《大村长》 1：嫂子被人抓了 艳阳高照，高高的脚手架上，万有才腰里的手机开始怪叫起来。 “喂，大哥，啥事？”万有才问道。 “有才，有才，你快点回来一趟，你嫂子被人给抓走了，快点回来”。他的大哥万良才在电话里嘶喊道。 “我嫂子，谁啊，谁这么大胆？”万有才一听就火了，问道。 “村里的，你快点回来吧……哎哎，你们干什么……”大哥万良才的话到了这里就断了。 万有才再打回去时发现手机已经无法接通了，一遍遍的拨了三四遍都是无法接通。 “才哥，怎么了？”这个时候，万有才的死党瘦猴问道。 “我家里好像是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这样，你在这里带着弟兄们先干着，我回去看看，反正离着也不远”。万有才说道。 “才哥，这样，我在这里守着，你带几个人回去，有什么事随时派人联系我，现在村里等着拆迁呢，乱哄哄的，容易出事”。瘦猴说道。 万有才点点头，进了升降机下了楼，骑上摩托车就往家里赶，到了家门口，没看见大哥和嫂子，只看见自己老爹在大门口用毛巾捂着脑袋，毛巾都开始渗血了。 “爹，出啥事了？”万有才下了摩托车，问道。 “你嫂子和你大哥都被村委会的人带走了，你先报警”。 “他们还打人了？打你干嘛？”万有才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起来了。 “你先别管这事了，快去报警，再去村委会看看咋回事，这帮杀千刀的东西，没有一个好玩意”。 “那你的头……” “我自己去包扎一下就行，你先去吧”。 万有才一边骑上摩托车，一边给瘦猴打电话，他没有按照他爹的意思报警，那是因为他知道，派出所就在万家庄村委会旁边，去了报警也不迟。 “喂，瘦猴，你给弟兄们说一下，让他们带上家伙到村委会来，我大哥和嫂子被村委会那几个狗日的带走了，不知道咋回事”。万有才说道。 “我知道，我这就带着人过去”。 “猴子，告诉他们，愿意来就来，不来拉倒，不要勉强，毕竟这是和村里过不去，虽然那帮混蛋在拆迁的时候没少收刮，但是拆迁款还没下来，他们有顾忌也是正常，先这样吧，我到地方了”。万有才说道。 但是还没到村委呢，万有才就看到了门口站着几个人，都是村里的地痞流-氓，被村委会的人委任为所谓的治安队员，平时没干过什么好事。 万有才没直接去村委，直接去了派出所。 万家庄是个城中村，因为人口众多，派出所就设在了村委会的旁边。 “同志，我要报警，我的哥哥和嫂子被人绑走了，我……” “被谁绑走了？”警察问道。 “旁边的村委会”。 “村委会，是不是因为拆迁的事？” “我不知道，反正被他们……” “你先这样，你先去搞清楚到底咋回事，再来报警好吧，现在正是拆迁的时候，事很多，我手下也没人了，没法出警……” “什么叫没法出警，你不是警察吗？这都发生了绑架案了，你说不能出警？”万有才一下子就火了。 “你没看见我忙着的吗，再说了，所里没人了，我怎么派人”。 万有才一时语结，但是看到其他的房间里都有警察在，说道：“他们呢，他们不是警察啊？” “他们是内勤，不出外勤，去弄清楚怎么回事再来报警”。值班警察毫不客气的把他打发了。 万有才那个气啊，但是没办法，现在哪个衙门口都是这样，一句话就能把你支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 万有才只能是按照他说的，去了村委会门口。 “万老二来了，有事？”门口大树下的一个家伙站起来问道，其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渐渐成了围住万有才的架势。 “我大哥和嫂子在里面吗？”万有才问道，一边瞅着这几个人，觉得这几个人有点不对头。 “在呢，进去看看吧，劝劝你大哥和嫂子，与何老大过不去，这是何苦呢？走吧，进去看看”。说着，这几个家伙就想过来扭住万有才。 万有才一看这架势不对，挥手就是一拳，这一拳直奔着旁边的一个人鼻子打去，他是干体力活的，身体健壮的很，又是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一拳的力道可是不小。 旁边的的家伙被打中了鼻子，扑通倒在了地上，这样，围着万有才的一个圈子就有了一个缺口，万有才立刻逃了出去。 这些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一溜烟的开始追万有才，但是这些人平时都是游手好闲的家伙，根本追不上万有才，五百米后再也见不到万有才的影了。 这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回到了村委门口大树底下，刚刚这几个人就在大树底下打牌，根本没有注意到刚刚万有才把摩托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还用向何老大汇报一下吗？我听说这个万老二可不是个好东西”。其中一个人说道。 “说个屁，何老大现在说不定正在享受呢，要是让人打扰了他的美事，他发火你们担着吗？” “嘿嘿，我就是说说，唉，要说这个于家这丫头也是够愣的，你说你不同意和何老大好，就不好吧，你把何老大说的那些话发到网上干毛？” “何止是说的话，好像是拍的小电影，何老大太大意了，那样的话怎么能说呢？”另外一人说道。 这个时候有人喊道：“哎哎，万老二又回来了，那车是他的……” 于是这些人又去追，这次更是追不上了。 万有才心急如焚，骑着摩托车到了村委会的院子后面，想从后面跳进去，但是现在自己手里手无寸铁，怎么办？ 不经意间，看到了墙角有个空的矿泉水瓶，心里一动，心想，这伙狗日的，你们无法无天，老子这次让你挫骨扬灰。 捡过来瓶子，拔掉了摩托车的油管，将矿泉水水瓶里灌满了汽油。 2：疯狂的视频 “在万家庄，没人敢对我呲牙的，于晓兰，你是第一个，你以为这很好玩吗？”何世恩怒吼着。 他的脚下跪着的是万有才的哥哥万良才，被绳子捆在桌子腿上，而万良才的未婚妻，则是被反绑着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可是距离非常之近。 “那段视频我都已经删了，你还想怎么样？”于晓兰也被吓坏了，没想到作为一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居然这么无法无天，大白天的把自己从自己未婚夫家掳了来。 万良才的脸被打的肿的老高，而且嘴角出血，万家庄的村书记何世恩的一只鞋放在桌子上，那是用来打万良才的脸的。 “删了？删了就完事了吗？我的名誉被损害了，我知道有多少人看了？要是你不做点补偿，这事没法过去”。何世恩笑眯眯的说道。 “你想怎么样”。看到何世恩这表情，于晓兰吓了一跳，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怎么样，你说呢？”何世恩一伸手，拽住了于晓兰的白色衬衣领口，一使劲，扣子像是崩落的珍珠一样掉的满地都是。 “啊，救命啊……”于晓兰吓得大叫起来。 现在天这么热，她就穿了一件衬衫，里面就是内-衣了，扣子被扯掉，两边的衣襟敞开着，白色的罩罩映入眼帘，鼓鼓囊囊，看的何世恩眼前一亮。 “你叫吧，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婊-子，在这万家庄，老子要想玩哪个娘们，还没有敢说不的，老子不但是有钱，还有的是关系，待会老子上完你，你就可以到隔壁的派出所报警，看看他们会不会管你，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何世恩抓住罩罩的中间位置使劲一扯，背后的带子被扯断了，大门失手，等于一切都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万有才刚刚灌满汽油，就听到了女人的叫喊声，仔细一听，很像是嫂子的声音，急忙将汽油塞进裤兜里，以摩托车为梯子爬上了院墙。 村委会这个小楼有前后楼梯，前面是院子，后面是停车场，也不知道何世恩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这事，还是有其他的想法，反正这个小楼里现在除了二楼他的办公室里有人之外，其他人都被赶到了大门外的树底下了。 “啧啧啧，真是不错，我就说嘛，妈的，没事老是在老子面前晃悠，晃的老子眼睛都花了，来，留个纪念，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个开始，以后你要是不老实，老子也会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去，年轻人不学好，以为老子老了是吧？”说着，何世恩开始拿着手机拍于晓兰，而且还用手抓住她的头发，强制其露出脸来。 万良才刚刚骂了几句，就被何世恩几个鞋底打晕了过去。 “不要，不要打了，我听你的，别打他了……”于晓兰嗷嗷哭道。 万有才此时刚刚到了门口，推了一下门，但是没推开，好像是被反锁了。 “谁啊？”此时何世恩也听到了动静，在门后问道。 万有才没有答应，而是倒退几步，一个助跑，整个人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朝着办公室的木门撞了过去。 人在紧急的情况下是有蛮力的，肾上腺素会急剧分泌，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产生极大的能量，而且万有才体格健壮，这一撞，不但是门被直接撞开了，他自己也因为惯性倒在了地上，何世恩最惨，被压-在了门下面。 可是万有才一抬头，见到了令人尴尬的一幕，自己未来的嫂子被何世恩扒的只剩下裙子了，上面一片精光。 万有才也没敢多看，急忙起身帮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此时大门外的人听到了响声，从门口看到了万有才的背影，急忙朝着小楼跑来。 万有才给于晓兰解开了绳子，于晓兰默不作声的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但是因为没有了扣子，所以只能是有用手抓着衣服，还得去解开万良才的绳子。 此时，何世恩从门下挣扎着起来，但是刚刚站起来一半，就被万有才举起的椅子砸倒在地上…… “不要，有才，不要杀人，不要，不值得……”于晓兰想要制止万有才，但是万有才已经失去了理智。 万有才弯腰拽住何世恩的头发，本来他的头发也没多少了，但是被万有才拽着拖向了走廊里，他这是怕在屋里，嫂子太尴尬了，衣服系不上扣子，还要照顾哥哥万良才。 “万老二，你胆子太大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放开何老大”。 门口那几个马仔冲到了楼梯口，看到何世恩被万有才踩在脚底下，手里拿着一个瓶子，正在往何世恩的身上浇东西，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闻到了刺鼻的汽油味道。 “来啊，都上来，大家伙一起死，临死拉个垫背的也不错，来啊，来……”万有才脸色狰狞，一手往何世恩身上浇着汽油，一手拿着打火机，对着那些马仔喊道。 “快，快去报警……”何世恩的手下小声说道。 但是刚刚下楼，就被万有才的死党猴子带来的人堵住了门，万有才看到这一幕，喊道：“把这几个东西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能跑了。 猴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都是和万有才十多年的兄弟，一听到万有才这么说，抄起手里的瓦刀，铁锹把这几个人围了起来。 这几个人也就是欺负一下老百姓可以，遇到不要命的，立马玩完，万有才等到有人上来了，帮着他看住何世恩，此时他才有时间去了屋里。 “嫂子，我哥怎么样？”万有才没有靠近，因为于晓兰的衣服根本难以遮挡住她汹涌的波涛。 “没事，一会就好”。 “嫂子，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万有才问出了疑问。 于晓兰从桌子上拿起她的手机，找了一会，找出了一条视频，打开后递给了万有才。 “于晓兰，你跟着万良才这个窝囊废有什么用，跟着我吧，我每年给你一百万，五年后你该嫁人嫁人，我决不再纠-缠你，另外，你们家还没丈量吧，我听说你爹盖了不少违章建筑，我都给你算在拆迁面积里，你们家至少多一套房子吧，要是还不行，我可以让开发商给你留一套，你也不想想，当五年情-妇，什么都有了，老子有的是钱，多了不敢说，一俩个亿还是有的……”万有才没看完视频，差点把手机砸了。 “这是他给我说话时我偷录的，其实，自从我到这里来当大学生村官，他一直都在骚扰我，我也是不得已，录下来发到微博上了，没想到他……”说到这里，于晓兰哭了起来。 3：高中同学 “那，今天这事怎么办？”万有才问道。 此时万良才也醒过来了，看到弟弟来了，总算是缓过气来，指着门口被控制的何世恩说道：“老二，宰了他，他欺负你嫂子”。 万良才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于晓兰哭的更厉害了，但是光哭也不是个办法啊，这事早晚得解决，而且万有才也不可能一直都关着何世恩吧。 此时，门口开进来一辆车，看到楼上楼下这一幕，楼上的何世恩倚在栏杆边上，恨恨的看着万有才，楼下有十几个民工，拿着各式的家伙，这一看就不是好事。 “怎么了这是？”来的是村里的副主任万佳河，算是万有才的本家，但是在村里也就是个跑腿的，何世恩是书记主任一肩挑。 “万佳河，你这个混蛋，去找人来，这几个东西要反了，要造反……”何世恩缓过一口气来，大喊道。 万有才一弯腰，在刚刚被撞烂的门板上揭下来一块木板，照着何世恩的嘴-巴就扇了过去，一下子肿起来老高。 “来，再叫唤，我看是你叫唤的声响，还是老子的木板子打的响”。万有才吼道。 “有才，有才，你不要胡来，到底出什么事了？”万佳河没去叫人，反而是朝着楼上跑来。 就在万佳河想要上来劝解时，楼顶上的大喇叭忽然响了起来，“喂，喂，万家庄的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万家庄的老少爷们兄弟姐们大家注意一下，我是村委会副主任于晓兰，我是村委会副主任于晓兰，下面是村委会主任何世恩对我说的一段话，请大家听一下……” 万有才一步挪回到了屋里，只见嫂子于晓兰一边裹着衣服，一边在大喇叭的话筒前再次播放何世恩的那段视频。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万佳河问道。 他也想进到屋里去，但是被万有才拉住了，万有才说道：“万主任，这个狗东西的话你听到了吧，你要是真想他活着，就去报告你们的领导，否则的话，我待会就点他的天灯，你看，汽油都浇上了，他欺负我嫂子，我要他的命，一命换一命，我觉得值”。 “有才，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有事说事，不能，不能伤人……”万佳河说道。 万有才一看他不听自己的，上前抬起脚朝着何世恩的胫骨踹去，只听见咔嚓一声，何世恩惨叫起来，吓得万佳河一愣，差点没坐在地上。 “万主任，你看，何世恩的腿都摔折了，这要是不解决问题，恐怕会死人的”。万有才说道。 “对，对，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找领导来”。 “等一下，何书记的腿折了，怎么折的？”万有才问道。 “他，他自己摔折的”。 “嗯，这就对了”，万有才搂着万佳河的肩膀送他下楼，继续说道：“这一次，何世恩就算是不死，我也要把他拉下来，否则，我们一家人都没法在万家庄混了，万主任，咱们是本家，你说你该向着谁？” “我知道，我知道……”万佳河背部全部都湿透了，踉跄着冲出了小楼，跑到了大门外打电话去了。 这事想小也不可能小了，于晓兰也算是有勇气，居然在大喇叭里把这事给公布出去了，万良才脸上虽然还肿着，但是看的出来很不自然。 “嫂子，这事，不妥吧，你还要在村里工作呢……” “要不能把这个人渣拉下来，我们都别想活了……” “那也没必要这样做……”万良才说道。 “你给我闭嘴，这是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给我打火机，我点了他，我和他同归于尽……” “嫂子，嫂子，你不能这样……”万有才躲着她，但是此时的于晓兰像是疯了一样，顾不得照顾自己胸-前的衣服，双手去夺万有才手里的打火机，胸-前的风光晃的万有才眼都花了。 “哥，你看着我嫂子点”。万有才对着一脸木讷不知道咋办的万良才喊道。 等到万良才抱住了于晓兰后，万有才终于有机会冲出了门口，这时候，隔壁派出所的警察总算是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你干么的你，干啥呢？”警察看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而猴子等几个人见到警察也是有点发毛。 “你现在有时间了？我刚刚去报警时，你怎么说没时间？”万有才一看来的是自己刚刚在派出所见到的那个家伙，更加的火了。 此时，门外又开进来一辆车，车后面还跟着村委会副主任万佳河，车还未停稳，万佳河上前拉开了车门，车上下来的一个干部摸样的人，抬头看了看楼上的万有才，急匆匆朝着楼上跑来。 几个警察也要跟着过来，但是被这位干部摸样的人给拦住了：“我是街道办主任林向阳，这里没你们的事，回去吧，别添乱”。 这个声音万有才听到了，林向阳，没错，自己早就知道自己的高中同学到东湖街道办当主任了，但是他的同学多了，也不见得还认识自己，再说了，人家现在是干部，是领导，自己就是一个泥瓦工的包工头，这有可比性吗？ 所以在和自己混的差不多的同学一起喝酒时，也聊起过这事，但是除了羡慕之外，他们早已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所以也没有和人家交往的可能性了。 结果，万有才是看着他们上的楼，但是最后上来的却只有万佳河，而且万佳河在楼梯拐角处朝着万有才招了招手。 万有才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一看，林向阳掐着腰站在楼梯的中间位置，指了指万有才：“下来”。 万有才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自己了，但是看着他没有恶意，于是下了几个台阶，直到快到林向阳身边了。 “你小子想死啊，你这是非法拘禁懂不懂……” “他绑架了我嫂子和我哥，还要弓虽女干我嫂子，我去报警了，但是没人管，就是刚刚院子里那个警察，根本不管用……” “那也不能这样吧，万主任，你去楼上看看何书记的伤势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林向阳想要说什么时，但是看到万佳河在旁边，一句话把他支走了。 4：自媒体时代 “万有才，你想造反吗？市里正在进行大检查，你来这么一出，你这是让谁过不去呢？”林向阳看着万佳河消失在拐角处，低声对万有才说道。 “那我怎么办，让他怎么欺负我，我都忍着？” “有才，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劝你不要这么极端好不好，这样对谁都没好处”。林向阳说道。 “老同学？你还知道我和你是老同学，这个混蛋是要伤害我的家里人，你让我忍着吗？”万有才的火气盖过了对于老同学这个官的敬畏。 “有才……”林向阳看了看楼上，搂住他的肩膀说道：“我这是对你好，何世恩有问题谁都知道，但是他上面有人，和街道办的一些人也是纠-缠不清，你认为你有本事把他拔出来吗？拔出箩卜带出泥，你可要想好了，市委领导正在区里检查，说不定待会就会到这里来检查拆迁，万家庄拆迁是市里今年的重点项目……”林向阳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 暗示的如此明显，他要是再不明白，他就是个榆木脑袋了，当年他的学习不行，但是脑子却不比任何人差。 “我懂，闹大了，对吧？” “我只能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时间长了，何世恩死了，你就麻烦了”林向阳冷笑着说道。 万有才看了他一眼，回身向楼上走去，万佳河正在检查何世恩的伤情，但是被万有才拉起来赶下了楼。 万家庄此时已经沸腾了，都在不断的向村委会集结，这一次，万有才将何世恩拖进了房间里，然后开始对着大喇叭开始广播。 “万家庄的全体村民，下面开始广播，我是万有才，刚刚广播里播放的都是真的，何世恩有几十套房子，他真的有几个亿的钱存在银行里，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有数，何世恩当村委会主任之前是个什么吊样，现在出入奔驰，住着别墅，他是万家庄的党支部书记和主任，却住在城里的别墅里，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都好好想想，这样的村主任到底欠着我们万家庄老少爷们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没有数……” 万有才发挥着自己的演讲口才，当然了，他说的那些房子和钱，他没有见过，但是听村里人私下里说过，而万有才将这些有的没的说的头头是道，在楼下假装急的团团转的林向阳心想，这小子还是那个样子，鼓动人的本事有一套。 半个小时后，村委会聚集的人已经数不清了，而万家庄有一万多人，这些人都在等待着拆迁呢，要是拆迁乱了套，林向阳急吗？ 当然急，但是他的算盘不在这里，在街道办事处里。 自己来东湖街道办事处半年多了，但是这里好像是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就连陪着市领导视察这种事都不让他去，否则，自己也不可能正好赶上这事，他已经汇报给了东湖街道办事处书记张成河，但是对方的电话打不通。 然后又给区政府办公室打了电话，自己做到这样一步，已经算是在程序上没有任何的瑕疵了，出了现场，汇报了领导，至于自己没能解决，那是因为没有领导的指示，下一步怎么处理，还要请示汇报，否则，这一旦要形成了群体性事件，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嫂子，你的微博还是要继续发，网上还是要继续发，今天要是搞不死这个狗日的，我们都得去坐牢”。万有才恨恨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何世恩，说道。 于是，于晓兰刚刚删掉的微博再次发出了那条微博，并且把自己在村委会的遭遇都发了上去。 万有才广播累了，对猴子他们说道：“趁着人多，你们走吧，这里没你们的事，这都是因为我的家里人，我不想让大家跟着受连累。 “才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 “好了，听我的，我不会害你们，如果这次我能过去这个坎，咱们还在一起干活，如果我要坐牢了，帮着照顾一下我家里人，谁欺负我家里人，我出来都会吃了他”。万有才因为发狠，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在万有才的劝说下，猴子等人总算是答应着下去了，仅仅五分钟后，院子里一片躁动，市委的干部没进来，但是区里的干部进来了，现在已经是自媒体时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万家庄因为村委会腐败导致的拆迁问题已经在网上发酵了。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虽然区里也接到了汇报，区长寇大鹏陪着市领导在视察，一时间分不开身。 “大鹏啊，你们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是想什么时候去处理？”市长成千鹤问道。 “市长，其实，这事吧……” “算了，走吧，一起去看看，拆迁没小事，万家庄是市里最后一块城中村，意义重大，你们要是搞砸了，怎么向市里交代？”成千鹤问道。 寇大鹏感觉到自己的脊背开始发凉，虽热自己能到白山区担任区长都是成千鹤运作的，但是自己对他这个人并不了解，这是个喜怒无形的人，城府相当的深。 当他们这一行人在村委会对面的大马路上听了里面的广播后，成千鹤看着寇大鹏，问道：“怎么解决？拆迁中真有这样的事吗？” “这个，我们要去调查，市长，您先回去，我这就去看看情况”。 “我回去，你们看看这些人，我回去能心安吗？大鹏，这些人现在是在村委会，要是你处理不好，去了市政府怎么弄？”成千鹤问道。 一个是因为天气热，一个是因为对成千鹤的话感到了压力，刚刚出了汽车门，寇大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何世恩手下有不少的马仔，但是除了那几个被关起来的之外，还有好几十人都围在了二楼办公室的门口。 “想进来吗？你们要是进来，就看着他烧死，你们可以试试，不过，只要是火烧起来，可就扑不灭了……”万有才冷笑着说道。 5：官大一级 其实，此时的万有才心里也是突突的乱跳，因为虽然屋里还有不少的汽油味，但是何世恩身上已经干了，能不能点的着，他的心里也没底。 但是，正如他说的那样，你们谁敢试试？ “放下打火机，这是区里的领导寇区长，有什么事你可以和领导说，不要做傻事”。门口一阵骚动，林向阳带着几个干部摸样的人走到了门口。 万有才很听话，他从林向阳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暗示，于是老老实实的扔掉了打火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讲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寇大鹏看到屋里一片狼藉，大喇叭里还在一遍接一遍的播放着何世恩的那段视频资料。 “都带走，带回区里，你也起来，跟着去区里，区里来调查这件事”。寇大鹏说道。 于是屋里的几个人都被扶着带了出去，尤其是于晓兰，衣服都裹不住自己的身体，还是万有才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了，但是他在刚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拿走了何世恩的手机。 “都散了吧，区里会调查这件事的，到时候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寇大鹏在大喇叭的喊道。 但是当区里陪着视察的工作人员夹着万有才他们出来时，人群里忽然暴发出了一声呐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他们这是要把好人送进监狱里去，万有才是为了我们的拆迁款才被抓的，何世恩那个混蛋贪了多少钱，买了几百套房产，我们有什么？放人，放人……” 这一声蛊惑来的太过突然，让寇大鹏等人都措手不及，但是从众心理，以及何世恩长期以来在村里欺男霸女的怨恨，一下子点燃了群众的怒火。 “成市长，寇区长被围在里面了，出不来了，怎么办？”不一会，有人汇报给了在路对面车里的成千鹤。 “妈的，我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成千鹤骂了一句，要下车，但是被工作人员拉住了。 “市长，为了您的安全，您不能去”。 “安全个屁，在这里要是解决不了，下一步就是要到市里去闹了，一群猪脑袋”。说着，成千鹤拨开拦着他的人，向着村委会大门口走去。 成千鹤身材不高，所以到了人群里，根本就看不到他，再说了，现场乱哄哄的，哪里听的见他讲话，这时候工作人员带着小喇叭，递给了他，这是为了领导在给很多群众时讲话用的，现在没想到还用上了。 经过了成千鹤的一再保证，这才被放行，万有才兄弟和于晓兰被带到了市里，而何世恩则是被送到了市医院。 到了市里后，三个人被立刻隔开，一人一个小屋，现在他们还不是犯罪嫌疑人，所以接待他们的不是警察，而是市纪委的人，这是成千鹤吩咐的，在回来的路上，寇大鹏已经介绍了基本的情况。 “你打人了吗？”市纪委一个中年人问万有才道。 “没有，我没打过任何人，现场有人作证”。万有才道。 “何世恩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自己摔的吧，这个你们该去问他”。万有才矢口否认道。 “我们会问的，我现在问的是你，你说何世恩有多少房产和存款，有证据吗？是真实的还是假的？” “真实的，你们该去万家庄调查一下，看看老百姓是怎么说的”。万有才说道。 “这么说来就是没有证据了？” “何世恩要是把证据给我，还要你们干什么？”万有才不忿的问道。 “小伙子，火气不少嘛？我问你答，这是程序”。 “程序？我嫂子差点被他侮辱，你们怎么不问问？怎么不问问我大哥的脸怎么肿的？我告诉你，别说你是市里，就是省里，老子一样这么说，大不了坐牢，我出来还是会吃了他”。万有才发狠的说道。 市纪委的人看着他，笑了笑，夹起本子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万有才被告知，可以回家了，近期不要离开本市，可能还有事要找他了解。 与此同时，亿元村官包养女大学生的事在网上持续发酵，他们就是想摁都摁不下来了，不多久，关于何世恩的一切消息都被人肉出来了，就连现在住院的医院和病房都被公布到了网上。 “这个万有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和何世恩较劲？”东湖街道办事处的会议室里，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张成河对着在座的街道办领导吼道。 他刚刚被寇大鹏训的和孙子似的，这下好了，那几个人直接被带到了市里，他刚刚得到消息，市纪委开始对这几个人反应的情况进行调查了。 这让张成河非常的紧张，自己知道自己家的事，他一直都是万家庄何世恩的最大靠山，要是何世恩吐了口，自己绝对是跑不了的，更何况这些年自己从万家庄拿到了多少好处，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向阳，你最先到的现场，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汇报？”张成河认为这是林向阳在故意放任事态的扩大，将矛头指向了林向阳。 “张书记，我纠正一下，第一，我做了汇报，跟您打电话，你不接，发了短信，您也没回，第二，我给区政府办公室打电话做了汇报，没有任何人决定下一步怎么做，当时万有才拿着打火机，张书记，你希望看着何世恩被烧死？”林向阳比张成河小十多岁，但是自己来东湖街道办事处后，张成河一直都是串联其他人防着自己，那我又何必维护你呢？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你希望看着的何世恩被烧死’？这话彻底激怒了张成河。 “林向阳，这是在开会，不是在耍你的个人威风，你想干什么？”张成河吼道，会议室里十多个都不敢吱声，免得殃及自己。 “我不想干什么，我的意思是，既然市纪委在管这件事，我们等着就是了，市里的水平总要比我们高吧？”林向阳冷笑道，看着张成河火急火燎的，他的心里别提多美了。 “不行，这是对我们东湖街道办事处的抹黑，你们谁去，劝万家兄弟撤回举报，立刻去办”。张成河吼道。 看完书一定要记的收藏，这样你才能在下一次最快知道更新了。 6：给你指条道 “我嫂子呢？”在政府门口等了一会，万有才看到他的大哥出来了，但是没看到于晓兰出来。 “还没出来吗？可能还在里面吧”。 “什么叫可能还在里面，我进去看看”。说完万有才调头朝着市委大楼走去。 万良才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于晓兰同志，你知道你这么做，给咱们白山市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这下好了，白山出名了，你也出名了”。纪委的一个女同志对于晓兰说道。 “同志，我是硕士毕业，你说的这些我听的懂，但是从我考上万家庄的村官，何世恩那个混蛋就不断的骚扰我，为了这事，我找过街道办的张成河书记汇报过，他不信，并且何世恩知道我找了领导，更加的变本加厉，你要我怎么办，我想好了，我不好过，我就会让我不好过的人去死，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们不处理好这事，下回不定出什么事呢？”于晓兰的泼辣劲这个时候让纪委的这位女同志束手无策。 只能是如实汇报给上级，做事的只是做事就好，做决定的事轮不到你，所以没人希望多事。 “大鹏，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区长寇大鹏被市长成千鹤带到了市政府，而纪委的人也把了解的情况做了汇报，成千鹤当即问在现场的寇大鹏道。 “市长，万家庄的拆迁关系到今年城区建设的大局，必须要处理好这事，没有个交代，这事怕是要糟”。寇大鹏看着成千鹤的脸色，说道。 因为他知道，万家庄片区的拆迁是今年政府工作的大局，虽然在白山区的辖区，但是却事关整个白山市的城市建设进程，大会小会成千鹤强调了不止一次，寇大鹏心里有数。 “那还等什么，像这样的败类怎么选上村主任的，还是党的干部，你们区里瞎了眼还是街道办瞎了眼，谁的眼瞎了就把谁换下来，另外，既然这个家伙说自己有多少钱，能量这么大，你们就不查一查谁是后台？”成千鹤声色俱厉的问道。 “是，我回去这就办，但是，市长，如果涉及到人事呢？”寇大鹏问道。 “你不用管那些事，你只管查，查到问题再和我说，该我出面的，我会出面，不该我出面的你出面，明白？”成千鹤问道。 “明白，市长，那我先走了”。寇大鹏说道。 看着寇大鹏消失在门口，成千鹤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考虑太多，顾虑太多，霸气不足，圆滑太过，到底是几十年熬过来的老油条了”。 要是寇大鹏知道成千鹤这么评价他，不知道有多庆幸，因为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几乎是把万家庄掀了个底朝天。 万有才兄弟在等待于晓兰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万有才问道。 “是我，林向阳，我现在在你家里呢，你在哪，多久能回来？”林向阳问道。 “不知道，我在市委大楼呢，我嫂子还没出来，我在等她”。万有才说道。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接你”。林向阳说完就挂了。 巍峨的政府大楼依山而建，前面是一个大广场，音乐喷泉时起时落，万有才兄弟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前面的一切，他是白山人，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衙门来，从这个角度看白山的全景。 “谁的电话？”万良才问道。 “街道办主任林向阳，他是我高中同学，奶奶的，人家是干部，我现在是泥腿子一个，大哥，你说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记得上高中时，我还替他打过架呢……”万有才回忆起来自己的高中生活。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这话是没错哈，大哥”。万有才继续说道。 此时一辆轿车行驶到市委大楼下面的道路上，万有才远远地看到林向阳朝他招手，于是对万良才说道：“大哥，你先在这里等着嫂子，我去看看他能出什么幺蛾子”。 “老二，人家是领导，好好和人家说，此一时彼一时”。 “去他娘的此一时彼一时，他要是不好好处理这事，老子也不会给他面子”。万有才骂骂咧咧道。 林向阳是一个很儒雅的人，尽管时间紧张，但是他还是回办公室换了一件新的白色衬衣，这样穿起来舒服多了，看到万有才过来了，他就钻回了车里，因为外面太热了。 汽车没有熄火，一直都在运转着，冷气十足，等到万有才到了车旁，司机打开了车门。 “进来坐”。林向阳说道。 万有才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实在是不敢上车，他的白色衬衣给了于晓兰，他只是穿着一件污浊的白色背心。 “哎呀，进来吧，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害羞的，快点”。说完，林向阳还朝一边挪了一下，给万有才让的地方多了一些。 万有才低头坐了进去，司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站在车外等着。 领导这是要在车里谈事，如果连这点眼色都没有，估计明天就该换人了，无论外面多么热多么冷，就是下刀子你也不能在车里呆着。 “找我什么事？”万有才没有和林向阳叙所谓的同学情谊，因为他有这个自知之明，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提同学这两个字了。 “街道办党工委刚刚开了会，让我来找你，这事要压下去，否则的话，影响太坏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林向阳说道。 “条件？好，把何世恩免了，送进监狱里去，你们能做到吗？”万有才冷冷的问道。 “这恐怕不可能，何世恩是张书记一手扶上去的，就算是把何世恩拉下来，我也做不了主”。林向阳倒是诚恳，直接和万有才摊牌了。 “那你找我有个屁用？”万有才皱眉道。 “老同学，你还是这个脾气，一点就着，我既然来找你，就不是代表村里那些人来找你的，我是来给你指条道，你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林向阳说道。 7：嫂子 “给我指道？什么意思？”万有才疑惑的问道。 “万有才，你我虽然是同学，但是我们也十多年没来往了吧，你说我能信任你吗？”林向阳说到这里时，表情非常的严肃，万有才都为之一震。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林主任，你现在可是领导，我是个小老百姓，你说的事要是和我没关系，我不稀罕，也不参与，但要是和我的利益有关系，我肯定会听的”。万有才说道。 “那好，我告诉你，何世恩在你们村盘踞十多年了吧，他在村里的经营也是如铁桶一般，村委的干部不说全都是他的人吧，但是他在村委说一不二，这事有吧？”林向阳问道。 万有才点点头，没说话，林向阳说的是事实，何世恩就是万家庄的村霸，这是毋庸置疑的，万家庄的大小事务都是他说了算，村里谁家要是办个红白喜事，都要给他送礼，礼数到，你这事就能安生的办，否则的话就很难说了，万有才清楚的记得去年春节前一户人家娶媳妇，忘了给他送礼，结果结婚当天给人家送去了两个花圈。 “你们要是这次不把他彻底掀下去，有才，你这后半辈子就别想在这万家庄混了”。 “我知道，我有这准备，大不了同归于尽”。万有才梗着脖子说道。 林向阳一听万有才这么说，叹口气道：“唉，你怎么这么幼稚呢，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你这叫方法吗？愚昧无知”。 万有砸吧了一下嘴，没说话，这话其实也是气话。 “何世恩在视频里说的那些话，基本都是事实，他确实很有钱，但是他一不开工厂，二不做工程，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不是很清楚吗？但是这些钱都是村里的，你要想办法从这里下手，让全村的人都支持你们闹，其实，从村里拿好处的又岂止是他一人，村委会那些干部哪个没有？所以，你就算是拔掉了一个何世恩，那些人也不会饶了你……”林向阳悠悠的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万有才问道。 其实就在万有才听着林向阳说这些事时，不知不觉间就掉进去了，林向阳与其说这是在帮助万有才，其实也是在帮他自己。 身在东湖街道办事处，对这里面的很多事他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又如何？自己去举报吗？别开玩笑了，不论你举报的是谁，成功与否，你都会从这个圈子里被划出去了，谁还敢和你共事？哪天你一个不爽，被举报了怎么办？ 其实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矩和潜规则，不服从这个规矩和潜规则，你注定会被淘汰，前几年有个女演员举报导演和制片人潜规则女演员，结果怎么样？ 所以，来到这里后，林向阳一直都在等待机会，而眼前的万有才，就是他的最佳机会。 “你还能怎么办？毕竟相比较村里那一万多人，村委会那几个鸟算个屁，你只要让万家庄的老百姓知道，他们的钱被谁黑了，就算是完活了”。林向阳说道。 “这样就行了？” 林向阳点点头，“你只要做到这一点，万家庄的老百姓会到街道办讨个说法的，到那时，这事自然会有人做下一步的处理”。 万有才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谢谢”。 “万有才，其实你很有头脑，何世恩不过也是混蛋起家的，你比他强多了，如果这事能成了，我觉得你也可以试试村委会的职务，毕竟，干一辈子泥瓦工，到最后你还是泥瓦工”。林向阳说道。 万有才听到林向阳这么说，有点振聋发聩的作用，他在上这辆车之前的二十八年里，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去当个村委会的干部。 所以，他的一只脚都伸了出去，但是听到林向阳的话后，又缩了回来。 “真行？”万有才问道。 林向阳重重的点了下头，给予了万有才最大的鼓励，万有才笑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外依旧炎热，但是万有才看到了高高的政府大楼台阶上，现在坐着的是两个人。 “嫂子，没事了吧？”万有才跑过去，问道。 “回去等消息”。于晓兰说道。 万有才惦记着林向阳的话，说道：“大哥，嫂子，你们先不要回村里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你们找个酒店将就一下，我回去村里处理点事，大哥，嫂子，这次我们惹了大事了，但是如果这事到了这里就算完了，何世恩要是不倒，我们就得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所以，我觉得这事不能完”。 “老二，你想怎么样，政府都开始处理这事了，你还要闹？”老大万良才担心的问道。 “大哥，嫂子，你也不想想，我们有啥啊，何世恩可有的是钱，现在这社会，有钱能使磨推鬼，要不是趁着这个热乎劲把何世恩狗日的弄残了，他早晚会报复我们，区里，街道上到底有多少人拿过他的好处，我们都不知道，但是这些人可分分钟就能把这事抹平了，这个热乎劲过去，再也没人关注这事了，咱倒霉的时候也就到了”。万有才说道。 “有才，你说的对，需要嫂子做什么，你说？”于晓兰站起来说道。 万有才笑了笑，说道：“嫂子，这是男爷们的事，你和大哥找个地方好好歇歇，村里的事你不用管”。 万良才还想再说什么时，万有才摆摆手，说道：“保持电话联系，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觉得白山不安全，可以去湖州或者是省城玩几天”。 于晓兰和万良才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目睹着万有才打车离开了市委大楼。 “晓兰，我们去哪？”万良才问道。 “万良才，你什么时候能和老二一样有点血性，我们能去哪，回家”。于晓兰说道。 “可是老二不让我们回村里”。万良才说道。 “你们是兄弟，他一个人回去你就不担心，你爹还在村里，你也不担心？”于晓兰非常不满的看了一眼万良才，问道。 8：我是来扒皮的 “爹，你回来了，头怎么样”。万有才回到家里时，发现老万已经回来了，头上包着纱布，但是还有血迹渗出来。 “我没事，你大哥和晓兰呢？”老万脸色很不好看，问道。 “还没回来吧，怎么了，爹？” “唉，这丫头，那种事怎么能在大喇叭上广播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扣屎盆子吗？”老万说道。 万有才想说点什么，但是没说出来，其实，要不是于晓兰豁出去了，事情可能到不了这一步，但是这事没法解释，他还有事要做。 万有才换了一身衣服出去了，“爹，我去找找大哥和嫂子”。 老万默不作声，万有才出了门给猴子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有急事。 挂了电话后，万有才朝兜里一掏，想抽支烟时，发现烟没有在兜里，但是兜里却有一部手机，还有几个未接电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手机调到了静音上了。 万有才这才想起这是自己在村委会时拿的应该是何世恩的手机，看看周围没人，卸下了手机卡扔到了路边的阴沟里。 但是在等猴子的时间里，他摆弄着何世恩的手机，一看不要紧，让他震惊的是这里面居然有嫂子的照片，看时间是今天拍的，就在村委会的楼上拍的，最要命的是这些图片都是嫂子的果照。 他的第一反应是删掉，但就在此时，猴子骑着摩托车来了，他赶紧关掉了手机塞进了兜里。 “才哥，你没事了吧？”猴子担心的问道。 “猴子，这事还没完，我听上面的干部说，何世恩确实贪了不少钱，那些钱都是村里的，你说怎么才能把这事闹大了？不然的话，过几天这事淡下去，何世恩卷土重来，肯定会报复我”。万有才说道。 “才哥，你说的我明白，问题是咱村里的这些人你还不了解，有利益时大家都想得，但是这带头的人，谁都不愿意当，都怕得罪何家和上面的干部”。猴子说道。 “我知道，我来挑这个头，反正何世恩这次肯定是得罪透了，所以，我要痛打落水狗，决不能让他喘口气再咬我一口”。万有才说道。 “嗯，我知道，要说对村里事的了解程度，那肯定是你们本家万佳河啊，他是村委会副主任，干了多少年了，比何世恩干的时间都长”。猴子说道。 “那这事怎么散发出去，大喇叭是不行了，肯定不让用了”。万有才说道。 猴子想了一会，说道：“才哥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不过，这么做不违法吧？” “说，什么意思？”万有才问道。 “发短信的，那家伙就是接发短信的活，群发一条多少钱，很简单，说白了，伪基站，你敢用吗？”猴子问道。 万有才咬着嘴唇想了一下，说道：“妈的，今天有个人给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说我干一辈子泥瓦工，到最后还是个泥瓦工，这是啥意思，你懂吗？” 猴子摇摇头，说道：“不懂，太深奥了”。 “笨蛋，我觉的他这是说我胆子太小了，咱这次来个胆大的，你去找人吧，我用他，钱我出，逮着我也进去”。万有才说道。 猴子看看万有才决绝的样子，说道：“行吧，你等着，我这就去，保持电话联系”。 万有才没有在大白天去万佳河家，何世恩在村里势力很大，搞不好就有眼线盯着自己呢，他也不想给别人惹麻烦，一直到天黑透了，这才去了万佳河家。 “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万佳河不想让万有才进家，但是被万有才一推，硬是挤进了他的家里。 “万叔，你的胆子太小了吧，还怕何世恩呢，他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就是来扒皮的”。万有才说道。 “扒谁的皮？扒我的皮？”万佳河不得已把他让到了屋里，问道。 “怎么可能呢，万叔，你我是本家，万家庄姓万的是姓何的人口的两倍多，但是何家一直骑在咱们万家头上，万叔，你难辞其咎啊”。万有才说道。 “行了，你小子别绕了，说吧，想干什么？”万佳河知道他这么晚了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不会是来唠嗑的。 “万叔，您在村里也是老干部了，村里那点猫腻你一清二楚吧，我来找您，就是想知道，何世恩那么多钱是怎么捞的，村里哪些钱都到了他的腰包里？”万有才问道。 万佳河虽然在村里软弱，但是对村里的事可不是瞎子，其实万有才来问他，也是冒着风险的，因为万佳河也是村委会的，何世恩这个村主任吃肉，难道万佳河连汤也喝不上吗？ 可是万有才顾不得这些了，就算是他喝了汤，没有了何世恩在前面顶着，他万佳河也顶不住。 “你想干什么？”万佳河问道。 “万叔，你不会也在里面得了好处吧？”万有才问道。 万佳河脸色绯红，还真是让万有才猜对了，万有才接着说道：“市里已经开始调查这事了，区里都伸不上手，万叔，你要是进去了，婶子怎么办？” “纪委怎么说？”万佳河问道。 “纪委怎么做我还不知道，但是我听他们在旁边屋里谈话时说到正在组织调查组，明天派人进驻村里，万叔，你觉得你能躲过去吗？”万有才问道。 万佳河一天都在担着心，没想到这事到底还是闹大了。 “你想知道什么？”万佳河问道。 “刚刚我都说了，对了，万叔，街道办的林主任是我高中同学，你要是早点把事和他说一下，说不定他能为你说句话，我来这里，也是他的意思”。万有才说道。 尽管林向阳说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是万有才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这都九点多了，要是再不把这事落实了，林向阳说的事根本实现不了。 万佳河愣了一下，但是在他的脑子里迅速的回想了一下在村委会时林向阳的表现，对万有才的话半信半疑起来。 “万叔，要是你的事不严重，说不定街道办的领导还会替你说句话，让你接管万家庄这一摊子事呢，毕竟现在村里正在拆迁，乱不得”。万有才继续蛊惑道。 “好，我要见林向阳”。 “没问题，但是你先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万有才说道。 9：短信群发 万佳河在村里果然不是瞎子，对村里的事基本都是清楚的，对于何世恩怎么操作把村里该得的钱拿到手的，大体给万有才说了一下。 “万叔，林主任是个谨慎的人，如果你不说这些，他肯定也就不在你这里费时间了，我去向他汇报，待会我再来找你，别睡哈”。万有才说道。 万佳河把万有才送出了大门后，越想这事越透着蹊跷，林向阳要是想见自己，他大可以亲自来，但即便是和万有才是高中同学，也没必要派万有才这个泥腿子来吧。 他虽然和林向阳不熟，但是林向阳是街道办主任，自己去街道办开会，还是时常见到他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可能被万有才给骗了。 万有才出了门，给猴子打电话，这小子已经找人来了，万有才到了猴子说的地方，这里停着一辆面包车，猴子从车上下来了。 “怎么样，你找的人呢？”万有才问道。 “才哥，你来，我先和你说点事”。猴子拉着万有才去了一旁。 “怎么了，不能办？”万有才问道。 “能办，但是这事吧，担着风险呢，比不得一般广告垃圾短信，所以，价钱高”。猴子犹豫了一下，说道。 “要多少钱？”万有才问道。 “一个数，一万”。猴子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说道。 “我靠，抢钱呢？”万有才怒道。 “才哥，小声点，这事犯法”。猴子制止了万有才的发火，说道。 万有才犹豫了一下，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干也得干了，说道：“好，一万就一万，马上发”。 “发什么内容？”猴子问道。 万有才把自己的手机给了猴子，说道：“万佳河说的内容我都录音了，让他整理一下，捡重要的说，多发几遍”。 万有才将手机给了猴子，自己蹲在一旁抽烟，这一步走出去，自己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了，反正他现在是走投无路了，不是自己把何世恩彻底干趴下，就是何世恩反过来咬死自己，就这么简单。 十分钟后，猴子下来，把手机还给了万有才，面包车开走了。 “完了？” “没有，他去村里开着发短信去了，这玩意要移动着发，警察查的很紧，万一被逮住，我们都完蛋了”。猴子说道。 “怕了？”万有才递给他一支烟说道。 “怕啥，有你才哥顶着呢，我怕啥？”猴子说道。 一会的功夫，万有才和猴子的手机上都收到了多条短信，内容都是关于村委会主任何世恩怎么敛财的。 第一，把村里的土地出租给自己的亲戚建厂房，屁都没生产出来，但是却获得了极高的拆迁补偿和安置费。 第二、通过给把村里村民的违章建筑按照合法建筑测量，算进拆迁面积，收取村民的贿赂。 第三、把全村的面积都算为拆迁面积，但是却只给村里村民实际面积的钱，多余的都吞掉。 第四、掌握着村里拆迁款的发放顺序，只要是给点好处，就能发的早，发的快。 第五……第六……第七…… “你说这些都是真的吗？”万有才问猴子道。 “不知道，或许吧？这不是万佳河说的吗？”猴子问道。 “没错，这些事这么具体，何世恩肯定能猜到是谁漏出去的，万佳河一直都想做个好人，这下在何世恩那里可算是完蛋了”。万有才说道。 “唉，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看看人家何世恩，三十多套房子，这些房子值多少钱，他-妈的，要不是轮到拆迁，咱们都娶不上老婆，这个狗日的何世恩”。猴子说道。 “骂的很过瘾是吧，猴子，你说，咱们就真的要做一辈子泥瓦工吗？咱有没有可能也当一下这个狗日的？”万有才问道。 “才哥，你的意思是……” “我敢打赌，现在村里多少人都在骂何世恩这个狗日的，但是我也敢打赌，村里应该有很多人在期待着何世恩倒了后，自己能坐上那个狗日的村委会主任的位置”。万有才叹口气说道。 “才哥，你也想坐坐？我看行，才哥，你姓万，万可是咱们村的大姓，要是上面也支持你，这就好办了”。猴子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万有才虽然心里也有了这一份野心，但是想想何世恩为了维持自己的位置，养了多少打手，自己手下有啥？ “才哥，你说缺啥，我去招呼弟兄们干，就像你刚刚说的，咱们干一辈子泥瓦工，最后还是泥瓦工嘛”。猴子说道。 “咦，你小子懂这是啥意思啊？”万有才伸手打了一下猴子说道。 “嘿嘿，才哥，我说的是真的……” 万佳河一直都没睡，在等着万有才的回信，虽然等到万有才一出门，就猜到自己可能被骗了，但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在等待。 当手叮的一声提示有短信时，他以为是万有才发来的，但是当他看到内容时，差点晕过去，这一条一条的控诉何世恩敛财的手段，都是自己刚刚告诉他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发到手机上去了，这个时候他老婆也在卧室叫他。 “怎么了？”万佳河问道。 “你看看，这怎么回事？”他老婆把手机递给了他。 一摸一样的短信，一模一样的内容，他这才明白了，这条短信是群发，不是发给自己的，可能现在村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会是什么后果？ 何世恩虽然腿断了，但是脑子没断，但是因为做手术，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一直到第二天早晨，这才稍微清醒了点。 “何老大，何老大……”门口有人在敲门，是他的手下在照顾他，何世恩的老婆孩子早已被送到了国外。 “怎么了？”何世恩皱眉问道，“又出什么事了，万有才那个混蛋抓起来没有？” “何老大，你看看手机，这是村里的弟兄早晨发来的”。手下把手机递给了何世恩，说道。 何世恩看完后，问道：“这是谁发的？” “村里人昨夜都收到了，好像是群发的……”何世恩没听完，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10：就怕有挑头的 一大早，东湖街道办事处主任林向阳就到了办公室，比平时要早了一个小时左右。 昨天自从按照张成河的意思去见了万有才之后，他再没和万有才联系过。 本来他是不想去的，但是到了最后，张成河把他单独留在了会议室。 “向阳，我知道，你来街道办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的交流很少，你对我有看法也正常，但是你要知道，你是街道办的主任，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张成河说道。 林向阳当时也明白，虽然万家庄村里闹了这一出，但是最后鹿死谁手，还真是不一定，现在就把话说绝，把事做绝，那以后自己在这里就很难混下去了。 “张书记，我对你可没有什么看法，您有什么指示，吩咐就是，我去办”。林向阳不苟言笑的说道。 “那好，你去找万家兄弟，争取把影响降到最低，我去向领导汇报，争取把这事压下去”。张成河说道。 “那好，有什么条件？” “只要是先把这事压下去，有些条件你可以先应承下来，到时候再说”。张成河说道。 林向阳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想着昨天张成河给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禁笑了，张成河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万有才是同学，自己不但没有帮着张书记平事，反而是毫不客气的在搅事。 当然了，这些事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万有才知道，但是不管万有才说什么，怎么说，自己都不会承认的。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林向阳瞄了一眼，发现是张成河打来的，林向阳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这才接了电话。 “喂，张书记”。 “林向阳，你搞什么？”不知道此时张成河在哪里，林向阳听到的是他压低了声音的愤怒。 “怎么了，张书记，你什么意思？”林向阳问道。 “你马上到区里来，向领导汇报工作”。张成河说道。 林向阳一愣，怎么要去区里汇报工作？但是既然是到区里开会，不知道万有才那里昨晚做了什么工作，他几次都想给万有才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几次都在拨打电话前放弃了，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谨慎，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 从昨晚回来，万有才一直都没有睡，因为他在研究何世恩的手机，开始时他以为何世恩的手机里就只有于晓兰那几张照片，但是没想到万有才的手机很先进，这里面不但是于晓兰的照片，还有村里不少女人的照片，甚至有些照片不是村里女人的，无一例外，都是果照。 “这个狗日的玩了多少女人？当个村主任真的有这么好吗？”万有才一个人在屋里嘀咕道。 “才哥，才哥……”猴子还没进门，万有才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急忙将手机藏了起来。 “怎么了？”万有才问道。 “出事了，村里很多人都在议论昨晚收到的短信，接下来该怎么办？”猴子问道。 “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哪知道？”万有才说道。 “啊，你没下文了？那昨晚这事不是白做了吗？”猴子问道。 “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给谁打电话？”猴子问道。 “出去，出去等着，到大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万有才把猴子支出去了。 此时的林向阳刚刚到了区委大楼下，还没上去，手机响了，一看是万有才打来的，他本不想接，但是又一想，要是自己不接，这家伙待会再打来，不是更坏事。 “喂，怎么了，我在开会，有事说事”。林向阳说道。 “村里人都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万有才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瓜，这种事去问林向阳，让人怎么看自己？ “笨蛋，有问题当然是向上级领导反映了，不过，你不要去，你去不合适，记住了，你不能去，好了，我挂了”。林向阳说完不待万有才说话，直接挂掉了。 万有才直接愣住了，有问题向上反映，但是还不让自己去带这个头，这是几个意思？ 但是还没走出房间，他就想明白了，原来林向阳既想下嘴吃，但是又怕被夹子夹住嘴，如果不出意外，他昨天去找自己，应该不是偷偷自己去的，肯定是代表街道办去的，自己要是还闹，这就说明他林向阳办事不力。 想明白了这一点，万有才的心里轻松了很多。 “猴子，你觉的这事你能办的了吗？”万有才问道。 “才哥，你放心吧，这事小菜一碟，不过你要和我一起去，到时候你不出头就是了”。猴子说道。 于是两人一起又去了村委会，那里聚集的人多，但是人多是人多，没人挑头，都是三五成群的议论，不用说，这些人都是冲着昨天短信最后一条来的，每个人原本是可以多分二十万的，都被何世恩一个人吞了。 “你们在这里有个屁用，现在何世恩那个王八蛋自身难保，他不会给我们说法的，你看看门口这几个人，都是何世恩的走狗，要想要说法，走，跟我去街道办找他们的领导去，问问他们还管不管村里喝血的王八蛋了，不管的话我们自己管自己，我们换村主任，换了他们……”猴子的口才还可以，站在一处即将拆掉的围墙上喊道。 村委会那几个何世恩的走狗一听猴子这么骂他们，就开始朝着猴子走了过去，此时万有才走了过去，面对面的截住了这几个人，随后，万有才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这几个人一看架势不好，想要退回去。 “打他狗日的……”万有才大喊一声，他都没有动手，围在他身边的人追着那几个人打了过去。 林向阳上了楼，没想到张成河没在办公室，而是在楼道里等着他呢。 “你昨天怎么和姓万的说的？”张成河阴沉着脸说道。 “我说了，只要不再闹，什么都好说，他当时也是答应了的，怎么了，张书记”。林向阳一脸无辜的说道。 11：调查组 “怎么了？你不知道吗？今天一大早，就有人给我打电话，昨晚万家庄的很多人都收到了群发短信，说的都是何世恩在村里做的恶，这事你不知道？”张成河对林向阳表示了严重的怀疑。 “怎么可能呢？当时万有才答应我了，还说只要是何世恩不再找他的麻烦，他就不告了，而且还让我在中间调停一下，这不可能啊？张书记，你查了，是他干的？”林向阳问道。 “没查，但是这事还用查吗？不是他是谁？怎么会这么巧？白天发生了他和村委会的矛盾，晚上就有人干这种事，而且还对村里的事这么了解……”张成河虽然也是疑虑，但还是一口咬定是万有才干的。 “那个，张书记，你这里有那条短信吗，我看看”。林向阳问道。 今天的林向阳态度很好，和昨天有了很大的差别，到了这个时候了，稳住自己的心态才有成功的可能性，这是他第一次在官场上阴别人，到现在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怎么把自己摘出来，这才是关键，这也是后路。 张成河看了看区长寇大鹏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找到短信递给了林向阳。 林向阳接过来迅速的扫了一遍，抬头对张成河说道：“张书记，我敢保证，这绝不是万有才干的，这些事要不是村里的干部，绝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他一个泥瓦工，会知道这些，这不可能吧？” “你是说村委会内部出了问题？”张成河经林向阳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这不大可能是一个包工头能知道的事，因为这些事的操作自己知道，有些还是自己和何世恩商量着来的，街道办自己知道，但是村里有谁知道这事可就不一定了。 张成河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寇大鹏的秘书从里面出来了，对张成河和林向阳说道：“两位领导，进来吧，区长有事找你们”。 于是张成河在前，林向阳在后，进了办公室。 寇大鹏的脸色很不好，昨天被成千鹤训的和孙子似的，这让他明白，自己虽然是走的成千鹤的路子从海阳县到了白山区，但要是干不好，成千鹤依然是不留情面的。 “两位，说说吧，怎么办？”寇大鹏指了指椅子，示意这两位都坐下。 “嗯，区长，这事李书记知道了吗？”张成河问道。 张成河说的李书记就是白山区的区委书记李玉堂，他带队去国外考察了，现在区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寇大鹏在主持，但是张成河问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没脑子。 要是想汇报，可以私下给李玉堂打电话，在区长面前问这事书记是不是知道了，这不是没事找抽吗？ 林向阳对张成河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感到讶然，不知道张成河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挤了，还是先踢后挤。 果然，寇大鹏听了这话很不爽，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却做出了另外一件让张成河更加难堪的事，他拿起桌子上座机的听筒，递向张成河，说道：“哦，这事我还真忘了，张书记，你来汇报一下吧”。 “哦，不不，区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成河一愣，知道这是寇大鹏在敲打他，但是旁边还有个林向阳，这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昨天我和成市长一起视察白山区，本来吧，还想展现一下我们的成绩，这倒好，我告诉你，今天的决定，是成市长的意思，你们要是觉得难办，那你们可以请假，我让其他人去办，好吧”。寇大鹏说道。 “区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愿意配合区里和市里的调查……”张成河解释道。 林向阳一声不吭，这事轮不到自己吭声，而且这个时候谁吭声，那就是找难堪。 “成市长的原话是，让这样的人当村主任，问问我们谁瞎了，是街道办瞎了，还是区里瞎了，谁瞎了谁下来，你们可以去求证成市长，问问我是不是说了谎话了？”寇大鹏虽然不像是成千鹤那么声色俱厉，但是也足以让张成河和林向阳感觉到，这次的事怕是闹大了。 张成河还想解释一下呢，但是此时秘书敲了敲门进来了，寇大鹏问道：“怎么了？” “街道办打来电话，村民去街道办堵门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秘书说道。 “好，知道了”。寇大鹏说道。 寇大鹏站了起来，张成河和林向阳听到村里有人又去堵街道办大门了，相互看了看，张成河说道：“区长，我们这就回去处理这事”。 “区里接手这事了，你们不要急着回去了，呆着吧，区里会组成调查组，我任组长，这事查不清楚，不给村民一个交代，你们以为拆迁还能进行下去吗？拆迁完不成，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寇大鹏指着张成河和林向阳说道。 万有才躲在一个树荫底下，万家庄那么大，能得到好处的毕竟是少数，就连姓何的很多人对何世恩的做法都看不惯，更不要说姓万的了。 所以昨天闹了那一通后，万有才在万家庄算是出名了，这不，他蹲在树底下的位置，周围围了很多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何世恩要是这一关挺过去，咱们村接下来的利益还都是他的，操，我们都多大了，这房价这么贵，要不是赶上拆迁，别说娶媳妇了，娶寡-妇都娶不起，你们看着办吧”。万有才说道。 “换村委会主任？这事没那么简单吧，何世恩被我们喂了这么多年，好容易喂饱了，再换个人上来，啥时候能喂得饱？”其中一个村民说道。 “是啊是啊，谁知道上来的是啥人，要是比何世恩还贪呢？” “再说了，现在这村主任和书记，都是何世恩一个人干，权力太大了，而且我们选了也不一定管用，要是上面不同意，我们选了也是白选”。 村民七嘴八舌的说着村里的事，万有才听了一会，大致也听明白了，这些人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和何世恩对战的，这更让他的内心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12：权力的甜头 寇大鹏宣布要组成调查组，并且要亲自任调查组组长时，张成河和林向阳都觉得区长实在是小题大做了，但是当他们跟着寇大鹏下楼后发现，事情比他们想的要严重多了。 区政府大院的后门停着一辆中巴车，十几个人都在车旁边的阴凉里等着了，张成河与林向阳都是街道办的主要领导，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都是什么部门的了，公安，纪委，审计，财政都在这里集合好了。 “走吧，车上说”。说完寇大鹏最先上了车，然后这些人才依次上车。 等到林向阳最后一个上车后，还没落座，寇大鹏就说话了：“大家觉得可笑吧，一个区长带着你们去查一个村长，这在全国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吧，但是没办法，万家庄的拆迁太重要了，这个时候出了事，今年的任务完不成，大家都不好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待会路过医院时，纪委的人分一批去医院找何世恩了解情况，其他的人去村里查，查不出来东西谁都不要指望着回来过周末了……”寇大鹏话未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不禁叹口气，全车的人都看到这一幕了，一秒钟后，都看到寇区长又恢复了饱-满的精神。 “成市长，我是寇大鹏”。 “事情平息了吗？查了吗？怎么回事？”成千鹤问道。 “市长，是这样，我成立了一个调查组，正在赶往村里进行调查，我没用街道上的人，区里的人都是自己带队的，我今天什么都不干，就是处理好这事，您放心吧”。寇大鹏说道。 “大鹏啊，这事有多重要，你比我心里明白，拆迁没小事，死人的多的是，但是没听说书记承担责任的，又何况你现在是主持区里的工作，一旦出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成千鹤问道。 “是，是，市长，我明白，我一定会一查到底，不把这个事平息了，我绝不罢休”。寇大鹏说道。 妈的，看着全车的人都在看着自己打电话，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这次作秀做过了，早知道自己该坐小轿车去的，奶奶的，这事…… 但是车里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亲耳听到了，这是成市长打来的电话，原本他们以为走个过场，差不多就行了，但是现在看来，走过场怕是不行了。 村委会成了调查组的办公场所，因为谁都没想到事会闹的这么大，而知道调查组要进驻的消息的张成河却没有时间把消息传递出去。 村里一直都是何世恩当家，所以，他不在，等于是群龙无首，调查组在第一时间控制了村里所有的账本和财务，据会计交代，村里一共三套账本，一套是应付检查的，这一套全是假的，第二套是村里自己用的，一切开支明细都是记录在这上面的，还有第三套是何世恩自己掌握的，在何世恩自己家里。 有领导在，办事效率就是高，寇大鹏点头后，纪委的人员迅速去了何世恩家里，找出了这套账本。 因为这些账本都是村里会计做的，他对这些事都是一清二楚，所以这还不简单，没等纪委的人吓唬，一五一十的都做了解释，每一套帐是怎么做的，说的明明白白。 “区长，这是何世恩家里找来的账本，不过，还有意外的收获，这是三十本房产证，还有十五张银行卡，不知道有多少钱，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在保险柜里放着呢，估计应该有不少钱吧”。纪委的人回来报告说道。 寇大鹏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立案调查”。 虽然表面上显得很愤怒，但是内心里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是能查出东西来了，这事就好办了，要是查不到东西，接下来这戏怎么唱可就难了。 “区长，那些人还在街道办堵着呢，这样下去不好吧，要不然我回去处理一下？”林向阳看看寇大鹏，上前问道。 “好，你先回去和他们说一下，成河，你在这里等着，找村里的干部来，我要和他们谈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寇大鹏放走了林向阳，但是却把张成河扣下了。 屋里的空调开到了二十一度，但是张成河的后背依然是湿哒哒的，从纪委的人回来报告说查出来的那些东西，他的衣服就没干过。 林向阳坐车回到了街道办，没有声张，独自进了街道办办公室，给万有才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把人都带回去吧，没意义了，区里调查组在何世恩家里查出来大量的房产证和银行卡，他基本完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林向阳说道。 “谢谢，林主任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老同学给不给这个面子？”万有才小心的说道。 “好，你等我通知吧，现在村里还没忙完，等到忙完了，我会联系你”。林向阳心情大好，说道。 万有才的心情也很好，他这是平生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甜头，是林向阳打开了他内心的一扇门，门内涌出来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他却真切的感觉到，这些所谓的不切实际，未必就不能实现。 其实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亲自尝到了权力的甜头，而是看到了林向阳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就能通过运用自己手里那一点的权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何世恩躺在病床上，一句话不说，他自己的手机在混乱中丢了，照顾自己的是自己的手下，但是被纪委的人赶出去了，从此这个病房成了死地，他联系不到外面，外面也联系不到他。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包括他自己，他都想好了怎么报复万家了，但是没想到，今天早晨开始，形势急转直下，一直到纪委的人到来，他才明白自己所处的处境。 “何世恩，来，看一下照片，这是我的同事发来的，在你家里找到的账本和房产证，银行卡，你要是说不清楚这些，恐怕你这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养老了”。纪委的人向他出示了几张手机上的照片，说道。 13：人人都可以是传奇 万有才没想到林向阳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林向阳也没想到门口堵着的人这么快就散去了，但是他并没有再次回到万家庄村委会。 刚刚从万家庄村委会出来时，他看到了张成河的囧样，他知道张成河肯定会和何世恩有牵扯，但是到底牵涉有多深，他不清楚。 自己这一把赌的很大，如果张成河被牵扯进去，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而且即便是张成河牵扯进去，还要看张成河的后台有多硬。 一个一个的因素结合起来，才可能实现自己的目的，一个因素不到位，张成河依然是东湖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自己忙活半天就等于是白忙活了。 表面上看，万有才的作用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但是林向阳认为，万有才的作用还远远不止这些。 虽然自己和他是老同学，但是这也是十多年不来往的老同学了，而且彼此的层次在那里摆着呢，要是万有才没有丝毫的作用，自己也不会帮他，从目前万有才的表现来看，这小子的确是有点意思。 下午下班的时候，他去万家庄村委会看了看，但是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他没下车，直接给万有才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村委会的人都被带到区里去了，因为寇大鹏觉得这里条件太差了，天气又这么热，吃喝拉撒都不方便。 万有才换了一身衣服，虽然依然显得很土，但是干净就好，林向阳的车停在一个小胡同里，万有才到了之后，直接钻进车里，小车消失在万家庄的大道上。 “你亲自开车？司机呢？”万有才上了车，才发现是林向阳在开车。 “他有事，我放他假了”。林向阳说道。 然后汽车启动，一路向白山外开去，顺着大清河一路向西而已。 “这里几年前还是养猪场，河两岸那叫一个臭啊，而且养猪的粪便都排到了大清河里，然后大清河流经白山市区，你说，当时领导决定在这里建设这个高科技养殖园区是不是疯了？”出了市区，林向阳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不是早就拆了嘛，我记得当时拆的时候还打仗来着？”万有才说道。 “是啊，我那时还在别的街道办，只知道那时候的区委书记力主要拆，据说还和现在的市长掰过手腕呢，真他-妈的牛气冲天啊，可惜了，现在区里的干部，没有那气魄了”。林向阳叹气道。 “我知道，那家伙叫丁长生吧，据说是个混混出身，人家怎么干的，混都能混到区委书记，不简单”。万有才说道。 “这个人的经历是个传奇，没人知道人家是怎么混的，但是现在好像去国外经商了，人家这才是想开了呢”。林向阳说道。 他们在这里谈论的丁长生是白山市海阳县人，从一个村里的混混，一步步爬到了白山市白山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这成了很多白山市乃至中南省公务员的楷模。 当然了，林向阳和万有才也绝对想不到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们真的会和丁长生有交集。 “可惜了，要是继续当官，现在估计差不多都是副市长了吧？”万有才说道。 “有才，我那天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林向阳话锋一转，说到了万有才身上。 “你说的是村主任的事吧？我行吗，我可从来没当过干部，我最多就是管着三十多人的包工头而已”。万有才说道。 “丁长生能从一个混混到区委书记，你就不能吗？靠，我又不是让你去当区委书记，我是让你去干个村主任，你都干不了？”林向阳反问道。 “嗯，说的也是，不过，这怎么操作？”万有才问道。 “怎么操作我可以教你，但是你要是下定决心，不能半途而废，即便是这次选不上村主任，也得在村里当个干部，一步步蚕食他们，到最后实际掌权”。林向阳说道。 “行，我听你的”。万有才说道。 汽车在一处农家乐旁停下，现在还太早，没多少人，正好谈事，两个人向老板要了鱼竿，朝着河岸边走去，这里更加的安静。 “你可能还不知道，纪委上午查抄了何世恩的家，在家里抄出来三十多本房产证和一些银行卡，何世恩是完蛋了，但是村里其他的村干部涉及到多少，这都不好说，等着吧，万家庄拆迁是市里的重点工程，不会耽误很久，就可能出结果了，这个事不会无限期的拖下去”。林向阳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应该活动了？”万有才问道。 “嗯，你手下不是有三十多个干活的人吗？都是万家庄的？”林向阳问道。 “对，都是本村的”。 “你先把这些人拿下，然后让这些人替你跑，替你宣传，他们的亲戚和朋友再扩散，这是很大一群人，你在村里只要是过了关，街道办我会极力保你”。林向阳说道。 “我刚刚闹完事，街道办恐怕不会同意吧？”万有才犹豫道。 “你不懂，他们才不在意谁在村里祸祸呢，只要是能压得住村里不闹事，他们就需要这样的人，何世恩在村里这么作，街道办不知道吗？知道，但是何世恩以前能压得住，现在呢，被你顶翻了，压不住了，再说了，你高票当选，街道办要是不同意，谁再来村里压着，难道让街道办主任去兼职村主任？那不是笑话吗？”林向阳说道。 一番话说的万有才如醍醐灌顶，这混官场的和混工地的是不一样。 以前一起上高中时，万有才也没觉得林向阳有多么优秀，也没见他有多少心眼，但是今天这一席话，让万有才五体投地，这小算盘，打的太精明了。 林向阳看了看一脸兴奋的万有才，心想，权力就像是春-药，是每个男人都渴望得到的东西，无论你是行还是不行，只要有了这一剂春-药，肯定立刻会一柱擎天。 万有才不知道的是，林向阳这么帮着他，并不是仅仅看在同学的情谊上，他也不想想，现在这个社会，哪有那么多的情谊？ 14：你太黑了吧 因为没带司机，所以万有才和林向阳都没喝酒，林向阳是个很自律的人，再说了这个时候因为喝酒出事实在是太不值得。 他们出来的早，在农家乐开始上人时，两人吃完饭开始回城了。 “咱俩谁大？”林向阳忽然问了一句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该比我的生月大，我是五月份的，你是三月份的，没错吧？”万有才问道。 “行，你小子还记得呢，家里什么情况，那个于晓兰是你嫂子？”林向阳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对，他们还没结婚，我嫂子是硕士毕业，也是万家庄的，我也没结婚呢，不拆迁，就买不起房子，这里又不是农村，买不起房子就娶不着媳妇，所以，这不是还没老婆嘛”。万有才说道。 林向阳点点头，没说话。 “嫂子在哪里工作？”万有才问道。 “在银行”。 “好单位啊，看起来还是上学有前途”。万有才说道。 林向阳苦笑一下，没说话，谁都不知道他的关系是谁，二十八岁就是正科级干部了，这是比较年轻的晋升阶段，如果一直保持这个势头，将来不可限量，可惜的是，他老丈人马上就要到点了。 林向阳和万有才去郊外的农家乐吃饭，而张成河则是守在办公室里没下班，他回来的这一个多小时，一直都在拨打区委书记李玉堂的手机，但是一直都是无法接通。 下午查出来了村里更多的问题，除了纪委的人之外，寇大鹏参与了几乎每个村干部的问话，这些人没经历过这种事，进去之后，几句吓唬，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撂了。 最难啃的是何世恩这个家伙，尽管在医院里守着的人一再的告诉他，你不交代也没事，反正这件案子是要移交检察院的，会有人让他开口的。 “区长，怎么办？这些人交代的内容都指向了他，不汇报肯定是不行的，咱们区里虽然可以和他谈一下，但是具体措施咱们不符合程序，街道办党工委书记是市管干部，程序不合适”。白山区纪委的人汇报道。 “行，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努力，争取让何世恩今晚开口，如果还不开口，明天一早停药，停止一切治疗，把他弄到纪委来，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寇大鹏阴沉着脸说道。 寇大鹏送走了纪委的人，盯着桌子上的电话，他在考虑是不是要给李玉堂打个电话，所有村里的交代，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张成河，但是偏偏党工委书记这个职务还是市管干部，区里纪委都没法办他，这事就要向上汇报。 但是张成河是李玉堂的人，寇大鹏知道，他来白山后，早把这里面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一个村主任把张成河牵出来，这是不是合适？ 而且即便是把张成河办了，他也没有人可填上去，所以，考虑来考虑去，觉得这么就把张成河牵出来的确是有点冒失了，而且李玉堂这个人很霸道，和自己相处的并不好，自己要是趁他不在国内把这事给办了，回来以后还怎么相处？ 可是如果不动张成河，这么多参与办理案子的人会怎么想他寇大鹏，怂包一个，遇到李玉堂的人就软了，那这些人以后眼里还有自己吗？ 仔细想了一下，寇大鹏决定把这事推给成千鹤，自己只管汇报，至于成千鹤怎么安排，那是他的事，而且李玉堂和成千鹤有没有关系自己也不知道。 “市长，我是大鹏啊，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不好意思”。寇大鹏说道。 “说事吧，查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 “有结果了，结果相当的严重，我正准备向您汇报呢”。寇大鹏说道。 “你是得好好汇报一下，你看今晚的新闻了吗，省台点了我们白山的名，还有图片，看来是省里的记者到了白山了，唐书记刚刚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是不是知道这事，我说正在调查，这样吧，你也不用和我说了，明天一早，我去唐书记办公室等着，你一块汇报吧”。成千鹤说道。 “可是，市长，这事可能会涉及到李玉堂”。寇大鹏小心翼翼的说道。 “哦，是吗？那就更好了，一块汇报吧”。成千鹤说完就挂了电话。 开始时，寇大鹏一愣，成千鹤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挂了电话一琢磨，当自己说到这事可能涉及到李玉堂时，成千鹤居然说更好了，这不就是意味着李玉堂和市委书记唐炳坤有关系吗？ 坐下后，寇大鹏手指一直在桌子上敲击着，不紧不慢，但是内心里却急躁的很，这事要真的牵出来李玉堂，那自己在唐炳坤那里可就挂上号了，当然这个挂上号不是什么好事。 万有才回到家里时，没想到万佳河居然在等自己呢，看到万有才回来，急忙和老万告辞了。 “老二，你万叔等你很长时间了，你去哪了？” “老万哥，我和有才出去说点事，先走了”。万佳河对万有才的爹说道。 出了万有才的家，万佳河可就没这么客气了，一拳打在万有才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万老二，你太黑了吧，我帮了你，没想到你黑我，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万叔，你发的哪门子火？我怎么了？你又怎么了？我们可什么事都没干，你这么激动干嘛？”万有才担心万佳河偷偷录音之类的，所以什么都不承认。 万佳河一愣，伸出手指点着万有才，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万叔，何世恩还能出来吗？这村主任和村书记谁干？你心里有数吗？”万有才低声问道。 “你什么意思？”万佳河看看周围，问道。 “万叔，你给我说句实话，要是何世恩被抓，你能进去吗？” “屁话，我要是有问题，现在我还能回来吗？”万佳河甩开万有才搂着他的胳膊，说道。 “不会吧，何世恩吃肉，连汤也不给你喝，我不信”。万有才说道。 “信不信拉倒，老子没干就是没干”。万佳河非常硬气的说道。 “万叔，你要是这么说，咱做个交易怎么样，咱爷俩，你当书记，我当主任”。万有才低声说道。 15：手机 “你说什么？”万佳河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句。 “怎么着，万叔，看不起你侄？我怎么就不能干这个村主任？”万有才问道。 “你说真的还是闹着玩的？”万佳河看着万有才，问道。 “你看我这像是闹着玩吗？刚刚我爹问我去哪了，你猜我去哪了，林向阳拉着我去大清河边吃农家乐去了，这不是刚刚回来嘛”。万有才知道，要想让万佳河这个老狐狸支持自己，必须拿出点甜头来。 “街道办的林主任？”万佳河问道。 “没错，你还听谁叫林向阳了？”万有才问道。 “嗯，这事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你小子不是又骗我吧？”万佳河问道。 “谁骗你谁是……”万有才正想骂誓呢，看到路灯底下走过来一个女人，正是自己未来的嫂子于晓兰。 “万叔，有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于晓兰也看到了他们俩，问道。 “没事，我和万叔说点事，嫂子，我哥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万有才松开了万佳河，问道。 “他学校里有课，回学校了，我过来看看爹的伤怎么样了？”于晓兰挥了挥手，去万有才家里了。 万有才和万佳河继续讨价还价道：“万叔，你也不想想，何世恩开始时有啥？还不是靠着上面支持他，现在林向阳支持我，你再敲敲边鼓，咱爷俩还玩不转吗？再说了，你在村里这么多年了，有你在后面撑着，我怕啥？” “这事，林向阳能做主？还有个张成河呢，他可是书记，林向阳能干过他？我可听说林向阳在街道办吃不开”。万佳河看看周围说道。 “那是他们的事，咱们说咱们的事，只要是村里过的去，街道办再说，我就不信林向阳能怂到这个程度？”万有才说道。 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别看林向阳说的很好，成与不成他心里也没底，但是他好像记得人说过，要是什么都准备好再去做，这个机会就没了。 所以，只要是有一半的希望就要去做，而他把这一半的希望压-在村里能通过所谓的选举。 另外的一半就看林向阳了，自己能做的都做到，没能力做的只能是听天由命。 万佳河听到万有才这么说，对这小子高看了一眼，以前没注意到这小子还有这胆子，但是从昨天下黑手把何世恩的腿砸断来看，这小子下手黑着呢。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于晓兰从家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老万。 “老二，去送送你嫂子，天这么黑了，不安全”。老万说道。 “好，我这就去”。 “不用了，爹，我自己回去就行，有才有事呢”。于晓兰说道。 “没事了，我说完了，万叔，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明天再找你”。万有才说道。 “那行，我先回去了”。万佳河和老万打了个招呼，和万有才他们分道扬镳，回家了。 一开始万有才和于晓兰并没有说话，因为他虽然和于晓兰并排走着，但是在他的脑子里全都是何世恩拍摄的于晓兰的果照，虽然知道于晓兰是自己的嫂子，自己这么想实在是太龌蹉了，可是还是忍不住去想。 “有才，你和万佳河说什么呢？”于晓兰问道。 “哦，说了一下村里的事，对了，嫂子，我想当村委会主任，你看怎么样？”在万有才的眼里，嫂子于晓兰那是有大学问的人，自己大哥才是个本科，但是嫂子却是个硕士，别管是什么硕士，但是至少人家有那个学历。 “什么？村委会主任？谁让你干的，万佳河撺掇你的？”于晓兰皱眉问道。 “不是，是林向阳说的，他说只要是我在村里能过关，街道办他想办法，对了，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万有才说道。 “是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于晓兰一愣，问道。 “咳，我是干啥的，人家是干啥的，我听说他到咱们街道办来了，一直没联系，要不是这事，也见不了面”。万有才说道。 “村里现在这情况，怕是不好办”。于晓兰说道。 “所以说，嫂子，这事你帮我策划一下，你们家族的人你给我拉拢一下，我这边也找找关系，串联一下，基本应该差不多”。万有才说道。 “你真想干？我都不准备在村里干了，我和你哥说了，我想去找个工作试试，不在村里干了”。于晓兰说道。 “咋了，嫂子，我要是能干上村主任，你还怕什么？”万有才问道。 “这事以后再说吧，对了，有才，你既然认识林向阳，能不能帮嫂子一个忙”。于晓兰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说吧，嫂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我知道何世恩现在在医院里，他的东西可能都落在纪委的手里了，你去找林向阳，让他给帮着问问何世恩的手机在哪里”。于晓兰说道。 于晓兰说到手机，万有才心里一阵狂跳，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呢。 “手机？何世恩的手机？” “对，他的手机”。于晓兰说道。 “嫂子，你找他的手机干啥，他的东西肯定都在纪委的手里吧”。万有才问道。 于晓兰听万有才问，觉得这事很难为情，但是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大学生，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民妇，尽管不好意思，但还是说出了口：“何世恩那个混蛋那天拍了我不穿衣服的照片，看看能不能找到”。 “就是用他的手机拍的吗？”万有才故意问道。 “对，就是他的手机拍的，后来你就进来了，但是后来我没发现他的手机在哪里，肯定在他的手上呢”。于晓兰说道。 万有才见于晓兰这么说，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黑锅是要何世恩背了。 “好，我一定会问的，嫂子，你到家了”。万有才把于晓兰送到了门口，说道。 “行，你回去吧，注意安全”。于晓兰说道。 万有才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办这事，没注意一下子和人撞到了一起，要不是他一把抓住，对方可能就被撞倒了，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原来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林雅迪。 16：公开的秘密 “林姐，这急急火火的，干啥去？”万有才一看到林雅迪，忽然想起来，在何世恩的手机里，不但有这个娘们的照片，还有一段视频，叫的那叫一个浪。 “是你啊，没事，我回家，怎么了？”林雅迪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是被万有才一句话给拉住了，万有才慢悠悠的说道：“林姐，是不是在为何书记担心啊，你放心吧，他回不来了，相好的回不来了，这心里是不是特着急？” 林雅迪浑身一震，一下子被钉在了原地，转身对万有才说道：“你胡说什么呢，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万有才看看前后左右，这个点已经很晚了，而且今晚有些燥热，大部分的村民都在自己家里享受着风扇和空调的清凉，没事谁也懒得出来转悠。 万有才慢慢踱步到林雅迪的身边，小声说道：“林姐，你听说了吧，何世恩家里搜出来三十多本房产证，还有银行卡，据说有一个多亿，他就没有给你点？怎么说，你也陪他上过不少次床了吧，哎，对了，你和何世恩这事，你家里那位知道吧？” 要是在白天，万有才可以清楚的看到林雅迪的脸色变化，开始时还是正常的颜色，但是当听到万有才的话后，瞬间就充血上头，变成了猪肝色，可惜了，光线不足，万有才没有欣赏到艳若桃花的样子。 “万老二，你再胡说，我就生气了，不要脸，再说我报警抓你”。林雅迪现在还根本看不起万有才，事实上，别说是万有才了，就是她的丈夫，她又什么时候看的起过，要不然也不会和何世恩搞在一起了。 当然了，她和何世恩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万有才并不知道。 “林雅迪，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以为我是造谣吗？何世恩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用手机把你们的样子都拍下来，没事的时候自己欣赏，你该知道这事吧，不巧的很，我从其他的渠道得到了这些东西，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照片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拍的，视频嘛，是你家还是他家里？”万有才低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重锤，狠狠的砸在林雅迪的心房上。 开始时林雅迪以为自己和何世恩的事是他听到的谣言，借此来威胁自己，所以没给万有才好脸色，但是没想到他说的这么具体，没错，自己记得这两次真的是如他所说，一次是在何世恩的办公室里，一次是在何世恩的家里，因为何世恩的老婆孩子都移民美国了，所以她时常被何世恩一个电话就招到家里去。 林雅迪感觉自己有点站不住了，而且自己刚刚也是去万佳河家去打探消息，她是少数几个没被纪委带走调查的村里干部，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妇女主任会有什么问题，所以把她忽略了。 但是没想到万佳河没在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才急急回来，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万有才。 “林姐，你还要撕烂我的嘴吗？来，来，我的嘴就在这里，来撕吧”。万有才把自己的嘴递了上去，但是林雅迪却吓的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 万有才呵呵笑着，转身要走，但是刚刚走了一步，就被林雅迪一把拉住了。 “有才，有才兄弟，你看这是何必呢，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对吧，有事好商量，对吧，你说，你要什么，姐给你”。林雅迪口不择言的说道。 “真的？”万有才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林雅迪，一笑露出一嘴大白牙，在夜色里甚是吓人。 “真，真的”。既然话说出去了，再反悔就晚了，林雅迪结巴的说道。 万有才摆了一下头，示意林雅迪跟着他走，于是万有才在前，林雅迪在后，俩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可是慢慢的，林雅迪发现，他们去的地方早就拆迁完了，只是有些破旧的屋墙还没有拆。 林雅迪开始害怕了，颤-抖着声音说道：“有才兄弟，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我害怕”。 万有才在前面停下脚步，往回走了几步，到了林雅迪的身边，林雅迪吓得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看着的万有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万有才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无非就是想做那事呗。 虽然林雅迪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泥瓦工，但是谁让自己的把柄落他手里了呢，这些没文化的东西不讲道德的，万一被泄露出去，自己就没法在万家庄生活了。 “你怕什么，是不是以为我会把你怎么样？林雅迪，的确，你长的不错，不然何世恩也不会让你当妇女主任，对吧，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何世恩穿过的鞋我也没兴趣再趿拉一遍”。万有才点了一支烟，每抽一次，林雅迪都能看到万有才略显狰狞的面孔。 而且万有才这话深深地刺伤了林雅迪的自尊心，什么叫再趿拉一遍？ “那你把我叫到这个地方来，你想干什么？”林雅迪问道。 “林雅迪，这些年你在村里耀武扬威，干的不错，这家结个扎，那家堕个胎，计划生育搞的不错，我就是需要这样的人，虽然你这种人可恨，但是可恨之人必然有可用之处，怎么样，如果我当上村主任，我还让你当这个妇女主任，怎么样？”万有才问道。 “你说啥？你当村主任，你脑袋没烧坏吧？”林雅迪鄙夷的问道。 “不信是吧，何世恩回不来了，这是铁定的，这村里不能没有主任和书记吧，我不是党员，我想竞选一下村主任，如何？我要你帮我，咱们好说，你们家里人都会从你这里继续得到好处，据说，你家老公公上周盖的铁皮房都算进拆迁面积了，对吧？”万有才问道。 林雅迪没说话，这事村里多了去了，就看你给拆迁的干部贡献多少了，一条中华烟可能就多出几千块钱，这事是公开的秘密。 17：亿元村官 “除了你们家，你家亲戚朋友，甚至是邻居，都有这种情况吧，你回去告诉他们，如果能选我，这事咱就翻篇了，要不然呢，我如果选上，肯定先拿你们这些人开刀立威，选不上呢，我就到区里和街道办去举报，你们还是一分钱都得不到，到时候你这个妇女主任也甭想干成了，老子能掀翻何世恩，还掀不翻你？而且我还会让你在万家庄没脸待下去”。万有才低声恶狠狠的说道。 明明是个燥热的夜晚，但是此刻的林雅迪却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让她很不舒服。 “怎么样，给个话？”万有才问道。 “你，你真的想选村主任？”林雅迪颤-抖声音问道。 “没错，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和何世恩这么好，他不会把你给卖了吧？”万有才问道。 林雅迪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除了拆迁测量那些事，我没拿过村里的钱”。 “那其他人呢？万佳河拿的多吗？”万有才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村里的其他人拿的不少，我害怕，再说了，我是个女人，没那份心思”。林雅迪无辜的说道。 “那就好，万一你要是被抓进去，最好不要说今晚的事，否则的话，我刚刚说的那些事还是一样会发生的”。万有才说道。 “我知道，我肯定不说，但是，村主任不是那么好当的，就算是在村里选上了，街道办不同意，你仍然当不上，选了也是白选”。林雅迪提醒万有才道。 “这个你放心，街道办的林向阳是我的同学，你只要是把你家里那百十票都投给我，其他的不用你管”。万有才说道。 这几天他到处在村里散布林向阳是他同学的话，当然了，这不是谣言，但是这么说也不好，可是没办法，自己从来没在村里当过一天的干部，所以要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拉票，谁他-妈的脑袋被门挤了投他万老二的票。 “行，我回去就会动员他们”。林雅迪说道。 “这就对了，林姐，你这么漂亮，怎么说也是咱们万家庄女性干部的一张名片，对吧，你放心，只要是我能选上，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万有才说完伸手揽住林雅迪的小腰，林雅迪浑身一紧，都有点不会走路了。 但是在心里却将万有才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刚刚还说老娘是个破鞋，你都懒得趿拉，这会又揽住老娘的腰，这个杀千刀的万有才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今天回来的这么晚，干啥去了？”寇大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刚刚进门，女人托着一块西瓜坐在沙发上啃着，问道。 “别提了，今天这事闹大了，对了，你姐夫是不是有病啊，他不知道咱俩的关系啊，还和训孙子似的训我？”寇大鹏不悦的说道。 “咱俩这是啥关系，你要是和我结了婚，他肯定知道我们是啥关系了，还会训你？要是那样，我都会去找他理论，唉，我们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哪”。女人话中有话的说道。 “你看看你，又来了，我不是说好了嘛，再等几年，你老是等不及，小茹，结婚不就是一张纸嘛，我还能亏待你？”寇大鹏走过去坐在女人身边安慰道。 “寇大鹏，我可是为你离的婚，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女人不依道。 这个女人叫田鄂茹，以前也是在寇大鹏工作的海阳县临山镇派出所工作，两人勾搭上后，分分合合，最后都离了婚，虽然他们是住到了一起，可是却没有结婚，因为寇大鹏心里一直都有根刺。 “好好，咱们今晚不谈这个问题好不好，我今天很累了，明天还要去市委汇报工作，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寇大鹏不想和她理论，不管任何的问题，到最后肯定都能拐到结婚这事上来，寇大鹏早就熟悉她的套路了，所以惹不起躲的起。 一大早，寇大鹏起来后，来不及吃早餐，就坐车直奔市委大楼了，市委书记唐炳坤很忙，不是你想见随时都可以见到的，就算他是白山区的区长，也得排队等候。 但是有个人要见他不需要排队，那就是市长成千鹤，开玩笑，二把手见一把手也要排队，这二把手就别干了。 “你，一起来”。 排队的人不少，看到成千鹤来了，都站起来问候，成千鹤昂着脖子，这些人虽然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是他没必要都打招呼，他是市长，是领导，那些人问候他是应该的，他点了排在第五位的寇大鹏一起进了唐炳坤的办公室。 “千鹤，有事？”唐炳坤没有站起来，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这就是让座了。 但是白山区的区长寇大鹏可就没有这待遇了，只能是站着汇报，因为办公桌前只有一把椅子，虽然在靠墙的位置有一把和成千鹤坐的一模一样的椅子，但是领导没说让你去搬，你敢吗？ “书记，昨天我去白山区看了一下拆迁的事，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一颗地雷，把我炸的不轻，还是让他来汇报吧，这事出在城中村里，我也有责任”。说完这些，成千鹤不再说话了，示意寇大鹏汇报。 寇大鹏虽然拿着笔记本，但是却没有打开念，向领导汇报工作，如果你拿着本子念，还不如交给领导自己看呢，他又不是不认字。 什么叫做汇报？就是简明扼要，把该说的事说明白，但又不是照本宣科，有细节，有纲领，领导听完，知道怎么回事，这才是汇报，一句话，领导要听的是一篇文章的中心思想，而不是让你念一篇课文。 随着寇大鹏的汇报，唐炳坤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等到最后寇大鹏说汇报完了时，他问道：“查实了？” “唐书记，查实了，房子三十三套，存款一亿三千万多一点，还有没有估价的收藏和艺术品”。寇大鹏说道。 18：众目睽睽 “我以为我们白山是一个欠发达地区，看来我们的村官也和珠三-角长三-角看齐了，不错，也出了亿元村官了，哎，那些街道办的人都瞎了？这样的事他们不知道？千鹤，这事没有下面干部的纵容是不可能的，查，一查到底”。唐炳坤说道。 “唐书记，我昨天在村里蹲了一天解决这个问题，很多人包括昨晚撂了的何世恩，都提到了一个人，就是街道办事处的党工委书记张成河，这事怎么办？”寇大鹏问道。 “有线索吗？”唐炳坤问道。 “有，不但有线索，不少村里干部还提供了证据，何世恩为了给自己脱罪，牵出来不少张成河的问题”。寇大鹏说道。 “既然这样，还等什么？”唐炳坤怒道。 “这个张成河，需要市里出面，区里没权管……”寇大鹏辩解道。 张成河一-夜没睡，也是一-夜没有离开办公室，昨晚终于和区委书记李玉堂联系上了，但是没说几句话，电话就掉线了，再也没打通，他不知道对方是真的信号不好，还是不想听自己说的话。 “张书记，现在方便吗？有点事我想汇报一下”。林向阳拿着笔记本站在门口，问道。 “进来吧，什么事？”张成河沙哑着嗓子，问道。 “万家庄还有一半的住户没有签署拆迁协议，更没有测量呢，这事不能耽误吧，但是村委现在散架了，没有村委的配合，派出去测量的都被村民撵回来了，怎么办？”林向阳问道。 “那你的意思呢？”张成河抽着烟，问道。 “我的意思是尽快进行村委换届选举吧，这样使村里尽快恢复正轨，最主要的是不能耽误拆迁啊”。林向阳说道。 “嗯，你说的没错，这样吧，村里现在谁还在位置上？”张成河问道。 “村两委就剩下万佳河一个人了，他因为积极检举揭发何世恩，这才被放回去了，其他人还在配合区纪委调查呢”。林向阳说道。 “哼，这个叛徒”。张成河嘀咕道。 “张书记，你说什么？”林向阳问道。 “没有什么，你让他把人名报上来吧，我参考一下”。张成河说道。 “名单今天早晨他们报过来了，这是名单，您过目”。林向阳说着把名单递给了张成河。 此时张成河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脸色一变，对林向阳说道：“你召集人在会议室开会，名单先让其他人看看”。说着，又把名单还给了林向阳。 林向阳点点头，起身带上门出去了。 他明白，张成河一定是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电话，但是从自己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次张书记怕是要有麻烦了，至于是多大的麻烦，没人知道。 还是那句话，你有多大的麻烦，不在于你犯了多大的事，而在于上面是什么态度。 十分钟后，张成河到了会议室，看起来精神还不错，这让林向阳心里一沉，看来今天这个会的结果不一定会好，但是无论怎么说，自己都要把万有才推一推。 “万家庄的事刻不容缓，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能耽误拆迁，我在年初的时候说过，今年大家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今年是我们街道办的拆迁年，任务很重，但是又出了这种事，我感到很痛心，刚刚林主任建议立刻让万家庄村委换届，组成新的村两委班子，继续推进拆迁工作，名单都看了吧，我看一下”。张成河说的是唾沫星子乱飞，林向阳从旁边副主任那里接过来名单递给了张成河。 张成河只扫了一眼，就一巴掌把名单拍在了桌子上，看着林向阳，问道：“这个名单是谁拟的？” “万家庄村委会报上来的”。林向阳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所以，张成河这一巴掌并没有吓到他，但是其他人却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名单？一个叛徒，一个带头闹事和政府对着干的人，把这样的人选上来继续和政府作对吗？”张成河大声斥责道。 “张书记，我不这么认为，这一次村两委烂透了，村民对他们已经是极度不信任，再从这些人里面遴选，不合适，你说闹事的，他振臂一呼，就有这么多人想应，我看这个人还是很有号召力的，作对不作对，那是立场不同，他当了村主任，就得和我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还能闹吗？”林向阳有理有据，说的不少人心里都是暗自赞成的。 所谓到了哪座山，就唱哪座山的山歌，万有才要是当上了村主任，只有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和政府作对呢，不想活了？ “林向阳，你这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吧，只要是有我在，这个万有才就别想选什么村主任，门都没有，这事过去了，还要找个理由办他一下，不知道轻重的东西……”张成河的讲话渐渐成了骂街，这些话自然是对着林向阳来的。 林向阳虽然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张成河这么不讲理。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未经允许，几个人闯了进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正在开会呢，出去”。张成河怒道。 “张成河，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些问题需要找你了解一下，走吧”。其中一个人对张成河说道。 张成河一时语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不可能啊，他刚刚还接到自己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说是没大事，何世恩交代的问题和他没多大关系，那市纪委这些人是来干啥的。 但是无论是来干啥的，张成河自己干过什么事，他心里和明镜似的，他想站起来，但是两腿不听使唤，愣是没站起来。 这个时候，市纪委带头的人摆摆手，这样的人他见多了，平时像是一只老虎，但是一到这个时候肯定比猫还温顺。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成河被纪委的人一左一右架起来拉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这一切来的太快，但是这一幕也让在座的各位心里更加的忐忑了，他们想的不是万家庄的问题了，而是自己和张成河有多少关系？ 19：拉票 林向阳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市纪委会来，而且是冲着张成河来的，虽然心里在狂喜，可是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先散了吧，等上级通知”。等到市纪委的人将张成河带走后，林向阳站起来说道。 林向阳走出去后，会议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对他们来说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务员和领导，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震撼的场面，开着会呢就带走了。 以前只是听说某人在开会时被带走，但是听说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码事。 回到办公室的林向阳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不是用座机，而是用手机，因为座机随时都可能有电话进来，他不相信上级就这么把张成河带走而对街道办的工作没有个指示，这是不可能的。 “爸，我是向阳啊，您在家里还是单位？”林向阳问道。 林向阳这是打给他老丈人的，市政法委副书记姚成林，就等着退休了，上班不上班也就那么回事了，所以林向阳有这么一问。 “什么事，我还没去单位”。姚成林说道。 “爸，我昨晚向您汇报的那事有新进展了，张成河被市纪委带走了，刚刚发生的事，不过十分钟”。林向阳说道。 “哦？市纪委，这次动作这么快，我知道了，你安心做好单位的事，其他的你不要管，记住了，夹起尾巴来，老老实实把局面稳定住就行了”。姚成林嘱咐道。 “我知道……”林向阳还没说完，桌子上的座机响了，他一看是区政府办公室的电话，虽然座机不像手机那样方便存号码，一来电话就知道是谁，但是谁还记不住自己直属上级的座机号码？ “爸，区政府的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 说完，林向阳挂了电话，迅速的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林向阳”。 “林主任，我这里是区长办公室，寇区长让你尽快到区里来一趟，有急事”。 “好，我这就去，一会到”。林向阳按耐住内心的狂跳，说道。 放下电话，林向阳心想，张成河刚被带走，区里就来电话了，内容可想而知，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是有机会的，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拿起电话就想走，但是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拨通了万有才的电话。 “喂，林主任……”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是做的隐蔽点，不要让人举报你，尽可能的多拉选票，只要是村里通过了，我这里没问题，就这样，村里只要是通过，街道办没问题，记住了，快点去办”。说完林向阳就挂了电话，自己也只能是帮到他这里了。 林向阳不想让领导多等，所以一路上都在催着司机开快点，直到用最短的时间到了区委，他才松了一口气。 当到了区政府办公室时，寇大鹏的秘书杜海岩早已等在门口了，看到林向阳来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杜秘，领导啥事找我？” “好事，进去吧，区长等着呢”。杜海岩亲自把林向阳送到了门口，只是敲了敲门，并没有进去，然后林向阳就进去了。 寇大鹏正在打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的，看到林向阳探头进来，招了招手，示意林向阳进去，林向阳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门。 一般这种情况下是不能进去的，谁知道领导在给谁打电话，但是寇大鹏让他进去的，林向阳感受到了寇大鹏的亲切感。 一分钟后，寇大鹏的电话挂了，指了指座位，说道：“向阳，坐”。 林向阳小心的坐下，寇大鹏问道：“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 “请领导指示？”林向阳小心的说道。 “张成河出了问题，街道办的事不能停，在市里和区里没做出什么安排之前，你先把街道办的工作兼起来，目前你们街道办的问题很复杂，你能稳定住吗？”寇大鹏问道。 “区长，我尽力而为”。 “好，说说你的打算”。寇大鹏好久没吸烟了，这几天压力太大，又复吸了，还递给了林向阳一支。 林向阳只是接在手里，没有吸，说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万家庄引起来的，我想还是先把万家庄稳定住，不能耽误拆迁的进程，所以，我打算让万家庄紧急换届选举，先把村两委的班子搭起来，配合街道办把拆迁工作做起来，然后再说其他的”。 “嗯，你和我想的一样，但是村委换届向来都不是那么好玩的，你有把握吗？”寇大鹏问道。 “没事，我亲自去村里盯着，随时发现问题，随时解决问题，一直到万家庄稳定了再说”。林向阳态度很端正，关键是他说的这些很有操作性，这个时候的领导不喜欢听那些大话套话了，没用，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嗯，好，有问题及时和我联系，有我的手机号码吧？” “有，我手机里存着呢”。 “那好，我让杜海岩跟你回去一趟，因为不是正式的任命，只是给你们街道办其他人打个招呼，所以别人去也不合适，明白我的意思吧？”寇大鹏问道。 “区长，我明白，怎么都行”。林向阳说道。 “那好，快点去吧”。寇大鹏站起来伸手和林向阳握了握手，林向阳感觉到了寇大鹏大手的力道，这也是一种暗示。 这几天因为家里的事，万有才都没有去工地干活，当接到林向阳的电话后，他立刻给猴子打电话，让猴子把那些跟着自己干活的人立刻回到村里来，到他家里集合。 “老二，你真想这么干？”万家老大万良才问道。 “大哥，人善被人欺，你也看到了，咱们家也没出过当官的，但是我们就是想要做个老老实实的老百姓都不行，既然这样，咱也当个官试试，再说了他何世恩当年有个屁，还不是个无赖，我自认为还是个好人呢”。万有才说道。 “有才，我支持你，我这就回去和我娘家那些人打招呼，多了没有，有投票权的人中，百十票应该没问题”。于晓兰说道。 20：说给谁听 猴子带着三十几个人陆续到了万有才的家里，万良才一看老二这是玩真的了，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是茶水伺候着了。 “各位叔伯兄弟，有的比我万有才辈分大，有的比我辈分小，有的是我同辈的，也有不同姓的，但是咱们一起干了也有五六年了吧，我万有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都很清楚，从来没有亏待过大家吧？”万有才来了个开场白。 下面有人笑，猴子接过话来说道：“才哥，有啥事你说就是了，除了不能给你找媳妇，其他的事嘛，我们能帮的当然没问题了，对吧，大家伙”。 “哈哈哈哈……” “好吧，咱们都是下力气的人，说话没那么多的弯弯绕，何世恩出事了，这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我听说街道办要重新选村主任了，我呢，不要脸，胆子大，也想试试，可是，我除了你们，谁都没有，在村里没当过官，也没几个人认识我是谁，当然了，这几天一闹，倒是出名了，但是咱们村太大了，我就拜托大家一件事，回去给你们的邻居，亲戚，朋友说一下，投我一张票，放心，只要是我能上，你们的好处自然是没问题……” “才哥，你可不能光说，现在这些人，目光短浅，势力着呢，没有好处，他们怎么会选你？”猴子问道。 “说的也是，但是要是现在就拿钱买票，一旦被查出来，选上也会被撸掉，所以，你们还得帮我留心一件事，那就是那些人是怎么贿赂村里的老少爷们的，都给我记下来，到时候会和他们算账的”。万有才说道。 虽然这些人七嘴八舌，但是万有才还得靠这些人呢，现在不能许诺太多的好处，而且他也没那个实力，只能是看这些人的良心了。 面对重新集合起来的街道办主要领导干部，林向阳的自信再一次得到了增强，这一次，他坐在了张成河刚刚坐过的位置上。 “还是这件事，大家看看这个名单，有问题吗？有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再商量”。林向阳说道。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不出意外，林向阳很可能会扶正，毕竟要维护街道办工作的连续性，换一个新的人来不知道几个月才能捋顺这里的关系呢。 所以谁会为了一个万家庄村的村主任和林向阳翻脸呢？于是在无人反对的情况下，同意了这个万家庄所谓的村民选举委员会联名举荐的名单。 其实到现在为止，还没成立村民选举委员会，更没有这个名单，这一切都是林向阳预先设计好的，他不怕张成河不同意，因为他知道张成河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还会再打回村里，没关系，村里的工作他再去做，他这么做只是把工作做到了前头而已。 林向阳没说别的，站起来离开会议室时只说了一句话：“街道办多事之秋，各位好自为之吧，有问题的，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上级，我这几天要去万家庄办公，各位有问题可以去万家庄找我”。 万家庄村委会，曾经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门口都是有人把守着的，但是现在，只有万佳河一个人在村里留守了，当听到院子里有汽车响声时，站起来一看，是林向阳来了。 赶紧从二楼下来迎接林向阳，林向阳看了看四周，拾阶而上，想要去二楼。 “哎呦，林主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万佳河腆着脸，非常恭敬的问道。 “老万，就你一人？” “可不，就剩下我自己了，领导有什么指示？”万佳河问道。 “没啥指示，你在这里更好，咱谈一下村委会选举的事，这几天就要选出来，明白我的意思吗？”林向阳问道。 “这几天就选出来？这个，程序不合适吧？”万佳河担心的问道。 “非常时期，非常程序，将来谁要是不服，可以来找我，给我收拾一间屋子，我在村委会住下，什么时候村两委选出来就位了，我再回去办公”。林向阳说道。 “哎哎，我这就找人去收拾”。万佳河说道。 等到他打电话找了人，然后又回到了办公室，林向阳说道：“老万，我打算让你担任书记，让万有才担任村主任，你能和他合得来吗？” “林主任，这个你放心，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再说了，万有才那小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们一定能合得来，无非就是让让步嘛，这个道理我懂”。万佳河立刻表态道。 他在心里暗暗庆幸，万有才这小子果然是没骗我，林向阳为了他，还真是敢干，就连违反选举法的事都敢干，这是要造成既成事实啊。 再说了，这么着急选举，这不就是在那些人回来之前都把事定下来吗？不过这样也好，无论那些人的问题大小，再继续担任村里干部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也就是自己小心，所分的好处一分没动，记录的清清楚楚，专卡专存，虽然不能算作是廉政账户吧，也差不多。 “那好，你来操作，成立有利于万有才的选举委员会，看看除了万有才，还有谁想要参选，把这些人的详细情况都报给我，我的意思是这些人都在村里干过啥事，尤其是跟着何世恩干的那些好孩子，我看看谁敢露头，我知道你们村乱，借着选举，看看有谁不要命的”。林向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话既是说给万佳河听的，也是让万佳河把他的意思传出去，意思很简单，最好是只有万有才一个候选人，其他人想来，可以，先查清这人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干过违法乱纪的事。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次选举是民主的，但是你有没有胆子来享受这个民主，自己心里掂量。 林向阳这话一出，万佳河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21：客气 所谓的选举委员会，自然还是村里干部们召集，但是村里的干部呢？一大半都被区纪委请去了，还没回来，而硕果仅存的万佳河自然是万家庄现在最大的官了。 “这是领导定的，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好在是那些难缠的人都不在，你从你们家里找几个人，我从我这边熟悉的人里找几个人，把这委员会搭起来，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你说呢？”万佳河对找上门来打听消息的林雅迪说道。 “我？我能干什么？”林雅迪没想过自己能起什么作用。 “你能干的事多了，街道办的林主任就在那屋里呢，我算是看明白了，林主任是铁了心要把万有才那家伙扶到村主任的位置上，而且他们是同学，你想想这关系？”万佳河把两个大拇指往一起对了对，那意思就是人家的关系铁的很。 林雅迪那晚被万有才堵在路上时说的话，言犹在耳，当时林雅迪还以为万有才是在吹牛，她正愁着这事呢，没想到连万佳河也这么说，而且街道办的林主任居然还是万有才的同学。 万佳河指了指村委会办公室的隔壁房间，伸手勾了勾，示意林雅迪离的再近一点，林雅迪虽然不想离这个男人这么近，而且看他那眼神，色眯眯的，看着就恶心。 可是自己的位置不到，万佳河是死活不说，她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了他，直到他的嘴都能轻易的够到自己的脸了，万佳河才说道：“街道办出事了，就在上午，张成河被带走了，市纪委带走的”。 “啊？那，那，那何世恩……”林雅迪还不知道这事，但是万佳河却通过其他的渠道知道了，别说是街道办了，就是市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能瞒多久？ 万佳河摇摇头，说道：“回不来了，雅迪，你和何世恩，没什么事吧？看你们平时走的挺近的”。 其实万佳河早知道林雅迪和何世恩有一腿，不但是他知道，恐怕万家庄没人不知道，但是何世恩是什么人，林雅迪的老公都不敢吱声，谁又去多这个事？ “我，我，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就和你一样，同事关系呗”。林雅迪说道。 万佳河看看门外，嘿嘿笑道：“我要是能和何世恩一样的关系，你愿意？” 林雅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知不觉间退了几步，很不悦的说道：“何主任，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再听到”。 万佳河也是呵呵一笑，说道：“雅迪，你看看你，还当真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算了，我说的事你赶紧去办吧，村里安定不下来，林主任是不会走的，你我都不好受，你说呢？” 林雅迪也不想在这里多呆，转身离开了村委会办公室，而万佳河看着林雅迪摇曳生姿的背影，不知不觉间咽了口口水。 心想，娘的，这会倒是会装纯了，何世恩不行了，我看谁还会罩着你。 万佳河在村里虽然是副主任，但是说句实话，都没拿他当回事，有事谁也不会找他，因为找他还不如找何世恩的马仔能办事呢。 所以，他虽然一直都对林雅迪有觊觎之心，奈何有何世恩在，他没那个胆子，但是现在不同了，街道办林向阳主任说了，让他当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而让万有才当村民委员会主任，万有才就是个小屁孩，自己在村里混了多少年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万佳河时代的到来。 “怎么了这是，气呼呼的，我让你办的事咋样了，别不当回事”。万有才也是到村委会来，刚刚停下摩托车，就看到林雅迪气呼呼从楼上下来，问道。 林雅迪一看是万有才，本想说一下万佳河的坏话呢，但是一想到连街道办的书记都被抓了，她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何世恩会怎么样，自己和何世恩的那些事，何世恩不会把自己也供出来吧？ “有才，我想找你帮点忙，你看你啥时候有时间？”林雅迪结结巴巴的说道。 “找我帮忙？我这会是没时间，林主任在等我呢，这样吧，晚上，晚上我给你打电话，行吧，要不然这样，晚上我去你家里，好久没和赵哥见面了，先这样，我先上去了”。万有才的确是被林向阳叫来的，所以急着上去。 “哎哎，哎，我还没……” “晚上再说”。万有才说完就上去了。 林雅迪其实想说的是她老公今晚不在家，不方便让万有才去，但是这话怎么说的出口，就这么直接说，万有才不得寻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万有才上了二楼，和万佳河打了个招呼就去林向阳的临时办公室了。 “林主任，忙着呢？”万有才讪讪的说道，不知道咋地，虽然林向阳是自己的同学，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可是现在人家是官，自己是民，这无形的压力就大了。 “有才，你啥时候变的这么规矩了，叫什么林主任，只要是咱俩在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听着也舒服点”。林向阳说道。 “谢谢，咳，我真是没想到咱们还能以这种方式再次聚起来”。万有才由衷的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有才，这次你一定要重视起来，无论如何，这村主任的位置给我拿下来，这村里的事以后还得靠你给我撑着，我也不怕你说我势利，街道上今年的拆迁任务很重，你给我把万家庄稳住了，这就是我扶你上来的唯一条件，能行不？”林向阳问道。 “这没问题，你只要是交给我，你就等着吧，我肯定把这事给你抹平了，不过，有些事我确实没干过，这怎么干？”万有才面露难色道。 “没干过不要紧，万佳河帮着你，最重要的是你站在哪边，你只要是站对了地方，其他的都好说”。林向阳点拨道。 “林主任，这你放心，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了，你指挥，我冲锋，指哪打哪，保证不带打折扣的”。万有才表决心道。 而且他并没有按照林向阳说的，在没人的时候叫林向阳的名字，自始至终都是以林主任称呼，人家和你客气，你还能当真？ 22：踏实的感觉 万有才和万佳河本想在晚上请林向阳吃个饭呢，但是林向阳以已经有约了为由婉拒了，万有才送林向阳到了车上，林向阳看了看万有才身后不远处的万佳河，小声说道：“晚上我老丈人约了个领导，不得不去”。 话到此为止，万有才就明白了，林向阳这是要去谋求进步了，这个理由让万有才的心里一震，不知道怎么地，自信心更大了。 他也是刚刚从林向阳这里听说了街道办书记张成河被抓的消息，那么林向阳有想法再正常不过了，市纪委在那种场合带走了张成河，他还能再回来？ 看着林向阳的车消失在大门外，万佳河主动走向万有才，没话找话道：“领导吩咐啥了？” “没啥，说你工作还可以，让我向你学习呢”。万有才不冷不热的说道。 林向阳让他向万佳河学习，但是万有才不想这么做，万佳河是书记，自己是主任，要是事事都请示他，那自己这个村主任肯定是达不到林向阳要求的那样的标准，即便是自己站对了队，依然发挥不了林向阳想要的作用。 如果自己真是狗肉不上席，烂泥扶不上墙，那自己早晚还是会被林向阳抛弃的，对他没用，即便是同学，也是枉然。 所以，万有才虽然对村里的事不懂，但是有个人一定懂的差不多，那就是林雅迪，她是何世恩的情-妇这事是无疑了，整天跟在何世恩身边，难道只顾着男女那点事了，万有才觉得不像，而且林雅迪到现在还没被带走，不知道是贪得不够多，还是何世恩没有把她咬出来？ “林主任都说了，让我召集选举委员会，我呢，又把林雅迪拉了进来，这样选举委员会的人数肯定是好凑了，你放心，有你万叔在，你的事肯定会水到渠成”。万佳河讨好的说道。 “谢谢万叔，以后还有不少事且得麻烦你呢，我对村里的事不太懂，还不得靠着万叔嘛”。万有才笑呵呵的说道。 “这话见外了，太见外”。万佳河自我感觉很好，说道。 万有才骑着摩托车想要回家呢，太阳还没落，这个时候去林雅迪家肯定不合适，万佳河找了林雅迪捣鼓选举委员会，让其他人看见，肯定会有人说三道四，所以他决定晚点再去。 刚刚拐到通往自己家的街道上，万有才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倩影，看到了她的倩影，万有才心里就开始莫名的狂跳，好像自己内心藏着的事马上就要暴露一般。 “嫂子，你这是去哪？”万有才老远就按了喇叭，于晓兰听到喇叭回头一看是万有才，就停到了街道边。 “去你家找你哥，你这是去哪了？” “我刚刚从村委会回来，上来吧，我带你”。万有才说道。 于晓兰本想说不用，但是到万有才家还有一段距离，自己穿着高跟鞋走了这么远，脚早就酸了。 于是于晓兰双-腿并到一边，坐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她的一只手臂只能是搂住万有才的腰部，否则很容易掉下去。 万有才虽然外面穿着白色衬衣，但是里面只是一件很薄的背心，而当摩托车开起来后，白色衬衣灌满了风，就连背心都飘了起来。 开始时，于晓兰的手和万有才之间还有一层布料，到了后来，她的手直接搂在了万有才的腹肌上。 万有才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腹肌本来就发达，而加上于晓兰摸到他的腹肌后，万有才的腹肌紧张起来，整个肚子就像是铁板一块，给人一种特踏实的感觉。 这是于晓兰此时的感受，想想要不是万有才，自己在村委会可能被何世恩侮辱的还要厉害，但是现在有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上。 摩托车到了门口，于晓兰先下来，就在万有才要推着车进门时，被于晓兰叫住了。 “有才，你等一下，我让你问的事你问了吗？”于晓兰小声问道。 “啥事啊？”万有才故作不知道。 “你忘了呀？就是，就是何世恩的那个手机的事，你没问你那个同学吗？”于晓兰很失望的问道。 “哦，这事啊，我托人问了，但是纪委的人也没有人知道何世恩的手机在哪里，他们去医院提审何世恩时，就没见过那部手机在哪里”。万有才说道。 “那能丢哪去？” “嫂子，这事我会记着的，你放心，只要是能找到，我肯定会帮你要回来”。万有才说道。 于晓兰很不高兴，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于晓兰闷闷不乐担心的样子，万有才差点就把手机交出去了，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何世恩这部手机里还有很多的东西都没看呢，不知道对自己将来有没有帮助，怎么可能现在就给于晓兰呢。 再说了，每次自己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看到于晓兰被拍的照片时，他都会充满了斗志，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但是他却知道，那是自己未来的嫂子，那是大哥的老婆，她有人保护她，根本用不着自己。 夜深人静，万有才步行到了林雅迪家门口，看看左右没人，他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你，你在这里等着呢，还是要出去啊？”万有才进门后，惊讶的问道。 “一直等着你呢，我下午忘了告诉你了，我老公不在家，不想让你来的，免得被人说闲话”。林雅迪说道。 “哎呦，那我明天再来？”万有才停住了脚步，说道。 “你进都进来了，还要走？”林雅迪白了他一眼，带着他向堂屋走去，堂屋里灯火辉煌，完全没有大门口的黑漆漆的样子，万有才在想，不知道林雅迪是不是故意这么搞的，好让进门的人被黑暗掩护起来。 “咱俩这样合适吗？”万有才看了看周围和外面的院墙，问道。 “坐吧，我正好有事要找你说呢”。林雅迪给万有才倒了杯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和万有才离的很远。 23：你太小看我了 “什么事，说吧？”万有才喝了口水，说道。 “选举的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事做好了，我这边不会出问题，包括选举委员会，不过，我也有个条件”。林雅迪说道。 “说，只要是我做的到，没问题”。万有才爽快的说道。 “你，那天晚上说的那些事，你，怎么知道的？”林雅迪犹豫了一下，问道。 “就这事啊？”万有才笑笑，问道。 “我想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何世恩是不是有个毛病喜欢录视频照相之类的？”万有才不动声色的问道。 万有才这话一说，林雅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事只有自己和何世恩知道，而且当时自己还不愿意，但是拗不过何世恩，所以被他录了视频，这事万有才怎么会知道的？ “那些东西在你这里？”林雅迪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怎么，你想看看吗？我的手机上恰好也有一份，林姐，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真的，我没有女朋友，所以也不知道女人啥滋味，不过，你这人前和人后表现的也差别太大了吧？”万有才说道。 这一刻，林雅迪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干的要命，很像是如果不马上喝水，下一刻就要干死的感觉。 林雅迪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把万有才面前的一杯水一饮而尽，那是她给万有才倒的水，而且万有才都已经喝了，她居然不嫌弃的干了。 “林姐，你没事吧？”万有才问道。 “给我，把东西给我，我帮你竞选，你一定能选上，我说话算数”。林雅迪红着眼说道。 “林姐，那可是好东西，就这么一个条件就把我打发了？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万有才不紧不忙的调出了视频，将手机推到了林雅迪的面前，看着自己在视频里丑陋的样子，她拿起来差点摔了。 “你删了也没用，我那里还有母版呢，林姐，这样吧，你呢，帮我好好竞选，我选上后，原版复制版都会还给你，而且我也不会拿这东西要挟你，这不是男人做的事”。万有才说道。 “你说话算话？”林雅迪问道。 “当然，不过，我想让林姐当村委会的副主任，我呢，对村里的一些事不太熟悉，你肯定比我强吧，帮帮我，我说的是真心的，怎么样？”万有才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林雅迪不信的问道。 “当然，万佳河要当书记，我要是事事都请示他，那我这村主任还有用吗？那我何不找个我信任的人呢，林姐，你不会出卖我吧？”万有才问道。 “不，不会，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只是，只是……” “林姐，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万有才皱眉问道。 “我担心，我担心何世恩那里会出事，我怕到时候再给你添麻烦，这……” 万有才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他知道了林雅迪是何世恩的情-人，但是不知道在经济问题上林雅迪到底有没有问题，如果林雅迪有经济问题，那万有才也没办法。 “你从何世恩手里拿钱了？”万有才问道。 “没有，我从来没有要过他的钱，倒是在拆迁的时候，我的家里和亲戚家里被照顾过，不过，这在村里是公开的秘密，不止我一家”。 “就只有这点事？”万有才问道。 “嗯，就只有这些事”。林雅迪回答道。 万有才很好奇的问道：“只有这点事，你跟着他图啥呢？” “你以为我愿意吗？有一次跟着他去区里开会，然后和区里的领导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我喝了不少酒，后来就不知道咋回事了，醒来时在酒店里，我能咋样，他认识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的关系，这事要是闹大了，吃亏的还是我，不单单是我，村里有不少的娘们都和他有一腿”。林雅迪无奈的说道。 万有才点点头，这事他知道，手里还有不少女人的照片和视频，有的人他根本都不认识。 “这个混蛋，我一定让他在里面好好待几年”。万有才说道。 “有才，你可不能这么想，他虽然被带走了，但是他的关系广的很，说不定出来会报复你呢，这次的事全都是你引起来的，包括街道办，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你呢，你可得小心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雅迪说道。 万有才点点头，站了起来，隔着茶几，万有才要绕过去才能出去，但是要恰好经过林雅迪身边，他闻到了林雅迪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这个女人在自己来之前是洗了澡的。 可是他什么都不敢干，现在正是选举的时候，自己要想摆脱一辈子泥瓦工的身份，此时是最好的机会，这个机会是林向阳给的，自己不能搞砸了。 万有才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意志力才走出了林雅迪家的，走在黑暗的夜里，他想象着自己要是成了村主任会怎么样。 “才哥，这么快？”猴子从黑影里闪了出来。 “怎么样，有人跟着吗？”万有才问道。 “有，何世恩的人，不过还没到这里，就被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吓唬走了，弟兄们都带着家伙呢，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了，不能马虎了”。猴子说道。 “嗯，说的对，哎，对了，你小子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么快？”万有才拧住了猴子的耳朵，说道。 “嘿嘿，哎呦，才哥，疼，他们赌你今晚不出来了呢，还是我赌对了，一人一盒烟，够一条烟了”。侯子得意的说道。 万有才给黑影里逐渐闪出来的弟兄们每人一支烟，就在这黑夜里，说道：“咱们都是十多年的兄弟，我知道，你们谁也不想一辈子当泥瓦工，我保证，只要是你们能发动你们的亲朋好友，把我推上去，你说到时候我不拉你们拉谁？拉谁？” 大家纷纷表决心，并且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中，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就是等着选举了。 24：伏击 万有才和自己的老哥们说了一会话，就各自回家了，但是他没想到，刚刚被猴子他们看到的何世恩的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这附近埋伏着，就等万有才落单了。 果然，在万有才他们都散了后，万有才也走上了回家的路，虽然路灯不是很亮，万有才隐隐觉得后面的脚步声有些急-促。 当他回头一看时，发现十多个人跟了上来，而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逃跑时，没想到在自己的前面，胡同里也出来了几个人，都拿着棍棒，看来这是埋伏好的，就等着自己落网了。 “万有才，听说你要竞选村委会主任了，这不嘛，何老大让我来给你送点礼，顺便告诉你一声，万家庄的村委会主任和书记，永远都是何老大，谁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只能是坐着轮椅去上班了”。这时候，后面追来的人群里出来一个人，说道。 “赖龙？你想干什么？”万有才皱眉问道。 自己还是大意了，何世恩虽然被抓起来了，但是他的那些打手可都在外面呢，他们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竞选村主任呢？ “没错，是我，何老大的话你听明白了？这次你让何老大栽了跟头，你就想这样没事人似的过去了？还想着当村主任？”赖龙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边向万有才这边走，一边用棍子打着自己的手，很潇洒的样子。 “赖龙，我知道，你是何世恩的打手，不过，你也是万家庄的人吧，你可想明白了，你今晚要是敢动手，我只要是当上这个村主任，我让你们全家在万家庄待不下去，你信不信？”万有才也是有脾气的人，而且他知道，和这些人打交道，只要是自己一软，那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你啥都别干了。 这是一个胡同，两头一堵，要想跑出去，除非是飞上去，但是万有才不会飞，不过他一直都在打着这个主意，两边的房子不高，对于整天爬脚手架的自己来说，这应该不是难事，但是怎么才能摆脱这些人？ “万有才，你害的虽然是何老大，但是你砸的是弟兄们的饭碗，何老大倒了，我们上哪混吃混喝去，去你家啊？”赖龙用棍子捣了一下万有才，说道。 万有才一边看着周围的地形，一边躲避着赖龙的挑衅，但是一直躲也不是办法，这不，已经到了墙角了，再躲也没地方躲了。 趁着赖龙一边用棍子打自己一边向后面他的打手炫耀时，万有才趁势夺过了棍子，照着赖龙头上就是一棍子，这一棍子又狠又急，赖龙根本来不及反应。 趁着赖龙哀嚎时，万有才把棍子扔向了来帮忙的打手们，一转身，朝着胡同边上的院墙爬了上去，并且沿着院墙上了屋顶。 正当万有才犯愁该怎么办时，发现屋顶上有不少的砖头，这些砖头都是房屋主人用来压塑料布防雨的，这下可是让万有才如获至宝。 他是干建筑出身，干建筑的又有一样工作叫做上砖，就是底下的人往上扔，而上面的人要能接住才算是成功。 所以，万有才投掷砖头的本事是没的说，这些砖头在他的手里如同长了眼睛一样，但是万有才没有对着这些人的头砸，而是对着他们的身体或者是腿砸过去。 不一会，小胡同里已经是一片哀嚎了，而当那些人捡起砖头反击他的时候，反而是让他一块一块的给接住了。 万有才一看这些人也攻不上来，于是给猴子他们打电话，自己要想回家，还就得这些人送自己回去，万一这些人在路上再堵自己怎么办？ 当猴子召集了人手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了，猴子和那些老哥们看着满地的砖头瓦块，以及躲在房上的万有才，愤怒不已。 “赖龙他们干的？”猴子问道。 “没错，刚刚走，没想到被他们给埋伏了，还是大意了”。万有才说道。 “弟兄们，才哥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走，去找赖龙砍他丫的”。猴子来的时候带着菜刀来的，所以，大晚上的挥舞着菜刀也是很吓人的。 “行了，他们这是没招了，巴不得我们去找他们算账呢，到时候把事闹大了，这竞选还选不选了？这样就入了他们的圈套了，一切都等明天选举完再说，赖龙，还有那些小混混们，一个都跑不了，妈的，敢截我的黑-道，老子连何世恩都敢干翻，还能怕了你？”万有才纷纷不平的说道。 在万有才的劝说下，猴子他们才算是没有去找赖龙他们报仇。 而且万有才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说给自己这些老哥们听的，赖龙是个流-氓混混，他手下的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好孩子，但是万有才不一样，他的手下都是下力过日子的老实人，要是让他们像混混一样去打架，怕是没有可能性，所以他也只能是过过嘴瘾了。 第二天一大早，万佳河与林雅迪找来的村民代表都到了村委会，组成了选举委员会，他们的作用就是选出来参加村委会主任选举的人。 毫无疑问，万有才是唯一一个竞选村主任的人，但是没想到，就在万佳河代表选举委员会公布候选名单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用纱布缠着头部的赖龙拿着联名信也走了上来。 “万佳河，不好意思，这是村民联名举荐我成为选举委员会成员的推荐信”。赖龙挑衅的站在万有才的旁边，将联名推荐信交给了万佳河。 万佳河很为难的看向了林向阳，林向阳则是看向了万有才，万有才点点头，示意林向阳没事，不用担心。 “赖龙，你是有资格，但是这联名信嘛，真实性很难保证啊，要不然，谁联名了，再写一遍怎么样，因为你是村民自己选举的，所以我们一定要面签”。万佳河耍了个滑头，赖龙虽然很恼火，但是这也在合理之中。 25：诬陷无底线 “万有才，你昨天晚上带着人去我家里打了我，你以为这就能阻止我参加村主任选举了？”赖龙倒打一耙，在大会上宣告万有才昨天晚上去他家打人了。 现场一片哗然，齐刷刷的看向了万有才，他们对何世恩的恶行记忆犹新，万有才这还没上来呢，就开始如此霸道，去人家家里打人了，要是当上了村主任，那还了得？ 万有才确实是没想到赖龙这么无耻，明明是自己晚上被伏击了，这家伙倒是倒打一耙。 “万有才，怎么回事？”林向阳也是一愣，问道。 他之所以亲自坐镇，就是想把万家庄迅速的稳定下来，没想到自己在这里督阵，还是会出事。 万有才走到了万佳河的旁边，拿起话筒，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所以，还没开口，心里就打起了鼓，但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一个不会当众讲话的人绝对当不了一个好的村主任。 村民文化程度不高，他们懂得不多，其实大部分的时候，一个会忽悠的村主任比一个只知道干事不会讲话的村主任强多了。 “大家好，我是万有才，别人都叫我万老二，这个赖龙呢，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是谁的手下，在村里横行多少年了，干了多少为非作歹的事，你们都清楚，看看现场这些上来签名推选他成为村委会主任候选人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们心里不就有数了吗……”万有才开始时心里确实很紧张，但是后来讲着讲着，越讲越顺了。 尤其是看到了人群中的于晓兰，她也来参加大会了，因为前几天发生的事，让她感觉到很没面子，所以万有才没有让她非得来，就是怕她面子上过不去，没想到她还是来了，而且组织着自己娘家的人一起来的。 村委会选举就是这样，虽然是选举，但是每个人的投票不是独立的，往往这一个家族的票都会投向一个人，这就是村里选举的现实。 于晓兰看着万有才，眼神里都是鼓励和激动，万有才甚至看到于晓兰的拳头紧紧握着，好像是紧张，又像是在为万有才鼓劲，看到这一幕，万有才讲话更有力道了。 “你什么意思，你狗日的说什么呢？”赖龙听到万有才这么说，当然不干了，上来就要抢万有才的话筒，而赖龙其他的手下也走了过来。 猴子一看不妙，立即招呼人要上来帮着万有才，但是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此时，林向阳用自己面前的话筒直接喊道：“都坐下，想干什么，打架吗？旁边就是派出所，我看谁动一下试试？” 骚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赖龙的人渐渐散开了，但是林向阳觉得这样还不够，很明显，赖龙是来砸场子的，平时这些人跟着何世恩去街道办，鸟都不鸟自己的，林向阳能对他们有好感了？ 他掏出手机，也没有关话筒，直接给隔壁的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派几十个人过来维持秩序，这下现场安静多了。 “呃，我接着说哈，刚刚赖龙说我去他家里打了他，那我问你，你昨天是在哪里住的？是在村里还是在城里小区里？”万有才转身问赖龙道。 万有才的优势是他手里有话筒，而赖龙只能是靠嗓子喊：“你去家里打我，你会不知道我在哪里住的？别装了你”。 “赖龙，我还真是不知道你在哪里住的，大家都知道，咱们村很多村委会的成员早就不在村里住了，他们在其他的小区买了房子，买了别墅，有的甚至买了不下几十套的房产，据我所知，赖龙在城里也有五套房子，狡兔三窟，你比兔子精明多了，你这么多家，我去哪找你去？”万有才问道。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赖龙这下彻底火了，这也达到了万有才的目的，他就是要激怒赖龙，逼着他再次动手，哪怕是当场打了自己，这就好办多了。 而且前任书记何世恩家里有几十套房产的事让万家庄炸开了锅，虽然不知道何世恩这些房子怎么来的，但是老百姓下意识的会认为这些东西都是从他们身上搜刮来的，而且再加上何世恩的干的那些事，他们不怀疑赖龙才怪呢。 林向阳看着万有才的表演，他虽然不知道万有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毫无疑问，万有才的临场发挥可以给九十分，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而且林向阳似乎猜到了万有才的意思，就是要搞臭赖龙和他背后的主子。 他背后的主子是谁，无疑是何世恩了，林向阳早就打定主意，无论采取什么办法，都不能让何世恩的人再次把控万家庄。 看着愤怒的赖龙，他的手下急忙去拉他，但是可惜的是，一把没拉住，赖龙一拳打在了万有才的面门上，把万有才从主席台上打了下去，现场一片惊呼和混乱。 万有才挨打了是不错，但是倒不至于能被从主席台上打下去，与其说是被打下去的，不如说是他借着力道跳下去的。 “赖龙，你想干什么？警察呢，过来几个人，把他给我扣起来”。林向阳终于明白了万有才的意思，这是万无一失的计谋，把赖龙打掉，万有才还是唯一的候选人，林向阳都觉得万有才当这个村主任都有点可惜了。 赖龙看着自己的拳头，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自己确实是打了万有才，而且看着走近自己的警察，他这才明白，自己上了万有才的当了。 有林向阳在这里，警察们虽然都认识赖龙，但是面子上的事不得不做，所以拖着赖龙就要走，而赖龙的那些手下开始嚷嚷，猴子带着人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放开他，让他选，我倒是看看他行还是我行，我是不信咱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瞎了眼，会把一个贪污上亿的村主任的马仔再选上来搜刮你们的钱……”万有才挣脱了扶着他的人，再次走上了主席台，虽然鼻子被打破了，还在不停地流血，但是他的话大家伙都听到了。 26：我能贪啥 万有才这话一出，高下立判，就连林向阳都很惊异，觉得万有才这小子不像是个干泥瓦工的，倒像是一个当官的料了。 如果让警察把赖龙带走，那么这场选举可能万有才也会顺利胜利，但是总有点仗势欺人的感觉，毕竟林向阳在这里盯着呢，而且还是林向阳打电话叫来的警察。 知道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呢，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拿着手机在录视频了，到时候传出去可能就会变成了街道办的领导干涉村委会的选举，采取了强制措施把候选人带离了选举现场。 这个罪过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 想到这里，林向阳的脊背开始冒汗了，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点，实在是太心急了点，要不是万有才这话，差点就埋下一个很大的隐患。 但是万有才没想那么多，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面对面的和赖龙对阵一次，要是自己连他都不能战胜，那这个村主任干的也没意思了。 “那好，大家都坐好了，坐好，刚刚出了点小问题，但是我们的选举还要继续，选举委员会宣布，由万家庄村选举委员会推选的人是万有才，作为村委会主任的候选人，而村民也联名推选了村委会主任的候选人，就是赖龙……”万佳河倒是没受到这事的影响，很镇定的主持着会议，而林向阳却被气的脸色铁青，坐在主席台一言不发。 “虽然这次咱们村村委会的选举有点匆忙，但是该有的程序一样都不能少，为了公平起见，让两位候选人讲几句，介绍一下自己，也算是给自己拉拉选票吧，二位，谁先来？”万佳河举着话筒说道。 “我先来……”赖龙离的万佳河近一些，而且万有才此时正在于晓兰的帮助下擦拭脸上的血迹。 万佳河笑嘻嘻的将话筒递给了赖龙，然后，一伸手，关掉了林向阳面前的话筒开关，一侧身，向林向阳歪了过去，这很明显，是要和林向阳说悄悄话。 先不说万佳河与林向阳说的是什么内容，底下的老百姓又不傻，看着主席台上的万佳河与领导咬耳朵，而此时赖龙虽然不停的在说何世恩给万家庄带来的好处，自己也会像何世恩一样继续给大家谋福利之类的废话。 “林主任，我不得不说，您的眼光真是毒啊，我都没想到万有才还有这口才，以前以为这小子就是个干泥瓦工的，没想到口条还这么好”。万佳河恭维的对林向阳说道。 林向阳当然也倾耳过去，一听万佳河这么说，点点头，说道：“不光能说，这里也不笨，有想法”。林向阳说着指了指脑袋。 赖龙虽然在不停的重复着车轱辘话，但是这家伙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他一直想借着何世恩的威名来为自己拉选票，当然了，村里得到过何世恩家好处的人不少，他看中的就是这部分人。 可是他没有想过，万家庄那么多户人家，得到何世恩好处的又有几家，你这么说何世恩的好，其他那些没得到好处的人会怎么想，最关键的是，何世恩太臭了，这几天都臭了大街了，他居然还把何世恩当主子，还想着何世恩很快就出来吧。 “你怎么那么傻，他打你，你不知道躲躲啊？”嫂子于晓兰一边给莫小鱼止血，一边说道。 “我故意的，这家伙是个祸害，等会选举完了，我就去告他，我这鼻子怕是被打坏了，里面很疼，有可能是鼻梁骨折了”。万有才说道。 “那你还……” “嘘……无论如何，都要等这事过去再说，二十四拜都拜了，不能毁在这一哆嗦上”。万有才看着赖龙耀武扬威的样子，小声说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挺着吧？”于晓兰有些担心的说道。 “嫂子，没事，你回去吧，我没事了，止住血就没事了，我待会就去医院”。万有才想要笑笑，但是发现一笑都感觉到鼻子疼得厉害。 赖龙讲完后，把话筒咣当一声扔在了桌子上，把万佳河吓了一跳。 但是此时他也不好发作，只能是拿起来吹了吹，试了试音，递给了万有才。 万有才的鼻子里插着两根卫生纸的棉棒，显得很滑稽。 接过来话筒，看着台下的几千人，这绝对超过了万家庄百分之八十的成年人，因为拆迁，基本在外的都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更知道对方的致命点在哪里？ “我这个样子，大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吧，一言不合，拳脚相加，刚开始的时候赖龙说我昨晚带人去他家打了他，没错，这家伙头上的伤是我打的，但不是在他家里，而是在前门街的胡同里，他带着二十多个人堵住了我，告诉我说，只要是我敢来竞选村委会主任，就打断我的一条腿……” 万有才说到这里，台下一片哗然，赖龙还想说什么，奈何话筒在万有才手里，他的声音太小了。 “村委会主任是干啥的，我没当过，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点，村委会主任绝对不是流-氓加打手，一言不合，就上刀子，上棍子，多亏了我是干泥瓦工的，爬墙是我的强项，不然的话，昨晚可能就被打死了，你看，他今天还能来这里恶人先告状呢”。万有才指着赖龙说道。 赖龙气的脸色通红，他的手下蠢蠢欲动，但是万有才不怕，这么多人在场，你再打我一次试试？ “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听有人说，好容易把何世恩喂饱了，再来个新的，还得重新喂，那得花多少钱？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吧？”万有才毫不避讳这种传言，直接就在大会上讲开了。 林向阳听着有点不舒服，这样说，行吗？ “你们放心，我家也有房子拆迁，我也能分到房子分到钱，再说了，村里的钱都让何世恩搜刮光了，拆迁也搞的差不多了，我能贪啥？你们还有啥可喂的？”万有才问道。 27：现场唱票 “而且，我都听说了，之前何世恩要把大家的拆迁款扣下一部分，说是作为入股资金，成立什么村里的公司之类的，或者是合伙买门头房到时候给大家分红，我知道，这事很多人不愿意，其实这也是扯淡，钱拿到自己手里才安心，对吧，所以，你们要是选了我，拆迁款一下来，一分不剩，该你的都给你，绝不扣一分钱”。万有才说道。 万有才这话一出，台下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因为有了何世恩的例子，谁不想把钱交给村里这帮蛀虫了。 听到万有才这么说，赖龙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他忽然发现万有才这个家伙并不简单，他很知道这些村民想要什么，每句话都是往这些人的心眼里说的。 “村里还有这规定？”林向阳听到万有才这么说，侧身问万佳河道。 “村里有这个想法，原本打算是以村里的名义投资，但是村里没钱，只能是从村民的拆迁款里扣一部分了”。万佳河说道。 “那你觉得这个主意是好还是不好？”林向阳继续问道。 其实在万佳河的心里，他是认为这是个好办法的，因为根据其他城中村的拆迁来看，村民领到了拆迁款后，很多人不是赌博就是买豪车豪宅，几年的功夫败光了，要是能有村里组织起来，做一些稳赚不赔的投资，可以细水长流。 可是，万有才刚刚说了村里不干这事，自己要是不随着万有才说，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村民现在对村委的误会很大，以为村里扣下了钱就不给了，而且村里现在做的也不透明，矛盾很大，有的还去上访了，所以，这事，还是不做为好”。万佳河一边偷眼瞧着林向阳的脸色，一边说道。 林向阳倒是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刚想说什么呢，此时万有才讲完了，把话筒交了回去。 赖龙又走了上来，说道：“老万，我还有几句话没说完呢，我再说几句”。 “不行，我刚刚给你足够的时间了，你要是再讲一遍，然后万有才再来一遍，这还有完吗？不能再讲了，下面就开始投票了”。万佳河很不给赖龙面子的说道。 赖龙一愣，没想到万佳河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以前见了自己可都是叫自己龙哥呢，此时他才意识到，果然是墙倒众人推啊。 “行，老万，你这么干就行哈，你等着”。赖龙无可奈何，但是却用手指着万佳河，威胁的味道十足。 林向阳眯着眼看着这个家伙，又看向万有才，虽然万有才有点猪鼻子插大葱的感觉，但是表情很淡然，这让林向阳心里很欣慰。 毕竟万有才以前只是个泥瓦工的头头，没经历过这些事，真是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应付的过来，没想到这小子倒是给自己惊喜了。 “大家注意一下了，注意一下，天气很热，大家再忍一下，刚刚两位候选人都讲话了，相信大家心里也肯定是有数了，是吧，下面开始投票，然后，咱们现场唱票，绝对不搞黑箱操作，街道办的领导都在这里督阵呢，好了，大家开始写票投票吧，都坐好，那几个到处乱转的，想干什么，不想投票滚出去”。万佳河少有的发火了。 他这么一喊，大家都朝着会场里看去，的确是有几个人在人群中转悠，大家都认识，那是赖龙带来的人，正在威胁投票的群众把票投给赖龙。 赖龙冷冷的看着万佳河，眼睛里冒着火，他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再看万有才，拿着一瓶矿泉水给林向阳倒了一杯，又给万佳河也倒上了，此时万佳河更来劲了。 “后面的警察同志，把那几个人轰出去，先扣起来，破坏选举的事以后在调查追究……” “哎，我说你瞎比比啥呢，他们就是走动一下，你还来劲了是吧？”赖龙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冲着万佳河嚷嚷道。 “我是选举委员会的主任，你想干啥，对我有意见？”万佳河有林向阳撑腰，今天尤其的硬气，面对咄咄逼人的赖龙，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赖龙只能是闭嘴，因为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万佳河过不去，但是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今晚要是不点你们家房子，老子就不是赖龙。 赖龙的那几个手下能影响的人有限，大部分人的投票没有受到影响，工作人员将选票一一收集起来，装进了箱子里，拿到了主席台上。 万佳河不愧是经历过这种事，虽然以往这种事都是走形式，但是程序都是一样的，而这一次却是实实在在的选举。 到了这个程度，万有才已经疼的站不住了，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还不敢很用力，再加上天气很热，七八千张选票一一统计出来不知道到啥时候呢。 最后听着听着，万有才眼前一黑，从椅子上一头栽到了地上，现场都在看选票的问题，此时很明显，票数已经统计了超过四千张，但是赖龙只得到了三百多张选票，大部分都是万有才的。 猴子第一个冲上台去，扶起了万有才，发现他已经昏迷了，急忙招呼人送往医院。 “怎么回事？”林向阳也过来问道。 “可能是鼻梁骨被打断了，刚刚流了不少血，再加上天热”。万有才的嫂子于晓兰一看万有才一头栽在地上，赶紧也上来了，说道。 “赶紧送医院抢救”。林向阳说道。 万有才再次醒来时，发现猴子坐在自己的病床边在打盹，说道：“我没事吧，怎么在这里？” “哎呦，才哥，你可算是醒了，鼻梁骨做了手术，千万不要动哈，医生说了，要住院，才哥，不对，万主任，村里的事你就放心吧，万佳河刚走”。猴子说道。 “选举完了？”万有才虽然从猴子的话里听出来了，村主任当选这事应该是没问题了，要不然猴子也不会叫自己万主任了。 “没错，完了，才哥，厉害，七千票，连街道办的林主任都很震惊啊”。猴子说道。 28：刘局 “赖龙现在干什么呢？”万有才问道。 “我不知道，谁知道去哪了，干么，才哥你说，我替你去办”。猴子说道。 “哎呦，扶我起来，这事不能耽误，你去找一辆出租车来，在楼下等着我”。万有才艰难的坐了起来。 “才哥，你这是要干啥去？我替你去办呗”。猴子说道。 “干啥去，报警啊，我这鼻梁骨都被他打断了，我能就这么算了？”万有才火道。 “报警？报警还用去派出所啊，在这里打电话报警呗”。猴子说道。 “对对，妈的，都被那家伙气糊涂了，打电话，咱们村委会旁边那个派出所里有不少都是和何世恩不错的人，这事他们可能不会管，不要紧，他们不管，就到白山区分局去报警，明天一早去，打电话报警”。万有才指挥着猴子打电话。 他果然是没猜错，报警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后，还是不见人到医院里来，这让万有才非常的恼火，因为前几天他去那里报过警，那些人敷衍了事的样子他至今记忆犹新。 “才哥，这，咋办？”猴子问道。 “咋办？猴子，你说要是何世恩打个电话，他们会不会很快就过来？”万有才虽然很气愤，但是已经气的不生气了，因为他知道，和这些人生气，实在是不值得。 “应该会吧，我见派出所那帮人经常和何世恩一起吃饭，他们关系好着呢”。猴子说道。 “那你知道为啥吗？”万有才问道。 猴子说道：“这还用说，喂饱了呗”。 万有才呵呵一笑，指着猴子，说道：“你看，连你都能看明白，其他人也知道，这电话打了没人来，也不奇怪了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区分局告，赖龙这个家伙，非得给他送进去不可，省的何世恩一个人在里面寂寞”。 听到万有才这么说，猴子竖起大拇指，说道：“霸气，才哥，你现在都是村主任了，建筑工地那活怎么办，还干吗？” “干啊，怎么不干，不干我吃啥，我听说村主任一个月就几百块钱，还不够抽烟的呢”。万有才说道。 “唉，才哥，你看看何世恩村主任当的，你都是村主任了，你还去干泥瓦工，这可能吗？”猴子撇嘴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早晚进去和何世恩作伴呗？”万有才一瞪眼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村里很忙的，你肯定没时间再去工地了，要不然我带着那些人去先干着，到时候大伙给你一份就是了，你是村主任了，肯定能找到更多的活，到时候咱们不是能逐渐的干大吗？”猴子说道。 “噢，你小子原来是想接我的班啊，算了吧，你们先干着，我要是有事需要你们回来帮我，就赶紧回来，你看何世恩，手下那么多人才能把村里这些地头蛇镇住，我不知道怎么办呢，至于你说给我的那一份，还是算了吧，大家都是卖苦力赚钱，我以前还能干点，现在不干了还拿钱，这还是人吗？”万有才白了猴子一眼，问道。 林向阳也想找万有才聊聊万家庄继续拆迁的问题，没想到自己还没给他打电话，白山区区分局打来了电话，让他过却协调一下，把人带回去，而这人就是万有才。 原来一大早，万有才憋着一肚子火，趁着护士不注意，就和猴子悄悄溜出了医院，打了个车直奔白山区分局去告状了。 区分局局长刘振东又熬了一-夜，白山区案发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刑事案子，本来是想眯一会呢，没想到万有才闯了进来。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刘振东是从湖州调过来的，这几年在白山早已扎下了根，说话都带着一股白山味道。 “刘局长对吧，我叫万有才，是咱们辖区万家庄的村委会主任，我来找刘局长是要来投诉的”。万有才不请自坐，看得出来，虽然是很客气，可是火气不小。 “万家庄？哦，我知道，那个谁，何世恩不是……”刘振东想说万家庄村委会主任不是何世恩吗？但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区里最近发生的事，没说出来。 “刘局长和何世恩也熟？”万有才问道。 “不熟，你说吧，你要投诉什么事？”刘振东耐心的说道。 因为他很清楚，像万家庄这样的城中村，向来都是公安工作的难点，有时是少不了和村里的干部打交道的，而且因为经费紧张，下面辖区派出所没少在村里吃拿卡要，这些事他都知道，但是没钱，啥问题都解决不了。 而且，既然这个万有才是新任村委会主任，这以后的工作还是需要这个人配合的，因为很大程度来说，村里的村民还是比较听村干部的。 “刘局，你看到我这伤了吗？昨天被人打的，我从昨晚开始报警，打了七个电话，三个没人接，四个说知道了会派人过来，但是到现在也没人联系我，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能早被人打死了，这就是万家庄派出所干的事”。万有才气愤的说道。 “有这回事？”刘振东一愣，脸色渐渐不好看了，问道。 “刘局，其实我都知道咋回事，何世恩在的时候，没少给派出所那些领导们好处，而打我的人呢，又是何世恩的手下，这话还用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万有才不客气的说道，反正自己占着理呢，就这么说，你也别嫌我说的难听。 “哎哎，话可不能乱说，万……” “万有才”。 “万主任，你说这些有证据吗？”刘振东有些不满的说道，在他看来自己对下面已经算是很严厉的了，要是还有这事，那等于是在打他的脸了。 “刘局，我就说这些，信不信由你，何世恩可是在不断的往外咬人呢，万一把万家庄派出所的人也咬出来，等着看吧，肯定会有人进去，打我的人叫赖龙，不把他抓起来，我就在这里陪着刘局办公了……”万有才说道。 29：缩头乌龟 不得已，刘振东给东湖街道办打了电话，这事只能是汇报到了此时街道办最高领导林向阳那里，林向阳一听这事，脑仁有点疼。 而且这电话还是分局局长打来的，他只能是亲自跑一趟，也是怕别人去万有才不肯回来。 在回去的车上，万有才和林向阳一起坐在后排，林向阳一言不发，万有才心里有点紧张，想想这事自己做的是有点过分，但是自己也没做错啊？ 跟着林向阳进了他的办公室，林向阳关好门，一下子就爆发了，指着万有才的鼻子喊道：“万有才，你脑子长哪去了，长猪身上去了？你还能再懂点事吗？” 万有才还没见过林向阳发过这么大的火，一下子蒙住了。 “我也不想，我报警了好几次，但是万家庄派出所那些人根本不当回事啊，我不去找他们领导怎么办？”万有才说道。 “你已经找了领导了，人家也打电话交代下面去办了，你还赖在人家那里干啥，等着人家管饭哪？”林向阳愤怒的问道。 “他们这些人，都是官官相护，我要是不盯着点，我咋知道他能给我真心实意的办，我一出门，他们就不知道忘哪去了”。万有才嘟嚷道。 “那你等在那里他们就能给你办了？”林向阳挥舞着手愤怒的问道。 万有才摆摆手，说道：“林主任，你也不要训我了，我都知道这事，你们现在是能闲着就不干，能少干一点绝不多干一点……” “你给我闭嘴，你们你们的，你说谁呢，万有才，你给我记住了，你现在不是老百姓了，你是村委会的干部，明白吗，我们是一条沟里的，你分的这么清，你想干什么，和政府作对啊？”林向阳打断了他的话，训斥道。 万有才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万家庄村委会主任了，但是自己还真没把这个村委会主任当个干部。 “想明白了？”林向阳看到万有才不说话了，问道。 万有才摇摇头说道：“没明白，说句实话，我真没这觉悟，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村委会主任干啥……” “不知道就去学，就去问，事多着呢，万有才，你给我记好了，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推上去，你给我好好干，别给我捅娄子，多干点正事，做事前长点脑子，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是村委会主任，那个赖龙你至少能用几十种方式整他，干么非得要逼着警察去抓他？你脑子有病啊？”林向阳指着万有才的脑袋问道。 万有才一想也是，自己当时就说了，要让赖龙在这个村里混不下去，这下好了，如果赖龙被抓了，自己再去欺负他的家人，这多让人不齿。 “以后做事多用点脑子，我不希望你能像何世恩那样一言九鼎，但是你得帮我把万家庄稳住了，否则的话，我一样也会把你赶下去”。林向阳说道。 这是万有才第一次知道，做这个村主任没那么简单，从街道办出去后，万有才没有打车，也没有去医院，而是走着回了村委会。 而且他也第一次知道，自己虽然和林向阳是同学，但是这种关系也只能起到一个敲门的作用，进了门，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林向阳也没那么好心拉他一把，要是自己对林向阳没什么用，他一样也会把自己一脚踢开，这是一定的。 “这么快就回来了，伤好了？”刚进村委会的大门，就碰到了林雅迪要出去，但是看到万有才回来，林雅迪重新放回了自行车，跟着万有才又上了楼。 “什么好不好的，皮糙肉厚，没事，对了，我这就算是上班了吗？”万有才问道。 “基本算吧，要等街道办下文同意了才算是正式上任了”。林雅迪说道。 “哦，行，我没事了，你先去忙吧”。莫小鱼说道。 “嗯，倒是有件事，村里还没有全部签署完拆迁协议，上午村里有人和丈量的人打起来了，万佳河去处理了，还没回来呢”。林雅迪说道。 “打起来了？为啥打起来？”万有才一愣问道。 “拆迁之前，很多人都突击盖了不少临时建筑，凡是给了何世恩好处的，都算到面积里去了，基本就是这些面积所能得到的补偿，一半给了何世恩，一半给拆迁户，但是现在给钱没人敢收了，也没人敢那么干了，就是为这事，拆迁户还不干了呢，原来还能捞点，现在换了村委会的领导了，反而是捞不到了……”这些事万有才都不知道，听到还能这么干，被惊呆了。 看到万有才的表情，林雅迪问道：“你不会不知道这事吧？” “我听过一点，没想到这么严重，那他们的意思是不收这钱还不行了？”万有才问道。 “没错，现在是两难，你要是不这么干，还没有签协议的不签了，你要是回头找那些贿赂了何世恩的，他们也不干，他们已经把钱给了何世恩，现在就等着领钱了，你要是不给，你试试他们能不能吃了你？”林雅迪说道。 万有才还不知道这么麻烦呢，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没办法了？” “有办法”。 “什么办法？”万有才问道。 “你现在正在住院呢，你赶紧回医院去，等万佳河把这事捋出头绪来，或者是他先处理一下，看看效果再说，先让他试试呗”。林雅迪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缩头乌龟了？”万有才皱眉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这是个得罪人的事，你先让万佳河处理一下，他实在是干不了了，出了更大的乱子了，到那时你再出来处理这事，说不定会有转机呢，不是显得你更有能力嘛，你这是住院了，要是不住院，万佳河肯定是让你先往前冲，到时候他来坐收渔利”。林雅迪说道。 “有这么多道道呢？看来我这缩头乌龟不得不做了？”万有才问道。 “你以为这缩头乌龟是谁都能做的吗？”林雅迪白了万有才一眼说道。 30：做事要动脑子 “没错，你家赵哥做的比较好，对吧？”万有才闲着也是闲着，开玩笑道。 “说什么呢，再说我可生气了”。林雅迪一听万有才这么说，脸色立马变的通红起来。 “开个玩笑嘛，对了，你和何世恩这事，赵哥知道吗？”。万有才很好奇，林雅迪的老公是怎么忍着不离婚的，按说一般男人都难以忍受老婆出-轨吧。 “你没事了是吧，闲的你”。林雅迪说完，拿起自己的小包扭头离开了万有才的办公室。 万有才笑了笑，心想，这小娘们脾气还挺大，不过确实是有味道。 万有才走到了走廊里，看着林雅迪下了楼，然后骑上自行车一扭一扭的离开了村委大院，他又往东一看，就是万家庄派出所，心里一阵膈应的慌。 他本想再去派出所找找所里的领导呢，但是又想到了林向阳的话，自己不过是个村主任，还没有得到街道办承认的村主任这些人会把自己放眼里吗？ 林向阳告诉他说，做事要动脑子，当村主任这活，和自己砌墙还是有本质的差别的，砌墙凭的是眼力，而做村主任，凭的是脑子。 你把自己当个人物，人家不把你看在眼里。何世恩也是个村主任，但是人家就能混得开，吃的通，这是为啥？ 万有才听了林雅迪的话，没等到万佳河回来，他已经回到医院里继续去住院了，林雅迪说的这种情况的确是没法办，怎么处理，前面那些好容易签了协议，万一因为这事反悔了，怎么办？ 万有才躺在医院的空调房里，看着报纸，这是给护士站要的，他虽然是高中毕业，但是毕业之后，基本就没有在摸过书本了。 当个包工头只要是能把帐算好就可以了，但是当村主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算账有会计，要是没点文化，不说别的，想要和林向阳能说上话都是有困难的。 “哟，看报纸呢，不错，知道学习了”。万有才看的是中南日报，这是中南省的机关报，医院里是被迫订的，平时根本没人看，他去护士站要报纸，人家就把这种报纸给他了。 “嫂子，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家里没事吧？”万有才问道。 “没事，爹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给你买了点水果，你哥忙，顾不上你”。于晓兰说着把水果放到了桌子上。 一眼就看到了万有才看的报纸，拿起来翻了翻，说道：“不错，你以后要多看看这种报纸，还有白山日报，村里都有，不明白的就多问，你以前没干过这种工作，慢慢习惯就好了”。 “嫂子，你真打算不干了？你可是大学生村官，说不定能考上公务员呢，到时候提拔我一下呗”。万有才问道。 “不想干了，再说了，出了这么一些事，我也累了，想自己闯闯，我想成立一家公司，等到拆迁款下来就干”。于晓兰说道。 “开公司？卖啥啊？”万有才问道。 “还没想好呢，你哥不同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给点建议呗”。于晓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左腿压右腿，黑色的裙子，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让万有才有点目眩神迷的感觉。 “我，我哪有那本事给你参谋，我要是知道能干啥，我还用去砌墙吗？”万有才自嘲的笑道。 “我想做蔬菜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你一个硕士去卖菜啊？”万有才问道。 “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是想到乡下承包一些土地，然后种菜，公司加农户你听说过吗？”于晓兰问道。 “我听说过，但是我觉得你干不了，首先，我们万家庄虽然是城中村，但是早已不是农村了，你干过农活吗？你知道咋干吗？”万有才问道。 “没干过可以学啊，我可以请人来干嘛”。于晓兰打定了主意，说道。 最后万有才还是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不现实，其实我认为你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个公务员之类的，你看，你是硕士，学历高吧，我听说有的岗位对你们村官有加分优惠，你考上的希望很大，你家里和我哥又都不缺钱，受那个累干嘛？”万有才说道。 “唉，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这么说，你们都觉得我什么都干不成吗？”于晓兰气馁的说道。 “哦？还有谁这么说的？”万有才问道，我爸妈，还有你哥，我的同学，都这么说，他们都说做生意没那么简单的。 “可不是嘛，嫂子，你现在只是考虑到好的方面了，你有没有想过，赔了怎么办，像你说的那种生意，投资大，回报慢，你是没问题，你还年轻，赔了可以再赚，但是你爸妈呢，他们有了拆迁款，就可以好好安度晚年了，都给你赔进去，这下就没盼头了”。万有才说道。 于晓兰听了万有才的话，白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万有才再难忘记，一种调皮中带着无奈，但是又心有不甘的姿态，很多年之后，依然让万有才记忆犹新。 “好吧，你养着吧，我走了”。于晓兰说道。 “嫂子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在医院门口”。万有才大胆的说道。 “算了，没胃口，我要赶紧回去，愿不愿意去，考不考的上，我都先去报个名，给自己留条后路吧”。于晓兰说道。 “什么意思？”万有才问道。 “市里事业单位招人，我去报个名试试”。于晓兰说道。 “对嘛，这才是正事，你肯定能考得上”。万有才说道。 “借你吉言，走了”。于晓兰拿起包，万有才本想送送她，但是还没下床，她已经关上门离开了。 万有才内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感，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是不道德，可是内心里就是抑制不住，他很怕自己会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31：就坡下驴 虽然区里还没有对街道办的领导做具体的安排，但是区委书记不在家，区长寇大鹏也不可能给东湖街道派个书记来，所以当寇大鹏的秘书在街道办各位领导小范围内做了个传达，那就是街道办主任林向阳暂时主持东湖街道办的工作。 这是一个滑头的做法，一旦区委书记回来，街道办人事安排再由区委做调整，但是在街道办新的书记没有到位之前，街道办主任林向阳无疑就是街道办的最高领导了。 而他也确实是抓住了机会，不但是亲自坐镇把万家庄村委会主任和书记的事解决了，而且连带着要街道办批准这件事也解决了。 “各位，万家庄是今年拆迁的重点，不能乱，乱了的话，区里我交代不了，区里也没法向市里交代，现在呢，村委会主任选出来了，党支部书记也选出来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有了人选，也有惊无险的过去了，批准他们的选举结果，各位有意见吗？”林向阳说道。 按说这不是领导开会的风格，哪有先把自己的意见亮出来的，这样别人还能说话吗？有意见还敢说吗？ 林向阳就是这么干的，而且目的很明确，就是不让这些人说话，我先把自己的意见摆出来，谁和我唱反调试试，你敢唱，我就敢记着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万有才是选出来的，但是从选举程序上来说，还是有些瑕疵的，而且在座的这些人，虽然还没有被纪委带走，可是拿过前支书何世恩好处的人不在少数。 “向阳，这事是不是急躁了点，先不说万有才这个人我们不熟悉，单单是他把这事闹这么大，这个人，人品咋样，有没有问题？靠着闹事上来的人，如果我们用了，区里会怎么看？”街道办党工委副书记闫鹤城说道。 本来如果他不说话，林向阳就坡下驴把这事就办了，但是没想到自己刚想说话呢，这个老家伙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老闫，区里看的是街道办怎么处理这件事，区里看不到村里那么远，再说了，闹事的也要看是因为什么闹事，在座的都是在街道办工作了不下十年了吧，我才来了几年，但是在我来的这几年里，何世恩的霸道我是看的清楚的，在他的眼里，除了张成河，他眼里还有别人吗？”林向阳问道。 说完这话，他直盯盯的看向闫鹤城，这个老家伙也是街道办的老人了，这是在倚老卖老呢，还是在刷存在感？ 无论是什么，林向阳今天都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的话，接下来凡事都有他插一筷子，啥事都别想干了。 在座的人都不傻，听到林向阳居然直呼张成河的名字，就知道这个张书记怕是悬了。 “各位，村里的事说起来都是小事，一个村主任和支部书记的事，最近街道办发生了很多事，各位还是好自为之吧”。林向阳最后说的这句话犹如一柄重锤击打在各位的心房上。 让他们担心的有两人，一个是何世恩，在座的没拿过何世恩好处的人太少了，还有一个是被带走调查的书记张成河，那是他们的同事，很多事都是他们一起共事的，即使是调查张成河，他们也难免被带去协助调查，他们自问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吗？ “还有意见吗？没有意见就算是通过了”。林向阳看了一圈，问道。 这一次都算是老实了，但是这些人也第一次见识了林向阳的霸道，这还只是主持工作，这是因为啥？ 不用说，因为人家屁-股干净，屁-股干净的人才敢这么嚣张，否则的话，只要是有人敢掀你的裤衩，你就立刻原形毕露。 改革开放之后，只要是不在经济和女人的问题上栽跟头，基本没有问题，决策失误，浪费国家的钱财，没问题，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我们的改革开放是摸着石头过河，这就算是交学费了。 一句话，不脱裤子，不往自己兜里捞，一般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很多人连这两样也做不到。 “鼻子没事了吧？”万有才正在聚精会神的看报纸，没想到林向阳亲自来了，还给他带了个果篮。 “哎呦，林主任，你怎么来了？”万有才急忙趿拉上拖鞋下了床。 “这不是下班了嘛，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医生怎么说？耽误娶媳妇吗？”林向阳开玩笑道。 “哪能呢，没事，过几天就可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也没人来照顾你？”林向阳看了看屋里的摆设，问道。 “咳，我又不是不能动弹，这点事不算事，在工地上砸一下摔一下的很正常”。万有才说道。 “村里报上去的选举结果开会通过了，明天就会下到村里，你这个村主任就算是名正言顺了，怎么样，有啥想法？”林向阳问道。 “我暂时还没有别的想法，我听你的，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林向阳笑笑，目光落到了万有才看的报纸上，看着这些报纸还被万有才标标画画，好像还在旁边做了笔记。 “不错啊，知道学习了，这些报纸都是咱们省的，有借鉴意义，但是视野太窄了，村里应该有不少全国性的报纸，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参考消息，你多看看，学习一下，提高一下自己的水平，说不定以后用得着”。林向阳说道。 “我知道，这不，扔下十年了，没想到大部分的字还能认识，就是有些话搞不大懂什么意思了”。 “慢慢来，这才几天啊，以后只要是加强学习，以你的脑瓜子，应该问题不大，行了，我走啦，你好好休息吧”。林向阳说着站起身要走。 万有才想起来嫂子于晓兰要报考市里的事业单位，不知道林向阳是不是认识市里的人，但是于晓兰还没考呢，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 “怎么，有事？”林向阳问道。 “没事，没事，你走吧，我送送你”。万有才笑笑，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32：翻过这一页 第二天一大早，万有才还在医院里睡着呢，电话怪叫着响起来，他伸手摸过来一看，是林雅迪打来的。 “喂，这么早？” “还早呢，都九点了，出事了你知道吗？”林雅迪在电话里气喘吁吁的说道。 “出事了？又出啥事了？”万有才问道。 “万佳河被人打了，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就在那屋里包扎呢，我现在村卫生院呢，头被打破了”。林雅迪说道。 “啊，因为啥？”万有才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 “因为啥，还能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村里清点地上附属物吗，那些新近加盖的一概不量到面积里，他们当然不愿意了，一言不合，打起来了”。林雅迪压低了声音说道。 “被打的咋样，没事吧？”万有才皱眉问道。 一皱眉，自己的鼻子就开始疼，疼的直掉眼泪，只能是赶紧把眉头都舒展开来。 “没事，但是很吓人啊，白衬衣都成了血色的了，待会可能也送你那个医院去，你们可以好好唠唠嗑了”。林雅迪说道。 “嘿，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啊？”万有才问道。 “我哪幸灾乐祸了，我这是在提醒你，这个村主任没你想的那么好干，你还是加点小心吧”。林雅迪说道。 “我知道，谢谢了，对了，我还没吃早饭呢，中午饭也没人送，你中午给我送点饭来呗？”万有才问道。 “你自己买点不就得了？还让我送，我哪有时间送，忙着呢”。林雅迪说完就挂了电话。 正像是林雅迪预测的那样，万佳河被送进了医院里，还做了个核磁共振，轻微脑震荡。 林雅迪说是不给他送饭，但是到了饭点，这娘们居然给万有才包了饺子送来了，这还没时间？最他-妈费时间的饭就是包饺子了。 “南瓜馅的，嗯，我最爱吃了，你咋知道我喜欢这馅？”万有才一边吃一边笑着问林雅迪道。 “我哪知道，这是我家吃剩下的，对了，村主任和书记的任命书都到了村里了，你承诺我的副主任呢，怎么没有？”林雅迪问道。 万有才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林雅迪，说道：“别说，你还挺官迷的，这就等不及了？” “谁等不及了，我就是问问你，为啥说话不算话，怎么，提裤子不认账？”林雅迪问道。 “哎哎，话说清楚啊，我可从来没脱裤子，所以也谈不上提裤子，怎么着，赵哥不在家，这就受不了了？”万有才嬉笑道。 林雅迪闻言一巴掌照着万有才的头扇了过去，但是被万有才一伸手抓住了，本来她这一巴掌也不是真的去打他的，而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林雅迪有她的小算盘，自己漂亮自己知道，但是怎么利用好自己的优势，这才是关键，何世恩那里一直都没有消息，她心里也有点着急，可是她的宝不知道压-在谁那里，万佳河太老了，有了何世恩的前车之鉴，她不想再在一个老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而且万佳河和何世恩还不一样，何世恩的老婆在国外，可是万佳河的老婆可就在村里呢，要是和万佳河有染，他老婆分分钟打到村委会，自己就没脸在村里呆着了。 她一直都在等，等到了最后的结果，上面对村里的选举结果批准了，她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在办公室里，她就合计好了，就算是万有才不打那个要她送饭的电话，她也会在今天到医院来看看万有才。 “滚蛋，我发现咱们村的人眼睛都瞎了，选了半天，又选了一个流-氓上来祸害老百姓了？”林雅迪的手被抓着，但是她却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就这么任由万有才抓着。 万有才看看关着的门，笑道：“我从来不欺负老百姓，但是像你这样的也算是老百姓吗？” 万有才将盛饺子的盘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大胆的一拉，将林雅迪拉到了床边，差一点就跌进了万有才的怀里了。 “哎哎，这可是在医院里，你胆子太大了吧”。林雅迪虽然有些得意，但是还是不敢在这里被万有才占便宜。 “怎么着，你的意思是可以去你家里？”万有才的下巴贴近了林雅迪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让万有才意外的是，这次的味道和上次在她家里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是同一种沐浴露的味道。 难道这次也是洗了澡来的，她到底在暗示什么？ “滚，越说越不像话了，放开我我要走了”。林雅迪作势要挣扎。 但是万有才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可是老天不作美，就在他们俩撕扯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拿着饭盒的于晓兰。 “呃……”于晓兰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是进还是退了。 “晓兰来了，给万主任送饭呢，万主任，那我先走了”。 “哦，慢走”。于晓兰点点头，尴尬的闪到了一边。 直到林雅迪关好门离开了，于晓兰也走到了万有才的病床边，看着还没吃完的饺子，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哈，既然都吃了饺子了，那我这米饭也就不用打开了呗”。 “嫂子，我还没吃饱呢，能再吃点”。万有才也是异常的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有才，林雅迪的事你没听人说过吗？”于晓兰问道。 “什么事？”万有才故作不知的问道。 “有才，你是装不知道呢，还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和何世恩的事我不信你没听说过，她还是个有夫之妇，你现在不是街上的小流-氓了，你是万家庄的村主任，这点觉悟都没有？”于晓兰板着脸说道。 “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注意这事”。万有才急忙表决心道。 “家里的情况我都知道，家里穷，你早早辍学赚钱供你哥读书了，现在你也是村主任了，年纪也不小了，说吧，想找个什么样的，嫂子有的是同学，给你介绍介绍？”于晓兰也觉得自己不好说的太重，所以见万有才认错了，借驴下坡，就算翻过去这一页了。 33：谢谢嫂子 “好啊，谢谢嫂子了”。万有才还能再说什么呢。 “想找个什么样的？”万有才本想把这事搪塞过去就算了，哪知道于晓兰当真了，继续追问道。 “呃……呃，找个嫂子这样的呗”。万有才说道。 于晓兰听了他的话，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求还不低嘛，怎么，现在也开始看报纸了，我记得你以前都是拿报纸卷烟的”。 “这不是当村主任了嘛，怎么说也得学着点，不然的话和领导说不上话嘛”。 “嗯，看来你是该找个文化高一点的，好吧，我想想，看看有没有愿意下嫁的，你这学历的确是硬伤啊”。于晓兰说道。 万有才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吃完饭后，送走了于晓兰，万有才去其他病房里找到了万佳河。 “万书记，怎么样了？” “嘿，别提了，咱们这届村委会算是丢大人了，先是你，再是我，都被村民打到医院里来了，这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没有，我还得住几天，这可不是我偷懒，医生这么开的医嘱”。万佳河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村里没人管事了？”万有才问道。 “反正就那样吧，几天没人也出不了事，反正我得住几天院再回去，何世恩在里面全招了，凡是参加清点的人都挨个被叫去谈话了，你说这接下来谁还敢收钱？不但不敢收，连多清点也不敢了，剩下的这些人不干了，有的人说，我们还不如何世恩呢，咋办？”万佳河两手一摊，说道。 万佳河这是要撂挑子的架势了，那他不去，那就得自己去了，果然，第二天万有才还没起床，林向阳就打电话来了。 “你怎么样，能坚持吗，现在是多事之秋，村里不能没人吧？”林向阳问道。 “林主任，你放心，我这就出院去村里上班”。万有才说道。 平时看着何世恩很威风，那是因为人家有钱，能养得起打手，但是自己有什么？ 坐在办公桌前的万有才一筹莫展，村委会现在就他一人了，其他人要么没来，要么被纪委叫走了，人心早就散了。 “万主任，今天还去清点吗？”万有才正在走神呢，门外有人问道。 万有才一看，不认识这人。 “哎，进来坐，慌啥，喝点水，这天热的，来，凉快一下再说”。万有才不认识这人是谁，但是既然是清点小组的，肯定是街道办的人。 “谢谢万主任，恭喜万主任新官上任”。这小伙子进来后，很客气的和万有才握手，然后坐在了万有才的对面。 “那个，我刚刚接管村里，一切都不是很熟悉，兄弟怎么称呼？” “咳，忘了这事了，万主任，我叫陈建生，咱街道办建办的，负责村里的清点，对了，万书记没事吧？”陈建生忽然想起了昨天被砸了脑袋的万佳河，问道。 “还没好呢，这不，我的鼻子还没好，就出来上班了，林主任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有人在村里盯着，怎么样，你看这剩下的好清点吗？”万有才问道。 “万主任……” “哎哎，兄弟，叫什么万主任，我听着别扭，你我谁大……？” 万有才没有先谈工作上的事，倒是和街道办清点小组的人论起了哥们弟兄。 “那好，那我叫你万哥了，说实在的，剩下这些还真是不好干，有前面的那些人比着呢，你说，给谁家多量了，剩下的怎么办？都是一样加盖的房屋，前面的量了，后面的就不能量，他们心里肯定不平衡啊”。陈建生说道。 林雅迪早就告诉过他这事了，还说让他不要出院，先让万佳河去捣鼓这破事，但是现在好了，万佳河也被打到医院里去了，自己要是不出来，林向阳怎么交代，而且自己不但要出来，还得把这事办好才行，否则的话，林向阳也不好交代。 “就没有好办法了？”万有才问道。 “没有办法，以前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点，吃点喝点就过去了，现在人心惶惶，谁还敢办这事，实话说，万哥，要不是他们被抓起来了，也轮不到我来当这个清点负责人，以前这是肥差，现在烫手啊”。陈建生苦笑道。 “你们就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万有才笑道。 “万哥，别开玩笑了，拿了办事，那叫受贿，不拿办事，那叫渎职，我家里还指望着我的工资还房贷呢，我可不敢出事”。陈建生说道。 万有才心想，既然这事解决不了，去清点也没什么意义，搞不好可能会打起来。 不清点不会出事，但是要因为清点打起来，那这事就大发了，不但是显得自己无能，还可能让林向阳在上级面前不好过。 “那就算了吧，这几天先不干了，我找林主任汇报一下这事，等到解决了这事再说”。万有才说道。 “那行，我们先回去了，太热了这天”。陈建生说道。 万有才将陈建生送到门口，看着他带着几个人开车走了，独自一人坐在村委会院子的大树底下，看到林雅迪推着电动车和一个男人从村委会门口经过，看起来也不像是她男人，于是叫了她一声。 林雅迪看到了院子里树底下的万有才，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一句话，然后那男人就离开了。 “怎么在院子里坐着，屋里空调坏了？”林雅迪问道。 “怎么，这么快就搭上新茬了？那男的是谁啊？”万有才问道。 林雅迪看看周围，小声说道：“万有才，你的脑子里就不能有点别的事了，整天瞎琢磨什么呢，有空多琢磨一下村里的事，你看看你们，主任没上任就被打了，书记刚刚上任就被打了，这么下去，你们这届村委会就完蛋了，谁还拿你们当回事？”林雅迪说道。 万有才嘻嘻笑道：“那怎么办？按你的意思，打回去？” “我不是说打回去，我是说，你们至少也该有个态度吧？”林雅迪问道。 “那是我的事，你先说，那男的是谁？”万有才追问道。 34：翻脸不认人 35：苦肉计 万有才还想再说什么时，这个时候有人进来汇报工作了，他不得不先走，心里那个憋屈啊，不是一般的难受，但是没办法。 他还不熟悉官场，也不知道其实官场是个最不讲情面的地方，你能用我，我能用你，这是最好，相互帮忙，没人愿意和饭桶打交道，更没有领导愿意提携一个没用的下属，这就是现实。 前几天还说的好好的，这不，翻脸不认人了，虽然不知道林向阳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是万有才理解，一级有一级的难处。 回到村委会，还没来得及放好摩托车呢，就看到赖龙带着几个人在二楼的走廊里和林雅迪吵吵呢。 “你们找我有个屁用，我又不管这事，有本事去找万有才，他不在”。林雅迪喊道。 “我告诉你，你这个烂婊-子，别以为何老大进去了就没人收拾你了，哥只要是高兴，随时都能上你的床，懂了吗？”赖龙大声吼道。 “你混蛋”。林雅迪骂道。 但是随即就被赖龙打了一巴掌，万有才没吱声，慢慢的上了楼，在上楼的过程中，他忽然灵机一动，老子一直都在等待机会，没想到你还不老实，这次就别怪老子心狠手黑了。 “臭娘们，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告诉你，何老大在，你还是个玩物，他要是被关里面了，你就是我的了，以后老实在家洗干净了等老子去找你，妈的，万有才那个孬种，他算个屁，你以为他能给你当大-腿吗？”赖龙继续说道。 “我算个屁，那你算啥，算屎吗？我看你连屁都不如，欺负一个女人，你他-妈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你家里没有女人吗？”万有才问道。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到万有才回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这下赖龙笑了，找了这小子半天，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回来了，这不是撞自己枪口上了吗？ “万有才，万主任，万个屁，你再去告啊，怎么着，打了你，老子被关了几天？这不还是出来了吗，我今天来找你呢，就是想和你算算账，第一件事，我这位兄弟的家里还没清点呢，你给街道办那帮孙子说一下，无论怎么加盖的面积，都给算进去，以前何老大在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第二件事，三天之内，给我准备十万块钱，少一分我打断你的腿，就不是鼻梁骨这么简单了，明白吗？”赖龙威胁道。 万有才看着坐在自己椅子上的赖龙，说道：“滚起来，站一边去，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 “不是我该坐的地方？不是我该坐的地方，嘻嘻，你们听到万主任说什么了吗？哈哈哈，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有病？”赖龙笑道。 万有才看了看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林雅迪，她一脸的担心，摇头示意万有才不要乱来。 但是万有才别无它路，他刚刚在林向阳那里吃了瘪，要不是赖龙找上门来，这事还真是把他难住了，所以这个机会必须要抓住，虽然可能会受到一些皮外伤，但是没办法。 他回头看了看赖龙的那些手下，确定这些人没有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自从从何世恩的手机查到了那些东西，他对拍照录像这事很小心。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你该坐的地方，起来我要办公了，哎哎哎，你别动手啊？”万有才就像是在自导自演一样，话未说完，没人看到赖龙动手，但是却看到了万有才一把向赖龙的头发薅去。 薅头发只是为了激怒赖龙，只是为了让赖龙的那些手下打自己，一切都是导火索而已，为了怕自己把赖龙也打伤了，万有才都没敢使劲薅，意思一下就松开了。 果然，赖龙的手下一看这情况，马上就不干了，拉人的拉人，打人的打人，反正是混战在了一起，万有才尽量保护住自己的头部，只要是别打傻了就行。 他不停的怪叫着，但是怪叫的内容却很单一：我是村主任，你们这是犯法的，不能打人，有话好好说。 林雅迪一看事情不好，想要出去报警，但是被赖龙的手下拦住了，这些人对着万有才拳打脚踢，足足有十分钟才罢手。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只是开始，三天之内，给我准备十万的损失赔偿，不然的话，今天这事，每天一次，直到打的你交钱为止，明白吗？”赖龙蹲在地上，看着遍体鳞伤的万有才，说道。 万有才看着他，挤出了一丝笑容，不是冷笑，而是开心的笑，这让赖龙有些不安，但是他还想不到这其实是万有才的苦肉计而已。 “走，这个混蛋骨头还挺硬”。赖龙的手下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你没事吧，伤的怎么样？”林雅迪急忙跑过来问道。 “没事，打电话报警”。万有才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肋下疼的厉害，疼的牙缝里冒着丝丝冷气。 这一次旁边派出所的警察倒是来的挺快，但是他们到了现场后，看到万有才还躺在地上打电话呢，而且他们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刘局长，我是万家庄的村主任万有才，对，我又被人打了，还是前几天打我的那家伙，我的伤还没有验，那家伙居然又被放出来了，我就想知道，连我这个村主任都得不到保护，村民可想而知了，那个村霸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万有才在电话里质问道。 这不是在做戏，他是真的在给白山区分局局长刘振东打电话呢，上一次虽然是被林向阳接走了，但是他还是死乞白赖的向刘振东要了他的私人号码。 “什么，你报警了吗？出警的警察到了吗？”刘振东皱眉问道，他没想到这个万有才还真是粘人。 “他们这次来的倒是挺快，你和他们说说吧”。说完万有才把手机递给了前来出警的警察。 “喂，哪位？”警察小心翼翼的问道。 “哪位？我是分局刘振东，让你们所长和指导员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搞什么搞？”刘振东说完就挂了电话。 36：真本事 万家庄村委会和万家庄派出所毗邻而居，而且据说万家庄派出所的办公场所都是租用的万家庄的房产，而这所谓的租用不过是象征性的每年给那么几千块钱，随即这几千块钱就被何世恩拿去请派出所的领导们吃喝玩乐了。 当然，万有才刚刚当上村主任，还不知道这些事，对村里的财产状况还没有来的及盘点，选举被打一次，上任被打一次，虽然这两次都有原因，但是这一次，万有才决定，要是不把赖龙这个家伙彻底处理掉，他这村委会主任根本干不成。 万有才打完电话后，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里，检查后证明他的估计还是很准确的，肋骨断了两根。 “这下舒坦了，可以在医院里多待几天了”。万有才笑笑说道。 “你还笑，脸都打的和猪头似的了，你居然还能笑的出来”。林雅迪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 “我知道，现在村里的老百姓都在等着看笑话呢，看看，一个书记，一个主任，刚刚上任，就被打进了医院里，这两个家伙能成啥事？”万有才自嘲道。 林雅迪眼珠子滴溜转了几圈，问道：“今天这事，你故意的吧？” “警察肯定会调查这事，到时候你怎么说，谁先动手的？”莫小鱼看着林雅迪问道。 “这还用说，他们那么多人，你会先动手吗？” “给我手机，我得再给刘振东打电话，我这肋骨也不能白折了，这次要是不把何世恩的人玩死，我就不干这个村主任了”。万有才说道。 林雅迪看着万有才的狠劲，心里有些后怕，何世恩是霸道，但是没有那么阴险，但是万有才不但是狠辣，还阴险，而且对自己都这么狠，居然还用上了苦肉计。 刘振东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刚刚骂完一顿，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万有才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看看，看看，电话又打进来了，你们俩干的好事……”刘振东指着这两人的鼻子骂道。 但是又不能不接万有才的电话，毕竟万有才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好歹也是个村干部，城中村的治安如果没有村里的配合能把派出所累死。 “喂，万主任，我正在处理这事呢，你稍等……” “刘局，你先听我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这次赖龙是给何世恩报仇来的，不但打断了我两根肋骨，脸上身上全都是伤，而且还威胁我说，如果三天之内凑不齐十万块钱，这事没完，刘局，我该怎么办……”刘振东越听越是恼怒的看着对面的俩个人，最后索性把手机开到了免提功能，放到了桌子上，大家一起听吧。 “是这样，你确定他向你要十万块钱了，你有证据吗？”刘振东问道。 “刘局，我没有证据我能说这事嘛，我好歹也是村主任吧，这没味的屁能随便放吗？”万有才不悦的说道。 “那好，你在院里等着，我这就让派出所的人去调查这事”。刘振东说道。 “刘局，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说，为你们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我……”刘振东想客气几句，但是被万有才打断了。 “刘局，客气话都会说，问题是我被同一个人打了两次，还被敲诈勒索十万块钱，我在村里还能干这个村主任吗？你派人不派人无所谓了，我觉得赖龙打我是给何世恩报仇，这个案子与何世恩脱不了干系，我会去纪委举报，这个案子你们办不了，尤其是让派出所办这个案子我更不会指望了”。万有才越说越难听，把刘振东噎的不行了。 “万有才，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警察，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刘振东的火气也上来了。 “刘局，我不是信不过警察，而是信不过万家庄派出所那群玩意，刘局，我不怕你找我对质，你问问他们，这些年何世恩都给他们喂什么了，我知道你是外地调来的，你敢查吗……”万有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振东最烦的就是别人说他是外来户。 “哦，对了，我刚刚听说，万家庄派出所办公场所租用的是万家庄的房产，租金都没交过，我出院后会查查村里的帐，该是何世恩负责的，我告的他这辈子都出不来，该是别人负责的，我把他告进去，刘局，我在医院里躺着呢，要想抓我，我等着你们”。万有才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万家庄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冷汗淋漓，即便是在这样的空调房里，背后的衣服依然湿透了。 刘振东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抬头看看对面站着的这两人，问道：“他说的有问题吗？” “局长，这家伙就是条疯狗，小混混，他这是乱咬人……” “乱不乱咬，我不知道，这个案子你们派出所不要插手了，既然打伤了人，还涉及到敲诈勒索，够得上刑事案子了，由局里来侦办”。刘振东冷冷的说道。 这两人点点头，没敢再说其他的，但是心里却把万有才恨死了，现在是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他们心里早就在盘算了，要是不整他一下，这小子还真是把个村主任看的和多大官似的。 “我有个问题，自从我来了白山区之后，很多人都以为我是个外来户，好欺负，一直对我都是阳奉阴违，我呢，也是好脾气，由着某些人胡作非为，虽然万有才说的不一定全对，但是从赖龙这个案子来看，这里面要是没事，你们俩信吗？谁给我解释一下，村委会选举时打人，鼻梁骨都打断了，谁做决定放出去的？”刘振东问道。 这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刘振东心里有数了，拿起电话打给了刑侦，让他们去抓人，还吩咐多带点人。 而万家庄派出所这俩个人就在这里站着，抓不到赖龙不许走，连个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了，刘振东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根本不信他们。 这件事让他明白，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这些人还是这样，自己的命令也许只是在局里管用吧。 37：加强学习 看着万有才打电话，林雅迪惊的目瞪口呆，无数次向他使眼色，甚至都要去夺他的手机了，但是被万有才一瞪，才没敢硬来。 等到万有才打完了电话，痛苦的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林雅迪这才说道：“万有才，你行，你完了，你知道吗，这些人有多黑你知道吗？你，你这么干，你干不长的”。 “我知道，妈的，老子就是不干了，也得把赖龙这个混蛋搞死，这王八蛋，打我两次，这次要是不关他两年，我就继续往上告，直到告倒这些王八蛋为止”。万有才牙缝里透着丝丝凉气，说道。 林雅迪看着他，白了他一眼，着急的说道：“唉，我算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多精明呢，原来就是头犟驴，村里和派出所那帮混蛋一直都勾兑着呢，这些年逢年过节何世恩没少和他们勾兑，你这么搞，他们还不得恨死你？” “你说对了，他们肯定恨死我了，要是分局局长刘振东有那个尿性，派出所那帮混蛋就得完蛋，要是没有那尿性，那就是我完蛋，我赌一把”。万有才像是一个大虾一样蜷缩着这样能舒服一点。 “你赌一把，这是赌着玩的吗？哎，你是不是特爱赌啊？”林雅迪双手抱肩，站在病床前，俯视着万有才，问道。 “我就是个泥瓦工的包工头，平时除了抽烟，就是喝酒，再就是赌博找女人了”。万有才笑笑说道。 林雅迪白了他一眼，坐到了一边，此时，医生进来了，开始和万有才商量怎么治疗的问题。 而恰在此时，分局刘振东派来的警察也到了。 “医生，给我几分钟时间，先把案子说一下”。万有才对医生说道。 “先治疗，再说案子的事”。林雅迪说道。 “还是先把案子的事解决了，我心里也就舒服了”。万有才说道。 林雅迪还想再说什么时，愕然想起，自己管那么多干嘛，这混蛋是自己什么人？于是闭口不言了。 身体上的疼痛，万有才能忍，但是心里的病，万有才忍不了，要是不把赖龙这个混蛋抓了，他就是治好了身体上的伤痛，心里也不舒服。 得益于何世恩的启发，万有才也学精了，在进入到村委会之前，就把手机调到了录音，所以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了，当然了，只是声音。 “万主任，你好，我是分局负责刑事侦查的，来了解一下案子的情况，怎么样，还能忍得住吗？要不然，我们待会再说？” “没事，挺的住，你们挺忙，先说完案子的事，再说其他的吧，对了，兄弟贵姓？”万有才见谁都叫兄弟，当然了，这样显得近乎。 “免贵姓安，安峰山”。 “安警官，这件事，她全程看在眼里，这是现场的录音，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在屋子里了，让她说说吧，我这会疼的厉害了……”万有才说着捂住了胸口，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密集起来，林雅迪急忙又去叫医生了。 医生给万有才开了止疼药后，他才稍微能挺住了，林雅迪一边看着他，一边向警察诉说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再把万有才的录音一对比，安峰山心里就有数了。 “万主任，这个手机我们得带走”。安峰山说道。 “带走没问题，给我一下，我把手机卡抠下来”。万有才说道。 他不但是要把手机卡抠下来，还把手机里存储的不能外泄的东西也都删除了，这其中就有林雅迪的不雅照片，他时不时都会拿出来欣赏一下。 “刚刚你拿着手机干啥了？”警察走后，林雅迪关好了门，问万有才道。 “没啥，总不能把你的照片也让他们看吧？”万有才笑笑说道。 “你，你怎么能这样，万一被泄露出去，我怎么做人？”林雅迪既羞又怒，那些照片已经成了她的心病了，偏偏万有才时不时还会提醒她一下。 “没办法啊，我又看不到真人，只能是看看照片想象一下了，再说了，现在看你，和没穿衣服也差不多”。万有才看着李亚迪，猥亵的说道。 “混蛋……”林雅迪白了他一眼，怒道。 “要想这事不泄露出去，去给我买个手机，我听说有密码解锁的，安全多了”。万有才说道。 “求你了，把那些东西都删了吧，我现在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的，不定哪天这些东西泄露出去，我只能去死了”。林雅迪说道。 万有才笑笑说道：“你的脸皮有那么薄吗？当时做这种事时你是怎么想的？看你摆的姿势还挺多的嘛”。 “你……混蛋”。说着，林雅迪拿起包就要走，万有才在她身后喊道，去给我买个手机，赶紧送回来。 林雅迪出去没多一会，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林向阳。 “实在是不好意思，又让领导来看我”。万有才在床上躺着没动，说道。 林向阳没说话，走到病床前，看着万有才的惨样，叹口气说道：“看来是我害了你，你是真没这个本事啊，这才多久，净挨揍了”。 万有才听了他这口气，说道：“啥意思，领导，你这是要换人了？” “怎么？你还想干下去？”林向阳问道。 “要是不干，我这不是白挨揍了吗？” “可是，你这样……”林向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领导，哎哟……”万有才想坐起来，但是一动又牵扯到骨头了。 “躺着吧，别动了，又不耽误用嘴说话”。林向阳赶忙扶了他一下。 万有才又缓了一会，才说道：“虽然挨了两次打，但是我总结了，每一次都有意义”。 林向阳噗呲一下笑了：“不错，挨了揍，还能总结出点东西来，有前途”。 “嘿嘿，第一次挨揍，选上村委会主任了，这都过去了，但是这一次，就不能白挨揍了，这一次，你得帮我，否则的话，这次可能真的白挨了，没有你帮我，达不到我预想的效果”。万有才说道。 38：姚澜 “什么意思？”林向阳不解的问道。 “虽然这次赖龙打了我一顿，但是我觉得打的还不够狠，要是单单算打我的事，也判不了几年，但是他向我敲诈十万块钱，你得找找关系，把这事给他坐实了这样就能多判几年……” 林向阳看着万有才，很是不解，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主任，拆迁这事，肯定不能停吧，但是要是不把前后清点标准不一样的事解决了，我敢保证，你就是换老天爷来当这村主任，该拆不动的还是拆不动，而那些清点完的，除了给何世恩送了好处的，就是像赖龙这样跟着何世恩混的，还有就是何世恩家族的那些人，我要借着赖龙这件事，让他们主动把这些多得的好处都吐出来，否则的话，赖龙判几年，何世恩判几年，这谁说的准？”万有才小声说道。 万有才说到一半时，林向阳就猜到了他的意思了，没想到万有才这小子还会玩阴谋诡计。 “就是因为这事和赖龙打起来的？”林向阳问道。 “本来从你那里出来，我也没想到该怎么办，正好遇到赖龙去村委会闹事，也算是他撞上了”。万有才说道。 林向阳说道：“这事，到我这里为止，不要给任何人说，明白吗？” “我知道，怎么样，这事好运作吗？”万有才问道。 林向阳没向万有才说起过自己家里的事，他当然也不知道林向阳是靠着他岳父起家的，也不知道他岳父是市政法委书记。 林向阳正在和万有才说着话呢，万有才的父亲和大哥进来了，林向阳也就没有多待，嘱咐万有才好好休息，然后就离开了。 进了车里，林向阳给他老婆打电话，让她早点回家，晚上想去看看她爸妈。 “有事吧？有事说事，别打着看他们的名义，你那点小九九，他们看不出来吗？”林向阳的老婆姚澜在电话里说道。 “真的没事，就是去看看他们，你怎么老是多心呢？”林向阳说道。 挂了电话，姚澜看了看对面的男人，说道：“不好意思，去不了啦，你们自己玩吧”。 “姚姐……” “你再叫声试试？”姚澜指着对面的男人凶神恶煞的说道。 “呸呸，澜姐，你不去这还有什么玩的？”男人不死心的说道。 “今晚真的不行，我要和我老公回家看我爸妈，那可是我的爸妈，我要不回去，不合适”。姚澜站起来走到对方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对方的脸蛋说道：“乖，你们自己玩吧，回来找我报销”。 说完，姚澜拿起包去更衣室换衣服了，而这个男人则是小心的关好门，打开笔记本，不一会，就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姚澜出现在屏幕里。 虽然不是很全面，但是已经不错了，这是他检修各个房间的线路时，将一枚纽扣大小的无线摄像头装在了更衣室的衣架上，衣架是公用的，所以可以看到半个更衣室，尤其是对准了姚澜的更衣柜。 他是银行今年新招进来的新员工，负责的就是银行内部的系统维护，这些小把戏对他来说真是太小儿科了，而他盯着屏幕里换衣服的姚澜时，不停的握着拳头，期待着姚澜脱一件再脱一件。 可惜的是，偷窥了这么多天，姚澜都是只脱掉制服，内-衣从来没有脱掉过，直接换上常服就走了。 虽然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来日方长，他有足够的耐心，而且他也能感觉到，这个姚姐对他很照顾，可能是自己长的帅吧。 林向阳在家里等了十多分钟，老婆姚澜就回来了。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想起去看他们？又不是周末”。姚澜问林向阳道。 “你看你，我去看看父母，你就怀疑这怀疑那”。林向阳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不是怀疑你，我是说，你不要每次去都说事，搞的好像去看他们就是为了去要求什么似的”。姚澜说道。 “我和你父亲都是官场上的人，不说官场上的事说啥？再说了，我要是去了不说，你爸爸才看不起我呢，姚澜，我也这是为了我们将来好，不是我势利，咱爸这就要退了吧，他要是退了，对我的事可就说不上话了，我可能就死在街道办了”。林向阳说道。 “唉，不是我不让你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他现在已经是有心无力了，都基本不管事了，你还逼着他去为你找这个，找那个，这合适吗？”姚澜是心疼她父亲为自己老公再去舍脸面。 林向阳看着姚澜，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娘们就就知道呆在银行里，外面的事多复杂，她是一点都不管。 可是委曲求全惯了的林向阳还是忍下了这口气，说道：“我也不想，但是现在这是个机会，我到东湖街道办也有两年了，这次张成河出事，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的事就很难说了”。 看到丈夫这样子，姚澜也不好再多说了，但是很后悔答应和他一起去看望自己父母，还不如和那些小鲜肉一去出去吃吃饭唱唱歌呢。 姚成林对女儿和女婿回来感到很高兴，上升无希望的他已经开始了退休生活，毕竟年龄在那里摆着呢，当然了，后面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他退下去呢。 “你们俩来的真是时候，锅里炖着我今天钓的鱼，都是大鲫鱼，味道错不了，你-妈做着呢”。姚成林兴奋的说道。 “爸，你这就开始退休生活了？”林向阳将买的东西放到了门口，说道。 “唉，到站了就得下车，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事不能干”。 “哎哎哎，爸，能不这么恶心吗，待会还让我们吃饭吗？”姚澜翻了翻白眼，说道。 “呵呵，好好，不说了，坐吧，等会就能开饭了”。姚成林笑笑说道。 “可是我听说，退休年龄要改了，到六十了，爸，这么一算，你还有五六年呢”。林向阳说道。 “看看吧，听市里安排，市委唐书记正在酝酿着要走，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短了，也该换个地方了，省里也有这个意思”。姚成林说道。 “唐炳坤要走？那谁接任书记？成千鹤？”林向阳问道。 39：局势 “他倒是想，但是现在传言很多，最离谱的是有人还在传湖州的司南下要来接任市委书记，这几年湖州发展的很好，已经超过了白山，省里想要把司南下调回来，重新振兴白山的经济”。姚成林说道。 “但是据传司南下和成千鹤不和呢？”林向阳说道。 “这也是一种制衡吧，对了，你的事我找过唐书记了，他说没问题，会和白山区打招呼，但是白山区区委书记李玉堂在国外考察没有回来呢，看来这事要等一等了”。姚成林知道，女婿来看自己，也是来探听消息。 “爸，我的事不急，现在有件事，爸能不能给下面打个招呼，政法口的，也是关系到我下面的一个村子，拆迁的问题”。林向阳说道。 在万有才被打的晚上，白山区分局像是疯了一样，除了没有用万家庄派出所的人之外，其他几个下辖派出所的人都被调到了局里，说是开会，直到刘振东出现在了会议现场，这才知道是去抓人。 而在此之前，打万有才的赖龙已经被抓起来了，只是他的小弟们没有被抓，今晚就是把这些人全部收案。 一-夜之间，万家庄凡是和何世恩与赖龙有关的小混混全部被抓了起来。 前一天还在骂万有才无能的人这下张大了嘴-巴，就连林雅迪也被震惊了，她给万有才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是暂时无法接通，这才想起来万有才要她买手机送去，自己一直没去买呢。 匆匆忙忙出去买了手机，骑着电动车就去了医院，路上还没忘了给万有才买了点饭带着。 随着和万有才的接触，林雅迪对这个男人越来越看不懂了，当她进门时，看到万有才居然忍着疼痛在看报纸，而且那架势，不像是在装样子，倒像是真的在研究报纸呢。 “喂，吃饭了吗，我给你带饭了”。林雅迪说道。 “我让你买的手机呢，昨天怎么不给我送来？”万有才抬头问道。 “昨天忘了，给，买来了，这是发票，我帮你报，还是你自己报？”林雅迪问道。 “我自己买的手机，我自己用，报个屁啊，以后村干部谁再买东西到村里瞎报，你和我说，愿意干就干，不干滚蛋”。说着，万有才接过去手机盒子和发票，把发票直接撕了扔进了垃圾筐里。 林雅迪尴尬的笑笑，说道：“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我知道什么呀，从昨晚到现在手机都不通，和与世隔绝差不多”。万有才说道。 “我听说，昨晚赖龙的那些小混混都被抓起来了，这次是真的抓了，而且我听村里人都在传，说这都是你找的关系，有这回事吗？”林雅迪问道。 万有才抬头看向林雅迪，问道：“村里都这么说的？” “嗯，我听街口那些人在说，所以过来问问你”。林雅迪说道。 “坏了，快快，换病房，不能在这里呆了，再待下去肯定被堵住了……”万有才说着，想要下床找鞋，但是鞋还没找到呢，门被推开了。 “有才，真是在这里呢，来来，大家进来吧，有才在这屋里呢”。万有才还没跑掉，门外就涌进来一帮人，倒不是来打他的，而是来送东西的，鸡蛋，水果，鲜花，杂七杂八把旁边的一张床摆满了。 “不是，各位叔叔大爷，这是干啥呢，我不可能收这些东西的，个人带来的都拿走，否则我给你们送回去”。万有才说道。 “有才，昨天的事呢，你不要往心里去，那些小混蛋们都被带走了，来的这些人你可能有的不认识，都是他们的父母，代孩子来给你陪个不是，你是村主任，以后还得带着村里人往前走呢，不能撕破了脸不是？”说这话的是年纪最大的赖成贵，算是村里德高望重的人了，以前在村里是会计，赖龙就是他的侄子。 “赖叔，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是为了赖龙吧？”万有才一针见血的问道。 赖成贵有些尴尬，但是既然来了，有些话就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为了赖龙来的，赖龙的父母死了，赖龙的老婆孩子到他那里哭诉，他不得不出来说句话，但是他和万有才一分钱的交情都没有，和他有交情的都在纪委关着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事他懂。 “赖龙的媳妇马上就要生了，赖龙出了这事，你说咋办，这样吧，有才侄，你说个方案，怎么才能不追究赖龙的问题，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还用不着谁，你说呢？”赖成贵真是能舍得出自己这张老脸，连这话都说的出来。 “赖叔，这样吧，您老也这么大年纪了，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我现在不能动，肋骨被赖龙带的人打断了两根，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医生，追不追究赖龙，我说了已经不算了，公安局说了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这是刑事案子了，还有其他的叔叔大爷们，你们的孩子都有份，怎么判，判几年，那是法院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各位都回去吧，到区分局问问案子再说”。万有才说道。 万有才一句话封死了继续谈下去的可能性，不是万有才不想谈，而是还没到时候，要是自己现在就同意谈了，他们肯定以为是万有才在背后捣鼓这事呢，就算是把他们都放了，他们肯定还是恨死了万有才。 所以，这一次，万有才一定要把村里这些混混们打服了，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跟万有才炸刺，否则的话，还是关进去。 万有才说完就闭目养神，不再搭理他们了，此时林雅迪朝着赖成贵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然后，林雅迪也跟着出去了。 “赖叔，现在不是谈这事的时候，你想，他刚挨揍，气还没出来呢，怎么可能谈？这事再缓缓吧，要是想把那些人都放出来，怕是不可能，他们有些人动手了，有些人根本就是瞎起哄，是冤枉的，公安局肯定会一一甄别的”。林雅迪说道，这话就像是一个水滴掉进了油锅里，他们自己开始沉不住气了，纷纷说自己的孩子根本没动手，不该被关起来。 40：真不买账 41：咬死不放 42：兴龙建材 万有才也知道，这事他们肯定是要回去吵的，只是到底吵成什么样，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万有才管不着，他只听结果。 傍晚的时候，万有才去了隔壁的派出所，在所长办公室里见到了安峰山，他正在安排对赖龙这一干人的审讯。 “安所，还没下班？”万有才等到安峰山安排完了工作，这才进了门。 “别提了，休息这事别想了”。 “怎么了，还是赖龙的案子，看你们这么辛苦，这样好不好，我让饭店里做点饭送过来，也算是村里的一点心意”。万有才说道。 “万主任，这不会也记在派出所帐上吧？”安峰山开玩笑道。 “呵呵，安所这是在笑话我的吧，哪能呢，要不然算了，还是我自己请吧，免得你多心”。万有才说完，就给村里的饭店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给派出所做饭，还给林雅迪发了条短信，让她去饭店点菜，特意嘱咐她不要省钱。 “开个玩笑，对了，赖龙这事大了，通过对其他人的审讯，这些人进来就撂了，不少事都指向了赖龙，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威胁老百姓拆迁，反正这个赖龙好事没多少，坏事没少干”。安峰山说道。 “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万有才问道。 安峰山犹豫了一下，但是随即点点头。 “安所，你放心，他是我的仇人，我还能帮他串供吗？我就是想问问他村里的一些事，他跟着何世恩年头不少了，怎么也得知道点内幕吧”。万有才说道。 安峰山点点头，带着万有才进了审讯室，说道：“万主任，这里面看到的事千万不能往外说，否则，兄弟就没得混了”。 “安所你放心，咱们这还是接触的时间短，等长了你就知道我是啥人了”。万有才说道。 安峰山点点头，没说话。 万有才从来没有进过局子，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在审讯室里的人的样子。 两天不见，赖龙再也没有了在外面时的霸气，头发蓬乱，一个二百多瓦的白炽灯对着他的头在吱吱烤着，听到有人进来，赖龙抬起头，他看到的还是白炽灯，看不到灯后面的人，但是灯后面的人却能看到他了，干裂的嘴唇，一看就是严重缺水。 安峰山上前关掉了白炽灯，万有才那一刻都感觉到了一点清凉，这是万有才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而这一幕让他记忆尤深，一直到很多年以后，他还会想起那个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赖龙。 “有事说快点”。安峰山拍了拍万有才的肩膀，说完就出去了。 万有才没有到赖龙跟前去，因为这里也有监控，不接触为最好，接触了可能有些事就说不清了，有事没事都可能会有事。 “赖龙，你老婆快生了吧，她今天和赖成贵去找我了，让我放你一马，还别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就看你的表现了”。万有才说道。 闻言，赖龙凄然一笑，他也是在江湖上混了不少年了，当然知道没有白吃的午餐，万有才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小算盘了。 “说吧，你想要啥？”赖龙说道。 “沙场，何世恩的沙场，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可以放你一马，不再追究你打我和敲诈勒索的事，如何？”万有才问道。 “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这才刚刚上来，就开始准备捞钱了吧？”赖龙一副看透你的样子让万有才非常的不爽。 “不说，还是不知道？”万有才问道。 “现在不行了，那些混蛋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我身上，我想出去也出不去了，这样吧，把我捞出去，我帮你把沙场弄过来，怎么样？”赖龙问道。 万有才笑笑说道：“赖龙，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说，我可以不追究你了，但是你犯没犯其他事，我没那个本事保你，你杀了人我也要保你，我有那本事吗？你信吗？” “那你找我不是白扯吗？”赖龙说道。 “哼，白扯？我了解了，目前对你的指控最有力的就是我，其他那些你可以辩解，所以，你抓不住我给你的机会，你再想翻身，难了”。万有才说道。 赖龙不傻，他听的出来万有才的意思，所以沉默了，万有才耐心的等着。 过了几分钟后，这才抬头说道：“万有才，我要是帮了你，你要是食言了，我出去了也会砍死你全家，你不要骗我”。 万有才点点头，没说话，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自己是来听事的，不是来讲理的。 “何世恩的沙场其实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那地方，都是无主的，谁能打，谁的势力大，谁就能抢的地盘多，地盘多了，砂石就多，现在沙场都是他的情-妇在管着呢，你要是能帮我出去，我可以帮你操作这些事，你每年给我五个点就行了”。赖龙说道。 赖龙这么一说，万有才还真是动心了，但是自己动心白搭，还得把这家伙弄出去才行，可是这谈何容易？ “何世恩给你多少？”万有才问道。 “他给我们发奖金，但是没有提成这么一说，这些都是他的情-妇在帮着管理这事呢，你可以去找兴龙建材公司，老板是个女人，就是帮着何世恩打理河沙建材生意的。 “好，说定了，我尽力把你捞出去，早知道今天，何必当初呢？”万有才愤愤的说道。 赖龙低头不说话了，以前有何世恩罩着，没有被抓过，更不要说像这样被审讯了，进来一次的人就不想再进来这话没错，这的确不是人呆的地方。 “怎么，见完了？”安峰山就在外面的监控室里，对监控室里说的一切都心知肚明，万有才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可能不被录音录像。 “见完了，谢谢安所”。 “咳，谢啥，对了，饭店送饭来了，一起吃点？”安峰山邀请万有才道，万有才正好想借机会和安峰山聊聊这事呢，于是，一起进了派出所的小食堂里。 43：藏得够深 饭桌上早已有警察在吃饭了，只是在另外一个小桌上留下了几个菜，安峰山招呼万有才一起坐下。 “安所，赖龙的事没缓了？”万有才问道。 “靠，你这让我怎么说，我实话告诉你，这事我做不了主，再说了，让抓的是你，让放的也是你，要是刘局知道了，非得发火不可”。安峰山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安所，你放心，这事完了，我肯定会给刘局一个交代，别的不说，我看咱所里还有一些办公室没有空调吧，到时候都给安上，我也知道你们不易，这点福利村里还拿的起，这也算是警民共建嘛”。 “嘿嘿，万主任，你这学的可不慢，这词都能用上了”。安峰山已经了解过万有才，知道这家伙是泥瓦工包工头出身，所以开个玩笑。 外人都知道万有才是泥瓦工包工头出身，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万有才也是高中毕业，这些日子以来也在不停地学习，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再加上省里的这些机关报，那也是看了不少的，都不白看。 “我明天去找刘局说说这事，怎么样？”万有才问道。 “不凑巧，他去外地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安峰山说道。 “学习去了？那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事？”万有才问道。 “不是学习，是他的一个老领导去海阳县了，在海阳县捐了一个学校还是什么项目，他去陪着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我昨天听到他向区里请假了”。安峰山说道。 这让万有才非常的沮丧，吃完饭后，闷闷不乐的回到了村委会，但是村委会里只剩下猴子一个人还没走，等着万有才回来呢。 “还没走，吃了吗？”万有才问道。 “没吃呢，这不是在等你吗？怎么，你吃完了？局子里也开始管饭了？”猴子问道。 万有才和猴子一起到了街上的烧烤摊，吃饭的功夫万有才问道：“你知道兴龙建材公司吗？我怎么听着这个名字很熟悉呢？” “兴龙建材，多有名啊，咱们现在干的那个楼盘，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兴龙建材供应的，据说这个公司背景很大，有后台”。猴子说道。 “是吗，但是刚刚赖龙告诉我说，这个公司的老板是何世恩，经营这个公司的人是个女人，何世恩的情-妇，你打听一下，问问这家公司在哪里，咱明天去看看”。万有才说道。 “何世恩的？我靠，我说何世恩怎么这么有钱，这老小子藏的够深的”。猴子听到了万有才的话都忘记了啃羊肉串了。 第二天一大早万有才到了村委会，林雅迪已经到了，正在打扫办公室的卫生。 “找个人干这些活，怎么还用你干？”万有才说道。 “以前这些活都是你嫂子干，她真不来干了？”林雅迪问道。 “坚决不干了，铁了心了”。万有才叹口气说道。 “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让我我也不干了”。林雅迪说道。 万有才本想说何世恩当时把你那啥了，你不也是一样继续在这里干了，但是这话太伤人了，所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此时，猴子骑着摩托车来了。 “才哥，我找到兴龙建材公司在哪里了，在西开发区，这就去吗？”猴子喘着气上来说道。 “兴龙建材是怎么回事？”林雅迪问道。 “我昨天去见赖龙了，他说兴龙建材公司是何世恩的产业，只不过是让他的情-妇在经营着呢”。万有才说道。 “兴龙建材？是何世恩的公司？”林雅迪也有点纳闷了。 “对，我只是问了问赖龙沙场的事情，没想到他说兴龙建材也是何世恩的，而且沙场出产的所有河沙基本都是兴龙建材在包销，所以今天去看看”。万有才说道。 “你去看看，就骑摩托车去啊？最少也打个车吧”。林雅迪看了看院子里的摩托车，说道。 万有才点点头，让猴子去找出租车了。 临走时，万有才对林雅迪说道：“你再好好想想何世恩还和你说过什么事，保不齐这里面就有何世恩的秘密公司，这个老小子捞钱的手段还真是不一般”。 兴龙建材在西开发区，而所谓的西开发区就是以前那个臭名昭著的高科技养殖中心，后来养殖中心拆了之后，就成了西开发区了，而何世恩的沙场就在流经西开发区的大清河沿岸。 “那个就是了，不过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办公地点啊，这不就是一座沙场吗，存的都是沙子，也没其他的东西啊”。猴子说道。 “你确定你没找错地方？赫赫有名的兴龙建材就这个鸟样子？”万有才问道。 “没错，我找的拉沙石的哥们问的，他们就是在这里拉的沙子，难道公司的办公地点不在这里？”猴子也很是奇怪。 两人下了车，走向了几间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房子，今天天气不错，但是这里并没有开工的样子，几十台装载机都停在沙场里，沙场还有不少的砂石还没卖出去。 等到走得近了，这才发现，三四个人在屋里打牌呢，猴子上前问道：“喂，老板在吗？” “你谁啊？” “我找兴龙建材的老板，在这里吗？”猴子问道。 “不在，滚，这几天都不做生意了，赶紧滚蛋”。这个时候，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纹身的家伙嚷道。 猴子看了一眼万有才，发现万有才一句话不说，虽然对方嘴不干净，但是猴子还是很耐心的问道：“我找这里的老板，又没说别的，骂人就不好了吧”。 “让你滚蛋就滚蛋，再说一句打断你的腿，听不懂人话，老板说了，生意暂停，滚”。 猴子再次看向万有才，万有才抱着肩膀，看着猴子，点点头，他看出来了，猴子一点都不怵这几个人，要是他没把握，肯定早就说几句好话拉着万有才撤了。 万有才一想，也行，既然满地里找兴龙建材的老板找不到，不如让这几个人叫他们的老板来。 44：红色路虎 “你他娘的再说一句试试？”猴子指着纹身男吼道。 这一下倒是把纹身男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房间里，典型的吃软怕硬的主，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猴子飞起一脚，踢中了这家伙的手腕，手里半米多长的砍刀掉在了地上。 猴子用脚一踢，砍刀飞起半米多高，伸手拿在手里，此时，屋里的人才知道这小子不好惹，纷纷拿了钢管之类的出来。 万有才此时要是不说话，这几个人肯定要和猴子打起来，到时候刀剑无情，万一是猴子砍伤了他们，或者是他们砍伤了猴子，对自己都不利。 “我知道，你们都是替老板看场子的，这个沙场的幕后老板是万家庄的村主任何世恩，知道这几天为什么停业吗？因为何世恩被抓了，你们几个好傻啦吧唧的在这里舞刀弄枪的，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把你们当何世恩的同伙抓起来？ “你是谁？”纹身男再次问万有才道。 “我是万家庄新的村主任，正在帮着纪委和公安局调查何世恩财产的问题，怎么，你们都想配合公安局查一查呗？”万有才问道。 “我们老板不是何世恩，是一个女人……” “我知道，那你们不知道这个女人其实是何世恩的情-妇吗？谁才是真正的老板都分不清，还给人打工，我看你们迟早都会被卖了”。万有才指着这几个人说道。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万有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在这里等着，你，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就说沙场来人了，要接收沙场，看看她敢不敢露头”。万有才说道。 这几个人一看万有才这么硬气，而这个小猴子又这么能打，其实这几个人都是色厉内荏的家伙，也不是什么黑社会，就是仗着自己膀大腰圆而已，可以说，要是真打起来，这四个人也不是猴子的对手。 过了一会，纹身男走过来说道：“老板说她马上就到”。 万有才一想，要的就是你来，你要是不敢来，我还真是不好找你，何世恩是她的幕后老板，不知道怎么控股的，是全部都放在这个女人名下了，还是参股，但是万有才觉的极有可能是全部都放在这个女人名下了，要不然谁去工商局一查不就知道这是何世恩的产业了吗？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万有才坐在猴子搬出来的一把椅子上，猴子就站在他的背后，手里握着一把砍刀，从远处一看，好像随时要对万有才行刑似的，而这几个人则是凑在一旁，窃窃私语。 半个小时后，一辆红色的路虎车出现在视野里。 “哎，才哥，来了来了”。万有才抬头看了一眼猴子，猴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路虎车带着一阵旋风停在了办公房间不远的地方，过了一会，等到车辆带起的风-尘都落地了，车上才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不到三十岁，高跟鞋，红色的裤子，红色的高跟凉鞋，就连上衣也是红色的，万有才忽然想，这么一个喜欢红色的女人，不知道内-衣是不是也是红色的。 “猴子，你说她里面是不是也是红色的？”万有才抬头问猴子道。 猴子光顾着看这个美女了，没注意到万有才说什么，“啊？才哥你说什么？” 女人先是到了她的那是个手下跟前嘀咕了一会，这才走向万有才这里，身后跟着那四个人，看起来很拉风的样子，红色小短袖衬衣显得异常的干练。 开始时，万有才还在想，怎么开始谈，怎么才能一开始就能压制住对方，否则的话，自己还真是不好下手，而且对方如果不承认，自己还真是难以凭借自己的实力让对方臣服。 可是当这个女人走近自己时，愕然间，万有才发现了一个很细微的问题，那就是虽然她戴着墨镜，可是她的嘴角有一个黑痣却是墨镜这挡不住的，而正是这颗黑痣让万有才有很深的印象。 “你是谁？来谈生意呢，我欢迎，要是谈别的，不好意思，我这里不做其他的买卖，你趁早离开这里，免得大家难堪，我只暂时停业，不是不干了，就算是不干了，也轮不到你来接手”。女人站在万有才的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万有才是坐着的，而女人是站着的，所以万有才要和她说句话都得抬着头。 “咱去屋里谈吧，你这么站着，我坐着，看你很费劲”。万有才说道。 “不用了，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在这里说就行”。女人丝毫不给万有才面子。 本来已经站起来的万有才又坐了回去，看看猴子，和女人身后的四个人，说道：“我和这位老板说的事都是商业机密，你们是不是回避一下？” 猴子率先走开了，女人一愣，也挥挥手，四个保镖也到了十米开外。 这个时候，万有才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这个女人大惊失色。 “虽然你戴着墨镜，但是我从你嘴边的这颗黑痣，还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我想知道，何世恩的棍子味道怎么样？”万有才狞笑着问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女人因为气愤，羞愤难抑，胸-前不断的起伏，波涛汹涌，看的出来，还是很有料的。 “外面太热了，现在可以去屋里谈了吗？”说完万有才径直去了房间里，女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到了房间里，女人摘掉了墨镜，万有才扫了一眼就确定，没错，这就是出现在何世恩手机里的几个女人之一，除了林雅迪，这是第二个和万有才面对面交锋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万有才问道。 “这你没必要知道，说事”。女人很不耐烦的说道。 “不说名字，我早晚也会查到你，难道就叫你黑痣女？说实话，你比照片和视频更好看，也就是说，你不太上镜……” “什么照片视频？”万有才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 “不会吧，你和何世恩一起拍的照片和视频，你不知道吗，我看不像是偷拍啊？”万有才笑笑说道。 45：梅艺雯 万有才新买的手机，存储功能很大，他把何世恩手机里的东西都转移到了自己的手机里，而何世恩的手机只是作为一个备份留着。 他拿出手机找了一下，找到这个黑痣女的照片和视频，把手机递给她，这个时候，手机里已经开始播放视频了，一个女人销魂的叫声在屋子里异常的刺耳。 女人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就浑身哆嗦起来，这段视频她知道，因为这是前不久才录制的，开始时她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因为以前何世恩也录制，但是都随时删除了，怎么这个就没有删除呢？ “这是其中一个比较短的，我还有很长的，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好好欣赏一下。 女人想要发火，但是却不敢，因为她不认识万有才，更不知到这个男人是干嘛的，何世恩的这些东西怎么到了他的手里，他到底想干嘛？ “说吧，你想干什么？要多少钱？说个数吧”。女人强制自己镇定下来，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万有才再次问道。 女人咬了咬嘴唇，说道：“梅艺雯”。 “我不信，拿你的身份证来我看看”。万有才说道。 “哎，你这人真有意思，名字还有假的吗？”梅艺雯说道。 “少废话，别说是名字了，性别还有假的呢”。万有才不耐烦的说道。 梅艺雯无奈，只能是打开自己的手包，拿出身份证递给了万有才。 万有才鸡贼的很，拿过身份证来看了看，果然是叫梅艺雯，这还不算完，还拿着手机拍了一张身份证的照片。 “你干嘛？”看到他拍自己的身份证，梅艺雯火了。 “我有朋友在公安局，让他们查查这身份证是真的还是假的”。万有才说道。 梅艺雯也真是无语了，放好自己的身份证，看着万有才，等着他的下文，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是来玩的，肯定是有他的目的，只是他想干什么，自己还不知道。 自从听说何世恩出事后，她就暂停了沙场的一切生意，大清河里的采沙船也停了，免的出事。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万有才，是万家庄新的村主任，是我一手把何世恩送进去的，从现在的情形看，何世恩不是死缓也是无期，你准备等他回来还是想进去陪他？这就看你的选择了”。万有才说道。 万有才这话说完，他敏锐的看到梅艺雯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意思？”梅艺雯问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参与了何世恩的其他生意，但是仅有沙场这一个生意，也够你蹲几年的，非法采沙，获利巨大，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咨询了律师，像你这样的，判十年应该没问题，法人代表是你吧，从账面上来看，利润也是归你吧，这就够了，不用其他的证据了，等你出来时，你都变成一个中年妇女了”。万有才威胁道。 梅艺雯脸色绯红，这些事她都知道，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听万有才瞎掰。 “你想要多少钱？”梅艺雯问道。 万有才摇摇头，说道：“何世恩还没把你们招出来，他可能还存有一丝的良心，当然了，也可能是抱有一线希望，想着他的后台能帮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后台也进去了，我想，你对街道办张成河这个人不陌生吧？” 不管梅艺雯怎么问，万有才就是不吐口，这样让梅艺雯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因为她预感到，这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满足，他的胃口应该大的很。 “当然了，如果我去举报的话，你可能在外面连晚饭也吃不上了”。万有才说道。 因为愤怒和恐惧，梅艺雯浑身发抖，闭着眼再次问道：“想要什么，直说，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万有才笑笑，看着即将崩溃的梅艺雯，站起身，到了她的背后，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接替何世恩当了村主任，那么我也要接收他在你这里的一切利益，不知道梅小姐怎么个态度？” “你说什么？”万有才话音刚落，梅艺雯一下子站了起来，脑袋差点顶住了万有才的下巴，这下如果顶住了他的下巴，很可能会把让他把半截舌-头截断。 梅艺雯站起来躲到了一边，愤怒的看着万有才，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如此的无耻，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还是个村主任呢，但是旋即又想到，何世恩何尝不是无耻的，他不也是个村主任吗？ “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你对何世恩的感情很深吗？看你年纪不大，难道有恋父情结？”万有才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几乎是将梅艺雯扒的干干净净，刺果果的在羞辱她。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但是那种事，我做不到”。梅艺雯说道。 万有才看着她，笑笑，说道：“我说了，钱我要，人也要，要钱是因为我缺钱，要人，不是我缺女人，如果光要钱不要人，你我就是敲诈勒索了，那是要坐牢的，何世恩不也是财色兼收？” 梅艺雯想要找个理由说服万有才，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极其无理的境地，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服万有才放弃这种想法的理由。 “走吧，我累了，坐你的车回去，我还没坐过那么好的车呢，我和你的事，你可以好好考虑，我不急”。万有才说完，先走出了门，走向了梅艺雯的路虎车。 猴子走了过来，万有才说道：“我和梅老板还有些事没谈完，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村委会见面”。 此时万有才的后面跟着的是梅艺雯，无精打采，显得心事重重，而她的四个手下看着老板的样子也没敢多说什么，眼看着梅艺雯和万有才上车离开了。 “我靠，才哥你好本事啊，这么快就上手了，怪不得看不上那些流莺了呢，这是要提高档次的节奏啊”。猴子看着绝尘而去的路虎车，自言自语道。 这是万有才第一次坐这种高级车，上车之后，像个乡巴佬似的，这里摸一摸，那里碰一碰，还时不时问问梅艺雯，看的梅艺雯直恶心。 “是不是觉得我像个乡巴佬？你猜对了，在一周之前，我还是个工地上的包工头，要不是何世恩想要弓虽女干我嫂子，我可能还在工地上砌砖呢，你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时不时让何世恩那个老家伙叫过去打一炮，录个视频自娱自乐一下，对了，何世恩的床上功夫怎么样？”万有才坏笑道。 46：咬咬牙的事 对于这个粗俗男人的粗俗言语，梅艺雯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都变白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恨死我了，恨不得一打方向盘，把车开进大清河里淹死我算了，对吧，不过，不好意思，我从小就在这大清河里洗澡游泳，所以这个想法还是算了，要想弄死我，你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万有才慢悠悠的说道。 梅艺雯一句话不说，漫无目的的开着车，而一旁的万有才却喋喋不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威胁。 “我很奇怪，何世恩出事后，你怎么不走呢，你在何世恩这里也捞了不少钱吧，怎么不离开这里，我要是找不到你，也许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见面了”。万有才说完看向梅艺雯，但是她还是不说话。 “哦，我明白了，还是舍不得这些钱吧，想想也是，大清河里的河沙那是取之不竭的钱柜啊，捞上来就能卖钱，据说白山市一半以上的建筑工地都是在用兴龙建材的河沙，有这回事吧？”万有才问道。 “万主任，你能饶了我吗，就像是你刚才说的，这样吧，你跟我回去，我把公司的账目都给你捋清楚了，咱们签个协议，兴龙建材就给你了，还有沙场，那些机器，采沙船，我都不要了，让我走，离开这里，好吧？”梅艺雯问道。 万有才一想，能走到这一步就不错了，点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我可没钱买”。 “不要钱，都无偿转给你，如何？”梅艺雯问道。 万有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妥，可是在得到这些东西之前，万有才还不没有考虑到到底哪里会出问题。 梅艺雯住在白山市的一个高档小区华侨城，据说是一个国外的华侨投资开发的，万有才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汽车在小区外面就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库，电梯直达业主所在的楼层，而且都是刷卡乘坐电梯，这一张卡只能是到自己家所在的楼层。 进入到了梅艺雯的家里后，万有才才知道什么叫奢华，梅艺雯一个人住着三百多平米的房子，复式结构，上下两层，客厅挑空。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万有才问道。 梅艺雯没搭理他，直接去了楼上书房的保险柜里拿出了公司的文件，抱着一摞的文件下来了。 可是万有才却改变了主意，在他看来，梅艺雯虽然有何世恩撑着，但是何世恩也不过是在背后找找关系，而前面的这些经营都应该是这个女人在操作，而这个公司到了自己手里后，谁玩的转？自己，还是猴子，还是其他人，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人能玩得转这个公司。 梅艺雯同时抱下来的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将这些放在桌子上后，说道：“万先生，这些是兴龙建材全部的材料，包括财务报表，外面欠的钱，公司不欠外债，你可以放心，我这就起草转让协议，待会这公司就是你的了，你可以拿着转让协议去更名，一切都换成你的名字了”。 梅艺雯满以为万有才会很高兴，但是却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些话没有得到万有才的热烈回应，心里不由的一沉。 “我改主意了”。万有才说道。 梅艺雯一愣，抬头看向万有才，呆呆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发现你这是在骗我，你这是想金蝉脱壳啊？”万有才说道。 “什，什么意思？”梅艺雯问道。 “其实所谓的兴龙建材，根本没有什么资产，可能沙场的那些机械都是租来的，还有你说的采沙船，我接手这个所谓的兴龙建材，不过是一个壳子而已，再说了我也不会经营这个公司，客户也是你联系的，可以说，你走了，这个公司也就完蛋了”。万有才说道。 万有才说完这番话，梅艺雯感到了一阵绝望，她意识到，这个乡巴佬并没有那么好骗，自己的小算盘都被他看穿了，没错，这个公司离了自己就是个壳子，主要资产就是沙场里那些砂石，其他的屁都没有了。 “所以，你这个公司我不要，你也不能走，留在这里老老实实给老子赚钱，否则的话，我说的那些话还是会兑现的，你可以选择，和我合作，还是一条道走到黑跟着何世恩坐监狱”。万有才说道。 梅艺雯这下气的浑身发抖，牙齿都咬的嘎嘣响，可是却无可奈何，因为牌在对方手里握着呢。 万有才不理会她这些，径直站起来到处在房间里走动着，在客厅的一角，看到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合照，这一看不要紧，万有才的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女人控制住，因为这个女人居然是江都大学毕业的。 “万先生，你还是去举报吧，来个痛快的，我以前受何世恩的要挟，现在受你的要挟，我真是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到头”。梅艺雯咬牙说道。 万有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是却没有接这个话茬，说道：“江都大学的高材生，还是舞蹈学院的，零八级毕业生，梅艺雯，短短的几年时间，你居然混到了这样的房子和汽车，你还说何世恩要挟你，我看你是舍不得这些财富了吧，这房子和车才值几个钱，你的银行存款也是你那些同学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吧？” 提到自己的同学老师，梅艺雯一下子没有了底气。 万有才继续说道：“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就完了，你走不了，警察会网上追逃，你寸步难行，你的老师同学也都会看到你与何世恩的那些恩爱缠-绵的画面，你还有脸和她们联系吗？所以我说，除了和我合作，你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万有才说完，又回到了沙发前坐下，看着梅艺雯，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告诉我，这种事吧，也就是一咬牙一跺脚的事，考虑的时间越长，就越是犹豫，我给你五分钟，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