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 《追妻火葬场》作者:冷淡性格 文案:直女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苏阑大学刚毕业就到一家女性情感事务所工作,然后被所长带着接触各种各样的情感案子。 起先……苏阑:虽然bos温柔又好看,御的让人两腿发软,但是我这种钢铁直女是不会动心的。 啪x1 然后……苏阑:虽然我喜欢保护轻舟还喜欢对她好,但是我这种钢铁直女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啪x2 再是……苏阑:我只是觉得那些人都配不上她,不代表我喜欢她。 啪x3 最后,啪啪啪打脸的苏阑给客户介绍公司业务的时候,指了指里面正在办公的好看女人道:“我老婆就这间公司发的,可想而知我们公司业务有多好,小姐姐了解一下?” cp:直来直往新人菜鸟×温柔御姐所长【隐藏属性略多】 简而言之就是一起处理各类情感案子,顺便谈谈恋爱的故事。 食用指南:1.1v1,无脑沙雕和甜文,不甜不要钱 2.日更,每天中午12点准时更新,其他时间若有更新提示一律为捉虫 3.啥乱七八糟的案子都可能有吧,非常狗血 4.同性可婚背景,非完美人设,轻现实 5.文笔很渣,心态很好,欢迎评论】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甜文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阑、风轻舟┃配角:年千帆、应轩、易枫、何晓香、江北、程阳+┃其它:女性情感事务所 第一案自由恋爱万岁第一章照骗 苏阑拿着手机对了又对正在咖啡厅里左顾右盼的女人。女人长得中规中矩,化上淡妆再加上一个马尾发型,显得很是活力满满。加之白色体恤与浅色牛仔裤,看上去不像个三十二岁的,倒像个才毕业的大学生。 但是……好像还是不太匹配吧? 手机定格在一个十八岁不到的少女画面上,苏阑抽了抽嘴角:“年姐,你确定这位就是我们要找的杜艾杜小姐?” 年千帆很淡定地翻开记录本,上面有一张用漂亮的连体字写的满满当当的小贴条:12月13日,下午14:00于东恋咖啡馆靠窗第二座。 年千帆合上本子,整理了下衣襟,往里走去,“没错,小菜鸟。” 苏阑撇撇嘴,又看了一眼手机,心里暗道:就算再怎么年轻,也年轻不到这未成年的模样吧? 她给拉开门的服务生道了个谢,才小声地问年千帆:“年姐,这不会是传说中的照骗吧?” 年千帆面不改色地说:“别说是个年龄上的照骗,就算她现在是头母猪,你也得把生意给我谈下去。等下别多话,知道么?” “哦……”苏阑给自己嘴上拉了下拉链,表示自己绝对会乖乖听话做观众,年千帆这才带着职业化笑容看向那个焦虑不已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些忐忑地把视线投向走过来的年千帆与苏阑,试探性地问:“是女性……年小姐吗?” 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想说女性情感事务所七个字,也许是觉得找女性情感事务所比较丢人?苏阑默默想。 年千帆微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来:“杜小姐称呼我千帆或者小年就好,这位是我的助手苏阑。” 苏阑赶紧跟上:“杜小姐您好。” 杜艾礼貌性地和年千帆握了握手,对苏阑也点了点头,然后三人坐下。 年千帆随意点了两杯咖啡后,就看向明显有些不安的杜艾:“杜小姐如此清新靓丽,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年千帆的表情很是真挚,让人一看就容易信服,不光杜艾信了,连苏阑都信了。她赶忙在本子上认真地记下了一条:一定要会说谎,就算对方是个三十八,也要把对方当十八的来夸。 杜艾闻言一愣,紧张的心情也随之缓解,露出一抹被夸赞后开心的笑容来:“千帆真会说话,倒让我没那么紧张了。你也别客气,就叫我杜艾吧。” 之前隔了一道玻璃只看了个大概,现在正对着杜艾,对方一笑,眼角的细纹就更加掩不住了,苏阑只觉得先前的判断还有失误。 这美颜相机的效果是真的不错,她暗自点评。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 年千帆温和地说:“好的,杜艾,你也别紧张。之前遇到过很多位女性,她们第一次找上我们女性情感事务所也比较紧张,但是呢,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儿,你看我手上的资料有多厚就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对这种事头疼了。”她晃晃手上一打用文件夹装载好的资料,表示自己所言不虚。 杜艾有些怀疑地说:“虽然我不想质疑你们,不过真有这么多人在找对象?你们不是唬我的吧?” 苏阑所在的女性情感事务所业务繁多,其中一项便是顺应客户的需求介绍相应的人,不只是同好、对象,甚至是婚介也囊括在内。和传统的婚介不同的地方是,她们不只给女性客户介绍男性伴侣,也介绍女性丨伴侣。 简而言之就是,关于女性情感的一切需求业务,在这里都能找到。 年千帆一点也不生气,耐心地说:“杜艾,现在像你这样优秀却又苦于没有伴侣的人有很多的,像我前两天遇到的一个客户,她还是个总裁呢!” 苏阑又记上一笔:不一定真做过这个业务,但是一定要说的出这个业务。 她记得没错的话,前两天年千帆还在给她进行新人培训。 杜艾张大了嘴,“总裁还来女性情感事务所?” 年千帆就跟与朋友说八卦一样,无缝切换了嗑瓜子模式:“那可不是嘛!你还别说,这总裁也有总裁的烦恼。她钱挣的够多,以前年轻不觉得,现在年龄一上来了,就想着找个知心人暖暖。结果呢?全是一大车歪瓜裂枣!有颜的小年轻呢,图着她的钱;年纪太大的呢,她又看不上。这下可好,除了别有居心的,她愣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她自己是个强势的,晓得那男人多半受不了她这臭脾气,就想找个温温柔柔的女人陪着她,这不就找上我们了嘛!” 杜艾啧啧称奇:“哎,这人也是个同道中人啊。那你们最后给她找着合适的对象没有?” 年千帆知道,杜艾并不是真的这么容易信任她,只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而已。 “当时对了她的情况,确认真实后就找了几个符合她要求的给了她,今天就给我秀恩爱了呢!” 杜艾难以置信地捏着糖包,然后问:“这么快?” 年千帆把手机划开,指着朋友圈一张二人牵手的照片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嘛,看对眼了就好上了呗,又不用我们女性情感事务所操心。毕竟嘛,我们只是提供个交往平台,至于到底成不成,都是客户自己的事儿,绝不加收费的。当然,后续的其他业务就得收费了。” 苏阑看了看那张照片,克制着不笑出声。 这是年千帆自己用手心手背相牵,经过拍照角度等细节处理后的成果照,看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杜艾看了一眼那照片,面上多了一丝意动,轻咳了一声:“嗯……我其实和那个女总裁的情况挺像的……” 年千帆掐了一把苏阑,推了推眼镜:“啊,是说年轻有为方面吧?冒昧问下,你大概有二十三岁吧?如果太小了我们是不能进行婚介工作的,还请见谅。” “哈哈,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年轻呀!我今年都三十二了……”杜艾心情愉悦地打开了话匣子,和年千帆东一下西一下地聊了起来。 苏阑一边听着她们的话,一边提取有用的信息,记在了本子上。记录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就给年千帆使了个眼色。 年千帆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咖啡,不知不觉地把闲聊给引上了正轨:“你条件挺好的哈,就是不知道想找什么样的对象?” 杜艾想了一会,犯了难:“哎,我吧,找个顺心的别作的就行了,有独立的经济能力。哦!还有一点,别太丑。你懂我意思吧?就是那种不关灯也能下口的。” 苏阑听着前面还觉得正常,最后一句差点喷了嘴里的咖啡。 年千帆瞪了苏阑一眼,才用我懂你的表情说道:“是啊,虽说我们都不是那外貌协会的,但是毕竟不能天天关灯,还是得有一定颜值。” “对对!你说我这要求也不算太高吧?” 年千帆感叹道:“这哪算要求啊?简直就是基本的嘛!” 杜艾满意了,才继续问道:“那千帆你看,有啥合适的小姑娘没有?” “我帮你看看哦。”说完年千帆就翻起了手头的资料。 苏阑听得眉毛都拧巴成一团了,小姑娘? 刚才不是没有年龄要求吗,怎么就成小姑娘了? 她忍了又忍,却还是在看到年千帆抽出一张年龄处写着二十三的女孩子资料后破了功:“年姐,这也太小了吧?!” 苏阑声音很小,但是咖啡厅很安静,杜艾听得一清二楚。 她当时脸色就变了。 年千帆赶紧让苏阑闭嘴,才对杜艾说:“杜艾,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就是……” 杜艾冷笑道:“那是什么意思?那二十三的太小,不就是说我三十几的太老了呗,老牛吃嫩草嘛?” 苏阑虽然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但是到底是她坏了事,赶紧道歉:“杜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哦?”杜艾不但没消气反而更火大,“那你给我说说什么叫合适,三十几的和我就合适了是吧?嘿我说,你不会是才开始上班吧,人话都不会说?” 年千帆看这场面要失控,头都大了,赶紧打圆场:“杜艾你别跟她计较,她才开始做这行,还不太熟练……苏阑!别说了!”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 先前想着好言好语消停,没想到对方开始怼她,苏阑直来直往的犟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也不顾年千帆的阻拦,梗了梗脖子就道:“你又没和三十几的处处,怎么就知道不合适了?先前明明没有提年龄要求,现在来一句小姑娘?还有,这和我是不是才上班没关系,我说实话你不爱听怪我咯?” 杜艾气的涨红了脸:“我钱多还不能找年轻一点的?我都说了其他不怎么要求,还不能年轻点儿?呵,你们女性情感事务所就这个态度吗?知道不知道服务至上?” 什么逻辑?怎么就和她们的服务态度扯上了?不是对方自己先开始怼人的吗? 苏阑心里也是冒火,当即就要和对方继续掰扯,被年千帆拉住。 “年姐,我……” 年千帆厉声道:“道歉!然后回去!” 苏阑不可置信地望着年千帆,道歉? 她说错了吗?凭什么让她道歉? 杜艾被这一出给弄得心里舒坦了些,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哎哟哟,我可不敢受这道歉,比客户还横,哪敢让你道歉哪?” 苏阑握住拳头,当即就要走人,年千帆的声音再冷了几度:“道歉!” 苏阑一抬头,看到对方眼里满是失望与愤怒,不由愣了愣。 算了,是她不好,让年姐难做了……随即咬咬唇,万般艰难地道歉:“对不起。” 然后就起身跑出了咖啡厅。 * “唉……” 苏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跟没魂儿似的在街上游荡。 “我想买那个!”一个戴着围巾的女孩子从苏阑身边擦身而过,然后抱上了另外一边的女孩子,笑嘻嘻地说。 另外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孩子宠溺地戳戳她的额头,“你啊。”却到底是跟着对方进了商场。 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因为她工作不顺而有什么不同。 苏阑突然就觉得,她刚才做的事儿挺幼稚。 就算杜艾真要和二十几岁的女孩子谈恋爱甚至结婚又怎样,那是别人自己的选择,关她什么事? 说到底,是她还没习惯从象牙塔出来就要面对社会,执着于事情的黑白才这样沉不住气。苏阑正失落与自责,手机响了。 她摸出来一瞧,屏幕上显示“bos”。 苏阑突然有些不敢接,她怕连那个温柔的女人也会用和年千帆一样失望又满是愤怒的语气对自己说,道歉…… 心里是挣扎的,手却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喂?” “苏阑?”悦耳的女声透过手机传来,温柔似棉花糖一样,在苏阑瑟缩的心里弹来弹去,让她更是不安。 苏阑紧紧抿着唇:“嗯。我……” 风轻舟却很难得的打断了她,“苏阑,你们工作应该快做完了吧?晚点我想喝事务所楼下的红茶,帮我带一杯好不好?” 不是骂她啊,苏阑突然松口气,轻快地应下:“好。” 难道年姐没和风轻舟说? 苏阑怀着疑惑,沿着回事务所的路走去。走到一半,她把冷的发红的手指放进了兜里,缩了缩脖子。 刚才心里窝火没注意,冬天可真是冷啊。 第二章错了 苏阑赶回事务所楼下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了。远远的,她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苏阑一直觉得,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同的。他们要么独立于人群,显得突兀又骄傲,偏生那就是耀眼到一眼就能分辨出的;要么就是温和又收敛到了极致,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这片浑浊的大池子,打不起水花,却教你一眼看到她的干净和澄澈来。 风轻舟就是后者。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4 素白的毛呢大衣配上深色的围巾,这样简单的搭配既保暖也不失魅力。黑色的长发柔软地披在肩后,像是最为精致的流苏,在冬风里飘摇,带了些古雅的韵味。有些发尾还调皮地勾了个尾巴,在围巾上翘了起来。 苏阑赶紧小跑着过去,把风轻舟翘起的头发轻轻拨了回去,“怎么站在这里,多冷啊。”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和认识许久的人打招呼,但是苏阑知道,自己不过是下意识这么说的,她和所长认识也才不过几天。 大概是因为风轻舟给人的感觉太过平易近人了? 风轻舟回过头,见到是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像是一树冬日盛放的梨花,“怕你不肯来,就准备自己买了。” 苏阑一看风轻舟隐隐被冻红的脸颊,心道瞎说。 明明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了……她却也不揭穿风轻舟:“那怎么还不买,等着我请吗?” 风轻舟听着这种熟稔的口气差点觉得自己是在和闺蜜一起,下一瞬却又反应过来这是她那个一根筋的新人,也不想同对方计较,轻笑着说:“怎么?想贿赂所长?” 苏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把对方的手拉起来,在对方要惊讶地缩回去时,又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毛呢大衣没有兜,就请所长的玉手屈尊钻一下我这温暖的小口袋吧。这样,我也方便给所长买杯热饮来贿赂贿赂。” 风轻舟摇摇头,拿满嘴歪理的苏阑没有办法。只是她的手刚一动,先前被苏阑的手烘热的兜里似乎还留着对方的余温,倒叫她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份温暖去拥抱外面的寒风了。 一向不习惯和他人太过亲密的风轻舟难得犹豫了下,却在下一秒被苏阑按着走向店里,已经没了回绝的余地。 就这样,苏阑把她引向了店里,买了一杯风轻舟惯爱的红茶,想了想,又买了好几杯其他热饮。 在等待制作的期间,风轻舟问:“给谁的?” 苏阑老老实实地说:“给年姐还有应轩、易枫他们的。”应轩、易枫就职位上来说是她的同事,但根据工作的历时来算,都是她的前辈。 风轻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苏阑却有点担心对方会不会觉得她太世故,赶忙小声地解释:“我,我只是想着如果只给其中几个人买,区别对待不太好。况且人也不算太多,呃我不是说我们职员少,我的意思是……呃……所以……”她说着说着都有些结巴起来,不由窘迫地暗骂自己一句,苏阑,你说话这么直接做什么! “别想太多,我没有说你什么,拍马屁同与人交际不是一回事。”风轻舟又加点了一杯热牛奶,吩咐了不要糖,才在苏阑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说,“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甜的?” 苏阑这才反应过来,这杯牛奶是给她的。也对,刚才点完了所有人的,唯独遗漏了她自己的。不过她本来也不喜欢喝这些,更多是偏爱喝牛奶啊、苦荞啊、温开水这种算得上是寡淡的东西。 只是所长怎么知道的? “嗯……对甜食不太在行,也包括喝的方面。” 风轻舟唔了一声,指了指靠窗边的位置,“坐会吗?” 苏阑怔愣了一刻,看了看店里挂在上方的电子屏的时间,意识到现在还是上班期间,犹豫着说:“虽然您就是所长,不过现在还在上班时间……” 风轻舟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耿直的就差把《入职手册》拍在她脑门上的人,不由叹了口气,“那敢问敬业的苏阑苏小姐,你现在应该在哪儿呢?” 虽然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配上风轻舟严肃起来的表情,苏阑一下就有些惧怕了。 她应该在哪?自然是……该跟着年千帆一起继续和客户面谈。啊!年姐果然还是和风轻舟说了啊……也是,不然大bos没事儿找她个新人做什么? 苏阑垂下了头,有些惭愧地说:“对不起,所长。” 风轻舟平日总是温柔的,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人在工作上是有多吹毛求疵。萧明颜,也就是她的闺蜜还打趣说她工作跟平时的区别很大,宛如精分。 眼下不就把小新人给吓到了? 风轻舟心里好笑,却不打算更改她工作上的习惯,“过去,我们聊聊。”说完她就先行走了过去,没给苏阑拒绝的权利。 苏阑耷拉着头,跟了过去。 是她错觉么,竟然在温和的人身上找到了霸道总裁的味道?不过,还意外的……反差萌。 不对,她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不应该存在!这是所长,不是她的朋友,更不是可以率性而为的人!她刚才到底哪来的胆子才敢把所长的手揣在自己兜里? 等服务生把她们俩的红茶与牛奶端过来后,风轻舟道了声谢,摆正了坐姿问苏阑:“你哪儿错了?” 迎着对方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苏阑卡了壳,嗫嚅半天才说:“呃……我……哪儿、哪儿都错了。” 风轻舟看着苏阑沮丧地垂着头,一根冒起的呆毛都耷拉下去贴在额前,像只需要人抚摸的狗狗,差点笑出声,幸好及时地捂住了嘴。 是她错觉吗?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似的。 这个感觉十分新奇,风轻舟连忙轻咳一声,找回所长的威严:“哪儿都错了,包括我叫你跟着千帆么?”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5 苏阑想着既然是哪儿都错了,下意识答:“当然包……呃,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所长你最英明了。”说完后面的话,苏阑差点想给说话不过脑的自己一巴掌。 “你现在就叫做拍上司马屁。”风轻舟白嫩如葱指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茶匙,淡淡地说。 苏阑:“……” 她该怎么间接地表达她只是妄图弥补自己前一句话的失礼? “不过嘛,不算拍在马腿上。我让你跟着千帆去,是为了让你看看她是怎么和客户交谈的。你学到了什么?”风轻舟把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向苏阑,仿佛对方的话十分有价值,需要她洗耳恭听。 这副姿态也使得苏阑跟着坐直了身子,翻出了笔记本,一字一句地念:“第一,年姐一来就是夸奖,让客户放松了心情;第二,她没有指责对方实物与照片不符,还让对方意识到婚介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哪怕是总裁也可能有这样的问题,尽管这个总裁的存在是瞎编的;第三,她用了很亲切的口吻,让客户像是和朋友交谈八卦一样,不经意间就把自己的情况给说了出来……那个,暂时就这么多。” 风轻舟一个字不落地听完了,才说:“总结起来,就是她在工作的同时,让客户心情愉快,对吗?” 苏阑只是个转不过弯来的直性子,却不代表她傻,她听出了风轻舟的言下之意,赶忙说:“对。我知道我错在哪儿了,我让客户不愉快了……” “你觉得你是错在让客户不愉快了,还是这件事本身就错了?”风轻舟眼珠错也不错的盯着苏阑,声音不高,却隐隐有些压迫的感觉。 苏阑吞了口唾沫,避开了风轻舟的目光,搅了搅热牛奶,漾出一圈奶白的涟漪来,“……错在让客户不愉快了。” 她依然觉得,她没有说错。 “三十多岁的女人,你觉得不该找年轻一点儿的?”风轻舟语气很淡,苏阑却听得毛骨悚然,如果之前同事的话没错的话,这位领导,好像就踩在二十岁的尾巴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那个客户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指定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子,有欺骗的感觉……”苏阑一字一句地说,谨慎的像是给班主任读保证的学生。 “她们见面前我们会不会把资料如实发过去?” 苏阑想了一会新人培训时教导的工作步骤:“……会。” “让她们见面是不是经过了她们双方的同意?” “是。” 风轻舟优雅地端起杯子来,小小地品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茶。淡色的薄唇轻触了会褐色的暖流,变得色泽饱满又莹润,她这才继续问道:“那你说的欺骗,在何处?” 苏阑沉默了。 风轻舟也不催促,她知道苏阑不笨,只是太容易钻牛角尖。 苏阑经过风轻舟几下点拨,才意识到自己对杜艾有着很大的误解。也许是因为一开始的欺骗,让她从头到尾都戴着有色眼镜,但是实际上,杜艾并没有说错,无论她有没有钱,她拥有选择的权利。 而这权利,即使苏阑所在的女性情感事务所不奉上,杜艾依然拥有。 况且,年龄哪里是问题呢?连性别都不是问题的当下,你情我愿才是最大的难题了。至于条件那些,自然不需要她去为别人操心。 苏阑这次的道歉诚恳多了,她躬躬身:“对不起,所长,我会注意。” 下次不再犯了这种话她从来不觉得说说有什么用,还是用实际行动更实在。 解决了新人问题的风轻舟又无缝衔接上自己温和的一面来,她说:“那走吧,给他们买的都快冷掉了。” 苏阑挠挠头,更加愧疚:“对不起啊所长,让你浪费这么多时间解决我的事情……” 风轻舟轻笑,开了个玩笑:“没办法,我们事务所穷的只有我们这几个职员,不花时间培养新人可不行。” 苏阑闻言脸微红。 所长还是介意了啊……怎么办? 她灵光一现,跑到柜台跟点单的小哥说:“小哥,麻烦再来五杯原味奶茶,热的。” 点单小哥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恪守本职没多问,“好的,请付六十五。” 风轻舟赶忙上前拉住她,“干什么还买?” 苏阑笑了笑,眼中璀璨的像是找到夜空的星星,亮亮的:“算上保安、清洁阿姨……加起来还有五个人呢,所长!” 风轻舟:“……” 怎么办,她觉得这个新人笑的虽然有些可爱,但是…… 像个傻狍子。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6 第三章亲自带人 苏阑坐姿端正的像个乖乖听老师话的小学生,而一旁的风轻舟倚在离她有一人距离的车后座垫子上,闭目养神。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苏阑很紧张,风轻舟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时不时从身旁飘过来,一直在提醒她,她和所长坐一起了。 “你很紧张?” 清泉一样的声音响起,苏阑一看,风轻舟还是闭着眼在休憩,她心道:自己这是紧张到出现幻觉了? “嗯?怎么不说话?”风轻舟一直没听到对方回复,睁开了眼睛,一下对上了正呆呆看着自己的苏阑。 苏阑像是被垫子里藏着的钉子给戳到似的,浑身一颤,赶忙又坐正,还缩了缩,直缩到了角落里。 一副我要跟你保持距离的模样。 风轻舟一脸懵:“……?” 她是洪水猛兽吗? 苏阑磕巴着又开口了:“哦,那个,所长你别误会。我、我刚才以为我产生幻觉了,听到了鬼的声音。”说完她又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后面半句根本没必要说好吗! 这不是让人误会吗! 她的祈祷成功引起了风轻舟的注意,风轻舟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她,仿佛对自己像个女鬼这件事很是不解。 苏阑想要挽回一下:“……所长,我不是说你像个女鬼,我只是觉得我产生了幻觉。” 风轻舟依然表情纠结:“……” 苏阑后知后觉的想,她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算了,还是干脆闭嘴吧。 秉持少说话少犯错的原则,苏阑回想起现在有这种情景的原因。事情还要说回昨日,风轻舟带着苏阑回到女性情感事务所后。 苏阑把手上拎的一大堆热饮都挨个送给了指定对象后,来到了最后一个人——年千帆的面前。 苏阑的肩膀被风轻舟鼓励性地拍了拍,她绷着脸,转过身来看着风轻舟。 风轻舟还想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了,就看着苏阑像一根标枪一样站直了身体,把右手举了起来跟她敬了个特别标准的礼,再转向年千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其面上严肃又萧瑟的模样,只让风轻舟想起了传说中的赴刑场。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有点凄凉。 风轻舟:“……” 她是不是也被苏阑传染了傻气? 另一边,苏阑把特意给年千帆买的热饮放到了桌上,在年千帆准备无视的态势下,苏阑直接抓起了她的手。 年千帆:“……怎么着,要打架?” 也不怪年千帆多想,尽管苏阑拎了个热饮来,她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扭曲的像是刚炸好的麻花,把年千帆给吓得不轻,以为对方要打人,下意识把手往上挡了挡。 然后下一刻,“对不起,年姐姐!”一声气若洪钟的吼声差点把年千帆吓得在办公椅上转起来。 而那个吼的中气十足的元凶还拉着她的手,以垂直的90度弓着腰,一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身的模样。 年千帆:“……” 她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孩子的耿直……等下,这是耿直吗?这分明是脑子缺了根弦啊! 风轻舟都快在那边笑死了,一旁抱着热奶茶喝的舒服的易枫好奇地问:“咋啦?这是咋啦?小苏把年大娘的男朋友给抢了?” 年千帆一个抱枕精准地扔了过来,砸在易枫头上:“我去你大爷的易木风,你就不能盼着老娘一点好?” 易枫拿下抱枕,嘁了一声:“得了吧,我这不是看不过你欺负人家新人嘛!” 一旁咬着珍珠玩的应轩凉凉吐槽:“我看你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吧。” 易枫被揭穿了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不只,小苏这么可爱,不帮她,难道还帮你们这一个泼妇一个黑心肠宅女啊?”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7 迎上他的是黑心肠宅女的抱枕打头。 风轻舟看几人玩闹间苏阑那傻孩子还纹丝不动地弯着腰道歉,赶忙拉回正题:“好了,苏阑这件事做的确实不对,千帆也消消气吧。” 所长大人都发话了,年千帆还能怎样? 况且……苏阑这人吧,也并不让她讨厌。 于是年千帆把苏阑扶稳站好,温声说:“小苏,今天的事儿轻舟跟你说过了吧?” 苏阑点点头,老实巴交地说:“所长今天跟我说过了之前的事,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拿有色眼镜看客户,更不该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连累年姐姐你帮我收拾烂摊子,真的对不起。” 年千帆叹口气。 “哎,没事,大不了就这单生意黄了呗,还能咋啊?” 苏阑一听更加愧疚,“对不起,年姐姐,明明你准备了不少,我却一时没忍住……不如,拿我的工资……” 年千帆翻了个白眼,“你才入职,那点工资顶个p用啊,还不够我清一次购物车的。” 苏阑一听,这好办! “年姐姐,没事的,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多给你清几次就空了……哦对了,还有花呗和信用卡……” “停,停!” 年千帆看着苏阑认真的表情抽了抽嘴角,她知道苏阑说这话真不是客气,而是认真的。但就是因为太认真,她反倒被噎住了。 一旁看戏的易枫哈哈大笑:“嘿年大娘,你那就没清空过的购物车扔你男朋友啊,欺负小苏算啥事儿啊?” 是她想欺负苏阑吗?这不是苏阑主动送上门让她欺负的吗? 年千帆捂住头,一脸累觉不爱,“易木风你可闭嘴吧,有你啥事?!”转而她又看向一脸诚挚的苏宝宝,换上了职业假笑,“别,你饶了我,这事儿就当揭过吧,反正你也有了教训。行吧,轻舟?” 风轻舟摇摇头:“你是带她的老人,你说了算。” 这回答在年千帆的意料之中,她赶忙对这位认真的不会拐弯的苏宝宝说:“好了,这事儿就算了。而且你也别多想,杜艾还是跟我签了单子的。” 她有句话没说。在苏阑离开之后,年千帆作为带她的前辈给那杜艾道了好几次歉,才让杜艾消了气。杜艾在年千帆这里找到了重视感,又不想显得自己小气,拿乔不多久就还是签了单子,毕竟她是想要摆脱现在的单身情况找上的事务所,不是仅仅为了发泄一时的愤怒。 “那太好了!”苏阑现在对自己被骂这事儿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松了一大口气,“这就好……还觉得自己耽误了年姐姐你的工作,又麻烦所长了……” 最后一句话引起了年千帆的注意,她转了转眼珠,盯上了风轻舟:“哎轻舟,你最近是不是挺闲啊?” 女性情感事务所是基础底薪加单子分成,所以年千帆、易枫、应轩几人基本都是把活儿给一并包揽,风轻舟这个bos当然也乐得员工勤快,索性当了个甩手掌柜。平时除了比较麻烦的单子她会接过手来,其他时候一般都在做自己的事。 但是当着一众人,风轻舟怎么能说实话呢? “哪里闲?我也有很多事的,不然怎么做你们所长?”风轻舟一派正经地说。 别说,平时和客户扯皮扯的多,风轻舟这副样子还挺有说服力的。但是嘛,这也就骗骗苏阑这种新人而已,在同样是熟练工的年千帆眼里,风轻舟这就是假的不能再假的话了。 她坏笑一声,视线在茫然的苏阑与警惕的风轻舟身上来回的拉扯:“我最近有几个大单子,还接了杜艾这一单,已经忙不过来了。易木风和应轩最近事儿也挺多的吧?” 易枫收到了神秘的暗号,赶紧摸出手机装出回微信的模样:“哎,那可不是嘛!你看,这客户又给我疯狂发微信了,你说她到底是想找老婆还是看上我了啊?!” 应轩同样意会,拿起了夹在《怎么攻克客户心理》的大,合着外面的大书一并翻得哗哗响,嘴里不忘吐槽:“人家就是被渣女骗也不会找你这样的臭男人,别自恋了。不过说起忙,最近是真的忙,我这本书都快要研究透了,最近那几个新客户,之前一直很犹豫是不是要把她们自个儿的感情丨事告诉我,现在我感觉能拿下她们了,嘿嘿!” 风轻舟心里越发觉得不妙,略过呆呆的苏阑朝年千帆看去,就听着年千帆说:“所长,你看我们都这么忙,新人又这么求知若渴,不如……你牺牲一下,亲自带带新人?再说了,我们所里业务这么杂,她多跟跟你看些奇葩,以后才好独当一面啊。” 苏阑心想,奇葩?难道平日工作都会遇到很多特别的人或者事? 风轻舟正要说什么,年千帆又看向苏阑:“哎小苏,真不是我不想带你,是真忙不过来了。你觉得,我们风大所长人怎么样?” 苏阑云里雾里地看着这一出,只以为他们真的很忙,自己还去添麻烦,实在过意不去。想到风轻舟似春风一样的温柔,她有些意动,认真地说:“所长……所长人很好,不只非常温柔,还很好看,对我也很有耐心!特别是今天,冒着寒风等了我那么久,还悉心指教我、帮我分析,实在……没有见过所长这么好的人!” 几人一听都惊了,虽然风轻舟温柔和人好是事实,但是听到一个愣头青当着别人本人的面来说这些话,体验又是不同的。 有趣。 几人心里都闪过这个词儿。 年千帆打趣道:“哟哟,大所长,你这可真够忙的啊……” 风轻舟平生没见过这么直白地夸奖她的人,本来就愣了愣神,还搁来年千帆一句调侃,不由耳朵微微发红,难得有些窘迫:“我今天恰好……”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8 “哦,真够巧的!”易枫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调侃起风轻舟,反正他们都吃准了风轻舟是不会真的发火的,“要不是知道小苏人耿直,我差点以为我们所长这是被人给告白了。” 年千帆笑了,“那可不是?啧啧啧。” 风轻舟被说的有些无奈,看向苏阑,苏阑却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坚定似磐石,好像在说一切有我。尽管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这一瞬间,风轻舟莫名安心。 下一瞬,她就后悔了。 这块磐石同学站进几人中间,义正言辞地制止了几人的调侃:“你们别瞎说!虽然bos温柔又好看,御的让人两腿发软,但是我这种钢铁直女是不会动心的!” 几人都惊呆了:“……” 风轻舟也惊呆了。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于是,喜闻乐见的,风轻舟亲自带新人苏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四章白富美 由于风轻舟的车前不久被人不小心给撞了,最近都在维修,所以她们今天就叫的车前往目的地。 后半路再无话。 “谢谢师傅。”苏阑给了钱,拿了发丨票,然后钻出车门,和风轻舟站在一条线上。 风轻舟今天穿的很随意,裹了件深色长款羽绒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因着身材好,倒也不显胖。 “今天的客户叫什么?”风轻舟突然问。 这句话就像是老师发了考卷,让学生准备动笔一般开启了苏阑的开关,她把笔记本合在胸前,跟背书似的:“我们今天见到的客户名叫何晓香,但是不是她本人要求的婚介,而是她的父母找上的我们,他们的名字叫……” 风轻舟一时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轻轻拍了拍苏阑的头:“好了好了,我只不过是随便一问,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苏阑望着她,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所长难道不是在抽问她有没有认真看资料吗? 不是吗? 这傻孩子根本没意识到风轻舟就是一时兴起,或者说……纯粹是想逗逗她。逗人成功的风轻舟看着苏阑不说话的模样,莫名感觉到了对方的一丝委屈,心里刚刚升起的恶作剧成功的快乐一下也飘的不见了。 斟酌了一下,风轻舟说:“嗯,有好好准备,值得夸奖。”然后她迈开腿,往里面的住宅区走去。 苏阑眼睛一亮,暗道自己英明。 她就知道所长是在考验她! 开心了的苏阑赶忙小跑着追上风轻舟,和对方一起来到了何晓香父母的家。 从住宅区的安保以及环境来看,何晓香一家的条件还不错。 按了门铃后,“哎等下啊!”一道女声传来,两人就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不一会,门被打开,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围裙的妇女。年纪大概有四五十了,样貌十分普通,但看着很亲切,手上还拿着一个锅铲,一瞧她们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哎,是女性情感事务所的小风和小苏吧?” 风轻舟礼貌地点点头:“阿姨您好。您是在炒菜吧?要不您先忙完,再来招呼我们?” 苏阑也赶忙问了好,这应该就是何晓香的母亲了,也是拜托她们这次特殊业务的客户之一。 “没事儿,有老头子忙活呢!对了,别您您您的客气了,我们不兴这一套。来,快进来!” 风轻舟说:“哎好,那就不客气了。” 何母摆摆手,表示千万别客气,热情地把她们迎进去,然后给她们俩端了两杯温开水。 两人换上鞋套,坐上了沙发。 何母放下水后又拍拍自己的头,一脸懊恼:“哎瞧我这记性,你们年轻女孩子都不喜欢喝白开水吧?上回晓香还跟我说喜欢喝那什么,叫什么肥宅快乐水的饮料……哎呀,一听这玩意儿的名字就知道对身体不好,偏偏她又很喜欢的样子……” 风轻舟听着这话有些怔忡,苏阑却笑了,赶忙阻止了何母忙上忙下:“不用啦阿姨,我们很喜欢白开水。”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9 “那就好……唉,也让你们见笑了,我们两个老家伙没脸没皮的,找上你们来……”何母也在一侧沙发坐下,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水,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有些黯然。 的确,这次的案子比较特殊。以往他们接的案子都是本人想找女性情感事务所,这次却是头一遭的父母主动找上他们来,因此风轻舟才亲自出马。 “阿姨,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也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只是跟你说句实话,我们这行帮忙解决情感事项,需要本人同意。尤其你们选择的业务还是要我们帮何小姐介绍对象,这就更需要她本人同意了。所以我想再确认一下,你们让我们为她介绍对象,何小姐同意了吗?”风轻舟收拾好了心情,进入了正题。 何母闻言抓紧了杯柄,“我们……”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晓香没有同意,是我们两个老不羞的擅作主张。” 苏阑和风轻舟抬起头,一个把背挺的笔直、很是瘦削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坐在何母身边,安慰性地抱住了她。 看样子这位就是何晓香的父亲了。 听着是他们不顾何晓香本人的意愿找上的她们,风轻舟一时也有些苦恼,皱了皱眉:“叔叔阿姨,很抱歉,没有本人的签字,我们也很难办。” 何母一听,又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向老伴的肩膀。何父定定看向风轻舟,轻声道:“我们知道难为贵所了,只是我们也是有苦衷的。不知道两位可否赏脸,听下前因后果?” 纵然生意不成,基本的礼貌也是该有的,眼见两位老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果叔叔阿姨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们说说。” 苏阑也默然点头。 何父拍拍何母的手,开始陈述:“你们可能觉得我们很开放,还给自己女儿到处找对象。但其实,我们哪有那么开放啊?唉……最开始,我们本身并不希望晓香喜欢女孩子,然后大概是她大学那会,她却跟我们郑重宣布了她喜欢女孩子的事情。” 何母跟着补充:“对,就是大学。我们本来不赞同,但是盼着她好,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件事。女孩子就女孩子嘛,当有两个女儿呗。但是,一直不见她谈恋爱,可把我和老伴儿急的,就开始催她,给她找不错的女孩子。后来她终于开始听我们的话谈恋爱,却频繁换对象,我们给她找的都是不错的女孩子,她却总说不合适,分手了。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风轻舟耐心听完,很奇怪地问:“何小姐谈恋爱的对象都是叔叔和阿姨找的?” 何母点头:“对,都是我们看着不错才介绍给她。晓香这孩子呀,还是很乖的。我们听说别人家的孩子都不乐意父母催婚催找对象,晓香却不是,我们最先给她说的时候她确实不太高兴,不过后来却来者不拒。我们估摸着她还是想找对象的,你们说呢?” 苏阑一听,还真是这样。 “哎,不瞒阿姨叔叔们,我就是这样的。我父母老念叨着让我找个男朋友,但是我不乐意听,他们一要开始催我,我就跑。” 何母乐了:“小苏啊,这点你可没我们家晓香乖,我们每次让她联系谁,她都会尽快联系别人。”但是想着何晓香之后频繁分手的状况,她又不确定了,“不过我想问问你,你们同辈人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被催啊?难道晓香那孩子也很烦,只是不说?” 苏阑想了想,没有把话说死:“阿姨,这也不见得。比如拿我来说,我是讨厌到父母一催我就烦,根本不会联系他们想介绍的人的。但何小姐……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唉……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以为她也想找个合适的对象。哪晓得她这里不对,那里不对,什么人都能挑出刺儿来。” “刺儿?” 何母回想了下以前何晓香的对象,笃定地说:“就是挑刺。我和晓香她爸哪会害她啊,找的那些姑娘都是很好的。不只物质上没的说,人品也不错。” 她戳了戳一旁的何父,“哎比如说头一回,山老弟那闺女,不错吧?人肤白腰又细,啧啧啧,可水灵啦!不只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温温柔柔的,像那南方的水,绵绵软软。听说还是个高材生,现在工资上万哪!” 苏阑直白地评价:“白富美。” 何母看她耿直心里喜欢,连连点头:“对,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个白富美。哎,不过小风和小苏也挺不错的。”说真的,何母觉得她们俩任意一个看起来和晓香也挺配的。 苏阑没听出何母的言外之意,闻言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风轻舟。 风轻舟拢着腿,坐姿很淑女。居家的暖光倾泻,给她素洁的侧脸上打上了柔软的光,那双总是温润如同湖水的眼睛因着工作的关系,全是认真的神采,仿佛苏阑在除夕夜里去蓝湖看过的烟火,在一席深邃之中炸开点点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彩色的水镜。风轻舟一边听,一边还在记录,轻轻咬着笔尖,可爱的让人心折。 苏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附和道:“小风确实不错。” 她们嘴中的小风一脸茫然:“……?”不是在说那个妹子吗,怎么扯到她了? 苏阑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赶紧弥补回来,跟新闻联播的主播一样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地道:“我不该喊小风,应该喊风bos。风bos确实很不错,也是妥妥的白富美。” 白富美的内心崩溃了,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何父和何母都被苏阑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小苏可真是可爱!” 可爱? 风轻舟只觉得尴尬的差点想挖个洞钻下去,她想揪着这个一根筋的苏阑问她,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话?知道不知道什么叫谦虚?人家是那个意思吗就跟着说? 而且!她宁愿被叫小风! 风轻舟头一次被人给弄得这么不上不下……不,是第二次,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着万万不能有下次了,就凑到苏阑耳边,恶狠狠地小声说:“……你,以后别叫我所长和bos,就叫我的名字,知道了吗?” 她觉得自己温柔的形象快要崩塌了。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0 苏阑浑然不知风轻舟的恶声恶语是这么温柔的折磨,只觉得耳朵被热气喷的很痒,对方好闻的柠檬香也勾的她心里很痒,但还是克制住了,很乖巧地答应道:“好的,所长。” 风轻舟咬牙切齿:“嗯?” 苏阑赶紧转过头来,不让风轻舟再吹她的耳朵,眨巴眨巴眼:“轻舟。” 风轻舟不防苏阑突然转头,蓦地撞进了苏阑温暖包容的气息里,一时有些怔愣。苏阑大概是真的被吹的很痒,眼睛雾蒙蒙的像是南下的烟雨,配上那染着丝丝委屈的呢侬软语,让她鬼使神差地应下了这个称呼:“……嗯。” 算了……不和这个呆子计较了。 风轻舟无声地嗟叹。 第五章负责 在何母声情并茂的描述中,风轻舟和苏阑两人充分了解到,何父和何母两人给何晓香介绍的对象是有多么多么好。 除去夸张的成分,苏阑觉得,至少这些女孩子绝对不差。那为什么何晓香还是一一拒绝呢?真是因为她说的不合适吗? 风轻舟和她想的一样,问道:“叔叔阿姨,既然你们介绍的人还不错,何小姐为什么还会说不合适呢?还说了其他理由吗?” 何母撇撇嘴,一副也很费解的模样:“就挑刺呗,温柔的她要说人没占有欲,太佛。强势一点的呢,她要说人家不温柔,没女人味。你说说,哪有十全十美的人!这不是挑刺是什么?” 风轻舟眉头一蹙,苏阑倒是直白地问了:“阿姨,你别生气啊,我话直。我就想问问,何小姐是不是很挑剔的一个人啊?” 何母摇摇手,表示不介意。 “嗨,哪能呢!晓香是真的乖,吃的穿的用的都不挑,人同样也不挑!她有些朋友,我们不太喜欢。倒不是人品有问题,而是他们生活习惯我们看不惯,你说说好好的女孩子抽烟喝酒多不好啊?但是晓香和人感情好,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幸好那些孩子啊,也就有点小毛病,大是大非上还不错,对我们家晓香挺好的。所以你看,她哪是挑剔啊,她就是成心不想和人姑娘好。问了很多次了,也不说到底什么原因,我们真搞不懂这孩子……” 风轻舟听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也没太弄明白,决定换个方向从何晓香本人下手,“这样吧,既然何小姐这么听你们的话,不如我们直接去找何小姐谈谈?” 何父突然说:“那你们要做好准备了,晓香好像不太希望我们找婚介。这次就麻烦两位了,价钱不是问题,我们就是希望她好好谈个对象……就算她不谈,我们也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可她始终不愿对我们说……假如她对你们态度不好,也请多担待点,实在是……麻烦了。” 风轻舟和苏阑拿了何晓香的联系方式,就告辞离开了何家。 在楼下时,风轻舟瞥了一眼自从离开何家就一直暗中瞟她的苏阑,轻声说:“一向不是有话直说吗?怎么突然不说了?” 苏阑听得这调侃也只能傻笑一声:“所长,呃……”在对方淡淡的目光中她又吞下后半句,“轻舟,这次虽然很想帮叔叔阿姨,不过年姐不是说,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别去管其他的吗?非本人要求的案子我们也接吗?” 就她看来,这次无论是找何父何母了解情况,还是主动帮人介绍对象,都超过了他们的本职范围。 风轻舟觑了她一眼:“我是所长,还是千帆是所长,或者,你是所长?” 苏阑缩了缩脖子,干巴巴地说:“你……” 难得霸道的风轻舟倏尔笑了,宛如冬日春风:“那不就得了?”她看着苏阑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那股恶气才算出了,愉快地轻哼了一声,摸出手机,拨打了何晓香的电话。 响了两声后,一个声音慵懒的女人接起了电话:“喂?”那边环境似乎有些嘈杂,有很重的音乐声和其他杂音。 风轻舟说:“你好,何晓香何小姐,我们是女性婚介所。” 苏阑很诧异,为什么会这么介绍所里?婚介,不过是她们其中的一项业务而已啊? 那头,何晓香嗤笑一声就准备摁电话:“现在广告可真了不得,一个声音比一个声音好听……” 风轻舟不慌不忙地继续道:“我们是何阿姨和何叔叔特地找来的,何小姐不考虑说两句么?” 那边先是一顿,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然后安静的像是进入了其他地方,“是我爸妈给的你们电话?” “对。” “女性婚介所?你们去找过他们了?” “是阿姨和叔叔找的我们,我们才上门拜访。” 何晓香吸了口气,没说话。良久,她才说:“这事儿你们回绝一下吧,我会给你们这一趟的辛苦费。” 风轻舟眉毛都没带动一下的,“阿姨和叔叔说他们给的更多。”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不差钱。 “啧,敲诈?那我给更多倍行不行?” 风轻舟很正经地回:“不行,我们不只不是敲诈,我们还是有职业操守的人。”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1 苏阑在一旁听得很想笑,她还是头一次看到风轻舟这样捉弄别人。 “艹!还职业操守?”何晓香很是郁闷地骂了一句,“行吧,小姐姐,我也不难为你们,假如你们能找到我的话,我们就谈谈。桥谭街三十号的Les吧,四点前我都在。” “何……”风轻舟还没说完,何晓香就挂了电话。 这说风就是雨的,风轻舟有些头疼,“几点了?” 苏阑也不去奇怪对方为什么不顺便看下手机,看了一眼手表后,发挥了一个人工手表的作用:“三点过五分。” 风轻舟颔首,大步往外走,挥了挥手拦下了刚好路过的一辆空车。苏阑赶忙跟上,坐进了车里,“轻舟,我们真要去?” 风轻舟对司机说了句“桥谭街三十号”后就看向她:“嗯,既然答应了阿姨和叔叔,当然要去。” 苏阑犹豫了会,才问她:“那你……去过Les吧吗?” 她是个钢铁直女,当然是没有去过的。不过以前听朋友说过很好玩,还挺好奇那儿是什么样子。 风轻舟闻言平静的面色也有些变了,轻咳了一声,十分微妙地避过苏阑的目光道:“我……也没去过。” “哦。” 苏阑想,挺好的,所长和她一样也是钢铁直女呢。 * 两个没见过Les吧的人,借助着万能的导航终于找到了距离下车处不远的目的地。 如水吧。 一个不算太奇怪的牌匾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苏阑很耿直地皱着眉头问:“为什么叫如水?” 风轻舟总觉得和苏阑一起来Les吧有点怪怪的,听了这个问题也没怎么深想:“唔,女子如水,大概是这个寓意?” 门口一个正百无聊赖玩手机的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苏阑和风轻舟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了惊艳的神色。 风轻舟不太喜欢别人这种直愣愣的盯视,正想说什么,苏阑已经把不算高的个子挡在了她面前,对打扮妖娆的女人说:“姐姐,请问这里是Les吧么?” 那女人一呆,也被这种直球给击的愣了愣神,下一瞬却欢喜于对方的颜值与称呼:“小妹妹真会说话,叫我齐琦吧!这里就是Les吧哦,你们想进?” “对。” 齐琦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Les吧遍地都是,只不过如水吧不仅历史悠久,还是市内最大的一家,质量也不差,所以吸引了很多人前来。这两个人明显有一腿,瞧瞧这个小个儿的多护那个个头高的女人啊!不是情侣一起来Les吧玩,她都不信。 就是可惜不能下手了…… 齐琦有些遗憾,不过旋即又觉得赏心悦目的cp也让人心情大好,就对她们说道:“虽然酒吧一般晚上才嗨,不过我们这儿生意好,所以全天营业。但是嘛,为了防止有人来闹事和扫兴,我们有一个特别的规矩。” 风轻舟看着苏阑下意识的动作,没说什么,眸子深深:“什么规矩?” 齐琦问的很直白:“你们是情侣吗?” 情侣? 风轻舟和苏阑闻言都是一怔,齐琦带着坏笑继续说:“如果不是情侣的话,我倒对你们有点兴趣……” 齐琦说的太直接,连苏阑都知道对方是看上她们了。比起突如其来的烂桃花,还是牺牲下所长的清誉吧? 她跟风轻舟使了个眼色,至于她自己的清誉,倒是无所谓。钢铁直女,无所畏惧! 风轻舟显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于是苏阑就很淡定地对齐琦宣布道:“她是我女朋友。” 虽然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真的听到苏阑这么说的时候,风轻舟还是微不可察地瞥了苏阑一眼,心里一动。 齐琦完全没失望,反而笑的更开怀了。毕竟嘛,比起脑补,还是现场嗑糖更快乐,“那就好。我们这里的规矩便是,情侣要证明一下才能进去。” “证明?”两人都是后背一凉,有了不祥的预感。 “对。反正你们是情侣,亲一下,也没什么吧?”虽然齐琦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微妙,但是早经人事的她也看出了两人实际上“还没发生什么”,于是本着找乐子的心,就刻意捉弄两人说了这么一个规矩出来。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2 苏阑想着,反正风轻舟知道自己是个钢铁直女,亲下……应该也没什么吧?而且,风轻舟也是个钢铁直女,直女和直女亲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镇定地看向风轻舟。 许是被这件事吓到了,风轻舟后退一步,脸上爬满红晕,拒绝道:“苏、苏阑,不行。” 她的确对苏阑有些好感,但那不过是…… 苏阑却误会了她的脸红与推拒,只默默想,原来风轻舟还介意谁去亲谁?也行吧,让对方来。她挡住齐琦的视线,上前一步:“轻舟,你来吧。” 以为苏阑要做什么的风轻舟当即就是傻了:“……啊?” 来?来什么来? 苏阑一脸洒脱地看着她,控制着音量道:“放心吧,你随便亲,我是钢铁直女,不会在乎这个的。” 风轻舟:“……” 钢铁直女?随便亲?她当自己见谁都可以亲啊! 风轻舟的牙有点疼,头更疼。她生平第一次想拿棒槌敲烂苏阑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气的她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阑却还觉得风轻舟是担心自己想太多,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就当是闺蜜啃了我一口,没关系的,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来吧,你来!” 风轻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怒道:“啃?你当我是狗么?还有,谁要对你负责了?” “没有,哪有这么好看的狗。还有,你不负责也行啊。”苏阑没接上风轻舟的脑回路,认真地回答她。 “你……” 风轻舟决定扔下自己的温柔上司包袱。 她磨了磨牙,恶声恶气地说:“苏小阑,你再说一句狗,看我……不扣光你工资!” 虽然发泄了愤怒很爽,可是风轻舟觉得很痛心。她的包袱没了……她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上司了……苏阑会不会觉得她很凶? 苏阑惊呆了。 她确实觉得风轻舟很凶,凶的像自己以前养过的小奶狗。那会苏阑老爱逗它,有一回因为拿吃的调戏它太久,就不满地一口叼住了自己的手指,一边轻咬一边还要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仿佛在说:你再逗我,我就继续咬你! 你再逗我,我就扣光你工资! 这两个牛马不相及的场景,突然就重合在了一起,让苏阑有点懵。 私下里不温柔的风轻舟,居然这么可爱?! 风轻舟看苏阑半天没反应,更是笃定对方心中自己的形象已经全然崩塌了,非常沮丧。 完了完了,真把自己的形象给败光了……以后可怎么带新人啊? 风轻舟正无力地想说点什么,就看着苏阑忽然上前,踮起了脚尖。淡淡的皂角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头被微微扳着,力道却很温柔,没有让她有一丝不适。恍惚间,额头一凉,一抹温润的冰雪已然落在了她的眉心间,然后离去。 唯余她眉心融化了一道冰雪,顺着蜿蜒的路,淌进了她的心。风轻舟回过神来,眉心滚烫,脸也浮上酒醉一般的薄红。 她羞恼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阑,眼睛滞留在对方那色泽饱满的唇粒上久久不动,“你……” 那刚刚接触过的绵软上下翕动,吐出一句:“我不说了,直接由我负责吧。” 狗狗只要哄哄和亲亲就好了,苏阑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风轻舟:我是一个包袱很重的所长……可是,你居然把我当狗???╰_╯ 第六章跟着你 齐琦把这对“情侣”带进了吧内,路上苏阑问:“齐姐姐,我们想找一个人,她叫何晓香,你认识她吗?” “认识啊,这可是我们这儿常客!”齐琦笑着说,“早说呀,要知道你们是何晓香的朋友,就不刁难你们了。”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3 常客?何晓香经常来这里么?风轻舟暗自记下了这个消息。 苏阑随意说:“哎?没事,不算刁难啦!” 苏阑没觉得这是刁难,她以前被狗狗和闺蜜亲来亲去也没觉得有什么,非要说有什么差别的话……那就是风轻舟格外的香和软,不过这话她可不敢给风轻舟说。 此话一出,风轻舟又掐了一把苏阑的腰。 “嘶……所、所以,齐姐姐你快带我们去找何晓香吧!”苏阑忍着痛,没敢对所长的暴力吭声。 她心里暗自嘀咕,明明之前那么温柔的,怎么现在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的? 难道是……大姨妈? 齐琦却停住了脚步,打了个呵欠:“这你可难住我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啊!我又不是她女朋友,哪知道她的行踪?你们自个儿找吧,我得回大门口了,不然被老板逮到会扣工资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苏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脸我理解你的表情:“也对,那你快回去吧!现在的老板呀,真的很爱动不动就扣工资的!” “那有空再来找我哦,拜拜。”齐琦笑着跟她们告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风轻舟待她走了,才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的老板,真的很爱动不动就扣工资?” 那可不是嘛!刚才不就……苏阑先是点点头,感觉不对又赶紧摇摇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嗯?”风轻舟的声音越发温柔,简直可以掐出水来。 苏阑难得意识到了危机,妈耶,这不就是一个“活”的老板么? 她抖了一抖,面色诚恳,求生欲极强:“我……是说齐琦的老板!像我温柔又善良的所长轻舟小姐姐,那可是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扣人工资的!” “拍马屁。”风轻舟哼了一声,却还是恢复了常态,“快三点四十了,我们赶快去找何晓香。” 她一边把心情放回正轨,一边却又暗自懊恼:她怎么现在……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好像就是从苏阑来了之后,节奏就完全变了?她以前会和人打闹么? 都怪苏阑! 罪魁祸首浑然不知锅从天上来,一副小鸡啄米的乖巧样:“嗯,好,走吧。” 如水吧确实很大,装潢也很是华美,虽然是酒吧,却不会给人太过轻浮的感觉,整体分为清吧和舞吧两大块。 清吧就是很安静的左边区域,那里的女人们都在各做各的,有人在调酒,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看书……即使不少人在交谈,也都有控制音量,避免打扰别人。听齐琦说,不少人都是在这里找到心仪的对象的。 而舞吧,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要的就是快节奏与放松心情。在右边区域,有一个占地极广的舞池,无数女人都在这里尽情地释放压力与热情。旁边还有不少坐台与桌椅,可供人尽情畅饮与聊天。 两人都清楚地记得何晓香之前打电话时嘈杂的环境,因此都默契地拐向了右边。 何晓香注意到了这点吗? 苏阑想了想,说:“何晓香之后为了混淆我们,也许会去清吧那边。” 风轻舟看了一眼时间,提议道:“不如我们分开,你走一边我走一边,有什么事电话联络。” 苏阑却看向她,很坚定地拒绝:“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风轻舟:“……” 不放心? 风轻舟第一次对自己一米七的个头产生了怀疑:到底是什么让她需要被一个一米六几的小矮子担心?虽然对方关心自己让她很感激,但是风轻舟现在也摸出苏阑的一些套路了,从苏阑的眼神里,她知道这担心绝对有问题。 自己看着太好欺负了?风轻舟不确定地想。 “没商量?” 苏阑抿着唇,仍然坚定不动摇:“没商量。” 风轻舟失笑,她哪是真正在问有没有商量?算了……换个方法吧。 她捣弄了会手机,突然转过身来,指着前面惊讶地说:“哎?千帆?” 苏阑下意识回头:“年姐姐?你怎么会在……” 这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后面就一阵急促的鞋跟砸地的声音传来,苏阑立马回头,看着风轻舟跑的就跟兔子一样快,消失在了长廊尽头的门后面。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4 那速度,根本不像是个穿短靴的。 苏阑:“……” 天哪,她的所长怎么这么幼稚?那个成熟温柔的御姐哪儿去了? “皮卡皮卡丘!”熟悉的短信铃声传来,苏阑摸出手机,划亮屏幕。 【所长:苏小阑你快去左边找找,一会集合!】 苏阑拿着手机沉默了:“……” 呃,没有不辞而别这点还是挺成熟的。 * 如水吧,舞吧。 风轻舟刚一进舞池,就差点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给吓得崴了脚。站稳后,眼前的一对对共舞的女人简直让她头大如牛。 这可怎么找? 她叹了口气,只能往里走,一对一对耐心地看过去。所幸去何家的时候拿到了何晓香近期的照片,风轻舟自认不算脸盲,看到了本人应该不会认不出来。 舞池中央有身材火爆的舞者在跳辣舞,而周围也全是一对对翩翩起舞的蝴蝶,暂时遗忘了工作与烦恼,放纵着自己,全心投入歌舞的世界。 风轻舟走了没几步,一对情侣直接就在她面前上演了一发泰坦尼克号的经典抱姿。抱着抱着情感汹涌,难以遏制,其中一个打了耳钉的短发妹子一拉一勾,本来在她怀里张开双手的黑发妹子就被带到了短发妹子的怀里。 两人深情地对视一眼,天雷勾地火地就吻上了。很不凑巧,两人热吻的地点就在风轻舟的必经之路上。 风轻舟:“……” 本着单身狗无人权的原则,她默默绕路了。 “justonelastdance~”悲伤又急促的音乐正好奏到了高丨潮处,跳舞的、看中央跳钢管舞的观众都一波一波往她的方向涌去,挤的她趔趄了好几次。 “自由恋爱万岁!”中央的舞者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后,抓过麦克风,大声地喊了这么一句话。 “自由恋爱万岁!” 这句话像是他们约好的暗号,一群人也跟着狂热地大吼,简直要掀翻整个天花板,风轻舟觉得自己的耳膜都隐隐作疼。更让她惊讶的是,人们不只是声音支援,先前跳舞的、看舞的人,都呼喝着开始往里挤。 显然,狂欢开始了。 镁光灯不时打来打去,闪的风轻舟眼睛也十分难受,刚好有个人踩了她一脚,她一下没站稳,摔了下去。 这么多人,她要是摔倒了,会不会就成了踩踏伤亡事件的一员?风轻舟在这个紧要的当口,居然还想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自由恋爱万岁!” 一个有着金色波浪卷头发的女人携着另外一个害羞的女孩跳上了中间的台子,对着所有人喊了一声:“我爱她,我终于能告诉所有人,我爱的是她,我娶的是她!”说完绕着那个女孩儿跳起了火辣的钢管舞,掀起了新的一股狂欢热潮。 下面有人流着泪喊:“啊啊啊啊啊祝你们幸福啊!” “祝99!” 还有人也跟着放飞自我,跳上了台子弹起了吉他,一边弹,一边说:“我的闺蜜,我tm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别说我恶心!我只不过是爱你啊!但请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打扰你……所以,再见了,我最爱的女孩。” “孙静美,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们在一起吧!” “别tm只敢和大家告白,现在政丨策都下来这么久了,告诉你喜欢的人本人,你有多爱她!” “自由恋爱万岁!” 在频频有人呼唤和带节奏的情况下,所有女人无论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好看的一般的,都流下了发自内心的泪水。人生百态,她们的脸上有各种各样的表情,悲伤、快乐、疯狂、忧郁、洒脱……似乎都在述说各自的故事。 但统一的是,对于这个主题的认同。 一群人自发地呼喝与共舞,不少陌生人都愿意给彼此一个拥抱和一句祝福,尽管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多数话语都被湮灭在吵闹中了,但真诚的目光就是最好的理解。 说是这么长,其实只有短短的几秒,风轻舟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一场自由的狂欢。而她,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才看到了这一切呢? 宣誓的人大声咆哮。 共鸣的人尖叫支持。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5 相爱的情侣互相亲吻。 每个人都很激动。 虽然人群如此向往自由与解放,却没有人没有注意到即将摔倒的她。 风轻舟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温暖怀抱圈住了她,紧紧的,仿佛她是很重要的宝藏。 独一无二的宝藏。 “所长,你这是要干什么,血祭自由恋爱吗?”耿直的让人想暴打她一顿的声音响起,成功破灭了风轻舟一时兴起的感动之情。 感动? 不敢动不敢动! “我没有,只是不小心摔倒了……”风轻舟窝在苏阑怀里的头动了动,挣扎着想要起身,“放开我。” 苏阑不但不放,还把她搂的更紧。 “轻舟,不是我想占你便宜,但是这么多人,我不敢放啊。” 风轻舟被这人气乐了,却也知道这是实情。人潮拥挤,情绪还激动,由于光线昏暗,都互相黏在了一块。鼻子间全是女人的各种香水味,俨然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好闻,什么是难闻了。更可怕的是,这几分钟,她又被踩了很多脚,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夹心饼干,还是千层多的那种层数。 风轻舟只能紧紧揪着苏阑那敞开的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衣,捏出一个又一个的褶皱。为了防止鼻子被香水持续伤害,她迫不得已地闷在苏阑的怀里,任那清新的皂角香气清洗了所有的感官。 周围的人还在持续地喊:“自由恋爱万岁!” 苏阑抱着怀里的人,用手拨开面前的女孩儿,嘴里还说道:“自由恋爱真好啊,祝福你早日找到真命天女哦。现在,请问你可以让开了吗?” 其祝福十分不走心,一点仄声也没,平淡的毫无信服力。风轻舟听得气结,心道要是你用这样的声音祝福别人,怕不是要被打。 偏偏那个情绪激动的女孩儿一点也不认为苏阑欠扁,好心地让开了,一边还说:“哎,小姐姐你对自己的女朋友可真好,祝福你们一直在一起哦。” 苏阑很无耻地点点头,赞同道:“巧了,我也这么觉得,谢谢你哦。” 风轻舟:“……” 有这样的“女朋友”,她觉得很心累…… 经过一层又一层往里挤的人群,终于,苏阑带着风轻舟突出了重围。两人都跟打了一仗似的,累的瘫在舞池最外圈的坐席上。此刻人群都涌到中间去燃烧激情了,倒没剩几个人在外圈,尽管知道姿势不雅,两人也懒得顾忌了。 风轻舟休息够了,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问苏阑:“不是说去找何晓香?你已经找完整个清吧了?” 苏阑懒洋洋地坐正,头发乱的跟卷毛狗一样:“没啊,我没找。” 风轻舟惊愕地看向她,“那你在做什么?” 联想到苏阑出现在这里,风轻舟脑中出现了一个十分扯淡的理由:苏阑莫不是跑过来和人狂热disco了吧? 想到这个无厘头的可能,她又赶紧摇摇头,得了吧,苏阑会和人跳舞?那才是母猪都会上树了。 苏阑不知道风轻舟的复杂思绪,理所当然地凝视着她,目光虔诚的像是道行最高的僧侣手中抚过千万遍的佛珠,澄澈又干净。 苏阑跟了风轻舟一路,至于理由嘛……也很简单。虽然风轻舟是她的前辈,也是事务所的所长,可是她真的觉得,这个温柔的人实在太不会保护自己了,所以她才根本不放心风轻舟一个人来找。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 “跟着你啊。” 苏阑说。 第七章打架 时间很不幸的过了约定的四点。 何晓香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在四点零一分的时候打了个电话过来,风轻舟接起。 “女性婚介所的两位小姐姐,舞吧好玩吗?”何晓香笑的很肆意,仿佛亲眼看到了她们狼狈的场景,欢乐的很。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6 没有说如水吧,而是直接点明了舞吧? 风轻舟没有为何晓香的话生气,反而仔细倾听了一会那一侧传来的动静。一片杂音中依稀可以听得微弱得多的“自由恋爱万岁”几个字,还有和她们所在位置几乎是同时段播放的背景音乐,心里顿时有了数。 何晓香就在附近! 她往四周的坐台看去,寻找何晓香的影子,嘴上不忘拖住对方:“何小姐不会就为了请我们来舞吧做一回客吧?” 苏阑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何晓香应该在附近观望她们,也开始四处寻找。 舞吧除去一层的内圈舞池和外圈坐台,还有第二层与第三层。第二层是专门的露天观众席位,用于观看舞池时品饮、谈论和休憩用的。第三层则是内含的VIP包间,全使用了特制的玻璃,这种玻璃的效果就是从外面看里面是不可见的,而里面可以清晰地把舞池外的一切尽收眼底。 何晓香哈哈大笑,一点没有掩饰自己目的:“你说对了,我就是为了让你们来开开眼界。本来以为两位小姐姐身为女性婚介所的人,对Les吧肯定很熟悉,没想到,你们还是雏儿。” “我们为女性客户介绍的可不只是女性,也有男性。” 风轻舟扫了一圈第二层露天的座位,都没能找到何晓香,与苏阑对了下眼神,苏阑也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看到。 看来何晓香是在第三层了,两人立马往舞池右侧的电梯口跑去。 “既然你们业务这么杂,就该多了解一些呀!”何晓香笑得十分娇媚,“今天正好有活动,不多看会儿吗?” 风轻舟左手拿着手机,十分平静地说:“如果何小姐同我们一起看,那才是好事,可是我猜何小姐现在已经要准备离开了吧?” “不走还等你们找到我?” 风轻舟不慌不忙:“难道你还走的掉?你既然是在第三层,难道没看到我们上来了吗?” 此处唯一的电梯停在负一楼卸货,暂时不能使用;而楼梯是所有楼层共用一个,她们从楼梯上去,不可能遇不到何晓香。 “我当然看到了啊,不过我压根不在乎,”何晓香嗤笑一声,“我说了四点前就是四点前,四点之后,你们绝对找不到我。” “这样。”风轻舟不置可否,一点也没有像何晓香预料中的那样大发雷霆,始终都像绵柔的水一般不温不火,油盐不进,倒让何晓香有些吃惊。 “哼,你们心态可真好。”何晓香悻悻地说。 “说起来,我有件事很好奇,还请何小姐为我解惑。”风轻舟其实也不知道何晓香为什么那么自信能够逃脱,因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何晓香。 “说。” “你是因为知道今天舞吧有活动,才会特意叫我们过来的吗?” 何晓香有些惊讶:“哦?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有好些年了,按说不会出现这种狂欢活动。特别是自由恋爱万岁等字句,都是当年刚刚通过政丨法那一年才会看到的话。于是我就在想,这个活动,是不是类似于怀旧之类的?譬如……饱受束缚的过去与自由的现在,这类主题?”风轻舟说完就捂住麦克风的位置继续风风火火地爬楼梯,不让何晓香听见这边的脚步声。 何晓香沉默了几秒:“你很聪明,猜的内容和这次的主题差不多了。” 楼梯很长,两人到了二楼。 风轻舟压制着急速运动后的喘息,继续说:“所以,何小姐是故意的?” “……嘟嘟嘟。” 何晓香似是不想再说话,匆匆结束了通话。 苏阑拉了拉因为放手机而没站稳的风轻舟的衣角,看人站住了才问:“她为什么要带我们来看这个主题?是不是因为,她也是对此深有体会的当事人之一?” 风轻舟的脸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有些发红,见苏阑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她又赶忙平息着喘气努力做出一副我很轻松的样子:“当事人?” “是啊,我刚才听到那些人的喊话,很多人的恋爱因为同性之爱还未得到承认都不太顺利吧?根据何晓香的年龄推断,她应该也是有这个可能的,就是说,她也许也横跨了这两个时期,有一段不太顺利的恋爱。”苏阑径自认真分析,一点也没注意到风轻舟在努力维持她的上司模样,让风轻舟有些泄气。 “嗯,可能吧……” 苏阑突然又皱眉说:“不对……她不是很早就和父母出柜了吗?那哪里又有苦楚呢?” 风轻舟努力跟上苏阑飞快的步伐,心里暗想,难道萧明颜说的是真的?矮个儿有利于运动?怪不得她个一米七的,还追不上这个一米六的。 她心里想着别的,却还是有回答苏阑的话:“假设你说的情况成立,但是你别忘了,这是个相互的事情,她父母开放,不代表她对象的父母也开放。迄今为止,还是有很多人秉持阴阳相合的传统观念,认为同性的结合是有悖常理的,更别说当初了。而且,就算她们的父母都同意了,同学呢?朋友呢?老师呢?社会上的其他人呢?那会的他们是怎么看的?” 风轻舟从同性婚姻法施行后不久就开始做这行,异性之间的爱恨情仇见了不少,同性的也没少处理,所以她对这些事情的了解程度比常人都更为深一些。也正因为如此,她只想要一段真挚而简单的爱情,假如没有,她宁愿孑然一身。 其实如果每个人都像苏阑这样直来直往,倒也不算坏事。大不了就是甩一巴掌分手,也比互相折磨的好。 苏阑抓抓自个儿的头发:“别人如何看很重要吗?”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7 风轻舟一个跨步,爬上了三楼,“人是群居动物,除非搬到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否则总要面对其他人的。最早时,也许确实真爱无敌,但是击垮爱情的,从来不是摧枯拉朽的生死别离,而是平淡如水的生活。生活已经够苦了,倘若还要多花心力面对各种冷言冷语与有色眼镜,试问,又有几个人能够承受呢?” 苏阑已经在入口等风轻舟了,她神色平静,像是深邃的大海,可以包容一切,“一个人不能承受,两个人呢?” 风轻舟愣了愣。 她突然明白,之前两人为什么有不同的选择:她始终习惯独自去解决事情,所以对她来说,分开各做各的是效率最高的;而苏阑信任她,也更在意她的安全,甚至可以把工作放在一边。 在风轻舟愣神的功夫,苏阑已经跑向了里面的长廊,对一个正在扫地的清洁阿姨说:“阿姨你好,打扰你一下,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看见这个人?” 她把何晓香的照片从手机上翻出来。 清洁阿姨把拖把放在一旁,看了好一会照片:“好像,这就是刚才那个人……这个女孩子哟,不小心把酒瓶摔碎了,我给她收拾了好半天,全是玻璃渣,可烦啦!不过她还算好,道了歉也给了我钱,算是一个好孩子……” 苏阑赶忙问:“那她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走了哇,就是结账的时候碰掉的酒瓶。” “她从哪边去了?” 清洁阿姨指向西边,“喏,朝着302那个绕了一圈的出口去了,人走的还挺急的,有纹身的那只手还被划伤了呢……” 纹身?何晓香的吗? “谢谢阿姨!”苏阑和风轻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暂时搁下这件事,赶紧向清洁阿姨指的方向跑去,长廊上只有她们俩跑动发出的“哒哒”声。 这条长廊左右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门与门牌号,进去后就是相应包间,很好找。 300、301、302…… 两人看到了右侧的302后,就拐向了右边。 右边通道一个人都没有,何晓香应该还在更前面,两人再次提高了速度。 “她也是,突然叫我出来做什么?要是没有好看的小姐姐,我非得让她下次给我赔罪……对了,我跟你说,攻就是要……”两人跑到中间的时候,一个包间门突然被人踹开,风轻舟差点撞上去,还好苏阑拉了她一下,把她拽到了身侧,避开了啪叽撞门的糗事。 “哎哟,你们俩这是干啥?!小学生吗,还在走廊追逐狂打的?”里面踹门的女人也是吓了一跳,嘴里下意识抱怨了一句。 这事确实是她们理亏,风轻舟道了歉:“对不起啊,我们俩有急事,实在不好意思。” 说完两人就要离开。 那剪了男式短发的女人看到风轻舟,眼睛一亮,一把便拉住了她,“哎,小姐姐别急着走呀!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坐下聊聊天?” 风轻舟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和对方隔开距离,声音也冷了几分,“这位朋友,聊天就不必了,我们还有急事,请让开。” 这个戴着耳钉,打了唇钉,一身纯黑色服饰的女人一点也不在意风轻舟的冷淡,反而是更加满意地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写满了惊艳:“诶,刚才你们那么鲁莽,吓到我了,一句对不起就想走啊?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来者不善,风轻舟敛去焦急与烦躁,淡淡地问:“那你想怎样?” 女人舔了舔嘴唇,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正牌女友就在旁边,露出了笑容:“刚才不是说了?坐下来聊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这聊天一听,也不是一句天气很好能够打发的,风轻舟和苏阑脸色都有些难看。 一旁站着的女人突然笑了:“哎邓子,你当着我的面爬墙啊?你是觉得我是死人吗?” 被唤作邓子的女人耸耸肩,走到路中间,把路给堵住才说:“江云,你不是想学吗,多看看我怎么勾搭小姐姐的。再说了,头上没点绿,怎么过的去?哈哈哈,我都好久没看到这么合我胃口的女人了!” 风轻舟极其厌烦邓子嘴上那轻浮的劲,更不满其人宛如鉴定商品一样的眼神,但一向的好脾气让她说不出粗鲁的话来,更别提脏字。所以她只是蹙了蹙眉,不耐烦地说:“我对你没有兴趣,让开!” 邓子闻言更加兴奋,摸摸嘴唇,情丨色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才慢条斯理地道:“哎呀呀,我就对你这种温柔的、禁丨欲的十分感兴趣,特别是……平时看着正儿八经,床上却……啊!”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惨叫一声,抽回了自己被踩得凹下去一块的小皮鞋。上面有两个重重的鞋印子,轮廓十分清晰,灯下甚至能看清楚鞋码写着:36。 三十六号鞋码的苏阑脚下踩的很狠,面上却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姐姐,我就对你这种平时看着骚丨里骚丨气,叫的时候却一点也不骚的人很感兴趣,你看要不我们配下对?” “谁要和你配!”邓子疼的直跳脚,眼泪花子都冒出来了,“你刚说谁骚呢?!” 苏阑立马变脸,口气冷的像是一个冰块在说话:“你说呢?你难道……没闻到你身上的骚味?” 风轻舟心知不好,不想把事情搞大,拉了拉苏阑,却换来苏阑依然冷淡的一瞪。 这一眼瞪的,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风轻舟一脸问号,恨铁不成钢?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8 她是看错了吧?苏阑为什么要瞪她?谁给苏阑的勇气? “很好,我邓子混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说老娘!”缓过劲来的邓子阴狠地笑了笑,“你tm是她的对象?见不惯有人觊觎她?还是……” 她把旁边的灭火器箱翻了个盖儿,然后抓出一个手提式灭火器拎在手里。这一套动作十分流畅,看样子已经干过不少次同样的事了。 苏阑意识到不对,把风轻舟慢慢往后带。 “邓子,算了……”站在旁边的江云不再看热闹,劝了一句。 邓子理也不理江云,跟恶兽一样紧紧盯着苏阑:“还是说,听到别人形容她床上的样子,恼羞成怒了啊?” 苏阑从来没听过这么失礼的话,彻底冷下脸来,握紧的手上有青筋爆出,“你的嘴是真的很脏。” 她虽然一向直来直往,却不是做事不过脑子,先前她看到了走廊处有摄像头,想必一会就会有人来,到时候风轻舟就安全了。而且摄像头也能表明,是邓子先挑起的事。 所以要闹大,她并不怕。 风轻舟同样明白这些。虽然她也很生气突然被人这样恶语相向,但是她清楚苏阑的脾气,不想再生是非,所以拉住了苏阑的袖子,小声说:“别冲动,苏小阑,我没事的。” 听着风轻舟隐忍又温柔的声音,苏阑咬咬牙。 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还有人舍得用这么肮脏的字句去形容她? 邓子没有消停,晃晃手里的灭火器,还在挑衅苏阑:“哈哈,我嘴脏?你不是挺能吗,怎么,慌了?我说中了?哎呀呀呀,小姐姐不如跟了我吧,这么怂的女朋友要来做什么?她那么瘦弱,能让你快乐吗?” 邓子经常跟哥们一起到处玩,还玩的很开,所以吃喝嫖赌、脏话骚话,样样不落。 风轻舟越听越觉得不堪入耳,厉声喝道:“闭嘴!” 苏阑怒极反笑,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来,“只有弱者才需要用武器来证明自身的强大,你是觉得你打不过我,才拿那玩意儿来吓我?还有,你说别人的时候,掂量过自个儿么?你女朋友都没把你当回事,对你绿不绿她根本无所谓,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无足轻重!还要瞎撩妹,不怕一头青青草原?” 邓子像一只暴怒的狮子红了眼睛:“你有种再说一遍!” 虽然邓子不够喜欢江云,但是江云不喜欢她,对她不上心,和她谈恋爱有别的目的是事实。她面上装的无所谓,心里却很难受,因此一向骄傲的她才为此想方设法地吸引对方的注意,只为挽回一点自尊。苏阑这话算是意外的暴击,戳中了邓子的软肋。 苏阑心知达到目的,推着风轻舟小声说:“酒吧的人不知道多久才会过来,我不想和她打架,所以你先跑,等下我追上你。你知道的,我比你跑得快。” 风轻舟一听,明白了苏阑的意思。她先前本来十分不理解苏阑为什么还要故意激怒邓子,现在一看,懂了。 这人,是想把对方气个半死然后凭着速度快再跑掉? 啧,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坏?不过……既然不打架,还替她把先前那口恶气出了,倒也挺好。 “好。”风轻舟答应下来,一边转身跑开了。 她没发现等她离开后,苏阑就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有打算走,反而是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邓子,然后…… 极其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苏阑:我气的要打人了.jpg 第八章尾随 风轻舟跑到另一头的楼梯口也没见苏阑跟上来,心里很奇怪。 按照苏阑的意思,不是应该马上跟上来么?磨蹭这么久,到底在做什么?风轻舟心知经过邓子和江云的打岔,想追堵何晓香是不太可能了。 难道这两个人和何晓香认识?会这么巧吗? 风轻舟不太确定地想。 安静的长廊上只有她一个人,并没有多出另外个人的脚步声。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苏阑不会留下来跟那个邓子打架吧? 想到这个可能,风轻舟又笑了,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意气之争而…… 等下。 正常人?苏阑?打架……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19 风轻舟倒吸了一口凉气,揩去自己颊边的汗水,觉出不对来。她又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景,越发不安。她摸到口袋里先前苏阑无意间掉落的钥匙,更是有了找到苏阑的理由。 苏阑……没那么冲动吧? 不行,她得回去看看。 风轻舟想到这,又沿原路跑了回去。不多时,她刚到拐角,就听到了江云的大声尖叫:“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这句话让风轻舟如坠冰窖。 她急忙转进左边,就看着邓子嘴角有不少血痕,面色发狠地拎着灭火器就朝着苏阑砸了过去。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几乎让风轻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苏阑反应很快,却因为灭火器掼来的范围很大不好躲避,于是面不改色地直接用右手横挡,被砸了个结实。邓子听到重物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苏阑根本躲也不躲。 苏阑吃痛之下只咬了咬唇,就借着挡住灭火器的机会,反手一拽邓子的手,把灭火器扯了过来,再远远地扔到右边的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瓶身砸地的清脆巨响。脚上动作也没停,一个斜铲就把邓子给绊倒在地。 邓子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起身,却发现两只手早被苏阑两边膝盖一边一只给跪压的稳稳当当,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对方宰割。苏阑面色冷淡地坐在她身上,压的她几乎要吐血。可这都是其次的,关键是这动作太羞辱人了! 邓子气的快要疯掉,恶狠狠地说:“怎么着,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想打我,尽管打,三十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我不打你,但是我要你道歉!” 邓子呆住了,下一秒脸色涨红,感觉自己受到了更大的侮辱:“……我道你妈丨的歉!呸,去你大爷的,你……”她还要骂几句,没想到苏阑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把她打的蒙掉了。 “对刚才的人道歉!”苏阑睥睨着她,很认真地说。 邓子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生平哪受过这种屈辱? “我艹你大……”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附赠一句语气都没怎么变的话,“我没有大爷,道歉!” “你他妈……” “啪!”苏阑完全没收力,第三个巴掌打下去,邓子的脸已经肿了。 “道歉!” 一旁的江云和风轻舟看的都呆住了,邓子的内心也十分崩溃。她清楚,自己这是遇到硬茬子了,难堪地咬住嘴唇,心里暗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服个软,之后再找人想办法搞死这丫的! 于是她用自己理解的方式示了弱:“我靠!先前那人都走了,我去哪儿道歉……” “啪!”第四个巴掌响起。 邓子的脸痛的都麻木了:“……你什么意思!”这个人是古代嬷嬷吗,就知道掌掴人!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啊,王八蛋! 没想到苏阑茫然地摩挲了会自己的手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那个,对不起啊!刚才我以为你还要骂,手比脑快,就打了下去。” 邓子:“……?” 敢情这货都打出条件反射了? 江云:“……” 风轻舟:“……” 苏阑从小到大认错都是最快,诚恳地看着邓子说:“不好意思,习惯成自然。” 自然你妹啊自然。 邓子被这货气的都快哭出来了,无力地说:“算了,今天的事就当我嘴贱该受的。那人都不在了,我没法道歉……你打我一巴掌算抵消了吧。”她是躺在地上的,又被苏阑给遮住了视线,所以没有看到风轻舟又跑了回来,才这么说道。 苏阑一瞧邓子红肿一大片的脸,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又听着这人对自己的行径剖白还是十分到位的,就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行吧,我们俩的账就算这么了结了,可是她的不行。” “……卧槽,那你想怎么着?” 邓子发誓,自己就没见过这样的人!连账还要分开算的,感情她白挨了一巴掌,还得谢谢对方宽宏大量?! 她被苏阑气的快要吐血,只想回家抱住妈妈哭泣,社会为什么这么险恶? 苏阑很严肃地说:“你道歉吧。”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0 “都跟你说了那人不在,我他妈道给鬼听啊?” 苏阑指了指自己揣在兜里的手机,认真地说:“放心,我手机录了音的,你道歉吧,她能听见的。” 邓子:“……” 江云:“……” 这设备可真够齐全的。 风轻舟捂住额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既无奈于苏阑的一根筋与率性而为,又感动于对方那种近乎烙在骨子深处的温柔与爱护。自己不过是苏阑的上司,就得了她这般的厚爱…… 要是,要是……是对方的挚爱,苏阑又该如何?是不是把一颗真心都捧在手中奉送呢? 风轻舟想到这又猛然惊醒,摇了摇头,及时地遏止了自己的想法。 苏阑只是个不懂变通的直性子,她对每个人都很好,不只是对自己好。风轻舟,别多想,你们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可她无法掩饰的是,她长久以来几乎干涸的心房,在刚才那一刻,有暖流流了进来。 慢悠悠的,却又无比霸道。 苏阑还在和邓子眼神较劲,却被一双手拉了起来,“嗯?”她顺着力站了起来,往后看了看,就看到风轻舟在几步之外注视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苏阑打架都不怕,却在风轻舟严肃的目光下打了个抖。 “既然双方都没什么大碍,就别等着酒吧的人把你们送进警察局了,赶紧走吧。”风轻舟走到一旁,把滚到墙边的灭火器捡了起来,确认没有坏掉才放回灭火器箱中。 苏阑大多时候都对别人的情绪不甚明了,但是这次她那冬眠一般的直觉却告诉她,风轻舟好像生气了。 很不妙。 她挠挠头,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乖觉地站在一边等着风轻舟放好灭火器,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云和邓子也被风轻舟这云淡风轻的语气给震慑到,江云把邓子扶了起来,两人就自觉地往另外个方向走去。 “对不起。” 远远的,一道女声道了个歉,风轻舟和苏阑望过去的时候,邓子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 苏阑缩了缩脖子,没话找话道:“她,道歉了。” 风轻舟瞥了她一眼,往原本离开的方向走去,声音淡淡的:“我没聋。” 苏阑:“……” 好的,她确信bos真的生气了,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在生什么气。唔,因为她打架斗殴? 还是因为她骗了风轻舟? 风轻舟走了好几步,余光也没看见苏阑跟上来,声音降了一个调:“还不跟上?” “哦。” 苏阑耷拉着脑袋,慢慢地跟上风轻舟。 根据以往惹到闺蜜的经验来看,女人生气了,先不要触对方的霉头是最好的。也就是说,先冷处理一段时间,苏阑确定了基本方针。 风轻舟现在的确很生气,但不是生气苏阑打架,也不是生气苏阑骗了她……尽管她一向很讨厌别人骗自己。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眼见着自己和后面那只蜗牛距离越拉越大,风轻舟忍无可忍地站在原地不动了。她想,自己等一会,苏阑总该跟上了吧? 万万没想到,苏阑也停下来了,像是和她保持了一个固定的距离,充分贯彻了敌动我动,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 在风轻舟一记眼风扫过去的时候,苏阑还非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满满是一个讯号:你现在心情不好,我很乖,我会和你保持距离,保证不惹你生气,真的。 苏阑的表情配上她毛躁的头发,显得既可爱,又欠扁。 风轻舟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被苏阑给气死了。 无可奈何之下,风轻舟只好直接走到了苏阑身边,威胁她说:“再在后面,就扣光你工资。”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1 苏阑很委屈地扁着嘴:“所长,你怎么动不动就扣我工资啊?”她心里暗想,工资都是规定好的,不能随便扣的。 风轻舟好像找到了使自己内心平和的方法,微笑道:“因为我是所长,而你不是。” 苏阑:“……” 风轻舟说的真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你生气了?” 风轻舟不看苏阑,把左手扶上了右手,语气淡淡的:“我没有生气。”她心里想,苏阑这么傻,肯定会对她的话信以为真的。但……一想到苏阑信了,她心里又很不舒服。 苏阑观察着风轻舟的细微表情,“你肯定生气了。” “为什么?” “呃,我说实话,你不能生气。” “行。” 反正她本来就在生气。 苏阑苦着脸说:“你生气的时候就爱怼我,所以你现在肯定很生气。” 风轻舟:“……我该夸奖你观察细致吗?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生气?” “唔……因为我擅作主张?” 风轻舟并不全然否定:“有一点。” “那,还因为我骗了你?” “也有一点。” 苏阑冥思苦想了很久,也猜不出其他原因了:“还有什么原因?” 风轻舟看了苏阑一眼,眸色深深。她并没有骗苏阑,那两个原因占的部分确实很小。 她小心地握住苏阑的手臂,轻轻地挽起对方的袖子,避开了先前被砸伤的地方。而随着她露出了苏阑的伤处,心里就更难受了——柔嫩白皙的皮肤上现在一片青青紫紫,看着十分瘆人,可想而知当时那一下有多疼。 苏阑看风轻舟表情不太好受,自己倒是先别扭起来:“呃……生气这个吗?我经常会有个小擦小挂的,这个不算什么的。放心吧,我天生皮糙肉厚,真的没事儿!” 风轻舟垂下眼睑,低低地说:“……总之,就是生气。” 苏阑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哄她了。 两人知道耽误了这么久肯定追不上何晓香了,就离开了酒吧,准备回去。 苏阑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也不用回所里了。” 风轻舟刚给何晓香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听到苏阑的话,她收起手机,神色淡淡的:“想回家?” 苏阑弱弱地点点头:“所长,已经下班了……” 风轻舟叹口气,先前憋在心里的一股闷气根本没地儿发,但是她又能拿这人怎么办? 她瞟了一眼苏阑的右手说:“回去的路上记得买药,你手伤的不轻,知道了吗?” 苏阑先前打架还是很爽的,过了麻木期后,现在才觉得右手手臂挨那一击的地方钻心的疼,面上都疼得扭曲了脸:“知道了,那拜拜。” “拜。” 风轻舟很郁闷,要和她分开就值得那么高兴,高兴的脸都变了形? 她是妖魔鬼怪吗? 面无表情地丧了两分钟,她摸向手机,才碰到了兜里一串冰凉的东西……完了又忘了! 风轻舟摸出那串钥匙,正想回头叫住苏阑。一瞧,嚯!那顶着一头狗窝头发的人都快跑到马路的对面了! 就这么不待见她,需要欢快地跑走? 风轻舟咬咬牙,刚才的郁闷又添了一重,本来打算用手机通知对方的想法也打消了,就看对方什么时候能够反应过来。 她一边这么想,一边还是跟了上去。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2 下属受了伤,她这个做上司的还是得关心一下,是吧?万一苏阑打不开家门,她还能请对方吃一顿泡面。 嗯,顺便再看一路的笑话。 最好是能欣赏对方吹着冷风,吸着鼻子的模样,然后自己天降在对方面前,树立一个春风般温暖的上司形象。 对,她不闲,她只是重视与下属之间的人际关系。 风轻舟成功地说服了自己,拉好了衣服的拉链,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风轻舟:我们只是上司和下属关系。 风轻舟:她这么直还经常气我,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风轻舟:我就想看她笑话,绝对不是尾随! 第九章哄你 苏阑在路上没蹦跶一会,就上了公交车。因着是起始站,人很少,风轻舟还一度怀疑自己会被认出来,投了硬币就赶紧坐在了头一排。 坐下没几分钟,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拿出手机使用了自拍摄像头,往身后一照。 然后风轻舟就发现,她完全多虑了。 苏阑也许是累了,坐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脑袋倚着车窗就睡着了。之所以判断对方是睡着而不是闭目养神,是因为看到苏阑的唇瓣微微张开,在吸气。 看着对方全然不设防的模样,风轻舟皱了皱眉。本来她还在纠结到底过不过去,一旁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好像也瞄到苏阑这个极好下手的对象,原本是坐在红椅子上的,又站起来往苏阑的方向走去。 风轻舟一急,连忙跑过去把正要坐下的男人推开,“你干嘛啊?”那男人的打算落空,很不高兴,骂了一句。 “这我朋友。”她冷冷地说完,就在苏阑身边坐下了。 “早干嘛去了……”那男人嘀咕了一句,悻悻地坐到其他位置去了。 苏阑浑然不知周遭发生的一切,睡得很香,还咂了咂嘴巴。风轻舟看她没心没肺的模样,都想掐对方一把把她闹醒,不过转念间又叹气放弃了。 最开始,风轻舟还挺担心苏阑会突然醒过来的,后来却完全放心了。而让她安心的原因,是之后的一个小变故。 大概是在第三个站的时候,司机避着一个闯红灯的人,踩了一脚急刹,苏阑整个人就撞到了前排,脑袋还在塑料椅子上磕了一下。那力道不算小,正常人都该痛醒了吧?风轻舟也这么以为,还担心地问:“没事吧?” 哪料苏阑根本没醒,还自动倒了回来,恢复了原样姿势继续睡。 风轻舟:“……” 好的,她充分理解了什么叫睡着后雷打不醒的小猪。 但是别说,这瞌睡还真能传染人,至少风轻舟看着苏阑睡得那么香,也困得连打了一堆呵欠。 最后,她也睡着了。 因着还是陌生的环境,她保留有一定意识。迷迷糊糊间,有一个毛绒绒的重物突然搁到了她的肩膀上!风轻舟猛地就惊醒了。 她把脸转向右侧,就发现罪魁祸首正靠着她的肩膀,睡得十分香甜,熟悉的皂角香顺着对方的呼吸吹了过来,很是好闻。苏阑仿佛还做了一个好梦,带着微微的笑容,有点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子。 还是个孩子啊……风轻舟暗暗想。 苏阑一头被风吹乱的头发有好几缕都调皮地勾住了她自己的嘴角,痒的她动了动。风轻舟被这一吓弄得是彻底睡不着了,就用微凉的手指去挑开那头发让苏阑睡得更舒坦一些。但可能她的手指还是太凉了,或者让苏阑更痒了,只见苏阑眉头一皱,就叼住了风轻舟的手指。 风轻舟的手指突然被一抹温暖含住,吓得她下意识抽了手,却看着苏阑伸出粉舌嘬了嘬空气,好像在困惑吃的怎么不见了。这一出让风轻舟哭笑不得,只能轻轻捏了捏苏阑软软如面团的脸颊当做泄愤。 流光静静倾泻在两人身上,风轻舟这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入冬后白昼很短,天很早就黑了,一盏盏路灯像是在指引着城市里的流浪者快些归家,驱散了让人迷茫的黑暗,带来一些缱绻的暖光。 报站的语音也提示即将抵达终点站,车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乘客和司机。 苏阑到底是真的终点站下,还是睡过了?风轻舟陷入了思考。 她还在思考呢,前面的司机大叔好心地喊了一声,“小姑娘,你快叫叫那个睡着的姑娘吧,要到终点站咯!”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3 风轻舟连忙回答:“好的。” 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出现,苏阑就跌回到座位上,眼皮动了动。 苏阑要醒了! 风轻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下一刻她就溜到了最后一排苏阑背后的位置上,坐的很直,眼观鼻鼻观心。为避免尴尬,风轻舟想了想,还拿出了手机,划亮了屏幕,然后不安地左划划右划划。 就说自己是旅游……呃不是,是拜访朋友,恰好遇到,对,就是这个理由,完美。 风轻舟思虑周全后,就发现苏阑在听到终点站到了的报站音后终于醒了过来,然后伸了个懒腰,径直往后门走去。 头也没回过。 风轻舟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虽然她也不是想要苏阑回头,但是准备周全后,发现别人根本鸟也不鸟自己,她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她真的是,太蠢了……不,是苏阑真的太蠢了…… 纠结了几秒,她强行安慰自己道:心想这样也好,免得尴尬。 风轻舟吐口气,准备在苏阑下车之后再下车,就听着好心的司机大叔再次开口了:“哎天都这么黑了,你们两个小姑娘注意安全啊!最近这边可乱啦,早点回家吧!” 苏阑茫然地回了头,就看见了蹑手蹑脚的风轻舟。 “……” 风轻舟想给热情的司机大叔跪下了。 苏阑刚睡醒的慵懒声音里出现了一个困惑的上扬调:“轻舟?” 在风轻舟轻咳一声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苏阑又高兴起来,眼睛亮亮的像是小星星:“你是拜访朋友吗?真巧啊,我们正好遇上了!” 风轻舟想好的台词都被抢完了,导致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呃,是啊。” 这还真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下车后,苏阑问风轻舟:“你的朋友在哪儿住?你也听大叔说了,最近这儿不安全,我送你过去。” 风轻舟听着这个要命的问题心一紧,脑子急速转了起来:苏阑对这儿很熟悉,她却对附近都不熟,想编个位置都编不出来,肯定是不能答具体的地方的。那怎么办? 啊,有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朋友说她家里有点事,让我晚点过去,但是这个车速度挺快的,到早了。我现在,不知道去哪儿……”说完风轻舟不禁暗自给自己点赞,可真是太机智了,不枉她以前和各种刁钻的客户周旋那么久。 苏阑一点没有多想:“那不如去我家吧?” 家里有空调比较暖和,有WiFi可以随意玩,如果所长想聊天她也可以奉陪,实在很合适。 风轻舟有些惊讶地摇摇头:“不用了,这时间打搅叔叔和阿姨不太好……” 苏阑一脸茫然:“我一个人搬出来住的,有什么不好?” 风轻舟觉得孤女寡女的更不好,再次拒绝:“不用麻烦了……” 苏阑好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反应过来这个邀请有些露骨,赶紧解释:“轻舟,你放心,我是钢铁直女,不会对你有想法的,放心来吧,我不会怎么样你的。” 风轻舟:“……”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谁怎么样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什么叫不会对自己有想法?自己魅力很差吗? 风轻舟心里的小倔强一下就上头了,她昂首挺胸地笑了一声:“我是你所长,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对我做什么,我只是不想打扰你。” “啊,我不觉得是打扰,所以可以跟我回家了吗?”苏阑理所当然地询问,神色很是认真。 跟我回家…… 风轻舟听到这四个字,心颤了颤,刚升起的不满又烟消云散了。她把手揣进了羽绒服暖暖的兜里,汲取着那丝温暖。 “……随你。”她小声地说。 明明连钥匙都在她这儿,还想带人回家,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子,风轻舟一边跟着苏阑,一边想道。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4 * 然而回家大计并没有如愿完成。 夜市口。 虽然是本应宅在窝里的寒冬晚上,这里却很热闹。远远的,就听见有不少人在用自己的声音或是喇叭吆喝: “好吃的天蚕土豆,来尝一尝,五块钱一碗!” “糍粑糍粑,刚做出来的热糍粑喽!” “串串儿烧烤,绝对正宗的四川辣椒!” “瞧一瞧看一看啦,新疆正宗羊肉串儿,个头大肉也饱满,才三块钱一串!” …… 还有不少在卖手套、发圈等小玩意儿的生意人,推着车摆着摊,吸引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本来不喜热闹的风轻舟,因为不再是一个人来到这种闹市中,感到有些久违的欢喜。尽管这个感觉来得有点突然,她却并不讨厌。 人总是渴望温暖与热闹的,之所以说不渴望与习惯孤独,不过是不得不忍受寂寞而已。 但是一出口的却成了抱怨:“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苏阑一点中途拐人的负罪感都没有,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说:“没吃饭,饿了啊。” 风轻舟也饿了,但是她得维护一个上司的完美形象,就矜持地说:“我……还不是太饿。” “哦,没事,那你看着我吃。”苏阑毫不介意地说。 风轻舟:“……” 这她喵的是哪个时代的直女? “咕咕……”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风轻舟赶忙掩饰:“我其实很饿。” 苏阑很理解她:“嗯,我听出来了。” “……” 苏阑以为她是有苦衷的,赶忙劝道:“轻舟,我觉得你够瘦了,不用再减肥了。而且你不要听一些女孩子说的节食能够减肥,她们那都是减的假的,一顿就吃回来了。所以该吃就吃,对自己的胃好点。” 风轻舟看了苏阑一眼。 这话其实十分普通,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姐妹,甚至是朋友,都会常常这么说。但是对于风轻舟而言,这真是久违的唠叨了。 撇开她的家庭不说,朋友和下属们都觉得她是一个成熟又温柔的人,根本不需要人操心,以至于他们都忽略了,她其实也需要关怀,她也是一个想要撒娇的普通女孩子。 风轻舟其实很讨厌所谓的成熟与温柔,因为这代表她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要贯彻这两个词,否则她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与所长。所以,尽管她那么讨厌这样,却还是一直在努力扮演着这两个词。 人可能就是这样,少数活成自己最肆意的模样,多数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她突然有些消沉。 “我如果不吃,你会哄我吗?”风轻舟低下头,用几近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这个耿直的人肯定会说不哄吧?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头,漫不经心地想。 苏阑却反问她:“你想我哄你吗?” 风轻舟噗嗤一声笑出来:“哪有问别人要不要求哄的啊?” “你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好看,我只是想你笑出来。至于这个问题本身,是没什么意义的。” 夜市的光亮逛到了苏阑的眉眼,映的她的眸子温柔似水,漾出一圈圈暖波。风轻舟第一次觉得,寒冬也许不过如此? “为什么没意义?” “你说你不要哄,我就小小地哄你;你说你要哄,我就大大地哄你。你说,这个问题有意义吗?”苏阑认真地近乎笨拙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风轻舟:遭了,是心动的感觉.jpg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5 第十章扣工资 于是两人还是去逛夜市了。 “苏小阑,那个好吃吗?”风轻舟指着被红糖泡着的糍粑问。 苏阑笑了笑,也不回答,就跑去买。风轻舟来不及阻拦她,苏阑就已经把钱都给出去了,风轻舟只好作罢。 在默默等着转出糍粑的时候,苏阑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 那就是这位看似成熟与温柔的风大bos,私下好像有些幼稚与傻白甜,偶尔还又凶又霸道。但是让她意外的是,她觉得风大bos这样很可爱。 大概是因为反差萌?苏阑不太确定地想。 毕竟平时的所长看起来虽然很好,却总是不太真实,像是带了一个面具,扮演着一个完美的人。 可世上,哪来完美的人? 糍粑好了,苏阑把还有余温的碗递给了风轻舟,风轻舟还有些不赞同:“你怎么直接买了,万一不好吃岂不是很浪费?” 说完她又有些后悔,苏阑会不会觉得她很计较这些鸡毛蒜皮? 苏阑递给她一根牙签:“我说好吃,你不一定觉得好吃,我说不好吃,你却不会吃。多尝试尝试,不是很好?哪里算浪费呢。” “唔,你大道理比我还多,”风轻舟用牙签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块糍粑喂到了嘴里,被粉末差点呛到,“嗯,有些软,还很干。” “你没蘸好,别动。”苏阑用牙签挑了一个,裹了一圈红糖,保证软软糯糯了,才喂给风轻舟,“怎么样?” 入口后,红糖绵软清甜,糯米黏软却不粘牙,风轻舟还挺喜欢的。正准备回答,才发现苏阑几乎是贴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风轻舟这才迟钝地发觉这喂食的动作好像太过亲密了,脸微微红了红。 “不喜欢吗?” 苏阑皱皱眉头,拿牙签来挑了一个吃掉,然后在风轻舟惊讶的视线中又挑了一个。风轻舟赶忙拦住她,“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这个还挺甜的……” 苏阑把嘴里的糍粑囫囵吞下,才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喜欢不喜欢和你吃有关系吗?” “啊?你不是不想浪费?” 风轻舟噎住了:“……” 她发现,苏阑好像总能把一些事情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哪怕她根本不用做到这样的程度。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风轻舟一定觉得对方是在套路自己,可苏阑不会。苏阑在回答别人的话时,总爱直视着对方,而那双纯净的黑色眸子里面,不含一丝杂色,有的只是另外一个人的倒影。而这倒影,仿佛就是苏阑的全世界。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更是灵魂的镜子,因此风轻舟能够看得出来,苏阑没有说谎,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苏阑也许没有发现,她说谎或者说违心话的时候总爱把视线飘来飘去。 也因为如此,风轻舟才觉得和苏阑待在一起,很自在。处理过了各种情感业务,她深刻地了解到一点——真诚,这个词才是最难的。 风轻舟把糍粑抢了过去没让苏阑再碰,她咬着牙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苏阑:“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她发誓,要是苏阑说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她就……她就掐死苏阑吧。 苏阑买了一瓶矿泉水,喝了半瓶才算把那股甜味给冲淡,心里舒坦多了:“啊?我对你好吗?” 风轻舟沉默了会,更想掐死苏阑了。 苏阑看风轻舟的眼里有杀气,赶紧找回了求生欲:“啊,是的吧,我对你好,我对你很好。” “所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风轻舟觉得自己不是自作多情。试问,正常人会为了别人的意气之争豁出命来,只想得到一句道歉吗? 正常人会这么护着别人吗? 然而她想错了,正常人这么做要么是因为爱要么是因为钱,苏阑却连前提都不是。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6 她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啊! 苏阑想了半天,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你是我所长啊,对你不好会扣工资的吧?” “……” 真是过于真诚,风轻舟手里的牙签,啪叽断了。 当晚的后来……哦,没有后来了。 风轻舟把钥匙给了苏阑,为她买了跌打损伤的药后就说朋友找,然后在苏阑的目送中坐上出租车回家了。 第二天,女性情感事务所的所有人都发现风轻舟的心情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呢,倒也不是发脾气。 而是风轻舟对所有人说话都温柔的不行,这种翻倍的温柔实在有点诡异。 后来真相在苏阑的解释下大白了。 苏阑说:“哦,你们说bos啊,她昨天起心情就很不好。” 易枫好奇问:“你们昨儿任务不顺啊?” “是不顺,不过后来她心情时阴时晴的,我就判断,不是因为任务。” 年千帆一边剪着指甲,一边还抽空八卦:“那是因为啥?” 苏阑很严肃地说:“可能来大姨妈了。” 不然怎么一会好一会不好呢? 三个人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了:“……什么?!” 苏阑坚定地造谣:“真的。” 但是三个人和她震惊的点不太一样,他们很不耿直地指了指苏阑的身后。 苏阑转头。 风轻舟噙着一抹甜美至极的微笑注视着她,仿佛恶魔在招手:“苏、小、阑,你给我进来。” 苏阑咽了口唾沫。 三人流下了同情的泪水:“好走。”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引①] “啊朋友再见~” 苏阑不理会三人的幸灾乐祸,关上了门,转向正坐着看向她的风轻舟。 风轻舟因为今天不出外勤,所以穿的是炭黑色的V字领西装套裙,上衣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好了,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黑色的秀发卷在小巧的耳边,只有几缕搭在了肩膀上。她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配上严肃的表情,显得格外大气,又有一丝禁丨欲的味道。 苏阑头一次看到风轻舟这副样子,也有些紧张了。美人虽美矣,但得保有小命才是首要啊。 她态度很端正,干脆利落地道歉:“对不起,轻舟,我不该在背后议论你的是非。” 风轻舟转着笔,神色莫测。 苏阑揪揪自己的头发,苦恼地继续说:“真的对不起,你别生气了。你要怎样才不生气,我都做。” 风轻舟很记仇,立马说:“扣工资也行?” 苏阑:“……” 女人最是记仇,此话确实不假。 苏阑耷拉着头,委屈巴巴地说:“行吧,只要轻舟消气,扣工资……就扣吧。” 苏阑的长相本就不算尖锐与凌厉,属于很温软的那种。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很适中;五官也十分温和无害,配上总是柔软的栗色长发、偶尔翘起的呆毛,看起来就像一只大型宠物。尤其是她被欺负的时候,更像。 被对方这可爱的模样所俘获,风轻舟心里积攒的怨气与闷气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 但是嘛,一日不打,上房揭瓦,上司的形象不能败坏下去,只好给这只小可爱一点教训了。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7 “我来大姨妈?” 苏阑赶紧摇头:“不不不,是我来了。” “我很暴躁?” 苏阑再次摇头:“不不不,所长您像那春风一样温暖,像那池中的春水一样给万物带来生机,像那冬日的阳光一样耀眼又光明,像……” 风轻舟笑了:“你当练排比句呢?” “我……我只是情由心生,难以遏制……” 风轻舟暗忖,怕不是情,而是担心工资飞掉吧。 “行了,扣三天工资,下不为例,出去吧。” 苏阑心里流泪了,眼睛里也十分真实地浮上了了水雾:“轻舟……” 风轻舟被可爱的更想欺负她,板着脸说:“再说一句多扣三天。” “……” 苏阑默默关上门出去了。 回来后的苏阑蔫巴了好一会,还没从扣工资的悲伤中缓过来,就听到有女人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哒哒哒。” 她望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女人走了过来。来人五官很精致,不过偏向于冷峻,但是让苏阑注意到她的原因并不是她的高颜值,而是因为很眼熟。 易枫礼貌地问:“请问你找谁?有过预约么?” 女人抬了抬下巴,看向苏阑,声音很慵懒:“舞吧好玩么,小菜鸟?” 这声音也和电话里的如出一辙,苏阑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地点出对方的名字:“何晓香。” 何晓香笑了:“你们倒是玩了我一把,明明是女性情感事务所,却只说是婚介所……算了,和我叫你们去les酒吧一趟的事抵消了吧。另外,还没看出来,你这么能打啊?那天我问起管理来,都不敢相信那个视频里的人是你。你叫什么名儿……哦,这职牌上不是写了吗?苏、阑……”她话尾一转,那转音宛如转轴拨弦,直让人的心也像被弹了一弹,“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名字很好听。”[引②] 苏阑没有听出来对方在调戏她,面不改色地颔首:“谢谢。” “……”何晓香碰了个软钉子,却觉得更有趣了,略过一旁的三人,抬腿缓慢地坐上了苏阑的办公桌,有些勾人地用腿抵住苏阑的脚跟,轻轻地勾,像是慵懒又调皮的猫咪,“阑阑学过跆拳道还是散打?或者还有什么?教教我好不好?” 苏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脚,“什么也没学过,你另请高明吧。”看着何晓香那穿着黑丝的脚又要勾过来,她很费解地添了一句:“何小姐为什么要蹭我的腿,是因为冷吗?我们所里有空调,你别怕,要不我再为你调高几度?” “噗……”另外三个人默默嗑着瓜子,却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何晓香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间,转而更加灿烂起来:“阑阑是怕我冷?我好高兴,奖励你一下吧。” 她弯下腰凑过去,如蛇一般的纤细腰肢看着让人有想要摧折的欲丨望,更别说那呼之欲出的莹白,美的叫人挪不开眼。 然而,这些都是对于正常人而言。 苏阑踢了一下地面,办公椅借着反冲力顺利地滑到了十步以外,她简直是不懂这个何晓香想做什么:“何小姐,你的奖励指的是什么?是你有我有,女人都有的东西吗?”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吧,仗着胸比她大,就来给她秀? 胸小是她的错吗? 何晓香气地咬住了下唇,说不出话来:“你……” 她瞪着苏阑,暗自想:这人该不会是个钢铁直女吧? 可是不可能啊,她对另外那个女人好的根本不正常啊! 何晓香越想越不甘心,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向苏阑,正想再说什么,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给拦截了。 “何小姐,谁给了你胆子,让你骚丨扰我所里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引①:鲁迅《记念刘和珍君》 引②: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8 风轻舟: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苏阑:她给我看的,不是我主动要看的。 风轻舟微笑:所以你还是看了? 苏阑:…… 这一晚,苏小阑没能进主卧。 第十一章选择 何晓香一瞧,哟,这不是那天另外个女人嘛,正好。 “你所里?你是谁,别跟我说你就是这女性情感事务所的所长?”她挑衅的语气一点也没掩饰。 虽然她对苏阑很感兴趣,对风轻舟却不是。这个女人太聪明,又太敏锐,她不喜欢这样的人。 风轻舟轻笑道:“鄙人不才,正是这所女性情感事务所的所长风轻舟。不知道何小姐这下满意了吗?” 何晓香嗤笑一声,“我当那个威胁我的人是谁,想来也不可能是这个小可爱。”她突然出手,把苏阑抓了过来,亲昵地凑在苏阑的脸庞旁边,就差吻上去,“毕竟,她纯情的根本什么也不懂啊。你说是不是,阑阑?” 风轻舟沉下脸来。 何晓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正想再挑衅风轻舟几句,苏阑灵活地从她的手中钻了出去,还顺势反剪,把她的双手都扣在背后。 苏阑很严肃地挺了挺胸脯,像是在证明什么:“何小姐,你这么亲密地叫我,其实我很不习惯。还有,我什么都懂,我不是小孩子了。” 另外三个看戏的都差点笑喷,你还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个大型宝宝啊苏阑! 风轻舟一下就阴转多云又晴了,“看样子何小姐得再修炼一下自己的撩妹能力了,不然就会显得太滑稽。” 何晓香羞的脸都红了,“放开我!” 苏阑怕她再动手动脚,坚决不松手,拉扯间好像看到对方手腕上纹着什么字,不过还没看清,袖子往下滑,又挡住了。何晓香挣扎半天都无果,窘迫的想找个洞钻下,只能咬牙切齿道:“风轻舟!别忘了我还是你们的客户!” 风轻舟欣赏够了对方的狼狈,才好整以暇地说:“放开她吧,我们所里的宗旨就是服务至上,客户至上。不过嘛,希望这位客户自重一些。” 苏阑很听她的话,乖巧松了手。 何晓香得到自由,牙都快咬碎了,眼里喷着怒火,却又强行抑制住:“好,风轻舟,算你狠!谈谈吧,短信上说的。” 风轻舟对其他三人说:“这案子我和苏阑负责,你们不用管了。” 年千帆他们点点头,装作忙自己的事去了,实则眼睛都还盯着这边。 笑话,这么难得的乐子怎么能错过呢! 风轻舟对苏阑使了个跟上的眼色,对何晓香说道:“何小姐请进。” 何晓香愤怒地把高跟鞋踩的哒哒作响,却还是走进了风轻舟的办公室,坐上了沙发。 风轻舟也不想纠结于私人恩怨太久,在苏阑关上门后,就整了整神色,问道:“何小姐既然选择来我们所里,也代表你选择了我的方案吧?” 何晓香轻哼一声,却也把先前那些无谓的置气抛开,稍微认真了一些:“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我爸妈……到底怎么和你们说的?” 风轻舟不带添油加醋地总结了一下何父何母的话。 何晓香听罢叹了口气:“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我要求很简单,顺着他们。” 风轻舟心里暗道,这何晓香确实是个很孝顺的人。 冲着这点,她就不后悔之前的折腾,也准备帮何晓香把案子做到最好。 “叔叔阿姨他们希望的是你找对象。” 何晓香神色突然落寞起来,“好,我会如他们的愿。” “何小姐,我可能是没说清楚,很抱歉,”风轻舟直视着何晓香的眼睛说,“准确说是叔叔阿姨他们希望你能找个稳定的对象,你懂我意思吗?”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29 “我……明白。之前我频繁换对象,让他们担心了吧。他们,是想让我找个稳定的对象结婚吧?我,会找个人的……” 苏阑出声打断道:“何小姐,你可能误会了叔叔阿姨的意思。” 何晓香挑挑眉,示意苏阑继续。 “叔叔阿姨他们虽然有希望你稳定的意思,但是我也感觉到了他们对你的关心。阿姨问我,是不是其他孩子被父母催婚也会很烦恼,还说你是不是也很烦,只是忍着没说?可见,他们不只是盼着你把感情稳定下来,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你开心。你随便找个人结婚,你会开心吗?他们又会开心吗?” 苏阑一边说着,一边给三个人都接了一杯温开水,放在了桌上。 何晓香端起一次性杯子,神色怔忡:“……你说的有道理,只要我没有完全掩盖住,他们就会发现……” 苏阑理智地说:“可是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比谁都了解你,你能瞒他们一辈子吗?” 有时,父母不是没看出来,只是看出来了,不愿意说。 因为子女希望他们看不出来,所以他们就装成自己看不出来。 有时,父母不是瞎子和聋子,只是他们乐得装成聋哑人,陪子女上演一出出默剧。 子女常常觉得隐瞒父母是对的,却忘了,父母在选择隐忍的背后,是不是有着翻倍的痛楚。 “这……”何晓香沉默下来。 风轻舟赞许地看了苏阑一眼,转移了话题:“何小姐,我是真的想知道,你那天让我们去看到那个狂欢的原因是什么?” 何晓香听到那个狂欢的时候微微一笑,仿佛也心有同喜:“你们,感觉到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很玄妙,风轻舟知道对方一定不是问的自己被挤的感受。 何晓香到底是不是感同身受的人呢? 风轻舟斟酌着用词说道:“所有人都在说‘自由恋爱万岁’。自由恋爱,指的就是自由地公布性向,想和谁恋爱就和谁恋爱,连结婚也变得理所当然。然而,在过去这种事情却全部隐于黑暗的角落。明星名人一旦涉及同性之爱,就会很容易被人攻击,甚至失去事业。更别说普通人,对此都是谈及色变,生怕被人知道了就会被戳脊梁骨,还要被家里人给赶出家去。” 看到何晓香没有说话,风轻舟继续道:“那时,有很多情侣都受困于此间限制,有爱却终生不得相守,以至于郁郁寡欢,了却残生。更为惨烈的是,这反倒是幸福的一类……更多的,是被迫选择娶妻生子,让整个家庭都为之痛苦。只不过,这个痛苦来的时间不同罢了。” 何晓香心有戚戚焉:“你说得没错。那天,狂欢的所有人都是冲着这个主题来的。你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你们看她们觉得她们很疯狂,是不是?但是看她们开心的像个疯子,我却觉得她们真是可怜。不过是一个与旁人不同的梦,就要受到所有人的指责。这些自诩正义的人,生生用现实把别人的梦撕成碎片,再一片片展现给所有人看。一边展示,一边还要说,瞧啊,这就是不该有的悲剧。” 苏阑和风轻舟对视一眼,她们心里清楚,这就是正确答案了。 风轻舟突然有些不忍心,却又必须要问:“我明白了。那么何小姐,你要怎么选呢?” 何晓香面色凄凉地饮尽杯中水,仿佛喝的不是水,而是能解千愁的杜康。 “……我只有父母了。近期我会把我的情况递交过来,麻烦你们帮我找一位合适的对象,报酬不用担心。” 两人都明白了她的选择。 苏阑有些不忍:“何小姐,其实可以不用……”她明白,对于何晓香的父母来说,搞清楚何晓香的想法,比那所谓的希望她找对象更为重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风轻舟选择了隐瞒这点。 何晓香把所有心情都迅速埋进了心底,又恢复了之前的淡定与从容。她知道,成年人可以一时狼狈,却不能一直狼狈,没有人像父母一样永远当她的避风港。 可现在,她也不愿再倾倒垃圾到她的避风港了。 听到苏阑的话后,何晓香又露出了妩媚的笑容来,“如果阑阑觉得同情的话,不妨和我结婚?” “不行!”苏阑还没说话,风轻舟倒是先厉声拒绝道。 苏阑好奇地看向风轻舟,何晓香则是勾起一抹了然的坏笑,“人家本人都还没吭声呢,风所长激动个什么劲儿?” 风轻舟看着苏阑一脸疑问,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我,我的意思是,我的下属最好不要轻易结婚,否则影响事业……” 装吧,装吧,真好玩。何晓香声音上扬,意味深长地说:“哦~” 风轻舟避开视线,没有理会何晓香的阴阳怪气,然而她忘了苏阑同学是个耿直的小宝宝。 “为什么啊?我们结婚不是更有利于工作的稳定?” 风轻舟噎住了,瞪了苏阑一眼:“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好好去看职工守则再来问我。” 苏阑乖乖点头:“哦。” 职工手册她不是都看了好多遍了吗?上面没有关于婚姻的描写啊?算了,晚点再看一遍,万一是她遗漏了呢。 不愧是所长啊!苏阑心里暗暗钦佩。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0 何晓香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想再逗一逗。毕竟她可是个小气的人,之前风轻舟的羞辱之仇她还没报呢。 她用手一拉一拽,苏阑没提防,人就摔在了何晓香身上。 何晓香故意娇丨喘一声,然后十分做作地喊:“哎呀呀,这可不得了了,年下小狼狗强攻御姐啦!” 风轻舟僵了一下,然后镇定地坐在一旁,除了手拿着杯子在沙发旁拧巴了一下,其他姿势都没带变一下的,凉凉地说:“哦,要不要给你来一个话筒网上直播一下啊?” 何晓香一瞧,诶,这个反应不对啊? 不是应该一个虎扑护崽,把她拉开才对? 她还在郁闷,就被反应过来的苏阑一个推搡,倒在了地上。 经历了洗面奶之劫的苏阑很淡定,甚至有些冷漠与嫌弃:“何小姐,你如果是想让我证明一下你的胸是否填了硅胶的话,我想应该不是。” 何晓香:“……” 风轻舟:“噗。” 之后风轻舟和苏阑送走了何晓香,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当天下班之后,清洁阿姨打扫风轻舟的办公室时在沙发旁发现了一个被拧的扭曲了的一次性水杯。 “谁啊,这么缺德,还敢把垃圾丢在所长的办公室?” 清洁阿姨摇摇头,把这些东西统统丢进了垃圾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风轻舟: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第十二章女朋友 苏阑这两天很忙。 她灰头土脸地从资料室里走出来,怀里又抱了一大堆资料,摊在桌上,快成了一座小山。 年千帆好奇了,这可都两天了,找什么资料这么拼? “小苏,你和所长接了什么任务啊,需要这么多资料?” 苏阑把小山的边边角角对齐,其高度简直比得上高三的课桌,“之前那案子还没处理完,现在要帮那个客户找合适的对象。” “她很挑啊?需要你找这么多资料?” 年千帆倒不意外,之前遇到过一些很挑剔的客户,什么找对象要女的,身高还要一米七以上,每年的总收入、家庭、学识等各项都有一定要求,当时她基本翻遍了所里全部的客户资料,最后才勉强凑齐了一定数量给对方挑选。 苏阑头也不抬,“不是,她不挑。” “啊?” 苏阑叹口气说:“就是因为她太不挑,所以我才有点难以下手……” “哈?”年千帆笑了,端起因为先前水没烧开就暂时放在饮水机上的杯子,发现那杯子是苏阑的,而且水已经烧开很久了,顺手帮她接了放到桌子上,“怎么说,没有条件?” 苏阑道了声谢,“嗯,年龄、条件差不多就行了,脾气好点,其他没说。” 年千帆露出讶异的表情,“我的天呐,现在还有这么好伺候的客户吗?” “她之前已经拒绝了好多她父母找的条件不错的人,这哪是好伺候啊……” 年千帆指点她说:“那就是心口不一的客户?遇上这种啊,你得慢慢来,别着急。就是你找一些你认为还不错的发给她,她假如有pas或者接受,你就把条件跟着改,直到最后找到让她满意的。比方说哦,她在一堆人里面就选了本地的,外地的基本没选,你就要把条件尽量缩小到本地的,明白没?” 苏阑点点头,“那如果她大多数选的本地,极少数选的外地的呢?”虽然苏阑觉得,何晓香不是这样的人。何晓香这个人,就她父母之前的话来看,并不算一个挑剔的人;而且从何晓香上次来所里和她们的谈话情况来,更有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很挑剔。 这种“挑剔”让苏阑知道,何晓香根本不想找对象,只不过因为太孝顺,所以没有拒绝父母塞的人。 年千帆笑了一声,又涂了一遍唇膏,开了空调的事务所还是太干燥了。 “你不是都说了吗?大多数选的本地,极少数选的外地。数量代表她的偏好程度,她大多数选的本地,说明她对地域还是有一定的要求;但是少数又选了外地……能让她忽略地域的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那几个外地的人,其他方面很满足她的需求咯。”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1 苏阑恍然大悟,“所以我筛选的条件就是,本地且其他条件和那几个少数人相似!” “宾果!对了,那所长哪儿去了,她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工作,自己逍遥去啦?”所里几人都和风轻舟关系很好,平时这种玩笑也还是敢开的。 苏阑赶紧摇摇头,保住所长的名誉:“不是的,所长从另一个方面下手了。” 这话是实话。 她和风轻舟的想法是差不多的,风轻舟怀疑何晓香当年也曾有很喜欢的女性,只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外在原因导致她们分开了,而这段恋爱使得她一直不愿再谈恋爱甚至结婚。她们之前或明显或暗地的打探也没有结果,何晓香显然是不想她们知道这件事。 本来按照她们以往的工作方针,是不会再去追究客户的隐私的,但是因为这次事情的委托人是何晓香的父母,所以比较特殊。她们和何父何母说明了这些情况后,何父何母希望她们明面上按照何晓香的想法先找些合适的对象处处,一边私底下再查一下有什么隐情。 其实苏阑觉得这样很好,父母和子女如果都各抱有为对方好而放弃去追究的想法的话,一些永不结疤的伤口又怎么在阳光下露出其狰狞的面目呢? 而藏起来的大伤口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愈合,只不过是成为了一碰就痛的肉刺。 “哼哼,小新人还挺维护轻舟哈。”年千帆意味不明地感慨了一句,然后就继续埋头工作了。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苏阑划开屏幕。 【所长:和人已经约好,xx大学门口右侧不远的咖啡厅,下午3点见面。】 苏阑一看时间都一点半了,幸好那所大学距离事务所不算远,大概半个小时车程,收拾一下出发正好,就回道:【好的,马上过来。】 可能因为比较忙,风轻舟没有再回复。 苏阑也不在意,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再登记了一下出勤情况,拿上包包就离开了事务所。 离开熟悉的事务所门槛时,苏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入职快大半个月了。虽然这工作忙是忙了点,不过工资和福利都不错,她还挺喜欢的。 嗯,友好的同事和所长,她也挺喜欢的。 * 苏阑在咖啡厅等了没多久,风轻舟就来了。 风轻舟老远就看到在寒风中冷的瑟瑟发抖的苏阑,皱了皱眉,加快了步伐走到苏阑身边,“来很久了?怎么不进去等?” 苏阑搓了下放在兜里也很冷的手,说:“进去等不太礼貌,所以在这里等。” 风轻舟无奈地看着她,走进咖啡厅,“和我就不用讲究这些虚礼了,客户也不太需要你这尊‘门神’。” “哦……” 风轻舟带着苏阑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喝什么?热牛奶可以吗?” 苏阑点头。 “一杯玛琪雅朵,一杯热牛奶,谢谢。”风轻舟点完单,就看向坐下的苏阑:“为何晓香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 苏阑老实地回答:“还没,她什么要求都不提,反而不知道怎么筛选。听了年姐的建议,我决定先用几类资料探探何晓香的底,再缩小范围。” 风轻舟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嗯。等下我们要见的是何晓香大学时期的一位同学兼好朋友。” “大学?” “对,你还记得当初叔叔阿姨怎么说的吗?” 苏阑想了起来,“叔叔阿姨说何晓香是大学的时候跟他们提的喜欢女孩子这件事……啊,所以你怀疑‘那件事’是大学发生的?” 风轻舟颔首,“对。你想想,在同性婚姻法还没正式出台之前,谁敢轻易出柜?大多数父母并不像叔叔阿姨这么通融,以至于每一对同性情侣最难过的基本都是父母这关。当初何晓香也并不能笃定她的父母能够接受,却还是提出来了,有很大可能就是当时她正在恋爱。” 苏阑迅速领会了风轻舟的意思,跟着分析,“并且更可能的是……她很喜欢她的恋爱对象,以至于开始为未来考虑,所以先行出柜。” “对。我从何晓香毕业的大学下手,想法联系到了她当年的同学兼好友,也就是稍后我们要见的江北。” 苏阑有些奇怪,“为什么只联系了江北?何晓香其他朋友不行吗?” 风轻舟用纸擦了一遍桌子才道:“不是只联系了江北,而是何晓香其他朋友都不清楚她的感情史。我问过他们,他们都说何晓香大学根本没有恋爱,而且态度十分坚定。唯独这位江北,既和何晓香关系最好,态度也有点不同寻常。” 苏阑从最后一句话联想到了很多东西,“江北是怎么说的?对了,江北是男的还是女的?” 风轻舟挑挑眉,“女的。”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2 苏阑闻言陷入了沉思:江北竟然是女的,那么这件事就开始有趣起来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何晓香谈了恋爱,唯独江北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更直白地说就是,江北是一位旁观者,亦或是……当事人? 风轻舟轻叩桌子,“等下就知道了。” 两点五十九分,两人等待的江北就很准时地抵达了咖啡厅。在江北进咖啡厅的时候,两人就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这个女人。不只是她们俩,咖啡厅大部分人都有意无意地瞟了过来。这时,她们还没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江北。 这个女人长相以及妆容都十分的成熟与精致,就像是女娲造人之时,刻意专门雕琢了她一般。太过精致与成熟的人难免会让人觉得很锐利与沧桑,这个人却不是,她脸上浮起的温和笑容,就像是江南雨巷中的水墨伞,把一切都尽收于伞下,虽美却不张扬,虽含蓄却不过分遮掩。 她一眼便望向了苏阑与风轻舟所在的座位,径直走了过来,温和地问:“请问是苏阑与风轻舟吗?” 女人的声音像是悦耳又温存的音乐,让人心生好感。苏阑马上意识到,这位就是她们等待已久的江北。 风轻舟和苏阑站了起来,礼貌地向她介绍了自己。江北打完招呼后自苏阑的身旁坐下,“一杯美式咖啡,谢谢。” 美式咖啡是一种味道很淡的黑咖啡,由于其萃取时间较长,因此□□含量高,不加糖的话味道十分苦涩,苏阑喝过几次实在不大喜欢。 生活已经够苦了,喝的苦,心里只会更苦。 不知道这江北,是不是在以毒攻毒? 心里胡思乱想间,江北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风轻舟。 “之前和风小姐聊天的时候就觉得风小姐一定是位美人,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风轻舟轻轻一笑,“江小姐谬赞,明明江小姐才是万中无一的大美人。” 显然的商业互吹。 虽然两人说话都温温和和的,表情也很正常,苏阑却分明听出了一种你来我往的针对感,像是两个不和的人在互相试探……是她的错觉么? 江北视线突地移到了苏阑身上,“我还以为风小姐更想和我单独聊聊。” 苏阑这才明白过来,江北之所以选择坐在她这边,是因为想要和风轻舟对坐。因为只有对坐,才能更有利于面谈。 风轻舟撩了撩散落在肩上的长发,不太在意地说:“单独聊聊或者不是单独聊聊,有什么差别吗?” 江北倏地勾了勾嘴角,“有。毕竟这种私密的事情,给别人听到可不太好。” 沦为别人的苏阑:“……??” 风轻舟品了品玛琪雅朵面上那层淡淡的奶泡,眉梢愉悦地稍动了动:“江小姐此话有些奇怪,我哪需要私密呢?我是她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苏阑持续懵逼:“……??” 风轻舟是她的女朋友?她怎么不知道呢? 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江北脸色沉了沉,“哦,既然风小姐这么自信,又何必找我出来?” 第十三章自由恋爱 风轻舟喝了一口咖啡下去,感觉唇齿留香,十分舒适。 “自信难道不是应该有的么?我啊,因为听说江小姐是晓香大学时期的‘好朋友’,所以才特地来打听一下。” 苏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两人说的“她”不是自己,而是何晓香。瞎想什么呢,她啐了自己一口。 江北闻言脸色越发不好看,倒拿不出平日那种气定神闲的劲了:“风小姐对晓香的疑问更应该问晓香本人,而非我。再说了,要是晓香知道了风小姐私下问我这样的事情,不知对你又该作何想?” “晓香说过她年少无知喜欢过人,只是不肯告诉我是谁,我想一探究竟,仅此而已。况且,晓香知道了也不打紧。你是知道的,她一向好脾气,对在乎的人更是如此,就算知道了,我撒个娇也就没事了。” 江北听了这番话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淡定了,放在裙上的手指攥的很紧,“……年少无知?何晓香当真这么说?” 是了,她最是清楚不过何晓香对在乎的人是有多好,甚至可以说是把底线一降再降…… 她过去何尝不是各种恃宠而骄? “难道江小姐不觉得是年少无知吗?”风轻舟依然风轻云淡,仿佛没看到江北的失态一样。 苏阑在旁边默默看着,只觉得风轻舟私下里和工作时完全是两个人。工作时温和又不失强势,理智且狡猾,攻心于无形;私下却像个幼稚的小女孩,可爱呆萌还会发脾气。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3 可她觉得,这样集矛盾于一身的人,很有魅力。而这样有魅力的人,恰好是她的所长。 比起苏阑的高兴与欣赏,处于风暴正中心的江北显然就不那么愉快了,她克制地咬咬牙,尽量平和地说:“我不觉得是年少无知……” “哦?看来江小姐果然是知情人,不知可否和我们讲讲?还请放心,苏阑是我和她共同的朋友,她也算是一个见证人,不会到处乱说话的。” 江北看了看苏阑,脸色发白:“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那不过是……过去的事了。” 风轻舟很豁达,“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而已,没什么原因,更不会介怀。说实在的,江小姐可千万别觉得我是会介意女友情史的那种人。我之所以千方百计想地要知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如同上学那会的难题一样,不知道答案,心里挂念罢了。至于这个答案正确与否,对如今的我和她全无影响。” 江北心里一痛,有些失神:“……是,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她眼神很黯淡,先前那自信又成熟的样子已经找不到一点影子了。而在精致妆容的背后,苏阑也看到了几道细纹。 一个再怎么天生丽质的人,也无法遮掩岁月的痕迹,就算她为此还上了曾不屑一顾的妆。 “风小姐这么聪明,想必早已猜到,我就是她大学时代的女友了吧。”江北说完这句话,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说来你可能不信,你和苏小姐大概是听说这件事的第四个人和第五个人。而第三个和第四个是我的父母……” 江北说完,突然觉得很畅快。怪不得晓香以前常同她说,讲出来没有什么不好,反而心里会舒坦得多。 原来……只要不是她的父母,她也能这样痛快地说出这件事。 另外两人闻言,心里倒是掀起了波澜:江北的父母?! 苏阑和风轻舟想起何晓香曾经说过的话,心里有了数。想来,当初她们的爱情……不是一个好结局。 风轻舟的眼神也不再那样挑衅而尖锐,变回了往常的温润似水,现在还多了许多愧疚与抱歉:“江小姐,我需要先和你道歉。我并不是何小姐的女朋友,只不过为了替何晓香的父母查明这件事,才不得不用这个身份骗了你。我想你也很清楚,我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江北震惊地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你是猜到,我对别人绝不会说这件事?呵,也是,如果你不是她的女朋友,无论你怎么打听,我都只会说我是她的朋友。因为当初我和她约定好了……如果最后不能在一起,就永远是朋友……她说的对,始终都是我没有信任过她,以前是,现在也是。”江北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越发凄然。 风轻舟听到这个约定也有些惊讶,但因为不了解内情,不好随便安慰江北,只能说:“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约定,怪不得何小姐怎么也不肯如实说明。我只是从你的性格了解到你可能不会直说,所以换了这种方式。无论如何,很抱歉。” “没关系……”江北叹口气,“也怪这个约定的缘故,才让叔叔阿姨这么担心她。她……是不是至今都没有结婚与谈恋爱?” 虽然这么问,江北却断定结果就是如此。如果何晓香早已谈恋爱和结婚,何父何母又怎么会让人帮忙来打听自己女儿的私事? 苏阑突然开口问道:“江小姐一直以来没有和何小姐联系过吗?” 江北垂下眼睛:“没有。从我和她分手起,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虽然我是想要联系她的,却终究是……没那个脸面。” “为什么?” 江北眼角溢出一丝晶莹:“因为是我背叛了和她的感情,是我跟她提的分手。你们介意,听一段老阿姨的故事吗?” 两人默然,同时摇头。 在这一行,倾听是一种习惯。 江北眼中光彩四溢,慢慢地回忆起了过去:“大学那会,我和晓香是班上的同学,最开始我们毫无交集。直到有一天,我去Les酒吧玩,遇到了一个熟人……” 苏阑心里一动,Les酒吧? 也许因为回忆总是对甜蜜的片段记得深刻,刚才还有悲色的江北现在也勾勒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同她最初进咖啡厅时的精致与成熟一比,现在反而真实纯粹许多。 “那个人就是晓香。她一看就是第一次进Les吧的,跟在朋友身后到处东看西看,像一个好奇的小宝宝。后来她的朋友丢下她去猎艳,她自己又什么都不懂,被吧里的千人斩姐姐给忽悠的就要跟着走。我那天一时起意,就拦住了她,帮她挡了一劫。后来,晓香知道那姐姐的战绩后,就说要请我吃饭作为报答。我说不用,你们猜她怎么说?她说啊,‘救人一命是大恩,以身相许太早了,还是先吃个饭好了。不吃饭的话,就只能前者了。’没想到吧?才刚认识,她就很赖皮。” 两人默默听着。 该是多么眷恋,才会连初见时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呢? 说完前面那句,江北的口气变得有些怀念:“嗯……之后我和她就开始熟悉起来了。爱好一致,性向也一致,又在一个班里,我们感情升温的很快,不知从哪一天起,就从朋友跨到了恋人。” “从认识起,晓香就对我很好,好到要宠坏我的程度。” “我身体不大好,总是要痛经。晓香第一次见我痛经的时候,吓得脸都白了,然后二话不说就要带我去医院。我都痛习惯了,哪愿意去医院呀?所以我就跟她说,我绝对不要下床,不要去医院。晓香看我坚决,就勉强答应了,然后陪了我一分钟。还真是一分钟,就那种眨眼的时间。我还没说多痛呢,她倒比我本人还痛的样子,急的原地打转转。一分钟后忍不住了,把我背起来就往外跑,我被她吓得都慌了,她却愣是一声不吭地把我背到了学校门口,然后才坐上出租。后来我和她一起去接水,才发现她力气可小了,连拎个水桶都费劲。但是那天啊,她却把我从寝室楼背到了学校门口,稳稳当当的,跟个男生似的。我问她原因,她跟我说可能是女朋友加成吧。瞧瞧,这人多傻气啊?” 江北说着说着就笑了。 “她还特爱较真。我有一回说想去日本看樱花,但是没那钱,所以也就是说着玩玩,她不配合我哄哄我也就算了,还跟我说去不了的就别想,既然想就要争取去。有这么跟对象说话的人吗?我听的根本不想理她,就给她说我去不了还是要想,怎么着吧。后来,她在暑假找了一份工资很高但是很辛苦的工作,硬生生把钱凑齐,让我去日本看樱花。” 苏阑很配合地问了一句:“那你们去日本了吗?” 江北笑得更开心了:“没呢。去国外玩一次花的钱哪是小数目,她不过还是个学生,再卖力气又能赚多少钱?所以啊,她只挣了一个人的数,让我自己去。哪有送女朋友独自去国外玩的人啊?可晓香偏偏就这么做了,你说她较真不较真?” 苏阑正想回答,被风轻舟眼神示意别说话,她看了一眼眉眼温柔的江北,好像有些明白了:江北只是想要倾诉,她的每个问题都不需要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深深印在江北本人的心中了。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4 “我们像每对情侣一样,做尽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包括那些很傻的。你们可能难以想象,我和她互相纹身刻了对方的名字吧?哈哈哈,当年啊,我和她就是这么傻,说纹就纹,也没其他原因,情之所至罢了。” 江北摸了摸手腕,笑得愈发灿烂,可她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 “可是,梦做得再久也会醒,我们终究不是普通的情侣啊。我们不能像普通的情侣那样昭告天下,不能轻易地分享给朋友同学,不能告诉家里人。甚至,连亲密都还要注意分寸。别人说起我们关系真好,我们第一个想法不会是开心与幸福,而是担惊受怕……” “终于有一次,在又一个男生以为我单身的情况下跟我告白,被晓香撞见之后,她说,我们出柜吧。虽然维持这样的关系很累,可是我听到这句话还是怕了。我怕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会同意这样惊世骇俗的感情。可是晓香说,她不求其他人正眼瞧我们的感情,因为她不在意别人,只要家里人同意,就可以了。哪怕不同意,她也不会放弃,一天天的磨,父母总会心软的。晓香啊,总是这样坚定地相信我们的感情,可我……却没能像她一样坚持。” 江北眼中出现一些隐藏不了的泪花,两人心里都是一沉。 “她出柜后,叔叔阿姨很惊讶,但还是说等彼此冷静了再谈,可我的父母不一样,当我出柜了,我的妈妈当天就上吊了。她说,她说,她不能接受我这样的变态……” 她低下头,有些绝望地喃喃:“变态……这就是我亲生母亲给我的评价。我只不过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变态?我只不过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就要被绑在耻辱柱上?” “之后一个月,无论我怎么争取,怎么辩驳,他们都不接受。我爸说,要么断绝父女关系,要么我找个男人结婚;我妈说,要么她死,否则我别想和晓香在一起。我被逼的很痛苦,绝食、自杀都用过,他们却一点也不软化,只默默选择了加倍的惩罚还给我。我绝食一天,他们绝食两天;我自杀一次,他们自杀两次……晓香发现情况不对,来我家,却被我爸妈又打又骂……最后,还是我求着她离开的……” 风轻舟抽出几张纸,默默递给了江北。江北接过纸,却没有用,只是呆呆地看着手腕,神色怔忡。 “晓香说她会磨的叔叔阿姨同意,她成功了。是啊,她一向是很坚定的人……可我,却是被我的爸妈给磨的想放弃了,于是我跟晓香说,我们分手吧……晓香看着我,只问我一句,确定吗,不后悔吗?她哪怕打我、骂我,伤心、愤怒都可以,但是她为什么一样也没有呢?她那个眼神我永远都记得,冷静又绝望,像是我夺走了她所有的光。然而,我那时已经被父母逼的心如死灰了,就咬牙说还是分手吧,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最亲的人天天以死相逼,爱情与亲情天天在我脑子里打转。坚定?怎么坚定?难道我不用孝顺吗?”江北几近崩溃。 “然后,然后……晓香轻轻地跟我说好,就离开了。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到过她。所有可以联系她的方式都被她单向切断,她只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一句话……” “从此,我们只是朋友。我如愿了,可我为什么不高兴呢?” 江北笑着说完这句话,泪如雨下。苏阑有些悲伤,像是亲眼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一张纯白的信纸上,只有八个字的简短回复。这八个字一点也不流畅,写信人像是一笔一划都用尽了所有爱意与痛苦,字未能穿过薄薄的纸张,却扎进了阅读者的心。 也许其上,还有一些干涸的泪渍,却如同挽留一样消散在空气里了。 江北用纸擦拭掉了眼泪,连精致的妆容有些模糊她也没管,“其实我告诉你们这么多还有一个原因。” 风轻舟盯着她的手腕看了一会,才沉声问:“……放下吗?” “对。我以前没放下,现在,我想放下了,我想做回我早该做到的忠贞……他是无辜的啊。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所以,让晓香也放下吧。同样,告诉阿姨叔叔,我对他们很抱歉。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让她放下我,和别的人在一起吧。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人的一生很短,她配得上更好的人。现在这时代不是很好吗?自由恋爱,自由恋爱了啊……尽管,太晚了。” 说完这句话,江北歉意地低了低头,就拿着纸想要离开咖啡厅。这段话信息量过大,没有理解的苏阑正想拦住她,被风轻舟越过桌按在了位子上,“让她走。” “可是……” 风轻舟摇头,“让她走。” 苏阑捏了捏拳头,放弃了阻拦江北,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即将推开门离开的江北,“江小姐,最后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最开始相遇的酒吧,叫什么名字?” 江北的眼中有短暂的迷茫,却很快笃定地答道:“如水。” 咖啡厅的门渐渐合上。 苏阑听完意料之中的答案只觉得心里更加悲伤,江北知道何晓香是如水吧的常客么,知道她明明不接受任何人却还是常年去那里的理由么? 江北……回去过如水吧么? 虽然风轻舟经历这些比苏阑多的多,却也无法避免伤感,嗓子有些哑了:“你想让她们在一起?” 苏阑点点头:“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俩都无法忘记对方。这么深厚的感情还在,为什么不在一起?” 风轻舟望着江北那杯苦涩的美式咖啡,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但,她们俩不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 “江北不是说过,她们俩为对方纹过身?刚才我看到,江北的手腕上,有一段很奇怪的痕迹。” 苏阑一惊:“你是说……去掉纹身的疤痕?” 风轻舟把杯中已经冷掉的剩余咖啡喝完,满嘴苦涩:“而且……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有一圈白色的压痕。” 苏阑沉默了。 她想,她终于明白了,这两个人说“自由恋爱万岁”这句话时的心情,该是有多沉重。 沉重到恍若隔世。 第十四章注孤生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5 之后风轻舟跟苏阑去了何家,把事情大概跟何父何母讲了一遍。 讲的过程中,何母和何父都很安静,苏阑看他们时而若有所思时而恍然大悟的神情,应该是和过去何晓香的一些表现对上了号。 说完后,风轻舟说:“叔叔阿姨,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嗯,麻烦小苏和小风了。”何母面上满满是对何晓香的心疼,“哎,我们其实也有一些猜测,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晓香这孩子呀,看着不在乎,实际上认死理,她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找对象的。她大学毕业离现在都多久了啊?哎,这孩子,也不同我们说。” 何父摸出了烟盒,想了想,又放下了:“她随我,认准了人,就死心塌地了。” 何母突然被他逗笑,“得了啊,说正经的呢,你也不怕人两个小姑娘看笑话。” 风轻舟和苏阑都配合地笑了笑。 何父看着何母笑了才放下心来:“我这不是看你太心疼闺女和发愁吗?你啊,放宽心。要是你这么担心与烦恼,让晓香看到了,她不是心里更难受?” 何母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哎,那你说怎么办?” 何父说出自己的想法来:“晓香既然还对以前的事和人介怀,我们陪着她就好。对象不要再给她介绍了,也让她不用找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再不济,也有我们两个老家伙陪她。再说了,她心里有坎儿过不去,找着人,不是对别人也不公平吗?” 风轻舟宽慰他们道:“叔叔说的挺对的。何小姐很孝顺,即使心里不想找对象,因为你们担心她,她也会去找,但是这反而让她很别扭。还不如顺其自然,也许缘分到了,她就能找到合适的对象,也能在你们的陪伴下释怀呢?” 何母点头,又想起个问题:“晓香知道我们知道这件事了吗?” 苏阑看了一眼风轻舟回答道:“何小姐不清楚,在她那边,只以为我们在为她找对象。” 苏阑好像有点明白了,风轻舟之前隐瞒这件事的意义所在。 何母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想,晓香这么多年一直没告诉我们这件事,除了她和人约好的原因外,还有她本身也不想告诉我们的缘故吧。要是知道我们知道了,她肯定要多想。” 风轻舟说:“何小姐肯定不想你们担心她。” 何母乐了,走了过去摸了摸风轻舟与苏阑的手背,和蔼地说:“你们这些孩子呀!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一辈子都有操不完的心哪!只不过嘛,小时候事无巨细,长大后得顾及你们的自尊心,需要暗自操心而已啦。她不说,才让我们担心了这么久!不过也没事,我们俩可以装作我们不知道,她也自在一些。现在好了,我们俩老不死的有的是时间陪她。就是有点对不住你们两个好孩子,这段时间为我们一家人东奔西跑,还费神为晓香介绍人……” 风轻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恍惚,苏阑赶紧摇头,说:“没事的,阿姨叔叔,解决客户的情感业务也属于我们的工作。” 何母又开心地轻拍了拍她们的手,“真是好孩子。我们两个也不知道怎么答谢你们,所以稍后的钱你们千万要收下。” 这是她们该得的报酬,苏阑也就不再推拒:“好的。” 收了钱后,苏阑让千恩万谢的何父何母留步,就和风轻舟一同离开了何家。 刚走到大门口,苏阑就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一口气道:“这个案子总算了结了……对了,我们怎么给何晓香说呢?” 风轻舟没回话,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难道是,结案了太高兴了? 苏阑拿凉凉的手指冰了一把风轻舟,“轻舟?” “嘶,冷!”风轻舟抖了一下,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毛,“苏小阑,你现在是把地盘儿踩熟了,敢摸老虎屁股了是不是?” 苏阑看她一副我很凶,但是实际没有真的生气的表情,觉得好玩,“老虎的屁股我是不敢摸的,所长的脖子倒是可以。” 风轻舟眯了眯眼睛:“……我看你是对我越来越放肆了啊?” “哪有,那不是因为刚才你在发呆嘛?” 风轻舟愣了愣,把视线转开了:“嗯……在想一些事。你刚才问了我什么?” 虽然苏阑一向直来直往,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问那所谓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摸了摸脸颊说:“我说我们怎么和何晓香说呢?” “小事儿,我会和她说的,你别担心。”风轻舟淡淡地把这事儿揭过,至于她要怎么回敬那位恶趣味的何小姐,那就是她的秘密了,“恭喜小菜鸟,你的第一个案子总算完成了。” 苏阑听到某个称呼把眼睛都瞪大了:“温柔的所长,你这样对我这个新人合适么?” 风轻舟哼了一声,板着脸说:“等你什么时候独立完成了一个案子后,我才不这么叫你,小菜鸟。” “我不同意,你这是倚老……”苏阑企图抗议。 “嗯?”风轻舟笑的格外温柔。 苏阑被这一笑给弄得浑身鸡皮疙瘩,只能委屈巴巴地说:“你这是依仗所长的权利……” “啊,我就依仗了,怎么的吧?你工资由我发,你有怨言?”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6 苏阑蔫了:“没……哼,你这样欺压小小员工是没有对象的……”后面一句她的声音极轻,风轻舟没能听清:“嗯?你说什么?” 苏阑正想说什么,风轻舟的手机响起。她歉意地看了看苏阑,然后在看到来电的时候,笑意全无。 苏阑在一旁很奇怪,这是谁打的电话?居然让一向温和的风轻舟脸色这样难看。 是什么难缠的客户么? 风轻舟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响了一会,然后摁掉了。安静没几秒,手机又响了。风轻舟紧紧抿着唇,眉毛拧成了一根细绳,眼中似有风暴酝酿。 手机执着地一直响,在苏阑以为风轻舟还会继续无视的时候,她猛地接了起来,语气很冷:“有完没完?” 那边似乎说了些什么,风轻舟的神情越发冰寒:“我说了!我不会去!怎么着,你想操控我的人生?还是说,你想让我找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那边应该也怒了,风轻舟阴着脸听完就不发一言地挂掉了。 苏阑看风轻舟心情很差,开始担心起来。尽管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风轻舟这么恼怒,但是她一向希望朋友快乐一些,更不希望风轻舟露出这个不适合她的表情。 不清楚事情原委,便不好在言语上安慰,所以苏阑想了一会,把风轻舟的手放到了自己温暖的兜里,再用自己的手和对方的交握在一起,像哄孩子一样轻柔地摩挲着它。 风轻舟诧异地望向她,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回暖了一点:“你……” 苏阑用另外只手解下自己的黑色围巾来,把风轻舟露在外面的脖颈给包了两圈,只字不提刚才的事情:“还冷吗?” 问完这句话,她自己倒是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拉链拉上去了一点。 风轻舟被这活宝一逗,先前的情绪顿时跑的不见影儿了,笑了出来:“叫你逞强。”然后沉默了半晌,望着苏阑眼中那一方清楚的倒影,小声地说,“谢谢。” 她想,苏阑一定不知道,她多想为这温柔的一刻落泪。 气氛已经很好了,偏偏苏阑是个不甘寂寞的,听了她的道谢憨憨地说:“不谢,嘿嘿嘿。” 风轻舟愣了愣,发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嘿嘿嘿?你想说什么?” 苏阑觉得有戏,赶紧提醒她:“嘿嘿,我们之前,不是有过什么不太好的交流嘛?” 风轻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太好的交流?” “就……” “别跟我说是扣工资的事儿。” 苏阑一脸欣喜:“哎呀轻舟不愧是所长,真是机智又……” “……” 风轻舟想把那个感动的自己给打死,更想把苏阑给打死。她面无表情地顺着苏阑送上来的手找到一块最嫩的肉,拧成了三百六十度小旋风,看着对方扭曲起来的脸,她才找到了一些平衡。 “这事儿吧……” 苏阑忍着痛,翘首以待:“嗯?” “我曾经说过,再多说一句就多扣三天,你这多少句了?” 苏阑傻了:“我……”看着风轻舟眯了眯眼睛,她赶紧找回求生欲,捂住了嘴。 “别说话,陪我回到事务所,这事儿就算了。” 苏阑忙不迭地点头,一脸乖巧相。 唉……风轻舟叹了口气。 没走几步,一阵凛冽的冬风吹来,风轻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风停了后,她才迟钝地发现,好像并不算冷? 这笨蛋的围巾还挺暖的……风轻舟漫不经心地想。 由于围巾加成,她又想和苏阑说话了。思忖了好一会,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和苏阑谈过这个案子本身?于是她认真地问:“苏小阑,你觉得这次的案子怎么样?” 苏阑就是个新人,对这案子能有什么想法? 因此苏耿直就直说了:“结束了啊,收工。” 风轻舟一边走,一边开始质疑自己的问题是否有意义:“……还有呢?” “分钱。”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7 好的,她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苏阑看风轻舟迷之沉默,料想自己是不是说话又像闺蜜所说的那样“让人毫无接下去的欲丨望”了?她检讨了一秒自己与领导的相处方式,反过来询问风轻舟:“那,轻舟有什么工作总结?” 风轻舟蹙了蹙眉,工作总结? 她是想问这种冠冕堂皇的玩意儿吗? “嗯……没这么严肃,只是纯粹说说想法。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时代很好吗,不再有那样的悲剧发生了。” 悲剧,指的是何晓香和江北吧。 苏阑考虑了会,才说:“其实我觉得,这个事情得多方面来看。” “比如?” “过去,同性之爱是得不到大多数人支持的,在这样的背景下,两个人要在一起,靠的是两人之间的感情,分开却是其他原因;而如今,同性之爱得到了大多数人支持,两人要在一起,靠的却不一定是两人的感情了,分开亦然。” 两人的手在同一个兜里,所以行进间不自觉就是同一个步调了。风轻舟想,也许她也能跟上苏阑这个总是跳跃的人的思维,“你是说,环境艰难的时候,相爱也许更纯粹与容易;环境简单的时候,概率却小的多了?” 苏阑浑然不知风轻舟的想法,她只是在思考风轻舟的手为什么这么软,软的想一直碰着,“嗯。所以现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很自由,但是连相爱的前提都不一定有了。当然了,不是说是绝对,只是概率不太相同。” 风轻舟见过了很多这种例子,依然不免唏嘘:“但总体来说,还是自由些好。” 苏阑打了个呵欠,早上起来太早了,总觉得困得很,“我只有一个体会……” 风轻舟警惕地瞄她:“和钱有关吗?” 苏阑听罢差点一个趔趄,她这是被想成拜金了? “完全不是!” “那?” “这么麻烦为什么要恋爱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苏阑:如果我知道未来我会为这些言语和行为付出多少代价,我一定谨言慎行。 风轻舟:可惜没如果。 二更! 第二案家暴及时止损第十五章担心 苏阑面前坐着一个打着唇钉和耳钉的女人。 她今天不再穿着一身黑,而是白衬衫与牛仔裤的搭配,乍一看,很像个清新的大学生。 现在这个大学生正在假模假样地翻着资料。 “哎苏阑,你觉得我今天穿的怎么样?”她瞟了又瞟苏阑,见苏阑一点没在意她的穿衣风格,不由有些沮丧,只好主动问道。 苏阑认真地打量了会邓子今天的穿着,说:“好。” “……” 邓子差点被这人给气死,这一个字的回复算哪样?她今天可是打扮了好久的啊! “你……你就不觉得我和上次见,有什么区别?” 苏阑回想了下之前不算友好的打架流程,试探着说:“没打架?” 邓子克制着自己不爆粗:“……我说外貌。” “哦,变嫩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8 苏阑耸耸肩:“女孩子少说脏话……哎,你今天打扮的跟个学生一样,不是变嫩是什么?” 邓子欲哭无泪,准备做回那个不说脏话的三好青年:“……你意思是,我之前很老吗?” 苏阑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根本不是邓子老还是年轻的事儿,而是她就没怎么认真注意过这人。 虽然她们已经打过一架了,现在她的手臂还隐隐作疼呢。 但是讲道理,邓子又不是人民币,她为什么要看对方长得怎么样? “没有,”苏阑在工作中渐渐学会了要适当地说谎,她认为现在显然就是这个适当的时机,视线到处飘了飘,“对了,你看到合适的没啊?” 今天苏阑并不是特地来和邓子把手言欢的,而是邓子不知道从哪儿想方设法地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然后上了事务所的门,签了她的单。 苏阑总觉得是何晓香搞的事。 另外,风轻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也让她有些在意。苏阑很头疼,自己摊上大事了吧? 路遇的流氓上次感兴趣的明明是风轻舟,上门后找的却是她苏阑。这说明什么?说明邓子想从她这儿下手,得到风轻舟的资料和相关消息啊!于是一路上,她都谨言慎行,就怕哪个当儿不注意,把所长的隐私泄露了。到时候,风轻舟肯定会扣她工资,说不定还把她开除。 哎,人生艰难。 装作找苏阑谈婚介,实则是在试图撩她的邓子顿了顿,才很无奈地把那些资料都还给对方:“哎,我看都不大行啊。” 苏阑对工作很认真,赶紧询问客户:“哪儿不行?是外貌吗?” 邓子看了看苏阑。 今天的苏阑是正装款的,因为她本人的气质较为柔和与无害,正经的时候反而很可爱,让人完全无法想象就是这样的姑娘,扇了自己几巴掌。上次翘起的呆毛这次都乖乖地躺平了,栗色的长发柔顺的让她想摸一下,不过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说起来,苏阑的个性与外貌都与邓子以前喜欢的类型截然不同,但是她就是莫名地迷上苏阑了。而她最迷的大概是苏阑的眼睛,总是澄清干净的像是世外的湖泊,不沾染一丝浑浊。 所以她看这些人是看哪儿哪儿不对:“唔,她们都没有长发。” 苏阑看着资料里一个一头黑长直的女人,陷入了沉思:“……” 邓子也瞟到了那个人,赶紧假咳了一声,继续说:“我是说,她们都没有栗色的长发。” “哦哦。”苏阑在本子上记录了这一条,“还有呢?” “呃,她们太高了,我不喜欢高的。” 苏阑喝了一口水,“那你觉得多高合适?” “我觉得你……”邓子对苏阑疯狂眼神放电,“……的身高就挺合适的。” 苏阑接收了电流,皱了下眉。 邓子心里一喜,苏阑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了? 却听到苏阑不太高兴地说:“你在拐弯抹角说我矮?” 邓子:“……” 我不是,我没有.jpg 苏阑继续捍卫她的身高:“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找对象可真挑剔,一米六几怎么就矮了?虽然你是我的客户,但是我还是得说一下,我国成年女性平均身高155.8厘米,一米六几绝不算矮!” 一米六几的女人绝不认输.jpg 邓子扶额:“……” 看着苏阑义正辞严的表情,邓子觉得自己在和一个小斗士决战,无言以对的她只好沉默。 苏阑见邓子沉默,意识到她对客户又想当然了,赶紧道歉:“啊,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想找矮一点的有错,只是她们真的不算矮,而且条件还不错,有不少都挺……符合你喜好的。” 邓子惊讶:“你知道我的喜好?” 苏阑关注她的喜好,不是喜欢是什么! 难道说,苏阑对她也有那么点儿意思? 苏阑点点头:“是啊。” 苏阑想,邓子是她的客户,能不了解喜好嘛? 再说了,邓子会对风轻舟感兴趣,现在还特地为了风轻舟找上自己,不就是喜欢风轻舟那类温柔的成熟女性嘛? 追妻火葬场 完结+番外_39 年姐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已经很了解客户的需求了,所以必须把邓子的企图从风轻舟身上扭到其他同类的女性身上。 唉,她为所长可真是操碎了心。 邓子很高兴地说:“那就好!要不今晚……”她正想邀请苏阑今晚一起吃饭,苏阑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苏阑看显示是年千帆,就知道应该是有要事,“抱歉,接个电话。”邓子摇摇头,礼貌地表示自己不介意。 “喂?” 年千帆在电话里问:“小苏你人呢?” “我出外勤了,有客户啊。” 年千帆顿了顿,才说:“哦哦,那不好意思……” “没事儿。年姐,你那边出什么事儿了吗?”苏阑很敏锐地察觉事务所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追问道。 年千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现在所里遇到了点麻烦事,可是我在郊外,易枫和应轩都赶不回去,只有轻舟一个人在,虽然有保安……” 苏阑的心一沉,立马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我马上赶回去。年姐姐,你稍等一下。” “好。” 她把手机拿下来,对邓子说:“不好意思,所里现在有点急事,我得赶回去。之后我再来找您可以吗?” 邓子见她很焦急,问:“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实在抱歉!” 苏阑再三致歉后已经跑到了室外,招了辆出租车,跟司机说了事务所的位置,然后对着电话那端的年千帆说:“年姐姐,所里现在什么情况?” “有一个男人找上事务所,问他的妻子有没有在这儿征过婚、找过对象。” “我们所里所有客户的业务文件,不是都一律不许外泄吗?” 年千帆语速较快地说:“对,所以轻舟拒绝了,但是那男人说,他是他妻子的丈夫,理应有知情权。你也知道,这和知情权打不到一杆子上,不管和客户本人有任何关系,理论上都是不允许泄露其隐私的。” 苏阑觉出味儿来:“那男人不听,赖着不走了?” “嗯,听说那男人有非拿不可的理由。” 苏阑突然觉得不对:“等下,那男人很确定他妻子的资料在我们所?” 年千帆也很奇怪:“听说那男人笃定这里一定有他妻子的资料,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年姐姐听谁说的这些?保安呢?” “轻舟说的,她本人似乎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还在和那个男人周旋……我估计事情还不严重,她才没有叫保安……” 苏阑越听眉头锁的越紧:“好,我知道了,年姐姐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到事务所了。” 年千帆应了一声:“行,你们有什么事再跟我们联系,我们尽快回来。” “嗯好。” 挂了电话后,苏阑放下手机,面沉如水。 前排的司机大叔是个热心肠,关切地问:“小姑娘,怎么了,出啥事了啊?” 苏阑有些烦躁地捏捏手指,但还是压着情绪说:“叔叔,没事儿,就是有点着急,能麻烦您快点吗?” 大叔没有再多问,一踩油门:“哎好,那我换条远一点的路。虽然那条路比这条路绕,但是不堵车,到的能早点。只是你这钱可能会多计点,不介意吧?” “不介意,麻烦您了。” “哎小事。” 车猛地一加速,苏阑仰在后座里,心情却一点也没缓解下去,反而越发焦灼。 为了不闹大,就牺牲安全么? 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保护自己! 想到这儿,苏阑又有些自嘲:人家是一所长,你不过是个才上班不久的小菜鸟,管别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