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徒之路》 第1节 ============ 《剑徒之路》 作者:惰堕 简介: 谁说没有丹药就不能精进?谁说不会炼器就没有神兵?谁说挫于制符就没有战斗力? 所谓一剑破万法,在于信心。。。当危险来临,你唯一的依靠只有剑,而不是其他。。。 作品相关 修炼等级 璇照---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阴神---元神---阳神---衰境(斩尸)(肉身之衰--法力之衰--元神之衰--寿元之衰--道心之衰)---人仙---真仙---金仙---大罗金仙 ================== 第1章 开局没有狗 青空大世界,北域寒洲,这是一片地域辽阔,长宽超过数万里的庞大洲陆,它北临冰雪幻壁,南接风暴海洋,是青空大世界七片洲陆中最靠北的洲陆。洲陆上大大小小百十个国家,数十个族群在此繁葕生息。 南离国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国,位于洲陆东南部,国主为万氏世族,治下有大城二十余座,小城过百,人口近亿。在南离国南境,有一小镇名慈溪,镇中多族混居,民风朴实彪悍。 夜色来临,慈溪镇慢慢恢复了平静。后街深处一处普通的小院子,二间正房,二间厢房,一处天井中一套残缺的石桌石凳,静静的月光洒在院落中,略显孤寂。一个年轻人坐在院中石凳上,迷茫的望着那一轮弯月...... 李绩,李中则,慈溪镇仅有的三名公职人员之一,职业游徼。负责镇中治安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琐事,为南离国公职体系中最底层不入流的小官。如果有人能看穿他人脑中所想,定会詫异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华国滨海市大唐击剑俱乐部教练魏国光, 自魏国光在他那个世界因心脏病一命呜呼之后,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绝对陌生的环境,天空是如此之蓝,空气如此清新,河水如此清澈,他后脑还留有被人偷袭后留下的血渍,一把熟悉的重剑斜插在三尺远的地方。 穿越就这么发生了,如此诡异,要熟悉这具身体,熟悉这个小镇,熟悉这个世界,熟悉原主的记忆,要做到这一切并不容易,好在原主落户慈溪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一个月就被人下了黑手,让魏国光的替代少了很多麻烦。 每天晚上,离开了尘世的繁华,他都会习惯性的坐在这里慢慢想着心事,父母,家,俱乐部,再也回不去了,好在还收获了一个健康的身体。前世的他,对充斥于某网小说的这种题材并不陌生,也曾经幻想过,但真轮到了自己,近一年过去,他对自己的奇遇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身穿?当然不是,这是具年轻的,二十一岁的身体,相貌也完全不同,连名字都毫无共通之处,魏国光——李绩,他实在想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别人穿越是越穿越帅,他倒好,穿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普通了,好歹前世还是个英俊的大叔,现在却变成个普通到极点的青年。 是魂穿?那把重剑算怎么回事?唯一的解释可能是这把剑带着他的魂魄穿越时间空间物质位面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吧,谁知道呢,一年过去,他已经不太考虑这些烧脑的问题。 记忆是困扰他的大问题,脑子一热,眼前一黑,哄......睡一觉就接收原主的全部记忆,这种狗血的情节是谁发明的?完全与事实不符啊。 事实上,他只接收了原主一部分的记忆,比如,他现在看到一个曾经的熟人,那么就会想起对方的名字和一部分涉及双方的牵扯,如果没看到这个人,那么这一切便是空白..…… 短短一年,他大概把慈溪镇的人和事都滤了一遍,这一年的记忆大概是没问题了,但再往前,不能说是一片空白,但也是隐隐约约的忆不真切~关联~索引~就象是一个图书馆。他空有一屋子图书,却没有索引,无法找到自己想要的,真是悲剧...... 但还有比记忆更让人恼恨的,一年来,他终于确认,他的穿越竟然没有附带金手指,没有金手指啊,那穿过来除了夹尾巴做人,你还能干什么? 关于穿越福利问题,李绩把所有能够想到的都试过了一遍,但没有用,什么都没有,没有老爷爷,没有系统,没有抽奖,没有转盘,没有智脑,肚子里是空的,丹田没药圃,脑子里也是空的,神窍里没玉塔,胸膛也是空,也许前世不死的话会有个起博器? 从自家身体里找不到福利,那咱就从外找,结果还是失望,没有老青牛,没有大黄狗,没有会说话的乌龟,也没有善解人意的狐狸精,和门外的歪脖老槐树说话它不理,邻居们还以为游徼得了失心疯,院子里的水井也下去掏了,收获是几只蛤蟆,后来烤了吃了。 原主身上曾经携带了一块玉佩,这让李绩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滴血,月光,火烤,水溶,贴额,就差吞肚子里了,最后在他暴力发泄下,被摔成几块,原本价值几十两银子的物件现在几两都没人要,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给福利咱也忍了,你好歹把咱放到一个熟悉的世界熟悉的时空也可以啊,不放到历史时空,放小说神话里也行啊......现在可倒好,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时空,陌生的人物~过去五千年,李绩不知道,未来五千年,李绩也不知道,这种难度,已经不是地狱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一次完全失败,令人狙丧的穿越,别说成为人上人了,连怎么生存下去都是个问题,难不成一辈子就呆在这屁大点的地方,娶个村姑,生一大群孩子,和镇上那些偷鸡摸狗之辈玩一辈子猫捉老鼠的游戏? 对于未来,李绩还是有自己的规划的。科举入仕?年纪不对了,再说他也没那心情,更没那能力,在一个陌生的新世界,没有几十年对这个年代的理解,别说他一个理科生,就是文科研究生来了也没用。 入伍吃军粮?那更不可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就他那点击剑术,在慈溪这种小地方也许还能拿的出手,但外面的世界很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经商?很遗憾,前世今生,他也没能发现自己有哪啪一点点的商业天赋...... 想了一年,他也没能确定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但他有梦想,他想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既然来了,他不想错过,不想宅在一个小地方庸庸碌碌的度过余生,为此,他一直在准备着...... 第2章 慈溪镇 明月高悬,夜色微凉,正是练功的好时候。其实,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并不是完全的失望,也有惊喜,比如——内功, 内功是原主给他这个后来者留下的最大的财富,因为是身体肌***位的记忆,所以他上手很快,正是前世超过绝大多数人的剑术,再加上这一世普通人难得一见的内功,才能让他这个西贝货在慈溪混的风生水起。 内功功法好像是来自双城自己的家族,再多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他也懒的去想,包括为什么他会被家族流放到这么一个偏癖的地方。 这一年中,因为公事他也去过几次双城,但从未回过那个家,一来,作为一个西贝货他底气不足,二来,他也不想再为自己找一对爹娘,在他心里,父母只有一个——在永不可能回去的地方...... 穿越过来的一年里,练剑和呼吸吐呐是李绩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雷打不动,这是他一个陌生人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唯一依仗。呼吸吐呐早晚各一次,每次小半个时辰,多了也没用, 另外,早晚再各击剑三千次,这具身体,健康状况甚至远远超过前世他年轻时的巅峰,这让他现在的击剑速度,反应,力量都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钢条般略显瘦消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和活力,仅仅因为这个,好像一切也算值了...... 一觉醒来,正是寅末卯初之时,自从开始呼吸吐呐之后,他的睡眠变的极有规律,且质量很高。这大概相当于前世五点种左右,天还未亮,整个小镇笼罩在丘稜地带独有的浓雾之中,好在这不是雾霾。 稍作洗漱,李绩开始盘腿呐气,半个时辰后是三千次弓步进退击剑,最后五百次俯卧撑,二百次倒吊仰卧起坐,这是他每天早晨的功课,科不科学他也不知,自己感觉好就好。做完功课时间已过卯时一刻,也就是七点半左右,此时的慈溪镇已开始苏醒,赶车的,卖菜的,幺合早点小吃的,给小镇增添了无穷的生气。 “打起来啦,打起来啦,游徼哥哥和恶人打起来啦” 慈溪镇午后的街道上,十数名垂髻小童,手中各持竹杖木刀呼啸而过,一路上免不了与商贩的地摊磕磕碰碰,打翻了几只竹筐编篓,惹来一片怒骂声,这其中尤以货郎阿苏的叫骂声最为响亮,一名小童的竹杖带翻了他的货架,洒满一地的针头线脑。 “俺把你这些天杀的小贼,屁大的龄童,却怎的与那土匪一般,卢小四休跑,俺看见你带翻俺的货架,回头定寻你阿母撕扯干系” 货郎阿苏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蹲下身拾捡货品,一些如丝线,布巾之类的在泥地上打个滚儿,却是卖不出好价钱了,心中正恼怒间,后街东口又跑过来几人,阿苏回头刚欲骂,看清楚几人后又把恶毒的言语咽回肚里,这次跑过来的却不再是垂髻小童,而是几个身强体壮的凶恶大汉,各持明晃晃的刀枪棍棒,慈溪镇也不大,阿苏倒是认得几个。 “王家哥哥,这般急促,却是发生何事?” 领头的大汉,手提一把大号阔刃砍山刀,正是阿苏口中的王家老大,也不停留,只嘴上喊到,“阿苏你个怂货,望溪乡的泥腿子都打上门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卖货怎的?” 阿苏一听,心下已是明了,望候乡紧邻慈溪镇,是慈溪上下游两个紧邻的乡镇,这些年干旱少雨,两个地方的乡民可没少为了争水而纠纷械斗。这地方民风彪悍,官府又不得力,乡中诸事大都乡老自决,纠纷到最后,无非是凭拳头解决,只要不闹出过多人命,也没人来管束这些刁民。 阿苏长年走乡串镇贩货,打熬的一副好筋骨,这等事关本乡本土的械斗,如何能不参与,没的被人看轻,连货品都卖不出去。于是往身边抽出一条粗大的枣红扁担,把货架朝旁边一推“李家大娘,却是要劳烦你看顾一二,俺去去就回” 李大娘正是在他旁边贩卖自家时疏果品的小贩,慈溪人抱团,无论男女,都有股子豪气,接过货架,嘴里还嚷道“苏哥儿却是放心,定不会短你分毫,老娘若不是身子骨老了,也不定随你等一起打那天杀的泥腿子,记得下手须狠些,莫要折了俺慈溪威风......” 阿苏提着扁担,跟上王家老大,一群人向镇西跑去,途中追上那群腿短的小童,这些小童都是自家镇上的孩子,长辈之间大都相识,却不想让这些孩子过去,真械斗起来如何能照应的过来?于是把一群哇哇乱叫的小贼一个个提起来扇几下屁股,勒令回去,阿苏公报私仇,逮住卢家小四,恶狠狠的在臀上拍打几下,倒是暂时出了口恶气... 一群人很快来到镇西打谷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的人群,径渭分明的对峙。开春时节,农田急需灌溉,望候乡在下游水不够用,于是便想在上游处多开一条水渠,慈溪镇哪肯答应,来回撕扯不清,于是老规矩——大规模械斗,或者各自挑出勇者赌斗。百年下来,只要老天不开眼降雨,就必定如此,几乎成为附近地区一个固定的节日了。 阿苏跑进慈溪阵营,仗着力大一路向前挤,在前排遇到个熟人胡铁匠,这厮提着一把几十斤重的打铁长锤,盯着场中翻滚厮斗的两人正呐喊吼叫。阿苏一时间看不仔细,遂问道,“胡大哥,胡大哥,现下却是啥子情况?场下比斗者何人?” 第3章 初露锋芒 胡铁匠转头看了看,呲牙一笑,“苏哥儿来了,怕是叫你失望,今次争水群架怕是没指望了,咱们三郎出手,已经胜出二场,这一场再胜褚三叉,望候泥腿子便没人啰。” 阿苏把眼仔细一看,场中一七尺大汉分外惹眼,精赤上身,腰匝兽裙,全身黑肉仿佛钢浇铁铸一般,手中一把巨大的三股铁叉,舞的是风雨不透,威势凌人,看他这般凶恶,暗怵若是自己上去,怕是捱不了几叉,不由心中一紧...... “褚三叉?便是那号称望候第一好汉的褚疯子?听人说此人天生神力,曾力博大虫,等闲二三十人近不了身,却是看着好生凶恶,也不知游徼哥哥能不能胜。” “胜了最好,若不得胜,嘿嘿......”胡铁匠掂了掂手中长锤,看来这厮是不打算守规矩了,若是自家失利,说不得就得一拥而上,仗人多打个痛快...... 阿苏听到自家可能用不上,倒没什么遗憾。乡中械斗,刀枪无眼,常有死伤,民风彪悍可不是悍不畏死,大多数人来此也不过是扎场子摇大旗的,真正敢于死斗的到底不多,都是普通乡民,又不是军队。 心中既定,阿苏细观场中二人,褚三叉不去说他,天神神力,身强力壮,长期进山猎兽久历生死,又不知从哪里学了套叉法,运叉时威猛而不失章法。让他有些奇怪的是自家一方的李游徼,阿苏虽是慈溪镇人,但常年贩货在外,今天还是头一次看到被称为慈溪头一条的好汉——李游徼李三郎的风彩。 阿苏不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慈溪镇要说走南闯北眼界广的,他阿苏算排的上号的一个,周边地区四府八乡,远至双城甚至更远的地方,他都去过。 有武艺的江湖人自然也见识过不少,乡下人斗殴,武器无非刀,棍,叉,耙,使剑的却是极少,概因乡下人能依仗的不过是一把子傻力气,武器越长当然越占便宜,剑这东西是贵人大族的高雅专属,没有点武艺内力,是玩不转的。 曾经听闻李游徼出身双城李氏大族,使把剑倒也稀松平常,但现在看来他那把剑却是古怪,平常剑器两面开刃,可扎可砍,扁平剑身,李游徼这把却是三棱形,很细,竟然没开刃,只剑尖磨的锐利,换句话说,这剑只能扎刺,不能劈砍,当真奇之怪也。 让阿苏奇怪的不仅仅是剑器本身,还有李游徼所使的剑法,阿苏曾在双城见识过他人斗剑,实话说,确实看的人赏心悦目,目不暇接,或潇洒或凌利或厚重或飞扬, 哪象眼前李游徼一般,整场就一个姿势,左腿蹬右腿弓,移动便只进退,连左右都很少,他脚也不离地,只脚尖点地神经兮兮一耸一耸的,手中持剑也从不收剑蓄势,剑尖总是前举,微微下垂,手肘稍弯,配合他怪异的步法,活象个大马猴。就这般怪异,与那褚三叉相斗,却也不曾落了下风, ‘难不成是某种高明剑法,俺肉眼凡胎识不得?,是了是了,猿公剑法,俺似乎在哪里听人说起过,一定是这样。’阿苏在人群中脑补着...... 又是几十合过去,褚三叉手中攻势不减,心下却焦燥起来。话说他这套叉法可不是凡品,那是九年前偶遇一游方道人所得,那道长喜他天生神力,又质朴憨厚,才传与他防身,言称若叉术有成,天下大可去得, 道人并非夸口,自练成叉法后,在望候乡真正无人可敌,就算周边乡镇的浪子游侠儿,也没几个是他叉下之敌。没成想今日和乡党来慈溪争水,却遇到眼前这么一个怪胎。 旁人皆看他攻势威猛,十成中占了七成,但褚三叉却是有苦自知,对面这什么鸟游徼,步伐迅捷无伦,看上去没什么架子全身都是破绽,你一叉过去,他一进一退之间,便什么破绽都没了,那把剑更是凌利,又准又狠,整个人就象是蜷起来的毒蛇,随时会击出致命一剑,要不是自家小心,恐怕早就吃了大亏。 去休,再这么下去,一旦体力耗尽,岂不任人宰割?也罢,也该使出俺那三连环绝技,将这鸟人打翻,褚三叉暗下决定..…… 想通此节,褚三叉攻势稍缓,运气回力,片刻后一声大吼,叉势一盛,尤如泰山压顶般劈挂而出,对手不紧不慢,长剑轻搭,借势后退,不成想褚三叉铁叉劈出后却并不收回,借劈挂之势顺势拦腰一抡,对手面色微变,不敢再行兵器接触,径自弓步急退。 褚疯子恶狠狠的一笑,大步追出,铁叉就地便欲反挑,这是道人所传叉法的精髓,自下而上,无论后跃还是左右躲避都难逃脱。那成想对手的弓步急退也是个幌子,便只退了半步将将避过叉尖,就骤然向前冲刺,褚三叉正往前追,那铁叉还未挑起,一抹寒光迎面袭来,却哪里反应的过来, “吾命休矣……” 眼睁睁看着长剑在右肩胛透体而过...... 铁叉咣铛一声掉落地上,褚三叉左手捂住伤口,面色苍白, “多谢游徼手下留情,俺技不如人,这次争水却是笑话了。” 他是浑人不假,但不代表不知道好歹,以对手的准头,这一剑若取他胸膛,现在哪还有命在。 “某取巧了。”李三郎一抱拳, “若褚兄它日有暇,可来慈溪寻我喝酒,咱们还是朋友。” 褚疯子这伤不是大事,不过皮肉之伤,只是暂时一,二个月使不得力而已,与官衙恶毒公人锁拿重犯,以铁链穿肩胛是一个道理,不伤根本。 “游徼威武……”“三郎无敌……”“绩哥儿,绩哥儿……” 慈溪镇一方欢声雷动,当下大群人拥着李三郎便往镇中最大的酒楼而去,一路上人群越聚越多,行走的路人,摆摊的商贩,莫不以认识游徼能和游徼搭上话为荣,有好事者口若悬河的卖弄游徼如何的好武艺, 一群童子皆丢了竹杖木刀,换把木剑跳来蹦去学那马猴状。这一顿酒直从午后吃到月上枝头,其间也有蔷夫乡老大户过来敬酒,对慈溪镇来说,和往年的受人欺辱相比,今年的这个节日很完美。 第4章 平静的日子 太阳已经升起,雾气被一扫而空,前世江南水乡小镇的那种镛懒气息迎面朴来,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李绩的心情也开朗了很多。 和前世相比,这里没有钢筋水泥,没有车水马龙,没有脚步机械行色匆匆的人群。 生活,本应就是这样的吧…… 前面小弄里拐出几个大姑娘小媳妇,人人手里端着木桶木盆,里面装满衣物,小镇中人是习惯去慈溪边洗涤衣物的,用一种独有的皂角,配和甘洌的溪水,洗过的衣服都留有一丝清新的甜香。 lt;/divgt; lt;/divgt; 第2节 李绩当然不会如此,既没时间,也没心情去和一群女人胡闹,脱下的染血的衣裤昨晚已用井水洗过,对一个在前世独自生活了十多年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虽然在这个世界,一个大男人自己洗衣物有些奇怪。 叽叽喳喳的女人们欢快的从身边走过,李绩并未留意,他是一个很淡薄的人,前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内敛,但一个年轻的声音喊住了他, “李大哥,李大哥……”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十七八的年纪,脸蛋红朴朴的,端拿木盆的双手因长期劳作而显的有些粗慥,谈不上有多美丽,却是朴面而来一股健康青春的气息,十八九无丑女,大略如此。这是小镇冯裁缝家的姑娘小芳,心灵手巧的,在慈溪镇也是数得着的好姑娘。 “是小芳妹子啊,怎么,有事么?”李绩明知故问道。 “李大哥,俺,俺看你昨天回来时衣服上都沾了血……给俺吧,俺帮你洗!” 慈溪女子温柔似水,但性格一点儿也不拖沓,敢想敢说,可不会遮遮掩掩,周围几个女人不由的咯咯大笑起来。 “有劳妹子挂念,衣服昨晚我已洗完,就不劳烦妹子了,下次,下一次等我凑齐一盆再找你洗,你看可好?” “每次都这样……” 小芳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犹豫之下,终是没再多说,和同伴们一起离去,远远传来女人们的打闹嘻骂之声,似是和他有关...... 李绩摇摇头,自顾离去。这姑娘的心事两世为人的他如何猜不到?不过以他现下的状况如何会考虑这种事情,前途未明,方向不定,正因为是个好姑娘,他才不愿意和她有所牵扯,这和相貌无关。 保持距离,不给她幻想,才不会伤人,毕竟,他的心不在这里…… 这个世界的姑娘们,李绩叹了口气,可不象前世网文中所写的一样,到处都是极品的美女,动不动就肤如凝脂,一出门就有国色天香,不是他眼光挑剔,也不是慈溪女子有多丑,都是普通人,普通相貌,平平常常,劳动人民嘛,每日劳作,你指望她们肤白妖娆也不现实,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管怎样,李绩还是很开心,能被人喜欢惦记,总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 走过镇西街道,往南一拐,有条小巷,内里很是集中了几家不错的早点铺子,其中尤以包子张名声最响,乡下人实在,成年人拳头大的肉包,皮薄陷大,是南离特有的驼牛肉剁碎,辅以少量元葱,青皮虎椒,满满一大坨肉,一口咬下,真正是满嘴流香,李绩吃遍慈溪大街小巷,早点却是非此不可。 小巷中人头涌动, “三郎来了。” “游徼这边坐。” 招呼声不断。来此地近一年,李绩不可能认全镇上所有人,但他人却无有不识大名鼎鼎的李三郎的,李绩一一点头致意,早有人让出板凳,不多时,十个大陷牛肉包子,二大土碗红豆稀饭便端了过来,李绩正值青壮之年,又天天打熬身体,早已是饥肠辘辘,一时间,使箸如飞,风卷残云。 李绩在此吃饭,是不用付钱的,倒不是他欺行霸市,包子张是恨不得三郎天天来吃,顿顿来吃,一个人再能吃,对开食铺的来说又能吃多少?关键是自他定点来此吃早点后,慈溪大大小小混混无赖再没人敢来这里吃霸王餐了,仅此一点,镇上所有的早点铺子都对包子张嫉妒不已。 所谓入乡随俗,李绩也不是骄情之人,乡下公务员嘛,你若表现的太出挑太清廉,让别人怎么做? 一时饭毕,在众食客一片招呼声中走出小巷,每日辰时,到镇公所点卯是重要的工作之一, 对这个世界的刷卡制度李绩心中是鄙视的,整个慈溪镇就三个正式在编吃公饭的,有事时再加几个临时工,蔷夫虚继海,官老肖子明,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大家轻轻松松的多好,有事来,无事散,偏那蔷夫虚继海呆板,不知通融,搞形式搞的和县老爷似的,也是个想当官想疯了的。 镇公所位于慈溪镇街中心,不大的一处小院子,比李绩住的那套也大不了多少,也就是所处的位置比较扎眼而已。李绩进门时,其他二人早已到了,一般李绩总是最后一个,他事少,也不揽权,又有些许武力,倒没人对他指手划脚。 和蔷夫虚继海问答几句,又和几个帮闲书办闲扯几声,知道今天也无甚要紧之事,便准备照常去镇上巡视一番。底层公人大抵这样,有事时忙死,没事时倒也清闲,自去消遣,也没人来管你。出门前遇见官老肖子明,两人都故作未见,互不理睬。 这个肖子明,是慈溪镇三个公职中唯一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是从乡老中简拔而起,而李绩是家自双城,至于虚继海,则是科举出身,家就更远了。肖子明既为本地人,人脉渠道自非他人可比,其人生性刻薄,好耍奸诈,虽无大恶,小打小闹的算计盘剥却是不少, 李绩初来乍到,一开始也不明白其中的干系,在几次纠纷中禀持公正,倒是狠狠的得罪了这厮。 第5章 知识才是力量 出得镇公所,早有几个帮闲打手跟上,这些人都是镇中破落户,跟着狐假虎威,赚点儿吃食零花罢了。 莫要小看此节,在慈溪,敢扎着膀子在大街上呈威的,还真没几个。想那李绩本尊,年前初来,既不懂人情事故,又无有过硬的武力,尤自目中无人,自高自大,结果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拍了黑砖,白白便宜了魏国光。 这一年来,新生的李绩很是做出了几件了不得的大事,六个月前独擒越境大盗花刀寇单锋,三个月前率乡民抵御座头山群匪,手刃十九名贼人,还有昨日与望候乡争水的高光表现,这才使他的地位真正配的上游徼二字,当然,出手大方,为人四海对他这样经历的人来说也不用人教。 出镇公所向北,不多远有一条花巷,慈溪的几家花楼,半掩门多集中在此处,几个人溜达达的走过来,不成想半空中一盆洗脚水泼下,幸亏李绩身手轻便,将将躲过,却也免不了裤腿上沾了些许水渍。 “俺把你们这些卖肉的腌臢货,眼睛长到屁股上了么!差点没泼爷们儿一脸!” 没等李绩开口,手下几个帮闲早对窗大骂起来,楼上肇事者早已关上窗,也不言语。几个帮闲打手撸胳膊卷袖子就要冲上去拿人,这种事是他们的最爱,好吃好喝不说,说不定还能楷点便宜。李绩摆手阻止,倒让几个破落户心痒不已。 李绩并不是老好人没脾气,他自知自家事,这盆水恐怕还真就是冲他来的,连泼水的人他都猜的到——众香楼小桃仙。 这是原主给他留下的一笔烂账,这厮来慈溪没几天,局面未曾打开,倒和烟尘女子小桃仙勾搭成双,两人双宿双飞,好的蜜里调油一般。 那小桃仙后来李绩也见识过,十来岁的年纪,矮小干瘦,脸上的脂粉朴的比鞋底子都厚,虽然也算有几分姿色,但一副未成年人的样子让他丝毫提不起兴致。 这个世界以瘦为美,甚者以骨最佳。所谓肥环瘦燕,李绩其实是喜欢丰胰一些的女人的,无它,最起码,丰凶肥-臀手感不知道要比骨瘦如柴的好了不知道多少!所以不是他装圣人,实在是没看上,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再染上点病可怎么办? 于是便疏远了她,可事情在小桃仙看来,却是另有说辞,逮人就哭诉李绩出息发达了就不念旧相好了,弄的李绩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都是苦命人,弱女子,难不成还真上去打她一顿?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招惹她便了。 出花巷不远,有大宅院一座,门前一老树,甚是奇峻,里面传来阵阵童子读书声,帮闲们都清楚自家游徼的脾性,纷纷唱鍩散去。李绩整了整衣冠,从角门轻轻地溜了进去,他也是来此读书的,当然,可不是和童子们在一起。 慈溪镇若论藏书之丰,有三家之选,蔷老虚继海,首富王大户,以及眼前的明世堂。书籍在这个世界是非常珍贵的,普通人家整天为了生活奔波,哪有闲钱闲心置办书籍。 三家中,蔷老虚继海家书虽多,但大部分都是有关科举方面的,读之无用,王大户李绩巴结不上,他也不会低这个头,只有这明世堂,其主人朱老先生方正严谨,学识渊博,在慈溪是出了名的好口碑。 为能进明世堂看书,当初李绩可没少费力气,朱家不缺钱,于是李绩把明世堂所有诸如挑水,劈柴,打扫,换瓦等体力活全包了,足干满一个月,朱老先生才允他可每日看书二个时辰。只是看书,可不是收徒,在朱老先生看来,李绩太过粗鄙,朽木也...... 李绩看书甚杂,除科举书外,什么都看。尤其爱看诸如山川地理,风土人情,人物传记,历史朝更等杂书,用朱老先生的话讲,是除了正经书不看,其他什么都不放过的蠢材。他不懂李绩,对李绩来说,这些杂书才是了解这个世界最好的窗口啊。 通过大半年的读书,再不断融合本身的记忆,李绩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概况, 这片大陆名为北域寒洲,是这方天地七个洲陆之一,北域寒洲以云瀚天岭为分界,大致把整个洲陆横断成南北两片区域,北方区域有四十三国,南方区域五十八国, 慈溪所属的南离国,便是南方五十八国其中之一,通过大量的阅读,李绩了解了很多的东西,但同时也产生了很多疑问,比如...... 这片洲陆上的国家王朝更替很稳定,在李绩的前世历史中,一个朝代几百年也就到头了,可这里,上千年的王朝比比皆是,最长的甚至达到了三千年,这简直不可想象...... 国家之间的战争很少,一片大陆上百个国家,竟然相处很融洽,都是和平主义者? 人民生活比较稳定,也许谈不上富足,但至少好像没见哪里饿死过人,这怎么管理的?奸臣呢?黑心商人呢?土地兼并呢?那些“吾可取而代之”的造反者呢?那些“王候将相宁有种乎”的豪杰呢? 也许李绩看到的并不全面,毕竟纸上谈来终觉浅,他还没有机会走出去真正看看这个世界,但很多的东西确实让他很困惑,似乎漏掉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二个时辰在书海中很快过去,中午胡乱对付一口,李绩直奔下一个目的地——钱记药铺,慈溪最大的药铺。 他可不是为了买药,而是为了跟坐堂大夫学人体穴位分布。如果说上午是学文,那么下午便是学武了,钱记药铺有慈溪最好的坐堂郎中,听说是从双城年老回乡的医中圣手,教授些穴位知识是不在话下的。 一天下来,李绩过的很充实,那不是前世为了车子房子而奔波的疲惫,这种充实,让他感到每一天都在进步,剑越来越快,内力越来越充沛,对世界和身体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在准备,准备有朝一日能够无所畏惧的探索这个世界。 第6章 关于剑术 “游徼哥哥,游徼哥哥,” 在明世堂学习完穴位,照例镇公所晃一晃算是完成一天的工作,李绩回到住所时,自家院子门口一个半大小子喊住了他, “郭叔喊哥哥去吃酒,说是有件好事。” “哦,知道了,某这便去。” 半大小子口中的郭叔正是镇上唯一一家镖局,致远镖局的镖师,说是镖局,其实镖局上上下下加起来正经的镖师也就老郭一个,外加两个小伙计帮忙。 致远镖局的总部在双城,但在周围四乡八镇要紧的地方各有驻场镖师,接些价值不大的普通散客业务,说白了,这些被派出去的镖师基本都是不受重用,本事不济的。老郭年过四十,奔五十去的年纪,武力普通,又不会奉迎,来慈溪也就和养老一般。 眼见天色还早,离天黑还有一,二个时辰,李绩也不回家,径自回返后街,切了三斤驼牛肉,一只熏肥鹅,再加上几样时令佐酒小菜,用菏叶包了,一根麻绳提着,直奔镇北而去。 镖局在慈溪镇尽北头,孤零零的一座四合院子。老郭身材高大,四方黑红脸膛,声音洪亮,典型的镖师职业性格仗义,四海,好交朋友,心里藏不住事。 “哈哈哈,李老弟,你猜哥哥这次从双城回来,给你带回了什么?”老郭神色兴奋,一脸的得意。 “老哥哥说笑了,小弟初来慈溪,若不是哥哥多处帮衬,又如何过的安稳,哪里还敢劳烦哥哥。看老哥哥如此高兴,难不成给我带回了一位新嫂子?”李绩开玩笑道。 “胡说,你哥哥我便是现下屋里的那个都应付不来,如何敢再招蜂引蝶?” 老郭嘿嘿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物,似是书简,郑重的交到李绩手里。 “有这东西,老哥哥我也算是不负所托了。”说罢,满饮了一杯。 书简不重,由九片竹篾穿线而成,上头密密麻麻刻着无数小字图形,第一片竹篾上四个大字“六-合剑法”不由的心中大喜。 “老哥哥,这,这东西却是从何而来?如此贵重,小弟我如何敢收?” 李绩自穿越而来,所见所闻,内功技法在这个世界是相当少见的,整个慈溪也就廖廖数人真正会武,这也是他仅凭前世击剑术和一套粗浅的呼吸吐呐就能人前显圣的原因,不是他太强,而是别人太渣,一套入流的功法剑术之珍贵可见一斑。 “李哥儿莫要推迟,你我兄弟之间说这些太远,你知我知,这剑法再是珍贵,比老哥哥性命如何?来,坐下吃酒。” 李绩当然明白老郭所说何意,自来慈溪,老郭确实帮过他不少小忙,但李绩帮他,却更有过之。 年前花刀寇过境,劫的便是老郭的镖,没李绩出手,别说镖货了,老郭命还在不在都是两说,年后座头山群匪犯境,老郭也有帮忙镇上抵挡,当时被四,五个悍匪所围,没李绩的话,现下坟头草都长满了。 在慈溪,别的方面老郭确实也帮不上忙,知道李绩好武,故此一直在暗中留意,这次得了这本剑法,也算是了了心中所愿。 “却不知此剑法老哥哥何处得来?六-合剑法,南离有这个门派么?”两人对饮一杯,李绩问道。 “没有,好像北地有这么个门派,俺也是听人偶尔提起,不甚了解。说起来,俺得这本剑法并不困难,既是运气,也让人心酸。”老郭掂了块牛肉放入口中,神情有些落寞 “俺这次回双城,遇到了俺那老兄弟向老哥,镖局双城总部二个月前往云瀚天岭方向走了趟镖,不成想出了事,镖丢了不说,人也死伤了好几个,向老哥也受了重伤。 俺这次看到他,命虽然保住了,但武功全失,听大夫说,即便现下命保住了,恐怕也没几年好活。俺们二十多年的交情,老向武功剑法远超于俺,不成想竟然变成这样。” “江湖险恶……刀头舔血……”李绩默默喝口酒,也不知道该如何宽解于他。 “是啊,干镖师这一行,虽说报酬优厚,但将军难免阵上死,瓦罐无非井边亡,这是命!” 老郭抹抹眼角,继续道:“我那向老哥,便出身北地,这本剑谱,便是得他所传。” “为何?他没有兄弟子侄,朋友徒弟么?便是镖局中人,想来找个有潜力的年轻人也不难吧?”李绩不解道。 “你是不知,我那向老哥为人孤僻,一生未曾婚配,无儿无女无徒弟,在致远镖局,也就与俺处的来,俺估模着,他恐怕也是从北地避祸而来。 至于镖局里,嘿嘿,勾心斗角,派系龌龊,又哪里有什么心性单纯之人?便是好人,进镖局没两年也就染黑了。” 拿眼紧紧盯住李绩, “俺临回之前,向老哥把剑谱委托于俺,托俺寻个有天赋的年轻人传下去,也免了那些镖局里的腌货掂记。俺把它给你,也算物有所托。” 第7章 神秘事件 这顿酒直吃到己时才散,李绩回到家中,用冷水洗了把脸,便迫比及待的研读起来。六-合剑法,共六式,分别是一合天地,二合阴阳,行气合身,周天合,心意合,势合...... 整套剑式,无一招具体击刺劈削之法,着重的,在于内气运行如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毫无疑问,这是一门罕见的上乘剑术,与他一年来收集的几本全凭招式的垃圾剑法有云泥之别。 李绩是不看重招式的,这种态度来自上一世十几年的击剑生涯,根生蒂固。在他看来,华而不实的招式,套路本身便是剑术毒瘤,即便是那些所谓的绝技,如果选择错了时机,也是枉然。 比如当初褚三叉的连环三击,太过刻意,放大招的意图让人一目了然,这样使用绝技毫无意义。 剑术的真谛在于快,准,狠,快可以让对手反应不过来,准可以突破对手细微的防御漏洞,狠是足以破防的穿透力,有此三点,你根本不用去学习那些所谓的招法,也一样能将对手杀的满地找牙。 lt;/divgt; lt;/divgt; 第3节 李绩一直在坚持前世的战斗理念,但在这个新的世界,由于内功的出现,他也必须有所改变。 比如快,李绩现下已经基本做到这具身体的极致,但这仅仅是纯粹的肌肉力量,怎么配合内力让速度更上一层楼,他还很模糊。 六-合剑法第一式一合天地似乎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一点,剑笈上写的很明白,气从足底涌泉起,经冲阳而至膝眼犊鼻续气,上行腰腹气冲壮气,激荡天枢由内关,外关,曲池,太渊,配合肌肉,以气带剑,势若雷霆,功力高深者可剑气外溢...... 看的李绩心痒难挠,外放剑气他不敢想,能速度更快,剑上威力够强他就满足了。 李绩心知肚明,他与人比斗,有一重大缺陷,便是身法过于单一,只有进退,这是前世在剑道上比赛留下的恶习,如何改变真的很不容易。也就是在慈溪这样的小地方,换了别处,遇到真正的高手,这种习惯便可能致命。六-合剑法第三式行气合身正好是一种锻炼内气如何在身法中的应用,正是磕睡来了个好枕头...... 嗯,正是这样,以后修习,便以一合天地,行气合身为主,至于其他四式,好像有些高妙,现下怕是理解不了,李绩拿定了主意。 李绩对自身实力有清楚的认识,老郭在这个世界算是三流普通水平,李绩在穿越之初是不如他的,但在熟悉内力运行后他已可轻易战胜老郭,这个阶段的李绩勉强可算是三流巅峰,得到六-合剑谱,他相信自己会有个质的飞越进入二流水平,到那时便是他仗剑游历天下之时。 山中无岁月,又是二个月过去,这一日午后,李绩正在院中独自琢磨剑法,忽然有人拍响了院门,帮闲黄二的大嗓门响起, “游徼哥哥,虚大人有请,说是有要紧事速去镇公所。” “所谓何事?你可知晓?”李绩有些不耐,他前几天才从双城公干回来,按惯例是可以休息几日的,这刚刚对六-合剑有了些新的领悟,却被这厮打断。 “不知,不过听肖麻子讲,好像是双城的道爷来了吧。” 肖麻子便是官老肖子明的浑号,他为人吝啬,私下里帮闲们都这么叫他。 “某知道了,你且去。” 李绩回返卧室,稍作洗漱,一边更衣一边寻思,从双城请道爷这其中是有故事的。 就在十几天前,一向安定祥和的慈溪发生了一件怪事,首富王大户在镇外的一处庄园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妖物,大约是王大户的家眷去镇外庄园小住赏青,当晚就出了事,一名倍受王大户宠溺的小妾死于妖物之口,除此之外,还有一名丫鬟,二名护院也死于非命,逃回来的人都说,庄园后花园有妖物现身吃人。 既然出了人命,又是王大户的家人,不由的镇上不重视,几名镇上话事的一商量,判断或为仇家所害,或为流窜匪徒,或为从未听说过的所谓妖物。 因镇上游徼李绩去双城公干未归,蔷夫虚继海便纠集了十来名胆大的泼皮混混前往一探,没成想却是兴高而去,狼狈而归,十来个有些武力的壮年,竟然死了三个,还有二个重伤,蔷夫虚继海幸亏当时离的远,才捡了条命回来。 如此一来,情况也基本搞清楚了,大家都在盛传,庄园后花园古井中,盘锯着一条蛇类妖怪,水桶粗细,不知有多长,凶残暴虐,人面绿须,血口钢牙,反正是越传越恐怖。 第8章 重法道人 三天后,李绩从双城回返,看到镇中人心大乱,都在谣传此事。他却是个不信邪的,前世近四十年的唯物教育根深蒂固,怎么会相信这么虚无飘渺的神怪故事?想来不过是有人使了障眼法耍个花招吓唬人以掩盖真相而已。 不信归不信,李绩也没头脑充血的自去探明真相,这是他做人的原则,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有多大本事做多大事,除非别无它路,否则绝不做超出自身实力未可预知之事。 这是李绩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来的根本,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能象网文里那样不长脑子,不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便如对慈溪镇人和事一样,他也不是没有敌人,也有不少心怀恶意暗下黑手的对手,但他依然够隐忍,一为积攒自身实力,二为等待一个一击必杀远走高飞的机会。 所以在安排人手封锁住去往庄园的道路后,李绩也乐的清闲在家修习剑法。唯一让他奇怪的是,无论是一惯站在道德高地的蔷夫虚继海,还是恨不得他倒霉的官老肖子明,以及一惯跋扈的王大户,对他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都没有异议,要放在往常,身为本镇保境安民的游徼,早就被命令打生打死去了。也许~他们认为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 是因为那所谓的道爷么?李绩心中寻思...似乎慈溪镇上上下下都对道爷充满了信心,他们放心的等待,准备各种接待事体,仿佛在准备一个盛大的节日一般...看来,和这世界的原住民相比,我还是缺少某种文化,历史的认知啊... 心中琢磨不定,李绩急匆匆赶回镇公所,却被告知蔷夫等人已赶往王大户镇中豪宅,于是又往镇西王大户宅院。这老道看来也是个会享受的,在慈溪,王大户的宅院无疑是最广阔最豪华的所在,李绩也是头一次进来,心中有事,也无心欣赏那些雕梁画柱,在下人的引领下,直奔小客厅。 厅中七,八人恭敬站立,虚继海,肖子明,王大户,还有几名乡老,只一名瘦小干枯的白发老道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微合,盘腿神游。 李绩唱个肥喏,“抱歉各位,才知晓上师亲临,无有耽误正事吧?” 几人拿眼看来,目光中有亲善亦有不屑,肖子明阴-阳怪气道:“游徼好大的面子,却让上师好等,汝自在家舞刀弄棒?” 李绩睬也不睬他,道人纹丝不动,眼也不睁,虚继海见此,急忙言道:“吾等也是刚来不久,上师对此事已有定夺,不如老夫与你分说一二?” “有劳夫子了……”李绩看大家都站着,也没好意思坐。 “为慈溪事,重法上师听闻后即刻自双城赶来,二百余哩,一夜既至,真悲天悯人,道德高尚之士啊...” 先是一通马屁后,虚继海才转入正题, “上师进镇之前,已往凶宅观气,有所得方归。上师有言,此般妖气,正值其胎变化基之时,刻不容缓,遂定于明日午时,前往凶宅开坛做法。 上师一应法器,具为玄奇奥秘之物,吾等凡人却是无从筹措,上师自有准备,但有一事,为防妖物逃遁,须有血气充沛,胆识过人之辈四人,各持道物,以定阵眼...吾等思来想去,这四人还需游徼担当总领方才妥当啊...” 说罢,眼神仿佛不经意间斜了身旁的肖子明一眼,李绩哪还不明白,定是肖子明这老匹夫,趁自家不在给自己添恶心,还未答话,却谁知椅上重法开了口:“血气方刚,可!” 李绩一句话未说,便被堵了回去,看来这趟差事是躲不过去了。他到现在,对那所谓妖物仍然是半信半疑,看这道人,更像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所以也不太担心,反正有道人顶在前面,还有其他三个布阵之人,就算真有厉害妖物,凭他的身手,总比那几个逃出的泼皮混混强出无数,不至于连逃脱的机会也没有吧。 身为游徼,得慈溪人奉养,现在有了难处,总要有所担当,于是也不推脱: “上师有命,安敢不从,不过,还有三人,却是哪个?” 虚继海道:“镇中勇悍之辈,非游徼不能明辩,不如三郎举荐一二?” 暗骂一声老狐狸,不肯凭白得罪人,李绩看一眼肖子明,寻思着寻个与老匹夫关系紧密的,报复一下,但思来想去,竟找不出一个和老匹夫关系紧密的壮士,暗叫晦气,不得已只好把算盘打在一旁的王首富身上,这个王大户,一惯跋扈乡里,你自家庄院出的事端,没有不出人的道理,于是面对王大户,微微一楫: “贵家护院头领石大武,正值壮年,武艺精熟,胆气过人,当可为布阵者之一。” 第9章 安排人手 这石大武倒是与李绩没什么过节,不过都说文人相轻,这武人嘛,其实也是相轻的,此人自持为王大户护院首领,常横行乡里,乡中械斗却不肯出力,不找他找谁? 王大户小眼跳了跳,他倒也无所谓,不过一个护院而已,即便是武艺好些,自家有钱又哪里请不到?却是不肯弱了这口气,回击道: “老夫亦举荐一人,镇西致远郭镖头,武艺不弱于大武,或可为一人?” “不妥,不妥...“ 李绩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一样,“郭镖头年近五旬,这精神血气,怕是亏欠的...” 王大户还待分说,不料重法再次一言而决:“年过四十者,不宜布阵。” 虚继海插言道:“如此,镇北小刘屠夫,终日杀生,胆量,杀气还是有的,诸位意下如何?” 李绩心下微晒,他就知道这老酸儒会惦记刘家屠夫,盖因几月前,刘家杀羊得一羊鞭,异常雄壮巨大,正好蔷夫路过,心中喜欢,要了来说是煎炒下酒,小刘屠夫有些不舍,又不好过于削了蔷夫的面子,一时嘴快泄愤道: “蔷夫如此年纪,就不怕虚不受补么?”一时成为慈溪笑谈,有好事者还为蔷夫起了个浑号——虚不补,看来,这老酸儒一直记着仇呢。 既已定下三人,余下的那个也很快议出,却是镇中孤儿阿土,这个阿土有些奇特,身体极其强健,寒暑不侵,无论春夏秋冬,只一件短褂遮体,也不见他生病,靠给人打零工为生,只是有些痴傻,只要答应与他肉食,就没他不敢干的。 众人计较已定,各自散去,做明天的准备。其他人向重法道别时,都格外的礼重,唯李绩有些不以为然,看老道微合双眼装神弄鬼,不由心中暗笑‘这厮鸟装的一手好逼,明日做法,莫要被那妖物吃了才好。’ 一夜无话,红日高升。李绩结束停当,重剑以布缠于背,他这把剑造型奇特,找不到合适的剑鞘,干脆背在背上,也利于抽取。 推开院门,发现街上人来人往,仿佛赶集似的,忒般热闹。每个人都在谈论今日重法开坛之事,看到李绩出现,更是千般打探,万般问寻。李绩倒不奇怪,这镇公所,和前世的基层部门一样,就是个筛子,什么事也休想瞒住,乡民生活单调,遇到这种几十年难遇的新鲜事,便和过节一般 李绩自去用饭,吃完又多要了十个包子,二斤牛肉,拿荷叶包了。午时开坛,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用饭,有备无患,却不能亏了自家肠胃。 先去镇公所,几个人点检有无疏漏,又安排帮闲们守住凶宅四周,已免好奇的乡民不知深浅的靠近,不多时,那石大武,小刘屠夫,阿土俱皆到来,蔷夫嘴碎,又多般盯嘱,正午前一个时辰,众人正式开拔。 王大户的庄院,位于镇北不足三里处,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去处。这宅子是王大户老子所建,据今已有五十多年,从未有过异相。不成想时至今日,竟出了妖物。 李绩四人和重法道人一路行来,后面竟跟了无数乡民,叽叽渣渣,热闹无比,那道人也不理会。到了帮闲们设卡之处,乡民们被拦,顿时吵吵嚷嚷,推来搡去,可怜十来个帮闲,又如何阻档数百个乡民? 都是乡里乡亲的,又如何下的重手,故此跟到凶宅的,竟还有几十个。李绩看重法不开口,他也懒的询问,左右出了丑,也是道人背锅。一行五人,进了宅院,直奔后花园而去。 王大户这座宅院,占地甚广,铺设豪阔,后花园更是种花养鱼,假山画亭,曲径游廊,中间有一古井,正是妖物藏身之所。重法道人也不多言,略作勘查,便以古井为中心,五丈为径,四个方位划了四个圈子, 李绩四人只需站定圈子内,等妖物现形后,持重法所授道符,贴于胸前既可。既不须有所动作,也不须口颂咒语,却是简单。 四个圈子中,李绩堂而皇之的占据了最北面的一个,这里最靠近后院院墙,不过二丈距离,极方便大势不歹时逃跑之用,院墙高不过五尺,上次泼皮们探查此地,有几个便是从此翻墙而出的。他是游徼,是官身,又武力强横,也没人敢与他争。 西面的圈子被石大武占据,那地方离后院墙不过比李绩远了二,三丈,也还方便。刘小屠夫争不过他,他倒也不傻,选了南面的圈子,这地方虽然离院墙远了,不过却离花园角门较近,有危险时,逃进花厅进宅院也是条出路,别小看刘屠夫面相凶恶,满脸横肉,关键时可一点儿也不比人傻。 剩下东面的圈子,却是个死地,左有假山,右有水池,想要逃跑,非经过古井不可,便只有阿土来占了,此人生来痴傻,浑浑碌碌,捏着符篆还一脸的傻笑,浑不知自己半只脚已踏入鬼门关。 第10章 布阵斗妖 重法道人盘坐于古井三丈远处,闭目养神,静待时至。既没见到桃花剑,也没见到其他装神弄鬼的道具,看他坐的那么近,李绩心中倒有些佩服。神鬼之说,他是不信的,不过他人众口一辞,他也懒的争执。只当来此看个笑话, 以他判断,盘琚于此的杀人者,多半不过是过路的盗匪而已,现下惊动了公门,恐怕早就跑之乎也,那个重法敢坐于古井三丈之处,多半是早已想通了此节。 这边厢李绩等人静坐等待,花园院墙外一干好事者早已循声而至。都是本乡本土的,熟悉路径,后花园他们自然不敢进,不过总有变通之法。王家富贵,打造宅院舍得用料,竟连院墙也砌的厚实无比, 不多时,几十个乡民便齐刷刷的骑坐于院墙之上,对院内指指点点,有喊加油打气的,也有玩笑逗趣的,一时间吵闹无比。李绩离墙最近,听的心中烦燥,于是高声询问: “道长,这般杀才,可要驱离?” “不必,稍后自退...”重法闭目养神,似是对外间事漠不关心。 李绩听重法所言,有点摸不着头脑,稍后自退是几个意思?再一想,自家也是多事,这道人明显是想在人前显圣,没了观众,又如何提高知名度?自己没的坏了人家的好事...... 眼看正午未近,腹中却有些饥饿,李绩索性盘腿坐下,拿出包子牛肉大嚼起来。见他如此,石大武,小刘屠夫也各自取出吃食,石大武在首富家当差,食盒丰盛,竟还带有一壶美酒。 与他相比,小刘屠夫的吃食便尽显粗豪,一条硕大的烤羊腿被他嚼的咯咯作响。最可怜阿土,未有准备,看着其他三人大嚼,在一旁直流口水。 李绩吃了两个包子,却觉油腻,这种大馅肉包,新鲜出笼时鲜美无比,一旦凉了,滋味便差了很多,看阿土可怜,于是拿荷叶包了剩下八个包子扔了过去,他还有二斤熟牛肉也尽够了。 傻子阿土接过吃食,一时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旋既张开大口,两口一个,顷刻间尽入其腹,过的片刻,小刘屠夫也已吃饱,也学李绩把剩下的半只羊腿抛了过去,又引得阿土一阵大嚼。只那石大武,食盒吃食没吃一半,却不给阿土,尽往地上一扔,看的李绩心中火大。 吃完饮食,稍歇片刻,午时已至。众人皆屏住呼吸,瞪大双眼... 重法道人缓缓站起,微睁双目,目中似有神光射出,随即手掐法印,口中念念有辞,不多时,手中翻出一物事,往井口一抛,刹那间,井中金光大盛,隐约有雷霆之声,威势惊人... 李绩唬了一跳,却是惊的不轻,这道人,有些门道,搞的仿佛前世电影中的特效似的...... 金光雷鸣异象初显,井口便有了反应,一道黑烟自井口一冲而出,在金光压制下,露出一头嚇人的妖物,马脸人面,肚大如鼓,尾如毒蝎,乍一看,有点儿像李绩前世见过的海马,只那一条蝎尾更粗更长,顶端倒刺泛着黑光。 此妖物莆一出现,便嘶声长吼,音波如锤,后花园院墙上的几十个乡民顿时便跌下一多半来,余下的几个也早已肝胆尽失,慌不迭的跳下院墙,各人此时俱恨不得爹娘多生出两条腿,一时间做鸟兽散,跑的无影无踪... 一片鸡飞狗跳的骚乱中,重法道人的声音稳稳响起,“既有因,则为果,人妖殊途,各安天地,汝既食人以筑基,说不得老道我亦只好戮之以佐天道了...” 一时间,手中符篆不停的打出,其中一道万字形道符更是死死禁锢住妖物的身体,再起一玉尺,往妖物头上一抛,喝道,“孽瘴,还不束手就擒?” 那妖物被禁,左右挣扎冲撞,稍停,巨大的白肚鼓了鼓,猛然间身形暴涨,把万字符扯的支离破碎,玉尺更是被它一口吞下,眼看金光雷网已困不住它,重法心中焦急,口中大喝, “尔等四人,还不速速起阵?” 道人惊神一喝,几个人脑中顿时清明,形势却急转而下。原来刘小屠夫别看面相凶恶,却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在妖物莆一出现时便惊吓过度晕倒,他在道人身后布阵,故此道人也不知道。其他几人在道人大喝声中缓过神来,表现却各不相同...... 石大器反应很快,眼看道人势危,布阵四人中刘屠夫晕倒不起,这阵势是必定布不起来,他是个自私自利奸滑的人,于是把手中符篆一扔,三步并作二步,抢到院墙前,一个翻身,逃之夭夭也... 阿土正好相反,痴呆之人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许是刚刚肉食吃多了,那胆量格外的壮大,也把符篆一扔,却是从身旁举起一只几十斤重的石凳,高举于顶,向妖物悍然冲去... “不可...”重法道人喊声未尽,妖物巨大的蝎尾倒刺已从阿土额中穿透而出,带出一片红红白白之物,可怜阿土石凳还未扔出,人已一命呜呼! 第11章 一击而杀 lt;/divgt; lt;/divgt; 第4节 重法道人心下暗暗叫苦,没成想这困阵还未及使用便告残散,只剩一人又济得甚事? 这妖物,实为井怪,居于地穴暗河之中,偶有人类掘井巧合下,便会顺井溜出,为祸人间。此怪虽然罕见,但重法百年修道期间,倒也遇过几回,收之不难,这也是他匆匆而来,几个凡人也未正经演练的原因。 但这头井怪与他已往遇到的,却有些不同,更象是师门记载的异种,为井怪和马陆交配而生,实力要强上许多。道人暗悔自家太过大意,不过现在再无退缩余地,囊中还有些法器符篆,不过威力一般,怕是难对此妖物产生威胁,还不如趁现在还有法力,用自己最强手段,本命法器来行险一博... 计较已定,也不再犹豫,伸手往卤门一拍,一道青光中滴溜溜一只玉珏盘旋到妖物顶上,重法全力输出法力,再看那妖物,从头开始,慢慢化为玉色石头,并向腰腹漫延下去...这正是重法师门中顶尖要法——乾坤化玉,端的是神妙无比。 李绩站在原地,重剑早已在手,看似被吓呆了一般,实则脑中清醒无比。 要说害怕,他还真不至于,前世他那个世界,从各种渠道,电影电视,网上电脑合成,已见过太多恐怖凶残的鬼怪模样,对妖怪的审美,已达到了这个世界之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唯一让他惊讶的,是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妖怪,有妖怪就有除魔卫道的修真者,这竟然是个道法修真世界,可怜自己穿越一年多,都未搞清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既未如阿土般冲动上前,也未如石大武般失胆而逃,别人眼中看到的是危险,而他眼中看到的是——机缘...冥冥之中,直觉告诉他,要等待...... 玉色,缓慢而坚定的在井妖身体上漫延,井妖头部和妖身大部都化为石头,但当玉色漫至井妖肚腹时,肚脐处忽然隐现出一张邪恶的小脸,小脸努力张口嘴,仿佛在喷吐不知名的力量,玉色的漫延嘎然而止... ‘竟然是子母井妖’ 重法大惊,事已至此,别无它法,除了比拼法力,他已再无其他手段.... 井妖子妖和道人陷入法力对耗,井妖本体那根蝎尾则在无意识般的来回扫动,巧合之下,一块石头被抽飞直接砸到昏迷已久的刘屠夫身上, 这厮睁开眼,一眼看见井妖丑陋凶恶的样子,不由的发声喊,“啊也...” 一骨碌爬起身,朝院墙跑去。他是被恐惧失了心智,本来他如果向角门跑,十有八,九也就跑脱了,现在却满眼除了院墙,什么也看不到,若跑去院墙,他那位置必经过井妖身旁,一切发生的太快,李绩还未反应过来喊叫于他,那根蝎尾刺已瞬间穿透刘屠夫额顶,顿时死于非命... 李绩心中愈发的冷静,额头,阿土和刘屠夫被杀,伤口都在额头,或许这妖物有这爱好? 丈五,两人被杀距离井妖都在丈五之远,或许这是妖物攻击最合适的距离?.如果我要攻击,这也许能稍加利用... 重法心如死灰,他的法力开始不济了,眼看玉色慢慢向上倒卷,知道大限已至,为求万一,也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凡人,虽然也清楚以凡人的武力,恐怕很难突破蝎尾的拦截, “游徼,若有心舍命一博,可击此妖肚腹小脸,当有一线胜机,若不愿,可速去,老道恐不能久持...” 重法大喊,子母井妖,母妖躯体坚韧肉身强横力不能破却无甚法力,子妖正好相反,法力深厚却肉身瀛弱,若被高武者一击,是有可能得手的...... 李绩的性格,其实是个矛盾体,前世时便如此,既谨慎保守,又疯狂大胆。在面对未知事物,收益不明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而一旦渋及根本,利益巨大时,却是极其疯狂。危险之所以可怕,在于它的未知,一旦有了防范,也就有了冒险的本钱。 至于一击不中的后果,没必要考虑,世上又哪有没有风险的收益。 重法既喊出井妖弱点所在,李绩也毫不犹豫, “道长既不惜身,绩何惧一博?” 持重剑揉身而上,他这一冲,也有讲究,身段放的很高,意图便是诱妖物来杀。 李绩早就有所思虑,若要成功刺中此妖,如何躲过蝎尾便是关键,那蝎尾抽击太快,有如闪电,若是看到蝎尾动再闪避,早已晚了。所以放高身段上冲,尽量把头放到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以便.... 丈五,便是前世四点五米,对击剑手来说,这不过就是个大弓步冲刺的距离,李绩双眼并不留意蝎尾,只紧盯那张小脸,身形莆一进入丈五距离,立刻矮身,同时感到一股锐风在头顶发梢一掠而过, 其他的也不去管它,脚掌抓地,气从涌泉起,撑膝,拧腰,送肩,抖腕,内力如长龙般融入重剑,闪电般在子妖小脸双目中央疾刺而入,直没入柄... 撒手侧翻,李绩也不去看效果如何,一个懒驴打滚,已翻出二丈开外,只听得背后蝎尾疯狂抽击之声... 重法大喜,感觉到子妖法力一泄如注,当既拼尽全力鼓动丹田,玉色没了阻挡便如潮水般涌过井妖腰腹直至全身,再一捏诀,这头凶恶狰狞的妖怪刹那间碎成数百块大大小小的石头, “呼...哈哈,终究还是杀了汝...” 道人心下欢喜,劫后余生后的放松,法力的过份透支让他再也坚持不住,不由萎顿于地,盘腿调息起来.... 第12章 修真世界 李绩运气不错,井妖临死前蝎尾一通乱抽没挨着他的边,才有站在道人身后看妖物如何败亡的机会。现场非常震憾,数百快石头崩裂就象传说中的尸解一样,曾经强大无比的妖怪就这么烟消云散,道法之威可见一斑。 剑就散落在石头堆中,李绩捡起来一看,前世出品果然有质量保障,长剑毫发未伤。 除了剑和数百块石头,妖物还留下了两样东西,一个散发莫名幽光的珠子,一截秞黑的倒尖刺,这应该就是蝎尾刺,强忍住捡拾的冲动,李绩默默的抱剑站在道人身边护法。 毫无疑问,这两样东西肯定是很珍贵的,李绩也相信,就算自己捡了,重法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自己救了他的老命,但真若如此做,他一定会失去某种难得的东西,这也是李绩赌上性命想得到的——机缘。 在重法和妖物恶斗时李绩已经想的清清楚楚,原本自己孜孜追求的武道已经不算什么了,在这个世界,修真才是正解。如何修?找谁学?等小说中所谓的修真门派现世收徒么?自己现在已经二十一岁,还要等多少年?况且慈溪这偏僻小地方就连镇志中也数百年未曾听说过什么修仙,在这里守株待兔,恐怕就算胡子白了也是一场空... 双城同样如此,记忆中根本没有类似的东西,而重法却来自双城,这说明以李氏家族的地位恐怕还没接触这类高大上的资格...完全陌生的道路,没有头绪,没有人脉,没有引路者,二十一岁的年纪他还有多少时间? 只有眼前这个道人或许能帮到他,李绩不奢望一步登天,他只求一个机会,一条门径... 远远的,墙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叫声,大概是看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乡人中胆大者过来探查情况。重法道人恰在此时睁开双眼,显然回气已毕,虽脸色还是苍白,但比之方才却是好了许多。 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李绩一眼,袍袖一卷,那珠子,尖刺,连带数百块石头,皆消失不见,开口道, “老道惭愧,今日若无游徼,怕已是身死道消矣...” “道长客气,还是道长洪福齐天,法力精深,擒那妖物不过时间长短而已...小子略效绵薄之力,却是不敢居功。”李绩连忙摇手道。 “前倨后恭,不再以为老道是骗子了?” “……”这道人眼神毒辣,而且有些小心眼儿,李绩腹诽道。 “道门修真,最重因果,今得游徼之助,方能斩杀此獠,汝有何要求,尽管说来听听....” 道人微微一笑,言归正传。如他这般道人,最忌欠人恩情,一日不还,道心总有所忌,却是麻烦。 “身为慈溪游徼,上为国家,下为乡民,保境安民本份内之事,只求无愧于心,虽粉身碎骨,亦不会退缩,又何来报酬之说,道长说笑了...”李绩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油滑,这些官冕堂皇之话,哄哄乡野村民还可,在老道面前,汝休装那前贤圣人...毕竟,汝也算救了老道一命...” 重法斜了李绩一眼,“这样吧,吾有黄金百两,可助尔安渡余生,荣华富贵谈不上,衣食无忧却是不难,你看如何?” 南离国,甚或说整个北域寒洲,金子都是很值钱的货币。一两金可兑百两银,一般百姓人家,一家几口全年用度也不过十数两银子而已,象李绩薪资,明面上不过月入三两,和官老肖子明一般,蔷夫虚继海也不过月入五两,可见百两黄金是多么大的一笔款子。 “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纵家财万贯,食不过三餐,眠不过一榻,却非小子所好....”李绩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唔?既如此,老道与双城太守有旧,可荐你入衙,州城富庶,提管一方,可比你小小的慈溪游徼来的风光,怎样?”道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是否风光不可知,但头上老爷贵人多出许多却是一定,小子生来性冷,行事放荡,却不喜受人节制约束。”李绩却不松口。 “嗯?吾观你剑法虽然出众,但自出一格,想来未曾习得名门大派的剑技秘法,不如老道送你一套顶尖剑法秘笈,他日有成,于凡俗间,又有何人能节制于你?”道人有点不耐烦道。 “即使他日剑法有成,能对付如井妖这般妖物否?”李绩反将一军。 重法道人怒目圆睁“吾有道丹一枚,可增寿数二十载,为仙家所炼,等闲将军诸候亦求之不可得,你可满意?” “二十载之后呢?”李绩嗤之以鼻... “这也不愿,那也不要,小小凡人,真当老道是开慈济堂的么?”重法怒声而喝,一股威压朴面而来。 见时机已至,李绩俯身长拜:“老仙师容禀,小子愿蝇附尾骥,长随仙师,端茶送水,侍候身前,望仙师收留....” “咄...吾就知你是打的这般主意。” 重法一拂袍袖,转身便走, “汝年纪已长,根骨不佳,若习武艺,还可为一方之豪,修真么,终归一事无成,白白害了性命...” 说话间,人已去的远了..... 第13章 慈溪八卦 自井妖被戮已过去三天,这三天对慈溪人来说真正是又喜又恨的日子。 喜的是妖怪授首,慈溪从此太平。恨的是当时博杀场景竟无人知晓,两个当事人对此俱守口如瓶,这让本就闭塞很少娱乐的乡民们如何接受的了。 小刘屠夫和阿土皆被风光大葬,一应开销都由镇上和王大户出资,他们被李绩树立成和妖魔鬼怪英勇博斗的正面典型,为人颂扬,阿土是配的上的,小刘屠夫就有些勉强,但人死为大,也不好过于较真。 古井已被填埋,另有重法道人作法镇压,说是安全无妨。但王大户又哪里敢再去居住,一应家皆放弃不要,只当没有这座庄院。别说是他,便连周围流浪乞儿,也没人敢靠近这座远近闻名凶宅的,破败荒落不过是早晚的事。 石大武临阵脱逃,已被王大户逐出门户,现在慈溪是人人喊打的地步,其中尤其以老刘屠夫喊的最凶,他中年丧子,心中悲痛,真凶井妖虽已被杀,他却把儿子死因一半归结到了石大器身上,尤其这厮还逢人便诬蔑自家儿子遇妖晕倒坏了道长大事,真正让人恼恨,于是整日带着一帮人满镇子转悠,要寻那厮晦气..... 重法道人躲在王大户宅院中调息享福,也没人敢去打扰他,可苦了李绩,无论是在镇公所,还是自家宅院,都躲不开充满好奇心的无数乡民们。 妖物到底死没死?谁杀的?就一只么?阿土和小刘屠夫怎么死的?石大器为何逃跑?道人使的什么法术?妖物又有什么神通?掉落什么宝物?李绩分得几个?林林总总,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你越不开口,乡民们越好奇,越好奇,就越猜测,最后的版本也越莫名其妙。 镇公所,看着虚继海写的呈报,肖子明脸色不豫,“大人,就呈报所写,那李三儿的功劳是不是有些过份夸大了?当时情况难明,也没个人证...也说不定那李三儿被唬的失神不敢动手才留得一条性命,也未可知...” “子明兄当时在场?能证明游徼之无能?”虚继海撇了他一眼,这肖子明量小善嫉,偏又无作官的城府,是绝见不得他人好的。 “大人说笑了,在下当然不在场,可同样的,也没人能证明李三儿之功啊...”肖子明尴尬道。 “这份呈报已交重法上师看过,上师曰可...”虚继海盯住他,“莫非官老还有异议?” “也不知那奸滑李三儿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蒙骗过上师,人不仅无事,还平白得了这老大功劳...”肖子明悻悻的道。 “你若有这本事,不如也去蒙骗上师,揭穿李游徼...” 虚继海厌恶的看他一眼,这肖子明屡次三番针对李三郎,可不仅仅因为两人处事中有分歧,恐怕双城李家是打了招呼的。 之所以如此猜测,其实双城李家也给他许了好处要他针对李三郎,只不过虚继海没有答应罢了,他久处官场,有些见识,可不会为了些许好处去得罪如此狠人,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 话说,既然李三郎和重法相处甚好,不如再给李三郎透露点消息卖个好? 慈溪某处僻静酒馆,单间内几名大汉正围坐一桌,桌上摆满酒肉吃食,为首一个端起酒盅道, “各位兄弟,今日一别,山高水长,若他日你我有缘再会,再把酒言欢。” 说话的,正是慈溪人人喊打的石大武,他人再不耻,也是有几个过命的好兄弟的。 “石头哥,一定要走么?或许等些时日,这阵风声过去也就无事了?”一名大汉劝道。 “东家无情,乡人无义,俺石大武堂堂六尺汉子,可不愿留在这里受那窝囊气...”石大武计议已决。 “就是,凭石头哥这身本事,又哪里寻不到一碗饭吃?何必留下看他人眼色?”另一汉子附和道。 几个人推杯换盏吃喝起来,不多时,已是酒酣耳热,一个大汉终忍不住心中好奇,开口问道,“石头哥,当时到底是个啥子情况?那李三儿一句口风不露,难不成还有什么隐密,却让人好生心急...” 石大武叹了口气,“都是自家兄弟,俺也不瞒大家,当时妖物现身,唬倒了一片,只那院墙上,便跌下几十个来,那刘屠夫看似强猛,但内里却是个胆怯的,他这一晕可倒好,道长教与我等的布阵却怎么布?” 又吃口酒,有些话他也是憋了很久,“都说俺石大武在推卸责任,但俺跑路是真,刘屠夫晕不晕倒,能帮到俺么?又何必往他身上泼脏水?” “石头哥,俺们都相信你,那刘屠夫胆小之事,清楚他家底细的又谁不知道?“一众汉子纷纷点头。 第14章 送别重法 反正也说开了,石大武也不隐瞒, lt;/divgt; lt;/divgt; 第5节 “道长是个有真本事的,和那妖物一场好斗,但这妖物好生厉害,斗到后来,道长渐渐不支...” “道长斗不过妖物?这怎么可能....”几个汉子大吃一惊。 “这有何不可能?道人降妖,妖吃道人,无非看谁本事大而已,这天下可没有妖一定被道人降的道理...” 石大武眼神迷离,至今想起当日之事,他也不知是对也不对, “道人喊俺们帮忙,可那刘屠夫晕在地上和死狗也似,俺们三人又如何布的起阵?布不起阵,俺们这些凡俗武力在妖物面前不过和纸糊似的,济的甚用?” “阿土是个浑人,不知敬畏,不懂进退,不知道害怕,他举块石头冲过去,眨眼便成一具尸体,你们说,俺是该走?该留?”众人俱各无语,都在想若是自己处在当时情景,该如何做? “若是现下几位兄弟当时在场,我石大武孤身跑了那是俺没义气,可当时几人,俺与他们可没什么交情,凭什么俺就必须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博命?一个是傻的,一个是胆小鼠辈,就一个李三郎还看不起我等,老子凭什么不能跑?” 石大武给自己找着理由,其实恐怕是排解心中的后悔之情。 “那后来呢?”汉子们都想知道。 “后来的事俺哪知道,俺翻过墙就一路跑求了....”石大武回忆着,“不过以俺猜测,后来无非是这样...” 几名汉子都凑过来仔细听着,做为当事人,除妖事件活下来的人之一,石大武的判断应该是最靠近事实真相的...... “那小刘屠夫没什么用,俺也不知他怎么死的,但肯定不是和妖物厮斗中被杀,就他那熊样,便是醒来,恐怕首先想的也是怎么逃跑,这个不用猜...” “那李三郎,说来惭愧,以前俺是看不起的,现在看来,此人胆气之盛,剑法之强,俺不如也。从头到尾,这人就提着把剑,在一旁虎视耽耽,俺估摸着,那妖物最后便是被他和道人联手所杀,谁知道呢....” “既如此,那为何李三郎回来后也不开口?这忒大的功劳,就不要了?”一个汉子问道。 “怎么开口?是他李三郎的功劳重要,还是道门道爷的面子重要?无非背后给些好处而已,也亏不了他李三郎...” “这李三儿也是呕人,他既知刘屠夫坏了大事,怎么不说清楚?平白让石头哥做恶人....” 石大武嘿嘿笑着,有些落寞“人死为大嘛,读过书的人都这鸟样...给一人泼脏水总好过给两人泼,反正俺这名声是彻底臭了,何妨再加一点?” 火拼井妖三天后,李绩总算等到了他一直盼望的消息,重法道人明日离开慈溪,特意指定由他护送。 ‘终于要来了么’李绩心中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凶宅舍命博妖,无视井妖遗宝,回镇守口如瓶,他做的这一切,其实只为道人的一次指点。修仙艰难,尤其象他这个年纪,没有地位人脉资源的普通人。错过这一次,他想不出来在哪里才能找到下一次机会。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他已经决定了,即使这次道人还是拒绝,他也会离开慈溪。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留在这样的地方积攒实力。 懒惰是时间的葕生品,习惯于安定舒闲只能让他越来越失去走出去的勇气...哪怕最终与修真无缘,趁年轻多出去走走看看也是好的...拿定主意,终于放下了患得患失的心情,一夜无梦... 双城位于慈溪西北方向二百余哩,沿途多山路,偶有盗匪出没,这些对无论是重法还是李绩来说都不是问题。大名鼎鼎的李游徼在慈溪周边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这条路他一个人都走过很多次,贼寇也不来惹他,没多少油水还是块硬骨头,何苦? 慈溪为道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当然是出自王大户,以李绩想来,道人在凶宅戮妖恐怕是伤的不轻,否则以他神出鬼没的道家手段,这慢腾腾的马车纯属浪费时间。 出自重法要求,此行没有安排马夫,一行就他两个,好在李绩对赶车也不陌生,比不了熟手,正常行驶还是没问题的。 第15章 一个机缘 两人清晨出发,一路无话,打尖休息,喂马上料,皆李绩一人包了。道人一直待在马车上,连李绩递上的干粮都不用, ‘也许修道便是这样,餐风饮露就形容这样的人’李绩不无恶意的想到。 道人一言不发,李绩也有些厌倦这种沉默中的期待,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干脆晚上也不休息,连夜赶路,第二日辰时,经过一日一夜的奔驰,终于看到双城并不高大的城墙。在进城前最后一处山坡上,久未出声的道人敲响了车壁。 李绩停下马车,看着道人下车,走到山坡前静静的凝视着远处的城墙,良久,才问道,“你可懂修真?” “不懂...”李绩实话实说,这道人人老成精,他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重法道人点点头道:“北域寒洲,王国上百,大城数千,人口兆亿,真正结成金丹,有望长生大道的,十数年不过几人而已,这种几率,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不等李绩回答,道人继续道,“远了不提,就说南离国,近亿人口,每年感气入体踏入修真门槛的不过百人而已,这还不过是修真的第一步,其后修行,愈往上愈艰难,真正有所成者,又有几人?老道我百年修行,仍结丹无门,老来只能在这双城享受些荣华富贵,若早知如此,数十年苦修又何苦来哉?” 看李绩默不作声,道人叹了口气,“在外人看来,修士可行云架雾,控水唤火,掌间雷霆,那是大大的风光,更兼寿数增长,莫不心向往之。却不知修道一途,艰比武道,险胜仕途,人前风光下,却不知背后有多少辛苦。 你心性坚韧,多谋善断,不溢浮夸,从心性上来说实为修道良才,但是,你年纪已过双十,根骨不堪,不过中下之姿,却是修行大忌。所谓财侣法地,你更是一样不沾,硬生生强入此途,却未必如在凡世中生存更易得善终。” 道人转过身,直视李绩,“若你年幼几岁,凭你心性,吾或可收你为徒,但你现下状况,吾为师门规矩所限,却是不能收你,吾有几句话问你,你可持本心回吾?” “道长请讲,小子必不违本心....” “吾若与你一个机缘,无论成功与否,你我之间因果必然了结,汝知否?” “小子明白,一个机缘足矣...” “修真艰难,诸般关隘,更兼门派林立,道统纷争,与人,与妖,与鬼,与他界,常常生死相斗,道未修成身已陨,殊为常见,汝知否?” “绩不惧生死,总比碌碌无为,混吃等死一辈子来的有意义....” “一入修真深似海,却待回头无双亲,凡世中的亲朋好友,恐皆为烟云,汝知否?” “绩虽非孑然一身,但在这世间却无甚牵挂....” “如此,吾以下所言,你听仔细了...” 道人郑重道,“吾虽不能收你入吾门墙,但吾有一友,道法精深,为新月宗内门长老,彼等新月宗,今年九月,有一次开门纳徒之会,此宗近些年常有不遂之难,宗内传承艰难,故收徒标准却是放宽了不少,这便是你的机会...汝持吾信物,可得一次机缘,但最终能否把握,端看你的运气,却与吾无关,你可明白?” “多谢道长指引,路终是自己走出来的,如何怨得他人....”李绩心情澎湃。 重法道人点点头,从囊中取出一只玉简,想了想,又取出两锭五十两金子, “新月宗在周国境内,其国都申方城郊外有一座道观名晓月观,你持吾信物直接交与观主既可,自有人安排...这百两黄金,便算吾的临别赠礼吧。” “这如何使的,既得机缘,怎能再收钱财...”李绩大礼拜下,再想推拒,抬头看时,眼前哪还有道人的踪影。 李绩心中感慨,和重法道人接触虽然不多,但此老颇有古君子之风,品行高洁,面冷心热,实可为良师益友,可惜自己福薄,终归于他失之交臂。看他这般不看好自己,莫非自家根骨真的很差?或者年龄的因素如此重要? 思来想去,也不得结果,只能按下心中惆怅,把玉简珍而重之的贴身藏好,调转马头,回往慈溪而去。 第16章 离去之前 凶宅事件过去十多天后,慈溪慢慢恢复了平静,死者已矣,生者还得继续,只不过李三郎的名气愈发的响亮起来。李绩浑若未觉,还是如平常般的生活,但在表面的平静下,却是加紧的准备。 周国与南离并不接壤,之间还隔着个新郑国,仅直线距离便超过四,五千哩,若是骑马,还要更长些,沿途地理城市,在朱老先生家中已拓了一份,李绩是个仔细人,可不会走一路问一路的瞎闯。 眼下刚刚五月入夏,还有四个月时间,但李绩可不敢马虎,这世界没飞机没火车,远行只能靠马匹,途中许还有不可测的意外,所以,他必须尽快结束慈溪的一切。 路引是早就准备好的,这是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十几张空白路引,都已盖好双城通判大印。 所谓穷家富路,李绩身家寒酸,这一年来赚的银子基本和帮闲混混们吃喝掉了,这是他初来乍到安身交友的手段,省不了。凶宅杀妖后,王大户倒是封了二十两银子的红包,也济不得什么大事,若不是有道人所赠百两黄金,恐怕连远去申方城的路费都不够……不过钱财方面他另有打算,倒是不担心。 穿越到慈溪一年来,李绩也没什么真正交心的朋友,郭镖头也许算一个,不过老郭前些日子出了趟远镖,估计没一,二个月回不来。 剩下的比如隔壁王阿婆,砍柴的黄大叔,赵裁缝等老邻居,这几日李绩把屋里用不上的东西都送了出去,也算回报了邻居们的帮助。这次离开后,再回来的可能很小,他也没和如何人提起此事,悄悄的来,悄悄的去…… 五月初七晚,子时初,镇中乡民大都已熟睡。李绩结束停当,一匹马,一把剑,一套换洗衣物,一包肉干吃食,一壶水便是全部。静悄悄牵马出门,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件大事要做。 呼家赌场,慈溪唯一一家赌场,虽已子时,对赌场来说,却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赌场有些背景,背后站着以肖子明为首的一众大户乡老,是真真正正一群地头蛇的产业,用前世的话讲,这是座有牌照的娱乐场所。 坊主呼延材,外号老豺,四十余岁,精明强干,心黑手辣,镇中不少浪荡子被他搞的家破人亡。李绩之所以穿越而来,也是拜他所赐,原主偶尔一次在赌场耍钱,被他带人围殴至死,最后一块黑砖,便是这老豺亲手砸在后脑上的。 当时的李绩,初来乍到,还不清楚情况,但大半年下来,名声见涨,手底下无数泼皮混混来投,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平时赌场这一块他基本不去,不是怕了这老豺,而是知道这厮身后站着的地头蛇太多,小打小闹无甚意思,也打不痛他,反倒让人提防,这次离开,有些事是需要彻底解决了。 乡下地方没什么消遣,人们习惯于早早上榻睡觉,街道上空无一人。李绩道路熟悉,东拐一下,西转一下,不多时,行至镇西头一条破烂的小巷,小巷尽头便是呼家赌场后院,虽已夜深,赌场还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李绩把马牵到僻静处系好,寻着赌场后院,悄悄翻了进去…… 路线是早就勘查好了的,从侧门院墙跳进去,绕过伙房,角门,天黑如漆,一路上无甚关碍,这个时间点,赌场大部分伙计打手都在大厅忙碌,离散场还早着呢。 潜入后院,看到只有一处厢房隐约有灯光映出,厢房门口有两个打手,一个坐在石阶上靠着廊柱打盹,一个懒洋洋的来回巡视。 李绩点点头,应该就是这里了,小镇安宁,少有大案,既使有胆大包天之辈,一般也不敢来此太岁头上动土,故防备甚是松懈。 李绩在一处藤架阴影后藏身,等待机会,不多时,那巡视的打手走到墙根处小解,离李绩藏身处不远,李绩也不迟疑,悄悄摸过去,左手捂嘴,右手短匕割开喉咙,轻轻放下尸体,走到打盹的打手旁,如法泡制,没发出什么声响。 透过厢房纱纸窗往里观望,果然便只呼延材一人,正对着老大一堆银钱,在那儿划筹计算。 短匕入怀,抽出重剑,也不再使什么精巧手段,直接一脚踹开房门便冲了进去,他这人做事果决,最烦临场叽叽歪歪,夹缠不清…… 呼延材正自计算月账收入,提成分润,忽听一声响,一人踹门而入,持剑直奔自家而来,不由大惊,急切间只来的及把手中算盘掷出,口中叫道, “游徼,这是为何?” 话未说完,一把长剑已透胸而出,他为人阴狠毒辣,但自身武力却是平庸,如何躲的过眼前这吃人猛虎? 胸口被刺,一时却不得死,呼延材自家人知自家事,看到李绩,又如何不知道他为何而来?为了保命也顾不了太多,口中一边咯血一边叫道, “游徼饶命,那事本为双城李家老大所使,却不关俺……” 重剑在双目之间一透而入,这一次,老豺终于死透了! 害自己的背后主使是谁,李绩早已有所猜测,从原主断断续续记忆中,总能找出一丝端倪,不过是些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腌臜事,对穿越来的李绩来说,实在不愿牵扯其中。 大事已毕,后院发生之事暂时也没人发现,转身看着台案上堆积的银钱,李绩不由的笑了。这当然不是巧合,他早就打听明白,每月初七,呼家赌场都会盘点当月收支,初八给各位后台分润利市,李绩挑这一天来,一为了结仇怨,二为不义之财。 台案上银钱虽多,但大部分却是散碎银子和铜角子,取之携带不便,毕竟不过是小镇赌场而已。最后李绩取了数十锭大小银锭拿布包了,估计价值在七,八百两左右,看看再无甚疏漏,于是原路翻出后院,取了马匹,镇中寂静,也不好纵马奔驰,只控马碎步小跑。 刚出镇北,正要加速,也是巧了,路边却晃出一人来,却不是官老肖子明是谁?他刚从镇北相好孙寡妇家胡闹出来,又吃了点小酒,正哼着小曲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家赶,没成想正撞着李绩, 肖子明身体不稳,眼神倒还清楚,看见李绩骑马过来,却不知死的还在摆那官架子, “咄,兀那李三儿,为何深夜骑马扰民?还不快过来见过老爷我!” 李绩大乐,李家氏族请人在慈溪对付他的人中,这肖子明可算是头一号,恐怕当初老豺暗下黑手,也有这厮撺唆在后,他非噬杀之人,本不想拿他怎样,但既然天公开眼,为行路安全计,却是不能放过他了, “既然老天爷召你,某便送你一程。” 说话间,提马带剑,如风般卷过,只留下身后肖子明慢慢坐倒,喉咙中标出尺把长血箭…… 李绩心中畅快,哈哈大笑,纵马急驰而去,正是‘大道初识闻修真,富贵权势不留人,吾本慈溪黄梁客,一骑西去脱凡尘’ 第17章 悲剧人生 慈溪到双城200余哩,快马疾驰,李绩于第二天午时便赶到了双城。一夜赶路,他需要在这里略作休息,周国路途遥远,他还需要买匹马,双骑换乘才能保证速度。 李绩并不担心慈溪事发,他太了解偏僻小镇的官府工作效率,首先,他们发现命案后会第一时间寻找游徼,这当然是找不到的。 凶手未知,游徼失踪,慈溪仅剩的公职蔷夫虚继海肯定会选择等待,冒然上报双城只能说明他的无能,三,四天后发现情况不对再报双城,双城通判再派公人下慈溪调查确定李绩的嫌疑,这又得五,六天过去,等确定李绩渋案并画影图形追捕时,恐怕离案发时已经十余天以外了,这时李绩早离开南离国,无处可寻。 去双城马市花四十两银子买了匹键马,李绩大大方方的牵双马走在双城街道上,不需要住店,找个食铺填饱肚子略作休息既可,下午还得赶半天路呢。 下意识的,李绩的脚步走向城北富人区荣盛坊,一种忽如其来的感觉支配了他,也许是原主残存的意识,有那么一丝的不舍。 也罢,反正都要彻底离开了,总要最后看一眼才甘心,李绩没有抗拒这股意识,自然而然的凭本能记忆走进荣盛坊, lt;/divgt; lt;/divgt; 第6节 三拐两转,进入一家装饰豪奢,楼高三层的酒楼,嘱咐伙记仔细照料马匹,随即登上三楼,倚窗坐下,往外望去,几十丈外,一街之隔,一座气派的府邸巍然耸立,门匾上两个龙飞凤舞的金色篆字‘李府’。 “客官,您吃些什么?本店有特色……”小二走了过来。 “挑你店里拿手的上几样,再来壶好茶。” 李绩挥手支开小二,他有些恍惚,在看到那所府邸后,一些掩埋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开始渐渐清晰,一些人,一些事……他这才了解到,之前的原主,是个多么奇葩的悲剧。 饭菜还未上全,这时李府侧门悄然打开,一抬四人软轿在几名护卫的陪护下走了出来,一名管家样子的老者正在门口相送,轿中主人掀开轿帘似在和老者对话,一张明丽的脸庞清晰的出现在李绩眼前,是她! 李绩心头一震,关于他自己,关于这个女人,关于这个家,所有的一切都不在陌生…… 李氏家族并不是个传承久远,有历史底蕴的家族,事实上,李家发达不过自李绩父亲而起,用暴发户来形容似乎更贴切些。 李氏族长李明儒,李绩现在这具身体的父亲,在二十多年前还不过是双城一名穷困潦倒的落魄秀才,其后上京赶考,屡试不中之下,终于心灰意冷,在南离国都城找了家私塾靠教小孩子读书为生。 然后李明儒开始转运了,这家私塾,是当时南离国皇帝的侄子,丰亲王殿下的家塾,老李科考不行,然人物俊朗,谈吐出众,偶然情况下被丰亲王赏识,成为入幕之宾,又几年,更娶了丰亲王王妃的贴身丫鬟为妻,从此成为人生赢家。 但福兮祸所倚,当两人第二个儿子出生时,王府发生了巨变,丰亲王因阴谋政变窥视皇位被下旨全家抄斩,御林军入府前,王府内宅发生了一件感天动地仆为主死的戏码,王妃把她刚刚降生不久的儿子和义仆贴身丫鬟的儿子互作交换,以续丰亲王血脉传承, 这个事件非常隐密,丰亲王留下了血脉,李明儒两口子全了忠仆义举,就是没人问问那个可怜的丫鬟的儿子愿不愿意,这倒霉蛋便是——李绩。 李明儒夫妻带着小王子随合府家仆被遣散,回到双城老家,靠着王府早有预备的潜藏财富发了家,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慢慢在双城上流阶层有了一席之地。 这夫妻两确实忠义,尤其是贴身丫鬟,哦,现在是主母了,对小王子关怀倍至,视为已出,别说是刚生出就被扔进火坑的李绩了,就是大儿子,其宠溺也远远比不上落难的王子。当然,外人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以为李家独宠小儿子而已。 李绩的生活正好相反,丰亲王全家被斩,刀下独留年纪最小的他一个,据说是当朝国师华道人开了金口,什么原因谁也不知道,也许是年纪太小杀之有伤天和,也许是华道人明察秋毫早已看出这是个替代品。 道门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很高,即使是朝廷,也很少驳他们面子,不管怎么说,李绩不幸中的万幸,总算是活下来了。 李绩的童年在幽深闭塞的宫廷中度过,他被送到宫里浣衣局,由几个年老色衰的老宫女抚养,其生活质量可想而知,能磕磕绊绊的长大,没莫名其妙的横死,真的是个奇迹。 七岁那年,老皇帝驾崩,新皇上位后大赫天下,李绩的年纪也不合适再留在宫中,于是被送到内监局做杂役,等再长大些就可以咔嚓一刀成为光荣的另类公务员——公公, 内监局尽为心理变态的身体残疾者,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但原主再一次表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顽强生命力,他又在此耗过了关键的四年,当公公们的快刀既将伸向他时,新君又驾崩了, 幸运的是,这一次上位的皇帝和当年的丰亲王有旧,不忍其后人如此不堪,虽然不可能再封他爵位,但一旨圣谕,十一岁的他终于被送回了丰王府旧人——他亲生父母身边…… 苦难结束了?不,苦难还在继续!李绩被送回来可真正吓了李明儒夫妻一大跳,他们首先想到的是,难道当年东窗事发了?朝廷这是故意送人回来看我们夫妻的表现?这是正常人最正常的考量。 夫妻俩很快决定,坚决不能让朝廷那群坏人看出破绽,于是被送回来的李绩继续做他的小厮生涯,府里依然没人看的起他,除了肚子能吃的饱点外,仍然什么都没有,没有地位,没有朋友,没有亲情…… 又是六年过去,李明儒夫妻终于发现自己不过是虚惊一场,朝里朝外根本没人关心那个丰亲王世子的死活,他们终于决定要补偿下这个亲生的小儿子,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做,于是对外宣称李绩是李明儒老爷在外多年的私生子,这样给他一些较好的待遇也能说的过去。 事情到了这里,李绩好歹也算修成了正果,但已年满十七岁的他已不再是个小孩子,没那么好糊弄,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于是,李绩爆发了…… 不得不说,原主李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七年宫廷,四年内监,六年小厮,这样的经历能教出什么好孩子?一朝得知真相的他理所当然的以李府主人自居,老子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们不应该感谢我么?这就是原主接下来为非作歹的理论依据。 对内,丫鬟婆子仆人管家,都是他随意打骂的对象,谁让他们以前欺负老子,老子现在就是要还回来。。。对外,抢民女,吃霸王餐,打架斗殴嫖娼聚酒闹事,没他不参与的。 尤其是李府二公子,便是那个真正的亲王世子,更是他报复的对象,在他看来,自己吃的十七年苦,完全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于是,各种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引得阖府上下,天怒人怨,神厌鬼憎…… 他错了,所谓生不如养,李明儒夫妻之所以给他私生子的地位,只是聊补过去的愧纠,可不是因为真心爱他,相比养育了近二十年,丰神俊朗,知书达理的二公子,他一个放养的混混似的性格如何能得人喜欢, 尤其是他的母亲,把二公子看的跟心头肉一般,对原主的所作所为真正恨的咬牙切齿。终于有一天,在原主调戏了二公子新婚妻子后,他被一脚踢到慈溪自生自灭,哦,二公子的妻子,便是现在在府邸门口与人说话的那位。 第18章 在路上 真是跌宕起伏的人生啊! 终于明了这家伙的过往,李绩不禁失笑不已。这完全与网文中的套路不符啊,吃一口菜,喝一口茶,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和幂幂中某个人聊天…… ‘说实话,你活下来不容易,你的苦,我能理解……’ ‘父母不爱你,也不养你,你也不爱他们就是……何必这样,搞的大家都尴尬!’ ‘那个二公子,我也看不惯。不过仇不是这么报的,要隐忍,一击必杀……你看你,把自己搞出去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所谓好吃不过饺子……我当然明白,脸盘还可以,身材不行,太瘦,晚上睡觉咯的荒啊……’ ‘好吧,这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帮你做什么,我也要走了,新世界,新人生!’ 李绩在那自言自语,远远的小二看的有点瘆的慌,觉的这客人是不在犯病啊,连忙找来掌柜的。掌柜的姓刘,过来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三爷,您怎么来了?” 李绩正在自嗨,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抬头一看,这人他认识,是李府老人,出掌李府不少产业,和他关系谈不上好坏,是个明哲保身,不站队的纯商人。 “怎么,我不能来么?”李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是这个意思,三爷……您不是在慈溪公干么,怎么有空来小老儿这吃酒,早知道您来,就吩咐下面再给您上几道拿手菜了。” 刘掌柜有些尴尬,对面这个三爷,跟混世魔王似的,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儿。 “你有心了,”李绩也不理他,自顾看着李府那抬软轿,慢慢离去…… 刘掌柜心中一沉,他是李府老人,有些隐密事也是知晓的,看李绩盯着那抬软轿,却怕生出事端, “三爷,您别怪老奴多嘴,有些事也不好做的太过,不好收场的!” 李绩一楞,旋既明白过来,失笑道, “你怕我找那女人麻烦?你想多了,有这心情,我还不如找个窑姐儿,还省心……就是顺便吃个酒,别多心。” 合着李府二少奶奶还不如一个窑姐儿?刘掌柜是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要不,再给您上几个菜?” “不必,酒足饭饱,该走了。”李绩站起身,往桌上扔下一块散碎银子。 “您这是打老奴脸了,您来自家酒楼吃酒,怎还能花银子?”一边手忙脚乱的推拒,一边小心劝解, “您别怪老爷夫人,他们也有难处……” “是啊,大家都有难处,老爷夫人有难处,我也有,你老刘没难处?”李绩斜了他一眼道。 “小老儿这不是怕您心生怨恨,这以后不好回转……” 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他,“我不仇恨,但也不原谅……对了,这半块玉佩,你帮我给他们送回去吧。” 玉佩是李绩十八岁时他父母所赠,后来李绩为找金手指,却把它毁了,说罢,转身下楼离去。 刘掌柜看着手中半块残缺的玉佩,心中摸不着头脑,只在想,‘这李家三郎出去一年有余,看上去却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午后未时,两匹键马从双城东门出,急驰而去。周国在南离北方,靠近云瀚天岭,之所以从东门走,不过是个小小的把戏而已,李绩在双城薄有恶名,认识他的人不少,稍后官府追索,只这一点,便能误导公人们不少时日。 出双城东百十里有小镇夕安,李绩会在此留宿,留下最后的行踪,明日一早才会真正向北奔行,身份路引重新换过,在早已准备好的路引上,写着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假冒虚构的名字——月氏国读书人魏国光。 李绩一骑双马,换马不换人,早起天不亮便启程,中午短暂休息喂马进些干粮清水,晚上黄昏既住店休整,都是通关大道,天气宜人,没几日便行出近二千里,眼看南离国边境不远,再往北便是南大陆大国郑国。 ……………… 双城李府,庭院深处小花厅,李家家主李明儒手握一块半残玉佩,怒容满面,身旁一丰瘐中年贵妇轻声劝道: “老爷何必动怒?从赶他那一日起,你我便直当没有这么个孩子,此事双城知道的人不少,他所做所为,又与我等何干?” “杀人夺财,残害同僚,这何等大事?你说,你说他眼里还有王法么?”李明儒把玉佩往地上一掷, “更可恨的是,临逃亡前他竟敢来双城在酒楼偷窥我李府,退还玉佩,你说,你说你这个儿子到底什么意思?” 妇人眼眉一竖,“我儿子?难不成不是你儿子了?当初我便劝你不要纳他入府,你非不听。。。现在可好,惹下这老大麻烦,连累我李府声誉,便是二子以后出门寻友交际,一提此子都抬不起头。” 妇人一怒,李明儒便软了,此妇本王府王妃身边之人,素有威势,便是现下的李府,也多有当初王府下人跟随听用,就只服主母,却不知家主,他是惹不起的,“冤孽啊!罢了,罢了,便只当无有此子,生死随意吧。” ……………… 双城太守府邸,占地甚广的后花园一角,有一座小小的道观,观虽小,却装修豪奢,毫无修道人清静无为之意,观中三清殿,一名瘦小道人正在功课,旁边恭恭敬敬站立一人,却是双城通判。 “你来之意,吾已明了,但天意难测,道法飘渺,此事却难,难……”良久,道人缓缓开口道。 “上师容禀,此案下官已与太守大人议过,均以为李绩此獠擅杀同僚,性质极其恶劣,影响颇大,不应以普通案件论处,此獠狡猾,踪迹难寻,我等之意,也不是要求上师亲自出手追凶,只想求上师略启妙法,择一方向既可。” 通判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李绩犯下的事确实影响太大,而且逃跑路径完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没有追索方向,只凭双城些许公人四处瞎找,怕是无甚用处。 “如此,也罢,你且稍等……” 道人面色古井不波,装模做样的掐诀弄法,好半天,才略显疲惫的说道,“因果在西,你等只管一路寻去便是。” “多谢上师指点。”通判大喜,只需往西寻找,这却是省了多少事,嘿嘿,那李绩果然狡猾,故意从东门出,却是使了个指东打西的手段,若非有道人指点,却是被他骗了。 通判急忙下去布置,剩下道人却鄙视一笑,心道,‘这双城官府却是有点登鼻上脸,区区凡间事,竟也来麻烦我道门,真正可笑。妄测天机,修真大忌,如何轻易使得?嘿嘿,吾且让尔等白忙一场略为小诫。’ 又想,‘这个李绩,真正果决,杀人泯恩仇,不留后路,老道不用做法,也知道汝必向北去往周国。也罢,吾重法便再帮汝一次,看看汝到底有何造化?’ 第19章 异域风情 轻骑劣马好赶路,面风背雨是旅家…… 李绩一路北上,双马轮替,甚是迅捷。不足十日,便出南离国,入郑国地界。 旅行之道,在于前紧后松,既出国界,已不必担心官府的追捕,李绩放慢速度,想着寻一大城好好休整一番,无论是他,还是两匹马,这些时日可是累的不轻。又三日后,一座巍峨雄城出现在眼前。 西昌城,为郑国大城,坐落于青苍江,流马河交汇之处,历史悠久,交通便利,工商发达,文化繁荣,是郑国最富庶的大城,双城与它相比,倒象是个村落一般。 李绩凭路引入城,也未受到盘诘,更没有所谓的入城费之类的东西,真正显示出了一座大城的气度,胸怀。城门正门紧闭,人们皆从两个侧门进出,商人,士子,农夫,小贩,煕煕攘攘,密而不乱。 牵马走进城门,一股干净整洁的气息迎面扑来,城中道路皆以青石铺就,道旁房舍也以二,三层小楼居多,砖石结构为主,不少楼宇还雕梁画柱,尽显奢华。 李绩于道旁找了个闲人,许下半两银子,言明寻个安静,整洁的客栈,这钱不白花,闲人是本地人,得了外财十分巴结,带李绩走了半晌,领到文和客栈门前。 客栈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十分幽静。李绩甚是满意,要了间上房,又把马匹安顿妥当,再吩咐伙计打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往床上一倒,立刻沉睡过去。 这一觉好睡,直到第二日早晨才醒来,只感浑身清爽,疲惫全消。自从双城逃亡而来,一路奔波,无论身体,心理的压力都是不小,现在总算安全,总要好好领略这通埠大城的风情。 西昌,古称文汇,取雅文共赏,才子汇聚之意,是郑国,乃至北域寒洲文风最盛之地,千数年来,这里诞生了无数名闻洲陆的大诗人,大文学家,大词曲家,是北域士子们的心中圣地,文域殿堂。 李绩一路行来,感觉尤甚,街道上,除了需要为生活奔波的底层百姓外,最多的便是长袍阔袖,羽扇冠巾的读书人,尽显优雅文气。道旁店铺,也多与读书有关,笔墨文具,书局印刷,就连空气中,似乎都隐隐浮动着一股纸墨之香。 ‘松溪水畔采硯人,名阁深处纸墨香’,说的便是这种场景吧。 李绩走在街道上,自觉与周围环境却是有点格格不入,象他这般,短褂束衣,快靴绑腿,背负长剑武人装束的,却是极为罕见。 想到自家路引上月氏国读书人的身份,不觉微微尴尬。‘看来必须换套行头了,现在这样子也太扎眼,没的引人注意。。。’ 李绩想到就做,瞥见一家成衣店便一头扎了进去。 等李绩从成衣店出来,整个人已焕然一新,一件月白色文士长袍在他钢条般身体上尽显挺拔,美中不足的是他面相普通,肤色偏黑,离风流倜傥还差的十万八千里。 文士帽也买了一个,没办法,在慈溪为了打仗方便以及前世的习惯所以剃短了头发,这在偏僻多民族混居的慈溪没有问题,但走出这个世界,才发现世人大多束长发,这和前世古代一样,故此戴顶帽子遮掩下。 快靴他没换,这关系到生死,文人们的厚底官靴实在是太影响身体灵活了。重剑没法再系在背上,只好找把剑鞘系在腰间,重剑太细,和剑鞘完全不配,也只好将就。 lt;/divgt; lt;/divgt; 第7节 李绩自照镜子,乍一看似乎有些文士的样子,但细看之下,却怎么觉的有些不伦不类? 西昌饮食,讲究清,鲜,脆,嫩,甜,做工精致,和他前世中江浙菜系倒是有些共通之处。和这些望之便让人食欲大增的美食相比,双城地区的吃食要简陋的多。李绩一路行,一路品尝,却是好不快活。 西昌很大,只凭双脚也是走不了多少地方,李绩也没有什么固定目标,不过随意而行。 傍晚,在客栈旁边寻了家酒楼,白日品小吃,现在却是想试试正菜,在伙计介绍下,点了几道当地出名的菜式,香卤鹅肥肝,青苍醉鱼,粽烧仔排,白干虾仁, 及至菜肴上桌,不由暗自吐糟菜品份量狭促,大盘小量,精致是精致了,却如何能吃饱?武人肠胃宽大,自己又不缺银钱,于是又要了四式菜品,板栗烧鸡,糖酱肚,西昌肉骨,海苔豆腐,又要壶花雕,好酒好菜,异域风情,再加上心情舒畅,只吃得李绩酸爽不已。 正自大嚼时,旁边一桌客人高声喊来小二结账,几个衣着富贵的中年男人一番虚情假意的推让后,其中一位结了账,另一个还在客气, “今日蒙王兄招待,是弟叨扰了,却待来日,小儿若幸得选入道宫,得入修真,定在登仙楼摆宴答谢。” “老李你莫要哄骗我等,谁不知你那女儿连蒙学都读不明白,如何能选入道宫?再者说,便选入道宫,其花费束脩你负担的起么?”另一个人揭底道。几个人吵吵嚷嚷离了酒楼,却让李绩这酒有点吃不下去。 道宫?修真?南离口音与西昌差别不大,李绩确定自己听的很清楚,难道西昌城竟有如此渠道可以接触高高在上的修仙之路?心中狐疑不定,菜也吃的无甚味道,匆匆用毕,李绩也没了闲逛的兴致,径返客栈休息。 进得客房,李绩左思右想,好生困惑,在他想来,当初冒着生命危险在重法处求来的机缘,难不成在大城市竟然如此稀送平常?正胡思乱想中,小二推门送进一壶热水,李绩下意识的问道 “小二,我来问你,你可知晓道宫在西昌城何处?” 小二嘻嘻一笑,“道宫啊,当然知晓,西昌城又谁人不知呢?客官可去济北街,往南直行,一座四层大宅便是,甚是招眼,到时一看便知。” “那你可知,进出道宫有何关碍,限制?若往道宫求学又有何要求?” “客官见谅,这些俺却是不知,反正那是只有城中贵人们才能去的地方吧。”小伙计一脸懵踵。 “如此,你且退下吧” 扔给他一块碎银倮子,李绩暗自思量,看来明日有必要前往道宫一趟以探究竟。虽然重法道人给了他一个机缘,但仙缘难寻,多一个机会就多一分把握。 第20章 初识修真 第二日,李绩早早起床,剑术,呼吸纳气并未放松,能不能修真还两说,不能把老手艺丢了。 也不再去西昌大街小巷寻那美食,直接客栈用过早点,问清方向后直奔济北街,西昌巨大,足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寻到在小二口中有很高辩识度的道宫——一座高大的四层木楼,并不华丽,却格外的厚重,木楼没有任何标识,但李绩知道就是这里,道韵是种很虚无飘渺的东西,他感觉到了,就象曾经在重法道人身边一样。 没有想象中的卫兵林立,戒备森严,门口只有个老苍头在那扫地洒水。门是敞开着的,仿佛并不拒客,偶尔有过路的行人经过时也离的远远的,状极恭敬。 李绩胆大,来自前世的他对权威的崇拜也很有限,犹豫半晌后,遂举步向前,直到走进大门,老苍头也毫不在意,这才放下心来。 木楼毫无装饰,尽为原木本色,本以为内里还有无数曲折回廊旋梯,却发现便只一个中堂,堂中一案,案后一道装女子,正手捧一卷书简。楼内除这女子外再无他人,简单,空旷,反倒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绩略整衣袖,走过去深深一楫,“打扰仙长了。” 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道友?道长?道姑?好像都不合适。 女子并未起身,只眼角一轮,李绩便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行中微凛,口中愈发的小心恭敬, “在下来自南离,听说城中有道宫独尊于世,冒昧前来,敢问道途在何方?” “家中若有子女,可送来道宫勘测,若符合条件,纳足费用后,便可入道宫求学。”女子声音清冷。 “在下还未成亲,更无子女,心慕仙道者,却是在下本人。。。” 话未说完,就见女子眼眉一竖, “无知之辈,井底之蛙,凡身垢体,也敢说向往道途,你这年纪,是来消遣我么?” 一拂袍袖,李绩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支撑不住,只有不断后退,等他终于立定身形,发现自己早已站在木楼外三丈远了。 “又是个想修仙想疯了的。。。” “这般年纪,也真敢想,幸亏最近是云仙子坐馆,若换另几位仙人,这人只怕要吃大亏。” “你看他装束,定不是本地土著,哈哈,这外地乡巴佬,每月却总有几个来撞南墙的。” 周围人们纷纷指点,状极欢乐。 真正莫名其妙,李绩心中大怒,却也知此处不可造次,看来仙凡之别,并不是每个修道之人都如重法那么和善。 悻悻离开,尤心中不甘,又绕木楼转了一圈,忽心中一动,在木楼左近找了个茶楼坐下,眼睛只盯住道宫。他并非一定要在此处有所收获,最主要的是想对修道一途有所了解,没成想那坤道连询问的机会都不给他。 不多时,木楼内有人走出,正是那个之前在门口扫地的老苍头,手里还提着竹篓,似乎是外出采买。李绩急忙会账离开茶楼,远远的跟上,待转过街角便急步撵上, “老先生请留步,小子有礼了。” “你这后生,何事拦我?却看着眼生。”老苍头疑惑的打量了李绩一眼。 “呵呵,我虽与老先生素不相识,却一见如故,不如找个地方小酌一番,不知老先生方便否?” 说话间,一锭十两大银早已递了过去。 掂了掂手中银锭,老苍头满脸的褶子笑的更深了,即使在道宫做事,象他们这样的底层杂役依然摆脱不了贫穷,十两银子即使在西昌这样的的城市,也足够一家老小半年开销呢, “生受你了,俺猜公子你是想问道宫之事吧?这个不难,小酌大可不必,俺还要采买食材,就在此问既可,能告诉公子的小老儿绝不藏私。” 口中虚言被拆穿,李绩面色不变,“是这样,某从小向道,苦无机会,适才进道宫言求学之心,话还未说几句,就被里面道人赶出,却不知为何?” “哈哈哈,你这后生倒也运气,这月坐镇道宫的是云仙子,慈悲为怀,体桖凡人,若换个道长你却未必能囫囵个出来呢,真当道宫大门常开就可以随便出入了?” 老苍头哈哈大笑道,“为何赶你,却有二个原因,一则,你年纪太大,不符合道宫标准,二则,咱西昌道宫只收女弟子,不收棒小伙啊!” 李绩大窘,怪不得那女子态度恶劣,竟不听他解释,原来自己这条件,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儿, “还请老先生细说分明。” “西昌城道宫,只收13岁至15岁的女童,若年纪太小,则心智未成,不好管束,而年纪太大则根骨已成,失了修道时机,这个规矩,不只西昌如此,就北域其他大城,也皆如此要求。至于为何只收女童,道理很简单,方圆几千里,离我西昌最近的大仙派便是栖霞派,派中俱为坤道,当然就只能收女童咯。” 李绩点点头,自己见识不够,资料不足,冒然上门,却是出了个大丑, “敢问老先生,这道宫安于城中,不知可有什么规矩?是否城中居民,皆有入宫求道的机会?栖霞派只收女弟子,那些男童怎办?永无机会么?” “哼哼,皆可入道?你想的倒美。西昌城一向由栖霞派庇护,城中道宫当然只为栖霞派网络资质上佳弟子,其实非只西昌,洲陆其他地方有好资质的女童栖霞也是收的, 三年道宫求学,每年三十两黄金的资费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就连一般大户人家也是肉疼的吧,只有城中贵人,豪商巨贾才能供养一,二。” 老苍头咂咂嘴,“至于男童,栖霞不收,别的大城道宫收啊,北域道派无数,终究乾道还是远多于坤道的。。。但是公子你还是别费那个力气了,没用的。” 每年三十两黄金,三年就近百两,合万两白银,这个代价实在恐怖,看来所谓道不阻有缘人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所谓穷文富武,这修道却比富武的门槛还要高的多, “那,每个学童三年学成后,都能入得修真么?” “哪有这等好事,”老苍头摇摇头, “以西昌为例,道宫中常年有百名学童,栖霞派每三年开派收徒一次,也只择其中资质最好的数十名,才有机会入福地感气通灵,而最终能感气通灵者,数百年来,从未过十啊!” 十年不过十,也就是每年不过三,这个几率,李绩摇摇头,这道宫真正做的好买卖,跟抢钱一样,偏大家还趋之若鹜,这便是长生的魅力啊。 李绩拉着老苍头问东问西,直问的老苍头开始不耐烦,再无可答时才罢休。待老苍头离开,李绩找家僻静茶楼,细细整理今日所得,有了如下判断…… 第21章 六月灯节 一,修真虽然高高在上,虚无飘渺,然则与凡世间却并不是全无瓜葛,比如重法之守护双城,云仙子之坐镇西昌,只不过普通人家若是层次不到,身家不丰,却当真是与修真无缘的。 二,北域各大城均有门派仙宗守护,或者也可以说把持,比如栖霞之于西昌,新月之于申方,不过一般小如双城者,却只有道人常驻,却无道宫收人了,但南离国肯定也有仙宗庇护,只不知是哪个罢了。 三,重法曾言及他年纪偏大,现在看来并非托辞,这个世界修道入门的最佳年纪,当在十三至十五之间,经过三年学习基础,择其优者入福地感气通灵,也就是说,凡人在十八岁之前就能判定他今生是否能入道途。李绩穿越时已经21岁了,真依这种模式路径,恐怕得二十四,五才有几率入福地感气,这个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综合以上判断,重法老道给的机缘,便是跳过了道宫三年学习阶段,直接入福地感气,虽然省了百两金子,但和这些道童相比,却少了三年打基础的时间,可谓输在了起跑线上。但这个机缘他不能拒绝,因为他现在连打基础的资格都没有。 想通了此间关节,李绩也更加清楚自己的路在何方,去申方城,去晓月观,是踏入长生大道,还是堕入凡尘,一赌而定。 心结既开,李绩仍然是四处闲逛,他发现,西昌城这几天是越来越热闹了。稍加打听,原来郑国传统的六月灯节将至。李绩前世的元宵灯节在一,二月,这个世界也有灯节,不过却在六月盛夏。 郑国六月灯节是个以女子为主体的节日,仿佛前世的三,八妇女节,不过却远比三,八节来的隆重,盛大。也许是以女子为主体的栖霞派千年来的庇护,在郑国,女人的地位很高。六月灯节也叫及笄节,取及笄而成年之意,每个年满十五岁的少女都可以在灯节上扎下独属于自己的灯棚,并期待着士人游子留下可以传颂的诗词。 美人儿和诗词,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绝配。郑国本来就文风甚浓,和六月灯节凑在一起,真是相符相成,远近闻名。在六月,周边无数士子们会结伴而来,既为一呈文彩比个高下,也为那一丝可期待的浪漫。 在六月灯节上获得一首脍炙人口的佳作,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为此,除了自身的美丽,她们还把灯棚尽量制作的美仑美焕,更是拿出珍贵的礼品,来吸引有才华的士子提诗留墨,毕竟,在诗词一道,好的佳作从来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西昌是郑国最富庶的大城,城中贵女众多,那礼品也是一年比一年的水涨船高,引的各地才子蜂拥而至,便是其他城市的士人也有不少闻风而来,既能彰显文才,又能尽得实惠,说不定还拥美而归。 当然,这样的节日基本上以有钱人家为主,对普通人家来说,若想在江堤灯街上租下一处灯棚,再扎出精美的花灯,没几十两银子是下不来的。 李绩来西昌已有三日,后日晚六月灯节连摆三天,这种可以了解异国文化的盛况他不可能错过,大后天再重新上路。 时间匆匆而过,六月初六,灯节正式开始,天还未完全黑,大批人流便开始络驿不绝的向城外涌去。城外青苍江大堤,长有十数里,沿堤绿柳成荫,宽阔笔直,早已搭好彩棚,迎接这一年一度的盛会。 李绩在老胡羊坊用过晚膳才慢慢往大堤走去,这时天已全黑,但在成片花灯映照下,堤上却亮比白昼,月亮,也在无数花灯下黯然失色。 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仿佛全西昌的人都挤在这里似的,宽达十丈的堤道也装不下人们的热情。本以为这些游人中当以文人男士居多,却不想赏灯人群中年轻女孩子更是不少,让他大开眼界。 十数里的江堤,一个个灯棚搭设的错落有致,看来组织者多年举办下也是经验丰富。 有的灯棚大些,花灯豪奢,有的小些,花灯也不甚名贵,更多的,却是无有灯棚,只一个个或艳或素,或花或兽的花灯架,后面立着一个个兴奋而又羞涩的少女,富贵与贫穷,即使在这全民尽欢的节日,也无处不在彰显着她们的不同。 不过女孩子们有一点共通,都是俊俏妩媚的样子,想来那长的丑的,也没有勇气在此摆花灯,若是无人提诗留词,丢的面子可就大了。 走过一处大灯棚,一大群人围着,正有人落笔提诗。李绩凑过去一看,这里的小姐大概是爱花之人,棚中数十盏花灯尽皆各式各样的花卉,争奇斗艳。奖品更是一粒核桃大小的夜明珠,价值怕不得近千两银子。 一般而言,士子们都会依据少女的爱好来赋诗,比如这位正在书写的,‘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搂心月,歌尽繁花扇影风。’ 士子提诗,灯棚都备有条案笔墨,其精巧之处,在于条案下备有射灯,若有人提诗,诗作会被灯光投射到一旁竖立的大片深布上,周围十数丈内都能看清。此诗一写完,下面围观人群俱是一片叫好之声。 公平的讲,此诗写的相当不错,对景应人,诗句繁华中透出一股清新,实乃上乘之作。在一众围观者的哄笑声和士子一脸期盼目光中,棚中佳人却迟疑不决。 现下才是六月灯节第一天,盛会才刚刚开始,现在就立诗于幕,无疑是确定名诗有主,这往后,谁还会为她提诗?也许,以后还会有更出色的诗作在等她呢?这小姑娘有点儿贪心,又不愿放弃这明显不俗的诗作,故此举棋不定。 李绩在旁边摇摇头,他两世为人,对人心把握有些心得。一看这姑娘便是初渋人世,岂不知一鸟在手,胜似百鸟在林,诗词这东西,讲究缘份,喜欢就拿下,否则以后也未必如意。 棚外众人看她迟迟不肯表态,更加兴奋,隐约有女子喊道,“掷竹,掷竹……” 一时间,声音越来越大,群情激昂,一众围观男女齐声大喊,“掷竹,掷竹……” 李绩大惑不解,一把扯住身旁士子问道,“兄台,这掷竹却是何意?” 士子正兴奋的看着一众女子拥挤呼喊,口中不耐道, “一看汝便是外乡人,竟连掷竹也不知,六月灯节,诗作无数,岂可尽入棚中女主之手?佳作她们占去也就罢了,其他看不上的,却须由场中诸人自决。” 李绩正待询问这看不上的诗作却是如何自决,却见那棚中贵女,大概是年幼脸嫩,身份高贵却受不得激,烦燥之下,把诗作塞进一竹筒之中,扬手往人群中一扔,顿时如沸油滴水,周围十数个年轻小娘一个个你争我抢起来,好在女子力弱,也无人受伤,最终一红衣小娘抢得竹筒,欢天喜地的去了。倒是旁观的诸多男人却无一伸手,只在一旁起哄加油。 李绩大乐,原来他还奇怪,观灯人群中为何这许多花蔻少女,却原来都是普通人家女儿,搭不起灯棚做不起花灯,又想拥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成年诗,于是结伴而来。 贵女眼界高,非上品佳作不入眼,众多被遗弃的诗作,就成了她们的猎物。就比如那红衣小娘,一文钱不花,却得了首好诗。这灯会,与李绩心中所想截然不同,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lt;/divgt; lt;/divgt; 第8节 第22章 抄袭进行时 热闹瞧罢,继续向前。此时大堤不过才走了半里不到,一路行来,立诗于幕,送出奖品之事却是廖廖无几,倒是‘掷竹’引发的骚乱,那是此起彼伏,其中欢乐,不足为外人道。 李绩来此,一不观灯,二不看人,享受的是心情。花灯之美,终有止境,久观也是审美疲劳。 至于小娘子们,一个个美丽耀目,但李绩却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对女人的划分,简单的两种而已,可以上榻的和不可以上榻的。 西昌之行,不过是他生命中极其短暂的驻留点,总不能为了裤裆而耽误自己的未来。 一路走走停停,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人流愈发的拥挤,李绩买了罐蜜水,仰头喝水间,发现不远处一座灯棚很是古怪。 这是一处很简陋的灯棚,没有装饰,唯一一盏灯竟是最普通的白纸灯,所谓白纸灯,就是白纸糊就圆筒形,没有造型,没有色彩,只白纸上廖廖几笔写意,一座雪山,山下有河,河边一院,院中几枝梅花,真是简陋的近乎敷衍。 棚中女子,轻纱覆面,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清冷之意。 让李绩奇怪的是,就是这么一座简单到极致的灯棚,周围却围着数十人,大半都是士子,看衣饰布料,俱为名贵货色,想来各自身份地位都不低,这些人很安静,和周围暄嚣的人群有点格格不入。 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李绩转身就走。以各种非常规手法博取眼球,这种炒作前世太多了,不足为奇。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这种人,不理她就是最好的办法。 “这位兄台,小弟从黄岩来,不知这位小姐有何特异之处,竟惹的如此多人驻足?”一名明显也是外乡人的士子不禁询问身边的中年人。 “呵呵,你等外乡人当然不知这位华小姐来历,我和你说,这华小姐家族,在西昌可是鼎鼎大名的修真家族,单就华小姐本身,那也是道宫资质数一数二的道童,年来感气入道,那是指日可待啊。”中年人一脸得意的说道。 道宫?道童?李绩远远听得此言,又悄悄转了回来,这是他感兴趣的事。 “真的假的?如此年幼……”那外地士子一脸的不信。 “十二岁入道宫,二年便出师可入福地,你们黄岩可有如此人物?”中年人一瞪眼,“你若不信,看棚内奖品。玉简?不不不,老弟眼光不成!那是道简啊,感气通灵的道简啊,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站这里了么?” “什么?道简?这这么可能?吾闻天道难录,仙凡两隔,如此珍贵之物竟堂而皇之摆在这里当作礼品,似乎对道门有些比敬啊。” 外地士子说话间,又有一个提诗之人铩祤而归。那华家小姐只眼眉一扫,便装进竹筒扔了出来,就这一会,已扔出4,5个竹筒了,白白便宜了围在四周的小娘们。 “呵呵,老弟多心了,虽说仙凡有别,求道艰难,那也得分对谁而言。”中年人一脸得色, “我西昌民生富庶,地杰人灵,城中数百年下来,出了得道修真无数,尤其是华氏一族,其家族数百年来每一代都有人感气通灵,投入栖霞,五世祖更成了栖霞长老,位高权重,这般家世,家中后辈拿本基础入门道简娱人,又有何不可呢?” “就不怕泄露出去,失了机密么?“外地士子尤自嘴硬。 中年人哈哈大笑,“看来老弟虽对修真有所耳闻,却不得其真啊。那道简本为仙家所制,无字可传,无图可依,只能得之者自用,贴之额前,其法自知,道简传道一次既废,又何来传播泄密之说?” “兄台真正知识渊博,竟连这些隐密都能知晓,小弟受教了。”外地士子这次是真服了。 中年人却叹了口气,“也谈不渊博,为兄不过是年幼时也经历过道宫求学,福地感气,可惜一事无成,与道无缘,惭愧,惭愧。” 两人说话间,李绩早已挤到灯棚前,仔细观瞧,果然在白纸灯旁,有一道简置于盘中,不由得心中大热。想他将来,也要入福地感气,这起点上就比道宫道童慢了不少,若收得此简,哪怕沿途只剩三个月修习时间,对他的帮助也是巨大的。 雪山,小院,梅花……李绩稍加思索,心中已有定计。他前世历史上曾留传下无数名传千古的大作,他还是记得几首的。今日既有所求,也不会故作清高,当一次文抄公他毫无压力。 趁着几名士子连续失败留出的空当,李绩施施然走到案前,他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束惹的周围士子们一阵轻笑,李绩恍若未觉,凝神片刻,笔走龙蛇,在条案白纸上一躇而蹴,旁边七尺见方幕布上,清晰显现出几行诗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月氏国魏国光。 诗毕,华小娘子一挥手,幕布上本来虚妄的字迹迅速转化为墨汁淋灕的实迹,几声彩炮冲天而起,诗成立幕。真不愧是修道之人,眼光犀利,性格果决,竟毫不拖泥带水。 周围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此棚女子,乃西昌有数几家豪族出身,一向眼高于顶,对人不假辞色,不想灯会尚未过半,竟成诗立幕,宣示所好了,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李绩微微一笑,这种结果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名作一出,果然无敌。北宋大文学家王安石的咏梅,全诗素雅随意,绝无半句堆砌词藻之言,于平淡中见真意,把梅花的坚强和高洁品格刻画的淋灕尽至,咏梅此类诗,自此诗一出,再无可争。 有丫鬟捧出托盘,李绩握道简在手,心中有些小激动,那华小娘子清软的声音传来:“先生此诗,高洁隽永,清新出尘,平淡随真,正合道家真意,区区薄礼,还望先生笑纳。” “姑娘不必客气,在下心慕道简,才斗胆献诗,侥幸得此物,却是我该谢过姑娘才是。”李绩直言不讳。 “先生倒是坦诚,然先生才气高绝,率真不羁,迟早终为我辈中人。” 双方客气几句,一拍两散。没有传说中的两情相悦,也没有狗血的一见种情,现实不是小说,一方出身富贵,貌美如花,道门新进,前途无量,一方囊中羞涩,容貌平庸,亡命之徒,生死未卜,如何就能有所交集?华小娘子绝不会矮下身段,李绩更不会厚颜巴结,方为正理。 李绩低调离开,华小娘子更是干脆,撤灯棚回家。周围人群不由一片叹惜。能围在此处的都是有眼力有见识的,那只道简对华小娘子是无所谓,可对他人来说,便是百两黄金,还是有价无市的。内中便有几人,心中转开了心思。 第23章 残剑 得了好处,李绩对灯会愈发期待起来。也不再象以前那样走马观花,最起码。那个奖品是一定要看清楚的。人必须要有底线,抄袭一旦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也就顺理成章了。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当李绩把注意力方在奖品上时,他收获的基本都是失望,珍贵的奖品也有,但俱与道物无关。在李绩看来,他脑中不多的诗词可不是普通黄白之物能够相比的,所以,也未再出手。 时间缓缓流过,灯棚花灯看的多了也就无甚新意了,礼品同样如此,名人字画,玉器奇石,珍珠翡翠,无非如此。灯无新意,礼无惊喜,却多的是浮夸攀比,举止造作的贵女们,好在自有无数贪图钱财,溜须拍马的士子们捧场。 堤岸走到尽头,李绩原路回返,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身后似乎有人跟着,意图不明。想自家初来乍到,在西昌城并无朋友仇敌,能让对方上心的,无非也就是那只道简了。 灯会拥挤,无法快跑,而且这种场合对方下手的可能不大,估计离开灯会返城一段路才是办事的好去处。李绩故作不知,一路走走看看,却也不再把心思放在礼品上了。 前面被人阻断了去路,似是有人争吵,李绩也不着急,站在人群外等候,身边几个士子谈话间倒是把事发的原委说了个大概。 “这周家子真正可恶,如此良辰美景,竟拿那些腌臜商事来夹缠不清,这般无礼,真正有辱斯文!” “嘿,其父西昌人送外号周扒皮,有父如此,其子可想而知,倒是难为了卫家小娘,独自承担这么大一份家业,实属不易啊。” “你这么可怜她,不如娶回去,也是好大一份家业呢。”一群人笑将起来。 “其实所谓商业之争,又哪有规矩对错可言?有实力有背景,便能撑住,背景倒台,自然树倒人散。当年其父侥幸入得轩辕,家族立刻风生水起,以中户之基,短短几年就成为西昌豪族,惹无数人艳羡,便是栖霞派都得低头顺耳,不敢轻易招惹。” “是啊,可惜福兮祸所倚,只一人得道家族如何长远?你看西昌城中,哪个豪族没有数百年底蕴?再看这卫家,根基浅薄,其父与人斗剑身亡,家势立刻一落千丈,偌大家业,只靠一年轻小娘苦苦支撑,又是何苦来哉。” “可惜卫小娘子,身形面貌虽有些不堪,但那脾气禀性却酷似其父,忒般好强,可惜已没了入道的机会。” “我听城南程瞎子讲,这卫家小娘却是个克命的呢,其父与人斗剑身亡不说,单说与她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王小相公,这些年对她也算不离不弃吧?可怎么就戏水淹死了呢?这女子克父克夫,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谁会去招惹她?身形却和乡下粗妇似的,就她那些资产,指不定哪天就姓了周,有甚可图?” 李绩在一旁无奈的听来听去,也大概听出前面灯棚的卫家娘子,正被周家子欺负,估计无非是些庄子,宅子,铺子之类的财产纠纷,家里顶梁柱死了,麻烦自然找上门。 只这周家子在六月灯节卫小娘成年礼上还如此咄咄逼人,让人不耻。他当然没想过要打抱不平,世上不平之事多了,神仙也管不过来,更别说自己一异乡客了。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真如小说中主角脑残性格来行事,有多少条命也不够死的。 不多时,人群渐渐散去,闹事的人大概也走了,李绩随人流而动,路过灯棚时,不禁看了卫小娘几眼,这一看,只觉与那几个士子所说截然不同。 卫家小娘子皮肤白皙,青丝长发,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狭长妩媚的小眼睛,这让李绩马上想起前世著名影星歌星吴浅莲,林伊莲,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让众多士子不堪的主要是她的身材,这个世界,无论南离还是郑国,也或许整个洲陆,大约都流行瘦削苗条,走起路来袅袅婷婷的类型,而卫家娘子却是丰谀型的,丰满的不象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以士子们形容她为村妇。但李绩的审美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个极品啊,穿越一年多以来,这是他头一次用看女人的目光看一个女人。 但这依然不能成为为之留步的原因,女人多的是,属于他喜欢的类型的,也少不了,严瑾的自控能力是李绩的骄傲。真正让他停下的,是他的伙伴,最亲密的战友——重剑。 重剑无锋,无锋是李绩给它起的名字,名如其形,这家伙实在太硬了,穿越以来李绩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剑尖磨利,至于整个刃面开刃,那几乎不可能。 无锋在穿越后一年来,渐渐和他有了一丝莫名的无法描述的联系,尤其是在杀人时,他仿佛能感觉到这把剑的兴奋,但他对此一直没太当回事。 就在方才,当他走过灯棚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无锋的兴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兴奋,仿佛整个剑身都在颠粟一般,这一次,他很明确的了解到了无锋的不同寻常。李绩在卫小娘子的灯棚前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他确定,在离灯棚不足一丈远时,重剑无锋就一定会有反应。 带着好奇,李绩走到灯棚前,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条案上一把不足一尺的断剑上,没错,就是它! “这把剑,可是奖品?”李绩故作平淡道。 “是,如果你愿意题诗,那它便是。”卫小娘子低声道,嗓音有些砂哑,“不能乱写,还得我看上呢。” “我可以拿起来看看么?”李绩问道。 “嗯,虽然很多人都看不上它,它断了,也不值几个钱。”卫小娘子的眼睛明亮起来,“但它,曾是我父亲的剑,是飞剑呢。” 李绩心中一震,他明白了,这把剑应该也是件道物,是她的父亲得自那个叫轩辕的地方。既是道物,那必须拿下。 “你父亲留下来的?那为什么拿出来当礼物?要知道,这应该对你很重要。” “父亲曾经答应过我,说在我及笄礼上要用一把飞剑给我换首最好的诗。”小娘子眼中蕴含泪光,“可他出门游历和人比剑,却……这把断剑是父亲的一位同门送回来的,他说除了这把剑,父亲什么都没留下。” “这把剑我很喜欢。”李绩点头道,“我会为你写首诗词,如果你喜欢,这把剑便归我,可好?” “好!” 第24章 再踏旅途 李绩把目光投向卫小娘子的花灯上,这是个简洁的灯棚,没有过多的装饰,花灯也只有一盏,一盏巨大的花灯。 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喜欢的花鸟山水不同,这盏巨大的花灯实际却是一张图,上面画有城市,江河,道路,人物,马车帆船,仔细一看,不正是西昌城么?看到李绩疑惑的目光,卫小娘子轻轻道: “这是父亲生前画的,他说以后要是游历天下走的远了,看看这副图,就能想起家乡的样子。我把它做成花灯,有了亮光,父亲九泉之下,也能看到的……” 看的出来,小娘子和她父亲的感情很深,让人晞嘘。但问题是,这样一副图,却怎么作诗?正当李绩幂思苦想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呦,还真有人敢在这处灯棚提诗呢!” 周家子摇着折扇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长随,他是个伪士子,平日里更多的,却是和西昌一些混混流氓混在一起,其父为西昌典史,官不大却有些实权,周家和卫家在商业上很有些龌龊,以前卫父在时不敢多事,现在卫父死了,自然要跳出来得些便宜。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外乡来的羊牯,知道我是谁么?”周家子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你是谁我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么?”麻烦找上门,李绩怎肯退缩?他本亡命而来,又何惧亡命而去?这等纨绔最是欺软怕硬,他见的多了,大城市的混混,未必比小镇上的混混更敢见血。 “哪里来的贼厮鸟,嘴还很硬,今次灯节卫家灯棚就不能有人提诗,这便是小爷的规矩,你仗了谁的腰子竟敢杵逆于我?”周家子走到近前,满嘴酒气扑面而来。 李绩转身,扬手,‘啪’的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周家子脸上,还未站稳,又被李绩拎住衣领拉到身前,扬了扬手中断剑,“吾便是仗了它的腰子,你待如何?” 周家子被一耳光扇的正发蒙,看着对方手中断剑,听到对方的话语,忽然想起某种牵扯,不由心中大惊,急忙喝止住几个长随,“这位,这位……你,您……” “滚!”李绩一把推开他,“莫再让某看见,否则栖霞都救不了你。” 周家子闻听此言,脚底一个踉蹌,再无怀疑,掩面急匆匆离去,后面跟着几个莫名其妙的长随。 李绩如此作为,倒不是弄险,自来这个世界,他已慢慢发现道家在这方天地无与伦比的影响力,竟比之官府还要强盛几分,在方才人群的谈论中,他已知道轩辕是个比栖霞派还要强大的存在,卫父是轩辕弟子,断剑也是轩辕所出,所以故意暗示周家子自己与轩辕有关,果然便吓跑了对方。 当然,这个事是经不起推敲的,但佐证需要时间,明日自己就将离开西昌,又怕他个甚? 这一打岔,反倒让他有了想法,也不犹豫,直接挥毫写道: ‘东南形胜,三江都会,西昌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猗,竟豪奢,重湖叠峦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戏钓叟莲华。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月氏国魏国光。’ 卫小娘子一边看,一边哭,泣不成声的喃喃道:“父亲看到会喜欢的,一定会喜欢的,这就是我们的家啊。” 把断剑揣入怀中,没有再打扰沉浸在悲伤中的卫小娘子,默默的隐入人流之中。柳永的‘望海潮’,此时此景,秒杀。 青苍江堤岸距离西昌城不过四,五里,不过中间隔着的,是大片的棚户区,所以道路无数,时间还早,返城的并不多,而出城看灯的要出早就出了,现在也没人往江堤赶,故此在这片棚户区找个僻静地方很容易。 李绩只捡僻静处行走,不多时,几个黑影便追了过来,两人在前,两人在后,还有个在弄口把风的,倒是配合默契。一个胖大黑汉子晃着膀子走到近前,“这位公子,俺黑虎却是要向公子借件物事。” “要钱?要物?要命?”李绩冷冷的看着他,他没时间和这些混混厮扯,要钱物便揍一顿,要命那就更简单,杀了便是。 “呵呵,这位公子好胆量,命俺黑虎是不要的,为十两银子犯不上,俺……” 话未说完,一个拳头迎面砸下,小巷里一阵鸡飞狗跳,不多时,李绩面色轻松的走出巷子,后面几条黑影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六月初七清晨,西昌城北门,一骑双马急驰而出,不知所踪。 lt;/divgt; lt;/divgt; 第9节 六月灯节很快过去,西昌城在诗词,美人儿的装扮下愈发的美丽,高雅,这是文化的沉淀,也是每年这样的沉淀才能累积出一座城市的底蕴。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地方…… —————————————————————————————————————————— “蠢货,五个人,还是五个身强力壮的所谓市井豪侠,竟然被一个区区士子放翻,在棚区足足躺了一个晚上,这说出去谁信?谁信啊?”某宅院,一个士子怒声喝骂着,“竟然还想着管我要那十两银子?我呸!” “老爷,这事闹大了恐怕于您身誉有损,那五个地痞可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不说找茬闹事,便是他们那张大嘴巴,咱们书香人家,也是吃不消啊。”中年管家道。 “那就找人,再找人揍到他们闭嘴为止。”士子尤自恨恨。 “老爷……这样的话,恐怕还得花几十两银子,还未必一定管用!” “这些腌臜货,哪有一点点礼义廉耻,罢了,罢了,你自去处理便是,吾羞与这些人为伍。” ———————————————————————————————————————————— ‘呯’一声脆响,一只玉瓶被摔的稀烂,“好你个魏国光,竟敢冒充道门中人招谣撞骗,真正气煞我也!” 典史宅邸,周家子怒道,“师爷,可曾通过衙门查得此人行踪?若不抓到此人,怎消我心头之恨!” “公子,已经查到了,只是初七一早,此人双马奔北而去,距今已有四天。”师爷小心翼翼道。 “那还不让衙门派人去追啊,这种事,还要我特意吩咐不成?” “公子,没有名目啊……以何理由?不过街头口角厮扯,那判官如何肯派人?你也知道,王判官本就与大人不合。” “那道门呢?这厮冒充道门恐吓于我,这总不是假的吧?对道门不敬,只这一条,就要他半条命。” “使不得,使不得,公子,那日之事我已问过几个长随,那魏国光并未明言是道门中人啊,都是,都是公子您会错了意,这要是告之道门仙长,仙长自有明辩之法,到时,恐怕倒霉的就是您了。”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要你们何用?”周家子怒意勃勃, “都是那卫家小娘,不如这便使个计,夺了她卫家产业,你看如何?” “不成,典史大人昨日还与我说,卫家之事要缓,卫父新死不过一年,谁知道他有没有同门师傅师叔师兄弟还记挂于他?等个三年五载没有动静方才妥当,否则若真有他同门来探望,我周家死无葬身之地也。” ‘呯’又一只玉壶砸下…… 第25章 申方城 青苍进士楼,西昌最出名的茶楼,不是因为它奢华,而是因为位置,视野,文化以及茶楼主人,是西昌自觉有些地位的士子文人最爱去的地方。这一日,进士楼依然高朋满座,六月灯节刚过,无数诗词正等待专业人士的赏评。 “三月灯节唯首天,首日诗词只两篇,一叹咏梅再夸城,佳作从此出少年……姬老先生,这个魏国光不知什么来头,如此才华,似乎从未听说过?”一个白衣老者问道。 “不知!一诗一词,一至简一至繁,殊途同归,都已至化境矣!”茶楼主人姬先生捧着诗稿尤自摇头晃脑。 “诗至简,贴切道门崇尚自然之意,我辈俗人,终是无缘。倒是那首词,写尽西昌繁华,再无人可比。不如刻之西昌崇胜楼上,以为后人记?”一老者建议道。 “善。” 青空历周已纪235年,北域郑国西昌崇胜楼,‘望江潮’被刻于此,这是李绩头一次在这个世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 北域寒洲以云瀚天岭分隔成南北两块,气候是截然不同,南方炎热潮湿多雨,北方寒冷干燥多风雪。周国是处在南方的国家,不过因靠近云瀚天岭,夏季气温比其他南方国家要来的凉爽些。 在南方诸国中,周国算是小国,和南离差不多。申方城作为周国国都,是周国文化经济雄城。 申方城西城,主要居住着大批商家官员等中产阶级,治安良好,环境幽雅。西城建安坊一座小四合院,庭院中一个矫键的身形正进退如风练习击剑之术,正是西昌士子念念不忘的大才子魏国光——李绩。 时间已经进入七月,李绩近月奔波终于在前日抵达申方城,离新月宗开门收徒还有二个月时间,住店是不方便的,于是租下这个小院,很清静,庭院也足够他练武击剑。 击剑锻身呼吸吐纳,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然后沐浴更衣,这一套程序的目的是静心。当然,焚香抚琴就算了,对这个世界的仙道,李绩还是充满了敬畏的。 一切妥当,在房中地榻盘腿坐下,李绩拿起道简置于额前,稍顷,一股意识温和而又坚定的直冲脑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天地, ‘感道悟法,概不轻授,仙凡有别,无缘莫入。受此简者,习后当戒言,戒书,戒传,如违此律,当承因果。’ 开篇竟是个保密条例,紧接着,一副活灵活现的男子裸身运气行功图出现在脑海中,从何处穴位开始,途经哪条经脉,最终归于何处都演示的清清楚楚, 又过片刻,道简一声脆响,化为粉尘,同时,简中流出一股微弱不同于内力的气息,从腰兪起,先脊中,后灵台,再大椎,归于脑户,如此运行三次,这股气息方才消散。李绩一动不动,仔细品味回忆简中声传,好半晌,才争开双眼。 一方神奇的道简,仙家手段,果然不同。原本李绩还担心自己对身体穴位经脉的了解不够,可能不能理解道家真传,哪知道道简竟传授的如此清晰明了,尤其是最后一丝气息,当为修道者的法力无疑,更是带他走了三遍,这等学习方法,就算耗金百两,也是不冤。 休息片刻,李绩开始按照道简所示搬运内力,第一步,存气于腰兪,腰兪穴李绩很熟悉,在他以前所习内功中,就有这个穴位,麻烦的是下一步,以前的内功经腰兪后走的是中府穴,而现在感气通灵术要求走脊中穴,脊中为督脉大穴,李绩可未曾开穴,所以接下来他的任务便是不断聚气冲击脊中,这是个滴水穿石的勾当,却急不得。 冲穴近一个时辰,月上中天,依然没有成效,反倒经脉穴位隐隐作痛,知道事不可为,便不再勉强。对这样的进度,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气馁。 李绩自穿越以来,对人体经脉穴位的学习就从未停止过,身体如宝药,循续渐进之,这就不是大刀阔斧勇猛直前的东西,耐心,坚持更重要。 就他在这个世界所学所知,人体穴位,有831个穴位,其中单穴60,重穴771,分奇经八脉,各有所从。人类的进化史,是个自身能力不断挖掘的过程。 前世的世界,是对外部事物不断探索不断挖掘,所以有了元素周期表118个元素,而青空大世界探索的是人类身体本身,故有人体831个穴位。元素周期表118个元素不是极限,未来肯定还会有发现,同样的,人体831个穴位也不是极限,只不过发现的速度越来越慢而已。 从这一日开始,李绩基本就宅在四合院中,锻炼,击剑,六合剑法,呼吸吐纳,冲穴,一天下来,也安排的满满当当,除了去街角酒楼进食用膳,基本足不出户,和在西昌完全不同,除了每隔二,三天去申方城集贤坊阅读书籍。 集贤坊是皇家书局,是上一代周国皇帝好大喜功的产物,有点类似于前世的国家图书馆,允许士子免费阅读。但几十年下来,其中破损,毁伤,丢失无数,故此新上台的皇帝把免费改成了收费,一两银子可看三个时辰,这价格可不便宜,于是阅读人流剧减。 不过这个价格对李绩来说不算什么,尤其是其中有关道家的藏书很多,经过一段时间的阅读,他总算搞清楚了所谓道宫这样的凡世场所在整个修道体系中的作用。 道宫,说白了,就是修真门派在凡世中的招生场所,进了道宫相当于预备科,在这里,道童们除了学习通常的经史文杂外,最主要的,便是学习感气通灵之法。 事实上,不是每个道童都有机会如李绩般从道简中习得感气之法,也不是所有的道童在进入道宫前都有内力在身,故此,那些12-15岁的孩子在进入道宫后就会在道官教习下炼气行脉,教授,是口口相传,这个气,也绝不是法力,而是凡世中的内力。对于不通内功的孩子来说,从无到有,要在三年内打通五处穴位学会感气通灵之法,其实是件很有难度的事。 福地,充满灵气的地方。这种地方不是普通凡人能够轻易进得的,因为福地灵气有限,随岁月时间流逝而衰减,修道者自己还觉的不够用,怎么会允许凡人进来分润?所以,感气通灵之法只能在凡世中学习,学会了,允许你进福地依此法感气。 有幸能感悟到灵气,你便可以踏入修道之门,若不能,你从哪儿来还得回哪儿去,允许停留在福地的时间,一般在三个月左右,这个时间是有讲究的,通常而言,三月不能感气,则终身无望矣。 看来,我与那些学习了几年的道童之间的差距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大?李绩想到,只要能在九月前冲破五个穴位,大家其实还是站在一个起跑线上的。 这其中真正的难处其实是在福地的三个月,集贤馆中很多书籍都有记载,感气通灵最佳年龄段在15-18岁之间,年纪太小,则心智不够,年纪太大,则身体机能迟钝,均希望渺茫。 第26章 等待 感气通灵看起来非常简单,经脉运行也只区区五个穴窍,对内力的提高很有限,它的主作用便是感受灵机,副作用则是耳聪目明。人类自出生起,并不能自主感受到这个世界中存在的灵气,偶有天生便能感受灵气的,这样的天赋千万人中不得一个。绝大部分人还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来增加自身对天地灵气的辩识。这种方法,便是感气通灵术,是道家入门最基础的功法,各个门派的感气通灵术基本大同小异,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人生天地间,始于母胎,此时天地灵气最为契合,然则智慧未生,空有灵而不知。出生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各种杂质,污垢渐渐在身体滋生,与天地灵气的契合也越来越低,故年纪越长,感气通灵的几率越低,道门以12-15岁为入道条件,正是综合考量的结果。李绩现在22岁,重法,云仙子都不看好他,是不无道理的。 如此每日冲击穴窍,间或练剑使拳,几乎足不出户。七日后,脊中穴开。下一个穴位是灵台,很幸运,李绩在以往的内功修练中,这个穴位也是冲开的,于是开始冲大椎穴,这一冲足足花费十五日方破,只余最后一个脑户穴,因人脑精细,李绩也只得小心谨慎,一时僵在这里。 眼看八月将至,申方城开始慢慢变的热闹起来,周围各大城豪族子弟,官栕人家,富商巨贾,齐聚申方,为自家子弟参与新月门五年一度的开派收徒做准备,道门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于是,各种阴谋算计,利益分合,暗流涌动。 这些龌龊事与李绩无关,他低调的仿佛沙滩上的一粒砂子,尽量掩饰自己可能的与众不同,在接触并掌握道法玄密之前,他不会改变这种处世之道。 八月初李绩去了趟晓月观,认认路,晓月观离申方城不远的中条山脉中,不过三,四十里,道路很宽阔,并没有想向中名观古刹的艰涩难行。想想也有道理,每五年便有大批有钱有势的所谓道童前往修真入道,数百年下来,便是座山也踩平了。 晓月观绝大部分道人都是普通人,待人平和,很好相处。李绩在这里吃了顿素斋,烧了几柱香,留下十两香钱便径自回返。也没去找观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走后门插队的勾当还是要低调点的好。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八月十五,这个世界的的八月十五也是月圆之夜,不过没有节日。李绩让酒楼送了个席面过来,一个人自斟自饮,倒也逍遥。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最亲的亲人都成为了回忆,父母啰唆的报怨再也听不到了,一个人,只有当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却无法回头。 怀念如月光般无声无息的包围了他,让他更清楚自己的所思所想,之所以如此决绝的一心向道,并不只为长生,也未尝没想过找一条回家的路。 久未饮酒,稍一放纵便已微酣,于是继续冲穴,也许是二十余日不断努力的水到渠成,也许是酒酣后控制内力更加大胆,在冲击两次未果后,第三次稍一加大内力,只觉脑际‘轰’的一声,屏障一冲而过,内力开始在脑户盘旋,李绩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依道简所示,腰兪,灵台,脊中,大椎,脑户,内气直走了几十遍才罢休。 当他睁开双眼,发现眼前的庭院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视野更加清晰,耳力也愈发灵敏,鼻子甚至能嗅到不远处石桌上残冷菜肴的香气。。。这就是感知,如此神奇。。。虽然还不能感知到空气中的灵机,但仅仅这种程度的提高,对他一个武者的帮助已经非常可观了。 练成感气通灵之法对他的帮助还不止于此,随后的几天练剑中,李绩发现他和重剑无锋之间的联系又更紧密了些,无锋有情绪,这是他早已知道的,现在他更加的确定这一点,似乎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它在高兴还是愤怒,仿佛是个肧胎中的婴儿正努力的想表达些什么。。。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剑都要成精了? 九月初一,申方城通往中条山晓月观的驿道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一个孩子,往往有数个家人朋友陪同,再加上更多的马夫随从,暄闹无比。李绩混在人流中,倒象是某个贵人家的保镖护院,他这个年纪,没人会认为他是为进新月门而来。 路上的人群比想象中的多很多,哪怕大部分只是陪伴者。在西昌,老苍头说过每次选徒不过数十人,而在这里,道童的人数怎么也得有数百了,这很不正常,五年一次收徒和三年一次有这么大的区别么?李绩不得不回忆起重法曾经说过的话,新月门有不遂之难?所以广收门徒?所以降低了标准?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李绩别无选择,除了新月门,还有哪个门派的福地能允许他进去?作为这个世界最高大上的职业,道门从来都不是穷人能够奢望的,有这么一个机会,李绩已经很满足,哪怕也许会有风险。 三,四十里地很快就到,中条山晓月观外的山坡上已经挤满了人群,只有道童才有资格进观,这是规矩,没人逾越,哪怕是皇族,在道门面前,世俗的权力财富显的有些可笑。 所以,当李绩施施然走进道观大门时,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但结果让他们很失望。 晓月观前殿外空地上,二百余名道童安静的肃立等待,后面还不断有新的道童加入,李绩想找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却发现这根本是徒劳的,他六尺多高合前世1米8以上的身高,在一群平均不超过五尺的少年相比,真正是鹤立鸡群。 前殿高台上,站着两个道人,晓月观观主方松和申方城道官方河,两人皆闭目养神,对李绩这个异类恍若未觉。 一个时辰后,一声云板响起,道童们在几个中年道人带领下往后殿走去,似乎也没有什么甄别的过程,但李绩知道事情也许并没有这么简单,这些道童常年在申方城道宫学习,有没有鱼目混珠者道人们应该很清楚。 眼看二百余名道童走的差不多了,李绩拦下一名中年道人,把重法赠的玉简递了上去,这道人看来身份不够,于是又把玉简呈与高台上的晓月观主方松,然后李绩看到这个观主向他招了招手。 “在下南离国李绩,见过老仙师。。。”李绩走过来深深一楫。 “嗯,南离国,却是不近了,也难为你一番奔波。。。”方松古井不波。“重法道友与本门长老方山长老有旧,与老道我也是熟悉的,既然重法荐你来,我也不好阻你道途。。。这样,感气通灵之法你可习得?“ ”禀告仙师,习得的。“李绩恭恭敬敬的回道。 ”重法道友欲送你一个机缘,便是入福地感气,因果了结。至于成与不成,却只在你自己,你可明白?“ ”成事在天,某事在人。。。无论成与不cd了了心愿,知足矣。“ ”你倒是好心性,法原,你领这位小友进去吧,一切用度规矩,皆比照道童一般既可。“方松摆摆手道。 成了,李绩长出了一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紧张,好在一切顺利,接下来,全靠自家本事了。 第27章 新月门 法原道人是个沉默的人,一路向后殿走去,中途又加上些晚来的道童,一行十来个行至后殿,有道人录下每个人姓名,年纪,籍贯等基本信息,又每人分发一本书简‘福地行止知应事’,就是本进山需知,嘱咐仔细观读。 再等片刻,见无人再来,法原道人张嘴道:”稍候汝等入山,有二三事须知,一不得私下打斗,挑衅生事,二不得损毁公物,据为己有,三不得拉帮结派,欺负弱小,四不得寻衅福地凡人,惹事生非。。。此四条,如有违背,直接逐出福地,汝等要小心了。“言毕,领众人出后殿行至一峭涯前,把手一挥,幻境立开,于无通处却显出一条道路来。。。 法原挥手令众人向前,李绩按捺不住,却是一马当先。这阵仗,他已有所猜测,不过是大门大派的门禁幻阵罢了,网文小说中都写烂了的东西。 莆一出幻阵,眼前不由为之一亮。远处中条山主峰,天浮祥云,环翠而绕,有白鹤引颈而鳴,不自禁深深呼吸,仿佛身体都轻了几分,好一副仙家气象。 新月门,建于中条主峰孤老峰上,整个建筑群座西朝东,依山而建,顺势而为。周围山势如玉龙盘绕,呈阶梯状。前有松坡坪,望月台,登临梯,后有盘古顶,左龙涧,右龙洞,玉带河从山下盘恒而过,群峰拱卫,三山环抱,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 饶是李绩自诩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也不得不为眼前景致而惊叹。但是,那里却不是现在的道童们该去的地方。法原引众人沿玉带河而行,不久,拐入一处山谷,山谷一侧为石壁,另一侧则是大片建筑,仿佛慈溪镇大小,正是法原所说福地凡人的居处。修士们高高在上,但总要吃,喝,拉,撒,睡,不成仙人,就断不了世俗所需,这些凡人之所以能生活在这世外桃园,就是为他们打理俗事。当然,也不是任何一个凡人都有福气定居于此,这些人基本都是修士在凡世的家人,亲属,后代,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规模。 所有的道童都在镇外汇聚,有道人站土坡上讲解,再配合手中那本‘福地行止知应事’,李绩总算搞清楚新月门福地是怎么帮助他们感气通灵了。 首先,道士们会给每个道童身体内贯入一股法力,因为以内力运行感气通灵法来感气几无可能,只能以法力运行才有机会。这股法力大约能支持二十日左右,二十日后法力散尽,还需继续找道人贯输法力。让李绩无语的是,每次贯法需黄金十两,若有人在此坚持三个月,至少要花费四,五十两黄金,真是想钱想疯了。 道童们在何处感气,何处休息?不在小镇,而是那片石壁。先前李绩还没有细看,现在走到近前才发现,山谷一侧巨大的石壁上,竟凿有数百个类似佛龛一样的窑洞,每个窑洞都不大,勉强一人进出,有栈道相连。按照‘福地行止知应事’中所言,这片石头壁下原为一开采已久的灵石矿,现在灵石已采尽,不过此石壁灵气密度高于他处,给道童们用来感气是再合适不过了。至于吃喝一应用度,可自去镇中购买,想来那价格怕是不会低。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很反感新月门死要钱的态度,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李绩还是排队交了十两金子,从管事道人手中接过一个玉牌凭证。此时已过正午,有十数名道人散布镇外各自盘腿而坐,心急的道童们纷纷上前接受贯法,早贯法早感气,再说石壁上的窑洞也有好有坏,有大有小,有高有低,能选个相对顺心的窑洞是绝大部分道童的首务。 李绩没急着和小孩子们争抢,对这种窑洞他打心眼里是看不上的。想到未来三个月就要在这洞里打坐,不由的十分抗拒。自来这个世界,他也时常打坐练气调息,但时间一次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他是好动的性子,耐不得久坐。看到那些道童孩子对此无甚感觉,他就知道这些孩子在申方城道宫中肯定早已习惯了这种长时间打坐方式,他又一次的输在起跑线上。 已经有动作快的道童完成贯法后跑向窑洞,看他们的选择,基本上是就低不就高,想来也是,石壁下既然曾经有灵石矿,那肯定处在低处的窑洞灵气密度要高些,慢慢的,最低一层的窑洞被占满,开始向第二层漫延。 lt;/divgt; lt;/divgt; 第10节 新月门道士的贯法不算慢,但一般贯法二,三个人后会调息一刻,这样的话,十四名道人要把所有道童都贯法完毕,怎么也得二个时辰接近黄昏了,时间还很长。 十四名新月道人中有三名坤道,高矮胖瘦,年纪长幼,各不相同。李绩从旁仔细观察,虽然以他本事也看不出个究竟,但他自有自己的选择办法。看不多时,他转身向小镇走去,不管怎么样,填饱肚子是正事。 中条山福地的黄昏非常美丽,落日余晖仿佛给整个山谷洒上一层金色。大部分道童已经贯法完毕,只余廖廖几个正在贯法。李绩走到一个满脸横肉,面相凶恶的中年道士面前,递上玉牌。 ”来的这般晚,没的耽误老子用膳。。。“中年道人恶狠狠的瞪了李绩一眼,他有理由生气,眼看同来的同门们已经准备回转山门,眼前这厮却专门找上了他。 李绩呵呵一笑,把手中的包袱打开,一只熏肥鹅,四个酱蹄膀,三斤卤牛肉,还有些时蔬小菜,两坛高梁酒,这都是他刚刚从小镇买回来的,足花了他十两银子,比外界凡世贵了三,五倍。 摊开包布铺在地上,把吃食一一摆上,才道,”知道道长劳累,在下也是饿了,不如咱们先吃酒再贯法,道长意下如何?“李绩这是有的放矢,他下午旁观这些道人,实在也看不出深浅性格爱好,只眼前这位,腰间挂着老大个酒葫芦,想来是个好吃喝的,故有此一举。至于道人面相凶恶,这根本不是问题,两世为人,面相凶恶实则良善义气的多了去了,反倒是那些外表光鲜的才真正坑人。 中年道人性格豪爽,也不矫情,“你倒是个有心的,既如此,便生受你了。。。” 两人吃喝起来,李绩来自前世的影响,骨子里是认为人人平等的,不会对所谓的权威奴颜屈膝,对道门他保持应有的尊重,但也不会唯唯喏喏,“在下李绩,来自南离国,不知道长道号称呼?今日一见,却是有缘。” “南离?忒般远的,却怎么投我新月?老子道号法远,你称某师兄就好,老子没那么多规矩。。。”师兄师弟,那得是入了山门才能如此称呼,李绩还未感气,这样称呼其实是不合适的,但法远既然都不在意,李绩更不拿这当回事。 第28章 感气艰难 “师兄说笑了,小弟我也是没办法,识得的高人说我年纪太大,不允我拜师,这才推荐来这里。。。” “哈哈,在这里你年纪一样是偏大,没多大希望,师兄我实话实说,你莫要在意。。。”法远一点也没顾忌之意。 “总要试过才知,若实在不成,便回家娶媳妇生娃去。。。”李绩无所谓道。 法远哈哈大笑,“兄弟你有这般心态,也未必没有奇迹呢。。。我看你骨骼姿态,应是有武艺在身,实在不行,某帮你找几本上乘功法,在凡世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这话有些交浅言深,李绩也没放心里去,但人和人的相处便是这样,只要交往下去,未来会怎样谁又知道呢。两人吃喝之余,谈的尽兴,李绩又问道:“师兄,这感气之难,听人说起便一愁莫展,却不知实情如何?” “只有比你想象更难,这么说吧,某入新月门十七载,历经三次门派收徒,入福地感气有成者不过一成,便如此次开派收徒,有道童287人,最终能感气者,恐怕也就二十上下罢了。。。” “这么低?” 法远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绩,“这还是说参与感气的都是十几岁的道童,若都如兄弟这般年过双十的,那二百个中有一个都是侥天之幸了。。。” 法远很有毒舌的潜质,李绩没理他话茬,“师兄,这石壁感气小弟我怎么看着这么别扭,非如此不可么?不能自由走动?” “却无人来管你,想怎么走动就怎么走,你便是天天去镇上喝酒也无妨,是你入道,花的也是你的钱,与他人何干?”法远斜了李绩一眼,“至于石壁感气,某只能说它是种适合很多人,尤其是小孩子的感气方式,但天地之间,人为万物之灵长,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方法。。。但是,门派既没时间也没精力来为每个道童设计不同的方法,故此,也只能这样了。。。” 李绩点点头,果然是这样,又问道“可有提高感气几率的方法?” “有,但你未必负担的起,宗门里有种感气丹,能提升一成几率,不过价格昂贵,要百两金一枚,而且货品稀少,便是我也不易搞到。。。” 提高一成?那济得甚事?李绩心中吐糟。他没有向这位新结识的道人开口,能感觉的出来,这个法远道人过的并不如意,在门派中的地位恐怕也是寻常,求人所不能,大家都尴尬,反倒远了关系,何苦? 不多时,一坛酒吃完,法远兴致上来,随手又开了第二坛,两人天南地北的胡侃,倒也快活,李绩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师兄,我在南离国认识的高人说我资质不行,在郑国的栖霞云仙子也这么说。。。我就想问一句,何为资质?” “嘿嘿,这个问题你若入了道,自然就知道,不过既然今天兄弟你问起来,某就告诉你。。。”法远咬口蹄膀,满嘴流油,“所谓资质,因人而异,并不唯一,或者说,在修士修行过程中的不同境界,所须求的资质也是不一样的。。。” “怎么讲?”李绩有点懵,在他记忆中的网文世界里,一种好资质那可是包打天下的。 法远拿手点了点李绩,”比如现在的你,一介凡人,浊身垢体,那对你而言最好的资质便是气感灵敏,知觉纤毫。。。你所说的高人,云仙子,那必是筑基上修,才能一眼而判啊。“ ”怎么看?我怎地从未感觉到他们曾试过我的资质?“ ”哪有那么复杂,修士踏入筑基后,可习望气术,随便发出一道灵机,观察你身体的反应就可判断。。。你说你从未感觉到?哈哈,那恰好说明你身体迟钝,幂顽不灵啊,哈哈哈。。。“ 李绩大怒,又无法辩白,只好继续问道:”那以后呢?“ ”以后?这和你有何关系?罢了,某就让你涨涨知识。“法远打击人有点上瘾,这可能和他本身的处境有关,毕竟,就算是道门,也容不下嘴臭的人啊。 ”凡人入道前,比的是对灵机的感应,感觉灵敏便是好资质,反之则资质不堪,毕竟,你有再多再好的其他条件,你入不了道,又有何意义?“ ”入道之后,筑基之前,看重的是五行灵根,灵根强,则法力增长快,施法威力大。修士一生,若不入上境,寿命终究有限,不能尽快筑基,则长生无望矣。。。“ ”若得筑基,在结丹前,拼的是心性,我辈修真,心魔外鬼无数,诸般诱惑,万种选择,哪一条才是根本之道?在此期间,尤其莫测。故只有心性坚韧,不惑于外魔者才有可能更进一步。。。“ ”但结金丹,着重的便是神魂,所谓弱魂不成婴。。。至于元婴后么,我也不知,这等玄奇高妙的境界,又哪是我等小修能够想象的呢?“。。。 法远肚量甚大,吃食被一扫而空,酒量更豪,两坛酒下去,面色未变。眼看天将欲晚,他也不磨蹭,拉过李绩,相对盘腿而坐,便一股雄浑的法力真气渡了过去,稍顷,法远站起身,”某也不白吃你,便某这股法力,足够你使用三十日有余,哈哈,相当你白白赚了五两金子,尽够这顿吃食了。。。“说罢,也不顾还在盘腿体会法力的李绩,径自离去。 李绩随之起身,这法远渡过来的法力确实实在,撑的五个穴位满满的,这顿酒真不白吃。也不犹豫,往石壁栈道走去,也不知道那些道童,给他留下什么样的窑洞? 石壁依山而倚,坡度不算太大,栈道也很安全。李绩一路行来,寻找合适的窑洞,离地面最近的一二三层是不用想了,早已被道童们占的干干净净,第四层,也没有。。。再往上第五层倒是有一个空的,但却过于矮小,李绩这身材,怕是坐进去脑袋都能顶到洞顶。。。一气之下,李绩也不拘第几层了,专找那宽敞的寻,最终在最顶层找到一个相对其他窑洞来说巨大无比的所在,此洞高二丈,进深一丈,除了一地的灰土和不知名野兽的粪便外,什么都没有。 李绩心中郁闷,干脆也不进洞,直接在洞外栈道上运使感气通灵之法,反正这一层除他之外,也没有第二个人在。 法力从腰俞起,出灵台,入脊中,经大椎,归脑户,这是早已运行千百遍的线路,熟悉的无可再熟,以法力运行也比内力运行效果好很多,目力变的更远,耳力听的更清晰,但就是没感觉到那些在福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灵机。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这个晚上,李绩运行感气通灵法不下五十次,到清晨天光发亮时,经脉都隐隐作痛,依然一无所获。 第29章 重回本心 李绩并不气馁,他已做好失败成千上万次的准备,在这种时候,坚持才是最重要的,别说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就是那些道童孩子也无一人退缩。 坚持归坚持,方法还是要讲的,事实证明昨晚那种野蛮的方式没有效果。于是他开始不断的改变修练感气通灵的节奏,或日出日落时集中感气,或休息充分追求感气质量,或连续感气尝试精神疲惫后是否有惊喜,凡是能想到的都做了,十天后,李绩呆呆的看着自己在玉带河中的倒影,一脸胡茬,满身疲惫,他终于意识到,不做出改变的话,他的向道之路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状态糟糕的可不仅仅李绩一个,事实上,绝大部分道童们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甚至有几名年纪幼小的道童因不能承受压力而被送出福地。就算所有人这般努力,十天后。仍然没有一个人感气成功。石壁感气考验的,不仅仅是对灵机的感知,还有一个人的心性,韧劲。。。道门深意,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盘坐在玉带河畔,李绩静下心情反复的思索一些问题: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需要的是什么?是象块石头一样坐在石洞中终日打坐只为那虚无飘渺的成仙之路么?这样的道路究竟有何意义?没有美食,没有女人,没有朋友家人,没有喜笑怒骂。。。如果修真便是这个样子,哪怕真修成了仙,又有何快乐可言,不过是一块永恒不变没有感情的石头而已,这是他要的么? 我喜欢什么?快乐,自由,无拘无束,这是必不可少的,女人我其实也是喜欢的,为什么不呢?金钱我也喜欢,最好在风景优美的地方拥有一座大房子,在游历整个世界累了的时候就可以回家。。。如果拥有这一切只能活几十年,和成为一块拥有无数寿命的石头相比,我会选择哪个? 掏出匕首就近河水把胡须刮的干干净净,微凉的河水让他的思唯变的更加清晰。‘就这样吧’,转身向小镇走去。 新月门福地内的小镇名谷口镇,镇子不大,大约也就二,三千的人口,镇内各种商铺设施齐全,食铺大大小小也有好几家,新月开派收徒是他们最开心的事,每个食铺都赚的盆满钵满。镇子里的厨师手艺倒是一般,但架不住食材好,福地出产的菜蔬牛羊,味道和外面的不一样,仿佛透着某种灵机似的。 和前几日匆匆对付几口不同,李绩这次好生享受了福地美食,走出食铺后,便慢慢在小镇街道上闲逛起来。并不是打算放弃感气,放弃修真,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 李绩的方式是什么?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吃好喝好睡好,这是前提吧?说到睡眠,穿越以来,他从未觉的打坐调息能代替睡眠,实事求是的讲,打作调息确实能养精补神,回复精力,提高睡眠的质量,但是,却不能真正代替睡眠。窑洞那种地方,无床无被无门,和睡野地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休息怎么可能调整好身体状态。所以,李绩进镇的头一个目的,便是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谷口镇没有客栈旅馆,因为用不上,这地方既没往来的商人也没走亲戚的百姓。所以,李绩只能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留宿的人家,这地方物价奇贵,借宿恐怕不是个轻松的事。他自双城出发前身上有大约百十来两金子,还有近千两银子,一路花销,他也不肯亏待自己,到了现在只剩不到百两金子,五百来两银子,并不宽松。 找房子并不容易,太豪阔的可能住不起,太破烂的又嫌弃,要干净,事少,最好没有小孩子打扰,这么找了几家,都不甚满意,这样走到镇西头时,一座单独的小院吸引了他的目光,小院围墙被涂成明黄色,和镇上其他屋子单调的灰色相比,更多了一股生活的气息。 ‘呯呯呯’李绩轻敲院门,无人作答,稍待片刻,他又加大了敲门的力度,还是没人支应。心里实在有些喜欢这个院子,看院门虚掩,便轻推而进,嘴里还喊道:“屋里有人么?“ ‘哗。。。”人没有看到,看到的却是一片水光,可能是屋里的人惯常做此勾当,这盆水泼的当真是又急又准,事发突然,李绩完全没想到堂堂仙家福地还有这种危险,饶是他身手敏捷,半个身子早被泼个正着,那水的味道也似乎有些奇怪。。。 一个年轻女子叉腰站在门前,身形丰腴,肤白如脂,弯弯的眼睛却目露凶光,狠狠瞪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这婆娘,好没道理,怎的不分青红皂白,便拿水泼人。。。”李绩大怒,若不是眼前是个女子,恐怕就要上前动粗。 “无故进人宅院,非奸既盗,你这小贼竟然还敢反咬一口?信不信我砸烂你的狗头。。。”女子气势丝毫不弱,一手从身后拖出老大一条棍子来。。。 “强辞夺理,颠倒黑白。。。其他休提,我这身衣服才新换上,你却须得赔我。。。”不是李绩小气,进福地他统共才带了二套换洗衣服,一套穿了十天早已污浊不堪,今日才刚洗过挂在窑洞外栈道栏杆上,哪里还有换洗衣服?这谷口镇什么都贵,他可不想去成衣店当怨大头。 “赔你衣物?小贼真敢想。。。”女子耻笑道,“等我唤来道人,非办你个私闯民宅之罪不可。。。老实说,你这小贼是不是镇北老王头遣来偷衣,东西的?” “什么老王头老李头的,我却不识。。。”李绩按捺住心中怒意,这女子夹缠不清,偏偏福地规矩,他还不能真个与她较真,“我是这次开派收徒中进来感气通灵的,今次不过是想找个可以借宿的地方,方才我门口敲门喊人,你莫说你没听到。。。” “小贼又来骗人,你既来感气,不在石壁呆着,进镇里做甚?还有,道童大都十几岁年纪,象你这般,老大年纪的,哪个门派会要你?”女子一脸的不屑。 又有人提到他的资质,李绩不能忍,“老子愿意,我这般年纪怎的?便不能求道了?老子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的进来,道门也有记载,法远师兄给老子渡的气,能做得假?进镇又如何?谁规定道童不能进镇了?老子又没成仙,总得吃喝拉撒睡,不来镇里去哪里?老子想去新月门里面,他让老子进么?你这婆娘,无理取闹,心思歹毒,不知拿什么泔水污我衣服,老子就这一套衣服了,难不成就这样湿着出去?不行,今天老子就不走了,不陪老子衣服,便是道人来了我也是不依。。。” 李绩一番夹枪带棒,老子长老子短的发泄完,那女子看了他半晌,却不由噗嗤一笑,她那凶蛮样子大半不过是装出来的,作为谷口镇本地人,她当然知道会有不少耐不住苦的道童会进镇借宿,至于年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说李绩这样二十来岁的,以前便是七老八十的将死之人,也有拼将财富打通关节混进来的,一点不奇怪。 第30章 庄青眉 “咦,你这小贼好生凶恶,便算你说的不差,就不能好好说话?一点风度都没有。。。”女子扭腰进院,绿袄红裙,搭配的掺不忍睹,偏走起路来却是风姿倬约,万种风情,“孤男寡女,借宿是没有的,不过你那身衣服,我倒可以洗洗,烤烤火,也不算多麻烦。。。” 李绩微微犹豫,还是跟进小院,本心是不愿的,不过这身衣服,湿还罢了,偏那一身异味,着实无法出去见人。 院子不大,稍显凌乱,一个大青石磨突兀的摆在院子中间,旁边大木盆里泡着满满一盆黄豆,再看周围杂乱摆放的木桶木勺纱布,李绩心中一乐,这女人难不成是个做豆腐的? “快把衣裳脱了,磨磨蹭蹭,东张西望的,你这小贼还说不是进来偷东西的?”女子心虽软了,口中是不吃亏的。 “偷什么?你这院里的破烂货色,偷去做豆腐么?”李绩怼道。 “咦,这小贼倒是眼尖。。。做豆腐怎么了?老娘做的豆腐全谷口镇都说好,连道门里都专门有人过来采买呢。。。”接过李绩递过来的衣物,女子一脸嫌弃的往木盆一扔,便去提水。 “慢着,你,你,你那木盆怕不是做豆腐用的?怎地拿来给我洗衣服?”李绩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放屁,你个天杀的小贼,老娘还没嫌你衣服脏,你倒先嫌弃木盆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洗衣服的,那个才是做豆腐的。。。真拿那个给你洗衣服,老娘还嫌你脏呢。。。”女子大怒,一手戟指李绩,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看的李绩眼晕。 “好,好,不说便是,不说便是。。。”李绩自己理亏,但这婆娘着实泼辣,实在是惹不起。 女子动作很麻利,当然,在李绩看来这婆娘就是在敷衍。衣裳很快洗干净并挂在草绳上,下面是早晨煮过豆浆还未完全熄灭的灶台柴烬,草绳高度有限,挂上衣裳后离灶台很近。有心提醒女子留意不要燃着了衣裳,但想想她那一张利嘴,也就没了这心思。 “喂,你这里有男人能穿的衣服么?先借我穿穿,还有很多事呢。。。”想着不能就这么蹲着等,李绩问道。 “呸,老娘黄花大姑娘,家里哪有男人穿的衣裳。。。小贼你是骂我不守妇道么?”女子一如既往的张嘴带刺。 李绩有些无语,他是发现了,和这婆娘说话就不能客气了,“我是说你家里有没有你父兄留下的衣裳。。。你这婆娘,就不能好好说话? ”都死了。。。“女子这次倒没多话,不一会,自走进房子拿出一件破旧道袍来,”只这一件,穿不穿随你。。。“ 李绩费了老大劲才穿上这件道袍,道袍的主人肯定又矮又瘦,他竟穿出紧身衣的感觉来。 ”下午我再来取衣裳。。。“走出院门时李绩说道。 李绩下一步的目标是找个可以看书的地方,这也是他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做的事,书是人类的朋友,从慈溪到申方,正是因为有书,他才有了了解这个世界的窗口,谷口镇他当然不会放过。问过几个小镇居民后,他很快找到一家据说藏书丰富的人家。 是人家,谷口镇没有书局书店等设施,想想也是,这里也不用考科举,自然没有书局的生意。这户人家是座二层木楼,主人只一个,一个看不出来年纪的老鰥夫。一楼老头自住,二楼放书,借阅一本书一两银子,不管你借多长时间。 谷口镇人都是黑了心的,李绩心中暗骂,一边爬上咯咯作响,摇摇欲坠的楼梯。当他登上二楼,不由大吃一惊,这里满满数百策书简,没有一本有关科举之类的所谓正经书,全是有关道法修真,飞升霞举的书简,当然,功法密诀是没有的,大部分都是有关修真人物,故事,传记,游历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正适合他这样层次的慕道者观阅。 老头子不许多留,诸般挑选后,李绩选了五本书简《西升纪》《度人经》《盘山语录》《神仙传》《方壶外史》,都是有关凡人如何一朝得道飞升入道的,言定看完后再来淘换。 这些书简可不是他曾经用过的道简,没法贴额贯顶,必须象平常看书一样一字字的阅读,好在这些书简字数有限,象《方壶外史》最长,也不过才九万余字,《度人经》最短,不过三万字而已。以他前世某网资深书虫的阅读速度,这些书也不过是最多半天的量。 有了书简,剩下的便是找个看书的地方。茶楼酒楼真心去不起,想了半天,又转回那处小院,不愿意进去忍受那女子的毒舌,便在院门外找了个石墩,就着和煦的夏末阳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觉眼前阳光一暗,一抬头,发现那女子正站在身前,脸庞带笑,从李绩这个角度看上去,那一对儿凶器简直呼之欲出。”何事?“他总觉的这女人笑的很不自然。 ”嗯,大兄弟。。。是这样,我听你来时说,是想找家人家借住是吧?“ ”是,难不成你大发善心,打算帮我介绍一家?“李绩有些怀疑的看着这位脾性大变的女子。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其实我院子里倒是还有间客房,就是很长时间无人住,有些不太干爽。。。既然大兄弟开了口,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奇哉怪也,你不怕孤男寡女,授受不亲了?“李绩奇怪道,不长的时间,这女子怎么这么大的变化。 ”哪里这么多的啰嗦,当老娘这里是开客栈的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想住便拿你衣裳速速走人,休再来烦老娘。“那女子原本脾性如何受的李绩几番言语刺激,顷刻间恢复了本来面目,一扭头便走进院门。 李绩莫名其妙的跟着进去,看到女子手里拿着的自家衣服,总算明白了女子方才态度大变的原因,”好你个心黑的婆娘,这才多久,我这长衫怎么就变成短袖了?偏要放在灶台上烤,却不分心看顾些,还好我回来的早,要再晚些,非变成背心不可。。。“ lt;/divgt; lt;/divgt; 第11节 ”个天杀的小贼,不过一件破衫烂袄,丢出去都没人捡的破烂货,也值的这般小心?。。。反正烧都烧了,你待怎地?。。。老娘我许你借住,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小贼不要不知好歹。。。“ 两人好一番厮扯,却是谁也不肯相让。 ”一月五十两银子,却是一分也不能少,小贼你从李瘸子那借书,都需一两银子一本,难不成到了老娘这里还少了这点开销?“女子大吼道。 ”疯婆娘,你开黑店的?便你那所谓客房,无床无被天顶还漏光,旁边屋子还栓着头驴,隔老远都能闻着一股驴粪蛋味儿,一月给你三十两我都嫌贵,还五十两,你想钱想疯了么?“李绩回吼道。 ”四十五两,不能再少了,小贼真正没个男人样儿,怎的象个女人般的斤斤计较。。。“ ”三十五两,不能再多了,男人便怎的?就得被你算计?“ ”三十五两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小贼得早上起来喂小花草料。。。“ ”我去。。。“。。。 第31章 小花的邻居 李绩总算在谷口镇找到了安身之地,他有两个同居女友,一个泼辣的豆腐庄——庄青眉,一个是和他只有一墙之隔沉默寡言的母驴小花。 这是次很奇怪的借宿经历,按理说,只要舍的花钱,借宿是件很容易的事,条件比豆腐庄的所谓客房也会好的多。但他还是选择了豆腐庄,什么原因似乎也不很清楚,也许是那处明黄色的院子很与众不同,也许是豆腐庄真的很撩人? 他的修行安排变的规律起来,日出日落,这是天地灵气最活跃的时候,李绩在这两个时间段依然会在石壁洞窑感气通灵半个时辰左右。 其他的时间仍然是早起的击剑锻炼,运气调息,六合剑法,下午是看书时间,如果兴致来了,他也会不定时的去石壁感气,这个完全要看心情。 今天是李绩入福地第15日,听管理道童们的道人说,已有二名道童感气成功被接入新月门,同时,时至今日有17名道童因各种各样原因退出福地。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数据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多,尤其是那些不得不放弃的道童们。二个成功者的出现无疑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针,每个人都加倍的努力,谷口镇食铺已经开始外卖业务,渴望成功的道童们甚至没时间去小镇进食,这是个疯狂的世界。 在李绩看来,新月门石壁感气更象是一种疲劳轰炸法,用超过人体极限的不断感气,使道童们进入一种恍惚无意识的长时间感气状态,然后,等待万一的灵机一现。对一个宗门来说,这是个好办法,能提升大批道童的感气几率,但对个体来说却是未必,起码李绩是不认同的。 “豆花很嫩,就是太甜了,你就没想过换种口味,比如咸味的?” 中午李绩是在豆腐庄那里吃的,他买了些夹肉烧饼,豆腐庄提供新磨的豆花。 “小贼,白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不喜欢吃就放下,自己外面吃去!”对李绩的挑刺,豆腐庄非常不满。 “疯婆子……”李绩喝完最后一口豆花,把碗往桌上一扔,起身离开,“晚上我要感气,就不回来睡了。” “惫懒货,就你这般的好吃懒做,便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休想感得灵机。”豆腐庄鄙视道。 下午继续去李瘸子那里挑书,晚上去石壁感气,有人感气成功,对他也是有压力的,虽然他并不承认。 一夜感气没有成功,这在意料之中,李绩也没太放在心上。但在随后的习练剑法时,他有了新收获:以法力运使感气通灵之法暂时没有效果, 他突发奇想,如果用法力运使以前的内功剑术呢?两者都经过腰俞穴,理论上行的通。结果让丫大吃一惊,法力不愧是比内力品质更高,以法力运剑,威力比以往何止大了二,三倍,能轻易刺穿巨石,而且重剑无锋与他的联系也更紧密。不妥的是,法力运使剑法对法力的消耗不小,这是道人渡给他的,不是自己的东西,消耗了没地方找补。 不管怎么说,这个发现是他自进入福地以来少有的好消息,眼看中午将至,心情不错的他决定改善一下伙食,在转过几家食铺,杂货铺后,李绩提着不少的调味品回到豆腐庄的院子。 豆腐庄正在炒青菜,铁锅里闷的是米饭,当然还有每餐必有的豆花。李绩也懒的与她多说,拿过两只大海碗,各盛了大半碗都花,然后开始调味,香菜,葱花,独蒜,青椒洗净切碎放入碗中,酱油,盐,咸菜丁,红油辣椒,油炸黄豆也一并放进去,辣椒油和油炸黄豆都是食铺买的现成品,很简单的,一碗前世经典川味豆花就做成了。 豆腐庄方炒完青菜,转头看见李绩摆弄豆花,不由怒道: “天杀的小贼,白吃也就罢了,偏还糟蹋东西,不知道这豆花都是老娘一大早辛辛苦苦磨出来的么?嫌老娘做的不得吃,以后你休想再吃豆花一口!” “豆花是小花磨的,与你何干?” 说完,也不理她,自顾盛碗米饭,就着豆花大口吞咽起来,还别说,这用玉带河水做出来的豆花,再经调料勾兑,味道是真的鲜美无比。 豆腐庄气恼的把炒勺一丢,本想眼不见心不烦回屋睡觉,又自觉亏欠,于是也盛了一大碗米饭,就着青菜下饭。她是个过日子的人,见不得浪费,眼看身前这碗豆花红红绿绿黄黄,看着煞是养眼,那小贼吃的一副狼吞样,不象是作假,于是迟疑着舀了一勺羮,这一吃,便再未停下嘴。 李绩转眼间一碗饭一碗豆花下肚,却不得饱,再瞧旁边豆腐庄吃的比他一点不慢,手捧空碗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想求肯于他又不好意思的模样。算了,总不能真个恼恨于她?于是又盛了两大碗豆花,说道: “今天老子我心情好,便教你个乖。我只演示一次,学不学的会便看你自己了。” 这餐饭,炒得的青菜没动,一锅米饭倒是吃的精光,还有一大盆豆花。李绩斜了女子一眼,一脸的趾高气昂,腆着肚子出门而去,身后豆腐庄低声骂道: “神气个甚?正经学道惫懒的紧,偏偏鼓捣些没用的。你是来求道的,还是来做厨子的?”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李绩依旧去找老鰥夫李瘸子。相处些时日,豆腐庄人是不坏的,嘴利心软,这些日子在她那里白吃,虽然是粗茶淡饭,竟比吃酒肆还要舒坦些。恩,过几日再把她那大石磨收拾下,磨个黄豆还要占用一人一驴,太浪费。 日子慢慢过去,时间仿佛悬在道童们头上的利剑,转眼近一个月过去,又有五名道童成功感气,同时,因身体原因被劝出福地的也超过五十名。李绩虽然感气毫无头绪,但论精神状态,再没比他更好的了。 前两日他再次花费十两金子渡了次法力,不过这次渡法恐怕也就坚持二十日,法远那厮这次没参与渡气,也不知为了什么? 石壁窑洞因数十名道童的离开,不再显的拥挤,但一二层仍然没有空闲,很多道童现在的样子都人不人鬼不鬼的,双目深陷,憔悴疲惫,但其坚持顽强的精神也让李绩汗颜。 这种事儿没法劝,也许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在感气灵敏上有优势,但在阅历见识,见证本心上却没法和两世为人的李绩比,各有各的机缘,谁也帮不了谁。 第32章 暗藏的危险 “小贼,你到底要闹哪样?。。。轻些,这木桶是红杉木的,弄坏了可没地方找。。。哎呀,把木桶放那么高,砸到小花可怎么办?” 在豆腐庄唠唠叨叨声中,李绩慢慢完成了自己的设计,好歹前世理科出身,一些基本的机械还是难不倒他的。其实说穿了很简单,不过是在石磨上搭个架子,架子上固定木桶,木桶下开了个洞,通过连接石磨转动部分,达到石磨每转动两圈,从木桶底部小洞中流出少量黄豆和水。制作豆腐嘛,最麻烦的就是磨黄豆,虽然有小花出力,但也不能离了人往里加水加豆子,是个很磨人的活计,豆腐庄一天要做百来斤黄豆,单单磨黄豆便得一,二个时辰,实在是太耗精力。有李绩这个自动装置,便只需往木桶中加几次泡黄豆就可以了。 安装完毕,开始实验,看着小花不紧不慢的拉着磨转圈子,每转两圈木桶中就自动漏下少量泡黄豆,李绩满意的点点头。豆腐庄木呆呆的看着,有些发懵,“小贼,小贼,阿花把事都做了,那我做什么?” 李绩无语的看着她,“你个蠢婆娘,只长胸不长脑子。。。难不成和小花一起待时间长了,你也把自己当成驴了?”飞快躲过女人扔过来的木勺,闪出院子“晚上我割几斤肉回来炖着吃,别再做豆花了,天天吃顿顿吃,你烦不烦啊。。。” 庄青眉咬牙狠道:“这天杀的小贼。。。” 李绩从李瘸子家借出最后三本书,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一来他的阅读速度够快,二来李瘸子藏书中也有一部分毫无用处的闲书。走到属于他的石壁最高处的窑洞,盘腿坐下,最近他喜欢上在这里看书的感觉,够高够安静。 看不到一个时辰,重要的东西已基本浏览完。看时间还早,便合上书简,低头沉思起来。想到深处,不由拿出一只书简,这是他作的笔记,记录了很多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 道本无言,非言则无,以显其道。。。道士朱本玄号洞庭子,少既好道,无缘登仙,乃以儒入官,为洞庭国三江州牧,因百姓苦三江水患日久,遂集举州之力围三江堰引流造田,三十年矢志不改,期间国君屡次以首宰相邀,俱辞之。。。三十六年后,堰成当日,白首本玄,夜宿江堰,一昔悟道,享寿百八十载。。。摘自《度人经》。 夫道在乎神妙,万化而不在乎周知万物。。。卢城董汉卿,幼遭巨变,阖族为人所害,唯彼侥幸,离乡远遁。。。二十载后持剑而归,诛仇敌阖族314口,是夜,卢城血光冲天,有长啸鸣空,人不能近,以此感道,踪不可闻。。。摘自《西升纪》。 道无体,以道应世者,是事非道,道无方,以道寓物者,是物非道。。。岭南郑公化,科举四十年未得录,然年近六旬一朝题名,涕泪指天,感道语玄,遂弃学入道,终隐南山。。。摘自《方壶外史》。。。 这样的事迹还有很多,李绩一一记录,千数百年来,竟然写满大半只书简。这些都是凡人一夕悟道的典范,所涉及人等,一非惊天动地人物,二非修习有感气通灵之法,竟然都能于平凡间骤然感气入道,让人深思。可能书中免不了些许浮夸,但基本事实不假,李绩正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共同点来。 朱本玄,喜欢修道却没有机缘,于是入世做官。州牧,大概类似前世高官的职位,三江地区水患成灾,百姓苦不堪言,于是他花了三十六年的时间为百姓修了一座类似都江堰一样的水利工程,造福百姓。江堰修好那日,老朱在堤上感慨,大约就是赋诗作文之类,然后,他悟了。。。 董汉卿,应该是小时候一家人都被人杀了,于是外出学艺,二十年后学得武艺,回来便杀了仇家全族314口,这份仇恨一得报,于是,也悟了。。。 郑公化,范进中举似的人物,就是个一心科举的书呆子,等年纪老了才终于考上。。。他却比范进强的多,范进是高兴傻了,他则是,悟道不侍候了。。。 这样的人物有很多,一定要找出一个共通点的话,那就是悟道都在完成毕生心愿之后,这世上能达成心愿的人无数,为什么他们就能机缘入道?李绩思考着。。。 愉快,放松,快乐。。。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放松,从肉体到心灵的愉快,一种压抑到极致忽然得偿所愿的快乐,这种状态,甚至能帮助一个未修习功法的普通凡人感气通灵。 应该是这么回事,李绩旋既皱起眉头,‘我特么上哪找这种状态去?搞个造福人类的大工程?没这能力。。。科举四十年?那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杀人几百口?这个倒是勉强做的到,问题是没仇人啊,乱杀无辜,别说感气悟道了,恐怕早就心魔丛生了吧。。。’ 李绩对感气依然一愁莫展,他没法做到那种极致的快乐放松,但他总是在想,小快乐总是有的,如果再加上感气通灵之法呢?也未必没有机会。。。不管这么样,总比在石壁上当苦行僧强的多。 这一日,石壁最高处李绩洞窑前,栈道上摆满了吃食酒水,李绩和法远正举杯对饮。 “小兄弟这是第三次渡气吧?有某这三十日法力支持,你大约也可支撑到三月期满,若还是不成,剩下几天也勿要再花钱渡气了,省下十两金子,在凡世也是好大一笔呢。。。”法远容颜憔悴。 “师兄放心,绩理会得。”知道法远是好意,不想自己白白花钱浪费在注定不会成功的感气上。 “嘿,某也是瞎操心,看你这气色,只怕这些日子过的也是遐意的紧,近三百道童中,你这心态却是独一份。。。来过试过,有这么次经历也是好的。。。” “嗯,师兄说的是。。。不知这次开派,有多少人感气了?”李绩好奇道。 “十八人而已,最好的时机已过,某估计再往后也不会再有人感气了。倒是退出的委实不少,已有百五十人之多,超过半数。。。这次开派伧促,道童质量资质也不如往年。。。唉,本门这些年诸般不顺,也是无奈。。。”法远摇摇头叹息道。 李绩心中微凛,新月门似有隐患,这事当初重法也和他提起过,但事关宗门隐密,他非门中弟子,也不好多问,“师兄前些日子出门了么?我看你上次渡气却不在。。。” “嗯,为师门所遣,出山门一个多月,还受了点小伤。。。”仰脖吃口酒,法远犹豫下,还是说道:“近些时日师门不靖,怕是很有些麻烦。。。不过却与你等无关,莫说你等凡人,就是似师兄我这般低阶修士,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只能看门内筑基上修手段,新月门立派数百载,其中底蕴,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第33章 生死之间 “师兄过谦了,我看师兄法力雄浑,便在新月门中,怕也是精英之才呢。”李绩马屁轻拍。 法远摇头道:“你非道门中人,不知其中关窍。修士之中,要说延得寿数,道法神通,还得筑基才行。我资质普通,入道十七载才入开光境中期,今生怕是筑基无望,莫说英才,实庸才也。” “开光期?这是。?” “嘿,便说与你听也无妨,修真路上有诸多境界,每次境界提升都会实力大进。象那些感气成功初入道门的道童,便是璇照期,以后依次为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等等,本门老祖便为金丹大修士,各长老也是融合,心动上修,实力么,在周国左近还是数的上的大派。” 李绩默然,新月门实力怎样他不知道,即使很强不还有他人前来挑衅?看来这来犯的,也不会弱了,甚至更强。修真门派间的瓜葛与他无关,他现在的情况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吧。 “其实修士并非你等想象中的那么风光,尤其是象我等这样未曾筑基,高不成低不就的小修,兄弟你即使不能感气入道,凭自家本事回凡世也能有番做为,寿数六,七十载总是有的,象师兄我这样的小修,寿数变化不大,反而回不得凡世逍遥呢。” “不能入凡世?这却是为何?”李绩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说法。 “你是不知,凡人一旦入道,灵气入体,修练功法后自然改变身体素质,这个过程不可逆,要么一直在福地潜修精进,只要出了福地没有灵气供应,身体无有灵气滋养,对修士的身体负面影响颇大,甚至寿数还活不过你们凡人呢。”法远一脸的无奈。 '我看有些道人不是常驻凡世大城么?他们怎的就不惧?“李绩说的是诸如重法,云仙子,晓月观主之流。 ”那当然不同,首先他们都是筑基以上大修,身体机能稳固,其次他们都是受门派所遣派驻凡世,自然由门派提供灵石灵物维持每日修练所需。象我等小修,又哪有那种财力?“ 李绩心话原来如此,我说一路行来近万里,修士却难得见到踪影,原来还有这般限制,都躲在福地洞天中。看来以前那种修得道法出去作威作福的想法是行不通的。两人都很郁闷,酒是越吃越多,最终李绩一头栽倒,人事不醒。 —————————————————————————————————————— “你这小贼,奸懒馋滑,便挑个水也诸般推捼,活该感不成气,修不了道。” 在豆腐庄的唠叨声中,李绩挑着一副大号水桶,跟在豆腐庄身后向镇外走去。 制作豆腐么,用水量颇大,谷口镇没有井,用水都是自己取用玉带河水。以前是镇中苦力王大壮每日送三挑水,昨日王大壮得了急症,豆腐庄没法子,只好赶鸭子上架,逼着李绩出力。 取水之地是有讲究的,豆腐庄干净挑剔,嫌玉带河近处水域有人洗衣淘米,故以前王大壮都是走出老远在一处泉眼处取水,李绩不识道路,第一次便只能豆腐庄领路。 “你这婆娘,忒般麻烦,挑水哪里挑不得?非要走这老远,左右不是你出力,只苦了老子!”李绩抱怨道。 “小贼年纪不大,偏满嘴老子长老子短的,小心老娘撕你嘴。”豆腐庄对李绩的态度很不满。 “许你说小贼,老娘,不许我说老子?”李绩回怼。 “小贼!” ”疯婆娘!“ 出镇直走了一刻,方才来到取水之处, “我也没看出这里和玉带河有甚区别,我跟你说,凡流水,活水一般都是干净的,实不用如此麻烦。” 想到这样的路要走三趟,李绩就头大。 “闭嘴,甚活水死水老娘不懂,老娘只知道玉带河不单有人洗衣淘米,还有人洗便桶呢,这样的水做出来的豆花你吃的下,老娘可吃不下。” lt;/divgt; lt;/divgt; 第12节 泉眼在一处背风的偏僻处,不断涌出的泉水形成小泊,再流入玉带河中,水质清亮,似带灵光。李绩心中不愤,动作也格外的粗鲁,两只水桶一阵乱搅,旁边豆腐庄还不甚满意。 “再满些,小贼你吃饭时勇猛无比,怎的轮到出力了,倒成了软脚虾。” “聒噪,你懂个甚?现下装的再满,等一路洒回去,也不过是半桶。” “你不会不洒么?真个没用。人家王大壮一挑水可是满满的。”豆腐庄撇撇嘴道。 “他日日挑水,当然不洒,老子平生第一次,如何能走的稳?” 这女人当真气人,李绩烦燥之下,看见水泊上露出一段竹管,也是手欠,不由的顺手一拽,却见竹管下忽然冒出几个大气泡,然后一个人猛然窜出水面! 李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拔剑在手,耳边豆腐庄还在瞎嚷嚷, “小贼,你在做甚?怎的拔出一个活人来了?” 李绩退后几步,紧盯着那人道:“闭嘴,这人躲在水中,来历不明。老子又不会仙法,怎会大变活人?” 这是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黑袍道髻,面目阴狠,目露凶光,让人奇怪的是,他虽从水中出来,身上却没有半点水渍。 “啊,这人是平都教下弟子。”豆腐庄很快反应过来,毕竟是福地中的原住民,她对道门的认知以及新月门的麻烦要比李绩深的多。 “胡说,明明是人家下河捞鱼,疯婆娘偏要扯上什么平都鬼话。这位兄台,小弟方才不合拽你吸管,真正是抱歉,兄台没事吧?”一边向陌生人走去,一边尽力堆起笑容。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李绩最自豪的,便是自己冷静的判断。事情明摆着,一个陌生的修士躲在水泊里能有什么好事?豆腐庄所言并非虚假,因为重剑无锋在她说出平都两字时能明显感觉到那个道人倂发出的杀气,再联想到法远所说新月门最近的麻烦, 显然,这个意图不明来自平都的道人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凡人在修士面前,跑是没用的,只有迎头而上,对想杀他的人,李绩从来便只一种回应。 “嘿嘿,哈哈,这位小兄弟说的是,某便只是摸鱼而已,没成想……和小兄弟真有缘份啊。”黑袍道人干笑着,主动迎上李绩。 他是平都教下一名开光期弟子,潜进新月门福地自有任务,因擅长水系功法,故隐藏于偏僻的水泊下,修士短时间待在水下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不清楚这两人为何来此,为保险见,便含了根竹管,没想到反而因此暴露。 这两人他是一定要灭口的,两个凡人而已,杀之易如反掌。问题在于,他还没有完成宗门任务,如果冒然使用术法,新月门护山阵灵必然发现,到时自己能不能逃的掉都很难说。 正是因为对面两人都是凡人,所以他也完全可以不动用术法,只用普通手段解决。李绩自己走过来正合他意,他如何看不出李绩不怀好意?不过一个自觉有些武力的凡人,怎知他道袍自有防御法阵,并不惧凡间兵器,杀死男的,那个女子便简单了。 第34章 好肥一条鱼 两人都是心思深沉之辈,转眼间便想透了其中关窍,便如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般,带着微笑走向对方。只嚇的后面的豆腐庄一边往前跑一边从裙腰处掏出一件物事,嘶声大叫道:“小贼,快回来,他要杀你。。。天杀的小贼,快回来啊。。。” 豆腐庄的喊叫哪里还来的及,转眼间两人距离接近丈许,李绩一震长剑,一式六合天地,汹涌的法力毫无保留的贯入长剑中,疾刺而出。几乎同时,黑袍道人也突然向前飚进,完全不顾李绩的长剑,手底下翻出一把泛着绿光的短剑,嘴角还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这个道理即使对道人来说也是适用的。所以,李绩的长剑毫无疑问的率先击中道人的心脏,并在道人惊恐无比的神情中刺入,穿透。道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道袍没有起到防御作用,为什么这个凡人的长剑包含的竟然不是内力,而是法力。 虽然他可能永远无法搞清楚,但并不防碍他临死前鼓起全身的法力发出一枚水箭,至少我能和你同归于尽,这是黑袍道人最后的念想。 李绩完全没有时间,空间去躲避,太快了,他甚至都没兴起这个念头。然后一座金钟罩定了他,水箭击中金钟荡出一圈圈的涟漪,金钟纹丝不动,水箭却在消减,李绩还有空回头冲豆腐庄笑道:“这东西你弄出来的?你这婆娘也不早说,唬老子一跳。。。” 豆腐庄跑到近前,急切间差点崴了脚,一双手劈头盖脸的打将下来,“我把你个天杀的小贼,屁本事没有,偏去学人装英雄。。。” 女人常年劳作,打人也没个分寸,李绩只好一把抱住她,丰腴的身体让他心中一荡,口中胡扯道:“疯婆娘,那个就是符箓么?没想到你先人倒是给你留下了好东西,还有没有,先给老子来一打。。。” 剧烈的法力波动很快引来了巡山道人,不久,几名虽年老但似乎地位甚高的老道也赶了过来。道人们仔细检查了那具尸体,互相间以密语交谈,然后一名老道走向两人。 “老道方石,敢问,符箓是哪位发的?” 豆腐庄满不在乎的又掏出一枚符箓,:“是奴家发的,先人所留,不知道长有何见教?” 方石道人点点头,谷口镇居民有符箓再正常不过,都是修士后人,哪家没点保命的手段,有符箓不稀奇,还有拥有法器的呢,“吾观姑娘并未感气,却如何使用的了符箓?” 豆腐庄一瞪眼,“老大的年纪,你都不看仔细么?这是血脉激发的符箓,与是否感气有何关系?” 几名老道聚过来,仔细辩识那张符箓,皆大惊。方石更是恭恭敬敬把符箓递回道:“不知者不怪,姑娘请收回,老道孟浪了。” 老道又转向李绩,不过语气客气了许多,“吾观小友手持长剑,想来贼子便是小友所杀?却不知小友如何杀的?” 李绩遂把其中缘由说了一遍,方石叹道:“天意啊。。。明日你去找法原,这次感气所花费用皆退还于你,以酬小友搏命之功,另此事还需二位莫要多言,以免徒生事端。“ 道人们很快带着尸体离去,李绩撇撇嘴,”新月门忒的小气,连把法器也不赏,早知道我就先翻翻那死鬼的尸体了。。。“ 豆腐庄仍余怒未消,骂道:”你要法器作甚?感气都不成,身边带个法器,难不成想人来个杀人夺宝?“ 李绩也不理她,自把两个木桶挑上,突然发现地上不远竟有条3,4斤的大青鱼,嘴里一鼓一鼓的,还未死透,想来是那个平都道人冲出水面带出来的,不由大笑道:”好极,今天晚饭有着落了。“ ”吃货。。。“豆腐庄扭头便走。 ”就好象你多斯文似的,今天晚上老子高兴,再给你个疯婆子露一手,你有本事就别吃。。。“ 由于泉眼处距离谷口镇较远,这次生死相搏除了道人们,也没人看见。豆腐庄一反常态,不再多话,回院便把自己关在屋里。李绩也不去管她,挑完三趟水把水缸灌满,便去食铺寻摸调料,他晚上要做的这条鱼,是前世饭店的一大杀器呢。 —————————————————————— 庄青眉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有点疑惑,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有些不象自己了,为什么?为什么最近总是定不下心?为什么我会为一个区区凡人使用珍贵的符箓?为什么做饭我会多做出一份?为什么会允许一个陌生人住在家里? 那个小贼,什么都不会,无法感气,还惫懒耍滑,长的一般。。。却让我心烦意乱? 在泉眼,那个小贼还占我便宜。。。天杀的小贼。。。 新月门越来越危险,我现在无能为力,也许是该离开了。。。要不要通知那个小贼呢? 门外传来锅勺的撞击声,小贼说今天晚上吃鱼,会和咸豆花一样好吃么? 不管了,反正也要离开,一切随缘吧。。。 —————————————————————————————— 李绩拿菜刀把大青鱼片成薄片,酒,盐,红薯粉腌好,锅中放油,下入红辣椒酱,蒜末翻炒几下倒入清水,水开后再稍煮会,倒入片好的鱼片,水开后立即出锅,倒进装有烫好青菜的盆中,再起油锅,大量的油,花椒,辣椒,在辣椒等变黑前捞出扔掉,滚油倒入盆中,嘶嘶啦啦的声响,带着一种特有的麻辣鲜香。。。 ”小贼,这东西能吃?这么多油,老娘一个月的油都被你用光了。。。“豆腐庄怀疑的看着这盆鱼,好像很香。。。 ”疯婆娘,为了庆祝今日死里逃生,咱们吃些酒。。。“李绩取出一坛酒,满满的倒了两碗,也不管豆腐庄怀疑的表情,自顾自盛了一大碗饭开吃,”你不吃便在旁边看着,不过老子做饭你就得洗碗,这是规矩。。。“ 豆腐庄坐在饭桌前,看着眼前一大盆油红发亮,麻辣鲜香的吃食,不知如何下嘴,眼看李绩风卷残云,也不再犹豫,待下的第一箸,只觉不腥不臊,入口滑嫩,回味悠长,便再也停不下来,口中喝道:”小贼,吃慢些,老娘还少了你七,八箸,须得与老娘补来。。。“ 两人的战斗力可观,一盆鱼连带盆底青菜,一锅米饭,一坛青竹酒,尽皆成为两人腹中之物,豆腐庄有点不胜酒力,犹自不满道:“小贼,那泉眼旁其实还有一条小鱼的,却怎么放过了?可惜,可惜。。。” 李绩当然知道,不过一条不足一斤的小鱼能片几片肉?“休得聒噪,既吃好了,便去刷碗。。。” 豆腐庄站起身,却不收拾碗箸,径走向卧室,“今天且歇了,老娘酒吃的急,却是有些头晕。。。” 李绩怒道:“你这婆娘,吃鱼时怎不见你头晕,下箸又快又准?速去刷碗,这些油腻,凉了却不好刷。。。”看女人不理,李绩伸手一拉,豆腐庄没有准备,脚底也有些虚,一歪,便歪到李绩怀里。。。 女人满脸酡红,却不挣扎,只把眼一弯,“小贼,你待怎地?” 李绩只觉一股邪火,从腹下起,直冲脑际,借着酒力,双手一抄,把女人丰满的身体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你这婆娘,老子忍你很久了,今晚却要家法侍候。。。” 第35章 被抛弃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看看身边因折腾半宿还在熟睡的女子,李绩微微一笑,轻手轻脚的爬下豆腐庄的大床。时至十一月,早晨的气温已经很低,但李绩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天气的影响,天还未亮,正是锻炼的时间。 凌晨,豆腐庄院门外闪出一条身影,正是成功偷香窃玉的道童李绩,穿越近二年因生活所迫,不得休闲,今日一朝释放,血气方刚的身体里仿佛充满了力量。一路快跑,在石壁顶层栈道上,取出重剑无锋,开始击剑。 心情舒畅,舞剑便得心应手,信手挥舞间,剑影重重,如芒似电。二年的积累,生死搏杀,站在修道高度对剑术的理解,厚积薄发,体内内息奔腾,如洪欲泄,当此时,剑到急处,重剑无锋长声鸣响,一缕三寸剑罡透剑而出,切削青石,如劈朽木。同时,重剑无锋内仿佛有一个生命正欣喜雀跃,露出对他无比的依恋服从之意。 李绩收剑站定,仰天大笑,这一刻,剑罡出,剑灵生,三尺之内,又何人能挡? 意犹未尽,盘褪而坐,不远处谷口镇隐隐约约,更远处孤老峰朦朦胧胧,遥远天际,红日正欲喷薄而出。李绩凝神入定,法力在腰俞盘旋蓄势,当红日跃出那一刹那间,气从腰俞出,顺灵台而上,连脊中不停,向大椎一冲而过,法力汇于脑户,心神外放,刹那间,周围灵机星星点点,清晰可感,灵机星点愈来愈密,李绩脑际轰然一响,一切水到渠成,天地灵机不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水中月镜中花,而是如空气般时时刻刻的包围着他。入福地六十七日,感气通灵,终得有成。 整个上午,李绩都在石壁涯顶栈道上感悟灵机,这是初次感气后必不可少的巩固。直到红日当午,灵机依然环绕,他才确定自己迈入了绝大部分凡人都无法踏足的修真领域,从今天起,他已不是凡人。 入道,真的很奇妙,在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忽然而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法描述,也许是近二个月的放松心情打下了基础。。。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开始,那应该就是那条鱼吧?万能的水煮鱼,它不仅麻辣了人的味觉,也麻辣了女人的心。。。 得到一个自己欣赏的女人总是让人愉悦的,这种愉悦顺便让自己修成了剑罡。。。于是更快乐。。。 快乐在叠加,然后,感气一气呵成。。。就这么简单。。。 快乐是不分高低,不分时间长短的,,,有人需要科举四十年,杀数百人才能得到。。。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道人举霞飞升的快乐和乞丐得到一张面饼的快乐有区别么?没有。。。这就是道。。。 不管怎样,他都得感谢豆腐庄。李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他只知道自己和这个特别的女人相处很快乐,这就足够了。。。至于凡人和修士间的差别,未来还很长,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买了一包女人爱吃的松籽糕,李绩兴冲冲的赶回小院,快乐是需要分享的。 豆腐庄不在,这很少见,虽然明知谷口镇很安全,但直觉还是让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安。院子里还是如往常般杂乱,屋子里依然整洁,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除了他们吃饭用的小木桌上一只书简突兀的摆在上面,豆腐庄是从来不看书的。书简的字迹很陌生,因为他也从来没见过豆腐庄的字迹,但从语气上来看,似乎不假。 小贼: 君看到此信时,妾已远走矣。此非君之过,也非妾残忍,实不得不为之。。。见谅。 仙凡有别,人道殊途,实非虚言。红颜易老,修道长存,相爱之人人鬼相隔,妾见多矣,不忍睹。。。 一夕之欢,知鱼水之乐。二月相处,明知已之情。。。妾得之甚多,永生不敢或忘。。。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大概如此。。。 新月近期或有巨变,不宜久住,当尽早离去。。。妾有一戒,祖上所传,君之称呼,当为密钥,无需道法,可存钱物,赠之于君,勿念勿忘。。。 。。。妾青眉。 李绩目瞪口呆,哥这是被抛弃了么?仙凡有别?豆腐庄的意思是我入了道,已经和她有了本质的区别?既然不能长相厮守,不如早早慧剑斩情丝? 可她怎么会知道我已经感气成功?不过才短短二个时辰的事。。。而且那首短诗,写反了吧?真正是个不可捉摸的女子,本以为只是嘴恶心善,没成想如此好强,决绝起来,男子都不如。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谷口镇一切如常,也没有大规模迁徙的迹象,如果只是豆腐庄个人行为,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平都教弟子?也不对,杀人的是我啊。。。李绩是真的看不懂了。 感气成功的兴奋完全被豆腐庄的离去冲淡,李绩转遍谷口镇,询问了很多和豆腐庄有过接触的乡人,结果没有一个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个疯婆娘。。。 如果有一天再见到这个婆娘,一定要狠狠地打她屁股,再联想到豆腐庄丰腴的身体,不由感叹,人都说三月不知肉味是很凄惨的,但比这更凄惨的是,三月不知肉味后,好不容易吃了口肉,结果又要三月不知肉味了。 李绩没有马上禀告道人自己已经感气通灵,还有七天福地三月期满,自己也还有七天寻找这婆娘的时间。 说是寻找,不如说是等待,自昨日福地出现平都教弟子后,新月门道人加大了巡视的力度,很多地方不许随便走动,尤其是脆弱的道童们。李绩除了石壁洞窑和谷口镇外,也没地方可去。他除了每日巩固感悟灵机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豆腐庄的院子里,研究那只银白色的戒子。 戒子通体银白,或者直接的观感,就是个普通的贩夫走卒都戴的起的银戒子,扁扁平平的,连个花纹都没有。李绩自进福地,钱财金银都随身携带,百两黄金数百两白银,几十斤的东西背在身上很不方便,常被豆腐庄笑话是个守财奴,没想到这婆娘走都走了,还想着给自己解决个难题。 这种道物,李绩也看道人们使用过,无论符箓,纳袋,全凭法力收放。但豆腐庄给他的这只,却有不同,法力渡过去,全无反应,想想豆腐庄留书,似乎别有途径。 ‘君之称呼,当为密钥’就是这句了,意思应该是我的名字便是开启这只戒子的钥匙。李绩想的明白,于是注视银戒,口中轻呼‘李绩’?无甚反应。。。‘李中则’?依然没用。。。‘魏国光’?更没用了,恐怕豆腐庄也根本不知道他这个假名。。。 这疯婆娘,一个纳物戒也搞的这么麻烦,心中不耐道,“老子?”没反应。。。好吧,”小贼?“,忽然间,李绩眼前的戒子形成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空间,道法之神奇真正让人不可想象,还有那女人的恶趣味。 收放多次,李绩也搞清楚了这戒子的用法,其实不用出声,只需心中默想戒子默念小贼,空间自开,把大锭的金子,银子,还有那把得自西昌卫小娘子的断剑都放进去,身上总算是轻松了许多。 lt;/divgt; lt;/divgt; 第13节 第36章 新月弟子 收好戒子,李绩总觉的哪里有不对的地方。想了想,又取出豆腐庄留下的书简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心中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豆腐庄留书中,有很多前后矛盾的地方,比如我生君未生这句诗,原诗应为君生我未生,如果这婆娘并未写错,那意味着什么?书简说仙凡有别,李绩一直以为豆腐庄已经知道自己成功感气,但如果她不知道呢,那这个仙凡有别,仙是谁,凡是谁?新月门有难,此事镇中其他人谁知道?豆腐庄一个区区磨豆腐的,怎会知道如此机密核心的宗门大事?最后就得说到这个戒子,纳物戒以法力收放为常态,非法力收放的道物都是很稀少很珍贵的,之所以给自己这样的戒子,十有八九便是豆腐庄认为自己最终是感不了气的,还有那个密钥,‘小贼’明显是豆腐庄自作主张所设,一个普通凡人有这个能力么?这一切的矛盾疑问如果有一个前提便很好解释——豆腐庄也是个修士,恐怕还是个修为不低的上修。 其实还有些其他疑问,但已经不重要了。那婆娘既是修士,主动离开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没危险李绩也就能放下心来做自己的事。至于豆腐庄所说的危险,这世界哪里又没有危险?不在新月修道,他李绩又去哪里修道?再跋渉个数千里找其他宗门么? 十二月初,新月开派收徒正式结束,一众道童被遣返申方城。这次收徒,共计有十九名道童感气成功,李绩是最后一个,他的成功所有人都很惊讶,年纪最大,而且最不务正业,除了归结为运气,实在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李绩在法原道人的带领下走进新月山门,也许是已经经历了很多,李绩倒没有过多的激动之情。经松坡坪进入新月门核心建筑群,一路上雕梁玉柱,冠盖松柏,就连身边的灵机都浓郁了很多。 和李绩同一批的道童们早已完成了入门仪式,他们中感气最晚的也比李绩要早二十天,所以李绩入门便是孤身一个,显然新月门也没兴趣单独为他浪费感情,一切从简。 对这种待遇李绩没有任何意见,他很清楚道门的态度。上山时原本沉默的法原倒是少见的和他聊了聊,任何一个门派,立派基础都是筑基上修支撑,所以,每一个有可能筑基的修士都会得到门派的重视,三十五岁是个坎,若还不得筑基,修士身体机能便会停滞不前,然后慢慢衰退,再往后筑基便希望渺茫。那些道童们,年不过15-17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冲击筑基,他李绩今年都22了,正常情况下肯定无望。对一个没有未来的修士,没人会在意。 在月光殿,李绩在道册上填写了自己详细的个人资料,包括姓名,祖籍,家人等等,然后换上门派发下的青色道袍,编妥道髻,一个不认识的老道宣读宗门门规,无非是些不准欺师灭祖,不准同门相残之类的废话。 最后,老道拿出一份名册,这是要赐道名了。这事法原和他说过,新月门祖师不说,长老一辈的都是方字辈,比如驻申方城道宫的方河,晓月观主方松,以及重法托付的方山,往下还有敬字辈,再往下便是法字辈,法原,法远都是这一辈的,到李绩他们这波,为广字辈,广兴,广治,广信。。。轮到李绩时,长老赐字为本,广本?这道号真够恶心的,但李绩没的挑。 当一切结束时,李绩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新月门记名弟子,是的,不是正式弟子,是记名弟子。正式拜师授徒要在入门一年后,如果没什么罪大恶极,或者资质实在不堪,基本都没什么问题。毕竟,只要能感气通灵,以后只需按步就班的修行,璇照,开光两境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既成记名弟子,便可得传道法,但让李绩失望的是,传功殿除了发下一枚道简外,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丹药法器符箓等等,和想象中很不一样。最后法原把他带到执事房后的一片屋舍,这里住的都是低阶弟子,好在屋舍充裕,每个人倒都是单间。 法原告辞离开,李绩看着屋里简陋的一床一被一桌发呆,虽然也知道修士应该不重外物,可简单成这个样子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走出屋外转了一圈,李绩更加郁闷,住在他旁边的,基本都是新进的道童,李绩和小孩子没什么共同语言,估计小孩子们也看不上他这个大龄青年。上一批道童倒是和他年纪差不多,可人家现在一般都是璇照后期,快的甚至有开光期,同样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向一个道人打听开光期修士所在,结果就在这片屋舍后面,不过都是些独门小院,规格上要高些。寻了几处,幸运的是,法远正在屋里,看到李绩,这道人高兴的叫道:“哈哈,师弟,某早上听说兄弟你入了道,正寻思着怎么找你庆祝呢,没成想你倒先来了,先别说别的,跟我去伙房搞些吃食,咱们乐呵乐呵。。。” 伙房离住的不远,以李绩来看,其实就是给低阶修士准备的,道童们一律吃的是大锅饭,开光修士可以有小炒供应。法远要了很多菜,两人端着自回法远住处吃喝,让李绩惊讶的是,竟然没有酒。。。 “新月门只这点不好,筑基以下什么都要限制,师兄我这月定量早就喝完了,咱们就以茶代酒吧。。。”法远一脸的遗憾道。 两人互敬一杯,李绩无所谓道:“无妨,小弟也不贪杯,若我也有定量酒品供应,以后便送与师兄便是。。。只是小弟初来乍到,很多不明白的,还望师兄多多提点。。。” 法远大喜,“生受师弟了,师兄我就这么个嗜好,师弟见笑。。。至于门中诸事,无论功法密闻,师兄我无不言。。。” 李绩也不客气,出来混一定要讲人情世故,象那些道童一样死用功,搞不好便是个事半功倍,“师兄,小第我从传功殿出来,便只得一枚道简,想来便是修行功法。我想知道的是,是每个人都只这一门功法呢,还是另有其他?” “便只这门功法,哪还有其他?每个人皆是如此,和你一起进来的道童们如此,师兄我当初入门时也便只这枚道简而已。”法远郑重道:“师弟莫要小看这门入门功法,高楼起多高,地基便有多厚,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可不能懈怠,好高鹜远。。。其实不单我新月门,便洲陆其他大派也莫不如此,道童新入道,学的便只一门基础功法,其他术法旁门,俱皆不授,为什么?怕的就是根基歪了,以后再难修正。只有等一年后法力有所小成,见识广了,方向定了,才会由师傅择你所长教授,却不是蔽帚自珍。“ 第37章 关于修真 ”有道理,却是师弟我想多了。。。我闻修真必得丹药相佐,却不知宗门是否发放?“ “关于丹药,师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固然,青空大世界灵气日渐稀薄,无丹药相辅,成道无望,但丹药对你等初入道者来说,却无异毒药,为何?你等身体,包括经脉穴位,从未有过法力灵气滋补,便如乡间小渠,骤然以大河之水灌之,结果会怎样?故此,入道头一年,只能以最纯正最缓慢最无害的天地灵气缓缓行之,等有所成后,才可吞丹提速。” “对凡人来说,是药三分毒,对修士而言,是丹三分毒。。。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吃的,便如师兄我,每二日可服一粒进气丹,服满一月后,还需停用半月以化解毒性,其中坎坷,不足为外人道啊。。。” 李绩点点头,对吞丹玩修真,他其实也是抗拒的,他这人天生不爱吃药,前世就是这样把自己玩死的,“小弟明白了,量力而行。。。我观修行界以灵石流通,不知何处可以挣到?宗门发放么?” “当然是发的,不过要等拜师成为正式弟子后,旋照期弟子是每月五粒助气丹十块下品灵石,开光期是五粒进气丹三十块下品灵石。。。至于如何挣,这个需等你有能力帮助宗门做任务才可,师兄我上次出门任务,还受了伤,不过才五十块灵石报酬,去掉疗伤所费,都不剩几个了。。。”法远一脸的晦气。 法远一月需要十五粒丹药,宗门只给五粒,想要修为精进,便得拼命为宗门出力,当真好算计,“小弟我算听明白了,合着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只天天修练基本功法便是。。。” 法远哈哈大笑道:”正是这样。。。我知你心事,基本功法早晚两遍,多了也无用,剩下的时间不知如何打发,新入道者都是这般想,只求勇猛精进。。。其实还是有很多事可做的,比如执事房每日都有日常清扫,打理,采集,厨下等任务,虽然报酬微薄,好歹也是个收入,再比如,去丹房,器所,制符法阵打打下手,学些东西,不过这却是没有报酬的。。。“ ”还能炼丹?“李绩惊讶道。 ”炼个屁,做梦呢?就连师兄我现在都没炼丹资格呢。。。我说的打下手,是让你多去学学基础知识,比如对炼丹而言,首先你得学会辩识草药吧?单就这一点,一年也未必够用。。。“ ”你初入道门,一些基本的常识也是不知,师兄我也没法指点的面面俱到,门里有阅胜楼,一层的书简还是可以随便看的,你没事多去看看,我这里推荐几本书简,对修道,门派,洲陆大势很有帮助的,总不至于成个瞎子。。。” 李绩自阅胜楼借出不少书简,这些书简在凡世是没有的,但在道门属于普及性的常识,只要不拿出宗门,可以随便借阅,《混元圣纪》《易图通变》《玄纲论》《青空纪元》《道法起源》等等,回到自己房间,安坐调息,定下心神,方把道简取出,置于额前。 初月行气诀,这就是新月门基础功法,和曾经那只感气通灵道简一样,这只道简自带一丝法力,帮助使用者熟悉功法运行,所过穴位经脉皆能清晰感知,不同的是,上次李绩未曾入道,身上没有法力,这次却有些不同,他已感气,对道简中法力的感知更深刻,更全面。‘这道简真是个好东西,图文并茂,还带言传身教,’李绩暗道,‘前世要是有这东西,学校恐怕该关门了吧。’修练此诀,当以卯时三刻最佳,其时红日欲出,灵机活泼,其次为亥时,此时灵机沉静,洗去浮燥铅华。当然,其他时间段修练也不是不可以,效果不好罢了。 初月行气诀有一套完整的循环路线,以九为基,从丹田出,丹田入,其中经过九个穴位的闭合循环为小周天,以十八个穴位循环为代周天,最后三十六个穴位的循环为大周天,修成大周天,便意味着修道入门算是完成,可以拜师了,这个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年,毕竟,法力冲穴和内力冲穴效果完全不同,要更快更安全。 所有三十六个穴位大部分都是人体常用的大穴,这只是初级功法,也不可能搞个高难度的隐穴暗穴来卡新学者的进度。幸运的是,李绩因为曾习有内功,其中半数穴位都是开的,这能给他节省不少时间。尤其是小周天九个穴位,他通了六个,完成小周天,可以说指日可待。 转眼一月过去,李绩在一次小周天后睁开双眼,叹了口气。不是他修行不顺利,事实上他在入门第三天就冲破穴位可以运转初月行气诀小周天了,这在他这一批道童中可算是中上进度。问题是每次小周天后丹田增加的法力,实在太让人心焦,如果把丹田比做泳池,他每次的修行便如用勺子往池中注水一样,怪不得法远足足用了十七年,才不过开光中期。他现在很期待一年期满拜师,那时自己应该学成大周天,可以使用丹药,法力汇聚速度肯定比现在强很多。 旁边屋子又传来隐隐的哭泣声,那个孩子叫白令竹,在福地感气时是第一个完成感气通灵的小天才,但小天才现在遇到了大麻烦,他无法打通小周天的九个穴位,到现在还不能在丹田汇聚法力。。。正如法远所说,资质是随境界变化而变化的,在凡人时是天才不见得入道了还是天才,筑基前是天才不见得筑基后也是天才,修真道路上总有无数的碍难,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会遇到,跟不上,你便掉队出局,这样离开道途的,每年都有很多,没人能帮的上。 李绩没有参与赚取灵石的各项日常任务,一来报酬太低,二来僧多粥少,他也懒的和一群孩子抢任务。炼丹,铸器他也不喜欢,他总觉的现在学这些有些为时过早。李绩的一天安排的满满的,除了早晚两次,每次各一个时辰的小周天搬运法力,他也从未放弃击剑之术,这是他的挚爱,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以前是内力御使剑法,现在换成了法力御使,剑法还是那个,但威力却天差地别。 新月门对这些新进记名弟子没有要求,他们的任务就是尽早完成大周天。所以,李绩乐得把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看书上,每天三,五本,一个月下来也看了不下百十本,对修真,对门派,对道史,总算有了自己初步的认知。 第38章 青空世界 李绩读书和别人不同,前世义务教育培养出的习惯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比拟的。别人读书,不过最多尽解书中之意罢了,李绩读书,却是把大量书籍中某些共通点找出来,归纳整理,,很多看似不起眼,不重要的书简,字里行间中,却包含着核心的真相,通过大量的阅读,找到这个真相,便是道。。。 修真在这个世界可以说是源远流长,青空大世界的历史,便是一部修真史。 青空大世界,形成于百万年前。从修真角度来划分,大致可分为太古,远古,上古,中古,近古,现代几个阶段。 太古不用说,那时混沌初开,出现的都是开天辟地的人物,做的也是构勒山川,疏划江河的大事。这是个大能者和自然界抗争的时代。 远古时代,世界造好了,开始分地盘了,仙,魔,道,妖,鬼,神打的不可开交,却与人类没什么关系,人类那时还茹毛饮血,不过是世界万千种族中普通一员而已。 上古,在抢地盘中失利的仙道看中了发展潜力无穷的人类,传下功法道统,开始培养人类完成代理人战争。人类也确实争气,其无穷的智慧和茂盛的繁殖力很快让他们站上了历史的舞台,并逐步成为主角,功法道统自此时代诞生。 中古,人类在仙道背后支持下,凭借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开始在和魔,神,妖,鬼的争斗中占得上风,最终把魔道逐出青空大世界,妖道所剩无几,俯首退让,鬼道躲入八十八层地狱,神道被高高供起成为摆设。世界大同,人类的另一个特征显现——内斗开始,人类不再是一个整体,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已经没有了对手,于是,无数宗门教派各立山头,在修士的影响下,凡人国度也有了雏形。现代很多顶级门派,大部分究其始祖,都成于中古。 近古,一般是指十万年——一万五千年前,这完全是人类互相残杀的黑暗年代,不计其数的门派国家灭亡,消散,又有不计其数的新势力崛起,门派分分合合,国家聚聚散散。当独霸青空大世界的太一教分裂,分成太清,玉清,上清三支后,世界彻底陷入群雄割据时代。 在世事变幻中,天地灵机变化在其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太古远古自不必说,灵机极其浓郁,天材地宝随处可见,动物植物俱皆有灵。上古中古便差了很多,人类的出现,大批修道者的泛滥,无意义的战斗消耗破坏,让天地灵机快速消减,直接导至一些传承于远古的功法密术变的不合时宜,效果锐减,进境缓慢。人类修士不得不做出改变,自创适合当下灵机的神通道法。近古,是个天地灵机坠涯式下降的年代,也是全民改造修真功法的年代,无数奇功妙法涌现,只为能在愈发稀少的天地灵机中多摄得一丝根源。上古仙道传下的功法被改的面目全非,支离破碎。到了现代,天地灵气已下降至不足太古远古之万一,好在相对稳定下来,否则修真这个群体非绝种不可。 “广本师兄,传功殿方化长老唤你明日去传功殿验测五行。。。” 李绩正魂游天外,屋外传来喊叫声,传话的是名小道童。他们这批人,这几日都要轮番前往传功殿测五行属性,这是筑基以下修士最重要的资质,现在怕是该轮到他了。 “晓得了,师弟进来喝杯茶?”李绩回应道。 “不必了,我还要通知其他师兄弟呢。。。” 李绩摇摇头,这些孩子和他处不到一起,很是生分,不过他也无所谓。于是又拿起一只书简《青空大世界门派指引》,继续看下去。 青空大世界,分为七域,包括东海临洲,西戈沙洲,南罗宁洲,北域寒洲,川上高原,千岛域,方丈佛国,其中,东南西北四洲是面积极广的大陆洲域,域中各有数十上百国度,七域之间往来并不方便,对凡人来说更是绝壁天堑,纵然是修士,金丹以下,跨域都很危险。 至于门派,有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之说,并不是准确的数字,只是形容其多。按门派指引所述,青空大世界门派近万,能够列入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之列,已是地方上数的上的大派,有其历史底蕴。让李绩郁闷的是,新月门并不位列其中,看来也是个修真界打酱油的货色。 青空大世界最顶级宗门,有十七家,’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就是说的这些豪门。分别是:太清教,玉清门,上清观,轩辕剑派,崇黄真观,太乙天门,广陵宗,沧浪阁,云顶剑宫,大觉禅寺,阿陀难宗,牵昭寺,阴符道,真魔宗,浑身教,白骨仙门,真武院。排名无有先后,实力各有高低,却都是在洲陆跺跺脚都会风云变动的话事门派。其中,北域寒洲有二个顶尖门派镇压,一为轩辕剑派,二为沧浪阁,都是立派上万年的翘楚。 只看到轩辕剑派四个字,不由的李绩心旌动摇,意乱神迷。永远不要低估一个爱剑者对剑修的向往,仿若艳女之于色鬼,美食之于老饕,更何况即使李绩在前世那个繁华享乐的世界,都能做到一剑在手,十八年不弃,轩辕剑派对他的吸引力无异于灯火之于虫豸。 其实十七家顶级门派中有两个剑修门派,除轩辕外,云顶剑宫也是剑修圣地,但云顶剑宫在遥远的千岛域,那是个李绩走一辈子也走不到的地方。轩辕两字,李绩很有亲切感,最重要的,轩辕剑派就在北域寒洲。 不能怪李绩对门派不忠诚,他才入门,新月门对他也没有多少恩惠。做为穿越者,又何来固守一地之说?有重点大学不会去野鸡大学,有清华北大,重点大学又算什么,如果能去哈佛麻省,跋山渉水又何妨?思维方式决定了穿越者只向往强者,只想抱最粗的大腿。 一番心情澎湃后,李绩慢慢重回现实,成为一名剑修也许是他永远的追求,但现在,还是要把握当下,好高鹜远是不理智的,对他来说,打好基础,熟悉环境,把握态势更重要。。。然后,等待机会。。。 第39章 五行属性 第二日,李绩早早来到传功殿,和他一起进行五行检测的,还有另外五名弟子。对于五行,李绩早早就做足了功课,现在,他很好奇自己的五行属行到底是什么? 人有五行,此天授也,缺一则不可长,互补互与,循环往复,则为大道。 人都是有五行的,金木水火土,缺一不可,根本不存在前世网文那些所谓纯粹的单灵根,这种五行观点完全是不学无术者脑洞大开的荒唐猜测。这个世界,纯单木灵根,唯植物也;纯单金灵根,唯金属也。。。人自母胎中,孕育先天,必五行俱全,缺一行,则出世后残疾不全,命不可长;缺二行,死婴也;缺三行,止于胚胎;缺四行,连成胚胎的机会都没有。何来单,双,三灵根?。。。这个世界,人人都是五灵根。 人类,虽然必然五灵根,但每一行所占的比例却不是单纯的平均分配,道祖有言:水七为基,木二生长,土五厚重,火四侵略,金一无前。说的就是人体五行中,水行占七成,木行占二成,土行占半成,火行占0.4成,金行最少,占0.1成,金木水火土12745——这就是一个正常人的五行比例。 但人不是机器,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人和人之间总有所不同,五行比例也不是正好12745的比例,有人水行会多一点,有人木行少一点。修行界的认知,哪个属性比正常值多的最多,一般就称之为什么属性修士,比如某人五行比例是1:1.5:7.5:4:5,那么这人应该是五行偏水,更适合水属性功法。 其实不仅是人类,就是动物妖兽,也是五行俱全的,当然五行比例和人类肯定不一样。李绩觉的这个世界的五行理论还是很有道理的,在他前世,也证明了人类其实就是个碳水化合物,所以,水行一定占最大比例。 检测五行的器物是个不知何种材料的类晶体圆球,人头大小,幽黑无光,球顶悬有五根不同颜色的烟柱,想来代表的便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数值,只需把法力贯输进圆球,就可根据烟柱长短来判断。 记名弟子们一一上前检测,五人很快测完,竟无一个12745平均五行比例,各人五行数值与正常值总有些许偏差,这才是常态。其中有二人偏差较大,一个叫贺良伟的弟子测出的火行属性达到了0.55,相比于正常值0.4多出0.15,也就是说,此人的火行能力比常人高一,二成。另一个女弟子木行属性达到了2.9,也具有很突出的木行能力。其他人的偏差值就很一般,属于属性特征不明显的范畴。 李绩是最后一个,当他把丹田法力尽全力注入球体时,心中还在想,不会是水行吧?一个六尺多的汉子,出去难不成说自己是水做的?很快,五个烟柱出现了变化,稍顷,烟柱稳定后,否则检测的道人说道:“水6.7,木2.2,土0.49,火0.4,金0.21。 李绩的属性变化幅度初看很一般,最大的偏差不过0.2,还是木行,但仔细比较,金行变化绝对是个亮点,金行0.21的数值要比正常0.1翻了一倍有余,李绩暗喜,看来老子最终还是和剑脱不了干系啊。。。 很快测完五行,好像也没人对此大惊小怪,只是记名弟子而已,能不能修成大周天都难说的很,离未来专注属性修练更差的十万八千里呢。看看时间还早,象往常一样,李绩仍然是一头扎进阅胜楼看书。 阅胜楼一层很大,数千册玉简摆放其中,井井有条。看书的人廖廖无几,新弟子没有看书的觉悟,他们时间被修练,赚灵石,学炼丹画符占的满满的,老弟子更对这些没有价值的低级闲书没兴趣,诺大的空间除去管理道人,洒扫童子外,看客便只李绩一人。 初来此处时,李绩还抱有一丝捡漏的心思。但现实是残酷的,神功密法是一本没见到,春宫图谱倒很是找到几本,所以一个来月过去,这种心思也是淡了。今天李绩换了个区域查书,时间慢慢过去,忽然,一册墨青色玉简进入他的视线,这个玉简,李绩直觉上便感受到一股沧桑的气息,取到手一看——《黄庭内景经》。李绩当时便觉手中一重,玉简差点掉地上,我这是捡到宝了么? 就李绩所知,黄庭内景经作为道教真经,是祖师爷爷般的存在,乃道修之祖,万法之源。通观古今,道教诸般典籍,皆变化于她。和它同等地位的道典,宇宙之下,不足一掌之数,却不知怎么这么随随便便放在一个不入流门派里供大众观瞻,难不成是个假的么? 打开玉简,开头写道:上清紫霞虚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闲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变万种,是为黄庭日内篇。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阳明出霄间,神盖童子生紫烟,是日玉书可精研。。。 看起来似模是样的,继续往下看: 上有魂灵下关元,左为少阳右太阴,后有密户前生门,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调流冲卢间,回紫抱黄入丹田。。。 这应该是总章,李绩心中惊疑不定,咬了咬牙,还是把这个玉简和其他几只书简放在一起,直往管理道人走去。 管理道人需要登记借阅书简,只见他拿起一本,手中记下书名,再拿起一本,又记下书名,待得拿起黄庭内景经时,竟丝毫没有犹豫,照样记下书名扔到一边,仿佛就是本杂书而已,直到记录完所有书名,才指着黄庭内景经问道:”汝借此书,所为何用?“ 李绩壮起胆子回道:”弟子观此书简年代久远,又是少有的功法书简,不明所以,想借回去专研一番。。。“ 道人点点头道:”此书只可远瞻,不可近观也,看看可以,却不可沉溺其中,误了根本。。。“ 李绩也算是看出来了,此书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般重要,于是问道:”弟子新来,师叔还请多多指教。。。“ 道人把眼一闭:”上古神功虽好,于今却不合时宜,吾辈修真,需顺应时势,切不可沉迷于前贤,而误了自家修行。“说罢,摆摆手令其离去。他是新月老人,管理阅胜楼几十年,见的多了。每次有新弟子入门,总有几个眼尖的看中这本上古功法,却哪里知道现在的灵气哪里还能支撑如此功法,都是作无用功罢了。年轻人充满好奇,也不好直接拒绝,让他自去尝试,碰了壁,自然也就死心了。 第40章 黄庭内景经 李绩走出阅胜楼,心中还在思索那道人所说,看来这黄庭内景经应该是真品无疑,但修练起来却有极大的碍难,应该是与天地灵气变化有关。不管怎么样,也要试过方知,别人说的哪有自己感受来的真切。 返回屋舍时,看见有七,八名弟子正在舍外空地议论,很激烈的样子,便也凑了过去。 “刘师弟胡说,想我新月门诸长老术法何等了得,岂会输与那些贼子歹人,尤其方石师叔祖,更是执法殿出身,专擅与人争锋,又怎会失了手,被人害了性命?”一个记名弟子大声说道。 “我也是听一位开光师兄所说,想来也不会拿这等事欺骗于我?既为新月弟子,当然盼望自家长老得胜,又怎会平白涨他人威风?师兄说我胡说,却是有些过了。。。”刘师弟辩解道。 lt;/divgt; lt;/divgt; 第14节 两人厮辩起来,面红耳赤,想来平时也有些矛盾。另外一名弟子看不下去道:“你二人休再聒噪,若被巡查师兄看到,怕少不了一顿责罚。。。石师兄,你在丹房做事,耳目灵通,不知此事真假到底如何?” 众人目光都投向一名十六,七岁丰神俊朗的少年,李绩知道他,在这一批新进弟子中是拔尖的存在,有丹房师叔看好他,特许他随行听用。石师兄本来不愿多事,但看这么多人眼巴巴盯着他,毕竟少年人心性,好出风头,也就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些,只我先说好,大家听完后却不要四处传杨。。。方石师叔祖受伤是真,当时我便在丹房,大长老命人来丹房取了很多续命的丹药,不过后来又大都送回来了,我看来人脸色凄败,恐怕师叔祖真的不行了。。。” “宗门重地,不得聚众暄哗,有妄议宗门大事者,罚杂役三月。。。”一名巡查师兄走过来,大家一哄而散。 方石师叔祖?应该就是月前李绩杀黑衣道人时领队过来勘查的老道,没想到现在竟遭了毒手,恐怕是玄都教下手的概率很大,李绩有些担忧,象他这样新入门弟子,几年之内都没有与人抗衡的能力,岂不是任人宰割?但愿新月门高阶修士们能妥善处理。 晚餐时李绩提了坛酒去找法远,他前几次来法远都不在,也不知道都在忙什么,幸好这次法远在家,只不过看起来有些憔悴。 “师兄这几日忙些甚?好几次来你都不在,不会又出门任务了吧?”倒上酒,两人开喝。 “未曾出门,只不过在中条山福地巡视,最近门派加大了山门巡视力度,师兄我可是累的不轻,嘿,至于出山门任务么,现在除了筑基前辈,象我们这些低阶修士,已是不能了。”法远状态不太好,有些消沉。 “形势如此不堪了么?那玄都教也太霸道了吧?”李绩有些吃惊。 “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宗门也怕底下新进弟子恐慌,不过你与那些小孩子不同,也是个胆大的,听说你还杀过一个玄都贼子?某便与你说通透些,你自己也有个准备才是。”法远叹了口气,“本来那玄都和我新月也是半斤八两的实力,但我偶尔听师叔讲,我新月老祖已经有十数年未曾现身,也不知是闭关冲击上境呢,还是已经不测?这些年玄都观一直在试探,也是不能确定的缘故。现在看来,老祖一直不现身,恐怕是凶多吉少。少了这唯一的金丹仰仗,也不怪宗门屡屡吃亏了。” “玄都与我新月有怨?这般明目张胆,就没人出来主持公道么?”李绩对修真界的纷争还不太了解。 “有怨?又有什么怨。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玉,你一宗门没有金丹镇压,凭什么许你占得如此福地,独得一国之供?本来周围门派实力与我新月有些差距,等过些年宗门再出一金丹也就顶过去了,没想到宗门大修迟迟不能突破,反倒是那玄都观出了个金丹,此消彼涨,自然对我福地蠢蠢欲动,经过这些年的试探,只怕离真正动手也是不远了。”法远神情落寞,“修真界便是这样,优胜劣汰,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你等新进弟子就有些尴尬,才入宗门,还未等得传真法,便。。。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心,至少性命是无忧的,宗门相争,死的都是高层大修,象包括你我这样的小货色,人家也不会下死手相害,毕竟,夺了福地,他们也需要人手,只是没现在这么适意,恐怕摆脱不了被人呼来唤去的结果吧。” 李绩默然无语,他可不相信什么性命无忧之说,别的新进弟子也还罢了,他李绩可是手里沾有玄都教弟子鲜血的,这事在宗门也不是什么秘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捅出去,屠刀随时悬在脖子上,他可不会赌这运气。“师兄,咱们新月门就没什么朋友,盟友么?” 法远摇头道:“有,但肯站出来对抗一位金丹大修的,有几个?修真界是讲利益的,没有足够的好处,人家凭什么帮你打生打死?大修无论在哪个宗门都是顶梁柱,轻易折损不得。。。”眼看气氛沉闷,法远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些,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听说师弟你已测过五行,怎么样?” “金行,大概是0.21吧,也不知有什么用?”李绩本来还想继续方才话题,看法远不再多说,也只好作罢。 “恭喜师弟,0.21这个数值很不错了,看来师弟在金行当有不小潜力。” “我看当值长老也无甚反应,大家似乎都无所谓的?师兄,这五行当真是筑基以下最重要的资质?“李绩问道。 ”当然,师兄骗你作甚?至于说长老无甚反应,那你希望他有何反应?嘿嘿,我和你说,所谓大宗门和小宗门的区别,就在于当你是大宗弟子时,你五行是什么属性,宗门就会给你相对属性的功法,而小宗门嘛,管你什么五行属性,就一种功法支应,咱们新月门,便是如此。。。“ ”师兄说笑了,那大宗大派又岂是容易进的?对了,师兄,我早上在阅胜楼,发现一本黄庭内景经,好像很有来头,却不知师兄如何看?“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他。 ”哈哈,原来是那本神书啊,师弟你真有眼力,哈哈。“法远哈哈大笑,”黄庭内景经,宗门老弟子谁没听过?谁没看过?据我所知,还有不少真正练过此经的呢。。。结果怎样?不出十天,都乖乖的送归阅胜楼,无一例外。“ ”可是和灵气稀薄有关?“ ”正是如此,这册玉简本来自大宗,传承久远,本身没有问题,是真本。在上古可是大名鼎鼎的道家宝典,直指大道,多少上仙大能靠它举霞飞升。但今时与上古不能比,灵机密度不足其万一,怎么练?若依此修练,修士终其一生,恐怕都得停滞在璇照境。其实这黄庭经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修真界都流传甚广,不独我新月门有,估计是个门派都有这东西,可以作为推衍新功法的依据,却不能真个去练啊。“ 第41章 回谷口镇 李绩点点头,关于黄庭内景经他大概明白了其中关窍,也不再纠缠于此,“明白了,师兄,我这不是看修练初月行气诀太慢,所以见到本其他功法便想尝试么。。。” 法远少见的变的严肃起来,“师弟,修真之路,外魔无数,打好基础,稳步慢走才是你等新进弟子的修行正道,万不可好高鹜远,贪多嚼不烂。。。唉,我等小宗门,不可能为每个弟子匹配最合适的功法,初月行气诀是不错的,用它来打基础也不差。” 李绩忽然想起个事,“师兄,我看青空大世界门派指引,我新月门似乎未曾上榜,不知那所谓三千左道,八百旁门又是如何评判的?“ 法远斜了李绩一眼道:”你关心的还蛮多,这些事与你个新进菜鸡有何关系?。。。大致来说,总是和宗门实力,也就是宗门是否有大修士而定的吧,比如我新月门,老祖在时按实力来说也算的上三千左道,之所以无人承认,却是少了一方小世界。。。什么?何为小世界?你自去阅胜楼翻书去。。。师兄我酒吃的有些多。。。“ ———— 李绩终于还是开始了黄庭内景经的修练。没办法,实在是太好奇了,只要想想上古大能便是修练此功飞升成仙,他就有种克制不住的冲动。 好歹体验一下,有什么好怕的,修了也不会怀孕。。。 《黄庭内景经》入门是从肺部章开始的,依次往下心部章,肝部章,肾部章,脾部章,胆部章,这些经脉打通后,积聚灵气,若得筑基,再开始口为章,黄庭章,中池章,天中章,至道章,如此可得金丹,再往下心神章,碑长章,上睹章,灵台章,三关章,呼吸章,琼室章,常念章,五行章,玄元章,可成元婴,再仙人章,紫清章,百谷章,心典章,经历章,隐我章,这些往后李绩很难理解了。。。 肺部章日:肺部之宫似华盖,下有童子坐玉阙,七元之子主调气,外应中岳鼻脐位,素锦衣裳黄云带,喘息呼吸体不快,急存白元和六气,用之不已形不滞。。。这个歌法口诀,具体行气路线是:玉堂,紫宫,兑端,神庭,前顶,璇玑,廉泉,承浆,天突,华盖,膻中,膻中也既为气海,在心口位置,所谓心为绛火,中丹田,藏气之府也。 李绩全身打开的穴位不算多,刚穿越来时原主修练内功打开了一些,后来他练六合剑法又开了些,练感气通灵法也开了几个穴位,再就是现在修练初月行气诀,小周天穴位已经全开,代周天还剩几个穴位没冲开。黄庭经肺部章需要运行十一个穴位,其中李绩已经打开了六个,还有兑端,神庭,璇玑,承浆,华盖五穴未开。 是先打开这五穴尝试一下上古神功的滋味,还是继续打通初月诀代周天,李绩很难取舍。。。最终,他选择了先冲击兑端五穴,原因很简单,万一有奇效呢? ———— “法海,你与广信,广本三人一组,负责镇西五个灯塔换油,麻利些,莫误了时间。。。”一名道人吩咐道。 李绩今天很少见的被门派抓了苦力,谷口镇十九个灯塔每三个月需要更换一次灯油,几个法字辈的弟子接取了任务,又觉的人手不够,便从新进记名弟子中找了几个闲的,李绩被抓个正着。 灯塔,以李绩的理解大约就是前世的路灯,为大型建筑,城市提供基本的照明,这里当然没有电力,三丈高的灯塔上有个石槽,石槽注满灯油便可长期燃烧发光,不惧风雨。灯油是用使用过的灵石碎末,动物膏脂,香料等混合制成,在修真界是低级场合最常用的照明装置,象新月门内,便是直接用的灵石照明法阵,干净,卫生,高档,不过象谷口镇这种地方,新月门肯提供灯塔照明已经很不错了。 换灯油不是件轻松的事,在未到筑基前修士是不能飞行的,所以,为了爬到三丈高的灯塔顶端,他们带了几架长梯。三个人,法海是甩手大掌柜,一个人风度翩翩走在最前面,广信提小桶灯油走在中间,他才15岁重活也干不了,李绩一个人扛架长梯走在最后,他估摸着,一会上梯登高的,也跑不了他。 法海是法字辈大师兄,也是天赋最高的,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已经开光后期,筑基的可能很大,是掌门方玄道人的三弟子,和他相比,法远三十九岁开光中期的修为简直拿不出手。但这人脾性高傲,目无余子,使唤低阶弟子便如奴仆也似,很多人是看不惯他的。 “你二人做事快些,完成后去春记酒楼。。。吾还有些东西须得你等带上山去。。。”法海随口吩咐,云淡风清的,只可惜有些对牛弹琴。 李绩这驽货也不知是成心的还是梯子太长没注意到前面,反正在法海和广信已经站定的情况下,他的梯子不轻不重的撞了广信一下,然后广信灯油桶脱手,溅的法海道袍下摆都是灯油,这灯油附着性极强,可不好清理。。。千万不要以为修士就有多么与众不同,也许到达筑基期后确实如此,可筑基前,其实修士并没有多少神通法术可用,比如法海,他的水系法术不足以清洗灯油,他的低级纳袋别说放下三丈长的梯子,便是广信手里的两桶灯油都很难,所以,整个劳动过程和凡人无异,丝毫没有修士应该有的风度。 法海当然走了,哪怕没有灯油这节,李绩估计他也是干不来这等粗活的。走时那脸拉的比驴脸都长。 广信苦着一张脸,“这可如何是好?法海师兄的道袍被我弄脏了。。。这可如何是好?”广信是怕回山后法海给他小鞋穿。 “闭嘴,扶好梯子,老子如果摔下来,现在就要你好看。。。”李绩一步步向上爬,三丈,也就是九米,这高度可不低,掉下来姿势不对的话摔死也是有可能的,“你到底在怕个甚?就算法海要怪罪,那也一定先怪我不是?。。。他是你师兄,不是你爹,至于么。。。” “广本师兄你不知道,与法海师兄一起在春记酒楼吃酒的,还有法能师兄,法如师兄,还有镜湖师叔,我在符器所和人学制符,正归法如师兄管,这要是提起灯油之事,恐怕会嫌我做事囫囵。。。”广信说出心中所忧。 “法能,法如,镜湖?你倒是耳目灵通,当真?”李绩有些奇怪,这些人都是新月门精英,是三,四代弟子中天赋能力最出众的几个,怎么会集中在一次普普通通的换灯油小事上?莫不是他们在谷口镇还有任务?一定是这样的了,心中有所推断,手底下愈发的慢了起来,他可没兴趣去看热闹,搞不好就成了人家的炮灰。 第42章 镜月师叔 “真的,我方才去屋后小解,远远的,亲眼看见的呢。” 广信确实看见了,不过不是什么小解,而是小吃,山门内清苦,虽然大锅饭营养是不差的,但味道便要寡淡许多,他们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修士,对自己的要求也远远达不到大修士的水平。 “无需担心,嘿嘿,现在宗门有些地位的都没空来管你这点破事儿,广信小师弟,听师兄一句话,还是回申方城作回大少爷去吧。” 李绩言语间露了点口风,其实孩子们小归小,也没有傻的,新月从原来的外松内紧,变成现在这般内外都紧,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 “师兄又来取笑于我,师兄,若是,若是有凶徒来袭,我该怎么做?” 最近一段时间,新月门接二连三出现的伤亡让他们有些慌乱。 “若遇袭,投降认怂便是,难不成新月门的脸面真还要我等这样新进弟子来支撑?”李绩不以为意道,不知道为什么,对新月门他自始自终也缺乏全身心的认同感。 “师兄,你上次遇袭时不是反杀了一个贼道么?”广信对此事很有兴趣,事实上,这一批新弟子对此都很感兴趣,这也是李绩虽然不怎么接触他们,但他们仍然对李绩有一丝畏惧的原因,毕竟,那是个开光期修士呢。 “我?我自然和你们不同。” 李绩暗暗叹了口气,果然,他杀过贼道的消息连广信这样的底层第子都知晓了,基本可说是满门皆知,他的路又少了一条。新月门坚持住的话还好,一旦事有不殆,除了逃亡他还有其他选择么? 灯油在黄昏前总算是换完,法海看着磨磨蹭蹭的两人一脸的不爽,终归也没有说什么,让两人挑着采买的货物回山。李绩也有些奇怪,这些精英真的就在春记酒楼吃了一下午酒听了半天曲儿,也没什么多余的任务,不过李绩很快就不再思考这件事,晚上有件更重要的大事——他打通最后一个穴位华盖,可以修习黄庭内景经了。 傍晚行气,以亥时最佳。因此时灵机沉静内敛,与清晨的活泼灵动截然不同,道家有言:早不尝新晚不冲关,说的便是,早晨灵机活泼相对来说不太可控,所以不合适尝试新的功法但适合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冲关; 而晚上灵机沉静收敛,若此时冲关则稍显活力狂野不足,但若用来尝试新功法,一步一个脚印摸索前进却是正好不过,因此时灵机偏惰,少了许多额外的运使不当的风险。 亥时,便是李绩前世晚上9点到11点,这一个时辰中,李绩一般会运使3,4次初月行气诀小周天,看身体经脉劳损程度而定。今天晚上他只走了一遍小周天便停下,凝神片刻,脑中回想黄庭内景经肺部章,待一切准备妥当后便既开始。 肺部之宫似华盖……喘息呼吸体不快……用之不已形不……素锦衣裳黄云带…… 按照黄庭内景经肺部章歌法总诀,李绩缓缓搬运法力,玉堂,紫宫,兑端,在神庭时稍有阻涩, 李绩也不急,慢慢盘旋厮磨,不多时便一鼓而下,连下前顶,璇玑,廉泉,承浆,在天突穴时感后劲不足,于是又是一番积蓄,最终克华盖,膻中,完成一个****力归于中丹田。 李绩仔细体查体内丹田经脉情况,良久,方长吐一口气:这特么的上古功法真正是个巨坑,难怪近古之后再没人肯练它。 说黄庭内景经是个坑,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这次肺部章运行一周天后,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法力的增强,如果说初月行气诀是拿调匙往池子里加水的话,黄庭内景经便是用箸沾水。没有运使过黄庭经不知道它的慢,但李绩完成一个周天后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上古功法和现代功法本质上的区别:现代功法收敛灵气用的是摄取,主动的控制并收为已用; 而黄庭内景经则是引导,共鸣,带动,并不强摄天地灵机,从理论上来讲,无疑是黄庭经练气的方式更接近道法的本质,但问题在于现在的天地灵气密度过低,引不了,带不动,上古功法于是变的尴尬无比。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若天地灵气足够,那修练这些上古功法的功效恐怕会是极其惊人的,因为它引导的不仅仅是身边的灵机,共鸣的更是一方天地的灵机,这样的修练,想想都觉的可怕,恐怕也正是有这样恐怖的修练速度,上古才会有那么多的大修高能飞升吧。。。 相对第一个坑难收敛灵机,李绩还能接受,毕竟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大不了以后以初月诀为主修行便好。可第二个坑就让他有些蛋疼,黄庭经一周天下来,新法力未曾滋生,反倒把丹田中原来初月诀练成的法力重新炼了一遍,或者说,精炼,压缩,凝聚。不管怎么形容吧,以前的法力有鸡蛋大小的一个气旋,现在炼成比芝麻还小的那么一点点。 丹田法力气旋精炼了好不好?当然好,法力精炼无论是在与人斗法还是冲关入境界都是大助力,但问题在于你得有办法把丹田填满啊,在李绩看来,这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怪不得所有别有心思的修士在练过黄庭经后都选择了放弃,除非。 尝试黄庭内景经的结果在李绩意料之中,他从未想过自近古以来数万年没人修练的功法在自己手里便会大放异彩,他没那么自恋。 但作为一名前世的理科生,他思考问题的方向和别人不太一样:既然功法没问题,那么如果改变一下灵气密度使之达到黄庭内景经的要求呢? 这个世界是存在改变灵气密度的方法的,最出名的便是聚灵阵,引灵阵,它门根据阵法的大小高低以及投入灵石的多少,大约能提高灵气密度2,3倍,这已经是极限。 但李绩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前世的理科知识能帮他找到某种办法,提高数十倍,数百倍。我应该开始学习阵法知识,这是根本,李绩这么想着。 李绩为何对黄庭内景经投以这么高的期望,在于他进入修真界后对道法对门派对自身的了解,可以这么说,没有金手指,他在修行界的前途必然和法远一样,高不成低不就,在筑基下苦苦挣扎,连回凡世享乐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既然穿越过来老天没有给他金手指,那我就自己做个金手指。 放下黄庭内景经带来的烦恼,李绩也是盘坐久了,于是取过重剑无锋向外走去。进新月山门近二个月,他从未放弃过对自身剑术的修练,不过练剑的地方不好找,山门不比别处,很多地方都有禁制,最终在山后左龙涧找到一处空地,有山有水,少人打扰,便成了李绩练剑的专用之地。 李绩练剑,仍以击刺为主,练的便是个快,准,狠,莫要小看了这些,剑到极致,便是最简单的击刺也是难以防范的绝技, 比如对阵那名平都教道人。每日击刺三千次,这是雷打不动的,然后才是六合剑法,随着李绩入道后眼界增长,他对一些这个世界剑道的理解也在加深。 今晚击剑,似乎与前次不同?李绩稍微犹豫,便挺剑刺向空地旁的一方石壁,这方石壁不比普通山石,而是大块青金石,是修真界炼器主材料之一,坚硬非常。 李绩以前贯入法力全力刺出,不过只得刺入三寸便力尽,而若是使用内力,重剑更只能在青金石下留个白点。谁知今天一刺,重剑竟然贯入二尺,这是为何?李绩稍作思量,便明白了问题所在——中丹田内那丝小如芝麻的精炼法力,与以往恐怕有了质的区别。 人体有气,延之于剑,便为剑气,剑气离体,则为剑罡,剑罡凝炼,是为剑炁。炁,能量也,先天之炁,是为无极。一炁化三清,炁是个好东西,问题是量太少,还没法练。 李绩现在是有些左右为难的,是一门心思单练初月行气诀走正常道路,还是寄希望于未来改变灵气密度主攻黄庭内景经,又或者练段时间初月诀然后转化为黄庭内炁,真的让人很头疼。 李绩持剑而舞,当心中意所不能决时,他往往喜欢这么发泄一番。正舞到急处,一条黑影忽然窜出来,举剑便刺。今日云厚遮月,暗淡无光,李绩既看不清人,也分不出敌我,考虑到最近平都教猖狂,手里哪敢留力,一时间剑出如风,剑剑狠辣,竟似不要命一般…… 第43章 丹药毒药 李绩连续几次两败俱伤不要命的反击,给自己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这个忽然出现的对手很强,非常强,他有预感此人还未竟全力,这怎么挡? 现在的他正是修士最脆弱的阶段,道术没学,法力未成,最拿手的,不过还是凡世江湖人的手段,于是李绩毫不犹豫的使出了绝招——喊人。 左龙涧在新月山门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李绩练剑之处不远是灵植园,里面晚上大概有几个低级弟子值守,对此李绩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尽人事,知天命。。。但李绩没想到的是,他的声音仿佛被装在一个套子里一样发不出去,‘糟糕,这人用了隔音术’剑术了得,道法熟练,就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弱鸡般的存在? ”你这厮鸟,喊毛球子人撒,老子镜月,是你师叔。。。“黑暗中人嘿嘿一笑,”不陪老子尽兴,小子今次要吃大苦头。。。“ 李绩黑暗中看不真切,这人说话口音怪异,地方土话他急切间也听不甚了,只是埋头硬拼斗剑,刹那间数十剑已过,李绩到最后基本已不防守,只顾行险搏命,仍不能拿那人怎样,到此时他已明白此人实力确实远在他之上,而且并无恶意。 ”痛快啊,痛快。。。好久没的这样的对手了,小子倒是个浑不要命的,够快够狠,不过却失了变化,也是个莽夫。。。明天晚上继续。。。“黑影来的突然,走的也莫名其妙,李绩除了知道他叫镜月外。其他是一概不知。 这场比剑,别看时间短促,却十分危险。李绩在不知对方深浅的情况下,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曾十数次舍命攻击,恨不能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在他感觉中,至少有三次重剑已经伤到了对方,只是无法深入而已。。。相对于他的出手无情,那镜月对自身实力的把控更精微,更自如。。。这就是前辈剑客么?不仅实力确实强捍,而且,有点傻?说镜月有点傻并不是妄言,在镜月把功力压制在和李绩同一水平后,他的剑术并不能完全胜过直接了当的李绩,却又要装一装,摆摆前辈样子,那吃点小亏也就难免了。。。很有意思的师叔,李绩心想。 lt;/divgt; lt;/divgt; 第15节 从镜月来到他走,不过短短一刻时间,但便是这短短一刻,却让李绩精疲力竭。真实的战斗就是这样,全力以赴,竭尽所能,而不是如传记小说中那样动不动来个大战几百合,那是表演好吧? 这一次是镜月,是同门师叔,下一次会是谁?他不可能一直好运气,总会面对面的遇到棘手的敌人,那时怎么办?李绩坐在空地旁静静的想,我缺乏克敌制胜的手段,剑炁的练成让他在和凡人武者间的对决再无顾虑,但若对上修士却毫无把握,也许趁人不备的偷袭可以,但面对面时,攻击距离会是剑术最大的短板。。。 法术他现在学不了,没人教,而且就算学了,凭他被黄庭经改造过的芝麻多点法力,能不能完整施展一个法术还很难说。。。也许符箓是个短时间迅速提高实力的途径,那么问题来了,是去学习符箓手法呢?还是坚持阵道以便将来能改变灵气密度?。。。选择题太多,一个接一个,头疼。。。 —————— 李绩既没能学习阵道,也没去学习符道,二日后,还在斟酌犹豫的他被执事房一纸令下,调入丹房听用,不仅是他,新进记名弟子们大多被调入丹房,听人说,灵植园丰收,收药需要苦力。。。 新月灵植园占地二白余亩,在中条后山左龙涧大部,灵植园本身有阵法运转,一为防备小兽鸟禽进去啃食,二为调节灵田天文气候,防备新人误入也是一项功能,但单论防御却是很有限的,毕竟,如果外层宗门大阵被破,都被人攻到这种地方,防御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灵植园灵田被分成很多大大小小的区域,一些贵重的或者年份长的药田自有专人看顾收割,李绩这批人需要收割的,便是灵植园中几种种植最多,最不值钱的当年药草,分别为金银花,菟丝草,单耳叶茸三种。。。 菟丝草,无根藤,攀爬在灵田搭设的木架上,层层叠叠,仿佛一行行的草墙一般,此药固精安胎,中性,阴阳皆宜,是很多初,中级丹药都必须用到的主要副药之一;单耳叶茸,功效补血凝气,是制作气血一类的伤病药主要成分。李绩等人进灵植园后,首要的任务便是收割这两种草药,劳动量很大,宗门也少见大方的开出一天两块低阶灵石的价码,所以,放眼灵植园,到处都是撅屁股劳作的低级弟子们。。。 “广本,你个惫懒货,一天下来菟丝草才收37担,还不如那些15,6岁的孩子,如此偷奸耍滑,莫怪吾上报管事扣你灵石。。。”法海义正言辞道。 “有劳师兄挂念。。。不过师弟我从小身子骨就弱,却不能太过辛苦。。。”李绩睁眼说瞎话,这法海明摆着因为上次灯油小事来打击报复,确实有一,二个记名弟子收的菟丝草比李绩多,但也就那么一二个人,大部分人都在三十担上下,他足收了三十七担,怎么就懒了?李绩对门派归属感不强,所以面对那些所谓的精英第子时也就恭敬不起来,既然在别人眼里他是个惫懒货色,那就不如干脆继续摆烂,这也是一种生存的方式。。。 菟丝草,单耳叶茸足足用了他们三天才收获完毕,接下来是最麻烦的金银花,李绩没见过金银花,只是听管事的说起过这金银花需要用锋利的小刀在其杆上割口取浆,所以很费时间。 及至一干人等被带到金银花灵田,看着眼前大片的妖艳花朵,李绩大吃一惊,此花高三尺,茎直立,不分枝,花单生,朵大艳丽,香气浓郁,这东西李绩前世是见过的,却不是罂-栗又是哪个? 第44章 阵道 李绩强忍心中惊愕,再次仔细观察这些美丽的花朵,有了七,八分的把握,这时广信从身边走过,经过换灯油难兄难弟的经历,他和李绩也不再那么陌生,“师兄也喜欢这些花吧?真的很好看呢。。。” 李绩一把抓住正从身边走过的广信,“师弟且住,我来问你,听说你一直在丹房做事?” “正是,不知,不知师兄有何吩咐?”广信结结巴巴道,他们这群新进记名弟子中,论潜力李绩是倒数的几位,但论既时战力,可没人比得过这位广本道人,所以大部分人对李绩的态度都是:且忍你些时日,等老子若干年修为大成后。。。 “无甚大事,师弟你既在丹房做事,想来是知道这金银花都用在什么地方了?”李绩很想知道这些事。 “好教师兄知晓,金银花在炼丹制药中用途甚广,比如益气丹,精气丹等增涨法力的丹药,还有贵重如筑基丹,巨灵丹也是以金银花为其中的一味主药,便是凡人感气常常用到的感气丹,也少不了它呢。。。” 李绩心中暗想,怪不得当初在石壁感气的那许多道童,往往前几日还精神正常,然后好像忽然就无法坚持下去,原来必定是悄悄买了感气丹服用,这成功了还好,大部分未成功者,如何抗得住那金银花的迷幻心窍,瘾头发作又没有药吃,自然坚持不下去只能退出福地。丹药之毒,可见一斑。。。 金银花的采割,李绩一直是神魂不定的。凡人感气以罂--粟为主料,他能理解,感气嘛,意识出体,晕乎乎的,这个麻痹效果正合用。但其他大部分丹药都要用到此物,他却有些不淡定了。无论是日常服用增加法力的丹药,还是关键时期冲关破境的丹药,每个修士都离不开它。怪不得修士修行途中常有心障外魔发生,这哪里是心魔,分明是毒瘾发作。。。 李绩不喜欢磕药这种无脑的修行方式,从来都不,他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用一种更接近自然的方式来修行,好吧,说来说去,上古修士的修行方式让他很羡慕,简单,直接,合于自然,所以修行更快,更强,更多的飞升机会。。。 李绩一直在寻找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道路,在新月宗通过无数阅读他了解到,如果按步就班的走大部分人都在走的路,他毫无希望,筑基就将是他的铁顶,如果未来仅仅是这样一个结果,那他的修道之途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去凡世闯荡一生富贵呢。。。 丹药中普遍含有金银花这个事实让他更加坚定,以他偏大的年纪,普通的资质,不堪的气运,空白的背景,如果再不磕药的话会是个什么结果? 他只能选择搏,《黄庭内景经》便是他的机会。。。 过得几日,李绩和另外二名弟子被拨到常师叔手下听用,常师叔号方壶道长,一手阵道手段在新月无出其右者,这次是李绩主动要求的,幸亏最近玄都教骚扰日频,为加强维护宗门大阵以及各要紧处小阵需要人手,故才得偿所愿,当然,也是打下手跑腿的命。。。 即使如此,李绩也有机会接触各种各样精妙绝伦的阵道理论,常师叔洞府中有无数阵道书简,这是在阅胜楼看不到的,李绩对其中如何使用阵法杀人,伤人,困人,惑人等并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各种类型的灵气聚集之阵。。 若要汇集灵气,大概有三种方式,一为聚灵阵,此阵依靠灵石提升有限空间内的灵气密度,小聚灵阵以灵石布置,范围可至一屋一室,大聚灵阵需得用阵盘联络,高阶灵石为基,可施用于一宫一殿。聚灵阵的效果不仅取决于阵法的好坏强弱,也取决于灵石的多寡和品阶,越是高阶灵石,提高的灵气密度越大,通常最大可达外界灵气的三倍左右。。。 引灵阵则不然,它是通过灵石布阵导引天地灵机汇于指定某处空间的阵法,和聚灵阵相比,此阵消耗灵石很有限,是个经济实惠的阵法,缺点在于提升灵气的幅度有限,一般可达外界正常灵气密度的二倍。。。 论效果,最高级的当为混合阵,是聚灵,引灵相结合的综合阵法,非精于阵道的高手大师不能布。李绩当然专攻引灵阵,聚灵阵需要灵石太多他玩不起,混合阵以他现在水平也玩不转,只有引灵阵最合适他。基于前世名牌大学理科生的专业底子,对于更依靠逻辑运算能力的阵道,他具备这个世界不部分人都不具备的素质。不过十多天,就连常师叔都对这个记名弟子赞赏有加,这是好事,他有了更多的结合接触更多的阵法理论,这些东西再复杂,难不成还能难过前世的集成电路不成? 六日后,李绩在自己的房间里,用了七块下品灵石布出有生以来第一个引灵阵,灵气密度1.3倍,对修练帮助十分有限。有了开头,懂得了原理,剩下的便水到渠成了。很快的,新月门阵道法典上七个最基本的可适用于小型空间的引灵阵都被李绩破解,沿袭前辈的知识不算本事,具备前世强大理科知识的他很快推出了自己的改良阵法并不断的完善修改,最终成品以九块下品灵石布出2.5倍临气密度的引灵阵,这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引灵阵的上限,这还是用的下品灵石,如果用中品,甚至上品灵石呢?李绩保守估计3倍灵气密度是完全可以达到的。关于这一切李绩没和任何人炫耀,他的目的不是当一个有天份的阵道师,而是把这个灵气密度值冲到百倍,千倍,万倍,直到有一天他可以象上古修士那样无所顾忌的修练。 在研究引灵阵获得突破后,李绩开始对混合阵下手,有了引灵阵的底子,布出简单的混合阵并不难,但李绩还是很快放弃了,原因很简单,太费灵石。。。 第45章 新月之忧 环境灵气密度对修士修练的辅助效果是多少?李绩已经有了充分的实验数据,二倍普通灵气密度时修练速度大概加快了一成,三倍灵气密度时加快了1.4成,这不是线性方程能解决的问题。即使不考虑功法,资质等影响,灵气密度和修练速度的关系也不是直线,而是曲线,这大概需要使用微积分才能确切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绩成功的创造出独属于他的引灵阵,但除去实验,他并未在引灵阵中修练过,一来灵气密度哪怕提高了二,三倍,修练效率也不过才增加一成半,这还不如磕丹药呢。二来他灵石非常有限,不能支持他长期布引灵阵修行。最后,其实李绩心里还有个疯狂的梦想。。。 如果,如果有这么一个建筑,或者类似的地形,就象前世那种巨大的射电望远镜,阔口处无限大,几十亩,甚至数百上千亩,而颈口处却无限小,小的只能容一个人的空间,如果通过引灵法阵,把数百上千亩范围内的灵机都向颈口处引导,那么,在颈口处的灵气密度会有多大?那恐怕绝不是几倍,几十倍的提高,李绩仔细回忆大学所学,好像有个伯努利方程应该能计算这种情况下的密度变化。。。 现代灵气密度如果默认是一的话,近古是现在的百倍,而上古远古更是千万倍于现今,一旦李绩的疯狂计划成功,他最终能获得的修练环境灵气密度不敢说上万倍于今,但努力下搞出个数百上千倍的灵气密度还是很有希望的吧。这是什么概念?仙魔妖圣的修练环境啊,是一根狗尾巴草只要没人拔都能长成天材地宝的环境啊。。。只要一想到此,李绩浑身就抑制不住的法抖,和未来可能的修练速度相比,现在的修练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几个月下来,只要一有空闲,李绩必定沉溺在阅胜楼的书海之中,这些书简的出处,现代的最多,其次是近古,中古和上古的不多,远古和太古的反倒不少,不过更多的却是神话性质的后人臆测。即便这样,通过大量阅读,李绩也大致捋出一条青空大世界百万年修真历史的脉络——修真史就是一个灵气衰减史,太古远古都是天生灵蕴的大能,飞天入地,宝贝随便糟蹋,灵物当饭吃,没听说谁有功法,用不着,吃着饭喝口水,呼吸着粘稠的灵气,充沛到极致的灵气改变了万事万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上古就要差些,灵气少了,便得拿功法补;近古更糟糕,功法都不够用,只好丹药顶上,于是有了丹毒,出现了心魔,各种障碍,修真速度越来越慢,得道成仙者廖廖无几。。。是人类越来越愚蠢了么?不是的,各门各派修改得巧妙神奇的功法,包罗万象的丹道,千奇百怪的法器,算计精深的布阵,都说明了人类是越来越聪明的,远古大能可是从凤凰身上薅根鸟毛就能当宝器的,你还真不能说他们聪明。为什么,人类越来越聪明,可修真能达到的高度却越来越低,无它,灵气稀薄也。 李绩的目标,便是制造一个类似远古上古的灵气环境,是不是有违天道他可管不了那许多,是否会加速这个世界灵气的流失速度他也没兴趣关心,既然老天不给他金手指,那他就自己做一个,不疯魔不成活。。。 李绩在为自家修行而努力,在新月门,却不是每个人都如他般的心无旁鹜。。。 澄华密殿,一干新月高层齐聚,门主方玄,方山,方想,方壶,方图,镜月,镜象等皆在列,均一脸凝重。 “大长老蜕化仙去,我新月门顿失擎柱,当此门派危难之际,不知各位师弟有何教我?”方玄沉重道,作为门派顶级战力,大长老一直都是门派的定海神针,有她在,则周边大大小小势力皆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然自二十年前大长老闭关至今,却再无音信传出,加上玄都教咄咄逼人,几位长老一商量,冒着风险干系闯入闭关之所,没成想却看到一副遗骨,顿时慌乱起来。。。 “吾观大长老之事,却是疑点甚多。。。”方想道人沉吟道,他是新月门丹房首席,在新月位高权重。 “师弟还请明言。。。”方玄道。 “大长老闭关之所为我新月禁地,防备森严,我观现场,无论禁制,还是阵门,皆无损毁之象,当非外人趁虚而入,实乃自身修行出了问题?”方想缓缓道,“疑惑也在于此,若是自身出了差错,再不济发道音符,留下遗言总是可以的,何至于全无征兆的说没就没?” “方想师兄说的是,吾虽敬重大长老,但为探明真相,亦冒大不敬之罪取得遗骨一节,以截骨问相之法推衍根由,竟发现大长老坐化已近二十年,真正不可思议,此事方山师兄也有参与,当知我所言不假。。。”镜象开口道,他是门中戒律堂之首,心思慎密。。。 方山道人点点头,“确实如此,此事好生蹊跷,大长老闭关前毫无异象,为何却才一闭关便既坐化?若是自知大限将临,没有道理不提前知会我等,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稍停,方玄开口道:“大长老坐化,其中必有蹊跷,然我等境界低微,对金丹期以上之功法秘传并不了解,故此事且留待日后再议。现今要紧的,既然大长老已无法为我等助力,面对玄都教,尤其是其教主祁门道人已然金丹,我等却该如何应对?” 新月门众修,除却百十年前便已金丹的大长老之外,其余人等皆未成丹,其中方玄道人已在心动后期磨合了五十余载,仍未觅得成丹之机,其余长老,除方想为心动初期外,俱皆融合期修士,在纷争斗法全靠高阶修士撑场面的修真界,是非常被动的。 第46章 小世界 “既然实力不济,我等也无必要与其正面相抗,当结阵自保方为上策。我新月宗门大阵,为开山祖师所设,又经几代经营修缮,不说固若金汤,但依靠全宗之力,抗住一名金丹修士的攻击绝无问题。”阵法大师方壶说道,这宗门大阵,也有他几十年心血在里面,故此相当自信。 “却不至于吧?难不成他玄都教真敢肆无忌惮欲灭我道统不成?即使事有不逮,让他些利益便是,百十年之后,谁强谁弱也不一定,如何就坏到动用宗门大阵了?”方图道人有点不以为然,他是秘法殿长老,平日少有外出,于外界残酷了解不够,故有此说。 “有备无患,当谨慎为宜。”方玄看看都说的差不多了,遂吩咐道:“传我法喻。。。”众人齐声应喏。。。 “方壶师弟,宗门大阵一直由你养护,如何整固加强以你为首,勿要吝惜花费,一切以安全为重,人员安排你可自定。” “遵掌门喻令。”方壶一楫。 “方图师兄,大敌来犯,门中库藏丹药法器,可按战时例发放下去,以增我实力,莫等被敌人攻破山门,却白白便宜他人。。。” “这,这何至于此。。。唉,便依掌门之意。。。”方图唉声叹气道。 “镜象师弟,山门危难,为免人心思异,汝等执法需得严厉,若有扰乱人心,散播谣言,甚或勾结外匪者,当斩不饶。。。”方玄看向这位新月门首席执法长老。 “合该如此。”镜象毫不犹豫道。 “其余各位师弟,当养精蓄锐,各自用功,山门劫难,新月数百年气运,皆在我等身上。。。”众人凛然。 “散了吧,各人用心作事,方山师弟留下。”方玄道人摆摆手。 —————— “掌门师兄。。。”等众人离开,方山道人轻声问道,他和方玄是同一位师傅,百年相处,关系不比寻常。 “师弟,当初师尊仙去,只你我两人侍奉身前,那件物事,也只有你我两人知晓。。。这次玄都来犯,别人可能不明所以,不知祸端之深,但你我皆清楚祁门贼道必为那物而来,一旦开始,必然不死不休,没有退路可言。。。大长老生死不知,不能指望,凭我等境界修士,要想对抗一金丹大修无疑痴人说梦,不过自欺欺人而已。。。我等当日在师尊座前皆发下誓言,绝不容宝物落入贼子之手,有此物在,则新月总有复起那一天。。。”方玄道人语气沉重。 “师兄放心,师弟我哪怕一死也绝不会让玄都贼子趁心。。。”方山神情肃穆。 “却不是让你来表决心的,你我兄弟一同入山门,相交近二百载,如何信不过你?我断玄都此次进犯,不得宝物绝不会善罢干休,故宗门大阵前终需放手一搏,吾为一门之主,理当与门派共存亡,然门派血脉传承也需早作打算,你。。。” “师兄,我留下,你走。。。新月门不少我一个融合期修士,可门内心动后期离金丹一步之遥的便只有师兄你。。。” “闭嘴,新月门谁都能走,唯我不能。宗门危难,我目标太大,以祁门道人之能,如何肯轻易放过?没的被人一网打尽。。。只宗门血脉,你需早作打算,我这里有个大概名册,你再取舍考虑下,拟份名单,老一辈便只你和镜象带队就好,你二人外务熟悉不拘泥,长老走的太多容易被人看穿,反而不美,只寻那3,4代弟子,潜力出众,心性忠诚既可。。。” “师兄。。。”方山一脸痛苦。 “休作那妇人状,吾寿近三百,数十年冲击金丹不可得,已知天命不在我,嘿嘿,他玄都教既要仗势凌人,老道我便舍命陪他。。。”方玄寿数已经不多,既然金丹无望,对现在的他来说,护道而死反是个解脱。 “为一死物累的无数活人殉道,哪怕是一方小世界,师兄,真的值得么?更何况这方小世界我等还无法进去。。。”方山犹豫道。 方玄严厉的瞪了方山一眼,”总有人会进去的,这一代无人便下一代,只要这方小世界在,我新月便总有崛起的那一天,如何可以放弃?“ 方山叹口气,他知道这位师兄对宗门一向赤诚,是断不会对玄都低头的,其实他们这些长老也一样,修真门派相争历来残酷,对他们这样的长老来说,要么抗争至死,要么逃亡成散修,几乎不可能转投玄都教,否则道心尽失,受人摆布,又有何道途可言。”师兄,那物件是带走还是。。。?“ ”带走?交与哪个?谁能保证就一定可以逃脱?。。。此物藏处现在便我一人知道,其形甚密,不虞看破。。。至于将来谁有这个机缘,嘿嘿,到时我口占一偈,便看各自的气运了。“方玄道人有个毛病,喜欢作偈,常言大道自然,物竞天择,即使是自家亲传弟子也不私授,宁愿作偈让众弟子互相比拼气运。往好了说,这是个不为私利,一视同仁的好掌门,往坏里讲,也是个修道修傻了的。 —————— 李绩照常沉浸在阅胜楼中,对宗门可能的危险无动于衷,实际上,他这样层次的小修在门派的争斗中怕是连炮灰也算不上。上次和法远道人说到关于门派高低层次的区分,谈到了所谓小世界,这些日子通过不少书简,终于弄明白了其中关窍。 百万年前,一方宇宙崩裂,青空大世界混沌初生,除此之外,还有成千上万大大小小的世界伴随而生,这些小世界,不现于当世,却与当世有某种神奇的联系。如果说青空大世界是主世界,那么其他那些便是依附其中的小世界,通过某种特定的灵物,依循密传的法咒,大小世界却是可以互相往来的。 这些小世界,各有异处,有的天道残缺,有的独循某种五行,有的灵机肆虐,有的居有族群等等,不一而足。。。在青空大世界灵气衰减道如此地步,各个门派实力的区分便在于门派所掌握的小世界多寡,品质高低之上。象新月门,虽有金丹修士,只因没有小世界,如无根之萍,也上不得台面。玄都教同样如此,所以一旦听闻新月门可能拥有某个小世界,便是拼了所有,也是要来争上一争的。 第47章 镜月之殇 阅胜楼中所记载的小世界不多,概因这种东西关乎一个门派的生存,大都密之又密,如何肯炫之人前?除了轩辕剑派和沧浪阁,这两个北域寒洲的顶级门派,地位实力放在那里,也不怕有人窥视。 一直以来,李绩都很奇怪,既然是仙侠世界,那些妖呢,怪呢,鬼,兽呢?很少有人提起,除去在慈溪的那只井妖,他自双城起,西昌,申方,新月门,一路奔波,行程上万里,过大小城无数,山林河流,丘岭湖泊,竟是一只妖怪也未曾见,这个世界安全的仿佛前世一般。后来和法远说起这事,那道人大笑道:”你怕是古书简看多了,现下的青空大世界,早就很少有妖怪现世为祸人间,自上古至今数十万年之久,什么妖怪经的住人类不断的捕杀?早就快绝种矣。。。“李绩一想,确实如此,就他前世,在人类的地盘上,什么凶禽猛兽还不是被打杀个干净。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灵气匮乏,妖兽灭绝,天材地宝采尽,灵石矿脉枯萎,那修真资源从何而来?答案便是——小世界。如青空大世界十七顶级门派势力,之所以傲视青空,一为门内有大能坐镇,二是派中有众多小世界提供资源。在北域寒洲,以轩辕剑派为例,明面上便有十三方小世界各有特色,其中尤以剑冢小世界,雷霆小世界,天陨小世界最为出名,其他小界也各有异处,或盛产灵石,或灵植茂盛,或奇兽珍禽无数,真正是一个门派生存发展的基础。 其他顶级门派也莫不如此,比如北域最南端的沧浪阁,也有海渊小世界,云翼小世界等等。顶级门派往下,那些所谓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一般也有一,二个小世界傍身。也只有如新月门这样不入流的门派,屁都没有,所以资源短缺,人才流失,还要整天提心吊胆的别被人吞了去。 —————— 左龙涧,一处偏僻的空地上,两个矫键的身影进退盘旋,剑光如匹,寒星点点,间有剑啸罡声。。。李绩每日晚坚持击剑之术从未间断,自月前镜月师叔加入后,两人对演更加乐趣,对他剑术的提高帮助极大,镜月道人是个很沉默的人,属于动手不动口的性格,一个月来两人统共也没几句对话,李绩早已熟悉了。 高强度的击剑总是很难持续很长时间,也许对镜月来说这不是问题,可对法力有限的李绩来说,一刻钟基本就是他的极限。斗剑很快结束,和以前不同,镜月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收剑默立半晌,方开口道:”于剑术一途,广本你很有天赋。。。可惜了。。。“ ”。。。“李绩默然不语。 ”新月非以剑长,其实在整个北域,除轩辕剑派外,又哪有剑修?不过是拿把剑当法器使用罢了。。。“镜月道人自嘲道。 ”师叔,您的意思,若不习得正规剑修之法,其他剑击之术都是枉然?“李绩对真正剑修充满了好奇,也一无所知,这些东西没有哪只书简有介绍。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镜月道人眼中露出一丝向往,”击剑之术,虽脱胎于凡世武功,但其实用性即使在修真界也绝非鸡肋,三尺之内唯我剑器,绝非虚言。“ ”但修士法术之能,胜在及远,多变,境界越高,修士在这方面的优势越大,故若空有一身剑术,也难免被动无还手之力。真正的剑修则不然,远攻犀利,迅捷无伦,是法系修士的克星,也是修行界闻之色变的杀戮之道,可惜,剑丸难寻,密术难成。。。难,难,难。。。“ lt;/divgt; lt;/divgt; 第16节 “师叔如此崇尚剑术,莫非也曾向往过剑修之道?”李绩轻声问道,今天的镜月道人很特别,错开今日,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和这位喜爱剑术的前辈切磋。 “好剑者,谁又不羡慕剑仙呢?我也曾跋渉数万里远去轩辕求道,可惜福薄未被收录,此为今生大憾。。。”镜月道人眼神落寞。 “难在何处?”李绩是真的很想知道。 “三十岁前筑基,无拘门派,散修,出身,便可前往轩辕求剑道,若再过得问心关,有剑丸认主,则剑修大道成矣。”镜月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绩一眼,“我知你心中所想,便如我年轻时一样,所以也不会来笑话于你。不过人贵自知,切不可好高鹜远。。。今日之后,我恐怕也没时间来与你斗剑,临别前我有几句话赠你。。。” “新月危难,凶多吉少。。。本来这与你们这些低阶弟子无甚关联,但你不同,你手中沾有玄都弟子鲜血,玄都教中人一贯瑕疵必报,若攻破山门,你命不保矣。。。宗门有保存血脉计划,想法加入进去吧,若能逃得性命,你还是去凡世闯荡一番比较现实。。。”镜月说完,也不管李绩听没听懂,晃身而去。 李绩很吃惊,镜月道人作为新月高层,他所说的话可信度很高,连他都劝自己不堪时逃命,看来新月这次的关坎是很难过的去了。至于那个什么血脉计划,以李绩资质,怎么可能轮得到他?这是他一个毫无根脚的记名第子能参与的么?还不如趁玄都教未曾大举来犯之前溜之乎也,李绩想了半天,决定去找法远问问情况,这新月之难,看来自己必须提前有个应对之策了。 连着好几天,李绩都没能见到法远,新月门正式弟子俞发的忙碌。李绩这些记名弟子已不允许出山门,连谷口镇都去不了,事态正以无法控制的速度败坏,每个人都能感觉的到。 不时有斗法消息传来,某个师兄师叔受伤陨落,某位长老大发神威斩敌于前等等,这里面最受人关注的便是镜月师叔,连续好几天都有斩获,其中包括击杀一名玄都教长老,重伤一位,实力之强让新月门上下人心士气为之一震。但李绩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仿佛夏花的灿烂,炫目却不能持久。。。 第48章 大难临头 恶耗传来时,李绩正在与众弟子打磨法阵,对镜月道人的死他心中很有些痛惜,这个师叔虽然话不多,但却有一股天生的剑者之气,也许正因为这种剑者的傲气,才让他不愿龟缩在大阵之内,而是主动杀出山门。 坚持本心是一个好品质,能让修士走的更远,但同样的,路途上的危难也更凶险,真正能闯过去的,又有几个? 李绩在与镜月道人月来斗剑中,收获良多,与其说是半师,不如更为良友。 听说镜月的死和祁门道人的出手有很大的关系,李绩不知道当时战斗的真相,但想来以镜月之能,一般金丹以下修士怕是很难留住他的。。。报仇?李绩没想过,这种事也轮不到他来出头。修真界便是这样,无非利益使然,又哪有那么多的对错可言。镜月道人坚持本心,对面的玄都教又何尝不是如此。。。 “师兄,现在已经出不去了么?”李绩终于见到了法远,此时的法远面色憔悴,精神萎顿。 “恩,出不去了,玄都教已控制福地大部分地区,想来发起对宗门大阵的总攻已为时不远。。。这一次,咱们新月门恐怕在劫难逃。。。”法远有气无力的回答道,看的出来,他早已对宗门失去了信心。 “谷口镇呢?那些凡人如何了?”李绩有些担心镇上居民,好歹相处过一段时间,还有豆腐庄的小院子。 “他们能有什么事?仙凡有别,禁止杀戮,这是青空大世界天道铁律,没人敢违背,只要凡人不主动挑衅,那便一定没事。。。其实不止是他们,就是我们这些低阶弟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无非是改投他派而已。。。”法远摇摇头,心中也是难过,拼命吧,他一开光弟子起不到任何作用,归顺吧,近二十年宗门生活又不甘心。 “天道这么虚无飘渺的东西还管的到这些?便是杀了,又有何人知道?”李绩很是不解,这个世界的修真界很残酷,但似乎也有很多条条框框,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天道是管不了,但有自诩代表天道的门派啊,你以为那些顶级大门派是干什么的?他们不会管小门派之间的争伐,但一旦玄都教敢对凡人下手,立刻便是灰飞烟灭的结果,顺便收了这中条福地,一举两得呢。。。玄都也不傻,岂会给那些大鳄口实。。。” “这些天宗门已经给除你们记名弟子外所有人分发了大量丹药法器符箓,这是要鱼死网破了。。。师弟,你我兄弟这次劫难后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缘分,听我一句话,宗门大阵未破你就老老实实的听吩咐帮手,若大阵破了你千万勿呈血气之勇,对你们来说,至不济也不过是被驱离福地而已。。。” 整个新月门都处于一种骚动不安之中,那些大修士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但底层弟子们恐怕少有几个想与宗门共存亡的,这是人性使然,李绩也不能免俗,他在考虑的是,怎么在宗门大阵被破时浑水摸鱼的跑出去,已经有了些想法,但真到那时恐怕又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记名弟子们被召集到一个偏殿,让大家意外的是,偏殿露台上站着方山道人,方山道人在新月位高权重,平时低阶弟子是没机会和他接触的。 看着眼前二十余名记名弟子,方山老脸有些发热,他此次招来这些弟子,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新月形势危急,所以血脉传承计划不得不加快,那些有天赋够忠诚的种子是早就定好的,一共九人,这没什么好变动的。问题在于,在撤离时,不可能就只带这九个人跑路,他还需要一些炮灰,能在逃跑过程中吸引玄都教的注意力,不指望能完全迷惑对方,只要耽误对方一些时间就值得。炮灰不好找,需要自愿,否则反倒成了玄都的助力,那些老弟子个个人老成精,都知道留在门中其实性命是有保障的,反而逃跑时一个不慎恐怕小命堪忧,故此很少有人愿意参与这次行动。方山没办法,只好把主意打到这些新入门还不知道其中深浅的记名弟子身上。 在一番许喏,丹药,法器,大义的诱惑下,一干渉事不深的大孩子果然纷纷入瓮,有一多半弟子愿意随方山逃离,其中当然包括李绩。方山从中选出十名,让李绩无语的是,其中竟然不包括他。 李绩虽然不明其故,但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在大家散去之后,追上方山想尽下最后的努力,“长老,弟子李绩,虽然入门未久,也想为宗门尽一份力,还请长老成全。” 方山无语的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呆头鹅,也只好把话说的更明白些,“广本是吧?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其实留在门派也是为宗门出力,其中也无甚区别。。。当初重法道友传书于我照顾你,谁知这些时日繁琐之事太多,又有玄都来犯,故此一直未与你接触。。。你且放宽心,便留在门中,你这样新入门弟子只要不生事,也是安全的。。。” 李绩恍然大悟,原来重法道人托付的人竟然是他,他也明白了为何方山不允他参加逃亡的原因,纯粹是为他着想,问题是他不敢留下啊,“长老垂怜,弟子感激不尽,可是,弟子前些时日曾经杀过一名玄都教弟子,若留在山上,怕是有死无生。。。” 方山默然,他倒是听人说起过这么回事,却没想到事主竟然是李绩,如此一来,对这弟子来说,新月确实留不得,“天意。。。本来还想有机会照顾于你,没成想。。。罢了,罢了,都是命啊,你就随我们行动,生死各安天命。。。” 李绩终于成为了逃亡小队中的一员,方山给了他一枚传音符,嘱他贴身带好,待走之前,自会通知他。逃亡是个技术活,走的早了不行,四周都被围着,有什么异动很容易被人发现,走晚了当然也不行。只有正当宗门大阵将破未破,双方全力斗法之时才是最好的时机,这一点,方山头脑很清楚。 第49章 护山大阵 祁门道人眺望中条山中新月门并不巍峨的山门大阵,即使金丹已成,心中依然漾过一丝激动。这是他百年来的梦想,现在正在逐步变成现实。福地,小世界,一旦得手,玄都教必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不入流的小门派,成长为青空大世界有名有姓的实力宗门,而他,也必将成为玄都教历史上最伟大的祖师为后辈弟子所传颂。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他人难以想象的代价,艰辛。现在,时机成熟了,通过不断的压迫,试探,再结合从某个秘密渠道得来的消息,他完全可以肯定新月门那个老不死的金丹强者已经身死道消。没有金丹修士支撑的新月门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鲜肉,正等着他狠很的咬上一口。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有这么一块品质不错的福地,又好气运的得到一方小世界,新月门一帮蠢货竟不知奋发向上,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机遇总是垂青有心人,自己能赶在其他势力之前先下手为强,是需要超出常人的魄力的。可笑那些势力行事瞻前顾后,私下里总想着让他人去打头阵,不肯付出代价,却哪里知晓他祁门道人看中的可不仅仅是这个福地,更是那鲜有人知的小世界。 “祁门道友,我观新月大阵布局严整,暗藏玄妙,未知贵派可有手段对付?”一名矮胖道人脸现忧色,却是附近另一小门派千鹤派的长老,原本千鹤派勉强也算是新月门盟友,却不知怎地反被玄都教拉拢。 祁门道人心中鄙视,这等小派目光短浅,既想吃肉,又不想有损伤,若不是担心夜长梦多,他是真心不愿意与之合作,不过面子上却丝毫不露,大笑道:“新月山门大阵之威,在周国左近久负盛名。不过我玄都破阵手段同样不凡,道友无需多虑,也不用出手,且看明日我玄都手段。。。”祁门道人嘴里说的轻松,事实上他对大阵却从未小视过,但再厉害的大阵如果有人数十年的专研其根底,也大概了解的七七八八了,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后手。 “好一个仙家胜景,不知明日过后,还能剩得几分?说起来我与那方玄也算有几面之缘,事到如今,却要兵戎相见,真正是不忍,可惜。。。”另一个高瘦道人叹息道,他同样是周国附近小门派长老,被玄都教拉了来同进退,雨露均沾。 祁门道人心中腻味,这又是个虚伪的,又想当表-子占便宜,又要立牌坊,若不是他玄都教需要拉拢几家形成大势,象这样的门派他是不愿交往的。“道友矫情了,修真界本来如此,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若哪一天你我宗门衰弱了,难不成还能指望他人怜惜么?” 众人又谈论片刻,祁门道人计议已定,招手唤来手下心腹长老,“汝通传下去,吾已决定,明日金乌初升之时,便是我等攻伐之刻,各人值司早已安排妥当,务必齐心协力,莫要出了差错,到时别怪我不留情面。” “谨遵掌教谕令。。。”手下长老齐声呼应。 “有三件事你等需得小心,这第一要在意的,便是周边防犯逃逸者,我料新月必有计划送出门派种子以图东山再起,虽然我等早布下警迅大阵,但仍可能有遗漏者,故几层包围绝不可掉以轻心,务使不让一个修士,一件法器走脱。。。” “其次,对于凡人,无论是谷口镇中,还是新月门内的凡人,都尽量不要伤其性命,只要不随身携带禁物,允其自由出入,若有不服管教的,也以拘禁为主,你等一定要明白,新月势微,周围窥视者可绝不仅仅是我们,据我所知,有二,三家大派也是有想法的,只不过没我等手脚快而已,切不可给他们出手的借口。。。” “至于其他人么,”祁门道人眼中凶光一现,“修士中,筑基以上皆可杀,筑基以下视情况而定,不反抗,知配合的,才可以留下。。。” —————— 李绩盘坐在自己房间中,心思不定,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只是等待而已。房间空空荡荡,他也没什么可带的,入门四个月,实物上的收获基本没有,除了为宗门零零散散做工挣的十来块低阶灵石。因玄都来犯,稍微有些战斗力的弟子或多或少的都得到了宗门丹药符箓的大量供应,但这不包括记名第子们,在高层看来,他们的战斗力基本约等于无。虽然李绩在近身时的战力很可观,但修士们又有谁会把凡俗武功放在眼里? 但他从不认为在新月门这四个月是虚渡光阴,他的收获都在脑子里,那才是无价之宝。在这里,他才有机会全面了解修真最基本的常识,才能为自己找到一条合适自己的道路,而不是浑浑庸庸,随波逐流。 未来在哪里,他已经有了方向,但这一切,得等逃出新月这个牢笼再说。 青空历周已纪236年冬末的一个清晨,太阳刚刚露出一丝光芒,周国中条山福地外,玄都教的攻势开始了。进攻是全方位的,祁门道人把教中高手和几个辅助门派的帮手分成九个方向,同时向新月护山大阵发起攻击,一时间,霹雳山响,地动山摇,新月护山大阵在攻击下仿佛巨涛骇浪下的礁石,大阵光芒在阵阵涟漪中不停的变幻着。。。 攻伐护山大阵在修真界从来不是件轻松的事,在大部分门派争斗中,修士们其实更多采取的是偷袭,威压,内部反水等方式。但祁门道人不可能这么做,因为他前期的欺凌更多的是为试探新月门金丹老祖是否还健在,当他确定后,新月已有准备,这注定将是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玄都教的进攻手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祁门道人早在数十年前就开始了对新月大阵的研究和解析,九个方向,每个方向各有心动期,融合期修士数人,更多筑基期,开光期修士辅助,持早已炼好的小型阵盘轮番攻击,目的便是找出护山大阵的漏洞所在。没有哪个大阵是完美无缺的,就算大阵坚固无比,但主持大阵的修士一样有漏洞,需要休息补充,这便是玄都教的机会,他们的掌教祁门道人眼光毒辣,作为在场唯一的金丹修士,他的最后一击将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50章 逃亡一 新月门所有筑基以上的长老执事全部进入阵位抵抗玄都教的进攻,和进攻者相比,高端修士的人数是新月门的硬伤,虽然护山大阵似乎看起来无甚大事,但时间不站在他们一边,法力的消耗不是丹药能完全弥补的。 攻守就这样在拉据中变幻,有时护山大阵会在玄都一轮急攻中笈笈可危,有时大阵在反击中会伤到某个倒霉的攻击者。李绩和一众低阶弟子们很忙,有无数需要他们跑腿的地方,丹药,清水,饮食,尤其是布阵材料损毁后的补充,都需要他们来运送。因为新月门众修士都藏身在大阵之中,暂时还没有伤亡发生,但谁都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一旦大阵被破,就是惨剧的开始。 双方都在坚持,在比拼耐心,三天后,新月门阵基材料开始出现短缺,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把山门内一些不重要的小型法阵拆掉获取材料,比如灵植园法阵,灵兽束缚法阵,储存法器符箓的天月阁法阵,到最后,连宗门核心的丹房法阵,功法已经被搬取一空的藏经楼法阵都没放过,作为阵道优秀学徒,李绩跟着几名师兄正是拆解法阵的主力。 方玄冷漠地看着大阵外玄都教修士在一波凌厉攻势后稍做退却,双方都在为下一次攻防积蓄实力。但他很清楚,新月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所盼望的盟友援兵没有出现,请托大门派帮忙说和的信使渺无音迅,新月门的定海神针金丹大长老也没有奇迹出现,大局已定,是该处理后事了。 李绩接到传音符传来的信息时,正和几位师兄携带阵基材料回返护山大阵,他不得不把手中的材料交给师兄们,一脸的歉意。但几名师兄毫不在意,他们很清楚李绩要去做什么,事实上方山也邀请过他们,只不过没人愿意去罢了,值此危难之际,也没什么话好说,拍拍肩膀互道珍重,几个人便自顾离开,留下李绩一人。 传音符上的信息很明确,接此符者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到后殿沧月殿集合,之所以要半个时辰,估计是考虑一些留在大阵主持阵法的核心弟子,要给他们的交接留出时间。半个时辰,不短了,李绩一咬牙,返身狂奔,却不是往沧月殿的方向。 李绩跑进藏经楼,这里是他们刚刚拆除过阵基材料的地方,神功秘术肯定是没有的,宗门早就把一应核心功法收拾干净,值钱的材料也没有,都被几位师兄拆掉带走了,李绩来此只为一物——灵石。 任何一座阵法,无非两种东西支撑阵法运转,一为阵基材料勾画阵体本身,一为灵石提供动力运转,阵基材料被拆走,可那些使用过的灵石却没有,新月门暂时不缺灵石,而且这些使用过的灵石并不满灵,一般都只剩六,七成的灵力,新月门看不上,但李绩看的上啊,布阵用的灵石没有低阶的,皆为中,高阶灵石,这些灵石如果用来交易可能有些麻烦,但使用的话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无非就是比满灵的灵石用的时间短而已。 藏经楼法阵是新月门最重要的内部高级法阵之一,当初布阵时费了很大的心血,在使用灵石上也毫不吝奢,李绩一共拆下三十九枚灵石,其中三枚极品灵石,十一枚高品灵石,二十五枚中品灵石,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放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横财。对此他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反正留下来也是便宜玄都教,不如便宜自己。 搜刮完藏经楼,李绩马不停蹄的直奔丹房,这个时候的新月门乱成一片,低阶弟子惶惶不知所措,高阶师兄们又都各自坚守本位,李绩本来就有拆除阵基材料的任务,所以也没人有这闲心来管他,很快的,丹房灵石也被他拆解一空,所得也不比藏经楼法阵少。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李绩计算时间和各法阵间的距离,尽量多的摄取灵石,最终又搜取了三个法阵,把灵石一古脑的放进豆腐庄送给他的贼子戒中,眼看时间将至,也顾不得计算所得,飞快地跑向沧月殿集合。 沧月殿位于山门后山,是个比较冷僻的所在,别看李绩进新月门四个月,也不知道这个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他到达时似乎并不晚,只十来个人默默站在殿前,其中便有法海,法能,法如,镜湖几个,又过得片刻,也不过才聚齐不足二十人,显然,有炮灰反应过来临阵脱逃了。 方山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和他同行的,还有掌门方玄道人和镜象道人,几个人因连续几日透支法力,脸色都憔悴的紧。方山点验人数,发现少了三个炮灰,倒也未多言,直接进入正题,”新月存亡,在于未来,能否延续道统,全看你等将来。吾话不多说,这里有纳戒纳袋若干,你等各自上前领取,里面分别备有灵石,黄金,功法,材料等等,另有玉简,里面写有脱困后会合的几处地点,稍后勿忘仔细观瞧。“ 众人分别上前领取纳戒,李绩一旁冷眼旁观,不出所料的,九名核心种子领取的都是纳戒,里面不用问肯定都是好东西,灵石丹药法器珍稀材料不说,宗门核心功法那是少不了的。包括李绩在内的炮灰们领取的都是纳袋,这东西无论空间还是坚固都比纳戒差了不少,李绩运法力往里一探,低阶灵石一百枚,没有法器,丹药,珍稀材料,只几张神行符,黄金倒是不少,足足数千两,一本玉简上面写着数处地名和联系人。 太吝啬了,这个区别对待真的很过份,一百枚低阶灵石不过才一枚中阶,李绩来之前搜刮的中品灵石怕都不止百数,符箓给的也是好笑,几张全是低阶神行符,没一张攻击或者防御的硬货,看来宗门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就只管拼命跑引开玄都教注意力就好,至于往后是死是活就各安天命吧。黄金给的多大概是库房放着也没用,拿来凑份量的。至于那玉简所写的地名人名,李绩看都懒的看,明摆着,他们这些炮灰的会合点和那些核心种子的肯定不一样,无非还是个吸引玄都教的坑,他可没兴趣跳进去,真出了中条山福地,天高海阔的,又哪里去不得。 第51章 逃亡二 很快的,众人各自领取完毕。 掌门方玄走到众人面前,脸色平静,”新月到如此地步,罪在掌门,在一众长老高层,与尔等无关;而今之后,新月未来却要落在你等身上,前路坎坷,九死一生,每思于此,吾心不安。。。“ 几名核心种子失声痛哭,法海更是哭的涕泪不止,”师傅,我等绝不辜负宗门所托,必重振山门大兴,绝不容玄都教贼子一直猖狂。。。“ 一众核心弟子纷纷表态,一时间群情激昂,战意满满,相对而言,七名炮灰的表现就有些差强人意,李绩也跟着喊了几句口号,实话说,虽然对新月门没有太多的归宿感,可也并不厌恶,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狠狠搞玄都教一下。。。但这不代表他一定要绑在新月门这架战车上,这和忠诚无关。 方玄抬手止住众人,”新月门自三百五十年前立派起,经历无数劫难,以此次为最,吾曾闻置之死地而后生,今以此句赠汝等为勉。。。吾等前辈今慨然赴死,无所惜,只望有朝一日宗门再次大兴,勿忘祭酒坟前,告慰于天。。。“ 方玄道人仰首望天,天虽晴朗,无奈人有离合,一时间悲从中来,”吾入新月门百五十年,那时天也是这般的晴朗,吾与同门一起观赏中条夜景时,也曾感叹,愿新月之光便如谷口镇灯火般长明不灭,事过境迁,物是人非,奈何,奈何。。。“ 方玄陷入回忆中,仿佛无意识般的左行两步作偈道:”虚镇中条数十年”,又右踏四步,“明月之西生死天”,再左行两步道:“青灯照我生白发”,最后又左踏一步结尾,“一点灵机渡玉关”。 一偈作罢,方玄再不停留,转身洒然而去。 众人皆拜倒痛哭不已,唯李绩战在那里心中好生奇怪,这偈作的,似乎意有所指? 也没有时间容他仔细揣摩,方山,镜湖领队,众人收拾心情,鱼贯而入沧月殿,在大殿左侧神龛下,方山拿手轻轻一点,机括响处,一条幽深的地道出现在众人眼前,“速走,前后跟上,万莫迟疑。。。”方山语毕,当先迈入地道,众人压住心中好奇,鱼贯跟上。 地道里很黑,没有光亮,不过这对一众耳聪目明的修士来说也不算什么。唯地道中气味浑浊,想来是很久没有通风无人使用的原因。 初时李绩还有心记忆判断行走方向,但拐过几个弯后也不得不放弃,他只知道脚下的路是一直倾斜向下的,应该是条通往中条山脚的密道,只不知出口在何处。 众人心中急迫,脚程极快,不到一盏茶功夫,方山道人停了下来,也不知他板动了何处机关,机括声响起,不远处射来一线光亮,方山目光在众人身上一轮,说道:“法明,广照,你二人可从此处离开,若得脱险,按计划中地点汇合。” 这二名弟子徒经变故,早已心神失守,又哪里有什么主意,听得方山道人安排往出口光亮处走去,待二人出去后,方山操作机关闭合出口,众人继续往前走去。 李绩心下了然,这二人均非核心嫡系,看来是第一波被抛出的诱饵,只不知自己是第几波? 又行了片刻,方山道人停下再次打开一处出口,声音冷漠不容置疑,“广新,广善,你二人从此出去,逃脱后勿忘联系。。。” 炮灰只剩下三个,李绩估计下一批便该轮到自己了,果不其然,再次走过一注香时间,第三个出口被打开,同时方山的声音传来,“法象,广愿,广本,你等三人从此离开,莫要生事,稍后联系。” 李绩三人默默走出洞口,乍现的阳光让他眯起双眼,这里已经来到中条山山脚下,远远离开了新月护山大阵,谷口镇依稀可见,隆隆的大阵轰鸣声隐隐传来,提醒着三人危险远未离去。 李绩还在观察地形,年纪最大的法象道人一拱手道:“二位师弟,既然是逃命,当然分开行动来的妥当些,师兄我先走一步,告辞了。”也不等二人回答,自顾自沿山脚跑开,想来是有自己的主意,去躲向中条山群山中。 广愿道人一撇嘴,“左右也是被抓,跑个屁,难不成真以为自己便能逃脱了?”也不理李绩,返身往山上爬去。这修道的真是没一个傻子,谷口镇作为玄都教进攻大本营不能去,而且山下大片的灵田,也没个遮档,故此反而向上,以待时机。 二人都走了,李绩倒落的轻松,他也有自己的主意,迅速把方山给的纳袋中的东西取出,放进贼子戒中,然后把纳袋用力往山上扔掉,看看左右暂时没人,压低身体,矮身冲入四尺多高的灵田当中。他当然没指望四尺高的灵稻便能遮掩他的形踪,只跑进灵田不足百丈,便蹲进一条沟渠,沟渠只三尺深,蹲进去再加上四尺高的灵稻,若不使用神识搜寻只凭肉眼的话,是不会有人发现他的。 飞快的脱掉全身衣物不着一缕,塞入贼子戒中,又从贼子戒中取出一套臭哄哄脏兮兮的短身衣褂,这是他一个多月前去谷口镇时在灵田偷取的镇民劳作用的衣物,待穿戴妥贴后,他也不嫌脏径自盘坐在渠底,双手相握,掌心相对,默默反运《黄庭内景经》,不多时,膻中穴中丹田一丝巨痛,仿佛开了个口子,不多的法力尽数流出,就仿佛灵魂被抽取了一般,浑身疲惫无力。从这刻起,李绩在历经年许努力终成修士后,又再一次跌落凡尘,他倒运黄庭经,自散法力,重新成为一介凡人。 这便是李绩的应对,他是个谨慎人,不允许有意外发生,要想保证逃出生天,除非成为一个凡人。初月行气诀不能散功,但《黄庭内景经》给了他这个可能,这便是他的倚仗。这也是他为什么在新月门时练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原因,练的越勤,功力越高,散功时也就越痛苦,对中丹田的伤害越大。象他这样刚刚融练出一丝法力的,反而最轻松。 纳袋必须扔掉,这种法物瞒不过有心人的感觉,天道有规,空间之物不能放进另一个空间之物中,所以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lt;/divgt; lt;/divgt; 第17节 现在的他,全身上上下下除贼子戒外再无一件和修真有关的东西,就连重剑无锋也被他塞进了贼子戒中。仔细检查一遍,头髻,短褂,犊裤,麻绳系腰,芒草鞋,再抓把淤泥随便糊到脸上身上,彻底变成了一介农夫。 至于贼子戒,他倒并不担心,豆腐庄给的这件法物真是个好东西,空间虽然不大,但却毫无法力波动,李绩曾在新月门长老面前使用过,都未被发现,想来玄都教除了那位莫测高深的祁门道人外,其他金丹以下的修士是没法发现贼子戒的奥妙的,但这位金丹大修他也不可能亲自一一检查出入福地的凡人吧? 第52章 逃亡三 李绩结束停当,休息片刻,重新恢复了体力,虽然他法力尽失,但内力还在,比一般的普通人还是强出不少的。因为穿越而来的近二年时间从未间断过的身体锻炼,以及微不足道的法力修行,散功造成的影响很快过去。李绩抬起头,远处已隐约有人影闪过,他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在灵田中走去。 新月门护山大阵还未破,但恐怕已为时不远,留在灵田不是个好主意,山门被破后四处逃逸的修士很可能撞见他,虽然入门后李绩比较低调,但认识的人也不少。 李绩最终还是留在了灵田,他找到一处农夫休息的窝棚,拿起一把锄头开始给灵田除草。他有自己的顾虑,现在才不过午后,这么早便回返谷口镇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而且,他也想看看新月门最后的结局,这是他踏入修真界的第一个宗门,心中很有些不舍。 一边心不在焉的除草,一边不断的向护山大阵张望,这符合一个农夫既为了生存辛苦劳作又好看热闹的天性,直到身边忽然出现一个面目凶狠的蓝袍道人,正目露不善的盯着他,“你是何人?在此做甚?” 李绩故作吓了一跳,回头看清道人,也不退缩,“除草啊,还能做甚?莫非你玄都教今年不收灵稻?”和道人说话不必太客气,如果说凡世的凡人对道人还百般奉承的话,福地内见过世面的凡人则大可不必,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道人心中气脑,却也不敢多事,上头有严令不得针对福地内凡人,这让这些谷口镇居民竟然傲骄起来,真正气煞人。仔细辩识眼前这个农夫的气息,确定没有法力波动后,道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李绩叹了口气,失去法力后,对身边事物的感知迟钝的厉害,不过这是没法子的事。仙凡有别,法力和内力的差别完全不在一个层次。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很危险,任何一个疏漏都可能露出马脚。又在灵田磨蹭一个时辰,眼看新月护山大阵虽然摇摇欲坠,但就是不破,李绩也没耐心继续看下去,收拾一下转身径朝谷口镇走去。 谷口镇的玄都教道人看起来并不多,正值护山大阵吃紧之时,大部分道人应该是都跑去帮忙了。李绩一路信步走来,除了镇口几名道人用神识检查他的法力波动外,也没人来询问于他。 谷口镇居民大都留在家中,毕竟,这种修士大规模斗法期间,担心误伤是难免的。李绩直向豆腐庄的小院走去,他并不担心那处院子有人占据,谷口镇人少房多,互相间又大都熟悉,也没人做那鸟占雀巢之事。 一个巡街的玄都教低阶弟子倒是漫不经心的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看到他熟练的从小院门楣上摸出钥匙打开院门,也就不在注意,进了院子,李绩知道他暂时是安全了。 院子里的物件一切依旧,福地里空气质量很好,也没什么灰尘。李绩在石碾上坐下,恍惚间仿佛看到豆腐庄丰腴的身形在眼前忙碌,这个地方有一种家的味道,可惜女主人不在,一切都非从前。 时间缓缓流过,天擦黑时,远处传来雷鸣般的巨响,稍倾,街道有玄都教弟子兴奋的感喊,“破了,破了,大阵破了。。。” 李绩反而没有多少心情上的波动,也许是已经有过太多的预想,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仿佛一切顺理成章。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新月门的结果也不是谁能改变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也没心思出门打探门内各人的遭遇,徒生烦恼而已。 新月门山门内的这一夜注定暄闹而残酷,谷口镇一夜却波澜不惊。天刚朦朦亮,李绩便走出院子,向福地出口走去。中条山福地的进出有很多种方式,修士和凡人各不相同,对谷口镇居民来说,每天清晨在福地幻阵入口,都会有修士负责幻阵开放,以供镇民出入,谷口镇毕竟太小,很多生活必须品都要去不远的申方城采买,这一点便是李绩离开的机会。 因为玄都教的侵入,这些日子进出福地的镇民不多,但也总有一些。当这些人看到李绩时,也免不了有些小小的惊讶,李绩当初作为道童在谷口镇感气时可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整天吊儿噹啷不务正业,最后还睡了豆腐庄,所以很多人都认识他。但没人说话,既没人过来亲近,也没人大呼小叫的检举揭发。毕竟都是新月门后人,天生亲近新月,厌恶玄都,没人肯做这恶人,谁知道新月门未来会不会重返中条山福地呢? 幻阵出口有六,七名玄都教修士,其中还有个高阶筑基道人,盘查很严。李绩跟在出山队伍后,发现玄都教的检查很有针对性,既严格又宽松。说严格是指他们对众人所携带的物品那真是百般检查,一丝一毫也不放过,说宽松则是对各人姓字名谁,为何出山,干什么去等等毫不关心。一句话,只要你不是修士,又没带道法之物,那基本是进出无碍的。 和李绩一起出逃的师兄弟们怎么样了?李绩是一点也不知道,他们地形比自己熟悉,又有方山道人带领,大概是没问题吧。那些核心种子,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也是怪可怜的。 很快轮到了李绩,没有任何意外,道人们挥手让他离山,看来贼子戒对这些层次的道人来说,就是个无解的存在啊。 眼前一个恍惚,已是出了福地,久未呼吸凡间的空气,仿佛空气都变的浑浊了一些。李绩安步当车,大踏步向申方城行去,也没什么如释重负之感,一步步他都筹划的万无一失,这本是应有的结果。 本以为就此无事了,没成想没走出三,五里,前面一群玄都教道人呼啸而过,其中一辆大型马车上萎顿着五,六个道人,服饰看着却象新月门青色道袍。李绩不动声色,偷偷拿眼观望,却不是怎的,正是方山为首的几名新月门修士,李绩还认的几个比如法象,镜湖等,但方山长老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看来伤的很是不轻。。。 这下踏实了,也不用考虑什么会合地点,大家便做鸟兽散就好,李绩摇摇头,看来新月的所谓道统延续计划是失败了,真不知道这些怎么安排的,让人无语。。。 第53章 再起征程 李绩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申方城,也不再拖沓,直接找个商队,中午便随商队启程,商队的目的地是温泉镇,北域寒洲南半洲最靠北的大镇,座落于云瀚天岭之下。温泉镇也是南地去往北地最重要的一处中转站,所有欲前往北域寒洲北地的商家旅人都会在此短暂停留,补充给养,然后翻越寛达三千里的北域第一横断山脉——云瀚天岭。 —————— 发生在周国境内的这场修真界门派福地之争最终以玄都教的胜利告终,在周国,这是件大事,直接关系到周国皇室的存亡,对周边地区而言,也面临着一场重新洗牌的局面。 玄都教祁门道人很会做人,对周围小宗小派善加安抚,对参与进攻新月门的盟友也未食言,局势很快安定下来。一个月后,周国皇室对外宣诏,改奉玄都教为国教,封祁门道人为护国大法师。 又三月过去,玄都教完全融合了新月门残存势力,在周国地区声势大盛,不断有小门小派,散修游道来投,竟隐隐有了中南第一教的声名。 至于在新月一战中身死道消的新月高层们,没人再关注他们,掌门方玄,长老方山,方图等等,十不存一,据说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的,比如镜象道人,方玄徒弟法海,但区区几人已不碍大事,没人会认为新月门还会卷土重来,能化身散修过完下半辈子都是件不容易的事,要知道,玄都教对这几个漏网之鱼的追索令已扩大至半个南半洲。 半年后,一个憔悴的道人走出中条山福地,重回凡间,正是李绩曾经的酒友法远道人。作为新月门低阶弟子,他们都没受到过多的责难,只是不允自由出入宗门而已。半年过去,玄都教越发的兴旺,人才济济,原新月门的门徒也越发的尴尬,法远实力不济,又性格直爽,免不了在玄都教中受人排挤,被人呼来唤去,终于在半年后祁门道人认为这些新月旧人已无甚威胁,允其自行离去,法远遂毫不犹豫成为离开人群中的一员,从此成为散修,再无存身之地。 “师兄,你往何处去?”走出幻阵,另一名新月旧徒问道。 是啊,往何处去呢?曾经的师门长辈十有八九都已陨落,师兄弟们也各奔前程,有当日一战以身殉宗的,有依旧在玄都教混的风生水起的,也有他这样混的不如意的。。。当然,还有些自当日一战便失去联系,踪影全无的,就象那个年轻的广本,记得他很喜欢剑道,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去轩辕剑派学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物是人非。。。 —————— 法远道人还在中条山福地外感叹之时,此时的李绩已经快要抵达心目中的圣地——轩辕城。 半年多的旅行并未让他消沉,反而愈发的神彩奕奕。北地苦寒,却让人格外的振作,当一个人有了目标,他就有了方向。 李绩没有再尝试修练功法,无论是《黄庭内景经》还是《初月行气诀》,凡世灵气稀薄到极致,练也是枉然。他唯一没有放弃的,还是最衷爱的剑术,心境也是种实力,当经历了这许多事,一些以前不明白的,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六合剑术就这样在旅途中修成,不得不说是个意外的惊喜。 一路上并不平静,即使他是个谨慎而又不爱招惹闲事的人。善意的朋友,恶意的歹人,劫匪,骗子,持强凌弱的武者,打手环绕的少爷公子,他都遇过不少,仗着一身了得的剑术,这些危险他都闯了过来,他只是一路向北,向北,从不停留。 轩辕城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他不知道。。。能否成功拜入轩辕剑派?他更不清楚。。。但不去到那个地方亲眼看看,他不甘心,哪怕最终一无所获,也不后悔。。。梦想过,去努力过,便足够了。。。 最近一个月,大雪几乎代表了所有的景色,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陡,行人越来越稀少,但李绩的心是火热的,他知道,他快到了。。。 终于翻过一处险峻的山坳,眼前忽然变的开阔无比,凛烈的寒风肆虐,吹起大片雪芒,在阳光穿透下,变幻出五颜六色的奇景,在数千平方里的高山雪原上,一座高达数千丈的石山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在石山上依山而建的,是数以千万计的巨大石屋。没有城墙,没有卫兵,只一座高达百丈的石制牌楼,告诉远方来客这个地方叫——轩辕城。。。 轩辕城,并不是轩辕剑派,就象谷口镇之于新月门一样,轩辕城不过是和轩辕剑派有关的凡俗之人聚集的地方,这里的灵气已经比中条山福地更加的浓郁,其面积之大更千倍之。如果把轩辕城比作轩辕福地的话,那么这个福地是不限任何人进出的,只要你能走过数千里的无人雪原,只要你有本事能在这里生存,你就可以来。 真的很大气啊,这就是我该来的地方,李绩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轩辕城已经这样。那么轩辕剑派又会是何等气象?听人说,轩辕剑派是整个青空大世界顶级巨派中唯一不设护山大阵的门派,因为轩辕剑修的信条是:我们只会进攻,从不防守。。。 上万年的大派啊,岁月长河中,只凭进攻就能瓦解一切明里暗里的敌人,就能让道统长存于世,就能让万千修士匍匐于轩辕两字之下,这种气概恐怕也就非剑修莫属。 ‘轩辕城,我李绩来了’,李绩大吼一声,就象顽皮的孩童看到心爱的玩具一般,冲了下去。 “来者何人?”及至牌楼前,一名背负长剑的道人闪身而出,人还未至,一股锐利的剑威便汹涌而出。 “南离国李绩,李中则,久慕轩辕之威,特来学剑。。。”李绩在剑气压力下毫不退缩,挺胸张目大声回道。 “南离国?也是不近了。。。既然好剑,当可入城,不过城中规矩需当谨记,轩辕城不养闲人,能不能待下去,学不学的成剑,却要看你本事。。。”背剑道人晃身而退,这样的求道者他见的太多了,心气是好的,不过轩辕城岂是一般人待的下去的地方?尤其是这么一个年纪偏大还无法力傍身的武者?大多不过是蹉跎岁月,等钱花光了,自然也就走了。 第54章 轩辕城 李绩是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情走进轩辕城的,这里的建筑全为整块的巨大青石砌成,就如它所倚靠的石山一样,充满刀劈斧削的冷硬感,坚硬,厚重,深沉,便是李绩对这座城市的印象。 轩辕城是座大城,当然不是新月门那种立派不过五百年的谷口镇可比,这里的人口数十万,居民都和轩辕剑派有这样那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城中格居并不复杂,依山而建,环绕而成。各种店铺应有尽有,这一点和普通凡人城市没有多少区别,只是多了很多售卖道法用品的店铺。 街道上的行人有修为的很多,散修更是不少,只是次序井然,想来以剑修之名,也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李绩在这里受到的第一个教训是用餐,酒楼是随便找的不起眼的小地方,他来这里也不是来享受生活的,按照他一贯的点餐惯例,让伙计把拿手的饭菜送上几样,结果就是区区四盘菜品,最后结账时竟然要他十两黄金。。。 “你们这是抢钱么?某行走洲陆也去过不少地方,就没见过这么贵的酒楼,莫不是欺生坑宰于某?”李绩压住性子,却也不甘如此受欺。 伙计嘿嘿一笑,眼角斜了李绩一眼,“客人是新入城的吧?恐怕还不知道轩辕城的规矩,鄙店老实经营,童叟无欺,若是漫天要价,自有城中执事管教,却当不得客官所言。。。” “怎么说?”李绩初来乍到,必须问个清楚明白。 “轩辕城不阻外来者进入,这是北域所有福地中独一份,但话又说回来,若是没点手段,我轩辕城哪会才现在区区数十万人口?怕是数百万,数千万也挡不住吧?”伙计骄傲的一笑,显然很是看不上眼前这个外乡人,趁着店里客人不多,便教他个乖,“那些凡人大户商贾,避难的官员,流浪的散修,哪个不想躲进轩辕城求个安稳?你不拿超高的生活成本卡着,那还了得?话说这十两金子,小店也不过落下一两,其中九两都得上交轩辕城执事。。。” “。。。”李绩默然,本来他以为新月谷口镇已经够黑了,没成想和轩辕一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莫说吃饭,便是其他开销,又哪有便宜的?客人不信,等下去寻客栈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伙计洋洋自得道。 “这么说,这轩辕一年下来,一二千两黄金竟然不够?这谁住的起。。。”李绩心下叫苦,他贼子戒中统共也就六,七千两黄金,本以为是笔巨款,却哪知在轩辕屁都不是。 “正是让尔等吃不起住不起啊,你说你有这许多金子,在凡世哪里不能逍遥快活一辈子?偏来轩辕寻不自在,又怪得谁来?当然,你有灵石也可以,便如这顿饭,一个低阶灵石也就够了。。。”伙计笑道。 “若是买房租房呢?可有渠道?”李绩没接灵石的话茬,开什么玩笑,他从新月好不容易搞来的灵石,还指着布阵修练用,怎么可能用在这些生活琐事上。 伙计促狭地一笑,“当然可以,而且还不贵,不过嘛,嘿嘿,一来你需要有轩辕剑派仙长的介绍,或者有轩辕城本地居民的担保,客官有哪样呢?” 这顿饭吃的李绩忧心匆匆,也懒的搭理那饶舌的伙计,便急忙去寻合适的住所,找过多家客栈,果然便如那伙计所言,个个昂贵无比,最终找了家便宜的住下,不过是间下房,也要他八两金子一晚。 等到晚上,李绩把贼子戒里的东西统统取出来,仔细清点财物,共计黄金六千四百余两,银子若干就不提了,估计在这地方比凡世中的铜子还不如,灵石看着倒是不少,计有极品灵石11枚,上品灵石89枚,中品灵石314枚,下品灵石112枚,不过这些灵石很多都是用过的二手货,价值又要低不少。 天无绝人之路,李绩定下心神,决定明天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工作能暂时安顿下来,都到这个地方了,没有放弃的道理。轩辕城的奇贵物价看起来不近情理,其实仔细一想,恐怕也是不得不为之,否则这城市的扩容就得把这个顶级剑派拖累死。 三十岁前筑基,这是加入轩辕剑派最基本的条件,李绩正是为此而来,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架构好现在还是理论上的法阵,那时才是他一飞冲天的时候。 晚上李绩在事隔半年后第一次尝试运转《黄庭内景经》,如他所料,即使轩辕城灵气密度倍于中条山福地,但修练依然没什么进展。至于《初月行气诀》,他试都没试,到了这种地步,便只华山一条路,要么修习最难的黄庭经,要么卷铺盖回凡世逍遥。修习不上不下的初月行气诀,做个平庸的修士,那他来轩辕干嘛?路上顺便找个小门派加入不就好了? 接下来的十余天里,李绩早出晚归,奔波于轩辕城大街小巷,只为找到一处可以栖身有所收入的差事,遗憾的是,轩辕城不缺他这样空有一把傻力气却连法力都没有的武夫,不收留没有修道潜质的外来者,似乎是所有轩辕城原住民的共识。这反倒激发了李绩的逆反心理,我就不信了,有手有脚有头脑,在这里我还混不下去?李绩心中发狠道。 李绩继续寻找,毫不气馁,衣食也尽量节省,很难想象,自穿越以来,虽然坎坷不断,但真没为饮食住宿操过心的他,现在会为了一餐更便宜的饭食而斤斤计较,如果不是轩辕城严禁席地当眠,他都有心露宿街头了。 转机出现在李绩到轩辕城一个半月以后,那一日他起的格外的早,没办法,睡不着愁的。因为轩辕城大部分地方都已转遍,故此他一早来到轩辕城最高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以前没来这里是因为这里建筑稀少,空阔寒冷还风力猛恶。这次上来却意外的看到许多四轮大罐马车,李绩到轩辕也不少时日,知道这些马车是城市收粪专用的马车。一个城市要保持清洁就少不了这东西,这个世界没有下水道系统,住在轩辕城的大部分都是凡人,又不是修士可以餐风饮露,故此这排泄压力还是蛮大的。每日清晨天刚朦朦亮,就有这大罐马车收走各家各户门前木桶中的便溺之物,这是李绩所知道的,却不知这些马车赶到这里所为何故? 第55章 开始起飞 李绩走近这些大罐马车,他有些好奇,只听其中一个车夫开口怒骂道:“直娘贼,又是这般鬼模样,这个月都几次了?执事房也不找个踏实的,尽是些奸滑之辈,这干不到三天就跑,真正该杀。。。” 另一个车夫接口道:“嘿,这月轮迴殿换了几个道人了?怕不得有三个了吧?干几天就跑。。。自从老马头死后,这轮迴殿真正是留不住人,却不知下一个道人能坚持多久?我赌最多不过五天,有应赌的么?” “呸,朱老四你个孬货,谁都知道这地方留不住人,谁和你赌,钱多了么?“ “嗤,这山顶风恶,我这老寒腿可受不了,也不知道执事房何时派人来?” “快了,快了,那些老爷们可不会管你的老寒腿,怎么也得做完早课修完晨功,再有多半个时辰也就来了。” 一群车夫聚在一起抱怨,李绩上前略一打听,也明白了事起何端。原来这些拉粪的马车每日清晨都会把黄白之物拉到这里,这里是轩辕城最高处,建有一座轮迴殿,名字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处理黄白之物的地方,里面刻有大阵,能分解处理污秽之物,是一座大城必不可少的设施,否则这数十万人每日的排泄可没地方处置。 麻烦在于轮迴殿阵法需要人来主持,还得是懂得阵法的道人才行,但这地方位高风恶酷寒,臭气薰天,报酬又微薄,哪有修士道人肯来。原来主持轮迴殿的老马头倒是称职,不过上个月死了,这以后轩辕城再找的修士可就不那么吃苦耐劳了,换了好几个,都干不了几天便溜之大吉。留下这些倒霉的车夫,法阵不开就不能处理秽物,他们也不敢随便倾倒,只好等轩辕城执事房派人来处理。 李绩听的无聊,这事和他无甚关系,不过左右闲的无事,不如去看看那所谓轮迴殿法阵是个什么模样,自入道以来,李绩对丹术器炼制符皆无所好,唯独对阵法,还是有些兴趣的。 轮迴殿座落于山顶西侧,在一处孤悬于山外的长宽数百丈的巨石之上,一座牌楼上书轮迴殿,然后便是二间殿房,已有些破败失修,再往前便是二座法阵,一大一小,李绩走近前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随既狂喜出声:天不亡我也。 —————— 轩辕城执事房位于轩辕城正中心,这本身便代表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俯视意味。不同于小门小派福地数量不多的凡人聚集地,数十万的大城市没有人管理是不可想象的,尤其是轩辕城还聚集了大批的散修高武,他们都是一个城市避免不了的不安定因素。 执事们都来自于轩辕剑派,都是轩辕剑派的正式弟子,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留在轩辕城执法。他们中,有年纪偏大道途无望的,有受到伤害毁了道基的,有接受门派任务负责城市安全的,还有少量触犯门规的高阶弟子被惩罚入城将功补过的,一句话,真正有机会在道途上更进一步的是不会来这里沾染凡尘琐事的,这里虽然灵机充沛,但和轩辕剑派山门内相比,也有如云泥之别。 黄如松黄道人正坐在执事房大厅里,悠然自得的品茗,旁边还有四位执事正意态悠闲的聊天。黄道人今年已近二百岁,融合后期修为,这个修为相对于他的年纪来说有点太慢了,金丹以下寿数不过三百,但这是理论上的寿数,鉴于修士尤其是剑修终日与人斗法争胜,以及修练上的一些问题,他这样的修为寿数是超不过二百三,四的。 修士境界提升异常困难,尤其是剑修,在拥有比寻常修士更强大的战力的同时,他们的道途也加倍的艰难。黄道人现在才融合后期,寿数耗尽前能否跨入心动期都渺茫,更不用想金丹了。好在他心态不错,拿的起也放的下,主动申请来轩辕城做个执事,轻松自在,也算安渡晚年了。 因为年纪比较大,修为尚可剑技不错,所以在轩辕城执事中也算排的上前三之列,是个在轩辕城说话份量很重的人物。其他执事中斗法剑技比他厉害的多的是,但大多数人还有心重回山门再启道途,宁可每日修练功法磨砺剑技,也没几个愿意在凡世争权夺利,不象黄道人没了追求,安心管理日常事务。 几个人正自闲聊洲陆奇闻异事,门外走进一小厮,禀道:“见过各位仙长,门外有一外乡人请求参见,说有要事禀报,如何应对,还望仙长们示下。” 黄道人头也不抬,另一位道人问道:“可曾奉上束礼?” 小厮回道:“有的,此人奉上十块下品灵石以作束礼。” lt;/divgt; lt;/divgt; 第18节 “那便传他进来,既交了钱上了供,也不好太过难为于他。。。”几个执事都笑了起来。外乡人来了轩辕,想求见掌事者的多了去了,各种大事小事,求情的,送礼的,避难的等等,反正是凡事间的那一套把戏,让人烦不胜烦,所以有束礼之说,便是个门槛,否则轩辕城数十万人,只接待这些人便什么都不用做了。 李绩大步走进执事大厅,看到有五位道人在座,便唱了个肥喏,“见过各位仙长,在下李绩,南离国双城人士,慕名前来轩辕城,只为求道学剑,因囊中羞涩,敢请为轮迴殿值守,以作安顿。” “莫名其妙,区区一介凡人,无凭无信,也敢来轩辕城求职?没看城中数万散修空耗经年也一职不可得么?井底之蛙,还不速速退下。。。”一名执事厌恶的挥手道,他们最讨厌这样的楞同样青,什么都不懂,偏自我感觉良好,没的耽误众人时间。 李绩早有所料,数十万人的大城执掌者,高高在上的剑派修士,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一个突兀陌生人的请求。于是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捧起道:“还请各位仙长给在下一个分说的机会。。。” “嗯?”黄道人轻哼一声,李绩只觉手中一轻,那把得自西昌卫小娘子的断剑便直飞入道人手中。 “这是,这是外剑一脉的身随剑?“一名执事惊讶道。 ”不错,正出自外剑一脉,如此说来,小友与我轩辕倒是有些缘份。“黄道人语气平和,能有这种信物,就不可太过冷遇,”不知小友此剑得自何处?“ ”得自一朋友手中,是她父亲生前所用,知我要来轩辕,赠之以为信物。“李绩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 第56章 轮迴殿 ”哦,此剑确为我轩辕所制,不过么。。。“黄道人看了李绩一眼,”你非此剑所有者之亲属,又是凡人不懂阵法,却不能值守轮迴殿。。。不过么,既然小友有送剑之谊,老道不如安排你在轩辕城三年食宿,看看有无求道机缘?你看可好?“ ”仙长容禀,小子实已感气,曾经入周国新月门学道半年,奈何宗门为玄都教所破,众同门各自星散,小子不愿事敌,故自废丹田才得逃脱,因慕轩辕剑道,万里投奔,以求一线道机。“李绩顿了顿,”小子在新月门时,曾学习阵道,小有所得,故此才请为轮迴殿值守,仙长若是不信,可考量小子阵法,当知非虚言诓骗。“ 几名执事相互看了一眼,倒是巧了,他们刚才还正在谈论年来洲陆门派兴衰,其中就有提到这个新月门,没成想,这便有个漏网之鱼前来投奔。 ”你倒是过的坎坷,也算有些毅力。。。“黄道人现在才真正有些心动,轩辕剑派从来都是有教无类,对其他宗门教派来投者并不排斥,只要不是身怀大恶的背宗弃徒就好,在这轩辕城,这样的人还翻不起浪。另外,轮迴殿的情况确实让人头疼,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连那些散修都不愿意接手,更不用说正儿八经的门派弟子。 回头向周围几位执事看去,几人都轻轻点头,看来对轮迴殿都很无奈,急于找人接手,尤其其中一个资历浅的,今早才跑了趟轮迴殿发动阵法,他可不想再去第二趟。看到同僚的神情,黄道人心里有了谱,”如此,我这里有几座残缺法阵图谱,你且试着修补。。。“ 黄道人掏出一只玉简,又在其中涂涂改改一番,看来是在改动图谱,稍后扔给李绩。李绩接过一看,一共四幅图谱,一个引灵阵,一个聚灵阵,一个幻阵,一个静心阵,都是入门的阵法,没有任何难度,想来这也是轮迴殿阵法的难度水平。李绩也不犹豫,迅速下手勾勒,不多时便修复完毕,递回黄道人。 ”恩,修复的不错,看来确实学过阵法,如此,轮迴殿值守可交付于你。“黄道人满意的点点头,又严肃道:”本来,你一初来者无根无基无修为,断然不可能交与你职司。不过既有断剑之情,你又粗通阵法,宗门被破也着实可怜,我就破一回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轮迴殿什么情况你应该知晓,若是半途而废,做几天就跑,可别怪我把你撵出轩辕城,其中分寸,你可明白?“ ”小子省得,断不会辜负仙长。。。“大事已成,李绩心中喜欢,连忙点头答应。 ”明日你便上值,无故不得缺失,缺一日扣一块灵石,缺三日你便不用干了。每月底可来执事房领取三十块下品灵石报酬,若有其他福利,执事房另有通知。你虽非轩辕剑派弟子,但在轩辕城中既有职司,当守轩辕之规,却不能再以散修自居,慎之,切记。。。“黄道人取出两只玉简,一只是轮迴殿法阵操纵之法,一只写满清规戒律,又拿出一枚刻有长剑的铭牌,这是好东西,凭此牌李绩可在轩辕城中享受原住民的待遇,再不用吃高价粮住高价店了。 李绩恭敬的接过三样东西,再次向在座几个道人行礼后,才走出执事房大厅。多年心愿终有成,心中格外高兴,只觉空气都是醉人的一般。 大厅内,几名执事心情不错,轮迴殿这个锢疾总算是有了着落,省了大家不少事,一名道人问道:”黄师兄,那个李绩,是否需要遣人查下他的根底,或者传书南半洲驻守师兄问问?“ ”无妨,就其所言,大致是不差的,嘿嘿,轩辕城中其他门派卧底无数,个个财大气粗,谁会为了些许灵石去轮迴殿那种地方,有甚可图?“黄道人笑道,”蔡师弟若是觉的不妥,也可自去调查,听说南半洲现下温暖如春,景色如画,也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那蔡师弟直摇头,“我就这么一说,谁还当真了,又不是入轩辕剑派,不过在轩辕城守个值司罢了,随他去。。。话说,这小子可别干两天就不干了,真若这样,老子再好好泡制他。。。” —————— 轩辕城东一处巨大的宅院,内有楼台亭阁无数,豪奴侍女成群。这样的排场,在崇尚简约质朴的轩辕城是不多见的。但轩辕城巨大,万年间,也诞生出无数修真家族,他们中,有的出自剑派自家弟子,有的就完全是外来散修数十代发展而成。不是每个人都有修习剑道的潜质,事实上,大部分修士还是更适合法修一途。在轩辕城中,这并不矛盾。 “家主。。。”一名相貌普通平凡的中年男子匍匐在花厅门前,恭声说道。 “恩,何事?”花厅中传来一个男声,声音中仿佛带有魔力,荡人心玹。 “回禀家主,今年收益已全部登记造册,城中店铺,城外庄园,感气堂,驼马队都已派人清点完毕。。。只是那几家关系亲近的门派,还有剑派的几位长老,执事堂,今年礼单如何,灵敬多少,还需家主拿个章程。。。” “哦,知道了,便依往年礼单既可,恩,剑派刘长老处多加上品灵石百枚,听说他有个孙辈入了剑派,需得表示一下,再有。。。”厅中人一一吩咐完毕,看中年人还在门外,便问道:“还有何事?” “家主,前些时日听您吩咐要取得轮迴殿职司,属下也使了些手段,最近这几个轮迴殿值守都干不长久,本想过几日便把咱们的人推上去,不成想执事房倒是手脚麻利,今日又找了个,不知。。。”中年人有些担心,这差事没做好,家主喜怒无常,怕有惩戒降下。 “嗯?新来者何人?可有背景?”厅中声音不喜不怒。 “属下已查明,不过是南半洲的一介散修,无甚背景,大约会些阵法,故被执事房选中。。。” “如此,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厅中声音平静,“不妥,不妥,原来轮迴殿老马头的事是你们做下的吧?” “是。。。不过属下做的隐密,那老马头也是自己作死,咱们不过是顺水推舟,不怕查的。。。“ ”有些频繁了,老马头,还有另几个。。。这样,你且稍待一,二个月,再上手段,不可急于求成。。。“ ”是,属下明白。。。“ 第57章 李绩修道 李绩站在轮迴殿两个处理秽物的法阵前,心里感慨万千。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之所以选择来轮迴殿值守,一不为那三十块灵石的月薪,二不为那块可以节省开支的铭牌,而是为了这两个法阵阵基。 轮迴殿两个法阵座落的位置非常奇特,完全是镶嵌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中。巨石长百二十丈,宽八十余丈,厚三十丈,整块巨石大部分都悬于轩辕山顶之外,下面是万丈深渊。 简单的说,两个法阵阵基就是在这片巨石上挖出的两个大洞,而且是上下通透的大洞。大洞的形状为漏斗状,上阔下窄均为圆形。两个阵基中大的一个上端直径有五十三丈,下端收为直径三丈的圆口,小的一个上端直径二十八丈,下端收口为二丈的圆口。天气好时,站在阵基边缘都能向下看到万丈深渊中有云雾缭绕,这要是有恐高症,真未必敢向下看。 漏斗状阵基内壁上,刻有无数线条以勾勒串连,更有很多阵眼以安放灵石作为驱动。另有螺旋状石阶直通阵基底部,这是方便修士布置法阵用的,李绩看着头都有点晕,这要是脚底打滑摔下去,直接就从下端小圆口漏出,万丈深渊下,怕不得粉身碎骨。 大的阵基内壁还嵌有灵石上百,而且走近时臭气熏天,看来是现在正使用的。小的那一个内壁没有灵石,很多地方也被苔癣覆盖,气味正常,应当是早已废弃不用的。 人吃五谷杂粮,便要排泄出恭,天经地义,修士也不例外。神仙进食后会不会排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修士并不等于神仙。反正在新月门,大家都是要上茅厕的,包括方玄,方山等一众大修。轩辕城为青空大世界顶级宗门的凡俗聚集地,门中高阶修士无数,别说是金丹,怕是元婴以上的大修都不少,但他们在轩辕剑派山门修行,却不是在轩辕城。数十万凡人和低阶修士才是轩辕城的主体,这么多人,一天会产生多少排泄物,想想都可怕。这么多的秽物如何处理,对一座城市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城外有大片的灵田,却与普通庄稼地不同,挖的是灵渠浇的是灵水,却不是浇粪。 修士对自身所处环境的要求是很高的,所以,早在轩辕城初建时,这座轮迴殿便应运而生,便是小的那座阵基,后来随着城市的扩容,才又建了这座正在使用的大型阵基。阵基内刻的是消融法阵,正宗消融法阵威力很大,属于进攻性法阵范畴,能使误入的修士肉体分解成微小的粒子,当然,处理秽物不需要这么大的威力,所以它其实是个阉割弱化版的消融法阵。 李绩计划大幅度提高天地灵气密度,必须的硬件条件便是这么个漏斗状阵基,越大越好。这本来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这个世界的福地都是有主的,谁会允许他如此乱搞?但轩辕城轮迴殿的法阵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既能掩人耳目,又能修道炼气,再合适不过了。 经过权衡,李绩决定使用小一些的法阵,一来他估计自己前期修为比较低时对灵气密度的要求不会太高,二来大的法阵现在天天使用,来回切换阵型太过麻烦。对自己根据前世知识创造的引灵阵他早已画好了草图,这几乎是他大半年来每日都会考虑计算的结果,灵石暂时不缺,但勾勒阵法连线的材料需要购买,考虑这么大的阵基,需要的材料绝不会少,好在所需的材料都是普通材料,价格便宜,而且这是一次性投资,勾勒完后就不需要再次添加。 想到就做,因为这近二个月他几乎转遍了轩辕城,对各种店铺的位置也算得上熟悉,至于价格,为了节省时间,也顾不上这点小钱了。自从感气成功入道后,李绩几乎没有全身心的投入过修练,在新月修习初月行气诀时看不到成功的希望,凡世旅行这半年更没办法,这种感觉太糟糕,就象美食放在眼前却因牙疼不能吃一样,他太想真正开始自己的修练生涯。 首先,李绩先找了家铁匠铺预定一张直径三丈的圆形铁制格柵,这东西他打算卡在阵基底部那个二丈方圆的圆洞上,既不耽误灵气流动,人又能坐在上面修练。这洞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然后是阵基材料,主要是银汞和聚神砂,还有少量的黑曜石,银汞是勾勒各个阵眼灵石的主体,本身的灵力传导性能非常好;聚神砂是南方海域一种变异蝙蝠的粪便,能传导意识,修士在筑基后拥有神识,那时布阵就不需要这东西了,不过李绩现在连最初级的璇照境都不是,当然也没有神识,有了聚神砂,便能控制整个法阵的运转,是筑基期以下修士布阵必不可少的;黑曜石的作用主要是存储灵气,这么大的法阵,阵眼也数百计,不可能都使用灵石,一些不重要的地方可以用黑曜石来替代。 置办材料花了李绩大半天时间,一直到晚上才大概购买齐全,为了节省灵石,他用了黄金付账,半天时间,四千两黄金就归了别人,李绩不由的感叹修道真是个劳民伤财的职业。 这一晚李绩睡的少有的香甜,天还未亮便爬起来准备平生第一次的消粪官经历。 山顶的清晨来的格外的早,车夫们在东方亮起第一丝白色时便开始往轮迴殿汇聚,慢慢的大罐马车越来越多,最多时同时有四十多部马车同时向法阵倾倒秽物。四十多辆马车围住法阵满满一圈,这场景太过壮观,李绩从来没想过数十万人的战斗力有这么强,即使法阵全力开启,秽物在法阵内掉落过程中不断被分解成看不见的粒子,然后被冲出底部圆洞洒向深渊,可那气味却无法分解,臭气直冲云霄。 李绩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地方轻易留不住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容忍这股恶气?仿佛数十万人同时在你身边拉屎撒尿一般,而且这些人吃的还不是一般的好。。。为了修道,我忍了,李绩心想,不过是不是应该准备个口罩啊。。。 第58章 李绩修道二 据李绩目测,整个清晨共有近二百辆大罐马车开进轮迴殿,这大概也是全轩辕城马车的保有数量。从卯时初开始,到卯时末结束,正好赶上李绩辰时开始的修练,时间刚刚好,什么也不耽误,无非以后把练剑时间挪到修练后就可以了。轩辕城对车夫运送秽物的时间有严格的规定,卯时末便关闭法阵不再接受秽物,之所以这样规定当然不是为了李绩的修练,而是法阵开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如果不如此规定,车夫们来的拖拖拉拉,法阵开启时间就会无限制延长,灵石消耗增加,这是轩辕城执事房不能容忍的。 轮迴殿的差事除了环境恶劣外,其他的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最起码工作时间很短,仅仅清晨卯时一个时辰而已,剩下的时间便由得修士自己安排。李绩振作精神,开始布置期盼已久的引灵法阵。 首先是安装铁制格柵,这个洞口不堵住,李绩总担心有一天会不小心掉下去。阵基底部是个二丈的圆口,李绩用三丈的格柵卡住,然后楔了四个铁钉固定。 然后便是清理,这个稍小的阵基废弃不用恐怕已上千年,幸亏是在石头里凿成,没有长出草木灌丛,苔廯比较厚,需要铲除,阵基内壁应保持平整光滑,否则影响效果。阵眼卡槽,勾勒线槽都积满泥垢,也要清理。看着好像事情不多,可对一个阔口直径28丈,深25丈的漏斗大洞来说,这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李绩累死累活,二天才清理完毕。 清理完后开始浇铸,材料为银汞和聚神砂混合而成,沿各个阵眼之间刻好的线槽,为了浇的更加均匀,李绩还自己动手做了几件小装置,就象前世交警在马路画斑马线一样,这项工作花了一天,但并不算完成,未来在调试过程中肯定还要修改删减。 最后才是布置阵眼灵石和黑曜石,这需要复杂的计算和对阵法原理深刻的理解,李绩现在布置的,不过是藏在脑子里理论上的东西,改动是必然的,得根据法阵运转情况而定。 整个过程加起来,花了李绩六天时间。 六天后,李绩盘坐在阵基底部铁格柵上,仰望天空,这给了他一种强烈的坐井观天的感觉,好在阵基顶部阔口足够大,还不至于太过压抑。 ‘好吧,开始了。’李绩催动手中阵盘,引灵大阵开始缓缓启动,稍倾,灵气风暴越来越暴燥,疯狂的向李绩涌来,李绩当机立断,把阵盘一收,好一阵子,灵气才慢慢归于平静。‘导向错误,有几处阵眼引导互相矛盾,整体引灵量偏大。。。“李绩飞快的判断出问题所在,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修改。 这一修改就足足花了李绩十天时间,科学成果往往是无数次实验后的结晶,这个定律在青空大世界同样适用。整个实验过程中有两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 一,如何在颈部自如的调整控制灵气密度?一个人能经受多大的灵气强度并无准确的数值,这和修士的境界,肉体强度,心理承受能力有关,而且这个数值还会随人体适应力增加而改变。他必须设计出自动档,而不是单档。 二,当巨量的灵气被导向狭窄的颈口时,时常会出现灵气紊流现象。他不得不在颈口上多加了道反向引灵阵已平衡灵气涡旋,这是个很麻烦的事。 好在天遂人愿,15天后,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漫布星光的夜晚,李绩启动了已经成熟的引灵阵,随着引灵阵越转越快,灵气强度稳定而快速地增长,3倍,10倍,20倍,50倍。。。当灵气强度超过百倍时,李绩感到身体经脉出现了一丝饱胀感,’恩,我现在身体承受的上限大概便是100倍灵气强度‘,使用阵盘操控,把灵气强度稳定在这一数值。李绩深吸口气,默运《黄庭内景经》,缓缓搬运,玉堂,紫宫,兑端,神庭,前顶,璇玑,廉泉,承浆,天突,华盖,膻中。。。搬运异常的顺利,而且意尤未尽,李绩遵从身体本能,再次开始循环,这一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周围灵气疯狂的向他身体内涌入,在黄庭内景经强大的吸收同化下变成自身一丝丝的法力,法力再加倍带动搬运,如此循环往复,便如一块久旱的沙漠在吸取水份,直到一个时辰后,经脉终于感到一丝疲惫,李绩才停了下来。 仔细察看丹田膻中,一缕比在新月门更茁壮十倍的法力气团正在丹田内盘旋,这才一晚上的修练,竟比在新月门数月之功更强盛十倍。如果说以前修练是用勺子往水池注水,那么他现在根本就是用木桶注水,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木桶还将越来越大。 李绩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所有的辛苦都值回了票价,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样的修练速度,不出一个月,必将突破璇照期,三十岁前筑基也绝不再是梦想。 —————— “这便是那个散修,如此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在轩辕城厮混做甚?”轩辕城最繁华的修真物品一条街上,一座豪华酒楼临窗单间里,一个50来岁的修士转头问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机缘。。。你问我,我问谁去?”中年男子姓李,是轩辕城一个修真大族的管家,深得家主信赖。 “好,我也不来烦你,那件事你们李家打算如何交待?这都过去一个月了,我可没看出你等有什么动作。。。“显然听出了李姓管家语气中的不耐,修士的口气也强硬起来。 ”家主有吩咐,近期不宜妄动。。。需要等。。。“李姓管家毫不在意的道。 ”等?多长时间?你李氏家族在轩辕城也算是大族,就这么个无根无凭的小小散修,髅蚁般的人物,也用的着如此小心翼翼?“修士显然很不满。 ”总要找出他的弱点才好下手。。。请你记住,这里是轩辕城,不是川上高原。。。前番为了赶走老马头和另外三名修士,已经做的太急,这要是引来执事房的注意,后果是你来承但还是我来承担?“李姓管家不耐烦道。 ”要我说便顺便找个散修,一刀下去,什么都解决了,轩辕城中的亡命之徒还少了?再耽误下去,惹得上面不满,怕是你家家主也承受不起呢。。。“修士语含威胁。 ”在轩辕城,我李氏家族从不杀人。。。“李姓管家不为所动。 ”呵呵,真是可笑,难不成那老马头是自己中风死的?“修士咄咄逼人。 ”你还真说对了,那老马头只是修练了不该他修练的功法,吃了不该他吃的丹药,却与我李家无关。“ 第59章 潜藏的危险 ”你们这些人,真是虚伪,明明做了,却打扮的和大善人一样,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做事么?“修士毫不客气。 ”呵呵,说到虚伪,你们又比我李家强到哪里去?你川上高原牵昭寺也是堂堂17家顶级宗门之一,你们光明正大,怎么不堂堂正正挑战轩辕剑派?偏要躲躲藏藏找我李家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李姓管家反唇相讥。 ”你。。。你这是作死么?“修士大怒。 ”我只是说些实情。。。家主吩咐不宜妄动,也不是不动,需要筹划安排,合适的时机,这都需要时间,你若不满,自去告状,却不要误了正事。“李姓管家看着修士愤愤而去,皱起了眉头。本心里,他实在有些不理解家主为什么要和这些牵照寺凶人搅和在一起,在轩辕剑派赫赫威名下,他这些日子每天都过的战战兢兢,就怕哪一天被轩辕发现,合家灭族。守着这么强的剑派老老实实过日子不好么,这是何苦来哉。 李姓管家沉思片刻,终究不好太过得罪对方,于是挥手招来不远处一名青衣男子,指着窗下对面店铺中一人,吩咐道:”你和你的手下,给我看紧了此人,勿要动手,也勿接触,我只想知道他的底细,爱好,日常,有无家人朋友,和谁接触。。。“ 青衣男子点点头,也不说话,转身离开。他只是拿钱办事,上一次好像是调查一个老鰥夫,在轮迴殿做事。。。 —————— 这些人口里说的无根无凭的散修,正是李绩。经过二十多天的修炼,他丹田中的法力以让人憆目结舌的速度暴涨,速度之快让他都有些害怕,想着是不是缓缓速度巩固一下境界什么的。他身体能够忍受的灵气强度也从一开始的百倍,提高到了现在的130倍。功力涨了,就有了更多的野望,早晚各一次修练不过才仅仅占用他二个时辰的时间,除了练习剑术,他还需要其他的东西来打发时间。术法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他今天来到这里,看能不能淘到几种合适他修练的法术。 广法阁是轩辕城中最大的经营功法秘术的店铺,有背景,有人脉,功法种类齐全,价格嘛,可能要其他小商铺的高一点,不过质量是有保证的。轩辕城中也有无数小商小铺,流动贩子,甚至夜市旧货都会有功法出售,按照网文小说的套路,他应该去那些地方淘弄些便宜又稀有的宝贝,不过一来他对自己的运气实在没有什么信心,二来他也没办法确定那些法术秘笈的真伪,所以只好找这种有保障的大店。术法这种东西可不是瞎练的,一个弄不好再走火入魔就犯不上,他又没有师傅长辈在身边照应,一个人的道路总要格外的小心才是。 广法阁的格局和李绩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不象卖法器,丹药,符箓的店铺把货品都摆在明面上供人挑选。这里更象一家大型的茶楼,一本玉简也见不到,客人来了会被伙计领到座位上,奉上香茗然后才递上菜单,哦,当然不是菜单,而是厚厚一本玉简,上面罗列了所有广法阁出售的功法。 这种待客方式很舒服,客人间也不会相互打扰。李绩捧着玉简仔细观看,发现所有的书目大致分成五个大类,一为功法,二为法术,三为遁法,四为辅助,五为特殊类。。。 lt;/divgt; lt;/divgt; 第19节 各个境界修士需要的功法这里都有,不过元婴以上的就很少,金丹可以学的也不多,最多的便是筑基到心动期的功法,占了所有书目的大部分,璇照,开光期得用的也有一些,不是很多。看来整个青空大世界的共识,都不赞同低阶修士学习过多的法术,尤其是门派弟子,这方面限制的更严,散修就无所谓了,在外面混还是要多学点法术保命。 功法李绩直接忽略,有《黄庭内景经》在,估计他元婴前都不用考虑功法的问题。 特殊类?这个很符合李绩的猎奇心理,打开一看,《五鬼搬运术》《合欢真解》《傀儡开山》《纸人书》《邙山驱尸大法》《借头问路》《变身术》。。。这还真够特殊的,而且还不便宜,要价最低的五鬼搬运术都要十个中品灵石,合千枚下品灵石,略略看过,对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李绩没多大兴趣,不再细看。 遁术,这可是好东西,无论斗法,逃跑,赶路都用的上,《浮屠术》《咫尺天涯》《纵云梯》《闪灵》《天香意诀》《芳华一瞬》《五行遁法》。。。李绩看的直流口水,然而马上便黑了脸,尼玛,怎么全都标明筑基期以上才可修练?心中不信邪,把整个遁法类数十种遁法都看了个遍,竟然全部都要筑基门坎。。。这真正是。。。 李绩老老实实的打开法术类目录,这一次终于有所收货,数百种法术看的人目不暇接,剔除掉筑基期才能修练的法术,筑基以下就能修练的也有数十种,不过种类就比较普通了,《火球术》《冰锥术》《水箭术》《水墙术》《土刺术》《土盾术》《荆棘术》《金身术》《风刃术》《明光术》《嗜血术》。。。只听名字,便知道都是些烂大街的货色,不过仔细想想,便他这种修为,大概能修练的也就是这些了。。。 辅助类的法术不多,李绩能修练的就更少,《暗影术》《定魂咒》《清心诀》《望气术》,还有几种锻炼六识的术法,总体感觉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大用。 意兴阑姗之下,也懒的再看其他的法术,李绩走出广法阁。不是他好高鹜远,这些低级术法,威力真还未必比的上他手中重剑,以他的资质性格,与人斗法时与其分心施展术法,就还不如一门心思的持剑来的犀利。 这次广法阁之行,让李绩明白了自己对术法知识的贫脊。他有两个问题一直没搞明白,为什么筑基期以下没有遁法?为什么身在轩辕城,这么大的广法阁竟连一本有关剑修的功法都没有? 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忽然想起今天是自己值守轮迴殿满月的日子,有30块下品灵石可拿,虽然少了点,可也是辛苦得来,于是调转方向朝轩辕城执事房走去。 第60章 比剑 李绩走进执事房大厅时,发现大厅内空空如也,只一名执事在案前处理公务。听完李绩前来的原因,头也未抬道:”领灵石需找林师兄,林师兄正在后厅观人比剑,你若着急,可自去后厅寻他。“ 依常理,李绩这样的身份,应该规规矩矩的在此等待,但听到有人比剑,却有些按倷不住心中的好奇,剑修如何比剑他还没见识过,想来虽有些鲁莽,但恐怕也没人真来怪罪于他,于是道声有稽,便往后厅寻去。 都是大石屋子,路径通透,李绩很快就寻至后厅,果真看到有两人正在斗剑,旁边4,5个道人观看,却是大失所望,原来这场中两个道人使的也是江湖技击之术,虽然翻滚腾跃煞是激烈,却没有传说中的剑修气象。他也不敢多看,寻到旁边一个观战者正是管银钱的林师兄,便走过去说明了来意。 ”不急,不急,我这里刚下了注,如何走的开,你且稍等片刻。“林师兄盯着场中,头也未回。 原来这群道人竟然是躲在这里赌博,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站在一旁观战。不多时,看起来更年轻些的道人技高一筹,胜了对手一招,不由的有些洋洋得意,看着周围同僚,挑衅道:”师弟我惭愧,却是又胜了,不知还有哪位师兄下场指点于我?“ 一连问了三遍,也没人下场,这道人于是开始点名:”黄师兄年高德重,想来剑术也是好的,不如来凑个兴?“ 黄道人微笑摇头道:”我哪里会这些江湖近身厮杀之术,王师弟还是莫要玩笑我这把老骨头了。。。“ 王师弟不敢苟同的摇摇头,”这哪里便是江湖之术了?若是近身,你那飞剑却未必比我手中剑更快呢。。。“ 黄道人故作怒意,”身为剑修,如何便能轻易让你近身?你这厮飞剑不好好学,偏去学近身剑术,等哪天我去山门寻个厉害的,教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不敬师长。。。“ 王师弟急忙嘻皮笑脸的陪罪,”师弟我这不是闲的无聊,手痒痒了么,直娘贼,这就近也没个能施展飞剑的地方,总不能比个剑却把房子拆了吧。。。“王师弟悻悻道,眼光不经意滑过站在一旁的李绩,看到他背负的重剑,不由一喜,”哈哈,这位师弟背负剑器,想来必擅长技击之术,不如下来陪师兄我走几招?“ 众人看过来,几名知情的执事不由大笑,黄道人笑骂道:”王师弟休要胡闹,这位小友非门中师兄弟,不过才来轩辕城月余,修为不过璇照,现在轮迴殿做事,又如何能与你这融合期的比剑?“ 王师弟有些失望,不甘心道,“这有何难,我压低修为,也只用璇照功力不就妥了?” 李绩在其中因身份所限也不好说话,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结,哪知道旁边林师兄也是个好事的,鼓动道:“你叫李绩?头次见面时听你说素好剑道,不如就下场和这厮比比,也让他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江湖搏杀之术。。。” 李绩故作谦虚道:“在下不过野路子,平时与人争斗也没个轻重,能放不能收,哪敢与仙长比剑。。。”他这话说的自谦,其实内藏机锋。不是他不分场合,而是若能与轩辕剑派弟子比剑,怎么也能拉近双方的关系,这是个机会,其实胜负倒并不重要。 那王师弟哪受得激,喊道:“如此,今日我还真得见识见识了,你且放宽心,若我用出璇照境以上的法力,那便算我输。。。” 李绩把目光看向黄道人,他是在场地位最高的,比还是不比可不能由得自己性子来。 黄道人深深看了李绩一眼,“既如此,你便下场玩玩,却不需担心,在场这么多人,怎么也能护你个周全。” 李绩点点头,拔出重剑无锋走到场中站定。他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凭实力,对方若不使出超过璇照境法力,必败无疑,也许他飞剑很厉害,但只论手中剑,他还远远比不上新月的镜月。 一拔出剑,李绩仿佛变了个人一样,浑身锐气锋芒必露,王师兄本来还要再调笑两句,一见李绩的气势便知道对手绝对是真材实料,不敢掉以轻心,摆了个剑架准备以静制动。 以逸待劳?李绩心中摇头,剑者,一往无前也,作为剑修这点都不明白,也活该被发落到这里管理凡人。 脚一蹬,二丈距离转瞬既至,长剑带起一股罡炁闪电般刺出。王道人暗惊,好快的剑,急忙横剑格档,同时准备侧身还击。 李绩既然出手,哪里还会给他还手的机会,双剑还未交集,无锋已退回半尺,随即再度击出,剑啸声比第一剑更凌利,王道人大惊,已无反击的可能,只得纵身后退,打算先退出对手攻击范围再说。 李绩如影随形,第三剑呼啸而至,他全身破绽无数,偏手中剑锐不可挡,仿佛每一剑都是生命中最后一剑,都要分出个你死我活,王道人是不得不应,不敢不档,如此一路退一路挡,终在第七剑时被李绩突破防御,一剑直奔心脏扎去,王道人生死之间,潜意识支配大脑,再顾不得控制境界功力,背后青光一闪,一把尺许小剑横击在重剑无锋上,李绩如被巨锤击中,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出,抢出丈许才勉强站定,口中却吐出口鲜血。但他面色却异常兴奋,七剑逼出对手的飞剑,值了。 旁边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方才电光火石间,却谁也没来的及出手阻挡。黄道人更是面皮一红,比剑前他大话满满,没成想却食言了,“好剑术,真正好剑术,没想到老道我却是小看你了。。。” 林道人更是张大了嘴,“这江湖搏杀之术竟然如此凶恶,真正是小瞧了天下英雄,看来以后决不能容人近身。。。你要是也有融合期修为,王师弟方才哪还有命在。。。” 王道人痴痴的站在原地,“我输了。。。输了。。。枉我自诩近身无敌,没想到却是这样。。。难不成我错了么。。。” 黄道人走过去轻拍他肩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你既长于飞剑,又何必斤斤计较近身剑术?他长于江湖搏命,近身了得,可拉开距离不过是任人摆布的靶子而已。。。” 安慰完王师弟,黄道人又走到李绩跟前,欣赏的看着他,“好剑,凡世江湖之中,能胜过你的不多了。你且略作调息,看看方才伤势如何?”说话间,递过一只玉瓶,内里有三颗龙眼大的药丸。 “无妨,不过是岔了口气,这位仙长飞剑着实厉害,不过是格挡而已,却不是要伤我,如何当的起仙长灵药。“李绩稍运法力,发现确实无甚大事。 黄道人满意的笑了笑,”拿着吧,就你这种拼命式的争斗方式,迟早也用的上。“ 第61章 黄道人 众人各自散去,王道人有些失魂落魄,大概是被一个刚刚璇照境的小修击败让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也许是这次失败让他感悟到了某些东西,反正没和李绩招呼,自顾自走开。 林道人倒有些热情,应该是赢了些赌资,在付给李绩30块灵石薪资后,很是夸赞了他几句,不过也就如此了,双方毕竟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一个刚入道的散修和顶尖大派的弟子,没有交往的价值。 李绩的目标也不是他们,这些执事,虽然看起来风清云淡的,但二世为人的他还是看的出来,每个道人脸上都隐隐表现出一层意思:我很忙,道途苦短,别来烦我。 除了黄道人,不是说黄道人地位最高,而是年纪。衰老在黄道人身上已显露出很明显的痕迹,即使是修士,近二百岁的年纪,在生命最后的几十年里,也没躲过脱发,老人斑,目光浑浊等特征。 都说修道者就应该一往无前,抛开生死,用生命去冲击那最后一线希望,这并不完全对。事实上,在修道一途,很多事是你想拼命也没办法可拼的,比如境界。黄道人本身融合后期修为,前面心动境便是一大坎,更不用说后面能增寿数的金丹境,以他现在日异不堪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毫无希望。可以增寿的丹药,能吃的早已吃了,那些极品的天材地宝,杀了他也买不起。象他这样的修士在青空大世界多的是,有的便放浪形骸享受生活,有的关注家族下一代,有的闲云野鹤周游天下,有的便如黄道人一般闲居宗门做事养老。 李绩很清楚这些老道的心态,当初在新月门,便很有几个老家伙整日游荡不着调。 “多谢仙长赠丹,无以为报,不冒昧的话,小子想请仙长吃酒。。。”等众人各自散去,李绩径直走到黄道人身前说道,饮酒吃饭,就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这一点,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都是一样的。 “你,请我吃酒?”黄道人颇为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小傢伙。在轩辕城,论修为他黄道人排不进前百,论战力也排不进前百,可要是论权利,他就是前十的存在,因为他背后有一座天大的靠山。每日想请他吃酒的多了去了,不过多是趋颜附势之徒为了利益罢了,他不愿沾这些因果,而自己这些师兄弟们,整天忙于修练又谁有闲心陪他这糟老头子? “你可是有事?便在这里说就好,好歹你也是轩辕城有职司的,能帮你的便帮,不能帮你的老道忝为执事房长老,也不可能单为你开口子。。。” “这里说哪有一边吃喝一边聊来的痛快,您且放宽心,小子无甚所求,只是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搞不明白,故想找个长辈请教,您要是看小子还能处,便多聊两句,若是看小子粗鄙,您拍屁股走人。。。”李绩说话浑没把黄道人当作前辈高人,语气直爽洒脱,这是语言的艺术,很多内心孤寡的老人都吃这一套。 “哈哈,你倒是有趣,如此,你去雀仙斋等我便是。”黄道人喜他不做作,一口应了下来。这个年轻人,在黄道人眼中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他来时持轩辕断剑说明是个有缘的,自废丹田不愿屈从新贵说明是个有义的,数万里跋渉求道说明是个有心的,剑术凌利无比说明是个有天赋的,这样的年轻人,和他吃顿酒又算什么呢? —————— “老大,那小子进了雀仙斋,咱们是不是跟进去看看?”一个穿戴普通的年轻人问身旁的青衣男子,没成想却挨了青衣男人一巴掌。 “进去做什么?去寻死么?早和你们说过,轩辕城的大人物你们可以不认识,但大概的模样需得知道。。。晓得和那小子坐一起的是谁么?黄如松黄道人,轩辕城执事房坐第三把交椅的大人物,这要是知道我们在跟踪他朋友,咱们所有人吃饭的傢伙都得掉。。。去去去,离远点,记住了,这次的买卖要加倍的小心。。。” 青衣男子有些后悔接下这宗差事,不过钱也收了,若是就这么退缩必定得罪李家,也只好硬着头皮顶下去,不过他心中决定:只是跟踪,决不出手,另外,得和李管家说,这次的买卖得加价。。。 —————— 雀仙斋在轩辕城并不是最豪奢的那一批酒楼,但胜在实惠别致,不讲排场的话,是个吃酒的好去处,由此可看出,黄道人并不是个铺张之人,对后辈弟子心存怜悯。他是大人物,又是老顾客,雀仙斋为他们特意安排了一个清静的隔间,此时,酒已吃到半酣,气氛在李绩刻意的暄染下变的很融洽,一老一小的关系走近了很多。 如何与人交往,这是能力。李绩两世为人,这一点拿捏的很到位,在他看来,与人相处交谈,关键在于两点,一是要学会倾听,二是自曝家丑。做到这两点,基本一个朋友是跑不了的。 黄道人其实是个擅谈之人,只要你能入得他眼。他大半辈子混在轩辕剑派,正经的奇特经历,生死危难并不算多,但一一讲来,再加李绩在一旁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让黄道人很尽兴。至于李绩自己,拣出丑的经历说几样,也引得道人哈哈大笑,比如他感气成功是从女人肚子爬起来以后,比如临逃之前随手收了新月门几个法阵的灵石,再比如逃跑时被人当作炮灰一个个的扔出去吸引火力。这些丑事是一个从小便在大宗门成长起来的修士遇不到的,黄道人听的有趣而且有一种油然而生的门派优越感,不由得便把李绩引为忘年知己,这就是套路。 话题海阔天空,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修道上面,修士嘛,都是这样。李绩终有机会问道:“黄老,我去广法楼寻摸术法,却是有一事不明,为何其中遁术都是筑基以上的,难不成不到筑基便无遁法可学么?” 黄道人以箸点指李绩,笑道:“你这野道人,连修真最基本的常识也不知。。。遁法和江湖轻功的区别,便在于一个能借势合道,一个不能。比如咫尺天涯,缩地成寸,借的是空间之势,五行遁法,借的是天地间五行之势,已经不是纯粹的速度问题。。。修士筑基后方有神识,才能明势,故璇照,开光两境能学的便是江湖轻功,只不过用法力代替内力,速度更快而已。。。” 第62章 六识之术 李绩恍然大悟,“修道修道,原来入得璇照也算不得仙人,还差的远呢。。。” “所谓修真,分几个阶段,璇照开光不过是初级阶段,打基础而已,正经门派都不提倡此阶段过多接触术法?为何?法为手段,道才是根本。故此当然以功法为主,再学些炼丹铸器画符的基础知识,既能赚取些灵石以为后来计,也能为以后深入某个领域打下基础。。。” “这个阶段的修士,防身可以学些武功,几个符合本身五行属性的基础法术,再带些符箓,也基本够用了,在凡世尽可除些小妖劣怪,凡人武者是没法比的。毕竟,也没听说哪个宗门会依靠这些低阶修士去打生打死。。。” “及至筑基,可飞行御器,那术法选择便太多了,修士只有到了这一步,才勉强可算个仙人。法修有无数威力强大的术法,我剑修便可习得飞剑,修士未来道途怎么走,从此而定。。。” “原来如此,我说广法阁怎么没有剑修之法,原来也是筑基后方可学习。。。”李绩遗憾道。 “剑修之法?嘿嘿,你便是筑基了,也无处可寻。。。这世界上的修士,又有哪个不想寻个剑修之路?可数万年来,又有几个成功?除我轩辕以及云顶剑宫外,再无其他剑修之法。。。其实并不仅仅是功法的问题,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没有材料,没有师传,没有系统性修练,你当剑修是青菜萝卜到处可见么?”黄道人洋洋自得道。 “也不知剑修在筑基之前,需要学些什么?难不成和其他修士一样,也只学些基础的东西?”这是李绩最想问的问题。 “你也想学剑修?恕老道我直言,小友这年纪怕是有些碍难,你今年有23,4了吧?还剩5,6年,没丹药,缺功法,少资源,怎么筑基?”黄道人摇摇头,看李绩眼含期盼,叹口气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便说与你听。首先,筑基之前,是没有剑修的,即使是那些自幼在轩辕感气成功的弟子,不过学徒而已,他们中的大部分筑不成基,要么去凡世闯荡富贵,要么留在轩辕城做个杂役,轩辕城诸多人口,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但在筑基前,还是有些东西可以学习以为未来真正成为剑修做准备的,这些东西其实在广法阁之类的地方有出售,小友既有剑道天赋,不如猜猜看?” 李绩低头沉思,广法阁既有,那么无非在那五大分类中,不是功法,遁法学不了,特殊类的更不靠谱,“那么。。。是辅助类的术法?” “然也。。。”黄道人鼓掌大笑,“剑修一身战力便在飞剑上,其他术法皆可抛。可如何能发挥出最大战力,辅助类术法便必不可少。比如六识之术,神识,眼识,耳识,鼻识,口识,身识。。。别的不说,说了你可能也理解不了,只说这眼识,飞剑之术,放长击远,动鯦百丈之外,没有一双利眼配合神识,如何击中对手?” “六识都要练么?却不知象那什么口识鼻识又有何用?”李绩不解道。 “六识各有妙用,然六识之术修练进展缓慢,耗费时间,现今灵气稀薄,修士需要把时间更多的放在积蓄法力上,故如今的修士已没人再练全部六识,只取其最要紧的来练,比如神识,眼识。。。不象上古剑修,灵气充沛,无所顾忌,练得六识,遂剑心通明;剑心通明,便能料敌于先,洞察先机。施展起飞剑来端的是灭鬼杀神,无人能挡。。。” “原来这样,听黄老一番话,真如醍醐灌顶一般。。。若是自己摸索,谬之远矣。。。”原来这些辅助之术这般重要,李绩暗骂自己大意。这个道理其实并不难理解,就比如把飞剑比做前世的导弹,要想精确打击目标,摧毁目标,需要的可不仅是导弹本身,探测瞄准跟踪系统同样非常重要,导弹有雷达,红外,电视制导,地形匹配,毫米波,激光,全球定位等方式,飞剑也有神识,眼识,耳识,口识,鼻识,身识等方法,世界不一样,文明不一样,可道理却是一样的,这也是天道。。。 黄道人一擄长髯,“这些东西本非密传,新人入道后,前辈师长总会择机授传,但若独自修练,那修真路上的沟沟壑壑便实在数不胜数,小友你入道未久,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又宗门被破,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但你需谨记,修真一徒,财侣法地,这个侣也是很重要的,有师长,同门,道友帮衬,才能少走弯路。。。” 李绩站起身,大礼拜下,“小子受教了。。。” 黄道人说起了兴,也不藏私,“其实不止是剑修,便是法修也是一般。六识的重要对任何一类的修士都勿庸置疑。现在的青空大世界,修士基本以神识为主要手段,主辅便是眼识,偶尔也有个别修士因比较特别的功法再修个耳识身识之类,这是个别少数,不去说他。” “上古修士六识全修,那是何等实力,而今这修真界,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李绩感叹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修真诸般内容,总得有主次之分。。。每日功法修练,关系到法力境界寿数根本,这时间不能少吧。。。法修主术法,剑修主飞剑,这是护道之基,性命之本,这时间不能缺吧。。。修士筑基后,遁法使用之广之频繁,远超你想象,或跑或追或腾挪或远行,皆离不开它,每日勤习遁法,这时间不能省吧。。。财侣法地,财还排在首位,除去那些出身大修家族的宠儿不缺资源,对大部分修士来说,你总得有一技之长来赚取灵石吧,或炼丹或铸器或制符,这份时间,能省么?。。。一日便只士二个时辰,再除去进食睡觉交往门派任务等等,你一日中还剩多少时间来修习六识?故,非不愿耳,实不能也。。。” 黄道人感慨的摇摇头,做为融合后期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界,时间决定了他的未来高度,可惜他的时间不够了,”当然,当今修真界,也不是没人修习全部六识,当修士境界踏入某种高度,成为真人真君以上的人物,有无数的寿命可以消遣,那学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第63章 西昌茶楼 李绩趁热打铁道:“黄老,我看广法阁中六识之术,种类繁多,不一而足。单只眼识之术,就不下十数种?这中间,可有取舍?不知轩辕剑派初阶弟子,又学的何种?” 这话问的有些过了,这个问题牵渉到了一个门派对道法某个方向独有的看法,但黄道人并不以为意,说一千道一万,境界太低,也谈不上秘密,“六识之术,传自上古,距今已有数万年。其本源初典是什么,已不可考。但以当时人物资质以及环境灵气强度,即使有六识总纲传下来,恐怕现时也是练不成的。所以现在你在广法阁看到的六识之术,俱为近万年来各门派博学者所创,水平各有高低,但基本都是不错的。。。我轩辕剑派为璇照开光弟子提供了两种眼识术,青木漓光和眼剑之术,其中,青木漓光需要剑派山门中一口漓泉水帮助修炼,眼剑术则需得门中剑修配合,这两种都非你目前所能做到。。。” “但你也勿需失望,其实广法阁中也有那么数种极出色的六识之术,出自其他顶级门派之传,比我们轩辕剑派毫不逊色,比如紫金瞳术便是传自上清观的极品瞳术,另有其他几种识术也是大能之传,不可小视。。。“ ”多谢黄老指教。。。“李绩再次拜下,二人天南海北聊的尽兴,李绩不再把话题往修真上引,头一次饮酒,需要注意分寸。 这场酒,直吃了个把时辰两人方才各自散去,黄道人心情不错,只觉的李绩是个不错的知情懂事的酒友,遂定下后日之约,这在他来说已经很少见。 李绩高一脚低一脚的晃在街道上,并不是喝醉了,而是他隐约感到身后似乎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 这个世界的酒品和他的前世差不多,李绩本身也不是能喝之人,但身负武功道法当然和普通人不同,便是凡世武者,也能通过运转内力达到千杯不醉的效果,就更别提拥有法力的道人。 lt;/divgt; lt;/divgt; 第20节 修真界跟踪他人,是分境界的。元婴真人若想察明某人行踪,只需一念起,则百感生,整个城市万事万物便如景象般纤毫必现,当然,对同境界修士无效;金丹道人跟踪,只需埋下一缕神识,大约在城中也是摆脱不开的;筑基修士盯梢,就不得不劳动腿脚了,当然,已经初步有了神识的他们可以离目标更远些,被发现的机会大大下降;最后便是不入流的尾随,这只会发生在璇照开光期修士身上,没办法,低阶修士没有神识,术法也学不到几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强大的凡世武者还真没太大的区别。 跟踪不入流的李绩的当然便是这些不入流的货色,但李绩不是常人,穿越而来的灵魂让他无时无刻都怀有深深的危机感,话说白了,他就是个走路时不时回头看的人。 要确定盯梢者是谁并不困难,因为目标是个走路都不稳的醉汉,所以盯梢者有些随意。通过镜子,拐角,一处前后通透的店铺,李绩很轻松的确定了跟踪者,是个面目猥琐的年轻人,和他素不相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让李绩很警惕。 他无法判断对方的意图,受何人指使,因为何种缘故?这里不是慈溪镇,他没法直接了当的动粗,好在轩辕城规矩严谨,李绩作为轮迴殿值守,就算不是正式的公务员,好歹也是个有编制的合同工,是半个体制中人,没人会轻易挑衅体制,那是做死。 因为快速横穿几个街道,李绩现下所处环境并不熟悉,好在尾巴已经甩开。李绩担心在陌生的地方再被跟踪者吊上,于是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四处张望,一个挂有‘西昌茶楼’牌匾的二层石楼出现在眼前,酒酣之后喝口茶是个好选择,但这西昌是怎么回事?是那个‘六月灯节’的西昌么?李绩怀着好奇迈入茶楼。 登楼品茶客,却是故人来。李绩一登上茶楼二层,便看到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丰姿倬约的坐在宽大的茶台后看书,正是西昌六月灯节中和李绩有一面之缘的卫小娘子,却不知为何来了这里? 在临窗找个位置坐下,李绩向茶博士要了杯昌水宽针,便默默的独自品茗。这座茶楼的位置很好,临窗一面眺望处是一望无垠的轩辕雪原,很有一番出尘非凡的意境,坐在这里,放空自己,就仿佛和整个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李绩没有刻意去寻卫小娘子说话,严格的说,他们不过是有过一次交易而已的陌生人罢了。红尘煕煕攘攘,缘起缘终,聚合无常。相见未必要相识,相识也未必要相见。在这个神鬼莫测的世界,知道相识的人安好,便足够了。 来西昌茶楼的大都是熟客,有品味的人。这地方有些偏僻,留恋红尘的人不会喜欢这个地方。有品位的地方最大的特点便是安静,客人之间,客人和掌柜的卫小娘子,茶博士之间,都是相敬又平淡如水。。。 李绩很喜欢这种氛围,可以安静的考虑自己的问题,没人打扰,无论好意还是恶意。闲睱时有壮丽的雪原可以眺望,当然,还有丰腴,极具女人味的卫小娘子。 美女是画,也是诗。。。前提是你不要靠近。。。等你靠近了,她也许是道美味,也许是个坑。。。李绩很享受这种欣赏的过程,但他不会跑过去搭讪,去问长问短,为什么要来轩辕城等等之类的问题。这小娘子是个有故事的人,既然帮不上别人,又何苦打听那么清楚,自寻烦恼么。。。 花一刻钟喝完香茗,估计盯梢者也走的远了,李绩结账走人。自始自终不过和茶博士对话两句,就象坐在茶台后的美女掌柜,从来没关心过今日是否又来了某位特殊的客人。。。 就在李绩离开不久后,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有着阴柔俊美到极致的面庞,来到卫小娘子面前,“姐姐,我回来了。。。” 一瞬间,卫小娘子笑容如鲜花般绽放,再不复一贯冰冷淡漠的模样,“子玉回来了啊,今日感气累不累?姐姐熬好了银蛤莲耳汤。。。” 第64章 轩辕日常 看看离天黑还早,李绩继续往道法物品一条街走去。现在的他需要某种术法来打发时间,李绩从不怀疑自己能否成为剑修,在他心里,这是必然的事。按照黄道人所言,修士筑基后有了神识,才能操控飞剑,此乃剑修之始。而在这之前,一些必要的准备是需要马上做的。 感气入道后到筑基需要多少时间?不提失败者,修士大概平均需要20-25年时间,天才,有充沛的资源供应者,背靠某个势力或家族,那么时间会短些,10-15年时间也是必须的了。由此可见轩辕剑派对散修要求30岁前筑基是个何等苛刻的条件。这些人,在筑基前有10到20年的时间学习基本术法,辅助,特殊类的,都可以尝试。 但李绩没有这么多时间,他有预感,自己的筑基将会来的非常快,不会超过3年时间。在这不足3年时间里,他必须确定1,2门真正有用的术法,而不是学过后到了筑基再扔掉。 轩辕城中出售道法物品的店铺有很多,不可能每一个都看到,故此李绩只找那些上了规模,实力雄厚的大商铺。半天转下来,心力大概有了个数:六识之中,神识不用说,不到筑基练不了,眼识术中有上品术法紫金瞳术和坎离破妄眼,其中紫金瞳术是利用每日金乌升起时短短一刻来修练的眼术,能至远,破虚,墨视等等,好处多多,唯一的缺点是每日修练的时间有限,进展缓慢。这也是除青目漓光,眼剑术之外,轩辕弟子选择最多的瞳术。至于坎离破妄眼,这是种和玄学有关,卦卜天机的手段,李绩与此无爱,故不考虑。 除眼识外,上品术法还有耳识的白象六耳术,伽藍谛听法,舌识的阿难辨苦三录,鼻识的闻香圆通法,身识的则空缺。其实轩辕城出售有关六识修炼的术法足有数十种之多,但其中不乏滥芋充数者,如何区别好坏?其实很简单,看价格就好。区别这些术法李绩的眼光不够,但其他人够啊,千万年来,什么样的术法值什么价,早就有一套严格的估值体系。垃圾术法大约也就1到5块中品灵石基本便能买到,正常的普通术法就需数十块中品灵石不等,至于上品术法,价值就不好说了,比如李绩看中的紫金瞳术,广法阁要价5块极品灵石,合50块上品灵石,500块中品灵石。。。这就是门派价值所在,若李绩身在轩辕剑派,同样价值的眼识术他一块灵石也不用掏。。。 悲剧的是,5块极品灵石他掏不起。贼子戒中本有11块极品灵石,但遗憾的是其中8块都是使用过的,价值大减。李绩如果把剩下的所有灵石聚在一起,也许能凑够,但修练怎么办?引灵阵怎么办?修为才是根本,这一点李绩很清楚。 其他几种上品的六识之术价格远没有眼识术高,不是眼识之术有多高明,而是修士六识之中,除神识外,眼识是修士选择最多的术法,原因不用说,是个人你让他在眼耳鼻舌身中选,他也必定会选眼识。。。 李绩最终花了一块极品灵石买下白象六耳术,此术出自六千年前被灭门的白莲圣教,是现如今修真界很出名的流传在外的上品术法,如果不是修炼耳朵太过冷僻,这样的好术法怎么也轮不到李绩这样初入道的小角色。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拿白象六耳术练着,然后再看情况是凑够灵石买紫金瞳术呢,还是再买个便宜些的闻香圆通法或者阿难辨苦三录。 李绩是很有野心的,既然上古修士六识全修,为什么他就不能?灵气强度已经可以模拟,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走上古修士的路子,修六识,成剑心通明。。。 —————— 一个月后,一处宅院中,李姓管家皱眉看向青衣男子,“就这些?” 青衣男子不自在的搓搓手,这次任务他钱没少要,得到的信息却不多,不是他不努力,而是目标活的太简单,”此人生活非常规律,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轮迴殿,不轻易外出。偶有出行,就几个去处,一个是售卖功法术咒的店铺,全轩辕城几乎都去遍,我们跟踪的兄弟回来说此人似乎只信任大商铺,曾经有游商欲结交于他,也是异常冷淡,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在寻找辅助术法,很可能便是六识之术。“ ”西昌茶楼他也常去,未与其他人接触,看来只是喜欢那里的环境。。。此人在轩辕城的朋友很少,唯一让我们看到的,只有黄如松黄道人,每隔七,八天,两人总要一起出去吃酒。。。“ ”黄如松。。。黄道长。。。“,李姓管家以手抚额,面上充满了无奈。他李氏被外人抓住了痛脚,不得不帮外人做些事,本来以为一个区区的轮迴殿值守不过是易如反掌,没成想这小小的散修竟然和轩辕城执事交好。这个事情很棘手,一个不慎,会把李氏搭进去。 家主当初给了他二个月时间,现在时限已到,可他却无法通过更柔和的方式让那个散修离开,那个南蛮子不爱女人,不吃丹药,好像也不缺灵石,整天和臭大粪打交道还乐此不彼。。。这样一个没有明显弱点的人让他无处下手。 也许应该告诉家主,李姓管家忖道,他很担心那个来自川上高原的恶客会抛开李家自己动手,他不在乎这些恶客的生死,但前提是不要牵累李家。 —————— 李绩缓缓停下《黄庭内景经》的修练,神色兴奋。到目前为止,整整二个月的引灵阵修练,他已经把灵气强度提高到了210倍。不要被这个数值吓到,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强度之低即使提高了210倍也远未达到近古的水准,但李绩已隐隐感到了突破的边缘,不出意外的话,一周内他将破入开光境界。 上古修士的《黄庭内景经》中对境界的描述和现代不同,只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现代的体系明显划分的更细致,璇照,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阴神,元神,阳神。。。通过比较就可以看出,现在的璇照境大约便是上古的练气初中期,开光境应该便是练气后期大圆满,古修士修真大刀阔斧勇猛精进,却不象现在这样绣花一样搞的精细。李绩身在现代,修的却是上古功法,所以这境界问题也搞的他很糊涂。。。 第65章 试探 正回味间,李绩忽然感觉到在轮迴殿外自己设置的法阵有了异动。 法阵为李绩自己改良的正反连环感触法阵,舍掉了一切攻击防御迷幻等等效果,目的便只一个,发现并传递。这是李绩在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后第一时间布置的,阵法波动气息巧妙的隐藏于除粪消融大阵中,除非熟悉轮迴殿的阵道高手,否则一般人很难发现这个纯被动式的警示法阵。 ‘终于忍不住了么?”李绩冷笑着,飞快的离开阵底,持重剑隐于暗处,心中升起一股无法克制的杀意。这个地方是他的根本,是修为的源泉,是未来一切的基石。他根本不可能再找到这样合适的地方,任何人若是敢打这里的主意,一死而已。。。 “个日鬼的,这地方真他娘的臭,老子感觉都快喘不过气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摸进轮迴殿,后面的矮个子抱怨道。 “闭嘴,你个驴球货,老子真正眼瞎了会带你这个背时玩意儿,你他娘就不能小点声么。。。”前面的高个子压低声音怒骂道。今晚的行动一开始就不顺,为避免被他人发现,他们特意找了个月隐无光的晚上,但他忘了,以往这么挑选时间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而现在这里是别人的主场。 修士目力当然远胜凡人,但除了筑基后有神识傍身,或者练有眼识之术,否则区区璇照和开光修士在黑暗中并不能视如白昼。 久做惯了这行,他并不担心目标会如何反抗,而是怕打草惊蛇逃脱。作为一个低阶散修,在轩辕城生活不易,他不是妄为之人,目标的情况早已打探明白,不过一个区区璇照小虾米而已。。。 “机灵些,莫要再出声,若让人逃脱,老子便拧了你的脑袋去顶锅。。。”高个子是开光修士,和不过璇照期的同伴相比,他当然居于支配地位。 整个轮迴殿,不提二个巨大的法阵,只有三间破旧偏房,其中二间无有灯光,只最靠里的小间隐约有火烛亮光,这就是个很明显的心理暗示——人在这里。 两人改变位置,一左一右的靠近房间,看的出来,配合的相当默契。只在房间三丈远时,忽然间周围空间灯火明灭不定,仿佛天地倒转,乾坤乱置。。。高个子心下大惊,他倒有些见识,知道中了厉害的阵法,不敢乱动,一只手便去怀里取符。却哪里还来的及,一股术法气息在身前凝聚,急忙祭出土盾之符,却不成想身侧锐风透过,一把长剑从腰肋进后背出,巨痛之下大喊一声,随即眼前一黑。。。 解决了开光境修士,剩下的同为璇照境的矮个子就好解决多了。虽然幻阵已灭,但被李绩近了身的矮个心神大乱,哪里挡的住疾风暴雨的剑光,没几合便被一剑拍在头上晕了过去。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就是李绩的信条。阵是乾坤颠倒幻阵,这是个筑基境修士才能操控的法阵,但他做了改进,使之变的更易于发动,代价是威力小了很多,而且时间也只能持续5息,但对筑基以下修士来说,这地狱般的5息是没有还手余地的。 一巴掌拍醒矮个修士,在对方惊疑不定的正想讨饶时,李绩手起一剑把他左手左腿串了起来,冷冷盯着他,面色平静道:“我问你答,不说二遍,明白?” 矮个子再无侥幸心理,他本身就是个惯犯,眼前这架势哪里还不知道哥儿俩踢到铁板上了?眼前这人哪里是不起眼的小散修,根本就是俯低待机的恶大虫,那把剑穿透了自己的左手左腿,做成个串烧,这不讲理的凶狠手段。。。鲜血在脚下汇成小洼,矮个子疼的直哆嗦,不敢求饶,不敢耽误道:“您问,我知无不言。。。” “谁指使你们来的?”李绩轻轻转动剑柄,戏耍的看着矮个子在每一次剑身转动时身体抑制不住的颤动。不是他残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心软反倒把命送掉。 “李墨生,轩辕城李氏家族内管家,我们老大和他很熟,就是方才被你杀的王老大。。。他出10块中品灵石要道友的命。。。”矮个子急促的说道,他还不想死,如果自己的回答能让对方满意,那么他还有一线生机。 “原因?” “不知,这个我们是真不知道,我们从来都是拿钱办事,从不问根由,王老大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你们一伙有几个人?跟踪过我么?” “未曾,未曾跟踪过道友,我们就两个人,接些上不得台面的糙活。。。”矮个子忙不迭的否认道。 李绩点点头道:“如此,你一路走好。。。”说话间抽出长剑,再一闪便刺入矮个子胸膛。。。 “我。。都。。说。。了。。为。。何。。不。。放。。过。。我。。”矮个子怒目圆睁。 “因为你在说慌。。。”李绩死死盯住矮个子,看到此人脸色变的狰狞,心中已有定计,长剑一送刺穿心脏,哥儿俩地府会合去也。 为何判断此人说谎?李绩其实是在使诈。。。很明显,来杀他的和跟踪他的是两波人,而且很可能不是同一人指使,因为前后的行事作风差别太大,简单的说,有耐心跟踪他近二个月的人绝不会忽然下死手,更可能的是通过某种方式的接触,传达某种信息;同样的,想杀他的人也绝不会白白跟踪这么长时间,又不是什么大修士重要人物。。。 这两个杀手都是小人物,注定不可能知道一些核心的机密,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狡猾,指望他们实话实说是很难的。故此李绩一剑刺入胸膛但未及心脏,便是看他反应,人在临死前的情绪往往是真实的,若是愤怒后悔的表情,说明说的是真话,李绩不介意放他一马;但此人最后面现狰狞,恶意满满,如此当然一剑了结,省的麻烦。。。 不管背后到底是谁在找自己麻烦,看来肯定是和李氏家族有关,那个管家是个关键人物。。。是主动出手,还是静观其变,李绩有些犹豫,好半晌才自嘲的一笑:现在的自己,恐怕也只能以静制动,拖延时间,至于主动?以他的实力还是算了吧。 第66章 卫小娘子 “轩辕剑派收徒,大致分三类。一类是道童,凡轩辕城以及周边地区的适龄孩童皆可申请。由剑派提供一应必备条件,包括福地,丹药,功法等,感气通灵后可录为记名弟子,由门派负责随后的修练所需,入山门修行。若30岁还无法筑基,则必须离开山门,这时记名弟子们有两种选择,要么继续以记名弟子身份留在轩辕城,担任职司继续修练,要么离开轩辕加入其他宗门以求更多的资源。这类人群,在成功感气后,离30岁筑基还有十年多的时间,由门派提供资源,待遇是不薄的。取的便是他们一张白纸,忠心可用,这一点比那些来历不明的散修要可靠的多。。。” 黄道人正在和李绩讲关于轩辕剑派收徒的讲究。在这之前,李绩直接把杀死两名散修的事通告了黄道人,黄道人人老成精,让执事房出的公告写明这两人谋财害命,意图不轨,执事房保留追查幕后者的权利。。。这当然是为了震摄某些人,有这个公告在,几个月内是没人会动李绩了。 李绩很知黄道人的情,黄道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不是不懂世情的毛头小伙,更不会寄希望于执事房出面帮他解决所有问题。自己的事便是自己的事,可以借力,但也仅此而已。。。 “其二,是门派弟子亲属,或其他交好门派选送过来的子弟,或者大国宗室,巨贾后辈都可直接成为记名弟子,享受剑派的资源和待遇,同样的,30岁之前不筑基,便只能退出山门。这些人身家丰厚,资质出众,一般不会留在轩辕城,而是去其他高门大派寻找机会,毕竟,不是每个门派都向轩辕一样对筑基时间要求这么严格。。。” “最后,便是尔等散修。。。何为散修?无师承,无固定修练场所,无系统性道法体系等,皆为散修。。。散修成份复杂,有宗门弃徒,有修真家族非嫡系子弟,有家破人亡的复仇者,有流窜洲陆的做奸犯科之辈,也有得了机缘懵懂入道的幸运者,不一而足。。。轩辕剑派来者不拒,有教无类,,只要能30岁前筑基,证得身份来历后都有成为剑修的机会,当然,散修不入记名弟子之列,也不能入山门修行,这和前二类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散修若30岁前不能筑基,只能归返他处,连轩辕城都不能留。这也是轩辕剑派为控制城市人口不得不做出的规定,否则万年来,无数散修滞留,再生子生孙,繁衍后代,只怕千万人也不止。。。”黄道人在那里涛涛不绝,听的李绩心中暗笑。这道人在年轻时因忙于修道还不觉的,等现下闲下来才慢慢露出话唠的本质,这个特质在这段时间李绩的循循善诱下变的愈发的不可收拾。 “黄老,不是我晦言轩辕,既然开门纳徒,不忌出身,一视同仁,说明轩辕广纳海川的胸怀,可偏偏又卡死30岁筑基,不肯通融,却不知为何?据我所知,修士修练2,30年,在30-40岁之间筑基的才是大趋势,轩辕此举,无异把很多有潜力的后来居上者排除门外,是不是有些不智?”李绩一直对轩辕30岁前要求筑基一事百般费解,要知道在青空大世界,凡人寿命6,70岁,开光境修士大约能到8,90岁左右,筑基境寿命增长明显,可达2,3百岁。修士30岁筑基算是天才,40筑基也算正常,40岁之后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筑基可能大幅降低。即使40岁筑基,后面也有百数十年时间可以冲击金丹,如此想来,其实无论30岁还是40岁筑基,区别很小。。。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黄道人不屑的看了李绩一眼,“我老人家便教你个乖,也让你知道知道为何轩辕剑派纵横青空无敌。。。” “之所以要求30岁前筑基,其实与修行潜力无关,如此要求,来自剑丸。。。轩辕剑派,实分内外两脉,这在青空世界修真界是人人都知道的。。。何为内?何为外?剑丸隐神藏泥丸宫,催动间离体杀人,此为内剑;蕴特制飞剑于剑囊,负于背日夜炼之,使用时也可放长击远,杀人于无形,此为外剑,老道我便是外剑一脉,你上轩辕时手持的断剑也是我外剑一脉所制。。。” “哪个更厉害些?”李绩不由自主问道。 “各有所长,各擅胜场。。。”黄道人眼看李绩一脸的怀疑,也只好实话实说道:“上古剑修,本来都是习内剑的。然则灵机不继,剑丸难养,近古于是有大能创出外剑术,也是犀利无比。。。你莫要不信,无论功法还是剑术,都当与时共进,才能传承久远。。。轩辕剑派中,外剑一脉弟子多于内剑一脉十倍,为何?实在内剑一脉各种要求太过极端,能成剑丸者竟比成金丹还难,如此下去,真不知我轩辕内剑一脉还能传承多久。。。” “当然,内剑之锐远非外剑能比,其中差别随着境界越高差别也越大,轩辕立派上万年,门中有记载的屠门灭星的大剑修,皆出自内剑一脉。。。故此,仅凭外剑一脉轩辕虽也称的上顶级大派,但始终拔不了尖,是门派运转基础;只有内剑强者,才真正是轩辕的定海神针,越境界杀敌可不是传说。。。” 黄道人叹口气,“正是因为内剑难得,所以门派才广招30岁以下的筑基修士,也是抱着人多了总会出几个怪胎的想法,只因剑丸新出认主,只寻气血旺盛之人,30岁以后皆无可能。。。至于散修学外剑术?那是没机会的。外剑术没有门坎,战力虽比不上内剑术,但比法修却丝毫不弱,故此大把的修士愿意进外剑一脉,但资源所限,连从小培养忠心可鉴的记名弟子都无法一一满足,更别提这些来历不明的散修。。。” “您的意思是我只能选择内剑一脉?若不成,便只有离开轩辕城一途?”李绩点点头,“那就入内剑一脉吧。。。” 黄道人大摇其头,你说入就能入?当这里是新月门那样的小地方么?年轻人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第67章 树欲静 何为璇照?何为开光?不亲身经历,是不可能有个准确概念的。 如果把中丹田比作一个容器,那么当往里注入第一丝法力时起,修士便是璇照境了。 璇照境便是个不断往丹田里注入法力的过程,既璇天光,照曜丹庭,随着法力的积累,当法力充满丹田近6,7成时,法力不会再增长,这缘于丹田这个特殊容器的道法壁障,修士俗称——开光壁障,李绩对丹田何时产生道法壁障有些小兴趣,推衍之,结果不出所料,0.618正是黄金分割比例。。。 突破道法壁障便进入开光境,方法很简单——凝炼法力,各门派基本功法都有不同凝炼法力的窍门,比如新月的初月行气诀。这个凝炼过程在人类修道过程中算不得多么困难,一多半人都能顺利突破,成为开光修士。根据修士各不相同的五行属性,法力凝炼后从状态上来看会呈现不同颜色的光芒,故称开光境,取乍开天门,五行呈光之意。 修行总是从易向难,往丹田注入法力也是如此。一入开光境,法力修练加倍的困难,因为修士必须运转功法使法力变的更凝炼才能注入丹田,直至丹田饱和。。。这个过程到了最后便是修士的噩梦,为求丹田法力大圆满以获得筑基的机会,修士们不得不吞服大量丹药,耗费大量资源以求寸进,每一丝高度凝炼的法力都是珍贵的,都是无数个日夜炼出的。。。 李绩不知道他筑基时会是个什么情况,但就开光境而言,他突破的毫无困难,或者说在不知不觉中,似乎,大概,可能,就这么过了。。。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个开光境修士,为什么这么简单?李绩也有判断,《黄庭内景经》修炼的本就是高度凝炼的法力,那个所谓的道法壁障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上古修士的功法便是这般的霸道,那时哪有什么璇照开光境,直接炼气开始直奔筑基。。。 《白象六耳术》李绩一直在修练,进度比较慢,这符合黄道人对此类术法的判断,这辅助类的六识之术,根本就是个需要长时间耐心才能磨出效果的术法。李绩以自己的亲身体验得出结果,十年八年可能会小成,百年后也许能大成?如果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既清楚了六识之术的尿性,当然不可能练好一门再练下一门,齐头并进才是王道。于是李绩又花了3块极品灵石买到闻香圆通法,阿难辨苦三录开始修练。这样的话他六识术已有了耳识,鼻识,舌识三术,眼识太贵暂时买不起,神识未到筑基练不了,只剩个身识术,轩辕城诸多店铺中却是无货。 两世为人的他太清楚不过,什么样的导弹最厉害?首先你得看的远,其次还得瞄的准,最后要跟的住,然后才是导弹的当量威力。。。飞剑同样如此,要想成为一个出色的剑修,看的远瞄的准跟的住绝对是关键,而六识之术便是基础。他不管其他修士练不练全部六识,他李绩有改良变态引灵阵在手,修为增长不是问题,也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炼丹画符赚取灵石,六识全修就是必然选择。。。 李绩性格中最大的特点便是目的性,一切都在为成为剑修而努力,准备。。。至于那些什么火球术,冰椎术,水箭术,土墙术之类的低阶术法,学它做甚?剑修便是剑修,你学得好多术法,又不能全身心钻研之,使出来也是个是事而非的弱化版产物,还远不如当头一剑来的痛快,迅捷。。。专精胜于博杂,李绩一直这样以为。。。 —————— “此茶出自云瀚西岭,春分而出,夏至发芽,秋末方摘,以轩辕山顶雪水冲沸,弃一沸,温泡片刻才饮最佳,名为蒙顶雪芽,先生请慢用。。。”卫小娘子隔案跪坐于李绩面前,双手捧过茶盏,与头齐平,恭恭敬敬的放到李绩身前,身体因大幅度前倾,着以西昌特有的锦锻,整个背部轮廓清晰可见,尤其是那两片臀瓣,格外的勾人心魄。。。 李绩哪里懂什么茶道,无论前世今生,他的真实身份都不过是个莽夫而已。就比如现在,他看的更多的,是小娘子丰腴的身段,而绝非什么蒙顶雪芽,“姑娘客气,我不懂茶道,只是觉的这里能格外放松心情。。。却受不得姑娘屡次三番的招待。。。” 两人既在西昌有一面之缘,李绩来的多了,自然不可能真的互为路人。相识是缘,相见是分,有了第一次的眼缘,两人开始慢慢熟悉起来,虽然两人性子都偏冷,总是淡淡的相处,李绩还是是知道了卫小娘子为何来到轩辕城。 lt;/divgt; lt;/divgt; 第21节 原来自李绩西昌六月灯节离开后,周家子找不到不给他面子坚持给卫小娘子提诗的魏国光,便把一腔的怒气撒到卫家身上,各种小动作不断,让卫家在西昌的生意一落千丈,眼看就快支撑不住,谁想到那名卫父的同门师兄又回转了西昌城。在这个师兄的幹旋下,周氏不得不退缩。但卫小娘子通过这些年受的委屈,早已看穿了社会的本质,趁着父亲同门师兄在,果断把家产发卖一空,分给一旁如狼似虎的族人,自己只带部分家产和幼弟,几名老仆随父亲师兄北上轩辕,只为给年纪正好的幼弟一个好的感气环境。她早已看穿,这个世界,不入道,终是嵝蚁。 “先生率性随真,不拘泥于表象,才是真正的大家。。。”卫小娘子呡嘴一笑,眼前这位,在西昌城可是名动四方的大人物,大诗人,大词曲家。年来一别,却没想到竟然在轩辕城见到他,看他一身装束,却是已入道修真,真正是个特立独行的人物。怕也只有这等人物,才能写出那样的诗词吧。 “呵呵,姑娘过誉。不过是一随性散人而已,当不得大家之称。。。”李绩是真的很惭愧,他现在全身的闪光点全靠在西昌的抄袭。 “不知先生自离开西昌后还有何大作么?小女子自读过先生大作后,再读其他诗词皆索然无味呢。。。” “相由心生,诗由境成。。。我飘荡洲陆为入道而奔波,却是早已没有了这份心情,惭愧,惭愧。。。” “可惜了,修真界是否会出一位天仙大能我不知道,但洲陆从此会少一位诗仙词豪却是一定的。。。”卫小娘子叹息道,修道现在已与她无关,没想到眼前这位大家也弃文求道,从此少了多少诗作,真正可惜。。。 第68章 而风不止 “恩,其实我本心更重道法,诗词不过附带而为,也无心专攻于此。。。哦,不知子玉最近怎样?感气可有进展?”李绩换了个话题,他对自家曾经的诗词大家身份并不感冒。 “子玉很好,他们这一批的师傅也很关照子玉,说他是难得的小天才呢,主家七公子很看重他,常邀他出城游猎呢。。。”一说到自己的弟弟,卫小娘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满脸的溺爱。这是他们卫家的独苗,家族未来的希望。。。 “这样就好,偶尔出城游猎也能放松心情,提高感气几率。。。”李绩暗暗摇头,这世界很大,同样的这世界又很小。当他知道卫小娘子幼弟是在李氏宗族开设的道场感气时,他还特意去确定了一下,结果很无语,这个李氏就是前阵子派人跟踪过他的李氏。这话没法和卫小娘子说,你不能因为和人有过节,就怀疑别人的感气道场。。。 在轩辕城外,有轩辕剑派开办的感气道场,但这个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它取决于孩童的身世,家庭,背景,财富,权力等等。卫父生前不过是名未曾筑基的记名弟子,这样的弟子在轩辕城成千上万,也包括那位带他们入轩辕的卫父师兄。按照轩辕城的规矩,记名弟子的直系亲属可以定居轩辕城,故此卫小娘子和她弟弟可以用带来的巨额财富在轩辕买座茶楼经营为生。但权利也就仅此而已,轩辕剑派官办的感气道场以他们的地位是进不去的。 轩辕城并不仅只一个感气道场,事实上,鉴于整个北地周边对轩辕剑派的盲目崇拜,每年慕名而来的感气者数不胜数,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机,轩辕城中,有实力的组织,家族都纷纷开办感气道场,既能赚取灵石,又说不定能为家族网络几个未来修士,可谓两全齐美。其中李氏家族所办的道场,在轩辕城中还是薄有微名的。 “就是不知道出城游猎,会不会耽误功课?子玉还小,就怕他失了分寸。。。”卫小娘子担忧道。 “应该不会,少出去几次没有坏处。。。”李绩所言完全是自家亲历,他当初感气完全是敞开了耍闹,但他的方式不见得适合他人,尤其是年纪不大没有生活阅历的半大孩子。“其实,轩辕城感气道场众多,也没必要死守一处。。。若是这家效果不大,便换一家也是可以的。”李绩还是隐隐的点出他的顾忌,那个李家,总让人感觉有些不踏实。 “是李氏道场有什么问题么?先生,若有不便之处,还望您说与小女子知晓,卫氏便只这一根独苗。。。”卫小娘子一听和他弟弟有关,变的异常敏感起来。 “倒是没有什么确切的,不过是些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也当不得真。。。”李绩吱吱唔唔,这事也没法解释,“不过以常情而轮,那些大族贵公子,还是少接触为好,毕竟。。。” 李绩一句话没说完,从楼梯处冒出个人头来,正是卫立卫子玉,这孩子显然听到了李绩方才所说,一脸的怒意,“我道是谁?原来是享誉郑国三江上下的大才子李中则。。。却不知李大才子神仙中人,却如何在背后编排他人是非?” 李绩这次真正是一脸的尴尬,却也无言以对,毕竟他说的确实是猜测而已。卫立这个半大孩子,正是人生中最叛逆的阶段,无法和他讲道理的。尤其是李绩,从一开始,这孩子就对这个凭空出现,抢走姐姐的不知是诗人还是道人的傢伙心怀不满,十分戒备。 李绩对此也只有一招化解,站起身对卫小娘子一楫道:“如此,我还有他事,便告辞了。。。” 卫小娘子生气的推了弟弟一把,“还不快向先生道歉?一回来便胡说八道的,先生也是为了你好,否则谁耐烦说你。。。先生,先生莫走。。。” 卫小娘子在家弟和知已面前左右为难,这两人是谁也不听她的,卫立直接扭头不语,李绩更是洒脱的掀帘而去。。。 —————— ‘呯’,李姓管家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怒道:”我早就和你说过,莫要去动那个散修,那人虽不堪,背后却有轩辕剑派执事撑腰,轻易得罪不得,你偏不听。。。再看你找那两个废物,成事不足,事没办成,倒留下个大把柄。。。你和我说,现在如何是好?“ 中年道人知道自己这次把事情搞砸了,也直不起腰子,只嘴硬道:”人呢都死了,你怕个甚?那两个人我也没告诉他们内情,执事房能有何证据?大不了我担些干系,先稳一段时间再说。。。日鬼的小瘪三,下次我找个靠谱的,看他还怎么躲的掉?“他是不怕把事搞大的,左右根基也不在这里。当然,那两个死鬼误以为他是李氏家族管家,这是他故意的,也没敢和对面这真管家说。 李姓管家兀自在生闷气,对面这假道人可不是什么好鸟,不定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对李氏不利的事。但他一没证据,二来对方背后那恐怖的后台也让自家家主投鼠忌器。到现在竟然让他如此坐蜡,”一定要去轮迴殿么?就不能换个地方?那地方一旦被执事房盯住,就轻易无法下手,便是搞死了那个散修,轮迴殿值守也必然不会如我们所愿。。。“ 中年道人一脸的晦气,”你道我愿意去那地方?我也不怕实话和你说,上面此番安排,就是为了在轩辕城布置个小型传送阵,你自己想想,轩辕城中还有哪个地方如轮迴殿那般安全不引人注目,开启法阵不会被人发现?“ ”在轩辕城设传送阵,你们牵昭寺疯了么?会起大战的,你们确定顶的住?“李姓管家完全被这刚刚听到的消息吓坏,在两个顶级门派间走钢丝,分分秒就是个家破人亡的结果。 ”大战就大战,那便怎样?我牵昭寺万年来一直为轩辕死敌,也没见能把我牵昭寺怎么样。。。你休得担那份心,不过是一个小传送阵,传送些紧要物事,没那么严重。。。“中年道人安慰道,这李氏家族虽然弱小,但在轩辕城,他们有他们的势力。牵昭寺万年来没少在轩辕剑派的地盘布置棋子,基本都被轩辕清的干净,所以他们不得不依靠这些本土势力。 第69章 子欲养 李绩的修练生涯依旧平静,他能感觉到,跟踪他的人消失了。是因为轩辕城执事房的警告?也许吧,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跟踪他2个月,然后又派两个人过来送死,最后相安无事,这怎么可能? 也许会采取其他方式,也许对方只是在等风波过去。。。李绩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除了等也别无他法,在轩辕城他还是太弱,弱到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修练方面有欣慰也有烦恼,功法修为可以说真的是一日千里,修为的提高使体质经脉变的更坚韧,更坚韧的身体让他能够承受的灵气强度更高,更高的灵气强度让他每一次的周天搬运更富有效率,高效芙蓉黄庭搬运术让他的修为提升的更快,如此良性循环,上古功法之威尽显。 法力的总量和质量和以前比不可同日而语,具体到剑术上,剑炁从以往的三寸暴长到现在的一尺,而且不用象以前那样只敢在关键时刻使用剑炁,现在的他在一刻钟之内保持一尺剑炁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下一步要解决的是剑炁离体的问题,这个只能自己独自摸索,没有前人经验可循,修士没兴趣练江湖剑术,武者又无法力可凭,大概如此。。。他的感觉是需要修为筑基后方能剑炁离体,这不是猜测,是和重剑无锋无数次在灵魂层面上幼稚沟通后的结论,无锋的剑灵还很幼小,充满了各种的傲骄,任性,叛逆。。。这个爹不好当。。。 六识之术有些麻烦,身识暂时市面上未见,李绩已经求肯黄道人在轩辕城放出口风,不过这需要时间;眼识是六识中除神识外最重要最常用的识术,现在的李绩还真凑不出5块极品灵石,引灵法阵需要的灵石不能动,那是根本。 不能怪李绩这么急迫,作为前世体系下的理科生,合理的安排自己的学习进度以达到最大限度的效率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灵魂之中。他很清楚,筑基前的这段时间恐怕是他修道一途中最休闲的时光,他必须把六识中除神识外的五识练上手。否则真等筑基了,一大堆更重要的术法在等着他,飞剑之术,遁术,神识锻炼之术,哪一个不需要大量的时间,到时恐怕没时间来细磨五识。。。 归根到底还是个身家财富的问题,财侣法地,无一不可或缺。李绩前些日子却是有些大意了,他总是觉的自己修练有了引灵大阵,不用花费巨大的丹药,职业方向又是剑修,丹,器两方面都消耗有限,似乎也不用这怎么努力赚取灵石。。。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有些小看修真界。。。但灵石的问题很难短时间解决,哪怕到了现在,他也没想过通过常规的丹药法器符箓方式来解决问题,他不想浪费时间。。。 李绩托黄道人在轩辕城放出口风收购身识之术,本以为需要很长时间,让李绩没想到的是,仅仅七天时间,便有人通过黄道人约自己见面,这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交易,但李绩却如临大敌,因为这交易之人名叫李墨风,代表轩辕城李氏一族。 是要摊牌了么?图穷匕现?李绩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有中间人黄道人,哪怕黄道人并不亲临现场,也不会有人做这种傻事。 到了此时,其实身识之术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李氏如此纠缠的真实意图。估计李氏也顺势而为,借身识之术这么个由头,和李绩谈谈,这符合他们一连跟踪2个多月的行事方式。。。 见面地点在知味楼,就两个人,李绩和李墨风,三楼临窗雅间,一壶香茗,没有点酒菜,两人心里都明白,谈不拢的话,饮酒吃菜又有何用。 李墨风是个黑瘦精炼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袍看不出华贵却是私人订制,尽显大族底蕴。他一见李绩便双手抱拳迎出几步道:“老弟南地李氏,老哥我北地李氏,云瀚天岭为隔,山南山北五百年前都是一家。。。既是一家人,老哥我托个大,咱们就兄弟相称,老弟千万莫要拘束客气。。。” 李绩哈哈大笑,一路小跑,大声应道:“今儿个总算见到亲人了,哥哥莫怪小弟来的迟,这轩辕城七拐八拐的,小弟可一通好找啊。。。”李绩现在开光境,法力比一般开光境修士更凝炼,尤自看不穿对面这管家修为,不用猜,必定是筑基境或者以上。在修真界,修为便是身份,他一筑基修士摆出一副巴结样子,给谁看呢?李绩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初哥,一通虚头巴脑的应酬是滴水不漏。 “老弟初来轩辕,路径难免不熟,哥哥我何怪之有?你我之间,既是有缘,不如哥哥回头派个人手带老弟好好领略下轩辕城的独特之处?”李墨风很是自来熟。 “如何敢麻烦哥哥?轩辕虽大,小弟这段时日也转了个囫囵。。。”李绩当然不敢接受。 “呵呵,老弟恐怕不知道,轩辕城并非表面这般,其实内中锦绣玹机非入轩辕几十年的老人不可知。。不是哥哥我大话吹嘘,凭我李氏千年来在轩辕城立下的根基,又有什么满足不了老弟的呢?”李墨风这话听着亲近,但话里话外却留露出李氏强大不可欺的意思。。。 李绩如何不明白这李管家说话的套路,无非是摆明双方地位权势实力间的差距,要压的他心生畏惧,如此一来再往下谈话的主动权就由得他李氏掌握了。 实话说,李氏的做法也没错。实力便代表了地位,李绩当然不会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和李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平起平坐,他也从不拒绝适当的退让和低头,这是一个人成长的代价。。。但是,前提是不能触动他核心利益,比如,轮迴殿的法阵。。。 李墨风正事不提,一味的天南海北的胡乱吹嘘拉近关系,李绩当然也不急,开启嘴炮模式回怼回去,夸自己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天才般人物,骂轩辕剑派有眼无珠识不得自家潜力。。。这些没见识地痞无赖般的说辞听得李墨风直皱眉头,终于忍不住说起正事,“我李氏千年传承,族内神功妙法无数,既知老弟求取身识之术,正好族内有一本,不知老弟觉的如何?” 第70章 而亲不待 李绩接过李墨风递过来的玉简一看,果然是《随身触法》,这个六识术临来之前黄道人和他说过,不是垃圾不入流的术法,但也不是什么大能所创的上品术法,大概勉强值个数十块中品灵石。 六识之中,有关身识的术法一向最少。无他,灵机匮乏的现代,讲究身体接触外界以获得认知,有“身识本烂熳,光曜不可攀”的身识术,以灵气为其触根传导载体,灵机衰弱飘渺,身识自然难辨,不受现代修士注重也在所难免。 “不知哥哥所要几何?要是太贵,小弟可买不起啊。。。“李绩试探到,其实对这个术法持可有可无的态度。 ”你我既是一家人,又谈何钱财?老弟只管拿去,便当是初次见面哥哥给的见面礼。。。“李墨风把手一挥,故作潇洒道:”我观老弟面目铿锵,必非久居人下的人物,又何苦把时光虚掷在那轮迴殿上?不如哥哥给你谋划谋划,寻个体面又实惠的去处。。。“ 李绩心中一凛,暗道那话儿来了,不过他还需要确定一下,”哥哥,小弟也不矫情,若有体面实惠的所在那当然是好的,不过能否做的安稳长久?。。。小弟我现下在轮迴殿虽然酬劳不多说出去也不体面,但却是实打实的有职司之人,执事房名册上也是有我一号的,旁人哪个会来欺我?。。。前些日子有两个瘪三来轮迴殿欲寻些好处,幸亏我手里有几张执事给的强力符箓,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收场。。。小弟我孤身一人,在这异国他乡,没个势力依靠如何生存?说到势力,嘿嘿,在这一亩三分地,谁又比的上轩辕剑派?“ 李墨风肚里大骂李绩狡猾,方才还大肆吹嘘如何了得,现在立马变了样子死抱轩辕剑派的粗腿不放,真是无耻之尤,”哈哈,在轩辕城,那当然是首选剑派的势力最强,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么,剑派虽强,执事房权力也大,但毕竟人手有限,轩辕城数十万人口也不可能关照的面面俱到,相反的,某些方面便需要其他势力来协助帮衬。。。我李氏一族居轩辕城上千年,和剑派关系那是极好的,再加上本身实力出众,嘿嘿,在这附近说话还是管用的,老弟爱术法,不如就安排老弟去广法阁当差?一月收入可比轮迴殿高好几番,而且还有术法可研读,有我李氏在后撑腰,又有何人敢与你不利?“ 李绩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事情很清楚,虽然还不知道为了什么。李氏宗族的目的就在轮迴殿,希望自己能体面的退出去,断人道途,尤如杀人父母,这事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离开轮迴殿,给你们让路,我可以得到不错的补尝,然否?“李绩直直的盯着李墨生,直扣主题。 ”老弟说笑了,其实也不必一定离开轮迴殿,我们可以派人接替你在轮迴殿的值司,老弟你拿着每月30块灵石的酬劳,可以去我李氏名下任意一家店铺。。。“既然说开了,李墨风也直接开出了条件。 ”呵呵,我忘了,就算我离开轮迴殿,这职司也未必能落在你等手里是么?就如,就如之前那几位?“李绩一脸嘲弄的看着管家。 ”我们确实无法控制执事房按我们的要求调配人手。。。“李墨风有些脑羞成怒的威胁道:”但我们却可以让人做不长久,正如老弟之前那几位。。。“ 李绩点点头,”小弟我一直很好奇,就轮迴殿那种地方,轩辕城职司比之更重的地方比比皆是,为何贵家却对它念念不忘呢?“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你要知道,在轩辕城,知道太多的人未必能活的长久。。。拿你该拿的,做你该做的。。。“既然不在掩盖,李墨风重拾筑基修士的气势,实话说,对眼前这个不识实务的小人物,他有些失去耐心了。 ”你们,就不怕我告诉轩辕城执事房么?“李绩饶有兴致的问道。 ”无所谓,老弟你现在就可以去。。。但你想清楚了告我什么了么?轩辕城有些名号实力的家族过百,哪一家又不在争权夺利?哪一家又没有些暗地里的龌龊?各要害所在的职司,各项利益的分配,上万年来又何曾停止过?你真当执事房不知道么?“ 李绩默然,这管家说的对,真扯下面皮,还真拿这李家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就算老马头之死真是他们所做,没有切身利益,轩辕会在一个落魄小散修和一家根深叶盛大家族中选哪个? ”十六日前夜晚,那两个散修怎么说?他们可不是找我谈事,而是要我命的。。。“李绩忽然改变话题方向,希望在粹不及防之下,能得到某些信息。 ”那不是我派去的。。。“李墨风果然在未经意之下露了口风,但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手下办事过于毛燥,急于求成,未经我允许便私下做的。。。好在老弟也无甚大事,这件事确实是我李家之错,若老弟有意合作,我李家必有让老弟满意的补偿。。。“ 两波人,李绩很确定,互相认识,或者说是互相合作的两波人,一波未知身份却很急迫,一波是李家总想着缓缓图谋,可以大胆猜测需求轮迴殿的很可能便是那波不明身份之人,他们是谁李绩无法知道,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每次轮迴殿值司出缺,总有些人递上求职请求的,回头找黄道人问问,只需找到从老马头死后这几波求职中都有哪些人,也就大致能确定了。 ”在轩辕城,轩辕剑派便是天。虽然小弟我也对李氏格外敬仰,但权衡之下却着实不好做决定。。。这若是你们在轮迴殿做了什么不利于轩辕剑派的事,小弟我还不得跟着吃瓜落?你李氏势大腰粗说不定便能抗过去,我这豆芽般的小修又怎办?。。。哥哥,小弟我若是不答应,会怎样?“ 李墨风并不意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李绩道:”老弟,哥哥也不虚言诳你。修真一途,是个漫长的经历,可不是三,五,十年能走出来的。。。轩辕能护你几年?或者说黄道人能护你几年?。。。再说我李氏,千年底蕴,和剑派比不了,但和你一介散修,嘿嘿,你还不明白么?。。。以老弟资质,你能否入轩辕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何必苦苦支撑?不如趁这几年好时光多赚些灵石,到时无论是继续修练还是去凡世打拼,都有个底子不是?“ 第71章 卫家之难 李绩和李墨风之议最终没有达成任何结果,李绩是认为时间是站在自己一边的,筑基进入轩辕剑派,这一切都将结束,到时再好好搞一搞李氏一族;李大管家当然也认为时间与己有利,有一点他没告诉李绩,就在2个月后,轩辕城执事房执事们将会大批的被抽调进某个小世界公干任务,这是每年都会发生的年例,黄道人去年没去,那么今年就一定会去,到时有几个月的时间好好泡制这个没有眼色的傢伙。 感觉到时间紧迫的李绩修练愈发的勤勉,他现在几乎足不出殿,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各种功法,术法的修练上。。。但正所谓欲速而不达,修真一途没有捷径可走,无论是法力修为,还是六识进展,甚至剑术水平,每一样都在按照本身的客观规律在变化,浑不是你增加多少时间花费更多的精力就能轻易提速的。。。半个月后,李绩无奈的结束了这次短短的闭关,没有多少成效,倒把自己逼的精神紧张,心理失衡。。。 从黄道人那里李绩得到了最近这几次申请轮迴殿职司的名单,人不多,几次都有申请而未获通过的只有一个——一个叫毒牙道人的中年散修,这人应该就是李氏家族的合作者,但李绩更相信这人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人物。。。 当李绩站在西昌茶楼前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虽然不过20来天没来,但直觉让他觉的茶楼有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底楼没人,虽然现在并非高峰时段,但也绝不会连个茶博士也没有。。。走上二层,依然没有客人,只有个老苍头拘搂着腰身,有气无力的擦抹桌子,那是跟着卫小娘子从西昌而来的老人,在卫家服侍久了,卫氏姐弟都叫他三叔。。。 “三叔,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卫茵她人呢?”李绩急忙问道,在轩辕,治安从来都不是问题。。。 三叔耳有点儿背,李绩费了老大的劲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勃然而起。。。 卫茵卫小娘子没事,茶楼也没事,出事的是卫小娘子的弟弟卫立卫子玉。。。八日前卫立被人送回茶楼,说是在感气道场和人切磋时受了伤,伤不重,却伤的很尴尬。。。李氏道场赔付了汤水丹药之资,并承喏免去下半年的费用。。。卫立是个很着重面子的少年人,无论姐姐如何问,也没说出到底因为什么。。。然后六天前,用一把匕首割断了腕动脉流血而死,等第二日一早卫小娘子等人发现时,人早已凉透了。 卫小娘子大恸,这才感觉到事有蹊跷,再找治疗的医师,同在道场感气的卫立的朋友们,这才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卫立因生的俊俏,和李氏七公子走的很近,那日两人去道场后宅说话,结果被有龙阳之好早就不怀好意的李七公子给破了身子,本来这事忍一忍也许不算大事,事后从李家也能拿到些补偿方便,但卫立性子偏激,事后动了刀子结果被打伤。卫小娘子看到的伤都是事后不重的打斗之伤,又有谁会去检查一个少年人的菊门?最终卫立受不得辱,又自知报仇无望还可能连累姐姐,便寻了短见。。。 该死的。。。李绩神思不定,隐隐约约的感到这股变盘的力量将完全打乱他的计划,本来他也许还有些时间周旋,现在看来,直接对上的可能越来越大。。。关键是,他一个开光期的小虾米,却怎么和一个存在数百年的家族作对? 卫小娘子坐在茶楼三层自己的闺房内,呆呆的看着窗外壮丽无比的雪原,双目死气中带着一丝绝决,即使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天地万物再也与自身无关似的。。。 李绩默默的站在门前,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卫氏一门俱皆刚烈,卫父与人斗剑而亡,其弟不堪受辱自杀,就是卫小娘子自己,当初在西昌在父亲死后顶着压力操持全族,然后毅然舍掉所有万里为幼弟入道而奔波,这些可都不是一个普通小女人能做的,便是个大老爷们,又有几个有这种取舍决断?如今卫氏根基已毁,子嗣断绝,真不知道这样的打击这小娘子能不能承受,或者,走向极端? 良久,卫茵仿佛忽然回过神,眼神木然的一笑,“先生来了,小茵怠慢了,这就给先生煮茶去。。。” 李绩叹息一声,举手拦住了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愤怒,都是没有意义的废话。 走到女人身边,轻柔而又坚定的把她瘦消的肩膀拥入怀中,“想哭,就哭吧。。。” 卫茵先是有些诧异的红了脸,随即埋头在李绩怀里默不作声,过得片刻,才有一丝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到最后便如草原上失去同伴的孤狼一般。。。 父死弟亡,卫氏嫡系男丁断绝,这不过才短短几年的时间,换个人,恐怕很难在这样的打击下坚持下去。但李绩知道怀中的这个女人不会,她仿佛就象韧劲十足的老竹,不管外界多大的风雨,不管被弯成何种模样,总有一天会自己正回来。。。 很长时间过去,感觉到怀中女人的感情波动渐渐稳定,李绩才开口道:”子玉的后事办妥了?“ 卫茵抬起头,退后一步,虽双眼通红,但已恢复了平静,”三日前便办妥了,一抬薄棺,如此而已。我卫氏在轩辕没什么根基,子玉死的又蹊跷,若是大办徒自惹人笑话。。。子玉不是个爱热闹之人,这样也好,简简单单的。。。关键是明年他的祭日我这当姐姐的能为他摆上什么祭品。。。“ 女人的话里回荡着一股淡淡的杀气,李绩皱皱眉,”有些事,需要从长计议。。。不可冲动。。。“ ”先生,女人是不是特别没用?“卫茵答非所问,眼中有一丝颠狂,”先生早有言,断那李氏七子不怀好意,可我却没放在心里。。。子玉受伤回来,其伤在暗处,我这作姐姐的也有眼无珠,以至于疏于防范,若是先生在,这些都不会发生吧?“ lt;/divgt; lt;/divgt; 第22节 李绩又不是神仙,这些东西他哪里知道,只所以暗防李氏,不过与之交恶罢了。不过这些话却不能说透,眼看卫小娘子说话表情越来越淡,眼底那丝疯狂却越来越盛,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第72章 疯狂的卫茵 ”你既知自家无勇无谋,最起码,总得听的进去劝。。。“李绩从旁边桌上取过一杯凉透的茶水,一扬手泼在毫无防备的卫茵脸上,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不把这女人从牛角尖里拉出来,这女人很快就会死在修真大族手里,真当人家上千年的传承是白来的? ”你恨比天高,我知道。。。但仇恨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你不过一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在凡俗都是武力垫底的存在。。。对手是谁?传承上千年的修真大族,族中修士无数,随便拎出一个,就能灭你卫士满门。。。你有帮手么?你父亲那位师兄不过开光境的轩辕记名弟子,若强自出头,连他自己都保不住,谈何帮你?。。。再说李氏,千年来亲族好友同盟姻亲不说,便是轩辕本部山门多半也是有门路的,你怎么比?。。。单说此事,你有证据么?当时在场的少年有几个肯为你作证?便是有人证,你有何渠道?求肯谁?。。。靠一腔热血成不了事,如果卫茵你依然如此不知进退,那恕我也帮不上你。。。“ ”你会帮我,是么,先生。。。“卫小娘子被一盏茶,一番大实话浇醒,满脸苍白。 ”当然,我会帮你,但首先你必须老实听话,否则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黑棍。。。“李绩死死盯住女人双眼,他不是在说胡话安慰人,在这片刻间,他已想的很明白。和李氏一族间的矛盾,真的无法再拖延下去。他原来所想,还是太幼稚,太被动,面对一头吃人的老虎,却去幻想对方的麻痹。把命运寄托在对手的松懈上,这不是李绩的作风;主动出击,一往无前才是剑修之道,当然,这女人必须听话。。。 ”先生。。。“卫小娘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李绩不为所动,他很清楚这女子在外表的娇弱下,有一颗多么坚韧的心,”我听三叔说,未来茶楼会暂时交于他打理。你则外出散心。。。说吧,打的什么主意?“ 卫小娘子稍一犹豫,有些不愿说,但在这位仿佛无事不明的先生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不得不老实承认,”昨日小茵已通过介媒,寻到一去往李氏宗族大宅作丫鬟的机会,小茵想着。。。“ 李绩无奈的摇头,嗤笑道:”你话本传记看多了吧?想做红线隐娘般的人物?要不要我帮你找个说书的,先把你的事迹写出来啊?省的以后被人砍了脑袋,都没人知道西昌还有这么带种的巾帼?“ 李绩说的诛心,卫茵听的尴尬,辩解道:”先生莫气,小茵素来低调,很少在人前现身,子玉生前也不是呼朋唤友之辈,从未带人来过茶楼,便是当日子玉出事后,人前也大多都是三叔在支应,若真入李府,不会有人发现小茵真实身份的。。。“ ”然后呢?找个机会接近李七?投毒?或者侍奉床前时趁其熟睡时杀之?“李绩怒道。 卫茵一捂嘴,面色一红略带娇羞道:“先生之意是不愿意小茵侍人呢?不如小茵今晚便从了先生,以仆妇身份入李府也是可以的。。。” 这女人,这种时候竟然还能考虑这些,李绩被雷的不轻,翻手摸出一把匕首塞进卫茵手里,然后强拉着她手以匕首在自己身上连续击刺,锋利的匕首在大力刺击下却难伤李绩片缕,“看到了么?这就是仙凡之别,不修真入道,你永远也明白不了修士的强大。。。凡俗毒药对修士而言不过汤羙尔,便是睡着,浑身也法力密布,纵是武者也难伤其身,更何况你一区区弱女子?这是两个世界,不同的力量,规则,你以凡俗眼光去对待,与找死无异。。。” “先生,小茵。。。”卫小娘子惶恐中仍带着一丝坚持。。。 “结果便是这样,连续的错误造成无法回转的死局。。。子玉本来有很多复仇的方式,他选择了最傻的那一种,还给自己的亲人带来仇恨。。。你也一样,选择了最不可能成功,完全意气用事的方式,不仅不珍惜自己,而且给关爱你的人带来困惑。。。你还有多少肯为你付出的?三叔?你父亲的师兄?也许还有我?你的所做所为就如道德绑架一般逼的人往火坑里跳,越是重情重义,越是非跳不可,谁若是不跳,便是胆小怕死,背亲弃义,最后大家死光,一了百了,而李氏一族依然故我。。。这是你希望看到的么?”李绩疾言令色的大吼道。 李绩的吼声如黄钟大吕,把现实的残酷毫无保留的剖析在卫茵面前,终于击毁了她所谓的坚强,不由再次大哭起来,手足无措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先生,先生。。。“ 看这女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李绩才缓下口气,”当然,进李府也未必就是败着,既然已经通过牙行报备,不去反而让人生疑,关键在于,进去做什么?“李绩加重了语气,”只想着一刀下去功成名就,那便不可行。只围着李七使劲,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只有志在整个李府,以李氏高层为主体,探听他们的动向以为我行动的方略,才是正解。。。“ ”整个。。。整个李府?“卫茵吃惊的张大了嘴。 李绩无语的瞟了她一眼,“当然是李氏一族,莫非你以为报仇雪恨便只是针对一人一事的么?幼稚,李七所为,非只一人之过,有讨好凑趣的帮凶,也有循私护短的长辈,这是整个家族的罪恶,既想复仇,当灭其族。这点子志气都没有,只学那乡野粗夫般杀来打去,有何意义?” “是极,是极,先生所言正合我意。。。小茵该如何做,还请先生示下,小茵莫不相从,绝不自做主张。”卫茵目露异彩,兴奋异常,这才是真正的她,在仇恨面前,这女人绝不是个宽恕之人。 李绩找了个地方坐下,是啊,有太多的东西需要筹划,而时间并不在他一面。但不管怎样,都不应该退缩,这可不仅仅是卫茵之事,更是他自家之事。卫茵不理不睬的话还能继续她的生活,而他李绩却没这么幸运,除非他放弃自己的道途。。。 快速的把所有的东西在脑中过了一遍,确定主次,先后,有很多其实他一直在考虑,但计划总是在变化的,好在卫茵入李府,进出还是相对方便的,有什么补充遗漏的,尽可慢慢勾通。。。 第73章 准备着 “卫茵你听好,我就一句话——进李府便只带一双耳朵,其他任何事都不要参与,哪怕李七在你面前只差一口气,举手便可报仇,也不要去做,因为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李绩郑重其事道。 卫茵盈首猛点,“先生放心,小茵省得。。。与李七一人相比,整个李府才是我的目标呢。。。” 李绩面皮一阵抽紧,这女人。。。他意识到他也许放出了一头未来了不得的母老虎,但他别无选择。“进李府后不要多事,多听,少问,少说,少参与。。。回头我给你买些耳听符,如果遇到你认为有用的,或者李氏高层商议时,都可以用。。。不要太着于痕迹,修士大多心机深沉之辈,你如何和他们比,本色就好。。。每3,4天你可以出府和我连络,若有急事你也可以通过三叔给我留言。。。”李绩不得不耐心和她普及前世他大概了解的那些间谍知识,不过,女人天生就是演员,尤其是卫茵这样有心智的女人。那个耳听符是种被动增长耳力的符箓,没有灵力波动,凡人也可用,就是效果有限,在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偶尔也能发挥些作用。 两人这一商量,半天时间转瞬既过,当李绩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卫茵拉住了他的衣袖,“先生,此次事故,动辄生死,先生舍已助我,茵感激未名。。。茵出自商人之家,苟以利益,何来奉献之说?。。。李府一行,生死难辩,祸福莫测,茵虽蒲柳之资,但清白身子进去,未必能囫囵出来。。。与先生相识,是茵最快乐之事,先生大才,无论诗词道术,茵本无颜高攀自举。然此时此刻,又怕终有事败,在无机会,岂不遗憾?。。。若先生,先生无有它事,便,便今晚不要走了吧。。。” 李绩默然。。。 —————— 千符宛不是轩辕城最好的售卖符箓的店铺,但胜在价格公道,质量有保证,故此是低阶散修们常常光顾的店铺。李绩在此已挑选了小半个时辰,大部分符箓已然选好,还有几张仍在斟酌。 符箓并不便宜,灵石由卫家提供,李绩也没矫情。 关于符箓,李绩在新月门时就有所了解,这么长时间从未主动购买,一来囊中羞涩,二来对这东西也是又爱又恨。 符箓起始于近古早期,于炼丹大概兴于同一时期,都略逊于铸器和阵道。但随着天地灵气的流失,符箓和炼丹两道渐渐超越其他道统,成为修真一途不可或缺的分支。丹药重在修练,符箓长于战斗,是修士必不可少的修炼资源。 这个世界,天道公平,没有什么东西是无敌万能的,丹药有毒,不能乱用;符箓同样如此,有很多制约限制。。。 首先,是境界限制。低境界修士是无法使用高境界符箓术法的,比如筑基境的术法水龙卷,火蛇,冰霜临界,锐金旗枪等中级术法符箓,都不是璇照,开光境的修士能使用的。。。不明术理,不懂道法,便无法发动。。。 其次,是认知限制。哪怕在同一境界,如果修士不会某种术法,那么同样的无法使用这种术法的符箓。换句话说,如果你想使用水箭符箓,那么你必须要学会水箭这种术法,不管你学的好与不好,威力如何,施法速度怎样。。。你都得只凭法力拿咒使出来。。。 其三,是能量递减限制。简单的说,一个修士不可能只凭符箓就施展出超过自己能力的力量。。。比如李绩如果精通水箭制符,那么首先他得精通水箭这门法术;然后他制作出来的符箓威力最大只可能达到他直接施展术法时的九成,这还是他自己使用自己制作的符箓;如果他人使用李绩制作的符箓,威力可能就只有八成;如果使用的这个人并不精通水箭术,那么最终的威力可能也就只有原版法术的五,六成。。。 符箓的诸般限制让李绩感觉到这虽然是个仙修世界,但一切所谓神鬼不测之处最起码还遵循着某种天道规则,并不是遁天入地的胡来。就象符箓,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但在斗法中依然是必不可少的,威力虽受天道所限,但极少的法力消耗,极快的施法速度都让符箓有它的存在价值。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那种靠丰厚的身家,兜里揣一堆各式各样符箓便能打遍同阶的情况,修真不是异志小说,严谨的体系才是道法的根基。 十张耳听符,每张15枚下品灵石,出自筑基修士之手,是千符宛难得的精品。这是为卫茵准备的,因需要在李府使用,环境复杂,容不得暴露,所以选择的上品货色。使用时无灵气波动,无虞被人发现。 六张金针刺符,每张20枚下品灵石,这是李绩为自己准备的。也是他作为一名修士,头一种可以施展的符箓。为此他还为自己买了本金针术法玉简,8枚中品灵石,不学会金针术法,就使不得符箓,这是必须要花费的。 二张金身符箓,每张1枚中品灵石,在修行界,好的防御符箓价值要远高于攻击符箓。当然,李绩为能使用它,不得不又花九枚中品灵石买了本金身术玉简。 之所以买这些符箓,这源于李绩对自身战斗方式的判断。他是个重近战的修士,和人斗法的核心问题便是如何拉近距离,为此他制作了很多各种类型的随身小型阵盘,有迷幻,迟滞,炫晕,失神等等,特点便是能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失去对形势的判断,以利于他的近身,缺点更多,效果有限,时间很短,最要命的,是阵盘这东西只能布好了等对手进入。。。 所以,一定的术法攻击是必要的。之所以选择金针刺符和金身符,只因为他自己便是五行偏金,使用金行术法和符箓都有一定加成。金针刺符优点在于发动隐蔽快速,缺点是威力有限,不过李绩纯粹是拿这东西试对手反应的,他的唯一依靠就是重剑无锋,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在和李氏这样的大修真家族的碰撞中,危险是必然的,他必须有所准备,当然也不需要太多。。。现实不是小说,李氏也不会傻到和李绩玩慢慢加码的添油战术,一次碰撞,便分生死。。。没有下一次。。。 第74章 李府的消息 李绩既已决定动手,便全力以赴。 首先他通过轩辕城地下渠道,打听到了毒牙道人的行踪,在确定了此人貌相后,他开始亲自跟踪此人。李绩没有选择去找那些惯做此事的所谓行内人,一来他信不过,二来这些人跟踪的手段实在太粗糙。 毒牙道人境界不高,开光圆满而已,再高也就没法申请轮迴殿的值司,这是明摆着的事,若是筑基修士申请,傻子都会怀疑他去轮迴殿的目的。。。毕竟,就算在轩辕城筑基修士算不得多稀少,可也绝不是大白菜,肯给出优厚待遇的地方多的是。。。这也是李绩敢盯他的原因。。。 四天下来,无甚收获。毒牙道人生活还算规律,在一处不大的丹药铺子做二掌柜,日常便主要在店铺,以及2里外的住处之间周转,偶尔去赌场转转,瘾不深。。。又跟了三天后,发现其还有个小爱好,喜欢逛散修间的道法物品夜市。。。李绩只远远观察,从不靠近搭讪,这人虽不起眼,但既能和李氏这样的大族勾搭,要么本身深不可测,要么背后的势力惊人,无论哪一样,李绩都只能仰望,好在他也从来没想过硬捍这些人。。。 时间便在这种无聊的猫和老鼠的游戏中缓缓流过,毒牙很谨慎,李绩运气也一般,卫茵在李府当然更是毫无收获,开什么玩笑,一个初入府的粗使丫鬟能得到什么惊天秘密?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正常的卫小娘子再也按倷不住。。。 “先生,这么长时间。。。你看,咱们是不是换个方法。。。这样等下去,要等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卫小娘子躺在男人怀中,一只手指还在男人强壮的胸膛上划着圈。她在李府做满一个月便有三天休沐,识髓知味的年轻男女当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相处的时间。 “你急个甚?不过才一月时间都等不了,那话本上隐姓埋名几十年才报得大仇的又这么说?”李绩停下在女人丰满白腴的身体上游走的大手,轻轻在腰臀处一拍,引来女人一阵如水蛇般的扭动,“莫急,有些事是急不来的。。。头一个月能在府内站住脚,便是成功,至于其他,嘿嘿,真有变故时便是狂风骤雨,就怕你承受不来呢。。。” 李绩这是半安慰半无奈,对李氏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唯一的可趁之机就在于李氏对轮迴殿的窥视,很不同寻常。他之所以同意卫茵进李府,便是希望在李府有所得,但这东西没法和卫茵直说。。。 “你且把李府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之事再与我说一遍,勿要只顾着和李七有关的。。。你只管说,是否有用由我来决定。。。” 女人有些委屈,但在李绩的强势下也只好收拾心情,尽可能全面的回忆这月来在李府中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些她自以为和报仇无关的。。。 “你是说再有不足二个月便是李氏大祭?”李绩心不在焉道。青空大世界对祖祭异常重视,凡稍微有些实力的家族,皆热衷于此,三年一小祭,十年一大祭,那要是百年祭,其声势排场都是豪奢铺张不计成本的。李绩自来这个世界,没少经过这类场面,在慈溪镇有凡人家族的祖祭,在新月门也给一位师叔家祭中帮过忙,便是现在到了轩辕城,前些日子也应黄道人所托在其长辈祭典中卖过力,对此可以说是比较熟悉。 “是,不过不是大祭,是小祭。。。我在后厨听说,好像李府也不是太在意。。。三年就搞一次,东西大都现成的,也不需采买什么。。。”卫茵回忆道。 “哦,是在城里家祠么?” “不是,我听林大厨说,好像这次小祭要去城外的家庙祠堂。。。”宗族祭祠是很讲究的,有条件的家族,都会在城外山清水秀的风水之地建立家庙,看来这李氏实力着实不低。 李绩点点头,这很正常。。。女人的情报乏善可陈,李绩很自然的把注意力转到女人的身体上。。。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一切正常的让卫茵发狂,直到她听到一个似乎很重要的消息:李府内管家李墨风明日晚上要出外吃酒。 李墨风是李绩要求她重点注意的人物,常理来说男人出外吃酒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明日正好是其浑家40整寿的日子,本来一家人说好在家中开筵庆祝的,但李管家却有事不能参加,浑家当然不满意,虽然不敢阻拦,但背后的劳骚埋怨是免不了的,卫茵正好听到,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借口出府把消息传给了三叔。。。 李绩得到消息时已是晚上,但他对这个消息很重视,马上便去了李墨风将要和人相会的地方——烟雨楼,一个供男人们解决生理需求的古老的地方。 轩辕城也有烟花柳巷之地?这是当然,事实上,轩辕城这方面的服务场所比一般的凡俗城市来的更多,原因很简单,修士便如李绩前世的超人一般,这个群体在感气通灵入道之后,体质的改变是天翻地覆的,看的更远,跳的更高,力量更大等等,身体素质的提高是全方位的,没道理别的地方都强了,而作为男人最重要的一部分却没变化。。。事实上,那地方当然会便的更厉害,就象李绩每次折腾卫小娘子,没一,二个时辰不罢休一样。 烟雨楼是下等风月场所。在轩辕城,区分风月场所高下的,不是场馆如何富丽堂煌,也不是妓者能否琴棋书画,而是从业者是否是修士。。。拥有坤修妓者的场馆才是轩辕城正儿八经的风月胜地。象烟雨楼这样的,不过是凡俗之人和少数囊中羞涩的散修光顾的地方。 李绩不是第一次来烟雨楼,让他好笑的是,他之所以能知晓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地方,还是托李墨风李大管家之福。在和李管家见过头一次面后,李管家其实又约过他二回,其中一次便是这烟雨楼,看来这厮对这地方是情有独钟的。 第75章 烟雨楼 “公子来了。。。小的们,还不侍候着。。。” 在妈妈和茶壶殷勤招待下,李绩大摇大摆的走进烟雨楼。 “让烟尘和烟云来陪我吃酒,恩,便在竹厅吧。。。”随口吩咐道,这地方他来过一次也算熟悉,点的两个姑娘都是丰满型,平时少有人问津的。他不是假道学,从来也不认为在这地方从业的就怎么低贱,各取所需而已。既然是来办事,就不能装清高,否则会被有心人看破的,李大管家习惯来这地方和人谈事见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烟雨楼是家不大的两层建筑,一层面积比较大,二层是招待贵客的,只有三间雅房,其中最南头的松雪居单独布置,最是清静独立,是个谈事的好去处,也是李大管家每次必点之所。 李绩要的竹厅在一层,正好在松雪居的正下方。李绩自来这个世界后,在修道一途上,唯独在阵法上有所渉猎,一部分是他本身确实在这方面有天赋,另一方面是他前世的眼界所学极大的帮助了他,让他在这方面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不落俗套。这一次,他就准备了几样好东西,希望能派上用场。 夜半寅时三刻,既使是习惯了深夜暄囂的夜场也慢慢的归于平静。烟雨楼竹厅中巨大的云床之上,两个久旱的丰满女人在李绩几个时辰的折腾下,早已睡死。 李绩轻轻起身,从贼子戒中取出不少布阵的法物,开始在竹厅顶棚上布置起来。 李墨风是筑基修士,所以李绩必须加倍的小心。事实上,他这个窃听法阵并不依靠灵石提供动力,而是纯机械的,类似于前世老式录音机的存在。这完全在这个世界的修士的认知之外,别说筑基修士,便是金丹恐怕短时间也很难发现这些东西的真正用途。 顶棚被拆下,一些大喇叭状的猜声器被固定住,与其说这是布置法阵,不如更象是装修的活计,李绩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布置好,看着熟睡的两个女人,他心中寻思着,‘但愿李墨风那厮别转了心思去别的包间就好’ 。。。。。。。。。。。。。。。。 李绩的运气还不错,李墨风和他的客人毒牙道人正是在松雪居密谈,整个过程都被李绩安装的三个录音装置录下,在第二日被李绩找了个借口取出,现在轮迴殿小耳房中,正通过回放仔细倾听,良久,李绩长出一口气,这次窃听收获不小,让他知道了不少以前蒙在鼓中之事,概括起来大概有这几样。。。 一,毒牙道人背后的组织是牵昭寺,这个后台实力强大到让人心悸,话说回来,恐怕也只有象牵昭寺这样同样立派上万年的顶级大寺,才敢于和轩辕剑派这样的巨派抗衡,在他们之间,李绩连嵝蚁都算不上。 二,牵昭寺看中轮迴殿的原因,是想利用轮回殿弃用的另一个阵基,偷偷布设一个传送阵。传送阵是阵法一道中最奥妙所在,无论材料,原理,空间等等都非现在的李绩能掌握,但李绩和牵昭寺现在都看上了轮迴殿,虽然对手很强大,但李绩不想退缩。 三,李大管家代表的李氏和牵昭寺并不和睦,时有争吵,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够利用的地方。。。 四,李大管家想利用下个月黄道人等外出任务之机对自己下手,这事基本已经确定。。。 五,在下个月的李氏宗族小祭之时,会有牵昭寺方面的来人和李氏家主详谈。。。 李绩闭眼沉思着这一切,他的时间不多了,黄道人走之后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在这之前,他必须有所动作。。。对李绩而言,别说牵昭寺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是李氏这样的宗族中都有十数名的筑基以上修士存在,他不可能自己解决这一切。。。这里是轩辕城,轩辕剑派才是主人。。。 —————— “黄老,不知此次任务,需的几日方归?”李绩敬了黄道人一杯,故作无意的问道。 “你的消息倒是灵便,却不知又是从哪个嘴快的家伙口里掏出来的?”黄道人打趣道。每年这个时候,轩辕剑派一个著名的小世界——周济小世界中的灵植成熟,便需要大批的人手进内收割,周济小世界只允许金丹以下筑基以上的修士入内,所以像黄道人这样修为的统统逃不过宗内差遣。 这不是什么隐密的大事,在轩辕城待久了的都知道,“按往常惯例,只在30-50日之间,便是这样。。。怎么,小友可是有事?” “无事,只是觉的闲来吃酒,却没了谈伴,煞是无趣罢了。。。”李绩敷衍道。 对于黄道人,思来想去,李绩并未托之腹心。大凡修士,皆畏于因果,没有巨大的利益谁也不愿意沾染是非。一般修士皆如此,更不用说地位高高在上实力强大无匹的轩辕剑修。几个月来,李绩暗暗观察,轩辕城执事处的剑修们,哪怕在门派中并不得意,也不是如李绩这般的散修能巴结得上的,故此在执事房,李绩虽说也算是个常客。可除了黄道人,也没结交下别的朋友,修士间的淡漠由此可见一斑。 lt;/divgt; lt;/divgt; 第23节 便是黄道人,要说交情有多深厚,却也未必。在一起吃酒可以,谈天说地讲些修真秘闻也可以,偶尔利用些黄道人的声势为自己谋些好处也不过份,但若有再多要求却未必能够如愿,比如李氏宗族和牵昭寺,李绩在其中多有自身的算计,这么大的事,黄道人怎么可能愿意插手。 李绩和黄道人相交,吃酒也吃了七回,其中李绩请了三回,黄道人却请了四回,竟是分毫也不占李绩便宜,由此可见,此老虽看似热肠无甚心机,但其剑修骨子里的冷漠骄傲却是从未改变的。 “却不知执事房的仙长们要去多少?若走的多了,城中屑小横行也是麻烦。。。” 黄道人哈哈一笑,“小友还是心中无底啊,怕是担心上次有小贼擅闯轮迴殿之事?。。。你却是多心了,数千年来,我轩辕剑修说过的话还没人敢不放在心上,尤其是在这轩辕城。。。至于执事去的多了,这确是事实,不过每当此时,门内都有师叔大能移驾轩辕城,嘿嘿,便我们所有执事加在一起,还不如师叔一根手指,若真有看不清形势的,怕是要大大的倒霉。。。” 第76章 工业产品 李绩晚来去西昌茶楼找到三叔,支取了不少灵石,接下来他的计划,需要购买大批的用具,仅仅靠他那点灵石,是完全不够用的。 一个开光境的低阶修士,如果妄想着要给一个修真家族甚或一个顶级门派找些麻烦,他要怎么做?别人会怎么做他不知道,反正作为一名穿越人士,除了前世那些威力巨大的爆炸性武器,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九月初七,距今还有53日,李氏宗族将于轩辕城外二十余里的龙头山方天台祭祖。时间很明确,这是祖制,孝子贤孙们不可能更改。地点也很明确,李氏一族千年来祭祖从未改变过。 和前世的古代一样,祭祖在青空大世界的家族传承中,是不可替代的仪式。尤其是修真家族,一年一小祭,在家族祠堂既然可,十年一大祭,却须选在山清水秀,灵机浩荡之处,不如此,不能显其庄重。 今年本非李氏大祭之年,本来在城中老宅祠堂举行仪式既可,但却一反常规放在大祭的龙头山方天台,其中意味,不足为外人道。当然,李氏祭祖,什么时间祭,在什么地方祭,都是李氏私事,也没人注意这些闲事。 龙头山位于轩辕城西二十余里处,山高数百丈,险峻挺拔,在周围众多山岭中有一骑出尘之相,其顶方天台更是山势雄奇,一览众山,灵机隽永,四合八相,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包括李氏在内,不少轩辕城大族都在此建有大宅,以方便祭祠之用。 此山非某个大族之私产,过去数千年间,也有城内顶尖家族仗着族内人才济济实力非凡,欲在方天台修建祖阁独霸气运,俱被轩辕剑派举族一锅端了,有剑仙曾明言,“轩辕剑派方圆万里之内,便只一个祖宗——轩辕大帝,尔等鸡鸣狗盗之流,螻蚁积弱之辈,何敢占此钟灵神秀之地与轩辕比肩?能容尔等在此祭祖已是不薄,敢生异心,这便是下场。。。”从此,再无人敢置疑。 这一日,李绩实地勘查龙头山,踏上方天台。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的游人观风评景,吟诗做对,他对诸般风景毫无兴趣,却对祭天台本身兴趣多多。 方天台乃古制,年月久远已不可考。宽二十丈,长三十丈,呈梯形沿伸,台前筑有高坛,地面均以本地青石铺就,但因年代太过久远,青石覆盖处已不足七成,间或裸露出黑红色的泥土。不是一众修真家族无钱修整,实在是轩辕剑派太过强横,各个宗族也怕剑派误解,故只好由它风吹雨打至此,好在祭天台主要是观景取势,祭坛是否豪华倒也并不重要。 祭坛上有一巨大的青铜矩鼎,年代久远,足有上万斤重。里面是香灰,砂石混合物,这里是祭祖的热门地点,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总有大小宗族前来举行祭祖仪式,既为公共之地,却也无人来管闲人游览。 李绩观察半天,又去龙头山各处地形地势做了了解,心中已有定计。 —————— 流金坊,这里是轩辕城中最大的修真坊市,各种修真用品应有尽有。李绩选了家贩卖制器材料的店铺走了进去。 “客人惠顾,有何需要?本店货品齐全,价格公道,保您满意。。。”伙计殷勤的迎了上来。这也是个璇照期修士,修真店铺一般不用凡人,只因凡人对一应道器灵物几乎一无所知,无法和客人正常应对。 “银白铁,黄风石,可有现货?“李绩问道。 银白铁,黄风石都是制器最基本最普通的材料,不值多少钱,伙计听完也少了兴致。”银白铁十斤一块下品灵石,黄风石五十斤一块下品灵石,不打折,客人莫怪。“ 李绩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心中估算片刻,说道:”二千斤银白铁,五千斤黄风石,若有木碳,再来一万斤。“ 伙计脸上有了笑容,这客人估计是开炼器小作坊的,买的货品虽然不入等级,但好在胜在量大,”一共320块下品灵石,您要的货品比较多,需得去后院仓库提取,不知客人如何带走?“ ”用纳袋。“李绩扔给他三块中品灵石头又二十块下品灵石,随后去了后院。 这一日,李绩在坊市中大举扫货,他买的都是便宜货,而且即使从量上来说,和大作坊相比也是不值一提的,轩辕城中遍布各类大小制器作坊,哪一个的进货量不比他大?也没人来注意他。 二个时辰下来,中品灵石花了几十块,共计购入:银白铁二千斤,黄风石五千斤,木碳一万斤,一丈见方的纳袋一只,五尺见方的纳袋五只,最便宜的黄铜丹鼎一只。其中一丈见方的纳袋是李绩在坊市中能找到的最大的,盖因纳袋粗鄙,使用不能长久,只不到半年的使用期,故没人会费心做这东西。丹鼎是最普通的黄铜鼎,只刻有最简单的控温法阵,不过好在个头够大,能大批量加热器物。 李绩开始在轮迴殿制作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土硝,在农村猪圈,厕所的土墙中析出的白色蓬状霉状物,名称硝酸钾,纯度可达75%。把这些霉状物溶于水中,加入草木灰,析出沉淀物,可得纯度超过95%的硝酸钾溶液。把此溶液加热蒸发至饱合,按一定比例加入磨好的黄风石粉以及木碳灰粉,搅伴均匀后熄火冷却,倒出晾干,晾至半干半湿状态时放于石碾上碾药,碾至颜色由黑变灰,倒出,彻底晾干。 这里没有猪圈,也没有厕所,但是轮迴殿两个巨大的阵基却相当于千万个猪圈厕所,石壁上的白色絮状物足足一尺来厚,这是不小的工程量,李绩借口清除法真污垢,从城中雇来大批的苦哈哈出工出力,不出10日,做成的成品装满了好几只纳袋。 黄风石,在李绩原来的世界叫硫璜。 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知道李绩做出的是什么,但如果换成他原来那个世界的人,哪怕是个小孩子,也知道此物的名字——黑火药。 第77章 乱局 火药,不用雷管也能炸,不过要密封;炸药不用密封,却需要雷管起爆。李绩当然希望做出威力更大的炸药,但雷管一节无法解决,这个世界可没有前世那样丰富的民用电子产品,虽然用特殊的微形法阵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考虑到高阶修士无比敏锐的感知力,为防泄露,他还是放弃了用炸药。火药需要密封,在这个世界倒是非常容易,纳袋,一丈见方,足足27立方米的火药爆炸是个什么情况,李绩只要想想就激动不已。 还不止如此,银白铁是这个世界的称呼,在他原来那个世界,这东西叫——铝。把银白铁磨成粉,便是货真价实的铝热剂。 最后一件杀器,是轩辕城东四十余里外的一处露天红磷矿,如果用前世的眼光,此矿质地优良,品质上乘,纯度极高。把红磷置于鼎中加热到416度,再迅速冷却可得白磷,这个过程,李绩未假手他人,而是亲自操作。不过即使青铜鼎足够大,加热也是个缓慢的过程,到416度时扔进河水冷却,捞出来也不过才得数十斤白磷,他也不急,时间还很充裕,足够他折腾。 到这一步,李绩的计划已经图穷匕现,以数万斤火药为引,配以白磷,铝热剂,前世有个名目——白磷弹。这是种为国际公约组织所禁用的恶毒恐怖的东西,当然,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约束。金丹修士鬼神莫测的能力让李绩不得不竭尽全力,最起码,他认为只凭火药是无法置金丹于死地的,不是火药威力不够,而是他的制作工艺有问题,根本无法发挥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 在整个计划过程中,其实李绩唯一有些把握的,只是火药而已。白磷和铝热剂就有些想当然了,前世臭名昭箸的白磷弹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做出来的,这渉及到一些极专业的领域,他只是个爱好武器的理科生,可不是军工专家。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这次行动会对李氏这样有实力的修真家族有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他还没狂妄到这个地步,就更别说毒牙道人背后与轩辕剑派齐名的牵昭寺了。。。拔根毛都比李绩的腰粗,这就是他要面对的敌人,也许不是对手太强,是他太弱而已。。。李绩的目的,还是在于拖延时间,在李氏和牵昭寺家祭会面时,用火药弄出大动静,以吸引轩辕剑派的介入,不敢指望真能抓住牵昭寺的吶嘛,但哪怕吓一吓,也足够李氏老实一年二年的了。。。 没有直接向轩辕剑派告密,是因为李绩有很多的顾忌。如果轩辕城执事房有牵昭寺的眼线呢?作为一个万年大派,这种可能性不小的。途径也是个问题,李绩没有可靠的沟通渠道,黄道人虽然有些权力,那只是对一众散修而言,真正面对象牵昭寺这样的大派,他同样拿不上台面;而且李绩自身也有很多秘密,轮迴殿法阵之密他不可能泄露出去,所以只能匿名,而匿名又不可避免的少了说服性。。。 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动手来的干脆。轩辕剑派确实没有护山大阵,但这不代表他们也没有感知法阵。黄道人有次吃多了酒也说过,轩辕城周边千里范围之内,每一次灵机波动都是可寻的,区别只在于剑派较不较真而已。所以,在距离轩辕城只二十余里的方天台发生爆炸,一定会引起剑修们的注意的。。。 这就是弱小者的悲哀,不敢站在前台,只能躲在背后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而且还完全无法把握未来事情发展的方向。。。李绩是真心羡慕那些网文小说中一路无敌的主角,总有弱智们来送人头,一路陪伴成长,还奉送杀怪经验,但他很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的,没人会和他讲公平。。。很多时候,他也许只有一次机会,就象这次对付李氏,如果结果不尽人意还暴露了,他除了逃出轩辕城几乎没有第二条生路。。。成长需要负出代价,最重要的,成长需要时间。。。 —————— 宫泽黄正站在龙头山方天台一侧的山峰边缘,默默的凝视远方,心中有些烦燥。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虽然这里和川上高原一样的寒冷,但却没有独属于牵昭寺的那种幽深,暗秘,色调阴沉中蕴含力量。这里便只是一片白色,像他这样的人待久了便自然而然的兴起一股抗拒之意。 黄正在牵昭寺中是一种地位身份的称呼,黄正之下,有黑衣,绿衣护寺,往上,则有红正,紫领等阶位,整体上来说,黄正基本就是个牵昭寺中层干部的概念。 宫泽修为已至小密境,这是牵昭寺镇寺主经《大日真经》的一个境界,相当于道人们的金丹境界,这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在川上高原,即便一个中等寺院的掌寺,也不过这个境界罢了。 但他却万里眺眺的来到这个地方,一个让他浑身都不舒服的地方。不管在寺中,高层们怎样宣称轩辕山是个怎么邪恶的地方,但他心里很清楚,轩辕两字所代表的意义。上万年来,无数优秀的牵昭弟子在这些剑修的飞剑下灰灭兵解,其中不乏资质出众的栋梁之辈,虽然剑修们也有损伤,但总体上,牵昭寺在轩辕剑派面前是弱势的,尤其是在北域。 但他不得不来,因为他不仅仅是个小密境的僧侣,还是个在阵法方面有杰出造诣的阵法师。这次行动的成败关键就在于是否能顺利离开,和剑修比速度是愚蠢的,他们只能选择传送阵,而作为阵法中最复杂最深奥的传送阵,当然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布设的。宫泽黄正却是其中之一。 原本传送阵的位置是打算放在轩辕城顶部轮迴殿中,借助那个废弃的阵基做掩护。但在谋取轮迴殿值司上进展不顺利,来自牵昭寺的人始终无法得到这个值司,也不清楚是否轩辕城执事房有了防备。主持这次行动的宫泽果断地放弃了轮迴殿的选择,而是在李氏位于龙头山的大宅中偷偷构建了一座小型传送阵。 宫泽并未通知李氏计划已经更改,在宫泽看来,李氏的利用价值已尽,暴露的可能不小。等他们接到目标人物,使用传送阵离开时,空间阵法发动时必然的灵机波动肯定无法逃脱轩辕的探测,到那时,这个做卧底做的别别扭扭,不太听话的家族将成为历史。 第78章 一团乱麻 “我有权利知道整个计划的真相,先生。”卫茵睁大双眼,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道:“我唯一的弟弟死在李氏手中,我在李府俯低做小二个月只为了那一丝可能秘密。。。妾身几乎负出了一切,不是为了安全的躲在一旁看热闹。。。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奴家也希望做个明白人,而不是大难临头时的糊涂鬼。。。” 李绩无奈地摇着头,这女人的性格实在是太。。。太执着,太富有目的性,和她丰腴妖娆的外表完全不相称。李绩倒不是担心她会泄露机密,而是,他本来也没什么切实可行的计划啊。。。你让一只蚂蚁去制定一个针对大象恐龙的计划,这现实么? 虽然这事不好说,但李绩还是尽量通俗地给卫小娘子描述了这个计划的前景,然后。。。 “牵昭寺很厉害?有多厉害?比轩辕剑派还厉害么?”卫小娘子一脸狐疑的看着李绩。 “很厉害,这么说吧,这是个历史和轩辕一样悠久的门派,虽然有些不如轩辕,但基本是一个等级的存在,否则也不会和轩辕作对上万年,轩辕剑派也拿它没什么办法。。。” “这两个门派关系不好?死对头?”卫小娘子眼中隐隐发亮。 “就象猫和老鼠。。。” “那如果李家和牵昭寺勾结,轩辕剑派一定不肯忍受吧,会不会灭族?”卫小娘子眼睛越来越亮。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便是你应该离开李府的原因,没必要再在那个地方待下去了。。。“李绩尽量解释道。 ”不急,我再等几天,万一有变故呢?李氏族祭前我再走。“卫茵主意很正,是个有主见的人,”奴家大约听明白了,只有一事不明。。。先生彼时在龙头山发动,如何就能保证轩辕剑派一定会插手?“ ”这个嘛。。。“李绩一阵头大,这女人的问题真正是一针见血,剑修又不是他李绩的家丁,如何能招之既来?何时来?这确实是李绩整个计划中无法控制的。”是这样,修士的事你不懂的,轩辕剑派既为北域霸主,在自家山门周围的防范是寻常人无法想象的的,稍有风吹草动,剑派必然知晓,更别说先生我搞出的大动静。。。真若如此懈怠,如何传承上万年?小茵你不用担心。。。“ ”这样啊。。。“卫茵张张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又说了些仅期各自的安排,才各自离开。 李绩叹了口气,自来轩辕城后,种种不如意,有心无力的感觉让他郁闷。如果这件事体能平安过去,当不再为外物所滞,当勇猛精进,一切以修为为重。 —————— 轩辕剑派内山门,辽阔雄伟的千秀峰后山,一片巨大的石制宫殿群在极寒云雾中时隐时现,这里是轩辕剑派饲养天地灵兽的主要场所。各种各样的奇禽异兽在这里大多都能找到,它们有的是门派长老所有,寄养于此,有的是门派公有;有专于飞行的,也有长于战斗的,有灵巧智高的,也有帑笨皮慥肉厚的。。。大批的低阶剑修通过为它们服务,来赚取自身修道途中不菲的费用,这里便是——驭兽园。 单涛克制住心中的惶恐不安,把手中凭信玉符交与值守弟子验看,在对方漫不经心的挥手间,小心翼翼的走进驭兽园。他已经在驭兽园工作了多半个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应该是他来此的最后一天,也是在轩辕的最后一天。 和所有轩辕剑派的低阶弟子一样,单涛在轩辕山感气通灵起,走过的路和他的同门和前辈们无甚太大的区别。幸运的感气让他的父母家族扬眉吐气,成为同龄中的姣姣者;意外的筑基更让他成为千里挑一的剑修,是家乡人人羡慕的仙人,他从此更坚定的相信了自己的不凡,本以为一条成仙的康庄大道就此在他眼前展开,不成想,道途险阻不定,自筑基后百七十年,无论他怎样努力,境界修为最终停在心动初期再无法寸进,眼看寿元将近,却连金丹的门都未摸到,连决死一搏冲击金丹大道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甘心。 他不是个甘于平凡,淡泊认输的人。。。什么时候,到底是谁诱导他走出这一步?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一旦成功,一枚增寿50年的大药便将成为他的奖励,还有远走其他洲陆的承诺,这是另一个顶级大派的承诺。对单涛来说,除了相信,他已经没有了其他改变自己命运的办法。。。 计划并不困难,完全可行,自申请进入驭兽园已二十余天,一些人头关系虽不甚密,但也勉强混个脸熟,一些规矩,巡查时间,漏洞早已做到了心中有数,归根到底,目标本来也不是驭兽园最珍贵之物,所以,机会很多。 单涛的工作是为百十头斗牛,行什喂养血食,并打扫兽舍,这些家伙都是凶恶无比的异兽,智力不高,他有兽牌在身,倒不用担心危险。这些斗牛,行什在驭兽园是最低等的存在,不过配合单涛这样的新手却是正好。 喂了二,三十头行什,看看时间已近,单涛放下手中事体,假作饮水休息往旁边大殿走去,那里是在驭兽园工作的低阶剑修们聚会偷闲的地方,常有搏彩耍钱的勾当,当修士寿命将尽,道途无望时,其实他们和凡人也没多大的不同。 “老单来耍耍。。。”一名修士招呼他道。 “下次吧,今日手头有些不宽松。。。”单涛笑着摇摇头,众人都理解,象他们这样的,手头灵石永远也没有宽松的时刻。 单涛看看聚赌的众人,果然,他需要留意的人正在这里,“刘师弟,我要去清理兽舍,你那丁午排舍,要不要我顺便帮你清了?”刘师弟是他刻意结交的人,自来兽园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便是丁午排舍。在驭兽园,谁没有个缓急之事?互相帮忙是常有的事,单涛前几日才故意请假让刘师弟帮忙代工,今日还这个人情,在众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第79章 乱起 “便劳烦师兄了。。。”刘师弟正搏的起兴,头都没抬道,便把密钥玉符扔了过去,师兄弟之间,没必要那么生分。 单涛稳住心神,拿到丁午排舍通行玉符,几乎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他故作镇定的又观赌片刻,才施施然的走出大殿往丁午排舍而去。 轩辕剑派的驭兽园非常大,大到单涛进园多半个月,也有一大半的地方都没去过,当然,这其中有很多地方是禁区,要进入需要更高的权限。 丁午排舍比单涛工作的乙庚排舍等级高一级,不过也属于饲养级级灵兽的范畴。唯一有些不同的,在于丁午排舍多了一排孵化殿舍,一些卵生的天地灵兽都会在这里孵化,殿舍有专门的控温法阵,能保证足够合适的温度。 单涛在巨大的殿舍法阵中穿行,他不是头一次来这里,目标在哪里他也很清楚。很快的,在午23号隔断,他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一枚鹅蛋大小,散发着淡淡白色光氲的卵蛋,正静静的放置于灵液中,在单涛看来,这枚卵很奇怪,仿佛在呼吸一般。 这是枚什么灵兽的蛋卵,就连管理驭兽园的长老也不知晓。真正专精于此的大家正云游于外,暂时不得归,故此此卵的价值未定,只能暂置于此。单涛私下猜想,此卵恐怕非比寻常,不然也不会引得牵昭寺心动,费尽心机也要得到它。不过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了自己的大道,一切都是可以付出的,即使是培养自己上百年的门派。 要取出此卵,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控温法阵是高手所布,不仅控温而且监测,稍有移动,便会惊动值守弟子。当然,这样的布置并不是故意针对偷窃,也是怕万一灵兽孵化,可以第一时间照顾。 单涛从纳戒中取出一卵,此卵和目标物大小相仿,不过却是最普通的黄隼卵,是作为替代物使用的;又取出一精致的阵盘,这是来自牵昭寺阵法高手所制,能短时间隔断灵机波动,以创造替换的时机。 并不是牵昭寺的阵盘有多高明,也不是轩辕剑派法阵多么糟糕。此卵价值不明,所以轩辕剑派也只是寻常对待,防护措施不高罢了。 屏住呼吸,单涛小心翼翼的开启阵盘,只听阵盘微微一振,发出极其轻微的灵机波动,并逐渐与殿舍大阵同步,等阵盘完全稳定的与大阵灵机融合后,单涛知道时机已到,迅速置换出了那枚神秘的蛋卵,放入特制的兽袋中,然后才关闭阵盘。阵盘方才依靠本身的灵机完全屏蔽了替换过程的扰动,现在轻轻关闭,竟连一点异象也未发生,宫泽黄正的手法确实精妙。 单涛松了一口气,最紧要的一关已过,剩下的离开反倒很轻松。。。他很清楚这枚替代隼卵瞒不了多久,但他不在乎,等剑修们发现时,他恐怕已经去了其他洲陆逍遥了呢。 —————— 李绩九月初六下午便出了轩辕城,随便在城外龙头山附近找了个僻静处调息等待。轩辕城并不存在宵禁一说,但李绩还是尽量的小心,他不希望有人发现他的行踪,这关乎生死。 丑时末,也就是后世接近3点的时候,李绩悄悄的接仅了龙头山方天台,今日无月,伸手不见五指,但好在他对附近地形勘查的仔细,再加上修士远超常人的六识,隐蔽接近不是难事。 方天台作为祭祖胜地,并不归某个势力所有,而是属于整个轩辕城的,理论上,谁都可以来此开祭。但实际上,能上方天台祭祖的家族,也是有门槛的。这是实力的象征,李氏恰好属于其中的一家。 三日前,李氏便给轩辕城各大家族送去信贴玉符,言明祭祖的时间,并派人打扫归整祭台。每日夜晚,也有几名家仆留此值夜,倒不是说防备何人,主要是驱赶兽类以保持清洁庄重。方天台本身没什么好偷窃的,至于明日,有族中大佬镇场,更不用担心什么。 李绩摸到距离方天台很近的地方,仔细观察片刻,确定了李氏在此只留下了二名家丁,都是有些武力的凡人。这种熬夜打更的低等差事,是不可能劳烦修士的,哪怕李氏修士众多。 lt;/divgt; lt;/divgt; 第24节 确定了周围再无其他埋伏,李绩直接了当,找了个机会打晕两人,他没用道法手段,凭的便是强悍的武道身手,在凡俗,他现在的一身武力值已经不能仅仅用可观来描述。 将两名家丁摆到一旁,李绩来到祭台前那只巨大的青铜矩鼎旁,这里便是祭祖时最核心的位置,一般来说,家主都会在此祷告上香焚文,这是规矩,整个青空大世界都是这样。 青铜矩鼎内都是李氏新换的寿福金砂,李绩毫不犹豫,取出几只大空间纳袋,把金砂装了个七七八八,只留底部薄薄的一层。 然后他再取出几只纳袋,把准备了一个多月的黑火药纳袋安放妥贴,埋好引信,为防万一,引信他准备了7,8条,只要鼎中有人上香,那些巨型祭香掉落的火星必然引燃。 然后是银白铁,白磷,李绩均匀地覆盖在火药纳袋之上,这些东西他也不敢寄以多大希望,纯属恶作剧的心态。最后,在最上面一层铺以厚厚一层寿福金砂,这个坑基本就算埋好了。 左看右看,再仔细检查一遍,尤其是那几根引信,都无问题后,李绩来到两个家丁身边,搜取了两人身上所有的财物,才悄悄的离开。他得赶回轮迴殿,早晨还有数百车的大粪等着他开阵处理呢。 至于这两个家丁,他并不担心。两世为人,对人心他自有把握,这两人醒转后十有八九会哑巴吃黄莲,闭口不提夜间丑事。在轩辕城,找个合适的差事并不容易,尤其是象在李府这样大族的肥差。不过是被毛贼偷袭取走身上财物而已,也不值几个钱,真要报告府中修士晚上遇袭,那恐怕被辞退都是轻的。 第80章 宫泽的谋划 李绩把早晨的工作忙完,还有时间开启引灵阵修练一番。他不急,族祭前期仪式繁琐,正时在午时,早的很呢。 观察点李绩选在老鹰嘴,此处山势略低于龙头山,但老鹰嘴则略高于方天台,两山相隔不到5里,天气晴朗的话,以修士的眼力不难看清方天台的大概,今天老天开眼,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李绩在老鹰嘴找了颗老松,攀了上去,把自己隐在苍翠的针叶之后,虽然隔了5里,但对金丹修士的感知来说,肆无忌惮的偷窥仍然可能带来危险。 李氏宗族大批族人在天还朦朦亮时便赶往龙头山方天台,一直忙碌至今,大量的祭祀物品从龙头山李氏别院中搬到方天台备用,成群的奴仆在族中修士的指挥下来回穿梭,李绩便远远的看着他们,计算着时辰。 青空大世界祭祀,始于上古。当时的祭祀是货真价实的仪式,人们把最珍贵的祭物通过祭法阵奉献给成神的前辈大能,以获得物质上和精神上的回报和保佑,祭物有多珍贵,回报便有多丰盛,所以说那个时代的祭祀是真正祭之有物的。 随着主宰这方世界的几大势力强弱变迁,妖鬼无踪,神隐于世,祭祀慢慢变的只有付出而没有回报,到了现世,更是成为了家族的某种仪式,纯粹精神层次上的东西,献祭的物品也趋于普通。。。只有祭法阵还依然存在,通过这个古老的阵法,祭物被送往某处未可知的空间,以满足人类某种渴求被庇护的心态。 祭法阵开启之时,便是李氏家主焚香告天之时,也是李绩送上的烟花灿烂之时。。。李绩不顾可能的危险等到现在,就是想看看前世的科技在这个世界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表现。 —————— 宫泽同样在注视着这场祭祀,“这是这个家族最后的祭祀。。。”看着忙碌的李氏族人,宫泽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首鼠两端的家族掌舵人,这就是他们的下场。。。”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回道,他叫恶山,是牵昭寺一名蓝衣护寺,也是这次行动宫泽的副手,别看他面相粗豪,实则心思机敏,整个计划的改变几乎都出自他手,倒是宫泽,除了布设传送阵外,基本没有参与具体的行动安排。 “那个单涛,可安置妥当?”宫泽不放心的问道,昨日晚间,他们策反的轩辕弟子,外剑一脉砺剑堂弟子单涛,成功的从轩辕剑派山门内带出了那枚珍稀至极的蛋卵,这次来轩辕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就是如何安全离开了。 “一开始还有怨言,嫌我们动作太慢怕被轩辕抓到,我已经和他解释过了,现在安分多了。。。”恶山不屑道。其实并不是单涛没见识,关于阵道很多高深的东西,非专精于此,大部分修士都是只知皮毛的。比如这次的离开,不是说马上开启传送阵就能走的。传送阵开启需要庞大的空间能量支持,而且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稳定下来可以安全传送,这段时间,如此大的灵机波动,根本逃不过轩辕剑派的监视,真若如此孟浪,恐怕传送阵还未稳定,那些以速度见长的剑修们早就杀过来了。 所以,传送阵的开启,必须借助其他某种同类阵法的掩护,比如,祭法阵。。。宫泽是阵法大家,早已通过了解李氏的祭法阵,来改变自家传送阵的布设,使两者能达到某种程度的共振。这就是他们必须等待李氏祭祀时开启祭法阵才能离开的原因。 这种事没法让李氏知晓,李氏家主还歹也是个金丹修士,见识还是有的,若知道他们牵昭寺利用李氏祖祭撤离,不拼命才怪。 “其实。。。既然圣卵已经到手,那个小小剑修留着也是麻烦,不如宰了算球,还省了那枚五十年的珍贵大药。。。”恶山说此话时不由的舔了舔嘴唇,大药非常珍贵,即使是他,也没机会染指的。 “休要胡言乱语。。。”宫泽冷冷的看了自己这位副手一眼,这人心思毒辣,性格贪婪,只是久居下层,少了些大局观。“我堂堂牵昭寺,不少这份大药。。。若背信杀之,平白恶了大寺威名。。况且,彼等剑修之秘,也是寺中所求。。。哼哼,既上了我牵昭之船,又岂容得他轻易离去。。。” 恶山撇撇嘴,什么剑修之秘,牵照轩辕两家交恶上万年,互相掠俘的弟子成千上万,也没见谁能透露师门功法之秘,那都是有无上心神禁制的。这宫泽想带个活剑修回去,无非是想在寺里高层面前夸表其功,如此而已。。。至于他恶山,好歹这场功劳,也少不了他那一份,也由他作主吧。 “圣卵能否安全送回寺中,关乎我牵昭气运,也关系到你我前程,勿必小心谨慎。。。彼等李氏小族祭祀有何可看?你去别院后院,务必看紧传送阵,莫让李氏族人闯进去撞破机密,误我大事。。。”宫泽吩咐道。 看着恶山离开,宫泽重新把视线投向不远的祭坛,一只手轻抚腰中极品的安灵袋,这是为怕圣卵运输过程中有何意外而由高手特制的安置兽卵袋,其中不仅布有控温阵,还有防爆防攻击的内刻阵法,便是放置上百年,也不会损坏。 ‘圣卵啊。。。’宫泽轻声喃语,为寻得这枚失去的圣卵,真正是波折不小,不足为外人道。。。当寺中知晓圣卵落入轩辕剑派时,大家都以为再也无法挽回,没成想轩辕剑派无人识得,白白宝贝在手而不知,这才有了他们百般谋划,终于重获圣卵的机会。 离开轩辕城最快最安全的途径当然只有传送,比遁速这个世界的修士谁又比的过剑修?他们倒并不是直接传送至川上高原,那是上古大传送阵才能做到的事,他们只是传至北域南半洲,再从那里中转。至于损失一个作内应的小家族,这根本不值得一提,一切以圣卵安全为第一要素。 第81章 李氏之殇 听着族中长老芜长而空洞的祭文,李氏老祖站在祭坛中央,低头闭目养神。他道号鸣空子,是自己封的,金丹初期,于今已有四百八十岁有余,对凡人来说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老神仙,但仅以境界论,金丹修士八百载寿命,他还有三百载可活。 所谓得陇而望蜀,既成了金丹,当然希望更进一步得证元婴,但李氏宗族的传承便止于金丹,于是在费尽心思的寻找大道之路时,他掉进了牵昭寺精心设计的陷阱。 既居于轩辕城,当然不应与轩辕剑派作对,这是轩辕城每个家族每个势力传承的基本原则,鸣空子又不傻,何必舍近求远的托庇牵昭寺?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迫不得已,万般无奈。。。 以前种种,也不必想的太多,终究不过是场交易而已,在这场交易中,鸣空子所得也不少,至少,没有牵昭寺出手的话,初入金丹的他是没办法稳定住境界,进而有望更进一步的。只不过交易双方的位置实力相差太远,总是束手束脚的不踏实。 能结金丹的修士,哪个不是人中之龙,决断之辈?鸣空子已决定族祭后彻底决定家族的方向,要么举族迁往川上高原投靠牵昭寺,要么向轩辕高层坦白其过,看有没有将功抵罪的机会,在他本心里,其实是偏向于后一种选择的。 族中长者的祭文终于告一段落,下一个程序便是孝子贤孙们拜祭祖先,这是只有族中男丁才有的权力。按照辈份嫡庶一个个的上前。李氏发展至今,除鸣空子证得金丹独撑大局外,主家还有七名筑基,融合,心动修士,是李氏一族的中坚力量;筑基以下,璇照,开光境修士也有数十名参加了祭祖。这只是居于轩辕城的主家,另在轩辕城周边城市李氏还有数个支脉,不过小祭所以未来,仔细算来,李氏在轩辕城的潜力当真不低,大约能排到前十之列。 等到拜祭完毕,时间已来到午时,该是祭祀正戏时间了。众多仆人把一众祭物抬过来摆放在早已布好的祭法阵中央,有牛,羊,猪等三牲,以及其他一些看着热闹却并不如何贵重的东西,这是现下的大趋势,既然明知道祭物是送不到鬼神那里,又何必过于破费。 随着祭法阵缓缓启动,鸣空子走到青铜矩鼎前,这最庄严的一刻,只有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才有资格站在鼎前。 只见他拿过三只三尺长巨香,遥遥向天致意,口中念念有辞,这是做老了的仪式,他这一生已经历了上百次。。。 就在鸣空子开启祭法阵之时,离此不远的李氏别院后院中,宫泽面带微笑的开启了传送阵,两个法阵本源相近,灵机波动相仿,距离又不远;远在轩辕剑派山门内的巨大探测法阵自然而然的把这两处灵机波动默认为一处,便是李氏报备的祭法阵,从而轻而易举的逃过了监测。 五里外的老鹰嘴上,躲于苍松针叶中的李绩睁大了双眼,心中呯呯直跳,他忙碌了个把月的成果马上便要揭晓。 单涛站在传送阵中,旁边是牵昭寺的宫泽和恶山,心中无比的激动,马上,另一片天地就将展现在他的面前,他的道途又将重现曙光,而不是和他那些师兄弟们一样,在轩辕城毫无意义的终老。。。 关心这一幕的,并不仅仅只有龙头山附近这几波人,在不远的轩辕城城中心执事房外,一个丰腴的身形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门关早已打点妥当,他父亲的师弟为她铺平了道路,她现在只需走进去,和来自轩辕剑派的金丹长老明言李氏一族勾结牵昭寺,并于龙头山方天台密会一事,至于往后如何,她个人是死是活,李绩是否牵渉其中,都已经顾不得了。。。 鸣空子持香团团对空一楫,法力运处,三只三尺长巨香香尖上火光一闪,已然点燃,再把巨香轻轻插在矩鼎里寿福金砂中。剩下的便是等待,等待祭法阵发动一刻祭物传送无踪,等待三只巨香燃完。。。虽然鸣空子心下有些疑惑,以他金丹修为异常灵敏的感知,他能查觉到,仿佛附近不远处有什么阵法在影响呼应祭法阵似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是炼器为副,对阵法研究不深,只直觉感到这股扰动似乎并无恶意,便暂时放到一边,想着等祭祀结束再派家族修士去查看一番。。。 三尺长的巨香燃烧很快,不断有未燃尽的灰烬掉落在金砂上继续燃烧。在巨香燃至一半时,终于有一截香烬引燃了埋于寿福金砂中的引信,这条引信立刻飞快的燃烧,嘶嘶的响声根本就逃不过金丹修士灵敏的感知。。。 怎么回事?今天的小祭为何如此的怪异?鸣空子非常奇怪,刚要作势掀开金砂看看其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但与此同时别院方向传来的灵机波动却骤然增强,那种空间阵法独特的波动频率再也遮掩不住。。。 —————— 百里外的轩辕剑派山门内,监视轩辕山周边数千里的法阵出现异常,一名值日弟子大吼道:“轩辕城西二十里处有人私自开通传送阵。”旋即一道传音剑符飞往定军峰剑气冲霄阁,十数息后,一前一后,一红一白两道剑光冲天而起,直奔轩辕城西急掠而去。 —————— 鸣空子察觉到这股强烈的空间波动,即使不精通阵法的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由心中怒急,这是要断李氏传承啊,“牵昭贼子敢尔?”便要施法遁去寻人拼命。。。便在此时,他已经忘在脑后的青铜矩鼎内,引信一燃到底,一丈见方的纳袋,27立方米的黑火药在密闭的纳袋空间内猛烈爆炸,其威力把立身数千年的矩鼎炸成无数碎屑,同时激起漫天的烟尘,这是数千斤的银白铁,白磷,金砂组成的烟雾,一时间天昏地暗,目不能视。。。 第82章 大力出奇迹 鸣空子不是李绩前世的人,不知道在爆炸来临时最好的应对应该是趴倒在地,而不是如他现在这般半悬于空,尽展金丹威风。虽然他的应对有问题,但黑火药的爆炸对正处于爆炸中心的他仍然没有产生致命的伤害,作为这个世界名附其实的高端战力,鸣空子在危险来临的一瞬间表现出了不俗的能力。 先是第一时间发动无相盾符,再是开启随身防御灵器空明柱,最后是本体的护命法术优衣卷。。。三道防御,按发动时间快慢依然次展开,充分展示了一名金丹修士深厚的底蕴,基本把火药带来的冲击抵挡了七,八成,剩下的些许冲击在金丹修士强悍的肉体下也未建功,鸣空子除了神魂有些振荡,道袍有些燎伤外,竟再无更多伤势。。。 真正对鸣空子造成伤害的,是爆炸和别院处空间灵机波动这个事件,事已至此,李氏在轩辕城再无生存的可能,上千年的传承基业就此毁于一旦,这才是让鸣空子出离愤怒的原因,人一愤怒,就会失去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就象现在的鸣空子。。。 黑火药的爆炸转瞬既过,虽然漫天的烟尘弥漫了整个祭坛,但察觉到危险已过,急于复仇的鸣空子毫不犹豫地撤回三道防御,转而祭出他最拿手,也是他最强大的极品灵器——九龙离火罩,方才未祭出此物是因为空明柱发动更迅速,但空明柱是纯防御灵器,哪有九龙离火罩可攻可守,威力无比。。。鸣空子是火系修士,配合此罩相得益彰,在他修成金丹的近百年中,以此罩应敌还从未失败过。。。 九龙离火罩,顾名思意便是祭出九条火龙,盘旋围绕,远攻近守,皆遂人意。其罩内温度,压力都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用道法来形容,便是蓄势。。。 以青空大世界的标准来衡量,鸣空子的应对非常完美,但是。。。这个世界的修士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些漫天飞舞翻腾的屑状物到底代表了什么?如果鸣空子再晚一点,等烟尘散去时再法动九龙离火罩要好的多,但一切都是命运。。。 李绩粗制滥造的白磷弹就是个笑话,除了黑火药的表现还差强人意,剩下的银白铁,白磷的作用不过是造成了一个空间短暂的雾霭。最终是鸣空子帮李绩完成了白磷弹的愿望,在九龙离火罩巨大的蓄势范围内,当温度,压力达到某个极限时,终于触发了临界状态,火炎,灼热以鸣空子无法理解的速度攀升,扩散,直到以他金丹修士这么强悍的肉体也无法承受。。。 这是鸣空子无法理解的火焱,无法熄灭,穿肉透骨,连神魂在这片诡异的火海中都无法远遁,最终元神俱灭,一代家族强者,死的不明不白。。。 —————— 远远的老鹰嘴松柏上,始作俑者李绩看的是目瞪口呆,事情的发生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称的上是峰回路转,变化曲折。但命运的馈赠还远未结束,也许是上天对他穿越以来的艰难做出了阶段性的补偿——就在鸣空子被烧的形神俱灭时,一个诡异的空间黑洞忽然出现在李绩藏身松柏不远处的上空。。。 宫泽一行三人同样没逃脱这次莫名其妙的爆炸,既然为了掩饰灵力波动,把传送阵的灵机波动设计的和祭法阵相近,那么影响便注定是相互的。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影响了近在咫尺的祭法阵,而祭法阵随即出现的不稳定波动马上便影响了不远处的传送阵。。。传送阵是这个世界最最精密,要求最严格的阵法,宫泽,恶山,单涛刚刚进入传送,在法阵中消失的一瞬间,影响便忽如其来,传送理所当然的失败,神秘的空间之力撕扯下,这个世界能抗住的生物真心不多。。。 在修真世界,只要牵渉到空间两字,便妥妥的属于高端范畴。对修士而言,能有把握应对空间穿梭,修为至少得是在真君之上;便是元婴真人,冒然进入错乱空间,都是九死一生的结居,就更别说他们三个一金丹二心动的修真小字辈了。 李绩看到的,便是这么三个人从半空黑洞中掉下来,或者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形物和两团碎肉。李绩的眼力很好,反应更快,两团碎肉中一个熟悉的头颅正是毒牙道人的,他还不知道此毒牙便是彼恶山,既然知道这几人是牵昭余孽,如何可能放过。。。 宫泽就这样看着一名普通的散修向他们跑来,他哪里知道眼前这厮便是一切苦难的源头,三人一起传送,另外两个变成两团碎肉,只有他仗着修为高深,熟悉阵法,又有师门密传灵宝护身,才在空间之力的撕扯下勉强活了下来。即使这样,一条命十成中也去了九成,现在完全被动等死的他需要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救我,救我。。。我有功法灵器,丹药灵石,只要救我离开,便都是你的。。。”时间紧迫,宫泽一上来便是糖衣炮弹,这些诱惑,对散修来说根本是无法抵挡的。 然后宫泽便看到那个散修一边笑着一边掏出一把剑,紧跟着便是眼前一黑,耳中仿佛传来最后一丝声音,“运气,运气,老天开眼,老子竟然也有今天。。。” 李绩手脚麻利,他非常清楚时间宝贵,轩辕剑修随时可能出现。所以在一剑刺死那名牵昭修士后,也未及细查,匆匆捡拾了几样灵袋纳戒之类的物事,便扭头向山下冲去,老鹰嘴也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平时过来赏景流连的闲人并不少,只要混到其中,就很难再引起他人注意了。 这一切的发生,想来过程复杂曲折,但事实上时间极其短暂。从爆炸开始,鸣空子作出反应,祭法阵,传送阵受到影响;再到鸣空子自寻死路,宫泽一行摔出空间传送,不过十来息的时间;到李绩杀人摸尸离开,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息。。。李绩刚一转过山脚,一红一白两道剑光便出现在附近高空,略一盘旋,一道剑光直奔方天台祭坛,另一道则往老鹰嘴宫泽等人掉落之地飞去。。。 第83章 事后 这一红一白两道剑光才一降下,自轩辕城方向又飞来一道黑色的剑光,之后,十数个黑点也在迅速靠近,这是轩辕城执事房的剑修,虽然他们大部分都已去了小世界,但还是有少部分留守的。 黑色剑光直奔方天台,毕竟,那里的动静最大。及至临近,剑光敛处,一名身材高大的道人现出身形,背负剑匣,目光如电。看到祭坛上一个瘦小的身影,不由的一滞,苦笑道:“原来是姬师兄在此,你倒是腿长,竟比我来的还要快些。。。” 瘦小的姬师兄正是先前红光所化,是剑气冲霄阁当值的金丹剑修之一,他和说话的冯仑冯师弟不是出自一脉,各有师门归属,不过既都为外剑一脉金丹剑修,彼此还是熟悉的,冯仑这段时日驻守轩辕城,虽然耳目远没有山门探测大阵来的灵敏,但轩辕城较近,听到些动静赶来查看也是应有之事,“冯师弟说笑了,师兄我职责所在,不敢疏忽,倒是冯师弟感知灵敏,想来是最近功力大涨了。。。” 冯仑老脸一红,他哪是听到什么动静,纯粹是某个胆大妄为的凡人女子竟敢在执事房撒野,胡言乱语。他心中有了疑惑,刻意探查下,才发现龙头山方向真的有大动静,故此匆匆赶来。他心中也是后悔,若不疑那凡人女子,直接便御剑赶来,想来整个事件的发生会更看的清楚些。 两人也不再多说,各自探查,不多时,十数名轩辕城执事房执事急急赶到,这些人都是心动,融合,甚至筑基修士,剑遁自然慢些。人手多了,探查更加快捷,很快的,不远处李氏别院后院中的半残传送阵被发现,这个发现,直接把李氏宗族打入地狱。 “控制龙头山祭坛,以及别院所有的李氏族人,派人搜巡这片地域,勿使有一个漏网。。。另外,传信给城里,让他们立刻封锁李氏大宅,李氏的一些产业,重要的分支脉也一并看管起来,若有反抗,直接格杀。人手若不够,便向山门求助,万不可走漏嫌犯。。。”冯仑直接下令道,李氏一族,在他轩辕城管理范围,这是他的本值。先前听卫茵状告李氏,他无凭无据下当然不会妄动,但现在事实据在,也断不会犹豫。。。 姬师兄和冯仑,本来还在祭坛前谈论到底是何种器物竟能转瞬间要了鸣空子的老命,此时有移至传送阵前,细细验看,“观此阵布局精巧,注重速度却失之堂皇,确实有牵昭寺的风格。。。”冯仑判断道。 “不必多说,看这阵盘,这阵基,多少材料都是川上高原特有,除了牵昭贼子,还能有谁?”姬师兄一言而定,他也长于布阵,又去过川上高原,和牵昭寺没少打交道,故此很肯定。 两人正待仔细查验,一道传音剑符传来那位架御白色剑光的剑修声音,“姬师兄快来,在老鹰嘴发现几具尸体,我怀疑其中不仅有牵昭寺贼子,可能还有一个本门弟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其中的沉重,也不多话,各自御剑而去。龙头山,老鹰嘴相隔不过5,6里,是转瞬便至。。。 “这里,姬师兄请看。”一名面相清秀的中年道人迎过来,“哦,冯师兄也来了,却是正好,你久居千秀峰,对砺剑堂下的低阶弟子比较熟悉,你来看看,这是哪个?” 冯仑皱眉看着眼前那堆血肉,可以肯定这是个低阶轩辕剑修,从此人背负的剑匣就做不了假,几只飞剑还保存完好,但剑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辩识身份的标致,“完全认不出来。。。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稍停可问询剑魂殿,看看方才谁的魂灯熄灭就知道了。。。” 中年道人一扶额道:“也是,却是我忘记了,有剑魂殿在辩识也轻松些。。。”此人姓洪名远山,是才步入金丹不足五十年的剑修,在他们这种层次,他算是新手。 “此人是宫泽,是牵昭寺的一名黄正,擅长阵法,我和他也算是老相识,错不了,是他。。。”姬师兄仔细检查完那具唯一还算完整的尸体,得出了结论。他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修为也最高,灵寂大圆满修为,只差一步便是元婴真人,只是这一步迈了上百年也没迈过去。。。 “三个人有两个是被空间之力所害,他们境界低,有此结果实属正常,宫泽倒是有些实力,恩,他虽然伤的不轻,但掉出空间传送时应该还活着,只不过被人一剑砍掉了脑袋罢了。。。“ 洪道人轻笑道:“也不知是哪个散修,手脚还真麻利,我等不过晚来了十数息,这人竟然就已经杀人夺宝还逃之夭夭了。。。真正是人材啊。。。” “巧合而已,老鹰嘴本来就游人不断,撞大运撞上了。。。不过此人确实决断,杀人,夺宝,离开,毫不拖泥带水,看来也是个做惯此类营生的个中老手,新人断不能如此干净利落。。。”冯仑说道。 “你二人莫要在此幸灾乐祸,这散修最好找到,他拿了什么东西?说不定便能由此判断牵昭贼子此番行动的目的。。。”姬师兄皱眉道。 冯仑轻轻一笑,他与姬师兄互不统属,当然不会吃这一套,“老鹰嘴游人上千,皆有嫌疑,怎么找?而且真正的凶手恐怕早就跑了,现在再彻查山中游人恐怕为时已晚。。。要找出真相,还有很多途径,比如,李氏族人中的知情者,这个小剑修在离开轩辕都做了什么?” “可能还有第三方势力。。。”洪道人头脑很清楚,“是谁策划的爆炸?使用的什么宝物,竟让金丹修士毫无还手之力?这人真正毒辣,一击之下,牵昭寺和李氏都吃了大亏,冯师兄,轩辕城中竟然还有这般人物么?” 冯仑一翻眼,直接推个干净,“你别问我,我也是暂时替代值守轩辕城,这其中腌臜事么,却和我无关的。。。” lt;/divgt; lt;/divgt; 第25节 轩辕剑派中,也存在各种的派系争斗,在任何一个传承上万年的大派中,这都是免不了的。轩辕城的权利归属,也是剑派各个势力争夺的对象,冯仑不属于这几个派系,他纯粹是偶然被短暂派来维持的过客,当然不会沾手这些麻烦。。。 第84章 一笔烂账 李绩安全潜回轩辕城轮迴殿,没人注意到他。龙头山爆炸,波及甚广,灵机波动漫延周围数十里范围,有小心谨慎者选择远离是非,匆匆回城;但更多的,便如逐臭之蝇,向事发点涌来。修士嘛,见到可能的机缘好处,大抵都是这样。也正是有这些胆大妄为的散修存在,牵扯了剑修们的注意力,才让李绩这个真正的元凶无惊无险的返回轩辕城。 大事已成,开始点验收成,李绩在老鹰嘴摸尸,拢共摸取了四件物事,不敢说全取,但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遗漏,毕竟,几团碎肉,一个近乎赤裸的道人,也没什么地方能藏的住财物。 四件物事中,有三只纳戒,一只兽灵袋。李绩端详半天,费了不少法力,终于发现,他一只也打不开。 这可不是坏事,打不开说明他境界不够,说明几件物事都是高阶修士所留,说明里面的东西可能价值不菲。 几番折腾,对这四件物事李绩大概有了自己的判断。这肯定是肯定是筑基以上,元婴以下修士的物品,也就是说,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都有可能,通过方才的尝试,感觉那个兽灵袋和一只纳戒印记坚固,丝毫不为所动,应该是金丹修士之物,这个李绩暂时无法可想,只能暂且放下以后再说。 另外两个纳戒却没有这般坚固,法力涌过去也能感觉出有一丝消磨的可能。纳戒是见不得人的,只能每天运功慢慢消磨,总有打开的那一天。虽然这种打开方法最终会使纳戒无法使用,但为了稳妥,也只能这样。 但李绩的好心情只持续了半天,便被卫小娘子的行为破坏的干干净净。。。 “你是说,卫茵在午时二刻便走进执事房?”盯着三叔苍老的面庞,李绩压住心中的怒火。 “是,小姐听说执事房最近由轩辕高层长老坐镇,故此前去分说冤情。。。”三叔古井不波,似乎说的便是件无足轻重的芝麻绿豆小事。 “轩辕高层可来了很多天了,你家小姐偏偏今日诉冤,这时机真正把握的好呢?”李绩心中懊恼。明摆着,这卫氏一伙早就算计好了,不仅是卫茵,也少不了眼前这老苍头,恐怕还有卫父那个师弟。这些人的心里,卫立的死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头等大事,为了复仇,他们可以舍去一切,包括他李绩。 否则,向轩辕告密这种大事完全可以和李绩商量,就是怕李绩不同意,才私下行动,造成即成事实,商人传承,果然见利不见情。至于李绩在里面的帮助,恐怕那女人认为陪睡这么久,已经两不相欠了吧。 李绩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心情,此时与卫家翻脸也与事无补。况且,在整个事件中,他自己也有私心,很多事也未与卫茵明说。。。都是从自身角度出发,唯利而已。只不过自今日起,和卫茵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已成路人矣。 “你家小姐是如何分说的?她现在何处?” “不知,小姐独自进去,我等哪里知道她如何说的。。。不过李先生也无需担心。。。”老苍头浑浊的眼神剐了李绩一眼,饱经风霜的他如何不明白这其中得失,“我家小姐曾经明言,先生为卫家奔波,于卫家有大恩,故断不会连累先生,此次向轩辕告密也只说在李府听得消息,与先生却无半点干系。。。至于小姐么,当然还在执事房,在此事件未有结论前,怕是出不来的。。。” “你们。。。唉,你们哪知道修士之能。。。”李绩无言以对。他其实也知道,卫茵就算再无情,也绝不会主动暴露李绩在这件事中的作用;问题在于,她要面对的是修士啊,在修士面前,只要略有怀疑,凡人有秘密可言么? 接下来的十数天里,李绩基本都在心神不定中渡过,就连修练也不能专心。他不知道自己的事到底有没有暴露,这不仅牵渉到那几件战利品,更关系到他能否继续在轮迴殿修炼,这种感觉相当的糟糕,直到。。。 “你要去小孤山?确定?”李绩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经过这次事件,卫茵的气质有所变化,仿佛更独立,不可捉摸? “是,小孤山花信师太与我有缘,看好奴家。。。所以。。。”卫茵轻声道,“先生也知道,不入道途,终是螻蚁,奴家不愿再任人摆布,纵是艰难,也不悔。。。” 经过方才的交谈,李绩也大概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卫茵入执事房陈情状告李氏通敌,当时并不为冯仑所信,这是很正常的事,区区一个凡人竟敢诬蔑一个拥有金丹修士和轩辕交好的大家族,没人会相信她的话,更何况卫茵也没什么证据。这期间卫茵很是吃了些苦头,幸运的是,一来李绩在龙头山的发动很及时,二来当时在执事房,还有一位来自小孤山的客人——花信师太。 小孤山,是北域寒洲除轩辕剑派和沧浪阁以外的几家实力最强的门派之一,和轩辕剑派一贯交好,门中子弟常常互有来往。花信师太在入道前本和冯仑是凡世夫妻,现在也和冯仑一样同为金丹强者,在两个门派也算是一段佳话。有感于卫茵的坚强独立,性格脾性都合她胃口,花信师太有了眼缘,决定带回小孤山收为徒弟。 这是卫茵的气运,也是李绩的运气。有了花信师太的插手,虽然明知这小姑娘口中还有不尽不实的隐情可挖,但她拒不开口,冯仑在老妻面前又如何敢展手段,想来李氏通敌一事也是事实,没有太大的出入,也就不再深究,李绩由此逃过一劫。 “何时走?”本来想着有很多话要问,有很多质疑要发泄,真正人在当面,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口,都是小人物,身不由已。 “明日,先生,我,我。。。”卫茵还待解释,却被李绩止住。 “不用说,我懂。。。以你心性,走这条路很适合。。。以后再见面,也许你我会以道友相称了。。。”淡淡的说完,李绩挥挥手,仿佛在和某些东西作别,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留下卫茵痴痴站立,不觉间,满脸的泪水。。。情已逝。。。 第85章 发笔小财 李绩终于可以静下心神,踏踏实实的开始自己的修行。转眼一月过去,引灵阵灵气强度已近300倍,修为进境突飞猛进。最让人高兴的是,在坚持了40多日的法力消磨后,那两枚纳戒终于被暴力打开了。 第一枚纳戒里面,东西不多,几只玉简,丹药若干,灵石不少,一把弯刀法器,另有黄金无数。。。仔细验看,黄金大概有近万两,灵石有极品百枚,上品三百余枚,中品下品各自上千;弯刀法器血色中带有一丝疯狂之意,李绩不喜,他也操纵不了;丹药七,八瓶,不过李绩基本不认识,这个需要慢慢甑别;玉简五只,其中三只都是有关轩辕城的风土人情故事,势力人物等等,无甚大用,只有两个是功法,一为敛气之术,二为合诛之法。 不用说,这必是牵昭寺贼人的纳戒,甚至有很大可能便是毒牙道人的遗物,李绩的判断来自那只敛气术玉简,在轩辕城,他也曾极远的跟过此人几次,那时以为对方不过开光修为,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了。幸亏当时李绩谨慎,没跟几次就放弃了,否则跟踪一个筑基以上的修士,真是不知死是怎么写的。此人擅长掩饰,能在大能无数的轩辕城隐藏修为,这敛气术想必是极好的。 合诛之术,合为交合,诛为杀。。。只看这名字便不是什么正经功法,透着一股淫邪之意。即使在轩辕城,作为轩辕剑派大敌的牵昭寺也是大名鼎鼎的,在有关牵昭寺的传闻中,合诛之术被描述成一种人神俱愤的邪术。当然,李绩并不完全这样认为,修士嘛,当然推崇自家的功法,恨不得把别人的都打成异端。。。看事物应该一分为二,不盲目也别轻信,虽然李绩也不会去练这东西找麻烦。 毒牙道人的纳戒便是这样,也许还有损毁,其人全部家当也不太可能都装在一只纳戒中。对李绩来说,灵石是好东西,敛气术也大可练得,丹药便需谨慎,若其中有特属于牵昭寺的独门丹药,拿出去便有危险。弯刀法器和合诛术自不用说,有太浓重的牵昭寺痕迹,拿出去便是找死。 第二只纳戒,让李绩很惊讶。这只纳戒的藏物空间比毒牙道人那只要小的多,只尺半见方,但其中物品却很是奇特:穿云梭,三只尺长的剑胚,一只名为锻剑术的玉简,四瓶丹药都是轩辕常见的黄芽丹,数十张各类筑基期符箓,灵石很少不足毒牙道人的零头,一枚剑派正式弟子才会配发的轩辕剑令,还有一个形状独特的玉瓶,瓶中一龙眼大的淡黄色丹丸,有淡淡烟霞之气围绕。。。 这是。。。这是轩辕剑修的纳戒?李绩大吃一惊,仔细回忆,好像在摸尸时真有一件类似剑匣的物事,当时他走的急迫,未及细看,现在想来,可不是么,和黄道人他们无时无刻不背负于背,形影不离的剑匣无甚区别。。。 那枚烟霞环绕的丹丸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延寿圣药——涤荡丹,能增五十载寿数,价值数百枚极品灵石,还有价无市。李绩其实也不认得它,不过那玉瓶上三个金色篆字却写的明白无误。 ‘发财了’李绩大喜,他现下还年轻,当然不会冒然服用,也许未来能换取什么要紧的物事。。。 小心翼翼的把涤荡丹收好,李绩拿起那只飞行法器穿云梭,这东西是筑基期以下修士得用的制式飞行法器,说不上有多珍贵,但刚好合适李绩现下使用。 飞行,是每一个修士的梦想。但梦想需要实力来支撑,修士一过筑基,便能肉体施法飞行,各门各派都有各自独特的遁术,比如轩辕剑派最出名的剑遁。。。筑基以下便比较尴尬,这些低阶修士自身并不能飞行,需要借助外力——飞行法器。 飞行法器也不是万能的,它需要灵石来支撑法器中刻录的法阵,还需要修士的法力来运转整个法阵,灵石和法力,便是低阶修士飞行的两个必要条件。 问题是对绝大多数低阶修士来说,他们既缺灵石,也缺法力。璇照境修士一朝得了飞行法器,兴奋过头,控制不力飞的太高,结果法力不继活活摔死的情况并不只是个笑话,而是活生生发生过的事实。 开光境修士飞行同样尴尬,他们法力比璇照期修士来的雄厚,但又没有实质行区别,飞个百八十里基本上法力也就所剩无几了。没人会这么飞行,没有法力的修士就是心怀叵测者的活靶子,任何时候都至少要保持七,八成的法力储备,这是在修真界存活的不二法则。故此,整个低阶修士群中,很少看到有人飞行赶路,为了安全,他们宁可骑马架车。 李绩决定以后每日抽些时间好好练练飞行,这个虽然在野外未必常用,但熟练掌握是必须的。 三只飞剑剑胚都是用不知名珍贵材料打制而成,李绩是不认得的。不入轩辕剑派,他也永远学不会飞剑之法,如何养剑,如何刻箓禁制,如何神识操控等等。这人应是外剑一脉,和黄道人以及轩辕城执事房那些执事一样,话说,自来轩辕城后,剑修也是见过不少,但归属内剑一脉的剑修却一个未见,可见其稀少。。。 剑胚李绩用不上,但那个锻剑术却未必。这是一门记载如何温养剑胚培育剑灵的方法,李绩觉得,没准用在重剑无锋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无锋最近一段时间觉醒剑灵的速度似乎有些停滞不前,李绩也没太放在心上,在他内心里,未来如何面对一个苏醒了意识的剑灵,这是个不小的挑战,他抱的是顺其自然的态度,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不介意推无锋一把。。。 丹药李绩完全用不上,这个和境界无关,纯粹是观念上的抵制,既有引灵阵,李绩早就决定这一世修真不碰丹药,看看到底会有什么造化。数十枚符箓大都刻录的是筑基期法术,李绩同样用不了。这些东西放在纳戒保存就好,也没必要一定要卖掉,有一定的危险不说,他现在也不缺灵石。 第86章 二年以后 大事已毕,李氏宗族覆灭,无论主脉还是分支,都被铲除的干干净净。在这一点上,没有仁慈可讲,更别说立派万年来一贯以强硬箸称的轩辕剑派。卫小娘子也随花信师太离去,去追寻自己的道途。没了牵挂又乍富的李绩第一时间便把紫金瞳术买了下来,现在他的六识之法便只剩身识术没有着落了。 每日清晨卯时初,轮迴殿开,李绩开启大阵消融阿堵物,卯时三刻结束,这是他的本职。 卯时末,太阳升起那一刻,修练《紫金瞳术》。 辰时初至辰时末,发动引灵阵修练《黄庭内景经》 已时开始锤练剑技一个时辰,其中顺便运使《砺剑术》养剑。 下午主要修练白象六耳术,阿难辨苦三录和闻香圆通法,间或架上穿云梭过过飞行的瘾头。有时也找几本低阶法术修练,他练法术,只求粗通能使用符箓便好,却懒的花时间精研。 戊时接着练剑养剑,亥时一个时辰开引灵阵修黄庭。。。 一天下来,安排得满满的。李绩埋头修练,也很少出去闲逛,如此低调,匆匆过去了二年。 —————— 轮迴殿备用的巨大阵基上空,灵机在风起云涌般翻滚着被吸入,在吸入的过程中逐渐变的稳定而有序。这里山高人稀,空气恶劣,本来便灵机混乱,再加上另一个每天都运转的消融阵,故此二年多来,便是偶尔有人发现轩辕山顶灵机有莫名的紊乱,也没人真的留意。 在引灵阵底,盘坐的李绩睁开双眼,长长吁了口气。已经二个月了,二个月前他便已经达到开光期大圆满的地步,丹田法力是满之又满,萃之又萃,再无一丝可以增进的地方。于是他开始尝试筑基,但二个月来,却毫无所得。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法力的问题,他缺的是一丝机缘,一份心境上的圆满。。。 双城,那个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本以为再不会回去,没想到这才几年。。。执念,这具肉身的执念被深深藏在了灵魂深处,当他即将得成道基之时,终于跳了出来。。。 “黄老,此去双城,以传送为主,快则月余,慢不过半年。轮迴殿替代人选我已找到,重利之下,当不至误事,只我不在轩辕时,一些场面上的应该对还需黄老周全。。。”李绩说完,举杯致意。 “些许小事,小友不必担心。”黄道人挥挥手,李绩想保留轮迴殿值司他能理解,毕竟筑基这东西太过飘渺艰难,有轮迴殿值司便有在轩辕城生活的基础,能留在轩辕城就留有一线入道之机。 李绩能在短短两年内达到开光大圆满,黄道人是很惊讶的,但也不至于惊世骇俗,一些资质高的修士若有充足的丹药再加上点运气,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太难,尤其是那些大族子弟。 整体而言,开光境大圆满是大部分低阶修士都能达到的境界,差别只在早晚快慢而已,毕竟筑基前无凭颈。但筑基是道天堑,绝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不能突破此关。李绩现下已经圆满,再埋头修练实无必要,出去找找机缘碰碰运气是很有必要的。 “你既已准备尝试筑基,便切莫存了一蹴而就的心态,否则几次失败下来,失了信心,那便真正糟糕了。。。”黄道人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道:“修士筑基,在北域而言,不过一,二成,这还是有大族大派子弟资源无数的加成,若只平民普通修士,这个概率还要低;更难的是,轩辕剑派要求35岁前须得筑基成功,这等要求对你等这样无依无靠的散修来说更难比登天,故此老道才一直劝你莫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算了,现下我说这些你也不会听,等你35岁之后便自然明白了。。。还有,城中这次的崇剑信联你可报名了?” “崇剑信联?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参加?”李绩一脸懵懂。 “这不是什么东西,这是个松散的组织,是散修加入门派前的必经之路,罢了,看你便知道只顾埋头修练,双耳不闻窗外事,老道便与你说说。。。”黄道人无奈道。 “轩辕剑派自立派起,便广收贤材,有教无类,其中,剑派自家从感气道童开始培养的弟子,其出身来历,忠诚品性都有保障;难的,便是这些散修们。。。 散修来源复杂,其中好勇斗狠,手毒亡命者不在少数,这还不算什么,更有那他派卧底眼线深藏其中,这是每一个大派不得不小心防范的。。。 故此,散修若要加入门派,其审查极严,若有资格入派,门派中自有高妙道法判断善恶真伪,这个不必说;便在入派前,也有鉴别磷选,你可理解成粗检。。。 粗检没有那么严格,为门派中各势力接取的门派任务,久而久之,慢慢的除了检查各散修出身来历外,也成为剑派各势力拉拢新血,壮大自身的手段。。。 为此,甚至有势力开出不菲代价,邀请天资卓绝者加入的情况。你若想入派,当提早报备,留个印象,以备查询。。。“ 原来如此,看来要加入任何一个大派,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呢,李绩问道:”黄老您说各大势力?那么这崇剑信联是为单一势力所控?还是各大势力都有份参与?这些势力都是哪些?有何区别?“ ”你这小子,问的倒是一针见血,也罢,左右无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今日我便说与你听。。。“黄道人吃了口酒,开口道:“派内无派,千奇百怪;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凡俗如此,修真界也不能免。。。 轩辕剑派,立派万年。门派之中,有两个根本性势力团体矛盾存在,不可不察。。。 一为内剑一脉与外剑一脉之间的矛盾,这是道统之争。轩辕十三峰,内四外九;而修士比例,内剑一脉不过仅仅才外剑一脉的一成;内剑一脉,实力强悍,人少而资源充沛却传承困难;外剑一脉,人多而资源紧张,传承日盛,矛盾因此而起,不可调和。。。” 第87章 崇剑信联 “第二个矛盾,便是家族一脉和师徒一脉的矛盾,这是利益权利之争,同样不可调和。剑派中,韩,王,冯,武,四大家族便占据了半壁江山,这一点上,师徒一脉是有所不如的。。。” 李绩听的兴起,不由问道:“那您是哪一脉的呢?” 黄道人一挥袖,“我当然是外剑一脉。。。至于其他么,勉强也算是属于家族一系吧,只不过资质有限,又结丹无望,恐怕早已在家族一系淡出,现在可算是个无依无靠的闲人。。。 我当时依靠家族一系有我自己的情况,你却不必学我,这种事决定一名修士的未来,如何选择还是要看清楚些。。。至于选择外剑一脉,嘿嘿,这却是无可奈何,但凡修士筑基进入轩辕,谁不想成为那强悍无匹的内剑修?只不过剑丸挑剔轻易不认主罢了,所以,其实内剑外剑之争很是无聊。。。” “您倒是看的开。。。” “唉,年纪到了,很多东西便放下了。。。所谓内剑外剑之争,不过是修士们学不成内剑,所以反过来抵毁排斥而已。。。轩辕内剑一脉是门派上万年的精华所在,就是这传承,实在是有些艰难。。。” 对轩辕剑派的内外剑之分,李绩也很好奇,但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不能在35岁前筑基,就什么剑也没有,“就这些势力么?怎么感觉有些大而无形啊。。。” “当然不是,内剑和外剑,家族和师徒,这是轩辕剑派所有势力划分的根本;细分势力则多矣。。。比如,以道统论,内剑有纵剑一脉,杀剑一脉,弈剑一脉,星剑一脉,外剑则分本命一脉,阴阳一脉,神隐一脉;以出身论,分散修一脉,道院一脉;以地域论,云瀚天岭为界,分南北两派,至于各个国家出身的小团体更是无数;以修炼方式论,有苦修一脉,丹剑一脉,符剑一脉;以门派理念论,有保守派,激进派;以。。。” “等等,等等,黄老。。。这许多势力,如何记的过来。。。“李绩急忙喊停。 ”一个修士上万的大派,你以为呢?“黄道人呵呵一笑,其实他说的很多派系势力组织并不严明,只是兴趣爱好出身相近的某一群人而已。真正存在并互相攻奸的,唯内剑外剑,家族师徒罢了。 ”黄老,你说的这些于我而言,便如镜中花,水中月。。。别管什么势力,却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这崇剑信联是个什么东西?谁在掌控?您跑题了。。。“和黄道人熟悉了,偶尔也能开开玩笑,李绩也从来不是个盲目崇拜的人。 黄道人尴尬的打个哈哈,这才言归正传,”在轩辕城,每年都有某个剑派势力出头组织那些欲加入轩辕的修士,对这些势力来说,既可完成对散修的甄别审查任务,又可与其中的天赋出众者拉近关系提供方便;对散修而言,明确自家出身来历是首务,其次若是运气好,得势力看中,便能借势力之力获得各种资源,便是贵重如筑基丹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今年出头组织崇剑信联的,便是家族一系四大家族的武家,武家一脉在轩辕剑派中根基深厚,支脉繁盛,是立道数千年的大家族,其族内高手天才无数,只元婴真人便有4,5个,其五代老祖青羊真君据传闻还健在于世,那可是阴神真君啊。。。” 这两年来,对青空大世界的修行境界,李绩也算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璇照,开光,筑基,融合,心动,金丹,灵寂,元婴,阴神,元神,阳神,天人五衰。。。大概如此。所以说,阴神真君在修行界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足以制霸一洲。如花真人所属的小孤山,在北域寒洲是除轩辕和苍浪阁外的顶尖存在,其门内老祖,也不过是名阴神真君而已;可见阴神之稀少,也可见轩辕剑派底蕴之厚。。。 ”这么说,今年参加崇剑信联的散修,以后都须得唯武氏马首是瞻了?“ lt;/divgt; lt;/divgt; 第26节 ”未必,你却是想多了。。。如此大族,岂是一般阿猫阿狗能巴结的上的?对武氏而言,这不过是一次门派任务而已。。。至于其他不过是顺手而为,有天赋出众的潜力者当然最好,若没有,恐怕也不会随便找些来滥芋充数。。。至于小子你,怕是难得武家青睐,老老实实通过出身审查才是正题。。。“黄道人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嘁,谁稀罕?小子便看好师徒相传,却不愿为豪门当牛做马。。。“李绩一梗脖,不屑道。 ”哈哈,你倒是想呢;你以为师徒一脉好入么?老道便教你个乖,散修有些资质的话,家族一脉看中了也说不定赏赐些资源机会,看你如何发展;但那师傅收徒弟,哪个不是千挑万选,优中选优?这难的不是一星半点呢。。。“看了李绩一眼,怕他受打击过重,又安慰道: ”老道我今年寿近二百一十载,年轻时也自诩天资出众,在我们当时那一批师兄弟中也是上上的人选,结果怎样?二百余载,仍止步于金丹之前。。。年轻时新入派,以为天下之大,谁与争锋,必要修成内剑,光耀轩辕;结果呢?屡次尝试,奈何无剑丸认主,只好规规矩矩学习外剑之术。。。外剑便外剑吧,若找个好靠山,好师傅,把修为提上去,长生有望,也不枉修道一场,结果却没人看中,如此蹉跎数十年,其中好不容易有个小家族势力愿意提供些资源助我修行,奈何人祸无常,一次与外界势力冲突中此家族遭创甚重,一蕨不起;到了现在,年老力衰,嘿嘿,又有谁再把你放在心上?“ 李绩默然,修真之残酷他早有所料,世人只看那顶尖大修的绝世风采,又有多少人能看到修行每一步台阶上的累累白骨。。。黄道人在轩辕城大部分散修看来,已经是功成名就,了不得的人物,却哪里知道他的修行史同样是一出悲剧。 第88章 漠视 崇剑信联,全称崇尚剑器的信徒联合会,简单的说,就是一群喜好飞剑的修士,在某些势力的引导下,组成的一个结构松散的组织。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长,对这个世界也越了解。轩辕剑派立派上万年,称霸北域,正式弟子上万;这个数值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却不够,远远的不够。。。 与新月门之类的小宗派不同,一个顶级大门派要传承要发展,就不可能有短板,每个领域都是必须渉及的。剑派山门内,单单大的职能宫殿群便上百数;比如练丹,画符,制器,法阵以及其他一些偏冷的领域都有大批专业人材操持运转,灵兽要养,灵植要种,小世界要管理,轩辕城,以及北域整个洲陆各大城市的入驻修士等等,单是维持这样一个超级大门派的日常运行,至少都要数千修士。。。更何况修士的正务是修行,云游,闭关。。。 人手不够,那就找些外来力量来凑,崇剑信联便有这方面的意味,每年都有大批的来自山南海北的修士进入轩辕城,他们加入崇剑信联,负出辛苦得到些酬劳,即使大部分最终不能加入轩辕剑派,但有这些牵扯,便是日后离开轩辕城,与轩辕的那一丝羁绊也依旧存在。 这更象一个培养剑派外围组织的结构,每年三月至六月,接受散修们的申请。现在是四月初,正逢其时,李绩决定先报名申请,然后再回双城。 崇剑信联没有固定的活动场所,基本遵循谁组织谁提供场地的原则,几年前某个师徒一脉的势力组织信联,竟然简单到随便在轩辕城找了块空地便草草开张的地步。当然,今年由剑派四大家族之一武家牵头,不至于如此寒酸,武家传承数千年,家业雄厚,这次为崇剑信联特意准备了一个位于轩辕城中心附近的一处大宅子。 这片宅院原来是个感气道场,占地宽阔,大气磅礴。大门未设守卫,在轩辕城,到了武家这等地位,早已无人敢来捣乱添堵,有没有门卫是真的无所谓。 和李绩想象的有所不同,这里面的修士很是不少,看来散修们不单是把这地方仅仅当作一个报名的地方,更成为一个交换信息情报,互换资源,拉帮交友拓展人脉的地方。。。 在一个凡人仆从的引领下,李绩直奔贴名处走去,一路上,不少陌生素不相识的修士也向他点头示意,搞的好像大家已经是同门师兄弟似的,李绩心中发笑,却也不敢露出形色。。。这些修士,都有一个特点,开光境大圆满,35岁以下。。。 贴名处在一处花厅,有两名修士负责,也是开光境界,不过年纪却不大,一男一女,只不过16,7的年纪。 这应该便是武家子弟了,单看这等修为年纪,便知武家底蕴之厚,更何况,看这两个小修所做的打杂事务,恐怕在武家地位也不高,很可能便是个旁支分脉的出身。 因为那名男孩子身前正有一名散修办理登记,李绩便走向另一个女孩子,16,7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武家基因不错,男的英俊,女的妩媚,看着甚是养眼。递过自己的身份路引,这次用的当然是李绩本尊,小女孩只是扫了眼,礼貌而冷淡的问道:“道友需知,今日若在此贴名登记,轩辕将对道友所言核查佐证,并留下记录存档。。。” 女修的意思李绩很明白,若在此留下痕迹,怕再也不是以前无拘无束,任性施为的散修了,有了羁绊,便多了顾忌,自由自在对很多散修而言,是最后的底线。 “知道,还请贴名。。。”李绩没有犹豫。 女修点头,拿起一枚留影石往李绩面前一晃,再与李绩的身份路引副件一起,放置一处。李绩明白,往后的日子里,轩辕剑派将通过某种渠道把自己的信息发送南离国求证,以什么方式,用什么手段,什么人经手,这些虽然他都不清楚,但未来他的历史过往将被查个底掉这是毫无疑问的。对此他倒无所谓,修真界对修士在凡世中的恩怨杀伐并不关心,以散修经历之艰难,谁手上又没有几条人命呢? “敢问小道友,不知何时可出结果?”李绩问道。 “少则月内,多则半年,看路途远近吧。。。”显然,对李绩口中称呼中的小有些不满,但良好而严格的家教仍然让她回答道:“南离国已过天岭,国内又没有传送阵直达,道友的审查怕是少说也得三个月。。。” 李绩致谢离开,走出不远,耳旁传来女修轻微但清晰的声音,”26岁方开光圆满,这等资质也来凑数,这些散修当真是座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还心急审查结果?真正可笑,他当筑基是容易的么?“ 一个男声传来,应该是另一个男性小修,“织妹你恼甚?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想着从我武家捞些好处资源罢了。。。你把他名册放到不入流的丙等,让他自生自灭吧。。。”丙等是武家对报名的散修一个粗略的评估,甲,乙两等武家是有资源倾斜的,至于丙等么,就是路人甲了,只给报个名,资源是休想了。 李绩脚步微顿,心中着恼,再一寻思,又自嘲的一笑。这两个武家修士倒不是故意当面给他难堪,自两年来勤修六识之术以来,李绩的感知有了根本性的变化,远远超过了开光期修士应该的范围,所以,一些背后之语难免入耳。。。他的年纪,确实不小了,自穿越以来,已过去五载,26岁的他在修真界可绝称不上资质出众,被人看轻是必然的。。。 武家和他无关,他来此也不是来抱大腿的;虽然修道以来有诸般不如意,混的默默无闻,但心中的骄傲从未丢下过,他坚信自己总有振翅高飞的那一天,现在又何必和这些短视者一较短长呢。。。 第89章 武西行 李绩退出花厅,把眼一扫,发现散修们大都集中于前院道场内,这是个半敞半封闭的场所,地方宽大,足以容纳数百人,有各种珍饈美食置于长桌之上,看这架势,倒有些象前世的自助酒会。作为一个心理年龄远超生理年龄的成年人,他当然不会因为方才两个小家伙的篾视而甩手离开,而是径直向人群走过去,说实话,他有了解这个组织的必要。。。 不用他特意搭讪,一个30多岁长相普通中年修士便迎过来。 “道友看着有些眼生,莫不是初来的?在下象山国雪原城鲁大力,却是冒昧了。。。” “南离李绩,在下确是初来,有不懂失礼之处,还望道友海涵。”李绩并不反感别人的搭讪,他需要一个窗口。 “我就说嘛,道友一看便是年轻有为,潜力无穷的俊彦,他日筑基有成,还须道友多多提携呢。。。”这鲁大力上来便是一顿夸赞。 年轻有为?这人还真敢说,26岁的开光大圆满对普通修士来说确实勉强可称出色,但放在轩辕剑派35岁前筑基的条件下,那可真的不算什么,在场的上百位散修,一多半都在李绩年纪之下。 青空大世界筑基之难,曾有好事者做过统计;低阶修为时如何修练不提,单说修士开光大园满之后,到筑基成功这一步,数千年来平均花费的时间是28年。这个平均值,如果去掉那些有师门的,有家族的,有靠山的不缺资源者之外,普通散修开光大圆满后到筑基成功需要花费的时间更须3,40年之久;为何?资源也,每一次筑基尝试,对散修来说都是一次倾家荡产的经历。筑基丹,各种助长法力的灵药,辅助丹药,法阵,灵机充沛的洞府等等,是一笔极大的开销;攒家底,筑基失败,再攒,再失败,如此循环往复,便是一个散修的苦难修道历程;故此,李绩现在的26岁看着不大,但在35岁之前至多也就两次的筑基机会,成功机会实在不大。。。 武家的小修士之所以看不起李绩的发展前景,就是基于以上的判断,鲁大力怎么可能不懂这些,所以他的话也就是纯粹的拉近关系的漂亮话而已。 “道友说笑了。。。话说这许多人聚集在此,他们都不修练的么?” “哈哈,小兄弟你是不知,境界到了开光圆满,那修为也是增无所增,倒不如广交朋友,多添财路。。。你看这些人在此,无非是做些资源交换,秘境探索,丹器符买卖,偶尔也有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差事,都在为筑基做准备而已。。。便是老兄我,混在此处做个捐客也总比天天坐吃山空来的强些。。。”鲁大力倒是毫不讳言自己的目的。 李绩哈哈一笑,“也是,还有诸多美食烈酒供应,这武家倒是好大的手笔。。。” “都是些寻常食材,堪堪果腹而已。”鲁大力不屑道,“武家在轩辕四大家族中算是底蕴稍逊的,你是没见识过四大家族之首韩氏的风彩,便是流水席,那也是灵材异兽满桌,当真让人回味。。。” 鲁大力很键谈,虽然可能是因为他把李绩当成一个可以发展的生意对象的原因,但李绩并不排斥,他同样有很多常识性问题需要有人解惑。故此,场面很轻松,其间也有些其他的鲁大力的朋友加入进来,他们和鲁大力一样,更多的把这种聚会当成一种谋求资源和信息的渠道,直到一阵争吵声传来。。。 “武西行,你竟然还有脸来交取任务?我道门盟契,神明共鉴;既然入古墟有所获,当然应当分而均之,汝何敢独吞?如此人品行径,以后再有何人信你?武氏清白名声,都被你败坏殆尽。。。”一个身穿武氏特制道袍的道人大声喝斥道。 这是一场很奇怪的争吵,对阵双方似乎都是武氏一族,只不过一方势大,一方势弱,正大声训斥的有好几位,都是主持这界崇剑联的武氏得力子弟。倒是那个武西行,实话说,李绩自穿越以来,还真从未见过如此风彩夺目的男子,气质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武西行往那里一站,满场数百位修士尽皆失色,用风华绝代来形容绝不为过。。。 “十四叔,何必苦苦相逼?九哥要找我麻烦,让他只管放马过来,背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只会让人笑话,您年纪不小了,给人当狗很开心么?”武西行把眼一瞪,怒视那几个和他一起探索古墟的修士,“探索所得,按劳取酬,天经地义;但前提是,你总得有始有终。一看危险不妙,便逃脱如丧家之犬,你们这种人还想分好处,你们配么? 当时情形,我以用留影石记录,本来想着给你们留点面子做人,不成想尔等竟然反咬一口,真是好人做不得。。。” 几个散修犹犹豫豫,那个被武西行称作十四叔的大怒道:“武西行,休的猖狂。。。”几个人吵成一片,众人远远围住,也没人敢上前相劝。 “这武家小子还是这副臭脾气。。。被他这些同族们盯上,可少不了苦头吃。。。”鲁大力和几个同伴轻轻说道。 “这是何人?看这情形同为武氏一族,又何苦自欺,被外人看笑话。。。”李绩不解道。 “哈哈,都姓武怎么了?武氏单单直系子弟便上千人,其中勾心斗角踩踏龌龊和外面也无甚区别,甚至要更残酷。”鲁大力玩味的一笑,“这个修真界,没有实力依靠的地位便如空中楼阁,如何能够长久?” “这人端的好风彩,不知是何来历?”李绩随口一问道。 “这里很多人都知道,道友不过来的晚才有所不知。”鲁大力是个好解说,“此人名武西行,武氏第39代嫡系子弟,其父曾修为进至金丹,在武氏一族中很有些地位,不过遗憾的是死的早,留下孤儿寡母的,便尴尬了。其母乃鲛人,不受人族认同,其父死后被遣返肆海;这武西行在家族中长大,少时便有天才之名,九岁感气,十二开光,很得族中一些长辈青睐;谁料十二岁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境界跌落璇照,再无寸进,到现在已近十五年矣;其父死前好像留给他了一些好东西,被人看上了,所以一直被人针对。。。唉,大家族便是这样,窝里斗都厉害着呢。” 第90章 一场闹剧 鲛人,是青空大世界万千种族中的一种,生活于遥远的肆海,男极丑,女极美,常被人类抓来买卖娱乐,对武氏这样的修真大族来说,当然是不可能被认可的。 不过也难怪这个武西行如此风彩气质,看来是遗传了不少他母亲的基因,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玉,没有了依靠,本身又丢了天赋,被人欺负打压也再正常不过。 但李绩此刻心中所想,却总觉有些怪怪的;父亡母走,年少无依;一朝天才,莫名丧尽;多年苦难,隐忍至今。这特么的,怎么听的有些象传说中的主角模式呢?还是废材流的。。。 “纵你巧舌如簧,也不能掩你强夺他人机缘之过,这次古墟之探你不合格,不能领取酬劳。。。”那个十四叔面红耳赤,已完全不顾及脸面,“还有,我已上报族老报备,今年登记贴名者,鉴于优异者甚众,资源灵石不足分配,故凡年龄26岁以上者皆列为丙等,不在分配之列。。。” 武西行怒目而视,双拳紧握,但轩辕城公开场合下动手是大忌,“十四叔,断我资源,毁我道途,变本加厉,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十四叔后退一步,说实话他眼前所做乃修士大忌,一旦有朝一日这武西行崛起,他和他这一支将荡然无存,但想到九公子的承喏,想到武西行和九公子相比巨大的差距,咬咬牙狠心道:“武西行,没人针对你,是你自家不自量,把那件物事送出去,不什么事情都没了?再说断你资源,我作为这次崇剑联主事之一,当然有资格决定资源分配原则,如何就说故意针对你?26岁的修士也非你一个,便是今日,还有这么个修士来此贴名,一样被定为丙等,何为不公正。。。那位名李绩的道友在不在?站出来让大家瞧瞧。。。” 李绩此时心中,万头羊驼奔过,所谓躺枪,无过于此。崇剑信联每届的组织者,为拉拢人心,根据贴名修士的资质,分级给予部分资源补贴,以李绩潜力,只能算中等略偏下,好歹每月也有百十枚下品灵石可拿;只有资质最低的,30岁以后才开光大圆满的修士才会一无所获;这种分级今日被十四叔打破,原来能拿灵石现在恐怕是屁都没有了,本来李绩还真不在意这区区百十枚下品灵石,但如此被动的方式,却着实让他心中着恼。 “在下李绩,芳龄26岁,今日初来乍到,没成想却受此大礼,幸甚幸甚。。。话说这位管事,小子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办,可否退了今年贴名,明年再来?”李绩站出来,团团一楫,调侃道。作为一名两世为人的成年人,他不会轻易选边站,各有各的立场,很多事其实并无对错可言。。。再者说了,武西行敢公开在这里发狠叫嚣,那是因为他姓武,宗族中虽有那个九公子为难,但也一定有一股力量在保他平安;他李绩算什么,轩辕城无依无靠的普通一散修而已,今日他敢在这里发泄不公,明日就可能变成街头尸体;他的所谓忘年交黄道人,在李氏宗族那样的小势力面前有地位,但在轩辕剑派四大家之武家来说,恐怕屁都不是。 李绩一番自嘲打趣言语引来围观修士们一片笑声,其中有善意理解的,也有鄙视不屑的。那十四叔心中有数,他也不想把场面搞的太尴尬,平白污了武氏的名声,但面子上仍然把脸一拉,“不可,既已贴名,便不可更改,武氏审核,公正严明,你若有鬼祟之处,须逃不过我武氏之眼。。。” 李绩一笑置之,但旁边武西行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吾辈修真,当心存大义,无惧胁迫,勇往直前;这位道友,武氏既然如此崎视我等,不如退了贴名,以示不公。。。兄弟在轩辕城也算薄有脸面,明年冯氏主持崇剑联,必保你通过无碍。。。” “呵呵。。。”李绩点头傻笑,这厮有点意思,竟然拉他一起顶缸,够阴险的。 纷纷扰扰,七嘴八舌中,这场小争端最终也无疾而终。作为26岁的大龄开光境修士,鲁大力的那些朋友们也不在看重李绩这样潜力有限的新人,只鲁大力为人不错,还保有一份真诚。李绩在询问六识术之身术未果后,两人作别。 走出大宅前,以武西行为首的一群人走到李绩面前,这些人,要么是血气方刚,任侠使气之辈,要么是豆蔻年华,为武西行绝世风姿所迷的花信少女,一场争执之后,反而成了武西行的信徒,其中便包括那位给李绩贴名,被人称作织妹的武氏子弟。 “道友且慢,西行有一言相劝,还望道友留耳。”武西行开口道:“我辈修真,道友以为以何为重?资源,人脉,家族,势力?都是,也都不是;西行以为,若想有大成就,就须有大意志,大坚持。修真如此,更别提其中宁折不曲的剑修矣。。。不苟且,不退缩,不妥胁,宁折手中剑,不折心中志,道友以为然否?” “然,武道友说的太好了。。。”李绩一脸崇拜状,“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在下这小体格,正需大腿来抱,与这等大势力硬刚,却是承受不起啊。。。” 武西行紧紧盯住李绩双眼,好半晌才失望的摇头道:“我本以为,道友乃潜龙大才,现在看来,却是西行错了。。。”说罢,再不理会,转身离去,身后跟随们急急跟上,给李绩留下大片鄙视的白眼。 李绩微微一笑,开什么玩笑,这等气势,言语鼓惑,就想扰他心境,这也太看轻他李绩了。 还未走出大门,又一个道童急急忙忙跑来,看到李绩时,大声喊道:“李绩,李仙长稍等。。。” “你?你有何事?”李绩很确定不认识这个小家伙。 “十四老爷让我给您送来这个,说诸般烦扰,还请见谅。”说罢,把一锦袋递到李绩手中,也不等回话,一溜烟便跑掉了。 李绩打开锦袋一看,十二枚中品灵石,一枚不多,一枚不少。。。看来这是那个十四叔给被殃及池鱼的李绩的补尝,十二枚,正是一年之量,既不多给以示大方,也不少给失了体面,这大家族出身之人做事,确有其出众之处。。。所以,何为对何为错?何为正义何为邪恶?又哪有正解。。。 第91章 白衣公子 “公子,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看到武西行走向李绩,远远的,一个道童打扮的十来岁孩子悄悄的问身旁的主人。 这是一对很普通很低调的主仆,道童梳着常见的通天髻,天真烂漫,主人白胜雪,温潤如玉,他们混在散修群中已经很久了,偏偏没有人人注意到他们。。。 “公子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公子好笑道。 道童嘟着嘴,有些不满道:“和那个李绩有什么好说的?这个散修,又胆小,又没担当,有什么资格当剑修?武公子也真是的,何必和这种人交往。。。” 白衣公子轻轻一笑,“哦?小满长大了,学会区分善恶远疏了。。。来,跟我说说,方才争执的几个人,小满有什么看法?说的好,以后公子就可以放心的把你放出去,不再拘束于你。。。” “真的?公子说话可要算话。。。”道童小满一脸兴奋,偏头想了想,伸出一根胖嘟嘟的手指,“先说第一个,恶人十四叔,依仗权势,欺负族中弱小,如此行径,让人不齿。。。” 再伸出一根指头,“第二个便说武公子,丰神俊朗,风彩照人,有理有据,不卑不亢,不屈服强权,勇于抗争,小满觉的,剑修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最后伸出的是小指,小满一脸的不屑,“那个散修,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李绩,嗯,小满最讨厌这样的啦,被人欺负都不敢反抗,逆来顺受的,这样修道如何有前途;作不成好人,便是恶人怕也不敢作,庸庸碌碌,我看这人筑基是没指望的。。。” 白衣公子哈哈大笑,用手指点点小满的脑袋,“小鬼头,可想听听公子我的看法?” 小满眼珠一转,“好啊,不过公子要起誓说真话,不许处处都和小满反着说。。。” 白衣公子不以为杵,点头道:“你见公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先说那十四叔,此人在我进崇剑联月余看来,行止有方,也算处事公正,武氏选他来主持这次剑联,不为有因;至于偏帮老九,为难西行,嘿,这在大家族中也非少见,老九势大潜力无穷,是个人只要眼睛不瞎,都会选择他,十四叔也是为自己生存所迫,又何来恶人之说呢? 再说武西行,为人如何我们没有接触,也是不知;但只看外表相貌辨人,大谬矣。大族之中,资源必然向有潜力者倾斜,这是家族传承的基本原则,弱肉强食才是生存之道,何来威胁强迫一说?武西行其父既有资源留下,有潜力便用,无潜力便让,如此家族兴旺,个人也水长船高;他今年已26岁,才将将开光大圆满,如此资质,实在是一般,又如何教族中他人不眼红他资源? 便是公子我,自入道以来,在家族中也没少做巧取豪夺之事,只不过比较收敛而已,哈哈。。。” “公子当然不一样的。。。”小满混不在意道。 “都是一样的,何必藏着掖着?”白衣公子揉了揉小满的头发,接着说道:“最后说到这个李绩,头一次见到,作为一名散修,其心态很了不起。既不因被人针对而轻易发怒,也不因被人拉拢而兴奋失态,一举一动,行止有据,只凭几句玩笑话,便在武氏两大势力夹缝中游仞有余,这很了不起。。。小满,你要记住,修道一途,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坚持如何不屈,而是知妥胁,明进退。。。” 转头看着泪眼汪汪的小满,白衣公子怜笑道:“小满,你也不用假惺惺作态。。。公子答应你明年放你进道院便是。。。” 小满泪水未揩,孩子脸上都是兴奋,“真的?公子太好了。。。那,那现在怎么办?公子说出来要结交天下豪杰的,不知咱们应该结交哪一个?” lt;/divgt; lt;/divgt; 第27节 “那,小满你说呢?” 小满刚欲说当然该结交武西行这样的人物,马上又想到若违了公子的意思怕又被栓足,于是毫不犹豫的违心道:“既然公子说那个李绩那么厉害,咱们便去寻他吧。。。” 白衣公子哈哈大笑,他哪里看不出这小孩子的心思,“你这小鬼头,混无立场。。。也罢,随我来。。。” 小满跟着自家公子走了几步,却发现有些不对,”公子,这条路是武公子方向的,那个散修李绩是走的另一边。。。“ 白衣公子叹了口气道:”没错,就是这边。。。“看了看一脸迷糊的小满,解释道:”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我们的选择大都与对错喜好无关,武西行出身武家大族,背后有力量支持;而那李绩出身散修,无依无靠,你说我们选谁作朋友会更有利于未来发展?小孩选对错,大人看利益,大都如此。。。“ 一大一小两人渐渐走远,偶尔还传来小满好奇的声音,”公子,您不会是看中那个武西行的资源了吧?若是。。。“ —————— 李绩并不知道今日遇到的这一明一暗两个人会在未来的轩辕和他有多少纠葛,对他来说,崇剑信联不过是生命中经历的一个过场罢了,也包括那些过客。随着他自身的成长,这些人终究会变的无足轻重,没必要在意。 安排人帮他值守轮迴殿,又在坊市买了些旅行必须品,李绩的准备其实很简单。。。 二日后,李绩出城来到五十里外的彩虹坳。。。彩虹坳,位于轩辕城和轩辕剑派之间,是轩辕周边最大的传送阵基地群,这里的传送阵通往北域寒洲各大城市,是修真在这个世界最方便的体现。。。 关于修士的旅行,有很多的方式。金丹以上的高阶修士就不提了,他们的神通道法不是李绩这样的小修能理解的。这里只说金丹以下,象李绩这样的低阶修士,远行方式基本有三种:象凡人一样的纵马或者马车;架御飞行法器;传送。 修士一般都是混合使用以上的方式,比如,用传送阵传到距离目的地最近的传送点,然后纵马飞驰,遇到过于绕远或者地形复杂处,会短暂使用飞行法器。。。这也是李绩眼下最合适的方式。。。 第92章 在路上 轩辕传送法阵群之所以建在彩虹坳,而不是在轩辕山门里面,原因很简单,防有人忽然突入山门,在青空大世界,所有的大型门派,都不会傻到把传送阵放在山门内核心处,而是放在距门派不远的地方,派专人把守。 彩虹坳传送阵群一共有47座大型传送阵,呈棱形排列,远远一看,真正是气势磅礴,蔚为状观。李绩初一见,也是被惊的不轻,即使在前世早被高科技下的伟大建筑所麻痹,但这传送群仍然让人震憾。 一座传送阵,对应遥远的一座城市,这里共47座传送阵,其中11座传送的另一方是北域最强大的门派,包括沧浪阁,小孤山,还真观等等,另外36座便对应了北域南北各大城市,平均分布,你去北域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在不太远处找到一个拥有传送阵的大城市。 听说还有能传送到其他洲陆的古传送阵,不过具体位置便不是普通修士能够随便知道的了。 每座传送阵能一次传送十余人,这也是最经济的传送量;当然,你也可以要求单独一人传送,不过要花费的灵石就是正常的十来倍了。 双城当然没有传送阵,便是南离国都城都没有;李绩查过图舆,距离双城最近的有传送阵的城市是北面郑国的西昌城,和东南方向后唐国的飞卫城,这两个城市距离双城的距离都差不多,在4,5千里左右。 李绩也不急于作出选择,反正要等人满了才会开始传送,他打算就在外面等,看哪个传送阵人齐得更快些。。。有他这种想法的人不少,没人是傻子。 二,三个时辰后,飞卫城传送阵还只廖廖3,4个人,而西昌城传送阵这边已经有十个了,李绩暗自感叹,看来故地重游,天意如此,遂交上10块上品灵石费用,一步踏入阵中。。。 一阵天悬地转,时光恍惚,再定神时,已立身于一处新的传送阵中;和彩虹坳冰晶雪原不同,这里青山环翠,绿树成林,看来是到了西昌城外的传送阵中。他头一次传送,诸多不懂陌生,也无人可问;也只能随另外几个修士行走,不多时,便发现这其实是位于一座道观之中,而且还是以女观为主。。。 总算见到了一位男道士,不过是个凡人,李绩再忍不住,一把拉过来问个究竟,这才总算明白了身在何处。。。 此观名连山观,位于西昌城西六十余里处,由郑国地域最强的修真大派栖霞派守护,便是李绩三年前来西昌时在城中立有道宫的那个门派。此观为俗世道观,无灵机,传送阵立于此只是纯粹地域分布的考虑;栖霞派有金丹修士常驻于此,卫护法阵安全,当然,此传送阵收入所得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就是一个门派也无法轻易舍弃。 连山观道士们很有些经济头脑,知道传送来的修士们还需继续赶路,于是在观中特备有数十匹健马,价格不菲。李绩手头宽送,金子很多,直接便挑了两匹卖相最佳的,问明路径,直接上马而去。 他没空回西昌城故地重游,而是直接踏上奔往南离国的道路,对修士而言,没有什么比增强自身境界更重要的事了。 —————— 李绩筑基,和别人不同;或者说,和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正常筑基的方式不同。 他修的《黄庭内景经》,出自上古时代,是在比现今浓烈上万倍的灵机强度下修练的功法,当然和现在主流的功法有质的区别。简单的说,李绩现下的法力精纯凝炼度,比同样境界的修士要强出三倍,这也是他一剑在手,近身剑炁无敌的原因。 有得便有失,正因为法力精纯无匹,故此现下主流的服用筑基丹筑基的方式对他完全无用,那筑基丹吞下去,便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增长修为的丹药一般,毫无筑基的迹象,在轮迴殿后山引灵阵中,李绩已经尝试过,完全没有意义。 《黄庭内景经》有言,万法之基,混沌自然,道在顿悟,术需渐修。说的便是,道这个东西,飘渺无常,只存在于自然无为间,只能靠顿悟来领会,而术法却是需要长时间修练才能有所成的。。。 简单的说,修练《黄庭内景经》的每一个关口,通关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偶然的气运,领悟,玄之又玄。。。李绩弄明白这些时,修练《黄庭内景经》日深,已无后退重来的余地。现在终于到了关口,说实话,他是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自然顿悟的。。。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该走的路还得继续走,怎么顿悟他不知道,但心神中的弱点必须补全,所以,才有双城之行。 三年前,李绩杀人逃亡,从双城到西昌,晓行夜宿,足用了近20日;今次返乡,不同往常,只用了7日,便到达南离国境内的北固口,这里距离双城也不过2日路程。之所以这么快,并不是李绩使用了飞行法器,恰恰相反,这次返乡,法器他几乎一次未用。现在的李绩,身具澎湃法力,骑行时也随时运转,作用在骏马身上,效果极佳,再加上他所有随身物品都在纳戒中,基本没有负重,两匹骏马几乎是在空身飞奔,是以速度极快。 北固口,南离国西南边地狭长丘陵地带的一处重要门户,是包括双城在内的广大西南地区通往中原腹地的隘口,也是南离国西南税收最重要的关卡,南离建国千年,北固口因为控制着西南地区的经济命脉,从原来的一个小村,逐渐升级成小镇,再到小城,最后达到了现在人口数十万的中型城市规模。 因为连续数日高速奔驰,李绩决定在北固口稍作休整,再一鼓作气直奔双城。修士身体虽远非凡人可比,但终究不是仙人,也会疲劳困顿,也需要可口食物,热水沐浴,那种传说中的施展个清洁类水系法术就全身舒畅干净的说法是非常想当然的扯蛋。 第93章 李氏商队 北固有鱼,鲜压南离。说的是北固口本地有条寒溪,溪中产有一种鱼名寒浬,巴掌大小,无刺,清蒸不放任何调料,味极鲜美,在南离无出其右者。李绩三年前路过时太仓促,未及品尝,这一次却是不肯放过了。 要吃寒浬,在北固也仅有几家最大最有势力的酒楼有售。这东西本身出自一条小溪,能有多少产量,自美名远杨后,那价格便翻着跟头往上涨,就算是这样,大部分本地食铺也无力经营此鱼,买不起,也没人卖。。。 渔阳楼便是北固口少有的几家有能力收受寒浬的酒楼,其背后是北固独霸的江湖帮派北刀堂,声势潜力,威震整个西南经济要脉,便是官府,也须给几分薄面。 渔阳楼楼高三层,临街,装饰豪华;一层为散客大堂,二层为包间雅厅,三层就不是单有银子便能上去的了,需要身份实力拿的出手才行。 李绩在二层要了个临街雅间,5条寒浬2两银子一条,奇贵的价格对他这样的道人来说也不算什么,又要了些特色菜肴。在喝茶等菜的当口,一群身份不低的大人物在大批伴当护送下涌进酒楼。 这批人一进酒楼就开始撵人,眼看着大堂被清了个干净,‘难道是打脸的情节来了?‘李绩很有点小兴奋。但故事的发展并不以李绩的想法为转移,酒楼三层,一层被安排下大批的随行仆人士兵,大人物们一径上了三层,唯独李绩所在的二层没人来管,让李绩有些失望。 因为失望,所以观察的比较仔细。这伙人的组织合很是奇特,其中一老一小宦官两名,一看便知是来自国都莞城的太监,又有一名顶盔冠甲的将军,应该是随行保护宦官的武官,3,4名一身官服的文官,几名高冠长衫的文士,还有几个一副不仑不类员外打扮,却长着一副江湖嘴脸的壮汉。。。 凡人说话,不知收束;对修士来说,区区一层楼板根本无法阻挡听闻,更别说如李绩这般专心修练六识术的修士。李绩倒不是成心窥听,只不过耳力了得,以他为中心方圆十数丈的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敏锐的感知而已,如此酒菜过半,楼上这伙人的大概来历出身,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过是两个宦官受南离皇室之命来西南地区公干,路过北固口大吃大喝罢了,李绩也未在意,专心吃喝。又过盏茶功夫,一队规模不小的商队从街上走过,却听三楼那名小宦官惊’咦‘一声。。。 “一惊一诈的,就不能稳重些个?”大宦官训斥道。 “儿子知错了。。。”小宦官轻声道:“干爹你看,楼下那商队,可不正是双城李家的么?” 旁边一个声音凑趣道:“这商队确是双城李氏商队,往来北固口十来年,下官也是见的熟了,不知公公为何。。。?” 老宦官尖细的声音,“既然赵大人问起了,咱家也不怕告诉尔等,这次咱们出京公干,正是为这双城李氏而来,这李氏家主之子李孟,本为上代皇族骨血,罪人丰亲王的血脉,一直流落在外,隐于双城李氏;本以为皇恩浩荡,今上也不在追究了,但没想到这李孟竟吃了豹子胆,这些年暗地里勾连拉拢一些不安份的势力,还想着恢复昔日荣光。。。嘿嘿,咱家这便是奉命去双城给他一个交代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马上有官员反应过来,“公公为国为民,真是辛苦了。那李孟不知报效国恩,反行那叛逆谋反之事,真正该杀,便是那双城李氏,恐怕在其中也是脱不了干系的,正该合族抄斩。。。李氏一贯勾结路匪,偷逃税金,我们早有所闻,钱大人,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吧?” 另一个官员闻铉知意,附合道:“知道,当然知道,之所以未动李氏,不过是在找充足证据而已,这等硕鼠,正是国朝大患;本想着过绩日便动手的,今日既然撞上了,不如。。。?” 这些人,要么是宫廷宫斗中胜出的公公,要么是诡异官场中活下来的官员,要么是江湖残酷中杀出来的豪杰,都是心思活泛毒辣之辈,一听双城李氏有了破家灭门之难,立刻就对这支商队起了心思。 青空大世界,号称道门与皇族共治,其实是道门独尊,皇族却是个很尴尬的阶层;道门懒的参与凡世管理,而皇族更象是一个代理的职业经理人一样,当然,对广大普通老百姓来说,皇权还是至高无上的。 道门对皇权约束不多,其中有一条,为免皇族内部无休止的争权夺利内部倾轧,故所有皇族内部清理过程中,都应有道门中人监督,以免过于血腥。这是个好政策,李绩当初在婴儿时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拜当时国师的一句话。现如今这波人去双城抄家灭门,是必须在双城驻守道人的监督下进行的,抄得的财物当然更不可能随意处置,道人那里得上供,双城太守那里同样不能少,各种克扣下,再加上必须交回皇室的,恐怕就要白忙活。。。故此,这支李氏商队就成了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 众人都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这种财路,没人嫌麻烦的。北刀堂的二当家更是一拍胸脯,“各位大人老爷,与其搜查商队,核实税金,如此麻烦,怕还落的有逃人到处口角,不如某领孩儿们做个痛快,一了白了,大家还落个爽利。” 北刀堂一直想要巴结上来自莞城的贵人,以方便未来打开通往都城的商路,在其中分一杯羮,倒不是想在这笔财物中咬一口。这次带队的王公公听说在宫中很有地位,是当今的潜宅旧人,于是想着好好出把子力,挣个好口彩。 既提到杀人,一帮子衣冠禽兽总不好直接答应,面子还是要讲的,但北刀堂这些杀材的主意确实不错,好半晌,一个低级官员才含含糊糊道:“如此,这般也好。。。便派几个税丁和尔等一起去,人多些也有个帮衬。。。” 第94章 北固口 北刀堂几位当家一听此言,也知道官老爷们虽未直说,但已经认可;于是互相交换下眼色,还是那个二当家站起身道:“如此,为防意外,某这便走一趟,若是顺利,回来时诸公怕是酒未尽兴呢。。。” 他身材高大,满脸于思,看起来威猛刚硬,真正好一条江湖好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刚迈步向前,却见一抹亮色自他下额一闪,然后血光崩开,竟是话都没一句,仰天便倒,就倒在楼板上,头顶血泡,还呼呼直冒。 众人稍一楞怔,随即一片惊呼,纷纷站起,杯子碟子盘子掉了一地;官员们高声呼喊一楼的下属,护军的武官,北刀堂的大当家三当家则抽刀在手,背依墙壁,定神搜索危险到底来自何处。。。 诡异的是,这么大的动静,一楼二楼仿佛没听到似的,没人上来查看,别说一楼的军士仆人了,便是小二伙计也连头都没冒一下;任几名官员撕声大喊,都好似声音传不出去似的。。。渐渐的,几个有见识的开始想到些什么,闭嘴瑟瑟发抖。。。 一名陪酒的士子想是唬的昏了,就要低头冲出去,却被那名武官一掌推回,目光凶狠的瞪住他道:“勿动,噤声。。。” 很显然,大家都想到了什么,有了默契,惶惶然立在当地,竟无一人敢坐下,稍顷,一个空洞的声音忽然响起,“偶尔来吃条寒浬,也能碰上如此狗屁倒灶之事,真正晦气。。。某简单说,那李氏与某有旧,南离皇族官府怎么判决处置与某无关,这是公事,但私下里,某不希望看到有人递爪子,明白?” 眼见众人无人敢应声,那个声音又逼到,:”嗯?“ 一众人等急忙答应,王公公颤抖着嗓子咬牙问道:”仙长吩咐,我等断不敢违背,还想请教仙长真名,小的们也好有孝敬献上;我等鬼迷心窍,犯了贪财大忌,本来该死;念在初次冒犯,还望仙长给个机会。。。“ 王公公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花钱消灾,否则道人便是现在不出手,一纸道信传回国都,就够他们几个受的。仙凡之间,互为约束,道人确实实力强大,谈笑间掌生死,但随意杀人也有反噬,可不能为所欲为。。。 ”这等屁事,某也懒的管你。。。“那个声音响起,”倒是那个北刀堂,你区区一个江湖帮派,动咎就要杀人灭口夺财,不知王法了么?谁是北刀堂扛把子,站出来。。。“ 三楼上,北刀堂老大老三两个满脸的汗水,把目光看向几位官员,请求他们出口求请,却哪里能够?官场中人,深愔明哲保身之道,怎么肯在这种状态下为几个江湖豪客出头。。。 两个贼首绝望之下,遂露出绝死凶悍之气,互相点点头,一南一北,分向两侧纸窗冲去,老大一边跃起,一边还往身上拍出一张符箓,这是他花大价钱求来的金身符,无需法力,捻碎既发动;眼瞧着他浑身金光闪闪,撞破窗户就要逃出,却迎面腾起一片白光,白光挥过,鲜血四处飞溅中,老大整个人分成两片。。。 和老大相比,老三便狡猾的多,想着神秘人只说让北刀堂扛把子站出来,他最终就没动,眼看老大被分成两片,自己却暂时活下来,不由的全身冷汗便如从河中捞出一般。 ”何苦?“那个声音叹息着,再无动静。。。 一众人等虽猜测道人已走,但仍未敢擅离,直到整整一注香后,才纷纷离开,却是再也不敢提李氏商队一事。几名北固口的官员更是警醒,若李氏这次能捱过这一难,以后过关手税,可不能再下黑手了。 王公公一行自去公馆,车中小王公公犹自害怕道:”干爹,这次双城公干,可如何是好?“ ”怕甚?修道之人也不能滥杀坏了修行的。。。“看着小王公公还有旁边的武官一脸的期盼,王公公还是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无妨,我等就在这北固口多住两天再走,这样也算给那位仙长留足了回旋的时间,等到得双城,便往城守府一推,咱们也别冲在前面做那恶人,总之一句话,银子就别想了,留得命在便好。。。“ —————— 李绩策马疾驰,本来他是计划在北固口休整一天的,现下情况有变,李氏家族有灭门之灾,却是不容他再多做耽搁。渔阳楼发生的那一幕当然是出自他手,一枚静音符结界,外加无锋剑炁,便让那些凡人感觉神鬼莫测;所谓知者不难,难者不知,大概如此。 其实如果按照话本安排,这倒是一个难得的装逼机会,李绩应该寻得李氏商队,化身随行士子,然后等待那些兵士税丁帮众,来个大杀四方,搏得一地崇拜的眼球,说不定其中还有温柔美丽的大家闺秀。。。 但他不能这么做,都是为了温饱,没人生来就爱做坏事,尤其这些底层升斗小民,只是听人呼喝的傀儡而已。。。就算是渔阳三楼那些人,细论的话恐怕是个个该杀,但洲陆上这样的人何止千万,又哪里杀的过来。。。只有北刀堂的几位当家,一身的戾气太重,刀下也不知有多少怨魂,这才下的狠手。。。李绩确实杀伐果断,但却不是残忍好杀,修道之人,杀伐仁慈存乎一心,平衡得当,便无碍于修行;若失之过偏,那便是心魔了。 说实话,当他忽然听到李氏之难时,心里其实是崩溃的。以他穿越来的灵魂,和双城李氏真正没有半点瓜葛,李氏一族是死是活,他毫不关心;但这具身体的本尊意识,却肯定还是有些牵挂的。这种牵挂,时隐时现,平时毫无踪迹,关键时刻出来捣乱,真正让人无语。 好在这次回来,借着李氏族难之机,彻底做个了断。以后天高地远,没了这份牵挂,少了这丝羁绊,他是再也不会回双城了。 第95章 重法道人 双城太守府邸,是双城占地最广的,修整最豪奢的所在,太守出身豪族,为官还算公正,南离国皇家对地方的掌控力并不强,所以也没人弹劾于他。 这一日,正是正午时分,从长街拐角处走过来一个年轻人,道袍因穿的久了而略显污浊,身后牵的两匹骏马看着倒是好生雄壮。此人径直走到门卫兵士前,神情冷漠间带着一丝俯视,“某与你府道师有旧,今日特来看望;你等速去通报,就说,新月宗旧人便可。” 两名兵士互相看了一眼,露出忌惮的神情。能被派来看大门的,必然是眼力通透心思活泛见识广博之辈,大户之家,没人会傻到派几个狂拽目中无人的来给自家惹麻烦。故此,听其言,看其形,知道自家太守府后花园中有仙长道场,再看眼前年轻人那身道袍,心下早已信了,也不敢怠慢,连忙恭敬的拱手道:“道长稍候,小的马上通报。”说完,急忙跑进府找管事去了,以他身份,既做不了主,也进不了后花园。 来人当是李绩,心中有事,故一日一夜便抵达双城。因人命关天,进城后连客栈也没找,直接便来太守府寻重法道人。 其实三年过去,驻守双城的道师还是不是重法,他也不清楚;但不管驻守道师是谁,他要解决李氏之难,都必须通过道师,而不可能大杀四方,威凌官府,那是取死之道,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开光修士,就是更高等级的修士也是一样,这便是这方世界道场的规矩。 等不多时,一名内侍和兵士一起走过来,随后在内侍引领下向后花园走去。道人之间见面,其实和凡人一样讲究排场礼节,上下尊卑;并不是如网文所写,不管不顾,直接飞到对方道场或洞府;那不是拜会,那是挑衅。 李绩再次见到重法时,老道正站在小道观外,一脸微笑,皱纹依旧,白发如昔,这是李绩入道的引路人,虽无师徒之谊,但李绩在心中从来是拿他当长辈的。。。 眼看李绩走近,重法道人眼中的笑意逐渐变成惊讶,老道毫不犹豫的放出神识,细细查看;对修士来说,这绝对是种不礼貌的举动,但如果是长辈之于晚辈,便又另当别论。 “小子,你,你竟然开光大圆满了?”这完全出乎重法的意料之外,以北域整体平均修真水平而论,李绩不到四年由一介凡人到现如今的开光圆满,这速度是当的起天才两字的,只不过在轩辕城,北域天才妖孽云集之处,显不出来而已。但一旦离开轩辕,在北域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门派,这种修真速度都是门派竟相拉拢的好苗子。 lt;/divgt; lt;/divgt; 第28节 李绩深深一楫,”见过前辈,这些年,有些际遇,运气还不错。“ 重法拉过李绩,径往小道观深处;际遇?运气?他可不太信。这小子离开不到四年,不仅要过感气那关,而且新月宗被人灭宗一事对一个新弟子来说有多严重他心里很清楚。。。 在道观一出安静所在,两人分宾主坐下,重法耐不住开始询问李绩四年来的情况,这才知晓李绩早已跑到轩辕城正在为当个剑修而努力,这一谈,便是二个时辰,李绩知无不言,除了他核心的秘密引灵阵,其他的却也无所谓。。。 ”原来你竟是去了轩辕城,世事无常,真正难料啊。。。“重法道人感叹道:”不知小友此次回双城,是刻意还是顺路?有何难处?在双城,老道我还是帮的上忙的。。。“ ”小子此次回城,是专程而来,有三件事。“李绩并不隐瞒,他确实需要重法的帮助,”自开光圆满以来,小子多般努力,进境甚微,筑基机缘难寻,为弥补心境缺失,便想着回返故园休养一段时间;没成想便在2天前经过北固口时,又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和我李氏家族有关,恐怕还须得前辈援手; 在轩辕城,一次意外中,小子得了件物事,自己用不上,想来前辈或许有用。。。” 李绩一边说,一边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玉瓶中龙眼大的一粒丹丸,在烟霞之气的环绕下缓缓转动。。。 “这是,,,这是涤荡丹?”重法道人瞪大双眼,他心中有所猜想,却不敢相信,因为这东西实在太贵重,根本不是一个开光期修士能拿出来的东西,就连他这个融合期修士,对此物也是只闻其名未见真容。 “正是涤荡丹,前辈可合用?”涤荡丹,极珍贵的延寿大药,50年,是已知的延寿药中药效最好的,再多,便为天道所不容了,否则以人类之智,就是吃药也能吃出一个个活神仙。。。 “合用,合用。。。正合我用。。。”心神激荡下,道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把玉瓶又推过来,“如此重礼,道人无功不受禄,又如何敢受?我也不瞒小友,便是以我现下百年积蓄,再多十倍,也万万买不起此丹啊。。。” 李绩当然知道重法买不起,他一偏远地区小门派出身的修士,身家又如何比的了威震青空大世界的顶级豪门?但送出此物只为情,不为利益。李绩虽不是多么大方之人,但取舍之道还是懂的,再说了,以此药如此珍贵,真拿出来换灵石或者其他得用物事,保不齐就被有心人发现而泄了底。。。至于留着自己用,更是无稽之谈,涤荡丹只能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服用,开光期及以下的修士自有其他的延寿秘药,只不过延寿不长,只十年,二十年罢了;药是不能乱吃的,身体不强,境界不够,经脉不韧,乱吃药是会死人的。 “前辈只管拿去,无须担心。。。嘿嘿,这东西确实也不是小子的身家能置办的,偶然得到,也是运气。。。”李绩嘿嘿一笑,“我也不瞒前辈,这东西是轩辕剑派和牵昭寺相争,有陨落修士被小子撞见得来的,恐怕也见不得光,前辈自用便没问题,若是想拿去变卖灵石,可就不好说了。” 第96章 陌生的家 “你这小子。。。”重法戟指大乐,说的也是,修真一途千军万马闯一线生机,靠的是什么?可不是仁慈,大义,谦让;全凭一个争字。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既有机会,当然要取之为我所用,可不能假惺惺的装圣人。 李绩顺势把玉瓶推回去,“前辈且先收着,小子还有大事请您帮手呢。。。”于是把在北固口听说的有关李氏的危难说了一遍,又说了当时自己的处置,最后,提出要求道: “小子与李氏一族的关系,并不融洽,这一点,双城几乎无人不知;那李孟非我李氏骨血,更不是我李绩的兄弟,这一点勿庸置疑;他不过是上代丰亲王的后裔,与我并不亲近,是死是活,却与我无关。。。小子之意,我父母以及其他亲属家人奴仆本来便与此事无关,当脱罪于官府;至于那李孟,还有那些从丰亲王府一直跟随来的所谓义士,既有叛逆之意,当斩尽杀绝。。。小子对如何应对官府还不熟悉,不知如此可行否?” 重法道人哈哈一笑,“看来小友对这凡世中修士与官府之间的关系实在是陌生,你便放宽心,在凡世,修士的亲属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免于追究的;此事不难,那莞城来的宦官老道自会稳住,他们在此也不敢造次;老道另派人急件莞城国师,把汝家人摘出既可;国师是我门派长老,也算是老道的长辈,这点面子是会给的。。。只是那李孟,你确定不留?其实以老道的门派在南离国的影响,便是谋逆罪也是能保下的。。。” “一了百了,杀掉最清净。”李绩毫不犹豫,他也不会玩所谓的宽恕的游戏,“小子以后回轩辕修道,哪有时间盯着这里,这等野心之辈,还是送他归西来的省心些。。。” 两人把盏言欢,商讨已定。 —————— 三天后。。。 双城,荣盛坊李府,大门仍然是那么气派,门房依旧神气活现;李氏这些年来,风水日顺,财缘广进,很有些热火烹油之势。仅以财势论,李氏已渐渐向双城前十家族逼近,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李三强和李大壮,是李氏用老了的门房健仆,具三十余岁,有些勇力;在李府也厮混了十多年,眼力了得,见识不凡,凡双城拿的出台面的官宦商贾,江湖好汉,很少有不认得的;多年下来,舒适的生活,良好的待遇也让他们从刚进府时的黑瘦青年,变成现在挺着肚腩的胖大汉子。 今日阳光明媚,春意荡漾,连带着让人的心情都舒畅了几分;两人正在门前闲谈说笑,眼瞅着一个模样似熟悉又陌生,浑身还带着远行尘垢的青年牵着两匹健马径直走来,李三强不由大喝道:“哪里来的野厮,门前止步,报上名来。。。” 站在李府门前,李绩不由得心生感慨,大门一如五年前离开时一般无二,但彼时离开时还心有不甘,现下看来,不过如纸糊的一样,富贵权势又算得个甚?不过过眼烟云,不值一提。。。 收拾起心中情怀,走向大门,看到两个似曾相识的凶恶汉子正恶言恶语,往昔的回忆刹那间涌入脑海,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谨慎内敛的魏国光,而是变回了那个飞扬跳脱需要发泄的少年李绩。。。 ‘啪,啪’,李绩出手如电,两记耳光直抽的两人牙齿掉了一半,直摔出丈许远,紧跟着两根马缰绳扔过去,还有李绩的笑语,“李大,李三,给二爷把马牵好了,若掉根马毛,仔细你二人的皮。。。”径自跨过门槛,这俩货以前也没少羞辱过他,他都记着呢。 李大壮,李三强刚从眩晕状态回复过来,和着血沫子吐出半口牙,刚要上前叫骂厮打,听到这个声音,不由的心底一寒;他们知道来人到底是谁了,如果说五年前此人离开去慈溪时他们还幸灾乐祸的话,那四年前震动双城的慈溪凶杀案已让他们心生胆怯,现下见到真人,既是主子,又是江洋大盗般的存在,又怎敢放肆?两人使个眼色,李三强接过缰绳牵着两匹马远远跟着,李大壮则一溜烟向前院正房跑去。 李绩没有理会鸡飞狗跳的下人们,在真正能管事的大人物到来之前,就是几个外院小管事也远远的躲着他走;没办法,命只有一条,谁知道这二少爷发起疯来会不会给谁来一刀,只是在通往内院的月亮门集中了大批的家丁。。。李绩也没进内院的意思,他直接拐进了一处主要供府内中层管事居住的大跨院中,在大跨院边角,一棵大槐树下的一间厢房前站定,这里,便是他11岁到20岁,度过十年时光的地方。。。 房间内有人,兴许是听见外面嘈杂的声响,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带着个比她更小的小男孩怯生生的走出房间,小男孩看到外面这么多人,明显是被吓的不轻,一头扎进小女孩怀中哭泣起来,这幕场景让李绩有些发呆。。。 本来是想进去房间看看的,毕竟是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但两个孩子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惊吓到两个无辜的孩子,而且,都5,6年过去了,房间内又哪会剩下他熟悉的东西呢? 所谓情怀,虚幻而已;李绩来到大槐树下,这里是他少年顽皮时爬上爬下的地方,树下的石凳还曾留有他失手跌下的血迹;一切如故,物是人非。。。 出乎李绩的预料,第一波来寻他的人群中,领头的并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府里某个有势力的大管家或者以前丰亲王府的某个潜邸旧人;来的是他的大哥李博,一个一辈子都活的窝窝囊囊的男人,在李绩在李府十年的经历中,他既没象老三李孟那样不断的挤压胁迫李绩的生活空间,也没在这个过程中伸出援手,他既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能力,简单的说,李博是个好人,但全无用处。。。 第97章 了断一 “二弟,你怎地如此冒失?”李博紧张的不断环视左右,仿佛怕忽然有官府兵丁涌入,他压低声音,”速走,你前科未消,如何就敢大摇大摆闯进来?就算在李府,那些老三的家仆可不会护你,必然会上报官府的,速走,速走。。。“李博是平庸不假,但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这么些年下来,他早已知道他真正的兄弟只有老二李绩,老三李孟不过是外人而已。 李绩掂了掂李博强塞过来的一只锦袋,份量不轻,想来都是些黄白之物,心中就有些感动,既是心意,收下便是,很快就会还回去不是? ”不急,小弟在官府有朋友,他们不会拿我怎地。。。“李绩轻描淡写的宽慰道,他倒也不是信口开河,今日一早来李府前,已和重法道人打好招呼,以重法在双城的地位,官衙公人那里是不用担心的。 解决问题需要有合适的方式,不管不顾闯进李府,等公差衙役赶来时再表明身份打脸,这种为装比而装比的行为,不是他的作风。公差衙役也有家人亲属,也有尊严脸面,他们听命从事,没人可以任意羞辱他们,更别说混乱中有可能的肢体冲突甚至流血人命。该杀的杀,该放的放,这是李绩一贯的处事原则。 ”大哥怎么是你来呢?他们呢?“李绩很好奇。 “他们?哦。。。二弟你是不知,今日三弟之子过满月,阖府有头有脸的,还有诸多宾客,都在后院观看抓周仪式呢。。。你先莫管别人,三年前之事哪是找个朋友就能说和的?莫不是骗你的吧,二弟你听我的,先走了再说其他。。。”他们是谁,兄弟俩都清楚,不仅有老三李孟,也有十数年来一直偏心到极点的父母。 “抓周?真是好兴致。”李绩失笑道:“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敢回来,就必然有把握,难不成我看起来象个找死的么?。。。不如这样,你我兄弟,也去给老三帮帮场子?” 说走就走,其实也没给李博拒绝的机会,李绩是文弱书生,哪里拉的住他,那些跟来的手下,看李博不发话,也就没了上前动手的由头,毕竟,这是家事,外人哪敢随便参与其中。 一大群人又乎拉拉往内院走,其中不时有心眼活泛的跑去内院通风报信,李绩也不去管他。按照他的估计,昨日夜里王公公一行已经抵达双城,今日的李府必定会有一番惊天变化。 内院的看守明显要比外院要严格的多,大部分不相干的,地位不够的,看热闹的都被拦在院外。即使是李绩也在被挡的人中,一名高大威猛的中年壮汉,身披半身甲,持制式军中长刀,如门神般的站在那里,双目如电,虎视李绩,“二少爷且慢,内院高贵之地,禁不相干人入内。。。若不听劝,某认得你,但某这把刀却不认得你。” 李绩认得他,原丰亲王府的家将胡进,和他前后脚入的李府,但待遇却千差万别,李绩是人人嫌弃的麻烦,而胡进则是夫人三少爷的心腹之人,在李府十年中,很多针对李绩的手段都是通过类似胡进这样的丰王府老人来施行的。 停下脚步,李绩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道:“你确定?” “夫人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内院,尤其是你二少爷。。。”胡进响亮的嗓门还言犹在耳,一抹并不夺目的青光已自李绩手中挥出,连带那把制式军刀,完全来不及反应的胡进被青光一剑两断。。。 鲜血漫天飞洒,短暂的寂静后,便是大片的惊呼和哭喊声,周围的人群纷纷退开,空出老大一片空地,不管是跟随来的下人仆从,还是胡进带来的护院家丁,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所震惊;这么一个在李府武力值排在前三的原王府家将,就这么被人如屠鸡般杀掉,只有到了此刻,众人才记起四年前慈溪凶案的凶徒,可不正是眼前之人么? “生命可贵,脑袋掉了便接不回来了。。。诸位,想参与其中,便须想清楚后果。。。”李绩面带微笑环视众人,被他这一看,十停人中去了九停,李绩满意的点点头,既是家事,还是少些人参与,少些人参与,便少造杀孽。。。 “大哥,我们进去吧。。。”招呼身旁体若筛糠的李博一声,李绩昂然直入。 内院西花厅,是李府内宅举行类似家族活动的最佳场所,地方宽敞,景致优雅,虽已三月,依然烧着地龙,西花厅内温暖异常,最适合小儿活动。。。 李绩走近西花厅时,厅内众多主人宾客早已接到了消息。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大人物,也未过于惊慌,说根到底,凶人也不过一人而已,这里李府的护卫,众宾客的得力伴当,其中高手很多,完全没有必要害怕什么。。。 ”逆子,还不速速退下,汝持刃而来,是想要李氏在整个双城蒙羞么?“李明儒,这具身体的父亲在护卫们层层保护中,大声喝骂道。 李绩却没有搭理这个世界的父亲,他现在的状态,很是奇妙,仿佛一半是魏国光,一半是李绩,魏国光的灵魂让他保持冷静,而李绩原主的灵魂则让他疯狂。。。 看了一眼花厅中黑压压的人群,看来这便宜父亲这些年经营的不错,来捧大腿的是大有人在,幸亏他有所准备,要不这许多人,难不cd杀掉? 缓缓的从怀中取出一物,形似令牌,高举左右展示,然后再次取出一枚玉佩,同样展示后与那枚令牌一起放在身前的石阶上,这才开口道:”令牌为双城太守坐堂令牌,玉佩为重法上师私物;绩今来此,是为家事,无关人等,还请离开,妄言参与,自尊自重。。。“ 说完,李绩后退几步,留出空间,以利众人辩别信物真假。令牌和玉佩,都是重法特意为他求来的,怕的便是年轻人一个控制不住,造下太多杀孽,不利于日后的修行。 ” 第98章 了断二 ”胡言乱语,胆大妄为。。。“ ”太守大人的令牌何等重要,岂是你个小小逃犯能得到的?便是慌言诳语,你好歹拣个靠谱点的来扯。。。“ ”道人的信物?这东西我家里一大堆,又能说明什么?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 ”我等不如一涌而上,把他捆了送官府处置,这么多人,怕他个甚?“ 花厅众人七嘴八舌的各抒已见,浑不把那两样物事当回事;但也有好事胆大的,过去拣了两件信物给众人玩笑,这其中便真有懂行看出蹊跷的。。。 赵通判是在场官职最高的官身,他一接过这令牌便知道这东西不假,概因他对这令牌实在太熟悉了,往另外一名公人,府衙杨主薄看去,见对方隐晦的点点头,两人便知道此物不假,此事恐怕另有内情,却是不好冒然从事。 宾客中也有看出那只玉佩来历的,毕竟在场的都是双城手眼通天之辈,可不是乡下土包子;很快的,口口相传,在场大部分宾客都知道了其中的蹊跷,开始安静下来,不再高声喊打喊杀。当然,也有混不吝的楞头青。。。 一个锦衣玉袍的年轻人,把拿到手中的信物往怀里一揣,扬声喊道:”什么信物?骗鬼呢?我却什么也未看到,小的们,每日大把银子养着你们,看的便是今日;给我把那厮擒下,死活不论,办的好了少爷我大大有赏。。。“ 木立厅前的李绩微微一笑,这个人跳出来一点也不奇怪,作为李孟的小舅子,朱伟良可是非常稀罕他这个有王族血脉的姐夫的,其实整个朱家都一样,恨不得李孟有朝一日荣登大宝,他们也都成为皇亲国戚,所以对李孟的支持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对李绩这样的族中异见者,打压也从来不留余地。。。 3名朱伟良带来的武师好手,和4个受李孟暗示的原丰王府家将护卫,一起围了上去,一声唿嘯,刀枪棍棒一起往上招乎,看这架势,恐怕也是不想留活口了。。。 ‘我已经很努力的控制伤亡人数,但有些死伤,是避免不了的。“李绩暗自告诫自己,在七名武师动手的同时,手中无锋呈弧状划出;根本不需要多么精深的招式,剑炁和内力根本是两种层次的东西,就是凡世一流的武者都无法阻档,更别说这几个二,三流武师了,剑炁所至,任何东西都如豆腐般被轻易剖开,无论是人体,还是手中的兵器,凡俗武艺,在道法面前,毫无还手的余地。。。 七个人,倒在以李绩为中心,丈许为半径的一个圆圈,一个以血肉筑成的圆。 血腥味迅速漫延开来,一些疲弱之人已开始呕吐,就连尖叫声都被恐惧堵回喉咙,花厅里只剩下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女人压抑的啜泣。。。 ”不告而取,是为盗。。。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拿的起的。。。“看着一直在后退的朱伟良,李绩一挥手,青光闪过,朱伟良喉头飚出一股血箭,身体倒下时,令牌和玉佩摔出,被李绩一招手,凭空飞回手中。。。 ”某再说一遍,这是家事,无关者离开。。。某耐心有限,不会再说第三遍。“ 这一次,众人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或多或少的也看出了某些不对劲。赵通判,杨主薄是扭头便走,连和主家打声招呼都顾不上,他们两个是见识过重法道人出手的,知晓这世上有神仙道法;李绩一挥手间,青光闪过便要人性命,这明显不是武者能为,更象是仙家手段;这李氏二子既懂道法,那么令牌玉佩的来历也不问可知了。这种事可沾不得,速速离开为妙。。。 人都是从众的,公人鼻子最是灵便,能知安危,两位官面上的大人物都走了,他们还留下来做甚?当李二郎的肉靶子么?于是所谓故旧好友,皆一哄而散,只留下李氏族人,楞怔怔的看着李绩,有些不知所措。。。 走进西花厅,李绩看上去并不如何强壮的身影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距他数丈开外,仿佛不如此不能抵挡那发自灵魂深处的血腥杀意。几个奶娘不断安慰着怀中直觉感到害怕的抓周主角;朱玉落,李孟的妻子,李绩调戏弟媳的主角,正蹲在朱伟良的尸体旁不停的哭泣;李明儒是唯一坐着的人,他的身体无法支撑如此强烈的情绪冲击,他的夫人,李绩这具身体的母亲却站的很稳,手中还拿着一把玉如意,似乎一言不合便要砸过去;李孟,风度翩翩的表象掩盖不住内心的不安和恨意,周围最后几名家将把他团团包围;还有些亲属,基本都是不太相干的远亲。。。 ”孽障,你持剑进来,是要行那人神共愤之事么?“老夫人戟指李绩,怒喝道。作为曾经国都丰王府正印王妃最贴心的身边人,她的气度胆量确实非常人可比。 ”你眼瞎么?“李绩平静的看着她,无怒无喜。从魏国光的角度,他对这个妇人无疑是厌恶的;从李绩原主的角度,就比较复杂,但有一点很确定,那便是所有的情绪中找不到一丝的孺慕之情。 “你瞎么?看不到他们自己找死率先动手?以下仆犯主上,这就是李府家规?还是,您老人家压根也没把我当成李氏族人?。。。一直便是这样,从我出生时起,您就看不到我的存在;从不到数月的婴儿便被您拿去当成奉献主人的工具,我在哭,您知道么?。。。您在双城衣食无缺,还有义仆名声,我在皇宫一群阉人中苦苦挣扎求生,受尽欺凌,我不能哭,您知道么?。。。在这李府,我仍然活的象个多余的人,所有的过错都是我的,活下来就是我的原罪,我的生命在为您赢得忠仆之名后就应该结束是么?我已不会哭,您知道么?。。。 今日我回来,当然,过错还是我的。。。我也无所谓了,不受于情,便能静心。。。 回来做什么?等下你便知道。。。不过您放心,我剑虽利,却也不斩小人呢。。。” 听到府门口兵士们凌乱的脚步声,知道那是王公公带人抄府,李绩冷冷一笑,“我从不奢望您们能幡然悔悟,用心硬如铁来形容你们都低看了。。。不过总有人要负出代价,公正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第99章 了断三 李绩一番话,顶的老夫妻两人面红耳赤,这个世界也讲孝道,奈何夫妻俩对自己的小儿子做的太绝,竟找不出一丝理由来回击。倒是老三李孟还在那里强辞夺理。 “天杀的李绩,你既身为人子,为父母所生养,当尽心尽力,恪守孝道,却怎地擅闯内宅,在父母面前行凶杀人,威胁报怨?此事若传扬开去,我双城李氏还有何脸面可言?” “首先,你需要明确的是,养我的是宫里的王嬷嬷,孙嬷嬷她们,她们深宫早逝,绩憾不能奉养终生,却与李府何干?”李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至于到了李府,我李绩吃苦,受累,忍辱,就是没当少爷白白享受,养从何来?你说李氏脸面,真正可笑,那关我鸟事?自我还是个初生婴儿被他们被抛弃时起,这李氏荣衰再与我无干。。。” “生养之恩,你说不相干便不相干?”一名扶着老夫人的婢女出言相帮。 李绩一看,竟是熟人,“紫珠?老子说话也容得你这贱人上来插嘴?你今年快三旬了吧?也该改改性子为自己好好想想了,你这么卫护你的三少爷,他也不会娶你。。。” “二少爷,如此场合,上下尊卑都不要了么?礼义廉耻也不讲了么?老爷夫人身体不好,若今日有个好歹,我看你如何堵住天下人的嘴?”一旁的内府二管家也站了出来,他们都是忠心艮艮的原丰王府一系。 “李安?李孟的心腹狗腿子。”李绩瞟了他一眼,“你家三少爷那些龌龊事都是你帮着做的吧?一个斯文败类,一个狠毒爪牙,你们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老子管不了,但五年前慈溪镇呼家赌场呼延豹下手害我,是你联系的吧?” lt;/divgt; lt;/divgt; 第29节 李安面色一变,随即呼天抢地的喊冤道:“三少爷,俺冤枉,冤枉啊,小人一贯奉公守法,断不会做此毒事,三少爷你无凭无证,可不能胡乱冤枉好人。。。” 李绩神态平静,盯着李安,右手按剑;这种无言的,沉重的压力让不安的李安有些承受不住,开始频繁的看向他的主子——李孟,李绩微微一笑,“你别看他,他帮不了你。。。”随即不再理睬,这种小角色,杀他那是便宜他,等稍后落在王公公这样的阉人手里,才是他苦难的开始。 眼看李绩走向李孟,李明儒再也忍耐不住,喝骂道:“畜牲,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弑杀兄弟,看你如何面对天道轮迴。。。” 老夫人更是急怒攻心,“李绩,你若敢动手,老身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要与你拼了。。。” 李绩越是失望,也越是放纵,“为了个假儿子,却要和真儿子拼命,这个家,真正奇葩。。。”目视李孟,“你看,为了你,一个落难的草鸡王爷,他们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是不是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李孟还待分说,李府外院传来不正常的跑动呼喊之声,逐渐清晰,甲叶碰撞,兵器铿锵。。。 “速去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李明儒向一个家仆吩咐道,一众人等俱把目光放在李绩身上。。。 李绩找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微笑道:“不要看我,种什么果,开什么花;李氏护皇室血脉数十年,视若已出,现在么,恭喜诸位,回报来了。。。” 众人皆大惊,还待细问,却哪里还来的及。花厅大门被人暴力推倒,数十顶盔带甲的双城府卫一贯而入,在控制住局势之后,王公公,府卫统领程成,何押司几个老佬走了进来。。。 “程大人,你这是。。。”,李明儒刚一开口,就被阻止。小太监展开圣旨,用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洪量声音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李孟不思反悔,意图谋逆。。。特捕其三族,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上京问罪,另有勾结亲族如朱氏等,一并捕拿就地审理。。。钦此。” 李氏族人震惊之下,有兵丁在熟悉李氏府邸的捕快指认下一一锁拿,一时间,男人肯请,女人哭喊,府里府外,一片狼籍。。。 王公公丝毫不理会李氏众人喊冤求情之声,只迟疑的走到李绩面前,还未开口,李绩便抢先到:“花厅纷乱,公公不如随我去书房喝杯茶?” 王公公一听这声音,便是在北固口那个神秘道人的口音,再无所疑,连忙恭声道:“道长吩咐,小宦敢不依从。“又扭头冲手下喊道:”罪有所出,情各不同;李府老爷夫人等并不知情,暂扣于府,限制外出;李孟丰王府一脉及其爪牙胁从,一并押到府狱等候提审。“ 李绩无奈的摇摇头,本来已经和重法说好,定要送李氏族人去那牢狱走一趟,让他们攀龙附凤的心思清醒清醒,然后再把他们保出来,反正有自己在,他们在府狱也吃不了多少苦。这番苦心直接就被这个势力的王公公毁了,他可能确实也不敢招惹李绩,怕锁了他家人事后引来报复,直接便在这里把李绩父母等摘了出去。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像也怪不得这个胆小的公公。 在一众李氏族人的目瞪口呆中,李绩和王公公走进一旁的书房,众人这才完全搞清楚这嚣张的李老二到底仰仗的是什么,一时间,悔恨在很多人心中升起,同时升起的,还有某些不可说的野望? 李绩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王公公却说什么也不坐,只好随他去,只听老宦官分说道:”李氏既有仙长在,那断无碍难的;重法老仙师已往莞城投书,快的话5,6日便回了;李孟等一干死罪之人既不赫免,那是仙长你给的面子,这个面子皇室必然要还回来的,李氏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王公公的意思说的很明白,道法凌架于皇权之上,这是事实;但在实际凡俗国家管理中,国家的力量也必须得到尊重,这是一个国家长治久安的关键。李绩作为一名修道之人,以家事干渉皇权,是不敬,也是权利;把核心谋逆者抛出去,是人情,也是大义。。。说根到底,李绩便是死保李氏一族,包括李孟在内也不是不可以,只未免给人太过跋扈的感觉,嚣张这样,却是正好,大家都有面子,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第100章 了断四 李氏之难是大事,也不是大事,当李绩开始插手,和莞城王公公一伙,双城重法一方达成共识时,一切都变的简单,这就是权,因为道法而拥有的特权。 ”还有一事要麻烦公公。。。“李绩继续道。 ”您只管说,若老王我能办到,绝不推辞。“王公公咬牙应下,这次差事真正亏大了,钱没捞到不说,还担了不少干系,沾上不少麻烦。 李绩却懒的去管他感受,”某的身世,想来你也大概知道;在皇宫,抚养我长大的那几名宫女虽然早已去世,但她们的后人,亲属应该还有在世的,你去找到她们,尽自己的力帮助她们,不要直接给钱,那是在害她们。。。“李绩一边说,一边自纳戒中掏出一千两黄金,他两世为人,人情练达,知道没有白让人跑腿的道理,哪怕是个卑微的阉人。黄金他多的是,在修真界没什么大用,但在凡世却不一样,”此次返乡,有些意外,不仅给公公添了很多麻烦,而且也让你等一无所获,空跑一趟。。。这些金子,是绩的一些心意,公公拿去分了,也好给手下一个交待。。。“ 王公公千恩万谢的带着兵士们离开,除了忠心李孟的一众人等,其他的都轻轻放过,李府门口摆了几名兵士做做样子,其实府内之人还是如往常般进出,只等莞城回信,便连这几个摆设也要撤去了。 ”老二,你救救老三,救救老三啊。。。我知道你现在了不得了,便是京城来的公公都要看你眼色,你说话一定管用。。。救救老三一家吧,还有玉落,还有我那可怜的小孙孙。。。“老夫人死死的攥住李绩的衣袖不肯放手,旁边是一脸尴尬的李明儒和不知所措的李博。 ”我救不了他,这有违我的本心。“李绩毫不动容,他很清楚什么该做该让,什么不可以做不可以心软,”至于朱玉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道理可以共富贵,却不共患难;您的小孙孙?他是皇孙啊,有丰亲王的直系血脉,皇室最是无情,这样的不安定因素怎么可能任他存在? 不就是个周岁大的小孩子么?您拿出26年前放弃您亲生儿子的心态来,又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呢?“ 李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老夫人耳边一拿,便让老夫人彻底昏了过去,同样的,李明儒也被他点穴弄昏;一旁的紫珠张牙舞爪的冲上来,被李绩一耳光击出老远,对李博吩咐道:”这女子,你找个由头把她开革出府,这样的人留着便是祸害,府里还有不少心向老三一系的仆人,是谁你很清楚,回头都遣散了吧。。。现在跟我来“ 一手一个,携着两位老人回到他们的卧房,关好房门,把两人放在榻上躺好,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里面有三粒丹药,分别给两人一人服了一丸,把还剩下一粒丹药的玉瓶扔给李博,”这是你的,活血壮脉益气,能增十年寿数,自己找时间服下吧。。。“ 李博大喜,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啊,”二郎,多谢了。。。我还以为你把父母。。。“ 李绩瞪了他一眼,”他们年纪大了,情绪不能波动太过剧烈,所以我才点昏他们。。。这三天,你亲自安排,找妥贴人给他们喂些米粥参汤之类的流质食物,并定时在四肢推拿活血,三日后醒来就无事也。。。“至于三日后,李孟等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一切已不可改变。 ”服此丹药,三日内不得饮酒,不得行房,切记。“李绩又叮嘱一声道。 延寿之药,即使在修真界,也绝不是简单的丹药。生命为一切之本,修真修的是什么?归根到底不就是修的长生么?故此,延寿之药皆为逆天之药,极难炼制,而且有各种限制。 李绩为家人准备的,是专为凡人使用的延寿药,增十年寿,已是极品;不是李绩舍不得花大价钱买更高级的延寿药,别说那种珍贵的涤荡丹,便是低级一些的修士用寿药都不是凡人可以用的;一经服下,顷刻便死,盖因修真大药皆是针对修士已经经过改造过了的肉体经脉骨骼情况,对凡人来说,药效过猛,承受不起,无异于大毒。 如何面对这具身体的父母,其实两个神魂对此颇有争执,最后才慢慢的达成一致,到底是生育之源,不能忘本;而情份已失,覆水难收;别说李绩转不过这个弯,就是他父母也同样如此,尤其是以后知道李孟一脉寸草不留之后。双方终究无缘,这样的父母和孩子的关系,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安排的。 李绩能做的,便是服之以寿丹,在身体康健上尽量尽到心意;至于未来,两夫妻最终能不能放下,这种人心之愿,最是难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二郎,此番事毕,你莫要走吧?这诺大的家业,我怕是支撑不来。。。”李博一脸的期盼。他是个性格软弱之人,要不也不能十数年还能生活在如此环境的李府,他不是低调,而是真的心无大志,吃穿不愁,有书可读,便知足了。 “大哥,我一个修道之人,怎么可能留恋红尘家乡?离开是必然,不仅如此,以后怕是你我兄弟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李绩抬手止住满脸失望的李博,“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李氏后路,我早已安排妥当,无论是双城太守处,还是京都莞城王公公处,有为难之事尽管去找他们,断无不帮之由。。。大哥你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这对于现在的李氏来说,正是好事,富贵嘛,哪有止境,需懂的适可而止,那些做到富可敌国的,又有几个有好下场? 这一代,我大约能保得你们平安,等到下一代,嘿嘿,那便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李府经此大难,府中动荡不稳,人心思异;李绩又在府里逗留二天,帮助大哥李博掌控全局,对府中数百仆从管事护院丫鬟婆子做了细致的甄别,近一半人被赶出府,这才从根本上扭转了李府原来以李孟为核心的风气。三天后,在李明儒夫妻醒来之前,李绩飘然离府。。。家事已毕,这个家他不会再回。 第101章 新月旧事 来自南离国都莞城的回信非常迅捷,这其中道门在里面发挥的作用怒言而喻,没有波折,没有意外,李氏一族作为被蒙蔽者得到了皇室的宽恕,不再追究;而李孟这一支丰亲王血脉被全家抄斩,跟着倒霉的还有那些丰亲王的旧属,朱氏一族以及一些梦想政治投机的人;李绩这具身体原主的最大愿望得以实现。 太守府后花园小道观中,有一座五层高的木塔,登高临风,也能大概俯瞰双城大部分街市景貌。。。 “中则这次回来,不知还有何打算?下一站莫不是慈溪?”重法道人仙气熏然,那枚涤荡丹他早已服下,对他苍老身体的好处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 “不去了,没必要;上次离开时恩怨已结,无甚留念。。。”李绩微微一笑,“此间事了,绩心中已无挂牵,;北域地广人茂,山川壮阔,景秀河山,正要一一领略,但愿机缘巧合,修得道基,才不负此生。。。” 重法点点头,每个修道者都会遇到筑基关口,数年,数十年不得过;各有各的机缘,各有各的道法,各有各的路途,外人是帮不上忙的,“嗯,这样也好,可惜老道为法修出身,所属门派又寒酸,怕是也帮不上你什么,只年轻时游历过天外小世界,得到一奇物,百数十年来也未勘透其中奥秘,中则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便拿去罢,也许有一天能用上也说不定。。。” “前辈着相了,小子不是图报之人。”李绩急忙推辞,知道这是重法对他送予的涤荡丹的回报,对此他真没太放在心上。 “拿着,你不收下,吾心不安。”重法很坚持。 李绩只好接过,也就不再矫情,这是一块奇怪的拳头大小的暗青玄石,自带七窍,很是神异,不禁惊讶道:“前辈,这莫不是块空间之石么?” 重法道人略有得色的点点头,显然很为这块石头自豪,“小子还算有些眼力,此石正是空间之石,空间石分九品,窍多者胜,此石有七窍,也算其中上品了。。。中则你既专注剑修,这空间之石也是老道唯一能帮上你的东西,老道持有上百年也用不上,说来也是缘份。。。” 李绩深施一礼以表谢意,重法老道的心意他明白,修道么,心境很重要,老道不愿因为接受了他的涤荡丹而失了心境,所以用同样贵重的空间石回赠。修扫一途,各种道物还不得数以千万计,其中尤以天材地宝更加珍贵,都是挖一件少一件的东西。剑修在整个修真界中不过是一个分支,并不是主流,其用的上的道物是不多见的,而且淘换的余地也远没有法修那么容易,故此,从交易原则上来看,以涤荡丹换空间石,李绩不吃亏。 “还有一事,一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或者说该不该这么早的告诉你,但仔细想来,我辈修真,当无所惧,福祸自持,中则这一离开,怕是轻易不会回来,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好些。”重法道人面现犹豫道:“关于新月门被灭门,其中有两件事,中则不可不知; 一来,新月之殇并非简单的福地争夺,更是一件决定门派兴衰的传承宝物的争夺;谣传此物为一方小世界的入门碑,为一门派兴衰的关键,最重要的是,似乎平都教占据山门后并未得到此物;因为老友方山故,老道对新月一事常有留意,此节应该不假。 另有一事,二年前老道回山门述职,正赶上宗主他老人家开关见客,闲谈间说起新月门也是晞嘘不已。据宗主讲,新月门那位莫名失踪的太上长老可能并未离世,应该是在修行中遇到了什么碍难,故以秘术潜之。。。” 李绩一撇嘴,“凭他什么原由,山门生死存亡之时不在,现在再活过来又有何用?福地没了,徒子徒孙也没了,一个人活的再久又有何用?” 重法一笑道:“你这小子,那也是你曾师祖,怎地如此不积口德?要说起来,新月门那位太上长老真正是个奇女子,19岁筑基,49岁结丹,周国周边十数个国家中,大家都以为这女子必定会成为元婴真人,众人好不羡慕,谁不巴结,唉,谁知道。。。真正是可惜了。。。” “嘿,天才又有何用?不能卫护宗门,山门遇险时竟无一门一派前来救援,可惜了好多忠心耿耿的师兄师叔。。。”想起教他剑技的镜月师叔等人,李绩心中一阵难受。 重法一时无语,李绩说的有道理,个人的天赋如果不能帮助门派,那又有何意义,但他还是解释了几句,“她是创派祖师的孙女,姓庄,生来文静温柔,不爱与人争锋交往,只知修行求道。。。唉,这性格在诸如轩辕之类的大派中还好,但若要独自撑起一个门派,确实也勉强。。。” 两人闲谈很久,知道这一别后恐怕再无相见之机,但既入道途,那些离别愁苦也看的淡了,生离死别,不过如此。 李绩夜来独坐客栈,心思有些乱,重法所言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困惑。不知怎地,一想起重法所形容的那个新月门天才太上长老,他心中浮起的,便是豆腐庄巧笑妩媚的身形,这完全没有道理,不过豆腐庄倒是很有可能是太上长老这一系的血脉,只不过是没有资质的凡人罢了,从豆腐庄能拿出贼子戒这等奇物,当能看出她祖上也是阔过的。 真正让他心绪不宁的,是重法道人关于新月门小世界宝物的传说,也许是幂幂之中自有天数,他总感觉这件小世界入门碑似乎和自己有某种联系,但具体上,他又找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无奈之下,李绩便在客房小院内演练剑法;《黄庭内景经》是没法练的,在凡世,别说没引灵阵,就连灵气也稀薄的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他只需每日体内运行几个循环,保持住灵机活泼既可。 足足二个时辰酣畅淋漓的舞剑,终于让他放空了大脑,沐浴更衣后坐在榻上,心思也格外敏锐,再回忆起在新月门的点点滴滴,忽然有所觉。。。 第102章 方玄的谜语 李绩的头脑此时格外的清明,他很快的抓住了重点,掌门方玄在他们临走前曾口占一偈:虚镇中条数十年,明月之西生死天,青灯照我生白发,一点灵机渡玉关。 作偈并不罕见,很多修道之人都好这口,不寻常的是。。。当时方玄脚底下还有脚步的配合,就象古代那种几步吟一诗的感觉,李绩当时就感觉很滑稽,但当时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后来更是为生命而奔波,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些。。。 站起身,李绩尽量的模拟当时方玄的动作,好在他记忆力不错,很快便记起了。。。右走二步,然后是继续右走四步,再往后呢?哦,是了,掉头往左二步,最后再往左一步。。。不细心的人根本不会在意方玄的脚步,其实就是普通的向右走镀步,然后再返回的过程。。。右二右四左二左一?似乎信息量太少,但如果配合那首偈? 镇西灯一。。。 这就是答案,镇当然是指谷口镇,灯必然指的是镇内那十三根高大的照明石灯柱,如果再联想的多些,那便是——宝贝就藏在谷口镇西边第一个灯柱里,快去挖吧。。。 李绩兴奋的浑身发抖,他忽然想起了在平都教攻山前,曾经有次被安排去谷口镇给灯柱添油,不仅是他,还有几乎所有的新月核心弟子,当时就觉的这种任务很无聊,很没有意义,现在看来恐怕也是种暗示,应该便是这样。。。 一方小世界,这种诱惑,没有修士能够抵挡,个人得之,便是散修中的翘楚,门派得之,更是立派崛起的根本。。。自穿越以来已过五年,自己的气运开始改变了么? 思前想后,李绩来到庭院中,仰望一弯明月,伫立良久;月光如流水般洒在身上,也沁进心里;两世为人的他终于自嘲的一笑: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想,如果猜错了呢? 就算猜对了,现在的自己有能力进入中条福地盗取宝物么? 便是真进入谷口镇,那宝物还在么?毕竟过去了三年。。。 宝物就算还在,真的合自己所用么?一方小世界听起来嚇人,新月门入手了很多年,也没看到听说有何奇异之处。。。 为一件虚无飘渺的,并不属于自己的外物而失去心智,何其愚蠢;自己一路走来,依靠的是什么?是丹药么?是宝贝么?是灵器么?是威力强的的符箓么? 都不是,自己靠的是不懈的坚持,冷静的判断,以及迥异于这个世界主流观念的头脑,这才是我李绩一步步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镇游徼,走到现在开光圆满修士的最重要的因素。。。 我现在需要什么?目标是什么?什么是我必须,也是首先要做到的?。。。不是什么小世界,什么异宝,而是筑基——境界永远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没有其他。。。 这一刻,李绩驱离了自身的贪念,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所谓念头通达,直指本心;也是从这一刻起,他才具备了筑基心境上最基本的条件,虽然此时的他并不太了解自己的这种变化。。。 既不在执着于外物道宝,心态自然放松。诸事已毕,这几日索性由着性子,在双城大街小巷开始追寻往日少年时光, 双城乃小城,格局不够;莫说比之轩辕城,就是比之西昌,申方等大城,也是云泥之别。但对李绩来说,或者说对他原来的身体记忆来说,这个城市的每条小巷,每栋建筑,都似乎格外的亲切。穿行在熟悉的大街小巷,盘若蛛丝,却毫不犹豫。 街道上煕煕攘攘,行人来来往往,双城较为闭塞,外乡人很少;面对面时,常常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离家太久,从被赶出双城发配慈洗,已近五年时光,很少再有人把眼前这个气质挺拔的士子,当成曾经那个李府混不吝的浪荡少爷。 李绩一身轻松,彻底放开心怀,一家汤饼店冒出一股熟悉而又诱人的香味,这是灌肉葱烧,一种类似前世肉夹馍之类的小吃,非常的美味,李绩原主小时候到手的例银,倒有一小半花在了这个地方;和老板方伯打声招呼,李绩买了套葱烧,一口咬下去,肉香浓郁,回味无穷;事隔多年吃到少年时的美味,让人迷醉。 再往前走,却是一家布庄,老板为人刻薄,缁铢必究,李绩小时常与伙伴们在此偷放炮杖,每次烟火窜入布庄,都让大伙儿兴奋的哈哈大笑。现在的他,炮杖自然是没有的,却以法力运使一团小火星弹了进去,听到老板本地土语的污烂喝骂声,却仿佛仙音妙语一般。 和布庄斜对门的,是郭氏裁缝铺,一名丰腴的少妇坐在柜台后,正半遮半掩的奶着孩子;李绩大乐,这女子不仅是熟人,还是老相好呢;转眼间6,7年过去,曾经青春年少的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却一如既往的豪放;胸前凶器如此茁壮,当年也少不了李绩辛苦揉搓之功。 这样一路行来,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一一涌上心头,就象翻开一幅幅的画卷,有欢乐,有辛酸,有幸福,也有悲苦,仿佛在不知不觉中洗涤着他的灵魂。李绩沉于往事,不知不觉中已走出北门,这条路通往步机山,是他年少时常也玩伴策马扬鞭风驰电策之所,故此记忆深刻。。。丹田内法力鼓荡,活泼难禁,这是情绪,回忆形成的共振,在春日的午后,逐渐的汇成一股洪流,不可阻挡。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这在南离再寻常不过;李绩却浑若未觉,细雨已经连成了线,在快要接触到李绩的身体时被澎湃运转的法力蒸腾成丝丝白气;沿着当年的马道一路行来,速度越来越快,步机山三十里路仿佛转眼就到;步机山在双城附近并不算什么风景优美之地,很少游人,偶尔有櫵夫猎户出没,但在越来越密的春雨下,却是人踪难寻。。。 第103章 跳涯式筑基 及至步机山顶破败的草亭,已是暴雨倾盆,南离乃是丘岭之国,山并不高,但站在步机山把眼四顾,只见周围灰濛濛水气潦绕,潮湿的天气在暴雨下把群山渲染的仿佛云雾仙境一般。 李绩胸中不由一畅,一股豪情凭空而生,在他灵魂深处,一声叹息,那丝执念再无留连,就此烟消云散。 李绩心有所感,知晓执念已去,心情放松间,丹田中一直在疯狂盘旋的法力却变的滞重起来越来越晦涩,几欲停止不动;丹田出现这种情况以前虽未经历过,但修道之人自有直觉感应,知道这便是筑基之始,明法之源。。。 古法筑基,成败之间,非生既死;真正是不成功便成仁的一锤子买卖。李绩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在修道一途中一知半解的野路子,偏偏还死抱着某些前世的认知不放,所以才造就了他现在奇葩的修行历程;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不吞服任何丹药的情况下,以这个世界主流修行者无法理解的速度仅仅三年便修至开光圆满,这是得;现在,他将面对的是失——凶险不容错败的华山一条路。。。 lt;/divgt; lt;/divgt; 第30节 一切都是自找的,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有定论。。。如果从一开始便知道《黄庭内景经》在筑基时的凶险,他会不会选择退缩,归于主流?和其他人一样在茫茫修行道路上慢慢探索,不是天才,没有非凡的气运,只有老死在这注定无望的白骨路上。。。这是他需要的么? 不是的,选择《黄庭内景经》,就是选择了不凡,就是选择了无悔,就是选择了巅峰,而不是一辈子碌碌。上古修士为什么大能者甚众,便是因为筑基无悔,一筑定终生,再不给自己第二次的机会,这样的根底不是现在的修士能够想象的。时过境迁,修士们改功法,留后路,吞大丹,筑基变成了数次甚至十数次的疲劳轰炸,靠频繁次数来追寻那一丝天道,其筑基质量可想而知。 没有多少时间了,李绩很清楚,无论他如何役使,法力运转都越来越慢,到停止的那一刻,便是他身死道消之时,除非在这之前筑基成功,法力化为液态。。。但,如何跨出那一步? 没有任何犹豫,现在也不是思考的时候;也许是三分直觉,三分气运,三分不屈,一分天道。。。李绩根本没有停止自己前行的脚步,这一步跨出,便从步机峰山顶草亭,直直出涯而下。。。 南离无高山,更别提在双城地区都默默无闻的步机山,海拔不过五百丈,山顶悬涯处不过才二,三百丈的高度,一个人跌下去,大约只需十来息的时间,他一区区开光境修士,肉体不能飞行,真摔到实处,十死无生。。。 十来息够干什么?能举出来的例子实在很有限。。。但李绩正是要在这十来息里突破,反正法力越行越缓,他也没多少时间,与其坐等,不如拼死一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端看你如何面对。。。 李绩腾在空中,脑中格外的清明,浑身勃然发力,在飞速的坠落过程中,在死亡的阴影以每秒数十丈的速度向他逼近时,那些数年来隐藏在身体深处的潜力被他挖掘到极致。。。 “开。。。”一声清叱,被压缩到极点的法力终于凝结出一滴液态的法力,并不住旋转引导更多的气态法力转化,这个过程极其的迅速,一经开始便势不可挡,李绩完全没有时间去顾及身处的险境,只是拼尽全力的运转《黄庭内景经》,随着液态法力的比例越来越高,他经脉全速运转的身体也越来越轻。。。终于当全身法力全部液化时,身体也在离地面不足三丈高的高度悬停下来。。。 良久,半空中的李绩睁开双眼,内视丹田,一泊丹液正静静伏波,灵光点点中透出灵机无限;当此时,风停雨散,阳光明媚,知道道门最艰难的一关——筑基已成,心中欢喜,不由得纵身长啸,清越激远。。。 正是。。。二十六年藏剑锋,一朝成基风雨从;步机山上纵身跃,修得黄庭便化龙。。。 这是一次让人后怕的筑基,在一切尘埃落定时,李绩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其实,征兆从李绩在双城徜絴时就已经开始,一直到雨中奔驰,登步机山,这一切既是本能,仿佛又是在某种天道下的不受控制下的举动;古法筑基便是这样,不受修道人控制,遵从天道,时机到时管你在做什么,有多么不方便,天机一经催动就停不下来。。。 危险归危险,好处同样巨大;纯粹的,比正常修士更大数倍的丹池,不参任何杂质的丹田法力便是李绩最好的报酬,就这一点,绝大部分修士倾其一生也做不到。这样的基础,可以在上面修盖摩天大厦,前途有无限可能;而那些经过数次,十数次,靠筑基丹碰运气强推上去的筑基,也就在上面搭个草棚而已,没有希望可言。。。 筑基固然可喜,但李绩并未迷失其中,在修真一途,这不过是无数个关口中的一个罢了。 接下来的行止,无非是两个;去平都教的中条福地试试运气,或者直返轩辕城巩固境界,加入剑派成为剑修。。。 对是否马上去谷口镇,李绩是存有疑虑的。顾虑有很多,最重要的是,他不认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然后取得宝物顺利离开,哪怕平都教在北域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 常怀敬畏之心,这是李绩穿越以来一直要求自己的;平都教再小,也有金丹修士坐镇,也有大阵防护预警,对轩辕剑派来说平都不过是髅蚁,可对李绩来说平都便是大象;莫说其掌教是金丹修士,便是手底下那些心动,融合,筑基的长老们也够李绩喝一壶的,别忘了,他虽已筑基,但未入剑派,更没得本命飞剑,只靠一手在凡人中无敌的近身剑术,去谷口镇找死么? 第104章 新人们一 李绩虽然并不了解平都教祁门道人的为人处事,但就以他为一方小世界就敢悍然发动灭派之战,其人心智,城府,手段便可想而知。。。神物自晦,若那物事真没被人发现,祁门道人又怎可能放松对整个中条福地的监控?莫说这才短短三年,以修士的耐力,怕是三十年,三百年也不会放弃。 心中既有了判断,李绩很自然的做出了选择。他径自回到双城的客栈,取出两匹座骑,往西昌而去,这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修士一到筑基,运转功法,可以飞行。当然,不是专门的遁术的话,这个速度便很有限。绝大多数低阶修士都是地板流,但修士一筑基,情况便有所不同;完全液化的法力能够给修士提供源源不断的法力支持,不用再担心飞不多远就没法力了;但李绩暂时还不能这样做,他筑基才成,还没有温养巩固,这时大量消耗而没有补充,对丹田毫无益处。 异宝和飞剑,李绩到底选择了飞剑;这完全符合他的性格,作为一个注重自身修行的修士,他对外物的兴趣始终不大,无论是宝器,还是丹药;当然,如果等他练剑有成,那中条山福地异宝还在的话,他也不介意据为己有。 —————— 轩辕剑派每年收徒的日子,都定在七月;这期间日月星斗转,轩辕福地和幂幂中不可知领域间的禁制减弱,能借其之力打开三生界入口,所有入界的新人弟子都将在此界受到最严格的甄别,前世今生未来,无所遁形;这也是轩辕剑派立派上万年,都能保持核心功法秘术传承不失的原因。 其实青空大世界每个顶级门派都有类似的甄别手段,外部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内贼,这一点,有漫长寿命的门派老怪物们如何不明白。。。 和李绩想象中不同,轩辕剑派是每年都收徒,而不是过三年,五年,十年才开次山门,想想也是,这世间最缺的便是人才,每年都收徒还怕不能把精英一网打尽呢,怎么可能隔多少年才收一次徒,这不是把人才往外推么。。。 李绩是四月底回的轩辕城,他没有马上申请入剑派,而是低调的在轮迴殿中继续蛰伏了一个月,借助引灵大阵彻底的巩固住了境界,人既筑基,各方面素质也有了巨大的提高,仅仅是能耐受的灵气强度便从原来的300倍提升到现在的500余倍,每次开启引灵阵修练,轮迴殿上空都灵机翻滚,声势惊人,他很清楚这情况不可久,迟早会被有心人发现,于是在六月前一天,彻底的摧毁了整个引灵阵阵基,这地方不能待了,筑基修士没有留在轮迴殿的道理,听说入得山门后会有洞府赐下,也不知是何光景? 今年的轩辕收徒,是个收徒大年,大小之分,端看人数,以过往记录来看,每年入门的筑基修士一般都在双十之数,少时也有才几个的年份,今年有所不同,一共有41名修士成功筑基,也是很少见的盛况。 41名筑基修士中,属于今年崇剑信联的很少,如果把崇剑信联比作预备班的话,那么上一届,上上届等十多个预备班的修士那是比比皆是,每一届的崇剑联可能都有几个修士筑基,合起来才有41之数。轩辕剑派这样安排,恐怕也是不想派内某个势力一家独大,而分散开来的一种策略。 今日是六月的第一天,在轩辕城中心执事房前,所有41名申请加入轩辕,并成功在35岁前筑基的修士将在此集合,由专人引领进入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轩辕山门。对每个修士来说,这都是经历无数磨难,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到的机会,说不兴奋动容那是假的,这从每个修士热切的目光中便能一窥端的。 李绩静静的站在人群后,平静的审视着这些未来的同门师兄弟们,兴奋早已过去,道途才刚刚开始。 “师弟有何感想?”黄道人走到他身边,感慨无限。 “鱼跃龙门,不过如此。。。” “但我观师弟,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黄道人别有意味的看了眼前这位师弟一眼。他是越来越有些看不懂这个师弟了,三年前,此人在他面前平静的说出“我想入剑派”时,没人拿他当真,而现在,言尤在耳,而人已入基,当时的他仿佛在说一件注定会实现的事实,这种自信着实可怕。 “尽人事,知天命。。。”李绩淡淡道:“我现在如此说,黄来可能会觉的我矫情,但事实如此。。。我从来就不觉的如果此生不能筑基就怎么样了,凡俗的生活同样精彩,生儿育女,荣华富贵,也是一生,也不见得就如何不堪了。。。” “师弟倒是好心态。。。”李绩所说黄道人是半个字也不信,心态只是一方面,虚无飘渺的东西,可没听说只凭心态好就能道途无忧的。就拿他自己来说,现在轩辕城悠闲渡日,平时喝点小酒,管点闲事,娶几房小妾,心态够好了吧,可那金丹之境仍然无望,连点边儿也摸不到。。。 “轩辕收徒,很久没有这样的盛况了。”黄道人叹道:“灵机不显,道法艰难,我还记得我筑基那年,全年不过才九人而已。。。今年也不知为何,竟有41之数。。。尤其是你们这些今年新申请的,竟然有三人成基,真正是异数。。。” “哦?我只知有个叫武西行的武氏子弟成功筑基,怎么还有一个?”李绩好奇道,对那个风彩照人的武氏子弟他还是印象很深的。 “嗯,还有一个,是东海临洲大族安氏子弟,因喜飞剑之术,特来轩辕求学,19岁便已筑基,啧啧,当真前途无量啊。。。”黄道人一脸的惆怅,对他这样日薄西山,无可避免的走向衰老的修士,总是对年轻有朝气的修士有点格外的酸意。 “求学?” “便是入派,嘿,我轩辕剑术又岂是外人可以求得的?一入轩辕门,便是轩辕鬼,凭他多大的家族,又敢怎样?”黄道人笑道。 第105章 新人们二 李绩对黄道人的态度并不反感,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学人家的功法便要为人出力,轩辕剑派又不是善堂。 “19岁筑基,天之娇子,我19岁时还在街上打群架呢。。。”李绩轻轻笑着。 “你也不慢。。。”黄道人很清楚,身边这个散修恐怕并非池中之物,23岁入道,26筑基,最顶尖的大族天才子弟也不过如此了;但李绩的短处在年纪偏大,远没有一个不足双十的筑基修士来的震憾。 这一届的新人很出挑,在近数十年中都难得一见,不仅有19岁的安氏子弟,还有数名20岁上下的年轻俊彦,就算是武西行和眼前这个李绩,也各有出色之处;远不是以往新人尽皆30岁左右才得成筑基,虽然在别的地方,30岁筑基已经很出色了。 顺着黄道人的目光,李绩看向稀稀拉拉的修士群,修士这种动物,天生互不信任,所以哪怕都在等待,也互相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只有熟识的人,才会在一起交谈。 那是个四人的修士小团体,其中一个一目了然,气质神态风韵出类拔萃,白衣胜雪,不大的年纪,仿佛钟灵神秀皆集于一身,看见她你就基本不会再关注其他人了。 “这是?”李绩有所猜测。 “安然,19岁的筑基修士,出身安氏,东海临洲十大家族之一,嫡支嫡脉,血统高贵,潜力无穷。。。”黄道人有点艳羡。 “安氏很了不起?比轩辕四大家族如何?”李绩虽然对这些家族无甚兴趣,但很多事还是要了解的,没坏处。 “不同洲域,没有可比性,非要放在一起,大概要比轩辕四大家族强些吧。。。”黄道人解释道:“青空大世界十七顶级门派中,家族势力极其昌盛,很多顶级门派都基本由家族势力把持,这安氏,便是东海崇黄真观最大的家族势力,一手炼丹术,宇内无敌,是所有的大门派都不愿意得罪的,这也是轩辕允许她学剑的原因,换个人换个背景,便是太清教来人,想要学剑也是白日作梦呢。。。“ ”您,跑题了。。。“李绩无语。 ”是么?我不说仔细些,你哪搞的懂其中关窍?“黄道人无所谓,”十七顶级大派,其中也有几派家族势力未能占得大势,比如咱们轩辕剑派,师徒一系实际上是和家族一系势力相当的。。。“ ”为何?“李绩也大概研究过轩辕剑派大致的组织构造,不过原因资料不多,流于表面罢了。但以这个世界大部分门派而言,门派越强大,传承越久远,门派中作为顶梁柱的老怪老祖的势力也越大,其家族也愈发能从门派发展中汲取更多的养份,家族门阀由此而兴。看顾后代子孙,这是人性,哪怕成了仙也一样。。。 ”为何?“黄道人哈哈一笑,笑容中尽显骄傲,”因为我轩辕还有内外剑之别,剑丸择主,在独,在孤,在傲,在戮。。。简单的说,有家族之累的,心思过多的,很少被剑丸选中,故外剑一脉基本被家族把持,而内剑一脉家族却无能无力。。。习外剑者人多势众,哪又怎样?在真正决定轩辕生死攸关大事时,还得看那些人数极少,却无拘杀伐的内剑一脉的剑疯子。。。而这些剑疯子,哪一个不是把终生奉献给剑道的独行之人,谁又耐烦为子孙奔波操劳?故个个皆是师徒一脉,一生一徒足矣。。。其实教我老黄看来,轩辕说是师徒,家族共治,但其实若抛开一切,只是剑下互怼的话,嘿嘿。。。” 李绩听明白了,这外剑一脉优势在人多势众,但这种人多,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便如黄道人,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在苦求内剑无果的情况下才不得已选择了外剑,他们掌控了轩辕大部分的实际权利,但这种掌控并不是靠实力掌控,而是靠内剑一脉的不屑一顾;内剑一脉更象是精英,或者说是狂信者,除了剑道,他们似乎不关心任何其他的东西。。。 李绩也想修内剑,但现在看来,这未必由他决定,具体怎样还不清楚,只能走着看。他到轩辕城以来,剑修见过不少了,都是外剑修,内剑修却一个没见,想来确实比较稀有,听黄道人把内剑修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李绩不以为意,眼见为凭。。。 因为两人的注视,虽不经意,但还是被敏感的安然察觉,和想象中大族嫡女的傲娇不同,这女子处事大气得体,微微点头向两人致意。倒是她身边的几人明显露出不满的神情,无端向陌生修士关注甚至议论,这确实是李绩两人的不对。 “你瞅啥?”“瞅你咋地?”,这种前世的笑话在这个世界并不可笑,有鉴于修士异常灵敏的感知,任何窥探都必须是有节制的,否则是真的可能惹来麻烦。 “对处于发情期的雄性动物来说,任何小心都是必要的。”李绩一针见血的调侃道。 “你这张嘴,小心祸从口出。”黄道人笑骂道:“那三个人可都不简单,有些来历;一个是大秦皇子,一个连云宗太上长老的独血后人,还一个本门中等家族苟氏子弟。。。哪一个是你个散修能惹的?” “我惹他们做甚?我又不想巴结安家。。。”李绩无语。眼前的修士越来越多,虽然没有细数,但感觉四十一名新弟子都已到达;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没人会在这关键的时候去玩迟到出风头的把戏。。。 武西行一个人远远的孤独卓立,配合他的绝世风彩,有出尘之相;但没人去结识,在这里的任何一名修士,在外面都是天选之资,自有骄傲;剑修失了锐气,便失了未来,尤其是在现在青春年少,方得筑基,意气风发之时。。。 “来了。。。”黄道人低声道,眼前这一幕他已经看过了无数遍,曾经的他也是其中的一员,现在每看一次,却是止不住内心酸楚了。 李绩循声望去,一件巨大的梭型飞行宝器由远而近,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压,降了下来。。。 第106章 轩辕剑派 。。。埋首苦炼丹,生死两顾间;破开风云起,一剑出崤山。。。 崤山,出轩辕城北三百哩便是,是一片平均海拔万丈,面积数千万平方哩的广阔雪原峰群;轩辕剑派便位于这辽阔雪原上,隐于群峰之中,统称内山;有仙家禁阵阻断,凡人不能进,即使身为修士,若不得允许擅闯,也必是个万剑穿心的结果,只有轩辕剑派正式弟子,方有资格进入。 轩辕剑派内山,山峰无数,比较出名并有修士大批立府的,有飞来峰,闻广峰,衡周峰,卫忌峰,藏剑峰,倾首峰,定军峰,千秀峰,涤荡峰,终老峰,身柱峰,夕照峰,绛紫峰等最出名,号称轩辕十三峰,都是位于灵气充沛的灵脉灵穴之上,内四外九,其中飞来峰,闻广峰,衡周峰,卫忌峰为内剑一脉,其余九峰均属外剑一脉。 辽阔的雪原上,从高空望下去,十三峰各有出奇之处,或雄壮,或奇峻,或灵秀,或巍峨,或幽深,或徒险,不一而足,组成一副巨大壮阔的雪山画卷;其中尤以飞来峰为最,此峰在十三峰中最小,只千丈来高,与其说是山峰,不如说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倒锥型山石来的确切,只这块山石却是整体悬浮在雪原上空数千丈,自身缓缓旋转中,也遵循某种玄妙轨迹围绕整个雪原运动;飞来峰是整个轩辕剑派当之无愧的核心中的核心,非金丹修士不能踏足其中。。。 辽阔的雪原,直插入云的奇峰,光芒万丈的旭日在洁白的雪原反射下,发散出七彩的氲氤,间或有剑修御剑而过,极速飞行后留下一抹白色的尾迹。。。轩辕剑派威震这方世界上万年,只这片透出勃勃生机的仙家气象,便让所有的新人们为之震憾。。。 李绩站在飞行宝器中,身体顶着凛洌的寒风,心中却是一片火热。眼前这一切,让他知道数年的艰辛,奔波,畴措都是值得的。也许有些人会选择加入一个平凡的小门派从小做起,但他更愿意加入一个伟大的门派,一个让他有归宿感的地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可能走的更高。。。 新人们的感慨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飞行宝器极快,不过半注香时间,在众人还沉浸在眼前壮阔的画卷中时,接引道人一领器枢,飞行宝器略略偏转,冲着一座山峰一头扎了下去,终老峰,外九峰之一,在这里,新人们将接受剑派最严格的资格审查。。。 在青空大世界,各门各派在收徒时都要面临一个最棘手的问题——忠诚,忠诚决定了传承,功法秘术的保密;千里之堤毁于蚁***部的敌人永远是最危险的,伤害最大的;越是传承久远的大门派越重视。。。 怎么保证新血的忠诚,各派各有高招。就轩辕剑派而言,前期的崇剑信联用的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凡俗手段,一个人的出身来历,归根到底是可以掩饰的,尤其是对大势力而言,给一个人编造出完美的屡历并不难。故此,崇剑信联的审核有一定的必要,但剑派判断一个人忠诚与否,是否怀有异心,其实另有办法。 三生界,便是轩辕判断一个人过往经历的利器。所谓三生,前世,今生,未来。。。在上古年代,轩辕大帝持此界可洞察人心,鬼祟之辈无所遁形,但随着大帝西去,青空大世界沧桑变化,三生界的威能已远不如前,这一点,不仅是轩辕剑派,其他门派的诸多法宝也基本如此。 及至现在,未来是肯定看不到了,前世过往也模糊不清,只有今生,还算看的清楚,不过对于判断这些新入派的新人,已经足够。。。 飞行宝器在一座石制宫殿前落下,轩辕剑派似乎格外钟情这种石制的简单建筑,古朴,大气,厚重,透出一股浓浓的历史感。 众人走下飞行宝器,接引道人在和宫殿守卫简单勾通后,便带着众人鱼贯而入。宫殿很大,但让李绩感到惊讶的,是发现自己这群人正沿着一道并不宽阔的甬道往下走,仿佛正走向终老峰地下一样。。。 一盏茶后,众人停在一道巨大的铜门前,接引道人也不知做了什么,稍倾铜门便自动打开,当李绩迈步跨过铜门时,很清楚的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神识扫过,不由的心中一紧,好在那道神识只是例行审视,没有恶意。 铜门之后是一片巨大的溶洞空间,各种颜色不同形状的钟乳石充斥其中,有四名道人在一侧盘坐,身前有水晶濯然生光,李绩稍微探查了一下,发现这四人竟是金丹修士,急忙收回了他那点可怜的神识,不再妄动。几名金丹倒没在意李绩的莽撞,不是李绩运气好,而是新人们几乎都做了和李绩一样的事情。 接引道人走向前道:“各位师叔,今次丙午年开山纳徒,有四十一名修十符合条件,实到四十一名,还请各位师叔谕下。。。” 为首一名金丹道人挥挥手,“便开始吧,我等俱各有正事要忙呢。。。一次进四人,规矩你也知道。。。” 接引道人打个道楫退下,面向众人道:“一次四人,我念谁名字,便进入小界之中。。。进去后无需考虑过多,只放松心态便好。。。” 眼见四位金丹修士齐齐作法施功,溶洞正中央一块奇石上渐渐出现不稳定的空间通道,这个一直不拘言笑的接引道人正色道: “尔等四十一人,既心慕我轩辕剑派,又功行筑基,我轩辕当不吝以大道相传。然道不可轻传,法不可轻授,既入轩辕,则终身为剑徒,再无退出之路。轩辕有问心三策,再有感念探魂之神器,尔等中若有心怀不轨者,阴谋窥探者,他派卧底者,现下说出,还有性命可留;若稍待入得三生界,在问心剑阵之下,便只有清白者和死人两种矣。。。” 第107章 三生界 众人没人言语,事到如今,便当真有奸细,也只有闯过一条路,傻子才会相信主动交代会有好下场呢。 眼见空间通道已稳定下来,接引道人一挥手,”武西行,段立,王上芒,陈汤,你等四人速速入内。。。“ 四人先后走入空间通道,身形无踪。李绩站在人群后默默观察,发现那四名金丹修士并没在开启三生界后便轻松下来,而是在观注着面前的水晶球,四名金丹,一次进四人,这肯定不是巧合,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武西行等四人的过往经历现在正在被人审视,这让来自前世注重隐私的他感觉很不好,可也没办法避开,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平生,好像也没什么可隐瞒的,除了引灵大阵和龙头山爆炸事件。。。 lt;/divgt; lt;/divgt; 第31节 三生界中真能看到一个修士一生的过往?不,你想多了,就是神器也做不到这样的地步。能做到哪一步,不仅取决于器物,更取决于审查者本身的境界;以三生界为例,若是轩辕大帝来坐震施法,那当然便如人生电影般一丝一毫也逃不过去,可轩辕大帝本身是修行界顶尖的存在,破碎虚空,踏入上界的修者,这样的人物,千万年来,又有几个? 随着境界的降低,主持三生界的修士能看到的人生画卷越少,越支离破碎,真君层次的修士是最后还能看到画面片断的境界,到了元婴真人这个层面,画面是看不到了,只能在被审查者沉浸在过去时,通过特殊的方法,来判断被审查者是否对轩辕剑派存有恶念,这种方式很准确,但具体场景却很模糊,眼前这四个金丹修士便是使用的这种办法,模糊而有效。剑派当然有真君的存在,但这种老祖层次的顶梁柱怎么可能每年来做这种事情。 所以,李绩完全不必担心有关引灵阵的秘密,龙头山事件,这两件事无论是出发点,还是结果都不损害轩辕利益,也不会引起几名金丹修士的特别关注。。。 进三生界审查的时间比李绩想象的来的短,当武西行四人一脸苍白的走出来时,不过才一注香时间。一注香时间看完一个人的生平,这个快进很厉害啊,李绩没心没肺的想着。 很快便轮到了李绩,当他走入空间通道时,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拉扯之力,不仅眼前发生错乱,似乎连神魂也变的混沌。紧接着,他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过往,一幕幕刻骨铭心;阴冷的宫殿,行尸走肉般的宫女,说话尖细情绪反复无常的公公,他就在这夹缝中成长,所有的灾难都重来一遍。。。莞城十一年,双城十年,慈溪,西昌,新月,轩辕。。。一幕幕的过往场景如快进般的极速掠过,从婴儿时被人遗弃,到少时心结郁积,青年时恣意妄为,慈溪时的束手无策,再到奋发图强,初识修真,杀人远遁,西昌城事,新月之殇,万里跋渉,直到最后。。。 当李绩重新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空间通到之外,接引道人平淡的声音在提示下一批进入三生界的人选;他这才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审查,虽然最终他也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他感觉自己精神上很疲惫,如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修士,让他在短短一注香时间内经历整个人生,都会疲惫的吧。 三生界的审查在二个时辰后全部结束,没有奸细,没有异常者,这不符合传记小说的设定,但在现实场景下却是大概率事件。大门派之间互相掺砂子是不可避免的,但万数年来,一般的手段早已无用,这一点双方都明白,没人会把宝贵的人力资源浪费在必然会暴露的事情上。。。 接引道人丝毫不墨迹,也许是做过太多次,早已麻木了整个流程,领着众人回返地面,不多时,众人被飞行宝器带上高空,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内四峰之一——闻广峰。 早在轩辕城时,黄道人便和李绩谈起过轩辕剑派收徒的大致流程。先过三生界,这个基本都没什么问题;然后便是定内,外剑之分,当时李绩就觉的这么快定内外剑是不是失之过急,但黄道人一番解释却也道尽其中不为人知的内情。 青空世界中,大部分门派收徒,都有好一番磨合,培训,学习等过程,简单的说,先在新手村摔打几年再说。而轩辕剑派正式弟子的门槛是筑基,这个境界的修士就完全不是新人可比,哪一个不是诸般经历,万种磨难,无论心性,性格,还是见识,人脉,都早已打磨的坚不可摧,滴水不漏。故此,一些基础性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毫无必要。 而在轩辕剑派中,内外剑之分差别实在太大,不仅仅是理念上,也包括核心功法,秘术,就连飞剑都完全是两个概念;外剑术所使用的飞剑为尺许长特制飞剑,材料和铸造可自己动手,也可委托他人,但在飞剑上刻录禁制却不能假手他人,只能自己慢慢琢磨,最后置于剑匣养之,时刻不离,渐渐和自身神魂培养默契,直至收发由心,远近皆宜。。。 内剑则完全不同,是以剑丸入百会,人剑一体,动念间,飞剑遥出杀人,这其中具体手段,黄道人也不甚清楚,故也未及细说。。。但总体来讲,内外剑便是两种体系,内剑出自上古年代古剑修一脉,而外剑则是近,现代人迫于灵机匮乏而创造出的新剑修体系,同宗不同源;修行方向大向径庭,故此,修士入得轩辕,必须尽早确定方向,否则道途不定,会耽误自身修行。 轩辕剑派收徒走的精英路线,筑基打底,所以也不可能有那种学前班的存在,都是成-年人,心智坚定,百折不悔;故此三生界一过,便定内外;定毕内外,再分诸峰;归于何峰,才领洞府,至此,方是正经八百的轩辕弟子呢。 第108章 剑丸一 闻广峰,轩辕剑派内四峰之一,也是内剑术纵剑一脉的本峰。 说到内剑四峰,实际是以飞来峰为首,此峰是由开派祖师轩辕大帝以大法力撷自虚空宇宙,本身便是一块巨大的整体类灵石,山高千丈余,悬浮于空,以玄妙轨迹在崤山雪原上空飘沉旋转。因其峰内灵机过于浓郁,暴燥,故也只有元婴修士或者更高境界修士才能常驻;此峰对绝大部分轩辕弟子来说终其一生也未必有几乎踏入一步,对李绩等新入门的小小筑基修士,更是虚无飘渺的传说一样。 闻广,衡周,卫忌三峰是实实在在立根大地的灵峰,其中,闻广峰归属纵剑一脉,衡周峰是弈剑一脉,星剑一脉的本峰,卫忌峰则属于杀剑一脉。 轩辕大帝初创剑派,择崤山为基,初时便只飞来,闻广两峰,大帝凡世旧名,曾名闻广,故在崤山单择一峰,以闻广名之。 剑修呼啸天地间,瞬突来去,剑气无痕,把纵横两字诠释的淋漓尽至,这便是轩辕大帝的御剑纵横之术——《轩辕剑形真解》,是轩辕剑派传承数万年的内剑术之本,后世概称纵剑一脉。 然天下英雄,倾天大能,天资卓绝者并非只轩辕大帝一个;其中,剑派四世祖烂柯道人姜衡周以棋入道,以天地为纵横,星辰为棋子,自创弈剑术,同样威凌环宇,后辈弟子为纪念此人,故立衡周峰,拓为弈剑一脉的根本之地。日久天长,弈剑一脉中又分化出星剑一脉,也自有其独特之处。 杀剑一脉出自二万年前六世祖天戮道人卫忌之手,卫忌非人类,乃外魔入道,归于剑宗;其时青空大世界门派之间伐战频繁,是近代末,现代初一段极其血腥混乱的时期,就连豪门大派都在那场腥风血雨中旦夕存亡,近半的古老门派传承被毁于一旦;卫忌却凭自创剑术《三生杀劫》纵横青空无敌,无数大能老祖在其剑下饮恨,为轩辕剑派后世万年根基打下坚实的基础,后人为祭奠之,再立卫忌峰,称杀剑一脉。 轩辕十三峰中,以修士名字命名的,便只这两峰,连后来那些创出外剑术的门中高能都无法留其名,可见姜衡周,卫忌对轩辕剑派贡献之大。。。 这些派中历史,传承奇闻,其实和李绩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太久远了。对他来说,筑基层次的修士,还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方向;作为轩辕新人,他首先要决出内外剑之分,如果不被剑丸认可,便只能走外剑一途,那是另一回事;如果运气好,得了剑丸入得内剑,那首先要学习的,仍然是传自轩辕大帝的道统,这是根本;也就是说,每个筑基期内剑弟子,都必须,也只能先学过轩辕大帝的纵剑传承,这是基础,直到步入金丹,才可根据自身特点和爱好,选择是继续深造纵剑之术呢,还是换成弈剑,星剑,杀剑术。故此,李绩等人能去的峰脉也很有限,就只一个闻广峰而已。 。。。。。。 李绩盘坐在闻广峰峰腰一处巨大的广场上,静静的浏览着手中的玉简,玉简是接引道人发的,人手一只,上面都是轩辕剑派清规戒律,门派历史,山门地形,生活修练注意事项,各职司殿堂分布等等,堪称一本入门百科全书,有了它,一些大方向上的错误就可以避免了。 这个广场名剑辉广场,有些类似前世罗马帝国的古竞技场,周围有117根巨大的石制廊柱环绕,无门无顶无墙,地面是青石铺就,整个广场给人一种磅礴,古老,神秘的感觉。。。李绩感觉这更象个古老的阵基,但以他的见识,这种传自上古的古老阵法却不是他能够窥视的。。。 接引道人把一众新人往这里一丟,就不管不顾的离去,言明二日后在此剑定内外;既没有安排食宿,也没有传下功法秘术,更没有所谓的门派福利。李绩很清楚,一切在分出内外剑之前都无法确定:内外剑脉的区别,决定了修士洞府的位置,功法也是天差地别,可能待遇上也有区别。。。所以,一切皆未可知呢。。。 修士一到筑基,生活上的问题基本已经不再是问题,谁没有几个纳戒?谁纳戒里不储存些食物清水?能走到这一步的,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眼看天色已晚,更有些洒脱的,从纳戒中取出酒水,索性便对月独酌起来。。。 四十一个修士,分布在直径达百丈的广场上,显的有些空空落落;有熟识的,便三三两两的聚拢闲聊,也有比酒斗气的,独自苦修的,读书写字的,闭目养神的。。。各有各的习惯,却无人大声喧哗。。。 李绩玉简看到前半夜,感觉有些困意,拿眼向四周扫了扫,发现无人入睡,对修士来说,尤其是筑基后有了神识的修士,盘腿打坐运功渡过长夜已是常态,已无需睡眠。但李绩却有些不同,没有了引灵阵的帮助,在现下的灵气强度下练功基本毫无意义,而且数十年,两世的生活习惯让他每天晚上不睡会子觉好像就少了什么似的。。。于是,他从纳戒中取出一套素白碎花被褥,找了个靠近廊柱的背风地界铺上,堂而皇之脱去道袍,道履,仅着小衣钻进了被窝。。。条件艰苦,事急从权,他其实是喜欢裸-睡的,现在这情况下,也只能将就些。。。 周围修士虽也无人刻意去看他,但神识之下,每个人的动静也逃不出他人视线。李绩这一番操作让不少人面含笑意,其中更不少无语者。。。 “这哪来的乡巴佬?这样的人都能修到筑基,真正滑天下之大稽。。。” “既登龙门,当自重身份,如此放浪形骸,如何修得大道?” 周围也有几个修士取笑议论,但大部分修士依然沉默,修至筑基,心性已成,他人形状,与已何干?百数十年后,高下自现。。。 第109章 剑丸二 李绩可并不是故弄玄虚,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以他的心性,低调才是王道;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自己舒服就好,管他人做甚?这地方虽然四处漏风,但胜在安全,而且在三生界时,精神压力很大,神魂有些损耗,他现在没有锻炼神识的功法,就只好拿睡觉来补偿,只要能帮他恢复状态,他就会去做;一切都是虚的,只有成得内剑修,才是大道。。。 清晨醒来,也无甚要紧事。装模做样修习功法,《黄庭内景经》在这种灵气强度下的效果几近于无,好歹糊弄了事,继续磨练剑术。他的行为被有心人看在眼中,都不禁摇头,这人莫不是个傻的?眼看着将学得飞剑,不管是内剑外剑,又何苦在这凡俗近身剑术上下功夫? 接引道人说二日后定内外,李绩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在等什么?他也懒得去猜,只拿着玉简仔细研读,这玉简上的内容,与轩辕城中所售书简有关剑派的内容差别很大,毕竟是给正式弟子准备的,要细致全面的多,其中更包括了一些外界根本无法深入的。。。李绩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了他最想了解的东西——何为剑丸。 轩辕剑派拥有很多小世界,其中尤以三个最出名,剑冢小世界,雷霆小世界,天陨小世界;它们各有出奇之处,尤其是剑冢小世界,更是轩辕剑派的根本,无可替代。。。 剑冢小世界为殉界,殉,随葬也;此界是死界,生灵不可入;只有器物等无生命之物才能投入其中。此界来自何处,其中根脚已不可考,只知道轩辕大帝正是凭它才能开创威震青空的轩辕剑派。。。 剑冢小世界之奇,在于其可出产剑丸。剑丸——诞生剑灵之飞剑也,既生灵智,则不拘于形,可随心意;大者,可幻为千丈巨剑,遮天蔽日,小者,则化为芥子纳于窍中,隐而不现,故称剑丸。 剑冢小世界产出的剑丸并非凭空而来,每年,轩辕剑派都有专人根据小世界剑魂强弱,往里投入大量剑器,这些剑器包括外剑弟子的飞剑,江湖人物的宝剑,军队兵卒的利剑等等,不拘形状,来历,是否残破,材质如何,皆无所谓,只有一点,必须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剑器方可。。。如此每年大批带有一丝杀性的剑器投入剑冢小世界,这些剑器在小世界中互相争伐,吞弑,融合,只有强大的剑器才能有机会诞生灵智,等轩辕剑派有新弟子入门时,便有道人用特别的手法从剑冢小世界中获取诞生了灵智的剑器——剑丸。 每年在剑冢小世界中诞生的剑丸其实并不多,多则数十枚,少则十数枚,好在每年能够得到剑丸认可的修士更少,所以也尽够用了。但余下的剑丸必须放回剑冢中,因为剑丸空置,其灵自散;剑丸在离开剑冢小世界后,只能存活于修士的泥丸宫中,若无人得到它的认可,则三日后灵散智消,又成为一块凡铁也;轩辕弟子们自己得不到,当然也不可能拿出去贩卖便宜别人,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丢回剑冢以期养成更强大的剑灵。故在整个青空大世界,可称一丸难求。 剑丸有两个特点,其一,剑丸有五行之分,也就是说,被摄出的剑丸可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一种,其中哪个属性最多,并不是平均分配的,而是水行剑丸出现的最多,其次木行剑丸也比较普遍,土行剑丸有些少见,火行剑丸很稀有,金行剑丸则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这种分配比例和人体的五行比例类似,可见大道之下,奥妙无穷。。。 另一个特点是,剑丸不可掠。剑丸一旦认主,便与修士共存亡,不离不弃,直至修士死亡,剑丸一点真灵也是径奔剑冢而回,根本不可能出现杀人夺剑丸的情况。正是因为剑丸不可掠,以及无法在外界久存的特点,故此青空大世界中剑丸之珍稀,超出人的想象,无数有志于剑修一途的修士,基本除了进轩辕剑派,云顶剑宫外,再没有其他途径了。 “剑丸是个好东西,可惜,花钱是买不到了,抢劫也没意义,就是不知道,在场四十一名修士,有几个终能如愿?”李绩感慨的看着周围默默打坐运功的师兄弟们,心中晞嘘。 两日后的黄昏,接引道人如约而来,不过不是作为主角,为首的,是一位苍髯老者,气息时有时无,却远不如李绩曾经遇到过的金丹修士那么强烈,直觉中,李绩知道这恐怕是传说中的元婴真人了。至于为什么会有元婴真人亲来,想来数十枚剑丸是值得轩辕高层重视的吧。 “老道乃闻广峰混沌雷霆殿殿主大象,今次主持此届新人内外定鼎之会,尔等各安其位,各守其中,不得喧哗乱形。。。”大象真人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仿佛金鼓一般,让你不得不用心听,着意记,“稍后吾有炼化剑丸之法传下,吾只演一次,关系到尔等未来道途,切不可大意。” 从入门玉简中,李绩知道这混沌雷霆殿可不简单。在轩辕剑派,飞来峰上有什么殿堂楼阁,这是核心之密,不去谈它;单说内剑一脉就有三大殿是众峰之首,其中有闻广峰的混沌雷霆殿,衡周峰的周天北斗殿,卫忌峰的三生殿,其殿主基本也就是一峰之主的意思,只不过轩辕剑派没有峰主的概念罢了。。。故此大象真人亲自主持,看来轩辕剑派对新人定内外剑还是很重视的。 众人各自坐好,凝神聚意;稍倾,大象真人一甩袍袖,只觉‘轰’的一声,众人仿佛身处另一处空间,这处空间中,大象真人化身洪荒巨人,一吐一吸中,尽演炼化剑丸的整个过程,其速甚慢,其意直真,诸般妙处,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如此循演三次,才收了法相空间;众人哪有傻的?俱各默默回味,仔细琢磨体验,良久,才纷纷恢复正常。 第110章 剑丸三 李绩和众人一样,仔细记牢炼化剑丸之术,这是一种简单的神魂操纵之术,比较简单,与修士法力高低无关,李绩是穿越过来的灵魂,现在和本体灵魂合二为一,神魂比一般修士强大的多,这也是他的信心所在。 剑辉广场是座方圆百丈的圆形广场,四十一名新人各自找好位置,星罗棋布;不多时,一直跟在大象真人身后的七,八名道人竟也施施然步入广场中,各寻一处盘腿坐下。。。 李绩先是不解,但很快想起玉简所述,也明白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修习内剑的金丹真人,每个人泥丸宫中当然蕴有剑丸,而且每个人还不止一枚;剑道所限,每个修士最多可同时修习五枚剑丸,金木水火土各一枚,这些金丹修士来此当然不会是和新人们争抢水木土之类比较常见的剑丸,他们来此,说明这次从剑冢小世界中摄出的,一定有比较稀有的剑丸,比如火行剑丸,甚至金行剑丸也有可能。 会出现什么珍贵的剑丸,这其实和他们这些新人没有关系,无论境界,神魂强度,剑道理解,他们和金丹修士差的十万八千里呢,珍稀剑丸也只可能在那些金丹中挑选宿者。。。 看在场诸人皆已准备就绪,大象真人也不在犹豫,默念法咒,围绕剑辉广场的117根巨大的廊柱开始泛出毫光,一套剑阵倾刻便成,包围了整个广场空间;随后大象真人取出一只特殊的墨鼎,打开旋耳,忽然间,一阵阵清越激昂的剑啸声连绵不绝的传出,紧随剑啸声的,便是鼎口中飞出数十口颜色各不相同的毫光,这些毫光便如久困初释一样,在广场剑阵严密包围中,狼奔豕突,快如闪电,时不时互相间还攻伐碰撞,激起一阵阵灵机震荡。。。 李绩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在空中盘旋飞舞交击的,便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剑丸;让他想不到的是,数十枚剑丸没有一个消停的,飞行速度之快,李绩都担心会不会不小心被穿个窟隆;“我去,这些傢伙不停下来,却如何炼化?”李绩发愁的想到,不能神魂锁定某一枚剑丸,又如何炼化?偏在这时,永远随身携带的重剑无锋隐隐传来阵阵颤动,觉醒的灵智仿佛就要约束不住似的。。。 “祖宗,你却偏在这要紧关头来捣乱。。。”李绩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勉强约束住无锋,再回过头来看空中的数十枚剑丸,发现它们在初期的狂燥后,终于慢慢开始安静下来,当然,没有一枚剑丸会静止不动,只是飞行速度减慢变的神魂可以勉强锁定而已。 直到此时,李绩才可勉强观察空中飞舞的飞剑群,他努力辨识,青色的飞剑最多,那肯定是水行飞剑;绿色的也不少,必然是木行飞剑,间或还可以看到二,三抹土黄色的剑光,那一定是相对少见的土行飞剑,仔细数下来,这次从剑冢小世界摄出的剑丸不少,足足有近三十枚。。。不对,不对,还有一枚,速度极快,锐气十足,就连一些剑丸仿佛都在躲避它,凝足目力望去,一抹金光在飞掠中时隐时现,这竟然是枚极其少见的金行飞剑。。。怪不得,那么多的金丹修士会纷纷赶来。。。 金色的剑光极快,显然,它在逃避八名金丹剑修的神识追逐,李绩看了一眼便再不关心,人贵自知,这并不属于他,他也不会自以为能逆天到在八名金丹剑修眼皮子底下耍什么手段,不管有意还是无意。 李绩的目标当然放在青色,绿色的飞剑上,筑基境修士的神魂有限,贪多嚼不烂,他很快锁定了一枚离他比较近的青色飞剑;锁定它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距离够近,这枚剑丸飞的够慢。。。至于威力如何什么的,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先搞一枚再说。。。 三注香过去,徒劳无功,‘这莫不是个假剑丸?’,李绩吐槽归吐槽,却不得不停下炼化,他的脑袋发懵,这是过度使用神魂的后果,只能停下来恢复神魂,顺便看看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 好消息是,空中的剑丸一个也没少,看来李绩的困境也是所有人的困境,也包括那八名志在必得的金丹剑修,他们中某些境界浅的,面上已带有焦急之色。。。对新人们来说,时间还早,他们总共有四个时辰可用,到太阳升起时才结束,而现在才仅仅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等李绩恢复好魂力时,时间已过去了一个时辰,他不得不权衡如何选择剑丸的问题。那枚水行剑丸和他犯冲,他也不打算在它身上白费力气,他本命属性是金行,但显然没资格和金丹剑修们去争;于是李绩选了一个择中的选择——一枚同样距离很近的木行飞剑。 二注香过去李绩便放弃了,完全没有反应,他也不打算继续在这枚剑丸上浪费魂力。。。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功法?神魂?亲和?还是其他?李绩一边恢复神魂,一边思考着;他很清楚,不解决这个问题,再这么继续下去也是白费。。。 在李绩努力回忆大象真人的法相传授时,这次定剑内外之会终于有了第一个成功者;武西行,在时间过去一个半时辰后成功俘获一枚土行剑丸。。。这么短的时间,还是他本命的比较少见的土行,真正是主角的光环。。。李绩感觉到了压力,他开始第一次的考虑,‘难不成老子最终会是个外剑的命么’? 有了第一次,成功便接踵而来,又一位新人,如果李绩眼神不差的话,便是那位安家的贵女安然,也俘获了一枚木行剑丸,压力很大,但李绩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紧接着,金光一敛,一声轻啸,那枚珍贵至极的金行剑丸被人收了去。一众失败金丹剑修酸溜溜的恭贺声,让李绩知道了这名金丹剑修的名字——步莲道人。 第111章 剑丸四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李绩的心越来越冷,不仅是他,和他同样一愁莫展的新人们也在进行最后的努力。。。 金丹剑修们在那枚金行剑丸被收之后,便纷纷离开了剑辉广场,毕竟,水木土剑丸还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在金丹修士漫长的生命中,这种定剑内外的场面已见过太多,哪个金丹剑修泥丸宫中没有水木土三行剑丸?缺的只是火行,金行剑丸而已。。。武西行,安然也离开了剑辉广场,想来是寻个安静之处稳定新得的剑丸,剑派严格禁止连续炼化剑丸,无论你有多么天才,连续炼化都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筑基修士的生命比普通人要长的多,既已入内剑,那么炼化第二枚剑丸的机会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 已经有失了方寸的新人企图使用外物截下飞剑,可惜,这注定了是场悲剧。。也有两个相互熟悉的修士尝试联手,看起来也没什么卵用。。。李绩知道,这不是正确炼化剑丸的方式,但正确的方式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能被动的听凭剑丸选择自己么? 为什么选择了武西行,安然?是因为他们大族子弟的背景么?剑丸也势力?李绩不明白。。。 李绩决定多尝试几枚剑丸,不再固定在一枚剑丸上使劲,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处理一下越来越暴燥的重剑无锋。。。 重剑无锋是他的伙伴,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伙伴;自三年前无锋彻底诞生灵智,开始尝试简单勾通后不久,又陷入了长期的沉睡期,李绩不太清楚为什么,不过他也不急,反正总有彻底搞清楚的一天。 这种情况即使在他筑基后也没什么改变,就当李绩完全把此事放下后,没成想在这关键的定剑内外之会上,无锋却突然从休眠期醒来,情绪表现的极其焦燥。。。李绩不得不再次消耗大量魂力来和它勾通,抚慰。消耗魂力不利于他炼化剑丸,但在他心里,无锋的地位甚至比剑丸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间悄悄地流逝,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时辰,在这短时间里,李绩又尝试炼化了七枚不同的剑丸,可结果却让他绝望。。。整个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如果扣除回复魂力的时间,就还三刻不到,时间不够不说,关键是他还未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饶是李绩一贯心大洒脱,这时都有些急眼了。。。 在李绩打坐回复神魂精神之力时,先后又有两个新人俘获了剑丸,都是水行剑丸,那两个人,李绩还记得便是轩辕城他们出发时曾经围绕在安然身前向他表达过不满的人。。。这两人终获剑丸,一脸的欣喜,往广场外走时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李绩这个方向一眼,面露嘲笑。。。 一刻钟过去,李绩精神恢复了大半,但却依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难道注定与内剑无缘么?李绩心中不甘,情绪变的不稳起来,他情绪的这种变化反倒引起了重剑无锋更激烈的回应,终于,破茧成蝶般的,一股清晰的意识涌入李绩的脑海,“炼。。。化。。。炼。。。化。。。” 李绩心中感动,到底是陪伴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伙伴,在这种时候也知道替自己着急。。。但马上,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无锋的意思,竟是让自己炼化它,炼化无锋? 心中好笑,这根本不可能吧?看看那些飞行在天空中的剑丸,大小随意,瞬突来去,光芒四射,透着一股高大上的感觉;再看重剑无锋,傻大笨粗的奇怪模样,这么大这么沉的剑器,怎么可能炼化到人体头顶的泥丸宫中去呢? 仿佛体会到了李绩心中的那股好笑,重剑无锋的狂暴开始变的不可控制,李绩意识到了不对,没办法,只好传递过去同意炼化的信息。唉,反正时间也不多了,便满足无锋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绩是这么想的。。。 李绩轻车熟路的运用起神魂,意念中让神魂积聚向横在膝前的无锋探去,在接触到无锋的一刹那间,精神仿佛进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李绩心下大惊,这是他在前三个时辰都没有做到的事情,那些剑丸都拒绝了他的接触,而这里,一定就是所谓灵剑剑域,无锋的剑域。。。 李绩按下激动,精神仔细而又谨慎的向前探去,很快的,一抹金色亮光出现在他的意识中,仿佛是只金色的精灵,欢快跳跃,盘旋转折,尖锐凌利,注意到了李绩神魂的接近,这抹金色灵光发出剧烈的颤动,然后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过来。。。 李绩知道自己躲不过,他也不想躲,直觉告诉他这抹金色灵光透出一股亲切,无有恶意;当金色灵光和李绩的神魂撞在一起时,仿佛脑海中炸响了一颗春雷,除了四射的光芒外,李绩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种感觉在李绩而言仿佛经历了很长时间才恢复,但在外界来说,不过是一瞬间。。。李绩睁开眼,震惊的发现原本横在膝上的重剑无锋已然不见;在闭眼意识沉入泥丸宫中,却欣喜的看见一抹金色的灵光小剑,仿佛游鱼般的在泥丸宫中自由自在的游动,看小剑形貌特征,却不是无锋又是哪个? 不用再去验证什么,李绩很清楚他已经成功的把重剑无锋当成剑丸收入了泥丸宫百会穴中,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问题是,他现在到底是内剑一脉?还是外剑一脉? 说他是外剑吧,这确实没错,空中那些剑丸他确实一个也没俘获,如果不被内剑一脉认可,他又从何处去学习那些剑修秘术?如果放出无锋,这确实能证明他的内剑资格,可他怎么解释无锋的存在?这可是难得一见,千中无一的金行飞剑啊。。。他只要敢透露出来,必然有无尽的麻烦上身,这毫无疑问。 思来想去,李绩一咬牙,‘不如便再赌一把?’ 第112章 剑丸五 lt;/divgt; lt;/divgt; 第32节 想到就做,环顾四周天空,第一次炼化了半个多时辰的那把水属剑丸还挂在那慢悠悠的晃荡,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李绩下意识第,神识便向它罩了过去。 如李绩所料,面对李绩发出的善意,剑丸是睬都不睬;李绩也不恼,给泥丸宫中无锋稍一勾通,无锋金色的剑灵便分出一丝,顺着李绩的神识探了过去,这厮却是个暴力的,也没见它与那剑丸有何交流,只是一扎,‘轰’然间,李绩的神魂再次进入了一个未知的剑灵领域,这便是那水属剑丸的剑域了。 此剑丸的剑域却是远远小于无锋的剑域,所以李绩马上便发现不远处一抹水青色的灵光,正在焦燥的盘旋,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这只剑灵的情绪,不安,愤怒,恐惧。。。李绩马上反应过来,无锋的实力恐怕远远超出了自己想象,所以也不犹豫,径自迎了上去。。。 一开始,水属剑丸还试图躲藏,反抗,但李绩神魂在无锋的帮助下,比它更快更强,最终,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李绩操纵审神魂,逮着一个机会,便一头撞了上去。。。 剑丸分五行,并无高下之分,便如人的四肢,你能说手,脚哪个更重要些?每个属性各有不同的特点,水属剑丸长于分化,渗透;土属剑丸则贵在厚重,防御;火属剑丸自带焚灼,除秽;木属剑丸则生生不息,持续长久;金属剑丸锋锐无匹,速度超凡。。。虽说五行之间并无高下之分,但若单论对敌杀伐,则金属剑丸当然为五行之冠,这一点勿庸置疑。这也是此次定剑内外,金丹修士蜂拥而至的原因;一名强大的剑修,必然拥有金属剑丸,否则剑修最为之自豪的锋锐凌利又如何体现的出来? 意识重回现实,李绩马上检查泥丸宫,果然发现一金一青两只剑灵在互相追逐,不用问,无锋这是在欺负新来者,确立地位收小弟呢,李绩也不去管它,而是把热切的目光重新投向空中。。。 时间虽然就快要结束,但也还有不到两刻种,李绩确信自己有了无锋的帮助,俘获其他剑丸将会很轻松,就象方才那只水属剑丸,收之何其速也;现在的天空还有二十几枚剑丸,其中便有自己需要的木属,土属剑丸,那么,要不要下手呢? 这个问题并不难下决定,李绩略一权衡,便放下此贪念,盘腿坐下,开始和泥丸宫中的两个小傢伙勾通起来。。。 不继续下手俘获剑丸,李绩自有考量;以他资质,在这最后关头俘获一只剑丸还说的过去,但再搞二,三只却如何向人解释?周围无数双眼睛,无数道神识,不乏金丹,甚至元婴大能,真当别人都是傻的么?而且,剑丸这东西不是说收了就可以用的,想要放长击远,飞遁杀人,是需要长久而艰苦的修练的,他现在已经拥有两只剑丸,已经超过了同辈很多,就这两只剑丸要温养到得心应手,收发自如,都不知道要多少年的水磨功夫,五年?十年?或者更多,若是再搞来两只又有何用,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便是傻子都明白。。。再说了,只要身在轩辕剑派,随着法力境界的增长,获得其他属性剑丸的机会多的是,何苦现在强自出手引来他人的猜疑? 独自凌空盘坐于剑辉广场上的大象真人睁开微闭的双眼,满意的点点头,这次剑定内外,一共有五位新人成功入得内剑一脉,这在数百年中,都是排的上号的成绩。。。 轩辕剑派收徒走的是精英路线,故此每次新人入山,便不过十数人,或者数十人而已,远不如其他大派开山收徒,都是数百上千的壮观场面;这些新人中,每年能入内剑一脉的,更是稀少,有二,三人便是正常,甚至有很多年份是颗粒无收,故此这次定剑内外,有五名内剑徒的收获,让他非常欣慰。。。大象真人并没有察觉到李绩的些许不寻常,不是没这能力,而是完全没这必要,他小部分心力放在那三十枚剑丸上,大部分心力倒放在自家功法的完善上,哪有心思放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人上呢? 眼看时间已至,大象真人取出墨鼎,念动真诀,神识到处,还在剑辉光场上空晃荡的剑丸便不得不向墨鼎飞来,最终被拘于鼎中。 “内外已分,各循天道;尔等当自强之。。。”一挥袍袖,数十个新人筑基修士便被卷出广场。 ’这老傢伙倒是来的干脆‘李绩对被这样卷出广场有些不满,不过很快他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剑辉广场外,足足上千名修士正沉默盘腿等待,看他们装束,皆背负剑匣,想来都是外剑一脉的剑修,却不知道聚在这里所为何事? 李绩还在狐疑,一名面相沉稳的中年修士便走到他的面前,“恭喜师弟拜入内剑闻广峰,我乃寒蝉道人,是混沌雷霆殿大象真人座下从事弟子,此次师弟入内门,所有一切闲杂不便之处,便由我引领。。。” 眼看武西行,安然等几个这次入了内剑一脉的,也纷纷有年长道人过来引领,想来这便是内剑一脉接下来的安排,专人接待,总算不再是赶一群羊了。 “师弟李绩,拜见寒蝉师兄。”李绩深深一楫,既是师兄弟,又是门派派来专门接待引领自己这个新人的,他也就不在客气,“师兄,师弟我初来乍到,很多不懂之处还望师兄指点。。。只这广场外这许多外剑弟子,却不知聚在这里所为何故?” 寒蝉道人微微一笑,神态中带着几分揶楡,“好教师弟知晓,彼等虽属外剑一脉,却心慕我内剑之威,故每年新人定剑内外之后,都会额外让这些往年未能入得内剑一脉的弟子再次尝试。。。” 李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呢。。。师弟我在轩辕城,听人说起门内内外剑之争如何激烈,看来也不尽然呢。。。” 寒蝉道人大笑道:“师弟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轩辕内外剑之争恐怕比你想象中还要激烈呢,这些外剑匹夫,你别看彼等一副诚心诚意要加入内剑的样子,若是不能成功,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攀咬内剑一脉呢。。。” 李绩默然,这就是人性,“难不成可以一直这么试下去?” 寒蝉道人摇头道:“怎么可能?每名轩辕弟子一生便只三次机会,三次机会不能成功,便背一辈子剑匣吧。。。” 第113章 内门琐事一 从寒蝉道人的语气上,李绩能听出来对外剑一脉毫不掩饰的不屑,对一个门派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但这是上万年沉积下来的矛盾,他一个新人又能如何? 对那千数名聚集的外剑弟子,他完全能理解,修道者,谁不希望自己修的是至强大道?能修内剑的话,谁又愿意去修那阉割版,删减版的外剑?非不为也,实不能也,至于最终归于外剑一脉而对内剑心生怨隙,那是人心本恶,谁也改变不了的。 既然入得内剑一脉,一切程序自有安排,这一点上寒蝉道人和李绩说的很清楚,接下来的几日,他的安排如下:在守正殿办理入派手续,确定归属,待遇;在安魂殿立起魂灯,从此若有身陨,门派将第一时间知晓;去知事堂确定洞府位置,新入门内剑弟子,居所洞府可开于闻广峰周围方圆千里之内,具体位置还需修士自己选择;在天心殿获取内剑弟子入门必须的功法秘术,对剑修而言,最重要的《轩辕剑形真解》便在此处传授;另外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项,比如生活上的,修炼资源,门派授道场所,交流场地,如何接取任务等等很多东西,没有十天半月,没有专人引领,一个新人是很难搞清楚这一切的。 守正殿是一个类似报到的地方,对进入一个组织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故此,一行十人都聚在守正殿,五名新人,五名陪伴者,李绩在同为新人的武西行几人略带惊讶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就是出身高贵的安然也很是看了李绩几眼,大家都很奇怪这个散修是怎么和他们一起走到这一步的? “李绩是吧?你还真让我惊讶呢,散修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过大道之争不过刚刚开始,一个人又如何逆天?李师弟若是有意,稍后咱们可以聊聊,两个人力量总要大些。。。”武西行走过来,与上次想把李绩带沟里不同,这次他是想收小弟了。 “多谢武兄指点,待闲下来小弟必去拜访。。。”李绩彬彬有礼道,所谓待闲下来就是回绝的意思,真正同意的话就直接定日子了,武氏家族很牛,但李绩不想趟家族这趟混水,他对修真资源的依赖没有那么严重,没必要选择就把自己卖出去,且行且看吧。 武西行脸色有些黑,但大家族出身的他仍然很得体的告辞,没有失态,在他眼里,李绩不过是个不懂道门深浅的匹夫而已,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稍远处安然和她的两个跟班看到这一切,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这散修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知道谁能交往谁不能。。。”说话的是大秦皇子姬昌,身份高贵,只是比安家这样的修真万年大族逊色一些。大秦帝国实力在北域寒洲所有国家中排名前三之列,姬家本身也是修真大家族,族中子弟很多都被派往北域其他大派发展,比如轩辕剑派,沧浪阁,小孤山等等,实力强大,人脉深厚,在北域是一股轻易无人敢招惹的势力,远不是曾经的新月门,玄都教,栖霞派之流可比。。。 “再有眼力,不过跟班的命。。。安姑娘既有意在门派新人中收拢自己的力量,也缺不得些跑腿打杂的存在,不如在下为你收服于他?”这是韩修远,连云宗太上长老鹤顶真人的独脉后裔;鹤顶真人是元婴修士,自身实力强大,但韩氏一族却无甚修真人才,家族势力很有限,韩修远算是鹤顶真人后辈中难得一见的修真天才,故很得鹤顶真人看重,再有连云宗这样的北域大宗背后支撑,等闲人等韩修远是看不上眼的。 他们这一批五人中,除去李绩这个白板散修不提,其他四人都大有来历,若论高下,安然与武西行是一个档次,姬昌和韩修远的家世便要差些。武西行这人,看上去风采卓立,谦逊有礼,其实内心骄傲,特立独行,这也是他在武家遭到排挤的原因之一。姬昌和韩修远当然不会轻易容忍他人的骄傲和优秀,故此和武西行走不到一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互相都有顾虑,尤其是武氏在轩辕剑派那是顶尖的存在,两人既不亲近,却也不敢过分得罪。 但安然不同,安氏势力在东海临洲,所谓远交近攻,有天生盟友的潜质;尤其是安氏势力所在的崇黄真观,作为青空大世界17巨头之一,其炼制丹药的水平傲视群雄,轩辕剑派作为一个以杀伐为主的剑修门派,这方面和崇黄真观差距甚大;修真哪能缺了丹药,尤其是上品顶级大药,故交好巴结安然也是顺理成章之事,若能和安然结成道侣,那未来都不用操心丹药之事,这一点上姬昌,韩修远两人都心知肚明,否则以他们两人的家世,虽不如安氏,但在北域也实在不必如此巴结。 “韩师兄说笑了,安然初入轩辕,自身修为尚不足,谈何收拢力量,建立势力?不过想着我等毕竟有同届同门之谊,若抱团一起,也能互通资源,少了他人打扰欺负而已。。。”安家贵女说的很漂亮,但内中之意还是很明白的。 韩修远当然听的懂伊人言中之意,洒然一笑,迈步向李绩走去,背后却传来姬昌阴不阴阳不阳的声音,“嘿嘿,就怕韩兄此去,却未必如愿呢。。。” 韩修远听若未闻,两人虽然站在同一阵线,但彼此间为了得到伊人芳心,也免不了竞争,背后使些绊子,他出身道门大宗,对所谓的皇家是看不上的,也坚信在和姬昌的竞争中必能最终胜出,故对姬昌的冷言冷语无甚反应,没的失了身份。。。 “姬师兄为何如此说?”安然饶有兴致的问道,他们一行人来守正殿实在太早,定剑内外莆一结束,天色方亮便至,守正殿的职守道人虽不用睡觉,但打坐运功是免不了的,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爱好,早食,沐浴等等。。。简单的说,和凡世的衙门一样,还没开门上衙呢,所以也乐的看这两人斗气争风。 第114章 内门琐事二 韩修远一脸傲气的走到李绩身前,保持着他自以为是的礼贤下士的风度,“某乃连云宗韩氏一脉韩修远,你既入得内剑,也算有些本事,不过独木不成林,加入我们,丹药,灵石,资源,功法都少不了你的好处,安师妹有这心思,也算你的运气,这就过来见个面吧。”说完,转身就走,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态度,这副纨绔嘴脸让李绩哭笑不得。 走了几步,韩修远大概是察觉到没人跟上,于是转头疑惑道:“难不成连云宗的面子还请不动你不成?” “抱歉,这儿是轩辕剑派。。。”李绩彻底无语,看来眼前这个二世祖在家族已经被宠的没边了,已经养成一切以我为中心的性格,这样的人很麻烦,麻烦的不在于他本身,而是他背后的势力。。。 “好胆。。。”韩修远手已握上剑柄,但终究没有抽出来,不是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而是不远处几名引领道人的神识扫过来,严厉中带着威压。 “轩辕铁律,向同门出手者,死。。。”寒蝉道人冷漠的声音传来,他身旁另一名道人补充道:“不管你出身哪里。。。便是太清教,玉清门,也不例外。。。” 李绩没想到在轩辕山门中,这些前辈剑修竟然如此果决,无一丝犹豫便站在他这一方,或者说站在理这一方,毫不顾忌韩修远背后那所谓的背景。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意外,轩辕剑派本就已然站在青空大世界金字塔顶端,战斗力更是强悍无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顾虑任何人任何事,更何况一个连17大都未进的连云宗呢?剑修之心,当无畏,自强,没有自己的意志,做别人的走狗,那还修什么剑?这也是李绩的回答让他们比较满意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五名引领道人中有四名都是师徒一系,这不是巧合,家族一系的都财大气粗,是看不上这种报酬有限的引领新人任务的。 “各位师兄,修远初入山门,不懂规矩,却无意冒犯挑战门规。”安然站了出来,举止高贵自然,既不盛气凌人,也不卑躬曲膝。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子弟确实与众不同,此女能远渡重洋来轩辕学剑,心性,资质都是顶尖的存在,否则安氏也不会放心。 安然袅袅婷婷走来,仪态万方,寒蝉道人几个面露欣赏之意,也不为已甚,毕竟韩修远的行为也没有造成后果,安然又把目光转向李绩, “李师兄得罪了,修远乃安然朋友,相邀李师兄也是为帮安然,言语上有所唐突还请见谅。。。” “无妨,安师姐言重了,绩只是独来独往贯了,却不是要成心落师姐面子。。。”李绩淡淡回礼,这女子厉害,短短几句话就把事情圆过,仿佛从头到尾不过一场误会而已,但李绩很清楚这些豪门大族骨子里的骄傲是不容亵渎的,报复是早晚的事,不过是什么时间,什么方式而已;才入轩辕内剑一脉就开罪这么几个大族子弟确实不智,但他更不可能奴颜垂尾,这关乎道心,是绝不能退缩的。 “李师弟天资不凡,不假借外力便能到此地步,安然佩服。。。”安然捂口轻笑,“安然却只能背靠家族,联络同门,互为臂助呢。。。” 这话一半是威胁,一半的实情;这女人毫不顾虑的点明了她的依仗,家族,资源,人脉,在修真界,这些东西就是一切,决定了一个修士的成长高度。 另一方面安然是少有的明白李绩不凡的人,不提筑基,只说这定剑内外,四十一名修士最终只五人成功,一成多的概率,五人中还有四人都是豪族出身,真以为这是偶然的意外?真以为大族子弟就与众不同?非也,之所以大族子弟俘获内剑比较容易,不过靠外物耳;极品神魂大药,稀有的天材异宝,才是他们轻易俘获剑丸的根本原因; 比如安然,有出自崇黄真观极品神魂大药破妄丹,服之能神魂借力突入剑丸剑域;再用异宝剑罡凝晶相诱,才得俘获剑丸。其他如武西行,姬昌,韩修远也莫不如此,这些外物,珍贵异常,便是强如安氏,这么些年也不过凑得一份遂了安然之愿,由此也可见一介散修最终能俘获剑丸有多么的难能可贵,其他的不好说,只凭这份对剑的亲和就非常人可比,这也是安然想把他收服的最主要的原因,她哪里知道李绩其实是作了弊的。 “安氏之名,闻于青空,绩身卑微,不敢附翼;便安道友之资,又如何是一介散修能望其项背。。。”李绩话语,尊敬中自带傲骨,他对丹药无求,也不怕得罪这女子,至于以后如何,端看这些人如何选择吧。。。 安然还待多语,守正殿紧闭的殿门却在此时开启,正事要紧,众人依次进入大殿,李绩落在最后,他最后一个俘获剑丸,又是散修白身,也就不争这些虚名。 给几位新人办理入门手续的是个老资历心动境修士,卡在金丹境下数十年,从他略显松驰的皮肤,可以看出这也是个道途已近尽头的修士,这在修真界便是常态,老道道号凌虚,名号不错,可惜名不附实。 轩辕内剑一脉入门没什么仪式,到了筑基这个层次,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没什么必要;在守正殿主要就两件事,首先,每人得到一枚剑符,非金非玉,水火不浸,这是每个轩辕弟子的身份牌识,录有个人基本资料,在剑派内,禁制无数,没有这枚剑符就会寸步难行。 接下来便是赐道号,大门大派的道号分配是件很麻烦的事,不仅仅是人太多,也因为寿命参差不齐,境界高低不均。。。故在道门中,元婴修为的统一以真人相称,阴神,元神,阳神修为则称真君,而不是简单的以师兄弟,师叔,师伯相称。。。元婴以下的同门间的称呼,以境界为先,比如筑基,融合,心动的修士就必须称金丹修士为师叔,伯,算是长辈,同样的,璇照,开光境的修士就必须尊筑基修士为长辈,当然,轩辕剑派没有璇照,开光修士,故此李绩这样的修为其实就是垫底的存在。 第115章 内门琐事三 关于道号的分配,不同于凡间道场完全取决于师傅的辈份;而是统一的,以百年为准,百年内入门的都是同一个字辈;比如八十九年前轩辕开始的寒字辈,寒蝉道人便是头几批,现在百年未过,李绩这一批依然是寒字辈,和寒蝉道人可以师兄弟相称,其实不入金丹,大家基本便是平辈。 凌虚道人打开一策玉简,煞有其事的念道:“此丙卯年,利西北,当空而立,翔之万里,便在于禽。” 这句话听的烧脑,简单的说,便是这一届新人都会以某种禽类加上寒字为最终道号。 “武西行,道号天授,随缘而遇,赐名寒鹏。” “安然,道号天授,随缘而遇,赐名寒鸾。” “韩修远,道号天授,随缘而遇,赐名寒鹄。” “姬昌……赐名寒鹤。” “李绩……赐名寒鸦。” 李绩心中一动,再看旁边不加掩饰洋洋自得的韩修远,以及故作风清云淡的姬昌,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不大不小的被人阴了一道。 看其他几人的道号,鹏——鲲鹏万里,鸾——传说中的凤凰,鹄——所谓鸿鹄之志,鹤——代表祥瑞,鸦代表什么?乌鸦?老鸦? 对这些人能这么快的给自己下绊子,李绩并不奇怪;大族嘛,人脉深厚,随便递个话,使点小钱给自己找些不自在很容易。 这点过节他记下了,不过对这道号他是真无所谓,寒鸦,听着很有点意境呢,总比以前的广本,或者寒鸭,寒鸡什么的要强的多。 李绩神色如常,并没有借此闹事,让凌虚道人松了一口气。对韩修远通过家族影响递来的传话他是抵触的,放在几十年前,一身锐气的他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但现在,年轮渐长,身不由已。 其实韩修远的传话是让他恶心两个人的,另外一个便是武西行,但凌虚道人又不傻,散修欺负了就欺负了,但在轩辕剑派,有谁敢对武氏使这些小绊子,哪怕这是个受排挤的武氏子弟。 出得守正殿,一行人直奔安魂殿,安魂殿在闻广峰后山,一处温泉遍地的地方,安魂殿筑于温泉间,雾气撩绕,胜似人间仙境。 这一次李绩等人没有多等,直接进去,有专门负责的道人给他们制作魂灯。 魂灯,几乎是青空大世界叫的上名号的门派的标配,无论门派大小。它代表了一股凝聚力,一种信仰,门内修士自入派起,便留魂灯于此,日夜照耀,直到身死道消的那一天;所以,安魂殿也是门派判断自家弟子是否平安的一个重要的依据。 魂灯分三种,单独提炼一丝神魂为灯引制作魂灯,为一心灯,制作最简单,材料也不贵,是大部分门派的选择; 提炼一丝神魂与修士本身法力融合,这样制作的灯引,名双照灯,这种魂灯就需要一定的炼器手段了,而且所需材料可不便宜; 提炼一丝神魂,一道法力,一滴精血,以特殊手段制成灯引,名三生灯,是为魂灯之最,不仅要求制作手法独到,而且所需材料也格外珍稀,只有顶尖的大门大派才做的起,不过效果也自是不凡,不仅能根据灯明灯灭判断弟子生死,还能根据灯火强弱判断弟子的身体状况,神奇异常; 轩辕剑派作为青空大世界十七顶级势力,用的当然是最好的三生灯。 几名新人依次上前,法力和精血撷取比较简单,神魂撷取就比较麻烦,需要使用更知虫固化神魂,一番操作很是繁复,当最终魂灯成型,摆进安魂殿巨大的幽深大堂,和数千盏同样的魂灯一起,并亮起一缕明亮的青色火焱时,李绩忽然心有所感,无论他以后走到多远,在这崤山闻广峰上,都留有一丝的挂牵。 从安魂堂出来,五人不再同行止,而是分道扬镳各有去处。武西行一心求道,片刻不停,直奔混沌雷霆殿学习功法及御剑之术,安然三人则是去往一处前辈剑修的洞府,他们虽然初来乍到,但有一批熟识的或者扯的上关系的大族子弟为他们接风开宴,人脉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一点上,李绩拍马也撵不上。 一串葡萄,有青有紫,有涩有甜,有的人是每次都挑最紫最甜的来吃,这样的人重视现在,每次都是最好的选择;有的人则从青涩的开吃,这种人生活中留有希望,更关注未来,明天,从这件小小的不同选择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李绩属于后一种人,所以他没急于去混沌雷霆殿领取功法秘术,而是直奔知事堂,他不是大族出身,没人替他寻得一处合适的洞府,一切,都得自己来,尤其是他还需要一座类似轮迴殿阵基一样的地方。 寒蝉道人很负责任在一旁指引,门规风情,各殿堂职司,往来人物,需注意的细节,对李绩帮助很大。很快的,两人来到知事堂,在向知事道人说明之后,知事道人便于堂中照壁上,开启了一个望景法阵, 此阵能遥感闻广,衡周,卫忌三峰及周边数千里范围,所有有修士开凿洞府的地方,或者无人区域,都一目了然,虽然为保密计并不细致,但对寻找无人区域建立洞府来说,完全够用了。 寒蝉道人很惊讶于李绩对洞府的重视,他还从未见识过想要飞遍内剑三峰所属范围,而为自己挑选洞府的修士,在大部分修士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 “师弟其实不用如此麻烦,闻广峰附近师兄我熟悉的很,也很有几处山青水秀,灵机活泼的地界所在,极合适开府的,不如我领师弟去看看?” 李绩深深一楫拒绝道:“师兄有心了,小弟初入轩辕内剑一脉,正要一路领略崤山之壮阔,顺便也熟悉下地形。师兄莫笑,这散修做久了,别的没学会,这狡兔三窑却仿佛刻在骨子里,不观遍四周地形,便踏实不下来似的。” 寒蝉道人笑了起来,李绩说话直爽,看来也是个率性之人。 “师兄真心帮我,不如借我只飞行法器,真正要用腿来量,那真闹笑话了。” lt;/divgt; lt;/divgt; 第33节 李绩有只飞行法器,得自龙头山空间碎裂后的几具尸体,但这飞行法器很可能来自轩辕弟子,冒然使用,被有心人认出,却是没法解释。 “也罢,师弟既坚持,吾便依你。” 寒蝉道人抛出一只雕羽,“此羽乃极品法器,无攻无防,却是速度极快,倒正合你用。” 说罢,洒然而去,修道的,谁没点自己的秘密?这根本不算什么,这李师弟既然想自己寻摸洞府,便由得他去,也无甚要紧的。 第116章 洞府 接下来的数日,李绩架御鹤羽几乎转遍了闻广峰周边,即使穿越到这个世界五年,也算走过千山万水,他也不禁为崤山之美,之壮,之炫,之奇而深深触动。 这是一个风格多变的福地,可不仅仅只有雪原,也有清泉流水,也有四季花开的山谷,也有幽深宁静的湖畔,也有苍松翠柏,溪径通幽。。。如果只是选个环境幽雅的洞府,符合李绩审美的地方无数,但他没办法,他需要的不是这个。 如果一定要挑个不足,那么整个崤山内三峰周围,最大的不足便是——冷清;是真没人啊,李绩架鹤羽飞行了三天,在闻广峰周边勘查地形,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剑修,一个都没有。。。李绩寂寞的在这片天地间飞行,孤独的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这种感觉,就连一直习惯独来独往的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其实在闻广峰安魂堂,他就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他没有资格接触门派一些核心的秘密,比如修士人数?轩辕剑派到底有多少修士?内剑多少?外剑多少?金丹多少?元婴多少?。。。外剑一脉暂且不提,只说内剑,凭一名理科生的本能,在安魂堂略一估算,便知有魂灯二百二十余盏上下,这只是金丹以下的人数,金丹以上?用屁股想,也能猜出只有更少。。。 寒蝉道人曾经和他聊起过,大象真人对这一届新入内剑的人数很满意,认为是数百年来收获比较大的年份,由此可见,每年能加入内剑的,恐怕也就在二,三人之间;修士不成金丹,寿数大约便在二百余岁左右,比如外剑的黄道人,内剑的凌虚道人,都已走到这个最后的年轮;以二百年论,每年二,三名新人,就是五百名左右,而魂灯却只二百二十盏,这说明了什么? 斗剑争锋,修炼失败,探索身死,游历无踪,任务意外,门派间的较量等等,都是修士道途上的一座座鬼门关,尤其是以战斗为核心大道的剑修,五成多的死伤概率,多?还是少? 高境界剑修不提,那都是神龙不见首尾之辈;只这二百余筑基,融合,心动修士分布在辽阔的内三峰周围数千里范围内,你能见到几个?更休论这些人中,有一小半都一直游历在外,一部分负责三峰各殿堂职司,一部分埋头苦修。。。内剑一脉之冷清,可见一斑。。。 更要命的是,轩辕大帝祖训,山门重地,严禁凡人入内,这是苦修一系的基本原则。想奴仆成群?前呼后拥?高堂广厦?妻妾成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做梦去吧。。。无论内剑外剑哪一脉,修士便只孤独一人,修行,生活全凭自己;修练结束后没有饭吃?那就饿死吧;没有热水沐浴?那就脏死吧,可没人来侍候你。。。 轩辕剑派的这些规矩,也曾让很多有天赋的人才流失,但留下来的,莫不是心志坚韧之辈。。。轩辕剑派的总体修士人数,哪怕包括外剑一脉在内,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中,都排倒数。。。但上万年来,轩辕剑出,青空大世界,又有哪个门派敢于争锋? 轩辕剑派的强大,在于其从未改变过的苦修理念,在于其个体强大无匹的战斗力;轩辕的弱点同样突出,对于轩辕这样的门派来说,其门内弟子的数量明显偏少,尤其是内剑这样的核心弟子,一旦遭到意外打击,便有可能缓不过来,断了传承。加入这样的门派,是福?是祸?谁又知道呢。。。 三日后,李绩转遍闻广峰周边,一无所获,没有合适他开启洞府的地方,或者说,没有合适他设立庞大的引灵阵基的地方。 李绩修道,目标很明确,即使入得轩辕,肯定有这个世界顶尖的功法传承,但他的主修功法一定是《黄庭内景经》,只有在引灵阵中恐怖的灵气强度下修炼黄庭经,他才能脱颖而出,才能有所建树;否则修炼其他功法,和这个世界上的天才争锋,他屁都不是。。。 于是他转向衡周峰,卫忌峰周边,这一转,又是五日过去,直到。。。 崤山福地的地势并不规则,大体上呈现类似五角星一样的形状,在某些边边角角,沟沟堑堑的地方,虽然还在轩辕警戒大阵的范围之类,但相对的灵气强度要弱些,这些地方对于修士建立洞府的标准来说,根本就无人问津。 李绩现下所处的位置,便在卫忌峰以北一千七百多里处,基本已经属于崤山福地的边缘,灵气强度不过才是福地正常值的七,八成,当然,就是这七,八成的灵气强度也比当初轩辕城轮迴殿要强的多。 这个位置的地形很奇葩,奇葩的意思不是说这里风景有多优美,而是相当的糟糕,大片裸-路的岩石,稀薄的植被,毫无特点,贫脊是最好的描述。。。但这地方有一样好东西,一大三小,一共四个巨大无比的陨石坑。。。 最大的陨石坑直径有六里多,深三里,这个太大了,李绩现在还用不上;他看上的是最小的那个,直径百丈,深五十丈,比轮迴殿的略大些,正合他目前情况,布置引灵阵正合适。 在周围仔细勘查一番,李绩很满意,这地方相当的偏僻,除非有意寻来,否则无论是路过,还是轩辕十三峰间修士的往来,都不会途经这个地方。这一点很重要,他的引灵阵发动起来,声势不小,必然会引起附近一片区域灵机的扰动,被有心人看到,虽不至于看破,但也是个麻烦。 位置既已经选定,李绩也不犹豫,迅速返回闻广峰知事堂,找知事道人办好手续,领取洞府阵盘,诸般琐事。 开凿洞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李绩现阶段也不想弄的太复杂,把引灵阵构建起来,能够修练黄庭经就好。作为一个好剑之人,前世他坚持了十七年,一直到死;在这个世界,对剑修飞剑之术,他当然充满了无穷的憧憬,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去混沌雷霆殿学习,是他很清楚自己现下的处境,修道为什么?为长生;如何长生?提境界。。。境界才是一切之本,无论剑修法修,所以,在任何时候,布置引灵阵修练,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第117章 天选堂 混沌雷霆殿位于闻广峰之巅,是内剑一脉三大主殿之一。左殿主大象真人为正,右殿主大希真人为副,都是元婴真人。下面还有数名金丹修士各有职司,象寒蝉道人这样的从事也有一些,并不固定;用寒蝉道人的说法是,逮着谁来当差算谁倒霉。。。 混沌雷霆殿中绝大部分处置文案,清扫,后勤等基础辅助工作的,全部都是曾经的轩辕道童。这些道童都来自轩辕城及周边数千里方圆轩辕直接控制范围内的居民,家世清白,忠诚可信,他们感气入道后步入道途,但其中绝大部分无缘在35岁前筑基;不能筑基,轩辕剑派当然不可能白白养着,要么自寻它路,要么进轩辕山门工作;轩辕山门内机会毕竟要多些,灵机也充沛,大部分这样的璇照,开光修士都会选择留在轩辕山门内工作并等待机会,积蓄实力;这些人是轩辕剑派山门内维持正常运转的不可忽视的一部分,他们不赐道号,不录入名籍,因统一头着黄巾,故也称黄巾力士;这些人的希望,在于有朝一日能够筑基,虽已错过学剑的最好时机,但炼丹,画符,制器,布阵等法修一途,轩辕也是大大欢迎的。 浑沌雷霆殿其实是一片极大的宫殿群,单只有名有号的宫殿便有数十座之多,其中天选堂是很重要的一座宫殿,有专门的金丹修士镇守,负责金丹以下修士的功法传承,每隔一段时间,也有高阶修士定期说法,传道解惑。。。 李绩入得雷霆殿,在一名力士的带领下,来到天选堂门前, “师叔稍候,小的马上为您通传。。。”力士礼貌周到,一楫后便进了天选堂。李绩默默感受周围灵机,他阵法修为还不错,能感觉到这混沌雷霆殿内层层禁制,步步杀机,其布置之妙,却非他这种层次额修士能窥破的。 不多时,力士出来道:“有请师叔,坐堂师祖在内等候。。。”这力士看面貌怕不得有五,六十岁,一口一个师叔,叫的李绩这样不满三十的人难受,但修真界便是这样,境界决定身份,不筑基,便要俯低作小。。。 李绩步入天选堂高大明亮的大堂,这里纯是巨石搭建,雕塑朴实无华,高台之上,一名中年道人鹰视狼顾,目光凌利。。。 “寒鸦拜见渡海师叔。。。”李绩大礼拜下,天选堂坐堂的是金丹修士渡海道人,这是轩辕剑派叱吒青空大世界的中坚力量,有传闻,内剑一脉的金丹剑修,其中翘楚者,甚至能越阶斩杀元婴,实在是可怕;当然,象大象真人,大希真人这样的元婴人物,一般是作为门派核威摄性质的存在,平时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这在青空大世界各顶级门派大佬的潜规则中,是被禁止的。 “嗯,寒鸦,汝之道号却是别致,便是行为也是别具一格。。。”渡海道人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来,仿佛要看穿李绩心中所思所想,“入门十三日后你才来本殿学习功法秘术,嘿嘿,观本门千年来新人之行事,你也是独一份了,怎么,轩辕功法秘术你看不上眼么?” 李绩眼皮一跳,来雷霆殿学习功法前他是做过功课的,据寒蝉师兄讲,渡海师叔在内剑一脉中既不是师徒系,也不是家族系,而是一名独来独往,洁身自好的苦修士,却不知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看法? “好教师叔知晓,寒鸦并非哗众取宠之辈,实在是出身散修,历经磨难,为自身安全计,故对洞府选址,禁阵布设皆不敢掉以轻心,否则便是得了功法,恐也不能静心修练,还请师叔见谅。”李绩说的实在,表现出了一个历经磨难,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小散修该有的姿态。。。 “没出息,你现在既入得轩辕,宗门法规之下,难不成还有人去难为你不成?”渡海道人大怒,他实看不得新人弟子一副维维喏喏的样子,在他看来,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作剑修。 “师叔息怒,弟子当然不会质疑宗门公正,不过,门规虽严,也总得有人来执行,弟子孤单一人,又不愿意随便站队,却还是小心些好,否则下一次,就不是区区一个寒鸦道号能解决的了。”李绩不能透露引灵阵之秘,也只好什么事都往派系之争上引,好在他也不完全是信口开河。 渡海道人还待责骂,手一扬,终究还是放了下来;他是孤芳自清,但又不是瞎子,门派内某些派别之争如何看不到?这次新人五名,别人的道号都中规中矩,意带福吉,偏这个散修得了个鸦字,其中蹊跷不言自明,要求他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如何雄起,似乎也确实过于强人所难。。。 罢了,还是找机会寻得两位真人推了这天选堂差使,剑修本应剑啸九洲,留在这里看门派倾轧却是憋屈。。。渡海道人心中转念,也懒的再和这小小筑基修士置气,一挥手,二枚道简飞了出去,“这两枚道简,一为《六脉黄庭定论》筑基篇,一为《内剑冲脉本章》,一功一术,便是你等筑基修士以后的根本功法,未来一切变化皆源于此,当好生修练,切记。。。西侧樊楼,有适合你等境界的辅修功法,飞剑秘术,新人弟子允许自择五种,五年后有所成后才可学习新术法;是博览还是专精,道途自便,祸福自受;某言尽于此,汝好自为之。。。” “多谢师叔成全。。。”李绩深深一楫,便退出大堂。他也懒的再多解释,象这样独来独往的苦修之士,心性執拗,认定了便轻易不会改变,李绩自有心气,何必在此多费口舌? 出天选堂向西,有一个三层小楼,称樊楼;一层是合适筑基期修士的功法秘术,二层是融合期,三层则是心动期,为免新人好高鹜远,李绩现在便只能在一层选择。。。 对于功法秘术,李绩其实并非没有准备,这十三日来,白天飞行寻找开府之地,晚上则去寒蝉道人居处请教,这些日子下来,对轩辕内剑修的功法,秘术体系也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这次进樊楼,正好印证一下心中的想法。 第118章 樊楼 樊楼,名起于七千年前,再之前这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藏经楼之类的名字;樊凡,在轩辕历史上并不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上修大能,终其一生不过元婴境界;但他在修道晚期做了一件事,最终在轩辕剑派留下了自己的印迹。 这件事便是,他把一生中自己领悟,奇遇,争伐斗胜得来的所有功法秘术都献于宗门,这在当时弊镞自珍的修真界是很难得的,也给许多宁可把宝贵功法留给家族后辈的修士作了个表率,为彰其名,混沌雷霆殿中的藏经楼便改名为樊楼。 数万年来,似樊凡这样的修士越来越多,门派也会给献出私人功法的修士以巨大的补偿,如此良性循环,樊楼功法秘术收藏之丰,在青空大世界,也是排的上号的。 在验证剑符之后,李绩走进樊楼,心中有些激动。樊楼一层宽阔明亮,比在外面看要大十倍,这是芥子空间之术,非常奥妙; 整个一层空间只稀稀拉拉几名修士在各自挑选,十分安静,这里没有守卫,但李绩能想象到,如果在这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惩罚倾刻便来。 整个樊楼一层书简分类简单明了,共分《法》《术》《辅》《遁》《杂》五类,粗略估计,各种门类书简加起来,竟有上千种之多,数量虽然听起来还不如轩辕城广法阁,但广法阁的东西高低不等,又哪里有这里的东西有质量保证,这都是前辈剑修自以为傲的看家本领,等闲在外面是根本看不到的,更不用说其中还有轩辕剑派的正宗传承。 神功妙法太多,就很容易挑花眼,失了本心。李绩略一凝神,直接略过《法》类;他现在不缺功法,一直修练的《黄庭内景经》,以及方才渡海道人赐下的《六脉黄庭定论》筑基篇。《六脉黄庭定论》是轩辕剑派基本功法,传承久远,后续功法直指大道,非常适合剑修修练,这是轩辕剑派万年来无数前辈总结出来的东西,李绩不认为可以轻易改变。 轩辕剑派功法传承,能直指大道的,便只有五种,分别为《六脉黄庭定论》《五行挪移》《三霄雷法正则》《玄灵北斗本命真经》》《混沌天心策》,其中,只有《六脉黄庭定论》《五行挪移》有筑基境界的功法,其他的都要在金丹后再选择方向。 《六脉黄庭定论》脱胎于《黄庭内景经》,两者间有共通之处,李绩的想法是继续修练《黄庭内景经》,然后看看能不能兼顾《六脉黄庭定论》,这是没办法的事,对李绩来说,只有上古功法《黄庭内景经》才能搭配引灵阵,这是他修道的核心秘密。 至于其他千奇百怪,各有特点的功法,很多看着很不错,但与轩辕剑派的正统传承却如何相比?他还不至于傻到轻重不分的选择这些东西。功法贵在体系,能直指大道,能和飞剑术配合,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法》既略过,《术》李绩也不取,为何?原因很简单,在吃透渡海师叔赐与的《内剑冲脉本章》之前,任何选择都是盲目轻率的。现在的李绩连如何击发飞剑都没搞明白,又凭什么去选择? 《遁》,这个必须选,所谓剑修,所谓轩辕大帝的纵剑一脉,其实说白了,就是游击战吧。在永不停止的快速移动中,发飞剑远程攻袭对手,这就是纵剑一脉的核心理念。这个理念的基础,除了飞剑,便是遁法了。 《御剑术》《禹步》《量天尺》《五行遁法》《鸿飞渺》《缩地之术》……足足百十种遁术看的李绩是眼花撩乱,这些遁法,随便拿出一个,在轩辕城都引人犯罪,在这里却象萝卜白菜一般任人挑捡,这便是大门派的底蕴。 其实选哪一种遁法,李绩早在和寒蝉道人的探讨中便有了决定,对他们这样的新人来说,可选择的范围真的不多。只有那些象寒蝉道人这般,入门数十上百年的弟子,在精修师门术法之后,才有精力选择一到二门完全由得自己爱好的术法。 对李绩而言,《御剑术》《五行遁法》便是唯二选择。 《御剑术》非攻击法术,其实就是个赶路的手段;它的特点很突出,就是个‘快’字,比修士架驭飞行法器那快的不是一星半点,是剑修仗之纵横往来的利器,在青空大世界,除了空间挪移遁法外,还真找不出比御剑术更快的遁法;但空间挪移至少是元婴修士的特有手段,又哪是低级修士能掌握的。 习得御剑术,能追,擅跑,来去自如,能轻易掌握战斗的主动权,是每个内剑修必备的技能,没有之一。 《五行遁法》,其实就是轩辕剑派五大根本道法《五行挪移》的筑基版本,包括水行术,金行术,木行术,火行术,土行术。 单独习练其中一种,效果未必比的上其他遁术,甚至可以说要比大多数遁法弱些,但若习全五种,则效果远远凌架于其他遁术。 大部分剑修都不会选择《五行遁法》,因为练一种效果很一般,而要习全五行,在金丹以下,基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太浪费时间,完全没有必要。 李绩选择《五行遁法》,一则这遁法有后续传承,二则时间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宽松的,他的修练方式在引灵阵的帮助下效率比他人高太多了。他的目标是习全五行,为以后的五行挪移打下坚实的基础。 渡海道人曾明言,新人五年内只能选择五种术法,如此宝贵的额度,为什么要选择两种遁法?其实原因就在于《御剑术》和《五行遁法》在侧重面上并不相同。 《御剑术》重速度,其特殊的御剑方法决定了剑修在御剑时无法同时击发飞剑,如果剑修想要祭出飞剑,就必须先从御剑术状态中退出来,战斗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的,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尤其是对讲究速度的剑修来说,这种延缓是不能忍受的。 《五行遁法》的优势,在于能在快速移动中击发飞剑,真正做到了行进间射击的程度,但遁法的速度,自然远远不如御剑术了。 一个内剑修大概的战斗方式是这样的:首先,以御剑术追击,接近;到达飞剑射程之内时,退出御剑状态,运使五行遁法祭出飞剑开干;如果打不过,再进入御剑方式跑路。 第119章 占队 李绩在挑完《遁》后,又来到《辅》类书简放置处,大致一浏览,便找到两本他需要的辅助类功法,《三体身经》《化身问烂柯》,没错,这两本都是他在轩辕城费尽心力也搞不到的极品身识之术。不过他没有急于选择哪一个,寒蝉道人曾经和他言及挑选功法秘术的小诀窍,对那些非师门类的功法秘术,没必要一定在樊楼拿取,用掉宝贵的额度;完全可以在山门内发布求购信息,使用灵石或者其他法物换取,轩辕之大,藏龙卧虎,身怀秘技者比比皆是,不是特别珍贵稀有的功法,都能找到合适的卖家。 在《辅》类中,有一种功法是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的,那便是神识之术。 神识,六识中最重要的一识,在斗法,炼丹,画符,制器,布阵等几乎所有的修真领域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修真中后期,神识已经完全比肩法力,是衡量一个修士强大与否的标准之一。从筑基开始,修士诞生神识,从此时开始,锻炼神识就将成为修士一生中和汇聚法力一样重要的修行,永不间断。 《沙衍神锻》《青金离合神识术》《分光错神魂》,这是轩辕剑派官方推荐的三种炼魂之术,之外还有很多数千年来剑修们通过各种途径收取来的炼魂术,其中不少炼魂术的效果也不见得比上述三种来的差,但李绩依然决定从官方推荐的这三种魂术中挑选,道理很简单,通过时间长河验证过的,就一定是最合适剑修的。 炼神之术大都需要外物协助效果才好,这三种炼神术也不例外,《沙衍神锻》需要重沙,弱水,《青金离合神识术》需要天外青金,《分光错神魂》则需要大量丹药支撑法力消耗,都是比较昂贵的外物,再加上需得日日打磨,每日都有消耗,日积月累下来无疑是笔极大的开销;轩辕新入门弟子,除非出身大族豪门,一般都不会选择这三种炼魂术,而是选择花费比较小的,当然,效果也要差很多。。。 李绩选中了《分光错神魂》,这其实就是自己运飞剑斩自己的神魂,并从不间断的斩消,再生,再斩消过程中提高神魂强度;过程极其痛苦,消耗的法力也是惊人,必须时刻以大药相辅,不过其效果却是三种炼魂术中最好的。 剑修中选择这种炼神术的极少,一来大族子弟们虽然花的起灵石,但有稍微轻松些的炼神术修炼,何必选这自我折磨的苦修术?二来,丹药有毒,多食有害;本来每日的法力修练就要吞食大量丹药,这炼神魂再吞食丹药的话,势必过量,轻则进境缓慢,重则心魔自生,故此不选。。。 但李绩与他人不同,在引灵阵数百上千倍的灵气强度下,他从不为法力担忧,不需要吞食丹药,也能满足庞大的法力需求,这《分光错神魂》对他而言,正合适。 两个遁法《御剑术》《五行遁法》,一个辅助功法《分光错神魂》,这就是李绩的收获,五个额度用去了三个,还剩两个以备万一。他有感觉,在《术》上他肯定还需要加强,不过现在不急,先把这些术法入门了再说。 至于《杂》类书简,李绩看都未看;不是看不上眼,而是怕自己按捺不住。用寒蝉师兄的话来说,《杂》类书简中有最多的适合在外游历斗剑的神通秘术,习得一,二门,便是修士对敌时奇兵突出的底牌。。。但李绩仍然强自约束自己,有一点他很清楚,修真之路,自家功法境界才是根本,这一点永不会变;若单论术法,则以师门传承为优先,上万年的雄视青空大世界,已经证明了轩辕剑派剑道术法的威力,难不成放着这么牛比的成体系术法不学,却去学那些零散支离断了传承的偏门异术么? 事分轻重缓急,作为一个新人,一个对轩辕剑派整个道传术法体系还不够了解的菜鸟来说,一切乱七八糟的神功秘术都是扯蛋,把师门传承先练起来,才是正道。 《六脉黄庭定论》《内剑冲脉本章》,这两只玉简都是道简,就象李绩感气时所用的一样,非常珍贵,用完既毁;而象《御剑术》《五行遁法》《分光错神魂》则是普通的玉简,有文字记载,学完后是需要归还的。这其中还渉及一些与保密相关的约束,十分的麻烦。 走出混沌雷霆殿时,一名黄巾力士拦住了他,恭敬的说道:“师叔莫怪,有向师叔,卢师叔等前面相邀,还请师叔移步。。。” 李绩就有些无奈,这必定是派系间的拉拢,避免不了的事;只不知这向师兄所属是哪派?感觉似乎不是家族一系。。。 “头前带路。。。”李绩也不推辞,早晚的事,躲是躲不过的,还是直面吧。。。 出混沌雷霆殿向南,拐过一处松林后,几里外临涯处有间飞亭,亭外有瀑步飞溅,声势壮观。。。亭内有两名剑修,宽袍高冠,一黑一白,正是要寻李绩的向,卢二位师兄。 “冒昧相请,还望寒鸦师弟不要见怪才好。。。”两人看到李绩过来,也不拿大,一起迎出来,领头的一位开口道:“我是向前,道号寒江,这是寒潮师弟,俗家姓卢,卢三石。。。我等俱为寒门师徒一系,请师弟来,非为它事,不过饮茶闲谈,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师弟的。。。” 李绩急忙回礼,客气道:“寒江师兄说笑了,师弟我初来乍到,遇事不明,人物不分,正要向师兄多多讨教呢。” 几人在亭内石凳落座,有力士奉上香茗。。。寒江道人开口道:“我闻师弟寻洞府之地多日,不知可寻得趁心的么?若有需要,师弟不妨明言,其实三峰范围内,还有很多极品灵脉上的洞府并无人主持,完全可以取来自用。。。” 寒江道人所说的无人主持洞府,李绩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这十多日转下来,在三峰附近发现的洞府,林林总总竟有三,四百座之多,这还不包括有可能遗漏的,这和内剑一脉金丹以下修士总共二百余人的数量明显不附,要知道,金丹或者金丹境以上的剑修都是直接在三峰上开府的。 lt;/divgt; lt;/divgt; 第34节 有人多吃多占,这是明摆着的事,至于到底是谁多占了,李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如果今日答应寒江道人之邀,那么给他的那所谓灵脉上的洞府,就一定是家族一脉所遗留。。。这是诱他占队呢。。。 第120章 内剑之秘 “多谢各位师兄好意,不过师弟我前几日已择定位置,便不劳烦各位好意了。。。”李绩礼貌的回绝道。对他来说,天生对家族一系不亲近,但师徒一系也不见得就是好归宿。 在青空大世界修真界,师徒关系是很郑重,很严肃的,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冒然相认的;作徒弟的,要尊师,敬师,要忠诚,守孝,一句话,把自己当儿子就对了;当师傅的更不轻松,不仅要在生活上照顾徒弟,而且在修行道路上也必须不遗余力,各种资源,丹药,灵石,人脉等等。故此,双方在选择上都很慎重,师择徒,徒也择师。。。以李绩的资质,被金丹修士看中并消耗大量资源培养的概率实在不大,更重要的是,李绩本身也不愿意有这样一个约束,他自己的秘密太多,而且,在思想高度上,他更愿意走一条自己选择的道路,而不是被别人所左右。。。 既然最终是个独自修行的结果,那么现在何苦卷入派系之争呢?作一个象渡海道人那么自由自在的苦修士,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寒江道人面色不变,他也没想过能轻易的拉拢一名修士,尤其还是一名35岁前筑基,并俘获剑丸的精英,这样的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坚持。。。今天的见面不过是一种结识,一个表明态度的机会,日子还很长,一切都可能发生。。。 轻松愉快的闲聊,在品完一煮茶之后,李绩告辞离开,有太多的事要做,有好几部功法要练,他都有点忍耐不住了。 “此人,自视甚高,有些不知趣?”一直沉默未开口的寒潮道人看着李绩远远的背影,这么评价道。 “师弟此言,有些过了。”寒江道人摇摇头,他这个师弟,天资卓绝,却有些不容人,“彼等新人,才入门派,不愿加入派系争伐是很正常的事。不急,等过些年月,吃的亏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若被家族之人拉过去了呢?”寒潮道人问道。 “若寒鸦师弟是这般目光短浅,迷于外物之人,哪又有何拉拢的必要?”寒江道人无奈道,“本次定剑内外,家族一系愈发的得势了,五人悟剑丸,竟有四人都出自大家族。。。我记得,好像已经连续十数年都是这般情形了吧?” 寒潮道人不屑道:“那又有何用?谁不知道,那些大家族之人都有外药相助,凭的却未必是自家本事。。。要我说,师叔他们就应该上书掌门,严禁这种舞弊行为。。。” “然后呢?禁用外药就能让寒门多几个内剑么?”看看不再吱声的寒潮,寒江道人叹口气道:“就算使用外药,到底也算是对我内剑一脉有利之事,师叔他们不会禁的,这话你以后要少说,免的惹人烦厌。。。就这样吧,这寒鸦师弟之事,你以后还是要看顾些,都是寒门散修出身,不要远了关系。。。” —————— 李绩从闻广峰赶回他的洞府,足足花了三个时辰,交通很不方便。这里虽然有飞行法器不给力,不会御剑术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他选的洞府位置实在距离闻广峰太远了,近三千里的直线距离即使对修士来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好在修士这个职业,以自修为主,倒不需要天天去雷霆殿点卯。 洞府已基本完成,或者说,有关引灵阵,几个探查,预警类的法阵已经布设完毕,可以使用。但有关生活方面的,比如起居什么的,则完全没时间弄,好在修士也不太在意这个。 随便用了些吃食,沐浴,运功调息,把状态调到最佳;李绩拿出今天的收获:《六脉黄庭定论》《内剑冲脉本章》《御剑术》《五行遁法》《分光错神魂》,都是在外界难得一见的万年剑修传承,现在俱摆在他眼前,任他挑选;李绩拿起其中一本,这是他的首选,自前世以来,从未改变过。。。 道简贴于额前,‘轰’的一声,李绩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空间中他化身一宽袍高冠剑修,凌空而立;前方千里范围之内,有无数妖,鬼,魔,兽,正亡命向他冲来;李绩心中一急,仿佛呼吸般自然的,精从丹田关元起,过下极俞,直抵膻中,稍一盘旋,法力融合元精,以磅礴之势冲过崇骨,直入百会泥丸宫;泥丸宫中有剑丸,法力冲过剑丸,刮起一层精金之气透顶而出,是为飞剑;飞剑疾如雷霆闪电,在神魂控制下,刺穿数只妖兽才势尽;法力不断从丹田起,飞剑无休止的从泥丸宫出,最终形成一片飞剑之雨,在妖鬼怪兽中肆虐杀戮。。。 此为《内剑冲脉本章》是也。。。 人有精,炁,神三种本源,又日上,中,下丹田;上丹田为百会,位脑之髓海,藏神之府也;中丹田为膻中,心为降火,藏炁之府也,也就是修士法力之所在;下丹田为关元,脐下三寸,为藏精之府也。 内剑冲脉之始,起于下丹田关元,总共只有五个穴位参与,却包括了关元,膻中,百会,上中下丹田全部牵渉其中;故此,当飞剑最终透顶而出时,飞剑上所带的,不仅有关元的元精,还有膻中的法力,百会的神魂,是真真正正集中了一个修士的精炁神的全部力量,再加上剑丸的力量,其锋锐莫可匹敌,难怪飞剑一出,等闲人等根本招架不住。。。 ‘原来如此’,从道简传授中退出来,李绩长吁一口气,他一直很奇怪,既然飞剑是泥丸宫中的剑丸跃出杀人,那么如果这剑丸被人使计收了怎么办?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轩辕剑派正统之内剑术,剑丸居于泥丸宫中是根本不会动的,动的只是法力风暴卷过剑丸时,刮起的一层精金之气,是为飞剑,这才是轩辕剑派内剑一脉万千年来称霸修真界的不传之秘。 第121章 瞻台讲法 在运使飞剑过程中,整个行脉过程不过五个穴位,关元,下极俞,膻中,崇骨,百会;休看穴位少,却是浓缩了轩辕剑派数万年智慧的精华。 比如凡俗武功,动辄行脉数十个穴位,才能运气于外,其实既浪费时间又浪费内力。修真秘术也是如此,尤其是斗战之术,并不以行脉穴位之多来判断高下,恰恰相反,越少的穴位越代表了高效,简洁,快速。 轩辕剑派内剑冲脉之法只经过五个穴位便可发出飞剑,实乃青空大世界最好的顶级冲脉之法,故此轩辕剑修也是公认的修剑第一;就算是同为顶级大派的云顶剑宗,其根本冲脉之法也要经过七个穴位,高低上下,一望可知。 至于流落在外,各洲陆的零散剑修术法,冲脉时甚至要经过十数个穴位才能发出飞剑,其威力品质却是不入流了。当然,也有异志杂谈中描写虚无飘渺的上界剑修,有三穴冲脉之法,也不知是真是假。。。 轩辕剑派冲脉之法,所经穴位虽少,但精,炁,神俱全。精为元精本源,飞剑中掺有元精,则有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之能;炁为中丹田法力,也称真气,法力深厚,精纯与否,往往决定了飞剑的威力和速度;而剑丸藏于百会泥丸宫中,神魂交汇之处,飞剑只有附着一丝神识,才能有腾挪反转变化之功。 可以说,只有精,炁,神俱全的飞剑术,才是真正无敌,真正正宗的飞剑术;江湖散修中,偶有自称剑修者,往往要么剑不及远,要么威力不足,速度缓慢,要么直来直去,变化呆板,这都是精,炁,神不全的后果。拿来吓唬小辈,散修还可,真遇到此中高手,也只有送命的份,还不如学些法术来的实在。 这些道简中的东西,一古脑的填入李绩的脑海中,很花了些时间才充分的理解。接下来便是亲自入手施展飞剑,李绩仔细回忆道简中所感受的冲脉之法,慢慢鼓动下丹田关元,分出一丝元精向下极俞冲去。。。 一个时辰过去,失败了多少次?李绩已经记不清了,不是元精不足,就是法力不畅,不是下极俞出问题,就是崇骨出麻烦,要完美的做到精,炁,神融合,冲击剑丸刮出一道飞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术法修练没有天才,只有耐的住寂寞,无休止的练习才是王道。那种读一遍秘笈,便能大杀四方的人只存在于小说里,幻想中,现实总是残酷的,天道也是公正的,不克服难以想象的辛苦,你又凭什么人前显圣? 又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李绩平生第一次发出了一道飞剑,感觉到卤顶一凉,飞剑倒栽而出,李绩不觉满心的欢喜,真不容易啊。。。虽然这道飞剑不过才飞出三,四丈远,虽然其威力恐怕都杀不死一只岩羊,虽然它飞行的方向完全和意念中南辕北辙,但不管怎样,飞剑总算是成功击发了。 人的肌肉有记忆,经脉穴位同样有记忆。有了第一次,很快便有了第二次。。。从冲脉十次才能成功一次,到能成功三次,五次。。。从最远距离才三丈,到现在的十丈。。。李绩一次次出剑,直到法力枯竭,经脉酸胀。。。这便是剑修的修行,没有捷径。。。曾经有人问六世祖卫忌,为什么他的飞剑如此凌利,快到他人无法反应,准到他人无法躲藏?卫忌答曰:无他,唯每日出十万剑耳。。。 —————— 崤山福地闻广峰,天空中一道青芒闪过,迅捷无伦的直冲山峰上一块空地,在快要接近地面时剑光敛去,闪出一道人影,身高六尺,身形骠悍,面容普通中透出一股坚毅,正是寒鸦道人李绩。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诸多的功法秘术让他除了练功外基本抽不出别的时间,但每隔几日还是要来趟闻广峰的,混沌雷霆殿常有上修说法,是不可错过的机缘,李绩虽然修道总有自己的想法,但不代表他不尊重前辈的经验;至于近三千里的路程,就当是练习御剑术了。 瞻台讲法每旬一次,由不同的金丹上修为低阶弟子们传道解惑;这不象上一世的课堂,有课程表可依,什么时间上数学,什么时间上物理;修士嘛,都是随意,天马行空的性子,所以今日讲什么,由谁讲,只有在金丹上修上台开口后才能知道,当然,偶尔也会有元婴真人来客串一下。 每次的瞻台讲法,都是闻广峰属下低阶内剑弟子们人最齐的时候,除去游历在外的,任务回不来的,有职司在身实在走不开的,剩下的基本都在此处,大约能有七,八十人,没人会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李绩入轩辕内剑一脉后认识的剑修们基本都在,武西行,安然三人组,寒蝉道人,寒江,寒潮,凌虚道人等,还有几名新结识的朋友,大家各自找地方盘腿坐好,静待上师到来。瞻台并不在混沌雷霆殿内,而是在殿外不远处的一个空阔的地方,有高台筑立,环境是非常的清幽怡人。 “师弟,怎的这时才来?”一个身形微胖,笑起来象个佛陀似的道人走过来,在李绩身旁坐下。 “在樊楼看了会子书,有些入迷了。。。”李绩笑道。这胖道人是他新结识的朋友,比他早两年入的轩辕内剑,道号寒鸭,俗名牛继祖。当初李绩一听这厮的道号,便知道这人也是派系斗争下的牺牲品,李绩其实很感谢他占了这个鸭字,否则李绩恐怕就躲不开这字,鸦和鸭相比,似乎还是前者要好些?。 两人的道号有异曲同工之妙,互相间便有了成为朋友的基础。李绩在门内发消息收购身识之术,这寒鸭道人便是其中的捐客,从买卖双方的差价中赚取利润,这在一些寒门弟子中是很普遍的事。最终李绩得了本好功法《身临其境》,在交易过程中,一来二去的,也和这胖子熟悉了起来。 想到术法,李绩不由的抚摩了一下手中的纳戒,里面有他刚刚在樊楼兑换的术法《金锐中刑剑》,这属于《术》类,是轩辕剑形真解中不多的筑基修士就能学的剑术,为五行剑中的一种。。。 五行剑,当然有五种,《金锐中刑剑》《碧海潮生剑》《焚天耀日剑》《万木长生剑》《厚土千钧剑》,是很实际通用的剑术,剑修学习自己本命属性的五行剑,对自己飞剑威力的加成很可观;李绩是金属性,又有金属剑丸,如果学了金锐中刑剑再配合金遁术,其攻击能力必然会达到一个极致,这也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 第122章 分剑台 “听说今日是渡难师叔讲五行。。。嘿嘿,却是太难得了。”寒鸭兴奋的和李绩通着小道消息,也不由得他们不兴奋,作为道门中居于领袖地位的大派,门中高阶修士讲法,素来都是法在前,术在后的,讲究的便是功法境界,而不是和人争胜的手段。故此,如果真如寒鸭所说要讲五行遁,那还真是很难得的事。 李绩也很高兴,因为他习的便是五行遁法,很需要在这方面得到高人的指导。 剑修中,习五行遁的很少,不是五行遁不好,而是其见效太慢,要学全金木水火土五行,无异于要花比其他遁法多五倍的时间,这对金丹以下的修士来说基本上是不能容忍的。金丹以下的修士,正处于修道途中最艰难的一个阶段,要在有限的百数十年里冲击金丹,就必须心无旁鹜,在术法上尽量不会挑选那些繁复琐杂的。。。李绩却不在乎,能寿至二百多他已经很满足了,当然要随心所欲,至于金丹,元婴什么的,他基本懒的去想,以《黄庭内景经》提升境界的难度,他也完全把控不了。 在同境界下,作一个最厉害的剑修,这是李绩的目标;所以,在修为问题已经被引灵阵解决后,术,便成为了他目前最着力的方面,虽然,这和修真前辈们的理念不太一样。。。 “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天地。。。”渡难道人在高台上宣讲,众人台下仔细聆听。。。 五行遁法,从哪个开始?这是个很考验水平的问题。一般而言,修士们有两个选择,一为本命属性,二为水行;本命好理解,只所以首选水行,无非水行在天地间存在最广,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先修行水遁,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不算是个错误。 李绩修的是金遁。。。原因很简单,金遁状态下击发飞剑,对飞剑威力,速度有一定的加成;李绩本命属金,又拥有金属剑丸,这样的选择就是把攻击最大化;在他表面平和淡然之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暴虐的心。 二个时辰的讲法一晃而过,听者还在回味,意尤未尽时,渡难道人早已不知所踪,不是每个金丹上修都会留下来解答弟子们的问题,轩辕剑派似乎更支持弟子们独立寻找自己的道路。 “师弟,你这就回洞府么?”寒鸭道人猥琐的小眼睛在不远处安然的身体上一扫而过,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急,我去分剑台看看,顺便试试。。。”李绩摇头道,旁边这个胖子师兄的小心思他如何看不明白,很正常的事,长年留在这种地方,老母猪都能看顺眼了,更别提安然这样的大美女;闻广峰内剑一脉乾坤比例失调,乾多坤少,只这次瞻台讲法,来的七十余人中,坤修只十人不到,由此可见一斑。 轩辕剑派门规,新人入门后,三年不得离开山门,哪怕是三年后,也要长辈考教功法秘术,达到一定水平后,才可自由出入。这样的规定,一方面是怕新弟子能力不够,出去丢人现眼,一方面也是对新人弟子的保护。北域虽然是轩辕的地盘,但明里暗里,心怀叵测的势力无数,别人可不会管你是不是轩辕弟子,练没炼成飞剑术。。。 出不了山门,就只有憋在洞府和闻广峰之间,三年不知肉味,对身体机能格外健康的修士来说,其煎熬可想而知。 “又去找虐?师弟你可。。。真有毅力。。。”寒鸭道人摇摇头,对李绩的选择并不理解。 分剑台,是闻广峰内剑弟子的斗剑之地。剑修嘛,都是好战份子,平时洞府独自修练,讲法之日人来的比较齐整,当然就免不了互相间比试高低上下。象李绩这样新入门的弟子,其实也包括寒鸭这样入门没几年的,无论法力境界,还是剑术控制,和师兄门相比都是天差地远,每次上去比试,必定闹个灰头土脸;大部分新人都不会轻易上分剑台,打的心思是过个十年八年,法力剑术有了长进再来比试;但也有不信邪混不吝的,就象李绩这样,反而是乐在其中。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寒鸭蹩到寒鸾道人跟前找机会,哦,就是安然贵女。李绩则径自前往分剑台,这些时日他自感飞剑之术大有进益,正要前去一试究竟。 分剑台,是轩辕剑派官方指定的斗剑场所,轩辕规矩甚严,私下邀斗是绝对禁止的,有敢犯者直接追回术法,逐出门派。 分光捉影,剑出无悔;分剑台其实就是个面积甚广的大型广场,青石铺就,长宽都在十里以上。。。 这里不是凡世,不存在擂台这种东西;剑修的飞剑,就是李绩这样的新人,都能遥击五十丈开外,再加上往来腾挪,要多大的擂台才能满足两个剑修的需求?剑修比剑,另有它法。。。 轩辕弟子比剑,有两种方式——生斗,死斗。 所谓生斗,也叫文斗,就是李绩现在这样,弟子之间友好的较量,不渉生死。 具体方法是:两位修士遥遥相对,互相间的距离以不超过各自飞剑有效控制距离为宜,每位修士身前三丈放置一傀儡,可按照修士的神魂指引做简单的移动躲避;斗剑过程,便是修士攻击对方的傀儡,同时防御对方对自己的傀儡的攻击,胜负只在一方傀儡被毁之后。 这种斗剑方式听起来很小气,完全不符合剑修动辄分生死的豪迈,但其实很有必要。要知道,剑修的飞剑是非常非常快捷凌利的,这也意味着即使有高阶修士在场看顾,受伤身亡也是很常见的事,因为,根本反应不过来。如果门派不加约束,让剑修们放开了耍,就这二百多人,都用不到十年,就能比剑比绝种了。 生斗这种方式,不能完全体现修士的实力,但剑上的功夫,还是能比出个七,八分的,胜在安全,这已经足够了,毕竟,有些东西,比如遁法,辅修,保命底牌之类的,也不适合随便拿出来。。。 死斗,也叫武斗,就简单直接的多,必须报请门派批准,还得交纳一定的费用;都准备好后,门派直接开启一个微世界,两个进去,非死既伤,裁判者在外操纵微世界,也不一定能挽救失败者;这样的斗剑,相斗者能完全发挥自己的所有能力,是最真实最残酷的斗剑。。。 这两种斗剑方式,是剑修们私下里,自作主张的斗剑。。。轩辕剑派还有官方操办的大比,小比,遵循的又是另一套比剑方式。。。 第123章 飞剑的正确击发姿势 分剑台上,李绩找了处边角的位置,傀儡是门派提供的,材料一般的低级傀儡,免费使用,但傀儡动力使需的灵石。却需要对战双方自己安装。 李绩取出六块中品灵石,一个傀儡三块,分别安装好,指挥两个傀儡在自己身侧整齐跪坐。然后盘腿坐下默默等待。 这是新人弟子肯请前辈师兄们指教的起手式,要不然你以为凭自己不足一年的资历,别人又凭什么要和你比剑?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感情。。。 修士其实是个等级制度很严谨的群体,尤其是高傲的剑修,肯下场指点弱鸡的师兄并不多,尤其是已经入门数十年,境界已至融合,心动的修士;李绩在这里厮混了好几个月,一般也就入门不超过十年的师兄偶尔会下场和他玩玩。 修士的关系基本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君子之交淡如水。李绩也算结识了几个朋友,寒蝉,寒江,寒潮,寒鸭等,但这种事你不能强拉别人陪你比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方式,都有自己的坚持,强拉硬拽不是修士的作风,人们更习惯于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所以李绩摆出这么个起手,学姜太公钓鱼,双方都不尴尬。 今日是讲法日,闻广峰上的剑修不少,大部分在讲法结束后都会来分剑台看看,即使不下场,在旁边观摩下他人剑术也不错。不少人在李绩身旁经过,也制度他是妥妥的新瓜蛋子,故也没人下场。直到寒江,寒潮道人领着一波人经过时,其中一名身材粗壮的剑修才走过来,大手在其中一只傀儡上一拍,这傀儡被他神识一领,激活起来。 “在下寒潭,甲申年入门,师弟剑及多远?” “多谢师兄指点,师弟我今年入门,剑及六十丈。”李绩礼貌应到,甲申年,也就是比他早入门十一年,这样的差距还不算过份;剑及六十丈,意思是李绩可以控制的有效飞剑范围不超过六十丈;这是比剑前弱势一方必须事先说明的事,否则别人走到六十丈开外,自己飞剑够不到人家,那就尴尬了。 寒潭道人走到五十丈时便停了下来,在身前三丈放下傀儡;这是资历高的修士的一种姿态,表示不占对手的便宜;否则真站在六十丈位置上,对方每次攻击都是最大距离,会很快吃不消的,这也是剑修们潜意识下的规矩。 神识操控下,让傀儡左右移动了几步,确定了傀儡的灵活性;寒潭道人鼓动法力,白衣飘飘,冠穗带风,脚下不丁不八,左手背于身后,右手笔直的点指向李绩,口中喝道:“开”。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心话‘又来了’。。。 在分剑台比剑数月,李绩亲自下场,或者旁观他人斗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他发现轩辕剑派的内剑修,击发飞剑时普遍有个非常可笑的毛病——摆造型。偶尔看到几个外剑修放飞剑,也是一个德性。。。 比如现在对面的寒潭师兄,这么粗壮的身材,非要作出一种当空而立,羽化飞仙的样子,实在让人好笑;他点指自己,李绩不用想都知道,一会儿每点指一次,必定会发一只飞剑;这等于提前告诉对手,我要发飞剑了,要发几只。。。如此资敌,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关口,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破。。。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风气,几乎每个剑修都有这样的或多或少的毛病;有必须摆弓步才能发出飞剑的,这是武夫型;还有潇洒型的,讲究的是身如飘絮,弹指飞剑;也有动嘴型的,比如发剑前一定会清叱“贼子,看剑”诸如此类的废话;还有便秘型的,哦,就是蹲马步,等等各种奇葩姿势,他们的共通点便是,手指一定会剑指对方,仿佛飞剑是从手指尖发出来的似的。。。 前辈们的习惯让李绩很无语,他没能力改变别人,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没有固定的姿势,也不会提前喊话,他训练自己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发剑,哪怕正在用食,正在如厕,站着,坐着,躺着。。。甚至是微笑着和人说话时;至于手的作用,开什么玩笑,他当然不会无聊的对他人指指点点,他李绩手里,永远会握有一把三尺之剑,这是他最后的保障。。。 对剑修发剑姿势的吐槽不过一瞬间的事,眼看寒潭道人准备完毕,李绩知道该自己进攻了;一般资历高的,自认实力强大的剑修都会把首攻权让给弱小者,这是强者的自信。。。 李绩控制傀儡在身前三丈偏右处来回移动,自己则向左走去,同时,毫无征兆的,飞剑从卤顶一冲而出,接二连三的向寒潭道人的傀儡飞去。。。 飞剑是水属剑丸所发,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敢把金属剑丸的秘密暴露出来;飞剑的轨迹并不是直线,而是一左一右的弧形攻击,以李绩现下的神魂,这几乎是他控制的极限,当他准备发出第三只飞剑时,寒潭道人也动了。。。 lt;/divgt; lt;/divgt; 第35节 “来得好。。。”寒潭大喝一声,仿佛不喊这一嗓子就放不出飞剑似的,同时,手指遥点,一道道看起来比李绩的飞剑要粗壮的多的飞剑暴射而出,或拦截,或遥击。。。一时间,两人之间五十丈的空间内,剑光大盛,霹雳般的音爆声,飞剑撞击时让人牙酸的磨擦声,寒潭道人时不时的高呼酣斗,飞剑殉爆时留下的灿如烟火的炫目光环。。。 李绩和寒潭道人之间的差距其实并没那么大,法力上他才入筑基,当然要弱些,但《黄庭内景经》赋与他的法力精纯却要远远强过寒潭,故此在这方面两人其实是各有胜场,只不过李绩表现的更低调。。。 神魂上李绩同样要强出寒潭,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的神魂强度天生就比其他人要强的多,再有《分光错神魂》的磨炼,以后他与别人之间神魂上的差距只有越来越大。。。 李绩的弱点在于击发飞剑的频率,寒潭道人可以轻松稳定在一息两发的状态,而李绩最多只有二息三发,这纯粹是练剑时间过短的原因,除了长年累月的勤加练习,没有其他办法。。。就是这点差距,让两人间的飞剑缠斗在空间中央短暂的相持后,开始逐渐向李绩所处位置移去,没办法,飞剑没人发的快,就只能靠距离来补偿。。。 第124章 生斗 李绩最终输掉了这场比剑,其实当双方飞剑间的缠斗被压缩到李绩身前十丈时,他已经完全能防御住寒潭道人的进功,四十丈对十丈,距离的远近抵消了出剑频率的差别,如果继续下去,大概是个磨法力,神魂消耗的过程吧。。。但这没什么必要,也没有意义,别人好心好意的来给你喂剑,得到一场胜利是应该的。。。 寒潭道人暗地里长出一口气,对面这个寒鸦,真正的难缠,完全看不出不过才是个入门半年的新人;别人也许只看到他占尽优势,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几乎已尽了全力,最终对手输的蹊跷,但他已不愿再想这些。。。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有很高的剑术天赋。。。 李绩走向寒潭一群人,礼貌的向对方致谢,然后转向寒江道人,“多谢师兄帮衬,小弟虽好剑术,但学剑未久,法力低微,却少有人愿意指教呢。” 他眼不瞎,寒潭道人之所以肯下场比剑,毫无疑问其中有寒江道人的指使,有示好之意,这是个很懂得做人的道人。 “师弟高才,才入门半载便能与寒潭师弟苦斗,若假以时日,必有鲲鹏振翅的一天。。。”寒江道人这是客套话,不身临其境,就很难估算别人的实力;他和周围的一群人都以为寒潭未尽全力,不过虚与委蛇而已,却哪知道寒潭道人即使尽了全力也差点下不了台呢。。。 “师兄谬赞,若不是寒潭师傅兄手下留情,小弟这六块灵石,要不了几息便没了”李绩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寒潭道人心中受用,仅有的那一丝丝不舒服也烟消云散。 寒江道人很懂进退之道,一番寒暄后领众人离去,李绩继续摆出傀儡,等人比剑,刚才那番消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不多时,又一批十数个修士走过,李绩一看,安然贵女和她的两个小跟班也在其中,不用问,和方才寒江那批师徒一系的不同,这必然是家族一系的修士,仅从人数上来看,却要比师徒系的多些。。。 韩修远眼尖,老早便发现了李绩,在和旁边几名修士一番嘀咕后,一名英俊的年轻道人走上前,傲然道:“某,寒漓是也,戊己年入门,汝,剑及几何?” 戊己年?那是比自己早入门十五年,这差距可不小;可李绩也不在乎,对方既不客气,他也没什么好巴结的,“六十丈。。。” “好,便是六十丈。”这寒漓道人一转身,带傀儡向对面走去,同时说道:“汝既为新人,术法未精,便不该来此耽误大家时间,某败你只需一剑,以后,便不要来分剑台自取其辱了。” 一众围观的家族子弟纷份笑了起来,对这些又臭又硬的寒门弟子,他们天生就有一种敌视。 “寒漓师兄愈发的有气势了。。。” “以寒漓师弟之能,这一剑最多使出五分力,便足矣。。。” 寒漓道人是轩辕剑派一个小家族子弟,在一众筑基修士中,算是很有实力了;众人中也有融合,心动修士,但他们绝不会出手,毕竟是骄傲的剑修,做不出这种事,也丢不起这个人。 韩修远作为始作俑者,一脸得意的站在一旁,其实他和李绩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不知为何,仿佛和这人八字犯冲似的,一看见此人,心中便不舒服。他们这批新人,包括最仅三,五年入门的,敢于站上分剑台的没几个,不是不想上,而是上去的话实在太虐了;偏偏这个寒鸦出挑,做到了他们这些大族子弟都没做到的事,这让他颜面何在,于是鼓动同为家族一脉,冲动冒失的寒漓上去狠狠给他个教训。 寒漓在六十丈外站定,放出傀儡,仅从这一点上来看,此人心里是混没把李绩当回事;寒漓道人的开场姿势比寒潭更拉风,法力鼓动下,竟离地三尺,凌空而立,长衣飘飘,一副天外飞仙的样子;遥指李绩喝道:“让你先手,若等某出剑,汝无机会矣。” 对剑修们的奇葩出场方式李绩已经习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冷静,专注,全力以赴,就是李绩的方式,第一只飞剑透顶而出,紧接着,便是第二只,第三只。。。 寒漓道人大笑一声,“剑来。。。”,一挥手,一道明亮而炫目的剑影呼啸而出,直奔李绩的傀儡,他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也没留力,而是全力而出,攻其必救;至于李绩的攻击,稍后再发飞剑防御便是。。。 李绩的攻击是虚招,他再狂妄,也不会以为自己能和一个已经入门十五年的剑修对攻,所以寒漓道人飞剑一出,李绩便遥控自己的飞剑撞了过去,寒漓道人飞剑上蕴含的力道确实了得,李绩第一只飞剑撞上去没什么反应,于是第二,第三只飞剑前赴后继,终于用了三道飞剑才堪堪击破。。。 虽然防的艰难,但总算是防住了;寒漓道人一剑建功的大话成了笑柄,不由的有些脑羞成怒起来,于是一剑又一剑,恶狠狠的向李绩的傀儡攻去,李绩迅速收缩防御圈,只在傀儡前十丈的位置拦截,全力之下,竟也堪堪能坚持住。。。 生斗的比剑方法确实比较单调,修士的遁法,法宝,策略都受到很大的限制,比的就只是飞剑上的功夫;李绩祭起乌龟壳,只在十丈内防御,饶是寒漓道人如何发力,竟是奈何不得;只好寄希望于李绩法力不继,便僵持起来。。。 寒漓的道友们看的有些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素以飞剑威力奇大而箸称的寒漓会陷入持久战中,更让人无语的是,这场持久战还看不到丝毫的胜算,那个寒鸦道人一脸的平静,飞剑连珠般射出,偏偏剑上的力道还丝毫不减,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转眼一注香过去,李绩的法力因其精粹而消耗不大,消耗还不到一半;而从寒漓道人剑上力道越来越弱来推断,其法力恐怕已不足三成。李绩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奉行的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处世方法,他也不收手,倒要看看这大族子弟到底如何收场。。。 第125章 资源一 再坚持片刻,寒漓道人暗骂道友们怎么还不出来圆场,自知法力不济,再不想想办法今日就得闹出个大笑话。。。于是大喝一声,使个矫龙起卷的势子,在空中盘旋一周,同时剑光大盛。。。 他这边秀的潇洒,李绩六识初成,却是看的通透,原来这厮趁着空中翻身的当口,竟然悄悄吞了一枚丹药。。。 “还有这操作?”看的李绩是目瞪口呆,堂堂剑修,竟如此没有下限。。。 一众人等在旁边看热闹,丝毫没意识到寒漓道人已快至油等枯尽的地步,这也不能怪他人,实在是寒漓道人装潇洒装的太逼真,而李绩又使蔫坏,故意不反击,只装出一副马上就要招架不住的鬼样子。。。 不是所有的人都没眼力,远远的有两个修士缓缓走来,周围的修士们看到这两人都纷纷行礼招乎,明显地位不低。 ”寒冰师兄见笑了,底下这些人真正是莫名其妙,被人耍弄而不自知,真不知道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说话的是寒星,家族在内剑一脉金丹以下修士中的翘楚,话事人;他旁边被称为寒冰道人的,是个独来独往的苦修,他们两个,再加上师徒一系的寒江,合称轩辕三杰,都是不到百岁的年纪,却有心动圆满的修为,未来还有大把的时间,是寒字辈冲击金丹最有希望的三个人,其声名剑术,数十年来也早在北域流传甚广。 ”很有意思的年轻人。。。“一袭黑衣的寒冰道人不苟言笑,目光锐利。 ”依仗年轮,仗势欺人,尔等还留于此做甚,还不速速退下。“ 寒星道人对众家族一系的修士喝道,同时肩膀一耸,便要出飞剑分开还在缠斗的两人,却冷不防被身旁的寒冰按住肩膀,这一剑便没发出来。。。 ”寒冰师兄这是何意?莫非要插手家族与师徒之争么?“寒星道人强压怒意,寒冰道人作为中立者,一向被家族,师徒双方拉拢,而且本身实力不弱于他,换作别人,敢横加插手他的事体,怕不早就翻脸了。 ”寒星师弟稍安勿燥,劝人罢剑这种事,还是师兄我来吧。“寒冰道人何等眼力,不仅早就看出李绩在捉弄家族一系的寒漓,更清楚寒星的手段;若真等寒星出剑,双方罢手是肯定的,恐怕那个散修寒鸦还得吃个大大的闷亏,丢命不可能,但伤个数月却是稀松平常;他是个耿直的人,却看不得门中有些天赋的新人遭此黑手。 ”既然师兄有意庇护,便由师兄吧。“寒星道人并不是畏惧于他,两人实力相近,论势力,寒冰孤家寡人一个,更如何比的了他家族一系的势力;只不过最近在某个小界有些麻烦,需要好手相帮,金丹以下就这么三个顶尖的,既然求不得寒江,便只有求肯寒冰了;既有求于人,这些小事也就不能较真。 寒冰道人微微一笑,目光一领,一只光华晶荧的飞剑闪电般的一闪而没,口中说道:”家族与师徒,并不是非此既彼,还有第三种选择,便如师兄我一般。我内剑一脉人丁单薄,长远堪虑,若有些好苗子,我等前辈还是要宽容些吧。。。“ 李绩正装模做样的配合寒漓道人进行这场又臭又长的比剑闹剧,冷不防旁边窜来一只飞剑,森寒冰冷,不仅一举击溃两人的斗剑,而且其余势不减,吞吐不定的盘旋于空,仿佛在警告两人似的。。。 很快意识到有人阻拦这场斗剑,却不知是谁;当李绩转向寒冰两人时,两人已走的远了;不仅是他们,就连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家族一系众人,也呈鸟散状。。。 寒漓道人似乎也接到了某个传信,准备离开;但离开前,他还不忘走过来放话道:”若非师兄相拦,今日必教你灰头土脸;莫再让某在分剑台看见你,否则的话。。。哼哼。。。“ 李绩象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骄傲的剑修的背影,用轻轻的,但又保证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说道:”丹药,好吃么?“ 远处寒漓道人脚下一个踉蹌,随后又加快速度,急步离开,背后是李绩按捺不住的大笑声。。。 既然法力消耗过半,李绩也不再摆起手等人比剑,而是一边回复法力,一边观摩他人斗剑。。。 不是他有自虐症,实在是剑修这个职业是个非常讲究动手能力的职业,一味的埋头苦练是不成的;只他方才两场比剑下来,就感觉发剑的速度又比往常稍微快了一分,可见实战对剑修能力的提升是巨大的;其实最好的方式是走出山门,去外面的世界和人斗剑生死,可惜门派不允许,话说,就算门派允许,在飞剑没修得大成之前,李绩也没打算轻易去外面作死。。。 李绩急于锻炼剑术能力,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修炼资源问题,简单的说,他快没灵石了。 他从来都不是个富裕的人,更不会玩副业赚灵石,要不是他发明的引灵阵确实是修炼神器,效果佳花费少,他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入道以来,李绩有三次大发横财的时候。第一次是在新月门拆卸法阵灵石,属于半偷半抢;第二次是龙头山搞完爆炸后的摸尸;第三次便是入得轩辕内剑一脉后,门派一次性的入门灵石奖励,有数百枚上品灵石之多。。。但问题是,随着他境界的提升,身体耐受力的增强,引灵阵的消耗也越来越大;现在李绩修炼时开启引灵阵,灵气强度已接近千倍,这是个很可怕的数字;更要命的是,修炼神魂《分光错神魂》术也需要处于高强度灵机之下,否则他根本坚持不下来。。。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就两个字——灵石。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诸如炼丹,画符,制器之类的副业来赚取灵石,以剑养剑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其实在轩辕剑派山门内,是有这样的机会的。 第126章 资源二 轩辕剑派关于修真资源的分配是个很复杂的体系,太高端的,渉及金丹以上修士的分配以李绩这个层面是无权了解的,他能了解的,就只是金丹以下,筑基,融合,心动三境的资源平衡。。。 每年,来自北域寒洲各国的保护费,轩辕产业矿场,各小世界的出产等等一系列的汇总后,门派再进行再分配,除去预留以备不需,分配的原则很清楚明了——看境界。。。 真君,甚至真君以上,这个没有分配,因为门派的库藏就是他们的私库,轩辕所有的一切都对真君无偿开放,没人会有异议,青空大世界其他大门派基本也是这样,相对于资源财物灵石,对一个门派来说,无疑是人——真君更宝贵。。。 剩下的次序是元婴,灵寂,金丹。。。心动,融合。。。 轮到筑基时,基本只剩下汤汤水水了;但就这点子汤水,其丰厚也远非当初新月门这样的小宗可比;轩辕剑派资源每季一发,李绩拿过两次,每次有120块上品灵石,真正不少了;入门时,门派给过一笔一次性资源,可以理解成安家费,签字费,但这东西一辈子就一次。。。 每季120块上品灵石,20瓶丹药,已足够筑基修士维持最基本的修行,但若想渉猎更多,便需自己想办法。。。炼丹,画符,制器都是不错的方向,会耽误一些时间,但所得可以支撑修士进行更深入的修行,这也是大部分修士选择的道路。。。 剑修中最盛产的,便是好战分子,以剑养剑绝不是李绩一个人的想法;对于这部分修士,门派当然会给他们一条赚取灵石的出路,而且,还是条大出路,毕竟,战斗力,是轩辕剑派强大上万年的保障。。。 这条出路便是九宫界,是好战的剑修们掠夺灵石的好地方;九宫界每三年开启一次,每次一个月,正好在三年一次的门派小比之后;现在距离下一次九宫界开启,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李绩的目标很清楚,努力修炼,争取在下一次宗门小比中获得筑基前十名,以获得进入九宫界的机会。。。 李绩一边观摩师兄们的斗剑,一边计算着自己的灵石还能支持多久,让人沮丧的是,无论他怎么算,好像都坚持不过半年去,离九宫界开启还要一年半,那一年可怎么办?正发愁时,旁边传来胖子寒鸭的声音。。。 “师弟,怎么不斗剑了?”寒鸭道人精神不错,看来在安然那里又得了甜枣;其实李绩以为,依胖子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做个剑修,去做个游商才比较合适他。 “恩,休息一会,看看师兄们的技艺开开眼界。。。师兄,不知以你的渠道,能不能帮小弟出手些货物?”李绩问道。 “什么货?”寒鸭道人小眼睛一眯,仿佛看到了灵石在向他招手。 “黄芽丹。。。”李绩的灵石储备不够,就只好打丹药的主意,他进轩辕内剑半年,领过两次季例,共40瓶黄芽丹,在龙头山摸尸时,也摸出过九瓶;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之所以一直没卖,是他有些担心有人对他生疑;这可不是瞎操心,在青空大世界,在轩辕剑派,每个修士都在大口吞丹药助修行,你凭什么能剩这么多丹药?你又不会炼丹。。。 现在之所以拿出来,主要是观察寒鸭这个人,办事还算牢靠,嘴也严,是个极具商业道德的人,而且黄芽丹终归是属于比较低级的丹药,也没什么人盯着不放。 ”嘶。。。这可是好东西呢,而且不愁出手,师弟你有多少?师兄我也不瞒你,我就赚个渠道跑腿钱,保证安全,保证隐密,一瓶7个上品灵石,你看可好?“寒鸭道人急忙道。 ”可,我这里却有49瓶。。。“李绩爽快应道,胖子不算黑,山门内丹坊的价格还8,9个灵石一瓶呢,再谈也多卖不出几个子儿。 ”这许多?师兄也不亏待你,便算你50瓶,350个上品灵石吧。。。“寒鸭大喜,49瓶已经很不少,是大买卖了,这次生意若做成,少说也能赚30个上品灵石,对他而言,这种天上掉陷饼的事是很难遇到的。 李绩点点头,把放有黄芽丹的纳袋交给寒鸭道人,这是他来闻广峰前就准备好的。 寒鸭道人仔细看了看,确认都是上品的好丹药,也不犹豫,立刻便点数了35颗极品灵石交给李绩,仿佛生怕李绩反悔似的,这也不怪他如此做派,丹药对修士来说,是比灵石更坚挺的硬通货,这是一笔白送他灵石的好买卖。 ”师弟,既生收了你这笔生意,师兄我不如再送你一个好消息。“寒鸭心情大好,人也变的大方起来,色迷迷的笑道:“再过半个月,有朔方地区的大族前来轩辕献年例,在千秀峰会举行盛大的法会庆祝,听说这次可有不少年轻的坤修,其中还有不少绝色呢。。。” 看着寒鸭一副‘你懂的’猪哥模样,李绩不禁笑道:“师兄,师弟我要不是把这笔买卖给了你,你是不是还不打算把这消息告诉我呢?” “这怎么可能?师兄我是那种人么?就凭咱们师兄弟的关系。。。师弟放心,师兄我有门路,保证给师弟弄张请柬来。。。” 每三年年末,分布在北域寒洲,尤其是云瀚天岭以北的各大势力,包括大,小门派,家族,国家等,都会循例向轩辕剑派奉上三年来的年供,说白了,就是三年一交保护费。 因为物资繁琐,价值巨大,人员众多,走传送阵耗费过巨,为安全计,距离比较近的各个势力通常便抱团运送;朔方地区是个大区,从云瀚天岭起,西至莫干沙漠,东抵通天河,土地肥沃,有二十余个国家,五,六十个门派,家族在此栖息繁衍,所以每到进贡的年份,大家组到一起,这规模也就无比的巨大。。。 当然也有和轩辕剑派不对付,或者立身骄傲的势力,他们往往只交年贡,却不派人拜山;轩辕剑派的年贡压力并不沉重,不过是势力年收入的半成,竭泽而渔的道理并不难懂。 有关系差的,也就有关系好的,愿意派门下精英去轩辕涨涨见识,拓展些人脉。男人拓展人脉看交情,女人嘛,就只好。。。这样的法会更象是个交易所,各个势力付出的是灵石,资源,甚至美丽的坤修,得到的是轩辕剑派弟子的承诺,各取所需,只要双方能看对了眼。。。 其实这种法会李绩根本不需要寒鸭提供请柬,内剑弟子一贯都是香饽饽,是各个势力抢着巴结拉拢的对象;一旦投资正确,这名内剑弟子成得金丹,那便是数百年的强大靠山;如果结成元婴,那就更了不得了。。。 轩辕剑派上层,对这种事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也不好断了弟子们的财路;而且有了牵挂,就多一分忠诚。。。所以,法会便越办越红火了。 第127章 仙女们一 李绩自回洞府,继续自己每日千篇一律的修行: 清晨。。。 一个时辰的《黄庭内景经》。。。 一刻钟的《紫金瞳术》。。。 半个时辰的《分光错神魂》。。。这两项都在开启引灵阵下修行。。。 半个时辰的凡俗近身剑术练习。。。 一个时辰的内剑冲脉,以李绩现在的速度,大约能击发飞剑三千余次;以前的靶镖为死物,下一个阶段李绩打算搞只移动灵活的傀儡来当靶子。。。 lt;/divgt; lt;/divgt; 第36节 下午。。。 一个时辰的《金行术》《御剑术》。。。 半个时辰的六识之术,尤其是新学的《身临其境》。。。 半个时辰的《金锐中刑剑》。。。 入夜。。。 一个时辰的《黄庭内景经》。。。 半个时辰的《分光错神魂》。。。 一个时辰的在金遁术下的击发飞剑三千次。。。 一天十二个时辰,李绩单修练便有八个时辰,但就他所知,他这样的修练强度,在所有的剑修中不过排在中游,比他练的更狠的苦修一点也不少;比如和他同届的武西行,每日修练便在十个时辰以上,堪称修练狂。。。 李绩不会再增加自己每日的修练时间,在他看来,再多修练势必影响修练效率,那就得不偿失了。 和他人相比,李绩的修练是占了大便宜的,根源就在引灵阵;李绩每日用在主功法《黄庭内景经》的时间只有二个时辰,效果还特别好,也不用担心丹药吃多了引发的丹毒问题;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大部分人每日修练主功法《六脉黄庭定论》所花的时间都在4-6个时辰之间,效果还一般,每隔个把月还要停下来一段时间消解丹毒,只这一点,耽误的时间就多了去了。 主功法浪费太多的时间,又要习练至少一门副功比如炼丹什么的,所以大部分修士一天下来真正用在术的修练上的时间,是远远不如李绩的;每日能击发飞剑上千次,就已经是很玩命的剑修了,哪象李绩这般,每日击发飞剑高达恐怖的六千次。当然,没有引灵阵浓郁的灵机滋养他也坚持不下来。。。唯一的问题是,灵石的消耗越来越快。 半个月时间转眼过去,这一日李绩收到了两份邀请,一份是胖道人寒鸭,一份来自师徒系的寒江道人,都是为后日的千秀峰法会而来;尤其是寒江道人,还附带送来了一只玉简,玉简上对这次法会上朔方地区豪门大族有个非常详尽的描述,包括其财力,背景,倾向,实力等等,是份挑选合作伙伴的好依据;虽然李绩仍然没打算加入师徒系,可他得知这份情。 寒鸭道人同样有份玉简送来,不过里面记录的,却是这次朔方使团所有坤修的具体个人信息,名字,出身,年龄,身高,体重,境界,主修功法,辅修功法,是否擅长双修技能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还竟然给每个坤修打分排名。。。李绩敢拿脑袋打赌,这份玉简寒鸭绝不可能只给了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卖出去多少,这胖子真正是个人才,只不过完全选错了职业。。。 —————— 千秀峰属于外剑一脉,峰如其名,俊秀多姿,优雅隽美;在地理位置上,因为最靠近崤山福地入口,是进入轩辕山门后的第一峰,故此一些迎来送往,和外界交流的活动便大都放在此峰,也是不愿让无关人等过于深入山门内部的原因。 千秀峰有驭兽园,低阶灵植园,致远楼等重要的建筑,主殿是剑气冲霄楼,这名字,听着霸气,可比内剑一脉比较沉闷的殿堂名称响亮的多。 既然多与外界有联系,这里的商业气氛却是轩辕十三峰中最浓烈的,峰内店铺商坊无数,都是轩辕弟子经营;轩辕内剑弟子虽少,但外剑一脉却是昌盛,数千外剑弟子的供求所需足以支撑起整个交易市场,是胖道人寒鸭走动最频繁的峰头。 千秀峰致远楼,是轩辕剑派负责与外界采买,纳贡,接待,礼仪等事项的所在,权力很重,油水丰厚;除了那些有向上潜力,或者苦修之士外,是所有外剑弟子都向往的地方。连山道人矜持的站在大厅如口,面带微笑,身旁是几名朔方精英;连山道人是轩辕剑派一方负责这次法会的管事之一,既吃足了来自朔方的好处,又觉的法会无聊耽误修行,就是个矫情的。 致远楼下大厅,宽阔无比,能轻松容纳数千人,是举行仪式的好地方;今日,却被朔方来的客人们借用,来招待所有接到请柬的剑修们。 长长的条案上,铺满无数来自朔方的特产,美食,瓜果,仙酒。。。美丽的侍女们在桌案间游走,娥娜的身影吸引着剑修们隐蔽而又侵略的目光。。。 李绩来到致远楼时,法会已经开始一小会了,不是他拿大,实在是崤山太大,他竟然——迷路了。 ”这就是足不出户的恶果“,李绩自嘲,他不是路痴,只不过御剑术太快,练的有些忘形而已,好在这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活动仪式,他来的也不算太晚。 ”你的请柬?“连山道人拦住正欲迈步向里走的李绩,话语中不是很客气,他是轩辕老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新入门的新人,对没有时间观念的新人,连山道人一贯严厉。。。 ”哦?这里。。。“真没以为这种非正式的场合还较真什么请柬,有点小题大作,但李绩面上不显,从纳戒中随便摸出一张请柬递了过去。他纳戒中有两份请柬,其实是有差别的,寒江道人的请柬上面明确标明了出自内剑一脉的身份,而寒鸭道人的请柬就随便的多,是外剑一脉的普通请柬,这完全符合寒鸭的地位能力,在内剑,他还吃不开。。。 连山道人瞟了请柬一眼,更加确定来人外剑新人的身份,便摆了摆手,老气横秋道:”过时不至,是为失礼,汝入门后没人教过你么?进去吧,莫再失仪,损了我轩辕的面子。“ 李绩有些莫名其妙,这老傢伙忒的话多,他区区一个新人,能损轩辕什么面子? 第128章 仙女们二 李绩一走进大厅,就被里面的豪奢惊的不轻,他本来还以为在以苦修为本的轩辕剑派是看不到这样场景呢,这里就象在举行一个大型的酒会,还是皇室豪门级别的。 大厅里有近千人,大部分都是来自朔方的客人,地方门派的弟子,家族精英,天家皇子,以及,他们的女伴。。。小部分是轩辕弟子,其中当然以外剑一脉为主。。。这样的法会每过几年都会举行一次,每个地区都有自己拉拢有潜力的轩辕弟子的方式;所以,其实门派内资历十年以上的前辈们大都早就有所选择,现在来的,基本都是入门未满十年的,还在寻找合适的势力为自己提供一份额外的资源。。。 但客人们也不傻,这是个双向选择。 人们三三两两的聚拢在一起,交谈,试谈,权衡,交易。。。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在共同的朋友撮合下进行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利益交换;胖道人寒鸭也是活跃在其中的一员,李绩远远看到,也没上前攀谈。。。 在这里,李绩认识的人很少,或者说,就没几个熟悉的。外剑一脉的肯定不认识,内剑的又没来几个。。。于是,他找了处稍微僻静点的角落,收拢了一大盘桌上的美食,大吃起来;不能怪他没风度,进内剑大半年,三餐基本都是对付了事,闻广峰上也不可能开有食铺餐馆,所以现在的李绩对美食的抵抗力是很弱的。 认识李绩的同样不多,既不长袖善舞,又闷头只顾苦修;既无武西行那样的颜值,又无安然如此的家世,无人识得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但李绩安之若素,甚至有些享受目下的处境;吃着美食,以一种超然的心态旁观修真界各种千奇百怪,也是一种乐趣。。。当然,还有仙女们。。。 青空大世界的审美,和李绩是有差距的。这里崇尚瘦消,所谓纤若杨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腿够不够长,这个不重要,因为这里没有牛仔裤,而是各种各样的飘逸长裙,所以,腰一定要细;纤腰,须得配鹅颈,当然这只是种说辞,形容脖子长白优美,真长成鹅颈那种比例,就成井妖了;纤腰,消肩,鹅颈,再往上的脸盘子,大抵也脱不开传统的审美,比如樱桃小口,鼻若悬胆,丹凤眼,柳叶眉。。。可能和李绩前世古代仕女图上的样子差不多。。。 这完全不符合李绩的审美,竟然完全不考虑胸的问题,这么重大的缺陷简直让人无法容忍;而且李绩一贯认为,丰腴才是女人一切美丽的源泉,丰腴,白皙,大凶,肥臀。。。李绩的审美其实也不这么样,但他从来没意识到这点。。。 所以,他认识了庄青眉,卫茵这些在这个世界的村妇丑女,他却把她们当作女神。。。这两个女人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有时候,在感情方面一贯没心没肺的他也挺挂念的。。。卫茵还好说,在小孤山修真,以她心性估计也吃不了什么亏;庄青眉则不同,傻妞一根筋,而且李绩越回忆谷口镇的点点滴滴,越感觉到这个女人的神秘。。。 在千秀峰法会上的女子,都是满足这个世界审美标准的,长的丑的也来不了。。。 在凡世有俗语:十八,九无丑女,在修真界可以改为,修士无丑女。。。对修士来说,相貌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改变的,尤其是修士筑基时,有一次重溯骨肉皮的机会,所以,可以这么理解,在筑基以下的美女是自然美女,筑基以上的则是人造美女。。。 不管怎样,修士有别于常人,因为灵机的滋养,修士肉体肯定更强,更壮,当然也会更白,更美,更匀称。。。没有女修不注重自己容颜的,就象没有男修会注重外貌一样;更自信,更坚持,这几乎是每个成功男修的共同特点,他们更相信道法自然,天授不可弃,故此,其实男修中的歪瓜裂枣是不少的,而且他们还根本不在乎。。。 李绩当然不能算是歪瓜裂枣,他只是很普通,普通的很难给人留下印象,再加上轩辕剑派并没有制式的道袍,所以他一身有点褪色的旧道袍坐在那里,吃了三盘美食后都没人注意他。。。没人以为他是个剑修。。。 剑修应该什么样?骄傲是必须的,永远高昂着头,腰板笔直,眼神锐利,就象图森道人这样。。。 “苍山盗?嘿,鼠辈也,只要某出山,不过一剑尔。。。不过你苍澜云家虽非大家族,但如此薄的供例,又济得甚用?”图森道人隐蔽的瞟了身前美丽的少女一眼,口气甚豪。他是今年新入的外剑弟子,其父也在外剑一脉,就是门口负责整个法会次序的连山道人,他们还算不得是个修真家族,因为族中就他们两个光杆修士;但图森道人依然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背景的人,从他对人的语气中就完全听的出来。 站在图森道人身前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如玉树临风,女似出水芙蓉,他们是兄妹关系,出身云瀚天岭以北的苍澜城,是个小修真家族,头一次来轩辕,在这次朔方年贡队伍中,实力基本是垫底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由得图森这样的小小外剑新人忽悠。。。 “图森师兄说笑了,若灭得苍山盗,我云家的年供自然还会多些,必然让上修满意,不过。。。”说话的是哥哥云翼,开光修为,在轩辕以外,他这年纪这种修为,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方才图杨师兄也言及要帮助我苍澜云家覆灭苍山盗,我兄妹初次出门,经验不足,还需商议一番,这里先谢过图森师兄仗义帮手,稍后若有定计,一定告知师兄。。。”妹妹云萝巧笑嫣然,顺便偷偷的拉了把耿直的哥哥,她心思灵便,一早就看出这图森道人好出大言,十分的不靠谱,却怕哥哥不察答应了他什么。。。 云萝明眸皓齿,绰约多姿,年纪虽不大,修为也不高,不过将将璇照,但那股极撩人的风姿,却让图森道人心里痒痒的,听伊人口中拒绝,也不好发怒,再圈转几句,眼看伊人拉着哥哥离开,不由有点恼羞成怒起来。 第129章 仙女们三 李绩此刻正端来自己的第四盘美食,朔方地区美食丰富,味道浓烈,大开大合,很合他心意;修士肠胃强大,也不怕撑着,所以他甩开腮帮子,是打定主意要大干一场。 牙齿咬开烤的金黄,肥美多汁的短角羊肋条,发出嘎蹦嘎蹦的声音,李绩吃的兴起,看到身边才坐下的一对俊男美女,大方的把身前的盘子一推,豪气干云道:“来一条?火候烤的刚刚好。。。这汁调的也够味儿。。。” 云翼大汗,把手连摇道:“兄台不必客气,你自享用便好。。。不用管我们。。。” 李绩其实也是假客气,知道没人会跟自己一样,不过逗个乐子;右手取回盘子,左手撕肉,继续不管不顾大嚼,好象完全不考虑美人儿在侧要注意形象。。。虽然杯盘狼藉,肉汁四溅,但李绩右手却始终干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保持抽剑的准备,这是李绩的习惯。。。 “小弟云翼,初次来轩辕,还请多多关照。。。兄台是哪里人?我却是看的眼生?”云翼看李绩吃的有趣,心道这恐怕也是个实在风趣人,犹豫之下,这才开口问道。 “我哥哥的意思是,来时队伍人多事杂,也没见到兄台,不知兄台高姓大名?立身何处?若有幸得知,也是我兄妹的福份。”云萝急忙解释道,她这哥哥太不会说话,明明是想结识朋友,倒搞的跟审问似的。 “嘿嘿,俺就是过来混个吃喝,你们随意,随意就好。。。”李绩摆摆手。 ‘混个吃喝?’真如此,那这人胆子够大的,无论是朔方队伍跟随的仆从,还是轩辕剑派的力士,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轻则被撵出山门,重则丢命都是有可能的。兄妹两个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擅长言辞的妹妹开口道:“这位,这位。。。你吃喝完,还是速速出去吧,被人发现可不是耍的。。。” 李绩知道这兄妹两个误会了,倒是两个好心肠的,也不去说破,自顾大嚼。 云家兄妹见他不听,也不再管他,都是成年修士,懂的好歹,很多话不需要说二遍。 “妹妹,你只管拉我过来做甚?那图森道人不怀好意,哥哥如何看不出来?不过虚与委蛇罢了。。。听他说在轩辕背后有人,也保不齐。。。”云翼压低声音抱怨道。 “哥哥且住,一听你说保不齐,便知哥哥上当矣,那图森道人不过借此钓你胃口罢了。他不过今年新人,无甚本事,好做大言,不过贪图灵石美色,却不是个能托负的。。。”云萝态度很坚决。 李绩就在他们旁边不远,虽然两兄妹声音压的极低,但李绩境界高,又六识敏锐,便不想听,这些话也自动钻进耳朵里,也是无可奈何。。。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这样挑下去,我等这次不是白来了?”云翼急道。 “白来也比请个祸害要来的强。”云萝斩钉截铁道:“哥哥,我知你心急,云萝和你一样,也恨不得马上请得强援,把那些占我福地的贼人赶出去。。。可此事牵扯过大,不可大意,不可急于求成,来之前米老是不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 “哥哥,你须记得,这仇很可能不是一年二年,十年数十年能报的,这代不成,那就下代,总有成功那一日。可若是不谨慎轻易泄了根底,那便一丝希望也无。。。苍山盗不过是个引子,试探剑修是否尽心帮我们的幌子,须得加倍小心才是。。。” 李绩吞下最后一根烤肋条,心中叹了口气,这兄妹两人说话,整的苦大仇深似的,听了没的让人失了胃口,真是晦气。修士最怕牵扯因果,李绩也不是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的猪哥,这种复仇雪恨的事还是离的远些为妙。于是站起身,拿起托盘,他决定再搞些烤羊排,这味道实在是太赞了。 等李绩取了烤羊排回到角落时,惊讶的发现原本兄妹两个在密谈,现在却变成了三个;这个青年年纪比兄妹两个大些,也稳重的多。。。 “翼弟,萝妹,你们随我来,有个朋友介绍了名苦剑修,我看着人很实在,你们也来帮我看看。。。”三人向人群中走去不提,可怜李绩,原本美味的烤羊排,现在吃进嘴里却味同嚼醋。 那个新来的,和云氏兄妹一伙的青年,他认识——新月门法如师兄。 这真是个意外的邂逅,哦,不对,李绩识得法如,但法如却多半记不得李绩;这是很正常的事,新月门时的李绩,屁都不是,而那时的法如却是新月门精英弟子,风光无限,正是谁人不识君的意气。。。 而现在,原来屁都不是的李绩,却贵为轩辕剑派内剑弟子;而原本风光的法如,却还是开光境界,进境甚微;世事难料,天道循环,一竟于斯。。。 “唉。。。”李绩再次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无视,但有些因果,不由人而定,真的便躲的开么? “师弟,原来你竟躲在这里,倒让我一通好找。”身旁传来胖子寒鸭的大嗓门,后面竟跟着三位美貌出众的女修。。。 “我来介绍一下。”胖子压抑不住的得意,“这是潇湘派女修宗华,年芳二八,开光境;这是朔方大族黄氏贵女莺,修得一手好阴阳术,璇照境;这是瀚国公主喜,身家丰厚,璇照境。。。怎么样,师弟可满意否?” “师兄,你,你这是何意?”李绩一手油腻,就这么指着对方。 “嘿嘿,既然答应了师弟,怎么能不办到呢?这三位女道友你看如何?各有擅长,各有特点,多处处,也许就能有个结果呢?”胖子寒鸭挤着眼睛笑道。内剑一脉终究人少,所谓奇货可居,就是这个道理。 李绩就想问出‘谈成了你收多少钱’这句话,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拒绝道:“师兄,你却是来晚一步,师弟我已经名花有主了。” 第130章 新月旧人 “师弟速度如此之快,不会是诳骗于我吧?”寒鸭道人一脸狐疑的紧盯李绩,却发现不似作伪,”师弟啊,这结盟之事关乎修士修行大事,可不能马虎,师弟初来乍到,却应多多接触再作定夺才好。。。“ 李绩歉然一礼,语气却很坚决,”既已决定,何来反悔一说?师兄高义,师弟我心领,容日后必有所报。。。至于这三位道友,真正是抱歉。。。“ 寒鸭一脸沮丧,本以为若能做成这一单,今年的灵石耗费便不用愁了呢;至于他背后三女,则各有表情,宗华不屑一顾,黄莺略带嘲讽,大概是初见李绩时的饕鬄印象实在糟糕,所以李绩的拒绝却是正中下怀;反倒是瀚国公主喜似乎不为所动,一脸兴趣盎然的看过来, ”寒鸦师兄既已有所决定,喜自不会妄加干渉;不过北域结盟可不是终身盟,更何况强如轩辕剑修,盟者也未必只一家呢?喜之家族便住在千秀峰上,师兄若有意,不妨过来坐坐,哪怕不成盟,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公主喜笑道,言谈间尽显皇室风范。 李绩点点头,这样人情炼达的女修和他背后的家族,确实值的试着接触,总比旁边那一脸傲骄的两位要强的多;修士的世界非比凡俗,心性,行事准则很重要,都是有追求的成-年人,他可没功夫去哄那些还没长大的骄骄女。。。 结盟——联姻,说到底就是个利益结合的过程,又谈何感情?你来我往,斤斤计较,才是常态;这里是千秀法会,不是轩辕城烟雨楼,花点灵石就能带姑娘出去。。。联姻是个很复杂的过程,不仅有仪式,而且有因果约束,不是随随便便靠裤腰带下来决定的。。。 稍作寒暄,一脸失意的寒鸭带着他的三个客户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李绩也毫无抱歉之意。他不认为拒绝寒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错,他们算是朋友,不过却是有利益往来的朋友,这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实上,只有利益,才能把人和人紧密联结起来。。。寒鸭帮过他,但同样的,他从李绩身上也没少赚;同样是内剑修,比李绩还早入门几年,人家凭什么毫无所求的帮你?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呢?,所以,还得看利益。。。 好好的饕鬄之旅被打断,现在的李绩对美食已没了心情,拿出寒江道人给的玉简,寻得苍澜城云家一栏,仔细看了起来。。。 玉简上对云氏一族的记录并不多,这也正常,云家势力在朔方属于不上不下的存在,来轩辕巴结纳贡——可,不来也可,也没谁会特意要求这种小家族;事实上,以前的云氏便从未向轩辕上过年贡,今年是第一次,看完玉简上对云氏的记录,李绩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判断。 云氏一族,必定是新月门安排的暗子支脉,这在中小门派中颇为常见,是躲避强敌,传承法脉的好办法;新月门有多少这样的暗子谁也不知道,但能在玄都教打击下存活下来的,也必定不多;法如是四年前加入的云氏,对外称是客卿,其实他们本来便是一家人;也正是因为法如的到来,带来了大批宗门财物,云氏这才有财力接触轩辕剑派,谋求对玄都教的报复。。。很简单明了的事,很狗血,但李绩却也不得不参与其中,这是他的无奈,也是修士的悲哀。。。 静下心,李绩思忖着,不管如何选择,在新人满三年能出山前,一切都是计划而已。。。至于三年后,云氏一族之事,谷口镇可能的宝器,便放在一起解决吧,毕竟,在新月门的大半年,他也留下了因果,天道之下,这是躲不掉的。 既然做出了决定,心情也随之放松起来,李绩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美食上,不过不是如何吃,而是如何带走;数个长条案,每个长条案长达十数丈,这么多精美的食物如果浪费掉,真正天理不容;剑修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更别提来自朔方的主人,大家都只象征性的浅尝则止,这让李绩很不屑,在他的前世,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美德——打包。。。 在这个世界,打包具备天然的便利条件——纳戒,作为打包神器,恒温恒湿,无菌保鲜。。。你能找到比它更合适的么? 纵观轩辕剑派上下五千年,打算在千秀法会上下手的,李绩可算是第一人。。。问题是如何下手?这根本没有理由,偷偷的?别开玩笑了,法会上千道神识笼罩下,便是元婴真人来,也逃不过这么多人的探查。。。 lt;/divgt; lt;/divgt; 第37节 法会大约已经走过一半时间,有互相勾兑成功的狗男女已经开始了庆祝,李绩不会承认自己羡慕他们,他的苦恼在于:成功联盟就会庆祝,庆祝就会消耗美酒美食,而这些东西早已被他看作是自己的私有物品,‘狗日的。。。’李绩呸了一声。 今日法会最耀眼的明星,无疑是那些成功拉到赞助的剑修们,而这些剑修们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个女人,一个女剑修寒月,三年前入门,现在正在寒江道人的陪同下接受众人的祝贺。。。和寒月达成互助同盟的,是朔方地区最大的势力之一,瀚国皇室;看到一名俊美不在武西行之下的花样帅男——瀚国二皇子,李绩便能明白这些势力无耻的下限在哪里,这里不仅有美人计,也有美男计。。。 轩辕剑派女剑修相对来说比较少,男女比例远不如那些法修门派;既使女剑修人数很少,她们的终身问题也很难在门派内解决——一句话概括,没人愿娶女剑修; 资源如何分配?谁主内谁主外?一系列的问题都让男剑修们敬而远之。。。当然,安然这样的除外。。。 眼看着法会场面慢慢热烈起来,李绩心中反倒是有种明悟,修真界其实也是个名利场,如此而已。。。 第131章 怕不是个假的 心中有些萧瑟,也懒的再在这个地方留连,还不如抓紧办完事回去练剑来的充实。稍一打望,向大厅另一个角落走去。 ”真正欺人太甚,诺大个轩辕,就没人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么?“云翼气若斗鼓,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也难怪他使气,那图森道人方才不仅搅黄了他们眼看就要成功的结盟,而且还放出话来,今日必教他们云家空手而归。那图森打的什么主意谁人不知?无非是看上了妹妹的美貌,便想霸王硬上弓;让人心冷的是,周围众多剑修,还有一路行来几月相处的朔方乡党,此时竟无一人肯伸出手来。。。 ”翼弟莫要冲动,这里是轩辕,不是苍澜城。“法如低喝道,实力不济,便要受人夹磨,他已不是第一次体会这个深刻的道理,之所以还忍的住,实在是新月灭门以来太多的磨难教训早已让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法如道人。”图森在轩辕势力不小,这一点看来他倒未说大话,咱们便忍了这次,他还能拿我们怎样?“ ”忍?忍到何时方是个头?那图森今年为难我们,再过三年就不为难我们了么?违了他心意,他便这样没完没了,怎么办?要我说,就不如闹大些,他图森不怕出丑,在轩辕我就不信没人制不住他?“云翼冲动归冲动,却不傻,看的很清楚。 ”哥哥,法如师兄,你们不要吵了。“云萝眼圈微红,娇弱中带着一丝坚强,三人中她年纪最小,修为最低,可若论智计畴谋,却是三人中最强的,”都是小妹惹的祸,却连累两位哥哥跟着受辱。。。“ ”妹妹,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 ”萝妹,我们本来同荣共辱,又何来连累一说。。。“ 云萝止住两人,语气开始变的平和,”两位哥哥放心,小妹还没有那么下贱,要靠身体去迎合他人。。。今年不成便放弃也无所谓,三年后我们继续,我就不信,他图森就能在轩辕一手遮天了?明年我们再去沧浪阁,拼却些财物,也许另有机会也说不定。。。“ ”能在轩辕解决的事,为什么要跑去沧浪阁?能在今年解决的问题,为何要拖到三年后?某虽不才,也许能帮上贵家也说不定?“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在身边响起。 三人俱嚇了一跳,他们说的都是自家隐密之事,也特意挑了个偏僻的角落,却冷不防被人听了去,自己三人竟毫无觉察。三人都非愚蠢之辈,云萝心思灵巧,云翼,法如都是开光修士,他们马上意识到,来的这个人很可能是个筑基的前辈。 ”前辈,前辈是哪位?是来自朔方,还是轩辕门内?不知如何能帮上我等?“三人中为首的法如问道。他没见过李绩的吃相,所以前辈长前辈短的叫个不停,相对来说,云家两兄妹对李绩就远没他那么尊敬了。 ”我是谁你们不用管,但这东西你等可识得?“李绩掏出剑符,在三人面前一晃。空口白牙说话,这世上没人会信;没有压的住的信物,这三人怕不得把他当成个骗子。。。 轩辕内剑剑符。。。三人心中一凛,今次法会有剑修近二百余人,其中内剑修不足十个,可见其珍贵抢手;李绩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马上变成了一个游历风尘的奇人。。。 李绩满意的看着三个变的毕恭毕敬的家伙,伸出一根手指,手指尖上挑着个纳戒,”我老人家素好美食,但此处人多却不好尽兴,若你等肯为我装满它。。。我便给尔等一场机缘又如何?“ 法如满头雾水,不知这前辈高人如何就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但云氏兄妹的反应却是相当的快捷,云翼兴奋的问道:”便是美食既可么?长案上食物,已多有取食,其实厅外后厨还有许多后备,不如我为前辈取来?“ 李绩大喜,拍拍云翼肩膀赞道:”好小子,你有眼光,有前途,多取肉食,速去速回。。。“ 李绩没打算在三人面前透露自己的曾经新月门徒的身份,既然没认出来,那就没必要了。他喜欢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处理麻烦,这能让他少受情感上的左右;大道无情,在真正做到无情前,还是少陷进去为妙。。。 很快的,云翼便从后厨返回,李绩神识一探,好傢伙,满满的美食,各种各样,其中尤以烤羊排居多;这些食物,够他一个月取用,也算在枯燥的炼功中,平添一丝乐趣。。。 回过头来,看见法如三人瞪大眼睛盯住自己,不由奇道:”瞧我做甚?“ 云翼楞楞道:”前辈,您不是说若为您取来美食,您就会指点我云家一条出路?“ ”然也。。。“ ”莫非,您能传话过去,让图森不再纠缠我云家?“法如问道。 ”图森?外剑一脉?那却与我无甚关系,份不相属,爱莫能助啊。。。“ ”或者,您有认识的剑修,不惧图森威胁的,愿与我云家结盟?“云萝问道。 ”不识,我新入门未久,却无甚人脉,强人所难矣。。。“ ”您这也不能,那也不会,难不成是消遣我等?“云翼听的气恼,语气中都带有一丝怒意。 ”消遣你们?我哪有那闲功夫。。。“李绩轻轻笑了起来,久在洞府修练,时间长了难免枯燥,遇到自己不讨厌的人就爱开个玩笑,”图森我不熟,找人与你云家结盟也没那人脉,但是。。。我本人可以呀,难不成,我一堂堂轩辕内剑,还入不了你等法眼么?“ 云家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这竟是个自荐的;可是,为毛很严肃的事,在对方口里说出来,怎么就感觉不靠谱似的? ”您真是轩辕内剑修?怕不是个假的吧?“云萝一句话道尽三人的心思。 李绩听得这话,心里也犯愁,玩笑开的大了,也难怪三人不相信他;换他要遇上这样的,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个很难说清楚的事,但李绩也有办法,他远远的一招手。。。 第132章 暗疮 ”我欲与苍澜云家结成盟契,师兄可愿做个凭证?“李绩高声道。 寒鸭道人先是一楞,随即大喜,做凭证也是有收入的,为年供的半成,是一笔不小的外财,当然,若是李绩有事违约,他这个做凭证的就得顶上,但修士言出法随,有因果循环,却没人懒账的。”愿意,愿意,我这里便有现成的法契,正合用。。。“ 这下云氏三人是彻底相信了,这个寒鸭道人做的便是捐客的买卖,在法会中很是活跃,内剑的身份勿庸置疑,他既敢于凭证,这说明那贪嘴的道人多半也不是个假的。。。 趁着云氏三人商量盟契条款,寒鸭道人仔细打量了众人一番,暗地里向李绩竖起大姆指,意思无非是师弟果然了得,眼光毒辣,这女子品色上乘等等等,李绩也不去理他,跟这胖子谈情怀是件很累的事。。。 不多时,三人商量已毕,还是由法如开口道:”寒鸦师兄,你看我苍澜云家,小家小业,收入有限,方才图森索价年50枚极品灵石,今。。。“ 李绩直接打断他,”吾非商人也,却羞于人论价,条件只说一次,成,咱们走着看;不成,就一拍两散,勿在纠缠。。。“李绩严厉的目光扫了三人一眼,却与方才的懒散完全不同,”年供百枚极品灵石,三年三百枚,现在就要;契约便只签这三年,三年后云家保有解释权,若不满意,可否决。。。“ 云家三人大脑飞速转动,还是云萝最先反应过来,”寒鸦师兄之意,三年后是否继续契约,主动权在我云家?“ ”是。。。“ 随后的具体细节谈判都交与了寒鸭,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让李绩无语的是,这份契约足足拖拉了小半个时辰才完成,正当双方便要泥迹留印时,一个陌生的修士阻止了他们。 这名修士十分有礼的邀请李绩走开几步,才用极低的声音轻轻道:”某乃外剑图海,受图森师弟所请,还望这位师弟回答几个问题?“ ”讲。。。“李绩有预感,不过他没的选,如果不是因为云氏新月旧人的身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卷入这潭混水的。 ”图森师弟先前有意这苍澜云氏,师弟知否?“图海道人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烟火气,仿佛在说一件和他完全无关的事;这让李绩很高看他一眼,看来,外剑一脉也非善地啊。 ”然。。。“ ”之所以未曾谈拢,关键便在那个小娘,师弟知否?“ ”然。。。“ ”一直未曾有剑修接触云氏,不过是图森师弟暗中安排,师弟知否?“ ”然。。。“ “图森师弟在外剑一脉薄有人脉,便是我,也与其父交好,若师弟现在退出,必定可得到很多人的友谊,师弟知否?” ”然。。。“ ”那么,现在师弟还坚持与云氏盟契么?“ ”然。。。“ 一直镇静的图海道人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一丝怒意从目中透出,这小子简直油盐不进,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却能把人给活活噎死,若不是顾忌他内剑一脉的身份,和自己互不统属,都恨不得现在便使点手段让他见见颜色。。。 ”如此,你便小心了。。。“说罢,转身离去。 ”那道人和你说了什么?“寒鸭好奇的问着回来的李绩。 ”无事,可能是恭喜我的吧。。。“李绩没说实话,没这个必要;剑修就要有剑修的担当,不是街头流氓混混打群架,人越多越好。 几个人终于在盟契上立下泥纹,李绩能感觉到一股敌意扫过来,当他回视过去,看到的是和图海站在一起的一名鹰目男子,这应该就是那位图海道人了吧,作为替云氏挡架诸多剑修的回报,李绩回以最灿烂的笑容。 事已成真,云氏三人还仿佛活在梦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患得患失便是他们三个现在最真实的心里写照。。。 ”寒鸦师兄,为什么你会选择我们?“云萝眨着大眼睛,无比的迷惑。 ”我说我听到你们受了委屈,于是正义感爆发,为了轩辕剑派的声誉而挺身而出,你们信么?“ ”不信。。。“三人都摇头。。。 ”那好吧,说点真实的。。。我看云萝这小姑娘不错,我也正好少个叠被铺床的,所以。。。“ 云萝红晕上脸,云翼和法如则满脸尴尬。。。 李绩心中大怒,擦,开个玩笑他们倒全当真了,老子长的很象寒鸭么? 不提云氏三人兴奋的去找同伴庆祝,李绩慢慢坐回角落,眼神平静如水。。。他知道,自己和图森父子一伙,暗疮已生。。。 修真界是这样,想看到修士们在这种场合动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都是有身份的人,或者说,都是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曝其丑? 修士阶层,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可不仅仅是肉体强横,更主要的是知识丰富,涵养自持,智商在线。。。为一个女人,无论她有多美,去得罪一个剑修,没有傻子会这么干,图森也不会,他能在35岁前筑基,就不会是个轻易被女人迷倒的货色。。。 图森要的,是面子,他的面子,他父亲的面子;可惜李绩给不了他,双方都是身不由已,虽然未出恶言,但若有机会,必定是生死之劫。。。这便是修士的世界,残酷到极致,不动则已,动则分生死,可不是两人摔打个鼻青脸肿就能解决的。。。 ”怎么,我听说你和苍澜云家盟契了?恭喜啊。“寒江道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绩身旁。 ”是,还要多谢师兄的请柬。。。可是,师兄如何知道小弟缺灵石呢?“李绩笑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所有人都缺灵石,我也缺。。。“寒江道人语气变的严肃起来,”我听说,你和外剑连山一伙有了龌龊?为了个云家,还是个付不起多少年贡的小家族,值得么?“ 李绩无奈道:”如果只是为了灵石,确实不值,如果为了女子,那更不值。。。不过,云氏一族,是新月门暗脉,师兄,我没办法。。。“ 寒江道人神情一震,猛抬头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师兄我也无话可说。。。师弟却不必太过担心,宗门之内,他们不敢太过乱来,若有难处,你尽可来找我。。。嘿嘿,也有段日子没揍他们了。。。“ 寒江道人当然知道李绩的大概出身来历,他是很有点看好这个散修的,帮他之意也不仅仅是虚言,毕竟,即使在修真界,念旧的人也是值的尊重的。 第133章 唯快不破 李绩在这次千秀峰法会上收获不小,足足300颗极品灵石,完全够他一,二年内的修练,就更别说,宗门还有每季的供给。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心情舒畅,心情好时就容易嘚瑟,然后。。。 “师弟剑上功夫了得,承让。。。”武西行随意一楫,大袖翻飞,潇洒离去,只留下李绩木呆呆的留在原地。。。 这里是分剑台,距离千秀法会才过去十天,李绩便在挑战中被武西行干脆利落的击败。。。 ‘差距在哪?’李绩有些不能接受,以他的实力,入门十年内的师兄们都很难在这种对抗中击败他,但这个武西行。。。主角的光环真的这么无敌?还是武氏的秘法传承? 李绩必须搞清楚其中的原因,否则一年多后的宗门小比,九宫界,他就会是个笑话;这个世界的天才何其多也,可不止武西行一个。。。 法力,武西行的法力很深厚,和李绩对峙中完全不吃亏,要知道李绩可是在近千倍的灵气强度下修《黄庭内景经》才有这么变态的法力,这武西行一定也有什么在帮他,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脑袋里有老爷爷?。。。迟早有一天要把你的机缘抢过来,李绩是这么想的;不过武西行法力虽强,但和李绩大致也就半斤八两,差距不在法力上。。。 神魂,武西行操控飞剑的熟练程度足以说明他神魂的强大,不能说如臂使指,收发由心,也基本进入飞剑微操的境界,这很可怕;但李绩的操控同样不弱,同样有变态的神魂支撑,这一点上,双方其实还是平手。 思来想去,李绩还是觉的他和这个世界上天才的差距,差在发剑速度上。。。 说到发剑速度,其实有两种,一种是指在固定时间内能击发多少飞剑,这其实应该叫发剑频率,但这个世界没有频率这个词,所以也叫发剑速度;李绩的发剑频率现在大概在每三息五剑上,还在艰难的向每息两剑冲击;就他所知,金丹以下的高手,比如有轩辕三杰之称的寒江道人,发剑频率高达每息七剑,据他自己称,他的速度还略逊于寒星,寒冰呢。。。 发剑频率李绩和武西行有差距,但也有限,真正差的多的,是发剑速度。。。实实在在发剑速度,简单的说,就象前世枪弹的出膛速度一样,在代表飞剑的诸多指标中,速度永远是最重要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凡俗世界如此,修真界同样如此。。。尤其对剑修来说,速度就是一切,可以想象,当对方飞剑速度比你快时,你会面临一个什么境地? lt;/divgt; lt;/divgt; 第38节 双方同时出剑,对方飞剑到你身前时,你的飞剑才飞了一半;你不得不再发飞剑防御,同时也就意味着你对攻击中那枚飞剑的操控下降;如此恶性循环,每一次都比别人慢,防御圈越来越小,最终会被压制在身前,直至虐杀。。。 武西行的飞剑便是比李绩的快那么二,三成,千万不要小看这二,三成,所谓积少成多,量变到质变,头十剑李绩便占了下风,二十剑后节节败退,三十剑后被困于一隅,只能苦苦防御;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比别人慢了那么二,三成。。。 当然,李绩从来也不去想,如果他把斗剑时使用的水行剑丸换成金行剑丸会怎样?事实上,他一身实力几乎全在金行剑丸上,金行术,金锐中刑剑,还有他自己本命金属性;如果用无锋,会比武西行差么?恐怕未必。。。 但李绩仍然不接受,即使是使用水行剑丸输给他人,骨子里,他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从不接受剑技不如人这个事实,哪怕面对的是个天才,是个异类,他也不接受;作为穿越者,他认为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最伟大的异类,俯视众生是他的权力,这是一个穿越者的骄傲。。。所以,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飞剑出膛速度提起来。。。 ———————— “如何提升飞剑速度?”渡海道人好笑的看向李绩,仿佛这是个无比愚蠢的问题,“千万年来,这是每个剑修的梦想。。。吾却只能告诉你,飞剑速度只取决于每个修士的天赋,基本不可能后天修练而成。。。” 这里是天选堂,李绩前来樊楼寻找提高飞剑速度的术法时,看见渡海师叔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于是斗胆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这也是他了解渡海师叔系苦修,没有派别之后,真要是个家族系的,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汝全力发道飞剑。。。”渡海道人吩咐道。 李绩丹田鼓动,全力向着天选堂石门发出一道水属飞剑,飞剑一闪而没,湮灭在混沌雷霆殿庞大的禁阵中,甚至都没法出一丝动静。。。 “嗯,不错,汝飞剑之速在内剑修中已经算是上等,提无可提,若对战力不满,可从别处入手,比如,神识?”渡海轻描淡写道。 李绩心有不甘,再问道:“弟子今日与寒鹏师兄比剑,却觉寒鹏师兄剑速远胜于我,不能挡,不知是何缘故?” 渡海道人瞟了李绩一眼,一句话噎过去,“因为他姓武。。。” 看李绩不明白,遂解释道:“大族之家,数千年传承下,也必有其过人之处;比如武氏在培养剑修一途,还未出母胎,便有灵药滋养,灵机洗涤疏通,及至出生后,更有无数手段调理身体经脉;故大族出身之人,天生经脉畅通,宽阔坚韧,更适合法力的集中爆发;飞剑之速,全在法力爆发之劲,大族子弟有这许多先天优势,飞剑速度比一般人快那么二,三成也是正常,谁让人家会投胎呢?” “原来如此。。。”李绩有些失神。 “寒鹏的飞剑,吾也看过,确实极快,这也是他天赋过人的原因;以吾对尔等这些弟子的观察,他大约要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快三,四成;你其实算是不错的了,我观你大概是法力纯粹,故此飞剑要比一般人快些,可是若和寒鹏比,却是枉然。。。” 第134章 加个漏斗 渡海的意思,就是你寒鸦的飞剑因为法力比较纯粹,已经比大部分剑修都要快个半成,一成的,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寒鹏,人家大族出身就不要想着去攀比了。 看李绩有些失意,渡海心中不忍,又多解释了几句,“飞剑之速,根在中丹田膻中,至百会这一段,其中的法力激发能力;汝等皆为我轩辕弟子,习的都是《六脉黄庭定论》,从根本上,你们之间的差别是很有限的,差就差在这段经脉上。。。 人之先天,各有不同;有脉络强大如寒鹏者,也有脉络积弱纤细如寒鸭者,当然,大部分修士都是正常之资。。。剑速之别,就在于此。。。” “寒鸭师兄?他,他经脉怎么。。。”李绩吃了一惊,和寒鸭接触许久,自认为已经很熟悉了,不成想还有这秘密。 渡海叹道:“寒鸭之难,在于经窍脉络天生纤细,不够坚韧;这种程度的纤细不影响正常的修练,但在与人斗剑,全力爆发时却限制了法力的发挥,或者说,不敢全力冲脉运剑。。。我听人说,他已找到强脉之法,并辅以异材,相信会有所改观,但毕竟基础不足,要赶上你等怕也不太可能。。。” 原来如此,难怪胖子不爱比剑,只好经商,原来还有这等隐情;天下之大,能成剑修者又有几何?成了剑修又不能纵横挥洒,其中酸楚,莫不可说,李绩心中暗叹。 —————— 关元——下极俞——膻中——崇骨——百会,五个穴窍,四段经脉,就是形成飞剑的全部,法力真气冲卷过剑丸的速度,就是飞剑击发出去的速度。。。 在自己的洞府中,李绩仔细梳理自己的认知,想法,判断,似图从中找出一丝解决问题的灵光。。。 关元,下极俞首先被忽略,这两个穴窍只和元精有关,无益飞剑的速度威力;同样的理由,头两条经脉,关元到下极愈,以及下极俞到膻中也对剑速无益。。。 膻中是中丹田,法力汇聚之地,百会为上丹田,神魂盘桓之府,皆是修士性命相关的大穴,轻易改变不得。。。那么,便只有一种选择了——崇骨。 李绩努力捕捉到脑海中那一丝灵光,如果,如果在崇骨穴窍中加个漏斗,一个由法力真气形成的漏斗,阔口在膻中侧,窄口在百会侧,那么,法力真气冲脉经过时会发生什么?会发生自己想要的那种结果么? 李绩越想,越有成功的可能,想到就干,这种事不闹个明白是根本静不下心的。。。 在崇骨穴中用法力真气模拟个漏斗气旋并不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对筑基修士来说,在冲击无数的奇穴孤窍过程中,法力真气的应用已经非常之熟练,李绩很快就做到了这一点,疑问只在于,漏斗壁厚几何?大小口比例多少? 漏斗壁太厚,法力维持困难,就算李绩法力精深,也不能这样随便浪费;大小口比例更须慎重,如果比例过大,真气风暴在冲过崇骨后速度过快,势必对最后一段脉络造成压力,一旦经脉承受不住,轻则撕裂,重则损毁,这是不能承受的。。。 为谨慎计,李绩把大小口比例维持在4:3的比例。。。 接下来,开始冲脉发剑,然后。。。便是一系列的悲剧。。。 第一次发剑,法力真气还未至崇骨,气旋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需要一点一心二用的能力,比如一手画圆,一手画方;一心要放在维持气旋上,一心还要鼓动法力冲脉,这个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第二次发剑,气旋倒是一直都在,可冲脉法力却未鼓动起来。。。这还是不能做到一心二用的问题。。。 第三十七次发剑,冲脉法力终于进入了崇骨气旋,结果,结果气旋竟然崩溃了。。。漏斗壁太薄。。。 各种悲剧。。。。。。 直到近一个时辰后,李绩才正儿八经的在崇骨有气旋的状态下发出了一道飞剑,结果让他非常满意,兴奋不已。。。 这次发出的飞剑速度,比他以前发出的,快了二成。。。 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到底改变了什么。。。事实上,他改变了剑修的历史。。。 随着功力的提升,境界的改变,更多的练习,漏斗大小口的比例会越来越大,飞剑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没有尽头。。。 唯一的问题是,最后一段经脉,也就是崇骨至百会那段经脉,李绩感觉到了一丝酸楚,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但已经不可再扩大漏斗大小口比例。。。 必须找寒鸭谈谈,解决如何强化经脉的问题,否则经脉的承受力就将制约他提升飞剑的速度。。。 李绩解决了压在他心中的大难题,未来重新变的光明起来,心中喜欢,于是从纳戒中取出大盘的美食,大嚼起来。。。 —————— “师弟经脉也有问题么?我怎么没看出来?我看你与人斗剑潇洒的很呢。。。”寒鸭道人一脸惊讶的问道,他经脉上的问题在修士中其实是很罕见的,大部分经脉有问题的,甚至都到不了筑基这一步。。。 “也不是有多大的问题,只是最近出剑时隐约感觉经脉有些肿胀酸痒,听渡海师叔说师兄有功法能修补壮大经脉,故此来找师兄问问,也不知道师兄方便不方便。。。”李绩只能含糊其辞。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了,这东西我藏着也不能下灵石。。。”寒鸭道人大喜,当初他找寻修补经脉的功法可没少费功夫,无论是时间还是灵石,现在可算有机会回一部分本,怎么会不开心?至于敝帚自珍?那怎么可能,他寒鸭藏着掖着,李绩也总会在别处学到,无非花些灵石时间罢了。花到哪不是花,还不如自己赚呢。。。 寒鸭速度飞快的从纳戒中取出一本玉简,有些陈旧古朴,珍而重之的把它放在李绩手里,“这便是《补天造化经》,不全,只是经脉篇;当初为得到它可没少花功夫,是出自太清教的好东西,效果非常好,你师兄我的经脉再有几年估计便不碍事了,虽然比不得你们,但正常击发飞剑是没问题的。。。” “怎么个章程,师兄明说就是。。。”李绩打断了自夸不已的寒鸭,对商人就应该用商人的方式。 寒鸭一点不觉尴尬,嘿嘿笑道:”师弟是老主顾,咱们师兄弟又有交情,我也不唬你,两种交易方式。。。“寒鸭伸出两根胖手指头,”这第一种嘛,便是一次买断,60块极品灵石,书简归你,与我再无干系,你就是再卖出百块灵石,那也是你的本事;第二种,便是只卖阅读权,20块极品灵石,你学会了,这玉简还得归师兄我。。。“ 李绩一听便明白,这厮当初买时绝对没花超过60块极品灵石,这价格有些贵了,当初李绩买《紫金瞳术》时也不过才十来块极品灵石而已;不过这话不能说,《补天造化经》樊楼没有,太清教流出来的东西还是很不好找的,不过多花几块灵石,省下不少时间还是值得的。 ”可,便是买断吧,不过如何修练,其中关窍,师兄可不能藏私。“李绩拿定了主意。 寒鸭哈哈大笑,“这是当然,师兄我不仅会告诉你修练时诸多关窍,还会送你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呢,哈哈。。。” 第135章 轩辕小比 “美女?师兄勿再玩笑,小弟这正苦恼,如何还有这心思?”李绩一皱眉。 “如何便是玩笑了?师兄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轻佻?”寒鸭一脸不满,大声道:“说起来,你经脉之忧,还要着落在这个美女身上呢。。。” “。。。”李绩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记得千秀法会上我为你带来的那三个美人儿么?那个瀚国的公主喜。。。”寒鸭得意的笑着,“修练《补天造化经》若想效果好,须得有外物相辅,对人体经脉来说,最好的辅物便是地行蛟筋,此地行蛟只出没于云瀚天岭深处,量少难捕,不多的产量大都掌握在云瀚天岭附近最强大的国家,瀚国之手,公主喜既为瀚国贵女,这其中之意师弟还不明白么?” “我说师兄怎么会结识这等凡俗皇室中人,原来如此。。。”李绩点点头,“没有其他替代品么?” “没有,起码在北域寒洲还未发现有比地行蛟效果更好的替代品,这也是我寻了很久才偶尔知道的。。。瀚国皇室都是精明之人,师兄我为得到蛟筋可没少花费灵石,但师弟你若同意立下一份盟契,便容易的多。。。” —————— “瀚国为北部大国,沃土万里,人才济济,便是大一些的宗门都有几个,更别提千秀法会上盟得寒月师姐,这般强盛,为何公主还要多此一举,与寒鸦盟契呢?”李绩坐在千秀峰碧波亭里,一脸的玩味。寒月便是内剑中那名少有的女剑修,人如其名,清冷如月。 “好教寒鸦道长知晓,此番盟契,非为瀚国,其实只为喜。。。”公主喜奉上香茗,“喜一无灵石,二不能侍奉身前,便只有些地行蛟筋,还是多年私下攒起来的;此番起盟,不敢多求,道长所需蛟筋,喜会尽力提供,只求未来有难时,能得道长一诺。。。” 李绩正色道:”瀚国既得我寒月师姐之盟,所有一切与寒月师姐相背之事,恕寒鸦不能应诺,此为轩辕门规,严禁内斗,公主可明白?“ 公主喜悟嘴一笑,”妾乃女身,又不追寻那九五之尊,心中更无雄心壮志,心中所有,不过女儿家私事而已,又怎么会和寒月道长冲突呢?这一点,可写入盟契,道长大可放心。” “如此,可。。。” —————— 李绩这一下潜心修练,便是年半过去,修练的规划与往常并无大的不同,不同只在于,每日的六千次出剑,一定是在崇骨气旋状态下进行。保持崇骨气旋状态,也成为他修练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从不间断。 直到宗门剑信直接发到他的洞府,李绩才知道山门小比时间已至,不存在报不报名的问题,所有的剑修都必须参加,不管是内剑还是外剑。。。 在外游历?拜托,你还不是金丹好不好?没能力离开北域是不是?既然走不远,为什么不回宗门? 轩辕剑派小比并不是个可有可无的活动,这是门派对三年来门下剑修们的实力进行一个综合判断的机会,除非极特殊的情况,否则不容缺席;等到了十年一次的大比,那更是隆重,便是金丹,元婴都必须从外域回返;在轩辕,能超脱于宗门事务之外的,也只有真君们了。。。 闻广峰从未象今天这样的热闹,总共278名内剑修齐聚于此,互诉别情,有感情深厚的师兄弟,甚至都定好小比后去何处大醉一场。。。闻光峰都如此,想必外剑的定军峰更为暄闹吧,数千名外剑修集于一峰,想想都觉的可怕。。。 李绩现在已经不完全算是新人了,在他之后,又有两批合计五人进入内剑一脉;但他的人脉仍然少的可怜,认识的人廖廖无几,低调的他后来连分剑台都很少去,不为别的,只为剑技越来越犀利的他已经意识到了分剑台的局限性,也怪不得诸多高境界厉害的师兄从不下分剑台呢,分剑台,纯粹是为菜鸟而设。。。 轩辕小比怎么比?李绩原来也有所猜测,不过印象都来源于某些网文的胡编滥造,事实上,这个世界修真界的比斗,根本就没有如他前世那样奥运会般的严密组织,没有预赛复赛决赛,没有上下半区;用李绩自己的话讲,整个比赛就是瞎比乱搞。。。 这完全符合这个世界修真文化的传承——神秘,故作高深,是似而非;把青空大世界和他的前世比,就象前世的中医和西医比,西医重量化,可以精确到豪克毫升;中医则不然,永远是少许,适量等含糊不清的说辞。青空大世界便是这样,道法是似而非,比赛也是随缘而定。。。 金丹以下不分境界,也就是说,筑基修士会和融合,心动期修士一起,参加小比,不再细分;对此,门派早有分说:你若在外遇险,还能挑剔对手的境界么?这种说法,李绩是认同的,所谓境界,除了筑基,金丹,元婴等大境界差别巨大外,一些小境界之差也没想象中那么不可逾越,比如筑基,融合,心动三境。。。 闻光峰山腰处有一处巨大的平台,日甘露台,平整如镜,甘露台中央有高坛,坛上一青铜古物——日分冕,以日分冕为中心,整个甘露台刻有361道刻线,状如车幅。。。以李绩穿越者的眼光,这更象个古代学者研究天象的地方。。。 是不是个天文观测台,因为时日久远,已不可考;但现在甘露台的作用,却是整个比赛的统筹分配处,按玉简上讲,便是:轩辕小比,随缘而定;缘起日冕,斗转星移;缘终于份,勿负良辰;日有千丈,定时而分;术法之道,唯剑修真。。。 听不懂?那就用白话讲:咱们门里的小比哈,其实就是抓阄,怎么抓呢?做些小纸阄那太低端,咱们就用分日冕;剑修上去,运法力把那分日冕一转,停下来时冕针指向谁,谁就是你的对手,等大家都转到对手后,统一进虫界干架。。。大概如此。。。 278名内剑修,围绕分日冕遥遥坐成一圈,每人屁股底下,都坐有一道刻线,得亏甘露台够大,这许多人还能轻松坐下来,就不知外剑数千人比斗,又是个什么章程? 第一个上台的,是在座所有金丹以下修士中资历最老的,还是冲字辈的前辈,他倒是轻车熟路,上得高台,先向一旁的几位主持金丹道人一楫,然后又向台下师弟们罗圈一楫;随后便运使法力,转动分日冕,那分日冕转得十数圈后停下,冕针指向一个刻度;坐在此刻线的修士也是个老资历,看到自己中了选,哈哈一笑站了起来道:“没成想我还中个头筹,哈哈”,两人随既去金丹师叔那里登记去也。 第136章 虫界斗剑 李绩是第67名被抽中的,对手道号冲动,颇具喜感。 在场278名剑修中,冲字辈大约不到百名,年纪都不小了,境界也比较高,基本都是融合,心动期修士。这些人年轮既长,与人斗剑斗法的经验都极其丰富,虽然天赋未必有武西行那般逆天,但百十年的修剑底蕴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点,李绩心知肚明。 冲动道人便是融合期修士,李绩入门以来从未见过,不是在闭关苦修,就是才游历回来;以他上百年的修行,到现在还不过融合期来看,其修道天赋怕是很一般。从他看向李绩的眼神,以及短暂的对话,虽然很客气礼貌,但李绩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丝轻视,这也许是他的机会? 青空大世界自诞生以来,伴随无数空间变迁,塌陷,湮灭;除了青空主世界外,另有无数大,小空间相伴生成,其中最大的一批,地域之广有近青空主世界三,五成的,或有奇异用途的,都统称为小世界;再往下,地域不广,天道不全,五行缺失的空间,则称为小界;最小的这批空间,别说天道五行了,便是走兽飞禽,灵草大树都没有,空间狭窄,不过一城之大的空间,称为虫界。。。 虫界在青空大世界中不值钱,数量庞大,又无产出,但拿来争胜斗法,却是正合适。 有金丹修士在界外操纵控制界枢,每名剑修又被下了一道罡玉符,可挡心动修士全力一击,如此安全措施,也就只有轩辕官方举行的比斗才如此尽心。。。 内剑一脉有虫界无数,但过来主持的金丹修士却只有十六人,再加上大象,大希,守残三位元婴真人,故一次可开启三十一场虫界斗剑。。。因元婴真人神识强盛,一人便可操纵五个虫界;到了元婴这个境界,神识的重要性甚至已经超过了法力,千年前曾经有个元神真君偶尔心血来潮,在甘露台戏耍主持虫界斗剑,当时四百多名内剑修,二百多个虫界,这位真君竟然一个人包圆了,由此可见上位修士神识的强悍磅礴之处。。。 —————— 李绩被扔进了虫界,是的,被人扔进来的,是谁动的手他也不知道,简直太粗暴了。。。 幸亏他还记得几个交好师兄们的提点,因为进虫界后的位置完全随机,所以一定要首先做三件事——开遁,俯低,溜边。。。 lt;/divgt; lt;/divgt; 第39节 开遁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施展最拿手的遁法,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见对手,第一时间开遁有利追击,或者逃跑。。。 俯低,就是别浪乎乎的飞在天上,被人当成靶子;贴地行动,找些能够遮掩的地形,有利于先敌发现,先敌进攻,对剑修来说,这很重要。。。 溜边,就是向一个方向移动,找到虫界的边界,只要背靠边界,就不用担心背后有人忽然出现,比起站在中央,360度防御敌人要轻松的多。。。 这道理有点象前世的喝汤密笈:溜边,沉底,轻捞,慢起。。。 李绩还加上了一项自己的选择,抽剑在手。。。这把剑是两年多前新买的,和无锋相比,是一把很正常,很符合这个世界审美的宝剑,只是没有了剑灵,李绩甚至连名字都懒的起。。。 这是一座不大的石林,高耸入云,但以金丹以下修为的神识很难穿透这片石林,所以,李绩就象个凡世的剑客一般,仗剑而行。。。 李绩的谨慎让他赢得了先机,可能也是他的运气,他们两个被投入虫界的位置非常接近,就隔着一处巨大的石壁,由于都不敢飞行,所以都无法发现对方,在转过石壁一角骤然相遇时,两人都吃了一惊。。。 不足十丈的距离,对剑修来说已经非常近了;李绩的反应稍快些,不过冲动道人也没慢到哪里去,再怎么说,百十年修行下来,经历的战斗也不会少了。。。但两人的应对却不大相同。。。 李绩几乎都不走脑子,完全是本能的肌肉反应,腰一弓就直接往上冲,冲出第一步时,第一道飞剑也击发了出来;十丈才多远?哪怕不用遁术,法力运持之下也不过二,三步的距离,所以当冲动道人刚刚架住李绩的第一道飞剑时,一把长剑带着数尺长的真炁又一刺而至。。。 冲动道人确实有些大意了,对方不过一入门不到三年的菜鸟,山门都没出过的新人,如何放在有百十年剑修经验的老手眼中? 所以,他没第一时间遁走,这是第一错。。。 眼看李绩扑上来,却选择用飞剑对攻,而不是拉开距离,这是第二错。。。 剑修之间的争斗,电光火石一般,瞬息万变,一丝错误都能要命,哪还容你连续犯错? 所以当冲动道人感觉到李绩长剑上的压力,再想拉开距离时,已经晚了,没机会了。。。 其实对剑修来说,飞剑并不是万能的;对手位置超出飞剑的最大操纵距离,飞剑没用;双方距离少于三丈,飞剑效果同样大降。。。冲动道人发剑频率大概在每息四剑左右,而李绩手中长剑,却能一息刺出十余朵剑花,高下立判。。。所谓一剑在手,七尺无敌,凡俗如此,修真界同样如此。 此时的冲动道人被李绩近身,一身飞剑威力却施展不开,急的哇哇大叫。。。他飞剑一出便被李绩一剑斩灭,同时还要甩出各种符箓抵挡李绩的剑术攻击,时不时的飞剑偷袭,死死的将他缠住,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拉开距离,而他的纳戒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把可以挥舞的长剑。 仅仅七息,噩梦般的七息,让冲动道人数年不敢或忘的七息,在李绩狂风暴雨般全方位的攻击下,早已支离破碎的罡玉符防御罩终于一击而碎,虫界一暗,天空流光一转,冲动道人便踪影皆无,天空中一道声音响起, “内剑之斗,冲动对寒鸦,寒鸦胜。。。” 第137章 长剑也是剑 “无耻,卑鄙。。。卑鄙,无耻。。。”当李绩也从虫界出来时,便听到冲动道人翻来覆去,毫无新意的喝骂声。。。 李绩很无语,你说我如果拿符箓砸死你,你可以骂我无耻,如果用法器干掉你,你可以骂我卑鄙;作为一个剑修,我拿剑干掉你,这有什么问题么? 好在有看不过眼的,旁边一名金丹师叔低叱道:“聒噪,输了便是输了,哪里那么多的废话。。。” 李绩猜测这位金丹师叔必是方才主持虫界的师叔,他的一举一动也落在师叔眼里,看这情况,也没被看上眼。。。 李绩倒不在乎,只是在经过冲动道人身旁时,还是稍微辩解了一句,“师兄,长剑也是剑啊。。。” 按照轩辕内剑一脉规矩,并没有所谓淘汰一说,在虫界斗完剑的,无论胜负,继续围绕分日冕各依刻度坐好,等待下一次的抓阄挑对手。。。 剑修间的斗剑其实是很快的,那种大战三百合的戏码纯粹是外行人放屁;一个多时辰后,所有278名内剑修重新坐好,这一次,却是倒过来,由资历最浅的新人上前转动分日冕了。。。 ‘还不错,起码知道不能总由同样的人摇骰子’,李绩鄙视道。他是第七个上台转日冕的新人,因为头一次转这玩意儿,不知道使多大法力,结果用力猛了些,那分日冕足足转了近百圈才慢慢停下来,旁观的金丹道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是怪他耽误大家时间了。。。 这一次的对手叫寒风,乙艮年入门,比李绩早二十三年,这个结果对李绩来说已经是非常的幸运;没见早他一位的寒鹄道人,也就是韩修远,他转到了寒冰道人,轩辕三杰之一,基本就不用比了,被秒杀的结果。。。 。。。。。。 李绩再次被扔进虫界,不过这次他有所准备,看清楚了摄他的是大希真人,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口头上。。。 这是一片平整的戈壁,方圆数里,这样的地形,也没有隐藏的必要,谁也瞒不了谁,就看谁先发现,谁先进攻,便能赚得一丝先机。。。 到这个地步,李绩数年如一日锻炼六识之术的好处便凸现出来,寒风道人虽然在筑基境已停留二十三年,但神识不如李绩,眼识倒差不多,但其他四识根本就没修过,感知又如何比得过李绩,当李绩第一道飞剑已经呼啸而出时,寒风道人才猛然发现对手已经出现在自己侧前方百丈开外。。。 然后匆忙发飞剑截击,当两道飞剑交击湮灭时,飞剑交击位置已离寒风不足三十丈,这时李绩的第二道飞剑已循声而至。。。 这新人好生厉害,寒风道人暗自乍舌;从双方飞剑交击的力量碰撞中,寒风道人感觉到了一股不弱于自己的力量,这让他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全力以赴,可莫要阴沟翻船了。。。 短短数剑后,寒风道人放下心中的戒意,作为一个参加了八次小比的老手,他敏锐的发现了对方的弱点,遁术不成,比自己要慢上二成,这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意决定去留,这就是主动权;另外,开局数剑后对方的发剑频率稍微慢了下来,想来这是经过初期的暴发后回复的正常状态。。。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能先于自己发现,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稳妥的反击中,局势正在慢慢的板回来。。。 两人围绕一块怪石旋转,相距不足百丈,李绩已金遁术全开,而寒风道人却显的尤有余力;从最开始双方飞剑交击位置压到寒风处近三十丈,到现在双方的斗剑已完全回到两人的中点,寒风道人的反击相当的有力。。。 赢得这场斗剑已无疑问,寒方道人心中确定,他继续加大飞剑的攻击,这虽然已经是他的全力,但他相信对方新人很难承受住如此高强度的暴发,被压制几乎是必然的。。。 李绩的反抗愈发的疲弱,无论飞剑的速度,威力都有了些微的下降,寒风道人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飞剑相遇的位置开始从两人间的中点,逐渐向李绩方向偏移过去,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开局的情势正好被反转过来。。。 寒风微微一笑,正欲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忽然感觉左侧有微光刺目,同时神识感觉有飞剑袭来;他所发飞剑在外,均远离本体,再发剑又哪里来的及,便是腾挪转身,又哪里快的过飞剑,寒风道人只觉身体一震,光芒闪过,已是身处虫界之外了。 李绩被移出虫界时,大希真人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他的表现比较满意,撇开那位到现在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寒风道人,李绩坐回甘露台,默默的回味这场胜利,复盘是必须的,无论胜或败,都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 表面上看,李绩的这次胜利在于示敌以弱,然后绝境反击;但实际上,真正的关键不过节奏变化耳。。。 何为节奏变化?快慢,轻重,虚实也。。。李绩上来便猛攻,飞剑速度使出九成,数剑后主动减到八成,七成,诱使寒风飞剑放远后,忽然袭出一剑,十成的剑速,寒风道人又哪里反应的过来? 故此,这次的节奏变化,就是简单的快慢变化。。。 真正的高手,都明白一个道理,同样的节奏,一个劲的猛攻,效果未必好。。。只有当对手不知道你下一剑是快是慢?是轻是重?是虚是实?你才真正掌握了主动,与取与夺。。。 这其中的道理,不是每个人都明白,这便是道,是天赋。。。李绩在前世便明白了这个道理,在这个世界,困难的只是怎么表现出来而已,毕竟,飞剑和握在手中的剑还是不一样的。。。 他还没完全掌握其中的关窍,否则,只需节奏的变化就能战胜对方,根本不需要示敌以弱。。。 不管怎样?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满意的,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方向对了,就一定会有结果。。。 而且,他还没使用崇骨气旋呢。。。 第138章 寒星道人 轩辕剑派小比一经开始便再也没有停下来,其实这也很正常,严格来说,修士已算不上正常的人类,当然不能用凡俗世界那一套来衡量修士,比如黑夜白天,休息,饮食。。。 进虫界斗剑,出虫界等待,转分日冕择人,进虫界。。。没人觉的这有什么不对的,千万年来都是这样下来的,不存在今天到此为止,大家休息休息,明天继续之类的东西。。。小比有九轮,也就是说每个剑修都要经过九场斗剑,最后看成绩。。。曾经也有运气差的,轮轮都遇到强大的对手,似乎并不公平,但轩辕剑派说的清楚:气运也是实力,连门派小比都连遇强手,真出得山门也是个死的快的。。。 内剑修们的斗剑中,也不总是平和无伤的,最激烈的斗剑往往发生在师徒系和家族系之间,有这两个派系参加的虫界斗剑,结束的总是很慢,双方都底牌尽出,无所不用其极。 李绩属于无派系人士,但和师徒系走的稍仅些,与家族系有些交恶;但既然还未选择站队,也没人来故意逼他,毕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新人罢了,也没象武西行那样表现出特别优秀的天赋。。。 在甘露台上遇到寒鸭,两人都未提起小比之事,多说无益,还影响心情。寒鸭告诉李绩,瀚国使团已于半月前离开轩辕回国,因李绩当时闭门苦修,故离开时公主喜还很遗憾。。。李绩没说什么,对这个瀚国的公主,他一直以为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因为确实需要地行蛟筋,他是真的不想招惹这些无法控制的麻烦。。。 “需要符箓么?师兄我这里还有些,各式各样的,尤其是防御型符箓?”寒鸭两句话没说完,便开始兜售他的生意。 “买不起,我一新人又不追求成绩,何苦花这冤枉钱?我说师兄,卖这些东西你应该去找那些家族子弟才对。。。”李绩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仅仅是灵石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关乎道心,是做个纯粹的剑修,还是做个主流的,各方面都渉及的剑修,他有自己的判断,一些外力的东西他不打算沾染太多,比如符箓,当你用习惯这东西时,你会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想起它,而不是剑,这对李绩来说,是不可容忍的。 在轩辕剑派,大部分剑修都会使用符箓,法器,依赖程度轻重不同而已。外剑一脉已经是堂而皇之的使用这些外力帮助,相对来说,内剑一脉要相对好些;即使这样,符箓也基本是每个内剑修纳戒中必备之物。。。 就象李绩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冲动道人,被他近身猛攻时的防御手段全靠符箓,这是件很悲哀的事;任何一个职业都有自己的短板,剑修和法修的短板都包括不适于近身,所以修真界有说法:剑修克法修,法修克体修,体修可剑修。。。有一定的道理,起码冲动道人就是这样被李绩近身怼死的。 剑修的防御,是件很麻烦的事。它不象法修,无数的术法,法器,符箓,能把自己防御成一个移动炮台似的。剑修的手段相对来说便要单调的多,但正因为单一,故此攻击威力更纯粹,更强大;所以剑修需要遁法,一门好的遁术就是剑修的主要防御手段,不停留,一沾即走,然后纳戒中备些防御符箓以防万一。。。 最纯粹的剑修便是上古时期的剑修,他们对符箓,法器等外物根本不屑一顾,凭的,便是性命交修的剑丸,讲究的是,老子一动手,你便再无还手的机会。。。这也是一种信念,一种气概,可惜现在还拥有如此信念的人,已经很少了。 李绩,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 没有谁会一直幸运下去,尤其是李绩这个没有主角光环的普通人,他的第三场斗剑是场注定失败的比斗,因为他的对手叫寒星,轩辕金丹以下的最强者,轩辕三杰之一,心动大圆满的这一代家族系领军人物。 倒是没有谁为此幸灾乐祸,更没人在一旁冷嘲热讽,这样浅薄的作派不会出现在都是精英的轩辕内剑一脉;冷漠是主基调,各人自扫门前雪是每个人的行为准则,谁也不会闲的蛋疼的去为别人操心。 李绩刚一进入虫界,马上就准备实施虫界四准则:拔剑,开遁,俯低,溜边。。。 但他很快停下了自己所有的举动,因为那个人,骄傲的寒星道人便这样大摇大摆的,悬空十丈,当空傲立,双目微闭,那意思明摆着,别找了,老子就在这里。。。 此人确实为寒字辈执牛耳者,无论风度,气势,实力都无可挑剔,让心智不定者几有顶礼膜拜的冲动,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李绩。。。 抛去所有小心思,尽全力一战,这就是李绩的想法,剑修就应该有剑修的尊严。。。 金遁术全开,斜向极速突进,才一进百丈距离,一前一后两道飞剑便左右夹击而去,经过二年多的磨练,李绩现在最高出剑频率已接近一息三剑。。。 寒星道人的发剑前奏是啸,不得不说,在李绩遇到的所有内剑师兄弟中,寒星的前戏是最实用的。一声龙吟般的啸声,便是一股音波攻击,得亏李绩神魂强大,又日日用《分光错神魂》捶炼,这才勉强守住心神,不至于马上崩溃。 “咦?”寒星道人稍一詫异,他这一啸是大有来头的,艺出太乙天门的《苍龙吟》,是一种极难得的音攻之术;在内剑一脉低阶弟子中,除少数老资格的剑修外,筑基新人少有在他一啸中还能保持镇静的,更别提还能继续催动飞剑攻击。。。 “既然这样,那便吃我最强一剑吧。。。” 他还记得李绩,修士的记忆都是很好的,虽然一直也犯不上刻意针对,但既然碰上了,不给个深刻的教训怎么行?寒星道人一贯为人酷烈,苍龙吟没见效,随即使出他最拿手的飞剑技——九星连环,本着杀鸡用牛刀的精神,务要一举把这个小小的新人拿下,并给他心理上留下永久的恐惧和创伤。。。 第139章 小比结果 李绩听寒江说起过,他们轩辕三杰中,以他的出剑频率最低,有一息七剑,并不是说寒江就比其他两人弱,而是各人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三杰中寒星出剑频率最高,就是这九星连环,一息九剑。。。 怎么应对?没法应对。。。所以李绩不管不顾的在金遁术下蛇行机动,发出去的三道飞剑也不回防,而是一往无前的直击寒星,这几乎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当然,寒星并不这么认为。。。 面对李绩的三道飞剑,寒星道人有很多种化解的办法,遁走,符箓,法器等等,为了保持前辈高手的风范,寒星选择了最潇洒的应对,一只小巧的盾形法器被祭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迎风便长,李绩发出的三道飞剑先后击在小盾上,在火星四射中归于虚无。。。 再看对面的李绩,那已经不是轻松不轻松的问题了,用狼奔豸突来形容都是在美化他,急停,变向,加速,急坠,仿佛一架被导弹锁定的喷气机,急剧的过载就连他修士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这是他平生头一次纯用遁术来躲闪飞剑,而且还是一息九道飞剑。。。 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小成的金遁术还是很给力的,最重要的是,他那些繁杂奇怪的空中机动,再配合手中那把长剑,在劈开飞剑时往往还能借势变向闪避。。。 第一,二道飞剑李绩利用急转弯避开,第三道飞剑则是用手中长剑劈散,并顺势倒栽葱螺旋摆脱第四,五道飞剑,第六,七道飞剑同样是持剑挑开,但只是挑偏,已无法做到劈散,第八道飞剑最是刺激,李绩眼看避不过,干脆迎头对冲,在相遇最后一刹那时变向,他赌赢了,飞剑没变过来。。。 最终,他还是没有躲开第九道飞剑,让寒星有点意外的是,自始自终,这个新人都未扔出一枚符箓,或者祭出法器,整个过程便只有剑,三道飞剑攻,一把长剑守,除此再无其他。。。 寒星道人被移出虫界时,发现那个新人寒鸦已经离开,一群熟识的朋友过来祝贺;他有些犹豫,最终也没有自降身份过去拉拢,在他直觉里,这是个有点奇怪的新人,虽然实力不值一提,但整个短暂的斗剑过程却有种怪异的感觉,那股疯狂的意志连他都不得不为之心中一寒,如果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也许这个寒鸦会是个很有前途的剑修吧,谁知道呢。。。 寒星道人最终没有对李绩产生多少兴趣,这在李绩意料之中,实际上,那最后的第九剑他是能躲开的,但他不能这么做。。。 接下最后一剑实际意义不大,因为他肯定无法应对寒星随后的狂风暴雨;但象征意义却会让有心人玩味。 音攻无效在前,九连环无功在后,真这么做了,这寒星道人会怎么想?如果直接向他开口提出家族邀请,他是去还是不去?去,失了本心;不去,立刻成为敌人,他现在的小肩膀,还抗不动家族这座高山。。。 从剑技上来讲,寒星道人确实强大,但是,却不是个纯粹的剑修,所以,未来成就恐怕有限。。。这从他选择盾形法器上就能看出来。真正的剑修,根本就不会祭法器,而是会同样的选择遁术闪避,把全部的神魂之力都投入到对那九道飞剑的控制中,真如此做的话,李绩又如何躲过这九道飞剑?恐怕一半都躲不开。。。 说到底,所谓古剑修的战斗,就是两强相遇勇者胜,抛开一切的进攻,这不仅需要对敌人狠,更需要对自身生命的漠视;如果你选择防御,那么你已经败了,心境上败了。。。绝争一线,可不是用嘴说说而已。。。 寒星的强大,在于他的法力深厚,出剑频率,飞剑速度,这些,是一名剑修的基础,但同样的,这些基础是可以通过时间慢慢积累的;而那些不是时间可以解决的东西,比如一颗剑者之心,又有几个拥有? 所以,这场斗剑后,李绩很清楚的知道,五年后,自己应该可以在寒星道人剑下周旋逃生;十年后,若在野外使用无锋,当可杀之。。。这就是他的自信。。。 轩辕剑派内剑一脉宗门小比在没日没夜的三日后结束,别说低阶剑修们累的不轻,就是金丹师叔们也是在咬牙坚持,好在终于结束了,275名内剑修最后一次的围坐甘露台,等待小比成绩,之所以少了三个,是因为这三个倒霉蛋受伤了。。。 落日余辉下,二百余名剑修合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实话说这场景还是很震憾的,李绩能感受到一股力量,集体的力量,仿佛天地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 三名元婴真人早已离开,主持的剩下几名金丹师叔,渡海也在其中。。。 “今年小比,座次如下。。。”一名金丹师叔扬声说道,“寒冰,九战九胜。。。 寒星,九战九胜。。。 lt;/divgt; lt;/divgt; 第40节 寒江,九战九胜。。。 冲霄,九战九胜。。。 。。。。。。 寒鸦,九战七胜。。。 。。。。。。” 金丹师叔每念一人名字,甘露台不远处一处照壁上,便同时影映出同样的信息,在未来三年内,这些座次信息将停留在照壁之上,直到下一次的小比重新排次。。。 座次并没有死板的排出一二三来,同样的战绩,排在前面的一定是入门稍早的;全胜战绩的有八人之多,也包括轩辕三杰寒冰,寒星,寒江在内,他们能全胜,彼此间一定未曾交手,李绩不无恶意的想,这是不是一种另类的种子选手,潜规则呢? 纯以法力,剑术实力论,几名同样保持全胜的冲字辈剑修一点也不比寒冰等轩辕三杰来的差,之所以名气不显,座次靠后,同样也因为年纪,同为心动大圆满境界,他们的年纪要比寒字辈的大数十近百年,冲击金丹的可能便要小的多,这便是他们的命门。。。 李绩的成绩是九战七胜,这同样是个很惊人的成绩,在新人当中,也只有武西行能和他比肩,但武西行天才名声在外,寒鸦是谁?却少有人知。。。 如果论座次,李绩这次大概排在三,四十名左右,不能确定,因为排在附近的都是九战七胜的成绩。。。李绩的熟人不多,寒鸭九战皆没,排最后,这个没疑问;李绩刚入门时的指引,寒蝉师兄同样也是九战七胜,让李绩有些吃惊。 随着金丹师叔一声云板,小比结束。内剑一脉成绩的变动会很快的传遍整个轩辕剑派,北域寒洲,那些有心无心的人眼中,内剑李绩作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潜力之星,也会被纳入很多人的视线。可惜的是千秀法会开的早了些,如果小比之后再开,那李绩的价码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 第140章 人情世故 小比全部结束,修士门也准备各自打道回府,这三日高强度比剑下来,说不累那也是骗人的。 寒江道人和寒潮等一众师徒系剑修聚在一起,正商量着去何处聚聚,剑修虽然清苦冷漠自持,但偶尔的交际也是必须的;凡人混场面的,隔三差五便要饮宴聚游,修士们数年来一次,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寒江,寒潮几名师徒系领头的,脸色都不太好,这次小比,师徒系其实是被家族系狠狠压制了。高端战力上,取得全胜战绩的八个人中,只有寒江,冲霄两个是师徒系,其余六人中,除寒冰和另外一名冲字前辈独来独往外,剩下的四人皆为家族系。 新晋弟子中,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可塑之才,用平庸来形容不算过份;而家族系今次小比则有好几个好苗子,安然,姬昌,韩修远的表现都很出色,有近半的胜率,其中尤以武西行为最,九战七胜,就算是浸淫剑术数十年的老资历剑修,也没多少人能达到这个程度,这已经不完全是努不努力的问题。要知道,武西行才接触内剑不足三年,若是再给他十年,他会达到什么程度?恐怕说他是下一个寒星都是低看他了…… “我们需要新鲜血液,绝不能让家族系在外剑占据主动后,又在内剑搞风搞雨……”远远的看着甘露台边缘的一个背影,寒江语声艰涩…… “师兄还在想那个叫寒鸦的新人?”寒潮道人很清楚他的这位师兄在想什么。 “丙戊届这五个新人都很有潜力,尤其是寒鹏和寒鸦,寒鹏注定是家族系一份子,我们的机会便只在寒鸦身上……嘿嘿,以我看来,比起寒鹏武氏一族背后庞大财力支持,出身散修的寒鸦能走到这一步更难能可贵,不是么?” “师兄说的是,关于寒鸦师弟的潜力,我没异议;但这种低调内敛之人,往往独行苦修的可能更大,他的未来道路模板更象寒冰师兄,信念坚定,内心强大,可不是轻易便能屈服的,我们能拿出什么来吸引他?如果仅仅是修真资源恐怕还不够……”寒潮道人看的很清楚,他不是不想拉拢寒鸦,而是不知道如何去做…… “我打算为他找个师傅……”寒江智珠在握。 “谁?”寒潮道人睁大双眼,“据我所知,咱们内剑一脉三十二位金丹,灵寂师叔,除去家族系的十一位,剩下的或云游在外,或闭关潜修,或任务未归,或徒众已满,似乎都未有近期收徒的打算……” “你说的不错……但如果是位真人呢?”寒江道人一脸神秘道。 “元婴真人?这如何可能?……嗯,嗯?我晓得了,莫非师兄是把主意打到那位……?”寒潮恍然大悟。 寒江嘘声打断他,“不可说,不可说……此事虽有一线希望,但若传开出去,那便彻底无望……此事不急,且容我慢慢筹谋……” —————— 李绩并没有马上离开甘露台,两世为人的他,最基本的一些人情交际往来还是懂的;不惹事并不是装傻子,淡薄更不是修成个孤家寡人的独夫,低调作人,高调做事,才是王道…… “冲动师兄……”李绩走向前深深一楫。 冲动道人一看这厮,便想起首场斗剑的呕心事,本不想理他,但看他执礼甚恭,却也不好太过份,“原来是寒鸦师弟,找我做甚?” “师弟我本一凡世武人,侥幸入了道途;不过与人相斗时,一些武人习气却是难免,若是有无意得罪师兄处,还望师兄海涵……师弟我初入剑道,以后若有机会,还要请师兄多多指点……”李绩一脸诚恳道。 在剑修中,高傲是很常态的,斗剑获胜后还肯过来圆话兜转的并不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冲动道人也没法再板住面孔,于是苦笑道:“师弟言重,胜了便是你的本事,师兄我却有些着相了……不过你那近身之剑,却哪里是什么习气使然,分明是蓄谋已久,师弟却不可诳骗于我……” 李绩也笑道:“也是虫界狭促,方有如此机会,平时哪里用的到?只有飞剑之术,才是正道,我听人说冲动师兄飞剑术了得,不如找个时间,师弟我也好在分剑台上讨教些心得……?”这冲动道人小比成绩是九战六胜,实力是不弱的,若非当时遇到李绩这个擅长近身的,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说不定两人的成绩便要颠倒过来。 冲动道人是个直性子,话说到这里原本心里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大手一拍李绩肩膀,“便是这样,我观师弟排名,想必飞剑之术也不弱,正要好生痛快痛快……” 所谓人情事故,便是如此,很容易,端看你肯不肯去做……就象冲动道人这般,你不过来解释一下其实也无所谓,但以后虽说不一定就成了仇人,但形同陌路却是肯定的;而现在,却是可以作成朋友…… 侣,便是这般来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如果一路走下去,一路树敌无数,靠杀伐压制,那不是有本事,那是有病。 一路行来,熟悉的朋友如寒鸭,寒蝉,寒江,寒潮等,以及斗剑中认识的,冲动,寒风,甚至包括骄傲的寒星,都一一打过招呼,也不多说,礼貌而克制,然后便向混沌雷霆殿走去,现在的他对飞剑的了解已经算是勉强入门,是时候再挑一门术法了,他现在的攻击体系还略显单薄…… “不就是九战七胜么?看把他趾高气扬的……我敢打赌,这小子一定是运气好,遇上的都是新入门没几年的面瓜……”韩修远心中嫉妒,嘴上便不肯饶人。这次小比他九战四胜,在十年以下的新人中算是很不错的了,但和武西行,李绩两人却没的比,武西行他不好招惹,但这个寒鸦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骑到他头上撒野? “长袖擅舞……呵呵,难不成此人还想在新人群中拉起一股势力?安师妹怎么看?”姬昌很少见的应和着韩修远,不过矛头却在挑拨一心想建立自己势力的安然,他心思比韩修远深,惯于玩阴的,哪象韩修远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棒槌。 “…………”安然没言语,机敏聪慧,经过大家族调教的她如何看不出这两人的心思,心中不由想到:拉这两人入伙是不是个错误?丙戊届五人中,天才如武西行,低调如李绩都没把她放在眼中,只有这两个……真是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啊…… 第141章 惊魂刺 李绩已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的走进樊楼了,平时只要有闲暇,他必定会来这里打发时间,虽然受五年五本的额度限制,但多看看,了解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奇功妙法也是好的。 他在樊楼已领书四本,分别是第一次的《御剑术》《五行遁法》《分光错神魂》,第二次的《金锐中刑剑》,还有一本可选,对此他也有自己的思考。 对于李绩现在的情况来说,挑选什么样的术法,如果可以不受限制的拉一个书单的话,他能写进一百本;这就是他现在状况,处处短板,有无数需要改进加强的地方。可惜额度之有一个…… 门派做出这样的限制并非无因,没办法的事,就如美食之于饕鬄,毒-品之于瘾君子,权力之于皇帝,术法的吸引力对于修士们来说也几乎是致命的,谁不希望多练几手,多几个底牌,这是人性…… 如果修真界是歌舞升平的太平的话,其实五年五本都多,起码李绩从自身情况来看,他已经修习的四种术法中,都二年半过去,不过才三种达到小成,《金锐中刑剑》直到现在还在摸索中,由此可见一门术法的难修……只不过修真险恶,终归不能让弟子们光着屁股下山吧,所以门派还是给了五本的额度。 筑基期的飞剑之术并不多,听师兄们讲,《轩辕剑形真解》大部分匪夷所思的剑术都需在金丹后才能学习,筑基期能学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战斗无非攻守,选术法也就只在这两个方面,经过精心挑选,李绩大概选择了以下几本:《魔音剑律》《无难剑咒》《惊魂刺》《浮生幻剑》《衣剑诀》《无相剑盾》……其中,前四种是附带特殊效果的攻击术法,后两种是防御之术…… 在攻击和防御之间,李绩犹豫了片刻,每一个剑修都缺防御之术,故此他们不得不怀揣大把的符箓,这是这两种防御术法吸引人之处…… 最终,他自嘲的笑了起来,如果是名古剑修,那大概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吧?李绩把《衣剑诀》《无相剑盾》又放了回去……虽然我有志成为古剑修,但现在的心态还差的远啊…… 剑修就应一往无前,锋锐无匹,所以,当然要选攻击之术…… 《魔音剑律》是种音攻之术,干扰感官,《无难剑咒》是小范围强制诅咒,引发负面状态,《惊魂刺》这个是刺激神魂的,《浮生幻剑》则是种幻术,可短时间内影响对方。 李绩稍一斟酌,便取出那本《惊魂刺》的玉简,四种特效攻击各有特色,并无高下之分,问题是李绩合两世灵魂,神魂强韧,又修习极度自虐的《分光错神魂》,在神魂方面是有很大优势的,当然要善加利用。 “汝《分光错神魂》小成了?”在办理玉简借阅手续时,渡海道人诧异的问道。 “哦,是,是的。”李绩有些萃不及防,“师叔为何如此问?” “嗯,《惊魂刺》此术对神魂要求比较特别,不修《分光错神魂》就无法学此术……故某有此一问。”想了想,渡海道人还是提醒道:“《惊魂刺》此术擅长乱中突袭,出奇出险出无备,但你需记住不可滥用此术,若对手神魂了得又有防备,你用多几次,恐怕会招来神魂反击,轻则被人反制,重则变成白痴,切记……” 李绩点头称是,渡海的建议一针见血,《惊魂刺》这样的术法是不适合频繁使用的,最好在双方苦斗正酣时,瞥个冷子偷出一刺,然后趁对方神魂不济的片刻克敌;听起来这不是堂堂正正的剑修之术,能从渡海这样看起来方正严明的老一辈剑修口中说出来,也说明其并非因循守旧之人。 离九宫界开启还有四个月,这段时间,李绩打算主修《金锐中刑剑》和《惊魂刺》,怎么也须修到小成境界,否则不堪大用。 九宫界可不是宗门小比虫界,没有金丹前辈看顾,也没有护体道符保命,是真正的搏生死之界。也只有在九宫界这样的外界环境中,他才有机会使用剑丸无锋;之所以要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夺取灵石资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看清楚自己的真实战斗力,金行本命,金遁术,金锐中刑剑,金行剑丸,当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时,他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如果再加上惊魂刺,崇骨气旋呢? 不是李绩嗜杀,要想在修行界长久的混下去,没有点搏杀的本领怎么成?至少在九宫界中,进去的都是早有心理准备之士,愿意通过冒险搏取利益之人,没有纯粹的无辜者,杀与被杀,愿者服输而已。 —————— “师傅,您的茶……”寒江道人毕恭毕敬的把烹制好的茶盏端到师傅渡难道人身前,然后跪坐于榻,等待师傅训示。 “嗯,吾离开这些日子,门内安好否?”渡难道人呡了口茶水,开口道。他是位面相斯文的中年男人,当然,修士到了金丹这个境界已轻易看不出真实的年纪。渡难在轩辕内剑一脉三十二位金丹强者中实力中上,在衡周峰上掌文印堂,实力派人物。寒江是他的三弟子,也是关门弟子,天资出众,不足百岁便心动大圆满,未来很可能冲击金丹成功,也是他门下唯一的希望所在。 “禀师傅,一切安好;其间二师兄出关一次,取用了些丹药后便继续闭关,目前还未知进境如何?”寒江恭敬道。 “唉……便由他去吧……”渡难有三个弟子,老大未成金丹,寿数已尽,归天很多年了;这老二也被阻在金丹前数十年,数次冲击未果,渡难也曾隐晦劝他放弃,却如何肯听?冲击金丹并非毫无代价,每冲一次失败后都有神魂反噬,经脉暗伤,累积起来便是大患,很难彻底根除;故修士冲金丹,只头一,二次成功机会最大,再往后便一次不如一次,而其中风险却是正好相反;老二这已经是第五次冲击,渡难不敢指望他能成功,只希望能平平安安活下来就好;修真界的师徒,便如父子一般,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一样会心伤难过,所以很少有人收徒收个十个八个的,心太累…… 第142章 松鹤亭 “你的功课如何?为冲击金丹做的准备可曾周全?为师这次回来带回些它域宝物天材大药,便放在小库中,你自去挑捡即可。”渡难道人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小徒弟,真是操不完的心,老大走了后这才缓过来,老二又开始走在老大曾经走过的道路上,眼看都快走到尽头了,这老三又开始做上路的准备……天道残酷,一竟于斯…… “多谢师尊,金丹之事不急,外药等物还是先济二师兄取用,至于弟子么,我感觉自身神魂,心境还需磨砺,等完全圆满了再考虑冲击金丹……”寒江性格稳重,最关键的是,他还有的是时间,百十年呢,当然要在各方面做到最完美,最妥善。 “如此最好不过……”渡难满意的点点头,他最担心的,就是小徒弟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冲击金丹,不过现在看来,此子进退有道,有大将之风呢。不过这当爹的,是不会夸奖儿子的,虽然心中满意,嘴里还是得敲打敲打…… “我听说,汝最近闲来无事,要给你师傅我找个师弟?” 寒江一听师傅如此语气,心中一惊,随即站起身大礼拜下,渡难新回宗门,有些事碍于麻烦也轻易撕扯不清,本想着过些时日再慢慢和师傅分说此事,却不曾想师傅耳目如此灵通,“师傅恕罪,弟子虽确实在私下里推动此事,却没想隐瞒师傅,不过想等些时日……” “再等些时日?再等,怕就是个竹蓝打水的结果。”渡难瞪了自家弟子一眼,“起来吧,你还是太过年轻,你师祖的脾气也不甚了解,你师祖虽也曾放出过口风要寻个关门弟子,但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啊。” “师傅,难不成师祖早有中意人选?这,这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寒江有些六神无主。 “你未听说不是很正常么?难不成元婴真人收徒,还需征求你个小小筑基修士的意见?”眼看敲打的差不多,渡难准备开始发甜枣,“你师祖收徒之事,十有八九大局已定,你也无需再想;倒是还有两个师兄弟有意收徒,你恐怕还不知晓……” 寒江道人今天被他师傅折腾的不轻,急忙问道:“师傅,都是哪两位师叔?怎的我一点消息都未收到?” “你那点关系网,还差的远呢……”渡难呵呵一笑,“人脉取决于实力,对于你个小小筑基,金丹以下才是你的地盘,金丹以上谁又会真正睬你?便如瞎子聋子一般……” “师傅……”寒江急了。 “好,好,我说,我说……”渡难不再玩笑,“一个是你渡海师叔,另一个么,是你步莲师伯。” “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就没听说呢……”寒江省悟道。渡海不入派系之争,主持天选堂,一贯的独来独往,名下无徒,他有收徒之意,也难怪自己一无所知。步莲道人则是老牌金丹,步字辈还在渡字之前,是名女修;三年前得了只金行剑丸,便一直在埋头祭炼,也不知何时开的关,寒江记忆中步莲道人似乎已经有两个徒弟,不知怎的又要收徒了? “十日之后,闻广峰松鹤亭,有几位金丹好友在此论道,步莲,渡海,贫道都会去;顺便也看看最近表现出众的苗子中有没有可堪造就的,你说的那个寒鸦,便让他也去吧,能否入得上师的法眼,端看他自身运势了。” “多谢师尊成全……”寒江大喜。 “不过此事过后,汝便把心思收回来,莫要再去争那派系意气,好生培养气机,打磨剑术,巩固心境;徒儿,你需知晓,修真界无论任何事,都比不上自身境界重要,可不要本末倒置了……”渡难语重心长道。 “是,谨遵师尊教诲,徒儿晓的了。”寒江躬身应道。 “去吧……”渡难摆摆手。 寒江倒退几步,方要转身离开,又忍不住心中好奇,“师傅,师祖属意的弟子到底是谁呢?” “武西行……”早知道徒弟德性,渡难也不在意。 “那,他不是家族系的么?怎可,怎可……”寒江瞬间凌乱了。 “谁跟你说,家族出身的,就一定会选择家族系呢?”渡难笑的意味深长。 —————— 对凡人来说,修士都是冷漠的,但再冷漠的人,也会有三,二知交好友。修士生命漫长,追寻天道,修持自身,不惯于交际人情是很正常的;但这不代表他们是石头,没感情;为道而生,为侣而死,在修真界可也不在少数。 圈子在哪里都会存在,因为爱好,性格,出身,背景等等,对修士来说有一点是基础——境界相仿,你不能指望一个筑基修士能和金丹,元婴坐在一起谈玄论道,境界差的太远就没有了共同语言。 闻广峰松鹤亭小聚就是这么一个小圈子,是以一群志同道合的,师徒系或者无派系金丹内剑修组成的术法探讨会,这样的小圈子在轩辕有无数,不管是内剑一脉,还是外剑一脉。 这次的探讨会和以往的有些微的不同,因为圈子里有两位金丹剑修想收徒弟,所以也就顺便考查下最近表现的比较有潜力的新人,能知道消息,接到邀请的都是新人中的佼佼者,当然,也免不了派系的推荐,那些家族系的死忠是肯定得不到邀请的,但某些新人,出身特殊的,却在例外,比如——安然贵女。 lt;/divgt; lt;/divgt; 第41节 安然出身大族,大得不能再大的大族,但有两个特殊性让安然在轩辕剑派中并未遭到师徒系的排斥,一来,安氏根在东海临洲,和北域是两个洲域,不存在某种程度上的非此即彼的竞争态势。 二来安氏所属的崇黄真观,确实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中都保持着一种极为超然的地位,跟谁做对,你也不能和丹药做对,无论是师徒系还是家族系,对丹药都有根本上的依赖。所以,没人会轻易得罪安氏,哪怕一向桀骜不羁的轩辕内剑修。 第143章 危险的烟火 金丹师叔们正在亭内高谈阔论……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唯象,何以识之?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一名高冠老者,正在亭内慷慨激昂,大意是:天地之始,远古之初,是谁将道传递到了这个宇宙;天地宇宙都没有形成,更何况人呢;作为人类,又从什么样的角度去考察传道者?已知的宇宙无穷无尽,那诞生宇宙的环境当然更是如此,谁又能找到合适的角度去考察呢? 老者所言,表达了其对世界本质的理性探索,对人类社会的总体认知,在这个时代,已不蒂构建了一座精神的巨峰……其含意之深,心境之远,让在亭外守候侍奉的筑基弟子们神迷心驰,不能自已…… 同样作为被邀请者之一的李绩在做什么呢? 他在烤肉…… 聚会嘛,当然要有酒有肉,凡人如此,修士也不例外;真当修士便不食人间烟火,一杯清茶聊三天?别开玩笑了,反正就李绩所知,剑修们,包括金丹师叔们在内,就没见谁不吃肉的,不仅吃,而且还是特别的能吃。 吃肉当然必须现烤,这闻广峰上又没有厨子,当然便只有当学生的低阶弟子们代劳了,你还别多说,就这机会,还不是轻易能得来的呢。 李绩自告奋勇的承担了这份职责,无他,贪嘴耳;他的烧烤技术不错,特点是——一边烤一边吃,这完全来源于前世和朋友们一起烧烤的经历,谁特么烧烤不是旁边墩瓶啤酒,肉串随便撸?要不然谁特么没事侍候别人?金丹修士的烤肉和李绩平时吃的不一样,关键在于原料,这些肉都来自于异界捕杀的异兽,肉质格外的鲜美,蕴含灵气格外的充足,所以,李绩也格外的多吃了几串儿。 至于谁给这个世界传的道?宇宙有多大?宇宙之外又是什么?这么高大上的问题,作为穿越者的他也表示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的是,吃饱了才不会饿。 渡难道人神识扫过亭外的弟子们,尤其是老三寒江特意推荐的寒鸦,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这样一个人,对大道之言毫无敬畏之心也就罢了,竟然还偷嘴吃;虽然门派并没有明文规定弟子在给长辈烤肉时不能提前试嘴,但作为潜规则,这起码的尊师重道是应该有的吧?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笨徒弟是怎么看的人,完全不着调。这种情况下自己到时又如何向好友关说?难不成说这徒弟好啊,忠心,烤肉时还知道提前试试毒? 金丹上修们在亭内谈玄论道,低阶弟子们则负责把酒肉瓜果流水介的送了进去;弟子中,李绩的老熟人也有几个,寒蝉,寒鸾,寒潮,寒风,基本都是寒字辈的,冲字辈的要么早已经有了师傅,要么年纪偏大没人看的入眼;至于亭内的金丹上修,一共六个,李绩只认得其中两个,渡海,步莲,其中渡海道人因为自己常去天选堂的原因,不仅认识而且还交流过,步莲道人么,之所以认得她,还是在捕获剑丸那天,那天一众金丹抢一个金行剑丸,最终这步莲道人拔了头筹,故此印象较深。 及至酒到酣处,金丹上修们仿佛言语已不能尽显其道,于是纷纷发飞剑在空中演法,只见诸般飞剑,色泽各异,或风卷云龙,或挟雷带电,或冰晶幻起,或碧海滔天,或锋锐,或舒缓,或磅礴,或高远…… 斗到精彩处,一声剑鸣,一抹金色剑光在空中盘旋击刺,剑身忽隐忽现,现时杀机四溢,隐时仿佛不在这个空间,正是步莲道人仗之成名,《轩辕剑形真解》中排在前列的秘技《空跃杀剑》,此术乃空间类飞剑术,裂空而行,无视防御,是轩辕剑派中一等一的杀伐异术。 但在场众人中却有人不愤她专美于前,只见一枚小巧的火红色飞剑轻轻巧巧的悬停空中,眨眼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的分化,数百枚飞剑笼罩下,天空变成一片火海,一声清叱,漫天火红剑影仿佛活过来一般,或成阵,或幻龙,或合为巨剑,或散为荧虫,分进合击,退而修远,正是渡海道人仗之在内剑一脉称雄,《轩辕剑形真解》中排首位,高位剑修之基,弈剑一脉的根本秘术《剑光分化》。 李绩在亭外看的是目瞪口呆,目炫神迷,连手头的烤肉都不再顾及;此等金丹剑修演法,平时哪有机会见到?今日一见,果然震憾,果然名不虚传,这些金丹境才能修习的剑技,可比筑基境的犀利多了,只是听名字,就让人热血沸腾…… 一众筑基弟子正仰头看的兴起,却不料空中数枚飞剑齐齐往中-央一撞,震天轰响中,成千上万无数的飞剑残影碎片四散击出,其中一片便正对一众翘首仰脖的弟子们。 仿佛冥冥中有人故意操纵般,每个弟子都被分到了数枚疾飞而至的飞剑碎片,别小看这些碎片,金丹真人所发的,便是已成碎片也需得他们全力应对…… 到底是内剑精英,所有的弟子顷刻间便反应过来,但应对却各有不同;有弟子大喝一声,寸步不让,飞剑迎头对冲;也有弟子一边遁离,一边放飞剑狙击;也有扔符箓的,也有祭法器的,反正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忽如其来的状况,让在场各个弟子的心性胆识,暴露无遗。 作为弟子中的一员,李绩当然也没逃过飞剑碎片的攻击,不仅没躲过,而且攻击他的碎片还格外的多,别人一般都只摊到三至五枚,偏偏他李绩,目测不低于十枚向他飞来,“额滴娘呃,就是免费看个烟花,至于还来个血光之灾么?” 李绩当然不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金丹上修们故意所为,不过是通过突发情况观察弟子们的反应,心性。所以,碎片也在操控之中,并无危险,但操控飞向李绩的碎片却是渡难道人,这老道瞅李绩不顺眼很长时间了,影响误导他徒弟寒江在前,贪吃亵道在后,当然要狠狠的给个教训才是…… 李绩在看到碎片飞来的瞬间,就判断出自己硬接不下来,即使是飞剑,长剑齐出也不成;别说是他,就是寒江,寒星也没戏。硬接不成,符箓也没有,法器更买不起,那么遁走?也不成,先别说跑不跑得了,就自己这一跑,身边这些异兽肉可怎么办?这么鲜美的东西,要是被飞剑碎片撕成碎肉,那多可惜啊…… 于是,判断准确,行动冷静的李绩在众人眼中做出了完全符合他贪嘴形象的举动,身体向侧方一倒,抱住那坨异兽肉,翻滚进放置烤肉器皿的大青石条案下…… 飞剑碎片暴雨般砸下,但终究没有穿透厚重的青石条案…… 人平安,肉也平安,完美…… 第144章 无人喝彩 一场意外之后,弟子们在亭外收拾一片狼籍的现场,始作甬者则安坐亭内指点评判,对喜好动手的剑修来说,这种程度的破坏根本就不是事儿。 “寒风这孩子不错,知难而上,宁折不弯,正该是我剑修所为。”说话的道人名冲玄,是金丹境的新进者,冲字辈唯二冲击金丹成功的剑修,他的实力在一众老资格金丹中无疑垫底,但年轻就是他的最大本钱,年轻就意味着希望。寒风道人入门时是他做的指引者,有一份香火之情,所以在此时帮了一把。 “明知不能为而为之,是为愚蠢,若我轩辕剑修俱以此为道,早数千年前便绝种矣。”步莲道人毫不客气怼了回去,她是实际操纵射向寒风碎片的修士,很清楚其中的真相,总共五枚碎片,那寒风只挡住了三枚,如果不是她暗中收手,寒风身上就得穿出两个大窟窿;不能量力而行,遇事冲动无智,这是修士大忌。 “也有可取之处……”年纪最小的冲玄遇上年纪最大的步莲,被怼的没啥脾气。巧合的是,寒风入门时冲玄是指引者,而他冲玄入门则是步莲指引,这真正是……一个好的指引者能当半个师傅,这也是冲玄被怼的臊眉耷眼的主要原因。 “若以出剑之速,运剑之准,全凭实力硬挡五枚碎片,这些弟子中也就寒蝉一个了吧?”另一名金丹开口道,他叫渡真,卫忌峰道人,现正在主修杀脉之术,很少见到。 “你修杀剑一脉把眼睛修瞎了?明明是两个人都挡住了碎片,另一个是寒潮好吧?”这人名渡方,坚定的正宗纵剑一脉支持者,在他眼中,所有轩辕大帝嫡传剑术之外的,都是异端,和渡真道人乃刎颈之交。 “老子眼不瞎,倒是你脑子被飞剑搅成浆糊,不会算数了?明明寒蝉击退了五枚碎片,而那寒潮只击退了四枚吧?四和五,需要老子告诉你哪个多些么?”渡真毫不客气。 “你那脑子也就只会数四,五了。。。”渡方一脸的鄙视,“寒潮确实只击落四枚碎片,但那是因为飞向他的就只有四枚,你怎的就知道他不能击落第五枚?” “那照这么说,你怎的就知道寒蝉不能击落第六枚?” “第七枚……” “第八枚……” 两人开始胡搅蛮缠,周围金丹们无动于衷,这种情况他们已经看了数十上百年,不用想,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两人找个地方干一架,从未变过…… “安然也很好,明进退,知变通,那手遁术耍的不错,以我看来,是崇黄真观的不传之秘吧?”渡海难得夸人,但崇黄真观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最近门派会和崇黄真观交易一大笔丹药买卖,不提价格,只这批丹药之珍贵就不容有失;故此门派高层早有严令,别人管不了,这寒鸾道人是必须给找个合适的师傅的。 “嗯,是《步步生莲》,崇黄真观岐黄老祖的压箱底本事,没想到这小丫头还很得家族看重……步步生莲,却与我道号有些缘份呢。”步莲道人叹道,宗门的意思她怎不明白,这里在座的几位中,也就她最适合收安然为徒,这是她的责任。 安然也没什么不好,资质出众,背景强大,修练资源也无须自己关心,搞不好有可能在某个时期她还能得到崇黄真观的帮助,这样的徒弟哪里找去?只是可惜了……步莲道人淡淡扫了眼亭外正在忙于烤肉的某个傢伙,她是个极看重心智,判断的人,却不喜硬桥大马的无脑热血男,所以在方才亭外众弟子的反应中,她最欣赏的,却是某个抱着兽肉打滾的人;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徒呼奈何…… 总共不到十个弟子,几乎每个人都被点评一番,除了李绩…… 虽然他肉烤的很不错,但金丹们来这里,归根到底是来谈玄论道,是来收徒的,可不是为了吃肉…… 金丹上修中,步莲对他是有些小欣赏,但远未达到为此改变什么的地步,所以闭口不提;而渡难则是虽受徒弟所托,却因看不上此人,不愿开口…… 李绩的优秀他们看不到,因为这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资质,心性的问题,而是更关键的…… 改变整个修真理念的问题,李绩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传统的修真方式;从感气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然后不一样的修练,不一样的筑基,不一样的飞剑……这是另一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融合,可惜…… 无人喝彩…… 最后的结果,即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渡海道人选择了寒蝉,步莲道人选择了寒鸾,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李绩继续埋头修炼,金丹剑修们在松鹤亭的表演真正把他刺激到了,他需要变的更强,更强才能活的更久,活的更久才可能修成金丹,修成金丹才能学习那些传说中的剑术…… —————— 李绩是被一道剑信传到雷霆殿的,每个有资格参与九宫界杀戮盛宴的剑修,都会被要求强制了解一些有关九宫界的知识,这是一个负责任的门派必须做到的。 李绩在宗门小比中位列前四十,而宗门允许参加九宫界的是前百修士,所以在资格上,李绩没有任何问题。 但并不是前百剑修都会参加,心动期修士去不了,只这一条限制,小比前百就没了一多半,剩下的有特殊情况的,修练紧要关头的,或者干脆不愿去冒险的,最后真正会去的,不超过十人。 其中李绩认识的,也就两个——寒潮,寒风,这两人可能是松鹤亭会后被打击到了,没有被金丹上修选中收徒让他们面上很是无光,于是卧薪尝胆,知耻后勇……但李绩更相信他们不过是心有怨气,渴望有朝一日能装比打脸而已。 李绩当然不会承认这可能也是他的想法,太幼稚。 第145章 九宫变迁 九宫界,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 二万年前,青空大世界有个非常有名的散修,名九宫上人;九宫上人境界很高,已入天人五衰之境,这在青空大世界有史以来,都可排入散修前十之列。 有一天,九宫上人闲来无事,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要知道,踏入天人五衰修士的走走,可不会局限于某个洲陆,或者是某个世界,他所谓的走走,是要虚空环渡,遨游宇宙的…… 这一走,便再没回来……有大能老祖说,九宫上人运气不好,在遨游宇宙时遇到了虚空兽潮,这些谁也没亲眼看到,所以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只能归属修真界无数的神秘失踪事件之一。 这样又过了数千年,一次中等规模的虚空兽潮来袭,让人们又想起了那位曾经的惊才绝艳的散修——九宫上人;因为这一次虚空兽群之所以能准确定位青空大世界的座标,完全归功于其中的一头虚空兽,一头脱胎于九宫上人随身灵宝九宫格的怪兽…… 那个年代的人类修士还很强大,最终虚空兽群被消灭,也包括了那只怪异的九宫兽;但九宫兽并没完全被消灭,或者说,它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永生,虚化成一个另类空间——九宫界。 之所以这样,不过是九宫兽简单的灵智中掺杂了某些人类修真的知识,从九宫格中诞生的简单灵智,到在虚空飘流时融合的高级智慧,最后被打散成为九宫界的界灵。 当时参与攻击九宫兽的修士分属五个门派,他们瓜分了九宫兽湮灭后的尸体,其中,太清教得了头,轩辕剑派夺到左前肢,白骨门抢了右前肢,广陵宗得了左后肢,牵昭寺掠到右后肢……九宫兽的身体却幻为九宫界——消失了。 虽然九宫兽的兽灵因为转化成九宫界界灵而得到了永生,但它却无法阻止五个门派的修士通过得到的残肢进入九宫界;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人类的贪婪,界灵隐约中对人类的仇恨,作为先天灵宝九宫格的天然属性,虚空兽的残忍等等一系列复杂而又不可预测的变化揉合在一起,最终把九宫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九宫九宫,分界而宫;宫中有格,格中有宫。简单的说,这就是个人类世界中普普通通九宫格游戏,只不过在九宫上人手里玩的比较复杂而已,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大修士,为什么还有这样低俗的恶趣味。 九宫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准确的说,它一直在衰减……从万年前刚刚形成时还能容纳真君层次修为的修士进入,到数千年后最高只能元婴真人进入,再往后逐步衰减到灵寂,金丹;千年前,九宫界再次衰减,连心动期修士都无法进入了……这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有识之士指出,不出五千年,当九宫界衰减到连筑基修士都无法进入时,必定便是它崩溃之时。 不过这跟李绩没啥关系,五千年后的他?还有么? 重要的是现在,现在能进九宫界的,最高修为不过融合,这才是他敢于进入九宫界的真正原因;如果有如寒星这样的心动高手,他进去干什么?去找死么? 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可以一边杀怪一边升级么? 随着能量一起衰减的,还有界灵的智慧;这是件很好笑的事,就象一个儿童,慢慢长大,少年,青年,成-……。忽然得了场病,结果又发育回去了,成年人,青年,少年,儿童…… 但不管怎么衰减,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永不会忘,比如九宫格游戏,比如对人类的仇视……所以现在的九宫界,就是个儿童版的大型益智类游戏,也许是数字游戏,也许是文字游戏,也许什么都不是…… 越是这样简单的游戏越是可怕,因为没有底线,不懂怜悯…… 九宫界本身不能杀人,能杀人的永远只有人类自己……丰厚的资源,五个门派进去,结果可想而知……所以轩辕剑派现在给他们恶补的,便是其他四个门派的必要知识,包括关系远近,擅长功法,厉害的秘术,可能的手段等等,一个大门派生存上万年的底蕴全在于此。 “你们首先要注意的,一定是牵昭寺的人。”负责给他们讲解的,是一位心动期师兄冲灵道人,此人曾是九宫界的常客,经验丰富,当然,他本人也术法了得,这次小比有八人保持全胜,其中就有他一个。 “对我们轩辕弟子来说,你在九宫界遇到的,只有两种人,牵昭修士,非牵昭修士。”冲灵道人再次强调,“牵昭寺位于川上高原,单从外貌,行止来看有以下特点:包头,隆鼻凹目,尚黑,芒鞋……但我要和你们说的是,千万不要仅凭外貌打扮去判断一个人是否是牵昭修士,如果你这么做了,恐怕你将很难再看到闻广峰雪景。” 青空大世界有十七个顶级大门派,相互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用李绩前世的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青空大世界门派间的关系,也基本遵循这样的准则,随不同时期,不同情况而随时变化着。 虽然不可能有永远的朋友,但却可能有永远的敌人;比如轩辕剑派,万年的寇仇有三个,牵昭寺,玉清门,云顶剑宫。这并不是说轩辕有多好战,事实上,每个门派都有死敌,轩辕剑派在这里面还真不是死敌最多的呢。 死敌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种,用李绩前世的说法,叫——德比。比如轩辕剑派和云顶剑宫,都是玩剑的;玉清门和上清观,万年前本是一家;真武院和浑身教,都是体修;这些都是职业德比,简单的说,便是卖石灰的看不上卖面纷的,大概如此…… 还有一种叫地域德比,这个就比较多了,好像只要在一片洲陆的,就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也很正常…… 玉清门和轩辕剑派之间的仇视,来自万年前玉清门自己门派出的问题,一小部分性好杀伐的玉清道人反出门派,投了轩辕;为轩辕剑派带来很多珍贵至极的道门秘法,包括轩辕五大基本功法之一的《玄灵北斗本命真经》,现在内剑中的星剑一脉,就是出自这些原玉清道士,所以两派间的关系能好才怪。 至于牵昭寺嘛,仇从何起已不可考,都是快意恩仇的作派,万年来双方间的血腥杀戮就从来没断过,是青空大世界门派相恨相杀的典范。 第146章 乌龙事件 “牵昭寺基础功法,有二功三法之说,二功为《大日轮经》《菩提心经》,三法是《那若六法》《空行五戒》《三界时轮》,合计五种,所以有时我们看到牵昭寺的人,会开玩笑说,二三子来了。。。”冲灵道人开起了玩笑,听讲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二三子意味着什么,冲灵道人不厌其烦的讲解已经足够说明这个敌人的可怕。 “不过以能进入九宫界的牵昭寺修士修为来说,他们能修练的,也只是《大日轮经》初篇,以及《那若六法》而已,这是牵昭修士小密境以下修习的功法;至于你们在九宫境将要遇到的,是他们的黑衣,蓝衣护寺。。。是不是听起来很象凡世帮派组织的样子?”冲灵道人继续调侃,“接下来,我会和你们重点说说有关《那若六法》的特点,威力。。。” 每个人都聚精会神,事关自己的小命安危,没人会在此装样充大。这里是真实的修真世界,谨慎是每个修士的护身符,不仅是修士个人,就是如轩辕这样的顶级大派,在这方面也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出了这座山门,可没人会因为你头顶轩辕两字就手软。 冲灵讲的很细致,不仅仅是牵昭寺,也包括太清教,广陵宗,白骨门这些非敌非友,是似而非的门派。 lt;/divgt; lt;/divgt; 第42节 “冲灵师兄,太清教是我们的盟友么?”寒风问道。他这一问是有出处的,就在去年这个时候,太清教一位真君级别的长老曾经带领一些太清高层拜访过轩辕,当时这事宣扬的很大,所以作为低阶修士有这方面的想法很正常。 “是,也不是。”冲灵道人犹豫片刻,还是觉的应该实话实说,“高层的较量我们不晓得,我只知道两件事,一来,门派并未正式通知已与太清教结盟,可以在九宫界互帮互助;二来,历次九宫界开启,回来的弟子都未言及与太清教有过冲突。” 这话听起来有些矛盾,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李绩却从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不对劲,于是开口道, “师兄,九宫界中修士若身死道消,外界大能是否能卜定凶手?” “不能。”冲灵道人赞赏的看了李绩一眼,心说这真是个好问题,“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九宫界异界阻神,而遗体无法带出,所以,我们不排除任何情况,不轻信任何人。” 李绩暗道果然如此,也就是说,哪怕是貌似盟友的太清教,一贯中立的广陵宗,也存在暗下毒手的可能;冲灵参加九宫界很多次,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怀疑,所谓空穴不来风,只不过无法证实罢了。。。 当然,李绩同样不相信轩辕剑派就是清白无辜的,这一点,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不会这么认为。 一笔烂账,勾心斗角而已,想想也是,万年门派存活下来,哪可能是清清爽爽的,脏活儿黑活儿多了,只不过他们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而已。 对身处这样的门派李绩一点儿也不抵触,真要待在一个干净如白莲花似的门派,哪天被人灭了门都不知道;有白就有黑,有善便有恶,这是个讲究平衡的世界,只要黑色别超过白色,便足矣。 “在九宫界见到的修士,乍一看,基本都是广陵宗和太清教的,因为这两个门派在修真界都是著名的好好先生,故此,几乎每个人的打扮都和他们一样,包括浑身教,牵昭寺,当然,也包括咱们内剑一脉。” 听到冲灵道人如此说,大家都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这句话也是告诉大家,在九宫界装成他派修士并不是少数现象,当然,你也尽可以不装,实力够怎么做都可以。 “这句话我也就在这里说说,如果在千秀峰,小道是断然不敢提的。”冲灵继续打趣。 众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哄堂大笑。确实,在千秀峰这话不能说,因为外剑一脉得苦逼的背个剑匣,这是天生的标签,装谁也不象呢。 喧闹声中,一枚剑信从大堂外一穿而入,这是门派传信的主要方法,适合百里之内同门间的联络,至于联络的关键,便在每个轩辕弟子随身那枚表明身份的剑符。 冲灵道人把手一招,发现这是来自混沌雷霆殿的剑信,再把神识往剑信中一探,不禁面色大变…… 众修士感觉何其灵敏,不觉把目光俱投注在冲灵身上,冲灵道人感觉到周围变的安静的氛围,苦笑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怀消息,尔等想听哪个?”这人天生性格詼谐,到这时候还不忘玩笑。 看众人也不睬他,冲灵道人也不尴尬,一脸煞有其事道: “好消息是,尔等未来个把月的安全已经不用担心;坏消息么,刚刚接到宗门雷霆殿通知,这次的九宫界探险,取消了……” 众人大哗,要知道,为了这次九宫界探险,这些人可没少为此各种准备,包括符箓法器购买,修练计划安排,资源分配变更等等,这说取消就取消,让众人如何服气? 冲灵道人双手虚按,下面师弟们的心思他如何不清楚,于是解释道: “取消九宫界之行,非门派之意,实乃九宫界本体出现问题,进出九宫界空间通道受莫名影响变的支离不稳,进不能确保安全,退不能确保回返,为诸位安全计,门派决定此次九宫之行作罢…… 取消九宫之行的并非轩辕一家,其余四家今次也不会派人进入九宫界,至于何时能进,此事待定,还需多多观察。此乃天灾,非为人定,尔等有何可说?” 话说到这份上,一众剑修又有何话可说?都是明理之人……冲灵道人满意的点点头道: “如此,我来说说门派对此次事件的补偿。” 看众人都瞪大眼睛,竖起双耳,冲灵笑道: “为此次取消九宫界之行,所有准备参与的剑修,无论内外,门派特许开启勾沉小世界,允许尔等进入狩猎三月余……另外,下次的九宫界之行,也保留尔等的参与资格……” 众剑修听此补偿,以修士心境虽不至失态到欢呼雀跃,却也俱各满意。 勾沉小世界,是轩辕剑派拥有的一个很有名的小世界,以灵禽妖兽之多而闻名,其中有等级之妖兽,击杀后有可能得到妖核,十分珍贵,对修士另有妙用,故此是个轩辕弟子人人向往的地方。 但勾沉小世界地域有限,为免弟子们滥捕,灭绝兽种,故门派发下限捕令,并定有限捕期,这一点有些类似前世临海地区的禁渔期,都是为了妖兽的休养生息,是个眼光长远的举措。 轩辕剑派特开此例,确实算是很对的起这些还在成长的小剑修了,一个门派的发展,向心力,也往往由此而成。 ps 取消九宫界确非本意……实在是,还没完全想明白,又不想糊弄大家,写个老套的试炼,所以……肯定还会写,想明白了再说,抱歉。 第147章 下山 李绩对这次取消九宫界事件很有些惊讶,故事应该这么发展么?回忆网文十数年阅读经历,好像没看到过都快进试炼门口了,却给人放了鸽子的情况。 勾沉小世界,他不想去。 虽然那里产出丰厚,不差九宫界多少,而且安全性也高很多,对付智商有限的妖兽总比对付狡猾的人类要简单的多,实在是个刷灵石资源的好地方…… 他还是不想去…… 去九宫界最主要的意图,除了获取资源外,还有一点同样重要:可以在陌生的环境,毫无顾虑的使用底牌杀人,金行剑丸无锋,崇骨气旋,这些在平时不敢拿出来的东西…… 战斗需要实践啊,单靠练是不管用的,需要生死间的大考验才能进步;貌似他从修真以来,真正依靠修真手段杀的人,还没有一个?要么靠近身,要么靠炸药,都是外道…… 去哪里找九宫界这样理想的磨炼场所?境界差距不太远,不至于打着打着却跑出来个心动境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心理上也没有负担,每个进去的人都有殉道的准备…… 勾沉小世界在这一点上就不成,对付妖兽,那基本是屠杀,尤其是还在自己门派熟悉的小世界内,没有压力…… 最重要的是,眼看三年之期将近,新月门谷口镇的那件物事,是时候做个了断,探个究竟,而且还有苍澜城云氏之约。 三年来,因门派有新人三年不得出山门的约束,李绩在外面已欠下一屁股旧账,若是去只有一月期的九宫界还能忍耐,如果是三月之期的勾沉小世界,他怕自己沉不下心来,不如不去。 丙辛年九月,有两件事在内剑一脉引起轩然大波,一是持续了上万年的九宫界再次出现了大庇漏,二是师徒系的守拙真人竟然收了家族系的武西行,一时间暗潮涌起,人心思变。 九宫界并不是头一次出问题,在其万年来的衰减变迁中,这一次的麻烦还真不算大,起码修士们人还没进去,损伤也就有限的很;历史上九宫界很出过几次大麻烦,最厉害的一次是五派修士进去,毛都未出来一根,全军覆没。 不过这种情况毕竟少见,三年一次开启九宫界,上万年也不过一次而已,人都是善忘的动物,凡人如此,修士也没强到哪去。所以这次九宫界的麻烦也没多少人真把它当回事,晚几年,下次再去就好。 比较而言,武西行反出家族系更吸引人们的眼球,细撸武西行的成长史,父母早亡疑云,遗财被占事实,受人排挤不断,看点颇多,就差再来个未婚妻打脸桥段了…… 如果换个家族,这些都不是事儿,但武家不同,为轩辕剑派最强盛的四大姓之一,家族中可是有比真人更厉害的真君的存在,武氏会咽下这口气么? 随着时间的过去,答案渐渐浮出水面,武氏一族并未就此大张旗鼓的找上门去,其真君老祖也继续闭关不问世事……这很不符合某些好事者的心意…… 也许寒江道人在某个私密场合不经意的一句话,能挑明某种尴尬。 “武氏老祖?练的是外剑啊……” —————— “你要下山?”渡海头也未抬, “为何如此急促?九宫界你有报名,勾沉小世界安全的多,你却放弃?是何缘故?” “过去一些事,需要做个了断,否则道心不定,心境难明,请师叔见谅。”李绩虽未明说,但也没隐瞒,在他想来,剑派当不至于阻他下山。 渡海道人就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也有自己的选择,这些修真道路上的关碍阻塞,只能凭自己一步步趟过,小鹰总要飞出去见识风雨才能成长,人更是如此…… “如此,我不阻你。”李绩几月前宗门小比九战七胜,排名前四十,这样彪悍的成绩不可能不引人注目,出山门的资格没有问题。 “但有些事,须得和你说个明白。”渡海道人一脸严肃道: “门派宗规,这个不必教,自己斟酌厉害;只有一条,勿随意争强斗狠,戒目空一切,当量力而行…… 宗门数千年来统计,门下弟子死伤最严重的阶段,便是新人弟子首次下山之时,术法未精,却气势昂扬……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李绩当然明白,少年得志,嘴比手强,便是取死之道。渡海道人面相死板,其心却善,李绩遂大礼拜下, ”多谢提点,好教师叔放心,弟子杀得,也忍得……“ 下了闻广峰,李绩又直奔外剑一脉的千秀峰,那里店铺商坊极多,是个准备行装的好地方。 五把上品长剑,这是为近身准备的,上次小比后他就发现,手上长剑不管质量多好,总比不上飞剑犀利锋锐,极易毁伤;与其去寻找万里挑一的绝世宝剑,就不如多买几把稍逊些的备用,反正有纳戒,也不担心没地方放。 一些丹药,不是李绩转性子准备磕药,而是买的都是伤药;他有一种预感,此次回返新月恐怕有大事发生…… 李绩本来是无神论者,这信念缘自前世,但穿越以来,什么妖魔鬼怪也见了,各种飞天遁地,口吐狂风,眼出乾火也看了,那种无神论调便也早就没了踪影…… 但他很少有如此的直觉,都说修士感天悟地,事有无常,必有所感,但他觉的没那么悬乎,也可能是他境界太低……但这一次,他确实有种飘渺莫可测的心悸感觉…… 思来想去也不能找到危险的可能出处,他一风华正茂的内剑剑修,总不能被这虚无飘渺的感觉唬回去吧?只能尽可能的多做准备,下山后再谨慎从事,了不起不要那谷口镇的物事?又能如何? —————— 秋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丙辛年十月,正是李绩入门轩辕整三年之时,李绩背负长剑,也未再与众熟识者告别,出崤山,直奔彩虹坳,从那里经传送阵,一头扎入北域寒洲无边的疆域中。 李绩这次下山主要就两个目的地,南部周国新月门,北部朔方苍澜城,一远一近,一难一易;李绩选择了苍澜城,先易后难,先在这地方松松筋骨热热身,再去摸玄都教的虎须。 第148章 中条福地 中条山福地,因为地处南方,又有玉带河围绕,整个福地终年弥漫的水雾,让中条山脉仿佛仙镜一般,这处不大的福地灵机一般,声名不显,但单论环境样貌,却是福地中的上乘,少有能比拟的。 七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早已荡然无存,现在的新月山门,不,应该叫玄都山门,一片仙机盎然;山下的谷口镇安静详和,一副世外桃园的模样。 有多少人还记得那场大战?有多少人还记得新月门?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些似曾相识的面孔?谷口镇怎样不清楚,可是在玄都教山门,中条山峰,却依然有人记得这一切,而且人还不在少数呢…… “师祖息怒,师祖息怒……”一名玄都弟子以头抢地,磕头不止,他明显未运法力护身,额头的鲜血已经把身前的地砖染的通红。 “巡夜期间偷奸耍滑,敷衍了事,竟然还敢聚众赌博,嘿嘿,你的胆子不小啊……”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拉下去,废去丹田,逐出门墙,消去道籍……传钟警示,以敬效尤” “师祖饶命,师祖饶命啊……师祖……”声音越来越远,终不可闻。 这里是中条山峰,玄都教山门所在,通法大殿,以前还有个名字,叫新月楼。 “是不是觉的我太严厉了?”一名中年道人开口道。面如重枣,长髯及胸,扑面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玄都教掌教祁门道人。 “师兄严正明典,乃我玄都之福。” 玄元子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气,虽然是师兄弟,但金丹和心动间的境界差距还是让他在面对这位师兄时,常常感到紧张,尤其是师兄怒而不发时。 “只是松华乃我玄都老人,入门二十余年,也曾参加过新月大阵之战,算是有些小功劳,平日表现尚可,前日出些差错虽是不该,但也情有可原,不如……” “对便是对,错便是错,哪有这许多情有可原?师弟你这温吞性子,也该改改了。”祁门道人大手一挥,打断了玄元子的求情。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更何况我等这里还未必有堤……”说话间,祁门道人放缓了语气,“师弟啊,玄都教的情况你知道,咱们来此的目的你更是明白,稍一疏忽,便是鸡飞蛋打的结局,不可不察啊。” 玄元子一听师兄说到此节,也是没了心情: “师兄,你说的那件宝物到底是何物?这都五,六年过去了,便是根针,以我等所花费的力气也能找出来了吧?是不是当初攻伐新月之前便被人提前带走了呢?若真如此,我等岂不是在此守株待兔?” “师弟,你这话已经说了五年了,所谓守一而终,成道之基,说的便是坚持二字,这件宝物如此,修道也是如此。” 祁门道人目光坚定,“神物自晦,虽然我找不到它,但我却知道它一定便在这中条福地之内。至于此物之究竟,我也不甚了解,若是知道为何物,早就可以通过相关手段查寻其踪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玄元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师兄,前些时日那个方图已经醒转,将养这些日子我看他已无多少坚持之意,不如我等再劝劝他?“ ”也好,便传他来看看吧。“祁门到人应道。 方图是原新月门长老,执掌秘法殿,新月山门大阵被破时他没勇气陪掌门方玄等一起赴死,偷偷循后山逃了;但玄都教周围布控严密,他没找到出路,干脆返身,仗着在中条近百年修行,对地形熟悉,竟然在中条山脉兜兜转转潜藏了五,六年,直到前些日子出来寻食,巧合之下才被抓到。 秘法殿是新月传功之所,方图长供于此,少有外出经历,故性格偏软,他即没勇气决死,又不愿意投降依附,这些年隐在山中没少吃苦头,不过这次被抓后,万念具灰,已失心境,估计也不会再死硬强项了。 lt;/divgt; lt;/divgt; 第43节 不过祁门道人并不认为方图能知道多少内情,宝物当时在新月门也堪称绝密,少有人知;最有可能知晓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掌门方玄直接战死,心腹方山在送火种计划失败后也寻机自尽……至于这个方图,看他那懦弱样子,恐怕也不会有人让他参与机密之事。 不多时,方图被带了过来,容颜枯槁,精神颓废,便如行尸走肉一般。 祁门道人少见的站起身,虚手以引,一股柔和而又雄浑的法力托着方图直入椅中,嘴里还说道:”方图道友新伤未愈,须得小心,莫要反复才好。“ 这祁门道人确实是个人物,能上能下,摆出一副嘘寒问短的姿态来,也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好一番寒喧后,祁门才切入正题: ”方图道友,你即为新月长老,新月之密,你知多少?“ ”不敢欺瞒上真……“方图从椅中站起,颠颠巍巍的给祁门道人行了一礼。他自被擒后,心境已失,完全没了以往在新月门时的气势。不是每个人都象方玄,方山一样视死如归,道心坚定;方图不是第一个变节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掌门方玄心思慎密,独断专行,我新月门虽有长老十数名,然大事皆方玄一言而决。方山为其羽翼,其他一众人等皆有名无实,却是少有参与宗门决策。就如那密道,我等几个长老知道的便只一条,却不想方山竟从另一条逃脱,我等在新月之地位可想而知……罪人所说,句句属实,还望上真明鉴。“ 祁门道人不出所料的点点头,“如此,新月传宗之宝,你知几何?” “这个么,新月掌门信物微光剑算一个,不过随方玄毁掉了,再有便是合气行紫图,月光清镜,玄混珠,称得上重宝的也就这些,新月势力低微,实力不济,想来上宗也看不上眼……”方图是知无不言,都过去了七年,新月门已成往事,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 “就只这几个了?”祁门道人运起神通,这一刻,方图里里外外仿佛被看个通透似的。 “确实便只这几个,其他的,还不如这些呢。”方图也猜想到原来新月门可能有秘密,但他确实不知情,也不能胡乱猜测。 “也罢,你先下去吧。”祁门道人挥挥手,方图惶惶而去,殿中只剩下他和师弟玄元子。 “师兄,你看?”玄元子默立良久,方开口道。 祁门道人斩钉截铁道:“我观方图此人,胆气已破,所言非虚……” 七年了,宝物踪迹皆无。对发动教中门人大规模搜寻,他一直心存疑虑,道门中,他门别派的暗子卧底是无法根除的,他敢说,今天若是在大殿发布命令,明日周边几个大门派就会知道消息,再过几日就会有金丹修士来找他喝茶说道……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极少数核心忠诚弟子在负责搜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他一直坚信宝物就在福地内,这不仅仅是他的直觉,也是他对自己发动对新月之战足够隐弊的自信。 既然自己找不到,那么就等能找到的人来自投罗网吧……方玄一定留了暗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暗手采取行动的可能也越来越大了吧? 第149章 苍澜城 苍澜城…… 朔方地区最强大的国家,瀚国的大城,靠近云瀚天陵,因地势较高,城市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有白雾缭绕,故也有人称之为云上之城。 苍澜城没有传送阵,传送阵建在瀚国都城龙脊郊外,这也是朔方地区唯一的一座传送阵,所有往来朔方的修士,如果不想御器飞行的话,就必经此处。 李绩当然选择传送,哪怕现在的他御剑术速度了得,也不会真的御剑数日赶路,会累死人的…… 传送阵对现在的李绩来说是有优惠的,轩辕剑派有规定,门内正式弟子,私事五折,公事全免……很公道。 出传送阵后,辨明方向,李绩直接起御剑术直指苍澜城,没有停留。 在龙脊他其实是有一个认识的人的,公主喜,但他现在可没心情和这位公主接触,不如各自随意……他有点小看世俗国家的力量了,传送阵即在瀚国都城,皇室的手脚又怎么可能不伸过去?一个时辰后,关于李绩的动向就出现在皇室负责修真的亲王手中,二个时辰后公主喜接到了这份通报。 “方向应该是苍澜城,嗯,一定是云氏家族,他们好像有盟契呢……急急忙忙的……”公主喜皱起了眉头。 —————— “此次货物价值,地行蛟筋九十斤,天岭墨莲百二十朵,云从角马三百匹,另有天岭特产药材,兽骨兽皮等等杂物,抹去零头,老夫作价八千极品灵石,这个价格公道吧?”一名锦衣老者平平淡淡的声音。 “公道……”一个年轻的声音回应道,正是法如道人。 这里是苍澜城内云氏大宅,对话的几人一边是法如,云翼等云氏族人,另一位则是苍澜城外鼎鼎大名的阳朔牧场的管事,姓赵,负责阳朔牧场的银钱往来。 赵管事轻轻的捻捻胡须,杨声道:“既如此,按照协议,货物若有损失,则作价两倍赔偿,便是一万六千枚极品灵石,你等可有异议?” “你阳朔牧场分明是蓄意而为,故意托我云氏运货,又遣苍山盗来劫货,最后索要我云家双倍赔偿,姓朱的,我说的是也不是?当别人都傻的么,不就是看上云氏城南那块牧场,索要不成便来豪夺,真正卑鄙之极……”云翼年轻气盛,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也不怕就得罪了对方。 阳朔牧场,并不象表面上一个牧场那么简单,牧场由赵氏控制,是苍澜城不多的几个修真家族,族内也有几个筑基以上的修士,家主更是已达心动期。 赵氏一贯野心甚大,早就看上了云氏城外紧临天岭的一块小牧场,若得之,则阳朔牧场连接成片,气势可成。 这块小牧场休看面积不大,但因和天岭相接,收取天岭特产时便格外方便,是云氏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赵氏早就看上这块牧地,但因云氏经营保守,也找不到机会下手。七年前新月灭宗,法如携巨歀逃遁入新月暗棋云氏,自此,为重振新月,云氏一改往日作风,开始大胆进取,聚拢财富,网络修士,但同时,漏洞也开始多了起来。 七年的打压,胁迫,明有阳朔牧场,暗有苍山盗,云氏崛起之路步履艰难。便如这次,分明是赵家布下的圈套,假借他人托云氏运送财物,云氏一时不察上了个恶当,现在货失人亡,还要面临大笔的赔偿,可谓灾祸连连。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翼少方才这番话敢在我赵氏家主当面讲么?”赵管事虽是个凡人,却丝毫不惧,“自货物出事至今,已过月余,时间我按约定给你了,但货物没找回来,你又怨得何人? 今日不过是先礼,把事情说清楚,若三日内你云氏还未备妥赔偿,可就别怪我赵家后兵了。” 赵管家扬长而去,留下一群云氏族人,新月余孽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夜晚,云氏大宅后院灯火通明,云氏所有管事的,有些地位的,实力境界尚可的,都齐聚于此,他们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是战是和,是赔是迁……由年纪最大,威望最高的米老主持。 米老是新月老人,上百岁的年纪,曾经也是新月筑基期长老,因一次练功意外伤了根基,再无向上可能;宗门怜他对门派贡献颇多,又无弟子儿女,故派他远去苍澜城主持暗子云家,数十年下来,云家在他庇护下也算蒸蒸日上,谁想现在遇到个霸道的赵家…… “此事首责在我,事先未曾摸底,事后又看护不利,在法如,云翼他们远赴轩辕之时出了这么大的庇漏,实在是不可饶恕。”米老首先站出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人老成精,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家族的团结,如果再内乱起来,那便无药可救。他年纪大,资历深,把责任揽过来也不会有人真追究他什么,却是可以减轻法如,云翼等人肩上的压力,这些人都是新月的未来,轻易损失不得。 “如何能怪得米老?这次的买卖是由我接洽,都怪我瞎了眼,又贪图利润,这才……”说话的是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叫杜子通,是云翼表叔,一贯负责家族内商业往来。 “好了,大家就别往身上拉责任了,这事不怪米老,通叔,赵家处心积虑之下,迟早也会出问题,不是这次,就是下次。”法如高声道。在云氏,他算是比较有地位的年轻人,一是凭开光大圆满的境界,二是凭他从新月带出来的巨额财富,和云氏长房嫡系云翼,在云家可称一时瑜亮。 “如何解决麻烦才是当下应首先考虑的事,一万六千块极品灵石?给还是不给?只有三天时间,华叔,族内灵石储备多少,你给大家伙说说。“ 华叔身材矮小,负责族内财务,”各位,到今日止,云氏可实际调用的灵石,不超过五千枚极品灵石,若找熟悉可靠的商家借贷,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万枚,如果出售产业……“ ”呯“一声响,云翼一拳砸在桌上,”卖产业,那不是正遂了赵家的心意?他们正磨好快刀等着我们呢,便是苍澜城其他家族,又有几个好的?平时一个个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现在云氏有事,却都在一旁袖手看热闹,我呸……“ 众人皆沉默不语,云翼虽嘴快,不过说的都是事实,否则诺大个云家,以商养家,万六灵石虽多,怎么也不至于凑不出来。 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皆在于这几年来,云家锐意进取,有意无意的,着实得罪了不少势力的利益,现在就着这个由头,满城势力只在一旁看笑话;在商业往来,家族兴旺上,新势力要崛起,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对云氏来说,挺过去便有另一片天空,挺不过去就必然是个衰落倒塌的下场。 云氏毕竟还是个新兴势力,底蕴不够;不过也由此看出,阳朔牧场赵家眼光之精,下手之狠。 第150章 云氏家族 李绩御剑赶到苍澜城时,正是夜晚时分,万点灯火下的苍澜城,从半空看下来显的格外的美丽…… 他没心思欣赏这份美丽,对李绩来说,现在的他有几种选择: 一,投宿苍澜城,暗中打探云氏消息,无事就走,有事则出现在关键时刻,体会一下打脸的酸爽感觉。 二,直上云家,说明情况,然后假作客卿,来个扮猪吃老虎,看看有没有机会对付苍山盗或者其他什么恶意势力。 别怪李绩念念不忘打脸情节,这种桥段是个人都喜欢,偏偏他李绩自穿越以来就没遇到过正儿八经的打脸情节,前世看书时看人打脸打的生硬,常常大骂不止,现在轮到亲身体验了,却发现打脸真的是一种天赋,需要时间,地点,情节,分寸,尺度火候,吃瓜群众,猪样的对手,好复杂的不说?真不是他这样的人能玩转的,着实让人恼恨不已。 李绩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法,住着舒适,也懒的暗地打探,节省时间,谷口镇还有宝物等着他去笑纳呢。 所以,在云氏大宅后院明亮的灯火下,二十几人的嘈杂争吵声中,李绩的出现便如一抹幽灵,悬停在厅外不足丈许的空中,高冠大袍,眼神犀利…… ”什么人?竟敢犯我云氏?“ ”必是牧场赵氏请的杀手,趁夜行凶……“ ”大伙儿跟我上,他就一个人,怕不是个疯的?“ ”舅老爷,您踩我脚了……“ ”快把灯灭了,这样目标小些……“ 云氏如此反应,听的李绩尴尬不已,好在云氏一众人等中,也不都是傻的,一个大嗓门压过了所有人: “都给我闭嘴,此乃轩辕上真寒鸦道长,来践我云氏盟契,都散开,散开了……六叔,您先把椅子放下好不好……” 在法如,云翼,云萝的努力下,很快的,李绩被迎进大厅…… “如此多人聚会,所为何事?”李绩问到。 法如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云氏目前处境细说分明,他在考虑是不是请这位寒鸦道人出马,彻底清除苍山盗。在这个世界,和道人的盟契并不是万能的,更不可能由得你随意支使,当道人觉的因果已尽,或者说,觉的付出已足够抵消得到的好处时,自然盟契约尽。 想一年花百八十块灵石请个轩辕打手,这种便宜事怎么可能? 法如盘算之时,李绩也在暗恼:来早了。 是的,来早了,如果再晚上个半天一天,最好正巧遇上牧场赵家在同城大族见证下来收取赔款,那这打脸该会如何之酸爽? 李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笑念头抛在脑后,做事,终归还需遵循本心,目光在法如,云翼,米老等身上转了一圈,问道:“可需我出手?” 几人目光稍一交流,互相点点头,已有了决断,为示郑重,由米老开口道:“云氏黯弱,被屑小欺凌,忍无可忍,还请道长出手,消了我云氏这场灾祸吧。” 他是明白人,知道消灾和消灭之间的差别,在他看来,以云氏曾经付出的代价,去要求李绩灭赵氏一族,这无疑是不知好歹的。 云氏去轩辕拉拢剑修,确实不是为了苍澜城些许商业利益,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希望搞好关系,未来在光复新月之时,能得到些来自剑修个人的帮助,门派就不用想了,轩辕剑派眼中怎么可能有这么芝麻绿豆大的势力?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别说光复新月,就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孰轻孰重?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说到底,光复新月可以当成个奋斗的目标,却不能当饭吃。 目标,可以摆在那里时不时的激砺下自己,这一代做不到还有下一代嘛,儿子做不到不是还有孙子嘛,饭,却是天天要吃的。 李绩点点头,“可,需要一些准备……” 还未说完,云翼抢着答道:“道长放心,有关资料都已准备齐整,苍山盗,阳朔牧场,商队被劫具体情况,赵氏人员组成等等,都是妹妹亲自收集,保证准确全面。” 云萝在旁小脸一红,却不料李绩却似乎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不必,告诉我阳朔牧场赵家的位置就好。” 止住云翼几人的疑问,接着说道:“晚上我还要去拜访个朋友,明日一早便赶往阳朔牧场,直接找赵家家主,你等准备好车架马匹驮牛,等我传信便是……” 说罢,也不等众人再问,把身一晃,剑啸声中,遁空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这剑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正来如影去如风…… “嘿,这轩辕剑修果然了得,所谓擒贼擒王,直奔老巢,这气势,这风度……” “阳朔赵家我记得有三,四个筑基上修吧?家主更是心动修为,这寒鸦如此冒失,我看……” “这剑修怕不是一听有事,便跑了吧?” 众说纷纭中,米老一一安排任务,准备明天可能的大战。 云萝心细,看见一旁的法如有些闷闷不乐,心中也猜知是怎么回事,便安慰道:“法如师兄莫要担心,方图师叔不会有事的。” 法如脸色不自然的笑笑,“师妹,我省得,我也知道大家决定请寒鸦道长解决云氏之难是首要,方图师叔的事需缓缓再说……我省得。” 方图是半年前被抓,但玄都教消息封锁甚严,等留在中条福地谷口镇的细作得到消息,再传到苍澜城,都半年之后了。 方图道人当初执掌新月秘法殿,不需直面生死时,其实是个很纯粹的技术型道人,待人和善,乐于帮助晚辈,在法如这一批弟子中有很高的声望。 所以当法如听到方图还活着的消息,便一心想着救出这位现在已是硕果仅存的长老,他把希望寄托在轩辕剑修的帮助上,但云氏既然请李绩出手赵氏之事,就很难再答应更困难的营救方图的行动,故此法如才苦恼不已。 有一层他没想透彻,或者说不愿意去想;为什么云氏之人都愿意解决赵家的威胁,这不是自私,更重要的是,方图被捕半年,传出消息却还是好端端的,其投靠玄都教的可能很大;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去救一个很可能已经投敌的人,没有比这更傻的了。 lt;/divgt; lt;/divgt; 第44节 理智的人都会有如此判断,法如看不透,不过是在新月相处太久,关心则乱罢了。 第151章 满屯教子 李绩其实并未走远,就凭空停留在云氏大宅上空十余丈处,浑身气机收敛。当夜暗月无光,云氏中又没有筑基修士,故此也没人发现。 他在苍澜城哪里有朋友,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 大宅前院小角门,一个人影一闪便没入街道中,这人自以为走的隐秘,前后左右都无人看顾,却哪里知道头顶十余丈处还有个杀神杵在半空中…… 半个时辰后,后院议事厅被人一脚踢开,米老,法如,云翼,云萝等一干云氏重要人物还在商议,被这老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只见那个寒鸦道人一挥手,五个人便如滚地葫芦般被扔了进来…… “五个人中,至少有三个是企图外出报信的。”李绩语声冷淡,“作为一个家族,如果连内部团结都搞不好,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早点分钱散了算球……” 说罢,再次化虹射出,这一次是真的御剑而行,目标直奔城外阳朔牧场赵家堡,他可没时间和那些苍山盗兜圈子,找到赵家正主,简单,直接,暴烈,这才是他的最爱。 云翼脸红的猪肝一般,李绩的嘲讽深深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他一把提起眼前之人,大耳刮兜头便扇了下去…… 愤怒都是一样的,但反应却各不相同,法如一咬牙,冲米老说道:“我去组织些忠诚可靠的,晚上的巡夜便交给我吧。”说罢,也不等他人同意,径自扭头离开。 —————— 李绩并不知道云氏大宅后来发生了什么,按照云萝的地图,出城一路向西,半注香不到便寻到了阳朔牧场。 赵家堡就建在牧场平坦的草原上,紧挨流马河,背倚王胡山,占地巨大,数百口人聚居其中。现在已是亥时末,没有多少娱乐方式的人们早已踏入梦乡,只余下几个巨大的篝火堆还在熊熊燃烧…… 李绩御剑飞入赵家堡时并没有人发现他,这里不是门派,也不是福地,对修士的防范并不严。 并不是每个家族都负担得起大阵的布设和消耗的,堡墙,栅栏主要都是为防狼所设;至于赵家主的所在……李绩环顾整个赵家堡,终于发现了一处被小防御阵法保护的建筑。 掏出一枚小天雷符,这还是上次在龙头山摸尸所获,一直扔在纳戒里,价值不高也懒的卖,这次正好用上。 小天雷符,最低级的筑基期雷符,威力有限,发动缓慢;但它有个好处,那便是音响巨大,声势惊人,拿来扰人清梦再好不过。 雷符在篝火中炸开,雷爆声在平坦的草原上传出很远,整个赵家堡都被惊动了,人们从各自的木屋钻出,衣衫不整却各持刀剑。 混乱只是暂时的,很快的,在有地位的领头者的喝斥下,人群安静下来,排列成队;显然,这个赵家不简单,整个赵家堡凝而不乱,猝而不惊,行事颇有章法。 但让李绩疑惑的是,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个凡人也早被惊醒,可这被阵法保护着的建筑,却一丝一毫动静也没有,当真奇哉怪也;是没人?在闭关?有埋伏?以李绩筑基境的神识是无法看透的…… 反正李绩是不打算进去,要想知道赵家的在卖什么关子,一只飞剑足矣…… 就在李绩准备放飞剑试探建筑中是否有人时,外面的凡人人群中,一名年纪甚大,白发白须的老者走到李绩身前,不卑不亢的行礼道: “小老儿赵渉,见过轩辕上真。” 李绩心中一凛,面上却随意道:“长者此来,有何教我?” 赵渉从怀中取出一封书简,恭敬递上,“家主有急事在外,不能在赵家堡款待上真,殊为遗憾,特留下此信明志,上真看过此信,便一切明白了。” 李绩疑惑的接过书简,事情的发生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行藏败露,赵氏早有准备,是不是接下来便是埋伏四起?这,这剧本不对啊…… 一目三行的看过书简,李绩更加惊讶,“你主真不在堡内?” 赵渉面不改色,“家主确实不在,上真若不信,可在堡内随意搜寻。” 李绩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世界的家族,真正不简单呢…… “如此,打扰了。” 把身一晃,御剑离去。 —————— 在距离赵家堡三,四里外的王胡山山腰处,一行人正沉默的注视着远处的家堡,从这个位置看,除了人影还区分不清外,大致的建筑篝火马匹都可以辨认了。 这一行人,正是赵家家主赵满屯,三位族中筑基修士,两个儿子…… “父亲,为何便如此轻易就放弃万六灵石的赔偿?”大声抱怨的是小儿子赵兴亮,“放弃便放弃了,为何还要赔上苍山盗这些年抢下的财物?那可是仅万极品灵石啊,我阳朔牧场一年下来也赚不到这么多……” 赵满屯瞥了小儿子一眼,他有些失望,这么些年的言传身教,这老二依然是不开窍的石头;他是草原苦哈哈出身,言语粗俗,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于是一扬手,抽了小儿子一个嘴巴,“那是老子的灵石,跟你小子没毛的关系,老二,你小子从小到大,除了花灵石糟蹋家资,可曾赚过一个灵石?现在你倒心疼起来了?” 老子揍儿子,赵家家规大家都看习惯了,也没人大惊小怪。 “那你倒是说说,不给怎么办?” 赵兴亮脖子一梗,从小被打皮了,他也不惧,“这剑修不过一人,就算他剑术高绝,也掩盖不了他筑基的本质,父亲心动期至少能打个平手吧?再有我三位筑基修士相帮……” “呯”赵满屯又甩了他一耳刮,“干你娘,合着你的主意就是让你老子上去和人拼命是吧?” 老大赵兴明看不过去,拦住父亲道:“老二,你需知道,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先不说能不能杀的了,杀完了,然后呢?虽说这剑修是为践盟契而来,轩辕剑派一般不会管,可他总有师兄弟吧?总有亲朋好友吧?轩辕剑派那种地方,随便来个人,你让赵家怎办?我赵家根子都在这偌大的牧场上,也不能打包跑路啊……“ ”早知如此,那当初何必惹他云家?现在这样,不是脱了裤子放屁?“赵兴亮就是不服。 赵满屯举手又欲打,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我赵家之所以能壮大至今,便在于不断的蚕食弱小,数年前我盯上云家,这本没有错,之所以现在失败,不过是云家走了一步好棋——和轩辕剑修有了勾兑。 失败便失败了,有何了不得的?我赵满屯这数十年中,失败的次数还少么?爬起来继续找下一个目标就是,关键是你得留着脑袋,如果脑袋丢了,那才是彻底败了。“ 看着众人,赵满屯继续道:”修真界有修真界的规矩,不能由着性子喊打喊杀,以云氏那点子实力,想要他什么东西,直接杀过去就是了,我何苦这些年费尽心思挖坑设计? 不如此做,就在于今天你由着性子夺了云氏地盘家产,明天就会有更强大的势力来夺你的…… 哪怕明知道这规矩不过是张虚伪的面皮,内里指不定藏着多少龌龊勾当,但皮就是皮,总能挡些风雨不是?“ ”为何不当面直接说清楚,非要躲在这里多此一举?“ ”堡中人多眼杂,你不要脸老子还要呢;再说了,那剑修什么脾气谁知道呢?万一是个暴脾气不管不顾的动手呢?“赵满屯奸诈的笑笑。 ”那我等何时才能不顾忌这面皮规矩?能由着自己心意做事。。。“赵兴亮声音低了许多。 看着儿子被打的略显浮肿的脸,赵满屯心疼的伸手揉了揉,”等,等到你们能同样进大派光宗耀祖,等你们能结丹成婴……儿子不行就看孙子,总能等到那一天的。“ 第152章 飞越天岭 李绩径回苍澜云家,找法如要了个房间休息…… 他这里沉着个脸,云氏几个管事的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问,这样磨到天亮,法如,云翼几个正思量着怎么请示上真何时出发,没成想大宅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慌甚?门外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慌慌张张的?“法如几人匆忙赶到大宅门口,却被门口一溜的马车驮牛唬了一跳,正莫名其妙间,一人从车队中走了过来。 还是那个赵渉赵管事,还是一脸平静的笑容,仿佛不知道这次前来的使命似的。在赵家堡,若论面皮之厚,他是仅在家主赵满屯之下,也难怪这些出头露面的差事都由他来处理。 ”地行蛟筋九十斤,天岭墨莲百二十朵,云从角马三百匹,还有些药草杂物,兽骨兽皮等等……合计八千余极品灵石,我给您凑个整,便算九千灵石的货物,您看还有何错漏之处?“ 当法如,云翼,云萝等几个人听到赵管家的报账时,都不禁楞在当地……这怎么回事?这些货物不是都被劫走了么?这赵管家怎么看起来不象是来追讨赔偿,倒象是来退赃款的呢? —————— 送回的财货中,也有属于李绩的一份。 那是一个精致的青色玉匣,打开来,里面放着一卷紫色的蛟筋。这是千年地行蛟王之筋,已经不仅仅是珍贵的问题,而是根本的有价无市,这个赵家…… 看着外面云氏族人兴奋的点检货物,他忽然感觉有点意兴阑珊……和老辣狡猾隐忍知进退的赵家主相比,外面的这些云氏族人简单幼稚的可怜;同样都是家族,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可以预见,赵家有这样的家主掌舵,家族大兴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而新月门的光复,指望这些年轻的云氏族人?李绩无奈的摇摇头…… 正午时分,法如等三人一齐来请寒鸦道长赴宴,略表谢意;却不料在房间外几次轻声呼应都没有回答,房内静悄悄的,几人心中升起不安之意,云翼最是心急,推开房门一看,屋内干净整洁如新,却哪有人在…… ”这,这是,道长这是走了么?“云翼急声道。 云萝眼神晦暗,”不走还待怎地?一直留下来为云氏出力么?我等不过在法会付出数百灵石代价,却收获了上万枚……缘已尽……“ 法如长叹一声,续而面现坚定,转身便走,却被云翼一把拉住,”师兄哪里去?“ 法如铿声道:”我来此求见道长,本来想着付出些代价肯请道长帮手方图师叔之事,现已不可得;然虽无外援,该做的事也需有人去做,不能再拖,我这便准备借道古陕径,穿云瀚天岭,去新月旧地看看能做些什么。“ 说罢,挣开云翼,大步离去。 ”你这脾气,竟比我还急?法如师兄等等我,我们一起去……“云翼急忙追去。 ”唉,这两个莽夫,没有本小姐在,还不定闯出什么乱子,罢了,罢了……“云萝随后跟上。 —————— 李绩打算直接飞越云瀚天岭。 若想去新月门,从苍澜城出发的话,有两种选择;一条是先回龙脊城,传送回轩辕,再传西昌,从西昌御剑飞新月。另外一条便是直接御剑飞越云瀚天岭,两种方式距离上都差不多,但后者显然更具挑战性。 龙脊城传送阵李绩不想再去,根源便在瀚国公主喜,也只有她才能发现自己的行踪,并告之赵家主;李绩在朔方没有故人,能在赵家堡留信于他,知晓他需要蛟筋辅助,除了公主喜,还能有谁? 虽然可能也没多少恶意,但李绩还是不想行踪被不相干人知道,故此选择飞越天岭。 之所以说有挑战,便在于云瀚天岭的高度平均在六,七千丈左右,个别地方甚至高达万丈,这对筑基期的御剑术来说是有难度的。 天有九重,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晬天,六为廊天,七为减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 以李绩现在的修为大概也就只能在一,二重天晃悠,中天的范畴大概不超过五千丈,羡天不超过万丈,所以说如果李绩硬要飞越天岭的话,在个别极高点,他会非常勉强,即使他的法力比同期的其他修士更精纯更深厚。 但人嘛,有时总会做一些自己也想不到的事,去挑战自我,比如前世的攀珠峰,崩极,徒手攀岩等等。 在苍澜城,李绩是有些郁闷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憋在心里,发泄不出去……下山时他有预感此行不会平静,可苍澜城却平静的让他差点吐血,除了一张小天雷符,他竟然连放道飞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想找个放飞自我的机会……飞越天岭,刚刚好。 李绩沿天岭北麓靠近苍澜城一侧入山,先一路盘旋向上爬升,这有点象前世的喷气机……仰头垂直爬升是种美好的愿望,也许金丹修士能做到,但他现在不行,所以只能一圈圈的象走盘山道般的,把高度慢慢升到六千丈左右…… 必须先把高度升起来,否则如果飞行中看到高峰再升是来不及的,很可能便会一头撞上,他又不是共公…… 平时李绩在大陆赶路时,御剑术的高度一般都保持在千丈左右,这样的高度视野足够开阔,空气稀薄也利于飞行;再高,陆地上的景物便看不真切,相应的,地上的凡人也基本无法看见这个高度飞行的修士,少了惊世骇俗的麻烦,是修士们约定俗成的最小飞行高度。 六千丈的高空很冷,好在李绩已经在轩辕熟悉了这种寒冷,而且御剑术的飞行是剑丸和人通过某种空间之术的结合,对外界的环境变化感受不大。 看茂密的山林在脚下快速划过,不时还有鹰隼好奇的伴飞追赶。李绩的心情开始变的舒朗起来,他的法力充沛,没有问题。 高度还在不断的上升,以一个不大的角度……云瀚天岭他徒步走过一次,当时用了近二个月的时间,现在是用飞的,又走直线,顺利的话是用不了一天的。 当他朦朦胧胧看到前方那个高大无比的峰影时,李绩是真的不知道按现在的上升角度他是否能安全越过去……但他已经不打算绕远找寻其他较低的山口了,就把结果交给天道吧…… 李绩克制住体内法力急速外泄引起的不适,努力通过手中两枚极品灵石尽力回复,向上飞行的角度仰到最大,看巨峰迎面扑来,”嗬嗬“大叫着,看是死神抓住他,还是他把死神踩在脚下…… 终于,峰顶上最尖锐高耸的一块巨石贴着飞剑一掠而过,再往后,一览众山小……李绩哈哈大笑,天道不收他,看来自己那股不好的预感不是针对自身,真正奇怪…… 山势开始向下,李绩消耗不小,决定完全越过天岭后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lt;/divgt; lt;/divgt; 第45节 第153章 殇一 就在李绩忽然抽疯穿越天岭之时,玄都教中条福地谷口镇迎来了一名新的客人,一个年轻的凡人女子来此投靠她失散多年的姑姑,这在谷口镇是件很普通很寻常的事,每年都有十数个这样的亲戚往来,有进来的,也有出去的…… 女子的姑姑一直独身生活在谷口镇数十年,很低调不起眼的一个人,她领着女子在谷口镇左转右转,来到一座单独的小院,明黄色的围墙在岁月的摧残下已变的有些斑驳…… 姑姑走上前,在门楣上摸出一把铜钥,艰难的打开锈迹斑斑的铜锁,缺少潤滑的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年轻女子慢慢走进院子,站在院子中央,默默环顾着周围的一切,木桌木凳,木盆木桶,长柄木勺,青石压墩,干枯的杂草,积满灰尘的石碾,还有上面歪斜的简陋装置……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用具,熟悉的味道……一滴泪水滴落脚面前的土地上,迅速渗透无踪,虽然蒙着面,还是能很容易的判断出女子此刻激动的心情…… ”姑姑,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待会儿……“ 姑姑沉默而庄重的施了一礼,倒退出去,掩上院门,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七年了,你在哪儿?过的还好么?“ 一声呢喃…… —————— 李绩现下的状况不太好,法力消耗过大只剩二,三成,身体也因长时间高空高速飞行而显的很疲惫,甚至有经脉酸痛的感觉;所以他在云瀚天岭南麓下找了个小村子,胡乱给了些银钱,便住了下来。 关于法力的回复,修士惯常的手段有三种,对李绩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回他洞府的引灵阵,大阵一开,灵机皆来,一个时辰便解决问题;但显然现在的他做不到。 然后是吞丹药,帮助回复法力的丹药,最顶级的此类丹药同样能在一个时辰内帮修士回满法力;缺点也很明显,回复越快的丹药后遗症也越大,事后需要运转特殊的功法排除丹毒,还不是一次能排完,带疗程的。 最后便是李绩现在使用的靠灵石回复,因灵石内天地灵气精纯,故此没有任何负作用,让人无奈的,就是个慢字。 筑基修士一般三到五块极品灵石便能回满法力,二,三天左右;李绩法力远比他人来得精粹,所以至少要用十块灵石,七天以上才能回复完全。 他倒不在意耽误这点时间,反正身体经脉也需要调养,七天后恢复最佳状态,正好进中条福地一探究竟。 对于法如等人重振新月的努力,他是有点爱莫能助的,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他一个实际上的炮灰人物也没那么高尚的情操;拯救新月,拯救青空世界,拯救全人类,诸如此类的伟大志向和他不沾边。 他就一个小人物,能拯救自己便已经阿弥陀佛了…… 要重建一个宗门可不简单,就算现在玄都教被人赶跑了,云氏就能顺利打出新月字号?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人赶下山,这还是温柔的。 云氏差的太多,人材弟子,灵石资源,高端战力,盟友人脉等等,最重要的,他们缺一个称职的领头人。 有时李绩脑中也会浮出一些很怪异很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这个新月称职的领头人,如果换赵家主赵满屯那样的人来,恐怕会很有意思吧? —————— 周国,申方城…… 三名士子正在一处市面上闲逛。 ”师兄,是这地方么?我可听人说了,申方城是大都城,城中各种大型市场有十好几处呢,你这总是守着个买卖南北杂货的市场济得何用?“ ”师弟稍安勿燥,王老在谷口镇开的便是南北杂货的铺子,进货当然会来买卖南北杂货的市场;就我所知,王老每十日必来申方城一趟,一为进货,二也为采买些生活用品;我等只需再此等候,运气好了三,二天,最差也不过十天,总能遇到王老。“ ”却是等得让人心焦,整天拴在这儿,你看看那些人的眼神,咱们这士子装束,在这种地方他也不搭啊……要我说,不如三人轮班等,或者去城门口看看……“ ”哥哥,不要乱说……轮班等?你我又不识得王老,你给我说如何个等法?“ 三人正是通过天岭古陕径进入周国的法如,云翼,云萝,都打扮成游学士子的模样。 在申方城南北货市场等人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境界低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中条山福地不敢进,那可是有警戒大阵的存在,像他们这样的小修,进去三个就得被逮一对半,一个也跑不了。 传信也是种奢望,散修和有门有派的在这方面差的太远。所以只能等,等谷口镇给他们传信的王老头自己出来……这样无聊的事已经持续了三天,让一向急燥的云翼大为不满。 ”这样不行,等王老出来后,咱们要想个法子把通信接头的事解决好,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还需多找几个传信人,谷口镇里单只王老一个也不安全……“法如思考着。 他这样的新月旧人,原来在新月门时安逸惯了,现在身挑重任,什么都要从头学,要全面建立一个监视通信体系,非常困难;云氏那边比他强不到哪去,也指望不上。 ”不如从我云氏族人里找几个老成心细的,让王老带进去?“云翼出主意道。 云萝瞪了哥哥一眼,“一个还可以,你还带几个?当福地里做主的还是我新月门呢?便是这一个,也需安排好出身来处,勿要露了马脚,损失个把人事小,若把云氏牵扯进来,便是大麻烦。” “萝妹说的对。”法如点点头,“还须在申方城留下合适人手,负责接收,传送消息,最好在找个什么买卖做掩护……” 几个人各出主意,慢慢完善着计划;他们三个年轻归年轻,却都是聪明人,一时冲动赶来此地,不过是报着多探听些消息,为未来布局打算。 真想救人,莫说只凭他们三个,便是云氏上下皆至,连个正经的筑基修士都没有,拿什么救?恐怕中条山都上不去。 第154章 殇二 中条山玄都教山门,今日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这是玄都教改在中条山立派后的第一次瞻观式,所谓瞻观式,有点象前世大公司举行的公司成立几年周庆的意思,广邀同道好友,各方鬼神,基本上周边的中小门派都来了,其中有如千鹤派,乌顶门这样的玄都盟友,更多的还是些不相干凑热闹的酱油客。 青空大世界以九为大,数字又以单为尊,故此一般道门成礼所挑选的年份都是九,七,五等单数…… 宗门立派后多少年举行瞻观式,这取决于此门派在修真界中的地位,象轩辕剑派,沧浪阁这样的大派当然会选择九年;弱如玄都教这样的,其实选择五年后举行瞻观式比较合适;祁门道人选择七年后,其实是有点逾越的,不过周边也没人正经来管这些破事儿。 总之一句话,玄都教在攻取中条福地七年后举行瞻观式,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个地方,我站稳了。 玄都教为此次瞻观式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食物,住宿,指引等等,瞻观式要持续三天,来宾加上随从弟子超过三百人,都快赶上玄都教总人数了,招待任务很重。 抽调人手,安排杂役,一些不重要的地方甚至由谷口镇凡人担当;玄都弟子们压力不小,毕竟,掌教祁门道人是个威势很重,赏罚分明的人。 一般的,不太重要的客人都由以玄元子为首的长老们接待,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有机会在通法大殿由祁门道人接洽,比如千鹤派,乌顶门的掌门,鹤羽道人,铁肩道人,都是心动大圆满的修士。 但他们都不是今日最尊贵的客人,今日最受祁门道人看重的是,韩道人。 韩道人,韩是道号,不是姓;为中条山南部大观玄玄观的揭单道人,老资格金丹修士。 实话说,祁门道人对韩道人的到来,心中是不太有底的,虽然他确实向玄玄观发出过邀请,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而已,能派个小道士过来随礼已经很给面子了,却没想到玄玄观竟然过来了一位金丹。 玄玄观是大观,坐镇天岭以南数千年,观内不仅有元婴真人,传说中还有真君坐镇;在北域南部的地位,便如小孤山在北部地位一样,是仅次于沧浪阁的几大势力之一。 “玄玄观一向与世无争,今日却怎地改了脾性?”祁门道人有些不解,但他不是畏首畏尾之人,再说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也不怕有人在这瞻观式上翻上天去。 通法大殿上一下有两位金丹修士存在,这让一干如鹤羽,铁肩之流的心动期修士如坐针毡,更要命的是这两位还都不是话多之人,祁门道人作为主人,好歹还有几句场面话,只是威势太重,那韩道人却干脆闭目养神,跑人家大殿里来装弥勒佛。 正尴尬间,门外有知客道人高声喧道:“大道归一,忝为知礼,有挑山上真,水镜上真亲临,幸何如之……” 挑山道人,金丹修士,是中条西方憾天宗的长老;水镜道人,东部积水宫副宫主,同样是金丹道人……一下子又来了两位金丹,贺客中除少数愚人还在欣喜见到前辈高人涨了见识外,大部分机灵的,不觉都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祁门道人不为所动,大步迎向殿门口,仿佛并不为两位金丹的到来感到意外;韩道人纹丝未动,他有这个摆谱的资格,无论是本身实力,还是宗门背景,玄玄观都稳压憾天宗,积水宫一头,只不过看向祁门道人的背影,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 “今日来的人不少啊……” 女子随意的推摇着手中的碾把,石碾转动中,玉白色的豆浆流入石槽下的木盆中,一旁的老妇沉默的舀起一勺和水的豆子,注入石碾料槽…… “你说,这自动添豆水的装置,怎么就不能用了呢?糊弄人的东西……这天杀的小贼……” 自言自语的女子,一言不发的老妇,组成一副怪异的画面…… 注意到了老妇眼中的忧虑,女子轻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现在这副样子,老朋友们怕早就认不出我来了吧……” 伸出手,玉白凝脂,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肉窝……再看看存放豆子的水桶,水面上倒影出一具丰腴袅娜的身影…… 女子皱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有点儿胖了……不过小贼喜欢呢……” 中条山峰上,又传来两次道笳长鸣,预示着又有两位尊贵的客人到来。 “又来两个?是了,挑山,水镜么,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呢?”女子喃喃自语,“也好,便在这次瞻观式上,把这些屑小一次收拾干净了,也省的还需一个个的找……” 老妇停下手中的活计,豆子用完了…… “我就说嘛,豆子买少了……不过大概能做几碗豆花的,还缺些辅料,嗯,我找找看……” 女子转身向屋内走去,老妇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裂嘴露出一丝慈爱的微笑,这本来应该温暖详和的画面,却被老妇没有舌头的嘴,被刺穿的耳洞所破坏…… —————— “妹妹,这都多少时日了?这王老头不会是故意躲着我们不见吧?……也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们会过来?难道是暴露了?被抓了?生病了?” 云翼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报怨着,也不能怪他,在这地方空等七,八天,人毛都没见一根,以他的性格能忍到现在没回转苍澜城已经很不错了。 云萝少见的没有回怼哥哥,作为年轻人,她的忍耐力比她哥哥也强不到哪里去,不过强自隐忍罢了。 不远处的法如还在和人交谈,都是市场上厮混的买卖人,捐客,能和这些市井人物厮混到一起,云氏兄妹都暗地佩服法如的决心。 不多时,法如回到两人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样?师兄?有消息?”云翼心急问道。 “是的,方才我听刘胖子说,最近可能玄都教山门有重大仪式,在申方城进了许多的货,我托人四处打听了下,刘胖子没说慌,不只这个市场,申方城很多市场都有道人大批采买,我估计王老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才一时不便出来的。”法如说道。 “白等了,唉……枉跑一趟。”云翼立刻蔫了。 “师兄,你可是另有想法?”云萝心细,看出了法如恐怕另有所想。 法如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对两人郑重的施了一礼,“师弟师妹,你们能陪我至此,师兄我心中感激;但再往下,纯粹是个人意愿,我却不想二位继续跟着我冒险,苍澜城也需要回去个报信的,故此,接下来师兄我想单独行动,还请师弟师妹见谅。” “你要去哪儿?”云翼瞪大了眼睛。 云萝却把小嘴一撇,“还能去哪儿?师兄脸上都写着呢;无非是混进中条福地,山门肯定是进不去的,却可以去谷口镇转转,师兄,小妹说的对也不对?” 法如被人说破,尴尬的点点头。 云翼却精神大振,“同去,同去,这么好玩的事怎可让你一人独享?” 一贯冷静的云萝也说道:“我看可行,一人混进去容易惹人怀疑,拜礼么,怎么也需二,三人的,不如我们干脆买些贺礼挑上,就以云家的名义,大大方方的进去?” 第155章 殇三 李绩收拾好随身穿戴,推开房门。 象他这样追求古风的剑修,真没多少可以携带的,泥丸宫中二只剑丸,纳戒中五把长剑就是全部了;至多再有些疗伤丹药,也不是打斗过程中能用上的,倒也清爽。 身体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无论精神,法力,经脉……于是御剑向南,中条山福地距此千里,御剑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中条山福地是片数百平里的小福地,能养活的,也就新月门,玄都教这样的小门派。整个福地大约有两层法阵,第一层笼罩整个福地,却没有防御功能,是个集幻化,预警,感知为一体的综合法阵,主要作用是防止凡人误进,当然,对心怀不轨的修士来说,也有个提醒的作用。 第二层法阵才是宗门大阵,防御的是山门核心处的建筑群,是需要费大力气才能攻下来的地方,就象七年前的新月大阵,也是坚持了很多天的。 李绩并不知道玄都教这几日正好要开瞻观式,其实就算知道了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做为个人,玄都教不可能邀请他,他也不会冒用轩辕的名义,真以轩辕弟子身份进去,就相当于被放在放大镜下,什么隐密事都做不成。 所以,还是得潜进去。 准备工作早已做好,那是一枚在千秀峰购买的破禁符,专破各种禁制,能帮助修士潜进很多防范严密的地方。当初买的时候伙计和他说的很清楚:此符为金丹修士所制,但以你筑基修为施展效果会有所下降,若布阵之人在金丹以下,那便绝无被发现之虞,若布阵之人是金丹修为,则有被发现的可能,视对方修为,阵法本领而定。 李绩并不认为玄都教会在福地大阵上花多大的力气,花费大不说,还完全没必要。这也是每个门派的做法,首重宗门大阵,福地阵法便差了许多。 lt;/divgt; lt;/divgt; 第46节 他这样想是很有道理的,至于宝物,要么玄都教不知情,要么早拿到手了,现在进去很安全。 祁门道人知情,却历时七年都未找到,这种情况李绩完全没考虑过。 在他看来,屁大点儿的地方,还有金丹修士找不到的东西?而且还历时七年?满门数百人的力量? 从一开始,李绩就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祁门道人和所有的门派做的正好相反,他把主要的精力和资源都用在了福地法阵上,而对保护山门的宗门大阵却不管不顾。 唯一的目的便在那个宝物上,其他的都无所谓,山门安不安全不重要,就算是丢了,不还有以前的擂鼓山福地么? 但是,每一只企图潜进中条福地的老鼠一定要捉到,说不定其中就有知道宝物藏处的新月余孽。 祁门道人的布置,简单,准确,有效……不愧是金丹中的枭雄人物。 李绩当然没有所谓趁夜色潜入福地的想法,这种思想很傻,对修士来说夜晚和白天基本没有区别。 所以他在申方城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后,便去中条福地外找到一处凡人难至的地方,取出破禁符,小心翼翼的贴在法阵上,默运法力激活破禁符…… 一阵虚无的灵力扭曲,法阵如羊油般的被融化,没有激起任何其他的反应…… 李绩点点头,暗想那五块极品灵石花的不怨,左右观察似乎也很安全,便一低头,钻了进去…… —————— 法如三人如愿以偿的走进中条山福地,几乎没有任何留难,盘诘,只不过是花费十几个极品灵石的贺礼,事情比他们想象的容易的多。 “会不会咱们以前想的太复杂了?都七年了,说不定玄都教早就把咱们这些人给忘了呢?” 三人都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嘴快的云翼最先喊了出来。 几个人压制住内心的兴奋,毫不停留的向谷口镇走去;好在他们还知道自家的本事,没有往山门上闯。 他们没看到的是,在他们身后,守卫福地法阵门户的玄都教道人皱皱眉头,招手唤来一个低阶弟子,吩咐道:“把这几人的相貌特点整理出来,给玄空子师叔送去,后续便由他派人盯着,咱们这里实在是抽不出人也。” 那弟子拱拱手问了句,“需要往通法大殿掌教真人处送一份么?” 领头道人稍显疲惫的抚抚额,“算了,晚上再一起送去便是,我就奇怪了,这周国地区贼子何其多也,这才半天不到,竟然有四,五个想蒙混过去的,掌教真人也不知怎么想的,象这些人直接拦在福地外就好,放进去还要派人盯着,累人累己,何苦?” 骗子,小偷,娼女,这是青空大世界最古老的三大职业,其悠久的历史渊源甚至可以和修士这个职业比肩,而且还是仙凡通吃,完全无视了出身等级,长幼境界…… 象瞻观式这样的,大批修士聚集,可以混水摸鱼的场合,怎么可能少得了这几个职业的掺合,尤其是前二个技术工种;故此守门的道人才烦不胜烦。 其实莫说是想从门口这蒙骗过去的,就是如李绩一般靠手段翻阵墙进去的,也是很有几个的,真正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也正因为如此,同样翻阵墙进去的李绩才没马上遭到玄都教的重视,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玄都教山门内,蜂拥而至的修士们被准备充分的玄都弟子安排的井井有条,房间,汤水,食物流水介的送出;瞻观式明日才正式开始,绝大部分客人都会在今日赶到,只有极少数会在明日清晨前到达。如果再晚?那会显的非常不礼貌,还不如不来呢。 祁门道人负手走进一间隐蔽的殿室,这里是整个中条山福地的阵法枢杻,玄元子正坐镇其中。 “如何?”祁门道人略一扫视。 “师兄,通过福地门户蒙混进来的,共计六批十四人,玄空子师弟正安排弟子跟踪监视……只是,只是如果人若再多些,我怕咱们没有足够的人手。”玄元子恭敬道。 “哼”祁门道人冷哼一声,对今日这个情况他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玄都教弟子本来人数就不算很多,在老家擂鼓山要留守一部分,接带来往宾客又需一大部分,真轮到跟踪监视的,可就没几个人了,而对这些,他祁门道人有些准备不足。 修真界骗子,小偷众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一心向道的。尤其是象玄都教这样的中小门派,不象大派那样禁制森严,人手充足;每当这样的中小门派举行仪式,对这些修真界异类来说就是一场狂欢盛宴。 “另外,企图强行打通法阵潜入的,也有五人,其中有一个是筑基修士,我已派玄明子师弟带队追捕,现下捉到一人,还有三人不见踪迹,不过想来也快了。” “重点搜寻那个筑基修士,嗯?不是五人么?还有一个呢?”祁门道人疑惑道。 玄元子无奈的笑笑,”还有一个,捣腾半天也没破了法阵,等我派人过去时,却是跑掉了。“ 第156章 殇四 ”师兄,有句话,师弟我一直闷在心中,也不知当讲不当讲?“玄元子犹豫片刻,看殿堂内也无他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祁门道人神色复杂的看了这个师弟一眼,这件事的真相瞒了这么久,教中高层慢慢产生疑问也是人之常情,终不能永远靠修为压着,时间长了免不了离心离德。 他终究不可能做个孤家寡人,更不可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总需要得力的手下去做事。事因不明,似是而非,说一半藏一半,你让下面办事的如何能尽心,如何能效率? 玄元子与他几乎同年入门,同一个师傅,这百十年下来,互相了解甚深,情份不浅;罢了,有些事也该让他知道了,祁门道人主意已定,遂开口道: ”师弟你不必问,师兄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物件,竟让我如此不顾一切的寻找?甚至放弃了门派发展,放弃了宗门大阵?“ ”正是,师兄,如果,如果真的不便说,师兄也不必太过勉强……“ 玄元子看祁门道人主动张嘴,他反倒心中不安,有退缩之意;他们的师傅走的早,祁门道人对他来说,便是半师半兄的角色,心中还是有些畏惧的。 ”无妨,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知道的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 既然决定开诚布公,祁门道人也不再犹豫。 “此物名为转生盘,为诞生了灵智的先天异宝。”祁门道人露出向往的神色,“先天异宝啊,这样的宝物,不算那些未知的,整个青空大世界加起来,可有双掌之数?而且尽数掌握在顶级大派手中。” “先天异宝?师兄,这,这不会搞错吧?”玄元子一向古井不波的心境终于泛起涟漪,不是他修为不高心境不够,而是先天异宝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太大;怪不得师兄这些年行为如此怪诞,真要能得到此物,便是舍了门派又如何? “当然不假,若非为了此物,师傅当时修为了得,宗门也正值发展壮大之时,如此风华正茂的师傅又怎会英年早逝?” 祁门道人脸上露出一丝恨意。 “师傅回转山门后已知大限将至,遂把其中隐情私下告知于我。”看了玄元子一眼,“之所以瞒着你们,实在是当时外部环境复杂,你等修为不高见识不够,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对门派对你们自身,都没好处。“ 玄元子点点头表示理解,师傅仙去时他还未筑基,还是个行事冲动无章法的小修,确实担不起这样的秘密。 ”这么些年,我诸般隐忍筹谋,终于等到了攻下新月的这一天,只可惜,蹉跎七载,那先天灵宝竟然毫无音讯,真正可恨之极也。“ 你是够隐忍的,数十年下来,教中上上下下也瞒的铜墙铁壁似的,玄元子心有微辞,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问道: ”那转生盘竟与新月门有关?“ ”正是如此,仇人之事师傅并未多说,想来为争夺异宝,也谈不上什么对错。不过以我后来推测,当与新月门开派祖师庄不离有关,师傅走后不久,那庄不离也弃世而去,想来这其中必有些牵扯因果……“ ”师兄,师弟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那转生盘究竟有何功用?得了转生镜的新月门又为何如此不堪一击?“玄元子感觉一时信息量太大,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祁门道人皱眉道:”太仔细的也说不清楚,师傅当时怕也未曾看得通透,不过是个大概罢了…… 修士持此盘,觅待产妇人一名,通过转生盘达成修士和胎儿间的某种神秘联系,然后修士通过秘法,把自身法力,修为,知识,记忆,神魂,统统渡与转生盘中保存,修士本人则彻底身死道消;待胎儿出生后,每隔三年,转生盘就会向新生儿渡去少许前生的修为记忆,直到长大成人,估计完全恢复原来的修为记忆,当在三十岁左右……“ ”这,这不和夺舍一样?“ ”非也,修真界常见的夺舍之术,不说过程无比危险,便是成功率也十不一二,而且还面临后续原主的不断反噬,最重要的是,所有法力境界都要从头再来,一丝便宜都借用不得…… 这转生盘便不同,避开了胎中之秘,神魂本来便是一人,也无有冲突之虞,修为进境更是在转生镜帮助下每三年便上一大台阶,几十岁便能达到别人上百岁的境界,省下来的时间就可冲击下一个境界,这对那些因年纪老迈而最终至步金丹,元婴的修士提供了又一次宝贵的机会,师弟你说,此物可值得豁出一切来夺取?“ 玄元子激动不已,“师兄,你是说师弟我如若不能成得金丹,也能通过此宝再多一次机会?而且还是一次上百年的机会?” 祁门道人一笑,“正是如此,凡教内忠心的高层,每人皆有这样的机会,便是师兄我,若不成元婴,也能凭此再获一次数百年的机会,师弟你说,为此物付出些许代价,值不值得?” “值,当然值,太值了……” “至于为何新月不堪一击?这个原因,也得着落在这异宝上。” 祁门道人自负的一笑,“我自师傅仙去后,便一直密切关注新月门,如此隐忍二十多年,终于发现那庄不离之女,也便是现在他们称之为太上长老的,修练功法出了问题。” 玄元子似有所悟,“可是那个被称为新月门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庄明月?” “正是此女,老鬼庄不离儿女子孙不少,但真正成材的,也就只这庄明月一个;十九筑基,三十融合,五十心动,不到九十成丹,嘿,细数北域大陆,连轩辕沧浪弟子都算上,这样的修真速度又能有几个?” “过快未必心境跟得上……”玄元子插了一句。 祁门道人赞赏的看了这个师弟一眼,点头道: “师弟说的是,庄明月此人天生敏于道,拙于行,对道法往往能举一反三,天份极高,却如天上仙子般的不食人间烟火,不历凡尘是非;这样的性格,修道快是快矣,一遇碍难,却也极易一撅不振。 修行中出现问题,这在我修士而言再寻常不过,想办法解决就是;偏这庄明月不知抽的什么疯,竟然就冒然使用转生盘,寻求来生之机;偏偏转生前还不安排好门内事宜,这才让我等寻得攻伐良机啊。” “以那庄明月性子,不通人情宗务,这些年不过居太上长老之位独修;恐怕也是知道宗门日常有没有自己无甚区别,只要悄悄修得转生,又谁能知道?不过弹指数十年而已;她却哪里知道师兄在一直盯着她呢?” 祁门道人长出一口气,“五十多年了,自师傅走后,我就无时无刻不在等待这一日;天可怜见,让我抓到了这个机会,现在只差那转生盘,一切便完美了……” 第157章 殇五 在翻越阵墙强行潜入中条福地的四人中,其实有两个筑基修士。 之所以玄元子只发现了一个,是因为李绩在靠近福地后随时随地都在运转的敛息术;此术得自牵昭修士,很是不凡,虽然未必能在金丹当面隐藏自己的修为,但隔着一层阵法的远距离感应,还是轻松骗过了玄元子的感知。 这又给他增加了不少安全活动的时间,要知道,另一个筑基修士被当成重要目标,现在正被玄明子追的满福地乱跑呢……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毕竟这里也曾是他本以为要逗留一辈子的地方。 翻过两座小山,很快的玉带河出现在眼前,顺河而下没几里便是谷口镇……他不能御剑,也不能施法或者拍个神行符,谨慎是必须的,好在修士身体强键,这点距离也不算什么。 在玉带河中掬了两口水喝,河水还是那么的甘甜,这时的李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以前和豆腐庄挑水的小水泊附近,那次挑出的不仅是河水,还有个大活人,和一条肥鱼。 沿河而下,风物依旧,李绩触景生情,仿佛看到前面不远处豆腐庄生气快走时,臀腰扭动间的风情…… 一次美妙的挑水,捕获了一条大青鱼…… 一份麻辣的水煮鱼,捕获了豆腐庄的心…… 那个夜晚,如此美妙…… 事过境迁,他今日重新走在玉带河旁,只不知伊人却在何方?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回小院去看看,石磨石碾,木凳木桌……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间段回小院没有任何意义,他不应该是个轻易被感情支配的人…… 他是修士……是剑修…… 但就算是修士,也总要有恣意纵情的时间吧?就算是剑修,也得有放飞自我,随心飞扬的一刻吧? 总不能,修成个石头…… —————— “这具肉身,资质还是差了些,否则我现在的修为,不至于才将将假丹境,一定要有血脉联系的胎儿,真是麻烦呢。”一个声音轻轻的。 “不过也快了,这次转生盘渡功应该便是最后一次,等我完全恢复功力,再看玄都小丑的下场。” 声音莫名其妙的又变的快乐起来,“也不错,不是这个身体,他会喜欢么?……这个小贼,口味真的好差呢。” “哑姑我已经让她离开谷口镇,这里将有大变,不适合她这般的凡人…… lt;/divgt; lt;/divgt; 第47节 还有三个时辰,月圆之时,便是转生盘最后一次渡功的一刻,我也将重回金丹巅峰…… 可为什么,我却没有应有的喜欢? 是因为新月门么?门派散了,便是赶走玄都教,还能回到过去么?方玄师兄,方山师弟,他们都死了,留我一个,可这么重的担子,我也支撑不起…… 或许应该去找小贼……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早起有豆花喝,晚上有辣鱼吃……真的好想啊……” 女人低声呢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外人听了,还不以为是个失心疯的…… 但女人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很多年了,她一直便这样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说话给自己听…… 远处的街道传来一阵脚步声,女人敏锐的感知告诉她这人正朝小院走来…… 是发现我了么?还是有人怀疑?女人本来柔和的目光变的锋锐起来,有了这二十多年凡世间的经历,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小女孩…… 没有灵气波动,应该不是修士?步履矫健,武者? 脚步声越走越近,女子却忽然犹豫起来,那脚步声……为何有些熟悉? 她有无数种方法,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离开这个院子,但她却没有动,犹豫,期盼,思念,夹杂在一起,织成一张网,网住了她的身体…… 脚步声停在院门前,然后,一只大手熟练的往门楣处一掏…… 女子浑身颤抖,如此突然,她还没准备好怎样去面对,她有一种转身逃掉的冲动,却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咦?”没有摸到铜钥,门外的男人稍一犹豫,便一手推开紧闭的院门…… 李绩一手推开院门,根本没有敲门的打算,仿佛推开的,便是自己的家门…… 然后他看见,石碾旁,一个蒙面的女子,丰腴婀娜,绰约嫣然…… 无比的忽然,仿佛把脑中想的,搬到了现实…… 楞了三,二息,喉头有些发紧的李绩,干巴巴道: “那疯婆娘,你蒙块巾子,装鬼唬人么?” —————— “师兄,你知道王老住哪里么?虽然谷口镇不大,但以我看来,数百户还是有的吧?”云翼一脸期望的问道。 法如尴尬的一笑,以前在新月门,下山时总是遇到如王老一般的凡人居住者,熟是很熟悉了,但若问他住哪儿?这个真不知,毕竟,王老也不是专业的潜伏者。 看法如闭口不答,云翼退了一步又问道:“那王老的全名呢?名字总该知道的吧?难不成我等进镇后要一家一家的找?” 看法如还是摇头,云翼便有些急燥,却被云萝拉了拉衣角,“哥哥,法如师兄,找镇上王姓的南北杂货铺子,估计也没几家,应该很快的。” 法如连连点头,几人便往镇中走去。 这真不能怪法如,修士和凡人间的距离,差别,在大部分人心里,都是根深蒂固的;对修士来说,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即使是认识十数年的旧人,他可能知道你姓王,却绝对懒得去问你全名叫什么。 玄都教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山门内,尤其是瞻观式将至,更是抽调了绝大部分弟子上山帮手,而谷口镇,作为一个凡人居住的小镇,当然引不起任何客人的注意。 便是祁门道人自己,也猜测转生盘藏于山门内某处的可能更大些……他不相信这种东西庄明月敢带出去,已经转生的她根本没能力保证宝物的安全。 所以,暂时的,谷口镇很安全,也很安静,整个下午只有两波外人进入镇内,一前一后,李绩在前,法如三人组在后。 但这种安全并不长久,在对混进山门的古老职业者进行清理后,必然会轮到法如等这样的漏网之鱼。 第158章 殇六 毛小巴把遁术发挥到极致,顺手又在几处弯角分岔处扔下几个遮掩阵盘,这才勉勉强强把身后的追兵暂时摆脱掉,但他心里很清楚,借助大阵的帮助,作为地主的玄都教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再次找到他。 真是见了鬼了,走南闯北数十年,就没见过玄都教这样,对他们这些仙荒者不依不饶,穷追猛打的小门派,毛小巴一边回复法力,一边暗恼。大部分情况下,这些中小门派对他们不过是警示,驱离的态度,很少有较真成这样的。 毕竟,把青空世界所有的仙荒者加起来,那也是个相当大的数目,小门派太过得罪他们,虽不至于灭门灭派,但无休止的骚扰,也是件很麻烦的事。 所以,毛小巴很愤怒,他觉的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没人天生就是贼,特别是在修真界做贼,是个风险很高的职业。 毛小巴也曾有过高光时刻,那是他少年时,感气成功的那一天,小城里的父老乡亲,认识不认识的,富贵的贫穷的,都涌到他家宅邸祝贺,他大地主出身的父亲从来没笑的那么开心过…… 他其实叫毛小八,排行第八,感气成功后才改名小巴,因为他的家乡叫巴山镇。 剩下的事便顺理成章了,进了一个小门派,然后,虚掷人生数十年…… 等他胡子都白了,一次偶然经过家乡时,看到破败的老宅,越过越不如意的族人,还有早丧的老父亲,他才知道…… 他的修真没给家族带来任何好处,而是更大的负担。 明白的晚了点,好在还有时间。 于是他辞别师傅,准备回乡陪伴家人。 天道就是这么捉弄人,在山门最后一个晚上,他竟然筑基成功了。 拒绝了师门的挽留,已经完全看开的他还是回到了家乡,至于金丹,他根本连想都没想过。 开办族学讲堂,接济寒门孤寡,培养士农工商,数十年修真的经历放在家乡偏僻的小镇,绽放出文明之光…… 不敢泄门派所学,但修真数十年,一些旁门功法,孤本单传还是有的,于是在家族后辈中,又发崛出了几个徒弟…… 问题来了,资源从何而来?不仅他本人,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徒弟。 积蓄已尽,又没有炼丹画符制器的本事,斗战稀松,只有阵道还算小有所成,遁术犀利…… 他的特点,天生就是吃仙荒者这碗饭的。 于是,毛小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条路,在巴山镇,他是人人尊敬的上真长者,出了镇,把皮一换,他就变成了修真界人人厌恶的仙荒者。 不为建立修真家族…… 只为改变贫穷……薪火相传。 毛小巴继续向中条山脉深处遁去,他有预感,如果现在选择退出,福地大阵处会有巨大的危险在等着他,所以,现在不能走,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你玄都教做事不留余地,就别怪八爷卷你个鸡犬不留了,毛小巴恶狠狠的想到。 —————— 对坐于木桌两端,李绩和豆腐庄面面相觑,在初期的兴奋,不敢置信之后,两人都回归平静,反而有了一丝尴尬的感觉。 “你都筑基了?真的好快呢。”豆腐庄早已摘下了蒙巾,容颜和七年前相比,丝毫未变。 “再快也没有你快吧?你现在……心动?金丹?”李绩并不是在乎对方上位修士的威压,只是这种感觉,让他不习惯,坐在对面的人儿,亲近而又陌生,疏离而又似乎心连。 “假丹……”豆腐庄皱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别扭的感觉,却不知从何改变,“你,你是来看我的么?” “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么?”李绩摇摇头,这女人说话还是这么的一厢情愿,“就象,如果我问你,你是在这里等我么?你会怎么回答?” “不知道……”豆腐庄很烦恼,因为她发现如果在对话前不加上小贼两字的话,她好像都不会说话了;可他已经筑基,对于曾经贵为金丹修士的她来说,太明白七年筑基意味着什么了,那意味着天赋,无与伦比的天赋,她还能叫他小贼么? “阿花呢?”李绩没话找话,他同样没有了如七年前那般轻松面对的感觉,在这个女人面前,不加句疯婆娘,好像浑身不舒服似的;可她已经假丹了啊,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这要是在轩辕,他是要恭恭敬敬叫声师叔的。 这样的上位修士,我能当面叫她疯婆娘? “死了,哑姑养着它,年纪太大,便死了。”豆腐庄漫不经心的回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双方内心里都觉的很无趣,却下意识的维持着这个尴尬的话题,就象维持着互相间那根看不见的红线。 生怕一不小心,线断了,便再也找寻不见。 隔阖,来源于秘密,来源于陌生,不了解。 当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忽然在短短时间里,从普通的凡人,变成纵横来去的上修;当你自觉已经了解了对方的一切,却发现你所知道的恐怕连皮毛都不是。 距离,便油然而生,不由你的意志。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不如回屋休息一下?”这是个拙劣无比的理由,假丹修士说话会说累了? 但豆腐庄就偏偏心照不宣的接受了这个理由。 也许,双方需要的,只是个独处的机会,在忽如其来的相遇后,能静静的思考一些东西…… 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外院,同一片天空下,是双方曾经共同拥有过的东西…… 李绩并没有太多的多愁善感,他天生就不喜这样无聊的互相猜忌的氛围,两世为人,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我出去办点事,晚饭前回来。”对屋里喊了一声,也不等回答,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豆腐庄痴痴的看着男人的背影,心乱如麻。 只有当分开时,才知道相聚的可贵…… 我到底需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仅仅是修真么? 可为什么转生到这具身体,前生所有的记忆都简单到仿佛一张张白纸,每天都是单调的重复,独守孤灯,他们却夸我天生道心;百来年的快乐,悠伤,心动,还不如七年前短短二个月来得更强烈,更让人难忘。 “就这样吧。”豆腐庄神色慢慢变的平静起来,终归要有个选择, ”还有二个时辰,转生盘最后一次渡功,我会重新回到金丹巅峰,等解决玄都小丑后, 我会把所有的一切,源源本本的告诉小贼…… 不管他愿不愿意,就跟定他了,反正他现在也打不过我…… 是随他浪迹天涯,还是重建新月门?便随他的愿吧……小贼鬼精鬼精的,可比我一个人强。 就这样吧……“ 李绩大步迈出院门,既然做出了决定,也不再瞻前顾后。 婆婆妈妈,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现在便去宝物的藏处,无论有,还是没有,总得有个了断。 然后买条肥鱼回家…… 告诉她自己的秘密,然后撬出她的秘密,谁也不许藏…… 既然喜欢这个女子,那便娶了她…… 我是剑修,不应束缚自己…… 无论是剑,还是心。 lt;/divgt; lt;/divgt; 第48节 第159章 殇七 虚镇中条数十年,明月之西生死天;青灯照我生白发,一点灵机渡玉关。 镇西灯一,这是方玄的谜语。 因为轩辕剑派对弟子守山三年的要求,他晚来了三年。 李绩并不觉得这次新月之行有多么危险,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东西要么早被取走,要么无人问津,无论哪一种,也没有圈套的可能。 很简单的逻辑……他太自信了…… 没有太过刻意的掩饰行径,不需要,现在的谷口镇,确实一个玄都教弟子也没有。 速战速决,一会儿趁天光没暗,还得下玉带河摸条肥鱼呢。 酉时初的谷口街道冷冷清清,正是生火做饭的时辰,以往喧闹折腾的孩子们早已跑到镇外玉带河旁,从那里可以看到外来的修士们御空而过,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行法器在划过天空时,总能引起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偶尔还有凑趣的修士故意放个色彩绚丽的法术,这是孩子们的节日…… 离镇西第一根灯柱还有七,八丈时,李绩停下脚步,他需要最后确定一下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旁边不远处一间房屋中走出一个妇人,看了李绩这边一眼后又退了回去;这很正常,久与修士相处的他们,很清楚其中的尺度,少管闲事,别看热闹,否则磕着碰着,就是大麻烦。 一切平安,李绩很确定没有窥视者,然后他走到灯柱前。 东西在哪?李绩完全摸不着头脑,于是他飞到三丈高处,从灯头处开始检查…… 灯油很充足,看的出来,玄都教在日常维护上并没偷懒;灯油是由灵石碎末,动物膏脂,香料混合而成,李绩检查的很仔细,没有异常。 然后顺灯柱向下,灯柱由中条山本地产的青石垒成,李绩当然不可能把灯柱拆掉一块块的检查,但修士有修士的办法,神识扫过,不厚的灯柱还难不住李绩的探识。 仍然没有发现,李绩也没什么可惜的,他本来就报着可有可无的心态。 他决定再往灯柱下的地面探识七尺,如果还没有,那便打道回府抓鱼去也。 对坚硬的地面来说,七尺是他神识探查的最大距离…… 但根本没到七尺,萃不及防的,仿佛另有一股磅礴的意志往上一迎,”轰“然间,李绩的神识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 祁门道人正在静室用功,瞬突间,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苍莽古老,又仿佛时光交错的气息…… 他霍地起身,纵起金光直奔那股气息的源点,同时给玄元子发出一道法旨:全力开启大阵,听他调配,其余弟子,各守其位,不得妄动。 —————— 豆腐庄既然已经想的通透,也不再心神不宁,她刚刚闷下一大锅香米饭,正等着李绩的麻辣鱼…… 当那股熟悉的荒古气息传来,再没人比她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豆腐庄神色大变,丢下手头的活计遁向镇西,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最后的关头,竟会发生这种异象?是转生盘渡功提前?还是玄都教祁门道人终于有所发现? —————— 李绩发现自己的神识被拽入一个陌生的空间,无光无暗,无天无地,时间更仿佛停滞了一般…… 一个时远时近的声音,好像暮鼓晨钟般响起: ”陌生人,缘何来此?“ ”不是你拉我进来的么?“李绩马上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那个方玄口中的所谓宝物了,器物有灵,在青空大世界不算新鲜,一些先天异宝,也包括无锋,都是有灵之物。 ”我还以为找到你要费不少周折,没成想竟这般容易。“ ”容易?你莫不真以为,凭你那弱到几不可查的神识就能发现我?此间福地主人已经找了我七年,你问他可曾找到什么?“神秘的声音说道。 ”那为何我会站在此处?难道你我有缘?“李绩玩笑道。 ”年轻人,等你活的更久些,你就不会再这样轻言缘字……“声音平静的道: ”要想找到我,两个条件,要么境界修为高过我,要么,你是转生者……年轻人,你是哪一个呢?“ 李绩心中一紧,难道,他穿越者的秘密被看出来了? 那声音哈哈大笑,声波四散环绕,”你不用紧张,在我诞生灵智的两个纪元里,如你这般的转生者,我已见过无数矣……“ ”那么,现在的你打算认主了?“李绩想当然的认为,找到了宝物,又与自家有缘,下一步当然便是认主了,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有错么? ”认主?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不自量力的螻蚁,两个纪元了,再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螻蚁,告诉我,谁给你的勇气,竟想役使一个生存了两纪元的伟大魂灵?“ 李绩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这个声音说的对,你凭什么? 但对解决尴尬,李绩有自己的一套办法,那就是转移话题,“一个纪元?是指什么?多少年么?” “一个纪元便是一百万年,我活了两个纪元,便是二百万年,至于零头么,就不提了。”声音继续道。 李绩对这个未知的魂灵不置可否,它愿意怎么吹嘘且由着它,有一点,起码它比他李绩的年轮大多了,这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 “那前辈拉我进来,可有何见教?”不愿意认主也无所谓,说实话,李绩现在修剑道修的不错,对莫名其妙的找个老爷爷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坦白的讲,因为你转生者的身份,你我才有相见的可能;但我之所以拉你进来,却是因为你身上有一件对我来说有点儿小用的东西……”这个声音说这些话时,一点儿都不难为情。 “您都活了两百万年,还能看上一个不过才活了三十年修士的东西,恕我直言,您这眼力,是不是低了点呢?”李绩揶揄道,这个声音,越来越象骗子了。 “为表诚意,我会给你看一些记忆片段,有关我,也许,还有关你的朋友……如果你看完,觉的还算有用,那我们再接下来谈……”声音仿佛完全听不出李绩的揶揄,或者说,它根本是智珠在握。 李绩眼前斗然旋转,有了光,有了颜色,有了画面,一个接一个的人,应该就是那些所谓的转生者,从这些画面中,李绩终于了解到了这个宝物,转生盘的作用…… 然后,李绩看到了豆腐庄,看到了那个叫庄明月的美丽女人,为了道途选择了转生,看着豆腐庄从一个呀呀学语的婴儿,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到丰姿绰约的美人儿…… 看到她的修为,从璇照开光,到筑基心动……他终于知道了豆腐庄的来历,也终于知道了她来谷口镇究竟是为了什么…… 同时,李绩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耽误豆腐庄的渡功不说,如果一旦玄都教有所察觉? 李绩心神如坠冰窖……大错已成……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李绩目眦欲裂。 “如你所愿。”声音依旧平淡,“顺便提醒,你我此间对答,在外不过一瞬耳,好自为之。” 第160章 殇八 李绩神魂回归本体,眼角视线处,豆腐庄正急速遁空而来,伴随的,是她急迫的声音: “小贼,快走,快走,出福地别回头……快啊……” 瞬间,李绩心中最软弱的某处被拨动,这疯婆娘丝毫也没怪责自己妄动转生盘,也没提及任何有关渡功之事,这让已铸下大错的李绩情何以堪…… “对不起,我不知道……疯婆娘,这次连累你了……” 两人根本来不及细说,一道金属般铿锵的声音已响彻这片天地, “在玄都之地,无我祁门允许,谁能走的了?” 祁门道人赶到了…… 山门内殿和谷口镇西,这点距离对金丹修士来说,就是一抬脚的事;强大的神识笼罩过来,蛮横的不讲道理,这是上位修士的威势,舍我其谁。 和金丹差着三个境界的李绩硬抗祁门道人的威压非常吃力,他在同境弟子中高人的一筹的神魂法力,在正经金丹修士面前就是个笑话,好在还有豆腐庄…… “走,速走,小贼,别婆婆妈妈的让老娘看不起你,别留在这里给老娘添乱。”豆腐庄奉此生死关头,情情爱爱的念头早已抛之脑后,满嘴的小贼,老娘立刻让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恢复了正常。 她虽是假丹,但和真正的金丹相比,存在质的区别;之所以能短暂抵挡,一在前世金丹修为的经验,二在前世为此次转生所准备的大量金丹极品符箓…… 就象她现在发出的符箓,名为天净砂符,金丹上品符,有破势,驱神之效…… 她所做,所说,都未经思考,纯凭本能…… 转生盘渡功已不可能,便是自己能否在金丹修士攻击下逃得生天,也是凶多吉少…… 但这并不防碍她把机会留给那个小贼…… 没有感天动地的情话,没有催人泪下的衷语,便这么做了,便这么认了…… “想走?你得到我的同意了么?”祁门道人冷硬的声音中,一只法力幻化的大手向正外遁的李绩抓去。 “需要么?” 豆腐庄早有准备,一息之内连发三道法符,这是她手中威力最大的法符,风卷黄沙,大旗金枪,暗影飞渡针…… 风卷黄沙是漠北黄沙道人的独门秘术,制成的符箓也是狂暴犀利无比, 大旗金枪符箓出自玄玄观, 暗影飞渡针则是当初的庄明月最拿手的本事,暗影一点,专破丹罡, 这些,都是豆腐庄压箱底的法符,一次性用出来,一为给李绩争取最多的脱离时间,二来,修士绝争一线,真正开打,俱是全力以赴,往死里下手,哪有留着底牌看情况一件件往外掏的道理? “庄明月,好胆!” 祁门道人不得不收回抓向李绩的法力大手,转而全力应对豆腐庄的符箓攻击…… 他是有些失策的, 没有一开始便全力出手,是他并不认为一个假丹,最多再加个筑基,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他更没想到,一个曾经的金丹巅峰,竟然会坠入红尘恋情,为一个筑基的螻蚁而毫不顾惜自己的底牌。 错误的判断让他付出了代价, 豆腐庄的三枚法符,威力还在他想象之上。 风卷黄沙几乎摧毁了他大半的防御体系,大旗金枪的则突破了他所有的内层护体术,他不得不依靠自爆一件珍贵的防御法器来阻挡金枪的穿刺…… 但暗影飞渡针他躲不了,暗影在他身上一没而入,紧接着,白光闪烁。 祁门道人脸色发青,他身上最后一件保命手段,傀儡命符,为消迩暗影飞渡针的阴袭,用掉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 李绩在听到豆腐庄的喊声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远遁, 此时此刻,最脑残的举动便是去解释,去表决心,去儿女情长, 所以,一句话不说,他转身就走, 豆腐庄三枚法符击出时,李绩将将遁出百丈, 精从关元起,,过下极俞而冲膻中,走崇骨气旋,直入百会泥丸……一剑飚出…… 这是李绩实战下第一次的全力出手, 开辅功金锐中刑剑,过崇骨气旋,剑丸无锋…… lt;/divgt; lt;/divgt; 第49节 百丈,这是他飞剑发挥最大威力的位置……因为要让…… 飞剑飞一会儿…… 祁门道人在发现飞剑来袭后,只来的及让过心脏紧要位置……豆腐庄的攻击消耗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而且,这个人的飞剑比他想象的要来的快的多…… “鼠辈,安敢伤我!” “小贼,好飞剑!” 祁门和豆腐庄同时大喊,心情却截然不同。 豆腐庄一边不停的扔符箓,一边想道,这小贼忒的神出鬼没,却怎地去轩辕骗得了飞剑?真正不可思议…… 而祁门道人却彻底冷静了下来,数十年独掌一教的他又怎会被眼前的困境难倒。 他首先发出一道法旨,命玄元子放开玄都山门大阵控制,由他远程操控,并即刻赶来支援;没必要叫太多人,宝物的秘密不宜轻泄,更别提现在山上这么多心思各异的客人。 叫玄元子来牵制住那个剑修,至于庄明月,虽然他伤势不轻,却依然对擒下她信心十足。 飞剑的伤在右肺,要完全驱除剑气肆虐需要时间,所以他现在只能暂时压制,以求尽快解决庄明月。 “庄明月,轩辕剑修?既然你们都已出手,那么现在该看看我玄都教的手段了……”祁门道人凌空而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把嘴一张,却吐出个滴溜溜旋转的珠子来…… —————— “师兄,我怎听得外面象是有人斗法一般?”云翼一脸的跃跃欲试,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修士也不例外,尤其是一直想和玄都弟子过两招的云翼。 他们三人很轻松的便找到了王老的南北杂货铺子,在用食的同时,顺便听取王老头有关方图师叔的最新情况,听到师叔方图可以自由进出福地时,法如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云氏兄妹也不知如何劝他。 “不如我等出去远远的看看?”云萝少见的附和道,却是为了能够稍微舒缓下法如的心情。 法如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也不好违了兄妹两个的好意。 三人走出杂货铺,才转过一个街角,便听到祁门道人的大喝声,祁门这样的金丹修士,哪怕不经意间的大喝,其蕴含的音波之力也让三人有些经受不住,尤其是境界低微才璇照境的云萝。 三人稳住心神,不敢再往前行,再定睛观瞧,却俱各大吃一惊, “那不是寒鸦道长么?他怎会在这里,还与人生死斗剑?那两人是谁?”云翼一眼认出了李绩,另外两人却完全陌生。 “那黑衣修士便是玄都掌教祁门,另一个却是不识……”法如同样的莫名其妙,早已忘了师叔方图之事。 在苍澜城他有心请寒鸦道人出手解救师叔方图,却怅然无功;没成想这寒鸦道长却直接闯进玄都和祁门道人干起来了,却不知到底为了何故? 第161章 殇九 “有金丹修士出手的气息?” 中条福地地域有限,当金丹修士准备全力出手时,是瞒不过福地内的有心人的;低阶修士还有所顾虑,不敢擅动,可同为金丹的挑山和水镜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们两个,是祁门道人为保此次瞻观式,而特意花费不菲代价请来的。 但祁门道人真正的用意,是为防备可能渡功成功,重回金丹巅峰的庄明月……他并不确定,只是判断庄明月完全恢复功力境界,大概便在这十年内。 幸运的是,庄明月才不过假丹,所以祁门宁可独自应对,哪怕吃了亏也只是召唤心腹玄元子,而不愿意招惹这两个金丹。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真让这两人帮忙,知道了转生盘的秘密,凭这两人背后宗门的作派,别说有所收获了,恐怕连骨头带肉,都得被人吞进去。 但就算如此,凭金丹修士的敏锐感知,打斗一起,又如何瞒的过去?从这一点来说,祁门道人今次是请了两个大麻烦。 “是祁门道友……”水镜道人确定道。 “过去看看?总不成拿了人家的好处,却不出力?”挑山应道。 两人互视一眼,哈哈大笑,纵起身形,就要往打斗方向遁去,却不想才起到空中,一股磅礴深厚的神识落下,一张巨网兜头罩下,正是玄玄观韩道人仗之成名的法宝——兜率网。 “韩道友,你待怎地?这是玄玄观要对周遭势力下手么?”水镜神色不变,却一顶大帽子抛过来。 “呵呵,贫道闲来无事,不禁手痒,两位道友既然恰逢其会,不如和小道演法斗胜,一来打发时间,二来给后辈子弟们涨些见识,传出去,不也是一番佳话么?” 嘴里说的客气,那兜率网却禁制全开,丝毫不见容情;挑山,水镜这时哪里还顾的上祁门?连忙各起法宝迎了上去,说是演法,不过是听的好听,便有死伤,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如何能不小心? 玄都山门内,三名金丹于半空中大打出手,这等景象真正是难得一见,无论是玄都弟子,还是数百宾客,大部分心神,俱放在这场斗法之上;一边观摩,一边品评,是增涨见识,应对自身的好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但也有对这种机会毫不珍稀的,比如,毛小巴…… 被玄都教一伙弟子追了半天,八爷真正是无名火起,但他势单力孤,打也打不过,除了跑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但祁门道人谷口镇一出手,作为仙荒老鸟的他马上敏锐的感觉到了某种机会。 追捕他的人撤了…… 如果是新手,必然趁此机会翻阵墙逃之夭夭;但八爷可不会这么没胆色,他反其道而行之,直奔玄都山门。 也是他运气好,恰逢三位金丹在天上打的不可开交,风卷云起,电闪雷鸣。八爷趁此机会一溜烟摸进山门,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大展拳脚了。 —————— 祁门道人吐出来的那颗珠子,叫定魂珠,是一件极其稀有的神魂类攻击法宝,也是祁门道人最厉害的法宝。 没办法,他已经吃了一次轻敌的亏,可不想来第二次;而且这定魂珠以神魂操控,对法力消耗不大,正适合祁门现下的状况。 要知道,他现在近三成的法力,正用于压制右胸处上下乱窜的金行剑气呢。 祁门一旦认真,李绩和豆腐庄立刻左右支拙,金丹修士的实力可不是一个假丹再加个剑修能对抗的,哪怕这还是个受伤不轻的金丹。 ”缠住他!“李绩喊道。豆腐庄在近处凭符箓法器硬抗祁门,李绩在稍远处发飞剑扰敌,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策略,有效,但并不能改变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异。 如果不是受了伤,如果不是还想着留个活口寻问转生盘的下落,李绩两人未必能支撑这么久。 不多时, 终于掌控住了局面的祁门道人面露揶揄,“庄明月,你真让我失望,曾经金丹巅峰的你沦落如此地步,未尝不是你那小情人之功呢,几百岁的人了,还搞这些情情爱爱,嘿,你心境已失,再不配为我的对手。交出转生盘,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投胎的机会。” 祁门道人的话恶毒无比,一下击中豆腐庄最尴尬最无法说出口的事实:几百岁的人了。 她本来和祁门的攻防间,还能勉强支应,这一心神失守,祁门立刻抓住机会,突出杀手,若不是李绩反应快,怕当时就要送命当场,饶是如此,以身挡灾的李绩也挨了一下狠的,肋骨断了几根不说,便半边身子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豆腐庄悲呼一声,“小贼……” 却被李绩凶狠的瞪回,“咄,谁人不是转世而来,谈什么百岁千岁?夫妻的事,来世再说;现下,却饶不得仇人!” 豆腐庄闻听此言,泪水如泉涌下,是啊,小贼是个不屈,凶狠的人,管什么前生,顾什么来世,干死当前的仇人,才是正事。 心即已定,豆腐庄水准回归,暂时维持住局面;但她曾为金丹,知道金丹的可怕,这种维持势不可久。 于是,心中默念,沟通转生盘: “前辈,小女子青眉,肯请前辈现在渡功……” “不可,汝现下状况,不适合渡功,若强行渡之,必有崩灭之难。”声音平淡的道。 “前辈,小女子此时此景,已无路可选,不渡功是个死,渡功,反倒有一丝搏命之机……” “你若执意如此,不能践你我之约,几世轮迴的苦处是免不了的,你可明白?” “请前辈成全……” “罢了……罢了……” —————— 玄元子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一个跟班——方图。 人心便是这么的难测,在宝物转生盘的诱惑下,那些同门师兄弟们被当成潜在的宝物竞争者,反倒是地位低下的新月旧人方图,还显的没那么有威胁。 没办法,宝物就一个,给谁用不给谁用?掌门师兄肯定排在首位,这再往下嘛,可就需要十分斟酌了;他玄元子虽和掌门走的近,可术法修为并不比那些师弟们更强,所以嘛,能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个。 两人的速度都不慢,很快的便来到不足祁门道人数百丈的距离。 刚要放出法器牵制那个剑修,却不料,旁边谷口镇一处房屋下,三道符箓突然打来, 威力虽不足,却无法无视…… 第162章 殇十 ”有玄都修士过来了。“云翼压低声音到。 他们三个躲在谷口镇一处民居后,偷看寒鸦道长和那个陌生的女人联手对付玄都掌教祁门道人,已有半注香的功夫。其间云翼几次要冲出去帮手,都被法如和云萝死命拉住。 开什么玩笑,开光境修士去找金丹的麻烦,这不是勇敢,这纯粹是找死,还是特别没有意义的那种。 ”这一次,我们将为新月而战。“ 法如异常严肃的道,相比起金丹修士,这次来的玄都修士怎么也要好对付一些吧?法如不能确定,他也懒得确定,频繁的比对境界高低,只能让人越来越失去出手的勇气。 帮不上寒鸦道人,至少可以帮他拖延一下援兵。 寒鸦作为一个外人,都能和祁门舍生死斗;他们本是新月弟子,怎么能做不到? ”我和云翼出手,萝妹速走……“法如取出自己威力最大的法符,开始凝神调息。 ”妹妹,快走,休得任性。“云翼推了妹妹一把,即使他一贯神经大条,也知道这次出手后恐怕会凶多吉少,但他并不后悔。 玄元子受到的攻击,便来自这三人,前面两道威力较大的法符来自法如和云翼,后面那道歪歪斜斜的水箭则来自云萝。 她最终还是不愿离开法如和哥哥,情愿和他们一起共赴死地。 ”新月余孽,螻蚁耳。“ 从几张法符散发出的灵压,玄元子轻易判断出这三个螳臂档车者可笑的实力,手中懒龙鞭只一卷,三道法符便被卷的无影无踪,同时跌出的,还有三人狼狈的身影。 ”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眼看三个新月余孽已受伤倒地,玄元子欲待再加一鞭送他们归西,不料身旁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兄还请手下留情,饶了这几个小辈吧……“正是跟在身后的方图道人。 法如因为顶在最前面,所以也伤的最重,他跌坐于地,仰头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庞,惨笑道:”师叔?“ ”勿要向他讨饶,我云氏,丢不起这个人……“云翼在后面嘶声喊道,他伤的同样不轻,两人都是为了保护最年幼的妹妹,所以根本未曾躲闪。 ”很硬气嘛,真是难得,你们越是这样,就越有不能放过的理由!“ 玄元子又回过头,盯住一脸苍老可怜的方图, ”你想让我放过他们?凭什么?“ 方图稍一犹豫,但看到法如几个伤重倒地的模样,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道:“彼等不过孩童尔,境界低微,又安能阻碍玄都大事?方图本与之有旧,若得放过,他日必不忘师兄这一份情意。” lt;/divgt; lt;/divgt; 第50节 “你的情意?你的情意又值的个甚?”玄元子厌恶的一摆手,懒龙鞭又打将过去。 不是远元子不会做人,作为祁门道人的心腹,他深知斩草不除根的恶果。象方图这样失了道心的可以留,但这几个年轻的新月余孽却必须死,否则若逃脱开去,未来还不定惹出什么大麻烦呢。 眼看法如几人无力逃脱,只能闭目等死,方图面上闪过一层怒意,从旁轻轻出手,带偏了玄元子的懒龙鞭,口中再次恭敬道:“玄元师兄,若此次依我,将来师兄若有驱遣,必万死不辞!” “你敢对我出手?”玄元子大怒,两人都是心动境界,又事出突然,故此懒龙鞭再次无功而返,“方图我警告你勿要再三心二意,否则我上报掌教必不饶你!” 第三次祭起懒龙鞭,嘴里还讽刺道:“至于你的万死不辞?老道我却看不出来,真不怕死,你当初就应该和方玄,方山他们一起共赴宗难!” “方玄师兄,方山师兄?”方图低声呢喃几句,面色青红不定,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嗓中喊出,“这是你逼我的!” 出其不意的,方图从身侧一把抱住玄元子,狰狞的表情以及体内疯狂暴燥的法力波动让玄元子大惊失色, “放手,放手,方图你疯了么?” “这是你逼我的!为什么不应我之求?我是认真的,认真的!我百十岁的人了,想帮他们做点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个小要求你都不肯答应?为什么?“ 懦弱的人发起疯来,有时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就象现在的方图,胆怯,懦弱,逃遁,屈服,这些东西一直死死压在他心头,成为了他的心魔梦魇,今日一朝释放,已无回头之意。 ”方图你快放手,我答应你便是,你先放手!“ 玄元子一时不备,被一个大男人零距离紧紧抱住,真正尴尬无比;这种情况下,一些手段完全无法施展,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更恐怖的是,方图这疯货体内的法力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他想做什么么?自爆么? ”你在骗我,骗我,我方图懦弱一生,这次却不会再上当了“方图双眼发光,心情却极度亢奋舒畅,”方玄师兄,方山师兄,方壶师弟,镜月,景象……罪人方图,来了!“ 修士运全身法力的自爆,威能相当的恐怖,十丈范围之内,任何物事皆被炸成纷尘,可怜玄元子一身道术法器,还未得施展,便连神魂都被消去无踪。 方图道人,在三名晚辈面前,终于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师叔,师叔……!“法如嘶声悲呼,却无力挽回,心神激荡,晕了过去。 —————— 方图自爆的位置,离祁门道人不足二百丈,所有的一切,祁门都看的一清二楚,奈何事情变化太快,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便只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忠心的师弟,同门近百年的手足,成为灰灰。 ”玄元子,蠢货!“祁门道人怒极,”方图,你罪无可赦,某祁门今日便在这里立誓为证,必叫你新月余孽,死无葬身之地!“ 李绩,快支撑不住了……体内法力,十成中去了七成,纳戒中的五把青锋长剑,在抵挡祁门法宝攻击时,也已毁了四把。 身体,疲惫到了极致;神魂,因为过度使用而变的迟钝;伤势,不仅仅在肋骨,现在的他,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完好之处。经脉,也因频繁冲脉而撕痛欲裂。 祁门道人虽然想留一个活口寻问转生盘的下落,但这个活口显然不是李绩,所以,冲他来的,皆为不留余地的死手,要不是豆腐庄几次不顾自身的相救,他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他从来也没感觉到自己这么弱过,他所仰仗的,在金丹面前一无是处…… 哪怕是锋锐无匹的无锋,在祁门道人熟悉之后,也再不能给他造成伤害, 李绩的飞剑在经过崇骨气旋加速后变的很快,却还没快到让金丹反应不及的地步;惊魂刺更是毫无用处,筑基修士的神魂在金丹面前就是个笑话。 作为一个剑修,手段的缺乏头一次切切实实的摆在了他的面前,真的能做一个不借助外力的剑修么? 这是全面的压制,到目前为止,李绩还没找到破局的方法,哪怕是一丝……也没找到。 第163章 殇十一 豆腐庄丢出几张最后的法符,她前世数十年的积蓄便在这短短不足一注香的时间内扔光了。 但她并不担心,因为她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完成…… 这段时间,转生盘一直在给她渡出属于她的那最后一份法力修为…… 如果是放在往常,她会运使特殊的功法来接纳收取这份回匮…… 但现在,她没有机会运使这个功法,所以,渡来的修为现在都淤积在她的经脉关窍中…… 现在的她,就象个处于临界状态的大炸弹,一旦爆炸,不但会毁了自己,也会毁了他人…… 她已经不在乎了…… 目光温柔的看了一眼正在搏命的李绩,小贼,还是那么凶狠,哪怕技不如人……一如七年前在玉带河小水泊遇到危险时一样…… 真想知道他的秘密啊,怎么筑的基?哪里学的剑? 可她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就会失去好不容易才鼓足的,离开他的决心…… 让我在阴世,看你究竟能飞多高,多远吧…… 豆腐庄不再压制渡来的修为法力,这些磅礴的力量一旦没有了束缚,马上便疯狂燥动起来…… 祁门道人凭借金丹灵敏的感知,立刻意识到了豆腐庄突然间的不同,短暂提升修为的功法? 他立刻加强了戒备,悄悄在身侧又布下一道护体术,同时在纳戒中取出一件防御法器暗藏手中……不会学方图自爆吧? 豆腐庄当然不会学方图一样的自爆,那太笨了…… 作为曾经的金丹,豆腐庄对力量的应用更加熟悉,更加深入…… 自爆的力量四散飞溅,在某个特定的方向上的威力却是有限,可以对付玄元子这样的心动修士,却很难对金丹产生实质性的伤害,这不是豆腐庄想要的…… 所有的法力,不管是渡来的,还是本身的,全部汇于丹田,不管丹田崩毁塌陷…… 所有的法力,都走最短的直线,不管经脉撕裂,穴窍炸湮…… 只为口中吐出的法力之柱,携毁天之力,笔直向前…… 在豆腐庄动手的同时,敏锐的李绩凭直觉发出了最后的一道飞剑…… 幂幂中,油灯枯尽的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爆发,飞剑击出,人也随之持长剑合身扑上…… 要么别出生天,要么成为绝响…… 祁门的防御如纸糊般的被毫不留情的撕开,豆腐庄垂死的反扑,力量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三层法器防御,四层术法防御,七层符箓防御,皆被一击而破,眼看祁门已死路难逃,他却从纳戒中取出一阵盘,哈哈大笑道: ”哈哈,你有后手底牌,难道我便没有?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庄明月一身金丹巅峰的修为厉害,还是中条山全福地的灵机厉害?“ 祁门道人的底牌,便在宗门大阵之上,所有的人,包括最亲近的玄元子都以为他早已放弃了大阵,但没想到的是,祁门这七年所做的,便是融合大阵,把自己当成大阵的一个外延…… 只要他在福地内,福地内大大小小的灵机波动就逃不脱他的感知, 只要大阵还在运转,便能调动无穷的灵机为他所用…… 这一刻,他祁门道人便是无敌的存在。 豆腐庄那道粗壮的法柱,终于被迫停了下来,并渐渐消散…… —————— 作为一个合格的仙荒者,对法阵布设,建筑勘图有所了解,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毛小巴是个称职的仙荒者。 所以,他很快便趁乱找到了玄都教布阵的核心枢机密殿。 为什么单单要找控制法阵的密殿?这个还需要解释么?脑子稍微灵便一点的都知道,只有把法阵破了,才能偷的更多,跑的更快,才能不用担心被主家轻易跟踪,围追堵截;才能制造混乱,才能混水摸鱼,才能…… 但一个门派的法阵密殿又岂是那么轻易能破的? 毛小巴能做到,在他的运气,在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天上,在玄元子作为法阵主控却被祁门道人召离…… 轻易的把几个开光期的玄都小喽啰击倒,毛小巴冷笑的掏出数以十计的纳袋和一把长柄勾锄,这勾锄是灵石矿上矿工的挖矿利器,也是仙荒者常用的制式装备…… 看着法阵密殿有如星罗棋布的庞大灵石阵型,毛小巴心得意满的一笑,”玄都啊玄都,你也莫要来怪你毛八爷,谁让你不识好歹没完没了的追索你八爷呢?今日便给你个教训,好教你莫要小瞧了天下英雄。“ 话音即落,冲着法阵中央最巨大最耀眼的一块灵石,毛八爷一扬手,便锄了下去…… —————— 悲伤,逆流成河…… 豆腐庄难掩内心的失望,为了这次的爆发,她丹田毁,经脉裂,生机断,却还是不能为小贼争得一线生机…… 眼看法力之柱和小贼的飞剑都无法穿透祁门道人来自大阵的最后防御,逐渐的消减无踪,她却再也无力发起下一次的进攻…… 一种疲惫忽然充斥了她心间……法力也完全失控在体内乱窜…… 从半空中往下跌落时,她看到的是小贼拖着半残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扑向祁门,劈出手中满是崩口的长剑…… 豆腐庄心疼的笑了起来,小贼,一如即往的凶狠,蛮不讲理……用凡俗之剑去劈一个金丹? 然后她震惊的看见,那把闪烁着微弱剑炁的长剑,把同样惊讶无比的金丹强人,玄都掌教,从头顶开始,劈成两片…… 意志,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坚持到最后,才能成为胜利者。 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也永远不要放弃挥出你手中的长剑…… 祁门道人同样竭尽了全力,为了阻挡豆腐庄最后的舍命一击,他几乎掏空了所有——法力,符箓,法器…… 凭借大阵的帮助,他本以为终于笑到了最后,带着揶揄的心情看着对手可笑的挥舞长剑垂死挣扎……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强大坚韧得足以抵挡豆腐庄舍命一击的防御,却在那把可笑的长剑下崩溃?比纸还不如的撕开? 在他陷入彻底的黑暗前,祁门终于明白过来:不对,不是剑的问题,是有人,破坏了大阵阵枢! 第164章 殇十二 李绩在斩落祁门道人后,便不再管他, 金丹不是元婴,也不存在元神遁走的可能,金丹死了便是死了,即使再投胎做人,但经过胎中之秘后,这人还是原来那个么? 他也没有摸尸,搜寻战利品。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豆腐庄怎样了? 李绩跌跌撞撞的走到豆腐庄身旁,一把把她搂入怀中, 打开纳戒,把临行前在轩辕千秀峰购买的疗伤丹药通通倒了出来,仔细辩认,然后挑捡送入豆腐庄的口中…… 豆腐庄只是流泪,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把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珍贵丹丸塞入自己口中…… 她知道这没有用,可她不会说,她不想让他伤心失望…… ”如果,没遇见你……我会怎样?“ lt;/divgt; lt;/divgt; 第51节 豆腐庄你努力伸出手,想要触摸,李绩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修真百年,恍若白纸……快乐,来的太晚…… 来世不修真,不修真,太苦,太累……“ 李绩心痛如绞,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豆腐庄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失,而他却对此无能为力,”别说话,一切都会变好,别说这些遗言,这一点都不好笑……“ 豆腐庄柔声的,轻轻的,“我怕现在不说,以后便没机会了……” 血水顺着嘴角不停的流淌,豆腐庄眼睛变的明亮起来, “如果有来生,我……” 李绩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知道,我知道,我来替你说,如果有来生,我们就开一间豆腐坊,可好?” 豆腐庄灰败的脸上露出笑意,“鱼……” “麻辣鱼,每天晚上都给你做,还有豆花,还有好多好多其他的……” 李绩死死的抱住她,仿佛这样就可以不让死神把她从他怀里夺走, 感受到了他的紧拥,豆腐庄眼睛稍稍弯起,然后,重重一口咬在李绩手上……再无声息。 —————— 抱着豆腐庄楞怔了片刻,感受到她的身体一点点的开始变冷。 李绩并没有感觉到有多么的悲伤,更没有落泪,两世了,眼泪仿佛和他绝缘似的。 从纳戒中取出一只青鸟信,这也是他唯一的一只,这是每个轩辕弟子下山必备之物,非常珍贵,能以最快的速度传信回山;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留言后,看着它化为一道青影消失在天际,却仿佛带走的不仅仅是一道口信,还有自己的精气神。 冲不远处傻楞楞站着的云萝招招手,“把他们搬过来……” 然后取出自己的身凭剑符,塞进一枚灵石,让剑符在身前三丈处凌空摇曳。 这是轩辕弟子的身份象征,代表了轩辕剑派上万年来威凌北域大陆的荣光…… 危险并没有完全过去,玄都教还有数十个长辈宿老,大批的教徒,另外数百名宾客的态度也完全捉摸不定,剑符所代表的象征,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谁更有吸引力,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他身受重伤,现在已手无缚鸡之力,连帮助云萝把两名伤者搬过来都做不到,只能看云萝一人拖着伤躯吃力的搬动…… 他不是没想过让她离开,可依眼下的状况,明显留在自己身边也许更安全些…… 不是所有人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敢悍然出手的……他记住了这份情谊。 —————— 祁门道人身死那一刻,还在玄都山门上空大打出手的三位金丹便立刻感觉到了。 金丹修士在青空大世界是毫无疑问的中坚力量,这个境界的修士身死道消时,全身残存的法力修为,有一个塌陷并反脯自然的过程,这个过程,逃不过有心人的感知。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马上过去看个究竟是另一回事。 修士间的斗法,可不是说收手就能收手的;一方收手时,你凭什么保证对方也有君子风度?稍一大意,可能就是个身死道消的结果,没人会不当回事。 所以,正确的标准拆架方式是:挑山,水镜先以神识向韩道人表达了休战的意图,获得韩道人同意后,由发起者挑山,水镜先将术法威力降低二成,以示诚意,然后韩道人跟随降低自己出手威力二成,这样当双方的出手威力阶梯状都降到四,五成以下时,再同时罢手分开。 很麻烦?可这样却是最安全,最不怕人使诈,骤下黑手的方法。 真以为修士都如仙侠异志中写的一样高风亮节,坦坦荡荡?持这种观点的,万年来青空世界死了无数,没人会同情。 除非是元婴揍金丹,金丹扁筑基,仗着境界差距大,才能说走就走,说分就分。 故此,当三位金丹赶到谷口镇西现场时,云萝小姑娘已经把她两个重伤的哥哥师兄,拖到李绩身后藏好了。 看到祁门道人被劈成两片的尸体,说实话,三位金丹还是非常震惊的,他们想不出,到底需要在一种什么情况下,一位金丹修士才能被人近身搞成这样? 有无数个疑问憋在心头,但比好奇更让挑山,水镜百爪挠心的,是他们发现祁门道人的随身物品,几个纳戒,兽灵袋等,竟然原封未动的丢在原地,无人问津…… 在修真界,摸尸可不是李绩一个人的爱好,也是绝大部分修士的最爱,它满足了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不劳而获。 但摸尸这种事适合一个人偷偷干,二个人的话,如果过从甚密能达成分赃协议,也能将就着摸;但如果是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故作清高的,而另外两个加起来还未必打的过的,那这事情就比较尴尬了。 毕竟,在他人眼前,高阶修士的脸皮还是要的;难不成真象那些仙荒者一样? “不如,我等三人检查一下祁门道友的伤情?到底为何人所害?也好了结相识数十年的这份缘份?”水镜道人冠冕堂皇的说道,挑山和韩道人对他的真实用意也是心知肚明。 “水镜道友说的是,如果查得真凶,当灭杀之,以全道义!”挑山道人和水镜相交甚深,附合道。 “我却以为不宜妄动,祁门遗物当首归杀人者;再次是祁门道友的徒子徒孙们;却与我等何干?二位道友也是德高望重之辈,勿要失了身份才是。” 韩道人一身术法了得,又看不上这两位的为人,斗也斗过了,故此说话丝毫不给面子;最重要的是,他是豆腐庄凭信物请来的暗援,心向哪方也就不言自明。 “至于杀人者,也不劳两位了吧?那人便在不远,就不知二位有没有这个胆量来主持所谓的公道?” 第165章 是我妻子 李绩等几个伤病号就在离祁门尸体不到二十丈远处,挑山,水镜又怎么可能看不到?但在这之前,入目的却是一枚凌空摇曳的轩辕剑符。 所以,他们只能装没看到……可恶的韩道人却把一切戳穿,让大家失了回旋的余地。 “呵呵……”挑山摸摸鼻子。 “呵呵……”水镜一甩袍袖。 不能怪这两人见利忘义,实在是祁门道人的遗物不单单仅只灵石法器,而且还事关掌门信物,宗门大阵核心阵盘,玄都教传承异宝…… 这些东西,哪怕不能帮助他们完全占据中条福地,但最起码在玄都教中扶持一个傀儡,受自家门派掌控也是好的;福地啊,哪方势力又不垂诞呢? 轩辕剑派,确实不敢得罪……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办法来达到目的,挑山,水镜神识中稍一商议,便达成了一致,传出消息后,在祁门道人尸体旁二十丈处,与李绩等人一样的距离上,盘腿而坐,静等变化。 只有韩道人微一皱眉,他已大概猜到两人的手段,但却苦于好像也无有太好的应对,总不能他一个对抗中条福地中近千人吧? 而且,托付他的人已薨,只剩下那个轩辕小剑修强自支撑……从事情始末来看,他已了却因果,便是现下一走了之,也不失道心……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再看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人群开始络驿不绝的从玄都山门赶下来,御器的,驭符的,骑兽的,或三三二二,或五,六成群,简单目测,怕不有近千人。 掌教的死讯,几乎搬空了整个玄都山门,什么各守职司,什么各安本份,也没人再管这些。就不知会不会白白便宜了山上的某人? 这就是挑山,水镜两人的阳谋,虽然我家大业大,不敢拿你轩辕怎样?可是有不明真相群众啊,这里面,想报师仇的有之,想混水摸鱼的有之,看热闹起哄架秧子的更有之,稍一鼓动,便是个群-体事件,回过头找谁查去? 到了最后,我们再出头平息事件,即除了碍事的剑修,又能掌控玄都教走向,当真是好算计…… 近千人围绕祁门道人尸体,围成一个大圈,他们暂时还不明真相,又不敢离了三位金丹修士太近,所以这圈子便围的大些,足足离中心三,四十丈的距离。 水镜道人眼看众人齐聚,目的已达成大半,只要自己等人一出言挑唆,便是个铁定之局,不由面上露出微笑,冲挑山一点头。 挑山哪里还不明白?站起来,纵到半空,中气十足的道:“各位……” 他这才一开头,却不成想,“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地振荡一般,天空中,一层原本透明看不见的罩子猛然碎裂,便如鸡子蛋壳被人一掌击碎…… 这是玄都教中条福地警戒大阵,山门宗门大阵已被毛八爷玩坏,但福地警戒大阵尚存。 中条福地警戒大阵由两个巨大无比的半圆罩子扣合而成,这次被人野蛮冲碎的,正是北半圆罩子。 “这是谁人?竟如此猖狂?视一教之地如无人之境?”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立刻,答案便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毫无收敛,肆无忌惮…… 天际间,一道凌厉的剑光拖曳着火红色剑芒,三,二息间便旋过福地一圈,发现谷口镇人群的聚集,立刻带着凄厉的剑啸一头扎了下来,行进间尚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便如前世喷气机通场表演一般,火红色剑光离地七尺绕场一圈,所有低阶修士都被那股刚针般的凌厉剑气压的跌坐于地,无一人再敢悬于空中…… 挑山反应不慢,一跤坐倒于地,虽然狼狈了些,好在性命还在,他毫不怀疑,如果继续挺在空中,会被那道不讲道理的剑光撕成碎片……这个时候,可不是顾面子拿架子的时候,对他们这些中小门派的金丹来说,顶级剑派的顶级剑修,不仅有秒杀他们的能力,更有屠戮他们的决心,万年来,无数具尸体都证明了这一点。 此时此刻,在场稍微有点见识的都明白。 轩辕剑疯子,到了。 剑光根本未在祁门尸体前逗留,而是径自停在那名一直跌坐于地的青年身旁…… 剑光一敛,一高冠道人出现在众人眼前,背对众人,语气却毫无商量的余地,“凡中条福地修士,就近待候,有敢妄动者,死!” 道人再前行几步,手中翻出一枚青色琉璃玉丹,一把塞入青年口中,语气依然是万年不变的生硬,“你怀中何人?” 李绩强撑心神,眼前恍惚间,看到的却是渡海那张老脸,不由的裂嘴微笑道: “是我妻子!” 终于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了,可在场众人的噩梦还在继续,并且不断的加剧。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这次崩溃的是警戒大阵南半球,一道忽明忽暗,忽隐忽现的剑光再次盘旋在众人头顶百丈之上,虽没有象渡海那般凌厉强势,但其中隐含的杀意却尤有过之,同时半空中传出步莲道人冷漠的声音,“戮?” “不可!”渡海否道。 两名剑修旁若无人的对答,让在场近千修士无地自容;屈辱让他们想奋起反抗,可实力又只能让他们屈从于严酷的现实; 这时候才有人开始后悔跑到这地方来究竟为了什么?留在玄都山门多好,也不用看轩辕的脸色,受这些窝囊气,说不定还能有机会随手顺点东西带出去,真正是何苦来哉…… 渡海此时已和韩道人走到了一处,交谈起来,两人本是旧识,玄玄观也与轩辕剑派关系不错,没有利益牵扯。 在修真界,中高位修士大都互相认识,这一点都不奇怪,他们有悠长的寿命,又在同一洲陆,同样的境界……当然也就有相同的圈子…… 韩道人是受豆腐庄所邀而来,并不是想他成为帮手,不过是想做个见证罢了。 韩道人和庄不离知交莫逆,庄明月也是他看着长大,却不想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庄明月为什么转生?以何为媒?如何渡功?怎么逃过胎中之秘? 这些修真界的隐秘,并不是可以随便打听的,好在韩道人是真君子,这才含糊应对过去。 再加上一旁云萝小姑娘的补充,大概的脉络便出来了,虽然一些细节还犹待当事人补充。 又过去半个时辰,大批的轩辕弟子赶到,内剑的,外剑的,倒是没再来金丹剑修…… 这些人将在未来一段时间接管,梳弄整个中条山福地,等待最后的归属决定。 很显然的是,玄都教已成过眼烟云,憾天宗和积水宫也连汤都喝不上一口,那些宾客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能活着回去已经很幸运了…… 总之一句话,我轩辕弟子打下来的福地,虽然不能成为轩辕剑派的一部分,但由轩辕决定归属,则是必须的…… 这就是青空大世界的规矩,仗实力抢夺别人福地会成为整个世界的众矢之的,但如果把它归于某宗,比如新月门,那就占了道德高地,这便是大义…… 出来混,总是要脸的。 第166章 曲终人散 三日后,渡海和步莲伫立中条福地千丈上空,身下的福地在云雾缭绕下恍如仙境。 lt;/divgt; lt;/divgt; 第52节 他们在中条琐事已了,这是准备回返轩辕了。 现下的中条福地,已被轩辕剑派托管,由外剑一脉的一位金丹剑修坐镇主持,这种情况也许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至最后决定福地的归属。 “连恒师兄做的很用心呢,倒象是把这中条山当成自家的一般……”步莲道人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哼,他想多了,若寒鸦能百年成丹,这里便是新月门;若不能,嘿嘿,百年过后,世事沧桑,中条福地究竟归属哪一方势力,谁又说的清呢?”渡海不屑一顾。 他们口中的连恒师兄,正是现下负责主持中条福地的外剑金丹修士;既然是主持全面日常,也就免不了夹带些私货在其中,其家族在修真界勉强算的上是个小家族,这次安排族人进中条帮手,未必不是存着日后建立一个以家族力量为核心的小门派的意图,毕竟,福地稀少,不容错失。 说到这里,就必须了解一下青空大世界门派争伐的规则和底线,如轩辕剑派这样的巨无霸,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占人福地,霸人洞天,真如此做了,怕是会惹得天怒人怨,群起而攻之。 所以,需要策略。 比如现在的中条福地,玄都教被赶走,新月门太弱立不起来,故此不合适马上开宗立派;轩辕的选择是,在这里建立一个大型的修真坊市,允许北域各大小门派势力来此建坊互市,轩辕剑派在其中,只作为一个管理者的存在。 这样百年后,看各方势力角逐,合纵连横,与北域另一大势力沧浪阁的勾通,最后再决定此福地的归属。 新月门在这场角逐中,天生占有道义上的优势,差的,只是能占住脚的实力。 两个条件,成其一便可立派,或者新月旧徒中有人结丹,或者李绩结丹…… 修真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 —————— 目光透过千丈气雾,在福地一偏僻处,步莲道人扫过一处新坟,以及坟旁新搭的草棚,低声叹道:“这个寒鸦,未曾想还是个痴情种子呢。” “哼,儿女情长,又岂是我辈剑修所为?若就此沉迷,未来成就也是有限。” 步莲道人一声轻笑,“师弟即如此不看好他,却为何盏茶三万里,琉璃丹入身?便是我自诩遁速了得,也追不上师弟呢。” “师姐说笑了,只我轩辕内剑弟子在外有难,渡海都会竭尽全力,师姐不也是这样么?”渡海生硬的回道。 知道这师弟嘴硬,步莲也不与他争辩,“此子是有些奇怪的,资质平平,却又仿佛锥在囊中;入门三年,小比便有七胜之绩,着实可怖;松鹤亭演法,我不相信师弟会如他人一般看轻此子,却选择他人,不知何故?” 渡海叹了口气,他和步莲相识百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师姐沉于修练,眼光自然是好的,不过于人情外事,却是疏于观察了;此子之所以狼狈躲避,其实是在自黑啊!” “自黑?为何自黑?难道他以为我等还做不得他的师傅么?”步莲还真没想到这个关节,语声中却带着一丝怒意。 “此子,我一直看不透,初见时,不过一庸人耳;再见,似乎又有不同。我在天选堂,与彼接触甚多,最让人值得留意的,一在此子进境之速,二在其在术法上极其自信的选择……”渡海其实也不太清楚对李绩的判断,只觉不太一般。 “那又如何?门中天才者甚多,比他强的也不少,便是那武西行,就比他弱了?也不见这些人在择师时如此挑三捡四的……”步莲并不赞同。 渡海却道:“也许,未必是择师挑剔,或者,他就不想拜师呢?” “何意?”步莲瞪眼道。 渡海犹豫道:”祖师轩辕可曾有师?四祖衡周可有师?六祖卫忌可有师?……“ ”你竟拿他与我轩辕先贤相比,这也未免太过份了吧?“步莲完全被渡海所言惊住。 ”不,不,不,不是相比,他寒鸦一介小小筑基修士,能不能结丹都是两说,如何能与前贤大能相比?“ 渡海道人摇头道: ”我的意思,只是这股心气,愿意独自摸索,虽不如有师傅领路来的安全,周致,但若真能别出机枢,也是一番造化。野心,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他疯了,你也疯了……渡海,你在天选堂,便是这般教导新人的?“ 渡海道人默然,许久才道:”这是他的选择,与我无关……我能做的,便是在他彻底崛起之前,尽量掩饰他的锋芒,希望能给他更多的,不受打扰的时光。“ ”你真是……用心良苦,你这么做,他知道么?“ ”他不需要知道,我也不是为他……我只是想替轩辕,守护好最优秀的种子……“ —————— 云萝,法如,云翼三人,就在谷口镇租住了一个院子,因法如,云翼伤的不轻,还无法随意移动,故此,一切操持都由云萝亲手督办,这几日下来,也是累的不轻。 此次轩辕剑派在中条开办坊市,作为福地原主,新月也分得了几间殿堂;书简早已发出,就是不知道苍澜城米老他们几时能收到?只有他们区区三人,还是二重一轻三个病号,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萝妹,你且歇息歇息,这些琐事,其实在镇上找个心细的代劳便是,也不须你亲自动手……“法如看云萝前后操持,心有不忍道。 ”无妨,妹妹她闲着也是难受,不如做些事还好些,别人不知道她,我这当哥哥倒是清楚的。“云翼大咧咧道。 云萝瞪了哥哥一眼,给两人倒了杯水,坐到榻前,看着法如,一脸憧憬道:”那不如,再说说广本师兄的事吧?“ 法如叹了口气,自从知道轩辕寒鸦道人竟然也是新月旧人,这个师妹就再也无一刻不停止问过, ”师妹,广本师兄两字,也就你我几人私下里说说还可,可莫要在外胡乱称呼,会惹麻烦的……“ ”知道了,知道了,师兄快说嘛……“云萝暗笑法如师兄谨慎,就这般话,都不知和她说了多少遍了。 法如被逼不过,又叹了口气,这几天来,叹气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师兄我,其实是有眼无珠的,也不单单是我,当初新月门内,有一个算一个,又有谁知道广本师弟竟有如此本事,不仅能学得剑修之法,而且还能筑基斩金丹……“ ……………… 第167章 九世情伤 豆腐庄被葬到李绩和她曾经一起挑水处的山坡上,这里有一处泉眼,清澈灵洌,豆腐庄最爱干净,想来一定会喜欢这地方。 李绩就近搭了间草棚,便在这里陪她。 今日是豆腐庄头七的日子,也是李绩醒过来的第五日。 简单用山坡上的小白花编了个花藍,从一早李绩便一直在陪她说说话…… 他们认识的日子加起来也没超过六十天,很多话也没说完;李绩是个清冷的性子,比不得豆腐庄唠叨,今日便索性陪她一次说个够…… ”也不知该唤你明月好呢,还是青眉?算了,你前世与老子无干,便还是唤你青眉吧…… 给你找的地方你还喜欢么?知道你好洁净,这地方僻静,却没人来洗衣淘米的…… 去了那边也不知道有鱼吃么?我跟你说,麻辣鱼不能多吃的,吃多了容易长脸疮,也是麻烦的…… 新月门是暂时立不起来啦,没办法,就那么大猫小猫三,二只,实力不行,真重开山门也还得被人灭,再说吧…… 你说,你说你一活了几百岁的老妖怪,非要出来玩这卿卿我我的戏码,难受不?……老子也是疯了,还陪你玩…… 从此一辈子就不找女人,我可能做不到,但妻子,便是你一个,永远都不会变…… ……………… 说到底,是我害了你,不是我贪心,找那该死的转生盘,也不会误你大事,我……“ 李绩喃喃自语着,不过这句话还未说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轰“的一声,神魂又被拉进一处莫名的空间。 ”咦?怎的便都是我的错了?今日却须与你辩个明白!“一个生硬而又似乎熟悉的声音响起。 如果说前次在面对这个转生盘灵时,李绩心中还有一丝敬畏,那么现在的他则一切都无所谓了, ”随便探测他人的思想是很无礼的,您既然活了至少二百万年,不会连这点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吧?或者,都活在嘯天犬身上了?“ ”虽不知嘯天犬为何物,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愤怒,虽然不能理解,一个生存了二百万年的伟大灵魂也不会和一个螻蚁一般见识。“ 声音一如即往的平淡, ”然则有些事你必须搞清楚,一切的选择都在尔等转生者手里,我只是被动接受尔等的要求,所以,这个锅,某不背。 还有一点,正所谓天道有偿,因果循环,有所得,则必有付出,遵此而言,那女子的结局也无非早几日晚几日而已,你以为你能改变?” “何意?”李绩不解。 “转生,转生,每一次均可封印修为法力,以待来生冲击下一境界,若此法可行,岂不是人人皆可登临上仙大境,超凡入圣,如此简单,你觉的可能么?” “你的意思是?” “其实修士转生后的每一次渡功,都并不保证肯定能成功,三年渡一次,越往后越艰难;那个女子天资卓绝,气运也很好,所以在假丹之前一直没有失败过,这让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最后一次是不可能成功的,这是天道递减原则,任何人也不可能不劳而获的回到自己原有的境界,对这女子而言,假丹便是她的极限。 所以,无论是她与人斗法而死,还是安静的渡功,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最后一次渡功失败,会死?” “不是如果,是必定。作为为她提供了这一切帮助的好心人,我会收取她的灵魂和修为作为报酬,很公平。”声音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虚伪的魂灵,你这是在诱骗他人为你提供灵魂和修为,以转世重修为诱饵,我说的对么?”李绩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声音的把戏。 “不,你说的并不准确。每一个企图转生者,成功的可能,失败的惩罚我都对他们说的清清楚楚。我承认我有需求,同样的,转生者也有渴望,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所以,我说这很公平。” “你拉我进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让我知道你的公正?”李绩对这鬼东西的意图一无所知。 “不,从一开始,我便和你说过,你身上有某个让我很感兴趣的小东西,我愿意和你做笔交易……” “我不会和害死我妻子的人做交易,不管交易什么,不管对我多有益……这一点你无须怀疑。”李绩斩钉截铁的拒绝道。 “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年轻人,漫长的岁月告诉我们,一切皆有可能。” 声音老神在的说道: “那个女人,从我这里得到了她需要的——八次渡功成功,原本第九次我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所有的一切,可是她竟然把最后渡给她的修为都拿去斗法了,这让我失去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如我这般伟大的魂灵,绝不能忍受她这种对协议的背叛,所以,我决定在她死亡后,拘禁她的真灵交付与天道,让她在不断的转生中补偿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卑鄙,你有什么权利拘禁他人的灵魂,你……”李绩很快停止了谩骂,似乎有哪点不对劲? “恩,还算不傻,你猜到了什么?”声音开始变的狡猾起来。 “你……我……”李绩有点口吃,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那个声音变的严肃起来,”正常情况下,那个女人将通过我,在天道的安排下,历经九次转生,尝遍红尘磨难,才能最终和常人般投归阴府,进入正常的轮迴…… 但如果我们有所交易,也许便会有所不同。“ ”什么不同?“李绩彻底不能冷静了。 ”一切归于天道,女子每一次转生虽然并不由我控制,但年满十五及笄之年天心共振时,我便会感受到她的位置并告之于你。 每个人死亡时,都会有短短的恢复前世记忆的一刻,如果此时你作为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陪伴在她身边,那么这份记忆就会更深刻,更牢固…… 如果你能坚持九世,每一世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每一世都陪她走过最后一刻时光,陪她一起共渡那段短暂的前世回忆, 那么最后一次转生时,便是天道也不能抹杀这段永隽的记忆,她将摆脱胎中之秘的影响,带前世所有记忆转生,你将有和她相处一生的机会……“ ……………… “你想要交易什么?”沉默良久,李绩才问道,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圈套,陷阱,但他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一只蛋,很普通的,对你没任何用处的蛋而已,就在你的兽灵袋里,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 lt;/divgt; lt;/divgt; 第53节 ‘一只蛋?’李绩先是一楞,随即反应过来,在轩辕城龙头山摸尸时他好像确实摸到了一只蛋,因不明用途,兼之来历不明,所以一直扔在那里很多年,没想到现在这个所谓的伟大魂灵竟看上了这个? 什么普普通通,他才不相信这个声音,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如果真能有让豆腐庄转生的机会,便是龙蛋,凤凰蛋,给了他又何妨? 第168章 死亡不是结束 “我有几个疑问?”李绩恢复了冷静。 “很好,我喜欢和冷静的人交易。” “如果我把蛋交给你,你如何保证会做到你承诺的一切?或者说,如果你不打算遵守承诺了,我能有什么钳制的手段?”李绩毫不客气。 “没有保证,你更不可能威胁到一个活了两个纪元的魂灵。”声音依然平静,“你需要知道一点,我能存在百万年,凭的便是对天道的遵循,对诺言的信守;一丁点儿的蝇头小利,还不足以改变我遵循了百万年的原则,这不值得,你可明白?” 李绩也不较真,这东西能轻易把他拉入莫名空间,从层次上来看,他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如你所说的九世转生,何时转?转在何地?” “你的问题,自有天道安排,非人力能操控,便是我也不行;但以我经验,每次转世,时间相隔不会低于一甲子,上则无限,至于转生之地,便在青空大世界中,至于在哪个洲陆,便只有天知道了。另有一点你须谨记,转生不得修真,此为法则。“ ”九世都不得修真?为何有此限制?“ ”既违诺于天道,当惩戒之,这需要解释么?不过最后一世解开胎中之秘后,前世记忆尽复,那才真正是大机缘呢……“ ”至少甲子间隔,也就是说最少五百年,她便能完成九次转生?“ ”是的,但那是最少……也有可能是五千年,或者五万年,此为天道循环,外力不可乱。“ ”五千年?五万年?你觉的我能活那么久么?“ ”这与我无关,我只提供一种可能,一个机会……对你们来说,便是个赌博,赌她的命,也赌你的。如果你觉的自己肯定活不了那么久,那你完全可以选择不交易,天道之下,我也不能强迫你。“ ”我怎么联系你?“ ”你无须联系我,我也不会在一个螻蚁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若交易达成,那女子转世时,我自会告之于你,除此,你我再无其他瓜葛。“ 李绩叹了口气,和这东西说了这么长时间,其实是想知道更多有关豆腐庄转生的信息;但这老东西口风甚紧,滴水不漏,搞的他也毫无办法。 “如此,我同意此次交易,却不知怎生把蛋交接于你?需要退出这个空间么?”李绩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至少也要看看这个转生盘是个什么东西。从头到尾,他和这声音的交谈都是被强行拉入空间,这太被动。 “无须如此复杂,你若心肯,我自然便能拿到……” 李绩神魂被踢出空间,他急忙摸摸腰间,兽灵袋还在,里面那只奇怪的蛋却踪迹皆无。再看四周左右,也无丝毫的异象,或者存在任何不明之物。 这老东西,似乎无所不能,又好像不得不遵循某种规则的限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乎又有机会见到下一世的豆腐庄?还是十五岁,青涩的豆腐庄?然后,陪她一生? 更让人畅想的,是这样的豆腐庄他还能见九次? 她会转生在哪里?北域寒州?还是东海临洲,千岛域? 她会转生在什么家庭?大族巨富?书香世家?还是升斗小民? 如若见到十五,六岁的她,也不知她是何身份?丫鬟小姐?江湖儿女?还是市井泼妇? 真的很让人期待…… 九世的陪伴,不知能否回报她这一世的倾情? 这么些日子,李绩终于少见的露出一丝笑容,抚摸着冰冷的墓石,轻声笑道: “疯婆娘,投胎可要投准点儿,别太丑,也别太瘦哦,否则老子可不见得就一定要你……” 死亡不是结束,只是走出了时间…… —————— “师兄,你一天没进餐……我给你带来些吃食……”云萝期期艾艾的走向前,李绩醒来后,每一天她都会送来精美的食物。 在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心里,强大,神秘,冷漠,往往代表着巨大的吸引力。 “谢谢,劳烦你了,就放在这里吧。”李绩拍拍身旁的草地。 看着小姑娘绞着手想留不想走的样子,李绩笑了笑,前几天心情不好,恐怕也没给小姑娘多少好脸色,今日郁闷尽去,当然不会再象往常那样不近人情。 “法如,云翼怎样了?那些丹药可合用?”在轩辕千秀峰李绩买了很多疗伤丹药,豆腐庄没吃几颗,剩下的李绩便全给了这两人,和他们自带的劣质伤药相比,李绩给的无疑高档太多。 “谢谢广本师,哦不,寒鸦师兄,”云萝一时口误,不过看李绩也未在意,偷偷吐吐舌头,“法如师兄和哥哥服了师兄的丹药后,都已无大碍,想来再过几日便能下地行走……” “方图师叔葬了么?”李绩和方图在新月门时统共也没见过几面,估计便是当面想认,方图也识不得如李绩这般的新月炮灰;但无论方图以往如何,便只凭七日前那粉身一抱,任何过失也消去了。 “葬了,便在三天前,葬在方玄掌门,方山长老他们身边,我想师伯们对此也不会有意见的。”云萝低声哽咽道。 人是最复杂的生物,修士也如此;再勇敢的人也有胆怯的时候,而再懦弱的人也有无畏的那一刻……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一生如一? “往苍澜城报信了么?米老那里可有何建议?”李绩转移了话题,这些日子,沉重的离别太多,压的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人还未到,但有书信了,米老说,族中修士九成会过来,但凡人却没有几个愿意……” 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修士当然愿意来中条福地,因为这里有充沛的灵力帮助他们修行;但凡人就未必如此想,留在苍澜城,他们虽是小家族,但也勉强称得上是人上人,如果在修真者的福地呢?他们就是螻蚁……这世界上又有多少宁愿当螻蚁而不愿当人的? 两人都变的有些沉默,李绩在考虑将来如何和米老一行解释关于新月门重建的问题,不知道他们能否接受轩辕剑派对中条福地的处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智判断自身实力和理想的差别,也总有所谓一腔热血却做些损人害己的事的。 云萝心里想的,却和李绩完全不在一个点上;她在想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广本师兄联手对敌?为什么为此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是夫妻么? 但这些话她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她怕真正得到真相了,受伤的却变成自己…… 第169章 一夜鸢花 李绩便在这草棚中住了下来。 云萝劝他说谷口镇有很多宽畅干净的屋舍,连恒道人也派人来表示可以在山门内为他单独安排一间殿房,他都拒绝了,好像只有住在这儿,才离豆腐庄更近一些。 中条山上原玄都教教众的遣散,坊市的建设布局,人员的安排平衡,这些繁琐事自有连恒道人领着一应外事弟子操持,也不用他帮手。 故此,除每日云萝小姑娘和他两个师兄哥哥会依惯例来看望他外,其他的,也基本没什么人来打扰他,他也乐得清净,正好趁此养伤的机会来思考一些事情。 前几日,因伤豆腐庄离去,满脑子都是自责,都是女人的一颦一笑;这些压力,今日方得稍解,也终于有心情来考虑一些他自己的问题,一些在战斗中暴露出来的问题。 前世的毛爷爷曾说过一句话: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而在战术上则要重视敌人;这前半句话的含义应当是应当有一种敢于亮剑的精神,不畏强敌,但在修真界,却有所不同。 用李绩的亲身体验便是:越境界杀敌真正害死人啊。 严格的说,筑基和金丹,是隔了三个境界的。李绩的这次越境,越的有些过火。但如果以上古修士的分法,并没有所谓的融合境,心动境,便只隔了一个境界,这次越境就是正正好。 就算这样,而且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假丹,和自己这个攻击犀利的筑基剑修联手,结果还是一死一重伤,在幂幂中某种天机的帮助下才勉强杀死对方。 这只能说明,这样的越境挑战是不成立的。 更别提祁门道人不过是三流小门派的金丹,无论功法,秘术,法器,符箓,传承都很有限,远远比不上那些大门大派传承久远的强力金丹。 实在是太孟浪。 再说后半句,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李绩本性谨慎,心智成熟,从来都抱着牛刀杀鸡,搏兔亦用全力的宗旨,绝不会因轻视对手而心存大意。 问题在于,他的战术贫乏,在真正面对强手时,可供选择的手段不多。 攻击手段较为单一,这是所有剑修都面临的问题,并不单只李绩一个。 解决的办法有很多:多备符箓,炼化法器,修练秘术。 但没有哪种方法是不需要时间,就可以不劳而获的。 就比如听起来最简单易行的符箓之道,要想达到豆腐庄那种程度,怀揣数十上百种符箓,就需要熟练掌握这百十种法术,才能得心应手,收放自如,这可不是身家多少,买不买的起的问题;豆腐庄是法修出身,精研术法上百年才有这点成就,李绩若想如此,那还修剑不修?不是舍本逐末么? 思来想去。李绩逐渐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纯粹的剑修之道。 信念,从来不是靠凭空臆想就能坚持下来的,中间会有坎坷,迷茫,偶尔也会想要放弃;一旦能坚持走下去,这便是自己的道。 李绩的道是什么? 在他看来,他的道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就是前世那个星球数千年来积累下来的人类科技结晶。 在这个世界他能稍微闯出一方天地,不是他李绩有多牛,而是原来那个世界真的很牛…… 就象改变了他命运的引灵阵,这个世界的上修大能无数,精通阵法的更是车载斗量,就没有一个能想到么? 你猜对了,还真就一个也没想到;而且李绩可以确定的是,按照这个世界修士的思维定式,再过十万年,他们一样想不到! 这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而是思维的局限性注定了他们只能用修真的眼光来看待一切问题,而李绩,却可以站在蒸气时代,工业时代,智能时代的高度上来看待问题,能一样么? 就象这个世界的飞行法器,千奇百怪,光怪陆离,有船形的,塔状的,扇状附庸风雅的,手帕形香飘万里的,武器形的,梭行的,等等等无数,都知道梭形的在速度上有优势,却从没有人从空气动力学上来研究这是为什么? 想要飞的快,修士们想的就是怎么提升修为,增加法力,多刻禁制,使用珍贵材料……可没人会想着造个风洞来优化飞行法器的空气阻力,操控性……这就是世界观的不同,对李绩前世每个人来说都是基础性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这是两个不同类型的文明体系的碰撞,择其优合而为一,才是聪明人的做法。站在前世数千年文明结晶上,拥有这么一点金手指,这一点也不指得夸耀。 现在,他便打算利用前世的知识,在剑术上,再给自己加个小小的金手指…… 有前世无数的见识眼光不用,跑这世界完全学成一个土人?他脑子又没被门夹! 通过崇骨气旋,他已经提高了飞剑的速度;那么下一个问题,怎么提高飞剑的杀伤力? 这个问题如果让这个世界的剑修来回答,无非是法力,神魂,境界,多学几种剑术,外加勤学苦练。 但如果让李绩来回答,或者说让同样从李绩前世来的穿越者来回答,恐怕答案会让这个世界的剑修完全摸不着头脑。 钻地炸弹,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破甲弹等等,这是一个轻度军事发烧友穿越者的必然回答,当然,完全没有可行性,但却不防碍李绩从中找出适合自己的那一部分。 比如,旋转?膛线? 一把正常平直飞行的飞剑,和一把高速旋转的飞剑,在破防侵彻力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在正常飞剑往来几个回合后,当对方适应了自己的攻击强度后,突然用旋转的飞剑搞一下,不知结果会怎样? 特别是,无锋怪异的三棱外形,尤其适合这种旋转。 这是在飞剑纵轴上旋转,或者也可以在飞剑纵轴上波形抖动?击中目标后能迅速扩大伤口,象达-姆弹一样? 要旋转就需要有膛线,从百会泥丸宫往后……李绩叹了口气,难不成要把自己改造成一把人型机关枪? 他觉的可以一试,他不知道《轩辕剑形真解》金丹期的剑术中有没有类似的依靠飞剑旋转克敌制胜的剑术,但筑基期剑术中是没有的,若真正练成了,也不失为一张底牌。 —————— 李绩便在这片水泊旁结庐而居,一边养伤,一边琢磨他的膛线问题。 近三个月的时间,很多人来了,又走了,他却象个旁观者。 新月门米老带着不多的修士来了,还有周围数千里方圆的各个大小势力,一个大型坊市飞快的建立起来。要在这个坊市生存下去,有无数的工作要做。 新月门的旧人为了在这里站稳脚跟,每日也是忙的不可开交,除了云萝隔三差五的还来草庐看望李绩,其他人也慢慢来的淡了。 lt;/divgt; lt;/divgt; 第54节 这一日清晨,云萝提着满蓝的新鲜食物,按惯例来到水泊; 墓碑旁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云萝走到草庐边轻唤两声,也没有人支应, 她的心中升起某种预感,不管不顾的掀开草帘,只看到干净的草庐内空无一物…… 失神片刻,云萝终于明白过来,往外紧赶几步,却不知去何处追寻…… 看着满山坡的鸢尾花,在一夜春雨后显的格外鲜艳,却奈何物是人非, 不禁悲从中来,泪如泉涌,“师兄,师兄……” 第170章 七年 轩辕剑派在北域寒洲南部又新添一可掌控的福地,这消息在轩辕内部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件。 说它小,是因为轩辕从来也不曾缺了福地,无论是整个庞大的崤山,还是门派内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小世界;说它大,那毕竟是一方福地,而且还是位于云瀚天岭以南的福地,这里本应是属于沧浪阁的势力范围。 李绩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包括和豆腐庄联手杀死金丹修士祁门,被有心人有意无意的遮掩,淡化;在轩辕剑派的力压下,失去教中唯一金丹的玄都教不敢轻言报复,便是憾天宗,积水宫,也偃旗息鼓不作声。 事态似乎就此平静下去,但修真界的恩怨可没有如此的简单,很多人很多事,只是存放在记忆中,可能随着记忆的淡薄而消失,也可能在你实力不济时发酵。 李绩一回到轩辕,立刻一头扎进洞府,潜心修练。 他有太多的短板,境界上他希望这次闭关能够冲击融合境。 至于其他,最主要的是要开始五行遁中的第二种遁术,水遁术的修炼,他的金遁术太单一,效果很一般,剑修没有过人的速度,就是个瘸腿货,就没有宝贵的战斗主动权,太被动。 为什么五行遁法第二个要选择水遁,其实道理很简单——金生水。 五行遁法可不是随便练的,必须遵循相生相克的道理。以李绩为例,既然第一个选择的是金遁术,那么以后的修练顺序也确定了;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也就是说,李绩会按照以下顺序修练五行遁:金遁,水遁,木遁,火遁,土遁。 金如何生成水,这是个非常烧脑的问题,特别对李绩这样,不是青空大世界土著,思维方式还留有部分前世印迹的人来说,尤其难搞明白。 不是李绩喜欢钻牛角尖,而是没办法不得不钻。 要学习水遁,必须是从金遁基础上衍生而成,而不是照本宣科的纯粹经脉穴窍搬运……或者说,这门遁法需得在运转金遁术基础上自然转化,这就需要对天地五行有极深刻的理解才能做到,而不是金是金,水是水的单独术法。 筑基修士无论在境界上,修道时间上,对大道理解上的见识眼光都比较有限,故此修炼五行遁的修士基本上都不得不停留在第一个遁术上,直到他们能深刻理解五行转换的内在基理为止。 这很困难,所以低阶修士在遁法选择上少有选择五行遁的。 李绩同样被困在这一关,但他并不气馁,不敢说对五行的理解能超过他人,但前世的一些知识想来会给他很多帮助,他有的是时间尝试不同的想法。 除此之外,把头顶百会泥丸宫后最后一段人体内飞剑经过的通道改良出膛线的想法已经开始尝试,这同样是个很艰难,很磨时间的工程。 不是说真的在泥丸宫后用小刀刻膛线,而是用法力模型模仿膛线的存在,这和崇骨气旋的基本原理是一样的。崇骨气旋的难点在于要控制稳定好漏斗大小口的比例和坚韧度,以经受澎湃的法力冲击;而膛线模型则需要极其精密的法力模拟,才能在出膛后赋与飞剑稳定旋转的能力。 很多东西需要一点点的确定,比如阴线和阳线的具体数值,这个数值是和剑丸无锋的形状息息相关的;还有缠距的快慢,也需要无数次的尝试,否则飞剑不仅旋转不稳定,而且还会在空中出现翻跟头的情况…… 李绩并不认为自己鼓捣出来的这门剑术就是多么的了不起,就能凭此打遍天下,但他觉的凭借自己来自异世的思维能在战斗中给对手一个小小的惊喜。 两个世界的融合,当然会以青空大世界为主,飞剑之术更是如此;他还没狂妄到要去推翻轩辕剑派数万年的传承,渡海曾经说过,《轩辕剑形真解》的精华,基本都是金丹境以上才能修练,就象李绩在闻广峰松鹤亭看到的金丹剑修们的演法,比较而言,筑基境能学的,都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东西。 问题在于,这些基础的东西在成丹前他还得用上百年,他也不可能这百年都龟缩在洞府里,总要搞一,二门足够威力的底牌…… 李绩不太会起名,他把自己发明的这门剑术称作极龙钻,希望在未来有大放异彩的那一天。 水遁和极龙钻,便是李绩此次闭关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当然,其他术法也不能丢下,六识之术,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等都会按步就般的修练,这些术法他现在不过才仅仅练到小成,提升空间巨大…… 他暂时不用担心灵石的问题,在中条山福地,渡海临走前,给他留下了一个纳戒,说是祁门道人的遗物。里面除了灵石,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一点渡海说的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境界还不宜接触太过高深的功法秘术,所有其他的东西都会在他达到心动境时再交还与他。 所以,只有灵石,李绩从来也没想过的巨量的灵石;就算玄都教是个三流小门派,其一教之主的身家也不是李绩能够想像的,无论他怎么折腾,未来十数年的修练资源大概是不用发愁了。 如此, 山中无岁月,修真忘华年,一晃过去了七年。 —————— 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前,数十名剑修或坐或立,或聚或散,三三两两的等待着;今日是詹台说法的日子,更重要的是,眼看十年一次的大比既将到来,对有些剑修来说,存在一个取舍的问题。 十年一次的大比,轩辕弟子无故不得缺席,矛盾的是,自七年前九宫界空间通道出现不稳定异常后,至今也未完全恢复正常,开启时间变的捉摸不定,而就在几日前,门派中通知下月开启九宫界,这明显和宗门大比撞车了。 对绝大部分剑修来说,不用头疼这个问题,但对那些心动境以下,缺乏灵石,又是剑术好手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好做出选择。 九宫界内资源丰富,宗门大比名次居前的奖励也不少,是鱼与熊掌的问题。 第171章 选择 “寒方师弟,你可决定了?” “是,小弟我囊中羞涩,已无法再拖;九宫界虽危险,但收益有保障,至于宗门大比,嘿,我不过一入门才七年的新人,便是再自信,也不敢说在面对前辈师兄众多高手时,能够怎样,这点自知之明,师弟我还是有的。” 说话的寒方,问话的寒cd是最仅几年新入门的内剑一脉优秀弟子,和李绩那届师兄弟间相互间疏离冷漠不同,这几届弟子以寒门散修居多,相处融洽,故此才能常常在一起探讨商量。 “和前辈师兄相比,我等法力不足,剑术不精,手段单一,这大比么,怕就是个陪太子读书的结果。”这是另一名寒门弟子寒周,他们几个都是有资格报名参加九宫界的剑修,在新人中算是比较拔尖的存在。 “那寒周师兄之意,是要参加九宫界么?”寒成问道。他和寒方两人,寒方意欲进九宫界博一次,而他则倾向于宗门大比。 寒周摇摇头,来了个神转折,“非也,正是因为各方面不足,故不取九宫界也;想那宗门大比,虽希望渺茫,但一可增加斗战经验,二不需冒性命之忧,正合我辈现状;可若是九宫界么,虽都是心动境之下,可其中凶险,概莫能言。” 其实如何选择,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对错的;九宫界风险高,但只要活下来就必有收获;宗门大比没有风险,可无数前辈师兄在前,要想拿个好名次得奖励,却是难上加难。 不是每个剑修都会选择一往无前的,这种气质需要长时间的培养,坚持,需要活下来……这同样是个悖论,胆大的能修成剑道之心,却存活艰难;胆小的生存几率高些,却很可能练成一废物。 物竟天择,便是这般的残酷。 几人正说笑间,一道剑光自西而来,速度极快却剑意丝毫不泄,在雷霆殿前百丈处剑光一敛,从中走出一青年道人,面貌普通却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寒方几人心下一凛,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同为剑修,别的不提,单只这手御剑之术,在场诸人中就没一个做的到。 除却速度外尤其有两点让人惊讶,一是剑意内敛,不泄于外, 二是落地化形时几乎接近地面,这是很难得的控制,概因剑修御剑术速度极快,所以在快到达目的地时需要提前降速显形,否则耍帅不成一头撞到地上可就闹大笑话了;象寒方等人御剑,在地面上空三丈左右就必须显形,否则便容易失控,哪象这人几乎剑光触地才显形,这份神魂控制相当惊人。 眼看此人已走入雷霆殿,寒方不禁开口问道:“此何人也?如此御剑之术,想来在内剑中也是强者,为何竟如此陌生?” 寒成,寒周也是一齐摇头,旁边却传来一个声音, ”此丙戊年寒鸦师弟是也,这些年闭关养伤悟剑,你等不知他也是寻常。“ 众人一看,却是内剑一脉中有名的经商之人,遂一起行礼道:”寒鸭师兄……“ —————— ”你可决定了?“天选堂内响起渡海一成不变的生硬。 ”是,弟子愿去九宫界一开眼界。“李绩恭声应到。 渡海是负责天选堂修士选择功法的坐堂金丹,并不管辖弟子们的外间俗事,这些事的正管,其实是寒江的师傅渡难道人。之所以来此,不过是因为渡海多次的照应,李绩虽非他弟子,却也愿意来此尽一份弟子之礼。 李绩不是个把恩义挂在嘴边之人,剑派内谁对他善意谁故意留难,他心里清楚的很;修士岁月长远,来日方长,无论恩怨,总有回报的那一天。 至于选择九宫界,这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选择。 宗门大比对他来说是很鸡肋的,他一身实力,尽在剑丸无锋上,怎么比?不使用无锋只用水行剑丸,那未免太小瞧天下英雄,他虽一贯低调,可也没低到去做他人的肉靶子。若使用无锋,成绩肯定没问题了,问题是金行剑丸来历,实在是解释不清。 他早有打算,以后类似这种宗门内不痛不痒的比斗,尽量少参与。 渡海盯着他看了半天,他一直很奇怪的是,这个平时低调隐忍独来独往的弟子,为何在选择未来道路时,总是选择偏激凶恶的那一条?不过人各有志,筑基修士更不是小孩子,他没理由插手。 ”祁门所留之物,还有不少法器宝符,我曾说过,你一日不至心动便一日不能交付与你,事到如今,我仍是这般认为,如此,你还选择九宫界么? 李绩笑了,原来渡海是以为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祁门遗留的宝物,这未免有些轻看他了,不过他也不说破,毕竟渡海是好意,他知这份情, “是,久闻九宫界大名,上次因故未能成行,总要一遂心愿才是。” —————— 遥远的川上高原,有世界屋脊之称的康巴山南麓,坐落着一系列庞大的密宗庙宇群,其中以牵昭寺,上黄寺,多宝讲寺最为出名,因为都传承于密宗,而牵昭寺的历史又最为久远,故对外统称牵昭寺,是青空大世界十七大顶级门派之一,以战斗力强悍著称,单看其万年来独抗轩辕剑派,便知其底蕴之深,实力之强。 在这片寺庙群的深处,一座普普通通,简单,干净的庙舍内,一位瘦小干枯的僧侣正五心朝天的跌坐于地,门外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咎错拜见尚师……” “无须多礼,进来吧。” “禀尚师,南罗宁洲,东临海洲俱传回消息,那两家对我等提议皆不置可否,唯西戈沙洲的愿与我牵昭共进退……” “意料之中,那南边和东边的,装正人君子装的久了,真以为自己的黑底子就没人知道了么?不用去管他们,不置可否便是同意,所谓名门正派不过是如此嘴脸,虚伪……倒是西边的那一家,让孩儿们多多小心,我牵昭寺数千年来与之交集不多,却莫要被某些表面现象给骗了。 恩,还有,这次赴九宫的孩儿们挑捡的如何?寺里对这次的动作很重视,法器宝符赐下不少,你尽管分下去,却勿要小气了。“ ”尚师放心,统共三十七人,皆是我牵昭,上黄两寺中黄正以下最精锐的好手,斗战经验丰富,法器宝符完备,再有入界后其他三方的暗助,必教轩辕剑派入界弟子全军覆没!“ 第172章 入界 ”嗯,此次开启九宫,于我等有三利,一利各方暗助,二利九宫不稳,万一有所差池,也可推脱于界域混乱,通道不稳,三利轩辕自身,九宫,大比时间冲突,好手皆重宗门大比,反倒是九宫界只得派些猫猫狗狗,若如此你等还不能尽全功,我看牵昭寺也无甚希望可言了。“ ”尚师放宽心,轩辕剑派出战九宫人选早已大致确定,好手便只武西行,寒风,寒潮几个而已,其他的,要么入门够长却无天份,要么有天份却入门过晚,皆不值一提。我牵昭修士却全然不同,有备对无备,我牵昭术法更不弱于人,万没有失手的道理。“ ”恩,咎错,我知你与宫泽情同手足,这十年来一直念念不忘报复轩辕,这次更主动请缨策划了这次的行动,为友尽心,为寺尽力,本师与寺中诸多大师都看在眼里,甚感心慰…… 但我还是有句忠告:轩辕非弱者,小心无大错。“ ”是,尚师。“ ”永远不要存了一棒子打倒轩辕的念头,牵昭寺与轩辕作对上万年,也没能拿它怎样,就是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要学会隐忍,积小胜为大胜,轩辕核心是内剑一脉,其金丹以下基础弟子不过三百人,此次进九宫界二十有余,若能一举覆之,便是消去其基础的一成,此非小节,万万小心谨慎才是。“ —————— 九宫界位于轩辕的入口,安置于轩辕十三峰之夕照峰,此峰为轩辕群峰最西一峰,金乌在崤山是从这里最后落下,雪山落日,十分的壮美,故日夕照峰。 夕照峰山侧,一个巨大的天坑内,曾经的空间异兽,九宫兽的左前肢就被安放在此处;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万年,这段高达数百丈,径围数十丈的前肢还是散发出一股让人灵魂颤抖的古老蛮荒之气。 今日有近百名剑修齐聚此处,其中内剑二十三名,外剑七十一名,合计九十四名轩辕弟子,九宫界每次每派容许进出的修士以百名为限,轩辕此次安排的人数应该说是中规中矩的。 二十三名内剑修中,李绩绝大部分都识得,起码能叫得出名号,稍微熟悉些打过交道的也很有几个,比如武西行,寒潮,寒风,寒漓等; 外剑的便只识得二个,图森,图海,双方在千秀法会上还有些小过节,李绩也没太把这些当回事,端看他们怎么想,真不依不饶的,李绩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很少有人聚在一起交谈,调息养神是每个剑修都在做的事,哪怕天才如武西行;一入九宫界就很可能面对生死搏杀,面临性命攸关的选择,没人会轻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半个时辰后,巨大的九宫兽残肢内发出仿佛风鸣呼啸的声音,看时辰已到,一名外剑元婴真人把手一张,手中出现一枚道左元符,这是元婴真人才能使用的空间类高阶符箓,当道左元符被掷于九宫残肢时,一条漆黑的仿佛正在旋转的空间通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lt;/divgt; lt;/divgt; 第55节 ”速进,勿耽误。“元婴真人低喝一声。 九十四个剑修按次序,沉默的鱼贯而入,眼见弟子们都进了空间通道,消失不见,那元婴真人把符一收,顷刻间,风平浪静,九宫兽残肢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师傅,一切顺利,看起来,九宫界空间通道还算稳定,按照贯例,数百年内,这九宫界不会再出麻烦了。“一名侍立身旁的金丹剑修松了口气。 ”但愿如此吧。“元婴真人一甩袍袖,他名方平真人,是夕照峰三真人之一,负责此次轩辕九宫界事宜。这不是件轻松的差事,不是说打通空间通道有多困难,而是人祸…… 数千年来,在九宫界中针对轩辕剑修的例子不计其数,大部分都是由牵昭寺发起;当然,轩辕下黑手灭杀牵昭弟子的案例也不在少数,互掐而已。 如何预防,如何针对,如何联盟,这些都是他这个主持真人需要考虑的,但方平真人最近私事繁琐,九宫界又乱象初稳,再加上宗门大比的影响,故此方平真人也没太把这次九宫界当回事。 几人通道开启已毕,正要回返,远远的一道门内剑信传来,那名金丹剑修代师接过剑信,神识一扫,心中一震道: “师傅,才从牵昭寺传回的消息,此次牵昭进九宫者,非百人,而只三十七人,而且,人员全部换过了……” 方平真人神识一展,徒弟手中剑信内容已尽皆知晓,不由的骂了句, “牵昭贼子又生事矣!”也不再多语,纵起一道金光,直奔降紫峰而去。 降紫峰,轩辕十三峰中最后一峰,成峰时日最短;方平真人直奔这里,是因为现今轩辕剑派的掌门正是降紫峰的方华真人。 轩辕剑派和其他大部分顶级大派一样,门派掌门其实并不是派中权力最大之人,或者说,大修真门派中也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人独掌大权的情况。 从境界上来说,真人之上的真君们更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可万千年来,没一个真君这么做;这就是修真界的现状,境界到了一定的高度,权力对修士已毫无吸引力,除了自身修养实力,修士已不会在意其他任何事。 其实真人们也是不愿意当这个事务繁多的捞什子掌门的,轩辕剑派曾经有一段最搞笑的年代,选了个金丹来做掌门,真人们各顾各的修练,各玩各的游历,如果不是有门中大能发怒,这种情况还不知持续多久。 最终,由元婴真人担当掌门成了惯例,鉴于真人们都不情不愿,所以干脆就轮流来做,一百年一轮,谁也别想躲;这次轮到的倒霉蛋便是方华真人,他出身降紫峰,虽做了掌门,却是也不挪窝,就在降紫峰处理门内事务,也没人来说他。 也正是因为轩辕剑派的这种传统,所以轩辕的实力派,基本尽在各峰峰主手中,掌门手中的权力很有限;但象这种牵渉不同各峰弟子近百人的大事,也只能找掌门处理。 百名弟子,几乎涵盖所有十三峰的半数,这已经不是某个峰单独能解决的事,而且事关万年死敌牵昭寺,这需要掌门联系各峰主统一拿个章程。 错误,可能已经犯下,但血,不能白流……这就是轩辕在修真界的处世之道。 第173章 农家小院 很快的,降紫峰便聚集了七,八名各峰的元婴真人,也包括了闻光峰的内剑真人大希;近百名优秀弟子,这绝不是个小数目,尤其对内剑一脉,二十三名内剑弟子,几乎便是内剑所有弟子的一成,也不怪大希真人进来便黑着一张老脸。 来自千秀峰外事堂送来的剑信被每一名真人传看着,都是和牵昭寺纠缠数百年的老人,从中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牵昭寺在轩辕剑派中有眼线,所以他们早就知道轩辕进九宫界的人数,甚至大致的名单;同样的,轩辕在牵昭寺也有布置,也早就得到了牵昭寺这次进入九宫的大概情况,正是因为一切很正常,所以,方平真人才丧失了警惕。 牵昭寺在临进九宫界前,临阵换人,所有原来近百名弟子不过是个幌子,新换上的三十七名才是真正的杀-手王牌。 这其中隐藏的意图现在看来真正是一目了然,为什么不再选百名弟子入内?那是因为牵昭寺认为只有这三十七名精锐才能匹敌轩辕剑修,既然生死放对,就没必要再选些庸手进去白白给轩辕送人头。 这是一层意思,另一层更让人惊怒,从九宫兽残-肢处得到的信息来看,牵昭寺这次进九宫界的人数依然是百人…… 原来的百人被替下,是幌子, 牵昭寺的精锐只进去了三十七个, 九宫兽那里显示从牵昭寺处进入的还是百人, 那么问题来了,另外那六十三个修士是谁? “无非是玉清门和云顶剑宫……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敢公开和轩辕作对!”一名定军峰元婴真人一口道出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所想。 “嘿嘿,好大的手笔,牵昭寺,玉清门,云顶剑宫三家出百名精锐扫我轩辕,那么其他门派呢?太清教,广陵宗,白骨门呢?会不会也在其中掺了一脚?”另一名涤荡峰真人补充道。 “太清教,广陵宗定然知情,但不会直接出手,门下弟子执行的必然是两不相帮的策略,至于白骨门,这却有些说不好,此门最近千数年来,少有出世,态度不明,倾向不定……”说话的是在场年纪最大的元婴真人,顷首峰峰主,上代轩辕剑派掌门人,对青空大世界各方势力的了解还比较清晰。 “两不相帮便是与我轩辕为敌,嘿,亏这两个门派还自诩名门正派,其实也不过是墙头草而已。”定军峰真人大骂道,这次九宫界,他定军峰下弟子足足有近三十名进入,是所有峰头中去的最多的,也难怪有些口不择言。 对如何解决这百名弟子的命运问题,真人们都未多言,既入九宫界,音凭无讯,无法示警,也无法提前接出,真正是只能凭自己能不能搏条生路。 这些元婴真人早已见惯生死,也不会为此便如何失态,考虑更多的,倒是如何想办法报复回来。 修真界的争斗,有修真界的规矩。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则便是——不能轻易把争斗扩大化。 换句话说便是,金丹以下的修士间的冲突,不要让金丹或者元婴掺合进来;否则打了小的来个老的,任何一次小冲突都会演变成门派大战,这就没法控制了,整个修真界也永不得消停。 一句话,今次九宫界这个闷亏,轩辕是吃定了,现在的问题在于,这些损失在未来如何找补回来。 “大希师兄,此次内剑一脉出战九宫者,可有扛-鼎之人?” 掌门方华真人不甘心平白损失近百弟子,还是张口向内剑师兄大希问道。对他们这些外剑来说,很清楚以外剑弟子的实力,杀一,二个牵昭修士也许不难,却很难实现绝地大翻盘,要做到这一点,便只有寄希望于内剑出妖孽。 “便只有一个,武氏族人,有天赋,奈何入门时日太短,不过仅只十年,我只怕他经验有限,境界不足,无有长力……” 大希真人是很愤怒的,无论是对这次九宫界试炼的总负责人方平,还是负责内剑一脉弟子选择的渡难。 内剑弟子人手稀缺,十分宝贵,一直维持在不足三百人;这一次若真损失二十三个,那真正是伤筋动骨了;而且其中还有他非常看好的寒鹏道人——武西行。 其实每次九宫试炼,单就内剑一脉来说,都是很重视安全并安排有好手存在的。 所谓好手,指的便是那些年纪较长,入门百年,虽境界还不到心动期,可剑术老辣,术法精通,功力深厚,斗战经验丰富的老手;以现在而论,老手指的,便是那些冲字辈的傢伙。 所以说一切都是命,这次宗门大比,排名奖励中出现了很多有助于提升境界的奇物异宝,这让年纪已经不小还卡在融合期的冲字辈老手们如何不激动?纷纷报名参加。结果便是,此次九宫试炼,一个冲字辈剑修也无。 运气也好,谋划也罢,不得不说,牵昭寺找了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此时此刻的轩辕剑派,对这些弟子可能遇到的残酷遭遇是爱莫能助的,除了祈求上苍的垂怜,就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报复上。 但这些,对已经进入九宫界的百名剑修来说,没什么意义。 —————— ‘这地方,有些狭促。’ 李绩背靠一处茅屋,仔细的观察着这个九宫界内的新环境。 他现在身处的,是一处类似北域南部地区丘岭地形的所在,如果说的更形象些,便有点象慈溪镇周边某个单独居住的乡下农户。 两片茅舍,一主一厢,屋后有茅-厕,房前有石碾,以及一小片压的坚实的空地,想来都是秋收后石碾压过谷物的痕迹;屋侧还有个不大的猪栏,一处貌似禽的木笼,一股乡村画卷跃然眼中。 但是没有生物,有鸡-笼而无雉,存猪栏而无彘,建茅舍而无人,这让这副乡村画卷少了些生活的气息,没有鸡-屎猪粪的味道,干净到极致的环境反倒让人感觉出一丝怪异。 把神识脱离这个普通的乡下小院子,尽力向外扩展,很快便碰触到某种不可名状的阻隔,李绩心中明白,这便是九宫界的阻隔了。 整个空间,大约不足千丈见方,对一户农家的需求来说来说无疑绰绰有余,但对一名修士来说,便有些憋屈。 天空,灰濛濛的,分不出来是什么颜色;可以肯定的是天空之上一样会有阻隔,李绩暂时还没有向上探寻的打算,如果这地方不止进来他一个修士的话,他可不想飞在空中成为他人的靶子。 怪异,压抑,这就是新环境给他的头一个印象。 第174章 灵玉 在确定周围确实无人后,李绩小心翼翼的开始沿壁垒阻隔向一侧搜索前进; 这一点和他在宗门小比中的策略相仿,不高飞,贴边走以防后路,努力偷袭别人而不要被偷袭…… 真心的讲,从原则上来说,修士斗法其实和街头混混打架是没多大区别的,都是能群殴绝不单打独斗,能用砖绝不空手,能用刀绝不用砖,能抢先出手就悶头出手,绝不大义凛然的讲道理…… 这是个真实的修真世界,一切都以活下来为唯一目的…… 讲风骨?拜托,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多少实力就有多高尚的风骨……风骨是慢慢养成的,如果你能成为真君,自然风骨铮铮;在这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的没风骨更安全些。 李绩自家人知自家事,自穿越以来,根本谈不上任何的主角光环,所以,那种一梗脖子怼天怼地怼世界的做法,他是绝不会做的。 方圆千丈的范围,对筑基修士来说,彻底搜寻是很快的;李绩顺时针搜一遍,又逆时针搜一遍,终于确定这个小界内除他外没有任何人;然后他又尝试飞行,确定了天空在千丈高处同样有阻隔不能通过…… 整个密闭空间不过是个千丈的立方体,这是他的结论。 第一次的进入空无一人,这源于九宫界比较独特的游戏规则,这是他的运气,但第一次有运气不代表下一次也有运气。 整个九宫界的构造,更象是个巨大无比的魔方——九阶魔方,每个小立方体,便是象李绩现在身处的小空间一样,那么整个九宫界,就有九x九x九,合计七百二十九个独立小空间。 青空大世界,能进入九宫界的,只有五个门派,太清教,轩辕剑派,广陵宗,牵昭寺,白骨门,每个门派最多只能进百人,一共不到五百名修士扔进这七百多个小空间中,一定会有两两相遇的,但也会有独自一人的。 从概率上来说,独自一人,碰不到对手,还是大概率事件。 既然没对手,李绩便回到农家小院内,盘腿闭目养神,他还有六个时辰的安全时间。 因为,九宫界,每六个时辰翻界一次。 所谓翻界,便是九宫界的一种习惯性自我湮灭塌陷,然后又重建恢复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七百余个小空间都会崩塌,重建,而其中的修士则会被随机送到下一个重建好的小空间中。 这等于是一个重新洗牌,重新安排对手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修士只能被动接受;而主动权则掌握在九宫界灵手中,糟糕的是,这个界灵在岁月的长河中,灵智逐渐消磨,变的越来越幼稚,越来越暴燥。 界灵唯一还能坚守的底线,便是来自同一门派的修士不会在小空间中相遇,或者更准确的说,从左前肢进入九宫的修士绝不会和同样从左前肢进入的修士会合。 界灵似乎早已失去了判断某个修士门派所属的能力,只能通过入口的不同来判断归属。如果两个剑修,一个从轩辕剑派进九宫,一个从太清教进入,那么这两个剑修是很有可能被传进同一个空间的。这个界灵,要么越活越幼稚,要么老年痴呆了。 一个很有趣的游戏,那位上古散修大能年少时一定很喜欢这类的游戏,但万年后,他的先天灵宝,九宫界界灵却把主人喜欢的游戏玩成一个四不象,九宫棋,魔方,跳棋游戏等等都揉合其中,规则混乱,朝令夕改。 不过这和李绩没多大关系,他只需解决掉每一个心怀恶意的对手,然后收获那份属于自己的利益就可以了。 他需要资源,这七年中灵石的消耗大大超过了他的预料,祁门道人的遗产已经花得七七八八。 不管怎样,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灵石资源,但这七年闭关修炼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他的实力比之中条福地遇险时有了长足的进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他相信,在这次九宫试炼中,他会给那些对手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 唯一有一点美中不足的,便是境界在两年前便已达到了筑基巅峰,却迟迟踏不出迈入融合期的那一步。有鉴于筑基时那可怕的经历,在冲击上境时他也不敢操之过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些。 在青空大世界,融合境并不是个多么困难的关碍,大部分筑基修士在三十年内都能突破此境;而在资源,功法,资质都远远高于寻常水平的顶级大派中,二十年内到达融合境是常态,一些变态的妖孽更有十年破融合的记录。 李绩的修炼速度算不错的,但远未达到妖孽的程度,虽然他有引灵阵,但别人也可以靠服食丹药精进,就他所知,在和他同一批内剑弟子中,武西行已于一年前成功晋入融合,安然也与今年晋级,五个人中,他勉强排在中流,这个成绩真的很一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修炼和别人是有些不同的。别人都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提升功力境界,炼丹吞药上;而他却是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飞剑上,别的不提,单只每日出飞剑三万次,金丹以下就没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这还得感谢引灵阵给他节省下大量的修炼时间。 李绩的修炼,正走在前辈师长们竭力避免的道路上——重术轻法,本末倒置。当然,没人知道那个逆天的引灵阵,这让李绩可以有时间同时既重法也重术。 这也是他不愿意拜师的一个重要原因,有师长在一旁指导,他的修炼要么全乱套,要么彻底露陷。 三个时辰后,李绩睁开双眼,他能感觉到,在整个小空间的正中央,也就是一处离地大约三百丈的天空中,正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能量的波动,灵机的汇聚,仿佛有一粒种子,凭空生根发芽结果,最后形成了一枚铜钱大小,中有方孔的玉质灵珏。 这东西,便是青空大世界品质更在灵石之上的——灵玉。 每个独立小空间可存在六个时辰,在第三个时辰时,空间会自动孕育出一枚天地灵物——灵玉,这就是有那么多修士不顾生死危险依然要进入九宫界的真正原因。 一枚灵玉在青空大世界价值等价于百枚极品灵石,这还是有价无市,如果真正拿出去贩卖的话,基本能卖到百五至二百极品灵石的价格。 轩辕剑派不要求门下弟子必须上交九宫所得,但如果你愿意上交,成交价格更在二百往上。这也证明了灵玉在青空大世界不一般的价值,其他的功用不提,单论灵玉助人恢复法力上,效果便是灵石的十数倍,这对修士非常重要,尤其象李绩这样法力精粹不易恢复的修士来说,无异于沙漠琼浆。 lt;/divgt; lt;/divgt; 第56节 第175章 敌人还是朋友 李绩一边抚摸着手头这枚珍贵的灵玉,一边计算着未来的收获。 九宫界只开放三十日,每日十二个时辰,每六个时辰重新组合一次,也就是说一名修士最终将经历六十个独立空间,可以最多获得六十枚灵玉。 当然,前提是你得能活下来。 也不是每到一个新的空间都会有战斗,如果新空间只有你一个,或者另外一个修士愿意和你和平共处,分享利益。 九宫界只能做到把两个不同门派的修士放在同一个空间,然后以灵玉诱惑他们互相残杀;却不能强行要求每个空间只能活出去一个,这也是天道法则。即使这地方独属于界灵,但它也不可能任意胡来。 它只能考验人心,却不能定生死,这便是游戏的规则。 眼看六个时辰将至,李绩站起身,从纳戒中取出一只剑匣来。 剑匣,轩辕外剑一脉弟子们的标配,就象内剑修的泥丸宫,剑匣就是外剑弟子存放温养飞剑的地方。只不过和内剑不同的是,剑匣对飞剑数量没有要求,一只是养,几十只也是养,只要你有足够的时间,精力,资源…… 李绩的这只剑匣可不是假的样子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出自轩辕龙头山的某次摸尸。 这也是他在夕照峰入九宫前没有拿出来的原因,不是他多有剑修风骨,不屑于伪装成外剑弟子,而是他怕拿出来被人认出来说不清楚。 正经八百的剑匣,因长久使用而外表透出某种包浆的光泽,剑匣里还有四只飞剑,因长期未曾温养而黯淡无光,不过从外面当然看不出这点破绽。 这是个足以以假乱真的伪装,除了瓤是内剑修,其他的和任何一个外剑修都一般无二。 对此李绩心里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战斗从刚一进入九宫界便开始了,任何故作清高,道貌岸然,追求风骨的行为都是取死之道,没人会因为你有风骨而手下留情,只会在杀死你后说一句:“愚蠢“ 不是每一个内剑修都会这么做,问题在于,你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做谁不会?或者嘴里说着不会可没人的地方照骗不误?人前和背后,都能做到一致的,那是圣人。 李绩希望自己是剩人而不是圣人。 空间塌陷来的迅速而诡异,这个独立的小空间仿佛是被抽掉支撑的积木一般,李绩还来不及仔细观察这难得的奇景,就被瞬间传送到另一个崭新的,风格偏向黑暗的废墟之地。 “有人。”还没完全看清楚周围的形势,李绩便得出了这个判断,两人大概相距五十丈,这是个让剑修尴尬的距离。 那是个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相英挺,一脸正义,从着装上来看,完全看不出他的门派归属,这在青空大世界是件很正常的事,没有哪个门派会为门下弟子制作专门的制服,修士都是高傲,孤芳自赏的,穿衣戴帽各凭喜好,谁会如军队一般统一着装? 李绩迅速开金遁向侧外移动,准备抢攻,但对方却大声喊了起来, “敢问来者是轩辕哪位师兄?道号如何称呼?贫道太清教殷野子,愿与道友共分灵玉。” 看李绩还在往外遁走,殷野子有些着急,“若道友觉的平分不够公平,待灵玉结成之时,你我可以三招为限分个高下,再决定灵玉归属?” 李绩此时已远出百丈开外,背后剑匣一声轰鸣,一道巨大的水青色剑光勃然而起,声势惊人。 殷野子一边祭起防御法器,轻怒道:“你我两家虽非盟友,但关系向来亲近,为何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话还未落,一道青光闪过,还未完全祭起的法器被击落尘埃, “好贼子,竟是内剑……”眼看第二道青光已至,急忙打点精神组织防御,再没心思呈口舌之快。 那道巨大的水青色剑光是剑匣中的飞剑,幌子而已;这种外剑的飞剑之术他只学得个皮毛,又没下功夫练习,所以飞不出十丈就得掉地上,之所以首先祭出这把西贝货,不过是借以掩护真正的攻击——青豚。 青豚,这是李绩为泥丸宫中自家的水行剑丸起的名字,因为它活泼好动,灵性十足,在泥丸宫中游动如一条豚鱼,故此名之。 因为水青色外剑的掩护,让殷野子在时机的选择上出现了误判,才有主防御法器被青豚一击而落的失误; 紧随而至的两道剑光逼的殷野子在疯狂遁避中只能甩极品防御符箓来抵挡,战斗节奏从一开始便落入李绩手中。 但殷野子毕竟是高门大派出身的好手,此次进九宫又肩负屠戮任务,在后退遁闪的过程中对自身的处境已有了清晰的判断: 对手是名狡猾凶残的内剑修,杀伐果断,不受言语影响,实力很强,但,还远未到让他殷野子束手的地步。 不提那把外剑幌子,对手三道飞剑袭杀中,细分其速度,其实是有轻微差别的,第一道飞剑最快,其后两剑便稍微慢了些,这完全符合剑修的特点:刻意准备下的飞剑,和连续发出的飞剑在速度上肯定有所不同,后者必定要稍微慢些。 这便是他殷野子的机会,再往后,他会寻机祭出备用防御法器,那时才是他真正反击的开始。 但这一切不过是殷野子的一厢情愿罢了,李绩既然已掌握主动,又怎么可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青豚再次来袭,这已经是一息中的第四剑,殷野子按照前三道剑光的攻击力度扔出符箓防御,并同时开始默运法诀准备祭出备用防御法器。 然而,他眼角余光却发现侧方似乎有金色光点一闪,斗战经验丰富的他凭修士直觉,意识到大势不妙,再摸符箓哪里还来的及,只在最后关头勉强偏过身体避过心脏,但右胸却被某尖锐一透而过,随后便如万根刚针乱攒,暴烈并破坏力极强的剑炁开始在身体经脉中四处乱钻。 殷野子嘶声怒喝,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枚金色的金行飞剑,速度极快,比原先那把青色飞剑快了不止三,四成。作为对轩辕剑派了解极深的对手,他很清楚在筑基期便有两枚剑丸,并且其中还有一枚是金属性的剑修,这样的人一定是轩辕内剑中最顶尖的角色。 可怜自己犹自狂妄自大,还拿言语欺骗,到如今全身本事还没使出三成,就被人一击而溃,真正让人不甘心…… 殷野子心神失守,丹田又被剑炁所伤,挡不了几下,便被李绩一剑斩去头颅,从头到尾,竟连再开口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第176章 残酷游戏一 李绩轻出一口气, 整个斗战过程不过数息,其中却包含了许多的变化和计算,一环接一环,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无脑乱砍,只有尊重战斗的人,战斗才能尊重你。 计算从剑匣发出的巨大外剑幌子时,就已经开始;如果不是观察到这把巨大的幌子飞行速度有限,殷野子祭出主防御法器时怎么还会有空口中聒噪? 如果不是祭出防御法器时的稍微一点点的漫不经心,青豚又怎么可能把一个法修的主防御法器一击而落?一般象这种主抗的防御法器,完全祭出后,没有个数十上百下的飞剑冲击,是不可能有所毁伤的。 再往后殷野子其实还是有一些机会的,最起码不会输的这么快,但他错就错在还想着奋起反扑,他最应该做的,是拉开距离。 李绩现在的发剑速度是一息四剑,之所以殷野子接这第四剑时,无锋会同时杀到,无非是李绩动用了崇骨气旋让无锋的飞行速度快了四成,所以,第五剑和第四剑不分先后,而这时悲剧的殷野子正掐法诀准备再祭法器呢…… 遇敌不明,判敌不清,犹自大意,决断错误……殷野子在搏兔也尽全力的李绩面前,输的如此干脆,真是一点不冤枉。 单凭实力,李绩也一样会胜,但可能不会这么轻松;但斗战这种事,可从来不是单凭实力就能决定的。 这不是回合制的游戏,背着手,云淡风清的,你搞我一下,我弄你一把,把底牌都藏起来,非得等对手把大招都用出来了,才大喝一声,然后绝地反击,这不是战斗,这是在写异志小说。 真实的战斗,是你很可能还来不及发挥自己的所长,纳戒中的符箓还成把的放着没用上,法器来不及祭出,阵法对手根本不上当踏入……你可能败的很憋屈,就象这个殷野子一样。 所以,李绩宁愿当程咬金,先把自己拿手的几招砍出去……打不倒对方怎么办?这个还用想么,既然最强最厉害的手段都不能打败对手,那你不跑还等什么呢?等着被人砍么? ……………… 李绩不是噬杀之人,之所以一言不发便下手狠干,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殷野子的头一句话就有问题,什么叫“道号如何称呼?”轩辕外剑一脉参加九宫试炼的,是图字辈,连字辈;内剑一脉,则是寒字辈,冲字辈,如果李绩回答他,那么立刻,殷野子就能判断出他是内剑还是外剑,所以这句问话其实是有他内在意图的。 第二句话同样不怀好意,什么是“待灵玉结成之时,你我分个高下?”,要打就打吧,非得等灵玉结成之时,也就是说要等三个时辰之后,或者换句话说,打完架后恢复法力的时间已经不足三个时辰?如果两人棋逢对手,打个半时辰一时辰的,法力消耗恢复不过来,那下一场不是等死么? 这些都是个人判断,有些主观臆测在里头。重要的是,李绩的感知,给了他最清晰的依据。 自刚传入此空间,在这个人身上,李绩就没感觉到善意,随着殷野子的两次开口,这股子恶意便愈发的明显。 恶意,杀气,这类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是确实存在的,经过特殊修炼过的修士完全能准确的分辨出来,通过各种途径,情绪,气味,下意识的小动作,神魂,法力波动,等等。 但要做到这一点,仅仅凭借神识是不行的;李绩能做到,正是得益于十多年坚持不懈的勤修六识之术。在多年默默努力下,这门辅助之术终于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 这个世界的修士,恐怕没有人如李绩这般对六识之术如此重视,甚至在还未加入轩辕时,他就开始了耳识,鼻识的修炼;这种意识,完全来自于前世对导弹的认知,这一世的飞剑便是前世的导弹,而没有雷达,红外,电视制导等手段的支撑,导弹屁都不是。 所以李绩才不遗余力的坚持全部六识术的修炼,而不是如绝大部分修士那样只选择神识术和眼识术。 十余年的坚持现在已有小小的成果,那便是他的感知格外的灵敏,能轻易分辨其他修士毫不在意流露出的潜在的东西; 六识术在斗战中同样帮助巨大,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术法是可以毫无征兆发动的,总有先兆,强弱而已;比如修士想施展一个水系术法,那么他身边的水系灵机必然会与之呼应,感知灵敏的修士便可以提前有所应对。 六识之术虽不显山不露水,却是斗战基石,有了灵敏的感知,就有准确的判断,才会有针对性很强的策略,在这一点上,远比那些所谓绝招底牌要有意义的多。 缓缓走近殷野子的尸体,神识往其纳戒上一探,果不其然,整个纳戒外表丝毫未变,内里却彻底崩灭,所有一应物事都化为灰灰,总共三个纳戒尽皆如此,其人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 李绩叹了口气,摸尸在青空世界真的是件很困难需要一定运气的事。如太虚教这样的大门派,门下弟子的纳戒皆下有专门的禁制,身死道消的同时,便是纳戒崩灭一刻,以防功法宝器外泄,万年来修真界残酷的争斗,想着捡便宜的想法,却是有些天真了。 龙头山那次摸尸,其实那名轩辕外剑弟子的纳戒也有禁制的,不过他薨于空间瘫塌,禁制未生效而已;至于祁门道人的纳戒却是没有禁制的,这些三流小门派还不能制作如此高端的东西。 故此,摸尸这种行为,更多的发生在小门小派,散修身上,对大门派来说,万年传承下,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是很难占到什么便宜的。 此人未必便是太虚门下,他毕竟接触的各方修士还少,这人也没机会施展比较有门派特色的术法便挂了,让李绩也无从辨认。 李绩知道九宫界很危险,但并不知晓这次的危险尤甚,是四个门派的集体围猎行为,于是坐下调息,等待三个时辰后的灵玉。 第177章 残酷游戏二 东海临洲,漱玉山福地。 这里是青空世界顶级大派,传承最久远的几家势力之一,玉清门的山门所在。 漱玉山并不高,也不以险峻出名;但这里那一股空灵出尘之气,却是青空世界最接近仙界气象的福地。 长生殿,这是一处类似轩辕剑派安魂殿的地方,在这里,安放有所有玉清弟子的三生魂灯,是玉清门重要的主殿之一,平时便有修士专守,不过今日,却少有的出现了两名金丹道人也滞留在殿中。 “殷野子,走了。”眼看着一盏魂灯在不断摇曳中骤然熄灭,南明道人脸色铁青,殷野子是他座下三弟子,入道三十年,融合境,是一名很有潜力的修士,未曾想此次参与围杀轩辕弟子,才不过一日,便天人两隔。 “师弟节哀。”另一名金丹道人劝慰道,他名南离,是这次负责挑选弟子进九宫界围杀轩辕的组织者之一。“剑修难缠,攻击犀利,有所损伤,在所难免;殷野子既承师恩,当赴师难。” 南明道人点点头,修道之人,对生死看得很开,他担心的是另有其事, “不知师兄注意到没有,此时离进入九宫界,才不过将将六个时辰?” 南离道人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南明之意。 这一次五派弟子入九宫,俱是已时初同时进入,现下时辰是申时初,正好过去了六个时辰。九宫界的规矩万年下来,早已不是秘密,六个时辰翻界一次更是众所周知。 也就是说,殷野子在第一次翻界,便被人给秒了。 “虽说轩辕剑修攻击力无匹,但我玉清弟子既是存心灭杀,当不致轻敌,遇到内剑修打不过是有可能的,但怎么也不能被人数息灭杀……这……” “会不会不是轩辕剑修干的?”南明这个猜测有他的一定道理,自己的弟子自己知道,既然敢派他入九宫,当然不是让他去送死的,无论境界实力,符箓法器,都准备的相当完备,不说在所有进九宫修士中拔尖,也断无可能会被人秒。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是死在想耍小心眼上的,见到剑修想让过去,让牵昭寺的人来啃硬骨头。 “可能不大……”南离道人虽心里也有怀疑,但这种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轻易说出口。 此次九宫联合围杀轩辕弟子,从牵昭入口进入九宫的,合计百人,其中牵昭寺三十七人,云顶剑宫十九人,倒是他玉清门出力最多,去了四十四人。 这三家都与轩辕剑派是死仇,但敌人的敌人也不见得便是朋友,就如牵昭,云顶,玉清三家,私底下也是小动作不停,龌龊不断,说他们三家是联盟,那是高看了。 所有这怀疑之语不能轻易说出口,否则这脆弱的联盟便维持不住。 ……………… 同样在东海临洲,与玉清门漱玉山一东一西遥相呼应的莫干湖,广陵宗山门内,今日来了一名尊贵的客人。 客人是罗浮真人,太清教嫡脉长支元婴真人,是太清教下一代掌教的内定人选,身份很高;接待他的正是广陵宗当代宗主天枢真人,两人是旧识,数百年的交情,所以两人的见面也显的不是那么的正规;在一处素净的丹房,两人品茗闲谈。 ”一晃百年未见,师兄道行是愈发的深厚了,想来不久便能叩得神庭,更进一步……“罗浮道人见到老友,首先一顶高帽子丢过去。 ”言笑,言笑,俗事缠身,神庭路远,可当不得师兄夸赞;倒是师兄气息内敛神隐,才真是离那一步不远了呢。“玉枢真人百年宗主做下来,也是滑不溜手,又把帽子扣了回去。 lt;/divgt; lt;/divgt; 第57节 他们口中所说的叩神庭,便是再进一步成为阴神真君,这是修真境界中的大槛,能迈出这一步,才敢说自己是上修大能,能够虚空遨游,跨界身渡。 罗浮真人轻轻一叹,“修真艰难,物竟天择,也不知当年玄潭之会现今还剩几个?” 他口中所说的玄潭之会,是数百年前还是筑基修士时参加的一次异域探险,当时去了各门各派数十筑基弟子,都是精英,也包括他罗浮和玉枢,他们也是通过那次探险才第一次相识,数百年过去,现在又剩几个呢? 玉枢真人也一脸回忆道:“应当不足一掌之数吧,别人我是不知,不过轩辕大希那家伙我听说还过的不错?” 罗浮真人微微一笑,“但愿这次九宫试炼后,他不会找我们两个的麻烦,那家伙,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事关门派兴衰短长,个人之谊在其中又算得什么?嘿,这些年剑疯子是越发的跋扈了,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也是好的。”玉枢真人毫不在意的道,在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看来,百名筑基小修恐怕确实也不算什么。 这次九宫试炼围剿轩辕弟子,牵昭寺提前与两派通过气,虽然最终两派并未答应直接参与,但也同意不干渉牵昭寺的行动。 这已经是很有效的帮助了,比如翻界后遇到牵昭,玉清,云顶弟子就选择和平相处,任他们回复法力;而遇到轩辕弟子则正常争夺灵玉,让剑修们不能安心回复,这一来一去,差别巨大。 “但愿此事过后,轩辕行事能有所收敛,毕竟,青空世界是大家的青空,可不是他轩辕一家的……”罗浮真人幽幽道。 ……………… 脸色铁青的,可不单单是玉清门人,作为这次九宫试炼的被设计者,轩辕剑派的损失可要大的多。 方平真人和他座下的两名金丹弟子,感受到的压力很大;作为这次九宫试炼的负责人,他们一直留在闻广峰安魂殿内,密切注意着魂灯的变化。 截止目前为止,才过去六个多时辰,已有五名外剑弟子,二名内剑弟子魂灯破灭。轩辕剑派的亏似乎已经吃定了。 虽然元婴真人地位超然,也没人故意指责他们,但这个严重的错失,势必会影响他们这一派在轩辕体系内的地位;没有解救的办法,消息传不进去,人员更不可能进去。 唯一能减轻他们责任的,便只有在未来某个时间组织一次针对牵昭,玉清,云顶三派低阶修士的反杀。 这很困难,没人是傻子,谁都知道以轩辕剑派的性子吃了大亏后必定要报复。 “即便是最坏的情况,我轩辕弟子也不可能全军尽没吧?翻界总是需要一定运气的,总有弟子运气好撞不到多少敌人的?”一名金丹弟子强自打气。 “那可不一定。”方平真人叹了口气,“九宫界的规矩终究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肯付出代价……” 第178章 残酷游戏三 李绩遇到了一个剑修,这是他的第三次翻界,第二次翻界很正常的轮空。 五百名修士随机扔进七百个小空间,两两相遇的概率真的不大,李绩翻三次界遇二个对手,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差。 虽然在九宫界遇到剑修是件很奇怪的事,能有机会进入九宫界的门派中除轩辕外没有第二个剑修门派,所以,要么是另外四个门派中极少见的隐修剑者,要么便是云顶剑宫门下通过这四个门派进入的九宫,其中,尤以第二种可能最大。 这个剑修很沉默,一句废话没有,碰上同样不愿多言的李绩,双方都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满满的恶意,结果是注定了的,顷刻间,剑来剑往,两把飞剑便绞杀到了一处。 李绩仍然是以青豚应敌,不过经过崇骨气旋的加持,青豚的速度很快; 但即使这样,双方也暂时打了个平手,对方剑修飞剑速度不如李绩,可出剑频率却在李绩之上,至少每息五剑的稳定频率,不急不燥的运剑风格,都说明了这个剑修的不简单。 这是个实力稳稳和寒潮,寒风相当的剑修,经验丰富,其内剑属性为木属。李绩不确定他是否拥有第二枚剑丸,但看对方运剑从容,猜测其有短时间内暴发到每息六剑的能力。 从斗剑一开始,双方便以百丈为距遁行出剑遥击,一沾即走,毫不拖沓;除飞剑外,未使用任何其他的比如符箓法器的手段,这是一场纯粹的剑修之间的战斗,简单,速度极快,凶险莫名,生死便在瞬息之间。 便如前世之网球,双方均游戈在底线对抽,较量速度,力量,角度,节奏,谁坚持不下去,首先出现失误,代价便是生命。 这是一片沙漠地形,千丈方圆,沙漠正中心有块不足百丈方圆的绿洲,有地下泉水涌出,两人基本是以这个绿洲为隔,凌空十丈处对峙,谁也不肯退后;因为空间有限,退后就有界隔,就意味着活动空间受限,少了回旋的余地。 李绩一直在努力的控制节奏,通过不断变化的飞剑速度,频率,试图控制住场面;这也是他练剑十年来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快慢,轻重,虚实,节奏的变化能让对手疲于奔命,只能被动的紧跟,然后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斗剑到这个程度,双方都已停不下来,也根本不可能再有余力去扔符箓祭法器,甚至身体周围连一层最基本的术法防御也没有;所有精神,法力,都投入到这场凶险的斗剑中,牵制,反牵制,对攻,再对攻…… 这是一场谁也停不下来的斗剑,比的便是谁更快,更强,更敢于变化,谁失误,谁死。 李绩的控制谈不上成功,当然,也不算失败,对方显然是侵淫剑术数十年的老手,各种应对皆举重若轻;双方在围绕绿洲十数圈,对剑上百次皆无失误之后,都已明白这样打下去就是个拼消耗的结果,除非主动求变。 ……………… 倪云踪准备率先变招。 在云顶剑宫派进九宫界的十九名剑修中,他的实力稳稳排在前三之列,融合巅峰的他一贯以老辣著称,在云顶同期剑修中少有敌手。 云顶剑宫虽然这次只派遣了十九名剑修,但个个都是内剑修,在九宫界这种注定单挑的地方,派实力稍逊一筹的外剑修进来,只能是白白损失性命,毫无意义,这一点,云顶高层看的很清楚。 不仅仅是云顶剑宫,牵昭寺,玉清门同样如此,派进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斗战之士,故此,这百名修士的含金量很大。 倪云踪是主动要求进九宫的,作为一名骄傲的云顶剑修,对轩辕剑修自诩青空老子第一的嘴脸他很看不惯;奈何千岛域和北域寒洲相隔遥远,他这样的低阶剑修根本就没机会和轩辕剑修交手,这是他一直感觉很遗憾的地方。 幸好有这次的九宫界围杀轩辕的行动,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找上了宫内高层,积极请战;不仅是他,其余十八名云顶剑修也同样如此,实力怎样先不说,论骄傲,云顶剑修丝毫不在轩辕之下。 他的运气不错,第一次翻界便遇到一个轩辕外剑修,一番激斗下,顺利拿到第一血,这让他更加的自信,要知道,激斗不是生死斗,他还远未拿出全身本事来呢。 第二次翻界轮空,然后,便遇到了这名轩辕内剑修;不得不说,内剑和外剑的差别确实存在,这名轩辕内剑给他的压力要远远大于那名外剑,到目前为止,他拿出了九成的本事,也不过和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这让他对轩辕内剑修的实力终于有了个清楚的认知。 对手飞剑的速度很快,非常之快,在云顶剑宫内部,金丹之下他还未见过飞剑速度如此迅捷的剑手;但对手的劣势同样明显,出剑频率不够,而且,境界上,也要比他低一层。 要想改变斗战态势,他有两种选择:靠境界法力磨死对手;或者,暴频直接碾压,他的出剑频率可不仅仅是一息五剑,短时间内,他甚至可以暴到一息六剑,接近七剑的程度,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最终,他决定暴频,这是一个纯粹剑修的骄傲,他不屑于靠法力去消磨,那是只有胆怯的法修才会做的选择。 而他,是骄傲的剑修,是单凭一口剑,斩尽天下法的剑修。纯粹,才够锋锐;专一,方能无敌。 ……………… 李绩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对手极微小极隐蔽的变化,这要感谢他坚持了十年的六识术;没有什么是能隐藏的,是可以毫无征兆的;发现不了,只能说明对手高明,或者自家感知不够。 暴频必先蕴法,而一旦蕴法,则周围灵机必有所呼应,这种变化非常细微,没有极敏锐的感知是察觉不到的。 李绩感知到了,并立刻有所回应,遁行方向稍作偏转,拉近了双方间的距离,从相隔百丈,拉近到不足八十丈。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双方一直默契的把距离维持在百丈左右,这也是飞剑能发挥最大威力的距离;其间李绩有数次拉近至八十丈,退远至百二十丈的举动,这是他变换节奏的一种方式,也是埋下的一个伏比;就象这次的拉近距离,倪云踪只当他是习惯性的求变,而没意识到其他方面。 第179章 残酷游戏四 倪云踪的蕴法非常短暂,他的决心很坚定,决定了便去做,绝不拖拉,这是一个优秀剑修的基本素质. 剑频从一息五剑骤然提到接近一息七剑,他是一名深愔战斗精髓的剑修,暴则毫无保留,绝不会做那种先提到一息六剑,再看情况往上暴剑频的愚蠢做法。 双方间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一息七剑便意味着李绩在一息之内会额外多遭到二只飞剑的进攻,正常情况下的剑修应对方法,只能压缩自己的防御圈,并且马上后退。 而只要这样做了,活动空间立刻被压缩,被动的防御下,焉能不露出破绽? 李绩的反应却大出倪云踪所料,他没有后退,反而全速前冲;这个完全出人意料之外的自杀式举动,让倪云踪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他想近身?可这种想法是不成立的,以目前的态势,近身前他至少要被二只飞剑击中;想以伤换伤?那同样不可能,一只飞剑便能让伤者体内被剑气搅乱,到时还如何战斗?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双方都没有多少考虑改变战术的时间,李绩前冲遁速飞快,迎面而来的飞剑更是迅捷。 倪云踪眼睁睁看着飞剑在对手身体上一穿而过,却没有见到鲜血飚飞的场景;然后对手仿佛凭空消失,再出现在眼前,手中长剑一挥,倪云踪感觉到自己身体一轻,飘了起来。 怎么会?为什么?金丹以下修士怎么可能掌握空间类遁法?这完全不符合天道规则,也从未听说过哪门哪派有如此逆天的术法……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倪云踪忽然意识到了对方遁法已有所改变,原来对战时一直使用的是金遁,而现在对手却是水遁,他终于明白过来,从头到尾,这名云顶剑修只来的及说出一句话, “竟然是五行遁……” 五行遁,是青空大世界唯一一种凭遁法便能直通大道的功法,它的终极形态是——五行挪移。 掌握五行遁中单一属性遁法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掌握多种,它的可怕也正在于此。 当修士在使用与环境相匹配的五行遁转换时,会在转换中激发挪移,这不是空间类遁法,它的本质是五行转换形成物质层面上的无视一切。 比如这个小空间,沙漠形态,在大部分地方适于土遁,金遁;而在沙漠中心的绿洲,则适于水遁;如果有掌握了这两种遁法的修士,在从沙漠进入绿洲的瞬间,同时切金遁变水遁,那么这名修士在极短的时间里肉体将无视一切伤害,造成如空间遁法般的效果。 这个小空间的形态,正适合掌握了金遁水遁的李绩。 这个脱胎于五行遁的附带效果,对环境和修士的要求极高,如果没有那个绿洲,这种变化就无从谈起。 五行遁真正厉害之处,在修士彻底掌握金,木,水,火,土五种单一遁之后,那时的修士便可以在任何一种环境下随心所欲切换遁法,应用出这种恐怖的无视一切的效果,真正的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李绩离这种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所以他只能在这种比较特殊的场合,才能发挥出效果,即使这样,因为他低微的境界,不过才小成的金遁水遁术,他无视一切的距离其实短的可怜,不超过三十丈。 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发现对手有异常后立刻前出二十丈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他顶着对手的飞剑前冲的原因,只有这样,在切换遁法后,他才能将将好的遁到对手身前,把他一剑斩落。 这其中的算计,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当然,即使换一个环境,李绩也未必会输给对手,他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主战剑丸无锋还没用呢。 李绩闭关七年,修习水遁才不过二年,前五年都用在了如何从金行遁法自然转换水行遁法上,其中辛苦艰难,不足为外人道。如果不是一次偶然,通过金遁时的控制温度变化达到凝析出水的变化,那么到现在他恐怕还在水遁术面前一愁莫展呢。 这也是绝大部分修士境界低时不愿意在五行遁上浪费时间的原因,他们更愿意首先选择把境界提上去。李绩有了引灵阵,在时间上却是宽裕多了,能让他埋头研究一些有趣的术法。 和那殷野子一样,这剑修什么东西都没给李绩留下,甚至也包括他的名号,当然,李绩也不在乎。 整个斗战过程,不超过一注香时间,这多是两人相持的时间;李绩的法力消耗倒是不大,但神魂亏损严重,这就是剑修的短板,神魂强度的增长跟不上法力的增长。 飞剑发出去容易,但要自如的控制就很困难,需要消耗大量的神魂之力。飞剑速度越快,攻击距离越远,神魂消耗越大。更象是一个短时间爆发力极强的职业,这一点上,剑修是不如法修的。 对如何更好的控制飞剑,李绩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修炼,还是等回到轩辕自己的洞府,再考虑这个问题比较现实。 他现在比较困惑的是,为什么九宫界会出现一个不属于轩辕的剑修?而且还是一个极具实力的剑修?在以后的翻界中,这种情况还会不会再次出现?出现五派之外的修士,这是个例,还是阴谋? 接下来的三次翻界,李绩的运气终于回归正常,他连续三次轮空,这样一共获得了七枚灵玉,而时间,在外界算来,也不过才三天而已,九宫界,真的是一个刷资源很有吸引力的地方。 三次翻界,小空间依然是同样的千丈方圆,却没有重复的地形。 一次是一片豪奢的宫殿群,一次是草原,当然没有牛羊,最让李绩惊讶的是第六次翻界,他被扔到了一个类似海底世界的地方,真实的水下世界,游不到海面,更见不到天空,着实让他压抑了一回。 虽然没有海底生物的威胁,但在海水里,飞剑的威力被极大的消弱,无锋慢的好像蜗牛在爬,好在青豚作为水属性飞剑还勉强能用。 水遁术在这个地方是真正的如鱼得水,这让李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还有逃跑的手段。 法修在这种情况下实力会受到多少影响?李绩觉的至少要比剑修强,若真的和人在海底开战,他能指望的首先是水遁术,然后是手中长剑,最后才是青豚。 李绩不知道这样的水下空间还有多少,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在这片海底世界练习水遁下的出剑,并祈祷这种极端的特殊地形是小概率现象。 第180章 残酷游戏五 李绩的第七次翻界,出现在一处茂密的森林中。 他心中一沉,森林对飞剑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高大粗壮的树干会很大程度上消弱飞剑的威力,增加神魂操纵的难度;是继续以往的隐蔽搜索,还是飞到空中处于一个有利于剑修的环境,他马上做出了决断。 他飞到空中,七十丈的低空,退或者进都能自如;虽然这样做很可能让对手能首先发现自己,但他宁可失去先敌之利,也不愿意在森林中和人捉迷藏。 但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的。 有人,而且对方不出所料的首先发现了自己,并且采取了行动——那名装束奇怪的人放弃了自己在森林中隐蔽的优势,而是同样跃到空中,在二百丈外向他开口喊话, lt;/divgt; lt;/divgt; 第58节 “小道乃白骨门下白小骨,愿与师兄和平相处,灵玉做价二百灵石,师兄是要灵玉,还是灵石?” 同样是想表达不战之意,这位白骨门下的表现可比殷野子有诚意的多,首先他跃在空中以示无偷袭之意,其次言语间根本不打探对方信息,只提最核心的灵玉分配,是个非常知进退的修士。 李绩非噬杀之人,他尊重每个修士的斗战能力,绝不认为自己能就此一路大杀下去;不用动手就能获得半块灵玉,为什么不呢? “我选灵玉。”李绩取出一百块极品灵石放入锦囊中,隔空扔了过去。 “好。”白小骨接过锦囊,也不为对方不自我介绍的无礼而生气,便盘腿悬于空中闭目养神不语。 李绩暗暗点头,也不下去地面,同样悬于空中,两人隔空相距二百丈,这是个安全的距离,是个对方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的距离,对于敌友不明的双方来说,保持在对方视线之中,就是一种诚意的体现。 之所以选择灵玉,还是有自己的小心的,若接受对方的一百灵石,他也担心对方会不会在这上头做些手脚,他对偏门术法了解不多,这是他的弱点,对此他很清楚。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察觉到空间中央一枚灵玉慢慢生成,白小骨非常知趣的又往后退了百丈;同样的,李绩在前出百丈拿到灵玉后,又退回原来的位置,紧接着白小骨也回到原先位置,两人仍然以空间中央为隔,相距百丈静坐。 不要小看这些细节,两个陌生的修士相处,如果不注意这些细节,就很可能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生死相斗。 李绩拿灵玉时白小骨后退百丈是为保持安全距离,李绩拿到灵玉后退回原位,是为不压缩对方回旋空间,同样是为安全,毕竟,总共才千丈方圆的空间,你顶上百丈后,对对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都是心思机敏的斗战好手,这其中的分寸不用人教。 如此又过了二个时辰,就在李绩以为这次翻界即将和平渡过时,白小骨却开口了, “这位轩辕师兄,某以下所言,皆为实情,听与不听,只在于你。 此次九宫试炼,其实是牵昭寺联合各方针对你轩辕的一次阴谋,主力便是牵昭,玉清,云顶剑宫三家好手合计百名,而我白骨门,和太清教,广陵宗则从旁协助,这一点,师兄不可不察。“ 李绩心中一凛,他确实对此次九宫遭遇有很多的疑问,虽然是头一次参加,也直觉的感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有太清晰的认知。 这样看来,自己遇到的那名剑修就必然是云顶剑修,那个法修殷野子恐怕也不是太清教的,更有可能是玉清门弟子。 ”如何协助?“ ”便是不给你轩辕剑修充分休息的时间,全程搔扰,而若遇到牵昭等三派修士,则互不相犯。“ 这确实是个很有效,很阴险的协助方式,修士在剧烈斗战后的神魂法力很难快速回复,如果这一切是真实的话,便如武西行这样的天才,如果运气不好连续作战,都有油灯枯尽,身死道消的可能。 结合前二次斗战之疑,李绩已经相信了七,八成,但他还有些疑问,”多谢道友相告,寒鸦不胜感谢,不过我有一问,道友此番行为,不知是单只个人之意呢?还是白骨门之意?“ 白小骨微微一笑,”我白骨门与你轩辕并无多少瓜葛,但却与玉清教纠缠甚深,这次虽是以牵昭的名义围猎轩辕,但说到出动的人手,却是玉清门最多呢。“ 话不用多,李绩一点即透,原来这白骨门和玉清门同样是万年宿敌,互相间争伐不休,要说实力上,白骨门在十七大派中是稍微偏弱的,在和玉清门的纠缠中吃亏不少。玉清门本不在有资格进入九宫界的五派当中,但既然这次玉清强插一脚,白骨门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暗下黑手的机会,而且还不需要他们直接上手,只不过传递个消息而已。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自保之道,白骨门的自保之道,便是绝不同时与两个超级大派交恶,玉清门那是万年恩怨,避免不了的,但轩辕剑派却大可不必得罪,否则真被剑疯子盯上报复,对本就被玉清打压的他们来说,恐怕就不仅仅是雪上加霜了。 想通透了这点,对这个白小骨之言,李绩再无怀疑, ”既然白骨门有安排,却不知白道友为何拖到现在才与我言明呢?“ 白小骨笑道:”虽未与轩辕剑修打过交道,但修真界常言轩辕剑修这个脾气,却是比较暴燥,我虽不信却也不可不防,若师兄一上来便喊打喊杀,那这消息便不传也罢。“ 很实在的话,李绩也笑了,果然,修真界没有傻子,也没有轻信他人的呆瓜,门派有门派的自保之道,修士也有个人的生存之本啊。 观这白小骨气息,法力运转内敛,动静之间流畅自然,想来也不是什么弱者,而且其名虽叫小骨,看这年纪便说是老骨也未尝不可,恐怕九宫界也不是头一次来。 既然大致明了其性格,也就有了继续深入下去的可能,李绩从纳戒中取出方才收取的那枚灵玉,一甩手,丢了过去, ”我有一问,不知白道友能否与我解惑?既然这九宫界随机选取对手,又空间繁多,轮空者众,如此情形下,牵昭寺又如何能保证围猎我轩辕?“ 第181章 残酷游戏六 白小骨接过灵玉,毫不客气的纳入戒中,口中道: ”某这是第三次入九宫,不敢夸口说经验丰富,但略微一点心得还是有的,便如师兄所说,若一直如此下去,那三派莫说围歼轩辕,便是能有机会碰到一半轩辕弟子,都是烧了高香。 虽不知三派高层具体有什么谋算,但九宫界万年来,能够改变九宫界灵翻界规则的,也无外乎就是那有限的二,三个手段,就目前而言,便只一种手段可用。“ ”何种手段?“李绩问道。 ”灵玉。“白小骨笑道,”如果,进入九宫界的修士,有超过半数在翻界前不收取小空间中孕育出的灵玉,那么九宫界灵一怒之下,就会改变翻界规则。“ ”这却是为何?“这个简单到极点的答案大出李绩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手段呢。 ”是不是很惊讶?其实也不算太过难以理解,九宫界灵经过万年时光,灵智和实力都不增反降,能进来的修士境界也越来越低,这是事实。 恐怕在界灵想来,它孕育出的灵玉,便是对进入修士的施舍,是近骨大能对修真螻蚁的布施,给你你便得拿着,不能有推却拒绝之意,否则便是对它的冒犯。 当有半数进入九宫的修士都拒绝接受灵玉时,便是界灵忍耐的极限,它会改变规则,刺激入宫修士间的互相杀戮。“ 李绩有点明白了,进入九宫界的修士不超过五百人,其中牵昭,玉清,云顶,太清,广陵加起来便接近三百人,统一行动下,可以轻松做到超过半数修士不取灵玉;至于轩辕和白骨,加起来不足二百人,影响不了大局。 至于说不取灵玉会影响修士的收获,这却不是什么问题,牵昭寺万年大派,拿出些许资源加以补偿便是了。 九宫界这样的规则漏洞轩辕剑派未必不知道,但有备对无备,被人算计也就再所难免。 ”却不知界灵会如何改变规则?大混战么?“李绩有此担心并非无因,轩辕剑修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白骨门通风报信可以,真正要让他们撸胳膊直接上手,恐怕也无此可能。 ”那不能,单人对战是九宫界基本规则,不会改变;界灵有所改变的,会在翻界时加上一个跳棋游戏。“白小骨摇头道。 ”跳棋游戏?“ ”听着有些儿戏,但确实如此,这完全符合界灵变的幼稚的心智,也符合它主人九宫上人的爱好;准确的说,会是一场五方跳棋游戏,它会根据不同的入口,为每名修士都标注上颜色,比如从你轩辕剑派进去的,都是红色,我等从白骨门进去的,便是白色。五个入口,便是五种颜色。” “然后就可以由修士自己选择对手了?那谁选?谁被动接受?” “轮着来,这次你主动选择了,下一次就只能被动接受,直到某种颜色被彻底消灭。” 白小骨神色变的严肃起来,“所以,寒鸦师兄你务必尽快分辨出哪种颜色对应哪个门派,这一点在一开始是随机的;特别是要搞清楚牵昭寺和我白骨门是什么颜色,如果你被动接受,那一定是牵昭一方的挑战。 如果你主动选择,那一定要选白骨门,这样的话,你至少能获得六个时辰的回复法力的时间。” 李绩默然,他已经大概了解清楚了这次轩辕剑修们将要面对何种的困难。 单从人数上来说,轩辕似乎并不劣势,百名剑修对阵百名以牵昭为首的联合部队; 但问题在于,双方队伍的质量完全不同,轩辕是正常安排,有强手却不多,大部分都是正常水准偏上的剑手;而对手却完全不同,挑选的都是派中最好的斗战高手,虽然剑修斗战能力都很出众,但若说普通剑修对上顶级法修还能大占优势,那便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尤其是还有七十三名相对更弱一些的外剑修,他们对上顶级法修和云顶的内剑修,赢的希望真的不大。 本来还可能通过九宫界随机的翻界,使一些运气好的剑修躲过这次劫难,但现在看来,若真的改变规则,轩辕剑修还真可能一个不留的被围猎。 截止今日,入九宫已经四天,有多少轩辕弟子已经蒙难?还有多少幸存者?幸存者中有多少已经得到了白骨门的警告?有多少还蒙在鼓里? 就象白小骨所说,如果不得示警,就这么蒙头蒙脑的和人硬怼,有太清教,广陵宗在一旁牵制不得休息,那不管你实力多高,也是个生生被耗死的场面。 对轩辕剑派,李绩心中是很认可的,两世为人的他也慢慢把轩辕真正当成了自己的家,眼看着师兄弟们即将遭到屠戮,他心中也焦急万分,但遗憾的是,就连轩辕剑派中的那些大能都无法干渉九宫界运转,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入局者又能做什么? 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多的杀死挑衅者,在自己倒下来之前。 “我们白骨门弟子,到时也会在主动选择时尽量挑选轩辕,希望能多给你们一个喘息的时间,但我们毕竟人少,也不能做的太过显眼,尤其是太清,广陵两家也一定会首选我们,所以……” 白小骨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作为十七大派中偏弱的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双方非亲非故,也没有正式联盟。 “多谢白道友好意,也多谢白骨门的帮助,如果有幸活下来,寒鸦必有一番回报。敢问道友,在翻界后,如何才能快速辨别对方是否是白骨门人?“ 白小骨一笑,这个剑修真的很聪明,恐怕也是下了大开杀戒的决心,不然不会有此一问,”我们早有安排,这是五十支骨魂符,无任何攻击防御属性,只为报警专用,师兄一进入新界便扔出一支,如果对方是我白骨门人,必定会主动现身。“ 说话间,扔过来一只纳袋。 ”如此甚好,也不用担心有所误伤了。“ 李绩心中已做出决定,在九宫界灵改变规则前,他将大开杀戒,除白骨门外,统统视为敌人。为将来规则改变后尽可能多的扫清障碍。 保存实力,虚与委蛇已不可取,别人都把刀子架在脖子上了,还客气什么? 翻界前,白小骨看了一眼这个杀机毕露的剑修,问道:”不知小道能否知晓,师兄是外剑?还是内剑?“ 第182章 残酷游戏七 轩辕剑派,闻广峰安魂堂。 便是一贯冷厉,见惯生死的执守道人,在眼见又一个魂灯骤然熄灭时,也不禁叹了口气,短短不到十日功夫,轩辕剑派四十五名杰出的剑修已经命归黄泉。 其中内剑一脉九名,外剑一脉三十六名,已经有多少年,轩辕没出现过如此掺烈的损失了? 降紫峰, 方华真人处理公事的大殿内,一众高阶修士同样面色难看。 方平真人垂头不语,大希真人沉默寡言,那名来自定军峰的真人则是怒发冲冠,背后的剑匣内隐隐剑啸嘶鸣,燥动的灵机仿佛要掀开殿顶一般。 这是莫大的耻辱,什么时候,骄傲的轩辕剑派眼睁睁的看着门中新血被人屠戮,却束手无策,只能袖手旁观了? 但这就是修真界,强如轩辕剑派,也断无可能就此向牵昭,玉清,云顶,太清,广陵五派同时宣战。 他们迫切的想要报复,但在北域寒洲,几乎一家独大的轩辕剑派又去哪里寻找这五派修士的行踪?至于远去它域寻人麻烦,那就是门派争伐,又岂是轻易可以启动的? 金丹以下剑修虽境界低微,但却是基石,是未来,是门派传承的必不可少的一环。 寻轩辕剑派低阶剑修下手,这恐怕也是五派精心策划的,即能让轩辕感觉到痛,又不至于轻启全面争伐,这种感觉,无疑让在座各位真人进退两难,空有满腔怒火,却无从发泄。 掌门方华真人从殿后转出,面容苦涩, ”画眉真君,上洛真君,无疆真君法旨:着各人各归其位,各守其职,禁扩散,禁冲动,禁跨界;方平真人消去夕照峰职司,自入飞来峰领苦戒百年,方华真人消掌门,于冲霄楼待罪。“ 轩辕剑派真君不少,总有十好几位,但大都遨游天外异界,门中驻守的,便只画眉,上洛,无疆三位;故此这三位的联合法旨,便是轩辕至高无上的声音。 几位真君的意思很清楚,牵昭这次的谋划,未以众凌寡,九宫试炼都是单挑模式;未以上欺下,都是筑基,融合修士;也未采取下三滥的手段,比如毒,蛊。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所以,轩辕得认。 但轩辕真正正式弟子,便只内剑不足三百名,外剑二千名,这眼看百名优秀弟子尽丧,没有几个够份量的来顶罪,又怎么可能轻易含糊过去? 方华真人倒没什么怨言,这事发生在他的任上,责任却是推捼不了;取出掌门印鉴置于案上,黯然而去。方平真人同样如此,飞来峰罡风涧可不是什么善地,即使以他元婴真人的底子,百年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但祸起于他的失职,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这掌门之职,说不得又是一番你推我让。 ……………… 东海临洲,莫干湖。 今天,已是罗浮真人来广陵宗的第十日,这些时日,罗浮遍游莫干湖美景,与广陵上修谈玄论道,过的也是逍遥;只是再逍遥的日子,也有离去的那一天。 玉枢真人满饮一杯茶,”师兄请。“ 罗浮真人举杯回敬道:”好茶,莫干红茶,名不虚传……我观师兄脸色,莫非有何不如之意?“ 玉枢真人略一滞,苦笑道:“方才接到宗门传信,我广陵弟子入九宫者,已薨三十七人矣。” 罗浮真人神色一黯,安慰道:“我昨日接到的消息,太清教也有十九名弟子身亡……嘿,看来轩辕剑修这是在搏命了。” “我心中总有不好预感,按照往年惯例,不过十日功夫,伤亡不应超过十人才是,若依此下去,等九宫试炼结束时,我广陵岂不是要全军皆没?为达消减轩辕目的,这付出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lt;/divgt; lt;/divgt; 第59节 罗浮真人摇摇头,“师兄此言差矣,你只算广陵损失,可曾想过轩辕损失几何?我敢断言此时九宫界的轩辕剑修必已伤亡过半,越往后威胁越小,如何能按比例来计算? 况且,有那三家顶在前面,又到刺激九宫界灵之时,规则一旦变化,牵昭,玉清,云顶必全力攻扑,基本就无我等两派什么事了,师兄还请放宽心。” 这次联手牵昭,若没有太清教一旁施加影响,广陵宗原本是不会答应如此要求的,所以罗浮才会尽力安抚对方。 “我近些时日总觉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玉枢真人还是不能释然,这次配合几派行动,他作为掌门,是力主参与的主要责任者;宗内反对此次行动,反对冒然开罪轩辕的呼声相当高,一旦有失,他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不如师兄开卜乾坤一卦?定知我所言非虚。”罗浮真人建言道。 广陵宗在青空大世界中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功法中流,斗战中流,丹道,符道,器道,阵道还是中流,是一个相当没有特点的中庸门派。 唯有一项,其他门派不能与之相比——占卜。 广陵宗三大核心功法——九要心印,存玄百日观目,大易象数钩沉图,其中两种都与占卜开卦有关,可见其在这一方面上的实力。 占卜开卦对修士是有影响的,妄探天机,其罪必罚,滥测天意,其行必纠。所占卜的人或事件越重要,境界越高,反噬越厉害;探测的距离越远,时间跨度越长,越损道行;追求结果越精细,越具体,越违天和。 所以,广陵宗修士轻易绝不开卦,即使开卦也不问究竟,只问吉凶,除非渉及个人生死,宗门大事。毕竟,谁也不会总去做有损自家道途之事。 乾坤卦便是这么一种相对影响较小,卦象也相当模糊的卦品。罗浮真人与玉枢相交甚深,知道开卦的后遗症,也不愿好友为此而损了道行,故此提议这种比较普通的卦品。 玉枢真人点点头,取出一古朴龟壳,上面刻有无数晦涩难懂的神秘符号,又取出两枚高昌古钱,一为阴钱,一为阳币,掷于龟壳内滴溜溜旋转,同时口诵玄经,观想钩沉……不多时,两枚阴阳古钱停止转动,先后落位; 玉枢眉眼紧锁,注视其中,久久未曾言语。 “如何?”罗浮忍不住问道。 “大凶!” 第183章 残酷游戏八 李绩调息完毕,站起身,向远处丘岭另一端看了一眼,权衡再三,还是没有飞过去开战。 那里有一名太清教弟子,在刚刚过去的半个时辰里,双方数度生死大战,李绩有好几次都把对方逼到了死角,就在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名难缠的法修时,对方又借助一枚替死符逃出生天。 这是李绩遇到的最为难缠的法修,法力深厚,遁法诡异,随心所欲瞬发的术法,使不完的符箓,品质很高的法器,这一切,防的和乌龟壳似的,让李绩满口钢牙,却无从下嘴。 这名法修已遁到空间的另一侧,李绩知道对方肯定又在布置阵盘,构建另一个乌龟壳,但他已没心思继续下去,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真要强杀对方,做不做的到是一回事,但法力的巨大消耗却是必然的;为下一次翻界考虑,现在再不依不饶,已不现实。 这是入九宫后的第十天,自遭遇白小骨后,又经历了十三次翻界,其中七次轮空,六次有人。 六次有人中,一次遇到白骨门弟子,双方和平渡过;剩下的五次,有四次遇法修,一次遇云顶剑修。 四个法修中,他能确定其中一个是牵昭弟子,另外三个到底是太清教还是玉清门,或者广陵宗?他不是太确定,对青空大世界占主流的法修来说,术法千奇百怪,分支流派无数,他一见识有限的小小筑基,认不出来并不奇怪。 认不出来没关系,杀了就是,反正也是生死敌人。 李绩火力全开之下,或易或难,时间或长或短,五个法修被宰了四个,至于那名云顶剑修,实力比他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差远了,是杀的最轻松的一次战斗。 唯一一次未尽全功的,便是这次面对的乌龟壳太清弟子。那防御,真是盾中有盾,壳中藏壳,手中常备一把符箓,最少同时两件极品防御法器环绕身旁,防御是牢固了,可惜的是,攻击稀烂,毫无威胁。 李绩的判断,这名太清弟子执行的肯定是他们所谓的骚扰,阻拦回复的策略,否则一个防御如此坚固的法修没道理没有攻击的手段;但他并不畏惧,攻防是一体两面的事,这法修真要放开手脚进攻,其防御必定会大幅下降,不过是绝争生死,法修未必豁的出去。 到目前为止,翻界十九次,如果在加上初入九宫的那一次,他已经经历了近二十个不同的地形场景,几乎没有雷同。 除了这个地方,他又回到了初入九宫时的那个农家小院,而这个农家小院的地形,他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中间还有一次轮空,也出现在这个地形中。 李绩闲来也曾猜测过,这样丰富复杂的场景地形到底创意来自何处?他当然不相信这是那个弱智的界灵凭空想象出的,它智商不够。 他的判断,这些场景应该是九宫上人漫长的生命旅途中,亲身经历过的地方,通过时间长河的洗礼,留在了九宫灵宝的记忆深处,然后,下意识中,界灵会在翻界时再把这些场景复制出来。 李绩大胆推测,这个农家小院在界灵的记忆中应该处于一个极其重要的地位,否则不会一进九宫便是这个场景,并连续三次重复。 怀旧么?李绩看着被战斗搞的一塌糊涂的小院子,没想到这还是个有情怀的界灵呢。 也许,这里或许是九宫上人出生的地方?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成为修士后,恐怕没人会在这样的地方修道悟法;而只有入道前,孩童最深切的记忆,父母家人,水井石碾,肥猪母鸡,才是一个人最难忘的,即使他成为了一个生命久远的修士。 家的感觉,不可磨灭。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想这些有什么用?我的家又在哪里?轩辕洞府?慈溪小镇?还是前世那个滨海城市? 李绩突然变的有些意兴阑珊,这种莫名其妙的乡愁可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 反正还有几个时辰的空闲,那个乌龟壳也没胆量过来,不如把这小院子稍做整理,也看的舒服些? 李绩想到就做,重新支撑茅屋的柱壁,架上大梁,把四处飘飞的茅草安置在屋顶上,屋内的摆设不多,也一一归位,猪栏,鸡笼,石碾……这些普通人也许要很多天才能完成的工作,在修士手中就轻松无比,力气大又能飞,没什么能难倒他的地方。 很快的,小院基本恢复了原样。李绩费了老大劲使出一个最简单的风系术法——风卷术,把院中杂物清理一遍,又从井中掏出清水泼洒,才算大功告成。 半个时辰后,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李绩不禁自嘲道:这真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冲动。 干净整洁的环境,能让人心情愉快;但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处境,他便怎么也愉快不起来;只要界灵不改变规则,他活出去的机会很大,但若被人连续攻击,那便生死难料。 他的飞剑技巧在不断的斗战中趋于成熟,也慢慢形成了独属于他自己的战斗方式,前期依靠青豚的灵活多变,适时参入崇骨气旋,通过改变战斗节奏调动对方,一旦有机会便暴无锋强攻。 当然,针对不同的对手会有不同的选择,也包括环境的变化,对手的心态;他的底牌不少,忽然的近身,双剑丸,崇骨气旋的大幅提速,旋转的飞剑,惊魂刺……当他全力暴无锋时,飞剑速度和威力至少会有三,四成的提升,这基本上也是他的最强攻击形态。 到目前为止,各术法的进境都在意料之中,稳定但也没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质的飞跃,他自己判断自家的实力应该在这批入九宫修士中,处于一流的境地,但要一览众山小,却是想多了。 除非,跨入融合境。 提升境界的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二年多,差一个契机,但他却不知道这个契机是什么?在哪里?通过什么方式出现? 眼看三个时辰已到,李绩水遁至空间中心,如他所料,那个太清修士丝毫没有和他抢灵玉的意思,而是远远的站在三百丈外,不出自己布下的法阵一步。 金印道人当然不会出自己法阵一步,对面这个剑修攻击太过犀利,便是太清教融合期修士中以防御著称的他也差点没顶住对方的攻击,要不是那枚宝贵的替身符,他现在已经身死道消了。 这人是谁?难道就是轩辕内剑中有天才之名的武西行? 他的纳戒中已没有第二枚替身符,所以这个问题,还是留给牵昭寺那帮家伙去搞清楚吧。 第184章 残酷游戏九 怎么又是水下世界? 这是翻界后李绩的第一感觉,马上他便意识到不对,流动的不是水, 而是灵气。 浓郁到极致,已经液态化的灵气,李绩还是头一次见到,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灵气,应该叫灵液了。 但李绩没有时间去过多考虑这些,迅速扔出一支骨魂符,然后开遁搜索,经过二十次翻界后,这一切他已经做的驾轻就熟,天衣无缝。 没人回应骨魂符,也无人在这个空间,三次仔细的搜寻后,他确定了这一点。 但他依然感觉很奇怪,这是个很古怪的空间,整个千丈空间内完全空无一物,无山无水无地面无天空,仿佛就是一团混沌,除了无所不在的灵液,充斥在空间里。 然后,一个细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人类啊,你修复了我的家园,作为回报,阿九赐与你无尽的灵机,去尽情享受吧……” 这是谁?李绩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神识扫过之处,除了灵液,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叫我人类?难道他不是人?回报?修复家园? 李绩瞬间明白过来,开口便问,“你是,九宫界灵?” “是的,嗯,界灵,如果你们人类这么认为的话,就是界灵吧,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阿九。” ”好吧,阿九,为什么是我?我的意思为什么找到我?阿九很愿意和人类沟通么?还有,这么浓的灵机……“李绩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要问的太多,又觉得不太真实。 ”因为你修复了我的家园,阿九是个恩怨分明的,嗯,界灵。至于和人类沟通,阿九没这兴趣,上万年来,你不过才是第三个呢。“细嫩的声音说的很缓慢,仿佛语言已经是个很陌生的东西。 ”第三个?那头两个是谁?“这陷饼可够大个的,三千年一次的机会就这样让自己赶上了?数十上百万的修士就没一个会想起打整修缮那个小院子?李绩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而且,为什么修理小院就能得到界灵的回报这种消息没人知道? ”头两个是谁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你是谁阿九同样不在乎;不过那两个人的下场阿九倒是知道,第一个人在玉清灵机中突破境界没能成功,自己崩灭了;第二个境界是突破了,不过在随后的斗战中被人杀掉了。“ ”玉清灵机?你是说这水一样的灵气么?“李绩抓住了重点。 ”孤陋寡闻的人类啊,这里便是玉清灵机的海洋,最适合境界突破,这就是我给你的奖赏……“声音越来越低,终遥不可闻,李绩急忙又问出几个问题,却无有回音,想来那个阿九不愿意再回答了。 玉清灵机,李绩并不是头一次听说,他还没孤陋寡闻到这个程度,只不过这种高大上的东西他压根没机会见到,所以放在眼前也不识。 在修真世界中,灵气并不是唯一的修真要素,在灵气之上的,还有玉清灵机,紫清灵机。 只不过玉清灵机只存在于九天之中的上三天,寻常境界修士根本接触不到,只有到了真君的层次,才有能力采撷。 至于紫清灵机那更不用提,非得遨游虚空宇宙才有可能遇到,那是如九宫上人这般进入天人五衰境界修士的事了。 玉清灵机非常珍贵,但对主人曾是天人五衰大能的阿九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东西是好东西,不过用在筑基境界修士身上,有些糟蹋。 其实阿九还是很虚荣的,有些夸大其辞,这方空间主要还是普通的灵气生成,只不过浓郁之极,又夹带一丝玉清灵机而已;不过对李绩来说,够用了。 界灵阿九赐人灵机,这件事细想起来概率确实很小,有很多偶然的因素在里面。 首先,你得有运气传入这个场景中,最好还不止一次,这样才能引起修士的重视;其次需得和人斗法,而且斗战地点还不能在最可能战斗的空间中心,否则小院没有损失,修缮也无从谈起。 最重要的是,任何身处这样的危险环境下的修士,斗战后都会第一时间选择恢复法力神魂,而不是去做些莫名其妙无意义的事,去修复一个随时会崩灭的空间,又不是现实世界,这种概率确实极小。 幸福来的突如其来,让一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李绩有些懵,不过他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准备再次尝试冲击融合。 自进入九宫界以来,李绩便不曾运转《黄庭内景经》,不是他偷懒,没有引灵阵,修炼黄庭便毫无意义。但在这方空间里,有夹带一丝玉清灵机的如水灵液,感觉又自不同。 灵机纳入体内,有那一丝玉清灵机,便仿佛画龙点睛般,整个体内的法力品质得到不可名状的提升,其温暖如沐阳光,其精粹蕴含力量,如此连续搬运九次循环, 豁然,膻中的真元液池,关元穴中养精之所,以及百会中的藏神之地,齐齐一跳,精,气,神三本源在身体内水乳交融,一时间互相壮大,互相补充,仿佛再不分彼此;如此三刻后,方才精归精,气归气,神归神,各归本位。 融合境,成了。 入得融合境对修士修为的提升是有限的,但意义并不简单。它能让修士精气神之间的联系更加的紧密,更加的平衡。 只有精气神融合无碍,修士才有可能入得顿悟之境,融合以下,管你天资卓绝,悟性超人,你精气神三宝不能浑然一体,又哪能感天悟道呢? 融合境之后,对修士术法能力的提高是巨大的。就比如李绩的飞剑,细分发剑过程,其实是分了三个阶段,下丹田提精,中丹田鼓炁,上丹田附神,各有各的作用,相对来说其实是分裂开的几个片段。 但一旦融合,三宝浑然一体,再发飞剑也必然浑若天成,无碍无隙;再具体点,无论是飞剑的速度,还是发剑频率,威力,都会有一个显著的提高,这一点对讲究斗战能力的剑修来说,至关重要。 李绩并未起身,而是继续入定思真,这不是顿悟,而是破境之后精神领域一次不可多得的自省,返真的机会;待得他把十数年来修真道路上的每一步都仔细推敲,检讨过失之后,又过去了二个时辰。 灵液开始慢慢变的稀薄,玉清灵机也消失无踪,李绩长身而起,心中欢愉。 正是:佛说尘缘道说真,修真本为精气神,斩开金锁为一体,从此不羁自在人。 lt;/divgt; lt;/divgt; 第60节 第185章 残酷游戏十 李绩开始尝试飞剑,非常欣喜的发现,飞剑速度有了不到一成的提高,但融合境影响最大的,却是他的发剑频率,原本一息四剑的他,现在竟然一下窜升到不足一息六剑,而且发剑时圆润如意,毫无滞涩之感。 他本来就习惯于通过变换节奏来调动对手,破得融合境后的这种变化无疑大大加厚了他斗战的本钱,如果在之前,生存概率不超过三成的话,现在的他却已经拥有了改变九宫局势的能力。 现在的他,完全可以采取更主动,更富有攻击性的策略。 直到翻界前,他一直没停止过出剑,虽然会消耗一定的法力,但他必须尽快适应破境后的这种变化;没有什么技艺是不勤加练习就能轻易得到的,哪怕是境界提升了,也不代表着你的能力就自然而然的提高,需要血,需要汗,需要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苦练,需要每日数万次的出剑,这才是一个剑修正确的态度。 他只希望,在适应这种变化前,不要遇到太过强大的对手,就象阿九口中所说的第二人,破境又怎样?不还是一样被人宰? ……………… 第二十一次翻界,规则终于变了。 当空间开始瘫塌的同时,一个极其强横的神识侵入每个修士的脑海,没有任何的言语,解释,说明,就这么一个巨大的九阶魔方投射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红,黑,绿,蓝,黄,五种颜色,数百个光点不规则的遍布在九阶魔方的各个小空间中,显然,这就代表着不同门派的修士。 凭借修士强大的记忆力和判断力,李绩瞬间对所有光点进行了甄别。 红色九十三人,黑色三十八人,绿色五十五人,蓝色六十七人,黄色七十八人。 黑色必定代表了轩辕剑修,这个不用想;红色应该是白骨门,他们两面讨巧的策略让他们损失最小;但绿,蓝,黄三色中,哪个代表牵昭寺?哪个代表太清,广陵,却不太好准确判断。 李绩猜测,绿,蓝两色应该是牵昭和广陵,牵昭是主要对手,损失较大是应该的,广陵宗斗战能力一般,损失的多些也是正常; 黄色是太清教的概率很大,毕竟他们只是牵制轩辕,而且作为青空大世界执牛耳的门派,功法顶级,宝器丰富,教中弟子损失少些也可以理解,就象李绩曾经遇到的那个乌龟壳。 这第一次是李绩握有选择权,他毫不犹豫的以神识在一个绿色光点上一点,空间变换。 ……………… 叶骅道人感觉到一股剑意闪电般袭来,心头大震,飞快向后遁离,一边祭出早已准备好的三窍心印。 广陵宗绝大部分修士都修习广陵成道大法——九要心印,另外两种大法,存玄白日观目,大易象数钩沉图练的是沟通天道未来,占卜打卦可以,拿来斗战就比较鸡肋。 九要心印炼到深处,炼成一只本命印,毁天灭地,威力不输任何门派;但叶骅不过区区一筑基小修,入门数十年也不过才炼成三窍心印,这威力可就差的远了。 真正命歹,怎么一上来就遇见这要命的杀星?叶骅拼命躲闪中,三窍心印上下番飞,手中符箓不要钱似的接连甩出,即使这样,防的也异常艰难,更别说有一丝一毫的反击手段了。 知道大势不好,真后悔入九宫前没拼着道行受损给自己算上一卦,口中却急急呼道: “道友且慢,我乃广陵门下,与你轩辕素无仇怨……” 哪里还管用?李绩正要拿他来试剑锋,又如何饶的? 再挡得几剑,一声惨嘶中,被穿心而过。 “广陵宗的?”李绩微微一楞,人杀完了他才反应过来,仔细一想也是,想那从牵昭寺进入的百名修士,俱为牵昭,玉清,云顶好手,又如何能这般稀松? 看来下一次,须得寻那蓝色光点麻烦。 牵昭诸人还剩六十七个,时间还剩二十日,可以翻界四十次,这样算来,单是自己主动,便能灭杀近二十个,如果再有对方找自己麻烦,最好的情况下,他一人就可能屠戮超过四十人。 如果武西行等师兄弟们再给力些,全灭牵昭一伙并不是梦。 当然,这是理想状况下,真到法力不济时,说不得也只得找白骨门休息休息。 破得融合境后,李绩的心便野了很多,他已不仅仅满足于能活着出去了。 ……………… 小空间内,剑啸声此起彼伏,迅捷的飞剑拖戈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碰撞,争锋。 李绩发现,他现在最喜欢和剑修斗战了。 和法修不同,剑修手段相对单一,都是剑修对对手的手段也知根知底,最适合练剑之用。这名云顶剑修实力不错,但还稍逊于他遇到的第一个剑修,所以李绩也没痛下杀手,而是不紧不慢的和对手消磨,以此达到快速适应破境后对自身潜力的掌握。 但对法修便不能这么做,法修手段众多,各种奇诡异术让人防不胜防,稍一松懈便极易被人翻盘,所以,李绩对那广陵修士便一点机会不给。 斗了半个时辰,李绩觉的练习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下去便是空耗法力,正要下杀手时,没成想对手却首先变招。 谁也不是傻的,一开始可能还看不出来,但斗战这么长时间还看不穿李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这剑也是白练了。 云顶剑修早已看出双方存在的差距,无可奈何下,也只得行险一搏;趁李绩攻势稍缓时,忽然切换御剑术直接冲近身。 如果换一个人,也许还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但李绩是何人?近战老手,平时都是他使这招偷袭别人,又怎么可能被人偷袭到? 微微一笑,早已从纳戒中取出长剑,可怜那云顶剑修刚刚飞到李绩身前,还没完全从御剑状态中切换出来,便被李绩一剑两断,成了个冤死鬼。 御剑术不是这么用的。 喜欢冲近身的剑修不是没有,但没人会用御剑术冲;因为御剑术用于斗战有两个无法避免的缺陷,一来,因御剑术的特殊运使方式,让剑修在御剑状态下对周边事物的感知直线下降,对手会不会在身旁布下陷阱?准备特殊的术法符箓?这些都很难感知,就这么瞎乎乎蒙眼的冲过去,无异于自陷绝境。 二来,当冲到对手身前时,还得有个切出御剑状态显出身形的过程,不管这个过程有多么短,它也是需要时间的;对有准备有经验的修士来说,掏出一把近身武器砍过来可怎么挡?要知道,这世上的修士,可不仅仅是李绩在纳戒中藏有剑器,便是那些法修,戒中备有大刀长剑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李绩喜冲近身,但从不用御剑术冲,这个云顶剑修大概也是被逼昏头了。 第186章 残酷游戏十一 五月初九,这本来应该是属于轩辕剑派的一个好日子。 万数年前,轩辕大帝便是在这个日子创立了轩辕剑派。每逢整数百年,轩辕都会大开法会,广邀同道,以为庆祝。今年虽非整数大年,但剑派内自家小小庆祝一番也是常例。 作为一个门派的生日,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但今年的庆祝却极少见的没开办起来,高阶剑修们一个个的黑着脸,低阶剑修则个个义愤填膺,至于下层的力士们,俱小心翼翼,生怕有所过失被迁怒;整个崤山笼罩着一股压抑,悲凉的气氛。 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便能爆炸开来。 今日,距百名心动以下剑修同门进入九宫界已整整过去了二十五日,据来自安魂堂的最新消息,已有足足八十七盏魂灯熄灭。 而二十五天前,在夕照峰准备进入九宫的,却是活生生的九十四名剑修,这几乎包括了整个剑派心动以下所有杰出弟子的半数。 就在昨日,得知确切死亡人数的前掌门方华真人,在冲霄楼自请入飞来峰罡风涧百年,以赎其罪。 还剩五天时间,只余七名剑修,五名内剑,二名外剑。等九宫界结束,最终还有没有剑修能活出生天,这个疑问沉甸甸的压在轩辕每个剑修的心头。 没人敢想,更没人敢预测。 闻广峰松鹤亭,渡海,步莲,渡难,渡真,渡方,冲玄等一众金丹内剑修齐聚一处,说借酒消愁有些过了,但眉头不展,心绪不宁却是有的。 进入九宫界的二十三名内剑中,他们几乎个个熟悉,有教习指导之谊,甚至还有几个根本就是他们的亲传弟子。 渡难低声道:“来自牵昭,玉清,云顶的消息,综合判断下,这三家加起来,已不过十……” “好小子们,真没给我轩辕丢脸!”按照这三家的损失,再加上太清,广陵两家的伤亡,也就是说,平均下来,每个轩辕剑修至少杀了两个,这在毫无准备之下,是个很了不起的成绩,故渡真有此一说。 渡方一旁鄙视道:”我听说广陵宗已死了近七十个,真正活该,这等虚伪门派,便该有此结果。“ 冲玄则掰着指头计算,”寒鹏,寒风,寒波,寒云,寒鸦,咱们内剑就剩这五个,寒鹏不用说,武氏出身,天赋实力了得,其他人也素有天才之名,就这寒鸦是哪个?我怎的未曾听过?能坚持到现在,这实力又怎会默默无名?“ 步莲撇撇嘴,”还不是你渡海师兄压的?便前些时日中条福地那个玄都金丹被斩,便是他干的。“ 渡真佯怒道:”原来这好苗子是师兄藏起来,偷偷教授?师兄,你如此做,可不厚道。“ 渡海一摆手,”莫听你师姐的,这可不干我事,这寒鸦有自崛之心,我只是帮他掩饰一二罢了。“ ”实力如何?“冲玄好奇道。 ”当不下于武西行。”渡海斩钉截铁道。 “如此来说,全灭牵昭一伙,并不是没可能啊。”渡难感叹道,他有些汗颜,论识人,他竟还不如自己的弟子寒江。 渡海叹道:“就是还能剩几个?真正让人揪心。” 众皆无言。 ……………… 李绩抖擞精神,奋力出剑,终于把眼前这个广陵弟子斩于剑下,混不顾对方的苦苦哀求。 生死杀伐,没有情面一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对轩辕师兄弟的残忍;谁知道你前脚饶了他,他后面会怎么做? 这事儿也是邪门,难道天生和广陵宗犯冲?怎么一到随机选择,就会碰上这广陵弟子? 这次翻界选择对手时,李绩也曾注意过各方形势,牵昭一伙只剩九人,这说明,自改变规则起,无论有无白骨门的通风报信,明白过来后的剑修们都开始做出同一选择——集火牵昭,否则牵昭的蓝色也不会短短十多日后便从六十七人降到了九人。 这次翻界李绩是被动接受,没成想却变成随机分配了一个广陵弟子; 什么情况下才会变随机分配?没人选择他李绩,界灵才会随机分配,这只能说明一点, 牵昭一伙怂了! 自改变规则以来,每次翻界李绩都在战斗,被动时牵昭一伙挑他,主动时他挑牵昭一伙,十五日下来杀了近三十个牵昭,玉清,云顶弟子,这份成绩占了所有剑修的近一半。 他没有寻白骨门以获得休息时间,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法力有损失,敌人一样有消耗,谁也不比谁强到哪里去,何必太在意法力神魂是否充沛?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已疲惫不堪,比的已经不是功法秘术,符箓法器,而是比的意志,比的气势,比的无畏,比的谁更狠。躲?能躲开么? 谁怂谁死。 翻界近五十次,获得的灵玉却没剩几个,全用来尽快回复法力了,就算这样奢侈使用灵玉,也不过勉勉强强把法力维持在五成左右。 资源,已经不是李绩考虑的问题,轩辕剑修的责任,让他除了屠尽对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是如此,其他的师兄弟们恐怕也是如此。 再次翻界,已轮到他点选,依然是选择已经所剩无几的蓝色光点。 小空间中,两人同时发现对方,互相间的距离不足十丈,那修士一边后退,一祭出法器,嘴里还高喊道: ”你我两人,各为其主,本来并无恩怨;现下眼看时间将尽,死伤无数,何不握手言欢?也省了打生打死,凶吉难测,灵玉我也可让与道友。“ 李绩一边放飞剑,一边取出剑器开遁追赶,嘴里少见的开了口,狞笑道: ”何时开打是你们说了算,可何时结束却是老子说了算!“ ……………… 武西行吞下最后一颗回复丹药,连续暴发中把对手逼到死角;眼看对手临死前疯狂的反扑,他却没有象以往那样珍惜自身,先退后,等对方势尽时再下杀手。 而是以伤换命,拼着受对方一记重手,同时也砍下对方的头颅。 他法力枯萎,已经耗不起了;伤,可以受,因为还有不少疗伤丹药;时间,却不能耽误,不能浪费宝贵的法力,现在的他别说回复丹药了,就连灵玉都用的一干二净。 ……………… 寒风拖着残躯,与对面的云顶剑修互暴飞剑。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已是无多,身体重伤,遁行不便,法力即将枯尽,于是寻了个机会,不再阻挡对手的飞剑,而是全力攻击,以图同归于尽。 然则,这云顶剑修也不是好相与的,危急处遁闪过要害,只肋下划了道长长的口子,寒风却被他击穿腹部,再也无力抵挡。 lt;/divgt; lt;/divgt; 第61节 云顶剑修匆忙服下丹药,被飞剑所伤是件很麻烦的事,剑气留于体内驱除很费时间,就这一道口子,他实力至少便减了三成,而且十数个时辰内根本恢复不过来,心中恼怒,喝骂道: ”轩辕贼子,安敢与我同归于尽?这下怎的?却不知你还有何手段?“ 寒风瘫摔于地,却哈哈大笑道:”那便怎样?不过早几个时辰,晚几个时辰的事,难不成你以为还能逃过我师兄弟的追杀?“ 第187章 残酷游戏十二 一处小空间中,两名法修空中遥遥相对而坐。 他们不是在凌空蓄势,而是在闲谈打发时间。 金灵道人来自太清教,言吾道人则来自广陵宗,他们神魂饱满,法力充沛,却心照不宣的坐在这里,无一丝一毫的争斗之心,哪怕是个样子,也懒的摆。 对轩辕剑修的围猎进行到现在,事态的惨烈超过了大多数人的想象。 轩辕剑修固然所剩无几,让人惊讶的是牵昭,玉清,云顶联军也接近全军覆没;更让人难于接受的是,作为池鱼之殃的广陵,竟然也死了七十多个,这样的战损率,吓到了很多人。 各方的伤亡瞒不了人,青空世界各门派有魂灯明灭,九宫界里面一看颜色光点更是一目了然。 道心是个好东西,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勇猛精进,一往无前,生死证道,这些大而化之的道理也不独属于剑修,法修同样如此;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尤其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时候? 什么狼最可怕?草原上离群的受伤孤狼……什么修士最可怕?明知是个死,抱着杀一个赚一个的修士最可怕。 就象现在的轩辕剑修,能坚持到这一步的,哪一个不是坚韧狠辣的角色?这样的剑修最后的搏命,何人敢说肯定就能赢下来?恐怕最少也是个同归于尽的场面。 正是基于以上的判断,太清,广陵,这二家修士选择时是绝不会挑选黑色光点的,哪怕黑色光点只剩三,五个;九宫即将结束,倒在最后的关头,不值。 “这次九宫之行,不值!”言吾道人目光萧瑟,他广陵宗一个打酱油的角色,没成想却把自己陷了进去,声名受损不说,实际损失更是巨大,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金灵道人不好接这话口,广陵是死了近七十个,他太清则是还剩下近七十个,怎么劝慰? 只好转移话题,“这事却是有些蹊跷,入九宫前我曾听师傅言道,轩辕完全没有准备,进来的好手也是不多,怎么牵昭一伙却被杀成这个样子?难道轩辕还藏有暗手?” “宗门在大方向上判断错误,再来讨论这些细支末节又有何用?” 言吾道人自顾自的说道,在这次九宫试炼中,他不知自己有多少知交好友被杀,可他却对轩辕恨不起来,那也是一群被逼到绝路上的可怜人,到这种地步谁又甘心引颈就戮。 他内心中真正不满的反倒在自家宗门上,决断不明,首鼠两端,最终搞的入九宫广陵弟子们即无死战的决心,又无彻底撇清两不相帮的明智,战不战,和不和,搞成现在这副惨样子。 两人话不投机,也不再多言,默默等待翻界,心里却是希望这难熬的最后几日快些过去。 ……………… 再一次的翻界,所有试炼弟子都看到了最新战况: 轩辕剑修的黑色光点还剩五个,牵昭所属的蓝色光点剩六个,差距进一步缩小,而时间却还有四天八次翻界的机会,看来,黑,蓝两色中,必有一方会一个不存。 李绩有些狼狈, 这是他在九宫界中为数不多的被搞的很被动的战斗,对手牵昭弟子功力深厚,经验丰富,术法佔手即来,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傢伙养了一群铁翅皇蜂。 铁翅皇蜂,川上异种,三,四寸长,铜头铁翅,快速机敏,不惧轻度罡风,具备一定的破罡能力;此峰武器为头上口器,尖锐异常,内含峰毒,人要是被蛰,立刻红肿一片,有麻木,凝血之效。 几只铁翅皇蜂并不足惧,以修士强悍的身体,便是硬抗几下也无甚大碍;但这个牵昭修士却是养了一群,足足数百之多,这就麻烦了。 在青空大世界,饲养兽宠帮助主人对敌并不罕见,甚至还有些以兽宠饲养而立足的门派;但十七豪门中却无有哪个宗门以此为基,毕竟,兽宠是外物,可以仰仗,却不能依托,没有哪个真正的大派会为了这些外物而损了自身的修行。 要知道,兽宠饲养是非常消耗时间的,需要沟通,需要喂食,需要培育,需要训练放风,可不是往兽灵袋中一扔,等个数年数十年就能养出来一大群强力打手的,修真界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把时间都花在这些上面,哪还有时间去提升境界?修炼术法?尤其是低阶修士,更是少有人在这上头下功夫的。 李绩遇到的这个牵昭修士,年纪已近二百岁,境界却还停在融合境,早没了上进的心思,所以有时间搞这些阴狠手段来提高战斗力;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就象轩辕剑派那些所谓的打手。 李绩的麻烦在于,无法凝神聚意全身心的发剑。 大群的铁翅皇蜂对他紧追不舍,无法摆脱;即使是他遁术全开,可这空间就这么点地方,又能遁到哪里去? 这个空间是片半戈壁地形,地面干燥,长满半人高的灌木,连个能提供遮掩的地方都没有,就更别说水洼湖泊之类皇蜂不能去的地方,真正是个放蜂的好所在。 他也曾想过先灭了这群皇蜂,但几番尝试后却不得不放弃,数量太多,一剑一剑的斩,要斩到几时?更别说旁边还有个老到的牵昭修士,他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在斩皇蜂上,最终,在斩灭十数只皇蜂后,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打算。 剑修不惧群攻,但这说的是踏入金丹境的剑修,比如渡海,一手剑光分化,数百数千剑出来,什么蜂群也灭了。金丹以下不成,一次只能出一剑,也分不出剑光,这就很尴尬。 ‘必须想办法杀死或者摆脱这些皇蜂,否则恐怕会被拖入不利的局面’李绩心里很清楚,虽不知对方法力储备,但绝不会低于自己,久战对他很不利。 这世界上的生物,没有哪个是没有缺点,短板的;连修士都有弱项,不足,就更别说没有灵智,行事全凭本能的兽宠。 李绩定下心神,略一沉吟,已有定计。 第188章 残酷游戏十三 钩渠道人看到自己的蜂群让那个剑修束手束脚,不能全力施展,不由得满意的笑了。 此情此景,进九宫以来他已经看到十数次。 这些自以为是的骄傲的家伙,个个以纯粹为荣,以专一剑道为终,却哪里懂得战斗真正的精髓?直来直去的攻击,简单无脑的硬碰硬,这样粗弊的战斗方式,他真不明白自己一方近百名同伴是怎么丢掉生命的? 他的蜂群,越是纯粹的剑修,越难以应付;因为这样的剑修手段单一,再没有符箓法器傍身,迟早要掉进疲于本命的境地,此前二十余天中,已经有十数名剑修毁在蜂群上,成为他钩渠的猎物; 他给每个战死的剑修都留了影石,这样出去之后,凭他这份战绩,足以获得海量的资源奖励,自家那个小小的修真家族,才算有了一份足够后辈子弟修炼的倚仗。 蜂群并不是无敌的,起码对手段繁多的法修来说,基本没什么大用,毕竟,铁翅皇蜂不过是低等兽宠,单体攻击力有限的很。 钩渠道人对付剑修的蜂群很有效,但这并不是他的压箱底本事,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用不上了? 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和剑修之间的距离,如果没有蜂群的帮助,他根本没可能做到这一点;而现在的剑修,即要回避蜂群的干扰,又要和他保持适合击发飞剑的距离,这也是不可能的。 钩渠道人并不只是单纯的防守,作为一名斗战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很清楚时刻给与对手压力的重要性,他是水系修士,故此,水箭,冰锥,小型水龙卷,术法,或者符箓,从没停止过。 那名剑修似乎有些脑羞成怒?他再一次把飞剑斩向蜂群……钩渠笑了,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于是他适当拉近距离,开始了又一轮的术法风暴。 剑修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钩渠这边,但在躲闪术法攻击时,不小心被一枚冰锥在腰侧蹭了一下。 钩渠心中一喜,转而又有些失望,冰锥并未伤到剑修,不过却把他腰侧的一个纳袋划开,流出大量黑色粉末状物体。 双方都未太在意,战斗很激烈,谁还顾及随身携带的财物?如此又在空间内兜兜转转两,三圈,钩渠道人有些奇怪,那剑修的纳袋里到底装的什么?黑色粉末怎么一直流到现在还未流完? 他心中觉的有些不对,却想不出不对在何处。然后他看见那剑修冲他桀然一笑,在纳戒中掏出一张火球符。 改扔符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法修,他一眼就看出那枚符箓不过是筑基修士最最基础的火球符,指望这东西对自己产生威胁,当真是个笑话;然后他看到剑修把符箓一扔,一个明显威力不足的火球歪歪斜斜的飞出三,五丈,一头径向地面栽去。 这绝对是钩渠道人有生之年看到的最垃圾的符箓手法,激发不足,威力不够,准备过长,还没准头,如果在牵昭寺,谁这么扔出一张符箓,是会被前辈师叔罚采石一年的。 火球歪歪斜斜的砸向地面,产生的威力却大出钩渠所料;不是火球爆裂产生的冲击力有多大,而是,这火势也未免太大些了吧? 即使这是戈壁地形,即使空气很干燥,也没可能让火势漫延的如此凶猛吧?连成片的灌木丛也开始不受控制剧烈燃烧,并迅速向远方扩散开来。 不对,这不是火球符的问题,这是那些黑色粉末的问题。 钩渠道人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还未容他细想,股股浓烟伴随着灌木丛的燃烧,升腾弥漫开来。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剑修的目的,他这是在制造烟气,以图熏散蜂群。 惊怒交集的钩渠下意识的又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不已的事,作为水系修士,他几乎潜意识下便施出一个大范围的降雨术——大甘霖术。 然后,他懊恼的看到,火势也许小了一些,但在水淋之下,烟气却变的格外的浓烈。这时的钩渠道人才意识到他选错了术法,这种情况下,最合适的是土系法术,而不是水系。 蜂类怕烟熏,一些特定的植物燃烧甚至能熏晕蜂群,但显然李绩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他也不要求熏晕这些小家伙,只要它们别来捣乱就可以了。 在之前的打斗中李绩故意绕遍了整个戈壁,尽量的把火药洒的均匀些,尽管这样,火势也没在整个戈壁燃烧起来,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小半个戈壁灌木丛的燃烧也产生了足够的烟气,再加上钩渠道人无心的帮助; 最重要的是,这只是个千丈范围的小空间,还是密闭的,没有空气的流通,烟气迅速弥漫了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纯靠眼力的话,两个对手甚至都看不清对方,好在修士还有神识。 蜂群在烟气一扩散时,便产生了燥动,当大甘霖术降下,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时,这些没有灵智的生物很快便本能压过了服从,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也。 变化来的突如其来,但钩渠道人作为一个有上百年斗战经验的老手很快便把失误抛在脑后,蜂群是他对付剑修的利器,但并非缺它不可。在这次九宫界他杀死的剑修中,一半仰仗蜂群,另一半则是依靠他的绝技——风卷黄砂。 牵昭寺的功法素以犀利著称,在青空大世界法修中,若论参修大道,举霞飞升,当以太清教,玉清门,上清观为翘楚,但若论打架斗殴,绝争生死,则以牵昭寺,太乙仙门,真魔宗更擅长。 《那若六法》《空行五戒》《三界时轮》,便是牵昭寺仗之纵横青空,与轩辕抗衡上万年的根底所在。当然,以钩渠道人的境界,只能习得《那若六法》中的少数术法。 那若六法,空,续,风,夺,崩,定。代表了六种术法方向,各有神通奥秘,并无高低上下之分。其中风法又包括:风卷黄砂,大悲风,九转罡风,过山风,四季风煞,渡阴风。 境界所限,钩渠道人炼的是其中较为容易的风卷黄砂。 风卷黄砂,取黄极小世界砂精一斗,辅以七星蛇津,龙木花草等奇珍异宝磨炼三十载,可算初成;再寻地煞之眼去其燥气,增其侵透,又三十载;最后再找个罡风之地化形三十载,百年后,修士可炼得劫度砂一把,配以特殊的功法,一经施展,漫卷黄砂,可破罡,可侵神,可摧体,无孔不入,极难防范,是相当厉害的范围攻击手段。 从其修炼手法来看,就知一般的低境界修士根本无有足够的时间来专攻此术,便是此番入九宫的牵昭修士中,也只钩渠一人习得,可见其修炼之艰难。 第189章 残酷游戏十四 一手在囊中握住那把劫度砂,钩渠道人深信自己这门绝技的威力。 问题在于,他还需要二,三息的时间来运使功法;这不是水箭冰锥,可以秒出瞬发,威力越大的术法需要准备的时间越长,这是天道规则。 剑修,抢的便是时间! 从烟气初一升起,青豚便加强了进攻,等大甘霖术下的浓烟开始弥漫时,青豚消失不现,转而一点金光激射而出,李绩开始毫无保留的全力暴无锋。 两息,这个平时在钩渠看来十分短促的时间,现在却过的无比的缓慢,艰难,仿佛二年; 两息,便意味着他将承受超过十二道飞剑的强力攻击,或横冲,或直撞,或刺或挑或削或劈,角度刁钻,神出鬼没; 他需要尽全力遁闪,需要耗费心神操纵法器防御,需要时不时扔出符箓以补漏洞,还需要随时为自己补上护体术法,却哪有时间,哪有精力去运使那只需二息的秘法? ‘大意了!果然,能走到这一步的,哪有弱者?’此人暴发力之强,在剑修中为他生平仅见。 他也是个决断之人,知道大限将至,却没有任何慌乱迟疑,口中一声清斥,在扔出手中最强力的防御符箓之后,不管不顾,便强行运使秘法,同时扔出手中一直攥着的劫度砂。 事实证明,斗战终究凭的是实力,是策略,而不是仅仅凭拼命就能改变的;一息之后,没有了修士的控制,钩渠所有的防御都被破开,法器被击偏,符箓被斩灭,护体术被刺穿; 劫度砂在空中已经开始展现形态,但一点金光却从钩渠肋部一闪而入,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剑光……刚刚显露形态的劫度砂不再变化,随后化成一片砂石,缓缓落下。 在对手施展最强法术之前,把他憋回去,然后干掉他,这是李绩最喜欢做的事。 ‘我大概永远也没有做英雄的潜质,那些在对方最强大,施展最厉害的招术时,才出手的英雄,其脑回路之清奇,也不是我能理解的吧。’李绩自嘲的想到。 战斗的本质,便是以强凌弱,以众欺寡,以有心对无备……万千年来,概莫如此。 ……………… lt;/divgt; lt;/divgt; 第62节 咎错看着那一盏熄灭的魂灯,一种发自心底深处浓浓的无力感淹没了他,慢慢站起身,慢慢走出阴阳离堂,他知道,这次针对轩辕剑派的围猎,已经失败了。 钩渠,是牵昭寺这次进入九宫界中,斗战能力最高,最强大的弟子,没有之一。 在修真界,要找一心向道,渴望长生的修士,那是比比皆是;但若想找有天赋,却愿意放弃道途,放弃长生,一心炼术而荒于法的修士,却是太难。这样的人被称为打手,轩辕有,牵昭寺也有。 为培养出一个杰出的打手,牵昭可谓不遗余力,否则一个小小融合修士,凭什么拥有那些奇诡的手段? 铁翅皇蜂是一名师叔无意中得来的,为帮钩渠驯化蜂群,寺里无偿供应珍贵血食,而且还刻意从寺外找来饲养高手,帮助钩渠驯化。 砂精是咎错在黄极小世界中历时三年才收集完成,也忍痛割爱给了钩渠,又有师兄弟帮助炼化,找地煞之眼,寻罡风之所,没有自己这些金丹黄正的帮助,钩渠又怎么可能独自完成? 这样千锤百炼,才造就出这么一个出色的打手,尤其是钩渠的这些手段,正是针对轩辕而炼,对剑修有奇效,这也是无数次斗战证明了的。 可以说,在挑选出的三十七名弟子中,对钩渠他几乎寄托了一半的希望,也是他最终完成对轩辕围猎的底气所在,但现在,钩渠竟然死了?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失败的原因,以他近百年与轩辕的纠缠中对剑修的了解,钩渠即便是面对如武西行这样的天才,也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战而胜之;就更别提还有其他三派的帮助,轩辕剑修很可能是处于一种连续作战法力不足的境地? 怎么会?怎么可能? 现在的牵昭一方只剩三人,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他现在要去尚师处自领惩罚。 整个九宫计划出自他手,是他向寺中高层建言,是他制定的整体策略,也是他挑选的入宫弟子。 自己的错误自己承受,牵昭修士从不缺乏承认错误的勇气。 ……………… 再一次的翻界中,所有修士都看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对比,黑色和蓝色,三比三。 牵昭一方彻底失去了信心,因为李绩再次被随机,这次他遇到了一个熟人——白小骨。 “我需要这枚灵玉来回复法力。”李绩很平静,很认真的说道。 “好,如果师兄需要,我这里还有些富余的灵玉,不知师兄是否得用?”白小骨只提灵玉,不提回复大丹,因为除非关系莫逆,否则没人会轻易使用他人的丹药,谨慎才能让修士活的更久些。 “多谢,一枚已足够。” 李绩盘坐于地,左右手各持一枚灵玉,开始回复吸纳。 这已经是他最后两枚灵玉,不过整个九宫战斗已接近尾声,三个蓝点,再有最多两次战斗便能解决。 上一场那名牵昭修士,无疑是他入九宫来遇到的最强对手,能把他逼到使用盘外招的地步;那些黑色粉末,便是在轩辕龙头山阴李氏一族时剩下的火药,没想到在这里建了奇功。 那牵昭修士最后拼死也要施展出来的莫名砂状物,虽然最后未能成功,但李绩也能从中感觉到一丝极度危险的味道;他虽不知是什么,还是小心的把这些玄色精砂收集了起来。大派弟子的纳戒个个都带湮灭禁制,既然摸不成尸,捡些扔出来的战利品也是好的。 白小骨隔着老远,略带艳羡的看向剑修所在;他没想到,自己偶然遇到的这名剑修,竟是轩辕的顶级剑手;能坚持到现在,他杀了多少人?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次宗门倾向轩辕的决定真正是正确无比,若非如此,十多日前,自己能过得了剑修的这一关么?虽然他对自家的实力也很是自信,还是不敢深思这个问题。 第190章 阿九的心思 最后的三点蓝色,李绩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即使他是主动选择的一方。 出现这种情况是可以理解的,比如,有多人和他一样选择了蓝色,那么从随机的角度来讲,未必就一定能轮的到他。 在修真界中,私下里的仇杀,尔虞我诈实在是太普遍。在执行宗门意志中,也并不是每个修士都会抛开自己的个人恩怨。 最后三个蓝色光点是谁?是属于牵昭,玉清,还是云顶,谁也不知道。 他们最后被灭于哪一方?谁下的手?同样没人知道。 反正李绩是没轮到,后来据和他同样活出生天的那名剑修讲,他同样也没轮到。 痛打落水狗,落井下石在修真界并不出奇,尤其是几只心志被夺,法力耗损,神魂疲惫的狗。在这一点上,太清教和白骨仙门的嫌疑都很大。 反正最后这笔账会算在轩辕头上,为什么不干呢? 今日这次翻界是最后一次,数个时辰后,幸存者们将会被送回来时的入口。 李绩盘坐于院子里,看着农家小院熟悉的场景,心想这都是第四次了吧?也不知真是天意如此,还是界灵故意的安排? 他不认为还会和这个界灵有什么交集,就象中条山福地的转生盘,在这个青空世界中,生命悠久的界灵,盘灵之类的,似乎都格外的傲娇,格外的对修士不屑一顾? 他也从来不希望有这么一个老爷爷跟着自己,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让人不寒而栗;他一直不理解的是,那些拥有老爷爷的天选者,在啪啪时,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老爷爷会现场指导么? 当然,也许也是他缺乏足够的气运。 他又猜错了。 “人类,在离开九宫前,有一些秘密你必须遵守。”还是那个细嫩的声音,“关于这个院子的一切,你不能传之于外,我可不希望在以后每一次的九宫试炼中,每个人都跑来打扫这个小院子。” “如果我做不到,你会怎样?”李绩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能怎样,我的力量,不能施于外面的世界。”阿九回答的很老实。 “或者你可以不让我离开?肉体毁灭?”李绩不是没事找事,通过这些简单的问题,最起码能搞清楚这个界灵的性格,底线等等最基本的东西。 “不能,这有违我建立九宫界的初衷,失了道心,我也逃不过灰灰。” 界灵也有道心?真的很有意思,他不再**阿九,“好,我答应。” 又过去一刻,李绩以为阿九早已离开,只是下意识的顺嘴问了句,“阿九?” “在。” 这让李绩有些吃惊,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有魅力能留下一个存活了上万年的灵智了? “你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么?” “没有。” “你不是不喜欢和人类交流么?” “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不为什么。” 这有些奇怪,对这个不擅言辞的阿九,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并不丢人,虽然他活了两世,不过在存活上万年的阿九面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它的幼稚? 这个界灵的状态很怪,如果对面是个人类,如此做派的话,一定是有求于人,又不好意思开口吧? 虽然觉的这种概率不大,但万一阿九就是这么一个即害羞,又矜持的性格呢?李绩决定换一种说话方式。 “阿九,我们人类相处,讲究的是公平交易,你在界内,我在界外,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交易的机会呢?”李绩觉的自己真的疯了,竟然想要去和一个活了上万年,能操纵空间变幻的家伙谈交易? 更让他意外的是阿九的回答,“我喜欢公平交易。” 阿九略一停顿,继续道:“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条稳定的,自由连接九宫界的通道,以后的你可以随时选择进入九宫界。“ 随时可以进入九宫界?听着倒是很高大上,问题在于,他没事进这地方做什么? 进九宫界的好处他目前还不太清楚,但李绩很疑惑的是自己有什么能让一个万年界灵感兴趣的地方?单独开辟一个空间通道需要消耗资源,这不是扫扫院子这点好感能解决的事。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个消息,很简单。“ 阿九的要求似乎并不高,但作为一个轻度怀疑论者,李绩却觉的这么不搭配的交换有些不现实? ”给谁传递消息?为什么选择我?试炼中有数百名修士,难道就我最合适?休跟我说是因为帮你打扫了院子……“ ”当然不是因为你扫了院子,那种微不足道的事怎么可能……蛰,我需要你帮助传信的,他的名字叫蛰。只有你能接触到它,其他人都做不到,我等了数千年,便只有你一个。“ ”蛰?那是谁?“李绩苦苦搜寻,发现脑中完全没有这个名字的印象,”阿九,你需要说的更清楚些,否则我无法帮到你。蛰?是人类么?隐士?掌门?大能?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不,它非人类,而是如我一般的先天灵智,只不过和它相比,我的年纪还太小太小;它生命无限,周游万界,上合通幽,掌人轮迴……“ ”等等,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了。“ 转生盘,一定是那鬼东西。 ”阿九,你竟然识得那东西,真正是物以类聚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那老东西有关呢?“ ”印记,在你的体内,我看到了独属于蛰的印记,蛰从不轻易在人类身体内留下印记,如果它这么做了,就一定会再次找到你;这便是阿九的机会,阿九希望你在蛰找到你时,提一下阿九的状况,我需要蛰的帮助。“ ”这老东西,竟然在我体内做手脚!“李绩低声咒骂几句,不过在这种活了两个纪元的老怪面前,他也只能任人施为,毫无反抗的余地;至于蛰为什么在他体内留下印记,应该是方便豆腐庄转生后易于通知吧? ”你需要蛰的帮助?为什么?我就这样和它说么?“ ”我是一个活了二万三千年的灵智,从跟着主人慢慢成长,再随他遨游宇宙,到最后因为一场意外我失去了主人的消息。“阿九的声音变的悲伤起来。 ”但我知道他并没有死,我能感觉得到……阿九没有能力去找他,但我可以等,就在这里,在青空大世界,这是主人出生的地方,如果他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的。 但阿九本事不够,万年来,能量越来越衰减,阿九的脑子也越来越糊涂,我怕,我怕我等不到主人回来的那一天。 能帮我的只有蛰,阿九和主人失散后在虚空流浪时,就是蛰帮助的我,否则阿九早就化为灰灰,也没有现在的九宫界了。 本以为阿九就只能这样慢慢等待消亡,数千年后随九宫一起湮灭;没想到却让我遇到了你,让我有了再次求教蛰的机会。“ 第191章 与阿九的誓约 李绩撇撇嘴,那老东西能无偿帮人?必定是不知在哪里挖坑等着阿九呢;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两只灵智之间的关系瓜葛恐怕也不是他能理解的。 “我很好奇,阿九,既然我对于你如此重要,那么先前我与人斗战时如果发生意外,你是救还是不救?” 李绩的这个问题有些刁钻,如果选择救,阿九就丧失了自己一直在坚持的不干渉底线,它的存在也不再有意义;如果不救,它将会永远失去联系到蛰的机会。 “我不知道,我不想死,也不想违背规则。”阿九回答的很迟疑,“我不能直接干渉战斗,只能做些别的,比如给你一次吸收玉清灵机的机会,或者,在随机匹配时让你错开蓝色。” “我说呢,就我这运气最后怎么可能总是错过牵昭弟子,果然是你在捣鬼……”顿了一下,李绩很认真的说道:“阿九,我可以答应帮你传话于蛰;但时日却是无定,短则一甲子,长则数百年也未必见到蛰,你可明白?” “当然,蛰的本事这方世界又有谁能找到它?除非它愿意主动联系你……时间我不在乎,阿九有的是耐心,对我这样的界灵来说,数百年也不过一瞬而已。” 李绩点点头,语气认真的看向天空,仿佛那里有个生物似的, “好吧,关于我联系蛰的问题即然已经解决;那么现在,我们来讨论下阿九你的筹码问题。 阿九你说会给我提供一个自由出入九宫界的通道?这很好,很与众不同,青空世界又有几人拥有这样的机会? 问题是,我进来干什么?这里有天材地宝么?有珍禽异兽么?能长久的修练么?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进来,我图什么?” 阿九沉默半晌,方道:“你的意思,是进入九宫界的好处,比不上你为我的传信是吧?“ lt;/divgt; lt;/divgt; 第63节 李绩有些脸红,但他并不打算为了所谓的情怀,去帮一个等了主人上万年的灵智;虽然这确实很感人。 至于类似玉清灵机的那种机缘,其实并不能长久,偶尔一次可以,长时间修练不成,这不是九宫界能不能提供如此多灵机的问题,而是天道的问题。 这个世界,有主有次,唯一大道完备,五行齐全的世界便只有一个——青空大世界。 其他世界之所以叫小世界,便是因为天道缺失,五行不全。在这样的小世界长时间修练,又怎么可能破境? 故此,在主世界修练,机缘巧合下在某个小世界破境,这是没问题的;但在小世界长时间修练,再想回主世界破境,那就是天方夜潭。 所以,没有修士会把洞府安在小世界,不管那方小世界灵机有多充沛;九宫界比起一般小世界还不如,不过是灵宝阿九的一方天地,又哪里谈的上天道,五行?所以李绩根本就没考虑过进九宫修练的问题。 ”你并不了解九宫,阿九的地盘可没有那么简单。“阿九沉静的说道:”进九宫界有三个好处,如果你听完还觉的无所谓,那便当我白说,咱们一拍两散,各不相干。“ 李绩察觉到阿九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被人看轻的怒意,心中好笑,”你说……“ ”首先,你道九宫界为何三年一开?那是因为在三年中,只有这一个月九宫界才与青空世界处于同一空间,同一时间层面上,才能接受大批修士进入;而在其他二年多时间里,不提空间变换,只说这时间,便是两种计算方式;对修士而言,在其他时间进入九宫,也许宫内一年,外界才不过一月呢。“ 李绩心中一震,宫内一年,相当于外界一月?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完全可以进入九宫界修练术法?这样的时间比例,对于一些极度消耗时间才能有所成的术法来说,无疑是提供了一种修练的途径。 小世界可演术,却不能修法,这是天道规则。 ”其次,阿九也曾随主人遨游万界,见识过无数的强人大能,其中有法修,也有剑修,还有体修,对他们的很多修练方式,环境也有所了解;再说的近些,便轩辕剑派的几位老祖,阿九可是也曾看过他们如何演练剑术的,完全可以在九宫界中模拟那种环境,方式以利后辈弟子习剑,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这块陷饼,比方才那块还大,让李绩如何不动心?忙问,”是轩辕大帝么?“ ”那如何可能?连主人境界都远不如轩辕,如何能窥视?我说的是轩辕其他老祖,比如姜衡周,卫忌等等?“ ”好,好,好,这些可以有啊。“李绩控制住心情,”不知阿九所说的第三个好处是什么?“ ”不定期的,会有上界先天灵宝拘束我等下界灵宝真灵,前往上界帮忙,这是一个机缘,能增长见识,拓宽眼界,可能对阿九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让你代去,好处应该不少。“ ”上界?何为上界?这被拘了去,回不来可如何是好?“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的担心没有意义,先天灵宝的承诺可比你们人类要可靠的多,阿九上万年也去了无数次,也没见哪次便回不来了。至于何为上界,天道所限,阿九却是不能说,一切都在自己探索,琢磨,别人可帮不到你。“ 见阿九不肯细说,李绩也不坚持,这第三个好处先放在一边不提,只那第一个好处时间比例,和第二个好处模拟老祖习剑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这样的交易如何不做? ”阿九你说可随时入九宫,却不提随地,这其中不知有何讲究?“ ”其实也不能说是随时,开启空间通道毕竟要消耗能量,过于频繁的出入九宫于我不利,当以控制每日不超过一次为最佳;至于随地,这是做不到的,最好不要离轩辕九宫兽残肢太远为宜,以阿九估计,在你轩辕剑派范围内当可无碍传送,再远出了轩辕恐怕我也力有未逮。“ 李绩仔细想来,觉的可以接受;如果一定要从夕照峰九宫兽残肢处进入,众多轩辕高阶修士神识笼罩范围之内,他又如何做到不引人注意?恐怕去不了几次,就要被人抓个现形,但若从自家洞府就能进入,那便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最开始李绩也想过把九宫界当成一个临时避难所,如果在外与人斗战,不支时遁入九宫,那真正才是个无敌的手段;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如此,我便与阿九击掌为誓,我为你传信于蛰,你为我提供九宫通道,若有所违,人神共戮之!“ 李绩悬于空中,虚伸左臂,感觉到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左掌上一撞,誓约成立,再无悔改。 第192章 轩辕荣光 李绩是处在一种对未来无限的幻想状态下,被传出九宫界的。 眼前的场景让他吓了一大跳,话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心境,是很难如此控制不住情绪的,但眼前的景象确实太过壮观,你无法想象当你面对近千名剑修时的压力,尤其是这近千名剑修还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你。 武西行站在他的身旁,九宫试炼最终也就活下来他们两个,战损九十二人。 两人的衣饰冠袍都有些不堪,连续一个月数十次战斗,无论纳戒中有多少备用衣物都是不够换的,而且还多多少少带着伤; 但这些狼狈,却根本无法掩饰两人身上那股子压抑不住的冲天杀气,这是让在场近千名剑修都能清晰感觉到的杀气。 一个离的稍微近些的剑修不由得吃惊道:”我的天,这得杀了多少人,才有这样的杀气?“ 旁边他的同伴一脸的艳羡,”根据九宫规则,最后坚持下来的,当杀了不少于四十人……真的好风光,若这次我也参加九宫……“ 另一位师兄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臆想,”你若参加,现在的坟头都快长草了。“ 不是所有的剑修都如李绩一般保持低调,大部分修士还是希望扬名立万,剑震九洲,功名这种东西到哪里都会有人去追逐。 方梁真人缓步向前,他是新推出的轩辕掌门,这种鼓舞士气的场合是一定要到场的。他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如暮鼓晨钟一般响彻在每个剑修的耳旁, ”寒鹏,寒鸦,以及英勇战死的九十二名弟子,我轩辕荣光,因你们而延续……“ 话音方落,近千名剑修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没有人故意联络,自然而然的,一枚枚飞剑被祭出,内剑的,外剑的,五颜六色, 当天空被近千枚飞剑铺满时,凛烈的剑气仿佛要撕开天穹,铺天盖地的剑啸让崤山内所有的异兽珍禽伏地发抖。 轩辕剑派虽然损失惨烈,但却坚持到了最后,这其中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在周围剑修的狂热中,李绩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他坚持了十年的低调,今日一朝尽丧,从此,他将站在前台,站在所有同门师兄弟的目光下,站在青空所有十七大派的视线中…… 这是激砺,也是负担,小鹰终于放飞,就看最终能飞多高,多远…… 九功试炼结束的第二日,方梁真人传下法旨,明确了剑派对武西行和李绩的奖励,其丰厚贵重,让所有低阶剑修们皆膛目结舌,但无人对此有异议,门派的荣光高于一切。 一,准许寒鹏,寒鸦参加今年剑辉广场的剑丸俘获之会,并特许两人对金行,火行剑丸的优先俘获权。 对剑修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奖励了,一般内剑修不到心动境,根本就没有拥有第二枚剑丸的可能,即便是现在的心动期剑修们,拥有第二枚剑丸的,也不超过半数。 就更别提金行,火行剑丸的优先选择权了,这两种属性剑丸非常稀有,一般一有出现,都是金丹剑修的囊中之物,没成想这次剑派竟然赐给了两名融合期剑修;当然,这个优先权在今年没有金,火属性剑丸时,是可以延后使用的。 二,开放宗门内库,允许两人选择任何价值不超过五百灵玉的法物,包括无上大药,天材地宝,极品宝器,禁忌符箓等等。此奖励可延后,可由两人在自认适当的时候支取,直到五百灵玉的额度用完。 五百灵玉,相当于十万极品灵石,这世界上的修士,哪怕是大派弟子,终其一生,又有几个曾经拥有?真正是羡煞他人。 三,所有境界允许范围内的秘境小世界,都向两人无限制开放。 这同样是个大手笔,轩辕剑派有很多秘境小世界,适合融合修士进入的也是不少,比如灵禽异兽繁多的勾沉小世界,天材异宝无数,灵植茂盛的上原小世界,有异族居住,繁华似锦的天倾小世界等等。 平时这些小世界都是严格限制修士入内的,就是怕过度的开采,损了小世界的本源;但如果只是两人,倒是也损不到哪里去。 ”宗门赏赐甚厚,却不要迷了心窍,耽误修真大道,需知外物虽好,还要看自身承受。“ 天选堂,渡海一如即往的板着脸,口中也尽是些泼冷水的话,但听在李绩耳中,还是觉的暖洋洋的。 ”今日寻你来,是我们这些金丹老家伙觉得,虽然宗门已有奖赏,但我内剑一脉也应有所表示,灵石不提了,想来你现在在内门的身家,已超越绝大部分人;所以我能拿出手的,也就是天选堂樊楼这些功法秘术,从今日起,可由你随意选择,不限数量;我还是那句话,放开对你的限制,是相信你的眼光和自制力,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也不用我多说吧?“ ”是,弟子明白。“李绩恭声道,又从纳戒中取出一物,”师叔,我在九宫时,曾经斩得一牵昭修士,得了这把砂石,有些奇特,却不知是何物?“ 这把砂石,正是得自李绩斩杀的钩渠道人,他能看出其中的不凡,但即已决定走纯粹剑修一途,这些外物与其留在身边时刻考验道心,就还不如送出去一了百了,也图个清净。 ”这是,劫度砂!“渡海接过一看,立刻辨认出来,他作为活了数百年的老牌金丹剑修,如何不认得这个老对手的招牌绝技? 但这种绝技,一般都出自金丹修士之手,却很少有低阶修士习得,真要施展出来,他也想不出如李绩这般的融合境修士是怎么逃过此劫的? ”牵昭此术非常厉害,名为风卷黄砂,却不知你如何应对的?竟然无事,还反杀了对方?“ ”弟子惭愧,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攻的急些,让他用不出来而已。“李绩老老实实的回答。 渡海点点头,欣慰道:”不错,看来你已大致明了剑修斗战的真意;你的应对,无疑是最好的方式,不过万一不察,让对手使了出来,你却可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可懂了?“ ”原来如此,不曾想这劫度砂竟然如此凶恶,幸亏没让他使将出来,不然非吃个大亏不可。“李绩后怕不已,”师叔,此物留在弟子身边也是无用,不如就置于师叔处,看以后能否用的上?“ 第193章 步莲讲法 渡海看了李绩一眼,略一沉吟,点头道:“也好,此砂虽凶恶,但还需配合特殊功法使用才得见全效,实没必要在它上面下功夫。” 稍一犹豫,才从戒中取出一玉简,递与李绩,“即受了你劫度砂,终不能无功受碌;此简名《纯阳观景图》,得自我一老友,因誓言所限,不能献于宗门,不过传之个人,还是可以的。 《纯阳观景图》为锻炼神魂秘术,对剑修而言,极利于修士金丹后修炼剑光分化之术,再配合你修习的《分光错神魂》,有事半功倍之效;本来这等神魂之术,只适用于金丹修士修炼,你等境界不够,练的早了,容易耽误境界进度;不过我观你修道,似乎与他人不同,便交与你,何时修炼,自己决定吧。” 李绩大喜,对剑修之术,他从未停止过揣摩,知道剑光分化在剑修一道中无与伦比的地位,称之为剑修第一术也绝不为过,是高阶剑修最主要的斗战手段。 据他所知,便是内剑一脉这些金丹剑修中,能习成剑光分化的也是不多,难点便在神魂控制之上。当然,若成得元婴,再修习剑光分化就是水到渠成之事,是成婴容易?还是剑光分化容易?其中取舍也不用多说。 在天选堂,李绩足足待够了近二个时辰,一些斗战的技巧,术法的运用,剑道的疑惑,都在与渡海的探谈中有了新的认知;渡海数百年剑修的经验给了李绩很多以往想都没想过的新的方向,而李绩的一些奇思妙想,也给了渡海不同的启迪。 李绩未言拜师,渡海也不提收徒……有些事,其实也不必流于表面,修真漫长,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 从九宫回来后的三,五日中,李绩很忙,非常忙。 忙着各种应酬,领导的接见,朋友们的问候。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也学武西行一般,变的高冷一些,这样可能更有高手风范?年少轻狂嘛,也能免去很多无聊的应对。 但他终究不是武西行,也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在背后支撑;他是李绩,散修出身,低调藏身,现在一朝风光了,两世为人的他又怎么可能完全不顾那些人情往来? 人可以有傲骨,却不可有傲气。 而且,领导们的接见,总是附带着一些很不错的礼品呢。 闻广峰,詹台; 今日詹台说法的是步莲道人,和她的性格一样,步莲的辞锋咄咄逼人,不留余地。 “……倚仗符箓,就需熟悉法术,符箓种类越多,施展威力越大,就越需大量练习,你把时间花在法术上,安有时间练剑耶?操纵法器,也需日日温养沟通,不能懈怠,你每日祭炼法器一个时辰,练剑便少一个时辰,然则你是法修耶?剑修耶? 故剑修之道,在快,在强,在锐,在变,在简洁,在纯粹……此次九宫试炼,我内剑二十三人,便只两人存活,杀敌无数;这两人,皆不使符箓,不控法器,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寒鸦,你即也在此,便和大家说说,汝之剑道。” 怎么就牵扯到我头上了?这就是成名的恶果啊,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听众的,李绩慢慢站起身, “禀师叔,这个入九宫前,囊中比较羞涩,购完疗伤丹药后已无余财。 而且我这人,天生对法术无感,一个火球术练了十年,还需准备三,二息,实在是尴尬的很,至于法器么,那便更置办不起了,本来还想着能杀人夺财,但彼辈贼子,忒般小气,个个戒中藏有禁制,却是无可奈何。” 众人发出一片善意的哄笑声,摸尸这门手艺,人人无师自通,是行内的潜规矩,能如李绩这般堂而皇之说出来的,却没几个。换做以前的李绩,敢这样说,必被众人啐弃,但现在以他九宫界的战绩,说出来反倒显幽默风趣,这同样也是名声带来的变化。 步莲道人的话口是不好接的,剑派之中,派系无数,其中有一种很广泛互相对立的,便在剑修应不应该使用符箓法器上,对大部分普通剑修来说,或多或少使用外物帮助的,恐怕还占多数。 李绩不是一个认为除了自己的剑道外,其他的都是垃圾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条件,资质,悟性,身家,背景等等,实际上,很多普通剑修因限于条件,功法不能寸进时,找一些符箓法器来提高实力,这种行为无可厚非。 一句话概括,我不吃狗肉,但我坚决悍卫你吃狗肉的权力,这是来自他前世根深蒂固的思想。 所以,虽然他和步莲道人都是很纯粹的剑修,但却没那么激进。 “滑头的小子……”步莲道人也拿他无可奈何,她再一次的开始怀疑对这名弟子的判断,这样一个对剑道并不坚定的人,能走多远? 步莲并不清楚李绩完全是带着前世很普遍的口花花的毛病,总是自觉不自觉的喜欢开个小玩笑,耍个小幽默;实际上,论起对剑道的执着,坚持了两世的李绩并不比任何人差。 他这种近乎随心所欲的回答,还略微带着一丝对师长的不尊重,看在其他人眼里,也各有其解读;有鄙视其狂妄自大的,也有心羡其无拘洒脱的,心性的不同,印照同一个人,就有不同的看法。 法会结束后,自然而然的,在李绩身边,也聚集起了一波人,名人效应嘛,哪个世界都存在。就连在年轻剑修中风头很高的安然,都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寒鸦师兄好,恭喜师兄在九宫界大展神威,回来若是有空,小妹还指望师兄指点一下剑术呢。”安然笑语盈盈。 lt;/divgt; lt;/divgt; 第64节 听听,师兄?小妹?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安然大美女在同届几人中除了武西行外,可一直都是以师姐自称的。 修真界便是这样,刚入门时也分不出先后,李绩年纪大些,可安然却胜在家世,财富,人脉,年纪没什么卵用,所以她是师姐。现在知道李绩实力出挑了,所以就变回了师妹,很正常的。 她的两个跟班,寒鹄道人韩修远,寒鹤道人姬昌并没有随她一起过来,而是远远的看着这边,眼神中有一丝恼怒,更有一丝忌惮;现在还在筑基境的两人很清楚双方间的差距,能在九宫界中连杀牵昭数十人的强者,又岂是他们可以随便挑衅的?实力可以没有,但脑子一定要有,幸运的是,两人也并非无脑。 李绩浑不在意,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不过是过客而已,随着境界的提升,实力的差距越来越大,很多曾经可能的威胁也逐渐烟消云散;数百年后,这些微不足道的敌意,又算什么呢? 第194章 宣传的误区 寒鸭一脸兴奋的挤到身旁, “师弟,若有用不上的法物,不如交给师兄我来帮你处理,保证不耽误你时间,还能卖个好价钱。” “好,这几日诸般琐事繁多,很多物事也没有时间归整,等日后有所整理后,还要麻烦师兄费心。”李绩笑道,寒鸭是少数几个对他称呼不变的人,这人情商很高,知道李绩不喜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看到寒江道人在远处等待,李绩向众人告罪离开。 “怎样,成名的滋味如何?”寒江道人一脸笑意。 “很麻烦,以后再想不问世事的埋头修炼,怕是不成了。”李绩实话实说。 寒江哈哈大笑,“有所得,则必有所失,不知道多少人还羡慕你呢。” “师兄说笑了。”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是近日身名鹤起,炙手可热的新秀,一个是轩辕内剑三杰之一,金丹下的领-袖人物,也没人会上来打扰他们。 “牵昭修士实力如何?说来惭愧,师兄我痴长数十年,杀过的牵昭玉清修士还不如师弟你多呢,你和师兄我说句实话,这次九宫杀得几个?可有四十之数?”寒江对这次九宫试炼还是很上心的,那武西行冷硬寡言,便只好来问李绩了。 “哪有那么多,师弟我一共才杀得三十八人,最后几个,我猜测是太清,白骨下的手,我却是没有轮到。”都到这个地步了,李绩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要知道外面流传,他和武西行每人都是百人屠呢。 “嗯,这样也对,我问过寒鹏,他说杀了三十七个,比你还少一个呢。” 李绩语声有些沉重,“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贡献可是不小,没有他们的努力,坚持,消耗,我和寒鹏也不可能走到最后,尤其是寒风师兄,寒潮师兄……” 寒江沉默半晌,寒潮是他师弟,亲如兄弟,没成想这次九宫之行,意气满满而去,却不知现在魂归何方。 李绩继续道:“我认为宗门宣传,更应着重于这些战死的兄弟,没有他们的奉献,又哪来门派的尊荣?只提我和寒鹏,九泉之下,怕是会寒了这些勇士之心,也不利于引导门内大部分普通弟子的感受。” 寒江郑重道:“师弟说的对,这一点上宗门确实有欠考虑,回去之后我会马上回禀师尊,由他建言掌门,我想此事不难,毕竟,都是为轩辕战死的优秀的弟子。” 李绩点点头,在此事上他是人微言轻,也只能通过寒江的渠道。 不是他李绩有多高尚,多么的为宗门着想,那些战死的师兄弟中,真正与他熟悉的也不过三,二个。实在是宗门最近的宣传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过分夸大了他和寒鹏在这次九宫试炼中的作用,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也许对宗门来说,这是提升士气的好办法,但对他和武西行,则是无形中增加了巨大的压力,这个后果在未来会逐渐体现出来。 “下个月,我会和几个同门好友一起去海外千山,有确切的消息,那里有个还未被人发掘的遗址,不知师第有兴趣么?”寒江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恐怕才是他在此等待李绩的真正原因。 海外千山,指的是靠近千帆之国扶嵁的一片海域,那里海岛众多,星罗其布,近者也有数百里之遥,远者更深至数千里,万年来,常有混的不如意的散修,门派余孽远出逃亡海上,最终落脚消亡于这些海岛,留下无数洞府遗址,成了修士们探险掘宝的绝佳场所。 “多谢师兄相邀,我还是算了吧,自九宫回来,师弟我是身心疲惫,恐怕要调养一段时间。”李绩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对这些所谓的洞府遗址从来不感兴趣,他始终认为,单就体系而言,哪个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能比的上现在依然屹立世界的十七大派? 为了所谓的神功秘术,而放弃宗门可直通大道的万年传承,这不是舍近求远,本末倒置么? 而且,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的他也不习惯与他人合作,尤其是那些陌生人。不是他怀疑谁,而是一贯以来的谨慎作风。 金丹以下,正大光明的放对他谁也不虚,打不过还可以跑,但对身边队友的防范实在让人头疼,防吧,容易产生隔合,不防吧,无疑把安全寄托于他人的善意之上,太不踏实。 觉的自己的回答有些生硬,李绩解释道:“此次九宫争锋,师弟我自觉短板甚多,很多术法也不精通,便在渡海师叔那里求了几门秘术,想着多准备些斗战手段,这时间安排恐怕已不够用,又哪里有空闲随师兄去海外见识呢?” 寒江遗憾的笑笑,这种事也不可能强求,“师弟好心智,不惑外物,这一点师兄我也有所不如啊。” 寒江倒不是为功法秘术而去,身为轩辕剑修,又有个金丹师傅,哪里会缺了功法? 实在是冲击金丹时日已近,去海外千山探险,一为尽可能多的积蓄资源,二来也是想出去走走,磨砺心境,说不定就能遇到某个机缘呢?毕竟修士冲击上境,机缘要比准备重要的多。 两人谈话已毕,约好再见之期,各自御剑离开。 李绩御剑离开闻广峰不足数十里,便停了下来,前方空中,一道人黑发披肩,丰姿卓立,仿佛正等着他的到来。 李绩收起御剑术,打个道楫,“不知寒鹏师兄于此,可是有事?” 武西行微微一笑,“一直想与师兄聊聊,然闻广峰上诸多蝇附之人缠身,却是没有机会,故冒然在此等候师兄。” 两人都称对方为师兄,不过是一种客气,这是对对方实力没有把握的一种体现,真正干一架,就会有师弟了。 “以师兄性格,恐怕不只是单单想聊聊吧?”李绩毫不客气指出,对武西行这样的修士,没有客气的必要,这种纯粹剑修间的对话,还有什么是比剑更具有说服力呢? 武西行赞赏的点点头,“师兄即深知我意,西行也不再故作他言,明年小比,我希望师兄参与,有前辈师叔主持小界,到时西行将与师兄一决高下,还请莫要推辞为好。” 前辈师叔主持的小界,这里面信息量是比较大的,它不同于平时小比的虫界,是真正有空间,有纵深,有山林沟壑的小界,斗剑也比小比真实,危险的多,基本可完全发挥一个剑修的全部实力,但有前辈高人主持,死亡可能也不大,但受伤的概率却是不小。很显然,武西行耐不住寂寞,两只老虎想分出公母了。 李绩洒然一笑,“有何不可?” 第195章 新的术法 李绩回到洞府,这几日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 武西行的挑战他没太放在心上,他走到这一步,全凭自己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实打实的血和汗水,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幸运和假借外物,金丹之下,他又怕得谁来? 如果是法修,见识不够的他可能还会头疼对手的奇诡手段,但如果是剑修么,嘿嘿…… 武西行外表温和良善,其实内心炙如烈火,也是个不甘居于人下的主儿,名声这东西真正难测,便强如修士也不禁被它驱使;李绩虽不爱名,但也不容他人通过这种方式夺走本属于他的东西。 我的东西,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唉,早知道这样,别人问时我就说杀了三十六个就好了,现在可好,将将比武西行多一个,也难怪这人搁不下面子,真是何苦来哉。’李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纳戒中往外掏东西。 李绩在步莲讲法会上曾说,大派弟子个个纳戒带禁制,摸的是裸-尸;这话也不全对,起码在斗战中法修正在使用的法器他还是能捡的。 现在洞府的青石案上,就这么摆着足足二十一件各色法器,从使用性质来区分,有十七件防御法器,四件攻击法器;从完好度来看,九件品相良好,八件中度损毁,剩下四件被剑斩的都快看不出原来样子了。 稍微扫了眼,李绩便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纳袋里,回头让寒鸭去售卖,他是懒的操这心的,更不会仔细研究各个法器的功用,真要发现合自己用的,那是祭炼还是不祭炼?忒麻烦! 又掏出三本玉简,珍而重之的放在案上,这些东西才是他的存身之本,《纯阳观景图》《衣剑诀》《随形剑附》。 《纯阳观景图》是渡海赠与,李绩大略看了看,这门神魂之术走的是堂堂正正,大气光明的路子,通过观想十三幅由简至难的图录来达到增强神魂的目的,与李绩已经习得的《分光错神魂》的偏激路子正好相反,据渡海说,这样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秘术同时修炼,相辅相成,更有利于修士神魂的提高。 此术得自渡海老友,是从一处万年前消亡的大派纯阳宗的遗府所得,从根脚上来说,是很高大上的一门神魂秘术,李绩对此很期待它的效果。 《衣剑诀》是樊楼藏品,上一次挑选术法李绩就有心挑一门防御术法,最终还是选了惊魂刺,不过这次九宫试炼后,缺少一门基本防御剑术的李绩再也不敢只顾进攻不管防守,于是便有了这门《衣剑诀》。 樊楼中的防御剑术不止这一门,但衣剑诀的好处在于它的防御是全方位的,从头到脚,不露一丝漏洞,当然,代价便是面对单一大威力攻击时防御效果不佳。 李绩选此术,实在是被牵昭钩渠道人的蜂群搞怕了,在青空大世界,拥有此类辅助攻击兽宠的修士还是很有一些的,不只是蜂群,还有蚁群,蛊群,虫群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对单体强大的兽宠他无所谓,一剑宰了便是,就是这成群结队的,实在是杀不过来,所以迫切希望有一门全身无死角的防御剑术。 《随形剑附》则是一门半身法,半攻击的混合型术法,其效果是发动后剑修可随发出的飞剑瞬间伴随飞行,飞剑的速度是修士遁速的数倍,如果短时间能达到和飞剑伴随,无疑是突然接近对手的利器,尤其是对李绩这样喜好近身的剑修,当然,也可以用来瞬间脱离,逃命时也很犀利。 伴随飞剑飞行的距离有多少,这纯粹由修士境界功力,术法熟练程度决定,李绩也不多求,能有个几十丈便够他近身挥剑了。 这三种准备修练的术法,再加上以前的那一堆……李绩总算明白了大部分剑修都在面对的尴尬——时间不够用。 能进入轩辕剑派的,哪怕是普通弟子,放在整个青空世界的环境下都可算是天才,每个人都对自己的道途有所规划,他们的实力为什么上不去?很多便是陷于这种法与术的艰难选择之中。 樊楼中术法无数,对修士的限制也不算过份,仍然很少有人能够同时修练多种,这种尴尬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来改变,就象那些冲字辈师兄,入门百年后整个术法体系才开始变的完善;但矛盾的是他们马上又面临境界的问题。 修真艰难,便在于此。 不提根本的《黄庭内景经》,细数他现在每日需要修练的术法,都是一件让人十分头疼的事。 神魂之术决定未来,《纯阳观景图》《分光错神魂》一个都不能少。 《金锐中刑剑》《惊魂刺》这是唯二的两种纯攻击术法,实话说,李绩都觉的这类术法自己练的有些少,但他权衡再三,觉的还是不再贪多,先把这两门术法练到精熟再说其他。 《五行遁法》,重要性不言而喻,他现在已经练成水遁,水生木,接下来在继续勤修金遁,水遁外,便需开始木遁的尝试,故此在遁法一项,消耗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的多。 六识之术,这是基石,也是修练的一个大项,《白象六耳术》《闻香圆通法》《紫金瞳术》《阿难辨苦三录》《身临其境》,每一术的修练也许不用多少时间,但加起来便比较恐怖,他修六识十余年,其中的好处多多,正是一鼓作气见成效的阶段,又怎能置之不理? 还有每日必出的三万剑…… 和他人相比,李绩渉猎的术法之广,是他人远远不能比的,所花费的时间也是远超众人,如果不是他有引灵阵傍身,不必炼丹吃药搞副业,单只这些术法他便周全不过来,更别提再加三个术法了。 李绩能在九宫界大开杀戒,离不开他比常人更为系统的术法体系,但要保持下去,他需要更多的努力。 阿九给他提供了一个这样的机会。 在阿九所说的三个好处中,李绩最看重的,是第一个——时间比例,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他将解决最为棘手的时间问题,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又选择三门术法开练的原因。 至于祖师姜衡周,卫忌的练剑方式,李绩觉的有些想当然了;那可是真君,甚至真君之上的剑修大能,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能看懂么?李绩不抱希望。 自出九宫到现在不过四天,李绩也不急于回返九宫;长达一个月的斗战让他身心疲惫,这一点上,他对寒江可没说假话;他需要休息,调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修士终究不是铁打的,尤其是他这样的融合小修;这也是武西行把比斗定在年后小比的原因,他和李绩一样,现在也是处于一种虚弱,疲惫的身体状态。 第196章 世界的变化 南罗宁洲,琅寰福地。 这里是青空大世界公认的第一福地,灵机异常充沛,各种灵禽异兽,仙草稀药,遍布其中。 琅寰福地是近古巨无霸门派太一教的山门,自太一教分崩离析后,便成了太清教的山门所在,因继承了太一教大部分道统福地,近古之后,太清教便一直隐隐为青空世界修真界执牛耳者。 罗浮真人急急从东海临洲归返,顾不得一路传送遁行疲惫,径直寻上太虚宫,这里是掌教抱椟子真君处理教务之所在,每有大事,一众太清高层修士也大多聚集于此。 和大部分顶级大派不同,太清掌教为真君境界修士担当,一为彰显天下第一派之声威,二来,作为最古老的门派传承者,太清教的真君数量比他派却是多出不少,总能找到愿意处理俗务的人选。 太虚宫中,抱椟子正和三名长老真人闲话,眼见罗浮一身风尘进来,不由笑道:“你们看,正说到他,他便来了。” “见过掌教真君。”罗浮真人行一道楫,又与三位长老真人点头示意。 “说说吧,吾听说广陵这次九宫之行,折损了不少弟子,却是何故?”抱椟子云淡风清道。 “正要回禀真君,我这次从莫干湖回来,最后得到的准确消息是,广陵宗折了足足七十一名弟子,可谓损失巨大,玉枢师兄已自辞宗主,于宗内待罪,现在广陵宗内部是一团糟,几个派系因为此次行动争执不下,我走之前,怕是亲近轩辕一派已占了上风,真君不可不察。” “嗯,这也是题中之议,不稀奇;广陵行事,一贯畏首畏尾,顺则昌,逆则乱,数千年来从来如此。”抱椟子不以为意。 “整个宗门都如此心性,也不知数千年来窃居顶级大派行列,靠的是什么?也是青空世界的一桩奇事。”旁边长老中的一位,罗宁真人不屑道。 这罗宁真人和广陵宗有些私怨,他的一个血脉很近的曾孙辈拜在广陵门下,前些年却不幸遭了难,故此对广陵宗一向没有好脸色。 众人都知这份恩怨,也没人去搭理他,毕竟,太清和广陵一向亲近,这是数千年来的渊缘,也不是一个元婴真人能够影响的。 “轩辕剑修斗战能力不俗,这一点勿庸置疑;但牵昭,玉清,云顶三家联手,再有我太清,广陵相助,还损失如此之大,却有些说不过去,我怀疑,是不是有门派私下相帮?”罗浮真人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lt;/divgt; lt;/divgt; 第65节 “白骨仙门么,直说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抱椟子摆摆手,对高阶修士来说,白骨仙门的那点手段是瞒不了人的,只看最后结果,白骨仙门存活了足足九十一人,比太清教的七十四人还多出不少,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另一名长老罗南真人附言道。 “广陵宗斗法,确实弱了些,这次损失惨重,主在自身,也怨不得他人,我太清弟子与他同样境地,怎不见如此狼狈?当然,适当的安抚还是要的,过些日子,罗浮你再去莫干湖跑一趟,多带些宝药法器,前些日子,你玄镜祖师不是得了座小世界么,鸡肋的很,也一并送与广陵吧,相信这样下来,也不会闹出太多生分……” 几名真人齐齐点头,同意抱椟子的安排。 “至于白骨仙门,嘿,跳梁小丑,隐世千年,这一番动作一出,便可看出与我玄门正道终究是格格不入……不用去管他,自有玉清门出头打压;不过在丹药法物交易流通上,可稍稍限制彼等,也让他知道我太清的态度。”抱椟子继续道。 几人遵领法旨,看抱椟子久未再言,罗南真人轻声提醒道: “真君,不知轩辕剑派那里如何处置?是否需要派人去解释一二?” “解释?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以剑疯子的脾性,解释有用么?”抱椟子把眼一翻,“你有那解释的时间,不如好好提醒下面注意防犯,真人以上层级的冲突不会有,但金丹却是不好说,至于金丹以下,那剑疯子的报复是必然的。” 叹了口气,抱椟子继续道:“告诉他们,禁往北域寒洲,若是其他洲陆也要加倍的小心,那些疯子疯起来,可不会管在谁的地盘……总之,金丹以下,便尽量忍让吧,真出了事,教中是不会派高阶修士出手的,待忍个百八十年,轩辕这股怨气消了,也便好了。” 看众人一副怒而不言的神色,抱椟子再次叹了口气,“我知你等心中不服,那又怎样?真起了门派大战,象轩辕这样的门派,后果你等想过么?我只是嘱你等小心行事,其实事态也未必有多严重,最该担心的,是玉清,牵昭,云顶三家,还轮不到我太清顶在前面,强出这个头,有意义么?” 众真人点头称是。作为高阶修士,他们都很清楚这次九宫杀戮的由来,可不仅仅是牵昭和轩辕的万年恩怨那么简单,也包含了轩辕剑派和太清教在海外甚至域外对资源的争夺,气运的此消彼涨。 九宫之事不过是太清教发出的一个信息,一个态度,一种对自身利益的坚持;至于弟子们,不过是牺牲的棋子罢了,太清如此,轩辕也没两样;修士只有成了金丹,才真正被宗门纳入保护重视的范围,只有结成元婴,才能勉强逃出当棋子的命运。 只不过这些真相,没人会说出来罢了。 ……………… 西戈沙洲并不是沙漠,而是以大片的细沙海滩,棕榈揶树而闻名的热带风光洲陆。 在东海临洲,北域寒洲,南罗宁洲等四大洲中,西戈沙洲面积相对来说是最小的,但物产,人文,人口,矿藏却一点也不比它洲为差。 西戈沙洲有三个顶级门派,上清观,太乙天门,白骨仙门。其中上清观和太乙天门的山门都靠近海岸,唯有白骨仙门却座落于深入洲陆的崱阴山。 崱阴山连绵数千里,深处是近古修真王朝的大片古墓群,环境不佳,灵机凛烈,阴森,不过配合白骨门比较特殊的功法,倒是相得益彰。 古墓群中,白小骨脚步轻快,面带微笑的走在状如迷宫的甬道中,他刚刚领取了宗门赐与的丰厚奖励,正赶往师傅所在的墓室。 至于为什么宗门会有奖励,当然是因为他在九宫界中优异的表现,在九宫界最后三个蓝色光点中,他一人就宰了两个,可谓风头无限。 第197章 小骨师徒 白小骨的师傅是元婴真人丘上曹,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师徒,还有那么点拐弯抹角的远房亲戚关系在里头;当然,白小骨资质是很不错的,修真界的裙带关系还是要比凡俗纯粹的多,没有潜力的话,便是亲儿子也没用。 在白骨仙门,是没有道号这么一说的;用白骨老祖的话讲:人皆白骨,道何号之?简单的说就是:透过虚妄的皮肉,从生命本质上来看,人人都是骨头,又该怎么称呼呢? “小骨来了。”闭目凝神中的丘上曹看到徒弟进来,随意道。 “曹爷,我来了。”白小骨熟门熟路的在一张骨榻上座下。 曹爷这样的称呼,并不是指丘上曹是他爷爷辈的人物,真论辈分,便是叫爷爷的爷爷,都是抬高了白小骨的辈分;在白骨门中,互相间的关系称呼比较随便,也没人计较这些,相比起其他门派较为严谨的上下尊卑,这里更象是个大家族。 “曹爷,我方才从炼骨殿回来,领取奖赏时听老骨头说,玉清教颁下法旨,要彻查咱们白骨门资敌之事,还说有几个玉清弟子死的不明不白,也是咱们下的手?您怎么看?”白小骨问道。 “怎么,怕了?怕的话当初就别下黑手。”丘上曹瞪了徒弟一眼。 白小骨笑嘻嘻道:”曹爷莫要小看小骨,我怕他个甚?九宫里宰他两个不过是运气好,合该我白小骨发笔小财,谁不知道,即便不是我小骨,也必定有其他师兄弟下手,有何区别?之所以问您,不过是怕给宗门惹下什么麻烦罢了。” “什么麻烦?奖赏都给你了,宗门的态度还用问么?”丘上曹摇摇头,“玉清与我白骨,近万年的恩怨,即便没有九宫这一出,你以为他们就不为难我白骨弟子了么? 至于什么法旨,狗屁!老曹我活了数百年,见过玉清的法旨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又能怎的?难不成他玉清还敢嚣张到我西洲来?” 玉清教确实不敢来西戈沙洲撒野,倒不是白骨门如何厉害,而是他在西戈沙洲还有一个更难惹的老对头——上清观。 至于为何玉清门会和上清观交恶,其实道理很简单,你见过分完家的兄弟有关系好的么?这对儿同出于近古太一教的兄弟伙,互相交恶的时间甚至还要远远超出白骨门,这也是相对弱小些的白骨门敢于背后下黑手的原因之一。 “就是外出其他洲陆的师兄弟师叔要小心些了。”白小骨嘴里说着话,手上也不闲着,开始摆弄那些刚得来的奖励。 “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论不到你个小小融合小修来担心这些。”看了一眼有些贪财的徒弟,又问道:“轩辕剑修可曾遇到过?” “见过了,见过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白小骨有些兴奋道:“一个叫寒鸦的的剑修,我和他却是有缘,见过两次面,就是一直坚持到最后的两个剑修之一;我的乖乖,那杀气,还不得杀了几十个?真正是血光冲天……” 丘上曹好笑道:“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若是对上他,可有赢面?说起来,你们两个年纪怕是差不太多的。” 白小骨的长相,已经不能用老成来形容,他幼时得过一场怪病,然后脸上就仿佛变成一张橘子皮似的,不是亲近之人,绝猜不出他的实际年龄,不过倒不耽误他在修真一途上的天赋,尤其适合白骨门这种有别于正统道门的功法,也算是白骨门这一代中有数的天才。 白小骨面上一滞,有心说几句硬气话,但在知根知底的师傅面前,也不敢太过造次,“那个,可能是略有不如的,那剑修,虽未见过他出手,但其气势凌人,更兼冷静自持,怕是不好对付。” “什么不好对付,你便直说打不过,也不丢人。”知徒莫若师,白小骨如此说,那肯定是相差甚远了。 “若单论斗战之能,单对单,青空大世界没有能匹敌轩辕的,便是自诩老子天下第一的太清教也是如此,我白骨门自是大大的不如,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宗门此次行止,甚是得当。你能结识一个够实力的剑修,也是缘份,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多来往些。“ ”那是自然,小骨省得。“白小骨点点头,又疑道:”曹爷,您说既然宗门有意交好轩辕,为何不提前把消息透露给他们?现在看来,轩辕损失不轻,近百剑修只剩两个,咱们白骨门这份因果却是轻的多了。“ 丘上曹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修真中人,讲究个分寸,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事,我白骨门再是不堪,也不会去做;再者说,真提前告之轩辕,轩辕必定尽起精锐,那别说牵昭一伙了,便是太清,广陵,一月九宫下来,还能剩几个人?真到那时,彼等不敢硬怼轩辕,但向我白骨门发下法旨的,恐怕就不止玉清一家矣;所以,现在这结果,却是将将好。“ ”也是,若是百名剑修都象那寒鸦一般,那还有什么打头?统统投降算球。“想想也不对,白小骨又自己拍了下脑袋,”我真是昏了头,即便轩辕如何强盛,又怎么可能找出百名这样的好手来?“ 看徒弟在那苦恼,丘上曹也不去理他,过得片刻,白小骨又发奇想, ”曹爷,我这次入九宫,除轩辕剑修外,也遇到不少其他门派弟子,一个个的,嘴上不说,却以玄门正道自居,仿佛我白骨门便是邪魔外道似的,真正可恨;外人可能不清楚,咱们自家事自己明白,白骨功法俱是出自玄门,也没有那些污七八糟的鬼祟之术,偏偏这宗门名字,白骨,恐怕有些惹人联想?“ 丘上曹一巴掌扇在白小骨头上,怒道:”胡说,宗门大名,传承万年,岂是说改就能改的,你这些怪话以后少说,让他人听到了,告你个对祖师不敬,可没人来救你。” 过了片刻,又继续教训小骨道:“说到邪魔外道,现在的十七大派,又哪有敢涂毒生灵,恣意妄为的?敢冒天下之大不违的,早数千年前便已化为灰灰了,现在的青空世界,除了偶尔个别小地方的小门派不知收敛外,大派行事都有规法可依,也就我白骨门,真魔宗,阴符道,浑身教的名字,听起来有些,有些奇特罢了。” “曹爷,也不知那真正的邪魔外道是何模样?”白小骨很好奇,这也不难理解,一来青空世界明面上的邪魔外道确实消声匿迹,二来他一融合修士,足不出西洲,很多外域阴险之地还没机会见识过,孤陋寡闻些也是正常。 “现在的邪魔外道算个屁,都躲着藏着见不得光;要说万年前的邪魔外道么,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不知都有哪家?” “嘿嘿,你也不是没听说过,万年前邪魔外道的抗鼎者,正是现在洗白了的轩辕剑派!” 第198章 昂贵的材料 “轩辕剑派?邪魔外道的扛鼎者?曹爷,这怎么可能?”白小骨大感意外。 “如何便不可能了?近古时代,若论杀伐之烈,覆门之多,又有哪个门派比的过剑疯子?当时就连血威滔天的血隐宗,动辄灭国屠城的无情仙门都是自承比不过轩辕的;不过轩辕行事却不祸及凡人,而是以虐杀修士为乐,它本就是个斗战门派,以杀证剑道,以屠佐修行,多少传承久远的古老门派被它杀的支离破碎,道统断绝?他轩辕不是魔头,谁是魔头?” 丘上曹一席话说的白小骨目瞪口呆,问道:“那怎的又洗白了?魔头不是应该都被消灭么?” “天道认可,你能怎地?轩辕屠人无数,却不碰凡人,不违天和,此其一也;世界灵气稀薄,日渐衰减,而取食者甚众,减修士而稳灵机,顺应天道,此其二也。故能延续至今,而那些如血隐宗,无情仙门之流,不知进退,残忍滥杀之辈却熬不过天道变幻,终究成灰。“ ”老大洗白上岸,摇身一变成了正道楷模,小弟们则烟消云散,成为垫脚之石,这天道真正是……便和凡俗势力相争一样啊。“白小骨感叹道:”不过我观轩辕剑派现下景况,似乎也没您说的那般凶厉?便如九宫一事,敢向轩辕下黑手的也不在少数?“ ”此一时,彼一时也,再辉煌的门派也终有没落的一天,就更别提轩辕这等众矢之的;以太清教为首的所谓玄门道统的长期打压,又扶持一个云顶剑宫出来打对台,便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云顶剑宫是这样来的?“白小骨大奇,这些秘闻,对各大门派高层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数千年下来,还有什么策略是他人看不出来的?只不过低境界修士没渠道获知而已。 ”什么方法钳制剑修?当然是以剑制剑了,青空十七大派,超过半数都参与了此事,出资源的,出人的,几乎网落了所有剑道散修,门派隐修剑者,轩辕弃徒,以海量资源堆之,经历了数千年,才有了现在的云顶剑宫;不过也便这样了,底蕴有限,牵制还可,正面相抗就是个笑话。“ 作为一名元婴真人,寿数久远,见闻广博,他对青空大世界的认知远非常人可比,之所以说这些,一来是兴之所至,二来也是让徒弟多明白些道理,以后行走世界,便能少吃些亏。 ”所以,如我白骨门这般,名字奇特,不相干的人听了有些畏惧,其实黑皮白心,行止良善;但那轩辕剑修,骨子里的杀戮仍在,却是个白皮黑心的,这一点,小骨你不可不察。“ ”曹爷,你总说我爱说怪话,其实您所说,却比我过份多了吧?“ ……………… 轩辕剑派,藏剑峰。 这里是整个轩辕剑派的内库重地,禁制重重,常年有元婴真人驻守,不凿洞府,不设坊铺,所以峰上清冷,罕有人至。 李绩在峰下递交身凭剑符,守峰弟子在传信峰上库守道人之后,才得许踏步上峰,藏剑峰不允许御剑飞行,这是规矩。 内库占地广阔,半掩于地下;李绩当然没可能直接进去亲手挑捡,这是不被允许的,在轩辕,只有真君才有这种权利。其他修士便只能在库外殿堂向库守道人提交自己所想,再由专门的库丁力士入库取拿。 ”庚精六两,太白精金九两,劳烦师兄。“李绩报出自己所需。 库管道人皱皱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在轩辕外剑,外剑修们为增强自家飞剑威力,都会给飞剑炼入稀有金属宝材,其中最珍贵的几种,就包括李绩提到的两样。 庚精是世上已知金属中传导神魂最敏锐的宝材,想要让飞剑如臂使指,就不能缺了它;太白精金则以坚硬著名,不想飞剑轻易损毁的话,炼入太白就是最好的选择。 轩辕外剑弟子二千,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飞剑犀利又坚固,对庚精和太白精金的需求可想而知,一般剑修来求取时也不过半两一两的,哪象眼前此人,一张嘴便是一斤半,当这是生铁呢? ”库存有限,限量供应;再者说,你有这许多灵石么?“库管道人黑着脸,他这差事干久了,便把内库当成自己所有一样,百般推拒,千般吝啬,最看不上那些浪费宝材的修士;宗门中也知道他这毛病,不过作为库管,这性格倒是得用。 ”我有掌门方梁真人特许,师兄不必担心灵石不足。“李绩也不着恼,递过手中的剑符。 ”原来是最近大名鼎鼎的寒鸦师弟,我倒是走了眼了,不过,你真用得这许多么?不如每样先取三两,不够再说?“ 这库管道人职责所限,李绩出九宫时也没空去凑热闹,所以不识,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想消减些用度,这却是习惯成自然了。 李绩哭笑不得,”师兄容禀,我这些取用非为飞剑融炼,实为术法所需,庚精六两,太白九两已是最低需求,如何能省?还望师兄明鉴。“ 库管道人见推拒不得,恶声道:”庚精八枚灵玉一两,太白五枚灵玉一两,合计九十三枚灵玉,再扣取拿费用,一共九十四枚灵玉,你可有疑议?“ 一个灵玉的手续费?便是二百个极品灵石,这库管够黑,不过李绩也懒的和他多说,点头应允。 看库丁走进内库,李绩心中感叹,这修真果然烧钱烧资源,自己练个术法,便是近百枚灵玉;如果换成外剑一脉,单是砸在飞剑上的消耗便是个巨大的负担,更不用提再多备几只飞剑了。 不多时,库丁取出宝材,李绩掂了掂份量不差,才在库管道人一脸肉疼中走出内库殿堂。 李绩之所以取用这些宝材,只为修练《衣剑诀》。 衣剑诀是内剑一脉防御术法,但与剑丸关系不大,需另取宝材炼化入窍,运使时周身如覆盖一层剑衣,却不是静止不动,细究下来其实是万千道金精之气游走于身体表面而形成的防护,水泼不进,针刺不入,对类似蜂群这样的单体攻击不强,但胜在无孔不入的范围群攻来说,素有奇效。 庚精取其神,太白仗之坚,正是修练衣剑诀最好的材料;当然,这并不是不可替代,若以较为普通的材料来修练,那效果便大打折扣了。 第199章 再见黄道人 李绩御剑离开藏剑峰,不多时,离了山门,往轩辕城飞来。 他有很长时间没来轩辕城了,自从入了轩辕内剑,大概有十年了吧。每日都是忙忙碌碌,待得现下有事去往轩辕城,才想起在这座城市中还有帮过自己的人,不免心中自责。 修道的初心是什么?是否能做到上不愧于天,内不愧于心,下不怍于地?在飞行途中,李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实力的快速增长让他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并不希望这样。 李绩并没有道德洁癖,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无视规则;其实他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初入青空世界的心态,好奇,探索,无畏,自由自在。 他希望自己不要单纯为了修真而修真,放弃身边的人或美景,他不希望最终修成一块石头,冷硬而毫无感情,哪怕那样才能长生。 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在哪里?看看这个世界力量的至高无上有多高? lt;/divgt; lt;/divgt; 第66节 我随时保留放弃的权力,保留美食的权力,保留放纵的权力,保留作为男人本能冲动的权力,因为我希望自己一直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李绩这样告诫自己。 轩辕城城中心执事房,这里和以前一样的冷清,仿佛外面的喧嚣和这里无关似的。 天空中剑光一闪,一个青衣道人从中走出,衣着普通,面容普通,行止普通,这些普通揉合在一起,似乎又有些不普通? 守门的力士没敢阻拦,久在轩辕服务的他们眼光毒辣,这一看就是个正式剑派弟子,而且还是个内剑。 一名力士身侧跟随,恭声道:”上真可需小的为您通传一下?“ 李绩摆摆手,”不必,我来寻黄如松黄师兄,你勿需跟随。“ 黄道人和以前一样,一杯香茗,正和几位师弟闲谈,十年了,执事房多少人来了又走了,只留下他还在这里。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无家可回,生性恬淡的他早已把轩辕城当成了自己的家。 正闲谈间,忽然感觉有异,一回头,发现大堂门口正走进一年轻道人,似曾相识,面带微笑,”师兄可安好?“ 黄道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大喜道:”李绩?是你,真的是你。“ 作为修士,黄道人的反应是有些失态的,修士应该云淡风清,应该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不过你不能如此要求一个老人,当他看到曾经提携过的年轻人有所成就后,还记得他的那份喜悦。 李绩扶住疾奔过来的黄道人,岁月不饶人,即使身为修士,年已过二百的黄道人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袭,面容变的苍老,但精神还不错。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黄道人嗓音洪量,”这位便是我常和你们说的,有轩辕双骄之称的寒鸦师弟,大家多亲近亲近,咱们执事房的可不是外人,想当初,寒鸦师弟可是从我们这里开始踏入道途的呢。“ 轩辕双骄,是九宫后好事之人对李绩和武西行的称号,李绩虽不喜,但也知道这种事他是堵不住众人之口的,便也只能听之任之。嘴上还必须客气, ”都是众师兄弟抬爱,寒鸦之能,实在担不起如此美誉,还望众位师兄莫要以为我年少轻狂才是。“ 众人纷纷上前寒喧结识,在山门之外,其实轩辕内外剑之分也不是大的不可调和的,这从众人的态度便可看出来,沦落到轩辕城厮混,已经成为剑派边缘人的执事们,很清楚结交一位实力强大的当红内剑修的必要性。 ”今日哪阵风,把师弟这位贵客吹来了?“双方落座,李绩推辞不过,只好坐在主位黄道人身边;这一点上,修真界和凡俗是没什么两样的,从座次就能看出地位的高下,实力的强弱。 ”要置办一些材料,正好许久未与黄师兄吃酒,便寻过来打算当个恶食客。“ 黄道人哈哈大笑,这种话他最爱听,能让风头正键的寒鸦专门找上门打秋风,轩辕城又有几个人有此荣幸呢? ”无碍,无碍,莫说一顿,便是十顿八顿,我老黄也是管了。“黄道人一派胸脯,”正巧今晚有位闻广峰师弟举宴,名厨高料,燕舞莺歌,邀请我等执事前往,不知师弟有兴趣否?” “哦?不知是哪位师兄?”即说是来自闻光峰,那一定是内剑,自九宫事件后,一众内剑师兄弟们个个奋发,人人勤修精进,不知哪个竟还有心思在轩辕城举宴? “便是寒鸭师弟,甲申年入门,比师弟你还早个七,八年吧。”黄道人一脸的期待,年纪大了,便有些小孩子脾气,有好东西总是要炫耀一番;李绩此来,当然要拉去人多处展示自己曾经的识人之明,也好风光风光。 李绩心知肚明,老头儿高兴就好,他是无所谓的,再说,寒鸭更不是外人,“如此,便叨扰师兄了,有美食佳肴,如何不去?” “好,好,好,”李绩如此给面子,黄道人大为高兴,“至于师弟的采买,算什么事?你拉个单子,我便遣人操办,只要是轩辕城有的,绝不耽误师弟的正事。” 李绩含笑点头,也不过一些寻常之物,贵重的如庚精,太白金精等都在山门内办妥,黄道人一番大包大揽,是一份心意,没必要斤斤计较拒人之外;以后有机会,再还回这份人情便是。 众人说笑闲谈,这些被下放到轩辕城的修士,单从修道心气上,确实不如山门内师兄弟们远甚,也许是失去了目标,也许是性情所至,也许别有隐衷,时间就这么白白的浪费,如果李绩不是九宫后心情疲惫,需要调养,必不会如他们一般虚掷光阴。 眼看酉时已至,一群人足足七,八个,径往城西而去。 城西是轩辕城富人区,李绩很少来,能在这里买的起宅院的,非富即贵,不过以寒鸭闻广峰内剑弟子的身份,在这里搞套宅院也并不困难,甚至有人还会刻意相送。 现在的李绩若想在城西另置豪室,再简单不过,都不用他花费,稍微透露点口风,自有商人巴结,只不过不为而已,现在的他,还远不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轩辕剑派对门下弟子在山门外另置豪宅,并不干渉;艰苦的苦行修练,拒奴仆,拒美妾,拒享受,只在山门内实行;说到底,修真是个人之事,没有这份心智毅力,强求也是无用。 第200章 寒鸭举宴 寒鸭站在门外迎客。 是的,亲自迎客,而不是管家下人代劳,这取决于他的身份,如果是大族子弟,如果境界再高些,可惜,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内剑,依靠的是长袖善舞,这毕竟是个修士的世界。 看到轩辕城执事房一群人中的李绩,他有点不敢置信,然后大步迎上来,有李绩在,他这场宴会的逼格生生便能高出一档。 “寒鸦师弟,你怎么来了?要是知道你肯来,一早我便邀请你了,我还以为你这样上进的修士会看不上这等酒宴聚会呢。” 李绩笑道:“我正与黄师兄叙旧,听说师兄这里有美食相待,便不请自来,不唐突吧?” “怎么会,请都请不来呢。”寒鸭引众人入至大厅,安排最尊贵的席位,香茗,餐前果品流水介送上来。 寒鸭的这座宅院真正不小,就是在富人扎堆的城西,也属中档之流,可见其十数年的经营,攒下的家当甚是丰厚。 有身份的人举宴,当然不会象酒楼一般十数人围一张桌子,而是每人一张玉石条案,开宴也是分餐制。 人还未到齐,寒鸭自去招呼客人,李绩一边和黄道人闲谈,一边暗暗打量整个大厅的布置。 这是一座环形大厅,数十张条案也是环形布置,中间空间巨大,显然是留着美姬歌舞之用;整个布置不算太豪奢,但寒鸭显然是用了心的,色彩搭配相宜,简洁大气,很不错的眼光。 客人很快到齐,除执事房众人外,还有大族子弟,权贵公子,商人大贾,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是在轩辕城混的开的,可见寒鸭这些年的交际能力。 李绩来此,一为黄道人面子,二为美食,其他的浑不在意,也没心思和人结交寒喧,都是红尘中人,不是一个路数。 寒鸭在简短致辞后,酒宴正式开始,一群舞姬歌女涌进来为大家助兴;不得不说,寒鸭真的是个很有眼色的人,绝口不提李绩的名字,他知道李绩不好这个,能来这里捧场,他很满足。 菜肴端上来后,李绩很快把注意力放在美食上,吃就是吃,他不太认为这和风度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认为作为一个贵客就应该怎么样,更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看法。 从某个方面来说,修士真是个很苦逼的群体,明明有敏锐的味蕾,无坚不摧的牙齿,纳戒一般的胃袋,这些都是吃货的标配,却在大部分时间里竟然只能靠辟谷丹充饥? 好在大吃大喝的,并不只他一个,修士们的胃口都很好,战斗力惊人;小口呡酒,斯文吃肉,那只有一个原因:修练出问题了。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李绩一边吃一边感慨,本来以为还会因为吃相而引起某些人的鄙视,从而出现打脸的情节呢,现在看来自己是想的太多。 他又错了。 隔着李绩数席远,坐着三个道装中年人,他们不属于轩辕城,是轩辕剑派定军峰座下弟子,偶然的原因被朋友带来赴宴,却不成想竟在席中看到令他们厌恶之人。 “是他么?”图林疑惑的向身边的师弟问道。 “是他,从九宫回来时我在夕照峰见过他,寒鸦,没错。”图远回答道。 “嘿嘿,轩辕双骄,好大的威风,也不知是否名不符实?”另一道人图越冷笑。 三个人,图林是心动期,图远图越都是融合境,皆为定军峰下外剑优秀弟子,其中图林超过境界没资格参加九宫试炼,而图远图越则是因为选择了宗门大比而错过九宫。 外剑一脉的很多弟子对李绩和武西行是有看法的。 这不仅仅是内外剑之分,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在里头,比如,此次九宫外剑七十一人一个没回来,这让外剑一脉很受伤; 金丹以下内剑已经有了轩辕三杰,现在又加上了轩辕双骄,一个外剑没有,很丢面子; 剑派大肆宣扬李绩和武西行的战绩,对战死的剑修却提的不多,这对死了七十一人的外剑一脉来说,有些接受不了,他们感觉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显然,轩辕有失偏颇的宣传正在制造麻烦。 “我外剑一脉七十一名同门的血,却成就了他的名声。”图远咬牙道,定军峰这次九宫试炼是损失最大的峰头,足足三十一人让峰主方真真人都肉疼不已,其中很多都是图远几人相处了数十年的老兄弟。 “不能这么说,内剑一脉也损失了二十一个呢。”图林的话看似在劝解,其实更象火上浇油,他看不惯李绩另有原因,曾经和李绩有过交恶的图海一向和他走的很近。 “坚持到最后也不见得实力超人,不过是走狗屎运罢了,杀了几个敌人谁又说的清?偏这两人一个说杀了三十八个,一个说杀了三十七个,仗着没有证据信口开河,真正让人作呕。” 图越的说法在外剑一脉还是很有市场的,说不定真正的英雄就在外剑一脉呢?只不过运气不好,没坚持到最后罢了。也怪李绩和武西行杀完人后没有留下影石做证据,李绩是想低调,而武西行则是骄傲不在乎。 “两位师弟之意?”图林假意问道。 “小弟之意,宴后必有剑戏,我等三人可如此这般……在众人面前给他个难堪,也稍解我等心头之气。”图越早有定计,轩辕剑派弟子之间除非申请生死斗,否则在外是不能有激烈冲突的,若是有死伤,那更是死罪,这一点,没有通融一说。 但剑戏又不一样,就象文人喝美了便要斗诗,武夫喝好了就要角力,修士,尤其是剑修喝痛快了便一定有剑戏。 所谓剑戏,并不是直接针对对方修士,也没有固定的方式,而是比剑速,比精准,比长程,比操纵,比力量等等,也大概能代表剑修的部分实力;当然,真正的好手是不屑为之的,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太多,可不是这简单的几项就能代表的。 “好,便是这样,图远师弟练得一手好缠丝剑,就和他比操纵,图越师弟天赋异禀速度超人,便和他比剑速;师兄我虽入门最久,却没什么特长,就和他比力量吧。” 他倒不傻,知道李绩能坚持到最后,即便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但恐怕也弱不到哪里去,所以各取其长,务必让这欺世盗名之人灰头土脸才好。 “如此甚好,师兄安排得当。”图远图越抚掌而笑。 第201章 背影 保持着同一进食节奏的李绩已经吃了一刻钟,他感觉很好,大厨手艺高超,食材新鲜实在,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尤其是在座的还有很多和他一样的老饕,这让他显得不是那么的出格。 席间气氛热烈,歌舞也逐渐的进入高-潮,除了美姬们不是太入李绩的眼。 太瘦。 因为审美差异的原因,这个世界的美女一直是李绩心中挥不去的痛;所谓燕瘦环肥,各领风骚,可这里只有燕瘦,却没有环肥。 这里的舞蹈相对比较单一,就是仙女飞天的各种姿势,区别只在于,开始是一个仙女飞,然后两个双飞,三个一起飞,群飞……李绩来这世界后类似的经历很少,也许是知道在座的都是修士,所以便只捡这最贴切修士心愿的舞蹈也未可知? “领舞的,便是城中大族裴氏之三女裴笙,师弟你看如何?”寒鸭挤着小眼睛,一副你懂的猪哥模样。 飞升?瘦的麻杆似的,这要来阵风,是够飞升了。 不过这种类型舞蹈,太胖了确实不太合适,只有够瘦,才有那种飘飘欲仙,化羽临风的感觉;太过丰满,便只能在下面扮扮力士,也许肚皮舞更适合她们?仙女跳肚皮舞? 李绩甩甩头,努力把脑中这些不着调的念头驱除出去,食色性也,古人诚不欺我,便是自己这样的修士在一番酒肉后都忍不住想入非非了。 见李绩摇头,寒鸭也不介意,师弟少年得志,挑剔些也不为过;修士之间互赠舞姬美妾也是常有之事,但不绝对,有人热衷于此,有人不屑一顾,端看各人缘法,不能强求。 旁边喝的渐入佳境的黄道人看在眼里,暗自点点头,能守初心,不恋虚名,不惑于外物,这个李绩的崛起绝非无因,未来的成就当不止于心动;他哪里知道李绩看不上这些美姬纯粹是因为人家太瘦。 酒宴逐渐走入尾声,再大的胃袋也有填满的时候,就在李绩还在考虑是直接回归洞府,还是在轩辕城找个上好休闲场所放松一下时,不等图林一伙儿开口,来自轩辕执事房的几个剑修倒先提议剑戏为乐。 李绩暗暗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方式,在他看来,剑是神圣的,是用来杀人而不是用来观赏取乐;这些执事弟子出得山门久了,竟连起码的剑者之心都淡薄了,着实可悲。 还没等他开口向寒鸭辞行,席面一侧有修士大声附合, “几位师兄说的是,我轩辕剑派以剑闻名于世,何吝于人前显剑乎?我闻内剑寒鸦师弟剑术通神,金丹下无敌,今日恰逢其会,图越倒是想请教一二。” 图越道人故意夸大其辞,取的是捧杀的策略,而且这种吹捧下,保不齐在场外剑中就还有不服挑战者,到时人多势众,却看他怎生收场? “图远也愿请教寒鸦师弟高术!” “师弟惊才绝艳,大家不妨验证一番,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图林也站了出来。 在场宾客中,绝大部分只听说过内剑寒鸦之名,却未见其实,现下一听大名鼎鼎的寒鸦道人竟也在席,俱引颈观瞧,更有好事之人大声鼓噪。 李绩哪里还不明白?执事房中挑头的几位是否有意,他还不确定;但一侧席上的图林,图远,图越话中的含意在场众人中,又谁不明白? 站起身,也不睬图林等人,而是向黄道人深深一楫,“师兄,今日一会,畅怀尽兴,它日有暇,你我再把酒言欢。” 黄道人却有些尴尬,图林几人的话中之意人老成精的他如何听不出来?轩辕内外之争渊远流长,他自己便是外剑,又有几个执事从中裹乱,一时间也不知屁股坐在哪边, “师弟,你看……” 李绩抬手止住他,“我懂,师兄不必解释,李绩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又看向寒鸭,“我尝席中这份牛脊十分不错,便照这样子,做十份送与我洞府之中,可好?” 也不待寒鸭回答,起身往外便走,口中说道: lt;/divgt; lt;/divgt; 第67节 “寒鸦之剑,只决生死,不赏宴客。” 事起突然,李绩又决断明快,一时间皆未反应过来,李绩已走到大厅门前,背身喝道: “九宫第十一日,规则改变,我轩辕只剩三十八人,而牵昭则有六十七人,还有太清,广陵相助…… 到第二十五日,轩辕,牵昭便皆为三人,何也? 上下一心,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死战凶顽! 彼其时,无内,无外,便只有轩辕!” 李绩霍地转身,直视图林三人, “英灵地下有知,知你等如此为他们出头,会如何想?” 说罢,也不管厅内诸人如何,直接御剑往山门而去,经此糟心事,他想放松放松的心思也淡了,不如回洞府修练来的心安。 不与图林等人直接面对,并不是他惧怕他们的实力,真放在九宫界,别说图远图越两个融合外剑,便是心动境的图林,恐怕也不过是多费几把力气而已,但在酒宴之上,在轩辕城,就没这么简单。 比什么?怎么比?比哪几项?是一个个的来,还是大家一起上?宾客中还有没有其他心怀不愤的外剑?赢了没什么光彩,输了更是丢人,就不如一走了之。 进轩辕剑派十年,李绩已慢慢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自己的家当然希望和和睦睦,在风云变幻的青空世界,敌意无处不在,从这次九宫事件就可见一斑;他没能力改变数千年延续下来的内外分歧,但最起码自己尽量不挑起纷争。 至于名声,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如果有人能把他从轩辕双骄名头中挤出去,他感谢还来不及呢。 图林等人的挑衅他都不愿追究,就更别说轩辕城几个执事是否和图林一伙有染了;有些事,关键不在于真相是什么,而是你更愿意相信什么。 无脑拔剑而起,这是一种病,这样的人多了,再强大的宗门最终都会分崩离析。 他不愿意轻易拔剑,但一旦拔出来,就一定要见血。 第202章 再回九宫 几天后,在闻广峰,李绩再次遇见了寒鸭。 寒鸭是专门在此等候他的,除了给他送来十大份烤牛脊,还有李绩委托他售卖几十件法器所得的灵石。 “一共七千八百块极品灵石,师弟的法器大部分都是防御法器,很容易出手,价格也不错,就是残损的多了一些,否则可不止这个数……本来想着帮师弟都换成灵玉,不过轩辕的兑换比例不太合适,高了些……“ 李绩接过纳袋,近八千块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纳袋装的满满的,”无妨,有机会再说吧。“ 寒鸭一脸神秘,”师弟,定军峰那事你听说了么?“ 李绩一头雾水,他近些日子要么在洞府调养回复,要么来闻广峰请教渡海术法,对身外之事不是很关注,”何事?师兄如此神秘?“ 寒鸭幸灾乐祸道:”图林三人被定军峰峰主禁足三年,不得出轩辕,真是大快人心啊。“ 李绩笑笑没说话,禁足三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惩罚,估计是当日宴会上人多嘴杂,传到门派中,不得已做做样子而已,毕竟他们也没做出太过份的事。 ”黄师兄还托我问你,什么时候再去轩辕城,他请东道呢;这次少请几个人,也省的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李绩摇摇头,”最近应该没什么时间,有几门术法需要修练,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再说吧,等有了空闲,我再寻师兄。“ 李绩自九宫出来,至今已有近月,身体早已调养无恙,几门初学的术法也有了大概的模样,这里离不开渡海的悉心指导;再往下,便是回九宫感受加倍的时间,实话说,他对此还是有一定疑虑的。 谨慎,不冒无意义的险,这是李绩穿越以来的一个很重要的行事准则,这也是他非常干脆的拒绝寒江探险邀请的原因;修真世界,莫名的风险无处不在,他在这里不过是个无知的白丁;成为修士后的第一次寻宝,就把老婆搭了进去,这样的教训刻骨铭心。 但谨慎不代表裹足不前,李绩发现他最近的进步正在放缓,这让他很有些紧迫感;最近的威胁是武西行的挑战,如果现在开打,他自信能压过武西行一头,但大家族的底蕴,让他不知道一年后的武西行会有什么变化。 尤其吃亏的是,挑战中他不能使用无锋。这意味着他的真实实力要远远超过武西行,才能单用青豚就击败他;他虽不好名,却不允许失败,只有不断的胜利,才能培养出强大的信心;所以,他和武西行之争,争的并不是意气,而是剑心。 九宫界,便是在目前情况下唯一能给他帮助的所在;十倍的时间,意味着他这一年能当别人十年用,学过的术法能登堂入室,新术法能熟练使用,正常情况下,一年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好在九宫界似乎危险不大?起码不会有人祸,那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至于其他,李绩摇摇头,考虑的太多就会丧失进取的勇气,一个活了几万年的灵智都讲究道心,自己又担心什么呢? 李绩对自己所有的功法做了一次全面的权衡,以确定每日进入九宫的时间;他不可能一进九宫就不出来,在青空大世界每日两次的运转《黄庭内景经》才是大道根本,断不可停。 这十数年来,李绩修炼《黄庭内景经》都是每日两次,一次是清晨辰时一个时辰,晚上则是亥时一个时辰,这样算下来,他每日进入九宫界的时间应该是辰时末,已时初,总共有不到六个时辰的时间。 这样的话,一年便只能当五年用了,李绩感叹道。 至于什么术法在九宫修练合适,什么在青空世界修练有效果,也只能进去后多般尝试才能搞清楚,现在想也没用。 ……………… 第二日清晨,在修练完《黄庭内景经》及紫金瞳术后,李绩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型九宫盘。 此盘质地非金非玉,非木非石,甚是坚硬,上面刻有花草山水,雕功粗糙,整个九宫盘被四条歪歪斜斜的直线分成九格,每格中还有数字符号。 李绩并没有因为它的粗陋而小看它,很明显,这就是九宫上人孩童时玩耍所用,当初恐怕也不过乡间最普通的木板做成,只不过万千年来,随着九宫上人由凡人到修士,再到天人五衰的大能,这块最普通的九宫盘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材质变了,更诞生出了阿九这样的灵智。 阿九把此物交与他时,千叮呤万嘱咐要他妥善保存,倒不是这东西有多大威能,离了阿九这个灵智,这东西其实便只是个念想的玩意儿。 此物绝灵,绝法,随便扔个地方,都没人会认为它竟然是大能曾经的随身物品;但它也有个毛病,放不进任何储存空间中去,所以李绩也只好塞在腰间随身携带。 这个九宫盘的作用,更类似于一种坐标定位,由阿九所在的九宫界提供能量,和置于轩辕夕照峰的九宫兽产生某种神秘的共鸣,然后在九宫盘附近产生空间通道。 听起来很复杂,做起来也不简单。 李绩把九宫盘埋于身旁地下数丈处,他不能带走九宫盘,否则回来的话没有了坐标,便只能传回夕照峰。他并不担心这东西埋地下会遗失,绝灵绝法的九宫盘神识都探测不到,除非知道真相,否则没人会在这地方掘地三尺;这里是李绩的洞府,在轩辕,弟子们的洞府是不可侵犯的。 越是深入修真,越是明白自己的浅薄;关于空间,时间这类在修真中都无比高大上的东西,已经完全无法用前世的知识来解释,他也不愿意想太多,很多东西,达到一定的境界,自然而然便知道了。 修真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修真是可以理解的。 李绩甩甩头,仿佛要甩掉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现在不需要能理解,能使用就足够了。 默运阿九教给的独特咒法,埋于地下的九宫盘逐渐变的清晰起来,然后,一道不大的空间通道幽然出现,待稳定之后,李绩也不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第203章 卫忌的方式 当李绩眼前的景象稳定下来时,发现自己似乎停留在一个突兀的巨大陨石之上。 这是一块数十丈方圆的陨石,就这么孤零零的飘浮在空间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空间边界在哪,李绩探测不出来,经验告诉他应该超过上次进九宫小空间的千丈范围,落脚的这块巨大陨石周围,飘浮着大大小小无数的陨石。 整体给他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颗恒星,周围无数的星体,陨石,碎片在围绕着他旋转;他没有冒然御剑飞行,这些陨石蕴含着某种力量,发生碰撞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肉体能比陨石更坚硬。 ”阿九?“李绩试着在心中呼唤。 ”在。“还是那个细细嫩嫩的声音。 李绩吐了口气,孤身一人在这种地方,仿佛整个宇宙只他一人,这种巨大的压力即使是修士也有些承受不住,好在一切顺利,这里是九宫界,而不是某个没有生命的死地。 ”这里是九宫界?好像大了些?“ 阿九没有说话,而是把整个空间投影就象上次玩跳棋一般的印照在李绩的脑海中;这种直观,胜于一切解释。 李绩再一次看到了九阶魔方,区别在于上一次整个魔方被分成七百余个小空间,而这次,便只有一个整体一个空间,简单计算下,这是一个近万丈的立方体,而李绩所站的位置,便在立方体的正中央。 也好,地方大了不憋屈,李绩自己安慰自己,”阿九,为什么是这种地形?有什么说法么?“ 难道不应该搞个蓝天白云,绿草如茵?最起码也看着心情舒畅些;这鬼地方实在是压抑,待时间长了心志弱些都能患上孤僻症。 ”这就是模拟卫忌练剑的环境,如果你希望换成别的,也可以。“阿九说道。 ”不,不,这样很好,很好。“李绩连忙道:”不过这种地形怎么练?还有没有其他的练剑手段?有其他祖师,比如姜衡周的练剑方式么?“ ”我的主人便只看过两个剑修练剑,一个姜衡周,一个卫忌,其他不值一提,又有何看头?关注姜衡周时,他已是元婴真人,练剑方式不适合你;而注意到卫忌时,他才将将心动境,你尝试他的练剑手段应该比较合适。我不懂人类的修真手段,只能提供一个环境,其他的还需你自己琢磨。“ 李绩暗自思量,看来这九宫上人和轩辕剑派有关联?似乎也不象,更大的可能是,这个九宫上人是个喜欢偷窥他人修练的家伙,否则他不去和轩辕大帝交往,便只看小辈练剑干什么? ”怎么练?就站这里向陨石出剑么?“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简单,你只需飞到任意一个方向的九宫边界就算成功;要注意,离开你脚下的原石后,周围的陨石会自动向你进攻,飞的越远,陨石越多,威力越大。“阿九的声音开始有些不耐烦。 但李绩还是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受了伤,或者有意外发生,你……“ ”阿九只能重构环境,不能恢复生命,死了便死了,谁也救不得,好了阿九要去休息了,接你进来消耗了不少能量呢。“ 休息?你一个活了几万年的没有身体的灵智需要休息?李绩心中不愤,倒忍住没说出口。 仔细思量阿九所说,他有些明白了当初卫忌祖师的修练方式,这种地形很奇特,在青空世界应该没有,很可能是某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被卫忌看中拿来练剑。 就象前世的街机游戏,驾驶飞机前进时一边躲闪一边开炮轰击;不过这真实的场景可比游戏难多了,立体全方位无死角的陨石攻击,不只单单来自前方,炮弹也不是无限,飞剑是需要法力和神魂的支持的,当法力神魂只剩一半时就一定要回来,否则就注定会被淹没在陨石群中。 最重要的是,游戏有多条命可以重来,而他只有一条,没了的话也不能投硬币再来。 李绩盘坐在原石上,他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勾引出来,能和祖师比一比通关时间,这个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这可比与图林一伙的剑戏有趣的多,当然,也危险的多。 要飞到任意一面宫界,直线最短距离是五千丈,也就是三十哩,御剑的话,不过一,二百息的时间,问题是有那些陨石的存在,他不可能做到走直线…… 这种事凭想象永远也没有结果,李绩从纳戒中取出一只沙漏计算时间,然后抖擞精神,准备尝试一番。 纵起金遁,李绩斜向而行,才出十丈,两颗桌子大小的陨石便仿佛装了制导装置一般向他撞来,李绩不敢大意,遁闪的同时,连出四剑分斩两颗陨石,陨石比他想象的要坚硬些,但在无坚不摧的飞剑之下也被爆成碎片。 一枚飞剑的威力不足以摧毁这样大小的陨石,用二枚效率又太低,故此看到第三颗陨石向他撞来时,李绩果断改用无锋,并运转金锐中刑剑加强杀伤力,如他所愿,陨石被他一击而毁。 这样在原石外二十余丈处消磨了半刻,大概体会到了陨石蕴含的力量,李绩决定进一步的深入。 接二连三的大小陨石,仿佛狼群嗅到了血腥,这些冰冷坚硬的石头完全没有生命的意识,冲撞疾而猛烈;李绩全神贯注,现在的位置离开原石已近五十丈,陨石的攻击也不再仅仅来自前方,而是立体全方位的。 陨石攻击压力骤然加大,李绩不敢再深入,便在五十丈处竭力周旋,此时的他,基本已处于最强的暴剑状态,每息至少要应对七,八颗陨石,遁法全开,金锐中刑剑全开,神识也全力搜寻周围每一颗蠢蠢欲动的陨石,就算这样,疏漏也难免发生。 二十丈外,一颗原本安静的,碗口大小的陨石,毫无征兆的突然启动,直奔李绩而来,李绩此时正全力暴剑应付周围的陨石群,哪里还有余力对付这个偷袭的家伙,急切间,下意识的,李绩抽出戒中长剑,一劈两断。 至此时,他已经无力支撑,只得慢慢退回二十丈内,再击毁几颗不依不饶的陨石,李绩回到原石上,身上已惊出一身冷汗。 此次尝试,时间不过二刻,出数千剑,法力神魂消耗二成,其间更是危险不断,竟比在九宫界与云顶剑修斗战还累。 而自己竟然才前出到五十丈?和到界壁五千丈距离相比,不过百分之一,这个结果让李绩沮丧不已。 和卫忌祖师的差距有这么大么?虽然当时的祖师已是心动境。 第204章 不靠谱的阿九 李绩的判断有些偏激了,事实上,当初九宫上人既然看到卫忌在此环境练剑,那自然是还没完成到达界壁的目标,当然,当初的卫忌比现在的李绩强出很多,但远未到百分之一这样恐怖的程度。 但李绩没留意到这些细节,意识到和前辈祖师的差距,他心中是不甘的。 盘坐在原石上,一边回复,一边考虑下一步的行止。 祖师的练剑方式确实很有效,相当于随时随地在和实力相当的对手过招,这样的机会没地方找;短短的两刻钟,得到锻炼的可不仅仅是出了多少剑,还锻炼了遁术,金锐中刑剑,还有战斗的意识,可谓一举多得。 也不知卫忌祖师哪里搞到的如此适合剑修修练的小界?在轩辕剑派可没听说过,不过话说回来,站在巅峰上的修士,哪个不是气运缠身?奇遇不断? lt;/divgt; lt;/divgt; 第68节 李绩不再执于斩陨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六识之术,纯阳观景图,分光错神魂,惊魂刺,补天造化经,衣剑诀,随形剑附,都需要在此一一修练,以确定在这种环境下的修炼是否有成效。 他敢说,内剑中,金丹以下的修士,在术法修练种类上,比他多的恐怕没几个。 万术神为先,还在洞府调养时,李绩便开始尝试纯阳观景图的修练,他有神魂的底子,两世为人,神魂也格外的强大,故很快便修到第三图碧波跃鲤图。 因为有渡海的指点在先,也清楚如何修练神魂效果最佳,先修分光错神魂,疲惫后换碧波跃鲤图养魂,如此轮换交替数次,耗时近一个时辰,对神魂增长最为有利。 一个时辰后,精神饱满的李绩站起身,在这里修练神魂和在青空世界没有区别,这是个好消息;他决定再进陨石群一探,看看能不能更进一步。 三刻钟后,灰头土脸的李绩回到原石休息,还是只能前出五十丈,再远的话,风险便不可控;他的心态慢慢变的平和,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坚持下去必有回报。 这次休息他开始尝试随形剑附,瞬间达到飞剑的速度,这个技能在如此环境下应该用的上,最起码能帮助他避开那些突如其来的陨石。 沙漏缓缓流淌,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当时间达到五十个时辰时,李绩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按照他的理解,里外时间比例是十倍的话,现在回去,正好可以赶上夜晚那次的修练《黄庭内景经》 五十个时辰里,他进入陨石群三十一次,虽然进入深度还保持在五十丈左右,但已不象第一次那样的手忙脚乱,这是个很让人期待的进步。 术法挨个练了很多遍,除六识之术在这里修练没有多少成效外,其他术法的进度都与外界无异。 至于六识之术,他暂时还搞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每日在洞府他还有近四个时辰的空闲时间,完全可以用在六识之术上。 “阿九,送我回去。” ……………… 熟悉的地方,自己的洞府,就在藏埋九宫盘的附近,李绩算是松下最后一口气,阿九还是靠谱的。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天光微亮,金乌正在喷薄升起, 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便是早晨已时初,怎么回来了还是这个时间段?李绩大惑不解,急忙进了洞府取过日冕一看,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个不靠谱的阿九,时间比例明明便只三倍,如何就是十倍了? 没办法,也不能马上回去质问阿九,只好等待明日再去问个究竟。 洞府中还有三个剑信留言,一个是出自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向他确认是否参加下月的剑辉广场择剑之会,一个是安然邀请他参加一个所谓的什么品剑茗会,最后一个来自黄道人,轩辕城采买的法物已准备妥当,寄放在雷霆殿,让他有时间自取。 安然的邀请扔在一边,不是李绩矫情,他需要的是能解决生理问题的女人,而不是高高在上,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而且安然背后牵扯太多,一个顶级大派背后的利益搏弈,想想都头疼,如何敢参与进去? 不过雷霆殿怎么也得去一趟,无论为公为私,如果渡海在天选堂,他还要继续和他探讨一下衣剑诀的修练问题;这门防御剑术完全不牵渉剑丸,一切都需从头开始,在这方面,李绩即缺乏理论知识,也缺乏实际经验。 寒方,寒周,寒成几个师兄弟正从雷霆殿走出,他们接了个门派任务,要去天倾小世界帮助当地的土著消灭一个为祸多年的怪物。 却见迎面走来一年轻道人,面容沉静,冲几人略一点头便走进大殿深处。 “是寒鸦师兄。”寒周兴奋道,在年轻一代内剑中,李绩已成为了他们的标杆,尤其是他们这些非大族出身的弟子。 “只从寒鸦师兄身边过,我便感到一股针刺般的寒意,若出飞剑,会是何等威力?” 寒成的感觉很敏锐,李绩才从九宫回来,进出陨石群所携的战意还未完全消散,这其实是他火候不足剑意不能完全收敛的表现,但看在连剑意都没有的年轻弟子眼里,又是一番景象。 “下一次的九宫,我寒方一定要去。”寒方铿声道,他是一个好气运的傢伙,上次九宫就已经报名,没成想事到临头,因为功法修练出了问题,结果九宫,大比全都错过,捡了一条命。 “师弟,下次九宫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了,我听说好些老资格前辈师兄都憋着一口气,要进去大开杀戒呢,单我知道的冲字辈师兄就有七,八个,就更不用说咱们寒字辈的师兄了;统共就那么些名额,去除外剑一脉后,咱内剑超不过三十个,你自己算算,轮得到你么?”寒周消息很灵通。 “还有三年时间,这可未必。”寒方很坚持,这是个战斗欲望强烈的剑修,出身南方沧浪阁直属势力范围内的他,从小就表现出高人一筹的修行天赋,却拒绝了沧浪阁的召揽,万里迢迢投了轩辕,心志不可谓不坚定。 寒成,寒周对望一眼,也无可奈何,作为好友的他们,太清楚这位师弟的脾性,上次九宫的缺席就让这位师弟耿耿于怀,没人去指责他的缺席,可寒方却把轩辕损失惨重的责任算在自己头上,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如果我也参与了,轩辕能少损失多少? 不疯魔不成活,起码他具备一个顶级剑修的潜力。 第205章 时间的奥妙 第二天一早,练过黄庭内景经和紫金瞳术的李绩,再次传进九宫界。 “阿九?阿九?”李绩尽量让自己的心情柔和一些,虽然时间明显与承诺的不附,但他应该给阿九解释的机会;很多的矛盾,冲突都是肆意发泄自己的愤怒而引起的,李绩不会这样。 “在。” “阿九,你曾经说过,在九宫界的时间会是外界的十倍,对么?可我昨天回去后发现,只有三倍时间,这是为何?” “是的,不过我说的十倍,是指平均是十倍比例,而不是现在就是十倍。”阿九很平静。 “怎么说?”李绩发现这个家伙其实很不好对付,有点象面对转生盘一样,这些生命以万年计的家伙真不白活。 “你应该知道,九宫界并不在青空大世界之内,而是遵循某种轨迹一直虚空中在运动,当九宫界运动到和青空世界重合时,九宫界便会开启一个月,然后九宫界会离开,离开后的第一个月是二倍时间,第二个月是三倍时间,就是现在,依次递增,一直到一年半后达到最远,时间也变成十八倍;接下来九宫界将往回运动,时间倍数开始递减,当三年后时间倍数不存在时,再次与青空世界重合,九宫界开启,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如果我问这是为什么,你一定不会说?”在前世勉强具备一些基本天文知识的李绩似乎有了一点理解,但疑问更多。 “是的,因为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一定要问为什么,有机会你可以问问蛰。”阿九回答的理所当然。 李绩无言以对,这样计算的话,他一天可以在九宫界中最多待十八个时辰,下个月就可以待二十四个时辰,比想象中低不少,但总好过没有。 而且有一点阿九说的也没错,如果他能在这里修练三年,那么说十倍的时间也不算夸大其辞。 术法已经分割清楚,在青空世界自己的洞府,半夜那四个时辰可以修练六识之术,以及领悟木遁,剩下术法的都可以在九宫界修练。 结束停当,李绩一头扎入陨石群中。 ……………… 轩辕剑派每年剑辉广场择剑,都在七月收徒之后,今年也不例外。 李绩入门那年有四十一名新进弟子,是个丰收的大年;今年就比较正常,总共二十九名新人在剑辉广场依次盘坐。 没人注意到现场有三十人,李绩一声不响的混迹其中,只从年纪来看,没人会把他和那些新人区别开来,只有主持的大音真人知道他的底细,拥有金,火剑丸首选权的内剑精英。 武西行没来,这事说起来有些好笑,因为两人都拥有金,火剑丸的首选权,所以有个问题就摆在了两人跟前,如果今年只有一枚金行剑丸,或者一枚火行剑丸,那该给谁? 本来李绩是无所谓的,他已经拥有了金,水剑丸,并不急于拥有第三枚剑丸;但着急的武西行通过家族的关系找到了他,一百枚灵玉的代价,条件是今年若有金行剑丸,便归武西行,其他随意。 大家族就是这点好,财大气粗,拿钱砸人,李绩没躲,笑纳了。 就在方才,大音真人明确告知,今年取出的数十枚剑丸中,没有金行剑丸,只有两枚火行剑丸,所以武西行直接退走,李绩则留在广场,摸着那百枚灵玉的纳戒,心中发笑。 李绩在心中发笑,退走的武西行更是快乐,百枚灵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笑的是李绩竟不懂金行剑丸的珍贵稀少,把宝贵的首选权用在火行剑丸上,何其愚蠢。 这真是个欢乐的大结局。 在给新人们示演炼化剑丸之术后,大音真人打开墨鼎,呼啸生风,雷鸣电闪的飞剑充斥于剑辉广场。 新人们看的头晕目眩,早已有过一次经验的李绩则死死盯住那两枚火红色的火行剑丸,一枚红中透金,一枚红中明黄。 李绩没有自己选择,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哪种更适合自己;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无锋,很快便开始了行动。 有了十余年运使飞剑的经历,李绩早非当日那般稚嫩,无锋也是今非昔比;他们两个一人负责引诱,一丸负责威胁,还有青豚这个帮凶,燥动的漫天剑丸还未彻底安静下来,李绩已把那枚红中明黄的火行剑丸纳入窍中。 向凌空悬立的大音真人深深一楫,便御剑而去,前后还不过一刻时间。 大音真人微微点头,这个寒鸦对剑丸的运用,神魂的操控确实远非一般内剑弟子可比,也难怪他能在九宫界大展雄风,内剑一脉中有出色弟子崛起,总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 “寒鸦上真收了剑丸,便回转洞府,并未去雷霆殿。”一名力士低垂着头,轻声禀告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安然摆摆手。 在轩辕剑派,力士虽是最低等的阶层,但他们人数众多,无处不在,就打探,传递消息而言,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安然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更加上出手大方,常有在轩辕都不多见的丹药赐下,所以很多有所接触的力士都成了她的耳目。 安然叹了口气,望着窗外壮丽的雪山美景,却愁上心头。 她其实是不爱飞剑之术的。 轩辕剑修中,女子并不算少,但相对男子来说,也是相差悬殊的;就天性而言,喜欢斗战的女子本来就是异类,她们会更多的出现在炼丹,制符等更纯粹的长生之道上,走的大部分也是法修的路子。 剑修,不打架斗殴,绝争生死,又如何有本质的提高? 安然一年前便入了融合境,有各种名贵大药支撑的她并不担心小境界的提升;但境界并不等于实力,真拉出去动手,她甚至未必是那些筑基优秀师弟的对手,她的心也不在这里。 她很怀念东海临洲,怀念在崇黄真观无忧无虑的日子,熟悉的姐妹们,还有温暖四季如春的千机谷。 但她只能来这里,没的选择,她是大族子弟,在享受大族海量资源的同时,也需承担一份责任。 没错,她出自嫡脉,但一个脉字便能道尽一切,象她这样的嫡女,在安氏还有数十之多,她们大都和她一样,被送往青空大世界各大门派;而她,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只是因为足够优秀,才会来到在青空世界举足轻重的轩辕。 她并没有带着颠覆轩辕的目的,这不是小说传记,想靠一,二个女子去搞垮一个传承万年的古老门派,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轩辕靠杀伐,崇黄真观靠联姻;否则单单依靠观里以修身养性为主的功法,又掌握这个世界最顶级的炼丹之术,崇黄又凭什么能一直生存到现在? 匹夫无罪,怀壁其玉。 第206章 安然的烦恼 崇黄真观上万年历史上遇到的灭门之祸也很有几次,但每一次,他们总能得到大多数顶级大派的支持,总有大派高能冒出来为他们站台撑腰,其原因便在于此。 安然不是唯一一批为崇黄牺牲自己道途的女子,万年来,这样的安氏女子一代接一代,从未停止过;安然的问题在于,她很优秀,但还没优秀到可以让崇黄认可,开启自我道途的程度。 她们的唯一目的,便是找到最优秀,最有潜力的大派弟子,然后,嫁给他。 谁是最优秀,最有潜力的?这不由安然来决定,因为女子的决定必定夹带有自己的感情私货。 和安然一起来轩辕的,还有二个人,是两个类似凡俗皇庭精奇嬷嬷似的人物,她们的境界可能并不高,但为人处事,眼光手段却非常人可比,常年居住轩辕城,依靠雄厚的财势,编织起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只为网住轩辕最具潜力的新星;如果有一天,这个新星结了丹,成了婴,这就是她们最大的成就。 安然进轩辕已经超过了十年,两个嬷嬷也观察了十年,编了十年的网,现在,开始有收获了。 她们的目标,从安然刚进门时的数十个,逐渐减少到十数个,数个,直到现在的两个:武西行,李绩。 两个人中,她们其实更看好李绩,因为他没背景,没后台,没财力,更容易接近,更容易对崇黄的帮助产生好感;武西行这一点就很麻烦,同样出身和安氏一样的大族,考虑更多的,肯定首先是门派,自己家族的利益,等轮到崇黄真观,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至于喜不喜欢女人?这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武西行大族出身,别看在外面一副风姿卓绝,玉树临风的清高模样,却在轩辕城自己的宅邸中拥有美姬宠妾无数。 李绩?可能因为手头琚促的原因,倒是无宅邸养美女;但却时常进出轩辕城花坊娼楼解决问题,而且据可靠知情人士透露,这人口味独特,性好肥女。 所以,嬷嬷们给安然的意见竟然是:增肥! 这真是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他竟然喜欢肥女?喜欢肥女?喜欢肥女? 安然心中无数的怨念都被李绩的这个爱好所击垮,男人三妻四妾,女人无数在这个世界并不少见,尤其是出色的男人,从小到大安然周围的叔叔伯伯便都是这样,所以她对李绩偶尔寻找妓者并不十分反感,但他这个独特的口味却恕她实在无法接受。 真正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十余年前,当族中长者询问她是否愿意为家族尽一份心力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意;当观中前辈问她是否愿意远至轩辕学剑时,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对;但今天,嬷嬷们要求她增肥以讨好某人,她不愿意! 她的爱不在这里,而是留在遥远的东海,千机谷中,那个谦和,知书答理,温润君子的师兄。 lt;/divgt; lt;/divgt; 第69节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族中那些没有修道潜质的姐妹们,她们不用背负家族的责任,可以嫁个好人,与相爱的人厮守终身。 即便这样,她也愿意付出,哪怕自己不喜欢,哪怕聚少离多,哪怕竞争者无数;无论是外表光鲜的武西行,还是心机莫测的李绩。 但是,增肥,不行!这是她的底线! 哪怕是弱者羔羊,也应该有一点点最起码的坚持尊严吧? 安然愁肠百转…… ……………… 九宫界内,原石上,一道剑光一闪而过,伴随剑光疾掠的,是一名面色疲惫的年轻道人;站定身形后,他回头看了看发剑的起-点,估算着距离,”二十七丈,还不错。“ 出乎李绩意料之外,在九宫界他练成的第一个新术法,不是耗费了大量资源的衣剑诀,而是他本以为更困难的随形剑附。现在的他,练习时已经能轻易施展这门术法,接下来,便是如何在战斗中使用;练习和应用是两个概念,不经历战斗,你永远不能掌握一门术法的精髓,时机,尺度,控制等等。 进九宫界修练已经有近二个月,在这里,外界的二个月相当于五个月的时间,这是纯粹修练的时间;纯阳观景图他已看到了第四图——松壑千针图,这对他神魂的提高帮助很大,比初入九宫时整体提高了二,三成,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 衣剑诀还需要时日,困难在于对庚精和太白金精的炼化,这是个水磨功夫,他估计能在和武西行比斗之前练成,就已经很顺利了,也不敢妄求速度。 最让他满意的,是在陨石群中的进展,截止今日,他已经能在深入陨石群二百丈远处游刃自如,这里的陨石攻击密度,威力,速度,远非原石左近可比;每一次进入陨石群,都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考验着他的战斗意识,遁法,出剑速度,剑频。 他也曾私下计算过,他现在每天的出剑,已经远远超过往昔的每日三万剑,甚至达到了每日不低于十数万剑的程度,当然,没有九宫时间比例的支持,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点。 巨量的出剑直接导致他的剑频提升,现在的他已经能做到一息七剑,并向一息八剑推进。 其实剑频提升如此迅速,原因是多方面的,晋入融合期,每日高强度大量的出剑,尤其重要的是,千年地行蛟筋对他经脉的改造;本来他修炼补天造化经,是为了经脉能承受更强的法力冲击以配合崇骨气旋家快飞剑的速度,没想到在提高剑频上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实力,便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没有侥幸可言。 剑修和凡世剑者相比,没有那么多繁杂的招式,他们更追求剑道的本质,速度,力量,节奏,变化……这些东西就只能在战斗中领悟,在危险中升华。 祖师卫忌选择的这个环境便非常适合,把练习和实战结合了起来,而不是单纯的出剑,单纯的遁法,而是揉合进了很多更关键的因素——时机,判断,预测。 在陨石群中,李绩领悟了很多东西,怎样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节奏,而不是一味的暴发;怎样在战斗中回复,而不是一味的消耗; 快慢,轻重,虚实,一直是他控制节奏的三种手段,怎么使用的更圆滑,更浑然天成,而不是刻意的,生硬的,充满斧凿的痕迹;最可喜的是,他还发现了第四种手段——刚柔。 这是在一次面对一块房屋大小的陨石时,被逼出来的;无法击碎,只能带偏,这让他的控制更上一层楼。 时间便这样,在不断的收获中慢慢过去,李绩流连于自己剑术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第207章 那些人 九宫事件的余波在慢慢的散去,在修真界,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除了那些失去亲朋好友的,也只能把怀念埋藏在心里,日子还得继续过。 武西行和李绩间的对决,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散了出去,成为剑修们枯燥的修练日子中的一个期待;本来,这种期待还是收敛的,有节制的,但随后传出的一个消息则彻底打破了这种平静。 在一次私下里的较量中,武西行挑战寒星,最终,以极微弱的优势坚持到了最后,这个消息引爆了闻广峰。 寒星是谁?心动修士,金丹以下的最强者之一,入门数十年,轩辕内剑三杰中最年轻的一位,潜力无穷;这样的内剑栋梁,竟然败于入门不过十余年的武西行? 这简直颠覆了人们对修真的认知,让人又记忆起了九宫界那场残酷惨烈的杀戮,果然,在杀戮中成长起来的剑修,是最可怕的。 起初,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个传闻,但当他们从好友,从师长,从门派高层那里确定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之后,骤然间,剑修们对小比时武西行与李绩间的对决充满了无比的期待,热情。 同样从九宫出来的两人,谁才是真正的王者?寒鸦道人比寒鹏道人还多杀一人,是否就意味着李绩比武西行更胜一筹?是草根崛起的散修寒鸦厉害,还是大族出身,资源丰富的寒鹏强大?这样的问题挑动了所有闻广峰剑修的心。 修士不是不八卦,而是缺少一个合适的由头。 每个剑修,都为自己定了位,选了边,下了注,他们急切的盼望着小比那一天的到来。 李绩马上就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待在洞府或者九宫界还意识不到,不过当他偶尔去往闻广峰向渡海请教疑问时,却发现总有人冲自己指指点点,悄声私语。 ”你问我有没有把握?师兄,这种事我哪里知道?“李绩看着身边一脸兴奋的寒鸭,无奈的说道。 李绩也是才听说武西行战胜了寒星,这并不意外,以这两人同样高傲无视他人的脾性,互相看不顺眼干上一架再正常不过了,他唯一意外的是,这两人竟然能忍到现在才干上一架。 ”师弟,你可一定要赢啊,师兄这点子家当可都压在了你头上,你要是失手了,师兄我这二十年算是白干了!“寒鸭殷切嘱咐道。 ”你坐庄开赌了?“李绩惊讶道,可以预见一场有大部分内剑修参与的赌局之大,这寒鸭有这样雄厚的本钱? ”没有,这庄师兄我可坐不起,也没人肯坐;就是咱们草根出身的和他们家族出身之间的对赌。“ ”哦,我倒是有些好奇,盘口多少了?“ ”嗯,这个么,现在大概是一比三,不到四的样子,没办法,咱们草根出身的实在是穷了些,和那些不拿灵石当回事的富家子弟比不了。“寒鸭尴尬道。 一比三,四,在无庄的情况下,这倒是个很正常的盘口,并不意味着看好武西行的人是看好自己的三,四倍,不过是财力上的差距罢了。李绩不会下注,哪怕是给自己下注,这有关道心,斗战是神圣的,不容金钱玷污。 关心此次对决的可不止是寒鸭,还有寒江这位寒字辈大师兄; 寒江的辈份在武西行拜师后变的很尴尬,因为从此后他面对武西行时不得不叫一声小师叔,这对在轩辕三杰中都年纪最大的他来说是件很不情不愿的事,而且武西行毕竟出身家族,即使拜入师徒体系,寒江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隔阖,相对来说,就没有和草根出身的李绩相处的那么自然。 ”师弟,我虽不知寒鹏师弟都练有那些秘术,但整体实力是绝不容小睽的。“寒江郑重道。 ”所谓轩辕三杰中,师兄我其实名不符实,论境界,我在寒冰,寒星之上,论斗战,我实不如他两人也;寒星剑技出色,侵略如火,尤惜败于武西行,其中轻重你不可不察。“ ”我省得。“李绩点头道,寒江有谦谦君子之风,他是极佩服的。 ”你们比斗的小界将由元婴真人主持,安全性可以保证,但受伤与否却是说不清的,这一点你要注意,当尽全力,不要因为害怕伤人而缩手缩脚。“寒江再次叮嘱。 ”多谢师兄提醒。“李绩深深一楫。 也有些来自莫名其妙的人的关心,比如,安然。 ”师兄,一直想着请师兄指点剑法,却谁知师兄如此忙碌,近年来都没找到机会呢。“安然很平静,心不在此,当然也不可能做出某些小儿女的样子。 ”呵呵,是师兄我太忙,有机会,有机会。“李绩打着哈哈,心里很奇怪,我跟你不是很熟吧? 看着雪山上蔚蓝的天空,仙禽不时鸣叫飞过,指着其中两只,安然问道:“师兄,不知这两只仙鹤,哪只更好看些?”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李绩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贵女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便随意一指,“这只吧。” 安然贝齿轻咬,面色微红,心中暗恼:果然,便是肥胖的那只! ……………… 身柱峰,雪桂园,这里是轩辕剑派四大家族之一武氏的私园。 方琼真人武天青正和几位族中宿老闲话。 “天青,你对过些时日西行的比剑怎么看?”一名宿老武定一问道,他只金丹境界,在族中主炼丹丸,地位很高,虽境界低些,不过论辈分却比武天青高了两辈,所以可以倚老卖老的叫声天青。 还未等武天青回话,另一名宿老抢道:”武氏子弟,却拜入师徒一系,这等脑生反骨的,提他做甚?“ 武天青摇头笑笑,”三伯叔言重了,西行即拜入内剑一脉,无论师徒还是家族,都是他的缘份,日后若有成,也是我武氏的助力,毕竟,也逃不过姓氏中的这个武字。“ 又转向武定一,”至于比剑,我一直以为其实大可不必,西行这孩子执念太重,凡事都求尽善尽美,这于修道一途无甚益处,需知大道之行,过犹不及,能放能收才是王道啊。“ ”事关我武氏声誉,是否需要在大象那里提点一二?“武定一这番话就有些做弊的嫌疑,什么叫提点?就是控制小界的真人给些方便呗,不需要大张旗鼓,关键之处弄点小手段,谁又看的出来? ”不妥,不妥。“武天青大摇其头,这些家族老头子,完全看不清形势,还以为在轩辕能一手遮天呢?真要武西行在内剑一骑独尘,单四大家族那三家就不会坐视。 ”大象此人,份属内剑一脉,一向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何必去触他霉头?而且西行此次比剑,我倒是希望他输掉最好,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如此方能走的更远些;至于我武氏声誉么,又岂是小小的一场低阶弟子比剑能影响的?“ 众人皆点头称是。 第208章 那些事 每年小比的时间,都定在五月初五。 在一个古老庞大的门派中,一年一次如此频繁的密度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太浪费资源,人力,事实上,青空大世界绝大部分门派都有类似的较技印证的活动,但一般时间间隔都不低于三年,甚至有门派五年一次才组织查验弟子修为术法的。 但剑修不同,这就不是一个靠闭关能精进的职业,战斗对剑修们的磨练更重要,相比起在近古剑修靠杀人磨练剑技,现在的门内比斗已经温柔多了。 所以,一年一小比,三年一大比从未有人质疑过,云顶剑派也是如此。 在青空世界,比斗最频繁的并不是剑修,而是体修,他们的斗战组织甚至是以旬月为基本单位,整个门派一年到头基本处于一种闹腾腾的状态,和清静无为的法修,偶露峥嵘的剑修又自不同。 不同的道途有不同的表现方式,整体而言,青空大世界还是法修是主流,毕竟,长生才是人类的终极目标。 武西行和李绩的对决被安排在小比之后,因为有高阶修士担心两位天赋者的表现会影响大部分普通弟子的战斗状态。 是的,这次公开的对决将采用现场直播的方式,这一方面是应广大内剑修的强烈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内剑高层对某些故意抹黑两位九宫英雄谣言的回击,近一年来,各种武西行和李绩如何不堪,如何只靠运气,外剑弟子流血立功被忽视的传言越演越烈,让一众内剑剑修十分恼怒。 今年内剑小比无甚出奇之处,注定平淡;因为名声最响亮的五位剑修都不会参与,没有了明星效应,自然关注者廖廖,这一点,和前世娱乐圈并无两样。 轩辕三杰中,年纪最大境界最高的寒江已经开始准备冲击金丹,这么重要的关口,他怎么可能还参加毫无意义的小比?赢了没什么好处,万一输一场,有失道心,又怎么坦然面对冲击金丹过程中的各种心魔外邪? 寒冰出外游历已超三年,音讯皆无,除了安魂堂魂灯提示生命无忧外,其他一概不知;寒星则闭关潜修,这是和武西行一战的后遗症,是知耻而后勇?还是苦修神功秘术?这就谁也不清楚了。 轩辕双骄,更不用提,他们的重头戏是小比后的对决,一众高层都默认他们对小比懒散的态度;这是天才的权力,是成名后的福利,李绩穿越至今,终于也成为特权者中的一员。 “此次小比,我将全力以赴,争取拿到前百的成绩。”寒方目光坚定。 前百可不是个容易的目标,心动期的师兄,冲字辈的前辈,这些无可逾越的大山就有数十名之多,然后是占主体的融合境师兄,要在这些强手林立的剑修中,以区区筑基境进前百,难度可想而知,最起码,寒周寒成就没有类似的想法,他们只要不垫底,就已经很开心了。 “寒鸦寒鹏师兄都没来呢。”寒周明显注意力没放在好友身上,他更关注明星,更关注几天后的那场大战。 “在准备吧?往年小比也不过三日便结束,今年也慢不到哪里去,你急什么?”寒成道。 有些无奈的看着好友们,寒方也懒的再多说,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期待那场对决,他想知道自己和最强者之间的差距,然后,总有一天,取代他们。 已时三刻,小比正式开始,近三百名内剑修,在闻广峰甘露台上依刻度依次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心处的分日冕,在阳光下熠熠生光,近二十位金丹剑修在旁侧等待开启虫界,其中,渡海,步莲,渡难,渡真,渡方尽皆于此。 寒周有幸,成为了第一个转动分日冕之人,他是个洒脱的,反正也不追求成绩,一脸得意的转动分日冕开始抓阄,成功的挑中一名冲字辈心动剑修,他也不在乎,输谁不是输? 如他所愿,接下来的两天中,他和寒成俱皆五战四负,与寒方五战二负的成绩相差甚远,但他们不是成绩最差的,更糟糕的也大有人在,比如,安然贵女。 安然目前的成绩是五战全负,一个融合境剑修取得这样的战绩很不应该,原因是多方面的,对手较强,她自身实力偏弱,战斗意志不高,最重要的是,她有些心不在焉。 小比前,在轩辕城,两位嬷嬷的嘱咐常萦绕在她心头。 杜嬷嬷说:“小姐啊,此次寒鹏寒鸦对决之后,你便需下定决心了,可莫要再推三阻四,犹豫不定,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呢,若那些本地大族之女再加入进来,才是真正的麻烦。” 黄嬷嬷说:“不管怎地,那寒鸦应该都是首选,我这里给你准备了很多吃食,可能有些肥腻,但小姐你可不能挑挑捡捡,便胖上几十斤又有何妨?权当背几十斤灵石便是。” 听听,这是人话么?什么叫权当背几十斤灵石?看着从小侍奉她长大的两位嬷嬷,安然是欲哭无泪。 这样的情绪纠缠着她,又怎么可能有心情斗战争胜?让她的师傅步莲道人直皱眉头,虽明知这位贵女志不在剑上,但如此成绩也让她这个师傅面上无光。 ……………… 九宫界内,原石以外千丈处,一金一青一红三道剑光正纵横交错,如电惊鸿,凛洌的剑气仿佛要撕破苍穹,一道人影如鬼魅般进退无踪,周遭疯狂冲撞而来的大小陨石在剑光绞杀下碎石如雨;偶尔碎石击在人影身上,却被一层隐隐流转的剑衣牢牢挡下。 一块稍小一些的陨石隐藏在一块大陨石下突然出现,人影却随剑光骤然远出脱离,然后回身一击金色剑光击碎;陨石群如潮涌来,人影却游刃有余的徜徉其中,三色剑光轮转击出,浑若天成。 lt;/divgt; lt;/divgt; 第70节 以前的李绩,习惯于人为的把两种剑丸分开使用,比如先以青豚探敌成色,惑敌于先,再出无锋暴击,这样的方式略显单调,没有把双剑丸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现在的他,经过外界一年,九宫界实际五,六年的时间,成功的适应了三枚剑丸在击发时的无缝对接。无锋的锋锐,青豚的灵动,赤戟的侵略,被完美的结合起来,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意搭配,效果极佳。 赤戟,是李绩为新得的火行剑丸起的名字。 衣剑诀已勉强可用,随行剑附更是圆转如意,神魂提高了近二倍,其他术法均有显著提升。实力的增强让他现在可以在深入陨石群千丈处练剑而不虞有危。 但再进一步去往千丈外却还需谨慎,因为李绩发现千丈外的陨石群中,隐有雷霆燥动,虽然似乎威力不大,但冒然深入真挨一下,瞬间的麻痹哪怕时间再短,也会让他陷入绝境;这是下一步的目标,他不着急。 足足在陨石群中坚持了半个时辰,李绩才慢慢回转,此时千丈以内的陨石群已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是时候了,看了看沙漏,李绩咧嘴一笑,是时候用真正有份量的战斗来验证自己的实力了。 第209章 双骄之战一 轩辕内剑小比很快来到第三天,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现在的内剑修都讲究速战速决,反正大家的斗战越往后越显得敷衍了事,草草收场;双骄间的对决最终还是影响到了小比,这一点,高层们也无可奈何。 第三日已时末,最后一对剑修间的较量结束,在渡海道人宣布完结果后,却没有一名内剑修离开,人群反而越聚越多。 这些涌过来的人群来自外剑一脉,轩辕内外两脉并不禁止对方进入自己的峰头,就象李绩曾去过的千秀峰,夕照峰,藏剑峰,都属于外剑一脉,他也是来去自如一样。 甘露台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照壁,平时是用来留录小比个人成绩的地方,现在,这里将成为直播现场。 剑修的做事风格讲究雷厉风行,还有半天的时间,足够一场两人对决;大家都很忙,尤其是金丹修士,容不得还需特定某个日子,沐浴更衣,焚香斋戒;既说了是小比后,便是小比后,下午当然也包括在内。 观看的人群早已突破了千数,正向二千稳步前进;这里有金丹师叔,内剑师兄弟,外剑师兄弟,人数最多的,则是力士们;这些璇照,开光境的修士最喜欢这种公开的比斗场面,他们总觉的能从中学到点什么,想法很上进,虽然并没有卵用。 等级地位的不同,决定了座次的安排;也没人刻意,自觉不自觉的,便形成了现下的观影队形:金丹师叔们当然在最前排,然后是内剑师兄弟,外剑师兄弟,最后是底层的力士们,不少力士爬到附近的高处,这个时候,也没人来管他们。 武西行和李绩其实一直便在闻广峰上,李绩躲在天选堂樊楼翻捡术法,武西行则在文印堂他师兄渡难处躲清净,两人接到剑信后便直奔甘露台,不过瞬息间的事。 现在的甘露台空旷无人,只有大象真人站在分日冕旁负手而立;远远的有修士眼尖看到两人,也无人过来,这时的照壁可比两个真人有吸引力的多。 大象真人作为混沌雷霆殿殿主,是数百年的老牌元婴,实力深不可测,也是轩辕剑派少有的几个有希望登顶真君的人物,他话不多,其实剑派大修几乎个个都是惜言之人,这也是轩辕的一个特色。 “汝二人只需倾力生死,其他的便交与吾,无需担心。”这是一个元婴真人的自信,到大象这种程度,对掌中小界的控制已妙至毫巅,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两人深楫道谢,大象点点头,手一翻,取出一尺长卷轴,这是轩辕很出名的小山水卷,内藏十九个风景,地形各异的小界,一般都在现任雷霆殿主之手保管。 “第七界,草原界,尔等小心了。” 说话间把卷轴一展,风起处,两人消失不见。 为什么大象要强调第七草原界,这里是有很多讲究的。十九副山水,各不相同,有草原,有峻岭,有大湖,有沼泽,有废墟,有宫殿等等,不一而足, 有些地形适合这个修士的五行属性,有些地形适合那个,这是一种人为的不公,比如水属性修士在大湖环境下就能凭空得力,对面的火属修士便无端被消弱;第七草原界有个好处,五行均衡,谁也别想占便宜,谁也吃不了亏。 草原界还有个特异之处,被传送进来的修士必定会分置草原两端,而不象大部分小界是随机投放;随机投放便有可能投到一个落点,擅长近战者无疑更有利。 故此,每当门派内有类似公平对决时,选择最多的,便是这第七草原界,完全摈弃了环境可能对不同修士的影响,把公平做到了极致。大象真人一贯以严厉,公正著称,此次对决双方,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然要选择这最公平的地形。 照壁前,鸦雀无声,人人屛住呼吸;只见光影一闪,壁上已显现出整个草原小界的全貌,这是非常高级的直播手段,视角便出自小界的掌控者——大象真人。 在众人眼中,武西行和李绩几乎同时出现在了方圆六十哩的草原两端,两人也几乎同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抢中心! 高手对决中,掌中心者,掌进程! 除了方式上有略微的不同,武西行是跃起三十丈凌空开禹步,李绩则是开水遁地效前冲;一个凌空虚渡,一个贴地疾掠;一个快如闪电,一个疾若流星。 六十哩的距离相对而冲,遭遇也不过只需百息的时间。 神识笼罩之下,千丈外李绩便率先发现对手,但这在飞剑有效射程之外,九百丈时,武西行锁定李绩,两人对冲丝毫不缓,无有一丝犹豫。 一息后,两人相距三百丈,几乎同时发剑,一息七剑;这在剑修术语中有个名堂,叫神内剑,意思是虽然我飞剑的射程够不到你,但我的神识能够到你,再加上我前冲之势,却可能杀到你,这对飞剑的掌控异常高端,需要神魂在飞剑飞行途中不断的调整,整个闻广峰内剑修中,单单这种能力,能做到的不过一成。 再一息,双方飞剑交错而过,没有一丝碰撞,换句话说,两人都只进攻,不防守! 照壁前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身为剑修的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凶厉,意味着残忍,意味着九死一生! 连一直淡定,平素一贯以杀伐著称的步莲道人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两个疯子!” 她说的一点没错,这确实是极其疯狂的行为,一开局,便面临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境况; 距离急距的缩短,两人仍然没有任何退缩的表现,仍然对冲。 为什么不防御?因为防御就意味着被动,就意味着把主动权交于敌手,这对两个斗战经验无比丰富的人说是不能容忍的。 接下来比的就是,谁能在对冲中一边操纵七枚飞剑攻击对手,一边防御对手攻过来的七枚飞剑;生死便在转瞬之间,谁主防轻攻谁失先手,谁率先变向谁丢先机。 在数千人瞪大的双眼中,两人谁也未变向,谁也未轻攻,只不过在防御对方飞剑的过程中都是倾尽全力,险象环生,最近一枚攻击飞剑距两人不过仅仅数丈,才被又一轮发出的飞剑击落。 没有时间发第三轮飞剑,转眼间,两人便撞在了一起。 第210章 双骄之战二 两人的相撞并非真的撞击,而是平面上位置的重合, 武西行有势高之利,疾扑而下,手中不知何时已翻出一把宝剑,疾劈而下;李绩则有大地之功,一跺脚,借一跺之劲便扶摇直上,手边同样出现一把长剑,悴然上撩。 两把同样拖曳着长长剑炁的剑器骤然交击,撕人耳膜,让人牙酸的剑器交互错磨声响在空气中缭绕; 电光火石间,不过一,二息的时间,两人的近身战已攻守数十合,或劈或撩,或砍或削,或刺或抹,或扎或缠,身若游龙,展如飞鹰,然后仿佛心照不宣的,一声金铁交击巨响声中,两把剑器齐齐断裂,两人一合即分,分不过十丈,回身飞剑又已喷薄而出。 照壁前,寒方手心背后已皆是冷汗,这一连串兔起鶻落的交锋看的他心旌动摇,神魂失守,他不知道,如果其中一人换成自己的话,能否支撑到现在?虽然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脑子依然清醒,撑不到近身,只那波神内剑搏先手,自己要么防御失机,要么对攻失身。 对自己做出判断的可不止他一人,照壁前几乎每个人都在衡量,在对比,然后一脸黯然失落,太快,太凶,完全是拿生命在开玩笑,在死神面前搏大小,考验的却是一名剑修的冷静,判断,果敢,无畏,气势,自信,缺一不可,能从九宫界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果然绝非常人可比。 图林,图远,图越隐在外剑弟子群中,个个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三人俱皆心中庆幸,幸亏当日未曾与这寒鸦真个冲突,否则灰头土脸,丢人现眼的绝对是他们,而不是那个疯子。 “疯了么?怎可如此搏命?如此凶残?若换个人上去,怕是还未交手,便心神被夺了吧?”寒周喃喃道,他根本没拿自己去做对比,完全没有意义。 “未必,你觉的这两人在搏命,也许这便是两人一贯的战斗风格,是家常便饭呢?前辈师兄剑技之锐,果非我等可以想象。”寒成落寞道,要把这样的战斗当成家常便饭,对剑修各项能力的要求可想而知,他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 除了对战双方,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近身战短短的二息时间里,武西行其实是吃了亏的。 这个亏并不是指身体受到了伤害,而是在心境上出现了一点瑕疵;在攻守数十合后,武西行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在近身搏杀中的劣势,虽然并不明显,但若他继续下去,情况可能就不可控制,他是个决断之人,当然不会以己之短硬憾对手之长,于是趁一次剑器交击的机会,暗运内罡震碎了自己和对手的剑器。 实际上,无论在剑器本身品质,还是所习剑法的高妙,李绩都是远远不如武西行的,他是击剑教练出身,不过自穿越青空世界后,前世那套剑术体系早已大部抛去,学习过的上档次的剑法也就是六合剑术,勉强算是一流,绝不到顶尖,比作为大族子弟的武西行在这方面可算天差地别。 但近身剑术这种东西,若是凡俗之人,剑术高低层次决定了武者的实力上下;但修士使剑又自不同,因为剑术的内力体系已经完全无用,修士肯定是使用法力真气的,剑术招式也基本不堪大用,因为你根本无法理解一名修士的极限,遁法可以做到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动作和闪避,神识更让所谓的花招变的无所遁形。 修士更注重道的本质,对剑修来说,便是速度,力量,变化,节奏,而在这一点上,坚持了十数年,从未有过一天间断,每日必抽出至少半个时辰挥剑的李绩,自然要远胜只是偶尔练习剑器的武西行。 剑术之道,贵在坚持,你尊重它,它便回报你;这一点上,和飞剑并无两样。 和两人开始相遇时从三百丈开外发神内剑相反,这次分开则是从十丈外发身外剑开始;身外剑,同样是剑修术语,指的是双方在极近距离内的飞剑攻击,因为距离太近,几乎没有神魂操控的时间,所以危险极高,动辄死伤,是很多剑修并不愿意面对的处境。 但武西行和李绩的操控完美,毫无暇疵,在对轰中标出上百剑后,才退到相距百五十丈剑修攻击的最佳位置。 武西行不甘在近战中的失利,决定开始暴频。 在剑修对决中,在开局不久便开始暴频的,往往是预感不太好的那一位;在和李绩短短十数息的相争中,武西行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甚至在和寒星的战斗中都没有这么强烈。 寒星之强,在气势之盛,侵略如火,但在抗过他的暴发后,便能有针对性的布置,而且寒星的几个绝技后手,都恰好被他克制,这才有了微胜寒星的结果。 但这个寒鸦不一样,自开战以来,他做什么,寒鸦便跟着做什么,在武西行最强大的方面针峰相对,一步不让,这种冷静而又疯狂的气质让他完全摸不清对手的底牌; 暴剑频便是求变,看寒鸦是跟频?还是另出他招? 截止现在,双方出剑已超千次,依然稳定强力,毫无衰竭的迹象;在三十丈的空中互相追逐,划出一道又一道直径百五十丈的弧线; 武西行丹田微鼓,运使武氏一族独有的冲脉术《涤荡诀》,剑频瞬间从一息七剑提升到一息八剑;但对面的寒鸦丝毫不落下风,仍然是正面硬怼,分毫不让。 果然,一息七剑也不是他的极限,武西行暗自点头,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这么强大的对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退缩? 既然你选择同样暴剑频率与我争锋,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武西行不再犹豫,剑频从一息八剑再次提升到了一息九剑。 一息九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泥丸宫出剑几乎已经连成了串,肉眼已很难看出其中的停顿,在剑修的斗战中,这是很难看到的景象,连续飞出的飞剑几乎形成了一条飞舞的百丈长鞭,让照壁前观看的剑修们叹为观止。 寒方面如死灰,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一息四剑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竟然连半数都未到,这一刻他更深刻理解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真正是不可里计。 前排观看的寒江也叹了口气,一息九剑基本便是他的极限,而且最关键的是,施展出来还没有武西行这样稳定而持久;大族底蕴,便是这么深厚么,哪怕是个以外剑为基的家族? 第211章 双骄之战三 李绩并没有落在下风! 如果说武西行是在挥舞一条土黄色长龙的话,那他则是在操纵一条青色漓龙,可能没有黄色长龙的厚重威严,但却别有一番灵动如意。 有点意思,到了现在,战斗才真正开始提起了他的兴趣;至于方才,对日日泡在陨石群危险之中的李绩来说,不过是小小的热身罢了。 他没有使用无锋,因为这是秘密,还需要足够的时间为它的出现打好伏比,也没有使用赤戟,短短不到一年便能自如操控一枚新收的剑丸,让别人看到这种完全不合道理的情况,是会起疑的。 而且,三剑丸齐出,那还玩什么? 一息九剑都压不住你么?武西行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近身战已经失利的情况下怎么能容忍远攻飞剑也无法占上风?涤荡诀急速运转,一息十剑,这几乎是他练习时的极限,再往上,便要超频了。 这一次,李绩没有跟频。 一息九剑就是他的极限,但是,九宫界数年的生死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剑修的实力可不仅仅是剑频的高低,还有很多其他的……比如…… “师兄,我看寒鹏师兄的剑频好像又有提升,都到一息十剑了吧?怎么,怎么看起来还是个不分上下的形势?”一位站在寒江身旁的剑修不解道。 寒江叹了口气,这两位后来者的表现,已经让他有了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论境界,他们不如他,可这是时间能够解决的事情;可若论剑术天赋,他不如远矣,若假以时日,他们又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因为寒鸦师弟的飞剑速度,比对手快了那么一成,所以,还是个两分局面。” 飞剑的速度,是所有剑修硬性指标中,最难提高的,没有什么确切的,有效的手段,除非境界变化。 武西行天赋异禀,飞剑速度本来就比他人快了二成,本来寒江还在为李绩拥有和武西行一样的速度而吃惊,现在看来,他竟然还有隐藏? “不仅仅只是剑速的问题。”前面的渡海没有回头,“你看寒鸦出剑,格外的灵动写意,仿佛拥有一种独特的韵律,让人看了格外的舒服,就象本来就应如此似的,这已经摸到了一丝剑意的真谛;反观寒鹏,一味的强求剑频,便有些勉强了。” “剑道,真有生而知之乎?” 没有人回答冲玄的感叹,他虽已贵为金丹,但在融合境时的剑术,和这两人真的没法比。 武西行有些尴尬了,斗战到了现在,他曾经的轻视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是一位绝不输于自己的对手,冷静而强硬,自己一个应对不当,折戟沉沙绝不是个意外。 他还能继续提升,数息间有超频到一息十一剑的潜力,但他现在很怀疑,即使自己超频,对手会不会仍有应对的手段?看对手一脸平静,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武西行最终决定不超频,他还有几门特别的剑法秘术;而超频对修士经脉是有所损伤的。 lt;/divgt; lt;/divgt; 第71节 他要加快速度了,斗战至此已经一刻有余,中间丝毫没有放松调息的机会,强度也是越演越烈,虽然他现在还能稳定在一息十剑的程度上,但也绝无可能一直坚持下去。 法力神魂都消耗了三成,再不展绝技求变,以后未必还有从容施展的机会。 武西行决心一下,便立刻行动,他的飞剑在击出时开始带有一股奇异的音波律动,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强,越来越烈,呜咽的律动仿佛有勾人神魄的效果,正是轩辕剑形真解中的魔音剑律。 魔音剑律是一种音攻之术,通过音律变化透人耳膜最终于达到干扰神魂之用,李绩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比较特殊的攻击方式,所以,便耐下心情开始享受起来。 是的,是享受,而不是对抗;虽然旋律并不优美,更全无艺术性可言,为此,李绩对武西行是很鄙视的;如果换做他来施展,怎么也得来首梁祝,说不定也能换来对手一掬眼泪呢。 李绩修耳识之术已经近十五年,白象六耳术还是他在未入门时在轩辕城所购,耳识之术可不仅仅是听的远听的真,也有很多其他的妙用,比如,防范音攻;再加上他神魂之力在武西行之上,所以对方的魔音剑律对他来说,只是有些讨厌,仅此而已。 武西行很快意识到了问题,对手飞剑章法分毫不乱,这让他很奇怪,这是耳朵里塞东西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原因的时候,他决定拿出自己隐藏最深的手段,蓬渡沙针。 蓬渡沙针是一种爆裂剑法,爆裂剑法是金丹剑修的一种常用攻击手段,简单的说,便是飞剑接近对方时突然爆裂出成千上万道剑气流光,瞬间变单攻为范围群攻,对手一时不察,又没有有效防御手段的话,势必要吃个大亏;细微的剑气虽不足以致人死命,但即便只有几道剑气击中,也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在激烈对决中,堪称转变形势的胜负手。 金丹剑修常用此术,是因为他们神魂够强,能够做到远距离神魂引爆;但金丹以下则很难,武西行此术得自家族秘传,从未在人前演示过,唯一一次使用还是在九宫界,对手被他杀了,所以无人知晓。 但武西行的蓬渡沙针有个弱点,使用距离有限,不能象寻常飞剑那样在百五十丈外建功,只能远至七,八十丈,所以,他首要的问题是,如何在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况下接近对方。 剑修都有共通之处,武西行采用的办法便是忽远忽近的改变双方的距离,让对手习惯于这种改变,只把它当成一种控制节奏的方式,这样的战斗又进行了数十息,武西行终于觉的时机成熟。 李绩一边心中暗笑,一边假装配合对方的距离变化,这种把戏他可不陌生,早在九宫界对阵那名难缠的云顶剑修时,他自己便用过这招,如今武西行使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要上大招的前兆。 但他不确定的是,武西行是想忽然近身?还是在中距上耍什么花招,考虑到武西行不如自己的近战实力,他判断对方一定想在中距离上搞鬼。 所以,悄悄的,他给自己上了一层衣剑诀。 第212章 结局 在又一次看似浑不在意,习惯性的接近后,在七十丈距离上,武西行在一波飞剑攻击中,悄悄施放了一枚蓬渡沙针飞剑。 无论是时机,还是隐蔽性,武西行都做到了极致,就连早有准备的李绩也没意识到对方的杀招已经使出,他还以为应该是个很强势,威力很大的术法呢,从这一点来看,蓬渡沙针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七十丈的距离对飞剑来说不过只需一息,武西行的判断非常精准,李绩在使用飞剑击落几枚武西行的飞剑后,这枚飞剑原打算用遁术避开的。 结果意外的是,在李绩身侧不足三丈处,这枚特殊的飞剑瞬间爆裂飞溅,武西行没有金丹剑修那么强大的神魂,也自然不可能爆裂出成千上万道剑气,事实上,他爆出的剑气还不足百道,其中大多数还是前冲之势,对一侧的李绩没有任何威胁。 只有十数道剑气袭向李绩,虽然有点少,但够用了。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哪怕是反应敏捷的修士也不可能做出完全的闪避;李绩瞬间明白自己中招了,所以,他干脆也没躲,而是暗运神魂。 看在武西行眼里,对手似乎完全懵了,然后,十数道剑气击中对方,却诡异的在对方身体表面一层莫名流转的光幕下消失不见,是攻击建功?还是枉然无效?武西行还没来的及做出评估,突然脑中刺痛,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李绩已接近身旁,一把长剑疾刺而来,距离已进丈许范围,跑,来不及了。 武西行倚仗禹步的神妙避过这一击并抽出预备剑器时,两人几乎已经贴身而立,扑天盖地,疾如狂风骤雨的剑势罩了过来。 这一刻,武西行终于明白,自己输了,再无翻盘的可能。 二息后,武西行最后的挣扎结束,李绩正待一剑斩下他的头颅,剑锋距脖颈不过三寸远时,天光倒悬,物景转换,两人被传出草原界。 ………………… 照壁前的人群发出一片唏嘘之声,武西行败了,败的干干净净,无有一丝的遗憾;这是两个纯粹的剑修之间公平的对战,全程未使用一张符箓,一件法器,但他们的飞剑却比任何一张符箓更犀利,比任何一件法器更攻守兼备。 虽然实际上,最后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场观战中绝大部分的剑修,到现在还在云里雾里,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有技术帝出现,来详解这一战的始终。 在支持哪一方上,两边的差距并不大;但曲终人散,面露微笑的却肯定是草根出身的剑修,不仅他们的偶像赢得了胜利,便是他们自己,也将有一笔额外的赌资入账。 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今晚,属于屌丝们。 远处的甘露台,三个人影静静站立。 大象真人依然惜字如金, “胜不骄,败不馁,方为剑道之心,道途漫漫,境界为先,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谁又知道呢?”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礼,径自遁空不见。 武西行面色凝重,李绩最后那一剑的锋锐似乎现在还让他的脖颈发凉,他当然不会就此怪责,换了他自己,有机会下杀手时也绝不会手软;否则,凭什么是他们两人在九宫界中生存到了最后? 有大象真人在,还婆婆妈妈,畏首畏尾,就是对元婴真人的亵渎。 脚步沉重的走出两步,武西行犹豫着回头, “有两个问题,不知师兄能否为我解惑?” 自己这就变师兄了?李绩心中好笑,“讲!” “魔音剑律,为何对师兄无效?”这是武西行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一个问题,他认为有可能自己会使这门法术的秘密有人透露给了李绩,但他还是想听李绩的回答,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剑者不会欺骗他。 “耳识之术,我习十余年矣。”李绩叹了口气,单论这个,武西行是够倒霉的。 武西行无奈的摇摇头,“果然,没有侥幸可言;我的蓬渡沙针,为何师兄可以无视?” “衣剑诀!”李绩毫不隐瞒,没这个必要,回头有人仔细观看战斗过程,什么都瞒不过有心人的。 武西行楞怔片刻,不再询问,苦笑着摇头离开;其实他还有很多的不解,比如,你的剑频到底有多高?剑速有多快?是什么秘术让我脑子一黑?为什么会瞬间出现在我的身前? 这些东西,他已无法再问下去,李绩也没义务告之于他,剑修的骄傲,只能自己去慢慢寻找答案,这一刻,武西行终于明白,自己并不象想象中的那么无所不能。 眼看武西行远去的,有些落寞的背影,李绩心中并无怜悯之意;修士便是这样,走上这条路就要承受这样的结果,你今日对他人怜悯,异日又有谁来可怜你? 其实他也能看出武西行最后想问什么,他即不开口,李绩自然也懒的讲。 让武西行脑中刺痛,眼前一黑的,便是惊魂刺;当初李绩之所以不避蓬渡沙针,一来也避不过多少,二来也是对自己的衣剑诀有信心,比起陨石碎屑来说,这种程度的沙针还算不上威胁;最重要的是,他也想趁此机会施展手段,结束这场略显冗长的比斗。 惊魂刺只是开始,发挥效果的时间很短,所以必须连随形剑附近身,这是李绩最有把握的战胜武西行的方式;如果只是惊魂刺后接飞剑攻击,很难说在武西行反应过来之前就能伤他,如果武西行一心防御的话,又是一番麻烦。 这场斗战,和李绩料想中的龙争虎斗有所不同,他感觉到了压力,但远还未到能刺激自己全身心爆发的程度,即便在九宫界陨石群中,他也几乎天天遇到让自己肾上腺激素疯狂飚升的情况;也不知道是武西行变弱了,还是他自己变的超出自己想象的强大。 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变化还会继续下去,无论武西行如何追赶,双方间的差距只能是越来越大,他李绩的目标,应该放得更高,更远。 第213章 感想 李绩没有立刻回转洞府,在樊楼,还有些书简要挑捡。 做人要有计划,李绩是个有计划的人;鉴于他目前的情况,风头正盛,以及逐渐增加的外出游历可能,是时候为自己选择一些小术法了; 比如,能够快速改变自己身体形貌的术法,敛息之法等等,樊楼中有许多类似的小术法小应用,渉及全面而且非常有创意;李绩有预感,未来的自己恐怕很难一直待在门派潜修,外面的世界波诡无常,这些小手段有时往往比大杀招更有用些。 避开了喧嚣的散场观众,李绩从另一个方向返回樊楼,他没有御剑,起到空中会成为某些人的靶子的。 他还是撞见了几名自己的崇拜者,没办法,闻广峰就这么大,上千人的散场几乎没有清净可寻。 “师兄好。”寒方三人站在道路旁,有些小兴奋;修真界的纷丝和世俗中的盲目崇拜并不一样,都是千锤百练的筑基者,自有其不俗的心境,寒周寒成是纯粹的佩服,而寒方是敬佩中还想着如何超越。 “几位师弟好。”李绩回了一礼,虽然不是很熟悉,但对这几位师弟还是很有好感的,沉静自持,知道进退,和寒鸭也走的很近。 “师兄。”寒方见李绩点头后欲走,想开口又自觉孟浪,一时间有些尴尬。 “哦?有事?但讲无妨。”李绩停下脚步看向这位还略显青涩的师弟。 “师兄,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做到象你一般的剑心道意,无畏无惧,勇往无前?”这是寒方最想知道的,术法剑术这些东西只能慢慢来,他最钦佩的,是对战中两位师兄那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在他看来,这才是成为强者的关键。 李绩笑了,这是个误区,鉴于对几位师弟良好的印象,他今日心情也不错,倒不介意多说几句, “剑心道意?你想多了,这东西离我还太远,而且,现在的我也没兴趣去追寻这些高大上的东西。”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寒方,李绩继续道: “能存大志是好事,但要量力而行,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一往无前,舍我其谁,这是真人真君的剑心道意,咱们这些小小的低阶修士妄谈剑心,你不觉的是个笑话吗?” 李绩突然气势一变,踏前一步,杀意透出,寒方三人大惊,齐齐退后一步,但觉寒意一散,再见旭日阳光,那股凛人杀意已无影无踪。 ”你看,若我现下要杀你,你会如何选择?是按照剑心所指,只有站着死的剑修?还是依本能所示,逃跑为上?“ ”我可能会选择逃跑。“寒周轻轻道,寒成也同样如此,唯则寒方却皱眉不语。 ”我在草原界能直取中军,寸步不让,是因为自觉比寒鹏更强;你寒鹏师兄也同样如此。若是前面是个金丹,当然逃离为上;这是战术,无关剑心。“ ”剑修若没有了志向,目标,又如何能勇猛精进?“寒方不解道。 ”剑修可以有志向,目标,但即是目标,说明你现下还未做到,即未做到,又何必强求自己? 所谓剑心,所谓性格,都是逐步养成,随着年纪的增长,环境的改变,对世界的认知,经历的不同,而不断的变化,你听过有谁从出生一直到死都性格如一的人么?也许有,痴傻耳。 心态放平和些,未来的你也许很伟大,但现在的你还很普通,既然是普通人,就要做普通事,用普通的思想去考虑问题,而不是用轩辕大帝的行事来衡量自己,会很危险的。 所以,不妨不那么勇敢,打点小算盘,有些小心思,带些小猥琐,又有何不可? 活下去,才是现在的我们最应该考虑的事,现在的小毛病,不代表未来也这样,世界在变化,你也在变化;筑基有筑基做的事,金丹有金丹做的事…… 活在当下,把那些最遥远的梦想,最远大的志向,都埋在心底深处吧,然后,用百年,数百年的时光去慢慢实现它。 先迈出一小步,足矣。“ 李绩说完自己的感触,转身离开,留下寒方三人,还在苦苦思索。 这些话,李绩其实也是有感而发,这源自于他一直以来对自身的定位,飘突不定。 但十余年炼气,他还是没办法象武西行那般的坚定不移,心怀大志; 对李绩来说,他更愿意想的简单一点,金丹,元婴,之类的梦想太远,只看下一步更现实些,比如,筑基时可以考虑融合,现在融合了,不妨想想心动。 鼠目寸光,有时也不见得是坏事,起码过得轻松些。 一只快乐的小老鼠? 李绩摇摇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 散场的人群中,各有各的心思。 图林图远图越径回定军峰,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禁足轩辕还有两年时间,很多人很多事可以慢慢考虑。 寒方寒周寒成在李绩一番言语下,各有所得,路,终究得自己走,别人的道也不见得就适合自己,从古至今,谁又说的清? 寒江默默收拾,目光坚定,他没有如李绩武西行的剑道天赋,但也有自己的优势所在;金丹,他势在必得,走出这一步,便再无退路……永不后悔。 寒鸭兴奋的点捡着自己这次对赌的收获,经此一役,他的身家涨了足足三成,他已经在规划在轩辕城的第四个坊铺;至于修真大道,让天才们去拼搏吧。他只想快乐的过完这二百余年的一生,留下一丝血脉,也许,还有一个家族? 安然又开始犯愁,她有些不敢回轩辕城,不敢面对两位从小相伴的嬷嬷;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两位嬷嬷在想什么,李绩已经成为她们的唯一选择,接下来她将面对两位老妇女无休止的疲劳轰炸,直到她妥协就范的那一天……只要一想起嬷嬷们为她准备的食物,安然就不禁作呕。 我的未来在哪里?我的坚持还能再多几天?安然迷茫。 lt;/divgt; lt;/divgt; 第72节 不是每个人都心怀善意,风头出尽的结果还有无数的嫉妒,怀恨,诅咒,这是人性,与修真无关;能实现心中恶意的不多,但以轩辕之大,构成之复杂,总还是有些的。 第214章 光明的背后 身柱峰,雪桂园。 几名元婴真人正自煮茶论道。 他们都来自轩辕剑派四大家族,分别是方琼真人武天青,方涯真人韩立平,龙涛真人王慕远,火鬼真人冯全素。 当然,这些身份背景的真人聚会,论道是假,分配家族利益,协调彼此间步调是真;四大家族并非铁板一块,但大事大非上行动一致是家族体系兴旺的根基,这一点上,活了至少数百年的真人们又如何不懂? 聚会已经过去了一,二个时辰,大的分歧利益已经交割完毕,现在的真人们才算有时间闲谈些趣事异闻。 ”天青,我听说你家有个小子在内剑一脉中很是了得,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败于一个草介?这可有损我轩辕家族一系的威名啊。“说话的是王慕远,四大家族中一贯喜好挑事生非的家伙。 ”年轻人,输一次杀杀傲气不丢人,总比以后目中无人死在外头强。“ 武天青淡淡道,他这话是意有所指的,数十年前王家有个据称是千年难遇的修道人才,王家也是大力栽培,却不成想一次出游时莫名其妙的死在外头一个散修手里,闹了个虎头蛇尾,也算是家族一系中的笑话。 ”现在是草介,以后未必也是;这些年内剑一脉有复苏迹象,人才层出不穷,前有轩辕三杰,现又轩辕双骄,我辈外剑一脉却有些人材凋零,诸位不可不察。“ 韩立平插嘴道,他是怕这两人一绊起嘴来,又是个无休无止的结果,所以提前引开话题。 ”小事尔,一小小融合修士,也值得我等挂意?“王慕远不屑道。 ”韩师弟说的是,不以事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放纵,若真正成长起来,又变成个大象,也是麻烦。“冯全素附合道。 ”我武氏出面却是不妥,外人见了,还以为我武氏输不起呢。“武天青不愿参与此事,内心觉的实无此必要,但也不反对。 ”天青不是我说你,你武氏便是这样,即做了婊-子,又要立牌坊……“王慕远虽早已贵为真人,那张嘴却粗鄙不堪,全无元婴真人之恢宏大气。 ”你……“武天青大怒,便要反唇相讥,却被韩立平所阻。 ”你二人勿要再吵……我看便这样,先托请大希把那个渡海调开,再慢慢泡制,此事不急,修真漫长,会发生些什么,谁又知道呢?“ 众人点头称是,又开始议论他事,一个小小的融合修士,还不值得他们这样身份的真人多加讨论。 修真界的争斗,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打打杀杀,他们也不会容许直接对自己剑派弟子下手;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行事手段,比如,调开欣赏你的师长前辈,在资源配给上耍些手段,外出任务时透露些消息等等,有太多杀人不见血的方法。 ……………… 关于改头换面,修真界有太多诡秘之术,李绩只挑其中最简单,最直接,最容易的,不是术法,也不是法器,更无须祭炼,如果一定要有所形容,更象是修真界中的画皮。 这是一叠类似前世朴克牌一样的画片,每张画片中的人物都各不相同,胖瘦黑白,形貌各异,使用时运使法力往面上一敷,便成为一个陌生人,能持续一日。 其实修士在筑基后,已能大致部分改变身体骨骼血肉变化,若再加上一手不俗的化装术,也能做到这一点,李绩是嫌麻烦,干脆在坊市中买些现成的替代。 这些都是小术,只能骗骗凡人,修士之间互相辨认,可不会单单看你面相,更重要的是区分神魂,法力波动等无法改变的东西。 这些行走江湖的用具,李绩早就有心置办,只不过以前他默默无闻,没有必要;现在名声大了,麻烦多了,再象以前那般大摇大摆出山办事,恐怕就有些拿大,道途漫漫,小心些总是好的。 对未来的规划,李绩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打算,暂时也没有特别需要做的,他想着先把境界提升到融合圆满,闲暇时每日进出九宫界,看能深入到哪一步,这个时间,恐怕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是做不到的。 于是闻广峰上,再次没有了李绩的行踪,让某些想和他拉上关系的人,备感无奈。 ……………… 坐在九宫界原石上,李绩逐渐捋顺脑中的想法。 再去樊楼寻几门剑术,实无必要;他现在修炼的这些术法,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狗熊掰棒子的傻事,他不会做;而且,樊楼中轩辕剑形真解有关金丹之下的剑术,实在是贫乏,也没有太多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货色。 金丹下重法不重术,这是修真常识,低阶修士生命相对短暂,不能破上境,时间一到便成灰灰;这也是低阶修士斗战相对乏味寡淡的原因。 李绩当下要解决的,有两个问题,一是他想趁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尝试一种已经考虑很久的飞剑体系,二是进入陨石群千丈外后出现的雷霆,要如何应对? 先说第一个问题。 李绩自进入融合后,便逐渐发现剑修的一件尴尬事,法力强盛,神魂疲弱;表现在斗战上,往往便是法力还犹有余力,而神魂已经见底; 这不是李绩一个人才有的问题,而是几乎所有剑修都面临的问题,只不过对李绩来说犹为严重罢了;他修黄庭内景经,法力真气格外的纯粹精炼,但这个优势很难体现出来,总不能转行玩法修吧? 就这个问题,李绩也曾请教过渡海,奈何渡海对此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是困扰了剑修们上万年的难题,又岂是他们能轻易解决的? 以渡海看来,这问题在金丹,甚至元婴后才能慢慢解决,但这种答案对李绩而言,岂非望梅止渴? 别人指望不上,李绩就准备自己解决,这是穿越者和土著间的最大区别;因为不盲目崇拜权威,所以才能推陈出新。李绩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无论是引灵阵,还是崇骨气旋,旋转膛线,既然吃到了甜头,既然前世的某些知识确实在这个世界有用武之地,为什么不继续呢? 第215章 改变 李绩想到的改变是:坐标。 神魂,在修真世界的应用,最主要的大概分为两个方面, 一,感知,探测,这种程度的应用对神魂的消耗微乎其微,这也是大部分修士几乎在任何时刻都能保持一份最起码的警戒的原因,在这种状态下,回复能跟上消耗,李绩称之为神魂感应。 二,真正的使用,就象简单的神魂操纵隔空摄物,法修施放法术,剑修出飞剑,炼丹的控制火候,制符的贯注神识,这些消耗明显和神魂感应不在一个数量级,根本无法依靠随时的回复来达到神魂平衡,只能在事后休息运转功法回复,李绩把这个才真正叫作神魂消耗。 剑修的神魂消耗从飞剑一出泥丸宫便开始了,一直到击中对手或者中途被破,随着飞剑的威力越大,速度越快,距离越远,这种神魂消耗也越来越大。 李绩的想法,便是用神魂感应的强度,以自身为原点,建立一个立体的三维坐标系,让飞剑在冲出泥丸宫的初,中期,都按照坐标所示飞向对方的大概方向,只有到了末端,才由他以神魂消耗的程度来接管飞剑,以利于最后的微调。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这样的坐标体系中放飞剑,神魂消耗可以至少降低六,七成,甚至更多。 这也许是个伟大的体系,也许毫无实用价值,在没有亲身实践前,谁又知道呢? 要做到这一切,前提便是把自己平时放出的神识,改变成一个以自身为原点的三维坐标系,并坚持每日每时每刻每息都用坐标系来观察这个世界,初期的坐标系刻度可以搞的粗糙些,未来再慢慢细化,这是个艰难而耗时长久的计划,但李绩想试试,谁让他现在拥有九宫界这样的时间加倍器呢? 李绩第二个要解决的,是陨石群出现雷霆的应对,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先进去试试再说。 一刻钟后,一脸焦黑,头发直竖,道袍几处还冒着黑烟的李绩狼狈逃回原石,幸亏千丈处的雷霆威力不大,否则他李绩已经变成尸体,和陨石群共舞了。 雷霆威力虽不大,但胜在速度无伦,而且极难在物理层面上摧毁,他的飞剑速度虽快,但还未到音速,雷霆则是光速,这怎么比?用王八去追兔子来形容,都是小瞧了两方面巨大的差距。 休息片刻,感觉再进去也没什么两样,在事隔近一年后,李绩再次请求帮助,”阿九,阿九在么?“ ”在。“阿九还是那么惜言,好在它没嘲笑李绩,也许是不能理解这样的狼狈? ”阿九,一别一年,你过的可好?“李绩也许是被雷击的不轻,脑子有些糊涂,竟如和常人般的先拉拉关系。 ”说重点,别废话,阿九一万年都是这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阿九很不客气。 ”好吧,我想问的是,当初你随你主人一起看卫忌师祖练剑,可曾出了千丈范围?“ ”主人看他练剑,看了很多次,大部分都在千丈之外,最远一次好像到了三千丈,好像是的。“ 李绩心中一喜,”那你可看到他如何应对雷霆?我知道你不懂功法,我的意思是,卫忌师祖对付雷霆,是用飞剑击散?还是另有它法?比如,吸收什么的。“ 阿九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回忆,李绩没有催它,然后阿九说”我没看到卫忌击散已成形的雷霆,他身上似乎有一层亮晶晶的东西,雷光落下时,似乎对他无效?“ 这是一句很有价值的话,反复确定后,阿九坚持他的记忆。 这句话中透露出两点很重要的信息:没有击散已成形的雷霆?意思可能是已成形的雷霆不可击散?或者,可以击散成形之前的雷霆?这一点李绩其实疏忽了,也许是他有些紧张,没有注意到陨石群深处雷霆形成的过程。 第二个重要信息是:一层亮晶晶的东西,阿九说不清楚那是什么,甚至什么颜色也记不得了,但在李绩施展出衣剑诀时,阿九明确表示不是这层东西……亮晶晶?这到底是什么?术法?法衣?还是别的什么? 李绩决定先去确认第一点,雷霆的形成过程。 他游移在千丈深处的陨石群中,大部分注意力却放在千丈之外,好在这个位置陨石群的攻击他已能做到应对自如,故此能解放出大部分神识用于探查,千丈外空间每一丝细小的能量波动变化。 很快的,他捕捉到了第一处能量波动,黑暗空间中的一处虚无,由诞生到成长成一道不大的雷霆,不过三,四息的功夫;有了第一次的感悟,再发现雷霆的形成变的简单了许多,在观察多次后,在一处虚无能量开始波动之初,李绩一道飞剑过去,成功的消毁了这道雷霆的形成。 ……李绩再一次灰头土脸的回到原石,成功打断雷霆的形成并不能帮助他继续深入下去,因为在对付数不尽的陨石群后,他实在腾不出手来打断更多的雷霆形成,除非他能一息出二十剑,三十剑,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随着继续深入下去,陨石群的数量和威力依然在持续增加中;更别提更多威力更大的雷霆;所以,问题又回来了,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搞清楚这个,千丈深处便是他的极限,九宫界也无法再为他提供更有效的修炼环境。 时间便这么在修练中过去,现在距上次九宫界开启已过去一年,时间倍数现在才真正达到了十倍,李绩有充足的时间去修练术法,去构建维持坐标系,去猜测那层亮晶晶的来路。 幸运的是,这么些年下来,对樊楼书简异常熟悉的李绩有了模糊的,初步的判断。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在这个世界同样无比正确;这也源自于李绩每到一个新环境,都会汲取当地书库的习惯。 回到洞府,继续修炼黄庭内景经,六识之术;第二日一大早,做完功课的李绩没有急于进入九宫界,而是直奔闻广峰天选堂樊楼。 在这里,也许他会找到答案。 第216章 雷霆 李绩走进樊楼,径直来到归属于《杂》的分类书简旁。 《杂》类书简有百十种之多,绝大部分都是最近数千年来门中上修大能提供的小术法小手段,千奇百怪,各辟磎径,也包括一些炼丹,制器,画符,阵道的独特手法。 但其中,也有几门传自轩辕大帝的正统宗门功法,包括一门体修功法——雷火锻金身。 雷火锻金身,李绩自初入樊楼便看到了,但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修习体修功法的那一天。 主要还是时间的问题,体修功法强则强矣,但耗时过巨;对于一心走纯攻路线的李绩来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这种功法适合手段变化莫测的法修,而剑修绝大部分攻击都是远攻,完全不搭。 而且李绩一直有种印象,体修都是身体强悍粗壮,胳膊上能跑马的角色;这倒不是维持形象的问题,而是剑修需要敏锐,灵活,与体修不是一个路子,故此,此类功法他一直视而不见。 现在看来,他有些想当然了。 卫忌祖师身上那层亮晶晶的东西,李绩一直认为最大的可能是一种护体术,但他很确定樊楼金丹以下的功法中没有这样的护体术,如果不是传自宗门,而是个人私下的功法,那一切都是枉然。 但雷火锻金身显然比单纯的护体术更进一步,不仅能抗雷,还能借此锻身,真正是一举多得的好东西。 拿着这本书简,李绩找到了渡海。 “你要修习它?”渡海很诧异,作为资深金丹,他很清楚在现在的轩辕,已经没几个人肯修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功法了,便是金丹元婴,他也没听说谁练过,一句话,这东西现下不在剑修主流体系之内。 “嗯,弟子觉的也许能作为一种补充的防御手段,也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却不会主修。”李绩当然不可能直言九宫界之秘,这是他和阿九之间的承诺,修士不秘则失身。 “有几点我必须与你说明,也省的误你时间。”渡海一脸严肃。“雷火锻金身,雷火,当然要寻雷霆滋生之地,靠雷霆击打来锻炼肉体,初时雷弱,然后循而加之;这样的功法对环境要求极高,你哪里去寻? 青空世界已知的两个与雷光有关的小世界,分别是轩辕的雷霆小世界,太乙天门的霹雳小世界,都是金丹以上境界才可入;若在凡世寻那雷击之地,一受季节气候限制,二不可控雷霆轻重强弱,如何可行? 当世之中,以雷法擅长的便是太乙天门,此门派数千年来也未曾与我轩辕交恶,关系稳定,即少了对手,再修习此法也是功效有限的很,可谓鸡肋。” “就是见识见识。”李绩一窘,“师叔,听说雷法厉害的很,可是真的?” 见李绩不肯说实话,渡海也不去管他,这个弟子素来我行我素,竟也走到如此强横的地步,让他也无话可说,不能拿对待普通弟子的心态来衡量他。 “近古以来,便有西雷北剑之说,北剑指的是我北域轩辕,西雷便是说的西戈沙洲的太乙天门,你说厉不厉害? 法修五行之术,再加变异五行,林林总总流派无数,但论威力速度,当以雷法为最,概莫可挡;太乙天门屹立上万年,却是十七大派中受到征伐次数最少的门派,为何?忌惮雷法之凌厉罢了。” lt;/divgt; lt;/divgt; 第73节 “惧怕太乙天门竟然胜于惧怕我轩辕?”李绩吃惊道。 “咳咳,其实我轩辕剑术并不弱于雷法,不过,不过对头太多罢了。”渡海一脸平静,毫无尴尬之色,“再厉害的法术,不使用,不验证,不杀人,它也强不到哪里去,在我看来,那太乙天门舒服日子过久了,真正实力也未必怎样。” 这就是剑修对待修真的一贯看法,暴力已经是一种血脉,深植在每个人的血液里,甩不掉挣不脱,李绩心中感叹,又问道:”对付雷法,可有防范之策?“ 渡海瞟了李绩一眼,难不成这小子又开罪了太乙天门之人?不应该啊,太乙天门远在西洲,门中弟子也很少出外游历,如何便遇到了? “雷法确实凌厉,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天道之下,又怎会有无敌的存在?雷法之短,在其发动缓慢,汇聚艰难,便是再有天赋的掌雷者,也须数息时间发动,而且雷发之前,有天象异变,无法隐瞒,这就让对手有了从容准备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要成为掌雷者,需得有亲善雷属的天赋,这种天赋者极其稀少,换句话说,太乙天门真正的掌雷者很有限; 这就是青空世界中雷属符箓法器几乎绝迹的原因,少,便意味着传承艰难,就象我轩辕内剑一脉,天道赋于你强大的能力,必然就会限制其受众范围。” 一说到内剑的传承。渡海的声音便低沉下来; 李绩默然,他入道门十余载,确实从未见过有修士使用雷法,无论是在宗门中观师兄师叔演法,还是九宫界与人生死斗;售卖符箓的坊铺,各种符箓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可就是没有五雷符之类的东西,就象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内剑符一样。 就算偶尔出现一张雷符内剑符之类的,恐怕也当时便被人秒了吧,毕竟,这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渡海谈兴已尽,本来还想说说自己不日就将离开天选堂,另待它职的事,现在也懒的说了,挥手让李绩自去。 李绩同样没想到,这次和渡海的见面之后,再见已是一,二十载之后,他还深深陷入雷霆的诱惑之中,于是深深一楫,径回洞府;现在进九宫,还有四,五十个时辰可用,修炼雷火锻金身,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 “又回洞府了?这人,真是个修炼疯子。“ 听到力士的回报,才打扮停当的安然神色复杂,即失望,又窃喜。 失望的是,见不到人,如何完成嬷嬷的嘱托,观中的任务?喜的是,即见不到人,那当然不必吃那些油腻之食,这是个好消息。 第217章 来自瀚国的消息 李绩在九宫界最主要的修炼方向,变成修炼雷火锻金身,和无时无刻不在构筑稳固的神魂坐标体系。 不是他厚此薄彼,不尽快初步修成雷火锻金身,就无法深入陨石群千丈外,就无法在最困难的模式下磨练他所有的攻击技能,如果只是在千丈内,已经变成简单模式的环境对他的提高十分有限。 无论是剑修,还是法修体修,在危险中逆境中刺激生命潜力,都是迅速提高的不二法门。 雷火锻金身共分五个阶段,膜皮雷渡,金骨雷锻,锻三宝,天地烘炉,混沌雷体。 第一层膜皮雷渡的法诀并不困难,李绩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已熟练运转,难的是一个字——锻,需要深入陨石群千丈外接受雷霆的考验,在不断的雷霆电击中,吸收并精粹一丝雷霆之力化为已用。 雷霆强度多少为宜?时间次数多久为善?法力神魂消耗几何?身体被雷霆击中后的瞬间僵直会不会影响击发飞剑?每一轮修炼后回复速度如何,是否需要外药帮助?这些东西,都没有经验可言,除了自己一步步的摸索,别无它途。 一个修士的实力,心志,也是在这种契而不舍的追求中升华,修真无坦途。 ……………… 又是二年过去,在修真界,两年仿佛就是一瞬间。 寒江还在闭死关冲击金丹,他已经闭死关一年多,而且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久;这在修真界并不出奇,甚至有修士为冲击金丹闭关一,二十年的,当然,李绩私心里是不赞成这种做法的,在他看来,一年为期,再往后时间越长,失败可能越大,就象拉不出屎却强拉,早晚脱肛。 再一次的九宫界已经开始,寒方幸运的搭上了末班车,但今年的九宫试炼却未必能如他意,原因很简单,曾经的九宫界常客,牵昭,广陵都不约而同的选择退出了九宫试炼,只有太清教还强撑老大脸面,不过也只进去了三十多个弟子。 不是说进九宫的人少了,这次九宫试炼者还是近五百人,虽然牵昭,广陵不去,但他们可以把这机会让给其他顶级大派,又送了人情,又可以期待剑修们大开杀戒得罪更多的宗门,一石二鸟。 所以这次九宫试炼是真正的八国-联-军,青空大世界一半的大门派都参与其中;轩辕剑派也不是傻的,进入前门派严令,除了太清教可以尽量杀伐外,对其他门派都不得过于放肆,这是个明智的决定,万年屹立,高层如果连这点智慧都没有的话,早被群殴灭派了。 剑修们很失望,不过这和李绩无关;阿九要管理九宫试炼,李绩被占了修炼场地,竟一下子觉的似乎有些无事可做。 这二年来,他几乎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对于天才,门派总是格外的宽容,任务不做,小比不参加,也没人来管他,这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渡海走了,被调往穷海深处和沧浪阁一起负责穷海愈演愈烈的海兽潮;这不是一个太危险的地方,但好歹有剑修出手机会;渡海很早以前就在李绩面前流露过不愿留在宗门的念头,所以,也算是得尝所愿;剑修么,总是闲不住的。 寒鸭忙于生意也基本不在山门内常驻;李绩在门内的朋友本就不多,竟有无处可去的窘境。 一件件翻看近年来收到的传信,一件月前的消息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消息是从宗门转过来的,来自瀚国皇室,大意是,鉴于公主喜出嫁在即,因此取消公主喜和李绩之间的盟契,自即日起,不再向李绩提供地行蛟筋,作为毁约的一方,皇室放弃获得李绩帮助的权利。 在修真界,这是一份合情合理的毁约事件;李绩除了以后不能再从公主喜处获得蛟筋外,没有其他的损失,甚至还算占了便宜,毕竟,白拿了这么多年的蛟筋,还什么都不用负出,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如果仔细琢磨,这件事还是有些怪异: 一,也许瀚国皇室实力强大,背景雄厚,但轩辕剑修的供奉是说停就能停的?北域寒洲最粗的大腿就是轩辕,稍微明智些的,就不会得罪轩辕弟子,还是内剑,甚至是内剑翘楚? 李绩依稀记得,瀚国皇室二皇子曾经与轩辕内剑一名女剑修达成盟契,名字好像叫寒月,这么些年也没见她在内剑有甚出彩之处,这样的剑修瀚国都可以一直养着,唯独自己却不成,什么缘故? 二,自始自终,都是瀚国皇室在自弹自唱,而作为主要当事人的公主喜却毫无反应,这意味着什么? 李绩当初一看到此消息时,就直觉不对,但因功法修练正在要紧关头,所以也未深究;现在闲下来,他倒是不想轻易放过这件蹊跷事了。 终归,签下盟契的是他李绩和公主喜,别人有什么权利来横插一脚?而且,李绩也不是平白受人恩惠之人,即受了人家这么多年的好处,总要有所回报,如此不明不白的占了便宜,算什么事儿? 当然,以上所想不过是李绩的自我美化而已;最重要的是,他的地行蛟筋眼看所剩无几,这一下给断了货源,如何忍得?当然要趁此难得的一月之机,去讨个说法。 说走便走,对李绩来说,也没什么好特别准备的,在和文印堂渡难道人报备后,李绩连洞府都没回,出山门去彩虹怮,直接传往西昌。 李绩并未和渡难说实话,而只是借口去中条福地看望原来新月门的师兄弟,这个借口合情合理,门中师叔们都知道他本是新月旧人,这么些年过去,回去看看再正常不过。 不是李绩习惯于撒谎,而是他自穿越以来从未丢掉的谨慎;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剑修,而是内剑一脉声名鶻起的轩辕双骄;各门各派相互间都有眼线的存在,如果毫无防备,说不定就会泄了行踪,引来敌对门派在北域潜伏者的袭杀。 不要以为这是轩辕剑派的地盘就可以为所欲为,万哩疆域,兆亿人口,对那些大门派来说,要隐藏一些力量再简单不过。 李绩的手上沾满牵昭,玉清,云顶弟子的鲜血,如果有机会,这些大派绝不会在意损失些隐藏力量来干掉他出口恶气。 所以他没直接传瀚国国都龙脊城,而是去西昌,剩下的路就御剑吧,反正他报备完就直接开拔,真要有传风递信的,也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要想活的久些,就别拿自己当轩辕大帝,遇神杀神。 第218章 龙脊城 西昌,似乎与李绩格外有缘, 自穿越以来,这个城市已经来过三,四次,美食,六月灯节,诗会,深厚的文化底蕴给人的印象十分深刻;可惜,除第一次逃亡时在城中领略几日外,其他几次却甚至连城都未进。 修真,总是让人忙忙碌碌,生命更长久,实力更强盛,却再无以前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由,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西昌传送阵位于城外二十里的连山观,这里一切依旧,数十匹健马正等着道人租赁骑乘,李绩上一次便是直接买了两匹,不过那时未曾筑基,不能飞行,现下,倒是用不上了。 西昌距中条山福地和云瀚天岭大约都是三千余里,李绩寻一僻静处,找准方向,直接御剑而行;记得上一次飞越天岭还有些勉强,不知这一次会如何? 在洞府时,李绩也曾对他自己所学的很多术法做过量化精测,这源于一名曾经的理科生的本能,尤其是几种和速度有关的测试。 缺乏专用工具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不过在修真世界总能找到替代品,很多次试验后,对剑修的速度体系总算有了一个全面的认知。 御剑术的速度他现在是每息五十丈左右,也就是前世每秒一百五十米的概念,随着使用的熟练和功力的日渐深厚,这个速度还有提升空间,但较有限,只有境界的提高才会有大的飞跃,尤其是破境金丹。 飞剑的速度一般在每息六十丈,如果使用崇骨气旋,能达到每息八十丈的程度;每秒二百四十米,这个速度很惊人了,离突破音速似乎也不远,但李绩知道,越往后,提高将加倍的困难。 遁法就要差些,无论金遁水遁,速度都只能达到三十丈左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练齐五行遁,看看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速度? 这样算下来,从西昌到云瀚天岭也不过半日脚程,翻越天岭到龙脊城,加起来恐怕也就在一日上下,这个速度可能比不上前世的飞机,但完全可以算做加强版的高铁。 北域广阔无垠,在高空飞行基本没可能遇见同道,这里也没有空中管制,更没有塔台指引,李绩一直很好奇的是,如果机缘巧合,两个修士在同一高度同样的航线上相向而飞,会出现什么情况? 撞击不太可能,因为有神识预警;问题在于对象李绩这样的金丹以下境界的修士来说,神识有限,真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恐怕也很短暂,那么,是马上停下?还是闪避?是左闪右闪?还是上躲下躲?这真是个问题,赶巧了,还是有可能出现悲剧的。 ……………… 一日后,龙脊城外三十里,李绩切出御剑状态,开始安步而行。 大白天的,又是人烟密集之处,还是不要招摇为好,容貌使用朴克牌做了改变,再换上一副武人打扮,现在已经没人认的他,除非刻意的神识搜索。 打扮成武人,是因为北地民风强悍好武,这样不会显的突兀,如果是在西昌,当然便要扮做士子;要藏起一粒砂子,最好的办法是把它扔进沙滩,人亦然。 旅途一切顺利,但等进了龙脊城,李绩却发现一切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的设想,是绕过皇室,直接接触公主喜,只有搞明白事情真相,他才能决定下一步如何行止,是继续?放弃?还是勒索? 但在第一步,如何找到公主喜的确切住址上,他就遇到了碍难。 按照常规做法,他先后找了店小二,帮闲混混,牙行,帮会人物打探,但无一例外的是,除了摇头,便是一副探究审视的样子,最可气的是牙行那家伙,收了他的银子,竟然转身就把他卖了,领着一群衙役来缉拿于他。 李绩不得不换副面孔,才能继续留在龙脊城;他没拿那些衙役怎样,直接选择跑路,红尘是非沾上很麻烦;便是那个出卖他的牙行汉子,也是寻到取回自己的银子,抽两个耳光出出气而已。 凡俗世界的规矩也是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打破。 三天后,一无所获的李绩最起码明白了龙脊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像他这样冒失的外乡人,一进城就大咧咧打听皇室宗亲地址,若是普通凡人的话,早下牢狱吃排饭了。 瀚国是个强国,在北域数得上号的几个强国之一,国主年富力强,锐意进取,手腕强硬,整个国家蒸蒸日上,执法力量也远非那些得过且过的国家可比,在这里,皇权是神圣的,可不仅仅停留在嘴头上。 最关键的是,瀚国背靠的道门力量很强大,即使放在整个青空大世界,也属于那种距离十七大派最近的势力,这个势力李绩其实是听说过的,而且还有旧人在其中,它便是——小孤山。 在轩辕城炸药事件后,卫茵投的便是这个宗门;李绩并不十分清楚小孤山和轩辕的关系如何,在北域,其实轩辕也没有明面上的敌人,但各方势力私下里怎么想,有没有与外洲大势力勾结,谁也说不清楚。 有小孤山罩着,一般道人真心不敢在龙脊城放肆,李绩虽然不太在乎,但他既然出轩辕时都百般谨慎,在这里怎么可能大张旗鼓? 武侠异志小说里那种高来高去,夜探皇宫的事不可能发生,小孤山有金丹道人坐镇皇宫,可不是鸡零狗碎的小角色能招惹的。 这就很尴尬了,李绩空有一身本事,奈何没有当地土著相助,打探点消息都无比的困难,这样的江湖初行让李绩很沮丧。 三日后,李绩离了龙脊,御剑直奔苍澜城。 他没有进城,也不是来找云氏一族,自中条福地巨变后,云氏修道之人一个不剩全去了灵机充沛的福地,谁还留在这里苦捱? 他的目标是城外的赵氏牧场,那赵氏族长赵满仓一定与公主喜有关联,李绩来此,就是想从他嘴里掏弄些东西,这赵满仓为人圆滑,知进退,是个社会人,这样的人许之以利,大概也没什么是不可说的。 第219章 满仓的决定 赵家堡,堡主书房内,两人分主次而坐。 赵满仓面色凝重,“我若变卖家产牧场,携资而入,诚意不可谓不足,还做不得这个门主么?” 对面的年轻人和他境界天差地别,还不到筑基,却毫无惧意,立场坚定, “大长老之职已然位高权重,门派现在现在还未成形,也没有门主,道友实际上便是行的门主之职,又何必耿耿于怀门主之位?再说携资,先不说道友资产几何,便是再多,能与常居福地享受天地灵气相比?能与获得整个成体系道功术法相论?这些东西凡人也许不能理解,但道友修道百载,其中轻重,不需我这个晚辈来说吧?“ 赵满仓无言以对,决心难下。 在他面前,现在有个改变家族走向的机会,长久以来,赵满仓都在为赵氏一族的未来而操心不已;他是心动修士,但其中机缘巧合,旁人无法复制,而且功法粗鄙,又在凡尘打滚,基本毫无再上一步的可能。 两个儿子,即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倾家族资源栽培,现在也不过一旋照一开光,这些年几乎是在原地踏步;至于族中那几个筑基修士,也不过是散修客卿,完全不能指望。 lt;/divgt; lt;/divgt; 第74节 他赵满仓在,赵氏一族无忧;若有朝一日身死道消,赵氏牧场恐怕顷刻便是被人吞食的结果;这一点,他心里异常清楚。 以他的修为,找个小门派容身还是很容易的,但尴尬在于高不成低不就,他这样年纪半途加入的修士,宗派怎么可能与他高位?若是做个普通门徒给人伏低做小,久居一族之长的他又如何能忍?如此蹉跎下来,常忧心不已。 这一次机会难得,一个还未成型,企图重建山门的宗派找上了他,许以高位,却要倾力大小事务,总领未来走向,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他是真的心动了。 心动归心动,条件还得谈,他自身的实力境界便是最大的倚持,相信这个宗门也正是看中他这点,没有相对高阶的修士主持,只凭那些筑基都未到的小修,重建宗门就是个笑话,这一点他同样看的很清楚,也正是如此,他才有底气争那门主之位。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便是耐住性子,和对面这个毛头小子相比,他的沉稳是对方不能比的。 ”小友莫急,喝茶,喝茶……“ 正说话间,一道神识罩过来,还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一个道人已毫无礼貌的退门而入。 两人皆站起身,赵满仓的满腔怒气在看清当面之人后,便潮水般退去,语声也尽量放的轻柔些,仿佛怕激怒对方,”道友这是?“ 年轻人则是一脸的惊喜,”师兄。“ 李绩有些惊讶的看着法如,瞬间便大致明白了他为何在此;说起来这个提议还是他在中条福地养伤时所提,只是当时说的不深,毕竟他已离开新月,新月旧人们如何考虑他也不便干渉过深;没成想法如这个新月旧部的年轻一代领头人,还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冲法如点点头,李绩转向赵满仓,”赵道友别来可好?小道寒鸦来的唐突,却是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轩辕贵客,请都请不来的。“ 赵满仓的态度,根本不是一个心动修士面对下位融合修士的正常态度,不但毫无上位者的尊严,反倒是露出一丝的忌惮,畏惧,这就是没有组织的散修的悲哀。 由不得他不心生畏惧,自八年前李绩来过赵家牧场后,他一直没停止过对此人的留意,中条福地虽隔着一座天岭,但终究不算太过遥远,李绩在中条斩玄都掌教金丹之事也辗转传入了他的耳中,一个门派的掌教金丹都能斩,他一个功法粗鄙的心动又算什么? 而且,赵满仓此次一见李绩,便知道对方已是融合修士,这才仅仅过去了八年,大派子弟,果然了得,心中又哪还有一丝自持之意。 法如那毛头小子叫此人师兄,这是从哪里算的? 李绩微微一笑,也不隐瞒,既然是自己出的主意,当然要给新月把腰杆扎起,”见笑了,寒鸦本为新月弟子,山门破后才投归轩辕,比起一众新月师兄弟的坚持,我是大大不如了。“ 赵满仓恍然大悟,我说呢,怎么平白无故的就跑去把人家掌教斩了,既有这层因果,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心念电转,即有这层关系,有这么粗的大腿扎着,那当不当门主当真是无所谓,于是立刻做出决定, ”即有道友相助,我赵满仓再推脱就是矫情了,也罢,这便卖了这千里牧场,去中条搏个未来便是。“ 李绩笑道:”道友却是洒脱,这偌大家业,说弃就弃了?“ 赵满仓苦笑,”不瞒道友,我老赵无甚大本事,只这进退之道还是略有心得的;不弃又能怎地?没了修士镇压,单靠凡俗力量,这牧场如何坚持的下去?早晚被人吞了去,就不如一了百了,干净利落,也少了挂牵。“ 李绩赞赏道:”道友好心性,未来新月如何发展,还需道友这样有经验有实力的支撑大局,寒鸦也不多做许诺,便只一点,断不会让赵氏一族没个下场。“ 赵满仓称谢不止,一旁的法如更是喜笑言开,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今日终于得到解决,有心动修士支撑,未来新月重建又自不同。 李绩再开口道:”不过我此次来,还有一事要请教赵道友,还请道友不吝指点。“ 赵满仓忙道:”道友尽管说,能帮上忙的,老赵我绝不推托。“他这话倒是大实话,牧场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打听一个人的下落而已。“李绩轻描淡写道:”龙脊城瀚国皇室公主喜,道友不陌生吧?却不知现下何处?有何变故?“ 赵满仓点点头,”不瞒道友,我老赵在瀚国的生意往来,和公主喜很是密切,她的情况,道友算是找对人了。 半年前,西北兰庭部落大酋长之子扎古宗错来访瀚国,偶遇喜公主,一时惊为天人,遂向国主求婚,国主应允; 喜公主为人诚信守诺,我们这些来往密切的家族都是为她高兴的,毕竟,喜公主年纪也不小了。但后来多次接触,才发现喜公主对婚约并不满意,我听人说,公主似乎已有心爱之人,不愿背弃;这些虽是传言,但我以为,也有可信之处。 二月前,喜公主因坚持废婚,被国主禁于龙脊城外柔水别宫,我们这些人也再无机会见她,事情大概便是如此。“ 第220章 柔水别宫 兰庭部落,是北域西北草原最大的部落联盟,因盟誓立庭于兰台,故统称兰庭部落。 从血缘上来讲,西北草原部落之民和中原人士并不同宗同族,这从相貌上便可以轻易分辨,草原人高大,褐发,高鼻深目,以蓄须为美,生活习惯也与中原迥异。 道门在北域洲陆的传播,在这里受到了抵制,西北草原也成为北域唯一的绝道之地。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与天地勾通的体系,总体来说偏于体修,但又不完全相同。 李绩不太明白,这样特殊的体系为什么能在道统风行世界的北域生存?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小小融合修士该关心的问题;出于前世的思想,对这样的异族他是心怀戒意的,虽然在这世界的人们看来,这再正常不过。 ”柔水别宫,确定?“ ”确定,前几日和几个大商会掌事者喝酒,席间还感叹过喜公主的遭遇,我老赵虽能力有限,但那几个大商会却手眼通天,应该不假。“赵满仓很肯定,又说了柔水别宫的具体位置。 李绩点点头,看向法如,”师兄,你看我这整日忙碌,本想着有机会回中条看看,这又……师兄代我向米老,云翼,云萝问好,有机会再去看他们。“ 法如恭声道:”师兄你自去忙,福地之事不用担心,大家过的都很好,最近福地又来了个轩辕内剑上师,对我们也很照顾,说是认识师兄你呢。“ 法如没说帮忙之类的废话,他知道以自己的境界,是不可能帮上什么忙的。 ”哦?哪个?“ ”是寒鸭上师,新在中条开了家坊铺。“ ”原来是他,这就难怪了。“李绩失笑道,寒鸭经商嗅觉灵敏,这中条福地自然少不了要插上一腿。想了想,取出一只空白信简,以神念为笔,刻下几句话,交与法如。 ”你拿此信简,交与寒鸭。“ ”是。“法如双手接过。 李绩再转向赵满仓,”如此,寒鸦先走一步,他日有缘,你我再见。“ 一晃身,御剑拔空而去。 李绩没要求赵满仓提供具体帮助,其实以他瀚国大豪土著的身份,还是能帮些忙的,但既加入新月,就尽量不要给他们惹麻烦,他李绩闯了祸,可以拍拍屁股躲回轩辕,这些新月旧人可没地方可躲。 给寒鸭的信简,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请寒鸭给法如准备些诸如筑基丹,一些辅助大药;这些对低阶修士很是珍贵的丹药,现在在李绩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完全承担得起。 他看得出来,法如已至开光大圆满,有了轩辕的丹药,机会能更多些;这个新月门曾经的师兄人很上进,又知进退,更难得的是对新月一片忠心,李绩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 柔水别宫是瀚国皇室的夏宫,座落于龙脊城外三十里的镜湖畔,是个风景优美,消夏避暑的好去处。 现在已是金秋九月末,夏季喧闹,车水马龙的柔水别宫变的冷清,萧瑟;因为大批皇室贵胄的离开,防卫等级也大幅度降低;原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队伍密布别宫方圆十里的景象再也不见,只在宫门前还有一队兵士把守,也有些无精打彩,状态敷衍。 凡俗力量的防备对李绩这样的修士来说,没有意义,他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整个柔水别宫,是否有阵法存在? 探查是否有法阵,有很多种方法,神识感应,法器震荡,符箓牵引,各有各的长处,但最安全,最灵敏,最简单,最不引人注意的方法却是,放飞禽。 李绩从兽灵袋中取出一只知更鸟,此鸟经过简单驯化,能理解修士最简单的指令,是仙荒者走洞闯府的利器。 知更鸟在李绩头顶盘旋一周,一声快乐的鸣啼,便飞向柔水别宫,而此时的李绩则六识全开,全力捕捉别宫内是否出现因飞鸟的入侵而引起的阵法波动。 稍刻,李绩召回知更鸟,他已经确定,柔水别宫无法阵,或者说,即使有法阵,也未开启;这符合他对皇室的判断,毕竟不是修真门派,修真资源有限,国主在的地方一定有法阵保护,若国主不在,自然关停,一个公主而已,值不得浪费宝贵的资源。 李绩一纵身,开遁掠进别宫,和江湖人士的轻宫不同,遁法之下,无声无息,却不是宫中零星的护卫,宫女等闲杂人等能发现得了的。 柔水别宫占地不小,好在以自然风景为主,宫殿群倒不是很多;李绩花了半个时辰,挨个搜寻过去,却一无所获;他不太愿意使手段撬那些可怜人之口,来自前世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更愿意把这些人看得平等些,虽然这不太现实,也有些矫情。 李绩决定再重点搜寻一遍,若实在找不到,便拿些宫卫开刀。 隐于空中俯看别府,中心宫殿群被他排除在外,这是国主行宫所在,不可能用于囚禁罪人,其他诸如食膳,浣衣,下人住宿也不可能;所以,只有东北角和西南角两个跨院最为可能。 李绩再次遁身过去,终于在西南角跨院中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跨院中无人,宫女,奴仆,护卫,一个都没有,十分的诡异,这也是他上次搜寻匆匆略过的原因。 但这一次,却和上次不同,院中依然无人,但李绩有别于其他修士的神识感应却发现一个奇怪之处,院中厢房后一处小小的花圃中,一丛蓝玲花生长的位置与上次看到时,偏移了一尺。 这偏移的一尺,即使以修士的敏锐也基本不可能发现,但李绩的神识感应经过数年的改造,却是个标准的坐标体系,别说一尺,就是几寸的变化也瞒不过他的感应。 有点儿意思。 李绩直降花圃,慢慢走近那丛蓝玲花,蹲下身,仔细观赏着,嘴角带出一抹笑意。 蓝玲花,又称野风信子,花钟状,紫罗兰蓝色,花香浓烈甜香,喜阴而不耐阳光,故繁茂的落叶森林为其主要分布地,比如,云瀚天岭。 “即见故人,为何还不现身?” 半晌,李绩轻声道。 第221章 蓝玲花 李绩话音方落,面前镜像变幻,那株蓝玲花摇身一变,竟变成个芳龄二八的美丽女子,却不是公主喜,又是哪个? “你是哪个?为何私闯别宫?”公主喜一脸戒备,盯着李绩,不过倒无惊慌之意。 李绩一怔,随即恍然,把面上的朴克易容一撤,由一个中年大叔,变成个普通青年道人。 公主喜又惊又喜,“原来是寒鸦道长,喜这厢有礼了。” 青空大世界作为一个修真世界,是有精灵鬼怪存在的,只不过不多而已,又讳于人前,故此很难看到;李绩自穿越以来,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慈溪镇外的井妖,另一个便是眼前的公主喜。 精灵鬼怪千奇百样,有本性恶劣的,自然也有善良无争的,有长于战斗的,也有人畜无害的,有尸气所凝,有禽兽而化,也有植物成精,不一而足…… 在云瀚天岭,有一个奇特的种族——魅族,由花草所化,受天地灵气而长,极其的稀少;因居于天岭森林深处,能控植物,能驭走兽,又通幻化之术,所以,虽然没什么战斗力,可寻常人要见到,可谓千难万难。 观公主喜方才变化的形态,当为蓝玲花所化,这样的精怪,食纯粹的草木精气,浑身上下无一丝异邪之气,就算是修士当面,也很难发现,只不知,却如何成了瀚国的公主? 公主喜把李绩引入屋内,也不知从何处端出一杯水,恭敬奉上,“请饮甘露。” 这水清绿可爱,透着一股甜香,饶是李绩从不受陌生人的招待,也忍不住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清洌,从喉到胃,再至全身血肉骨骼,无不适意,点头感叹,续而一饮而尽。 见李绩还有意犹未尽之意,公主喜捂嘴轻笑道:“此露一日便只得一杯,还请道长见谅。” 李绩自嘲的一笑,“敢请姑娘芳名?如何称呼?”即知公主喜为蓝玲花所化,原来的名字自然做不得真。 “道长若愿意,称我蓝喜便好。” “言归正传。”李绩神色一收,面容沉静,“我此来,为践八年蛟筋之德;喜姑娘有何要求,尽可畅言,寒鸦能力范围之内,当不至推脱。” “若喜所言,超出道长所能呢?”蓝喜语声轻幽。 “当然转身便走,难不成,几十斤蛟筋还能买某一条命不成?“李绩毫不犹豫。 ”道长真剑修也!“蓝喜苦涩一笑,”道长一定很奇怪,一个蓝玲精怪如何便成了一国公主?此事说来话长……“ 李绩一言不发,他人的秘密,他不感兴趣,所以也不问;但若此女真心求助,当然是说清楚前缘后故,对出手相帮才会更周全些,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小花妖不傻。 ”喜自化形于三十载前,初历凡世,天真烂漫,一日不小心冲撞了一只过界妖兽,为其所伤,被采蛟人所获,献于瀚国国主,国主喜我无垢,封为公主,一直在皇宫南花园长大。 随年龄增长,喜始慢慢知晓自身处境,每有回归山林之意,又怕不耐林深寒苦,有负国主之爱,如此蹉跎至今。 及至遭遇兰庭王子,喜才知人间之恶,曾经的溺爱,不过是一个可以称重的筹码罢了。 lt;/divgt; lt;/divgt; 第75节 彼草原之人,心怀恶意,恐非单纯婚嫁这般简单?喜能感觉到,却无法深探究竟,况且草原日晒,无遮无掩,象喜这般阴附山林之花,又如何长久生存? 三月前喜传信天岭族人,盼能携我归山,奈何事败,便是接引族人月桂大哥都被捉了去…… 如此境况,实非我愿,举目无路,还请道长援手……“ 说罢,蓝喜含泪盈盈拜下。 所以,这世上便没有天生纯粹,高贵的事物,哪怕是饮露餐霞的植物成精者;放在前世,蓝喜这样的存在应该就是花仙子了吧?哪又怎样,这世上最污垢的皇宫依然能影响得她耽于繁华富贵,不愿离去;好在草原来使让她看明白了一切,还不算晚。 李绩也不去扶她,皱眉道:”我观柔水别宫禁制未开,防备松懈,以你幻化之能,逃离并不难,为何不走?“ 蓝喜泪眼婆娑,轻提裙裾,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玉足,左足踝腕处,套着一只金光闪闪,浑若天成的腕圈。 ”此圈为国主在喜年幼时所赠,甚是喜欢,这圈也奇怪,随喜长大也一般伸缩无碍,却是再也褪不下来,就仿佛长在身子上似的;喜以前不知其用处,及至和月桂大哥一起逃离被抓回时,才知就是这东西泄我行踪。 喜试过无数办法,都无法取下,也无法损毁,除非自斩蓝玲根颈,喜恐怕也不得活…… 况且月桂大哥被捉,喜又怎能厚颜独自逃脱?这几月来,无非计穷等死罢了。“ 李绩伸出手,在腕圈上捏了捏,蓝喜满面通红,李绩却心底无私,泰然自若。 这腕圈材质,确实了得,李绩法力精粹,又常习剑术,手上自带一丝剑炁,力量何等惊人,却拿这腕圈无法;又展开神识,深入腕圈内探查,发现刻有一道精巧的禁固法阵,心下已是了然。 目视蓝喜,”我还需检查你身体是否有其他手段,你可懂?“ 蓝喜含羞点头,李绩食指轻搭蓝喜手腕,一股微小却浩然纯正之黄庭真气渡了过去,在蓝喜体内转了几圈,才悄然无踪;果然,纯正草木精气不受沾染,看来,唯一的隐患便是那只腕圈。 李绩收回出手,从容道:”你之意,是想即还你自由,又救你那月桂大哥得脱?“ ”是。“蓝喜涩然,这要求有些过份,但若大名鼎鼎的轩辕剑修都不救她,环顾北域,又还有哪个敢于出手? 李绩心思电转,为一弱质美女,勇斗不公势力,这念头他是没有的,他还没高尚到那个地步;但穿越而来的他,和青空土著的世界观不太一样。 便如赵满仓等人,一听说公主喜要嫁与草原王子,俱皆为她高兴;但李绩首先的反应便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其实是个有些愤青的人,一听某某公主要嫁与外族,就忍不住火大,就有一股压抑不住搞一把的冲动,哪怕这公主其实和他也没毛的关系,甚至准确的说,也是个异族。 对这些来自草原的势力,他没太放在心上,现在的他早已非吴下阿蒙,在轩辕剑派,金丹以下他都谁也不虚,没道理出了轩辕反倒过分谨小慎微;但小孤山的态度是个问题,会不会插手其中?真插手了,他是杀?还是不杀? 权衡之下,他决定帮助蓝喜以全道心,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搞些蛟筋,还可以恶心一下草原来客。 ”那个月桂,关押何处?“ ”在黑狱天牢……“蓝喜解释道,原来龙脊城大牢有两个,一般的犯人都看押在提刑司大牢,要犯重犯则送黑狱天牢,那里看守严密,还有法阵布设,可谓固若金汤。 ”提刑司宋天官同情喜之遭遇,也许能有所帮助……“蓝喜吶吶道,她在朝中无有外援,一个公主,平时也不关心官场变化,宋天官就是她唯一还能指望的人选。 ”同情?“李绩不解道,同情能当饭吃?这女子也太不晓事。 蓝喜急忙摇手,”不是,不是,道长勿恼,宋天官为人至孝,其母害寒疾不能治,是小女送去甘露方得无碍,这事知晓之人甚少,事后天官曾与我说,他日有事,尽可找他帮忙……“ ”如此……“李绩陷入沉思。 第222章 黑狱 两日后,龙脊城西观风楼。 北部好武成风,游侠盛行,但并不是说就没有读书人了,楼堂之外,殿庙之上,还是懂得勾心斗角的读书人多些;观风楼便是这样一处所在,平时士子聚集,评论时弊,阔谈诗辞,是龙脊城少有的风雅之地。 今日同样如此,还未到正午,已有不少士子清茶一杯,开始高谈阔论,堂倌儿们端茶送水,笔墨纸硯侍候,忙的也是不可开交。 堂前散座上,今日来了一名陌生的年轻士子,他却是比较奇特,不喝茶只喝酒,从已时起,就着一盘花生米,已足足灌下三大壶美酒,着实酒量了得。 “诸位,今上英明神武,高瞻远瞩,今次与那草原为盟,正是行那远交近攻之策,想我瀚国之名,未来数十年必威震朔方,周围搓尔小国,惶惶不可终日矣……来,为明皇,为公主,大家满饮此杯!” 一中年士人大声说道,周围士子们轰然响应。 士人们正仰头痛饮,旁边座上却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耻笑之音, “明皇?真正可笑,不过一卖女求荣之辈耳;吾辈朔方男儿,功名志向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殃殃大国,未来却要靠一弱质女子承担,可悲!可叹!可怜!可耻!” 一众士人皆羞怒不已,和亲的伪装被撕下,暴露出国-家之间赤-裸-裸的肮脏。 声音来自那个陌生的独自海饮的士子,只见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步履趔趄走近士人们相聚的地方,粗鲁的一把拿起一只最大号的毛笔,胡乱的在硯中搅动几下,然后,在观风楼雪白的墙壁上泼墨写道: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避祸他走,哪堪流落朔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龙脊宫口。 墨迹酣畅淋漓,写毕,这士子扔笔戟指众人,大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脚步踉跄,终于撞倒几只长凳,趴伏桌上,一醉不起。 众人被他这一番表现惊的目瞪口呆,那为首的士人更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反,反诗啊,这是反诗啊。” 半晌,终于缓过来的众人才知大祸临头,不敢怠慢,派两个手脚灵便的骑马速报提刑司,剩下一众人,包括掌柜的领着几个粗壮的伙计,把这猖狂士子团团围住,生怕他醒来跑掉,留下大伙顶缸。 不多时,大批提刑快手劲捕赶到,一条铁链锁了犹自醉酒的士子,连带观风楼上上下下,士人,伙计,酒客,通通带走,更留下得力捕快看守此楼,尤其是那面墨迹淋漓的墙壁。 转眼押到提刑司,两名天官,一名观察,一位总捕皆在堂前等候,醉酒士子被掷于堂前,犹自呼呼大睡;当班的捕头把案情给几位大人逐一分说,几人不禁神色大变。 “拿水来,给我泼醒这杀才。”总捕冲手下喝道。 “慢来。”观察止住总捕,“总捕泼醒他,意欲何为?” “当然是严刑拷打,务必追出背后指使之人……”总捕心直口快。 “然后呢?”观察一双小三角眼盯住总捕不放,这五大三粗的总捕竟被盯出一身的冷汗,是啊,然后呢?不管以后牵扯出谁来,都必然是宫庭震怒,人头滚滚,这提刑司参在其中,又如何拔的出脚?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天官一旁言道:“观察说的极是,这人就不能让他醒来,起码,不能在我提刑司醒转,否则,事大矣;宋兄以为如何?” 宋天官把眼一眯,“在老夫看来,不仅不能在我提刑司醒转,这人都不能留在我提刑司大牢!” 观察把手一拍,“妙啊,宋大人说的极是,此人即牵渉逆反重罪,当然要送往黑狱看押才算妥当,我等实情禀报上去就是,这等谋逆大事,又岂是小小的提刑司能过问的?” 几个老狐狸相视一笑,立刻行动,手脚麻利,有上奏的,有潤色的,当然最重要的,是由总捕亲自看押,即刻把犯人押往黑狱,临行前观察还嘱咐道千万莫要让此人醒来,更不要听他任何胡言乱语,实在不行,便再灌他几口老酒也是好的。 一行人直奔黑狱,狱官一边核查问书,一边问道:“此人何罪?一醉酒之人也要送来此处,贵司可是越混越出息了?” “不知何罪,要不你老李去问问?”总捕和狱官有些交情,附耳说了几句,狱官大惊,忙摇手道: “你莫与我说,莫与我说,我就是一牢头,可掺杂不起,黑狱深处还有一间牢房空着,这人既这般要紧,便关了去吧。” ……………… 黒狱最深处,七拐八绕的,关着瀚国最危险,最要紧的犯人。 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李绩展开神识,扫过周边一间又一间的牢房,终于在一处牢房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犯人;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锁链缠身,而是被一只黑色长钉自腰腹处钉于地下,这种伤势换作普通凡人早就没命,而此人却呼吸正常,竟是生命无忧。 能感应到对方身体中那股浓郁的木灵之气,这必定便是蓝喜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月桂大哥。 采用这种方式进入黑狱,李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飞剑开路,摧枯拉朽,扫荡黑狱,救出月桂,他不是做不到,然后呢? 即在凡世行走,起码表面上便应遵守凡世的规矩;有些事不是不可以做,但要有正确的方式,要给瀚国皇室,以及背后的小孤山留足转圈的余地,否则这不是救人,而是宣战。 这里是一国之都,有强大的政权,有百万常住的人口,容不得术法飞剑乱飞,凡人真若有大量死伤,算谁的? 而且,黑狱有法阵笼罩,一旦被破,立刻便能惊动小孤山修士;李绩不是一个人,可以随便御剑往来,救了这个月桂,还要去柔水别宫救蓝喜,然后还要飞行上千里才能抵达云瀚天岭,这要是被发现早了,面对皇室,小孤山,草原三股势力的围堵,他还真未必能把两人全须全尾的带出去。 所以才有提反诗,被送进黑狱这一出戏码。 当然,没有其中宋天官的帮忙,恐也不能如此顺利。 即入黑狱,面对些许凡人狱卒,已无需过多顾忌;待狱卒离开后,以缩骨术出得牢门,鬼魅般闪过阴森的甬道,进入了月桂的牢房。 这月桂之精不愧是木精之体,虽重创被制,但基本的感知还是有的,也不说话,只惊讶的看向李绩。 “蓝喜托我救助于你。”李绩也不废话,把手放在那根长钉上,感受钉内法阵禁固之源,还好,并不复杂,大概也是月桂本事有限,也犯不着大费周折吧。 “若我起出此钉,对你身体可有损害?” 第223章 奔逃 月桂被禁于此已超二月,每日受那长钉之苦,虽不致命,但日日消磨,也让他形神受创严重;这突然间来了救星,虽还不明所以,姓字名谁,但即有机会,再坏也胜于在牢内受长钉之苦,故此也配合答道: “有损害,但我尽可支撑的住……却不知恩人姓名?” 李绩不再言语,体内运转黄庭真气,一鼓而进,把法阵冲的七零八落,再轻拍一掌,七尺长钉尽没于青石铺就的地面下;月桂一个趔趄,差点跌坐于地,急忙稳住,五心朝天, “恩人,可否容我回复半个时辰?” 李绩点点头,这月桂精情况确实糟糕,能回复一下,恢复最起码的行动能力,总比一直抗着对方强。 这期间,也偶有狱卒巡视至此,李绩是通通打晕,也没伤他们性命,至于引起怀疑,也顾不得了,只要不惊动小孤山修士,这些凡人的动作其实无关紧要。 半个时辰后,虽然月桂脸色依然灰黄,但已能正常行走,精怪之体,到底非人类可比; “跟上。”李绩抬脚便走。 月桂急忙跟上,却道:”恩人送我出黑狱即可,我自有办法回转天岭,倒是喜儿那边,还需恩人多多劳心。“ 李绩头也未回:”如果你未受伤,如果这是在天岭,你独自脱逃当无问题;可当下情况,再有道门修士搜寻,你确定能走过这千里之远?“ 两人一路甬道行来,遇狱卒皆打晕于地,很快便来到黑狱大门前;黑狱大门有三道,皆精铁铸就,进出皆需口令手条才可通行,不过这哪难的住李绩?手持长剑,剑炁一出,便什么精铁,也成了摆设。 两人在第二道铁门狱官处拿到了进出法阵的令牌,再无所忌,看守大门兵士只觉微风掠过,牢门微开,却没见任何人影,个个惊疑不定。 黑狱在龙脊城偏僻处而建,周围普通人家稀疏,李绩从戒中取出一件飞行法器,往空中一抖,提着月桂一纵,直奔城外柔水别宫。 他不担心兵士怀疑进牢观瞧,这些普通人没有勾通修士的渠道,只能是一层一层逐级上报,等到了国主那里再请出小孤山修士,估计他都救蓝喜出宫了。 蓝喜在自家小院里坐立不安,李绩此去两日有余,踪信皆无;她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冷酷而自信的人,行事自有分寸,是个天生修剑的性子,对这种人,她完全不能把握。 正烦燥不已时,一件法器从高空直落下来,两个人影从中走出,其中一个,正是三月前千里单树相救的月桂大哥。 眼看月桂形销骨立,往日的潇洒风姿荡然无存,不禁悲从中来,哽咽道:”月桂大哥……“ 月桂看见蓝喜依然妖娆依旧,却是喜欢,”喜妹……“ 两妖正自深情对视,旁边却大煞风景的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勿动。“ 随即一道凛洌的剑光划过,蓝喜左脚腕上跟随了她数十年的金环被一劈而断,在李绩十数年性命交修的剑炁下,又有什么物事是不能斩的呢? 剑尖一挑,金环入手,李绩手下快捷,又从兽灵袋中取出一只健硕的白头隼,把金环往白头隼脚上一绑,随即往天空一抛,这隼在兽灵袋中憋了两日,正自不耐,这一得放空,振翅便飞; 李绩却不由它自主,气机涌出,控制它左右空间,只留一个方向——云瀚天岭,那白头隼这时哪顾这许多,但得一丝空隙,都要逃之夭夭;在冲出气机包围时,李绩又以剑气在它尾部轻轻一刺,顿时刺激的这大鸟笔直飞去。 白头隼,是云瀚天岭很普通的一种肉食隼鸟,以速度快而著称,李绩用它,在于可以鱼目混珠,运气好的话,多半能为他们拖延一段时间,这很重要。 lt;/divgt; lt;/divgt; 第76节 旁边花精树妖正看的不明所以,李绩驭起法器,把两妖往上面一扔,冲天而起,照直飞向天岭。 蓝喜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开口说还有随身包袱未带,却想了想,终究未发一语。 时间就是妖命,他们不懂这些,可李绩行事,却是一贯的精密筹划,雷厉风行;现在的黑狱,肯定沸反盈天了吧?就不知道小孤山,草原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龙脊城距天岭有千四百里,他现在这架飞行法器已是金丹下的极品,不过每息不到二十丈的速度,要到天岭,需要至少三个时辰;没办法,御剑术带不了人,遁法恐怕这两个也跟不上,只有硬来了。 ……………… 龙脊城皇宫,南花园内。 瀚国国主伏姜帝正设宴款待草原来客,作陪的还有一众小孤山修士。其中,草原王子扎古宗错手下第一巫者却吉上人,小孤山弟子之首折梅道人,都是修成金丹的上修,伏姜帝平位以待,以示尊崇。 珍饈佳肴流水介送上来,草原来客性格粗豪,不修礼仪,除了却吉上人还稍显矜持外,其他人皆踞案大嚼;一侧的小孤山修士则要斯文的多,虽心中看不起对方粗鄙,面子上总还过得去。 正饮宴间,一位公公悄悄来到伏姜帝身旁,轻声耳语几句;伏姜帝眼眉一竖,勃然道:”怎么可能?黑狱坚固无比,防备森严,又有法阵加持,便如何被人脱逃了?是不是狱吏懈怠,不忠王事?“ 却吉上人幸灾乐祸,”中原法阵,漏洞多多,便是再跑几个,也不出奇。“ 折梅道人脸色发青,这法阵是他小孤山所设,草原蛮子的讥讽他如何听不出来?忙掐指一算,”法阵未失,运转自如,怕不是修士所为。“ 又问,“不知逃脱的是何人?” 伏姜帝看向公公,那公公急忙跪伏于地,“好教上真得知,走脱的正是三月前送来的精怪月桂。” 折梅道人哈哈一笑,“哦?那精怪不是被上人使用长钉禁固了么?怎么还能逃跑?真正奇之怪也。” 却吉上人断然道:“不能,此精怪断不可能自救,凡人也起不出那枚身固钉,定是有修道之人潜入,折梅道友还是再看看你那法阵,到底破是未破?” 折梅道人一拂袖,不悦道:“我自家法阵,还不知道破是未破?” 两人正撕扯不清,旁边小孤山一名弟子突然作色道:“师叔,不好,柔水别宫那位也跑了。” “嗯?”接过弟子递过来的小环,这和蓝喜脚腕上金环本是一对儿,名子母环,能互相感应,现在看来,另一环正逐渐远离,心下已是明白。 “不好,定是有人策划营救彼等精怪,否则不可能如此巧合,偏偏两个皆同时潜逃。” 第224章 草原折翼 兰庭王子扎古宗错心头一沉,逃跑的公主喜正是他待娶的妻子。 他在意,不是因为有多爱这个女人,作为草原王子,身边女人无数,又怎会轻易为一异族精怪失心? 二年后,便是草原十年一度血祭巫祖的大日子,对草原人来说,这可不仅仅是个仪式,而是切实可以通过血祭得到先祖力量的好机会,每一个草原强者都在依靠先祖的赐福而提高自身。 所以,血祭的质量便非常重要;祭品的多寡,好坏,基本就决定了他获得力量的多少;扎古宗错打算搞个百族祭,便是集齐上百个不同种族,以达到最上祭的效果。 祭品收集了很多年,越往后越困难,在北域,稍微普通些的种族早已准备停当,只差最后几个便可湊足百数;所以,这才有他一见公主喜便惊为天人的桥段;事实上,草原人喜欢的是身材高大丰满的女子,又怎会看上蓝玲花这样的豆芽菜? 娶了公主喜,便是草原人,二年后死个妻子在草原不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还饶上了一个月桂,这些日子,扎古宗错真是做梦都会被笑醒。 现在,全跑了? 他看向却吉,这是他此次出使瀚国的核心力量,在草原随行人员构成中,却吉是个绕不过去的坎,草原人崇拜强者,王子没了还有很多,他父亲精力旺盛,每年都还在给他添加弟弟妹妹,但金丹上人却有限,所以,却吉的话比他更管用。 “草原尊严不可侮辱。”却吉神色威严,“那原古,别泽,土库伦,你们三个去一趟,把那两个精怪抓回来。” 又转向折梅道人,“还请道友把子环相借,否则失了时机,逃入天岭可就麻烦了。” 折梅道人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不借,不仅要借,而且还要派出弟子做做样子。于是递出子环,又对身旁弟子吩咐道: “立行,立言,立一,你等也去一趟吧。” 草原人心急,遁空便走,紧接着,三名小孤山弟子也尾随而去。 伏姜帝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此二精怪逃离,想必有修士相助,不知几位上师可有把握?” 却吉傲然一笑,“无妨,即便有修士暗助,境不过金丹,有我草原三位勇士足矣,国主不必担心。” 他带来瀚国的几名部众,都是族中好手,相当于道派中心动,融合的境界,且斗战经验远非中原养生道人可比,当初的月桂,便是其中最弱的土库伦单人拿下,着实轻松。 伏姜帝又看向折梅。 折梅道人轻轻点头,金丹修士的气息在同城中是瞒不过同境界修士的感知的,这一点上,却吉倒不是在拿大。 伏姜帝这才放下心来,有六位上真出手,想必也是手到擒来?等这次抓回公主喜,可需严加束缚,不能再心软了。 ……………… 飞行法器风驰电掣,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巍峨雄壮的云瀚天岭在高空看去,已有朦胧的輪廓,两个精怪的面色也是越来越兴奋,家乡近在咫尺。 但久经杀伐的李绩却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已经到来,他费尽心机抢出的时间已到极致,追敌随时可能出现。 “你来操控法器。”李绩一指蓝喜。 “我来?”蓝喜犹犹豫豫,法器依靠灵石驱动,理论上她来操控也无问题,但心里总是不安,这是对自己的不自信,温室的花朵便是这样。 “我来吧,还一个时辰,我坚持得了。”月桂发言道。 李绩点点头,不考虑伤势的话,当然境界更高,经验更丰富的月桂更合适些。 “一会儿听我吩咐,前行或后退,不要犹豫。”李绩嘱咐道。 “是。”月桂郑重点头,他到底有些经验,看这道人如此慎重,也有所悟。 这话说过才不到一刻,身后极远的天空中,三个黑点已现踪迹;李绩的神识探查,极限距离才千来丈,但这里是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这种情况下,眼睛要比神识看的远的多,便如十几里外的黑点。 吩咐完月桂,李绩一抬脚便跨出飞行法器,开水遁保持在法器外来敌无法目视的一侧,他这是打算偷袭了。 兵者,诡道也。 没道理别人可以三打一,他却不能偷袭? 至于追来的这三人是份属小孤山?还是草原来客,都不用想,只看追来三人那种血气冲天的体修特征,也知道必是来自草原无疑;中原修士开遁,讲究的是云淡风清,羽衣潇洒的。 及至双方相距五百丈,领头的那原古已看清法器上便只两个孤零零的精怪,不由的放声大笑,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大声喊道: “兀那小妖,还不速速停下?惹得爷爷火起,老大的拳头砸扁你!” 李绩估算距离,低喝道:“开屏,回冲!” 月桂脸色发白,手脚发软,来敌中有一合便把他擒下的草原强者,狰狞的面貌至今记忆犹新,但还是克制住心中恐惧,依李绩之言,打开飞行法器防护屏障,并操纵法器转向,对来敌直冲而去。 李绩性好对冲,只有在此刻,他才能感觉到周身血脉痛快流动的刺激,生与死的选择;这不仅仅是一种无聊的爱好,更是一种战斗的策略。 对冲,意味着相对速度翻倍,意味着反应时间减半,意味着你一旦举止失措,便是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它考验的是对战双方的勇气,判断,冷静;好处是立分生死,这在一对多的战斗中很适合人少的一方。 隐在法器后,是为偷;开法器屏障,是为惑;那原古一看对方开着炫目的法器屏障对冲过来,还以为两只小精怪要和他同归于尽,不由的哈哈大笑,他草原体修手段,又岂惧碰撞? 正要拿捏法诀,做个法天相地之象,却不料脑中一刺,一道金光炸开,直挺挺的从高空摔落下去。 李绩一息九剑,第一剑对付为首的那原古,剩下八剑全招呼在别泽身上,那原古摔落的身体从身旁划过,他是看都不看,只金,青,红三色剑光牢牢锁定别泽。 体修战斗,最大的倚仗就是法天相地,那原古是心中有这想法还没实施便被无锋偷袭而亡,别泽反应很快,不过也没完全展开法相就被飞剑之雨淹没。 一息时间里,庞大的身躯哪里完全避的过?有三枚飞剑直接命中,但别泽仗持皮肉炼宝,硬是硬抗下来,却不料八枚飞剑中的最后一剑,携一股极速旋转之力,正是他炼如坚石的身体克星,一钻而入,再飞出时,拖带出一个脸盆大的血洞并混杂着内腑脏器,四散飞溅中还伴有别泽凄厉而不甘的惨嚎。 膛线加旋转,这还是李绩头一次在实战中的应用,效果不错。 第225章 护送 土库伦完成了法天相地,并且第一时间接近了李绩,两个兄弟莫名其妙的战陨让他怒不可遏,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十数丈外便一拳轰出,势若疯虎。 李绩一直认为,不敢近战的剑修,不是好剑修。 他的反应也完全出乎土库伦对中原修士的印象,不退反进,遵循某种曼妙的曲线,李绩身剑合一,交错间在别泽肋下划开一道即长且深的伤口,同时飞剑之雨当头罩下。 可怜三人中实力最弱的土库伦受此折磨,混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越聚力,身体喷出的血雾越浓密,嘶吼中疯狂扑打,却是无可着力,被李绩放了风筝,终于支撑不住,法相一退,被飞剑斩断头颅。 前后不过四息。 李绩重新踏入法器,一拍已惊的恍若木雕的月桂,“回头,天岭方向。” 月桂这才从失神状态反应过来,急忙再次掉转方向;方才所见,实在是给他冲击过巨,枉他在天岭自诩手段繁多,斗战了得,这一出天岭,是立刻露陷;草原人的凶悍他无可抵挡,再看这道人,总算见识到了青空世界食物链的顶端剑修,是个什么可怕的存在,这一刻,月桂万念俱灰,只想着回去天岭,再不踏入中原半步。 李绩几个才一离开,远处天空尽处,又出现了几个黑点。 这一次是小孤山修士。 立行师兄弟三人本来是在二十里外一直远远吊着草原来客的,他们有些漫不经心,一来这两个精怪和他们无甚关系,二来方才被那只白头隼摆了一道,对能搜寻到逃人他们已不抱太大的希望。 所以,当感觉到前方出现就剧烈的灵机波动,再全速向前时,已经错过了那场短暂到极点的杀戮。 感应中失去了三个草原人的踪迹,让他们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兆,在全速遁行中,俱各法器在手,护体术全开。 然后,他们看到了平坦的牧场中,三具形态各异,残酷血腥的尸体。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追敌,而是检查尸体状况,以明了到底是为何而杀?这是个很妥当很稳重的选择,原因很简单,谁会喜欢到自己地盘来找食的对手? 瀚国是小孤山控制的凡俗世界的基本盘,草原来客只是外来者,对此,小孤山天然就有一股抵触之意。 很快的,三人在空中再次聚首,个个面色凝重。 “师兄,是剑修干的,一击毙命,端的狠辣!”立言首先开口,他检查的是那原古的尸体。 “正是剑修所为,不过却是虐杀,好好一个体修强者,浑身上下没一处囫囵的,最后才被枭首,也许不是一个人?” 立一检查的是土库伦的尸体,确实很凄惨,但他冤枉李绩了,李绩可没兴趣做那虐杀之事,实在是那土库伦法相身体太过强悍,等闲根本穿不透,也就只好在皮肉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立行看到的,是别泽的尸体,形态似乎和两位师弟所见又不一样?所以他判断, “肯定是剑修,且不止一人,很可能是两个甚至三个剑修,否则不会死的这么快,我们跟上去。” 立言有些犯怵,“师兄,我们……”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那几个草原客来瀚国日久,也曾和他们有所交流,大概也是个不分伯仲,现在那原古三人被人数息宰掉,他们上去又能得什么好? 立行瞪了他一眼,“跟过去,又不是一定要动手;我小孤山一向和轩辕相处融洽,他们应该也不会冒然向我们出手,这一点肯定和这些草原浑人不同。” 想了想,又道:“否则我们也无法回去交差,至少要知道是哪几个剑修,等跟到天岭再回转,就说那原古他们冒失轻进被人宰了,等我们赶到时已进了天岭,搜寻不得,也是无可奈何。” 立言,立一齐齐点头,说这办法好;立行也没办法,虽然这样做有些失了锐气,但面对几名剑修,他还真没勇气敢冒然出手。 当再一次看到身后出现追敌时,月桂主动问道:“道长,稍时可需转向?” “不必,只管前行即可。” 小孤山不是草原客,估计看到那几具身体,他也没有了偷袭的条件;况且,是不是一定要出手,还需看对方的态度。 lt;/divgt; lt;/divgt; 第77节 立行几个慢慢跟了过来,却双手空空,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战意,在三百丈外便保持速度,不肯再过于靠近,看来这个门派对剑修并不陌生,很清楚剑修的攻击距离。 看到前面法器上除了两个精怪外,就只有一个面容普通陌生的道人,立行有些疑惑,却还是开口问道: “在下小孤山立行,这二位是我师弟立言,立一;不知道友是轩辕那位当面?我等俱无恶意,不过求证而已。” 李绩站立法器上,心说果然如此,“轩辕内剑寒鸦,见过几位道友。” 立行心中便是一缩,心话竟是轩辕双骄之一,金丹下最强横的存在,也不用再找那几个不存在的剑修了,以此人飞剑之利,杀几个草原体修,虽然还是有些不可想象,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蓝喜和月桂之事,是瀚国与草原所谋,与我小孤山无关,为表诚意,我等师兄弟三人就此护送至天岭,也算是一份心意。”立行道人说的无比圆滑。 李绩一拱手,“如此,有劳了。” 立行所言,他是半句不信;什么叫与他小孤山无关?只那金环之精巧,就绝非出自草原之手;也就是他实力摆在这里,三人拿他没办法,换个人来,指不定就得要求你交出人犯。 在修真界,实力就是道理,莫不如是。 于是天空中出现了一副奇怪的场面,头前法器开路,后面三,四百丈处三个道人品字型尾随,便如保骠一般。 三人一边跟随,还一边聚音交谈。 “原来他便是寒鸦?看着倒也普通,毫不出奇,却怎生九宫界杀神一般?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立一有些感叹。 “住口,师傅早有教训,不可以貌取人,这种看似平常的其实最最危险,后面躺着的那三人就是明鉴,你等可要小心些。”立行斥道。 “我早听人说,喜公主曾几赴轩辕,终于求得一剑修盟契,却没想到竟是寒鸦,真正是气运在身;可怜那原古几个,要早知是这杀神,如何就敢轻率追赶?怕不只能求却吉出手了吧?” “盛名之下无虚士,可惜当时我等离的太远,却没看清他的手段,不过数息之间,怎么便全斩了?可惜,可惜……” 第226章 众矢之的 不长的旅途终于在一个时辰后结束。 李绩驾法器悬停在天岭郁郁葱葱的山林上,回望小孤山三人,“多谢相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立行三人齐齐楫首,然后看法器一个转折,往山林密处一头扎下。 “就这么,就走了?”立言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还待怎地?还想拦下他不成?”立一鄙视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难道不能杯酒言欢,交个朋友?”立言回瞪了师弟立一一眼。 “和这种人做朋友,未必是什么好事;杀伐太重,因果缠身,他实力够,是无所谓,你要牵扯进去,怕不就是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立行说完,招呼两位师弟离开。 李绩收起法器,看蓝喜,月桂痴痴的站在山林中,大口呼吸山林清洌醉人的空气;自由对久居山林的精怪来说很普通,但在人间一番波折后,却显的格外的可贵。 这是一处月桂指定的山林,从外表上,李绩丝毫看不出它与其他处的区别,但在这里,他相信月桂树的选择。 月桂的伤势在这里神奇的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恢复着,李绩知道,这是来自天岭所有植物树木的力量,就象鱼回归大海,鸟重回天空。 一个乌头老妇从不远处走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脸上的沟壑都无法描述她悠长的年轮,更无法判断她的根脚,但总是魅族中的一员,这一点从她身体所带的浓郁到极致的木灵气息就可以知道。 “远客即至,无以为谢,但有所求,直言无妨。” “我与蓝喜有约,帮她脱困乃份内之事;若长者觉的小道还可交往,愿以灵石购买蛟王之筋,要求冒昧,还请见谅。” 李绩实话实说,想要的,该做的,没什么好隐瞒,也不想去做那帮人不图回报的圣人。地行蛟筋对他的帮助极大,高剑频高剑速的暴发对经脉的冲击损伤不可忽视,没有蓝喜多年蛟筋的供应,他飞剑绝走不到如此犀利的程度。 而且,现在普通蛟筋对他的帮助已很有限,只有千年蛟王之筋才效果显著,有要求便要说出来,扭扭捏捏做圣人,错过这些在天岭生存了数万年的土著生灵,他去哪里搞蛟王之筋去? “蛟王之筋,只赠朋友,不卖商人。”笑意让乌头老妇脸上的沟壑更加深遂,“你与喜儿约定已清,但月桂欠你的却没还,魅族行事,从不愧人。” 一手拉着蓝喜,一手拉着月桂,老妇缓缓离去,“此地风景秀丽,灵色宜人,贵客可多盘桓一二,两日后,会有人送蛟筋前来,以偿所愿。” 精怪们渐渐远去,李绩也不矫情,便在这片山林安顿下来,空气清新,极目舒远,过惯了紧绷绷的日子,偶尔放松一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日后,数只壮硕的林鹿驮着数百斤的蛟筋来到这片山林,它们也不怕人,只围着李绩打转;李绩取下成捆的蛟蛟筋一看,好家伙,除了大部分是紫色的千年蛟王之筋外,还有少部分呈墨玉般深沉的颜色,却不知这些蛟筋又生长了几千年? 据他所知,魅族并不杀生取蛟,这些蛟筋都是成蛟自然死亡后所留,今日却是便宜了他李绩。 即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安全回返轩辕,虽然这是个仙侠世界,也没有律法能管到他,可他毕竟没到翻江蹈海,出入无境的地步,杀了人是有后果的,这世界有如小孤山这样知情知趣的修者,也有如牵昭寺那般不死不休的顽敌。 真以为轩辕双骄的名头,就能让所有敢战之士退缩? 是赌灯下黑去龙脊城传送?还是老马识途回西昌传送?是再辟新路再寻远处的传送?还是干脆御剑直回?李绩一边沿天岭山脉飞行,一边权衡考虑;杀人是杀痛快了,这后遗症也是个麻烦。 ……………… 却吉上人独坐房中,面色铁青,目泛血色;三名后辈族人无端被杀,让他积郁难当;偏偏他还只能强自忍耐,无处发泄。 人,找不到;门派,惹不起;怎一个郁字了得? 他此次出使瀚国,便只带了四名有潜力的后辈族人,现在三个被杀,只他一个带着个后辈,又怎么在绵延数万里长,横断数千里的天岭茂密山林中搜寻一个人?便如大海捞针,别说他一个金丹巫者,就是来个元婴,也是枉然。 况且,还要护卫扎古宗错王子。 沉思良久,他才召来最后一名后辈子弟,吩咐道: “两件事,你即刻去做。 一,我已手书一简,言明此次死伤来龙去脉,请族中出头,向轩辕剑派施压,你去安排传送。 二,把手下都派出去,向那些和我们有关系的大小门派,家族势力宣讲,不提其他,就说轩辕剑派双骄之一,寒鸦道人在天岭大展神威,斩草原来使三人;一句话,传的越多人知道越好。” 赞布点头称是,又有些不解,“上人,这第二条么,不知……” 却吉狞笑道:“在中原,到底我草原势力有限,奈何不得他;但此人在九宫界中结仇甚多,那些外洲大派伏子,恐怕是巴不得他出山游历,尤其牵昭,玉清,云顶三家,又怎容得他再全须全尾的回山?” 草原人在传播消息时,李绩正在天岭悠闲渡日,等待魅族的蛟王之筋;等他准备出天岭时,五息强杀草原强者那原古三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云瀚天岭南北两侧。 李绩还惘然未知,习惯性的谨慎让他对草原客可能的报复有所警惕,却绝没有想到草原人粗鲁的外表下,也有一颗狡诈的七窍之心。 消息的传播比预想中的还快,还广,这其中也未尝没有某些所谓轩辕的盟友势力的暗中放纵;天才总是被人嫉妒的,尤其是别人家的天才;轩辕剑派已经够强大了,还出这种妖孽,你让别的势力怎么想?怎么活? 表面结交,暗下黑手,这是所有成-熟势力必然会采取的策略,枪打出头鸟,这可不仅仅是一句古老的俗语,里面蕴含着人性丑恶的深思。 保持青空大世界在一个稳定,繁荣的修真状态几乎是所有势力的共识,要做到这一点,很关键的便是:消灭异端。 第227章 不对劲 李绩出云瀚天岭,是沿山脉西行数百里之后。 他认为这个距离,对草原人有限的搜索人手来说,已经够用,再远,便是自己吓自己,没必要。 他依然给自己上了一层伪装,从朴克牌中挑选了一个楞头楞脑,修真新丁模样的脸庞; 不能御剑,那几乎是摆明身份;也不好驾驭飞行法器,低阶修士都不会这么做;所以在出天岭的第一个小镇,李绩买了匹老马,晃晃悠悠,朝西昌方向驰去。 走马过丘山,举目望不穿。多备苦丁草,水囊要装满。 这是民间对天岭以南地形地势的描述,意思是,南部山丘起伏无数,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蚊虫肆疟,旅行的客人必须准备好苦丁草以备晚上休息时熏蚊之用,清水更要带足,南部虽然溪流众多,可却不能随意饮用,一个不小心便是个腹泻拉稀的结果。 李绩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凡人的烦恼,但他也未彻夜晓行,犯不上,现在九宫界开启才不过七天,他回去早了也进不去九宫。 旅行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休息,在天空飞行,和在大地上奔跑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单就感受来说,真谈不上哪个更好;飞行强于速度,一览众山小,有凌空御风之感,却未免有些走马观花;骑马的话,那速度真心不敢恭维,但一些乡趣童真,饮食文化之类的东西却足以弥补速度的遗憾。 李绩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一路看,日子倒也过的潇洒;但敏锐,心中有鬼的他在旅行途中还是发现了一丝的不寻常。 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修行人,比平时也未免太多了些? 北域修士众多,但相对北域庞大的面积来说,也不算过份;一般情况下,高阶修士轻易不会出山,低阶修士更多的会选择和李绩一样的交通方式,所以天空中总是空荡荡的,有时一天下来,也难得见到一个飞的。 而这七,八天下来,李绩见到的,已经有十数人次之多,这很不寻常。 他不确定这种异常是否就一定和自己有关,也许是某个门派盛会?或者某个势力间的争伐?不管怎样,他变的更谨慎,尤其是距离西昌越来越近。 前面是下关镇,出下关镇向西是连山观,往南则是西昌城,都只有三,四十里脚程;已经时至黄昏,李绩决定在此歇息一晚,再定行止,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连山观有传送阵,如果危险是针对于他,他不认为自己能有机会使用传送;传送阵开启需要时间,需要有人操控,硬闯几乎毫无希望。 而且,修真界皆为智高之士,知道自己斗战了得,再派些虾兵蟹将来送死的可能也不大,如果有面对,很可能便是假丹,甚至金丹修士出场。 修真界正面挑战,不能超越大境界差异,这是所有门派的共识;但若阴谋刺杀,谁还管你境界的问题,当然是牛刀杀鸡来的爽快些。 他不想中条悲剧再次上演。 下关镇不大,只是往来西昌商客歇脚打尖的小地方,镇上一条街道一眼便能望到头,有些商铺酒楼点缀其中,李绩在街道上走了个来回,却是捡了家名为双友客栈的所在,吃住一体,最重要的是,客栈中有好几道修行人的气息。 他没有完全隐藏修行人的气息,这不现实,但却把境界压在了开光期,这还要感谢牵昭寺的功法,从龙头山摸尸得来的那本敛息术真的神妙无比,他在闻广峰樊楼也曾见到过十数本类似的敛息之术,却都没有这一本来的自然,浑然无隙。 想来也正常,青空世界大派十七,各有所长,轩辕长于剑,在其他方面有所不如也在情理之中,想当初毒牙道人凭此穿行轩辕城无碍,可见这敛息术之了得。 “客人这边请。”小二把李绩让到一个空桌旁,随便点了些吃食,便自吃喝起来。 在入门后,他能明显感觉到二道神识从身上扫过,这应该是堂上其他修士的试探,不过发现是个开光期小修,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 “又来一个小菜修,浑不知天高地厚,终有一日撞机缘撞得小命丢了才是罢休。”一个中年道人口无遮拦道。 同桌一个半百老头未搭言,中年道人压低声音继续道: “八爷,你说这栖霞派开鉴宝大会,我却怎的感觉这般蹊跷?派中上修不在福地布置迎接,却在连山观聚集,不知是何原因?” “事出反常必有妖。”被称作八爷的老头子掂了粒山果扔进嘴里,咀嚼间汁水横流,他也不在意,浑无一丝修行人的风度, “老二你看的还是粗糙些,那些聚在连山观的修士,可不仅仅只栖霞派一家,散修石中秀,涂黄吴迹都在其中呢,还有几个老头子也看不清来路,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散修石中秀,在郑国是大大的有名,修为已至假丹,一手驭鬼术十分的阴损毒辣,听说来自某个近古墓穴的传承,在郑国,便是一些小门派也不敢太过得罪于他;此人的修练倒也有趣,名为打秋风修练法;常年在郑国界内各小门派中作客,这地方待半年,那福地混三月,别人是蹭吃蹭喝,他是蹭灵气。 涂黄吴氏则是邻国的一个修真家族,因离的边境很近,所以在郑国也有些威名,这个吴迹是族中数的上的强者,也是假丹境界。 这样的人,去栖霞派参加鉴宝大会还属正常,但停留在连山观却让人有些莫名其妙,更别提可能还有其他根脚不明的修士。 “会不会是近期有重量级的大能人物出现?大家都留在传送阵等着拍人马屁?”老二猜测道。 “不知,你问我,我去问谁?咱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修真界的蛀虫,又有谁肯把内情告之你我?”八爷嘴上自嘲,面色上却丝毫不以为耻。 老二嘿嘿一笑,同样毫无自惭之心,“八爷,既然栖霞如此古怪,那这次开荒,咱们到底是去也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老头子把眼一瞪,“栖霞古怪和咱们没球关系,他即守着连山观,咱们正好趁他福地空虚,进去大搞一下;老二你独拎一个,无牵无挂还好厮混,老头子下面还几个蠢蛋徒弟需要养活,这些日子没开张,老底子都快被吃完了。” 老二笑道:“你个老货,谁不知你八爷出手从不空回,家底殷实?一人独享,忒般自在,非养着一帮小的,也是你自找……其实我最近也有些手头拘促,正好借此机会你我联手……” 老二的眼光往周围一扫,把正装青涩偷听的李绩逮个正着,“嘿,连尾巴都有了!” lt;/divgt; lt;/divgt; 第78节 第228章 跟八爷开荒 八爷,正是八年前在中条福地大展身手的毛小巴。 作为资深的仙荒者,第一要素,消息灵通是必须的前提;比如各门各派,各家族各势力,有什么喜庆大事,都要第一时间探知,再找机会混入下手。这个行当也是有组织的,虽然松散些,消息在仙荒者中传递的很快,比如这一次。 栖霞派的鉴宝大会来的无声无息,毫无征兆,这本不是个计划内的门派活动,但眼线众多,消息灵通的毛八爷和老二还是从中闻到了荒机,他们两个这段时间正好在西昌活动,所以是第一批到达的仙荒者。 仙荒者的第二要素——谨慎,这里说的谨慎包括事前对门派的采点,人员分析,附近有关修道场所的动态;这是必须完成的课程,毕竟,他们这职业不是那么的讨喜。 于是在栖霞派不远的连山观,他们发现了某些异常。 第三要素便是,从行。所谓蛤蚧断尾,死地后生,仙荒者这个职业有时并不只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问题,碰到脾气暴燥些的门派修士,被逮到的下场是很惨的,这和凡世中的小偷被抓是一个道理。 所以就需要关键时刻能抛出去吸引他人注意力的尾巴,尾巴当然不能是自己的亲近或者门徒,否则象毛八爷这样干了数十年仙荒的,有多少徒弟后人都不够他割的; 尾巴一般就地骗取,尤其是一些初入修真界,对现实残酷还认识不清,又整日想着撞个仙缘,发笔外财的无根基的小散修,这时老仙荒们就会舌绽莲花,以大话虚言欺骗新人入瓮,以利行事不堪时推出去顶缸;这样的角色,仙荒者们称为从行。 当然,如果运气好全须全尾出来了,自也有一份所得;这样如果干上十年八载,还没被前辈们坑死,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仙荒者中真正的一员。 老二看中李绩不是因为他长的俊,而是他看着傻,象个天生的从行,真再好不过了。 八爷和老二心照不宣的邀请李绩同席,一副长者风范,让人如沐春风;言谈间更是互相吹嘘,有多少后辈子弟就是经他们推荐进入多么强大的宗门,又有多少无依散修和他们合作后灵石收入千万,真正是慧眼如炬,道光普照,是青空修真世界的伯乐,救苦救难的菩萨。 李绩哭笑不得,面上僵硬,心中尴尬,偏偏还发作不得,这两个老骗子,真拿他当羊牯了? 他之所以过来同席,原本是希望在二人口中打听更多有关连山观传送阵附近出现大量修士情况的,却没想到两个骗子竟要拉他入伙,虽然不懂仙荒者的行事习惯,但两人的不怀好意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栖霞派鉴宝大会,听过没?这样的涨见识的场合,去过么?只要小哥跟着我们,进栖霞福地那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到时符箓随你抓,法器任你选,灵石戒载斗量,中品灵石以下都懒的拿!” “我看小道友功法普通,只怕也是个没传承的吧?那栖霞功法可通元婴大道,随便捡几样练练,不比现在苦守旧法来的有前途?以小友天资,再配道门真法,那未来成就,嘿嘿,说不定我们老哥俩还须倚仗小友呢;再说栖霞派内坤修无数,那花容月貌,娥娜多情,小友英姿潇洒……” 两个骗子,一个财惑,一个色诱,外加大道功法,配以无双口舌,一般初入修真者真还未必应付的下来,多半即便不十分信,也情愿跟去涨涨见识,如此越陷越深。 “好,我便随两位前辈进去看看,不过可事先说好,小道本领有限,一不会打架,二不做欺诈之事,两位前辈可莫要指望于我。”李绩终于松了口。 “好说,好说,小友只需带双腿,其他都由老哥哥们来解决。”老二笑得见眉不见眼,真进了福地,还能由得你? 几人计议已定,继续吃喝,约定今天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李绩当然不是修真小白,现在的他,都快成一般修行者口中的修真阎罗了;之所以答应这两个老骗子,也有他自己的一份考量。 西昌城外连山观传送阵是个圈套,这一点无须再想;对付谁?恐怕七,八成便是他李绩;为什么栖霞派毫无征兆的广邀修士来此参加鉴宝大会?可能也只是个借口,以免有心人发现大量修士无故聚集。 如果以上判断为真,栖霞派和草原的关系绝不简单,或者,也未必是草原,也可能是牵昭,玉清,云顶三家;也许根本就是联合行动。 李绩无法去连山观实地求证,这简直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就只好另辟磎径,从栖霞派内部着手;如果一个人孤零零的去,难保不引人猜测,但如果和这两个老骗子一起去,那就绝无人怀疑。 第二日一早,李绩跟随两人离开下关镇,行入南部溪渠密布的丘陵;很快李绩就发现,他根本无须判断方向,避开可能的修士神识探查,在这方面,两个老骗子的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 如此弯弯绕绕,行走了半日光景,才来到栖霞福地外一处不隐人注意的沼泽地;老二找了出干爽的所在,招呼两人坐下等待;他们准备在亥时侵入栖霞警戒大阵,因为这个时间段,正是大部分道门修士做晚课,参晚功的时间,留守看护大阵的修士最少。 戊时,八爷和老二开始准备,两人非常专业,和李绩上次偷入中条福地直接使用破禁符不同,两人的准备全面而繁琐,核心目的便是用最少的灵石付出侵入大阵,想想也是,如果使用上百极品灵石的破禁符,进去后能不能收回成本都很难说,专业就是专业,哪怕只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仙荒者。 李绩静心观瞧,和两个不过筑基期的散修相比,他融合境的眼光自然不同;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今日这两个老师可教了他不少新奇而异想天开的破阵手段,虽然有些猥琐下作,但胜在实用,可比书简上的东西有用的多。 两人配合默契,一看便是经年老手,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八爷操持一个法器在大阵临界处范围加温,老二则遁入沼泽不知所踪,当八爷把温度加热到合适程度时,正好老二也提着两大一小三只大鼍回来。 鼍,就是前世叫鳄鱼的东西,性情温顺,这世界的人又不喜其肉,故在南部沼泽很是常见,它们性喜阴,擅长打洞,也不知道老二哪里这么快就抓来三只,一点动静也没出,也是种本事。 第229章 拾荒法则 老二把三只鼍装进兽灵袋,然后和八爷一起鼓捣栖霞警戒大阵。 凡法阵,都有其弱点,不仅取决于布阵人的境界,对法阵的理解,材料的好坏,还受某些不可抗拒的天象自然的影响,比如,天气。 过冷过热都对法阵运行有影响,尤其是布设在外围的警戒法阵,并不象护山大阵那样的严密,维护也不频繁,当初的玄都教外围法阵之所以敏锐,那只是个例,完全出于祁门道人特殊的目的。 所以,象凡人,动物误入福地这种事,便时有发生,并不稀奇。 过冷,灵机流动不畅,反应迟顿;过热,灵机活泼敏感,却容易出现误判。 对阵界进行小范围加温,又找来三只大鼍,李绩已经有些明白这两人的目的。 升温活其性,施法破其形,干扰乱其灵,几番捣腾下,这处阵壁已经稀薄如纸,八爷却不等它完全失效,一头便钻了进去,李绩紧随其后,老二殿后。 “跟我来,勿开遁,忌施法。”老头子撒开双腿便跑,李绩有样学样。 老二一进福地,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兽灵袋放出三只大鼍,任它们胡乱游爬,然后跟上八爷的脚步。 跑出不过三百丈,寻个地坑,八爷一头钻进去,仰卧躺好,接着是李绩,老二,看大家都已躺好,八爷取出一网,颜色老旧,脏乱不堪,象使用无数次破旧的鱼网,在几人身上一盖,然后屏息等待。 不多时,山门方向飞过来两名栖霞女冠,手持阵盘,在几人进入处仔细查看,很快便发现了那三只晕头转向的大鼍。 “师姐,跑进来三只大鼍呢,看样子还是一家子。”一个女冠笑道。 “法阵显示有三个生灵闯入,看来便是这三个家伙了。”另一名女冠皱皱眉头,“这大阵该修护了,这几日总有动物闯入,真正烦人,还正挑晚课时间。” “怎么办?扔出去么?” “算了,即是生灵向道,福地也不多这三只大鼍,便由它去吧;你我再在附近仔细看看,是否有疏漏之处,以免为人所乘。” 两名女冠又在附近好歹看了看,不过态度却甚是松懈,发现确无它物,才御器离开。 但网下三人,仍然一动不动,都是老手,杀回马枪这种伎俩并不新鲜。 单就忍耐力而言,修士可要比凡人强出太多,故此,便这样平卧不动一个时辰,三人中无一人有诸如翻身抬腿,打喷嚏,挠痒痒放屁之类的举动,然后,八爷撤下大网,坐起身,看着不远处灯光依稀的栖霞镇,说道: “再等半个时辰,等人熟睡后咱们再动手。” 李绩这次是真的有些困惑了,“难道不应该趁现在翻阵墙进山门么?” 老二呵呵笑了,“小子,咱们是拾荒,不是打劫!山门大阵防御严整,怎么进?栖霞有金丹修士镇守,怎么抢?就咱们这三块料,怕是直着进去三个,躺着出来一对半,还想劫山门,真正傻的可以。” 八爷看不过去,稍微的解释道:“自古以来,仙荒者只捡外围,不入核心,太过危险,得不尝失;你也莫要小瞧福地内的凡人城镇,仔细搜寻下来,也是富的流油呢;总比冒丢性命的风险闯山门强不是?” 李绩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真要闯进山门行劫丹房法库,那便不是捡了,根本就是战争,又岂是卑微的仙荒者所能为? 但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就有些不靠谱,栖霞镇不过是栖霞派属下的凡人城镇,这去哪儿找个够份量的弟子打探详情去? 他还在那暗自琢磨,老二却笑道:“这小子心倒是心大,头一次进来开荒,便想做件大的,有前途;不过你也勿需失望,偶尔也有机会能进门派山门大阵大捞一把,不过需得看机会运气,八爷八年前在中条大展威风,可是吃到了现在呢。” 八爷听老二说起他曾经的辉煌,乐得两撇胡子都抖了起来,“不提,不提,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八年前?中条福地?那时不还是玄都教的福地么?李绩心中大奇,左右无事,便问道:“八爷威武,不知八爷行事时,中条是玄都在位,还是轩辕当家?” 八爷被搔到痒处,也忍耐不住,他这段历史,在仙荒者中早都传遍了,不是他嘴大爱炫耀,而是玄都教已垮,没了苦主,自然也没人来追究他。 “你倒是有些见识,知道前后有玄都轩辕之分;但你也是糊涂,那轩辕剑疯子主事是随便能去的?这些疯子不讲道理,只管飞来一剑,拾荒变成拾头,如何去得? 老头子去时,正值玄都教大乱之时,远有寒鸦那煞星斗祁门,近有三个金丹天上斗法,玄都教山门内混乱不堪,这才有老头子得了机会混进山门,什么法阵灵石,什么丹房料库,通通摸过一遍,现在想来,真正是不可思议……” 八爷谈兴大开,又把曾经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听的李绩大感汗颜,八年前的旧案今日一朝得雪,祁门道人莫名失力之秘终于水落石出,原来这老头子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世事之巧,令人感叹。 “您后来,就没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杀了那祁门么?” “得了财物,当然要立刻跑路,老头子我一身的赃物,脑子抽了才会跑去看热闹……小子,教你一个乖,我荒门中人,这好奇心是不能有的,否则不定哪天就会有大祸临头。” 李绩点头,心下却叹了口气,看来计划又要改变了,原本想着进去后为方便自己行事,可以不管不顾这两块料的死活,现在八爷摇身一变,竟成了他的因果,这次栖霞开荒,首要任务变成保证老头子能囫囵出去,真是世事难料。 栖霞派是有金丹祖师的,几个不知道,但存在即是威胁。 当然,金丹修士也不可能全天大展神识,探查福地安危;便如李绩,神识范围是千四百丈,这是极限,却不是常态,大部分情况下,他只维持不到五百丈的弱识范围,只有在身体百丈范围内,才保持强识姿态。 所以,栖霞金丹发现他们的概率不大,不是发现不了,而是懒得去做,除非心血来潮。 半个时辰后,溪霞镇灯火逐一熄灭,八爷站起身,“还是那句话,勿开遁,忌施法,就当自己是个凡俗武者就对了。” 言罢,当先向小镇摸去。 第230章 扫荡 一行三人悄悄摸进镇西,却未深入。 镇中也有几条柴犬守夜,不过在仙荒者手里却是半点用也无,老二进去没一会,便没了声息,也不知是喂了药还是投了毒。 然后,李绩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仙荒者,什么叫鸡犬不留。 从镇西开始,任何具备一丝灵气的东西,皆被二人收入袋中,街灯中的灯油,灵捻,家居门环上的叩首,灵植打造的推车,各种福地特有灵食素材,方便农夫耕作刻有简单法阵的锄头钉耙粪叉,装饰有灵珠的晾晒衣物…… 仙荒者是拾,是捡,也许也是偷,但绝不是抢,更不会破门而入,哪怕这里只是些普通人家;他们千百年来都遵循着这种奇怪的规矩,一种不伦不类的盗亦有道;简单的说便是,门里是主人家的,门外就都是我的,这逻辑真正奇葩。 两人腰间,缠着数十个纳袋,这东西没纳戒精巧耐用,却胜在实在便宜,也不少装,眨眼间装满一只,又掏出另一只。作为修士,两人眼光毒辣,出手如电,对价值的判断更是出神入化,一路行来,便如蝗虫过境,秋风落叶…… 这就是低阶散修,他们的行为看在李绩眼中,也并没有那么的不堪,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心酸,伤感。 青空世界,大部分底层修士,日子之窘迫,超出了他的想象;在大门派,远离了这些底层生活,却仿佛灵石招手即来似的…… 要说这两位,好歹也是筑基修士,找个小国小城当个供奉,便如重法一般,也不是难事;却便要行这拾荒之事,为财富资源?为道途长生?为自由随性?真正是各有各的活法。 “瞎张望什么,还不速速出手,真等出去了白忙一场,老子可不会匀你分毫。”老二低声提醒道。 李绩有些尴尬,他也想装装样子,可身上只有昂贵的纳戒,却没有下里巴的纳袋,这要拿出来,立刻便要露陷。 好在一处响动帮了他,老二在抠一张门匾上的灵珠时,不小心弄出了些许动静,屋内有人睡意惺惺的问道:“这大老晚的,谁在外面?” 八爷反应敏锐,隐于门楣上,发出几声闹猫的叫声,这才平息了主人家的怀疑。 “小心些!”瞪了老二一眼,两人继续扫荡。 李绩跟在两人身后,真正尴尬;本来是想着进来搞些事,现在反倒成了两人的保镖,他在这里为两个仙荒者提心吊胆,反倒不如当事人搜刮的潇洒。 但李绩的小心还是富有成效的,拐角处一户阁楼上传来的隐约的灵气波动,说明这里有一个修士在调气,他发现了街道上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许是觉的在自己的门派无所畏惧,也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名栖霞弟子大喝一声便从阁楼上跳了下来。 收拾这个小开光境修士没费两个资深筑基仙荒者多少事,很快这个勇敢的栖霞弟子就被封住丹田,失去了意识;仙荒者轻易不愿意搞出人命,一点儿小财很多门派为面子计都会选择息事宁人,若杀了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果,不值。 当李绩从阁楼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两截被削断的信符时,两个老油条才发现自己上了这栖霞小修的恶当,他跳出来阻敌根本就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却是往山门传信。 “好小子,心够细,你在这一行有前途。”老二夸人和骂人一样的直接。 “走人,这里不能留了。” 八爷干脆利落的决定,老二似乎也不反对,这让李绩心下松了口气,终于不用紧绷绷的了,如果只是他个人,杀人有飞剑,逃跑能御剑;可如果带着这两个大包袱,天知道会怎样。 三人一齐向外奔跑,八爷看在李绩削断那只信符的份上,还是点拨了他几句, “是不是觉的我们谨慎过份了?小子,给你提个醒,要想在这行混下去,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老头子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仙荒这一行,十次出手,九次落空,再平常不过;这次能扫半条街,已经是意外之喜,可不能贪得无厌,否则有多少条命也不够丢的。” lt;/divgt; lt;/divgt; 第79节 李绩这次开荒,有点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不是应该危机四伏么?不是应该强敌环伺么?不是应该大杀四方再夺路而逃么? 都不是,真正的修真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激情?更多的,是平淡,谨慎,是知难而退;那栖霞弟子的一声大喊,附近说不准就有多少人家被惊醒,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有暗藏的传信手段;走才是上策,否则真正激情来了,这两把老骨头真未必接得下。 李绩进栖霞的目的也完全没达到,根本没机会找到一个知道核心内情的软柿子,他也不可能抛开两个老荒棍单干,然后把麻烦甩给这两人,中条山的恩情束缚了他的手脚。 出栖霞大阵和进来时不同,简单粗暴的多,为求速度其他也顾不得了;出了大阵再遁出几十里,在一处荒弃的凉亭停下,三人开始分赃。 虽然在栖霞镇老二嘴里一直喊着各捡各的,但分起赃来却是公平的很,这也是仙荒者的一个特色;从行归从行,断尾归断尾,真出来了,便是大家都有份;奈何李绩实在是看不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所以坚辞不受。 八爷和老二,对李绩这次开荒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这么懂事的尾巴了,不贪财物,关键时刻脑子清醒,虽然平时看着有些傻,经验也不足,但比以前那些分赃时贪婪,干活时愚蠢的从行已经好的太多。 所以,两个老荒棍觉的有义务多提携一下。 “从西昌南下,沿途还有几个小门派,有些小热闹,不知三郎可有兴趣?”李绩只说自己姓李,排行老三,所以八爷便以三郎称呼,至于是真是假,干这行的,没人会在乎。 “还要麻烦八爷,二叔,我正好无事,便南下见识见识。”李绩答应的很痛快。 他也想明白了,不管连山观有没有陷阱,是不是针对他,以他的性格都不会主动撞上去;既然不急于回轩辕,不如就随两个荒棍南下玩玩,北域有传送阵数十,没有势力能在所有传送阵都布置力量,到时兴尽了,随便找家远些的传送阵回山便是。 你玩你的,我搞我的,对于不可测的风险,李绩就是这样的态度。 第231章 可能 餐霞道人是个女冠,金丹女冠。 在栖霞派数千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的强盛过, 一门四金丹,栖霞凭道传。 但这种强盛,却并非完全来源自身的积累,而是有外力的帮助。 第一次的帮助始于一名实力强大的神秘游方道人,道法精深,见识广博;尤其难得的是,对栖霞镇派功法参同二气论有独特的见解和引深,当时的掌门紫霞道人引为良师益友。 这位神秘的道人在栖霞派一留十年,才飘然而去,临行前留下一策对参同二气论的改进之法,有栖霞道人照此尝试,竟然得破金丹,一时间门派内上下震动。 当数十年后,那位神秘道人再次驾临栖霞时,派内高层莫不以师待之,更有无数疑难不解等待解答;这时的神秘道人才图穷匕现,原来他竟是来自玉清教的真人,那对参同二气论的改进之法,也根本就是玉清门六大直通大道根本法之大方诸宫日月芒法。 对渴望长生的修士来说,这样的贼船上去了,真的很难下定决心下来;在北域,轩辕是剑修,沧浪阁修水元之精,都和栖霞不是一个路子,所以,这样的帮助对栖霞来说尤为可贵。 于是,慢慢的,才有了一门四金丹,紫霞道人更是进阶灵寂,有了一丝上窥元婴大道的机会。 天下不仅没有免费的午餐,其实连免费的早餐晚餐也没有;作为回报,栖霞不得已成为了玉清门在北域的一个棋子,一处据点;但好在,玉清并不滥用。 对绞杀轩辕天才内剑弟子这种事,栖霞高层是不赞同的;一个融合境修士,再天才,其成功结丹的机会超不过三成,既然大概率要被拦在道途之外,现在下手又有何意义?不过是玉清门抹不开九宫界丢了的面子而已,而这一切却要拿栖霞派数千年的传承来冒险,不值。 消息来的很急,玉清门的要求很强硬,于是才有了这次仓促的鉴宝大会,如李绩所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而已,否则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修士齐聚连山观,又如何避开北域老大轩辕的耳目? 自李绩强杀草原来客已过去了五日,此人既然现在还未来连山观传送,那多半以后也不会再来,餐霞道人在长舒一口气后,作为连山观现场指挥者,断然下令,撤。 留在连山观的修士中,其实栖霞派并没有几个,一些受邀参加的修士名单也是玉清门提供,餐霞道人知道这些人也是玉清的暗子,或许还有牵昭,云顶的人? 她管不了这许多,栖霞派不是散修,家大业大,基业就在那里,也背不走带不去。 身为棋子,其实很悲哀,对大道的追求让她们无法拒绝玉清门伸出的援手,哪怕明知带毒;但扎根在北域的栖霞,又真心不愿得罪抗鼎的轩辕,这是无可调和的矛盾;除非栖霞举派迁洲,但话又说回来,真迁去它洲,栖霞也就失去了牵制轩辕的条件,玉清又何必再帮助她们? ……………… 李绩随两个老荒棍顺汶水南下,一路上偷鸡摸狗的,倒也有趣。 汶水和鹿白河交界处的广阔地域,是销赃的好去处;这里商业发达,人口密集,城镇众多,只因凡人浊气旺盛,修行人反倒厌恶,所以只得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派在此开山立派。 但这样的地方,却是荒棍们的最爱,因为,容易销赃。 当然不是卖与修士,便是再没眼力,再菜的新人,对两个荒棍手中那些所谓的灵物也是不屑一顾的;但凡人不同,尤其富庶地区的豪商巨贾们,兜里有了钱就一定会有其他的想法,比如,长生? 这些好歹有些灵气的物什,再配以两个老荒棍没有下限的吹嘘,卖出的天价让李绩都瞠目结舌;而且还有价无市,一个地方只卖一,二件,然后一派仙风道骨的两个骗子就带着李绩转战他地。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一路上,李绩真正是涨了见识的,有很多欢乐。 也在双河地区摸了几家小门派,神域宗,紫霄天门,太玄派等等,这些名字听着唬人,其实不入流的小门派境界最高者也不过是筑基融合,门派所驻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福地,不过是或倚仗一口灵泉,或占据一条废弃的灵石矿脉,人不过百,还有武者参杂其中。 这样的小门派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象样的大阵,对八爷和老二这样的老仙荒来说,就如进出自家后院一般,但收获却极其有限,没办法,实在是太穷了,穷的老二都直撮牙花子。 最搞笑的是一个叫琼仙派的小门派,八爷和老二使手段破开小法阵后,为方便出入,在破界处留下了些法物维持破界洞口,然后进去搜摸一圈,什么都未捡到不说,走时发现留在洞口的法物竟然被琼仙派修士反摸了,气的老二破口大骂:你琼仙派干脆改名叫穷仙派得了。 经历了这些底层修真门派的洗礼,李绩才明白孤身闯荡修真界的自己有多么的幸运,才知道当初重法给的机缘是何等的可贵;真若进了如琼仙派这样的门派,恐怕连敌对的势力都懒的来攻,一辈子浑浑碌碌,修到旋照开光,然后坐吃等死罢了。 其间偶尔也有其他的仙荒者加入,然后离开,这是个松散的组织,随聚随合;其中一个出身郑国的荒者在和八爷闲聊时无意透露道,连山观前些日子确实有不明来历的出现,听说是为了一个剑修而来,不过现在已经散了,由此,李绩终于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老二在一起摸过琼仙派之后便走了,说是有私事处理。 “屁的私事,不过是舍不得新娶的第九房小妾罢了,老头子我无非养几个不成器的傻徒弟,他倒好,养一群两截穿衣的娘们儿,也不知这等腌臜货怎的就成了基?真正天道不公。” 八爷一脸的看不上,又转向李绩道: “三郎你待怎的?老头子出来久了,也需回去看看家里,莫要被那些青涩货翻了天去,左右三郎无事,不如便跟我回去,家里人多也热闹些。” 这是八爷有意把他当接班人培养了,这些时日以来,李绩虽尽量低调掩饰,不过聪明好学,一点即透却是怎么也瞒不了人的,家里几个徒弟不是干这行的料,所以,便想着拉李绩下水。 李绩怎可能答应他的邀请,好好的剑修不作却跑去开荒?当下也只好委婉拒绝。 本来,他是想着介绍老头子去中条福地的,那里灵气充沛,修道养老都是极合适的,但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对这老头也算有了了解,是个闲不住的人,别看总自嘲仙荒者如何卑微,但开起荒来却是乐在其中。 老头子自有他的骄傲。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长生求道是一种,叱吒风云也是一种,游戏人间又如何不可呢? 于是在鹿白河口,两人洒然作别。 第232章 天外一剑 其实八爷不说,李绩也会提出离开的。 他想去不远的烂柯山参加一个法会,一个在八爷眼中都是无聊者和狂信众的法会,对这类人,仙荒者都是敬而远之的。 狂信众,可以是低阶修士,也可能根本就是凡人,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人群被煽动起来时毫无理智可言,和以求财为主的仙荒者格格不入,这也能解释喜好混水摸鱼的八爷为什么不愿趟这趟混水的原因。 李绩同样不喜欢这类人群,之所以去,不过是听说在讲法的大师中有一个听起来比较耳熟的名字——散修石中秀。 石中秀在两河地区是很出名的散修,矮子里拔将军,这主要是周边门派修士境界普遍不高的原因,就象李绩跟随摸荒的几个小门派,有心动修士已经很了不得,相对来说,石中秀的假丹便显得鹤立鸡群,分外惹眼。 而且,这人很喜欢参与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用前世的话来说,散修石中秀也是拥有无数粉丝的大v呢。 桐城登仙台,这其实就是前朝一个普通的点将台,现在不打仗了,周围风景又很有些仙气,慢慢的就成为了附近地区举行类似活动的重要场所之一。 参加法会的,包括周边大部分小门派小势力,他们和正经八百的修真山门没法比,没有稳定的福地,没有支撑门派发展的矿脉,要想活下去,广结信众便是一个主要的途径。 这一点和仙荒者有些相同,都是骗财,只不过一个是不管贫富,有一个算一个,骗你一次还不够,还要骗你一辈子;一个是专找巨富大贾,一锤子买卖,然后飘然远遁。 从逼格上来说,似乎八爷老二他们更高些? 桐城烂柯山登仙台法会要持续三天,附近比较出名的所谓仙人们都会依次露面讲法,石中秀作为假丹上修,当然是安排在最后压轴出场。李绩探听清楚,便索性在桐城附近闲逛起来,领略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是件乐事。 第三日已时初,石中秀在万众期待中翩然登上登仙台。 这道人,真正一副好皮囊,蓝缎羽衣,束发道髻,身量潇洒,飘然出尘;鼻直口方,斜眉入鬓,方脸大耳,十分端庄;手持一只白玉拂尘,环臂抱丹,好一个仙人模样。 此时的登仙台下,已经聚集了近万信众,苍婆姑嫂,花甲耆老,皆面向道人,口方以礼;整个登仙台范围,寂静无声,一股庄严,虔诚的气氛笼罩全场。 这样的气场下,便是一些不那么虔诚的人也各自收敛,远处的零食杂货商贩也停止了叫卖,甚至竹林中的雀鸟也不再嘻戏啼鸣。 生灵向道之心,一竟于斯。 一声清越的云板,石中秀开口道:“有物混成,仙天地生。寂兮缪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日道,强名之日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局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讲道说法,是有讲究的;说的太深不行,大家听不懂,属于对牛弹琴,没有效果;说的太简单直白也不成,失了道法高远飘渺之意,这么深奥的道经你都听明白了,还要这些道人做什么?讲的太细太具体不可,哪有白来的机缘,你不付出些真金白银,还想就凭此开练?讲的太粗也不对,总得有些勾魂的东西,才能吸引信众们一步步的入瓮。 所以登台说道,一定要似是而非,欲语还休,模棱两可,掐头去尾,多说结果引人遐想,少谈过程望而生畏;大呼付出以全道心,杜绝索取转世再说……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成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若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 石中秀一边舌绽莲花,宣讲道藏,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连山观一行无功而返,他是有些不甘心的,奈何那剑修空有其名而无其实,竟然消失无踪,半分剑修一往无前,不畏险阻的气魄都没有,害的他们几个假丹修士在连山观足足虚耗七日,才无奈散去。 这次围扑,玉清教是许下了大代价的,不仅有宝器大药,还允诺事成之后接引至东海避脱事端,可惜,竟无一人能得此赏格,让人遗憾。 他本是南海大盗,靠劫掠养修道,本也在南海过的潇洒快活,却在一次行事时失了眼,撞到真正的上修手里,本以为自作孽天罚之,却没成想反倒成了一段机缘。 那还是数十年前之事,当时的他也不过将将融合,但在背后那股势力的支持下,现在也成了受人尊敬的假丹上修,再往前跨一步,便结丹长生,又是数百年好光景。 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棋子,不过那又如何?看看登仙台下的这近万人,他们连作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呢。 “……人间地狱,恶鬼横行,求得彼岸,方证超脱……” 一个时辰过去,石中秀的布道已近尾声,接下来,是他最拿手的醒世道。 一次成功的布道,单靠说显然是不够说服力的,还需要做,所谓声情并茂,有声有色才够高端; 怎么做?便是模拟地狱阴府的残酷悲苦,最后再醒世一击。这是套路,他也很是享受把自己沉浸在这种大苦大难中成为救世菩萨的角色,做为一个曾经的大盗,杀人无数,这种心态也很是奇怪。 这种把戏,石中秀已经做的很熟练了,他习的便是偏门鬼道一脉,搞这些阴风煞鬼,蛊惑恐吓之事是正当本行。 于是,丹田微鼓,阴功发动,一时间,阴风阵阵,鬼影滔滔,中有凄厉惨叫,兽吼咆哮; 倒不必担心有人惊吓过度昏蕨,这不过是最基本最无害的炼狱蜃景,有阴风而不透骨,有鬼影而无其身,一句话,就是制造一个大型范围轻幻结界,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罢了。 今日来的人有些多,也不知是正逢休沐,还是他石中秀号召力太大?不过石道人是个很尽职的神棍,他尽力想把在场近万人都拉入这个结界中,于是鼓足法力,努力把结界扩的更广更远。 即使他是个假丹修士,要包裹近万人也很吃力,他几乎尽了全力,终于把信众们都带入了炼狱蜃景中;消耗有些大,但他还能挺住。 登仙台下的信众们神色各异,恐惧,彷徨,愤怒,烦恼,忧愁,沮丧,悲伤,痛苦,绝望,不一而足…… 石道人手中暗藏一枚纸剑符,是修真界烂大街的玩意儿,但现在使用,取的便是它的声光效果,马上,他将用这枚纸剑符劈开黑暗,斩尽恶鬼,还信众一个朗朗晴空;只有这样,信众们心理大起大落中,才会对道法更向往,对他石道人更死心塌地。 是时候了,石道人一声清叱,如黄钟入耳,让信众们灵台一清,“吾有一剑,可断尘根,可灭恶鬼,可斩妖邪,诸生看过……剑来……” 剑,真的来了…… 却不是垃圾的纸剑,而是一枚金色光点,煌煌然如旭日之升,巍巍然似天河倒悬,其急如电,其锐锋然…… “啊也……”石中秀一声大叫,全力施法中又如何避的过这鬼神一击,剑从额头入,后脑出,破开一个大洞…… 黄梁国昭平四年,有石道人登高说法,误犯天机,被斩于登仙台。 天外一剑…… lt;/divgt; lt;/divgt; 第80节 第233章 压力 斩杀石道人的,当然不是天道,而只是个睚眦必报的剑修。 想杀我?就必须做好被杀的准备,很简单朴素的思想。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下来,他越来越象剑修了。 曾经聚集连山观的,还有几个人,也包括栖霞派,不着急,总有机会慢慢了结。 桐城登仙台飞剑一击后,李绩璇即御剑远遁,离天岭草原冲突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连石道人这样布置在西昌连山观的围杀者都已经撤回,更别提其他更遥远的传送阵,在北域,毕竟潜伏者是极少数,也没可能控制所有四十七座传送。 十月初,李绩在离开轩辕三十余天后回返,这时的九宫试炼已经结束很多天了。 …… “这次下山杀了几人?” 定军峰,剑气冲霄阁,掌门方梁道人面色沉凝,从他的面色及语气上,完全看不出喜怒意向。在座的除了方梁外,还有定军峰主方鼎真人及几名金丹外剑修,个个气定神闲,只作旁观却不插嘴。 ”回禀掌门,四个。“李绩老老实实的回答。他回来的当天就被叫到这里,原因是,苦主抗议了。 “哦?不是三个么?却是哪里又杀一个?”方梁眉头微皱,这个寒鸦,杀性太盛,出去游历一次,就满手血腥回来,真正胆大妄为,十足的杀胚一个。 “黄梁国散修石中秀,他联同栖霞几人在西昌传送附近截我,所以就……”李绩也很郁闷,这草原怎么回事?塞外男儿不应该打掉牙和血吞么?怎么就告上状了? “几个假丹截你?截到你了?”方梁耐住性子,却怎么看眼前这寒鸦也不象有受伤的样子。 “没有,我担心有埋伏,就没去连山观。”李绩感觉门派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那你如何确定他们要截杀于你?”方梁真人头有些大。 “我猜的。”李绩不觉的这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还亲自去连山观试一下?这些外剑真人,有些刻意针对呢。 “你……”方梁是彻底无语,这些内剑崽子,一个个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跋扈的紧,都是大象那老东西惯的,杀就杀了吧,好在只是个散修,他决定把问题拉回主要方向。 “那三名草原人,与你有仇?” “没有,说起来这还是弟子头一次见草原人呢,稀松的很。” “那你为何平白无故的擅起杀意?” 方梁真人现在是万分痛恨自己身上这个掌门的职位,他不怕外敌,也不怕斗战,就怕门内这些油盐不进的老猫肉,打不得骂不得,还得三天二头的给他们檫屁股;前几日九宫试炼结束,已经有好几个交好门派控诉他轩辕蛮不讲理,现在又遇到这么个玩意儿。 “好教掌门得知,这可不是平白无故,瀚国公主喜八年前在千秀法会上与弟子盟契,他与我资源,我帮他危难,这事当时许多人都知晓,可作不得假;这次公主喜要求弟子带她回天岭,弟子想苍生有灵,万物自择,于是护送其离开,哪知道草原人不依不饶定要追赶,所以就……” 修者行事,以心境为首,承诺之言,岂能反悔?在凡世,这么做可能为律法所不容,但在修真界,心境是否畅顺就决定了修士能走多远,谁阻我道途,我屠他满族,这才是修行者的真实面貌,谁也不能说什么。 方梁听他如此说,竟一时无言以对;他坐在这个位置,看问题的方式当然和了无牵挂的李绩不同,草原并非软弱可欺的势力,那是整个北域和小孤山也差相仿佛的大势力,这一次汹汹问罪而来,又岂是一个小小融合修士心境是否畅顺能解决的? “我来问你,草原人即追上你等,那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你需得说实话,否则就是大象都帮不得你!” 看方梁有些疾言厉色的语气,李绩总算明白这件事恐非他想象的那般简单,但事已至此,又有何可瞒? “是弟子先动的手,他们是体修,想近身便是挑衅,弟子不能忍。” 方梁死死盯住李绩,努力克制住自己一剑宰了这无法无天的祸害的念头,半晌才道:“你自回洞府,不可擅离一步,等候宗门的处罚。” 看李绩转身离去,方梁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此,却怎生两全?” “这世上又哪有两全之法?”方鼎真人沉思道:“草原人口气很大,竟敢要我轩辕交出凶手,嘿,万年来轩辕都未做过的事,又怎回害在区区草原身上,不过我以为这也不过是草原人大话而已,无非是想得些好处,占个得理的名头,师兄也不妨迁就些,让些利算了。 倒是寒鸦所为,此风不可涨,需得狠狠惩罚,让他记牢这次的教训,否则下面都学他这般,轩辕又有多少利益可让?“ ”师弟说的是,不过大象那边,却不见得同意啊。“方梁很怀疑大象这护崽子的老母鸡,不会轻易善罢干休,尤其是渉及到他内剑最优秀的弟子。 ”这有何难?上报真君便是,他大象再是护短,还敢违真君法旨么?“ 方鼎真人是家族一系外剑真人,对打压内剑出众者是早有共识,送去草原当然不可能,轩辕丢不起这人,但打压一,二十年,断其资源,囚其心智,时间一长,天才也不过泛泛矣。 ”如此,这样也好。“方梁点点头。 ……………… 李绩回转洞府,也没心思去九宫界修炼,宗门要求他随时听宣,这要进了九宫界,接不到剑信就十分不妥,毕竟,挥洒自如在外面无妨,回了门派还是老实些。 他给寒鸭去了只剑信,询问草原问责之事,很快的,寒鸭便赶了过来,李绩这才完全搞明白了来龙去脉。 草原提出要求归纳起来主要有三点: 一,轩辕剑派交出杀人凶手寒鸦,并保证未来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二,对死亡的那原古三人做出赔偿,每人五百枚灵玉,或等价资源。 三,草原人将在瀚国云岭之下,也就是那原古战死的地方举行盛大的祭祀招魂法事,用草原人的说法,这是让死去的兄弟不再孤单。 三条要求中,前二条还需要和轩辕剑派进一步的磋商,但第三条其实已经开始行动,事情过去了近四十天,大批的草原强者已经汇聚瀚国,祭祀就在这几日。 瀚国作为凡人国度,对此无能为力,甚至也无法拒绝草原人祭祀后将进入天岭搜寻蓝喜,月桂的要求;而作为瀚国的庇护者,小孤山精英尽出,也只能维持草原人不对瀚国造成伤害,但也仅此而已,不能指望小孤山和草原间有大的争伐。 兵者,凶器也,没人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师弟放宽心,你不会有事的,我轩辕上万年没有因外界压力而送出自己弟子的,这次同样不会,只是,象类似禁足,罚扣资源之类的惩罚怕是免不了。“寒鸭这样安慰道。 第234章 消失的师叔 寒鸭与李绩一番畅谈后才离开,知道自己恐怕免不了惩罚之苦的李绩,嘱咐寒鸭在未来他不在的时间里对中条福地的新月旧人多多照顾,尤其是丹药一项。 李绩倒不是为所有新月旧众出资源,以他现在的身家,负担一二个没问题,但要负担一大群却绝无可能;不过新月旧人们并不缺灵石,他们缺的,只是一个正常价格拿货的渠道,这一点,有寒鸭在,便能补足短板。 寒鸭自回闻广峰,一夜无话,第二日修练之后,心中还是有些不实,寒鸭在内剑,朋友众多,没有他不认识的,但基本都为商业酒肉朋友,如李绩这般,实力超绝,关系也走的很近的,也只李绩一个而已; 修真途中,侣也是重要的一项,真有事,还不得仗持这种实力贯绝,又性好杀伐的朋友?故此寒鸭决定,去几位亲近的师叔处再打听打听,莫要有额外的波折才好。 寒鸭第一个要找的,是渡真师叔,此人性情直爽,对后辈弟子没有架子,近段时间又操持九宫事宜,没有闭关修练,正是问询的好对象。 他对闻光峰地形熟悉,很快来到渡真在闻广的别府,没成想却被力士拦在府外。 寒鸭把眼一瞪,“怎的?姜大牙你个混货,我自来寻师叔说话,你拦我做甚?” 那个叫姜大牙的力士急的满脸通红,他不愿得罪这些天之骄子,但更不敢违了渡真之言,只是摇手,也说不出个屁来。 寒鸭无法,总不能真个闯师叔别府吧?于是掏出一瓶丹药,不过最低级的货色,但对姜大牙这样的力士来说却正合用,把姜大牙拉到一旁,塞了过去,低骂道: “你就和我说句实话,能死?老子找师叔真个有事,却不是平白来哄骗于你。” 姜大牙捏了捏手中丹瓶,咬咬牙道:“鸭爷,真不是小的故意为难于你,实在是上真今日一早已离了闻广它去,去哪里我是不知,临走前还嘱我不要随便与人乱说,您看?” 寒鸭料他也不敢和自己说假话,只不过这渡真师叔,一早却去了何处? 于是接着找下一位师叔,步莲。 步莲师叔别看是个坤修,却是个冷脸不近人情的,不过前些日子步莲吩咐寒鸭为她在坊市上寻些材料,现在他已有头绪,便想着借此回复机会随便打听下寒鸦之事,想来步莲也不会拒绝。 看守步莲别府的力士回答倒是直接,丝毫没有隐瞒的打算,“步莲上真今日早间已离开闻广,您若有事,不妨等几日再来?” 寒鸭悻悻而回,心道怎的如此背运?连寻两位师叔都不在? 转身便往文印堂而去,渡难是文印堂坐堂金丹,总不会也不在吧?他知道寒江与李绩交好,所以渡难这里,扫听些消息是没问题的。 “什么?今日文印堂不开堂?渡难师叔不在?”寒鸭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连续三位金丹师叔都一早离开,这恐怕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闷闷不乐的往回走,在混沌雷霆殿前遇到几个内剑师弟,胡乱打了声招呼,却没想到师弟们的回答更让他吃惊。 “师兄,我等本是想去樊楼捡选些术法,不过天选堂渡文师叔不在,怕是得过几日再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宗门最近有何大的活动啊,寒鸭郁闷不已。 ……………… 定军峰上,方梁真人正在剑气冲霄楼处理派务,定军峰峰主方鼎真人走了进来。 “师兄,草原之事老祖们有何法旨?早早交代了也好早早了结,否则这些草原蛮子也堵的人心烦。”方鼎真人催问道,不是他心急,对外资源分配一事是他的本职,需得早早决定才能定下未来行止。 方梁苦涩一笑,“没法旨,老祖说让等一等。” “等?这有何可等的?不应该啊,画眉真君,无疆真君都是决断之人,这……” “师弟勿急,我也是有些奇怪,故此早间去画眉真君潜修处请示。”真君为一派之根本,定海之针的存在,一般真人可没资格说求见就能见到的,但方梁是掌门,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画眉真君说,上洛真君有言,此事门派不必再管,自交由内剑一脉处置。” 轩辕剑派真君是有七,八位的,但大都遨游虚空,不知所踪,最近千数百年派内都是由画眉,无疆,上洛三位真君总领;真人们都知道,这其中主要便是画眉,无疆两人掌控,上洛基本是什么都不管的。 但不管不代表不能管,而是懒的管;偶尔上洛发言,必定一锤定音,无人敢驳,连画眉,无疆都不能阻;这不仅仅是画眉,无疆为阴神真君,而上洛则是元神真君,境界高了一筹;更重要的是,上洛为内剑元神真君。 “交由内剑一脉处置?这,这,他们处置?他们处置的方法这万年来便只有一种……” ……………… 瀚国,龙脊城外柔水别宫。 伏姜帝毕恭毕敬的坐在下首,对眼前的道人执礼甚恭。 他没法不恭敬,在一个元婴真人面前,凡俗的力量不值一提,好在,小孤山的真人温和有礼,却非霸道之人。 “真人,您看草原观礼,我等是去也不去?” 今日草原在天岭下举行大型祭祀活动,也邀请了瀚国和小孤山,在别人家举行仪式,这本身就是个挑衅;伏姜帝是不想去的,但草原实力雄厚,他不敢做这个主。 “去,为何不去?不去的话岂不显的我等怕了他?”连琴真人轻描淡写道。 她的内心,其实并非如此平静,普通人尚且认为如此做有失尊严,她一堂堂真人还反不如凡人有气节了? 但现在的小孤山,其实是有苦衷的;在外人看来,小孤山四真人一真君,是北域轩辕沧浪之下的第一势力,但小孤山却是有苦自知,内里远没表面上的那么光鲜。 自家的真君老祖,自五百年前离山后便再未回来,除一盏魂灯还能证明平安在外,其他的是全然指望不上;三百年前,就连这盏魂灯也开始变得摇曳不定,更让门派高层天天心惊胆颤,这一担心,便担心了三百年,魂灯依然故我,不熄不壮,显然,老祖状况不佳,要么在冲击上境,要么被困于某处,不得逃脱。 所以,数百年来,小孤山一直奉行温和的宗门策略,尽量不与大派发生争执,尤其是草原势力这样的,背后也有一名真君层次大巫的势力。 这些秘闻,都止于小孤山四位真人,从不敢外泄;这次草原势力格外的强硬,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眼看时辰已到,连琴大袖一展,卷起伏姜帝向天岭遁去。虽不能过份触怒草原,但最起码的防范还是需要的,祭祀场虽然有几位金丹师侄盯着,但连琴还是决定亲自前往,以防不测。 第235章 内剑的方式 龙脊以南八百里,天岭以北五百里处,正是当初那原古三人战死的地方。 这里,本是一望无际的牧场,倒和西北草原有些相似之处,这些日子以来,数百名草原人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毡包,帐篷,祭台都已搭建完毕,只为今日祭祀招魂那一刻。 祭台三里远的半空中,两名小孤山金丹道人默默注视,其中一个是龙脊城驻守道人折梅,另一个是从门派赶来的新进金丹左胡道人,他们受命在这里监视草原人的一举一动,阻止草原人可能对牧民的伤害,其实附近的牧场人早就跑光了,草原人凶恶,谁会留在这里触霉头? lt;/divgt; lt;/divgt; 第81节 所以,说是监视,也可以说是在观礼。 折梅道人心情复杂,虽然师叔连琴真人没有怪罪他什么,但他还是觉的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一份责任在里面,如果当时,他能亲自出手追击蓝喜,那么以后的战斗想来便不会发生,草原又哪有借口大举进入瀚国? “轩辕惹事,我小孤山顶缸,真是……”左胡道人欲言又止。 “师弟慎言。”折梅道人拦住他的报怨,这师弟还是年轻,有些事看不透, “此事终究我小孤山是避不开的,草原人此次出使各国,有一特点不知师弟可有留意?” “有何特异之处?”左胡初来乍到,很多东西并不清楚。 “至瀚国止,草原王子扎古宗错统共出使十四国,每一国皆离轩辕剑派五千里遥,可知何意?” “欺软怕硬而已。”左胡明白过来。 “故此我言,这终究是我小孤山之事,实力不够强横,就有恶客上门,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左胡不语,也无法辩驳,虽然小孤山历史还在草原崛起之上,可看看那些忙碌的草原人中,就有不下十名金丹境界的上巫,可想而知草原人潜力之厚,要知道,即使在他们小孤山,十名金丹几乎已是宗门的半数,又怎舍得派来这里? “我听说,草原向轩辕剑派提出了三个条件?忒般大胆,也不怕轩辕之怒?” 折梅不屑一顾,“不过漫天要价而已,头两个条件不过嘴上说说,当不得真,其实都在为第三个条件做铺垫,轩辕若拒绝了头两个条件,心中有了愧咎,自然也就不会在第三个条件上设置障碍,吃亏的还是我们,这些蛮子可不傻呢。” 和中原人不一样的是,草原人的祭祀会选择在夜晚开始,天色渐暗,数百草原人燃起数十堆篝火,载歌载舞,他们,准备开始了。 十数名小孤山修士,数十名瀚国皇室官宦站立在三,四里外的小山包上。牧场的夜还是比较寒冷,修士无所谓,凡人就有些遭罪。但这些瀚国的掌权者却没有人敢回返,都到了这个地步,回返有可能引起草原人的节外生枝,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小孤山的修士很沉默,他们的尊严被践踏,高大无敌的形象在凡人面前轰然倒塌,以后还怎么面对被庇护者,这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歌舞尽兴,酒足饭饱之后,草原人终于开始了祭祀,一名祭者持长幡立于祭台上,台下三个巨大的火堆,被香料,绸缎包裹的那原古三人的尸体被庄重的抬出,然后架于火堆之上,这是草原人崇尚的天葬。 火势越烧越烈,辛浓的香料和尸体一起焚烧的气味飘出很远,不幸的是来自小孤山和瀚国的人群正站在下风口,修士可以轻易屛住呼吸,可凡人却不能,很快便有几个皇室成员呕吐起来。 草原人却很享受这股味道,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祷告,跳巫舞,再祷告,当祭者挥舞长幡,开始召唤亡者之灵时,草原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目视西北,那里,有他们的故乡…… 这是个庄严的时刻,对任何一个族群来说,这个时刻都是神圣的,不可打扰的,但是…… 漆黑的夜空中有七,八个光点出现,急掠而来,有迟钝者还在为此而欢呼,感谢神灵的出现,但高能者却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巨大的危险。 “小孤山,玄武罡阵。” 连琴道人一声断喝,玄武罡阵,小孤山顶级防御阵法,不遇强敌,没有致命危险,一般不会轻易开阵;在场的小孤山金丹们楞怔之下,急忙各自站位,虽然还不太明白,但他们信服连琴,作为在场唯一的元婴真人,她的神识远超旁人。 但小孤山的阵法还未成型,杀戮已经骤然而至,幸运的是,目标并不是他们。 那是飞剑,数不清的飞剑,绚丽而充满死亡的气息,夜空仿佛也盛不下这奔腾的刚铁锋流,无情的撕碎前方任何敢于阻挡的障碍 萃不及防的草原人在密集的飞剑群下死伤惨重,其中几个妄想以法相硬憾剑锋的上巫被直接撕成碎片; 遁光快速而富有条理,几名高冠剑修迅速占据了四方要地,眨眼间,轩辕名传上万年的斩仙剑阵成型, “浩瀚青空……”东面渡文道人曲指轻弹,剑光如水般挥洒而出。 “谁可言剑?”西面渡方呼应道,伴随着凛烈的杀意。 “亘古之下,”南面是冲玄道人。 “唯我轩辕!”渡难一锤定音,斩仙剑阵笼罩数里范围,没有一个草原人能逃脱剑阵的威胁,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还有三名神出鬼没的独行客,杀剑一脉的步莲,渡真,星剑一脉修白虎杀星的渡边,这三人皆嗜血之人,杀性尤重,不耐剑阵束缚,却喜千军冲阵。 在轩辕剑修的冲击下,草原强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剑阵之下,洞察秋毫,每当有上巫强者欲联合一起,都被剑雨无情击散,再加上步莲,渡真,渡边的伺机而伏,一击必杀,整个草原部群接近崩溃中。 七名内剑修,对数百个草原人,其中还有十一个金丹境的上修,结果被杀的落花流水,鬼哭狼嚎;这一方面在于剑修个体实力的强大,以及准确有效的布局,丰富的杀伐经验, 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草原人的蛮力在真正剑修面前的潺弱,这不是同一量级的较技,这是屠杀;可怜草原人气势汹汹而来,自以为强大而势众,美丽的憧憬却在锋锐的飞剑下如气泡般破灭。 自始自终,也没有一名上巫能站出来改变全局,老练的屠戮者们完美的展示了他们丰富的杀人技巧,精准的弱点视野,非凡的突击勇气;这些在草原自吹自大,习惯于与恶狼野兽搏斗的野蛮人,在走出自己的草原后才知道,这个世界最凶恶的,还是人啊。 “上真,您不是说过,草原人也有真人级别的大巫坐镇么?怎么就这么看着自家族人被屠杀?” 伏姜帝看的心中痛快,也只能遗憾因为距离的遥远,无法托庇在如此强大的门派之下;直到后来做为仇视草原的他,都有些无法忍受这种单方面的杀戮,故才想起连琴上真曾经提起过的事。 “元婴真人?大巫?那又怎样,有人正盯着他呢,他不出手会失心,出手的话,恐怕就得失-身了。” 连琴真人寂寞如雪,可惜,这不是她的宗门。 第236章 惩罚 连琴真人作为元婴修士,她的感觉一点没错。 在场的,除了这些金丹修士外,祭台以西十里处,还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不断的膨胀,攀升,之所以没动,不过是幂幂中有种锐意一直在点刺于他,他不知这点锐意来自何处,但毫无疑问,必是空中某个剑修真人在警告于他,动,便是死。 轩辕内剑一脉的行动,侵略如火;但说根到底,死的都是中下级巫者,那十一名上巫是最大的损失,但也仅此而已;对草原的中坚力量,元婴级别的大巫,轩辕剑修还是留了一丝余地,虽然这丝余地很尴尬,很丢人。 “不知轩辕来的是哪位真人?我听说真人斗法,毁天灭地,咱们这里,是不是有些近了? 伏姜帝建言,千金之躯,不渉险地,对修真了解不深的他,还是有些忐忑。 连琴真人失笑道:”陛下不必担心,我观轩辕来人,皆为内剑修,贫道也识得几个,都是闻广峰剑修;由此可判断,带队之人也必出身闻光峰;闻广峰混沌雷霆殿,也就三名真人,大象大希大音,无论谁来,都不是草原大巫能抵挡的,对内剑来说,那不是毁天灭地的问题,而是几剑的问题。“ 确如连琴所说,大巫但巴措现在正处于两难之境,悄然远遁,他相信对手不会留难,从对方的遥刺中,他能读懂那个剑修的含意;如果奋起,他不能保证数百年的苦修,会不会一朝尽丧。 都是真人级别,但其中的差别,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殉道而死,护族而亡,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尤其是对手强大的令人窒息;谁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舍身求仁,还是退而结网,又哪有对错之分。 族人凄厉的呼喊声隐隐隐传来,还有飞剑纵横呼啸掺杂其中,但巴措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和悲哀,他这时才明白,族人们做出了一个何其愚蠢的选择,收取百族献祭没有错,染指瀚国没有错,挑衅小孤山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向轩辕提条件,不该激怒这个古老的门派。 作为代价,他和他的族人,草原近三成的力量,将埋葬在这片陌生的牧场。 但巴措心有明悟,也不再纠结,不再保留;直接燃烧血脉神魂力量,这种催动一经开始,就无法停止,不死不休; 即使死,也要有草原人的尊严。 一个巍峨的巨人在西方站起,接天连地,千丈的巨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同样是法天相地,但在元婴真人级别的大巫使来,却携夹天地自然之威。 营地祭台周围,草原人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仿佛转机近在眼前。 巨人跃在空中,一拳击出,空间好象塌陷了一般,扑面而来的压力让斩仙剑阵都开始摇曳,震荡。 “何苦……” 仿佛有人在耳边叹息,当巨人气势升到极点,挥拳而出时, 天空,一明一暗, 时间,骤停又始, 万物,瞬间停止生长, 一抹剑光乍现,亘古,永恒…… 千丈的巨躯如泥塑般开裂,崩塌,湮灭, 巨躯上空,一个巨大的空间旋涡骤现,贪婪的一口吞下大巫澎湃发散的气机,才缓缓消失不见;这是元婴道消天象。 “是大象,他已半步真君!”连琴真人有些失神的喃喃道,出剑那一刻,瞬间的时间,空间变换,让她都短时间对自身失去了把握,如此剑术,何人能挡? 失去了最大仗持,草原人的抵抗终于土崩瓦解,问题是,轩辕剑修从来也没有剑下留人的习惯。 却吉,草原最后一位上巫,身体已被数度击穿,生机涣散,兀自不倒,怒目圆睁,血泪横流,长声嘶吼, “为什么?” 渡真左右环视,已没有够份量的对手,遗憾的摇摇头,少见的开口回道: “我听说,草原不是下书轩辕说什么死去的兄弟孤单么?轩辕一贯悲天悯人,你等即有如此兄弟之情,轩辕做不到死而复生,便只好送你们下去团聚了。” ……………… 战斗,已经结束。 折梅道人沉默的转身,准备离开,却见左胡仍然定定的看向营地, “师弟,该走了。” 左胡道人从失神中反应过来,跟上师兄的步伐,做出结论。 “所以,他们是轩辕,而我们,只能是小孤山!” ……………… 遥远的西北草原,一股古老沧桑的神识带着怒意,向北卷来,却被另一股神意所阻,不得寸进。 “上洛,你就如此纵容门下屠戮我草原儿郎?” “曲桑云顿,守好你的草原,这是三千年来容忍你们草原自成一体的代价,即是约定,便该遵守,不过你的后辈们似乎忘了这一点?” “你我完全可以事先交流,而不必兵戎相见?” “你应该感到幸运,这千年来是我上洛镇守,若换我师兄在,你草原已经灭族,连你也不能幸免!至于交流,万年来我轩辕与人交流便只一种方式,剑!” ……………… “疯子们回来了。”方鼎真人一脸的无奈,作为轩辕外事主要负责之人,这么大的行动被排除在外让他心里很不痛快,最起码,也得让他们外剑一脉也有所参与不是? 方梁真人淡淡一笑,这个师弟的心思他怎么不明白?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我今天又去见了无疆真君,其中缘故可不单单关系我轩辕一个融合境弟子。” 方梁继续道:“草原人这些年来一直有南下之野心,诸般布置,各种试探,我轩辕弟子杀他几个人不过是个引子罢了;这样的企图必须阻止,这是靠劝说能解决的?北域寒洲有北域寒洲的规矩,我等便是执行之人,谁伸手就断他爪子,谁探头就断他颈。 况且,数百年来轩辕少有征伐,很多人已经忘了轩辕曾经的铁血,否则也不会有上次九宫界之难,总得找只鸡杀杀,否则猴子们不会老实。 草原之事不必担心,上洛老祖出头,他草原有气也只能忍着,这次毁了他三成实力,总得有个数百年才能恢复过来,到时,找个由头再杀一次便是,草原啊,终究与我道门不是一路,岂容他自-由壮大?” 方鼎点头,这是门派大略,不容置疑的。 “另外,郑国栖霞派,”方梁真人嘱咐道:“虽无叛反之实,却有不轨之心,交代下去,从今年开始,每年供奉加百倍,三年后再观其行止,这事别忘了和沧浪阁通报一下,别说我轩辕以大欺小。” 第237章 二十年 北域寒洲大大小小的门派,排的上名号的都会向北域两大王者轩辕,沧浪每年上供,或多或少,或象征意义表示尊重;相对来说,天岭以北的门派供给轩辕的资源多些,天岭以南的门派供给沧浪的多些,以此分别归属。 栖霞派在天岭以南,理论上统归沧浪阁,每年交与轩辕剑派的灵玉不过一百枚,对一个门派来说,这纯粹就是象征意义的表现,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但方梁所要求的百倍,那就是惩罚,每年一万枚灵玉,对栖霞来说,是会伤筋动骨的;这就是和轩辕敌对势力交好的代价,要么断绝和玉清的联系,要么远走它洲,没有第三条路。 lt;/divgt; lt;/divgt; 第82节 并不是轩辕跋扈,事实上,每个洲陆的顶尖门派都会如此做,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也是实际需要,后院的安稳永远是最重要的。 ……………… 当李绩听闻师叔们在大象带领下在天岭大展神威时,已经是第二日了;他很遗憾错过这样难得的一观金丹剑修剑术的机会,尤其是大象的惊天一剑。 然后,他便被叫到了雷霆殿,大象亲自向他公布了宗门这次对他的惩罚,禁足二十年,不得出轩辕山门,并罚十年内福利减半。 这是对他擅自向大势力挑衅的惩罚,是他先动的手,对此,李绩无话可说。 轩辕在管束弟子方面很有一套,出头归出头,惩罚归惩罚;李绩没什么不满的,在大象亲率七名金丹剑修屠灭草原侵入者之后,对轩辕剑派他有了更强的归属感。 而且,禁足二十年实际上也是内剑一脉对他的保护,对此,李绩心知肚明。 出得雷霆殿,李绩意外的遇到了冲玄,也可能,这位师叔是在有意等他。 冲玄道人左瞧瞧,右瞅瞅,一副很稀罕的样子,“啧啧,看不出来,你寒鸦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要一出山,可是真能惹祸?连大象殿主和我们一干金丹师叔都被你调动了,了不起啊。” 李绩有些尴尬,“师叔,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可惜你渡海师叔不在,否则还有你苦头吃的,怎么,是不是觉的委屈了?”冲玄不依不饶。 “不不不,不委屈,师叔们替小子出头,便再大的惩罚弟子都认。”李绩这是真心话,虽然当初松鹤亭上没人愿意收他为徒,虽然平时这些师叔都是冷冰冰的放羊式管理教导,但弟子有事时,这些师叔是真给力。 “如此就好,你并非不知深浅之人,有些道理一定要明白。”冲玄甩手飞过来一之纳袋,“拿着吧,我等灭了草原营地,也算有些收获,你几位师叔一致以为若没你寒鸦闯祸,他们也没这机会出去杀人散心,所以,便给你留了一份。” 李绩大喜,他真苦恼这二十年灵石开销去哪里找补呢,没想到师叔们倒没忘了他,前辈在旁,也不好马上查看,只是深楫相谢。 冲玄道人纵起身形,跃空而去,还留下一句话,“我在衡周峰有洞府,你有空可以找我来耍耍,也让我见识下轩辕双骄的手段,哈哈……” 李绩大喜,能有机会和金丹剑修对剑,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除非师傅教徒弟,否则谁有这耐心压低境界,束手束脚的陪一个融合修士玩对战?也可能是冲玄才入金丹不久,各方面还不稳固的原因。 再把神识探入纳袋,心中一热,三千枚灵玉静静的摆放整齐,这一笔巨款,再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十年内的修真资源尽够用了。 他知道,这绝不是得自草原的收获,草原也没这么富庶;不过是师叔们看他资源被减半,给他凑的灵玉,没准儿,也有大象真人的一份儿,这份儿情意,不轻。 门派中大象牵头,七名金丹师叔群出,要说全为门下弟子出口恶气,李绩是不相信的,他还没尊贵到那种程度,一个成-熟的门派也不会如此意气用事,必定有什么因素是李绩不知道的。 但他不会去求证,没这个必要;练好剑术,努力提升境界,才是他当下最重要的事,至于宗门隐密,策略走向,势力间的倾轧,自有门中高能去操心,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融合小修参与。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 ……………… 事隔四十余天后,李绩终于又重回九宫界;这一次,青空世界二十年的时间,九宫界内近二百年时间,是李绩修道以来最长的一次专心修炼的机会,以前的修行总有些断断续续。 他是个擅长规划的人,这二十年如何分配?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剑修之强,在精,在专,这也是李绩一直在坚持的;所谓十年磨一剑,对剑修来说,百年磨一剑也不稀奇。 他打算利用这段难得的禁足时间,把曾经修习过的剑术尽量修到圆满;至于新剑术,则只打算修一门。 而且,关于神魂坐标体系,还需重大改进。 任何对体系的挑战,都有失败的可能,在此之前,引灵阵,崇骨气旋,螺旋膛线,李绩都取得了成功,这让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但是,坐标体系失败了。 或者,准确的说,存在致命的漏洞。 如果斗战双方,都是站桩式打法,那么坐标体系便是无敌的利器;问题在于,现在还有多少人会站桩式斗战? 剑修,体修不用说,从开始到结束,斗战中就没一刻是静止不动的;法修其实站桩的也不多,只是移动不如剑修那般迅捷。 这样的现实,意味着李绩的大脑随时都会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计算角度,偏移,提前量,如果他随身带有一个芯片,这也许还有可能,但他没有,他的大脑也是血肉长成,可能比凡人的计算能力快的多,但永远也无法做到前世电脑芯片能做到的程度。 所以,只要对手一移动,坐标就抓瞎。 需要改变一下方式,也许照射—指引—打击,会更合适些? 这是前世空空飞弹的工作方式,如何应用到神魂的使用,如何随时感应,怎么自动寻的,都需要仔细琢磨;会比建立坐标体系更困难,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如果成功,他甚至不需要神魂做最后的微调。 李绩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成功,但现在他有近二百年时间去尝试,为什么不呢? 第238章 第四枚剑丸 李绩唯一打算新修的剑术,名无形剑。 无形剑在轩辕剑派剑术体系中,是默认的金丹境剑术,不是因为此术必须有金丹境的法力神魂需求,而是它的修炼耗时耗材,非低阶修士可以支持。 无形剑的核心,是通过融炼改变剑丸的结构属性,使其具备某种空间性质,而不是简单的隐形。 散修中也有剑修修炼无形剑,不是一个概念,他们所谓的无形,只是看不见,却能通过神识等六识之术发现,算不得真正的隐形。 李绩要修的,才是正宗的古老传承,一剑击出,穿越空间,骤然出现在对方身前,它还有个别名——空跃杀剑,便是步莲道人最为擅长的剑术。 要习无形剑,有两个必须克服的难点。 一,需得融炼空间之石与剑丸融合,使剑丸具备空间属性,这种融炼非一日之功,为保不损毁剑丸,只能循续渐进,走的是滴水穿石的路子。 剑丸自有灵性,何其坚固,若无百年之功,根本见不到成效,金丹以下修士寿不过二百余载,若从筑基算起,满打满算能挤出的修炼时间,也才不过百多年,若修此术,那其他的什么也别做了,故此称为金丹之术。 李绩有时间,而且还有一枚重法赠与的七窍空间之石,完全具备了修炼此术的条件,这禁足的二十年,正是时机。 二,飞剑如何导引?正常界空中,神识导引飞剑是常态,方式各有不同罢了;但飞剑若进了其他未知空间,神识便捕捉不到,又如何能正好飞出,出现在对手眼前? 答案便在无形剑的别名,空跃杀剑上,杀,便是杀意,虚空渡剑,神识不辨,但杀意却能做到这一点,只要修者杀意牢牢锁定对手,飞剑自然就能从出空间,一击杀敌。 杀意,是杀气的高级形态,是一种心境上的修炼,不过修炼方式不是靠打坐运功能解决的,修炼方式也十分简单,杀人即可,杀人越多,杀气越浓,直到有一日终成杀意; 这里面,没有一定之规,也没有固定所谓数量要求,有些人,杀劫天生,也许杀得十个八个就能练成杀意;而无此气质之人,便是杀得成千上万,也是枉然。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无形剑初阶,要求的只是人之杀机,可隔空袭敌;若有朝一日李绩境界所至,修成天地人之杀机,便是隔空万界,虚空无限,只要杀机一起,也能飞剑毙敌于万里之遥。 这才是无形剑真正厉害之处,这是个可持续,可升级的剑术;当然,李绩现下要考虑的,只是如何把这人发杀机搞出来。 选择用哪个剑丸融炼七窍之石,也是个问题;李绩以前不修无形剑,有一方面原因也是因为当时他仅仅拥有两枚剑丸,无锋当时有些见不得光,所以只能拿青豚充门面,现在有了赤戟,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 经左右权衡,最终李绩决定,使用青豚这枚水属性剑丸融炼七窍之石;无锋是他的主战剑丸,取其至强,至锐,至速,再配合本身金属性,开金遁,运金锐中刑剑,这些加成抛弃不用,去改成空间之剑丸,太可惜了,本末倒置。 赤戟则到底温养时间过短,默契不够;而且赤戟自带焚烧属性,出空间时声威过大,不利于阴袭之用。 只有青豚,十余年的温养,本身又以灵动隐蔽见长,是李绩现下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李绩忽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二十年的时间,是不是该给自己再增加一枚剑丸了?这种事急不得,改天有空去寻冲玄时,可以托他问一问,早一天凑齐五行剑丸,也好早些温养,这是正题。 轩辕剑派对门下内剑弟子的剑丸多寡,控制的很严格,不是给不起,而是不希望弟子因剑丸而废功;上万年来,一个内剑一脉通行的标准是:一枚剑丸,至少需要五十载的全力勤修苦练,才能达到等堂入室的程度,所以在心动期之前,门派一般不会批准第二枚剑丸。 李绩的赤戟是他九宫试炼的奖励,不在正常申请范围之内,就不知若他提出申请,宗门有无可能答应? 细数术法,金锐中刑剑,随行剑附,衣剑诀,六识之术,分光错神魂,纯阳观景图,雷火锻金身,金遁水遁,这些都已走上正路,随时间推移,功行会越练越深,但也有卡壳的,比如,木遁。 木遁只能在青空世界领悟,也就是说,这门遁法他只有二十年的时间,而他现在依然对此毫无头绪。 ……………… ”了不起,寒鸦,你这金行剑丸是什么时候练成的?好象我记得上次宗门特许你择剑,其中没有金属性的吧?“ 冲玄结丹不久,心态很年轻,也没有倚老卖老的习惯,和李绩几番斗剑下来,关系处的不错;当然,说是斗剑,基本也以李绩攻击为主,冲玄可不敢全力放剑,他初入金丹,对强大的力量掌控还有瑕疵,没有高阶剑修看顾,锋锐的飞剑很容易便伤到人。 “是的,上次择剑我选的是火行剑丸,这枚金行剑丸来自随身佩剑,跟了弟子数十年,偶然的机会诞生剑灵,弟子便把它收成剑丸,也是运气。”李绩的说辞其实也不算说谎,前后两世,无锋其实也陪伴了三十多年,老伙计了。 “啧啧,寒鸦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青空世界中剑器自主生灵,这种机会可是相当难得,看来你对剑的感悟很不一般啊。”冲玄也没太过意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便如他自己,没有机缘缠身,一大队师兄弟中,又凭什么独独是他晋级金丹? “长生之道,境界为先,师侄这些术法剑技,在师叔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李绩恭维两句,又转了回来,“师叔,你看若我再欲择一剑丸,宗门是否应允?” 冲玄一指李绩,哈哈笑道:“才说境界为先,结果又贪多剑丸,寒鸦你口不应心……在我看来,你不妨一试,不过不是师叔我给你泼冷水,机会渺茫啊。” 第239章 灵魂出窍 李绩沉于修练之中,一晃便过去了一年。 一些往来的传信,让他知道赵满仓在中条福地干的不错,其人老辣算计,人情通达,又知进退,可不是年轻的法如云翼等人能比。 一个好消息是,法如年前已成功筑基,成为新月旧人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让米老等人大为振奋。 寒鸭现在的生意重心,已移去天岭以南,那里修士富庶,经商大有可为;前些日子寒鸭还特意来迅,说郑国栖霞派已奉上百倍供奉,并派大长老亲临轩辕谢罪,李绩看完不过付之一笑,这些表面文章,真真假假,谁又说的清楚? 也有坏消息,寒江闭关两年,仍不得出,看来冲击金丹碍难不小,这种事李绩也帮不上忙,好在寒江好歹还有师傅渡难指导,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寒冰依然渺无音信,寒星继续闭关苦修,武西行则不闻行踪,是外出游历,还是随师傅潜修,不得而知。内剑一脉少了这些风云人物,未免有些冷清,但一代新人换旧人,新进弟子中也各有出色的人物,若一直沉静,以后泯然众人也未可知,修真界,从来也不缺乏天才。 ……………… 九宫界,陨石群中雷霆接踵而至,仿佛春日生雷,永不停息。 这里,已出中心原石千二百丈,雷霆威力也不象千丈处时弱不伤身,即使以修士强悍的肉体,也抗不了几下便会被击成一段焦炭;丹陨石群中的那人却夷然不惧,甚至某些时候还很享受这样的电击,似乎这不是雷霆,而是春日的阳光。 体修的修炼不仅慢,还很苦;外界不到两年,而在这里李绩已经足足待了十余年,每日数个时辰的雷霆及身,整个肉体皮肤都换皮了三次,象蛇蚺一样,蜕了旧皮再长出新肤,其中痛苦不足为外人道。 好处在于他对痛苦的忍耐力,对雷霆的承受力都大大的提高,雷火锻金身也终于练成了第一层膜皮雷渡,不过这只不过是最初级的膜皮,离修到第二层金骨雷锻还早着呢,没个数十载之功,恐怕都不能如愿。 也有意外的惊喜,那便是丹田中的法力似乎也开始带有一丝雷霆之力,非常细微,更没有任何的功用,不静下心来感受,甚至都不能轻易察觉,但有便是有,现在才过去不到二年,二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谁又说的清呢? 神魂上,李绩的纯阳观景图已观想出第五图——大鹏展翅图,这是一个分界线,从大鹏展翅图开始,观景图不再是静态,而是动态图,神魂要模拟大鹏的各种飞翔形态,俯冲,盘旋,扶摇直上,甚至细致到每一片羽毛在风中微小的动作,这是个挑战,对锻炼神魂帮助极大,李绩估计,没有十年,这一关他恐怕过不去。 所有术法中,金锐中刑剑的修炼进度最快,估计再有个几年,他便能练到极致,不过这个术法只适用于无锋,对其他属性剑丸无甚帮助,不得不说是个遗憾。 从天岭魅族所得的蛟王之筋对他的帮助很大,通过补天造化经的融炼,李绩激发飞剑时的冲脉经络变的格外的坚韧和宽大,他打算再次调整崇骨气璇的窄阔口比例,让飞剑变的更快。 李绩第一次构筑崇骨气璇时,窄阔口比例,或者说压缩比是控制在一比一点五左右,对飞剑速度的提升在二,三成之间,经过十余年的不懈努力,时至今日,他才敢把压缩比调整到一比二,可见修真界实力的提高何其艰难。 在熟悉新压缩比的崇骨气璇后,李绩开始尝试激发飞剑,从七分力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上加,直到全力激发飞剑,经脉也没感觉不适,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测试,他本来在每息六十丈的速度,经过崇骨气璇的加速,提升到了近百丈,比原来压缩比的每息八十丈又快了很多,这是绝对实力的提高,让人欣慰,十余年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他不会就此停下脚步,如果有一天,飞剑速度能超过每息百二十丈,也就是超过音速,会是什么状况,他非常期待。 李绩很享受这种经过努力,通过数值能看的见的提高过程,这让他觉的光阴不曾虚掷,当他再次满怀信心,准备进陨石群更深一步时,很多年未曾露面的阿九钻了出来。 “李绩,李绩,上界灵宝要拘我入界,你可愿代替我出行?” 听到阿九的声音,李绩眯起双眼,毫不掩饰他不感兴趣的态度。 阿九所说的,其实在当时盟约时就有所提及;当初阿九一共说了九宫界的三个好处,时间比例,卫忌老祖的修炼方式,这两点都不算虚言,所以李绩认为这第三个好处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问题在于,他是真没兴趣;现在的修炼状况他很满意,假以时日,必有所成,又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去那个虚无飘渺的上界?元神虚渡啊,那可是真君层次的修士才能拥有的本领,他一小修,魂儿渡过去了回不来可怎么办? lt;/divgt; lt;/divgt; 第83节 况且只是元神过去,恐怕有什么好处也拿不回来,这种失远大于得的蠢事他可不干。 “不去,没兴趣。”李绩断然拒绝。 “为何不去?上界修士,和青空虽无太大境界差异,不过另一类体系,又一个世界,你不接触,又如何能增涨见识,开阔视野?终日困在一个世界,又能有多少出息?”阿九明显有些急了,虽然它活了几万年,却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李绩倒是不急,好整以暇的盘腿坐下,呵呵笑道:“君子不去未知之地,你所谓的上界,我是一无所知,一头雾水,敌人有谁?不知;朋友哪个?不知;功法比较如何?还是不知;有什么好处?不知;有多少危险?不知;谁也不傻,这般毛燥过去,岂不是自寻烦恼?” “你想知道什么?阿九和你说便是,只要你肯去,怎么都好说。”阿九头一次服软。 李绩嘿嘿一笑,“说不说是你的事,却与我无关,如果我觉的危险,或者无甚益处,你可不能强人所难。” “知道,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阿九必不隐瞒。” 第240章 所谓上界 “阿九,这所谓的上界是个什么地方?如何界定?” 如果不需要过去冒险,李绩还是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上界很感兴趣的。 “上界啊,不在这个界空之内,要去上界,便需虚空浮渡,空间跃迁,真君以下是没可能过去的;至于何为上,何为下,其实并不是指其中修士实力,门派规模,而只是灵机昌盛与否罢了。” 阿九回答的很艰难,看的出来,让它描述一个如此繁复的世界,对它来说并不容易。 “哦?我还以为所谓上界就是修士修到极致的举霞飞升呢。” “那怎么可能?凭青空世界的底蕴,虽然灵机贫乏些,也有可能大道有成的;上界便是灵机充沛,整个界空不虞灵机匮乏的界空,所以说,青空大世界从近古往前算,也算是一方上界呢,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一年不如一年,” “也就是说,你那口中的上界,其实道法秘术,也未必就一定比青空世界来的强?” 李绩有些感兴趣了,如果那个上界,元婴多如狗,真君满地走,那他是绝对懒的去找虐的。 “是的,因为灵机充沛,可能修道的人多些,道途更平坦些,但也没本质上的区别,不过道法起源,术法体系各有不同,主人在时曾经说过,多去不同的界空,开阔眼界,对修士的未来很重要呢。” 阿九搬出了主人,其实目的还是在蛊惑李绩。 “呵呵,阿九你又淘气了,对你主人那种层次的修士来说,多出去走走当然有好处,不过你觉的我一融合小修,连青空世界的其他洲陆都未去过,去上界是不是有点远了?有这个必要么?你也莫要诳我,就直说吧,为什么阿九你自己不愿意去?可有什么隐患?” 李绩可不吃这一套,他是个按自己计划一步步踏实前行的性格,连青空世界和小世界的秘府隐穴都懒得一探,更别说这听起来无比虚幻的灵魂虚渡了。 阿九沉默半晌,显然很是矛盾,良久才说道:“其实上界灵宝拘束我等,不过是作为镇塔之灵,为其门下弟子提供试炼之用,除了在塔中,其他地方是哪里也去不了的;你也知道,阿九乃九宫棋生灵,委实不会斗战,每次前往,都被杀的狼狈不堪,实在是苦不堪言,所以才求肯你去,也好为阿九出这口恶气。” 李绩暗笑,果然其中有隐情,“阿九你说的塔灵,是个什么存在?” “塔灵啊,那可是诸天万界顶尖的存在,也不知存在了多少个纪元,我们称之为玲珑镇界塔,那一方世界叫玲珑上界,面积不大,也就北域般大小,但灵机无限,毫无失散之忧; 玲珑上界修士定品,不以境界为主,而是以实力为尊;塔灵拘束各方器灵为它所用,负责每一层次修士的考验,阿九本事低微,便只轮到金丹以下定品的差事,如我这般被拘去的器灵还有很多,也不单只我一个。” “原来是这样,既然玲珑塔拘束各方器灵为之所用,以定品修士,那么各器灵本事有高有低,实力有上有下,便如阿九这般不擅长斗战的,必然通过容易,岂非不公?” “不是这样的,彼辈定品,所有器灵都要过一遍,才能最终而定,阿九上一次去玲珑界,金丹下便有十九位器灵,修士须得一一来过,才算完整。” “既然阿九不擅斗战,为何一定要去?是不可推脱?还是另有好处?”李绩话音一转,直接了当,他可不信没有好处这诸多器灵便会甘愿奉献。 “并非强制,也可以不去,但,但如果表现好,还是有好处的。”阿九期期艾艾。 李绩笑了,“有何好处?竟让阿九一次次忍耐被蹂躏的痛苦?” 阿九无奈道:“器灵表现上佳,赐紫清灵机;表现良好,赐玉清灵机……你知道,阿九一天比一天虚弱,也不知能支撑多久,阿九需要这些东西……” “何为上佳?何为良好?” “若修士在我这里通过率不到一成,则为表现上佳;若通过率不超三成,便是良好……其实就是让各器灵出死力而已。” “哦,那阿九往昔战绩如何?” “我,我,我以往让九成修士都过去了……” 这成绩确实糟糕了些,也不怪阿九一心想让他代劳,整个一个软柿子,谁逮谁捏的主儿。 阿九是个好孩子,虽然他一个几十岁的人这么说一个活了几万年的灵物有些不厚道,但阿九从认识以来,确实未欺骗过他。 时间比例,修炼环境,给李绩的帮助非常大,相对来说,他的付出不过是给蛰传递一个口信,微不足道;李绩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拉阿九一把,当然,还有几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阿九,我个人很愿意帮你,但还有几件事你必须据实回答。“ ”你说,你说,阿九知道的都不会隐瞒。“ ”如果我顶替你,你口中那个活了很多纪元的玲珑塔灵会不会察觉?有没有惩处?理论上,它可是完全具备这个能力的。“ ”不会,不会,玲珑塔灵已经沉睡了数万年,未来还会沉寂多久是谁也不知,现在不过是凭借本能的运转,再有人类大修驱动,而不管多高境界的人类修士,也不可能窥看玲珑塔内每个器灵的变化的;而且,找人捉刀,李代桃僵的事大部分被拘去的器灵都在做呢,为了珍贵的紫清灵机,这些家伙可什么都干的出来,就只有阿九,孤零零一个,找不到帮手。“ 阿九说的很委屈。 ”象阿九你所说,我是灵魂穿越而去?那么,我的肉身怎么办?如何保证不损毁,不退步?“这个问题李绩必须搞清楚,他不是真君大能,没了肉身难不成夺舍去? ”这个你放心,若你代我上界,我会在九宫界中开辟一小界,就象你上次和人争斗那样的小界,以玉清灵机充斥其中,你肉身自我呼吸,还有好处呢。“ 李绩点点头,身体有身体的记忆,随时随地的运转法力是修士的本能,也不需要进食,这个阿九的提议还算中肯。 ”时间,九宫界时间和玲珑上界时间是否一致?若有不同,如何计算?此次玲珑上界拘你前往定品,以多长时间为准?“ ”没有区别,九宫界与玲珑上界时间同步,至于要多长时间,这个没有定数,端看每次玲珑上界有多少修士定品而定,以阿九的经验,大概便在一月到二月之间,不会太长,毕竟修士多寡,差别不可能太大。“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若代你前往,功行术法怎么说?是以我本来实力为准?还是另有它法?“ ”李绩你不必担心,玲珑塔灵颇具伟力,只要你一点真灵在,便能无限还原具现你本来的实力,术法,甚至法器符箓,只要你会的,在那里便能施展出来。“ ”如此,我答应你便是。“ 第241章 最受欢迎的 李绩又寻问了一些细节,直到掏空阿九的脑袋。 去往上界,他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九宫界中一,二个月,现实中也不过几天而已。 阿九兑现言诺,九宫界被改回七百余个小空间的状态,李绩身体盘坐在他最熟悉的农家小院里,心中有些忐忑,却没有畏惧。 他相信阿九,人一辈子总要相信他人,不可能独自一个人面对一切;阿九对诺言守信,这是一种品质,再说了,一个对旧主念念不忘,甘心情愿等待上万年的灵魂,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灵机变的绸密起来,其中还带有一丝玉清精华,李绩保持盘坐不动,逐渐的放空了意识。 直到脑中一激,意识似乎要飘然出壳,他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不能见,不能听,不能闻,不能动……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 ……………… 玲珑上界, 这里不分洲陆,因为整个界域便只有一片洲陆。 天敕玲珑道, 这里也没有其他门派,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从月初开始,玲珑道的弟子们从四面八方开始向总道汇聚,这里有镇界神塔玲珑塔,每五年一次的定品考验即将开始,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弟子们来自不同地方,有在总道潜修的,有分镇界内城市驻守的,也有外出游历的,最多的,便是周围星界回返的驻守弟子,有的路途遥远,几个月前便开始动身,不可谓不辛苦。 玲珑界不算辽阔,但在其周边空域,却分布着大大小小上百个星域,大者能比拟玲珑界,小者也有一城之巨,往来有天敕玲珑道特制的渡舟,不分境界,修士皆可坐乘。 所以,严格的说,玲珑上界不仅仅是本界这一块地方,也包括了周围上百个星域,用玲珑星域群来形容更恰当,这一点,足不出玲珑塔的阿九是不知道的。 天敕玲珑道的弟子们,就是维护这片星域的唯一人类力量,这片星域没有其他门派生长的土壤,有玲珑镇界塔这种伟大的存在,一切异端都无法久存。 弟子们修道有成后,会被派往各星域值守一方,星域有穷有富,有安有险,有近有远,位置有高有低,资源有多有寡,如何分配?就全凭五年一度的定品大会。 苍山之下,有一座高塔,径千丈,高万丈,直插入云,非金非木非石,有无数花鸟鱼虫,图腾古字雕刻其上,便是玲珑塔的本体。 有数千修士远远的,把玲珑塔团团围住,再过一日,便是玲珑塔开启之时,届时,就是大家品上一层,重新分配好属地的好机会。 定品的规则一如即往,金丹元婴及以上的不提,只看金丹下,筑基上的塔层,便有近四十层泛出红光,这意味着已有近四十个异界器灵被拘入塔中,明日也许更多。 玲珑上界修士境界划分,还是古制,没有融合,心动一说,这一点,稀里糊涂的阿九也不知道。 阿九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每个修士都必须至少通过十九关塔层,才能获得定品资格,然后再看成绩,所以很多成绩不佳的修士便只好选择更多的塔层来提高成绩,而不是只有十九关。 而且,修士有自-由选择塔层关口的权利,所以,就实力而言,阿九一直镇守的塔层毫无疑问的是大热门,人人都想来这里拿到宝贵的一次胜利。 ”真是盛况空前啊,也不知今年这次定品,来了多少师兄弟?“一名年轻的修士远远看着神塔,感慨道。 旁边他的师兄答道:”无需计算,你只要看看青空塔层有多少名修士报名,便知道这次大概有多少人参加了。“ 那名年轻的修士明显是第一次参加定品,忐忑中怀有一丝的期待,”师兄,那个来自青空的器灵真的有那般弱?“ ”当然,我骗你做甚?“当师兄的一脸过来人的骄傲,”你去随便找人问问,看师兄说的对也不对?小五,我可跟你说,你第一次参与,万不可好高鹜远,一定要捡那些软柿子捏,才能有个好成绩;千万别学那些自以为是的,专挑硬骨头啃,会崩牙的。“ ”哦,师兄,你也在青空塔层处报名?“ ”那是自然,不仅仅青空器灵弱鸡,还有几个世界的器灵也是不强,可以用之刷胜率,你来看,我这里有一份历届以来器灵实力排行榜,你从后往前报名就对了……“ ……………… 苍山上,天敕玲珑道,道门深处,云殿之中,一仙风道骨的白眉道人正闭目凝神,推衍天机; 正是天敕玲珑道道主,燕信真君,而且是真君三层次中最高的阳神真君,离五衰之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殿前,毕恭毕敬的行完道楫,才开口道:”启禀道主,我等奉法旨开启玲珑镇界塔,三日来,已拘各下界器灵百一十三个,其中金丹下四十有三,元婴下三十又八,元婴上三十多一,与历次所拘相仿,无有异常,窃以为可以开塔。“ 对非人类的器灵来说,几乎个个都是寿命久远之辈,境界层次普遍偏高,所以在拘来的器灵中,金丹以下境界的,反倒是比较难寻,这也是战斗本能垃圾的阿九一直能获得邀请的原因。 燕信真君头也未抬,眼也未张,”即如此,一切照旧便可。“ ”真君,还有一事,方才天狼星域传来消息,彼等二百余低阶修士欲进我玲珑上界参与定品,不知道门如何打算?“ 天狼星域,不是玲珑之属,是一个庞大的流浪星域,居无定所,随虚空洪流飘泊不定,七百年前来到玲珑星域群附近,保守估计,没有一,二千年,不能完全离开玲珑星域势力范围。 这种流浪星域,极为强横好斗,说好听点是为流浪,其实便如蝗虫一般,遇到实力不够的修真文明,往往大肆搜刮掠夺,争战不断,对玲珑星域而言,要不是有玲珑镇界塔无穷伟力的存在,早就开启战端,又如何还能和平七百年? 即便如此,天狼星修士也时刻不忘侵入玲珑,既然高阶修士玲珑界防的严密,那么就派低阶修士前来,探查玲珑上界以及玲珑镇界塔的虚实。 关于这一点,天敕玲珑道上上下下无比警醒,道中高层也早有应对手段。 ”既然终归未曾撕破脸面,也不可太过拒之门外,可同意彼等进入玲珑界参与定品……另,去告诉掌塔者,凡玲珑修士,均以虚像入塔通关;天狼来客,便放实像吧。“ 对面真人一楞,马上便反应过来,心领神会的点头楫道:”真君睿智,正该如此,让这些天狼崽子来得去不得!“ 燕信真君闭目不语,只有到了他这个层次,才知道天狼星域的可怕,单就大修高能数量境界来说,可能玲珑星域一方还要多些,可若论争伐杀戮,绝争生死,太平已久的玲珑修士恐怕就非对手了。 糟糕的是,先天灵宝,玲珑镇界塔的塔灵一直沉睡至今,空有一身伟力却防御有余,进取不足,徒呼奈何! lt;/divgt; lt;/divgt; 第84节 第242章 阿九的恶趣 李绩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的殿堂之中。 殿堂为圆形,径长三百丈,穹顶距地面竟也高达百丈,整个殿堂无一根殿柱,四周殿壁上刻有无数古怪荒蛮异兽图腾,其中有四座雕塑格外的高大狰狞,分别是一鶄,一鯴,一狴,一巨人。 整个空间,宽敞明亮,空无一人,即无出口,也无来路,全空间封闭,便如一座巨大的斗兽场;这样的建筑,其制造者的文明层次恐怕还在青空世界之上,恐怕他前世的文明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粗略观察完周围环境,再把注意力放在自身上,这一看,差点没恶心到;矬,矮,胖,头大无比,黑白毛发相间,乍一看有前世国宝的风彩,仔细瞧来,却少了些憨娇,多了些粗蠢。 显然,这是阿九为它自己选择的形象,李绩即是替代者,塔灵便也默认依旧,也不知阿九那厮到底是个什么审美,竟搞成这副鬼样子;取出长剑挥舞几下,还好,身手依然灵活,就是这个大肚腩,十分的碍事,却也无可奈何。 玲珑镇界塔不愧是先天灵宝,这份复制能力委实惊人,只凭真灵中的一丝记忆,就还原给了李绩全部的能力;李绩是个谨慎的,把自己的术法能力一一使来, 金遁水遁都在,恩,移动无忧; 无锋,青豚,赤戟也没丢,正在泥丸宫中游动不定; 金锐中刑剑,有效果;衣剑诀,随形剑附,没问题; 崇骨气璇,存在;螺旋膛线,故我; 速度依旧,剑频依旧。 李绩依次使出拿手术法,发现完全和真人亲至没有区别,除了这具倒霉催的身体;飞剑击在殿壁上,偶尔也能留下一点痕迹,但转瞬便恢复如初,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建? 有了磨炼十数年的剑技傍身,李绩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对修士来说,这些才是他最珍贵的财富。 安下心的李绩晃动着肥胖的身体,开始在殿堂各处摸摸敲敲,甚至飞到穹顶,想看看光亮到底从何而来,当然,最终无功而返。 神奇的玲珑塔,神奇的塔灵,似乎没有什么是它不可复制的;李绩心中一动,又探手取过纳戒,惊讶中,发现纳戒中的物事也一个不拉,取出一张火球符,施放出去,依然有威力,很神奇啊。 最后李绩取出一块鹿肉脯,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终于发现了这具身体唯一的好处,一副好牙口,如钢锯一般,强大的咬合力让坚韧的动物纤维变得无比的脆弱; 肉脯化为一股能量充斥进身体,李绩笑了,到底让他发现了玲珑塔灵不能复制的东西——肉脯没有那股熟悉的卤制咸香味道,终归只是塔灵,不能理解人类对食物的爱好和追求。 整个空间空荡荡的,没有遮掩的地方,这意味着没有偷袭的机会;五行平衡,没有特别的偏向,倒是很公平。 这里应该就是他未来一二个月定品战斗的地方,可惜没个窗户什么的,他甚至没机会看一眼上界的风光,殊为可惜;不过李绩也明白,他这具身体在玲珑塔中有他全部的实力,真出得塔外,这具身体还能不能存在,恐怕都是个问题,所以外出观景兜风,也只能是臆想而已。 从纳戒中取出一件计时法器,更铤,这东西不能准确计算时辰,但能以天记录时间,在这与世隔绝,不见天日的地方,最起码得知道大概的天数吧。 李绩不知道定品之人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出现在哪里?所以,胡乱找了个壁角坐下,盘腿养神候战;让他郁闷的是,身体的这双短胖腿,粗壮却缺乏柔韧,怎么也盘不下去,阿九这个混蛋! 一天过去,李绩正闭目调息,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之力,让他身不由已的被吸到那面鶄的雕像下,不能动弹,正惊异间,殿堂空间似有奇异波动,紧接着,穹顶正中-央,一束白光直射下来,仿佛通道一般。 三息过后,一名手持巨斧的昂藏汉子从白光中走出,同时李绩感觉身体上的压力一泄,恢复了正常。 久经斗战的李绩立刻意识到战斗即将开始,他在壁角,那汉子在中-央,百五十丈的距离,正好够的上,于是飞剑齐出,金,青,红三色剑光飚向对方,同时沿壁遁行。 那汉子昂藏七尺,看起来雄壮威武,反应却一点不慢,他的攻击自走出白光后便即开始,大斧一扬,脱手旋转劈出,神魂操控下,竟也能尾随而至,虽速度比不上李绩的飞剑,但声势威力却要大的多。 两人都大吃一惊,李绩是从未遭遇过这种攻击方式的体修,那把大斧,看似笨拙,实则灵动无比,估计斧内刻有法阵,一直便追着李绩,旋转中呜呜作响,李绩一连三枚飞剑射在斧上,都不能阻其攻势,稍一迟滞便继续追击,不死不休。 汉子的惊讶比李绩更甚,他可不是初入玲珑塔的新丁,以前也有过二次定品经历,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进塔;前二次进塔定品时,都曾挑选这青空器灵把守的关口,却哪有这么麻烦?一顿斧子劈击下,那黑不黑白不白的小胖子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可现在,小胖子还是那个小胖子,可术法应对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而且,换的还是个剑修……难道,此次面对的,竟然是个剑灵? 一时间,两人僵持起来,汉子占中,李绩溜边;此人境界应该比李绩稍高些,法力强横磅礴,那面如车轮般大小的斧子气势越来越盛,毫无衰竭之象。 至于汉子的防御,却是另一把斧子,同样规制大小,握在手里上下翻飞,左挡右拦,生生让李绩的飞剑徒劳无功,偶尔有飞剑被击散,剑气四射间,也破不了汉子肉体防御。 李绩几番斧剑交击下,也大致明了对手的力量,以青豚运柔劲和追击的大斧纠缠,再配以遁法相辅,一时也尽抵挡的住;却以无锋,赤戟主攻,一时间斧来剑往,斗了个平分秋色。 一注香后,双方大概的实力手法也摸了个七七八八,汉子却不愿如此纠缠下去;在天敕玲珑道金丹以下的修士中,他可不是普通角色,多年来,凭借一手和大部分法修都不相同的体修功法,再配以威力刚猛的天地双斧,一斧攻,一斧守,互相牵引,攻守相备,不敢说冠绝天敕玲珑道低阶弟子,但排进前十却是稳稳的。 青空器灵有变,这大出他的意料,但他并不担心胜败,他还有压箱底的绝技未出,现在,正是时候。 第243章 青空黑洞 汉子手中巨斧,磕飞越来越密集的飞剑,稳稳的踏前一步。 李绩遁行中很快把这种距离上的接近拉开,但汉子在踏前一步的同时,也开始围绕中心绕内圈行走。 双方很快变成李绩绕外围大圈,汉子绕内围小圈的格局,麻烦来了。 此处塔层,径长三百丈,但对于以遁行远攻为主的剑修来说,还是有些逼仄;一剑袭来,再飘然远去的纵剑手法,在这样的地形空间,其实是施展不开的。 而且,李绩也不愿意跃起空中,象对面汉子这种,能脚踏实地,又有远攻手段的修士,百丈高的空间根本不够腾挪,反倒失了根基锐气,看的出来,这汉子斗战经验极其丰富,战术选择合理,李绩要想得胜,不拿出些真手段是不成了。 大汉先一步动手,在前出五十丈后,便保持和李绩百丈距离不再接近,然后找准机会,默颂玄功,顿时,一股莫名的力场自他身体开始,向四周漫延出去,这是天敕玲珑道一个很出名的控制类范围法术——猀象重域,一旦施出,会通过一定范围内的空间禁锢之力,让修士遁法效果大减,就连施法者也不能免。 大汉的猀象重域作用范围在百二十丈左右,现在施展,却是刚好。 重域一经施出,眼看对手速度大减,汉子也不犹豫,立刻掷出手中一直防御的巨斧,双斧同时攻击,这招有个名头——天崩地裂,是他天地双斧交击术的精华所在,一经施出,攻击可不仅仅是加倍,而是数倍于单斧,真正是狂猛暴虐,威势无俦。 同时,汉子运转玄功,取金刚之象,可短时间提升自身防御,他这是想硬抗飞剑,以双斧雷霆之势,一举建功。 李绩一直在关注对手的变化,当身体一滞,仿佛冲入水中速度大减时,他已明白对手开始变招,在限制自己行动后必有大招紧随而来,他没有选择再切水遁尝试能否恢复速度,对手的禁锢很神秘,水遁也未必管用,如果因此而耽误了时间,接下来面对对手狂风骤雨的进攻还真未必能接的住。 于是一剑击出,身体随飞剑一闪,在双斧临身之前脱身而出,转瞬便出现在大汉身前,长剑疾刺,如毒蛇吐信。 这是个很奇怪的场面,作为体修的大汉倾力于远攻,而擅长远攻的剑修却反倒近身肉搏。 突然的变化让大汉完全措手不及,他一身实力大半都在两只斧头上,这时放空在外,却哪里去找器物抵挡李绩毒辣凶狠的近身剑? 一息之间,即使是坚韧的金刚之体也被捅出好几个血洞,李绩见好即收,在双斧回头之前迅速反方向远飚,同时飞剑暴射,这个时候,他才拿出真正的暴剑能力,一息九剑和方才的一息六剑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大汉身体摇摇欲坠,一对斧头攻也不是防也不堪,只坚持得二,三息,便被汹涌而至的剑光撕成碎片,整个人化作一片流光,消失不见。 没有残骸,没有血肉痕迹。 李绩当然知道进来通关的玲珑修士必无生命之忧,原以为塔灵在最后时刻会阻止惨剧的发生,没想到这玲珑塔灵真正了得,便修士整个人,都是复制模拟而出,这种手段,可比轩辕剑派的小界斗战高的多。 李绩消耗不小,正待抓紧时间回复,却冷不防身体一紧,不受控制被吸走,这一次,却是被那巨人雕像吸进身体,仿佛置身于一个装满溶液的器皿中一般,不多时,浑身肉体力量尽复。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却又被鯴像吸了进去,这一次恢复的是法力,丹田倾刻即满。 最后当李绩从鶄像中出来时,神魂饱满;精,气,神,这大概就对应巨人,鯴,鶄像,斗战消耗后能从中得到补充,只不知那狴像又是做何之用? ……………… 大汉走出玲珑塔,脸色苍白,心有余悸,他完全确定青空器灵已经换成一个剑灵,自家何其不幸,竟成了第一个剑下亡魂,一回忆起那肥胖的剑灵一脸狰狞的近身凶残模样,就无比后悔自己的选择。 “师兄,师兄,青空塔层可得胜了?”小五跑到近前,关切的问道。 看着周围修士们一脸羡慕的模样,大汉强自冷静,大手一挥,“那是自然,你师兄我运气好,首场便遇到这样一个弱鸡,看来此次定品,必能更上一层啊。” 说话间,一手拉过小五,走出老远,才低声问道:“小五,青空关口你可曾报名?” “报了啊,师兄你不是说按照排行榜从后往前报么?我第一个就报的青空关口。” 大汉一巴掌拍在小五头上,“速去,撤下青空报名,其他不变,莫问为什么,师兄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玲珑上界就一个门派,天敕玲珑道,正因为大家都是师兄弟,所以,又都不是师兄弟;竞争无处不在,关系到定品,资源,分配星域,多一个对手,就多一份竞争。 自家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让他人有所准备提防,所以汉子绝口不提剑灵之变,除了最亲近的小五;一路行来,熟识的都祝贺他旗开得胜,他也不解释,反而强颜欢笑,就是要让这些竞争对手也上去碰个头破血流。 大家都输的话,也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 李绩的第二个对手,是一名年轻的法修,玲珑道正统体系出身。 因为不清楚玲珑上界修士的水准到底如何,李绩便一开始就出了全力,在他想来,如果金丹下平均水准是那个大汉的水平的话,他想在这一二个月中获得良好的成绩都是相当困难的。 结果,三剑后那个年轻修士就化为一点流光消失不见。 “这么弱,也来参加定品?” 这一次四只雕像都没动静,看来是默认他没有消耗。 如此三天后,玲珑塔外的修士终于传开了青空器灵的变化,青空黑洞成为他的别称,意思便是有去无回;三天之内,二十九个玲珑修士进去,无一胜绩,就连那个大汉师兄也被扒出成绩,受到所有人的啐弃。 李绩在塔内茫然不觉,一方面他想尽量争取一个好成绩,给阿九赢些福利;二来连续的战斗确实非常过瘾,这可不是小界斗剑,还有顾忌,也不是九宫界冰冷没有智慧的陨石群,和人类的真实战斗是最有效的提高方式,没有之一。 在这里,李绩可以抛开所有顾虑,毫无保留,甚至无视生死,反正也死不了,有了损伤自有四座雕像重塑;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尝试各种战术,不同的搭配,包括一些平时不敢使用的危险组合,现在可以一一验证改良,这种机会千载难逢,万界之下,又有几个玲珑镇界塔? 第244章 不同的风格 第四日,第六场,李绩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对手。 在前三日的遭遇中,除第一个大汉有体修明显特征外,其他修士都是近乎相同的法修体系,正大光明,堂堂煌煌,术法中正平和,带有很强烈的养生之道意味。 和他们斗战,李绩赢的比较轻松,直白的说,因为平和,便失了杀意;因为堂煌,而少了狡诈,这样的对手,有点和青空大世界中太清教的功法有些类似,不是杀伐之道;很多时候,有了开始,便知道结果,失了趣味。 但这个对手,不同。 这是个容貌普通的瘦削男子,不普通的是他的手法;一片范围二,三十丈的血雾一直包围着他,浓稠如液,就连神识在其中也受到了影响,不能如正常般辨物感知,其中还有血魔厉鬼呼号,扰人心神。 血雾随男子移动,男子也一直隐藏其中,飘渺不定,绝不露头;这是个攻守一体的血噬大道,李绩曾在书简中看过形容介绍,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真相。 守,人在血雾中,目不能视,神不能辨,对手无法发起有效进攻;而且血雾黏稠,有污浊,腐蚀,秽灵之功,一般法器,灵物,甚至飞剑,在其中待的久了,都会轻则失灵,重则损毁,不堪再用;而且魔物厉鬼隐藏其中,也能帮主人解危,可谓防的异常严密。 攻,除了修士术法之外,血雾中的魔物厉鬼可不是吃素的,冲击起来也是成群结队,远近皆宜。 这样的修士,真实战斗力很可怕,不美观却实用,没有玲珑界修士那种举手投足的优雅,反而是血腥中带着残忍,伺机致命。 但是,李绩的压力并不大。 修士斗战中,门派,功法,手段,特点相生相克是绝对存在的,这个男人擅长的,却正好被李绩相克。 血雾浓密,很难判断其行止,但李绩之所以苦攻六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神识不管用时,还有其他五识相助,无论是闻,还是听,都能帮助他迅速找到对手的踪迹,所以,男子的飘渺不定,对李绩无用。 再说飞剑,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个外剑,那恐怕注定是个悲剧,因为飞剑和法器一样,易受污蚀,用不了多少次,恐怕就只能放弃,以剑匣之容,外剑之难炼,又有几把可用?时间长了,武器都没了,还怎么打? 内剑就不同,不过是一道精金之气,发出去就没想着要收回来,属于一次性武器,污蚀了又能怎样?这就是内剑强于外剑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因为无所谓,所以尽可挥洒自如,不必躲躲藏藏,攻击时还要小心不要触了血雾,缩手缩脚,那还怎么打? 至于魔物厉鬼,出一个杀一个,出一对杀一双,这种辅助攻击之物,个体实力有限的很,速度虽不慢,又怎能比的过飞剑的速度?李绩的飞剑现在能一息十剑,对手又有多少厉鬼够他斩的? 所以李绩现在,只出无锋,快如闪电的攻击,已经让对手暗暗叫苦,若不是他想多看看这类修士的底细,战斗恐怕早就结束了。 男子不甘失败,躲在血雾中又偷偷放了几个拿手的法术,奈何李绩遁行飞快,飘突不定,绝不在一处停留,法术放出,却连李绩的边儿都摸不到,那男子也是果决,一看事有不堪,果断开口道: “阁下剑技了得,我不能挡,就此认输,还望阁下停止攻击。” lt;/divgt; lt;/divgt; 第85节 李绩一听,心中奇怪,怎么,这种地方还带认输的?不是应该死战到底么?反正也丢不了性命,何苦坏了自家道心?再说,认输怎么算?算他李绩赢么?玲珑塔灵可没这方面的提示,万一不认账怎么办?岂不白费力气? 李绩思来想去,还是杀了来得稳妥些,反正也是复制的虚妄,杀了还走的快些,于是攻击一紧,又把赤戟祭了出来,火属性飞剑本来就对类似的污秽之物有克制作用,这一加入,男子顷刻间手忙脚乱。 男子又惊又恐,开始嘴上威胁,“你这剑灵,好不晓事,我本天狼星修士,却与玲珑一脉无关,你即是玲珑塔灵拘来,怎的却死心踏地为它做事?做人留一线,否则有朝一日我天狼星域降临你青空,必将你寻出来,到时神魂俱灭,你几万年修行尽成空!” 竟然威胁我?李绩心中杀意徒起。 对玲珑上界,还是玲珑修士,他都并无恶感;玲珑塔灵拘阿九,并非强制,也可以拒绝,而且来了还有好处,阿九纯属自愿,这一点他很清楚。 来玲珑界后,李绩也杀了数十个玲珑修士虚象,大部分都举止优雅,行止有度,功法平和,这些东西都是做不得假的,他们也不可能在一个剑灵面前还要装腔作势,必是本性无疑,李绩甚至都觉的这地方的修士实在是有些娘;这样的弟子,可想而知师门是个什么样子,便是作恶,恐怕也恶不到哪里去。 相较而言,这所谓天狼星修士便是完全另一种作派,李绩又不是小孩子,他看的很清楚,凭这样的心性,如果真有一日天狼星域降临青空,你现在饶了他,他到时便能放你一马了?只怕为恶更甚! 李绩冷笑不语,攻势更加凌厉,男子左右支柮,知不能幸免,面色狰狞中自划一刀,鲜血淋漓,召来最强大的三个厉鬼啃食,竟是以自己为饵,要与李绩搏个生死。 同时,剩余的数十头魔物厉鬼也不再防御,齐齐扑出,直奔李绩而来, 李绩不屑,一边遁行拉着一群厉鬼放风筝,一边终于三色剑光齐出,一时间剑卷如飞,三只正在啃食的厉鬼顷刻毙命,男子一声喊,血脉倒流,瞬间失控,炸成一片血雾。 “嗯?怎么没有流光出现?”男子死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的流光,而是…… 半空中,淅淅沥沥不断掉落人体的血肉骨骼内脏,这人,不是虚象,竟是个真人! 第245章 杀死剑灵 苍山上,玲珑宝殿。 五名真人团团围坐,中心,是玲珑之枢,他们,便是掌塔者。 这个掌,其实是有些名不符实的,玲珑镇界塔是何等样的存在,多少个纪元的生命,这片星域都是因塔而生,单论境界,已经是超越五衰的不可说之境,又岂是一般修士能掌的? 只因沉睡万年,这才有玲珑道修士代为处置一些日常化的活动,比如,拘灵定品;这只不过是玲珑镇界塔一个微不足道的功用,而诸般神妙,莫测伟力,则是塔灵禁区,人不能触。 这种活了多少纪元的灵物,一呼一吸便是千数百年,所以它的沉睡万年,在人类修士看来已经过于长久,但对塔灵而言,恐怕也不过是打个盹而已,往后还会睡多久,万年还是数十万年?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定品已过十日,道中弟子表现正常,有些微不如意,成绩比往年差些;”一名负责统计的真人说道:“遵燕信真君法旨,天狼星二百余人皆以实身入塔,目前为止,已陨二十八人,这个数目,超过预期,看来器灵们还是很卖力气的。” 另一名真人笑道:“让他们吃些亏,长点记性总是好的,省的目中无人,跋扈自持;不过这样继续下去,会不会尽没于此?也是个麻烦。” “麻烦个甚?你当天狼星都是傻的?以后不去碰那硬骨头,自然也就不会再添多少损失,我倒是觉的,还是杀的少……” “慎言,天狼星域的应对,还是交给师长们决定,不可妄起杀端。” “要说此次弟子成绩不佳,天狼星域损失巨大,其中有个器灵在其中怕是作用不小?”统计真人换了个话题。 “哦?是白戎世界的?还是坠沉星域的?”在往年拘来的下界器灵中,以白戎世界,坠沉星域两个下界为最,杀性最重,斗战凌厉,往届定品会最终获得紫请灵机的,往往也是这两个下界之器灵,就连门下弟子们,也尽量躲着这两个关口。 “非也,事实你都猜想不到,是来自青空世界的器灵。” “青空世界?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那器灵赢弱不堪,往昔都排名垫底,若不是金丹下器灵拘束不易,谁会拘这器灵充数?连弟子们都莫不以入青空塔层为幸运,怎会起什么作用?”有真人质疑道。 “今非往昔,我问过很多闯青空关的弟子,都说镇守器灵有变,非从前那个弱者,而是换成了一个剑灵!” “剑灵?这倒是稀罕少见,诸天万界剑修本来就少,剑灵更是孤傲自清,不愿从拘,没想到……” “嘿嘿,你们听听它这份成绩,十日下来,我玲珑道百二十四人闯青空关,全败;天狼星有九人闯青空,尽亡,无一幸免;这杀性,真正了得。” “嘶,这杀星是哪里寻来的?可惜我等不知玲珑君拘灵之秘,否则若拘其长住,也可借以磨砺弟子们的技艺。” “是极,可惜玲珑君长睡不起,否则勾通一二,把这些天狼星崽子都送去青空关,岂不美哉?”一名真人憧憬道。 另一名真人晒笑道:“师弟你糊涂了,玲珑君若真醒来,还找这些天狼低阶弟子麻烦做甚?直接灭星屠域不就完了?” 众人沉默,现在的形势他们这些高端战力看的很清楚,真豁出去争战,他们未必是天狼星域的对手,依靠沉睡不醒的玲珑镇界塔,防御玲珑本界还可以做到,但周围百界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对于一贯自诩为上界的他们来说,这有些尴尬,他们真正的实力,在玲珑镇界塔,而不是修士实力本身。 “如此,既然那个剑灵有助于我玲珑界,不如再给它些好处?”一个真人提议道。 “话虽不错,却给它什么?它又需要什么?谁知道?紫,玉清灵机肯定是不错的,但我等自家都不够用,如何给?哪位师兄,师叔愿意相让?” “对剑灵来说,丹药宝器之类的外物肯定是不需要的,紫,玉清灵机咱们自家也不够用,便是定品会表现上佳的器灵奖励,都是玲珑君独自负担,这样算下来,能有些微吸引力的,不如,给它剑术?” “剑术?剑灵天生地长,本能行事,有学习术法的剑灵么?再说,我玲珑道法修一脉,又哪里有什么上得了档次的剑术?”一位真人置疑。 这时,年纪最长的真人看师弟门讨论不出结果,出言定论道:“你等勿要争执,我看不如这样,燕信真君曾远游他界,去过一处剑圣遗址,也带回一册剑术残篇,想来档次是足够的,便复制一份送进去,看与不看,需不需要就是它的事,我等尽到一份心意即可,大家以为如何?” 众真人皆点头称是。 玲珑道欲拉珑李绩,是有其目的的,概因器灵自-由,哪怕玲珑君相拘,来与不来,也在器灵自主,所以留下一个好印象很重要; 剑灵极稀少,有这个剑灵在,玲珑道就能熟悉和剑修的作战方式,对增长弟子们的见识眼光很有好处,这也是玲珑君拘束下界不同器灵来此的目的,不同的战斗方式,不同的技法手段,多多益善,否则单为定品测实力,玲珑塔灵自己下场模拟,又何须它灵相助? 有了好处,付出诚意,下一次相拘,剑灵就未必拒绝,这就是玲珑道的打算。 苍山上玲珑道高层在算计,苍山下的弟子们也在盘算, 对这个青空剑灵,大家是又爱又恨,恨的是它实力强横,出手不留情;爱的是把天狼众杀的片甲不留,着实出了口恶气,这些散布在周围各星域的玲珑弟子,这数百年来可没少受天狼欺负。 其实出手狠辣的,也不止青空剑灵一个,来自白戎世界,坠沉星域的器灵也是狠角色,但这两位和李绩不同的是,他们接受投降,相较起来,赶尽杀绝的青空剑灵就有些异类。 李绩的想法很简单,很实际,他要炼无形剑,就要有杀意,要练杀意,便得杀人;总不能远在家乡万万里之外的桀骜邪修者不杀,却回青空再大杀特杀吧?至于有朝一日天狼星域飘流到青空世界的问题,数千年之后的事,哪管球得了这么多。 来自天狼星域的修士们也聚在一起议事,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在强敌下低头,天狼星域飘泊数万年,从来没有向哪方势力低过头,只有战死的天狼,没有胆怯的天狼。 所以,他们决定死磕青空剑灵,最起码,要取得一场胜利,否则,无颜回天狼星域。 第246章 剑术残章 李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感受到了些许的压力,似乎玲珑上界的修士进来的越来越少,而来自天狼星域的越来越多,以前每进来十个,只有一,二个天狼修士,现在每三个就有一个,这不是正常选择,而是有意为之。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下手无情,所以天狼修士起意报复?这个可能性很大,但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死之身么?这样的报复方式实在是太傻缺,太无脑。 虽然李绩对天狼修士的性格特点无法理解,但对他们的斗战实力还是尊重的,比玲珑修士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天道便是如此的神奇,有万界称雄的灵宝镇压,过于依赖灵宝威力的玲珑修士自然就失去了进取之心,相反的,虚空飘泊的天狼星域永远生活在不稳定中,自然而然的养成了一股百折不挠的气质。 是要先天灵宝?还是要精神气质?这是一个问题…… 不得不说,天狼星域道术传承复杂多变,绝非只血道一家,可能也是他们掠夺万界,吸纳兼收的原因;虽然有些博杂,却有一个共同点,实用性,战斗力极强。 比如眼前这位,就是化身不同兽灵禽精与他交战,到目前为止,已化身四次,分别为鸠鸟,鼽犷,狇犽,每一次变身,都拥有变身后异兽的本命神通,十分了得;异兽神通莫测,李绩哪里能一一辨别?着实吃了不小的亏,身体多处受伤,若不是有衣剑诀护体,恐怕早就交待了。 现在是第四次变身,竟然变成一只桌面大小的尸蟞,十数只节肢爬行,来去如风,背上大壳坚硬,能抗飞剑攻击;攻击如何还不清楚,但只看头上伸出的两根长长的角触,用屁股想也知恐怕绝不一般。 三色剑光都已用过,无论是无锋,还是青豚,赤戟,都没有特别的效果,搞的李绩无法,只好用笨办法,在殿堂中以金遁飞驰,全力只用无锋,运金锐中刑剑,攻击蟞壳一点,他就不信了,以无锋之锐,长时间攻击一点还不能破防? 他这里着急,那变身男子同样焦虑,他属于天狼星域一个很出名的门派,万化门,门中弟子修行,就是以化纳各种精怪兽虫为主,化身后便拥有精虫的神通能力,如果运气好,能化纳上古凶蛮,实力更加突飞猛进,是天狼星域一等一的斗战大派。 作为万化门下的优秀弟子,因境界所制,他能化纳的数量有限,便只得四只,但他这四只可个个都是异种,尤其是最后这只尸蟞,更是进入了万化门百种凶精之列。 前面三种异禽灵兽虽然对这剑灵有所伤害,但并不致命,反倒被飞剑杀的元气亏损,不堪再用,未来不花个十年八载是恢复不过来了,现在他只能期望这最后的倚仗,能杀死那个该死的剑灵。 对尸蟞的神通,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往昔斗战,就没有修士能捱过这一关的。 李绩的办法虽笨,但在这种情况下,笨办法未必就不是好办法,任何事物都有一个限度,就如那尸蟞大壳,坚硬是不用说的,但也有其疲劳极限,李绩的飞剑,神魂控制精准,每息九剑照准一个地方猛凿,很快就让那万化门弟子感觉吃不消。 此时的他也已准备完毕,两根长长的角触隐约泛出蓝光,顷刻间一道闪电击出,直接命中还在遁行的李绩;同时,尸蟞把身一扭,两只子虫飞出,壳旁带翅,飞行迅速,虽然防御不值一提,但巨大的口器不仅撕咬力惊人,还自带尸毒。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闪电滞其身,僵其神,然后两只子虫飞出,结束战斗。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那剑灵闪电及身,却恍若未觉,咔咔两剑,可怜两只子充身首异处,接着继续猛攻一点;万化门弟子大惊,雷霆之力为天地间一等一的伟力,管你人类鬼魂,异兽珍禽,中者无不立僵,怎么这剑灵仿佛没感觉似的? 一边再次催动角触,连连发出闪电,一边破口大骂,“玲珑老儿不公,你如此复制个无敌的身体,那还打个球,这他奶奶的不是欺负人么?” 李绩飞剑不停,一鼓而进,在万化门弟子不甘的大骂声中,终于破壳而入,转眼间就把这只尸蟞切成碎肉,死得不能再死。 在被巨人吸入雕像回复时,李绩暗叹,果然多一门技艺多一条命,九宫界中十余年忍受雷霆之击,今日终于见到了成果,小小尸蟞的闪电,又怎能和陨石群中天地蕴含雷霆之力相比? 李绩神清气爽,加满红蓝,回到殿堂时,意外的没有下一个挑战者出现,而是白光中,出现了一只玉简? “这什么东西?简妖?书怪?”李绩大惑不解。 观察半晌,发现其静置于地,没有灵机波动,也没有生命迹象,又以飞剑轻击,仍然没有动静。 它看着象只玉简?也许,其实就是一只玉简? “我真是斗战斗糊涂了,疑神疑鬼的。”李绩拿起玉简,自嘲的想到。 “五行剑衣?残篇?玲珑道送与我的?为感谢我的奖励?”玉简提头一行字,说明了其根源,“原来是感谢我杀天狼之功,嘿嘿,这玲珑道借我之剑去除异已,有所表示也是该当。” 放下戒心,李绩凝神玉简,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反响。 如简中所术,五行剑衣,是剑修一脉之至强防御,若修得完整,则水火不侵,毒邪不染,外力难伤,对以遁行为主要战斗方式的剑修来说,是最让人放心的一种防御手段,可硬抗宝器飞剑。 五行剑衣,当然要五行全修,金剑衣,木剑衣,水剑衣,火剑衣,土剑衣……此为残篇,只有土,火两种剑衣的修炼方法;李绩仔细看下去,大感意外。 土,火两剑衣修炼之法,虽各不相同,但究其本质,却是一脉相传,越看越觉的这本质上,竟和自己已经修得的衣剑诀同出一脉。 难道,自己修得的衣剑诀并不完整?其实它真正应该叫做——金剑衣? 李绩越想,越觉的有此可能,拿自己所学的衣剑诀,和土,火剑衣修炼方法比较,几乎就可以断定这本是同出一脉,就不知传承上万年的轩辕剑派怎的就出了这么大的毗漏,把一门好好的防御上法五行剑衣,传成了现在孤零零的金剑衣——衣剑诀? 历史不可考,有太多的秘事隐闻,李绩决定有朝一日把五行剑衣收集完全,并修炼有成后,把此术献于宗门,也算回报一些宗门的栽培之功。 但现在就修练土,火剑衣显然不现实,即使回去青空恐怕也练不了。 他修练金剑衣就耗费珍贵材料无数,其中庚金,太白金精更是昂贵无比;土,火剑衣的修练又怎么可能轻易练得? 玉简中所示,炼土剑衣需需两样主材,息壤,衍土之精;炼火剑衣同样需要,天罡圣火,地肺阴火…… 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又哪里寻去? 第247章 杀戮进行时 李绩的定品工作开始变的富有挑战,青空黑洞的名声传出以后,实力普通的修士纷纷退出青空塔层,他们宁愿选择其他世界的器灵,也要避开这个疯狂的剑灵。 敢于报名的,都是自认实力了得,且内心骄傲的真正强者,这个时候,玲珑修士和天狼修士在闯关人数上终于打成平手;李绩平均每天会接受十人次左右的挑战,五个来自本土玲珑上界,五个出自天狼。 频繁的战斗并不能让李绩的硬实力得到提高,比如法力,神魂,剑速,剑频等等,都和初至玲珑时一般无二,显然,玲珑君虽然能模拟修士的所有实力,但并未考虑战斗中成-长的问题。 得到巨大提升的是李绩的软实力,包括象经验,眼光,勇气,判断,冷静,组合技的搭配等等,单就斗战而言,软实力的重要性往往并不弱于硬实力。 李绩发现,单就功法流派之间的相生相克而言,剑修,尤其是内剑修对那些急功近利,只重术而轻法的所谓斗战门派来说,便是克星般的存在;反而对温吞水一般的玲珑修士,李绩却往往做不到出其不意,一击而杀,看来这些门派在万界屹立,也自有其独到之处。 lt;/divgt; lt;/divgt; 第86节 李绩的第一次败绩,便是败在玲珑修士手中。 过程乏善可陈,那是名接近假丹的法修,法力深厚无比,术法来来去去就玲珑修士那些手段,无甚新意,可他却拥有一只极品灵器,就是这东西让李绩一愁莫展,最终主动认输。 对法修来说,什么阶段什么境界使用什么器物,是有讲究的;比如金丹以下,因为法力神魂的限制,就基本只有使用法器的命,再高阶的器物给你,你驾驭不了,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也是白搭。 金丹修士便可以使用灵器,威力非法器可比,虽不能移山填海,但拥有一丝的道蕴在其中,整个的档次就不一般。 元婴真人用的是宝器,性命交修,已非李绩这等小修可以想象;至于真君,道器是标配,这个不用说了。 那玲珑修士功不足金丹,但却能使出一只极品灵器五,六成威力来,是很罕见的,这里面有个原因,那灵器为他家族世代相传,认的是血脉之源,故此才能勉强祭动。 更糟糕的是,那灵器还是比较少见的防御灵器,一口大钟扣下来,真正是水泼不入,剑刺不伤,而且钟音震荡,不绝于耳,作用范围恰恰便是百五十丈;那修士站在中心,把古钟一祭,整个殿堂正好全在它震荡范围之内,把李绩震的是苦不堪言。 若换个场景,空间再宽阔些,李绩还能靠遁术游走,现在可倒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整个斗战过程都在古钟无休止的震荡声中渡过。 就算如此,如果李绩愿意,也大可以继续耗下去,他拿古钟无法,那玲珑修士更不敢出古钟攻击,两人就这么僵持下去;李绩一看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于是干脆认输算球。 他没什么不甘的,事无完美,他也没想过在玲珑界博个全胜回去,能有紫清灵机奖励就好,没必要执著于此;这种全靠灵器支撑实力的修士,李绩心中是有些看不上的,真到了野外,有的是方法泡制他,实在不行还可以一走了之,不象在这里进退无路,没有回旋的余地。 玲珑修士终于在青空关口赢得了一场胜利,大家普大喜奔,总算是了结了心中的宿愿,更少有玲珑修士选择青空关口。 可天狼星域的修士们看在眼里,却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还没开胡呢,于是更多的天狼修士欲要挑战青空剑灵,让李绩培养杀意的计划得以顺利实行。 李绩不是心软之人,杀一个和杀十个对他来是没有什么区别,也不会因为现在已经有几十个天狼修士命丧他手,就对下一个手下留情。 比如眼前这个美艳的女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个顶级的美人儿,翩翩起舞间,更是风情万种;但使用美人计来对付一个剑灵,一个黑白毛相间的矮矬胖子,这些天狼修士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对玲珑君的了解还不够透彻,天狼星修士认为玲珑镇界塔无所不能,能复制模拟一切,包括人类的感情习惯…… 但这是不对的,从一进入玲珑塔,李绩就发现玲珑君对人类的复制模拟是有缺陷的,它过于注重功法境界实力等修道因素,而对人类修士保留的一些凡人习惯漠然无视,或者,它根本就理解不了? 比如,美食;再比如,这个熊猫样的家伙虽然一副强壮的样子,却根本没复制出能提供冲动发情的部件!可能,这其中的原因也有阿九的功劳?两个寿命悠长,根本没有传宗接代打算的家伙就这么无视了作为一个人类男人的根! 女人的桃色毒瘴非常厉害,简直是无孔不入,还配合一些撩人的肢体语言;实话说,即使是经历过岛国文艺片熏滔的李绩,在这双重勾引下,也是有一些心猿意马的,但是,天道在上,他没有工具啊! 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一直对这具身体漠不关心的李绩也是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面对秋波脉脉的女人,他一边尴尬的笑笑,表示自己的无能无力,一边放出飞剑,把骚首弄姿的女人切成肉块。 杀完这个女人后,李绩有些意兴阑珊,长久的杀戮,让他有些心累,杀意还是飘渺无所着落;今天偶然的发现,他突发奇想,是不是没有了工具,缺乏产生激素的源泉,才会让一贯坚强的他感到疲惫? 李绩的猜想,玲珑君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在鶄,鯴,巨人雕像里按惯例补完精气神后,头一次的,他被狴像吸入,在这里,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暴燥,冷洌,透进骨髓的血腥所包围,那种感觉,仿佛是想屠尽万界一切生物一般。 当他出得狴像,他能明显感受到精神意志的变化,是渴望,是期盼,火热的目光下是极致的冷洌,等待着白光出现,然后,把他撕成碎片。 第四座狴像,竟然是补杀意的? 第248章 落幕 杀意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无法具体的对它作出某种解释,更别提如何修练;这东西是真正需要天赋的,李绩并没有这种杀人魔王式的天赋,但幸运的是,狴像让他对杀意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 无形剑李绩还没练成,所以现在他也无法确认,他现在拥有的是不是无形剑所要求的那种杀意?这是狴像补充给他的,而不是他真正拥有的,所以隔一段时间,这股杀意可能就会褪去。 至少在现在,这股杀意对他的帮助还很明显,有了杀意锁定,激发飞剑时的神识消耗似乎也少了一些,这在长时间的拉锯战中很重要。而现在,李绩就正处于拉锯战中。 对手是个战斗方式象体修的法修,李绩发现,金丹下以这种方式战斗的修士都很强; 这人有两个特点,他有座骑,飞行座骑,一头鳲蝠,来去无声无息,并不依靠翅膀煽动,而是使用了某种空间之力,虽然很稀薄,但在金丹以下修士中,拥有如此品相的异种,万中无一。 另一个特点是他的灵器,同样是一件极其稀少的弓类灵器,配备了各种各样的法箭,犀利非常。 这样的灵器和座骑配备,决定了他的战斗方式和李绩一样,都是快速移动中的远程攻击。 从个人道途来说,这样的修士是基本没什么前途的,因为他太依赖于外物,他的战斗实力是完全建立在稀有的鳲蝠和灵弓器上,如果有朝一日他结了丹,这两件东西的优势便不存在,他又哪里去寻更强大的座骑和弓类宝器去? 但这是以后,就当下来看,这样的修士战斗力之强,就连李绩的飞剑都不能完全压制。 此人的连珠箭出箭速度和李绩的飞剑有的一拼,而且其法箭形制多样,火法箭和水法箭都带爆裂效果,如果不是李绩有衣剑诀傍身,现在已经体无完肤了。 双方在直径三百丈的空间内来回追逐,就象是两个剑修斗战,空中不时响起一连串的剑箭相击的爆裂声,以李绩这许多年在飞剑上的造诣,都不能取得一点优势,可见其人箭法之高深,用出神入化来形容都不为过。 李绩也曾想过靠近身来解决战斗,找机会一次随形剑附后,机敏的对手直接启动鳲蝠的随身神通,短距离空间挪移,又再一次的拉开距离,连珠箭反击下,让手里还握着长剑的李绩差点受伤。 又过一刻,李绩突然施展惊魂刺,对手却毫无反应,变招再次失败。 近身行不通,神魂攻击没效果,就只好继续磨,好在了解了这只鳲蝠的神通变化,估计对手也不会利用此神通来近身李绩,毕竟,敌人要做的,就是自己该规避的。 战局继续胶着,谁也奈何不了谁,剩下的,就是比耐力,比法力,比神魂,比失误…… 李绩这次可没想过要认输,他法力精粹,神魂消耗也不大,最关键的是,他就不信自己无穷无尽的飞剑数量,还比不过对手纳戒中的法箭?最起码,这人法箭储备再多,总也有个数量限制吧。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神魂都低到警戒线之下,两人开始半神魂攻击,所谓半神魂攻击,就是加诸剑箭之上的神魂导引只粗导,而不细调,这样的对战更加危险,因为对敌人袭来的剑箭,已经无法再靠箭剑来截击,防御除了依靠遁闪,便只有,李绩取出长剑,天狼修士则手持一把弯刀。 再半个时辰,两人神魂见底,开始盲射,就是没有神魂指引,靠经验,判断,提前量的直线攻击,到了这个地步,意志已成为了决定性的因素。 其实李绩在一系列的消耗中,是有些吃亏的,因为对方不用遁行,而是依靠的鳲蝠;但李绩的黄庭法力何等凝炼,这一点又在天狼修士之上,结果,还是个平手。 李绩还有最后一个后手,和剑修无关的后手;因对阵道有一定的了解,他纳戒中常年备有三套禁锢法阵阵盘,扔出去就能快速布阵,按理说,对手有鳲蝠,弓灵器,法箭等外物帮手,他丢个阵盘也是正常,可他仍然不愿如此做;如果这是真身战斗,他会毫不犹豫的布阵,但现在的他不过是拘来的一点真灵,又何必惧怕鱼死网破呢? 天狼修士自始自终,都以弓形灵器对敌,看起来手段有些单调,但却在弓箭上做到了极致;这一点上,有些象剑修;在李绩遇到的天狼,玲珑修士中,术法繁多,手段波诡的有很多,但无一例外的脆败,为何? 在主要斗战手法上不如李绩,那么就会处处受制,十种三流术法加起来的作用,仍然是三流术法的威力,并没有质的提高;反倒是些专精的修士很难对付。 李绩自己便是个追求极致的人,他知道在这条路上要想走的远,需要付出些什么,所以,对持同样观念的修士,他是心存敬意的。 当天狼修士举手示意时,李绩很少见的同时停止了攻击, “我无法击败你,但我有鳲蝠骑乘,你也无法追上我,再继续已无意义,不如罢手言和,你意如何?”天狼修士说话直白,毫不掩饰。 李绩点点头,两人即同意平手,玲珑君的规则允许,一道白光闪过,天狼修士消失不见。 “出来了,出来了,” 眼见自家修士出现,天狼修士一拥而上,把他团团围住,争相询问,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那弓骑修士苦涩一笑,“我未胜,也未败,有负众位所托;那剑灵飞剑凌厉,尤其坚韧,若不是鳲蝠助我,早已陨身塔内;奉劝各位,莫要再意气行事,剑灵乃杀伐之器,勿需无谓与之争锋,慎行,慎入。” 他是有资格说这话的,此次天狼星二百余位修士挑战玲珑,他是公认的第一人,能让一向桀骜的天狼修士服气,自有过人之处,实力也远非众人可比,他即如此说,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自此人出来后,天狼星域修士轮番冲击青空关口的势头得到抑制,毕竟,生命可贵,不怕死并不代表去送死,虽然偶尔还有几个倚仗奇功异法的家伙进去碰碰运气,以图一战成名,但大部分人还是冷静了下来。 第249章 重回青空 日子开始变的波澜不惊,再澎湃的激情也有退潮的时候,毕竟,只是个远隔万界的剑灵而已。 玲珑修士继续关注他们的定品,企图找出些相对容易的关口,而天狼修士则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玲珑塔灵的不公正上,他们和玲珑修士不同,是实身入塔,死了就死了,可没法复活。 这些都与李绩无关,他的身份是一只剑灵,玲珑和天狼间的恩怨他犯不上参与其中;这些时日他一直在琢磨的,便是那个天狼弓骑修士,他在想,如果是在野外,自己的机会有几成? 结论让他沮丧,对手有鳲蝠相助,真到了外界的广阔空间,恐怕连打个平手的可能都不大;这让他再次审视起自己的短板——遁法。 李绩一直坚持走五行遁的路子,这是个眼光放的非常长远的计划,一旦修成五行遁,那速度之虞自不存在,但问题在于,在完全修成五行前的这段漫长的时间里,自己怎么捱过去? 是继续坚持领悟木遁?还是找一种速度更快的遁法救急?这是个问题。 修真之路,越往下走,越感觉自己的浅薄,术法练的越多,越感觉不够用;神魂法力增长越快,越感觉境界的不足,诸般取舍,让他不能心定。 这样纠结之中,定品会也来到了尾声。 玲珑修士有多少升了品,有多少原地踏步?天狼修士实象之怨如何了结?这些李绩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次定品会有三个器灵获得上佳的评价。 分别是白戎世界,坠沉星域,青空世界。 紫清灵机如何分放,如何携带,他也不知道,没人会去满足一个剑灵的好奇心,只感觉身体一轻,眼中一黑,意识混沌,已被玲珑君送回九宫。 ……………… 当李绩醒来时,他已回到九宫界农家小院盘坐的身体内。 第一个反应,当然是伸手踢腿,运功试术,发觉一切正常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小院上空,无端飘来三只玉瓶,还有阿九欣喜的声音, “李绩,玲珑君赐下三缕紫清灵机,你我一人一半如何?” 李绩伸手取过一只玉瓶,感受其内澎湃而神秘的古老气息,口中笑道: “我只取一缕即可,阿九你即需要,便多拿一缕吧。” “如此,生受你了,这两缕灵机,能帮助阿九百年呢”阿九嘴笨,也不知如何表达感谢,只提醒道:“紫清灵机威能庞大,气息鼎盛,李绩你不可直接运功吸收,或如现在这般,遍布于空间内慢慢汲取,或破境之时再用,更合适些。” “恩,便是这般,我现在用此物有些浪费,以后再说,不急。” “李绩你现在可要去练剑?我把场景转换过来?”阿九头一次主动,可见赠人灵机,手有余香。 李绩摆摆手,“送我回去吧,这些日子天天与人相斗,有些乏了,修真之道,在一张一驰,我回去休养几日再来。” ……………… “寒鸦,听闻你欲再次择剑,可是真的?” 文印堂,渡难道人似乎随口问道;这已经是李绩回转青空的第三日,因有些担心寒江冲击金丹一事,便找了个借口来文印堂,希望从寒江师傅渡难嘴里知道些消息,虽然他也知道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可三年生死不知,实在有些忍不住。 “是,渡难师叔,弟子感觉犹有余力,故此想多养一枚剑丸,您也知道,弟子在外面的仇家有些多,所以……” 李绩也未隐瞒,这事他是通过冲玄师叔向宗门问询,渡难作为文印堂首座,知道了也不出奇;至于冲玄,前些日子去它洲游历,早已渺无踪迹。 “就我所知,上次内剑一脉宗内议事,提起过此节,原则上,宗门同意你再择一剑丸。”渡难饶有深意的看着李绩, “宗议中,步莲师姐等因外出并未在场,现场赞同者多为家族修士,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李绩当然明白,家族一系为阻自己发展过快,便用剑丸等外物诱惑来迟缓自己境界修行,这是阳谋,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是李绩自己提出的要求。 “弟子明白,师叔放心,寒鸦心中有数,必不会因术废功……寒鹏师兄最近甚为少见,难道也闭关了?” 渡难失笑道:”他嘛,被师尊强令修心修性,你最近些年怕是见不到了。“ 李绩看铺垫的差不多,于是问出心中疑问,”师叔,寒江师兄很久未见其面,不知冲击金丹一事,进展如何?寒鸦有些担心,虽境界见识有限,可还是觉的如此强项冲击,似有不妥?“ 渡难叹了口气,他这三个弟子,竟都一个特点,死倔,不撞南墙不回头,老大老二为冲金丹,搞成现在这样子,没成想老三又继续跟上,这些年他郁闷不乐,心境难平,都是和这三个不省心弟子有关。 这些事,常闷在心里,也无处去与人细说,眼看李绩来此,提起此事,便有了些发泄的冲动,毕竟。李绩是老三的朋友,实力为人诸师兄弟看在眼里,也很是赞赏。 ”破境金丹,与天争寿,又岂是轻易可得的?所谓勇猛精进,一鼓作气,不过是少数天运者的偶然罢了,对大多数修士而言,却无异于夺命毒药,偏这毒药在食用之前,还诱惑无比……“ ”寒江师兄,执意冲关?“ 渡难既然都能和李绩如此言说,断不可能还瞒着徒弟,故此李绩有此一问。 渡难愁道:”我辈修士,若没有坚持,没有坚定的道心,断无上进之路;可若过份执著,不听劝告,一意孤行,却又……其中分寸,难以把握,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损,难,难,难啊。“ lt;/divgt; lt;/divgt; 第87节 ”师叔,我观寒江师兄平时为人,谦和有礼,颇知进退,为何偏到冲击上境时,反而沉迷不悟?一味使强?“这是李绩一直以来的疑问,你要说寒星,武西行之类的强横性子,来个不死不休是有可能的,但温和君子的寒江如此做却和平时脾性不符。 ”所谓心魔,即是指此了;若平时一贯如此,还好说些,最糟糕的便是老三这样,温和是表,内火在里,再有外事冲击,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外事冲击?师叔是指?“ ”唉,便是你当日与西行一战,老三自感剑术差距永远无法追上你等,故想在境界上先行一步……有外界刺激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激砺意志,越挫越勇,坏在不懂进退,鲁莽行事,其中分寸,又哪里说的清呢?“ 第250章 四大境界 李绩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渡难并不是在埋怨他,师傅能做的,便是把诸般因素讲解清楚,最后怎么走,还得看修士自身,数十年修道,这种关头,又怎可让他人帮拿主意?莫说师傅,便是亲爹也不成。 ”我看师兄面相,方面大耳,向道之心,虔诚于内,不是福薄之人……“ ”寒鸦还懂卦卜?“渡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绩的一派胡言不得不止住。 ”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局外之人,多说无益。“渡难话头一转,”寒鸦,我看你精于飞剑之术,在这方面天赋过人,可知在剑修之中,有四大境界之说?“ ”四大境界?这个,晚辈在樊楼虽也算小有渉猎,却未听过此说?“李绩有了些兴趣,樊楼的书简他可不是小有渉猎,而是几乎通读,这是他的一个良好的习惯。 ”你不知也是正常,四大境界是近古剑修之说,现在已不太讲究这些,更少见于典籍,多止于修士间的口口相传。“ ”还请师叔解惑。“ ”这第一境界嘛,叫作剑心通明;无修炼功法,也无固定途径,指的便只是一种状态;至此境者,耳清目明,不染秽邪;天崩于前,片尘不起;一颗剑心,剔透通明。 尤擅对敌之间,感知敏锐,判断直觉,以心使剑,不惑外物,绝争一线,剑出自然。 到此境界之剑修,剑便是人,人即是剑,便只五分实力,也能发挥七分威力,故老相称,此剑心通明是也。“ 李绩想了想,自己离这样的境界,似乎还有些远,遂问道:”那其他境界呢?“ 渡难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第二境界,是剑气雷音;同样无功法,无具体修炼途径;至此境者,剑出如电,雷音震荡,对敌之时,可惊其神,乱其身,扰其形。 我来问你,以你的见识,你觉的师叔们的飞剑速度如何?” 李绩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 渡难知他心中所想,喝道:“你我修道之人,当事实为先,最忌虚言诳语,直言无妨!” 李绩见他如此说,也没了顾忌,“师叔,我见师叔们的飞剑威力是极大的,剑术也非同凡响,就是这飞剑速度,似乎,似乎也比弟子们快不到哪里去?我的意思是,即使破境金丹,但飞剑速度好像提升不大?” 渡难点点头,“恩,这是大实话,对我内剑修而言,飞剑速度一直便制约我们的硬实力,是最难提高的一项剑修技能,这剑气雷音,便是飞剑速度高到某种程度后产生的质变,所以近古剑修才把他列为剑修的一大境界。” “哦,原来是这样,那第三个境界呢?” “第三个境界,便是广为人知的剑光分化,要求的便是修士的神魂力量,只有神魂足够强,才能分化出足够多的飞剑并控制它们,在你这些师叔们中,以渡海最为擅长剑光分化,他也是我们这批人中,神魂最强大的。 只有具备剑光分化百剑的基本能力,才可渉足我内剑中的弈剑一脉,是基石中的基石,故也称为一境界。” “剑光分化,听起来好像不太容易呢。”李绩喃喃道。 “第四个境界,剑意成势,剑意,虚无飘渺,无法描述,若想入此境,全靠自身悟性,也许还需要一点运气;这是四大境界中最难的,一旦成势,飞剑可携天地自然之威,一剑之下,莫可挡者,”渡难在说话间也带有一丝向往。 “剑心通明,剑气雷音,剑光分化,剑意成势……”这四个近古剑修尊崇的境界,自己似乎一个也没达到? 渡难今日难得的话多,“这四个境界,无高低上下之分,也无从属先后一说,是四个独立的剑术境界,理论上对境界也没有要求;但是,要达到其中之一,太难。 我这些师兄弟中,也就有几个能做到基本的剑光分化,其他的,却是空有雄心,却没有上进之路,可惜,可惜。” “元婴修士也不能做到么?”李绩问道。 “不然,修士一成元婴,开启人体内库宝藏,神魂之力有本质的提高,到了真人境界,剑气雷音,剑光分化不需多说,自然而然便能达到,只是剑心通明,剑意成势却不是破境元婴就能解决的,还需看各人机缘。 就我所知,能做到这一点的内剑真人,不多。” “师叔,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功法境界代表一名修士能走多远,而剑修境界则代表他们能有多强?” “正是如此,四境全畅的剑修,越境杀人也是稀松平常,比如咱们闻广峰混沌雷霆殿的大象真人,就通三境,天岭下斩草原元婴级大巫,也不过一剑而已。” “大象殿主除剑气雷音,剑光分化外,掌握的第三个境界,是不是剑意成势?”李绩猜测道。 “不错,你这小子,倒是机灵;我今日与你说的这些,都是门内秘闻,尤其是你这些师叔,师祖的境界,万不可在外随意传播;我本不该现在就与你说这些,但你即痴于剑,早些知道这些东西,便有了努力的目标,不会因为现在的这点成就,便早早懈怠,失了追求剑道极致的决心,说到底,我们这辈做不到的,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做到啊。” 李绩惭然,站起身向渡难深深一楫。 渡难平静的受了他这一礼,这些话,他活了数百年,除了李绩与武西行,也从未与其他弟子说过,包括他的三个徒弟,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那三个徒弟,心性是极好的,但在剑道天赋上,却差了这两个妖孽太远,胡乱说出去,徒乱心境,得不偿失。 至于其他弟子,如果有朝一日能破得金丹,自然有上师教授一些古老的剑修传说,如果破不得金丹,就这么做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对眼前的这个寒鸦,他是极看好的,之前松鹤亭失眼之后,他就一直在暗暗关注这个弟子,出身草莽,忠诚是勿庸置疑的,九宫界杀遍牵昭,玉清,云顶三十八人,这不是一个奸细能做的出来的,而且这样的天赋出众者,也没有门派会派出来卧底潜伏,那纯粹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在渡难看来,这个寒鸦的天赋,还在武西行之上,是最接近达到剑修四大境界的人选;首先,他的心境极稳,斗战冷静无比,是达到剑心通明的必要条件; 其次,他剑速极快,比起同境界剑修已经快了接近四,五成,这种惊人的速度会让他更容易达到剑气雷音的境界。 最后,李绩神魂强大,有修炼剑光分化的基础;而且出剑时自有一股特别的意味,这就是剑意的雏形。 这样的弟子,当然不能用普通的眼光来衡量,是可以开小灶的。 渡难,是渡字辈这一代年纪最大的金丹,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了上进之路,别说元婴,就是灵寂这个关口他都未必跨的过去,所以,到了他这年纪,是有必要考虑一下后事的。 无论是为了三个徒弟,还是生活在轩辕城的族人,结交,示好李绩这样的有潜力的偏师徒系的内剑弟子,都是有必要的; 这世上,没有毫无目的的看好;毕竟,象渡海那样孤家寡人的苦剑修,还是太少。 第251章 曾经的朋友们 李绩在洞府—-九宫界两点一线的修练,一待便是十八年。 黑暗,幽深的陨石群,三千丈深处,一名破衣烂衫的道人正游曳其中,翩若惊虹,捷似闪电; 金,青,红,绿四色剑光以他为原点,四射而出,已完全看不出其中的停顿和间隙,伴随着一种从容的韵律,汹涌而来的陨石群在剑光下被绞碎,被击散,尤如滔天巨浪下卓然而立的大石。 雷光接踵而来,粗如鹅卵,天威凌厉,道人沐浴在雷霆之中,浑若未觉,却仿佛雷神涅磐。 间或,有大如殿堂的巨石袭来,却在四色剑光下,或点,或刺,或削,或带,或劈,顷刻间化为萕粉…… 这外界近二十年,九宫界内近百二十年中,是李绩修道以来第一次长时间闭关,真正收获良多,实力一跃千里。 这期间,他收获了自己第四枚剑丸,绿箭;这期间,他先后四次出入玲珑上界,杀伐战斗中,也为自己积攒下四缕紫清灵机;这期间,他几乎与宗门活动绝迹,除了偶尔去樊楼看书,大小比,九宫试炼皆不见他踪迹,在轩辕内剑一脉,真正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 有些剑术,他已练到极致,比如金锐中刑剑,这让本就以锋锐见长的无锋,威力胜过其他三只剑丸五成以上,成为他主攻的无双利器。 随形剑附也至大成,现在他随形的距离,已与飞剑保持威力的出剑距离差相仿佛,成为他突然近身的主要手段。 雷火锻金身,已经第二阶段金骨雷锻大成,现在正找契机准备进入第三阶段天地烘炉,体修的修炼真正是慢的令人发指。整整百二十年,日日雷霆锻身,才走到如此地步;不过效果是显著的,雷锻之体,诸邪不入,防御能力和现在的金剑衣也不差分毫,终于让他的防守有了双层保障。 纯阳观景图,共有十三副图录:青山绿水图,千军纵横图,碧波跃鲤图,松壑千针图,大鹏展翅图,恶鬼夜行图,荡海千舟图,天地雷霆图,红尘万象图,道子登仙图,阴阳太极图,三清化法图,混沌宇宙图。 李绩现在已经修至荡海千舟图,此神魂之术出自大门派纯阳宗,在当时也是个位列顶级大派的强悍门派,这门神魂之术可直通大道,可免去李绩未来境界变化后寻找神魂术之苦; 他现在的神魂已远超同辈,本来就因穿越而来神魂强大的他,在百十年的坚持修行中,神魂强度已强大不止十倍,在李绩看来,他现在已经拥有修练剑光分化的实力,但不得真传,恐怕只有结丹后才能接触,未免有些可惜。 飞剑速度,在一次次改变崇骨气璇的前提下,已至每息近百二十丈的速度,这个速度已经非常接近音速,但最后这一脚,却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也不知原因为何? 剑频,李绩从来也没刻意追求过,但每息十三剑还是让他的出剑充满了震憾感,仿佛前世的速射炮;这个数值的极限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随着剑频的越来越快,提高也变得加倍的困难。 也不都是好消息,有些术法的进展也不尽如人意。 无形剑,那块七窍空间石已完全融炼入青豚中,本器已成,却无法修炼,因为杀意飘渺如烟,无法追寻。 木遁,二十年的努力,仍然没有头绪,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比如境界不够之类的影响。 至于修为,五年前便已融合圆满,可惜心动无凭,也只能等待所谓的机缘,这个强求不得。 时至今日,二十年禁足已经满,静极思动,便有些外出寻获机缘的念头。 二十年来,外界的沧桑变化也是令人扼腕。 寒江,曾经的轩辕三杰,大师兄,于十二年前出关,冲击金丹失败,境界滑落至心动初期;他虽性情温和,内心却是要强之人,除了师傅渡难,其他人谁也未见,只说外出游历,一人一剑,至今,了无踪迹。 内剑一脉,在这二十年中,又涌出英杰无数,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以寒方为首的轩辕七英,曾经青涩的他们,撑起了内剑一脉低阶弟子的脊梁,在历次九宫试炼中,扬威四方。 新月旧人们一步一个脚印,在中条福地积蓄力量,等待山门重建的那一天;法如厚积薄发,二年前破入融合境,成为新月旧众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和赵满仓一起,撑起了新月门新的格局;云萝小丫头也成功筑得道基,在丹道一途表现出极为惊人的天赋。 但这些,都不在李绩出行的方向上,他这次外出,是为了曾经的领路人,轩辕城执事,黄如松黄道人。 黄道人于前年年终,卒于其轩辕城宅院内,享年二百三十一;事发突然,黄道人临终前也未通知任何人,走的安静,去的洒脱;只是托人给李绩送来了三只纳戒,一只玉简。 李绩此次出行,就是为践黄道人之嘱,前往遥远的双峰列岛。 双峰列岛,在遥远的穷海之中;如果说,整个北域大陆被天岭所隔,分为南北两部,为沧浪轩辕所掌的话,其实洲外海域也可大致分为南北两域,双峰列岛便正好处在分界线上。 无论是轩辕,还是沧浪,都无意去掌控这座大岛,不是因为其遥远,贫脊,而是因为这是个绝灵之岛。 北域洲陆大部分地区也没有灵气存在,只除了那些星罗点布的福地,但在北域凡俗世界,虽然没有灵机可供吸收,但施展术法神通还是毫无问题的,至多损耗难以补充,只能通过灵物来恢复。 双峰列岛的所谓绝灵之地,不仅仅是没有灵机的问题,而是术法神通难以施展的问题,一个最基本的火球术,施放出来的威力还不到正常情况下的一成,不止是法修,体修剑修也一样,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成,这样的地方,当然没有修士愿意光临,躲都躲不及。 之所以如此,就在于岛上两座庞大的元磁山峰,它们散发出的元磁射线,让一切灵机都被消于无形;所以,这是个真正的凡俗世界,武道文风盛行,却没有修道人的立足之地。 最终,双峰列岛因为偏靠近沧浪一些,又是水元充足之地,遂成为了沧浪阁充军之所,那些触犯宗门大戒的沧浪弟子会被惩罚居留双峰数年不等,至于他们是否在影响双峰这个国家,那便不清楚了。 黄如松道人的家乡就在双峰列岛,李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远渡重洋来北域求道的,更不知道老来无所事事的黄道人为什么不趁健在时亲自回一趟家乡。 他只知道那三只纳戒中都装满了凡世的黄白之物,是黄道人为族人准备的礼物。 他欠黄道人的情还没还,所以,趁现在无所事事,跑一趟遥远的域外孤岛,见识下真正的凡俗世界风土人情,也是个一举两得的事;毕竟,连续二十年的修行,实在是太枯燥了。 第252章 出海 李绩这次出游,和谁也没说,只是留了只符信,挂在自家洞府门前;他这样子的脾气性格,在轩辕属于刺头惹祸精,也没人愿意来拘束于他,大概意思便是,少惹事,其他爱干啥就干啥吧。 从彩虹坳传送至花旗国的传送阵,再去往沿海最大的商船集散地临海城,还有数百里;李绩也没飞行御剑,二十年的时间,在九宫界近百二十年的修练,一直待在幽深黑暗环境下的他,还真有些不适应这种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凡间。 骑马散散心,是个好选择,他一直很喜欢这样的旅行方式。 唯一让他有些奇怪的是,穿越数十年,足迹遍布天岭南北,怎么就遇不到一次英雄救美?怎么就碰不到一次邂逅之恋?连盗匪黑店都很少遇见,果然,话本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倒是遇见几个盗马贼,估计是看上了他胯下骏马,偏偏只敢远远的跟着,却下不定决心硬抢,看到他们一副褴缕猥琐的样子,就让他不由想起久未谋面的八爷老二,也没心思教训,扔过去一锭银子,径自打马而去。 临海城是个自-由之港,不属于哪个国家,城中势力错综复杂,李绩也没心情去多加留意,好像总体来说,沧浪阁的实力更大些。 这也不奇怪,沧浪修士专修水元之精,在靠近大海的地方,总是少不了他们的修士存在。 lt;/divgt; lt;/divgt; 第88节 临海城作为北域南北两大区域的中转枢杻,每日的商船吞吐量非常大,成片的巨大的商船挤满了港口空间;这个世界的造船业很发达,李绩目测估计,最大的商船竟有一,二千吨之巨,这在前世的钢铁蒸气时代不值一提,可在全木结构的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北上南下的船每日都有很多,大部分都是货船,纯粹的客船很少,不过这个时代的货船可是什么都敢拉的,别说是人,就是拉一群象獂他们也敢出海,只要你给的起价钱。 但是,去往遥远的双峰列岛的船只却很少,不是没有贸易,而是这条航线靠近双峰一侧的海盗太过猖獗,没有点武力自保,一般的船只是不敢走这条航线的。 每月只有三,四只船队开往双峰,李绩运气不太好,前几日船队刚刚出港,要等下一批,还得等个十天左右。 他无法选择飞行的方式。 临海城距双峰列岛有七,八千里之遥,他脑子抽了才会选择飞过去,双峰侧的海域灵机断绝,一个搞不好,恐怕就得坠海游过去,几千海里,海中怪兽又庞大无比,他一个小小融合修士,飞行纯粹就是找死。 与牙人谈妥时间价格,李绩便走进临海城,这种商业气息浓重的地方谈不上风景文化,一切都是匆忙,乱糟糟的,空气中都有海边城市特有的海腥味, 李绩也没找什么客栈,直接去了临海城最高档的休闲场所,包了一个豪阁和几个看上去还不错的粉头,开始了他的海边渡假。 这个地方,在休闲场所的工作者们,和中原主流的风尚略有不同,虽然还是以燕瘦为主,但环肥也不少,大概是为满足南来北往不同商贩的口味,倒便宜了李绩,真相中了几个很满意的姑娘。 李绩并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对,这和修士的修养,和对豆腐庄的承诺无关;修行,最重要的是道法自然,什么是自然? 顺本心,顺天意,不强求,不霸凌,就是自然。 老天给了这具身体,当然要物尽其用,否则象阿九那样,好不容易弄具身体,还缺少零件,就算活了几万年,又有什么意义? 城西有强烈的灵机波动迹象,李绩观察过,这是有人在使用聚灵阵行功,水属灵机一辨可知,这些沧浪门人的修炼真是够肆意,够嚣张,也确实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这里算是南方,是沧浪阁的天下。 李绩在轩辕山门内的洞府,使用引灵阵时的动静比这还大,好在,这数十年来并没有他人对此表示怀疑;本来,李绩还一直为自己洞府偏僻的好运气而得意,但某一次横穿轩辕山门时的所见,才知道他的引灵阵无人在意并不仅仅是运气。 每个人都在使用,引灵,聚灵,或者混合搭配,也并不是他李绩一个人想到要提高灵气的强度,这些家伙搞出来的动静,有些甚至比李绩的还大;尤其是一些财大气粗的家族核心子弟,巨量灵石堆砌下,那灵机之澎湃简直要直透天际。 但他们的方法都错了,绝大部分宝贵的灵机就这样白白浪费,重归自然,对李绩这样的穿越者来说非常简单的思维,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堑。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要把这种方法推广开来,不是他敝帚自珍,象五行剑衣这样珍贵的术法他都不吝于在未来集齐后献于宗门,但引灵阵不同。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逆天的,会改变整个青空修真界的进程;当成千上万的修士都使用这种引灵阵时,想想就觉的可怕,青空世界福地的灵气强度将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衰竭,它会毁了青空,毁了轩辕,会获罪于天。 引灵阵,将注定只是李绩一个人的私人秘密。 八天后,李绩离开温柔乡,重新走上未知的旅程,他将搭乘一只三条商船的小船队,驶往遥远的双峰列岛。 他搭乘的是旗舰海鹰号,因为舍得花钱,船老大为他准备了最尊贵的舱室,用具精细,视野辽阔,服务周全,伙食也很不错,就是鱼类多了些。 李绩不再是一身道人装束,而是变成了文士打扮,他听人说在双峰列岛,文化人和武道家都很受人尊敬,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文化人,受过高等教育,所以这身装束正当用,虽然这个世界未必会承认他所谓的文化。 船队清晨离港出发,三只千料大船吃水都很深,也不知道装的都是什么货物;这个季节的风向时常变化,并不完全顺风,所以船只大部分时间里都会走之字型。 据船老大说,运气好一切顺利的话,十五,六天就能抵达双峰,如果运气不好,遇上风暴或者海盗什么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第253章 在海上 整个船队是配备了不俗的武力的,尤其是海鹰号; 七十余名孔武有力的船员,一看就知道其中很多人都有相当不俗的武功底子,其中二十多个还是专业的护卫打手;船上长枪大戟,强弓硬弩,是应有尽有,船头还有两副巨大的绞索式捕鲸叉,威力怎么样不知道,不过看样子确实很威武。 船老大乌大海身形干瘦,却不容小觑,一双手掌关节粗大,一看就是有一手不俗的手上功夫;两个副手也是好手,都是海里搏饭吃几十年的好汉子,整体给人还是一种很放心的样子,当然,李绩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船队一出港,挂满帆方向东北,三天后再折向东南,风向变了。 李绩很少出舱室,除了饮食之外,他尽力保持这些凡人的生活习惯,只是担心有一天他修成一块石头;在海鹰号上,还有四十余名渡去双峰的客人,有商人,也有拖家带口的旅行者。 在海鹰号顶层,最好的位置上,只有三个舱室,除了李绩和乌老大之外,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子,乌老大很看重此人,因为他并不出舱用饭,每一次只要乌老大有空,都会亲自把食物送上去。 李绩虽然只见过此人一面,却知道这人是道门中人,一个开光期的小散修。 四,五十岁的开光修士,可想而知此人的境地如何;在轩辕剑派,这样的人连作力士的资格都没有,但在北域,这却是绝大部分散修的真实情况。 发往双峰列岛的船队是有聘请修士护航的传统的,因为在航线双峰侧无处不在的海盗;虽然这片海域绝灵,术法不显,但即使是不能施展术法的修士,很多也不是纯粹的武者能抵抗的,尤其是那些具备近身战斗实力的修士。 法力和内力本身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以法力驾驭兵器,凡人很难抵挡;象乌老大这样的中小船队,请不起筑基修士,也只好找个开光的凑数,总能管些用。 海鹰号的餐室不小,用餐的人却不多,这里价格昂贵,常来用餐的多是上等舱的客人,其他大部分都会选择打好饭食回住舱食用。 蒜汁蒸扇贝,盐水煮大虾,白灼八爪鱼,清蒸鲳鱼,清蒸青口贝,清蒸鲟鱼……李绩叹了口气,果然,出海才六天,便全是这些东西了,连青菜都是一种奢望。 厨子的手艺基本就一种,蒸……也难怪,货船和客船在这方面的讲究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海鲜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偶尔食之,确是美味,但对久居中原的人来说,天天吃这些东西,确实很难忍受。 餐室中除了用餐的十多位客人,竟还有一对儿卖唱的父女,父亲的一把胡琴拉的是如泣如述,女儿的嗓音也是低柔婉转,再加上一副小家碧玉的柔美模样,更引人怜惜,客人们慷慨解囊不说,更有几个商人士子魂不守舍,上去胡乱攀扯关系。 李绩心中暗笑,这小娘和老头儿他是见过的,就是临海最大风月场所的女子和大茶壶,他是修士,看人很准,不会认错;估摸着这两人搞这一出,不过是想趁客人们旅途寂寞,找个冤大头宰一刀,到了双峰再坐船回来,被骗的却哪里寻他们去? 假扮父女俩的两人唱了二只小曲,曲曲弯弯,仿佛不经意间向李绩所在的桌台走来,显然,作为海鹰号特等舱的李绩,有大金主的潜质,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单身一个旅行,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公子,小老儿父女飘泊无定,卖唱为生,公子若想听曲,不如我父女为您献上一曲?”老茶壶唱念俱佳。 李绩微微一笑,取出一锭二两的散碎银子,放在桌面,嘴里却毫不容情, “容嬷嬷可安好?我有些日子未见,没成想风月楼竟改了行当?” 风月楼便是李绩在临海城留住的场所,容嬷嬷就是风月楼的老鸨。 这父女俩闻言大惊,知道行藏败露,那小女子便欲转身就跑,却被老头子一把拉住,这大海之上,无根无凭的,又能跑到哪里去? 李绩把银子往前一推,声音平静,“唱一曲,然后拿银子走人,我不欲生事,你等也莫要来烦我,可好?” 惊疑不定的两人没奈何,只有乖乖唱曲,老茶壶心境了得,虽然处境不堪,那一手胡琴拉的也是一丝不乱,女子就不成,心头慌乱,不仅曲子跑调,还唱错了好几处,这副小鸟受惊的模样如何能瞒的住人?周围几个客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却都把一双怒目看向李绩。 好歹一曲唱完,父女两个借口身体不适,急急退出餐室;李绩也不去管其他人愤怒的目光,自顾自的吃喝,他才不会去揭穿两个骗子呢,至于这些心有杂念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他球事? 航行还算顺利,风向比较稳定,也没遇到风暴;从第十日起,李绩便感觉到了周围空间一种不同寻常的束缚,这是只有身怀法力的修士才能感觉到的变化。 夜深人静时,李绩独自跃上船顶,尝试激发飞剑,却发现自己本来有效距离长达二百四十丈的射程,已经降至不足百丈,威力也大逊从前,而且这种变化还在持续下降中,由此可见,双峰的元磁射线对修士的影响果然非同小可。 仿佛这片区域处于一个黑洞中似的,任何溢出体外的灵机都会被迅速的无情的吞没,也正是这个原因,无论是法术,还是飞剑,离体后的衰减都来的格外的猛烈,不知道真登上双峰列岛,会衰减到什么样的程度? 好在,法力不离体,还是能保持住的,李绩手持长剑,灌注剑炁其中,发现只要不吞吐剑芒,法力消耗还算正常;这是个好消息,李绩精于剑术,哪怕一身剑修能力不在,单凭一口剑,天下也大可去得。 第十二日清晨,桅杆上的观察哨吹响了尖利的哨音,海盗来了。 第254章 海盗 显然,海盗是趁黑夜偷偷的尾随跟进,等船员发现时,吃水沉重的货船基本已无处可逃。 李绩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职业,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很好奇,从舷窗望出去,海盗船距海鹰号已不足三,四里,在大海中,这个距离可不算远,而且双方的距离还在不断的拉近中。 海盗船只有一艘,千来料的大船,比海鹰号还稍微大些,桅杆上嚣张的挂着海盗旗,整个船体修长简洁,充满速度感,一看便是专业干这行的船只,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海鹰号还装满货物,就算是空船,恐怕也跑不过这艘海盗船。 船员们都被集中在海盗船逼近方向一侧,各持长短兵器,在乌大海的调度下倒也井井有条,看的出来,类似的场面这些人也有些经历,并不如何慌张,不知道是自持武力呢?还是知道船上有道士相助? 海盗船越来越近,已经不足五十丈,以李绩的眼力,他甚至能看清楚甲板上海盗的须眉毛孔;乌大海大声吆喝着,给马上就要出死力的护卫船员鼓劲,并喝令旅客们各回船舱不得外出或者探头探脑。 他是个经验很丰富的船老大,知道若放任这些旅客随便乱窜,不仅起不到帮忙的作用,大呼小叫哭爹喊娘的,更容易打击船员们的士气。 双方相距三十余丈时,开始互相投射弓弩,大海之上,即使今天风和日丽,要想射中颠簸的船只也是件很困难的事,箭矢大都不知所终,偶尔有射过来的,也都软弱无力,不过是吓唬对方而已。 船头那两架捕鲸叉,李绩也算看出来了,是对付海中巨兽之用,在船只互相攻击中派不上用场,真用上它,对方正好借机会靠近跳帮,反倒坏事。 这个世界没有热武器,船只之间的战斗很简单,互射,靠近,跳帮,最多再加个撞沉之类的战术;海盗们是为求财,把船撞沉了哪找货物去?所以这艘海盗船的唯一目的便是靠近以后的跳帮,海盗船甲板上密密麻麻站了近百个海盗,个个凶神恶煞,真跳上来,乌大海他们还真未必挡的住。 海鹰号走之字形来回躲避,但吃水灵活度摆在那里,也阻止不了同样驾船技术高超的海盗船的靠近;距离不足十丈时,海盗们纷纷射出钩爪,牵拉之下,两船距离徒然接近,已经有性急的海盗纵身上跳,虽然被海鹰众人合力砍下大海,但随着船舷的靠近,越来越多的海盗纵身扑上,激烈的近身战一触即发。 乌大海所请的道人就站在船舷众人之后,当海盗船靠近时,哆哆唆唆掏出一枚火球符,费了老大的劲才发动,却没能扔远,又被海风吹回海鹰号,掉在一堆揽绳之中,好玄没燃起来,幸亏火球威力大减,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乌老大在旁边一看,又惊又怒,知道这次点背碰上吃软饭的了。 航行在双峰临海间的商队请个把修士坐镇很是寻常,但很少有修士专门做这一行,大都是手头紧了才跑一趟,所以流动性很大;有的修士实力了得,敢近身肉搏,请到这样的修士就算是幸运;但也有的修士不过是听说跑船来钱来的容易,自身未必有近战的勇气,碰不到海盗还好说,一旦遇到了,立刻露陷。 最要命的是,偏偏在岸上你还不能试,甚至问都不敢问,惹恼了道爷,一个火球扔过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在岸上,道人可不是凡人能招惹的。 乌老大这次的运气不好,就碰上了这么一个混吃混喝混钱的,不是道人不努力,不讲信用,实在是法术使不出来,近身又没勇气。 本来海鹰号这边有船员加护卫七十多个,去掉操船离不开的,也能凑出五十余人,加上强大的道人的话,未必便抵挡不住;可现在看道人那副鸟样子,乌老大暗道这次恐怕要大祸临头。 眼看越来越多的海盗跳上海鹰号,乌老大一干人有不支的迹象,却听空中一声尖锐的呼啸,一支标枪瞬间把一名冲上海鹰号,凶猛狰狞的海盗头领射个对穿,标枪深深扎入甲板,和这名头领形成一个奇怪的支撑,仿佛一个人字。 还没等海盗们反应过来,又一支标枪呼啸而出,这一次,倒霉的是还留在海盗船上发号司令的二头领,强大的动能直接把这个大汉带起,连人带枪钉在舱壁上,一时不能死,又挣脱不出,徒自呼喝惨叫。 立在舵舱外的大首领,反应迅速,从身旁手下手中夺过一只大铁盾,护在身前;但这只军用铁盾并没有给他带来安全,呼啸声再起,这时所有人都看到,出手的,是海鹰号上层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士子。 枪发立至,大头领的下场和老二没什么两样,唯一区别的,不过是标枪上多穿了一只巨大的铁盾而已;几乎是瞬间,海盗三个头领先后毙命,前后不过二息时间。 李绩没有练过投掷标枪,不过他刚穿越来时所学的六合剑法中,倒有一式掷剑的招术;其实学没学真没什么关系,十来丈的距离,剑修出身长于远攻的他,又怎么可能失手? 六识之下,纤毫毕现,灌入一丝剑炁的标枪又岂是凡兵能阻挡的? 所谓蛇无头不走,人无头不动,刹那间三个头领的死亡立刻让海盗们惊慌失措,他们又不是军队,更没有严格的纪律,平时勇猛敢战一为财,二为头领所迫,这一失了领头的,马上乱了方寸。 有回头欲跳回海盗船的,也有一根筋要寻李绩拼命的,有跳海逃生的,也有跪地求饶的,局面瞬时安定下来。 李绩没有再投标枪,首恶即除,剩下的失了心气,自有乌老大他们解决;大海上的规矩,对海盗如何处置,这些麻烦事他不想管,也不应该管。 最终,海盗船还是逃出生天,海盗们被杀了二,三十个,船上还剩六,七十,再加上留守海盗船操船的怕也得有百人;别看在海鹰号上他们战意全无,真到了海盗船上被逼到绝路,激发了凶性,乌老大这几十口子人,跳过去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 乌老大看李绩无意再出手,也很光棍的约束手下不再追赶,直到海盗船都快消失不见,才见后面那两艘商船姗姗来迟;乌大海暗道一声运气,若是海盗们选择攻击的是后两艘商船,他这一次恐怕就要把半辈子的积蓄赔进去了。 第255章 双峰列岛 在海上航行十九日后,船队安然抵达双峰列岛港口城市东星。 作为最尊贵的客人,海鹰号所有船员客人的救命恩人,李绩在乌大海的陪同下,第一个登上岸边。 “公子若回程,一定要去找我给您提过的那家客栈,他们对所有这条航线船队的安排了若指掌,肯定会为您提供最方便最快捷的服务……” 千恩万谢的乌老大喋喋不休的啰嗦着,这样的客人简直是船队的守护神,可惜以后恐怕再无见面之机。 李绩含笑点头,飘然离去,黄道人的家族生活在岛屿中部,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双峰列岛的面积相当于北域一个大型的国家,形状不规则呈梨状,两座元磁山峰分别名为黑石峰,甲马峰,位于梨状岛屿的大头处,靠近海岸。 黄道人的祖地基本位于岛屿中央,一个名为上林沟的地方,距离李绩登陆的港口东星,不足九百里。 这些东西,都是在港口酒楼打听到的,只要肯花钱,就没有秘密。 对这个岛屿,对这个国家,李绩初来乍到,也谈不上看法好坏;唯一让他有些别扭的,便是东星这个港口城市,乞丐太多。 船港就看见好几个,现在用食的酒楼,门口不远处,也蹲着两个;每个城市都有乞丐,在北域,这不稀奇;但双峰的乞丐有些多,而且,都是孩子? lt;/divgt; lt;/divgt; 第89节 结账时,李绩多要了几个肉馒头,从两个小乞丐前经过时,放在了她们的碗里,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子,小的五,六岁,大的也不过七,八岁,身形黑瘦,而且,都身带残疾,是那种一出生就有的先天性畸形。 他没给钱,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肉馒头最实在,若是给银子,九成九是落不到她们手里的,隐藏的话说不定还得挨顿揍;天下乌鸦一般黑,在北域的乞丐们也是一个德性,总有类似的组织隐藏在背后。 李绩需要找到一种代步工具。 双峰本岛没有草原,也不出产马匹,所有的马匹基本都来自北域的商船,所以,价格非常昂贵,而且,还没什么好马。 他干脆挑了匹大骡子,出马市时他又看到了几个乞丐孩子,“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乞丐?难不成全岛的乞丐都跑到东星来了?“李绩没空多考虑这些,他即不是官员,也不是圣人,问清方向,纵骡奔跑。 双峰地形是岛屿常见的丘岭地势,只不过没有北域南部那样的闷热潮湿,海风吹来,咸腥中带着一丝畅快。 他已习惯于孤独的旅行,或者说,孤独的生活,孤独的修练,这种性格在他前世便是这样,在旁人看来,就是有些冷漠,仿佛从另一个角度冷眼看这个世界。 他不习惯用语言来表达自己感受,象常人那样称兄道弟,杯酒交心;他一直在防范,前世便是这样,到了这个世界,更是如此,他用坚硬和冷漠为自己扎起一层篱笆。 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感恩,不渴望热血,所以才有九宫界的生死血腥,才有为黄道人的遗言而不远万里,哪怕这个双峰绝灵岛对修士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固执的企图一个人了解这个修真世界的秘密,不要师长,很少交流,宁可在庞大的书海中找到自己的答案;他朋友不多,有限的几个相处的也平淡如水,但这就是他的性格,你让他去与人交心,他做不到! 他固执的近乎偏执,他不想走所有人都在走的路,他的骄傲,别人不懂。 但是,成功似乎更青睐偏执狂? 九百里,对修士来说是个非常短暂的距离,御剑的话,不过一个时辰的事;但如果骑骡子,就有些麻烦,尤其是这骡子还有些傻,有些倔。 不要以为修士无所不能,灌输些法力真气就能让骡子快比奔马,聪明听话;在灵魂方面,李绩还是个初学者,类似操控,影响,夺舍之类的精神类异术在修真界也是个难题;生灵自有其本性,轻易很难改变,哪怕它是只又蠢又倔的骡子。 苦棘镇是李绩第一个歇脚的城镇,不是他累了,而是骡子大人不想跑了。 ”给它加些豆子之类的精料……“李绩嘱咐小二道。 随便要了几样吃食,李绩坐在临窗的桌台旁,静静的看着这座普通的城镇,乏善可陈的建筑,了无新意的饮食,疲惫无趣的乡民,让这座小镇了无生气。 只有镇西头隐约传来锣鼓之声,算是这座小镇唯一的异类。 小二端来食物,他是个健谈之人,看李绩目视镇西,便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镇西王大官人子嗣有望,故此连做三日法事庆祝。“ 李绩敷衍道:”生了儿子?当贺。“ 小二笑道:”可不是生了儿子,而是知道怀的是儿子罢了。“ ”哦?生男生女,自有天定,这如何能提前知晓?“ 李绩有些诧异,对于胎儿性别的问题,即使在他前世也才解决不久,需要应用超声技术,这在青空世界是不可想象的。在北域,修真门派众多,精通丹道医道的修士不少,也没听说谁能做到这一步,或者说,能做到,但远未普及到凡人世界都可应用的程度。 ”客官您是来自北域的吧?您可能不知道,在双峰,鉴别胎儿男女可不算是新鲜事呢。“小二一脸的自豪,能让一贯自诩大地方出来的北域客吃惊,他感觉很好。 ”双峰医术如此高明么?还是别有他故?“李绩是不太相信这个的。 ”可不关大夫郎中的事,在双峰,鉴别胎儿男女,都由普法寺的大和尚来做,需得诚心敬佛,斋香信众,才能求得上师开金口呢。“小二如数家珍。 ”普法寺?大和尚不吃斋念经,还管人生男生女?“李绩现在才终于有了点兴趣,他总觉的这事透着一层诡异,于是递过一块散碎银子。 小二看左右无事,也不是饭口,掌柜的在后屋睡觉,便说了个仔细。 原来,普法寺兴起于数十年前,来源不明,大概便是佛教一系,这本来在没有灵机的双峰岛并不稀奇,双峰岛自古以来便是佛教昌盛之所在,各种派系林立,也不差普法这一个。 本来,普法这样新来的佛教一系要在双峰生存是很困难的,需要传播教义,培养信众,没个百八十年都无法站稳脚跟,更别说发扬光大,可普法寺却另有绝招。 普法的绝招便是,可断孕妇生男生女,并提供下一步解决的办法。 第256章 不务正业的寺院 无疑,这是个大杀器,尤其是对广大的底层民众。 即使在李绩的前世,经济发达,生活有保障,重男轻女的现象也一直未根除,凭着一套超声仪器赚钱的也大有人在,更别说科技水平低下,经济只够温饱的这个世界。 双峰山多丘陵多,牲畜稀少昂贵,大部分梯田都要靠人力播种,对主劳力的男子需求旺盛,故此普法寺此招一出,信众立刻闻声而来,香火鼎盛,短短数十年间,寺院发展遍布双峰各地。 现在的普法寺,已经不是一个寺院,而是一个连锁式的寺院体系,成为双峰佛教中的最大势力,风头一时无两。 ”你说的,提供后续解决方法,是什么意思?“李绩不解道,这种事还有解决办法么? ”这个么,便是从大师处求来神药,吃下去,那个,那个女娃就没了。“小二有些支支吾吾。 李绩心中一紧。 吃完饮食,继续赶路,骡子因为有了豆子加餐,跑的格外卖力气,但李绩的心情却有些低落; 老百姓的选择他没资格评价,包括他的前世,两个不同文明体系的世界都有类似重男轻女的现象,这不是他能改变的,别说他一个融合修士,他就是个真君,也改变不了;这需要整个王朝,整个世界的观念改变,需要数百上千年。 李绩在意的是那个所谓的普法寺,拥有这样的能力,其隐藏的背景殊为可疑;那需要某些超凡的力量才能做到,在这个科技薄弱的世界,除了修真力量,李绩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判断胎儿的性别,如果是女孩子,就吃药打掉,这样的行为,在李绩的前世是不道德的,愚昧的表现,但在李绩穿越前,法律对此并没有明确的界定,就是违法。 所以在这个世界,李绩也没理由对此说三道四,大环境如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相情愿的事。 可他还是不舒服。 这种感觉不知来源于何处,也许是那些蹲在城市乡镇屋檐下,可怜巴巴的伸出黑瘦双手的乞丐小孩子?残疾?女孩子? 李绩不是道德圣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善恶底线……他只是觉的这么做,去形成一个产业,形成一个信仰,去影响很多人的选择,这样是不对的。 对此他无能为力,但又抑制不住心底那种一探究竟的好奇,于是在天还未暗,至少还能有个把时辰赶路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停在了一个庄严恢宏,肃穆威严的大寺院前,寺庙名称重华寺。 每一次休息,骡子都很满意,能提前打尖不赶夜路,骡子更满意,于是少见的不撩蹶子,任由僧人牵走喂食。 李绩则由知客引入寺中,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是,和外面的庄严大气正相反的,是寺内的冷清,基本看不到信众的进出,大殿前的铜鼎里也只插着数根细香,一看便知香火寥寥。 ”在下初至双峰,路径不熟,欲借贵寺留宿舍一晚,不知方便否?些许银两,便当香火钱吧。“李绩一边说着话,一边递过一锭十两大银。 知客大喜,接过银两,只这一锭,便顶过寺内三日收入,又如何不满意,”施主请,施主请,稍停自有素斋奉上,还请施主先沐浴更衣,我让下面为您准备浴汤静室。“ ”不急,不急,“李绩一把拉住转身欲去张罗的知客,”在下久闻双峰佛教昌盛之地,有心讨教,不知……“ 知客遂吩咐小僧自去准备,引着李绩来到一处静室,亲自泡好山茶,双方落座,才问道:”不知施主有何请教?小僧虽愚鲁不堪,数十年修佛,但愿能让施主满意。“ 李绩哪懂什么佛法,前世没研究,今生也未接触,干脆单刀直入,看这寺庙如此香火,至不济多捐些香油钱,还有什么是和尚不能说的呢? ”我观贵寺,似乎香火不盛?可从外观瞧,却又庄严宝相,不知是何原因?“ ”唉,此事说来话长,寺院建于四百年前,当时在双峰也薄有声名,只是现在,连日常修缮都捉襟见肘……吾辈无能,不能光大佛法,实在是愧对历代祖师……“知客说话遮遮掩掩,显然有些难言之隐。 ”哦,我前几日观普法寺倒是香火鼎盛,同为佛门一脉,为何相差如此巨大?“ 李绩就是嘴上说说,其实一路来也没见到普法寺,或者它的连锁寺,否则早进去一探究竟了,毕竟,他来双峰的正题是寻黄氏族人,而不是参佛礼法。 ”恩,各有擅长吧……可能,他们的佛说比较简单易懂?“知客头上冒汗,却不正面回答,仿佛在忌讳什么。 李绩微微一笑,这世上可能有不爱钱的佛,但少有不爱钱的和尚,于是又递过十两大锭,”我不过一双峰过客,过不几日办完事便要回返北域,在这里如果听到什么,便如笑话一般,又与谁说去?“ 知客暗道信你才怪,真当听笑话,需要花二十两银子?但李绩口音确实是北域没错,知客犹豫片刻,想起寺里过的清贫窘迫的师兄弟们,还是咬咬牙接过了银子。 ”施主莫怪,本寺,其实也包括双峰大部分佛家寺院,并不把普法寺当作同源,这并非我等小气,不能容忍新兴佛寺。 这普法寺行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获取信众,动辄替人辨胎男女,甚至售卖去胎之药,却妄称佛祖恩典,这种行为已失了佛家本心,沦为异教,不过是打着佛教幌子的魔头罢了。 那些信民,哪有什么分辨能力,能生男婴,便尊他如佛祖一般;我等普通寺庙,讲究的与人为善,乐施自持,需要辛苦修行,百般奉献,民众乐小利而远苦行,如此下来,信众流失,香火衰败,也就毫不奇怪了。“ 李绩点点头,这些东西他也能猜到,”那你等何不也学他样子,为人辨胎男女?“ 知客一甩僧袍,不悦道:”我等佛门弟子,岂可因小挫而丢大节,如此行径,与那魔头又有何异?“ 顿了顿,看李绩含笑看着他,不由的也泄气道:”实不相瞒,那普法寺有异功相传,才能辨胎男女,我等,我等却是没这个本事的……“ 李绩就知是这样,”那普法寺之辨胎术,准么?“ ”据我所知,十之八,九是有的,也不知这些秃驴,都哪里学来的本事。“知客即说开了,嘴里也没个把门的,骂将起来,连秃驴两字也不忌讳。 ”那去胎之药,不知来自何处?还是普法寺自制之药?“这才是李绩费尽心机寻问的重点。 ”嘿,说到那去胎之药,那才是普法寺罪大恶极之处;那药不是大夫郎中所配,而是普法寺自制,效果甚为凶险,孕妇服下身体不适去世者,有之;服完药没有效果,孩儿照样生下来的,有之;最惨的是那些服完药还是生下孩子的,多带畸形残疾,父母不愿养扔之在外,被人捡去养大,卖给乞帮,不过四,五岁便被迫乞讨为生,真正是人间惨剧……“ 终于把那些残疾的乞丐小孩子联系在了一起,即使李绩心硬如铁,一股无名火,还是勃然而起。 第257章 纷乱的黄氏 李绩第二日一早便骑骡离开重华寺,无论如何他都要在今日晚间之前赶到上林沟,哪怕动用皮鞭,两日赶路九百里,对修士来说就是个耻辱。 他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普法寺,不要去想那些可怜的孩子,要改变这一切需要国家的力量,而不是一个道人的热血上头,普法寺在双峰列岛有数十座分院,位置在哪?人员构成如何?谁是元凶首恶,谁是帮凶胁从?这根本不是靠一把剑,一匹骡子能解决的事。 好在今天的骡子表现很给力,下午申时初,李绩进入上林沟镇,但刚进镇口就遇见一件糟心事,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从街道一旁突然窜出,差点被踩在受了惊吓的骡子蹄下,要不是李绩反应敏捷,神力惊人,就会发生李绩自穿越以来的第一次交通事故。 ”看好你的家人,放出来在街上乱跑是很危险的。“李绩压住脾气,对追出来的那个疯女人的亲属说道。 也许是看到李绩单手压服高大的骡子,对武者一贯敬畏有加的亲属们倒没有节外生枝,旁边一位老者叹息道: ”这位小哥莫怪,林家嫂子因失了孩子,故此最近些日子神智有些不清,冲撞了小哥,还请多多见谅。“ 旁边乡亲的七嘴八舌中,李绩很快搞明白了原因,这林家夫妇平时吃斋念佛,其心甚诚,几个月前两人有了头一个孩子,便请来普法上师鉴别,结果判断是个女孩,于是买了一服药石打算去胎。 没成想回来之后女人又有些反悔,想这终究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还是生下来的好,哪怕真是个女孩;林家大哥无法,家里贫困,很难养活两个孩子,于是趁林家嫂子不备,把药下在了吃食里,最后,胎是去了,可老婆也疯了,就是这么个大概情况。 ”造孽啊……“众然叹息中散去,也不知他们口中的孽从何来? 李绩沉着个脸,心情很是压抑,仿佛这双峰列岛压制的不仅是灵机,还有心情。 他决定速战速决,尽快办好黄道人所托,也好尽快离开,这岛屿他真是不想再多待一刻。 镇子不大,也没有牙行捐客之流,于是直接找到镇子最大的客栈,在掌柜的眼前拍下五两银子, ”上林镇黄氏一族,你可知晓?“ ”知道知道,上林最大的家族,谁能不知?“掌柜的拿起银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我要找三个对黄氏谱系最熟悉的外姓者,你若找了来,这五两银子便是你的。“ 眼看掌柜的面露警惕之意,李绩又加了一句道:”其中必须有公人。“ 掌柜的这才安下心来,既然指名要公人,那便不会是作奸犯科之徒,他心思活泛,知道其中也许还有利可图,于是问道:”小老儿在这镇上也生活了数十年,对黄氏一族知根知底,可算得一个?“ 李绩答应,不多时,镇上的缉盗,一名乡老,还有掌柜的便坐在李绩跟前;李绩也懒得费话,直接取出三锭大银拍在桌上, ”我需要黄氏一族谱系,九代之内,直系亲属,你等三人分别书写,不得抄袭,写的准确,这银子便是你们的了。“ 三人自有身份,不愤李绩的态度,不过在银子面前也没有怨言,拿起纸笔各自书写,想着拿到银子后再收拾这狂妄的小子; 不多时一一写毕,李绩对比相较,倒没有什么出入,想来这等突然情况下也没有串通勾连的时间,于是转身便走,那缉盗还有些责任心,或者看李绩随身携带钱财甚多,于是伸手一拦, lt;/divgt; lt;/divgt; 第90节 ”客人止步,我却还有些话来问你。“ 李绩一抬手,轻触此人腕间,缉盗只感如遭雷击,顿时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知道遇到了武道高人,也不敢再起别的心思,只能看李绩远去,还留下一句话。 “我来自北域,为黄氏带来些许遗物,诸位若有意,也可去黄氏祖宅观瞻。” 此时已来到申时末,李绩不愿在此多待一晚上,遂直奔黄氏在镇上的祖宅而去。 为一个大族带去祖上遗赠的财物,其实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子嗣艰难还好,分枝茂盛就麻烦,只简单的把财物给与族长,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做法,这么庞大的财物,寄希望于族长的公正上,无异于痴人说梦。 要按照李绩前世的做法,最公正的,便是建立一个基金会,聘请专人管理,每月或者每年向每个族人根据亲疏远近发放财物,并适当的做些投资之举,不过在这个世界,在当下,又如何可能做到? 李绩的做法比较折中,就是找出与黄道人血源最近的几个家族支脉,然后把财物分了了事,至于各脉内的瓜葛,纠纷,脾性,良善等等乱七八糟的麻烦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好在黄氏虽是上林沟大族,但与北域真正大族不可同日而语,全族只百来人口,大约分成三个支脉外加一个孤女,但这孤女反倒是血缘最近的,李绩的想法也简单,财物分成四份,分完算球。 分遗产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传播速度飞快,李绩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没时间在此地多留,要么搞的人尽而知,倒逼族内不得不稍微公正些;要么暗地授与,走之后留下一大堆的暗患,私吞,侵财。相比较而言,声势搞大些可能还稳妥些。 完全的公正是没有的,不要去考验人类在财物面前的德操,就算是黄道人亲身在此,再留下十年,他也分不公正。 李绩被迎入黄氏老宅大堂,黄氏族人行动飞快,都知道了黄如松老叔祖自北域给他们带来了遗财,只要还在上林沟的,基本全都汇聚于此,也足足有六,七十人。 眼看黄氏族人都来的差不多,镇中乡老,缉盗,以及几个公人也都在场,李绩把声一扬, “我是黄公同门,受黄公临终所托,有些财物匮赠族人,所以远渡而来……” 李绩这话还未说完,底下已经有人不耐,“你说是老祖同门,可有凭信?老祖遗财多少,确切之数又如何可知?谁知道你有没有侵吞?这些事情不说清楚,恐怕你今日走不出这个宅门!” 李绩心中一叹,果然,这黑眼珠子就不能见雪白银子,于是温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傲然踏出一步,“吾乃叔祖之下二房七世孙,现忝为县学侍讲,秀才黄鼎钟是也。” 李绩点头,“好。” 把手一翻,长剑在手,电光一闪,黄秀才一只左手掌已被斩下,疼的是满地打滚。 “我说万两便是万两,我说一两就是一两,尔等可有异议?” 第258章 财物动人心 众人不过乡镇愚民,平时安份守已,哪里见过如此血腥,齐齐后退一步,惊叫声四起。 公人们则把目光看向缉盗,缉盗满头大汗,尴尬不已,有心吆喝两句,却又怕那剑光袭来,他和此人对过手,当然明白自己万万不是对手,镇上本就没几个公人,要想找强手想帮,非得去县上才成,又不知拖到多久,于是低头不语,只故作不知。 李绩把目光一轮,看没人再敢强自出头,于是继续, “自黄公以下,黄氏大约分为四支,族长黄向阳一支,族老黄向前一支,旁支黄进财算一支,最后是嫡脉黄飞烟;大概如此,我便把财物分成四份,各支各取一份,写下契约,互不相扰,你等可有异议?” 众人中就没一个同意如此分财的,又不敢说,纷纷看向族长黄向阳,黄向阳何等老辣,自己不开口,却向旁边一人摆摆手, “在下有疑议,旁支黄进财一脉血缘疏远,已出五服之外,如何有资格受叔祖之赠?嫡脉黄飞烟不过一女子,孤身一人,少与些钱财便是,如何就能分得其中一份?” 说话的是个粗壮汉子,站在人群之外,声音雄壮,手底按着刀柄,明显是防着李绩暴起伤人。 “你是何人?”李绩斜眼看他。 “某乃黄氏护院头领,江湖人称过三刀,不知阁下……” 他这里话还没说完,李绩身形一进一退,仿佛有光芒闪过,再看那汉子,已捂着断臂,面色苍白,从始到终,他那把刀也没拔出来。 “如无异议,便来这里签字画押。” 李绩取出契约置于桌上,声音平静。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才真正领教此人的狠辣,蛮不讲理;黄向阳,黄向前还有心拖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转机,那黄进财却毫不犹豫,走上前拿起笔便写下字据名押,这财物对他旁支来说就是白来的,又何必斤斤计较? 李绩心中叹息,他也不愿意以如此暴虐的手段压人,可这种事你若压不住开头,那以后必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哪有时间在这里和一群愚夫论长短,所以也只好拿两个年轻的开刀,一个断指一个断臂,总比混乱起来对那些老头下手要来的强。 转眼间黄进财签字画押完毕,李绩看向他道:“去找个大箱笼过来。“ 这人也实在,不多时便有旁支几个年轻人抬过一只大箱,还是乡村出嫁用的大红木箱子,周围人都象看傻子一样的看他,心说无非千八百银子的事,你整这么个大箱子岂不是自取其辱?惹恼了那杀星,不知又该断什么了? 李绩暗持纳戒,在箱中一晃,只听一阵重物掉落的声音,刹那间那只箱子便被黄白之物填满,还高出一截,珠光宝气,晃人双目。 李绩一挥手,”拿去分吧。“ 这一下子,周围众人再也按捺不住,个个眼中发光,呼吸急促,纷纷把目光看向黄向阳,黄向前,那眼中的贪婪,都带有一丝凶意,仿佛两人再不上前,就要撕了他们不成。 两个老家伙这才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口里所说的老祖财物是个什么概念,只黄进财那口箱子,便有数万两金银,这笔巨财之下,又哪有人再去计较此人有没有贪墨? 两人再也不顾矜持,急忙上去签押,旁边乡老凑到缉盗身旁,悄声道:”此人必为北域异侠,他们称之为道人,有鬼神不测之力,你看他凭空变出如此多黄白之物,又岂是凡人手段?此事我等据实上报即可,万万不能擅自任性,否则恐怕性命不保。“ 缉盗连连点头,他又不傻,如何看不出来?这人无视双峰律法,又有异术护身,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虾米能招惹得起的。有那功夫放在此人身上,就不如在黄氏一族多下些心思,毕竟,那么多的金银,真是…… 黄飞烟是最后一个上前画押的,这是个双十年华的姑娘,作为黄道人的嫡脉,在她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丝黄道人的轮廓;她是被下人推上来的,也许是双腿有残疾,所以不良于行,木椅下装有轮子,就象前世的轮椅。 她的气色不好,脸色蜡黄,头发也分叉发黄,单薄的身体,消瘦的脸庞对比下,那双大眼睛显的格外的大; 黄飞烟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两个仆妇,李就很怀疑她如何能把这许多财物般走? ”你欲把财物放于何处?我可以帮你拿过去。“李绩轻声问道。 黄飞烟面现尴尬,她确实很难搬走这许多黄白之物,她的下人们大都不在此地,仅凭二,三个女流,又如何搬动数百上千斤的东西? ”那就麻烦了,尊客请跟我来。“ 李绩走出大堂时,堂中数十人可没功夫搭理他,一个个和好斗的公鸡一样,嚷嚷着瓜分财物,看这架势,今日不分完恐怕是不肯善罢干休的。 李绩被引至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院子很干净,却缺少生气,看来平时也少有人住。 ”我平时都在蝴蝶谷,这里很少回来。“黄飞烟礼貌的表达了歉意。 ”无妨。“ 李绩想了想,终不能就这样把财物就这么堆在屋里,几个女子,又如何能保证财物的安全?于是取出一个特别的纳戒,把黄道人的财物腾到其中。 这是个不依靠神识就能支取器物的纳戒,很珍贵,和豆腐庄赠与他的那只贼子戒有些相象的地方;在黄飞烟一脸的不可置信下,李绩教会了她的使用方法。 ”财不露白,这话恐怕也不用我来教你,乍富之后,如何守中,还请姑娘深思……我来双峰目的已达成,就此告辞,姑娘珍重。“ 李绩说完,也不等黄飞烟回答,径自离去。 无事一身轻,虽然这样的交付有些仓促,有些简单粗暴,不过说实话,李绩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也许,根本就不把财物交与黄氏一族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即是黄道人的临终嘱托,总是要办到的,至于以后,就看各人的福气,肯定有凭此外财飞黄腾达的,也会有招来飞来横祸的,谁又知道呢? 李绩走出黄氏大宅,长出一口气,举目环视,那头倔骡子呢?进来前还好好的栓在歪脖树下,怎么这会功夫就没了踪影? 第259章 蝴蝶谷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李绩一问,却原来有小童淘气,解了骡子缰绳,结果现在骡子和闯了祸的小童都没了踪影。 骡子不值钱,但李绩此时心中,却有一股郁结之气,不能宣泄,这股郁气自打登上双峰土地那一刻起,便悄然滋生;偏这骡子又来屡屡撩拨于他,于是展开六识中鼻识一术,嗅到骡子那股子骚腥味,举步追了下去。 这一追,便追出十来里,终于在一处小小的山谷看到了那头骡子,正自泡在泉中,享受着呢。 李绩心中大怒,便待上前牵出这厮,狠狠给它几鞭,没走几步,看到山谷中一汪泉水,却不由定住了脚步。 此时天色已晚,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山谷内,诡异的情景让从来都胆大如斗的李绩都不由心中一凛。 山谷极小,一眼见底,不过四,五十丈方圆,临石壁有几排简陋的茅草屋,谷内近一半,倒被一方泉眼形成的水泊占据,水泊极浅,有气雾升起,显然是个温泉,竟有百数个小童浸泡其中。 这些小童,稍微仔细观察,便能看出与正常儿童间的不同,或缺臂少腿,或歪鼻斜眼,或拘偻如虾,或皮上生癣,个个穿着宽松的麻布短袍,浸在水中;看到李绩的走近,百十双眼睛看来,让人心中莫名的一紧,一寒。 李绩这时完全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只定定看着这些孩童,和那些一路行来沿途看到的乞丐孩子一样,绝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直到身边传来动静,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过来,甜甜的面庞上带着一丝疑问,”先生深夜来此,有什么事么?“ 李绩回过神,生怕少女误会,惊了这些可怜的孩子,连忙一指骡子,”姑娘见谅,我的骡子跑丢了,故此一路寻来,未及主人同意,多有冒犯,恕罪恕罪。“ 听李绩说起骡子,少女呡嘴一笑,”却原来是寻骡子的,它初时跑进来,我还以为是匹没主儿的野骡子呢。“ 李绩尴尬的笑笑,不愿走进水泊打扰到孩子,于是撮唇起哨,招呼那蠢骡过来,却没成想那蠢骡睬都不睬,只顾泡在泉水中,仿佛多享受似的。 丫鬟少女心性,看到后咯咯笑了起来,”它好像不听你的话呢……“ 李绩无法,只好解释道:”这骡子,奸懒馋滑,还不听话,迟早抓回去,狠狠一顿皮鞭……姑娘,这里不知是何处?为何有许多孩童泡在水中,不怕着凉生病么?“ ”先生多虑了,这里是蝴蝶谷,孩子们泡的也是温泉,有静心滋养之功,却不会生病。“ ”蝴蝶谷?莫不是黄氏一族黄飞烟小姐的山谷?“李绩方才在和黄家小姐谈话时,好像听隐约说过,故有此问。 ”正是小姐的山谷,莫非先生识得小姐?“少女一听,便叫了起来。 ”识得识得,在下刚刚才和黄小姐说过话,没成想这么巧,就来到她的地盘……请问姑娘贵姓?“ 冒然询问姑娘姓名是很唐突的,不过李绩在凡世历练时间不长,有些规矩不是很清楚,少女微一犹豫,还是回答道: ”巧莲,你唤我巧莲就好。“ ”巧莲姑娘,我看这些女童,怕不得有上百个?不知……“李绩很想知道这些女童的来历,却不知道该如何问。 巧莲很清楚他在想什么,每一个看到这些女童的人都会有类似的疑惑。 ”这些孩子都是小姐在附近捡来的,父母遗弃的孩子,在这里能吃饱肚子,还有温泉可泡,能减轻身上的痛苦,总比流落在外,被人贩子卖给乞帮要强的多……这些都是本县的孩童,小姐常说,要帮助更多的孩子,可双峰这么大,又怎么捡的过来?就是捡过来,又怎么养的起呢?“ ”你家小姐倒是心善……“ 李绩有些感慨,这个世界不是他的前世,能做到这些的都是真正的善人,而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要有善心,也要有一定的财力,否则做不到这一点,这个世界的王朝可不会为此伸出援手。 ”小姐,小姐也是感同身受,同病相怜,族里那些老大人才不同意呢,还要克扣小姐的月例,说她胡乱糟蹋银子,这次小姐便是回去看看能不能领到些东西,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呢。“ 李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离开的有些不负责任,把这样一个好心的残疾女子扔下不管,只为了结自己的因果,这是修道修的没有了同情心了么? 从巧莲的话中,他也能听出某些端倪,所谓感同身受,同病相怜?很可能黄飞烟本身就是个普法寺下的牺牲品,所以才这么尽力帮助这些同样原因下的孩子,但这些事渉及个人隐私,又是个女孩子,没法问,也没必要问。 ”稍停我可能还要回来。“ 李绩转身往回走去,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他对黄氏的财物分配也许是合理的;但知道了黄飞烟在做什么之后,再这么分配就完全不对了;但李绩也无意收回给那几个支脉的财物,可能也做不到,就是杀人,恐怕也阻止不了人的贪婪。 但他无所谓,黄道人的财物分完了,可他李绩的财物只有比黄道人更多,以前是不知道该花在什么地方,现在知道了,他不介意取出自己所有的凡世家当,也有十来万两金子呢。 十来里的距离转眼即到,黄氏大宅现在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这一次李绩没走正门,从侧墙跳进,直奔黄飞烟的小院子。 还没接近,便发现本来冷清的小院子现在被人围的水泄不通,那些黄氏族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大呼小叫的,不用问,也不必听,明摆着,这是老少爷们儿看上孤女的巨额财产了。 暗责自己确实处置失当,就这么毫无安全措施的把一笔巨款交给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子,要不是倔骡子给力,正好跑到蝴蝶谷,恐怕他这次的双峰之行就会以失败告终。 强忍心中的杀意,李绩纵身跳上高墙,抽出长剑喝道: lt;/divgt; lt;/divgt; 第91节 ”我数三声,不走,便是个死……一,二……“ 看这杀星回来,黄氏族人一哄而散,大堂的两节断肢历历在目,床底下新藏的银子还未及享受,谁去和这杀星较劲?转眼跑的干干净净。 第260章 那些花儿 ”先生如何回来了?可是还有事未办?“ 屋里的黄家小姐面色苍白,方才的场面说不慌乱是假的,却只有强自镇静,旁边几个仆妇各拿棍棒在手,显然是为防备万一。 李绩暗自点点头,富家小姐出身,能有这份定力已经很不容易,身旁下人也不弃不离,看来御下也很有些手段;天道总是公平的,没有给你健康的身体,绝世的容貌,就必然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比如,心性,智慧。 ”我走时路过了蝴蝶谷,看到了那些孩子,之所以回来,便是打算和你商量些事。“李绩直言不讳。 一说起那些孩子,黄家小姐脸上露出光彩,仿佛这才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说起来,还要感谢先生远渡重洋,不远万里的赠金之举,有这些银子,孩子们就能吃得好些,而且,附近郡县的孩子也可以多接些来呢,先生此举,可谓活人无数。“ 李绩摆摆手,”活人无数的是你,可不是我。“ 黄家小姐莞尔一笑,”不如,我与先生去蝴蝶谷再谈?“ 李绩点头,”甚好,这地方铜臭之气尤重,我也担心会实在按捺不住挥剑,若是伤了某些人,只怕黄公九泉之下不安。“ 屋里摆设甚少,也没什么可携带的,两人连带几名丫鬟仆妇,就这么直走出去,小院连人也未留,估计是知道留也无甚用处; 一干黄氏族人也只敢远远的指指点点,却不敢靠近,大约也是在猜测那些财物都藏在哪里?是被那妖人随身携带?还是藏在院中? 有仆妇架好驴车,一行人又回到了蝴蝶谷。 巧莲蹦蹦跳跳的跑来,迎接她的小姐,她和几个妇人这几日操持谷内事务,百来个孩童,确实也累的不轻,这下小姐终于带人回来,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李绩含笑打招呼道:”巧莲姑娘,我那蠢骡子没给你们惹麻烦吧?“ 少女咯咯笑道:”没有,先生那骡子可不蠢呢,这么老远便知道跑来泡温泉,可比人都精。“ 因为有了余财,今天晚上黄家小姐吩咐给孩子们加夜餐,在李绩看来,那不过是极简陋的甜面饼,手掌般大小,可孩子们却吃得极为开心,欢快的笑声荡漾在整个山谷。 李绩听在耳中,心底却泛起越来越浓重的杀机,普法寺,他已经有些压抑不住。 ”先生,您的脸色有些不好,可是水土不服,哪里不舒服?蝴蝶谷别的不敢说,各类药草也算是齐备,虽然都是些普通草药,也有些用呢。“ 忙完夜餐的黄飞烟被推到李绩面前。 ”无妨。“李绩努力鼓起一丝僵硬的笑容,”黄姑娘,我看这里孩子们悲苦,健康,未来的生存,都很麻烦,不知姑娘对此有何打算?“ ”还未仔细想过,先生也知道,凭我的能力,本来也是坚持一天算一天罢了。“黄家小姐实话实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些财物,可以收容更多的孩子,也买的起更多的药草;至于未来,也许会办个养蚕场,没人收养,不愿意离开的孩子长大了可以靠此养活自己?“ 李绩默然,他其实对经商一窍不通,前世那些所谓的商机恐怕也未必适合这个世界;他心中很清楚,这些孩子长大了之后恐怕很难嫁的出去,需要提供这么一个地方,最起码能让她们能安静的生活下去。 ”钱财的事不必担心,我这里还有十多万两金子,我想短时间内足够孩子们的各种开销。“ 摆摆手阻止了黄飞烟的拒绝, ”我的钱来的容易,你不必有负担;我担心的是,如何保证她们的安全?也包括你的安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黄氏发了大财,其他人分的少还好说,你孤零零一个弱女子,又身怀巨款,必招来不轨之徒。“ 李绩现在非常后悔这次黄氏家族之事处理的不谨慎,要早知道这样,去什么黄氏祖宅分财物啊,自己悄悄把财物全交与黄家小姐不就行了?黄道人九泉之下想来也必是赞成的,可惜,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却如何收场?难不成自己真在这里待个十年八载的? 按说,便真是为了这些孩子,待个十年八载也是值得的,但问题是这样的孩子是源源不断的,不去除根源,他就是留在这里一万年,也只是个给人檫屁股的角色。 看来,需要想个能让普法寺断子绝孙的路子,仅靠他一个人的杀戮,恐怕做不到。 山谷之夜变的宁静,孩子们都去睡觉了,连骡子都离开温泉,找了个地方打盹;李绩拒绝了黄家小姐与他一间茅屋的邀请,没必要让本就住的拥挤她们给自己腾地方,他在外面打坐也是一样休息。 独自一人的李绩来到温泉旁,伸手感受了一下泉水,果然,泉水中含有极少量的灵机,这也是为什么孩子们喜欢泡温泉的原因,这含灵机的泉水能放松心情,减少痛苦,也许,还有一丝治疗的功能。 双峰虽然是绝灵之岛,但并不排除地底有可能涌出的灵机,虽然很微弱,保持时间不长就会发散掉,但在泉眼涌出的固定时间里,这确确实实就是一眼灵泉。 这样的泉眼在双峰多不多?李绩对此丝毫不知。 如此一夜过去。 清晨,泉眼又开始了定时的喷涌,孩子们排着队依次走入水中,她们会在这里泡半个时辰左右,直到泉眼停止喷涌,才会开始一天的早餐,嘻戏。 李绩站在谷口,还在考虑昨日晚间的问题,可惜的是,目前的他拿不出什么有效的办法,信息来源太少,没法做出合理的判断。 然后,他发现似乎在谷口外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彪悍的男人在徘徊。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么?“ 李绩向走过来邀请他用食的巧莲问道。 巧莲睁着一双迷惑的大眼睛,摇头道:”不经常啊,发现蝴蝶谷涌泉能减轻孩子们痛苦的事不过才不到一年,平时附近的乡亲也很少有人来过这边,而且,我看那几人好像不是本镇人。“ 李绩点点头,是不是本地人他不知道,但看他们那挂刀佩剑的样子,是武道中人却是错不了的。 这事很蹊跷,怎么自己才一来蝴蝶谷,就有外人探查?这事一定和他有关,或者,和昨天晚上黄氏分金一事有关;难道,这么快就有人把黄家小姐身怀巨款的消息传到了外面?真正让人不可思议。 ”你们都退回谷里,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第261章 灵泉的诱惑 谷口徘徊的几个男人并没有耽误很多时间,很快便结伴向李绩走来。 周游,是附近郡县很有名气的游侠,这次来上林沟见个朋友,却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上林沟左近的蝴蝶谷有灵泉出现。 灵泉,在双峰列岛是个很稀罕的东西,概因两座元磁神山的影响,灵机皆不久存,故类似的聚灵之地极为少见,而且少则数月,多则几年灵机便会消磨殆尽,不复存在。 所以,下手早晚就很关键;灵地对武者的作用勿庸置疑,可凝炼内力,化解暗伤,是武者梦寐以求的炼功之所;周游活了三十多年,也只听说过,却未亲自体验,这次运气不错,总算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他不奢求霸占此地,消息即已传开,以武林传播消息的速度,用不了二日,全双峰的武者都会得知,到时纷至而来,他一区区郡县游侠,恐怕便无插脚之地。 周游争的,便是时间,仗着自己离的近,和朋友一起寻来,如此能有个一,二天使用灵泉的机会,他就很满足了。 在蝴蝶谷外,他们又遇见几个本地的游侠浪子,双方一合计,便凑在一处,先占了灵泉再说,等以后来了胳膊粗的,再让给他便是。 蝴蝶谷很小,也很浅,没有什么地势之利,从谷外看进去,基本是一览无余;谷外是大片的平第,谷内是灵泉,只谷口狭窄些,三丈来宽,是唯一的要害之地,此时却孤零零的站着一个士子打扮的青年,让人好生奇怪。 五,六个人走过去,一名当地的浪子走在前面,笑骂道: “呔,你这酸丁,哪里去观景不好,偏偏要来这种地方,也是你运气,碰上大爷们心善,不与你较真,若是碰见个不讲理的,一刀下去,人头两断……还不速速滚开!” 李绩的杀机是针对普法寺,也许还有乞帮,却不是面前这些粗豪无礼的乡下野汉子,所以他极认真极肯切的对几人说道: “此地为上林沟黄氏私产,谷内还有上百个孩子,地方逼仄狭窄,却是不便放诸位进谷,还请见谅。” “喲喝,这还真碰上个不怕死的,游哥你看看,现在这些酸丁竟狂妄到如此地步……”那浪子哈哈大笑,走上前伸手便抓向李绩衣襟,要使个跟头给他些教训。 “阿辉轻着些,莫伤了他,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周游不是不讲理之人,也一贯以公正义气闻名乡里,他知道,若这士子以后告到乡里,他们也很麻烦。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却眼前一花,不知怎的,粗壮一身横肉的阿辉却腾空而起,直飞出二,三丈外,哼哼叽叽爬不起来。 “是个练家子。”周游心中一惊,几个人迅速摆开架子。 但周游还是觉的应该把话先说个清楚,“这位兄弟好身手,不过我等进谷并无恶意,不过是想泡个温泉罢了;据我所知,此地皆为荒地,没主儿的地方,不知何时竟成了黄氏的私产?可有地契?可有文书?” 李绩摇摇头,这些东西如何能撕扯清楚? “无契无书,便只有拳头!” 迟早要干一架,说再多也是没有,就不如痛快些,不过这汉子说要进谷泡温泉,难不成灵泉之秘泄露了? 周游还欲再说,旁边他的朋友和几个游侠却哪里忍耐得住,纷纷抢上前挥拳便打,却一个个和阿辉一样,被扔出老远,爬不起来。 周游脸色凝重,他是个有眼力的,看出这人哪里是什么士子,根本就是个武道高人,在这里故作玄虚,逗傻子玩呢。 明知不敌,但却不能退,在这些人中他周游武技是最出挑的,却也做不到一瞬间扔出四,五个;作他这一行的,义气为先,血性为重,不战而退的话,那以后也不用在游侠圈子里混了。 于是摆了个金刚伏魔的架子,一步步的接近,只看这士子,浑身松垮跨的,无一处不是漏洞,无一处不可攻击,偏偏越是这样他越是小心,不敢轻易出手。 如此绕了两圈,周游实在是忍耐不住,感觉人家云淡风清,自己却像是个耍猴的;便使个虚招,探手向对方肩膀击去,他刚一出手,那士子便动了…… 周游只是感觉对方动了,至于怎么动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一动,自己就被抓到,被提起,被扔出,被飞行,被屁股着地……脚酥腿软,爬不起来。 趴在地上,周游还在想:这特娘的到底是哪个老怪物?看着如此年轻,为何江湖上就没听说过? 过了好半晌,几人才先后爬了起来,好在没什么内伤,知道惹不起,几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其中那个阿辉一边走一边还习惯性的放着狠话,正是人可以死,嘴却绝不能软, “兀那酸丁,我等技不如人,今日便认栽;可蝴蝶谷灵泉之秘早已传开,这一,二日便有各路英雄到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守得几时?” 李绩心中一沉,果然,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其实,如果单只这几人,便放进谷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灵泉灵机反正也会散之无形,还不如吸取到人身上;这蝴蝶谷无归无属,从法理上讲,他是没资格拒绝他人入谷的。 可这口子不能开,这几人进去了,那再来几个怎么办?还放不放?人进的多了,谁进?谁出?靠拳头硬胳膊粗么?如果再有奸恶之徒,胁孩童相逼怎么办? 所以,一个都不能放。 黄家小姐早被推到谷口,方才阿辉临走前的狠话也听在耳中,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先生,彼辈临走前所说,恐怕是真的,我发现此谷有灵泉不过半年时间,也并未着意隐瞒,族中叔叔伯伯也是知道的;以前飞烟于他们无碍,所以也没人在意这些,现在巨财当前,恐怕就有人心怀不满,捅出灵泉之秘,就是为了给我找麻烦。” 只能是这样了,一想到双峰武者无休无止的骚扰,李绩头都大了, “谷里粮食,孩子日常用品可有储备?” 黄飞烟一楞,这是干嘛?难不成这蝴蝶谷还能守住不成?虽然这位先生武技高超,又如何能抵挡成千上万的双峰武人? “谷内之粮还够用七,八日,清水不缺,草药也还充足,只是先生,你一个人又……” 李绩打断了她的话,“安排人手,速去上林沟镇,粮食,熟食,卤货,青菜,不要怕花钱,有什么就买什么,让店家驾车送来,现在武者来的还不多,只怕到了明日,就是想出去都出不去了,速去,速去……” 第262章 武者的狂欢 李绩估计的没错,其实都不用等到明日,从下午起,便有零散的武者陆陆续续赶到。 亏了蝴蝶谷离上林沟镇只十来里路程,而且武者们也完全没意识到一架架满傤的马车到底意味着什么;黄家小姐的执行力非常强,她几乎搬空了上林沟当日所有的食物,面饼,馒头,肉包子,成袋的米面,连有限的几家酒楼都没放过。 谁也没意识到以后的变化,既然有大生意,当然要着意巴结,而且还是现银结账,如此只用了半天,蝴蝶谷内已经堆满了各类生熟食物,仔细算下来,才不过花费十来金。 武人们已聚集了几十人,都远远站在谷外,不是他们不知道温泉在哪里,而是谷口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告诉了他们守谷者的狠辣,强悍。 李绩没再把长剑放回纳戒,而是直接插进身前的泥土,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加倍小心使用自己的法力;在这里,得不到灵机补充,便是手握灵玉回复,灵玉大部分灵机也会被元磁神山无处不在的射线所消化,效果极差,而且,以后他也未必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他的想象,各种突然,各种诱惑,各种坚持,交织在一起,让本来是一件轻松的双峰之旅,变成了现在他可能要面对整个双峰列岛的武者,真正世事难测。 lt;/divgt; lt;/divgt; 第92节 武者中,有脾气好懂道理知进退的,比如周游等人,但也多的是脾气暴虐,视人命如草芥的凶徒,就象躺在不远处的那几具尸体;他可以肯定,未来几天里这样的尸体还会很多,很多。 李绩不喜欢这样被绑住手脚的战斗,但没有办法,百十个可怜的孩童,还有她们仗之生存下去的灵泉,都是李绩不能放弃的理由。 如何破局?他想不出,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看看人类在死亡和贪婪面前,到底如何决择? ……………… 陀河,是双峰列岛最长最宽,水量最充沛的河流,北起陀山之源,奔腾二千余里汇入南面大海,陀河流域,也是双峰最富庶的地方,土地肥沃,商业兴盛。 有河便有船,有船才有运输,才有兴旺的商业往来;船队多了便有纠纷,就有利益冲突,于是就有了帮派。 排教是陀河,也是双峰势力最大的水上帮派,历史久远,甚至远过现在的双峰王朝;现在的排教之主由兄弟三人把持,关明山,关月亭,关上游,都是双峰最著名的武道高手,成名以来会过无数的江湖豪杰,鲜有败绩。 教主武功了得,手下又人多势众,这些年来,排教是愈发的兴旺,在整个双峰列岛,都是数的上的江湖势力。 这一日,丰泽城排教总舵门口,一匹火红色骏马飞快驰入,把守大门的教众甚至来不及躲避,那骏马已经腾空而起,从几人头顶跃过,直奔后院而去。 几个教众讪笑着,还不忘拍拍马屁,“三老爷这骑术是越发的俊了……” 骏马驰入后院,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英武青年腾身而下,一头闯入教中防备森严的白虎堂。 堂内两个四旬壮年正自议事,为首的面相威严,一副上位者的气度,皱眉道: “老三,你这乍乎乎的脾气也该改改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孩子都好几个,还这么毛毛燥燥的,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 说话的是排教教主,三兄弟中的老大,关明山关老爷。 老二关月亭是个温和的性子,“三弟如此急促,莫不是有什么要事?莫急,以我排教之盛,又有什么可着慌的?” 关上游却不管不顾,他们三兄弟父母去的早,两个长兄如父,惯的这脾气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大哥二哥,方才广良分舵传来消息,在扶郡闾桑县上林沟,发现一处天生灵泉,已有半年之久,我这一听到消息,立刻赶来,咱们召集弟兄,这便走吧。” “天生灵泉?可是真的?莫要如上次那般又是个西贝货。”关月亭连忙问道。 “应该错不了,广良李麻子为人谨慎稳重,他即敢飞舟传书,必然有所把握,大哥,别再犹豫了,这消息悟不了多久必然会扩散开来,去的晚了,恐怕汤都喝不到一口。” 关明山沉吟片刻,他是知道两个弟弟的心意的,关明山长兄如父,上位前那段艰难的日子几乎靠他独自承受,一身暗伤无数,现在趁壮年还无所谓,但老来必然就是催命的阎王,灵泉会对他有很大的帮助,两个弟弟着急也基本为此。 “这样,老二看家,上游随我北上扶郡,挑些好手跟着,人不需多,有二十足矣。”关明山决断道:“具体情况到了地头再定行止,想来以我排教声名,便不独霸灵泉,找两个位置还是容易的,到时若灵泉效果满意,老二再去换老三回来。” 三兄弟计议已定,立刻安排人手船只马匹,排教人多势众,雷厉风行,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已站在扬帆北上的快船之上。 ……………… 黄觉山普法寺,悠扬的种声响起,一派肃穆宁静的气象。 方丈室中,一黑须僧人看向师弟法觉,“天生灵泉?还存在了半年之久?可是真的?” 法觉合什道:“是真的,已有各路武林人士前往,现在看来,恐怕双峰全岛都惊动了。” 黑须僧人正是普法寺方丈法能和尚,自四十年前他师兄弟九人远渡重洋来到双峰后,真正是创下好大一副场面,但即使这样,普法一系在双峰行事还算的上低调,也从未暴露过背后的根脚。 “即如此,我等师兄弟便去走一趟,天与不取,必受其咎,此灵泉出世,必是我普法上感天恩赐下,当尽取之。” 法觉一笑,“师兄说的是,这些粗蛮武夫,不懂吞吐之妙,又哪里能明白灵泉的真正好处?正该取而据之,若是灵泉长久,不如在彼处建座寺院,以为永固?” “师弟倒是想的长远,此事需验过灵泉品质再说,把几位师弟都叫上,不要漏了哪个起了嫌隙。” 法能师兄弟九人,来自外洲一古老门派,担负的,是拓疆开域传播佛法的任务,当然,大域不敢去,能去的也就是些域外荒岛;这绝灵岛够大,也基本无道门修真势力,传播起佛法来倒是顺利,只是本身这境界修为,就数十年不得增长了。 所以,这灵泉于他师兄弟,便如荒漠琼浆,久旱甘霖,是必得之而后快的。 ……………… 双峰王朝都城,镇海城。 皇宫外两个街区远的一片宅院,少有行人驻足,镇海人都知道这里是双峰王朝最隐秘的有司——勾谍司的所在。 宅院深处,一名华服老者看着放在桌面上的谍报,嗤笑道:“双峰所在,皆为皇土,这些武道妄人,也敢觑视灵地?” 堂下几名下属连连点头应是。 “两件事,一,速报宫中钱公公,就说扶郡内发现灵泉,陛下近年来一直受急喘之苦,可有意去灵泉休养? 二,速传方剑鸣,着他领司内高手速速启程,控制蝴蝶谷,驱除武人,以候陛下,若到时还有武者徘徊于此,他方剑鸣的指挥使也不用干了,自去陛下面前领死吧。” 第263章 风云际会 双峰列岛武林,有四个势力位于金字塔的顶端。 他们分别是玄水宫,诘摩法会,英雄会,勾谍司。 玄水宫即是沧浪阁流放到双峰的待罪弟子组成,基本都是金丹以下修士,在这绝灵之岛一为赎罪,顺便管理双峰的有关事务;但千百年下来,流放之地名符其实,但说到管理,却是形同虚设。 让修士待在这么一个地方,真正比刮骨刚刀还残酷,修士不敢做任何和修真有关的活动,因为无处补灵;有限的积蓄,丹药灵石,需要维持修士最基本的体内法力运转,在煎熬中等待禁令的解除。 所以,没人会去在意双峰凡间发生了什么,更极少参与其中;在外人看来,玄水宫神秘莫测,在何处?由何人组成?都是个迷。 千年来,玄水宫出现在大庭广众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双峰权力斗争最腥风血雨最关键的时刻,一锤定音,然后又悄然远离。 故此,玄水宫虽神秘不显,但威势无人可以轻视。 诘摩法会其实就是普法系一脉的寺院组成,只因供奉的佛陀以诘摩为首,所以称之为诘摩法会;他们的组成非常单纯,就是普法寺自己培养的佛门弟子,而双峰其他佛脉也从不参与,形成明里暗里的对峙,结果也是明摆着,诘摩系数十年中由一座寺院发展到上百座,而其他佛寺却只能苦苦支撑。 普法寺僧众确实有眼光,也有实力,对上,他们广交各地权贵,皇室宗亲;对下,对普通老百姓更是借断胎之能,揽得信徒无数;武功上,更是高深莫测,无论内力功法,还是招式秘技,皆独步于江湖。 江湖传言,诘摩三十六技,能成得一技,便入得宗师,可见其武学一脉之精深渊博;在玄水宫自隐于世,双峰武林中,诘摩系有隐执牛耳的征兆。 英雄会,这是个庞大而松散的组织,涵盖了黑白两道,绿林镖行,门派宗观,可以说,双峰武人中的大部分,都属于这个组织;人员众多,渉足各个行业,无所不包,技艺也各有不凡。 象排教的教主关明山,就是英雄会诸多的副会长之一;但正因于此,英雄会也过于驳杂,内部山头势力众多,多方掣肘,良莠不齐,不能形成合力,论威势,反倒居于诘摩系之下。 勾谍司,这是有王朝背景的官方机构,双峰王朝提倡以武制武,也收罗了不少各类江湖人士,虽然人数不多,但令行禁止,又有王朝军-队在背后撑腰,谁又敢小瞧了? 这些势力,再加上无数的中小投机者,各有自家的消息来源,自黄氏族人放出蝴蝶谷有灵泉现世的消息后,莫不争相赶来,希望能在其中插上一脚;在一向松散的双峰武林中,也算是近十数年来的一桩盛事。 ……………… 涂氏双雄便是英雄会中之人,他们兄弟两个一向在双峰西北山林厮混,干的是马贼的买卖,掠的是杀人放火的钱财,在当地武林也算是一霸; 兄弟两个刀法出众,骑术了得,一身本事都在这刀马之上,呼啸而来,扬长而去,让人防不胜防,就算是很多武功高过他们的,都不敢轻易开罪他们,怕的,就是这手走马斩将的技艺。 一行十余个马贼,不顾附近田中青苗,踏田而过,奔跑中,逐渐加速;在他们眼中,官府?屁都不是,黄氏?连屁都不如。那些远远观瞧的游侠浪子,更不过是些酒囊饭袋,这么长的时间,还站在谷外打望,你到底手里握的是武人的刀?还是文人的笔? 涂氏双雄双骑当先,已冲上山谷前的土坪,看到谷口似乎只有一士子盘坐,十分的滑稽,老大涂人雄要在人前立威,脚踩马蹬,身体直立而起,而马速不变,单手戟指,喝道: “天运在我,二弟,今日便看我西北男儿取了这首功!” 老二涂人杰同样直立而起,一手执刀,一手控缰,冲那挡道的士子大喝, “兀那小白脸,你当道而坐,是要学那戏文,一夫当关么?” 兄弟俩哈哈大笑,不再直立,奔跑中,臀离鞍,身弓起,刀微扬,一左一右,径往不宽的谷口冲去;看这架势,这一冲锋,便不挥刃,撞也撞死了。 “涂人雄?涂人杰?这两个杀星也来了……”周游远远的混杂在人群中,虽明知那装士子的鸟人是敌人,坏了自己兄弟的好事,还是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怎么不躲?吓傻了么?”旁边的阿辉自问自答,一双牛眼死死的盯住现场,“还有那两个杀胚,看不到地上还有十来具尸体么?真当人家在那等死呢?” 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过, “嘿……”“哈……”涂氏双雄呼喝声中,两道刀光左右匹练般挥出, 在电光火石的交错一瞬间,漫天的血雾飘洒而起, 两人双马,竟被斩成八片…… 李绩持剑而立,如标枪般挺直,任由漫天血雾抛洒全身,这一刻,心中的杂念尽去,只剩下杀意沸腾。 谷口外死一般的寂静,人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不自觉的,众人仿佛商量好似的,又退后几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离死神远些。 后面跟上的众马贼纷纷勒马转圈,江湖中人好勇斗狠,轻看生死,那也是有限度的;不惧生死是想以死搏生,可不是找死。再说了,现在到场的,大部分不过是各大势力的前哨,喽啰,真得了灵泉他们都未必有机会沾片水花,既然点子如此扎手,那还是留给后来者比较好些,谁得利益谁自己上吧。 众人皆如此想,于是纷纷下马,取食干粮,喂食马粮,即不上前,也不退后,摆明了等待后援,看热闹。 “此人虽然凶残,不过一人而已,我等现下已过百人,不如一拥而上,难不成还怕了他不成?”有想混水摸鱼的在人群中鼓矂,不过这世上哪有傻的?其中更有一人阴阳怪气的道: “真正好主意,不过谁先上?谁后上?谁主攻?谁牵制?谁送死?谁捡便宜?你郭老三说得大气,不如就请你为先锋可好?” “放屁,老子一身暗器,自然应该从旁策应,你王老二任事都和老子作对,难不成是对方的奸细?” 一群人开始互相攻奸,吵吵闹闹,差点儿上演全武行;所谓一拥而上,终是无疾而终。 那拦路虎凶残狠辣,过手一招,无有活口,冲在前面的必是死路一条,谁又肯为后来者铺平道路?江湖上厮混,有老的,有少的,有精的,有奸的,有勇的,有毒的,就是没傻的。 第264章 阿辉的怨念 蝴蝶谷内,孩子们都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山谷太小,不过三,四十丈方圆,不让孩子们看到,听到这些血腥景象几乎不可能做到;好在没有孩子哭泣,这些孩童,自幼被弃,小小年纪,已经历生死,折磨,病痛,岐视,心智与普通人家千娇百怜的孩子绝然不同。 没有哭泣,也没有吵闹,她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即使黄家小姐和仆妇们百般劝解,也无法劝回这些倔强的孩子,七,八岁的孩子,懂很多事了,她们很清楚,谷外凶恶的大人们,是要夺走她们的家园,侵占她们的灵泉。 孩子们知道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要站在这里,宣示主权。 巧莲和一个八,九岁的大孩子飞快的跑到李绩的身边,手里提着装满青水的瓦罐和盛有大饼肉脯的竹蓝;虽然李绩并不需要这些,但他还是接过来,肉脯有些咸,显然为了保存的更久,仆妇们腌进了更多的咸盐。 清洌的泉水透着一股甘甜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灵机,这是取自泉眼的水,然后飞快跑来才能留下的一点灵机。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理由。 伸出左手,这是他全身唯一没有沾到血迹的地方,在绝灵之岛,他已没有运功不沾污秽的本钱,每一丝法力都是宝贵的。 摸了摸孩子梳洗清洁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怕不怕?” “我叫果果,我不害怕。”女孩一点也没被李绩浑身的血腥吓到,作为帮助巧莲送饮食的人选,她在百名孩子中还算是发育正常,能提能跑。 ”先生,他们会进来么?“ ”不会,相信我,蝴蝶谷永远是你们的。“李绩转向巧莲,”和你家小姐说,不要让孩子们离的太近,如果有箭矢暗器,很容易误伤。“ ……………… 这已是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下午,周围左近的强手势力越聚越多,没有亲眼见到李绩杀人,就缺少了那种震憾,单单十几具尸体并不能阻挡所有心头火热的武林中人。 在新来者的人数超过老人时,冲动贪婪的情绪自然也就压过了保守畏惧,很快,便有其中最著名的三个武者站了出来。 黑龙堂是双峰实力仅次于四大势力的堂口,尤以凶狠著称,看看他们经营的产业,便知道这个堂口的战斗力,贩私盐,贩人口,经营赌场风月场所,任何有利可图的他们都会插上一手,是少部分未加入英雄会而独-立存在的单独势力。 lt;/divgt; lt;/divgt; 第93节 最先赶到的是黑龙堂的三位堂主,神力天王古巨峰,左手百斤大铁盾,右手镔铁锏,是个肉盾式的人物;游龙鞭薛举,擅使三丈金丝缠鞭,有鬼神莫测之功;骇客朱文,一口苗刀凌厉诡异,是个刺客型的杀手。 这三人,都是黑龙堂的中坚力量,尤其是三人联手,古巨峰肉盾主攻,薛举一旁牵制,朱文抽冷子下阴刀,多少英雄豪杰都栽在他们手上,为黑龙堂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一次围攻,三人依然遵循旧例,由古巨峰顶在最前面,余下的两个一旁找机会。 看着双方靠近,新来的武者们开始鼓噪起来,各种污言秽语,提气加油的喊声充斥于耳;而见过李绩杀人的那些人却沉默不语,毕竟,先前有太多不可一世的武者,兴冲冲而上,却永远躺在谷口冰冷的土地上,为他们的骄傲负出了血的代价。 ”游哥,一个对三个,这怎么打?“ 阿辉现在的屁股已经不知道坐在了哪一边,其实先来者们大都和他一样,自己倒了霉,当然也希望别人一样倒霉,能看到这些在双峰赫赫有名的高手栽跟头,对多数底层游侠来说实在是件喜闻乐见的事。 ”我怎知道?想来应该以游动为主吧?和古巨峰硬顶是最傻的……“ 周游犹豫道,对他来说,黑龙堂这三个堂主任意拉出一个他也打不过,这种情况下除了跑起来,还能干什么? 古巨峰此时已接近那名士子一丈以内,这正是他发挥力量的范围,于是不再逡巡,一个虎步前跃,身体团于大铁盾之后硬冲,右手镔铁锏背于身后,随时准备劈砸。 这招看似简单,愚笨不堪,其实却是三人配合下最好的试招手段,对方若硬顶,又如何顶的过天生神力,身高体胖,又有百斤铁盾护身的古巨峰?若左右躲闪,那更好了,薛举,朱文正等着他呢。 李绩的选择很简单,简单到完全超出了武人的认知,就象个不会武功的农夫,直直一剑,刺向大盾。 一把剑能刺百斤大盾?这是武备蒙童都不会犯的错误, 但李绩就偏偏这么做了,看似单薄的长剑如刺穿一层纸般的轻易透过大盾,速度不变,随便把还躲于盾后的谷巨峰穿成糖葫芦。 然后微侧身,目视舞鞭欲击的薛举,同时手中一震,长剑抽出;薛举大骇,鞭还未击出,身已后跃。 看谁,并不意味着要攻击谁,李绩并不转身,徒然后滑,在耳边苗刀落下的同时,长剑反撩,血雨纷飞中左手接过落下的苗刀,一扬手,已退出六,七丈外的朱文被透个对穿。 三息,一刺,一撩,一掷,三名黑龙堂高手身亡当场。 ”啧啧,又死了三个,来时我就和他们说了,点子很扎手,让他们别大意,非不听,这下好了,大家都省心了。“ 阿辉嘟嘟囔囔,他私下里是很崇拜黑龙堂的,觉的这个堂口出来混的,够霸道,够威风,够豪气,一直便以能进入黑龙堂为毕生心愿;所以,黑龙堂大队人马到来后,便厚着脸皮巴结上去,只是表达上有问题,没人听他的胡言乱语,还不轻不重的挨了一脚,这让他倍感屈辱; 现在,他这口气算是出透了,周游打趣道:”怎么?不去黑龙堂了?“ 阿辉啐了一口,”去个屁,看着威风,其实草包,老子这些年也是瞎了眼,我看啊,就算他们总堂主亲自来,恐怕也只是能挡几招的问题,这酸丁,也不知哪里蹦出来的,忒般了得,就是不知,他收不收徒弟?“ 黑龙堂三位堂主之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最起码,没人再白白上去枉送性命;神奇泉水是别人的,脑袋瓜子可是自己的,没必要平白上去为他人作嫁衣裳。 于是埋锅造饭,或者径去上林沟采买,倒是便宜了上林沟大小食铺酒楼,家家赚的盆满钵满;这些人也算是看出来了,那杀星只是守住蝴蝶谷口,也不出来杀人,正乐得一干武人们看热闹,竟是谁也不肯离去。 其实对于现在这些武林中的小角色来说,灵泉之说更象是水中花,镜中月,你便让他跳进灵泉,他除了洗个澡撒泡尿外,恐怕也不知道具体如何吸纳灵机,凑热闹的念头倒还多些。 而且,现在来的,还不过是地区称雄的二流角色,想来明天开始,便有双峰真正一流和顶级武者出现,到时候能死几个?真正是让人期待啊。 第265章 诘摩系 这期间,一直到天黑,都不再有人出头挑战, 除了一个使弓的傻鸟仗着自己武器远程,远远的放了一箭,也就只放了一箭,这人还没傻到家,本以为放完一箭回来,从此就有了吹嘘炫耀的本钱,却被那杀胚从老远掷过一杆长枪,直直钉在地上,逃脱不得,嘶喊哭号了小半个时辰才咽气,在场三,四百人,听的人人心惊胆颤,竟无一个敢上前帮他。 李绩从今日起,下手便再不留活口;昨日第一天,有武者过来时,他还言明谷中情况,有孩童疗养,出手也有轻有重,讲究分寸。 今日起,孩子们都站在身后不远处,他不相信这些挑衅的武者会看不见,再上前当然绝不留情。 他这两日来,每当夜深人静,都会盘坐于谷口,仔细推敲; 普法寺诡异的传承,到底来自何处?是纯属偶然,有天才僧侣独辟这辨胎之术?还是另有背景? 道门神通,修到一定境界,或专攻于此,同样可以有辨胎之能,同样可以百发百中;但道门修士,感天道,敬阴阳,修自身,却绝不会无聊到在凡世间装神弄鬼;也只有佛门一脉,为求得功德,需要大批的信众。 青空世界,比较著名的佛系顶级门派只有三个,大觉禅寺,阿陀难宗,牵昭寺,本来李绩以为在三者之中,以牵昭寺最为可能,但这两日在与黄家小姐交谈中,似乎并不如此? 据黄飞烟以及几个仆妇回忆,普法寺以及它那些连锁寺院供奉的漫天神佛中,有一个和双峰其他寺院不太一样,或者说是绝无仅有的,就叫诘摩。 李绩对佛系没有了解,只是凭记忆,好像三个顶级大佛宗中都没有这么一个佛陀;寺院供奉的主佛陀,关系到一个佛系的信仰,轻易不会改变,也就是说,如果普法寺真有背景,很可能便是那些二,三流的佛系传承,但这些小佛脉,李绩就完全摸不着边了。 入夜后,泉眼开始喷流,孩子们走入温泉,唱起黄家小姐为她们写的童谣: 青青兮草,风何摧之?飘零辗转,渡日如年; 青青兮草,病何养之?天不假道,赐我灵泉; 青青兮草,生何弃之?昭龄冲耳,失我家园; 青青兮草,揉而衣之;取桑及叶,供我躯暖; 青青兮草,谁为护之?填草成灰,铸我长剑; ……………… 轻柔童稚的歌声,在寂夜里传出很远,谷外粗豪的汉子们,充耳不闻者有之,不屑一顾者有之,但也有人,听到这童稚的声音,面露惭愧之色。 第三日清晨,大批武林人士汹涌赶到。 英雄会会长李苦舟,副会长奚笺长,关明山,诘摩系法能,法觉,界山,僧伽,妙峰,勾谍司方剑鸣,总捕铁如梁,这些人,都是双峰宗师级的人物,其他精英豪杰无数,和他们比较起来,前两日出现的人物便如荧火之于日月,不可相提并论。 在大佬们纷纷抵达的情况下,前两日被杀戮震憾的武人们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一些自诩武功了得的一**英们急不可待的想在这次难得的江湖盛会中证明自己的能力。 比如,最近几年声名鹤起的少侠,白龙剑客谢品凡;经验老到,出手狠辣的黑道杀手,阴阳判官罗洪;紫竹山罗汉院的龙力大师,沿海巨寇飞鲨段擎天等等…… 一刻钟后,白龙变成了死龙,阴阳判官也终归于阴间,龙力大师成为无力大尸,飞鲨?他忘了这是在陆地…… 沸腾的气氛被一盆冷水泼下,望着谷口那道并不十分强壮的身影,每个人都在暗自掂量自己的份量,然后,后退一步,把机会让给勇者。 宗师是勇者么?也许吧,可能年轻时确实很勇猛,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地位的提高,勇气也慢慢变成了智慧,狡猾,审时度势;年轻人不懂这些,所以他们很失望。 ”没有宗师出头么?来了这许多高人,大半个双峰武林都来了,难不成和我们一样,是来这里看热闹的?“阿辉很不满,他迫切的希望看到宗师的陨落,这让他格外的兴奋。 ”闭嘴,小声些。“周游狠狠的瞪了同伴一眼,阿辉说大半个双峰武林都来了,这话没错,双峰列岛宗师十数个,这里就来了至少十个,他也不明白这些人在等什么,难道,难道是因为没有把握? 他还真猜对了,宗师们也没把握。 作为双峰武林金字塔尖上的一小撮人,本身硬实力是一方面,眼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项能力,对真正的高手来说,并不是需要真正打过才能衡量对方的实力。 能走到他们这一步实属不易,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个注定是各大势力平均瓜分的利益,却去和一个摸不清深浅的剑客死战,此不智也。 所以,无论是英雄会的李苦舟,关明山,还是勾谍司的方剑鸣,铁如梁,都是一副云淡风清,泰然自若的神态,对周围偶尔传过来的闲言碎语是充耳不闻。 他们在各自打着小九九,但诘摩系不同。 对灵泉的真正意义,拥有神秘背景的普法寺和尚们理解的更透彻,这是他们必须要拿下的地方,然后据为已有,为此,他们宁愿与整个双峰武林为敌。 现在是个好机会,既然大家都不肯出手,那么普法寺如果成功杀得此人,以后吃相难看些,总也说的过去。 于是法能转向一旁,向自己的师弟界山和尚示意。 界山和尚,诘摩系下第一高手,大宗师,在双峰武林,这就是个无敌的存在;江湖中人还为他送了个美名”品武和尚“,意思是,他人若能从他手里走过三招,便是一方豪杰,若能走出十招,就能名动武林,霸主一方。 诘摩三十六技,谣传界山精通九技,这其实是不对的,事实是,界山和尚三十六技皆通! 在远渡重洋而来的师兄弟九人中,在有灵机的地方,界山不是最强,但在灵机皆无的绝灵之岛双峰,兼擅体修功法的界山却是诘摩系不折不扣的第一打手。 ”师弟,不可大意,单论凡俗武功,你未必是他对手,此人着实可怕,这一手剑技恐怕已练至极至。“法能眼光了得,暗授机宜,”你不要与他拼手法,直接使用法力真气,一杖打死,方能扬我普法声威,切记,切记。“ 法能的意图很明显,往后要独霸灵泉,就要有独霸的威风气势,这么多高手在这剑客面前过不了一剑,我界山出手一杖打死,那是如何的风光,又有何人再敢出来置疑他们往后的吃相? 第266章 坚持 界山大步上前,这是个身宽体壮的胖大和尚,七尺大汉,头大如斗,一双臂膀赶得上寻常人腰粗,手中一杆玄铁杖重达三百余斤,走动间,杖环咔咔作响,声势惊人。 界山和尚行至土坪中-央,把杖一撑,声若洪钟, “孽障,天降灵泉,唯有德者居之;小子何德何能,竟敢螳臂挡车,伤我双峰武林同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汝若现下放下屠刀,我普法寺也不吝给你一个公正,如再执迷不悟,真当我手中禅杖杀不得人么?” 李绩罕见的缓缓站起,一贯信奉杀人无需费话的他,这是第一次在整个双峰武林面前开声, “普法寺?有德?你普法寺的德,便是制造无数残疾孩童,然后任他们自生自灭?或为荒尸,或为乞丐,悲惨一生么?” 界山和尚毫不介意,“彼等残疾,非普法之罪,实天道之罚,前生作恶,才有今生之报,只有诚心向佛,才能修得来生!” 李绩心中怒火中烧,杀意沸腾,这种时候,任何言语已显的苍白,唯有凭手中剑,身上血,才能一洗罪孽。 这是李绩第一次的执剑前冲,与此同时,界山和尚也毫不示弱,大吼声中,挥舞禅杖,笔直迎了上去。 一个绝世的剑客,一个无敌大宗师,便如两个乡下农夫斗殴一般,没有招式,没有身法,没有试探,只凭各自气势,简单粗暴,直接了当,悍然对冲! 山谷鸦雀无声,所有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气势,一个如利剑般仿佛能刺穿一切,一个象座大山磅礴威严, 这和尚不是普通凡世武者,禅杖挥舞间,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完全无法隐藏。 李绩心中了然, 一,二,三碎步蓄势,第四步全力蹬出,浑身精气神完美融合,法力灌入长剑中,透出尺长剑炁,吞吐不定, 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至,快到肉眼无法辨识,只听一声巨大金铁交击声中,隐隐能辨识杖环雷鸣般的震荡之声,其中夹杂着一声清越激昂的剑啸。 两人一触即分,李绩前冲几步方才止住身形,回头望时,却见界山和尚一杖柱地,坚持了数息才推金山倒玉柱,仰天跌倒,嘴里尤自喃喃道: “你是修真者,骗不了和尚……竟敢对我悬空寺出手……你,和你的门派大难临头矣……” 李绩一剑毙敌,心中怒火反倒越烧越烈,这和尚临死尤不忏悔,反而威言恐吓,什么悬空寺,等那一天实力到了,非得上门杀个痛快不可,这山谷便有百名残童,不过一县之数,整个双峰有多少?真正不敢想象,如此罪孽,又岂是死几个和尚能解决的? 李绩怒火难抑,仿佛绝灵岛的元磁射线,不仅压制了灵机,也完全破坏了他一贯冷静的心性, 这不够,死一个界山远不能赎其罪! 李绩提起和尚尸体,奔回谷口,在谷口左侧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壁,十分光滑,李绩纵起身形,直接以和尚身体为笔,鲜血为墨,草书大字: “我这里,佛也无,法也无,诘摩是个老臊胡;草包肚子泥胎塑,把个夜壶当香炉,杀你,又何如?” 他这是要激怒普法寺,大开杀戒! 近千人的武者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声,这几句话一出,此人与诘摩系之间再无转寰余地,必是个不死不休之局! 诘摩系是什么地方?宗师九人,这不过才死了一个,还有双峰近百寺院,其中高手强者比比皆是,僧侣过万,信众无数;这挡路之人真好气魄,也真正猖狂,竟要以一已之力硬憾佛门! 法觉,僧伽看到师弟尸体竟被人如此羞辱,勃然大怒,双双抢出,就要与那狂徒拼命,却被法能一口喝止,这一喝中带有法力集聚,由不得两人不听。 法能脸色悲苦中带着一丝绝决,“回来,众僧,布疯魔大阵!” 僧伽不满道:“师兄,何苦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我师兄弟出手,不信杀不了这逆佛狂徒。” 法觉也道:“师兄,双峰武林大半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这,这数十人齐上,以后我普法寺还有何脸面可言?” 法能缓慢而坚定,“众位师弟难道还未看出来?此人绝非武者,又从不闻其声名,那必是北域来的修真者无疑!来自北域,又性好杀伐,再手持长剑,这样的人,你们就真猜不出他的来历么? lt;/divgt; lt;/divgt; 第94节 各位师弟,我诘摩一系现已处于危难临头之际,若容这轩辕剑修活出双峰,你等可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在佛难之前,什么脸面,什么公正,现在还是讲究这些虚象的时候么? 布疯魔大阵,要么杀敌去灾,要么身死敬佛,别无它途!” 此次诘摩系赶来蝴蝶谷的,共有宗师五人,死去一个界山,另有普法武僧二十八名,都是这数十年来精心培养的优秀弟子,任一个拿出去名都可成为一方之豪,除了没有法力,其他武技功法,学的都是诘摩三十六技的上乘功法,如果再配以四名宗师居中策应,杀那轩辕狂徒并不是妄想。 九名悬空寺和尚,另有四名因路途遥远或其他原因未来,不过现下这些力量也尽够了,法能没道理不赌上一次,错过这次机会,那剑修单人独剑,又去哪里寻去? “嘿,看到没?和尚们要组阵了,单挑打不过,便要群殴么?”众多散客武士中,有人出言嘲笑。 “三十二个打一个,普法寺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厚的脸皮啊!”另一个声音符合。 “要我说三十二个还是有些少,不如再等等,等寺院人来齐了,组个百人大阵,千人大阵,方显我双峰第一大势力的威风呢!” “所以我说,普法寺高深功法层出不穷,可不是单只三十六技呢。” “这位兄台,普法何时又多出一技?是何名目?” “这你都不知道,这第三十七技,便是——群殴啊。” “原来如此,佩服佩服,这一技果然厉害,天下无人挡得,我双峰武林与有荣焉!” 下面一干闲人武士冷嘲热讽,虽是人性使然,却也代表着一种潜移默化的心态改变。 武人的世界便是这样,你杀得一个二个,不少人就会找你拼命;你杀得十个八个,反而会受到不少人的尊敬;你若有本事杀得成百上千,便有大批脑残纷丝竟相抱大腿,粉饰传扬。 所谓杀一人为杀,杀百人为雄,不外如是。 第267章 海德帝 关明山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会长李苦舟,背后这些不靠谱武人言论大都出自毫无纪律性可言的英雄会。 但李苦舟却毫不介意,几十年的江湖生涯让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惭愧的表情,反倒自嘲道: “儿郎们说的也不错,诘摩系这些年势力日增,吃相愈发的难看,今次受个教训,也是好事;可惜了那个剑客,也不知姓甚名谁,这手剑术真正是超凡脱俗,若早知此人之能,邀请入我英雄会,老夫便把这会长让与他,又有何妨?” 关明山点头道:“会长说的极是,单论武艺,双峰列岛武林恐怕无人能敌,可惜了,在疯魔阵中以寡敌众,终不免英雄冥目,可惜,可惜。” 武人阵营中,能胜过界山和尚的没有,差相仿佛的也不过五指之数,当然,这种说法是界山不使用法力的前提下; 再无人敢于单挑,事情的发展愈发的诡异,李苦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下英雄们皆心领神会的往后退去,本来武夫集团和这个挡路者的争端,现在赫然变成了诘摩系的单独面对。 自那首诗不诗,词不词的顺口溜一出,这些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油条们就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摘了出去,从参与者摇身一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看客。 他两个在这里感叹不已,另一侧作为勾谍司的宗师指挥使方剑鸣却在紧张的和属下勾通,自始自终,方剑鸣也没想过参与到灵泉争夺战中,他手头力量有限,如何是大批江湖势力的对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归皇族,在他看来,以灵泉之神妙,在双峰便只有皇族才可享用,这些粗俗的武夫,假正经的和尚又何德何能配享此福?就更别提那些早该自生自灭的孩童了。 “可有消息了?” “大人,刚接到山隼传书,太子殿下率八百大戟铁骑正星夜赶来,计算时日,当在半日后抵达。” 方剑鸣面露喜色,“太子亲至?大戟骑军?好,这下不会再有意外了。” ……………… 二百里外,都城方向,一支黑盔黑甲,军势森严的铁骑军正朝扶郡方向滚滚而来,骑士装备精良,气势如虹,一看便知道是支久经战阵的虎狼之旅。 骑军中-央,还有一辆巨大而不失精巧的舆车,被八匹骏马拉拽,奔行甚速,舆车内, “陛下,你有我玄水宫秘制养生丹药,原不必过于在意那眼灵泉,更休提如此行军跋渉,殊为不智。” 坐于车舆一侧的宫装女子说话肆无忌惮,偏偏车内众人都不以为意,仿佛本应如此似的。 “大姐,谁不知陛下想长生都快想疯了?若得了那口灵泉,怕不得把万寿宫搬去,整天泡在灵泉里才好呢。”一名稍显年轻的女子捂嘴笑道。 “七妹真是调皮,竟敢拿陛下开玩笑,仔细你的皮。”另一名宫装女子也打趣道,整个车舆中五个女子,竟丝毫不拿一国之主当回事,偏那皇帝也处之泰然,并无恼怒之意。 “各位仙子说笑了,海德求长生,并不为贪恋权势;我意已决,十年后便传位于太子,不再留连红尘是非,奈何长生道路崎岖,吾也是有心无力……” 坐于当中的,正是双峰列岛当代国主海德帝,久有入道长生之心的他,在听闻扶郡蝴蝶谷出现灵泉后,便立刻亲自而来。 为首的宫装女子却并不接话,心中苦涩,连她和一众姐妹都长生无望,区区一凡人国主却大言不惭,实在是可笑,但这话不能说,一国之主,终究还是要留点面子的。 玄水宫宫主,便是她明面上的身份,暗地里,她和她的姐妹们其实却是沧浪阁被贬罚的入门弟子。 双峰列岛即归属北域寒洲,如此大的岛屿,又怎会脱了轩辕沧浪阁之手?数千年前两派相商,划定势力范围时,双峰列岛便当作添头划给了沧浪阁,这里灵机断绝,正常情况下哪个弟子愿来?于是便成了门派的流放之地,美其名日玄水宫。 修真者被贬来此处,谁又肯勤于凡俗之事?躲都来不及,个个整天想着的就是怎么离开这鬼地方,这就是玄水宫不常出世,淡泊清远的真正原因。否则的话,三天两头为人出头,消耗的法力还得自己珍贵的灵石来补,入不敷出,谁愿意? 今次她与二妹,四妹,五妹,七妹之所以在这车舆之上,不过是受海德帝之邀,帮他验看灵泉,顺便再代为设计,看能不能通过某些方法,延缓灵机的发散,以偿海德帝长生之愿,这事她玄水宫也不好太过拒绝,毕竟宫中所需,都是海德帝无偿提供,总是要有所回报的。 这样的所谓灵泉,被贬至双峰数十年的她已见过很多,实话说,每一代被贬至双峰的沧浪弟子都恨不得在这里找到可以继续修炼的场所,但数千年下来,无一成功。 双峰列岛的山川河流,荒野暗壑,又有哪一寸,不是前辈被贬者没有探查过的?各种聚灵法阵,各种奇思妙想,能想到的都做了,却在两座元磁神山上,碰的头破血流;到如今,也就勉强依靠过去的灵石积蓄,勉强维持境界不跌,但若要更进一步,却无异是痴心妄想。 灵泉?也许吧,但那种程度的灵机强度也许对凡人还能起到一丝作用,但对她们这些筑基以上,金丹以下的修真者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毫无意义。 车厢外传来敲击之声,推开车窗一看,却是一身亮银甲的天水太子殿下,英武沉稳,正当壮年,在太子一位上,已被海德帝培养了十数年, “父皇,各位仙子,方剑鸣指挥使那边传来消息,武人们现在还未得到灵泉,听说是上千人被一剑客所阻。” 海德帝面露微笑,“如此甚好,若这些武夫真正得了灵泉,要赶走上千人也是个麻烦,传令下去,务必在午后赶到蝴蝶谷,不得拖延。” 第268章 和尚拼命 李绩能看出和尚的打算,不过那又怎样,布阵?这正中他下怀。 对阵法他并不陌生,凡俗武学的阵法对一个修真者来说更是个笑话; 三十二人的阵法就很厉害么?就能三十二人同时攻击?不能,没那么大的空间;能三十二人的功力累加到一起暴击?不能,别说三十二人,就是三个人的内力相加,也能瞬间撑爆一个武者的经脉。 三十二人永远也不能同时发挥出他们的作用,与他近身的,至多不过五,六个而已。 李绩的问题在于,他不能随便移动,谷口这三丈范围,就是他的位置,他需要在一段时间内,同时面对多人的持续性压力,如果没有炼成雷火锻金身,他恐怕还力有未逮,但现在么…… 李绩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很期待接下来对这些佛门败类的杀戮。 普法寺的疯魔阵只能布成半个,因为李绩不会允许有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不是怕背后的攻击,而是因为有孩子们。 很快,前排的十来个和尚围了上来, 疯魔阵确实很精妙,脱胎于悬空寺的修真阵法,除了没什么用处,倒是看得武者们大开眼界,两人担山,三人架桥,和尚们互相间的配合天衣无缝,分进合击,凌空飞扑,躺地卷进…… 然后,七,八个僧人无一人再能站立…… 法能脸色铁青,他绝没有想到,这人竟还有一手体修坚体神功, 什么样的剑客是最可怕的?答案是,刀枪不入的剑客是最可怕的。 必须改变方式,法能一挥手,这次是法觉,僧伽,妙峰同时顶在前面,其他僧人抽冷子闪击。 李绩深吸一口气,不使用道术是不成了,面前这三个和尚,境界不过都和他一样,融合境,单个拎出来都远不如他,可加在一起却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攻击性术法在绝灵之岛没有用处,飞剑也是如此,操纵困难,威力不足,李绩曾经试过他的飞剑,剑不出十丈,而且还有气无力,甚为鸡肋。 但辅助术法却未必,比如遁术, 李绩果断开水遁,闪击那些凡人武僧,二十来个僧人武功有高有低,轻功有快有慢,反应有敏有迟,几次完全违备人类常识的变向,漏洞便显露无遗。 所谓兵法,本质便是,千方百计杀弱者! 在阵法中与人纠缠是愚蠢的,永不停止的移动,不断虚虚实实的变化,躲开最难缠的几个悬空寺和尚,这便是李绩的策略,和尚们在他的攻击下一个个魂归佛祖。 战斗开始三十息后,三十二人变成了十九人, 再二十息后,还剩下九人, 终于,当李绩停下身形时,身前只有法能,僧伽,妙峰三个大和尚,其余僧侣尽墨,包括一次莽撞突击后身死的法觉。 这是一场双峰武林人从未见识过的战斗,鬼魅般的身影,闪电似的速度,出手即分生死,绝不拖泥带水,这已经完全超过了武功的常识,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能留在场下观战,是多么的幸运。 虽然普法寺还有三个宗师和尚,但没人会认为和尚会赢,那把剑,似可屠鬼斩神。 “悬空寺?不过如此耳。”李绩极少见的开了口。 “孽障,佛祖不会饶过你!”状若疯虎的法能合身扑上,僧伽,妙峰随即跟上,完全不顾及自身,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二十息后,场面归于寂静,诘摩系三十三位大和尚全军覆没。 悬空寺和尚的战斗力远远低于修真界同境界修士的平均水准,毕竟,战斗力是一种需要不断实践的技能,而这些和尚们,已经数十年未与修士真正生死搏杀,最多只是面对一些凡人武者,这有什么用? 李绩这十数年,基本都在战斗中成长,每一份技能,都是为了杀戮;如此形成的战斗本能,却不是悬空寺平时连法力都舍不得动用的和尚们能比拟的,虽然境界相同,但一交手,便如一群呆头鹅,也只能在凡俗世界耍耍威风。 手抚剑峰,李绩环顾四周,在场千名武人,竟无一个敢于对视, “我本一旅者,偶然而至,本无意插手双峰江湖之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但蝴蝶谷不同,看看谷内,那里有上百名天生恶疾的孩童,没人疼爱,没人怜惜,没人保护,父母遗弃了她们,乡人嫌烦她们,只有在这里,她们才能找到一份尊严,才有一丝减轻痛苦的希望。 故此,我以为,她们比你们,更需要这眼灵泉。” 这些话,李绩一直没机会说,因为说了也没人会听,人们不会去听一个将死之人的噫语;但现在不同,杀戮,让每个人都会仔细掂量他的话,都会权衡得失;一次富有成效的谈判,必然是建立在把对方揍疼了的基础上。 “江湖中以实力说话,所以,我们不谈怜悯,不谈仁慈,咱们只比拳头; 很遗憾,我比你们拳头更大,所以,我的话便是蝴蝶谷的规矩。 如果你认同,那咱们两不相干;如果你不认同,我便会杀到没人再敢说不为止, 不管你是谁,有多少人,多大的势力,我都等着你们……” 这是亲爹教训儿子的语气,但是,无人顶嘴,李绩在这短短一刻杀的人,比在场绝大多数武人一辈子杀的还多,而且质量上还不可同日而语。 终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当儿子,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汝一布衣白丁,自仗武力,也敢为王土订规矩么?” 此人说话针锋相对,众人一看,原来是勾谍司指挥使方剑鸣,看来,这是皇朝官方的态度了,事情越来越向着不可测的方向滑去,有敏感者已经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 李苦舟和旁边几位副会长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疑惑,这个方剑鸣他们十数年来已打过太多的交道,并非冲动之人,而是隐忍待机,是个很难缠的角色,这今次怎么就转了性了? 要知道勾谍司在场的好手可是远远不如普法寺的,如今普法寺都被杀了个干净,他勾谍司上去硬顶能济得个甚? 没等他们再仔细思量,脚底隐约传来的震动告诉了他们的答案,同时一名骑手飞快的奔到近前,急促说道, “会长,有大队骑军靠近,从形制上看,是王都的大戟铁骑!” lt;/divgt; lt;/divgt; 第95节 第269章 真正的考验 铁骑军纵马奔腾的异象再也瞒不了人,土坪开始震动起来,同时震动的,还有散客武士们不安的心。 震动由小到大,仿佛有万千怪兽狂奔,有马贼和在军队厮混过的武人不由大惊,纷纷喊道: “官军来了,骑军来了……” 此言一出,更增混乱,有混不吝抽出兵刃就要开干的,也有脚底抹油迅速开溜的,更有死鸭子嘴硬的, “我道那方指挥怎的忽然腰板硬了呢,原来是家犬知主人将至,于是才狂吠几声,以表忠心……” 李苦舟在此时,表现出了作为一会之主的担当,他迅速约束手下,退往一处更远的山坡;他心里很清楚,在骑兵面前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他也不认为官军就一定是冲着他们而来,毕竟,他们什么都没做呢。 李苦舟的声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再有两名副会长的帮助,英雄会的人很快便聚集起来;由此带动绝大部分散客武士也跟在身后,很混乱,但到底没有散。 留在场中的,现在也只有勾谍司一众人等,俱皆挺胸叠肚,状甚不屑,视武林人士为土鸡瓦狗尔。 方剑鸣对来自武人的些微厥词理也不理,只是目光看定后方,不多时,尘土飞扬中,一支气势磅礴的铁骑军驰了过来,离的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铁血杀伐之气。 这是海德帝自属的内卫骑军大戟铁骑,属于重甲骑兵,看到这支骑军,就知一定是海德帝亲临。 八百骑兵,近二千匹战马,呼啸而至,停于土坪前,这一动一静间,充分展示了这支军队出色的素质,不愧为双峰之冠;转眼间,骑军变换队形,隐隐护持住车舆,整个山谷外,除了偶尔战马的响鼻声,再无其他任何声响,就连那些一贯毒舌,桀骜不逊的武人们都乖乖闭上了嘴巴。 方剑鸣一路小跑,状极恭敬,跑到车舆前跪下,高声唱道: “臣勾谍司指挥使方剑鸣,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 “竟是皇帝老儿到了,难不成也是看中了那眼灵泉么?”远远的站在一旁的李苦舟,压低声音问道。 “想来也别无他由,嘿嘿,这方剑鸣官做久了,愈发的没有了骨气,哪还有一丝我武人的血性,真正让人不耻。” 关明山一脸的不屑,他们武林人士,从来以篾视皇权为光荣,自然不肯过去行那三跪九拜之礼。 ”鹰犬,鹰犬,不外如是,关老弟,我看海德帝此行,骑军安排布置,恐以蝴蝶谷为目标,应该不是针对我等;不过为万全计,咱们还需布置一番,分配好人手,以备万一,千万莫要被人包了饺子。“李苦舟慎重道。 ”李大哥放心,我这就下去安排,凭咱们人手,也不少于他,更何况武艺高低,海德若真有歹意,说不得也得做过一场,要不了他的命,也得崩他一嘴牙!“ 武人布阵和军队战阵,那根本是两回事,英雄会几位领头的,也不是没见识的人,说归说,也知道真若对上,别看自己一方个个武艺精通,恐怕也是个被屠的结局;所谓的布置,不过是预留后手,准备跑路而已。 他们英雄会有所准备,那些散客武士就纯粹是晕头晕脑随大流了,但也有极少清醒的。 周游一拉阿辉,和身边几位朋友说道:“我观此架势,心中总有不安,恐怕要出事,咱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走了的好,你们说呢?” 几人有同意的,也有想再看看的,阿辉则一梗脖, “跑甚?没的被人笑话,那剑客面对上千骑军尤自不退,不惧生死,我等却连看看的勇气都没有么?你们要走随你们便,反正我是不走,人一辈子这样的场面能看过几回?不走,坚决不走!“ 他这句话一出来,杀伤力不小,都是有血性的汉子,也不用再商量了,谁又肯缩头? 他们这番心思,其实也是留下的大部分武人心理的写照,真正胆小怕事的,早看见骑军过来便跑了,留下的都是有些胆量的。 ……………… 天水太子驰到车舆前,翻身下马,恭恭敬敬的扶海德帝下车,而五位玄水宫仙子却动也未动,车舆高大,又有窗孔,观察起来也很方便。 方剑鸣站在一旁,把今日发生的变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海德帝很惊讶, ”竟有如此勇士,扶朕上马,我倒要看看他是否长了双头六臂不成?“ 侍者急忙牵来一匹雪白的高大御马,海德帝高踞马鞍放眼打望,却见蝴蝶谷口好大的一片残肢断骨,连黄土都被染红了一大片,其中褐色僧衣倒占了一多半。 ”如此,几位诘摩大师都已仙去了?“ 方剑鸣恭声应道:”回陛下,法能,法觉,僧伽,妙峰,界山,五位大师已回归佛祖,一起走的,还有二十八位普法武僧。“ ”嘶……“海德帝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到巨石上的几行血字,不由疑道:”此人莫非与普法寺有宿仇?竟下得这般狠手?你久历江湖,可曾听闻过此人?“ ”回陛下,此人在这次蝴蝶谷之变前,从未有人听说过他,其自称为旅者;我细查各方缇骑,都渺无所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然观此人出手,似乎也并不单单针对佛门,而是凡有欲入谷者,皆一剑斩之,口口声声是为谷中孩童,其守护灵泉之心,甚为坚决。“ ”守护灵泉?嘿,我海德之物,需要他守护?“海德帝面露不豫。 ”即如此武艺,可否招揽?以壮我宫卫?“天水太子提议道。 ”不妥,不妥。“海德帝直接否道:“休说此人胆大妄为,桀骜不驯,肯不肯接受招抚?便是果真招得此人,那普法寺又如何肯善罢干休?他诘摩一系在双峰寺院近百,僧侣上万,更兼信众无数,这要煽动起来,却该如何收场?” “是孩儿思虑不周,一厢情愿了,还请父王恕罪。” 天水太子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历来掌权者,对这种强悍无匹,又不肯伏低作小的家伙,行的都是斩尽杀绝的王道,武艺再高又有何用,还能高过玄水宫众仙子么? 海德帝把目光投向方剑鸣,”以方指挥所见,如何处置此人,方能一劳永逸?“ ”当斩!“方剑鸣毫不犹豫,似他这样的执法者,自以为是律法公正的代表,又如何能容忍此类杀伐由心的凶人? ”不过,无论单挑群斗,我辈皆不是对手,为万全计,当以数百铁骑,提枪纵马,作疆场冲锋,方能斩杀此獠!“ 海德帝晒然一笑,心中不以为然,为一区区武人,却要劳动他千挑百选,历经生死的精骑冲锋?还数百骑? 刚要拒绝,眼角之中看到不远处或站或坐,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的武者队伍,心中不由又改了主意;也罢,今日便用牛刀杀鸡,也让这些一贯不驯服的武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器,方能生出敬畏之心。 ”准了,太子去安排此事,我观此地狭小,大军兜转不开,便以三百骑冲锋,拿下蝴蝶谷!“ 第270章 钢铁洪流 李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在军阵面前,即使是修士,也无法做到无视;尤其是低阶修士,还在绝灵之岛。 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当军队站出来时,就意味着李绩也许会与一国为敌。 修士当然不会在乎一个凡人国家,问题在于,他不能一走了之,在这里,他还有自己的坚持,换句修行人的话说,这事关他的道心。现在放弃,以前做的一切皆成枉然。 李绩看到军队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事无法善了;语言是苍白的,靠几句言辞就想让一个国家,一位君主,一支军队退缩,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的第二个反应便是,杀死海德帝! 技术上来说,这也许并不困难;他有短暂飞行的能力,有使用遁术的能力,有短距离激发飞剑的能力,虽然威力小的可怜,但切开一个凡人的头颅还是没问题的,即使对方在千军万马的保护之下。 但他还是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不是不忍下手,更不是畏于海德的地位;李绩担心的,是怕把这个国家拖入突然的战乱之中,突如其来的政权交接,必然伴随着无数的血腥,更会诞生无数的野心家,如果是因为保护百名孩子的权利,而让更多的平民死于战乱,这与他的初衷不符。 李绩陷入了两难之中,带孩子们离开,相信就算再暴虐的君主也不会命令军队向孩子们动手,没有了灵泉的掣肘,谁又能留下一位修士?但如此选择,孩子们失去灵泉之养,他李绩则失道心,他不愿意。 如果坚持下去,不杀海德帝的话,他其实就只剩下一个选择,硬憾近千大戟铁骑。 从技术上来讲,这个难度很大,非常大,大到他可能无法承受。 自登上双峰列岛那一天起,李绩的丹田法力就基本处于一个有出无进的状态,经过这几天的折腾,现在丹田法力也还剩八成之多,仍然足够他纵横双峰武林而无忧;但现在,他被逼到了一个死地,不能移动,硬抗一支军队,这就是两个概念了。 如果骑军发起冲锋,他会面临什么? 谷口三丈宽,可以同时容纳三个骑兵并列奔进,要阻挡他们,李绩就必须在他们通过时,同时杀死他们,甚至还得包括他们的战马, 中间的骑兵还好说,左右两侧的骑兵如果不激发剑炁之芒是够不到的,所以,这就大大增加了法力的消耗, 每个骑兵,战马重五,六百斤,骑士加全副盔甲兵器也有三百斤,这样近千斤的轻型坦克冲过来,他不运转全身法力使用雷火锻金身,根本就抗不住; 他不能放任每一个骑士,每一匹战马冲进谷内,以山谷小的可怜的纵深,全速奔行的战马能在碰壁前勒住都很不容易,怎么可能不伤到孩子们? 所以,抗住每息三个千斤重物的冲击,并把他们斩尽杀绝,这里面需要的法力强度并不亚于和修士的斗战!要命的是,外面有八百个骑兵,无论李绩怎么算,他也不认为自己的法力足够坚持到最后!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为了孩子们…… 他有信念,骑兵们有么?现在有,如果杀了五百个以后,还有么? 这决定有些疯狂,到现在为止李绩还没太搞明白怎么就走到这么一个山穷水尽的处境中? 巧莲和果果推着木椅,飞快的跑了过来,黄飞烟急道:”先生,不能再守下去了,对面可是军队,是双峰最强大的大戟骑军……咱们现在走不会有事的,先生不要坚持了,你挡不住,会死的!“ 李绩平静的一笑,”你们觉的,我是一个冲动的人么?那么多所谓的武林高手,三十几个和尚,怎么样?还不是留在谷口?不要担心,这是最后一波了,我有把握……你们尽量离我远些,去谷底待着,如果有惊马,伤着就不好了。“ ……………… ”他疯了!“李苦舟作出了判断,这不是个正常人能作出的决定,就算是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一骑当千!这才是我辈武人应该有的气魄!“关上游可不这么认为,他就觉的那个站在千军万马前的男人帅到了极点,他很希望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可惜,他没这么大的本事。 关明山狠狠的瞪了这个不省心的幼弟一眼,”可惜了,一代剑豪,若他能活下来,从此双峰武林便只有一个声音了。“ 周围的武人皆点头。 高手有高手的判断,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取舍,比如阿辉,看的热血沸腾,他就不认为那个剑客会挡不住, ”干他娘,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怕他个球!那些骑兵也不过就是穿戴好些,战马多些,有甚武艺了?难道还比的过普法寺那几十个大和尚?和尚都死绝了,我看这些骑兵也强不到哪里去,人死鸟朝天,往死里干,老子支持你!“ 周围同样响起一片附合之声,武士之中,脑袋一根筋的,也不在少数。 周游叹了口气,这人要是活得简单,也是一种幸福啊。他很佩服那个剑客,虽然并不赞同他的选择,和在这里绝大部分人不同的是,他佩服的,不仅仅是那霸绝天下的剑术,更是那颗扶弱抗强的心。 遗憾的是,以他的实力,却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方剑鸣冷冷的看着谷口,他最怕的,便是那个剑客突然抽身而走,如果这样的话,他勾谍司将永无宁日;幸运的是,那个倔货为了可笑的剑客尊严,竟然真的选择留在原地,硬抗军队,这么愚蠢的人,也不知道他那手惊世骇俗的剑术是怎么练成的? 扬手招来几个部下,吩咐道:”骑军冲锋之下,此人已断无生机,我们唯一要防备的,便是他狗急跳墙,劫杀陛下,安排下去,所有的人手都布置在车舆周围,防他突袭。“ 大战的前夕,百人百态,但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止军队的进程。 很快的,骑军校尉已制定好作战策略,虽然心中不以为意,对上头如此安排过于小题大作略有不满,但作为军人,他还是很快的执行下去。 和李绩想的一样,骑兵被分成百个小队,每个小队三骑,并肩同时进攻; 三百名骑士满盔带甲,手持丈五大戟,留足足够的冲刺空间后,第一队三名骑兵开始驱马小跑,三息后,第二队三名骑兵同样小跑热身,一队接一队,土坪都开始震动起来。 二十丈过后,战马越跑越快,逐渐进入全速冲刺状态,马鞍上的骑士,个个弓身抬臀,右手臂紧夹大戟;他们不愧为双锋最强大的骑军,即使全速奔跑,也三骑并列,一丝不乱,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蝴蝶谷外。 第271章 蝴蝶谷绞肉机 蝴蝶谷口外的土坪,不过百丈,战马一加速,奔到谷口也不过瞬息间的事。 骑士的长戟并不需要劈刺,只夹于右肋和右手肘之间,右手虚握即可,凭借战马的速度和巨大的惯性,已足以刺穿任何敢于阻挡的障碍。 李绩的双脚,此时已踏地陷入三寸,从现在起,他不再需要移动能力,唯一要做的,便是牢牢站定这里,一步不退! 骑队奔腾而来,挟毁天灭地之势。 正面的骑兵离他已不过丈五,如果算上戟枪,枪尖离他的胸膛已经不足四尺。 lt;/divgt; lt;/divgt; 第96节 深吸一口气,李绩下垂的长剑如毒龙般上撩而起,三尺长剑上暴出一道短促的三尺剑芒,在戟枪划过胸膛的同时,战马自肚腹,到马头,连带着马上根本无法做出闪避的骑士,都被剖成两半, 顶着血雾,残肢,戟枪,铠甲巨大的冲击力,李绩上扬的长剑萃然下劈,长剑再次暴出三尺剑芒,与他平行身位的右侧骑士遭到了和他同伴相反的死亡次序,先骑士,然后马背,马腹,被断成两截,同时左右两侧的戟枪,也着着实实的刺在李绩身上,铿锵声中划出一道道金铁交鸣的火花, 更不停留,顺势继续右侧拧身的同时,长剑反挥,剑尖上五尺剑芒一闪而逝,从身后追上已奔出一个身位的第三名骑兵,剑芒从脑后入,后背出,顺便把马臀也削成两片, 漫天的血雾,横飞的残肢,骑士的惨叫,战马的悲嘶,交织成一副人间地狱,修罗杀场。 紧接着,下一个小队,又三名骑兵……上撩,下劈,反身斜斩…… 骑兵,就像奔驰的靶子一样,在谷口前折戟沉沙,小小的蝴蝶谷却仿佛地狱的大门,走过去,就再也回不来。 伴随着骑兵死亡人数的飞快上升,李绩的法力也以一个神识可见的速度飞快的下降着,没办法,每一次劈击都要出尽全力,要保证一击之下劈开铠甲,劈开骑士,劈开马身,还要全力运功硬抗骑士的戟枪。 李绩不能左右移动,因为这样做会在骑兵持续不断的冲锋中失去站位,他就只能钉在中-央,保证三个骑兵一个也不漏。 他也不能放飞剑,扶郡离两座元磁神山不远,元磁射线的消灵作用极大,飞剑一离泥丸宫,就处于迅速崩溃的状态,远不及十丈,威力不足正常百一,又如何能保证一击必杀? 就只有手中长剑,才是最经济,最犀利的武器,没有其他选择。 转眼间百息过去,三百名骑兵折损了一半,而剩下的,攻势也逐渐放缓。 放缓的原因,一方面是巨大的死亡心理压力,他们面对的,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怪兽,另一方面,百余骑人尸马尸堆砌在小小的谷口范围,必然的极大影响了需要空间地形的骑兵冲击。 能看出这一点的可不仅近是李绩,远处的武人群体再也压抑不住,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们简单的认为,在这一场武人与官军的对抗中,武人占到了上风。 铁甲大戟重骑重新整队时,武人们更是鼓躁起来, ”不要脸,堂堂双峰铁骑,便这样数百人攻击一人么?海德你真丢尽了你祖宗的脸面!“这是嘴臭一派。 ”军队以众欺寡,杀我武人,老子不服,不服啊!“,这是煽风点火派。 ”大哥,抄家伙帮手吧,这口鸟气老子实在是忍不了啦!“,这是冲动派。 ”对极,对极,大家伙一起干他娘的,最好宰了海德那厮,换咱们英雄会李大哥也做回皇帝!“,这是野心家。 ”来来来,使长兵器的都到前面来,使暗器的在后面准备好家伙,有会使弓箭的么?“,这是实干派。 眼看手底下乱成一团,李苦舟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滑落,这些王-八-蛋,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偏他还不好多说什么。 武夫们吵归吵,终归也没有人迈出这谋逆的一步,没有人领头,雷声大雨点小。 但不远处的海德帝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再见到自家精骑死伤惨重,杀羽而归,不由得勃然大怒,大吼道: ”取鼓来,朕要亲自操鼓督进!“ 很快的,手下拉过一只蒙皮大鼓,海德帝亲自上手,隆隆的鼓声响起,剩下的百五十骑鼓起余勇,开始了再一次的冲锋。 李绩的法力已不足五成,也许能应付下这一波的攻击,但如果再有下一次,他必无幸免。 但此时的他却异常的平静,那是杀戮达到极致后的沉淀,是对人对已生命的漠视。 看着冲过来的铁骑,看着远处一身华服,奋力擂鼓的海德帝,他残忍的一笑。 这是个什么样的君王?在面对自己的子民,面对上百个手无寸铁,稚嫩无依的孩子,都毫不犹豫的命令军队冲锋,毫不掩饰对灵泉的贪婪,对美好生命的无视,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懒的说。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丝在玲珑塔中刚出狴像时的感觉,那是杀意! 杀意,并不需要竭斯底里,咬牙切齿,也并不需要血泪霜天,汹涌澎湃, 杀意,其实很安静,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凝视! 血腥再次爆发,这一次冲锋的骑士们,没有方才的那般严谨,却更加的狂燥,他们无视地面散落一地的残尸断肢,或急冲,或高跃,或掩杀,形势更加的危急,李绩不得不更多加大法力的输出,为了斩下骑兵和他们的战马,有时剑芒都不得不伸出六,七尺之长,这无疑更加速了法力的消耗。 战斗在继续,骑士门在鼓声下一个个的慷慨赴死。 而李绩的身后,蝴蝶谷内,孩子们手拉手,肩并肩,高声唱, ”青青兮草,风何摧之?飘零辗转,渡日如年。 青青兮草,病何养之?天不假道,赐我灵泉。 青青兮草,生何弃之?昭龄冲耳,失我家园。 青青兮草,揉而衣之,取桑及叶,供我躯暖。 青青兮草,谁为护之?填草成灰,铸我长剑。“ 百人的合唱飘出很远,清越的童音连金鼓之声也无法完全压制。 车舆上,七妹幽然道:”那个道人,如此杀戮似乎也另有其因?“ 几个姐姐一脸讶然的看向她,排行七妹的女子却毫不示弱,”你们看,那些残疾孩童,都是女孩子呢。“ 第272章 游侠们 红色,充斥在视线之内,仿佛天地只有这唯一的颜色, 声音,嘈杂混乱,鼓声,咒骂声,战马的嘶鸣,骑士的嚎叫,只有一丝清越的歌声还能让他保持最基本的神智,不至于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麻木,机械,下意识的挥剑,本能的反应,思考判断在此时都变的多余。 唯有信念在支撑着他,斩杀一切从身旁经过的物事,一步不退。 不能闪避,没时间格挡,只有以攻对攻才能瞬间斩杀同时冲击的三名骑兵;白駒过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耽误宝贵的时间,酿成大祸;这样的战斗方式便意味着他的身体需要硬受戟枪的冲凿,一次还好,但数十,数百次之后,外伤遍体,暗疮已生。 雷火锻金身虽然是轩辕无上的练体功法,但终究是以法抗,雷抗为主,纯粹肉体的锻炼只是附带,而不是主修。 凡人,尤其是军队成建制,成体系的冲击对一个低阶修士来说依然是危险的,各种各样的意外,李绩不得不依靠更频繁,更长的剑芒来弥补,这也意味着法力不受控制的额外消耗。 当一切结束时,残阳似血,李绩依然屹立如松,周围却成为不折不扣的屠宰场。 鲜血已没过脚面,浓烈的血腥味飘出很远,中人欲熏。 血色黄昏。 海德帝浑身发抖,也说不清是心疼宝贵的三百大戟铁骑毁于一旦,还是恐惧那个男人惊世骇俗的恐怖战斗力,一向决绝的他竟然显得有些犹豫…… “陛下,此人已力竭,再有三百骑,定可斩得此人……方剑鸣愿以人头担保!” 方剑鸣咬牙奏道,他现在除了坚持下去这华山一条路外,已无其他选择,三百名精骑啊,是他首先提议军队出击的,这样大的损失一定要有人来承担,如果能杀得那凶人,事情还有转寰余地,若最终不能杀得此人,他方剑鸣的仕途,到此为止矣。 海德帝不置可否,他确实在犹豫取舍,双峰王朝面积不算太大,人口数千万,按理说损失个几百人根本不算什么,但别的军队无所谓,大戟铁骑却不同,那是精锐中的精锐,最忠诚的皇权悍卫者,个个都是千中选一的军中健者,如何就能平白损失了? 双峰列岛孤悬海外,地势所限,没有马场,所有的良马都是从遥远的北域运来,这些损失,又怎么填补? “力竭?即已力竭,不如方指挥使领勾谍司诸位高手上前解决,又何必动用骑军呢?”天水太子插言道,作为储君,海德的命根子就是他的命根子,在这毫无所谓的鬼地方,面对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武人,却折损如此之多,怎不让他心痛?怎不让他痛恨提出此议的方指挥? “而且,父皇此次出巡,为求快捷,便只带得八百骑军,现下已经损失三百,如果再损失几百,你让陛下怎么回返?就靠你勾谍司区区几人么?” 方剑鸣一脸的惶恐,他这次的差使算是办砸了,只能叩拜于地,肯请处罚。 “列阵,再出三百骑!”海德帝却作出了相反的选择,在尊严和安全之间,他选择了前者,“先不进攻,等我号令。” 骑军忠诚的执行了海德帝的命令,虽然他们很可能和那些同伴一样,会死在那个魔神手下,但依然无人置疑,这是一支刚铁军队。 看到了骑军的动作,海德帝极为满意,但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下不了进攻的命令,这么忠诚的骑军,为了一个武者,到底值不值得? 他这边尤自犹豫,但武人那边,却早已沸反连天。 这名以独身孤剑,斩杀三百双峰赫赫威名大戟铁骑的男人,已经成为武林中新一代的神灵;武人们喧闹无比,仿佛身处一个欢乐的节日,尽情憧憬此战后双峰的格局,武人的地位。 连李苦舟,关明山等宗师强者都无言以对,在如此彪悍的战绩下,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但其中有一个人,在热血沸腾的同时,也在想自己究竟能做点什么? 周游出身平寒,父母皆耕地为生,他不甘于田间地陇平淡的生活,才决然投入危险又充满机会的江湖,不仅仅是他生来喜好冒险,而且也是奉养双亲,和自己的妹妹。 妹妹才四,五岁,活泼可爱,却生来残疾,当周游看到谷中百名孩童时,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同样的残疾,同样的普法寺的牺牲品,所以,他决定要做点什么。 阿辉看到周游离开众人,独自向前走去,开始还以为游哥是看到了某位朋友,过去打招呼,但当周游离开大群武人阵营,走向谷口时,他急了, 飞快的跑出去,一把拉住周游,“游哥?你这是要去做甚?” 周游笑了笑,把阿辉的手拨开,“阿辉,我要去和那位英雄并肩作战,这么多的骑兵,他体力有限,未必能坚持的住,哥哥多了不说,替他挡一,二个还是可以做到的,家里的事,你多操心,不要委屈了阿娇。” 阿娇便是他的幼妹,但阿辉却断然拒绝,“小孩子的事老子不管,只眼前这桩,你却不能抛下朋友独自去做英雄,同去,同去……” 两人一直走到距离李绩七,八丈处,也不说话,转过身,只是面对骑军方向,抽出了手中兵刃,这一番动作,却在武人群体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两人疯了不成?凭他那稀松本事,怕是一个铁骑也未必抵挡的住。” 武人群中,不屑一顾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但练武之人,最不缺的,便是一口血性, 有人捶胸顿足,一边提兵刃向谷口奔去,一边还自怨自艾,“娘的皮,这等出头露脸之事,怎么就让两个小泼皮拔了头筹呢?” 正是英雄会排教关上游。 “三弟,你哪里去?快回来,你不要命了?”关明山急的哇哇大叫,却不敢亲自去追,他怕这一追,不明真相的英雄会众还以为会长领头抗衡官军,却怎生收场? “大哥莫怪,今日便让小弟随性一次,这口恶气憋的久了,需得发泄一回!”关上游却是头也不回。 他这一走,武人阵营真正是乱了套,无数血性汉子各自抽出兵刃,向谷口冲去,他们就在李绩前方十丈处,布起一层厚重的肉墙,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过来的武者越来越多,很快的,超过一半的武者摇身一变,成了蝴蝶谷的守卫者。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有人带头,就自然有跟风者,在李绩用一场场的杀戮,一次次的胜利,悍然挑衅这个世界的秩序时,武人们本就不安份的心早已被悄悄的勾起。 所以,有周游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便是顺理成章的事,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混名声的,想想看,以后和朋友吹牛打屁时,也可以拍着胸脯说:老子也是真刀实枪和鼎鼎大名的大戟铁骑干过仗的人,该有多么的威风,怎生的霸气? 至于现在被官府掂记上?嘿,反正法不责众,凭毛就一定会盯上我呢? 所以,李苦舟,关明山等一众英雄会高层尴尬的发现,除了身边廖廖数十个亲信,实在家业所累,或者胆气不足的以外,近千名武夫,竟然全部去站在了谷口之前,而且还不老实,对骑军做出诸多漫骂无礼的挑衅…… 这些王-八-蛋…… 今日之事过后,他李苦舟这英雄会会长的交椅,恐怕是做到头了,把眼光投向身旁的两位副手,却见关明山把牙一咬, “会长,如今形势,必然无法善了,就算我等不参与,事后皇帝老儿便能放过我等了?还平白失了兄弟们的心……就不如做个狠的!” 李苦舟长叹一声,也不再犹豫,打马向谷口奔去,迎来一阵武人们的欢呼。 第273章 玄水宫 李绩从主角变成一个看客,这个过程有些滑稽。 七,八百武人背朝向他,面对远远的骑军,却无一人与他说话,仿佛要证明,双峰武者的骄傲。 很可爱的性格,这是武者的通病,重义,容易热血上头,却完全不考虑后果;李绩事成之后能拍屁股一走了之,他们能么?等此间事了,必然面对来自朝廷的清算。 lt;/divgt; lt;/divgt; 第97节 还得想个法子,怎么帮这些直性的汉子躲过未来的劫难,不过现在想这些,却有些远了,先活过今日再说。 必须承认,这些武林汉子的到来对李绩的帮助十分的关键,哪怕以他们的装备士气实力根本挡不住大戟骑兵;但只要有一丝的干扰便足够了,最起码,李绩不会同时面对三个必须瞬间斩杀的目标。 只要有一丝的空间,些微的停顿,李绩斩杀骑兵就会轻松的多,当然,武人们将要付出的损失也将十分惨重,而且,没有军队的纪律,武人能坚持到什么程度,也是个问题。 李绩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身体多处受伤不提,最要命的是法力透支严重,剩下的些许法力恐怕也只能坚持对付几十个骑兵,人力终有尽时,他是修士,不是神。 现在他的手上,握有一只玉瓶,装有紫清灵机的玉瓶,这才是他坚持下去的保障;至于真的使用后,对经脉有什么损伤后遗症,会不会毁了未来的道途,却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快,快,多挖陷马坑,所有人都挖……王老三,你他娘的挖那么大作甚?碗口粗,尺来长就好,你挖的和脸盆般大,人家不会躲么?” “长兵器都交上来,斜插在地上……什么?你使什么?那他奶奶的骑兵冲过来,你端把枪有个蛋用,还不如插土里来的实在,省的你被撞死,你个傻鸟!” “暗器都扔地上,扔地上,他们的乌龟壳太厚,射不穿的,就不如伤他马掌……” “有使长鞭的么?李秃子你别跑,把你那鞭拿过来做个绊马索,王麻子,把你腰带解下来……” 武人们吵吵嚷嚷,也没个指挥的,纷纷各行其事;虽然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也算是各有奇招。 好在士气不低,七,八百人对付二,三百骑兵,他们是有人数优势的,虽然在战场上,这种算法就是个笑话。 ……………… 海德帝还在犹豫不决,对方的筹码中,又多了数百个不知死活的武人,这让他更难以做出决定。 天水太子,方剑鸣一旁相候,却也不敢再出建言,一时间,气氛沉默起来。 车舆上,被称作大姐的宫装女子站起身,“走吧,我等也该见识一下这位道友,双峰乃沧浪之属,终不能连面都不露?” 七妹却问道:“大姐,我瞧那些孩童甚是可怜,难不成真为了海德,却弃孩子不顾么?” 五妹也道:“大姐,你要杀这道人,我不拦着,但孩子之事,却需慎行……” 二姐一笑,“你们两个,枉自修道日久,却是见事不明;谁说大姐要赶走孩子了?谁说便一定要杀道人了?不过一凡俗君王,我等行事何时会以他为准了?” 大姐摆摆手,示意都跟上:“海德帝现下需要一个台阶,我等给他便是,莫要真恼羞成怒,妄动最后的骑军,闯出大祸。” 七妹不解道:“大姐,你是说,便最后五百骑也杀不了那个道人?不能吧,便是我等亲自出手,恐怕也未必……未必……”她其实心里很清楚,以她个人而论,一百骑就是她的上限,再多她也得落荒而逃。 大姐跨出车舆前,低声嘱咐道:“稍停与那道人交谈,需得注意态度,那道人极不一般,我猜想,怕不是北面那一家的吧?” 众女皆心中一凛。 救苦救难,这几位玄水宫的仙子终于下车了,海德帝长出一口气。 他何尝想用自己最后的精锐铁骑去硬拼了?不过是为表明一种态度,一个国家政-权应有的不妥协的决心;他的目的根本就在于那几位玄水宫的修道人,供养了数十年,总要有所表现吧? 天水太子还嫩,方剑鸣职位所限,见识不够,这所有的压力便只有海德帝自己抗着,谢天谢地,几位仙子终于走下车舆,否则下不了台的海德难不成真的再派出骑军? 道人的惊天伟力他是见识过的,谷口那剑客怕也不差分毫,他海德又不是傻的,已经用三百名骑兵证实了此事,怎么会再派三百个去给人送菜?这样的精锐整个王朝满打满算才不过二千……只有以道制道,才是王道。 “还请几位仙子出手,帮朕诛杀此獠!”海德帝先发制人,就是为了堵上他们修道人之间可能的勾搭。 “陛下请放心,一切尽在掌控。” 大姐轻轻一笑,云淡风轻的一嘴带过,即不说是,也未说否;海德帝看着五个女人摇曳生姿的从身旁走过,心中却徒然生出一股不祥之念,只不过不祥在何处,他却死活也想不出。 五个女人一字排开,向谷口走来,视数百武人如无物,足不点地,袅袅亭亭,看似意态悠闲如郊游踏春,实则速度极快。 李绩看在眼中,心中已有猜测,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人,作为双峰王朝背后的巨人,他不相信这些人会一直隐忍下去,对他来说,任何解决办法都绕不过沧浪这个坎,这是事实,无法回避。 从一开始,李绩就知道杀戮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他没有时间,没有时间从容的带出孩子,更没时间去寻找该死的玄水宫到底在哪里? 他本以为只是应付些贪婪的武林人士,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却没想到事情一步步的向他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好在这些沧浪罪人终于来了,尽管来的有些晚。 他不想这些帮手的粗汉子因不了解修真而吃个大亏,于是只好自己迎了上去,嘴上说道: “这几位玄水宫仙子与某有旧,在下去去就回,还请众位英雄扎住阵脚,以防骑军突袭,谷口安危,全靠众位了。” 这几句话说的极漂亮,给了众好汉们极大的面子,混江湖么,混的不就是个面子? 于是纷纷大声回应,豪言壮语,誓与谷口共存亡等等,浑不知那五个女子就是五个活阎王,自己一干人的性命这一会间已在鬼门关打了一转。 虽然浑身是血,虽然精疲力软,虽然法力枯竭,但李绩依然身挺如枪;面对修士,和对凡人的策略完全不同,凡人不晓进退,不知深浅,需要杀过,才能让他们知道厉害,但修士却不同。 对修士,需要强势,需要云山雾罩,需要让她们摸不清底细,如果对方有了忌惮,一切就好谈了。 “几位沧浪道友至此,不知有何教我?”李绩单刀直入,咄咄逼人。 第274章 借刀杀人 双方相距三丈,这是个很微妙的距离,凡人不懂,但对修士来说,这就是个当对手忽然挥剑时,正好能遁开的距离。 “还不知道长高姓大名?师从何派?”沧浪阁几人优雅大气,并不为李绩一口叫出她们的出身而吃惊,毕竟,在北域寒洲,稍微有些根脚的,都知道双峰列岛的归属。 “轩辕李绩。”李绩一翻手,一枚轩辕剑符出现在手中,转瞬消失。 “可是双骄当面?” 这下沧浪几名弟子是真正的吃惊了,轩辕双骄之名,自二十年前崛起,早已成为了北域各门各派关注的对象,尤其是寒鸦道人李绩,传的更是狠辣无比,今日一见,果然杀性不改,凶恶比传言更甚。 人的名,树的影,名声有时确实是个拖累;但有时确是利器,李绩这一报名,沧浪阁五女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这样的杀胚,二十年前即在九宫界杀的血流成河,随后又在云岭屠了草原雄鹰,至今草原势力都不敢出西北一步,还没从那场屠戮中缓过劲来。 现在于双峰遇到,也是屠了数百人之后,这样的人,天道怎么让他得道成基呢? 本来在来时,几位沧浪女修还在考虑是不是看在那些女童的面上饶他一命,现在看来,问题却是这杀胚能不能放过她们五个了。 “区区薄名,不值一提。”李绩面无表情,“你等几人即是沧浪阁派驻于此,可知罪否?” 五人心头一颤,这杀胚,这就开始找借口了? 凶名之下,几人早忘了来时推测他法力不足的判断,都胆怯起来;也怪不得她们,一来李绩的凶名在外界传的有些邪乎,二来都是些十数年,数十年被贬于此的待罪弟子,其中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被宗门看重的天才之人? 最后,沧浪阁以女修为主,这斗战上,天生就不如男人有勇气,更何况轩辕之利,便是宗门高层,也是要权衡再三的,又惶论她们几个落难之人? 在凡人君主面前无比的骄傲,雄厚的底气,却在这个杀胚面前,荡然无存。 只有大姐还算稍微沉的住气,“师兄这是何意?若是惠芷几人有做的不到的,还请师兄明言?” 这句话明里强硬,其实话里话外已服了软,一句师兄,道尽其中的微妙。 沧浪与轩辕,无论怎么论,也论不出个师兄师妹来,但也有例外,比如,出得外洲?面对共同的敌人?这时都同出北域的他们,论一下师兄弟姐妹,也是表示亲近,同仇敌忾的意思。 李绩见抢得先机,气势上已经压住了对方,也不为已甚,真逼急了,也是给自己找麻烦,于是适时的减缓了语气, “几位师妹糊涂,那诘摩系的背景是悬空寺,你等可知道?” “悬空寺?怎么可能?那悬空寺在洲外数万里之遥,又怎会跑来这绝灵之岛?师兄莫要诳骗我等。” 惠芷大惊,本能的选择不相信,她们玄水宫虽是流放之地,但也负有掌控全岛的责任,只不过数千年来平安无事,弟子们也早失了警戒之心; 这事若是真的,被宗门所知,一旦惩罚下来,她们这些玄水宫弟子,基本永远也休想离开此岛了。 “我为私事来双峰,无意中发现普法寺隐情,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待回得宗门,一封报简上去,自有宗门处理此事。”李绩这话有些虚言恐吓,但普法寺的悬空背景是大致错不了的,现在就看这些沧浪弟子上不上道了。 “师兄,我等皆苦命之人,才入大道不久,便被发配这绝灵之地,苦捱离开那一天,若师兄此信一报,我等再无出头之日矣。” 惠芷很是苦恼,其实心里已信了李绩七,八分,只想着如何瞒过此事才好;其实她还有更好的选择,那便是趁乱杀死李绩,一了百了。如果是其他某个道人,她早已如此做了,但面对这杀胚,却如何也鼓不起勇气,真正动手,恐怕就不是能不能离开双峰的问题,而是姐妹们还能剩下几个的问题,对此,她实在是没有信心。 李绩看火候差不多了,遂叹了口气,“你我虽不同门,但好歹同洲为友,师兄我也不好做的太过,此事,其实也有解决办法的。” 几位仙子齐声问道:“师兄请讲,必有所报。” 李绩淡淡道:“你几个都这般模样了,我还图你个甚?依我看来,此事对你等未必就不是个契机, 如果,能收罗普法寺各种发展轨迹,广收信徒的阴谋,各处分寺的具体位置,主要骨干人员的构成等等,汇总而成,报于沧浪高层,那么,数千年来一桩针对双峰,针对沧浪的阴谋是不是就会得以破解?作为镇守双峰尽职尽心的你们,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李绩此言一出,便如画下一个巨大的陷饼,引的几位玄水宫女修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是啊,如此一来,恐怕离开双峰也不再是个梦想,而是个必然。 惠芷急促道:“师兄,还请师兄教我,那悬空余孽到底有何图谋?” 李绩轻轻道:“我初来双峰没几日,知道他什么阴谋?再者说,有没有阴谋重要么?关键是,你们需要他们有什么阴谋,我的话,你可懂?” “师兄的意思,是栽赃陷害……”七妹话还没说完,已被二姐一把捂住嘴,“闭嘴,师兄能陷害他什么?这些悬空贼子凭白来我双峰,那是必有图谋,只要仔细找,必然便能找到,还能冤枉他不成!” 几位姐妹皆心领神会,齐齐点头,有离开这鬼地方的可能,还有什么是她们不敢做的? 李绩赞赏的看了那二姐一眼,这世上还是聪明人多啊, “情节要夸大,影响要说透,数十年的经营,又怎会不留下些蛛丝马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悬空寺的图谋越大,你们的功劳才越显眼,彼时我在北域,为几位师妹接风洗尘!” 几位玄水仙子越想,越觉的此计可行,越琢磨,越觉的此乃天赐良机,绝不可错过。 好在大姐惠芷还留有几分清醒,柔声问道:“师兄如此帮助我等,实不知该如何回报,不知在此事中,师兄还有什么要求?只要师妹们能做到的,必尽全力。” 李绩点点头,“有三件事,你等若能做到,此事我李绩就当全未看见,与我无关!” 第275章 曲终人散 “一,因普法辨胎术引起的孩童残疾一事,需要慎重解决,不仅仅是蝴蝶谷百名孩童,也包括整个双峰,此事离开朝庭支持无法成事,在这方面,一贯与皇室来往密切的贵宫应该有能力影响一,二,” “此事不难,若有朝庭法令,各地官府瞻养些孩童也是份内之事,再有善人大户帮衬,师兄仁慈,后人必铭记之,我等会推动此事,绝不敷衍。”惠芷很快答道。 “是玄水宫的仁慈,与我何干?此事你等完全可以写入计划,报与宗门得知,都是女孩子,若让沧浪高层看到你等如此仁心,会如何看你们?” 玄水宫众人恍然大悟,没错,宗门以女修为主,高层当然也是女修居多,同情双峰孩童是必然的……这妥妥的又是一份大功啊。 “二,在孩童一事上,参与作恶的还有乞教,基本大部分孩童都落于他手,利用其残疾博取同情收敛财物,真丧心病狂也;你等可想个法子,无论官府出面,还是江湖人物出手,务必铲除此瘤。” 惠芷还在考虑如何下手,那二姐却接过话,“师兄放心,何需官府武人?口角牵扯繁多还行动缓慢,不如直接扣顶帽子,就说他乞教与普法寺有染,等宗门大批人手一到,嘿嘿,立刻成为灰灰。” 真人材也,李绩心中大赞,继续道:“最后,那海德帝之命,我要了,你等可有异意?” 玄水宫几女一楞,这个杀胚真正杀性不改,不过想想似乎也合情合理,敢命令军队向他攻击,以此人的脾性,又如何肯放过了? 李绩却未与她们解释过多,看几人未回应,拂然道:“几位师妹即不愿下手,我便亲自去,想那双峰皇宫又不是龙潭虎穴,又是多大个事呢。” 惠芷反应过来,看李绩有温怒之意,急急解释道:“师兄勿恼,非师妹不愿意行事,更非与那海德有何挂牵,实在是镇守双峰,有些事做的快了,怕引起不必要的动荡;不如这样,师兄等我七日,让我等稍做筹备,七日后,海德必死,不知新君上位,师兄有何要求?” 李绩笑道:“海德的儿子们,我一个不识,又有什么要求了?此事不必问我,你等可自决,在我想来,无非是找个不敬佛,脾性温和的而已。” 几人仔细商议,计较已定。 临回返时,二姐突然问道:“我观师兄法力不旺,小妹这里还有些回复丹药,师兄可能用上?” 李绩转身便走,“杀几个凡人便要丹药?师妹未免有点小看轩辕了。” 二姐闻言,稍一犹豫,还是和姐妹们一起回返车舆;赠药不过是个试探,其实所谓立功,可不仅仅是诛灭悬空余孽一种,若能悄悄干掉轩辕双骄,这功劳只怕还要更大些,只不过,那杀胚真实情况实在有些看不透,可惜了。 lt;/divgt; lt;/divgt; 第98节 海德帝眼看五位玄水宫仙子回来,心中升起一股凉意,显然,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只不过在其中,自己算是什么? 想要质问,又有些不敢,若要装作不知道,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了做出决定的机会。 修士一旦作出决定,行动力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对凡人而言,任何言语都显的多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道途至上,回返北域为重,其他的皆可无视。 于是在靠近海德帝时,一抹凡人无法见的幽蓝水光一闪而逝,这是沧浪阁的玄幂重水,无色无味,能致人昏迷,神魂失控,虽然是在绝灵之岛,但离的这么近,又不过是个凡人老者,自然一击建功。 “陛下久站不适,昏过去了。”众人急忙把海德帝抬回车舆,由玄水宫众仙子看护。 一刻钟后,天水太子做出决定,车舆起驾回返都城,五百铁骑自然紧紧跟随,就连一贯强硬的方剑鸣,也再不敢在此停留,借口护驾,溜之乎也。 武人们发出巨大的欢呼之声,他们认为,官军在武人的力量下退缩了,这是个一厢情愿的判断,李绩也不去说穿,为什么要去破坏别人的欢乐呢? 但在欢乐之后,不少人在疯狂的气氛中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和君王的近卫铁骑对峙,这就是不折不口的谋逆,也不知官方有没有记下自己容貌姓名? 热情冷却后便是后怕,一个接一个的武人互道珍重后,匆匆离开了这个血腥的山谷,哪怕夜色已暗,也挡不住他们归乡之路,赶快回去收拾细软,老婆孩子也要送出去躲阵风头,这就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包括失魂落魄的英雄会李大会长,这事搞的,皇帝没杀成,落下一屁股的麻烦,和关明山等几个高层略作交待,也各奔东西。 曲终人散,转眼间,谷口近千的武人鸟散而去,也没人敢与李绩这大魔王,谋逆头子多作攀谈,只剩下三个人还站在谷口,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周游,阿辉,关上游,这三个最先站出来的汉子还在坚持,也不知为了什么? 李绩拖着疲惫的步伐向谷内走去,经过三人身边时,淡淡的道:“若不愿走,便进去吧。” 拒绝了巧莲等人的搀扶,在一众孩童崇拜,关切的目光中,李绩径直走到泉眼处,躺下,放平。 “孩子们都过来,” 孩子们走入水泊中,团团围住李绩,果果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把木刀,这些极早懂事,深愔世间险恶的孩子,也能看出李绩的不堪,所以她们用单薄稚嫩的身体把他围在中-央,仿佛这样更安全似的。 李绩望向大人们,“你们也下来,不必担心外面,至少今晚,没人敢闯蝴蝶谷。” 蝴蝶谷内蝴蝶泉,此时呈现一副奇怪的画面, 李绩坐于泉眼中-央,周围紧紧围绕着果果等百余个孩童,再往外是黄家小姐,巧莲等,最外围的池边,是一脸尴尬的周游三人。 “游哥,进这泉水做甚?我上月才洗过澡的,身上根本不脏。”阿辉极不情愿。 “闭嘴,兴许是桩机缘呢,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这憨货还挑三捡四的……”周游压低声音斥道。 “机缘?我要机缘做甚?还不如给支鸡腿实在些,这半日未食,实在是饿的狠了。”阿辉一脸的委屈。 池水,因为李绩的泡入而显得略微有些发红,那是血色,沾染数百人的鲜血。 第276章 一夜心动 李绩闭上双眼,强忍身体上的疲惫,仔细回忆自己最后的举措。 普法寺是彻底完了,连带为恶的乞教,李绩深知这个世界修士对道统,地盘之争的激烈,等沧浪阁来人后,那必然是斩草除根的决绝,不会有半分的怜悯。 孩子们的未来也不必担心,有官府出头,最起码的衣食保障还是有的,再加上如黄飞烟这样的善人和自己十多万金子的资助;关键是没有了后续残疾孩童的出现,情况终究会慢慢变好。 杀海德帝有很多原因,也不仅仅是他竟敢悍然下令骑兵攻击;双峰普法寺的横行,其中未必没有这位君主的纵容,对子民缺乏关爱之心,谋夺孩子们的生存的权利,就该死。 况且,这数百个血性武人今日的举动,必然是海德帝日后清理的对象,他不死,大家都不安。 双峰之行大出他的意料,生死之间甚至超过和修士都法,如果海德帝真下令第二波骑兵攻击,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太多的偶然,让人无法抓住自己的命运。 李绩渐渐的放空思维,左手轻轻顶开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只翠绿色的玉瓶,让那缕紫青灵机一丝一丝的缓慢流出,强盛纯粹的灵机瞬间扩散,直到充斥了整个灵泉。 元磁射线依然无处不在,但紫清灵机这种天地间的至纯至净的灵机,却有超乎想象的凝聚力,虽然仍被消弱,但消减速度却被压到了极致。 李绩被浓洌的灵机包围,身体不由自主的贪婪吸收着,而他的意识,在突然的放松中,却不由自主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在这里,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李绩,在慈溪镇口,悍然拔剑, 画面转换,九宫界的空间变化让他不知道身处何地,只看到一个个的修士,牵昭寺,玉清教,云顶剑宫,接连在他剑下饮恨,挣扎。 然后是云瀚天岭,玲珑上界,直到蝴蝶谷口。 他的成长,伴随着血腥,那些白骨,堆砌成他李绩向上的道途;那些怨魂,在他耳边哭喊,咆哮,让他心烦意乱,不能自己。 无数的负能量在摧残着他的肉体,冲击他的灵魂,他曾经的杀戮,泉水中孩子们遗留的病气,都成为了压在他身上巨石,这一刻,心魔入体,李绩陷入修道以来最危险的境地。 心动期,是修行者在大道路上一个极为特殊的关口;大道有境界之分,各有碍难,相对于璇照,开光,融合,寂灭等小境,筑基,金丹,元婴则是大难关。 筑基需要初体道心,溶身入道,而金丹,元婴不仅要了悟天道,截取机缘,更需手段出众,修为深厚,才能对抗天罚。 比较起来,心动没有这么麻烦,随时随地,却是个炼心之关,冲不过去,便身死道消,别无它途。 心动关,是所有境界中心魔最猖獗的关口,在你全无防备,不知不觉中,突然出现,修士甚至不知道,或者根本没有准备冲击这个关口,这时,心魔忽然而至。 在轩辕剑派二百余名内剑修中,最多的便是融合境,其次是筑基境,真正到了心动的却是很少,只有不足一成;这在整个修真界都是个大难题,尤其是剑修,以杀伐证道,心魔来临时尤为猛烈,堪称鬼门关。 为什么武西行斗剑之后便消声匿迹?为什么他的元婴师傅要求他修身养性不再出来大出风头?这都是有原因的……李绩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他总以为这一切还离得太远,总以为冲关前应该有所征兆,总是在不经意间碰上太多身不由已的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因为可能的心动关口而躲在洞府什么都不做吧?如果心魔五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来袭,是不是也要天天等它百年? 这样反倒失了心境……所以,这次蝴蝶谷的冲关,是偶然也是必然,只能说,心魔找的突破口太刁钻。 现在的李绩,完全处于一种无法自控的状态,只本能中紧紧守住灵台方寸间最后一点,但也仅仅是守住,却毫无意识自己应该做什么? 杀戮,血腥,引诱,放纵……一种想要毁灭天地的念头不断的在滋生,成-长,他本能的觉的这么做不对,可又克制不住的想去尝试,去体验……最后一丝灵智死死拖延,却不能控制, 他的右手已慢慢摸到纳戒上,只要动念间,便能挥剑而出,成就大自在。 最先发现李绩这种异常的,是围绕在他身旁的孩子们,孩子们能看到他手臂上纠结暴突的肌肉,时起时平;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凶恶…… 但孩子们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在她们短暂而痛苦的成-长过程中,几乎每一个孩子都会这样在梦魇中经受折磨,因为病痛,因为失孤,因为遗弃…… 每当有新来的孩子在睡梦中挣扎碾转时,都会有大孩子们围在她身边,为她唱歌,为她守夜……所以,当看到在痛苦中沉沦的守护者也同样在梦境中挣扎时,她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己方式…… “蝴蝶谷内蝴蝶泉,蝴蝶泉里小童仙; 蝴蝶落下花满谷,蝴蝶飞起舞翩翩; 愿作蝴蝶生飞翅,逍遥自在又一年; 他人笑我身不全,我笑他人看不穿; 春生秋死何太短,化作七彩留人间。“ 歌声轻柔,仿佛怕惊醒沉睡中的迷途之人;歌声悠远,似在为旅行者指引方向…… 李绩隐约听到了歌声,最后一丝灵智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敞开心胸,放松灵魂,丢弃桎梏,抬首向前…… 我是有信仰的人啊……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我所有的杀戮并非无凭,我所有的血腥也绝非纵念…… 在歌声的引导下,破碎的信念重新积聚,重新溶合,先如小溪冲出沟渠,再如大河滚滚而下……不可阻挡! 正是: 为护生灵不老泉,提得元阳固命关;凡心一念知高处,生死轮迴动静间。 一夜心动! 第277章 双峰后事 李绩一夜心动,成功步入心动境,睁开双眼,不禁感慨万千。 他给了孩子们新生,同样的,孩子们也给了他新生,大道循环,一饮一啄,皆为天定。 清晨,一众人等在灵泉中纷纷醒来,紫清灵机,赋与了泉水强大的恢复能力,能让人徜徉其中,不可自拔;各人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些好处,一些孩子的隐疾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 就连十数年坐惯轮椅的黄飞烟,都觉的自己的双腿与往日有些不同,虽没有夸张到能跑能跳,但至少有了些微的知觉,这是个良好的开端;至于其他人,耳清目明精神抖擞是起码的,至于深层次的东西,也只有慢慢自己摸索。 得到最大好处的是两游,周游,关上游,这是两个机灵人,知道在泉水中运转内力,这一夜在泉水中吸收的,足够他们很多年内力快速增长,不可谓收获不丰。 当然,也有资质实在鲁钝的,比如阿辉,早早的就从灵泉中爬出,跑镇上找吃食去了;一个人一个活法,各有各的快乐,也是强求不来的事。 心动关也有心动关的好处,因为是心魔关,过了便是过了,也不存在什么巩固修为之说,否则以李绩现下的处境,又哪里去找适合修炼的灵地去? 就连自家飞剑有何变化,他也是摸不太清楚,一枚飞剑飞不出十来丈就消解在空气中,又能看出什么? 因为谷口的人尸,马尸太多,几天来,李绩基本忙于雇请镇上的短工处理这些尸体,有周游三人帮忙,倒也处理的顺利,那些死去的江湖中人,和尚们,雇大车远远拉走填埋在一处大坑,也算免去兽禽的啃食。 麻烦的是那些官军骑兵的尸体,三百具,实在太多;阿辉这奇葩的家伙因为偷懒省事,竟跑去镇里要求官府出面拉走解决,镇上缉盗带着几个公人不情不愿的赶到谷口时,直吓得脚趴手软,三魂里丢了二魂,直接报到郡县。 郡县长带着百名衙役丁差驾大车赶来,比缉盗也没强到哪里去,一个个连谷内都不敢多望一眼,生怕触怒了那杀神,给自己带来祸患,倒让阿辉很是嚣张了一回,指辉公人们搬这忙那的,着实过了把瘾。 三天后,有流星在上林沟上空划过,乡人们都说是因为蝴蝶谷外的血腥,引来的天罚;只有李绩知道,那不是流星,那根本就是修士的大型飞行法器。 大型飞行法器,有大型法阵提供动力,不计较灵石消耗的话,当然也可以在双峰上空飞行,只不过一般的门派,没有如此底蕴资源,消耗不起罢了。 沧浪阁的动作很快,这并不出奇,换了任何一个顶级大派,都绝不会容忍这种私下里的偷偷摸摸的传道行为,刚何况还是外洲势力,还是佛门一系,别说斩尽杀绝,不搞株连都是很大度的表现。 八日后,惠芷独自出现在蝴蝶谷口,仍然是优雅从容,但细看其神情,却有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悦。 “恭喜道友得脱此地,未来道途必会因祸得福,前程无量。”李绩笑道。 惠芷道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十分郑重的行了一个对上师长辈才有的大礼,“没有师兄,就没有我玄水宫众姐妹的脱困,此恩此情,必不敢忘,但有所托,绝不相负。 其他姐妹正引领宗门修士肃清悬空余孽,还有乞教势力,只因事务繁多,故此托惠芷寥表歉意;另外,海德帝已于三日前病故于皇宫,昨日天水殿下登基新皇,为此告知师兄,您吩咐的事,我等都做到了。” 李绩点点头,这都在意料之中,一个青空世界顶级大派,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才是笑话呢。 两人又闲话几句,惠芷才施礼离开;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李绩知道,是时候离开双峰了。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不仅仅是官面上,还是江湖中,都不会有不开眼的来打扰,谷口屠杀前车之鉴,又有何人敢再来摸虎须?至于些泼皮无赖,有周游等三人答应卫护三年,也尽够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李绩牵出那匹蠢骡子,悄悄走出谷口,刚要上骡,却见谷口晨雾中,立着一个单薄稚嫩的身形,那是果果,看她肩上露水,怕是已经等很久了。 “先生这是要走么?”果果轻声道,强忍泪花,不让它掉下来。 李绩心中一疼,七,八岁的孩子,却坚强的很多大人都比不上。 蹲下身,轻轻把果果搂在怀中,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先生在双峰俗事已毕,要回去了,果果在蝴蝶谷要听黄小姐的话,多帮助巧莲姐姐照顾妹妹们,好么?“ 李绩也不太会哄孩子,再说这些孩子心智早熟,怕是也骗不了。 果果却不接他的话,”先生还会回来看我们么?北域,我听小姐说起过,有百十个双峰这么大,真想去看看啊。“ 此时李绩哪里还不懂她的心思,想着不过是少儿心思,过后也就淡忘了,于是画个大饼, ”果果现在还小,先生我也是诸般琐事缠身,等果果再大些个,到了十四,五岁时可以来北域找我,我带果果去吃最美味的吃食,看最美的风景,好么?“ lt;/divgt; lt;/divgt; 第99节 果果狡黠的看着他,”先生骗人,都没告诉果果去哪里找你呢?北域那么大……“ 李绩尴尬的笑笑,这孩子,真不好糊弄,”轩辕剑派轩辕城,北域之人都知道的。“ 果果开心的笑了,转身往回跑去,”先生等着我哦,果果一定会去找你的!“ 双峰列岛,天水初年,风传双峰全岛,信徒无数的普法寺一系被新朝列为异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全岛近百寺院被焚毁,低等僧众被遣散交由当地官府看管,高等僧众皆无所踪,仿佛一夜消失不见。 同年,乞教被人连锅端掉,教中高层无一能脱。教中控制的众多孩童被统-一安置,衣食无忧。 天水帝因此而名声大噪,被喻为双峰千古一帝。 第278章 意外的消息 海面上暴风狂燥,不过回程倒是没遇见海盗。 已经航行了十天,船只也彻底脱出元磁神山的影响,李绩趁夜来到船顶,想试试境界提升后的各方面能力变化。 第一次出剑就让他惊喜莫名,飞剑激发后,伴随着一声声雷鸣般的空爆之音,连绵不绝,不仅速度奇快,而且威力大增。 “没听说心动境对剑术有多少提高呢,怎么会这样?”李绩又尝试几次,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用前世的知识来解释,这是音爆;用现在修真界的理解,这便是剑修四大境界中的剑气雷音! 李绩本来飞剑速度一直停留在每息百二十丈左右,也就是每秒三百六十米,在这个速度上他停滞了很多年,不能再进一步;而今日随着境界的提高,这个障碍不攻自破,剑速稍一提高,便突破了音速。 音爆,突破音障时,由于飞剑本身对空气的压缩无法迅速传播,遂逐渐在飞剑的迎风面积累而最终形成激波面,在激波面上声学能量高度集中;这些能量传到人耳中,会让人感觉到极强烈而短暂的爆裂之声,称为音爆。 李绩心情愉悦,便放纵心情肆意挥洒,金,青,红,绿四色剑光在海面上和狂风骤雨相竞,交相呼应,不分彼此,剑助风势,风助剑威,一时间,仿佛有雷霆追着船只似的,霹雳不断。 “这到底什么鬼天气?”船长小心翼翼的操纵着船只,吩咐道:“传下去,尽量留在船舱,没要紧事不要出去,今天这雷离的太近了……” 时不时的,青色剑光莫名的消失不见,又瞬间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这是李绩的空跃杀剑,自杀意有所悟,他这门剑术算是入门了,以后多加练习,必能成为武库中诸多术法中的一大杀器。 以前总有人故意吹捧他为金丹下第一人,对此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十七顶级门派藏龙卧虎,谁又敢说自己第一?但现在,他却真正有实力配的上这种吹捧。 便是金丹又如何?遥想祁门道人之能,当时觉的遥不可及,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耳! 这一次双峰之行,出乎他的意料,危险极大,收益更大;一些细节还有待回洞府仔细琢磨,但有三个收获却是明摆着的。 破境心动期,成功修得空跃杀剑,晋入剑修境界剑气雷音。 后两项让他的斗战能力得到本质的提高,而晋入心动期,则意味着他需要考虑冲击金丹前期准备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可不能再象这次渉险过心魔,完全是靠运气。 自当日慈溪镇中义无反顾踏入道途,至今三十余年,当时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现在已成为五十多的修真老鸟;如果在凡世,这个年纪已经算迈入老年,孙子都有了吧。 但修真,却赋与了他完全不同的生命历程,为此,他感到幸运。 船只抵达临海城后,李绩直接御剑离开,他没有选择去最近的传送阵,而是时而御剑,时而遁行,甚至干脆买匹马代步;初入心动期,虽不用巩固境界,却需接触自然,溶入自然,培养心境,直接回洞府,回九宫界练剑,闷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陨石群中,是不合适的。 三个月后,近乎游山玩水般的李绩回到轩辕剑派,刚踏入闻广峰混沌雷霆殿,便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渡海师叔于穷海受伤,接回宗门后,一直昏迷不醒。 渡海,是李绩在门派中私心最敬重的长辈,没有之一;虽然他总是一副严肃冷漠的态度让旁人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但李绩心里很清楚渡海给他的帮助究竟有多大,这是个一直在默默支持着他的长辈,也是当李绩有事时,会第一个想起寻求帮助的人。 渡海伤于穷海一种神秘的怪兽,不知名,无记载,大海之大,无边无际,所以,报仇也就无从谈起;这一点上,李绩是相信宗门的判断的,连象李绩这样的低阶弟子在外受了委屈,宗门都会悍然出头,就更别说身为轩辕中坚力量的金丹剑修。 修士能力再强,轩辕实力再横,在面对神秘浩瀚的大自然时,有时也显的无能为力。 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救醒渡难,他受的是什么伤?需要什么样的丹药?精通岐黄之术的修士中,谁有这方面的经验? 李绩随渡难去雷霆殿深处一个隐密的密室看过渡海,远远的看,因为有特殊的法阵运转,在为渡海搬运体内灵机,维持生命运转,所以他不能接近。 他也不是那种扑过去呼天喊地的浅薄人,找到问题的根源,然后义无反顾的去做,这才是冷酷剑修的正确打开方式。 “都二个月了,还不能确定伤势和解决办法么?大象殿主,或者,真君们,可曾有建言?”李绩很不解,在他以为,真人真君出手下,又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这可是个修真世界,高境界大能决定一切的世界。 渡难摇摇头,“维持你渡海师叔的法阵便是殿主亲自布设,另外三位真君也仔细探查过你师叔的伤势,不能说没发现,只是,似乎还不能确定,需要等精通丹道的大能到来,你知道,咱们轩辕杀人是好手,但说到救人,恐怕青空十七家中便要倒着数了。” 又感慨道:“修士感天悟地,可不是掌天控地,即便是真君,有些事上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卫忌师祖天人五衰之境,也免不了一生受冰寒幽症之苦,又有何道理可讲?我观你初入心动,心境上还需细细打磨,不如自回洞府静思,其他的,便等消息吧,很多人为此奔走,总有解决办法的。” 李绩点头称是,他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无论境界修为,丹道医术,自己不过是个初入行的,丹道更是一窍不通,这些事只能相信专业;他要做的,只是打磨好自身,等用的到他时,自然有机会伸手。 第279章 神秘的大能 李绩自回洞府调养,蝴蝶谷口的激战还是给他留下了很多伤害,即使是破得心动,也不可能一夜尽复;虽然并不算严重,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修士肉体是载器,是根本,不可轻易损毁,起码在五衰之境下,都是不可或缺,而五衰之上,可能已经成神,化身万千,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一边将养身体,一边熟悉破境后的各种术法变化,还不忘时刻关注有关渡海的消息,这一等便是一个月。 直到寒鸭神神秘秘的告诉他,有一位来自崇黄真观的安姓真人已被迎入内剑闻广峰,这基本已是轩辕剑派能请到的最好的丹道真人。 如此过了三天,蹊跷的是却没有任何确切消息传出,李绩实在忍不住,便再次找到了渡难。 “崇黄安真人,确实来了我轩辕,不过却不完全为了师兄,他另有要事。”渡难斟酌道:“崇黄百年药祭即将开始,安真人此行一为师兄之伤,二为寻求轩辕帮助,就顺便一起办了。” “那渡海师叔之伤,可有着落?” “嗯,大体与几位真君的判断一致,是为虺蜮所伤,所以,在治疗上有些耐烦。”渡难凝重道。 虺蜮,一种上古蛇类毒物,极稀有,似早已灭绝,不知怎的却在穷海出现了一只;此蛇之毒,在神,在识,在意,传闻中被此蛇咬伤,永无恢复意识那一天,一直到肉体死亡;故有雄虺九首,王虺賽之一说,指的便是此蛇之毒,之无救。 放在李绩前世,大概便是成为植物人,什么时候能醒转,只能看天说话,希望渺茫。 所以,这种伤没有特别针对之药,神魂之难也不是丹药能解决的,自有记载起,偶有恢复的,一靠天运眷顾,二凭自身精神意志,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李绩心中沉重,这便是修士,道途中有无数的碍难,闯过去就是另一片天空,闯不过去就…… 越是杰出的修士越是这般,在李绩所知金丹师叔这个层级的剑修中,渡海无论从哪方面算,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是最接近元婴的几个人之一,别看大家平时都称之为金丹师叔,其实渡海早已跨入灵寂,只待天梯争雄,再进一步了。 情绪有些低落,正欲告辞而去,心中一动又问道:“师叔,您说的崇黄百年药祭又是何故?他崇黄一方大派,又何故托请到我轩辕了?” 渡难回道:“你不问我还差点忘了呢,这崇黄安真人此来,细说起来还真和你有些关系呢。” “和我有关系?这从何而起?”李绩疑惑道,貌似他和崇黄真观之间没一丝关系好吧?除了认识一个来自崇黄的安然安师妹,走的也不如何近,这都十数年未见了。 “当然有关系,你且听我细细讲来。”渡难把前因后果和李绩说了个通透。 原来崇黄真观的所谓百年药祭,其真实底细不过是一方药草小世界,名为镜苓小世界,其中药草种类繁多,品种齐全,有很多都是青空世界,或者其他种植草药的小世界无法生长的草药。 论其地位,就如剑冢小世界在剑修中的地位一样,无出其右者。 崇黄真观以丹道立足,有此小世界出产的珍稀药草,互相间相辅相成,才有了现下在青空世界丹道魁首的地位,可谓是崇黄立派的根本。 但这镜苓小世界有个怪异之处,它有两个入口,便如九宫界有五个入口一样,持有不同入口的门派都可进入。 除崇黄真观持有一个入口外,另外一个入口一直把持在方丈岛浑身教手中,浑身教为体修门派,不擅炼丹,故数千年来形成的默契便是由崇黄单独采药,再无偿提供浑身教丹药,也算相安无事。 但千年前浑身教出现了变化,也不知是掌握了一定炼丹之术呢,还是有其他门派暗地唆使,反正是浑身教也想进镜苓小世界采药了,崇黄当然不肯,修真门派之间有了龌龊,当然就要比谁拳头大,本来两派是半斤八两,互有胜负,可自从三百年前浑身教搭上太乙天门后,胜负之数便成了一边倒。 打架嘛,必然有助拳的,浑身教得了法修中犀利无比的太乙天门雷霆之士的帮手,从此再无败绩,镜苓一百年开一次,连续三次三百年崇黄都被挡在小世界之外,不得采摘。 其中崇黄真观也邀请过无数的帮手,云顶的剑修,真魔宗的魔修,真武院的体修,阴符道的符修,以及太清教的大老爷们,结果通通杀羽而归。 这才有这次安真人请上闻广峰寻求帮手一说,其实安然那小丫头被派来轩辕剑派也有这部分原因在内,无非是想结交剑修强者,已为他用,可惜,内剑一脉大都是楡木脑袋,没钓着金龟婿罢了。 “可是有境界限制?”李绩猜测道。 “正是如此,镜苓小世界只金丹以下可入,所以安真人肯请大象殿主派一位内剑强者,其中尤其是提到了你寒鸦,可惜殿主一口回绝了,我看那意思,大概是要在七英中选一个派过去,故此我才说,这事其实和你也有点关系的。” “原来如此,不过……”李绩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 “可是想知道为何殿主会拒绝你去?”渡难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殿主都是为你考虑,先不说崇黄的条件,那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只说危险,崇黄真观位于东海临州,其洲内还有其他两个大派,玉清门,广陵宗,这两个门派你当初在九宫界杀了多少,你自家心里有数,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对你以礼相待? 广陵宗还好些,尤其是那玉清门,便在北域他们都敢派遣暗子死谍来杀你,更休说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了,所以说,内剑修中别人都可去,偏你和武西行不成,你可明白?” 李绩点点头,他不是不知进退之人,明知道是绝地大坑还蒙头往里跳, “多谢师叔相告,弟子省得,不会不知轻重。” “去吧,你渡海师叔之事你也帮不上忙,徒自烦恼,与事无补。” 第280章 苦味阁 李绩离开文印堂,却没有离开闻广峰回洞府,冥冥中他有种直觉,似乎渡海之伤总有可尽人力之处,而不是被动的等待老天开眼。 盘坐在一块突起的山石上,李绩极目远眺,崤山壮丽雄伟的雪山美景依然如故,数十年岁月流逝也没能改变大自然的容颜,一如他新人时的初见。 偶尔也有剑修结伴从身旁经过,却没人认出他,几十年过去,每年新进弟子的增加,又让轩辕内剑多了上百新血,而那些老一辈弟子,尤其是冲字辈弟子,或闭关,或远行,或隐居,在闻广峰上已很少看见。 现在的内剑一脉低阶弟子,寒字辈已渐成主导力量,但其中的佼佼者,如轩辕三杰,双骄,早已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以寒方为首的七英。 时间是把杀猪刀,任何荣耀,传说,在这把刀下也会黯然失色,便如冷傲的寒冰,侵略如火的寒星,天才绝艳的武西行,温润君子的寒江,现在又都在哪里? 虽然除寒江外,李绩与他们并无太多瓜葛,甚至当初还有隐隐相对的微妙,但当这把杀猪刀挥过,现在的李绩也不禁有些想念这些曾经的师兄弟。 时间改变一切。 又有几名年轻的剑修从不远处走过,六识敏锐的李绩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论,原来是要去苦味阁听取丹道讲解。 苦味阁,是修士私阁,属于步莲道人所有,步莲那杀伐脾性当然不会痴迷丹道;所以,他们去找的,其实不是步莲,而是步莲的徒弟安然,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新到的崇黄安氏真人安慕远。 安然?师妹?李绩长身而起,是啊,这么久了,也该去看看朋友了。 ……………… 苦味阁在闻广峰还是很有些名气的,不仅仅是一贯冷面,实力强横的灵寂剑修步莲,还有她那个以风姿,容颜著称的徒弟安然。 毫无疑问,这些年来,到苦味阁拜访的修士中,来触步莲霉头的不多,但拜倒在安然贵女石榴裙下的却当真不少,只不过几十年下来,没人如愿罢了。 人的本性是犯贱的,吃不到的葡萄永远是最鲜美的葡萄,凡人如此,修士也无甚两样;因为修士的特殊性,这根本就是个冻龄群体,所以凤求凰的戏码在修士中是真正突破了年龄的限制。 但现在聚集在苦味阁前的弟子们确实不单单是为美色而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目的——丹道。 能在青空丹道第一的崇黄真人座下听一席讲,是轩辕剑修们难得的机会,虽然剑修们一贯骄傲,但在丹道上,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二,三十名内剑修等在苦味阁门外,等待着安慕远真人稍后的丹道小型讲法,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陌生的,普普通通的修士,施施然走了过来,扬手飞出一枚剑符,没入苦味阁中,一众人等惊讶中带着一丝的不满。 在他人府前使用剑符是很没有礼貌的,哪怕是修士,一些规矩,一些讲究还是要有的;比如叫门,你可以高声喊,也可以神识传音,可以剑符通知,当然,甚至也可以放飞剑,但最礼貌的方式,无疑是规规矩矩请守门力士代为通传。 对修士来说这有些无聊,但却是一种尊重,一种给人留有余地的做法。 lt;/divgt; lt;/divgt; 第100节 李绩不是狂妄之人,他也没想到步莲的门楣这么受欢迎,因为心中有事,所以他不想排在这些人之后。 安然亲自出来迎接,这让年轻的剑修们非常诧异,好像最近些年没人能有这种待遇吧?一名剑修拉过力士问道: “这人是谁?” “寒鸦道人李绩。” 安然还是那么的美丽,仿佛岁月在她身上失去了效果,这并不出奇,每一个女修都有一套自己的保养秘诀,对很多女修来说,花在容颜上的精力和资源,往往和修炼是等同的。 修士苍老缓慢,比如李绩,现在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样子,还是很显年轻的;但女人这种生物不同,她们希望永远保持在十八岁,这就很有难度了,但安然不缺保颜丹药,所以在这方面她做的很出色。 用她师傅步莲的话来说,你把花在脸上的时间分一半在修炼上,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融合期。 “师兄可是稀客,今日怎么想起来看小妹了?难不成师兄也想转攻丹道?”安然引李绩来到一座花厅,素手端来一杯清茶。 “师妹说笑,丹道需要修身养性,辨味存心,诸般繁琐,我这样只快于剑者,恐怕终生无望。”李绩品过香茗,然后也不兜圈子。 “我是无趣之人,平时疏于交往同道,但有登门,必有事端,今日做个恶客,还请师妹见谅。” “师兄请说,但在安然能力范围之内,必定尽力。” 安然也严肃起来,本来以为这位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师兄不过是兴之所至的拜访,还真没想到他会有事找自己?他能有什么事用得上自己呢?除了丹药丰富些,自己其他方面差这位师兄可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斗战上,根本没有可比性。 “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问些事情。”李绩笑了笑,“师妹来自东海崇黄,不知对崇黄百年药祭所知多少?” “这个呀,当然知道啦,也不是什么隐密之事,只是北域修士从不关心而已;不知师兄想知道什么?是药祭起缘?还是镜苓小世界出产?” “与浑身教的恩怨,我想知道,崇黄与浑身教到底通过什么方式,来决定百年一次采摘的归属?” 安然冰雪聪明,一楞之间,已有所猜测,她对安氏族老真人来轩辕请帮手之事自然清楚,也知道轩辕高层拒绝了安氏邀请李绩,武西行之提议,现在李绩主动提起此事,难道是事有转机? 她出身于崇黄,生于东海,长于东海,对崇黄真观有很强的归属感,无论是族人朋友,兄弟姐妹,大都与崇黄真观休戚与共,所以,崇黄现在为难的处境也是她一直担忧的。 于是尽量详细的解释起来。 第281章 安真人 “镜苓小世界,又名五叶莲世界,乃青空大世界混沌初开时一粒莲子而成,百万年中,虽未诞生莲灵,但却自然形成一方世界,有自己天地规则,远转秩序,修士无法干渉。 每百年,莲蓬结实,五叶盛开,蓬上滴露,得之可入莲蓬,便是我等修士收获蓬内世界奇花异草之时。 初入五叶莲世界,无论崇黄真观,还是浑身教,都会在一处云海等待,我们称之为碧海云端。 碧海云端之上,每派可入五人进彼云端,每五日有天露一滴落下,谁得之,便可开启莲蓬内世界采摘,五日后传出,如此循环五次,五叶莲世界方自关闭。 也就是说,药祭将耗时二十五日,将有五滴天露落下,修士也将争夺五次。” “十人,分成两派在云端争夺天露?我的理解对么?”李绩问道。 安然点点头,“是的,天露滴下,位置不拘于一点,留给人反应的时间很短,需要遁速,反应,远攻之术,这些都是太乙天门所长,雷霆之下,修士根本无法有效抵抗,转瞬之间就会被他们抢去,这数百年天露之争,崇黄伤了很多优秀的弟子,连带不少帮手的宗门也遭了殃,就是无法对付雷霆之力。” “你说的是伤?没有死?是五叶莲世界自带保护?还是对方手下留情?”李绩很好奇。 “恩,这个嘛,好像是太乙天门未下死手,毕竟,崇黄也从未得罪过他们。”安然尴尬的说道。 李绩点点头,又就一些细节问了个通透,安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李绩道: “我欲拜见安慕远安真人,不知现在方便否?” 安然稍一犹豫,可能是担心耽误安真人讲道,但一想到李绩可能的目的,这区区一次丹道讲解又算得什么?于是请李绩宽坐,自去请示安家老祖。 ……………… 苦味阁外,力士向各位等候的剑修们宣告安真人的决定:丹道讲法改日举行。 这一下,众多剑修各各不满,一名脾气暴燥的直接一把拽过力士,恶声恶气道: ”说定的日子,真人何故推延?可与那个新进去的剑修有关?“ 力士叫起了撞天屈,”上师,我一小小力士,哪里知道那许多?真人传言我又有什么法子?要不,您自去问问安小姐?“ 那剑修一把搡开力士,真人他当然不敢开罪,便是安然,恐怕也得罪不起,不说她师傅步莲的暴脾气,便是她的仰慕者们,也够自己喝一壶的,正自烦燥间,有手掌在他肩膀一拍, ”休得放肆,跟我回去。“ 那剑修回头一看,却是寒方,七英之首,年轻一代剑修中的领军人物。 ”寒方师兄,你看……“ 寒方笑笑,”即是寒鸦师兄在里面,那必有要事,你等不可胡闹。“ 众人也知深浅,不过是稍微发泄下,谁又敢当真了? ”寒方师兄,那个寒鸦师兄名头不小,不知比师兄如何?“有剑修好奇问道。 寒方落寞的一叹,”某现下实力,大概能追上寒鸦师兄三十年前,你说如何比?“ 众人皆惊,就那个普通到扔进人群都找不出来的男子? 寒方带头回返,其实他方才所言是言不由衷的,他知道自己现下肯定比不得李绩,但抵挡个几十回半刻钟还是没问题的吧?只不过李绩平常少见,寻不着机会罢了。 ……………… ”你,便是李绩?“ 安真人是个真正仙风道骨的真人,单从卖相来看,李绩见过的轩辕真人恐怕是一个也比不上,这是很正常的事,专于丹道养生的,和整天琢磨怎么杀人的,没法比,时间久了,必然是相由心生。 “是。” ”你来见我,可是有事?“ 李绩不相信安然没和这安家老祖说起他此来的可能用意,不过既然真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要由他这个小辈来先开口。 ”弟子李绩,愿意代崇黄真观出战五叶莲小世界,不过在此之前,晚辈要听一句真话!“ ”哦?要听真人的真话?你胆子不小!“ 安慕远身体不动,却徒然生出一股凛人的气势,就算是炼丹养生的真人,他也是真人;这股气势一出,旁边侍奉的安然都有些感觉呼吸困难,站立不定,而直接面对压力的李绩则依然如标枪般挺直。 安慕远气势一放即收,把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叹了口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李绩这个凶名在外的彪悍剑修相比,自己这个重孙辈的族孙这些年算是修到狗身上了,看来,安家的种,就只适于丹,而拿不起剑啊。 ”你来说说,想听我如何的真话?“ 李绩松了口气,”真人请恕晚辈放肆,晚辈所问,还是与师叔渡海有关,晚辈窃以为,以崇黄真观数千年在青空世界丹道一途上的造诣,我师叔之伤,必有某种的解决方法?不知晚辈猜的是也不是?“ 安真人大笑,”我崇黄之秘,却为何要与你说?治疗之术有或没有,又与你何干?“ 李绩不紧不慢,”若有,李绩愿为崇黄而战,必定保崇黄此次药祭圆满;若真没有,那晚辈便打扰了。“ 安然在一旁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早知这李绩如此放肆,都不应该带他来,想想也是自己的错,这李绩的历史,便是一段跋扈史,轩辕低阶弟子中,他说第二,又有谁敢称第一? 安真人却不以为意,而是双眼紧盯李绩,”你如何保证就能一定护得我崇黄圆满?雷霆殿大象道友已拒绝你出战,你又如何能抗拒?“ 李绩微微一笑,”真人即来轩辕点名让我出战,当然知道我做不做的到,又何需证明?至于大象殿主那里,自有我去分说,不劳真人费心。“ 安慕远盯着李绩看了半晌,方鼓掌大笑,”好,好,真正英雄出少年,我远在东海,都听说过你寒鸦道人的赫赫凶名,想来必不至于让我崇黄失望,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我崇黄岐黄之道,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第282章 冰魄元 “虺蜮之伤,非丹道药石所能救,这一点上,我崇黄并未虚言相欺,贵派三位真君也很清楚;但我崇黄确实也有其他办法来增加渡海自我苏醒的几率,不保证一定成功,但几率大增是确定的。 我安某人来轩辕寻求帮助,又怎会在出力时遮遮掩掩?其实我早就暗示于大象,愿借观中至宝交换你或武西行出手,遗憾的是,贵派大象真人不愧公正无私之名,他拒绝了。” 李绩轻轻点头,他本来也很奇怪,崇黄真观既敢在这个时间点来轩辕求助,必然对渡海之伤是有一些手段的,以此作为交换条件,也说的过去,只未想到大象会拒绝。 大象之拒,在于视殿下所有修士一视同仁,没有因为一个灵寂修士的命,便去置李绩,武西行于死地,这是个很不平凡的品质,是对是错先不说,只此一点,尽显大修风范。 大象甚至没有把这个难题交与李绩,武西行自择,因为他知道,只要宗门张了嘴,这两个年轻人必定慨然赴诺,绝不会犹豫;正是因为知道这两人的性格,所以干脆不问,一力拒之。 “不知真人所说,那至宝又是何物?”李绩轻声问道。 “冰魄元,乃我崇黄三代祖得之于近古,天下只此一枚,能冻结灵魂,并按自有规则潮汐律动,此种律动能大大帮助修士灵魂复苏,并压制虺蜮之毒的影响,故我说此宝对你师叔而言,是最合适,最有可能的康复之途。” “晚辈若帮崇黄入得五叶莲世界五次,您就会送来冰魄元?”李绩想敲定此次交易的细节。 却不想崇黄安真人自有大派真人的气度,“修士之交,在于心诚,又何必如此麻烦?轩辕,崇黄都是屹立青空万年的大派,彼此间的信誉如何不明白?我随身便带着冰魄元,只要你确定参与,冰魄元今日你渡海师叔便能用上!” “而且,碧海云端的五滴天露,崇黄也未想过全占,有三滴在手,便满足矣。” 安真人这话听的大方,其实也有不得不如此的苦衷,说到底,崇黄也不想彻底得罪太乙天门,所以事情不能做绝;这李绩确实厉害,但你不能一直指望他人,而且百年后此小辈恐怕也破得金丹,那时又去哪里找个同样出色的? 李绩长身而起,深楫道:“晚辈因心念师叔之伤,此前多番对真人不敬,还请真人大度为怀,多多原谅;李绩这便去寻大象殿主,还请真人稍候。” 说罢,头也未回,是转身就走。 安真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又是叹了口气,他崇黄弟子缺的,便是这种杀伐果决之气,又把眼斜向那个孙辈, “我听说,二十余年前观里便建议你接近此人,怎地到了现在,还是一个两不相干的关系?剑你炼不好我可以原谅,但这情也搞不定,那我留你在轩辕又有何用?” ……………… “崇黄之行危在何处,你可知晓?” 混沌雷霆殿,一个简陋的静室内,和面对安真人不同,哪怕眼前这位老者再普通,再无所谓气势威严,但李绩在和他当面时,也能清晰感受到心灵层次上的压力,泥丸宫中的几枚剑丸也变的老老实实,不再如往常般的活跃。 这是雷霆殿主,大象真人,半步真君的存在,发自内心的敬仰让李绩的回答不敢造次。 “在回程!” “然。”大象古井不波。 “太乙天门手段,虽然犀利,但你即有信心,我便相信你的判断;但回程不同,我轩辕剑修从不畏于正面战斗,但修真世界的阴暗,百万年来,从未消失过。 东海三宗门,崇黄软弱,左右摇摆,缺少担当;玉清护短,无所不用其极;广陵首鼠两端,瞻前顾后,不可信任,故我不同意你与西行东海之行。“ 大象之意非常清楚,去,很简单,战胜太乙天门,也不难……但是,回不来。 李绩没有插话,只仔细聆听。 ”在东海,宗门的力量有限,一些暗中布置的势力,在使用跨洲传送一事上,力不从心。“ 青空世界十七大派,在其他各洲或多或少都布有暗子,或传递消息,或小型行动,或暗壮实力;但轩辕剑派在这方面天生便居于劣势,原因很简单,剑修的特征实在是太显眼,除非永不动手,否则一有冲突,立刻露陷。 这不象法修,最为普及,施展起来,很多法术似是而非的相似,很难完全辨认;所以轩辕在外洲布暗子,只能从当地下手,长时间的培养,就这样,也不能如自家弟子一般保证忠诚,况且在外洲,拉拢的势力也各有其拖累,地盘,族人,你让他抛弃一切跟轩辕干,也不现实。 跨洲传送,几乎是低阶修士出洲的唯一手段,若想飞行,则至少需要金丹的境界,还十分的危险,只有到了元婴,才可以自-由往来。 每一洲的跨洲传送阵,都在洲陆脉穴关键之处,而且只得一处,别无分号,统统掌握在本洲大派之手,就如北域,跨洲传送阵便由轩辕,沧浪各出一名真人镇守,传送时间也十分缓慢,各种准备; lt;/divgt; lt;/divgt; 第101节 所以李绩若去了东海,指望从传送阵再传回来,可谓是痴人说梦。 至于崇黄真观?到时玉清广陵压迫之下,难道还真的敢因为一个低阶弟子,而同时和同洲的两派交恶?轩辕再强,远隔千山万水,彼时会做出何种选择,不言而喻。 大象话虽少,但其中所喻,李绩不是蠢人,自然掂量得清。 ”原本,东海幅员辽阔,人口兆亿,找个去处隐藏起来,过得十年,八年再定行止,也是个办法;可你莫要忘了广陵宗,彼等斗战稀松,却卜卦犀利,若有广陵卦者定你大概范围,再有地主之便大肆围捕,你往哪里去?“ 不得不说,大象的考虑非常的周到,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真人,对殿下弟子真正是爱护有加。 ”宗门不可能派遣高阶修士随你前往,除非发生宗门战争;否则派谁去?派几个?你可明白?……如此方为拒绝安慕远的原因,你即知我的担忧,现在还坚持要去东海么?“ 第283章 有所为 大象说的很直白,宗门的考虑,毕竟和个别修士的考虑不一样,出发点不同;除非三大真君全去,否则就完全没有意义。 李绩已经完全听懂,所以,他轻声而又坚定的回道: ”我愿去,不瞒真人,弟子可能,可能还有其他的回返方式。“ 大象一怔,随即叹了口气,真正优秀的剑修弟子,又有哪一个不是轻看生死?又有哪一个不是百折不挠的呢?不如此,他们又优秀在何处? 渡海之伤,他也是急在心里,能为宗门长辈担生死,这种品质,他又如何拒绝? ”你即已决,那便去吧,我不拦你。“ 大象抛过来一只纳戒。 ”此为剑心傀,你自祭炼,可替你一次生死,慎用!“ 李绩深楫,然后默默退出。 剑心傀,金丹境界以上的剑修才可修炼,剑修一生可炼得三只,可替生死;但是修炼极为繁琐,耗时甚巨,很多金丹修士几十年都未必能修得一只;大象的剑心傀,品质可想而知,恐怕除非真君出手,他李绩妥妥的多了一条命呢。 好在大象磊落,并未追问李绩所谓的回程方式,这属于他的一点小秘密,而且,还未必真的能用的上。 李绩并非寻死, 每个人,在自己的一生中,总是要面临无数的选择,有危险的,有无奈的,有被迫的,但也有心甘情愿的;李绩性格谨慎,喜欢谋而后动,尽量远离无谓的危险,但这世界,岂能尽如他愿? 有些事,明知道危险,总要去做,不单单是剑修,所有的修士也是如此,真怕了危险,当初就不应该走修行这条路,修真,本就是这世上最危险的职业之一。 顺心而为,想帮助他人,又有这份能力,去做便是了。 ……………… ”你就这么放他去了?“ 雷霆殿深处,一个神识传了过来,却是雷霆殿副殿主之一大希,一个极为低调的真人。 ”不放怎地?留在宗门也是心里长草,手上添乱,不如随他的意罢了。“大象对这个相处千年的师弟,说话倒是随意。 ”太乙天门并不好惹,你担心他的回程,就不担心他对付不了那些放雷的么?“那道神识询问。 ”师弟你沉于潜修,对雷霆殿的掌控还是太过大意,二十年前此子在樊楼取得雷火锻金身之术,今日又放言能对付太乙天门之人,其中缘故,还需细讲么?“ ”原来如此,那这样看来,难就难在如何离开东海……难,难,难。“ 大象却没有他这么担心,”我辈剑修,知难而上,这是基本的素质;也只有这样的磨砺,才有前途可言,否则如那些碌碌惜身者,便是有再多,真正危难来临,又有何用处? 便如你大希,当初凭一口锐气独往川上高原杀人,五十年不得归,我也没见师傅阻拦于你。“ ”嘿,当时年轻,不知深浅……咦,师兄你现在和我说这些,难不成以为我修行不得进,是因为失了锐气,杀的人少了么? 师兄,反正我近来也感觉进展甚慢,不如就让我走一趟东海,把那小子带回来?“ ”不必,就算去,你也需过个几年再去,现在不是时机。“大象断然拒绝。 ”就怕那小子撑不过几年呢?“ 大象很坚持,”如果去的是武西行,我会在药祭结束后亲自接他回来,但如果是这个李绩,没必要,你要知道,山林间的野草总是要格外坚韧些,他比西行能忍,懂得生存之道,更没有所谓大家族的骄傲,所以,磨砺几年,未必是坏事。“ ……………… 轩辕剑派将派人帮助崇黄百年药祭一事是瞒不住人的,内剑修们都跃跃欲试,恨不能自己能被选中,不过大部分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个人选大概跑不出七英之手,和太乙天门过手,这种机会一般哪里去寻?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人选早已确定,这些表面文章不过是惑人耳目而已,否则早早暴露,真被人探听了去,直接在东海跨域传送阵候着,那才真正是个笑话呢。 步莲道人就属于这极少数人之一,作为闻广峰资历最深的金丹,不,她现在已经是灵寂期了,她还是有自己的途径的,况且,安然还是她的徒弟。 所以,在闻广峰被步莲拦下,也就是件极正常的事。 ”你能为你渡海师叔犯险,这很好,他没白疼你。“步莲还是一贯的挫于言辞。 ”我没什么东西好给你的,咱们纯剑一脉,也不需要那些;这只玉简,上面写有几个我在东海游历时的朋友情况,都是过命的交情,实在无路了,可以去找他们。“ 李绩也不矫情,接过玉简,点头称谢。 步莲看着他,”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说出来,你这些师叔都会帮你的。“ 李绩稍一犹豫,还是提出了一个略显冒昧的要求,”师叔,我知您在空跃杀剑一术上造诣极深,不知弟子能否有机会讨教一,二?对此术,弟子还不是很熟练,总有滞涩之感?“ 每个术法,因人而异,各自施展,各有不同侧重;象这类事关术法的真谛,都是修士的秘中之秘,除非亲传弟子,旁人根本无机会学到,这不是藏私,而是一旦泄于对方,等于这门技艺对此人无效了。 李绩初修空跃杀剑,其中有很多碍难之处无法融通,本来如果修个数十年,总能迎刃而解,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个宽松的时间。 此去东海,危险重重,正应是此秘剑术大展身手的时候,故此求教于步莲,在他熟识的金丹剑修中,也只有布莲浸淫此术最深,理解最为透彻。 ”你竟然能在如此年纪练得此术?真正是个怪胎!“步莲虽是坤修,性格豪迈不下于男修,直接从纳戒中再取出一简,扔给了李绩。 ”拿去自己看,我嘴笨言柮,可不会教徒弟;况且,有些东西还是自己理解的最合适你自身,这玉简上记录了我百年来研究此术的心得,但愿对你有帮助。“ 如此重礼,李绩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正欲说点什么,却不想步莲忽然神色奇怪的又看了他几眼,然后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李绩,你觉的我那傻徒弟安然怎样?“ 李绩茫然不知所措,”安师妹?很好啊,不知师叔……“ 步莲少见的一笑,”恩,这次去崇黄参加百年药祭,你安师妹也会同行,这一路上你可要保护好她!“ 李绩心中吐槽,有安真人在,还需要他出手?再说在东海临洲,该是他们保护自己才是吧? 心中这么想,嘴里可不敢这么说,”一定,寒鸦必护师妹平安。“ 第284章 功法 三日后,当闻广峰众剑修还在为抢夺去往东海的名额而争吵不休的时候,一驾船状宝器离开崤山,南下而去。 他们没走彩虹坳,因为那里人多眼杂。 法器里仅只三个人,安慕远,安然,李绩,安然是借此机会回家看看,三十多年的思乡之苦,所以,一路上兴奋异常。 李绩没想到自己的换地图之旅这么快便来临,原本以为起码要等到金丹后才有机会去它洲一一领略呢。 他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玉简上,那是轩辕剑派有关太乙天门,玉清门,广陵宗,崇黄真观等门派功法秘术的介绍,是门派数千年来无数前辈血与汗的付出所得,非常珍贵。 战斗从来不是蒙头就上的街头斗殴,尊重对手,就是尊重自己的生命,所以,事前的了解非常重要,哪怕也许不是那么的全面。 太乙天门有三门直通大道之法,分别是,太乙金书,紫霄雷霆真经,三洞珠囊,其门中之掌雷者,皆以修习紫霄雷霆真经为主。 夫雷霆者,天地枢机也,诸法之中,雷霆为大;所谓一气神和,归根复命,行住坐卧,绵绵若存,所以养其浩然者,施之于法,则以吾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故能嘘为云-雨,嘻为雷霆。 太乙天门雷法的修炼,为三个步骤,即五雷邪法,五雷正法,五雷道法。五雷之初,先从邪法修起,因法本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掌握雷法的人如何应用,修此法时,修者的性格脾气开始变得古怪异常; 邪法修好后,开始修正法,修此法时,人的性格开始变得暴烈;正法修好后,开始修五雷道法,此时人的性格开始变的平淡祥和。 这个过程,即是以邪入正,以正修道,以道合真的过程。 太乙天门的修士,一生中基本都在五雷正法中打转转,五雷邪法要求比较低,在此境界的修士是不被允许出山门的;五雷道法又太高,非元婴以上境界修士不能修练,所以,五雷正法,基本就是太乙天门雷修最主要的斗战手段。 五雷正法中,大致可分为五个雷种;第一等的为混沌神雷,大道所创,可毁灭一切,这个东西,只能看,只能想,不能摸,不是人类练的东西。 第二等的为玄都神雷,这是创世神雷,可毁天灭地,同样是虚无飘渺的存在。 第三等为紫霄神雷,为天道神雷,也是太乙天门主修之雷法,号称可以灭仙殺神,分为八个体系,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癸水阴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 每一个体系都分为九重,练成任意一种圆满都可傲视三界,倘若练成八系,则雷法不受万物所克,而可反克三界万物,当然,万年来,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太乙门中象李绩这样的小修,也就在前五种五行雷系的二,三重境界上晃悠,从修练难度上来讲,甚至比剑修还艰难几分。 第四等为三清神雷,太清神雷,玉清神雷,上清神雷,这已经偏离了雷法的本源,是原来三清教派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威力就差了很多,反正太乙门人是不屑练之的。 最后则是雷法总纲,有六系,天雷诀,地雷诀,云雷诀,水雷诀,妖雷诀,斗雷诀;一般低阶弟子,修的都是云雷诀,水雷诀,其他的雷诀,境界所限,修也无用。 轩辕剑派对太乙天门的雷法传承记载的很详尽,但具体术法要诀,修炼之本就一丝也无,这是很正常的事,相处上万年的大派之间,要是连这点都打探不出来,也早该灭绝了;就象轩辕剑派的术法,李绩修的那些剑术,恐怕也早摆在各大门派的书阁之中,只不过秘法内容无法细探而已。 玉清门,这个门派历史久远,还胜于轩辕剑派,原是近古第一教派太上感应门分化而出,大道功法众多,元始洞真诀疑经,周易参同契,大方诸宫日月芒法,无上内秘真藏经,清微元降大法,灵宝本相运度劫经…… 这功法太多了也是个麻烦,其中术法本源无数,看得李绩头都大了,想来在斗战之中恐怕也想不了那许多,也就匆匆而过;他在九宫界中和不少玉清,太清门人交过手,感觉最深刻的,就是法器多样,符箓无数,至于具体使用的什么功法,那是完全没有概念。 崇黄真观的功法,李绩只是粗粗略过,太玄中黄真经,丹经极论,服紫霄法,都是中正平和的功法,他们的斗战以磨为主,有无数真丹大药相佐,一般修士还真不一定磨的过他们,但缺乏爆发力是他们的硬伤,而且术法过于方正,这一点上,倒是和玲珑上界的功法有些类似。 广陵宗,这也是个对李绩抱有很深成见的宗门,在那一次著名的九宫杀伐中,广陵宗损失惨重,用屁股想,也知道李绩在其中究竟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自那一次九宫试炼后,广陵宗就很少派门下弟子参与九宫试炼,虽然轩辕剑派也明令剑修们不要刻意针对广陵,可一进九宫界,这些渴望杀戮的剑修们却哪管这许多,结果几次连续损失后,广陵宗干脆不再派遣弟子;甚至在几年后,用九宫兽残肢与玉清门换了一门大道之法——清微元降大法。 公平的来说,玉清门这一次的交换是有些吃亏的,九宫界入口再重要,也是比不过一门大道之法对门派的重要性的,但奈何玉清门底蕴深厚,大法众多,有挥霍的本钱; 而且,自那次和玉清门合作损失惨重后,为了拉拢广陵宗,玉清门也不得不多出些本钱,也正因为玉清门的这次交换,广陵宗内倾向轩辕的势力再次败下阵来,从这一点上来看,轩辕剑派的底蕴确实不如这些老牌的法修门派。 广陵宗的功法同样不多,九要心印,存玄百日观目,大易象数钩沉图,现在再加上个清微元降大法,虽然这门元降大法厉害是很厉害的,不过广陵宗得之不超过二十年,又能练出个甚?象这种大道之法,一个门派不在上面浸淫个上千年,是根本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所以,广陵宗的斗战之术还是会以九要心印为主,而他们最有威胁的,却是那手卜卦之能。 第285章 东海临洲 元婴修士的飞行宝器速度非常快,从崤山出发到跃过云瀚天岭,之间近二万余里,也不过短短五个时辰。 北域寒洲整块大陆架的地脉中心在天岭南侧,一个叫天心谷的地方,如果把云瀚天岭比做一条曲折的长蛇,那么天心谷就是在长蛇看护下的一颗明珠。 这里没有凡人生活,因为灵气不足,甚至也少有低阶修士存在,一个巨大的,堪比门派山门大阵的法阵把天心谷牢牢卫护起来。 作为北域连接外洲的唯一快速通道,这里的安全措施非常严密。两名元婴真人负责整个天心谷的运转,他们一个来自轩辕,一个是沧浪,还有六名金丹修士,分别来自北域实力最强大的宗门,比如小孤山,玄玄观等。 这些人,便构成了天心谷的主体力量,任何希望使用传送阵的,都必须同时得到轩辕和沧浪真人的认同;其实这个跨域传送阵的使用频率并不高,别说修士,就是一般的中流门派使用一次都会付出让人肉疼的代价。 低阶修士,小门派付不起,高阶修士比如元婴及以上又宁愿自己横渡,所以,除非特殊情况,需要赶时间,需要带低阶弟子跨洲外,这个传送阵十天半个月不开张也是常事。 lt;/divgt; lt;/divgt; 第102节 安慕远来北域,便是自己飞过来的,不是崇黄付不起费用,而是高阶修士最忌讳被人记下行踪,自己横渡虽然辛苦些,却来去自-由,走停由心,最重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但自己横渡和带人横渡是两回事,尤其还是带两个,所以,他们选择了传送。 轩辕剑派守恒真人早已接到了宗门传信,有他安排,一切顺利,异常快捷,那些惯常的审核程序统统被视于无物,也没人去说什么,自己人办事就是这么方便。 安真人,守恒真人,以及那位沧浪真人略作寒喧,手底下金丹修士们已经准备好了传送所需,没有拖延,三人走上阵台。 李绩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假扮的寒方,外貌特征不是难题,宗门那边也会安排真正的寒方进一个小界任务,一切尽量做的完美,幸运的话,也许直到李绩回来,也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真正身份,虽然这有些不太可能。 从感觉上来说,跨洲传送和域内传送没什么不同,除了有些肉疼,一人二百灵玉的代价,让李绩都觉的轩辕沧浪这一刀宰的够狠,但对卖药的安真人来说,恐怕也是不值一提的。 东海临洲的地脉中心在石城,这是一座完完全全的石头城市,是修真者的城市,石城本身也是一处类福地,修士众多,这一点上和北域的天心谷不同。 单从灵机福地数量来比较,北域是有些比不上东海的,这也难怪,建派更早的玉清门当然会选择灵气更充沛的洲陆;不过李绩还暂时感受不到这些,他们一行三人还未出传送法阵。 原因很简单,作为镇守法镇的修士,可不仅仅是为了收费,检查传出者的资格,明确传入者的身份,都是他们必须的职责。 以李绩的层次,任何伪装在元婴真人面前都是徒劳,之前,安真人也提醒过他这一点,所以,李绩根本就是本色出现;好在,他的大名虽然出现在不少门派的案头,但具体的容貌特征却少有泄露,他的行为方式属于那种偶尔出来放个大卫星,然后一头扎入洞府苦修的那种。 最关键的是,玉清门并不认为他有胆量登上东海的土地,消息还没传回来;但再往后可就说不好了,无论是远在万里之外的轩辕,还是近在咫尺的崇黄真观,都有可能传出他李绩身临东海的消息,尤其是还要在五叶莲小世界逗留二十五天。 ”你是寒方?寒鸦你可识得?“一名玉清门的金丹修士面色不豫。 ”是我师兄,难道前辈识得我师兄?“李绩没什么好担心的,有安真人在,这个金丹也不好放肆。 ”哼!“玉清修士冷哼一声离开。 这是李绩在外洲遇到的第一位修行者,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名声所在,恶名累累,又境界不高,正是玉清等门派门下子弟发泄怒火,表达忠心的好对象,一旦暴露,他将面对的场面可想而知。 好在东海跨域传送阵非是玉清门一家的一言堂,和北域一样,此处由玉清,广陵,崇黄三家共同镇守,崇黄虽斗战实力稍弱,但修士谁不磕药?也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轩辕剑修而平白恶了这天下第一丹门,故此,有惊无险的走出了传送阵。 东海临洲,面积与北域相仿,但人口却是多了一倍有余,这是块地势平坦,物产丰富的洲陆,极适宜人类的繁衍生息,不象北域,在北方有大片的高山雪原,生存环境险恶。 玉清门的漱玉山,广陵宗的莫干湖,位于东海一东一西遥相呼应,崇黄真观的千机谷则在靠近中间的位置,所以石城的传送阵距离千机谷很近,三,四千里的路程,以安真人的宝器飞行速度,都用不了半个时辰。 时间太短,李绩还没来的及尽情领略东海的美景便已抵达千机谷。 同样称为谷,千机谷可不是蝴蝶谷之类的能够比拟的,这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大谷,谷中有谷,或者,称之为盆地更确切些? 安真人驾御宝器一飞而入,李绩被安置在一个叫留仙居的所在,然后自去向宗门汇报,安然也在打个招呼后,急不可耐的寻她的族人,旧时玩伴去了。 李绩孤零零一人,倒也自-由自在。 留仙居,是崇黄真观招待外客的地方,虽算不上奢华,却尽显儒雅大气,几十座独栋的建筑星星点点的布置在大片的药田之中,别有一番景致。 不愧为丹道大派,连空气中都飘浮着浓浓的药香,药田中有专门种植草药的药农,也许本是崇黄弟子也说不定,李绩见到的人都是一副悠闲适意,不紧不慢的状态,和轩辕剑派上空总是来去匆匆的凛洌剑光完全不同。 ”嗯,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啊!“李绩感叹着。 第286章 安然的姐妹们 崇黄当然不可能完全不管李绩,好歹也是帮忙打架的贵客,又怎么可能怠慢?他的独栋中有四个药童侍候,听他们说,这些建筑可是至少需得金丹境修士才能入住的地方,各方面待遇都是顶尖的。 李绩很快便领略到了什么是顶尖的待遇,饮食,极其丰盛的菜肴由专门的厨子制作,然后流水介的送了过来,基本都是药膳,各种李绩听都没听过的食材,用他想都没想过的珍贵药草加以烹制,摆满了宽大的餐桌。 这不是吃饭,这根本就是在吃灵机,任何一种菜肴,咬下去,灵香扑鼻,咽下去,周身通泰;在这地方进食,你不运转功法都不行,因为满溢的灵机逼得你不得不如此做。 有药童说,这里很多菜式都是熬制数天才成,真正把天地灵机和食材药草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李绩非常满意,唯一的遗憾是这里素食多了些,让他这样的肉食者有些不太尽兴。 这样一顿饭饱食下来,便是放个屁,也是灵屁吧?李绩想到。 李绩总算是明白了安然师妹苦思故乡的心情,这样的地方待习惯了,谁又愿意去雪山高原练剑呢? 安然倒没有忘记李绩,晚饭后领着两个小萝莉来拜访他。 ”这是我表姐安晚,这是堂妹安心,都是安然从小的玩伴,嗯,这位是轩辕剑派七英之首,寒方道人,在轩辕很照顾我的。“安然热心的介绍道。 女人撒起谎来真是天生的演员,他在轩辕哪里照顾过她?不过他还是很感谢她的仔细,没有把他的底子露出来。 安晚,安心?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仅从外貌上来看,她们比安然还显年轻的多,走出去说是十四,五岁也有人相信,就是这么两个小萝莉,恐怕至少也和安然一样五十开外了吧? 纯真的笑容,偶尔的卖萌……李绩心中一阵恶寒,这两个妖怪。 询问女人的年龄是会遭天遣的,李绩当然不会犯这种最低级的错误,于是请几位女修坐下,药童奉上香茗。 安晚温婉内敛,安心活泼大方,再加上优雅恬静的安然,三个美女给这栋单调的建筑增加了无穷的春色,但李绩却没什么感觉,常年在暗无天日的九宫界苦修,他的人都快变成剑的一部分了。 好在有安心在,总是不缺话题的, ”寒方师兄,你们轩辕的寒鸦你认识吧?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得,扯来扯去,又转悠到自己身上了,也只好张嘴胡说, ”寒鸦师兄?当然识得,不过师兄常年苦修,见面次数也不是很多,至于是什么样的人么,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也没见有何出奇的?“ ”和你一样普通么?“安心心直口快,也是个不顾及对方感受的,”可我听说那寒鸦可是很凶恶的,在我们东海,很多人都想着找他算账,比试呢!” “凶恶?这是以讹传讹吧?其实我觉的师兄心地善良,助人为乐,前些年我听说有山疣闯入闻广法阵受了伤,师兄都不忍害其命,还带回洞府将养呢。” 李绩一脸认真的夸着自己,旁边的安然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确实有山疣在闻广受伤,李绩也确实把它带回了洞府,可她却知道那山货随即便被他和寒鸭烤了吃肉,这是寒鸭亲口所说,做不了假。 “是么?”安心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不会是你们师兄弟互相吹捧吧?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知道你不肯说自己的师兄坏话;恩,寒方师兄你这次参加五叶莲药祭,对付那些可恶的太乙门人有把握么?他们的雷霆可是很厉害的呢。” “尽力而为吧,想来便不胜,也输不到哪去?”李绩敷衍道。 “努力哦,我们都会在旁边观战的,到时你丢了面子还好说,我崇黄真观这百年可就无草药可用了。” 安心还是很关心自己门派的,当然无草药可用有些夸大了,崇黄万年经营,怎么可能只指望那一方世界的药草?只不过一些珍稀品种没了来路而已,影响不小。 “怎么说话的?”安然白了自家堂妹一眼,“师兄勿恼,安心说话不经脑子的。” 李绩笑笑,“你们也会去观战?这是……?” 安然解释道:“进五叶莲小世界大家都是一起进的,总有数百人之多,当然,只有五人参与争夺天露,其他的人都是准备进小世界摘草药的,那些草药珍贵,又有灵性,采摘需要不同手法,储存携带也各有不同,很是麻烦,所以人要去的多些,否则可惜了百年一次的机会。” 李绩点点头,术有专攻,各行有各行的手段,他也是采过药草的,那还是在新月门的时候,纯粹是庒稼把式,粗鲁简单,毫无技术可言,所以不提也罢。 “寒方师兄。”安晚安静了很久,总算是第一次开了口,她在三人中年纪恐怕最大,但看相貌却是最小,就连声音,都是一种小女孩糯糯的嗓音,听的李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一来呢,感谢你此次为崇黄出战,不远万里,二来呢,也感谢你在轩辕这么多年对我家安然的照顾,听说剑修不喜外物,我们姐妹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姐妹几个用清心草织了个腰带,希望师兄喜欢。” 安晚取出一方五色锦的织物,轻轻放在桌上;清心草在崇黄不是什么多么名贵的药草,有清心聚神之效,这东西难就难在对清心草的晾晒,揉搓,后期和其他药物的融合处理上,织成的衣物装饰已完全脱离了普通衣物的范畴,不如说它是件净心的法器更合适些。 李绩急忙称谢,这东西别人送了,坚决拒绝是不合适的,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回赠的礼品,他纳戒中的那些物事,要么普普通通拿不出手,要么都是杀人的利器,也不适合这些老萝莉,也只好愧领。 大概是看出来李绩有些尴尬,也不是什么口若悬河之人,三人说笑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走在药田的小径中,安心看向她的堂姐,“四姐,剑修都是这么无趣的么?可怜你竟在那里待了三十年,真是想想都觉的可怕呢。” “也不都是这样啦,习惯了就好,有什么可怕的?”安然恍惚道,出来没多久,她已经开始有些想念雪原的壮丽和孤寂了,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难不成不过三十年,自己身上已经烙下了剑修的痕迹了么? “算了,不说这些,咱们去晚姐的密阁看看去,堂姐,不是妹妹说你,你看你这不过才三十年,都老成什么样了?” 三人说说笑笑的走着,美丽的倩影在这片庞大的彩色药田中,格外的相得益彰。 第287章 地势 李绩送几位安氏贵女走后,返身来到客厅桌前,仔细观察着那方织物。 凭他敏锐的六识,也没发现任何的异常,但这仍不足以让他放心的使用,再说了,他也真心不喜欢这种在东海很流行的花里胡哨的颜色搭配,他更喜欢那种单色调的冷色。 于是,拿出一只特别的纳戒,小心翼翼的御物把腰带放入戒中,从始自终,都没有亲手触摸。 李绩始终相信,修士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修真所有的奥妙,总有你不懂的,不知道的,不了解的东西存在;作为一个可能的逃亡者,最糟糕的事便是,身上被装个定位感应装置。 哪怕他根本看不出来这条腰带有什么异常。 至于怀疑谁?更是无从谈起,三个如花似玉的老萝莉,有什么理由,什么目的?这是神仙也猜不到的事,他也不会去猜,在她们身边的人同样有的是机会,接近一个毫无防范之心的熟人再简单不过了。 那个纳戒,是个残次品,来源于寒鸭的小仓库,据说是一个落魄的散修抵押在他这里的东西,后来散修没了影,寒鸭才发现这几只纳戒有问题,空间小,不稳定不说,最糟糕的是任何类型,任何强度的内部波动都会引起这只纳戒的空间塌陷。 李绩现在用它是正合适,如果有微小的定位波动,他就可以通过纳戒的不稳定而得知;当然,最好最有效的办法是把那腰带扔掉,不过他现在还没暴露,当然不能随便丢掉别人好心好意送来的礼物。 入千机谷第二日,李绩向几位药童提出希望去崇黄的藏书之地观阅,当然不是人家门派的核心功法秘术,而是那些基础知识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在轩辕剑派,是连力士们也能观阅的,想来崇黄也不会过份小气。 药童不敢自主,便去询问留仙居管理执事,又不知道其中经过了什么渠道,李绩终于获准观阅某个书楼的藏书,李绩也不挑,随药童来到这个博闻楼,果然,其中的书简浩瀚无比,却无任何对修炼,丹道实用之处。 他也不是来这里学炼丹的,更不会来学崇黄的术法,他挑的只是游记,传说,历史等幌子,真正的目的,其实在那几只东海地势地形的书简上。 此类书简,其实在轩辕门派内也有,但怎及得这里的精细?道家的地势之图,可不是凡人世界那种粗慥的东西,连个等高线都没有,一座城就一个点,一条河就一条线。 观道家山川地势图,就象是在看一个逼真度近乎真实的沙盘,门派,福地,城市,山川,河流,沼泽,大湖无不尽在其中,为方便修士,还特别标注了东海各城市传送阵的位置,李绩这一看,便看了一整天。 离药祭开始还有三天,时间上完全来的及。 晚上安然再次拜访,不过这次却是一个人独来,她也听说了李绩在博闻楼看书,皱眉道: “那里有甚好书?还不如我安家外书堂呢,不如你明日随我过去,太核心的看不了,但一些有用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她在安氏一族中地位不高,境界也是个硬伤,但现在好在有个轩辕剑修的身份,一般人也还是很尊重的。 李绩委婉拒绝,他又不是来偷师的,去那种地方是免不了他人的闲话,于他于安然都无甚好处,又想起一事,遂问道: “我对门派布置,建筑格局有些兴趣,不知师妹可能为我寻些有关的图书来?尤其是大派的,比如玉清,广陵什么的?” 安然静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李绩尴尬的摇摇头,他也知道自己的借口太牵强,一个强盗去问他人家的陈设布置,还说自己只是好奇,这谁信啊? 安然叹了口气,语声却十分凝重,“师兄,这里不是北域,你可不要想着乱来,真惹出乱子,别说是安真人,就是崇黄也帮不得你!” 李绩只得点头,“晓得,师妹放心,那种寻死的事我也不会去做,更不会去惹什么麻烦,自家事自家知,你师兄我在东海根本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安然松了口气,这个李绩的黑历史她是了解的一清二楚,总能出人意料的惹出大动静,明明看着很安静的人,怎么一放出去,就到处杀人放火呢? 在九宫界是没有办法,可以理解;天岭是碰巧和草原人撞上了,也说的过去, 可前些日子不过是为了个轩辕城执事的遗托,他就能跑去把人家的君王宰了,还杀了数百人的军队……这样的人,真应该把他扔回近古,去做他的魔剑修去。 但安然也怕自己态度过于生硬,于是缓和道: “我不知师兄要这种舆图做甚?这种舆图,放在哪个门派不是派中之秘?崇黄真观的观内舆图小妹肯定是不能给你,但玉清和广陵两派的舆图倒是可以,只是记录粗糙了些,只是大致的山势地形,建筑布置而已,而具体殿阁功用,阵法布置以及一些密地却是没有,而且,最近一份图舆还是二百年前所绘,师兄可使得?” 实话说,安然这个姑娘真正性情很好,聪慧而不逾越,知道底线,懂得分寸,善解人意……可惜,崇黄实在是个沾不起的泥潭,来之前步莲的暗示,以及数十年来门中点点滴滴,李绩如何不懂?只装傻充楞罢了。 “使得。使得,真再好不过,师兄我也不是要进去打打杀杀,只是,嗯,只是爱好而已。” 安然心说信你才怪,不过她也知道这个师兄就算再如何疯狂,也不会疯到仅凭一个小小心动修士就能擅闯大能无数的顶级大派,可能也只是为了以后的打算,预做绸缪。 lt;/divgt; lt;/divgt; 第103节 “师兄,进碧海云端的另外四名修士观里已经选好,不知师兄是否需要和他们见个面?协调配合?” 这是李绩的要求,往届药祭,崇黄都是广邀各派好手,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修士斗战,便如军队一般,百人靠纪律,小团体靠配合,个人靠实力,统共就五人参战,如果再分出几个不同门派路数,那除了各自为战,恐怕也谈不上什么配合。 所以他要求剩下四人,就从崇黄本观挑选,至少互相间的配合,术法习惯都是了解的,李绩不指望他们能如何建功,能保护好自己,对太乙门人有所牵制就好。 第288章 碧海云端 三日后,有崇黄内门弟子引李绩来到一座彩虹之桥,这里早已站满人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观其形神,便知都是些采摘弟子,丝毫没有轩辕剑派出动前的那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这样的门派,要在万年的腥风血雨中存活下来,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李绩在旁边冷眼观看。 到目前为止,李绩的真实身份还隐藏的很好,但他知道,一入五叶莲世界,一和太乙天门过手,立刻露陷;太乙门下,雷修犀利,不尽全力,如何能争胜?真当青空世界其他门派都是吃白饭的么? 人生天地间,有些事一定要去做,有些情也一定要去还,否则与畜牲何异? 四名崇黄弟子来到他身边,这是崇黄这一代金丹以下的最强者,精神饱满,战意强盛,崇黄便再不擅战斗,庞大的弟子群中,找出些敢战的强悍之士还是不难的,便如轩辕内剑一脉,再是好杀成风,也有象寒鸭这样的商贾之人,事无绝对。 “稍刻跃下彩虹桥,便会进入五叶莲世界,寒方道友初来,跟着我就好。”这是四人中为首的安真灿。 李绩点点头,二刻过去,桥下云端出现了激烈的变化,云气翻滚,灵机汹涌,似有古兽在内挣扎,又象云内裂出莫名空间。 稍停,云气收敛,复归平静,一长老模样的崇黄高层大喝一声, “镜苓已开,诸子速进!” 众人闻听此言,更不犹豫,便入下饺子一般纷纷跳入桥下云端,可能也是习惯了,却无半分畏惧之意;三,四百人,十数息后,已跳得七七八八,便如集体自-杀一般,蔚为壮观。 安真灿回望一眼,以目示意,然后纵身一跃,已跳出桥外,后面李绩等四人紧紧跟上。 李绩一跳出桥面,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可抗衡的拉扯之力在把人往下拽,此时的遁术神通术法已彻底无用,只能听凭它施为。 转眼间,空间变化,眼前一亮时,已身处一张巨大的莲叶之上,莲叶之大,千丈来长,可容人数千;再往远观瞧,如此巨大的莲叶共有五叶,有三叶空荡荡的,只有另一边遥对的莲叶上挤满赤膊光足的大汉,想来便是来自方丈岛的浑身教教徒。 五莲叶中,簇拥着一枚同样巨大的莲蓬,不断发散出药草成-熟的气息;莲蓬之上,有一片数百丈方圆的连绵云海,应该便是所谓的碧海云端了。 安真灿一拱手,“寒方道友,请!” 一纵身,往云端踏去,另外三名崇黄弟子也纷纷跟上,周围的崇黄众人大声鼓噪起来,鼓励打气声四起,其中莺莺燕燕倒占了一多半,想来安家姐妹也在其中,在这战斗前夕,显得十分的违和。 李绩眼力了得,注意到远处另一片莲叶上,也有修士跃入云端;微微一笑,不再犹豫,把身一晃,已站在碧海之上。 碧海云端上,双方十名弟子各自落位; 李绩注意到,对方五人中,有三人峨冠博带,宽袍大袖,一副标准的道人装束;这三人,分站于云海之边,正东,西北,西南,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之形,想来必是太乙天门的雷霆之士。 另外两个,精赤上身,肌肉纠结如打磨过的法器,浑身熠熠生辉,一个手提大斧,一个持苍牌铁盾,不用想,必是浑身教体修无疑,这两人倒是无固定站位,在云海中踆巡不定。 这是个很高明的策略,尤其符合他们的职业特点,雷霆之士擅远攻,云海之上,皆在他们攻击范围之内;虽然看着好像站位间距离太远,力量分散,但你却无法对单一的太乙门人进行有效攻击,因为必须考虑另外两人的雷霆落下,再配合以两名体修,或争抢天露,或掩护道人,或攻击纠缠,真正把雷修和体修的优势发挥到了极处。 体修坚韧,炼身体为宝器,特点便是抗打抗操,你一时半会搞不定他,立刻就为雷霆之士迎得了时间;太乙门人正相反,远攻犀利,落雷无悔,忒大的碧海,也没个遮掩的地方,可以想象,彼时天露一出,雷起雷落间,立刻便有伤亡。 “寒方道友,我等如何站位?是各自分散寻敌?还是派三人近身盯住那三个太乙门人?”安真灿问道。 能筑得道基,破得心动,走到这一步的道人哪个不是智高之辈?就象安真人在轩辕,多少炼丹剑修趋之若鹜,骄傲如剑修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同样在崇黄,在斗战一途上,轩辕万年下来的赫赫威名也让这些丹道弟子心折,行事自然以李绩为首,又哪会有心高不服者?这样心窄之人,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行事一定要信任专业,炼丹不用说,自以崇黄为尊;但说到打架么,恐怕还是听常年浸在鲜血中的轩辕好些。 李绩事先并未与这些崇黄弟子合练,一怕接触太多泄了老底,再者斗战之略,不亲临地界,光凭想象也终是无用。 现在地势,环境,对手情况都已确定,李绩也不犹豫,直接吩咐道: “你等四人,分出两个,缠住那两个浑身教体修,不求胜,只拖住便好;另外两个,只管抢那天露去便好,其他的不用管。” 安真灿等四个崇黄弟子听得是一头雾水,他们往届中,都是想着怎么限制住那三个太乙雷霆之士,并为此研究多年,谁曾想这剑修却要求他们缠住两个体修?这两个体修有何用?除了抗揍些也看不出来有多大的威胁。 但李绩即如此要求,虽有些不明所以,四人还是无有异声,挑出两个法术法器以防御消磨为主的修士去纠缠体修,安真灿和另一个以攻击见长的则准备硬抢天露。 崇黄这一边在匆匆布置,浑身教一方却甚是意态悠闲,连续三个百年药祭中,他们雷修和体修的威力已经得到了完美的印证,现下的这种站位,就是最适合他们发挥的。 唯一对他们有所威胁的,是崇黄提前派出几个人对他们三个太乙门人进行贴身盯防,这样做确实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麻烦,但也不是无解。 这时便需用到体修在一旁牵制,而且太乙门人自身也不是没有防御手段,只要撑过三,四息,雷霆一出,对方立刻崩溃,从无例外。 第289章 云海剑啸 ”崇黄真观这是怎么了?竟然不对我等近身?这是破罐破摔,准备放弃了么?“一名太乙门人神识道。 ”放弃未必不是明智之举,至少还省了治疗的丹药钱。“一个浑身教众调笑道。 ”对方这五人,安真灿,安真炎,梁上君,刘力行,嗯,都是崇黄这数十年涌现出的所谓高手,你等勿要太过大意……还有一个,却甚是眼生,你们谁识得?“ 几人都默然,显然一个不识, ”难不成,又是崇黄请来的帮手?如此大刺刺站在中间,这是找死么?“一个神识问道。 ”一个人,济得甚事?自四百年前我太乙天门参与药祭起,咱们也见识过不少所谓的大派风采了吧?太清,玉清,真魔,真武,阴符,白骨,云顶,法修符修体修剑修都齐了,还不是一雷一个?也没见高明到哪里去。“ “还是小心些,雷机子,你便先雷那个生面孔,其他的按计划来,第一滴天露先给他们一个狠的,再往后便轻松了……” ……………………………… 众人在云端上未等多久,莲蓬熟透的气机直透天际,天机感应之下,一团七彩氤氲之气在高空应运而生,旋即化为一滴天露,飘飘荡荡,随风向碧海云端坠去。 几乎与此同时,云端上的修士们各自行动起来; 两名浑身教体修方要有所动作,早有准备的两名崇黄修士便缠了上去,虽说术法手段上比较平庸,但仗着丹药堆起的雄厚法力,两名崇黄弟子一个连使荆棘之术,一个撑开蛛丝法网,牢牢的把两个体修绊住。 两个体修浑没想到对方竟朝自己下手,一个淬不及防,彼此相持起来。 安真灿和刘力行则紧紧盯住天露掉落方向,不断的调整位置,想要第一时间争得天露。 三名太乙门人在氤氲之气初成时,便默运雷诀;他们这一脉,擅长的都是雷法总纲中的云雷诀,正合碧海云端之用,环境的便利,可以让他们运雷时间从四,五息减到三,四息。 对安真灿两人去争抢天露,他们毫不在意,那天露神奇天成,不受拘束,不能收之于空间,得了它,便只能拿手托着,象安真灿两人,便争了去,不能守住,又有何用? 现在崇黄五人,战法是莫名其妙,均离太乙门人甚远,一等雷霆落下,五个变成两个,还有何意外? 时间转瞬即过,太乙天门弟子经验老到,氤氲初生时便开始运雷诀,天露滴下时已过去二息,下一刻便是雷落之时,目标对准了李绩,安真灿,刘力行,至于那两个和体修纠缠的,又何必去管他? 便在此时,碧海云端上忽然苍然剑啸,雷声轰鸣,三道沛然剑光闪过,高空中蕴雷之处被一击而散,发散的能量震的四周空间都仿佛产生了扭曲, 太乙天门三人只感心中一紧,丹田一震,神魂一昏,各自一口老血喷出。 如何抑制雷霆,李绩已经练习了上百年! 九宫界中的每一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雷霆生成,有的被他击散,有的用来锻身;百年下来,毁去的在蕴发状态下的雷霆何止数百万次?对雷霆的了解可谓见之甚深。 雷霆之威,之不可挡,在击出之后;而在蕴育的三,二息中,却是无比的脆弱,李绩在数百万次的击散中,早已摸清了雷霆的规律。 雷霆蕴育的初始阶段,不要去干扰,此时的击散没有意义,因为很快在原地又会蕴育第二次的雷霆;要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击散它,最好便在雷霆蕴育完成,将发未发之机;这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需要判断,感觉,再计算飞剑的速度,角度,最后,才成为一种本能的反应。 没有捷径可走,李绩付出的代价便是数百万次的练习,和蜕去的一层又一层被雷劈的焦黑的老皮! 天地间自然形成的雷霆,和人类修练的雷霆本质上是共通的;所以,当天地雷霆最后一刻被击散后,会长时间在此处不再产生雷霆;而人类催发的雷霆在最后一刻被击散,则意味着修士必遭反噬! 现场一片混乱,安真灿感觉自己脑子是糊涂的,他已经拿到了天露,但同时也听到了落雷之声,他甚至都习惯性的崩直了身体等待被雷劈,但诡异是,雷击确实没打在他身上,有雷声而无雷击?或者击中了别人? 他看看身边的刘力行,似乎也没事?那两个拖住体修的师弟,好像也活蹦乱跳的? 再看站在中间的那个剑修,象杆枪一般的站着,竟然在偷懒! 两个体修也是懵的,明明响起了三声雷鸣,却怎地对方一个也没躺倒?是崇黄真观研究出了什么抗雷绝技?还是三个太乙门人出工不出力? 最凌乱的,当属三位雷霆士,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雷霆并没有发出去,他们还知道那个站在中间的王-八-蛋是个可恶的剑修!正是他用飞剑在最后一刻干扰了雷霆的击发,还让他们遭到了反噬! 可是,为毛有三声雷鸣?为毛?为毛? 发出雷霆才有雷声,没发出雷霆那是虚炮,虚炮也能响? 干打雷不下雨,这个可以理解;不打雷也下雨,也不出奇;可是不打雷却有雷鸣,这个实在理解不了。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再次运雷诀聚雷, 三息后,三道剑光闪过,三位雷霆士再次各吐一口老血…… 吐血的代价还是有收获的,最起码他们知道了那雷鸣来自何处, 那是飞剑的雷鸣,那是剑修传说中的境界——剑气雷音! 这真正是一场诡异的斗战,碧海云端下双方近千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云端上十人,有七人站着发呆……另外三人一直在吐血,运雷诀,三息,剑起,吐血,再运雷诀……再吐。 安真灿看的直眼晕:没必要如此拼命吧?你就算浑身是血,又能做几碗毛血旺呢? 李绩只出飞剑干扰雷霆,却没直接攻击雷霆士们;随着境界的提升,见识的增长,他越来越清楚作为一名剑修,毫无底线的杀人会给自己的师门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所以,百年药祭,他根本就不想杀人,不想把本来互不相干的太乙天门,浑身教,拉进轩辕本就已经很多的对手名单中;他一直在考虑怎么在不死人的情况下结束这场战斗,是穿胳膊还是透腿?但现在看到吐血吐的一脸煞白的三个执著的雷霆士,他连穿胳膊腿的心思都没有了。 两名浑身教体修终于反应了过来,改向李绩冲来,但有足足四个崇黄修士的阻拦,他们又如何能如愿? 最终,这场闹剧很快收场,两个体修抗着三个脸若金纸的雷霆士跳下云端,心善的崇黄修士还塞给他们大把的补血圣药,很滑稽。 自始自终,太乙天门的雷霆士们也未发出哪怕一道雷霆。 第290章 太乙的策略 “师兄这是怎么了?快,快,不要平躺,先盘坐纳气……你们还楞着做甚,还不速拿丹药来?” 在浑身教一侧的莲叶上,无数人围着三名雷霆士忙碌,即进不了莲蓬,这人手当然极大的丰富,可惜大部分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必,就用崇黄真观赠与的丹药就好……“一名雷霆士虚弱的说道。 ”这怎么行?咱们太乙天门如何能用他们的丹药,如是……“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头上狠狠拍了一掌, ”闭嘴,崇黄丹道青空第一,这补血亏之药确是我太乙远远比不上的,你这蠢货,为了所谓的面子,就不顾师兄们的安危了么?再者说,几百年来,药祭我太乙从未伤过他们性命,此时彼等赠药,也是理所应当,有什么受不得的?“ 二个时辰后,三位雷霆士终于缓了过来,修士肉体恢复力强大,远非凡人可比,虽然还不能说尽复健康,但已无大碍,具体恢复情况还要看后几日的变化。 这次药祭,太乙天门一共来了六名弟子,多出来的,就是防备有人受伤后的替换,但现在看来,便是换上几个状态良好的雷修也无甚大用,不找到被那剑修破雷的应对方法,他们有多少血也不够吐的。 ”可恨,那剑修着实可恨,若让我找到机会,怕只需一道雷霆,便让他变成软脚虾!“雷机子恨恨道。 lt;/divgt; lt;/divgt; 第104节 ”说这些狠话没有用,大家还是考虑下一次的争夺,此人飞剑极犀利,更能洞察雷霆生灭,我等聚雷数十次,无一例外被他破坏,而且分寸掌握的极好,正是我等难受之机,这不是偶然……“ 说话的是太乙一行人为首的雷洞子,他功力最高,修的是庚金劫雷,已达第三重境界,在同门中普遍二重境界的平均水准中,算是很不错的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聚雷次数最多,吐血也最多,伤的最重。 几人反复商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雷霆之术他们都至少修习了数十年,岂是可以轻易改变的?别说他们,就算他们的师傅,老祖,也没这个能力改变雷霆的本质和激发的次序,这是天道,岂是人力可改? ”要么,咱们不用雷霆之术,而改用其他术法?“一个脑袋不清楚的弟子提议道。 众人白了他一眼,都懒的解释,雷修又哪里会多少常规术法?放着威镇青空的雷法不修,去修些普通的水火之术?事实上,别看顶着个法修的名头,雷修所会的五行术法,恐怕和剑修一样的尴尬。 ”若是大师兄在此就好了,也由不得那剑修如此嚣张。“ 几人默然,大师兄是他们这一代的传奇,名雷霆子,天赋异禀,号称雷灵之体,是人类五行体的一个极罕见的变异属性,年纪与他们差不多,已经修到丙火阳雷的四重境界, 尤其可怕的是,雷霆子聚雷极快,平常状态下不过一,二息时间,若在这碧海云端的特殊环境,恐怕都能压缩到一息之内;可惜大家都对崇黄失了防备,又哪里知道这剑修竟如此的棘手,现在想起来,又哪里去找他们的大师兄去? 最后,大家的注意力也只能集中在如何不让那剑修自如放出飞剑来。 ”如此,需要改变一下队伍的结构,两名雷修,三名体修,力觉道友,我需要三名勇猛之士,一开局便攻击剑修,不求速胜,但最起码要分散他的注意力,不让他有从容放飞剑的机会,你可有人选?“雷洞子问道。 力觉是这次百年药祭浑身教的领头人,闻言咧嘴大笑,”我浑身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敢战之士,放心,我给你找三个狂体士,保证追的那剑修自顾不暇,不过我事先说好,恐怕坚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你们若抓不住机会,那我也没办法。“ 雷洞子一笑,”无妨,再短能短过几息?我等只需要不足三息,只要放出雷霆,一切便都解决。“ 几人计议已定,都觉心宽,太乙门人和浑身教走的近,知道那狂体士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浑身教秘传的,能充分激发身体潜能到一个极致的类邪法,也只有象浑身教这样的体修才能抗的住这种身体上的摧残。 但即使是体修,一生中如此激发身体也不能超过六次,每次激发也至少间隔三年以上,否则,势必影响修士的道途,在所谓正统道派看来,完全是个恶法。 又闲谈一会,有个心细的太乙弟子突然问道:”师兄,我观此剑修出剑,隐有雷霆之声,不知是何名目?和我太乙的雷霆术有何区别?此人如此厉害,又怎可能籍籍无名?不知是云顶的哪一位?或者,根本不是云顶的,而是……“ ”那非是雷术,而是剑修一个极著名的境界,他们称之为剑气雷音。“ 说话的人叫桑堪,浑身教的老资历,如果说力觉是负责浑身教斗战的领头人,那么他就是浑身教负责采摘的总领;桑堪年纪已经很大了,年轻时游历过多洲,可谓是真正的见多识广,虽然斗战能力因为年纪的衰老已经很是不堪,但大家还是很尊敬他。 ”剑气雷音?很厉害么?“雷机子有些不服,因为没有直接面对飞剑,所以他一直觉的那个剑修在取巧。 ”嗯,非常的厉害,而且,老头子认为,那个剑修也不是云顶剑宫的人物,我看他更象是来自轩辕剑派!“ ”轩辕剑派?“ 几个太乙门人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他们可以看不起云顶的剑修,却绝不敢轻看轩辕的剑修,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其实之前他们也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也怕失了自己的锐气,南雷北剑,可不是说着玩的。 ”轩辕剑修?师门倒是一直有在收集他们的情况,我听说这一代寒字辈中,有几个出色的?象寒江,寒冰,寒星,武西行……不会,不会是那个魔头吧?“雷洞子的猜测很准。 桑堪略显沉重的说道:”不好说,剑气雷音为剑修四大境界之一,金丹下根本少有人能达到,以云顶剑宫的尿性,若宫中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人物,肯定是要大吹特吹的,但云顶毫无所传,所以此人必是轩辕剑派这一代的领军人物,搞不好,真很有可能是那个魔头呢。“ 雷洞子喃喃道:”您的意思,他未向我等出剑,不是杀不了,而是不想杀?“ 第291章 意料的泄底 李绩并没有随崇黄大部队入莲蓬,他不好这个。 无论是丹道药草,还是撞大运猎奇捡宝,他都没有兴趣;进五叶莲世界前,安真人倒是特意和他说过,允他进去自摘,所得自有,不用充公,但他还是没兴趣。 他为崇黄争战,崇黄借冰魄元与师叔恢复,这是个交易,仅此而已。 他不想掺杂太多其他东西,更不想受这种无谓的情,麻烦太多,崇黄自身端不起来,他若掺进去东海这个泥潭,早晚得把命丢了。 为渡海,他愿意搏一次;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安真灿几人走过来,深楫致谢,几个人显得都很激动,崇黄三百年未入镜苓,今朝一偿所愿,他们都会是崇黄的英雄,但他们心里还是很清楚,没有眼前这个剑修,他们什么都不是。 “我方才听他人传言,有说道友原是轩辕双骄之一的寒鸦师兄?灿不能辨,也不想辨,道友不想露出痕迹,所忌我等也能理解,我想说的是,师兄身份已经传开,以后如何行止,师兄不必顾忌我等。”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还是来了,虽然明知是早晚的事。 修真界多的是聪慧洞察之辈,希望别人都是瞎子聋子,根本不现实。 他也没法去寻找传言从何而来,轩辕剑派如此专一铁血之所在,门派里还免不了各种内斗,就更别说以玩智慧玩心眼出名的崇黄了,安氏在崇黄也非一家独大,起码还有个梁氏能与之抗衡,再掺杂其他的乱七八糟,同洲的玉清,广陵可能的渗入…… “几位道友见谅,我正是李绩,之前隐瞒,事出有因,还请勿怪。”既然败露了,干脆光棍些,又能怎地? 这是个尴尬的话题,几句之后众人也不再提,而是说起五天后下一滴天露之事。 梁上君道:“李师兄,我断彼辈下一场争夺,必令体修之士全力攻击师兄,以缓师兄剑势,不知我等如何应对?” 李绩点点头,这些崇黄弟子斗战经验可能不足,却不傻,脑子很清楚。 “无妨,随他去,我等这次争天露者,只需一人足矣,剩下的便对付浑身教体修,至于雷修,嘿嘿,我李绩的飞剑又岂是他们想阻就能阻的?” 留在莲叶上的崇黄弟子,算上李绩还有九人,其他几个是替补的身份,闲聊一阵后也各自散开,自找地方修行,安真灿最后走,临走前又多说了几句, “师兄,崇黄眼杂,想来你也能理解,师兄与玉清广陵之怨,恐怕青空也是无人不知;在五叶莲世界,相信没人敢来找师兄麻烦,便是出得小界,只要在崇黄山门内,料也无大碍……但师兄若要走,千万莫去石城传送,东海玉清门势力鼎盛,又有广陵相帮,我崇黄是占下风的……” 应该说,安氏对李绩,对轩辕还是心存善意的,但安氏代表不了崇黄,而且在宗门利益面前,个人,小团体的喜好是不能左右大的方向的。 李绩对此很理解,他接受安氏的善意,按自己的意愿行事。 五日很快过去,当崇黄采药者纷纷被传回时,也就意味着下一次的天露争夺准备开始了。 和李绩预料的一样,对方多了一名浑身体修,少了一个雷霆士,很中规中矩的变化…… 体修的站位也完全暴露了他们的意图,他们在距离李绩二,三十丈的位置上品字形隐隐包围,这个距离,也就是一次遁闪的距离。 天露化形。 三名体修齐齐暴喝,血气翻滚,实力大进,以安真灿为首的三名崇黄弟子虽已尽了全力,仍然无法阻止体修向李绩的疯狂冲击。 从实力上来说,浑身教和崇黄真观相差不大,但从功法相生相克来说,法修是占有优势的;象这种血脉爆发的技能,对法修来说应对再简单不过,一个耗字便能生生拖垮他们。 但这种应对并不适合当下,所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绩陷入三人的重围中,重围可能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外围还有两个雷霆士。 三个体修的扑击并不是简单的肉搏,体修也分很多种,有纯粹武技型,如真武院;也有炼得法相型,如真魔宗,北域草原;还有一种是神通型,每一次的境界提升,都有可能悟得肉体神通,浑身教便是这种类型。 神通,是有可能悟,而不是肯定会悟;金丹以下的境界并不算多,满打满算不过四,五个境界突破机会,其中体修若能悟得三,四个神通那已经算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大部分体修不过悟得一,二个神通;修练数十上百年,人都快到金丹境了,还没悟出一个神通的,也大有人在。 参三的能力是血固,此神通一出,身周十数丈范围内所有的血液生物都会感受到巨大的束缚之力,能极大的限制修士的移动能力,而且还能附带的限制对方的血液流动速度,变相的降低身体恢复能力,回气速度。 这是个辅助类神通,缺点也很明显,不分敌我;力觉也是考虑了很久才最终让他上场,他判断剑修的遁法出众,不限制移动,三个体修很难围的住,至于血固对另外两个体修的影响,考虑到体修的体质远强于其他修士,受到的影响肯定弱于剑修,所以还是派他上了。 高诡的神通是吟神,这门神通的本质是通过模拟对方神魂的波动频率,从而达到干扰,混乱对方神魂操纵术法的目的,都知道飞剑操纵靠的是神识,所以这门神通对剑修是相当的针对,不求对方发不出飞剑,只要做到对方的飞剑不那么精准就可以了,雷霆的蕴育在百丈高空,飞剑稍微偏离一丝,便做不到击散雷霆。 骨颂的神通则是兕顶,这是三人中唯一的攻击性神通,兕,雌犀牛也,奔跑冲撞起来可谓力逾万斤,更要命的是,当体修化身兕牛冲顶,它的兕牛角对准你时,也就意味着你失去了左右移动的能力,而只能前后移动,要么跑,要么和兕牛对顶? 一开局,李绩就陷入了绝境。 第292章 绝望的太乙 李绩从未小瞧过体修,从未! 事实上,在他三十余年的斗战生涯中,给他造成最大压力的,往往都是体修,或者,法修练有体修之术。 剑修克制法修是有道理的,对法修他总有很多的解决方法,比如这些雷修,如果他愿意,再来十个,他也能让他们发不出一道雷霆!当然,这是个例,不是剑修克死雷修,而是他李绩克死了雷修,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面对数百万次的雷劈的。 三个体修中,高诡的吟神对他的影响最小,李绩擅长六识,而不仅仅是神识,而且他的杀意也完全可以帮助锁定目标;参三的血固对他有一定的影响,却不大,在玲珑上界他遇到过好几个擅长控制移动的对手,在这方面他经验丰富。 那只兕牛很讨厌,有时候,最简单最直接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却往往是最难以应付的…… 他的应对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因为他选择了硬顶…… 为什么不呢?谁规定说剑修就不能和对手玩摔跤?他李绩同样拥有千锤百炼的身体,雷火锻金身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体修功法,用在此处,正当时! 兕牛角长七尺,碗口粗细,李绩左手轻搭角上,右手直接掏进其鼻眼,在被顶的后退的同时,脚下渐渐发力,同时,泥丸震动,两道剑光呼啸而出,把高空刚刚成形的雷霆劈的飞散……又多出三息时间。 感觉兕牛冲击力下降,李绩丹田一鼓,沉气开声,左手板角,右手环脖,拧腰萃然发力,数千斤的大兕被板翻于地,旁边高诡,参三看的眼眉直跳,再想抢上前,又哪里还来的及? 李绩动作飞快流畅,左膝顶兕脖于地,右手瞬间晃出一把长剑,直对兕牛左耳根后便扎了下去…… 弱点观察,是每个斗战高手的必备一课,兕牛弱点在哪里,李绩事先并不清楚,但修士自有修士的方法,从左手搭在兕牛角上起,这头凶牛的气血流动就尽在心里,左耳根后七寸,便是气血流转的要点中心,故此李绩一剑之下,凶牛立刻萎顿于地,打个滚,现出骨颂的真形。 李绩一击得中,立刻遁离,行进间再出两剑,天空中两处雷霆消散,两个雷霆士再喷一口老血…… 兔起鶻落,直到此时,四个崇黄修士才堪堪追上浑身体修,一阵扑天盖地的术法下来,将将圈住两人。 天露已被刘力行取到手,四个围两个,饶是高诡,参三激发了血脉,也急切间冲不出,突不破,眼见同伴躺倒于地,不由急的是哇哇大叫。 李绩好整以暇,每过三息出两剑,搞得两名雷霆士是矮子骑大马,上下两难! 这时躺在地上的骨颂缓过劲来,一骨碌爬起身,倒吓了身边正缠斗的几人一大跳,这人也是光棍,冲李绩遥遥一礼, “多谢道人手下留情,骨颂技不如人,这便自己跳下去吧。”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自顾自把身一纵,跳下云端。 李绩的下手很有分寸,那兕牛的耳后,为骨颂要害之地,长剑若刺入超一尺,那是必死无疑;李绩却只刺进三寸,乱了它血脉气息流动,破了他化身也就作罢,也没想真要他命。 剩下的高诡,参三,眼见同伴屁事没有,也不再斗,同样冲李绩方向施个大礼,呼哨一声,也各自跃下,倒搞得两名雷霆士尴尬无比,还是雷洞子在下面高喊认输,才黯然离去。 这一场,竟比头一场还快了许多。 安真灿几人欣喜非常的同时,也有些自疚,这场争斗他们没出什么力,最危险的时刻更没帮上什么忙,无论是眼力,判断,反应,和常年混迹于血腥的李绩没法比。 这第二场后,几人才真正的心服口服,暗赞此人被誉为金丹下第一修,真正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名实相符;于是跳下云端,帮助同门准备第二次的莲蓬采摘。 李绩却未离开云端,他从纳戒中取出无数吃食美酒,其中有带自北域的,也有顺自崇黄留仙居的,铺了好大一片地方,冲下方喊道: “可有人饮得么?” 浑身教中倒是颇多洒脱之士,当时便跳上来好几个,其中骨颂等刚跳下去几个的也赫然在列,不多时雷机子等太乙门人也跳了上来,一时间,来自方丈岛,西戈沙洲的特色美酒佳肴也不逊色,摆将出来,比李绩的还多。 道家中人,是很少如此聚会畅饮的,但李绩从来就没把这些所谓清规戒律风度放在眼中,太乙天门是标准的道门正传,弟子清苦自持,但既然出门在外,偶尔的放纵也不会拘泥;倒是崇黄门人一个个扭扭捏捏,只有安真灿一个跑上来凑兴。 体修弟子最爱这种场合,方丈岛孤悬海外,也没有中原道门这么多的讲究,所以跳上来的最多,后来连力觉,桑堪都忍不住冲天的酒香跳了上来。 一众人互通姓名,其实主要就是李绩的自我介绍,浑身教这些低阶弟子俱各豪爽,敬重强者,李绩剑术了得,手下又很有分寸,这酒食一摆,好歹也成了酒肉朋友。 骨颂把脖一仰,一大壶酒便倒了进去,胡须上水淋淋的,把胸一拍, “李绩兄弟,我骨颂今日便交你这个朋友,大了不敢说,有遭一日来了方丈,定要告知兄弟我,我再与你一醉方休……” 修士喝酒,如果不想喝醉,那就一定不会醉,众人酒肉相佐,高谈阔论修真世界风闻趣事,倒也逍遥; 不要把修士想得有多么不食人间烟火,多么清高自赏,多么卧薪尝胆以图后报,金字塔尖的便只廖廖数人,本事不济的整天想这些,那也不用活了。 但气氛虽融洽,一些深层次的,交心的话是谁也没说,一顿酒食便能认识一堆朋友,这种好事怎可能有?便是粗豪如浑身教体修,也没这般的简单;但有了一个好开端,才会有以后,否则今日场上杀了人,那一切都无从谈起,以后见面就是掏刀子分生死的时候。 李绩并不是个喜欢类似热闹场合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偶尔挑起这样的气氛;心理再坚硬的人,也会有偶尔的软弱;再习惯孤独的心,偶尔也需要他人的关怀。 哪怕情到浓处,再悄然退出。 lt;/divgt; lt;/divgt; 第105节 况且,他其实是有自己个人的目的的,这次的聚饮,并不纯粹。 他忽然有个想法,如果五莲叶小世界结束之后,他跟浑身教传回方丈岛,会怎样? 第293章 未必如意 这是个很突然的奇思妙想,如果顺利的话,他将毫发无伤的回到轩辕,想一想那些可能在苦苦等候他的敌人们的表情,他就无比的酸爽,于是,动念间,有了这次的聚饮。 遗憾的是,奇思妙想是有成功率的,经旁敲侧击的询问,结论是:从跳下彩虹桥那一刻起,他就被标记,哪怕他跑到浑身教一方的莲叶也是无用,最终他也只能被传回崇黄。 有点小失望,但也无所谓。 酒到酣处,力觉,桑堪,雷洞子挤到身边,桑堪一举杯, “小友剑术通神,可敬可佩,一直听说剑修四大境界,得一便可纵横同境,原以为不过是夸大之言,不想今日得见,却比传言更甚,实在是神乎其技也。” 李绩回杯示意,长者必须尊敬,但话还得踢回去,“前辈缪赞,李绩剑术在门内尚且不敢称第一,何况北域?更惶论青空英雄?各门各派皆有天资高绝之辈,只平时不显罢了,前辈此言,可是把我放火上烤呢。” 几人微笑不语,李绩所言他们是认同的,便太乙天门,门内大师兄雷术这强悍,雷洞子就认为未必便在李绩之下;至于浑身教,教内其实也有几个擅长斗战之徒,个个三,四个神通在身,真拼斗起来,他们也不认为就会输于李绩。 李绩的名声,起于九宫界,时间都已过去了近三十年,其间各洲也各有天才辈出,各领风骚;虽今次两番争斗技艺确实不凡,称为顶尖不为过,但说第一,恐怕其中吹捧之意太过明显。 “今次遇见李道友,也是我等命歹,恐怕这次五叶莲一行,要空手而归了。”力觉有些苦涩。 “势不可用尽,福不可全享,李绩便只参与头三次争夺,其他的,再各凭天意吧。”李绩淡然道。 这不仅是李绩交好太乙,浑身两派,其实也是安真人之意,在崇黄真观,这样的提议没人会赞同,谁不想多吃多占个痛快?也只有象安真人这样的老辣之人,才看的长远,知道留条后路的好处。 再过百年,除非崇黄彻底翻身强大,否则再想进五叶莲世界,却又哪里去找下一个李绩呢? 雷洞子,力觉对望一眼,齐齐起身,深深一楫,“李道友宽弘,此意我等铭刻于心,以后若有差遣,能力范围之内,必不相负!” 这句话,才有些真心实意,人都是利益动物,修士也是如此;空手而归,两人回去后都不好交差,作为领头之人,受些惩处是必然的,修道一途,抢的便是时间,你一步错,便是步步跟不上,所以李绩的放水,对两人来说意义重大。 至于李绩,反正是慷他人之慨,也不少他一根毫毛。 时间便这样慢慢过去,之后又有几次饮宴,不过不再是李绩发起;大家和平相处,就连争抢天露都是做做样子,第三滴天露因为有李绩在场,所以太乙浑身根本没抢;第四,五次李绩不上云端,崇黄又如何争的过他们? 崇黄门徒中,倒是少有人抱怨,安真灿知道家中老祖之意,所以暗地里是支持的;便只有那个梁上君面露不豫,但梁氏今次进五叶莲的人手不多,再说他也不敢和李绩公开反目,便只有忍着,李绩看在眼中,也不说破。 ……………… 在进入五莲叶小世界二十五日后,崇黄三,四百名采药弟子重回上门,三比二,这是一个完全可以接受的结果,虽然未竟全功,但比前几次空手而归总要强的多。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纳戒中倒出来的大包小袋,玉瓶石罐装满了珍贵稀有的药草,至少百年,崇黄很多极出名的丹药不愁材料了。 安真灿走过来,提醒李绩明日在药神大殿举行庆功大会,彼时将根据统计出来的各人收获多寡品质,来论功行赏,他李绩,将无疑会排在第一位。 李绩含笑点头,寒喧几句后,看到了殿外的安然,便走了过去。 安然这次没有跟随进入五莲叶,毕竟已经加入了轩辕,不再是崇黄弟子,哪怕她姓安,也有许多不便之处。 两人一边往外走,李绩低声说道: “东海风景秀丽,景致宜人,我早有心领略一番,现在大事已定,不如师妹带我出去走走?” “现在?”安然神色复杂。 “是,现在。” “是要走了么?” 安然冰雪聪明,哪里还不明白李绩之意,这便要离开崇黄,踏上逃亡之路;她人微言轻,崇黄确实也有不便之处,虽然这本质上是个交易,可是前脚帮人争胜成功,后脚就要狼狈而遁,其中变化,让人心中不忍。 李绩轻轻点头,没必要瞒着这姑娘,在崇黄真观,他能信的过的,也就安然,安真人两个,不找他们帮忙又找谁去?虽然找机会离开山门大阵自己也能做到,但终究不如有安氏族人帮助来的隐蔽。 “走的越早,越有回旋的余地,否则再过几天,玉清找上门来,那时便想走,也走不脱了。” 安然看着李绩,心中愧疚,“师兄,一出山门,人生地不熟,其中艰难,不比在北域;其实留在崇黄,再通知轩辕,门派必定会派人来接你,却是要安全的多,玉清在东海确实势大,但崇黄顶住一些时日还是可以做到的。” 李绩摇头道:“宗门不会派人来,走时殿主已明确告知,留在崇黄,把希望寄托在他人怜悯上,非李绩所愿;修真世界,利益为先,历来如此。” 看李绩坚持,安然也不再多话,“既然师兄已经决定,小妹当然帮你,师兄勿回留仙居,那里的药童不老实,可去花牌坊等我,小妹需备些物事,很快便到。” 花牌坊,是崇黄山门内的一个小型丹药交易坊市,大部分交易的,都是崇黄弟子自制的丹药,比较随性,李绩随安然去看过一回,也买了不少的疗伤丹药,算是他在崇黄内不多的还算熟悉的地方。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各自离开;好在此时正是崇黄门内嘈杂热闹之时,数百名弟子在观内长辈的主持下计算药草数量,争论品质高低,不时有极稀有的药草出现,都会引来弟子们阵阵的喝采;如此热闹场面,崇黄已很久未曾出现,又有谁来关心一个外来者的离开? 李绩很快来到花牌坊,今日这里甚是萧条,大概人们都跑去观赏小世界带回来的收获了吧,崇黄弟子对珍稀药草的关注,便如剑修之于剑丸,那种渴望的感觉是刻在骨子里的。 知道马上要远行,在有限的一些摊铺上,李绩又搜刮了一批丹药,全部都是治疗,回复之用;不多时,安然如约而至。 第294章 一个人 安然驾着一辆五色鹿车, 修士能自主飞行,从实用性来说,当然不需要这种古老笨挫的代步工具;但大家族总是需要一些排场的,若是在周边短途,姑娘小姐夫人们就很喜欢用这种由两匹五色鹿拉套的马车。 马车没轮子,全靠马车自有的法阵维持悬空,所以减震良好,至于能跑多快,那就看两匹五色鹿的速度;这是一种为炫耀而设计的东西,在李绩看来,纯属脱了裤子放-屁。 安然招呼李绩进了车舆,马车向千机谷外奔去,有安氏族标在,没人会刻意检查这辆鹿车。 车厢内,两人默然不语,气氛有些尴尬,眼看鹿车就要驶出山门,安然从戒中取出一物,塞进李绩手里。 “这是两仪浑天鉴,是我安氏私物;东海是个神奇的地方,因为有了广陵宗,所以大家都活的很小心,恨不得每个门派都要搞个能混淆天机的宝贝;安氏此宝非比寻常,传自近古,少有人知。 师兄你带在身上,除非真君卜卦,否则在东海没人能卦到你,有朝一日师兄若离了东海,就算是真君,恐怕都不能探得你一丝行踪。” 李绩心中感动,“这是你族中宝物,如何便偷拿了与我?回头你族中怪罪,你又如何解释?” 安然嫣然一笑,“族中事你不懂的,他们既然能默许我拿出来,当然就不会怪我,说起来,我安氏是有些对不住你,这样做,可能也能稍减心中愧意吧。” 李绩也不矫情,接过两仪浑天鉴,有这东西在,他的生存可能提高了一大档次,安然之情,记着便是,假若不死,总有还回来的那一天。 眼看鹿车已出得山门十数里,遂告辞道:“师妹,我这便去了。” 安然强颜一笑,“师兄自便,我在轩辕等着你!” 李绩穿窗而出,悄然无踪。 安然心中没了着落,也没个去处,兜兜转转,又回了崇黄安氏聚居之地,在族中敬事房交了鹿车,方要回转自家的小院,却冷不防差点一头撞到个人。 “莽莽撞撞,失魂落魄,我看你这几十年修行,都还给师傅了!”安幕远真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怎么,那物事可交与他了?” “禀叔祖,东西晚辈已亲手交付与他……可是,可是叔祖,晚辈还是不明白为何不直言是您相借?如此他对我您的印象还能更好些。”安然说出心中的疑问。 安幕远怒道:“我一活了千年的老骨头,要他对我感恩有何用?蠢材,蠢材!” 安真人拂袖而去,他肚里憋着一股火,这外貌容颜出色的晚辈怎么这么蠢?东西让她转交,就是给她拉拢感情的机会,这种事都领会不到,难道还要他这个千年老骨头来教她如何勾引男人?真正是蠢材一个! ……………… 李绩离开鹿车,辨明方向,立刻远遁,从现在起,逃亡的旅程已经开始,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决定自己的生死。 明前城,是距离崇黄真观最近的一座城市,不足百里之遥; 东海和北域不一样,人口稠密,城市星罗棋布,修真在凡人百姓中也没有那么的神秘,甚至一些修真手段,也广泛应用在凡人的生活之中,比如,传信,货物运输。 就象前世的快递,遍布东海各个大小城市;李绩都不用寻找,街道边一拉溜的货运代理满眼都是,其中一个,门口挑起的布幡上赫然两个大字:顺风。 李绩心中一笑,看来前世这世,这个名字对干这行的真是有莫名的吸引力啊,就是它了。 “客人寄信?还是邮货?您选择顺风真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您看隔壁的北风,哪次邮货不丢个一件两件……” 伙计殷勤的把李绩让进店中,嘴上就开始没完没了,十句中倒有八句在损毁隔壁同行, 李绩从戒中掏出一个包裹严密的步包,递过去,“送到潮海城,价格怎么算?时间要多久?” 伙计接过一掂量,非常轻巧,心中就有了数,这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货物太轻,不好上价,但距离又够远,是谈价的好借口。 潮海城,在东南方向,近乎东海临洲的最东端,便如明前城紧挨崇黄一样,潮海则是旁靠玉清。 “客人大概不知,费用多寡取决于货物之重,以及您是否要求运送时间,如果您不着急,那这个价格就不高,如果您有要求,当然便是送的越急,花费就越大。” “最快的方式呢?”李绩问道。 “最快?当然使用传送阵最快,不过那个费用,可不是一般人能花的起的,您要如此着急,就不如自己传送过去,哪还用的上我等?”伙计笑道。 “若是交与我顺风,走最快的急件,用鸻鸟携带,一个时辰后便可起飞,七日后便可送达,算是除传送外最快的了,您要知道,这速度,比道人飞行也慢不了多少呢。” 李绩心中仔细计算,道:“好,便用鸻鸟。” 邮完货物,李绩立刻出城,方向东南,径直遁行,他不能用御剑术,在东海,这么做和找死无异。 逃亡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智慧,而不是战力。 那种幻想一骑当千,杀出重围的想法是弱智而脑残的。 只要你一动手,立刻就是个暴露的结果;在这片他派的州陆,六成以上的修士都可能是你的敌人,无数的目光,神识在盯着这片天空,任何的灵机波动都会有人前去查看,又能跑到哪里去? 邮寄的货物是那条腰带,李绩并不确定,但他仍然这么做了。 邮寄的方向是东南方向的潮海城,而他实际遁行的方向,也是东南! 声东击西是个古老的战术,老的已经不能再有多少迷惑的作用,都快被人玩烂了;所以人们现在都改为声东击西南,击西北,甚至击东北,东南,就是不击西。 李绩这次改的更彻底,他是声东击东! 只要把自己的速度保持在邮件的前面,一旦邮件被人追寻,玉清可能搜索任何一个方向,恐怕就是不会在自己老巢的东南方向下功夫,这就是他的机会。 计划是早就做好的,李绩是个有条理的人,在得到两仪浑天鉴后,他的选择又多了很多;其实如果能屏蔽天机,那么找个地方潜伏起来也不失为一个安全的办法,东海这么大,兆亿人口,玉清再强势,也不可能盘查每一个修士,凡人。 但李绩不喜欢被动的等待,不喜欢把命运交给他人的疏忽上,趁现在玉清的网还未张开,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否则一旦隐藏起来被人察觉,那真是除了死战,没别的办法。 第295章 乌鸦东南飞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是一种气魄,李绩直奔东海最大的虎山——玉清门,可不是去打虎的,他还没狂妄到那个程度。 人们常说的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有一定的道理;关键是你得有计划,否则就是肉包子打狗,纯粹笑话了。 lt;/divgt; lt;/divgt; 第106节 李绩一路东南,绝不停留。 ……………… 崇黄百年药祭一结束,玉清门便接到了李绩出现在东海的消息,上报高层,在高层拿出建议之前,一些得到消息的低阶修士已经自发的向崇黄真观附近传送,这几乎和李绩与安然分手在同一时间。 李绩跑到明前城时,其实城内已经有不少传送来的玉清弟子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李绩的面貌特征,所以实际上他们是有可能在街道上檫肩而过的,但李绩是出城向东南,玉清弟子则是向北去崇黄。 玉清门人进不去千机谷,崇黄好歹是与玉清齐名的顶级门派,所以就这么一直耗着,直到几个时辰后玉清长老东离真人领着一批金丹来到崇黄山门前。 “尔等在外等候,勿要惹事,否则宗规难逃!” 东离真人对大批玉清弟子吩咐道,随后便领着两名金丹道人大大方方的拜访山门。 一名心动期玉清弟子看到新到的长辈中有自己熟悉的师叔,便蹭了过来, “南明师叔,南明师叔,真人此来,可是令崇黄交出那只乌鸦?” 南明道人,玉清灵寂修士,几十年前亲传弟子殷野子于九宫界被杀,于是便把满腔的仇恨指向了轩辕剑修,尤其是血债累累的李绩,虽说他也是猜测,可关于这一点上,他倒是猜的很准,李绩还真就是他的杀徒凶手。 “说交出是不合适的,我玉清堂堂正正,从不以势压人,东离真人此番前来,就是听说轩辕剑修寒鸦道人剑术了得,欲寻他和我玉清弟子比个高低,做个了断,此正我修行中人理应面对之事?又何来令字一说?” 这是纯粹的鬼话,但又是不得不说的面子话,至于找到那乌鸦,是揉是搓,是群是殴,在东海这一亩三分地上,那还不由得自己?谁还能真正与他放单了? 过得个把时辰,东离真人出现在山门外,一脸铁青,金丹道人们围上去,想知道结果如何,却听东离道: “崇黄言道,此人药祭一结束便失了踪迹,估计是已离开崇黄山门,不知去向,真正是个麻烦,偏偏过几日门内就有春晓法会,这个时候寻人,可莫误了法会大事。” “会不会崇黄有意误导,隐瞒了此人的行踪?或者,根本就在崇黄山门内?”南明道人问道。 “不能,崇黄掌门一言既出,道心所限,必不会相欺……这样,此人离开也不过六,七个时辰,又能跑出多远?南明你分配一下,你们这些金丹各领数十弟子分散方向去找,另外,传下玉清法旨,着各门派注意陌生道人,我就不信,难不成他还能钻天入地不成?” 南明即刻分配,在场的金丹有十来个,再加上百余个低阶弟子,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关键是他们可以大摇大摆的全速飞行,而那乌鸦则不能,所以,找出乌鸦的行踪似乎并不难。 还未等众人分头行事,崇黄山门内走出一个下人打扮的药童,径直来到东离身前,把一件物事交付于他,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东离真人一招手,把南明召了过来,递过一只精巧的药盘, “去,拿这个去寻便方便多了,嘿嘿,这崇黄观内也是一般的勾心斗角,没想到早有人提前在这剑修身上下了手段,也是他罪有应得。” 南明接过药盘,法力微注,仔细一辨,不由骂道:“好贼子,竟敢向我玉清方向逃窜,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也不犹豫,唤过几位金丹师弟,也不带晚辈弟子了,望东南方向便急起直追。 其实那乌鸦离开崇黄山门是正合他意,若崇黄真把人交出来,众目睽睽之下真还不好下得了手;面子嘛,不过是做给人看的,真到了密室,荒野,谁还管得了那许多?几个金丹分秒之间就弄死他,谁又知道? 金丹真人遁行甚速,远不是李绩可比,这期间又根据药盘调整了几次方向,眼看便越来越近,其中一个金丹笑道: “这乌鸦难不成是个傻的?望我玉清山门跑,是嫌死的不够快么?” 另一位金丹玩笑道:“嘿嘿,也许便是去我玉清参加春晓法会呢。” 几个人哈哈大笑。 再过半个时辰,离目标越来越近,几人取出各自的灵器,金丹对心动,还是群殴,这样做确实有失风度,但即在群山峻岭之上,渺无人迹,谁还在意这许多?难不成真叫上一群和那剑修同境界的弟子和他单挑?再被杀几个,那才是个笑话呢。 前面感应中的物事还在不紧不慢的飞行,几位金丹却已经感觉到不对,那不是一个逃亡者应该的表现,太平静,太迟钝, 几人急往前冲,却只见一头巨大的鸻鸟正在前方悠哉游哉,背上还负有不小的囊袋,南明道人再次感应,确定了位置就在鸻鸟身上,心中已有预感的他一把扯过囊袋,挥手束缚住惊恐鸣叫的大鸟。 再打开囊袋,扯开包装,找出那条五色锦带,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上书三个大字:好气哦! 天空中鸻鸟一声悲鸣,已被南明道人爆成血雾, “此子不除,难消我恨,好,好,好生可恶!” 几个金丹这时哪里还不知道被人耍弄,此时那只乌鸦还不定往哪个方向跑呢。 “我就说,这人怎么可能就往死门关上跑?原来……”先前那名道人放着马后炮,却被南明狠狠瞪了一眼。 “回程,以明前城为原点,除了东南,其他所有方向都不要除过,老道我便不参加春晓法会,也要把此人碎尸万段!” 几人先传法信,通知大队修士按先前布置开始搜索,然后又重点划了几个方向,各人分头行事,一张大网由明前城撒开,除了玉清门人,还有无数跟风抱大腿的小门小户,他们蚂蝗般散开在各个方向,除了最应该找的东南方向外,无一漏过。 第296章 决择 李绩不紧不慢的往前遁行,身后半个追来的修士也没有,至于前方,很多都还没有接到法旨,也就更没人来找他麻烦。 世事奇妙,当一个人,为了某件事,某个危险而百般准备,千般算计之后,当真正开始时,他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无比的顺利,仿佛之前的一切准备都是白费一般,就象这次的逃亡。 同样的,当你觉的非常容易的事,不过是一段散心的旅途,却会在随后被越来越多的麻烦缠身,不可自拔,就象双峰之行。 天道喜欢开玩笑。 李绩知道现在的安全不过是暂时的,等玉清教完全反应过来,发动所有力量全洲搜捕他时,那才是真正的考验;逃亡的真谛在于远离一切潜在的危险,而不是去挑衅,当你能察觉到危险时,你基本已经逃不掉了。 三天后,沿路飞往玉清教的修士多了起来,李绩稍加打听,也明白了为什么,玉清门将于三日后在其宗门漱玉山举办大型法会,筑基以上修士皆可自-由参加,这个消息,让他的计划又多了一层成功的可能。 春晓法会非常著名,其实这是个系列性的法会,还有夏末法会,秋实法会,每二十年一次,轮转举行,所以,玉清门上一次举办的春晓法会还在六十年前。 春晓,夏末,秋实三法会其实起源于古老的近古第一门,太上感应门,这个传统,在太上感应门分裂为太清,玉清,上清三支之后,也被分别继承了下去。 故此,这个二十年一次的系列法会其实就是三清道门在东海临洲,西戈沙洲,南罗宁洲三洲的主权宣示,自我标榜,和实力展示;在法会数千年的进程当中,三清道门其实也曾邀请过轩辕剑派组织冬凛法会,这样湊足春夏秋冬和四大洲,也算是修真界的一桩盛事,奈何轩辕不领情,最后不了了之。 三季法会的讲道对象偏向金丹期修士,当然也免不了对之前低境界的总结,和对元婴的展望,所以,外洲慕名而来者不少,金丹修士,无论财力还是实力,都已可勉强跨洲而游了。 三岔镇,向东距离玉清百里,向南距离蓝海百里,是过往商旅一个很重要的分岔口,对李绩而言也是这样,最终选择什么样的脱困方式,在这里他必须作出最后的决定。 到目前为止,可行的,具备操作性的计划有二个。 第一个计划,向南飞渡蓝海,这样做的好处在于,可以完全避开玉清门的搜捕;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单论渡海的话,其实应该从东海临洲西侧广陵宗一侧入海,距离北域最近,事实上,这也正是玉清门重点搜索布防的区域,再加上地主广陵宗的帮助,可以说是插翅难飞。 从这里选择位置入海,李绩当然不是渡海回北域,那也实在太绕远,他的目标其实是方丈岛,虽然同样深海茫茫,但在东海和方丈之间,有一些或大或小的岛屿可供歇脚,再加上和浑身教的交情,在方丈岛使用跨洲传送回北域是完全可行的。 危险存在于未知,未知的大海;青空多少万年下来。陆地上的妖兽威胁基本已经消失,可大海中的威胁却从未停止过;渡海师叔堂堂灵寂修为,接近元婴的存在,仍然毫无防备的为虺蜮所伤,由此可见海兽的可怕。 其次,进玉清门! 这可不是赌-博,自当初在轩辕剑派,李绩向大象真人保证自己有手段回轩辕时起,他就已经有所规划,底牌便是九宫界。 阿九的九宫界,在青空世界一共有五个入口,分别在九宫兽五块残肢附近,也就是说,只要李绩带着九宫盘,他就可以在这五个门派安放残肢的附近通过九宫界回家,安全无痛,方便快捷。 问题只在于,怎么进入门派?怎么接近安放残肢的山峰?这可不是八爷老二他们可以随意进去开荒的地方,这是青空世界最顶级的门派,是敌人的老巢,进去后稍有不慎便是个被围殴的结局,更别说大阵启动,顷刻灰灰;在别人的后院,一切隐藏手段都无所遁行。 九宫盘的特殊性并不要求李绩一定要找到安放九宫残肢的山峰,但也不能离的太远,总要保持在一个可以感应到的位置,那么,他怎么能保证进入玉清后就一定能进入这个范围? 这又不是自家轩辕,可以自-由往来,其中各种禁制限制是必然的,又怎可容一个外人随便闲逛? 李绩在崇黄真观,也曾刻意了解过有关玉清山门内的建筑布置,但安家那本图舆是二百年前所画,可九宫兽残肢,却是二十年前才换过来,又何曾有标注了? 两个计划,一个难在与天斗,与未知的自然斗,与海兽斗;另一个则是与人斗,哪一个更容易些,便只有天知道了。 ……………… 安然收拾好行囊,准备传送回返北域,来时是三个人,回去时便只她一个,略显孤单。 她有回去的理由,一些渡海用的上的丹药安氏已经准备妥当,再配合冰魄元的使用,这已经是崇黄能做到的极致,有关渡海的伤势,宜早不宜迟,想来李绩如果在,也一样会力主她即刻回返。 在崇黄,她感到自己已经是个陌路人,那方腰带瞒不了人,让安然伤心的是,送此腰带时,她的两个好姐妹都是知情者,唯有她蒙在鼓里。 据安心说,当时送出腰带其实也不过是个预防性的措施,她们并不清楚其人是否真是李绩?安氏本身,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一切都是为了崇黄,她们是这么说的,安然无言以对。 她已经是个剑修,不管她愿不愿意,别人都会这么看她;她知道留在这里帮不上李绩什么忙,那是个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的家伙,自己跟在他身边,只能是拖累他吧?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方腰带并没起到什么作用,如果有一天,这个家伙能平安回来,她一定要问问他,在接过腰带时,他是否就已经知道其中有诡?是否同样怀疑过她?是否敢用两仪浑天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觉的这样的人一定死不了,一定会平安回到轩辕,所谓祸害遗千年,不就说的这样的人么? 第297章 封神台 南明道人一脸期待的紧紧盯着眼前这位道人,好半晌,道人才停下卦盘,叹口气道: “有天机遮掩,我功行浅薄,却是无法算出。” 南明失望之极,在东海,广陵宗的本事让所有修士都人人自危,故此,一些能遮掩,混淆天机之物格外的好卖,低阶修士还好点,毕竟没什么仇家的话也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卦他,但高阶修士则不同。 所以,那只乌鸦有这么一个遮身的东西并不出奇,只不知道是轩辕自带的,还是出自崇黄之手? “继续搜寻,我要东海所有的门派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剑修,提高赏格,若有隐藏,一经查出,我玉清定让尔等在东海混不下去!” ……………… 李绩选择了敬畏自然,而挑战人类。 帮助他下定决心的,也包括玉清马上要召开法会这个便利条件,外派,外洲修士众多,混进去总要容易些;至于能不能到达九宫兽残肢感应所在,只能赌一把运气。 这世界,又哪有十成的把握?对剑修来说,五成已经意味着成功,三成可以去做,一成?恩,可以计划计划。 于是李绩跟在一群散修后面,贴地向玉清方向掠去;玉清门谱大,门派百里范围内不允许低阶修士飞行。 漱玉山并不以险峻出名,而是以雍容,华美,灵机茂盛闻名于青空,是青空道教几大圣地之一。 玉青山门入口,上有青鸟盘旋,下有瑞气缭绕,白玉牌坊一重接一重,足足九十九对之多,其中各种飞禽走兽,人物神怪雕像相得益彰。 更有百名低阶修士沿白玉石阶纵列其上,这气势,真正是学足了近古大派太上感应门的风采,就不知,这本事又学得了几分? 李绩挺胸叠肚,目不斜视,只管往里便走;这做恶客,也要有做恶客的风范,最忌瘴头鼠目,左顾右盼,心虚躲闪,不敢与人直视; 李绩胆子大,行走间还时不时的与身旁之人招呼,一副交友甚众的样子,其实谁又认识他?但在这种场合,又有谁去较真?只认为是自家记忆不深的某个道友罢了。 这种事,就象去不认识的人家混吃喜宴一般,大大方方便是不二利器。 第一座牌楼下,有专供修士登记名册的地方,李绩胡乱编了个根脚名字便马虎过去;这种事,修真世界中,又岂能尽查? 修士本就随意洒脱,居无定所,游无萍踪的修士比比皆是,除非那种下了请柬的固定人群法会,象这种所谓广开山门的法会,混进去一些良莠不齐的人物再是寻常不过,所谓有教无类,你既然要拿这架子,就需付出些代价。 但能混进去,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做;固定的行走路径,固定的听法场地,都是必须遵循的,否则被人拿了去也是活该。 道教门派,法会众多,请谁不请谁,是个问题;对大部分门派来说,都愿意见到修士云集,宾客盈门,所以在这管理上,就不能太严。 比较流行的策略便是,宽进严束;进,谁都可以进,但有规定的路线,规定的听道场所,以法阵遥制为主,弟子巡视为辅,这样即听者云集,又不会随便乱跑,算是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李绩只管随着人流往前走,谁又来管他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低阶弟子? 漱玉山福地很大,又不能飞行,甚至遁行都不能尽速;李绩一路走来,把周围景物建筑和头脑中的图舆相比对,发现完全对应不上,或者图舆太粗糙,或者玉清门有障眼类的迷阵之法,除非飞到空中,根本就不能一窥究竟。 这样的现状给他的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动的方向是离那个安置残肢的地方更远?还是更近? lt;/divgt; lt;/divgt; 第107节 他甚至开始暗暗衡量,如果不顾一切的离开大路御剑出去,到底能走多远?情况很不乐观,因为就算拼命,他甚至也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向南还是向北? 而他,似乎只有一次的选择机会? 心里想这些也没有用,要想不引人注意只能一直向前走,直到——封神台。 他的目的很简单,一直走,直到允许的听道之地,这其中如果运气好,九宫盘有所感应,那么就直接空间离开;如果运气不好,走到头九宫界也没反应,那么回身离开玉清就是,反正玉清也不会来管偶尔的修士中途退场,到时直接出海,再去赌蓝海之行。 在玉清山门内乱闯不可行,别说有金丹,元婴,真君,就单单宗门大阵,也能让他顷刻间化为灰灰。 封神台是个倚山而建的巨大祭神之台,这种形制的建筑实际上在当下的道教门派中已经很少见了,但象玉清门这样死抱着祖宗规矩不变的宗门,这正是他们以此视为正宗的标志。 封神台分三层,每层三十三丈,是背靠遮莫山的一个半圆缺形;高达九十九丈的顶层,便是大修高能讲法的地方,非元婴修士不能坐; 第二层是金丹,灵寂修士盘坐之地,因台面寛阔,所以显的人并不多;这里也是金丹修士演法之所在,一些奇功妙法,风雨云雷,是想一朝成名的散修们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第三层便是玉清低阶弟子的场所,他们只是观众,听众而已;而庞大的散修们,则分布在封神台前巨大的扇形土坡上。 李绩来的有些晚,讲法已经开始,不说封神台上众多有身份有地位的上修,单只扇形土坡上的修士群,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足足有上万人之多,密密麻麻盘坐在土坡上,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摇头晃脑。 道家讲法,追求的便是个随性,所以不会有主办者还一个个的安排座次,能分个大体的范围已经很不错了;先到者,你就作前面,后来者,您就后面蹲着,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李绩站在土坡底处,距离封神台还有足足千丈,前方已无路,而在他的身后,后续者还在不断涌来,自动盘坐于地,看这架势,他若不立刻站住这位置,只怕转眼就会被他人所占。 李绩顷刻间,陷入了两难之境,怀中的九宫盘已隐隐有所感觉,也许再往前走数百丈,便能完全达到借此离开的条件;已经没有了其他方向可以选择,要么回头,要么在上万名修士的头顶上飞过遮莫山…… 李绩真还没失心疯到那种地步,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前挤;他希望,在到达封神台前,九宫盘能够完全感应。 大家都是有身份,有风度,有涵养的修行人,这样不顾先来后到的硬往前插是很没有礼貌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说离的封神台越近,就离大道越近;台上讲法者功力深厚,台下听者也个个耳聪目明,相距千丈根本不算什么。 问题是李绩不这么想,他另有目的,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周围数百上千道不满的目光中,见缝插针的往前蹭;中学时学过的成语千夫所指,他今天彻底亲身感觉到了。 天道喜欢捉弄人! 第298章 所谓英雄 李绩无法退后,因为后退意味着前功尽弃;他也不能从两边山峰绕,玉清把所有人都圈在此处,就是怕有些手脚不干净的散修随便跑出去顺手牵羊,要想让九宫盘感应更清晰,他就只能往前移,并希望在接近封神台前,找到一处让阿九能发动的位置。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台上有玉清真人开声讲法,李绩则在台下制造局部的混乱,这样神圣的场合,性软的不过稍移相避,性烈的便直接怒目而视,倒也没人敢真的开声放肆。 “抱歉,抱歉,耳背,听不清仙音……劳驾,借过借过……” 李绩半拘着腰,其实心里也是尴尬的,他能感觉到九宫盘不断增强的感应,但就是达不到能够启动空间转移的程度,所以,还得往前挤。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玉清真人还在口若悬河,李绩在底下也是道歉连连, “对不住,对不住,踩您脚了……抱歉,抱歉,您这后襟忒长,污您道袍了……” 当李绩终于挤到散修队伍最前排时,他能感觉到后背都是火辣辣的,那是千百道神识锥刺的结果;但与火辣辣的后背相比,他的心却是瓦凉瓦凉的。 因为那张该死的九宫盘,仍然没有达到可以无障碍启动的状态,李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再往前一百丈,就一定可以完全感应…… 此时的他,欲哭无泪,就算到了现在,他还需要做出选择,是挑人祸?还是回头去选天灾? 问题在于,前方一百丈,已经是封神台的第二层!是金丹们演法的所在! 我只是来回家的,真不是来打架的,李绩悲哀的想到,华山一条路,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处境么? 直到此时,李绩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本没有英雄,那些所谓的英雄,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日慈,二日俭,三日不敢为天下先……” 玉清真人正讲到兴处,突然从封神台下传来一个哈哈大笑之声, “真人所言不实,千百人搜捕何来慈?这一路上白玉满堂,又何为俭?至于敢不敢为天下先么,却要问过我轩辕的剑……” 一个人影从上万散修群中脱颖而出,一边往前走登上封神台,嘴里却绝不停顿, “在下轩辕李绩,远渡重洋为助崇黄药祭,却未曾想玉清如此好客,竟派上百弟子相邀,真正受宠若惊……即来东海,怎可缺了春晓法会?小子不才,愿以微薄所学,讨教玉清诸法!” 李绩这一番动作言语,立刻满场皆惊,在中下层次修士中,他也算是恶名昭著,近些日子玉清对他的追捕也并未瞒人,在东海可谓是人尽皆知,却没想到此人疯狂如斯,竟敢跑到玉清腹地法会上当众挑衅,别的不说,只这份胆气,青空之大,天才之多,又谁能及得? 玉清门徒,俱皆大怒,手中顷刻间便各持法器符箓,但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师长前辈吩咐,谁又敢动? 台上各洲来客身份尊贵,来自七洲四海,台下散修逾万,来源复杂,真一通群殴下来,玉清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以后这法会还开不开了? 正是因为这些不得不考虑的顾忌,才容得李绩大摇大摆的走到封神台二层,也直到走到此处,李绩的心才终于放回肚里,那九宫盘终于完全感应,他后路已成; 若是现下还不能感应完全,真走到顶层真人们的座次旁,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很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出剑。 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竖子,敢尔!”这是玉清真人。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是太清真人。 “狂妄,当诛!”这是牵昭紫顶。 “够胆量,不愧剑修本色!”这是上清真人。 “猖狂至斯,欺我东海无人么?”这是广陵真人。 “玉清道法精深,不如便派个心动修士下场,又何必多作口舌之争?”这是崇黄真人。 还有真魔宗,阴符道,沧浪阁,白骨门,也是各有支持,各有倾向,但大部分门派,私心里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玉清丢了面子那是最好,若不能,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家弟子,又何必劝阻? 一时间,玉清门几位当座真人都有些为难,派弟子下场吧,以那李绩之能,一般弟子恐怕不能挡,不派吧,这面子又如何丢得?万千人面前,难不成真要他们元婴,金丹出手?说出去,玉清门上万年的声誉一朝尽丧。 高层修士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但庞大的低阶弟子却总是有那么些冲动的,虽然玉清门等三清教出身的修士讲究清净无为,但那只是远大的目标而已,在这之前,这些道人们争强斗胜之心并不比他派更弱。 封神台三层低阶弟子中,就有这么两位心动弟子,他们身处台层一南一北,事先也并未商量,都是性格冲动之辈,等听明白看明白李绩是何许人也,皆按捺不住,一南一北,一左一右,向李绩扑来,一使灵器风神鞭兜头就打,一用连珠手法甩出一连串的符箓攻击,火球,风刃,冰锥,土刺,竟也是个五系全通的法修。 这是个万众瞩目的舞台,说什么报仇那些离他们太远,能在如此场合格杀血债累累的剑修,闯出名声,获得上修青睐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李绩真没想在此处杀人,他很清楚自己的份量,能吃几碗干饭;一旦在这个地方杀了人,他这辈子将终生和玉清门不死不休,再无和转的余地。 奈何,发动九宫盘需要时间,而这两个性急的家伙却完全不给他哪怕短短的一刻。 那就杀! 李绩从不缺少杀人的勇气,他本就是个在事发前恨不得百般筹谋,而在事发后却无法无天的性子;他非常清楚玉清门和太乙天门,浑身教的区别;后者有和解的可能,而前者,永远不能! 如果有什么是杀一个不能解决的,那就杀两个,杀更多! 第299章 剑叩玉清 因为两个玉清修士事先没有勾通,当然也就谈不上配合,他们急于出风头,所以对这个轩辕剑修的战斗方式,习惯,擅长也并不了解,在生死斗战中,这是大忌。 最糟糕的是,在两个玉清修士心中,这里是主场,有无数的师门大能前辈,所以潜意识里,他们认为自己是安全的,这剑修再猖狂,又何敢在玉清山门内上万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他们不了解轩辕,更不了解李绩! 在风神鞭和一连串强力符术及身前的一刹那,李绩突然启动——随形剑附。 法修的符术法器同样需要神识锁定对手,因为并不知道还有自己同门师兄弟同时出手,故此,符术和风神鞭撞在了一起,尽管两个玉清弟子实力不错,控制了得,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碰撞,但不可避免的,在术法操纵上出现了暂时的滞涩。 李绩瞬间出现在施展符箓的玉清弟子身前,手中长剑掠起的同时,一声雷鸣般的剑啸, 两名玉清弟子,一人喉头被切,一人额顶被飞剑洞穿,出手双杀。 “久闻东海玉清待客热情,这双英迎客,小子今日见识了!” 这不是双方真实实力的体现,但在斗战中,影响生死的因素太多,眼力,判断,时机,狠辣,久历生死的李绩着着实实的给玉清弟子上了一课。 封神台上上下下寂静无声,数千年来,没有修士敢于在玉清山门内,如此赤-裸-裸的打脸,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区区心动剑修做到了。 不是没有人不想阻止,但李绩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以他现在的实力,金丹修士对他已不能构成绝对的威压,他们救不了,来不及;而高台的真人们则有顾虑,他们希望二层的金丹能有所坐为,最终这种互相推捼责任的做法成就了两名玉清弟子的死亡。 “还有谁?堂堂道门翘楚,万年传承,门中便只这般货色么?” 李绩继续狂拉仇恨,不是他作死,更不是失了心智;事实上,在这种场合,只有死死扣住修士演法比武这条根本,他才能有一丝喘息的余地,只有激怒玉清,让他们下不了台,才有公平一战的机会。 在周围各派真人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在封神台下上万散修的期盼中,主持的玉清真人咬咬牙,不得不道: “如此,我玉清便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你终需知道,在青空,你轩辕翻不了天!” 这是个极无奈的选择,任何一个门派的高层,都不会允许出现敌对势力的顶尖好手对自家同境界弟子进行一对一的单挑屠戮,任何一个有理智的高层,都会选择使用其他的盘外招,但今天这一幕,却把他逼到了绝地,无法选择。 他现在无比的憎恨那些把这只乌鸦放进来的守门道人,哪怕也知道这其实真的很他们无关;无比的埋怨东离真人,他领着十数个金丹,上百个弟子,追索敌人却竟然把敌人追进了宗门,何其废物! 但作为主持真人,在玉清真人群体中顶尖的存在,他也不会失了方寸,很快,他便作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对手下的金丹吩咐道: “南冲,你现下务必做到两点,一,择一低阶弟子中防御最稳固的弟子,上去拖住他,不求争胜,只求时间;二,约束那些心燥的弟子们,没那份本事,就不要随便上去给门派丢人,现下情况,我玉清每死一个,声誉便会降一分,谁敢擅自上场,便不死在那剑修手上,事后我也必断他道途!” 又对另一名金丹,“东旭,你去清寰峰找伏虢,把库藏的那只神泣交与他,告诉他,此战关乎玉清万年声誉,许胜不许败,若能斩杀此人,我允他入中天门修行,若不能,所有资源,一切休提!” 伏虢道人,假丹修士,如果纯以实力来定座次的话,他便是玉清门低阶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威凌玉清,雄霸东海数十年,同境界修士中未曾一败,更有越阶强杀金丹散修的辉煌战绩。 此人在玉清门中是个异类,性情暴虐,噬血好杀,丝毫没有玉清自我标榜的得道修行人模样,也曾有残害同门师兄弟的黑历史,不过因门中某些高层的偏袒,最终逃过了门派的惩罚。 他被当成了一把刀,那些所谓正派修士不能做,不愿做的脏活黑活,都会由他来完成,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人居然也乐在其中; 中天门是玉清金丹修士聚集修行的地方,灵气比福地绝大部分地方都要浓郁的多,伏虢道人正在准备闭关冲击金丹,中天门是他想往很久的修行圣地,这样的诱惑,不信一向桀骜的他不尽全力。 李绩在封神台上没有等多久,便有一名玉清道人站了出来, “贫道玉清殷固子,特来领教道友剑术!”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从杀死两名玉清弟子至今,不过数十息时间,还不足以发动九宫盘空间转移,看来,他也只能和这些牛鼻子老道继续纠缠下去了。 剑修应该一往无前,应该浑身战意不论其他,但是需要分场合,在现如今的情况下如果还想着战斗到地老天荒,那纯粹是脑子被修没了; 但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杀一步再想一步,也懒得回话,当头一剑便剁了过去。 殷固子在玉清低阶弟子中也是个极出名的人物,他出名不是因为惊才绝艳,也不是因为资质非凡,而是因为,怕死。 他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天道之途,盗天而行,在安,在固,在无咎。” 如果一定要论天赋,那么殷固子的天赋便是防守,刻在骨子里,烙在灵魂深处的防守;除了有限几个诸如火球术,水箭术之类的最基础的攻击手段外,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防守之上。 法器,别人都是三,四个攻击法器,一,二个防御法器的配置,他则是七,八个防御法器,一个攻击法器;符箓,基本全是防御的,遁术那是练的飞快,还额外学习了一门体修壮体功法,真正是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人形乌龟壳。 他的这个特点,在玉清门引来嘲笑无数,却依然故我,在玉清金丹以下弟子中,他一个也赢不了,但同时,谁也赢不了他。平局就是他斗战永远的结果,从未改变过。 lt;/divgt; lt;/divgt; 第108节 第300章 密集防守 如何破解密集防守,这是个世界性的问题。 当一个修士,把他毕生的精力和积蓄,都投入到了防守中时,这样的专注不仅值得他人尊敬,更会磨得你欲仙欲死! 李绩对战经验丰富,几剑下来已基本搞清楚了对手的实力和战术,遗憾的是,他也没有解决世界性难题的本事。 而且,这殷固子的防御有自己的体系,绝非多几个防御法器那么简单,在他身旁,永远维持着三个防御法器的运转盘旋, 双耳流金罩,金属,这是主防御法器,全身防护;塔山之盾,土属,次防法器,负责对手主攻方向防御;叠翠层峦飘带,木属,察疑补漏,迟滞延缓,还附带自动恢复功能,能缓慢恢复另外两个法器的损伤修复, 五行中,这就占了三行,李绩毫不怀疑,如果他攻的急些,一旦有危险,此人保不齐就会掏出火属,水属防御法器……这是一个精通五行术法的修士,玉清万年传承,果然不能小看,天下英雄,也不尽在轩辕。 果不其然,随后的战斗中,李绩逐渐加大无锋的力量和速度,这殷固子又祭出了两只法器,水属柔水之纱,火属赤焰旗,算是五行齐全。 作为一个斗战老鸟,李绩深知这种情况下盲目爆发攻击实乃下下之策,攻不下来,自己就要糟糕,而且还损耗法力,得不偿失;对付这样的选手,就要比耐心,通过不同组合的攻击,观察对方的应对理念,试探对方的防御强度,应变,法力消耗,习惯性动作,然后找到某处漏洞,一击而杀。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控制住情绪是必须的。 这是一场极其无趣的战斗,殷固子不仅恶心到了李绩,而且也成功恶心到了在场所有人,上万名散修,已经有隐约的嘘声出自庞大的散修群体,这些出身山野的修士大都好勇斗狠,讲究快意恩仇,又如何能忍受这种拖沓? 但殷野子完全不为所动,在他生命历程中被他人嘲笑嘘声已经成为了习惯,他就喜欢在这种气氛下把对手拖到无可奈何,精疲力尽,最后不得不接受平手的结果,每当他看到对手一脸便秘的模样,他心中就会无比的满足。 同样不为所动的还有封神台顶层的真人们,早已识遍人间百态的他们都不得不佩服玉清真人的处置手段,当你在某个公众场合遇到实力超强的恶客,还不能以大欺小时,推出这么一个人形乌龟毫无疑问将获得宝贵的反应时间;已经有几个真人琢磨着回到宗派就提出此事,恩,最好在心动,金丹,各培养一个乌龟,以应不时之需。 “玉清门,名不符实啊!”一名散修轻声道。 “恩,那剑修真正凶恶,不过在玉清山门,只怕有命来,没命回,也不知这人怎生想的?可惜了。“另一个声音符合道。 ”嘿,嘿,刚才那剑修还踩了我脚呢。“一个散修胡乱攀着关系。 旁边一位则看不惯他嘴脸,”他应该踩你脸!“ 散修们胡乱攀扯着,他们不懂李绩,不知道一个剑者来这里赌的是什么?为了所谓的安全化身乌龟躲个数年数十年,那不是李绩的性格,而且,谁能保证玉清就一定找不到他?在这些年中,他又靠什么修练? 李绩赌的,便是法会上有来自四海的修士,不仅有低阶散修,还有金丹元婴!赌的便是玉清不认为他的死就能值得玉清的面子! 真人当中,有交好玉清的,也有偏向轩辕的,比如上清观,白骨门,沧浪阁,崇黄真观,他们也许不会力保李绩的性命,但却至少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环境。 李绩需要的,也无非是在战斗过程中,一次足够他开启空间传送的时间而已;如果能站在这里,只凭念经就能让大家洗耳恭听,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可惜,他李绩没这份口吐莲花的本事,玉清门人也不会有这份忍耐心情。 值得!比在东海装死十数年值! 否则还做什么剑修?这世界又有什么是不需要冒险的? ……………… 李绩冷静的七连击后,又逐渐的放缓了节奏,经过数十次不同组合的攻击变化,他已经有点猜到了这个玉清龟壳的根脚。 不是所有人都能同时操控多只法器的,大部分修士一次也就只能操控一只,就象李绩的飞剑,不管他激发有多快,一次便只能发出一枚飞剑,而此人一直操控三只法器层层布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丝毫的衰竭之象,这其中必有缘故。 是什么让他如此持久?显然不是磕药,那便只有功法了,这世间只有一种功法能做到这一点,那便是——五行均衡。 能在心动期这样的低层次做到五行均衡,这很不容易,但也并非不可能,比如李绩自己,现在不也是已经拥有了四属剑丸了么? 五行均衡,意味着法器之间能互补互佐,生生不息,是磨人的利器;当然,殷固子在五行均衡方面的造诣还很低,还不能做到完美的无缝衔接; 五行,是天道最本质的东西,真修到了深处,又怎会固于防守,而挫于进攻呢? 李绩即找到了本质,便要从其根处,一鼓击破他。 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在李绩的略显单薄的武器库里,还找不到这样的武器;空跃杀剑是偷袭之用,适合以攻对攻的搏杀,金锐中刑剑?李绩在对这个对手时一直在用无锋,也曾开启金锐剑试探,事实上,金锐中刑剑也无法做到一击破防。 随形剑附?这人别看防的和乌龟一样,跑的却和兔子似的,近身缠不住他也是枉然。 其实对付这样的对手,太乙天门的雷修是最克制的,你跑再快能快过雷霆?能避开雷霆过后的僵直?几道雷霆下来,恐怕就得被焦成黑碳。 李绩有雷霆么?他的飞剑虽然能达到剑气雷音的境界,但雷音不是雷霆,只有音,没有电;但他确确实实又是拥有一丝雷霆之力的。 这来自于九宫界修炼雷火锻金身的后遗症,数百万次的雷击,让他的丹田附着出一丝雷霆之力,本来李绩还颇为欣喜的等着这丝雷霆之力不断的壮大,但现实让他失望无比,在九宫界百年中,这丝雷霆之力变化的极其缓慢,仿佛它的作用只是在改变丹田本身,而不着重于威力的增强。 李绩丹田中的这丝雷霆之力,虽然没什么威力,做不到焦人成碳,但雷霆的基本属性还是有的,比如僵直,就算时间非常短,但李绩所求的,也无非就是这么短短的瞬间。 一个盘旋,李绩习惯性的再起一波攻击,对此殷固子已经很熟悉了,把五只法器次递展开,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剑丸无锋的攻击,带有一丝雷霆之力。 飞剑击在双耳流金罩上,金属法器传导雷霆电击的蔽端暴露无疑,殷固子仿佛被某种蜂虫刺了一下,旋即无事,但他随后御出的土属塔山之盾则无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点滞后。 殷固子还未意识到危险,小小的一点滞后,他完全可以在随后的法器御使过程中找补回来。 这就是习惯的可怕。 第301章 伏虢道人 李绩紧随而来的第二枚飞剑是绿箭,因为他知道殷固子的御使习惯一定是金罩过后的土盾,五行之中,木克土! 所以这一点的迟滞,非但未补平,反倒再次拉开一点点的空隙; 殷固子潜意识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却没有足够清晰的判断来支撑他做出改变,于是再次祭出的仍然是李绩意料之中的火属赤焰旗,被图谋已久的第三枚飞剑青豚逮个正着,水克火,漏洞越来越大。 殷固子慌乱起来,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在短短不到一息时间里,情况为什么会发生如此险恶的变化?明明对方剑上的威力也未见如何加大呢? 当殷固子御使的第四只法器,木属飘带被李绩恰到好处的金属无锋击破时,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惊魂刺! 在对方惊慌失措的时刻使用这种神魂攻击可谓事半功倍, 火克金! 眼前一黑的殷固子被赤戟突破全身金属流金罩的防御,额头破开一个大洞,烧焦的脑浆嗤嗤作响,发散着白烟。 整个过程不过半息,对能够作到一息十三剑的李绩来说,无比的轻松,这是智力的碾压,与硬实力无关。 半息,一眨眼的功夫,从攻守平衡到生死立判,封神台的金丹们来不及反应,顶层的元婴真人则离的有些远,还有身旁某些心怀叵测的真人掣肘,然后,一切都为时已晚。 ”逆五行!妙啊!“一名真人赞赏的叹道。 事实证明,剑修很可怕,尤其是带脑子的剑修,更要命! 满场修士中,能看懂其中奥妙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散修都看的莫名其妙,明明是个势均力敌的场面,怎么说败就败了?败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象是在放水,嘘声更大起来,他们也不去仔细想想,再是放水,有谁会把自己老命放进去? 玉清主持真人面沉似水,局面正一点一点的滑向失败的边缘,他现在必须要考虑,如果伏虢也阻止不了此人,他该怎么办? 本来他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在看到这个剑修最后半息的兔起鶻落之后,他不得不在心里为此人敏锐的洞察,强大的执行力而击节赞叹。 这是一个看似莽撞,形似嚣张的剑修,在他表面无脑的热血后,其实隐藏着极度的冷静,不受人影响的理智;这样的人,你说他走投无路来此杀一个算一个,真人是绝对不相信的。 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疏忽的;一定有某种目的,是他要达到的! 但究竟是什么,他真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出。 ”杀的好,杀的妙,殷固子这老乌龟,老子早就想干掉他了,却没想到被你抢个头筹!“ 一个满面于思的髯须大汉跳了上来,身材雄壮,声音洪量, ”老子伏虢,废话就不多说了,既然你来了这里,就也别想着回复力气,好歹老子是主场,总要占些便宜,看打!“ 李绩有些愕然,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修士,在上万道众众目睽睽之下,能把如此明目张胆的占便宜,说得如此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也真正是个人材。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和之前与殷固子的斗战截然不同。 这是伏虢道人的选择,因为来的还算及时,看到了李绩斩杀殷固子的现场,所以斗战经验同样丰富的伏虢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剑修有多少份量。 他不是没和剑修对战过,甚至在东海之滨,还偷摸的斩杀过一个云顶剑修;那个剑修,恨不得浑身都散发出凌厉的剑意,高傲好斗如发情的山胡鸟,被他一顿猛搓,冻成冰雕扔进东海,所以,对剑修,他无甚敬意。 但眼前这个剑修不同,普普通通的样子,半分气势也不露,但伏虢知道,咬人的狗不叫,这样的人下起手来才是真正的稳准狠,殷固子那个笨蛋就是不了解这个,一心以为自己的防御无敌,才会被人骤然杀死。 这世上又哪有攻不破的防御? 伏虢把这类人看作是蜷起来的蛇虫,阴冷的等待着机会,等待着你的失误,然后一击必杀, 所以他的策略就是,进攻,毫无保留的进攻,铺天盖地的进攻……他有这个本钱。 庞大的散修群这次总算是大饱了一次眼福,实话说,金丹元婴的那些讲道演法他们很多都是听不懂看不明白的,只有同境界修士之间的战斗才能让他们看的如痴如醉。 双方都是遁法迅捷,李绩的飞剑攻击单调,速度更快,频率更高,单次攻击强度也更高;而伏虢的攻击则尽显法修术法的多样性,火球,火蛇,火墙,水箭,冰锥,霜雾,金刺,金枪,地刺,土墙,石人,荆棘,风刃,暗影, 短短十数息中,伏虢就施展出了不下二十种五行各系术法,最关键的是,他的术法施展,竟然是瞬发! 瞬发术法,在金丹以下修士中,基本不可能做到,这对法力储备,神魂强度,对法术的深刻理解,都有极高的要求;本来伏虢也并不能完全做到这一点,但有了宗门赐与的神泣,他便有了完全瞬发的本钱。 神泣,真的是玉清门的神器,从品质上来说,它不过是个普通的法器,但其属性却令所有境界的法修都为之疯狂,它的属性便是——所有术法的聚气施展,时间降低一息! 神泣传自上古,来源不可考,却以普通的法器品质,成为玉清门的重宝之一。 伏虢在术法上的天赋,本就卓然众人,五行系中,水,火,木三系已能做到瞬发,这一佩戴上神泣,五系瞬发,不在话下! 所以,他才有胆量和长于速度,出剑迅捷无比的剑修拼对攻。 也只有在对攻中,术法的优势才淋漓尽至的得到发挥;要知道,飞剑的攻击是单体攻击,攻击面小的可怜,剑尖的刺,剑锋的削劈,又能有多大的攻击范围? 术法则不同,火球,火蛇,火链,霜雾,水龙卷,地刺,荆棘,连排风刃等等,都是或范围攻击,或自带爆裂效果,打击范围大,和飞剑相比,躲避要困难的多。 故此,一刻钟过去,虽然对战双方很清楚现在还是个势均力敌的场面,但李绩浑身上下的破衣烂衫,却让旁观之人情不自禁的把他放在下风的那一方。 第302章 针尖对麦芒 李绩确实很狼狈,而不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 关于对术法的躲闪,对剑修来说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所以现在的剑修,很多都配备了一个或几个防御法器来解决,问题在于,防御是解决了,可因为分心操控法器,飞剑上的威力就会减弱,防御和攻击,是无可调和的矛盾体,其中分寸,很难把控。 纯粹的剑修,或者说仿古剑修,他们不考虑防御,一门心思的追求飞剑的犀利,而把自身的安危寄托在永不停止的遁行上;这种方式,就难免会出现在对手术法攻击范围内惊险穿行的局面。 法修的术法,同样是神魂操控,人家同样有预判,有提前量,有术法组合,再加上范围攻击,所以剑修哪怕躲开最核心的术法伤害,但被波及却是难免的事,尤其当对手术法可以瞬发时。 伏虢道人是少见的纯法修,就象剑修有类似的分歧一样,法修也有纯,杂之分;骄傲的剑修不屑于使用法器符箓,清高的纯法修同样如此;他们专注于术法的本质,不屑于通过符箓法器来勾通天地,要做到这一点,只有最有天赋,最勇于献身的才能做到。 因为专注,所以犀利! 所以他们的术法威力更大,所以只有他们,才能做到术法瞬发!当一个法修把精力的一部分放在法器府箓上时,他就永远失去了瞬发法术的资格。 对伏虢来说,五行近百种低阶术法仿佛刻在了灵魂深处,不需要想,不需要刻意的引导,一切便如呼吸般的自然;他从不追求那些所谓的大威力法术,而是归于自然的本质,在最基础的术法中寻求各种各样的搭配组合。 所以说,不同道途的发展,最终是殊途同归的,纯法修的特点,和纯剑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无二至。 lt;/divgt; lt;/divgt; 第109节 纯剑修只凭一口剑,而纯法修做的更极端,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立身这个世界,凭的便只是和自然的沟通。 在任何一个领域,总少不了那些极端的疯子。 天道种情偏执狂! 好在李绩有金剑衣,有雷锻之体,只要不处于术法爆破中心,其他的小伤害对他根本没有意义;他没有选择近身,这个伏虢单只看模样,恐怕也不是个畏惧近战的。 封神台上,五颜六色的术法殉爆格外的美丽,其中压不住的剑啸雷暴点缀其中;伏虢五行术法间杂,李绩四色剑丸混编; 组合对组合,圈套反圈套,节奏控节奏,剑与术,在这片天空被两个偏执狂发挥的淋漓尽至。 伏虢道人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艰难的躲闪着一道接一道发散着死亡气息的凛洌剑光,剑光实在太快,快的好几次都檫着他的身体而过,这样的剑速,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完全不是那个云顶剑修能比的。 更要命的是,剑光并不一味的求快,而是快慢结合,不同属性的剑丸变化,把轻重缓急,虚实快慢完美的揉合在了一起;在伏虢的一生中,他还未遭遇过如此可怕的对手,他往年遇到的危险,加起来还不如今次一次来的多。 如果没有神泣,他简直不敢想象! 但他并未退缩,也未因为危险而减少攻击,增加防御,无数次生死经历让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让步,便是被动的开始,他坚信对手受到的压力不会比他更少,而他,有勇气面对可能的死亡! 李绩也在坚持,他从不怂于和对手的拼进攻,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找到对手的致命破绽。 当法修能修齐五行,并能有选择的组合各种搭配时,这对对手来说真的在个噩梦;就象方才伏虢先是一个水龙卷,在被李绩击散后紧接着一个大型火链,水火交织中蒸腾弥漫,给随后发出的霜降提供了难得的环境,让李绩在其中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不得不剑附冲出。 这样的组合比比皆是,水火成雾,土风刮沙,风水起卷,充分利用了五行各系不同的基本属性,掺杂使用,获得额外的自然效果,这样的理念完全颠覆了李绩对这个世界修士思想局限的看法。 可惜的是,他们两人中,必须有一个要倒在这里。 形势不容乐观,但李绩仍然冷静故我,些许的术法残波冲击在身上,不能让他有半分的情绪波动,他在观察,在等待…… 惺惺相惜不是他的性格,他更愿意杀死每一个对他抱有敌意的对手;一生一世的敌人更是个笑话,这人得有多么的无能,才让对手和你作对一辈子? 随形剑附成为了他脱出术法范围的一个手段,李绩已彻底放弃了近身的打算,他心里很清楚,去近身一个可以瞬发法术的修士有多么的危险,那意味着将肯定一头撞入对手的限制类结界中,无论是霜降,黑暗,流沙,或者其他对手还没有施展出来的术法。 伏虢道人一直游移在他随形剑附的发动距离边缘,仿佛在勾引他,这让李绩充满警惕。 还不到最后的时刻,他还需要再看看清楚。 ……………… 封神台顶层,真人们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的对决,内心却并不如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 为了防止误伤,有好心的真人为两人撑开了一个庞大的结界,使战斗仅止于封神台二层。 “误伤?”玉清主持真人心中恼怒,真正是狗屁的理由,这些看不得别人家弟子出色的家伙还不是希望两人能同归于尽?或者说,他们希望那个剑修能一剑斩了伏虢,反正剑修最终也逃不过玉清的惩罚,对各门派的真人来说,这才是最好最合适的结果。 所以,才有人撑起了结界,这根本不是为了防误伤,而是在防玉清真人可能的援手,听听那个上清真人的大放厥词,什么三清道教的荣誉,什么公平斗战的道心,其实不就是警告众人勿要插手其中么? 偏偏在场的狼心狗肺者居多,除了玉清和广陵,剩下的几乎所有真人都默许了这样的处置方式,反正死的是轩辕,玉清顶尖弟子,喜闻乐见,关他们球事? 势力要发展,要平衡,所有的门派高层都在做一件事,扶持自己的天才,砍掉别人的,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第303章 赌胜 “去安排,找几个攻击强大,不怕死的,如果伏虢不支,就让他们上,恩,对外就说一时激愤,不顾宗门禁令也要为师兄报仇,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主持真人吩咐道,手下金丹心领神会。 面子这个东西,真的是好难为人,但在万千修士面前,你还不得不端着它,哪怕心里恨不得把它去喂了狗;高阶修士出手,爽快是爽快了,但破坏了修士中一直默守的规则,如果大庭广众之下,高境界修士都能对低阶修士随便出手,那一切规则的基石都不复存在。 这是混乱的根源,在东海,玉清绝不能开这个头。 两相其害取其轻,就只能低阶弟子玩车轮战……当然,这是最后的无奈之举,也许伏虢爆种,就赢了呢? ……………… 李绩算是看明白了,这伏虢可能是因为上一场他杀殷固子的缘故,对他深具戒心,所以抱着后发制人的目的,不肯轻易拿出胜负手,反正这里是他主场,拖下去也无所谓。 但李绩不同,一门心思想着回家的他,怎么可能愿意这么耗下去?拖的越久,变数越大,既然如此,就需要某种变数来刺激这个家伙,李绩能体会到,这也是个关键时刻绝不手软的狠人。 需要做一个局,一个把自己扔进去的局。 在李绩长时间的观察中,此人手法老练,术法施展无规律可循,衔接圆转,自然流畅,如果一定要说什么规律性的东西,便在于一个遁术动作,半圆回环。 每当伏虢完成了一套让他自感满意的法术组合,让对手狼狈不堪后,他都会情不自禁的做出这样的动作,炫耀式的半圆滑翔回环;就象足球队员进球后的庆祝,山胡鸟发情赶走竞争对手后抖弄屁股上的羽毛,大概都是一个道理。 李绩面色平静,暗下决定,为了保证成功率,他甚至又多等了伏虢两次回环,才在随后的背朝艳阳的站位上萃然发动。 在此之前,他一直维持着一息十剑的稳定出剑频率,这一刻,骤然提升到一息十三剑,多出来的三道剑光,正好卡出提前量追上正在做半圆回环的伏虢。 伏虢是有能力应对一息十三剑这种强度的进攻的,但这不代表他能在瞬间达到这种状态,他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来爆发自己,所以此时,一个防御性术法是必须的。 五行术法中,在短时间硬碰硬的防御中,只有土盾,金盾能做到,其他如木,水,火盾因为防御本质的不同,则做不到这一点。 于是伏虢起金盾,这同样在李绩的判断之中,长时间的观察,伏虢术法施展虽然没有明显的规律,但也有迹可寻;比如土盾,金盾的交替使用,虽然看似随机,但实际上,每种盾术的使用绝不会连续超过两次。 李绩一直在等的机会,除了背朝艳阳外,就是在等对手连续两次使用土盾,这意味着他下一次一定会放金盾,这是李绩希望的,因为在这三道剑光中,其中有一道蕴含雷霆之力! 金能导电! 但这一丝雷霆还不足以僵直对方,所以,惊魂刺! 接随形剑附近身! 一瞬间,李绩连出绝技,通过周密而精准的判断,成功接近伏虢道人。 伏虢道人一直很奇怪,这个剑修是如何做到半息瞬杀殷固子的,逆五行的原理他也懂,问题在于,在殷固子坚韧的防御下,最初的破绽从何而起? 就是他,自问因为绝不可能这样干净利落的斩殷固子于半息之间,所以他一直隐忍,等待那个潜藏的破局之点。 现在,他明白了;明知道对方可能具备这样的破局能力,明明随时处于提防之中,他还是瞬间陷入被动,仍然是不足半息时间。 这个破局手段不是单一的剑术,而是一系列深谋远虑的组合技。 在他回旋的时间卡位;突然的爆剑;莫名其妙的一麻;神魂攻击;最后进身……完美而犀利…… 但他不是殷固子!他是伏虢! 他不会遁闪,因为已经来不及;他也不会防御,因为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嘴角带出一丝狞笑,右手在腰间一抹,刹那间,以伏虢道人为中心,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加强版变异流沙空间塌陷结界成形! 这个结界,不是土属结界,而是神秘的空间结界,但它又是变异的,因为心动期修士根本没有掌握完整空间结界的能力;所谓流沙,指的便是这个结界内布满如沙粒般细小的针刺空间,这样的针刺空间当然不能奈何强大的修士肉体,但却能做到完全限制遁行,完全限制神识! 伏虢一直牢牢记着师傅临死前的话,“这世界上没有完全完美的类型修士,哪怕你是纯法修;修士真正的强大在于不拘泥,懂变通!” 所以,他其实并不是个纯法修,虽然一直装成纯法修的样子;他唯一的灵器,便是这只流沙空间漏,自他拥有时起,还从未在人前施展过。 完全限制遁术,神识,这样逆天属性的灵器,当然不可能瞬发,所以,每一次在空中所谓拉风的半圆回环,就是在为祭动这只灵器做准备。 他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的准备启动,再一次次的取消,就是为了某个人的自投罗网,这样的坚持,这样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 半圆回环,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猎物已在网中,现在要做的,就是举起叉枪! 伏虢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他最强力的单体攻击术法——暗黑旗枪,这是个金丹修士才能修习的术法,所以他也不能瞬发,需要二,三息的聚发时间,他并不担心会有意外,因为流沙结界最低可存在五息,时间足够了。 这样的选择自有他的道理,他早就看出那个剑修有一身强悍的炼体之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怎么能用那些普普通通的五行术法去挥霍机会?否则打蛇不死,恐怕又有一番变化。 流沙结界中的飞剑疯狂的四处爆射,但近在咫尺的伏虢却夷然不惧,站在原处纹丝不动,自顾准备术法;失了神识的剑修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又能有什么准头了? 二息过去,伏虢右手一杆丈八黑枪渐渐成形。 第304章 世事无常 伏虢就要掷出黑枪,一举定鼎! “可惜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一名白骨真人遗憾道,在他内心里,是很希望看到玉清丢脸的。 “神泣,流沙漏,玉清这次本钱下的不小!”上清真人对玉清教的底细了如指掌,虽心里鄙视,却也不能多说什么,外物本也是修士实力的一部分,从常理上来说,没毛病。 “玉清底蕴深厚,库藏无数,门下又有如此卓绝之士,不可轻侮啊。”沧浪真人感慨道。 这些人,都是心里稍稍偏向轩辕之人,不过这种偏向,远不足以施之援手,不管怎么说,玉清在大面上遵循了修行界的规则,没有以大欺小,没有以众凌寡,所以此剑修闯山,结局便是注定的,谁也救不了他。 真人们看的清楚,散修们可没那么高的眼力,见识,在他们看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李绩,失败不过是在情理之中。 “这剑修,狂则狂矣,奈何脑子不清楚,来玉清山门生事,如何能有好果子吃?” “便能挺过这一场,也捱不过下一场,何苦来哉!” “朱道友,那剑修踩了你脚,你还荣幸么?” 众散修一阵撕扯,有人奇怪道: “咦,那伏虢举着杆大枪不动,这是在摆造型么?” 众人好生奇怪,虽然这举枪的动作其实也没耗去多少时间,才不过一息而已,但对眼神犀利的修士来说,这不是一个斗战高手应该犯的错误。 ……………… 封神台上,伏虢道人扬手作势,怒目圆睁, 结界在消散,艳阳璀璨刺目,而他的眼神却在逐渐的暗淡, “好剑……”仰天便倒,心脏处鲜血喷涌。 李绩面色平静,早不复初入结界时连续发剑的疯狂,这一切,既然都是一个局,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近身有可能是个陷阱,但依然义无反顾的踏进来,求的就是个变化;这世界哪有必杀的布局,不把自己置于死地,又如何有生的希望? 生死之间,一体两面,能豁出去死,才能闯出来生。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伏虢的变异流沙空间塌陷结界还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这样威力的结界又怎么可能瞬发?必然是早有准备,也是到了此时,他才明白这道人的所谓半圆回环隐藏的谋略,这样斗战经验丰富的道人,又怎会为了炫耀而留下多余的动作? 流沙结界内犹如死地,遁不能行,神不能展,随形剑附都不能带他冲出,六识之强也不能帮他明辨,换一个人,十死无生。 但他不一样,从近身那一刻起,杀意便早早锁定伏虢,这才是他所有布局最后的爆发点。 这一切都源于,空间之剑只适合偷袭,不利于强攻,若是对手有了防备,空间之剑也失去了它存在的基础。 耀目的阳光,胜利前夕情不自禁的放松,李绩故意盲目激发的数十枚飞剑,这一切,都让伏虢感受到了胜利的咫尺可夺,加深了他此刻一切尽在掌握的心理…… 然后,空跃杀剑…… 混杂在数十枚威力强大却毫无准头的飞剑中,一举建功,这才是空间暗杀之剑的真谛,步莲的剑术心得中,尤其着重指出了这一点。 伏虢即亡,灵器无法力支撑,跌落于地,其肉身也于封神台上开始自燃兵解。 lt;/divgt; lt;/divgt; 第110节 李绩大袖一挥,神泣,流沙漏被他法力一托,飘飘荡荡,向封神台顶层飞去;同时盘座于地,口颂生天经,祭典亡魂。 法修中,尤其纯法修一脉,古法传承有兵解之道,此生即结,但望来生,是修士身死道消后的一种自我埋葬之法;能不能转生未来那是谁也不知道,但对一些执著的斗战之士来说,却是一种销毁肉体,以免被敌人糟蹋的好手段,非性格坚毅极端的修士做不到。 伏虢杀戮深重,恐怕也是担心有朝一日死于野外,肉体为豕兽所食,故练得此法。 李绩为他颂经,一为表示尊重,二来,其实也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灵器珍贵,但比灵器更珍贵的,是生命,如果此时当着上万修士面把灵器收入手中,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用屁股想,恐怕也不难得出答案,哪怕战胜者有得到战利品的权利。 李绩的判断非常准确,送灵器上顶层,是为大度;为死者颂经,是为尊重;这两件事一做,正急于上台挑战的几名玉清修士便不得不停下脚步,哪怕心里再急,也必须得等颂经结束,否则连敌人都知道尊重伏虢,而自己人却不顾死者为大之理,这说出去,玉清面子没地方搁。 “此人不除,必为大患!” 玉清主持真人脸色铁青,他倒不是在乎这点时间,这些许时间,又能恢复法力几何?关键是此人的表现,斗战犀利不说,更能拿捏大势,不落人噬血口实,这份心智,剑修中少有,假以时日,怕不又出个卫忌般的人物? 今次的春晓法会,被此人搅的一塌糊涂,这要讲多少道,说多少法,才能弥补玉清声誉上的损失?就更别说还有玉清优秀弟子的死亡。 绝不能任此人逃出生天,主持真人暗下决定,哪怕迫不得已他亲自出手,甘愿背负以大欺小的名声,也要把此獠格杀于山门内。 生天经,为道家法事最常见的行仪,不过三百余字,很快即要念完,不过此时在念此经者,可不仅仅李绩一个,还包括了大量封神台下虔诚的散修,甚至一多半玉清门低阶弟子,数千人齐颂,浩浩荡荡,声透九霄。 这是对殉道之人的尊重。 都不用李绩担心,念完生天经,马上又转青华诰,这一篇可就长了,还不得足足数千言,这也是道人偶尔做法事的常见套路,下一篇拔罪经更长…… 觉的可笑?不,这就是人性!哪怕是最不在乎生死的人,在此时也会装成一副虔诚的样子,私下里狠不得鞭尸,大庭广众下却必须表现出善良,哪怕是伪善;而且会念的格外用力,格外的大声…… 信念会传染,伪善也会,愚蠢同样如此;你必须站在主流的队伍中,这就是宗教能漫延的原因。 李绩肚里暗笑,九宫盘至此,终于接近完成空间通道连接…… 等见了阿九,需得和他好好说说,如何才能把这空间准备时间降下来,否则真遇上事,这份拖沓真正急死个人,到时,又哪里去找数千个诚心念经的牛鼻子去? 站起身,手中晃出一只大号的墨笔,在封神台二层洁白如洗的玉壁上泼墨道: “轩辕李绩,到此一游!” 然后,在万双眼睛惊讶的注视下,一个诡异的灰黑螺旋空间通道出现在封神台二层,李绩一边抬腿踏入,一边冲顶层真人们灿然一笑。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完美的逆袭,完美的打脸,完美的脱离…… 但是,天道不允许完美,天道一百,只取九九,最关键的是,那遁去的一! “他要跑!” “拦住他!” 主持真人和另外几个玉清真人反应过来,再想动手却为时已晚…… 便在此时,漱玉山最高峰,漱玉峰上,一股庞大,精粹,莫可抵挡的神识攻击瞬间笼罩下来,几个真人的隔断结界如纸糊般的破开…… 李绩已完全走入通道,便要随通道的关闭转移,被这股神识一罩,脖颈间那枚剑心傀瞬间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即便剑心傀已泄去九成九的攻击,但巨大的境界差异,让剩下的这一丝丝攻击也把李绩击得腾空而起,浑身上下,丹田,经脉,骨骼,识海尽数摧毁! 上万散修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漫天血雾的凄惨景象,随后,空间通道关闭。 李绩在突如其来的巨痛中,依稀听到阿九惊慌的声音, “李绩,你在那边搞什么?这么大的力量,我拉不住你,拉不住……” 第305章 故地重游 轩辕寒鸦道人李绩,于玉清门春晓法会上,被玉清昆山真君击于空间通道内,生死不明! 这个消息象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东海,随之扩散向整个青空世界。 面对玉清门徒的追捕,决然只身叩山,剑挑四名玉清高弟,甚至包括玉清金丹下第一人伏虢道人,却在离开时为真君所伤,生或死,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李绩这个名字,彻底在青空修行界,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玉清门随即发出声明,是昆山真君原话, “即入山门,当承其重;门徒之争,是为本份;背弃因果,必遭天遣!” 意思便是,你轩辕剑修来我玉清山门杀人,就必须做好死亡的准备;如果你一个个的杀,哪怕玉清七千门徒皆被你杀尽,那也是他们的本份,真君都不会出手,但若逃跑,休想! 话说的很漂亮,也自有一定的道理,你李绩一个人上门,给了你一个个公平交战的机会,哪怕这机会有多么的不甘心不情愿,但给了就是给了;你老人家杀完人就想跑?那一切的公平基石便已不复存在,擅闯玉清山门者,人人可杀之,筑基弟子能杀,真君当然也能杀! 要做英雄,就要付出代价,没毛病! 不管怎么说,在东海,李绩留下了自己的传说;自李绩之后,又有无数热血而骄傲的修士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东施效颦,可惜,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昆山真君的最后一击,效果如何,大家都有目睹;原则上心动修士在真君大力一击下,别说肉体,怕是连神魂都不复存在;但李绩显然没死,起码当时没死,虽然他的伤重对一个修士来说,基本已算绝了道途。 在场的真人们虽然动手来不及,但眼力还是有的,这剑修身上明显有师门赐下的替死之物,阻挡了绝大部分真君的力量,否则他们看到的,就绝不会是一具血肉淋漓的身体,而是一堆肉沫了。 那空间通道到底通往何处?这是最大的疑点,对这个问题,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为此,玉清门还狠狠的检查了门派内的各种法阵和可能产生空间通道的地方,却也无甚收获。 有精通空间阵的真人指出,其实在昆山真君出手后,那个空间通道已产生了变异,简单的说,就是真君的力量层次太高,空间通道已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能量,所以,必然产生变异,会朝更高级的空间通道转移…… 只是,这个空间通道的来源都没搞清楚,以此为基的更高级通道会通往哪里,那只有天知道。 ……………… 李绩重重的摔在莫名材质的地板上,已完全没有疼痛可言,因为他的全身系统都已被摧毁,也包括感知;别说六识,他现在半识也没有,丹田被炸成一堆浆糊,经脉断的七零八落,混身骨骼没有一处完好……引以为豪的雷锻之体,在真君手下尤如泥塑。 他现在脸朝下,所以看不出身在何方,想扭头,却发现脖子也是折断的,他现在还能活着,还有意识,完全是凭着心中那一口气,一口不屈之气。 阿九没把他拉回九宫界,他知道,真君庞大的力量让阿九维持不住脆弱的空间通道,问题是,他现在到了哪里? 他一边努力翻身,一边懊恼不已: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刻,他刚刚利用这一点杀了伏虢,没成想转过头,自己就同样栽到这一点上。 如果走的更利落些,更隐蔽些,不去写那几个看似潇洒,实则愚蠢的几个字,是不是就能躲开真君的攻击? 懊悔撕扯着他的心,成了现在这鬼样子,别说继续修行,就是想做个普通人,恐怕都是个奢望吧?终身躺在轮椅上,可能已经是他最好的结果! “砰”他终于翻过身,成了仰躺的姿势,看着百丈高似曾相识的穹顶,楞怔片刻,再看,终于确定…… 狂喜,冲刷过他所有的沮丧,懊悔;希望,再次浮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绩艰难的确定好方向,再次努力翻身,就想一只蠕虫一般,在地面上爬出一条黏稠的血迹, ”老天待我不薄,老子今次不死,早晚有一天,拆了你玉清山门,昆山老儿,你可千万别死,等着你李绩爷爷找你算账啊……“ 就这么一路蠕动,不过短短百丈距离,也不知他到底爬了多久,因为信念,因为仇恨,因为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知道不能休息,不能躺倒,一旦泄了这股气,他将永坠黑暗…… 终于,他的身体触到了一处冰冷坚硬的所在,努力偏起头,看到巨人神像那熟悉的狰狞丑陋面孔,李绩却感觉到无比的亲切,张开手努力拥抱,仿佛拥抱新生! 阿九确实拉不住李绩,比九宫界更高层次的空间通道,在它数万年的生命中,以它少的可怜的,只有个位数的交际联系,便只有一个: 玲珑上界——玲珑镇界塔! ……………… 二年后,北域,轩辕剑派。 这一年,是青空世界混乱的一年,轩辕剑派的剑修们抛弃了一贯的死对头牵昭寺,开始于各大洲陆向玉清弟子下死手,不仅是低阶弟子,就是金丹剑修,也完全参与其中。 李绩,再一次主导了这个万年剑派的战斗方向。 没有人抱怨,甚至包括外剑一脉;整个北域寒洲玉清的暗子,同情者,首鼠两端者,都遭到了残酷的清洗;栖霞派即使交足了百倍供奉,也在无法控制的剑修打击下,不得不黯然举派东迁,离开她们生存数千年的栖霞福地,下手的,正是外剑一脉。 金丹剑修很多都是潜入他洲,行那雷霆一击之事;对此,绝大部分顶级大派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乐得见他们互相残杀,再说,也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去开罪杀红了眼的剑疯子。 真君杀心动,彻底激怒了轩辕; 可惜,昆山一直留在漱玉山,否则真不知道轩辕还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事;对这件事的发展,很多门派真君都已出手幹旋,真正要是真君斗战,毁灭的恐怕不会是一门一派,一洲一陆那么简单了。 闻广峰安魂堂,今日有些热闹,掌门方梁真人,大象真人,大希真人等五,六位真人都齐聚于此,正听取安魂堂掌堂弟子的报告, ”……便是这般,寒鸦师侄的魂灯在二年前玉清之变后几近熄灭,随后沉寂半年,忽然变得茁壮了许多,然后又忽然沉寂半年,再次出现时,已达正常过半,如此轮替四次,上月突然魂灯大展,明亮更胜二年前,弟子观察月余,发现魂灯明亮茁壮不减,故此通知各位真人,以定行止!“ 众真人面面相觑,好半晌,大希真人才道: ”你是说,二年前寒鸦受伤前有五寸魂灯,现在却稳定在了七寸?“ ”是的,一般心动弟子也就不到三寸……“ 大象真人展颜一笑,”不用说了,方梁师弟,不如通知师侄们从各洲返回吧?已经杀得不少,好歹也是道门同道,这个……咱们便大度些?“ 方梁真人笑道:”师兄说的是,正该如此,我轩辕终究是讲道理的,总要给人留点余地。“ 几人哪还不明白,李绩即无事,再去四处猎杀玉清弟子便有些过份,再说哪怕是金丹剑修,长年处于外洲也是不安全;至于那些玉清门人,杀了便杀了,难不成还给他们赔命? ”这个孽障,不知跑到哪里撞到天材地宝?既然人没事,总有回来那一天,便这样吧。“大象总结道。 第306章 会师玲珑塔 李绩正在发愁,愁的是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说玲珑塔青空殿是鬼地方,李绩很没良心;就是这个地方,就是巨人,鶄,鯴,狴四个雕像,赋与了李绩的新生。 玲珑塔是个神奇的地方,多少个纪元的生命,目睹了万千世界的诞生,发展,鼎盛,衰落,崩溃……李绩在这里,贪婪的吸取着世间万界最纯正,最精淬的生命精华。 好在玲珑君在沉睡,否则必不会容忍如此恶劣的偷窃行为。 两年时间,即使是最顶尖的丹药也无法治愈的身体,竟然尽复旧观,而且还有所增强,这样的好事,估计玲珑上界的修士也享受不到吧? 确实,玲珑上界的修士在玲珑塔中是不会得到治疗的,能得到治疗的,也只有需要反复战斗的器灵们,但问题是器灵所谓的身体本来就是玲珑塔灵复制,所以修复起来实际消耗极小;而如果玲珑塔把它的精华用在了修复修士真身实体上,鉴于人类这个万界万族最精密的身体结构,所耗费的资源即使是玲珑君也吃不消,这是逆天之复。 李绩命好在于,因为作为历次定品的常客考官,从灵魂角度,玲珑塔默认了他器灵的身份,所以四大神像对他开放,允许他入内修复,但实际上他却拥有一个真实的人类身体,所以修复所耗竟超出修复器灵百万倍千万倍。 如果玲珑塔在正常状态,当然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但它却沉睡已久,一切凭本能运转,这才被李绩钻了好大一个空子,多少个纪元,数百万年的积蓄,被李绩耗去一小半,如果玲珑君醒转,不知会不会把这家伙生吞活剥了? 人嘛,得陇望蜀,既然身体尽复,当然不愿再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李绩以前也来过四,五次,不过那时他知道自己只需坚持月余便会离开,所以也无所谓,但现在不同,难不成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会疯的! 计算时间,大概还有半年多才是下一次定品的时间,真耗到彼时,在这里和熊猫阿九见面,不知会有多尴尬? 到时哥俩儿来个二打一,青空黑洞的名头会不会变成青空流氓二人组? 李绩想多了,他能幸运的通过玲珑塔本身漏洞来恢复身体,已经是无数巧合下的偶然,现在刻意的想寻找玲珑塔的漏洞又如何可能?多少个纪元的生命体自有其独到严谨的地方,又怎会容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半年来,李绩想破了脑子,使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有道理的,没道理的,常规的,异想天开的,但玲珑塔不为所动,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直到有一天…… 穹顶发出一道白光,一个肥头大耳,黑白相间的东西出现在殿堂,那东西一看到李绩,便惊声尖叫, “李绩,你怎地会在这里?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 阿九来了。 lt;/divgt; lt;/divgt; 第111节 李绩满脸无奈的看着这个四不象的家伙,想到这也是自己曾经的样子,不由一阵恶寒,阿九话多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定品会把他给愁的。 “李绩,你在搞什么鬼,传送时不能随便施展术法,你到底懂不懂?还是那么强大的力量,幸亏是被传到玲珑界,要是被错传到其他什么地方,我看你怎么回去!”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 李绩乍见旧人,心情不错,这次传送当然错不在阿九,真要传回九宫界,以他当时的伤势,现在恐怕已经成为冢中枯骨了,不过这些内情没必要和阿九说,也说不清楚。 “阿九,你可是来参加定品会的?这倒是正好,等定品开始,你我假意做过一场,然后我认输离开,这地方待了三年,实在是无趣。” 看到阿九的到来,李绩马上想到了可能的出去方式,恩,这办法确实很可行;但等了一会儿,却没见阿九回应,李绩不由奇怪道: “怎的?你还不愿意?” 阿九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道:“李绩,不如你再帮我打过这次定品吧?你也知道,我这实力出手,恐怕灵机无望,反正你也在此待了三年,也不在乎再多待一个月?” 李绩瞪着这黑白挫胖子,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家伙,几十年紫清灵机浇灌下,脑子竟然灵活了许多? “而且,有我帮忙,你杀的也会轻松些,多的我帮不上什么忙,这打个闷棍什么的,我阿九还是可以的。”阿九扬了扬手中巨大枣红狼牙棒,一脸的理所当然。 竟然会打闷棍了?这谁教的?貌似是无师自通? “阿九,这样好么?定品会难道不应该是公正的一对一?你这样做,玲珑塔灵会不会有意见?” 阿九毫不在意,“李绩你不懂我们这样的器灵的规矩,才有此疑惑;其实不存在的,咱们两个同时在此,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玲珑君搞来的,它的错自然它负责,与我等何干?它都能传进二个,咱们还不敢二打一?不妨事的,只管打,怪不到我等头上。” 李绩摇摇头,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器灵的想法,自然器灵最了解,现在的青空关口,敢闯的人实在不多,也乐得轻松,反正最需要紫清灵机的是阿九,也不是他,出了差错也无所谓。 “阿九,我现在这样子,是真身存在,出玲珑塔没什么问题吧?到时定品开始,再传进一个来,到底送谁出去,玲珑塔灵可有要求?” 阿九一拍胸脯,大包大揽,“没事,阿九我虽然实力不济,好歹也在这里厮混了数千年,什么情况没见过?彼时你若想走,把进来定品的打晕即可,嘿嘿,玲珑君在进来定品的人身上留有标记,方便传出,到时复制在你身上即可,李绩你放宽心,包在阿九身上!” 李绩虽心中打鼓,但除了相信这胖子,似乎也别无他法?只希望它所谓的数千年经验到时真正管用,又想起一事,问道: “阿九,玲珑塔灵可否直接送我真身回九宫?” 阿九鄙视李绩一眼,“我不知你如何传来,若想真身传回,需要庞大的能量,这能量从何而来?再说,你传回去了,阿九我怎么办?就算你回去了九宫,没我在,你能出的去?难不成你在我那九宫界待一辈子?” 李绩差点给自己一嘴巴,这脑子,自己一贯自诩智商,现在竟然被这黑白挫胖子鄙视,真正情何以堪! 第307章 血河 “启禀掌门师叔,弟子有要事禀报。” 三名玲珑镇界塔控塔真人,在得到允许后,步入大殿深处,那里,燕信真君平静如水,闭目参神。 其中一名真人跨前一步,轻声禀道: “启禀掌门真君,我等几人适才准备开启玲珑塔定品关口,无意中发现玲珑塔紫清灵机储备大幅下降,比往年正常状态足足少了三,四成,我等担心玲珑塔有变,不知真君有何指示?” 燕信真君睁开双目,一眼耀熠如阳,一眼幽深如潭,阴阳变化间,虽未刻意作势,一股强大无匹的浩瀚之力也压的几位真人浑身真气颤动。 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尤其是阴神,元神,阳神中最高的阳神真君层次,即使不精通卦卜,但神魂感知天地,与自然契合,冥冥中也自能感知吉凶大势,故此微一沉吟,虽也不能准确推断成因,但却预感玲珑塔此番变化于他天敕玲珑道有益无害,于是开口道: “无妨,玲珑君一身伟力,这些亏空未来自然补足,不必多虑,你等照常开塔,仔细维护便是。” 三名真人虽然还有疑问,但燕信真君即这么说,那肯定是绝无问题了,也不敢再打扰,恭敬退去。 燕信再把过往数百年事件人物又滤了一遍,实在也无法看出玲珑塔中紫清灵机的去处,便不再理会此事,自顾感天悟地;修行到了他这种程度,对道法,世界的认知越发的深刻,更加敬畏宇宙的神秘奇妙,凭他的层次,也不过万界一粟罢了,又岂可尽知? 他当然看不到,这不过是一个披着器灵外壳的异界小螻蚁偷取了玲珑精华,境界不过金丹,还是器灵,这样的存在又怎会有机会入他的眼? ……………… 李绩和阿九的双人拍档定品过程轻松而愉快。 敢来青空关口找不自在的不多,不过再少也还是有的,总有自命不凡的,或者想见识下剑灵风采,不在乎自身成绩的;当然,结果是通通被镇压, 李绩这些年实力突飞猛进,突破心动,又在神像中重塑肉身,无论是体,法,神,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再也不是初入玲珑塔还需全力争胜的情况,战斗结果没有意外,时间基本看心情,碰上古怪的就多玩玩,见到那木呆呆的便直接秒了,颇有点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只不过从青空关口出来的人都说,那剑灵似乎换了个壳子,现在一副修道人的模样,再配以更加犀利的剑术,难不成这厮竟然进化了? 李绩是很注意自己的样貌的,考虑到定品会后自己很可能要在玲珑上界厮混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还特意换了一副外貌,否则真出去了,却让人认出是青空世界的剑灵,那麻烦可就大了。 自李绩第一次来玲珑塔大开杀戒,天狼弟子损失惨重后,鉴于天狼星域的压力,以后所有修士的入塔,都改为了真身入塔,玲珑上界修士不再享受虚身入塔的福利。 至于为什么不全部改成虚身入塔,这完全是玲珑道修士的私心作祟;毕竟,玲珑修士和各界器灵打交道了万年,好歹有些香火之情,一般非特殊情况不会下死手,对天狼修士可就未必; 另外最重要的是,虚身入塔会比较大的消耗玲珑塔的能量,需要全身复制,而对玲珑道修士来说,玲珑镇界塔就是他们的根,是基石,是生存的最后保障,为它节省能量是天经地义的事。 所以现在,进来的都是真人实身,死了便死了,没救! 仍然有不怕死的,比如现在这个天狼修士。 这人的术法体系应该是属于魔门一脉,擅长饲养魔头,这类魔门修士李绩并不陌生,他来玲珑塔四,五次,什么样类型的修士没见识过?只不过眼前此人功力格外的深,魔头也特别凶恶罢了。 魔门斗战之术的基础,在于放出一个适合自身特点的结界,有放毒雾滋生豕虫的,也有养冥界放鬼物的,有发散**之气催发幻象女身的,也有象现在这位擅长血河之道的。 血河之道,是大道,传承久远,并不象听名字那般的偏门,自有其奥妙之处;此人的血河磅礴无比,填满了殿堂整个空间,其中魔头的滋生,便可能在血河任意一处,而血修本人,也化为血滴,隐于万千血滴之中,有些麻烦。 也仅仅是麻烦而已,魔头对他没威胁,斩了便是,这魔修更是不敢露面……李绩最近斗战,不再以杀人为主,他又没想着以杀入道,不过看着血河确实神妙,所以一直在研究其中奥妙,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博览群术,多些见识,比杀人可要重要的多。 但他这么想,阿九未必也这么想。 那魔修隐在血河中,一时安全无虞,便想着如何鼓捣些魔头,去试试那剑灵的剑锋;作为天狼星域血河派的翘楚弟子,对这剑灵他有忌惮,却无畏惧。 他这血河,修炼日久,与心中一点精血相通,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便是坚持几日,也不会衰竭;而玲珑塔规矩,斗战超过一个时辰,便算平手传出塔外,所以,他认为自己已立于不败之地。 血河中的血滴,何止亿万,不过大部分都是普通血滴,其中能化身魔头的精血滴才将将三百,这是他境界功力所限,等破得金丹,便能炼到万滴精血,那时才算是杀之不尽,厉害非常;至于元婴境界,整条血河都是精血滴组成,那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他打算一次化形三十头魔头,给这悠闲的剑灵来次狠的,作为魔门修士,深知牛刀杀鸡的道理,一次一,二个魔头的添油战术,他不会做,三十头,已经是他全部魔头的一成,相当可观了。 想到便做,看准一个机会,那剑灵正在做毫无意义的半圆回环,魔修神识操控下,大殿血河中各个不同位置,突然有三十滴精血开始化形,二,三息的功夫便各自成形,向李绩疯狂扑去。 李绩淡淡一笑,半圆回环,这种孔雀亮尾巴似的拉风造型,是他学自死鬼伏虢的,别说,作为诱敌之术,还是很有效果的,稍微有些脑子的对手,往往都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 只不过伏虢是趁回环时发动流沙界,他则是准备随形剑附,敌若攻击,马上就能剑附脱身,敌若不动,再撤了术法准备就是。 第308章 阴影中的胖子 魔头的攻击有早有晚,有快有慢,李绩也无须暴剑,就按魔修的节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剑频都不到一息七剑,二,三息间,就把攻来的魔头斩个精光。 这样的攻击,有些弱。 李绩继续研究血滴,心中一动,六识有感,不禁笑了起来。 魔修很奇怪,青空剑灵斩了他十六个魔头,这并不出他的意料之外,问题在于,他神识控制化形的魔头足有三十个,那十四个魔头去哪里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少了三十滴精血,怎么便只出来了十六个? 百思不得其解中,他决定再化形三十个魔头,倒要看看有什么蹊跷! 看到了,一个淡淡的鬼影般的黑白相间的杂毛胖子诡异的在血河中游动,无声无息,神识无法断,便那些自家炼成上百年的血滴似乎都不排斥它,混若同类。 这杂毛胖子移动迅速,每当一滴精血要化形而出时,它便游过去鼓腮一撮,连血带魔头尽入腹中,然后又搜寻下一头,仿佛进食一般,眨眼间,十来个魔头就被它一吸而空。 魔修心下一惊,这东西哪里来的?似乎长的和剑灵以往的形态非常相似?剑灵既然进化了形态,以前的不是应该消失么?若是这般进化一次,以前的还留着分身,特么多进化几次的话,谁能打得它过?不成了群殴了? 李绩很了解他的感受,抱歉的笑笑,“这是,嗯,这是我的灵宠,喜食魔头,任性了些,你多担待。” 那魔修心中大骂,你哄鬼呢?剑灵还能有灵宠?摆明是这厮的分身,起的就是二打一的主意,这架不能打了! 魔修拿的起放的下,神识放出认输意识,玲珑塔感应到后,直接送出塔外;这是对所有修士俱实身入塔的补救措施,认输立刻传出,以防止某些噬血的恶灵肆意杀戮。 “阿九,好生了得!”李绩冲阿九一竖大姆指,他不能怪阿九多事,更不能明说自己实际上是在观摩血河,对阿九这样正在成长的灵智,应以鼓励为主。 阿九腼腆的一笑,满脸的杂毛都恨不能抖动起来,“李绩,别的我帮不上你,这血河之术,我倒是熟悉,总不能一直让你出力。” 李绩笑道:“有何原故?” 阿九道:“嘿嘿,我那主人九宫上仙,修的,便是血河道,阿九在其中浸淫久了,入血河便如自家后院一般,吸他几个魔头自然不在话下;便是那魔修真身所在,阿九也是知道的,就是怕吸不了他,所以才未动手,本想着告诉你他的位置,没成想这厮跑的飞快,真正可惜了。” 李绩抱着不耻下问的态度,虚心求教,“阿九,对此类修士我甚是陌生,不知如何才能找到其真身所在?当然,若是事关九宫秘法,那便算了。” 阿九对李绩的相问很高兴,它觉的这是体现自身价值的时候,故此也是知无不言, “关甚的秘法?阿九学不了那些东西,也懒的问,不过阿九跟了主人数千年,几乎日日便泡在血河中,倒是知道此法的根本关窍,今日告知于你,以后此类术法对你再无威胁了。” 阿九得意洋洋道,别看它活的久,但在数万年的生命历程中,和人类的接触极其有限,除了有一些同为器灵的伙伴,在人类其实便只与二个熟悉,一个是主人九宫上人,一个便是李绩。 和李绩相识已近三十年,有约定,也有交情,牵扯不小,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帮谁,谁欠谁的;李绩话不多,境界也不高,但办事牢靠,很合它脾气,所以这才愿意把血河一脉的核心托盘而出;否则若是换一个人,管你是谁,活了数万年的阿九又怎么可能开这个口子? “血河一脉,关键在于心窍,你以为那磅礴血河从哪里来?血修炼一口精血,在内便是血脉,放之于外便是血河,心窍泵动,则血河滔滔,永无匮乏之虞。 血液之中,又分精血,内谷血,心头血三种,精血可化形魔头,鬼物,伥兽等等,是最基本的攻击手段;内谷血便要高端的多,能化大魔头,阴邪,实力非一般魔头可比;心头血最为珍贵,可替死复生,若化形,称之为血分身,能有原体六,七成实力。 我观方才那魔修,心头血怕是没炼出来,但内谷血应该还是有几滴的,所以他的实力也并非如此不堪,只不过心气被夺,不愿意白白冒险罢了。” “原来如此,大道三千,真正各有不凡啊,今日若不是听阿九你一番讲解,我还以为那厮手段不过如此呢;不过,此术可有克制之道?”李绩先拍后问,誓要掏空阿九的脑子。 阿九心思倒没有那么龌龊,它是一心帮李绩的, “血河即来源于心窍,其律动节奏必和心窍一致,你若在血河中,保持同样的心律波动,则可视血河于无物,血河也默认你为同宗,实际上血修之士在血河中并不依靠六识,而是完全倚仗血河的感知,这也是方才我为何能吞吸魔头而对手恍若不知的原因。 如果再进一步,追本溯源,便可探查到血河律动的中心,就是修士藏身所在,这个虽然有些麻烦,不过当初主人教了我几句口诀,找起根源来甚是快捷,我念给你听。” “这如何使得?”李绩一边口不应心的口中虚伪,一边用心记下阿九的口诀;口诀不长,便只短短四句,二十八字,但李绩知道这可是进入五衰的大修士的修道精华,等闲哪里能听到? “李绩,这次定品现在已过去二十七天,想来定品结束也就在这几日,咱们这次的战绩是全胜,最后几日恐怕也不会有几个来挑战你我,不如下一次你就离开吧?” 李绩点点头,阿九现在真是聪明多了,他不可能等到最后一日再离开,总要打些提前量,真要最后一天没人来定品,那才是为山九仞,功亏一匮。 “恩,便是这般,等下一个进来,你我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先搞晕了再说!” 两人计议已定。 第309章 玲珑上界 离开的机会很快到来。 还是一个天狼星域修士,体修,这符合他们一贯的性格,不知死。 大概是认为青空剑灵最近性格大变,变得仁慈而善良,就算不支,大不了认输走人,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他还是未彻底了解这两个来自青空的灵魂,也许确实和残暴不沾边,但说实话,底线也没高到哪里去;一个喜欢动脑子,直白的说就是比较阴险狡诈,另一个正在努力学习第一个,结果可想而知。 lt;/divgt; lt;/divgt; 第112节 李绩和阿九的策略,其实也根本算不上什么策略,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又谈何计划? 核心便是,二打一。 不存在脸面的问题,李绩行事从不考虑脸面,至于阿九,它一个几万年的灵魂,要脸做什么? 关键是,如何在体修萌生退意之前打昏他,这就要求行动的速度。 乱拳不仅能能打死老师傅,也能打昏小师傅;李绩飞剑齐出,直接暴剑,阿九则抡着它那外表吓人的枣红狼牙棒,可怜的体修还没有机会使出自己的拿手技能,一息后就被李绩偷出的空跃飞剑击穿腹部,还没等体修发出神识认输,阿九大号狼牙棒已砸在头上,当时便人事不知。 只能打昏,不能打死,否则打死的话,玲珑塔自动判断体修失败,那团标识也会失去作用。 “阿九,下手有些重了。”李绩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体修的伤势,还好,没有生命危险,他的飞剑刻意控制了剑气威力,而阿九的狼牙棒又有些名不符实。 阿九走过来,在体修身上一拍,手中已带出一团细微的,肉眼难辨的光团,反手拍入李绩身体。 最了解器灵的,便是器灵;哪怕境界相差巨大,但一些标记手法还是很相似的,这些东西,人类修士学不来,便如李绩,哪怕他能找到这个标识,也只能干看着。 但阿九不同,在九宫界每次开界时,他都要给数百修士标识定位,这活儿干了数千年,早已驾轻就熟。 “李绩,莫要贪念上界风光,你的根在青空呢。”阿九很认真的看向李绩。 李绩心中感动,上前一步,揉了揉阿九毛茸茸的胖脸, “晓得,只要找到方法,我就立刻回去;阿九,我估计我回去也一定会通过九宫界,你留点心,别只顾着睡觉。” 分别总是让人伤感的,但这两个却没有类似的情绪,对李绩而言,最大的分别——与前世亲人的天人永隔都已发生,已经没有什么能再让他心绪波动,而阿九,一个几万年的灵魂,有伤感这种感情么? 李绩神识认输,顷刻间,一团白光罩下,还未容他有所反应,已经被传出玲珑塔外。 ……………… 蓝天,白云,绿草,苍山,苍山上宏伟庄严的宫殿群,上千名装束各异的修士,这是一片玲珑塔外开放的空间,李绩在历经生死磨难后,终于重新回到了人类世界。 但他还没有时间观察周围这一切,眼前最重要的,是离开这个地方,找个安静的角落,然后慢慢的,观察,了解这方世界的习俗,禁忌,语言文字,社会构造,修真概况…… 他有预感,在玲珑上界,他恐怕要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 好在没有人过多的关注他,修士们明显更关注的是自己的成绩,以及下一次即将面对的器灵;李绩头一次这么感谢天狼星域修士,虽然他的穿着和这方世界的人格格不入,但因为有了天狼星域,所以,玲珑修士认为他是天狼人,而天狼星人又以为他是玲珑修士,甚幸。 李绩毫不犹豫的迅速离开天敕玲珑道,过程有些小麻烦,但对心思深沉,待人接物经验老到的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幸运的是,灵石,灵玉也是这方世界修真界的通用货币,语言也没有过多的障碍,有这两点的方便,他便有了存身之基。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环境……好在,他已习惯了孤独。 玲珑上界,只有一片洲陆,面积与北域差相仿佛,不同的是,这里四季如春,风景宜人,没有穷山恶水,也没有雪山沼泽,是个宜居的洲陆,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北域之上。 这是修真世界管理凡人世界的通常形态。 腐败会有,压榨会有,霸凌也会有,但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水准是必须保证的,这也是修真世界存在的基石。 灵机非常之浓郁,整个玲珑上界就是一个大福地,灵机浓度可比拟崤山;至于天敕玲珑道的门派所在地,正处于玲珑上界灵穴中心处,灵机更是浓稠似液,这就是它为何被称为上界的原因,如果处身玲珑道门派之内,李绩估计他的黄庭内景经都不用使用引灵阵,便可以修练。 现在说这些,还有点为时过早。 玲珑上界人口众多,城市星罗棋布,并不比青空世界的东海来的少;而这里的普通人对于修真更不陌生,可以说,得益于玲珑上界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简直是个全民修真的圣地。 李绩没离开天敕玲珑道多远,就在千里之外找到一座小城,小城的名字就叫小城,李绩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城,就只凭这个名字,其实他本质里,还是有些文青的。 小城不小,城中百姓的见识更远非青空世界百姓可比,所以对外来的修士,他们是司空见惯的;这方世界就一个门派——天敕玲珑道,所以也没什么奸细卧底一说,至于会不会是天狼星域的奸人,自有玲珑道修士去操心。 在玲珑上界,人人都梦想修仙,有潜力的孩子会被送往各种各样启蒙式的道馆,这有点象青空世界各大城市的道宫,负责收罗人才。 不过玲珑上界拜门入派的条件可比青空要高的多,在这里,只有筑了基,才有拜入天敕玲珑道的资格,即使这里灵机昌盛,要做到这一点,几率还是少的可怜。 李绩就在小城租了个院子住下,他的计划很简单,认识这方世界,找机会取得一个经的起推敲的身份,然后,拜入天敕玲珑道。 一身不能入二派,这是同一方世界的规矩,但如果处身另一方世界,那便不同;就李绩所知,便是轩辕剑派历史上那些真君以上大能,在异界也或多或少的有些其他的身份,这不算什么,不泄露剑派根本就行,只不过象李绩这样,小小一个心动修士就可能有第二个门派的,恐怕轩辕历史上也没有。 他必须加入玲珑道,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够继续修练下去,才有机会接近玲珑塔,才能寻机回家。 第310章 小城林氏 “绩君,昨日阿翁的朋友带来几尾豚鱼,甚是鲜美,今日晚间家中要摆豚鱼宴,欲邀请左邻右舍品尝,还请绩君莫要推辞。” 隔壁林氏长孙林中鲁彬彬有礼的邀请道,说是长孙辈,其实年纪比李绩都要大些。 “多谢林君相邀,绩晚间一定到。”李绩行礼答谢。 在玲珑上界,因为修真普及,故此人类寿命比正常凡人世界有大大的提高;在青空凡人世界,四世同堂是很少见的,而在这里,四世同堂几乎就是标配,五世,六世也比比皆是,就象隔壁的林氏,七世同堂,在玲珑上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修真改变命运,修真也改变家族。 这样的家庭,更象一个个微型的修真家族,只不过实在太普及,所以也没人以修真家族来看待;林氏现存的老祖是个筑基修士,就是林中鲁口中的阿翁,儿子孙子也是修士,不过是练气阶段,也就是青空世界所谓的旋照开光阶段;几个重孙辈也在道馆感气,可谓一门修士。 林氏在小城中拥有几个商铺,在城外也有个庄子,家境中庸,饿不着,但要支撑修真的话,难比登天。 林家阿翁虽是筑基修士,但并未能入得玲珑道,这在玲珑上界是件很普遍的事,年纪偏大,家族拖累,囊中羞涩,都是入派的障碍,明知此生仅止于此,还去挥霍资源,拖累整个家族,这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在玲珑上界,正是因为修真入门比青空容易,故此人们对能轻松得到的,反倒没那么在意,能多活几十上百年,已是天赐,这样的观念很正常,在这片洲陆,未加入门派的筑基修士远比走出去闯荡的要多,这也是事实。 所以,李绩的修士身份是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如果他是个凡人,还敢在洲陆四处游历晃荡,那才是件让人怀疑的事。 李绩在小城已经停留了半年,对这方世界总算是有了个初步的了解,历史,人物,环境,大的事件,社会构造,修真状况,可以通过书简,或者与人交流,他不缺灵石,也没大的开销,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难。 申时末,李绩去街上购买了一盒四色点心,去人家里吃饭,空手总是不好的,给小孩子买些点心,正合适;要溶入这个世界,就要和人交流接触,单单闷头看书,也是不成。 豚鱼,玲珑上界著名大湖安塞湖的特产,一条成鱼十来斤重,肉质细嫩,微含灵气,是上佳的食材;林氏人口众多,再加上左邻右舍,有这几条大鱼,再配以各色菜蔬,也尽够了。 宴分数席,严格按照修士境界划分,这也是玲珑世界的特点,修真已经深入到每个人的骨子里;李绩并未隐瞒修为,没这个必要,所以,他和林家老翁坐于上席。 主人很好客,礼节周到,这样虽然有些拘束,但气氛还是很好的; “怎么不见中行?” 宴中李绩问道,中行是中鲁之兄,练气修士,在小城道督当差;玲珑上界没有国家,也没有官府,地方上都由大大小小的道督管理,管理者都是玲珑修士,所谓定品,其实争的便是大小贫富城市的道督之位。 林中行境界不够,进不了玲珑道,不过这不耽误他在道督手底下做些打杂的差事,洲陆广阔,城市繁多,象小城这样的地方也就一,二个玲珑修士主事,当然要找些跑腿打杂的小修,这在玲珑上界再正常不过。 “阿兄近几日有些公事,甚是繁琐,听说是几个偏远处来的修士,欲往玲珑道入道,在小城歇息时,不知为了什么一言不合便内斗起来,毁了几处房舍,伤了几个凡人,被道督拿下封了禁制,嘿,这万里迢迢而来,若在引书上被评上几句,最终进不了玲珑道,那才叫冤枉呢。” 林中鲁说话间有些幸灾乐祸,自己加入不了门派,就希望他人也倒霉,人性大都如此。 引书,是这方世界的特色,修士出行,加入玲珑道的凭证,由当地道督开具,象这种在路途上惹了事的,沿途道督也有资格在引书上写下几句,玲珑道一贯以悯天悲人为宗旨,私德有亏的修士,进门派是要减分的。 这也是李绩一直苦恼的地方,他来这方世界时日太短,还没找到门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为自己搞一份正当的引书;他才不相信玲珑上界在修士的管理下能如何水泼不入,外表的光鲜下,黑暗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没摸到靠的住的途径而已。 李绩不引人注意的又往这方面引了几句,可惜,也不过是些众所周知的东西;他的问题在于,不知道天敕玲珑道在入门时会有哪些审核考验?这种事不问个清楚,冒然上门,别被人来个瓮中捉鳖,想来有天浪星域修士在一旁虎视耽耽,玲珑道收徒时怎么也不可能太过轻率。 酒宴已毕,林家阿翁借口年纪过大不耐久坐,便先行回后堂休息,出人意料的是,老头儿没让众多的子孙相扶,而是邀请李绩回后堂品茶,这让李绩有些不解。 五进的院子,在小城中也不算小了,林家阿翁二百余岁的年纪,基本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段,从身体状况上来看,也有了一丝老人的特征,修士到了这一步,就算是灵机,也无法再延迟他们的衰老。 老人走入自家单独使用的修行之所,也没有端出茶具,而是直接于纳戒中取出一只形制普通的玉简,递给了李绩,“看看吧,应该对你有用。” 李绩疑惑的放出神识,心中一震,这竟是一只空白的引书,不由问道: “阿翁,你这是?” 老头微微一笑,“若添上你名字,再附以我林氏印鉴,你便是我林氏远房子弟,有我林氏家族作保,只从拜师玲珑资格上,应该是没问题了;如果小老儿猜测不错,道友所需,不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么?” 第311章 拜山门 李绩笑了。 果然,能活二百多年老修士就没一个是糊涂的,哪怕自己百般小心,千般遮掩,也隐瞒不了自己最本质的漏洞——你一个勉强还算年轻的筑基修士宅在这小城做什么?还对加入玲珑道的话题格外感兴趣? 别看林家老翁话不多,看似老眼昏花,但心里却是透亮,有些东西,其实是瞒不了人的。 “老人家如此做,就不怕给林氏带来危险么?要知道,现在玲珑上界鱼龙混杂,天狼星域修士可是不少呢?” 李绩并没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也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老头子即给出了甜头,稍后自然是要提条件的,这就是个交易。 “天狼修士?”林家阿翁不屑道:“老头子活了二百余年,入道也近二百年,天狼修士见得多了,隔着老远便能嗅到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戻气,你是不是来自天狼,老头子心中有数。” “即如此,长者赐,不敢辞;阿翁若有何难言之事,尽管提出来,小子看看是否在能力范围之内?”李绩把话说开,他讨厌把事情拖到以后,背付一层枷锁,不痛快。 林家阿翁点点头,对李绩的上道很满意,在他想来。这人无非是在家乡或某处犯了事,有污点在身,影响了入门考评;老头儿是个小心人,事关家族兴衰,还特意让孙辈林中行查过最近数十年玲珑界那些罪大恶极,被通索的案犯,发现并无此人样貌的痕迹,这说明此人罪不大,这就足够了。 人无完人,水至清则无鱼,真要是毫无瑕疵的修士,谁又会平白留在这里供他林氏拉拢,平白多层负担? 至于篡改户籍身份,这在一些土生土长的家族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只要不去碰触玲珑道底线,这兆亿子民,凭它玲珑再势大,又哪里管理的过来?还不是得依靠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势力帮衬,就象他孙子林中行在道督当差,每日忙的累死,图什么?还不就是这些方便么? “吾老矣,恐命不久,小城看似平静,其实内里争斗,资源抢夺远非表面这般平和,林氏在城中有商铺,城外有庄园,老头子在,好歹看在我筑基修士的身份,以及一些老面子,还能将将维持,若有一天我驾鹤西去,恐怕……” 林家阿翁叹了口气,“林氏远房子弟身份,在数十年前便在布置,完美无痕,不怕查缉,持此前往玲珑道,至少在资格上,没有任何问题,经得起考证;老头子就一个要求,未来有一日我不在,林氏有难时,还望小友施以援手,不求家族大兴,能平平安安,老头子便满足了。” 李绩心道果然如此,对大部分人来说,人活一辈子,先顾道途,道途走到尽头便顾子孙家族,这是种族延续的必然,无可厚非;这种事虽然有些麻烦,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可,便是这般。”两人击掌而誓。 ……………… 事隔半年多后,李绩又重回苍山,重回天敕玲珑道。 天敕玲珑道的收徒,和青空世界的门派有些许不同,不分时间段,全年三百六十五日,哪一天都对整个洲陆敞开大门。 它不这样也不成,就这么一个孤零零的门派,灵机又格外充盈,每日都有十数个,甚至数十个修士拜上山门,所以,苍山下的广法殿每日都是煕煕攘攘的,象个菜市场。 这是天敕玲珑道的风格,随性,自-由,即不象太清玉清那样严格遵循礼仪,也不象轩辕那般严谨肃杀,可能是在这方世界里缺乏强大的威胁和竞争对手,所以很欢乐的样子。 据说,在数百年前,天狼星域还没有靠近时,收徒更是混乱,玲珑道修士都可在外自行收徒,而不需要门派审核;现在有了天狼威胁,才严格了很多,却也没达到青空世界门派的程度,毕竟,承平太久。 广法殿修士接过李绩的引书玉简,随即记录在案,全程没有和李绩交谈,甚至连抬头仔细比对当前之人和引书上是否一致都懒的做,相当的马虎不负责任。最后只来了一句在旁等候,便再无多言。 他无所谓的态度,李绩更无所谓,这苍山其实灵机异常充沛,只是山门外的一座宫殿,灵机便有浓郁黏稠之感,真正可谓是修士的圣地。 广法殿一侧,还有十数个修士,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看样子,也是欲拜入玲珑道的新人;李绩踱了过去,找个清净所在,闭目养神。 也没人过来攀谈,在沟通的都是熟人,修士一旦筑基,道心已成,可不是那些年幼的小孩子;都几十岁的人,观念,认知都已成形,没人会去攀扯陌生人,修士,终归是个寂寞的职业。 这一等,便到了申时初,广法殿中也集中了二十余名修士,有广法殿轮值弟子扬声说道: “欲叩山门者,请随我来。” 话说三遍后,几名玲珑弟子转身向外走去,一众修士则在后跟随,李绩走在最后,却发现脚下的路似乎通往玲珑道山门内? 李绩的猜侧没错,一行人确实走进了玲珑道的山门,然后一直向北,去什么地方?李绩心中已有预感,千丈高的玲珑镇界塔高高耸立在那里,想不看到它都不成;去玲珑塔做什么?李绩很疑惑。 lt;/divgt; lt;/divgt; 第113节 当众人在玲珑镇界塔前停下时,已有另外几名玲珑修士在此等候,其中,甚至包括一名金丹修士。 一名玲珑弟子嘴角噙着笑意,仿佛在玩一件很有趣的事,高声说道: “即愿入玲珑,当承玲珑之验;稍停,我等会传送尔等入玲珑塔,此次传送只限制为玲珑上界修士,所以,若有人进不去,那说明你的来历可能来自某些不可说之地,比如,天狼星域?” 李绩心头一沉,转瞬又回复正常;这天敕玲珑道果然好算计,报名时之所以漫不经心,却原来大招等在了这里,还有什么比玲珑塔更能确定一个修士是来自本土?还是外域呢? 但李绩对自己有信心,他可能算是一个很例外的第三方势力,外界器灵们的圈子,以他这样时常出入玲珑塔的灵魂,浑身上上下下都被玲珑镇界塔重塑的肉体,不可能就被拒之门外吧?从归属上来说,他就是玲珑镇界塔的嫡系。 有一定的风险,不过他没得选,这是永远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第312章 剑脉? “如果有人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现在退出,还来的及,诸位以为如何?” 围观的玲珑修士们一脸的玩味,现在退出?哄鬼去吧,没看金丹修士都耸在这里,你前脚敢跑,估计后脚就要被轰成渣渣。 “知道了,每次都来这一套,烦不烦?真有天狼修士,现在谁还敢这么混进来?早几百年的老把戏,还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 一名新人小声嘟囔道,显然,也是个有根底的家伙,说不定就是个修二代。 看看众人都是没有动作,玲珑弟子们把众人聚到一处传送法阵上,不多时,法阵勾勒基阵开始隐隐放出光亮,有弟子手持阵盘,飞快输入法力,再辅以禁咒, 忽然间,法阵大放光明……但诡异的是,现场二十余个修士一个也没少,不对,还是少了一个;也就是说,只有一个被玲珑塔吸进去。 李绩很是惊讶,自己这是被发现了?还是,法阵坏了?可怎么还有一个被传走? 几乎是瞬间,留下的,没被传进去的二十余人中,又有一个飞遁而起,往山门方向便闯,却哪里能够得呈?被早有准备的那名金丹修士当场拿下。 “干-你-娘,王麻子你别玩了,老子根红苗正的玲珑人,今日却怎地成了天狼人了?”那个修二代有些着恼。 那弟子却微微一笑,“恭喜诸位,天敕玲珑道欢迎各位的加入,请回广法殿登记造册,明日起,我们便是师兄弟了!” 事到如今,李绩哪里还不明白?这玲珑道修士果然心思玲珑,一计双杀,顷刻间便抓出两个潜入者。 算计并不复杂,却深愔人心;先是强调只有玲珑界人才能入塔,然后反其道而行,两个天狼潜入者,一明一暗,明的被玲珑塔吸入,暗的则是心思不够沉定,一看自己没被吸入,就以为已经暴露,结果是溜的飞快,也被抓的利落。 只有真正的玲珑上界之士,心中无垢,才会在没被吸入时淡定如常,认为是不是传送阵的问题;一个简单的计谋,便让天狼两名敢死之士落网,果然,传承万年的大派,就没一个是简单的。 天狼星域,一定是掌握了某种能蒙避玲珑塔的方法,一般情况下,这批入派新人中被抓到一个潜入者,玲珑派必然感觉大功圆满,也就忽略了另外一个暗子,却哪里知道玲珑道棋高一着,天狼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知道天狼星域没有第三个潜入者了?他李绩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真正有趣,这都快赶上谍战片了。 一群人又回返山门外的广法殿,一路上那个修二代不停的骂骂咧咧,大概是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玲珑弟子们显然也是知道他的来历,却也不去理他。 到得广法殿,每个新人都被发了一只玉简,里面是天敕玲珑道收徒细则, “你们有三日时间考虑,究竟投入何道?可找亲朋好友,故交知情者询问,根据自身修炼情况取舍定夺,三日后,还来广法殿,我们将根据你的选择,安排你们具体的去向,就这样吧。“ 众人各自行礼离开,李绩也没走远,就在广法殿旁随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他没有亲朋好友可以询问,不过以他的性子,便是有,恐怕也是独自琢磨,这就是他修行的习惯,极度的自信,这辈子再也无法改变。 拿出玉简,透入神识,天敕玲珑道的神秘面纱隐约露出轮廓。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体系,越是大门派,体系越复杂多样;在青空世界,法修们通往大道的路都不只一条,比如玉清门,通天大道便有六门,太清教更多达八门;便是一贯简洁专精的轩辕剑派,大道之法也有五个。 天敕玲珑道,无论历史渊缘,底蕴积蓄,都是可类比青空世界近古超级大派的存在,大道之法更是多达近三十门;不过修士入得玲珑道,并不单以学习大道的不同而区分,区分的,是九道之分。 法天道,逍遥道,三生道,五行道,阴阳道,修罗道,生死道,本我道,剑道。 其中最流行的,徒众最多的,便是前五道,这符合玲珑人一贯随性的性格特征,法性平和中-正,讲究的是个平衡;天敕玲珑道当今掌道燕信阳神真君,就是阴阳道的大拿,功行深不可测。 修罗道,生死道,都是轮迴大道的分支,侧重点不同而已,一杀伐一克已,与玲珑道主流有些格格不入;本我道是体修之道,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 以上八道皆传承久远,唯有剑道始成立于二千年前,历史最短,底蕴最浅,据说是玲珑道前辈高人得传承于一处剑府遗址,千年下来,可能剑道确实不太适合玲珑人的性格胃口,发展传承一直磕磕绊绊,没有多少长进。 从徒众人数上来说,后面四道的人数远低于前五道,这还是二十多年前因为青空剑灵的出现,在玲珑上界掀起了一波剑修热,否则,剑道就是个副班长的存在。 不过最近些年,剑修之热又慢慢开始降温,恐怕再过个千八百年,剑修人数重回垫底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李绩当然不可能选择其他的道路,无论在哪里,剑修都是他唯一的选择,没有之一。 选择好大道后,广法殿会把新人名册传去此道愿意收徒的金丹道人手上,这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绝大部分新人都不会被直接收徒,除非你有关系,或者确实潜力惊人。 大部分新人会在门派,外驻,定品这个怪圈中来回折腾,直到一飞冲天,或者泯然众人;门派——可以专心修练,外驻——为了摄取资源,定品——去更好的地方,更高的位置,一切还是为了灵石。 对李绩而言,短期灵石储备丰富,但长期就不好说,如果在这地方待个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就必须有获取资源的途径;好在这里灵机极度充沛,引灵阵的灵石消耗看来是可以省下了。 第313章 尴尬的剑道 三日后,李绩在广法殿写下了自己的志愿:剑修。 ”你确定没写错?“当值弟子疑惑的看着他,在最近一个月的新人中,选择剑道的不过五指之数,是很稀罕的存在。 ”没错,在下久慕剑道,心向往之,今日能得偿所愿,幸甚。“李绩回道。 那弟子很尽责,提醒道: ”有几件事你务必要想清楚,剑道资源最少,等分到你时能有几何?大修更是廖廖无几,自己都对剑道还在摸索之中,如何有时间教徒弟?门徒单薄,宗门内有纷争打群架时要吃大亏的;最重要的是,剑道体系并不完整,还处于查漏补缺中,即使这样,你也要进剑道么?“ ”是。“李绩毫不犹豫。 ”如此,你持此信符,去温泉峰找琴剑师叔即可。“ 温泉?琴剑?只听名字就不怎么靠谱,用轩辕剑修的话来说便是,缺乏铁血争伐之气,太娘! 李绩接过信符,谢过这名很有责任感的家伙,出了广法殿。 天敕玲珑道位于苍山之上,苍山,其实是个群山环绕的格局,其仙气缭绕,灵禽飞翔其间,万般气象,确实远非青空世界门派可比,单只灵机强度,还不得强上千百倍?如此环境下的植物花草鸟兽,当然会灵异到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李绩照着玉简中的图舆所示,一路遁行,沿途遇到无数的修士飞来飞去,皆乘法器,这在轩辕剑派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因为好战的剑修们无时无刻不在磨练自己的技艺,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必是御剑或者遁行,远没有玲珑道人这般的悠闲自在。 至于他们所乘的飞行法器,更是千奇百怪,普通样式的就不提了,只说其中一些奇葩的,太师椅,这大概是个享受型修士;盂钵,李绩觉的更象个马桶,是佛系的?还有花朵,扇子,画卷等等,不得不说,玲珑修士都很有文艺气息,这样的修士群体,修剑确实是难为他们了。 数万年安逸的生活,确实让这方世界上上下下充满了慵散之气,这不是短时间轻易能改变的,不经历一个大灾变,大杀伐,又如何能改变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幸亏有玲珑镇界塔。 温泉峰名不虚传,峰内数百座大大小小的温泉遍布其中,整个山峰看起来就象是隐埋在气雾之中,格外的富有仙气;这里应该用作修身养老之用,也不知哪位大能竟把这种地方划归了剑修? 李绩一路心中吐槽,终于寻到了琴剑道人的居所,仍然是在一处温泉之上,以各类名贵木材在水中搭制的亭台楼榭,远远的,传来丝琴飘渺仙音,十数个美丽的练气女修纱衣半掩,李绩猜测,这是随时准备入泉沐浴? 李绩向看门童子递上信符,不多时,便有一名女修过来领他入内,女修在前面婀娜多姿,款款而行,纱衣隐约间,让人浮想连翩。 李绩面不改色,该看的看,不该心动却绝不心动,这不是强自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受,太瘦! 琴剑道人正在抚琴,优美的琴音确实有绕梁三日之感,但李绩怀疑,这人花在琴上的时间是不是比花在剑上的时间还多?或者,是音攻之剑? 无视艺术,只关注实用,典型的轩辕剑修思想。 “李绩?嗯,很不错的修为,快结丹了吧?” 琴剑道人瞟了李绩一眼,立刻便知道了眼前这位新来弟子的实力,在玲珑上界,这并不出奇,随性的玲珑人散修中境界实力出色的比比皆是,就连青空世界那样贫脊的灵机都能有散修顽强的生存,就更别说灵机旺盛的玲珑上界了。 总有人喜欢自-由自在,也总有人会遇到些小机缘,小奇遇,人各有志,在以往数万年的收徒中,甚至有金丹,元婴级别的修士;在玲珑上界,没有其他门派,只要是玲珑人,又何必管他的过往呢? “自修自练,艰难坎坷,弟子久慕剑道,想在剑道一途有所进益,故此来投,还望师叔成全。” 李绩话说的很直白,意思就是想学剑,却无功无法无术,所以拜入玲珑道;这种说话方式在青空是会被赶出山门的,但在玲珑界便不会,这里的文艺青年修士何其多也,只看眼前这位煮茶抚琴的样子,便知道也是个老文艺。 果然,琴剑道人一点也未觉的李绩说话唐突, “欲入我剑道,其实并不容易,说其他的话还为时过早,这样,我与你一只符令,你自去养剑池寻剑丸收束,一月之内若收束成功,自然便是剑道弟子,若不成,恐怕就只有另某他道了。” 琴剑道人扔过来一只玉简,“这里面有收束剑丸之法,你自习之,结果如何,端看你自家本事,且去吧。” ……………… 养剑池,从外表上来看,就象一个特大的温泉池,只不过池里不是温泉水,而是一池液态的灵机;李绩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剑道会选择这样一个峰头作为剑道的根基,玲珑道的剑丸,可不是如轩辕那般通过剑冢小世界剑器间的残杀来育灵,而是直接通过超强的灵机来催灵。 只能说,环境决定方式,在青空,灵机不足,又争伐不断,所以一定会选择比较铁血的方式;而在玲珑上界,有这么浓郁的灵机,不用白不用,又何必使用其他的方法? 剑,凶器也!以这样的方式蕴育剑灵,得到的剑丸品质脾性也可想而知;灵性是绝对上上等的,只是没有杀伐之气,要来何用?削水果么? 玉简中的收束剑丸之法,李绩仔细读过后发现,和轩辕剑派之法大同小异,此法非创自玲珑修士之手,应该是得自那处神秘的剑府;实话说,从来不对探险宝藏感兴趣的他,头一次对这样的剑府遗址有了兴趣,可惜,数千年前的事,早已无法考证,而且虚空难渡,他这样的修为,也只能望洋兴叹。 第314章 黄龙 李绩上交了符令,看守养剑池的弟子把他带到池边, “师弟,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选了剑道?师兄我当时一时热血,进了这个巨坑,现在都追悔莫及;炼得剑丸,再往后便需结剑丹,成剑婴,比其他道难了数倍不说,资源还不足,一切需得自己去争去抢,偏偏我剑道在玲珑九道中便如后娘养的一般,难啊!” 这弟子叹了口气,指了指前面,“那里便是养剑池,池中有数千枚剑丸,你随便挑,随便选!不过有一事需得和师弟说明,若真收束了剑丸,则再无回头之路;其实来此选剑的修士,十个中倒有七,八个不能收束剑丸,故此你若改了主意,只需装作收束失败即可,宗门自然会给你再次选择大道的机会,切记,切记!” 李绩谢过这位热心的有些过分的师兄,独自走向养剑池;来玲珑上界虽只短短半年,接触的修士有限,但总体来说,这里的人还是非常友善的,可能也是万年风调雨顺无人祸带来的结果,存在即有道理,这样的整体性格也是天敕玲珑道生存的基石。 不是每个门派都必须象轩辕那般的铁血团结,大道三千,大派三千,各有各的处事原则,不可求同。 养剑池真的很大,象个小型湖泊,人入其中,有明显的黏稠滞涩之感,这是浓到极致的灵机;池中无数剑灵游戈嘻戏,浑不惧生人,有些剑丸甚至游过来主动碰触亲呢,就象二,三岁的小孩子向大人讨要糖果一般。 非常的可爱!但却不是真正的杀戮之器! 李绩在轩辕剑派,也参加过三次择剑之会,哪一次放出剑丸,不是暴孽凶残之气充斥空间?那些在剑冢中胜出的强势剑灵,个个恶意满满,要冲破禁锢,想饱饮鲜血;这不是乖孩子和坏孩子的区别,这根本就是物种的不同。 这些剑灵,养废了! 不过你也不能全怪玲珑道修士无知,他们没有完整系统的传承,没有恶劣的生存环境,更没有剑冢世界!所以,他们也只能利用自己天生灵机充盈的优势来培养剑灵,至于剑灵的杀性,也只能在修士的慢慢磨练中逐渐成-长,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剑丸是需要祭炼的,也包括李绩泥丸宫中的四枚剑丸;只不过这种祭炼包括三个层次,以李绩的境界和时间,便只能进行最低层次的祭炼。 第一层次,也就是李绩一直在做的,是通过天地灵机中的五行元素,分别对各个剑丸进行补充,精淬,这个过程,最好是在天道完整的大世界进行,比如青空世界,玲珑上界,一些小世界如九宫界,做这些是不合适的。 李绩没有专门祭炼剑丸,他的祭炼一般都是在开引灵阵运转黄庭内景经时顺带祭炼,这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要想有进步,时间都以百年计数,所以,金丹以下修士都不会专注于此;一来,这个阶段功法修为是重点,二来,学习更多的剑术对实力的提高要远远比单纯祭炼剑丸品质来的快的多。 第二层次,外药祭炼,根据修士自身对不同剑丸的不同定性,不同用途,使用天材地宝加入融炼;这个阶段,一般都在金丹境界进行,因为有时间,也有财力;就比如李绩的青豚,若没有那颗价值连城的空间七窍之石,他的祭炼就无从谈起。 同样的,无锋有无锋的主祭方向,赤戟有赤戟的适合道路,绿箭有绿箭的属性特征,要找到相对应的天材地宝,不仅需要雄厚的财力,还要有一点点的运气;李绩的运气都花在了青豚上,其他的材料完全没有着落。 要祭炼,就一定要筹谋好准确的方向,然后找到最好最合适的材料,否则滥芋充数,白花时间精力不说,以后不满意要消去这些材质,更加倍的麻烦;所以李绩现在,除了青豚外,其他三只剑丸都在等待之中。 好在他不急,以他现在的境界,未来有的是时间去慢慢寻找。 剑丸祭炼的第三个层次,是炼入大道剑势,这时候的飞剑已经可称为道剑了,太飘渺,太遥远,现在想也没用。 养剑池很大,李绩徜徉其中,一边想着自家几枚剑丸未来的方向,一边比较着池中各类剑丸的优劣,不知不觉中便走了多半个时辰。 渐渐的,在走过一处死角时,身体旁边一直围绕跟随的众多剑丸纷纷离开了他,很有些莫名其妙;李绩走过这处死角后不久,众多剑丸又开始慢慢围了上来。 lt;/divgt; lt;/divgt; 第114节 李绩心中一动,回到那处死角,身旁剑丸再次跑了个干净。 全力展开六识,终于让他发现了原因;池底最深处,浓郁的灵机掩盖之下,竟有三把长剑静静的躺在池底,一动不动,尤如死物。 养剑池中,并不是所有的剑器都已生灵,其实绝大部分剑器,在漫长的浸泡过程中,在岁月的侵蚀下,还是在慢慢的腐锈溶解;李绩本以为这三把长剑也是这种废剑,但现在看来,显然另有蹊跷。 脑中命令无锋,神识中带着无锋锐利的剑意再延伸过去,情况立刻突变,三只长剑齐齐变化,化作三枚剑丸,滔天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周围空间,杀意中带有无尽的不屈,渴望,噬血,吞吐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扑上来一般。 有无锋的接触碰撞,李绩立刻知道了这三枚剑丸的来历,这不是玲珑剑道自家培养的剑丸,这三枚剑丸来自那个神秘的剑府遗址,无疑,是真正的杀伐利器。 三枚剑丸中,一水,一木,一土,李绩仔细感受着它们的力量,心中对那个剑府遗址充满了敬意;从剑丸,就能看出剑府的层次,毫无疑问,那是个真正的剑修圣地,只不知,为何沦落? 谨慎权衡后,李绩决定收束那枚土行剑丸。 对是不是马上湊齐五行剑丸,李绩其实也没有多么的急迫,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有朝一日回归轩辕,向门派申请第四次择剑,想来也没人会来阻拦。 但现在既然遇到了,品质比剑冢出品的也毫不逊色,那么不如收了去,也好在寂寞的玲珑上界有事可做;至于另外两枚剑丸,他是有心无力的。 剑修泥丸宫中剑丸,每个属性只能有一枚,否则就会互相生死相搏,存一为止,让剑丸在自家泥丸宫中打架?他还没闲到这个份上。 第315章 水帘洞 既然有了决定,想到便做。 以李绩现在的神魂强大,甚至不再需要几枚自家剑丸帮手,便顺利得手那枚土行剑丸,取名黄龙。 当他转身离去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剩下两枚剑丸的悲伤,不知是伤感同伴的离去,还是同样渴望被带走成就剑器真正的使命;对此李绩真的无能为力,他自家收束不了,也无法带走,离开这座养剑池,它们的灵性维持不了多少时间,这一点上,和从剑冢小世界出来的剑丸一样。 离开养剑池,一夜稍微祭炼后,第二日李绩便找上了琴剑道人;在这里,他无需太过低调,没人认识他,一日收束剑丸也不是多么了不得之事,在玲珑剑道看来,这就是看一个修士是否和剑道有缘,有缘,分分钟搞定;无缘,也强求不来。 “你倒是和我剑道有缘。”琴剑道人很平静,他今日没在抚琴,而是在和另一名道人品茗,小日子过得很是安逸, “这样,温泉峰上无人的居所你自己挑一间吧,我玲珑道规矩,新人入道后可在山门内居留五年,五年后必须定品接受门派拨遣,这是道规,我剑道也不例外。 至于功法剑术,你持我符令去悟剑堂寻你远志师叔,要注意,初学者可选一门功法,其他术法可选五门,需要慎重,若是拿捏不定,便缓上一,二载再做决定也不迟;你是筑基圆满修为,自身道心取舍也不用我多说,这便去吧。” “多谢琴剑师叔。”李绩行礼谢过离开。 自始自终,琴剑道人未提收徒之事,李绩也不曾问;他心中很清楚,他这样的年纪和修为,再想奢望有个师傅基本是不太可能了,道心已成,行事自有分寸,这样的人,谁来收你? 这一点上玲珑道和青空是一样的,修士若要收徒,必选年幼者,亲族子弟等知根知底的,否则一通资源砸给你,谁知道你是不是白眼狼?当然,天赋潜力极出众者可能是个例外,但李绩看起来,却好象并没有如此的资质。 好在李绩从来不在乎这个。 他在乎的是,那些功法剑术;从剑丸收束之法,还有那三枚高品质剑丸上,他能判断出那个神秘剑府的实力恐怕未必便在轩辕之下,玲珑剑道的传承基本受之剑府,那么这些剑术就很让人期待了,尤其是他这样专情于剑的人。 性格决定行为方式,换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先去悟剑堂,李绩正相反,他首先选择了寻找住所,这里面是有些微的差别的。 先去悟剑堂选剑术,心神必为所夺,兴奋,急于修炼的心情会占据上风,再寻住所肯定就是马马虎虎;可居所乃修士修练之根本,你马虎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便会逐渐影响你的修练,得不偿失。 先寻居所就不同,一个称心的,符合实际需要的居所就是保证心境通畅的前提,如此修练才会事半功倍。 陪伴李绩的一位童子很是尽力,但寻了一个多时辰,李绩皆不满意;温泉峰很大,峰中居所洞府有上千之数,其中一半以上都是空置,寻了几百个地方都不满意,让这个童子影响怀疑这位上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恩,我意中所属,安静,偏僻,不要有温泉,环境恶劣些也无妨……” 李绩也有些过意不去,努力更清晰的表达着自己的要求。 “如此,小子知道了,请上修跟我来。” 童子操纵着飞行法器,蹩脚的穿行在峰林之间,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山林背后,这个地方,地面上早已无法通行,只有靠飞,是一处绝壁后的突兀山石,数十丈方圆,石壁上简单掏了个大洞,十分的简陋寒酸,更兼下临深渊,山风猛恶,确实为玲珑修士不喜,只不知当初寻到这里掏个洞府的那位是出于何种目的? 李绩一看这地方便很喜欢,剑乃凶器,不磨不利,安逸的环境又怎么能培养剑修的气质?也许真人境界之后不再需要这种环境的磨砺,但他一小小心动,若枕于安乐,命不久矣。 额外多与了童子些灵石,童子欢天喜地的离开,说是童子,其实也三,四十岁年纪了,比李绩也小不了多少;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存在的,境界上不去筑基,就只能靠打杂帮工来维持修行,底层小人物永远过的艰难,除非你放弃这条修行之路。 对洞府周围数十里范围略作勘查,哪里有山有水有林,哪里有洞府宫殿人居,一一记在心里;又在洞府外布下三层简单的警戒法阵,最后,才粗略的打扫了下久未人居的石室,总算告一段落。 修士,无论在哪里,谨慎都是必须的;热血也好,保守也罢,是进取杀伐,还是清净无为等等,这些都是可以选择的,但唯有谨慎是必须的,这是修行铁律。 一夜修行,平心静气,李绩试运黄庭内景经,结果让他很满意,这里虽然偏僻,但灵机之浓,比其他洞府不差分毫,玲珑上界,真不愧上界之名。 早起修行结束,准备离开去悟剑堂前,李绩在自家石洞前刻了三个大字,以示洞府有主:水帘洞。 这名字,真够狗血的。 ……………… 远志师叔,是个形容枯槁老人,在玲珑修士大部分都丰神如玉的对比下,显得有些另类,他话不多,直接挥手示意李绩自去挑捡,李绩也乐得自在。 悟剑堂中的秘术玉简摆放很有特色,最重要的功法一类,高大的柜架上只有区区三只玉简;剑术秘法类也多不到哪里去,不过十来种;倒是遁术,辅助类术法无数,恨不能有数百上千种。 李绩心思剔透,很清楚这其中代表的含义; 功法为修士修行路上的重中之重,绝不能滥芋充数,越是有责任心的大门派,在功法选择上越对后辈弟子慎重,本的便是宁缺勿滥的原则;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才会在书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花哨功法,其实无一能通大道,就是糊弄人的。 第316章 另类剑术 剑术只有十余本恐怕是无奈之举,两千年前玲珑道根本就没有剑道一说,所以底蕴浅薄;就这十余本估计也大多都是来自剑府遗址,自创的恐怕也极少。 至于遁术,辅助类,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书简必然存在于玲珑九道各道的藏书阁内,都是通用性的东西,放得多些,也好让剑道的存书不至于太过寒酸,惹人笑话。 李绩先走到功法柜架,虽然他不可能抛弃修练了三十多年的黄庭内景经,但适当的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真府内秘-筑基篇,剑元真解-筑基篇,定录尺素真诀-筑基篇,李绩仔细看了看,真府内秘,定录尺素真诀应该是出自玲珑道大道之法,中-正平和,和剑修之术能够兼容,所以也放在这里给弟子们更多的选择。 剑元真解则完全是另外一个路子,可以想象,应该出自剑府遗址,李绩选的也是这本,虽不会主修,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另一个剑修圣地的功法,肯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独到之处的。 然后,李绩来到剑术柜架旁,一本一本仔仔细细的看下去,二个时辰后,才大略看完十七本书简,不由长出一口气。 神秘剑府剑术,和轩辕剑术不是一个路子! 但正因为如此,才格外显得有价值。 轩辕剑术之秘,其实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象小孩子有小孩子的打法,少年有少年的路数,成-年人有成-年人的侧重;剑修也一样,金丹以下是一种杀法,金丹以上就会有很大的改变,到了元婴真人这个地步,其剑术的表现形式,已经和低阶修士完全不同。 就象大象杀草原真人,从头到尾就一剑而已,到了这个时候,剑修才真正有了一丝剑仙的风采,出入青冥,雷霆一击;而不会如李绩这般,象个机关枪一样的突突个不停。 所以,轩辕的剑术体系,很注重实际,你一个筑基剑修,就练筑基该练的剑术,而不会强行灌输过于高大上的剑术理念,哪怕这种理念是正确的,是未来的方向,但你现下做不到,知道了又有何用? 故此,轩辕低阶剑修很强,强在他们知道该学什么,该练什么,而不会因为到元婴后需要领悟剑势,而去现在就做一些毫无用处的无用功。 轩辕,是为生存而存在的门派,万年的血与火,教会了他们不要好高鹜远。 而这神秘的剑府,显然是那种更理想化,更纯粹的剑修门派,从筑基开始,修练的便是一些和未来方向完全一致的术法,这样做,毫无疑问在未来会少走很多弯路,但缺点也很明显,在成-长期,剑修的实际战斗能力不足,很难想像一个筑基剑修,却能剑出夾带天地之势,就像幼儿要举起千斤重石,不现实。 剑府的这种传承方式,适合在玲珑界这样万年无战事的地方,有足够成-长的时间;不过话又说回来,时间是有了,又缺了剑修需要的那种乱世环境……很矛盾。 李绩正需要这样的剑术,他有足够坚实的基础,有在九宫界磨炼百年的底蕴,有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经验,他缺少的,是一些可以一锤定音的手段。 他选的第一个剑术是,羊角术; 听起来很土的样子,其实却是一种可以充分利用周边地势环境的剑术;羊角,微弯成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这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抵角之用,数十万年的进化,让羊角的弧度能够承受远远高于自身的力量,这就是自然的选择。 大能之士,剑势存于心中,挥之即来,顷刻成势;但低阶修士不成,不可能做到这点,所以需要借势,哪怕只借得一丝,也能让自己的飞剑威力成倍增长。 注意,是成倍增长,而不是如李绩以前那样,一点一点的爬,这就是势的威力。 羊角术教的,就是如何借势,借山势借水势,借风势借雨势,借周边的一切,壮我剑威。 李绩很喜欢! 他选的第二个剑术,是为立二拆三;此术准备时间较长,是一种蓄谋式强攻剑术,充分准备后,有机会发出双倍威力的飞剑,神奇之处在于,当遇到对方的强力防御后,会拆出三倍威力的飞剑透过防御攻击。 这样的攻击,对手稍微一个不小心,立刻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除非躲闪,或者还有更多层的防御。 李绩同样很喜欢! 第三门剑术,李绩选择了画剑为牢,这是剑术中极为少见的单人控制类剑术,施展前提是五行剑丸齐全,预先测查对方修士的五行属性。 攻击时,以五行剑丸依次攻击,最后一击必须是和对手同属性飞剑,由此产生的五行禁锢,强制性定身,时间由双方境界修为而定。 这个定身,和立二拆三配合使用的话,非常有威胁。 化茧观心,是李绩选择的第四门剑术,有些类似道家的胎息,佛门的寂灭;化茧,完全隔绝了对方六识的探查,尤其是泥丸宫中剑丸的灵机波动。 要知道,剑修其实是个很不擅长伪装的职业,他们的剑丸,即使是在泥丸宫中,也如黑夜中的灯火,是对手追踪探查的首选。 有了化茧观心,就意味着剑修可以在某种情况下装死,即使高过一个境界,对手也不能发现。 这个技能很没有剑修的风采,不符合剑修宁折不弯的品行,但李绩不在乎,总有他无法面对的情况,总有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敌人,一个修士不可能总是顺风顺水,偶尔的认怂躲藏是必须的,他没有精神洁癖。 剑元真解,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剑为牢,化茧观心,四门技艺就是他今天全部的收获;至于还有一额度,李绩今天不打算使用,还需要慎重考虑,再说了,遁术,辅助类数百上千门秘术中,也保不齐就有特别适合他的,留一个名额以备万一,这是他一贯的宗旨。 这么多剑术,已经足够他修练很长一段时间了,毕竟,现在没有了九宫界的时间比例,纯粹在大世界中修炼,那速度真正慢的令人发指。 第317章 被炒作的婚礼 李绩没有马上回洞府修练,他回了趟小城。 作为一个成-熟的修士,他希望把很多麻烦消迩于无形,而不是等麻烦出现后再去处理,再去装逼打脸。 不要去考验人类的贪婪,林家阿翁若离世,没有了筑基修士的看顾,林氏族产被人窥觑几乎是必然的;所以,这次回去,让林氏能够高调宣示家族远亲中又出了个筑基,这会让绝大部分心怀恶意的人退缩,这就是李绩的目的,省事! 林家阿翁心领神会,在家中举办了一场家族数十年来最隆重的宴会,邀请小城各方势力包括道督,有朋友也有对手,其实意思便只一个:看,我林家又出个筑基修士,还是筑基圆满,半只脚已踏入金丹,而且还加入了玲珑道,所以,别惹我! 李绩处之泰然,帮助林氏是他的责任,这种帮助应该是以消灾减厄为先,而不是出事了以后再来擦屁股。 这是成-年人的世界。 林家阿翁对外吹嘘他已半只脚跨入金丹,这话对也不对,从法力深厚和精粹角度来说,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涨无可涨;但剩下那半步,却是最重要的半步,绝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过这半步,更别说李绩修练的还是黄庭经这样破境完全靠感悟机缘的功法。 也就是说,他想结丹,有劲都没地方使。 心动期,本来就是个讲究心性的阶段,硬实力的增长并不明显,李绩在玲珑塔里泡了两年后,身体属性直接满值,涨无可涨,缺少的,只是上天的一丝眷顾。 从这一方面来说,玲珑塔内巨人,鶄,鯴,狴的回复对他境界的提升就未必是好事;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世界上又哪有两全齐美之事? 心境跟不上身体的变化,破境就是空谈,李绩很清楚,要走出这最后半步,没有很多年的磨砺沉淀,根本就不用想。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四神像的帮助,他李绩那身伤别说几十年,就几百几千年也未必能养好,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不知占了多大的便宜。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担心玲珑君醒过来的,因为他偷偷消耗了人家近三成的积蓄; 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万方万界,并没有无所不能的神! lt;/divgt; lt;/divgt; 第115节 便是神仙,也是在这天道束缚之下,至多其中强者可能跳出某种束缚,比如生死,但永远也不可能替天道掌控生死,这就是区别所在。 就象生命长达多少个纪元的玲珑君,它一身伟力确实浩瀚无边,可以灭星毁域湮界,可以瞬息间屠戮亿万生灵,可你若让它复活一个人,它做不到! 复活,本就是逆天之行,就象李绩的伤,堪堪也就离身死魂灭只差一步,四神像对他的回复,也是个近乎逆天之事,所以其中消耗,百万倍千万倍! 创造和发展,是两个概念!就象零到一,和一到十根本是两个概念一样。 所以,玲珑道修士从不允许玲珑塔恢复入内修士的伤势,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逆天而行的代价! 至于被玲珑塔提高境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四神像是为回复之用,不是提升之用,你便是耗尽它数百万年的积蓄,心动还是心动,它有什么理由給你升到金丹?这同样是逆天! 如果李绩有的选,他不会选择依靠四神像这种恢复方式,对未来他的破境有没有什么微妙的影响,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随着他境界的越来越高,他与玲珑君的牵扯也必将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他欠玲珑君一条命! 问题是,当时他没的选! 宴会结束后,李绩留下联系方式,又婉拒了林氏的馈赠,马不停蹄,竟自回了水帘洞,从这一天起,开始了他在玲珑上界的修行。 ……………… 最近的玲珑上界,流传着一个浪漫的故事,一名玲珑道女修要和一名天狼修士喜结连理了。 人口数十亿的玲珑上界,和同样数十亿的天狼星域,在数百年的纠缠恩怨中,出了这么一对儿异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事实上,他们绝对不是第一对互结连理的异族夫妻,在他们之前,已有无数人渉足这个禁区,只是这一对相对来说有些特殊罢了。 再加上某些人背后刻意的造势,结果现在弄的人尽皆知。 两人都是筑基期修士,境界再高的,不会轻易让自己沾染上如此尴尬的因果;境界再低的,则很难有接触异族修士的机会;所以,异族恋,通常都发生在筑基这个相对来说,心境还不够稳定的阶段。 玲珑女修是一位玲珑上界管理下比较偏远的印紫星修士,家族传承单薄,其父为一城之主,家中便只有这一个女儿,这女人有些修行天赋,在父亲的财力支撑下筑基成功,顺利进入玲珑道,几年定品后,又主动返回家乡做了当地的道督,也算回报父母的孝心。 这本来是个很正常的故事,有无数加入天敕玲珑道的修士都会选择回到家乡督政,所谓富贵不回乡,犹如锦衣夜行,凡人有光宗耀祖的心理渴望,修士也同样如此。 如果故事按照正常情况发展下去,大概也就是平平淡淡的结果,在家族旁系中过续个孩子,或者,找个肯入赘的诞下子息,继承家族一城之地,但这位女修却遇到了一个天狼修士。 其中内情不需赘述,反正爱情这东西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两人决定结为连理,双宿双飞双修,但问题来了,这继承的问题怎么解决? 按照玲珑界人的看法,这当然算是入赘行为,以后这一城之地当然还是玲珑上界的土地,不仅是土地,便是未来的孩子,他也一定是玲珑人而不是外来者天狼星人。 但天狼星域的风俗却是一切尽归夫家,这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世界也不算是多么出奇霸道之事,当事双方是什么态度不知道,但隐在双方阵营之后的势力却借此挑起了一番论战。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当事者能解决的范畴,也是他们决定在一起时绝没有想到的后果,偏偏两人执拗不改初衷,于是一群外人开始为这份土地的归属针锋相对。 这不是偶然,这是必然,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类似的事引发矛盾。 对玲珑上界来说,这是不能退的一步,这里如果开一个头,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怎么办?现在这还是在偏远的印紫星,如果有一天天狼修士娶了玲珑上界本洲的女子,那是不是也就能堂而皇之的拥有玲珑本洲的土地了? 爱情可以盲目,但利益一定会理智。 第318章 去当轿夫 天狼星域当然更不可能退让,有这么颗钉子扎进去,未来就会有更多,玲珑镇界塔的威严他们不敢轻触,但你一个小小的印紫星却不能吓阻一贯侵略掠夺成性的天狼人。 李绩听到这个故事后也不过负之一笑,古往今来,前世今生,这种敌对双方个体间擦出爱情火花的故事不要听的太多,也许很浪漫,也许很凄美,不过在混杂了背后阵营势力后一定会变味。 不过,关他屁事? 他想错了,这屁事还真就找上了他! “李绩,最近修炼可还顺利?你看我最近也是忙于琐事,这一晃眼,你入门已经三年有余,不知有何疑问,可以说来听听。” 琴剑道人一脸关怀的问道。 忙?如果天天操琴聚友也算忙的话,那这道人确实很忙;但李绩对此没有怨念,玲珑修士大都如此随性,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关照你,再说,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还能没有妥善安排自己修行的能力么?自己不张嘴,又凭什么要求别人来迁就你? 李绩担心的是,琴剑道人这副模样,妥妥的就是有为难之事需要他出力,只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但既然琴剑开了口,他当然不可能一点要求没有,别真要未来出了力,却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不成了傻子么。 “多谢师叔掂念,弟子修行中却是缺了些宝材大料,不知师叔能否允许弟子前往内库看看?” 内库,是一个门派底蕴实力的重中之重,不是一个新入派三年的弟子能够轻易觑视的,你不证明你的实力,忠诚,潜力,你在道门中没有强大的靠山,便是连看上一看都是奢望。 在这一点上,玲珑道的管理很严,颇有些宽进严出的意味。 在玲珑上界,筑基不是件太过艰难的事,散修中的筑基修士并不少,但要结丹便是个巨坎,不入玲珑道,没有道门海量资源的支持,天材地宝的供应,妄提结丹就是个笑话。 象李绩这般入门才三年,足不出户,享受着门派内旺盛灵机,修炼着门派提供的上乘功法秘术,却丝毫没有贡献的弟子,玲珑道又凭什么再为你提供珍贵宝材? 所以李绩也只能对琴剑说去看看,也仅只看看而已,别说免费得到,连原价购买的机会都没有;要知道这些内库异宝,就是修士成-长过程中的机缘,机缘是能用灵石买来的么? 你得用贡献,忠诚去换! “玲珑本道内库,我也没资格推荐,不过剑道内库么,我可以给你一份索引,至于如何得到其中所需,还需你自己努力……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份差事,不知你是否愿去?” 琴剑道人取出一只玉简,玩味的看着李绩,显然,这便是条件,愿意去,索引到手,不愿意,那就屁都没有,而且还可能在琴剑这里留下坏印象。 “请师叔明言。” 李绩无可奈何,便只是份索引,还不是宝材实物,便要一次任务相抵,这玲珑道真正吝啬的紧,不过他也没办法,谁让他需要的,不是坊市中的那些便宜货呢?而且有些宝材即使在坊市上有售,那价格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好,那师叔我就明说了,最近闹的纷纷扰扰的印紫星婚姻你可曾听闻?再过一个月便是婚礼的正日子,我玲珑道弟子出嫁,当然不能少了排场,新娘一方送亲队伍中,还少一名轿夫,不知你可愿去?” 李绩有些宕机,轿夫?如果可以让他选择凡人职业,选一千种恐怕也想不到如此奇葩的差事,修士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但他同样意识到,这其中恐怕另有玄机。 “轿夫?弟子我是无所谓的,别说轿夫了,您就是让我去吹唢呐,弟子也没二话;那新娘,可是与您沾亲带故?” 琴剑满意的点点头,失声笑道: “我与她八杆子打不着,沾什么亲?带什么故?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原是道上派下的任务,我玲珑九道,每一道都需派出好手,我剑道还算派的少的,也足足有三十个名额人选。 至于干什么?抬轿的,吹鼓手,马夫,挑嫁妆的,扮亲属朋友的,街老乡亲的,反正是送亲队伍应该有什么,你们就扮什么,总要把我玲珑道的面子撑足才是。” “哦,您就明说,是去打架不是?”李绩单刀直入。 “不能这么说,但一定要做此准备,事有不谐,当然还是要比比谁的拳头硬。”琴剑道人也不隐瞒。 “可以杀人?”这是李绩最关心的问题,对剑修来说,如果遮遮掩掩的打太平拳,对他的约束太大,远不如法修那样好控制。 “嗯?“琴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弟子的杀性怎么这么大?他却不知出自轩辕的李绩,早已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要么不打,打就是杀人,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却需看天狼那边如何应对了,不过在我看来,以天狼修士的性格脾气,恐怕没有死伤也是不太可能的吧?“ ”送亲?需送至天狼星域男方家族之地?“李绩还是有些不明白,离开了印紫星,搞这么大阵仗有什么意义?就这几百低阶弟子,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么? ”怎么可能?核心便是那一城之地,所谓送亲也不过是绕城一周罢了,咱们争的,也不过是这一城之属,真去了天狼,便是燕信真君亲去,也未必有甚好结果呢。 再说了,那新郎不过天狼星域一小派弟子,无根无凭,无家无业的,有何可争?” 李绩明白了,原来玲珑道打的主意,就是在婚礼上压过天狼一头,以此获得未来对一城之地的话语权,如果新郎一方不争不抢,抱无所谓的态度,那么这就是一场规格较高的婚庆而已。 如果男方队伍中有挑事不讲理的,那便真正需要做过一场。 李绩心中暗骂:真正是脱了裤子放屁,玲珑界人就爱搞这些欲遮还羞的假把式,这要是搁在轩辕剑派,直接就操刀子上了,还结个屁的婚。 “如此,弟子愿去。” 第319章 印紫星 李绩在自家洞府中仔细研究着那份索引,旁边还放着几只介绍玲珑上界宝材大药属性用途的玉简,一一对照,就能搞清楚剑道的内库中究竟有什么牛黄狗宝,有哪些是他用的上的。 索引上的宝材有上千种,考虑到剑道在玲珑道中尴尬的地位,可以想象玲珑道本库的库藏会何其丰富;这份索引李绩足足看了三天,主要是一一核对各宝材的属性用途太过麻烦,毕竟,李绩在这方面的知识贫瘠的可怜。 剑道内库,以外药居多,若是一个崇黄门人在此,大概会乐不思蜀吧?可惜李绩天生对磕药无感;其次是五行宝材,祭炼法器剑丸的材料多出于此; 最后是些破境的稀罕物,比如壮法,守神,静心,李绩对自家如何破境了解不多,一在剑修破境讲究一剑破天,不提倡外药相助,二来那黄庭经也是奇葩,完全依足古法,只机缘两字便打发了一切,着实的可恶。 收获还是有的,衍土之精,这是李绩修炼五行剑衣中,土剑衣的两种主材之一;建木之芯,这是非常难得的木系宝材,可以用此祭炼剑丸绿箭,一旦成功,再出剑时便可生生不息,在五行剑术体系中有非常重要的辅助功用。 至于如何得到,身家是一方面,对宗门的贡献是另一方面。 如何对门下弟子贡献的测评,道门并没有那些所谓的精确到恨不得小数点之后的纯粹数学计算,道门才不讲究数学,他们对修士的评价基本就是优,可,尚可,差强人意,不堪,螻蚁等等完全唯心的标准。 道门本来就是个随缘的地方,所以,没标准! 要想得到门内前辈的推荐,需要一些运气,需要有点人脉,需要出些风头,需要传出名声……道门,就是这样一个随心的地方,你想出次宗门任务就能加二分,杀个敌人加十分,做梦呢? 李绩对如何出风头,还是一些心得的!如果不是在青空风头过了火,也不会被扔到这里,不管怎么低调,他似乎天生就有做哀木涕的潜质。 ……………… 十日后,剑道三十名轿夫坐上了发往印紫星的星渡船,他们将在星空航行十余日才能到达目的地,旅程很枯燥,好在非常安全,数万年来,玲珑道的大能们早已把附近的星空异兽扫荡一空。 在李绩看来,剑道的挑人非常的儿戏,首先,游历,出门,驻守在外的弟子,剑道统统排除在外,没有特意通知;其次,有关系的,人脉广的,修二代修三代们也基本躲过了这次尴尬的轿夫任务。 被选中的,基本都是穷措大们,李绩初来乍到,无钱无势无人脉,还不主动结交,偏偏在筑基阶段中还属于修为较高的筑基后期,不选他选谁? 估计在玲珑道整体战略中,剑道本就处于可有可无的地位,李绩不相信玲珑道派出的全是剑道这样的鱼腩,一定有精锐的主力打手,只不过集中在前五道罢了;否则,剑道也不会被派个轿夫的活计,这差使,有些丢人呢。 李绩在这三年中,也真切的见识了这些师兄弟的剑术,实话实说,不忍目睹。 其实他们中的很多人,修习剑术已至少数十年,厉害的剑术也练成了不少,比如他选的羊角术,立二拆三等剑术,几乎是个个有成,但剑术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这些师兄弟,是彻彻底底的禀承了神秘剑府的理念,追求剑意剑势,讲究一击必杀,天外飞仙……但问题在于,如果一击没杀成呢? 十数息,甚至数十息才能憋出一剑,这样的剑术,没有其他手段相辅,真正对敌时,恐怕就是个灾难。 站桩式攻防,手段单一,经验不足,出手时机稚嫩,没有电光火石间冷静判断的能力,缺乏绝争一线的勇气,更没有高速运动下攻击移动目标的准头,不能长时间暴剑持续保持压力,缺点一大堆,核心问题就是,他们过早接触了一些本不该在筑基阶段学习的超前剑术理念,这太要命了。 太过超前,不适合当下的理念,安逸而未经血腥洗礼的成-长过程,这些都是剑道走到这一步的罪魁祸首……如果再过数百上千年,境界再有提高的话,也许他们真能达到理论上的那个高度,问题是,天狼星会给他们这个时间么? 李绩无比感谢自己的宗门-轩辕。 只有比较,才知道不凡;唯有杀伐,才能见证剑修的成长,但愿玲珑剑道能早一日明白这个道理。 玲珑剑道的星渡船抵达印紫星,已经是十三日以后的事了,他们几乎是最后到达,也没有人来怪责他们,毕竟,剑道也只是这次行动中打酱油的角色。 星渡船是直接降落在含烟城中,含烟城,便是那名女修督领之地,也是她父亲的领地。 这里的繁华程度比玲珑上界差了很多,城市周围也没有什么象样的资源产地,这更证实了李绩的猜想,这就是个斗气的婚礼,他们也不是贺客,而根本就是恶客。 离婚礼开始还有五天,天狼修士杳无踪迹,修士门在安排好的住处各自运功调养,倒也没人出去搞些乱七八糟的事端;李绩估摸着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这地方无论风景还是人文,都实在乏善可陈。 李绩没什么朋友,安置好后就独自出了城,以含烟城为原点,五百里为半径,御剑一圈又一圈的打转,哪里有山,哪里有河,哪里有林,哪里是人类聚集地, 每一片地形地势,分属哪种五行属性,灵气强度变化情况,在数个比较重要的地势要点,还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布下了特别的阵盘…… 这是一个开放性,地域广阔的团伙斗殴场,未来会不会有金丹修士参与其中还不好说,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尊敬死亡,才能直面死亡;尊重敌人,才能杀光他们; lt;/divgt; lt;/divgt; 第116节 谨慎布置,疯狂杀戮……这里广阔的天空,正是剑修的舞台。 第320章 被玩坏的婚礼 三日后,婚礼进行了第一次彩排。 你完全无法想象,一群散漫的,随性的,抱有其他目的的,有身份的修士,当他们聚在一起组成送亲队伍会发生什么? 吹鼓手是最受欢迎的差事,就象剑道的琴剑道人,几乎每个玲珑修士都至少拥有一份艺术爱好,而音乐更是艺术中最重要的一方面,所以,大师级别的选手无数。 几十件分发的乐器被一抢而空,不过这怎么能难到修士?很多人从纳戒中掏出自己最熟悉的乐器,这支玲珑乐团很快膨胀到二百余人,问题是,他们缺一个指挥…… 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都不足以形容当下的乱象,反正传统的几支迎亲曲遭到了艺术家们的一致塀弃,这种粗俗,简单,毫无格调的乡间小曲如何能展现艺术的高雅? 最终,声音嘈杂如菜市场。 花车的驽马被认为速度太慢,形象不佳,被换成各式各样的骑兽,好看是好看了,但不同主人的骑兽互相间又如何能迁就?李绩就亲眼看见一架双马花车,在一头犺和一头犽的不同驱使下,被撕成两片,原因很简单,它们一头向东,一头往西,一头要左拐,另一头偏偏向右…… 轿夫们也没闲着,新娘就一个,所以,花轿也就只有一顶,如何安排下三十个剑修,这就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剑修们很认真,拆了花轿过短的轿杠,代之以不知哪个修士纳戒中的收藏-两杆各长二十丈的蜡白杆,那弹性真是没的说。 三十个轿夫前十五后十五,蜡杆上肩,抖动开来,花轿便如海面上暴风雨下的小船,坐于轿中之人,怎一个酸爽了得! 不过凡人工匠的花轿没坚持几下就散了架,剑修们干脆换上了一个船形法器,这下结实了。 幸亏今日只是彩排,正主儿们都没到,否则恐怕也不是欲哭无泪能形容的。 显然,玲珑修士们也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心中的不满,打架便打架,偏要搞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也不知高层都是怎么想的? ……………… 苍山云殿中,几名真人正向燕信真君汇报, “……现在印紫星上,有我玲珑道修士五百一十三名,其中有九名金丹,现在还不宜暴露行藏,选的都是能控制自身修为的,这方面勿需担心……天狼方面,暂时还没有太确切的消息,不过只凭前些时日的鼓噪,到时也不会有低于三百天狼修士登上印紫星,以天狼修士的脾性,恐怕也不会多过我们。” 另一名真人皱眉道:“我玲珑修士斗战能力不如天狼,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数,勿需自欺,虽然去的人多些,可是要想占便宜,恐怕颇为不易,到时真打起来,这伤亡恐不会小,不知真君如何考虑?” 先前的真人反驳道:“何必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我五百玲珑修士虽并非全为精选,但其中前五道的弟子却是优中选优,更别说这次还特意派遣了修罗道,生死道合计五十名弟子,他们功法特殊,长于战斗,以前不显,这一次定能给天狼留个深刻的印象,我倒是觉得,这次胡闹,也未必会输……” 燕信真君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输或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地盘的控制权不能让,要让他们知道我玲珑界一步不让的决心。 若胜,自不必说;若负,有了损伤,这么些师兄弟的牺牲放在那里,那婚姻还能继续? 至于损失有多大,毕竟是开放地域,打不过还可以跑嘛,也未必就能损到哪里去;我玲珑修士安逸已久,是该多些战斗来磨练磨练,莫等哪一天真正开战,被人揍成筛子才好。 告诉他们,放手去做,修真世界,哪一天不死人,何必瞻前顾后……” ……………… 天朦朦亮,这是婚礼的正日子。 庞大的送亲队伍一早便从城主府出行,按计划,他们会出城围绕含烟城一周,然后便即回返,夫家距离遥远,也无家无业,这样的安排就是典型的入赘仪式,你爱来不来。 不来,胆气已破,这婚也就无疾而终。 来,那便需做过一场,看你能不能抢得新娘。 这个时候,女方以及其亲属的意愿已无人考虑,在此世界独尊一方的天敕玲珑道压力下,任何势力,任何家族,又哪还敢有异议? 新娘孤独的坐在花轿里,看不出悲喜,只倔强的呡起嘴角,徒劳的抗争着她的命运。 谁对谁错,又哪有公论?于她而言,追求自己的幸福,罪从何来?于玲珑道而言,守卫万年生存的土地,便不应该? 总要有人牺牲,作为弱势的一方,她逃不出自己的命运。 李绩处于花轿左后侧的位置,所谓的抬轿不过是个笑话,三十个剑修任何一个的一根小手指都能抬动这顶花轿,所以与其说是抬,不如说是卫护。 他们的责任是保护新娘不要被天狼人抢走,不过若真正轮到他们出手,形势必然已经很不堪了,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二层防御圈,分别由吹鼓手们和马夫们担任,他们才是打架的主要力量。 从李绩这个位置向前看,这位新娘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女修,中庸的相貌,中庸的境界,中庸的资质,可能唯一不中庸的,便是她那颗倔强的心。 她可能从来不会想到,自己的婚礼会有近五百个师兄弟来为她奔忙,哪怕这种帮忙可能并不善意;来自家族的压力,来自师门的压力都不能让她屈服,这一刻,她觉的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 李绩并不同情她,有些坚持值得尊敬,有些坚持却很愚蠢;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对她来说很容易解决的问题:抛弃含烟城继承权,追寻自己的幸福。 若那天狼男人仍然不放弃,说明是真爱,两个修士,又哪里不能生存?若他就此罢手,说明这男人的心思起码并不单纯,分手也不会太过痛苦。 至于玲珑和天狼的恩怨,该怎样便怎样,只要别以这个理由就好。 非要死抱着土地不撒手,结果搞成这样,那又怪得了谁?爱情再伟大,能大过数十亿人的生存空间? 第321章 抢亲闹剧 送亲队伍出东城门,前行五十里后转向西南,开始绕城而行,之所以走出这么远,是担心距离城市过近,斗法时很可能会伤及凡人无辜。 队伍在行走间变的很沉默,吹鼓手们很不尽责任;彩排时无比的热闹嘈杂是因为知道安全,现在天狼修士随时可能出现抢亲,谁又能真不放在心里?很多吹鼓手都早就扔掉了乐器,而换以法器拿在手中。 队伍的各个方向都有修士在空中警戒,五百人的队伍也散的很开,层次分明,显然有人在从中指挥,象模象样的,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不过从实力上来看,其中颇多气息深厚之辈,看来玲珑道这次的动作并不纯粹是胡闹。 这是一次借着胡闹名头的互相试探,因为是胡闹,所以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一旦其中一方认清另一方的真实实力,接下来恐怕就不再是胡闹了,而是血腥的洲域攻防。 唯一集中在一起行动的,便只有三十名剑修轿夫,看来玲珑道对剑修们的实战能力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所以也没给安排什么其他的差使,只做好最后保护好新娘的任务就好。 剑修们也不是傻的,也知道接下来他们可能遇到什么,天狼修士的血腥残暴他们早有耳闻,也不指望外围就能完全化解天狼人的攻击,所以,有年纪较大的弟子低声喝道: “各位,找你们周围熟悉的师兄弟,三,二人组合,若遇见天狼人,一人攻,另一人便守,勿要盲目发剑,给对手可乘之机,另外,我们的任务是护住花轿,所以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出花轿百丈范围之内。” 众剑修俱各点头,联络知交朋友,李绩一没熟人二没朋友,旁边有个二人组合邀请他,也被婉言拒绝,他喜欢单打独斗,更自-由些。 偶然有远处哨戒的玲珑修士发现天狼人行踪,但转眼又杳无踪影,队伍在半个时辰后开始转向西北,李绩心中却浮起一丝的不安。 玲珑修士的防御是有问题的,不是布置的问题,而是路径;固定的路径会让天狼人有选择战场的权利,而且,还可以事先在战场有所布置,这在军队中是个常识性的问题,但玲珑上界,已经数万年没有战争了。 又过去半个时辰,前哨传回消息,队伍停了下来,天狼人来了。 来人并不多,三,四百个,李绩可以肯定这就是天狼人的全部,因为桀骜的天狼修士是看不起玲珑人的软弱的,他们绝不会在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中派出比玲珑更多的人手,这是自信,也是骄傲,事实上,天狼有高层甚至扬言只需二百人就能结束这场闹剧,这种说法还很有市场呢。 五百对三百余,听起来很有人数优势,但从防御一方来看,他们要防御很多方向,被动的应对,其实在真正交手时也未必会能占多大便宜。 和玲珑界修士一样,天狼星人同样穿红挂绿,迎亲马车无数,看起来,他们对这次闹剧的名头起码是尊重的,也给自己留了余地,这一点上和玲珑道一样,都是试探性质,没有彻底撕下脸皮。 新郎走在最前面,骑着龙马,浑身上下红成一片,也不知从哪儿搞来这么一套戏文中的礼服,此人相貌,用英俊已不能形容,绝世丰姿和李绩印象中的武西行都不相上下,这是使的美男计么? 新郎正和领头的玲珑修士交渉,要进入送亲队伍和新娘在一起,并言明从头到尾都不会参与双方迎,送亲队伍的纠纷,这种话是可信的,毕竟当着近千名修士的面,一旦有异动,婚姻自破,也不用再打架了。 双方正在交渉之中,李绩却私下里直接找上剑修中方才发话的师兄, “翟师兄,花轿百丈左近地面下有土系修士隐藏,人数不祥,具体位置不祥,还请师兄调度!” 李绩能发现地面下有天狼修士埋伏,并非他六识敏锐,对方一定是借助了大型土系法阵之功,六识根本透不过去;他能发现,是他足够小心,这地方几天前他勘查过,五行属性中的土系波动没有现在这么强烈,所以他估计一定有什么东西隐藏于地下,再参照天狼人在此时的拦路,其图谋也就不言而喻了。 玲珑修士不够谨慎,事前也未勘查地形地貌,斗战经验不足,没有发现也就在所难免,不过好在这翟师兄还不算草包,脸上还能沉住气, “确定么?这,这位师弟?”翟师兄并不识得李绩,他是老筑基,剑道中人大部分都认识,但也不包括新近几年加入的弟子,而且李绩很少外出勾连,所以完全脸生。 “确定,人不会太多,应该不超过十名,还请师兄速速决断。” 翟师兄稍一犹豫,还是选择了相信,这种时候,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好,否则大部队还没交上手,自己这边先把新娘搞丢了,剑道这面子没地方搁。 于是神念下匆匆布置,众剑修得他指引,面上也不露异色,只是人群稍稍分散开来,悬于三尺空中,各自准备大威力术法。 前边的协商已毕,那新郎倌得到允许,径自单人走进送亲队伍,也不见他如何惧怕,这份风度气质,着实了得;待上得花轿,牵了女修之手,两人相视而笑;又完全掀开轿帘,想是要看看双方大部队如何过手,这份心境,让李绩不得不感叹爱情力量的伟大! 他这方才站定,前方玲珑和天狼领头修士间还在扯皮嘴仗,忽然间,花轿周围百丈范围内地动山摇,这是大面积的土系法术-地龙卷,此时若修士还站在地面,必然萃不及防,或倒或跌,暂时失去行功能力,此术不以伤人为主要目的,却能迟滞在场剑修的移动速度,震眩神魂。 是个非常有针对性的范围法术,无论时机,还是法术选择,如果不是李绩事先提醒,新娘被掠走几乎就是必然的结果,但现在,情况却完全不同。 第322章 可怕的剑修 所有三十名剑修都是悬停在三尺低空,这让他们在感觉到足下震动时有足够的时间脱离。 当七名天狼星修士自地下冲出时,便尴尬了。 在翟师兄的布置中,其实也没多少花样的手段,剑修控制的招式不多,能拿出手的便只一个-画剑为牢,还异常繁琐麻烦,需得出五剑之后才有定身的功效,以玲珑剑修可怜的剑频,恐怕还未出得五剑,人都跑光了,所以,策略就是简单的大威力轰杀,看着简单,实际效果还不错。 七名天狼修士方一冒头,剑修铺天盖地的飞剑攻击便到了,别说,在这种情况下的全力出手,玲珑剑道的飞剑威力甚至要比轩辕剑修还要强,基本都是早已准备多时的羊角术,立二拆三等大威力剑术, 三十个对七个,饶是天狼修士强悍异常,也基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不过二,三息间,就被屠戮一空。 “咱们这般就杀了,可能不太好吧?”一名剑修心中忐忑,他还在担心先动手杀人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外围那边却早已打了起来。 本来还在扯皮的大队修士们,中心处土系法术波动一起,玲珑道修士便知道中了对方的算计,有回头去花轿处救援的,也有向对面天狼修士扔术法的,着实有些混乱。 但二,三息一过,花轿处状况大出双方的意料之外,玲珑道领头修士大笑, “嘿,咱们这些剑道小弟,似乎也没那么不堪呢,干的漂亮,这第一功,我华征给你们记下了!” 对面的天狼修士们,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太在意,领头之人对身边一位骑兽修士笑道: “我早和他们说,不要搞这些小伎俩,没的被人小看了,你瞧怎地?这下被人全宰了,真正是个笑话!” 骑兽修士神色不变,“玲珑道并非如传言中的那般不堪,我看花轿附近,似乎都是剑修,难道这便是他们仰仗的主力?” “燃薪,自玲珑塔遇见那个青空剑灵后,我看你对剑修是谈虎色变呢!我与你看法恰恰相反,剑修本是杀伐之道,需要空间纵横回旋,是攻道,不是守道,既然他们守在花轿旁,那便一定是实力不济,否则何苦自陷于短?” 那叫燃薪的一拨胯下鳲蝠,向另一侧绕去,“秦炬,不如你我就比比,看谁杀死的玲珑修士更多?” 秦炬傲然一笑,“比就比,未必便输给你的弓箭?”话音方落,领着身后的天狼众便对头直冲而去。 花轿上,新郎轻轻环搂着女修的肩膀,语声轻柔,“阿蕙,这些剑修真正了得呢,难道这便是你们玲珑道的底牌?” 叫阿蕙的女修白了他一眼,“什么底牌啊,剑道在玲珑九道中最最不堪,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能也只是碰巧提前发现了,三十个打七个,这是精锐做的事么?倒是你阿郎,看着自己天狼星修士被杀,却浑没一点不忍之意?” 那阿郎轻笑道:“不忍什么?天狼星域大小门派数百,我溪间派连前百都排不上,不过是听人呼喝的螻蚁而已,他们打生打死,瓜分利益,与我等小派又有何关?正如玲珑道也有敢战之士,天狼星域便没有和平爱好者么?” 两人在轿中,亲亲我我,你侬我侬,随便指点场外斗殴,竟有闲心评点起来。 ……………… 李绩未曾出手,三十个对七个,他也懒得凑这份热闹,只是开启水遁,在花轿周边游移,战斗才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一边飞,一边再次淡淡看了花轿一眼。 他心细,一些被他人忽略的细节也没逃过他的眼光,这是一个真正斗战好手的难得品质。 方才天狼修士施展的地龙卷,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是以花轿为中心四散波动开来,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地下的天狼修士是凭什么准确定位花轿的? 不可能是神识,因为在地下一旦放出神识,必为玲珑修士察觉,也就失去了偷袭的意义;所以,李绩再次看了那个漂亮的不象话的新郎倌一眼,目光中含意深刻, lt;/divgt; lt;/divgt; 第117节 他不同情这对鸳鸯,因为他们不识时务,但他尊重为爱负出一切的人,也许是别人偷偷在新郎身上下的标识呢?为了所谓的爱情,他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仅仅一次而已。 五百人,保护一顶花轿,如果是凡人世界,防御的也是凡人军队,那么成功防御一段时间的滴水不露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修士不同,修士是海陆空型,甚至还包括地下土遁的手段,因为空间开阔,所以,不久便漏洞百出,这种情况,进攻者永远要比防御者占优势,因为更灵活。 故此,剑修们在内圈并不是无事可做,想反,他们被接连袭到的天狼人搞的很狼狈;翟师兄所说的固守花轿百丈范围内只是个美好的愿望,对遁行迅捷的修士来说,稍微一个遁闪就已在百丈开外,当危险来临时,谁又会为了那顶花轿就置自己于险地? 反正天狼人也是抢亲,又不是杀亲。 剑修们二,三人的组合基本变得支离破碎,对平时并没有在这方面有过多训练的他们来说,如果仅仅是几人间的对战,那么还勉强可以配合,但在数十数百人的乱战中,周围全是敌人,全是师兄弟,几次遁行过后,就谁也找不到谁了。 这个时候,比的是反应,比的是判断,比的是勇气经验,在这方面,玲珑修士差的太远。 缺乏连续进攻手段,只追求惊天一击的玲珑剑修们更是狼狈不堪,他们在大部分时间里,都不得不面对天狼人的术法,魔头,鬼物,兽灵,各种奇奇怪怪的结界,根本没时间去聚法,凝神,行那雷霆一击。 但让人奇怪的是,即便这样被动,狼奔豕突的难看场面,但围绕花轿攻防的真实伤亡情况,竟也是个不相上下的平手,这让花轿上的一对儿鸳鸯非常的诧异。 “看那个剑修,又是他,就这么一会儿,这都杀多少了?十个?二十个?”阿郎指着数十丈外一个身影动容道。 阿蕙随着他的指点凝目看去,只见一条矫健的身形,随着空中掉落的尸体一起坠下,然后在尸体上一摸,旋即消失不见。 第323章 如鱼得水 这是第十七个。 腰间已别了二十多个纳戒,有的天狼修士豪阔,一人身上能摸好几个,有的则是没机会去摸;感谢天狼修士的好习惯,他们没有在自家纳戒上下湮灭禁制,可能源于骄傲,也可能是怕别人也这么做,毕竟,作为战斗星域,还是他们抢别人的机会多得多。 自李绩成为修士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畅心所欲,无所顾忌的摸尸,嗯,感觉真好! 游击,偷袭,趁火打劫,就是他现在的战斗状态,这种情况下去和某个特定的对手做硬碰硬的纠缠,无疑是最愚蠢的,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仗着遁速飞快,具备移动中连续发剑的能力,游移在战场中,觑个空子便对正在激烈斗战的天狼修士下个狠手,杀了就摸,摸了就跑,杀不了也不纠缠,继续找下一个, 这种方式不近让周围的天狼修士恨之入骨,就连自家师兄弟们也郁闷不已,往往他们正在苦斗时,对方就被这位手黑的师弟一剑阴掉,竟然还抢战利品,一点汤汤水水都不留,真正是招人恨啊。 不是每个剑修都能做到李绩这个程度,需要丰富的斗战经验,准确冷静的瞬间判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在硬件条件上,更需要具备无限暴剑的能力,李绩一息十三剑的超高剑频,这样扎实的基本功,保证了他在纷乱的战场上随时拥有同时攻击和防御的能力,这一点,在场玲珑剑修们无一人可以做到。 当李绩杀到第二十八个时,花轿中心处的修士密集程度终于为之一减,剩下的天狼修士开始逡巡不前,人数不占优势,对方阵营中又有个超出常人认知的疯子,这还怎么抢? 天狼修士的抢亲,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各有分工;大部分好手都在外围牵制玲珑道的主力,只有一少部分的任务,是进中心抢新娘,这部分人不超过五十个,被李绩宰了二十八个,再加上其他剑修所谓斩获,进攻中心处的天狼修士竟然折损大半,比本以为是主战场的外围还更惨烈,这大大出乎了天狼人的预想。 消息已经传去外围,剩下的十来个天狼修士开始抱团取暖,玲珑方面也没死缠烂打,剑修的损失同样不轻,三十名剑修,现在也就只有二十一个是站着的,还几乎人人带伤,可以想象,若非李绩在,这些剑修恐怕早已团灭。 三百余天狼修士,对阵近五百玲珑修士,还被人突破进来近五十个,李绩是相当的无语,你就算一个看一个,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漏网之鱼吧? 不多时,又有七,八名天狼修士突破进内圈,为首的,竟然是李绩的熟人! 天狼这次的试探,人员来历复杂,渉及几十个大小门派,但其中的主力,作为精锐力量使用的,却是三个天狼大派,万化门,血河教,戮神宗。 这三个门派,在天狼星域数百门派中,稳稳排进前五,尤其是血河教,是天狼星域唯二的两个超级大派之一,与另一个无相劫宗齐名,统领天狼星域流浪数万年,劫掠各方,凶名远播。 此次统领天狼诸修的,便是血河教中鼎鼎大名的亲传弟子血狐子秦炬,随他一起前来的,还有十二位血河师兄弟,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外拖住玲珑前五道的精锐弟子。 这个任务并不容易,玲珑前五道修士的实力确实非剑道可比,尤其是奇兵修罗道,生死道的加入,让天狼人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堪堪完成纠缠的任务,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抢亲的最后一关,那些剑修的表现极其高光,本来稳稳把握的局势,却在最后关头遇到了障碍。 天狼人不得不再次纠集一队强手,再做一次努力,此时此刻,他们能抽出的人手已经非常有限,也不过是七,八人,带队的,便是秦炬的师弟,同为亲传弟子的蓝痒,此人一身血河术,实力也仅差秦炬一筹,其他几个,也俱为各门各派杰出弟子,绝非滥芋充数之辈。 蓝痒在师兄的掩护下,带人冲进内圈,看到的,就是十五,六个天狼修士抱团远远和剑修们远攻,却一步不进,不由大怒, “尔等枉为天狼星人,便这区区几个玲珑剑修,就吓破你们胆子了么?如此远攻,要拖到何时?再拖,那小白脸娃儿都该生出来了!” 众天狼修士羞愧不已,其中一个弱弱道:“蓝师兄恕罪,非是我等胆小畏战,实在是对方剑修中有个疯子着实厉害,就这么些功夫,我等已有近三十个师兄弟栽在他的手下,若没人拦住他,攻上去也是白白送死,故此固守,等待师兄来援。” 蓝痒压住怒火,这种时候需要同心协力,也不好做的太过,至于他们说的厉害的疯子,对方二十一名剑修,急切间也辨识不清,在他心里也只认为这些人有些夸大其辞,厉害些的剑修肯定是有的,但哪里便能独杀天狼近三十个了? 也懒得和这些鼠辈争执,只吩咐道: “稍停会先把那些剑修驱散,我会亲自出手擒拿那玲珑女修,想来你们口中所谓厉害的剑修必然会来相救,此人就交于我等,你们的任务,便是缠住其他的剑修,可能做到?” “能,能,只要没了那疯子,其他的我们都会处理,不劳蓝师兄费心。”一众天狼修士表着决心,这也不算的大话,没那疯子的话,这些剑修早被收拾了,又何来这些被人看轻的破事? 商议已定,战况紧急,也容不得过多耽搁,在和蓝痒同来的修士中,站出两名虿蝅宗弟子,这个宗门,剑走偏锋,最擅饲养各种阴虫飞豕,施展开来,一个不慎,没有经验的对手往往束手无策; 这些虫豕,对付法修,或者象血河道这样的修士用处不大;可若是对付象剑修这般,讲究单体威力,追求惊天一剑的修士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 这两人,一个饲养墨背阴虱,一个饲养铁线牛虻,皆是靠数量取胜的阴毒虫豕, 两人在众修士不断扔出的术法掩护下,遥遥扔出两只兽灵袋,在剑修群中突然炸裂,万千虫豕蜂拥而出,见人就蛰,剑修们的队型立刻崩散,各自躲避去也。 第324章 老朋友 虫豕的疯狂攻击,虽然短时不能致命,却是打破阵型的好手段,任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丑陋的东西往自己身上叮;法修还好些,有各种范围类术法来阻挡,消灭它们,比如火系法术,水系也可以。 但剑修不行,强如李绩,出剑速度飞快的他当初在九宫界也被蜂群逼得狼狈不堪,就更别提这些只求大威力,基本功拙劣的玲珑剑修了,所以,遁闪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而只要一开遁,阵型顷刻四分五裂。 得此机会,天狼修士一拥而上,蓝痒冲在最前,他还是很小心的,还未等冲至花轿,便张开血河结界,眨眼间,范围过百丈的血雾便膨胀开来,蓝痒也在其中消失不见,再下一刻,血河界便笼罩了花轿,并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黏稠。 没有剑修敢进入血河界,因为在里面他们就是瞎子聋子,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断的向血河施放飞剑,但又如何能击中早已化身为血的蓝痒?这就是血河道的厉害之处,找不到真身,所有的攻击都是无用功。 很快的,剑修们连血河都无法攻击了,那些幸存的天狼修士和两个虫修开始对他们展开了攻击,没有了李绩的存在,二十名剑修对十六,七名天狼修士很快就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 外围的玲珑修士也发现了花轿处的变化,但在秦炬带领下的天狼众的纠缠下,却很难成建制的冲破拦阻,偶尔有冲进去的,也被一张弓箭狙杀。 燃薪,戮神宗高弟,手中灵器惊神弓,胯下异种骑兽鳲蝠,来无影去无踪,形如鬼魅,弓响处必有修士倒地;他战斗的方式和李绩如出一辙,这样的修士在群战中非常可怕。 形势暂时胶着起来,但剑修们的劣势明显,随着时间的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剑修倒下,天平迅速的向天狼修士一方倾斜,留给李绩的时间并不多。 蓝痒并没有下手捕获阿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在杀死那个剑修前,他无法分心它事,事有轻重缓急,比抢亲更重要的,是自己的老命。 那些丧胆的天狼众们没有说谎,这个剑修真的,很不一般, 他竟然不惧自己的血河,不仅跟了进来,而且还在血河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了两个天狼伙伴,而自己竟然拿他没有什么好办法,血河道修士在自己的血河中竟然拿对手没办法,这说出去会有人信么? 但事实就是这样。 蓝痒带了七名天狼修士闯进内圈,两名虫修的虫豕不适合在血河中活动,所以留在外面对付那些剑修,还有一名因为偶然的原因受伤,也留在了外面,进入血河的,还有四名天狼修士,蓝痒对他们开启了共享视野,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二人被莫名其妙的斩杀。 此人在血河界中来去自如,自家血河对他毫无约束,从其反应,判断,出手来看,其神识在血河中畅通无阻;更可怕的是,这人出剑的方式是那么的熟悉,和玲珑剑修迥然不同! 为杀此人,蓝痒数十头魔头是衔尾追咬,二个天狼伙伴也是前后阻截,如此强度的攻击,都被那剑修暴豆子一般的飞剑所破,这种情景,不由得不让他想起在玲珑塔遇到的那个青空剑灵,除了少个黑白杂毛胖子,其他的都毫无二致。 和来时的自信满满相比,现在的蓝痒是越杀心越急,越拖心越凉。 当李绩看到那个血河道修士时,不由笑了起来,世事真是奇妙,三年前他和阿九在玲珑塔里吓走的这人,竟然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眼前,老朋友了,却不知长进了多少? 所以他毫无顾忌的跟进了血河,并在其中抽冷子杀了二个跟班,但若想破了这血河界,还需要时间。 不是阿九和他说起过血河的秘密,就能趟血河如履平地的;每个直通大道的功法,都有其高深莫测之处,只凭阿九传授的四句口诀,就想杀遍血河无敌手,这种想法很无知,很幼稚。 李绩很克制雷修,那是因为他在九功界经历了数百万次的雷击,经验是血与汗的积累;而对血河道,他空有破敌的理论知识,却少有实践,所以,他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慢慢寻找。 四句口诀很管用,但蓝痒也不是傻的,他的真身也在不断的在血河血滴中不停的变换位置,这是血河修士的本能;李绩距离熟练运用口诀还差的很远,所以,每当他终于算出蓝痒真身时,对方往往已转移它去,他不得不重新寻找。 不过好在熟练度在增加,寻找发现修士真身的速度越来越快,时间越来越短。 这也是李绩为什么不急于杀死另两个跟班的原因,他记忆中这个血河修士胆子有限,如果把那二个也杀了,这人会不会再次上演绝地大逃亡? 拖着两个油瓶,让他感觉自己还有帮手,有机会,以给自己熟悉口诀的时间,这是李绩的策略。 再过得片刻,时机虽然还不成-熟,但李绩已无法再等下去,不是血河里几人攻防的原因,而是血河外面,剑修们在努力抵抗过后开始逐渐不支,已经有六名剑修死于非命,按照这个节奏,他们崩溃的速度将越来越快。 ……………… “阿郎,你说,他们能坚持下来么?” 花轿上,阿惠充满焦急,虽然对这些所谓师兄弟们干渉她的婚姻极度不满,但毕竟是玲珑道同门,为的也不是个人,而是整个玲珑上界,她的心中还是感到愧疚,并头一次的,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怀疑。 “别担心,那个剑修还未出手,血河困不住他,我猜想,他一定是在等机会行那雷霆一击之举。” 阿郎出身天狼,斗战上的眼光要比爱人高明的多。 “会么,他都很长时间没有反击了?”阿惠怀疑道。 “会的,正是因为没动作,才说明一定有大动作,你没看血河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么?” 这是对很奇怪的鸳鸯,作为新郎的天狼修士反倒对玲珑剑修信心十足。 第325章 又一个老朋友 当李绩遁行至血河东北角时,他骤然发动攻击。 李绩的飞剑,攻击范围在十丈至二百七十丈之间,这是飞剑有效可控的距离,但最佳攻击距离,却是在五十丈至百九十丈之间,这个距离上,飞剑的威力,和神识操控都能发挥到极致。 现在的位置,距离他刚刚推衍出的血河修士真身不过百丈,正是攻击的好机会。 于是,一连串的雷爆声中,一息间十三枚飞剑齐齐扑向血修藏身的角落, 紧接着一个随形剑附,冲出百余丈开外,摆脱了身后魔头和两名修士的纠缠,微微辨位,雷爆声中,再一波十三飞剑喷薄而出。 蓝痒瞬间陷入绝境,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来不及移形换位,来不及滋生魔头,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命令一直存身于身边的四滴谷内血化魔抵挡,但却是螳臂挡车,顷刻间被撕成碎片,连本体也受了重伤,再也无法化身血隐,现出真身。 但紧跟着的,又是一波十三枚飞剑,在蓝痒惊恐的眸光中越来越大…… 在倒下之前,他心中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狗-日的青空剑灵,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血河飞快的消散,数十头魔头失去了存身之地,发出凄惨的嚎叫,两名天狼修士在骤然的变化中,还有些搞不清状态,被李绩一个用远攻飞剑,一个用近身长剑一一斩杀, 在应对普通修士时,此时的李绩已在全方位上超越了绝大部分低阶修士,黄庭经彻底精淬过的丹田,雷火锻得的肉身,坚韧远超常人的神魂,再加上玲珑塔的整体提升,现在的他,是整体实力的碾压,而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剑修。 在摸尸最后一名天狼修士时,李绩尴尬的发现,因为捡的太急切,浑不觉尸体正掉落在花轿之前,那对儿苦命鸳鸯的四只大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从尸体腰间缩回的邪恶之手。 李绩是个有急智的,脸皮也被雷击得够厚,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捡出一只犹自染血的纳戒递了过去, “贤伉俪大喜之日,李绩来的匆忙,急切间也没什么厚礼相赠,这只纳戒中倒是丰厚,不如就当我的随喜吧。” 阿惠阿郎直看得眼眉乱跳,有心拒绝,却撞上李绩那双貌似带笑,实则淡漠的目光,心中打颤,只得强装笑颜收下,半个不字也未敢提! 李绩一纵身,直往剑修们争斗处赶去,想着趁此机会再摸他几只纳戒,却哪里能够如愿? 那些天狼修士又不是傻的,与剑修们激斗中也随时不忘观察血河的情况,一看到血河消散,几具尸体摔下,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发声喊,各自扭头便跑,便那两个御使虫子的,也跑的飞快,绝不回头。 所谓凶残掠夺,也要分清对象是谁;喜欢杀人的,不代表便不怕死;天狼修士这一刻,却把欺软怕硬的风格发扬到了极点。 “翟师兄可率人守卫花轿,我想现在,天狼人也不会再有成股修士来抢亲了吧。” 李绩的话不是命令,却胜似命令;修真界终究是个凭实力说话的世界,哪怕他没有地位,哪怕他才入门三年,可地上那血淋淋的尸体却是最具说服力的语言。 lt;/divgt; lt;/divgt; 第118节 翟师兄苦涩的点点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位新入门的师弟姓字名谁,但他没有反驳的底气;这一战,三十名剑修不包括这杀神在内的话,还剩九名,真正是伤筋动骨,大败亏损。 李绩跃上高空,举目四望,四周无数的修士在捉对儿厮杀,大约是个天狼修士略占上风的场面,但玲玲修士还能坚持;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时辰,玲珑道还剩三百余人,而天狼修士则剩二百多。 如果不算李绩自己在花轿处所杀,整场斗殴玲珑道斩杀的天狼人甚至都不过百,而自己却损失了近二百人,两大势力在低阶修士这个层次上的差距十分明显。 低阶修士,重法不重术,这几乎是每个正宗道门的修行宗旨,但在乱世中,这样的宗旨却让低阶修士缺乏足够的斗战手段,碰上天狼修士这样长于战斗的,吃亏不小,没有合适术法应对。 这种情况,到了金丹便会有所改善,而如果进得元婴,在手段方面双方就没什么差别,而因为正宗道门基础坚实,所以成得上修的人数要远比天狼这样的为多。 一个重质,一个重量,其中得失,各有所持,也谈不上好坏之分。 在众人的混斗中,有一个骑兽天狼修士非常显眼,来往穿梭,去留如电,那骑兽样貌古怪,如一巨蝠,行动间无声无息,再配以那修士的灵弓,萃然偷袭下,几乎没人能避的开。 “又是一个老朋友!”李绩认出了此人,正是他在第一次的玲珑塔之行中,和他打成平手的那个天狼弓骑士。 近二十年过去,曾经让李绩束手无策的弓骑士看起来已不再那么难以战胜,虽然他也有长进,但相对李绩的提高来说便有些不值一提。 李绩才不会惺惺相惜,问题是,怎么才能做到一击而杀?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再和对手打成消耗战。 鳲蝠是个大麻烦,有短距瞬移的能力,如果不能限制住这个能力,弓骑士走留随意,那李绩的攻击就没有意义;但这个能力不能连续瞬发,需要回复十数息时间,所以,李绩等的机会,就是在他发动瞬移后。 李绩游移在战场中,偶尔会象征性的出手帮助一下遇到危险的玲珑修士,或者应对某个天狼修士对他的进攻,他的原则是不深陷于与某个对手的战斗。 杀人,不仅仅是需要实力,还需要耐心;远远的吊住弓骑士,便象猛虎盯住猎物,潜行中绝不轻易露出爪牙。 在这期间,弓骑士又杀了四个玲珑修士,伤了五个,李绩却冷酷如初,不为所动。 一刻钟后,机会悄然而至,两名玲珑道修士恼其无休止的骚扰和伤害,联手向其发动了攻击,其中一名阴阳道修士在灵器帮助下使用了阴阳道的禁术-乱阴阳,把弓骑士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名修罗道修士随即上前,欲拉之进入自己的修罗场。 两人早有商量,配合默契,策略几乎成功了一大半,却在最后关头被弓骑士发动鳲蝠的空间瞬移能力逃出生天。 弓骑士再次出现的位置距离李绩二百丈,正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李绩毫不犹豫,随即发动攻击。 第326章 搅乱局势 一开始,李绩便全力爆发。 雷爆声中,一连串飞剑瞬间飞临刚刚从空间转移中缓过神来的燃薪,头五枚飞剑分别是绿箭,青豚,赤戟,黄龙,无锋,在这半息都不到的时间里,燃薪除了硬抗,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一只青铜古鼎被他祭了出来,随后几张防御符箓也握在手中,他暂时不能运杀神弓还击,他现在的法力神识必须全力运使古鼎法器,只有撑过这轮攻击,鳲蝠带他遁开后,才能施展他的拿手弓技。 李绩的修为,至今已经超过了已在筑基圆满盘恒很久的燃薪,全力施为之下,青铜古鼎出现了裂纹;燃薪心中惊讶此人飞剑威力之强,感觉胯下鳲蝠已从空间移动后的短暂僵直中缓了过来,便要催动遁行,这一催,鳲蝠纹丝不动,和鳲蝠相处数十年的他早已和此蝠心意相通,立刻明白自己被定身了。 画剑为牢,这是李绩进玲珑剑道三年唯一学会的剑术,不是他有多看重此术,而是相对来说,画剑为牢最简单最易学。 羊角术需要粗略领悟山河大势,这种顿悟式的术法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到现在为止还在尝试;立二拆三对神魂操纵要求非常变态,他有了一些心得,却离实际应用还差的很远。 画剑为牢,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五行禁锢之术,这种术法对低阶修士来说,施展起来是有些麻烦的,要出五剑,最后一剑还必须是被禁锢者的本命属性,所以存在失误的可能。 金丹剑修施展此法就没这么麻烦,只需出一剑,剑中自带五行之意即可;若是元婴真人,那就是动念间的事,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 象李绩这样修为的,就必须出齐五剑之后,才有可能定身成功;好在他五行剑丸齐全,剑频又快,不到半息就能完成五枚不同属性的飞剑激发,最重要的是,作为老朋友,他很清楚这个弓骑士的五行属性,毕竟,当初两人可是血拼了近一个时辰的,哪还不知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五行属金? 燃薪临危不乱,一发觉自己无法移动,立刻展开手中的防御符箓,并开始祭出他的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防御法器-黑蛹之护;他心里很清楚,类似的定身术持续时间都不会长,通常都在二至五息之间,顶过这一段时间,自己便可瞬移远遁,到时再反过身来找这剑修的晦气。 他郁闷的是,自己两个擅长的优势所在,移动,远攻,现在竟然一个都用不上,对手似乎非常熟悉他的战斗特点,这让他有些奇怪。 定身比他预计的要长,足足定了六息,这源于李绩更强大的修为;在这期间,燃薪经历了这辈子最狂猛的飞剑打击,六,七十枚飞剑的攻击让他消耗了数十张符箓,黑蛹之护也濒临崩溃。 而他却根本腾不出手反击,一手要发动符箓,一手要为法器注入法力,就象深海中的小船,只能任凭风吹雨打,却没有还手的余地。 在定身结束前,黑蛹之护率先破碎,仅仅依靠符箓根本挡不住暴风骤雨般的飞剑,几乎在定身消失的一刹那,一枚飞剑贯入燃薪额头, 白光一闪,身上最珍贵的师长赐与的替身符消失,感觉身体束缚解去,燃薪一声怒喝,急催胯下鳲蝠离开……结果,仍然不动,燃薪顿时一头冷汗! 惊魂刺,在定身消失的刹那,李绩施展了惊魂刺,不过不是对燃薪,而是对鳲蝠! 画剑为牢同样不能连续施展,他本来以为燃薪已必然被斩,所以这下惊魂刺是想谋夺他人的骑宠! 没成想歪打正着,燃薪身上有师门的替身符,躲过了必杀的一剑,却仍然无法离开;骑宠的智慧精神可远远比不了修士,所以这下惊魂刺可能作用在修士身上能有一息眩晕就不错,而作用在这畜牲身上却是至少二,三息。 燃薪再也躲不开李绩接下来的飞剑群,说万剑穿心有些过,十数剑穿身却是有的,一名极富资质的戮神宗杰出弟子就此身死道消。 察觉到主人已薨,正好瞬移冷却时间已过,那鳲蝠一声悲鸣,遁空而去,从此不知所踪。 从攻击到结束,九息时间,从头到尾,燃薪未能动得一步,惊神弓也未能发出一箭,便被强杀于此。 周围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场猎杀,天狼修士义愤填膺,玲珑人则大快人心,很有几个天狼修士弃了自己的对手向李绩追来,但李绩却毫无应战的意思,遁入混乱不堪的战场中,自去找寻可以瞬杀的目标。 一对一的硬捍,有一个弓骑士足矣,他可不想和人在这里玩一挑数个,耽误时间不说,现场形势混乱,是有可能出意外的。 于是和他以前的战略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缒,能秒杀最好,一击不中,即刻脱离;那几名天狼修士眼看追击困难,周围又有无数的牵绊,也只好再各自找个对手;没成想,那剑修绕个圈子,没多会又转了回来,抽冷子杀了几个方才还追击自己的家伙,然后又远远遁开。 他这样的行为,让方才见到他杀燃薪的天狼修士不由得心中发冷。 剑修不可怕,可怕的是剑修不要脸! 在李绩的搅动下,天狼修士人人自危,和对手放对时都得留个心眼,收二分力,神识更是不忘搜寻周围任何高速移动的物体,生怕是一枚飞剑来袭;这样的状态和人打架,效果可想而知,玲珑道修士慢慢板回场面,开始有攻有守起来。 个人的能力在近千人的斗殴中是渺小的,但若施展得当,作用也是巨大的;原来的天狼一方有燃薪这样的同类型游猎者,所以搞得玲珑损失惨重,现在燃薪没了,玲珑一方反倒多了个更厉害的游猎者,此消彼长之下,局势开始向玲珑一方倾斜。 战斗到了这个阶段,玲珑还剩二百六,七十人,天狼则剩不足百五十个;从绝对人数上来看,玲珑是吃了大亏的,但若从死亡比例上来说,玲珑修士还略占优势。 这是天狼修士在战前绝对没有想到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第327章 秦炬 秦炬一直想兜住那个剑修。 血河道的遁术很有名-血遁,速度很快,但要追上剑修就很有难度;血修的战斗基础是血河,怎么把对手包进来是个很考验智慧的问题。 关键在于,那剑修太狡猾,从不在固定位置停留,一味的傻追,秦炬担心自己反倒被放了风筝。 他的师弟蓝痒当初倒是很有智慧,通过抢夺新娘逼剑修进了血河,但不知怎的,却把自己命玩丢了;再加上燃薪的死,这让秦炬充满了戒心。 他有胆量在外围圈剑修,因为身边有几个师兄弟,却没有孤身追击的勇气,这场抢亲闹剧,天狼现在已经有些下不来台,人数上的劣势越来越显著,抢亲已经完全不考虑了,只是希望能有个较为体面的战损比。 秦炬是这场战斗的领-导者,但他只负责战术安排,至于战略上,是撤是走,不由他决定。 便在此时,有一丝神念透入脑际, “秦小子,把那剑修往外引,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离开人群三百丈,我就助你杀了这厮,为你师弟报仇。” 秦炬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混在修士群中的金丹修士在提点他; 无论是玲珑道,还是天狼星域,在迎送亲队伍中都隐藏有金丹修士,这完全源于双方间的不信任,总怕自己一方吃大亏;其实对对方的小动作,双方都心知肚明,只面上故作不知罢了, 金丹修士隐在筑基修士群中,其实是很辛苦的,要压制修为,不敢放开出手,真论起威胁,还不如筑基中的强者李绩,燃薪之流。 其实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既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衡量双方的战斗力,那只需公平即可,真纯粹为了杀人,来个元婴真人丢个法术就一锅端了多省事? 所以双方的金丹,谁也不会使出超出筑基层次的手段,一直便在里面打酱油,他们拼的便是,哪方金丹忍不住出手了,那说明这一方主动认输了。 给秦炬传念的这名天狼金丹,是小门派出身,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隐匿气息本事了得,倒不是说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想来是看天狼这方有些麻烦,那剑修又实在太过嚣张,所以才有意出手。 听他的语意,脱离人群三百丈,看来也不是直接出手灭杀,估计是使个比较特别的,不会引发金丹层次灵机波动的方法,比如控制,眩晕,混乱等小动作。 秦炬有些心动,本来作为血河教亲传,他是个骄傲的人,从来都不屑于耍如此小动作的;但现在形势不受控制,再若任那剑修折腾下去,天狼一方败退几乎是必然的事,作为领头人,他脸上也无光。 至于给师弟报仇?那是纯粹的笑话,师弟而已,又不是亲爹,少个亲传他还少个内部竞争对手呢。 犹豫片刻,看到天狼修士都有些战无斗志,秦炬决定亲自诱敌,派其他人做这事是不成的,实力不够,别人没诱到,自己先被宰了。 和身边几位共同战斗的师兄弟们打声招呼,让他们接下来不用管他,秦炬开始向李绩方向摸去。 不是他胆子有多大,实在是明白那剑修狡猾如狐,一个人还有可能诱敌成功,带一群人的话,铁定跑的远远的。 单人独追剑修其实不算太难,有师兄弟们帮助牵制其他玲珑修士,秦炬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来判断那个剑修的遁行轨迹,也许剑修的移动确实是虚实难辨,但毕竟,他脱离不开战场,脱离不开那些正在捉对厮杀的修士。 带着血河追击是不方便的,数百丈方圆的血河一经展开,再移动起来声势太过惊人,所以秦炬只能凭血遁硬追,倒是数次破坏了李绩偷袭他人的好事。 让秦炬郁闷的是,这剑修对他爱搭不理的,仿佛对他的挑衅行为完全不在意,只自顾自的在战场中遁行寻找机会;而秦炬在追击中却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其他玲珑修士的截击,在他不耐烦的应对这些玲珑修士时,忽然而至的飞剑让他手忙脚乱,没有展开血河的他差点阴沟翻船。 但他,终于摸到了一丝这个剑修行为方式的规律:他不是不在意自己的挑衅,而是在等机会! 有了判断,秦炬接下来的动作便有了明确的目的,他开始学燃薪那样,游移中寻找目标行暴力一击之举,大部分目的放在剑修身上,偶尔看到好机会,也不会放过其他玲珑修士,他知道,在和其他修士斗战中,那个剑修一定在冷冷注视着他,这就足够了。 慢慢的,秦炬开始往战场边缘移动,斗殴进行了已快半个多时辰,战场范围早已从一开始的一,二千丈,扩大到现在的万丈以外,一些遁行飞快的修士更是远远离开了主要战场,空间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秦炬知道,他不能着急,越着急,那剑修越躲着你;你在挑衅他无数次之后,选择远离,他反而会缀上你,长时间的拉锯,让他有些掌握这个狡猾猎手的心理状态。 ……………… 李绩确实在吊着这个血修,为什么不呢?这么好玩的事,可比单纯的猎杀那些普通天狼修士有趣多了。 有趣,李绩是这么定义的。 从这个血修开始出现并骚扰他开始,一共单独攻击了他七次,破坏他猎杀其他修士九次,足迹遍布以花轿为中心的整个战场,血修的目标就是他,这一点毫无疑问。 矛盾在于,血修如此执着的跟着他,为什么每一次的交手却又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力?如果真的这么弱,他脑子抽疯了才会跟着战场上杀人最多的敌方修士,如果不是,那他隐藏实力是为了什么? 他肯定是那个被自己斩杀的蓝痒的师兄弟,如果真的同门情深,他应该不管不顾的决一生死,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挑衅几次后又转向其他修士,血修的行为就差在脸上直接写道: 来杀我呀,来追我呀,我好弱…… 骗傻子呢? 第328章 史上最窝囊金丹 而且,此人在挑衅十余次后,还在往战场边缘移动,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李绩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周边修士动态上,百丈范围内,没有异常;二百丈内,仍然一切如常;当他把注意力放在以自身为原点的三百丈范围内时,终于让他逮住了一个可疑的人。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天狼修士,普通的相貌,普通的衣着,普通的术法,普通的扔进人堆都找不到,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出剑前的李绩一样。 但普通中,透着不寻常!在李绩印象中,看到这个修士很多次了,尤其是在那个血修开始挑衅后;李绩拖着血修基本转遍了战场的东西南北,当时的血修一直砌而不舍,每一次的不远处,似乎也有这个中年修士的存在? 混乱的群殴场,就永远也免不了有人在旁边下黑手,你能黑别人,别人自然也可以偷袭你;以李绩在这场斗殴中的凶恶表现,在四处游移中都少不了受他人的暗算,就更别说这位普通的天狼修士了。 李绩注意到,此人的应对十分的老练,即未猛烈还击,也未被攻击带到节奏,恰到好处的躲闪,温吞而有分寸的反击,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凡,平凡的让人心中升起一丝凉意。 这样的一个修士,若即若离的在不远处游移,再和前面的血修结合起来,两个人都显怪异的行为,不得不让李绩有所猜想。 李绩打架,有他的几个原则,大概可归结为三打三不打;在对方预设的地方,不打;境界高过自己,不打;打不过就跑,也不打。 lt;/divgt; lt;/divgt; 第119节 如果能先下手,打!如果能群殴,打!一切能占便宜的,都打! 本质上他更象街头混混,而不是骄傲的剑修;但能活下去并有自己传奇的剑修,都是从街头混混开始的。 风采气质这些东西,可以在结丹成婴后慢慢培养,但现在,还是做个称职的街头混混好些。 街头混混的气质之一,便是在面对几个对手时,觑准了一个往死里干! 需要机会。 对付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手段,鉴于此人平凡到极点的表象,推已及人,李绩决定给他最高的致敬——空跃杀剑。 这是李绩压箱底的秘术,在此次殴斗中还没施展过,他预感到了这名修士可能的难缠,为保证成功,李绩开始向西北方向一对正在互殴的修士靠去。 这对修士中的天狼修士很有特点,他御使的灵器是一只巴掌般大小的玉质蟾蜍,这只玉蟾蜍每隔一定时间,都会从口中喷吐出一个水泡,剧毒无比,还能腐蚀法器,消磨法力防护屏障。 这个毒水泡并非蟾除自生,似乎是从某个异界吸取而来,故此每次吐泡泡时,都会有轻微的空间波动产生,这正是李绩需要的掩护。 围绕着这对修士,李绩假意寻找战机,不断的变换方向,偶尔也向某个天狼修士发枚飞剑,注意力却全放在那位平凡修士的站位上,以及蟾蜍的吐息规律。 机会青睐有耐心的人,在一次有预谋的遁闪之后,李绩把他和平凡修士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二百丈左右,平凡修士没太在意,在他跟随这剑修的过程中,因为不可控的双向移动,偶尔也会出现这种距离比较近的情况,况且,中间还隔着那对斗战中的修士。 李绩骤然发动,全力爆剑,十余枚飞剑直取那名御使蟾蜍的天狼修士,雷爆之声异常猛烈,仿佛春日惊雷一般;那和天狼人对战的玲珑修士倒也知机得很,瞬间加强了自己的攻击,欲要一举争胜。 那天狼修士早就注意到一直在不远处徘徊的李绩,现下见他果然偷袭出手,不由一声怒喝,一拍蟾蜍之顶,一口水泡直奔李绩射去。 平凡修士对这个异变也大出意料之外,以他对这个剑修的长时间跟踪观察,没有七分把握,没有足够隐蔽的接近,这剑修一般都不会冒然出手,这是个自控力非常强的人,有一颗冷静的心。 所以这次的出手很出乎他的意料,反其道而行,这是剑修的策略?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自顾遁离?或者,帮助那名天狼修士? 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提供帮助,也不完全是因为对同族起了侧隐之心,更重要的是,他认为就这么离开的话,可能反而会引起剑修的怀疑。 金丹修士压制修为扮筑基,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纯粹自我压制修为,但如果要做到遁行施法时时不露破绽,则需要极高的神魂控制能力,否则别人一攻击,一个下意识的反击便露了陷,这样的伪装没有意义。 另外一种是对自家丹田下个禁制,控制法力输出保持在筑基期水平,这样做省心省力,不需要时时注意法力输出会不会超标,唯一的缺点是当突发情况下需要金丹级别的输出时,还需撤去禁制才能发挥全部实力,这要耽误一点点的时间。 平凡修士修为在金丹中远算不上顶尖,神魂控制有限,况且他也不认为在这群筑基修士中有什么能威胁他生命的存在,所以理所当然的给自己丹田下了个禁制, 即使这样,近一个时辰以来,也确确实实没有什么威胁能让他撤去禁制;事实上,在场大部分金丹都采取了这种方式来压制修为,假扮筑基。 这次的帮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寻常之极的一次出手,帮同族抵档几枚飞剑而已,让他抗过这瞬间最艰难的时刻即可,也根本不需要放开禁制,再说,飞剑太快,也来不及复杂操作。 在他施展术法的同时,凭借金丹修士敏锐的感知,他察觉到了轻微的空间波动异常,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那只华而不实的蟾蜍吐泡泡搞的鬼。 天狼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种纯靠外物的攻击法器也不知是哪个门派搞出来的?真正是恶心的丢人……平凡修士心中转着念头,手中术法一丝不慢的迎向飞剑。 便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杀意袭来,刚转起念头,身上唯一的一层法术防御罩已被刺破,这时再运使防御术法哪里还来的及,若是在正常金丹状态,他还有几个秘术可用,但现在,首先要撤去那该死的禁制…… 就这么一耽误,飞剑从后心一没而入…… 几乎在发出十数枚飞剑的同时,李绩启动随形剑附,跃过惊愕的蟾蜍修士,出现在平凡修士身前,几乎紧跟着没入后心的飞剑,手中长剑萃然劈落…… 人头滚出老远,天空出现异象,一股小型黑洞出现并疯狂汲取金丹修士四散的灵机。 李绩手疾眼快,伸手在平凡修士腰中一抄…… 不到二息,偷袭金丹,人财两得! 第329章 剑道的态度 在李绩激发的十三枚飞剑中,最后一枚是空跃杀剑! 目标也不是前十二剑对准的蟾蜍修士,而是那个装相的金丹! 声东击西,借助蟾蜍空间波动掩护……整个过程,对实力的清晰认知,对局势的细致把控,对术法的深刻理解,对人心的知微洞察,这一切,才造就了筑基杀金丹的奇迹! 可怜那个伪装平凡的金丹,演技到位,心态也到位,把装平凡变成了真平凡,自始自终,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也算是倒霉到了极致。 实力,只有在智慧的保证下,才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李绩急掠离开,无视了那名蟾蜍修士的惊讶,只对更远处的秦炬玩味的一笑;这一笑,直把一向胆大妄为的血修唬的心头打颤,再也不顾诱敌之责,急急忙忙向师兄弟们靠拢过去,也只有到了他们中间,才能感觉到一丝的安全。 这剑修,太可怕! 这边金丹陨落的异象瞒不了人,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几条人影已浮掠而来,有金丹出手,抢亲闹剧实际已经结束。 其中一名天狼金丹在蟾蜍修士指引下,向李绩离开方向急追,他需要迫切搞清楚,杀人的是谁?是同样的金丹?还是根本就是筑基修士? 李绩能感觉到身后有庞大灵压追来,却也不惧,方才的事实已经证明,他完全有能力和普通金丹相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处他几日前布下的法阵,如果这金丹执意追赶,他不介意在自己的战绩上再添上浓厚的一笔。 但他的算盘落了空,一名玲珑金丹修士横插而入,生生以大法力拦住了那位天狼上修,口中大笑道: ”道友往哪里去?不如你我凑成一堆儿,亲近亲近?“ ……………… 当李绩坐上星渡船时,感觉所有人都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 这种感觉不太好,但他也无可奈何;在玲珑上界行事,和在青空世界不一样,不能再如以前那般的隐忍,低调,否则什么都得不到。 真隐藏个数十年再露锋芒,又有什么意义?年华已逝,虚掷光阴! 而且,关键是李绩觉得,玲珑道整体的修真氛围,似乎并不太排斥异类? 印紫星的斗殴,可不仅仅只有金丹修士混杂其中,星外还有双方的元婴真人在三天外监视,甚至,真君的神意也在默默关注着事态的进程,所以,斗殴没有扩大化。 玲珑修士是本来就不愿意战争,而天狼人却觉的以前对玲珑道的战斗评价有些低了,也许,天狼人确实在斗战上更胜一筹,但似乎也远远未到可以碾压的地步。 李绩在其中的作用,至关重要。 从这一天起,玲珑剑道,成为天狼修士眼中一个神秘的所在,比玲珑修罗道,生死道更引人暇想,甚至后来有一种传言,玲珑剑道中,隐藏着很多类似青空剑灵般的人物,是玲珑道中掌控杀伐的一股重要力量。 这些,却都是后话了。 李绩回到玲珑剑道后的遭遇,却和他在印紫星斗殴中的高光表现截然相反;他以为,此次高调亮相后,剑道应该会为他开放内库,但二次询问琴剑道人,却只得到一个含糊不明的回答:研究研究? 这样的回答在有前世经历的他来说,太清楚意味着什么了,难道是,表现的太过了? “三十九名天狼修士,其中还包括一名金丹,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事;他的来历?在进入剑道前的过往?那身惊人的剑术从何而来?在这些搞清楚之前,我们不应该向他开放内库,这是对剑道的不负责任!” 一名剑道金丹神色凝重的说道。 远志道人反驳道:“印紫星独挽大局,他不可能是天狼人,玲珑塔也证明了这一点,况且,天狼星域也没有剑道一脉的存在;你我如此做派,是否会寒了弟子敢战之心?” “没说他是天狼修士,若有此等怀疑,我早已拿下此人,还容他在剑道逍遥?”另一名金丹道人冷冷道: “此人必是带艺投师,我查验过此人收取剑丸的过程,偏偏就选中了剑府遗留的三枚剑丸之一,而这三枚剑丸千年来无一人能够收取,为何?此人在印紫星上的表现,分明是五行剑丸齐整,那么,另外四枚剑丸从何而来?玲珑上界还有第二个蕴育剑灵的地方么?” “我玲珑剑道,有不是带艺投师的么?”远志不屑道。“你打压此子,怕是会笑掉天狼人大牙,也许天狼人应该为你颁布奖励才是。” “我只是就事论事,远志你不要血口喷人!” 琴剑道人揉了揉太阳穴,他也很头疼,他是个淡泊的人,再说的不好听点,便是不愿意管事,怕麻烦,缺乏责任心,象这样的人,处理两难之事时往往都选择, “我也听明白了众位之意,无非两点,其一,此人有大功于我玲珑,而且确非来自天狼星域,其二,此人来历不明,其入道前的传承显非玲珑界普通传承所能致……那么,不如就上报剑道几位掌道真人吧……” ……………… 李绩等了三天,剑道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决定不再等待,印紫星的表现已经如此张狂,没道理现在却缩在洞府里。 乐陵集,是座落于苍山下的一个坊市,从何时兴起已不可考,这里是玲珑低,中阶修士交换,买卖的天堂; 器物,丹药,兽宠,符箓,功术法书简,天材地宝,只要你能想到的,在这里都找到类似的东西,便没有,只要留下需求,也总会有人帮你搞到,只要你出的起灵石。 毕竟,玲珑道数万名修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藏,人脉,渠道,只要这东西存在,就一定会在这张无比巨大的网中显形。 这是修士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没有官方的管理,越是这样,越显现出它无比的活力;万年来,集市一直遵循着最古老的交易传统-没有建筑,没有大商家,所有进入的修士都是一张草席铺地,摆上自己售卖的物品,和写在布蟠上自己的所需。 这样的交易形式,恐怕也只有文艺范的玲珑修士才能一直坚持下来。 第330章 大甩卖 乐陵集座落于乐陵沟内,十数里的长沟,两侧是挤得满满登登的修士个体商贩。 在李绩看来,这是一群这世界上最自律的小商贩,整条沟道,无任何垃圾,修士们在自己的草席上盘腿而坐,等待顾客的光临。 售卖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更象是前世的跳蚤市场,不仅有修真世界的法物,也有其他的日常用品,艺术品尤其多;从小贩们摆放的物品多寡来看,少了只有一,二件,多了也不过十余件,一看便知,是自己的私人货品,却很少看到专业的贩子们。 在玲珑道,专业的贩卖有固定的坊市,却不在这里。 摊贩众多,顾客更多,随着人流,李绩漫步走进乐陵集,目光在地摊上一一扫过;李绩主要的目的在于物品的定价,这是他等会摆摊的依据, 至于在这里捡漏,他没这份心情,整条乐陵沟足足上千个摊位,挨个细看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完;而且他自认在丹药法器等等各方面的能力实在有限的很,真存了捡漏的心思,没准儿就被人当羊牯宰了,何苦? 他不是寒鸭,没有经商这份才情,更没那份眼力和坚持;做好自己擅长的事,谁又能十全十美?他李绩就擅长斗战,做好这一点,其他的终究是旁支末节而已。 因为第一次来,时间上有些晚,比较好的位置早已为人所占,他就只能一直往前走,直到快出沟了才发现有空闲的地方,但也太小,不够他摆放。 终究,他还是来到地摊长龙的末尾,这里已经无人摆摊,人流清淡,离出乐陵沟仅仅只差十数丈;不过地方还算宽敞,他也懒得要求太多。 一条长达十丈,宽三丈的幕布被他铺于地面,这东西是剑道竖于温泉峰前的挑帘门字招牌,不过这条是旧的,被李绩捡来摆摊之用,那黑底幕布上,还以金线绣以二个大字-剑道,现在正压在他的屁股底下。 五十四只纳戒,里面的东西被他挨个倒出,一个纳戒一堆,总共五十四堆,他也实在是懒的把每个纳戒挨个整理一番,除了天材地宝材料,灵石灵玉外,其他的统统倒出, 各种法,灵器,各类符箓,千奇百怪的瓶子里装着千奇百怪的丹药,书简,阵盘,兵器,金银,就这么堆成一堆堆的,你不下手去翻捡,甚至都不知道里面埋的是什么? 李绩另插了杆竖旗,上面写道:息壤,衍土之精,天罡圣火,地肺阴火,龙卷神石,建木之芯,蓝火莲……等等合计十九种遍及五行的各类顶级材料,旁边还注明,一种材料换一堆!依材料珍贵程度,数量多寡还可酌情增减! 竖旗的最顶端,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大字:挥泪大甩卖! 李绩这五十四只纳戒,全部得自印紫星的摸尸,他只廖廖看了数枚,便知道其中修行功法方向法器符箓等等于他无甚大用,除了那些材料灵石;基本上这些就是数十名天狼修士修练一辈子的身家,一堆换一件宝材,李绩吃亏的可能更大些,但他是无所谓的。 这些货品,单论价值的话,甚至要超出乐陵集所有地摊的总和,而且这样新颖的交易方式很合一贯艺术浪漫的玲珑修士的胃口;其中还有一丝赌-博的运气,李绩这摊位一摆出来,立刻便吸引了大批修士的围观。 “师兄,你这一堆货品,可有准确的价值估计?”一名修士好奇的问道。 “不知,反正是天狼修士纳戒之物,杀了他,东西便是我的,至于价值几何,却是懒得估算!”李绩一脸的傲骄。 “师弟,你这论堆卖却是有些新奇,不知可否容我等捡选?”一名年纪稍大的修士问道。 “不能,你把有用的都选去了,我这剩下的卖给谁去?师弟我还要修行,没得时间天天来这里摆摊,故此,只论堆卖!”李绩这话倒是实情,他也没这份耐心为了些许灵石天天在这里晒太阳。 话虽说的干脆,可每一堆货品中,些许宝光法气却是瞒不了人的,修士都有神识,凝神扫过去,从其内里灵气波动强弱上也能看出个大概,只具体功用价值还拿不准,偏偏这样,更引来无数好事者围观,其中不乏心动者,个个心痒难挠。 “师兄,是否只能用你幡上的材料交换?其他顶级材料是否也可以?若是和你交换了,却发现你大堆货品价值不够,怎么办?”一名修士问道。 “原则上只能用我提供的这十九种材料交换,若是其他天材地宝,需看过再说;至于吃亏?那只能怪你运气不好,眼力不佳,这种事我哪里能保证?” lt;/divgt; lt;/divgt; 第120节 “师弟,这些货品是否有出处?若是赃物,难不成我等未来还需为你背上因果?”一名修士不怀好意到。 李绩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乃李绩,剑道出身,至于这些东西的来路,你去打听下印紫星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知道;至于因果,你若想背,还需去趟黄泉方有可能!” 众人口中发出一片惊呼声,印紫星婚礼之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近千人的大混战更是修士们最近最常提起之事,其中当然避不开李绩这个凶神,独杀三十九名天狼修士,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现在看来,这人不仅人杀的够多,摸的纳戒也同样不少,这样的战利品,又有什么因果了?便有,也是这杀神挡在前面,关他们买家鸟事? 人,是越聚越多,就连很多摆摊的修士都收了自家的摊子跑来看热闹,当看到李绩身前的货品之多,很多人甚至羞愧的再也不愿摆出自己那寒酸的摊子。 众人围成一个大圈,议论纷纷,有询价的,也有估价的,就是没有当真交易的,修士们都在看向他人,指望别人做那第一个吃螃蟹之人。 李绩也不着急,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摆了一段时间,眼看日色西沉,遂拿出数十个纳戒,按堆分别装入,自顾自去了。 第331章 快乐交易 第二日,同样的时间,李绩再次来到乐陵集。 今日乐陵集的人流比昨日还多了三,四分,而且让人奇怪的是,地摊反倒比昨日稀疏的多,李绩正感莫名其妙时,不远处一个声音大喊道: “来了来了,李绩来了。” 周围的人群呼拉一下围了上来,簇拥着他来到一处地势最好的所在,足足空出了数十丈长的一段空间,显然,这是早有预谋的集体行为。 原来,昨日集会一收场,李绩在乐陵集摆摊论堆甩卖的消息便如插上了翅膀,一夜间传遍了玲珑九道;鉴于昨日他一堆也没卖出去,今天必定再来,所以,看热闹的,有需求的,想见识人物的,便全聚了过来,便在此时,沟口处人流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好一副热闹的场面。 这处位置,是摊贩们商量后让出来的,乐陵集这地方,没有所谓固定的摆摊位置,谁先来谁先挑,有这么多人围着,也没哪个不知趣的会把摊位摆在这里,就他们那点玩意儿,摆出来都怕丢人。 李绩很满意昨天宣传的效果,他有预感,今日可能不会再空手而归了。 照例扯开长幕,五十四个纳戒一字排开,随着纳戒吞吐,五十四堆散发出迷人的法光宝气的货品倾倒而出;周围人群纷纷发出惊呼声,昨日李绩摆摊拿出时还没人注意,今日这一番操作,声势惊人。 要知道,五十四堆,就意味着数十名天狼修士的全部家当,单只这个噱头就让人激动不已。 这是个在乐陵集上万年历史中都难得一见的场面,李绩独自盘腿坐于幕布之上,在他周围,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有二,三千玲珑修士围观,数千道神识,不仅扫向那五十四堆货品,也偶尔扫向他,其中不乏金丹者,这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其中虽然绝大部分人都是看热闹等人吃亏上当的存在,但也有些真正想淘弄些东西的赌徒;什么样的赌徒最冲动,答案是-有艺术细胞的赌徒。 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文优雅的家伙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叫王争一,可能父母生下他来就希望他在未来的道途上事事第一,可惜作为修二代的他远没有达到父母的期望,同年龄层中,境界不是第一,实力也不是第一,但他却永远有一股争第一的欲望。 这表现在他日常修行中,比如现在的这个大场面,就算最终吃了亏,可能也亏不到哪里去,既然损失有限,不差灵石资源的他为什么不争个第一呢? “坎离金精,可换得你一堆么?”王争一手举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物事,扬声喊道,他是真的很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 李绩心中一喜,坎离金精,是金属性五行材料中极为珍贵顶尖的存在,比他在轩辕搞到的太白精金,庚金还要珍贵的多,是融炼金属性法器飞剑的极品材料,他的无锋正需要此物,而且从重量上来看,这一块还委实不小呢。 心中喜欢,脸上却半点不露,仿佛很勉强的样子, “也罢,只当是今日头一回开张,就便宜你了……自选一堆,买定离手,可没得反悔!” 王争一早就看好了几堆,他神识有限,眼力也一般,既然已经在数千人中拔得头筹,也懒得仔细区别,没的落下个小气犹豫的名声,便随便指着自己看好的几堆之一说道: “便这堆吧。”随即把坎离金精扔向李绩。 李绩抚摸着金精略显粗糙的颗粒状表面,心中暗喜,这块金精足足有一斤来重,这修二代出手,果然不凡,这开张第一个买卖是赚到了。 “争一,不如翻开那一堆,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天狼修士的身家到底有几何?”一个熟悉的修士一旁喊道。 “翻开,翻开!”一众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齐声鼓噪。 那王争一有了面子,洋洋自得,本来就想着怎么在众人面前再露把脸,这下磕睡碰上枕头,如何不答应? 把那堆货品搬到身前,这厮也是个爱炫耀的,一件件的拿,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每拿一件,周围修士便齐声喊出功用出处,端的是场好戏,这样的宣传广告,都不用李绩张罗,他们做的比谁都好。 “恶鬼符十张!”,“天魔符十二张!”,“通幽符八张!”,“哇,又是恶鬼符十张!”…… ”香酱秘制牛肉二百斤!“,”双河烤鸭五十只!“,”这,这是巨鼠肉,太恶心了吧!“…… “幽行船极品法器!”,”天钩镰上品法器!“,”哇,阴魂幡下品灵器!“…… ”青桃仙酒十五瓮!“,”跌倒仙九瓮!“,”陈梅绍酿二十瓮!“,”哇,角先生一只!“…… ”行气丹十瓶!“,”养气丹二十瓶!“,”蕴气丹十一瓶!“,”哇,筑基丹两枚!“…… ”蓝花碎衣罗裙一领!“,”绣花鞋二双!“,”哇,白绸束胸一袭!“…… ”万山饲鬼内秘!“,”玄阴驱尸大法!“,”哇,阴阳和合术!“…… 众人欢乐异常,这些有的是货品堆外表上的物品,有的是埋于堆中藏品,值钱的有限,但架不住数量多,尤其那面阴魂幡,很是不凡。 欢乐还在继续,随着堆中藏品一件件的被公示于众,旁观人群的情绪被极大的调动起来,其中很有几件难得一见的精品,单从价值来论,已快接近坎离金精的一半,虽然可能这会是一场亏本的交易,但这种逐渐翻牌的过程却是真的很刺激。 最后一件,是枚青白色的珠子,光华内敛,隐约间似有氤氲之气在珠中流转,众人皆张大嘴巴,知道此物的不凡,却暂时还没人能一口道出它的来历…… 王争一自然也认不出,他手握珠子,举到眼前是看了又看,却冷不防旁边有道人兴奋的大喊道: ”是吐月蟾珠,争一,吐月蟾珠啊,我辈修士破境时纳入口中,可拒心魔暗鬼,又能滋神壮气,单单这枚珠子,便抵你那块金精了,你,你,你真正是气运滔天!“ 第332章 塌了谁的面子 一枚吐月蟾珠瞬间引爆了乐陵集。 数千双眼睛仿佛恶狼般的盯住剩下的五十三堆货品,绝大部分修士从仅仅看热闹,转变成迫切的想冲进去分一杯羮。 但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王争一那份财力的,大部分修士在那自怨自艾,一小撮人已经开始在五十三堆中认真的筛选,还有一些则在飞快的发出法信,或邀人筹资,或禀报长辈,一句话概括:李绩人傻钱多,速来! 第二个吃螃蟹的是个虬髯大汉,初入金丹,强大的神识使他具备一定的区别判断能力,也能大概判断一堆货品中有没有值的出手的珍品,尤其是那些灵机波动强烈的灵器。 他的运气没有王争一那么好,但仍然不亏,他选择的那一堆货品中除了大量的符箓丹药法器外,一杆极品灵器-烈风旗,让他完全值回了票价,虽然他不是风系修士,但却能凭此旗换到自己想要的灵器,那可是极品灵器,灵器中的顶尖层次,正合金丹修士使用。 他负出的代价是一块七窍空间之石,和重法送李绩的那块类似,品质上还要好些;如果李绩继续使用它对青豚进行融炼,会进一步提高空跃杀剑的威力,最重要的是,品质越高,施展空跃杀剑时的空间波动越小,这对暗杀之剑来说至关重要。 虬髯修士的收获让在场修士们终于确定,这个名李绩的剑修确实没有事先整理这些纳戒,除了灵石和材料,所有纳戒中的物事都是原装原品,这让交易变的更可控,更有利可图。 接下来发生的事,变得自然而然,有了开始,有了利益,即使是一贯文艺的玲珑修士,也不会再傻到漠然视之。 一日下来,李绩售出了十九堆,也收获了十二种十九件五行天地宝材,其中直接能用得上的,有息壤和衍土之精,这预示着李绩可以修练五行剑衣中的土剑衣。 火剑衣中的两样主材,也收到了一枚地肺阴火火种;至于水,木剑衣,李绩还没有寻到功法,现在五行材料收的全些,以后不定便能用到,毕竟,天地宝材就那么些,总有属性相符的。 这一夜,李绩大胆杀人,大秤分金的做法,真正是传遍了玲珑九道无数的峰头,如果说今日去的修士还是很多习惯泡乐陵集的人士,那么今日十九堆货品的内涵品质,让不少从来不去乐陵集的修士都动了心。 十九堆战利品,真正亏损的也就二,三个人,亏的也不算太多,这只能怪自家运气眼力;剩下的都有的赚,赚多赚少而已。 赚的最多的,是两个收获宝物的修士,王争一的吐月蟾珠,和另一名修士的駹兽内丹,駹兽,一种杂交的尨马兽,成-年后可达五阶妖兽品质,极稀少且不易捕杀,性烈的駹兽最后一招绝技便是自爆内丹。 駹兽内丹是人类修士少数的可以融合的妖兽内丹,那些处于筑基圆满,一辈子都无法成就金丹的人,使用駹兽内丹融合,进入金丹境的几率相当的大,当然,缺点是永生无法觑望元婴。 即便这样,駹兽内丹也一丹难求,筑基圆满又破不得金丹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有这么个机会,能提高一个层次的实力,还能增寿数百年,谁不想要? 单从价值而论,此丹价值甚至高过吐月蟾珠,当然也远远高过那些五行宝材,是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玲珑道数万修士,五行宝材虽极其珍贵,但能拿出来的也很有一些,但类似可融合的五阶駹兽内丹,还真没几个。 物以稀为贵。 李绩仍然日落前便收摊,浑不顾围观修士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今日的乐陵集,对他们来说是个难忘的日子,以前也不是没有天狼修士的法物在此出售,但却从来没有这么大量,这么成体系。 大家都心中有数,玲珑和天狼之间的瓜葛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未来的冲突只有比印紫星更血腥,更暴力,更赤-裸裸;提前对天狼星域修士的术法特点,法器符箓应用有个了解是必须的,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死。 李绩回到温泉峰,从熟悉的路径回返洞府时,发现有个人在等着他,琴剑道人。 琴剑道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李绩的到来,他心中是有些愧疚的,不管怎么样,为宗门出了大力,剑道却对此不闻不问不赏,这事有些说不过去;尤其是因为这次玲珑道在印紫的表现出乎天狼的意外,明显会延迟天狼蚕食侵略的步伐,这样的大功…… 上报剑道几位真人定夺是大家的意见,他一个人也有心无力,而且作为一名玲珑修士,他也有义务消洱道中任何有可能的隐患,所以,他也不认为这次剑道的态度就有什么问题。 但李绩随后的行为,是有一丝泄愤的意味的;时至现在,剑道亏待印紫星事件功勋者之事已传的沸沸扬扬,这让他们这些剑道中坚们在面对其他道时很有些尴尬。 事情不应该这样,剑道的事,就应该关起门来剑道自己商量,而不是传的到处都是,所以,他现在等在了这里。 ”今日收获不错?“琴剑道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些。 ”多谢师叔关心,很是卖出了一些,玲珑各道的师兄们都很赏脸。“李绩中规中矩的回答,他是对剑道的处置不满,同样的,他也不认为剑道有多么的过份;自己做出了多少贡献他很清楚,剑道对他付出了什么他也很明白。 关键是,他没有多少等待的时间,不能按步就班在这里混日子,所以,也只有采取比较激进的方法。 琴剑道人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他本就不是口舌犀利之人,现在面对这个弟子时,竟有隐隐的理屈之感,所以,他也就不想再虚伪的兜圈子。 ”明日,能不去么?“ ”不能,弟子缺材料,没有途径,变卖资产不违剑道大义吧?“李绩斩钉截铁道。 第333章 大客户 琴剑道人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走了。 李绩也没过多解释,有些事,说不清楚,立场不同,看事物的着眼点不同,怎么解释? 自己不听劝阻,琴剑道人肯定心生不满,不仅仅是他,恐怕也包括其他那些剑道金丹,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没时间和这些固执的老家伙们扯皮,也不能安份守已的再隐忍数十年来取得剑道的信任,一旦找到回归的方法,他不会留连于此。 以后在剑道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各方面受限制几乎是肯定的,但生命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但愿吧。 第三日, 乐陵集的人流再次创了新高,超过三千人聚集于此;不要小看这个数目,虽然玲珑道弟子数万,但大部分都分散在外,留在苍山大本营的不会超过万数,再去除一些闭关的,冲境的,潜修的,能来三千人已经是个奇迹,就连一些上修大能讲法,也未必能达到如此规模。 可见利益驱使的可怕,可知人类刻在灵魂深处的那丝赌性。 李绩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摆开阵式,三十五堆战利品远没有前二日那么震憾,不过人气经过二日的积蓄,更加的鼎盛。 今日来的人,很多都是有备而来,规矩早已说清楚,也无需赘述;所以进程格外的快,不到一个时辰,又有十八堆被人挑走。 不过围观的修士们却没有昨日那么快乐,因为今天的交易者大都选择了直接带走货品,而不是现场翻堆,各有各的考虑,这种事也强求不得,好在还是有三,四个修士选择了娱乐大家,货品很不错,没有亏的,尤其是其中一枚鷉卵。 鷉鸟,鸟中健者,成鸟是四阶妖兽,不仅能日行数万里,本身厮杀本领也是不俗,有本命神通化羽千锋,爪牙也能裂石如土,是骑行,斗战二合一的厉害骑兽,元婴以下修士,几乎找不到比它更厉害的骑兽了。 鷉卵珍贵,孵化饲养也是艰难,但一旦养成,修士斗战能力立刻便能上个台阶,是今日最璀璨的明星。 东西是好东西,李绩却不感到可惜,人不能占尽所有的便宜,杀几十个修士,夺几十个纳戒,再把每个纳戒的价值最大化,不浪费一个灵石,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 要学会吃了肉,还给别人留碗汤;紧紧把握住核心利益,其他的,有那么重要么? 对李绩来说,只需抓住一切与飞剑有关的死死不放,其他的损失又能怎样?在很多堆战利品中,他都损失巨大,尤其是吐月蟾珠,駹兽内丹,鷉卵等宝物所在,更是亏的一塌糊涂。 那又怎样?他剑心如铁,两世沉浮,不需要吐月蟾珠来保驾护航! 駹兽内丹?开什么玩笑,他是要结得上品金丹之人,怎会容忍和异兽的融合,永远不能道途再进? lt;/divgt; lt;/divgt; 第121节 鷉卵?他杀人需要妖兽的帮助么?因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铁血真剑修,杀人只凭剑。至于飞行,轩辕剑修中,你见过几只骑兽?哪个不是永远的御剑,再御剑,不管路有多远。 况且,李绩的损失不是没有回报,虽然他现在在剑道前辈中风评不佳,但在其他玲珑八道,他李绩的声望如日中天;杀了多少天狼人不说,只凭这份不藏私心,不图苟且的大秤分金之举,哪个修士不挑起大姆指赞一句:真汉子,够豪气! 所以他才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哪怕剑道中有人欲对他不利,起码也要掂量掂量整个玲珑道的声音。 这就是养望护身! 李绩不是养望,他没那个时间去养,他这根本就是买望;但话又说回来,买望是个人就能买的么?需要天时地利财合,也就碰上印紫星这回事,他才有了这么个机会。 李绩和围观修士们一样,也不怎么欢乐,按理说这才过去一个时辰不到就卖出去十八堆,已经是很好的销售成绩,但实际情况不然,今天得到的五行材料大部分和昨天的重合,新品种只廖廖二,三种,李绩布帘上写着的十九种材料,到现在为止不过才将将收集九种,还不过半数。 这种情况便是中下阶修士的真实情况,能拿到手的五行宝材,基本都是存量最多的那些种类,真正稀有罕见的,都握在高阶修士手里,而高阶修士又怎会看上这些筑基小修的身家? 最具备购买力的修士门满载而归,剩下的便都是些看热闹的闲人,再往后的二个时辰里,也不过才卖出去三堆,得到的材料全是重复,李绩知道,玲珑低阶修士的潜力已经挖尽了。 ”师弟,你看有财力者也就这些了,剩下的不如算便宜些,我们湊湊手,再帮你消化几堆?“有修士趁火打劫。 李绩摇摇头,剩下十四堆,如果便宜贱卖,那不是买望,那是买傻!而且作为一种商业行为,这也是对前期购买修士的不公正。 他也不打算再摆下去,今天便是最后一天,反正放在纳戒里也不占什么地方,事不可完美,应该知足了。 就在李绩准备卷幕布收摊时,一位瘦小枯干脸如橘皮的道人来到摊位前, ”且慢!“ 李绩看着眼前这位老修士,直觉的感到了他的不凡,想来又是一名金丹,这从周围闲人们的鸦雀无声也可以判断出来。 ”您有需要?没关系,慢慢选,剩下这十四堆中,也未必就没有好东西呢?“ 那老修士对十四堆战利品却看都未看,一张嘴,却唬了李绩一跳, ”不用选,这剩下的十四堆老道我全要了“ 李绩眼眉一跳,全要?这得多雄厚的财力?如此财力的人物,又怎会看上他这些低阶修士才合用的东西?不会是拿他开玩笑的吧? 老修士却不在意李绩怀疑的眼神,只从纳戒中拿出一物, ”巽风玉,可换得?“ ”换得,换得!“李绩大喜,巽风玉,风系宝材,极其稀有,五行剑丸都可融炼,可增速,可御风,可节神,是个万能的好东西,别看老头儿外貌平凡,这一出手,竟然如此有料。 真正人不可貌相,家有一老如有万宝啊! 第334章 燕信真君 老修士随随便便的把巽风玉往李绩身前一丢,变戏法般的,转眼又拿出一物, ”三界砂,可换得?“ ”换得,换得!“ 李绩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这老头儿藏品之丰,完全出乎他的想象,而且每掏出一物,都是他没有的品种,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一直在盯着他,否则怎么解释他从不取重复之物?以老头身家,恐怕不会缺那些更普及的东西吧? 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这终究是好是,如果不是限于条件,他恐怕都忍不住上演一番茶上茶上香茶的无耻嘴脸了。 ”天罡圣火火种一枚,可换得?“ ”换得,换得!“ ”建木之芯,可换得?“ ”换得,换得!“ ”混沌雷晶,可换得?“ ”换得,换得!“ …… 李绩机械的点着头,嘴里麻木的应对着,每一个品种,都是他缺少的,不仅补足了他布幡上所剩的十个品种,更有几种是他听都没听过的五行异宝。 现在的他,早没了一开始的兴奋欢喜,而是后背上透出一层冷汗;心思深沉如他,哪里还不明白此老的来者不善,就不知道这是好事呢?还是恶果? 十四种五行异宝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李绩跟前,不过他却没胆量伸手,嘴里干笑道: ”老人家,您看您……“ 老修士古井不波,声音平静,却传遍整个乐陵集, ”玲珑剑道弟子李绩,在印紫星有大功于我玲珑,故掌道谕下,满足你对五行材料的所有要求,此中之物,皆出自玲珑内库,便算你凭功绩购买;在场诸人听真,尔等也一样,凡有功于玲珑者,道上必不相忘,还望众弟子各各努力,珍稀前程。“ 周围数千弟子皆拜道:”敬受广真人训示!“ 老修士这才抬眼看了李绩一眼,”东西收起来,你却需跟我走一趟,燕信真君要见你。“ 李绩苦涩的收好宝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玩出圈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暴露到了何种程度? 跟在广真人身后,亦步亦趋,他没有逃跑的想法,玲珑界之大,他又能逃到哪里去?难不成跑去天狼星域?那还不如在玲珑道赌一把运气呢。 再说,真人面前,有他跑路的机会么? 广真人,玲珑塔掌塔者之一,法天道出身,也兼管玲珑内库,平素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一路上,更是与李绩半句勾通也无。 周围修士都暗羡李绩好运气,平常筑基修士见个真人都难,就更别说真君大能了;玲珑九道中,其实真君是很有一些的,除了剑道没有,其他道都有真君镇压,但其中功行高绝者,唯燕信为首。 至于玲珑道有没有五衰大能,这是宗门之秘,不到一定的境界地位,是没资格知道这些的,便如李绩在轩辕,也不曾听闻派中关于五衰境修士的传言,似乎是个禁区。 一路往里走,李绩目不斜视,这里上修无数,还有真君镇压,一切的鬼祟苟且之举都瞒不过有心人的注视,还不如来得光棍些。 苍山云殿,玲珑掌道燕信真君潜修的地方,这里没有守卫,没有禁制,有真君的地方,很多布置毫无意义;除了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机,和偶尔从天空鸣啼而过的白鹤,空旷,是云殿周边唯一的特色。 “你自进去吧。”云殿外,广真人淡声说道,也不等李绩回答,转身便走。 真是不负责任啊,难道不应该领进去代为引见么?李绩自嘲的摇摇头,自己又算什么?有值得介绍引见的资格么? “剑道弟子李绩,参见燕信真君。”李绩在云殿门口,肃言通报后,大步走了进去。 这一路上,他早已想的明白,广真人所为,玲珑内库为他李绩而开,必为燕信真君所授,从这一点上来看,真君对他似乎并无恶意;问题在于,在真君面前,他能保留多少秘密?或者说,燕信对他,又知道多少?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另外十个谎言来圆,对真君层次的大能来说,一旦被关注,他是否还有圆谎的机会? 云殿之内,布设简洁,即不浮夸,也不寒酸,自然流畅;有一中年道人端坐于殿内深处木塌之上,身旁龙涎香缭绕,自然和-谐,人在殿中,却仿佛与云殿溶为一体,毫无突兀之感。 没有任何威压之感,真君不会对筑基小修来这套,会玩坏的。 李绩来到榻前十丈的地方,深施一礼,肃然而立,在他的感觉中,前方根本没有生命特征迹象,只不知这真君,现在是真身在此,还是化身而已? 李绩没敢发言打扰,却忍不住好奇的仔细打量, 这是个英挺潇洒的中年道人形象,而不是李绩想象中的白胡子老爷爷的模样,正双目微阖,嘴角噙笑,左手搭于右脉上,指端还在看似无规律的律动。 以李绩的层次,莫说真君,就是真人他也没机会接近;在轩辕剑派,也就和大象真人有几句话的接触,另外还有方梁掌门的训斥,至于真君,他只听说过上洛,画眉,无疆的大名,其他的,便是远远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真说起来,李绩似乎和真君也不算全无瓜葛,至少,玉清门的昆山真君和他还是有一份因果的,虽然这份因果有些恶。 燕信真君修的是阴阳道,这是天地大道之一,与五行道一样,揭示的是天地混沌初生,世界万物生长变化的最基本的规律; 因有阴阳,才有生死,因果,正反,两仪……在青空大世界,最擅长阴阳道的,好像只听说有上清观一家,可见其深遂浩瀚,永无止境;仅从这一点上来看,类似轩辕剑派这样的剑修门派,在大道上,是有所欠缺的。 李绩主修黄庭内景经,而且还是古法黄庭,但此法虽好,却并不固定修士的大道选择,李绩到现在为止,还在大道选择上游移不定,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修真世界的了解不够,一方面是还不确定自己的心性方向,这是很不应该的。 不定大道,难入金丹! 李绩还在这里想东想西,走神魂游,这边厢燕信真君却睁开双眼,温然一笑道: “李绩?和我说说,青空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第335章 原形毕露 李绩脑中一震,所有的设想全部崩塌。 每个人,遇到谎言被揭穿后的反应都各不相同,有人抵死不认账,有人心理不过硬,立刻坦白承认,有人欲语还休,说一半留一半; 其实并没有完全统-一的模式,在李绩看来,无非实力对比而已;如果对方不如你,或者相差不多,当然可以死鸭子嘴硬;但如果遇到象燕信真君这样相差过于悬殊的情况,其实应对也很简单,承认就是。 至少,真君没问我前世那个世界是什么样? “请真君恕罪,青空世界与玲珑上界并无本质不同,灵机要差些,洲陆多些,面积人口多些……风景如画,历史悠久,人文灿烂……” 李绩口舌清晰,简略几句话仿佛化身旅游向导;说不担心是假的,但这种情况下担心有用么? 燕信真君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混进玲珑上界的异域客,口齿便给,神色正常,浑没有半点尴尬,恐慌,不知所措之色;除了在被自己喝破行藏之时,有瞬间的轻微情绪波动外,立刻便恢复正常,这份镇定,真正是配的上他在印紫星的表现的。 燕信并不确定他是否来自青空世界,但真君的感觉异常敏锐,他们的直觉已经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而是切切实实可以引以为仗的判断依据。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半只脚已经踏入天人五衰,对修行的理解,对不同大道的看法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所谓一法通,则万法通;他虽不修剑道,但对剑道的来源,功法优劣,术法层次的理解更远远在那些所谓剑道真人之上。 什么样的剑术是在玲珑上界可以通过奇遇机缘得到的,什么是来自外界,比如那个剑府遗址的,他一搭眼,便能准确区分其中的本质。 所以,当他的化身意志在关注印紫星时,李绩飞剑一出,没过多久,他便盯上了这个剑术理念和玲珑剑道完全不同的小剑修,这不是奇遇机缘可以解释的,也没人能生而知之的掌握如此杀伐果决的剑道真谛。 这人,必然来自异界,来自某个和剑府一样,甚至还要超过剑府的剑修圣地,这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哪怕不过是个小小筑基,神念一动便能抹杀的螻蚁。 这只螻蚁,背后站着的是谁?是哪个势力?哪方世界?为敌为友? 毕竟,别人不一定知道剑修的恐怖,他作为一个存在了数千年,游历过千洲百界的真君,在外面的世界可是见识过那些杀戮机器的可怕,便是他,如果遇到同境界的剑修时,恐怕也是个凶多吉少的结果。 敏锐的燕信立刻把这个修士和玲珑塔那个古怪的青空剑灵联系起来,再联想到玲珑塔莫名丢失的紫清灵机,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小螻蚁的到来可能和自家定海神针玲珑镇界塔脱不开关系。 他以前对此有过判断,知道此次变化于他玲珑界有益无害,却完全没想到这个判断却应在了一个小筑基身上;还别说,此人虽然境界低微,但在印紫星一战中表现出的能力却至少会拖延天狼人扩张脚步数十年,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以前的判断非常准确! 自家玲珑镇界塔认可,表现也完全站在玲珑一方,这样的螻蚁无疑是只好螻蚁,有用的工蚁; 所以,才有了广真人在乐陵集大庭广众下的认可,至于那些五行宝材,虽然珍贵无比,也不过是玲珑道十数万年积蓄下的沧海一栗罢了,如果能凭这点付出就和此人身后的强大剑修势力拉上关系的话,真正是再便宜不过。 他游历广阔,深知玲珑上界之所以为上界,一凭灵机昌盛无比,二凭玲珑镇界塔伟力无边;没有了这两样,他玲珑界和其他各方世界又有何不同?仔细论战力的话,恐怕还略有不如! 到了现在,玲珑君沉睡不醒,玲珑界等于是废了守护者,却把灵机昌盛这块大肥肉露了出来,这样危险的状况,怎不让人心焦? 恶邻天狼星域的靠近更加剧了这个危险,如此情况下,加强自身实力是一方面,拉拢够实力的盟友则是要紧的另一方面。 这个来自青空世界的剑修,就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途径,否则,凭他真君高高在上的地位实力,修行宗务繁忙,又哪有时间去关注一只螻蚁的异常?哪怕是只非常优秀的螻蚁? “任何一个异域客,在他界都会受到严格的监视和限制,甚至有生命危险也不出奇,我观你似无此忧,为何?” “弟子无异心,故心宽;其实,在您跟前,有忧无忧,又有何区别?只强自镇静罢了。“ 李绩自嘲道,他的态度和这方世界低阶修士对真君的态度截然不同,没有自卑,没有螻蚁的觉悟,这种精神状态来自前世根深蒂固的万众平等观念,实力上是螻蚁,精神上平等,这份心境让燕信很欣赏。 lt;/divgt; lt;/divgt; 第122节 ”如何来的?要知道虚空难渡,星域无常,便是我,要渡去你青空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漫漫长途,对你等而言,便是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如愿。“ ”关于这一点,弟子也是无奈,并非主动施为,我一小小筑基好好的自家宗门不待,跑这里能做什么……其实是与青空剑灵有份机缘,本来遇到些碍难,欲借青空剑灵盘恒之界空躲藏,却谁知空间转移时被真君所袭,空间通道发生变异,于是便来了这里,借助玲珑塔之力恢复身体,再往后,您就都知道了。“ 李绩这些话,九实一虚,唯一隐瞒的,便是他就是青空剑灵这个真相。 ”喔?于是玲珑塔百万年积蓄,便被你耗去三成?“ 燕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其实他此言不实,玲珑塔百万年积蓄,那是何等庞大的资源?怎么可能被一介修士便消耗三成?哪怕是逆天的回复? 玲珑塔的积蓄,其实是分成很多用处的,有的供玲珑君沉睡吸纳之用,有的供玲珑塔自身运转,四只神像的力量只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燕信如此说,不过是故意为之,让他知道欠了玲珑很大一份情。 李绩表示很歉意,”当时伤重无凭,实在是别无它法,也只有借用玲珑塔之力,确实是小子孟浪了。“ 第336章 燕信画饼 燕信轻轻点头,这说法和他猜测相差不远;玲珑君是拥有多少个纪元生命的无上存在,怎么可能会刻意去拉来这么一个筑基小修? 这个小剑修的说法是合乎情理的,青空剑灵常受玲珑塔灵拘束,而此人有机遇巧合下与青空剑灵有因果,传送时出点意外被搞到玲珑上界来,并非不可思异之事,诸般巧合罢了,只是…… ”你说你被真君所伤?青空世界真君很泛滥么?竟然闲的没事有空和筑基修士玩对战了?“ 李绩尴尬的笑笑:”真君倒是不多,弟子去他宗门法会捣乱,又仗着修行界面子所拘,杀了他几个弟子,正想借空间通道跑路时,那门派的真君忍不住了,给了弟子一下。“ 燕信哈哈大笑,到现在为止,他才终于确定此子所说并非谎言,空间通道岂是一般修士能改变的?没有真君的实力,那是想都不要想。玲珑塔的消耗也能解释的通,真君下手,和死有何区别?不过如此巨量的资源,这小子应该获益非浅的。 ”去人门派?法会杀人?还要当众逃跑?便是我,恐怕也不会忍受……你青空剑修,都这么无法无天么?“ 李绩辩解道:”真君容禀,青空剑修还是很讲道理的,不过我轩辕和那玉清是万年世仇,所以,也就顾不得那许多……“ 燕信却不理他的解释,只紧紧盯着他问道:”你说的轩辕,可是你本属门派?派中真君几何?五衰多少?“ 对这种宗门秘辛,李绩本来也不知道多少,所以实话实说, ”轩辕剑派,便是弟子在青空的门派,真君至少数位,过没过十便不知道了,至于五衰修士,更是没听说过,您也知道,弟子这境界,一些秘闻恐怕也是无从得知。“ 燕信微微点头,他知道这小剑修没说假话,便在方才,他动了点小手段,以判断真假虚实,当然,他所谓的小手段,在李绩而言连感觉也感觉不出来。 玲珑上界有真君三十余,有进入天人五衰的修士,而且还不止一个;青空世界的这个轩辕剑派,既然有十名左右的真君,按照修士进阶的正常概率,那么则必然拥有至少一名五衰剑修。 他游历百界,对很多门派的构成有很深的了解,如果一个门派只有一,二个真君,那么这个门派拥有五衰修士的可能几乎为零;但一旦真君近十,那说明这个门派的修士培养体系已经完全成型,必出金字塔尖的人物。 轩辕剑派如此的实力,再考虑到剑修非同凡响的战斗力,已经有绝对的实力成为玲珑道的盟友,当然,要做到这一步,还需从长计议。 ”轩辕剑派实力,在青空世界算是几等?这样的门派多么?“燕信沉吟道。 ”不瞒真君,若单论斗战,轩辕说第二,在青空世界便没人敢称第一!但真君也知道,修行一途,斗战并不是全部,也有其他门派底蕴深厚,道法传承久远,若论高阶修士多寡,还是很有些门派在轩辕之上;总体而言,这样层次差不多的大门派,在青空有十七家之多。“ 李绩当然要为自家门派贴金,背景越强,自己也越安全,当然,他的说法也基本都是事实,只是不再谦虚而已。 ”十七家?“燕信暗自皱眉,这青空世界真正了得,如此贫瘠的灵机,竟能蕴育出如此多的门派大修;单只一个轩辕,就离玲珑道相去不远,恐怕二,三家实力之和便要超越玲珑?这要是十七家加起来…… 燕信自失的一笑,暗嘲自己却是有些想得左了,这十七家又怎么可能铁板一块?看这小剑修区区筑基修为,就敢上门挑战,可想而知那个青空世界是个什么德行,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恐怕绝不稀奇。 ”以你实力,在轩辕剑派同境界修士中,算是什么水平?“燕信轻描淡写道。 ”非是弟子孟浪自夸,弟子这点能力,在轩辕中还是算得上一号的,同境界能胜过弟子的,没几个“ 李绩有些不好意思,他早就看出这位真君在套他的话,不过两界相距太过遥远,根本没有交集的可能,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泄秘,想来一道之尊,总是喜欢和其他世界的门派做个比较的。 燕信一笑,这小剑修的意思就是同境无敌手呢;不过他是认可这小修的能力的,化身在印紫星外观战,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小子怎么杀掉一个天狼金丹的,无论剑术隐忍算计,都发挥到了极致,他确信玲珑筑基修士中无人可堪一战。 听他说在轩辕也算是同境无敌,这是很实际的说法,否则若这小剑修在轩辕还不算强者的话,那他玲珑道真没法混了,不如把上界两字去掉,安在青空世界算了。 ”你来玲珑上界三年有余,有没有想过回去?“ ”想,做梦都想,在这里弟子无亲无故无朋友无师长,每日便只修行,实在是无趣的紧;可是虚空难渡,弟子空有回归之心,却无回归之法,却是奈何?“ ”谁说无师长无朋友?玲珑道不也是你的师门么?再多待些日子,朋友也会有的。“燕信这话说的暧昧,让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如何回去,我虽为真君,怕也帮不得你,想来你也明白;解玲还需系玲人,我的建议,此事还需多多从玲珑塔灵处着手。你的故事,多半是真,但也未必没有不尽不实之处,我不细究,但如何回归,却只能凭你自己,当然,若是需要帮助,也可通过广真人来找我。“ 对燕信的大方,李绩有些不敢置信,他想不通对方如此通情达理的理由;他才不相信是自己的实力打动了燕信,在这个高智商的修真世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幼稚的事? 皮裤套绵裤,必定有缘故,但以他现在的层次要想明白这些,确实有难度。 而燕信真君的下一句话,更是把他的这种感觉推到了极致。 ”便是回不去,也没什么,以你的实力,若未来破境元婴,玲珑剑道之主的位置,我便给你留着!“ 第337章 重归平凡 剑道之主? 这燕信真敢说! 剑道虽在玲珑九道中添为末席,但单论地位的话,也与其他道主平起平坐,掌握一峰之地,分配一道资源,这么重要的位置,又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外来者? ”真君玩笑了,弟子区区筑基,能不能结丹都得两说,又如何敢妄谈以后?若能找到回家之路,才是弟子真正希望的……“ 燕信一笑, ”能不能回去,现在谁又知道?难不成你以为我一掌道真君,还能和你玩笑不成? 若不能回去,以我玲珑上界海量资源供给,只需再有点运气,修成元婴未必就是多困难之事,到时推你为剑道之主,把你轩辕的剑道理念灌输于我玲珑,在这多事之秋,又能少死多少有天赋的弟子?我也不求你能把轩辕剑技贡献出来,便只那些基础的东西,我观玲珑剑修便差轩辕远甚,如此岂不两全齐美? 若你顺利回返,说明你是有大气运之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永远停留在筑基阶段?彼时结丹成婴必不在话下,等你在轩辕剑派有了地位,有了话语权,无论是与我玲珑结为盟友,还是交换剑术心得,对你我双方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和以上相比,区区一个剑道之主又算得什么?我这么说,你还以为我在哄骗于你么?“ 李绩有些震惊于燕信真君的目光长远,但这所有的一切,前提便是他能成得元婴,这种事又哪有必成一说?于是干笑道: ”蒙真君看重,弟子必不畏难惧险,只是修行一途,碍难之多,谁也不能保证……弟子,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信微笑不语,他毕竟不是专攻卜道之士,对修士的未来也看不清楚,但他相信玲珑君! 十数万年以来,又有几个修士能在玲珑塔这里得到这般的奇遇?看着是巧合偶然,其实天道万千,却也有其必然;仅此一点,燕信就确定此子必成大器,元婴不过是他的起步之始,对这样的人物,现在提前授之以恩惠,未来的回报必定千倍万倍。 ”剑道的态度,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修剑修的有些呆板,觉的丢了面子而已,只要我燕信一日在位,倒也不会委屈于你;剑术功法你身兼两家之长,想来也不缺,只这天地宝材,你青空世界必然是不如我玲珑的,有甚需要的,若剑道内库没有,尽可找广真人换取。“ 话说到这个地步,李绩还能如何推拒?燕信说的明白,就是看好你的潜力未来,看好你背后强大的剑修势力,话又说回来,轩辕剑派若在遥远的玲珑上界有这么一个盟友,也未必是坏事吧? 于是深楫道:”弟子现在修为不够,境界低微,还不能改变剑道什么,若有朝一日境界有成,不管是不是剑道之主,必不会藏私于已,当把轩辕杀伐理念扬我玲珑剑道!“ 燕信满意的点点头,如此,损失些许宝材资源又算得什么?至于这小子外来人的身份,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宇宙之大,万域万界,若固步自封,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玲珑上界又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 李绩自回洞府,盘点这次乐陵集的收获,三日下来,五行宝材共获二十九种,五十四件,可谓收获满满;从现在起,不仅土剑衣,火剑衣可以修炼,而且自己的五枚剑丸都可以融炼提高品质。 收获可不仅仅只有这些,五十四个纳戒中的灵石灵玉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值,合计已经超过了数万灵玉,李绩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富裕过,虽然他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不多。 天狼修士的材料中,五行属性的并不多,可能也与他们的功法,修练方向有关,大多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多半是他不认识的,不过没关系,随着知识面的越来越宽,见识越来越广,这些牛黄狗宝终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李绩发现自己的时间好象不太够用,土,火剑衣,五枚剑丸,羊角术,立二拆三,化茧观心,再加上一直在修练的木遁,六识,神魂等旧术,他有些怀念以前在九宫界有大把时间的时光…… 剑道高层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估计是还塌不下来面子;玲珑道的组织架构很有意思,掌道名义上为统领九道,但实际上各道是有很大的自主权的,就象是轩辕剑派内剑,外剑两脉各行其事,各峰头也是实权极重。 不管怎么说,燕信真君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而且,剑道之主还是区区元婴,这其中的微妙不足为外人道。 李绩又去过几次远志师叔那里挑捡术法,没什么障碍,远志还是一副冷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 三个月后,剑道的奖励终于下来了,允许李绩在剑道内库免费挑捡二件宝材,并有剑道内部价格购买五件的权利;对这个迟到的奖励李绩是感慨万千,真是何苦来哉! 他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在剑道内库中很仔细的挑了两件天地宝材,然后,去拜访了琴剑道人。 不能总这样尴尬着,人家给了台阶,哪怕给的有些晚,有些不情不愿,但既然在剑道的屋檐下,适当的尊重是必须的;更何况,连李绩自己也不觉的剑道有多么过份的地方。 屁股的位置不同,考虑事情的方式也就不同,终究,还是自己太急迫了。 和琴剑道人的见面是友好的,和-谐的,话里话外,充斥着理解和歉意;但是李绩知道,他和这些金丹师叔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毫无猜忌的状态,有些事发生了,就再也抹不去。 这从琴剑道人见他时的作派就完全可以看出,再也不是以往随意的,慵懒的,抚着琴,品着茗……而是正襟危坐,琴剑已经不再把他仅仅当作一个弟子…… 要改变这一切,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对剑修而言只有一种:破得元婴,剑霸温泉峰! 第338章 叠翠星 二年后,玲珑道再一次定品,受道规所制,李绩也参与了这次的定品,并在经过三关其他世界的器灵考验后,成功的进入青空关口,见到了愁眉不展的阿九。 “阿九,见到老朋友还不开心么?”李绩明知故问。 “李绩,能不能留下来帮我?这次的定品阿九怕是得不到奖励了。”阿九委屈道,胖大的身体还扭了扭,让李绩一阵恶寒。 “阿九,你知道咱们现在做不到这点。” 李绩宽慰道,阿九似乎已经习惯了胜利的感觉,拿到紫清灵机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这习惯可不好。 现在的情况下,李绩确实帮不到它,在玲珑塔内,他不出去就不会有下一个挑战者进来;五年前的那个倒霉蛋,因为忍受不了在玲珑塔内的孤独,自尽身亡,十分的可惜。 “就当是一次闭关么,这么点困难都忍不了,活该他倒霉!”阿九愤愤不平。“李绩,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么?” 这下该轮到李绩郁闷了,“没有,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头绪,关键是玲珑君在沉睡中,没法唤醒它。” 阿九鼓着大眼睛,“为什么我觉得即使玲珑君醒过来,也未必会答应送你回去呢?不追究你消耗它的资源就很不错了呢!” 阿九的话一下击中李绩的软肋,是啊,凭什么玲珑君就一定应该送自己回去?它又不欠李绩的,反而是李绩欠它的,这倒霉阿九,尽说大实话。 “阿九!”李绩盯着这杂毛胖子,“我觉的你的紫清灵机吃的太多了。” 阿九一副思索的样子,“要不,咱们想个法子魂穿回去算了,应该比身穿回去容易些吧?到时在九宫界试炼时阿九帮你搞具身体还是容易的,你看我这样的体型怎么样?” 李绩一巴掌糊在阿九硕大的脑袋上,“闭嘴!我这一身雷火锻过的身体哪里去寻?到时一身实力说掉一半都是少的,再说了,我也不会夺舍啊,更别说还要夺个胖子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愿,那李绩你说该怎么办?”阿九委屈的摸了摸脑袋,却不敢还手,它知道自己恐怕是打不过这厮的。 “等,”李绩斩钉截铁道,“我有预感,一定有办法全须全尾的回去青空,只不过现在还未想到究竟是什么办法,再等等……” “李绩,我的紫清灵机就只剩下十年用了,要是没了紫清灵机,我该怎么办?”阿九苦恼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以前没紫清灵机时我看不也活的很好么?就不知道节省点吃?” 阿九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李绩看着就气,也不能拿它怎样;想了想,终究也不能不管它,于是从纳戒中掏出一瓶自己的积蓄。 “拿去,你先拿一瓶在这里吸收着,我这里还有几瓶,都给了你,你也吸收不了,更带不回去,等下回玲珑定品时我再拿给你好了。” lt;/divgt; lt;/divgt; 第123节 阿九高兴起来,一把夺过瓶子,就要扑过来拥抱,被李绩一脚踹开, “我警告你,阿九,回去后还是要节省些,毕竟我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到回去的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我吃以前的一半总可以了吧。” 阿九捧着瓶子,迫不及待的坐下来张嘴就吸;阿九吸收紫清灵机的能力毕竟要比李绩这样的低阶修士强的多,现在先吸收进去,回去后再好好的消化,也是个办法。 李绩的所谓预感,是很有些扯蛋的,等他到了真人真君那个层次,才真正有资格谈预感之类玄而又玄的东西;但他现在必须这么说,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为了宽阿九的心,这家伙现在灵智见长,但还不够稳定,别到时一撅不振就麻烦了。 至于紫清灵机,虽然珍贵,但身外之物,李绩从来也没真正放在心上。 两人最后比斗的结果,当然以李绩的主动认输而告终,但即使这样,在整个定品过程中,李绩的成绩也是相当的惹眼。 二十战,十九胜一负,负的便只是阿九这笨蛋的关口;玲珑道定品规矩,胜率过半,可升一品,胜率七成,可升二品,胜率过九成,可升三品,所以,一次定品会,最高也就能直升三品,若想再提高品位,五年后再战。 玲珑低阶修士品位,最高是九品,按这样计算,李绩要达到九品,还需参加两次定品,十年后见了。 当然,他对定品是毫不在意的,但玲珑规矩如此,总不能因为他一个,就坏了人家数万年传承下来的传统;也不能因为有燕信真君的青睐,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在温泉峰平白享受旺盛的灵机。 作为玲珑修士中的一员,终究还是要走出去,为宗门效力的,这是责任,也是修士自身修行的一部分,逃避不得。 李绩最终被定为三品下修,玲珑道还是很人性化的,考虑到他实际上惊人的战斗力,给了他几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地方够大,灵机也够浓,李绩最终选择了叠翠星青碧城。 他没选择留在玲珑上界本洲,虽然有这样的机会;在他想来,就算留在本洲,你也不能有事没事的就回温泉峰洞府蹭灵机吧? 既然蹭不了,那留在本洲和去外星也就没有根本上的区别;而且,留在这里,诸事繁杂,和剑道师叔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有些尴尬,就不如一走了之。 叠翠星距离玲珑上界是中等距离,既不太近,也不象印紫星那么遥远;这是个开发程度比较低的星体,整个叠翠星城市有限,仅仅只有十三个,规模还不大;整个星体主要还是被一望无际的原始风貌覆盖,苍松翠柏,茂密森林,随处可见,故名,叠翠星。 李绩作为叠翠星青碧城唯一的道督,理论上在这个城市拥有绝对的权利,巨大的,无人制衡的权力很容易滋生一些其他的东西,但李绩选择它,并非为权力。 他的木遁术,已经停滞了数十年之久,在与人生死斗战中,严重影响了整体实力的发挥,他需要一个木系灵机充沛的地方来突破这个关碍,叠翠星之木灵之机,在玲珑上界可谓首屈一指,正是个好选择。 第339章 青碧城 李绩搭乘星渡船前往叠翠星,这样的渡船每个月才有一艘,交通是相当的麻烦,能乘的起星渡船的,除了修士,便是大富大贵才能承受的起。 玲珑上界是个修行上界,商业开发极其落后,保守,可没有大航海时代那种万船竞发的壮观景象;叠翠星除了满星的木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拿的出手的特产,再加上极其高昂的星渡费用,想在叠翠星和玲珑本洲之间做点生意可谓是痴心妄想,这种情况,在其他星体上也是一样,象最远的印紫星,一年才有一艘星渡船往返,还只载人不载货。 青碧城是个不足百万人口的中型城市,分主城,有九个郊镇拱卫,最大的特色便是自给自足,这里生活的居民,有九成九以上终生未出叠翠星,九成终生未出青碧城,只有少部分人才有机会去往叠翠星其他城市学习,商贸。 在玲珑上界周围,这样的星体有很多,大都开化未久,保持着极其原始的风貌,人文,权力架构;玲珑道算是外来者,修士飞天遁地的能力在当地人看来就是神仙般的存在,供奉甚恭。 在这里做道督和在玲珑本洲完全不同,修真的普及程度也远远不足,只存在于青碧城大户豪商权贵的圈子中,是真正的富贵人家才能玩转的东西。 在玲珑本洲,道督要多多少少参与凡人世界的管理,也有无数的当地散修帮手,就象林家林中行那样的;而在这里,道督完全就是个甩手大掌柜,当地人的事务完全由当地人支配,而道督,更象是土地庙里的土地爷,被人供着,却半点实权也没有。 其实对真正的修士来说,要那些凡俗世界的权力又有什么用?你真给了他,他还嫌烦不愿意管呢;所以这地方对李绩来说,正合适。 星渡船系泊的地方在巨木城,这是叠翠星最大的城市,也是最繁华的,有三名修士镇守,其中就有整个星体的道督,是名金丹老修,算是玲珑道在叠翠星的大本营,虽然李绩也没看出大到哪里去。 新职上任,总要拜拜山头,这是礼貌,是态度的问题;好在那老修也是个耳目聪明的,知道这新来的本事不小,一番寒喧后才拜辞而去,李绩辨明方向,御剑冲天而起,直奔青碧城。 十数个时辰后,御剑飞快的李绩飞抵青碧城,他是悄悄的进城,高调的不要……至于道督行宫所在,那是再清晰不过,寻城市的最高建筑即可。 在当地人中,自家住所的高矮就代表了地位权势的高低,城主住的最高,四层全木大楼,只此一家;高官,巨富,大族,这些城市顶层阶级则限高三层;大户,商贾,当地有名望的族老,有一定经济能力的,皆可筑二层住宅自居,这个范围没有其他要求,有钱就行;至于普通的底层老百姓,那就一层木屋将就着吧。 而在这里,道宫高五层! 虽然不掌实权,虽然不管实务,但道门尊严不可侮!五层的建筑,比城主府还高一层,代表的是执掌上界的玲珑道。 也没人敢说什么,对老百姓来说,这些离他们太过遥远;对有身份的人来说,庞大的玲珑道是他们不敢碰触的红线,别说五层,便是五十层,百层,也随他去吧。 李绩直接扑进道宫,和闻声而至的现任道督行礼互敬,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任事不管的修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有什么好经营的? 道督的主要职责就二个,青碧城童子的感道悟气,以及城外可能出现的妖兽。 对于前者,其实也没硬性的指标,不象前世的学校需要考虑升学率,在这里就是个收敛财物的手段而已,能悟最好,不能悟也无所谓,反正钱是不会退的;悟了气的童子再扔本基础功法自学便是,想继续修练端看家族能出多少财物,这样的状态,要出一个筑基修士可谓难比登天,好在玲珑道也不差弟子,仅只玲珑本洲每年的求道弟子已经很够他们头疼了。 至于妖兽,实力强大的很少,否则叠翠星在玲珑道接管之前的万年间,早不知被灭绝多少次了;强大的妖兽都在原始森林深处,有自己的地盘,也很少越界,毕竟,越强大,越有灵智的妖兽越明白,人类修士,才是这方世界最恐怕的存在。 兽潮?你想多了。 那修士简单的交接后,便匆匆离开,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不是每个人都象李绩,甘于平凡低调的;星渡船在巨木城停不了几天,去晚了就要再耽搁一个月,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李绩仔细观察这个未来可能要停留很久的地方,是个占地宽广的大府袛,下面是繁花似锦的花园,主体建筑便是这座高五层的六角塔状建筑,一层为童子们感气悟道之所,剩下的四层,便随他心意。 这里的灵机,要比玲珑本洲稍逊些,不过李绩在赶往青碧的途中,也发现其实城市外的森林中,灵机更格外的旺盛些;他选择来此地的目的便是木灵之气,估计在道宫的停留不会太久,至于和青碧城主以及高官豪富的交往,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那名离开的玲珑修士也未提起此事,看来在如何对待凡人世界的态度上,修士们是出奇的一致-完全无视。 站在五层塔顶,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众多的奴仆,那些不是为他这个修士准备的,而是为了那些权贵的后代,道童们,也不知道这种安逸的方式,到底又能有几个能最终感气? 但李绩并不在乎,可能任何一个来此处任道督的都不在乎;太过容易反而会让这些土著心生轻视,而极低的感气成功率却能让他们心生敬畏,玲珑道的大气仁慈好像并不怜悯这些化外之人。 不过这不关他事,他是来这里修行的,不是来普渡大众,救苦救难的。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第340章 绿野仙踪 李绩去到道宫一层看了看,达官贵人可以不见,但道童们还是要见见的。 三十余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在仆人服侍下,吵吵闹闹,各做各事;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谈论服饰胭脂,男孩子则议论跑马斗狗,真正沉下心来读书的没几个,看的还是异志鬼怪小说。 因为没有上进的动力,也就没有了追求;十四,五岁的孩子还太小,你无法和他们解释生命的意义,对他们来说,现在正年轻,巴不得快些长大,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又有多少人会考虑几十年后年纪衰老后的种种? 这里也没有玲珑上界的大环境,修真也不是唯一向上的途径,他们一出生就站在这座城市的高点,未来也将继续站在高点,而真正拥有动力的贫民孩子又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稍微勉励了孩子们几句,李绩转身上楼,这样毫无压力的教授孩童,正合他意,估计也是每一个外放的道督故意放纵的结果,从人性上来看,每个道人都恨不得天下就自己一人在修道才好呢。 李绩御剑飞行在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上,纯净清新的木系灵机扑面而来,他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以叠翠城为原点,一圈一圈的兜圈子,感受下面灵机的变化。 这就是低阶修士的无奈,他们神魂不够强大,无法覆盖过大的范围,若是真人真君层次,要做到了解一片区域的灵机,恐怕也就是一道神念的事。 低阶修士要做到这一点,就只能勤跑腿。 李绩喜欢飞行的感觉,所以这一跑,便跑了一个月,叠翠城周边七千里范围内,基本跑了个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那是一处半山腰处的湖泊,每年山顶容化的积雪都为这片湖泊注入新鲜的水源,湖泊不算太大,数万平方丈而已,从天空往下看,如一面镜子,镶嵌在群山环绕之中。 李绩给它起了个名字-镜湖。 这里距离青碧城其实并不太远,四千余里,不过是御剑二个多时辰的事;李绩喜欢它,并不是因为有湖有畔,风景秀丽,更重要的是,这里木系灵机之盛,远超周围森林。 大自然是奇妙的,本来以这方湖泊的影响,附近灵机应该以水系灵机为主,但实际情况却完全不同,木系灵机在这片湖泊的衬托下,反而倍于周围茂密的森林,这是什么原因?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李绩的五行遁法就卡在这水生木上,如果在往后的日子里,他能搞明白这片湖泊木系灵机茂盛的原因,那么也许卡了他几十年之久的木遁也就迎刃而解。 李绩就在离镜湖百丈的山壁上凿了个洞府,极其的简陋,从这里往外看,都不用出洞,就能居高临下的俯瞰整个镜湖方圆;他没有选择在湖畔建个木屋,因为附近的动物早晚间都会过来饮水,他不是环境保护者,更不是动物保护者,他只是觉的,不应该打扰这些原住民本来的生活节奏,如此而已。 这里不会有人类出现,哪怕是靠打猎为生的山民,在青碧城周边的郊镇中,即使是最有经验,最大胆的猎人,也从不会深入森林超过百里,那已经不是打猎,而是找死,而这里,已距离城市四千余里。 修行,便这么平淡而悠闲的继续下去。 每日清晨,李绩会徒步爬上数千丈的山顶雪峰练剑;不选择御剑,是因为他喜欢这种纯粹肉体疲惫消耗的过程,仿佛不全身出次透汗就浑身不舒服似的;很少会有修士选择这么原始的锻炼方式,但李绩却觉的这样的锻炼更有助于自己的身心健康,不仅是身,也是心。 接触大自然,就要融入大自然,你裹着剑罡御剑而行,又谈何接触?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山顶练剑,一来这里的雪峰让他有种回到轩辕崤山大雪原的感觉,更亲切;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惊吓了湖畔周围众多的小动物,他现在一出剑,雷鸣声爆极其骇人,这样的动静对一向惧怕打雷的动物来说就是个煎熬。 这样的修行,和他在九宫界中的修行截然不同,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劣势;九宫界的修炼,枯燥,单调,环境条件恶劣,有时间的增益,修练速度是极快的,但是,缺乏和大自然的沟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苦悟木遁几十年,也不能寸进的原因;九宫界中有利于量变,却挫于质变,没有顿悟,感受天地的机会,而这些,在修士的修行中,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以这么说,若一辈子就那么在九宫界中修炼,他李绩恐怕永无结得金丹的机会;因果循环,有得有失,你得到了某些时间上的好处,就必然会在其他方面有所损失,现在,就是他一个纠偏的机会。 空跃杀剑,随形剑附,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剑为牢…… 练完剑后,他会徒步跑下山峰,在畅快淋漓的出了身透汗后,一头扎入冷洌的镜湖水中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修士在筑基之后,基本已经远离了这种普通凡人的生活方式,平时哪有机会出汗?身体有了污垢,也不过是一道水法就能解决的事; 但你必须承认,凡人生活有凡人生活的乐趣,比如泡在冷洌的湖水中,任湖水荡漾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那种心境舒爽的感觉,又岂是一道水法能替代的? 洗澡,有洗澡的乐趣! 沐浴结束,李绩会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凌空盘于镜湖之上,静静的感受水灵机和木灵机之间微妙而玄奥的转换过程……然后,依次演炼那些需要加深加精的方面, 土剑衣,火剑衣,五枚剑丸逐一融炼,神魂,六识…… 日落西山之前,他会在森林中寻一头猎物,或糜鹿,或山猪,或岩羊,或野牛……提到山腰洞府附近来一顿正宗的烧烤,那滋味,那心情,所谓寄情于山水,也不过如此吧。 第341章 十年 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对凡人来说,一个巴掌便能数过来,对李绩这样的筑基修士,恐怕就要加上双手双脚了。 这十年,李绩结识了很多新朋友,比如,雪峰山顶上的雪獂一家子,两只大雪獂,带着三只幼崽,从一开始的冲李绩愤怒咆哮,抗议他侵入了它们的领地,到后来的也能和平相处,再到最后三头幼崽已经完全不认生的向李绩讨要食物。 镜湖里有只老龟,每到月色中天时,都会浮出水面吸收月华,李绩初来时还躲避着不敢露面,慢慢的也能和他共享月光,点头致意;李绩猜测这老家伙起码活了数千年,有些神异的本领,但本性温和胆小,是个看不穿底细的家伙。 也有本性凶残的,一头银背苍狼率领的狼群,两只狅狞,都是附近山林的王者,初生灵智;但也没有过于强大的妖兽,强大的妖兽必然有它们与众不同的环境,指望小溪流养出大鲨鱼就很不现实。 最重要的是,叠翠星被玲珑道辟为体系之内数千年间,也有无数的高阶修士探宝寻奇,象駹兽这种好东西,早已被扫荡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有限数量都躲进密林深处,越是高阶,越是有灵智的,越是躲着人类修士,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凶兽,又哪有什么修为? 十年间,李绩有参加了两次定品,他的品位也由三品升到六品,再到九品,理论上,他完全有资格选择更好的地方,去争取一下那些所谓的肥缺,但李绩没有这么做,仍然留在叠翠星,留在青碧城,甚至放弃了留在苍山剑道的机会。 骨子里,他不喜欢约束。 阿九只见过一次,还是五年前的那次定品,它当然没什么变化,除了有些焦灼;人类若变机灵了,就容易想东想西,器灵阿九也一样,有时候李绩就想,如果阿九还是以前那样浑浑碌碌,是不是更好些? 最近的一次定品没见到阿九,运气不好,玲珑塔灵最终也没把李绩传进青空关口,这是很正常的几率,但李绩有些担心阿九的情绪状态,没有了他的紫清灵机,那家伙只会变得更焦灼,更不安。 这些问题,李绩也暂时无能为力。 好消息是,在镜湖畔多年不懈的努力下,他终于成功领悟了木遁,从此,五行遁术中他已经掌握了三种,这让他的遁术有了飞跃式的提高; 掌握木遁的意义,并不仅仅是在木行环境下的遁法速度,更重要的是,五行遁法中互相关联,相辅相生的融合;金,水,木三种遁法,在五行中已经过半,他的遁术也不再是单纯的互相切换,而具备了某种内在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羊角术,立二拆三,化茧观心也一一修练成功,虽然还不太熟练,但这只是细枝末节,以后有的时间去锤练这些技能。 李绩反倒觉得,这十来年的时间里,他最大的收获是心境的通升,完全摆脱了长时间在九宫界中慢慢滋生的一股戻气,变得更平和,更淡然,这一点,从镜湖周围很多有灵性的动物都愿意和他接触就可以看出来,要知道,他刚来镜湖时,那股子掩饰不住的杀意让很多敏感的动物都不敢走近镜湖饮水呢。 李绩准备回返玲珑本洲,不是他静极思动,而是林家在小城有了些麻烦,据说哪怕报了他李绩的名号好像也不太好使,只因小城新来的道督是名新晋的金丹修士,正是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之时,踩踩筑基修士的面子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嫌麻烦,李绩还是遵守了诺言,他最近心中也有些浮燥,久久不能寻到回归青空的方法,影响的可不仅仅是阿九,其实也包括他自己。 lt;/divgt; lt;/divgt; 第124节 道督这样的职位还是比较随意的,尤其是当你不愿意管事时,实际上,像李绩这样的道督,是最受土著欢迎的,他们讨厌的是那些喜欢指手划脚的,明明没有实际行政能力,却偏偏要做出一番成绩的家伙。 限制外星道督自-由往来的,还是高昂的星渡费用,有些贫瘠的星体,往往搜刮数年,还不够一次星空旅行用的,但李绩不缺费用,他缺的只是回返的心情。 十来年间,燕信真君没有再找过他,仿佛已经忘了玲珑界还有这么一个异域客;李绩也没有主动联系燕信,或者那个广真人,他有自知之明,不会把他人的客气当成自家炫耀的本钱,并由此贪得无厌觑窥玲珑道的内库。 一切还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你能达到足够高的境界,那么是你的依然是你的;如果终无所成,现在拿到了,迟早也有加倍吐出去的那一天。 再说,他现在积蓄的材料已经够用很多年。 天狼星域这些年和玲珑道之间大争端没有,小磨擦不断,基本都发生在比较偏远的星体,距离叠翠星这样的中距星体还差得很远;修真势力间的战争便是这样,拖拖拉拉,都在等待时机,鉴于修士漫长的生命,这一等便等个数十上百年一点也不稀罕。 也正因为如此,为怕刺激到天狼人,玲珑道也一直没派李绩这头老虎出战,就是担心控制不住局势。 离开前也没什么好交待的,说不定下个月就回来;青碧城主那里李绩是提都未提,这十来年间除了几次大型的祭祀活动外,李绩与他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唯一不好回避的,是巨木城金丹道督那里,也不过是打个招呼,李绩十数年没私自回本洲,偶尔回去一次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登上星渡船时,李绩忽然心中一动,回首叠翠星,仿佛是看它最后一眼,他有预感,似乎,未来很长很长时间再也回不到这个青翠原始,气息宜人的星体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大自然中待得久了,便有种种的直觉应念了么?还是说,回去之后,有机会寻到返回青空的机缘? 李绩惆怅满满,还没和那头老龟道别呢。 第342章 小气的金丹 林家阿翁以为要用到李绩时,大概是在自己身死之后,但他没想到的是,现在他还活得好好的,就有麻烦找上门,还是他无法解决的麻烦。 巧合的是,新晋金丹也姓林,林家阿翁认为不管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他想的不错,那林姓金丹也这么认为,所以,他觉的林家铺子应该有他的一份。 最近这些年,因为玲珑道整肃道内浮夸的经商作风,故此苍山内的坊市被大幅度消减,拆迁,以突出苍山修道圣地的主功能;这也不知是哪位老祖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夹生屁,虽然怨声载道,可该走还得走,除了少数根底实在太硬的坊铺,一些普通弟子为生计而开的铺子都不得不另寻它地。 修行要继续,该有的交易也不可能因为人为的命令而消失,于是大批的修真用品商铺开始向苍山周围城市转移;小城离苍山不远,才千来里,地理位置上很占优势,于是一部分商家就把目光投向这个以前一直名声不显的城市。 商铺多了,慕名而来的客人也多了,小城中坊铺的价值大大提高,林家的几间商铺地理位置不错,这几年没少为林家赚灵石,但也正因为这样,才更遭人眼忌,这一次,终于有人出手了。 在玲珑上界开修真用品店铺,凡人是做不了这行的,身后必有修士支撑;小城修真坊市原本就一条街道上有数十家,现在一扩充,街上百余店铺皆被修士改造成售卖修真用品,这样一来,林家几间店铺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本城的道督有了想法,能找到的借口实在太多,比如,卖假货……谁都在卖,行业潜规则,这个行业就靠这一手吃饭,别说这里,苍山中的坊市一样假货横行,也没见人管。 林中行也被道督辞了,他们这样跑腿打杂的没有正式的身份职位,换个道督就换一批人,实在是在金丹修士面前说不上话,万般无奈下,只有找李绩这条大腿。 林家阿翁小心翼翼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偷偷观察着李绩的神色,在他和李绩的约定中,可没说如果对方是金丹的话,也需要李绩强自出头的,所以,老头儿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李绩是否真的愿意为林氏出这个大头。 现在的李绩,其实已经并不需要林氏远亲这个身份了,底都露到了燕信那里,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问题是,这些事情,下层修士并不知道,无论是燕信还是他,都不会把这些隐密宣扬出去。 所以,该遵守的诺言,他不会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反悔,这是做人的原则;一个新晋金丹,不是李绩狂妄,还真没被他太放在心上,纵不胜,也输不到哪里去;而且,他有预感,这事似乎并不象外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无妨,我去见见这位道督便是。” 玲珑本洲的道宫和外星道宫的风格正好相反,在外星体,道宫一定是当地最高大最气派的建筑,以此来彰显玲珑道的存在;而在玲珑本洲,则完全没必要搞这些面子工程,玲珑道的威严深入在每个玲珑人的骨子里,也就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所以,玲珑本洲的道宫是很随意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也没有修士愿意在这方面花大力气整修,都是将就着过,除了这片宅院看着够大外,其他的反倒显得有些破败。 能不破败么,小城离苍山这么近,道督修炼当然会跑回苍山蹭灵气,谁没事待这地方修炼? 李绩在道宫外和当值的散修说明了来意,那散修不敢怠慢,十分抱歉道: ”上修来的时间却是有些不巧,林督每日都是申时末才回,现在才已时初……不如上修晚些时辰再来,小的给您通报着,必不会误了上修大事。“ 李绩点点头,那金丹必是跑回苍山洞府修炼去了,这散修倒不会欺瞒于他,毕竟,他也算是玲珑道直系弟子,这些散修是不敢得罪的。 在街上转了转,殊无乐趣,干脆御剑直飞苍山,他现在还可选择一门术法,不如便借此机会,取了再说。 十多年来,他并未放过悟剑堂的藏书,两次定品,除去轻松参加战斗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悟剑堂这里,对这里的藏书术法可谓了如指掌,并不是胡乱选择。 通过这么些年对自己的反思,战斗体系,功法体系,辅助体系都有了足够的认知,也逐渐坚定了心中的某些想法。 攻击剑术他现在不缺,轩辕的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空跃杀剑,玲珑剑道的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剑为牢,已经完全足够支撑他一场战斗;尤其是后三门剑术,使用还不熟练,有大把的提升空间,也不宜再去多学其他剑术。 防御手段同样如此,他现在以五行剑衣为主要防御手段,目前已炼成金剑衣,土剑衣,便是火剑衣的进展也十分快捷,估计再有个三,二年便能功成,有如此顶级的防御手段,又何必再去炼那些层次不够的术法? 再加上他的雷火锻金身,基本已经形成了完善的防御体系,没必要再去画蛇添足,剑修,最终还是以攻击为首要目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在数百种辅助功法中,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术法-玄元破妄之法,这是一门眼术,不过境界层次却是远高于李绩一直在修炼的紫金瞳术。 紫金瞳术是眼术正法,在远,在微,但在一些邪修的结界中却用处不大;李绩发现,很多专精战斗的修士往往都有某种结界护身,比如血河道的血河界,还有很多其他的,鬼雾,阴冥,桃瘴等等,甚至连玲珑道都有著名的修罗场…… 在这些地方,六识不畅,神识不展,一进去必然面临耳聋眼瞎的境地,李绩敢闯血河界,是因为阿九告诉了他血河道的根本法,但其他结界李绩可不会硬闯,如果飘在外面,结界中的情况观察不明,又如何攻击? 玄元破妄之法就能补足这方面的短板,此法修炼不易,难在几种罕见的辅材上,但李绩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些古怪的材料,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门眼术。 第343章 剑道同道 李绩取了玄元破妄术,出悟剑堂,去到自己的洞府看了一圈,没什么异常,禁制法阵一切正常,于是出得温泉峰,向小城回返。 回程路上,隐约感觉到前方二十里处,有一道御剑急速掠过的尾迹;二十里,早已超过了他神识辨识的范围,但眼识在此时却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此时天尚未黑,隐约间能看到一个黑点,在夕阳下尤其的明显。 应该是个温泉峰剑修吧,看他飞行的方向,倒是和自己一致;李绩起了心思,御剑直追,却发现以自己快如闪电的御剑速度,竟然不能拉近双方的距离,毫无疑问,前面是个金丹剑修。 这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半个时辰便回到小城,在李绩的目视下,那道剑影一收,竟然也没入小城中,李绩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李绩直接落在道宫前,守门的散修看到他,脸上堆起了笑容, ”上修,您来的正好,林督刚刚回来呢。“ 他这里话音未落,远远的建筑中传来一个声音, ”可是李绩师侄?可过来一叙。“ 李绩拒绝了散修的殷勤,自己循声向宅院深处的一处草堂走去,草堂门口,一年轻道人负手而立,眼神犀利,浑身散发出只有金丹境界才独有的威压气势。 李绩上前二步,长楫道: ”剑道弟子李绩,见过林圭师叔。“ 在玲珑道,筑基是弟子,金丹便是师叔,这是规矩,不分年纪老幼,其实在青空也是一般的规矩;这个人,李绩可以确定,便是回程路上在自己前面御剑的人。 小城的新道督,是名玲珑剑修! 所以,他不是在找林家的麻烦,他根本就是在找自己的麻烦! 李绩在门中,也偶尔听说过这个人,天资卓绝,是天生的修道胚子,而且,他的师傅,正是剑道金丹之首的琴剑道人! ”你的速度很快,我竟甩不开你!“ 林圭根本不提林家之事,仿佛完全不知李绩的来意似的;李绩也不提,他知道,那不是重点。 ”师叔不过是在考验弟子罢了,以弟子的功力,若师叔全力御剑,弟子恐怕望尘莫及。“ 林圭洒然一笑,不再提此节, ”我听说,十余年前,你便能斩杀天狼金丹?“ ”偷袭而已,侥幸的是,自始自终,他都没缓过手来。“ 李绩不卑不亢道,这林圭来者不善,也不知是不服李绩的战绩,还是想为师傅琴剑道人出口气,或者,兼而有之? 他即处心积虑的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诱来,李绩自然也没什么客气的,无非是想教训自己一番,在剑道众人眼中,自己应该是个目无尊长的人吧? ”哦?能让金丹修士也缓不过手,这份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不如,师侄做出来让我看看?“ 林圭口气是咄咄逼人,李绩哪吃他这一套,对这种在山门里关起门自以为是的骄傲小公鸡,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弟子敢不奉陪?“ 两人纵起身形,直入千丈高空,二百丈外相对而立,林圭一脸的骄傲, ”我便立于此处,你可随意攻击,我若移动,便算我负;若你接不住我的飞剑,还要出声才是,莫要呈强害了自家性命!“ 李绩一笑道:”弟子境界低微,恐怕要出全力,还望师叔谅解!“ 林圭不耐烦的一摆手,”你自顾好自己,其他的自有我来掌控。“ 林圭是为了他师傅, 闭关九年,终成金丹,出来后才听他人说起此事;对一名筑基剑修能杀三十余名天狼修士,他是压根不信的,别说是剑道弟子,便是当下玲珑道实力最强的几名法天道,阴阳道筑基修士,恐怕也绝无可能完成如此壮举。 传言总是夸大的,林圭是这么认为;本来这事和他也无关,偏偏听人说起这李绩竟然不听师傅劝告,擅自在乐陵集摆摊垮剑道脸面,这就让他有些耿耿于怀了。 知道李绩的根子在小城,他这次出关后正好分配在小城驻守,便对林氏开刀,以吸引李绩到来,也好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否则他躲在叠翠星,自己哪里找他去? 这些事琴剑道人并不知情,林圭觉得自己已晋金丹,有些事完全可以自作主张,没必要事事报于师傅定夺,如此,便有了今日这个场面。 他当然不可能杀这个同为剑道的师侄,如果他现在还是筑基修为,可以选择公平较技来扫他的面子;但现在自己已经是金丹了,怎么好意思向低辈弟子提出挑战?也只有用这种台面下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二百丈外,对方飚来一剑,速度很快,非常快,快的在剑道同门里,所有筑基修士都根本达不到的速度,快的和他这个金丹的剑速都有的一拼,这人怎么做到的? 心中不解,但并不耽误他发剑阻敌,从双方飞剑交击的力度上来看,对方不如自己,但也绝对在水准之上;问题在于,怎么又飞来一枚飞剑?不,是一串飞剑! 高境界修士在面对低阶剑修时甚至可以做到大袖一挥,烟消云散,但这不代表林圭也能做到这一点,他才入金丹三,五年,境界才刚稳固,而对方却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而且法力格外的强横精淬,双方的差距远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那种地步。 初入金丹,还没有修成任何一门属于金丹修士的大威力剑术,更尴尬的是,他还作茧自缚的承诺不会移动! 瞬息间,林圭做出了判断,虽然他从不使用法,灵器,但一般基础的五行术法还是练得精熟的,这也是玲珑剑修的一大特点。 挥手间,一面土墙竖立在他的面前,紧跟着就是一连串噗噗噗的飞剑钻入土墙的声音,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剩下的飞剑左右一分,绕过土墙向他袭来…… 怎么这么快?这家伙一息到底能出几剑?从方才短短一息中,对方已经连出七剑,而且毫无滞涩停顿之感,十分的流畅自然,这对林圭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第344章 郁闷的林圭 玲珑剑修从来不注重剑频,对他们来说,唯一追求的,就是如何发出惊天一剑。 他们认为短促急速的发剑方式在战斗中无异于隔靴搔痒,在伤害上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故此,从来也不注重在这方面的修练;判断一名剑修是否是强者,他们更看重这样的指标:你能在几息内完成激发一次羊角术?或者立二拆三?是五息,还是三息? 这样的剑道理念下,纯粹普攻状态下的剑频就有些低的可怜,能达到一息五剑的,已完全是天赋的因素,大部分人,一般也就能保持在一息三剑的水平。 林圭能做到一息五剑,但这还是他结得金丹后的水平。 这就很尴尬了,单凭爆飞剑不能完全阻挡李绩的攻击,还需要时不时的发个术法;虽然林圭的飞剑威力要强大的多,但并不足已在击散李绩飞剑后还能继续飞向对方。 这么一犹豫,对方飞剑的速度却越来越快,隐隐有雷爆声夹杂其中,剑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而发剑的频率却仍然稳定的可怕。 不能移动,把林圭的手脚牢牢的绑住,这意味着他必须对每一枚来袭的飞剑都做出反应;在一息内,可以用自己的飞剑兑掉对方的五枚飞剑,剩下的两枚,便需用法术解决。 林圭很快意识到这种情况对自己很被动,他没有时间去发动自己最拿手的羊角术,这需要额外的三息时间,而现在的他,全部精力却被绑在应付对方无休止的攻击上。 lt;/divgt; lt;/divgt; 第125节 他从来没想过,当剑频高到一定程度时,应付起来会这么让人别扭,不致命,却让你腾不出手来,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李绩那句话的意思:他没有缓过手来! 林圭决定改变下方式,手诀快速捻动中,一面大型水幕把他包围起来,湛蓝天幕,水系金丹防御术法,水幕柔韧而深厚,不虞损伤,只要补充法力,就能一直保持下去,是对付类似飞剑这样的单体速攻格外有效的防御手段。 解决了防御,他开始攻击,一息五剑的最高频率的攻击;他没法用羊角术,因为他需要把一半的精力,法力,神魂放在维持天幕上,这样的状态发出羊角术,威力比普通飞剑攻击也强不到哪去,没有意义。 他要观察的是,对方对他飞剑的阻挡,是否能做到一剑兑一剑,如果做不到,他的优势便回来了;或者,对方会移动?出手前自己承诺不移动,对方可没如此承诺,但这是个骄傲的小剑修,哪怕对自己这样的金丹修士也毫无敬畏之心。 不知何时,林圭已经忘了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个区区筑基修士,而是把对手放到了和自己一个层面上,他希望对手不要移动! 林圭即如愿,也失望;如愿的是对手果然一步不移,失望的是对方一剑兑一剑,硬生生的拦住了自己的攻击,雷霆爆裂声中,对手的飞剑威力再一次大幅提高。 这是什么剑法?出剑带雷? 林圭很困惑,他认为对手不能长时间这样坚持下去,那种雷霆爆发也不可能持久! 他再一次失望了,一刻种过去,对手的飞剑丝毫没有衰竭之感,反而似乎越来越强盛! 林圭不断的改变术法,让他郁闷的是,无论怎么变化,他都无法改变需要一息间应付对方七剑这个事实,这个事实,让他根本没机会发出自己的至强一剑。 比剑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不会怀疑此人一次斩杀数十天狼修士的传说,而是代之以更深的疑惑;他不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剑术,十多年前,在一次定品青空关口时,他就是被这样源源不断的飞剑所击败,那时的对手是-青空剑灵。 难道这个李绩师从青空剑灵?林圭不得不做如此猜想,可是这又怎么可能?青空剑灵又怎么会在玲珑上界留下的道统?而且,此人的剑术更在青空剑灵之上? 金丹修士的心境应该远在筑基之上,可长时间的对峙,憋屈却让林圭心理慢慢的失衡,这种结果,其实在他斗剑前豪言绝不移动时,便已经种下;真正的剑修不应该束缚自己,更不应该带着情绪和他人斗剑。 他只是把剑道当作玲珑九道之一,用施展术法的理念来修习剑道,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剑道是杀道…… 不是比给人看的。 眼看林圭的节奏开始露出一丝凌乱,不复开始时的严正周密,李绩微微一笑,忽然停下攻击…… 林圭想也未想,长时间的郁闷让他迫切的想发出一剑来宣泄心中的郁结,二,三息后,一声龙鸣般的啸声中,一道挟天地之威的剑光骤然向李绩斩去…… 虽然在千丈高空,如此大的鸣响还是惊动了小城所有居民,见多识广的他们知道这不是打雷闪电,而是有上修在高空斗法。 “速闪!你接不下!” 林圭剑一出泥丸,神志为之一清,知道此剑不妥,急急提醒道。 李绩巍然不动,他早就在等着金丹的这一剑,希望从修习此术数十年的金丹身上,了解并印证自己对羊角术的理解。 龙鸣声方起,停滞数息的雷霆爆音大盛,十余枚飞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意迎头对冲……头三枚飞剑丝毫没对羊角飞剑造成影响,随后的三枚则对它产生了一丝迟滞,再三枚使它威力大减,然后被紧随而至的三枚飞剑击散…… 还有最后一枚飞剑,没了目标,一闪没入夜空中。 林圭痴痴悬立空中,不敢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合着斗剑斗了半天,人家才不过施展出一半的实力?如果此人一开始便使出一息十三剑的频率,自己该怎么应对? 要么等死,要么遁开! 无论怎么做,自己都输了。 可笑自己在战前还夸下那般海口,现在真正是无地自容。 虽然对剑修来说,无法移动基本就限制了大部分的能力,问题是,对方也没移动! 一个筑基剑修,和自己这个金丹在完全公平的环境下对剑,仅半个时辰自己竟然毫无办法,这要说出去,可有人信? 自己最后一击,可谓是憋了许久的巅峰一剑,就算是这样,也被此人轻松接下,真正生死搏杀,自己又拿什么能威胁到对方? 林圭感觉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剑修信念在崩塌! 第345章 凭空论道 有些失神的林圭缓缓凭空坐下,良久,才双眼放光的看向李绩, “如此剑术,可有说法?” “无它,唯基础耳!”李绩淡然作答。 “基础?基础!竟然如此可怕!”林圭喃喃道,又带着一丝希翼的望向李绩, ”该如何做?“ ”无它,唯勤耳,日出万剑,其频自速。“ 李绩可不是在欺瞒于他,简单的东西做万遍,就不再简单;就象他自己,现在每日出剑十万次,这是最低的标准。 对这个所谓的师叔,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恶感,看的出来,这也是个痴于剑之人;说不移动,就不移动,算是言而有信;击出羊角一剑后,没忘提醒自己躲开,说明并不是脑羞成怒之人,这就很不容易了。 文艺的玲珑道,便很容易出类似文艺的修士,有些呆,有些痴,有些固执,但也有一份赤子之心,话又说回来,没这份心境,他又凭什么晋阶金丹? ”李绩,我观你剑术,与青空剑灵极似,可是同出一支?“林圭好奇道,不过很快便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 ”若不方便,你可不必回答。“ ”是,青空剑灵剑术,与我一脉相传。“ 李绩也不隐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在这方世界只要一出手,瞎子都知道和剑道本传是两种路数。 ”为何?我的意思是,这如何可能?一个青空世界,一个玲珑上界,你,你是如何勾搭上的?“ 这林圭有些口不择言,李绩理解他满心的好奇,不过还是一口打消了他刨根问底的念头。 ”此事燕信真君也曾问起过,故此,不得真君法谕,请恕弟子不能明言。“ 林圭张嘴无言,此事他听人说起过,乐陵集后广真人直接带走了他,这事不假,至于说了什么,谁又猜得到?于是他问了一个更技术性的问题。 ”青空剑术体系,与我玲珑剑道有何不同?“ ”如你所见,青空剑术的根本,就是让飞剑填满对手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丝时间……“ ”填满空间?时间?对啊,何必时时追求威力无比,让他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去发挥最擅长的,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林圭还在那里兀自思索,李绩却提醒道: ”任何一种大道,都离不开平衡两字,掌握了分寸,就掌握了主动;剑术同样如此,无论是青空无差别急促攻击,还是玲珑剑道的追求一击挟带天地大势,都是偏颇的。 审时度事,临阵发挥,在连绵攻击中的突出奇兵才是王道……“ ”妙哉斯言。“林圭一个肥楫,”李绩你今日一言,解我多年之惑。“ 李绩欠身让过,”师叔客气了,不过弟子小小的感悟,也不敢说一定便是如此。“ 林圭大笑,一扫方才低迷,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林圭今日自取其辱,怨不得他人;你也莫要叫我师叔,我当不起,你是我师叔!“ 说完,也不回头,跳下云端,杳无所踪。 李绩摇摇头,这文艺人还是面皮太薄啊。 也没回小城,直接奔温泉峰而去,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提起过小城林氏之事,仿佛这与他们无关似的。 第二日,林道督招去林中行,辟为掌使,在他不在时全权代理小城事务,自己却借口境界不稳,需回温泉峰调养,其实是去尝试李绩所说的另一种剑术体系。 林氏缓过这口气,家族终于渡过难关,很可能还能再上一层楼,再找李绩感谢,却哪里还找得到? ……………… 李绩没有急于回返跌翠星,因为冥冥中他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但又无法具体判断究竟是什么,于是便在洞府留了下来。 期间林圭道人又来找过他几次,或试剑,或谈玄,李绩也没有藏私,除了传自轩辕的剑术不能轻易传出外,一些基本的理念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其实这是不对的,知道是一回事,未来的路怎么走又是另一回事;轩辕剑派数百内剑弟子都知道这些道理,可又见谁能强过他李绩了? 理念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机缘,是见识;李绩发飞剑速度超过音速,只这一点,没有前世的知识又怎么能办到?这可不是单单努力就能做到的;还有九宫界的机缘,时间比例的存在,又有谁能真正上百年的静修剑术?又有谁有机会得到雷火锻金身的条件? 林圭再努力,也永远达不到李绩达到的程度,但即使这样,另一方世界剑术体系的补充,还是会让他实际斗战能力有大幅度的提高,这是后话;李绩也没忘记提醒他,需要强化激发飞剑时所经过的脉络,这方面,玲珑道方法众多,金丹修士也自有金丹的能耐,倒不需要教他具体该怎么做。 李绩也不吃亏,金丹修士全面的知识面让李绩懂得了很多东西,理论上来说,林圭竟然是他修行以来,交流最多,最随便的金丹修士,尤其是关于羊角术和立二拆三,站在金丹修士的位置看问题,往往更深刻,更一针见血,对李绩的帮助极大。 对于势的理解,对于神魂的应用,李绩从中获益非浅。 这就是有师傅的好处,一些象林圭这样在师徒体系中培养出来的修士,基础知识非常扎实,什么该做,什么要避免,师傅都会提点的清清楚楚,能少走很多的弯路。 但同样的,可能也会失之僵硬,教条,不懂变通,缺乏创新;总的来说,李绩还是很满意自己修行的方式,倾听他人的经验,走自己的路。 这样的路,会走的很扎实。 李绩请教的重点,还是在如何成就金丹上,为此,他和林圭做了很深入的探讨;遗憾的是,林圭的经验帮不上他多少忙,因为他们修习的根本功法不同。 林圭修行的主功法是定录尺素真诀,而李绩修练的是黄庭内景经,根本是两回事;而且定录尺素真诀走的也是法修一脉结丹的路数,只不过因为与剑修功法并不冲突,所以才被选为剑修三个主修功法之一。 李绩也很奇怪,一心痴迷于剑的林圭为什么会选择定录尺素真诀,而不是更纯粹的剑元真解,问到他时,林圭只是苦涩的摇摇头,搞的李绩也不好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吧,修行途中,谁又能做到一直的随心所欲呢? 第346章 蛰 李绩在温泉峰自家洞府一直待了三个月,也没遇到任何预感中可能会发生的事,这让他不得不对自己的直觉产生怀疑。 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在温泉峰蹭下去,虽然也没人会多说什么,但既然担了叠翠星的职司,终不能太过份的脱岗太久;他定好了下一班开往叠翠星的星渡船,准备回去再做打算。 星渡船开船那一日,李绩收拾停当,迈步刚一走出洞府,却发现空间骤然一变,仿佛走进了另一个空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李绩?我给你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李绩一楞神,下意识的就想到是不是遇到了外敌,有人侵入了他的洞府,随即便回过味儿来, ”你是蛰?那个转生盘?“ ”对老人家要尊敬些,至少称声您不委屈你吧?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蛰老。“ 老蛰的声音还是那么万年不变的平静,平静的似乎连音韵都是一个调子。 ”好吧,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玲珑上界好像距离青空不是一般的远吧?而且,如果我记忆中没错,现在距离豆腐庄离去才不过四十六年,离您说的一甲子还差十多年呢。“ 老蛰的声音毫无波动,”对你来说,玲珑界便是永远也达不到的距离,可对我来说,这点距离不过是动念间的事,无非是多想几息而已……此次见你,我正是为应诺当初的诺言来通知你,那位坤修,已经转世成-年矣。“ ”什么?已经转世?还成年?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您可是说会在她十六岁时通知我,并且有一甲子的间隔,难道现在的天道轮迴,都这么不靠谱么?“ ”是的,要允许天道犯错误,有偏差,天生万物,宇宙周转,又哪有十全十美的呢?我当初也是说的一甲子左右,这左右二字,你不懂么?“ ”您这一左,便左了十四年!“李绩不满道。 ”非也,如果仔细算来,可能左得还要多些。“老蛰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仿佛一切都是天意如此。 lt;/divgt; lt;/divgt; 第126节 ”什么意思?“李绩警惕起来。 ”因为一些你理解不了的原因,出现了较大的疏漏,我承认,有一部分我的原因;事实上那位坤修我应该在十二年前就感应到她成年后的迅息,现在虽说有些晚,好歹还没晚太多,十二年而已……“ ”您等等,我要算一下,十二年前她成年,也就是说现在她的年纪已经二十八岁了?这,这,这年纪孩子都进学堂了吧?您现在通知我,不嫌太晚了么?“ 李绩心中真正是隔应到极点,这个时代,这方世界,女子绝大部分都会在二十岁之前成婚生子,难不成自己跑去杀夫灭子夺人妻妾?这样做的话,九世情缘不就是个笑话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干……不过也有好消息,那坤修重生在青空北域寒洲,你倒是方便找寻了。“ 李绩大怒,”找?我找个屁!我现在在玲珑上界,她是重生在北域,还是东海,西沙对我来说有意义么?横竖都回不去,还什么好消息!“ 李绩知道,因为这些和这老货着急上火根本没有意义,差着无数个境界的两种生命体,你能要求什么?能拿它怎么办? 也许是自知这个承诺确实有点偏差得离谱,老蛰罕见的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作为补偿,我可以想个办法帮你回返青空!“ 李绩一楞,他的感觉竟然应验到这个地方,真正不可思议;不过想来也是,恐怕也只有这些活了多少个纪元的老东西们,才能自如的穿梭虚空。 不过他还是想错了。 “回返青空一事,还是要着落在玲珑君那个老家伙身上,我有一法,有七,八成把握,不知你可愿意一试?” 李绩不解道:“以您之力还做不到?还需要玲珑塔灵出手?” “我非真身在此,虚空超远距离传送需要莫大伟力,我一区区神念化身又如何做的到?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与玲珑君那老货相识数百万年,知道他的根脚脾性,你依我之策,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听人说,玲珑塔灵已经沉睡上万年,您确信能把它唤醒?”李绩有些怀疑,玲珑塔,转生盘,这两个老货恐怕都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它们是什么关系?谁更厉害些?这些李绩完全搞不清楚。 “你永远也唤不醒一个装睡的灵魂。”老蛰慢悠悠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与这老货纠缠了多少个纪元,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这老货是睡非睡,装睡真睡,谁又说的清楚? 你彼时只需进入玲珑塔青空关口,到时我放开神意只需在玲珑塔本体附近一现身,这老货受惊之下,必定把你传回青空!” “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材料,资源,灵玉等等法物?”李绩有些吃惊。 “你以为呢?在玲珑君这等存在看来,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又有什么能拿出来让它看的上眼的?别说你,即便是玲珑道的内库,又何曾能入我等的眼?拿法物来交换?真正是可笑!” 李绩不理会老蛰的嘲笑,很认真的问道:“蛰老,人命要紧,这可不能开玩笑,如您所说,数百万年来您和那玲珑君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如果他醒来,不是把我传走,而是就地化为灰灰,这可咋整?” “你太轻看我等这样的先天灵宝,我等行事,只以对自身因果利益为先,你以为如你人类一般整日便知道打打杀杀?那玲珑君感觉到我的到来也不会醒转,却会下意识的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复归原位,你即来自青空,它必然把你送回去以免你留在这里干扰天机,这才是玲珑君的行为方式。” “传回青空九宫界?” “当然,从哪儿来,便回哪里去;不过从此之后,玲珑君将永远不会再拘束九宫界灵来玲珑参与定品了。” 李绩听得真切,若有所得,必有所失;玲珑君不再信任青空来客这个完全可以理解,问题是若真这样,阿九就再也得不到紫清灵机,也不知道那胖子会不会就此变傻回去? 第347章 临别 “蛰老,还有一事,需得与您分说。” 李绩并未太多考虑阿九,他不是个可以把他人利益放在自己之上的圣人,阿九的问题不是急迫的问题,以后有大把的时间,数百甚至上千年来解决,而李绩的问题却是需要马上解决的。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媳妇都快三十了,能不着急么?再说了,就阿九那垃圾的斗战能力,没有自己替代它出战,恐怕来了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不如不来。 随后,李绩把阿九的情况和这老货说了一遍,对这件事,老蛰却没怎么犹豫。 “小九?哦,和我确实有些渊缘,没成想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境界已经掉到金丹以下了么?无妨,待我回去后,教它个法子,就算不能恢复旧观,便保持现状还是很容易的;这呆货,跟了他主人那么久,也没学到什么真本事,也是个废物!” 李绩没参与置评,虽然他很同意老蛰的说法,作为后天灵宝,阿九确实混的惨了点,不过话说回来,阿九如果无比了得,那又有他李绩什么事? “蛰老,我先问好,这一次我媳妇重生您足足提前了二十六年,下一次,不会再这么不靠谱了吧?” 老蛰不耐道:“什么叫我提前了二十六年?这是天道干的好事好吧?不过区区二十余年,你就在这里叽叽歪歪,天道应承我的事那一件不错开过数万年数十万年?老夫我说什么了?” 老蛰蛮不讲理的比较,竟让李绩无言以对。这老家伙的计划听起来是漏洞百出,一切设想的基础竟然是某个先天灵宝睡梦中的本能反应?这对理科出身的李绩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在玲珑上界他已经停留了近十五年,他还有几个十五年可以蹉跎?现在的豆腐庄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时候,再晚些回去,怕不得连孙子都抱上了吧?到时需要灭口的人又得多出几口子来,真正是让人为难。 在玲珑上界这些日子,他也算想清楚了,象虚空浮渡这种事根本想都不用想,是连真君都望而生畏的距离;要想离开,除了依靠这些活了多少个纪元的先天灵宝,别无它途。 “蛰老,如此,我只需进入玲珑塔青空关口即可?” “原则上是这样的,你若进到其他世界器灵在玲珑塔的关口,有可能被送到其他异界,这一点,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晓得了,不过蛰老,你说的原则上是什么意思?那要是原则以外呢?我怎么觉的无论是天道,还是你们这些先天灵宝,好像都不太靠谱呢。” “……” ……………… 李绩回了趟小城,他是个严谨的人,即要离开,在玲珑上界不多的首尾就需料理清楚。 在这里,他没什么朋友,剑道那边也没什么好交待的,说实话,也不知该怎么交待,藏头露尾的,大家都尴尬,不如不说;唯一一个可算亦师亦友的林圭,这段时日正自闭关苦修剑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修行人终归没那么多的儿女情长,未来是否还有见面之机,也只能看各自的缘份了。 小城是他需要交待一下的地方,没了他李绩,林家阿翁一走,立刻就是个败落的下场,所谓善始善终,虽然在玲珑道后期基本已与这个家族再无瓜葛,就连最初的身份帮助都变得可有可无,但李绩不是薄情之人,最开始,自己最无助时别人提供的帮助,他很看重。 林家阿翁的书房内,老头心中有些忐忑,三个月前解决了店铺问题后,他就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但却寻不到人,本以为这是精英修士特立独行的一贯表现,但没想到三个月后李绩却不请自来,礼物早已准备好,林氏咬牙出了大血,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位剑道新星满意? 但李绩一开口,老头儿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 “我有事要远行,时间嘛,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也说不定,”李绩慢声说道, “林氏未来,关键还在自身,不仅仅是家族中是否后继有人,也包括自身的行为是否得当。” 李绩言中有意,他可是听说了,林中行这些日子在小城的搜刮有些狠,当惯了小吏,这一大权在握,就有些管不住内心中的野望,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有些分寸却不能不提点一下。 “我走之后,林师叔那里,林氏可以多多走动,想来师叔也会照顾一二;若从长远计,勤修自身,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阿翁阅历深厚,想来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氏阿翁惶恐的站起身,“多谢李师提醒,明日我便让中行辞了差使,退回所得……” 李绩一笑,“辞去差使倒没有必要,但这位置么,是用来结朋交友的,若用来敛财,只怕是聚财容易守财难啊!” 说罢,再无挂牵,一晃身,人已御剑而去,只留下林氏阿翁满头冷汗的站在那里。 接下来,便是去见离开玲珑上界前,唯一避不开的,必须要见的人-燕信真君。 先找到广真人说明来意,这干瘦老者也没多说什么,只把一双眼在李绩身上来回观瞧,看得李绩心中发毛;良久,有法旨传来,广真人一挥手,“跟我来吧。” 李绩沉默跟上,这十多年来,他从未找过这位真人,更未从玲珑内库讨要任何珍贵五行宝材,他的理念是,受人多少恩惠,必承其重,现在以他这副小身板,又能承受多少责任? 就象这次的离开,聪明人往往会尽量搜刮自己用的上的修行材料,毕竟,离开了这里,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真是机会渺茫; 李绩没伸手,无论是宝材,还是功法秘术,自他知道自己可以离开后,就再也没去悟剑堂,是骄傲也好,自持也罢,总要无愧于心,这是李绩的做事方式,至于那些外物,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还是老地方,云殿深处,还是老样子,仿佛自上次见面后燕信就从未移动过一般,还有和上次如出一辙的,仍然犀利的一针见血的话语, “可是要走了?” 第348章 鸿蒙珠 “是。”李绩肃立一旁。 燕信嘴角带出一抹笑意,“我是真的很好奇,两界之间,距离兆亿,虚空浮渡之难,便是真君也要望而生畏,你一小小筑基,不过十来年间便能找到回程之路,你是怎么做到的?介意与我分享么” 李绩脸颊抽了抽,他当然介意,但介意有用么?这真君说话,即要立牌坊,又要当婊-子,真正让人无语。 “弟子以前结识的一位先天之灵,为践约而来到玲珑,据它说是玲珑君的老朋友,有办法让玲珑君送我回去,其实这一切不都在真君您的预测之中么?要回青空,除了玲珑君外,无第二人有此能力。” 对于一个陌生的先天之灵来到玲珑界,燕信是有感觉的,但也仅仅是感觉,有一种被窥觑被接近的感觉,但他却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东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境界在他之上。 现在听李绩这么一说,心中恍然,原来又有一个和玲珑君类似的先天之灵来到了玲珑界;这先天之灵是敌是友?意图是善是恶?他其实不太在意,先天之灵绝少会对人类恶意攻击,因为这会损了它们的道行,而这些先天之灵,才是宇宙中真的无喜无怒,一切为大道而存在的灵魂。 再说,有玲珑塔本体在此,也勿需为这等事操心。 他奇怪的是,眼前这小小筑基剑修,何德何能,竟然能与两位身具伟力的先天之灵扯上瓜葛?真正是件不可思议之事。 燕信寿近数千载,晚辈杰出弟子,天赋异禀的修士见过无数,有隐忍低调的,也有张扬高光的;低调者,往往低的慢慢永远褪出人们的视野,低的失去了进取争胜之心,被山水淡泊同化成了平凡,最终一事无成。 张扬者,却会因为树敌过多,羡慕嫉妒者过众而最终身死道消在这份张扬上,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久走夜路终要撞鬼,当周围所有人都明里暗里与之为敌时,又哪有好果子吃? 这个李绩,却有些不同,深愔进退之道,分寸掌握的极好,即能甘于平凡独守青碧城十余年不出,又能偶尔露峥嵘,在印紫星上一战成名,这样的人,才真正具备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潜力。 而且此人不贪,知道取舍,自己答应他可随意换取玲珑内库之宝后,竟十余年无动于衷,这份心境定力,着实坚韧的可怕。 有机缘,知进退,懂取舍,燕信是真的很看好这个小修士,鉴于未来和轩辕剑派可能的联盟更重要,所以他也不好强留此人,不过,送他份大礼,把他牢牢拴在玲珑道的战车上,却是必须要做的。 ”你具体如何回去,我不细问,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燕信把手一翻,掌中出现了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珠子外表灰濛濛的,一点也不出奇,可看燕信郑重手托的样子,恐怕这东西却是另有乾坤。 “这是一枚鸿蒙珠,你为我玲珑道立有大功,道上一直还未有说法给你,不是玲珑道小气,实在是内库那些东西太过寻常,你是剑修,又不恋外物,所以耽搁下来;这枚珠子非比寻常,是我私有之物,今日便赠与你,也算我玲珑道的一番心意。” 李绩急忙摇手道:“真君太过客气,广真人那些五行材料,已经让小子所获非浅,又如何敢再受真君之赠?没有这个道理。” 燕信似笑非笑道:“广真人与你材料,是你用战利品所换,如何能称为赠品? 这枚鸿蒙珠,成形数万年,可使用三次;我得到时已被人用过一次,我自己呢,也曾用过一次,所以,它只剩一次的使用机会。 此珠之能,非为对敌,没有任何攻击,防御的功能,即不能当阵盘,也不能起结界……它唯一的功用便是-感悟。 神念透入此珠,选择开始感悟,此珠将把一个天道齐全的世界从混沌初成,到天地清浊两分,山河海洋出现,生灵诞生,人类繁衍,修行大道,鼎而盛之,再到灵机衰落,生灵湮灭,世界崩塌,整个一方世界的轮迴将在你眼前全部展示一遍。 感悟此珠,随时可退出,下次进入则继续,我彻底观此珠山河变幻,也足足用了六百年,不过从中得到的东西,一直到现在都受益无穷。 此珠之用,各花各入各人眼,你若觉得鸡肋,那么不要也罢!” 李绩呼吸急促,他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此珠功用之逆天?能感悟此珠,就相当于窥得一丝的大道天机,境界越高,从中的收获越大,什么五行,阴阳,轮迴,因果等等大道,说穿了还不是一方世界从形成到毁灭这个过程中随带表现出来的东西而已。 这枚珠子,真正能推开一扇通往大道的大门! 李绩毫不犹豫的大礼拜下,“小子斗胆,向真君讨要此珠,并愿意接受其因果。” 燕信菀尔一笑,“该张嘴时便张嘴,需出手时要出手,我一猜便是这样,好,这枚珠子,是你的了。”说罢扔了过来,李绩双手捧住,仿佛重愈千斤。 “谢真君赐!”李绩小心翼翼的把鸿蒙珠收入纳戒中,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小心对待过一枚外物,无他,此珠对一名修行人来说太过重要,它意味着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燕信却还想考验一下他的心性,遂问道: “如果此珠在他人手中被你发现,你会怎么做?” 李绩毫不犹豫,“若不如我,则杀人夺宝!若强过于我,则谋略夺之!” 燕信玩笑道:“若手持之人是我燕信呢?” 李绩同样玩笑道:“有朝一日若两界相通,必引轩辕大能剑修来攻,不得手不还!” 燕信哈哈大笑,“如此,李绩你大道有成矣!” lt;/divgt; lt;/divgt; 第127节 大道之下,攀登者无数,凭什么你上得,我上不得?关键便在一个争字,如何去争?却是一门大学问,不争不成,争过了也不成,成道与失道,只在于此。 第349章 老不死 “希望有一天,小子还能有重返玲珑的机会。”李绩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玲珑上界,真的是个很友好的地方。 “一定会有的。”燕信莫测高深的说道,深愔因果的他,知道这小修未来绝逃不过和玲珑上界,玲珑塔的纠缠,就不知道再见此子时,他会成-长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你的道籍,我会通知他们一直给你留着,回去后,莫忘了在遥远的玲珑界,还有你第二个家,希望再见你时,你已能担负得起剑道之主的能力,我说过,这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李绩心中无奈,这燕信竟然还记得此事,难不成终有一日,自己也会成为一道之主?这也太梦幻了吧。 辞别燕信,李绩直接跟随广真人前往玲珑塔,也没什么好携带的,修士的身家,都在随身的纳戒中,走留无不如意,倒是方便的很。 两人在玲珑塔外的一处法阵站定,这地方李绩来过,正是他初入玲珑道接受玲珑塔考验的地方,广真人一改往日沉默的作风, ”青空关口,确定?“ ”是,青空关口。“ ”是不是若进去了别的关口,你就回不去青空了?“ 李绩尴尬道:”是,若是那样的话,这辈子就只能流浪一生了。“ ”你的事,我听师傅说起过一些,很有趣!我也想去他界看看,可惜,不能如愿。” 广真人口中的师傅,必定便是燕信,而且他也一定是燕信真君最信任的弟子,执掌内库,而且每次见真君时,都是他在领路,所以,李绩也很是客气。 “真人说笑了,以您修为,进阶真君不过是早晚之事,到那时,无数的世界异域都在等着您的光临,恐怕您都会去得不耐烦了呢。” 广真人少见得一笑,“你倒是嘴巧,但愿吧,这里有些材料,未来你可能用得上,拿着吧。”说完递过一只纳戒。 李绩如何敢要?方才已经拿了燕信的鸿蒙珠,占了玲珑道一个大便宜,现在如何敢再取玲珑道内库的东西? “真人使不得,小子一外来者,在玲珑道已经受够了道中照顾优惠,又如何敢再得寸进尺?” 广真人不由分说,一把将纳戒塞入李绩手中, “这些本来就是你应得之物,我等了你十余年,也未见你来兑换;我这人脾气怪,你若真来兑换,我会看不起你!但你一直不来,我却是偏偏要强塞给你呢。” 李绩手攥纳戒,拿也不是,丢也不是,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广真人轻喝道:“如此,走好。” 白光闪过,李绩消失不见。 那些材料,足足有十数种之多,都是玲珑道万年下来的积蓄,虽然对内库来说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但对个人来说,却是绝大部分修士一辈子也积攒不下来的。 广真人的话也不完全准确,按照燕信真君吩咐,李绩是有权利兑换他所需要的材料,但兑换兑换,你得先拿出等价值的财货,才有兑换的可能,又怎么会凭白给与? 这不过是广真人的私心而已,他知道师傅很是看重这名青空小修,也必然对青空那边有所期待;师傅有思,弟子服其劳,私下拿些材料给他,让他未来的路更好走些,也就顺理成章了。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既然忝为内库掌使,这点小方便还是有的,这世上又哪有真正公正之人? 广真人,是燕信真君真正的心腹。 ……………… 李绩进入熟悉的玲珑塔青空关口,一贯镇静的他也免不了疑神疑鬼的检查了核实了多次,才终于确定了这个地方正是自己曾经泡了两年多营养液的青空关口; 他没办法不认真,稍微有点失误被传到了异界,到时哭都来不及,难不成到时再等老蛰六十年? 所谓近乡情怯,真是至理明言,十六年的漂泊,轩辕的师兄弟,师叔们看到自己会是怎样一副吃惊的面容?也许也无所谓,他活得好好的,料想魂堂的魂灯也格外的茁壮,不过是一次远行,一次闭关而已。 李绩在脑海中念出他和老蛰的约定暗号: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这个搞笑的暗号是李绩提出的。修士一进玲珑塔,便内外隔绝,无法传出或者递进任何消息,但作为和玲珑君同等境界的存在,老蛰自有他的办法。 他要求李绩默念一句话,然后用特殊的神念加以处理,属于一次性产品,李绩在塔中一切准备好后,默念这句话,便能以特殊的方式穿透玲珑塔的隔绝,老蛰收到后便会展开行动,就这么简单。 李绩不知为什么,就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绕口令,本来他是想念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但考虑这么说似乎对两个岁月悠远的老家伙不太尊重,还是作罢了。 认真的老蛰对这句话很奇怪,反复追问李绩为什么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问得李绩无言以对。 ……………… 老蛰的神念化身在玲珑塔外如幽灵般的飘荡着,其实,在十二年前它便收到了那坤修重生成年的消息,但玲珑上界即使对它来说也是太过遥远,而且那里还有他一个老冤家,故此懒得过来。 所以,这个二十六年的误差其实是不靠谱的天道和偷懒的蛰共同造成的,千万不要相信年龄越久远就越牢靠这种屁话,有时候,活得越久,反而越不靠谱;因为它看透了一切,所以,一切都无所谓。 修士的挣扎在他这样的生命体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事,反正早晚是个死,完全没有意义。 它更在意的是,老朋友,老冤家,老对手玲珑君的变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的暴燥? 它和李绩说的七,八成机会也根本就是信口开河,实际上能有三,四成回青空的机会已经是高估了,唯一有一点可以确定,玲珑君不会害这小修的性命,但把他永远禁锢在玲珑塔内自生自灭却是大概率事件。 又有什么关系?它又不欠这小修的! 若真能在玲珑塔内困死这小修,或者传到陌生的异界被人当成奸细搞死,它也省了这每数十年就要跑腿一次的麻烦不是? 真当他老蛰是跑腿的信差呢? 第350章 紧凑的行程 老蛰在李绩看来,一直都是平和,淡漠的性子,但这是不对的,得看面对是是谁! 在面对李绩这样的小人物时,当然永远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象凡人在看到一只蚂蚁时,也激动不起来; 当老蛰游移在玲珑塔旁时,它的神态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具神念化身,它也没想着还召回去,宁可损失掉,也要吓那玲珑君一跳,以作为数百万年恩怨中的一次小小的回报,至于玲珑君被惊醒后有什么过激反应,会对那只小螻蚁造成什么伤害,它可不会考虑这些。 得到李绩的迅号后,蛰慢慢的接近玲珑塔本体,在距离玲珑塔十里处停下,这是它能不显露痕迹的最近距离,还是在玲珑君沉睡的前提下,否则连燕信都对它进入玲珑界有感应,玲珑君怎么会察觉不到? 正常情况下,象它们这样身具伟力的存在,在隔着好几个界空便能感觉到对方的接近。 慢慢把神念积聚到最大,勃然爆发,化成一道流光,仿佛其中有一个奇异的盘子在隐约旋转,扑向玲珑塔本体…… 玲珑塔核心深处,一团意识正处于深层次的沉寂中,但它无意识中散发出的庞大神意依然牢牢掌控着周围数十里范围的一草一动, 忽然,它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其强烈的厌恶,那是一道它再熟悉不过,纠缠了数百万年的恶心灵魂…… 恶心的小把戏,百万年来,就没有一点长进么?这团意识根本没有苏醒的打算,它太清楚这个讨厌的家伙的能力了,有些神异,和它一样久远,但战斗力却是个渣渣而已…… 玲珑塔瞬间发出五色毫光,如一圈巨大的光轮,消刷掉一切接近的物事,当然也包括蛰那道并不算多么强横的神念化身, 蛰的神念在消融中发出兴奋的咆哮:老不死的,老哥哥我来看你了,还不扫榻相迎? 回答它的是无尽的沉默,还有越来越强盛的五色毫光,最终,蛰的飞蛾扑火被消刷的一干二净,隐隐约约留下蛰最后一丝咒骂声…… 玲珑塔内的那团意识在一圈涟漪后重归平静,“这老疯子,受什么刺激了?……嗯?怎么体内还有只小虫子?驱逐他……” 一切归于平静。 玲珑塔短暂的异象瞒不过有心人,玲珑道留在苍山上的所有真人级别以上的大修士,都能感觉到这种变化;问询从四面八方飞向燕信真君的云殿,燕信只以简单的无事来应答。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只小虫子的离开却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没必要把这些秘密分享给所有的大修,即使玲珑道一贯的祥和,也是有道统,派系之争的。 但几位师叔的问询他却必须据实回答,五衰之境,虽然非常束缚修士的行动能力,但毕竟境界在上,其中神妙,也不是真君能顶的住的。 ……………… 李绩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非常熟悉的环境-一座农家小院,阿九的农家小院,他一颗心终于踏实,回家了。 天空中是吵吵闹闹的阿九,没有玲珑塔为它塑形,即使在九宫界,它也只能是一团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形态的空气,没有那个杂毛胖子的存在,李绩还真有些不适应。 “李绩,李绩,你怎么回来的?我事先都不知道呢?谁送的你?是玲珑君么?玲珑上界那边怎样了?” “闭嘴,”李绩一边活动着身体,看看是否有不适的地方,丹田,经脉,神魂,泥丸宫,还好,一切正常,这是次非常成功的传送,但李绩绝不希望这样的传送还有第二次。 “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阿九你想先听哪个?” 天空中的阿九犹豫片刻,才期期艾艾道:“李绩你莫要唬我,阿九,就先听坏消息好了。” 李绩一笑,“那么,你且听好,我此次被玲珑君传回,虽不能说是恶了它,但此番事件之后,恐怕玲珑君对青空来客也有了防备之意,故此,很可能未来都不会再拘你上界,你的紫清灵机,怕是要泡汤了。‘ 阿九想了想,却未露沮丧之意,”这也算不得太坏的消息吧?比现在又能坏到哪里去?反正我一个去玲珑也一样得不到紫清灵机呢……李绩,你快和我说说那个好消息。“ 李绩心中暗赞,这些灵宝的灵智果然是最适合大道的,拿的起放的下, ”好消息便是,你最近要多作准备,你那位恩人-蛰,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真的?李绩你见到它了?和它说起我了?它同意帮我了?“阿九高兴的一连串问道: ”不行,我要回去好好整理下需要问的问题,莫要到时遗漏了什么。“ 李绩喝道,”高兴个屁,你先把我送出去再说其他!“ ……………… 崤山,轩辕剑派外剑一脉,夕照峰下天坑内,九宫兽巨大的身躯停放在这里已经近万年,因为不是开启九宫试炼的日子,一般剑修很少有人会来这里,除了偶尔巡视的剑修从这里经过外,看不到任何修士的踪影。 日落时分,九宫兽残肢处出现了一丝空间波动,紧接着,一个丈许大小的灰黑色空间通道出现,李绩从中走了出来。 没办法,阿九只能送他到这里;九宫盘自上次在玉清玩胜利大逃亡时,就一直带在了他的身边,阿九没有了九宫盘的座标指引,便只能送他到残肢附近。 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李绩出现时没有人看到,但轩辕剑派严密的监视法阵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处诡异的空间波动,很快的,便有数名外剑修御剑而来,但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只隐约间看到一个御剑飞行的背影,那是个内剑,错不了。 一边向宗门汇报,几名外剑四散开来,在夕照峰下仔细搜寻可能的侵入者,有二名剑修则是奋起直追那个消失了的内剑,遗憾的是,那道剑光实在是太快了,一入内剑闻广峰周围就彻底失去了踪影。 宗门监视大阵当然不可能对此作出反应,再纯正不过的内剑修,这是自己人。 第351章 私事 李绩直奔闻广峰混沌雷霆殿,熟悉的山峰,熟悉的雪原,熟悉的殿堂建筑,天空之偶尔经过的熟悉的剑光,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严正苍肃,一个离家近二十年的游子,回到家中的那种感觉,不是当事人,永远也无法体会。 混沌雷霆殿没有值守弟子,开什么玩笑,有三名真人级别内剑殿主镇守的大殿需要弟子力士站岗?李绩直入殿内,在主殿前站定,一道神念发出讯息, ”弟子李绩,请见三位殿主。“ 神念四散而出,惊动的可不仅仅是三位殿主,而是雷霆殿中所有的剑修。 樊楼中,几名剑修正在挑捡功法秘术,严谨的轩辕弟子一贯的沉默让整个樊楼安静无声,但在这道神念扩散开后,一名弟子忍不住破开禁忌,高声兴奋道: ”李绩!是李绩师兄!李绩师兄回来了!“ lt;/divgt; lt;/divgt; 第128节 另一名剑修却是个有行动力,飞快的冲出樊楼,”还不快走?李绩师兄可不是能轻易见到的呢!“ 转眼之间,樊楼人去楼空! 李绩不知道的是,虽然他已有十数年未在门派中显形,可他的传说已经深深刻在每一个轩辕低阶弟子的脑海中,如果九宫界之威还只是个开端的话,那么在遥远的东海,当着玉清上万修士,金丹元婴大能之面,阵斩四名玉清杰出弟子的壮举,就已经直接把他捧上了神坛, 更别说,竟然还在真君出手后还逃出生天,此时的轩辕,无论内剑外剑,李绩都已经坐实了他金丹下第一人的名头,无人敢于置疑! 天选堂,坐堂的渡文道人叹了口气,他是替代渡海坐上这个位置的,也肩负着门派内不同派系间争斗中不可说的责任和目的,遗憾的是,自他上任尹始,就基本和这个天才弟子没有接触,东海事后,更是杳无踪影,现在平安回来,挟带赫赫声威,能直接和真人对话,又岂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阻挡的? 大势已成,徒呼奈何! 大希真人是头一个出现在李绩面前的元婴,也不说话,一双利眼把他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通透,嘴里还在啧啧称奇,然后才是大象,大音相继到来。 ”如何回来的?“大象淡声问道。 ”通过九宫界,弟子和九宫界灵,有些交情。“李绩涩声道,这事瞒不了人,能自-由出入门派要地,如此威胁,任何一个门派高层都会刨根问底的。 ”果不其然,我一猜就是那地方,啧啧,李绩你这能力,知不知道很有几个门派会因此而寝食不安的!“大希轻声笑了起来。 ”弟子不过就一心动小修,如何能让那些大派不安?真人取笑了。“李绩很明白这大希的意思。 ”现在是心动,将来可未必,等有朝一日你若成了元婴,我估摸着咱们轩辕可以向那几个门派开价,买下九宫兽其他几段残肢也说不定。“大音真人一旁插嘴道。 大希哈哈大笑,“师兄说的是,不一定能全买来,不过肯定是有急于出手的了!” 他们的意思。李绩心中透亮;现在的九宫界就相当于一个勾连五个门派内地腹心的多向传送阵,而阵心却被臭名昭著的轩辕剑疯子掌握,那就意味着可能随时都会有一群剑疯子杀入宗门内部,这种事,想想都要命,谁能忍? 自始自终,三位真人也未仔细询问李绩这些年究竟去了何处,这是修士对各自机缘的默契,也是一种变相的隐私保护;这方世界,能走到这一步的,谁没些机缘?谁没有点奇遇?这本来就是修士修行的一部分,只要不牵渉门派根本,就不会有人刻意针对。 李绩也没提玲珑上界之事,没必要,也不知从何说起,关键是他的境界地位太低,不能承受说出去后的可能的压力;在玲珑上界,他没有泄露任何一门传自轩辕的剑术,同样的,现在在轩辕,他也不会妄传来自玲珑剑道的大威力剑术。 举头三尺有神明,修士的底线,心境,就是在这种不断的坚持中升华的; 如果现在就说出关于玲珑上界的存在,那么他们的功法秘术你透不透露?很是麻烦,有明心静气的剑修,自然也有贪婪无度的修士;这一切,只有等他境界足够,比如到了元婴,有了和轩辕真君剑修接触的机会后,才会慢慢提起。 这,无关忠诚! “既然回来了,便好好待在门中,勿要再出去随便招惹是非,我观你现在神清气满,大概也是可以冲击金丹了,正好这些日子你渡海师叔也闲来无事,你不如就去多多请教,毕竟,剑术再犀利,境界上不去,终究不过黄土一杯。” 大象真人最后定了调子,对别的剑修,他不会说这种话,身为剑修,还惧怕惹事么?可眼前这位可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不仅会惹事,而且极擅长惹大事;去次天岭就能把草原人祸害了数百年的人才积蓄,去次东海干脆在人家山门法会上无法无天,这样的人,还是要提点一,二才安全些。 “渡海师叔痊愈了?” 李绩惊喜道,说根到底,这一切的磨难,玉清临险,玲珑蹉跎,都是因为为渡难伤情所至,现在渡难有了起色,无疑让他的付出有了个满意的回报。 “嗯,基本痊愈,只是神魂上的损伤还需长时间的调养恢复,不是短时间就能尽复的。” 大象没有完全说实话,其实以他们的见识,象渡海这种神魂受损的伤情,能恢复意识,回复一定的实力已经是侥天之幸,再想冲击元婴,恐怕的今生无望;不过这种打击士气的话不能说,如果有万一呢? 李绩还未意识到这一点,他境界不够,见识还是有些少,在他以为,恢复就是恢复,会回到和以前一样呢。 “真人,弟子初回,按理说当然应该在门内静养准备金丹事宜,可弟子还有些私事要办,可能还要出去一段时间,还望真人允许。” 李绩也有些郁闷,怎么这名气大了,反倒不自-由了呢?怎么谁都把他看成惹祸精一样的存在,他是那种人么? 以前种种,不都是,巧了么? 第352章 大小美女 “嗯?” 李绩话未说完,看大象眼眉立了起来,心知不好,自己说的不够清楚,怕是要惹怒这位一贯严明的雷霆殿殿主,急忙解释道: “请各位真人谅解,其实此次出行,弟子纯为感情上的私事,与宗门无关,更与他派无关,地点也未离了北域,可不是要去行那杀伐之事。” 大象眉头松了下来,他还以为这弟子太不晓事,还要去寻诸如玉清门之类的麻烦,当初那次事件之后,轩辕可没少为这孽障调动人手,大举杀戮,现在总算是消停下来,如何又再去生事? 听李绩说明原因,这才摆摆手道:“即是私事,自去处理,宗门又如何会约束于你?不过你最后一句话,我可是记住了,你好自为之!” 修士对于感情,家庭的态度其实完全不是凡人所以为的那样绝情,在凡人看来,修士似乎就是清心寡欲,不沾半点凡世红尘的代表,这是完全错误的。 宇宙有天地,道分阴阳;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作为最重视大道根源的修士来说,又怎么可能给自己漫长的修真生涯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 就象剑修,一切以剑为本,唯剑是从,拿剑当老婆,当孩子,其他一切全部抛弃,这样修炼下去,最终的结果,便会成为真正的剑疯子,不循天道,不懂万物生长变化的内在道理,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近古之前的轩辕剑派,遵循的就是这个理念,所以他们被人叫作剑疯子,被当成魔门来对待;其实这样的修士到了境界后期,已经越来越难破境再上一步。 轩辕大帝的伟大便在于此,他改变了剑修唯剑是从的基本理念,或者说是部分改变了这种完全偏激的修炼方式,这才有了后来的轩辕洗白上道,才有了真君,五衰大修层出不穷的局面,才真正让轩辕剑派在这方世界彻底站稳了脚跟。 现在的轩辕剑修,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都占近半数;剩下的那些苦修者,在遇到金丹关口苦修不进时,也很多都会选择进入凡世,开始一段数十年的凡世历程,以圆满心境。 如何进红尘而不染,出红尘而不伤,是每个修士都会面临的难题,有的人过了,前途一片光明;有的人栽在这里,则一切去休。 就如现在站在这里的三位真人,哪个不是过来人? 大音真人作为家族内剑一脉的代表人物,自己的家族已经传承了十一代,在家族体系中已经算是近一流的存在,子孙无数,妻妾也无数。 大希没有成婚,但英俊潇洒的他却红颜知已无数,号称剑出北域无敌手,派派都有丈母娘,又哪里便寂寞了? 大象真人,作为一殿之主,半只脚已经迈入真君的人物,其实也是成过婚的,只不过妻子资质有限,在修行道路上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已仙去数百年,大象夫妻情深,也没有再娶,也没有子嗣,但终究,他也是经历过的人。 所以,李绩一说感情上的私事,就没人会去阻拦他,这种事,也拦不住。 看着李绩渐渐的走远,三位真人默立片刻,还是大希打破了沉默, “这小子,是个有大造化的,心性坚韧,未来不可限量。”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看一个修士的未来,已不会仅仅停留在资质,属性上,而是更看重心性,气运。 大象真人的回答却似乎文不对题, “渡海,实力能回复往昔八成已是奇迹,成婴之路已绝,其余金丹中,能成大器者甚少,我内剑一脉的传承堪忧……李绩此子,有心性,有气运,有实力,所以,我不允许宗门的内斗牵渉到他,告诉他们,收起那些小手段,否则,别怪我大象掀桌子!” 大音沉默不语,他知道,大象这番话是说给他,以及他身后那些人听的。 ……………… 李绩走出雷霆殿时,发现雷霆殿门口聚集了数十名好奇的剑修,这些都是今日在闻广峰上,慕名而来的新进弟子,李绩一去玲珑十六年,在之前的十来年中也基本在九宫界苦修,很少参与宗门活动,故此,这三十多年上百名新进弟子都是慕其名而未见其人,今日便特地来观瞻的。 “李绩师兄出来了,”有人喊道。 “哦,很普通的一个人呢,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做大事的?”这是以貌取人者。 “嘿,吾可取而代之!”这是有野心的。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这是心底泛酸的。 都至少是筑基修士了,可没几个象前世的那种死忠粉丝,各有各的大道,谁又肯服谁? 李绩微笑的穿过人群,暂时也没功夫来搭理这些剑道菜鸟,等走出人群,正要御剑离去时,前面出现的两个人,却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年纪稍长者一身白衣长裙,飘若仙子;稍小者脸庞圆润甜美,碎花衣裙,透出一股活泼可爱; 大美女是安然,十六年过去,她是一点也没变,李绩当然一眼认出;小美女么,李绩仔细观瞧,不由惊讶道: “果果,你怎么在这里?” 真的是果果,虽然女大十八变,但那张可爱的圆脸却没有多少变化,修士的记忆了得,十多年前的人和事是不可能在修士脑海中磨灭的。 现在的安然已经是融合境界,按照她的资质资源,这是有些慢了,不过人各有志,也不能强求;让人吃惊的是果果,十余年的时间,让她从一个蝴蝶谷轻微残疾的孩子,变成了现在一个开光后期的修士,真是太过意外。 果果想冲过来抱住他,就象十余年前在双峰的蝴蝶谷一样,但她现在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这么多人面前还是放不开心情,只低低蚊声道: “先生好。” 李绩把惊讶的目光投向安然,这位师妹真是越活越年轻,珠圆玉润的,倒是和以前的骨感美女有些不同,不过在李绩的审美中,她是变得更加的美丽。 “师妹,这是怎么回事?果果怎么来了?而且还和你在一起?” 第353章 果果 通过安然,李绩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果果会在这里,而且还成了修士。 世界之大,众生众相;有的人能成功,有的人却只能品尝失败,有的人能出人头地,有的人却是一辈子注定平凡,何也? 性格使然! 当初在双峰蝴蝶谷,崇拜李绩的可不单单只果果一个;实话说包括黄家小姐,丫鬟巧莲,周游,关上游,还有大部分已经懂事的孩子,谁不想学得李绩这般的本事?当时可能除了活的简单快乐的阿辉,在场诸人都是有这一份心思的。 但能记住这份心思,并在有能力去追寻时,敢决然抛开一切,义无反顾的飘洋跨海去追求自己理想的,唯果果一个而已。 这就是争!李绩为什么能修行?重法道人在双城数十年,在凡人面前施展道术手段的机会也不少,怎么不见别的人走上道途?还是一个争字。 李绩拿命去相争,凭一手不入流的前世击剑术,凭借慎密周全的谋算,不要荣华富贵,只求一份入道机缘;他目的明确,百折不挠,这才有了现在轩辕的一切。 果果是同样的人,别看她外表一副甜美随意,毫无心机的样子,但内心经过蝴蝶谷十余年的磨难,早已坚韧如百年老藤。 李绩和她玩笑说过,等她再长大些到了十四,五岁就可以来北域大陆找他,这小姑娘是真正记在了心里;等五年后她真的到了十四岁时,竟决然带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踏上了跨海之路。 幸亏在她身边的都是心地善良的信人,黄家小姐,周游等,虽然因为自己年纪已大,不能随意远行去追求理想,却不妨碍他们支持果果的义无反顾;也幸亏时间过去的还不长,李绩的赫赫凶名还能镇住一干阴祟屑小,果果才能顺利的登上渡海的货船,但到了北域后,却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年轻有一个好处-不知道畏惧! 果果这样从小在蝴蝶谷长大的孩子,你也不能简单的把她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这个世界的波诡险恶对她来说也不陌生;她把自己打扮成要饭的乞童,凭借不多的钱财,心思机灵,再加上一张甜嘴,在北上的道路上足足走了半年。 即使这样,数万里路,有些地方更是山势高绝,地形险恶,她一十来岁的女孩子,今生要凭自己走到轩辕城,也是件不可能之事,需要一点点的运气。 运气,往往青睐勤奋的人,不努力,哪来的运气? 在来到北域半年后,果果在一座城市里遇见了出来任务的安然一行……一是果果福至心灵,二是安然心细,当听说这个满脸泥污的小女孩是远从双峰来投奔李绩时,熟知李绩黑历史的安然毫不犹豫的把她带回了轩辕。 以安然的财力,当然不缺供养一个小小感气道童的资源;果果便留在了轩辕等她的先生,这一等,就从凡人等成了修士,再从璇照等成了开光…… 李绩歉然的看向安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位一贯清冷不爱沾染是非的师妹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因为他, “你辛苦了……” 安然嫣然一笑,李绩直接说你,而不是说师妹,这让她很开心,这说明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没有回报,最起码,这人没把自己当外人。 安然要为李绩接风洗尘,虽然一向不好这些,李绩仍然爽快的答应,虽然十六年对修士来说并不算漫长,但对低阶修士而言,也不算短了;有安然,有果果,安然的情感怎么处理,果果的修行怎么安排,这些牵扯,必须做个了断。 李绩的性格,不喜欢拖沓,不喜欢遮遮掩掩,不喜欢那些莫名其妙的,仅只因为缺乏沟通而造成的人为的悲剧……有麻烦,解决便是,何必搞成怨男旷女般的熊模样。 剑修,就应心思果决;喜欢,就去做,不喜欢,那就断,如此而已。 一行三人向山门外飞去,果果住在轩辕城,而且,象接风洗尘类似的场合,在山门内的洞府里搞这些,确实也不合适。 围观众人看着三人离开,其中有不少剑修哀声轻叹;安然贵女是内剑一脉的女神,容貌,家世,性格,无一不是上上之选,不知有多少人暗中慕念,现在看来,原来人家一直独身而处,果然是早就心有所属了啊。 “都散了吧,无趣的很!” lt;/divgt; lt;/divgt; 第129节 有剑修幺喝一声,众人鸟散而去。 ……………… 安然在轩辕城的家,座落于轩辕城灵机最稠密的地段,这里也是整个轩辕剑派外戚最集中的地方,几乎户户都有背景,家家都曾出过剑修。 但这点子灵机的变化,还真没放在李绩的眼里,经历了玲珑上界灵机如液的洗礼,青空世界的这点灵机强度还真是不够看了。 宅院不大,内里布置却是相当的精致,很多物品摆设,仔细端祥下,才能发现其中深厚的底蕴,远非寒鸭那个暴发户的宅院能比的。 安然也通知了寒鸭,她是个心细的女人,知道李绩为数不多,能够聚在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有谁;这些年果果的进步很快,除了有她的资源支持外,也少不了寒鸭提供的帮助,安然的帮助大部分都在丹药上,而寒鸭作为一个新近崛起的成功商人,他能做的无疑更全面。 “啧啧,这摆件,出自东海吧?” 寒鸦每次来安然府上寻果果,都会爱不释手的摆弄这些小物件,就象他现在手中这方灵硯,安然曾经说过送他一些,但寒鸭却坚决不要,说是创业初期,不可沉溺于外物。 只观赏,却能忍住爱好不入手,这人在商业上能成功,也自然有他的一套。 “寒鸭叔叔,过来吃饭啦,别再看了,再看眼睛拔不出来啦!” 果果喊道,小姑娘嘴甜懂事,一开始寒鸭还仅仅是把他当成李绩的后辈对待,一段时间过去,却早已把果果当成自家侄女一般,很是疼爱。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炼达即文章,每个人,在修道这条路上都有各自的机缘,机缘不一定就是奇遇,也包括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他人的认可和帮助,就象果果这样。 这世上可爱的女孩子无数,但又有几个能凭借自己的优势顺利走上道途的? 第354章 礼物 晚宴非常的丰盛,可能是大家都以为李绩在异界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缘故,但他们哪里知道,李绩在玲珑上界的饮食,丰富比青空尤甚,那些闻所未闻的灵气食材是青空永远也比不上的。 两个嬷嬷拿出了浑身的本事,满满一大桌子的食物,基本以肉食为主,至于一贯以素食为主的安然和果果,则很自然的被她们忽视了;对她们来说,盼望了数十年的任务有可能达成,这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来得有些晚。 席间,寒鸭也有问起过李绩这十六年在异界的情况,李绩则把叠翠星青碧城的故事讲给他们听,都是真实的故事,听起来当然很自然; 至于关于玲珑上界的一切,李绩只字未提,不是他小气故意隐瞒,有些事自己知道便好,没必要说出来,他们这些修真界的小螻蚁是抗不起来的,知道这些一点好处都没有。 果果叽叽渣渣的,对叠翠星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其实在座的所有人都对那个地方浓郁的灵机羡慕不已,他们还以为这周天万界都和青空一样,灵机匮乏呢。 安然问起那地方的药草灵植,李绩尴尬的摸摸鼻子,实话说,他在叠翠星十多年,整日徜徉在大自然之中,但偏偏对遍布森林绿地的草药一无所知;即不知道种类,也不知道年份,更不懂用途,可以说,他当初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去叠翠星就要懂药草?那若传去一个矿石资源丰富的地方是不是就要学制器?去一个符法世界是不是就要改行当符师? 他就钟情于剑,其他的,过眼尘埃耳! 对他这种态度,安然也是无可奈何,也只能感叹此去非人,暴殄天物了。 不过李绩还是有给他们带来礼物的,这是他临走前特意从苍山坊市中买的好东西;给安然带的,是一整套玲珑上界的丹药密方,他知道这个师妹向道之心并不强烈,唯一一直牵挂的,便是生她养她的崇黄真观; 这套丹方虽然在玲珑上界并不是道中精品,只是一套相对普通的货色,可不一样的体系,不一样的视角,万千年来炼丹的精华也尽在其中,这种东西,扔给别人没什么意义,但若给了崇黄,那无疑是另一个世界,互相借鉴,极其珍贵。 给寒鸦的是一只飞行法器-难楼宝船,玲珑上界在虚空浮渡上很有一套,其中最杰出的代表作就是庞大的星渡船,李绩当然买不起星渡船,但买一只以同样工艺制作的飞行法器还是可以的;这艘难楼宝船,和青空世界的飞行法器相比,高端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载货量,速度,升限都不是一个量极的,正适合寒鸦这样的商人所用。 事实上,寒鸭确实非常的兴奋,当时就御起难楼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也是赞不绝口。 至于果果,李绩在玲珑上界哪里知道她的消息?不过她这样层次的开光小修也好打发,李绩纳戒中随便拿出几样法器就够她目不暇接了;还有两位嬷嬷,虽然头一次见面,也没冷落她们,各有所得。 说到底,李绩最不缺的,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用途难明的法器灵器,杀的人太多,收获让人麻木,你让一个论堆卖货的人去挨个捡点纳戒,确实是难为他。 看着李绩随手扔出的十来件精品法器,无一不是上上极品之选,让果果和两位嬷嬷自去分了,果果乐得嘴都合不拢,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件,也只得两位经验丰富的嬷嬷帮她选择适合自己的,嘴里还喊道: “先生,先生,果果都不知道,您还会做法器呢!” 寒鸭哈哈大笑,“他哪里会做法器,别说法器,就是凡器他也是做不出的;不过这人虽不会制器,却会杀人抢劫!” 安然瞪了他一眼,“不许教坏孩子!” 果果却睁着一双大眼,认真道:“等我长大了入得剑派,也去给先生安姨鸭叔抢好多好多好东西!” 李绩无奈的摇摇头,这事说的,看来以后还得好好劝解一下这个孩子,这小姑娘,可真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 ……酒宴兴尽而散,寒鸭驾着难楼宝船自去兜风,果果回后宅修练,她这样的境界还不能过于松懈,每日的功课是必须完成的,两个嬷嬷收拾残席,而李绩则携安然去了她的书房。 安然心中有如鹿撞,她不知道李绩带她来书房到底存的什么意图;以她数十年来对李绩不多的了解,这个人现在应该是御剑高飞,要么回洞府苦修,要么出去杀人搞事,怎么可能宴后还和她私下交谈?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完全不是李绩的风格。 两人在书房坐下,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安然,李绩微微一笑, “不给客人准备杯茶么?” 当安然为两人斟得香茗后,有些浮燥患得患失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平复,一双秋水眸光定定看着李绩,倒要听听他打算说些什么。 “从在崇剑信联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有不到五十年了吧?”李绩品了口香茗,缓缓道。 “四十八年。”安然回忆道:“不过当时我们似乎没说话?” “是啊,那时安然你一袭白衣,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实话说,我当时是有些自渐形秽的。”李绩微笑道。 “结果金玉其外?五十年一过,安然却被师兄拉得远远的,便是武师兄那样惊才绝艳的人,在你面前也没有争胜的信心了吧?”安然自嘲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师妹根本没必要妄自菲薄;享受修行,和修行争胜,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何谈谁好谁坏?顺应自己本心就好,何必强求?” “师兄今日来小妹这里,就是和小妹谈玄论道的?”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绩。 “当然不是。”李绩也不尴尬,而是直接挑明主题, “师妹的过往,我在东海崇黄盘恒时也听过很多,算是稍有了解吧;但李绩的过往,尤其是加入轩辕剑派前的过往,师妹了解么?” 第355章 南下 安然略有不解,她有些不太明白李绩要说什么,但潜意识里却知道他要说的很重要,而且恐怕也和自己有关。 “如果师妹不嫌我啰嗦,我倒是有些小故事很想和人分享,这些事,已经埋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从未向人吐露过。” 李绩轻轻说道。 “关于什么?”安然好奇道。 “关于我妻子。”李绩陷入回忆中。 “你,你已经有了妻子?为什么从未听你说起过?也从未见过?”安然心头巨震,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说伤心欲绝有些过了,但一股淡淡的自嘲自伤却是有的。 “有的,之所以你们从未听过,从未见过,是因为她早已不在了,就在我进入轩辕一年后。” 安然的心,仿佛从深渊,又飘到了天上,虽然她自知这样想一个陌生的女人有些不应该,但还是有一丝丝的放松出现在了她心里, “为什么?她是谁?怎么,怎么不在了呢?” 李绩淡淡一笑,低沉道: “她是为救我,才伤重不支走的……我妻子,她,她是我师祖!” 这一夜,他们谈了很久,关于另一个女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有些话,有些事,李绩已经憋在了心里很久,在他修行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不会因为这些情感上的悲伤来左右自己的行事,但这并不代表他忘了这一切,忘了那个为了他的安危,而宁可献出自己金丹生命的女人。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他在豆腐庄坟前答应过,要守护她九世,就一定会守护她九世,只要他还活着,这个诺言就永远不会变,这是个男人的承诺,也是个剑修的承诺,除非天地倒悬,宇宙崩塌…… ……安然静静的听着,她实在是想不到,眼前这个传言被喻为青空一鸦的凶狠剑修,这个手下有无数血债的刽子手,在其平凡的面容下,竟还有如此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她的身体早已是过了六十的身体年龄,可她的心却还停留在少女时代对爱情无比向往的阶段,这样的故事,对拥有这份心情的她来说,冲击力是无比的巨大,巨大到如果她穿越到了当时的现场,都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地步。 对李绩,她的感情极其的复杂;一开始是为了任务的被动的选择,然后不知怎的,好像这个李绩却在别人的眼中成了她唯一的选择,对此,她是抗拒的。 其间,又发生了无数的事,崇黄对李绩的看好,回东海后发现旧时良人早已娶妻生子……慢慢的接触下,这个李绩似乎已不再是那么的不可接受。 男女之间的事,有可能是轰轰烈烈的,也可能是平平淡淡的;自-由乱爱的恋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激情后,却未必能一直走下去;而包办婚姻却有很多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谁又说的清? 这些道理,二十来岁的安然不会明白,更不会接受;但她现在已经寿过一甲子,听过看过了太多的东西,最后才发现,也许平平淡淡更适合她? 羁绊总是在无声无息中产生,从东海回来后她最念念不忘的,就是想问问他当时是否怀疑过她?再到把果果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的供养,没有李绩在其中,她便是再爱心泛滥,又怎么可能去做这些。 到了现在,不仅是她周围的人认为他们可能会最终走到一起,便是她自己,也是如此的认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而如今,竟然在李绩身边出现了一个妻子!一个曾经的金丹!一个足可以做她祖奶奶的女人!这,这真正让人情何以堪! 安然抬起头,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李绩和她说这些的原因,这会是一个选择; 她该怎么选?是作为一个女人去选?还是作为一名剑修去选? 安然勇敢的看向李绩, “你是说,明日便要南下去寻她?” 李绩点点头,有些话说出来,心情就彻底放松了, “是的,这要去慢了,说不定她又生个孩子可怎生是好?” 安然认真道:“豆腐庄是个好女人,可李绩你要知道,这世界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好女人!” 李绩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所以我把故事讲给她听。” 安然下了决心,“每过六十载,你和她才会有个相会的时期,那么,在这六十载中,你不想有个妻子么?” 李绩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他把手伸向安然, “晚上我不回去了……” 其实,所谓的复杂,就是这么简单,两个都舍不得,那就都要好了。 又能怎样? 我是剑修,修的是剑,不是憋屈! ……………… 第二日一早,神清气爽的李绩开始了他南下寻找老婆的行程。 老蛰给他的信息是,同方城,方婉,今年二十八岁,其他的,需要李绩自行寻找。 同方城,是北域南部城市群中的一个,已经很靠近海滨,在北方,因为地势的险恶,越靠近轩辕,城市越少,人口越稀疏;南方正好相反,越靠近沧浪,城市越发的密集,有点东海的感觉。 放在前世,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只知道名字和年纪的人都不是件易事,更别提现在这个各项户籍制度还处于纸质阶段的年代。 好在蛰那个老家伙给他留下了一丝气息,一丝那个女人的气息,李绩觉得,这是认识老家伙以来,他唯一干的一件人事。 方姓在同方城是大姓国姓,全城百余万人,姓方的就占了二成,再加上婉这个极其普通的字,李绩可以想象,在这座城市中要找叫方婉的女子,百八十个恐怕都是少说的。 lt;/divgt; lt;/divgt; 第130节 他没有借助官府的意愿,这里已经靠近沧浪阁,处于沧浪的绝对统治之下,并不方便,而且他也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搞的人尽皆知。 所以,李绩只是在城市中信马由缰,希望运气好些,能尽快的发现那一丝气息。 在人口密集的城市上空飞行,不是不可以,但潜规则下,不是要紧的大事,修士都不会这么做;而且在这个地方,你只要敢飞入空中,恐怕立刻就有沧浪修士过来问询,太招摇。 第356章 郡主? 李绩的运气不错,一个时辰后,他便发现了那丝气息感应的来源-同方城礼亲王府。 礼亲王,昭海国主的亲兄弟,分封在同方城已超过四十年,享尽荣华富贵,他这座亲王府,规制堪比皇宫,仆从宫女无数。 李绩没有冒然闯入,十多年叠翠星的修身养性,让他的性子平和了不少,而且,他牢记着临走前对大象真人的承诺-不惹事。 这里靠近南海,是沧浪派的大本营;他去外洲搞风搞雨没什么大问题,可在北域,在本洲,不能这么做,同洲两个庞然大物的对抗,这种责任别说是他,就是元婴真人也承受不起。 在亲王府外,李绩寻了一处最高,视野最好的酒楼,他需要考虑一个比较周全的计划把人搞出来;这个世界的修士在凡间不能为所欲为,可能在有些人看来很麻烦,但李绩还是很欣赏这种有秩序的世界,能力一旦没有了约束,灾难就是毁灭性的,这就是大门派存在的价值。 下意识的,李绩沾着茶水,在饭桌上写下大大的两个字:方婉。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样的名字实在太过普通了。 小二殷勤的送过来菜肴美酒,在往桌上摆放时,无意间看到桌上隐隐约约的两个大字,不由得大惊, “客人,这两个字如何就敢随便写的?真被有心人撞见告发上去,客人你自受苦不说,连我们酒楼都要跟着倒霉!” 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拿胳膊上搭着的布巾擦试。 李绩心中一动,“怎地?我自写我亲人的名字,与你等何干?同方城中何人如此霸道,便写个名字都不许了么?” 小二气恼道:“你写别人名字自不相干,但这个名字……是昭霞郡主的闺名,又如何能随便写得?” 李绩微微一笑,手里已递过一块散碎银子, “我们道门一脉,对这所谓郡主亲王,可没什么顾忌,你且走近些,我还有些话来问你。” 小二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份量不轻,再仔细看这客人装束,果然是一副道人装束,只不过与沧浪阁的形制不太一样,所以他一时也没看出来。 “既然是道爷,那自然是说得的。”小二阅历丰富,同方又是大城,也不是没接触过这些拥有神仙手段的道人,知道他们不受凡世律法约束,就是礼亲王府,也不能奈之何。 “那你来和我说说,这郡主芳龄几许?是否成亲嫁人?附马哪个?子嗣多少?说的好,这锭大银便是你的了。” 李绩掏出一锭十两大银,轻轻一拍,已全部陷入坚硬的枣木八仙桌中;对付这些市面上的人物,也只能这样软硬兼施,否则这种地方,又哪里有什么老实的好人了? 小二稍一犹豫,终忍不住银子诱惑,再说这些东西也不是多隐密的大事,在同方城厮混久的哪个不知?也只这些外来客一头雾水罢了。 “道爷,我和你说,这郡主方婉,具体年龄我等升斗小民又如何知道个确切?只知道今年应该还不满三旬年纪;嫁过三次人,头一个附马骑马时摔死了,留下一对儿女;第二个附马是喝花酒后从楼上跌落死的,有三个儿子; 大前年这不才嫁了第三个附马,是武将出身,大家正猜测着不知该怎么死呢,也已经有一对儿双胞胎了……” “多少了?合着现在这郡主已经有七个子女了?”李绩有些懵,杀子夺母的话,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小二笑道:“是啊,这郡主还真是个能生养的,自第一次成婚起,就基本维持一年一崽的节奏,啧啧,这也就是出身在王家,这要是普通老百姓家,早他娘被吃穷了……不过这郡主命硬,克夫,这去当附马的哪有好下场?不信您瞅着,现在这个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小二话篓子一开,也没个顾忌的,倒把李绩郁闷的不轻,这样的姑奶奶活祖宗,真要是豆腐庄转生的,可有的他好看的,最重要的是,这种可能性还相当的高。 年龄对的上,姓名对的上,连气息都对上了……不同命运的交织,世事的无常,生活的压力,这份九世坚持,做起来可比说起来要困难得多呢! 一名年纪较大的二掌柜在旁边经过,一巴掌拍在小二的脑袋上, “我把你个惫懒货,又在这里乱嚼舌根,郡主千金贵体,也是你能胡乱编排的?今日郡主去城外海潮观上香,不定啥时就能回来,若有那打前站的听得你这些浑话,屁股给你打烂!” 李绩听得真切,既然那郡主外出将归,这顿酒怕是还要慢慢吃下去了。 这一等,足足过去了二个时辰,李绩这酒也直从午餐快吃到了晚餐,终于,街道另一侧有大队人马过来,看那排场牌匾,正是附马一行无疑。 这间酒楼的位置不错,队伍要回王府,必从楼下经过,李绩把六识提到极致,仔细感受那股气息的变化,良久,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实话说,这位郡主是很符合李绩心目中的人物形象的,保养得当,白白净净,姿容华贵,仪态万方,妥妥的一个熟-女模样,但气息所示,却不是她。 李绩长出一口气,至少,不用被那七个孩子的问题折磨了。 当日晚间,李绩直接遁行进亲王府,在王府上空十数丈处如幽灵般的滑翔徘徊;他实在是懒得再去通过凡人的手段寻找,想着同方城虽大,却也不是一国之都,就算沧浪阁家底殷实,也不可能城城都有金丹驻守,故此行险飞行。 他猜的没错,同方亲王府内没有金丹修士,所以以李绩现在的手段,却是再无人能感觉到他的侵入。 追寻着那股气息,没费多大周折,很快的,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偏殿,李绩看到了一群女人,一群生活在王府最底层的女人,蜡黄的面容,削瘦的身体,无神的双眼,她们从事的,是女官最低贱的工作-浣衣。 第357章 方婉 李绩把目光投向一个正自吃力挥动捣衣杵的女人,她和其他女宫没什么两样,麻杆般的身材,微黑的皮肤,只一双眼睛,始终倔强,挥杵时格外的用力,仿佛那些不是衣服,而是面对的仇人。 在她的脚踝间,一条细若小手指尺半来长的锁链把两只脚栓在了一起,一迈步,便只能有尺半距离,这是防着逃跑? 李绩双眼眯了起来,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杀人的前兆! 李绩尽量控制住内心的情绪,向下一个俯冲,出现在这群浣衣的女宫面前;众女宫在初时的惊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一个领头模样的女宫走上前,深深万福道: “贵人当面,不知仙师有何吩咐?” 普通老百姓对修士并不惧怕,这得益于近万年来道门对其门下弟子的严格约束,或者说,因为无知,所以无畏;换个权贵,皇族,或者有机会接触修真世界的,他们就绝不会如此的无知无畏。 欺负,压榨,凌辱老百姓的,是大户,豪族,巨贾,官府;而修士对凡人的态度基本就一个-无视,所以,这些在王府中也算见惯修士的女宫,反而对李绩的从天而降并没有多少恐惧之感。 李绩没有直接面对正主,那双眼睛中倔强的仇恨,让他担心会弄巧成拙。 “这里是浣衣局?”李绩温声看向那位领头的女宫。 “是的,正是浣衣局,今日由我领班,不知仙师此来,有何吩咐?” 李绩冲她身后正恭敬又拘束站立的女宫们摆摆手, “都散了吧,你们自去做事,我找这位领班说些事。”李绩带着这位领班走到偏殿一侧,随意问道: “活计很辛苦?能不能吃饱?在此任职,有无打骂现象?” 女宫很惶恐,以她粗浅的见识,当然无法辨识这是沧浪阁修士还是其他的门派,在她看来,能飞,就是大有本事的神仙。她以为这是一名巡视宫禁的修士,可什么时候,修士会管她们这些最底层的浣衣女宫了? “不辛苦,不辛苦,习惯了就好,也能吃饱,只要活计不出差错,倒也无人打骂。”女宫小心翼翼道。 怎么可能不辛苦,整个王府近千人的衣物,从早忙到晚;吃饱倒是可以,吃好就是扯淡了,咸菜豆腐青菜就是标准,去晚了就只剩刷锅水;至于责罚打骂?在这种地方能避免么?哪怕你衣物洗的再干净,又如何能控制上面管事之人的心情? 李绩没再继续深入,他这具身体,在年少时也曾在皇宫浣衣局里待过,其中酸楚,哪有不明白的? “没想过出宫么?” “我们?仙师,我们这样的人,出宫生存不了,没人要的。”女宫苦涩道,象她们这样人过中年的宫女,出去后良家谁人会要?能嫁的,也就是些泼皮混混破落户,还不如不嫁,所以,浣衣局的女宫一辈子老死在这里的可不在少数。 “那个人,脚上有獠铐的,是怎么回事?”李绩终于问到了重点,在完全失去防范之心的女宫断断续续的回答中,李绩总算了解了豆腐庄这一世悲惨的遭遇。 同方城礼亲王是个长寿的王者,今年已近七十的他依然精神矍铄,日食八斗;十三年前,礼亲王去海外寻仙,其实就是跑去沧浪阁想买些延寿丹药,败兴而归,在南海边某个村落偶遇了一群海女。 海女,也可以理解为捕鱼女,只不过她们更多的是在近海捞贝采珠维持生计,老亲王看到这些健康鲜活的底层劳动阶层女子,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动了收到王府的念头,也许他觉的,通过纳这些皮肤黝黑的女子入后宫能让他沾染上一丝年轻的活力? 当地的官府着力巴结,在附近几个村落里收罗了十二名年轻的海女送去了王府,其中就包括了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孤儿方婉。 海女们并不情愿,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大自然中的她们没在王府待几天,就策划了一次鲁莽而仓促的逃亡,结果是注定了的,她们很快被抓回,三个年纪较大的主事者当场被杖杀,剩下的九人被带上脚铐扔到浣衣局自生自灭。 时间一长,后宫娇妻美妾无数的亲王早就忘了这群海女的存在,也早就忘了他曾经荒唐的想法;各种各样的意外,有意的,无意的,自杀的,十三年下来就只剩下年纪最小的方婉一个。 但现在的她哪里有半丝二十来岁芳华正茂的样子,说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一点也不过份;她还在坚持着,也不知道在坚持着什么,若不是浣衣宫众多女宫的暗地帮助,恐怕也早随她那些海女同伴走了吧? 这就是方婉,豆腐庄这一世的转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李绩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他突然明白,老蛰说的九世情缘,和他理解的似乎不太一样;情,也许并不一定就是男女之情,也许也包括其他一些东西? 这些是后话,现在的豆腐庄,即使已经转世,失去了前生的记忆,但李绩相信,一些灵魂深处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从她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没有马上相认,他也没办法和她相认!怎么说,说我是你失散已久的丈夫?那支捣衣杵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当头冲他抡下来! 李绩飞出王府,直奔瀚海楼-沧浪阁驻守本城的大本营! 他没有选择隐匿,而是直接硬闯,瀚海楼禁制瞬间被惊动,一阵鸡飞狗跳中,五个沧浪阁修士围住了他,二个心动二个融合一个筑基,在太平岁月已久的现在,有这样的反应速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李绩踏前一步,浑身剑意勃发,滔天的杀意汹涌而出,惊得五名沧浪修士神色大变,简单的气势一交锋,他们就知道这人的极端棘手,这剑修是怎么回事,轩辕和沧浪开战了么? 李绩气势一发即收,在被五人围困中显得游刃有余,对当前两位领头的心动修士微微一楫, “轩辕李绩,有事需沧浪众位师兄相助,还请不要推辞!” 第358章 方婉的心愿 几名沧浪修士一楞,旋即心中大松一口气,方才那番气机碰撞,五个对一个,几人却吃亏不小,你他娘这是来寻人帮手的?还是来打架的? 不过在听到这个剑修报名后,几人心中的点点不满立刻烟消云散,这是李绩啊,寒鸦道人,青空世界鼎鼎大名的青空一鸦,独闯玉清门杀人全身而退的凶恶存在,在他手里吃点子亏,又算得什么? “李师兄说那里话来?从来沧浪轩辕就是一家,师兄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只管说来,虽然这里只有我等五个,可一纸符书下,再聚几十个也不过顷刻间的事,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北域地面,撸李师兄虎须?” 当头的沧浪弟子大包大揽,其他几人也齐齐点头,都不是傻子,象李绩这样实力出众潜力无限的剑修谁不愿意结识?有了今日帮手的情份,未来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的上,这种机会如何可以错过? 李绩也不矫情,他此来就是为了让沧浪出手,因为在这地方,只有取得沧浪的谅解,才有肆意的本钱,否则留下一屁股烂账,回去后大象真人非打他板子不可! ”我有一至亲之人,十三年前陷于礼亲王府中,受尽折磨,今日李绩来,便是想与各位沧浪高弟相商,我欲杀此獠,诸位师兄能否行个方便?“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领头的沧浪修士说了一句,又觉得不太妥当,实话说,对他们而言,杀个把亲王那真正是不算回事的,可是这毕竟是轩辕之人,杀的又是皇族,这…… 他在这里犹豫,旁边他的师妹,另一名心动修士脑子可比他好使多了, ”李师兄说杀,那就该杀!不过为避免伤及无辜,不如师兄等我等稍作安排?另外也可传个口信于王城,毕竟是皇族……青鸟信速度很快,一来一去不过才一刻功夫,彼时正好把王府诸多力量安排完毕,正好师兄行事,不知李师兄以为如何?“ ”好,正该如此。“ 李绩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人家给了面子,他也不能胡搅蛮缠,左右不过一刻种的事。 青鸟传信,是青空世界很高端的传信方式,不遇大事一般不用,李绩也只用过一次,还是在新月福地陷身重围之时;现下沧浪阁为他这点子屁事动用青鸟传信,是为他这个人,而不是这件事,面子给的很足。 领头的沧浪弟子对那位筑基吩咐道:”你去,把亲王府卫队,护城军等王府力量统统调开,控制王府内的大小官员太监都不许离开……“ 对这位老而弥坚的亲王,其实大家都是很腻味的,位置就那么一个,你说你老占着算怎么回事?总得给后来者一些机会吧?现在倒是正好,趁这位剑修的私人恩怨一举除之,至于在王城的金丹师叔同不同意,他才不担心呢,等青鸟回信时,恐怕下一位住进王府的人选都定好了呢。 青鸟信飞快,王城离这里也不算多遥远,不到一刻,青鸟回信即至,领头修士扫了一眼,递给一旁的师妹,冲李绩一拱手, ”李师兄,今日王府空虚,你尽可随便施为!“ ……………… 礼亲王府内,浣衣局,一群女人还在为刚才那名莫名其妙的仙师而叽叽渣渣,只有方婉却充耳不闻的挥动着衣杵,却见天空中有微光一闪,那名仙师又飞了回来。 lt;/divgt; lt;/divgt; 第131节 众女宫正惊疑间,李绩却直接走到方婉面前,抬手一点,那不过凡物制作的锁链尽成碎末,迎着方婉惊讶的目光,李绩轻声说道: ”若想报仇,便跟我来!“ 说罢,缓步就走;方婉一时间却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女宫们劝她不要去的声音才惊醒了她,看到脚下那根禁锢了她十余年的锁链现在变成一堆灰灰,再想到那些记忆中熟悉的脸庞,方婉一咬牙,提起捣衣杵就走,对身后女宫们不停的劝告声充耳不闻。 ……………… 礼亲王在豪榻上翻了个身,怎么回事?煽扇子的人跑哪里去了?这些杀才,以为他睡着了竟敢偷懒,回头非得打死几个才能让这群腌臜货涨涨记性! 晚宴上酒吃得有些多,现在口渴难耐,礼亲王翻身起榻,口中喝道: ”来人,取水来!“ 没有人回应! 这怎么回事?平时他酒醉酣睡,旁边每时每刻都有人侍候,今日却是奇了,煽扇子的跑了,端茶奉水的也跑了?礼亲王府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便了? 怒意上头,礼亲王走出寝宫,抬眼一看,银安宝殿同样的空无一人,真是活见鬼了,那些值守的卫士们呢?跟太监们一起私奔了? 礼亲王揉了揉眼睛,这是在梦中不成?不对,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难道是政-变不成?可谁又敢?五十年亲王之位,同方城上上下下早已被他经营的铁桶一般,谁又有这样的能力? 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丝恐惧,这次他走出了银安殿,殿外宽大的广场上数十盏巨大的铜灯熊熊燃烧着……但还是没人,城卫军呢?应该顶盔带甲不断巡视的甲士呢? 礼亲王现在早已经忘了饥渴,他愤怒的冲着广场大声喊道: ”来人!来人啊!“ 真的有人来了,一前一后两个人,前者高大精悍一身道袍,后者却是个女宫,衣着服饰最底层的女宫,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跑到银安殿来。 礼亲王的恐惧越来越深,他冲着两人大喊, ”你们是谁?退后!退后!……本王的卫士何在?“ 那两人一语不发,只慢慢的靠近,尤其是后面那个女宫,双眼中散发出仿佛饥饿很久的恶狼看到鲜美食物的眼神,她的脚步机械僵硬,但一步步走来却是分毫不差的一尺半! 礼亲王眼看着他们的靠近,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他想转身往回跑,寝宫有宝剑,有呼唤下人的传绳,但他却绝望的发现自己一步都动不了,别说跑,连转身都做不到。 他已被李绩气机锁定! 第359章 回家 方婉的力气并不大,一个没有任何底子,营养不良的弱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但十多年的挥舞捣衣杵,却能让她的击打把每一分的力气都用在实处。 礼亲王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捣衣杵准确的劈砸在他的左太阳穴上,亲王脑海嗡的一声,鲜血四贱中摇摇欲坠,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意识迷糊中,他只听见那个女人嘴里疯狂的声音, “这是为韩姨,这是为卢婶,为小玲,为海珠……” 礼亲王在最后失去意识之前,都觉的自己真的是十分的委屈,韩姨?海珠?这些是什么人,完全和他没关系啊…… 亲王的脑袋变成了一个烂西瓜,方婉停了手,柱着衣杵,放声痛哭,十三年了,所有的责罚打骂她都没有哭过,姐妹长辈一个个的离去她也没有哭过,今日,始作俑者被她活活打死后,她希望那些一起在海边长大的同伴们如果有在天之灵,能在天上看到这一切…… 李绩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这等程度的血腥已经完全不能让他的心境有任何的波动,等女人的哭声转弱,他才发声,如恶魔引诱他人犯罪一般, “还有谁?” 方婉猛抬起头,是啊,首恶虽然该死,但那些帮凶呢?那些十多年一直在折磨她们的太监管事呢? “敬事房大太监黄中!”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敬事房走去,月色朦胧,照在两人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却仿佛恶魔降临一般。 今夜,王府注定无眠! ……………… 同方城外,一马一车。 李绩正和几位沧浪阁修士作别, “蒙几位师兄高义,李绩之仇才能得报,道谢的话我不多说,他日有缘,我们再把酒言欢!” 几位沧浪修士纷纷行礼作别,不过五个区区凡人,一名亲王,三个太监,一个外管事而已,随便一个修士都能随手捻死的螻蚁,又算帮了什么忙了? 不过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远胜闻名,原以为李绩会血洗整个礼亲王府,亲王的妻妾子女都脱不开毒手,没成想却只死了五个元凶和帮凶,这份心境定力,真正让人肃然起敬。 车是双马大驾,用了些修真手段,所以减震良好,旅行不会遭罪;李绩也曾考虑过是就地让方婉调养一段时间,还是立刻回返轩辕?最终,他选择了即刻启程。 方婉的身体健康状况很不好,非常不好,这不仅仅是受人责骂毒打,营养不良的原因;病根自她十一岁随村人做海女入海采珠时就种下了。 凡人入海采珠,潜入数丈,甚至十数丈的海底是件非常危险,对体力要求格外高的职业;这个世界没有潜水设备,海女们本来的生活条件也很有限,所以自古以来,海女的平均寿命就不高,从未超过四十岁,这就是普通贫穷百姓真实的生活写照。 为了抵御水下的寒冷,海女们在入水前都会服食一种叫沸身散的药物,这是一种烈性的壮火之药,能激发人体潜能,短时间内不惧海下寒冷,代价便是,海女们普遍患有热毒之症。 沸身散,可不是什么金贵的药物,贫穷的海女都能买的起的,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了?听说都是各门各派炼丹剩余的残渣所制。 连修士那般强悍的身体,一段时间服食丹药后都要特意的去除丹毒,普通凡人长时间服用这些药渣对身体的损害可想而知。 方婉服这东西服了五年,热毒之症已侵入骨髓,需要比较特殊的环境来调养,比如,寒冷而又灵机充沛的轩辕城。 李绩的打算是先让她在旅行中散散心,接触一下这个世界,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风土人情;不管是什么病,心情都是最重要的,心死,则一切去休。 然后再直接驾御飞行法器飞回轩辕,他可没想过就这样靠双马就走过这数万里的行程。 方婉很少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高山大河,雄城高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有衣饰奢华的大家子弟,更多的,是和她一样在田间劳作的普通百姓。 她这辈子,没什么见识,年少时就在海滨渔村采珠,然后,便被关进王府浣衣局,一辈子见过的人可能也就将将过百;但在她心里,这世界最壮丽无际的,还是大海,生她育她的地方。 她从不问这个道人会把她带到哪里?不重要! 她是孤儿,早已无家可回,熟悉的人在这十来年间都走了,就剩她一个,所以,无所谓。 她没有姿色,也没有能被人窥觑的家产宝物,有什么可再失去的呢?自这个道人莫名其妙的帮她报得大仇后,她便心无所羁,无非一条命而已,道人要的话,拿去好了! 这个道人对她的态度让她十分不解,怎么说呢,就象是对待自己最亲的亲人;可方婉活这么大,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亲人,从她早逝的父母再往前推十辈,似乎也没有出过这么出人头地的人物。 而且,这道人看她的目光很特别,是那种让女人脸红心跳的感觉,方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作为女人,这是本能;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没有姿色,不够漂亮,皮肤黝黑粗糙,没有家世,没有学识,没有风度谈吐,以这个道人的地位,就算是找个象郡主方婉那样的女人都不是难事,又怎么会万里迢迢的跑来帮助她? 可他就这么做了! 道人话不多,却很细心,沿途的一切都打点的井井有条,她能吃到最可口的食物,穿最好的,往常只见王妃王女穿戴的绫罗绸锻,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她真正怀念的,却还是在海边和姐妹们一起赤身入海的生活;可惜,她回不去了,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进行潜水这样的剧烈活动。 只有在海边,才是她真正向往的自-由生活;现在的她有自-由么?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一路上,方婉能感觉到,隐藏在这道人身上的巨大能量,无论是修士,还是城主都督,都对这个道人敬畏有加,那种畏惧,就象她们畏惧大太监,亲王,那是对执掌生死的畏惧。 他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儿?他和我究竟有什么关系? 方婉百思不得其解。 第360章 日子 方婉百思不解,李绩其实也很无奈,他实在是无法把他和豆腐庄间的关系用一种凡人可以理解的方式讲给她听,乱人心境,还不如不讲。 走了一个月,眼见方婉的气色逐渐好转,说话也比以前每天要多那么几句,他决定不再拖延。 一个清晨,在方婉惊恐而又新奇的目光中,李绩带着她驾御法器,开始向北全速前进。 不是每个人都对飞行充满向往,这世界的凡人中,晕高的比比皆是;但方婉显然不属于这一类,最开始的惊慌过去后,她很快便适应了飞行,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城市在疾速飞行中飞快倒去,她仿佛觉得,这是一种很正常,很熟悉的感觉。 这是根植在她灵魂深处的东西!只不过以她现在凡俗的身体,永远也无法发掘出来罢了。 李绩在一旁默默的观察,喜欢飞行?这是个好现象! 鉴于方婉的身体状况,李绩选择了半日飞行半日休息;如果不是凡人太过赢弱的身体,一次传送就能解决的问题,又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十五日后,李绩抵达轩辕城。 他没有去安然的府宅,即使现在他和安然已经有了突破性的关系进展,也不应该这样去为难别人;而且,一路上他注意到,方婉并不喜欢高大豪奢的住宅,而是更喜欢那些低矮的,简陋的,离大自然更近更方便的住所。 所以他在北城买了个小院子,说是北城,其实已经出了传统意义上的城市中心,这里的院子七零八落的,互相间相隔很远,很安静,治安不是问题,在轩辕城,从来没人会考虑这个问题,不存在。 李绩知道这个女人想住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恩,渔村,靠海,可惜在这里他做不到;鉴于她的健康问题,气候因素对她很重要,灵机强弱倒是无所谓。这地方正合适。 关于院子的买卖,家俱布置李绩全交给了寒鸭,两个字,简单就好。 当天晚上,安然就带着果果来拜访这个过往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她们很困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姐妹?主母?还是其他? 方婉这辈子从来没到过这么高的地方,雪山,群峰,雪原,给人一种空灵,旷美到极致的感觉,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她觉的,雪原群峰,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和大海媲美的地方。 她看到了安然,这辈子她都没见过比这女道更美的女人,王府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和她相比,就是野雉和凤凰的差距;关键是这女道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没有高人一筹的审视,没有盛气凌人的说教,让人不自觉的就接受了她。 还有果果,一看就知还是个小孩心性的她,几乎立刻就和方婉抹去了距离感。 她们,都很关心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么了?不是很好么?方婉很困惑,小渔村不到四十的平均寿命,让现在已经二十八的她丝毫也不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方婉还有些自闭,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她都会选择倾听,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大,太复杂,太陌生。 二天后,小院一切收拾停当,李绩作东,邀请几位朋友家人赴宴庆祝乔迁之喜。 朋友没几个,安然,哦,这已经不是朋友了;果果,恩,这是晚辈;寒鸭,也是吃货一个;女主人,方婉。 晚宴的别具一格在于,主厨是李绩! 几个人在院中说笑,有些担心的看着简陋的厨房中忙里忙外的李绩,这人不仅要自己下厨,而且还不许人帮忙,让熟悉他的朋友们对这餐晚宴的质量十分的担心。 “你们吃过他做的饭?”寒鸭很担心。 “没有,在双峰好像也没有过。”果果断然道。 “没有。”方婉轻声道。 安然同样摇头,“只听说过他蹭别人家的饭,没听说谁蹭过他的,几十年如一日……” 又看向寒鸭,“寒鸭师兄,你们不是在一起烤过山猪么?他手艺怎么样?” 寒鸭大摇其头,“什么叫我们一起烤山猪?那是我一个人烤的好吧?从放血褪皮掏肚翻烤都是我干的,他寒鸦就跟一大老爷似的,吃的还比我多!” “先生做的是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果果在旁边猜测道。 “谁知道?放在纳戒里藏着呢,嘿,照我看,这厮也保不齐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订的餐,一会拿出来就假装是他做的……嘿嘿,老鸭我吃遍轩辕城大大小小酒楼食铺,这可瞒不过我这张嘴去,等下便要揭穿他,扫扫他的面皮!” 几人在院中说笑,不多时,李绩喊果果端菜, lt;/divgt; lt;/divgt; 第132节 一开始,都是寻常的干果蔬菜冷拼,材料普通,但刀法出众,搭配也很新颖,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和青空世界传统的做法很有些差别,这是李绩融合前世和玲珑上界的美食搭配,当然很是与众不同。 寒鸦看着上来的这十多个新颖的菜品,悻悻道: “这人去异界十多年,倒是学了一身厨子的本事,不过都是些成品半成品,主菜呢?” 主菜由李绩亲自端上来,一条长达近丈的玉质长槽,加上里面的食物怕不得有数百斤重;红的是油,白的是肉,青的是菜,滚烫的热油浇在青椒红椒麻椒上还在啪啪作响,一股浓郁的麻辣鲜香扑面而来…… 这里一共用了十来条崤山雪湖特产的雪鲟鱼,每条都在十斤上下,正是雪鲟肉质最鲜美的时候,肉鲜刺少;这里除了方婉,其他的都是修士,是大胃王,一,二百斤鱼肉一点也不多。 每一片雪鲟,都被片成薄薄的一片,大小,宽窄,厚度完全一致,对剑修来说,这种技艺根本就是当家手段;薄,才能快速入味,才能快速出锅不至于煮老;和以前辅料有限相比,现在的李绩拥有两个世界的调味品,做出的东西比之前世,更加的浓郁鲜香。 这道菜品,正是当初在新月福地李绩拿下豆腐庄时的主打菜品-水煮鱼。 把长槽放在桌上,气氛就象滚腾的鱼汤一样热烈了起来。 李绩举著相邀,“尝尝吧,” 第361章 水煮鱼 大家相继下箸,很快的,席间变得鸦雀无声,对一贯讲究席不多言的安然,和沉默寡语的方婉来说,这还算是正常,但一贯喜欢热闹,斗嘴频繁的寒鸦和果果也不说话,可想而知他们在忙些什么! 方婉挟了一口鱼肉送进嘴里,顿时,强烈的麻辣让她的味蕾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然后,是鲜香滑嫩的雪鲟鱼香,这种感觉,十分的奇妙。 对吃食,她从来不在意,在她人生二十八年中,也没有在意的资本,吃什么都是无所谓的,哪怕一路上李绩从来都是挑捡最好最贵的酒楼,在她吃来,也没什么不同。 但今日这鱼,却让她平生第一次的涌起好吃的感觉,似乎吃的不是鱼,而是某种回忆……但回忆是什么?她不知道,于是,她继续挟下去…… 安然是吃素的,但最近些年她也改变了一些习惯,在两位嬷嬷契而不舍的坚持下,现在的她每日也是要用一些肉食,不过,她可从来不会承认这是为讨好某个人,这太丢人了。 鱼很好吃,好吃得出乎她的想象,但她心里是有些酸楚的,如果这鱼是李绩为她单独做的话?但她很快打消了心中的这种念头,她是个大度的人,从小受到的也是当主母的教育,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个女人饱经沧桑的面容,也就什么怨言都没了。 李绩轻咳一声,敲了敲桌子, “我觉的在吃饭的同时,我们似乎也可以交流一下?” “我觉的没必要,我就和鱼交流好了……”寒鸭直接了当的回答。 “鸭叔,凭你的本事,一边说话也不耽误一边吃鱼的……”果果下箸如飞,一边还怂恿着这个饭桌上最大的对手。 “然后被你多吃多占?这点小伎俩,也敢在你鸭叔面前摆弄?我告诉你,你鸭叔在轩辕可是出了名的饭桌上六亲不认!” “哼!” 两人不再斗嘴,继续下箸如飞。 这世上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认可,尤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方婉第一个停箸,不是她斯文,是实在吃不下去了,然后是优雅的安然,和有一搭无一搭的李绩,他们开始说话聊天,和另一个小集团截然分开。 也没人去劝这两个吃货,对修士来说,一个人吃掉近百斤的肉还真不是什么新鲜事,随他们去吧。 ……晚宴在开心中结束,很少没这么欢乐了,对修士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放松心情的机会,时时刻刻紧绷着一根玹的修炼,对谁来说,都是个负担。 李绩深愔张驰之道,安然则是从来不在乎,寒鸭一心做生意,方婉是个凡人,所以,其中受益最深的,也只果果一个而已。 饭后大家说了会话,果果自去修练,寒鸭打整战场,对他来说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所有东西往纳袋中一装,完事;方婉准备休息,李绩和安然则是回转安然府宅,一些适当的饭后运动是很有益于身心健康的。 “你不留在这里陪婉姐?”安然有些惊讶道,她最终还是叫了婉姐,这大概是最不靠谱的称呼,算上辈子的话,她应该叫婉奶奶,不算上辈子,方婉根本就和果果同样的年纪,一笔烂账。 “我说过要守护她一辈子,但不一定非得是夫妻间的那种,”李绩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情况,也根本不适合谈这些,还有多少年?来得及么?” 安然也叹了口气,她本身有一手不俗的医术,这是崇黄安氏子弟的看家本事,这二日来又请了好几个轩辕城的名医,但所有人对方婉的病都束手无策。 因为,方婉不受灵机! 任何带有灵机的药物,在方婉身上都被排斥,失去药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绝灵体! 这是很奇怪的体质,但李绩却很清楚,这就是转生盘放她转生的代价,绝灵之体,不容修真! 安然轻轻抓住李绩的手,“怎么办,无论是安氏,还是市面上所有的丹药,又哪有不是灵草灵物炼成的?” 她现在对方婉,真的是一点嫉妒之心都没有,反而隐隐约约的有一丝的愧疚,但她在这上面帮不上什么忙,她发现,离开了灵草丹药,她什么都不会! 李绩倒比她看的开,“尽人事,知天命,如此而已,不过一世,有什么好悲伤的呢?……明日我会在轩辕城发下任务,寻找那些凡俗的民间圣手,尽力去做,坦然面对,早几年晚几年又如何?” 数十年修道,现在的李绩心境逐臻圆满,在为人处事上,即衷于情,又循于道; 那种背着病人满世界寻医的狗血傻冒行为他才不会去做,任何病情,心情舒畅往往是最首要的,你背着个病人整天哭天抹泪的,别人没治好,先就吓死了。 古往今来,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案例还少么?反倒是有些看的开,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结果活得远比医生预料的要长得多。 一个人,满天下去寻名医,能找多少?就不如守定轩辕城,每日休身养性,多出去走走,看看,找些快乐的事,别整天把方婉当个病人,要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凡人而已;然后通过找来的民间医士,开些土方子调养。 修真世界,就是这点麻烦,几乎所有的所谓名医,其实名就名在和修真,和丹药沾边,要找个纯粹的,真正的普通医者,却是难比登天。 要让周围的人快乐,首先就得自己快乐,作为几个人中的核心,李绩的一言一行都在潜移默化着她们的心情,方婉如此,安然如此,果果也如此。 按照李绩和几位资深医士的估计,方婉大概还有十年寿命可期,当然,其中也要看心情是否变得开朗,是否找到有效的热毒之方来定。 李绩甩甩头,似要甩开心中的烦恼,他反手抓住安然柔若凝脂的小手,一脸认真道: “不如,晚上我们做些快乐的事?” 第362章 渡海论丹 李绩是头一次来渡海的洞府,简单,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渡海的精神看起来很好,人甚至显得还稍微的胖了些,这让李绩很开心;他还是见识不够,对一个灵寂后期修士来说,当他甚至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时,往往预示着他的修练出现了问题。 渡海的修练没什么问题,他只是无法再冲击元婴了。 “嗯,法力精粹,神魂饱满,如果在心境上再稍作沉淀,冲击金丹可期。” 渡海盘坐于地,他这里也没有什么招待的东西,直接示意李绩坐下。 李绩自回青空后,并未第一时间去见渡海,没必要,跟去表功似的,有些事,做了没必要说。这次来见渡海,已经是他回来一个月后的事,一些私事也算安排妥当,心无旁鹜,这才来找渡海询问些冲击金丹方面的事宜。 这不是挟恩求报,渡海是他师叔,是他的长辈,所以他问的理所当然。 “师叔,如何成得金丹?” “心欲动而神不止,身欲行而识不分,魂欲出而魄不蜕,是为结丹前兆;初曰通炁,次曰通神,终曰通灵,万通成真,道备登宸,周形恍惚,其丹自成。” “丹在何处?” “人祖传下逍遥诀,只教凝神入丹穴,凝神者,收念入心也,此心,非血肉之心,乃中宫心位,居绛宫之下,神阙之上,中脘之后,夹脊之前,人体正中,非一点,实一虚无圈子也,大如宇宙等同,小如微末芥子,有形有象,强名之曰黄庭,能化思虑,锁妄念,生智慧,召百灵,静则元神显现,动则真意收发……” “丹分几种?” “天有九重,丹有三色:金光耀世,紫气氤氲,无色万千。” “丹道丹道,成丹必有道,道如何选?” “痴儿,你之道在筑基后已自择之,数十年潜移默化,为何现在犹不明白?” 李绩一听,犹如黄钟贯耳,是啊,他的大道真的是游移不定,未曾明确么? 修士修行,都有自己的道,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便是你得有自己主要的修行方向,而不能什么都想修,什么都不精,捡一样丢一样,最终搞成个不伦不类。 剑道,是术之道,是工具,而不是基石,不能凭此破境提升;只不过因为剑丸这种工具太过特殊,才会让人产生纯粹剑道这种错觉。 修士的根本,无论法修剑修体修鬼修血修冥修,境界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这就要求修士在这方天地世界中找到一种真正适合自己的本质,剑修也不例外。 这种本质,要符合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顺从内心的偏好,有利于修士整个术法体系的提高;就比如一个剑修,你若选择血河道冥道,那就完全是南辕北辙,完全不搭调的配合。 剑修的本质是什么?其实李绩在筑基之后的术法选择上,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决断……在力量,在速度,在纯粹,所以他选择了金锐中刑剑,所以在后期不惜使用所有的身家对剑丸进行提升,所以他尽力在最短时间内凑齐五行剑丸,所以他不管五行遁法有多艰难,甚至花费数十年也要锲而不舍的学会它…… “五行剑道……”李绩喃喃自语。 渡海点点头,“夫五行者,天地之根本也,也正因为其基石般的作用,在青空修行界,它是最普通,应用最广泛,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大道;有想推陈出新者,标新立异者,哗众取宠者,自以为是者,莫不以非五行而自夸,仿佛选择五行就是守旧,就是无能,就是平庸……嘿,为异而异,大谬也! 我辈剑修,追求极致力量,力量从何而来?五行根本也!舍此再无其他!不抓住根本,却被其他旁支末节的大道所惑,此舍本逐末,尤其愚蠢! 轩辕剑派立派万年,低阶弟子不说,凡金丹上剑修,十成十都是五行道,元婴以上九成修五行道,只有到了真君层次,大道相通,诸法同源,才可触类旁通的选择一个其他的大道辅助,但基本道仍然以五行为主,这便是基石,是以战斗为衡量标准的大道。” 看李绩还在那里沉思,渡海笑道: “是不是觉的我轩辕剑派的大道选择有些单一无趣?” 李绩诚实的点点头,“纯粹乃剑修之本,但十成十的五行大道选择是不是有些太单调?弟子觉得这个比例在七,八成就比较合适,毕竟,百花争鸣也对剑道发展能起到一个借鉴作用,少了变化,是不是对手就更容易针对?” 渡海沉吟道:“你有此心,说明非偏激之人,能在自身坚持五行的同时,对其他选择有客观而清醒的认知,这很好;但是,均衡不是这么计算的,要考虑时间在修行过程中不可忽视的作用。 百花争鸣?这是个很好的提法,但是,前提是你要先生存下来,所以我们轩辕对弟子的要求,在包括金丹在内的中下层修士中,建议以五行为唯一道,到了元婴,宗门会提供其他几个适合剑修的大道以供选择,但事实上,真正要在第二大道上修出成就,一般就要到真君层次了。” “一切从实际出发,一切以战斗为第一要素?” 渡海欣慰的点点头,“轩辕从不注重虚名,青空世界大小门派无数,一些不入流的小门派也敢以修五行道自居,别人会说,你堂堂大派剑道,没有点压箱底的与众不同的大道,怎么也不过如此? 呵呵,我轩辕就如此了,怎么样? 我们就修五行,就修基石,近万年了,修得其他所谓神功妙法大道的宗门倒的倒,塌的塌,修得轩辕在这方世界出剑,就没有人敢冒然强项,修得轩辕剑派战斗力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 我们凭什么?就凭我们无比扎实的基础,从不好高鹜远,不切实际。 嘿,嘿,这样的反面教材何其多也,便是现今十七大派中,也未必没有些糊涂门派还在这上面栽跟头!” 第363章 坚持自我 李绩有些好奇,“师叔,不知是哪一派?” 渡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正是你的老冤家之一。广陵宗。 广陵宗这个门派,法修出身,以五行术法而闻名,立派时虽不如三清门派,太乙天门这些老牌法修门派底蕴深厚,但也自有其出奇之处,差距并不明显。 错就错在数千年前广陵宗得了一份因果大道的传承,广陵宗以为这是门派崛起的一个捷径,在宗内大范围推广普及,结果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法修不是法修,倒搞得和神棍也似,整个宗门实力,也未见如何提高,战斗力反倒大幅下降,也就是现在的青空还算安宁,别看它故弄玄虚,能卜未来,真放在乱世,十七大派中,头一个被灭的就是它!” “师叔的意思是,因果大道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这门大道只适合元婴,甚至真君以上层次的修士再去探索?” “正是如此。你在九宫试炼中应该也没少接触广陵修士,有何感受?” 李绩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不伦不类!” lt;/divgt; lt;/divgt; 第133节 渡海严肃道:“过早接触非基础大道,就是这个结果,斗战不行,没有专精,占卜又不敢轻易施为,怕损了道行,真正是左右为难……” 李绩笑道:“最糟糕的是还把九宫兽残肢换给了玉清,本末倒置!” 渡海赞赏道:“李绩你这话一针见血,他广陵宗是缺少大道的门派么?根本就是大道混乱的门派!不但不吸取教训,回归数千年前的基础道统,反而又去换个所谓的大道之法,真正是…… 九宫试炼,看似寻常,实际上却能培养门下弟子生死战斗之能,就算有损失,也应坚持;否则这些弟子只在东海称雄,遇强敌而胆怯,便是成了金丹,元婴,也是弱丹虚婴,经不起大场面,要来何用?” 李绩好奇道:“广陵门中大能修士,就看不到这点么?” 渡海正色道:“这正是我门派的猜测,师叔师祖们判断广陵宗唯一的五衰大能恐怕早已陨落,便是他宗内那几个真君,恐怕也是要么在外千年未回,要么自身出了问题自顾不暇……这些话是派中密议,你自己知道就好,勿要外传!” 这些门派高层的判断,一般仅限于至少金丹修士才有知晓的权利,但李绩现在门中的地位是很有些特殊的,作为低阶弟子的领军者,他享有某些特权,比如,视门派大小比如无物,从不领取门派任务等等。 有金丹师叔戏称:李绩嘛,他就负责捣乱或者挑起战争好了,他这方面有天赋。 ……………… 李绩的日子开始变得规律起来,早晨,折腾一晚的李绩会从轩辕城出发去往洞府开启引灵阵修练黄庭经,他现在修黄庭,已经不再是为法力修为,而主要为祭炼五枚剑丸,法力修为他早在玲珑上界出玲珑塔时,就被玲珑君补的修无可修。 修完黄庭,他会按惯例进入九宫界修习各种剑术,在这里,时间很充沛,能容他一项项的提高那些新学的剑术,比如,羊角术,立二拆三等。 现在的他,在陨石群中已能深入三千五百丈,这个距离,用阿九的话说,已经超过了当时同境界下的卫忌祖师,让李绩振奋不已。 雷火锻金身重新开始修练,但效果进展不佳,一直卡在第二层巅峰,对此,他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五行遁法,按照相生相克的原则,木生火,那么现在可以开始尝试火遁的修练,但李绩限于当初修练木遁的悲催经历,知道这一关口的艰难无比,也只能暂时放下,在他的计划中,还是成就金丹后再开始修练火遁比较靠谱些。 申时末之前,他一定会回到轩辕城,去方婉的小院陪她说话,吃饭,偶尔也会露一手厨艺。 虽然大部分时间也只是他在说,方婉只是在听;时不常的,安然和果果也会来小院蹭吃蹭喝,让这座清冷的院子逐渐有了些生气。 李绩教会了她们做豆花,这是他自前世厨艺中唯二能拿出手的技艺,超出他的想象,豆花对三个女人的吸引比水煮鱼尤甚,毕竟,水煮鱼也不合适天天吃,而豆花却可以。 矛盾在于,方婉,安然青睐咸豆花,而果果和寒鸭则喜欢甜豆花,争执从来没有停过,对对方的爱好他们都表现出了极度的不屑,在吃货们看来,这是不容妥协的原则问题。 天气晴朗时,李绩会带方婉驾法器游览轩辕城周边美景,方婉喜欢飞行的感觉,这时的她,会显得话稍微多一些;李绩特意买了一架视野良好的花蓝式飞行法器,速度虽慢,视角却几乎是全方位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御者有些尴尬,堂堂剑修,御剑的存在,却驾个花蓝在天上晃…… 从各地找来的民间医士中,很有几个有本事的,但是,延缓减轻热毒之症可以做到,要想根治基本无望,那需要灵药丹丸的力量,而这些,却是方婉无法接受的。 吃完饭,说会话,戊时时分李绩才会离开院子,或者回洞府修练,或者回安然府宅继续折腾。 不要想歪了修士间的折腾,这种事,它一方面是折腾,另一方面也是一种修练。 阴阳之道是大道,修士之间,修练阴阳和合之术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丢脸之事,相反的,正常的双修是一种很普遍的修练方式和途径,双方你情我愿,天理昭彰,何来淫秽一说? 当然,象那些强行与他人双修,并以掠夺对方修为元气为目的的又另当别论,比如,牵昭寺臭名昭著的合诛;功法本身没有对错,有对错的是使用它的人。 李绩和安然正在修练的,是崇黄真观一门很顶级的和合密术,名字就不说了,不以传渡修为法力为目的,讲究的是阴阳调和,水乳交融……和某些凡人龌龊的想法完全不同。 当然,闺房之乐,有些私密,大胆,新颖的创新动作,也不足为外人道。 很正经的事! 第364章 雷霆小世界 李绩的修行很稳定,各种术法的进度都在计划之中,这是他的长处。 但同样的,象结丹这种需要灵光一闪的顿悟,他却无法计划……没办法,只能耗着吧。 这样悠悠的三年过去,李绩周围的人都白胖了许多,安然一直在说要开始减肥,方婉作为凡人,对身体的控制力最弱,也是胖的最厉害的一个;果果还好些,不过也从一个苗条的小美女,变成一个丰腴的小美女,只有寒鸭无所谓,二,三百斤的体重他也不在乎。 李绩一直认为,真正对亲人朋友的好,就是把她们养胖起来,这才是最实实在在的好! 他做到了,但大家似乎都不怎么领情? 今天是个大日子,在李绩的申请下,门派终于同意他进入宗门的雷霆小世界修练,不过前题是,首次进入必须有人监护,以确定他是否有在雷霆小世界独自修练的能力。 监护人是渡海。 不是轩辕小气,轩辕的雷霆小世界在青空鼎鼎大名,和太乙天门的霹雳小世界并称于世,是修炼雷系术法的圣地;这种地方,通常情况下只有金丹修士才能申请进入,不到金丹妄入的话,九死一生。 李绩能进去,不是他的特权有多大,而是他在大象真人面前实实在在的展现了雷火锻金身的身体,这才有渡海陪同进入的机会,如果,他在其中的表现不能让人满意的话,这可能也是他金丹前的唯一一次机会。 “师叔,这地方您来过几次?”进入雷霆小世界前,李绩玩笑道。 “二,三次吧,我不修雷法,多进无益……”渡海看了他一眼, “倒是你,现在还有心情玩笑,雷霆小世界中的雷霆可不长眼,我和你说,但凡有一次你需借助我的帮助才能抗过雷霆之威,便算你失败,以后再不能进,休想我为你网开一面!” 李绩呵呵一笑,门派对他的真实实力还是了解不深,不过这也难怪,剑修不动起手来生死相争,也很难通过演示来表现实力,毕竟,战斗和演练完全是两个概念,当然,宗门是好意,怕他不知天高地厚妄动雷霆,天才被劈死在小世界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李绩一直想进入门派内盛名已久的雷霆小世界,想和九宫界比比,到底哪个小世界的雷霆更厉害些?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以前他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玉清事件后他才算有了那么点话语权,不过也拖到现在才被允许进入。 雷霆小世界的掌管者,正是雷霆殿主大象,所以进出其实很方便的,大象真人看两人进来,不禁瞪了李绩一眼,意思是我看你能在里头坚持多久,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也免得你小瞧天下英雄,以后枉自丢了性命! 对这个弟子,他实在是头疼得紧,去趟南海带回个女人,就把人家一个正宗的皇族亲王给宰了,还是在沧浪阁眼皮子底下干的;好在这次他是先报后斩,提前取得了沧浪阁的谅解,否则在北域,轩辕和沧浪间有了龌龊,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个祸害! 天地旋转间,李绩和渡海来到一处平坦绿地,看这样子,即不是草原,也不是山谷,就是古古怪怪的孤零零的屁大点地方。 看到李绩疑惑的目光,渡海朝天上指了指, “雷霆小世界,分三十三天,雷霆之力一天比一天厉害,你即自诩身体抗劈,不如上去试试?” 李绩一笑,“试就试,不知师叔最高能到几天?” 话音未落,把身一纵,人已到了一天之上,几乎在他踏上一天的同时,敏锐的六识已感应到了侧后方二百丈处有雷霆生成的迹象,他依九宫界的经验,稍做等待,正欲一剑飚出破了这道雷霆,谁知这雷霆凝聚时间却远比九宫界来的利落,咔嚓一声,一道雷光击下,正中李绩身体! 随后跟上的渡海着眼处就是这么一副尴尬的景象,正欲上前问问有无关碍,却见李绩“呸”的一声, “兀那贼老天,没吃饱饭么,这般挠痒痒似的,又济得个甚?” 当时渡海便懒得再说什么,这货,还是劈的轻了! 有了第一次的失手,李绩总算明白了这雷霆小世界的雷霆,终究和九宫界并不一样;这里的雷霆,威力还在其次,但雷霆蕴育时间却长短不定,和九宫界雷霆永远一致的节奏完全不同。 影响雷霆蕴育时间的因素很多,云层厚薄,湿度,风势,灵机密度变化,五行灵机变化等等,都足以对雷霆的激发造成影响。 李绩是个嘴里不在乎,吹得法螺呜呜响,但实际行动却异常小心谨慎的人;即知道了这里的雷霆有所不同,他当然不会冒然冲上第二天,即使明知第二天的雷霆也不能拿他的雷火金身怎么样。 于是,他便踏踏实实的在第一天和这些雷霆磨了起来;判断失误,改正,纠偏,再判断,再总结……如此往复,随着经验的增长,毕竟李绩有着在九宫界对付雷霆的丰富经验,判断成功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雷霆在激发前被飞剑准确劈中,消迩无形。 一个时辰后,李绩连出飞剑,再无一处雷霆蕴育能逃过他的预判打击,此时的李绩方哈哈一笑,纵起身形,直奔上面第二天飞去。 底下的渡海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一个人,他根本就无须为他的安全担心;强横的实力,准确的判断,冷静的态度,即不会为敌势大而馁,也不会为敌势弱而骄……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天赋,杀人的天赋! 第二天李绩只用了半个时辰便熟悉自如,然后便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雷霆威力越来越大,蕴育速度也越来越快,但李绩通过的速度反倒是也越来越快。 实话说,雷霆小世界的雷霆,与九宫界雷霆比较起来,有一股天道大势在里面,但只论激发速度和数量的话,却比九宫界差的远甚,根本对他造不成压力。 四个时辰后,李绩来到第十一天,很快的,便游刃有余的适应了这个天域,甚至连身旁的渡海,都无须为随处可见的雷霆担心,因为所有周围有可能生成雷霆的节点,都被李绩消迩得干干净净。 渡海以为他这便要上去第十二层,没成想李绩却开口道: “今日便到此为止,师叔,我们回去吧!” 渡海一楞道:“为何?” 李绩极认真的回答道:“到做饭的时间了,师叔,和我们一起吃吧,今天涮肥牛,肥羊!” 第365章 阿九的选择 李绩在雷霆小世界的收获,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 本来他以为,这不过是另一个九宫界而已,还没有九宫界好使,毕竟阿九是自己人。 但在进入雷霆小世界一个月后,他逐渐感受到了身体的某种变化,不寻常的变化。 九宫界的雷霆,是阿九模拟祖师卫忌练剑的环境,鉴于阿九本身的见识,境界,能力,它的模拟失之呆板,缺乏变化,最重要的是,九宫界中没有天道规则,一丝也没有。 以前的李绩因为见识少境界低,还感觉不到这些,但自从自玲珑上界回来后,他就很明显的感到在九宫界中的修练,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的进步明显,现在有了雷霆小世界做比较,差距更加的明显。 雷霆小世界,可是存在天道规则的,虽然这种天道规则并不完整。 最直接的差异表现在两个方面,首先,在身体上,久已停滞不前的金骨雷锻有了新的变化,这是因为小世界的雷霆带有天道法则的原因,李绩可以想象,如果他在青空大世界以雷锻身,天道法则完整,恐怕进步更加显著,可惜,青空世界根本就没有如此雷霆密集的地方。 即便如此,持之以恒的话,靠雷霆小世界的力量进阶体修第三个阶段-锻三宝,也是可以期待的。 另一个变化在他的丹田,李绩的丹田有一丝雷霆之力,但长久以来,他还摸不清它的具体功用,而且成长极其缓慢,在玲珑上界的十余年中,更是毫无寸进。 但在轩辕的雷霆小世界中,这种进步却徒然加快,他开始怀疑,这样修练下去,他的丹田是否会变成一个雷电球。 没听说过在金丹前,有哪个剑修的丹田有这种奇怪的变化,但他并不担心,黄庭内景经包容一切,到现在为止,也没出现他控制不了的局面,倒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他的修行,和其他剑修都不一样,主功法不一样,修练环境也不一样,九宫界中上百年的雷霆下,被劈出一个带有雷电之力的丹田,这不算是很奇怪的事吧? 成就雷丹,这在剑修中是个传说中的妄想;剑修以五行为大道,成丹时当然也以五行丹为主,偶尔也有变异的风丹冰丹出现,但雷丹却没有,无它,成雷丹太过艰难,不仅需要修士的努力,更需要无数的机缘。 李绩有些机缘,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黄庭内景经的包容一切,以及九宫界无意中数十年的雷霆淬炼,让他的丹田有了一丝成就雷丹的可能,但也仅仅是一丝的可能而已。 九宫界的雷霆缺乏大道法则,这是硬伤,也不知这些缺损能否在雷霆小世界中补充回来? 既然是好的变化,李绩决定大幅减少去九宫界的时间,而把这些时间用在雷霆小世界上,对李绩来说,这是个很正常的选择,但阿九不开心了。 阿九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界域内有这么一个熟悉的家伙天天搞些动静,就象和一个爱打呼噜的人同处一室,一开始可能还不习惯,但时间长了,没这人打呼噜反倒睡不着觉,阿九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不知不觉这么些年下来,对李绩,它已经产生了依赖感。 “李绩,你以后都不来九宫界了么?”阿九情绪不高。 “不是不来,而是来得少一些,留下的时间短一些……陨石群我还没走到五千丈的尽头,怎么会不来呢?” “那,走到五千丈尽头你就不来了么?”阿九很固执。 “怎么会,你这里有时间比例,在这里练习术法事半功倍呢……再说,有你在,还可以聊聊天……”李绩尽量想让阿九明白,他以后来得少了,和对阿九的态度没有任何关系,有些不好解释。 阿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幽幽道:“昨天,蛰来找我了!” “哦?它怎么说?” 李绩对蛰晚了三年才来找阿九一点也不奇怪,这些先天灵宝对时间的概念让他很无语,三年,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瞬间吧? “蛰给我了两个办法,一个是一种自我沉睡之法,通过减少每日的活动来达到减少消耗的目的,但治标不治本;另一个是一种共振之术,此术会让我的生命波动慢慢和蛰取得一致,最后通过蛰的力量来维持甚至提高自身,嗯,这样的话,蛰说过不了太久,我就能重回金丹境界呢!” 李绩停下修练,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阿九,你的修炼,按理我不应该干渉,毕竟,关于你们器灵的生存运转,我一个人类还是了解的不多……但是,作为朋友,我有义务提醒你,如果按照第二种办法走下去的话,也许未来你会变得很强大,但是,你也有可能因此而失去自我,而成为蛰的一部分,或者是傀儡,没有自-由,不能自主,你要想清楚,这是你需要的么?” lt;/divgt; lt;/divgt; 第134节 阿九似乎是想了想,然后作出了决定, “我考虑清楚了,阿九听朋友的……” 李绩长出一口气,变强的方法有很多,但这种依附他人的办法不可取,对于蛰,或者玲珑君这样的存在他一直心怀戒意,所以也不希望阿九掉进大坑里,嗯,不过,阿九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阿九的声音幽幽传来,“李绩,玲珑上界的定品拘灵又要开始了,不过这一次,阿九连去的机会也没有呢。” 李绩算了算时间,确实也是,阿九现在也不容易,紫清灵机是不用想了,自己又建议它不要依附蛰,总要给它个活路吧?于是从纳戒中最后两瓶紫清灵机中拿出一瓶, “这瓶你先用着,省着点用啊!” 空间中仿佛有只神秘的手,瓶子刚出现,立刻消失无踪,同时传来阿九欢快的声音, “李绩你忙你的,我吸灵机先!” 李绩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被阿九耍了,这杂毛胖子恐怕自己早就决定不接受蛰的帮助,之所以装出一副可怜的鬼样子,就是为了自己这点紫清灵机! 这特么都是跟谁学的! 第366章 云顶来客 李绩开始把大部分精力转移到雷霆小世界上。 现在的他,可以稳定停留在十七天上,以他实力,再往上几天,也勉强可以做到,但即为锻身凝丹,当然也就没必要去冒那份险。 渡海早就懒得再跟着他,他算看出来了,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会阴沟翻船的人,性格太稳,心机太深,你担心他,还不如去担心其他在雷霆小世界修练的金丹修士来得实际些呢。 雷霆小世界当然不会只有李绩一个在里修练,作为公众资源,每一个金丹修士每年都有相应的进界时间安排,当然,不修雷法的会放弃。 李绩发现,在雷霆小世界遇到的金丹剑修中,大部分都是外剑一脉,内剑一脉则少的可怜;这可不仅仅是外剑人数十倍于内剑,可能也包括功法剑术等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简单的说,外剑一脉修雷剑,比内剑一脉容易得多! 因为外剑修雷剑,不用渉及丹田和泥丸宫的问题,而只需往飞剑里融炼雷霆之力;外剑使用剑匣,剑匣内不拘飞剑多少,通常情况下外剑修都至少拥有七,八枚不同五行系的飞剑,其中雷系飞剑是个很重要方向。 雷系飞剑,以特殊的云钢母为主材料制成,其内再刻有繁复的蕴雷法阵,在类似雷霆小世界这样的地方每日吸纳雷霆之力入内,功成后,每发飞剑,必带雷霆之力,连刺削带雷劈,端的是厉害非常,在外剑金丹中是很流行的一个流派。 内剑就不成,炼的是剑丸,在脑中泥丸穴中,可经不得雷劈,所以内剑修极少有渉足此方世界的。 可以这么说,内剑要想出雷剑,需得先成雷丹,以雷丹驱动剑丸成雷剑,这种方式,更符合大道本质,威力更大且没有上限;外剑所习的雷剑,说根到底不过是借助的外力而已,非自身具备雷霆之力,威力受限,使用时间长了还得寻地方回补,只能说是一种杀伐之术,却谈不上大道其中。 容易的,不渉大道;立足大道的,又不容易;天道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外剑的金丹师叔们大都在十九至二十三天收纳雷霆,再低,雷霆之力有限,便没什么意义;李绩没和他们一起凑热闹,只在十七天引雷霆锻体,同时在雷霆中逐渐改变着丹田,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大道之路,除了坚持,也没有捷径可走。 每当李绩拖着一身的疲惫返回时,安然心疼的甚至都不敢直视他,雷霆之力非比等闲,青紫灼伤遍布全身,即使同为修士,安然也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能够忍受这样的痛苦。 人前显圣之后,是加倍的付出和辛苦,否则凭什么是你杀人,而不是人杀你? 这不是安然的道,也不是大部分修士的道,这是修士金字塔顶尖修士的道,你即使知道,也未必坚持得下去;除了流泪帮李绩涂抹药膏,安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他。 方婉更不理解这个道人为什么如此劣待自己,她只能简单的理解为这是所有道士之所以强大而付出的代价;现在的她已经会和李绩有一些简单的沟通交流,比如吃了么?回来了?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毫无营养的对话。 人心是这世界上最难攻克的坚壁,哪怕李绩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复仇的主导,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命交还给他,却很难把心交出去,从进入王府以后,她已经没心了! 一年后,李绩抽空去了趟新月福地,借用寒鸭的难楼宝船,带着方婉,安然和果果。 是喜庆之事,法如和云萝奉子成婚,他李绩在宾客中是排在第一位的人物,又怎么能不来? 枯燥的修行中,偶尔出来散散心是必要的,不仅李绩如此,果果也一样,她已经在准备筑基事宜,一个好心情是必须的。 安然是无所谓的,在李绩看来,这女子是他见过的最没野心,最随遇而安的修士,也不知崇黄真观当初是怎么教育的?每日抚琴,采药,炼炼丹,修修剑,现在再加上一项怎么把豆花做的更柔滑鲜美……仿佛从不考虑未来会怎样,不成金丹的话寿只二百余又会怎样? 反正还早的很,急什么呢?这就是安然。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群人中,其实只有她,才是最懂生活的吧? 法如已是融合修士,这位原新月门的天才弟子这些年中充分展现了他的天赋,不仅境界稳步提升,而且管理手段也历练的进退有度,彻底成为这个团体的抗鼎人物。 赵满仓几年前已仙去,他的家族现在已经和新月旧人,云氏家族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萝和云翼都未筑基,在李绩看来他们可能是今生无望,这是资质和运道的问题,旁人帮不了。 ……………… 当李绩一行慢悠悠的驾御难楼宝船,在旅行三个月后回到轩辕时,轩辕剑派山门内早已是一副节日的景象。 法修有开法会的传统,体修们恨不得天天都泡在擂台上,剑修也有剑修的乐趣--大比。 轩辕剑派,三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但大比每隔三届,都会有一次扩大化的,全北域,甚至全青空的剑修大比;也就是说,每隔三十年,轩辕的大比会接纳任何一个剑修参与,包括北域的小剑派,散修,甚至外洲剑修。 一个门派,不能单靠争伐杀戮来维持形象地位,要把自己打扮成青空世界的剑修圣地,就少不了类似的大型剑会;有教无类,愿意来的都给予一定的方便,不分敌我,不分关系远近。 这时的所谓大比,也不完全是开小界实打实的比拼,实话说,也安排不过来;还有各项剑道演示,有基础性的东西,也有云山雾罩莫测高深的大能说剑,总之,即有通俗易懂的亲切感,也有高山仰止的神秘感,一句话,就是让你明白一点:在青空,剑出轩辕! 这和三清道门举行四季法会的道理如出一辙,任何一个道统,要想传承久远,足够深厚的根基都是必须的,什么是根基?信众耳! 如何广结信众? 单凭实力是不够的,仍然需要去传,去教,去蒙,去骗! 这世上,就没有干净的道门! 第367章 白霜的心思 李绩入门五十余年,上一次这样的扩大化大比因有事没有赶上,不过这次,倒是正好在门中。 除去轩辕本门弟子,来得最多的,还是北域本洲的剑修,轩辕剑派威名赫赫,稍带着,北域的中小剑派也是格外的多,就象三清道派的数洲,法修格外昌盛一样,潮流总是依靠领头羊的。 中,小剑派弟子,学剑的散修,家族,是外来者的主要力量,他们来此的目的有很多,能在和轩辕弟子的斗剑中切切实实找到自己的不足,差距;如果有些运气,还能在举办方发起的各项活动中迎得奖励,大家都心知肚明,正式的轩辕弟子都不会在这种场合出全力,机会主要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能听到轩辕上真对剑道的理解,讲法,虽然来的剑修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东西,但比起轩辕剑派更体系,更深入的理论层次来说,无疑有很多需要他们学习的地方。 另外,在这里还能结交到很多的剑修朋友,甚至认识一些轩辕弟子,在修真界,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机缘。 外洲的来客就很少,剑修,在其他洲陆没什么生存的土壤,也不是谁都能够掏的起跨洲的费用;但今年这次的轩辕大比很特别,因为有一个很特别的客人,在事隔数百年来,第一次成建制的登上了北域的土地。 他们就是--云顶剑宫。 事实上,每三十年一次的轩辕扩大化大比中,轩辕都会给云顶剑宫发去邀请函,但云顶从来没来过,他们宁可在千岛域自开剑会,也不会跑来变相的承认轩辕在剑道中的地位。 但这一次,很奇怪的,云顶剑宫不仅来了,而且来的还不少,二名元婴带队,九名金丹中坚,百二十名弟子随行,一副大张旗鼓的样子,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轩辕城变得很热闹,但这不关李绩什么,他继续做他该做的事;安然就没他这么好命,数千桀骜不逊的剑修,吃喝拉撒,攀朋友交流打架,需要很多人手去约束他们。 至于李绩,没人来差使他,大概也是觉的只要他不惹事,那就是他青空一鸦最大的贡献,你让他去管理人?就不怕他把人都管没了? 做个恶人,永远要比做好人滋润些,凡世也好,修真界也罢,莫不如此。 ……………… 白霜优雅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把剩下的美酒一饮而尽,在他看来,北域的美食实在太过粗糙,女人也远没有千岛域的风情万种,只有这美酒还略可一提,够醇,够烈。 此次轩辕大比,安排在外剑一脉定军峰下,也是历次大比的惯常所在,这里建筑甚多,楼堂台坛无数;鉴于云顶剑宫在青空世界的地位,他们被安排在了这里最大的止戈殿群中。 虽然轩辕,云顶作对了数千年,但那是各为其主,道统之争,象这种受邀前来的情况,就象凡世国家的使团一样,再是敌对,也是要保障安全的,当然,大庭广众下的,双方都同意的生死斗剑那又另当别论。 大比已经过去了七日,前三日中,虫界中的实战斗剑早已结束,每人九轮,最后的战绩轩辕和云顶并列第一,这没什么好骄傲的,来的剑修太多,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低阶弟子。 数千筑基到心动层次的剑修斗剑,碰上谁不碰上谁,完全是运气使然,而且只有九轮;事实上,云顶弟子在虫界斗剑中碰上轩辕弟子的机会都不多,大部分都是些乱七八遭的散修和小派弟子,又有什么挑战了? 他们这一批精挑细选的师兄弟中,有近一半的战绩都达到了九战全胜,偶有失手的,也几乎都是折在轩辕弟子手下;白霜,作为云顶内剑弟子的大师兄,当然九战全胜,而且其中还有二名轩辕内剑,这战绩含金量十足。 师兄弟们都非常兴奋,但白霜很清醒,这战绩是有水份的,轩辕是所有内,外剑弟子都参加,而云顶则是精选的百二十名弟子,最后双方战个平手,这其中的高低上下,明白人无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轩辕的老牌内剑好手都没参加。 轩辕三杰,寒江冲丹失败远走他乡杳无音信,寒星冲丹失败直接身死道消,寒冰冲击金丹成功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三杰,一个也碰不上。 轩辕双骄,武西行正闭关苦修准备冲击金丹,李绩则踪影不见,听人说几年前此人已回到轩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当然,现在这人的名号已经不局限于轩辕了,有好事者给他安了个青空一鸦的名头,是真正走进世界舞台的人物。 白霜很希望在虫界中遇见此人,也能好好领教下他的无敌凶名;但他却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担负宗门寄托和他交战,盛名之下无虚士,恐怕此人在斗战上还是要强过自己半筹一筹的,白霜不是不顾大局之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毁了宗门是声誉。 云顶剑宫的布置不在这里。 既然来了,当然是为扫轩辕面子而来,这没什么好遮掩的,打了数千年,流了无数弟子的血,你说来此彰显两家的世代友好,有人信么? 云顶的布置在随后的四天剑术演法上,白霜的剑频,师弟青漓的剑速,还有一名外剑师兄的剑阵,在这几日可谓风头无限,无人能比。 知道轩辕剑修的斗战经验丰富无比,真正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云顶就使了这么个巧妙的办法,正好现下的云顶中有这么三名天赋异禀的弟子,白霜的剑频可达恐怖的一息十五剑,青漓的飞剑速度已经无限接近音速,那个外剑师兄的剑阵施展起来更是气象万千,变幻莫测…… 他们三个这一上台演示剑术,众人俱各叹服,也有不服气的跳上来比试,也无一人在这三个方面超过云顶三弟子,包括大批的轩辕内,外剑修,这让三人在这几天中享受了无数的崇拜和敬仰。 他们成功的打了轩辕的面皮,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几下! 第368章 红颜祸水? 云顶剑宫的带队修士很满意,今日开宴就是为庆祝打脸成功,再坚持三日,他们就可以带着这份骄傲回返千岛域,也许,这就是他们一生的骄傲呢。 酒水,食物,流水介的端上来,如果有凡人看到这一切,可能会奇怪怎么一贯以淡泊高渺形象著称的修士怎么聚餐时仿佛军队中的莽汉一般,但这就是低阶修士的实际情况;那种一壶酒,一盘仙果,纵论十天的境界只会出现在高阶修士身上。 境界决定格调。 无意中,白霜的目光透过止戈殿宽大无比的殿门,在一群垂首听调的力士群中,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倩影,即使离的这么远,即使只能看到一个侧影,但那份惊人的美丽,出众的气质,万般的风情,还是如磁石般,立刻抓住了白霜的心。 “那女修是谁?也是轩辕剑修么?”白霜向旁边的几位师弟询问道。 千岛域,在中原四洲看来,也是化外之域,礼法道德上,肯定没有四大中心洲陆这么严谨守制,在男女关系上,不能说就是放纵不堪,但表现形式上来得比别的洲陆更直接更大胆,却是有的。 所以白霜看中一名出色的女修,在他看来就是十分正常合乎心情之事,身旁的师兄弟们同样不觉的这有如何唐突。 其中有一名师弟却是和这女修有过交集,闻言笑道: “白师兄不仅实力高人一筹,便是这辨女之能,也是异常犀利啊……此女名安然,轩辕内剑出身,小弟在虫界斗剑中倒是和她遇到过,这剑术实力嘛,实在稀松,不提也罢,不过人物风流,气质撩人,在轩辕,怕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呢!” “哦?女人嘛,还是修些丹道符法为好,至于剑,还是不适合她们,找个犀利些的双修道侣最是妥当……” 白霜眼中一亮,这女修的出色,还要远胜他在千岛域的那些女人,让他不禁心动;不过此女轩辕剑修的身份还是有些麻烦,这可不是小派女修,容他予取予夺。 他还在沉吟,旁边早有有眼色的师弟喊过了一名侍奉的力士, “我等有些疑问,需要问询轩辕主事之人,那名女修,可是负责止戈殿的?你去唤她过来……” 那力士微一额首,转身向殿外走去,说是力士,其实也是开光期修士,方才云顶诸人的谈笑并未刻意掩饰,他听的是清清楚楚,知道这些人有些不怀好意,有调笑之意,不过倒正中他下怀。 lt;/divgt; lt;/divgt; 第135节 大比最近几日,这些云顶剑修可谓风光无限,作为轩辕的一份子,力士虽非正式弟子,却也深感面上无光,内,外剑的好手都上去挑战过,不过云顶这三人确实在某一单个项目上天赋异禀,比如这白霜,一息十五剑,委实惊人。 以寒方为首的轩辕七英,均上前挑战过,奈何即使是剑频最高的寒方,也不过才一息十二剑,离白霜的成绩还差得很远,所以,所有轩辕剑修的心思都打在了李绩身上,希望他站出来给这些云顶客来个深刻的教训。 奈何李绩不为所动。 现下的情形,这群作死的云顶剑修竟敢撩拨李绩的女人?力士有些小兴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某些血淋淋的下场…… “尊客有何疑问?还请放言相告,轩辕能做的,必不令各位失望。” 安然彬彬有礼道,她并不负责止戈殿,却是负责各大小门派饮宴食物酒水供给,今日云顶剑宫大开贺宴,便少不了她也跟着忙活起来。 白霜大袖一展,以玉杯盛满一杯美酒,双手端起,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再配合他英挺的相貌,更显得风流倜傥, “也无甚大事,只是观姑娘为我等操劳许久,心中不忍,故借此美酒一杯,廖表我等的敬意!” 安然冰雪聪明,这种情况,自她长成起,却是经历过无数回,哪里不明白这个云顶剑修之意? 只微微一笑,却拒绝的干净利落,她太清楚对这种人,你越是客气留有余地,他就越会登鼻子上脸。 “谢云顶诸位师兄体谅,安然从不饮酒,抱歉!” 有几名附近的云顶剑修当时便竖起眉头,在千岛域,女修的地位低下,可没人敢这么和他们师兄弟说话。 白霜无所谓的自罚一杯,大度道: “无妨,便请一起坐下吃食,也算缓解下这诸般劳累。” 安然却毫不领请,“不必了,安然有责任负责诸位的饮宴事宜,这是份内之事,不过,却不包括陪宴!”说罢,转身便走。 这话着实有些不客气,周围几个云顶剑修当时站起身,就要发作;但也只是如此而已,这里是轩辕,面对的也不仅仅是个女修,她也是个内剑修。 白霜心中不快,却强压愤怒,抬手止住几位师弟, “安然姑娘即职责在身,白霜也不强留;今日与姑娘一见,分外有缘,请容我自荐,我白霜为云顶当辈大师兄,师从龙龛上人,今日冒犯姑娘,还请赐下仙所,改日一定登门谢罪!” 白霜这句话有两层含意,当辈大师兄,也基本就是现下云顶金丹下的第一人,这个身份,再配合云顶剑派超级大派的背景,已经很说明了些问题; 报师龙龛,意思是我可是有根底有依靠的人,可不是那些浮萍飘絮可比,在青空世界,尤其是大门派中,不是翘楚,可拜不得师傅。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白霜有财有权有实力,跟着我可是件大有面子的事,在千岛域,他这想法一点错都没有。 但,这里是轩辕! 安然头也未回, “为君安全计,还是莫要知晓小女子的住所为好呢。” 安然这一去,白霜一脸铁青的再也掩饰不住,在千岛域,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冷落了?财富,实力,天赋,资源,潜能哪个拿出来,不是高人几等?便倒贴的女修也不知凡几,何时被人如此落下面子? 几位师弟也在那里愤愤不平,只觉得轩辕弟子即没礼貌,也没眼力,白霜把眼一转,却看到一旁那个传信的力士嘴角带笑,似乎忍得很辛苦? 第369章 郁闷的力士 白霜心中不爽,正没个发落处,见状一把薅过此人, “你很开心?方才那女修最后一句话何意?今日你说不明白,怕是要大大吃个苦头!” 那力士有些突然,但却并不畏惧,白霜的威胁他根本也未放在心上,这里可是轩辕,自己有个意外的话,眼前这云顶鸟人绝活不出崤山,自己门派什么德性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这人的问话他觉得还是应该认真回答,因为只有这样,这盆火才能越烧越旺,最终烧死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云顶崽子! “那句话么,当然便是字面上的意思,为客人安全着想呢……不过客人如此粗鲁,小的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看着一脸惫懒,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力士,白霜感到很糟心,崤山这鬼地方,养出来的人真是一个更比一个难揍! 不过他是有身份的人,这里确实也不是造次的地方,于是脸色一变,掏出几颗灵石来, “你若说的清楚,这些灵石便是你的了。” 力士夹了一眼,发现不过是几颗中品灵石,心中暗骂千岛域的穷措大小气,手上却不耽误,一挥手尽数入了纳袋,傻子的灵石不拿白不拿。 “安上真的意思便是,她的居所对各位来说太过危险,恐怕是去得回不得,因为那里有她的双修道侣……” “是谁?”白霜大感晦气,没成想这女修已是有主之人,不过细想也是,如此出色人物,又在轩辕这样狼多肉少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窥觑者? 力士把眼一环众位正凝耳细听的云顶剑修,把嘴一咧,那副傲骄模样众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李绩!寒鸦上真!诸位不服的话,小的倒是愿意带路呢!” 周围一片静寂…… 云顶剑修的饮宴一直持续到很晚,毕竟,一场小范围的小闹剧并未影响到大部分人。 饮宴中,并不是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开心的,至少白霜师兄和他身边的师弟们便不太开心。 不开心的,还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力士,一直到饮宴结束,他也没等到那个带路的机会;在他本来的计划里,美酒的刺激,女色的挑拨,任何雄性动物都不能忍受的不屑,不是应该马上向李绩挑战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群来自千岛域,脑门上恨不得写上老子天下第一的堂堂剑修, 竟然,竟然就这么草鸡了! 你就算是认怂,拜托你说几句硬气的场面话也好啊,自己出去加工下,传播下,也说不定能达到目的。 可是,一大群的云顶剑修,竟然连一个站出来喷几句的都没有! 力士觉得自己的底线有了新的突破,他需要回去好好反思下…… 力士还是层次不够,他太低看这些云顶剑修了。 云顶剑宫这次来轩辕,目的便是在这几个特殊的剑术领域上羞辱轩辕,他们非常清楚,拉进虫界小界斗剑,他们未必会达到目的,所以,自白霜,青漓和那位外剑师兄在各自领域无人可比后,整个云顶所有剑修,便不再答应任何形式上的挑战。 剑频,剑速,剑阵,并不代表剑修的一切,更不代表实际的战斗能力,好不容易在大比上出了风头,这再回去斗剑把风头扔回去,这不是傻么? 这几日,无数的轩辕内,外剑修,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挑衅,他们都谨守原则,从不应对!急得以寒方为首的一干轩辕剑修干跳脚,却没机会;他们就一句话,你先胜过我的剑频剑速,再谈其他。 连寒方等人的挑战他们都能如此隐忍,当然就更别提轩辕低阶弟子中头一条大虫的寒鸦了……所以,力士的挑拨注定是个失败的下场。 ……………… 安然不是嘴碎之人,也不愿意给自家男人找麻烦,所以对此事绝口不提。 李绩则是自顾修行,对整个大比毫无兴趣;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有寒鸭这张臭嘴,所有大比上的恩恩怨怨,隐情八卦,都会不管李绩听不听,先倒出来再说,其中当然也包括止戈殿中的一幕。 寒鸭真的是很好奇自己这位凶名赫赫的师弟的反应,但让他失望的是,李绩仍然毫无反应。 李绩是真无所谓,需要有什么反应么? 安然美丽动人,这是轩辕上下公认的事实,对一个男人来说,这证明自己有眼力,运气好!至于他人的倾慕,闻广峰上暗慕安然的剑修还少么?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几十口子来,难不成把他们通通宰了? 云顶剑修白霜的行为,只不过是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而已,当时不是也没做什么么?后来更是不敢有下文了么?还要怎地?别人赞一句自家老婆漂亮都不成了? 李绩是个讲道理的,他一直这么认为。 杀人也要有道理,杀白霜没道理,所以他接着修练。 其间寒方和另外几个剑修也来找过他,希望他出手教训下云顶的嚣张气焰,李绩婉言拒绝,上面大象真人,掌门方梁真人都不觉的丢人,也没有任何法谕降下,他何苦去出这个头? 爆剑频?一息十五剑?确实非常了不起,实话说李绩现在可能也就是这样的水平……问题在于,二十年前他就已经不再追求剑频的多少了,那是低阶剑修才会追求的东西,虽然他现在也是低阶境界,但他的眼光已经开始看得更远,慢慢的,玲珑剑道的方向将成为主攻方向,或者说,在轩辕剑派,当修士成为金丹后,追求的将是,鸿飞杳杳,天外一剑! 其实他是有点理解轩辕高层的意思的,云顶剑宫这样有如儿戏般的炫耀,实在是没什么切实意义,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崤山数千来客因为这些就认为轩辕不如云顶了?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呢! 李绩最终也没有躲过大比的邀请,传下法谕的是方梁真人,不是让他去斗狠,而是在最后的剑会上致结束辞;致结束辞的不止他一个,而是老中青三代人,掌门方梁,师叔渡海,还有他,代表了三个层次的境界。 很无聊的东西,前世李绩是最讨厌这样的形式主义了,无论是小学,中学,大学还是单位,他一般都是闭目打盹的存在,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也有了上台恶心别人的机会? “好好的念,就照着稿子说,别说那些不靠谱的……”安然仔细整理着李绩的衣饰,这人若是出去和人斗狠斗剑她其实倒不担心,但这种正式的发言场合却未必牢靠,指不定就搞出什么妖蛾子来。 李绩无所谓道:“你担心个甚?你夫君也不是没经历过大场面的,想当初在玉清门,当着上万修士的面,我还给他们念咒呢!” 第370章 节外生枝 定军峰下,早已是修士的海洋,数千外来修士,再加上轩辕本门弟子,也是近万的存在。 主台上,坐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元婴真人,侧台上,是一众来自云顶的剑修,他们毕竟地位放在那里,你让他们和一群散修小派挤在一起,也不合适。 致辞的顺序是这样的,方梁先上,提纲写领,回忆过去,展望未来;然后是渡海,代表广大的中坚修士,为青空世界的和平繁荣昌盛,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第三个是李绩,他主要要说的是,作为后辈,尊师敬长,团结友爱,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做好绿叶,为青空道门的传承奉献一切,献血不够就献肉,献肉不够就献魂,自己的不够就拿别人湊,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李绩私下心里嘀咕的。 最后由云顶剑宫的龙龛道人代表数千名来宾客人感谢轩辕的热情招待,并期待下一次盛会的到来。 李绩很好奇,这一套官面文章轩辕是从哪里学来的? 官僚作风真正是具备伟力的,竟然能跨越时空,他都被搞到仙侠世界了,还是躲不开这一套。 鄙视归鄙视,该做的还得做,他可没兴趣改变轩辕近万年来的光荣传统; 不仅要做,而且还要做的格外的认真,格外的诚心;当李绩在高台上看到底下无数修士昏昏欲睡的神情,以及不耐烦的脸色时,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满足感? 我也是,病的不轻!李绩这样给自己定义道。 当李绩不紧不慢,洋洋自得的念完冗长的稿子走下高台时,所有在他上台时为他欢呼的剑修们都对他产生了怀疑?这是李绩?这是青空一鸦?这是独挑玉清近万修士的凶悍剑修?整个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官僚的嘴脸。 只有他最亲密的朋友,比如安然,才明白这个一贯冷静自持的人,心底下却有一颗恶搞的心,而且,不分场合! 李绩下台后直接向场外走去,天色有些晚了。方婉还在等他吃饭,这是他数年来一直坚持的沟通时间,在他看来,可比那个云顶金丹剑修的最后致辞重要的多。 接下来上台的,是龙龛道人,白霜的师傅,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形象,就当众人以为又要接受一场无聊的疲劳轰炸时,老好人模样的龙龛的第一句话,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寒鸦小友且慢,龙龛代小徒白霜,为小徒亵渎小友双修道侣一事,向你道歉!” “哦?” 已经走出二百丈的李绩一顿,慢慢转过身,神情异常的平静,远远的安然看在眼里,心中一颤,数年相处,她太清楚枕边人的这种神态,这是要杀人的前兆! 可她现在却无法做什么,甚至无法说什么,那只会更糟糕! 不是李绩性格乖僻,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实在是这种私事龙龛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而且语含歧意,这分明是挑衅,而且是拿他李绩的私事做借口的挑衅! 李绩能容忍他人对自己道侣的赞美甚至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却不能容忍有些人以此为借口来达到某种目的。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龙龛还在高台上侃侃而谈, “小徒在止戈殿行为不堪,我这当师傅的也责骂过他,不过念在小徒事先不知贵友的情况,而据我所知小友和安道友之间也并未有正式的名份,故此我以为此事还是情有可原的。” lt;/divgt; lt;/divgt; 第136节 在场的近万人并不平静,龙龛的话说到现在,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不怀好意,借机生事,所有人都在猜想李绩接下来的反应,或者说是希望看到某种火爆的表演。 “哦?”李绩仍然平静。 主台之上,几位轩辕真人不满的看向两位云顶真人,其中大希的表情尤其激烈,颇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式。 二名云顶真人无奈的互视一眼,其中年纪较大的耕剑真人难得的嘴上退让道: “龙龛师侄所言确实不妥,这种私事不宜宣之于众,不过我等事先也确不知情,想来是龙龛师侄恰逢其会看到寒鸦小友离去,怕没机会解释,故此才冒昧当众留言? 不管如何,此番事了,老道一定重重责罚于他,还望几位师兄把它当成小儿辈的胡闹,莫要较真才是。” 二位云顶真人事先并不知情,这一点他们真未说谎,其实别说他们两个,便是偏台上的所有云顶剑修,包括龙龛的徒弟,当事人白霜在内,都是不知情的,这事,根本就是龙龛的自做主张,灵光一现! 龙龛道人,金丹修为,外人看来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其实云顶中人都知道,这就是个笑面虎!智计无双,口才犀利,这次云顶剑宫远来轩辕耀剑,并且得已成功,他在其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眼看大功告成,轩辕剑会马上就要结束,致辞时的龙龛看到离去的李绩,再联想到止戈殿的胡闹,便灵机一动,主动承认过失,实际上却是在打李绩的脸! 你不是名传青空么?你不是夸剑玉清么?今日我云顶门下调戏了你的道侣,你又能怎样?还不是得有话憋着,有屁夹着? “我云顶就事论事,绝不胡搅蛮缠,小友与安道友有聘书媒约么?” “未曾。”李绩答得认真。 “有仪式证人么?” “未曾。” 龙龛适可而止,他深愔伤人的尺度把握,打脸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表现他云顶的诚意和高风亮节了, “即便如此,小徒的所做所为仍然不可原谅,我云顶功必赏,过必咎,徒儿,还不过来。” 白霜一脸懵懂的来到师傅身边,实话说,他现在真是被这个狡猾阴损的师傅给搞糊涂了。 “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和小徒站在这里受小友一剑,此事便算揭过,小友以为如何?” 众人大哗,这龙龛真正无耻;修真界中,一方心中有愧,愿受对方一剑或者一拳一法什么的,并不罕见,内容便是不移动不反击,但可防御。 本来你让白霜这个当事人受李绩一剑这还说得过去,但你龙龛插在其中算是怎么回事?有个金丹修士帮助防御,对方心动境界的飞剑又有何意义? “好。”李绩认真道。 第371章 扎偏了 此时,天空晴朗,西南方向有数朵白云,可借云势二分; 身后有峰,定军其名,山势高耸,如利剑刺空,可借山势五分; 风从西来,逆空而扬,大旗浩荡,可借风势三分; 敌高我矮,使乾坤倒转,冲激升腾,可借逆势一分; 定军峰下,金灵强锐,余皆暗淡,可借五行金七分; 瞬息间,李绩在心中依羊角术所传,规划好最佳的飞剑飞行路线,把手遥对主台一楫, “如此,李绩得罪了。” 挟天地大势,雷鸣声起,当空一剑! 飞剑一出,似玄鸟划沙,又如羚羊挂角,在天空中留下一条凄美的痕迹,瞬间便至! 龙龛道人反应飞快,此剑挟天带势,不是自己徒弟能抵御的,他甚至没有说话的时间,手中下意识的便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青方衍土壁,把徒弟和自己严严实实的挡住。 几乎在衍土壁成形的瞬间,飞剑已经一没而入,转眼间没了声息,仿佛那枚飞剑从来未曾出现似的,但当事人之一的龙龛却直觉的感到灵魂深处的一丝悸动,再要反应,却哪里来的及,一道更加巨大的剑光在衍土壁内侧骤然出现,带着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穿透几层最后的法力屏障,把萃不及防的龙龛道人劈成上下两截。 龙龛一时却未死,双手撑起半截身体,鼓起最后的法力嘶吼道: “为什么是我?” 李绩平静的看着他, “扎偏了,抱歉!” 整个巨大的广场响起一片惊呼声,一名金丹,顶级大派的金丹剑修,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被斩成二段? 李绩抱歉的耸耸肩,转身扬长而去,身过处,修士们如避恶魔般的远远避开,这种人,平静来去,平静应答,平静杀人,还是离他远着点好。 惊天一剑,告诉了所有青空剑修,什么是剑术,什么是轩辕! 白霜还木呆呆的站在高台上,李绩飞剑一起,他便知道自己无可抵御,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无力感,一种想追赶都不知道怎么下脚的差距,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自己毫发未伤,倒下的却是自己足智多谋的师傅。 看着空间黑洞吞噬金丹散灵后的灵机,白霜欲哭无泪,他恨自己,甚至冲那个远去的身影咆哮几句的勇气都没有…… 两名云顶真人在巨大剑光便要破开龙龛身体时,便欲有所动作,但几道强大的神识却紧紧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敢异动,身边还传来大希似笑非笑的声音, ”小儿辈胡闹,两位师兄不必在意!“ 方梁真人作为掌门,剑会的主持,第一个跳出来打圆场, ”呵呵,失误失误,扎偏了扎偏了,龙龛师侄怎的如此不小心?非要让人斩自己一剑,真是何苦来哉。“又看向大希,怒道: ”这疯子到底谁放出来的?我都说过这人就应该闭门思过,好好留在洞府修身养性,你们偏是不听,结果怎么样?还是出事了吧?回去后看我怎生责罚你等!“ 大希一翻眼,这方梁掌门做的久了,变得越发的无耻,让李绩代表低阶修士致辞,不是别人的主意,恰恰是他方梁特批的;现在面子板过来了,他方梁对门派有了交待,却把板子打在老子身上? 但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哑巴亏还得吃,总不能当着近万人的面,去折一派之长的脸面, ”师兄说的是,那李绩是该好好教训才是,回头闻广峰就罚他入经堂面壁三日,以敬效尤。“ ……轩辕剑会终于结束,云顶剑宫功亏一溃,数天的努力,天赋弟子在剑频,剑速,剑阵方面让人惊艳的表现却挡不住那凄美的惊天一剑。 什么是剑道真解?仅仅是剑频,剑速么?剑会最后一刻发生的事值得在场近万剑修的深思。 剑道,终究是杀道! 此次大比剑会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圆满成功,有规模,有后勤,有讲道,有比斗,最关键的是,因为云顶剑宫的出现让整个剑会充满了变数,直至数天压制后轩辕的反手一击,达到了剑会的高-潮。 一次没有高--潮的剑会是谈不上成功的,前--戏再多又有何用? 所以,非常圆满,这从散修小派剑修们离去时兴奋的议论中就可以知道…… “我敢打赌,李绩的剑速一定超过了音速,你听那雷爆的声音,那是剑气雷音啊,金丹以下,你听过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么?”一名散剑修兴奋道。 “没错,没错,是剑气雷音,可怜云顶那青漓道人,一副剑速天下无敌的鸟样子,却哪知道不过是井底之蛙,等轩辕较真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笑话!” 他的同伴符合道,作位北域修士,他们是看不得外域来客猖狂的,轩辕前数天的隐忍,让这些直率的剑修很不快,不过好在还有青空一鸦。 “你们两个,到现在了还在讨论什么剑频剑速?真正是愚不可及!李绩杀金丹是靠剑速么?那是势!是剑势!势挟天地威,此剑道之根本也!” 旁边一年纪大些的剑修听不下去了,反驳道。 “也不全是势吧?一开始剑势摄人,但那金丹起得衍土壁后的变化却甚是蹊跷,我观那枚飞剑并未击破衍土壁,那么问题来了,飞剑怎么过去杀人的?是空间之术?还是其他你我不知的秘术?” 一谈到剑术,理论家便十分的多,不过这一位眼力了得,其中过程可不是在场每一个剑修都能看清楚的。 “轩辕剑术博大精深,其中有你我不知的秘术也是寻常,可惜你我虽皆爱剑之人,今生却无缘这等神妙异术,可惜,可惜!” 没有人去为那金丹可惜,一方面是外域恶客,不值得同情;最重要的是,龙龛在高台上的表演太过了,除了极少数初出茅庐,未经世事,人情糊涂的青瓜蛋子外,这些经历复杂,久历风尘的修士又哪有那么好骗的? 修士这个职业本身就是个高智商职业,你想凭几句话就引领整个舆论导向,未免有些太过小看天下英雄,说起来,还是个实力的问题,龙龛挑错了人,他若以他人为目标,没准儿这最后的打脸就成功了呢? 可惜,千不该万不该,他挑上了李绩! 第372章 又露馅了 李绩最后斩杀龙龛的,便是立二拆三! 他的战斗习惯,用一句话来形容,便是:程咬金式的打法,奥妙都在前三斧子上。 这和青空,玲珑绝大部分修士都有所不同,正统修士们都会把绝技秘术留到最后,最危险,最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和人博命一击,在李绩看来,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因为就算是绝技秘术,它也是要讲究时机,需要环境配合,敌我双方态势判断的;李绩的这种主动,能最大程度的发挥秘术的威力,而若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仓促的出手,能发挥出秘术的几分威力真的是很难说。 至于那种在敌人最强大的时候,施展最强大招术时再击败对手,这种脑残到极至的行为,李绩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恰恰相反,死在他手底下的硬手往往都感到极度的憋屈,极度的不甘,我这大部分实力还没发挥呢,压箱底子的绝技秘术还没用呢,你怎么就能下死手呢? 两个金丹,玲珑上界的平凡修士,云顶的龙龛,都是这种憋屈的杰出代表;李绩的态度很简单,实力是另一回事,但…… 脑残必须死! 杀白霜,羊角术足矣;但李绩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他那个师傅-龙龛! 所以,羊角术后接立二拆三!二十多年的勤修苦练,李绩早已把这两门剑术吃透,融汇,有了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变化,这是他对每一门技艺的态度,不死学,懂变通,求改进,一切的目的,都是以速杀为唯一目标。 龙龛之死,在于两点,一在立二拆三跃过衍土壁后威力不减反强,二在龙龛一直以为李绩不爽的目标是自己的徒弟,他哪里清楚这个剑修有别于青空土著的别样思维? “你扎偏了?”广场外安然迎上他,一脸的疑惑。 “呵呵……”李绩笑而不语。 安然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是这样,这个人的行事,总是别出机锋,正主儿不杀,却杀人家的师傅,不过仔细想想,其中也不无道理,唉,管不了,也懒得管。 玉清事件二十一年后,沉寂许久的李绩再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就是以这样一种平静杀戮的方式,以前忌惮他的还以低阶修士为主,现在倒好,连金丹修士看他的目光都充满了警惕。 咬人的狗不叫,这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连面色都不变就开始下嘴的狗,就有些可怕了。 剑会结束第二天,李绩被叫到混沌雷霆殿,在这里等着他的,是大象真人。 李绩心中忐忑,仔细观察大象的神色,一如即往的严肃,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对这位直管的殿主真人,实话说他心里是有些敬畏的。 天不怕地不怕那只是个传说,人要知道敬畏,否则早晚死在自己的自大上,所以,李绩干笑着解释道: “殿主,其实昨日之事,也不能全怪弟子……” 大象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谁说怪你了,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李绩心中一怔,随即有所觉悟,这情形他可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当初在玲珑上界,广真人就是这么把他拉到一个真君面前的,只不过现下在轩辕剑派,不知道要审自己的又是哪位真君? 果然,真君就没一个是好欺骗的,只要稍微露出一截尾巴,立刻被逮个正着。 李绩是头一次进飞来峰,这里罡风凛烈,随时随地都仿佛有千万把飞剑在切割一般,环境极其恶劣,金丹修士能勉强进入这里,但也不能久留;元婴真人一般会自择时间进入飞来峰体悟,但不会常居,这里有一些深层次的东西,便是真人也承受不住。 所以,基本上,飞来峰就是真君的私地。 这里的建筑极少,而且都是那种四处漏风的古朴高大石殿,李绩没法观察太仔细,因为带他飞行的大象速度太快,而只凭他自己,恐怕也不能在这等漫天罡风下存活多久。 李绩被扔进一处大殿,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大殿的名字,只知道大殿内环境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能让他这样的小螻蚁能正常的呼吸;大象早已不知所踪,就象玲珑界广真人一样,难道,真君见人都不喜他人在场? 至少,轩辕低阶弟子中,恐怕没几个有资格来这地方吧?李绩这样宽慰自己。 lt;/divgt; lt;/divgt; 第137节 大殿中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这让李绩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开始打量起这座巨大而又简陋到极致的大殿来,剑修到了这种境界,生活都是如此无趣么?除了石头就是石头,现在的他还无法想象真君的修炼方式,猜也无用。 说起来,作为修行界的小螻蚁,恐怕很少有人象他这样竟然和三个真君有瓜葛,玉清的昆山,玲珑的燕信,还有自己本门的…… 一点剑光在大殿内骤然出现,没有凌利,也没有压迫,更没有杀意,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李绩鼻端不足半尺的距离,但此时的李绩却能感觉到,此时的他仿佛就如一个新生儿一般的赤-裸-裸,心中甚至提不起一丝反抗之力。 这反倒让他心之升起一股倔强。 一道神意传入他的脑海, “我乃上洛,你昨日施展的剑术,传自何处?” 李绩心中微叹,果然是剑术露的底,果然是上洛,现在轩辕剑派唯一的内剑真君,想来那两名外剑真君也没兴趣来见他。 “玲珑上界,弟子在玉清山门传送时,出了些差错,被传到了玲珑上界,在那里疗伤,加入玲珑道学剑,十六年方归。” 李绩一点也没隐瞒,在燕信面前如此,在上洛面前也如此,他光棍的很,可不想在这些真正的大能面前耍心眼子,也没必要,那些所谓的秘密,关他球事? “玲珑上界,有点儿意思,倒是听师兄说起过,你也莫要紧张,在外界拜个山门也不是什么大事,来,玲珑上界是个什么地方,你仔细说来听听。” 李绩也不犹豫,竹筒倒豆子,把在玲珑上界的见闻说了个遍,甚至包括燕信允他未来的剑道之主,鸿蒙珠都未遗露,却对玲珑剑道的剑术只字不提。 他这也是在赌,赌上洛真君不仅有真君的境界,也有真君的胸怀。 第373章 苍雷珠 上洛不时的提出问题,李绩也知无不言,其详细处,可比燕信要深入得多。 “嘿嘿,燕信?无非是怕他玲珑一家抗不过天狼星域,所以想要轩辕帮个打手而已,他也真敢想!” 李绩沉默不语,这些活了数千年的修真老乌龟,个个精明无比,又有什么是能瞒过他们的?他是看明白了,无非利益而已,利益不够,谁去为玲珑分担生死?利益足够,也未必就不能出手。 “为何回来时不立刻上报宗门?”随着上洛的问话,那只剑丸也向前顶了顶。 李绩神色不变,这一关他早有预料, “玲珑上界与轩辕相隔虚空无数,几无交集的可能,况且燕信真君想利用弟子建立联系的企图,弟子也有所察觉,故弟子不认为此事有十分的必要上报宗门,权当自己的机缘便是; 原想着未来有一天,境界再有提高,能参与宗门事务,能与几位真君老祖接触时再言及此中关节,却不想昨日一剑却在您老眼中露了行藏,您即问起,不能不答,但就个人而言,弟子仍然不认为轩辕有必要牵渉其中!” “牵渉不牵渉,又岂是你一介心动弟子能决定的?自作主张!罢了,念你也无他意,这些倒是无关紧要;我且问你,玲珑上界你可还能通过九宫界灵过去?” 李绩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这上洛说一套做一套,前脚还讽刺人家玲珑想利用轩辕,后脚就想着让自己去居中联系搜罗好处,他才不上当呢。 “不成不成,那玲珑君不甚靠谱,这一次弟子侥幸能回来已经是祖坟冒烟,下一次不定把弟子传到哪个不毛之地呢,它在沉睡,行事全靠本能,无法依托;而且,九宫界灵没了紫清灵机滋养,以后也恐怕要衰减下去,此事还是需得您另想他法才好。” “这个么,也未必一定呢……” 上洛声音意味深长,李绩小心肝真有些招架不住,他不怕危险,不惧强敌,可这种跨界传送完全不能自控命运,把生死寄托到虚实不明先天灵宝的守信上,他是绝对不情愿的。 上洛又问了几个旁支末节的问题,最后才言道: “若有人问起你的剑术出处,就随便扯个秘府遗址应对吧,玲珑界之事,还是不宜声张……还有,你那鸿蒙珠,拿出来我看看。” 李绩毫不犹豫,从纳戒中取出鸿蒙珠,他早就想得明白,真君若对他一个小小心动起了心思,这种宝物他又能藏到哪里去呢?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没隐瞒此珠的原因,他很怀疑,普通纳戒能否阻拦一个真君的透视? 李绩手托鸿蒙珠,献于身前,不过,却并未出现他想象中的被人隔空取走的情况,只是那枚剑丸,靠近此珠,轻轻碰触了下。 “天生地蕴,果然是好宝贝,你也算是有些造化,收起来吧。”上洛的声音很平静。 “不过我要提醒你,领略天地形成,万物生长的大道现在对你而言并不合适,若想通悟此珠,当在你结丹之后,你可明白?” 李绩有些意外,事实上,他原本打算等此间事了,就准备闭关进入鸿蒙珠叩开大道之门呢。 “真君,您的意思是,现在参悟此珠对我结丹没有益处?” “嗯,你倒是不傻,一点即透;这么和你说吧,此珠价值,确实非同小可,对一名修士未来的大道之路能起到极其重要的指导作用,但你要明白,那是未来,不是现在! 燕信此人,我虽不了解,但他一定不是剑修!所以对剑修之道,他并不了解,以为有了这个珠子,就能帮助剑修顺利成丹了?真正是笑话!” 燕信认为一法通百法通,这是他的自信;上洛认为剑道之深,非是那些法修所知的皮毛,这同样是剑修的自信,说根到底就一句话:老子的领域,老子说了算! “法修结丹,终究与剑修结丹不同,不可混淆,法修在道悟,剑修在纯粹,法修广而博,剑修专而精,你现在就去感悟那天地生成混沌初始的大道,我问你,你能悟得几成?能感得几分?又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修士都追求完美,只领略一二分,你心中不甘,若想领悟多些,少说也得数百年,人都灰灰了,还结个甚丹?” 李绩额头冷汗淋淋而下,上洛这些话是有道理的,若真去感悟此珠,悟得几分才算是可以恰到好处的结丹?悟下去吧,时间不够,不悟吧,肯定自觉不够完美,心境自然有了缺失。 但他也不觉的此珠就不能去悟,缓一缓而已,上洛看不上法修手段,嘴里没底线的贬低几分也肯定是有的,这些真君,言谈中夹带私货,是需要防备的。 “你欲结雷丹?”不得不说,真君的眼力见识确非常人可比,便是大象真人也丝毫没发现李绩结丹的倾向,更别说渡海了,可在上洛面前,他毫无秘密可言。 “是,弟子有些奇遇,丹田带有一丝雷电之力,故欲结五行丹中之变异雷丹。” “剑修结五行丹是正途,但变异丹尤其难,雷丹更是难中之难,轩辕剑派上万年历史中,能结成雷丹者,一手可数,你可了解?” “是,弟子了解,愿意一试!” “如此,我这里有一物,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大殿空间中,凭空出现一物,滴溜溜旋转中,珠面有无数细小雷电环绕,噼啪作响,仿佛本身就是个雷电球。 “此为苍雷珠,蕴含一丝雷霆大道,年代久远,出自我轩辕一位近古五衰大能之藏,平时使用也很简单,持珠环意,心神入定,凝神感悟即可; 鸿蒙珠虽珍贵,未必如此珠实用,且没有使用限制,这才是现下对你真正有用的东西!” 李绩心中喜欢,却也有些好笑上洛的言辞,你说你一个活了数千年的真君,动不动就要和人比试高低,连送个珠子都不肯落于下风,至于的么? 不过老祖赐宝,当然必须收下,对此李绩一点也没有心理障碍,长辈初次见到晚辈,随手从无尽宝藏中扔出一件不是很正常的么? 第374章 生死由天 上洛可不是个见到一个晚辈就会随便赠宝的送财爷爷。 到了他这个境界,看问题的方式往往会关注未来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没有利益,没有结果的事怎么可能去做? 李绩的故事,他自己说来好似普通平常,这是灯下黑!但在燕信,上洛这些真君看到的,便是气运,关乎未来一名修士能走多远的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燕信愿意送出鸿蒙珠,上洛宁可赠与苍雷珠,都是看到这个小修非同一般的气运使然。 燕信拉拢他,不仅送珠还承诺一道之主,就是为拉拢他身后的轩辕剑派;上洛想的更多,如果轩辕剑派在异界有个第二基-那会怎样?眼瞅着青空世界灵机慢慢的衰减,而玲珑上界却是昌盛无比,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心思? 所以李绩眼前除苍雷珠外,很快又出现了五只玉瓶, “这五缕紫清灵机,你慢慢拿给那九宫界灵用,现下看来,未来要和玲珑君搭上线,还离不开九宫界灵的帮助,怎么也得吊着它,不能让它便这样衰减了,此事即是因你而起,便由你去办,别人恐怕也办不来,以后灵机用完了,你再寻我来要。” “……”李绩无言,您老这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 李绩在轩辕大比后得到的一个好处便是,再也没有无聊的人来找他比剑了。 金丹以下是不敢,差距明明白白,徒取其辱;金丹以上?谁吃饱了撑的来找他李绩?赢了是应该,输了丢大人,何苦? 所以,他是彻彻底底悠闲了下来,专注于自己的修练,专注于对苍雷珠的领悟,专注于对身边亲人的关心。 时间平静的流过,李绩对苍雷珠的感悟越来越深,随着这种感悟的加深,他丹田吸收雷霆之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甚至都到了有时在出剑时都无发控制的带出一丝雷电之力的地步,他知道,距离自己冲击雷丹那一步已经越来越近了。 果果最近很少见,筑基是个大关口,别人很难真正帮得上她,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安然最近对修行也少见的一本正经起来,她终于要开始接受心动的考验,李绩同样帮不上她,从心境上来说,他和安然根本就是两个极端,但李绩并不担心,安然的修道方式是最适合通过心动境的,她虽然有时看起来很懒,但内慧其中,自有福缘。 一家四口人,三个修士都在准备冲关,只有身为凡人的方婉无事可做,这些日子以来,李绩在小院待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方婉的身体愈发的不堪了。 这已经是方婉在轩辕城生活的第十个年头,今年她三十九岁,病痛却把她折磨成近五旬老妇的模样;唯一让李绩心慰的,是经过长达十年无微不至的关怀,方婉已经彻底接受了他作为亲人的存在,有时,李绩也能在言谈中接近她的内心,虽然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看起来十分的奇怪。 这一日,李绩从雷霆小世界回来,方婉在家中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这些年来,闲来无事的她专心于厨艺,做出来的饭菜早非李绩可比,水煮鱼,豆花更是拿手绝活,就连一向不沉溺口舌之欲的渡海都偶尔会来打打牙祭。 今日其他人都在忙于修行,便只他们二个,方婉心情很好,面色酡红,特意为李绩准备了一坛美酒,也很少见的为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李绩坐下来,看到方婉开心,他也很高兴,十年来,这种日子不多。 “先吃饭,我们慢慢说。”方婉为他布了一箸菜,轻声说道。 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李绩从来不关心的东西,但再无聊的话,由不同的人来说,意义也就不一样,当方婉给两人斟上第三杯酒时,李绩坚定的止住了她。 “你不能再喝了,你知道,过多饮酒,对你身体不好。”李绩心中漾起一丝悲意,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最后一碗!”从来不拒绝李绩的她同样坚决的为自己斟满美酒,然后定定的看着李绩, “我想回去看看大海!” 李绩心中发痛,不知该如何回答,当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来临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情。 “你说过,我终有一天会明白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现在这一天就快到了,我很开心,一个秘密憋在心里足足十年是很残忍的,所以,值得为此干一杯!” 李绩默默的喝干了杯中酒,也没再阻止方婉为两人斟上第四杯。 “我还有一个月时间。”方婉的语声中毫无将死之人的悲戚之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中心释。 李绩没怀疑她的说辞,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准确确定自己离开的时间,也许修士可以,但凡人不成,但方婉不一样,作为转生之人,越到后来,自我感觉越是灵敏,到了现在,她说一个月,就绝不会多一天。 方婉仍然轻轻的,“我想回去看看大海,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有我最快乐的童年……当然,最近十年我也很开心,但你知道,那是不同的……” 这一晚上,方婉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酒,都是她的童年趣事,一直到现在,她还是认为如果一生能留在渔村,和同伴们在一起,也许有个娃有个丈夫,才是她一生的心愿。 李绩只是听,他知道很多话方婉已经憋了很多年,就是不知道在最后时刻,当她知晓了自己真正身份后,还会不会那么留恋渔村的生活? 凡人无法理解修士的生活,同样的,修士也无法理解凡人的乐趣,但愿那一刻来临时,她不会后悔。 李绩不会悲情,前世今生,都不会;他始终认为,当亲人活着时,多给她关心和照顾,远比死后再假惺惺的哭天抹泪要强的多。 第二日,从寒鸭那里借来难楼宝船,带着方婉,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李绩再次踏上南下的道路。 第375章 伤逝 和十年前上一次北上时相比,南下的方婉话多了很多。 也许是觉的终将得到解脱,此时的方婉终于回到了自我,就象十多岁时和村人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她不再麻木,会饶有兴致的寻问李绩,这是什么山,那是哪条河,李绩给她一一讲解,就象给小学生上地理课。 难楼宝船全速飞行的话,从轩辕到南海大概需要七天时间,所以,他们的时间还算宽裕;李绩控制好时间,一路走走停停,碰到方婉感兴趣的地方,就带她下去领略一番。 方婉很快乐,李绩也丝毫没有悲伤之意,修士看惯了生死,那不过是一个轮迴,另一个开始罢了; lt;/divgt; lt;/divgt; 第138节 死亡不是结束,只是跳出了时间。 再长的路也终有走完的一刻,二十五日后,两人到达南海之滨,方婉出生的小渔村。 村人们警惕而又略带敌意的看着这两个陌生人,他们华美的衣饰,保养得当的皮肤,和这个地方显得尤其的格格不入,除了几个调皮的孩子精赤-条条的跟在他们后面外,几乎没人上来搭理他们。 方婉很失望,这和她想象中完全的不同,她曾经居住过的小木屋早已在海风的侵蚀下瘫塌,没人认识她,二十四年前的她不过是个还未长成的不显眼的孤儿,如今二十四年后,年纪比她大的都早已作古,年纪比她小的又有几个还能记得幼时的玩伴? 李绩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凡人的生活便是如此,时间这把杀猪刀在平凡人们身上的威力尤其大,衣锦还乡,亲朋好友欢聚不过是个无聊的梦想而已,连他这个修士在玲珑界耽误十六年回来时都有物是人非之感,就更别说一个海女了。 最终,方婉放弃了寻根的打算,在匆匆给孩子们分发完礼物后,两人离开了村子。 “我回不去了。”方婉难过道。 “你本来也不属于他们!”李绩轻轻道。 方婉追寻着旧时的记忆,留恋在漫长的南海之滨,这是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偶尔也能看到浑身黝黑,只在腰胯间步条缠身的海女在悬壁入海采珠,每当此时,方婉的眼睛就仿佛冒出了光。 李绩知道她心中所想,虽然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支撑这样的运动,不过对修士来说,有的是其他的办法。 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法器,在近海风浪不大的地方,仅凭法力裹身,李绩就能带她在海底待很久。 这是二十来年方婉最开心的时刻,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海的气息,熟悉的各种鱼虾贝蚌;李绩任由她熟练的采捞那些奇怪的海物,然后回到岸边简单的烹煮,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些快乐,差点让人忘却了时间。 三天后,有些疲惫的方婉提出了要求, “有个小岛,离这里不远,以前我们出海,常去那里游玩,海物格外的多,我想去那里看看……” 那不是岛,在李绩看来,这根本就是处突兀的礁石,几十平方丈大小,上面石笋林立,几无立足之地,李绩抱着方婉找了个勉强可以容她躺下的地方,几日的潜水,虽然她并未出力,也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再也没有了下海的力气。 但她很满足,呼吸着带着浓烈海腥味的海风,她一会沉睡,一会清醒…… 旭日东升,太阳从海平面喷薄而起,万道金光铺洒在海面上,壮观而绚丽,似乎感觉到了金光的照射,方婉睁开了双眼,她痴痴的看着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然后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李绩,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 “小贼!” 李绩心中一恸,抓住豆腐庄伸过来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疯婆娘……” “别太辛苦了,你这样,会很累的……” “不累……” “莫要随便和人拼命,你这性子,打起架来不管不顾的……” “好……” “我走之后,就焚了吧,洒在海里,也算为这世留点念想……” “嗯……” 豆腐庄努力把手往前伸,终于抚摸到了李绩的脸颊, “下一世,别再这么喂我,太胖了,真难看……” 豆腐庄脸上露出最后一抹微笑,明媚如新月福地初见时,然后她闭上眼,一声叹息,泪水潸然而下…… 李绩静静的抱着她,仿佛她只是睡着了,过了很久很久,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已经逐渐变冷,才慢慢的为她整理最后的仪容,这样的经历他已经有过一次,是在新月福地,豆腐庄也是这样在他怀中离开,而这样的经历也许未来他还会经历很多次…… 逝者已矣,让留下来的人,情何已堪! 取出火符,亲眼看着豆腐庄在火焰中慢慢消失, 收敛起骨灰,李绩跃起空中,漫无目的的在空中游荡,这一世,两人相处不足十一年,虽非夫妻,却是亲人,其中坎坷,令人唏嘘…… 正是早春三月时,温暖的季风带来了春的讯息,隐隐间,远处传来春雷的轰鸣,这股春的讯息,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南向北,贯透整个北域大陆…… 这是真正大自然的雷霆,是天道完整的雷霆,在这道雷霆的激砺下,李绩全身每一个穴位,丹田,神魂都在莫名的蠢蠢欲动,仿佛要迎接一个新生! 冥冥之中,李绩似有所悟,一声长啸,冲雷霆最密集之处疾飞而去。 李绩蕴雷数十年,从九宫界单纯的毫无大道意味的雷霆,到雷霆小世界大道法则不全的雷霆,积蓄已是格外的深厚,南海雷音,这是在青空大世界这个天道法则完备的世界自然而生的雷霆,李绩要做的,就是追逐它,以补足自身缺失的那一部分法则之力。 南海上空,暴风骤雨,电闪雷鸣,隐约有渔民看到,千丈高空,似有一人影在雷云中穿梭自如,越是雷霆密集处,那道身影越是靠近,仿佛是仙人在和雷霆共舞,不分彼此。 三日后,雷霆渐歇,雷云开始向内陆转移,那道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第376章 追逐雷光的人 李绩追逐雷光,一路北上,从南海起,直向天岭而去。 雷霆勃发,依天时而定,其内在基理,奥秒无穷;李绩一赖往日深厚的积累,二赖数年对苍雷珠的感悟,三赖天道高渺,机缘已至。 简单的说,现在的李绩正处于一种顿悟的状态,所以,他总能找到北上最厚密的雷云…… 天道正雷,孕自然之威,妖异摄服,诸邪不近;但李绩此时,并不是以自家躯体抗雷,而是就近感受,吸收,理解,以全丹田内那缕雷霆之道。 虽然这样的跟随极度的危险,但在危险之后也是不得了的机缘,当然,没有他这样数十年的厚积薄发,换个他人上来,除了挨雷劈,也没有任何意义。 荒野中,一对散修师徒正在赶路,看到徒弟还在不知死的驾御法器飞行,师傅怒骂道: “蠢货,还不下来,你想被雷劈死么?” 徒弟急忙坠地,回首间,似看到某种奇事,不服气的喊道: “师傅,你看那人,便在雷电中逡巡,却怎生无事?” 师傅一巴掌拍过来,“你和人家比?人家御雷你便也想御雷?人家担山你便担山?人家蹈海你便蹈海?人家作死你也跟着作死?” 花阴县志:甲子年春,闷雷如鼓,久久不散,连绵数十里,有仙人徜徉其中,吞吐雷霆,调度风雨……有西镇善人胡大中,感雷神之威,筑庙留观,称雷神观。 这一年的春雷,确非往年可比,仿佛雷公发怒,又如电母呈威,声势惊人;对李绩而言,这就是机缘,否则他全身穴窍,也不会如此动不自禁。 雷霆天机移动飞快,不足十五日,已接近云瀚天岭,在一处名为擂鼓山的福地驻留。 擂鼓山,地势特殊,如马蹄内环,和天岭遥相呼应,一般云层不够高的话,都会被拦在此处,是北域寒洲很出名的多雷之地,故曰擂鼓。 这里也是曾经覆灭新月门的玄都教的根本福地,但自祁门道人身死之后,在周围虎狼的群蚀之下,没过几年玄都教就成为了历史,现在占据这里的是个小门派--知微观,是南方大观玄玄观的旁支,观主不过心动修为,但因背后有大腿支持,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李绩追到这里时,感觉自身丹田大道法则已接近完善,擂鼓山,很可能便是自己冲击金丹的地方。 他没的选,黄庭内景经破境之机就是这么随意,不象其他功法那样,可以自己选择冲击时间和地点。 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自己选择时间地点更安全,准备更充分;而这种随遇而安的方式则更贴近天道大势,又如何能分出谁好谁坏? 在擂鼓山西峰最高处,李绩找了个平坦的所在,以他现在的实力,再有和八爷老二开荒的经历,摸进这样一个小门派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至于等冲击金丹时会不会搞出太大的动静,现在也是顾不得了。 修士结丹,要经受天谴,这也是天道最后一种控制修士数量发展的手段,谁也躲不开;天谴的威力并不固定,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不仅是冲境之人,修士冲境渡劫中若有外人闯入,一样逃不过劫雷,而且依境界而定威力大小;比如李绩冲境,大象若闯入,针对大象的雷劫就会是接近真君层次的威力,所以修士冲境时,极少有人敢于打扰,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这也是李绩敢于就此冲击金丹的原因。 此时的他,无忧无喜,无悲无乐,豆腐庄的离去搬开了一直压在他心中的一块巨石,让他能以更超脱的视野来看待这次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门坎。 天空中的云层翻滚着,汇聚着,他仿佛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雷电粒子在肆虐,在升腾;而与此同时,他丹田中的那缕雷霆之力也有些压抑不住的在应和,在渴望。 内剑修结丹,有三种途径,一为假结剑丹法,以泥丸宫中某一剑丸,一般都是自己最熟悉,修炼最久的剑丸,逆运入丹田,以此为基,成得剑丹,这是一种取巧的办法,非万不得已,实在是无路可走,没有内剑修会采取这种办法。 只因如此成得的剑丹,便只能驱使同属性的剑丸,也就是说,这剑修未来便只有一枚剑丸可用,其他俱皆费掉;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剑丹将终生无望再上一层,别说是元婴了,就是灵寂也上不去。 所以,稍微有些追求的内剑修,都不会选择此法,宁可选择更危险的金丹大法。 二为五行剑丹法,这也是剑修最普遍的选择,一般都是选取自己的五行本命属性为方向,在感悟天地五行之力中结得金丹;渡海说的丹分三色,就是五行剑丹的成色,金光耀世为最低,再上一成品色是紫气氤氲,最高的为无色万千。 至于怎么才能成得高品色剑丹,却是实力,环境,准备,运气等诸方面的结合体,无法强求。 三为异剑丹法,是五行变异之丹,分冰,风,虚,雷四种,其中尤以虚,雷二剑丹难度最大,不过这四种异剑丹只要结成,则必是无色万千的成色,这一点,对未来成婴的帮助很大。 李绩的目标是雷丹,这可不是他好高鹜远,而是数十年修行下来,自身的感悟和不停的机缘作用下的产物,从九宫界中阿九模拟的雷霆,到雷霆小世界的磨炼,再有苍雷珠的帮助,如果这么多的机缘下他还没有成得雷丹的决心,那这数十年的道算是白修了。 修士没有上进之心,这道不修也罢! 雷丹行持,有立极之说,即无极生太极,无极为原始状态,溟洋大梵,廖廓无光,此即丹气充盈,动而致用。 对如何结得雷丹,李绩已经研究了很多年,轩辕剑派结得雷丹者廖廖无几,但理论依据是有的,李绩结合黄庭经,也有自己的推演,成与不成,只看今朝! 这世上又哪有十成十的成丹之法?便最普遍的五行丹,君不见大批的资质高绝者也倒在此关之前么? 第377章 破金丹 李绩闭目以待,擂鼓山上的雷云也越积越厚,终于,雷云的酝酿超过了临界状态,一道雷霆直劈下来。 这是天地间最纯正,大道法则最完备的雷霆,李绩用心感受,仔细琢磨,自家丹田雷霆法则逐渐趋于完整,一刻钟过后,也许是李绩如此偷觑雷霆大道引起了天道的不满,一道粗大的雷霆冲他而来…… 李绩没有躲避,也躲不开,半月追踪,他已经非常了解这道大自然的产物威力究竟如何,他抗的住! 雷霆临身,李绩全力运转雷火锻金身,便在这股雷霆之力汇入丹田那一刻,李绩体内缺失的雷则终于完全补齐,刹那间,丹田尤如一个旋涡,越转越快,疯狂吸纳着周围的灵机,短时间内,周围竟然出现一片灵机的真空, 李绩冷静自若,他没有拿出紫清灵机,虽然此时自己丹田旋涡的吸纳已经有些不能为继,但他知道,如果此时用紫清灵机填补灵机的缺失,虽然也会有机会结丹,但结的一定不是雷丹,而是普通的五行丹,那不是他想要的。 一声清叱,泥丸宫中冲出一枚飞剑,准确的把雷云上空正在形成的雷霆击散,这一下,仿佛捅了个马蜂窝,积厚的雷云无数形成或者正在形成的雷霆都把李绩当成了目标,循着那道飞剑的踪迹反向逆循而至…… 丹田吸纳的,立刻由纯粹的灵机,变成同时吸纳灵机和雷霆之力,随着李绩时不时的飞剑引诱,越来越多的雷霆接连向他劈来,而他却象个无底洞一般,贪婪的吸收着接近身边的一切。 庞大的雷霆之力进入丹田,开始和李绩精修数十年的法力融合,这个过程艰涩无比,需要小心的引导这种脆弱的平衡,好在李绩感悟苍雷珠数年,拥有丰富的经验和理论指导, 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苍雷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它根本就是大神通者根据自身凝炼雷丹的经历,而逆向复制的这一过程,也真正明白了上洛真君认为此时的苍雷珠价值远胜鸿蒙珠的真意所在。 金生雷,木随风,水成冰,火凝炎,土为石……所谓雷丹,并不是金丹全部都由雷霆组成,这是根本常识性的错误,任何一位修士的金丹,都是五行齐备的,只不过某一行特别的突出,那么就称为某行金丹。 假结丹法的金丹属性单一,故此便失了上进之路。 雷丹也是如此,在具备金木水火土五行特点的同时,诞生出第六种特殊属性--雷,这便是雷丹的由来。 李绩五行本命属性是金,所以他凝炼雷丹,比他人更具备优势,所谓随势而为,根据自己的五行特点,结合修行途中的机缘奇遇,冥冥之中,天道就已经为你揭示了大道走向,在这时,依天而定,随势而为,就是真正应合天道的行为。 也只有这样,才有一丝结成金丹的可能;否则单凭喜好厌恶,自作主张的去选择一些莫名其妙,标新立异的道路,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修行,从来不是一件人定胜天的事,这么想的人,从来走不远,不知在哪里就会栽个大跟头,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擂鼓山的灵机算不上浓郁,也正因为如此,李绩丹田中的雷霆之力便显得尤其的强大,即是雷丹,当然应该在维持住五行平衡的同时最大限度的吸收雷霆,特点突出才是好丹,若最后修成的雷丹中,雷霆所占比例还不如普通五行所属,那这雷丹就是徒有其名了。 所以,此时在擂鼓山结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要强于灵机更充沛的轩辕福地;天时,地利,人和,说的就是这至高的玄理,灵机也不是万能的,得分情况! 一刻种过去,在李绩越来越熟练的控制下,丹田中的旋涡已接近稳定,眼见天空中的雷云已变得稀薄,再耽误下去,恐怕要功亏一溃, lt;/divgt; lt;/divgt; 第139节 李绩不再犹豫,念动真诀,运转黄庭,丹田猛的往内一塌,刹那之间,旋涡内陷于一点,再出现时,一颗无色无光,小如蚕豆的雷剑丹已飘浮在丹田之中,同时,一股磅礴而陌生的法力激流瞬间冲刷过李绩每一个穴窍,每一分经脉,每一寸血肉。 至此,结丹过程中十分路已走得七分,剩下的,便要看如何对抗天谴! 本来已变得稀疏的雷云,又开始变得稠密起来,状如长蛇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之间隐约闪现,随时便要择人而噬,这种天谴之雷是无法通过飞剑遥击而消迩的,越是企图在天谴雷霆蕴育之前消灭它的行为,越是会引来威力更大的雷霆,直至修士承受不住为止。 所以此时最好的应对,便是不应对,规规矩矩接受天道的考验;一般在此时,就是考验一名修士身家的时刻,各种各样的防御法器,符箓,阵盘都会被祭使出来,等待迎接天谴的到来。 对纯粹的剑修来说,他们的防御就是飞剑,迎头而上,无休无止的飞剑,顶不顶的过去,就是个看天脸色的过程。 ……………… 擂鼓山北峰,知微观上空,一群道人凌空而立,目视西峰,满脸的惊讶中还带有一丝艳羡,一丝不满。 羡慕的是冲击金丹的机会,他们全观上下,无一人达到;不满的是,什么人会选择在擂鼓山西峰结丹?竟连他们这个地主也不通知一下,也未免太过无礼! 但作为有些见识的修士,却没人会蠢到过去一探究竟,没看西峰上空的雷云已经变得黑中发紫,那是天谴即将降下的前兆,现在过去,就是个自-杀的行为,更不要说,一定会得罪了那位冲丹强人,到时先别管此人结丹成不成功,先过来把知微观揉捏一番,又与谁哭诉去? 观主明通道人却是个有见识的, “各位,收敛贪念,约束心境,放开感知,修士在这等开放环境下冲击金丹的机会也不多见,不细细体悟其中变化,诸般危险,却在这里胡思乱想,何其愚蠢!” 第378章 新的征程 李绩快速适应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出剑的感觉,接下来的天谴将最终考验他这个新晋金丹的成色。 修士结丹后的天谴有几次,古往今来,这都是个谜;以结丹而论,多了有挨三下的,运气好的便只挨一次,其中规律变化无常,但大体上,成丹质量越高,闹出的动静越大,那就越遭天嫉,很可能便要多挨几下。 李绩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受最高的三次天谴,但却可以肯定绝不是一次就可以打发过去的,所以他在准备面对第一次天谴时,没有准备任何的防御手段,除了飞剑的阻挡外,剩下的,他打算靠锻得的金身硬抗。 这不是脑子发热,而是深思熟虑的选择;天谴是危险,也是福缘,每抗过一次天谴,都会对修士自身的能力有极大的淬炼,无论是肉体还是丹田。 丹田先不考虑,李绩的肉体锻炼现在是金骨雷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第三个阶段--锻三宝,为了应对很可能的下一次威力更大的天谴,他决定冒险在第一次相对危险较小时直接引天谴锻体,争取突破至锻三宝的境界,这样在应付接下来的天谴时,会有更大的把握,毕竟,他的防御手段实在也不多,又不愿意动用法器符箓。 天谴的汇聚速度比一般的雷霆要快了许多,也就在李绩刚刚拿定主意时,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婉延而下,只从粗细来判断,其威力要超过他的预期,但再改变策略已经是来不及了,李绩一咬牙,十数道剑光全力迎向这道紫色雷光。 强大锋锐的飞剑在紫色雷霆下有如气泡般的被击破,李绩再发十数道飞剑,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只微微迟滞了雷光一下,下一刻已是雷霆及身,哪怕早已习惯了被雷劈的李绩也不由的被这一下给劈得浑身颤抖,体若筛糠。 强力的电流瞬间游遍了全身各处,在这种极度的刺激下,卡了十数年的炼体境金骨雷锻关口被猛然冲开,一股极舒适的感觉充斥了全身,瞬间修补着因为强大雷霆带来的损伤。 第一下,他赌对了。 第二道天谴接踵而来,比第一次还要粗些,李绩不敢怠慢,在接连放出飞剑的同时,连出金剑衣,土剑衣把自己包裹起来,虽然外有两层剑衣,内有第三境的锻体术,这第二道雷霆还是把他给雷的不轻,说外焦里嫩有些过,但也几乎浑身没有一处好皮肉。 然后,李绩感觉到了第三道天谴的酝酿,这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他已没有其他的防御手段,该怎么办? ……………… “这,这,这么粗的雷霆,谁能抵挡的住?结个丹而已,又不是成婴,天道没道理这么不给人活路吧?” 北峰上,一名知微观道人咋舌道。 “乖乖,比碗口都粗,这要是换我在下面,全部法器符箓扔出去,怕是也挡不得第一道天谴,天道如此凌利坚啬,以后谁还敢轻易结丹?那人还活着么?” 另一名道人也符合道。 “那是个剑修,我看到飞剑了,就是不知道他抗没抗过第二道天谴,若是抗过了,不会再有第三道吧?” “难说,难说,也说不定是剑修平时杀孽过多,才招来如此程度的天罚?” “天谴未必与杀孽有关,否则降下的雷霆应是血红色,而不是现在堂堂正正的紫色;一般修士也就降下一道天谴,如此看来,这剑修实力很不一般,也不知是哪个?擂鼓山附近平时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了不得的剑修呢。” 明通观主很疑惑,有这样实力的人物在擂鼓山出现,不由得他不多想一些。 “观主,您看还会有第三道天谴么?” “不确定,不过看那雷云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恐怕第三道天谴是免不了的……” 明通叹了口气,拉这些观中中坚力量来观人结丹,现在看来很是失策,这些观中弟子不仅没感悟到至深的法理,反倒是起了畏惧之心,真是得不偿失。 ……………… 明通还算是有些眼力,雷云未散,必有天谴,天谴早已发出,只不过与前二道不同的是,这第三道天谴是问心雷!不重外威,天迹不显! 问心,明志,通神等心灵上的考验很少出现在结丹天罚中,对修士而言,心境这一关早在入心动境时便已经历过了,但也未必都是这样,品色高的成丹,天道往往会加上这么一道考验。 对李绩来说,这未必非福,真要是只在威力上叠加,这第三关他恐怕是过不去的;是运气还是必然,谁也说不清楚,没准这就是天道给他留下的一线成道之机呢? 此时的李绩正谨守灵台方寸之间,默默的经受天道的考验,考验几乎涵盖了他整个的修行历程,重点在于两点,一是在双城对李氏家族的处置是否有违天心,是否杵逆了孝道?二是在双峰蝴蝶谷,数百骑军之死是否有滥杀之嫌? 不是天道有多么的了不起,能抓住每个修士的弱点;而是这些事本身,在修士自己的心中,还有不甚通明的地方,在这两件事上念头不通达,问心自然就会紧寻而至。 他不认为自己有违孝道,只紧紧守住核心两点,灵魂上他不承认自己是李氏之子,他是魏国光!肉体上他坚持生不如养,年幼时那些别人无法想象的痛苦难道是一句道歉就能解释的? 打你几下也许给颗甜枣就能圆回来,但把婴儿的自己往铡刀下送,这怎么圆?至于那些李氏族人,他们很无辜么?因为利益他们宁可选择承认毫无血亲关系的那位兄弟,而对他这个真正的血亲不闻不问,甚至讨厌有这么个人去分享庞大的家产,他早早死在宫中才是大家都皆大欢喜的吧? 即使如此,他也没拿他们怎么样,只是漠视而已,难不成这样的所谓族人自己还要为了某些伟大的圣人心怀去叫他们二大爷,表姑奶? 他修的是剑,不是贱! 至于那个所谓的兄弟一家之死,杀他们的是皇族,不是他李绩,这一点要搞清楚了!那些所谓的族人,没有他李绩,一样会在皇族的屠刀下变成尸体,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你永远也无法满足一颗虚伪的圣人之心。 我不缺善良,也不缺怜悯,可我的善良有底线,就这样! 至于那数百骑军?拿人供奉,做人刀锋,就应该有死的觉悟,你不能因为你们人多,就觉的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这样的鹰犬,没有自己的思想原则,莫说数百,便是数千上万,杀便杀了,怎地? 李绩怒视天空,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刹那间,一缕阳光穿透了云层,雷云略作挣扎,顷刻间雾消云散。 阳光明媚! 知微观众道人目瞪开呆的看着这神奇的变化,忽然一声剑啸响彻天空,有人作偈云: 上应雷霆下应铅,赤龙含汞上泥丸;峥嵘岂是天孤处,我行我素自成丹! 第379章 两个金丹 李绩御剑直奔最近的拥有传送阵的大城,此时此刻的他,需要安定的环境来巩固境界,而不是在外面招猫逗狗。 “婉姐走了?”当安然看到阔别一个多月之久的道侣,她头一句话就是这个,作为崇黄出身的她,对方婉身体的了解不比李绩少。 “只是另一个开始而已,你还会再看见她的。”李绩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安然这一点很好,淡然而从容,如果此时她哭天抹泪的,那才让人尴尬呢。 安然叹了口气,“但愿婉姐下一世不要活得这么辛苦,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李绩点点头,这也是他的心愿,老蛰只能在豆腐庄十六岁成--年时才能感应到她的存在,再加上其中必然存在的乱七八糟的偶然,等李绩找到她时,类似这次的事件不是没可能再次发生,这也是李绩一直苦恼的地方,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一牵渉到时间,空间,轮迴,转生等修行界最神秘,最高深的部分,恐怕就是元婴真人也会束手无策,李绩唯一能指望的,除了不断提升境界,就是那么一点运气了。 安然反握着李绩的手,突然,她惊喜道: “你结丹了?” 李绩初结金丹,还不能完全收放自如,所以当他们双手接触时,早已习惯了李绩身体法力波动的安然立刻便发现了不同。 “侥幸而已,这些日子,我恐怕要在洞府巩固境界,就不回轩辕城了。” “嗯,境界要紧,我懂的。” 安然平生以来心中第一次有了紧迫感,自己的道侣功力精进,寿数增长,更突破了修行路上最重要的关口结得金丹,而自己却还停留在融合上晃荡…… 不行,我也要加把力了,安然贝齿轻咬,面色羞红的想到:同练双修之法,怎么这人便能结得金丹?自己却连心动都费劲?难道,难道那些新颖的动作真的有用? ……………… 洞府中,李绩调整引灵阵布设,以适应他现在更为强大的肉体和丹田,在缓缓运转黄庭经时,仔细观察着自己得来不易的金丹。 丹分三色,自己的金丹应该是属于最顶级的无色万千,灰濛濛的,没有光泽,没有金光也没有紫气,但正因为如此,才能更好的把这个金丹修炼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自己的金丹,现在有六种属性融合其中,金木水火土雷,仔细分其比重,金三成,水二成,木火土各一成,雷二成;理论上来说,这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属性搭配,也正是李绩追求的。 修成雷丹后,理论上已经没必要再去雷霆小世界吸收雷霆之力,在每日远转黄庭经时,会自动按比例通过五行转换,变换出一部分雷霆之力;但李绩还是决定每日去雷霆小世界待二个时辰,不仅是可以直接吸收雷霆,而且最重要的是锻体,现在他的境界在九宫界锻体,效果远不如雷霆小世界。 以李绩自己的理解,应该是阿九的问题,它现在的境界有些低了,怎么帮它重回以前的境界,这是个大难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他从未想过要抛弃这个现在已经变得奸滑的伙伴,时间比例这种作弊器可不是哪里都能遇到的;最好的结果是阿九和他一起升级境界,这样的话九宫界将永远的是他最安全,最有效的炼功场所。 这事急不得。 三个月后,李绩彻底巩固了金丹境界,在混沌雷霆殿,他见到了想拜见的长辈们。 大象,大音,大希,渡海,渡难,渡文等一介中高层都在场,应该是在议事,这让鲁莽而入的李绩有些尴尬,本来,他只是想单独找大象真人寻求下一步的功法秘术的,这一下却撞个正着。 当李绩走进来时,很多人眼中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其中尤以渡难,渡文为最;渡难为李绩的进步飞快而感叹的同时,也在为自己那个不省心的三徒弟而黯然神伤, 修行,便是这么的不可捉摸,自己的徒弟资源,师傅,时间,机遇什么都不缺,却心灰意冷的远走他乡,这辈子能不能再见都是两说,而这个李绩,屁毛没有,却是见一次上个台阶,现在已经和自己一样的贵为金丹,再过数十上百年,他会走到哪个地步,真正让人无法想象。 大象真人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一丝赞赏,他很高兴,最仅这个把月来,两名最具天赋的内剑弟子先后结丹成功,给内剑这滩死水里注入了一丝活力,作为雷霆殿主,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他开心了。 “你何时结的丹?崤山地界并无异动?难不成在外面?” “三月前,弟子于北归途中,偶有所感,侥幸得成,回来后巩固三月,今日特来见过各位师叔,师兄,也随便想看看下一步该如何走。” “三月前?你倒是能忍,到现在才出声!” 大象有些不满,也不仅仅是李绩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宗门,私自在外结丹并不安全,一般象李绩这样没有师傅的,结丹时宗门都会派出一名长辈护法,以保万全。但这小子一贯的无法无天,好在结丹成功,这事也没法找后账。 “如此,后日我内剑一脉在飞来峰为两位新晋弟子举行丹成之礼,你莫要忘记了。” “两位?”一直埋头修炼,李绩连轩辕城也未回,所以很多事他并不清楚。 “正是两位,七日前武西行结丹成功,本以为丹成之礼便只他一个,没成想你也来凑趣,嘿嘿,这个趣凑的好啊。” 大希笑道。 武西行?李绩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家伙的消息了,没成想竟然紧跟自己身后结丹,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咬得真紧啊。他却从来不去想,人家武西行融合时,他还在筑基上打转呢。 “丹成之礼?没这个必要吧?劳民伤财的,弟子不喜热闹,不如……”李绩习惯性的讨价还价。 “闭嘴,”大象瞪了他一眼,“丹成之礼是我轩辕剑派每一位金丹必过仪式,万年来,无一例外,怎么,你李绩谱大架子大,还请不动你么?” 第380章 成丹仪式 lt;/divgt; lt;/divgt; 第140节 二日后,李绩随渡海纵上飞来峰。 和头一次被大象裹挟而来不同,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凭自己的本事飞行其中,虽然不能如旁边渡海那般纯粹靠一身罡气自-由出入,但在施展了一层金剑衣后也能勉为其难的飞行,毕竟,初入金丹的他和渡海这样的老牌灵寂相比,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他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座飞翔之峰的全貌,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荒凉苍茫! 荒凉中透着一股远古的气息,苍茫中隐含阵阵悲怅不屈,这里,寸草不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植物,动物能在飞来峰上永无休止的剑气罡风中存活,所以,入目便只黄黑两色。 黄的是土,黑的是石! 飞来峰高仅千丈,是一座悬空的倒锥型峰体,体积有限,建筑更只廖廖,为李绩武西行举行成丹仪式的地方,是一处相当破败的,损毁的大殿, 三十六根巨型石柱没有一根是完整的,大部分都留有刀劈斧砍,法术摧残的痕迹,其中损毁最严重的数根,基本就剩下丈高的基座,当然,穹顶是没有的,也不知是被罡风吹没了,还是毁于战火,李绩估计是后者可能性最大。 “这里是轩辕剑派祖殿,近古,现代数万年来,经历了数次近乎灭派之难,敌人甚至都攻上了飞来峰,轩辕最终都挺了过来,但这座大殿,轩辕大帝明言,不修不整,就这么摆在这里,要让后来者知道,他们的前辈都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有轩辕的今天,所以,今日的仪式,是轩辕认可的最高仪式,等闲人哪有这等机会,你竟然还想托辞不来?” 渡海一旁讲解道,李绩听的惭愧不已。 没有遮档,也没有蒲团,两人就这么站在肆虐的罡风中,任剑气冲刷自身,一股苍茫之意不由自主的从心中升起,这是古老的剑势,轩辕十三峰,唯此一峰才有。 几乎是前后脚,渡难道人带着他的师弟武西行也来到此处,略一点头,便同样站在这里接受剑气罡风的考验,但武西行才入金丹不足十天,境界不稳,必须由一旁的师兄照应,李绩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金丹师叔们,哦不,现在应该叫金丹师兄们一个接一个的到来,认识的不认识的,步莲,渡真,渡方,渡文,冲玄,寒冰等等一个不拉,都是内剑一脉的剑修。 轩辕内剑一脉成丹仪式,比李绩想象的,要隆重的多,不仅是山门内的金丹,便是所有在北域的金丹内剑都被召回,一个不缺,毕竟,剑修成丹难,内剑尤其难上加难,以往十数年也成不了一个金丹,这一下便跳出了两个,也算是轩辕内剑一脉的大喜事。 金丹师兄们越到越多,李绩心中暗数,一直到了三十四名才停止增加,这样算的话,如果再加上游历外洲的,轩辕剑派的金丹内剑当在五十名上下。 金丹到齐了,然后便是元婴,大象,大音,大希,大望,少山,少游,照壁等十一位元婴真人也一一现身。 最后,是一位不经意间便站在一根石柱基座上的少年道人,李绩完全没注意到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一直便站在那里似的,虽然不认识,看的眼生,但他能猜到这个人是谁…… 上洛真君! 李绩有些心情澎湃,可以这么说,站在这里的,基本就是轩辕内剑的所有精华,甚至可以说,就是轩辕剑派的核心精华,说句狂妄的话,如果这些人组团跨洲,青空世界有一半的顶级门派将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而他李绩,现在已经跻身于这个青空世界最锋锐的暴力团队当中,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花了他近六十年的时间! 眼看人已到齐,真人中为首的大象一声断喝: “起剑!” 所有的剑修,无论是金丹,灵寂,还是元婴真人,甚至包括上洛在内,俱各出剑,刹那间,漫天的罡风仿佛都失去了颜色,天空中只留下毁天灭地的磅礴剑势…… 剑修的仪式,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粗暴,就是这么直接! 李绩挟在其中,仿佛丹田神魂不受控制般,喝了鸡血般的疯狂出剑,这种仪式,真特么的比最疯狂的宗教仪式还要更疯狂! 所有的飞剑,都在飞来峰上漫天飞舞,激荡,互相了解,互相碰触, 成丹仪式的第一个有实际意义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剑修中坚们互相了解,熟悉彼此的飞剑特征,波动,打架时在六识不能辨的情况下能第一时间分清敌我! 一刻钟后,飞剑越发的犀利,也越发的变得有组织起来,在十一位元婴真人的带领下,在上洛真君的总掌下,四十六位剑修开始共演轩辕闻名于世的周天迴寰斩仙大剑阵! 李绩,武西行哪里会这个?不过没关系,有上洛在,他们两个的飞剑完全跟着众人的剑势,或分进,或合击,或撩光,或神隐,仿佛大阵就刻在他们心里一般的自如,这是上洛神意御使教授…… 稍刻,上洛喝道:“李绩,修震卦巽,武西行,修艮卦离,各安其位,乱奏者斩!” 轩辕的斩仙大剑阵,不拘人数,二人能使,数十人也能用,关键便在根据自身的金丹特点选择好出力的八卦占位;上洛眼光何其了得,众修士一出剑,他便通晓了各人的长处特点。 李绩结的是雷丹,震为雷,巽为风,所以交给他的位置便是风雷之势;武西行结的是土行丹,火行为辅,艮为山,离为火,故此付于他的便是火山之势。 成丹仪式的第二个有实际意义的目的,就是手把手教你如何打群架!如何在群殴中最大限度的发挥实力! 李绩在其中是看得叹为观止,他总算是明白了区区数十名内剑修,是如果挑起整个门派上万年的脊梁了,也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已经成为了这架巨大杀戮机器中不可缺失的一员。 就是不知道,未来又是哪个门派,会在这样的剑阵下试剑? 第381章 轩辕剑鞘 斩仙大阵在运使一周后,截然而止,大象真人目视两人,厉声喝道: “上我飞来峰,受我轩辕戒,诸般皆无谓,不染同门血!” 这便是立规矩了,规矩倒也简单,其他都无所谓,唯有同室操戈是死罪! 轩辕洗白了上万年,总算是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安份守已的正派角色,但上了飞来峰,受得轩辕本戒后,才会明白其赤-裸-裸的魔门本质,从来未随时间的推移而改变过。 两人肃然受戒,大象又喝道, “铭记!” 在场所有剑修各出二剑,分别击向李绩武西行两人,在快要及体时,大象使个特殊手法一兜一转,却是凝结出两枚剑印,分别往两人身上一拍, “从此,你二人有自-由进出轩辕剑鞘的资格,请自勉之!” 这便是成丹仪式上第三个有实际意义的目的,取得观研轩辕剑派真正的剑道真解的资格! 轩辕剑派内剑一脉的核心功法,核心剑术在哪里?不在闻广峰,也不在衡周峰卫忌峰,而是在飞来峰! 飞来峰上有轩辕大帝飞升后留下的先天异宝,轩辕剑的剑鞘,鞘内的密传才是轩辕内剑的核心真传,要想进入,必须要有大部分轩辕高位剑修的授信,这就是所有金丹内剑修都必须到场的原因,人不够,李绩武西行学不了剑! 仪式到此,主要功能全部结束,没有废话,大家各回各家,上洛最先消失不见,然后才是元婴金丹们,一些如步莲,渡真,冲玄,寒冰等熟识的师兄过来贺喜,最终也是曲终人散。 渡海看了他一眼,“你是现在去捡选术法?还是过些时日再说?” 李绩四周打量,剑修们走的只剩他们两个,连武西行都没了踪影,想来他现下的问题还是巩固境界,不宜过早接触术法,遂回道: “师兄,我想现在便去。” 渡海点点头,给他指了方向,也转身自去。 轩辕剑鞘,插于飞来峰内环一处石壁内,没有建筑为它遮风挡雨,也没有守卫为它站岗放哨……不需要,作为先天灵宝,它自身的能力与飞升的轩辕大帝紧密相连,而且在飞来峰,有真君的存在,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窥觑的地方。 李绩直接走过去,他大概能猜到剑鞘的功用,肯定内嵌空间,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这么普通。 接近轩辕剑鞘前。感觉有一股古老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掠过,然后顷刻间,天地变换,李绩进入一处宽阔的甬道。 甬道左右壁上,刻满无数的图形文字符号,乍一看,不过是最古老的文字记录方式,可当你凝神端祥时,那一幅幅图画,一个个文字却仿佛活了一般,在你脑海中呈现出异常精彩的动态一幕。 有运功方式,穴窍搬运,注意事项,还有模拟真人驱使,整个便是一个自动化的电教课堂,而这样的功法秘术,密密麻麻,一眼望过去,竟然有数百种之多。 李绩终于明白了轩辕的底蕴之所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上洛对他学自玲珑剑道秘术毫不动心的原因,有这么巨大的知识宝藏,又怎么会看上玲珑剑道那些剑术? 这些秘法剑术,对轩辕剑修来说,大部分终其一生,也不过只能学其十数门,又哪里有心思去关注其他? 秘法传承最重要的是体系,这是区别顶尖大派和小门小户的根本,一,二门厉害的密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整套;轩辕剑修在这里,就能根据自身的特点,选择一套最适合自己的,如何攻,怎么防,把自身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而不是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瞎胡闹。 李绩立刻就爱上了这个地方,对于有阅读癖的他来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能满足他的求知欲? 轩辕剑派的大道之法,在这里均有完整的传承,《六脉黄庭定论》,《五行挪移》,《三霄雷法正则》,《玄灵北斗本命真经》,《混沌天心策》。 六脉黄庭定论,是李绩一直以来的主修功法,或者确定的说,他修的是六脉黄庭定论的最古老版本黄庭内景经,这是一脉相传的功法,根本是一致的;即使李绩现下结丹,也一样会以此为主功法,这一点不会变。 修士修行,最忌朝三暮四,人云亦云,吃在碗里却看在锅里,黄庭经好就好在包容,海纳百川,让未来有无数的可能。 玄灵北斗本命真经,这就是万年前夺自玉清门的大道之法,它是星剑一脉的基石,未来方向有三种:天狼星伐,紫微星定,白虎星杀;这和李绩的五行剑道不是一个路数,所以不用考虑。 混沌天心策,这是个虚无飘渺的功法,或者说,这是个以辅助为主的功法,长于判敌,决胜,破妄,天争;境界越高,此法在对敌时对修士的帮助越大,但单独来炼,便有些单薄。 在轩辕的剑术体系中,杀剑一脉对剑心的要求最高,故此脉中人通常都会辅修混沌天心策,比如步莲,渡真都选择了此功。 李绩长于战斗,对他这样的剑修来说,混沌天心策是个好选择,但问题在于,他还有更好,更迫切的选择,这就是身在大派功法太多的后遗症。 什么叫鱼与熊掌难以兼顾?摆在李绩面前的现实问题便是,五行挪移和三霄雷法正则如何兼顾?这是个快乐而又痛苦的选择。 五行道是他的根本大道,偏偏他又结的是五行变异的雷丹,那么,是继续在五行道中打基础?还是在雷法上更上一层楼? 他决定再好好想想,这一步,走错不得! 辅修三霄雷法正则,无疑会对他的即战力提高巨大,配合他的雷剑丹,完全可以想象这样的搭配下,他的战斗力将迅速提高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辅修五行挪移同样好处多多,这是他的根本道,除了能更进一步砮实基础外,对他下一步修练火遁,土遁的帮助是不言而喻的。 而且,他还有鸿蒙珠,自己往后一定会开始参悟此珠,那么在参悟过程中明悟五行变化,天地相生相克的道理中,越扎实的基础大道根底无疑会对他有更大的帮助。 在甬道中静思三日后,李绩做出了决定,就是它吧--五行挪移! 第382章 剑术海洋 决定完功法方向,接下来便是剑术秘法,这其中的选择之难,更胜于功法,无他,剑术实在太多了。 剑光分化,风袭,爆裂剑,内景剑替术,二相空转,剑傀术,五行剑塔,无形剑,寄魂牵机引,九曲流光剑,尺椟术,天归寸斩,雷霆秘剑,心盘剑,剑冰域,流金岁月,浴火剑生…… 这还只是轩辕剑形真解中的剑法秘术,便有大数十种之多,属于纵剑一脉;另外星剑一脉自成体系,也有数十种秘剑之法; 弈剑一脉的剑阵更是上百;杀剑一脉的三生杀剑体系……再往上看,有真人真君才能接触的轮迴,诛仙,混沌,因果等深层次剑术,却不是现下的李绩能接触的了。 看到了这些剑术秘法,李绩终于明白了渡海所言的含意:轩辕剑修,也只有结得金丹,才算真正跨入剑修的门槛! 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法和术才会提到等同的地位,而不象金丹以下的小修那样,每日以功法为首,以破境为主要修炼方向,简单的说,轩辕认为,金丹剑修,可以放出去咬人了。 内剑修的剑术方向在修士结成金丹后,已基本可以自主决定;想走剑阵玩弈剑的剑修,就要开始苦练剑光分化,这是单人剑阵的基石,不能分化剑光,只凭泥丸宫中的五枚剑丸,所谓弈剑就是个笑话。 喜欢杀剑,擅长千里走单骑的剑修,就要开始辅修混沌天心策,并开始修研三生之秘,过去,现在,未来……不过三生之秘对金丹修士来说还是有些勉强,所以金丹剑修的所谓杀剑一脉,基本还是个半调子货,比如步莲,渡真,他们并未真正觑得三生之秘,不过是在纵剑的基础上有一些诡秘的杀伐手段上而已,从这一点上来看,便是李绩,也有一丝杀剑的意味。 专注星剑一脉的剑修,实际上在结丹前就必须以玄灵北斗本命真经为主修功法,它和弈剑,杀剑一脉不同,是和轩辕大帝正传--轩辕剑形真解完全不同的体系,很少有共通之处。 而弈剑,杀剑一脉,则是和纵剑一脉有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可以这么说,除非你修星剑,否则任何一名轩辕剑修都会以纵剑一脉的剑术为基石,有所成后,再选择是继续在纵剑上深造,还是改修弈剑,杀剑。 李绩对自己的剑术方向早有规划,纵横捭阖,来去无踪,一击之后,随即远遁,这是他喜欢的运剑方式,所以,必须是纵剑,也只能是纵剑,当然,未来有时间有机会,再炼一,二手杀剑的秘术,如此配合,才是上佳选择。 他对星剑,弈剑无感,说根到底,是那种相对来说站桩式打法的不能吸引他,他数十年契而不舍的苦修五行遁,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出入青冥,无人可制。 所以,轩辕剑形真解的数十种剑法秘术,将是他的首选;到了金丹这个境界,宗门已不会在拘束你学什么不学什么,或者应该学几种?金丹修士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个修士独立思考的能力,你若觉得轩辕剑鞘中这数百种剑术都能学,也随你便,事实上,又有谁会真这么做? 能成为轩辕金丹内剑修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对自己的剑术体系都有严格而慎密的规划,实际上,在现有的数十名剑丹内剑修中,有近一半所习剑术不超过五种,九成不超过十种,他们更倾心于某一种剑术的极致,剑修,不缺自制力。 李绩就听说过一名内剑修,终生就只练一门剑术--剑光分化,时至今日与人放对,在内剑一脉中,实力也是顶尖的层次,这便是专精的可怕! 但李绩,是贪心的,他也有贪心的本钱,九宫界的时间比例让他有多选择几门剑法秘术的基础;而且他从来也不是个偏激之人,专精是方向,博杂同样也是方向,在具体不同的对手不同的环境下,谁又能说哪种更好呢? 在轩辕剑鞘中,他一待就是十天,这一点也不稀奇,新晋金丹剑修第一次挑选剑术,最高记录是在剑鞘中足足待够了一年。 每一门剑术他都会仔细的琢磨,体验,权衡,要适合自己的特点,要足够犀利,要补齐剑术体系的短板,还要考虑每门剑术的修炼难易,耗费时间多少,资源多寡等等,可以说,比选老婆要麻烦的太多。 最终,他暂时选定了七门剑术,作为未来修炼的主要方向。 剑光分化,这个不用考虑,是轩辕每个内剑修的首选,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门剑术,也是一个境界,一个基石,内剑修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剑光分化几乎是最直观的衡量标准。 lt;/divgt; lt;/divgt; 第141节 象渡海这样以剑光分化闻名的内剑好手,一枚飞剑击出,大概能分出上千道剑光,这里所说的剑光,是以可控并保持一定威力为标准的; 在轩辕剑修看来,剑光分化不上百道剑光,就不能说修练有成,而在轩辕现存金丹内剑中,能达到这一标准的,还未过半,象寒冰,冲玄,渡难,渡文等人,其实都没达到这个标准,这和神魂强弱有很大的关系。 雷霆秘剑,作为一个罕见的雷剑丹修士,他当然必须选择一门可以发挥自己优势的雷系剑术,否则结成雷丹还有何意义?雷霆秘剑便是这么一种极稀有的雷系剑术,在现下的金丹剑修中,还未见有其他人修练, 原因很简单,没有雷剑丹支撑,任何剑修想练此术,都会是个事倍功半的结果,没人愿意浪费时间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所以,在金丹剑修中,李绩就是蝎子尾巴毒一份。 雷霆秘剑分三个境界:一剑一雷,一剑千雷,千剑一雷。 一剑一雷很好理解,就是每发一道飞剑,必有一道雷霆相随;一剑千雷便要厉害的多,发出一道飞剑,便有雷阵出现,是范围类攻击剑术,千是形容多,并不特指就一定要有千道雷霆,这种剑术对于一些靠数量取胜的阴秽术法鬼邪之物有奇效。 千剑一雷,指的是每发一剑并不会有雷霆相随,但会蕴育雷势,飞剑发的越多,这雷势也越聚越厚;未落下的雷,才是最可怕的雷,尤其是这样无限蓄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劈下来的。 可以想象,如果面对这样一个剑修,对手的心理压力会有多大,恐怕打着打着就跑掉的情况并不稀奇。 李绩很喜欢。 第383章 防御剑术 流金岁月,李绩缺乏一种结界类的攻击手段。 在他遇到的敌人中,结界,是一种非常行之有效的攻击方式;不仅仅是象血河道这样靠结界吃饭的家伙,便是其他修士,往往也各有出奇的结界手段,能最大限度的抑制对方,或者助力自己。 就象玉清门虎虢道人的异空间结界,当时真的把李绩束缚的十分难受;以前,他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当然要补足这一块。 流金岁月,便是这样一个纯粹的金属性结界,能瞬间把对手拉入一个完全金属性结界一段时间,可能对对手的限制有限,但利金利雷,对李绩的攻击威力有很大的提升。 内景剑替术;如果说流金岁月是制造结界之用,那么内景剑替术便是脱离结界之法;你可以给对手制造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结界,对手当然也能给你制造结界。 内景剑替术的作用,便是瞬间模拟出一个法力神魂肉身都等同本体的化身,吸引对方结界的束缚或者锁定,而真身瞬移至一定距离之外,当初在玉清门面对虎虢时,如果会这个术法,也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至少安全脱离是轻松的。 这也是个破负面状态的术法,对束缚,定身,眩晕,混乱等诸多异术都十分有效,修士到了结丹,那么对手就已经不是那些术法有限的小修,金丹修士手段众多,尤其是金丹法修,再配合他们威力更大,功能诡异的灵器,各种控制手段是防不胜防,你剑修想纵横捭阖,人家当然是要限制你的行动能力,这其中的得失,只在方寸之间。 所以,内景剑替术不是个防御剑术,而是门辅助剑术,其作用不可替代。 二相空转,这就是个很纯粹的防御术法,其实质便是,建立一个异次元空间,无论是虫界还是小界都可以,凝炼剑意作为打通这个空间的钥匙;防御时,当对方大威力攻击来袭而自身又不好移动时,便以剑意打开这个通道,把对手的攻击引进这个异次元空间。 这样的防御非常特别,可以使对方挟天带地的攻击消于无形,当然,前提是你事先准备好的小界要有能包容对方攻击威力的容量,若容量不够,不足以容纳对方的攻击能量,那么小界崩塌便是必然,搞不好还会伤了自己。 李绩暂时没有小界,其实连虫界他也没有,不过他有九宫界,改天和阿九商量下,它那地方别说容纳金丹修士,就是元婴真人的攻击恐怕也撑得下,毕竟,当初阿九可是从真君层次掉下来的,现在虽然境界不在,可底子还在,相当于要饭的住皇宫,眼小肚子大。 三攻击一辅一防,这五门剑法秘术没有耽误李绩太多的时间便已选定,毕竟他对自己的方向一直坚定不移,但接下来的选择就有些麻烦,不好取舍。 寄魂牵机引,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术,激发后燃烧身体法力神魂凝为一剑,寄魂于敌,不死不休! 天归寸斩,这不能算是同归于尽,但施展后也再无余力,斩出一剑,缩地成寸,让对手完全没有反应时间! 尺椟术,防御剑术,不是完全防御,而是减伤式防御,因发动迅速,很多剑修都把它成最后一层防御屏障,初练成后可减少对方攻击威力一成,练到最高境界则可减伤九成,但最高境界一般很难达到,在金丹剑修中,能做到减伤五,六成的,已经算是此中高手了。 对李绩来说,若尺椟术配合他的锻体使用,可谓是珠连壁合。 李绩理想中的防御体系,便是距离远时以飞剑阻其势,然后二相空转收其威,金土剑衣防其变,尺椟术减其伤,最后用金身硬抗,实话实说,他这套体系比起乌龟壳也差不到哪里去;但事有突然,不是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动整个防御体系的,所以,减伤的意义便格外的重大。 剑傀术,最多可修炼出三只剑心傀,每只可替死一次,当然双方境界不能相差过大,若是象那次在玉清门,心动的他和元神真君相差五个层次,那替死也不过是个笑话,哪怕他当时使用的是大象的剑心傀! 寄魂牵机引,天归寸斩,尺椟术,剑傀术,这四种剑术中他感觉自己还有余力修炼其中两种,问题是该如何选择? 李绩开始盘点他所修习的所有剑法秘术,发现他实在是个重攻轻守的疯子,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空跃杀剑,羊角术,立二拆三,画地为牢,再加上准备修习的剑光分化,雷霆秘剑,流金岁月,竟然已经足足有了九门攻击剑术。 而他具备实际防御意义的剑术其实只有一门--五行剑衣,还没修全,只金土而已,能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只凭这一门防御剑术活到现在,他觉的自己真的很有运气。 但气运不可能伴你一辈子,于是李绩决定了最后的两门剑术选择--尺椟术,剑傀术。 至于那二门玩命的攻击剑术,李绩觉得真到了那种时候,恐怕还是跑路来得好些。 决定了,并不代表现在就能学习,这里的每一门剑术,都浩渺高深,只有在精神身体最佳状态下,逐渐领悟,琢磨,分析,融合,这是个过程,漫长的过程,需要悟性,更需要勤奋。 拿眼一看,神念一扫,就能使个似模似样的,那不是剑术,那是戏法,只配去凡间在世俗之人面前表演,骗些散碎银子。 而这些,是真正的杀人之术,是万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艳者智慧的精华;你需要用心去感悟,用时间去沉淀,用勤奋去积累,多少年后,也许才能成为你自己的东西。 三日后,当李绩神清气爽的再入轩辕剑鞘时,赫然发现武西行也在里面,他比自己还要着急,如果李绩猜的不错的话,他结丹到现在不过才仅仅十天吧?境界不知巩固了么?不过武西行有师傅,有师兄,有家族海量的资源供应,也许做到这点也并不难。 两人沉默的点头致意,曾经的意气相争在现在看来有些可笑,修士便是这样,随着境界修为的提高,一些曾经的碍难最终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李绩盘坐在剑光分化图谱前,开始了金丹以来第一次的剑术领悟。 第384章 二十年后 轩辕剑派对弟子的约束,有二个铁律,一是筑基入门后一年之内不准下山,二是结丹后十年之内不允许出山。 这都是为了优秀弟子们的安全而考虑的门规,尤其是金丹,轩辕剑修结丹不易,好不容易出一个,是绝不允许技艺未成时就出去私游的,否则被人宰了,哭都来不及。 门规是十年,可到了李绩这里,大象一句话却直接翻倍, “李绩?这小子要是下山得有多少门派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让他老老实实的在山门内待足二十年再说,敢私自出去,我打断他的腿!” 李绩也没想过跑出去拯救世界,他仇人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当场算账,不留隐患;他也没兴趣参与进某个惊天阴谋中,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缺乏主角的光环。 这样挺好。 修练地点再一次主要放在了九宫界,别的不说,单只一个时间比例的特点,就让李绩受益无穷;金丹期的剑法秘术修练十分艰难,很多东西都要靠时间去磨,所以,不让出山正合他意。 好消息是,果果和安然都如愿以尝;果果卡在三十三岁前终于筑得道基,入得轩辕山门,对此,李绩是很欣慰的,这世界上不可能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他头上,随便出趟海捡个小孩子就多么天资卓绝,那是传说,不是现实。 现实便是,果果筑基很艰难,李绩,安然,寒鸭为此付出了不少的资源才勉强成功,而且,她还没能进入内剑一脉,只能在外剑一脉修行,这同样很正常。 不是每个在李绩身边的人都能成为内剑修。 安然跨入心动是顺理成章的事,严格的说,进轩辕七十年后进入心动境界真不能算慢;大家觉的她修炼缓慢,只是因为拿她和同届的李绩,武西行比较,这是不公平的。 事实上,当时同届的五人中,还有二个,一个在外与人斗狠被杀,另一个回了家族门派,现在还在融合境晃荡;整个轩辕低阶弟子中,终生入不得心动境的远远超过一半,从这一点上来看,安然并不差。 只不过自安然入得心动境后,她马上又回复了以前那种慵懒的生活节奏,似乎金丹和她没关系似的,也许,这就是她的道? …………………… 闻广峰混沌雷霆殿今日来了个客人,轩辕剑派掌门方梁真人。 按理说,作为一派之首,轩辕十三峰对掌门来说哪里不能去得?但事实上,因为轩辕内外剑之分,外剑修士是很少来内四峰的,即使是贵为掌门,方梁真人登位七十年,踏上闻广峰头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在雷霆殿深处一间小堂内,方梁和大象相对而坐,方梁道人一脸的凝重, “……自四十年前起,我轩辕在西戈沙洲的布置便开始缓慢崩塌,先有乐氏一族在与人争夺矿脉时被族灭,后有断剑山门在福地纠纷中高层尽薨,门众星散,这十数年中,更是有好几处暗子隐桩被人拔除,也有好几位和轩辕交好的大派弟子遭到暗算……有人在暗地里针对我轩辕,应该是不会错了。” 大象古井不波,内剑一脉对轩辕在外洲的布置很少插手,这是属于掌门的权利,外事也一直掌握在外剑一脉手中,这是数千年的传统,主要原因便是制衡,另外,内剑修实在是太少,金丹以下没什么大用,金丹上就那么数十个,往七大洲一撒的话,泡都冒不出一个。 轩辕七大洲,以东海,南罗,北域,西沙四大主洲最大,人口众多,修真门派也是无数,顶级大派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互相间也谈不上谁和谁关系坚如金石,不过利益勾连而已,联盟或者敌对,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所以,生死寇仇有,生死与共的就没有,其实不单只轩辕,其他大派也是一个德性。 四洲中,西戈沙洲算是和轩辕剑派关系最缓和的大洲陆,其洲上三大派,上清观因和玉清门的上万年的龌龊,所以,敌人的敌人勉强也算是朋友,虽然双方并没有实质上的结盟,但有意无意的,还是很给对方面子的;上次李绩在玉清门搞事,旁边跳的最欢,和玉清作对的便是上清道人。 太乙天门则是孤芳自赏,因为距离遥远,上万年来和轩辕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冲突,所以也是谈不上敌对;白骨门就不用说了,自上次九宫界一事后,双方高层有持续互访的动作,底下低阶修士间的交流也是不断,关系正处于升温状态。 所以,对轩辕剑修来说,西戈沙洲理论上应该是非常安全的外洲。 就是在这比较安全的洲陆,近数十年却屡屡出现持续针对轩辕的事件,这是很反常的;事实上,这些所谓的轩辕暗子在西洲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三大门派很清楚这些小势力的根脚,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所谓的暗子会去做些颠覆,见不得人的勾当,事实上他们更多的,不过是一个使节性的存在,这样的存在,三大派在北域也有不少,基本也是半明半暗的存在,大家都心照不宣。 “西洲数大门派什么态度?” “高层不知情,我们曾接触过这三家的真人,白骨门甚至答应帮助我们调查,但师兄也知道,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事,故此也不会太深入,这些年来,一无所获。” 方梁涩道。 “应该不是那三家的意思,起码,不是门派高层的意思。”大象判断道,这种做法,不是大派所为,除了激怒轩辕,得不到任何好处。 “你们怎么考虑?” “十年前,外务堂已派出人手去往西洲彻查此事,不太顺利,甚至有遇袭的经历,但这些年下来,终有所获,我们已把目标放在了一个叫神圣之盟的杀手组织上,它曾经屡次参与杀戮这一点错不了,但其背后还有没有他人却不确定。 故此,昨日宗务议事时,长老们已一致同意派出二名金丹外剑修前往西洲,一为调查,二为解决,那个所谓神圣之盟必须了结!” “嗯,很好,那不知掌门找我,是……?”大象沉吟道。 第385章 西戈沙洲 “宗务会上,家族势力猖獗,对此事的处理也流于肤浅,我个人认为,此事怕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简单,需慎重为好,两名金丹外剑也过于单薄,但彼辈固执,直言二名金丹都由家族一系派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方梁有些无奈,他这个掌门有时有些名不符实,不过限于他非家族非师徒的出身,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很不容易。 “而且,外剑人多嘴杂,各派系势力混杂错综无比,我也担心别人还未到西洲,这两名金丹外剑的底细都早就露过去了,故此来求师兄相助。” “哦?我如何助你?”大象饶有兴致大看着这位外剑掌门师弟,对方梁真人,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有些圆滑,但处事公正,也算是个一心为门派的正人。 方梁直视大象,“我请师兄暗里派出内剑修,跟踪而寻,有异端便直接灭了了事……此提议我未与任何一人提起,师兄派谁去我也不想知道。 大象稍一沉默,微微点头,”可。“ 方梁早知道这位师兄一定会答应,否则也不会如此冒失前来,他虽贵为掌门,论境界不过才元婴中期,和大象这个半只脚迈入真君的师兄没的比,便拒绝了他,他也是没脾气的。 取出一只玉简,一枚剑符,”所有有关材料信息俱皆在此,也包括那二名外剑修,一切全仗师兄安排,师弟这便告退了。“ 大象轻轻颚首,方梁的态度很明确,不过问他派谁去,就是不想沾了万一败露的嫌疑,内剑不象外剑,金丹就那么几十个,能打的更少,损失一个大象都会心疼。 但是,究竟派谁去呢?论实力,渡海,步莲几个没有问题,便是遇到元婴修士,纵不胜,脱身并不难;但渡海太过方正,做这种隐匿杀人的勾当并不擅长;步莲倒是个好人选,但她在准备成婴事宜,这是大事,不可打扰。 又想了几个内剑好手,大象忽然发现,似乎个个都有事在身,或远游,或闭关,或另有他务……去他洲执行任务不是个轻松的活计,不仅要实力够强,而且还要够狡猾,够谨慎,一味的冲动是不成的。 心中一动,想起一个人来,微微一笑,一晃身,人已经进了雷霆小世界;小世界中,有不少外剑金丹在收敛雷霆之力,不过多集中在十九至二十三层,大象神魂一展,已有所获,再一晃动,已在二十九天之上。 二十九天,已是理论上金丹修士能够立身的极限,此时却是空荡荡的,只唯有一人,黑发披肩,赤-裸上身,正与天中雷霆争锋,那一道道粗如儿臂的雷霆劈在身上,却仿佛水流入溪,江归大海,诸般声势,忒的惊人! 大象上二十九天,是拿捏隐咒,从几十个外剑金丹身旁经过也无一人发现,但他才一踏入二十九天,那修炼雷霆的剑修便转眼望来,神情冷幽,不见悲喜,平静道: ”是哪位师兄和李绩开玩笑来?“ 大象暗暗点头,只凭这份警惕,天下大可去得,他也不收了隐匿,一抖手,一枚飞剑急掠而出,一分二,二分四,眨眼间,百十道剑光狂卷而去。 李绩一眯眼,内剑的剑光分化,他哪里还不熟悉?不用说,一定是不知哪位内剑师兄跑来和他试剑,这里是雷霆小世界,大象执掌的空间,外派之人绝无可能进入的。 心中有所想,手下可不慢,卤门一冲,同样一枚飞剑击出,同样的剑光分化,他却直接分出二百来道剑光反卷而去,虽然这位师兄匿了影踪,但在他现在卓绝的六识之下,却还是无所遁形。 大象轻咦一声,这个小子仅仅不到二十年,竟能分出二百道将光,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要知道便是他自己,当初结丹后二十年,也不过才分出百道剑光,看来这小子的后劲,当真是强的可怕。 lt;/divgt; lt;/divgt; 第142节 正要再加强剑光,却不曾想对方卷过来的剑光中有一道甚是特别,咔嚓一声响,剑到雷至,直直劈在大象身上,顿时匿形破解,显出里面的真人来。 李绩大吃一惊,急忙停手,深深一楫,”见过殿主。“ 大象无奈的收了剑光,心中暗道晦气,这当然不是他的实力问题,而是故意压制修为下的不小心,这孽障真正狡猾的很,剑光藏雷,一下便让他堂堂半步真君露了原形,让他接下来的试探也无法继续,不过,似乎也用不着继续了吧? 这点雷霆之力当然不会伤他分毫,于是大象笑眯眯道: ”雷霆秘剑?“ ”是,弟子也刚刚练成,还不能熟练掌握,对殿主不敬,还请真人见谅。“ 大象心中暗骂狗屁,都能藏雷于剑了,还说什么刚刚炼成?不过他也不着恼, ”剑光分化,能分到多少了?“ ”勉强三百,再多便无法控制。“ 李绩这不是实话,他剑光分化早已突破七百,但这实话不能说,太过惊人;倒不是他资质如何了得,实在是九宫界时间比例的功劳,放谁在九宫界修练百年,又有强大的神魂做保障,做到这一点都不是太难。 大象点点头,”很不错了,我把你压在山门二十年,可是有怨言?“ ”没有,没有,殿主是为我好,李绩虽鲁笨,这点好歹还是知道的。“李绩哪敢说有怨言,虽然他确实想出去散散心,兜兜风。 ”嗯,你现在距二十年之期不远了吧?“ ”谢殿主关爱,还有半年就满期限。“看着一副笑眯眯模样的大象,李绩直觉很不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是不是憋的很难受?这么长时间剑不见血,怕是渴了吧?“大象循循善诱。 ”不渴,不渴,弟子最近洗心革面,吃斋念佛,早已厌倦了以前的打打杀杀……“李绩拼命的往脸上贴金,这老家伙,不会找借口再把自己关二十年吧? ”吃斋念佛我倒是看不出来,单方才那道雷,换个你师兄弟来,恐怕就得不死也脱层皮!“大象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杀胚, ”我有个喂饱你的地方,不知你愿不愿意去?“ 李绩一楞,”您的意思?“ ”西戈沙洲,有些臭虫不老实,你去教教他们怎生做人!“ 李绩大喜,”有您托底,我有何不敢?“ 第386章 西洲风光 李绩御器浮于空中,西洲风光,让人陶醉。 他来西戈沙洲办事,未和任何人讲,包括安然,果果,渡海等,没必要,也省得他们担心,这些年他潜心修练,旬月不回也是常事。 他是直接通过跨洲传送而来,对外的身份是个小门派的长老出来游历见识,这种人在青空大陆有很多,修真界和凡世一样,穷的只剩灵石的修二,三代大有人在。 这世上知道他来西洲的,便只大象一个,所以,很安全。 一件普通的飞行灵器,在李绩的驾御下跑的飞快,神圣之盟的位置距离跨洲传送点有些远,他必须赶在外剑那两名师兄之前到达,如此才有回旋的空间。 在方梁真人的刻意安排下,那二名师兄将在二日后才启程,就是为了给他留下一定的判断时间,但李绩毫无调查取证的心思,开什么玩笑,一个门派数十年的调查都没能完全挖出真相,他孤零零一个人生地不熟的,能看出个屁来? 大象的意思,便是查不出来便杀出来!李绩深以为然! 当个人的力量超过一定程度时,调查真相的手段也开始变的简单,你不能指望一名金丹修士再去抽丝剥茧,层层推理,小心求证!这是修真世界力量体系的后遗症,无法改变。 当一切全凭力量强弱,凭修士内心的好恶,便有了正和魔的区别,轩辕剑派的底子就是魔门,经过上万年的粉刷,已经把魔气深深的隐藏起来,只时不时的,冒出来一小丝,提醒着众门派的久远回忆。 青空世界,道统之争,从未真正断绝过,和平相处千数年,争伐数百年,就是个死循环; 在青空,以三清道门为首的正统势力底蕴深厚,涵盖宽广,占据了青空修真界的半壁江山,其他门派,要么远出四大洲偏居一隅,要么服从三清之令,服低做小。 佛门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川上高原的牵昭寺,千岛域的阿陀难宗,方丈岛的大觉禅寺,但他们也只能在青空世界的偏僻之地传扬佛法,四大洲却是插不进手去。 体修门派比较团结,方丈岛的浑身教,南罗宁洲的真武院,真魔宗,只是因为自身实力较弱,所以也翻不起大浪。 青空世界十七大派中,只有轩辕一家,硬凭强悍的战斗力在四大洲的北域以一已之力对抗整个三清道门的影响,其吃力之处可想而知。 曾经的九宫界事件,现在的西洲暗潮,这样的隐隐针对和试探,在青空世界发展上万年中从来没有停止过,这是阳谋,他们在等待,等待轩辕剑派虚弱的那一天。 这也是轩辕高层的忧患所在,尤其是内剑一脉,弟子不盛,高位剑修不兴,一直便是轩辕剑派的命门所在;上洛是最后一名内剑真君,也是三千年前成君,这之后,轩辕再无新晋内剑真君;大象是唯一的希望,但这种事又哪有把握可言? 元婴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望是最后一位成婴的内剑,也是四百年前的事;剩下的内剑真人比如少山,少游,照壁等都是活了千数年的老怪物,再上一步无望,寿数也接近尾声。 渡海本来是内剑一脉之最有希望再进一步的,谁知又发生了穷海之事,所以,真正了解轩辕内情的,无不对轩辕的未来担心。 越担心,越来事,三清道门一系的越是试探频繁,而轩辕要做的,便是以最强硬的手段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软,一软就会有人得寸进尺! 这就是李绩来此的目的,不是李绩好杀,也不是轩辕好杀,在这个道统最大的世界,你不杀就只有灭亡一途,在这盘大棋中,没有人是无辜的,也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神圣之盟是个杀手组织,任何一个杀手组织,其老巢所在,都是最核心的秘密;轩辕浪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大部分的精力也是放在了这个方面。 这其中,地主之一的白骨门起了很大的作用,没有他们,那些轩辕外务堂的弟子便再给他们数十年,也未必能调查出个所以然来,这里不是北域,轩辕弟子的行动受到了相当大的局限。 杀手组织这种东西,在青空世界还是比较常见的,但能成规模的很少,而且他们也绝不会对本洲的大派下手,就是怕惹怒了大人物,把他们一锅端了。 只有在北域,不存在所谓的杀手,轩辕弟子以实战为先,最喜这样的靶子,碰上类似的组织那必然是个不死不休的结果,数千年下来,北域干这行的是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到了现在,别说杀手了,便是打手都得小心翼翼的。 当然,也可以这么认为,轩辕剑派本身,就是最大的杀手组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大概如此。 神圣之盟隐于一处道观中,观名为青牛观,一个俗套烂大街的观名。青牛观位于西戈沙洲南部,在白骨门和太乙天门之间靠近中线的位置,可以说是个标准的三不管的地方。 这里不是福地,但西洲灵机充沛,也不耽误修行,算是个极好的隐匿之地。 自千里外起,李绩便收了飞行灵器,改以徒步方式接近,虽然没接触过类似的杀手组织,但即以暗杀为主业,那潜踪,暗查,布防,嗅觉必是极灵敏的,这一点,哪怕他现在已贵为金丹,也容不得半点的冒失。 按照方梁掌门给的材料,神圣之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杀手组织,西洲三大派也不可能容忍本地有这样喧宾夺主的存在,掌事的,有二,三个金丹境界修士,其他杀手便都是金丹以下,以融合,心动修士为主。 这个杀手组织的特别之处在于,人员并不固定,组织内绝大部分都不以真面目见人,领任务,完成,收取酬劳,然后离开,这便是他们的行为方式。 至于这些杀手来自何处,如何联系,怎么安排,目标物如何选取等等更专业的东西,材料上没写,李绩也懒得去查。 从表面上来看,一切似乎也合情合理,实力一般的杀手组织,找的也是实力一般的猎物,轩辕在西洲的几处暗子,无论是乐氏一族,还是断剑山门,至多也就一,二位金丹坐镇;这么大的洲陆,数十年里起起落落的小势力无数,不起眼的很。 也只有轩辕剑派感觉到了切肤之痛,才会起了疑心,否则在修行界,这些小势力的下场,真的也不算什么。 第387章 看热闹 李绩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把境界也压制在了融合境,他现在好歹是青空修行界的名人,认识他的人可绝不算少,必要的伪装还是要做做的。 西洲的道教氛围很浓,其实在青空四大洲中,除了轩辕所在北域外,其他三洲的道教氛围都很浓;青牛观并未刻意的远离凡人城市,所以这小观在白日里还是有些香火的。 李绩也顺人流进去转了一圈,当然,允许凡人游览的地方还是有限,他也不强求,更不越雷池一步,那种伏高窜低,溜门撬锁就能简单打探到消息,或者发现什么暗道秘地的幼稚想法他是不会有的,这里是杀手的总部,不是童子军营地。 不尊重对手,就是不尊重自己,早晚掉坑里。 他连神识都未外放,只是尽可能的展开其他五识被动的搜寻异常,可惜,什么都没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香火道观,对此,他也不失望,很正常的掩饰,这点都做不到那才叫奇怪呢。 出得道观后,他在附近一片山峰转了转,还有几个小道观,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最终,他在距青牛观不远的一处山峰上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开阔,居高临下,凭他金丹修为的六识,能很清晰的看到青牛观的一切。 他不担心有人会发现他的行踪,正如他在观里不敢放开神识被人察觉一样,若观里有人放神识向外探查,他一样能感觉得到;他六识敏锐,远超同样修为的金丹同道,当初在雷霆小世界,便是大象真人一个不小心下,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难道这里还能藏着个真君? 六识,是他还未进入轩辕剑派时就在修炼的东西,这是安全保障的前提,数十年下来,他从未有一日放松过对六识的修练,这是活命的本钱。 两个外剑大爷迟迟未到! 李绩不相信这两人会蠢到进入西洲后还要展开调查,前期查证足足做了数十年,他们应该很清楚自己是执行者而不是调查者,过于拖沓的后果便是露了行踪,在外洲,不受人待见的剑修露了行踪会有什么后果傻子都知道。 所以,一定是选择了不同的进洲方式。 外剑修有个很麻烦的问题,便是他们的剑匣,作为养剑的根本所在,剑匣的制作,蕴养,沟通几乎充斥在外剑修的生命中每一刻的时间,这东西放不进纳戒,所以只能时刻背者! 这样的装扮是没办法瞒过跨洲传送阵值守修士的眼光的,所以为了达成任务的突然性,和自己的安全性,有条件的金丹外剑修一般都会选择只身横跨洲陆,以北域和西洲的距离,大概一切顺利的话,三个月可渡。 但如果是家族修士,他们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找个族中元婴长者把他们带到外洲。 元婴修士很稀少,但再少,外剑的元婴真人也比内剑多的多,这样的话,两洲之间要花的时间超不过半月;当然,元婴真人一般不会轻易进入他洲,这是个约定俗成的默契。 到了真人级别,举手投足间威力太大,如果再不要脸些,行些偷袭暗算之事,粹不及防的对手便很被动;所以,青空世界的原则便是,元婴真人可以任意进入他洲,但前提条件是必须亮明身份,否则,等同叵测,当地真君有权利出手教训打杀。 象今次这种情况,如果是元婴真人相送,那么他要么径自回返,要么在外海找个地方等待,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外剑大爷能有本事求得真人相帮,在外剑一脉地位不会低。 李绩也不着急,该外剑完成的任务他也不会去抢,自己平白冒风险不说,二名外剑大爷还未必领情,何苦? 李绩在这处山峰上,足足待够了一个月,他施展化茧观心,把自己和这山,这林,这势完全融为了一体,只留下六识被动的接受青牛观方圆十数里的各种信息。 一个好的猎手,耐心是一个很关键的素质,李绩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青牛观,仿佛要看一生一世。 看起来,这不是个聪明人的做法,有些笨,但你必须承认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方式,就仿佛一粒沙子,融入沙滩中,无迹可寻。 这一直便是李绩的战斗理念,安静的接近,安静的观察,安静的等待,然后,暴起杀人,飘然远遁! 他深知现在的自己已经上了很多门派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名单,再去大摇大摆的招风点火实为不智。 李绩发现到一丝不寻常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寅时末,也就是前世不到五点的凌晨,对绝大部分道门修士来说,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入定陷入深层次恢复的时间,紧接着的卯时初,才是从入定中醒来,开始晨课的时间。 所以,可以这么理解,这个时间段可能是修士一日中警戒最放松的阶段,单从这一点上来看,两个外剑大爷非常老到。 他们的隐匿术同样了得,直到其中一名外剑金丹准备发起攻击时,李绩才隐隐约约的发现了他的位置,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初至,应该有几日观察地形的时间,选择下手的位置是青牛宫不对外人开放的后殿区域。 很准确,李绩在这地方趴了一个月,知道后殿范围是青牛观唯一有修士进出的地方,如果让他下手,也离不开这个位置; 仅仅是一个开头,已经让李绩的担心大大减缓,毫无疑问,外剑家族一系这次派出的是真正有经验的好手,这样的人,自有自己的手段,恐怕也用不着李绩从旁帮手,这很好。 两名外剑大爷一个动手,一个潜伏,分工明确;虽然李绩时常吐槽自己的师兄弟们斗战古板,但真正拎出来,走上其他洲陆的舞台,那实力还是钢钢硬的。 那名负责动手的剑修摸到后殿数十丈处,可能也是察觉到了有法阵的阻碍,也不拖沓,忽然间放出神识,扫过整个后殿后,剑匣里的飞剑已经接连飞出,声势惊人,公正的讲,只论威势的话,也不弱于同境界的内剑修。 这种杀法,就象李绩前世的战机格斗,轻易不开机,开机就要杀人。 第388章 围杀 李绩不是动手的,他也没有开机放出神识,所以后殿范围有多少修士,修为如何完全不知,不过只看那外剑悍然动手,就知道杀手组织的留守实力有限。 飞剑贯入大殿,伴随建筑的倒塌声中,殿中隐隐传来怒吼声,紧接着有三,四道黑影四散窜出,但在金丹剑修势若千钧的飞剑下却全无一线生机,四人都是心动修士,又哪里接的下高阶剑修的随手一击? 显然,留守在此的神圣之盟的杀手并不多,或未得招唤,或任务在外,象杀手组织这样的存在,事实上很难一网打尽。 后殿群中一处不起眼的厢房传出磅礴的灵力波动,一只金印带着巨大的灵压向那名剑修当头砸去,终于,神圣之盟的高手忍不住了。 斗战乏善可陈,法修防御坚固的话,很容易就会和剑修打成拉锯消耗战,不过李绩不关心这个,还有个剑修一旁隐藏呢,他们同伴之间自然会出手相帮,论不到他李绩来操心。 lt;/divgt; lt;/divgt; 第143节 李绩悄悄的放出神识,在这种神魂激荡的斗战场面中,他放出的弱神识有了遮掩,才不虞被人发现。 他只发现了一个人,估计还是另一个外剑,其他的,再无所获;按理说,外剑的行动很成功,对手的应对也很自然,唯一的问题是,是不是太简单了些?太顺利了些? 斗战中的外剑在稍微的相持后,终于爆发出全力,李绩惊讶的发现这位外剑竟然还是灵寂的修为,看来轩辕剑派外剑家族一系还真不是吃白饭的,懂得牛刀杀鸡的道理,整个计划从布置到选人,从远渡到接近,都是有板有眼的。 当外剑加强攻击时,面对他的那名法修马上施展出了一种怪异的水系防御结界,以法修为中心,三十丈方圆内充满了一种黏稠的液体,似水却不是水,混沌浊暗中似有无数细小的鱼虫虾鳖在其中活动啃噬, 剑修的飞剑落入其中,进不得十数丈,尺把长的飞剑上便爬满了这些水虫,便似航行数年的海船船底一般,变得臃肿丑陋,不仅失去了攻击威力,甚至操纵起来都格外的迟钝,外剑修的实体剑在这一刻,缺点被无限的放大。 外剑大爷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应对却是不乱,又连续祭出两把飞剑,刺入对方污水结界中,却不是为伤敌,而是吸引那些密密麻麻的水生物的注意力,同时勉强把第一枚已经肿大了无数倍的飞剑召了回来。 眼看那枚飞剑上爬满了无数的海中吸盘类生物,他强忍恶心,一把扔进纳戒中,同时撤回了另二枚飞剑,转手一把符箓在手,不管不顾的丢了过去。 外剑一脉就是这样,他们从不追求所谓纯粹的剑技,飞剑受阻,自然有符箓顶上,其纳戒中也保不齐还有灵器傍身,所以内剑一脉常常笑话他们根本就是佩剑的法修! 就在李绩以为战斗又将进入相持中时,忽然间,第三道神魂波动强烈波动起来,伴随着这股强烈的灵魂波动,一把灌注着满满雷霆之力的飞剑从侧后方刺入污水结界中,雷霆爆裂,雷光乱窜,因为天生的相克属性,无数水中异物要么被雷击的肚皮翻天,要么在这等天威下不敢异动。 正面对敌的外剑仿佛早知道会有这种变化,他扔出的符箓根本就是假象,扔出的同时,骤然间三枚飞剑再次连续飞出,和同伴的雷霆之剑配合默契完美。 那法修一时不察,污水结界被破,短短二,三息间,就被正面对敌的剑修连续突破防御,被刺成了筛子。 李绩在暗处轻轻点头,这二位同门的战术配合非常默契,选择的突破点也很有效;如果换了他来,也一定会先以雷霆打开通道,再飚飞剑杀之;现在看来,隐藏的那名外剑一定长期在雷霆小世界吸收雷霆,否则不会有如此的威力,说不定还和李绩有些脸熟呢。 两名外剑合击一招得手,也不犹豫,再次清剿后殿群建筑中的低阶散修,出手狠辣,绝不容情,很快的,青牛观后殿被一清而空,二人也不拖沓,随即遁空而去,毫不拖泥带水,其间李绩很清楚的注意到,他们甚至连那名金丹法修的尸体都没摸。 真的是老手啊,一看这两人行事,便知道是做久了的熟手,李绩对此还是很钦佩的,二打一似乎有些无耻,但战斗中和杀手讲究风范那才是愚蠢, 在李绩看来,那法修污水结界很是不凡,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亮眼之处,真和对面的剑修单对单耗下去,一样是个死,无非时间拖的久些而已,而在外域拖延时间,无疑是取祸之道,所以,必须承认,哪怕在轩辕外剑,同样有斗战的高手,只是李绩不常见罢了。 李绩仍然不动,神识内敛,他的任务是协助攻扑在剿灭过程中的意外,如果二位外剑大爷活干的干净,他也不介意在一旁看热闹,事实上,这两位干的非常漂亮,恐怕现在已经直奔外海,准备潜返了吧? 他没动,只是以防万一,如果天明之前还未有修士出现,那就说明这就是个简单任务,他不介意一个人头未取的返回北域。 杀戮,是必须的;但无谓的杀戮,是必须杜绝的,这是李绩一贯的理念;就当来西洲散散心,解解闷,也很好。 李绩轻松游西洲的美好愿望还是落了空,便在二位外剑同门离开半个时辰后,距离天明还不足一刻时,两个人影幽灵般的出现在了后殿;是二名金丹,李绩绝对确定,他们不是初来乍到,因为他们和李绩一样,俱皆神识内敛。 既然显了行踪,两人也就不再隐藏,两道强大神识扫过方圆十里的范围,在确认没有潜伏者之后,其中一人才不满道: “晁兄,你也忒般的小心,不肯帮水虫联手拒敌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忍半个时辰才肯过来,也不知到底在怕什么?” 那名被称为晁兄的也不以为意, “小心些总是好的,轩辕剑修名声在外,实力了得,现在还不是硬对的时机;宋兄,你不会真的以为方才我们两个若是出手,就能留下那两个剑修了吧?” 第389章 氹虿 宋姓修士有些不服道: “他们杀海虫儿,都还要两人联手,若我等不袖手,也未必不能留下他们!” 姓晁的摇摇头,“他们还未尽全力,之所以联手,恐怕也是不想耽误时间,若我们两个现身,三对二确实未必会输,但要留下那两个剑修也是绝无可能,他们一旦离开,后续的报复必然无休无止,到时如何做?” “他们在西洲见不得光!”姓宋的犹自不服气。 “我们就见得?”晁姓修士反驳道:”算了,不说这些,快把海虫儿救转过来,我怕时间长了,这氹虿真个死透了,你我怕是还有的麻烦!“ 氹虿,海中奇物,节肢软体海虫,最擅伏于海沟幽深处,吞噬过往的鱼虾蟹鳖,青空世界海域辽阔,人类不能尽探,尤其是这样惯常潜于深海的异种,时间长了,有极少数开了灵智,也就成了海中一霸,属海妖一类。 氹虿成了精,本事倒也稀松,基本靠本能神通吃饭,斗战一般,但那手污水结界的防御却很不寻常,这次两名轩辕外剑中,得亏有一个炼得有雷霆之剑,否则短时间内恐怕还真不能拿它怎样。 这东西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其顽强的生命,可谓打不死的水中小强,不管受了多重的伤,被人拆成多少块,只要有一块血肉尚存,置于海中,用不了多长时间,又是一条好虫儿! 宋姓修士也知道好歹,两人来到那个被穿成筛子的法修尸体旁,捡起一块稍大些的黏臭的灰白色肉块,扔进早已准备好的充满了海水的潮珠中,这只是暂时之策,回头他们还要把这东西扔进真正的大海中,否则氹虿也不可能自复。 使出水系法术,反复冲洗着手中的黏液,仿佛那股恶臭怎么也冲洗不净似的,宋姓修士报怨道: ”自从接了这差事,认识了这些海底垃圾,我是再也吃不进海物了,没得恶心死个人!“ 晁姓修士微微一笑: ”知足吧,这些东西虽然恶心,但接了财物却好歹能做事,你真换成那机灵的,知道是和轩辕作对,怕早就卷了财物跑海里躲着去了,你我又哪里找去?“ 两人闲话几句,正待分开各自收拾后殿血淋淋的现场,冷不防忽然浑身一颤,四周空间忽然变得金光灿烂,仿佛与现世隔开了一层似的, ”不好,有人偷袭!“ 晁姓修士大惊,瞬息间已祭出一件单耳灵鼎,还未完全罩定自身,就听鼎外隐约有剑啸之声,噗噗噗三声响,单耳灵鼎已裂成数片,一边急忙再祭出一件灵壶,一边回头看向宋姓修士, ”速来助我!“ 他不看还好,这一看更惊的方寸大乱,宋姓修士已然挂彩,正拼命祭动本命灵器疯狂抵御狂风暴雨般的飞剑攻击,此时的两人,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比那海虫运气还糟,海虫好歹遇到的还是轩辕外剑,他们遇到的,却是轩辕剑修中的疯子--内剑修。 晁姓修士大惊中,短短数息,纳戒中的三件防御灵器尽皆损毁,知道形势万般危急,没办法,也只好祭出最后最珍贵的本命灵器稍做抵挡,嘴里喊道: ”这位轩辕师兄,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等偶然经过此处,与青牛观的一切俱皆无干啊!“ 回答他的是宋姓修士凄然长嚎,晁姓修士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凌厉到极致的百道剑光碎成灰灰,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金光中,一名神情淡漠的年轻道人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席卷而来的剑光更加的稠密,威力更是大的不可思议,一百道,二百道,三百道剑光让天空都失去了颜色,晁姓修士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本命灵器在飞快的崩塌中,不禁绝望的吼道: ”总要让我分辨一,二……“ 但是,那个年轻道人冷漠如初,剑光犀利更甚,一直想要分辨一,二晁姓修士最终也没找到分辨的机会,就这么步了同伴的后尘。 李绩手一挥,收了流金岁月结界,对它的效果表示很满意。 分辨一,二?怎么分?如果杀对了,那说不说话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杀错了,更得灭口了事!叽叽歪歪,打个架而已,就不能消停点么? 和同门的两位外剑一样,李绩对两人的纳戒看都未看,唯一取走的,只是宋姓修士的一枚潮水珠; 出门在外,身于异域,当然命为先,财于后,你此时去摸尸,一旦摸到个可以被人追踪的东西,满盘皆输! 所以,那两名外剑大爷一物不取,李绩也是碰都不碰,象这种事做久了,那真是越做越胆小,越做越谨慎。 诸事已毕,李绩驾起飞行灵器,判断方向,朝最近的海岸飞去; 对那二位人类修士,他根本就未起活捉审问之心;李绩的理念很清楚,境界相仿的情况下,任何想活捉对手的想法都势必影响自己出手,你留了余地,对方便有了机会,修行界波诡莫测,秘术奇物层出不穷,到时真要有了变化,哭都来不及。 而且,以人类的狡诈,金丹修士的内固,自己又对搜魂之类的异术一窍不通,又怎么可能在他们身上获得有用的信息?搞不好便要上个恶当,就不如一了百了来得干净。 不过这二个金丹关于海虫儿的一番简单交谈倒让他很感兴趣,所以,他决定亲自送这个氹虿入海,看看能得到些什么。 ……………… 天明后的青牛观,前殿的普通道人很快便发现了后殿的异常,信息传到了附近的城市,道宫,当日午时,一先一后两道遁光降至青牛观后殿群。 一个是太乙天门的巡使,金丹道人雷阳;另一个是附近大城的驻守道人,白骨门的叠骨道人,也是金丹修为。 “道兄怎么看?” 叠骨道人皱着眉头问道,这里勉强算是他管辖的地界,但说实话,数十年间,他从未来过这里,在驻守道人群体中,象他这样荒于俗事的是普遍现象,毫不稀奇。 第390章 互相拆台的道门 太乙天门的雷阳道人先来一步,完全是个巧合,他所谓的巡查,不过是追寻一只异种飞禽而已,所以发现青牛观惨案,他心中是很不痛快的,心中大叫晦气,怎么就碰上这种屁事了? “这里应该是某个势力隐藏之地,从来没听说过青牛观是修行场所,故此,被人寻仇剿杀,青牛道人也未必清白……问题在于,这个名不见经传势力的实力在周边也着实不弱,两名金丹,十四名心动,融合小修,这样的组合,怕是立个中型门派都绰绰有余了吧?” “听观里道人所述,争斗似乎很短暂?而且也未见大批修士出现的情况……”叠骨刚到,还没来的及验看尸体。 “当然很短,道兄你看看这两具金丹尸体就知道为何了……” 叠骨道人疑惑的走上前,神识仔细扫过,不由大吃一惊, “剑修干的?” “是啊,还是内剑修干的!”雷阳道人撇撇嘴,他对嚣张的剑修从来没有什么好感,不管是轩辕,还是云顶。 “二名金丹修士是被内剑修所杀,看情形也没抵挡多久,那些小修则是被外剑所杀……所以,至少有两名剑修来过这里,道兄你在本地驻守多年,这两个死鬼你可认得?” 叠骨道人撇了两具尸体一眼,“不识,观他们作派,如此聚集隐匿,怕也不是什么好路数,雷道友可识得?” 叠骨没说实话,那个宋姓修士他其实是见过的,是附近一名比较低调的散修,出身不明,这个事后可以通知门派去查,却没必要告诉太乙天门的修士,各凭本事,他又不是什么滥好人。 雷阳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就知道是这个回答, “道兄玩笑了,我巡视一方,十年八年也来不了此处一次,又如何识得本地道人?” 雷阳确实不识两人,但他来得比叠骨早一刻,故此在两人遗物中却是有所收获,作为西洲地主,两个外剑修和李绩不敢拿的东西,他可没什么顾忌。 其中一名修士他分辨不出,但晁姓修士的纳戒可瞒不了人,大量的攻防灵器符箓法阵,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到了金丹这个层次,又如何能轻易改变自己的功法方向术法特点? 他只一搭眼,便知道这死鬼是鼎鼎大名的太虚修士,就不知这所谓的三清道首的修士躲在这里做甚?即知此人来自太清,那杀他们的剑修也就不言而喻了,除了轩辕敢做,就没第二家,至于云顶,不过是三清道门的狗而已,又哪敢向主人呲牙? 不过这些他却不会和叠骨说出半字,这些年白骨门在三清道门和轩辕之间左右逢缘,一副小人的嘴脸,真当他太乙天门不知道么? 两人又闲扯几句,才各自散去,对此次青牛观事件的报告也全然不同; 叠骨在宗述事实后,不忘攻扞太乙门人早到一刻,可能有所收获,隐藏真相;雷阳道人如实陈述后,则怀疑白骨门人在自家地盘有所图谋,否则那么些个实力修士,又怎么可能看不到?连远在北域的轩辕都知道了还特意派人过来屠灭,你白骨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 这就是青空世界修行界的真实现状--互相拆台, 尤其是表面上看起来势力最大的三清道门,除了太清,玉清,上清三个正统传承外,同属三清道统,在历史中因为种种原因分裂出去的还有,太乙天门,广陵宗,阴符道,崇黄真观,沧浪阁,如果再加上三清扶植起来的云顶剑宫,三清势力在全青空十七家大派中,竟然占了九席,超过了半数。 如果三清势力金诚团结,恐怕这世上早没有轩辕二字了;问题是,团结这东西,是天道都解决不了的大难题,只因私心,才是万种心境之首,便是天道,就没私心么? 太清以道主自居,恬不知耻;玉清多谋无断,色厉内荏;上清清高自赏,自以为是;广陵积弱难返,首鼠两端;阴符独居外域,苟延残喘;太乙孤傲无量,桀骜不训;崇黄卖女求荣,骑墙渡日;沧浪久居北域,雄心不再;云顶更是咆犬,不过仗势欺人的马仔而已…… 相比之下,倒是其他门派有些欣欣向荣的气派,大觉禅寺的韬光隐晦,牵昭的坚忍狠辣,真魔宗,浑身教的蓬勃发展……只不知为什么,以太清为首的三清体系却始终把目光盯向轩辕?也许,是数万年来被打脸打的次数太多了吧? 只说西戈沙洲,理论上也是三清道统最坚实的洲陆,东有上清,西有太乙,道统传遍洲陆,偏偏却和轩辕剑派和平相处,没有一丝一毫的三清正统样子。 要说上清和太乙,也是两个异类,一个清高,一个孤傲,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从不把太清当作三清道统的领--袖,当三清道统出现危难时,他们能毫不犹豫的站出来,一旦没了外界压力,则立刻变得不合群,各行其事。 夹在这样两个傲骄而又实力强大的门派之间,白骨门的处境可想而知;偏偏西戈沙洲的资源分布又大多集中在东西两端,被挤在中间的白骨门数千年来的日子可谓是过得紧紧巴巴, 在青空世界,白骨门一向以朴实无华著称,其实哪里是他们愿意如此,实在是囊中羞涩,不朴实也不成啊。 所以,才有七十年前九宫界中白骨门向轩辕的靠拢,这其中深意,也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数十年来,轩辕剑派在西洲的几个半明半暗的据点被端,这当然逃不过众人的眼睛,但背后的主使者是谁?其实也没太大的悬念,太清,玉清,二者必居其一。 难猜的是西洲的帮助者是谁!虽然轩辕的几个据点实力平平,但能不显山不露水的端掉它们,不留下一丝的痕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在西洲这块土地,没有三大门派中某一个的默许,又岂能平平安安这许多年? 又或者是西洲某个胆大包天的中小门派? lt;/divgt; lt;/divgt; 第144节 第391章 碧海潮一 李绩带着潮水珠,直奔距离最近的海岸,虽然不能御剑,但以他现在的实力,驾御飞行灵器也是相当的迅捷,三日后,便来到了前海之滨。 对于氹虿这种海洋异种,说实话他了解不多,不过在他随身纳戒中,有很多玉简书籍,就相当于这个世界上的百科全书,天文地理,异兽怪禽,无所不包,这都是他数十年修行以来收集的,这个世界的修士,估计很少有象他这样爱好收集杂书的,不过现在,这个好习惯帮到了他。 书简中介绍,氹虿生于海洋深处的海沟里,但并没说它恢复生命就一定要在同样深的海沟,李绩一没心思去找这样的海沟,二来深海危险,越深的地方就越可能有实力强大的海妖,完全犯不上。 离得海岸一,二百里,李绩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把潮水珠扔了下去,这地方离大陆很近,无虞有海妖之忧。 随后李绩运转法力护身,形成一层透明的力场,紧随珠子向海底落去;所谓避水诀,分水咒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个笑话,修士入水根本用不到这些,不过是凡夫俗子的杜撰意淫而已,修士有法力护身,对一般的水火,这样的能量场尽够用了。 此处海域不深,象李绩选的这个地方,不过百丈来深,但即使如此,四周的海水幽暗,已完全不透光亮,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久持,李绩艺高人胆大,不过再深的地方,他也是不愿意去的。 潮水珠在海水的压力下,慢慢的分解融合,氹虿的那块碎肉,在海底发出惨白的磷光,蹊跷的是,本来还是密密麻麻的鱼群,在这块碎肉出现后,纷份受惊远避,在李绩周围数百丈方圆内,再无一只海洋生物敢于靠近。 这家伙,看来也是海洋一霸呢,李绩心想。 碎肉在初始一段时间寂然不动后,随后的变化却越来越快,李绩仿佛能看到肉块中细胞就象吹泡泡般的成长,分裂,再成-长,这么快的速度,恐怕用不了一天,这东西就能恢复原形。 想想也是,这样逆天的能力,如果耗时过长的话,万一被哪种厉害的海物一口吞了,那才冤枉呢,所以,一定要快。 数个时辰过去,氹虿的大致形态已完全显露,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恶心! 这是一种节肢软体生物,十数丈长,水桶般粗细,头扁平,复眼,头两侧各有一根长长的触须,体下无足,有数十对吸盘,靠扭曲行动,如果一定要找个相似形态的物种,它更象是一只放大版的水蛭。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氹虿的身体渐渐的饱满,完全看不出这是曾经的一块碎肉,造物主的神奇可见一斑,除了生命气息还有些虚弱,这个很正常。 奇怪的是,这东西似乎一直在沉睡,毫无醒转的迹象,李绩微微一笑,恐吓道: “再装死,杀了你扔沙漠去!” 那两只触须微微一颤,复眼总算是开始有了一丝的神光,可它还是不敢动。 异种生灵,化得横石,修得灵智,同境界下,是不如人类修士的,因为它们的一切都纯粹依靠本能,没有体系,没有前辈的经验,斗战手段也很单一,就是翻来倒去的几门本体神通。 除了一些上古异种,诸如凤凰,龙,麒麟,鲲鹏等之外,大部分异类成妖,都是如此。 但它们有一点强于人类的,便是直觉,它们很清楚谁能惹得,谁不能,就象现在复活过来的氹虿,看到眼前这名一脸平静的年轻道人,从灵魂深处就不由的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人,比他踏上西洲后见识过的任何一名修士都更强大,所以,它装死,所以,现在乖乖睁开眼,却不敢有一丝的异动。 “我问,你来答。”李绩平静的盯着那双复眼,复眼中折射出千百个李绩的身影,李绩眼前看到的是妖,但在妖的眼中,它看到的却是恶魔。 “不要和我说那些所谓的承诺,义气,你已死过一次,一切的因果都已结束;你的同伴都已变成和你一样的碎肉,可惜,他们没你这样的本事,但你要清楚,我能把你救回来,就一定能让你真正死回去,所以,谨慎作答,我不会问你第二遍!” 氹虿缩成一团,触须轻点,它能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非常细微的不妥,它说不清不妥究竟是什么,但却知道一定是来自眼前这个人类恶魔捣的鬼。 “你上岸为人类做事,有多少年了?” “上真,潮起四十又九次了。” 李绩点点头,四十九年,看来这家活从一开始,就是事件的参与者。 “谁招募的你?” “是我的两个同族,它们为人类做事,然后又拉上了我。” “人类?姓甚名谁?出身何派?” “只知一个姓晁,一个姓宋,其他却是不知,他们也不肯说。”氹虿有些忐忑,它不知自己的回答对方是否满意? “你即为人类做事,可知原因?对头是谁?”李绩浑没在意,任何一个人类修士,也不会和这蠢货说出自己底细的。 “不知,只是拿了人财物,出些力气,至于杀谁,为何而杀,他们不说,我也没问。” “特意留你在青牛观,可是因为你有回生之术?”李绩忽然转了个话题。 那氹虿也不隐瞒,“上真英明,确实如此,他们说我即有此术,可坐镇于此,万一有仇家上门,打杀了小的,自然消气走人,也保全了大家。” 又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主心中的好奇,问道:“不知我那两位同伴可是……?” 李绩轻笑道:“他们很守信,你死后不久便来替你收尸,否则我也不知你竟然还有如此神通呢,至于他们两个,你怕是见不到了,当然,如果你们情谊深厚,我也不介意送你去见他们?” 氹虿把个肉头摇得飞起,“不情深,不情深……” 李绩盯着它道:“你那两个同族,姓字名谁?有何来历?” 氹虿心中一叹,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关, “它们两个,一个叫钩沉君,根脚是深海一条钩蛇所化,另一个叫横公,是横公鱼修炼成精,它们两个的实力,可要比小的厉害的多……” 第392章 碧海潮二 李绩最终放过了氹虿,不过是一条灵智不高的海妖而已,充其量是个帮凶的角色,它即已死过一次,前生因果已结,现在的它,没有数百年的恢复,是回不到以前鼎盛时期的状态的,复生,又怎么可能一点代价不付? 他不忌杀戮,但要在对方原原本本吐露实情后反手做掉对方,这不是他的道;所以,对晁,宋两个修士,他即不想放过对方,也就根本不会审问他们;而这只氹虿,即问了它,也是没存心思毁了它。 但愿它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人类的世界不是它可以进去插一脚的,否则,躲过了这次,一定躲不过下一次。 钩沉君和横公,是这次西洲拔除轩辕耳目的主要力量,人类一方是晁,宋二个修士,海妖一方则是钩沉和横公,至于再往上有没有更高层的主导力量,当然有,但那不是李绩能解决的,他只做属于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据氹虿所述,钩沉君和横公之所以不在青牛观,是因为十年一次的碧海潮。 生物,无论是陆上的,还是海里的,大多都有迁徙的习惯;不是生物们闲的没事跑路玩,这是生存的迁徙,是物竟天择,因为环境,气候,食物,冷暖,甚至是天灾人祸的突发事件,往往都能造成一个或者数个族群大规模的迁徙行为,只是为了生存。 陆上动物会迁徙,海上同样如此;食草动物迁徙了,食肉的也必然要跟着,所以,生物在迁徙期,其规模是无比的庞大,让人叹为观止。 碧海潮,指的是一种生命力极顽强,繁殖力极恐怖的藻菌类浮游微生物,毒性强烈,在它们大量繁殖的地方,就会对过往的各类海生物的生存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碧海潮每年都会有,但一般规模不大,但每十年左右当各片碧海连成区域时,海生物的迁徙就变得不可避免,离开这些恐怖的毒性藻菌的控制范围,等待每年冬季的海上风暴把它们吹散,来年才是返回的时机。 今年,便是碧海潮连区成片的年份,所以在庞大的前海生存的海洋生物们,无论品种,不管大小,不分食草吃肉,都纷纷开始准备大规模的迁徙。 碧海潮对已有灵智,修成妖体的海妖们来说,不是大问题,并不会影响它们的生存修行,但问题是,它们自己可以不在乎,却无法不顾忌庞大的族群,那些族子族孙们。 所以,迁徙中,几乎每个族群的强者妖种,都会守护在族群身旁,以杜绝其他族群不怀好意的窥觑;钩沉君所属的钩蛇族群,横公所在的横公鱼群都在这次的迁徙队伍中,所以它们必须回去;氹虿就无所谓,它们的族群不以量取胜,而且伏于深海海沟,藻菌到不了的地方,所以历来从不参与这样的迁徙。 李绩现在飞行的方向,正是庞大的海生族群们聚集的,准备迁徙的起-点,说来好笑的是,在庞大的海生族群没有诞生灵智海妖时,这样的迁徙往往是随意的,没有组织的,自发的越滚越大的行为。 而现在有了各族群强者海妖的引领,迁徙变得得更有组织,更加的浩浩荡荡,并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学自人类的形式主义陋习--誓师大会! 寻找海族誓师大会的具体地点很简单,跟着鱼群走就好;李绩并不太担心在这里的海洋中会遇到某些他完全不可敌的存在,海妖中的至强者,可比拟人类元婴级别或者更高的存在,都栖息于数万里,甚至数十万里的深海,在西洲这样的大型洲陆附近,万里海疆内,金丹级别的海妖已经是一方霸主了。 这和外域人类大修不能随便进入是一个道理,海洋中的超级强者要接近洲陆,也必须提前表明身份,意图,否则很可能会被当成异端而被斩杀,人类虽无力清剿十数万里之外的海域,但若离得近了,不异于送财上门,超级海妖浑身都是宝,人类修士哪有不窥觑的? 让李绩意外的是,奔赴迁徙起始点的并不只是鱼妖海怪,也有不少的人类修士;原来这些海族的誓师大会还有其他的功能,比如交易,比如合纵连横,比谁的拳头硬,比谁的神通广,最后大概还要排个座次,族里有强者支撑,整个海族都会得意洋洋, 这也牵渉到族群迁徙过程中所处的位置,一般实力不济的族群,就只能去打前站或者扫尾,最好的路径永远是留给最强大的族群,从这一点上来论,海妖们对大会上展现武力都是很热衷的。 人类修士出现在这里当然不会是为了打架,他们纯粹是为了交易,海洋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宝藏,十年的积累下,每个海族群都有大量的奇珍异宝在等待着交易。 来自西洲各处的修士不分门派,俱皆为利益而来,其中有大的坊市商家,也有指望一夕暴富的独行客,他们基本也都是金丹境界的修士,再低就不是来求财,而是来送死,再高的话,海族也会感觉不安,所以,这就是个金丹的盛宴。 在距离海岸七,八千里处,海族群开始变得稠密起来,即使是身在数百丈的天空,也能看到身下鱼群的无边无际,腥红灿烂的魛鱼群,墨绿深沉的魝鱼群,巨大的鲸豚在海面上喷吞出水柱,蔚为壮观。 对李绩来说,大部分海族种类他都是分辨不出来的,其实就算是数代相传的资深渔民,要想区分这成千上万个种群,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继续往中心飞去,海族反倒没有象外围那样的稠密,这里已经不是普通海族能来的地方,只有高等海族才能处身于这样一个中心的位置,青鮫群,钩蛇群,虎鲸群,魟鲨群,横公鱼群…… 再往里,大会中心处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珊瑚暗礁,人类称之为前海琼礁的地方,从天空上望下去,五彩斑澜,如梦如幻,仿佛人间仙镜一般。 可惜,现在这个时节,盘琚在无数礁盘上的,却是数百个形容狰狞,躯体丑恶的海怪水妖,因为不在人间地界,所以怪物们也懒得化为人形,其凶恶狰狞,戻气冲天,把好好的一副人间仙境,搞得和那地狱一般。 第393章 碧海潮三 李绩赶到前海琼礁时,这个所谓的誓师大会已经开始很多天了,而且还会继续开很多天,直到海妖们之间有了明确的排位顺序。 妖怪们有自己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可能象人类那样富有条理,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话来解读:不服就干! 当然,海妖们也有自己的智慧,哪个是可以挑战的,哪个是差距太大的,哪个是有仇的,哪个是前些日子吃了我族中同类的,在外人看来,打斗完全是杂乱无章,随心所欲的,只有海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其实也是有迹可寻的。 有一海蚺,长百丈,大部身躯隐于水下,只余颈部十余丈露于海上,一只吐信,腥红如叉,吞吐之间快如闪电,还伴有毒气缭绕, 和它放对的是只巨大的石吸,前世学名章鱼,俗称八爪鱼的东西,进退自如,隐于一片深墨色结界中,并不时从结界中挥出数条强劲有力的触手,抽打间,触手上的吸盘还不时从海蚺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两个怪物打的是惊天动地,咆哮如雷,周遭海水翻滚,掀起惊涛巨浪…… 李绩初到前海琼礁,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混乱场面,再加上旁边无数奇形怪状的海妖们各自摇旗呐喊,胆怯者恐怕真的无法适应这种群妖乱舞的场面。 但人类修士们,并不在乎这些,一来是这些海妖的藏货能让人类大发其财,二来这些妖物的打斗实在是有些徒有虚名。 人类的战斗,强在体系,什么样的功法,对应什么样的秘术,如何攻,怎么防,如何控制,怎么遁行,各有其规,这些,都是数百数千年传承下来的东西,凝聚着先辈前贤无数人的智慧,其中变化,莫测高深,当然是看不上这些粗鄙的海妖莽夫般的斗殴。 当然,海妖也有它们的优势,神通犀利,皮糙肉厚,能抗能揍,又处于海上,一个不对就能逃之夭夭…… “道兄,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李绩向一位年纪偏大的金丹修士问道,这人一身团袍打扮,身后还跟着两个道童,都是融合境界,目光中看到这些海妖争斗还有畏惧之色,故此李绩判断这是某个大商号的主事采买,这样的人,和气生财,一般轻易不会拒绝陌生人的搭讪。 果然,这人看李绩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修为,想来也是西洲三大门派的翘楚,故此回答的十分的客气。 “不敢称道兄,痴活几岁,道友称我老江就好,不知道友哪方名徒,何处高弟?” “小门小派,不敢污道兄耳,便唤我小李就好。” 李绩云山雾罩,不肯说出根脚,这在修行界也是常有之事,并不出奇,也非不屑,谁人没个秘密?除了象老江这样和气生财的商人外,哪个金丹手里没有几条人命?没有仇怨纷争?见人就露底那是混不长久的。 老江也不以为意,这样年轻的道人大抵如此,无所畏惧,四处树敌,真到老了到了他这个年纪,才会知道与人为善的真谛,元婴,是个人就能上的? “小友莫急,这架么,还有得打呢,这些妖物没有计划,不懂克制,什么时候碧潮临近了,它们自然会停下……” “如此混乱,又如何交易?”李绩不解道。 老江呵呵一笑,“无妨,乱点更好,妖怪们血气上涌时,方是我辈生意人狠下屠刀之时,它要清醒了,还赚什么灵石?我看小友面生的紧,可能也是初次参与海潮盛会吧?” 看李绩点头,老江自得的一笑, “相见便是有缘,我与小友一见如故,便教你个小诀窍,你若欲找海妖交易,一定要寻那胜利的一方,这些蠢物得胜后的出手那是格外的大方,你若寻错了妖,找那失败的,别说交易,就是打上一架也不稀奇呢……” 所谓一见如故,那是很扯-淡的说法,不过是老商人处世为人的态度,多一个朋友便多一份机会,老江眼毒的很,知道象李绩这样年轻的金丹修士囊中一般也不会太宽裕,对象他这样的大商家也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才刻意指点一下,留个再见面的情分。 李绩好奇道:“咱们也可以上去打?” 老江被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题呛了一下, “只是说说而已,也未必真能打起来,海妖凶悍不知变通,咱们虽不怕它们,但别忘了这里可是妖怪的主场,在茫茫大海之上,对方又有二,三百个妖丹,再是胆大包天的,谁又会去真个撩拨它们?到时真吃了亏,这不到百数个修士可未必会有人站出来帮你!” 李绩能听出来这位老修士暗含警示的话中之意,他也无所谓, lt;/divgt; lt;/divgt; 第145节 “道兄,这数百个妖修,难道就没有几个主事的么?这般混杂比斗,分明是在了结私怨,耽误时间不说,也耽误了交易,要是有所死伤,更是划不来……” 老江笑道:“无妨,这些蠢物皮糙肉厚,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你也别把它们拿来和咱们人类比较,它们之间的关系又哪比得上人类门派中那般的等级森严?每十年一次的机会,可不仅仅是排个名次,争个迁徙位置那般的简单,最重要的是,未来十年的族群活动场所,都要在此一战而绝,胜了排在前列自然有肥美的鱼场,若是战绩不佳,被撵到些边边角角的险恶之地,这十年可就难熬了。” 李绩若有所悟,果然任何的利益都免不了血腥, “它们不会往深海迁徙么?” 老江摇头,“哪里有那么简单,深海有深海的族群,论实力可比这些浅海的要强大的多,世外桃园是不存在的,别说进深海开辟鱼场,就是每年从深海争海失败的族群回到浅海,都够这些土著喝一壶的……” 又指着礁盘中心处一个巨大的五彩珊瑚礁道:“你瞧那几个妖丹中的强者,现在前海的主导,又哪个不是当初在深海肆虐的存在,现在还不是乖乖待在前海,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394章 碧海潮四 李绩拿眼望去,那座巨大的珊瑚礁上却是盘琚有六头凶恶的海妖。 一头百眼魹,一条剑脊鲨,一只斑节蛏,一头单角鮫,一尾横公鱼,一条黑钩蛇,其中那头百眼魹对神魂感应尤为敏锐,李绩只是专注的看了它一眼,它立刻有所察觉的回视,想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妖族竟敢对它起心思,待看到是个人类修士后才凶狠的回瞪一眼,转头它顾。 李绩急忙从纳戒中翻出一本介绍海洋生物的书简,想要查寻这些怪物的根脚来历,神通特点,旁边的老江却笑了起来, “小友,你那书简不过是市面上最粗陋的介绍,能有个名字和图形已是万幸,又如何有更深入的东西?我看小友对这些妖怪有些兴趣,不如就由我来替你讲解一,二?” 李绩郑重一楫,不管怎么说,这老江古道热肠,他这样来过无数次的老鸟的讲解,可要比书简上单调的东西要丰富的多。 “在下结得金丹不久,游历不够,见识有限,还劳烦道兄口舌,实在是受之有愧。” 老江点点头,生受了这一楫,以指点道:“这是百眼魹,深海异种,族群稀少……” 那百眼魹感觉到又有人冲它指指点点,心中恼怒,不由得百数只独眼都泛出凶光,狠狠的盯着这边,老江知它习性,却不怕它,继续说道: “数百年前被从深海赶出,一直率族群定居前海,颇有乐不思蜀之意,进取心不足,行事瞻前顾后,在妖修之中算是胆薄的;此妖神通,最犀利处在那百数独眼,能扰人神魂,陷人幻境,是海妖中少有的不以力取胜的物种,人修遇上它,若境界不够,法力不纯,神魂不坚的话,便很容易着了它的道;此妖有些智慧,在妖修中常以军师自居,实力是很不错的,常年排在前五之列,有不少妖修与它交好,是股大势力……” 又指着另外一妖, “这条剑脊鲨,性格正好和百眼相反,残暴无谋,它也是被从深海赶出来的,但却不认输,过不了几年自觉实力有所增长,那一定是要回深海找回场子的,数百年来,进进出出,进深海无数次,又被赶出无数次,也亏了这货皮肉结实又速度奇快,竟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异数,不过单论斗战之能,在场所有妖修中,它是稳稳排在前三的。 其神通有两个,一曰骨体,二位齿透;骨体是防御神通,浑身坚若龙骨,齿透则是破防,任何物理防御在它齿下都会失效,所以,千万不要被它咬到!“ ……老江也是闲来无事,谈兴一开,便滔滔不绝,不仅是中心礁盘上的那六个凶物,便是其他有些特点的,也一一道来,他数百年纪,来碧海潮会也有十数次之多,这些海妖也大多不太懂藏拙,所以一般的神通特点都逃不过他的点评,当然,至于哪个海妖有没有压箱底的本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绩对观瞻妖物比斗是极有兴趣的,任何生物,即得享自然之赐,那必有其存在的本钱和根基,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他自修道以来,与人修斗的太多,与妖修却没有机会,所以这样的观摩是很难得的,一些妖修的有趣手段甚至让他在某些领域有了更多的领悟。 三妖行,必有我师;更何况这里有足足二,三百头妖物呢。 李绩的观摩,这一观就是五天,其间老江交易了数次,看他一脸的得色,想来是所获不少。 眼看妖怪们的比斗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滞,李绩来到江道人身旁, “道兄,交易可都完成了?” 江道人哈哈一笑,“嗯嗯,该交易的都交易了,否则再过十日碧潮将至,到时再交易可有些来不及,小友若想淘弄些宝贝,现下倒是个机会,不知小友欲找哪个交易,老道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李绩点点头,江道人交易完成那是最好,若等他上场,以后大家未必还有交易的心情呢。 江道人有心指点李绩这倒也不是虚言相诳,这里二,三百个妖修谁穷谁富,谁已经交易完谁还未交易,也只有他们这些常来潮会的老客才清楚,他这里刚要向李绩指点一个身家虽不丰富但脾气温和还未交易的妖修,却见这年轻的道人一个纵身,已到了中心礁盘上空。 江道人心中一颤,那是斗战的空域,却不是讨价还价的交易场所,就算再是新手,这些时日下来也不会不明白站在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年轻,就意味着浮燥,冲动,急于成名,而不管这里是什么场合,江道人长叹一口气,这年轻人看着沉稳知礼,没想到却是个内心如火的,但愿他能活着下来。 李绩当空而站,戟指中心礁盘, “钩沉君,横公,可敢出来一叙?” 袭杀这两个妖物并不难,如果萃然全力出手的话,不敢说能两个都同时解决,但强杀其中一个是肯定的;但这种方式并不适合当下。 一来如此做将势必引起妖怪们的同仇敌忾,如何收尾是个麻烦;二来李绩来此,打的主意便是威摄妖族,既然要威摄,就要堂堂正正,就要让它们以后听到轩辕二字都不敢起贰心。 李绩此言一出,数百妖修大哗,这摆明了是来了结私怨的,这个人类真是大胆,单独一个,就要在海族的地盘上装腔作势,千数百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钩沉君和横公勃然作势,立起身,庞大的妖躯散发出无尽的凶焰,它们两个中,钩蛇一贯的寡言少语,对外交渉一般都是横公出面, “不知这位人道姓字名谁?与我等有何仇怨?在我海族盛会上撒野,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今日怕是活不出这片海域!” 李绩平静如水,声音冷漠却覆盖了整个礁盘周边, “贫道轩辕李绩。”李绩注视着两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四十年来,西洲十数起针对我轩辕别馆的屠杀,百名轩辕外门弟子的死亡,两位都不记得了么?” 第395章 碧海潮五 钩沉君和横公心中一沉,轩辕剑派,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它们两个一开始参与此事,是不知道对头是谁的,只以为杀手组织么,谁给灵石就给谁办事,反正上面有人类修士顶着,组织策划联络架构等都不用它们操心,只行动时出把力气,自然有不菲财货到手。 但数十年下来,毕竟也是金丹妖修,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也慢慢了解了主要的下手对象是个什么背景,实话说,当时它们是有过犹豫的,轩辕的大名即使远在西洲,即使在海上,也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但是,多年灵石的喂养早已膨胀了它们的贪婪,又是天高轩辕远的地方,再加上主使的人类修士同样可怕的三清背景,慢慢的,也就忘了恐惧,一直做了下去。 却没想到,今次碧海潮会,却被人堵个正着,两妖交换了下神识,此情此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弱了声势,左右来个死不认账吧。 “你说是我们,便是我们?可有证据?可有苦主?无故攀咬,是欺我妖族无人乎?“ 李绩平静的看着它们,”我轩辕行事,无需证据,我说是你们,便是你们!“ 他的蛮不讲理再次引得妖修们一阵骚动,有性子恶的便开始破口大骂,甚至有挚出兵刃准备武力解决的,轩辕剑派确实名动青空,但遥远的距离让轩辕的威摄在这里并不那么有效,记忆是需要血的教训来加固的,而千数年的和平已经早已让海妖们忘记了战争。 横公继续点火挑拨道:”凭你一人之词,就要我和钩君之命?全青空世界,还有比你轩辕更蛮横的么?即如此,我便与钩君来伸量下威名赫赫的剑修之能,也让你知道,我前海妖族没有软骨之辈!“ 两妖说着话,已双双跃起空中,向李绩行去,但这速度,却是慢的可怜,显然,两妖赌的便是身后的大批海族们不会袖手旁观。 百眼魹脸色铁青,这两个家伙把选择权丢过来,却让它们怎么做? 剩下的四妖迅速神识勾通,剑脊鲨态度最激烈,直言杀了了事,这也符合它一贯的性情;斑节蛏则正好相反,它担心的是动了此人,轩辕可能的更激烈的报复;单角鮫则不置可否, 百眼魹看了看四周群情激昂的众妖修,心知今日之事若一个处置失措,它们几个好不容易才争来的地位,前海妖族的前景,都会变得岌岌可危,故决断道: ”那两个家伙捅出来的大搂子,却让我等不得不为它们擦屁股,此等情形下,我等又如何能置身事外,不顾同族之谊?真这么做了,别说深海,便是浅海我等也待不下去,难不成上岸做个富家翁去?“ 其他三名妖修纷纷点头,同意他的判断, ”不过帮忙归帮忙,是使十分力还是使五分力,却是全在我等自决。“ 百眼魹阴阴的一笑,”等下上去,若那剑修了得,一时胜不得,咱们也就远远吊着,看情形施为;若那剑修稀松,那便直接杀之,不过我有言在先,轩辕是个何等存在,你等也不是不知,这最后一下么,冤有头债有主,还是留给钩蛇大鱼自己解决的好。“ 几妖计议已定,同时纵起身形,和钩蛇横公鱼并在一处,百眼魹更是放声大喊, ”轩辕仗势欺人,我前海妖族万众一心,有难同当!还望在场三山五岳的朋友们做个见证!“ 它们四个这一出去,妖修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呼啸而出,海兽成妖,本来就脾气暴燥,要不是轩辕声名太过响亮,换个门派来人早打死无数遍了,岂容他现在还悠哉游哉的杵在这里? 近三百妖修,这时纵上半空的,就不下二百,剩下的也不是心存善念,实在是天上太过拥挤,懒得去凑那份热闹而已;一时间,以李绩为中心,空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是面目狰狞不怀好意的妖丹,连一丝的退路缝隙都不留。 人修这边,大家早已聚做一团,虽然不干他们之事,不过也要防备着这些妖物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看到人类便下手,一些还未交易的修士更是锤足顿胸,不管谁生谁死,谁胜谁负,这以后的交易注定是要泡汤了。 有人就在暗中大骂轩辕无事生非,其中一名白须老者走了出来,站在江道人身旁,低声问道: ”江道友,你与这李绩熟识?“ 老江一看来人,却是来自上清观坊市的采买道人,他们这些人,俱是自发来前海琼礁交易的商人,互相间也没有个统属,更谈不上配合,不过这白须老道年纪即大,又出身上清观,大家都拿他当人类这一方的主事之人,有什么纠纷,这老道还是很公正的。 江道人一跺脚,叫起了撞天屈, ”李绩?轩辕剑修?我哪里认识他啊,不过看他初来乍到,点拨了几句生意之事,谁知这不是个和气生财的,却是个拿刀子杀人的……要早知道如此,我哪里敢和他攀谈?等下他遭了祸,那些妖物怕不会来寻我麻烦吧?“ 白须道人点点头,”你也勿需担心,他是他,我们是我们,这里也有七,八十个人修,嘿,也不是这些妖物能吃下的!“ 他这话,是半真实半安慰,别说七,八十,这里若有五十个上清精锐金丹在,都能把妖怪们给屠了,太乙在也同样如此;问题是现在这里的都不是斗战金丹,看看这些人,都是通过各种取巧方法上来的生意人,功法秘术不提,便那份生死看淡的绝争之心,又有哪个俱备?真要妖修打过来,恐怕也是一波推尽,能跑出几个都不好说。 江道人一生做惯了生意,早已没了修士的斗志,心中尤自有些后怕, ”常老,您说,如果那剑修给妖物们造成了损失,有了几许死伤,会不会拿我们来撒气呢?“ 白须道人常老微微一笑,看着身边逐渐聚拢来的修士商人,说出一句让他们更不安的话, ”不是如果,而是一定,也不是几许,而是大量!青空一鸦,不杀个十数个,数十个,他对的起他那名号么?“ 第396章 碧海潮六 四周被妖围定,李绩是半分不惧,这几日观察下来,他发现绝大部分妖修也只是走的普通体修的路子,即无法修的变化,也无阵法的严谨,一群莽妖而已,剑修,什么时候怕群殴了? ”决定了?“看着渐渐走近的六头老妖,李绩眯起了眼。 百眼魹豪气干云道:“前海,只有战死的海族,没有投降的金丹!我等敬轩辕青空盛名,你若现在离开,我等绝不为难,若不听劝阻,我恐你百年修行要毁于一旦!” 李绩洒然一笑,毫不犹豫的悍然出剑,飞剑出得泥丸,一晃眼间数百道凌厉的剑光已挥洒而出,二百余个妖修,每个都轮到一枚飞剑,谁也跑不了! 剑光分化,内剑修的基石之术,经过李绩近二十年,确切的说,是经过九宫界中近百年的磨炼,早已达到一剑化七百光的程度,此时的李绩,也实实在在的达到了剑修的第二个境界--剑光分化。 这样的剑光分化术,即使在轩辕内剑一脉的金丹中,也是前五的存在,操控二百余道剑光分袭二百多个妖修,外人看来是神乎其技,但对他来说却远未到他的极限,他还有大把的余力展开下一步的杀戮! 但是,即使是这二百余道几乎是试探性的攻击,还是有妖接不下来! 妖物成精,仗的是血脉,所谓传承体系根本就不值一提,它们和同境界的人类精锐修士相比,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只有深海中的那些洪荒异种,才能有和人类一比的底蕴。 实力本来就弱,性子又粗鄙,更千数年没见识过剑修手段,一些处于包围圈外层的妖修甚至还在和左近的同伴大声谈笑,在它们看来,离得那么远,中间又隔着好几个海妖同族,对方怎么可能会攻击自己? 李绩不仅攻了,而且一个不漏! 所以,莆一交手,天空就象下饺子一般,噗嗵噗嗵掉下十数个来,以妖修的强悍生命力,又身处大海之中,性命大约是无妨的,但再战,已无可能! 人类修士的攻击,数万年的传承,说句阴毒狠辣都是轻的,可不象凡人战斗般的,打一下就是一下的伤,修士给你来一下,紧随其后的毒辣便接踵而来,这个毒,不是单纯毒药的毒,而是法毒,剑毒! 法修的术法及身,水法便水毒侵体,火法便火毒攻心,哪有轻易放过的?剑毒同样如此,飞剑入体,立刻崩散四溢,无数细小的剑炁逆血而上,无处不钻,身体强横的,如果立刻找地方静养引导疏解,还能一短时间后慢慢恢复,若碰上身体弱的,直接便折磨致死! 今天来围攻李绩的,都是妖丹,别的不说,单只身体一项,那是个顶个的强,所以倒没妖一命呜乎,但掉在海上,却是个个搬运妖丹疏解剑气,没人呈强硬撑,再来几下,说不定小命真要丢在这里了,天上那么多的同伴,凭什么自己受了伤,它们却不尽力? 一剑即发,也不看结果,随形剑附启动,身形已出现在那条初来前海琼礁见到的海蚺身边,还没等那大家伙反应过来,手中剑光一闪,百丈长的海蚺就变成数十丈长,两截身体翻滚纠缠着掉进海里。 这家伙,方才在妖修群中数它跳的欢,嚷嚷着什么妖族不可辱的屁话,它以为自己在妖修中体量最大,谁知在李绩眼中就是徒有其长的废物,这下断成两截,没个几十年是别想再长回来了。 手中长剑断海蚺,飞剑也没闲着,一枚飞剑冲出,立刻又是二百来道剑光,刚刚应付过头一道剑光的妖修们手忙脚乱的不得不应付这第二波攻击, 李绩遁行诡异,羊角术击出,这次倒霉的是剑脊鲨,在妖修几个领头的之中,它是最暴烈的行动派,不斩它斩谁? lt;/divgt; lt;/divgt; 第146节 前后两次攻击,其间间隔不过一息,记吃不记打的外围妖修们又有几个不小心着了道,和海蚺,剑脊鲨一起,噗嗵噗嗵掉进大海。 下面的数十个妖修,还有不到百名人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前海奇景,不到二息,天空中已经下了两波妖肉饺子! 此时的李绩,已经放出第三波的二百道剑光,他的目的明确,就是要让任何一个妖修都腾不出手来攻击自己,二百道剑光一出,他就继续寻找下一个倒霉蛋…… 纵剑的真谛,便是移动,永无休止的移动,让人摸不清他下一步可能存身的位置,这也是内剑修为何严苛要求弟子一定要适应快速移动中发剑的原因。 李绩神魂强大,又有座标体系定位,再配合杀意追踪,所以不管他移动的有多快,发出的飞剑就象长了眼睛一样的直击每个妖修的要害,让它们不得不防,不得不救。 人至剑已至,人走剑还来。 饺子雨还在下,不过已慢慢变得稀疏起来,不是妖修们有了应对之法,而是,海妖越来越少,圈子越围越大;几个领头的,除了楞头青剑脊鲨掉进海里生死不知外,象百眼魹,斑节蛏,独角鮫,都早早心有余悸的退出礁盘区域之外,生怕一个迟了,那疯子就拿它们开刀。 现在还留在场中的,除了钩蛇君和横公是被飞剑死死缠住之外,剩下的都是些真正的蠢货,它们全程都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战斗,应付一枚接一枚不断出现的飞剑,徒劳的嘶吼喊叫着些什么有本事正大光明单挑的屁话。 李绩优雅的发出一波飞剑,然后突击掉一,二个笨妖,再发一波飞剑,再干掉几个蠢怪,整个礁盘上空,仿佛都是他的天空,瞻之在前,观之在后,如电流光,不可捉摸。 这种纵剑的滋味,真是让人迷恋,可惜,对手太蠢,太弱! 终于,就算是满脑子肌肉的蠢妖都看出了不对,纷纷逃离礁盘上空,天空为之一清,李绩也不去追,停下身形,静静的看着被飞剑缠得苦不堪言,打不得,跑不得,死不得的钩蛇和横公鱼,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那些事可是你等做的了么?” 第397章 碧海潮七 无处可逃的境地,必死无疑的结局,让精神受到巨大冲击的两个妖物已接近崩溃的边缘,钩蛇怪眼一翻, “便是我等做的,又如何?你也别尽顾着欺负我等海族,那背后之人太清教你敢去招惹么?” 两只海妖显出本体,自知无望,就要上来拼命,李绩一挥手,两枚飞剑击出,二只海妖正想硬顶冲上,却不成想天空中忽然霹雳声起,二道雷霆落下,配合二枚飞剑,顿时成为灰灰,便是再强悍的身体,再神奇的回复也是无用了。 “前海苦炼丹,餐霞腹中传,是非料不定,争也是枉然!” 李绩轻轻一叹,转向远远聚在一处的海妖们, “此事乃钩蛇和横公私下所为,与前海众生无关;彼等之伤,我心中有数,当不致死,只此事之后,各位的暴脾气,要改改了;李绩此来,非与前海妖族为敌,更非阻你等迁徙大事,就事论事,你等以为如何?” 几只领头的妖修,千般的怒火,万般的无奈,百般的恐惧,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百眼魹不由自主的干巴巴道: “无妨,无妨……” 所有海族都在背后暗骂,无妨你麻痹啊,近百妖修还躺在海里回气,你这里和这凶人说无妨?想归想,就连最蠢的妖修都不会站出来反驳,细想起来,除了这句,又能说什么呢? 李绩微微一笑,“百眼?你的神通很特别,为什么不使出来?” 百眼魹一脸的晦气,“神魂相差悬殊,用也是自取其辱罢了。” 李绩点点头,“明智的人,总是活得比他人更久的!” 又看向人修群体,特意向江道人抱歉一笑, “李绩来贵域,无意打扰各位生意,不过生意事小,生命事大,轩辕百十口子的债,李绩却无法视而不见;若有得罪处,还望西洲各位道友海涵!” 说完,也不等各位道人回答,把身一纵,剑啸声起,已消失不见。 “纵横天地,潇洒来去。”江道人感慨道,“诸位,和此人相比,我等的大道是不是也太平凡了些?” 众商人皆沉默不语,这江道人说的都是屁话,大家都这大把年纪了,难不成学那剑疯子杀人去? 唯有上清常道人面色凝重,“此子若成婴,青空世界将无人可制!” ……………… 李绩一路向海岸而行。 此次压服前海众妖,勉强还算是圆满,不过他并不确定能管多久,毕竟,也许这些妖物的背后,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那不是他能碰触的。 李绩最大的优点,便是有自知之明,不去碰触不该自己碰触的事务。 便是此次霸凌前海众妖,也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并不是他真强大到了可以独自面对三百名妖丹的地步。 这些妖修,有了这次的教训,回去多多琢磨的话,同样的妖群,他也未必能如此轻松的拿下来。 比如,分配好远攻近守,施展开诸多结界,再稍微心齐一些…… 现在的妖群,久未经历群战,又极少见识剑修的手段,各怀异心,一开始是吊儿啷噹,再往后则是心气被夺,总之一句话,一群乌合之众。 但这种便宜,可一不可二,真要是动了这些妖物的核心利益,这些东西个个不怕死起来,那也是非常麻烦的。 好在,也没有下一次了。 飞过三千里,目视西方,李绩慢下遁速,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气势正在飞快接近。 自他在一众人妖之前报出姓名,压服威摄后至今,已过去了多半个时辰,对一些消息传送灵便的大门派来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做出某种反应,就不知来的是何人,有何意图? 很快的,一个人影从西方天际出现,冲天道冠,大袖翻飞,古铜色的皮肤,一个极英挺的青年道人,即使在经历了全速飞行后,仪容装束仍纹丝不乱,看到李绩遥立海空,此人一声朗笑, “太乙天门雷霆子,知师兄在前海琼礁大展神威,摄服群屑,心中技痒,特来此会会北域英雄!” 雷霆子?对这个名字,李绩是有一些印象的,太乙天门低阶弟子的大师兄,那还是数十年前在东海帮助崇黄药祭时听太乙门人说起的,也不知何时结的丹?对这些各门各派中真正的天纵之才,似乎境界并不能拘束他们的发展? 青空世界修行界的闲人,对这个年代的天资纵横者是有很详尽的评价的,所谓这个年代,基本是以二百年为期,元婴以下的中低阶修士而言。 虽然还没无聊到搞出什么具体的排行,比如什么天榜地榜人榜之类的狗屁东西,但对真正的卓越者,也自有一份对的起的尊称,直白的说,便是外号。 不同于诸如轩辕三杰,双骄,七英等关起门来自说自话的称呼,要得到整个青空世界的认可,没有碾压他人的强大实力,不做出足够让人侧目的事绩,是很难得到他人的承认的。 现在的年轻俊彦,得到洲陆一级的认可的并不多,用二句顺口溜来形容就是: 花背狕,葫芦精,黄泉路上鬼竖琴。 南多宝,西雷霆,扛起苍山向西行。 狕,古兽,似豹而额有豹纹;有牵昭僧侣于不可说处寻得一幼狕,抚养长大,渐得灵智,乃妖身通灵,即习佛门秘录,又兼本命神通,是青空修行界很著名的异类修道者。 花背,是指此妖化身人形后后背有神秘图腾,其功用玄秘不可知,在牵昭寺当代弟子中战力超绝,是名符其实的大师兄。 葫芦精,则是上清观后山一株上万年的老藤所结,当时一藤十三果,十二死唯一生,有上清道人看其神异,每日颂咒,灵泉浇灌,三十年成形,灵智渐开,是精类生灵的典范。 这两人,或者说这两妖,都是异类成道,因其本身具备神秘神通而强大无比,在青空大世界这样一个对异类还算宽容的世界,人们也不拿它们完全当成异常类来看,是牵昭寺和上清观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其实在轩辕历史上也有一个很著名的异类--六祖天戮道人卫忌。 所以,归附的异类才是好异类……不肯归附的,那就另说了。 第398章 前海雷音 黄泉路,指的是一个玉清门弟子黄泉道人,他与当时的虎虢道人一时并称瑜亮,是为玉清双清,可惜其中一清被李绩斩了,只剩黄泉一个孤零零的为玉清撑场面。 这道人修习的是玉清大法-灵宝本相运渡劫经中很偏门的一类,黄泉道,其人在此方面也确实天赋惊人,与人斗战,黄泉道一出,无人能逃,故此于东海名扬。 鬼竖琴,是东海一上等门派-琴宗的弟子,他也是顺口溜中唯一一个非顶级大派出身的弟子,一身琴技据说惊天地泣鬼神,是实打实凭实力脱颖而出的高手。 南多宝,西雷霆,说的是太清教弟子宝多道人,以及太乙天门的雷霆子。 抗起苍山向西行,其中抗苍山是南罗洲真魔宗的弟子,天生神力,已超越人类的极限,所谓一力降十会,当力量大到某个程度之后,一切的花里唿哨在力量面前也就没有了意义。 向西行,指的便是轩辕剑派内剑武西行。 这八人,基本涵盖了现下青空世界最顶端的天赋者,在未来,他们的发展也必将影响所属门派的高低浮沉。 李绩并不在八人其中,不是不够资格,而是臭名昭著的他早已脱离了洲域扬名的境界,听他的外号青空一鸦,凭青空两字,就知道他已经是青空世界的名人,在这个世界和他齐名的还有另一个-大觉禅寺的花莲僧人,并称: 佛子莲花,青空一鸦! 李绩很少考虑这些外界的吹捧传言,完全没意义,在他看来,百年后乌鸦可能变成死鸦,莲花也许成为了花肥,又能说明什么? 但这次太乙的雷霆子寻来,恐怕还是有一丝争名的意味在里面的,也许不一定就是为自己,也可能是为宗门。 争名无所谓,较技也寻常,希望不会有其他的东西掺杂其中。 “四十七年前,我曾听贵派雷洞子说起过师兄的风采,可惜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总算是了结心愿。”李绩看着这为太乙天门当初的大师兄,论年纪应该比他大一些,不过修士不论这个,只论境界,实力。 雷霆子爽朗大笑,”门里有人参加碧海潮会,便把师兄现身的消息传回了门内,我正好在左近办事,心中按捺不住便赶了过来,现在看来,那些前海蠢妖是长了教训了?“ 李绩微微一笑,”前海海族还是很讲道理的,我和它们商谈,结果好在不错。“ 雷霆子一指李绩,哈哈大笑,”百名海妖下海游泳,师兄这道理讲的真正通透……我早闻师兄大名,更知师兄有一手破雷奇术,今日寻来,非为他事,愿与师兄印证一番,以全心愿!“ 李绩也不虚伪,把手一伸,”请!“ 他这时才想起当时对付雷修的具体情况,确实,任何修士如果知晓他人具备破解自己核心术法的能力,都会心中不安,欲要实地印证的吧?这个理由很正常。 ”得罪了。“ 雷霆子遥远遥一楫,把手一挥,瞬间,一道雷霆落下,把萃不及防的李绩劈个正着。 ”瞬雷?“李绩心中一动,他本就没打算躲,当然,也是躲不开,虽然雷霆劈下的速度远远到不了光速的程度,但也不是金丹修士能凭遁法避开的。 天道是公正平衡的,雷霆蕴育速度快了,自然威力就不足,就象他雷霆秘剑第三境界千剑一雷,不断的蕴育蓄势,才有可能劈出惊雷;他早已给自己套上了土剑衣,雷火锻过的身体在这种程度的打击下安然无恙。 既然对方开了头,自己自然要有所回报,几乎在雷霆及身的同时,一枚飞剑疾射而出,直奔数百丈外的雷霆子击去。 对李绩的飞剑,雷霆子可不敢小觑,扬手一招,天空中却出现了二道雷霆,一道雷霆劈在飞剑上,一道却劈在雷霆子身上,让他大吃一惊。 他当然没有招祭二道雷霆,另外一道根本就是李绩干的,雷霆秘剑第一境界,一剑一雷。 这样的雷霆对上百年侵淫在雷霆大道中的太乙门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对抗雷霆,但对一个剑修有如此的雷霆造诣,雷霆子还是有些吃惊, “好雷!” 雷霆子大声喝采,手中越发的紧湊,咒法变幻中,雷霆便如连成了串,咔嚓嚓的劈将下来;李绩也不示弱,他雷霆威力不如雷霆子,但他是以飞剑为主,雷霆为辅,一时间和雷霆子斗了个旗鼓相当。 对李绩来说,这也是场新奇的战斗,他从来没有这样尝试过站桩式的战斗方式,不是他故意不移动,而是在雷霆的追逐中移动的意义真的不大。 除非他想靠近身分生死,但对这位太乙的大师兄,他真没有赶尽杀绝的心思。 于是战斗变成了遥立数百丈远的两人之间的对轰,李绩的剑频在结成金丹后已超过一息二十剑,具体极限在哪里他都懒的去试,但如果使用雷霆秘剑的话,他最多也只能达到一息二剑的水平,再多,剑上便带不出雷霆。 雷霆子的瞬雷很快,而且花样翻新,实话说在这样的距离上,李绩是没机会打断雷霆的,虽然他发剑很快,但数百丈的距离下,等他飞剑过去,雷霆已落,时间上来不及。 到目前为止,雷霆子已使出丙火阳雷,癸水阴雷,乙木正雷三种,属性各不相同,威力,特点也各有千秋,这是五行雷中的三种,李绩相信雷霆子一定还掌握了相对更高级的三种神雷之一,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只不知到底是哪种罢了。 高阶修士间的比斗,是浅尝则止,还是生死相争,不用说,一过手便有默契;比如李绩和雷霆子,李绩不移动不近身,那些大威力剑法秘术不用,只以剑术基本功以及雷霆秘剑相持,少了太多的变化,这本身就是种态度。 同样的,雷霆子只发瞬雷,却不施展组合雷,雷阵,雷域,以及高级雷种,这也代表了他的姿态。 lt;/divgt; lt;/divgt; 第147节 第399章 雷霆之后 这样的比斗不能反应真实的斗战能力,但也足够双方对对手的实力有个清晰的认知。 比如出雷速度,出剑速度,雷,剑的力度,反应,防御,应变等等,从中便可以大概判断一个修士的深浅,李绩雷剑配合,挥洒自如,雷霆子则仿佛雷神化身,信手拈来。 李绩是以五行剑衣主防,尺椟术减伤,金身硬抗雷霆,而雷霆子却是以霹雳罩主防,内层防御到底是什么,李绩一时也摸不清楚,但两人很清楚,这样程度的试探根本看不出对方深层次的东西,但两人又不愿意生死相搏,于是雷霆子提出了一个变招。 “李师兄,这样打下去怕是没什么意义,不如你我各出一招绝技,互试攻防如何?” 李绩觉的这样很儿戏很无聊,什么叫绝技?对李绩来说,他的任何一门剑术在特定的场合下都有可能变成绝技,使几分力?是以杀死你为目的?还是伤你?或者皆大欢喜点到为止? 这个西雷霆,终究还是没有摆脱这个世界修行界的一些锢习,有心拒绝,突然有所感,于是欣然应到, “好,三息后你我各自出手!” 雷霆子点头称是,他这次来会李绩,是真正的以技会友,同时看看自己和这个青空一鸦的差距有多大,作为一名冷静的金丹,他从不会象自己的师兄弟们那样狂妄的认为雷修天下无敌。 他也曾仔细研究过这个剑修的过往,发现此人的每一次斗战都是在极恶劣的情况下的翻盘,要么以寡敌众,要么以弱胜强,就是真君出手都没能要了他的小命,这说明此人底蕴之深,可不是寻常剑修能比拟的。 方才的比斗大家都未出全力,自己纵然还有些压箱底的绝技,可对方在青空让人闻之丧胆的杀剑之术也是一样未出,这让他很遗憾,他很想知道自己威力最大的雷法能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同时也想知道在对方恐怖的飞剑上自己究竟有没有防御之力?所以,才有了如此提议。 生灭紫雷,这是雷霆子威力最大的单体雷术,也是太乙天门八大雷系中最难修炼,威力最大的雷术,比他寻常使用的丙火阳雷威力要大三,四倍,同时,雷霆子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一枚坚雷印,飞剑之下,是容不得半点大意的。 三息后,雷霆子的紫雷,李绩的羊角剑同时发出。 雷霆子一看对方的剑势,便再也顾不上观察自己的生灭紫雷能制造多大的伤害,坚雷印,霹雳罩,镜盾,内环护体术,依次全力运转,并内运最擅防御的哼哈气以抗拒可能的飞剑及体。 飞剑一路破防,撞开雷印,穿透雷网,撕裂镜盾,钻入护体术,最后在气血奔腾的哼哈气引领下,才从腰间一掠而过,惊得雷霆子额头上不自禁的冒出一层冷汗。 抬头再看对方,李绩挺立如故,只发丝上一缕黑发变得焦黄,还隐约间有青烟冒起,雷霆子轻舒一口气,还好,对方没占到什么便宜,看起来比自己还略微狼狈些。 他这里暗呼侥幸,却哪里知道李绩当时的处境比他更要凶险百倍! 李绩斗战时从不大意,所以,五行剑衣中的金,火,土,剑衣已经循环开启,五行剑衣中,他也只剩最后二种未曾习得,不是不想习,而是没功法;就算这样,三件剑衣的防御也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五行相生的关联性大幅提高,效果比单件剑衣强了近十倍,这样的防御已经不惧大部分金丹的全力一击了。 尺椟术也已运转,现在的他能做到减伤五成,所以,他不相信这样的防御下,金丹层次的修士还能有谁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致命的,不是生灭紫雷,而是来自于身后。 警惕来自于前海琼礁,在他压服一众海族妖修时,他就感觉到有一股隐隐约约的窥觑神识在不断的对他定位,也许是当时他玩纵剑玩的正嗨,纵横来去,从不在一处停留,所以这股神识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他不确定神识来自何处,可能那股神识觉得在数百妖修混乱的战场会很安全,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但却不知李绩的极限可不是二百余道剑光,而是七百道,所以李绩有余力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这股神识的存在。 之所以临走之前询问百眼魹为何不动手,就是他一度认为这是那只眼妖的手段,但事实证明,不是百眼魹。 那么到底是谁?是人还是妖?在茫茫大海之上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搜寻,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他离开。 在雷霆子提出双方各出绝技时,谨慎的李绩又感觉到了这股极微弱的神识波动,放在平时他会略过,可压服众妖不过半个时辰之前的事,这股神识即使再微弱,其独有的特征还是马上引起了李绩的注意。 所以他答应了雷霆子的要求,他很清楚,如果他不答应,这股神识的主人就一定不会出手,而会继续隐藏下去,这是李绩不能容忍的。 四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以李绩的感知,不可能存在其他的人修;所以,危险一定是来自海下,就象在前海礁盘处一样。 李绩从前海礁盘飞到这里,没有御剑,只是遁行,速度并不太快,也不过飞出不足三千里,这样的距离,对海中某些以速度见长的海妖来说,跟上自己并不算难。 也有可能是雷霆子的阴谋,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一路潜踪,最后才在礁盘上露了底,便是神仙,也没可能这么快的派出人手对自己伏击。 这一切,显得很神秘,李绩急于找出真相,所以不惜以自身为饵。 他的判断很准确,但应对却有些失误,或者说因为不了解海中到底藏着个什么东西,所以错把这海物当成了和那些海族妖修一样的存在。 对雷霆子的攻击,李绩用了九分力,因为不确定此人是否参与其中,所以一定要让他忙于应付自己的飞剑,而不是腾出手来给自己找麻烦。 对雷霆的防御他只使了五成力,因为雷霆子先前的攻击不能伤他分毫,所以哪怕这次的威力更大,在三层剑衣下恐怕也会无功而返。 之所以减弱防御,是因为他要留些力气应付海中的刺客,他打算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对海物的攻击上,务求一击建功,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 这东西在海下都能跟上他飞行的速度,一旦失了手,再想追寻难比登天。 第400章 抓了条大鱼 李绩的计划看起来很慎密,就是有点想当然。 因为这东西的攻击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根本不是那些前海妖族能比拟的,甚至还在雷霆子的紫雷之上! 那是一抹灰影,从海下飚出,时机的选择非常完美,和雷霆子的紫雷同时而动,但李绩能感觉到那一股直透灵魂的锋锐,这是极罕见,无视物理防御的灵魂攻击! 紫雷,灰影,电光火石间,李绩必须做出正确的反应,否则今次恐怕凶多吉少。 李绩选择了防御,主动防御。 他几乎立刻放弃了对攻向雷霆子的那枚飞剑的操控,在保留三成法力支撑五行剑衣外,运足全身法力神魂,朝灰影前的空间再出一剑, 顷刻间,紫雷及体,同时灰影前的空间出现莫名的扭曲,那灰影一没而入,顿时没了踪影,再看海面,平静如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二相空转--李绩新修成的空间类防御剑术,那抹灰影来势汹汹,可惜现在已经去了九宫界! 李绩被雷的不轻! 三成法力的五行剑衣,三成法力的尺椟术,在雷霆子的生灭紫雷暴击下,虽然减弱了近半的威力,还是有一半直劈在李绩身上, 多亏了他数百年的被雷劈生涯,多亏了锻三宝的炼体境界,换个人挨这一下,基本就成为死鸦了;李绩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都快被劈出体外,但他硬生生的压下了这口逆血,不能露怯! 他现在确实挺立如松,不过不是因为腰杆硬,而是被劈僵了。 死鸦子,也要嘴硬! “李师兄,方才似乎海中有物袭击你?”雷霆子虽然处于全力防御状态中,但到底是杰出的金丹,弱神识下,对周围的形势变化还是有一定的掌控,只不过不是太清晰而已。 “无妨,已被我击退,跑掉了。”李绩终于缓过这口气,这道紫雷终归还是让他内腑受了伤,这样的伤情,修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但若继续与人动手,就会加剧伤情。 雷霆子大怒,神识扫过海面,却哪里还有踪影?向他们这样的修士,有仇家无数,被人偷袭是常事,但他不能忍的,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的偷袭,这让他雷霆子在其中也脱不开帮凶的嫌疑! “可是前海妖族?我这便去屠了他们!” 他的身份地位名声,不容他主动说道歉之语摘出自己,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与此事无关的态度。 李绩挥手阻住了他,“与前海妖族无关,更与道兄无干,这东西追踪了我很久,一直便在等待机会,方才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前海妖族已经教训过一次,道兄再去的话,怕是会激起彼等同仇之心,没必要!” 雷霆子只是激愤之语,听李绩之言,顺势也停下了脚步,这种事确实不妥,李绩杀了妖可以一走了之,他太乙天门就立派于前海之滨,以后的麻烦怎么办?要知道,这些前海妖族在深海还有无数的亲戚同族呢。 想了想,也无太好的办法,轩辕不愿得罪太乙,他太乙又何曾愿意恶了轩辕?于是从戒中掏出一物,远远的扔了过去, “我此番来的鲁莽,却差点给了诡祟之徒可乘之机……这枚雷符,师兄持之可直入跨洲传送阵,无需审核,想来对师兄还有些用处。” 李绩泰然接过,还真别说,这雷霆子真正是个会做人的,此时此刻,这东西还就真对他的帮助最大,在跨洲传送时会少了很多无谓的麻烦。 “如此,李绩谢过了,我观道兄此次演雷还颇有未尽之意,他日有缘,等李绩雷剑之术再有进境,当与道兄再做雷斗!” 雷霆子哈哈大笑,这李绩行事豪迈大气不拖沓,很对他的心思, “那便说定了,我等师兄消息!” 转身电射而去。 李绩随后御飞行灵器向海岸飞去,现在的他,真有些急于回转轩辕。 不仅仅是身有轻伤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非常迫切的想知道,那被转换进九宫界的能量之物究竟是什么?对此他已有所猜测,但还不能确定,如果所料不错,这次恐怕是钓到了一条大鱼呢。 ……………… 雷霆子回返门派,心中一直有所疑惑,那偷袭李绩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被击退,为何自己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如果被杀为何没有异象,尸体? 在攻击之前,他确实没有发现那个异物的行踪,但异物的攻击一起,拥有金丹强大实力的他立刻便意识到了此物的不凡,如此犀利的刺杀,再加上自己近乎全力的生灭紫雷,李绩又是如何在这两波强大的攻势下防的滴水不露的? 一名童子走到身前,恭敬的道: “上真,休止真人唤您。” 雷霆子点点头,朝一处殿阁飞去,休止真人是他师伯,雷霆子师傅早逝,数十年来,他的传艺基本都是这位师伯代授,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师伯,”在一处秘殿,雷霆子见到了这位师伯,问过安,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执的是弟子之礼。 “怎么,看你神态,是败了?” 休止淡声道,他座下有好几个弟子,却都不成器,只有这位师侄潜力心性都是上佳,在雷霆子身上他也贯输了大量的心血。听闻他出海寻那青空一鸦斗法,他心里其实是不赞成的,作为老辈修士,他很清楚剑修的出手在青空是有名的没轻没重,这万一有个失手,无论是谁死伤,恐怕都不好交待。 “点到而止,未做生死之争,我出雷,那李绩也出雷剑,倒是个不相上下的局面……”雷霆子实话实说。 “哦?那李绩也通雷法?”休止真人来了兴趣。 “我感觉不是雷法,而是雷剑,应该是某种轩辕秘传的雷剑之术,但这个李绩,结的一定是雷剑丹,否则剑上带雷绝没有如此威力,如此轻松!” 休止真人点头道:“雷剑丹?恩,很有可能,毕竟青空两个最出名的雷霆世界,就有一个在他轩辕,也有三霄雷法正则这样的大道之法,出个雷丹,也不稀奇。” 第401章 果然是它 “轩辕的雷霆之术,比较我太乙如何?”雷霆子好奇道。 休止真人笑了起来,“你这问题,就象问我太乙的飞剑之术,比较轩辕怎样?” 两人都笑了起来,休止评判道: “轩辕的雷霆术,不过是其剑术体系的一个分支,还是比较偏门的分支,若有剑修结得雷丹,则可修,否则事倍功半,不修也罢;李绩此人,不过是特例罢了。” 雷霆子遗憾道:“可惜了雷霆小世界,放在轩辕真是浪费!” 休止摇头,“各有机缘,强求不得,在修真界,宝物也好,小世界也罢,可不是按照你需不需要来分配的……方才听你之意,能和那青空一鸦平分秋色了?” 雷霆子涩然道:“只论雷,他不如我,若论生死搏杀,绝争一线,我怕是不如他……师伯放心,弟子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之人,这点挫折防碍不了我!” 休止真人欣慰的一笑,“嗯,你能如此想,说明道心已明;要知道,在修行界比的可不仅仅是谁拳头硬,更是比谁走的远,走的长,一时的短长,百年过后,你再看他,又怎样?” ……………… 李绩的回程,无比的顺利,先是跨洲传送,再是洲内传送,直接传回轩辕,他甚至都没回闻广峰向大象交差,而是直接回自家洞府,一头扎进了九宫界。 阿九没睡觉,仿佛在专程等他,一见他进来就兴奋的喊道: “李绩,李绩,我逮到了一个奇怪的玩意儿!” 李绩一翻眼,“阿九,这是我逮到的好吧?” 躺在农家小院石碾旁的,是一条灰黑色小蛇,一尺来长,头顶弯角,目红而陷,周身细磷,尾分双叉,正是山海志中深海第一奇物--虺域! 数十年前,渡海便是折在虺域口中,虽然最后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此生道途断绝,对修士而言,和死亡又有何区别? lt;/divgt; lt;/divgt; 第148节 虺域,深海奇物,长不过尺,貌似无害,却是海族中一等一的顶尖刺杀之祖,万千年来,毁在虺域吻下的天才修道之士可谓层出不穷,奈何其行为低调,族群稀少,又久居深海,人类修士拿它也没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自渡海被虺域所伤后,轩辕剑派每一位正式弟子就收到一份关于虺域的详细材料,对其出身,性情,特点,喜好等等有关的一切做了最完备的描述,就是为了可能的第二次伤害! 这东西的特点便是,智力极高,偏执而专注,族群共进退,攻击特点是神魂攻击,无视物理防御,攻击时和身而上,肉体化为能量激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李绩能擒获它,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出色,而是轩辕剑派不惜代价的对此物危害的提醒灌输!这就是万年大派的强大之处! 所以,当李绩第一时间感觉到威胁时,头一个印象便是海中杀手虺域,这也是他为什么放弃攻击,而选择空间防御的主要原因。 这东西没法防,飞剑无用,剑衣无凭,炼体无效,唯一的可能就是做为一股能量体,它可以被转换进另一个空间! 这就是二相空转的可贵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李绩崇尚专精,却不自陷专精的原因!搏杂同样能救命,这世上就没有完全无用的功法,关键是使用它的人! 有条理,有取舍的博杂,再加上在关键方向上的专精,这才是大道! “阿九,你怎么搞定它的?”李绩很好奇,做为能量体,阿九不过是心动圆满的修为,有怎么能搞定这个在金丹中都独树一枝的存在? 阿九得意洋洋,“俺的地盘俺作主!阿九先把它搞到一个小空间,然后,放满紫清灵机,这货以为是机缘,结果虚不受补,呵呵,就变现在这副鸟样子了!” 李绩一挑大姆指,“阿九,你他奶奶的现在真是了不得,我都害怕你照这样无耻下去,老子都不敢进九宫界了!” 阿九急忙道:“阿九是不会在朋友身上动心思的,再说,阿九再无耻,还不是你教的?……李绩,你搞来的这玩意儿,费了阿九整整一缕紫清灵机,你要赔我!” 李绩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知道,你无耻学得蛮快,但我的大气你怎生一丝也不见学到?” ……………… 当李绩把补的晕头转向的虺域扔到大象真人面前时,李绩头一次看到大象这位雷霆殿主的惊讶和谨重,急忙补上几道禁制,还是觉的不保险,大象又掏出个奇怪的鼻烟壶,把虺域收入其中,才转身瞪着李绩道: “这东西你就这么带回来了?知不知道它的危险?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便是你渡海师叔,也毁在此物的手中……你你你,竟然就这么扔出来,你当它是菜花蛇呢?” 大象说到最后,几乎是咆哮道。 李绩一脸的无所谓,大象的愤怒源于对后辈弟子的关心,他是知道好歹的,相处时间长了,也习惯性的忘了上下尊卑, “师叔,您说这一条虺域,会不会是咬伤渡海师兄的那一条?” 大象又瞪了他一眼,也找不出这家伙的错漏, “未必,虺域一族种群稀少是事实,但穷海和前海之间相隔何止数十万里,数十年前咬伤渡海,现在又跋渉万里找到你,这不现实,更大的可能是种族行为!” “您的意思是,整个虺域一族都被人收买,与我轩辕为敌?” 大象呵呵一笑,“这个可能性最大,不过你也勿需高看虺域一族的实力,这东西满族加起来,也未必有五指之数的金丹,至于老巢再哪里,别急,有这东西在,怕是容不得它不吐口了!” 李绩默然,虺域被带到轩辕,跑是不用想了,唯一的奢望是如何死的痛快些,虽然轩辕并不以搜魂见长,但这么多的元婴真人,甚至真君,又怎么可能守得住秘密? 他并无半丝怜悯之意,既然做了,就要承受因果,天道循环又岂是轻易能避开的? 第402章 马不停蹄 大象收好禁锢虺域的鼻烟壶,拿眼斜了李绩一眼, “我听说,在西洲前海,你青空一鸦很是威风,让百名妖族落海喝水,大长我轩辕志气呢?” 李绩听大象话口不对,急道: “师叔,您可不能坑我,前次走时您明言为我托底,说什么敞开了搞,出什么事都有门派兜着,我这才杀了几个?您可不能提起裤子不认账啊!” 大象怒道:“屁话,老子啥时脱下裤子了?本以为你去搞那些心存异心的人修,谁知你这孽障不知怎地又去搞妖修!那妖修一族最是齐心,万千年来最痛恨的便是人族瞧不起它们,说什么这是种族歧视,你这可好,一下又捅了马蜂窝,门派还不知要浪费多少口舌去解释!” 李绩有些懵登,难不成这个修真世界还有所谓的政治正确?一贯严正自律的大象被气成这样,李绩也有些不忍,不过他心中是不服气的。 “难不成,那些海妖杀了我轩辕外派弟子,就这么算了?” 大象终是元婴真人,一时气恼,也是半玩笑半担心,轩辕内剑杀几个海妖又算得个甚?让他无法释怀的,是这孽障每次外出,不惹出些新鲜漏子是绝不干休,这毛病惯成了,终有一天怕是连自己都没法给他擦屁股。 不过再一想,又觉的有些杞人忧天,便真惹出天大的麻烦,便让师叔上洛头疼去,又何必现在耿耿于怀,平白乱了自家的心性? “我的意思,你大可以挑个机会暗中剪除二妖,却没必要当着数百妖修当面……” 大象说到这里,也有些无以为继,他一个元婴真人,半只脚踏入真君的存在,凭什么还要给个金丹解释?而且他私心里也承认,这祸害的解决办法确实老到,不仅杀了妖,还立了威,但他就是无法夸奖对方,这祸害,真正把人搞得进退失据的。 “滚回洞府去,没我法旨,不许出山!”大象头一次违背了自己千数年来公正的形象,他发现在这弟子面前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知渡海是怎么忍受这人的? 李绩愤愤不平的出了雷霆殿,不让我出山?正好,老子就在轩辕城享受天伦之乐去! 随后几日中,李绩西洲前海威压数百金丹妖修,更让近百妖修落海游泳的消息传遍了轩辕。 人们已经习已为常了,仿佛青空一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是很正常的一般,相反他若出山一趟还默默无闻的话反倒让人觉的不正常。 “你老公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李绩这么问自己的道侣。 安然轻笑道:“前些日子轩辕城整修大阵,每户出十枚上品灵石以为贡献,便是轩辕城那些元婴大族都概不能免,谁知收到咱家时却跳了过去,听说是轩辕城执事房私下里凑了这笔灵石填上亏空……” 李绩讶道:“我这不成了恶霸了么?” 安然伏在他怀里,眸光如水,“是他们自愿的,恶霸谈不上,不过你在外面霸恶却是真的……放心,该交的我已补足交上,难不成咱们还真差了这点灵石? 不过夫君,所谓善泳者溺,善骑者者堕,出门在外还是要审时度势,莫以武力为唯一权衡标准呢!” 李绩紧了紧怀中的女人,轻声道:“放心,你夫君是最讲道理的!” 李绩的天伦之乐没享受多久,不过半月,在闻广峰雷霆殿李绩又见到了笑眯眯的大象真人, “李绩,方丈岛有个信使的差使,想不想去?” 李绩把头摇的波浪鼓似的,“不去!这差使随便派个人就办了吧?何必让我去?到时出了意外又让您为难!不去,坚决不去!” 大象又气又笑,这货竟然还拿起架子了?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便由不得你使性子!”大象把脸一板,扔过来一只玉简,“看看吧。” 这是一份得自那只被擒获虺域的记忆片段,是记忆而不是审问材料,已经清楚说明了其中残酷的过程。 虺域这个种族,数量极稀少,但成丹率却极高,简单的说,这东西只要出生后能成-长起来,就必定是一方强者;它们生存于极深的深海之中,也从来不以族群活动,而是海洋中的独行客。 它们的特点,具备神秘的同仇敌忾特征,家族中的一只虺域攻击了某个门派的修士,那么那怕相隔万里,家族中另外几只也会拿这个门派的修士当作敌人,李绩在前海遇袭,不是当初攻击渡海的那只,却是它的同族恰逢其会。 虺域的攻击极具特色,是典型的孤注一掷的方式,潜伏,靠近,然后暴起伤人,整个身体化为一股纯粹的能量虚体,专攻神魂,修士大部分防御手段对此类攻击都无效,尤其是不明所以的修士。 正是因为门派里专门提到了这一点,所以李绩才能有所针对的使用二相空转,空间转移对活体生物无效,但对这种能量形态却是正合适,否则如果仅凭剑衣,减伤,炼体,李绩能否抗下虺域的攻击真的是不太好说。 大象得到这条虺域后并未擅自作主,而是交给了上洛处理,上洛又请外剑画眉真君出手,才活生生的从这条虺域脑中挖出了一些有关这支虺域家族的秘密。 搜魂,在修行界从来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施术者在神魂上据有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单只一个境界的优势是不够的,就象人类战争中的攻城之战,十则围之,兵力相当是根本做不到的;这也是连大象都不敢轻易施展搜魂的原因。 上洛也能做到,但就不如外剑的画眉做的完美,能搜出的有用信息更多;只因画眉真君在成婴后就开始专攻灵魂之术,在这方面可谓是犀利无比。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在这枚玉简中,记录了这只虺域大部分的生平,当然那些没用的日常早被剔除掉,一只金丹虺域寿近千年,谁也没这耐心来看它的流水账;玉简中主要提供的,其实却是以这个虺域家族的活动范围,家族密地为主。 要从数百年的记忆中提取出这些有用的信息,是个非常巨量的工作,这也是半个月后大象才找来李绩的原因。 第403章 方丈岛 李绩仔细看完玉简内容,不由得有些疑惑的看向大象,难不成让他出海扫荡虺域巢穴?这个任务也太挑战了吧?是金丹修士能完成的么? 大象很清楚这个弟子在想什么?故意道: ”怎么?外界都传轩辕青空一鸦胆大包天,越阶杀人有若平常,这世界还有你不敢去的地方?“ 李绩一怔,干笑道:”真人,您这把我抬这么高,是想摔死我么?大海之中,跑无处跑,逃无处逃,老巢之中有几只金丹虺域也不清楚,搞不好那只虺域元婴老祖也在,这,这弟子要真去了,活鸦恐怕就变成死鸦了!“ 大象不再玩笑,回复严肃, ”还好,你还知道自己能吃几碗干饭!修行一途,要懂敬畏,对别人,我要求他们要敢闯敢拼,对你,我是希望你低调行事,莫翘尾巴,要知道宇宙之大,无奇不有,奇术异人,多在不经意之间便要人性命,谁又敢说自己生平无敌手了?“ 李绩垂首受教,大象话风一转, ”你去方丈岛大觉禅寺,作为轩辕信使把这玉简递与其方丈,其后自明!“ 李绩不太明白,”就这么简单?“ 大象微微一笑, ”这个虺域家族最近针对我轩辕,这是不争事实;但实际上,在青空世界若论谁对虺域这种生物最恨之入骨,却轮不到我轩辕,而是大觉禅寺,这些和尚和虺域族群的恩怨已纠缠了上万年,多少罗汉菩萨毁在这东西的偷袭之下,是不死不休的对头,别看和尚们平日吃斋念佛,隐忍低调,但凡听到哪里有虺域出现的消息,那是一定要赶去赶尽杀绝的。 你把玉简递去,和尚们自会料理一切,嘿嘿,我轩辕可不仅会快意恩仇,也会借刀杀人呢!“ 李绩汗颜,这大象和自己说这些话时,毫无半点自惭之意,看来这借刀也是借的熟能生巧的;修士的心境可真不是越修越高尚,反而是越修越无耻,也许是看穿一切,终能抛开一切伪装面皮,纯粹以利益驱动吧? “和尚的行动,你可选择参与,但要记住一点,多看少动,不要喧宾夺主,大觉禅寺虽一向低调隐忍,但作为佛宗一脉之首,底蕴可不比太清浅,修行路上多见识下不同流派分支,开阔下眼界,对你的未来有好处,不可轻视。” 大象还有一层意思没有明说,这个弟子实力了得,但得罪的门派也不少,大觉禅寺是潜在的朋友,这种给人送信的肥差有利于他拓展交往圈子,修士的路越往上越狭窄,人也越来越少,靠孤身一人是走不完的。 李绩点点头,他算是搞明白了,这就是个类似前世联合国观察员的角色,只看不动手。 ……………… 方丈岛,孤悬海外,位于深海之中,是所有人类修行界中和海妖一族打交道最频繁的地方,所以,所谓的低调可能是指对人类而言,对海妖们,方丈岛上的两个门派可一点也不低调。 地盘是靠打出来的,可不是靠佛光普照感化出来的。 方丈,是名符其实的大岛陆,不是李绩曾经去过的双峰可比,人口数千万,纯朴向佛,岛上两个大派,大觉禅寺,浑身教,是青空世界门派相处的典范,近万年来,融洽和睦,未听说有大的龌龊发生。 当然,地位有主有次,大觉禅寺为主,混身教为次;也有人戏言,浑身教根本就是大觉禅寺的体修别院,其中真伪,不置身其中又如何知道? 当李绩踏足方丈本岛时,感觉仿佛来到了一处梦幻佛国。就象道教之于东海,西沙,甚至尤有过之;几乎家家户户供佛龛,人人礼佛,大大小小的佛寺,走不到十里地便能见到一座。 这里气候炎热,坦胸斜披僧袍的僧侣比比皆是,李绩一身道袍走在街上显得尤其的格格不入,但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僧侣教众们皆无视于此,人人关注自己的事,而不是围上来瞧个新奇。 李绩不尊佛,但也不厌佛,他始终认为,道佛之分,不过是到达彼岸的不同途径而已,最终也是殊途同归的,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一直保持着这样一个好习惯,不以虚名,不道听途说的去分辨一方势力的好坏,善恶。 单从方丈岛普通百姓僧侣表现出来的包容和自信,就能大概判断主宰这方天地势力的高下;什么样的宗教是好的,是能长久传承的? 答案便是:不以自身为中心,为唯一,懂得尊重包容其他信仰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最起码大觉禅寺在表面上已经做的很好。 这地方唯一糟糕的是,饮食简陋,粗糙无比,可能这个岛的人们崇尚简约,并不醉心于精致的享受,就连沿途大的酒楼饭庄也是以实惠为主。 这里似乎没有风月场所?也许是藏的比较深?反正李绩是没见到,他注意这些不过是习惯性使然,并不是想品味异域风情,事实上,自从有了安然后,他也再未进过任何的风月之地,说到女人,又有什么样的女人比得了即貌美又懂驻颜还体柔无限的女修呢? 在李绩去过的几个洲陆里,东海有颓废糜糜之态,过于注重享乐;西沙则四平八稳,不求变化;北域有昂扬之意,却与盛世和平格格不入;而这方丈岛,却能体会出一股勃勃的朝气,让人不自觉的奋发。 lt;/divgt; lt;/divgt; 第149节 方丈岛跨洲传送阵是绝无仅有的不问来历,不做记录的法阵,比某些洲内传送阵还要松垮,甚至连有修为的和尚都见不到几个,也许是无畏,更有可能是源于气度胸怀;但李绩不无恶意的想,不知有哪一天,他们有象轩辕一样多的敌人时,会不会还象现在这般的洒脱? 一路上也问了几个和尚,去往大觉禅寺的方向,不管有没有修为在身,这些和尚似乎都对大觉禅寺异常熟悉,热情有加,最后一名和尚,修为类似道门开光境界,更是直接带路,劝都劝不回,执著的可爱, 害得以李绩的速度本来三,五天的路程,足足走了十日才到,不过能就此领略方丈岛风光也是不错,以他的经验,每到一处如果不提前游览风景的话,再往后手上沾了血,怕是再没机会了。 第404章 大觉禅寺 在李绩的猜测中,方丈岛这样质朴的风气,大觉禅寺的风格似乎应该以简约,朴实为主,他又猜错了! 用金碧辉煌来形容这片佛寺似乎都不能尽绘其华贵,一色的琉璃顶让整座庞大的寺院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毫光,仿佛有佛陀盘坐其中。 “我方丈岛人可以苛待自己,却不会对漫天佛陀不敬!”带路的小和尚自豪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李绩微微一笑,这小和尚终究还是道行不足,在外道面前有些稚嫩,想证明些什么,又有什么必要?做好自己便好。 大觉禅寺占地巨大,庙堂经阁无数,一眼望不到头,其山门正门却是不阻普通百姓前来朝拜参佛,李绩本也可以随人流进去,但他身份不同,又是正式造访,怎么也不能如此轻佻。 拿出轩辕拜贴,李绩交与守门僧人,不多时,馨钟六响,十余名僧人鱼贯而出,大多灰色僧衣在身,只领头二人却是明黄僧衣,显示着他们二个高人一等的身份。 “贫僧圆慧,圆拓,见过寒鸦道友,贵客远来,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圆字辈,在大觉禅寺便是罗汉果位,外界就简称罗汉,相当于道门中的金丹境界,在大觉禅寺中也是很有地位的僧人,门派相交,讲究的是个平等互礼,李绩是金丹,当然是罗汉出来相迎,若是大象来此,当然便是佛陀出来了。 几人略作寒喧,径往里行去,这里人多嘴杂,多是普通香客信众,却是不方便交谈的。 大雄宝殿,庄严肃穆,殿中七名老僧,俱皆佛陀果位僧人,正中坐的是方丈千山,更是菩萨果位,比拟道门真君的存在;大觉禅寺接待的规模很上档次,不是因为他是李绩,而是他背后的轩辕, 这也正是大象的目的,象这种门派之间正式的拜访,就有机会结识很多佛门真正的强者,这就是人脉,否则管你青空一鸦多么出名,在这些佛陀,菩萨看来,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轩辕门下李绩,拜见各位大德高僧!” 李绩深深一楫,这些佛门高僧没人会对他散发灵压,可一股无处不在无法回避的佛门气息自打他进入大雄宝殿之后就无时无刻的在感化着他的灵魂,仿佛在引导他放下屠刀,坂依佛门。 这是万千年来,大雄宝殿自然孕育的气势,虽非刻意,也不是普通道门修士能抵御的,一般来说,能进,敢进大雄宝殿的修士非至少元婴不可,金丹进来,被消磨意志,模糊大道之心都很平常;如果是金丹以下的小修,估计进来后的唯一结果便是心慕向佛,从此剃度。 所以,大觉禅寺虽未对李绩施展任何威压之举,但在大雄宝殿接见他,本身就是个考验;以前不是没有他派金丹信使来大觉禅寺参拜,大多安排在偏殿接见,却哪里有如李绩这次一般? 李绩平静如常,甚至没运功法相抗;他和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修士不同,从来也不认为道门,佛门就应该是生死之敌,他尊重佛门,欣赏大觉禅寺的作派,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背弃自己剑修的理念。 在他心里,是允许有两种,甚至多种信仰存在的,因为他始终相信一个伟大的信仰,包容才是它的基石。 因为不抵触,所以佛意对他无害;因为有认同,所以有共鸣;因为有坚持,所以不失本心。 所以在大雄宝殿,这个道门金丹进来后无不苦苦坚持,运功相抗的地方,对李绩而言,却仿佛在自家后花园一般,轻松自如,挥洒如常。 千山菩萨长眉一动,声音洪亮, “寒鸦小友,你是有宿慧佛根的,可惜了。”又话音一转。 “小友此来,有何事相告?” 说一个满手血腥,以斗战为乐的剑修有慧根,这有些滑稽,但事实上,有没有慧根,真的和杀没杀过人无关! 作为菩萨果位的大德高僧,他当然看的出来李绩现在的情况,根本未运功相抗,便能自然容入大雄宝殿的佛门气息中,这是天赋,说一句与我佛有缘那是真不为过;但同样作为菩萨,他更不会就此横刀夺爱,这世上有慧根的成千上万,又何曾短了这一个? 而且一个有慧根,敬佛的修士处身轩辕,远比收在大觉禅寺要有用的多,他哪里知道李绩所谓的敬佛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在北域双峰岛,直接间接死在他手里的佛门弟子又何止千万? 偏这厮害了这许多佛门弟子后,还能堂而皇之,心安理得的处身大雄宝殿之上,仿佛自己是朵白莲花似的。 “奉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大象真人之命,为贵寺送上一份礼物。”李绩恭恭敬敬的掏出那份玉简。 千山眼眉微垂,玉简瞬间来到他身前,稍顷,把玉简一推,对两侧盘坐的六位佛陀道: “你等也看看吧!” 又看向李绩,“这是何时发生之事?” “二十三日前,西洲前海。” “轩辕之意?” “贵寺若无意征挞,弟子感谢大觉盛情招待,不日便回返北域;若贵寺有意剿灭,弟子斗胆肯请跟随。虺域对我师兄出手,此仇不可不报,彼等之习性,特点,聚合,我们对此的了解很不够,若能在贵寺这里借鉴一二,他日争伐虺域时,北域周边海洋,轩辕愿尽一份薄力。” 李绩此番言语可不是在虚言相欺,他现在代表的是轩辕剑派,在大雄宝殿上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要为此承担责任;对于虺域这个种群,轩辕有一定的了解,但不够深入,不够全面,和大觉禅寺这样和虺域打交道打了近万年的门派不可同日而语。 问题在于虺域对轩辕的威胁绝不会从此收手,故此,如何灭绝它就成-为轩辕唯一的选择。 单从武力上,如何灭绝虺域轩辕也许并不需要他派的帮助,但虺域的难缠并不在战斗,而是隐踪,匿迹,同族之间的勾通方式,如何联络的,如何选择目标的等等,对于这些,经验老到的大觉禅寺无疑是最有资格的。 第405章 小沙弥 “可,你先去禅房休息,若有决定,自会告知于你。” 千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李绩的要求,为什么不呢?大觉禅寺再强,不过能仅仅守住方丈岛周围数万里的海域,而青空世界的海洋辽阔无比,可以让虺域这种生物存身的地方无数,能有轩辕这样战斗力强大的门派帮手,他是求之不得的。 至于让外人参与自己的行动会不会泄密,那纯粹是个伪命题,万年的传承,佛门深奥的妙理,是他人单凭看几眼就能看透的?轩辕飞剑犀利无比,外人看了上万年,该死还得死,该躲不了还是躲不了; 靠把秘技捂着藏着以震摄他人的门派,永远上不了台面。 看李绩行礼走出大殿,千山少见的点点头,轩辕传承万年,抗在对抗三清势力第一线而不倒,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这名叫李绩的剑修已接近剑心通明,未来能再成-长一步,必定又是轩辕的棟梁之材,难得的是他对佛门还存有一丝敬意,这很重要,虽然大觉禅寺从不蔽帚自珍,但不同的人还是有不同的待遇的,对有慧根的道门修士,大觉禅寺从不藏私。 ……………… 李绩走出大雄宝殿,一名年轻,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走了过来为他带路;李绩不是一个看重相貌的人,这可能也源于他自身平庸的大众脸的原因,缺什么就嫉妒什么,这是真理。 他可以提出一千个理由来证明相貌和一个人的未来无关,但这掩盖不了他不是可以靠脸吃饭的事实。 这个小和尚,是个可以靠脸吃饭的;单薄的身体,我见犹怜的气质,再配上如画的面庞,就算是去外面要饭,恐怕也能要出个衣食无缺,要是去个风月场所,啧啧,便是那些头牌的姑娘,也未见得有这和尚的吸引力,在青空世界,尤其是在上流社会,有龙阳之好的可不在少数,是个很风雅的趣味呢。 差使很顺利,方丈岛气候四季如春,大觉禅寺也比较符合他心目中的佛门形象,所以李绩很放松,放松了就容易东想西想,比如,他忍不住就很好奇这个小沙弥到底是和尚?还是尼姑? 阿弥陀佛,在这种佛光普照的地方有这些大不敬的想法真正是罪过。 小沙弥大概也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不礼貌的目光,目不斜视的带李绩穿堂过殿,来到一处客房精舍。 说是精舍,真是高抬了这种称呼,整个房间干净异常,也空洞无比,除了一个打坐的蒲团外,再无一物。 “就这里?”李绩问道,说起享受,还是以东海为最,回想起在崇黄真观的待遇,和这里一比简直是天上人间。 “便是这里!”小沙弥清冷的回应。 “哦。” 李绩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在九宫界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都能一待便是上百年,更何况这里?问题在于,他一直认为,能自持艰苦和享受生活并不矛盾,该苦修时他比谁都能忍,该放松时他也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现在在大觉禅寺,不是应该放松些么? “饮食如何解决?是斋堂还是小灶?另外,在这里是否可以用肉食么?” 李绩的这些问题都是屁话,对真正的修士来说,一屋一蒲团足矣,他只是闲来无事,想逗逗这个很特别的小沙弥,顺便也了解一下大觉禅寺的情况。 一丝厌恶从小沙弥眼中飘过,不过显然能在大雄宝殿外侍候,他的涵养很不一般, “外院有斋堂,可随意取用,本寺不开私灶,便是菩萨佛陀用膳,也是要去大斋堂自取的……大觉禅寺佛门圣地,不食荤腥,不过尊客非我佛门中人,若自带有肉荤,自食无妨。” 停了停,终究是忍耐不住道:“几日不食肉,能死么?” “当然不能,不过上天给了人一张嘴,不能吃肉,最起码不能不说话吧?你这小和尚一路行来,沉默不语,即不介绍方丈风土人情,也不宣讲佛门真谛,我这嘴憋的难受,也只好借肉食来磨牙了。” 吃肉的问题当然只是个由头,在这样的佛门圣地,作为客人,应该尊重主人的规矩,李绩又如何不懂,不过看小沙弥一脸清冷高傲不耐的脸色,有心调侃几句罢了。 “小僧只负责带路,却不负责接待,尊客若想了解方丈岛,大可寻一知客僧相询,又何必曲言相逼?” 这小和尚其实并非难以相处之人,平时也待人温和,一颗佛心也打磨的玲珑剔透,但他自来最不能接受的便是别人对他相貌的品头论足,这个来自轩辕的剑修,鼎鼎大名的人物,没想到行为却如此不堪,真正愧对了他的名头。 李绩微微一笑,很好,激起心火了,以他近百年的阅历,对付这种自律又守规的他派弟子,轻轻刺激一下是最好的办法,否则对方冷静的守口如瓶,他又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外接都传大觉禅寺与虺域一族不死不休,我今日一看,却也未必,多大点事?派出人手剿灭就好,有什么好商量的?害我还不知要在这里吃多少时日的素!小和尚,你即当时也在宝殿门口,便来说说,我这到底要等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呢?” 小沙弥目含不屑,“说的轻松,即如此简单,你轩辕怎的不自去剿灭?何苦又找上我大觉寺?” 李绩微笑不变,“小和尚这就不懂了吧?这是尊重,便如有一头鹿,你也想吃,我也想吃,我把它的位置告诉你,纯粹是为了友谊,却与能力无关。” 小沙弥细眉一竖,竟也有些佛门威势, “再说一遍,我佛门不食荤腥,尊客再胡言乱语,就莫怪小僧粗鲁! 说到底,你意无非是要激我说出具体行动时间吧?本来简单的事,直问无妨,又何必曲曲折折,旁敲侧击的? 小僧今日便直说于你,欲剿虺域,必先断其联系,需得在其联络途径上布设屏障,这需要时间,以我估计,十五日内,行动必然开始,小僧所言你可满意?” 第406章 佛子莲花 李绩心思被人一言戳破,他也不尴尬, “需得先阻断联络?大觉真不愧佛门圣地,果然好手段!”李绩恬不知耻先捧了一把,然后轻描淡写的问道: “却不知以何种方式?想来以大觉禅寺秘传之博,也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小沙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人套取他人门派之秘,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心安理得,却似乎和传说中铁血直接的剑修形象完全不符? “小技而已,上不得台面;轩辕剑派飞剑无敌,斩人如割草,想来也用不上这种笨方法,直接过去咔嚓几剑,岂不痛快?” 呵呵,这小和尚竟然学会反击了?李绩笑眯眯的看着他, “方才你说到动粗,却不知是个如何粗法?” 小沙弥也不回答,转身向外而行,出了精舍再往前几步,骤然回首,佛音梵唱,宝相庄严,李绩仿佛身处一块唯佛之地,天空中,漫天佛陀时隐时现,庞大的佛境威压让他所有的能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法力,神魂衰减近半,连泥丸宫中的剑丸都有些欲振无力。 不过一,二息间,时间非常短暂,一切恢复如常,小沙弥消失不见,隐隐传来他的调笑声, “小僧的掌中佛国,尊客以为如何?” “佛子莲花?”李绩玩味的一笑。 一开始,其实他并未意识到这个小沙弥的真实身份,只是纯粹对一个和尚拥有如此出众的相貌而感到好奇而已,但随后,一路行往精舍的路途中,众和尚对他们恭敬的合掌行礼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绝不是一个大觉禅寺对客人的态度,不管和尚们表现的有多友善;那是发自内心的,对真佛的崇拜;既然不是他,那就一定是那个清秀的小沙弥! 再联想到他有资格站在大雄宝殿外倾听高层的对答,并被千山菩萨指示引导贵客,那么这个和尚的地位,名号就有点呼之欲出了。 但既然这和尚装傻充楞,他也不介意稍作调笑,装呗,他李绩是很擅长的。 掌中佛国确实厉害,可谓是结界中的极品,甚至可以说,它的层次还要高于结界,这完全是个佛陀的世界,能把僧人的能力无限的扩大,而把道门修士的实力大幅度的压缩,公平的说,李绩若陷身其中,基本没有胜理。 但是,完美的掌中佛国也许是无敌的,但佛子莲花施展的却是未必,李绩之所以受他此困,也是存心一探虚实;起码现在看来,莲花施展此术时的转换连接还有瑕疵,李绩既观察了此术的形成过程,就有把握在他下次施展此术之前跳出束缚,而且,内景剑替术稍作改动也许也能从佛国中跳出?需要融入些佛门元素,这个想法很值得一试。 lt;/divgt; lt;/divgt; 第150节 唯一让李绩有些吃惊的,便是佛子莲花对自身实力境界的完美控制,近在咫尺,李绩竟然一丝一毫也感觉不到这个小沙弥拥有罗汉果位的实力,佛门内藏,果然有些特别。 李绩便在大觉禅寺精舍住了下来,期间也有不同的罗汉僧人邀请,或听禅说法,或游历名胜,李绩也未如当初对莲花所说那般无忌,基本是半点荤腥不沾,这是尊重,对一个万年大寺的尊重。 佛子莲花再未出现过,李绩也不在意,两个同样在青空世界齐名的人怎么相处,也是个麻烦,谁大谁小,谁上谁下?李绩虽不好名,但背后有轩辕的寄托,是肯定不会屈居人下的,所以,不如不见。 时间这样静静的过去,果如莲花和尚所说,在第十三日上,有僧人传信,告之李绩前往大雄宝殿等待,他知道,大觉禅寺已经准备妥当,准备动手了。 当李绩来到大雄宝殿时,这里已经有数十名僧人在列,都至少是罗汉果位的僧人,那小沙弥赫然其中,李绩冲他微微一笑,在众僧旁侧找了个位置,静静的站定,不多时,僧人聚齐,端坐蒲团的千山菩萨开口道: “此次围剿虺域一族,意义重大,目标亦相对明确,分香洱海,穷海,左支环海,龙渊海四处巢穴最为可能,现分配如下,圆顶,虚木率传功殿九名罗汉前往香洱海,虚空,昊能率罗汉院十名罗汉前往穷海; 昊德,昊法率执法殿八名罗汉前往左支环海,虚悟,虚能,昊天三位前往龙渊海。 具体位置寺中已有判断,皆标记在海简舆图上,尔等择时出发,务必于一个月后到达指定位置,今日是五月初九,六月初九月明之时,同时搜寻虺域巢穴,万不可耽误。” 李绩暗自点头,大觉禅寺的策略很简单,却是目下最有效的,虺域行踪不定,巢穴很不固定,因其极擅长神魂攻击,故此对人类的神魂探测也极为敏感,一有风吹草动便全族消失无踪,故准确探查位置后再出击便很容易误事。 这次大觉禅寺根据轩辕提供的情报,再仔细比对虺域的习性特征,选择四处主要海域同时进行突击,就是要仗着人多势众争取端它满族。 四组人,有三组是二名佛陀带队,十名左右罗汉为辅,龙渊海则是地形特殊,接近深海之心,金丹层次的修士在这片海域生存艰难,故此是三名佛陀前往,不带罗汉。 这就是大寺的底蕴,一次出击,便是九名佛陀,二十七名罗汉,这还不包括前去阻渉虺域间互相联系的人手,放在轩辕,几乎便是轩辕内剑一脉的全部力量,大觉禅寺人材之盛,由此可见一斑。 千山菩萨把目光投向李绩,“小友若欲前往一观,可选前三组之一。” 李绩想跟随观战,却哪里知道这四组中哪组人运气最好,能中头彩?他对自己的运气一向没有信心,不过好在可以借他人的气运,遂干笑道: “不知莲花罗汉在哪一组?我与莲花罗汉一见如故,这一路上正好有机会多多请教,便随他那一组吧!” 千山点头道:“嗯,你等年轻人多多沟通,取长补短那是极好的,如此,你便去左支环海一组即可。” 李绩点头称谢,大殿众僧中的莲花罗汉则脸直抽抽,这人得多不要脸?竟然说与我一见如故? 第407章 左支环海 李绩这一组人,当日下午便即出发,因为在四个目标中,他们距离目标位置的距离最远。 飞行宝器是一个玉钵,在李绩看来就是个形似尿盆的东西,不过飞的倒是蛮快的,外层旋转,内层不动,高空中的一切罡风煞气都无法侵入钵内,从这个意义上讲,又有点象飞碟? 虺域对人类的器物很敏感,所以不能飞的太低,元婴级别的修士已经能在五重天上自-由飞行,这个高度已经超过了三万丈,便是以虺域的感知也很难察觉。 飞行是件寂寞的事,尤其是作为乘客而言,十个和尚加一个道士,可想而知李绩的尴尬。 更尴尬的是,莲花和尚还在上面,谁都看的出来莲花和尚对这个剑修的不屑,大家都认为这不过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表现,却没人知道他们两个当初在禅房精舍的碰撞。 李绩不是长袖擅舞的人,他也没兴趣去巴结这个大觉禅寺最天才的罗汉,好在大家都很沉默,默默的念经,默默的修行,这是僧人们相处的方式,没有喋喋不休的啰嗦。 这是最枯燥的旅行,好在只有一个月。 左支环海位于大洋深处,离它最近的洲路是南罗宁洲,不过也要数十万海哩,距离方丈岛就更远些;这是一条漫长的小型礁盘密布的海域,之所以叫左支,和左右方位完全无关,只因当初发现这片海域并留下舆图的修士叫左支真人,所以这片密布礁盘的环形海域便叫左支环海。 礁盘都不大,没有淡水,大部分潮起时没入海面,潮落时才显现出来,故此人类也根本无法在此生存,但这里,却是虺域的天堂! 虺域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它虽然属于海妖一类,却喜栖息在礁盘之上,而不是如想象中那样藏于深海海沟之中,否则李绩也不会坚持要跟随行动,他虽然没有幽闭症,但若让他潜入数千上万丈的海沟,他还是持谨慎态度的。 对海洋的未知,对深海中妖物的不了解,自身飞剑威力的减弱和压制,对任何一名理智的修士来说,都是绕不过去的障碍。 其实在青空世界所有大型门派中,最适合干这种活的是沧浪阁,他们的道术体系便是以水为本,在水里他们往往能发挥出十二分的战力,可惜,虺域从不对沧浪修士下手,所以,虺域真的是种很聪明的海中刺客。 二十五日后,玉钵飞临左支环海,昊德佛陀小心翼翼的驾御玉钵向指定的海域靠近,左支环海长七千余哩,宽也有千哩,在海洋中不值一提,但对人类来说仍然巨大,尤其是和尚们还不敢尽展神识的情况下。 玉钵之上,只有昊德,昊法两僧以特殊的辨识之术缓慢搜寻,其他罗汉们一律禁止使用神识,怕的就是万一不小心,惊动了敏锐的土著,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李绩在内。 二日后,玉钵到达指定位置,一日后好消息传来,发现一条金丹虺域出现在下面的礁盘,再一日后,这条虺域消失不见。 如果当时出手,杀死这条虺域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提前动手的结果,一条虺域的死亡,整个族群立刻便能知晓,这是来自古老血脉的联系,不是信息阻断能隔绝的, 所以,一处位置提前动手的后果便是整个族群立时星散隐踪,再要搜寻到它们,又不知要费多少力气,大觉禅寺在万年纠缠中,吃过不少次这样的亏,故此宁可放过眼前这条虺域,也要等待同时动手的时间。 李绩一直很奇怪的是,即使大觉禅寺对虺域的藏身所在已经有了比较具体的判断,但也不可能准确到哪一处礁盘,现在身临其境,在不敢动用强力神识探测下,他们的攻击不知从何开始?是分散开来,同时搜寻数十个礁盘么?还是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作为观察员,李绩严守看客的准则,只用眼,不动嘴! 明月缓缓升起,玉钵也在缓缓落下,从三万丈高空降落到不足三千丈的低空,整个玉钵外荡漾着一层薄如柔纱的结界,这是昊法佛陀的佛说自然界,维持不易,就一个好处,与大自然充分融合,不显其踪。 李绩观察到,每个大觉罗汉都开始服下一枚大如龙眼的药丸,这让李绩心痒难搔; 堂堂大觉禅寺,佛系的领-袖,不会在战前还吞服助力之药吧? “这是大力丸?”李绩终究忍耐不住,蹭到莲花和尚身边轻声问道,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一些可说不可说的秘密,你若自己端着架子,人家谁会主动说与你听? 一句话气的莲花和尚不轻,堂堂大觉禅寺的至高秘药竟被这人说成跑江湖的大力丸?有心不搭理他,又怕值此关键时刻这人若是喋喋不休的问来问去的话,反倒影响了大家的注意力,莲花和尚是个顾全大局的人,遂压住性子解释道: “闭嘴,这是涅磐丸,服之能在一定时间内形成屏障保护修士神魂,甚至收束虺域精神力量以为我用,在青空世界也是顶级的秘药,你若不懂,就不要乱说!” 李绩微微一笑,这莲花和尚也是个奇葩的,你好好和他说话他爱搭不理的,反倒是稍微刺激下才肯说真话,这等心境不知怎的就能和他齐名了?不过佛系一脉到底与道门不同,也许人家追求的便是这种赤子之心? 有心向莲花和尚讨要几颗,但看和尚们的意思,连给自己吞服一颗的意思都没有,就更别说再多要几颗回去研究了,心中不屑和尚们的小气,也无他法可想。 轩辕不擅炼丹,但李绩婆娘的娘家会啊,嗯,上次送了崇黄那许多大礼还没讨要利钱,等这次回去一定要问问这种药丸能不能做出来? 李绩向来不喜磕药,这次也不例外,让他动心思的是涅磐丸的第二个作用--帮助修士吸收虺域的精神力量! 他自己绝不会通过这种方法提升神魂,他甚至也不允许身边的亲人朋友使用这种办法,精神力量奥妙莫测,一个失误下来变成白痴可怎么好?除非加入佛门,否则大觉禅寺再无私,又怎么可能把这种秘术教授出去? 但人类修士不好轻触精神领域,但其他某些东西却是可以的,比如某个皮糙肉厚,越来越奸滑的器灵? 第408章 动手 时间悄悄的过去,月亮高挂天空,大家都在等龙渊海那一组给出的动手讯号。 如何传递一个信号,让处于青空世界不同位置相隔数万里的人同时得到,这在李绩的前世不是个问题,因为有卫星。 这个世界没有卫星,但修行者们自有自己的方法,比如,修行者向月亮发射一枚爆裂型光芒类宝器,当宝器在月亮表面炸开时,强烈的光芒变化就会同时传到青空世界的各个角落,然后大家一起动手。 当然,至少要元婴修为的修士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且,一定要互相确定好宝器发射光芒的颜色种类,几乎每个大些的门派都会这一手,如果看错了信号,那乐子可就大了。 千山菩萨所谓的月明之时,就是指月明时信号才会发出;时机由前往龙渊海的三名佛陀掌握,因为龙渊海最靠近深海之心,最危险,也是虺域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所有的人,都在观天赏月,等待信号的出现,亥时末,月亮表面出现一点五色光暴,依次是蓝红绿紫橙,正是商量好的颜色次序, 昊德,昊法互相间确认无疑,低喝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一时间,佛光大盛,以方才发现虺域的礁盘为中心,三十里为半径,一个庞大的结界笼罩了无数的大小礁盘,包括礁盘下的部分海水,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佛法空间,正是大觉禅寺最负盛名的大范围群体结界--般若众生界。 结界莆一生成,昊德自坐其中维持结界,昊法隐于一旁展开神识全力搜寻,八名罗汉,包括莲花和尚在内俱皆冲入结界内站定四方,配合结界内浩然无匹的佛力,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礁穴。 般若众生界外只剩下三人,两名罗汉和李绩;两名罗汉在外是防止万一有漏网之鱼,随便保护结界,因为般若众生界对内在的冲击抗性极强,反而对结界外的攻击比较脆弱,所以要有人相护。 李绩不进结界是因为他进也无用,他的道法秘术与结界内佛国世界冲突,而且不懂配合,也未合演过合击之术,进去反倒是添乱,这是高阶修士最基本的认知,不是同一体系,没人会冒然加入。 好在结界透明,从外面也能清楚看到结界内发生的情况,不过数息间,西南角冲出两条灰影,笔直的冲向二名正在搜寻的罗汉,其速之快,让人目不能随,正是两条已化为能量状态下的虺域, 饶是和尚们都早已做好准备,在这样突然的攻击下也无法做出多少有效的反应,但也许也可能是故意受之?瞬息间,两道灰影击中罗汉,那二名大觉禅寺罗汉也不惊慌,立刻盘坐于地,口颂佛号,运转秘法,在涅磐丸的帮助下开始吸纳虺域攻进去的精神力量。 李绩点点头,大觉禅寺消灭虺域的方式很新颖,不以灭杀为主,反倒以采补精神力量为先,这样的方式也难怪虺域一族万年来皆视大觉为死敌,搁谁谁愿意啊。 当然,佛门把这种方式不叫采补,太难听,叫渡化,“虺域你与我佛有缘。”这就是和尚们的态度。 罗汉们对虺域的渡化很快,但并不彻底,看出这一点并不难,两名渡化的罗汉在半刻钟后便站起身形,他们来到结界之外,代替了原来二名罗汉的位置,而那二名一直在外守护的罗汉则进入结界继续搜寻。 看这两名出来的罗汉的脸色,就知道他们的渡化并不完全,也许现在能够压制,但事后恐怕要回寺后再慢慢渡化,最后才能有一部分化为已用,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二个现在的实力已经大大不如正常状态。 李绩心里有些担心,这样的处理方式如果遇到极限情况该怎么办?比如,发现的金丹虺域超过了八条,难不成所有八名罗汉就此全部因为渡化而实力大减? 如此实力大减的般若众生界是否能挡住其余虺域的攻击?有二名元婴级别的佛陀?别忘了,如果当金丹虺域多到一定数量时,出现个把元婴级别的虺域几乎是必然的事。 这事没法说,大觉禅寺有近万年剿杀虺域的经验,不是李绩这样的新手菜鸟能置疑的? 李绩默默的作好了准备,不为别人,只为自己的小命,在这茫茫大海中,危险无处不在,远没有脚踏实地的那般踏实。 从概率上来说,四处地点,任何一处出现巢穴的可能性都不过才二,三成可能,但如果考虑到虺域巢穴也可能在四处位置之外,所以,撞中大运的可能性真的不大,那两只虺域便很有可能是他们这次远行的唯一收获。 从巢穴可能的虺域数量来说,万年来,某一巢穴发现的虺域数量从未超过七只,这是种极稀有的物种,所以从力量对比来看,二名佛陀和八名罗汉已经很充裕,大觉禅寺的安排很妥当,并没有大意。 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李绩把身形往高飘飞了百数丈,你可以理解为站得高看得远,能更全面的观察结界内的情况,但对李绩而言,这是一个他能对结界内任何一个位置的虺域攻击做出有效反应的距离。 当虺域化身能量流攻击时,速度真的很快,那是真正的全身心的孤注一掷,比他的飞剑还要快,好在攻击不会是连续的,否则这个世界还有谁能阻挡它们的攻击? 他可没有服用涅磐丸,也不懂渡化精神能量的方法,如果挨一下,后果很可能便是掉进大海喂鱼虾,和尚们会不会救他很难说,反正莲花和尚肯定是乐于看见他出丑的。 两刻钟后,六名罗汉把包围圈渐渐的缩到最后几个礁盘上,作为最主要的目标,从始自终,在昊法的监视下,这几块礁盘都没有任何的异常,所以罗汉们的心情其实是很放松的,在佛陀的看顾下,又有什么是可以隐藏的? 异变突然发生,一股极强烈的灵魂波动瞬间膨胀开来,六道精神能量波动分袭六名罗汉,一条不足尺长的黑影袭向正当空盘坐,维持般若界的昊德,同时间,大大小小十来道灰影有的化为能量之流冲向罗汉们,有的则直接撞向般若结界。 虺域的反击一开始便透着绝决,那条元婴级别的虺域先分袭六名罗汉,再冲向昊德佛陀,明显已自绝退路,想以自身一死,为子孙们打开一条血路。 它很清楚,面对精心策划的大觉禅寺众僧,巢穴中的力量已不足已正面抗衡,除了牺牲自己,缠住两名佛陀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让子孙们逃出生天。 它发出六道精神能量冲击,就是为了消耗大觉罗汉们的涅磐丸力量,以它元婴境界的能力,那六个罗汉必然将陷入左右为难中,是容忍精神力量在神魂中肆虐而阻挡众虺域的逃窜?还是沉下心思渡化精神能量而任由它们逃跑?这是需要电光火石间做出的判断。 即使是海妖,在面临种族危难中,也不缺乏献身的勇气! 第409章 虺域的反击 十数条四散而起的灰影中,并不都是金丹虺域,其中有九条都是还未晋至金丹的幼虺,只有五条金丹虺域掺杂其中。 它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已在一旁蓄势待发的昊法和尚,老和尚有些脑羞成怒,异常就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怎不让他倍感惭愧? 是选择拦截四散逃跑的小虺域,还是速杀拼命的虺域老怪? 老和尚选择了后者,这谈不上正确与否,站在他的角度,元婴级别的虺域显然威胁更大,一旦跑脱展开报复,还不知有多少大觉禅寺中低阶僧人遭殃。 至于小虺域们,只要昊德和尚的般若众生界能稳住,那么在杀死虺域老怪后甚至还有机会能把它们一网打尽。 佛光普照,范围内沐浴术法,用在这里,不是为了宣讲佛法,而是为了防止虺域老怪化身能量攻击,此时此刻,无论是他,还是昊德,都无法承受虺域老怪的搏命一击。 罗汉们能硬抗金丹虺域的精神攻击并在涅磐丸的帮助下渡化它们,但佛陀虽然能硬抗元婴级别的虺域精神攻击,却永远也无法渡化它,元婴和金丹,是完全两个概念的境界。 如果虺域老怪对昊德发动精神攻击,老和尚不至于会怎样,但般若界必破,所以,佛光普照是很正确的预防措施。 随后,昊法和尚手印变幻,化作怒目金刚形态,拿拳一击,前方空间出现细微崩塌,这一拳之力仿佛能毁天灭地! 不得不说,佛系功法,能抗能磨能缠能渡,就只一个缺点,缺少暴发力! lt;/divgt; lt;/divgt; 第151节 单对单,昊法有无数种方法耗尽这个虺域老怪的潜力,但却没有一种可以速胜的方法,这在现下这种需要暴发的情形下就不免有些尴尬,怒目金刚经,基本就是昊法和尚威力最大的单体攻击。 即使佛系功法不擅长强攻,但境界在那里摆着,任何同境界的生物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的硬顶,那很愚蠢! 但虺域老怪偏偏不躲不闪,仍然笔直的飞向昊德。 不是它拼命拼的丧失了理智,而是它还掌握有一种血脉神通--同血换命! 怒目金刚的铁拳瞬间砸在虺域老怪身上,只见波光一闪,远处一条金丹虺域徒然间炸成了一蓬血雾,而虺域老怪只受了些微轻伤。 同血换命,虺域的一种极少见的血脉神通,当附近有同族同血的近亲时,可以把加诸在身上的攻击转移到那个同族身上,这个时候施展这个神通,不是冷血六亲不认,如果死一个金丹虺域而换来般若界的崩塌,这笔买卖绝对值得。 看着扑上来的虺域老怪,昊德和尚叹了口气,单手拿印,一式明王印把虺域老怪震得皮松骨软,抛飞而出,但同时,般若众生界,崩塌! 三个元婴级别的交手不过一息,但凶猛冲撞中,却是机锋百变,步步惊心,一息之间,虺域老怪已经受伤不轻,但它也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子孙后代们打开了生命的通道。 剩下的,就是尽可能长时间的,拖住这两个佛陀,一个不要命的元婴是极可怕的,老虺域嘶吼声中,反身又再次冲了上去。 六名罗汉很难受,因为他们无法躲过那只虺域老怪的精神能量攻击,虽然攻击不是老怪本体所化,但境界上的差距还是让这种攻击要远强于金丹虺域,老怪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自顾不暇,以利于同族子孙的逃离。 当面对这样的来自上阶位层次攻击时,和尚们的心境,实力,反应,手段上的差异立刻便体现了出来,这不是师兄弟间的喂招,也不是面对大众的演法,这是试金石,罗汉的强弱在此一击下立刻泾渭分明。 圆明和尚是最弱的,证得罗汉果位还不足十年,他本来也是在结界外守护的两名罗汉之一,因有二位师兄开始渡化虺域精神能量,所以才被替换入界; 以他的实力可能能够勉强受金丹虺域一击,但在元婴老怪出手后却是无力抗衡,精神能量入脑,瞬间便侵噬了他的神魂,当时便意识全失,不能自控,往海上掉落下去。 不远处的昊德和尚无奈之下,使个虚空摄物把他摄到身边保护起来,就这么一耽误,又失去了一次重启般若众生界的机会。 这是一个大巢穴,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一条元婴老怪,七条金丹虺域,其中二条一开始萃不及防下被渡化,一条被老祖同血把命换掉,现在还剩四条,另有九条幼虺。 大觉禅寺的剿灭从一开始便非常的成功,成功的接近,成功的袭杀,这让本来就实力占优的和尚们掌握了充分的主动;但变化从虺域老怪的反击时开始,它的隐忍让虺域一族寻得了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近距离下首先对六名罗汉攻击是神来之笔,随后对两名佛陀的纠缠让族群逃亡成为了现实的可能。 此时的虺域老怪已开始自消妖体,折寿扬身,这有点象道门的兵解大法,是条不可逆的死亡之路,其根本目的便是预支未来生命,以求得现下的实力提高,这样的过程,即使老怪能逃出生天,预支的生命也修不回来,更何况它根本未做逃亡打算,两名佛陀夹击之下,又能往哪里逃? 老怪死死缠住两名佛陀,剩下的六名罗汉的处境就变得很危险,如果余下的虺域不选择逃亡,而是拼死一搏的话,这些实力已经大减的罗汉最终能活下几个还真的很难说。 已有一个圆明中了招,剩下还有四个在苦苦支撑,即要抵抗已透进神魂的精神意志,又要防备那些虺域的偷袭,真正苦不堪言,转眼间,又一名罗汉被偷袭重伤,脑中一松,精神力量乘虚而入,身体也不由自主往下跌去。 昊德不得不再次出手把这个罗汉牵引至身边,同时喝道: “速至我身边十丈,不得远离!” 佛系功法便是这样,别看两名佛陀拿拼命的老怪一时没有办法,他们却有余力保护众多的弟子,佛门功法的韧性在此表露无遗。 第410章 李绩捡漏 回来的不止是原在般若界的几名罗汉,也包括在结界外的那二名罗汉,他们同样实力大减,比在圈内的师兄弟们便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选择的情况明摆着,完全拦截众多大小虺域已不可能,为自家安全计,当然跑到昊德的保护圈内比较妥当,当然,这二个罗汉不会傻到直接飞向昊德,他们先帮圈内的师兄弟们解围,然后才一起退到昊德身旁。 所有罗汉中,唯有一人,举止从容,应对自如,这便是莲花和尚。 他实力远胜同门,虺域老怪的精神攻击还未到,他已证出掌中佛国,在佛国中,他莲花就是一切,就是佛,稍后的众虺域的攻击也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他,看来虺域们的目的很明确,速度攻击,找软柿子捏,能杀几个就是几个,然后一哄而散。 虺域们躲着他,可莲花和尚却不会放过这些虺域,在空中一片混乱的纠缠中,罗汉们开始后撤到昊德身边,虺域们则分成两股逃离,这期间,莲花和尚又兜住了一名金丹虺域和二条幼域,这样现在他的掌中佛国中,一共有三条虺域活体和老怪的一股精神意志,这已是他的极限。 李绩高高在上的看热闹,忠实的履行着观察员的职责,但随着般若众生界的消失,他知道自己恐怕终不能置身事外! 昊德向众僧呼喊靠拢时似乎并未包括李绩在内,在外围的二名僧人离开时也未向他招呼;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都是如此,更别提不同门派,不同道统的鸟了。 李绩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和尚们都撤会昊德身边,正好方便他行事,真要是昊德也叫上了他,那才是个麻烦,去还是不去呢? 虺域们分成了两拨突围,一拨有二条金丹虺域,四条幼域,另外一拨是一条金丹,三条幼虺,它们当然不可能向三个元婴大能战斗的方向逃跑,反其向是唯一的选择。 少的一拨走水下,多的一拨走空中,各有利弊;对金丹虺域来说,无疑遁入海里是最安全的,但对幼虺来说,在海里的速度还是有些偏慢,现下这个时间,快速离开是首选,所以先飞行一段距离后再遁入海中才是最速度的离开办法。 这给李绩留下了一个机会。 李绩现在飞剑的有效射程是三里,完全兼顾两拨虺域,即不现实也不可能,瞬息间,他选择了较多的那拨虺域,阿九需要充沛的精神能量滋补,而且莲花和尚都能做到同时应对二道强大的虺域攻击,没道理他李绩却做不到。 当两头虺域带着四头幼虺冲出原有的般若界圈时,迎接它们的,便是扑天盖地的飞剑,飞剑群在李绩的操控下,封住了它们四散的空间,向中间挤压,逼得它们要么后退,要么就选择直冲。 李绩也没更好的办法,他的二相空转只能转换能量,不能转换活物,为了阿九的未来,他必须逼得虺域向他发起能量攻击,否则是无法收入九宫界的。 身体化为精神能量体冲击,这是虺域一族最强大的神通,但却不是唯一的神通,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也容不得它们考虑太多,打头的两条金丹虺域,互相配合,一条埋首肉体冲撞,一条化为能量激流,双双袭来。 不要小看妖物的肉体冲撞,作为动物的本能,很多妖兽的冲撞效果不亚于人修的全力一击。 李绩遁行后撤,估算距离,同时飞剑泼水般的飚出,其中一枚在飞行途中突然消失,仿佛打开了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大门,那条化为精神能量的虺域萃不及防的一头撞入,消失不见。 其余的飞剑撞击刮削在另一条金丹虺域坚若金石的身体上,一时间火花四溅,尤如金属制品互相高速摩擦一般,刺耳的声音聋人耳膜。 虺域群在前进,李绩在后退,飞剑在不断的阻截,冲出五里后,虺域的蛮冲之力终于势尽,停了下来,而在这五里之中,单只拦截这条金丹虺域的飞剑,李绩就发了近百枚,此妖皮肉骨骼之强,可想而知。 也就是虺域肉体真身冲击时速度远不如化为能量时的那般快捷,否则李绩恐怕也躲不开和这妖物的近距离硬碰硬。 剩下的一条金丹虺域停下后有些懵,它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眼前的剑修实力莫测,能挡住它的肉体冲击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自己同伴的精神攻击去了哪里?此时的对手不应该集中精力化解同伴的精神意志么?怎么现在看来却仿佛若无其事般的轻松? 虺域这个种族,特点极为鲜明,潜伏,接近,化为精神能量冲击,这就几乎是它们全部的攻击精华,是一招鲜吃遍天的典型代表;除此之外,它们的攻击手段,应对措施便显得很匮乏,终究,虺域是一种暗杀类的妖物,并不以面对面的战斗见长。 虺域不通术法,便这次肉身冲击神通,已基本是它除化为能量形式外的最强手段,尤其在于,施展肉身冲撞神通时防御提高了数倍的身体,在对手锐利无比的且连续不断的飞剑拦截下也受了不轻的伤害,它很怀疑自己还能坚持几次这样的冲击? 没有明显的效果,时间紧迫,这条虺域瞬间下定了绝心,根植在血脉深处的凶悍血腥,身后数个同族幼虺,都让它别无选择! 短暂的神识沟通后,一大四小五条虺域再次向前飚射,在李绩飞剑临头之前,齐齐化为五道灰影,五道精神能量攻击向李绩冲去。 李绩平静以待,不能退,退开了也就让出了通道,彼时四散而去,他到底去追哪个?况且,也未必遁闪得开! 一枚飞剑击出,在虺域群前模糊出一片空间错乱,金丹精神攻击一头扎入,没了踪影,几条幼虺也相继步其后尘,然后,李绩仿佛听到一声阿九的惊叫, “李绩,你搞什么搞,我要关界域了,阿九肚皮小,可装不下这许多东东!” 还剩一条灰影! 第411章 一问三不知 哪怕未到金丹境界,这条幼虺精神攻击的速度也非常之快,而且完全无视了李绩三层剑衣,减伤,炼体的防御,直透他的神魂深处。 一股凉意直透心底,仿佛锥子一般的要钻进李绩的灵魂深处,所过之处,晦暗,阴寂,血腥等等负面情绪不断的发散,唯一可惜的是,这股意志的力量还不够雄浑,不够醇厚。 境界的差异主导一切,尤其是象李绩这样以神魂坚韧雄厚而著称的修士,李绩洒然一笑,神魂力量反涌而出,这条幼虺的精神意志便如小河流入大海,在不断的同化消磨中渐渐失去了本我,最终也不过成为大海中的一滴水。 这个过程,很刺激,却并不危险,李绩很是警惕这股精神力量的穿透力,确实锐利的不可想象,仿佛是神魂飞剑一般,如果换做是一条金丹虺域的攻击,李绩真的没有把握如此轻松的消灭它,最起码,需要长时间的神魂拉据战,而一旦陷入这种精神拉据战,他对外界也基本丧失了攻防的能力。 等李绩赶回战斗中心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他亲眼看到昊法和尚一把从莲花的掌中佛国中捞出那条金丹虺域,然后在手中捏成一团肉酱,显然,这老和尚被这次意外给气的不轻。 那条元婴级别的虺域老怪怎么样了,李绩也不太清楚,不过看面前两名佛陀的神情,估计已经身死道消,在昊法的帮助下,莲花和尚很快处理了自己掌中佛国的异物,虽然他实力超群,但同样摆脱不了佛系功法的通病,无法在短时间内快速拿下对手。 整场战斗中,连昊德,昊法都有些轻伤,便只有李绩和莲花和尚通体上下汗毛都未曾掉落一根,莲花和尚不屑的看了李绩一眼,这个剑修名不符实,战斗一开始他竟然远远躲在外面旁观,真正让人不齿。 昊德却是个明白人,虽然一直在与老怪苦斗,但对数十里外的动静还是有所察觉, “小友可是发飞剑阻挡过那群虺域?” 李绩大大方方的点点头,“正是,可惜那群虺域势众,二大四小,我无法尽拦,因未曾服下涅磐丸,为恐虺域精神攻击,也只好放任它们离开。” 这完全是睁眼说瞎话,话中还不忘讽刺一下大觉禅寺的小气;他有不说实话的理由,以大觉禅寺对虺域精神能量的看中,以及负出的如此代价,若知道他几乎全收了那拨虺域,不让他交出几条才怪,这事又牵渉九宫界,非常的麻烦,就不如不说。 昊德直觉的感到有些不对,在飞剑呼啸的方向,他并没有感觉到那些虺域的离开,但他更不会相信一个剑修能同时对付六条虺域,哪怕他是青空一鸦。 “一条都未拦下来么?” 旁边的莲花冷冰冰道:“那你来这里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李绩理直气壮道:“观大觉佛法,学屠虺之术。” 不知是什么原因,每当李绩看到莲花和尚皱起他那秀气的小脸,他就忍不住想在下面加一把火。 “虺域往哪个方向去?” 李绩很干脆的应道:“先西南,再西北,最后潜入海中,不知所踪……” 莲花和尚紧绷冷脸,“堂堂青空一鸦,面对如此凶顽,竟然寸功未立?真正让人惊讶!” 李绩微微一笑,“换个人,还未必能囫囵站在这里呢!” 这是大实话,从战斗一开始,大觉禅寺的僧人就完全忘记了李绩这个外人,即未看重他分配任务,也未保护他拉入昊德的佑持范围之内,换个人,也许已经跌进大海喂了鱼虾,又凭什么要求于他? 昊法挥挥手,阻止了莲花和尚的发难,“收拾残局,我们速速离开!” 这是老成之策,大觉禅寺一行十一人,现在就只剩四个还有战斗力,实在是不宜在此风险之地久留。 八名罗汉中,二名已证实死亡,二名陷入重度昏迷,类似渡海曾经遭遇的状况,他们都是在虺域老怪暴起一击,和随后虺域群发起的攻击中遇害的,另有三名罗汉处于渡化后的虚弱中,只有莲花和尚毛发未伤。 这有些惨烈,但并非完全不可接受,谁也没想到这个巢穴的虺域数量还远远超过了历史记载,从损失对比上来看,单单一个虺域老怪已经值回票价,更别提虺域的其他损伤。 众人把伤亡者放入玉钵之中,昊德驾御宝器急速升空;大海之中,可不单单只有虺域一种妖物,也许论偷袭,无妖能出其右,可若论正面战斗,比虺域更强大的妖物还有很多。 比如,虺域的近亲鯈蛇, 虺域的特点是随着境界的提高,身体越长越小,幼虺体长近丈,到了金丹就不足三尺,而成得元婴便长不过尺,就向方才被灭杀的那条老怪。 鯈蛇正好相反,它没有自己近亲那样狡猾的智力,上天对它的补偿便是无比雄伟的身形,鯈蛇破得金丹身长便可接近千丈,若是成了婴,万丈身躯耍弄起来,在海中是个非常麻烦的存在。 要说和虺域有什么亲戚之情,那是扯淡,但作为这片海域唯二的二个元婴妖物,它对人类擅自闯入搞事非常的不满,它表达自己不满的方式便是…… 鯈蛇长颈龙一般的蛇颈探出海面千丈,大口一张,巨力无匹的虹吸之力让昊德的宝器玉钵无法再前行一步,并渐渐的朝鯈鱼的大嘴退去。 “孽障,安敢尔!” 昊法一步踏出玉钵,使了个法天相地的势子,身体也化作一个千丈高的怒目金刚,把手一环,左右手便掐住蛇颈两端,发力中,便要将之撕成两片。 昊德也皱眉不语,一方面稳住玉钵的后退之势,一方面从怀中取出一贝叶,随势扔进鯈蛇狂吸的旋涡之中。 这贝叶无光无泽,飘若枯叶,鯈鱼一个不防,一张大嘴将之吸入,转眼间,整条长颈从内向外的溢出佛光,其皮肤血肉骨骼的仿佛变得透明了似的。 便在此时,昊法化身的金刚双手发力一扯,千丈长的蛇颈断成两截。 第412章 鯈蛇的弱点 几位罗汉方长出一口气,海面上波涛翻滚,却同时窜出三条和方才一模一样的蛇颈,三只蛇头同时虹吸,那股巨力比方才还要猛烈。 昊法老和尚全然不惧,怒目金刚晃眼间又多生出四只臂膀来,仍然是两手各抓一条蛇颈。 李绩看得心中发笑,看来寺院中供奉的那些诸如千手观音,万手菩萨并非虚幻,显然这昊法所化身的怒目金刚恐怕也绝不仅只六条臂膀,也不知这臂膀多少是和境界有关呢?还是和修为相联?左右最终比下去,也不知是蛇颈多呢,还是臂膀多? lt;/divgt; lt;/divgt; 第152节 对这种一个身体配合数百上千条臂膀的化形之术,李绩一直就很奇怪他们是怎么做到平衡的?不会纠缠的磕磕碰碰么?这不仅仅要求大脑瞬间判断每一条臂膀的运动轨迹,对神经的协调能力也会要求很变态吧? 或者,是效仿马陆的神经控制方式?很恶心呢! 不过好像也不是全无用处,比如去如厕,几只手一齐上的话,揩粑粑冲洗擦干提裤子,还能顺手拍死几只蚊子? 这种斗法方式非常有趣,但李绩却总觉得未免有些呆板,生硬,就象异志传记上所写的一般,机械的你来我往,又如儿歌谣:你拍一,我拍一,你拍二,我拍二……他们难道就这么难以理解什么是不对称战斗么? 昊德又扔出三片贝叶,看得李绩直摇头,它鯈蛇就算再傻,难不成刚吃的亏就忘了?还会傻傻的吸进那些催命的贝叶? 果不其然,鯈蛇在贝叶临近时,忽然转吸为喷,把贝叶也不知吹到了哪里;宝器玉钵便如汪洋中的小船,忽远忽近,忽上忽下,颠簸不定。 莲花和尚也没闲着,又施展出了他最拿手的掌中佛国,这真是个糟糕的选择,他那掌中佛国覆盖的范围根本不足以囊括整条鯈蛇,这家伙大部分的身体还隐藏在大海之中呢,这几乎让它立于不败之地! 就象拿条麻绳去遮掩三十六娣的雄伟,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莲花和尚悻悻的收了掌中佛国,转而施展伽蓝大法印帮助师叔昊法,他佛法修为深厚,事佛纯粹,一个个法印印出,施无畏印,大慧刀印,真言印,***印,法螺印,如意宝印,虚空藏印…… 结印迅捷,转换自如,即使只是罗汉境界,那一枚枚法印祭出,也打得蛇颈皮开肉绽,让李绩心里也不得不暗赞了得,和飞剑相比,若不施展羊角术,立二拆三等奇术,一般的飞剑攻击李绩自忖是达不到莲花和尚这等威力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这样做比对,莲花和尚的法印了得,但从出印频率,数量上来看,却是大大不入剑修的飞剑群,这是两个不同的术法方向,谁优谁劣,除了做过一场,再无其他比较方法。 昊德也改变了手法,跌坐云端,梵音佛唱中,演四尊化世之法,分别演化出阿难尊者,目犍连尊者,龙树尊者,法华尊者四尊,鯈蛇的行动能力,滔滔凶焰在佛光下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从两名大觉禅寺佛陀的表现来看,他们明显走的不是一个路数,昊法走的是护寺金刚的路线,偏于体修,大开大阖;而昊德则是纯正的研修僧人路子,不以杀敌为目的,偏于渡化,结界,布阵,但佛家的渡化对鯈蛇这样的生猛海妖有多少用处,恐怕只有天知道。 如此再加上个莲花,三人使力,三条蛇颈很快便被撕扯断去,但鯈蛇似乎不为所动,被毁了三条蛇颈,它又从海下伸出五条来,仿佛身体不是它的,蛇颈无穷无尽似的。 李绩在一旁看的明白,这妖物只要继续隐藏海面之下,生命力就不会受到多少损伤,单凭它伸向空中的几条蛇颈,并不影响它的真实实力,都说鯈蛇智力不高,不如虺域那般狡猾,其实未必,就看现在这厮躲在海里死活不出来,那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的。 三个和尚,昊德昊法俱已外出浮空,只有莲花和尚还留在玉钵中,这是个理智的选择,别看莲花的法印能够给鯈蛇造成伤害,但罗汉的身体却未必能经得住鯈蛇的一击,故此留在这里借助玉钵的防御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正是因为留在玉钵中,所以莲花和尚的脸色越来越青,不是因为鯈蛇无休止的蛇颈,而是因为身边还有一个揣手看热闹的看客! “你脸色不太好,难道是中了蛇毒?”李绩故作关切的问道。 “不曾……”莲花和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哦,可要小心了,蛇毒种类很多,有些来的猛烈,有些却是无色无味,暗侵身体,若只是伤人身体还好说些,但蛇类多性-淫,毒性中往往包含催人情欲的东西,一个不小心,若是中了道可怎么办?偏偏在贵寺连个能解决问题的对象都没有,可怎生是好?” 李绩的关心仿佛如毒蛇吐信般的刺人耳廓,莲花和尚真的很想把法印印在这个不仅不着调,而且嘴很臭的剑修身上。 “不劳挂念!难道轩辕剑派中有很多能解决这样问题的对象?” 李绩满意的看着怒火上冲的漂亮和尚,对他这样的平凡男来说,对美好的事物或人下下绊子,使点坏水是再暇意不过的事了,嫉妒是原罪,伴随人的一生,修士也不能幸免,李绩倒不至于会为此起什么坏心,但恶心恶心的心态是有的。 对他来说,这也是为未来两人间可能的冲突做个铺垫,如果这莲花和尚会因此而愤怒怀恨,在未来的战斗中就会因此而丧失平常心,这就是他的战斗理念。 对不如他的人,李绩会尽可能的表现出友善大度豁达,对实力和他相近甚至强过他的,战斗,其实从刚认识的那一刻已经开始。 修真是个残酷的世界,要想走的远,可能和实力,修为,境界,手段等等很多因素有关,唯独和正大光明无关。 争天,争地,争灵机,争机缘……这就是个自私的职业。 第413章 赌胜 “我有道侣,而且轩辕也从不执于小节,小和尚,你方才那记金刚印打偏了!” 莲花和尚脸上一尬,这剑修非常可恶,在身旁胡言乱语的,引得自己失了心神,对面的鯈蛇是元婴级别的存在,又怎么是三心二意状况下能击中的? 他控制心情,重新把关注放在妖物身上,嘴上却仍然不肯示弱, “众生平等,道门修士难道皆如你一般,把自家苦难都转嫁于他人身上么?” 李绩轻笑,他不怕小和尚斗嘴,就怕他闭口不言。 “苦难?未必吧?如果做的好,反倒是很享受呢!……再说众生平等,真的如此么?你能修行,方丈岛上千万百姓能么?众生即平等,男女可平等?为何大觉禅寺只见和尚,却没有坤修呢?” “诡辩!我佛门清静之地……” “容不得女子亵渎?即如此,那这世上一半之人在佛前都无法做到公平,那还谈什么众生平等?” “我……你……” “和尚,这记山海印你又击偏了!” “聒噪!李绩,莫要自持为我大觉贵客,便在一旁冷嘲热讽,你若不愿动手,便休得饶舌!” 果然,你行你上啊这种想法在哪个世界都普遍存在,不过李绩可不在乎这个, “我观两位佛陀神清意定,进退从容,恩,再有个把时辰当能解决此獠,又何必要我这个外人来随便插手?没的恶了两位佛陀,何苦?” 莲花和尚忍耐不住,”说的轻松,就跟你轩辕飞剑能速战速决似的!这里是左支环海,海中大妖无数,若再惹出几条来,你我谁都脱不开!“ 李绩斜了他一眼,撩拨到此为止,火候正好,再往下就有些过了,现在,也是露一手震摄这个和自己齐名的小和尚的时机,一味的袖手是不成的。 ”和尚,话不要说的那么满,我轩辕飞剑享誉青空,可不是吃素的,说速斩这只鯈蛇你我境界不够那是有的,不过逼退它么,也未必便做不到。“ 莲花和尚嗤之以鼻, ”李绩,非是小僧小看你轩辕,一注香内你若能逼退此獠,我莲花便答应你一事,绝不反悔!“ 李绩心中暗笑,这漂亮和尚竟然反将他一军,欲看轩辕剑技,就不知道看过之后会心生忌惮畏惧么? ”我也不要你答应何事,虚无飘渺的承诺有何意义?就不如现货交易来的爽利,也省得你未来挂心;这样,你大觉禅寺的涅磐丸便来个十粒,八粒的,如此我便出手让你看看何为杀伐之术!“ 莲花大怒, ”十粒八粒?你真当那是大力丸不成?我便只有二粒,你自己看着办!慢来,你若逼不走那妖物,又以何物输我?” 李绩把头一摇, “我出剑便是利市,逼走妖物我得二粒丹丸,逼不走算我白白表演,又何物输你?和尚,你一吃斋念佛的,怎地如此的斤斤计较?” 莲花和尚斗嘴不过,仔细想想自家三人折腾一刻也难奈那妖物何,这剑修修为与自己差相仿佛,又怎么可能速退悍妖?而且那涅磐丸虽然极珍贵,但若无佛门秘传心法配合,也不能尽展其效,至于丹丸被人破解?那更是个笑话,涅磐丸为大觉秘制,就连崇黄真观窥觑数千年也不能尽得其妙,更何况轩辕剑派区区那点的炼丹能力? “如此,便这般说定!” 李绩微笑不语,都是各自门派的中坚人物,在青空世界有名有号的修士,当然不用担心能不能兑现承诺的问题,这两枚涅磐丸,他有七成把握拿下! 不是大觉有多弱,也不是轩辕有多强;斗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实力划分,而是有其更深遂的东西,比如-洞察! 鯈蛇之大,让人恐惧,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接近二千丈的高空,这么高的高空,蛇颈要够到他们,可想而知其长其粗,换句话说,其重量也绝不是可以忽略的一个因素。 放在前世,一台吊车伸出长臂吊重,最重要的是什么?是重心,是配重,是四条伸缩支柱给了它坚实的根基,这是最基本的物理知识,在这个世界同样也有其存在的基础。 李绩观察良久,发现当鯈蛇只出一条蛇颈时,蛇颈的活动范围并不太大,而随后出多条蛇颈后,反倒是极大的扩大了攻击范围;在大觉禅寺的和尚看来,这不过是鯈蛇越来越认真的表现,而在李绩看来,这完全是平衡重心的表现。 一条蛇颈,不能倾斜太远,否则有翻车之虞,两千丈的长度,杠杆作用下的力量可不是个小力量;多条蛇颈之所以能倾得更远,是因为总有另外一条蛇颈在另一侧平衡。 不同的理念,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如果以上判断成立,那么几条蛇颈间埋在海平面下的中心位置就很关键了,李绩并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是心脏?还是大脑? 不过有了预想,就有了观察的目标,这一刻多钟以来,李绩根本就不关心几个蛇头在天空中如何的打的不可开交,他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海平面下的中心位置,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丝的不同,这才是他和莲花和尚开赌的底气所在。 这个中心位置,并不固定,而是在小范围的变化之中,鯈蛇从一开始的一条蛇颈,到现在的七条蛇颈,一,三,五,七,一直是单数,蛇头参加攻防的,也是三,四比例,或三攻四防,或四攻三防,维持着一个很奇妙的奥理。 攻防的蛇头并不固定,或依位置的改变,或依某个蛇头受伤的程度,而当三,四攻防的蛇头轮换攻防角色时,其海下中心平衡点会出现极短暂的停滞,这就是他在等待的机会! 现在的昊法已经长出十四条臂膀,最后一对臂膀的长出位置已经接近腰际,再往下长的话,也不知出来的是手呢,还是脚? 但老和尚没有任何力竭之象,十四只臂膀耍的是虎虎生风,在昊德和莲花的配合下,很快就把几条蛇颈揍得是伤痕累累,鯈蛇几只蛇头同时怪啸,蛇头转换间,便准备换位攻击…… 便在此时,一道璀璨凌厉的剑光瞬息间劈下,当和尚们听到剑啸声起时,那道剑光已直直劈入大海之中! 第414章 满载而归 无论是还站在空中的昊法昊德,还是留在玉钵中的诸位罗汉,无不为这一剑惊呆,不是因为飞剑的犀利,而是因为飞剑的毫无准头。 这么大个的鯈蛇,在空中飞舞的蛇颈更是有足足有七条之多,要多糟糕的射术才能把飞剑射进海里?就是山野中自学成才的野散剑修也不至于如此不靠谱吧? 让他们更惊讶的还在后头,飞剑入海不过一息,突然间,一声仿佛婴儿哭嚎的凄厉声音自海底传来,这完全不同于战斗中几只蛇头的啸鸣,单从声音上便能意会到那种痛入心肺的痛! 七条蛇颈齐齐收入海底,同时海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数千丈方圆的璇涡,这个璇涡越旋越快,越旋越远,最终化成一条白线,向深海遁去。 鯈蛇,跑了! 和尚们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昊德神色复杂的看了李绩一眼,驾御玉钵冲向高空,要灭杀一条强大的海妖,需天时地利配合,在大洋中,这是一件很难完成的任务,尤其是海妖足够小心,把身体的大部分埋在海平面之下的时候。 李绩微微一笑,闭口不语,莲花和尚同样不说话,只是默默递上了两只瓷瓶。这一幕落在所有和尚们的眼里,却没人多说什么。 轩辕飞剑确实凌厉。 此次回程,没再发生意外,反而半路上遇到去往龙渊海的三位佛陀支援,这三位的运气不太好,龙渊海一行,是半根虺毛也未遇到。 有五位佛陀护持飞行,这一路上,再没有海妖出来做怪,如此一路回到方丈岛。 二位圆寂的罗汉被送去舍利林超度,几位昏秘的罗汉则被送往大悲堂,那里有深愔佛喻之能的大德高僧,他们对被虺域所伤的范例有极深的认知。 莲花和尚独自回了自己的小禅堂,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敛息调神,不多时,一具化身虚像出现在禅堂中, “为何损伤如此惨重?” “虺域之祖智慧极高,是头老熟祖,昊法未能及时发现它的行踪,故此发难时大家都有些萃不及防;再加上其策略狡猾毒辣,先行攻击我等师兄弟,再拼死缠住两位佛陀,结果形式便有些失控……” 老熟祖,指的是妖怪中那些活得久远,阴险狡猾不逊于人类的家伙,对付这样的老妖,你若以看待妖物的心态去看待它们,必定会吃大亏。 千山化身一声轻哼, “昊德昊法一稳重一勇猛,本以为相互配合能相得益彰,没成想竟如此不堪,让我大觉白白损失了数位罗汉,真正是可恨,尤其是还在外派面前落了脸面……哼,那个剑修实力如何?” 莲花和尚低眉肃目, “外表看似轻佻,实则心机深沉,不是个会被表象迷惑的人。”把李绩在这次左支环海的表现简单述说了一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此人剑术是否惊人因出手不多还无法尽觑,但其人判断之准,眼光之独到却远超同辈修士,鯈蛇之退便只因他出了一剑,直击核心要害,晚辈和二位师叔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理解他是如何判断,如何选择的? 另外,虺域群突围时便只有他在外围阻拦,因距离较远,我等又自顾不暇,故此真实结果是怎样很值得怀疑?在弟子想来,一条虺域都未拦住这必然是不实之言,未必能做到尽数截杀,但灭得几条却是肯定的,只不知他到底使用了何种秘术?即未精神受损,又未见金丹失道之天兆,真正让人奇怪!” 千山化身一笑,“不过是种空间挪移之术罢了,虺域若化身能量激流,就会被送往另一个空间,轩辕把此术叫作二相空转,引为防御秘法,其实不过是轩辕前辈老祖抢自三清道派的道术而已,现在刷了一层飞剑的掩饰,就变成自己的了……” 莲花沉静道: “能抢来,能纳为已用,便是本事!此人能如此收放自如的使用此术,我看连那些所谓的三清高弟也颇有不如,可惜我恢复的记忆不全,还不能尽觑其妙!” 千山不以为意道: “师兄,你又何必急于一时?不过转世二甲子而已,往后的路你只有越走越畅,却不是那个剑修能比的!” lt;/divgt; lt;/divgt; 第153节 莲花摇头道: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楚?便只说当下,即便以我转世菩萨的底蕴见识,真对上此人,也未必便能稳操胜券;有时我甚至在想,一普通出身的修士是如何单凭自己走到这一步的?难不成此人也是某位大能转世?” “师兄……” 千山化身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莲花和尚摇手相阻, “随他去,我大觉禅寺与轩辕素无瓜葛,过去未曾有,将来也不会有,真要是轩辕垮了,三清道门把注意力放在我佛门一系身上,岂不是做茧自缚?那剑修即喜欢耍心机,便由得他好了,又岂能损我分毫? 修行路上寂寞孤肃,有这么一,二个潜在的实力相近的对手,也能给自己些压力,不至于太放纵了……“ ……………… 李绩无惊无险的走传送回了轩辕,先去混沌雷霆殿向大象报备结果,非常正常的引来了大象怀疑的目光, ”没惹别的事端?“ 李绩很无辜, ”师叔,弟子早以非从前,再说了,一路上有佛陀罗汉无数,也轮不到我出手吧?“ 在大象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李绩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连安然都没见,便一头扎入了九宫界。 还没等他在九宫界中完全缓过神,耳边便传来阿九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绩,咱们这朋友不能做了,你看你往我这里搞来的这些东西,上一次不过是一条就浪费了我半缕紫清灵机,还没给我补足,这一次竟然搞进来二大三小五条! 我不管,反正我是搞不定它们,除非拿紫清来,咱们概不赊账!“ 李绩好整以暇的盘腿坐下,也不着急, ”那五个家伙你搞去了哪里?“ 阿九没好气道,”我分割了五个空间把它们装了起来,再进一步却是做不得了,还有啊,李绩我和你说,再有个把月便是下一次九宫试炼之时,你若不想法把这些东西搞定,嘿嘿,那这下次参加九宫试炼的弟子怕是活不下来几个呢,也包括你们轩辕剑派的!“ 第415章 犹豫的阿九 李绩把眼一翻, ”别告诉我什么九宫试炼的屁话,阿九,你这数千年下来,耽误的九宫试炼还少么?说的跟多有职业操守似的!“ 觉的自己的职业素养受到了质疑,阿九坚定的悍卫着自己的声誉, “李绩,我万数年来耽误的九宫试炼不到百数,基本都是因为不可控的外界因素,空间紊乱,自身昏迷……可从来未曾因为偷懒而违背当初和人类的约定,你,你血口喷人,污我清誉,若不说个清楚明白,可莫要怪阿九翻脸!” 李绩好笑道:“哦?翻脸?阿九你倒是和我说说,怎生个翻脸法?” 阿九想了想,“李绩你再进陨石群,我非得再加三成威力不可!” 李绩摇头叹道:“阿九,你现在便是使出吃奶的劲,又能奈我何?” 早在数年前,金丹稳固的李绩便已打通陨石界全关,境界有限的阿九便是使出全力也阻止不了李绩,最近这些年李绩已经很少再开陨石群练功,完全没有了挑战,这也是阿九心中抹不去的伤,它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帮上朋友,李绩向上的步伐越来越快,而它却停在这里原地踏步,这让它很担心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就象和原来的主人九宫上人一样,只是沦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 阿九沉默不语,李绩慢悠悠的说到, “阿九你现在的问题,其实核心便是个精神问题,你有九宫界为本体,底蕴是不缺的,缺的只是如何更完美的控制这方界域,如果我猜的不错,整个九宫界的力量你不过才能发挥出来不足一成吧?” “不足千一,我最鼎盛的阶段,也是踏入真君层次的境界,可惜后来主人走失,便一天不如一天了……”阿九难过道。 李绩点点头,九宫上人当时是五衰境界的大修,随身灵宝有个真君层次也很正常,但估计阿九当时也就是个最低的阴神真君层次。 “阿九,我虽不懂你等灵宝与主人间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你当时的境界层次恐怕也是虚而不实的,有你主人在,你便是真君,一旦主人不在,立刻便是个衰减的结果,这就说明你的精神力量是完全依附在主人身上,人兴你则兴,人去你则衰,这样是不行的!” 阿九沉默不语,它独自渡过的这近万年来,也有考虑过这些东西,问题是,它缺乏处理问题的方法,无法和外界事物沟通,很难得到人类的帮助。 这归根到底是几个方面的问题,悠长的生命让它习惯了明日复明日,怎么找到一个真正信的过的,对它没有恶意坏心的?事实上,有如灵宝之类的灵物对人类的戒心要远远多于人类对灵宝的。 “你需要自己独立的精神意志,这是你活下去并强大的首要条件。”李绩做出了结论。 “自万年前阿九你的精神衰竭开始以来,到目前为止衰减也越来越弱,你现在的精神层次已基本可以确定为你自有的精神能力,曾经得自你的主人的,并不真正属于你的东西,随岁月长河的流逝,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阿九弱弱的道: “李绩你今日好生奇怪,这是在给阿九上课么?” 李绩叹了口气,这家伙现在的智力有了长足的进步,此时恐怕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了虺域这一关? “我可没兴趣给你这样惫懒货上课,我是来拯救你的!” 阿九装成可怜兮兮的声音,“李绩,你觉的我还有救?” 李绩忍住笑,这杂毛胖子平时不熟悉时话不多,真正熟悉之后也是个喜感的性格, “虽然机会不大,但大概还能抢救一下……” 阿九关切道:“会死么?会疼么?会耽误我睡觉么?会……会不会没救好,反倒把小命给救短了?” 李绩抬头看向九宫界灰濛濛的天空,认真的说, “严肃点……阿九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即使你是后天灵宝;人类要和人争命,灵宝要和天借时;想来阿九你这万年来的遭遇也能让你明白些什么,别和我装傻,我知道你懂,尤其是这数十年来,你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更明白自身的处境! 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抛开一切顾虑去做的话,你可能有七成机会因为失败而永远陷入黑暗再也醒不过来,但也有三成机会踏出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步,重新回到自强之路上来,你会怎么选?” 阿九最不喜欢选择,尤其是对不确定的未来,漫长生命的恶果便是不愿意承担责任,即使事关自己的未来,所以,它又开始习惯性的装可怜, “李绩,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我当然会选择那三成的机会!人类和灵宝不一样,对大部分修士来说,那三成机会就是唯一的选择!” 李绩没说实话,阿九能成功炼化虺域的机会至多也不过一成,这还是指那几条幼虺,它本身实力并不低,低的是和其他生物绝死相争的机会,这是经验意志道心上的差别,这些东西除了自身去不断体验,没人能帮上它! 那两枚涅磐丸,在抵抗虺域精神攻击时会很有用,但必须,也只能用在吸收两条金丹虺域上;三条幼虺必须由阿九自己独立完成吸收,这便是李绩为阿九制订的进阶方式,它这样的灵宝进阶,不需要功法,只需要吞噬。 先从三条幼虺开始,积累经验,信心,培养一往无前的意志,走过这一步再对付两条金丹虺域,如果阿九最终能坚持到最后,吸收完两条金丹虺域之时,就是它进阶金丹之日。 这很残忍,机会有,但并不大,如果是李绩的意志再加上九宫界的底蕴,搞定五只大小虺域根本就不存在失败的可能,但阿九不成,它现在不过是个被天道曾经宠爱过的巨婴,它不愿意跳进风浪中,李绩不介意在背后踹上一脚。 有其他选择么? 如果还想互相帮扶着一路走下去,就必须冒这个险,否则一直停留在现下这个境界的阿九就永远只是个玩物,没有未来…… 所以,明知前面可能是刀山血海,李绩也会毫不犹豫的推它下去。 第416章 扶上马,刺一刀 “会花很长时间么?试炼不开了?”阿九弱弱的道,明显还是在给自己找退缩的理由。 “当然,一定会耽误此次试炼!如果你这么喜欢和这些低阶修士玩捉迷藏的游戏,也没人会阻止你,但你要知道,若有朝一日我成了婴,恐怕便再也进不得九宫界,咱们也再无相见之日,你可想明白了?” 这一次,阿九沉默了很长时间,也许是它自诞生神智以来最艰难的选择,最终,它选择了本能:听信他人的诱导,就象万年前听主人九宫上人的话,万年后在虚空游逛时听那些所谓朋友的劝成为了虚空兽,现在,它还是选择了信任朋友,这就是本性…… “我应该怎么做?” 李绩指着五个分割空间中最小最弱的那条虺域, “进去,杀死它,炼化它,吸收它的能量,吞噬它的精神,如果你能活着走出来,那么阿九你已经在正确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如果不成,那就沉沦吧,九宫界就是你的棺材!” 阿九不情不愿的幻化成那头熟悉的杂毛胖子模样,站在小空间外面,泪眼婆娑, “李绩,就没其他比较温柔些的办法了么?” 李绩瞪了它一眼,一伸手,从杂毛胖子脖颈下浓密的毛发下掏出一条九宫玉佩项链,这是阿九运转整个九宫界的枢扭, “这东西我替你保存,虽然作为人类我无法操纵它,但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十日后你醒不转,我便捏碎它,你便会永远和九宫界融合在一起,而我也能从这里出去……” 阿九一声哀嚎,“李绩,你好狠!” 这是阿九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的退路,结果被眼毒的李绩一眼看穿。 “阿九,一路好走!” 李绩飞起一脚,把还在犹豫磨蹭的阿九踹入小空间,那头幼虺警惕的看了过来,随后化成一道精神意志,直直冲向还在慌张寻找遮掩的阿九…… 李绩叹了口气,盘腿坐下,战斗方式并不重要,归根到底,这是精神意志的较量,谁输谁就失去本我,外人无法干预! 小空间内,完全没了声息,阿九一脸痴傻的跌坐于地,嘴里流着口水……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也不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李绩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修行,终究是自己的事。 对阿九,能做的都已做了,现在他需要为自己规划一下未来。 修行至今已近八十载,从一个穿越来的异乡客,成为这个修真世界金字塔上中间偏上的存在,其中的辛苦危险算计不足为外人道。 总体说来,渉及生死存亡的次数并不多,最危险的不过二次,新月福地的祁门道人,以及玉清门的真君,至于其他的,都还算在可控之中。 李绩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气运有多好,在他看来,他能一路走到现在,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知进退,有计划,从不冒无谓的风险。 比如探险,寻址,搜秘,破府,这些危险系数极高的活动他从不参与;自始自终他都认为,能生存下来的门派才是最好的,而不是那些被埋在历史中的所谓古老门派。 别人都说轩辕青空一鸦胆大包天,任性妄为,可是如果你仔细关注他的惹事频率,就会发现他闯祸的频率真的不高,新月福地,九宫试炼,草原纠纷,双峰岛,玉清门,轩辕剑会,前海琼礁,这些李绩大出风头的事件中,平均算下来竟然要十多年才出现一次,这样的频率很高么? 他和其他修士唯一不同的只是,每一次的事件几乎都做到了极致而已。 这符合他的性格,低调,隐忍,筹谋,然后咬一口狠的……久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终要撞鬼,所以他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中,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基本理念。 现在的他,修行走进了正途,不需要为修行功法秘术去操心,轩辕剑鞘中的东西已经足够他修行一辈子;灵石不缺,道侣很体贴,地位上很得门派看中,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可是他不知为什么,却反倒感觉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以前的他,会时常的灵光一现,引灵阵改变他的道途,经脉穴窍气璇提高剑速,螺纹出剑,座标,不断有新奇的想法让他的修行总是充满了希望,哪怕很多想法被证明是失败的,不切实际的。 九宫界的陨石群曾经让他多么的欣喜,能和祖师卫忌一较短长让他永远斗志昂扬! 那时的他总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不断的向前,不安全感让他时刻不敢放松自己,而现在,这样的动力似乎已经消失不见? 他很确定如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成得元婴也未必就是很艰难的事,可问题在于,这样走下去,他和那些内剑师兄们最终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的优势,在同阶中横扫的实力,这样平庸走下去的话,真有幸成得元婴,恐怕也就泯然众人了吧? 他不想走平常路,老路,众人走过的路,这会让他觉得丢了穿越者的脸。 真正是矛盾啊,即要低调,惜命,又想闯出属于自己的天空…… 安逸的生活是修士的生死大敌,尤其是对于剑修而言。 ……时间,就这样在李绩的反思,和阿九的痛苦挣扎中渡过,在第九天,阿九终于醒转过来,它飞快的冲出小空间,一把抱住李绩的大腿,哭嚎道: “李绩,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真的,就差一点点,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就到此为止好吧?你回你的青空世界逍遥,阿九就留在这里陪低阶修士捉迷藏就好,真的,劳你还在这里等我,也不知你家人有多想你,你不想他们么?” lt;/divgt; lt;/divgt; 第154节 李绩一把打掉杂毛胖子伸向他挂着的九宫玉佩链的脏手,一边仔细打量阿九的精神状态,有些疲惫,但目中神光充盈,看来,虽然是条幼虺,可这精神力量着实不少。 “休息一日,然后继续!” 浑不顾阿九声震如雷的哭嚎,李绩正眼也懒得看它;他还不能走,必须盯死在九宫界中,监督这杂毛胖子的修行,一旦把玉佩枢扭还给它,以这胖子的尿性,它就敢很长时间不让他进九宫界! 第417章 天梯 阿九的哀求终归无用,一日后,它再次被李绩一脚踢进另外一个小空间,那里还有条幼虺在等着它。 不过既然闯过了第一关,那么第二,三关的另外二条幼虺的威胁已经不再致命,生命总是要学会成-长的,不管它愿不愿意,即使是懒惰如阿九,一次成功的经验也会让它在接下来的吞噬中有更大的把握。 真正的考验是那两条金丹虺域,尤其是第一条,那才是阿九的生死考验! 接下来在面对另外二条幼虺时,阿九通过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当十一天后阿九再次站在李绩面前时,杂毛胖子的精神状态有了显著的变化,眼神虽还远谈不上锐利,但也再不是以往那种不敢和李绩对视,躲躲闪闪的小媳妇模样。 “李绩,那两个大家伙是现在就去吞噬么?要不,再等等?再准备准备?” 李绩把那条九宫玉枢交还给阿九,轻声道: “阿九,你要知道,勇气这东西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低迷的,你独自漂泊了近万年,自己觉的现在的勇气比以前是多了还是少了? 玉枢我还给你,最后这两步必须由你自己迈出,而不是靠我踢你入局,我能踢你一次二次,却不能踢你一辈子! 现在送我出界,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最终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那么我们终无再见之缘;如果你成功了,那么咱们可以试试看这一世你我兄弟能走多远?是真君还是五衰甚至更高的层次? 修行路上寂寞如雪,能有人互相帮扶着一路走过是种福气,但前题条件是,我们不能畏惧…… 现在,送我走!” 李绩走了,阿九跌坐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它本以为这个朋友还会和以往一样的逼它入局,这也省了它主动选择的烦恼,没成想这人竟然一走了之,如此的不负责任…… 它不想失去朋友,万年独自面对一切早已让它心生厌倦,它比任何人都渴望能有人帮扶着一起走下去,阿九很清楚这样的一个朋友有多可贵,能脾气相投,能没有异心,能平等相处,又有过人的能力,这样的伙伴万年来它也只遇到这么一个而已,它还有几个万年? 阿九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他不傻,自己的弱点自己很清楚,再这么坐下去,恐怕真的再没有勇气去面对那凶恶的妖物,哪怕它现在的状况并不太好,但相比起可能的退缩来说,它又实在是不敢再磨蹭下去。 一口吞下李绩留下的涅磐丸,阿九悲壮的一头向空间撞去,嘴里还大喊着, “天杀的李绩,小爷今次挺不过去,便作了鬼也不放过你!” ……………… 李绩回轩辕城住了几天,发现自己有些无所事事,果果和她外剑的师兄弟姐妹们一起出去探险,已有很长时间未回轩辕,对此,李绩已经习以为常。 他不能拿自己的理念去要求身边的人,每个修士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生活修真态度,勉强不得,尤其是对已经筑得道基的修士来说,路,终归要自己走。 果果已经长大了,但人美嘴甜,又有在轩辕鼎鼎大名的青空一鸦作靠山,门派里等闲的剑修也不敢起什么坏心思。 安然回了崇黄,这是她加入轩辕后的第二次回家,轩辕剑派对心动期弟子的管理相对来说比较宽松,因为冲击金丹的道缘看不清摸不着,红尘历练几乎是必不可少的,很多修士就是在这条道路上一去不返,或者终生与道无缘,或者能入红尘却出不得…… 但李绩知道安然的回家肯定不是为了什么红尘历练,这女人其实就是想回家了,就这么简单,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修行态度,旁人是学不来的。 所谓穷家富路,没有相当丰厚的身家底蕴,北域都出不去,还谈何恬淡人生? 李绩的无聊来自于他不甘于按步就班的生活,实力不够时他恨不得低调的别人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人,现在有些实力了,他又不愿虚掷年华。 埋头继续修练不适于他目前的状态,一张一驰才是王道,在结丹后他已经沉浸于修练二十年,如果再算上在九宫界中的时间比例,他埋头苦练术法已超百年,这是个极限, 弦绷的太紧,会断的。 李绩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一些有关未来成婴的前置条件。 他现在才初入金丹,连灵寂境界都差的很远,这时候就谈元婴似乎有些远,但在修真界,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青空世界成婴,是受天道限制的;并不是说谁的实力接近破境,就有机会成婴,还需要天道的认可! 所谓天道的认可,其具体表现方式就是--闯天梯! 青空世界有四大洲域,三边域;四大洲域是东海临洲,南罗宁洲,西戈沙洲,北域寒洲,三边域是方丈岛,川上高原,千岛域;但实际上,青空世界并不只有这些地方。 这七处洲岛,因有顶级大派驻守而闻名,但也有一些小地方各有其不同之处,比如李绩曾经去过的绝灵双峰岛。 这些小地方中,最出名的,无过于东南西北四大洲陆之间的中心点--虚空天堑。 虚空天堑的位置,是青空世界形成之初,原有的一块接天柱石,整个青空世界在形成初期皆靠此石撑起天幕抵抗虚空宇宙的压迫,随着青空世界慢慢的形成稳定,有了自己的天道规则,循环周天,能依靠自身力量抗衡虚空宇宙后,接天柱石才逐渐崩塌,退出了世界形成的历史舞台。 但这个位置,却是青空世界连接虚空宇宙最接近的位置;青空世界别的地方都是天有九重,只有这里却是天只四重:一气天,离恨天,上周天,虚天。 每隔九十九年,在虚空天堑虚天之上,都会降下多少不等的破界灵机,数量不定,由天道自我感应世界灵机消耗的多寡而定,如果这百年来青空灵机昌盛,用少生多,那么就会多降下几道破界灵机;如果百年来青空灵机入不敷出,呈消减趋势,那么为平衡世界灵机,天道就会减少人类成婴的数量。 第418章 门派任务 破界灵机,便是灵寂修士成婴的最关键的因素,只有得了一缕破界灵机的修士,成婴时才会与冥冥中的虚空宇宙有所沟连,才能真正做到遨游宇宙,破界修行。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有限的破界灵机究竟是谁有资格得到呢? 对修士来说,凭持的是实力,仰仗的当然是拳头;故此,自近古人类修士开始崛起之时,虚空天堑就一直是青空世界最大的金丹,灵寂修士坟场,栽在这里的各门派中坚修士们不计其数,但为了自身的道途,修士们仍然年复一年的前赴后继,从未停止过对大道的追求。 到了现代,随着人类社会的完善制度,各大门派建立了相对来说比较公正的分取方案,杀戮才慢慢的变得可控,即便如此,在虚空天堑,死亡也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想要成婴,就要过这一关,身死道消是自己的选择,也怪不得他人。 原则上,为避免人海战术损失过多的门派中坚力量,青空十七大派对各自参加闯天梯的人数都有严格的限制,这种人数的限制分配都是各门派老祖们万千年来互相角力斗智权衡的结果,是必须遵守的。 遗憾的是,轩辕剑派在闯天梯的人数分配中并不占优势,甚至可以说是分配名额最少的一个顶级大派。 这源自于近古轩辕剑派洗白时所做出的妥协,也是其他门派接受轩辕加入青空大体系的最重要的条件,原因很简单,你剑疯子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真要是不限制人数的话,哪还有其他门派的活路? 就李绩所知,上一次闯天梯中,轩辕便只得到了区区的六个名额,三内三外,下一次会有多少谁也不知,想来也超不过七个去,本来渡海几乎是下次内定的人选,可惜他的伤让他再无成婴的机会。 三内三外,这便是轩辕剑派内外脉相争的根源,外剑一脉人数是内剑一脉的近十倍,得到的机会却和内剑一样,这让外剑修们如何甘心? 同样的,内剑修们则认为六个名额就不如都给了内剑,给外剑名额纯粹是浪费,即便成了婴,你外剑元婴剑修不过也就和他派元婴修士差相仿佛,不能做到实力碾压,成婴又有何用? 即使在同一剑脉之内,谁去谁不去也是个大问题,就拿内剑一脉来说,即使内剑修修行不易,成-长艰难,但百年中出几个尖子还是不难的,再加上届的老人们,那这三个名额应该给谁? 评判方法来自各方各面,实力,背景,人脉,所属派系,对门派的贡献,是一场极复杂的较量,可不是单凭剑术犀利便能解决的。 李绩在内剑一脉表现惊艳,但古往今来,象他这样被高高挂起支撑场面的人最终落选无缘上境的可绝不在少数,在中低阶修士中的巨大声望在真正利益相争时又能济得个甚? 大象,大希倒是对他很有好感,有帮扶一把的意向,可别忘了,内剑一脉真人共有十一位,互相角力中,两个人的声音也未必便能决定一切。 至于上洛,考验的便是你如何能在一众天才中脱颖而出,可不会出偏手卫护他,能结得金丹的哪个不是天赋超绝者,未来谁走的更远又哪里说的清?你李绩有本事,那寒冰,冲玄,武西行就是滥芋充数么? 考量的范围很广,李绩实力没问题,更是名声在外,差就差在人脉背景上,和武西行这样背靠一族之根的修士没法比,可以说,如果武氏想一力栽培武西行的话,以家族名义出面,找些人情许些利益,拉拢一多半真人还是很轻松的。 所以,大希真人曾在私下里提点过李绩,既然人脉背景不够,那另一个方面,对门派的贡献上就绝不能落后于人,李绩自入门后,参加接取的门派任务屈指可数,这是他的短板,虽然不喜此类受约束太重的任务,可现在形势比人强,该接还得接。 ……………… 崤山,外门千秀峰荣禧堂,李绩在一名力士的导引下来到一处装饰简约的书房,力士在奉上几只玉简后悄悄退到门外等候,一句废话也不敢说。 李绩现在好歹是金丹剑修,也算是门派中坚人物,当然不会和那些低阶修士们掺合在一起,其实就算是低阶修士挑选任务,也是从领到的玉简中入手,根本不可能有那种站在发任务大厅中,无数任务通过投影显示以供人选择的情况,你确定这是修真门派,不是股票交易大厅? 任务的划分很简单,对金丹修士来说就两种:域内或者域外。 域内不用说,评价绝高不了,北域是轩辕的大本营,在这里做的任务又有什么难度可言? 域外就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对轩辕抱有敌意的洲陆,比如东海,川上高原等,其中有一个无疆真君发布的任务难度最高,真君甚至明言如果有人能够完成,他愿意在下一次的闯天梯中推荐一次。 李绩看了看,毫不犹豫的放弃,这无疆真君原来是发现了一个上古的残缺传送阵,不知通向哪个世界,缺少一个敢于冒险的金丹修士去亲身尝试,从任务发布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年来看,没人是傻子,去这种完全无法控制的地方,有命去,没命回,再是痴于道途,最起码的轻重还是没人会犯糊涂。 任务不算太多,李绩仔细寻找,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难度很高的任务--千岛域。 千岛域,是青空世界七块有顶级大派驻守的岛域中陆地面积最小的,但若加上数量庞大的海岛之间的海域,其面积总和却也不比任何一块洲陆为小。 云顶剑宫,阿陀难宗是千岛域唯二的两个顶级大派,但千岛域岛屿之多,倒不愧千岛之称,几乎每个岛屿都有大大小小的门派存在,其中尤其是以剑修门派居多。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北域有轩辕的存在,中小剑修门派反倒因为轩辕光芒过盛而传承不多;云顶剑宫实力要弱些,当初被三清道门扶持时,也不过是个各种来历剑修的大杂烩,这样的门派组合反而让千岛域成为了剑修的天堂,各种流派,不同传承,在这里都有生存的土壤。 这也是云顶剑宫为什么一直不承认轩辕的地位,反而认为自己才是引领剑道发展的领头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顶的想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第419章 不预不立 千岛域真的有超过千个岛屿,如果以有一定的人口基数,是否有修真门派来衡量岛屿的意义,那么这样的岛屿也有数百座, 而其中修习剑道的大小门派,竟不少于百家。 荣禧堂发布的这个任务,就和千岛域一个中型剑修门派--纵海剑派有关。 纵海剑派,立于三千年前,在青空世界庞大的普通修真门派中可谓是历史悠久,其立派之祖便是来自轩辕的一名云游金丹内剑修,是中阶修士寻缘无果,上行无门的典型案例。 这样的中小门派在青空世界比比皆是,大派子弟,因为各种原因,自身条件,门派倾轧,感情经历等等,在屡受打击后远走他乡另起炉灶的可不是少数,其中尤其以法修为多。 这名轩辕金丹剑修便是轩辕内派系相争的牺牲品,其在千岛域自创纵海剑派,事先不曾报知轩辕,事后也未曾有所联系,藏轩辕剑技不展,只以一些游历天下所得的私人秘术为传承,其门派发展之艰难,可想而知。 就算是这样,这位金丹剑修还是在千岛域一座岛屿中坚持了下来,门派逐渐走上正轨,因深恨自家在轩辕的遭遇,这位剑修在自己的门派中立有极严格的门规,严惩拉帮结派者,但他的这一番苦心,在年老功退时,却被证明依然是徒劳无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当这位剑修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看着派内的弟子们在自己逐渐丧失掌控力时,慢慢暴露出的争权夺利的本性,不由得心灰意冷,于是趁着腿脚还能走动,事隔五百年后重回轩辕,以求门派的宽恕。 轩辕没有追究他的过失,但也未伸出援手。 在遥远的千岛域维持这样一个门派据点浪费巨大,而且没有什么现实意义,正巧合的是,当时的轩辕剑派正处于和三清道门对立紧张的时刻,也确实没时间没精力关心远在千岛域的小小新立剑派。 那名剑修失望而归,不久便剑魂往生,但他留下了一个遗训,只有门派掌门和金丹境修士才有资格看到,那便是,纵海剑派乃轩辕剑派在千岛域的旁门。 因为断了关系,所以数千年来,纵海剑派在千岛域的发展中,没人会怀疑他们和轩辕还有这么深的渊缘,也是其后辈弟子努力,纵海剑派在随后的发展中蒸蒸日上,高层们也有意无意的不去碰触那层禁忌的关系,生怕沦为轩辕在千岛域的爪牙,这一晃,便是数千年过去。 现在的纵海剑派,上上下下几乎都认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千岛域本土剑派,他们以云顶为首,以本土为荣,虽然不敢明面上站在轩辕的对立面,但私下里却是云顶剑宫的忠实的小弟,摇旗吶喊的角色。 直到最近,他们遇到了建派以来最大的危机,高层凋零,本来就不多的几位金丹剑修死的死,亡的亡,在这门派最危急的时刻,掌门终于想到了这层和轩辕的久远的联系,故此联络,希望借助轩辕的力量来渡过难关。 这不是个合情合理的要求,数千年的置之不理,现在有难处了才张口,轩辕没有必须帮助的责任。 但是,一部分轩辕高层,尤其是内剑一脉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正因为纵海剑派这数千年来完全与轩辕的割裂,才是这个门派真正的可取之处,控制了它,就等于在千岛域埋下了一个完全不受人怀疑的钉子, 对轩辕来说,云顶一直便是眼中之刺,早就有收拾的打算,这个想法,自云顶剑宫成立那日起,轩辕剑修就一直没有放弃过。 这个任务的难度,便是控制纵海剑派,这比杀伐还要困难的多,要不引人注意的控制一个上千人的门派,这挑战的不仅仅是斗战之能,更是筹谋智慧的考验,故此任务自发布起到现在近一个月,都没有金丹剑修接取,无论是外剑,还是内剑。 李绩再次审视了一遍玉简中的所有任务,发现评价中没有哪个的难度比这更高,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积小功而累大功,况且,以轩辕高层的脾性,小任务小功劳你便是做的再多,恐怕也入不了那些执掌大权真人的眼。 大希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象他这样的情况,只有贡献与众不同的没人敢轻视时,才有和其他修士一争的底气。 最重要的是,这个纵海剑派还有一个他人可能不在意,但李绩却很看重的好处,纵海剑派,是千岛域一十四虚空联盟成员之一。 lt;/divgt; lt;/divgt; 第155节 参加闯天梯的,不仅仅有十七顶级大派,其他无数大小门派纵吃不到肉,汤好歹还是要喝一口的;千岛域虚空联盟就是这样的组织,联盟中每一个门派都有派出一人参与天梯的资格,这样的联盟在其他洲陆也存在。 这个资格,就是李绩未来的后手,一旦他在轩辕剑派中得不到推荐参加闯天梯的资格,那么这个纵海剑派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把玉简放回原位,李绩沉默的走出荣禧堂,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不会在这里接取任务,这也是轩辕中高阶修士接受任务的惯例,关于中高阶修士的行踪,不可能让那些负责任务管理的低阶弟子或者力士们知道,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其他门派的眼线? 要想接取任务,尤其是这种外域任务,保密是前提,通常由修士的师长真人直接从任务源头截取,象李绩这样没有师傅的,可由雷霆殿主大象真人操办,一切都是为了外出修士的安全,如果从源头上便泄漏了,别说是任务,就连命都没了。 “这个任务很不一般,不仅仅需要斗战能力,更需要驾驭御使的手腕,并且不能暴露,也不能象你以往那般杀完人拍屁股走人,你确定要接这个任务?” 李绩郑重的点点头,他也不隐瞒真实想法,有些事其实最终也瞒不过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未来他还需要大象这样的实权真人在某些方面的帮助, “是,一为积累贡献功勋,二为若事不谐,纵海剑派的那个名额也是弟子最后的机会,故此,请殿主赐下任务!” 第420章 远走他乡 大象点点头,事实上,李绩一提要接取这个没人愿接的任务,他就大致明白了这个弟子的意图所在,这是件很无奈的事,每个修士在修行路上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碍难。 困难不会因为你出色就消失,越是优秀,这样的磨砺就越多,在这条向上道路越来越窄的通天之路上,争,是唯一的选择,没人会因为你是青空一鸦,你名气够大,实力够强,就纷纷给你让路,让出本属于自己的机会。 “有几点关碍,你需谨记,“大象沉吟道: ”首先,纵海剑派说是我轩辕在千岛域的旁门,其实不过是托辞而已,远亲不如近邻,走了数千年都没有音讯联系的门派,又哪有什么亲近忠诚可言?这一点你必须牢记,莫要因为有所顾虑而软了手腕! 其次,纵海剑派的剑术虽出自我轩辕,但数千年的变迁改动,其剑术本质早已面目全非,这次他们求助于我轩辕,为表诚心,也附上了全套功法秘术,大都不值一提,少有亮眼之处,但即使这样,你也务必要多熟悉彼等术法特点,与人相斗时万不可当众施展我轩辕剑术,一旦有险,必杀之以绝后患,切记!切记!“ 李绩郑重的点点头,大象的意思很清楚,纵海剑派之内该留则留,该杀便杀,绝不可婆婆妈妈的把他们当成自己人看待,这种想法很残忍,很不近人情,已经不是所谓的伸出援手,而根本就是鸟占雀巢! 但这就是修行界,你若真报着行善积德,一切以匡扶纵海剑派的目的去行事,早晚会死于异域,就还不如不去! ”你大希师叔游历广阔,交游无数,他为这个任务设计了一个很是合适的切入点,可助你平安进入纵海高层,但这种事当以随机应变为主,没有定式可遵,入得纵海后一切只能凭你自己,宗门不能给你帮助以防云顶有所察觉,所以在纵海初期,便只得你一人,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弟子一人足矣!“ 李绩早已习惯了单打独斗,这种事若真遇到个猪队友,那才是欲哭无泪呢。 ”千岛域有我轩辕的据点暗桩,不过我不会给你,因为我也不保证他们是不是在云顶的监视之下,其实单就隐蔽性而言,数千年未和轩辕联系的纵海剑派才是最安全的,只要你自己不暴露,就没人知道纵海会和轩辕有关。“ ”师叔,纵海剑派的金丹水平与我轩辕相比如何?依您看,轩辕剑术有那些是特点鲜明,不宜人前显露的?“ 李绩必须搞清楚这些,他不可能不动用飞剑,所以哪些剑术可用,哪些不可用就很关键,这一点上,大象的建议很重要。 ”基础剑术皆可用,尤其是以剑速剑频对敌,这种方式在千岛域很流行;你的近身杀法很有特点,可以用,五行遁没有门派限制,也大有用武之地; 但象空跃杀剑,雷霆秘剑,以及你在轩辕剑会上使用过的剑术,这些特点太过鲜明,要万般小心,另外,剑光分化要注意节制,千岛域剑修的神魂锻炼普遍不强,你表现的过于出挑就容易引人怀疑……“ 大象真人一一道来,听得李绩心里直叫苦,这么一说,自己引以为傲的几门剑术基本都不能用,缚手缚脚之极,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在轩辕剑会上就不该那般强势的斩杀龙龛道人,现在搞得羊角术和立二拆三也不敢用了。 还剩什么?恐怕就只有金锐中刑剑,惊魂刺,画地为牢等廖廖几种,就凭这些想在千岛域闯出一片天空,这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绩在轩辕又停留了十天,主要是熟悉大象交给他的几只玉简上的功法秘术,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一些简单的,层次较低的术法已不需要再去花大量时间练习,在剑术这个领域,有轩辕剑术打底,其他门派的所谓秘术其实就是个笑话。 在这期间,他没有等到阿九的消息,要求进入九宫界的请求如泥牛入海,渺无所踪,也不知道这胖子是还在与虺域的战斗中呢,还是已经失败失去了意识? 他从不后悔对自己的朋友如此的残酷,这是阿九必须要过的关口。 其实论危险的话,以第一次面对幼虺,和第四次面对金丹虺域最为难测,其他的,有了经验后也就没那么危险了;以李绩的估计,阿九即使成功吸收所有虺域的精神力量,其进阶金丹的时间也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这是基于灵宝比较特殊的进阶方式--睡觉! 所以,无论阿九成不成功,最起码数十年内他是见不到这个杂毛胖子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的防御技能二相空转失去了发动的基石,这真是个糟糕的巧合。 果果不在,安然不在,连寒鸭也去了新月福地没有回来。 新月门于三年前重新成立,这就是个大杂烩的门派,新月旧人,云氏一族,赵氏一族,驻守新月的轩辕外剑金丹的族人,再加上这些年来加入的乱七八糟的散修们,李绩真的很好奇这些乌合之众们到底能走多远,不过法如这个中兴掌门做的很投入,那就随他去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外人可能不理解,但自己高兴便好。 大象给他送来了三万灵玉的启动资金,作为拉拢收卖挑拨之用,不够的话就得自己想办法,能省下便是他的本事,李绩向来对外物的要求不高,在他修行过程中,也基本没太为灵石操过心,这一点上,他比同境界的修士门是占了大便宜的。 十日后,李绩改变了容貌特征,飞出洞府直奔彩虹坳而去,飞到半路,一个清瘦的身形拦住了他, 是大象真人,递过一只玉简,漫声说到, ”看看吧,情况稍微有些变化!“ 李绩凝神一看,面色一变, “不是纵海剑派?” 大象面容平静,”当然不是,你以为这样机密的任务,会就这么大刺刺的放在荣禧堂任人观瞻取舍么?“ 第421章 辟邪剑派 辟邪剑派,这真是个让李绩深感无奈的名字,这个世界的人不明白,可作为穿越者,辟邪两字的威力可是大名鼎鼎的! 有没有辟邪剑法?需不需要举刀自宫? 但李绩还是很钦佩轩辕行事的稳妥周密,连一向心思慎密的他也没有想到纵海剑派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却是辟邪,好在除名字之外,这两派的境况基本相似,辟邪剑派也是虚空联盟成员之一,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这可藏的够深的!”李绩感叹道。 大象一拂手,“宗门在保护外出修士方面已做到了极致,剩下的就看你自家的本事,我还是那句话,身在外域,事有不谐,跑为上策,这不丢人,宗门可来不及去救你!” 李绩点点头,深深一楫,御剑而去,再未回头。 从彩虹坳到北域跨洲传送,李绩的第一站是南罗宁洲,出传送阵后一直向西行,三日后来到一座小城叶高城,城市不大,李绩左拐右拐,寻到了一处买卖修真符箓的小坊铺,铺名很奇特让人印象深刻--半边人符箓专卖店! 店铺不大,阴暗简陋,一个眇目独腿老头子独自歪在躺椅中,隐隐还有鼾声传出…… 这样的符箓店铺在南罗洲有无数,拜三清道门之首的太清教所赐,南罗宁洲几乎就是个符箓法宝的集散地,是再合适不过的隐藏身份的所在。 “老板,有大力符和象形符么?”李绩轻声问道。 鼾声戈然而止,老头子颠颠嵬嵬的站起身,浑浊的目光仿佛一条毒蛇般的审视着李绩, “要多少?” “三枚大力,四枚象形。” 这个暗号是大希教给他的,合起来可以理解成,不三不四大象?李绩不无恶意的揣测着大希真人对师兄的调侃,但对面前的眇目老人他却是充满了敬意,此人原是大象真人的亲传弟子,天资卓绝之辈,可惜在一次外域的任务中被人伏击,结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老头子没再多话,走到店铺门外放下门板,又在暗处鼓捣了一下,一个简单的预警法阵成型,然后便向店铺后院走去。 李绩默不作声的跟着,老头子看起来很专业,多余的话是一句都不问,这样对大家都好, 后院不大,杂物乱七八糟堆放,老头子在院落角落处提起一块石板,猫腰向下走去, 这是个地窖,是凡人常用的储存避险的场所,对拥有神识的修士来说没什么大用,不过老头子这处地窖有些不同,神识不能透,大概是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法阵。 地窖便只一层,几个房间大小,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地榻上,躺着一个昏迷的中年修士,也不知是受了伤?还是被服用了某种的药物? “此人,乃辟邪剑派金丹长老孤烟子,六十年前来南罗宁洲游历至今,期间未曾回得千岛域;” 老头子伸手在此人身上探了探,满意的点点头, “在南罗宁洲这数十年中,此人也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剑术犀利,尤以快剑见长,二十天前在与真魔宗弟子相争时受了些伤,是云顶剑宫的忠实拥护者……你有一段观察的时间……” 老头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绩,转身离开,他在南罗离洲安身已经近百年,看过太多的年轻剑修命丧他域,就连他自己也是此中的受害者,所以,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个年轻剑修是新晋金丹,因为他没见过,名字叫什么他不感兴趣,唯一奇怪的是为什么师傅会派这么一个年轻人来执行这样的需要老练社会经验的任务? 师傅总有师傅的考虑,他只需做好前期任务指引就好,其他的,他现在一个半残废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李绩很清楚老头子的意思,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未来进入辟邪剑派的身份,所以,在这一段有限的时间内,他必须尽快的熟悉此人的身形样貌,神魂法力波动,生平事迹,熟悉的朋友亲人,擅长的功法剑术,这是他潜进千岛域的保障。 这个孤烟子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落入了轩辕在南罗洲暗子的手中?这不重要,想来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在南罗宁洲,一个外域小剑修门派的金丹也不会引起多少人的在意,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就不知这到底是大象的谋划,还是大希的手笔? 在千岛域控制一个剑修门派究竟对轩辕有什么切实的意义?真的很不好说,也许只是潜伏以待,也许是作为攻击的桥头堡,即使李绩现在已经贵为金丹,这样的门派争伐大事也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说起来,这样的差使还真不如在玲珑上界的日子,起码不用整日伪装的过日子,但只要一想起那让人无比蛋疼的传送,李绩迅速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模拟身形样貌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对金丹修士来说,在一定范围内改变骨骼肌肉并不困难,难的是神魂法力的波动,不仅要能模拟平时的波动,更重要的是要模拟斗战时的波动,这个就比较痛苦了,在玲珑上界,就有个天狼星域的金丹因为过于真实的模拟而被他斩于剑下,这一点也不好玩! 好的一面是,此人已离开千岛域六十载,就算是青春常驻的修士,岁月也一样会侵蚀他们的一切,所以,也没必要真的回复到此人六十年前的状态,反倒不真实。 另一个有利因素是,在辟邪剑派之内还会有暗助他的高层,但李绩不确定会不会寻求他们的帮助,一旦开了口,也就意味着有人将分享自己的秘密,这很危险。 三日后,李绩完成了一切准备,他不可能拖太长时间,真等到了千岛域,辟邪剑派已经烟消云散的话,那才是个笑话呢。 老头子有些意外的看了李绩一眼,这个年轻人很有卧底的天赋,并未完全的死搬硬套孤烟子的形神样貌,而是根据自身的特点有所取舍,很聪明。 当李绩走出地窖时,身后传来利物入体的声音,随后一股焦臭味隐约传来,事情明摆着,真正的孤烟子已经被老家伙彻底毁尸灭迹,从此,这个世界便只有一个孤烟子。 第422章 孤烟子 “伤我的那个真魔宗弟子是谁?可有具体踪迹?”走出地窖后,李绩漫不经心的问道。 老头子心中暗赞,这年轻人头脑灵活,是个可造之材, “吊颈上人王周,真魔宗老牌金丹体修,常驻背廆城,以好战闻名,身如坚石,动静如电,有颈缠神通……” 李绩深深一楫,“师兄保重……” 看着李绩的背影,老头子叹了口气,“该保重的是你啊……” 在南离生活近百年,有时候他都快忘记了以前的峥嵘岁月,师傅体恤他,很少安排任务于他,让他能在此安渡晚年,也正因为如此,偶尔的安排都是派中任务的重中之重,就象这个年轻人,无所畏惧,和他年轻时何其相似,轩辕一代接一代,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层出不穷,就不知,天道的眷顾是否能分一丝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七日后,消息传来,吊颈上人王周在背廆城头,万众关注下与一位来自千岛域的剑修决斗,被斩于城门楼下…… ……………… 蓝藻海上,十数道剑光纵横交错,罡风剑气呼啸往来,不时的在空中传来怒喝嘶喊之声,这是两波剑修在海上斗剑,一方身着黄衣道袍的剑修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略微在另一方之上,而另一波穿着杂色的剑修却在苦苦支撑, “石敢,这里是方壶岛近海,是我辟邪剑派所属的海域,你们无权在此采摘灵贝,皇剑门如此强项,是要与我辟邪开战么?” 杂色剑修一方,为首的一名心动剑修怒意勃发,在他身边的师弟师妹们,已有多人受伤,形势不容乐观。 对面的一位黄袍剑修哈哈大笑, “青叶,你辟邪剑派如此境地,你还有胆在此大言不惭?便抢了你辟邪产贝之地又如何?世中灵物,实力者得之,你辟邪一脉现在还有多少长辈得存?若开派战,我皇剑一脉开得起,你辟邪剑派接的下么?” 蓝藻海,是一片围绕方壶岛的小海域,海深有限,海藻繁盛,藻内有大片贝类结居,天时长久的话能有几率结出灵贝,功用与大洲陆的灵石相仿,在青空世界也是通行修真界的硬通货。 在千岛域,小型岛屿数百上千,有门派的岛屿周边海产基本都默认归于本岛门派所有,远近视门派实力而定,这有点象前世的领海和公海之分。 lt;/divgt; lt;/divgt; 第156节 辟邪剑派所在的方壶岛,周边的灵贝产出还算不错,配合辟邪剑派的实力,数千年来也算为剑派的发展成-长提供了坚实的后盾,奈何今不如昔,高层凋零之下,闻到利益血腥味的门派可不在少数,其中近邻皇剑门便是跳得最欢的一个。 在修真界,高阶修士就是一个门派的顶梁柱,在方壶岛这样人口百万的中小型岛屿,金丹修士基本上就是他们的极限,象辟邪剑派,皇剑门,以及周围的圣火宗,大鼓山门,摩诃寺等俱皆如此。 辟邪剑派在这些二流门派中还算是有些实力的,金丹剑修很是有个四,五位,所以在千岛域虚空联盟中占有一席之地,不过今非昔比,照现在这种状况发展下去,别说周边的灵贝海场,便是那个天梯名额恐怕也很难保住。 “嘶……” 又一名辟邪剑修中了飞剑,疼得额头冷汗直流,眼看连飞行状态都有些保持不住,青叶见状,当机立断的神识传意,吩咐师弟师妹们撤出战斗,他自己在急攻几剑后也向后纵去。 好在皇剑门也未逼迫太甚,辟邪剑派的颓势已无可避免,他们完全没必要在此生死相斗,毕竟实力人数上也没有碾压的优势,若因此有了损伤,太过不值。 黄剑门嚣张的在天空中纵横呼啸,以为昭彰,然后继续采摘这片海域的灵贝,七,八名辟邪剑修们则互相搀扶着默默离去,心情沉重的他们也深知宗门之厄,连句硬话场面话也不敢说。 飞出数十里,其中一名彩衣女修语声哽咽,“青叶师兄,就这么算了么?” 她叫林彩衣,融合剑修,当然,修的是外剑,辟邪剑派这七,八名弟子中除了大师兄青叶外,都是修的外剑; 林彩衣年纪不大,更兼貌美如花,深受同门师兄弟的爱护,与另一名派中女剑修单青衣并称方壶二依,在周边海域诸岛都是大大有名的角色, 可貌美当不得饭吃,这次出海采贝,辟邪众剑修被狠狠的羞辱一番,闭月羞花之容也没起到半点作用,反倒是被对方飞剑各种刁钻角度来袭,若不是大师兄青叶护持的紧,现在恐怕已不是彩衣,而变成烂衣,破衣了。 “回去后告知黑金师叔,必让这群贼子来得去不得!” 说话的是海昕,小师弟,不过才将将筑基修为,方才的战斗中众人也没敢让他上前,就是怕一个意外,被弄进海里喂了鱼鳖。 他的话不过是孩子气的屁话,辟邪剑派曾经的五名金丹剑修,掌门上高道人急功近利,妄修秘法给自己弄了个半身不遂,现在还剩几分实力是谁也不知,孤烟子六十年前便远游他域音信皆无,也不知是死是活, 同信,常青两位金丹师叔先后战死,到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门派现在唯有一个黑金师叔是囫囵个的在撑场面,又岂可轻易出手? “回去后禀告师叔,自有主意,我等不可夸大其辞,说些意气之言……各位师弟,门派现在风雨飘零,大家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万不可自丧其心!” 青叶完全表现出了一个大师兄的担当,可是看身边师弟妹们的表情,恐怕也没几个真的听了进去,门派势危,只要不是傻的,谁又感觉不到? 没有希望的坚持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良禽择木而栖才是大部分人的选择,毕竟,修士修的是长生,不是壮烈! 方壶岛并不大,他们采摘灵贝的海域也没敢走太远,所以很快的,辟邪剑派的山门已经遥遥可见,曾经辉煌充满生机的山门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也不知是境由心生,还是气运预兆? 第423章 离心 一行人飞进山门,有相熟的同门看到他们回来,几乎个个挂彩带伤,也没有人感到太过意外,这种情形在最近这些日子太普遍了,没死人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还能要求什么呢? 青叶自去内堂向师叔们禀报,其他弟子则各自星散,疗伤的疗伤,会友的会友,现在的这种情况,也没几个能做到塌下心思修行的。 林彩衣回去女舍寻她的好友单青衣,她们关系很亲密,几乎无话不谈,关于修行,关于门派未来,关于男人…… 单青衣正在制符,庚金剑气符,外剑修就是这样,飞剑攻防之间空隙不小,需要一些外物来填补调剂补缺,法器符箓便是最好的选择,法器得来不易,对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派来说,是需要积攒数十年身家才能置办下的大件,也只有符箓才是他们最合适的选择。 “青衣,你竟还有心思画符!” 和艳丽娇美的林彩衣相反,单青衣是个清冷的女子,如果用牡丹来形容林彩衣,那么单青衣就是空谷幽兰。 笔下一丝不乱,青衣头也未抬,轻声道: “这就没心思了?等你看过桌上的临贴,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林彩衣一楞,急忙走到案前,拿起上面的一张临贴,这一看,不由柳眉倒竖,凤目圆睁, “云顶剑宫,欺人太甚!” 这是两名云顶剑修欲纳双依为妾的拜贴,青空世界,男女关系并没有如凡俗的那般守制拘谨,是个两相情愿的事,方壶双依美名远扬,在附近海域是很有一些倾慕者的,但也仅此而已,两女目高于顶,又是融合,心动修士,身份实力背景差些的是不敢张这个口的,更惶论給人做小为妾。 但辟邪剑派如今的形势,已比不得以往鼎盛时期,一个半金丹苦撑场面,实在是左右支柮,尴尬的紧,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现在的方壶双依可就远没有往日的光鲜和高高在上。 这也是两名普通云顶弟子敢于提出纳妾的原因,这未必是云顶剑宫的意思,但两个弟子借门派之势,稍加压力,为自己谋取福利是有的,至于真能帮上什么忙,那是纯粹扯淡了,云顶就算再不着调,也不会为了两个普通弟子的女人而随便出手的。 所以,其实就算二女答应嫁过去,对辟邪剑派的帮助也很有限,最多,便是保存了自己而已。 不提林彩衣在这里愁肠百转,青叶道人来到主殿,却只见黑金师叔一人坐堂,旁边是一群和他一般的心动内,外剑弟子,青叶把今日的遭遇简单一说,不出他所料,在场众人中包括黑金在内,也没人真当回事,挨打挨的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这种意志上的消磨对修士,尤其是剑修来说很可怕。 辟邪剑派人员近千,这对二百来万的方壶岛人口来说还是中规中矩的,但这样的中小门派就不可能象顶级大派那样要求弟子必须筑基后才能正式入派,对辟邪,皇剑,灰火山门这样的门派来说,占绝大多数的,都是璇照,开光类修士,相当于轩辕中力士的存在。 弟子一旦筑基,在门派中已经算是少数的中坚力量,所以当初青叶带出去的几名师弟师妹,可不是拿大,而是比较重视的一次采摘。 今日聚集在主殿中的,都是剑派各堂口的主事弟子,大都是心动修为,这让青叶意识到他们也许在商量些什么?辟邪剑派内中也是派系不少,掌门嫡系,长老系,亲云顶系,本土系等等,但在二位金丹战死,掌门受创的情况下,所有的派系也就只能以黑金为首的亲云顶系为主,蛇无头不走,没了金丹修士支持,其他派系的声音和放屁也没什么区别。 “青叶师侄来得正好,大家便议一议,云顶剑派白鹿和飞鸿两位俊彦欲迎娶彩衣青衣,如此一来,周遭觑视我辟邪的各方势力想来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太过放肆,白鹿,飞鸿两位的师傅都是金丹剑修,我辟邪得此助力,也有机会渡此难关,大家怎么看?” 底下一阵沉默,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得失因果并不难懂,只是少了前辈师长的支持,很多话不好讲出来罢了。 原来本土主战派的声音在辟邪最为响亮,但二位金丹剑修之死让他们毫无反驳的底气,至于其他派系的,明哲保身者有之,隔岸观火者有之,再加上本属于黑金一系的修士,二十余位辟邪中层,竟无一人敢于置疑。 青叶左右看了看,知道指不上别人,他是掌门嫡脉,好歹掌门上高道人还未死,只是修行出了问题,总还算有一丝发声的底气,于是咬咬牙,委婉提议道:“ ”是不是,听取一下当事人,青衣,彩衣二位师妹的意见?“ ”咄,彼等坤修,受我辟邪门派供养日久,战即不能战,难道便不能以他途回匮门派?我知你等爱护师妹心切,可大敌当前,谁又可以真正置身事外?总要各自尽一份心力!“ 黑金的话让底下诸多人不满,谁不知道这位师叔性好渔色,早就对两位师妹有觑视之心?只是限于其他几位师叔相阻,才不敢真正下手罢了,两位师妹对这位师叔不假辞色,黑金早已心怀不满,趁这机会把二女推出去,也不知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辟邪五金丹中,论实力黑金排在最末,论年纪却是最长,他当初成丹时是借用的妖兽内丹相助,所以这辈子无缘上境,反倒喜欢搞些风月之事自娱,在辟邪剑派高层中原本最不受尊重,很多低阶弟子都是暗怀不屑的,不过现在辟邪危难,这黑金反倒成了唯一囫囵的金丹话事人,草鸡变凤凰。 ”是做妾,而不是迎娶,这一点师叔要搞清楚;我等与云顶打交道了数千年,做妾的女子在云顶中是个什么地位难道不清楚么?就凭这个便指望云顶来援,无疑是痴人说梦,自说自话罢了,即如此,我等又何必把相处数十年的姐妹推入火坑?“ 说话的是律正堂堂首严刚,他是战死的金丹同信道人的徒弟,一贯看不上黑金这位师叔,现在即有青叶开了头,他哪里还忍的住? 第424章 乱象 黑金道人闻言大怒,他是个随性的人,也从未有过执掌大权的经验,所以也不顾场合,更不顾上下尊卑,抖起一袖直击过去,顿时把严刚击出数丈,张口吞出一蓬鲜血。 众人个个胆寒,原本有些汹涌的反抗之势顿时便熄灭,也不再有人敢随便出声。 主殿陷于压抑的气氛当中,便是黑金道人,急切间也不好做的太过,毕竟他在辟邪剑派中的根基还是有些浅,哪怕这些时日有不少眼浅的骑墙派投靠过来,但本土独-立派,和嫡系一脉的根深蒂固的影响力还在,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亲云顶一派的杨卫一看眼下的局势尴尬中带着些紧张,再见黑金道人使过来的眼色,便站了出来打圆场道: ”各位即有异议,黑金师叔也不是一意孤行之人,不如这样,把门派内筑基以上的修士都叫来,听一听大家的意见,也好集思广议,博采众谋!“ 扬卫作为黑金道人的心腹,如此提议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现在站在堂中的,大多都是辟邪剑派的中坚力量,这些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和黑金一条心,而且数十年来,这些门派中的实权人物大多对黑金道人也无甚敬意, 既然如此,就不如把讨论的人数扩大化,那些筑基,融合修士见识不够,又摄于金丹威势,反倒可能成为黑金道人的助力,不管怎样,今日是一定要商量出个定论的,否则夜长梦多,真等别人打上门来,再讨论什么都晚了。 众人也无可奈何,那些低阶修士大都无甚主见,多的是无脑趋炎附势之徒,都叫了来能议出什么有见识的结果来?但黑金道人一方即退了一步,他们也不好太过坚持,毕竟,这里唯一的金丹是黑金,在修真界,这就代表了权威。 青叶和严刚对视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对方所想,严刚借下去服药疗伤之机,招来了一个心腹小道,命他速速通知掌门上高道人,要阻止黑金,现在除了上高道人再无他人可选,即使上高现在功行消退,实力远不及以往,也只有勉为其难的试试了。 辟邪剑派,数千年来便是以独-立的立派方针存在于世,这也是千岛域大部分门派的选择,这源于千岛域比较特殊的地域特点和人文精神。 大海相隔,从地理上岛屿其实就是一个个的相对独-立的封闭空间,倾向于自给自足,关起门来自己搞的方式,当然,这也源于云顶剑宫实力远不如轩辕那样的强大有压迫力,另外,千岛域的另一个大派阿陀难宗也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阿陀难宗,作为青空三大佛门之一,实力非常的强劲,在千岛域是当仁不让的老大角色,当然不可能让云顶剑派由着性子乱来,对佛门来说,这些中小门派的剑修势力能维持自己的独-立性是最好的选择,怎么可能允许所有的剑派都团结在云顶的周围? 所以,辟邪剑派独-立存在数千年,也安然无恙,现在如果变成云顶的附庸,大部分人是不愿意的,尤其是对崇尚自-由的剑修来说。 这就是黑金道人身为门派唯一有战斗力的金丹,仍然不能做到强逼辟邪这条战船投入云顶港湾的原因。 但辟邪的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云顶,或者说云顶反倒是不敢明目张胆吞并的,在方壶周围的那些同样的剑修中等门派才是他们的大敌,阿陀难宗可不会去关心这些中小门派互相间的争伐,它只需看住老二就好。 难题是,怎么渡过难关?在不借助云顶的帮助下! 上高的伤,同信,常青的死来的太过突然,辟邪剑派在捉摸不定的黑金道人主持下完全失去了方寸,只想以投靠云顶来渡过难关。 谁下的黑手?不知道……背后是否有云顶的影子?不知道……周遭的门派是否已经达成联手瓜分的协议?不知道……是为了方壶岛周围数万平方里海域的灵贝?还是为了那个虚空联盟的名额?也不知道…… 其实,以辟邪剑派目前的状况,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改变的能力。 时间不久,辟邪剑派筑基以上的修士开始陆续赶到,大猫小猫站满了主殿,竟也有近百人之多,方壶双依也在其中;这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人数,在二流门派中也属于偏上的层次,若再有个元婴出现,也是勉强可以够上一流门派的尾巴的,要知道,法如新建的新月门,筑基修士都不到三十,还没有金丹。 扬卫代表黑金道人道出了事情始末,近百名修士顿时发出一片喧哗之声,他错估了形势,低阶修士们可能确实见识不够,也可能确实很尊崇权威,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特点--爱慕美色。 单青衣,林彩衣是辟邪剑派的女神,几乎大部分修士都或多或少的对她们有过一些非份的幻想,所以,愤怒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也许是久被压抑的心情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也许是看着人多而有法不责众的心理,这波反对的声浪来得异常的猛烈,突如其来,完全出乎黑金道人一派的意料之外。 ”不听长辈之言,你们这是要造反么?还是说,你们有能力对付随之而来的虎狼之辈?“ 黑金道人黑着脸,心中怒火郁积,说他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作为辟邪的老人,他所做的一切也确确实实是为了门派的生存而考虑的。 现实就是,仅凭辟邪剑派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门派的衰弱消亡,必须,也只能接受他人的帮助,不是云顶剑宫,就是其他门派!既然肯定要选择一个,那为什么不选择最强大的呢? ”便在这几日,皇剑门,圣火宗,大鼓山门便会来人收取方壶岛,确定最后的归属,你等即不愿归属云顶,那么不如便由你等去对付这些恶客?想来以青叶师侄,严刚师侄的剑术,越阶斩得几个金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425章 纷至 弟子们的鼓噪之声终于慢慢消停下来,越阶斩金丹?开什么玩笑,那是顶级大派最出色的弟子才有的能力,辟邪剑派连同信,常青两个金丹都折了,又怎么能指望这些心动修士能奋起一击? 林彩衣脸色惨白的看向身旁的好姐妹,”阿姊,我们该怎么办?“ 单青衣一脸的木然,”宗门培养我们数十年,回报回去便是,又不是生死之事,彩衣你又担心什么呢?“ 她嘴里说的轻松,其实心里是有些后悔的,修行七十年,现在心动期,在辟邪剑派也可算是个天才,女人修行天生就要比男人付出更多,为了道途,她守身如玉,就是不想成为某些大派弟子阴阳合修的牺牲品,这么些年下来,拒绝的年轻俊彦,大派弟子,甚至金丹修士无数,却没想到,自己的坚持竟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云顶弟子对双修道侣一贯以绝情著称,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良人早早嫁了来得牢靠些,最起码,自己还有挑选的余地,不至于年老色衰后被人扫地出门。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一切太晚,在门派危难时抽身独自离开不是她的性格,有些事,有些恩,终归是逃避不了的。 她下意识的抓紧彩衣的手,只有这个妹妹让她割舍不下,她们间的关系也远远不止是外人所见的好姐妹的关系, 她们是爱人,用李绩前世的术语来讲,是拉拉…… 拉拉就不能修行么?反正在青空世界没有这种说法,男人可以有龙阳之好,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有拉拉之谊? 唯一让她发愁的是,已经数十年习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她,不知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接受一个男人? ”阿姊,要不我们偷偷离开这里吧?“林彩衣心急则乱,胡乱出着馊主意。 ”现在?晚了,别人也许还有走脱的可能,我们两个么,恐怕早已在有心人的监视之下了!“ 单青衣叹了口气。 ……现在站在大殿上的,如她们一般心怀各种想法的几乎占了大多数,中小门派就是这样,门派底蕴不够,历史短暂,还不能如那些大派一样的形成自己的信仰,话说就算是顶级大派,当面对绝境时又有多少人肯舍身护道,这个问题也真的很难说。 青叶却还不想就此服软,事实上,黑金师叔的计划听起来也是漏洞百出,毫无条理, ”师叔,你即说投靠云顶,为何到现在仍然没有云顶剑修前来?门派和云顶间是否有协议?如果只是靠送出二位师妹就一厢情愿的以为云顶会伸出援手,未免也太过自作多情了吧?“ lt;/divgt; lt;/divgt; 第157节 黑金道人面色铁青,青叶的一席话击中了他的软肋,脑羞成怒道: ”青叶,你屡次三番顶撞长辈,胡搅蛮缠,真以为有掌门撑腰,我就不敢拿你怎样了么?“ 他已下定了决心,目前情况看来,不下辣手搞掉几个冥顽不灵的硬骨头,恐怕自己是无法掌握整个大局的,这便要动手杀人立威,不远出角殿处却转出两个人来,同时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传来, ”哦?黑金师弟好大的威风,这是要替我教训弟子了么?“ 黑金浑身一震,这声音压在他头上已经上百年之久,后遗症便是只要一听到这声音,他就心底发虚,紧张莫名,不敢有任何反抗之意,连想都不敢想。 但很快的,他又反应了过来,都到现在了,他还在怕什么呢?上高掌门功力大减,真动起手来的话,也未必就能拿他怎么样呢?不过,如果他是故意装病呢? 上高旁边那个人,初看之下还没有特别的印象,再看之下,黑金心里便有了些模糊的想法,接着是一股莫名的烦燥,越看就越象那位师兄,孤烟子离开剑派时,黑金已经结丹,凭借金丹修士超强的记忆力,他能隐约感到这人身上的神魂法力波动和记忆中都极为相似,如果要说区别,便是现在这人的实力更深更强。 孤烟子一直都是辟邪剑派亲云顶一派的领头人,只是在他离开后,黑金道人才慢慢的接替了他的位置,这些门派隐秘,年轻的低辈弟子很少有人知晓,但在高层中却不是秘密。 是那个人么? 黑金道人还在这里疑神疑鬼,那边上高掌门已经走到大殿正中央,数百年的威仪让所有的弟子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大家都急切的盼望着掌门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措施来。 “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位本门的前辈……” 上高掌门话还未说完,黑金道人已经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孤烟子师兄?你是孤烟子师兄?” 大殿之上,近百名辟邪弟子尽皆恍然,兴奋者有之,叹息者有之,摇头不语者有之,有剑派内仅剩的两名金丹修士承认,倒是没人去怀疑这位师叔的身份问题,但大殿之上,除了那些懵懂不知的低阶修士还在欢欣鼓舞外,其他类似青叶,严刚等人却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 青叶叹了口气,抗争的心气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在这种时刻却找来了这位早已外出游历多年的前辈来,师傅应该很清楚这位师叔是倾向于云顶的才是? 或者,是被逼前来?这根本就是黑金一伙早已安排好的阴谋? 不管怎样,有了孤烟子这位正牌金丹剑修在,亲云顶一派的力量再也无法阻挡。 黑金道人同样不太高兴,这位师兄此时前来,根本就是来摘桃子的嘛;虽然两人都倾向投靠云顶,但由谁带领之下去投靠却是非常的重要,最大的利益永远是领头人的,那他黑金还能轮到些什么?以前和他有所勾连的那些门派的承诺又成为了变数…… 上高掌门目注众人,面色淡金但威势还在, “值此宗门危难之时,上高不幸却因自身修练问题不能出面主持大局,我心甚愧……好在孤烟子师弟奉门派剑令返回,我辟邪总算有了一争之力,我今传法旨如下,自今日起,辟邪剑派大小事宜皆由孤烟子师弟一言而决,代掌剑派,谁若不服,暗中捣鬼,莫怪宗法无情!” 第426章 粗鲁 大殿中众人稀稀拉拉的应和,在大家看来,门派回来了一位金丹剑修固然是喜事,但似乎也未必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之前有同信,常青两位主战的金丹剑修在,还不是被人悄不作声的做了? 故此,该找靠山还得找靠山,该嫁女还得嫁女,最重要的是,辟邪剑派的道统是否能尽可能独-立的保存,从这一点上来看,多一位金丹还是多一份底气的。 杨卫道人站出来,把方才所议之事又说了一遍,“……请孤烟子师伯示下,来自云顶的拜贴该如何回复?” 众弟子把目光都放在这位只听过传言却从未亲见的师伯身上,对他的脾气性格处事手段都一无所知,在弟子们想来,直接让两位师妹嫁过去的可能不大,毕竟初次亮相总要顾及些颜面,也不好太过软弱了,最大可能便是让二女自主选择,在宗门危难的巨大压力下,稍微有些报效之心的修士会做出什么选择,几乎是不言而喻的。 青衣,彩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们下意识的站了出来,只要这位师伯让她们选择,就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接受。 人言可畏,人心更可欺,事至如今,任是谁在此,恐怕也绝说不出个不字,这便是势迫。 李绩把眼一环,底下近百修士的神情面色已尽收眼底,实话说,他是有些失望的,这么多的剑修,就没些敢站出来舍命一博的? 看来,他们需要一些刺激! “此事勿需再提,我辟邪修士,在任何时候也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于人,无论男女,也无论对方是何等高门大派!” 低阶修士们传出一片欢呼声,他们考虑的比较简单,修道日短还有一丝冲动的血性在,单凭感觉便觉的这位师伯的话很提气;但那些门派中的中高层可不会被这简单的几句话忽悠,痛快是痛快了,门派怎么办?难不成大家伙一起去拼命去? 退在后面的上高道人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早在他私下里向轩辕传出音信时就知道,找剑疯子来,他们会跟你玩计谋?玩权衡?玩尔虞我诈? 不不不,他们只会杀,杀到其中一方彻底倒下为止,只不知这一次自己的选择,是给辟邪找了一条生路?还是往地狱又推进了一步? 黑金大急道:”师兄不可!目下我辟邪势若危卵,周遭门派皆虎视耽耽,皇剑门,大鼓山,圣火宗,鸣剑屿等皆是不怀好意,这等局势,便是我辟邪全盛之时也未见能抵敌得过,更何况现在实力大损之时?“ 黑金道人这倒是大实话,上高掌门半残之躯,指望不上,他自己又是假借妖丹成丹,实力比正常金丹弱了不止一成,现在的辟邪剑派真正核心战力便只孤烟子一个,拿什么来战? 这师兄数十年未见,这乍然回来不知怎地竟然性情大变,一味逞强不知变通,他是死是活黑金真的无所谓,但若搅黄了先前无数时日的布置却是着实可恶。 李绩似笑非笑道:”一战而已,何惧之有?“ 黑金道人大怒,再不顾上下尊卑,”残兵游勇,士气已夺,孤烟子你告诉我,怎么战?“ 李绩一笑,泥丸宫中飞剑激射而出,”便这么战,你看如何?“ 黑金道人太阳穴被飞剑刺个对穿,仰天便倒,嘴里犹自大骂道: ”孤烟子,你倒行逆施,残害同门,辟邪在你手下,数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矣!“ 近百辟邪剑修,无论是筑基不久的新锐,还是心动数十年的老鸟,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心惊胆颤,先前的黑金道人已经够跋扈了,动不动就会出手教训下不听话的弟子,没成想这新回来的师伯更是残忍,出手便直接杀人,杀的还是辟邪硕果仅存的金丹! ”黑金问我如何战?这是个好问题,现下我便告诉尔等!“ 李绩平静的目光扫过大殿,近百剑修无一人敢于直视! ”金丹归我!剩下的便归你们!打绝了完,杀光了算,辟邪剑派此番便是一人不剩,我也要周遭那些货色和我辟邪一起完蛋,就这么简单!“ 上高道人一旁听得是眼眉直跳,脚底发软,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从地狱里请来了一个恶魔,算了,我还是回去静养为好,也莫要出头再劝阻于他,真惹得这位狂性大发,斩了自己这个所谓的掌门,恐怕这人绝不会皱下眉头! ”我也不说什么愿走的走,愿留的留之类的屁话!辟邪助尔等修行至今,便是尔等报效之时,他奶奶的一个也别想跑,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要么大家一起活,要么一起死,律正堂的给老子滚出来!“ 严刚浑身冷汗,感觉自己有些崩溃,”弟子,弟子严刚在。“ ”看牢了大门,护紧了法阵,若跑了一个,我杀你律正堂一个顶缸,若跑出五个,你便给老子自栽,别等阿爷千刀万剐了你!“ 严刚心中一激凌,连忙应下。 李绩一番骂后,心中着实舒坦了许多,不是他故意装粗鲁,其实孤烟子此人,就是这么个口无遮拦的粗坯,你还真别说,这样子说话,还是很有些酸爽之感的。 ”内库,器物阁,符楼的何在?“ 几位心动弟子急忙站出来,一起肥楫听候, ”你们几个,把家底子都掏出来,法器,灵器,符箓,符宝,只要是库里有的,通通拿出来分了,老子今天不过了,倒要看看谁比谁更舍得!“ 一名年纪最大,胡子花白的修士哆嗦着声音,壮着胆子问道, ”师伯,门派法阵是否还需留足资源?一些器物,是故老相传,珍贵无比,以后弟子有了功勋留着也好有物可赏……“ 李绩直接打断他, ”留个屁!是留着给你当棺材底子?还是便宜那些外客?若我辟邪败,你留这些东西有何用?给新来者进贡么?若我辟邪胜,嘿嘿,自然便去别人家掏摸好东西去;你他奶奶的别什么都当成个宝抱怀里不放,那好东西不用,再珍贵它也是个屁!去搬了来,现在就分!” 第427章 简单直接 大殿之上乱成一团,大部分修士都兴奋不已,尤其是那些囊中寒酸,缺枪少卵的筑基,融合普通修士们,他们不怕拼命,怕的是拿木刀去和人家铁剑拼! 对外剑修来说,法器,符箓的多少和质量,是和飞剑放在同一层次的利器。 “这位师伯好粗鲁!”林彩衣向身边的青衣悄悄说道。 “粗鲁总比没担当要好的多!起码现在,我们也有机会正大光明的为自己,为门派而战!” 情况并没象她说的那么好,是有一部分修士有了死战的觉悟,但大部分修士还在犹豫。 金丹归师伯?满话好说,满饭难吃,牛皮是吹出去了,到时你若挡不住呢?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境界不够的弟子们! 李绩对辟邪弟子们又做了些许安排,他对剑派不熟悉,对人员也不了解,只能是粗略的草草安排,他现在的权威来自于残忍好杀,弟子们怕他要远胜过敬他,要彻底收心,他还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才可。 不多时,辟邪剑派数千年的珍贵库藏都被搬了过来,说是数千年,屁大点的岛屿又能积攒下多少家当? 很快的,在一些心动修士的主持下开始了瓜分,主要就是三类,丹药,法器,符箓,其他很多珍贵的器物低阶弟子们也用不上,即使这样,大殿也立刻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未来拼不拼命再说,今日先把好处捞到手才是真的。 上高掌门心如刀割,这种败家子行为比杀死黑金更让他心疼,又不好说什么,每当看到那个轩辕剑修平静的眼睛,一股冷意便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只有到了现在,他才明白和轩辕相比,自家弟子在格局,意志,气质上无法仰望的差异,他真的很奇怪,自家先祖当初为何要离了轩辕来这地方开宗立派? 李绩也不去管他们分家财分得吵吵嚷嚷,目光从躺在一旁无人问津的黑金道人尸体上扫过,心中坚若铁石。 黑金?瞧他起的这名字,就该杀! 李绩初来乍到,对辟邪剑派的现状两眼一摸黑,他哪里知道此人该不该杀? 但这世上,有些事是不需要去穷究背后的前因后果的,不该死而死的人又不止黑金他一个! 从古至今,历来要颠覆一个组织,不管是国家还是门派,手段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几种,核心策略便是:强硬的杀掉,比如同信常青,软弱的挂起来,比如上高,剩下的黑金在其中担当一个什么角色,用屁股想也能猜得到! 黑金道人一定和某个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具体是谁他也懒得去打探,迟早会跳出来的东西,费那个劲干什么? 此人在辟邪剑派中有些地位,也有些人脉,甚至和云顶剑宫还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早年和自己冒充的角色还是旧识,长久相处下去,引起他的疑心几乎是必然的事,这样的人不尽快杀掉,留下来给自己添堵么? 至于可能的杀错,李绩并不太在意;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顶天立地的正义人物,标榜自己平生杀了多少却无一人杀错的事迹,李绩是嗤之以鼻的,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对和错?屁股坐的位置不同,立场对错自然也不同,又哪有绝对的好和坏,对与错? 就象某异志传记中的洪某公,平生杀人二百余,自诩无有冤枉一个,那怎么可能呢?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异族,在自己的族群中也是名声相传的英雄呢,所以,杀多少人无所谓,恶心的是不要标榜未杀错一个,这根本就是种虚伪! 杀便杀了,我拳头比你硬,我和你非同族,没有共同的利益,那便是正确的;李绩对自己的要求是,夜来自思,该杀的,比不该杀的多一些,便足够了,圣人,他可不想当! “你是负责宗门外事的?” 李绩看着青叶,这是个少有的没有凑上前参与分家财的弟子,他能感觉到这是个在辟邪剑派中很少见的内剑修,这很了不起,也不知他的剑丸是从哪里搞来的? 青空世界剑修门派中,只有轩辕和云顶有出产剑丸的固定小世界,其他门派的剑修要想炼成内剑,资质,气运都是必不可少的,十分的艰难。 辟邪五金丹中,便只有掌门上高道人和孤烟子是内剑,其他三个都是外剑,这种情况在千岛域诸剑修门派中也是很普遍的。 “主要是负责组织弟子采摘灵贝,因最近纠纷日多,所以和外界多有接触,并不直接负责宗门外事,外事,原本是由黑金师叔独持的。” 青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对这位师伯,他是持保留态度的,不依附云顶,这一点他很是钦佩,但如此简单粗暴的做法,究竟能不能把门派带出泥坑,他可并不看好。 一人独当数派金丹,他当自己是青空一鸦呢? “数日后有诸派来我方壶逞威,这是怎么回事?” “禀师伯,方壶岛西南数千平方海里是附近产出灵贝最丰盛的地方,原本是我辟邪独享的门派主要资源之地,前些时日几派传来消息,说是要重新勘定边界贝场,其实就是要夺我辟邪根本…… 师伯之意,是要弟子打探有几派参与,有多少人,多少金丹前来么?” 李绩摆摆手,“没那么复杂,我不管他们来自何派,也不管有多少心动金丹,我只问你,他们在哪儿?” 青叶咽了口唾液,这位师伯说起大话来倒真正是气势磅礴呢,仿佛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中似的,也不知他的底气到底来自何处?还是在南罗宁洲有了奇遇,或者暗地里还有一波暗藏的朋友帮手? “弟子这便派遣最机灵的好手前往探查,一有风吹草动,保证会报到师伯这里,绝不会误事!” 青叶此言倒不是胡吹大话,辟邪剑派镇守方壶岛周边数千年,对周围海情,暗礁,寒流,深沟等海况了若指掌,只是巡视探查的话,还是有把握的。 lt;/divgt; lt;/divgt; 第158节 第428章 倾巢 李绩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为方式,自也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 孤烟子本人,便不是个心机深沉之辈,言语粗鲁,大开大合才是他的习性,这种修士的性格因素很难改变,所以李绩也不得不学着粗豪些,否则反差太大,容易引人怀疑。 按大象的意思,潜到辟邪高层中,慢慢拉拢渗透控制,但李绩虽初来乍到,却发现这种方式有些过于想当然了,辟邪剑派的危机,可不是能有时间慢慢解决的,一味的忍让求稳,贝场丢了是小事,虚空之盟的名额丢了才是大事,丢了再去争,还不知要经过多少腥风血雨。 李绩觉的,就还不如利用孤烟子的暴脾气性格,干脆一开始便大打出手,只要控制住战火不蔓延开去,想来云顶和阿陀难宗两个巨无霸也没太多心思来关注这些小螻蚁之间的争伐。 况且,权谋宫斗之术实非李绩所擅,能简单靠实力解决的事,何必去费那个脑子呢? 随后几天里,辟邪剑派内的气氛压抑而浮燥,军事化的管理让修士们许进不许出,只有那些负有特殊任务的弟子才能外出探查,也是三,五成群互相监督。 这样的状况不可能持久,时间长了,必有成群离开的现象,不过李绩并不担心,他也不会永远让门派保持这种状态,关键是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修士们的信心。 ……月光透过女舍的小屋,透过精巧的法阵布置,洒在宽阔的窗榻上,两条雪白丰盈的肉体纠缠在一起,良久才在一声高亢的喘息后归于平静。 “阿姊,不知哪日便是门派大战,我们,会死么?”林彩衣埢缩在另一个女体怀里,喃喃道。 “人,皆有一死,哪怕是修士……彩衣,战斗时你不要离我太远,你的脾气太易冲动,大批修士斗法很危险的,离的远了,我也帮不到你……” 单青衣是心动修士,符箓之术了得,可不是刚入融合境的林彩衣可比的。 “阿姊,你说孤烟子师伯,能对付那些门派的金丹么?那可不是单对单,而是一对多呢?” 单青衣爱怜抚着彩衣的肩头,“那不是我们能关注的,师伯既然不肯交出我们以缓宗难,那么我们便陪了他这条命,又能如何?” ……青叶肃立在上高道人榻前,满腹心事,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上高道人才从入定中醒转来,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叹息道: “青叶,你这又何苦?门派方向之事自有我和你师伯操持,你勿须担心。” 青叶迟疑道:“师傅,我观孤烟子师伯好生奇怪,不依靠云顶先不说,便是这般简单怒怼众门派,似乎非正常人能做出的决定,弟子更奇怪的是,师傅您竟不阻止他,反倒把门派大权相付,难不成师伯还有些隐藏的力量未出?” 上高道人却不好明说,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单独一个,又哪有隐藏的帮手?他这个弟子,心性外柔内刚,不愿依附云顶,可也未必愿意依附轩辕,若说出实情,却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惹恼了那疯子。 “我等即如此做,当然有如此做的原因,青叶你无须多虑,只听从你师伯吩咐就好,你师伯这次从南离洲回来,功行术法进步极大,你有机会可多多请教于他,单论斗战的话,你师傅我可是远远不如的,这一点你需切记!” 青叶听师傅一番话,不但未尽解心中所惑,反而更加的迷茫,他以前听师傅点评门中诸人,曾明言外不如内,而内剑中孤烟子师伯是不如他的,正是因为实力不如师傅,在掌门之位争夺中失败才远走他洲,怎么现在一回来就变成实力远在师傅之上了? 但他不好继续问下去,师傅明显有些事不愿意让他知道,也许是关于门派的秘密?也许是关于师伯孤烟子的? 他曾无数次见识过师傅上高道人的出手,深知师傅的厉害,对外派金丹一对二是没有问题的,除非对方也是强大的内剑修;至于师伯孤烟子,充其量恐怕也是师傅一般的水准,对付二,三个恐怕就是极限,可现在与辟邪为敌想趁火打劫的门派都不止二,三个,这可怎么挡? 或者,师傅是存着心思把师伯害在这个事件上?青叶心里打了个寒颤,迅速把这大不敬的想法趋出脑海…… 有不同心思想法的修士还有很多,只这几天内,便有数起修士卷私货妄想逃出山门的事件发生,严刚还算给力,都一一拦截下来,封了修为送过来请示如何处置,被李绩大骂而回, “屁大点事,也来烦你阿爷?怎么处置?这还需要我来教你们?临阵脱逃,在哪个地方也是死罪,直接杀了便是,啰嗦个甚?没的平白浪费粮食!” 几个人头一挂,门中弟子的小心思便少了许多,最起码,是不敢公开表露出来了,不过这种高压下的安静不能持久,大家都在等待渲泄的那一天。 四天后,有探巡弟子传来确切的消息,皇剑门,圣火教,大鼓山,鸣剑屿四派联合,在方壶岛西南百五十里处勘定贝场边界,重新划分各自从属范围,大摇大摆的,完全没有把主人辟邪剑派放在眼里。 不过这其中有多少个金丹修士却是不知,这也不能怪探巡弟子们,以他们的实力,真要搞清楚有几个金丹了,恐怕也没命跑回来了。 “抄家伙都跟老子上,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都去,宗门勿需留人!”李绩大声命令道。 “师伯,不需要留守些力量以防万一么?”有老成者建言道。 李绩一脚把他踢了个跟头,“留个屁,这丁点的力量还要分成两波?你脑子被驴啃了?库藏?东西你们都他奶奶的分完了,你还守着空阁旷楼干毛?怕死想偷奸耍滑么?” 所有的近百名筑基以上修士,不管情不情愿,都被集中在天空,除了掌门上高外,一个也没放过,也没人可能侥幸逃过,大家同门师兄弟,凭毛我去送死你就能躲着?互相监督之下,便是少数有伤在身的,也一个不拉,李绩有言在先,便是背,也要把每个人都背上。 老少爷们齐上阵,这一场面,真正是有些悲壮的。 第429章 楞头青 一群人浩浩荡荡,向方壶西南飞去,山门内只剩下众多的璇照,开光弟子,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未筑基还不能飞行,李绩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可惜这里是海域,不是洲陆,不会飞行的修士那是真正去送死了。 百人的飞行团队一起飞行,那是有些壮观的,可惜气势不够,没有绝死相争的决心,所谓哀兵必胜,放在一众辟邪剑修身上并不适用,别人哀完了是争,他们则是衰,可以想象,一旦压阵的李绩有所不支,这里面的大部分修士,是一定会逃跑的。 也有精锐,也有抱着必死之心出征的,比如青叶,严刚,彩衣,青衣,和一些原本属于独-立主战派的弟子,可惜他们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要想让他们以身殉道,那是过于勉强了。 团队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因为要照顾那些刚刚学会飞行的筑基修士,好在对手也不会跑,所以也无所谓。 青叶,严刚飞到李绩身边,在他们两个看来,这真是史上最糟糕的群架队伍,没有分组,没有任务,没有包抄,没有配合,就是街头混混打群架还知道找几个不要命的当先锋呢。 “师伯,是不是好歹分成几只队伍,正面的,侧翼的,突击的,预备的,还有疗伤的?这么乱糟糟的一窝蜂冲上去,坚持不过一刻便要崩!” 青叶的话以他的身份来说,已经有些逾越了,但他不得不如此,本来还以为这位师伯在行军布阵上会有些造诣,现在看来,比泼皮混混也是强不到哪里去。 李绩蛮横的一摆手,“分个球!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正当时也!” 两人相顾无言,悲滄心起,难道,辟邪剑派数千年的基业,就要这么毁在这个莽夫的手里? 李绩横了他们两个一眼,“我警告你们两个,给我看好这帮家伙,若是跑了一个,我唯拿你们是问!” 他何尝不懂兵阵攻防?问题是,这些需要配合需要奉献需要默契的兵阵之道适合现下的辟邪修士么? 心不定,气不足,势不悍,提别的就屁用没有! 李绩可以确定,真分成几组的话,必定就是个互相推捼,互相观望的结局,谁都想占便宜,谁也不愿先冲上去死战,谁都在做脚底抹油的打算,还不如一股脑的前冲,最起码还有个先攻之势。 辟邪剑派,现在最需要的,是信心,是对高阶修士,或者直白的说,是对他李绩无穷的信任,只有拥有了信心,才能提其他。 筑基修士就算飞的再慢,一刻钟过后,百五十里已到;对方几个门派对此早有准备,他们布成一个简单的大圆阵,五名金丹修士在圆阵之前,七,八十名弟子布圆阵在后,一脸戏耍的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辟邪剑派,这是自取灭亡啊!” 今次四派勘定贝场边界,一共来了五名金丹,皇剑门二名,其他三派各一名,他们可不是来这里打架的,之所以有金丹在,实在是有关贝场的划分,事关各门派未来的收益,马虎不得,不是低阶弟子能决定的事,至于辟邪剑派,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辟邪新近回来了一个孤烟子,那又怎样?回来一个又死了一个,这种门派内乱最能打击门派元气,大家的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但今天辟邪剑派的行为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一个金丹率领着百名弟子,这是来挑衅?投降?还是送死? 那孤烟子在南罗洲待长了,难不成把脑子待傻了? 皇剑门金丹剑修仟皮道人看着远远滚滚而来的修士群,视觉效果惊人,但却杀伐之气疲弱,不由笑道: “孤烟子?你们哪个识得?” 圣火门的明火道人笑道,“老道年纪忝长,倒是和那个孤烟子于七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是个脾性暴燥的,后来听说和上高争掌门不得,于是远走他洲,没想到七十年过去,他这脾气却是一点未变啊。” 鸣剑屿的血见道人不屑道:“南罗洲六十载,这人没客死他乡,也是个异数!” 皇剑门另一名金丹修士双环道人有些疑惑,“黑金即死,此人却如何打发?是杀是留?” 要吞并一个门派,是件非常麻烦耗时良久的事,低阶修士群是很难得的新鲜血液,没人会嫌多,问题在于如何收心? 通常的做法,是在被吞并门派中留一,二个有些威望的高阶修士,帮助归拢收服安抚这些低阶弟子的心,等一段时间过去,旧时门派慢慢淡出后,再另做打算。 原本,黑金道人就是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现在他归了西,这些辟邪剑派的年轻低阶弟子又靠谁来收服? “彼时再看吧,现在谈此事也为时过早,稍停我等看这孤烟子行为言谈举止,若是个懂事的,不如就让他代替黑金那死鬼的角色,若此人一味强硬,那便干脆趁人多做掉了事,省得以后麻烦!” 说话的是大鼓山的黑羊道人,一个智计百出的家伙。 众人皆点头称是,收服辟邪低阶弟子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消洱金丹的麻烦,一个不听劝告矢志复仇的金丹剑修是非常麻烦的,就不如直接杀了来得轻松。 ……李绩大老远就看清楚了对方的情况,那五个金丹大刺刺的站在前方,却是正合他意,于是位置从团队后方压阵,提到了最前方,口中厉声喝道: “辟邪养我数千载,仗义死节,便在今日!” 说罢也不去管后面的弟子怎样,身化流光,电射而出,同时飞剑一冲,化作五道剑光,分袭对方五位金丹…… “师伯……”本来一直在队伍前面的青叶一个没喊住,那道身影已掠身而过,不由得和同在前面的严刚对视一眼,皆感无奈,这位师伯真的毫无统筹领-导的才能,做个先锋打手倒是绰绰有余,但一个对五个,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李绩的速度何等快捷,等辟邪大队人马赶到时,前方空域已经打成一片,六条身影上下翻飞,现下的情况,又岂是低阶修士们能插得进手的? 第430章 简单暴力 李绩发出的这五道剑光,是有由头的,他把这种方式当成一种试应手,由此观察对方的反应,性格,战斗习惯,对不熟悉的对手来说,这很重要。 就象眼前的这五位金丹,就是五种不同的应对方法,仟皮道人在五人中实力最强,是唯一的一名内剑修,所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发飞剑对攻,同时开遁闪避,他的师弟双环道人就没这么激进,虽然没出防御手段,不过却选择了发飞剑拦截李绩的剑光攻击。 明火道人祭出离火罩攻防兼备,即护自身,也攻击对手,只是火龙有些迟钝,跟不上李绩的身形;大鼓山的黑羊则是纯粹的乌龟打法,刹那间灵器符箓齐出,把自己紧紧的包围了起来。 鸣剑屿的血见道人则是中规中矩的外剑战术,飞剑直劈李绩,防御却靠符箓加遁行解决。 五种不同的应对方式,李绩立刻从中找出第一个强杀的目标--仟皮! 在正常人的正常理解中,最强的人往往最后才被杀,这种观念是不对的;李绩选择对手,往往看的是他的攻守平衡,重攻轻防骄傲的人,便好杀,攻守平衡的就要困难些,最难搞的是乌龟! 所以,在仟皮和血见的飞剑追逐中,在明火的大范围火龙喷吞中,数枚飞剑再次射出,分袭五人,其中奔向仟皮的那枚,突然间开始分化裂变,击出时的一枚剑光,飞到半途中已分成数十枚,及至临身时已是数百枚剑光的剑气长河,滚滚而下! “剑光分化!”仟皮道人大惊,作为内剑修,他太清楚这门剑术境界的可怕,全方位无死角无停顿的连续打击,任何一个修士也不可能和拥有这种技能的剑修对攻,除非你和他拥有同样境界的剑光分化! 仟皮道人成丹五十载,练到现在,神魂所限,也不过只能分化出数十道剑光,按照轩辕和云顶的标准,百道之下,说明你剑光分化未修成呢。 这个孤烟子,竟然有如此实力?由不得仟皮多想,迅速放弃对击出的飞剑的控制,转而便要施展出自己最强力的防御手段,便在此时,脑中一黑,一股尖锐的刺疼感传来,刹那间,所有的术法施展仿佛都不受控制…… 惊魂刺!李绩修炼此术至今,才真正发挥出了它的威力,凭借自身强大的神魂,他现在施展此术,可远远不是以往可比,金丹以下修士挨他一下的话,都不用出飞剑,恐怕直接便刺成白痴! 仟皮道人在精神恍惚的瞬间,下意识的施展出了自己能施展的防御,希望能撑过这短短的精神冲击时间,但斗战经验无比丰富的李绩又岂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数百道剑光在及体时骤然一合,重新聚合成一道巨大光剑,威力急增数倍,劈击之下,一切的防御有如纸糊, 剑光分化,有分有化,便有聚有合,化合由心,这才是这门剑术的真谛! 仟皮道人,薨! 此时的青叶,严刚才刚刚率众人赶到现场,在双方低阶修士的惊呼声中,一状金丹道消天象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有掉在后面的修士甚至没看清陨落的到底是何人,还一脸懵逼的询问, “谁死了?谁死了?师伯这就走了么?” 二枚飞剑,火龙喷吞,巨石压顶, 电光火石之间,全力关注于仟皮的李绩也没能躲过其他四位金丹修士的攻击,或者说,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轩辕名震青空的纵剑之术,他只能选择硬抗,让别人认为他的体修之术了得,而不再去想其他。 金,木,土三层剑衣,尺椟减伤,金身硬抗,如果不是怕太过惊世骇俗故意让火龙烧了一角衣袖,这样层次的攻击真的伤不了他半根毫毛! 于是在现场数百修士中,李绩仿若从火炎中走出的魔神,长啸声中,当空掠向下一个目标--明火道人。 如此声势,别说是数百低阶修士,便是剩下的四位金丹,也心神被夺! 斗战,不仅是实力的比拼,也是战术的比拼,更是意志的比拼,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些小派修士和大派弟子之间,确实存在着巨大的鸿沟,这并不仅仅是境界的问题。 lt;/divgt; lt;/divgt; 第159节 明火道人的火龙很讨厌,它不仅有焚烧的效果,而且还有穿蚀,侵腐的功效,单独拎出来他的战斗力也许一般,但若和剑修相配合,倒是给李绩制造了些麻烦。 这件灵器名上离火龙罩,极品灵器,厉害之处在于可以融合海中的火属蛟龙增强威力,明火道人这么些年混迹千岛域,无论是自己捕猎,还是花灵石购买,融入上离火龙罩的蛟龙真灵可不在少数,他一身战力的绝大部分,也在这件难得的极品灵器上。 中小门派修士,靠一件器物成名的有很多,在大派看来,这不是正途,灵器再好你能用一辈子?金丹境能用,到了元婴还能用?但小门派修士他们没法考虑这么全面,有一条捷径可走已经是上天眷顾,哪里还挑的了那么多? 对这样的修士,李绩有很多应对的方法,但细数下来,都是需要隐瞒不可轻易泄露的,孤烟子这个身份对他实力的压制还是很大的, 于是,他采用了最原始,最野蛮,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近身! 明火道人从来也没遇见过敢近他身的修士,不管是法修,还是剑修;因为他的火龙罩内的温度不是他人能够忍受的,他的移动是短板,攻击也不够迅捷,好在范围攻击下,能很好的弥补速度不够的弱点。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对手竟然选择了近身,接近一名控火法修,他疯了么? 李绩的这次近身很轻松,一个随形剑附便贴近了明火,虽然这里的火灵皆被明火控制,但他总不至于操纵火龙向自己喷吐吧?上百年的雷火锻金身不仅让他对雷的抗力极高,对火的耐受力也不是常人可比。 雷火,雷火,也是种很高级的火种呢! 第431章 暴力简单 这一切,不过才距离战斗开始仅仅三息后,仟皮道消身亡一息后,众人的思维都有点跟不上战斗节奏的变化。 然后,他们看到那个粗野的剑修,一手薅住明火道人的腰带,一手掏出把短剑,便如街头泼皮混混捅人般的,毫无章法,唯有速度的快速捅刺, 同时身体转动,带着明火道人一起旋转,身周双环,血见的飞剑,黑羊的法术,无头无脑的打将下来,又哪里能具体区分打的是谁?是明火?还是那个剑修? 只听得飞速旋转如陀螺般的两人中,不时传出明火道人悲愤的嚎叫: “双环道友,轻着些,你扎着我了!” “黑羊老鬼,老道又未曾得罪于你,用得着如此下死手?还不速速停手!” “血见我日-你-全家,你个狗-日的公报私仇……” 火龙的喷吐越来越漫无目的,明火道人的语气越来越粗鲁,声音却越来越小,围着这个飞速旋转陀螺的三位金丹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很清楚,现在的攻击停不得,这个孤烟子着实可怕,正好借此机会除了他,哪怕搭上明火也在所不惜,所以下起手来,是一个更比一个狠! 不远处观战的四派低阶弟子中,有圣火门弟子已忍不住掩面而泣,这样的战斗,这样的方式,实在是太憋屈,太丢人。 转眼二息过去,陀螺上方空间一处黑洞出现,又一位金丹身死道消,就不知道是哪一个? 数百双眼睛的注目下,陀螺终于停止了转动,一具被击打得千疮百孔,破麻袋片儿似的尸体被高高抛起,一个声音哈哈大笑道: “小的们看清楚了,圣火门金丹今日被皇剑门,大鼓山,鸣剑屿联手所杀,可不关我辟邪半根毫毛干系!” 话音未落,人已朝血见道人疾扑而去,唬得血见道人转头开遁便跑,没有半分犹豫,但李绩的目标并不是他,街头混混的打架方式便是照着一个往死里干,对门派来说也是如此,皇剑门即是领头者,李绩又怎么可能放过另外一名剑修,趁着双环还没有彻底明白过来,扑天盖地的剑雨便已罩了上去。 这是一次真正的,实打实的,光明正大的,内剑修对外剑修的蹂躏,双环道人剑匣内的十七枚飞剑都已出鞘,仍然档不住对手的飞剑锋流,于是又抛符箓,再后又祭灵器,两只手恨不得当八只来使,一张嘴恨不得化作十张来念咒, 血见道人倒是没有独自逃生,遁行出一段距离后,看对方没有追来,也只好又返身赶了回去,若是在无人之处,面对这样强横的对手,他铁定一早便逃之夭夭,但现在海面上,数百双眼睛看着,还有自家门派近二十名弟子,这要是不管不顾的跑了,以后如何在众人面前直腰?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黑羊道人,这家伙一早便远远和李绩保持开距离,出十分力,倒有九分用在了自家的防御上,如此队友,如此配合,双环道人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修士之间的战斗,一对多并不可怕,如果对手是同一门派,练有阵法配合,那确实是很麻烦,但若象现在这样,五个金丹四个门派,说他们是乌合之众有些过分,但实际战力是真正发挥不出几分的。 转眼间,不过是血见道人一去一回的时间,双环道人再也坚持不住,远攻修士的优势便是你想拼命,想自爆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战斗开始后的第十息,皇剑门双环道人,薨! 李绩也不急于找下一个目标,现在的对手已经战意全无,崩溃在即,他纵在高空,数百道剑光围绕整个四派高,低阶修士转了一圈,凛洌的杀意让每个人都仿佛暴露在飞剑的攻击之下, “青叶,严刚,给老子圈好了,莫要跑了一个;今日阿爷就把话撂在这里,想活,便双手抱头蹲下,若是想跑,就别怪老子以大欺小,跑一个杀一个,逃二个斩一双!” 飞剑群再次兜转回来,这一次却是压低了高度,蹲下的够不着,但若还是站立着的,却势必逃不过当头一剑, 四派当中,也不乏有些骨头硬的,站在那里凛然不惧,却被飞剑如割草般的割倒一片,当飞剑群第三次兜转回来时,数十四派弟子,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李绩满意的一笑,遥看远远相对的两位金丹,戟指道: “你二人,十里之内,我必杀一个;百里之内,另一个也休想活命,你等怎么说?” 黑羊道人长叹一声,收去手中灵器,盘腿坐下,”弟子无辜,我黑羊愿与弟子们同在!“ 他是真的别无选择,这辟邪的孤烟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好本事,完全无法抗衡,他是金丹不假,正因为到了金丹境界,眼力见识却是远远超出众人,这剑光分化数百道,恐怕轩辕,云顶精锐核心金丹也不过如此吧?再加上那一身水火不侵的体修肉体,这还怎么打? 修士斗战是可以认输的,前提是对方肯接受,黑羊老奸巨滑,从孤烟子连斩仟皮,双环两道已看出他对首恶皇剑门下手无情,但象他大鼓山这样敲边鼓的却未必会下死手,于是放弃抵抗投降,人活的越老,越知道生命的可贵,只要活着,才有希望! 相比起来,血见道人便要年轻的多,这面皮也一时半刻塌不下来,本来还想着和黑羊联手,不说争胜,起码可以试试放些软话,以大鼓山,鸣剑屿退出纷争的方式带回那些门派低阶弟子,这样还可以保存一些颜面,却没想到黑羊这臭不要脸的,竟直接认怂了? 一个人,可怎么打?血见道人再是骄傲,必死之局他也是不愿硬顶的,远处低阶修士群中自家弟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再一接触空中那孤烟子平静冷漠的眼神,血见道人再也坚持不住,把飞剑一收, ”血见,任凭道友处置!“ 第432章 辟邪的变化 方壶岛外,修士们黑压压的飞回来,竟比去时还多了近一倍的人数。 青叶,严刚,青衣,彩衣等等辟邪修士,如行在云里,恍惚,惊喜,不知所措……这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胜了?他们除了来回跑路外,都未动过一个指头,就这么不仅带回了大批的投降者,其中竟然还有二位金丹? 这是怎么做到的?瞎呼呼的冲上去,然后……真正让人不可思异!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孤烟子,这位游历外域数十载的师伯,确确实实拥有一名金丹内剑修的顶级实力,这份实力,可以让他在面对同境界五名金丹时都能做到游刃有余,那么,他的极限在哪里? 经此一战,任何一个敢于窥觑辟邪的门派在动手前都会仔细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搞定孤烟子?如果不能,那一切休谈。 事实上,皇剑门全派上下加起来才不过五名金丹,他们已经丧失了挑衅辟邪的能力,所以,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恐怕短时间内也很难再有明面上的无礼挑衅。 修真界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一个顶尖战力的支柱,就足以决定一切! 青叶现在想起师傅上高道人的话,才知道当时师傅说的便是大实话,如果有幸在这位师伯的手下得到些指点,对自己战斗力的提高会有多大的帮助? 一想到这里,青叶的心里就不由得热了起来。 心热的不仅仅是他,也几乎包括了辟邪剑派的所有修士,曾经在大家看来粗鄙鲁莽的举止,现在在大家看来便是豪爽大气的丈夫气概。 所谓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国家如此,门派如此,个人也如此! 当修士们回到辟邪剑派山门时,门派内立刻变成欢乐的海洋,被压抑太久的心情需要发泄,对修士来说,门派便是他们最后最重要的归宿,没人会希望自己象那些散修一样的每日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而拥有强大高阶修士的门派,就是最安全的归宿。 “师兄,感谢师兄为辟邪所做的一切,不知接下来师兄有何打算?” 上高道人恭敬的问道,在自己的静室,他也不需要再保存什么面子,对这次的大胜,他是最不感到奇怪的,虽然他也不太清楚这位轩辕剑修的名字身份根底,但轩辕金丹内剑的实力可不是一般大派可比的,对付五名小门派金丹,怎么也不至于失了手。 “四派不会就此善罢干休,纠集更多的人手,不管是来找回面子,还是要回弟子,终是会再来的,恐怕也就在这几日。” 李绩平静道: “不过你也勿需太过担心,这次来非比上次,最起码四派之间有了隔阖,不会再如以往般的同进退了。” 上高道人心领神会,“师兄说的是,大鼓山,鸣剑屿有金丹弟子在我手中,肯定会以退出纷争为条件接回他们的人,皇剑门已成死敌,就是圣火门的态度不好捉摸,毕竟,他们也损失了一个金丹。” 李绩点点头,“皇剑门,圣火门,随他们去吧,若想死斗,我也不介意毁了这两个宗门,若还知道进退,暂时也不好太过相逼,我新回辟邪,做的太过的话,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上高长出一口气,他就怕这剑疯子不管不顾的往死里搞,天可怜见,他还知道自己新来不好做的太过? “师兄圣明,小道久在千岛域,人脉还是有些的,先前门派高层损失,没人愿意出来说和,现下有了师兄坐镇,想来肯做和事佬的也会不少,小道这就去联系故旧,争取事态不再扩大!” 李绩饶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这老道处处为辟邪打算,就是怕他杀戮成河,绝了辟邪在这片地域生存的空间,不过此议也无可厚非,人之常情吧。 “我观辟邪门内心思不一,战意不显,这可不成,剑修门派,若连绝一死战的勇气都没有,道友以为,辟邪还能存在多久?我此来助你等,只挂个名头而已,也不可能日日守护尔等,大部分争端,未来还是需要你等自行处理的。” 上高点头道:“师兄说的是。” 他也是左右为难,门派危难时,便只有请来这个轩辕杀神,现在一有了转机,又想赶紧送走他,生怕给自己,给门派带来更大的危险。 这种心态很复杂,但他总算还不糊涂,知道最起码一,二十年内,辟邪剑派还离不开轩辕的扶持,所以态度还是摆得很端正的。 “我对辟邪派内人员并不熟悉,也不欲插手你等的内事,只这几日观察,象青叶,严刚之流也算是勉强可用,你可委以重任,让他们放手去做,该走的走,该留的留,内事不理顺,就谈不上一致对外,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可明白?” 上高苦涩的点点头,这是要搞大清洗了,不过这轩辕剑修说的也是,辟邪剑派在此次争端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不堪,确实让人大失所望,好歹这人不愿插手人事,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最怕的,便是轩辕趁机往里安插人手,这样数十年后,辟邪还是辟邪么? 李绩当然不会如此肤浅的把侵占做到明处,时间长着呢,急什么? “师兄,那云顶之事,如何处理?他们欲迎娶我辟邪弟子,真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李绩淡声道:“辟邪此难,绝少不了云顶背后的布置,只不过是推皇剑门出来顶缸而已,即如此,又何必推自家弟子入火坑?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云顶即暗着来,必有不敢明上的原因,扯破脸不至于,不过以后免不了他们的明枪暗箭罢了,这些事有我应付,你等抓紧理顺内部事务就好。” 停了停,又道,“你那两个女弟子,就这么挂着也不是个事,为免以后麻烦,还是嫁了的好……” “师兄若有意,不如收了去……” 李绩冷冷的盯了他一眼,这老道,竟拿女色来诱惑于他! 第433章 飞来艳福 深夜,李绩飘浮在辟邪山门上空,神识如水般的铺洒开去。 这有些不道德,渉及侵犯他人的隐私,但辟邪军心初稳,一些牛鬼蛇神免不了会出来作怪,还有被捕获的那些他派修士,单靠辟邪剑派现有的力量很难照顾的过来,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巡视一番,过了这段时间,想来便不会这么辛苦了。 青叶,严刚组织的巡查人手格外的用心,和前几日不同,现在的认真是真正发自心里的,眼看门派有擎天玉柱支撑,难关似乎也已过去,当然是表忠心秀表现的时候。 一切正常。 李绩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在被擒来的那数十名修士身上,因受他严令,不得凌辱欺压降者,所以这些外派弟子都被安排在环境条件还算不错的海珠阁附近。 海珠阁,不过是个普通的楼阁群,往东是女舍,往西则是大片男修的洞府;在修行界,大部分门派修士的洞府潜修之地其实并不分男女,是混杂而居,但也有少数门派谨遵男女古制,分群而设,辟邪剑派的那位老祖便是个守旧之人,故此辟邪剑派单另建有女舍区。 海珠阁很安静,被捕的修士们很老实,大概是李绩白日的表现太过惊人,而且辣手杀人,浑不顾对方境界低微,这种不修来生之德的上修是不敢轻易得罪的,因为他们心意难测。 两名金丹也被安置在海珠阁中,李绩亲自下的禁制,其实就是一股独属于李绩的剑气本源,旁人解不得; 和其他修士相比,二个金丹还是有些特殊照顾的,他们各自拥有一个单独房间,黑羊道人在一楼尽头,血见则在三楼正中。 他们二个才是李绩此次神识探查的主要目标,正当李绩准备移动身形离海珠阁更近些时,旁边一侧女舍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当时便引起了李绩的注意。 黑夜出行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身形有意无意躲闪隐匿的行走方式。 金丹修士的弱神识下,低阶弟子无法察觉,李绩只是关注,并未太放在心上,谁没点子隐私之事呢?偷偷出去练功,会友,见情人,再正常不过了。 但接下来的事,却成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让他不觉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是个女人,这本没什么,可她却进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房间,这也没什么,也许是讨论功法秘术呢?但当旎猗之声响起,精妙的小法阵都快挡不住满屋春色时,李绩终于明白了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这特娘地,奇葩无处不在啊! lt;/divgt; lt;/divgt; 第160节 也许是宗门安稳渡过劫难,心情比较放松的原因,两个女人都比较放的开,这让六识无比敏锐的李绩十分的尴尬,他一方面自诩私德无亏,不愿意探查他人这等隐私,另一方面又十分无耻的给自己寻了个继续听下去的理由,万一这两个女人有什么不轨之意呢? 一刻钟后,李绩终于停止了自己这种无聊的行为,人家两个姑娘就是私情而已,不牵渉其他。 以李绩现在的六识之力,如果稍微再加强些神识之力,其实是可以透过屋舍法阵直击现场的,他到底也没这么干,不过是耳听之术一番倾听后就选择了放弃。 “我从本质上,还是偏于正人君子的。”离开时李绩这样评价自己,但他确实又很好奇,这两个女人,是器械选手呢?还是磨镜高人呢? 夜色深沉,在方壶岛,在辟邪山门,李绩就是个无敌的存在,悄悄接近了海珠阁,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一楼一间房内,整个法阵半点涟漪未起。 黑羊道人心中一动,被人如此接近便是再迟钝的修士也不可能不察觉,但他忍功了得,没做出任何的异动,只是缓缓的睁开眼,眼前一个面相年轻普通的修士正静静的看着他。 “黑羊待罪之身,囚下之徒,拜见孤烟子道兄!” 李绩不动声色,一句话却几乎让黑羊道人惊得几乎跳起来,“田地多?辟邪的招待你可还满意?” 黑羊道人,本名姓田,全名田地多;他是北域散修出身,家境豪阔,父亲是天岭一带有名的大地主,因有良田万顷,故给自家儿子起了个非常贴切的名字--地多! 大鼓山是个杂烩门派,本身有些传承,但一多半高层皆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豪杰,说它是个门派,还不如说是个占山为王的海盗窝子更准确些。 田地多,嗯,现在对外称作黑羊道人的他是怎么万里眺眺的从北域来到这千岛域当了海盗头子,此事除了他自己,外人已不可考,李绩知道他,和另一人有关,那人便是--寒江! 寒江,李绩曾经的大师兄,冲击金丹失败后便远游他洲,不知所踪,但数十年来,他的师傅渡难从未有过一日停止过对自己小徒弟的寻找,其中唯一一次摸到点边的,就和这个黑羊道人有关。 简单的说,寒江游历千岛域时,因为某些原因和他人有了争执,最终动手受伤,当时便多亏了这个黑羊道人的帮助,才能躲过对方的搜寻,并在大鼓山养好伤后才离去。 黑羊道人帮助寒江,也许是因为同出北域,也许是敬仰轩辕,不管怎么说,轩辕欠他一份情;渡难很久之前在一次闲谈中和李绩说起过此事,故此才有海上一战李绩半途收手之举,否则凭他脾性,怎可能杀一半留一半?那血见道人也是因为黑羊之赐才白捡一条命,可惜不自知。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的?”黑羊道人压住内心的惊慌,在大鼓山,没人用真名,这和世上所有的强盗马贼一样,泄了底就意味着家人的安危受到了威胁,这是出来混的人竭力要避免的,家,永远是最后的港湾。 李绩也不说话,定定的打量着这个来自北域的海盗头子,虽然已有几百岁了,但黑羊保养的还算不错,一副翩翩中年骗子的模样,五官端正很有些迷惑性,反正站出去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可能更象个久混衙门的官僚,而不是凶神恶煞的海盗。 李绩不怀好意的笑着,“听说黑羊道友还未娶妻?那怎么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与道友一见如故,辟邪正好有两个好女子,貌美如花,不如就与了道友,你我两家成为亲家,也是一段佳话呢!” 第434章 黑羊的选择 黑羊怎么也没想到,他和这个恐怖剑修的第一次单独见面,竟然是为自己拉仟作媒?而且一次还是两个?还是在周边海域艳名广传的双依姐妹? 这完全没有道理啊,饶是黑羊一贯自诩多智,还是被这剑修的不按道理出牌给搞迷糊了。 他立刻便直觉感到这是个阴谋,可又完全说不出谋在何处?大鼓山三位金丹当家,他排第三,便是女色收买,怎么也轮不到他呢? 黑羊道人不愧是多智之人,在初期的悴不及防之后,他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们,认识?或者,我们之间,有相熟的第三人?” 李绩笑笑,“地多,你要明白,我无意针对大鼓山,更无意针对你,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一个理由,也许,来自北域勉强算是一个吧。” 黑羊迅速的在脑中把自己接触过的北域修士过了个遍,遗憾的是,作为一个散修,他在北域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朋友多,敌人更多,根本无法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当然更不可能联想到轩辕身上,寒江自被救到离开都没透露自己轩辕弟子的身份,也许是这个一贯内心骄傲的大师兄觉的自己丢了轩辕的脸? “我相信你,可是迎娶两个辟邪女修就算了吧?如果你需要我回大鼓山后为辟邪说话,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能做到哪一步我并无把握,也许你可以找大鼓山另两位当家,他们会更有兴趣些?” 李绩一口回绝,“你以为我辟邪女子多得嫁不出去么?人交给你是因为我更看好你这个人,当然,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大鼓山那两个当家不太好说话?好女色?……这是小事,我可以替你解决!” 黑羊道人霍地站起身,义正言辞的说道:“黑羊不是卖友求荣之人,道友太低看我大鼓山修士!” 李绩毫不动容,“安静,安静,稍安勿燥,大鼓山成员复杂,内斗激烈,自成立起就没有消停过,你黑羊现在来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兄弟情份? 你和你的兄弟们我可以毫发不伤的送你们回去,前提便是你需娶我辟邪修士为妻,并在未来大鼓山行动中与我辟邪保持一致,至于你在大鼓山内部顷轧中的麻烦,我可以替你解决,很简单,不是么?” 黑羊警惕道:“就这些?” 李绩失笑道:“你以为呢?辟邪又不是云顶,也不会在千岛域搞风搞雨,不过是维护数千年来应有的地位利益而已,再说了,有我在,你以为那些阴谋诡计还能得逞么?” 黑羊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作为俘人,不付出些代价是不可能就这么全须全尾回去的,本以为这孤烟子会提出一个高额的俘金,但没成想他竟一文不取,还白送两个老婆?这种好事他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虚幻的过分。 “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如果不能解疑,我宁可死在这里!” 黑羊道人不是初入修真界的菜鸟,他太清楚修真界的尔虞我诈,无利不起早了;轻易的答应,不知其中具体原委,恐怕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绩暗暗点头,没有一拍脑门就答应,至少说明这道人还知道轻重进退,不是个敷衍之人, “具体的我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在你修行这些年中,一次无意的帮助,帮了我一个至亲之人,作为回报,在白日海上我才未杀你,但既然你我已因此事纠缠在一起,让我完全无求的放你回去也不太可能,你也不是蠢人,这次铩羽而归,你以为你回去后的地位还可能如往常一样么? 男子汉大丈夫,拿的起放的下,既然都当海盗了,还不当大当家,你对的起你北域出身么? 这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老婆,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若有三心二意,我把你老底一掀,嘿嘿,你这些年在海上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少干吧?你觉的会不会有人去北域帮你尽孝呢?” 李绩一番恐吓,反倒让黑羊道人放了心,这人啊,就是属驴子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李绩露出蛮横不讲理的本性,反而让他觉的心安了些。 “好,我便信道友一回,大鼓山老大和我关系还好,只是老二平时处处针对作怪,还望道友费心,至于辟邪两女,我娶了便是,不过要在一切安定之后。” 李绩笑眯眯道:“这就对了嘛,你只管放宽心,回去后你只需打探出你家老二的行踪,剩下的便交给我……嗯,我是等着喝你喜酒的那一天呢,我辟邪女子,天赋异禀,你娶回之后,保证你惊喜连连!” …… “你不服?” 和对待黑羊道人和颜悦色的态度完全不同,在血见道人面前李绩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黑羊对寒江有恩,李绩愿意给他一个向上的机会,甚至还趁机塞过去两个口味独特的女人以为监视,这就有些恶作剧的意味了,他很好奇,未来黑羊道人到底怎么处理夫妻三人的关系? 是如愿以偿的三屁?还是作为旁观者欣赏两个美丽妻子的表演? 这些是后话,在海上斗战一幕中,黑羊表现的也更有金丹风度,知进退,敢于承担责任;相对来说,这个外剑修血见道人就差得远了,色厉内荏,没有担当,这种人,没有拉拢的必要,能换回一笔灵石就是他最大的价值。 血见习惯性的怒目而视,又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骄傲让他放不下面皮,巨大的实力差距又让他没有反抗的勇气,便只有闭目不语,沉默以对。 李绩也不强人所难,没必要,鸣剑屿是个只拥有两名金丹修士的小门派,放他回去也翻不起什么浪,只是他那个师兄血痕道人是名灵寂修士,这才是鸣剑屿有资格参与瓜分方壶岛贝场的底气所在。 “自己想好赎金,不仅是你,还有你门下的弟子,过几日你师兄很可能便来赎你,便顺道让你师兄带着灵石过来,也省得麻烦。” 看了仍然低头不语的血见,李绩淡淡一笑, “别指望太多,你师兄若不老实,我不介意把他也关在海珠阁中,不过到时恐怕就没人来替你们送赎金了。” 第435章 大阵仗 辟邪剑派的内部整肃进行的如火如荼,不过这跟李绩没什么关系,这些烦心事他是懒得关注的。 接下来的几日,他主要便是翻了翻辟邪剑派的珍藏典籍功法秘术,以及内库中的天材异宝,结果让他很失望,功法平平无奇,秘术不伦不类,材料乱七八糟,除了因为地处海域千年来积攒下的一些海兽妖丹外,基本就没看到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就是中小门派的现状,出身轩辕的他,又经历了玲珑上界那等外物无比丰富的熏陶,等闲的中小门派藏品已完全无法勾引到他的兴趣。 这样的现实,让他原本想抢掠其他小门派的想法都淡了许多,都是没肉的骨头,啃一口也无甚滋味,无趣的很。 辟邪在他眼里已经够寒酸了,那几个门派还合起伙来仿佛要吃口肥肉似的,可想而知皇剑门之流又是个什么货色! 期间青叶,严刚,单青衣等一些心动修士也曾来向他请教一些修行中的问题,李绩中规中矩的给他们解疑,基础性的他不藏私,核心的东西则一字不提,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真的孤烟子,没有义务为别人培养弟子,就算真的要培养几个心腹,也得等几年,十数年看清楚这些人的本性,并自愿为轩辕效死力的前提下才有可能。 法不轻授,道不轻传,道祖都是这么教导的,农夫和蛇的教训还少么? 八天后,四派修士主力高层终于出现,时间上比李绩预计来的要晚,但正因为晚,所以也来得格外的齐整,甚至还有几个四派外的金丹,修行界中所谓的替人平事说合的大拿,显然,对手的准备非常充分。 这同样意味着,这未必是件能善了的事, 总共十三位金丹,没有一个低阶修士,一字排开,气势磅礴。 李绩眯起眼,他在想,如果把这十三个都宰了,千岛域会不会震动过大? 山门上空被一字排开的十三名金丹占据,山门内,紧张,惶恐的辟邪修士们也早已排开了阵势,人数是够多了,足足数百人,可气势上和人一比却无疑云泥之别。 一名心动修士大呼道,“快,快开宗门大阵!” 李绩上去一巴掌扇了他一个跟头,“开?开个屁!我辟邪待客有把大门关上的道理么?去,把那些肉票拉出来,只要有人敢闯山门,你们也别管其他,就把这些肉票撕了就好,可做的到?” 底下众人齐声应道:“做得,做得!” 李绩把身一晃,人已到了十三名金丹之前,“呸”的吐了口吐沫,大刺刺道: “排的忒般整齐?等吃果子么?来,挨个报上名来,否则等下阿爷动了手,你等便只能去阎王爷那里报名了!” 修士到了金丹境界,修养忍耐自持都已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但即使这样,还是有超过一半的金丹被气的神色大变,但没人敢抢先动手,八天前此人一人独对五名金丹,杀了三个俘了二个,能力是不用说的,今次大家聚了十三位金丹汹汹而来,人数上有压倒的优势。 但,账是不能这么算的,剑修一向不惧群殴,他若撒开腿脚边跑边杀,十三人还真就未必能圈住他。 一名全身黄袍,上绣金蛟龙的高冠道人站出来,声如金石, “孤烟子,你滥杀无辜,藐视秩序,妄启派争,破坏我千岛域千年来祥和安定的整体局面,今日我藻海四派,再加上千岛几位急功好义,侠名远播的长辈朋友,便是来此要个交待,若不能让我等满意,明年今日,便是你辟邪周年!” 李绩把眼一睨,“你哪只?” 那皇袍道人一滞,心下大怒表面却未带出来,“贫道皇剑门掌门天安,道友前次杀我两位师弟,这笔账不知道友打算如何结算?” 李绩认真的看着他,“你想听真话?” 天安道人大袖一展,“尽管说来!” 李绩一字一句,“我寻思着,要你皇剑门向我辟邪赔礼道歉恐怕你塌不下这颜面,要我向你皇剑低头,老子又没这习惯,就不如阿爷灭你满门来的爽快干脆,大家都轻松?” 天安道人勃然大怒,威势起处,有如帝王一怒,就要伏尸千里, “大胆,孽畜!你……” 李绩却不由他说完,声音比他还高还野, ”你特奶奶的穿件皇袍就跟阿爷这里装大尾巴狼?是不是还要阿爷给你跪安?山呼万岁? 人家身上绣龙,你特娘身上绣蛟?蛟是孙子,是杂种,晓得不? 占个屁大点的小岛,聚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鸟人,你就敢称孤道寡?回去看看你家祖坟有这道青烟么? 驴不知脸长,你先把你身上海蛎子腥味洗干净了,再来和你家阿爷说话!“ 天安道人嘴上拌蒜,他是自诩清高有德的道门高士,平时相处的也都是言谈风雅举止高贵的雅客,哪里见识过如此牙尖嘴利,如泼妇骂街般的金丹? 当时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知道嘴上占不了便宜,干脆凝气作势,便要动手,旁边一位清瘦,满脸褶子的老者却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肩上,摇了摇头。 这是海游道人,千岛域很出名的老牌金丹散修,最爱热闹,喜欢铲事平事掺乎事,多少年下来,人们也逐渐接受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无论红白喜事,纠纷争端,都少不了他这样人的影子。 这样的人,四派这次很是请了几个,一为助拳壮威,二为说和调解,只不过海游道人在其中年纪最大,声名最显罢了。 天安道人被对方一番言语激得已有些进退失据,于斗战不利,需要冷静冷静;再说了,这种场合,正是闲人说合者海游道人的术业专攻之处,真为打架,找打手刺客便好,又何必请他们这些靠名声吃饭的捐客? 海游道人越过众人站立的位置,往前又飞了百丈才停下,这是谈判的艺术,离得太远便有隔阖感,不利于双方交流,而且主动接近也显得自己成竹在胸,有持无恐,是很得当的战术。 lt;/divgt; lt;/divgt; 第161节 ”贫道海游,为贵双方争端纠纷而来,不知孤烟子道友能否给个薄面?“ 第436章 怼 李绩淡声问道:“你是四派中人?” 海游道人背手而立,“非也,贫道孤家寡人,云游一方!” 李绩再问:“此事与你有关?” 海游潇洒的一拂袖:“无关,但天下事天下人管得,替人解决纷争,乃我侠义之辈本份!” 海游道人话音未落,眼前忽然剑光闪动,他也不畏惧,自做这一行以来,类似的危险他已经历过无数,能支持他走到这一步的,便是他习自阿陀难宗的独门炼体之术--金刚锢。 这是他年轻时的一段机缘,凭得此术,无数企图偷袭他的修士都会铩羽而归,反而更增添他在谈判周旋中的筹码。 但李绩的出手又岂有那么简单?剑光方出,人已随形而动,出现在海游道人身前,海游方想遁开,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仿佛定在这个空间一般。 画剑为牢! 李绩玩惯了近身,他这次却没掏剑,而是左手一伸,已用左臂夹住了海游的脖颈。 直到此时,海游仍未惊慌,他的金刚锢虽然会使身行移动反应受到削弱,可单论防御力,却不是普通炼体术能比拟的,他也曾凭此术接过元婴修士五成功力一击,结果却是安然无恙。 在海游道人看来,对方钳制住他完全没有意义,即不能对他造成伤害,反而影响了自身的行动力,而且有这么大一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对远程剑修来说就是个拖累。 他在等着对方掏剑捅刺,然后会很期待对方捅刺不入时的惊讶和慌张。 但李绩的后续动作却不象个剑修,而是象个体修,他用左臂夹住了海游的脖子,同时默运玄功,全身法力改以雷霆之力运行! 左臂夹脖的目的,外关穴和清冷渊两穴与海游道人接触,形成闭合回路,仗着法力精纯磅礴,雷霆之力一运,连带着海游道人全身经脉,这股无比的酸爽立刻让海游道人陷入无限制的颤抖颠烁之中,金刚锢顷刻便被破得干干净净。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息的变故时间,那孤烟子嚣张的冲上前,一把夹住海游就象夹住一只小鸡, 然后,破口大骂, “你奶奶个熊,我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长的跟沙皮狗似的,是谁给你的信心,也敢出来管你阿爷的闲事?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老子不杀车不杀船,不杀店不杀脚,偏偏最恨干中介的!” 李绩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这些替人铲事平事的修士,便如凡世的牙行捐客皮条子,又哪有一个是好人了?干的都是左右通吃,扇风点火的买卖。 多少小门小派,家族观寺,在遇到劫难时没他们参与还有一线生机,有了这些货色掺在其中,那才真是敲骨食髓,家破人亡;否则,你以为这些人闲的没事到处与人说合平事是高风亮节,我佛慈悲么? 被李绩夹在手臂中的海游道人是听得又惧又怕,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个外表粗豪没有心机的剑修,内里却是如此的阴险狡猾,雷霆为万法之首,诸法皆避,若是外界雷霆打来,他的金刚锢还能抵挡一,二,可象这种发自经脉共振的雷霆之力可怎么挡? 李绩御使雷霆数十年,若加上时间比例的话已超过二百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电疗的感觉,海游道人则是大姑娘上轿,平生第一次,开始还想反抗,可雷霆之下,颤动的他浑身酥軟,越軟就越提不起法力,越提不起法力就越被颤得更軟。 等李绩骂声一停,海游已被电的如没骨肉一般的瘫成一条,双眼无神,口吐白沫,出气比进气还多…… 李绩松开手臂,改以手掌扼住海游脖颈,拉到自己身前,下面的话与其说是说给已经神智不清的海游听,不如说是说给对面的十来个金丹听, “行侠仗义?我呸,凭你们也配!老子生来不玩虚的,无非是看上我辟邪的地盘弟子联盟位置而已,有特娘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想要就来拿便是,打赢我你是我爹,打不赢我是你爷,多简单的事,修行界凭的是拳头,比的是本事,遮遮掩掩,装什么圣人前贤?” 话未说完,手中一拧,已彻底结束了可怜的海游道人的痛苦之旅,在金丹消湮天象中,一把将尸体扔出百丈,扔到十二个呆若木鸡的金丹面前。 “皇剑,大鼓,圣火,鸣剑,这四家与我辟邪有缘,其他想趁火打劫的,想想后果,现在走,老子权当不认识你,等稍刻动起手来,便今日杀不得你,以后老子也一定找上门,照顾你满门!” 恐吓,威胁,偷袭,滥杀,谩骂,粗野……几乎所有修士都应该避免的不良品格都在孤烟子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验,理论上,这样的修士又怎么可能得寻大道,证得金丹? 但天道往往就这么的不可理喻,这人不仅是金丹,还是金丹中少有的斗战犀利的强金丹!这从他抓到海游道人的短短几息中便能得到验证。 大名鼎鼎的海游,风风雨雨混迹千岛域数百年,经历过无数危险风浪的他,就这么被人当成死狗一般的蹂躏,从头到尾大家也没看出这孤烟子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来,就这样简简单单的…… 平常,才更让人觉的可怕,觉的深不可测,因为你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还有,沙皮狗是什么狗? 没有人离开,不仅仅是四派金丹修士,也包括前来助拳的四位所谓的名望之辈。 这不是面子问题,而是有关道心的问题,趋利避害是常识,可迎难而上更是本能, 金丹修士,就没一个是在退缩中成长起来的,否则,他们都过不了成丹天谴那一关! 李绩对此早有认知,他也从未想过就能凭此吓退十数位金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如此一来,投鼠忌器之下,在杀死自己之前,是没人会跑下去进辟邪山门搞风搞雨了,虽然他装的不在乎,可一个宗门,终不能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长啸一声,身化虹影,李绩飞剑群兜头杀去,人也紧跟着疾扑而至, “来来来,让阿爷看看,六十年未回,千岛域可曾还有铁血英雄?” 第437章 乱战一 这次前来方壶岛的金丹,基本已是藻海四派的全部实力所在。 皇剑门是其中实力最强大的,四名金丹一个灵寂,前次被李绩杀了二个,这次剩下的三个全来了,以天安道人为首,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替代辟邪的位置,占据辟邪的贝场,同时为两位师弟报仇,属于最坚定的灭辟邪派。 圣火门有四位金丹老祖,明火已死,这次便来了二个,他们和皇剑门同进退,一旦成功贝场的利益有他们的份额,所以也是不遗余力的。 大鼓山三位当家,老三黑羊被俘,事后有秘信传来,知道黑羊道人无恙的两人自然也就不会尽全力,当然,作为海盗出身的他们也谈不上什么信誉,李绩若不支,他们不介意最后踩上一脚,李绩若反胜,他们就旁观,总之一句话,让皇剑和圣火去打生打死好了。 鸣剑屿就来了一位--血痕道人,他是血见的师兄,一个清高孤傲的剑客,鸣剑屿仅凭二位高阶修士便能在藻海占据一席之地,其实基本是全凭他的威名,灵寂修为,剑术犀利,单论斗法,连天安道人都要弱他半成; 血见道人当初参与此事他是不知情的,正在闭关参悟中,不过即出了事,兄弟情深的他也只能随队前来。 血痕是唯一一个非常明显的站在一旁,只观战不出手的修士,一方面是因为师弟血见还在辟邪手中,投鼠忌器,另一方面,一向孤傲的他,是看不上这种以众凌寡的行为的,也只有他,才敢于把这种态度明明白白表达出来。 四名被喊来平事助拳的金丹倒是很投入,也许是海游之死刺激了他们?也许是不能容忍李绩的威胁?面对这样一个人物,他们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杀死他! 一行人因为要聚集人手,来得虽然有些仓促,但准备还算充分,修士这个职业,对斗战是充满敬畏的,他们很清楚一个未知的强者,一些未知的秘术的可怕,不重视的话,分分钟身死道消,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前次的仟皮,双环,明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方才海游道人之死更是给他们敲醒了警钟。 在天安道人看来,此人之能,在于两方面,一为飞剑犀利,剑光分化造诣极深,二为有炼体之术傍身,不惧中等程度的伤害,擅长近身,故此,他们针对性的得出了自己的结论--限制! 除去死鬼海游,清高的血痕,十一名金丹中有五位拥有结界之术,剩下的六位也各有其单一的限制之术,李绩飞剑一出,金丹们按照事先定好的顺序,先后在李绩扑上的路线上依次施放结界。 这是个很有效的策略,虽然李绩遁速极快,而且行踪不定,但向前的目的总是明确的,在躲过三个结界后,终于还是被第四个结界罩定。 这是个弱水结界,出自皇剑门一名金丹之手,主水行,迟缓,腐蚀,飞剑在其中运行,威力速度也大不入前,是个对剑修很具针对性的结界。 但事情总有其反正面,结界这种东西,也有其片面的一方面,首先,结界不可叠加,也就是说,李绩被罩入弱水结界后,其他金丹的结界就不能再对他起作用,直到弱水结界消失为止。 其次,在结界中,李绩受到制约,结界主人攻防提升,这点很肯定,但对结界外的修士来说,他们要攻击李绩,也必须首先要击破结界的阻挠,或者可以理解成,十分攻击力,在通过结界时可能已经减弱了三,二分才能击打到李绩身上。 所以,李绩也干脆不急于脱离结界,这种程度的结界,和佛子莲花的没法比,甚至和以前死鬼虎虢道人,血河道的血河结界相比,也不过稍强些,鼓足全身法力便可硬闯,或者使用内景剑替术; 问题在于,出去之后呢?必然还有其他的几个结界在等着他,就不如留在弱水结界中观察一下, 战斗,离不开准确的判断,李绩战前法螺吹的山响,但只要斗战一开始,立刻便变回了那个冷静从容的轩辕剑疯子。 十一名修士的攻击扑天盖地的打将下来,有皇剑圣火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有如大鼓山那般的留有余地,李绩因为空间受限,行动迟缓,大部分攻击都只能凭自身防御硬抗,即使他防御了得,金身坚固,也被击得气血浮燥。 但首先坚持不下来的,却未必是他! 而是那个施展弱水结界的皇剑金丹! 他的结界从来只考虑结界中被困的修士,又何曾考虑过结界外还有十名修士猛攻? 李绩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修士的结界,在消失前是会对施展结界的修士产生负面影响的;如果是修士主动撤去自己的结界,这个影响会很轻微,如果是被他人强攻所破,那么影响就要相对大些,法力会瞬间波动不稳,神魂会短时间产生黑视现象。 有经验的修士都会很注意这点,这名黄剑金丹同样如此,他判断自己的结界还能在坚持二到三息,到时自己主动撤去结界,由其他修士的结界顶上,那么一切都没什么影响,不过是下一个轮迴的攻击开始而已。 但李绩岂容他的心思得逞?他在结界内挨打受剑,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在对方以为结界还能坚持二,三息时,李绩骤然发动,浑身法力一收一放,鼓动间,借助外面修士攻击的帮助,立刻把弱水结界击得粉碎, 同一时间,一抹剑光明亮璀璨,瞬间飞向正经受结界破碎反噬的皇剑门金丹,威力之强,远超先前,连破此人数道防御,在胸口炸出一个大洞…… 羊角术,准确的说,是变异的,阉割版的羊角术! 李绩在轩辕剑会上曾经施展过羊角术和立二拆三的组合剑术,但当时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立二拆三无视防御的神奇,关注之前羊角术的,其实并不太多。 李绩此次施展羊角术,没有刻意追求极致,也没那份凄美的意境,只是比正常状态下的发剑威力大了七成,即使这样,也不是千岛域一个中小门派修士能抵御的。 第438章 乱战二 “师弟小心……” 天安道人大吼,但他的提醒不过和李绩的飞剑同时到达,一切终归无用,皇剑门一门五金丹,现在便只剩下了二个! 李绩因把注意力放在斩杀皇剑金丹上,在结界破碎的一瞬间遁行有了一丝的迟缓,旋即陷入另一个修士的结界中,这是一位助拳金丹的结界,很特别,很少见的一种空间结界。 空间,正常情况下不是金丹境界的修士能完全掌握的结界,因为这个阶段的修士对大道本源,空间本质,神魂自控的掌握还远未成-熟,但万年来,一些类空间,假空间,破碎空间结界被聪明的人类修士创造了出来,效果各有其妙,也算是修真发展史上结界类的一大流派。 当初玉清门虎虢道人施展的就是一种破碎空间结界,当时心动的他还是借助一件灵器的帮助才施展成功的;这位助拳的金丹施展的也是破碎空间结界,他和虎虢的区别只在于,他是全凭自身法力秘术,而没有借助任何道具。 破碎空间结界,是金丹修士能施展的空间结界中最简单的一种,整个结界由无数不稳定的细小空间裂缝组成,对阻断神魂延伸有很强的效果,处于此结界中的修士能自如调动身内法力,却几乎很难以神魂操控,一句话,有威力,却没准头,这对剑修来说很要命。 经过上一次结界失败的教训,外面的金丹们也不再轻易攻击处于结界内的李绩,他们担心自己的攻击会加快空间结界的崩塌,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几乎所有法修都停下手,在空间结界外准备另外的结界,只有几名剑修,因为飞剑对结界的稳定影响不大,才能继续攻击,这样的处境下,李绩需要承受的压力变小了很多,这也让他有机会施展自己的另一个绝技。 他是人,不是神,即使周围的都是小门小派金丹,其战法战术也远不是前海琼礁那些没见识的海妖能比的,尤其是他还需要隐藏大部分真实实力的情况下,他已感觉到了一丝吃力,不过好在,这个空间结界来的正当时。 数息后,意识到李绩的飞剑已开始空有其威,却无有其神,助拳的金丹长出一口气,终于把这头老虎圈住了,剩下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在外面剑修的帮助下,怎么慢慢把这孤烟子磨死,这人攻击虽失了准头,但防御却异常的坚韧,也不知他一个剑修,是怎么把体修锻体之法修炼到如此地步的? ……天空上的战况,辟邪山门内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低阶修士门屛住呼吸,祈祷他们的门派柱石能反败为胜, 就连上高道人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自忖自己若处身在这个境地,除了鼓足法力硬闯结界外,恐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但是,闯出去之后呢?还有另外的结界,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黑羊道人同样很矛盾,他即希望这个杀星早早被杀死,又不断想起这人给自己描绘出的美妙前景,似乎也不是那么的不可接受? 脖子仰久了,他稍稍改变了一下姿势,却发现一只锐物正顶在腰间,耳边传来单青衣清冷的声音, “再动,扎死你!” 黑羊道人欲哭无泪,这是他未来的妻子啊,就这么对待他? 他可不知道这位妻子在两个女人中也是攻的角色,未来真成了亲,谁扎谁还两说呢! ……众人的等待并没有多久,李绩在结界中再一次发狂般的四下胡乱出剑,因为其剑光分化之多,又好歹知道助拳金丹的大致方位,所以还是有数道剑光直袭而来,这种程度的攻击,这位金丹的防御还是能接下的, lt;/divgt; lt;/divgt; 第162节 就在他好整以暇的丟出一连串符箓,接下飞剑的攻击时,突然身体一震,满脸惊疑中,目光开始变得呆滞失神, 一枚飞剑突如其来,自他后心入,前胸出,炸开一个大洞,自始自终,他也没搞明白这枚飞剑是何时发出?又是怎么骗过他的感知?怎么准确找到自己的? 空跃杀剑!在空间结界的掩护下,神鬼莫知! 这一趟,真的是来错了! 空间结界崩塌,李绩干脆站在原地没动,挑衅的看着众人,现在的对手,除了一直在旁袖手旁观的血痕道人,包围着他的,也不过只剩下九个…… “圈天圈地,能圈住老子的结界还没研究出来呢……怎么的?下一个结界在哪?来来来,继续!” 不算海游道人,接下来被击杀的两名修士都是结界的施放者,很明显,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在空间结界消失后,所有的金丹都下意识的采取了同一个动作--不再施放结界,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倒霉蛋! 大鼓山老大隐晦的向老二使了个眼色,事至如今,他已很明白,就凭自己这些人,在这个恐怖的剑修面前恐怕是讨不了好的,即如此,又何必再出死力呢?反正提前已有了交易。 和他们有同样感受的,还有剩下的三个助拳者,都是明白人,眼里不揉沙子,谁强谁弱嘴上虽然不愿承认,可心里却是明镜似的,斗战至今,为争那口意气已无必要,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体面的退走,然后离这个怪物远远的,这才是修士的生存之道! 一旁观战的血痕道人,是唯一看出点蹊跷的,这源于他深厚的剑术基础,在那个孤烟子身上,他能感觉到一股隐藏极深的危险, 虽然整个过程此人似乎都在被动之中,但其实不过是表象,这人根本就是游刃有余,在扮猪吃虎,所以他的每一次反击都毒辣的恰到好处,一击致命,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庆幸自己旁观的选择,并由此怀疑,这样的人,真的是出自辟邪这样的小剑派么?便是云顶剑修,自己也有幸见识过几个,都完全没有此人给他的压力之大! 李绩呵呵一笑, “阿爷我说过,等我主动出手,在场诸位是一个也别想置身事外,现在老子的话依然有效,端看你们的选择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直接冲着天安道人就扑了过去,随着他的,是漫天飞舞的剑群流光! 第439章 乱战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选择随着环境局势的变化而变化,坚持也是有底线的。 大鼓山两人是最先做出自己选择的,作为海盗,他们没有死守信义的习惯,打的过打,打不过跑,才是海盗生存的不二法则,所以,两人拉开距离作了壁上观。 他们的选择马上影响到了三位助拳金丹的心态,血痕一直在旁观早就让他们心生不满,现在大鼓山再退出,你让他们三个怎么选?正主儿都怂了,他们这些助拳的还拼个屁啊,于是干脆利落的遁离,远走,消失不见,真正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好手。 于是只剩下皇剑门二人,圣火门二人。 在围攻中,心不齐是大忌,那意味着没有配合,没有奉献;真正的传承大派,战阵中必有敢死之士,象李绩这种情况,只需一,二人舍得皮囊死战相缠,剩下的一鼓而上,而不是互相观望,李绩也只能望风而逃。 可这次围攻,谁肯奉献?谁该奉献?谁愿奉献? 李绩的飞剑死死缠住天安道人和另一名皇剑金丹,这是他的主攻目标,另外稍带着两名圣火门人。 战斗并不轻松,和十数名不拼命的金丹战斗相比,与四名拼命的金丹死斗要更困难些,李绩略占上风,但要完成击杀,要么凭精纯的法力耗下去,要么尽出绝技。 李绩选择了第三种做法,他神识传信了大鼓山的两个贼头,以及血痕道人。 数息过后,在一次大范围的攻防转换之后,圣火门两人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被大鼓山两名贼头拦在外围,旁边一侧,血痕道人也隐隐的逼了上来,两人心中一沉,知道大势尽去。 “两位道友这是何意?我等联盟未尽全功已然成为笑话,这,这同室操戈让人如何看待大鼓山?”一名圣火修士还在尽最后的努力。 “所谓联盟,无非是利益;现下辟邪的利益已不可得,联盟还有何存在意义?”大鼓山老二笑道。 血痕道人逼上前,遥指两人,他的话就要更直白些, “剑即出鞘,便需见血!劳师动众又岂可没有收获?辟邪既奈何不得,皇剑便是下一个选择,总要让大家有口肉吃! 你我即曾为盟友,我等也不为已甚,二位道友就此离去,圣火还是圣火,我保证你等地位与以前一般无二,但二位若坚持,那说不得,我等便要吃第二口肉了。” 二名圣火修士默然,血痕的意思很明白,即瓜分不了辟邪,那么瓜分曾经强大的皇剑门也是好的,他们圣火门在其中分不得羮,只能以保存门派实力为先;至于皇剑这口肥肉,最大的一口一定是辟邪。 “是,是他的意思?” 一名圣火修士看向另一侧正激战的三人,似乎不分上下的战况,突然间有惨叫声响起,莫名其妙的,皇剑门就剩天安道人孤家寡人一个了,大势已去。 血痕心中的主意更坚定了些,这个孤烟子,战斗方式非常独特,与人斗战仿佛永远是平分秋色,甚至还落在下风,但随即的出手,必取人命?便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盘躯以待。 他当然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李绩习惯的斗战方式,只不过要隐藏的太多,所以不能尽展,还因为手段丰富,所以一旦看准机会,必一击得手,这种别扭的方式,倒成了扮猪吃虎的典范。 “是,藻海之域,未来已属于辟邪,这一点二位道友要明白,顺势者存,逆势者亡,如何选择,勿需我再多说吧?” 两名圣火修士互视一眼,满脸的无奈,一番折腾,还折了个明火,真是何苦来哉?也不再多话,遥遥一楫,远遁而去。 四派之士,再加五位助拳,来势汹汹,谁又想得到半个时辰之后,便只有个领头的天安道人还在苦苦支撑? 大鼓山两个贼头和血痕道人,即已明了自身位置,也不再遮遮掩掩,羞羞答答,干脆的占定战场四方,遥遥封死了天安道人的所有退路。 事情既已做下,就一定不能半途而废,天安必须死,否则未来倒霉遭报复的,未必是辟邪剑派,恐怕是他们还更有可能。 事到如今,三人总算有机会静下心来,塌塌实实的体会两名内剑修之间,生死一瞬的精采斗剑。 李绩不过才入金丹二十年,天安道人则是老牌的灵寂修士,但在斗战中,却完全看不出明显的境界差异,而在剑术层次,基础剑术的比拼上,李绩更是稳稳的压制,无论天安如何变化。 随后的斗战中,天安几乎展示了数百年修行中所有的剑术技巧,秘术,绝技,皇剑门本门秘传的皇临天地,三皇叩天,大朝皇音……得自他处的爆炎剑,鸿飞渺渺,暗刺魂……甚至有偷自云顶的剑技秘术海天一色…… 但所有的这一切,在李绩的千篇一律的基础剑术面前,皆黯然无功! 李绩未使用任何剑技密术,不是他装,而是在周遭三人六只大眼眼睁睁的盯着时,他实在是没机会偷偷使用秘术一击而定,说不定其中哪个眼毒,就看出某个漏洞了呢? 所以只能拼基础,剑速,剑频,剑光分化,所谓绝技,就是基础的升华,当基础远远碾压对手时,那些所谓的绝技也就没有了意义;李绩虽然成丹日短,可磨练剑术的时间可不短,保守的说,因为九宫界的存在,他练剑至少也在二百年以上,再加上轩辕更全面的体系,更高深的功法,更广博的秘术,天安道人的被碾压也就尽在情理之中了。 旁观的三人看得很震惊,身为金丹,他们非常清楚这种平淡的基础碾压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两人间根本不在一个战斗层次! 秘术呢?在弱水结界明亮璀璨的突起一剑呢?在空间结界全无征兆,阴狠毒辣的杀着呢? 同为内剑修的血痕是越看越心惊,天安道人之强出乎他的意料,他一直认为自己比天安是要强过一丝的,但现在看天安拼命,他才发现天安之强,恐怕还在自己之上,尤其是一些从不露于人前的秘技,自己要是对上,恐怕会手忙脚乱的吧?又怎么可能单凭基础剑术便牢牢压制? 这人,真的只是个普通中型门派的修士么?他在南罗洲究竟经历过什么?没听说南罗洲有什么了不得的剑修传承啊,如果是去的北域还差不多? 北域,轩辕?血痕道人心中一震,直觉上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又全无证据,这种事可不能乱想,更不能乱说,否则不仅是自己的命,恐怕整个鸣剑屿的命都在旦夕之间。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早已故去的师傅,一生未入金丹的老人,在评述天下剑派时的遗憾,憾不能有机会一窥轩辕剑术的奥妙,并在玩笑中和他说过:其实辟邪剑派祖上,也是轩辕出身呢! 第440章 灭派 天安道人越打越绝望,他这辈子,在斗战中没遇到如此无力抗争的局面,他想拼命,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自己一个灵寂修士,在面对一个金丹时竟沦落到如此地步,说出来有谁信?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渐渐疯狂的天安不由得大声呼出了一直以来的心中所想,这其实也是所有在场诸人的心中所想,一个远游的游子,在宗门危难之时忽然回来并剑术大进,这种童话,对严谨的修士来说,没人相信! “我说老子是青空一鸦,你信么?” 李绩调侃道,时机已至,他开始逐渐加大飞剑上的力度,这人留不得,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天安道人却不给他这机会,他看得很明白,助拳的死的死跑的跑,大鼓山鸣剑屿干脆反水,连最后的亲善盟友圣火门都选择了退缩,他还剩下什么? 那个大派的承诺么?皇剑门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一切的承诺也成为了空谈,看现在无人到来的情况,已说明了一切。 皇剑门走到这一步,门派高层除自己之外,已经死伤殆尽,灭门灭派是必然的,仅靠自己一个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么?况且,今日的死局自己恐怕就逃不出去,眼前这个恐怖的剑修不说,外围还有三名虎视耽耽的曾经的盟友,久经修真界风云的他太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了,想自己死之心恐怕还在这孤烟子之上。 “孤烟子,我在地下等着你,看你还能嚣张到多久?” 天安道人自爆了,这是他的尊严,随着他的死亡,立派二千年的皇剑门也进入了灭亡倒计时。 天下门派,分分合合,起起灭灭,藻海的变动,在青空世界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罢了。 天安的悲壮,李绩毫不动容,门派争伐这种事,做错了,选择错了就得死,可没有怜悯在里面。 “各位,我听说三皇岛风景优美,物产丰富,不如你我携手一游?” 李绩邀请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今日一战,很快便会传遍藻海,然后向整个千岛域发散,所谓夜长梦多,消息一旦传开,闻到血腥味的门派修士还不知有多少,就是皇剑门门内弟子,恐怕也多的是卷门产外逃的弟子,所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控制。 几人纷纷点头,这是题中之议。 辟邪剑派当下便纠集起数十名精锐的低阶弟子随李绩出行,大鼓山,鸣剑屿也不是没有人手,他们前次被俘的修士这次正好用上,黑羊,血见重获自-由,又各派弟子速回本门纠集人手,就为了在第一时间吃最大的一块肉。 李绩,血痕,血见,黑羊,以及另外两名大鼓山海盗头子率先出发,金丹修士的速度不是低阶弟子可比,先行前往就是要封住皇剑门弟子可能的出逃之路,对门派来说,三皇岛附近海域的贝场是块最肥美的收益,但这东西背不走带不动,皇剑门本身的门产库藏也是个不可轻视的数目,不容忽视,所以要首先处理。 六人一路遁行,大半日便到了三皇岛,皇剑门显然还没得到消息,山门虽大阵全开,但并无慌乱的迹象,六人也没冲下去动手,只是站定山门上空,遥遥罩定。 金丹,在一方海域好歹也是有身份的,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直接的入室抢-劫,这都是低阶弟子的事,脸面,总是要讲的。 六人沉默以待,良久,憋忍不住的大鼓山老二鼓起勇起问道: “孤烟子道友,不知三皇遗产,这个,如何分配为好?” 李绩一笑,“我这人,行事没那么多的讲究,喜欢直来直去,便分成三份,一家一份可好?” 这不是李绩穷大方,他也很清楚如果按功劳出力多少来分,最正常的分赃方法应该是辟邪占一半,其他两家分另一半,真这么分,另两家也说不出什么。 但是,问题在于除开他李绩,辟邪实在不是个强大的门派,连个正常的金丹都拿不出来,分的地盘大了,怎么管理维持?难不成让他李绩三天两头的出来解决麻烦? 三家之中,其实辟邪距离三黄岛最远,远不如另两家来得便利,就不如现在让些利,彻底把这两家拉下水,不仅平日的贝场维持可以借助尔等,未来有什么异常,三家的利益也会联系的更紧密些。 否则未来一旦有麻烦,别人一定会说,辟邪占的好处最多,贝场最大,该由他们先顶上,那还不把他李绩给烦死? 故此,好处一边多,未来的麻烦大家一起上,谁也别想闲着,平白的利益又岂是那么好拿的? 对这个孤烟子如此大方的提议,大家都很惊讶,不过细想想,似乎这也很符合性格粗鲁口无遮拦的莽汉行事方式,只有血痕道人有些犹豫,不想接下这看似便宜,但未来还不知会有多少付出的好处,但他一个人,也架不住大伙的意见,于是分配方案便这么说定。 又过去一日,来自辟邪剑派,大鼓山,鸣剑屿的修士开始陆续到来,甚至还有些听到消息企图来打秋风的散修游道,不过在看到六名金丹高据上空时,打野食的也只好散去或者在周边游曳。 皇剑门的护山大阵没坚持多少时间,不是法阵垃圾,而是人垃圾,没有金丹修士的主持,这样的大阵根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三家弟子们兴奋的一鼓而入,开始了这场谁都没想到的饕鬄盛宴。 当一个门派面临灭顶之灾时,真正是考验人性的最好时刻,对此,有过类似经历的李绩是深有所感。 皇剑弟子中,有奋起拔剑的,有懦弱投降的,有宁为玉碎的,也有委屈求全的,有慷慨激昂的,也有暗待以后的,当然,也有如当初李绩一般,企图卷款外逃的,不一而足。 如果你心软,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其中不乏意志坚定,一心向道的好苗子;但现实,永远要比理想来的更残酷,也不是每一个一心向道的人都有走下去的机会。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第441章 云顶来客 距离藻海那场诡异的翻盘已过去了三个月,藻海海域已彻底平静下来。 麻烦的事情很多,贝场的管理,皇剑门弟子的甄别处置,相对来说,财富的分配反倒是件容易之事;不过这和李绩没多大关系,他是甩手掌柜,任事不管,一天到晚,不是周游各岛领略美景,就是品尝美食以满足口腹之欲,倒也过的逍遥。 方壶双依月前已经嫁了过去,只不过近些日子没见到黑羊,也不知这位老兄娶亲后过得怎样?是否由黑羊变成了绵羊?或者,懒羊羊? 千岛域从总体上来说,属于浅海,海妖稀少,而且层次较低,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凡人类活动频繁的地方,其他物种都处于萎缩灭绝的状态,所以,海域实际上是比较安全的。 lt;/divgt; lt;/divgt; 第163节 李绩每日游逛在海域上,范围早已超出了藻海所属,出行的时间也由一开始的二,三日延长到现在的八,九日才回,这是他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让辟邪剑派的修士熟悉他的修行风格,未来他还会把这时间提高到一次出行几个月之上,到那时,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返轩辕了。 不由得他不这样做,正大光明的对外宣称去外域游历,就一定会有牛鬼蛇神来打辟邪的主意,不是他对辟邪的感情有多深,实在是好不容易救转过来的门派,还有天梯名额,也不忍心就白白放弃,重建,比救转还要麻烦许多。 关键是,要等辟邪剑派下一代弟子崛起,还不知要等多长时间,所以,一定要给周围势力一个错觉,孤烟子喜好游历,但又不会离方壶岛太远,一个随时可能杀回来的强金丹,也是很有威摄力的。 这一日,李绩远游回岛,还未走进独属于自己的那座静室,已有弟子急忙忙的拦住了他, “师伯,有云顶来客于三日前来我辟邪,诸般无礼,说是为两位师妹而来,现在已过三日,越发的暴燥,您看……?” 李绩皱眉道:“不过几个小修,你们也应付不了?” 那弟子面红耳赤,“师伯,除了那两个对师妹心怀不轨的云顶弟子外,还有他们的师傅千骑上修!” 李绩不耐烦,“头前带路。” 云顶剑宫等了这么久才现身,也不知存的什么意思?若只为两女,他们应该早来才是,现在人都嫁过去了,难不成来舔涮锅水的么? 藻海在千岛域边缘,位置上距离阿陀难宗更近,所以李绩不认为这些人是来兴师动众的,更大的可能不过是一种试探,至于女人,借口而已,否则他们应该找大鼓山黑羊去,这也是李绩把这两名奇葩的女弟子嫁给黑羊的原因,总不能让他闲着? 还未接近大殿,就能听到里面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慷慨激昂, “上高掌门,我和师弟即早已递上拜贴,这婚娶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您这不声不响的就把两位师妹嫁与他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却把我云顶置于何处?” 李绩走进大殿,其行甚速,殿中央一名英俊伟岸的修士正口若悬河,主位上高道人一脸的和稀泥的表情,侧面一名高瘦老者则闭目养神,似乎他的弟子大放厥词与他无干似的,只在李绩走进时才睁开双眼,但还未开口, “啪……” 李绩老大一记耳光扇了过去,身形不停,直走到上高道人身旁才停下,直到此时,那名云顶弟子在空中打了十数个滚之后,才重重落到地上,不仅牙全脱落,便是全身经脉也如被人抽了筋般的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师兄,这是何人,敢在辟邪撒野?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容得这样的小杂碎没点规矩!” 上高脸上一黑,心话我也想扇,却不能如你一般扇完了杀完了可以一拍屁股跑路走人! “师弟,勿要鲁莽,这是云顶上修千骑道友,是来我辟邪做客的。” “哦?如此口气,我怎么听的象是上门讨债的一般?千骑道友?不识得,不过是不是上真,却要做过一场才知道!” 千骑道人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不过终究是大派高人,金丹心性,转而异色全无,和风细雨道: “这位,便是最近在千岛域大名盛传的孤烟子道友吧?久仰,久仰,早闻道友豪迈直爽,今日一见,果然是剑修风范,不虚盛名!” 李绩故意一掌,又言语狂妄,这一试,便知道此人前来恐怕是试探拉拢之意,更甚于兴师问罪。 点到而止,却也不能真的恶了这千岛域的剑修龙头大哥,背后下黑手可以有,但面子上一定要做足了功夫。 “原来真是云顶千骑道友,失敬失敬,小道脾气直,不能自控情绪,还望道兄海涵。” 转向那个哼哼叽叽爬不起来的云顶弟子, “看在千骑道友高面上,老子也不追究你言语无礼之过,不过有些事咱们还是要说清楚的好;娶妻也好,纳妾也罢,贵在真心实意,总不能你一纸拜书,别人就要等你一辈子?若是这般可以,老子向天祷告欲娶天下美人儿,是不是天下女子都要等着老子? 你们即有意迎娶,那便是一家人,辟邪便也是你的家,老子也是你的爹!家里有难,你爹有了难处,怎的却不见你们出面帮衬一,二? 现在可好,你爹熬过来了,你们却又旧事重提,这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只想脱裤子爽快,不管提裤子争杀?你出去问问,这天下当爹的,有愿意把闺女嫁给这等狡猾之徒的么? 你爹我……” “师弟,师弟……”上高道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拦住他,这疯子满嘴爹老子阿爷的,又不知把人得罪到何等程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把他轩辕和云顶的恩怨纠纷,远远凌驾于辟邪剑派的利益之上,你指望他好好说话是不能的了,没立马操刀子就上恐怕也是忍得不轻,这要让他继续胡说下去,辟邪立刻便要和云顶硬对硬的碰上,这怎么能行? 第442章 粗人 “师弟,千骑道友当面,不可无礼!” 上高道人装出一副薄怒的样子,云顶他得罪不起,轩辕更是不敢得罪,都是活祖宗啊。 “咦?我怎地无礼了?千骑道友大派高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若有女儿,也不会嫁与如此没担当的废物!” 李绩一转身,脸上象换了一副面皮似的,笑的格外的真切, “千骑道友,你要多担当啊,想我辟邪危难之机,几派联手攻我,无凭无援,也只好卖女求生,实在是没办法,当时情急之下,莫说两个区区女子,便是我自己,要有人要,都想卖了去求得一,二强援;也幸亏那大鼓山黑羊,好色无谋,目光短浅,这才缓了过来,我等小门小派,难啊!” 李绩一番胡搅蛮缠,撒泼打滚似的言语,即暗示了云顶某些行为的不道德,又給千骑留下了面子,让他一时间也发作不得,泼皮似的作派是有底层智慧的,关键是你得塌得下这张脸来,李绩无所谓,因为他觉的反正放下的,也是孤烟子的脸,是辟邪剑派的脸,和他是没毛关系的。 千骑仍然保持着笑容,虽然笑的有些僵硬;这孤烟子当面指桑骂槐的意思他如何看不清?当时拔剑斩了这厮的心都有,但他不能这么做。 此次前来,门派的意图便是要稳住此人,稳住藻海;前期的布置本来天衣无缝,辟邪消亡也是板上钉钉之事,可没想到不知从哪个旮旯钻出这么个怪物来,完全打乱了云顶的布置。 云顶距离藻海甚远,因实力对比悬殊,附近云顶剑修也有些松懈,故一桩美事,竟被孤烟子翻盘。 千骑心里是很愤怒天安的无能的,这么多的金丹,竟然被一个远游的剑修挑了,最可气的是,第一次失败后,不知对手虚实,不懂进退,为了所谓的面皮虚荣,竟然在不通知云顶的情况下发起第二次征伐,结果搞得个全军覆没,门派灭亡。 事已至此,本来小门派之间正常的争伐,已经搞的千岛域人尽而知,那些和尚的目光也必然有些关注,这种情况下,云顶再次出手已不可能,只有派出人手来安抚,调解;至于下一次的动手,没有个数十上百年的过渡,不等事件完全平息消湮,又怎么可能冒然行动? 自己一堂堂云顶修士,在千岛域人人尊敬的地位,却要在这小地方,忍受这妄人的胡言乱语,粗口秽言,一想到这,就不由得千骑不心生郁闷。 “师弟,莫要再乱说话,千骑道友宅心仁厚,心胸广阔,不与你一般见识,换个人来,便你这张嘴就要闯大祸!” 上高道人是关心则乱,渉及门派生存,不由得他不小心翼翼,却完全失去了修士应有的洞察判断。 李绩斜了他一眼,这个上高有些鲁钝,不过他这番言辞放在此时,倒也恰到好处,真要是辟邪仅存的两位金丹都对云顶不敬,那指不定一贯强势的云顶会采取些过激的手段。 “还不让我说话了?” 李绩面色不豫,拂袖而去,嘴里仍然无法无天, “孤烟子嘴无遮拦,常使人厌,便不在这里给贵客添堵了,道友在此放宽了心住,其他的小道帮不上忙,若想与人斗剑争锋,尽可来寻我,必不至贵客失望!” 千骑道人微笑不语,虽然这蛮人确实可恨,又给了他们一行一些排头吃,但现在观辟邪形势,倒也并非无可乘之机?掌门力弱而隐忍,长老势强又嚣张,这其中如何挑拨离间,还需要人教么? ……李绩在大殿没有过多停留,他不确定几名云顶修士中,有没有参加过二十余年前轩辕剑会的,虽然他现在和彼时已经变化了很多,但小心些总是好的,所以,借一怒而遁。 云顶剑宫,和阿陀难宗在千岛域关于一些中小门派之间的争夺中,就象轩辕和沧浪在北域的暗斗一样,不能大打出手,却可凭些小手段零敲碎打,在保证不引起大派之间大纷争的前提下,尽量拉拢些力量靠近自己的阵营。 这也是很多中小剑派能独-立在千岛域生存的原因,云顶,也远没有轩辕在北域那样的底蕴和势力。 所以,辟邪剑派在未来数十年内应该还是安全的,至于那两个女弟子,自有黑羊去操心,吃都吃了,分担些压力也是应该的,从李绩把她们送出去那一刻起,他便打的这主意。 对两女不公?修真界不存在这问题!终归是要嫁人的,为什么不嫁个更有潜力的金丹?在辟邪剑派内部消化是最糟糕的选择,毫无益处,修行这么多年,如果有看上眼的也早就嫁了,何必拖到现在? 爱情,在修真界是种奢望,修士之间,生命不对等,境界不对等,追求不对等,空谈感情又有何用? 被李绩一番胡闹,也许是觉的面子上挂不住,或者是觉的有了应对辟邪的新方法,云顶数人当天便离了方壶回转,但在辟邪剑派中下层修士中,师伯孤烟子的形象更加高大。 铮铮剑骨,这就是低阶修士们的理解,并由此在辟邪剑派低阶弟子中兴起一股粗豪风气,张口老子,闭口阿爷的比比皆是,在对外相持中,也更加的强硬和不讲道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晚间,上高道人找到了李绩,“道友,我白日所言,并非有意……” 李绩摆摆手止住了他,这个上高道人性格偏軟,也不知是怎么走到现在金丹剑修这一步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一心为门派,我也不来怪你。 但你要明白一点,轩辕派我来,也是为了辟邪能够生存下去,在这一点上,你我并无本质的区别;问题在于,你我为达到同一个目标,彼此采取的方式可能不同,你保守,我进取,如此而已。 这世界上,万物竟存,有的对手,你忍让分润可能会有效果,但有的,你却需强硬,甚至要打疼了它!” 上高道人赦然点头,“小道有些想当然了,处事也总想着处处留下余地,现在看来,反倒让他人起了心思。” 李绩淡声道:“辟邪剑派,是辟邪的,现在是,未来也是,说句不好听的,无论是轩辕还是我个人,都从未把辟邪放在眼里,所以,你实在勿需过多考虑那些不该考虑的。 正如你求助那刻起,轩辕便只有一个要求,必要时,为我轩辕前站,契约即成,你也否认不得,不过你勿需担心,真的有那一天,你觉的云顶还有继续存在的可能么?” 上高道人长叹一声,“是,是我想多了。” 第443章 航行 没过几日,李绩悄然离开方壶岛,又开始了他的游历旅程。 这一次,他换乘了商船,商船非方壶岛首发,而是始自数千里之遥的尖哨岛,目的地是更远的梵净岛-阿陀难宗山门所在的大岛。 千岛域因为地势之利,航运业极其发达,舟船制造更是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动辄二,三千料的巨轮在这里并不罕见;商船的运营方式也很灵活,很少单纯从一岛到另一岛的单程输运,而大多都是行程上万里,一路在数十个岛屿停靠,即补食物淡水,又装卸货物特产。 当然,这样的行程不是普通船主能自行安排的,在千岛域,有大型的船社联盟负责船只港口运营,论实力,只在阿陀难宗,云顶之下,只不过是纯粹利益的组织,不渉传承信仰而已。 李绩所乘的商船,便是船社联盟下的一条大型客货商船,行程几乎横贯整个千岛域,因为在方壶岛有停靠需求,故此李绩才能在上面搞到了一个上等舱位。 他是匿名上来的,因安全因素考虑,长航商船对客人身份审查格外的严格,但作为方壶岛地主,辟邪想造个假又有什么难的?所以这一切措施,不过是针对凡人百姓而言,对修士基本就形同虚设。 不过话又说回来,又有几个修士肯忍受海船的缓慢?自己飞行快速自-由,又没什么风险,何苦和凡人们挤在一起熬时间? 能坐的起这种远洋商船的凡人,基本非富即贵,穷人大都会选择那些四,五百料的中小货船跑跑近海,千岛域是浅海,风浪有限,五百料中型船也尽够了。 大船自然有大船的排场,不仅装饰豪华,设备齐全,而且最关键的是,船上还有修士卫护,修士来自船社联盟,防海妖是虚,防人才是真。 在千岛域,没有纯粹的海盗,这种引人注目的职业一旦让人发现,基本就是个被围剿的下场,两个大派为了自己脸面,也不会允许这样的组织正大光明的存在。 虽然没有专业的海盗,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修真门派又几乎个个都是海盗!无论是门派行为,还是修士个人行为,这样的抢劫屡禁不止,上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只不过象一些正规的门派,比如辟邪,皇剑,鸣剑屿等,有自己的传承,有贝场,有地盘有人口,他们扮演海盗的机会就很少,门派不允许;另外一些,比如大鼓山之流,不擅经营,传承日短,就更热衷于依靠劫掠来发些小财,但不管是谁去做这种事,隐藏行踪,改变身份之类的伪装都是必须的,否则一旦泄底,大家都倒霉。 李绩的上等舱,铺设豪奢,面积虽不大,但一应用具应有尽有,而且看床上铺设,都是崭新未曾使用过的,这样的服务,在前世也就那种豪华游轮才有吧? 商船还有特等舱,听说还有使女侍候,即侍人还暖床,李绩本打算尝试一番的,可惜特等舱有限,早已客满,也是个遗憾。 他在这方面没有洁癖,却有自己的原则,比如,宁可花钱找乐子,提裤子不认账的那种,也不愿意沾染上如方壶双依那样的女修,就是不想牵扯太多,倒和双依奇葩的趣味没什么关系。 豆腐庄离开已超二十年,再有四十年便是下一个轮迴,在感情上他实在不想背负太多,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安然。 航行的日子有些无聊,李绩也没兴趣去结交那些凡人中的大人物,完全没必要,现在认识了,再次见面恐怕就只能看到对方的子孙,仙凡之间的沟壑,不是轻易能抚平的,情绪投入太多就越伤感,于修行无益。 所以对修士来说,入红尘很容易,既然入了,当然要全身心的投入,否则没意义;但要脱出红尘就很难,那不是一句说走就走的事,需要割舍很多的东西,亲情,恋情,朋友情,兄弟情……一个处理不好,心境崩溃,万事皆休! 李绩不会刻意投身红尘,他更希望自己从未离开红尘……他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修成一块没有感情,没有好恶的石头,所以,有条件时,他总是很喜欢在红尘中打打滚,搜寻美食,遍尝名酒,去娱乐场所找找小妞,这让他能感觉到自己活得很真实。 他很喜欢就近,面对面的去体会凡人的生活,却从不把自己丢进去,这是他的体验方式,能否有效只有天知道,自己高兴就好。 于是,商船上的旅人们都知道船上又多了个怪人,不太爱说话,却喜欢倾听,好奇船上每一件新鲜事物,哪怕是水手们如何扬帆,如何起锚,他最愿意做的,便是站在商船允许客人活动的最高处,呆呆的看着大海,有时一看便是一整天。 于是便有了传言,科考失利,感情纠纷,兄弟阋墙等等不一而足,便有好事者来给他宣讲人生哲理,更有个住特等舱的豪商直接把使女推给他,说什么春风一度,便什么忧愁都忘了,让他哭笑不得。 好心人,还是占大多数的。 时间长了,见怪不怪,大家终于确定这人也不是那种随时准备跳海轻生之人,慢慢的也失了兴致,旅行便在这种鸡毛蒜皮中缓缓渡过,每到一个新地方,不断有客人下船,也不断有新客补上,慢慢的,李绩竟成了这艘商船最长的船客,也再无人对他好奇了。 从尖哨岛到梵净岛,海船大概要走半年,对水手们来说并不如何艰难,因为其中要停靠的港口便有十数个,淡水菜蔬无忧,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对修士,尤其是剑修来说,不过是御剑七,八日的路程。 这样的时间对比,可想而知,船上除了一,二个卫护的修士外,是根本就不会有修士存在的。 lt;/divgt; lt;/divgt; 第164节 二个月后,航程已过大半,这是一段相对比较空阔的海域,前后岛屿都在七,八日航程外,天空中飞来五名修士,罩头蒙面,不用问也知道,海盗来了。 第444章 解决 商船上没有多少惊慌,千岛域的人们都知道这些海盗向来是劫财不劫人的,而且即使劫财,劫的也是修真界的物事,普通凡人的财货这些海盗是看不上眼的。 所以,不少旅客都站在船舱外,静待一场海盗和商船卫护修士之间的战斗,能看到仙人打架,这张船票真正是值回票价了。 真够胆大的,也不怕误伤?李绩也是站在三层船舷看热闹的人之一,不过他是另有目的。 商船的卫护修士是两名心动修士,莆一升空,感觉到对方强大的灵压后,两人都苦了脸色,对方五名修士中有金丹! 一名金丹,四名心动,这架没的打! 两人也是卫护多年的老手,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做什么,什么是没意义的;所以两人一往东,一往西,是开遁就跑。 护卫是老手,海盗同样如此,海盗中金丹拦住一个,另外四个圈住另一个,没费什么功夫,海盗没下死手,护卫更是惺惺作态,很快的,被人制住的两名护卫就被扔在甲板上。 这便是海盗抢劫的真实现状,没有生死相搏,也没有鸡犬不留,船上更没有隐藏的和尚老道书生高手,这些都是话本中的臆想,是勾引买书人的噱头,以千岛域之大,同时在海上的船只成千上万,别说是船社联盟,就是云顶和阿陀寺加起来,都不够卫护的。 这种事,是公开的秘密,对千岛域的土著来说,再正常不过,所以凡人们悠哉游哉的敢于在船舷上看把戏。 再珍贵的财物,和修士的生命比起来也不值一提,而且真正珍贵的东西也是修士用纳戒运输,怎么可能用海船?所以护卫们一看差距太大,也就不会真正下死力保护。 海盗同样如此,抢劫杀人,和劫掠财物是两个概念,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刺激那些大组织的神经,闷声发小财不好么? 外域客对海盗的理解总是停留在杀人如草介,什么价值连城抢什么这样的误区里,这是根本性的错误;海盗也是有脑子的,他们很清楚什么可以抢,什么必须让,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才是安全生存下去的至理。 所以,在千岛域绝大部分抢劫事件中,其实过程都是很和-谐的,这不得不说是个讽刺,但存在即有道理,无论是海盗还是护卫修士,辛苦修练数十载,可不会为了一些低阶灵矿法物去拼命,尤其是在这种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 即使在李绩的前世。法制社会,不管是媒体官方,在公民遇到抢劫时也提倡不反抗,不刺激,甚至习惯带着小额财物以满足抢劫者的要求;这个世界也是一样的,一百个人中也遇不到几个反抗的,生命之重,任谁都会仔细掂量。 五名海盗随即落在商船上,那名金丹修士站在舵舱高处统筹全局,剩下四个则直奔底舱;底舱的货物李绩是知道的,大量的灵植药草,未经加工的灵贝,几种炼器常用的矿石,基本都是半成品,普通货色,靠量大取胜的修真界低等灵物。 这些东西,才是海盗们的最爱,也是他们唯一有机会劫掠的东西,那种抱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重宝都是修士随身携带,抢掠不易,而且事后必遭报复。 李绩不动声色,脚下却往舵舱走去,这在一众立在原地的凡人中还是比较显眼的,那名金丹疑惑的看向他,突然间脑中一黑,随即被李绩夹住脖颈,在远处凡人看来,便如两个久未见面的老友把臂言欢似的。 自上次用体内雷霆之力做掉海游道人之后,李绩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种即粗鲁又风轻云淡的解决方式,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先用惊魂刺搞了下。 死死夹住不断挣扎,又浑身颤抖的金丹海盗,李绩少见的仁慈点道: “黑羊向你问好,去了地下,有什么怨言可去找他!” 数息之后,海盗生机断绝,道消天象中,李绩一甩手,把尸体扔进海中,脱手前手中有些动作,尸体掉落海中时立刻鲜血四溢,即使这里是浅海,一些未生灵智的凶猛海兽还是很多的,闻到这股修士的精血之气,立刻蜂拥而上,不数息中,已骨肉全无。 叹了口气,李绩把身一纵,起到空中,随即遁行无踪。 这一切,在舵舱附近的船主水手都看看在眼中,却无人敢于说话,千岛域上的黑吃黑并不在少,修士间的暗战也不是他们能掺合得起的,最好的做法便是做个老老实实的瞎子,聋子。 不多时,几名心动海盗从底舱出来,个个腰间的纳袋都塞得是满满当当,几人见不到当家的正自奇怪,其中一名眼尖的却一眼看见舵舱上的桅杆上,一条黑色布巾正挂在那里迎风飞扬。 那正是当家的黑巾,几名海盗都是做老了这个行当的,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显然,便在他们进底舱搜刮时,当家的已经被人做掉了,无声无息,凶手现在是走是留他们也不知道,甚至都不敢问! 几人互视一眼,把腰间此次劫掠所得的纳袋全部弃在甲板上,又朝舵舱处大礼参拜,然后,四人头也不回的遁行离去。 海上规矩,打劫与围猎,同境界动手,对低阶修士却未必,关键是你得懂事! 放下劫货,自行离去这便是懂事!还不依不饶,又要带走劫货,又想报仇,那便是取死之道! 幸运的是,大家都很专业,所以整个过程,竟然吊诡的没发出一丝声响,整个劫掠从海盗出现,到海盗离开,便这么结束了。 等海盗去的远了,天空中除了海鸟外再无一物,船老大才看向身边的水手, “那书生,咱们这些日子没有得罪吧?” “未曾,未曾,好吃好喝的,那人虽话不多,人却随和,和咱们很多水手都混熟了呢!”水手忙不迭道。 船老大长出一口气,“那就好,货没丢,人未伤,也是运气;那书生上船时的记录,便撕了吧,只当没这个人!” “这是为何?”旁边三副不解道。 船老大瞪了他一眼,“让你做你便去做,别想着靠这个去取悦修真势力,没那个本事胡乱参与,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死不死老子无所谓,可别牵连了大家伙!” 第445章 故人 李绩在海天一色中畅快御剑疾行,在千岛域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可以肆无忌惮的御剑,这里剑修众多,没人来管你是谁? 清除了大鼓山老二,有利于黑羊在大鼓山的地位,所谓狡兔三窑,在千岛域,他也不想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辟邪剑派身上,总要找个备份。 他选中黑羊,不仅仅是因为他出身北域,对轩辕有亲近感,更重要的是,这人知进退,懂取舍;他从未想过彻底控制一个宗门,太累,而且人心这东西又岂是可以长久控制的? 只要内心亲近,不排斥,再绑上双方共同的利益,那么在未来李绩有所要求时,一切自然顺理成章,远比费劲巴拉的清洗塞人要轻松的多,他更愿意在道途中结识不同的朋友,而不是手下,傀儡。 黑羊,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愿他在婚后不会被吸成羊干。 李绩飞行的方向是云湖列岛,云顶剑宫的山门所在,也是千岛域最大的岛屿之一,他不是去挑事的,他还没膨胀到如此狂妄的地步,但既然来了千岛域,不见识一下云湖列岛风光岂不是虚于此行? 云湖列岛由一系列十数个大小岛屿组成,犹如美人脖颈上的一串珍珠项链,璀璨夺目,熠熠生光;其中主岛有三个,大郎岛,二郎岛,以及云顶剑宫山门所在的云湖岛。 云湖岛,人口千万,岛中心有数千丈高死火山一座,数万年来,火山口巨大的喷口经过融雪,降雨,慢慢的演化成一座高山大湖,便是云湖。 因气候特殊,火山高中低空温差变化极大,积云终年不散,整座火山终年便掩埋在云端一般,故曰云顶剑宫,并不是如轩辕飞来峰一样,真正飘浮在空中。 火山脚下不远有人类大城,曰云湖城,便如轩辕城般的存在;城中繁华无比,比轩辕城要热闹的多,事实上,李绩也算走过多少个洲陆,南罗,西戈,东海,方丈岛,到现在的千岛域,相对来说,顶级大派的传承城市一般都是最繁华的所在,轩辕城在其中算是无趣的,这可能也和门派的气质有关。 李绩喜欢热闹的城市,这让他感觉不孤单,他最怕的,就是长久在封闭的环境独自修行惯了,会对凡世的生活气息产生抗拒,这也是他愿意留连在城市的原因。 辟邪剑派在云湖城是有固定的店铺的,事实上,几乎每个稍微有些规模的门派在这里都有据点,不是想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为了联络方便,就象前世各省市地方的驻京办事处。 这让云湖城人员构成极其复杂,云顶为了与轩辕抗衡,争夺剑修扛把子地位,在实力稍逊的前提下,就不得不通过其他方法来提振名气,比如,更加开放,更加自-由的风气。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得不说,在对外勾连这方面云顶做的确实比轩辕好,不同流派,不同传承的剑术体系在这里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不会受到刻意的明面上的打压,这也是云顶一直自我标榜的东西。 轩辕就没有这种气质,深沉厚重,噬血唯我从来都是轩辕摆不脱的印记,即使万年来有数位祖师试图让轩辕改变的更亲和更平民些,也没见什么成效,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得,真改了,轩辕也不是轩辕了。 所以,在云湖城,李绩很快乐,因为有无数虽然稚嫩但却热血的剑修天天在城中搞事,比剑,赌胜天天都在发生,各种奇思妙想的剑术都能在这里看到,虽然大部分都不成-熟,甚至显得可笑,但仍然有少数的灵光一闪有其可取之处。 李绩心中暗自警惕,今天的云顶也许还远不如轩辕的厚重广博,但若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数百年数千年下去,千岛域的剑术体系还真就未必追不上轩辕,不知这种情况轩辕的长辈大能们是否心中有数? 轩辕,缺乏变化,缺乏创新,缺乏这种自-由交流的风气;从单纯的一名剑修角度来讲,从青空世界法修,体修,剑修之争的角度上来说,李绩欣赏这种风气;但若从门派生存角度来说,扼杀它却是唯一的选择。 该怎么选?李绩也不知道,好在以他现在的层次,也轮不到他来关心这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还是做好自己为好。 他只是默默的观察,却未参与到他们的意气飞扬的论剑中,这些玩剑的年轻人底子太薄,没有大派体系的培养,各方面的差距太大,就目前来看,跳脱的思唯还不能帮助他们摆脱基础的禁锢,他们的路还很长。 李绩遇到了一个熟人,恩,或者说是情敌,其实就是个只远远见过一面云顶剑修--白霜。 白霜看起来混的不是太如意,虽然整个人的仪表形象仍然打理的一丝不苟,但眼神毒辣的李绩仍能从中看出一丝疲惫,眼神中的无奈。 ……白霜走在云湖城最热闹的中平大街上,和周围喧嚣的环境相比,他的心情却是冷到了极致。 就在方才,他向门派要求必要的资源,洞府以再次尝试冲击金丹,遭到了无情的拒绝,进入心动数十载,金丹也冲击了数次,却无一成功,这对低阶修士来说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谁不是在不断的失败中才取得最后的成功的? 尤其是象他这样的天才弟子,曾经的大师兄,原本根本就无需为此操心的他,现在却沦落到四处苦求无门;这让他在一辈子顺风顺水后,终于感受到了修行界的残酷。 这一切并非无因,在二十多年前轩辕剑会上师傅龙龛道人被一剑斩杀后,他的幸运便离开了他,再也没回来。 那是个悲惨的时刻,到如今他还记得当时的一影一幕,师傅的不敢置信,和他的恐惧! 一切从那天起就开始发生了变化,失去师傅的他就象失去父母的孩子,尤其是周围某些人还刻意夸大他在师傅身死过程中的作用,不仅渲染他调戏青空一鸦的道侣,还包括他在师傅死后的呆若木鸡,失魂落魄。 剑修,不需要軟弱者,白霜被打上了遇事软弱,心理不过关的烙印,从此,曾经的光环不在。 第446章 剑走偏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随后的白霜便彻底陷入不如意的死循环中,越陷越深,直到现在,连凑齐冲击金丹的资源都做不到的地步。 师傅龙龛道人死前他便在准备冲击金丹事宜,所以即使师傅死后,他也有积蓄完成数次冲击,他很清楚这是他跳出舆论指责的唯一途径,一旦成丹,光荣尽复。 但命运捉弄了他,他冲击三次,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一屁股的债,仍然一事无成,到了现在,就算是举债,也没人愿意为他提供支持,他彻底从高高在上的凤凰,变成现在田间觅食的土鸡。 他决定借助外力! 在青空,修士冲关不过借助外力的绝不在少数,说好听点这是对大道的坚持,说难听点就是入了妄念! 外力,并不是他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修士不怀目的的无私帮助,在这个真实的世界,任何付出都是有目的的,尤其是这种在你最无助时刻的帮助,往往更是居心险恶。 比如,丹道,功法的创新者,在修真界,有这么一批热衷于发明新功效丹药,或者自创改进功法的科研疯子,对他们来说,研究如何闯过境界关口是他们最重要的一个研究方向,研究成果好出,但要证实效果却需要大量的试验,所以,需要试药者,试法者。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合格的试药者的,要有境界要求,一定的天赋,你找个废柴是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的,这很难,绝大部分修士都会按照师门的建议来安排自己的修行,只有那种屡次失败,资源枯竭,被门派放弃的修士才会来这里找最后的机会。 再比如,各类非常规修士,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一些邪魔外道,如鬼修,尸修,寄魂修等,这些,基本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类的天道范畴,通过抛弃自身肉体而取得捷径,从而更上一层楼。 象鬼修,根本就没有身体的桎梏,纯粹的一团魂魄;寄魂修则是把修士的灵魂移接到某些身具异禀的妖兽上,完全成了兽体人心的怪物,通过这样的方式,绕过修士冲关境界的障碍,以达到长生的目的。 当然,作为大派修士,白霜就算失心疯了,也不会去尝试以上两种外力的帮助,他选择种心蛊! 蛊之一脉,在万年前的青空,是很流行的流派,诡异莫测,防不胜防,不仅是法修看不惯它,便是体修,剑修也视它为异端邪术,不遗余力的打击铲除;万年下来,被认为是魔门代表流派的它不能说完全灭绝,也隐于各深山野林,平素根本难得一见踪迹。 之所以落得如此人人喊打的境地,其实也怪蛊门自身,炼蛊的,是没有自己专门传承功法的,除了一整套炼蛊养蛊放蛊之法,他们培养弟子的方式,便是掠夺,寻找其他门派功法有成的修士,或强迫,或诱拐,或威逼,或计赚…… 这种方式,没有门派会喜欢,所以千夫所指,不能显于人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但蛊门修士有个特点,那就是隐蔽性极强,如果隐于原本门派中韬光隐晦,很难被同门发现,所以要绝此脉也是件很困难的事。 蛊门修士冲关过境,比正常普通修士要更具优势,因为种得心蛊,可不仅仅是增加了一种战力一般的简单,心蛊对修士的神魂控制,法力调动,身体协调都有极大的帮助,如果简单的用数字来形容它的帮助,大概能让心动修士在冲击金丹时增加二,三成的成功概率。 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在青空世界已知的丹药功法中,还没有任何一种手段能达到这种地步,这也是蛊门屡禁不止的原因,一些外表道貌岸然的修士在围杀蛊门一脉时,不少都暗暗给自己留了条退路,留只种蛊,万一哪一天自己冲境不成,也需要此物帮助呢? 蛊门并不是个严格的门派,没有山门,也没有象样的组织,更很少聚合行动,他们其实就分散在青空世界大大小小的各门各派中,因为心蛊并不控制左右修士的思想,所以蛊门一脉在大批意志不坚定的修士中拥有很广泛的市场,比起鬼修尸修等,修士们更容易接受这种提高的方式,虽然最终这心蛊对人类的影响会通过一种什么方式表现出来,谁也不知道。 是蛊门一脉找上的白霜,而不是白霜找到的蛊门一脉! 就算是蛊门一脉在青空世界人人喊打,也不是是个人都能得到蛊门传承的,首先你得有一定的实力,其次你得正面临冲关的临门一脚,相对来说传蛊者更亲睐高门大派的弟子,比如白霜这样的曾经的大师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蛊门一脉更象是李绩前世的传-销-组织,每一个进入蛊门的修士,在炼化心蛊后,都会得到数个种蛊,只有把这数个种蛊传出去,传给境界实力不低于自己的其他修士,自己的心蛊能力才能得到本质的提高。 心蛊,并不是靠修炼练上去的! 所以,传蛊也是个非常危险的过程,如果所传非人,他上报了师长宗门,那么传蛊者就将面临被猎杀的风险,故此,对白霜的考验其实在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只不过拖到现在,传蛊者认为他内忧外患,再无其他挣扎的余地,这才约其见面,准备最后的程序。 这是一名春上剑派的心动弟子,春上剑派在千岛域的地位可比辟邪剑派要高的多,距离也很近,和云顶剑宫关系莫逆,也正因为如此,这名弟子才能如此清晰的把握白霜的处境,并以此设饵。 lt;/divgt; lt;/divgt; 第165节 在云湖城一处极普通的宅院内,白霜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对面的修士笑道: “师兄何必紧张?此处根本就是处废宅,莫说修士,就是凡人都很少有人来呢!” 他说这话并非胡言,但事无绝对,他哪知道便在宅院旁的另一处阁楼上,有个闲的蛋疼的金丹正饶有兴致的关注着两人呢。 第447章 心蛊 白霜沉着脸,心中郁积,这人他有过一面之识,春上剑派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倒退二十年见到他得乖乖行礼叫声大师兄的酱油男,没成想今日自己竟然也有求于他的时候。 “多说无益,种蛊呢?” 那修士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他传过几人,深知这些人现下心中的不甘,不过又怎么样?结不得丹,还不是要求到他的头上? “师兄莫急,有几点在传蛊前必须和师兄说个明白!”修士变得郑重了些, “我知师兄心意,不愿此事有他人知晓,所以心里恐怕是对小弟有些杀意的,这我能理解,但有一点师兄必须清楚,你若杀我,则种蛊毁! 就算你日后炼得心蛊,若对我下手,你自己心蛊也将不保,换句话说,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别人能杀我,唯你不能!我今日告诉师兄,就是担心师兄一时兴起,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 白霜尴尬的笑笑,他心中确实是做此想的,但嘴上却不承认,“哪有的事?大家也算熟人,不至于此!” 那修士笑笑,接着道:“我传师兄种蛊,是为已,而非为你,更不会借此要挟师兄什么,若师兄日后成了丹,我还希望师兄能提携小弟一,二呢,故此,师兄莫要以我为敌,若撺唆他人来灭口,蛊门一脉可是瞒不过去呢!” 这修士说的很明白,就是别想着杀人灭口,不管他生与死,白霜上了这趟贼船都是下不来的,企图瞒过所有人是根本不现实的。 白霜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便是如此。” 李绩在阁楼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对蛊门一脉的了解他是停留在书简上的,这还是第一次真实接触这个流派,很有趣,很特别。 蛊门的传承,必须向实力比自己高的修士传蛊,才能让自己的心蛊得到壮大,这个要求让传蛊者的传承过程充满了风险,而且种蛊珍贵,这就杜绝了蛊门在中低阶弟子中的泛滥,蛊门一直不兴可能也与这些有直接的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蛊门的这种自我约束,恐怕才能得到很多修士门派的网开一面吧?真若大批量的泛滥传承,无节制的传蛊养蛊,在主流道派的打击下,真未必还能留的下传承呢。 传蛊的过程并不复杂,也并不是身体接触式的传功模式,不熟悉的修士之间是根本不可能放心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对方的控制范围之内的,那名修士取出种蛊,是一种被包裹起来的类似茧蛹的东西。 白霜接过种蛊,也不犹豫,滴血于上,那种蛊遂化为一道金线钻入其身体内,这就算是初步吸收入体,那春上修士直到此时才长出一口气,种蛊入体,再无反悔,白霜蛊门一脉的身份算是落实了。 他这才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简,递了过去,“此为炼蛊之法,万般神妙,存乎一心,师兄当珍重之!” 白霜接过,神识略扫,便放入自家纳戒中,也不行礼,是转头腾身就走。 春上修士也不恼,初入蛊门的大都如此,他们还不能完全接受现实,总觉得自己是落难的凤凰,从此泥潭深陷,又哪里知道蛊术的神妙不可思异了?只有未来随着心蛊的越来越强大,对修士的实力,修练,冲关过境表现出无可替代的作用后,他们才能死心塌地的把自己真正当成蛊门弟子。 李绩没去管离开的白霜,他对这个春上修士的兴趣更大些,很明显,这是个老练的传蛊者,对李绩来说,他身上隐藏的秘密可要比一脑门苦大仇深的白霜有价值的多。 而且他也不相信蛊门一脉真的会对他们新拉拢的信徒如此的宽容,放纵?在修行界,每个人都在讲得失,利弊,个人如此,流派更是如此,只论付出奉献的门派组织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没有存在的基石,欲望是不可或缺的动力,凡人这样,修士更不能免俗。 李绩想知道,蛊门一脉的动力是什么?欲望在哪里?当然,他的这种好奇会严格控制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毕竟,他最近是有点太闲了。 果然,这名春上修士没有让李绩失望,在白霜离开后,他再次检查了宅院的警戒法阵,在确定运转正常后,他捡起白霜吸收那只种蛊后遗留下的茧壳,并以此为中心,用了些奇物构建出一座不大的五芒星阵。 然后,此人再次从脑窍中逼出一枚种蛊,可能是连续两次逼出种蛊的原因,此人显得很痛苦,但仍咬牙继续施为,这枚种蛊同样被置于五芒星阵中心,在星阵内柔和的蓝光中和那只茧壳融合。 虽然李绩不是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窍,但用屁股想,也能猜到白霜的心蛊恐怕是被控制了,至于通过什么方式,可能会造成什么后果,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但他未必会有这样的时间, 很显然的,蛊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可能会容忍白霜这样的受蛊者在一段时间内自由自在,但在需要时,他一定抗拒不了蛊门的意志。 在茧壳被完全吞噬后,春上修士收了五芒星阵,调息片刻,便走出宅院。 李绩猜测这人应该是要把这枚能控制白霜的种蛊交给他的上家,感觉上,这种冒风险直接参与传蛊的修士在任何一个门派组织中的地位都不会太高。 李绩稍作犹豫,还是决定跟上一程,他并不是个好奇之人,数十年的修行中也尽量避免参与这些莫名其妙的神秘事件,但这一次,也许是闲的无聊,也许是知道自己就要离开回返轩辕,更也许,是天道冥冥中的一丝意志。 他决定,在跟踪无果后,立刻放弃这次探寻,毕竟,蛊门和他也没毛的关系。 何为跟踪无果?需要浪费大量时间,或者进入某个宗门,或者遇到高阶修士! 他现在的身份是隐密不可露光的,自己的行踪都需小心翼翼,又哪有能力顾及其他?终究,这并不是单靠斗战就能解决的问题。 第448章 坑 李绩的跟踪在穿越了大半个云湖城后便得到了结果,一个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把他死死栓住的结果。 那名和春上修士接头的人,是在一处黑市中,即使是罩头蒙面,即使是数十年未见,但李绩还是通过自己敏锐的六识,一眼便认出他的真实身份--曾经的大师兄,寒江! 两人的交割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刻意关注,很难发现在瞬息间的交错中,春上修士已把那枚种蛊交到了寒江的手中,然后寒江趁夜色之便,不紧不慢的遁出云湖城,其中很是使出了几种不同的遁术手段,对一般人来说很难跟踪,但对轩辕剑修手段了如指掌的李绩来说,却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寒江落脚的地方是云湖城外不远处的一座野狐道观,说是道观,不如说是某个地方大族的宗观,小的可怜,其中道士不过三,二个,也不知寒江是真正落脚在此处,还是借住而已? 寒江走进静室,外面的李绩却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是见或不见?是直接带寒江回轩辕还是禀告渡难师兄?他到底有没有种得心蛊加入蛊门?是否背弃了轩辕,放弃了剑修的理想? 这一切李绩都不知道,而且他很清楚这些东西恐怕也不是短时间能搞明白的事;他很难花大量的时间来调查其中的根源,而且以寒江之心细如发,一有异常必然是个远走高飞的结果,下一次,又去哪里寻他? 李绩犹豫半晌,最终决定用剑修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寒江是成-年人,作为修行上百年的修士,有自己的追求和道路,很多事也不是单靠言语能解决的,李绩也不想就这么把他制住然后带回轩辕,这是对寒江的不尊重。 李绩一直都认为,每个修士都有自我选择道路的权利,哪怕成为鬼修,尸修,只要不与轩辕为敌,又有什么关系? 他很理解心动期修士为了上进而做出的各种在外人看来很是疯狂的选择,就算是他李绩,如果当时结丹不成,再过数十年,恐怕也说不定会做出某些让人惊讶的事,就象白霜,都是曾经的大师兄,落到现在的地步,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他们? 轻轻飘落在道观小小的静室外,李绩轻咳一声,另外两名道童是凡人,住在外间,想来也惊醒不到。 寒江的反应非常快,李绩咳声才落,他已纵出静室,看的出来,数十年在外飘泊的生涯已经把这个曾经的温润君子锻炼成了一个成-熟的江湖客。 但他一看到外面李绩的笑容,楞怔之下,所有的警惕全数化为乌有,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深夜来客是自己曾经的师弟,更因为对方金丹的修为也让他没有任何脱离的可能,作为曾经的轩辕一份子,他太清楚这个师弟的厉害了。 “师兄,别来可好?” 李绩表现的很平淡,他是怕自己过份的亲热或者指责会让这位师兄产生不好的印象,毕竟,以已度人,换了他李绩处于同样的境地,心境也必然是脆弱的,要如何才能维持往日的那份骄傲? “你现在还叫我师兄,真是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其实,现在我应该唤你一声师叔了吧?” 寒江的回答比李绩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他还能开玩笑,看来这些年在外的游历没白游。 “各论各的,和境界无关,夜沉天寒,师兄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李绩和寒江,其实细论起来,并没有太深的瓜葛交情,以李绩修练的方式,在轩辕剑派也不欠任何人的人情;但这个师兄,从他入门起,给他的印象便很好,也有多番的照顾和提点,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哪怕再细微,李绩也有一份感谢之情,何况同为轩辕内剑,帮助同门也是他的责任。 寒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进来吧,我这里简陋,可没什么招待你的。“ 静室内何止是简陋,简直就是寒酸到了极致,但作为修士,大约也没人太过看重这些。 两人盘腿相对而坐,李绩不好说些太过刺激的话,而且在他看来,这位师兄似乎也平静的超过了他的想象,好像并不惧怕他会使用强硬的手段,这让李绩有些奇怪, ”师兄,你师傅很想念你,也包括我们这些曾经的师兄弟,如果你说不出什么必须的理由,到时可不要怪师弟我用强呢!“ 寒江自嘲的一笑,”你寒鸦现在威名广布,元婴以下,又有多少敢来招惹你的?你若用强,我跟你走便是,不过你也莫要问我为什么在此,正如我也不会问你为什么来千岛域,可好?“ 李绩沉默,他已有所猜测,却是不好印证, ”师兄可是种了心蛊?“ ”是,不仅种了心蛊,而且在这云湖列岛,最近数十年来,几乎每个种蛊修士都和我有关呢!“ 寒江一点也没遮掩,坦承其所做所为,又拿出一枚种蛊, ”你之所以能寻来,便是因为这枚种蛊吧?没成想那个白霜,竟然还能入了你的眼?“ 李绩摇头,”偶然而已,轩辕剑会上见过一面,却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寒江失笑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若没有斩他师傅,他现在还在云顶呼风唤雨呢。“ 这个话题实在是有些尴尬,李绩换了个他感兴趣的, ”师兄,这么些年,你即已种得心蛊,难道还未能帮助你结丹?“ 寒江一洒,”我就没想通过心蛊结丹!“ 李绩现下几乎已经完全确定,但有些话却是无法问出口。 ”师兄,如果我回轩辕,遇见渡难师兄,该怎么说?“ ”什么都别说,如果有朝一日我寒江还能从正门重回轩辕,那么一切自明,如果不能,又何必给师傅他老人家增添烦恼呢?“寒江有些落寞,但却很坚定。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但有些,对你未来行走洲陆间还是有帮助的,比如蛊门,以及在蛊门之后的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流放之地,你可曾听说过?“ 第449章 流放之地 流放之地,也称罚罪之地,是万年前近古时代惩罚获罪弟子,修士的地方,后来甚至成为某些被认为是魔门,不得势的门派势力的流放之地,简单的说,在青空混不下去,于是乔迁异地。 但在现代,青空世界秩序稳定,各大派基本划分完青空资源后,再被送往流放之地的修士已经很少,因为他们担心,过多的积聚这些异见者,心怀不满者会对青空现有的秩序构成隐患。 从空间本质来说,不能简单的把流放之地看作是单纯的小世界,在这个大道的世界,时间可回朔,也可前瞻,同样的,在空间上,也有正反之说,任何一个大道完整的世界,都会拥有一个和它对立的反物质面。 流放之地,便是青空世界的反物质面;但这种反,是一种不对称的反,不是说青空世界有多大,流放之地就有多大;事实上,无论是面积还是灵机,流放之地与主世界青空都相去甚远,它们之间的正,反之分,体现在其他需要更高更深理解能力的层次,还不是现在李绩的境界能触摸得到的。 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汇聚了青空世界自近古末期以来,无数的逃犯,异端,魔门,疯子,是个真正无法无天的世界,青空主世界一直在严格管控和流放之地的联系,同样的,流放之地的修士也不愿主世界的大修来管束他们的闲事,双方一拍即合,自现代开始没多久,两个世界的联系就基本中断。 “流放之地出了大修?”李绩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是,基本可以确定,百年前,流放之地有真君成道。”寒江发现自己这个曾经的师弟看问题非常准,直指核心,这也是种天赋。 “于是流放之地的修士就觉得有了挑战主世界的本钱?或者说,他们觉得可以有底气回来看看?通过蛊门?”李绩猜测道。 “我们无法判断流放之地修士的真实意图,也不认为他们现下就有能力回来做什么,但如果长期放任不管,未来他们必然可能会做些什么! 蛊门便是他们试探的触角,所以,现在的蛊门,和以往的蛊门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更有目的性,也更有组织,你将来若和蛊门修士打交道,要千万小心些!” “对流放之地威胁的防范,是宗门行为?还是整个青空道门的联合行为?” 寒江苦笑的摇摇头,“道门有所知,这瞒不了他们,但却没有刻意的针对,大部分我想还是各门派私下里的预防措施吧,毕竟,一团散沙,谁又信得过谁?” 李绩默然,这很正常,比如寒江所做,那就是拿云顶弟子下手,真要是联合了,到哪里找顶缸的去?就不如现下的方式,一边完成宗门任务,一边祸害敌对门派。 “师兄,可有我能帮上忙的?你不好出面的,比如杀个人什么的?” 寒江一笑,“你还是这脾气,动不动就要飞剑杀人;不过你我各有所务,还是不要掺杂在一起的好,你也勿需担心我,真有麻烦,门派自会派人助我,总比你这样的一搞就搞得满天下皆知的强……” ……最终,李绩黯然离开,就象他不会向寒江透露辟邪之事一样,寒江也不会向他透露多少有关云湖蛊门之事,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轩辕弟子在外出任务时,是严格禁止互相间通传信息的,这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 寒江是怎么接取的这个任务?可能一为门派安排,二来恐怕也是自身境界难升的原因,双方一拍即合。 寒江肯定是把这个任务当成他修行道路上的一个契机,数十年的隐忍,任由心蛊在自己体内滋长; 修真界有一种剐心之术,是专为对付蛊门心蛊之用,不过其痛苦悲壮处,却非常人能够忍受,剐心之术,剐的不仅是心,还有神魂……大破大立,寒江大概打的便是这个算盘吧? lt;/divgt; lt;/divgt; 第166节 至此,寒江消失数十年的原因终于真相大白,但对李绩而言,这却是件不能说出的秘密,他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此事竟连渡难都不被告之?数十年的寻找,牵渉到的精力,时间可不会少,这样做究竟意义何在?还是为防范某些人?防的是谁? 地位越高,可能接触到的秘密也越多,但李绩也感到,金丹境界修士,可能会是一个中坚的打手,但却远不是能参与制订计划之人,在这方面,元婴是道硬坎。 境界之殇,几乎贯穿在修士整个修行生涯中,寒江,白霜这样的曾经天赋者,都在这道坎下不得不选择这种危险的方式,这便是青空世界修士的现状。 见到了寒江,反倒让李绩失去了游历的心情,第二日一早,他便御剑出岛,直奔传送阵所在的岛屿,出来半年多,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 轩辕城,一处豪奢的宅院内,寒鸭面色不虞的看着手中的玉简,心情烦燥。 玉简留自果果,女大十八变,变的不仅仅是样貌,更是心态,孩子也终有长大的一天,更别说果果现在已是近五十岁的修士,还是个自小便坚强独-立的孩子。 寒鸭一直拿她当自己侄女看待,但现在纯以境界来说,已经融合境的果果和寒鸭已在同一境界,一方面是果果很努力,另一方面则是寒鸭自身的不求上进,他现在身家丰厚,在轩辕城已是叫得上名号的大商,在轩辕城商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糟心事是,果果看上了一个男人。 这本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作为剑派中少见的美女,果果从不缺乏追求者,外剑一脉中有很多仰慕者,其中不乏有背景有实力的大族子弟,便是寒鸭,也常介绍内剑精英与她相识,就是希望给她找个有实力又靠谱的道侣。 但,这些人果果都不喜欢,她的心思和那些普通的女修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幼年时的遭遇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太过深刻,所以她喜欢的人或事总是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就象现在,她给自己找的男人,竟然是个凡人! 第450章 仙凡之间 不仅是个凡人,还是名官员,准确的说,一名得罪权贵,等待处置的官员。 牧雅风,听名字便基本知道这个人是出自什么样的家庭,家族数代都有大学问家出世,在新晋国读书人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这个人,和他的父祖辈不同,不是沉于学问的学究,而是更愿意学而致用,于是出世做官,对这样的人物,新晋王朝是很欢迎的,让其牧民一方,算是很信任重用了。 会做学问,可不见得就会做官;但这牧雅风却是个有本事的,从县令做起,民生,农耕,工商,狱案,样样精通,卓有成效,不数年间,便使一县大治,晋皇大悦,于是官位愈高。 在这期间,他娶了妻,生了娃,在凡人世界中算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随着年纪的增长,地位的提高,三十余岁的他牧守一洲,终于露出了其根植于血脉中的书生意气--他不满现今的国策僵硬,开始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开始改革。 改革是多方位的,禀承了牧氏几代下来的治世理想,他现在为一洲主官,终于有了实现理想的机会…… 然后,必然的,和即得利益阶层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其中最让人垢病的,便是他完全超越这个世界认知的全民教育体系,确切的说,现在还远未达到全民教育的程度,不过是雏龄儿童的教育推广,让所有孩子都有接受教育的权利,包括贫穷人家,奴仆子女,甚至孤儿乞童…… 这是个伟大的改变,但却在统治阶层眼中成了大逆不道的典范,这些即得利益者如何不明白知识的重要,这几乎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如果每个人都能接受教育,那他们的未来的利益如何保证?他们的孩子难道要和这些卑贱的下等人一起竞争? 这是不能容忍的,它挖的是一个统治阶层的根! 结果是必然的,削官去爵,某些人为了一劳永逸的去除后患,更是企图从肉体上消灭他,消灭他的家族。 这便是变革的代价,理论上,要想变革成功,需要的可不仅只数代人的努力,那可能是数千年的前赴后继,无数人头落地的进程,这种时代的变迁是另一回事,单说这牧雅风,一个注定会被历史碾成碎肉的人物,却在这场风暴中奇迹般的生存了下来…… 原因便是,有一个一直倾慕于他的女修正竭尽全力的为他奔走。 在最近一年中,如果没有果果的帮助,牧雅风现在的坟头都该长草了,即使这样,牧氏一族也遭到了严苛的打击,牧雅风妻子身体本就不好,内忧外患中一命呜呼,只剩下个七,八岁的孩子,其父本在家办学,也被当地官府视作异端,取消资格,三天二头的骚扰,坚持了几月,也撒手西去。 整个家族星散,便只剩下牧雅风父子两个,果果虽是修士,毕竟人单势孤,境界有限,还远做不到能庇护一族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新晋为北域有数的大国,其背后的道门依靠,正是轩辕剑派外剑一脉,所以果果轩辕弟子的身份,在这里还真就不太好使呢。 这些事,一向外柔内刚的果果从未向自己的亲人们提起过,她内心坚韧,又是剑修,自然而然的企图一力背之,但可惜的是,时至今日,她的肩膀已背负不动。 果果没拜师傅,因为性格的原因,在派内也没几个能推心置腹的同门,她的亲人中,李绩云游不定,神出鬼没,安然回了崇黄,大概是待舒服了,现在还没回来,就只剩下个寒鸦,空有财富无数,偏这实力也比果果强点有限,又怎么能出头震住那些凶顽? 寒鸭本质是个商人,从得失上去考虑问题更胜于喊打喊杀,按他心里真实想法,是不想管此事的,果果是轩辕外剑弟子,新晋的后台们看在同门同脉的面子上,肯定不会下死手,至于那牧雅风,死了最好,正好断了果果的念想。 想是这么想,但肯定不能这么做,否则他寒鸭,甚至是寒鸦的面子何在?所以他的想法便是在内剑中找几个能出头肯出头,比如现在轩辕七英中的人物,他们处处以李绩为榜样,这点小事还真算不了什么。 ……………… 牧雅风沉默的站在父亲的墓前,心如死灰,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七,八岁男童正红着眼睛站在一旁,墓里躺着的是他的爷爷,七,八岁的孩子已经有些懂事了,不敢如往常那般的跳脱,他知道父亲现在心情很不好。 十数丈外,果果一身江湖装扮,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位曾经才华横溢,指点江山,誓言要让所有孩子都能有饭吃,有屋住,有书读的前洲太守。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坠入的这张网中,有很多年了吧?那时的她就特别喜欢前来新晋国,来同方洲,喜欢看这个凡人世界各种各样的变化,如果当初在双峰有这样的官员,她们那些孩子也不会再受那些苦难了吧? 在她心里,先生李绩是枭雄,安然是慈爱宠溺的长辈,寒鸭是不靠谱的叔伯……只有牧雅风,这个凡人所做的,才真正配的上英雄两字。 数年下来,她亲眼看到了同方洲的变化,看到了那些无辜孩子的发自内心的笑脸,她愈发的崇拜这个凡人,他做到的,是修士都做不到的改变,甚至包括她的先生在内,也做不到。 然后,她看到了世界丑恶的一面,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恨不得这位太守倒霉,从上到下,从官员到富商,甚至包括修真势力在内。 这些人,在剥去了他的官职,消去了他的爵位之后还不罢休,定要取了他的性命才肯善罢干休,这让一直恪守修士本份的她再也忍不住的出手,这才让牧雅风和他的孩子活到现在。 让她不能置信的,是就算这样了,仍然有人不愿意放过他,已经有很多师门的师兄弟劝过她放弃,甚至还有师门长辈的隐晦放话,但果果不是常人,她是独自从双峰走出来的孩子,她的精神意志,甚至要比大部分师兄弟都要来的更坚韧。 她不退缩! 第451章 追杀 现在的她,准备带这对父子离开新晋国,去一处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能如意么? 良久,果果甜美的声音响起, “牧大哥,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该走了。” 近五十的果果叫三十岁才出头的人为大哥,这听起来很滑稽,但作为一个女人,即使坚强如果果,也不想把自己的真实年龄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其实这在修真界就不是个事,年纪相差超过百岁而成为道侣的比比皆是,比如黑羊和他那两个奇葩的妻子,难不成让她们叫他黑爷爷? 牧雅风没有动,他心如死灰,早已有了一死明志的想法,却是这唯一的孩子,让他割舍不下。 果果很清楚他的想法,“牧大哥,你死都不怕,还怕继续坚持下去么?小南才七岁,不能没有父亲,他需要你的关爱和教导,这一点,我也帮不上你,你总不至于让牧氏的家传学说就到此为止吧?” 果果的劝告很有效,牧雅风楞怔片刻,长叹一声,抱起孩子,“我们走!” 三人四匹快马,牧雅风抱着孩子,一人双骑,向边境方向奔去,果果的想法,牧大哥留在北域很是危险,你不知道哪方势力去找后账,她也不可能永远留在父子俩身边,所以,双峰岛其实是个很好的去处,那里修真势力有限,最重要的是,也许有牧大哥一席用武之地? 她没有使用飞行法器,初入融合的她功力很有限,可没李绩那份能长久护持的能力;在修真界,飞行对低阶修士来说一直便是种很需要谨慎考虑的事, 要飞行,当然是为了速度,要想速度快就必须至少保持在中空甚至高空,这里已有些许罡风,如刀割肤,修士身体强韧还能忍受,凡人就万万不能,所以,对果果来说,与其提心吊胆,耗费法力的飞在空中,就还不如骑马来的实在,李绩在她这个阶段其实也是以马匹为主要代步工具的。 走过数十里,来到一处关卡,北域承平日久,所谓关卡早已没了军事用途,大部分时间都被当作商卡来用,偶尔也用来缉捕犯人,象他们这样的旅者,一般甚至都不会受到盘查,但这一次,几个当地的衙丁拦住了他们。 衙丁们要验看他们的路引,这是个借口,牧氏犯事遭难也不是一天二天,就连很多小地方的官府衙门都基本了解了他们的形貌特征,况且,牧雅风打死也不肯隐名造假,坚持以本来面目露于人前,这是大儒的坚持,所以,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 一个衙役不怀好意的审视着三人,眼中有一丝兴奋,那对父子上头早有口头命令下来,生死不拘,死了最好,不过这随行的女子作为添头让衙丁们大呼运气,也不知是谁,牧氏这眼看便要族灭了,还有人死心塌地的跟着? “缉盗查勘,来者止步!“一名衙丁挺胸叠肚的拦在驰道正中央,这是官府的力量,在和平的年代,这样的力量便代表了权威。 果果提马纵前,骏马奔驰中,手中马鞭已闪电般的抽出,那衙丁被抽的凌空跌出,半张脸已是血肉模糊,不能看了。 不是她残忍,不讲道理,牧氏遭难,近些时日这样的刁难她已见过太多太多;新晋朝堂也知这样对待一个官员有辱国体,故从未在正式场合通过牒文细数其罪,也没处数,牧雅风做官清廉,为人本份自守,从个人品德上无可挑剔,故此只能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比如胥吏,比如江湖人…… 失去官方支持的官员在这些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下其实是很脆弱的,但哪知道出来了个果果? 跟这些人,你就没法讲道理,只要进了衙门,这辈子也出不来;对这样的凡人,无大罪只小恶,终不能就这么杀了他,便只有鞭子最合适,法力之下,非得在床上躺几天不可,即解气又不害人命。 一路上,一行人这样的关卡也不知闯过了多少,衙丁公人们很少下死力,但逐渐开始出现的江湖人却多是拿钱卖命的狠角色,这样的骚扰中,果果手中也开始沾染上了人命,但这一切,还只是开始而已。 新晋国土广阔,虽然骏马神骏,但两个男人一个大儒不好武,另加个孩子,那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跑出三日,进入枯叶原,这里地势平坦,雨少多旱,不良于农,倒是马贼,强盗的天堂,也不知是谁在背后驱使,果果三人进得枯叶原后,遇袭遭伏的频率骤然加大,就仿佛他们携带有巨财异宝似的。 到了这里,马贼都比人烟密集地区要来的凶悍的多,而且一拥而上不惜命,果果是有一定的近身能力的,这源自于在双峰蝴蝶谷李绩的血腥表演,但她在这方面的天份和实力比起她的先生来可说是云泥之别,所以,她不得不动用飞剑,这种不应该在凡人面前轻易动用的手段。 修士的手段,这很是震摄了不少有见识的凶徒,但枯叶原马贼众多,也总有不知情的跑来送死,这浪费不了半点果果的法力,但死在她手上的凡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在她未来的道途中,极有可能产生心境上的影响,但果果现在已是欲罢不能;她唯一的希望是,尽快走出新晋,走出北域…… 在这场修士和凡人武者之间的争锋中,她从战果上来看,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但不知怎的,在她心里,却感到一种越来越深重的无力感,同样是杀戮,她发现自己完全达不到先生那种程度,那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唯我独尊的气势。 那种屠尽一切,仍然心安理得的气质…… 在快走出枯叶原时,她终于等到了一直不露面的背后人,那是她的三位师兄,轩辕外剑一脉数千弟子,她不可能认识每一个人,但这三人中,她见过二位,不是同一个峰头,但她应该叫声师兄。 一个心动,两名融合,就算是融合,也是进入融合境数十年,剑技了得的老手,任何一个,都不是她能对抗的。 第452章 残情 ”师妹,回去吧,此事你不应参与其中,个人好恶,不该凌架于宗门利益之上,这一点,你必须明白!“ 果果倔强的昂着头,不肯退让, ”官丢了,爵没了,同方洲又回到了从前,你们害怕的改变也不会再有了,还要怎样?非得看见血溅三尺,人头落地你们才满意?天道还讲大道不满盈,留亏填我心,你们就如此不给人留一丝余地么?“ 来者中为首的图远道人一皱眉,不悦道: ”放肆,师兄面前,你就是这么说话的?此事新晋朝庭已有定论,牧氏之罪,伪善诛心,虽不能明于法,却一定要灭其身,以为后来者戒; 先有皇族定论,后有门中师叔首肯,你一小小千秀峰弟子,有什么资格随便置疑?“ 果果惨然一笑,把父子俩个护在身后,她心里很清楚,论实力论斗战,这三位师兄都在其上,跑是跑不掉的,其实这些时日她之所以纵马而行,也是清楚在这片修士的天空,就算她能带二人飞行,又能飞到哪里去?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那丝万一罢了。 现在,想等的没等来,寒鸭叔叔也不知被什么绊住了腿脚,事已至此,唯一死明志而已。 ”师兄即不肯放过我等,果果愿在此领教……“ 另一位师兄图越喝道:”你怎地还不明白?此事本与你无关,便是到了此时,只要师妹你肯抽身,以前发生之事我等俱可无视,只这妄人却是必须死,否则传下学统,遗祸不浅!“ 果果站定,一声不吭,此时,她又回到了幼年时面对绝望的处境,只不过那时有先生在,现在却需她独自面对。 ”冥顽不灵!你以为这样便能阻止我们了么?“ 图远冷笑一声,对身边两位师弟一摆手,”拿下吧!那二个凡人死活不论!“ 图越和另一名师弟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忌惮,飞剑无眼,这个师妹又素性刚硬,要想毫发无伤的把她擒下,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轩辕剑术讲究杀伐而不是控制。 图越干笑道:”师兄,不如再好好劝劝师妹,就此用强,总是不妥,万一事后那一位知道了,你我这样的小人物,怕是承受不起人家一根指头……“ 图远大怒,他如何不知道二位师弟在推脱什么,这本来也是他私心里的忌惮,却是不好明言的东西, ”退后,我倒要看看,一个才入融合的后进,如何就敢和师兄们如此强项?“ 图远飞剑一起,果果立刻便感到了沉重,无法抵御的压力,图远是老资格心动,李绩初入融合时,他便已是融合的修为,只不过现在困于心动数十年不得寸进,但这些年境界虽未升,但外剑一脉的剑术可是学了不少,自觉毫发不伤的拿下这个师妹还是有把握的。 图远剑匣中有九把飞剑,他使用了两把,目标也不是果果,而是果果身后的牧雅风,这是个很谨慎的选择,看的旁边两位师弟直撇嘴,这位师兄嘴里说的漂亮,真下起手来,比别人更稳呢。 不能移动,因为要挡在那父子俩身前,一切都要硬碰硬的交峰,果果很快就坚持不住,牧雅风目疵欲裂,他虽不懂修行,但果果和几个道人的交谈他还是听懂了的,当下便要纵出身形,以身投剑,也免了果果的碍手碍脚,却被果果一把抓住,制住穴位。 lt;/divgt; lt;/divgt; 第167节 ”即如此,大家便一起走吧!“ 果果绝然道,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背负着牧雅风,手中挚出长剑,披头散发,直向图远冲去…… ”她疯了!“ 图远恨声道,如果对面是敌人,他早就剑出枭首了,偏偏这个师妹倔强无比,把二个凡人死死的卫护在自己身旁,让他缩手缩脚,生怕失了准头,误伤了这疯女人。 ”师兄,把飞剑收了,近身吧!“ 图越一旁劝道,他看图远的飞剑围着果果打转,心中便是七上八下的,生怕伤了这个师妹回头大家一起倒霉, ”你近身,稍刻我使个石沉法阵,师兄是抢人或者杀人,再作决定可好?“ 石沉法阵,是个类似重力结界的效果,陷入此阵,如背大山,如果使的突然,果果不察之下,必然露出破绽,到时便是图远的机会。 这个图越的脑子,却是比他师兄要好使的多,图远点点头,”便是这样!“ 他算是看出来了,要彻底制住这个师妹,怕是有些困难,最难办的是,无法控制过程中不给她留下伤害,就不如直接杀了那父子俩,然后一走了之,她是哭是闹是死,再与他无干! 两人到底是相处多年的师兄弟,配合默契,图远迅速近身,同样用长剑缠住果果,他也不攻击,便只是一味的边退边挡,做出一副近战乏力的样子,然后,忽然间,十数丈内,土系灵机暴增,几个人都感到身上一沉,不仅脚下踉跄,便是手上也慢了许多。 果果到底经验不足,缺少和人正面斗战的经历,无论是心机还是应变,都跟不上这种变化…… 图远倒是早有准备,所以石沉之下,对他影响不大,看果果失去了对身边两人的控制,哈哈一笑,剑起处,直奔牧雅风脖颈…… 果果回剑不及,眼看深爱之人便要命丧黄泉,一急之下,也顾不得自身,竟用左臂向长剑挡去…… ”师兄!“这是图越在喊他师兄收手。 ”师妹!“这是另一名剑修在喝止果果。 ”你不要命了?“这是大惊的图远。 电光火石间,长剑削的快捷,手臂挡的义无反顾,屁大点的空间,又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 果果”哼“了一声,可怜红颜未老,却成了残疾,左手臂齐肘而断,她也是血性,修士对疼痛的忍耐也远超常人,自闭左臂经脉,右手长剑柱地,身形晃了几晃,竟仍然站定! 图远一击建功,却是个误伤,当时便楞在原地。 ”祸事了,祸事了,师兄你,你可闯了大祸也!“ 图越在一旁是目瞪口呆,事至如今,便是他,能不能逃脱那人的报复都实在是难说。 第453章 对与错 另一名师弟手忙脚乱的捡起果果的手,一边从戒中掏着丹药,几乎带着哭腔道: ”师妹,你可把我等都害的惨了!“ 他全程未多说话,可每言必中,远处天空剑光一闪,转眼间,一名青年道人已出现在众人面前,三名外剑弟子面如死灰,饶是剑修一贯风骨棱棱,但自知犯下大错,又畏于眼前之人的赫赫凶威,不由得皆跪在当地,一丝反抗,逃跑的心思也不敢有。 “先生……” 果果一路坚强,只有到了此时,心中才放下一块大石,眼中一酸,落下泪来。 李绩来晚了,就如前世影视作品中的执法队伍一样,晚的恰到好处,刚刚卡在悲剧发生之后,这也是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否拥有主角光环的原因,为毛别的主角就能救美于前,遇难成祥?这轮到他了,穿越近百年,好不容易救个美女晚辈,还特么的来晚了? 也不能完全怪他,才从千岛域传送回来,刚回崤山还没来得及见大象,便接到寒鸭的传信,立刻马不停蹄的向新晋赶,没成想还是慢了半拍。 也不去理会跪着的三名外剑弟子,把手一招,那截断臂已摄到手中,稍一感应,叹了口气…… 和凡人眼中的仙人不一样,对修士来说,断肢重生也是件非常挑战能力的事,这取决于功法,境界等因素,比如体修,他们炼体炼血炼肉,自身肉体的坚韧和恢复能力超强,再有秘传的心法相佐,才能勉强做到断肢重生这一点…… 要么是境界,修士到了元婴这一级别,身体的改造已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他们基本也能做到这一点,身体是载物,在修士前期修行中的地位不可替代,便是如李绩这般,在与人斗战时都极小心的避免受到不可恢复的伤害,就更别提才入融合的果果了,重生断肢,对她来说,想都不要想。 便只能接续,这也不轻松,即使通过安然联系到崇黄最好的岐黄圣手,再辅以最好的丹药,也只能保证手臂能接上,却不能保证能运使自如;千万不要小看修士的长剑,那必然是带有剑罡剑炁的,锋过留痕,剑炁对断肢处血管,经脉,骨骼,肌肉的伤害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李绩平静的看着果果,数十年过去,当初柔弱的小豆芽菜,现在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哦不,大妈?也不对,凡人之间的称呼对修士已失去了意义,唯一不变的,是果果的眼神,和蝴蝶谷中一样的倔强。 “立刻回轩辕,入冰霜化生阵,等你安然姑姑带人回来,手臂可保,但外界之事也不再与你有关,可好?” “手可续,心能续么?”果果凄然一笑。 “先生,果果愿继续走下去,一条手臂而已,要能怎样,不要又能如何?” 李绩点点头,他不会替果果拿主意,其实对剑修来说,一条手臂的得失真的不算什么,在凡世纯粹靠武功的世界还有什么独臂神尼,独臂道人呢,更别说主要靠飞剑的剑修了,说穿了,这就是个心境的问题,心中放得开,那便放开,也不算什么。 果果这般坚持,这般付出,如果到了现在却放弃,那才是心境上的损失呢,相对来说,现在的坚持,比一条手臂更重要,从这一点道心上来说,果果的选择没有错。 “考虑好了?” “请先生成全!”果果坚定道。 李绩一弹指,几缕指风袭去,开始处理果果断臂处的伤势;想要接续,和任其自然的处置是完全不同的,李绩此举,便是最大限度的截断精血的流失,而不是为了接续; 这么做,数日后伤口开始愈合,再无接续的可能,但在修真界,事无绝对,若有一天果果成了婴,再长回一条手臂也不难,若得真君,便是十条八条手臂也长得,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番封脉,内,外服丹药服下,果果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已无大碍,李绩这才把目光转向三个闯了祸的外剑弟子,他没有愤怒,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三名外剑精英,来杀一个区区凡人?有些小题大作了,说说吧,谁的主意?”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些是横竖躲不过,骗不了的,于是图远一咬牙道: “禀寒鸦师叔,我等巡视域北,在新晋接到连卢师叔法信,协助搜寻并击杀罪臣牧氏,途中才知师妹也参与其中,但门派信传,不能不遵,原想着制住或调开师妹再行下手,却未曾想有如此意外,宗内同门,不得互残,我等犯此大错,甘愿受罚,还请师叔明鉴此事纯属意外,非弟子们本意!” 连卢道人,轩辕外剑金丹,不用问,必是家族一系中坚,其人是轩辕镇守新晋国的驻守修士,象图远这样的巡游弟子路过新晋,是要接受其调遣的。 图远的话,就是一推四六五,承认失手,却不承认刻意针对,其中的分寸,李绩一听即明。 “这样,回去告诉你们连卢师叔,此事我李绩接下了,若不肯停手,江湖人士便不要来了,你们这些弟子也无甚用处,要拦我李绩的路,他得回山求肯元婴老祖出头……” 李绩轻飘飘的说完,看向果果, “可还能行?” “无妨,果果能撑的住!” 一行人,四人四马,果果在前,牧雅风抱着儿子在中间,李绩在后,继续向南。 跪在地上的三名外剑弟子是你瞧我,我瞅你,心里不但不曾放松,反而更紧张起来,在他们想来,果果致残,这位师叔必有雷霆之怒,无论是责骂体罚,甚至取他们一臂,他们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哪想到这人只问一句便走,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李绩名满青空,在轩辕剑派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历数他的过往,只有过份杀戮,却无怜悯仁厚,越是不动声色,越是后着凶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饶恕伤害他后辈的人? 其中尤其是图远心中忐忑不安尤甚,‘伤条手臂而已,至多我还了与你,难不成还能要了我的命去?“ 图远越想越不安,越思越没底,眼看李绩一行就要远出视线之外,心中一狠,把牙一咬,高声喝道: ”图远虽无意,但手底不精,伤了师妹,无以为咎,这便还了你一条手臂,望能消师妹怨气之万一……“ 说着话,右手已翻出那把长剑,比着果果同样的位置斩了下去,当时血光飞溅中,左手齐肘而断! 图越和另一个师弟就在身边,按道理他们两个完全有时间阻止图远,可他们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图远此举,正是现下他保全自己的最好手段! 第454章 每个人的路 李绩听得此话,六识之下,图远的所做所为尽在心中,但他依然没有回头,一行人转眼间,消失在枯叶原的尽头。 对这件事的始末,他有自己的判断,通过果果的述说,其中细节也历历在目,他是个纯粹的阴谋论者,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果果倒是不尽相同。 果果对此事,还基本停留在牧雅风的麻烦之中,但李绩却不这么认为,一开始底层胥吏的为难,后来江湖客的来袭,层层加码,这绝不是自然发生的事,而是有组织的布置,目的便是让果果杀人,杀越来越多的凡人,最终多到毁去道途的地步。 解释一个待罪犯官有修士护持这么难么?不过新晋道宫一句话的事,可事实上就没人说这句话,甚至还有人故意隐瞒牧雅风身边有修士存在,其意之深,不言而喻。 果果是谁?在轩辕很难猜么?李绩就这么几个亲近之人,只要不是一次闭关数十年的苦修,就没人会不知道果果和自己的关系,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事件的针对目标是他李绩么?最后将着落在什么地方对他造成影响? 至于图远三人,李绩相信他们不是刻意要毁掉果果的,他们又不傻,如何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对动手的图远,他是存有心思在未来某一天处理掉这个人的,他可不是仁慈之人,口中讲道德,心中藏狠辣,今天有人对付果果他不出头,明日若是针对寒鸭,安然呢? 但人算不如天算,这人还算知趣,既然自断一臂,大概也就这样算了吧。 他没发怒,因为对这些人发怒不值得,甚至是那个什么连卢道人,也不值得,要搞就要搞大的,对这些小螻啰动手,恐怕正合那些站在背后人之意吧? 轩辕剑派,对同门相残管束极严,这不是找机会偷摸下手的事,对于真君来说,有时间回溯之能,有什么是能瞒过他们的?别忘了,现在轩辕坐镇的三个真君,其中有二个,都是外剑的呢? 这么说,不是李绩就应该忍下这口气,而是他能发泄的,或者说能借题发挥的,只能有一次,侄女被伤,怒发冲冠,做出某些冲动之事,这个可以有,但只可以有一次,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报复。 所以这个比较珍贵的报复机会,就不能用在区区心动修士身上,甚至连外剑金丹他也看不上眼,他要找的机会,是那些真正的决策者,高高在上的家族顶梁柱,等有一天他拆了这根柱子,家族一脉才知道他李王爷长几只眼! 天色暗时,一行人在一处残破的草亭落脚,李绩虽无所谓,但牧雅风父子是凡人,可顶不住这样熬人的奔波,而且果果新伤,即使她是修士,也需要个调息休息的时间。 李绩自盘腿而做,也不理会一旁好奇盯着他的父子俩,良久,果果调息完毕,轻轻来到李绩身旁,跪坐于地, ”先生。“ 李绩看了她一眼,”可有疑问?“ 果果自入轩辕后,担任慈母角色的是安然,还有个宠溺的叔叔寒鸭,李绩在其中充其量算是个不负责任的严父角色,他崇尚自然,自修,自-由,可不想把孩子养成个骄傲的花瓶。 所以,果果对他,心中从来都是有些畏惧的,安然寒鸭在还好些,一旦单独面对,她便局促不安,哪怕现在成了融合修士,也没改变。 ”先生,牧大哥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新晋上上下下,便是那些受过他恩惠的,都要对付他?都恨不得他死?“ 果果没问逃亡之事,她知道,既然有先生在,这世上就再没有能阻挡他们道路之人。 ”他没错,“李绩淡声道: ”他错的,只是时间不对罢了。“ ”先生?“ 果果不太明白,旁边的牧雅风也支起了耳朵,他从果果的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个看起来年轻的道人年纪已过百岁,威名之盛,更是连那些骄傲的剑修都跪地臣服,他很想知道,在这样的陆地神仙口中,自己的所做所为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评价? ”这个孩子,”李绩指了指牧雅风的孩子,“可能饮酒?可能锄地?可能娶亲?“ 果果尴尬的笑笑,”不能,先生……?“ 李绩继续道:”是饮酒不好?锄地不该?还是娶亲不对?“ 果果有些明白了,”他还太小,这些事本该长大了去做的……“ 李绩一笑,”人生数十年,不同的年纪,有不同可做之事,不可混淆颠倒,这是道,是自然之理,不可违背; 青空世界何尝不是这样?自世界混沌初生,到宇宙崩塌,也许有数百万年,数千万年,正如人的一生,在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中,有些事可做,有些不可,有些可先做,有些要推后,这与事物本身对错无关,只在于时间! 便如人类初生,茹毛饮血之时,你非要穿件衣服遮体,建座小屋栖身,那会怎样?同伴只会拿你当了异端,生撕了了事!“ ”您的意思,我推行的那些策令,不合时宜,为时过早?可若没人去做,去当这个历史的先锋,推动者,那如何又有最后的改变?“牧雅风忍不住问道。 lt;/divgt; lt;/divgt; 第168节 李绩淡然道:”我们道家,讲究顺天时,遵天理,顺势而动;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策令同样如此,你有志同道合者么?有百姓基础么?有官场同好么?你一死,所做的一切皆化为乌有,这样的改变又有何意义? 你的思想学说很好,但你要记住,领先半步,你便是历史的推动者,领先一步,则万劫不复!“ 李绩看向果果,”这种变革,会需要数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个人的力量在其中不值一提,而且,要做到你们希望的那一点,还有个很重要的前提--修真道统断绝!“ 果果睁大了双眼,”先生,这是为何?“ 李绩微微一笑:”你们的理想,无非便是大一同,大一统,人人平等;可这在追求个人力量的修真世界你觉的有可能么?不消除修士这种凭借个人力量凌驾在律法之上的群体,你们的理想便是个笑话! 你觉的,修士会答应么?果果你会答应么?你先生我会答应么?“ 第455章 大摇大摆 天亮后,一行人继续前行,不过走的路和果果原来设计的稍有不同。 要去海边去双峰,从同方洲出发是要经过新晋国都附近的,果果原是要绕路躲过这座人口密度很高,有修士存在的城市,但李绩即在,以他的性格当然不会如此示弱,直接穿新晋国都,偏要在新晋皇族,朝堂,道宫眼皮子底下走过去。 这不是置气,这是种态度。 新晋国都三晋城,繁华似锦,人流如潮,因为相对洲陆其他古老城市来说,三晋城建城较晚,所以城市规划做的很好,不象其他城市那样街道弯曲有如迷宫。 以主城干道为中轴线,各种国家权力机构依次排开,气势磅礴,这种布局不适合战争状态下的城市,容易被人一网打尽,但北域近万年来,核心区域又哪有什么战争了? 中轴线上,最重要的是三座建筑,城西的大晋朝堂,这里是新晋的政治中心,决策所在地,每逢单日,皇城的贵族高官,封疆大吏,皆会齐集于此,讨论国事,有时皇帝在遇大事未决时,也会亲临主持这样的大朝会。 中轴中心,也是城市中心,便是皇宫,皇宫更不必说,所有重要的宫殿都在中轴线上,比如皇帝的御书房,勤政殿,金安殿,大和殿,甚至是寝宫昭和殿,这就是权力的体现,一国之尊么,他不吃喝拉撒睡在正中心位置,又怎么体现自己的地位荣崇呢? 然后是城东的道宫,同样在中轴线偏东的位置,修士地位在青空世界不容置疑,尤其是轩辕剑修驻守的城市,即便是把道宫搁在皇宫的位置,皇帝恐怕也不敢放个屁,只不过道门低调,不愿过多沾染凡尘俗气罢了。 李绩一行人进的正是西门,而且今日便是单日! 城门处守门的兵丁数十,看他们四个却仿佛如空气一般,即不欢迎巴结,也不上前盘问,和之前便是到了乡下小地方都有胥吏找茬盘问完全不同,可见图远几人的带话不仅已经带到,而且得到了忠实的执行。 骑行到一处客栈旁,李绩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精神还可以,但浑身风尘之色的牧雅风父子俩,对果果说道: ”带他们两个去梳洗一番,换件新衣服,即使要走,也需风风光光的,不要跟个逃犯似的……“ 果果会意,拉两人进了客栈,半个时辰后,焕然一新的父子两走了出来,让李绩稍感意外的是,牧雅风竟然一身官服,梳洗之后,显的儒雅高渺,英气勃勃,这卖相,不当官确实是可惜了。 ”没有其他衣服了,所以,就用了这身。“果果低头解释道。 李绩哪里不清楚她的心思,不过是想打某些人的脸罢了,不过也正合他意,他要做的,比这还要过份呢。 一行人径自直行,由李绩打头,走到一处路口,看李绩仍不转弯,牧雅风提醒道: ”先生,由此往北,走过两个街口再向东,可达东门。“ 李绩提缰而行,”拐弯?拐什么弯?我轩辕剑修走路,当然是一往向前,却是不会绕路!“ 果果朦朦徸徸,她不熟悉三晋城格局,还不知道先生所言意味着什么,可旁边的牧雅风却听出一层冷汗来,他太清楚在三晋皇城中轴线上都有什么建筑了,这位果果的先生,看起来平静自持,但骨子里行事,却是这般的嚣张霸道…… 中心大道宽阔无比,直通大朝会堂,中间也没有任何建筑挡路,实际上,在三晋中心主干道上便就只有三座建筑,那代表了无上的威严。 仍然没有人来阻止他们,其实在这条主道上,没有显赫的家势地位,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纵马而行的,只有高官贵族巨富才能允许驾车;李绩能感觉到,前面有不少的秘谍有司隐藏在人群中为他们开路,阻挡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巡逻兵丁靠近,大概是上面的意思,由得他们速去速离,不想惹麻烦罢了。 但李绩怎么可能由得他们的心意? 马匹飞快,很快便到了大朝会堂前,这是座辉宏庞大的建筑,华美而庄严,因为今日正是大朝会的日子,外面的各式豪奢马车无数,更有无数的兵丁站岗。 负责引导的秘谍司掌镜急的满头大汗,往左往右的道路都已点拨到位,皆可自由通行,可偏偏这几人却直直的往大朝会堂走去,这些活祖宗,可如何是好呢? 他是有些明白其中内幕的,一边心中暗骂那些朝堂高官端架子不肯低头服软,你跟轩辕剑修置气能置出好来?一边还得硬着头皮迎上去,不管怎样,先把这祖宗引开才好。 但他的努力根本没有意义,在距离一行人十数丈外他便再也无法靠近,仿佛前面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阻止任何人靠近,他想大喊,同样发现自己喊不出声……不用说了,这些神仙手段他一介凡人又如何抵挡,掌镜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弃了努力,谁惹的乱子谁擦屁股,他是管不了了。 掌镜如此,他手下的密谍也如此,周围众多的护卫兵丁更是如此,大家都靠不近前,其中多有有些见识的,知道这是修士当面,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问题,于是飞快的派人上报,自己则散在一旁,修士的事当然要由修士来解决,关他们屁事? 于是继续向前骑行,大朝会堂的大门在大朝会期间是关闭的,上好的楠木尺把厚,里面还有粗如人腰的顶杠,李绩轻飘飘的驱马走过,整个大门没发出一丝声息,连门顶上隐蔽处鸟巢内的雏鸟都未曾惊动,但那门仿佛便如豆腐做的一般,李绩过处,留下齐齐整整的一个连人带马的大洞来…… 后面果果和牧雅风紧随而行,果果还好,完全无所谓,但牧雅风父子已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机械的跟随,脑中一片空白。 这样的门还有好几道,李绩一路行来,如法泡制,周围无数的兵丁,监人,低级官员只远远看着,却是谁也不迈上前一步,这种事千载难逢,事后上头也怪不到他们,修士嘛,就不如看个热闹。 第456章 穿城而去 当最后一道包铜大门被破开大洞时,一行四人终于看到了满朝文武,人臣显贵,位列两旁,带着震惊,恐惧,屈辱,仿佛夹道欢迎一般。 李绩也不说话,只是一路向前,主位龙榻没人,今日皇帝偷懒没上朝,坐在主位偏左位置上的,是当朝太宰,见李绩一行人当直走来,忙不迭的向一旁躲闪,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灵便,心情又有些激动,所以脚下一个绊蒜,却好似滚下来一般。 骏马踢踏到龙榻上,李绩暗中运使法力在马儿身体内部某处一刺,那马儿顿时大小便失禁,流了龙榻满榻,后面的果果差点笑出声,她这恶趣的先生又在使坏了。 就在所有的官员都在担心这道人会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时,李绩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不会的。 龙榻后是巨大的彩绘屏风,然后是木制隔墙,一道,二道,再然后便是大理石墙体,所有这一切阻挡前行的,都会在前行的方向上出现一个一人一马的破洞。 然后,李绩一行出了大朝会堂,在蓝天白云下,继续向前。 官员们在李绩一行离开后,开始嘈杂起来,一名高官怒吼道: ”就没人敢管管他么?那些道人呢?那些剑修呢?“ 旁边一名官员幽幽道:”可能道宫的人还没来的及赶来,但也可能,他们知道来了也没用!“ 太宰坐在地上,心情复杂,他在想,抱轩辕剑派大腿本身是没错的,关键问题是,抱哪一脉的大腿? 微风熏来,太宰突然发现东西通透后的好处--竟然有过堂风了! 李绩一行接下来在主干路上的行程变得轻松了许多,因为前面有大批的兵丁秘谍开路,后面有大量的衙役有司跟随,干道上不相干的人被清扫一空,新晋朝庭原本想着的低调行事方针无疾而终,李绩虽未杀一人,但这脸是一定要打的,而且要狠狠的打,在所有皇城百姓面前打! 底层兵丁不太明白为什么上官们会容忍这几人如此践踏皇权还没人出来制止,但有见识的官员们却很清楚,修士任性时,能阻止他们的就只有修士,凡人,还是不要上去湊热闹吧? 官员们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这几人在皇宫前会转向绕道,为此他们把皇宫前南北的街道都清的干干净净,这是时间来不及,否则他们还能做的更多,比如黄土铺地之类的…… 他们想着这些人已经平趟大朝会堂,应该满意了吧?应该知足了吧?难不成真的还会继续去平趟皇宫?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这,这,貌似在青空历史上屠戮皇族的道人也很有几个? 李绩一行走的很慢,就跟游街似的闲在,从大朝会堂赶过来的上大夫等一众官员站在皇宫门口,心中忐忑,他们无比担心的是,这几人如果真对着皇宫走过来,该如何办? “还能怎么办?让路呗,道宫中人装死不来,难不成让我等凡躯去对抗仙术?即什么也做不了,就不如一旁看着,反正板子打下来,大家一起捱着就是。” 一名中年言官很光棍的说道。 旁边秘谍掌镜冒了出来,他虽官职不大,却是正管,总得做点什么不是? “其实我们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哦?秘谍司中有修行人?快快请来?”上大夫也是急昏了脑子。 “呃,没的修行人,大夫您想多了!”掌镜暗骂这老家伙是急糊涂了,秘谍司一年百万两银子的经费,维持这些凡人谍探都捉襟见肘,谈什么养修行人?怕是连一个修者的资源都凑不齐吧? “不过,若是这些人真冲皇宫而来,我们虽阻止不得,但起码可以大开中门?这一路上门禁怕不得有数十重,真被他破成数十个大洞,也不好看不是?而且事后还要修缮,又是一笔大开销……” 上大夫拂袖道:“屁话!你这不是开门迎盗,引狼入室?” 几人正争执间,李绩一行已过了路口,果然没有转向,直直走向皇宫正门。 鸡飞狗跳中,上大夫一把抓住掌镜,怒喝道:“慌甚?还不速去传令开门?不仅门要大开,便那些沿途的屛风摆设,所有能移动的统统挪开,可惜时间紧来不及,否则派些工匠,老头子我替他开洞!” 皇宫中,平时是有修士值守的,金丹修士一般在道宫静修,但几个融合心动修士负责整个宫城安全则是必须的,但不知怎地,那几个平日眼睛恨不得放在天上的修士今日却跑的毛都不剩一根。 凡人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关窍,但这些轩辕外剑弟子谁不明白?青空一鸦是谁?崤山之内谁人不知,现在他侄女被外剑师兄斩了一条手臂,正是寻人出这口恶气的时候,谁又肯为了这些凡人去触这位师叔的霉头?所以,一早便一哄而散。 掌镜心中暗骂这些高官说一套做一套,却也不敢耽误,急忙去和皇宫禁卫沟通,那些禁卫都是有来头的官员子弟,对修真并不陌生,本来正自奇怪为什么那几个护宫上修怎么忽然就没了踪影,现在一听原由,立刻大开宫门,便如迎接皇帝一般。 他们中有很多人在年幼时都做过道童,深知道门力量的可怕,真惹得道门凶人开杀戒,岂不冤枉之至?有了第一道宫门大开,消息一层层的传下去,李绩这还没进大门,数十道宫禁已一一轰然大开,数十年来,便是只有登基大礼时才有这般的景象,事急从权,也没人顾及这些了。 中行皇帝正在御书房提笔写字,他登基二十年来,新晋可谓风调雨顺,政事通达,他本人的威望也如日中天,正是一个男人最风光的阶段,周围几个文道大儒在一旁侍奉溜须,正高-潮时,耳听书房外一片嘈杂之声,紧接着便是宫门,书房便门一道道被推开的声音…… 几名大太监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中行帝把笔一丢,怒道: ”怎么回事?何事惊慌?“ 他素有威严,平时把脸一板,下面这些太监都得跪地伏行请罪,不过今日却是奇怪,几个太监一拥而上,拖手的拖手,扛脚的扛脚,架起中行帝就往外跑,其中一个还喊道, ”皇爷快走,快走,先离开为妙……“ 第457章 沉默宣言 ”到底出了何事?“ 一直跑到旁边御花园一座高塔上,中行帝才有机会问道,难道是兵变?不可能啊,何人如此大胆?真有人兵变也不能躲在花园高塔上吧,又有何用? ”有修士闯宫……“ 一个口齿便给的太监把事情始末一说,中行帝更是大怒, ”那连卢上真,方横上真呢?他们轩辕内部之事,为何要连累到朕?“ 年纪最大的太监叹了口气道: ”陛下,两位上真从头到尾都未见现身,想来在轩辕内部,他们的实力地位是比不得这个寒鸦上真的,所以不敢露头;其实这事与我等瓜葛也不大,他要护那牧氏,便由得他吧……“ 中行帝气急道:”道门这是要干渉俗务么?他轩辕内斗,却拿我新晋开刀,这,这口气朕如何能忍!“ 他是真心觉的冤枉的,本来牧氏之罪,朝堂定论抹杀,这是国策,也不存在多少分歧;后来知道那牧雅风有轩辕修士护持,他也是偏向放过其人的,轩辕的面子那是一定要给的,偏偏两个上真直说无妨,说是一介小修,自有他们处置,这才有继续追究之事。 没成想打了小的来个老的,这老的还偏偏厉害无比,两位上真缩回去了,他这皇宫却往哪里缩? 老太监安慰道:”陛下息怒,此人未要求重新启用牧氏,说明也并不想参与俗务,只是他子侄受伤,恐怕是要拿回些颜面的; 您也勿恼,依老奴看,咱皇宫可不是第一家,恐怕也不是最后一家被他羞辱的,看此人的行程路径,接下来的道宫怕也免不了要受他欺负,我等试目以待,说不定便有转机?“ 有地位的人被打脸是很痛苦的,但如果有地位更高的人一起跟着被打脸,这种痛苦便会减弱很多,甚至变成在一旁看笑话,中行帝登基二十年,怎么不知道道门的不可辱?发发牢骚而已,现在一听下一个是道宫,他也不气了,只站定高塔,仔细观瞧那一行人…… 那一行人,自光明门入,过西胜门,大廊门,小捷门,大和殿宫门,金安殿,勤政殿宫门……真正是笔直的一条直线,即使沿途宫门大开,但也总有不少挡道的建筑,墙体,比如几处大殿,正门在正中央,后面一般可就只有左右两侧的偏门,不用说,穿墙过去,便是一些装饰雕像,明明挪开两步就能避开的,这一行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撞上去,破开一个大洞…… 这其中,也有不少中行帝喜欢的雕刻装饰,也在这种野蛮的冲撞下支离破碎,尤其是御书房,布置本就不是规正方圆,多少古玩玉器,画卷墨宝,只要在这前进道路上的,统统化为脊粉…… 然后,继续下去,昭和殿,皇宫内库,静园,东胜门,后觉门…… ”这道人,真正蛮横,不是清修之人!“ 中行帝恨恨道:”看起来,这是奔道宫去了?“ lt;/divgt; lt;/divgt; 第169节 老太监躬身道:”是的,陛下,这是必然的!其实三家之中,皇宫和大朝会堂恐怕在那人心中还在其次,真正要落脸面的,还在道宫呢!“ 中行帝深觉有理,快乐是可以分享的,痛苦也可以,其实打脸也是可以分享的…… ”备马,朕也要去看看,道宫耸立数千年,是怎么被人一路撞出大洞的!“ ……一行人继续前行,牧雅风父子在踏出皇宫后,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对他们来说,皇权大于道权,所以对接下来的目的地,还没有深刻的认知。 但果果不同,她是深知下一个地方是什么所在的,那代表了轩辕在凡世的权威,在闯过大朝会堂和皇宫后,她觉的这口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再闯道宫是不是有些过份? 她想向先生建言,但一看先生平静的面容,又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 道宫,相对皇宫和大朝会堂来说,便要简单的多,孤零零的一座九层石制四方楼,此时的楼顶最高处,正有三名背负剑匣的剑修遥视皇宫方向,以他们的目力,当然能清楚的看到四个人影正逐渐靠近。 ”师兄?“ 方横道人担忧道,这次事件他们也很莫名其妙,轩辕剑派有内外之争,也有师徒家族之争,但不管哪种争端,象李绩这样潜力无穷,实力冠绝的内剑修,都是不可以轻易得罪招惹的,更何况,此人只是偏向师徒一脉,到底也未加入师徒体系,完全没必要往死里得罪。 至于果果,虽然是李绩侄女,但也是外剑一脉之人,她想救个凡人,多大个事?轩辕内部沟通几句就好,也完全没必要如此剑拔弩张的。 但指令来自身柱峰雪桂园,家族外剑一脉的大本营,到底出自哪个真人,或者是真人的合议?这不是他们能窥觑的,作为家族外剑一脉的中坚,资源的一半都来自家族,这样的要求他们不能拒绝。 连卢道人却没理他,却看向身旁另一名道人,这人是连岳道人,虽是外剑,却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是名苦修士,和连卢有些交情,是偶然路过三晋城。 ”师弟,你在外剑中以雷霆扬名,你以为这个寒鸦,真实实力如何?“ 连岳苦笑摇头,”师兄之意我知,不过连岳怕是帮不上什么忙,此人未入金丹前便曾进入雷霆小世界,那时我在二十一层,他在十八层,等他结成金丹,在雷霆界我又见过他,结果我在二十二层,他在二十九层,这还是十多年前之事,怎么比?“ 连岳不愿趟这浑水,不明不白的不说,其实这李绩和他一样,都是属于闲云野鹤不受约束之人,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其实才是一类人。 连卢道人也不以为意,他作为老牌金丹,很清楚轩辕内外剑在实力上的差别,如果是内剑普通金丹还罢了,以这李绩声名之盛,如果强自硬抗,恐怕会出大丑。 “他强任他强,我自抱酒缸,我等不如喝酒去,眼不见心不烦,反正是轩辕的产业,毁了我便把账单送闻广峰去!” 第458章 深意 三名金丹自去喝酒,手底下的弟子当然不会死撑,也各自星散,整个道宫,便成了一座空楼。 但李绩的步伐,不会因为这里有没有人而停下,只不过在外人看来,没有出现火爆的场面稍微有些失望而已,中行帝大失所望, “哼,原来也是欺软怕硬的……” 拂袖而去。 李绩一行人,波澜不惊的穿过道宫,在石楼底层留下几处大洞,至此,今日进三晋城的目的已达,于是加快速度,不过片刻功夫已出了皇城,再往前奔行数十里后,李绩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果果。 果果心里哪里还不明白,跃下骏马,哽咽着跪在李绩马前, “先生,果果明白了!” 她本非愚钝之人,开始只是因为心有郁结之气,还不能体会李绩深意,但自出得道宫,心境大开之后,马上便明白了。 李绩带他们闯三晋,有三层意思,一是不支持牧雅风的变革主张,但并不反对他们在一起,这并不是说变革是错误的,而是不合时宜而已,这一点人类无法改变,能改变的只有时间。 二是对宗门,轩辕有培养之功,图远即自断一臂,又穿道宫大洞,此事从此做罢,不能再存报复之心,这是做轩辕弟子的本份。 三是道心坚持,剑修当勇往直前,即使事不能达,心也要有这股锐意,穿大朝会,皇城,道宫,就是要告诉她,修士若想成道,便要有斩尽一起障碍的决心,世俗不能挡,皇权不能阻,便是师门轩辕剑派,该斩也得斩! “去吧,各人的道皆有不同,你不必学我,你就是你!” 眼看三人越走越远,李绩嘴角带出一抹冷笑,果果他们不会再被拦阻,因为这次事件真正要钓出的人是他李绩,正主儿即现,谁还去管小杂鱼呢? 果果的未来,路在她的脚下,谁也帮不了。 人的一生中,会有很多的选择,有对也有错,或者说,也谈不上对错,你不可能因为这也许是错的,就不去做选择,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永远在做对的事呢? 就象李绩,在新月福地他把自己女人的性命搭了进去…… 果果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谈不上对错,因为感情没有对错;对门派,也没有对错,轩辕也从来没有要求自己的弟子为门派抛妻弃子,门派是组织,个人是个人,当门派有需要时,能站出了,便足够了。 这就是一场试炼,修士的整个人生就是一场试炼,你又如何去判断何时出戏?何时入戏? 就拿它当成红尘历练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男人能借口红尘历炼去凡世娶妻生子了悟人生,为什么女人就不行? 至于年龄大小,修真界道侣之间相差百岁的比比皆是,相差数百岁的也不是没有,果果和牧雅风相差不到二十岁,已经算是很般配的了吧? 这样的男人,确实是人生中最有吸引力的阶段,至于是否无趣,是否道貌岸然,这需要时间去考验,这本就是果果历炼中的一部分。 结果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果果是否能从中走出来,数十年后,天人两隔,走出来,道途再进一步,走不出来,一切休提,公平合理! 这就是果果的劫!从她出生在双峰,在蝴蝶谷长大,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恶魔!所以她才会喜欢上牧雅风,不是因为他有风度,有言谈,有能力,而是因为他做了果果梦想中一直想做的事! 这是她的劫,需要自己走出来! 李绩悬浮而起,拍拍骏马让它自行离去,果果的劫已经明了,那么我的劫呢?在哪里? 他自千岛域返回,纯属起意而动,不可能有人预知,出现在轩辕不过一日便闻悉果果之事,护送果果一日,如果有变故,那便只能在离开三晋城之后的这段时间,时间不会长,二个时辰没人来,证明他可能是想多了。 他不想走,如果是在成丹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可随着实力的增长,人便不能总是回避,在北域,轩辕剑派的地盘,他还真想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撸轩辕的虎须! 会是元婴么?李绩真心期待! 他没有等多久,从鹿城方向便传来两道神识在飞快的接近中,鹿城,周边地区唯一一座拥有洲内传送的城市,也就是说,如果李绩通过传送回轩辕,也一定会和这两道神识的主人遭遇上。 来者不善呢?李绩眯起双眼。 来者一高一胖,着普通道袍,形貌普通,也无甚出奇之处,是两名金丹! 不是元婴?这即出乎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李绩自觉实力,在青空世界中若不出元婴,怕也没人能留得下他,但话说回来,这里毕竟是北域,外派元婴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剑修战力高强,速度又快,冒险进来容易,惹祸出去就难比登天。 两人看到李绩悬空当面,仿佛正等着他们似的,不由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此人棘手! “这位道友……” 高个修士话还未说完,一枚飞剑已经离他不远,同样的他那个胖伙伴,也没逃过李绩的招待,这让高个子惊怒无比?这剑修,是知道他们的意图?还是本性残暴?或者噬杀如命? 李绩纵起身形,遁术开处,人已飘到另一个方向,但泥丸宫中的剑丸,却是源源不断的击发了出来;他在千岛域憋了太久,斗战不少,却总是感觉缩手缩脚,不能尽兴,现在在北域,有这么两个免费的靶子,正好可以用来解闷! 至于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是谁指派的?重要么?你问他们,他们就会告诉你么? 所以,就不如直接杀个痛快,杀得他们莫名其妙,杀的不可理喻,杀的对手疑神疑鬼,那就对了! 他的方式便是剑修最常见的,对付双人围攻的模式,遁术全开,纵横往来,绝不停留;少量飞剑牵制那胖子,剑光分化出的数百道剑影则罩定了高个子,铺天盖地,没头没脑的砸将下来,一出手便是全力,顿时便让两人一通手忙脚乱。 麻痹!到底是我们伏击这剑修?还是这剑修追杀我们? 这是两人共同的怨念。 第459章 道消天象 李绩杀的性起,飞剑便象不要钱似的,滚滚而来。 对他而言,速杀便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在自己选择的地点,在对自己有利的时机,至于那两人的想法,不重要。 李绩凌厉的攻击很快就让他在斗战中掌握了主动,这即在他意料之中,不过也引起了他的一丝警惕。 他是个对斗战极其敏感的人,短短十数息中已察觉到对手术法的诡异,用诡异两个字,不是说这两人的功法秘术有多么的了得,多么与众不同,而是寻常,非常奇怪的寻常,普通的修为,更普通的术法,普通的让人看不到一点新意…… 正是这种寻常,让李绩不由自主的便谨慎起来;他不相信,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通过果果把他从轩辕引到这里,如果他没临时起意,恐怕还要把他从千岛域诱回,就是为了让这样的两个货色伏击他? 但他的谨慎没有什么结果,无论他怎么试探,这也是两个普普通通的金丹,也就是普通中小门派金丹长老的层次,和他在千岛域斩杀的货色没什么两样。 既然看不出究竟,那便杀了了事。 李绩剑光分化的飞剑愈发的紧密,突然间羊角术飚出一剑,破了那个高个子的防,然后飞剑群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在高个子站立处一个盘旋,此人转眼间被撕成碎片,道消而散。 眼看另一个胖子有逃走的迹象,几乎下意识的,李绩施展出了他惯常的连招,惊魂刺遥刺,随形剑附近身,手起剑落,胖子被一斩两段…… 金丹道消天象再起,忽然间,李绩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意了! 危险来自胖子身死后的道消天象,这种自然形成的黑洞吞噬之力和以往修士死亡时完全不同,仿佛有股神秘的吸引之力让他无法远离脱身,长年养成的战斗直觉让他明白黑洞完全形成后,就是危险到来那一刻! 道消天象,是只有金丹和以后境界的修士死亡时才会有的现象,其本质便是修士生死之间,数百年从大自然中摄取灵机回馈自然的过程,当然,数百年的获取和死亡时的回馈不是等值的,修士吸收灵机会帮助他延寿,斗法,改造身体等等不可逆的消耗,最终的回馈代表的意义远大于实际量能。 原则上,道消天象与他人无关,更不可能对左近之人造成伤害,这是天道的意志,非人力可控。 但还是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道消天象为自身谋利的可能,这种研究漫长也没什么成果,因为在实际环境中你无法准确判断一个金丹的死亡时间和地点。 不可否认的是,道消天象蕴含着修士数百年的苦心修炼成果,其潜在的能量是非常恐怖的。 这一次,李绩遇到的明显就是个可控,或者部分可控的道消天象,它的危险来自于金丹修士死后,让人防不胜防, 电光火石间,李绩没有选择一味的挣扎,他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天象黑洞上…… 对突如其来的危险的处置能力,才是一名修士的核心能力,这没有标准,也无法衡量,牵渉了太多的东西; 李绩的优势在于,他杀的金丹够多,见识过的道消天象够多,同时,在危险来临时他有足够的冷静,这帮助他在瞬息间便在黑洞深处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光点,或者一只独眼,隐藏在黑洞中死死盯着它,充满了邪恶,血腥,贪婪……李绩另一个并不显眼的优势-六识敏锐,帮助他在第一时间回忆起这丝气息的出处, 就在几天前,在千岛域,在三皇城外小道观中,寒江给他近距离展示的那些种蛊!临走前寒江还送给他了一只强大的心蛊,一只因主人死亡而寄托无凭的心蛊, 毫不犹豫的,李绩飞快的从纳戒中掏出这只心蛊,他能感觉到黑洞的旋转猛然间有了个细微的停顿,然后愈发的疯狂,那只眼睛,也仿佛发出兴奋的渴望…… 把心蛊往黑洞中一扔,李绩鼓起全身法力一挣,顷刻间脱出束缚,人已经遁出百丈开外,几乎与此同时,黑洞光芒大盛,其中隐有五芒星阵闪烁,一丝空间波动传出,随即烟消云散。 从胖修士身死,到现在不到三息时间,李绩已从鬼门关上打个转回来,饶是他心神坚定,也是惊出一层冷汗。 仔细回顾整个战斗过程,李绩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虽然对方的诡异让他提高了警惕,但还是有两点没做到位, 一是高个子身死时的道消天象他没有留意,现在回顾,其实和胖修的道消天象是一样的,只不过当时天象旁没有生物,所以表现的不太明显而已。 二是关于近身,他杀胖子的近身行为纯属本能反应,没有考虑太多,显然,对方对他的斗战方式是有所了解的,两个人,只要有一个李绩选择近身,他就逃不开这一劫,看来,战斗习惯的养成已经让他的斗战形成了某种固定的模式,这是需要警醒的。 两人都未留下什么遗物,看来,对此次伏杀的底牌所在,他们事先已有心理预测?是什么样的组织,能这么大方的用金丹的死来制造杀劫?或者,这两人已完全被心蛊控制? 李绩御剑飞向鹿城,一路上他很注意沿途是否有法阵的布置,在他想来,螻蚁也有求生之心,更何况人乎?如果沿途确实存在类似的伏击法阵,这说明两人最起码没有完全被心蛊控制,如果没有,那说明他们可能已失去了自我意识。 飞出数百里,终于让他发现了一处精妙的控神阵,从法力波动来判断,应该是那个高个金丹所布,这说明两人并不想死,他们是有自我意识的,但心蛊也有它存在的价值,大概率上,两人能自控,不排除关键时刻心蛊出来捣乱。 李绩心中有很多疑问,比如,外剑家族一脉和这个组织的联系是整体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原因何在?金丹道消天象最后一刻的五芒星法阵有空间意味,更象是个传送阵,那么,如果他中招,会被传送到何处? 这些东西,不是他个人能解决的,他决定求教于人。 第460章 李绩看青空 lt;/divgt; lt;/divgt; 第170节 闻广峰,混沌雷霆殿,深处一间小小的静室中,两人盘坐以对。 “你所说此术,我倒有些耳闻,近古时有一左道之门,名大自然道派,崇尚反朴归真,回归自然,彼派金丹修士身死道消时,天象自带伟力,能拘身旁生灵活物去往异界,便如你所见,不伤人命,却挪其身,是个古怪的道法,可惜不太实用,纯粹自损一千,伤人八百,鸡肋也……” 大象真人思索道。 “那这个道派,后来去了哪里?是灭亡不存?还是道统并入他派?”李绩问道。 “大自然道派么,后来好像是去了流放之地,当时此派自身损失过大,已不能开山立派,所以,选择了远走……” 大象回忆道。 李绩有些明白了,在千岛域寒江曾和他说过,蛊门最近百年有所变化,可能和流放之地有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触到了这处地界,只不知为何会找上他? 他一回山,就径直找到大象真人,在修真界,一味的单打独斗是不成的,需要门派长辈的支持,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见识内幕,他都差的远呢。 大象把眼一凝,“你给我老实说来,那枚心蛊是哪里搞来的?” 他深知这弟子心性坚定,道途无量,而且以他现下状况,才入金丹二十余年,完全没必要着急为成婴而急病乱投医,所以这枚心蛊的来历便很蹊跷了,他前些日子在千岛域,莫非……? 李绩知道瞒不过,既然选择了问道大象,那些细节是根本不可能遮掩的,但寒江之事连他师傅都被瞒的甚紧,也不知大象知也不知? ”有个朋友,关系不错,玩的一手好蛊……“ 大象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满嘴屁话,也来蒙我?是寒江给你的吧?“ 李绩一听便心中有数,恬脸一笑,”真人睿智,什么都瞒不过您掐指一算……弟子遇到寒江纯属偶然,这不是看宗门掩得甚严,怕泄了密嘛……“ ”你有此心,总算还知道轻重,寒江是我派出去的,你在我这里也不必遮遮掩掩,恩,你这一说慌话骗人,笑的就格外的甜,这毛病得改!“ 李绩大感惭愧,这毛病他还真没意识到,”谢真人提点,下次不笑就是……真人,外剑一脉针对弟子事小,可勾结邪门外道是真,如此行径,不能容忍!“ 大象斜了他一眼,”你又笑了!你便直说,想要报复就是,又何必牵渉其他? 宗门内有人勾结外邪之事,不新鲜,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轩辕近万年来也从未断绝过,其实不仅我轩辕,其他大派也是大同小异,一个德性,不必大惊小怪。 修行一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缺资源的,少机缘的,短领悟的,损肉体的,衰神魂的,无数关碍难阻,要想上进,怎么办?正途有限,不走旁门,难道坐吃等死? 故此,邪门外道,它也是天道的一部分,就如事分正反,界有阴阳,没有正,又哪来的邪?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就好,你以为能真正灭绝它么? 蛊门一事,牵渉甚广,也并不单单是流放之地,此事宗门早有布置,寒江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你即未参与其中,就不要胡乱插手,坏了宗门布置反倒不美。 至于你遇袭一事,暂且忍耐,终有一日让你尽兴,你看可好?“ 李绩点点头,他真不是急切之人,不过也不是那种面人拾得,什么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这种屁话他是深恶痛绝的,对他来说,他更愿意,此时此刻,直接杀了他。 再待几年?都待出痣疮了! ”弟子不是不知进退之人,真人之意我明白,照做便是;不过真人能否透个底,到底是何人哪个?这屁大的地方,保不齐哪天遇到,心里也得有个准备不是?“ 大象直摇头,”若是别人,说便说了,有个思想准备,就是你不成,今日我告诉你,明日你便能把天捅个窟窿出来,以你的本事,我一个元婴真还未必有那能力给你擦屁股,所以此事,想都别想!“ 李绩有些无奈,其实他也知道,大象真正担心的不是给他擦屁股,而是怕他牵连众多,惹了众怒,到时吃亏。 ”不说便不说,不过我先说好,如果再有下次,或者搞到弟子其他朋友身上,真人你可别怪我撒剑疯!“ 大象横了他一眼,”这你大可放心,诸般争端,首在分寸,这也是轩辕高层默认的规矩,破了此戒,犯了众怒,得不偿失,当然,我也会和那边提点下……“ 大象心之所想,可不如嘴上所说那么平静,对李绩这名弟子,他在其成丹前放过话,谁伸手便斩谁的爪子,这话在轩辕派系斗争中其实是有个前提的,那便是金丹前后。 对剑修来说,轩辕从来不认为他们就应该活在温室之中,对外就不必说了,其实对内宗门也不赞成弟子们独善其身,只不过不强求罢了,大象当时的警告,潜台词便是这名弟子有成丹潜力,不希望门派内部争伐毁了他成为门派中坚的希望,这一点,大家都认同,所以李绩成丹前,基本没有屁事发生。 但在成丹后,不管你愿不愿意,做为一名成-熟的中坚修士,滚滚修行大潮又哪容得你在岸边观看?你是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进这个是非圈中,大家都在里头游泳挣扎,凭毛你在岸边悠哉游哉? 所以李绩此难,即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除非不修剑,除非成为凡人,否则这些屁事以后不是可能有,而是一定有,只不过这次之后,确实会消停一段时间而已。 这种屁事,说起来很麻烦,也没法快刀斩乱麻,所以大象换了个话题, ”千岛域辟邪剑派待的如何?我听说你孤烟子在藻海是大杀特杀,人人都说千岛域又出了个剑修天才,我可告诉你,最好老实低调点,你这恨不得翻天蹈海的脾气得改!就不能悄悄的把事情办了么?“ 第461章 李绩的视野 李绩撇撇嘴,这老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当时辟邪那种情况能低调行事么?人家都打到门口,再不动刀子就要灭派了,他能怎么办? ”真人说的是,不过反正打也打了,杀也杀了,以后没这么多麻烦,自然也就消停了。“ 大象也不过说说而已,他知道这弟子打杀惯了,是听不进劝的,每个剑修都有自己的道,这小子的道偏于杀伐,也只能顺其自然。 ”西沙之事,你有何看法?“ 李绩神色一正,西沙之事,说的是西戈沙洲有杀手组织勾连海族针对轩辕势力一事,最近一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西沙之事才告个段落,紧跟着便是去方丈消灭虺域,回来又去千岛域,还真没机会坐下来和大象说说西沙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回忆了一遍在西戈沙洲的所见所闻,李绩决定还是如实说出他的感受,哪怕他的感觉可能和大家的猜测都不太一致, ”弟子以为,此杀手组织背后站的是谁勿庸置疑,太清为主,玉清为辅,但在西洲本洲中,也必有某大派暗中协助,否则也成不了事,很多师兄以为这个门派不是上清,便是太乙,但弟子以为,为何就不能是白骨仙门?“ 大象一怔,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为何如此说?白骨门现下为我轩辕在西洲的盟友,你若无凭无据,这话就不要乱说,会被人指责的。“ 李绩笑了笑,”弟子无凭无据,要真有证据,还能等到现在才说?只是凭感觉,这白骨门有些蹊跷之处,也就和您叨几句,别人我还懒得提呢。“ 大象盯着他,对修士来说,有时候这感觉甚至比直白的证据还要灵验,境界越高越是如此,李绩现在金丹,在天人感应一途也算是入了门的,所以他说感觉,就未必是胡口虚言。 ”哦?说来听听……“ 李绩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他知道,对面的大象真人可以说是轩辕内剑一脉现在的话事人,以内剑的实力,大象的态度对门派的态度至关重要,所以他的怀疑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由不得他不慎重, ”首先,目的?做什么都需要目的,凡人如此,更别说讲究利益的修真界;我们怀疑上清,不过是因为它是三清之一,和太清玉清有血脉上的联系,但若说到利益,上清这么做能得到什么?能取代太清的地位么?能和玉清破镜重圆么?如果不能,那上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再说太乙,一贯的高傲自赏,历史上它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在三清道统中取得发言权,可太乙都没有这么做,那么现在,他们背地与轩辕为敌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打场痛快架?“ 大象不置可否,”照你的说法,白骨门又有什么目的?“ 李绩一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西洲三派中,只有白骨门是最想改变现状的,因为它的生存状况不如意,因为它被上清太乙夹在中间腾挪不得,因为如果它不寻求改变,数百上千年后青空世界十七大派也未必还有它白骨的位置! 所以,欲望是原罪,任何有紧迫感的宗门高层都不会放任门派就此沉沦下去,他们要求变!“ 大象撇嘴道:”这不过是你个人的臆想,还有呢?“ 李绩笑笑,若真是臆想,大象早就让他闭嘴轰出雷霆殿了,既然还问还有什么,说明这老家伙还是听出了什么的。 ”其次,杀手组织的那个据点青牛观,从图舆来看在太乙和白骨门之间偏太乙的地界,应该属于太乙管辖,可实际上,太乙修士最近驻守的城市都离这里在千里之外, 青牛观左近,更确切的说,还不如说是个三不管地界,散修黑帮横行,以太乙的清高自持,当然看不上这些磋尔小修,而三派之中,真正和散修有来往的,便只有白骨门一个。 故此地能存在数十年而不被人发现,没有白骨门在其后撑腰,怎么可能?“ ”空口白话,无凭无据!还有么?”大象继续打击道。 李绩现在已经熟悉了这老家伙的问话方式,他也无所谓, “最后说到轩辕和白骨交好,其原由不过是八十年前那次九宫试炼为引子吧?白骨门弟子在九宫界内为我轩辕弟子通传消息,我有几点疑问一直如骾在喉: 为什么不能提前通知?真的是来不及么?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是高层深思熟虑的结果么?就这么一拍脑门入界前才决定下来?当请客吃饭呢? 最后的结果很好么?轩辕就剩我与西行师弟,弟子说句大话,当时若没有我在,轮番挑战下,西行师弟也不免于难,轩辕根本就是个全军覆灭的结果,从这一点上来看,白骨门对我们帮助的意义何在?” “说完了?就这些?我怎么听着全是主观的猜测?”大象继续刺激道。 李绩也不去理他,“第四……” 大象打断他道:“慢着,你方才说到最后,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个第四?你这逻辑是哪个师傅教的?” 李绩也不脸红,“弟子才想起来的,真人也知道我与那九宫界灵有些交情,后来关系熟了我也曾问过它当时的情况,据它说,白骨门弟子在九宫界内其实未向我轩辕弟子出手,但也绝不是他们后来所称的那么与人为善,事实上,他们中最精锐的弟子一直在对广陵宗弟子下死手,后来广陵损失惨重,这笔账却全记在了我轩辕头上,这是朋友所为? 最重要的是,广陵在对我轩辕态度上一直模棱两可,派内也分成两系,结果在九宫界事件之后,就因为传言我轩辕屠戮广陵弟子,结果轩辕与广陵越走越远,终于彻底入了三清阵营,在这里面,白骨门起了个什么作用?” 大象定定的看着他,“还有第五?” 李绩尴尬一笑,“没了,这次彻底没了,真的是最后……” 第462章 风雨欲来 大象轻扣手指,沉思片刻, “那依你所见,白骨门目的何在?利益何在?” 李绩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不知,这是您要考虑的事。” 看大象脸色转黑,李绩不得不道: “弟子地位所限,还不能参与宗门核心决策,所以很多事也是不知;不过在我想来,白骨门如此作为,肯定是在等一个机会,或者数十年,或者数百年,当青空世界有大纷争时,从背后给轩辕一刀, 至于目的,资源,承诺,地位,甚至是地盘,西洲有些狭促,夹在上清太乙之间也是难受,若有朝一日能在北域占了崤山,与沧浪阁南北相向,那是何等的风光?” “放屁,就凭它白骨门也配?便是沧浪阁,能容它?”大象罕见的暴了粗口。 李绩轻轻道:“真人,你觉的沧浪阁在北域,是愿意和强势如我轩辕做邻居呢?还是愿意和更弱些的白骨门做邻居?” 大象竖起蚕眉,“合着在你李绩眼里,这世界就没一个可以信任的了吧?” 李绩轻叹,“难道不是?” 大象沉默不语,良久才说道:“你的观点我不赞同,但你能在任务中有如此的思考,这很好,这些话到此为止,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听到类似的说法!” 李绩点点头,行礼离去,这种情况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任何一个门派的决策者都不会仅仅根据感觉臆测行事,他今日把这根刺扎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的,轩辕剑派也是他的家,他很希望为它做点什么。 静室中,大象真人闭目沉思,直到大希悄然而入, “怎么,师兄还在为那小子的信口胡扯操心?” 大象睁开双眼,郑重道:”不是胡扯!师弟,这一次可能需要你去跑一趟……“ ……………… 李绩自回洞府,在自家洞府外,看到了翘首以待的寒鸭。 ”你便这般放果果走了?“寒鸭很不满。 ”不放怎地?把她捉回来圈着?心不定则道不修,她不是孩子了,随她去吧!“ 寒鸭恨恨道:”也怪我大意,早知道有这事,我第一时间就悄悄把那牧氏宰了,也省的他跑出来作怪!“ 李绩笑道:”你宰得了一个,还能宰得了所有人?女大不由爷,早晚的事,你我终不能看护他一辈子!“ 寒鸭翻眼道:”你这话和我说无所谓,等安然回来,我看你如何和她交待!还有,外剑那帮兔崽子,就这么算了?这可不象你的风格……“ ”大局为重,宗门和-谐为先……好吧,我知道你也不相信这个,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要参与,不是我说你,就你这小身板,冒然而动怕被人吞成渣呢!“ lt;/divgt; lt;/divgt; 第171节 寒鸭无所谓道:”喊打喊杀的事我就不参加了,这种事你在行,不过你若在灵石上有需要,我倒是可以出把大力。“ 李绩道:”好,谁不知道师兄你现在已是轩辕城豪商,家资千万?我若有需,必不会客气……还有,果果去了双峰,你可别给她送灵石,她现在缺的不是资源!“ 李绩是知道这位师兄的,经商缁珠必究,对自家人却是豪爽无比,他若不说,这胖子肯定每过段时间就大把的灵石送过去,这对现下的果果其实并无好处。 寒鸭一梗脖,”老子有钱,爱送谁就送谁!好吧,也不知道谁是师兄,为什么我便要听你的?“ 李绩一笑,”我比你拳头大!“ 寒鸭哀嚎道:”这果然是青空修真界第一铁律!过些日子,北域南疆有一场大交易会,非顶级豪商不能参加,你师兄我有幸接到邀请,有心带全部家当去开开眼界,却是缺了一个拳头大的保镖……“ 李绩毫不犹豫道:”走时告诉我便是,不过这辛苦费是不能少的,灵石我不要,美食美酒要管够,还有……“ 寒鸭不耐烦道:”你也不用多说,丰腴肤白大凶肥臀小眼睛,这都快百年了,你那点子恶心爱好谁还不知道?你且放宽心,保你满意,还不会让安大美女知道……“ 在修真界,很多修士认死理,恨不得独身一个,无牵无挂,李绩是个偏冷的人,断不会象有些修士那样恨不得朋友满天下,但也绝不会当独夫,二,三个知交好友是必须的,至于可能的麻烦?人活着就有麻烦,想彻底没麻烦,死了算球! 至于闭关,和他前世对修真界的认知不同,这个世界的修士还真就不常死闭关,尤其是他自己,自修道以来八十余年,似乎就从未闭过关,在九宫界修行也是每天都有进出,时不常就要去轩辕城喝酒吃肉找娱乐的。 一闭数年数十年,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上天给他一个选项,闭关五百年可成真君或者随心所欲但成道希望渺茫,那他绝对是要选择随心所欲的,飞来峰上那块石头已经闭关了数百万年了,也还是块石头而已,人类生存的意义不在于此! 修炼是必须的,但绝不能死练,那只能练出个呆子,傻子,缺根弦的木头,自入道以来,死在他手里的修士也有二,三百之数,不是他们的实力真的就差多少,而是修成了朽木一根! 寒鸭走后,李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取出九宫盘,暗颂密咒,发出欲前往九宫界的信息,遗憾的是,九宫盘毫无反应,显然,阿九要么在沉睡,要么已经完全被虺域精神控制。 李绩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阿九撑不过去,被金丹虺域侵夺了灵智,那么九宫界怎么办?它会继续开启九宫试炼么?还是会借此做一些腥风血雨之事?通过什么方式去做? 这是他的疏忽,只顾着催逼阿九进阶,却没有考虑周全万一失败后的保护措施,不过话又说回来,精神层面的争夺,又怎么能保护周全呢? 阿九也是他的朋友,而且还是个不可或缺的朋友,虽然九宫界的雷霆对他来说已经形若鸡肋,但时间比例对他术法的修练至关重要,以他比同境界剑修修练的更多的剑术,没有时间上的帮助,想要进境神速实在是太难了。 这也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提不起修练兴趣的原因。 他有些想阿九了。 第463章 修练次序 李绩决定重新安排自己的修练选项,他在轩辕还会待很长一段时间,辟邪剑派的任务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没必要天天守在那里,否则如果轩辕数百年不用到这个暗子,他难道就数百年留在那里? 隔几年去千岛域露个面便已足够。 在修练上,一些基本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比如早晚的使用引灵阵修行黄庭内景经,现在还要再加上个五行挪移,但他现在修行的五行挪移是不完整的,因为他的五行遁术还差了火,土遁,这是他修行的重中之重。 六识的修练他从未放弃过,每日雷打不动的半个时辰,现在的他距离剑修四大境界中的剑心通明只差一层窗户纸,却不知为什么一直捅不开它。 攻击剑术中,李绩把重点放在了雷霆秘剑,羊角术上,原因很简单,有轩辕雷霆小世界在,雷霆秘剑就一定是主攻方向,至于羊角术,剑修到了金丹境界,出剑方式开始从一味的追求快追求频率,变成追求意境,羊角术属于比较刻意死板的意境之术,只有把它修练到极致,才有可能突破桎梏,练成真正的剑意,剑势,这是大方向,不容置疑。 至于剑光分化这类需要长时间打磨的剑术,没有九宫界,李绩的提升将会变的非常缓慢,属于,正常使用即可,无需刻意修练。 防御剑术中,二相空转因为阿九的原因已经废掉,内景剑替术和尺椟术属于一次性防御剑术,练成就是练成,不存在还有进一步境界的问题,所以无须再练,频繁使用即可。 唯一需要每日花费时间修练的,是剑傀术,李绩的第一只剑心傀还没有成形,不过也相差不远,考虑到这只剑心傀李绩自成丹后已在九宫界修炼近百年,由此可见剑心傀的珍贵,毕竟,是多了一条命呢。 修真界,没有什么是可以轻易得到的。 成丹以来,李绩一直在寻找,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途径;本来,九宫界的时间比例可以让他拥有更多的术法手短,但阿九的处境让他暂时失去了这个最大的倚仗。 而且,最重要的是,实力是靠更多的术法堆积出来的么? 天道之本,其行在度!分寸,非常关键! 对术法来说,掌握更多更全面的术法当然很重要,但这也不是可以无限堆砌的,过多过繁复的术法体系有时候也是个负担,博杂和专精,永远矛盾对立。 就李绩目前的剑术体系来说,他认为自己在博之一字上基本已达到了要求,现在差的是精! 何为精?可不仅仅是把剑光分的更多,把雷霆秘剑修到第二,第三境界,他眼皮子可没这么浅,任何剑术都有其适用的范围环境,单论一,二种剑术的提高是有局限的,比如在海底,雷霆会因为传导的问题而威力全无。 李绩的剑术,一直以来便以快速,准确,高效著称,便如一部精密的机器,这让他在中低阶修士斗战中无往不利,但自成丹以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胜利往往靠更丰富的经验,判断洞察,而不是完全实力上的碾压,这样的手段对中小门派修士来说有效,但对大派金丹就未必,目前为止,除了偷袭龙龛,他还没和大派金丹面对面呢。 即使如此,在他的攻击体系中,羊角术的作用也愈发的突出,这就是意境的力量,但羊角术的意境是刻意,呆板,没有灵性的,它限制了李绩的攻击上限。 简单的说,李绩以前的剑术太过匠气,现在,他想变得更加仙气! 分寸无处不在,尺度才是正解;一味的从头到尾追求仙气,就会象玲珑剑道一样,没有基础缺少杀伐;而一味的追求基础速度剑频,也和云顶一样,失了更上一层楼的契机。 先匠后仙,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所以他的目标,就是怎么去体味,理解,追寻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这对一个事事都讲计划,重精确,恨不得拿游标卡尺来衡量每一次变化的理科生来说,尤其的困难。 再困难,也得去做,否则迟早泯然众人。 在最近一系列的任务中,李绩已经隐隐感觉到青空世界未来可能的动荡,他希望在这个动荡中,有生存下去的本钱,元婴是最起码的,否则以他数十年四处拉仇恨的德性,乱世之中,非得被人除之而后快不可。 三日后,李绩出现在终老峰后山。 终老峰,轩辕外剑一脉修士养老养性的地方,当然,你得在金丹境界以上才有资格在这里养老,这里的剑修,都是冲击上境不得,限于寿命安静渡过最后数十年的修士。 修士之路,并不是抗争到底那么简单,如果还年轻,身体机能还在颠峰状态,那么你可以千方百计的攀登上境之路,但若是也年老体衰,那么最后数十年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简单的说,你的身体根本无法经受越境的变化和天谴,这真不是传记小说中那种机缘一到,自然而然之事。 要想脱胎换骨,你也得有这个本钱才行,就象凡人,随便一种灵丹妙药都能直接吃死他,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修士如果没有在漫长的修行道路中途陨落,又没有机会再进一步的话,那他就必须要考虑所谓身后之事;有下山建立家族的,有报仇雪怨快意恩仇的,有游历天下不知所踪的,有收下门徒传承道统的……当然,也多的是专研一技默默殉道的。 这里以金丹,灵寂修士居多,也有几个佛系的老元婴,能留在终老峰修身养性的,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基本不参与门内的派系争斗,那些耐不住寂寞,喜欢发挥余热的也不会留在这里孤灯终老。 李绩要找的,便是这么一个外剑老元婴,到底多少岁了谁也不清楚,反正当时来终老峰时大家都以为此人寿不过百年,结果熬了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把当初看着他进峰的修士通通熬死一波又一波,到现在再也没人去猜测他的年纪,何时道消了。 是大象推荐他来寻的此人,因为这个老婴,是轩辕现存修士中,唯一一个种过心蛊,又最终成功脱出心蛊控制的修士,非常了不起。 第464章 老不死 老婴静修之地在终老峰不是什么秘密,李绩很轻易的便找到了这片桑林。 每个老修士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爱好,有的和修真有关,有的就完全是凡人的把式,炼了一辈子丹,制了一生的器,老来就有些厌倦,于是便有种地的,酿酒的,写书的,开饭馆的,种桑养蚕的……他们把这叫作反璞归真。 其实就是一种失望的态度,对自身的失望,对大道的失望,对未来的失望……不懈于道,绝争至死,在修真界又真正有几个人能做到? 此老原是有道号的,在他正当年时也是个叱吒风云的人物,只不过归隐终老峰后终日种桑养蚕,慢慢的人们便以桑老相称,李绩怀疑,种桑养蚕,莫不是为祭典那段种蛊的青春?谁知道呢…… 桑林虽不大,也有数百亩,没有篱笆墙,也没有大门口,四面八方,想从哪儿进就从哪进,这在终老峰很正常,在轩辕山门内,又是老元婴的静养之地,所谓的防护是真没什么意义。 李绩入得桑林,随意而行,林中没有路,对凡人来说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这句话,对修士来说不合适,你什么时候看见修士走过时还留有脚印?或者踩倒几棵杂草?所以,一切都是自然的生长。 在这里,唯一的礼貌就是不要飞行,飞在空中找房屋是很直接明了,但却失了意境,所谓高士,总要在曲里拐弯,费番周折后才有获得感,大概便是这种调调。 因为够自然,长年的枯枝落叶,鸟粪兽便,再加雨水的浸泡,便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味道,不能说它是臭,这世界上任何一座自然形成的森林都不会臭,只是很特别…… 桑林深处有处空地,几间茅屋,一个形容普通的老者正在裁桑,空地上有数十只巨大的竹制编箕,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蚕宝,啃食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明显。 老人裁桑格外的认真,似乎没有注意到有生人的到来,李绩站在空地边,只静静的等待,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老婴也是元婴,这种上千年的老怪物,多尊重些没坏处。 理论上,或者异志书上这种情况一般都要等一,二个时辰,作为长辈对晚辈耐心的考验的,李绩不太明白这种考验的意义何在,但作为修士,不管心底怀善还是蓄恶,这么站着等个把月谁都没问题。 所以,实际上,把手上桑叶裁剪完毕,也就十数息的功夫,老者便直起身,拍拍手中的叶末,看向李绩温声问道: “小友可是来寻老夫的?” 李绩正礼答道:“受大象师叔指点,特来向桑老请教对付种蛊之法!” 老人呵呵一笑,“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大象那娃儿,嗯,现在轩辕知道老头子经历的也确实没几个了,坐下吧,不过我观你似乎并未种得心蛊?” 李绩心中一凛,蛊之诡秘便在于隐密,哪怕境界高者也很难一眼看出他人是否种得有心蛊,非得使出诸般手段之后才能有所察,这老婴一眼便能做出如此判断,还是有其本事的,实话说,这本事李绩很想学,如果未来能一眼看穿携蛊者,便再也不惧此类修士的偷袭了。 “桑老目光如炬,弟子确实未曾种蛊,不过,前几日却和种蛊者有过一番交集……” 李绩把与那两名金丹修士的斗战经过说了一遍,尤其是道消天象的异常, “弟子想向桑老讨教的是,此类携蛊者如何辨识?他们的道消天象如何破解,如何摆脱?如果真中了招,是否就真的被传进某个神秘的世界,比如,流放之地?” 桑老爽朗的一笑,“小子,你问题倒是不少,关于蛊门我确实知道一些,也无意隐瞒带进棺材瓢子里去,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有个疑问,希望你如实回答。” 李绩正色道“以道心为誓,弟子必如实回答!“ 以道心为誓,这不是轻易的许诺,这是必须遵循的诺言;这世界没有免费的东西,即使桑老同为轩辕弟子,他也没义务把自己宝贵的经验无私的传授出去,所以哪怕桑老问的很客气,他也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这一点,马虎不得。 桑老满意的点点头:”你的名气,老头子哪怕隐在终老,也是颇有耳闻的,外剑家族一脉这次对你做的手脚,在元婴层面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在修真界,只要你做了,就很难有完全的秘密可言,老头子的问题在于,你打算如何应对外剑一脉这一次的挑战?“ 李绩多精明,从老头子这番话中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番话两次提到了背后使阴劲的势力,第一次说的是外剑家族一脉,第二次则说的是外剑一脉,这里面是有区别的。 这意味着,作为一名外剑元婴,桑老是一直心系外剑一脉的,但他对家族一系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并不以为意;知道了这一点那便好办,更何况,这本来就李绩的初衷不矛盾。 ”好教前辈知晓,弟子本非大度之人,从来都是快意恩仇,不耐隐忍;虽大象师叔建言以大局为重,但在未来有机会时,对为首之人,不管他是谁,弟子是一定要挥剑的,但有一点请前辈放心,弟子不会诛连,不会扩大,更不会因此对整个外剑一脉有所看法,肆意之人,哪里都有,又岂只外剑?内剑就没有么?修真界的常态,如此而已!“ 桑老沉默半晌,方叹道:”我老了,早没了你们这般的锐气,也罢,虽然话不入耳,好歹也是大实话,关于种蛊,我便说些老头子的经验!“ 他活了超过二千年,这个寿命在元婴修士层面还真没有比他更长的,这与功法无关,是独属于他的一段奇遇,这个另说;在这二千余年的生命历程中,他也算目睹了轩辕内外剑的兴兴衰衰,总体来说,不尽如人意。 内剑一脉自大,狂傲,但真有本事,奈何传承艰难,这很致命,就他记忆中,二千年前的轩辕内剑,普通弟子八百,金丹近百,元婴双十,可现在呢? 外剑一脉人数倒是昌盛,各境界外剑修比之二千年前都有增长,奈何剑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多的外剑修急于求成,过多的倚赖灵器符箓等外物,而少了真正剑修的那种坚持。 作为一个老人,他不希望内外两脉斗得你死我活,但又深知这种情况的无法避免,属于李绩的回答虽然不能让他完全满意,但能控制情绪不扩大范围,也算是很难得了,他也不可能要求太多。 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剑修违背道心吧?越是纯粹的剑修,越是不可能退缩。 第465章 种蛊 ”如何辨识一个修士是否种蛊在身,便是大象这样的半步真君也做不到,老头子能做到,不过是年轻时种蛊又剐心的特殊经历,这一点无法复制,你总不能为了辨识,就去种蛊吧? 故此,这个本事你学不得!“ 李绩有些失望,不过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疑问, ”桑老,轩辕有您在,门派就不虞有弟子私下种蛊,那么其他门派呢?是否有比较特殊的功法或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如果能做到,是不是在大派中,蛊门就无法做到隐蔽发展弟子呢? 桑老摇摇头,“你想多了,我能辨识你未种蛊,是因为你在我这桑林持的是赤子之心,本心并未有隐瞒之意,换个人来,若是心有鬼祟,耍些蛊门遮掩之术,老头子也是不能完全辨识的。 再说门派,轩辕弟子近万,若要保持纯粹性,就得一,二年便所有人验看一次,每天便要查验数十人,真如此做,老头子早累死了,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讲这些闲话! 至于其他门派,各有其秘,想来办法肯定是有的,但恐怕也做不到随时查验,漏网之鱼是免不了,但若有了怀疑再查,那是另一回事。” 李绩点点头,他还是想的有些肤浅,真种了蛊,找个借口闭关或者远游,先冲境界再说其他,等时间长了,心蛊修炼得当,恐怕也就很难再看出什么,这蛊门,真的是很难搞啊。 “你说的那种道消天象,新鲜的紧,我虽未参见识过,但这世上术法皆是有迹可寻,也没有多少凭空出现的异术,以我看来,恐怕便是蛊术和大自然门的道消转移术的结合体……恩,还真别说,创此术之人确实厉害,这两种法术结合当真是优势互补,即能控人赴死,又能道消挪移,真正是绝配……” lt;/divgt; lt;/divgt; 第172节 李绩能明白桑老的意思,道消挪移虽然突然隐蔽,奈何哪个金丹又肯平白奉献自己生命?别说修士,连凡人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如果配合心蛊控制修士的意志,那就成了杀器,让人很难防范。 “桑老,我观此术,非得近身才有效,如果一直远攻,便不惧此术的拘束,可是如此?” 桑老再次摇头,“非也,你还是太小看了近古门派异术的威力,此术练到深处,其实是可以在一定距离外锁定挪移目标的,只不过你遇到的那两人可能是初学乍练,只能就近转移罢了。” 李绩有些明悟,寒江曾经和他说过,蛊门和流放之地扯在一起是近百年之事,真若如此,创得此术,再交与人修练,时间还真是不够充分,桑老人老成精,这一猜测,八九不离十。 “那要如何应对才好?若此术无解,岂不是谁遇到谁倒霉?” “你不是扔出一只心蛊便破解了此术么?这便是方法。” 桑老一脸的回忆,想起自己被心蛊折磨百年的遭遇便晞嘘不已,对蛊术,他确实是很有发言权的,毕竟,他是青空世界极少数种过蛊,又侥幸通过剐心之术消除心蛊并活下来的人。 “蛊,性残忍,噬血又有些灵智,它有几个特点你需牢记,对你摆脱道消天象的拘束转移有很大帮助。 首先,蛊这种东西好吞食同类,如果把几种威胁物都摆在它的面前,它一定会选择首先吞食同类心蛊,这也就是你之所以能侥幸脱身的原因。 所以,碰到这种情况,就先扔个心蛊出去吧,十有八九能够成功。” 李绩心中暗呼侥幸,“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么?” “当然不是,蛊的第二种特性便是贪婪,当它发现面前出现两个甚至更多的目标时,它会选择最肥的那个,也就是说,选择神魂最强大的那个。 这便是漏洞,金丹修士虽没有分身,但据我所知你内剑一脉有种秘术名剑傀术,加强剑傀神魂模拟,控制自身神魂波动,让心蛊选择剑傀是不难的。“ ”弟子的剑傀还没炼成呢!“ 李绩涩然道,他的剑心傀虽未炼成,但从进度来看,也是很快的事,问题在于这么辛辛苦苦炼成的剑傀,就这么用在蛊修上,他觉的不甘心,有些浪费! 桑老无所谓道:”也不一定是剑傀,比你神魂更强大的修士也可,蛊这东西可没长眼睛,他们感觉判断外界事物全凭心魂……“ 李绩苦道:”您觉的在那种情况下,移动不便,还有机会抓来神魂比我还高的修士么?神魂高,基本便意味着实力强……“ 桑老笑笑,”这是你的事,谁说一定要抓了?你也可以用计骗,用好处诓嘛!“ 老而不死是为贼,李绩无力吐槽,这老家伙听起来说了很多,其实并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第一个办法他已用过,而且心蛊哪里去找?总不能一直麻烦寒江吧?第二个办法还没炼成,就算炼辰了也舍不得,第三个办法更是扯淡。 但桑老所说,确实也在系统上给他指明了方向,最起码,有迹可寻,有法可想了。 ”这是指的修士被心蛊所控情况下的道消天象,所以你要了解蛊的行为特点,但最危险的其实并不在这里,最危险的是修士自愿的舍身道消,这种情况下,你几乎无路可走!“ “有谁会宁可自消道业,也要置他人以空间转移动?把别人传回去也未必就死,自家却必定身亡,可能么?”李绩不相信有这样的傻子。 “不要轻易就下论断,这世界上的疯子可不少呢!” 桑老摇摇头,“当初大自然道满门,便是这样的疯子,门派也因此而灭亡,他们当时妄想这种秘术会有利于来世重修,能不能来世重修我不知道,我之知道即使那些大自然门的余孽不在如以前那般疯狂,但其中偶尔出一,二个疯子却是很正常的,所以,要小心……” 李绩无语的看这老头子,“桑老,说了半天,您到底让我如何小心?” 第466章 平静 “大自然道派这种道消送人密术虽然鸡肋,且自损严重,但在近古后期,还是让人琢磨出一些切实可用的变化,比如此术用来对付普通修士确实得不偿失,但若用来针对大派顶尖强者却是很合算的。 故此一些心怀叵测的门派,便把自己成婴无望又寿限来临的修士送去学习此术,以此做为秘密武器,大自然道派则获得海量资源,当时的修真界,莫名其妙被送走的修士可是不少,然而垂死挣扎,也终究无用……” 李绩点点头,“此术确实有缺陷,先自损一千,能不能伤人八百还不好说,需要看当时环境,对手反应等很多意外情况的影响,怕是死十个,最终能成功传送他人的也不会超过三个,嘿嘿,天下金丹又有多少,能容得如此损失?” 桑老笑道:“这正是关键,真正愿意负出生命的,何必送你去异界?为什么不尝试同归于尽?死都不怕了,就为给对手换个地方?故此,你终究需要面对的,也就是心蛊控制修士而已,这就有迹可寻,有法可依…… 对剑修而言,远攻为主,近身便要千万小心。“ 李绩大礼道谢,虽然此次拜访,实际意义上具体招式手段毫无所获,但对蛊门的认知有了本质的提高。 心蛊的存在,对修士的功行,斗战,冲击境界的能力都有提高,可以说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高途径,但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会去接触它,甚至可以说大部分人都会对它敬而远之。 因为大部分修士,修是不仅仅是功行,还有尊严;就象现在终老峰上的修士,如果选择种蛊,他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丝进阶的可能,但他们宁可就此慢慢衰老,也不愿意有一天被心蛊控制了神魂,这就是尊严。 再说的直白些,尊严也是有价格的,种蛊所带来的些微成功率的提高,还不足以抵消绝大部分情况下仍然不成功后的被控制,所以人们宁可选择尊严,也不会选择种蛊。 如果有一天,种蛊后有五成甚至更大的概率冲境成功,那么恐怕选择尊严的还会大大减少。 自近古以来,蛊门的组织结构一直松散无力,现在如果有流放之地修士在后支持,威胁便大大提高,但李绩担心的不是这个,他真正担心的是,如果在青空世界有顶级大派和蛊门勾结,那才是灾难。 但这话他在没有把握之前不会和任何人说,包括大象真人,因为这个猜想一旦扩散,就会让青空修士人人自危,这牵渉太大。 ……………… 安然终于回家了,在娘家崇黄待了一年多后,她看起来气色很好,显然在崇黄玩的很开心;自李绩当初从玲珑回来,送给她一系列的丹方秘本之后,安氏在崇黄的地位更加的稳固,她的地位更是随之水涨船高。 道侣是轩辕剑派的内剑金丹,还是大名鼎鼎的青空一鸦,潜力无穷,这是崇黄数百年来最成功的投资,所以这次回来,安然给李绩带回了大量的崇黄顶级大药,知道李绩不喜磕丹修炼,所以这些大药基本都是回复,疗伤,神魂等斗战辅助之物,看的出来,崇黄是真的很用心。 随安然一起来的,还有五,六名美丽的东海女子,她们将参加明年的轩辕入派考核,显然,崇黄吃到了甜头,决定扩大投资了。 据安然在私室游龙戏凤时偷偷透露,这几个女子即使入不得轩辕,也会留在轩辕城和安然作伴,其潜台词李绩完全猜得到,这就是通房丫鬟的干活。 看来,崇黄已经决定承包李绩的后宫了,李绩付之一笑,在这个修真世界,有豆腐庄和安然的存在已经足够,他不会再付出哪怕一丝的感情,过犹不及! ”果果之事……“安然终避不开这一节。 李绩一摆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此事就此为止,你不要伸手,果果的路她自己走,走不出来,便老死双峰吧!“ 安然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她比寒鸭的心性更合大道,也知道李绩的应对其实是对果果最好的选择,只不过作为一个女人,心中有些不忍罢了,李绩即坚持,她也知道轻重。 双峰岛绝灵,这一点对修士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但现下以果果的心境,便是把她按在轩辕,功力会增长,心境却会郁结,最终心魔缠身,就不如现在一般,干脆在双峰了结此情对未来更好些。 ……………… 李绩开始沉下心情潜修,但关于他,在某些人的眼中,却终究不能无视。 身柱峰雪桂园,两名真人正品茗论道,方涯真人韩立平遥望雪峰,轻轻道: ”这世界,屑小鬼祟日盛,怕是又要乱了……“ 龙涛真人王慕远不屑道:”我轩辕禀持自省,又何惧外邪?“ 韩立平摇头,”乱若起,又哪有清净之地?“ 王慕远断然道:”斩之!如此而已!“ 韩立平叹道:”老王,数百年过去,你这脾气却是一丝未变,动不动喊打喊杀的,须知,有些事并不是能靠杀伐解决的,便如三晋城外那一幕!“ 王慕远无所谓道:”内外之争,数千年下来便是如此,我未逾底线,一没致死,二没证据,又有何可改的?“ 韩立平定眼看着他,“你未成功,便是大错!” 王慕远有心辩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行事全凭利弊,很少考虑私人好恶,李绩崛起在即,外剑一脉找机会打压便是政治正确,问题就是,做了却没达到目的,这不仅仅是个失误,而且还意味着外剑一脉的打压需要消停一段时间。 “你说的是,也是我眼瞎,找的人废物,我估计那两个蠢货还未近身便被收拾了,都未必有机会施展道消秘术,这等办事能力,也活该他们被贬到流放之地!” 韩立平目光幽远,“咱们这位师侄,剑技之利还在想象之上,我听说他回来之后还想来雪桂园找麻烦,被大象压下了,这样的人要对付他,宜智取不宜莽撞,宜早不宜迟!” 王慕远沉吟道:“你的意思,大象要压,咱们就放?找个机会挑明矛盾,让他主动找上门?好主意,他不是想知道谁是幕后之人么?此事即由我起,当由我终,我倒想看看,一个内剑金丹,有何本事越阶杀人?” 第467章 布道 李绩的修行很不顺利。 功法方面没问题,稳定进步;麻烦的是剑意和五行体悟两个目前最重要的术法方向,他似乎还未找到正确的修行途径。作为前世应试教育下的佼佼者,他太清楚学习方法的重要性了,这不是靠时间磨就能磨出来的东西。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选择了暂时的放弃,做些其他的事,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而不是一脑门心思的想着如何达到某种意境。 修行之路,并不是只有前进一途,偶尔也可以等待,迂回,绕远,甚至后退…… 瞻台,李绩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有站在这里布道讲法的那一天,他也算是有经验的,大场面也见过,所谓修真讲法,就是忽悠呗,怎么玄乎怎么来。 这听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但在修真界,还就真是这么回事。 这里没有严谨的数理化,只有天马行空,模棱两可,晦涩玄奥……当然,李绩还不至于太过言之无物,好歹是金丹师叔,需要给下面弟子们一个明确的方向,他今日要讲的,便是关于剑术在不同境界层次的侧重点的问题,说白了,其实就是他在自身修行中遇到的问题,怎么从基础剑术到剑意剑势的转换。 教也是学,他从不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权威位置,如果能从弟子们口中得到不同的方向和意见,他会很高兴的。 “兹为剑信,筑基为凭,涤荡以锋,少回转,多冲刺,一气呵成……” 今日来听说法的弟子很多,在低阶剑修中最受追捧的难题从来便只有两个,如何冲关过境?怎么实战杀敌?都知道师叔寒鸦实战了得,这让好斗的剑修们对他的授法趋之若鹜。 低阶修士中,很少有能够接触到剑意的存在,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天才多了也各有其擅长的方向,今日到场的内剑中,也真的很有几个具备拥有了一丝剑意的雏形,这要是放在玲珑上界,他们就是剑道大力载培的对象,可在轩辕剑派,他们却因为基础剑术的薄弱而显得有些平庸。 李绩没什么架子,和这几名弟子交流得很融洽;弟子们从李绩这里能明确方向,少走弯路,而李绩则从弟子们各自的修炼过程也能得到一定的启迪。 剑意是个很难捉摸的东西,它需要天赋,也需要和自身五行的契合,比如一个水属性的修士,他就很难掌握除水行以外的其他意境,最起码这在低阶修士中是个铁律,境界过了元婴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这几个低阶弟子中,他们每个人所领悟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剑意,基本都和本身五行属性契合,比如一个叫重光的筑基小剑修,本属是水,他发出飞剑时便有隐约的碧波意境,连绵不绝,如浪汹涌,无论是速度,灵活性,穿透力,都比寻常剑修所发的飞剑要强上几分,意境让他的飞剑得到了额外的加成。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去描述,似乎也没有固定明确的方法去锻炼达到,基本就是懂了便是懂了,不懂就毫无头绪可寻,如果一定要用某种方式来形容,大概便是对某种五行本质深刻到极致的理解,以及自身和这种极致的亲和,默契。 让人无语的是这种能力的虚无飘渺,不是说修士长年居于海上,站在瀑布中便能领略水的意境,如果有这么简单,那么天天看山是不是就能领略山的意境?找个风口天天吹风便能学到风之意境?这是纯粹的想当然了。 李绩的难处在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意境?或者说哪一天哪种意境会选择他?完全没有头绪……理论上他的本命五行属金,就应该在金行上下功夫,可他却对此无从下手。 相对的,羊角术的修练反倒能接触到一丝比较生硬,刻板的山水意境,旁人都认为他已摸到了剑意的门径,但李绩心里很清楚,此意境非彼意境,在纯粹的剑意面前,他还是个门外汉呢。 他的窘境大象知道,也无法提供可靠的方法,这不是师傅,长辈能教的东西,只能是修士在自身漫长的修行过程中独自摸索,寻找自己的道,自己的意境。 讲法的最后,是实战演法,这是李绩和其他金丹师叔不同的地方,绝大部分金丹剑修都是来去匆匆,李绩完全不明白他们整日都在忙什么?也许是不用炼丹制符闭关,他的时间比起他人来就显的很空闲。 李绩并不觉得和低阶修士演法斗剑是在浪费时间,弟子们很愿意在青空一鸦面前展露自己的创意和天赋,并找出其中的差距,李绩同样有收获,这些年轻人的天马行空往往也能让他受到启迪,艺无止境,他才不会端着架子装大呢。 当然,最终敢于站出来的剑修没多少,勇于人前秀剑的,都是实力之辈,比如,以寒方为首的轩辕七英,他们都是联手攻击,在演法结束后李绩会稍做点评,这是弟子们最认真的时刻。 今日,七英停下演法,李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寒方,我观你使剑,重而滞,速而直,已失往日飞剑灵动之意,为何如此?” 寒方眉头紧锁,显然,对自己的剑术他也很不满,但最近几年他的修行似乎陷入了停滞,某些方面竟然还出现了倒退,这让他很苦恼。 “师叔,弟子最近也不知为何,空有努力却不能寸进?” 李绩淡淡道:“还在闭关苦修?” 他对这个弟子还是有些熟悉的,典型的苦修士,除了剑其他都不顾的家伙,可惜他的努力和成果并不匹配。 “是,最近些年弟子一直闭关以求剑术突破,不过却是收效甚微……” 李绩直接了当,“别闭关了,我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当找个道侣,或者外出游历散心,剑修之法是憋不出来的!” 弟子们哈哈大笑,寒方在低阶弟子群中,还是很出类拔粹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他疯狂的修练态度,酒肉聚会不沾,女人不沾,更不会享受生活,是个睁眼便是剑,闭眼也是剑的真苦修。 lt;/divgt; lt;/divgt; 第173节 第468章 寻物 “你是人,不是剑!也许未来有一天你能成就人剑合一,但在这之前,你需要象人一样的生活……生而修之,循欲而行,欲,可并不单单是指驭剑的欲望,还包括很多其他方面,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一味的压制欲望,非剑者所为!” “弟子欲修无情道,终生与剑为友,难道不应该坚持么?”寒方反驳道。 李绩摇摇头,这也是一个修剑修傻了的,大概是有关上古剑修的传说看多了的缘故, “无情?何为无情?你都未有情过,谈何无情?要出世,必先入世,要放弃,必先拥有,要无情,必先有情……事物分正反,天道有阴阳,偏于一面,非大道也!” 修行一途,没有纯粹的纯粹,只有分寸的分寸;所谓纯粹的剑修,不是不找女人的剑修,不是远离红尘的剑修,更不是埋头闭关的剑修……心中唯剑,其他的,重要么? ……………… 三个月后,李绩,寒鸭,安然共乘一驾飞行灵器,向南而去。 这次交易盛会,由沧浪阁操办,参加的门派商人,也不局限于北域一洲,从交际人缘上来说,一向不争不抢不出头的沧浪阁可比轩辕剑派的面子要广的多。 安然可能是这次回娘家把性子给玩野了,也兴趣盎然的要去见识见识,所以李绩作为保镖的待遇,美食美酒还有,但其他的嘛,也就只有放弃了。 天岭以北,还很少见有修士飞行,但过了天岭,随着距离南海的越来越近,时不常的便能遇见同样飞往沧浪方向的修士,争端永远会有,抢劫也是不可避免,都知道这些参加交易的修士囊中丰厚,挺而走险者总是有的,寒鸭的飞行灵器有轩辕标识,倒是没人敢来掳虎须。 沧浪阁建于暨马半岛上,它没有刻意的门下领城,因为整个暨马半岛,都是门派的独辖之地。 作为商人,寒鸦近百年的经营无疑是很成功的,但他再成功,也无法与那些历史悠久,经营了数百上千年的大商家,家族相比,之所以受到邀请,可不全部是凭借自身财力,这里面,轩辕的加成是有的,从这一点上来看,沧浪阁对它北面的这个邻居霸主,还是很尊重的。 沧浪阁周边无大城,却有无数小镇遍布在暨马半岛,和不错的格局,但也就适合这样的半岛地形,放在崤山那么险峻的地方就不适用。 三人随便找了个小镇客栈落脚,理论上,修士在野外打坐一夜更方便些,但人类的锢习以及现下周边地区的鱼龙混杂,还是让三人选择了随大流,寒鸭谨慎,安然恬然,李绩无所谓,他也不是来刻意打架求存在感的,对现在的他来说,一些普通的对手也着实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一夜无话,第二日三人径往交易场所,那里昨日还是一大片荒地,今日却仿佛起了一座城市,这是小世界的另一类应用,能把特定小世界中的城市建筑倒映到现实中,真实性与现实一般无二,等交易大会结束再收回去,是个大手笔,也只有沧浪这样底蕴深厚的大派才用的起。 三人各奔东西,寒鸭的目的是找交易会主办方用邀请函换到一处门脸商铺,然后抛售他的货品;安然则是去逛丹药区,她有这个爱好;李绩是无所谓目的的,纯属走到哪儿看到哪儿。 修士嘛,很少见到扎堆结伴而行的,各有各的机缘,各有各的喜好,强求不得,在这地方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有沧浪阁在,没人会在这里动手,当然,骗子除外。 这种盛会,在北域十数年才有一次,只要是修真界能叫上名字的物事,基本在这里都能找到,商家上千,修士数万,很多中小门派修士,都会怀揣着全部身家积蓄,来这里求取一些能给自己道途起决定作用的外物。 对李绩来说,这种逛街很无聊,前世他就不是个喜欢流连购物场所的人,这一世也没有改变,但即来之则安之,想了想,他选择了天地奇物的区域,也许,就有些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呢? 在路过一处售卖符箓的商家时,李绩发现了一个熟人--卫茵,她自幼在商业气氛浓厚的家族长大,有经商的天赋并不奇怪,小孤山在北域又一直以制符见长,所以能在这里看到她也不奇怪。 近百年过去,卫茵现在已是一名融合修士,容貌没有多大的变化,但身材却已从当初的丰腴变成了修行界女修最追求的苗条骨感,她身旁还有一位英挺的男修,两人态度亲昵,很是般配。 李绩只看了一眼,随即继续前行,过去的不见得一定要拾回来,有时候当成一种回忆也蛮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道路,为什么要去打破他人的平静呢? 很快来到售卖天地奇物的区域,相比其他诸如丹药,符箓,法器,功法秘术等主流修行大类来说,这里的商户便要少的多,但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贵,极其的昂贵,仿佛不贵就不能体现它们的价值似的。 李绩在其中发现了很多种他在玲珑上界掏到的五行宝材,但这里的价格却要甩玲珑上界好几条街,而且品质大小还远远不如。 他着重的,是一些所谓的意境奇物,比如,一块据说隐含阴阳真意的黑白奇石,一枚取自冥地有生死意境的半颗珠子,一副陈旧古老的海潮图,店家吹嘘久观之下必能解得潮汐真谛,一粒虚空兽牙齿被解释成暗藏空间真解,等等…… 关于剑的,很少,有人在售卖一块巨大的石壁,上面留有潦草的几道剑痕,据说是上古剑仙所留,能悟不朽剑意……剑意李绩是一点也没体味出来,他只奇怪这十数丈方圆的石壁这些家伙是怎么运来的? 价格是抬的越高越好,年代是吹嘘的久远为妙,出处不是虚空便是异界,反正你也没去过…… 总之一句话,都是骗人的东西! 第469章 发现 修行人中,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底线的,起码,做商人就不能太有原则。 意境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不仅仅是剑修的追求,也是法修体修的方向,再普通的物事,仿佛只要沾上一丝意境,便立马身价百倍, 李绩怀疑,如果找来一只轩辕大帝曾经使用过的马桶,是不是也能吹嘘成可悟轮迴意境?或者道祖的内裤,可修坚持不泄真意? 也没见真正有冤大头前来购买,这些家伙大概也是怀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念头吧? 对任何有责任心,有追求的门派家族来说,附含意境的物事,都不会拿出来出售吧?李绩直到逛完奇物区,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他灵光一闪中,又转了回去,走到一处很简陋的商铺前,仔细的观瞧。 这是一处外域不知名门派的摊位,和其他商铺的玲琅满目相比,这里统共就两件商品,房梁正中吊着一只脸盆大的石制皿器,案头上则放着一只巴掌大硝制好的虫尸,铺名为颠倒斋。 皿上虫下,如果颠倒,虫上皿下,是为蛊! 这是一种比较隐晦的暗寓,如果不是他在前些日子一门心思的寻找蛊门秘密,换个不相干的人,是绝不会想到此节的,当然,是与不是,还要一试方知。 “店家,这虫子有何讲究?” 李绩指着这头个头不大,但面相着实凶恶的虫子问道,不提外界,各大小世界,单只青空世界类似的奇虫异豸就无数,李绩识之不过一,二,也根本无法分辨眼前这头的出处,想来即用来蒙骗他人,自然是稀有之种,也不必细究。 店家便只一个,黑瘦精干的一个筑基修士,在李绩刻意压制修为下,他当然无法辨识这个客人的修为,只觉的似乎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强也有限? “空冥虫,渡之可知过去未来,时光流失!” 李绩撇撇嘴,这货也真是能吹, “渡?如何渡?滴血?炼化?或者,生食?” 店家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对类似的无知之辈他真正是懒的解释的,不过即为商家,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各人机缘各自求,如何渡我哪里知道?真若知道的话,我自己渡了,哪里还来这里出售?” 李绩假意又看了几眼,继续问道:“贵店便只卖这只虫子?” 店家的不耐烦已不再掩饰,随意指了指头顶房梁悬挂的石皿,“毛燧古皿,可通吞噬之道,怎么悟我也不知,客人若不能理解,便请自便吧!” 骗子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都骗,显然,这店家很有这方面的潜质,李绩也不和他啰嗦,瞧瞧左右无人,身体前倾,以手指在其茶杯内沾上一沾,轻轻在案面上写画, “两件我都要,古皿在下,冥虫在上,不知店家何以教我?” 那店家身子一震,但他还不敢确定, “那客人是要两样东西呢?还是一样?” 李绩微笑道:“合而为一,便是一样吧!” 店家压低声音,“客人即有心,在下也实话实说,此物稀少,更不容于世,故小店是无有现货的,我这里有一传信之简,客人持之,三日内必有回音,到时自会告之交易地点及价格,诸般繁琐,实属无奈,还请客人谅解。” 李绩接过信简,也不说话,是转身便走。 他当然知道这类交易见不得光,坊市之中,是绝不可能备有现货的,就连这店家,恐怕也是外围的小螻啰,真实内情所知不多,所以,完全没必要继续在此浪费时间。 蛊门的推广,如果完全按照寒江的那种方式,无疑是极慢的,要接近目标,了解目标,最后在目标走投无路时再出手以种蛊诱之,时间周期太长,虽然把握更大,对象的素质更优秀,但费时过长是硬伤,蛊门若完全靠此发展,早灭亡了。 所以,一定有某种有教无类,大规模推广的隐蔽方法,也许就在轩辕城坊市中,便有这样的挂羊头卖狗肉的存在,只不过轩辕城太大,坊市分散,李绩实在是懒得挨街串巷的寻找; 这样的大交易会,必然也在蛊门的视线范围之内,所以他稍一用心,便发现此处店铺的不合理之处,问题在于,李绩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他能发现,其他有心人自然也能做到,那么,是谁在种蛊?是谁在纵容?是谁在放任呢? 既已谈妥交易,李绩也不急于回返,以蛊门的谨慎,是存在跟踪客人以确定真伪的可能的,但在沧浪阁控制的坊市,要做到这一点很困难,以他目前的能力,以自身为中心数百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所以,继续逛下去,一切自明。 过不多时,安然寻来,原来此次交易会上,崇黄大举出动,联合几个大商家操纵控制丹药价格,打压一众小门小派的丹药销售,现在那边正商战打的如火如荼,安然素来不喜这样仗势欺人的行为,可是现在搞事的是自己的娘家,也只好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修真界的明争暗都从来没有停止过,哪怕是一贯佛系的崇黄真观,别看对一些大派低来顺受,但打压起同业来那是绝不手软的;可莫要小看这样的商业行为,受此重击,就肯定有以制售丹药为生的门派受创,坚持不下去,就是个门派解散,被人乘虚而入的结果,比明面上的生死斗战,也温柔不到哪里去。 安然兴致不高,李绩便陪着散心,话说两人认识八十余载,结成道侣也超过三十载,陪她逛街这种事竟然还是头一次,修士之间的事,还真是神奇的很呢。 前面不远处有修士争吵,一圈闲人围着看热闹,这种爱好,不仅凡人有,修士也一样,真的是一种超越了职业,种族,仙凡的伟大爱好。 听了几句,其实来龙去脉也很简单,无非是两个客人买了枚珠子,据商家说隐含生死意境,但这两个客人买完后不久就觉得上了当,寻回来想要退货。 这不是正常的生意行为,买定离手,利弊自负,之所以有这么多人围着,不过是那两个客人有点小特殊,是祖孙两个,老头子发须皆白,小孙女楚楚可怜,于是不少修士的同情心就有些泛滥。 安然拉了李绩一把,李绩能明白她的心意,这是心又軟了,也不知道她这些年来的剑是怎么修的? 嘴上却道:“人家凭本事骗的灵石,为什么要还回去?” 第470章 乱 轻拉安然离开,一手还很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腰,女人同情心泛滥时,是不可理喻的,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比如,人前亲热些,让她尴尬…… 同情心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人丧失理智判断,也能救人于水火,比如四十年前她帮助的独自北上的果果,但问题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果果…… “买卖买卖,有买有卖,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交易的原则何在?这天下的商人都可以去死了,尤其是寒鸭那死胖子。 骗,也是门手艺,店家吹嘘夸大,客人打压捡漏,就看谁眼光准,手段高而已,又哪有对错之分?” 安然白了他一眼,“歪理邪说,便如你每次杀人,都是万般无奈似的,其实我却知道你哪一次不是早谋划,黑手下,死里杀,偏要装的正义的样子……” 这是两个概念好不好?女人的胡搅蛮缠让人无语,李绩也不去理她, “咱们再来看看那两个客人,一老一小,很可怜是么?其实在凡人世界,客栈酒肆多的是这种配合模式,腿脚不灵便的老爷爷带着雉气未脱的小孙女,不过是针对人们的善良下手而已,完全可以归咎于高级心理骗术的范畴,这世界又哪里去找这么多的孤苦无依? 其实在我神魂辨识之下,那小孙女不仅修为高于老头子,便是年纪,也比那老头大呢,这世界驻颜之术,可不仅只你崇黄一家!” “真的?”安然半信半疑。 “真的!我以金丹的名义!”李绩毫不犹豫,其实他只能确定那女子修为高过老头,至于年纪,还真就说不准,但绝不会是祖孙之间的年纪差距。 “那,那咱们回去!我倒是想向她请教一番驻颜之术!” “……”李绩觉的自己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远处一座五层小楼上,正有两人俯视坊市,这里是大派大族大商家的商铺,地位决定高度,一派的底蕴当然不是个体商家能比拟的。 左首的年轻人也看到了天地奇物区域这次小小的纠纷,然后,很自然的,也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离去的李绩两人, “北域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男女可以公然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了?嗯,那女子倒是极出色的,想不到在北域,还有这么精致的可人儿!” 他说这话可没有异心,更不会去做什么,只不过一向嘴毒不饶人罢了。 年老者稍一凝目,不由得面色一变, ”莫要疯言疯语,这女人是轩辕剑派内剑的人,在北域,咱们可招惹不起他们!“ 年轻人有些不以为然,”师叔,不至于吧?轩辕随随便便出来一个,咱们就得捧着惯着躲着了?又交集不上,这要是在东海,我还真想会一会名传青空的轩辕内剑!“ ”你可别,老头子活得好好的,还不想身死道消!“ 老者郑重道:”二十余年前,云顶的白霜也是如你这般的疯言疯语,结果他倒没事,可他师傅却被人一剑斩了,今次你也来这一出,是不是师叔我哪里得罪你了啊?“ 老者和年轻人关系莫逆,说的也是玩笑话,他是灵寂修士,年轻人是金丹,相交也有数十年之久,所以年轻人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忌惮, ”师叔,那女子难不成便是那轩辕的安然,崇黄安氏之人?如此来说,那男修岂不是……?“ 老者点点头,”在东海,我与安真人有过几面之缘,这女子我是见过一面的,安然,崇黄安氏拜入轩辕的后辈,听闻她后来运气不错,和那青空一鸦结为道侣,如果所料不差,在她身边那个男修,恐怕就是李绩!“ lt;/divgt; lt;/divgt; 第174节 年轻人眼中透出一股兴奋,”李绩?果然是他的话,我倒是想伸量伸量这个名动青空的剑修呢!“ 老人严厉的瞪了他一眼,”闭嘴,此人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就我所知,那些和他交过手的,好像还没有活下来的,你前程远大,万不可和这样的凶人置气,没有意义!“ 年轻道人不以为然,轻声道:”师叔,我自出道以来,也没败过呢!“ ……………… 安然没了闲逛的心情,自回客栈睡大觉,她嗜睡可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一门安氏独传的古老驻颜之术,大概是李绩说的那个小孙女刺激到了,让她压力颇大,其实单从容颜上,安然现在一直保持在三十左右的女人最成-熟的年纪,已经很了不起,也不知道她在愁些什么?难道非得回去十五,六不可? 李绩无事可做,他早就看出来了,要想从这些七窍之心的奸滑商人手底下捡漏,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人家干这个行当数十上百年,怎么可能让真正的珍品漏过去?就象他前世帝都的潘家园,除了去教学费当羊牯,屎都捡不到一口新鲜的! 所以他干脆便来到寒鸭的店铺,打算客串一下店伙计打发时间;寒鸭的店铺跟准确的说根本就是个杂货铺,什么赚钱卖什么,可也因此显得比较平庸,没有特色主打精品,这让大群涌来打算掏弄些珍奇异物的修士有些看不上眼,所以,生意很清淡。 这个世界还没有拍卖行这种新鲜东西,这也是让李绩颇为奇怪的,在他前世的记忆中,拍卖行不应该是修真界的标配么?诸般算计打脸,最后要么自己掏得珍品,要么让对手多花冤枉钱,为毛他李绩穿来就没这一出?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即使知道只要和寒鸭略微提起拍卖的手法,以胖子奸滑的脾性必定把这一行做的风生水起,但他就是不说,宁可把这主意烂在肚子里,在他看来,拍卖和修真,市烩和高雅,完全不搭嘛! 凭毛就要按照别人的剧本来?老子就是不说! 寒鸭看着冷清的店铺,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看到李绩,便恬着脸凑了过来, ”师弟,你看我这里寒酸的紧,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涨眼的东西?也拿出来给我撑撑场面?“ 第471章 生意经 李绩想了想,从纳戒中掏出了几件物事,自从玲珑上界回返青空后,囊中虽然有各种异材灵器无数,但他却从未示人,两个世界的东西是有差异的,无论是五行宝材的珍贵多样品质,还是灵器符箓的制作规格流派,玲珑上界都要强于青空,尤其是宝材,所以如果大批拿出,一定会有人察觉。 李绩不差灵石,周围象安然寒鸭也都不擅战斗,故此这些东西就在他的纳戒中发霉,他也无所谓。 滴泪晶,雁羽石,一水一风两件五行宝材,品质在李绩的藏品中属于很一般的货色,是他在玲珑上界乐陵集掏换来的,后来在玲珑道内库中又得到几件属相上品的,所以拿出来也不心疼。 还有两件灵器,如意玲珑圈,狼魂啸环,都是很难得的低阶修士就可以使用的灵器,这在青空世界比较少见;玲珑上界的制器手段还是要略高一筹,一些核心弟子,身家丰厚的,往往拥有一件金丹期才能使用的灵器,这在青空世界,便只有大派弟子中的极少数亲传才有这个机缘。 对于灵器,是分流派,功法的,并不是你随便拿到一件灵器便可以自如使用,需要相配合的功法和长时间的祭炼,轩辕是剑派功法,天生不合于绝大部分的器物,李绩的战利品又基本来自天狼星域修士,功法多走诡秘偏门,所以他从未把这些东西示人,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就怕反而带歪了他们的修行。 但若拿出一,二件来在这种大场面下交易则没什么问题,总有和这些灵器相契合的修士。 寒鸭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这几件器物,仿佛在抚摸心爱的姑娘, “师弟,这些东西……” 李绩立刻打断了他,他很清楚这胖子在转什么心思, “想都别想,你一件也别想留!” 这胖子,斗战怕疼怕死,经商贪财好色,留这些东西毫无益处;他缺的,是修练的决心和毅力。 寒鸭一脸的无奈,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可小富即安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而且他始终认为,一个人活个二,三百岁便已足够,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换了个话题,“你不是去寻意境之物了么?可有收获?” 李绩摇摇头,把天地奇物区域的情况简单说了下,最后总结道:“我原以为你作为商人已经很奸诈了,现在看来,胖子你还是有些底线的!” 寒鸭无语道:“师弟,我看你是修练修木了脑子,意境之物当然有,不过却不是你这样的找法!” “怎么说?” “天地奇物区域,在我们商家看来,便是天下骗子区域,在那里寻物事,结果可想而知;其实师弟所需,你只需寻那最高大,最豪奢的豪商店铺,他们的镇店之藏,必有惊喜,只不过那价格,非一般家底之人能接受的……” “哦?那如你所说,要多少身家才能进去一观呢?”李绩奇道。 寒鸭道:“那是要看是什么物件了,但至少上万灵玉是少不了的,不过师弟你这些藏品,采取以物换物的话,倒不需要这许多灵玉,你若手紧,我这里还能给你凑出二万灵玉……” 李绩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岔了,从不注重外物的他对这个世界的商业体系太缺乏了解,这有些过了;不依外物是好事,但事无绝对,能用灵石买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命去挣呢? 他决定再出去走一趟,这一次,就挑那些最大最上档次的店铺,希望能如他所愿。 李绩跑了三个大商铺就不再继续这种似乎并没有多大意义的寻找,原因在于,所谓镇店之宝,是绝不会置于大堂之上供人任意观瞻的,而要真正得以一窥真容,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财力,还有地位! 蒙个面,易个容,改变个形貌就想看人家的心肝宝贝?那是真想多了……真正的好东西是不愁卖的,所以商家会坚决的拒绝一切地位不附,身份不明,形貌不真的客人,而允许他观瞧的,也必定是名不符实的贋品假货等鱼目混珠的东西。 这世界有没有傻子他不知道,但商人中肯定没傻子。 低调,私下,不引人注目的完成自己的目标,把交易会上各商家的意境之物隐蔽的一扫而空,这就是个梦! 所以,李绩干脆利落的放弃了。 意境之物,从来也不是他追求剑道意境界的唯一选择,甚至就不在他的选择之中,靠一件外物,就能体味到修真界修士们梦寐以求的境界,在残酷现实中,他越来越感觉到这种想法的轻佻和想当然。 不过是既然到了这个交易会,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罢了。 寒鸭看到李绩这么快又转了回来,很是惊讶,寻问之后,他觉的李绩未免太过矫情,想要东西,当然就得低头去求,像李绩这样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大爷模样,别人会把真东西拿出来才怪。 “师弟,你的问题,在于内心深处对商业行为根深蒂固的看不起!” 寒鸭一针见血的指出, “这样吧,反正你这四样宝贝卖出去我也赚不到灵石,就不如直接以物易物?不卖灵玉,让有意者拿意境之物来换?具体如何交换,看货色品质再说?” 李绩无所谓的点点头,“也好,如果有收获,我给你抽成!不过,散客中会有随身带如此珍贵之物四处逍遥的么?” 寒鸭一摆手,“抽成就不必,能吸引到客流便好,你这一走不到一个时辰,我都凭这四件好东西勾人,卖出去不少便宜货呢。 至于有没有人交换,这大可不必担心,散客没什么指望的,真正可能的交易者,正是那些大派大族的店铺呢,你以为他们在此卖货,不会派出人手扫听整个交易会么?有什么好物件,他们往往才是第一个知道的呢!” 李绩汗颜,论修真斗战,他可以做胖子师傅;论商家诡道,胖子却可以做他的师爷! 人各有长,又有谁能全方位无遗漏的无所不能呢? 第472章 聚合 二日后,李绩在奇物区域得到的信简有了反应,很简单的提示,来日晚子时,涞水镇南龙王庙,二百灵玉。 这是个小小的乐趣,原不在计划之中,李绩之所以感兴趣,只是想弄几只种蛊而已;寒江那里,下次回千岛域可未必还待在那处小道观中,限于宗门规矩,也不好刻意寻找,所以,指望寒江便有些无处下手。 至于为民除害,或者说为修除蛊,他是不想的,哪怕曾经有两个种蛊金丹对他下过手,蛊,不过是种手段而已,真论威胁排序,首在外剑一脉,再是流放之地,蛊门在其中,不值一提。 他没和另外两人提起,事关危险和斗战,来去一人更自在些,寒鸭这二日生意兴隆,忙的不可开交,安然则是睡意正浓,她这靠睡眠催发的驻颜之术,竟还有疗程的讲究,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转天子时前,李绩蒙面罩身,再些许变容,便直奔涞水镇而去;作为金丹修士,他原大可不必如此遮掩,但如果是假扮低阶修士,藏头缩尾就是必须的,蛊,毕竟不能容于青空。 当晚夜空雷声阵阵,阴云密布,暴雨将下未下,这在暨马半岛是很常见的气象,对修士来说,有影响也不大。 李绩对今晚可能的收获期望不大,在他看来,这样简单的布局引诱他人购买种蛊,可谓是漏洞百出,事机不密,但考虑到如果是小门小户为博取灵石的个别行为,也未必便无可能。 修真世界多的是梦想有外物帮助提升境界的修士,也多的是空有一身心蛊却找不到下家的蛊门余孽,他们缺的是一个平台,一个能够安全交易的方式,缺某宝某东,缺物流配送…… 李绩卡的时间很准,当他进入那座破败的龙王庙时,小破殿中已经挤了十余名修士,高矮胖瘦俱个不同,唯一一样的,是所有人皆蒙头遮面,沉默中透着股阴森,还有一丝滑稽。 所有修士皆背庙墙而立,人类的通病,在未知的危险中总想有所倚托,背墙的好处便在于一可不妥时可迅速破墙而逃,二可防范他人的偷袭, 李绩好不容易也选了一处背墙之地,不是他觉的这样比较安全,而是现在的他不能表现的与众不同,别人都靠墙,他便只能也靠墙,哪怕他这处地方尿骚味浓烈,中人欲熏。 这是个很可笑的场面,阴云密布雷声阵阵中,十四名修士呈半圆状态背墙围着中间那只断头的泥塑龙像,谁也不出声…… “噗!”,静寂中,一声异响,声音不大却清晰异常,伴随着声音传出,接下来便是一股洋葱混合羊肉,再加以搅拌消化后的味道……有人放屁了! “你个先人板板,有屁就不能憋着么?”一名粗壮的修士低声骂道,旁边还有修士轻轻发笑。 放屁,对修士来说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生理现象,确切的说,放屁是可控的; 修士筑了基,身体机能控制便已远远超过了凡人,这表现在身体的各个方面,当然也包括消化系统,几乎能快速消化大部分物体,练有吞噬功法的修士甚至能消化石头! 但再厉害的消化系统,或多或少的也会产生少量的废气,这一点,修士要到了元婴才能彻底根除;所以,从本源上,屁这种东西就成了无根之萍,很难形成规模冲击尾闾造成音响效果,即便有,修士也可控制这团废气在肚肠内进行内循环,再通过内腑之术进行再吸收。 但理论上,当修士身体有恙,或者过于紧张时,也可能短时出现这种失控现象,对凡人来说都可轻易控制的屁,由一个修道之人放出,可见此人已经不单单是紧张,恐怕已上升到了害怕的地步。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一个菜鸟而已! 但事实上,这个屁是有计划,有目的,刻意弄出来的!某个无聊的金丹,为了让屁更响亮些,甚至还刻意在尾闾穴运法力做了个小喇叭! 在这个大家都紧张的环境,无论个人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除了制造加剧紧张气氛外都不会有任何其他效果,但一个屁,就神奇的改变了这一切。 “小家伙胡闹,你这修为又何必来凑这热闹?真以为那东西是修行灵药么?”一个心动修士好心骂道。 但其他修士虽看不清形貌,目光中却尽是玩味之意,菜鸟,身上至少二百灵玉的身家,对普通修士来说,这笔财富已经足够酝酿一桩谋杀。 “我是被骗来的,现在我不想买那个东西了……”放屁小修支吾道。 “被骗?哪个信你?不是为贪便宜找后路,你会来这里?” “我觉得这小子大概是看咱们一群人不象好人,怕被黑吃了吧?” “既然来了这里,就不用想走了,这些人能放过你,那些人能么?不入门就想带着秘密走?” 十四人中,有五个陆陆续续都开了口,听口音都是北域人,很正常的现象,他域低阶修士不可能跨域来此,单行程费用都超过二百灵玉,得不偿失。 很显然,每个站在这里的修士都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虽然他们都很谨慎没有提到那个禁忌的字眼。 在几个人说话,以及互相间的眼神神识交流中,李绩注意到其中有几个显然是互相认识结伴而来的,显然,在修士的中小层次,蛊门的秘密并不是那么严密。 就在李绩想继续吸引几个嘴碎者吐露更多信息时,破庙门口凭空出现了三名修士,也都罩头遮脸,为首一个灵压在大殿内一展,逼得众人不由的呼吸急促,竟是个金丹! 李绩心中一动,根据寒江和桑老的介绍,修士种蛊以不超过受蛊者境界为原则,也就是说,蛊门金丹的出现要么是来镇场子的,要么就是另有图谋。 他把自己的神识减得很弱,但另五识却毫不放松对四周的观察,他能感觉到,龙王庙外似乎还有其他修士存在,同样是金丹修为,这很不寻常,看来,蛊门意识到了什么…… 是来对付自己的么? 第473章 琴音 图远有些紧张的盯着进来的金丹修士,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种蛊现在变得扑溯迷离,剑修有越境斗战的能力,但那是指的内剑修,还是实力顶尖的内剑修,他们外剑一脉,做不到。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自三晋城外自断一臂后,同样没有选择接续断臂的他已经彻底断了上进之路,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对他来说就是个延续数十年的恶梦。 从八十年前在轩辕城寒鸭的夜宴中为难李绩开始,他发现只要沾到这只乌鸦,自己就一定会倒霉,当初在场的三人中,师兄图林两次冲境失败已经信心全无,终日在轩辕城厮混再无进取之心,师弟图越则早早丧于一次九宫试炼中,圆了他为门派争光的心愿。 三个好朋友中,便只他图远一个还在苦苦挣扎,偏偏又巧合遇到果果之事,再次得罪了李绩,这一次,他没再被禁足,而是直接丢了条臂膀,身体是载器,对低阶修士来说尤为重要,没了一只手,成丹机会更加渺茫,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拼尽最后一份家当。 他是个骄傲的人,不想象师兄弟们那样自弃,所以,他选择了这前路不清的种蛊,最起码,能提高成丹几率不是? 种蛊,即使在轩辕低阶修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虽然门派三令五申,但当修士数十上百年的修行走到了绝路,便是轩辕大帝重生,也是阻止不了这些低阶修士的野望的。 最终,他通过轩辕城的某个途径,知晓了这次交易会上有种蛊者存在,这才万里迢迢的跑来;本来,以蛊门的无处不在,其实在轩辕城也是可以就地种蛊的,可心细的他觉得轩辕城高阶修士太多,种蛊初期怕被师傅长辈发现,于是来了个舍近求远, lt;/divgt; lt;/divgt; 第175节 在他的计划中,这次种蛊后便不回轩辕,找个地方潜修精进,什么时候结丹成功再回师门,否则,这一世便这样在外面飘着吧,轩辕外剑弟子数千,每年都有不少莫名其妙消失了的,也不差他一个。 但他不知道种蛊时竟然还有金丹修士压阵,问题在于,他不想暴露自己轩辕弟子的身份,他不想让师门因为自己而蒙羞! 如果这个金丹强硬要求验明正身,该怎么办? 那名金丹也不说话,只站住大殿中-央,但神识笼罩之下,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威胁,现在,真的是上了贼船,下不得也! 随行的两个修士,都是心动修为,其中一个出声道: “一个个的来,二百灵玉,神识报出你的姓名门派出身,若有虚言,莫怪我圣门手段狠辣!”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十余名修士眼中尽是不甘和挣扎,自身的道途和对自-由的坚持再次在他们心中权衡,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甘心情愿的被人拿捏住把柄,私下种蛊是一回事,泄了老底却又是另一回事。 “你,过来!” 出声的蛊门修士随便点选了一个,那人犹犹豫豫的,有心退缩,但在金丹修士的灵压下却是不敢反悔,最终走上前,不情不愿的神识报上来历,在一番确认后,蛊门修士满意的取出一只蛊蛹和玉简。 种蛊过程倒是非常简单,和李绩上次在千岛域所见的一样,是修真界最普通的精血方式,事了之后,那修士掩面离去,是走的飞快,仿佛只有这样,才和这里的一切无关似的。 如此三人过去,有了开头,剩下的修士下决心似乎就要容易的多,这便是人类的从众心态,反正大家都一样,又不是我一个泄了底! 第四个,图远不幸被点中。 他没有动!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什么是坚持,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剑修! 如果走过去,如果一切不被人发现,自己就将成为轩辕未来的一颗定时暗间吧?数月的准备,不断自我鼓励的决心,为了生命的延续,当他现在站在这里,真切的体会到那种压力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选择背叛轩辕, 定军峰上百年的岁月啊,扎根在骨髓中的过往,怎么可能背叛! 飞剑呼啸而出,没有任何保留, “我图远受师门重恩,不苟且!” 飞剑目标是种蛊修士,这是他唯一有可能解决的,他没有选择逃跑,在金丹面前转身,他将连放出飞剑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图远并不以遁术见长。 当他选择了出剑,也就选择了死亡。 在飞剑离体的一瞬间,仿佛所有的负面情绪,对未来的迷茫,对现在的恐惧,对自己所做所为的犹豫,一切都离体而去,这一刻,他只感觉到了畅快,纯粹的,剑修的肆意。 蒙布下的李绩叹了口气,那种蛊修士挑谁不好,竟然挑出这么个玩意出来,那图远难不成和他犯冲?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让人感觉不太愉快?他还想继续多看几出戏码呢…… 他方欲出剑,破殿中忽然响起一声琴音,音出渺渺,也不知从何而来,先是一声短切音符,仿佛在给人打招呼,“嗨!”, 然后,便是无所不在,充人耳廓的噪音集成,仿佛泼妇骂街,小儿尖啸,夜枭呱鸣,锅铲相擦……让人心底烦燥,举止失据的同时,音波之攻,粹然大盛。 音攻的目标,竟是那一直站立不动的蛊门金丹! 图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音律搞的心烦意乱,第一枚飞剑直接便击偏,好在剑修心性,在修士群中从来都是强项,故此他还勉强能做到收束心情再次出剑,他不傻,知道这是有人相助,此时不借机拼命,还等什么? 对面的种蛊修士初闻琴音时比他还不堪,如果图远第一枚飞剑未偏离,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但图远发出第二枚飞剑时,种蛊修士已经反应过来,图远靠的是剑修对心性的磨砺,他靠的则是蛊! 两人间的争斗一开始便直接挑战生死,图远是已有死志,而种蛊修士则是被心蛊影响,悍不畏死……其他十数名修士则表现各异,大部分都直接选择离开,也有几个留在原地,也不知是吓到了呢,还是另有所图? 但却没有一个,敢冒然上去帮手,事情明摆着,一方是蛊门余孽,一方很可能是剑道翘首,得罪谁,都后患无穷! 第474章 东海来客 这个琴音不寻常! 别人一时间还弄不清楚琴音来自何处,但怎么能瞒过六识敏锐的强金丹李绩? 这人就在十四名前来种蛊的修士之中,现在跑的跑逃的逃,破殿现场还剩四个,除去李绩图远,另外两个罩头人中,其中一名的身体有如波浪般的起伏,发出恶心琴音的,就是他! 还剩一个,是谁?李绩可不相信是被吓傻了,看金丹斗战还敢独留于此,必有所持! 李绩从来没有听过,见过这样另类的琴音,这和他对音攻的认知不符,或者说,音攻也是分流派的?有仙音飘渺,有鹤鸣九霄,有高山流水,有糜糜婉转…… 但眼前这家伙的音攻,比他前世的重金属,工业朋克等极端音乐还要过分,如果一定要给这种音攻冠以流派,噪音一派,是最合适的。 完全塀弃了所谓的美感,没有丝毫修真者清高的文艺性,一切以实际效果为目的,以杀人为最高宗旨! 李绩以为,也就是他学的是剑,如果他学音攻之术,恐怕也会走上和这人同样的路! 这人第二个颠覆他观念的,就是此人竟然操音攻却没有琴,或者说,此人根本就是以身为琴?看他身体如波浪般怪异扭动颤抖,偏又和发出的噪音相契合,李绩基本认定,此人要么是炼琴器合身,要么干脆便是以身为腔,以经脉为弦,丹田拨动,神魂调音! 这样运使音律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腾出双手!或掷符,或驭器,或近身持刃劈砍! 可怕的技艺! 这样的技艺下,一直站在中-央装腔作势的蛊门金丹,几乎顷刻间便陷入了困境,哪怕他有强大的心蛊帮助,也无济于事! 首先分出胜负的,却是图远和种蛊修士,面对倚仗心蛊加成了法力神魂的种蛊修士,图远知道战斗宜速不宜拖,于是使出压箱底的剑术--七星连环,七枚飞剑接踵强攻,在耗尽法力之前,终于把种蛊修士斩于剑下。 外剑之术,真的很艰难,也就是这个种蛊修士出身小门小派,自身技艺有限,空有一身强横法力神魂而爆发不出,否则,换个大派弟子来,图远真还未必就能这样轻易拿下。 图远一招得手,便要闯出破殿逃之夭夭,神魂中却传来一声严厉的喝斥, “图老二!抱头,伏地,装死!” 图远稍微一怔,旋即大喜,他也是个机灵的,假意把身体晃了几晃,做出法力耗尽身受内伤的样子,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重重的摔了过去。 图老二,这是他们定军峰三图的自我标榜称呼,也算是在定军峰小有名气,图林图远图越,这还是数十年前年轻气盛时的张狂,现在时过境迁,早已没人再这么称呼他了,所以,来人中,一定有他的师长亲近之人,否则绝不会这么称呼他! 让他趴下,一定是因为还有危险!有轩辕师长在此,他已不必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是,勾结蛊门种蛊,却是如何向师门交待?图远这一刻,真正是愁肠百转! 紧跟着分出生死的,便是蛊门金丹,和那个神秘的罩头音攻高手,他们之间的战斗,几乎毫无悬念,属于彻底的碾压,噪音狂暴中,仿佛有无数的割痕向蛊门修士围拢,间或一声高亢的颤音,突破了蛊门金丹重重符箓防御,转瞬间便把他撕成了碎片。 一头诡祟的暗金色虫子,自蛊门金丹身体下溜出,在旁人都被道消天象吸引时,偷偷振翅疾飞,它虽无目,但有起码的灵智,知道那边厢的音律可怕,所以反方向逃跑,却被早已等待多时的李绩候个正着,凭空一摄,玉皿一合,便逮了个活心蛊! “你这厮,倒是个会捡便宜的!”音攻高手不满的向李绩瞪了一眼,不过却并没有出手,破殿中这两人,他还暂时分不清敌我。 这是个本性张狂之人,杀了蛊门金丹,随即把身一晃,向上一冲,本已破败失修的龙王庙轰然倒下,他起在空中,戟指庙外暗夜中那名潜藏的金丹喝道: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缩尾,你以为今日你还能跑得了么?” 破殿倒下,李绩和另一个罩头者也随着跃出,至于图远,是没什么关碍的,以修士身体之强,这样的破庙再压几座也压不死他,反而藏在瓦铄下更安全些。 随蛊门金丹进庙的三人,两死一逃,小杂鱼而已,也没人去追他。 现下的四人中,外面是另一名蛊门金丹,凭空独立的是神秘音攻高手,而另外两个,则自始自终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就是来看热闹的,只差搬两个小板凳了。 让人惊讶的是,那名被发现的蛊门金丹却没有丝毫被人撞破的惊慌,而是不紧不慢的显出身形,这让李绩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 危险从何而来?下意识的,李绩离那名和他一样一直藏头缩尾的罩头者又远了一些。 “庄十三拜见域主!” 蛊门金丹走到另一名罩头者前,恭声行礼道。 这句话让音攻者和李绩都心中一沉,果然,这人也是蛊门中人,而且好像地位不低?域主?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连轩辕掌门也不敢自称域主!那么情况有些清楚了,这人很可能便是蛊门在北域的主事之人! 可他为什么方才却见死不救? 罩头修士轻轻笑着,缓缓取下了头上的遮掩,这是个普通中年修士,李绩不认识,显然,那音攻者也是不识,但让他们两个心中发凉的,是这人不断攀升的气势,从心动,到金丹,再到元婴…… 他点指李绩,“你又是何来路?锄强扶弱,破邪除魔的所谓少侠么?你的师门,没有告诉你出门在外,不要多管闲事么?”“ 又指向那个神秘的音攻者,”十数年前,在东海,就有人刻意针对我蛊门弟子,杀戮无情,然后又是西沙,川上高原,蛊门各地血债,都有你的影子!我想问的是,我蛊门得罪过你?还是你的宗门?或者,只为了你那可笑的正义? 你告诉我,我蛊门弟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的执著杀戮? 鬼竖琴,你告诉我!“ 第475章 杀婴一 神秘音攻者轻吐一口气,也摘下了蒙头巾,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但他说的话,却是任谁都会怒火万丈, ”没理由,只是练琴罢了,杀别人,总有老家伙出来说三道四的,杀你们就没这压力,恩,很痛快……“ 中年道人怒极而笑,”就为这个?就为满足你的杀戮欲望?到底我蛊门是魔门?还是你琴宗是魔门?“ 鬼竖琴认真道:”谁是魔门我不知道,如果以随便改变他人信仰,还美其名日你与我佛有缘,你应该去大觉禅寺质问! 如果以占据福地洞天最多最广,除我道外其他都是异端来说,你应该去太清教质问! 如果以杀人多寡来衡量,你应该去轩辕飞来峰质问! 不过如果有一天,你蛊门招收引诱他派弟子时,可以摘下罩头光明正大的行事,小子自然不会再杀,你们,做的到么?“ 李绩心中感叹,真正好一张利嘴,几句话,把青空世界最强大的三个门派所谓的正道嘴脸撕了个粉碎,看来,这个在青空扬名的鬼竖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愤青呢! 他这正自看热闹,没成想中年道人再次把目标对准了他,”你,确定和他一路?“ 李绩反问道:”如果我说现在就走,以蛊门之祖的名义起誓对今日之事不泄漏半分,你肯放我么?“ 中年道人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两个区区金丹,竟然就敢拿他一名元婴来调笑取乐, ”为什么起誓不用你自家门派之名?“ 李绩无语道:”你是种蛊种傻了脑子么?因为我说谎时总要拉个不相干的来做垫背啊!“ 又转向鬼竖琴,”那蛊门金丹归我,这元婴傻子归你,可好?“ 鬼竖琴大怒,”凭什么硬的便是我上?你捡个心蛊就白捡了?“ 李绩哈哈大笑,”因为是你惹的祸啊,要不是你,现在老子已经种得心蛊,说不定就能觑得元婴了呢!“ 他的话论拉仇恨,也是一点也不弱于鬼琴,这么嚣张的家伙,到底是哪里崩出来的?中年元婴和鬼琴都不太清楚,唯一能听明白的,却是那还埋在瓦铄中不敢动弹的图远:娘的皮,怎么来的是这祖宗! 鬼竖琴还欲再说,中年元婴已不再给他机会,一轮玄月自道人背后升起,灵压之下,数以千计的月华芒鸦向他飞去,这是川上高原月芒山一脉著名的身外影术--暗夜涂鸦。 这两个金丹后辈,一个比一个可恶,但相对而言,还是十数年来对蛊门造成重大伤害的鬼竖琴更可恨,而且其人声名卓著,实力不可小视,要想杀他是需要花一番力气的,这也是蛊门费尽周折布下陷阱的唯一目的。 鬼琴不敢怠慢,身体如跳大神般的疯狂抽动,漫天噪音竭力抗拒着那些法力化成的芒鸦,同时,以自身为一角,漫延出一个长百丈宽五十丈的矩形光斑阵,这是他融合极品灵器而成类领域的琴矩,在这个不断变化形状的矩阵内,他几乎可以做到瞬间的空间转移。 这是很高级的有限范围内遁术,金丹不能象元婴那样随意的挪移,但却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通过某种协助,比如灵禽,器物来做到这一点,缺点是范围有限,而且很难持久。 从一开始,鬼竖琴就拿出了自己最强的遁术手段,他斗战经验丰富,知道现在可不是藏私的时候,元婴,哪怕是个靠心蛊帮助才有所成的元婴,其攻击力度,意境,见识手段,也不是金丹能比拟的。 他在等!却不是在等那个满口大话嚣张无耻的最后一名罩头修士,就在他冲开庙顶的同时,意识到情况复杂,为恐有变的他已经秘传通知师叔前来,师叔境界灵寂,论斗战虽还不如他,但两人有一套师传联手之术,便拼不过这元婴,但全身而退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蛊门修士在北域大陆是见不得光的,他不敢久战! ……在中年元婴对鬼竖琴全力出手之时,李绩同时发动向那名蛊门金丹的攻击, 他不是头脑热血的莽夫,更不是正义感爆棚的侠客,蛊门的所做所为其实和他真的关系不大,那更多的来自轩辕内外之争以及流放之地,破殿内那名蛊门金丹之死,他仔细观察过,道消天象正常,说明蛊门之内也不是全被流放之地控制的,所以,他完全有机会独自跑路。 李绩之所以留下,是他觉的这个元婴还不够强!虽然中年道人气势惊人,但还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如果对面是个大象级别的修士,他脑子抽了才会留这里找死! lt;/divgt; lt;/divgt; 第176节 这其中的差别太大! 鬼竖琴是死是生,他不在乎;中年道人该不该死,他也懒得评判;他其实就是想,看一看元婴修士身亡时,道消天象会是何等光景?听人说,很壮观呢。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和那鬼琴是一样的,纯粹实用主义,偶尔有些随性,靠理智判断更甚于主观善恶;比如鬼竖琴在图远出飞剑后的出手,感情丰富的人会判断鬼竖琴是为了救人,而理智的人则一定认为他不过是借用了这个时机。 因人而异! 李绩没有妄出飞剑,不仅仅是为了掩饰身份,其实现在的掩饰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不出飞剑只是因为对方很象是一个体修,体修是喜欢近身的,李绩也喜欢,所以,两人心照不宣的撞了上去,然后,蛊门体修马上发现自己撞上了一个假体修…… 正常的体修互搏,拼的是谁拳头够硬,谁力量够大,谁身体更坚韧,比完身体再比法相,很无聊的方式, 但这名蛊门修士发现对方的手不是轰过来,而是抓,实在是太可笑了,体修会怕摔跤么? 下一刻,蛊修开始体若筛糠,这不是体修,而是法修,还特么是个雷霆法修,雷的他脑子都抽成了浆糊,心蛊被雷成呆蛊,这类异物,最怕雷霆天威,那是天生的克制,与层次境界无关。 在蛊门体修气血被雷霆激荡下破防的一瞬间,李绩改抓为指,一指剑气点出,直接破其下丹田精关,体修此关一破,生命精华流失,再无回天之力。 李绩把身一纵,遁行空中,一点剑光飞掠而出…… 此时,离中年元婴动手,才过去不足二息! 第476章 杀婴二 一点剑光,一分二,二分四,转眼间已化为数百枚的剑气长河,滚滚而下,把正自鼓动芒鸦,压得鬼竖琴节节后退的中年道人唬了一跳。 这是内剑修的剑光分化,青空世界稍有见识的修行者谁人不知? ”你到底是何人?敢来管我蛊门恩怨?“ 随剑气长河落下的,是李绩不屑的声音, ”蛊门?在北域,向我轩辕报备了么?纳贡了么?称臣了么?“ 中年道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轩辕贼子,竟如此跋扈!真是……真是……怎么忍? 能不能忍先放到一旁,这剑修的攻击却远比那鬼竖琴的来得要重的多,锋锐的多,更是数量惊人,便是作为元婴修士的他,也必须做出防御,或者挪移…… 鬼竖琴心中一动,已想起前几日在坊市中看到的那个人来,直觉到自己这边来了强援,逃跑早已抛之脑后,越境杀敌的心态立刻占据了上风, ”是青空一鸦,李绩师兄么?小道鬼琴,愿与师兄共杀此獠!“ 他绝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象鬼竖琴这样的实力强丹,经验丰富,很清楚元婴的可怕,正是因为这种可怕,所以绝不能退缩,绝不能想赢怕输,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师叔的救援上。 李绩的实力,从二息时间内无声无息杀死蛊门金丹,到一点剑光的万千分化,已经清晰无误的表达在他的眼前,所以,杀婴并非妄想。 最重要的是,喊出李绩的身份,再配以轩辕这座大山,对中年道人的心理压力勿庸置疑;气势,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能帮你超实力发挥,也能让你束手束脚。 轩辕的名头,两名青空闻名的强丹联手,再加上时间紧迫,随时都可能有沧浪上修前来查巡,中年道人的压力可想而知,短短一瞬间,鬼竖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李绩心中暗赞,他是一点也不介意围殴的,也趁此机会看看自己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嘴上他是不怵元婴,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自保,但这和杀死一个元婴是两回事,其实这才是他没轻易找上外剑家族一脉的真正原因。 飞剑的攻击极大的减轻了鬼竖琴的压力,从全力防守,变成了现在的半攻半守,得到这个喘息的机会,鬼竖琴也拿出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他的音攻已逐渐脱离了简单声波的攻击范畴,而是加入了一丝空间术法的意味,李绩一开始还比较吃惊,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意境,而是一种取巧之后空间割裂。 简单的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个扔出的纳戒,只不过这种纳戒不是一个立体空间,而是一条开放式的线形空间;当物体经过这条线形空间,或者这条线形空间高速移动经过物体时,因为两个空间不同的空间位置,物体便会被这条看不见的空间之线断成两截。 有点象大切割术,但它并不靠能量切割,而是靠空间切割。 很是异想天开的术法,也很有效;不过其弱点也很明显,就象一个三尺见方的纳戒,你无法塞入五尺见方的物事,如果强行塞入的话,结果只有一个:纳戒内空间崩塌!而物件却毫发无伤! 这种披着音攻外衣的空间术的弱点倒不是体积的问题,而是能量包容问题,鬼竖琴的空间切割术对元婴修士这样蕴含强大能量的肉体,根本无法容纳,所以也谈不上切隔,但如果此术对上一位本身能量有限的筑基修士,却可以轻而易举的一掠两段。 即使这样,虽然不能对中年道人本身制造多少伤害,但用来骚扰,并切割那些漫空飞舞的芒鸦却是很有效的,最重要的是,这些连续不断的空间切割,对中年道人的神魂控制形成了明显的打断作用,这一点上,李绩和鬼竖琴所受到的攻击压力都大大减轻。 ”这种形态攻击,我只能坚持三十息!“鬼竖琴直接传音李绩。 李绩当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这家伙这种状态至少能坚持五十息以上,傻子才会把自己术法的虚实透露给他人呢,哪怕是共同战斗的朋友。 但他不在乎鬼琴能坚持多久,他在乎的是这种攻击方式的新颖;其实他也有种空间之术呢,二相空转虽然是防御之用,但受鬼竖琴的启发,如果有一天阿九醒过来,以九宫界的空间能量容纳程度,整合成一条飞剑切割线,怕不是连元婴都能悄悄断成两截吧? 这只是瞬间的想法,现实之下,该怎么彻底解决这个元婴?还要在三十息以内! 李绩这还未完全想明白如何攻击,中年修士已经变招,他背后的一轮玄月忽然光芒大盛,以极快的速度铺洒开去,瞬间就把两个强丹罩进了自己的结界--月华领内。 月华之下,他的芒鸦威力将倍增,但还未容他施展辣手,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李绩和鬼竖琴,都是精似鬼的斗战高手,一进结界便知道不好,立刻便各施异术脱离,李绩使的是内景剑替术,鬼竖琴用的是断弦不留痕,两人双双脱出,又立刻围了上来。 所谓结界,不是能无限施展的,其中必有重新聚汇的时间间隔,胆怯者会畏首畏尾,但这不会出现在两个常年斗战的好手身上,便如两只非洲鬣狗,盯上了一头雄壮的公牛,不死不休! 时间过去了三息。 ”缠住他!“ 李绩神识传意,身形却纵出百丈,漫天剑光忽然汇成一道巨大的光剑,当头斩下,威力之大,杀意之凶,便是元婴也只能尽量选择避开, 剑光分化,有分有合,分难,合更难,如果说分化是个裂变过程,那么合就是个聚变过程,一点剑光,经过如此裂变聚变之后,威力大增,是内剑修的核心大威力攻击手段。 不出所料的,中年道人一个挪移,已现身百丈开外,但鬼竖琴的空间切割却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让他没有喘息回力的时间,同时李绩汇聚的巨大光剑,再次成形疾劈而下! 空间挪移,对元婴修士来说并不难,难的是连续挪移,那会大量消耗修士的法力神魂,中年修士连续三次挪移后,已感后力不继,遂怒喝一声,祭出一件宝器,挡住了李绩第四道巨型光剑! 此时的他,已有退缩之意,这两个金丹,一个更比一个强,偏偏就象喝了龙血一般,死死咬住不放,真正是两条疯狗! 第477章 杀婴三 其实,李绩也已无力再凝聚第五把光剑,但他还有羊角术! 感受到接下来的一剑虽没有那巨大光剑之威,却隐约有剑意其中,中年道人一咬牙,再次开动挪移,方才宝器抗了一击,他已略微回过一口气。 但他缓了口气,李绩同样如此,于是,第五道巨大光剑再次成形,不依不饶的劈下,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中年道人有些狼狈,被两个金丹逼到这种程度,说出去谁会信?可他切切实实的就在经历这不仅是身体,也是心理上的折磨! 当第六道巨大光剑开始汇聚时,中年道人已无法第六次挪移,这就是他的极限,第一回 合,他能连续三次挪移,第二回合,他便只能连续二次挪移,如果再有第三回合,他就只能挪一次缓一口气,无法连续…… 所以,宝器的祭出就是他唯一的应对,鬼竖琴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盘算,接下来如何改变节奏打破此人的防御,却没想到李绩的巨大光剑只是个幌子,数百剑光最终也没有汇聚成功,只是零散的几道剑光刺向宝器…… ”这是他的极限么?“鬼竖琴认为连续的出剑已让李绩后力不逮,即使这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他自己全力攻击还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呢。 但他猜错了,那几道普普通通剑光中,其中一道诡异的越过了宝器的防御,即使以中年修士元婴级别的反应和防御,也被飞剑重重削中肚腹,一时间,鲜血横流…… 立二拆三! 机会!鬼竖琴毫不犹豫的合身扑上,在他矩阵之内,他几乎可以做到瞬间移动,但他并不是近身正面硬刚,而是扑到中年道人的背后,一把便捞住了此人的尾巴! 是的,这人长有一条拉风的尾巴;斗战到现在,鬼竖琴如何还不明白此人的根底?川上高原月尾一族,纯正的人类,除了多出一条尾巴! 此尾便是月尾一族修炼的根本,他们靠它来吸收月华,也靠它凝成玄月,施展月光领等一切月尾一族的秘术,逮住了它,这元婴就再无逃跑的机会。 非洲二哥横行草原,连狮子都敢抢,靠的是什么?就是一招**绝技,修士也一样,只要找出弱点,再凶悍的修士也只能乖乖就范。 如果是名金丹月尾族,战斗可以说已经结束,但元婴修士到底与众不同,中年道人对自己尾巴的保护并未掉以轻心,他特别对此练有一门驱除之术,于是鼓动法力,光晕从尾闾穴集中,再通过尾巴,如同射出一团光弹,虽不致命,但震荡极强,鬼竖琴被击出数百丈才停住身形, 中年道人忍住疼痛,便要开遁跑路,却哪知道尾巴一紧,又被一人握住,原来是李绩随形剑附冲进来,他比鬼琴更狠,一手握尾,一手还执剑劈砍…… 不会**的二哥不是好二哥! 中年道人急怒攻心,他急运法力再次聚出一团光环,通过尾巴击出,把李绩震的七晕八素的,飘出数百丈开外…… 但可怜的元婴还是没能逃跑,因为鬼竖琴早就跑了回来,接力抓尾,手上还学李绩,掏出一把斧头,是胡劈乱砍…… 被抓尾,就不能施展法术……可不施展法术,又不能驱赶抓尾之人……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几次转换之后,中年元婴后面背臀一带已被砍的稀烂,屈辱,愤怒,不甘,仇恨,所有的这一切情绪,让他选择了最激烈的反抗--自爆, 实话实说,自爆对修士而言,真不是个好办法,需要特定的环境和态势,还需要对手的无知和大意……这种自爆前的些微灵机异常燥动怎么可能瞒过两名习惯于刀口舔血的强丹, 于是两人一哄而散,中年道人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灵机膨胀,爆成一团鲜艳的血雾,随后的道消天象可谓是惊天动地,黑洞龙卷高达千丈,蔚为壮观。 李绩眼疾手快,不顾天象中心处剧烈的灵机波动,一穿一出,一匣玉皿已把那只被爆的晕头转向的紫色心蛊扣在匣中。回头还得去找桑老,想个法子彻底去了这东西的危险,毕竟,元婴级别的心蛊,李绩现在的境界很难安全的摆弄它。 元婴道消天象太过惊人,可以想象沧浪阁的反应,现在恐怕正有上修往这里紧赶,李绩向鬼竖琴点点头,也不多话,俯冲而下,一把抓起还在装死不明情况的图老二,转眼间遁空而去。 两只习惯孤单猎食的鬣狗,在偶然的时间,偶然的地点,偶然的环境下,一次偶然的会猎而已。 鬼竖琴同样走的干脆,他只是有些奇怪,那些恶心的心蛊,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用途么?猎杀蛊门十数年,他手头可没少捡这东西,大部分都毁了,也有几只格外强壮的,看来,回去后还需好好研究下。 遁不多远,迎面飞来急急忙忙的师叔,看到他便传音道: “鬼琴,你把元婴杀了?可曾受伤?” 鬼竖琴拉住他便走,“师叔,您这来得可真够快的,弟子这都完事了您才来,下次再这样怕是只能给弟子收尸了呢!” 师叔怒道:“我怎地就慢了?接到你传信老头子就开始跑,五十来里地老头子只用了不到百息,肺都跑炸了你竟然还嫌我慢?” 鬼竖琴笑道:“好,好,是弟子的错,不过此间事已了,走慢了沧浪修士围上来可不好解释呢。” 师叔不依不饶,“跟你说过多少次,陌生环境下不要去搞事,夜路走多会遇鬼,你看看,这下遇到元婴了吧?我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能杀元婴了?还没受伤?蛊门元婴如此不堪一击么?” 鬼竖琴知道自家师叔性格,不说清楚的话那嘴是啰嗦个没完的, “哪有那么简单,蛊门元婴水准在正常之上呢,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今次杀婴,是两人所为,还有个帮手!” “谁?莫不也是个元婴前辈?”师叔好奇道。 鬼竖琴一笑,“不是前辈,是同辈,嗯,就是前几日我等在商铺看到他女人的那个!” 师叔一惊,“李绩?他怎么也来了?你们两个金丹可真是胆大妄为,就这么数十息就把一个元婴前辈宰了?你们之间,没什么冲突吧?” “萍水相逢而已,各走各路!” 师叔犹豫了下,还是问道:“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鬼竖琴叹了口气,“修真我鸦哥,人狠话不多!” 第478章 猜测 李绩挟着图远一直遁出数十里开外才停下,这期间偶尔能看到远处高阶修士急速掠过的光影,方向正是涞水龙王庙。 在一处背静的山坡下,李绩把图远掷于地下,冷冷道: lt;/divgt; lt;/divgt; 第177节 “你从何处得知的蛊门信息?” 图远不敢抬头,这凶人师叔刚刚才杀了个元婴,此时身上还杀意未尽,他可不敢去触霉头, “交易会天下奇物区域的一处店铺,专卖虫,皿……” “你如何知道那处店铺?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找的!”李绩刨根问底。 图远也知道躲不过这一关,从他出剑那一刻起,也没有了隐瞒的打算,苦涩道: “轩辕城执事处,冲北师兄……弟子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李绩一摆手,冷声道:“宗门如何处置你,那是后话,但在这之前,你先把我的处罚做了,就在此镇,自寻一密室,今日便冲境,成,你所做之事还有缓冲,败,便身死殉道吧!” 图远心若死灰,这师叔真正是狠毒,这是要借此机会置他于死地啊,就他现在这种状态,去冲击金丹无异于自寻死路,又哪有机会可言?但考虑到如果就此回山,宗门处罚下来,那同样也是生不如死,于是一咬牙, “谨遵师叔法意!” 跌跌撞撞,向不远处的城镇走去。 李绩盯着他的背影,面色平静。 他真不是借故杀人,真要搞死这家伙,龙王庙里有无数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在帮他,图远身在局中不自知,他缺的根本不是什么法力神魂的积累,而是心志的坚定自固,这一切,在他面对种蛊修士时敢悍然出剑,已经打破心中桎梏, 所以现在冲境,正当时也! 这个机会,是他自己争的,李绩不是小心眼之人,过往恩怨,断臂已偿,既然这人在最后关头能够忠于轩辕,他就不介意指点他这个机会,为轩辕壮大一份力量,是每个轩辕剑修都应该做的。 如果不成功?那就死吧,废物而已! 随后的几日,李绩便留在寒鸭店里,一边喝茶,一边看胖子忙碌, “我算是看出来,师弟你是老爷命,东主命,我就是个出死力干活的!” 寒鸭熟练的应对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竟然还有时间给李老爷续上一壶开水,虽然嘴里抱怨,可这几日生意还不错,带来的货品已卖的七七八八,这都是那四件精品的吸引力,几乎每个走进店铺的人都会询问下几件精品的价格,然后悻悻而去。 李绩也不理他的抱怨,“你说的各大豪商会来交换这几件奇物,为何这都几日过去了,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寒鸭嗤之以鼻,“一看你就不懂生意经,人家早就来过了,不过是打发有眼力的伙计,借买几张符箓之机,判断真伪,评估价值,你不信就瞧着,最后一日,必有大主顾上门,恐怕还不止一个呢!” “为什么非得等到最后一日?”李绩问道。 “心理战呗,最后一日,你不换就得背回去,以此来压低价格得些好处,这些大商家都这德性,端着架子,一副什么都瞧不上眼的架式……” ……………… “暨马交易会,十数年一次,宾客云集,商客潮涌,青空各洲各派皆有人至,如此盛会,郊外数十里竟有元婴被人围杀?杀人者谁,不知,被杀者谁,不知,为何冲突,不知……知不知道我沧浪阁现下在众人眼中,便是个笑话?” 说话的,正是沧浪阁掌门同海真人,自三日前涞水南龙王庙一元婴二金丹一心动被杀后,调查进展不多,故此发怒,说来说去便是个面子,死的又不是沧浪修士,底下的人做事便不是很尽心。 “师兄勿恼,我昨日和善水堂几位长老又特意去了一趟,倒是有些心得……” 说话的是云天真人,在下手站立的那些金丹弟子不敢开口,也只有他站出来圆这面子。 “哦?有何发现?我都想亲自去勘查现场,就怕人发现说沧浪无人,屁大点事还要掌门出马……” 云天真人笑道:“您既然都说了屁大点子事,又何必着恼?昨日几位长老去了现场,又仔细验看了死者尸体,基本已搞清楚了纠纷双方的大概底细,这些事,弟子们眼力不够,未摸清情况也情有可原。” 云天真人一贯维护弟子,在中低阶弟子中威望甚高,其实这次事件,沧浪阁弟子确有做的不到位之处,门派太大,底下人也并非尽职尽责,所以当时去了几个金丹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现场四具尸体,一元婴二金丹一心动,只有三具还算完整有查验价值,最完整的,当属那个心动修士,而元婴修士看现场状况应该是最后自爆,所遗极少, 木痕长老精于岐黄之术,对人体勘查也造诣极深,据他查验,那名心动修士肉体构造异于常人,也非体修功法所至,而且心窍附近有微小卵-穴,完全可以肯定,此人是蛊门修士!” 在场六名真人,十数名金丹都露出思索之色,蛊门,他们都不陌生,但没想到其竟然胆大到敢在沧浪阁腹心之地,暨马半岛来猖狂活动,至于活动什么?除了收徒传蛊,还有别的么? “依据这个线索,木痕长老以此为方向,又对其他三具尸体进行查验,基本可以确定,那两个金丹,也同样是蛊门修士,至于那个元婴,因尸体零落散碎,虽不能十分肯定,但也有八成把握确定是蛊门一脉。” 一名真人惊讶道:“难不成这竟是个窝案?” 云天真人继续道:“至于凶手,同样也大有收获,心动修士肯定是被剑修所杀,而且看伤口状况,破坏力,经脉损毁程度,此人应未结丹,而且是比较常见的外剑修,大概率上同样也是个心动期,所以,凶手之一,肯定有一个心动期外剑修参与其中!” 掌门同海讶道:“难道是轩辕剑派?可能么?以我们两派的关系,若有此等线索,告之我沧浪一起合围岂不更妥当?” 另外一名老真人摇头道:“此不足为凭,北域剑修门派不少,基本都是练外剑的,未必一定是轩辕!但若从行为角度来考虑,轩辕剑修一贯嗜血好杀,他们知道了消息,那多半是要吃独食的,所以,轩辕也不能脱去嫌疑,云天,你且继续说下去,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线索。” 第479章 分析 “两名金丹,分属不同之人所杀,其中庙殿内的那个,是被音攻所杀,这个特征非常明显,音攻门派虽少,但遍寻青空的话,也不可能尽查,而且也可能是凶手单通某一音攻之术,人未必在音攻之门? 另一名金丹死于庙外,体修,姓名不详,死因是其下丹田精关被人一指而破,这就很蹊跷了,体修防御本就变态,下丹田更是体修防御中的重中之重,如何就能被人一指破了? 我们几个疑惑不解,多亏木痕真人行事小心,又剖解其骨肉经脉,竟发现其有抽搐纠结之象,木痕真人以为,这是被雷击之象!” 这次众人中没人再开口,青空世界又有几个能玩转雷霆的?除了太乙天门的掌雷者,不过也许是某种罕见的雷属灵器?或者珍贵的雷击符? 这种事可不能瞎猜! “元婴修士的尸体残片最少,却是唯一能辨明其身份的……” 云天真人看了一眼周围无数好奇的目光,也不再卖关子, “尸体血液红中透黄,尾椎处的一截断尾,明明白白的说明此人必为川上高原月尾一族,月尾一族上修有限,便只有三个元婴,红尾,蓝尾,银尾,事发当日涞水镇居民多人注意到龙王庙方向有银色月光格外明亮,所以我们判断此人便是--月尾一族的银尾真人! 只是没想到的是,此人竟然是个种了蛊的!” 众皆默然,银尾真人,在青空世界元婴中远称不上是顶级战力,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在中小门派大族中,也称得上是个有实力的元婴,便是和他们这些大派元婴相比,恐怕也是相差不远的,没成想就这么被人杀了? “谁做的?”良久,同海真人脸色郑重的问道。 云天真人摇头道:“无迹可寻!涞水镇周边除银月显形外,没有其他天地异象!所以,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其他元婴动的手!”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在沧浪阁最核心的暨马半岛,有元婴不打招呼便私自杀人,这就是挑衅!中低阶修士动手解决恩怨可以,但元婴不成,这是底线,如果这个口子一开,今日杀的是银尾,明天就该轮到沧浪真人了! 同海沉吟道:“可以确定的是,一名心动外剑修,一名音攻金丹,一名雷霆金丹或者元婴?” 云天真人点点头,正待说话,门外水波一闪,一道碧波信传了进来,云天真人展神一看,笑道:“找到一个也!” 看众人都看向自己,遂解释道:“我派人对参加交易会的商家进行摸查,还真让小的们找到一个,东海琴宗鬼竖琴!十日前借交易进入暨马,二日前随其师长离开,大概是心虚了吧?” 一名真人点头道:”便是他无疑,我是知道这个人的,近十数年各洲数起针对蛊门的杀戮中,都跑不了他的影子,听说是入道时的幼时伙伴,在冲境无望的情况下种了蛊,最后被师门发现赐死了,于是极度仇视蛊门!“ 同海脸色发青,”跑了?“ 云天真人无奈的点点头,”第二天就跑了,连同他琴宗的财物,大概也知道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同海恨声道:”去函,以沧浪的名义要求他们解释,否则以后在天岭以南,他琴宗就不要开店了!“ 众人皆点头赞同,唯有最年老的真人却摇摇头,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在元婴最鼎盛的阶段,现在这些真人们还是金丹呢,尤其是同海掌门,根本就是他的亲传弟子,见识广,地位在,所以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去函,是正题!不过什么天岭以南不许开店就算了吧,天岭以南他琴宗开不了店,还可以在天岭以北开嘛……“ 同海不解道:”师傅,您的意思是?“ 老真人长眉一扬,”本来,我还不知道其他的凶手是谁,不过琴宗之人这一走,我倒是有些把握了。“ 众皆不解,老真人解释道: ”琴宗并非不晓事的小宗门,其宗内人才济济,处事圆滑,我是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以他们行事的脾性,绝不会留下了痕迹又不告而去,解释一下我们又不会真拿他怎样,蛊门之人,杀之有益无害,何苦又惹我沧浪? 这么做,必定是认为我们不会拿他如何,在北域,我们无可奈何的也就北边那一家,所以,和琴宗一起杀人的,很可能便是北边的剑修所为……这,你怎么问?“ 同海疑惑道:”师傅,此次交易会,轩辕方青真人就在我沧浪作客,没听他说起过还有其他轩辕真人过来啊?“ 老真人把眼一闭,”再去问问吧,也许有私下来此交易的呢?“ 同海还在琢磨,不想下面一个金丹修士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各位师叔师伯,弟子倒有些小道消息,听说轩辕那个青空一鸦因私事也来了暨马交易……“ 同海一拍大腿,”便是这厮了,结的雷霆剑丹,擅长越境杀人,行事无法无天,除了他,还有谁做下这泼天大事还跟没事人般的?“ ……………… 李绩放下手中的玉壁,摇了摇头,寒鸭一脸便秘的作揖陪小心,把又一波来换宝物的客人送出门,今日便是最后一天,持意境之物来掏换四件精品的客人骤然增多,偏那挑剔的李大老爷是一件也看不上,白费了他许多口舌。 ”师弟,你到底是想掏换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总得有个具体的方向吧?“ 李绩闭目养神,”没方向!我也不知道换什么,一句话,看顺眼感觉好就换,否则就算,我也不指这活着,你急个甚?“ 这是典型的李绩式回答方式,不负责任,说跟没说一样,寒鸭继续收拾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货架,今日式最后一天,东西卖的还不错,明天回返轩辕,至于那四件精品能不能换点什么,关他屁事? 不经意间发现又有两人走进店铺,这两人他却是认识一个,是交易会上最大商铺的掌柜的和一个陌生修士,至于什么商家有底气能占据最大的商铺,除了地主沧浪阁还能有哪个? 急忙推了推犹自闭目养神的李绩, ”师弟,师弟,有大客户来了!“ 第480章 交换 两个沧浪阁来客也都是金丹修为,这在商铺中是不多见的,说明他们很看重这次交易,寒鸭在脸上堆起笑容刚要迎过去,却发现人家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正站起身的李老爷。 ”贫道沧浪水源,负责宗门外库经营,这位是我师兄水镜,在瀚海楼任事,听闻李道友需求意境之物,我二人不才,倒是带了几件,都是内库藏品,希望能满足道友的需求。“ 水源这几句话,代表了好几层意思;他管外库经营,却带内库藏品,什么意思? 瀚海楼,沧浪阁专职对外联络的地方,那么这个水镜来干什么? 直接点明李道友,不用说,李绩的根底早已露在人家沧浪的眼中,虽然他也未刻意掩饰,但毕竟也没正大光明。 这几层意思综合起来,不用说,涞水镇外龙王庙的事发了! 李绩微微一笑,也不是多大的事,杀的又不是沧浪的真人,无非就是个面子的问题,面子嘛,球用也无,他给! ”呵呵,两位道友诸事繁忙,还要特意来小店赏光,实在是感激之至;贫道非经商之人,些许外物不过是凑个热闹而已,坐店之累,实在是无趣,还不如前几日在外和元婴耍耍来的愉快呢。“ 他是直接承认,倒要看看沧浪阁打的是什么主意? 寒鸦听的云里雾里,这些日子李绩一直在店中,不说帮忙,当个泥菩萨是有的,何时出去耍了?还是和元婴修士?等等,难道这几日外头盛传的那事…… 寒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师弟,是你把那元婴耍死的?“ 李绩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什么叫我耍死的?你师弟我是那种人么,快去沏壶好茶,好好招待地主!“ 几人分宾主坐下,水镜笑道: ”早就听闻李师兄直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水镜今日来也无甚大事,蛊门余孽,人人可杀,就是如果还有什么首尾未曾料理妥当,沧浪作为地主,也是义不容辞的。“ 这话就是说,事情既然是发生在沧浪核心地盘暨马半岛上,可就不能有祸患留下,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说出来吧。 lt;/divgt; lt;/divgt; 第178节 李绩为难道:”此事我也是偶然路过遇上,出手打抱不平而已,具体情况,两位恐怕还得找那位正主儿鬼竖琴呢。“ 他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队友,在李绩看来,沧浪阁既然都能找到他,那没道理发现不了鬼竖琴,那厮的音攻很特别,完全瞒不了有心人,更何况一个认真的顶级大派呢。 偶然路过?你偏鬼呢?方圆数千里的半岛,你得多大的机缘便能跑到涞水龙王庙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碰到蛊修了?水镜心中吐槽,还待再问,却被水源抢了话口, ”不急,不急,蛊门之事说来话长,一时半刻也说不完,不如咱们先把正事办了?“ 水镜也明白过来,你这想要人开口,总得先给些好处吧?反正两人来时也得过宗门指令,从内库中很是调来了几件稀罕物,但愿能满足他的胃口。 ”正该如此,听闻李师兄所求,正巧我沧浪有几件意境之物,待我取出来,师兄一一过目。“ 旁边寒鸭一边给几人斟茶,一边心中鄙视,这修真界,真正就是个拳头的世界,自家师弟不着紧不着忙的,晚上出去杀个人,转过几天就有人乖乖的把好东西送过来,自己可要把好关,非得在沧浪这个金主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第一件物事,是一方玉壁--水龙纹。 水镜道人介绍道:“此为水龙纹,出自三千年前孽龙拔鳌翻海之期,临死反噬,照壁留影,以为水龙之纹;置此纹于活水之中,水流先缓后急,神识感之,可悟翻海真意!” 这是真正的意境之物,有出处,有典故,有感悟之法,可不是奇物市场那些西贝货可比;当然,意境这东西,一靠自身灵性,二靠属性契合,三靠天意眷顾,有人一夕即悟,有人数十年无功,那是各人机缘,谁又说的清楚? 第二件物事,是一枚沧海潮珠。 “沧海潮珠,生于沧海与洲陆交汇的海潮之眼,此珠成于四千年前,数千年来,记录了沧海桑田,大地汪洋的久远变迁;吞此珠于脐下,入海遨游,随波逐浪,有机缘者,可悟碧海潮生真解!” 第三件,是一件风羽衣, “风羽衣,是深海奇鸟大鶊之羽毛所制,此鸟极稀少,传闻其一生之中,自出生后腾空之始,到身死之末,终生飞在空中,而无一刻落地之时,甚为神奇;修士穿此衣飞行,有可能领悟其羽毛所蕴含的风行意境。” 三件宝物,二水一风,这很符合沧浪阁修行的方向,但对李绩而言,似乎并不是太贴合?但必须承认的是,三件都是真东西,沧浪阁能拿出来,足见其诚意还是很足的。 这三件物事,都是沧浪内库所出,所以带在水镜道人身上,展示完毕后,水源道人也取出一物,他是外库总管,拿的也是外库所藏,所以在价值规格上,是要比内库珍品差一些的。 这是一截问心竹,上古道祖讲法布道,常在云山道观,道观周围有一片竹林,千年万年过去,修士换了一茬又一茬,悟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这片竹林,一直默默肃立,风吹雨打,道浸法染,竟也有了一丝灵悟之意, 后来道祖仙去,战乱争伐,云山道观也终毁于战火,也包括那片竹林;但也有有心人,伐竹以藏,截竹售卖,据说捏碎一截山竹时,会有道祖余意问心,但这是传说,真正有谁从中受益,却是谁也不知。 当初伐竹的修士不少,截出的问心竹泛滥,再加上效果虚渺,莫名其妙,所以当时的价值也就是个白菜价;但再便宜的白菜,数万年下来,也消耗的七七八八,能留至今日的,整个青空也不过几枚而已。 论年代,论出处,论高渺,论稀少,道祖遗音的价值怎么也不是其他所谓的奇物能比的,但也因为其效果数万年来没有定论,所以这价值也是尴尬的很,这也是沧浪阁内库看不上眼,外库拿它当个虚幻假宝的原因。 第481章 改变 “呵呵,问心竹,传言有道祖遗音,呵呵,这个珍贵异常,有醍醐贯顶之妙,呵呵,我沧浪外库珍宝无数,当以此物为最,呵呵……” 寒鸭一旁插嘴道:“是够妙的,妙的数万年下来都没人能领略它妙在哪里!” 寒鸭的话让两位修士很是尴尬,李绩瞪了寒鸭一眼, “呵呵,师兄你怎么说话的?不知道客人当面,就虚不就实么?” 李绩脸色一正,“两位师兄来意我已明白,承沧浪阁美意,实不敢当; 涞水龙王庙之事,出自天地奇物区域乙二十三号店铺,借售货实拉人种蛊,事后此处已人去楼空,不过若追其根底出处,是否有收获也未可知? 另一处线索却与我轩辕有关,我不便明言,但若日后有所获,查到与贵派有关联处,必传信告之,蛊门之患,为修真界大忌,当不至隐瞒,这一点,请贵阁放心。 至于交换意境之物,愧不敢当,也无此必要;李绩也说句大实话,几件物事都是珍品,却与我大道不符,取之无益,为领沧浪盛情,这截问心竹我便取了,其他的还请收回!” 李绩一言九鼎,坚辞不受,两个沧浪修士虚情假意的推辞一番,最后也顺坡下驴,内库三件意境之物是可以多次使用的,也正合沧浪水属功法之本,可比那只能使用一次的问心竹要珍贵的多。 当然,他们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也不肯受李绩的四件精品,大家皆大欢喜。 “师弟,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么好的物件,哪怕你自己不用,换回来再去它处交易也是好的,现在可倒好,整了这么鸡肋的一截问心竹,你知不知道,数千年来,我就没听说过有谁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的; 我以商人的智慧告诉你,批发的,没好货!” 李绩无语,“这不是也没付出什么么?白来的,有何不满?” “师弟,你跟我说实话,那三件物事你真没看上眼?还是顾虑其他?” 李绩点指胖子,“你总算不太傻,意境嘛,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用途大小而已;问题在于修士第一次领悟的意境很重要,它可能会给以后的领悟引导方向,带偏节奏,我是金属,如果要挑五行意境,当以金,雷霆为主,或者不渉五行的高级意境,比如时间,空间,阴阳,生死,轮迴,杀戮,混沌……” 寒鸭瞪大了眼睛,“这些东西,连道祖也没领悟几种吧?你疯了,这是你小小金丹就敢想的么?” 一个心动修士,竟然说他是小小金丹,李绩也是无话可说, “我就这么一比,我的意思,第一次的意境领悟,还是当以本属为先,而且若接受这三件物件,就会欠下沧浪大情份,以后做事缩手缩脚,怎么补? 取那问心竹,就没这忌讳,我出消息线索,他拿根鸡肋竹子补偿,大家谁也不欠谁的,况且,你凭什么就认为我就不能从问心竹中得到什么?” 李绩还有一点没说,水属意境,当然用水属剑丸最佳,可他的青豚已经练成空跃杀剑,有一丝的空间属性,为了水属意境去抛弃空间意境,他脑子抽了才会这么做! “缩手缩脚?师弟,好歹大家都在北域,难不成以后你还要对沧浪下手?” 李绩把玩着那节问心竹,“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 同海真人正和几位师兄弟喝茶说话,经人通报,水源水镜走了进来,把从李绩处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因为省下了三件内库宝物,面有得色。 几位真人苦笑着互视一眼,同海方无奈道: “如此,彻底调查那处店铺的背景门派出处,也包括宗内究竟是谁下的邀请?便这样吧……” 等两名金丹走后,同海纳闷道:“这管理内外库管理的久了,难不成就管成了铁公鸡?让他们拿几件物事去交换,这其中深意很难理解么?看这两个,以为占了便宜竟然还面有得色?” 一名真人打着圆场,“弟子们见识不够,恐怕还不能理解越阶杀人之难,尤其还是越二阶!同为金丹,比拼不服之心也是有的,又想着为宗门节省……” 同海打断他道:“休要为他们说辞,不过就是觉的宗门意境之物,与其送与别人,不如留着自己参悟,哼……” 云天真人叹道:“都说这只乌鸦嗜血好杀,翻脸无情,单从此事而言,好杀也许是有的,但人情练达却是不争事实,如此来看,其人未来道途,怕还不止于此,现在就能杀元婴,等他成婴的话,这青空还装的下他么?” 同海真人眼神一暗,“是两人合围,却不是单杀;不说那李绩,便是那鬼竖琴也是十分了得,我沧浪立派长久,便是缺少这般能翻江倒海的人物,我仔细自省,却是觉的我沧浪培养弟子之法是不是太过周致温柔了些?” 云天真人点头道:“师兄此言大善,是该让弟子们出去见见血了,而且还不能任事都指着宗门出头,正常的杀伐争端便由着下面去搞,我等不要轻易插手,便是损失些弟子又何妨?长久来看,这样做对宗门都是有利的。” 几名真人都很是赞同,现在的青空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这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又哪里感觉不到?不早做准备,到时天下一乱,倒霉的便是那些没经历风雨的。 一名真人道:“嘿嘿,都说轩辕嗜杀残忍,不修道德,必不能长久,这万千年来不还是活的好好的?论斗战,一提轩辕大家都要寻思几番,不敢轻易招惹, 同样对比我沧浪,下手之前,谁又会有多大的顾忌?这便是平日对外的态度太过软弱了,现在改变,虽不可能就比的过轩辕,但只要有这股气势,便谁也不能小看我沧浪!” 同海站起身,“我这便求见师叔,要求放宽宗门约束,鼓励竞争,鼓励出外,鼓励杀伐!我就不信,沧浪水元功法冠绝天下,出去争锋还真比人就差了?” 第482章 有所悟 李绩一行人当晚收拾行装准备第二日的离开,但实话说,也就是寒鸭和安然的收拾,或者说的更准确点,便是安然的拖累而已。 寒鸭的东西已卖的七七八八,白天已经打整,麻烦的是安然,虽然交易会中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可即使这样,在剩余的短短几天里,她疯狂的购买欲望还是填充了李绩和寒鸭大部分空下来的纳戒空间。 没有一件在男人们看来有实用价值的东西,这些垃圾几乎涵盖了修真界的方方面面,就象前世的双十一,安大美女几乎把所有看的上眼的东西都放上了她的购物车,她唯一胜过前世那些所谓的女权主义的姑娘的,就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付款。 你没法苛责一个有经济实力的购物狂,因为人家没花你一颗灵石! 李绩歪在太师椅上,看着两人分门别类,在安然的指挥下,寒鸭累的跟狗一样的的来回搬运,取出放进,却没有一丝伸一把手的冲动,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打包回去后,有七成以上的东西,甚至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他尊重每一个人的爱好习惯。 寒鸭嘴里一直在嘟嘟囔囔,李绩他打不过,便是安然,在战力上也压他一头,这个小圈子里唯一一个弱于他的苦力还远走双峰,真正是悲剧…… 李绩没心没肺的笑着,忽然间,人已穿窗而出,立于当空, 安然,寒鸭急忙跟了出来,寒鸭紧张道: “师弟,何事惊慌?难不成被你杀掉的元婴的同好寻仇上门了?” 李绩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看我惊慌了?就在方才,东南三十里外,有人结丹成功!” 金丹渡劫,天象必显;当初李绩抗天谴的动静放在现在,恐怕整个暨马半岛都会被惊动,但方才这人渡劫的动静显然弱了很多,但再弱,也是天道之威,逃不过六识敏锐如李绩的感知。 寒鸭醋味浓重的撇嘴道:“结个丹而已,很了不起么?” 旁边安然却比他冷静的多,“夫君可是识得此人?” 李绩点点头,“如果我所料不差,还是同门之人呢,你们也不必问我,明日早间,必有答案。” 第二日清晨,三人在店内喝茶,东西都已收拾停当,现在只为等李绩所说的那神秘结丹同门,是谁呢?一脸狐疑的寒鸭有些坐立不定,对他来说,身边原和他层次差不多的修士忽然结丹,对心境是个很大的冲击,他可以不和李绩这样的变态比,但其他普通修士有此成就,对他来说却是压力很大。 安然就比他镇静的多。 一盏茶没喝完,店铺外走进一独臂道人,背负剑匣,神情疲惫却隐约透出一股盎然之机,他也未说话,径直走到李绩身前,以师礼跪下,默然不语。 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以为必死的结局,却没想到背水一冲竟然成功,也只有到真正结得金丹之后,他才明白这个时机是自己这辈子最接近成功的时机; 早,心境未开,徒劳无益;晚,宗门处罚之下,机会都无……所以李绩给他的建议也是他唯一的机会,幸运的是,他成功了,数百年的寿命,实力上质的飞跃,宗门处罚上必然的减轻,这些,都是自己一直视为敌对的李绩所赐。 李绩平静道:”无需大礼。这是你应得的,这便回山吧。“ 图远再次重礼拜下,转身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轩辕为重,内外为轻,弟子当以师叔为镜,日后绝不会做出有损轩辕之事,此誓!“ 图远就此回山,并自入剑气冲霄阁坦承其过,宗门罚其十年供奉并禁足五十年,五十年后,技艺大成的他也以独臂图远之名成为外剑一脉中坚力量,并终生未续断臂,这是后话。 ”竟然是他?“寒鸭心中五味杂陈,便是安然也惊讶不已。 李绩遂把涞水龙王庙一事和盘托出, ”……心之所向,概莫能阻,在持,在定,在破,在无畏, 我需静思几日,你们自便。“ 李绩自感心动莫名,他有些不能确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越境灵寂?这不太可能,时间太快,他也没有这方面的积蓄,单单法力神魂的拓展现在都远没有修到金丹的圆满,所以他需要一间静室,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变化? 他唯一确定的是,变化是图远带来的,或者说,是图远结丹这个事件的诱发;有因便有果,在李绩自己身处轩辕剑派内外剑之争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位置,即使偏向师徒一脉…… 这次帮助图远,给他带来了一些新的感悟,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他似乎摸到了一丝在剑派中修身自持的方式,那绝不是仇恨,也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竞争中的有底线的抗衡,一种摒弃了私人好恶的升华,这让他的心境更加剔透无垢, 心境,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包含的东西可是无比的复杂,所谓心如大海,可想而知人类思想的广阔无垠,它不仅包括感情,世界观,大道坚持,对生死的理解,对生命的理解等等许多的东西…… 单拿感情一项,便包括很多,父母养育之情,夫妻之情,兄弟之情,朋友之情……其中很重要的一项,便是对自己所属势力的认可,这不是简单可以忽略的东西, 修士的道途,不仅是对自己的坚持,也是对你所选择道统的坚持,你不认可它,总想着去破坏它,去尔虞我诈,那么在这样的道途中你也不可能走的太远。 李绩这次心境的升华,不在于帮助了某个原来的对手,而是在于他抛弃了轩辕内外剑的道统之争,单纯的站在轩辕剑派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解决问题,这便是天道的回报。 当然,这是要有一点运气机缘的,也不是每个心胸开阔的人都能得到应得的回报,绝大部分人在其中也是默默的奉献;李绩运气不错,图远这幸运儿真就结了丹,于是他有了心境升华的机缘;如果那家伙象大部分人那样失败了,那这种升华也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痴想而已。 鬼使神差的,李绩摸出那节问心竹,顺从自身感觉,一把捏碎了它…… lt;/divgt; lt;/divgt; 第179节 第483章 剑心通明 一声古老而悠远的道磬在李绩心中响起…… 上乐三品,神与气精,和合四相,攒镞五行,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心一也,未杂于人,谓之道心,杂以人伪,谓之人心。人心之得其正者是为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是为人心,非道心为主,而人心听命……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李绩沉浸在某种飘渺的道韵之中,这来自数万年前的道祖遗音,并不固定某义,全在自身机缘,李绩所获这一截山竹,却是载以道心明义为主,对他而言,别有一番的领略。 可叹苍生错认心,常将血肉当黄庭! 李绩沉溺悟道三日,三日后睁开双目,只觉心中剔透再无一丝尘垢,感知中的世界大如宇宙,小若芥子,一粒一尘,精微入心,仿佛天地之大,自然之酷,再无一丝可动摇心境,于是终于明白,修真近百年,直到这一刻,始成…… 剑心通明! 这是一次稀里糊涂的误打误撞,但修行便是由这样一次次巧合组成,你说是气运也好,机缘也罢,它就这么发生了,就象结丹渺茫的图远。 问心竹自出世起,还不得有成千上万根,那是一片竹林,每根老竹又可以砍成十数段之多;数万年来,使用过问心竹的修士无数,成功者却没听说过。 这不是问心竹的问题,而是时机的问题,任何顿悟,飞越,冲境都是各方面机缘的总合,单靠一根古老的竹子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真正使用成功的,又有谁会说出来? 所以问心竹沦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地步,好在现在存世的不多,用一根少一根,也没人去真正细究。 李绩能凭它悟道剑心通明,也是各个方面不懈努力的结果;比如,近百年坚持的六识修练为基础,图远意外结丹带来的心境升华为引子,最后,问心竹促成的道心圆潤,这些方面,缺一不可。 故此,偶然也是必然,没有平时的努力,等机会来临时你又如何能抓住?轩辕剑派弟子数千,每人发一根问心竹,又有何用?平白糟塌东西而已…… 剑心通明对李绩实力的提升产生的作用意义深远,它主要的作用并不在力量更大,速度更快等浅层次基理上,而是判断更明晰准确,更不易受对手各种负面状态的影响,因对自身理解的更深刻而导致的消耗更少,对意境领悟能力的提高等等不显眼却至关重要的软实力提高上。 简单的以对阵元婴银尾道人为例,以前的他和鬼竖琴联手都略显惊险狼狈,要不是最后一刻心蛊对银尾道人的影响过大,让他变得失常的暴燥和不理智,他们两个还真未必能最终得手。 可现在剑心通明后,最起码他施展剑光分化时的聚合一剑绝不会三剑后就须喘息聚气,对方施展月光领时也必会提前预感躲避,种种好处潜移默化,影响深远。 站在窗前,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生机勃勃,细微入心,仿佛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李绩有些兴奋,因为达到剑心通明最大的好处在于--他终于可以参悟鸿蒙珠了。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异,李绩自在玲珑上界得燕信真君赠与鸿蒙珠后,到现在还放在纳戒中,三十多年未曾动过。 这来自上洛真君的建议,结丹前他参悟的是苍雷珠,那是他结得雷霆剑丹的关键,然后一直隐忍到现在, 关于鸿蒙珠,并不是越早参悟越好,正如学龄前儿童,你给他读三字经是适合的,但若读大学,中庸,那这样年纪的儿童又能领悟个甚? 鸿蒙珠也是如此,如此珍贵的领略世界生成变化发展演变的机会,便只有一次,金丹之前,境界,修为,眼光,见识,理解都很有限,悟之所得甚少,白白糟塌机缘,故此上洛当时建议了两个参悟鸿蒙珠的前提条件:结丹,剑心通明! 李绩深以为然。 现在的他,结丹已二十余年,境界稳固,认知大开,这次又机缘巧合的成得剑心通明,那么参悟鸿蒙珠的时机已到。 他需要回山闭关。 既然有所决,自然是兵贵神速,李绩出灵石,三人直接通过沧浪传送回轩辕,安然是无所谓的,胖子寒鸭从来都不舍得传送代脚,在他看来,这次交易赚的灵石也不过够几人传送几次,不过即有金主破费,他也乐得轻松。 回得轩辕,李绩直奔洞府,而安然,寒鸭则回轩辕城, 修士间的差距便是这样一步步拉开的,对李绩而言,总有新的目标需要攀登,而对寒鸭来说则是总有新的赚钱商机,安然则是总有新的丹药炼制,每个人都在忙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 在修真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执于长生的! 这是凡人对修真认知最大的误区!正因为修士够睿智,够渊博,够出众,从小接受这个世界上最全面的教育,教育方向也绝不仅仅局限于科举,而是渉猎天文地理,数算格物,所以他们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修士都有自己的思想,并愿意为之坚持。 一个修真世界,所有人都在为长生而努力,这样的世界是不正常的,是畸形的,是缺乏思想的……所以,反而是不能长久的! 人类,应天命而生,行则不如驽马,游则不如豚鱼,攀则不如猿猴,竟忝列灵长之首,何也?思想也!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思想,万类霜天竞自-由! 李绩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其实他也不是为了所谓的长生,他享受提高的过程,痴于对强大力量的追求,想遨游各个世界层面……至于活多久,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算! 阿九,仍然音信皆无,李绩叹了口气,修行道路,残酷的事实便是,这是一个不断有人掉队的道路,其中有对手,也有朋友……直到有一天,自己也退出这场攀爬。 因为时至亥时,正是晚课时间,李绩在引灵阵中一番吞吐修炼后,这才宁心静气,准备入神鸿蒙珠。 便在此时,他却同时受到了两封剑信。 第484章 隐忍 第一封剑信,是寒鸭所传,言道再过数日,千秀峰有小型剑修内部交流会,其中有数件很是珍贵的剑意之物,寒鸭来信便是问他是否需要出手,或买或换? 李绩讶然而笑,他即不是气运之子,也没有主角光环,更不是天道他爹!凭什么磕睡了,就有人给送枕头? 不用问,有人探听到他最近在搜寻剑意之物,于是便故意做了这么一个局,这真要去了,交流会上必有争端发生,众人挑唆下,可能别人觉的以他的暴脾气,必是个小界立契死斗之局…… 在外人看来,李绩确实脾气暴燥,可亲近之人如安然者却深知,他根本就是个披着暴燥脾气的狐狸,轻易绝不自陷死地。 剑意之物,在轩辕剑派宗规中其实是严控之物,这种东西从门派角度来讲是不愿意轻易让它流到外界的,所以但凡有此物出现,或者宗门内某个剑修或家族要出手类似之物,宗门都会要求以高于市场价收购。 但这规矩定立太过久远,门派内有此类物品的又哪个不是根基深厚的大族,私下交易可卖可换,方便灵活,故此这条规矩一直以来便是个摆设,也没多少人真拿它当回事, 类似的交流会在轩辕门派内很寻常,涵盖范围也很广,飞剑,灵器,符箓,阵盘,天材地宝都有,偶尔出现个意境之物也不稀奇。 这个修真世界中,每个人面对挑战时的态度都不一样,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拗无畏者,他们历来的存活概率都不高;也有知难而退,以不屑一顾的姿态来掩饰心虚懦弱者,他们成道可能不大;还有冷眼旁观,仔细筹划的,觉的有机会就狠狠咬一口,判断没机会就虚时以待,早晚趁其不备就杀个回马枪,这是最恶心的一类。 李绩大约是属于第三类的,当然他嘴上是不承认的,他更愿意把自己包装成第一类人…… 在对手安排的时间,地点,环境人物的情况下,他脑子抽了才会跑去耍威风,抖英雄气概。 所以,李绩毫不犹豫的回了寒鸭剑信,明言自己不会参加,并且也禁止他参加,李绩还是担心对方通过身边人给自己找麻烦,故此用禁止两子,这在修士交往中,已经是很重的语气了,胖子贼精,一点即透的。 然后他打开了第二封剑信,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发信人竟然是图远! 图远没多说什么,只一句话:交流会鸡肋且隐有针对之意,无视就好。 图远的来信彻底坐实了李绩的猜测,既然如此,他似乎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雷霆殿中,大象神意拦住了从殿内失望而归的李绩, “李绩,你到此何故?” 李绩不敢隐瞒,规规矩矩的答道:“弟子欲要闭关一段时日,听闻千秀峰交流会有弟子心仪之物,故想托大希师叔代弟子购得一,二件,却不想大希师叔似乎远游未归?” 大象凝神一思,便已明白其中关窍, ”说话便说话,办事便办事,偏要夹带私货,装神弄鬼的……你大希师叔最近些时日不在山中,你有何要求便与我说吧!” 李绩忙道:“不敢,不敢,哪敢劳烦殿主大驾?弟子这点屁事是做也可,不做也可,原不在计划之中……” 这种事李绩确实没想着劳动大象这一殿之主,大象地位超然,一举一动代表的意味不同,就不如大希那样纯粹的个人行为,至于那几件剑意之物,他根本就未看在眼里,纯粹是想给外剑一脉添把堵而已。 “嗯?做也可,不做也可?敢情你是看我和你大希师叔闲的慌,逗我们玩来着?” 李绩心话这老头是真难侍候,他既然愿意参乎进来,那便随他吧, “殿主即有意,弟子也不矫情,弟子有些灵石,想换件意境之物参详参详,嘿嘿,弟子若去的话,别说买卖了,怕是还有其他是非,所以……” “嗯,就知道你是这般心思,还好,知道藏柮隐忍,总算没白提点于你……以后这种事就直说,休要遮遮掩掩的,忒的小家子气……” 李绩心中吐槽,我这也本来没想找您啊,于是取出一只放有灵石的纳戒,大象却不肯接,李绩急道: “弟子自己私事,哪能让殿主破费,这实在是与理不合……” 大象却哼了一声,“老头子哪有灵石给你垫这个?宗门规矩,剑意之物不得私自授受买卖,这许多年来好些人怕是忘了吧?不罚没一批,打击一批,不树立个典型,总有人不长记性!” 大象心中是恼的,前些时日他才和李绩说外剑一脉会消停些时日,没成想这么快就打了他的老脸,所以一定是要给些教训的,这才是他出手的真正目的。 李绩心中大乐,这老头子着实上道,挟公器报私仇,玩得是真溜,这次自己虽不出头,那些人恐怕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说你前几日跑沧浪去又斩了个元婴?你这惹事的本领是越来越高啊?你和我说,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杀婴之事既然沧浪已知,以两派高层间的关系,大象这么快便知晓也就不奇怪了,李绩很认真道: “银尾道人是弟子和琴宗鬼竖琴两人所杀,弟子不敢独居其功,银尾其人,术法奇特,修为不浅,再兼心蛊加持,弟子独力是不成的,可我观心蛊之用,在生死关键之时,反添其乱,也不知这蛊门是怎么流传推广开来的?” “哼,你总算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银尾,青空元婴中实力不过中下层次,比起十七大派的真人要差的远,哪怕我轩辕外剑的那些真人们,也远不是他能比拟的。 至于蛊门,其中内情隐密非一言能尽,总之一句话,既不能小视,也没必要顾忌;你参与此事本无大错,但切记不可做那领头之人,蛊门虽松散,潜在力量也不容小觑,不能尽除的话,就没必要当那出头鸟。” 第485章 天地初生 李绩这次回返洞府,心中再无挂牵,于是把护持法阵大开,盘腿于榻,调息静气,把心神向鸿蒙珠沉了下去。 昔二气未分,塓涬鸿蒙,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状若鸡子,混沌玄黄……天地合闭,包罗万物,凡一切诸物,皆溶化其中矣,止有金木水火土五者混于其内,硬者如瓜子,软者如瓜瓤,另有青黄赤白黑五色,亦溶化其中…… 天气蒙鸿,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 间有雷霆,分清浊二气,又有霪雨,造海辟江,飓风袭来,诸天各落其位,大陆碰撞,堆山开泽…… 李绩沉浸在造物主的伟力中,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要从中得到什么,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从天道之眼的角度,来观察这个世界混沌初开,天地形成的过程, 这个过程,没有私心,没有算计,没有预判,便只是默默遵循着这天地至理,奥妙玄黄…… 时间静静的流过,当李绩醒过来时,鸿蒙珠晦暗,他此次参悟心力已尽,到此为止,至于下一次,等这次参悟到的先理解透彻再说吧。 看看案上时冕,此次参悟,竟然耗时一年又三个月有余,这对他来说,真正是一件不可思异之事,持镜自视,镜中人仿佛野人般的狼籍,眼窝深陷,发长三尺,胡须满腮…… 李绩继续盘坐,不过这一次却是凝神静气,搬运法力,回复丹田神魂,足足一月后,才尽复旧观,但此时的他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隐隐中,仿佛如大象一般,周身有种莫名的道蕴存在。 这不是肉体的脱胎换骨,而是道心的本质提高,以前的他只是一名剑修,而现在,已勉强有一丝剑仙的雏形! 把手一抹,浑身一抖,年半的污垢尽去, 李绩走出洞府,纵于空中,泥丸感应,飞剑激发,随飞剑击中远处一颗巨石的同时,天象恍惚间,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击下,飞剑在巨石上穿了一个深洞,而雷霆则直接把巨石劈成齑纷! 飞剑越出越快,一剑一雷,雷霆也威力不减,这可不是以往李绩雷霆秘剑的普通威力,以前筷子粗细的雷霆麻痹扰人可以,伤人则威力远远不够,可现在的威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太乙天门大师兄全力一击的程度。 过不多时,李绩开始演练雷霆秘剑的第二层,一剑千雷,只见飞剑击出,随着飞剑的流光所至之处,仿佛有雷阵降世,百道雷光密密麻麻,覆盖之处,山石崩裂,寸草不生, 李绩使得兴起,不到数十息间,竟把自己洞府方圆位置犁了个遍,忽然间,雷声一停,飞剑依旧,只见飞剑越使越快,天空中却仿佛有天威郁积,随时而落,剑出的越多,这股威势越大,直到李绩也实在无法维持这股天威的平衡,心动处,一股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劈下,竟在这片荒瘠的砂石之地,轰出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大洞来。 雷霆秘剑的第三层--千剑一雷! 一年半前,李绩不过才仅仅领悟第二层初期,而今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第一种的意境…… 雷霆剑意! 这就是李绩在鸿蒙珠中所获的最大收获之一。 意境这种东西,虚无飘渺,无法量化,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连门都摸不到;根本就不存在那种所谓几成剑意的东西,你当煎牛排呢?还特么几成熟? lt;/divgt; lt;/divgt; 第180节 漫天剑影雷光散去,李绩细细体味,稍刻,泥丸一震,一枚飞剑杀出, 此剑一出,仿佛有血色隐现,凛然之意,如针刺骨,如寒侵魂,心志不坚定者,在面对时都提不起抵抗之意, 杀戮剑意,这是李绩在鸿蒙珠中得到的第二个好处。 没有什么意境,是可以平白无故得到的,李绩在鸿蒙珠中得到这两种意境,完全是因为他平日在这两个方向上孜孜不倦的努力。 雷霆不必说,自入九宫界后,他前前后后在雷霆击打下的锻炼不下二,三百年,这还不包括后来成丹前后在雷霆小世界中的浸淫,所以他能在天地初开时领略到那一丝最古老,最原始的混沌雷霆剑意,也就不足为奇了。 杀戮剑意同样如此,自练成空跃杀剑后,他一日也没停止过对这一丝杀意的追求提高,可惜全无效果,现在他才明白,在双峰他领略到的不过是人杀之意,只能支撑空跃杀剑这样的暗杀之剑,却不足以单独成意。 鸿蒙珠中,天地初生,龙蛇起陆,斗转星移,由此他终于领悟到天地双杀的真谛,天地人,三杀圆满,自然而然的,杀戮剑意大成。 这可不是只能单独运用在水属剑丸青豚上的那一丝人杀之意,而是可以运用在五只剑丸中任何一枚的杀戮真谛,在杀戮剑意加持下,李绩的飞剑威力倍增,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杀戮剑意下的飞剑,几乎可以无视任何负面,结界,领域的影响! 这个,非常非常重要! 以往李绩在与人斗战时,虽然飞剑犀利,但真正飞剑落到对手身上时,威力往往有不同程度的减弱,比如血河道的血河界,比如银尾的月光领等等,对飞剑的削弱效果非常明显, 这里面其实最著名的应该是佛门一系的结界,比如佛子莲花的掌中佛国,李绩若真被摄进去,飞剑的作用能保留一半都是高说的,这也是李绩一直对佛门弟子很忌惮的原因。 但领悟了杀戮剑意,这些障碍已是过眼云烟,他的飞剑,从今往后都将实打实的落在对手身上,再也不会被莫名的东西所影响,这就是意境的独特之处。 闭关很圆满,得到的东西足够自己回味很长一段时间,李绩出得洞府,御剑直奔传送阵而去; 离开千岛域已近三年,他最急迫的,便是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变故,洲域远隔,消息传送不畅,费了老大的劲夺过来的辟邪,可不能就这么扔下它不管,未来天梯之战,还很可能得依靠它呢。 至于和外剑一脉的龌龊,不急,剑意初成,便是找试剑目标,也不应该放在自家门派内,不祥! 连续传送后,李绩出现在千岛域,直接御剑飞往辟邪方向,二日后,在路过大鼓山时,巧合的遇到了黑羊道人率一群弟子出行。 黑羊道貌岸然依旧,只是李绩感知敏锐,还是从中发现了一丝疲惫,憔悴,于是问道: “道友新婚大喜不久,卿卿我我,柔情蜜意,正该意气风发之时,为何却有惆怅之意?” 黑羊默然,踌踔良久方道: “谈爱我已老,谈死又太早!” 第486章 上高 李绩一撇嘴,这人就是矫情,美女在怀,偏要做出一副寂寞如雪的鬼样子,其实就是征伐太过,入不敷出,虚不受补罢了,他也懒得去具体过问发生了什么,反正只要没被吸成人干,就总还有救。 打声招呼,纵身便走,也省的大家都尴尬! ……方壶岛,平静如昔,自数年前辟邪剑派大长老孤烟子在藻海争锋中大展神威后,周边再无修士敢来方壶左近挑事碰瓷,辟邪于是迎来宝贵的几年喘息之机。 掌门上高道人病体渐复,底下又有青叶,严刚合力整顿,这二年来,辟邪剑派虽金丹少于往年,但门派齐心向上的盎然生机,却着实让人欣慰。 上高道人立于山门内海拔最高的听涛亭内,这里也是整个方壶地势最高的地方,心情并不平静,二年来他为门派呕心沥血,方有今日的这般气象,但不知怎地,他心中始终也畅快不起来。 孤烟子的存在,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也知道现在绝不是过河拆桥的时候,他也没能力拆这座大桥,但祖祖辈辈传承千年的门派,生死大权却操控于他人手中,却始终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他在犹豫,是不是也该让门内几个核心也参与到内中隐情中?一个人独抗,累心不说,一旦万一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弟子们自动以孤烟子为首可就真正麻烦大了。 人嘛,总是得陇望蜀的,当初形势险恶,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投靠轩辕,现在想来,有些急切了? 若说上高道人对轩辕有仰慕之心,那就是个笑话,真正仰慕的话,也绝不会上千年不联系,不勾通,不示好,宁为鸡头,不为牛尾,这是很多修士的正常心理状态。 当然,上高也没想过背叛轩辕,那才是纯粹的找死,别看这里是千岛域,和北域相隔遥远,但轩辕真正雷霆一怒的话,便是云顶也救不了他辟邪。 但他还是偶尔奢望,如果能付出一笔灵石,把那瘟神送走,和轩辕若即若离维持一个相对平等的地位,那该多好啊! 上高惆怅良久,不禁轻声吟道:“藻海雁思归,鹞鹰占我家!” “好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陌生而又熟悉,上高道人顿时感觉一股冷意从头贯到脚,方才那些心思便如风暴中的残云一般早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上真何时回来的?小道一时恍惚,竟然疏忽至此,真是死罪,死罪!” 上高急忙转过身,急切间为补方才浪语,竟连道友都不敢自称,只以小道,死罪来搪塞;这真不是他胆小怯弱,任是谁被人欺到身后尚不察觉,那都说明双方间实力差距的巨大。 他从未兴起过和这个恐怖的轩辕内剑修抗衡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和人家相比判若云泥,但再强大,也不能达到近身数丈而不自知的地步吧?二年前他看此人还能直接感受到他的威势无匹,可现在再看他,却仿佛在看一个云里雾里的人物,难不成便这两年,此人境界又提高了? 这种修行速度,真正是让人绝望! 李绩似笑非笑的看了上高一眼,走过来并肩而立,这道人的心思他是心知肚明的,人之常情罢了,虽然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他不会使用暴力手段,现在的他,意境上去了,心境反倒沉了下去, 人心这种东西,最是难测,绝不是靠暴力能解决的。 “前些日子回山,参加宗门大礼,恍惚一见,同门境界如小道者,不知凡几,道友可知,我轩辕金丹几何?” 上高额上沁汗,知道那话儿来了,那句短诗泄了心意,往下一个应答不对,恐怕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偏他在此人跟前,竟然提不起半分反抗之意。 “轩辕实力青空超绝,人材鼎盛,想来金丹修士是极多的……” 李绩含意悠长的看了他一眼, “我一时好奇,便数了一数,结果发现我门派中金丹修士竟有近五百位之多,他们中有一个共同点,你可知是什么?” 轩辕金丹具体多少,并不是个秘密,也没法保密;就象李绩还知道太清金丹修士最多,已超过千名,其次是玉清,也有八百名之多,最少的白骨仙门,也有近三百名金丹修士, 但他不会说,这其中内剑修有多少,耽于炼丹制器法阵等闲七八糟方向的修士有多少,出走游历寄情于山水的有多少,真正斗战实力出众的修士又有多少? “轩辕是剑修中的泰山北斗,这些数目上真还是少说的吧?” 上高道人谨言慎语,不敢有丝毫的杵逆,李绩也不理他,两人仿佛各说各话,但却围绕着一个核心, “我心中好奇,大辩论中问了一个问题,有谁愿意远走他乡,独自创立一个宗门?你可知结果怎样?” 上高已明白李绩之意,这让他更是惭愧中带有一丝恐惧, “不知……” 李绩悠然道:“结果很出人意料之外,虽说宁为鸡头不做牛尾是人之常情,可愿意净身出户者竟无一个!你可知这是为何?” 上高道人冷汗直流,“这,这个……” 李绩一针见血,“方壶灵机不如崤山,传承不如轩辕,功法千差地别,秘术鸡肋寒酸,人脉微不可言,意志单薄瀛弱,潜力晦然无光,这样的对比之下,他便是脑子被驴踢了,又有谁会弃轩辕而就方壶? 道友,你的问题在于,你把自己,和自己的宗门想的太高了,事实上,辟邪对任何一个轩辕剑修而言,都不值一提,这一点,你一定要搞清楚才是!” 上高道人被李绩一番毫无遮掩的大实话说的是无地自容,只能被动的应道:“是,是,是上高想多了……” 李绩却不依不饶,“你不要去妄想未来,事实便是,没有轩辕,你辟邪别说未来,便是现在都没有! 没有轩辕,即使你求到云顶,结果会比现在更好么?会除了我一个,再不派人插手宗门事务么?会在未来,辟邪仍然维持自己的独-立性么?如果不能,你现在又纠结个甚? 谨守自己的承诺,做好份内之事,然后等待局势的明朗,这便是你等唯一的选择!莫非你以为,你辟邪的实力,还想在其中起到某些作用?或者,分一杯羮? 修行,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今日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第487章 虚空盟 李绩对上高一番敲打后,自顾回了静室,让他欣慰的是,静室整洁如新,看来自己这个大长老的身份还是有人认可的。 上高道人的心思是人之常情,但任何事情都有个度,当初在辟邪初定时他已提点过此人一番,现在这次敲打是第二次……不会有第三次了,如果此人还执迷不悟的话,他会直接用剑说话。 这样的宗门,换个掌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第二日,青叶,严刚等一众辟邪高层纷纷来见,宗内事务,李绩不发一言,外界变化,他却听的很仔细;这种态度,高层们都是很喜欢的,没谁会认可一位处处指手划脚的太上皇,这一点,李绩很清楚。 他也不小气,要想马儿跑,就要勤喂草;近百年下来,轩辕剑派,玲珑剑道,以及一些散修的零散剑术功法秘术他这里可是存了不少,对他来说没有大用,只是借鉴而已,可对辟邪来说却是神妙莫测的上品修真术法。 轩辕,玲珑的核心剑术功法当然不可能外泄,即使这样,李绩挑出的几样功法剑术也让辟邪一众高层们垂涎不已。 还有几件功用非常奇特的法器灵器,李绩奖励了青叶,严刚等几个表现突出的弟子,并明言只要尽心宗门,大家都有机会得到,这让大家都充满了干劲。 辟邪最近的外部环境还不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但有一件事还是引起了李绩的注意--千岛域虚空盟要重新定盟,以备二十年后的青空盛宴--天梯挑战! 天梯挑战,争夺域外灵机,是每九十九年一次,所以,各域的虚空盟重新排序基本也是每九十九年举行一次,时间并不固定,大约也是云顶和阿陀难宗在其中操控;道理很简单,天梯资格珍贵,千岛域除他们两个顶级宗门外,其他中小门派又有谁能始终占据一个位置?当然要凭拳头决个高低上下,公母雌雄! 在任何一个洲域,这都是个很麻烦的过程,因为渉及修士的成道机缘,渉及一个门派的兴衰起落,所以,各种黑幕龌龊充斥其中,错综复杂。 阿陀难宗,云顶剑宫各有十个左右天梯资格,其他一流门派,门中有真君坐镇的,将有三个天梯资格,门中有元婴修士的,自动有一个天梯资格,至于其他门中只有金丹的门派,那便只有争取这十四个名额之一。 千岛域有门派数百,并不是每个门派都有资格参与虚空盟的竞争,所以便只有仰他人鼻息…… 仰谁的鼻息?当然是阿陀难宗,云顶等极少数占在千岛域金字塔尖的势力,所以,一些和两大门派不睦,又清高不懂巴结,自身又有天才弟子的小门派就是首先被打压的对象,道途就这么宽,不压你压谁呢? 李绩当初愿意接取这个任务,就是因为辟邪剑派是上届虚空盟十四成员之一,自动获得此次参加虚空盟争夺的资格;若是在其他小门派,就李绩表现出的那种不羁,绝对是被打压的对象,连资格都不会有。 至于能不能争取十四个名额之一,这不在李绩考虑之内,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还有十四个名额,就便一个名额,他想要,别人也拿不走! 让李绩有些奇怪的是重结虚空盟的时间,一般情况下,各大洲域都是天梯挑战前十年左右开始遴选虚空盟新成员,但这次千岛域却将之提前到了二十年,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 还有一年的时间,需要做些准备,安排,李绩在辟邪山门没待几日,再次御剑而去,没了踪影,好在辟邪弟子们早已熟悉了这位大长老神出鬼没的风格,也没人去多想什么。 ……………… 在千岛域,除去阿陀难宗和云顶外,其他门派并没有真君层次的存在,毕竟受限于地域限制,整体修真实力是弱于四大洲陆的,但这并不是说,除去两家顶级大派外,就没有实力强劲的一流门派了。 万相天宗,便是一个历史悠久,传承深厚的法修大门派,其宗内元婴便有七位;但这个门派蹊跷的便是,数千年下来,元婴真人层出不穷,可真君大能却一直难-产,也是千岛域的一件怪事。 有阴谋论者,于是推断定是两大顶级大派暗中针对,但这种事是没有切实证据存在的,即便有,又能怎样?难不成便打上门去? 修真界中,壮大自身,打压他人,一直便是生存的不贰法则;阿陀难宗和云顶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阻止其他门派真君的诞生,同样的,万相天宗也一定会使尽各种手断来掐断其他门派金丹晋升元婴的道路。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概莫如此。 万相天宗的尴尬在于,青空世界默认除十七顶级大派外,其他门派若有真君存在,不拘几个,都可获得三个天梯名额;若门派有元婴修士存在,同样不拘几个,可确保一个天梯名额, 也就是说,无论你门派内有多少元婴,天梯名额便是一个,再多就没有,这对一门七元婴的万相天宗来说,实在是太亏了。 他们也曾抗争过,遗憾的是,这是青空的规则,也是十七顶级大派的规则,没有通融的空间。 核心因素在于,一个一流门派的元婴越多,就越可能诞生真君,或者说,就越接近顶级大派的实力;这让顶级大派如何能忍?打压是必须的,每九十九年便只给一个天梯名额,便是这种打压的一部分,这个,无论过去未来,谁也改变不了! 万相天宗数千年来便陷于这种怪圈中,不出真君,而真人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结果便是被阿陀和云顶死死盯住,生怕千岛域未来再出个顶级大派,就那么多岛屿,就那么些资源,到时可怎么分? 天门岛,万相天宗山门内,天地无相殿中,三位真人围成一圈,分别是圆通,弘志,易景;虚空盟重新排定虽然从理论上并不干他万相何事,但修真世界,又哪里是清清白白的? lt;/divgt; lt;/divgt; 第181节 第488章 万相的报复 圆通是宗主,虽也不愿过多参与俗务,但象类似和宗门未来有关的大事,也是躲不掉的, “说说吧,虚空盟资格推荐之事,都安排的如何了?” 易景道人是七位元婴中成婴最晚的一位,资格最浅,故此毫不例外的,类似的俗务操持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身上,这种无奈,除非宗门再有元婴出现,否则他便得一直干下去, “宗门种子计划自十年前开始执行,计划分三个阶段,初期有嘉年,庆春两个金丹弟子,现已在彼门派安定并显露峥嵘,虚空盟之争出人头地问题不大; 中期同样是两名弟子,可惜初入他派,时间过短,地位未稳,能否代彼门派参加虚空之争犹未可知, 最后阶段还有三名弟子,本来想着就在这二,三年内送出去,却不想虚空重排时间忽然提前,现在看来,时间是不够了,冒然行事反而不妥……” 李绩想李代桃僵,借辟邪之名,达成自己的天梯之路,想法很好,可惜以青空之大,传承之远,类似的策略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比如万相天门,数千年来,一直便私下偷偷摸摸的钻着规则的漏洞。 培养出色弟子,低调行事绝不张扬,在虚空盟重排前二,三十年把他们通过早已安排好的渠道身份,送入那些有资格参加争夺的小门派中,逐渐取得身份地位,依靠实力成为小门派的出战之人。 通过这样的方式,虽然每百年万相天门只有一个天梯名额,可那些故意散落在外的优秀弟子往往又能争取数个名额,以此来保证万相的传承始终不衰,这种事,不仅万相在做,其他有相当实力的门派也在做。 万没料到的是,此次虚空重排忽然提前十年,万相的安排大部分便打了水漂,除了最早安排的两个弟子外,其他人估计不会再有机会。 “这样的安排千数年来一直如此,此次时间忽然提前,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万相?”易景怀疑道。 圆通道人沉吟半晌,对易景的办事能力他是不满意的,数千年来这样操作都没事,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出了问题?可这话也没法说,毕竟易景也是沿用惯例而已, “未必便是我万相,时间一提十年,被打破节奏计划的可不只我万相一家;但有一点似乎可以确定,阿陀难宗和云顶剑宫这次是联起手来要明压我等了?” 弘志摆摆手,“何必在意?修行一途,一忽百年,不过一次虚空盟名额罢了,下一次提早安排便是,提前二十年不成,那便提前三十年,五十年安排,他云顶和阿陀便再跋扈,总不能提前百年吧? 事已至此,当确保嘉年,庆春的两个名额为先,他们两个实力自不用说,就是这争夺十四名额的百门金丹中,可有何棘手人物?或拉或压或杀,总得有个章程!” 易景道人斟酌道:“人员名单一直在收集,现在看来,因为时间忽然提前,很多实力门派的伏手暗子恐怕都派不上多少用场,故从整体看来,这一届的修士实力是不如以往的,对嘉年,庆春两位师侄有些威胁的,也不过二十来个, 但有几个人值得格外注意,比如藻海辟邪的孤烟子,乱葬海红佛寺的明光和尚,小浪底排海教的龙卷道人……” 圆通疑惑道:“为何单提此三人?难道实力已在大派弟子之上?” 易景慎重道:“不单单是实力的原因,还有其他一些很是奇特的巧合, 比如那孤烟子,数十年孤悬域外,三年前方回,一回来便大展神威,飞剑下斩得金丹数人,解了辟邪之危,这世上哪有如此的巧合,实力又如何能变化的如此之大?可惜此人数十年飘落外域,识者甚少,辟邪剑派内部又鼎力支持,故此无法辨认真伪, 还有那明光和尚,崛起不过五,六年,之前过往平淡无奇,这几年却仿佛开了窍一般,佛门功法,讲究循序渐进,少有一日千里之说,此人崛起的如此突然,真正让人好生费解, 最后还有排海的龙卷道人,更是仿佛凭空从石缝里蹦出来似的……” 圆通神色凝重,“所以,你的意思是……?” 易景一字一句道:“孤烟子剑术强的离谱,哪是辟邪那种小剑派能培养的?听说曾在南罗游历数十年,可南离又哪有什么正经的剑派了?所以我怀疑,此人莫不是根本就是来自云顶? 明光和尚同样如此,阿陀难宗一众金丹中,找出这么一个低调又出色的,不难吧? 至于龙卷道人,出处不详,无法猜测,会不会是外域跑来蹭名额的? 阿陀和云顶,即要打压我辈,没道理只打压而不捞好处,这几个人,或者还有隐藏的更多,怕就是提前开启虚空盟排名之外的另外一个手段?” 圆通思虑良久,对易景的怀疑,他是深以为然的,这源自数千年来这两个顶级大派在无数阴谋事件中的表现; 早早筹谋,布置弟子,突然提前,打乱他派布置而自己渔翁得利,妥妥的大派风范! 三人越想越郁闷,明明是自己最擅长的手段,现在却被他人用来对付自己!偏偏他们还不能找上门去对质,否则人家一句话:你道人做得,和尚做不得?可怎么收场! 易景怒道:“难道就这么吃个哑巴亏不成?不如令嘉年,庆春在虚空盟排名挑战上狙击这几人?” 圆通,弘志齐道:“不可!” 弘志解释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我万相不做,咱们底蕴本来就有所不如,怎么耗得起?两位师侄的任务便是尽量闯进十四人名单中中,其他的无须考虑……至于云顶,阿陀布置的暗子么,自然有他人去对付!” 圆通道人会心一笑,“易景,你去安排妥当之人,通过其他渠道,散布阿陀难宗和云顶欲霸占虚空盟之事,自然就有不怕死的去硬顶!记住,所谓谣言,一定要是似而非,半真半假才好……” 第489章 火焰岛 李绩可不知道在千岛域的某个地方,正有几个老不死的在给他下绊子,他现在找到了一处很特别的地方,正在修练自己的遁法。 在对鸿蒙珠的感悟中,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有三点,一是开天辟地的混沌雷霆,二是诸天掠夺,洲陆碰撞的天地杀机,三就是自始自终无处不在的五行变化。 前两个,在他百年努力的基础上,得到了相对应的意境领悟;而五行,他却没有收获太多,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对五行的认知还不透澈,如果他在进入鸿蒙珠前,已掌握全部的五行遁法,那么必然的,他一定会在鸿蒙珠五行变化中得到些什么,现在的结果,其实根由很简单:平时在五行上的积累还不够,根底不实,所以无功! 没有任何感悟,是可以凭空得来的! 鸿蒙珠只是个引子,没有基础,没有积累,没有极深的了解和探寻,脑子空空如也,再好的引子,怕也只能引出一堆牛黄狗宝来! 天道没有侥幸,更没有一步登天! 即使如此,对五行变化的理解,在经过鸿蒙珠的感悟后,他也更深了一层;金,水,木遁是他已掌握的,现在,该轮到火遁了。 要领略火遁,当然要寻找火系灵机燥盛的地方。 这个岛,名为火焰岛,岛不大,没有人烟,它其实就是个不稳定的,时喷时停的火山口,所谓岛,也不过是千数年来火山喷发时流出的岩浆山灰堆积而成,故此处火灵之盛,非它处可比。 木生火,如何生?最简单直接的想法就是钻木取火,可李绩之前已经钻了成千上万根木头了,还是没搞明白在自家身体内如何做到把木遁自然流畅的转化成火遁的诀窍。 在鸿蒙珠中,他体会到了某种其他的转化方式,不是在身体内部,而是天地之间,这需要尝试,需要更深层次的思考,火焰岛这样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火焰岛,南圆北长,南边就是个环形的火山口,时间累积之下,千数年也形成了一个高达百丈的小山峰,北边则是海流冲刷下岩浆自-由流淌而成的逐渐低矮下去的冲积地形,这上面,寸草不生,兽禽不养,对正常生物来说,就是一个死地。 火山的喷发相当的频繁,基本上十数日一小喷,数十日一中喷,至于彻底的大爆发,没个数百年,他估计自己也碰不上。 时间就在这样的寻寻觅觅中慢慢渡过,在这过程中,李绩找到了一种新颖的感受火系灵机的方法,那就是,任火山灰把自己掩埋,在灰烬中体味难得的火元暴燥。 修士身体强韧,尤其是到了金丹这个境界,也许直接跳进火山口他还有些抵抗不住,但面对温度已经大减的火山灰的覆盖,却没有任何的压力。 开始时火山灰的覆盖只有薄薄的一层,李绩努力体味灵机的回转变化,让自己的呼吸能透过这层薄薄的阻挡, 慢慢的,火山灰越积越厚,李绩操控火系灵机为自己提供新鲜空气的能力也越来越强,通过单一的火灵,在经过自身的转换,取得一定的五行平衡,这对他的领悟很有好处,他也乐此不疲, 数月下来,他身上的火山灰竟也积累了数丈之厚,在他四周的灰烬自然平铺开去,唯有在他身边数丈内,因为刻意的控制,形成一个奇怪的突起,竟然也酷似一个人形,只是没有眉眼须发而已。 李绩纹丝不动,对他而言,这层数丈厚的灰烬凝结,已不是单纯的厚壳,更仿佛是一层火灵的皮肤,透过这层皮肤,他仍然能自如的运用所有的六识感知,真正是神奇无比。 这样过去了半年,忽一日,西北方向飞来一前一后两道光影,那是法器高速移动后流下的虚影;火焰岛,虽然比较偏僻,但仍在千岛域范围之内,很少高阶海妖骚扰,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安全,所以偶尔也有金丹以下的低阶修士御器游逛。 在李绩半年来的感悟过程中,天空上也没少看到这样匆匆而过的修士,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的是,两名修士竟前后脚的落到了这处毫无生机,鸟不拉屎的地方。 “夏哥哥,这里有一座神像耶!” 打头的是一名女修,融合境界,容貌佼美,体态妖娆,一蹦一跳的走过来,仿佛一个年方及笄的少女一般;但李绩眼光毒辣,一眼便辨出此女恐怕已百五十岁以上,真不知道她是如何保持这样少女的心态的? “裳妹,莫要乱跑,这地方又有何可观赏的?咦,真的有一座人像呢,不过未必是神像,看起来倒象是我道门装束,也不知是谁如此好兴致,在这里雕刻了如此一座石像?“ 姓夏的男修很是仔细,神识穿透神像,结果发现不过一火山岩死物,他哪里知道,现在的李绩浑身上下所波动的灵机,早已和身上的那层火岩融合在一起,他这种心动层次的神识又哪里区分的出来? ”好热哦,原以为海风清凉,多穿了件衣服,现在倒累赘了。“ 裳妹自然的褪去披肩,露出一抹白腻的酥肩,不经意间的诱惑又把夏哥哥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我不管,相见便是有缘,不如我们在上面刻字留念吧?” 某某到此一游,这样的陋习看来不仅是前世有,这个世界同样如此,不仅凡人如此,修士也是一个鸟样。 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这夏哥哥似乎对女子宠溺无比,也只好顺其心意说道: ”裳妹不是擅长对联么?不如我们就写一副吧。“ 女子嫣然一笑,已在上首写道:火山喷火,喷出一件红衣裳。 夏姓男子同样一挥而就:海水荡水,荡得几许清凉夏。 两人含情脉脉,相视而笑。 李绩埋在火岩中,看到这奇葩两人所写的奇葩对联,却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这是擅长对联?就这水平,如果不擅长的话,又会达到何种奇葩的程度? 但两人还不罢休,依旧不依不饶,还在冥思苦想横批怎么写? 李绩等了半天,看两人抓耳挠腮的苦思不出,不由得替两人捉急;他也是半年来憋得狠了,看到如此有趣的人,于是狭促的以神念控制火岩,在两行字中间显道:女裳男夏! 夏姓男子一时间还体会不出,只觉得这横批虽然了无新意,倒还贴切朴实,只是这行字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此像真有灵智? 那女子却是老到之人,啐了一口,骂道: ”夏哥哥,这神像不是好人,口出淫-秽,竟然取笑我们,看我拆了它解气!“ 第490章 恶作剧 女子拿咒作法,扬手便是一道风刃劈了过去,却没想到平时利如神兵的风刃,竟连火岩石像的灰都没刮下一粒来。 她犹自不罢休,风刃不成,便冰锥,水箭,神像还是巍然不动,连个划痕都没留下,于是又祭出法器一通乱轰,依然如蚂蚁撼树,最后气急之下,抽出一把鸳鸯刀,上来一阵胡劈乱砍,嘴里还气道: “夏朝风,你是死人啊!还不来帮我拆了这流氓石像!” 夏朝风惊魂未定,他是个有眼力的,神像自动显字,这无疑是预示着什么?可惜女子恼羞成怒,却顾不得这些……于是只好上前术法,兵器齐出,但心中有疑,手底下可没出死力,他怕这神像若真毁了,会有什么祸事发生? 李绩叹了口气,为什么他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就都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是应该埋在火岩中就听到什么秘密么?不是应该经脉堵塞,正处于走火入魔,九死一生的险境么?不是应该在两人无意识的击打下忽然就因祸得福,豁然开朗,功力大进么? 这些正常的桥段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秘密?没有秘密!天道要多不靠谱,才能让他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就能听到危及青空的大秘密? 更没有浑身僵硬,无法动作,他现在的状况好的很呢!能出六识,能发飞剑,能做一切该做不该做的事情! 所以,这世界是没有那么多的牵强的,这就是一场普通的邂逅!就是两个普通的情侣!就是今日见过,未来再不会相见的路人……唯一有些奇葩的,只是两人所谓擅长对联的故事而已! 千岛域岛屿数百,有些岛上的土著开化不够,文化程度很低,没准这两人的水平在他们那个岛屿就是一流的存在呢? 这个世界,可能有无数的巧合,但不是所有的巧合都富有戏剧性! 一番折腾之后,裳妹累的娇喘不已,终于停下了手,夏哥哥同时也罢手不再攻击,神像照旧,灰皮也未掉一片。 “裳妹,你这又是何苦?你我本是出来游水玩的,顺便磨合联手战技的,何必为一块莫名其妙的石头恼怒呢?” 裳妹此时定下神来,也感觉到这块石头的神秘,不由得心中有些害怕,但嘴上是不肯服软的, ”磨合磨合,现在哪还有心情想这些?这块石头,早晚带人来把它拆成粉末,才能消我心头之气!“ lt;/divgt; lt;/divgt; 第182节 说完,跃上法器,自顾自飞行而去。 ”裳妹,等等我!“夏哥哥紧随离开。 终于清净了! 三个月后,火山口暴发了一次剧烈的喷发,火焰岛方圆数十里范围都被浓烟灰烬所笼罩,持续十数日才重见蓝天白云, 没有人看到,在一片死寂的岛上,一处突兀的巨大火山岩猛然炸裂成无数碎石土块,一人从中跃出,哈哈大笑中,信手指发剑气,在坚硬的火山岩上涂鸦一番,随即遁去无踪。 一个月后,一群十来名修士路过火焰岛,他们是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小门派,修为最高的掌门才不过心动圆满修为,其中有一个熟人,正是数月前羞愤而去的裳妹妹。 裳妹妹在空中略一回转,发现数月前的那座神像早已踪影全无,一点痕迹都未留下,她飞回空中,再次确认方向, ”没错啊,是火焰岛无疑,怎的那座流氓神像却没有了呢?“ 她确实是回来找茬的,不过对门派所说的理由却不是因为那石像耍流氓,即使她在门内地位不低,也没可能因为这点屁事就引得门派大举出动,她对门内扯的理由是火焰岛有座神秘的石像,材质特殊,也许搬回去有炼器功用? 众人一番搜索,有仔细的道人在某处刮开一层新覆的火山灰后,竟发现了几行字迹,修士门围拢过来,裳妹妹凝目一看,不由再次气得柳眉倒竖,面红耳赤,好在随行众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倒无人发觉。 几行字写道: 火山太热,奴家先脱衣裳! 大海太凉,官人再游盛夏! 横批是:磨合磨合。 这副调侃的对联,当然是某个心情大快,闲的蛋疼的金丹留下的。 很无聊! 无怨无仇的,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但那又如何? 李绩自穿越修道以来,随着境界的提高,越来越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趣,愤怒,狂喜,悲伤,失望种种情绪仿佛正逐渐离他而去,用修真界的话来讲,这是修士心境沉稳,古井不波的表现,是好事,可他却并不希望如此! 他不希望修成一块石头,没有情感,那是毫无价值的长生! 他不希望变成凡人眼中所谓神仙的样子,永远面无表情,任何事情都不会动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那样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当一切尽在掌握,就变成了单调的重复,而人类的乐趣之本,原在于未知,新奇,不定! 但他无法改变这个进程,只能在其中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找些乐子,这让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也包括开一些无关紧要,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不知道他的这种努力,会不会帮助自己永远维持一个正常人的心态。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走到那一步,让他选择是成为一个决定苍生世界的神祗,还是当他的普通有血有肉的修士,这样的选择还真的不好做呢! ……………… 千岛域虚空盟重选,定在阿陀难宗的山门所在--梵净岛。 这个选择不是固定的,或者云湖列岛,或者梵净岛,上个百年虚空盟在云湖列岛决出,那么这一次自然便在阿陀难宗。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两个地方,原因很简单:一为彰显顶级大派无处不在的影响力,二为从实际效果上来说,千岛域任何地方,也不如这两处安定,守规矩。 为了利益,为了道途,修士是不惧生死的,换个地方,没有强力的约束,这些中小门派的修士能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谁又有资格来做裁判呢?所以,阿陀难和云顶,二选一,没的挑! 这不是盛会,因为阿陀难宗不会允许一些闲杂人等无故进入自己的宗门,除了指定参加这次盟约争斗的各门派金丹修士外,其他修士,包括金丹们的随从都一概不许入内。 第491章 剩者为王一 这次参加十四个虚空盟成员争夺战的,一共九十一个门派,一百零九名金丹修士,那多出来的十八个,都是千岛域闻名已久的金丹散修。 这些人,虽来自天南地北,但其实大部分人互相间都是熟悉的,金丹这个修士层面,已经非常的窄了,而且金丹修士寿命悠长,各种场合下的经意不经意的碰面是大概率事件。 当然也有孤僻生冷,低调行事的,其中以散修居多,也包括象李绩,明光和尚,龙卷道人这样的异类。 争夺当然不会在主世界的阿陀难宗山门进行,修士到了金丹境界,全力之下,威力惊人,百来名金丹之间的混战,情况可想而知,到时如何控制便是个难题,否则损毁了佛门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又谁来负责? 所以,一定是小世界! 阿陀难宗开放的这个小世界名为菩提小世界,很是奇妙的一个树状空间,下层空间大,越往上越小,最后剩下的十四人,便是下届天梯战的成员。 这里的规则便是--没有规则! 抱团?可以!拉帮结派?可以!阴谋诡计?可以!一百个打一个?可以! 目的只有一个,往上走,坚持到只剩十四个为止! 有没有观众?不知道!但一定有监视者存在,不是为了救死扶伤,佛心仁慈,而是为了可能的外域混入者,所以,对李绩而言,他还得收着打。 但与上次初至千岛域要藏着掖着影响实力不同,现在的他,剑修四境已全,剑气雷音,剑光分化,剑心通明,剑意成势,这样的剑修,在上古时代,同境界中都是少有的存在,就更别说现在了,现在的他,已不必太过拘泥于那些古板的剑术,便随心所余,剑上威力也不是等闲金丹能接的住的。 聚集的金丹修士,已明显的分出了好几个团伙,有按地域自组的,有故交好友联盟的,也有亲云顶的剑修团伙,还有亲阿陀的和尚队伍,当然,也有孤零零的个体存在,这类人,无一不是对自己极度自信的真正好手。 组队,也未必一定都是好事,若事成之后,名额怎么分配?争斗过程中如何保证不受来自身边的暗算?都是很麻烦,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这一点,谁都不傻,所以这样的队伍合力,绝对是一加一小于二的。 太仓促,心不齐,各怀鬼胎,更别说功法秘术间互不相融,这样的队伍,有等于无,和轩辕剑派内部组成的剑阵那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李绩并不是一个人,他也是有同伙的, ”稍停进去后,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也别想着建功杀人,保护好自己就好,若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帮你,嗯,怎么着你也是我辟邪剑派的女婿,双依这才嫁过去,总不好便让她们这就做了寡妇!“ 黑羊道人点点头,在旁边欲哭无泪。 他是根本不想参与这种破事的,危险不说,还看不到一点希望,他大鼓山也从来没想过要出一个元婴,就这么得过且过的,逍遥于山水之间,不好么? 偏偏这天杀的剑修,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非要拉他来凑这个数,论资格,大鼓山参加此次虚空盟的重新排序是没有问题的,因为他们没威胁! 没威胁,在他人眼中大鼓山金丹就是鸡肋般的存在,这种货色来的越多才好呢。 但这剑修的目的是什么?黑羊是能猜到几分的,他可能怕死,但绝不傻!不就是为了天梯名额么?不过这人既然已有辟邪名额在,为什么还要准备个备份?是为自己,还是他人? 有一点黑羊很明确,不是为他,或者老大准备的,他们两个今生能突破到灵寂都是烧高香的幸运,这不是心无大志,当你踏入修真一途,在路上越走越远时,你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不足,有些东西,真不是靠努力便能解决的。 好在他一生中都在为保命做准备,防御能力很强,如果不过份招惹别人,大概也没人会刻意来要他的命吧? 单从这一点上来说,是不是反而要离这凶人远一些呢? 李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再次警告道: ”不要存了姑息之念,很多时候,不是你不想杀人别人就不会来杀你的,所以,跟着我,你若跑路,老子就让你那二个媳妇做寡妇!“ 眼看人已到齐,阿陀难宗的佛陀也懒得和这些俗人多说,反正虚空盟争位每百年一次,都是金丹境界,规矩自然是极熟悉的。 大雄宝殿中,佛陀取出一棵三尺来高的菩提玉树,持之一晃,顿时佛音浩荡中,所有一百零九名金丹修士,都被卷入其中,李绩自觉犹有余力抵抗这股佛门伟力,但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放松心情,随波逐流。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进入菩提世界的一瞬间,佛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中露出一丝莫名笑意。 ……………… 这里,就象生长了一棵巨大无比的世界之树,高,看不到尽头,广,似乎也无边无际,金丹修士们都是分散摄入,所以李绩马上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如何找到那只该死的黑羊? 他是有所准备的,不管怎么说,辟邪剑派也是上届的虚空盟成员之一,派内文简中也有各种对菩提世界的描述,并提供了许多应对之法。 首先,他扔出了一只血线豕,此豕事先喂养了一根黑羊的发丝,一般情况下,有这股气机牵引,血线豕很快就能带他找到黑羊; 倒霉的是,血线豕原地打转,就是辨不明方向,于是李绩知道,操控菩提世界的佛陀是认真的:菩提世界当然是佛门世界,佛法力量伟巨,如果操控的佛陀偷懒的话,一些在外界的小手段还能正常施展, 比如血线豕的寻人,但如果佛陀认了真,那么菩提世界佛法力量的压制就会达到一个很恐怖的地步,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虫物血线豕,便是弱一些的金丹,施展法术时都困难重重呢。 李绩当然不会认为佛陀是吃饱了撑的胡乱认真,佛陀这么做的唯一可能就是,进入菩提世界的修士中,有佛门一系需要帮助的和尚,如此而已。 第492章 剩者为王二 辟邪宗门记载中还有几种办法可以快速寻人,但前提都是佛门伟力有限的情况下,所以,他也只好使用最笨的办法,绕这棵树转圈。 这是无奈的选择,李绩敢打赌,没有他在一旁督促,这黑羊绝对会原地不动,肯定不会再上一层。 这棵菩提树有多大?底层直径,周长多少?好像也没个准确的数值,辟邪的记载中有说是周长近万里的,但也有说才数百里的,所以千岛域修士们推测这个菩提世界大概是可大可小,能够人为控制的。 如果真的周长近万里,等李绩绕个半圈一圈找到黑羊时,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找到黑羊就完全没有意义;但他仍然选择去绕圈,是因为他更相信能量守恒! 很简单的推断,如果菩提世界,或者在外面控制的佛陀,有一个最大的能量值的话,那么必然的,菩提世界越大,单位体积平均下来的能量值就越小,而现在菩提世界中佛力如此充沛,那么这个世界就肯定大不到哪里去! 没跑出去十里地,李绩便在菩提世界中发现了第一个潜在的对手,那是一名道装修士,身份不明,门派不明,意图不明,但他可没时间和不相干之人纠缠,保持相对安全,足够做出反应的距离,李绩只想绕过去尽快找到那只黑羊,否则这辛辛苦苦找来的备份是真有可能完蛋的。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李绩这里想着安稳,没成想对方却远远的一道法术丢了过来, 李绩是何人?斗战成精的老鸟,对方法力凝聚之时产生的灵机波动从一开始就没逃过他的感知,所以事实上那道人术法还未丢出时,李绩这里的飞剑早已飞了出去,等那法术还未飞出多远,凌厉的剑光已当头罩下…… 这就是剑修对法修的优势所在,发动迅速,无须凝神聚势; 那道人急忙组织防御,方抗过第一剑,紧跟着第二枚飞剑又呼啸而来,道人大惊,使出浑身解数,连滚带爬的勉强避了过去,再找人时,却发现身周空空荡荡,那剑修早去得远了。 ”我,我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却怎地差点把命打丢了?“ 道人心有余悸,他是真无害人之意,那法术也是普通的光影之术,不为伤人,只为试探对方修为实力,却没想到遇见这么个急性子的。 ”赶着去投胎么?现在的剑修都这么跋扈不讲道理了么?“ 道人恶狠狠的骂道,心里却在想着这次争夺虚空盟排位,是不是来得有些孟浪了? 李绩继续赶路,方才那两剑,既未使用秘术,也未附带剑意,甚至剑光分化都未出,便是最普普通通的两次单体攻击,但他现在不同以往,便是普通的攻击也透着一股不寻常,这是整体实力达到一定境界的自然表现。 当李绩跑遁出二十里后,他已大概确定菩提树底层周长在千里之内,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曲率的存在,前世的数学知识和这一世的神魂感知,让他哪怕不用精确计算也能大概推测,这就是修真的神奇,当意境达到某种程度后,往往会体会到一些不可思异的神奇。 底层几乎看不到人,因为修士们都在向上努力,即使有意组团的,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先往上飞,上面的空间会大幅缩小,找人可比下面容易多了,毕竟象黑羊这样滥芋充数的奇葩也没几个。 李绩运气不错,遁出不到一注香的功夫,就看到了倒霉的黑羊,正被两名金丹堵在一个死角,他很少反击,防御却是做的滴水不露,三件灵器,大把的符箓,还有一个琉璃金光阵,也不知偷艺于哪个佛门? 无论两名金丹怎么攻,都很难破他的防,颇有点当初在玉清山门遇到的那个乌龟壳的风范;金丹修士专注于防守时还是很麻烦的,尤其是一个主修功法以防御为主的金丹。 李绩的神魂强度远胜于普通金丹修士,所以两名金丹首先看到的并不是人,而是飞剑,漫天呼啸的剑影,惊魂夺魄…… 这两人大概是配合已久,一人急撑灵器护身,另一个便欲反击, 李绩要的就是这种机会,漫天剑光一敛,聚合一剑,顿时便把意欲反击的修士一剑两断,他现在剑上的威力,已经超过普通金丹修士的认知,所以一般的防御手段便如薄纸一般,毫无用处。 另一个金丹大惊,遁术一开便要逃走,李绩如何放的他过?早有画地为牢死死圈住,然后是扑天盖地的剑光,尤如噬血的鲨群一般, “误会,误会,道友还请听我一言……” 这时这个金丹才总算是遥遥看见远来的行凶者,可是语言无力,又如何挡得剑锋? 顷刻间便被绞成肉沫,此时的黑羊才算反应过来,也没多少欢喜之色,只一脸复杂的看着李绩,心话自己在这个魔头手中,怕是永无翻身之时了。 lt;/divgt; lt;/divgt; 第183节 李绩看着有些失神的黑羊,玩笑道: “黑道友虽新婚不久,这手抗压能力倒是越来越精湛了呢。” 普通门派金丹,在对战大派精英时的窘迫,莆一交手便显露无疑,功法,秘术,资源,见识,这是全方位的差距,故此小派金丹若想天梯扬名,叩成婴之机,那确实是千难万难的。 黑羊尴尬道:“多谢道兄相助,这两人,在外海和小道有些过节,故此……倒不是小道不知深浅的招惹是非。” 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是非?这两名金丹也是外海附近靠劫掠为生的小门派之人,同行是冤家,更何况他们还曾经被脑子好使的黑羊坑过几回,现在找到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李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想退出么?还想留在这里保平安么?实话和你说,稍停便有冲关不过的,心灰意冷的,趁火打劫的,他们往上无门,自然就会往下寻个出气的,你留在这里却是正好?” 黑羊一叹,“道兄莫要打趣了,小道跟你走便是!” 李绩哈哈大笑:“那么,便跟紧了,我孤烟子今日,便带你装比带你飞!” 第493章 剩者为王三 李绩把身一纵,人已去到了上一层,黑羊在后紧紧跟随,他遁法很不错,似乎每一个热衷于防御的修士,遁法都很了得? 菩提二层仍然没有多少人,一注香,对凡人来说不算短的时间,可对金丹修士来说,已经能做很多事了,李绩在一层耽误了一注香的时间,一步慢,步步慢,现在的大部队已经不知道甩了他们多少层。 最理想的状况是二层出现大规模的群殴,他们便可以混水摸鱼,或者干脆大开杀戒,但问题是二层比一层也小不到哪里去,纠集人手也需要时间,而且,没人是傻的,在没看到最后的利益前,谁又会盲目的拼命呢? 李绩两人在空空如也的菩提树叶上遁行,阿陀难宗唯一一个还算人性化的措施是,如果有人受伤,或者退缩畏于战斗,主动示意的话,佛陀还是会把他们送出小世界的,所以,这里也根本看不到疗伤调息的修士。 菩提世界的每一层通往上一层的空间通道位置都不固定,而且还在随时变化,如果运气好,来到第二层后也许通道就在左近,可以直上三层,如果运歹,那么也许你又要绕树跑一圈。 李绩不是一个好运的,但他却是个足够细心的,上到第二层后,他会往左右分别试探一下佛门伟力的强弱程度,如果哪边势弱,就往哪边跑,完成空间通道是需要能量的,所以有通道的一侧,佛力一定会稍微弱一点。 如果是菩萨主持这方菩提世界,操控精微,佛力均衡,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但幸运的是,今次主持的是个佛陀。 黑羊就是纯粹的跟随,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很新鲜,未知的力量,佛力的无所不在让他心中充满了敬畏,所以,看到李绩总能以最快的时间,最近的距离就找到空间通道,心中是很佩服的,同时他提醒自己,这个剑修凶人莽撞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二层没人,三层也没有,四层,五层……九层,都没有看到人,李绩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这种争夺方式是最坏的结果,就是首先占据有利位置的十数名修士把持住某一层的空间通道,合集体之力,让后来者再无法越雷池一步, 当然,他是无所谓的,唯一麻烦点的是,也许要露一手真把式出来了? 十层终于见到了人,而且还不少,三十余名修士正围拢在空间通道旁商议,李绩拿眼一扫,已大概明白了现在的状况,上面第十一层大概有十五,六名修士,他们合力把持了通道,这么算下来的话,此次虚空盟争位一百零九位金丹,事实上已有六十位左右退出了争夺。 以什么方式退出的?用屁股想都知道,无处不在的偷袭,黑手,私人恩怨,小范围的以多打少,还有,在这十一层的通道下必然的大量伤亡;这一点,看看那三十来名修士中不少人身上的狼狈就知道了。 三十多个各门各派的金丹会商议出个什么结果?同样用屁股想也知道!没有一个强力的领-袖级人物,没有一个核心的圈子,即使这里的人个个都聪明绝顶,也避免不了各打各的小算盘。 谁出头打前锋?谁倒霉做炮灰?谁掩护?谁支援?谁捡便宜?这是一个永远撕掰不清楚的议题;实际上的功法排斥也很麻烦,金木水火土不同的万花齐放的术法属性也是个坑, 所以,当众人好不容易的聚集起二十来名金丹准备强攻通道时,李绩是不看好的。 在进入菩提世界的一百零九位金丹中,最有组织性的小团伙都在上面呢! 云顶一系几个,阿陀一系几个,还有万相天宗的几个,他们默契的保持着对通道的封闭,因为同宗同门,所以术法合力可观,万相的几个法修负责第一道压制拦截,阿陀的几个和尚负责第二道的封闭佛界,云顶的则对那些偶尔突出重围的金丹施展凌利杀手,点名击杀! 这种有组织的有层次的阻截,对一群乌合之众来说,堪比天堑。 李绩还在琢磨等下到底采取一种什么方式突破通道?是拉风飞扬的独自大展神威?还是趁这伙乌合之众之乱而最后暴起突破?不管怎么做,他似乎最后都免不了要和上面的十余人来个最终之战!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如果身边拖着个累赘的话,可就不好说了,他没事,可真没把握保证那只骚羊也没事! 一边盘算,六识偶然扫过,却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熟人,李绩心中暗笑,施施然便走了过去, 不是所有留在十层的金丹都准备参加这次联合突破的,总有一些异类,眼毒的,胆怯的,心畏的,当然,还有自持实力,清高自赏的…… 李绩走到一个面貌普通,形体单薄的和尚身边, “小和尚,别来无恙乎?我怎么隐约记得贵寺好像立寺方丈岛呢?何时搬来了千岛域?还是,阿陀难宗也是贵寺的下院?” 小和尚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想要离开,偏又无处可去,这混蛋怎地又阴魂不散的跟来了这里? “阿弥陀佛,贵派都能从北域崤山搬来这里,我佛门一脉偶尔串个门,化个斋,又有何不可?或者,云顶剑宫也加入了贵派?” 李绩哈哈一笑,“彼此彼此,既然你我殊途同归,不如大家就都凑成一堆,联手做这一票?” 莲花和尚有心拒绝,但那只是置气而已,他也知道和此人联手,才是目下最妥当的办法;个人单独冲顶,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而且还必须底牌全露,有这人虽讨厌,但实力强横不下自己的剑修相助,两人都会轻松些。 黑羊一旁冷眼旁观,却只觉得这小和尚普通之极,仅从灵机波动判断,怕还不如自己,只是这身佛力纯粹,毫无疑问就是正宗的佛门弟子,那凶人对他说话虽不客气,但言谈之中赞赏尊重之意尽显,怕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在一联想到凶人口中此人来自方丈岛,又一身佛力精纯,其真实出身也就不言而喻了。 千岛域这是怎么了?成了外域凶徒的盘中肥肉了? 第494章 剩者为王四 “如此也好,大家都方便。” 莲花和尚合什道,他也不是个怕事的, “那边厢还有个想趁火打劫的,和你也不远,小僧把他拉来,谁也别闲着!” 莲花走到不远出一个负手而立,神情高傲的道人身边, “龙卷?故人相遇,为何装作不识呢?” 那道人心中打了个激凌,他千躲万藏,还是没逃过这和尚的一双毒眼,他所在的门派在顶级大派中一向低调,他自己也不是出风头之人,故此虽实力比之清空闻名的那些顺口溜中的人物也不差多少,却名声不显。 作为门内金丹一辈的大师兄,此次出来涨见识,一方面想看看天下英雄,一方面也是给自家门派省下一个天梯名额,没成想便远远发现了这佛门异类,说交情是没有多少的,不过门派间互相走动,两人倒是见过几面,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要见过一面,以后无论你如何改装,也是免不了露马脚的。 他早早就发现了这佛子,想来这佛子也必然早早发现了他,装作不识,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原以为就这样相安无事,各不相干的混过去,却没想到这和尚竟敢就这么直楞楞的找过来,饶是他向来自负,也知道和尚拳头比他大,是得罪不起的。 “呵呵,真的好巧,佛门领域,果然玄妙无方,小道今日见识一番,也算不虚此行了。” 莲花嗤之以鼻,“便单是来见识佛门世界的?就不想更上一层,极目眺远么?” 龙卷尴尬的笑笑,这些事,心里装着便好,怎能拿出来说呢?不过这和尚寻上自己,莫不是有联手之意?他这里正犯愁呢,上面的封锁严密,单凭他自己,断无可能再上一层,不过如果是两人么,大概还可一试? “佛兄之意?莫不是你我联手?” 莲花和尚点点头,又摇摇头, “贫僧确有联合之意,不过不是你我两个,还有那二位……” 龙卷面露不豫,如此隐密之事,如何便轻易招揽他人? “事机不密,外域大忌,佛兄……” 莲花和尚神秘的一笑, “不是外人,是你的邻居呢!” 龙卷心中大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你说的是……?” 莲花转身就走,神识传意, “便是你北边的邻居!你若不来,我们便自己干了,不过到那时,可没有你便宜可占呢。” 莲花和尚很快便带着一名道人走了过来,都不用问,李绩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此人身上那股澎湃的水元之力,再加上先前莲花说的那句离你不远,这人出身何处,也是明摆着的事。 对莲花和尚,李绩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因为他知道,在自己认出这和尚的同时,这和尚也一定认出了他自己,好在大家都是别有所图,大哥莫说二哥。 “等下这些人失败之后,咱们再上,也省得有人说我们借他们的光;至于怎么闯,咱们也没商量的必要,都不是一个路子,那些法修,便是你龙卷对付,和尚们嘛,自然由你小和尚出马,剑修归我,怎么样?” 莲花和尚点头应允,他们三个的路子何止是不一样,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好吧?剑修,法修,佛门,完全无法调和,各干各的反而好些,便如现在在十一层的那些修士一样。 龙卷道人一言不发,只是点头。他心中的震惊,比莲花和尚叫他时更甚;北边的邻居便只有一个--轩辕,而以莲花和尚在青空金丹一辈中的实力,和大觉禅寺在佛门中的地位,即使强如轩辕,其门内剑修又有何人敢称他作‘小和尚’?并颐指气使,擅作主张?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那么也只可能是那一个,数年前在他沧浪暨马半岛斩杀元婴的狠人; 一想到这样的狠人就在身边,连他这样素性高傲的人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这样的天之骄子,而且还一来便是两个,作为同伴,这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黑羊,则被华丽的无视了。 所谓空间通道,其实就是个漩涡状的,连接菩提树上下两层的通道而已,并没有空间属性隐含其中,故此,里面的人能向外施放术法,同样的,外面的人也能把术法扔进去。 因为通道宽窄有限,不过是数十丈直径的一个圆洞,所以如果封锁者能够形成合力,还是能以少阻多的;但处于通道中的修士就很尴尬了,他们很难形成合力,在上面的法阵遮掩下,甚至都很难正确的判断对手的具体位置。 这样的状况,二十余人对十余人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自然的便处于下风,如果人心不齐,就更加的困难。 很多时候,千岛域修士们都在抱怨虚空争位的不公平,因为进去矣始,大多数情况下,比的不是实力的高低,而是路径的熟悉程度,象阿陀,云顶,甚至虚空常客万相,他们早已熟悉了其中的种种变化,并有人数上的优势,所以往往都是跑的最快的,最容易占据有利的位置。 修真界又哪里有真正的公平存在?胳膊粗的吃肉,体格弱的喝汤,哪里都是这个鸟样子,否则,人家辛辛苦苦发展成顶级大派的意义何在? 金丹们的策略中规中矩,事实上他们也做不到奇兵突出,因为没有一个大家都信服的领头人。 五名体修冲在前面,身上有法修们加持的各种防御法术,然后是七,八名剑修跟在后面准备随时冲阵,法修人最多,他们要做的便是,不遗余力的输出…… 中规中矩,也就意味着平庸,缺少够实力能打破封锁的箭头人物,这样的配置就是上去给人送人头的, 李绩猜对了,也猜错了! 猜对的是,这个阵容真正是不堪一击,突前的几个体修连第一道万相天宗的封锁都突破不了,就更别提后面的佛门领域了; 猜错的是,这队伍还真不是上去给人送人头的,因为谁也没存着拼死一搏的决心! 体修没尽全力,凭他们强悍的防御冲过第一层封锁是有可能的,可他们同样知道一旦冲过去后力不继的话,他们就将变成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所以,他们想等剑修们上来一起冲。 剑修也没尽全力,防御最强,生命力最坚韧的体修都没上去,他们上去做什么?当炮灰么?故此,他们等着后面的法修上来提供最直接的帮助。 法修更不必说,壳子最厚的体修,攻击最快的剑修都不上去,凭什么皮儿薄馅大的法修要和他们一起冲击?真如此,计划中还分出三波做甚?大家一窝蜂抱团冲得了! 奇葩的场面,上的快,下的更快,让人称奇的是过程中竟然没有死亡,只有几个倒霉的体修,剑修受了轻伤;但他们损失最大的,是信心! 人心散了,队伍崩了!只剩下各种抱怨,推诿! 第495章 剩者为王五 李绩看了一眼面色发青的黑羊,平静道: “轮到我们了,黑羊你跟着龙卷,保护好自己就成!” 也不再多说,更不提所谓的配合,对真正的高手而言,这是瞬息万变的斗战中需要自己临场发挥的东西,多说无益,条条框框的东西,限制发挥,徒乱心境! 也不提谁跟他一起冲,对骄傲如莲花者,慢一步都意味着丢人! 气势,自信,无畏,才是强者的基石! lt;/divgt; lt;/divgt; 第184节 李绩拔起的身形去势如电,带着一往无回的锋锐之意,这是五行遁法参透四行之后的变化,从最开始单金遁术的略显缓慢生硬,到现在金水木火之间自如的属性转换,他现在的遁术和以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仍然不是最快的,大乘佛西渡,佛门中高深的普渡之法在莲花和尚使来,晃若佛陀临世,没有半丝的烟尘之气,在配以菩提世界的佛门环境,其身位甚至还压了李绩一头, 至于后面的龙卷和黑羊,一开始还在考虑是不是不要冲的太快,以免抢了两人的风头,但现在看来,两人纵是使出吃奶的劲,都未必追得上前面两个的脚步。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莲花和尚神意传到。 李绩心中暗笑,这小和尚六根不净,争强之心尤盛啊。 他原来的建议是各管各的职业,李绩管剑修,莲花负责和尚,龙卷处理法修,当时莲花并未反对,但现在的变化却是完全无视了李绩的建议。 十一层上,别人不知道,但神魂强如李绩莲花者,却很清楚左边以和尚为主,右边则是以云顶为多,莲花的意思其实就是存着一分高下的心思,和尚搞剑修,剑修搞和尚,看谁先得手,这真是一种另类的比试! ……………… 慧如和尚勉强可以算是这个由十六名金丹修士组成的团体的话事人,他和他的两位师弟早在十余年前便潜往其他小寺院修行,并取得一定话语权至今,再加上另外两名和阿陀难宗亲近寺院的和尚,一起组成了一个五个和尚的核心团队, 云顶那边也差不多,有六个剑修抱团,其中至少有一半来自云顶剑宫,两大顶级门派筹谋这次提前的虚空盟排位已经很久了,所以派出的隐于小门小寺的弟子非常的隐蔽,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万相天宗的猜测总体来说是不错的,但具体的人却找错了,以阿陀和云顶在千岛域深厚的人脉底蕴,又怎么可能出现李绩等三人这么明显的弊漏? 在菩提世界中,阿陀的和尚们拥有主场优势,自然便有了话语权,十来人的配合虽然谈不上尽善尽美,但用来对付一群乌合之众是尽够了。 此次定盟后,阿陀和云顶除了本身就有的十个天梯名额外,还将额外再多加三,四个名额,这就是大派的目的所在,竭力壮大自身,打压他人,是顶级大派的生存之道,无可厚非。 方才一波修士企图靠人数优势冲上十一层,甚至都没轮到阿陀的和尚们出手,万相天宗为主的五名法修非常的卖力气,可能也是借此展示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几个手快的剑修,这波攻击便很快崩溃。 慧如已经在考虑,十四个名额,现在他们有十六个人到底该怎么分才是? 便在他稍一走神间,下面有两道身形忽然急速接近中,和上一波那几个磨磨蹭蹭的体修不同,这两道身影气势惊人,势如破竹,慧如第一个反应便是:真正的高手出现了。 五名法修的封锁形同虚设,在无数巨型风刃,火炎爆裂,连排火墙,鬼藤缠绕,锯齿金轮的术法海洋中,两个身影毫无停涩的迹象, 莲花和尚佛光护体,磅礴的佛力让任何接近他的术法都变的弱不可闻,虽非体修,但佛门自古以来就以坚体闻名,佛门金刚不坏之身不逊于青空任何一个体修门派,莲花和尚自然在此道上浸淫甚深,金刚之体已达六层,便是硬刚,也不惧这种程度的道门法术,更何况这里还是菩提世界,佛门的领域。 李绩的方式和莲花大同小异,同样没有施展任何防御法术,灵器符箓,而是快速移动中的硬抗,只有这样,才能争得先机迅速接近,否则一旦防御,立刻便是个法力消耗的过程,智者不取。 金,土,火三色剑衣不见形存其质,如三道厚重的剑幕把大部分法术力量隔绝于外,再尺椟术的七成减伤,最终落在他雷霆金身锻三宝圆满的肉体上时,比隔靴搔痒也强不到哪去。 两人瞬息间在术法屏障中一穿而过,还没容上面的修士反应过来,莲花和尚一挥手,掌中佛国笼罩过去,六名剑修,二名法修,不多不少正是八人,皆被他拖入佛国之中。 李绩没有领域,但他的飞剑群所到之处就是领域!修行至此,剑光分化下,上千枚剑光遮天蔽日,五个和尚,三个法修皆在他飞剑攻击之下,如巨浪扑石,一波接着一波,其剑之速,其威之重,远胜普通剑修,被这些飞剑缠住,八人同样是苦撑不得脱。 在菩提世界中施展掌中佛国,就象在火焰岛施展火系术法,其加成之大超出想象,六名剑修发现自己发出的飞剑变得软弱无力,操控艰难,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三成,空有杀贼心,却吃了软骨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那两名法修身上,他们也是机灵,立刻放弃攻击,而全力维持自身防御, 但在佛国之中,哪有他们周旋的余地,‘唵,嘛,呢……“,莲花和尚佛门六字真言虽然只精通了三字,但便只这三字,就仿佛三道佛力巨锤,重重撞击在八名修士身上,神魂颤动,丹田松散, 这正是出手取其性命的最好时机,但莲花志不在此,他再了得,再是自持实力,也不会在千岛域这个别人家的家门口出手杀死顶级大派的精英弟子,这是取死之道! 漏洞,可以钻,但要有限度, 于是把手一扬,佛国消散中,八个金丹被他直接掷回十层…… 第496章 剩者为王六 李绩的解决办法却和莲花完全不同, 他这边的八名修士更加的团结,因为成份简单,五个和尚不用说,都是阿陀或亲阿陀的和尚,合力演绎小罗汉阵,攻防俱佳,进退有度,他们是真正的主场,与菩提世界的佛力契合,一时虽被李绩绊住,但守中有攻,竟也维持了一个四六之分。 另外三个法修则全部都是万相天宗弟子,他们同样有合力阵法,因为李绩攻的急,所以其采守势,三人同施无相天盾,硬抗李绩飞剑,一步不退。 公平的讲,就对手强弱而论,李绩是很吃了些亏的,阿陀弟子实力本就在云顶之上,再有菩提世界这个主场加成,莲花和尚那边的两个法修互不熟悉,而李绩这边的三个则艺出同门,此消彼长之下,差别可不算小。 斗战,本来也没公平可言。 李绩若出杀戮剑意,可轻易破得这两个小团伙的防御,但此时此景并不适合杀人,即不杀人,又何必出剑意露底牌被人关注? 好在,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他此时的飞剑分化,在千枚以上,六百余枚照顾和尚们,取六分攻势,但和尚们犹有余力,佛门功法在稳在厚在缓,故此彼此攻守多少并不能从表面看知。 另外四百余枚飞剑则对付万相天门的三个法修,有七分攻势,而且,法修们几乎已经竭尽全力,这就是机会。 李绩对机会的把握向来果断,在莲花和尚那边厢口出真言之时,他这里也忽然剑势一变,飞剑转移二百枚,四百枚飞剑牵制和尚的小罗汉阵,而另外六百枚则猛然一聚,一枚巨大的光剑当头向无相天盾斩落。 光剑蕴含强大的震荡之力,莆一接触,本来就支撑的辛苦的三名法修就气血翻腾,不得不以后退来缓冲光剑的威力, 在领悟意境之后,李绩的聚合一剑又有了长进;原来的他聚合飞剑时,漫天剑影全部消失,属于全聚全合,而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部分聚合,牵制和尚的四百枚飞剑不变,聚合的,仅仅只是对付法修的剑群。 此时的莲花才口出’嘛‘字, 三名法修还没占稳脚跟,另一侧和尚们因为飞剑的减少而逐渐板回劣势,李绩已经聚合了第二枚光剑,再次劈下,急切间三名法修一时找不到应对的方法,生怕分开后被飞剑各个击杀,所以只好再退,这一退,三人已退到通道口内。 ’呢‘莲花的第三字真言发出, 李绩却把攻击和尚的飞剑一撤,千枚剑光霍然一聚,挟天地之势骤然劈下,此时的无相天盾如何能挡?瞬息间天盾破碎,法力激荡处,三名法修口吐鲜血,直直掉落菩提十层,和另外八名被莲花和尚掷下的修士摔了个前后脚。 李绩再起飞剑,含笑看向慧如和尚, ”阿陀乃地主,不如你我罢斗,共同守此通道?“ 慧如一声长叹,佛门功法的弊端在方才显露无遗,李绩撤下飞剑时,他们竟然没有办法瞬间转守为攻,也许,这不仅是功法的问题,也有心态的问题,守得太严,于是缺了灵动。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剑修竟如此的胆大,竟敢在战斗中突然弃他们于不顾?等现在反应过来,却早已晚了,三个法修掉到十层,噢,不对,是十一个…… 此时的龙卷才和黑羊赶到,一脸懵登的看着现场,怎么回事?怎么都下去了? 慧如不是死脑筋之人,和谁配合不是配合?当初和云顶,万相配合是因为除了这两家,也没其他的合适的伙伴,并不代表阿陀很中意他们! 在千岛域,阿陀最需要提防的的就两个宗门,一个是不断挑衅的云顶,一个是拼命努力向上爬的万相……所以,单从结果来论,现在的局势再好不过了。 莲花和尚来到近前,同样对阿陀难宗五人发出邀请,他们都明白,站在这里的,谁下去,也轮不到阿陀的人下去!主场之利是开玩笑的?不要忘了,主持菩提世界的阿陀佛陀还在外面看着他们呢! 所谓纠纷斗战,不过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而已! 李绩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和黑羊,都牢牢的在十四个名额中各占其一,该扔下去的都扔下去了,该留下的也留下了,唯一的瑕疵可能就是和莲花和尚的比试。 人家扔下去了八个,他只扔了三个,差距太大;不过李绩是不在乎的,这种形式主义的比斗他从来不在乎,他只在乎分生死! 莲花也不在乎!他丝毫没有胜过一筹的兴奋,也不认为自己的实力就真的在这个青空一鸦之上!对于斗战,高手都有自己独特的判断! 当初在分配对战对手时,他是怀了点小心思的,不是因为佛门弟子在菩提世界中更难对付他才选的云顶剑修!他莲花没那么肤浅,也没那么不自信!他只是希望这个看起来脾气暴燥的剑修,在和自己的比试中会因为争胜而下死手,如果阿陀难宗有一,二个的死伤,那就太完美了。 得罪了主人,看他李绩在千岛域怎么混! 遗憾的是,这个王-八-蛋一副粗鲁无忌的表象下,却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不仅阿陀难宗的一个没伤,便连万相的法修,也仅仅是击退了事,如此敷衍,毫无一开始时那种气吞万里如虎,便杀尽众人也要一争脸面的气势。 这混蛋,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呢? 十一层上,现在完成了大换血,九个人,精干了许多,但实力却和方才的十六人天差地别;李绩和莲花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带领其他混子守住通道的能力,更别说现在还有两个。 黑羊现在还犹在云里雾里,这就取得天梯资格了?貌似除了跑路,他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看着一脸沉静,端庄宝相的小和尚,再想起方才挥手掷九人的声威,黑羊心里惊骇莫名,这剑修已经很凶了,没成想这安静的小和尚比他更凶! 终于忍不主心底的疑问,黑羊神识问道:”道兄,这和尚到底是谁?忒般了得?“ 李绩一撇嘴,神识扩开却没瞒人,”他嘛,姓白……“ 远处莲花和尚接受到了这股神念,有些讶异, ’为什么说我姓白?虽是胡说八道,不过这白姓么,还是可以做假名考虑的,恩,白莲花?听起来好像很圣洁的样子呢!‘ 第497章 剩者为王七 十层的金丹们并没有放弃,方才的变故来的太快,有很多人一时间还不能接受,总觉得自己是大意所至。 这其中,尤其以几名云顶剑修为最。 这是耻辱! 堂堂顶级大派,千岛域的执牛耳者,竟然被挡在了通道之外?和一些小派散客混在一起?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但剑修们并没有失去理智,也深知单凭他们六个的实力还不足以突破封锁,别的不说,单单那个恐怖的和尚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更别提现在还有阿陀的五个秃驴在一旁观敌瞭阵。 是的,云顶剑修们现在已经认定,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是阿陀难宗对云顶的刻意针对,至于理由,需要么? 于是,或拉拢,或许诺,或威胁,或引诱,云顶的影响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证明,就千岛域整体而言,以道门修士为主体的修真界还是更愿意接受云顶剑宫,佛门,在这里终究是少数。 最终,云顶剑宫聚集了近四十人的力量,几乎留在十层的修士们都参加了这次的行动,大家都很清楚,这次再失败的话,以这些人互不统属的尿性,必然人心崩溃,将再无更上一层的机会了。 不得不说,云顶的剑修不仅够强势,而且够坚韧,有担当!六名剑修负责头阵,而且明言会义无反顾,中宫直取,在他们的感召下,又有三名剑修和四名体修愿意和他们一起冲阵! 于是冲锋者达到了十三名之多。 用云顶剑修的话说,四十比九,便是四十头猪,也总得对手砍一阵子的吧?更何况四十名装备齐全,功法出色的修士呢? 有了愿意打头阵的炮灰,剩下的位置大家便涌跃得多,支援,中坚,远程,一一分配停当。 这一次大家众志成城,信心开始提振。 眼看着下面动静颇大,十一层上的众人开始嘴中发苦,黑羊不必说,他压根就没觉得防御和他有何关系,凭他实力,勉强挡住两个已是极限,再多?干脆跳下去投降算球! 五个和尚也很无奈,云顶的号召力出乎意料之外,和尚们想当然的把这次攻防看成是阿陀和云顶的对抗,迟早的事,不能软,外面师叔还在看着呢。 但他们很是怀疑,小罗汉阵固然强悍坚韧,却未必挡的住这许多修士的攻击,别人不说,单单那些云顶剑修,就够他们挠头了,所以,他们把目光看向了李绩和莲花,这两人,才是所有修士中,实力真正超越同辈的存在。 李绩无所谓,他觉的飞剑群全力之下,挡住超过半数的对手还是做的到的,实在不行,觑个空子杀意斩几个云顶剑修就好,没了领头羊,看这些家伙还有多少战意? 莲花和尚更无所谓,他的掌中佛国,最不怕的就是人多,别说四十个,四百个也装的下,无非是圈在其中,腾不出手不好下杀手而已,但有轩辕剑修在,杀人比自己在行,又何必担心?方才没诱得这混蛋杀阿陀弟子,现在改杀云顶弟子也不错,总归是得罪了这两个门派,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龙卷道人最是兴奋,他是高傲之人,前番战斗太快,他都没机会出力,这次攻防,却想大大露一把脸,虽然和莲花和尚有过几面之缘,但同域邻居,轩辕沧浪相处数千年没太红过脸的历史渊源在,他还是选择了更相信李绩。 一番神意交流后,龙卷道人自去准备,李绩却已彻底放下了心。 十层的金丹们开始纷纷给自己加持护体术,当以云顶剑修为主的箭头力量开始冲锋时,负责远程的十来名法修同时用水箭术为他们开路! 为什么是水箭术?因为水属功法几乎是每个法修的必修之术!而水箭术又是其中的基础中的基础,重中之重……不要小看这种基础的水箭,筑基修士施展和金丹施展那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基础,永远没有过时一说! 当十余名法修同时开始暴水箭时,通道之内,瞬间仿佛完全被水箭填满,便如成千上万道飞剑一般,声势惊人! 看到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李绩不由的心中暗赞,当金丹们沉下心时,他们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方法; 水箭,就是当下最合适的开路术法,没有之一,火系术法太发散,不仅会影响对手,也会影响自己人,木系太慢,土系无根,金系未必所有人都精通,即使用同为水系的冰锥也是不如水箭的,因为冰锥爆不出数量! 莲花和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之意,他在盘算,即使以他掌中佛国之强,在这种情况下却未必有展开的机会! lt;/divgt; lt;/divgt; 第185节 所谓结界,领域,从根本上来说,不过是不同形式的能量场而已,展开需要时间,哪怕再短;如果对手先期展开了自己的领域,那么还要看两种领域哪个能量场更强大,才能最终存在! 水箭术,当然不是领域,但当十来名金丹一起在狭窄的通道中施展,当通道中充满了这种纯粹的水系力量时,成千上万道的水箭,也就在通道这个特定的场合,形成了自己的领域,这个领域,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自然! 莲花和尚盘算的是,这些法修保持这样的出水箭频率能维持多久?自己的掌中佛国是否能在这种情况下正常展开?结果不容乐观,但还可冒险一试! 正当莲花和尚打算尝试开启掌中佛国时,冲锋的金丹群们又发生了变化,当头的剑修体修们速度不变,视死如归,可冲在中间的部分修士却停了下来,他们开始同时做一件事--群体放水箭! 瞬时间,发水箭的修士已暴增至二十余人,磅礴的水系力量几乎撑爆空间通道, 莲花和尚干脆的放弃了施展掌中佛国的计划,他可能能挡十人,但若想正面硬刚二十余人,还是如此齐心合力的水系术法,那得来个佛陀才成! 但莲花并不太过失望,通道中挡不住,那就放他们上来好了,不信这些人来到十一层,还能这样的齐心合力?就算他们仍然齐心,通道特殊地形场景不在,水箭形成的水系领域自然也就不复存在,到那时再慢慢收拾他们! 莲花已有稍退一步之意,此时他忽然想起,那个混蛋剑修,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剑啸声已骤然而起,千百道剑光,完全无视水箭领域的疯狂,悍然对攻而上,一时间,仿佛两道洪流,在通道内猛地撞击在一起, 水箭胜在量大,飞剑胜在坚锐,一道剑光往往要破去七,八道水箭才会最终消散……一时间,两道洪流互不相让,竟僵持在了正中间! 第498章 剩者为王七加一 水箭和飞剑僵持,可云顶剑修却未停下脚步,他们要面临的难关在于,越过僵持线之后,他们就将直面这些飞剑的威胁! 剑修之心,没有退缩,哪怕明知危险;事情明摆着,他们承担一部分飞剑压力,就能解放一部分水箭的攻击,水箭再次攻击前进,反过来同样会减轻他们的压力,如此交替攻击…… 就不信,一个剑修,单凭一手剑光分化,就能对抗二十来名法修的水箭,再加上近十名剑修的飞剑?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李绩当然挡不住!他只是个金丹,可不是元婴真人!当水箭和剑修的飞剑交替攻击前进时,他果断的放弃了对水箭的阻截,而专心于对付剑修的飞剑, 一时间,通道内水系领域大盛,磅礴的水灵仿佛要填满天地之间,金丹们一声欢呼,马上,领头的剑修们就将冲出通道,然后随之便是数十名各种职业金丹……胜利,就在眼前! 他们没注意到,此时通道内的水灵之力,已远远超过了先前曾经达到的程度,不仅如此,而且还在莫名其妙的继续增强…… 紧接着,一道水箭开始偏离了方向,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数百道,所有的水箭都莫名其妙的开始偏向一个方向,顺时针旋转,这股旋转之力初慢后快,不过二,三息间,就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旋转速度, 紧跟着旋转的,开始不仅仅是水箭,还有通道内无处不在的水元之力……金丹们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身形,这种情况骤然加剧,通道内数十名修士,仿佛秋风后的落叶,被磅礴的水灵之力带着,在通道内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龙卷风暴! 龙卷道人须发皆张,脸庞因为过度运使法力而变得有些狰狞,但却无法掩藏他眼中的兴奋,他修炼大龙卷术上百年,还没有这么痛快的一次!近四十名强金丹在他的龙卷中挣扎,呼喊,咆哮,却无法挣脱! 沧浪阁,作为青空控水第一的顶级大派,门下弟子对控制水元之力当然无出其右,风系术法,也是水系的一个变种,龙卷道人作为当代金丹大师兄,在这手大龙卷术上已经浸淫上百年了,没有如此的底蕴,也施展不出这样恐怖,让人瞠目结舌的大型术法来。 一道龙卷,卷近四十个金丹,在青空历史上似乎也未出现过,这并不是说龙卷道人修为就在李绩莲花之上,能做到这一点,有太多太多的意外…… 首先是李绩的前期帮助,这种大型术法,是根本没可能瞬发的,需要时间,需要酝酿,在瞬息万变的斗战中,尤其是单对单的对决中,基本就没可能使用。 其次是十层金丹们巧合的帮助,他们巧合的使用了水箭术,巧合的让通道内的水系领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本来这一切是需要龙卷道人用自家法力来生成的,现在可好,直接借来用了,而且比自己生成的,还要强大数倍! 最后,就是空间通道这种特殊的地形,若没有这种地形环境,龙卷道人就得自己分神控制龙卷的形状,也就没多少余力控制如此磅礴的力量。 诸般巧合,造就了眼前这一幕的神奇! 别说黑羊,阿陀众僧,便是李绩莲花,都看得啧啧称奇,叹为观止,术法的力量,也只有在天时地利人合之时,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啊。 不管是李绩,莲花,还是阿陀众僧,黑羊,谁都没有趁此机会出手杀人;即使是神魂强如李绩,要想在如此疯狂旋转的风暴龙卷中锁定一个人,都是异常的困难,如果放出飞剑群,可能会有收获,是哪个倒霉蛋就不知道了。 但这不是李绩的道,甚至也不是在场所有人的道,大家都只静静的观赏,这难得的天地奇观。 一注香后,龙卷道人终于法力耗尽,停止了他疯狂的术法,风暴中近四十名金丹,无一例外的,纷纷掉落在十层菩提世界,其中除了极少数神魂坚韧的还能勉强站立,其他的都或坐或卧,努力平复脑中的一锅浆糊。 龙卷风暴,可不单单仅只旋转,其中还有灵机的疯狂侵蚀,天地变换,乾坤倒转……心志不坚者,神魂疲弱者,恍惚一段时间是很正常的结果,好在,没人在其中死亡。 金丹们的联合彻底崩溃了,很多清醒过来的修士都第一时间选择放弃,被传出菩提世界,因为他们害怕有同伴会乘他们虚弱之时趁机下手。 一个门派一个金丹,所谓的知交好友并不能寄托生死,名额是别人的,命可是自己的。 云顶几名剑修也选择了离开,他们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留在这里看别人的成功,十一层的几个神秘修士实力太强,一个和尚一个剑修一个法修,似乎每个人都有单挑他们一群的实力,这还怎么打? 转眼间,十层修士便只剩下了十来名,他们都是真正的机会主义者,名额是十四名,而十一层上只有九名修士,那么还有五个名额,值得冒险。 都是些小门派的杂鱼,因为实力不够,所以赌性够大! 李绩看了一眼,发现自己都不认识,话说他在千岛域本来也不认识什么人,于是转头看向其他几人, “如果下面有你们的熟识,不如就拉上来,反正十四个名额,不用白不用。” 他这话其实就是针对地主阿陀难宗说的,莲花和龙卷,和他一样都是外来客,又能有什么朋友?黑羊自知作用有限,他这人最大的好处便是知道自己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该,所以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多说。 但慧如却摇摇头,他便是再不要脸,这种情况下也不会用别人拼死出力得到的名额来满足自己的要求。 众人短暂的沉默后,看没人说话,黑羊迟疑道: “要不,让他们出灵石吧?谁出的价格高就让谁留下?” 众人都一脸奇怪的看着黑羊,也包括李绩, ’你这得多贪财,才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来?‘ 第499章 结束 最终,大家还是采纳了黑羊的提议,那些轻易离开菩提世界的修士,不知有多少会后悔自己离开的举动,其中不乏一些身家丰厚的财主。 卖天梯名额,千岛域数千年来,从来没有过。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价格还卖的非常便宜; 黑羊作为卖名额的提议者和执行人,他也不想甩卖的,问题是留下的这十来个金丹,实在是穷的让人沮丧; 大派弟子,为了尊严,走了, 实力不足又足够理智的,走了, 打家劫舍身家丰厚的,树敌太多,怕别人趁其神魂恍惚时报复,也第一时间走了, 便只剩下一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穷措大,滚刀肉,楞头青…… 五个名额,十来个人争,最多的一个才出到三千来枚灵玉,最少的一个总价值还不足千枚灵玉,这还是他连纳戒之类的随身物品都当在里面的数额,黑羊怀疑,如果还不够,这厮能把内裤都押上作价…… 这也是千岛域有史以来最不靠谱的一次虚空盟成员,除了五个大和尚还算正常,其他的,要么神秘,要么诡异,要么鸡肋。 当黑羊把十数个纳戒送到李绩跟前,寻问如何分配时,所有人都皱眉移开了视线;十来个纳戒中,充斥着各种的垃圾物品,甚至还包括些凡世黄白之物,正经的灵玉没多少,基本都是以物抵价的东西。 这些所谓的有价值的法物,不过是普通金丹修士眼中的宝贝,大派弟子是绝看不上眼的,李绩,莲花,龙卷,阿陀的几个和尚,哪个不是见过世面出手阔绰的主儿?拿这赃物,没的平白污了名声! 李绩头疼的摆摆手,“你也挺辛苦的,就收着吧!” ‘我不辛苦啊?’黑羊心中并没有平白得到财物的欣喜,而是作为普通金丹,在和顶级大派弟子比较时,深深的无力感!这些自己眼中很不错的法物,放在人家眼中,留着都嫌占地方! 这种差距,如何填补? 菩提树十一层的人员已定,剩下的几个也无力翻盘,这次虚空排位不仅奇葩,而且人员死伤极少,在千岛域历史上也是少有的和平和-谐的一届。 主持的佛陀眼看大局已定,把手一拂,便收了小世界;李绩等看到天空中,飘飘荡荡,每人身前都飘来一枚玉符,知是天梯凭证,遂各自收在怀中。 重回阿陀难宗山门,早前离开的金丹们大多都已离去,只有云顶一系的几名剑修还留在这里,眼中死死的盯着这一众胜利者, 首当其冲的是龙卷道人,他那一手龙卷风暴太过惊人,都有了一丝元婴修士施法的效果,被剑修们恨之入骨也在情理之中。 其次便是莲花和尚,他的掌中佛国同样让人印象深刻;最后便是阿陀难宗的几名弟子,他们的背叛让剑修们很受伤,自古以来,叛徒都是最遭人记恨的。 至于李绩,反倒没有受到多少关注,他唯一一次比较惊艳的,不过是为龙卷争取施术时间的短短数息,不过在随后的龙卷风暴下,这样的表现自然也被华丽的无视了。 大家各回各家,只有莲花和尚看着李绩的背影,暗自咬牙:这混蛋,狡猾如狐,心黑手辣,却装的跟个老好人似的,真正可恨之极! 李绩心情舒畅,悠哉游哉,和黑羊离了阿陀山门,正要御剑飞去,前面却忽然传来一道深沉庄严的气息,叹了口气,知道该来的终是躲不掉,回首黑羊道: “你等我片刻,我稍去便回!” 西南十数里,一处塔林,一名老僧正盘坐默颂佛经,李绩老远便按下遁光,恭恭敬敬的走过去,行礼道: “大师找我?” 老和尚慈眉善目的,正是主持菩提世界的那名佛陀,不过李绩从不以面目测人,在他看来,人人皆有假面,越是慈祥的,越须提防小心,就象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和尚。 “寒鸦施主,此来千岛域,可还习惯么?” 李绩面色平静,这些老怪物,就喜欢这样的突然喝破别人的底细,以此来取得心理上的优势,燕信是这样,上洛也是这样,就连这看起来面善的佛陀,也是一个德性! “习惯,习惯,就和在自己家一样,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老僧口颂佛号,“和自己家里一样?你这样说,怕是有很多人睡不着觉呢!至于老僧我,法号知更,和贵派雷霆殿主大象道友也算有过几面之缘,此次你来千岛域,你大象师叔也是托我私下里照应一,二的,不过我观你行止,照顾是假,恐怕擦屁股是真吧?” 李绩有些尴尬,老和尚所说也不知是真是假,这种事回去后稍一询问便知真假,大概也离谱不到哪里去;大象师叔能私下托到他的头上,想来关系也绝不是只见过几面那么的简单,这些老怪物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着实费神。 “多谢大师挂念,小子当小心自律,谨慎行事,但愿不给大师惹什么麻烦。” 老僧笑道:“这话我爱听,人老了,就不愿意多管闲事了;今日找你来,一方面是此次虚空盟排位之事,一些首尾阿陀会帮你处理干净,只要你自己不惹事,当不致引来云顶怀疑,另一方面,老衲还有一事相求……” 李绩急忙应道,“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小子绝不推拒!” 他的屁股并不干净,虽然大方面上没有毗漏,但经不起仔细推敲的,有阿陀这样的地头蛇帮忙遮掩,可比他自己打补丁要来的严密的多;至于说帮忙,也不算什么,有德高僧,大概也不会让自己做什么太过份之事。 知更和尚满意的点点头,”我托你之事,不在现在,而在二十年后,天梯争雄之上,我阿陀一脉,素重佛性,于斗战生死一项上却有些不足,今日托请于你,便是未来天梯上若遇我阿陀弟子,还请手下留情些,佛门子弟,可经不起你飞剑摧残!“ 李绩一副惶恐的鸟模样,”大师说哪里话来?阿陀门下,技艺是极出众的,一手小罗汉阵,小子都无可奈何呢!不过我这里可以向您保证,未来假如天梯相遇,只要阿陀门下不主动攻击,小子自然以礼相待!“ 知更和尚点指李绩笑道:”口不应心!嘴里说小罗汉阵了得,心下却是不以为然吧?我知你根本未尽全力,恩,在千岛域,藏拙是不错的……天梯之托,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了。“ 第500章 谨慎 再客气几句,李绩行礼离开。 知更和尚的话,他是有些理解的,天梯与虚空盟争位不同,那是真正要决生死的,也不可能让你几个和尚聚在一起抱团取暖,和尚们的应变有些问题,功法好像也过于厚重…… 但这不是大问题,数千年来,佛门一系也没见哪年成的元婴就少了?如此说,恐怕也就是为了避免阿陀门下和青空最出色的剑修直接抗衡罢了,从这一点来看,知更和尚的这一席话,恐怕也和那小和尚说过呢!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一般人看不到这些,但当你有了一定的地位,有了足够的实力,这些听起来很俗套的拉帮结派,幕后交易,便会一一展现在你的眼前,如此而已! 一路无惊无险,两人很快便回到了藻海,当大鼓山在望时,黑羊停了下来,取出那只玉符, ”道兄,此物放在小道这里,怕是不太保险,不如就先寄存在道兄那里吧?“ 李绩也不矫情,泰然接过玉符,他当初为什么选择黑羊这个人加以扶持?就是看他知情知趣,懂进退,不是自己的东西不会胡乱出手,这种品质说来简单,但在人人都想往上爬的修真界,却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lt;/divgt; lt;/divgt; 第186节 ”也好,我带你去虚空盟就是为了此物,你也不必替我遮掩,有些事,还是说开了大家都放心些……我来自哪里,你应该知道了吧?“ 黑羊苦涩的点点头,”轩辕剑派!“ 李绩笑了笑,”大派之中,也不好混,各种资源机缘都要自己去争去抢,天梯资格我在门派没有十足把握,所以便来了这里早做打算……“ 这和黑羊想的差不多,”我能理解……“ 李绩继续道:”此间事已了,不过既然有缘,未来还会有见面之机也说不定?我这里有枚信符,你若有事,可传信于我,大约总能帮你一次。“ 黑羊接过信符,”如此,黑羊这便回山了,道兄之密,敬请放心,自黑羊口中,绝不会传出半句!“ 黑羊走了,说实话,他是真的不想和这些天骄者厮混在一起的,太刺激,太压抑,没的把道心都混丢了;轩辕剑修,大觉高僧,沧浪狂法,哪一个是他高攀的起的? 他在藻海,一直以智计出名,可看看这几个大派弟子,人人带假面,个个藏心机,和这些人待久了,他怕自己被卖了还替人数灵石呢! 所以,不如离去!不过在家里,还有两个吃人的妖精……这日子,没法过了! 辟邪山门横匾下,不伦不类的挂着一条横幅:恭贺孤烟子长老得胜还朝! 李绩未做多言,他知道,这是掌门上高道人变相的妥协服软,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他,认可他的安排;不管怎么样,想通了就好,省的大家都麻烦。 又在方壶盘恒几日,撒了些灵器功法拢络人心,某日夜晚,李绩离开山门,径往云湖列岛而去,在回返轩辕之前,他还想再看看寒江,也不知道这位师兄,还在那个小道观么? 整个云湖列岛,或者说云顶剑宫并没有因为这次虚空盟排位上的失败而变得如何如何,毕竟,私下里的阴暗勾当是不好拿出来大张旗鼓的说事的。 报复是一定的,但会来的隐蔽而有底线,再怎么说云顶这次损失的也只是机会而不是生命,需要小心的是阿陀难宗,红佛寺的明光小和尚和排海教的龙卷道人,和他孤烟子不太相干。 搞事的最高境界是,搞完拂衣去,片叶不沾身;他日相遇时,还是好朋友。 李绩现在还达不到这种境界,但他在不断努力中。 云顶剑宫一切如常,但这不是李绩就可以放任随意的理由,谨慎,已经深深刻在李绩的骨髓中;所以他对那座小道观的接近,仍然是小心翼翼,举步唯安的。 再怎么说,寒江做的好歹也是地下工作,类似的熏陶李绩在前世的影视剧中已经被灌输了无数回,好在在这个神奇的修真世界,你不需要走几步就蹲下身系一下鞋带,或者在走过某个拐角处时,掏出镜子打量一番。 在这里,六识就能解决一切,只要你心里存着小心。 夜晚,还是李绩出行的首选,不是因为天黑,而是因为无处不在的凡人,辨别每个经过的凡人是真凡还是假凡,也很麻烦的,而且无趣。 族观静静的掩藏在黑暗的背景中,李绩在距离百丈时便停了下来,剩下的这短距离,依靠神识已足够解决一切……外堂的两个小道童还在,不过其中一个已经换了人,这很正常,毕竟几年过去,道童都是会长大的…… 再往里去,寒江住过的小小静室中,却隐约感觉到一丝异常,那是木塌摇摆发出的嘎嘎声。 李绩心中一动,神识窥探过去……我去,辣眼睛! 静室的主人换了人,寒江走了;李绩还想看看寒江走时是否给自己留下了某种印迹暗示,很遗憾,什么都没有;浪费的这点时间倒是听明白了房中两人的关系。 青梅竹马的两个,各种原因,男子去学道,女的给人作妾,现在又聚成了一堆…… 这就是生活,和他李绩没屁毛关系! 他仍然谨慎,慢慢收回神识,慢慢向外飘动,是飘,而不是遁。 飘,是自身法力神魂极度收敛后的一种运动状态,毫无速度可言,优点便是无声无息,不发出任何的灵机波动,是秘术化茧观心的运动版,并随时可进入全封闭的化茧观心状态,当初上高道人独自伤感,李绩就是用这招接近他的。 他一直坚持的谨慎救了他,冥冥之中猛然感觉似乎有危险逼近,李绩几乎下意识的便进入化茧观心状态并凝立不动,几乎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匹的强大神识肆无忌惮的横扫而过,在族观十数里范围内犁了一遍,然后寂然无踪。 李绩心如铁石,依然观心不动,但脑海中却掀起了軒然大波, 这是元婴修士的神识! 第501章 飞行 直到天色将明,晨曦初现,道门修士最重要的早课即将开始时,李绩才解除了化茧观心状态,把身一晃,纵上云霄,御剑高速离去。 他在这破败的家族道观足足站了一宿,就是为了防备那道可怕的神识再次扫过,虽然最终那道神识再未出现,但李绩仍然坚持了他的谨慎,而正是这种神经质的谨慎,将将救了他一命。 那道神识,可不仅仅是普通元婴真人神识那般简单,其强悍浩瀚,李绩在轩辕剑派也只在大象真人身上才感受过,以他的身份和所做所为,他不相信真被发现的话,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寒江到底做了什么?竟引得如此人物着意? 李绩心中好奇,却绝无意继续查证,这不是他的任务范围,更不在能力之内。 所以,还是回家吧! 这次回北域,他没选择传送; 话说青空七大域,自己已经去了六个,只有川上高原没去过,每次的跨洲之行,他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跨洲传送,节省时间,方便快捷,再说他也不差灵石,很多次都是公费旅行,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 这一次的心血来潮,他想试试跨洲飞行! 理论上来说,跨洲飞行金丹修士便能勉强做到,要想保险的话,到了元婴才更稳妥些,主要是深海中的一些海妖,偶尔会在特定的海域兴风作浪,运气不好碰上就很危险。 李绩是强金丹,论斗战实力的话,距离弱婴也相差不远,如果再加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软实力,配合剑意之境,觑个冷子干掉某个弱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对跨洲飞行,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修士自有一套观星辨向的本事,倒是不用担心迷路,大方向是错不了的;自成为修士以来,一开始勘查北域地图,后来开始研究青空图舆,是李绩闲来最爱做的事,所以从理论上,如何飞回北域,他是有把握的。 不是飞直线,其中要避过三处高等级海妖时常出没的海域,他是旅行涨见识,不是脑子一热闷头寻死去的,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 对李绩而言,成为修士和前世的他相比有一个巨大的幸福变化,就是,随时随地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所以就这么走了,这个计划甚至在前几日的辟邪山门内还没有成形,也许是云湖城元婴真人出现时给他的压迫过大,所以想要放松一下心情? 不是他胆怯懦弱,那个元婴的神识中似乎带有隐隐的意境存在,让感受到的修士心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走出来低头臣服!幸亏李绩有自己的意境抗衡,放在一年前的他,恐怕当时就会乖乖的走出来…… 这是一声警钟,也是一个激砺,事实告诉他,在青空,在修真界,他李绩一个区区的金丹远还不到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步! 而他,在一系列的成功后,似乎已经有点飘飘然了? 波涛滚滚,蓝中泛黑的大海在李绩身下急速倒退,李绩是御剑飞行,而不是架驭灵器,这样的方式能让他的速度更快,反应也更敏锐,就是法力消耗要比驾灵器多些,但他法力精纯深厚,维持这样的高速飞行,三天三夜也不会担心丹田法力掉到警戒线以下。 高度控制在三千丈左右,这是一个适合金丹的高度,再高,就要面临罡风肆虐,再低,便在高等级海妖触手一卷的射程之内,这些跨洲飞行的常识,在门内他已经听师兄们说过很多次了。 大海的上空,是真正的碧空如洗,虽然是近乎亚音速的飞行,但他完全不用担心航线上有其他修士的问题,这和前世海洋上空永远随时有数千班航线拥挤的情况完全不同,这是真正自-由自在的飞行,不用听塔台无休止的唠叨,也没人纠正你的航线,唯一差的可能就是个可以让他睡觉的自动驾驶仪? 或者,还少个能够体贴端来热茶的美丽空姐? 大海之中,危机四伏,但这是指你不自量力的接近海面,或者杀妖取丹,如果肯一直安静的保持在数千丈的高空,其实危险并没想象的那么多。 人类最大的危险,永远来自人类,其次是大自然,至于妖物,它们要有这本事,就不会一直躲在深海不敢轻易现身。 长时间的飞行,对人类是个极大的考验,骄阳暴晒,风吹雨打,缺衣少食,孤独无助;但这些困难对修士来说都不是事,即使这样,在经历了长达月余的枯燥飞行后,李绩还是感觉到了一丝烦燥,有种想要发泄的冲动。 有好几次,因为视觉疲劳和心理松懈,在面对蓝色的大海时,他都几乎产生了飞行错觉,分不清哪儿是天空哪儿是海面,这种超低空飞行才有可能出现的状况,他在飞行一个月后也遇到了。 容易产生错觉的还有夜间飞行,黄昏拂晓;所谓飞行错觉,就是修士感觉到的自己的飞行状态和实际上的不一致,这是种危险的状态,它不仅仅是指你的眼识出了问题,可能心理也有问题。 在李绩的前世,人们对这种现象给出了科学的解释:这完全是因为人类视觉的向光性,认为光线亮的地方是天,光线暗的地方是地;而事实上,天空的蓝才是暗蓝,而海面的蓝则是慰蓝,所以飞行员容易出现误判。 而在这个修真世界,修士更容易把这类现象归结于心魔,或者海底深处某个深海异兽的影响。 但李绩知道,这些都是不对的,就算是强如修士,在长时间高速飞行后,心理上的隐形的疲惫也会积累到一个可怕的程度,然后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你的心境,性格,判断,最终出现失去高度,暴燥,恨不得下海杀几条海妖才解气! 这是修士人生中的一种难得的考验,你必须挺过去,而不是找个岛屿睡一觉调息一番,然后明天爬起来继续;现在这里不过才是大海而已,再大它也有限,如果有一天成婴成君,去到广阔无垠的宇宙中遨游,又该怎么办? 第502章 阻拦 李绩最终挺了过来,没有停留,没有休息,最困难的时候至多只是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 这是对自己的挑战,这样的经历让他的心境更加的圆满,坚韧;修士的修行就是在各种挑战中的坚持,然后在潜移默化中的提高,那种看不见的,却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会表现出来的品质。 三个月后,李绩看到了北域大陆,他到家了。 即使对一名金丹修士来说,百万里级别的飞行也是一个艰巨的挑战,更何况他走的还不是直线……但从心理上,他完成了这次超越自我的挑战。 他很喜欢通过飞行来完成某种宗教仪式般的自我超越,上一次还是在筑基时飞越天岭,那么,下一次会是哪里?会是无垠的宇宙么? 他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自顾回到了洞府,在彻底恢复身体,心理上的疲惫后,他可能会在在轩辕剑派修练很长一段时间,最近几年他跑的地方很多,收获也很多,需要静下心来作个全面的梳理。 修行之道,在动静之间,动的多了,便该沉静下来,仔细规划未来。 他把这个时间定在二十年,二十年后,天梯争霸摄取界外灵机,那时才是新征途的开始;至于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修为,自成丹后他只有不到二十年平静修炼黄庭经的时间,丹田法力远未饱满,现在,是时候补足这一块了。 还有五行遁中最后,也是最难的土遁;剑心傀的凝炼;雷火锻金身第四层天地烘炉的突破……太多太多,阿九不在身边的日子,感觉时间过得飞快,也不知那杂毛胖子现在到底怎样了? 李绩逐渐抛去脑中的杂想,仔细规划,全身心的沉入修练之中…… ……………… 身柱峰,雪桂园,轩辕剑派家族一系的真人们照例聚会,一壶茶,满园雪,一派神仙景象。 如果有画师在此,留下的一定是一幅让人羡慕的四仙品茗图;但若记录他们的对话,却仿佛世俗黑道在瓜分利益,东街归我,西巷归你,赌坊是张三的,花楼属李四的,脚行是王二麻子的……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大体的利益分割逐渐明朗,其实和头十年也相差不多,一些细节,随各家实力此消彼长,出力多少,损失几何而略有波动,这些,都是家族生存下去的基石,疏忽不得。 龙涛真人王慕远有些闷闷不乐,其好友方涯真人韩立平一旁劝解道: “慕远还在为前些日子损失的几件意境之物耿耿于怀么?外物而已,你这心态,可不是元婴之道啊!” 王慕远一翻眼,“外物?为钓出那小子,我王氏这次拿出的意境之物可不是糊弄人的便宜货,尤其是那只周天玄鼎,存了数千年的老物件,没想到就便宜了大象那厮,真正是气煞我也!” 几个真人都笑了起来,看他人吃瘪也是件让人心情愉快之事,火鬼真人冯全素笑道: “那小子莫非是你王家的灾星苦手?几次出手都无功而返,这次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琼真人武天青一贯不苟言笑,严肃道: “王师弟有些着相了,那小辈有些门道,能放还能忍,是个人物……” 韩立平更打击道:“早和你说莫要着急,候时再动,你偏不听……” 王幕远气道:“当初说晚动不如早动的是你,现在说不如不动的还是你!你韩立平这张嘴真正是横竖都能用……我王家这是为谁?单只为我王家么?家族派系兴衰,家家都有责任,你们却在一边看我王家笑话?要不这样,你们三家一家补偿我一件意境之物,大家便算扯平,那小辈之事我也不再去管,可好?” 三人皆顾左右而言他,是谁也不接他这茬;雷霆殿的这次出手,端的是毒辣无比,又狠又准,打着宗门大义,承着几位真君之旨,借口青空纷乱将起,壮大自身之故,蛮横无礼的直接抄没了交流会上的所有违禁之物,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根本就是冲着家族一系的那几件意境之物来的。 大象如此护犊,有些不合规矩,但这名义无比的高大上,妥妥的政治正确,搞的他们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还是韩立平看气氛尴尬,怕王慕远下不来台,打圆场道: “意境之物嘛,再议,再议;不过那小辈其实是个危险人物,终不能由得他自由生长!老王你的办法太直接,太着相,不可取,我轩辕内部之事,还是不宜动刀动枪的;我这里得到的消息,那小辈这次估摸着要参加天梯之争,不如咱们就从门内名额上下手?” 冯全素拍手道:“好计!我轩辕本来天梯名额就少,外三内三,外三他是不用想的,就是这内三嘛,怎么想个办法,能把那小辈挤出去?” 韩立平冷笑道:“此事不难!那小辈虽名声无人能出其右,但在内剑一脉的资历上,比他老的不知凡几!据我所知,内剑一脉到现在为止还未争取到天梯资格的还有二十三人,去除无心大道的,有意向争上一争也不止十个。 内剑一脉一贯讲究平衡,老中青三代各得其一是原则,老辈金丹就不必说,成丹上百年的金丹,再不给机会便只能终老崤山,所以这个名额那小辈想都不用想,我估计便是步莲的; 中生代有些麻烦,渡真,渡方等都是好手,与那小辈关系也不错,你我找机会言语刺激一番,他必不会与这些当初照顾过他的师叔们争夺名额!” lt;/divgt; lt;/divgt; 第187节 王慕远总算是来了兴趣,“照你所说,便只剩下青年一代了?冲玄,寒冰,西行,嗯,可他们三个和那小辈相比似乎略有不足?” 韩立平笑道:“不足便是不足,还什么略有?这就需要我等使些力气了,轩辕门规,名额有争议时由元婴长老投票表决,我等真使出全力,拿出些好处,在票数上还压不过大象几个么?” 大象真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古板严肃,不好交际,一切按章程办事,所以对内剑一脉的控制力,并不是那么的严密,这就是机会。 第503章 各有心思 冯全素提醒道:“别忘了这天梯名额还有李代桃僵之策,若不彻查清楚,你我在门内白使了大把力气,他却从其他小门派拿到名额,却不是个笑话?” 久未插言的武天青决断道:“如此,我武家就出这个头,内门长老的一应打点花费皆由我武氏独出,只要保证我家西行能顺利得到名额即可,至于那小辈是否在其他小门派暗布后手,也由我武氏彻查……” 王慕远酸道:“你武家为了自家子侄,也是拼了……” 众人都没有异议,即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还能达到目的,多好?至于武氏,既然他们要捧武西行上位,自然就得出钱出力,非常公平!武西行姓武,又不姓王,姓韩,姓冯,他们出灵石的话,为什么不捧冲玄,寒冰,或者其他家族内剑金丹? 聚会星散,武天青回到自家洞府,剑信相传,不多时,一名精悍的外剑金丹来到他的面前,这是他武家心腹,家生子,凭家族的一力供养才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忠诚无比。 “去查,北域之内,那李绩可曾接触过哪个门派?哪方势力?记住,人手不要派出太多,忠诚为先,消息有没有,倒不重要!” 那金丹有些不解,家主这命令似乎有些矛盾? “家老,是明查,还是暗访?恕属下直言,若要稳妥,似乎外洲也不应放过?” 武天青冷冷一笑,“明查!至于外域,这不是你关心的事!” 金丹心思剔透,这么一说他是有点明白了,不就是大张旗鼓的作无用功呗! 看着手下行礼离开,武天青心思电转,所谓家主,最贵重的品质是什么?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而宁可损失轩辕的利益!是为了武家的利益而宁可损失整个家族一系的利益!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武家现在最大的着眼点是什么?是那个青空一鸦的崛起么?才不是呢,那李绩威胁再大,未来能不能天梯上顺利取得界外灵机,取得灵机后能不能成功成婴?都是两说的事。即使成婴,他针对的也是整个家族一系,针对的王家,而不是他武家! 他犯的上现在就和此人,和此人身后的力量争得你死我活么? 武家现在最大的利益所在是保证武西行顺利成婴,一旦事成,拥有内剑元婴的武家就必然在家族一系中更进一步,甚至有可能成为家族的领军者,这才是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的利益。 李绩有没有布置暗手?当然有!武西行的师傅是内剑元婴,还是知道一些隐密的消息的,就在千岛域,但这消息他武家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而且还得千方百计的替他隐瞒! 因为西行的师傅说的很明确,如果那李绩在外面的暗手不能奏效,那在内剑一脉争夺天梯名额时,必然是西行的强力对手,而且大象的影响力也并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弱! 那李绩真的在外面走头无路,回来门派争的话,武西行还真未必争的过! 最好的结果便是,李绩以外域门派身份参加天梯之争,而西行以轩辕名义参加,大家好才是真正的好,修真嘛,最重要的是齐齐整整的! 至于王,韩,冯家?关他鸟事! ……………… 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 今天,又是轩辕剑派新进弟子选择剑丸之时,剑辉广场修士云集,六十余名新晋弟子,再加上上两届选剑未成功的外剑弟子,足足有近二百人之多, 这些年,修士筑基成功的比以往近乎多出一倍,眼浅者在欣喜北域人才辈出,修真盛世重临,深思者则担心大乱将起,这世界之天道平衡,有荣必有损,人才多了这是荣,那损呢?将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表现出来? 主持真人为少山真人,近百年过去,原本李绩那批常由大字辈主持的真人早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内剑一脉新锐的元婴阶层--少字辈,少字辈再往下便是渡字辈,然后冲字辈,冲玄便是此辈中的领军人物,再然后就是寒字辈了,不过渡,冲,寒三辈都未出元婴,这是个危险的趋势。 三百年未出元婴,这就是外剑一脉之所以实力不济,却仍敢屡屡挑衅的深层次原因,也是其他顶级大派敬轩辕却不畏轩辕的根源所在。 顶级大派,正常情况下,一般一,二百年出个元婴是普遍现象,这其中不得不佩服三清道统的强悍,他们维持着百多年出一个元婴的节奏,所以虽然单对单斗战起来很尴尬,他们却完全可以通过围殴来达到目的。 轩辕的元婴修士并不少,少的是内剑元婴;这里面唯一和轩辕同病相怜的,便是一直互相针对的云顶剑宫,他们的内剑元婴更是尴尬,数千年来一直维持着婴不过五的尴尬场面,从这方面来说,外剑一脉的帮助就变的必不可少了。 此次选剑,还有七名金丹剑修参与其中,四名内剑金丹,三名外剑金丹;这种情况,在李绩选剑的那个年代是不可能出现的,李绩那时,参加选剑的只能是新晋弟子,或者是选剑未超过三次弟子,和内剑金丹,而现在,随着内剑一脉传承的恶化,内剑主动开始了求变, 他们允许外剑已成剑丹的修士改修内剑,前提是,你能俘获剑丸并愿意放弃外剑的一些特殊功法……这样的改革早在十余年前便已开始,但是,愿意做出改变的廖廖无几。 修真是条逆水行舟的船,结得金丹后再放弃修行了上百年的东西去重新开始,这样的决心不是一般人能够下得了的,今年有三个外剑金丹愿意来尝试选剑,这已大出内剑一脉的意料之外,所以大开绿灯,无比的支持。 眼看众人已经准备就绪,才是第二次主持的少山真人略显生疏的开启了剑辉广场的阵法,一百一十七根廊柱次第亮起,整个广场空间封闭,这是为了防止那些不安份的剑丸逃脱。 随后,一只特殊的墨鼎被少山真人打开,瞬时间,近百枚剑丸争先恐后涌出,整个广场空间立刻被道道剑光填满…… 第504章 丸盗 广场上众人立刻屏气静声,专注于各自看中的剑丸上,一时间,剑辉广场一片静寂。 少山真人,成婴于三百二十年前,这个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家族十余代的传承了,但对修士来说却不算什么。 筑基修士初筑道基,是没什么战斗力的,非得数十年后,入得融合甚至心动,才有一丝剑修的风采;金丹也是这样,不提那些变态,普通金丹剑修结丹后,没有百十年时间的仔细打磨,修为稳固提高,剑术初成,是不能形成多大的战力的。 到了元婴更是这样,青空修真界普遍认为,元婴修士成婴后,没有三百年的时间,是不宜出去和人斗战生死的;对门派而言,出个元婴何其艰难,技艺未成就放出去搞事,完全得不偿失。 少山真人成婴刚过三百年,虽然功行稳固,剑术小成,但仅仅第二次主持光辉大阵,不是说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是无论经验还是眼光,比大字辈的老鸟还是差了很多。 剑辉大阵,可不仅仅是封锁空间防止剑丸逃逸,主持真人还有另外一个艰巨的任务:保护好这些初次接触剑丸的菜鸟。 剑丸凶厉,没有对错理智可言,俘获剑丸又是神魂泥丸宫中精细的操作,稍一不留神,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痴傻;所以,少山真人大部分注意力,倒放在这近二百个新晋弟子上,这个压力绝不轻松。 故此,对广场中七名金丹内外剑修,少山完全放弃了看护,金丹修士神魂稳固,经验丰富,想来也不太可能发生什么意外? 这个取舍,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这是在所有金丹剑修都正常的情况之下! 在距离少山真人偏远的一个背静角落,一名金丹外剑修默然盘坐,无喜无悲, 此人名连狄,年纪可不算小了,足有二百余岁,是典型的大器晚成类型,他这样的年纪还选择重修内剑,着实让很多人看不透,不过人各有志,人家二百多岁了都不怕,旁人操什么心呢? 连狄眼看剑辉广场归于平静,各人各自努力,剑丸也趋于安稳,真人注意力尽在新晋弟子身上,也没人来留意他们这些金丹,于是在自家心窍中,缓缓放出一物。 这是个蛊巢! 密密麻麻的爬满心蛊,足有数十只之多,在人类心窍附近能够开辟这么一个空间,蛊术的神奇可见一斑。 显然现在的连狄已经不能算是人类,最起码他的神智已经不是从人类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但却具备人类所有的身体特点,当他揭开蛊巢的封印时,逐渐苏醒的心蛊吞噬的便是他的元气,依靠他的生命力来复苏。 随着他的生命力的流失,越来越多的心蛊复苏过来,每一条,对剑丸来说,都是美味! 剑蛊不两立! 仿佛是天敌一般,天生的剑灵和天生的心蛊之间,有一种冥冥中互相感应的能力,那不是爱,而是誓不两立的杀戮! 于是,每苏醒一条心蛊,就会有一枚剑丸寻踪而至,在杀死心蛊后,剑丸自身也陷入虚弱中,被暂时的困于蛊巢之内。 连狄,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偷窃剑丸! 理论上,蛊巢中有多少心蛊,就能偷到多少剑丸,前提是,没人发觉! 连狄的面色已透出一丝死气,心蛊的复苏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能以修士的元气为食,普通蛊修便只一条心蛊,倒也无所谓,但当数量达到数十之多时,连狄的死也成为必然。 但他没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因为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 不是少山真人,而是一名金丹内剑修,他因为缺少一枚金行剑丸,所以才参加了这次的选剑,就在他不断的努力企图把那枚金行剑丸收入泥丸宫时,却发现那枚金剑丸瞬而一跳,竟转头没入另一名金丹剑修身体中。 这让他心中大怒,本来此次为这枚金行剑丸而来的,就不止他一个,还有另外两名师兄弟,虽有竞争的关系,但这么些年的交情下来,谁得到了,他人也不过付之一笑,且等下回便好,但金行剑丸归于一个陌生的外剑修之手,这却让他不能忍! 这一怒目而视,反而让他看出了其中蹊跷,此人在收取了金行剑丸之后,又连续收取了另外两枚剑丸,竟然还是同一属性的水行剑丸,而且,还在继续! 这名金丹剑修立刻意识到了某种企图,因为处身剑辉广场,新人众多,怕发出飞剑有所误伤,便只能瞋目大喝, “真人,有人偷取剑丸!” 少山真人心中一凛,微一凝神,立刻发现总共近百枚剑丸,现在竟只有不足八十枚存在,另有二十余枚不知所终,眼神盯向连狄,怒道: “贼子,好胆!”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他知道就算给这外剑一双翅膀,在剑辉法阵中他也插翅难飞! 他不动手,旁边可有人动手,也许是怕误伤新晋弟子,旁边同样一名来自外剑一脉的金丹剑修,抽出一把利剑,直接遁了过去,手起剑落,一剑两断! “住手,留活口!”少山真人这句话终是晚了,止不住那名冲动的外剑修。 道消天象骤起,黑洞吞噬中,那名动手的外剑金丹脸现诡异,被那黑洞一吞,转眼间,无影无踪! 少山真人一掠而至,法力一探身死金丹尸体,果不其然,被盗的二十余枚剑丸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事已至此,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得须发皆张,怒极而啸…… 少山虽怒,这敌人竟是追无可追,迅速取出墨鼎,决断的收取了剩下的不足八十枚剑丸,对来到身旁的几名金丹剑修吩咐道: “选剑暂停,所有人原地待命,若有人不经允许擅自离开,莫怪我剑下无情!” 他这一啸,并非只为发泄,也是一种危急状态下的传信,就在他话音方落时,数道身影已鬼魅般空间移至,其中包括大象,大音,大望,方梁,方平等七,八位在轩辕位高权重的真人! 少山面无表情,看向众位师兄,”少山无能,被蛊门贼子盗去二十六枚剑丸!“ 有些朋友要求国庆三更,非常抱歉,出去玩了一趟,才回来,所以做不到!下周就正常了,争取以后周末三更,感谢您的支持!那谁,适时而眠是吧?再跳出来煽风点火的,小心给你穿一马甲,种个心蛊,炼葵花宝典去! 第505章 余波 混沌雷霆殿,今日人来的是少有的齐整,被人盗取剑丸,这不是第一次,甚至也不是最多的一次,但却是最诡异,最光明正大的一次! 轩辕剑派历史中最危险的一次,连飞来峰都被人攻上去过,但那是数千年前的事了,数千年后,这应该是对轩辕最严重的一次挑战,可惜,他们的敌人却无法搜寻。 盗取过程已经一目了然,两个外剑金丹本就是一伙,一人负责盗剑丸,另一个否则杀死同伴携剑丸传送跑路,说起来简单,做出来却让人防不胜防。 ”二十六枚剑丸被盗,广场剩下的人中,经过检查,没有再发现蛊修,“ 少山真人语气沉重,此次剑丸被盗,他要负主要责任,如果换做大象主持,连狄盗取第二枚剑丸时就会被发现,说来说去,一在警惕性不强,二在经验不够。 ”两名外剑金丹,一名连狄,一名连陆,都是三年内成的丹,年纪也都超过了二百岁,这样的情况,应该最容易成为蛊门下手的对象。“ 方梁掌门很头疼,损失虽然出在内剑一脉,但根子却在外剑一脉,这笔糊涂账不好算, ”我已找来了桑老,对所有外剑金丹都要过一遍,然后内剑金丹也得查,下一步便是心动的弟子,这个,就需要各位真人一起出手,单只桑老怕是忙不过来的……“ 蛊门修士,祭炼久了便很难查,费时费力,当然是各峰各脉自查来的快些, 大望真人插言道:”要不要上报几位真君?便是咱们元婴修士,也未必就全都清白吧?“ 大望此言让在座真人们都很难堪,不过这种事,谁又能说出个不字?你心里没鬼,怕个甚? 大象真人却抬手止住了他,”此议无需再提,搞的草木皆兵的不好,师叔们功行神奥,慧眼如炬,我等时常接触,断不会有蛊修混于其中;不过几十枚剑丸罢了,又不是丢了传承,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方梁点点头,”大象师兄此言大善,确实没必要搞的一惊一乍,人心惶惶的;现在主要便是灵寂,金丹,心动三个境界要抓紧时间过一遍,其他弟子,可以做个计划,以各峰自查为主,抽查为辅,唉,这么多人,也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况且,查过之后呢?“ 方梁所说,直击事件本质,一日蛊门不灭,修士越境无门时,就有可能步蛊门诱惑,这种事,数千年来都改变不了,你现在查他无事,可未必能保证他以后也无事。 lt;/divgt; lt;/divgt; 第188节 其实在座的心里都很清楚,蛊门此次盗剑丸后,门派内还留有蛊修的可能基本没有,又不是傻子,留下等死么?可明知如此,谁又能说出不查来?真正是劳时费力作无用功。 ”流放之地借助蛊门,这是要做什么?是单独针对我轩辕么?“在座的都是多智之人,方平真人一语点出了重点。 大象慎重道:”此事我在查,需要时间,我的建议便是等!只要我轩辕自己不乱,区区几十枚剑丸,就能翻了天了?“ 他这话可不是大话,剑丸非常珍贵,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不过外物耳!内剑一脉最珍贵着紧的,是轩辕剑鞘中的传承,是剑冢小世界,是祖祖辈辈代代相传的精神和经验! 飞来峰有三位真君,除非轩辕灭派,否则轩辕剑鞘绝不可能有失;剑冢小世界就在大象身上,随时携带,安全无忧;至于剑修意志,剑修之魂,那是学得来的?没有数千上万年的熏陶,连皮毛你都学不象!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的损失其实真的也就那么回事。 随后的轩辕,陷入一片鸡飞狗跳中,好在一众高层压服得力,布置有方,这才让一贯桀骜不逊,独-立性极强的剑修们乖乖的配合自查。 人不是动物,你让排队检查身体他们就会乖乖听命,尤其是修士,还是个个自认清白,觉的自查便是受辱的剑修,有时候,门派性格太过放纵了也是个麻烦, 好孩子有好孩子的麻烦,坏孩子有坏孩子的麻烦,你即想让他们独-立自主战斗力强,又想让他们象小鸡子一样的听话,这世上哪有这么两全齐美的事? 这也是轩辕剑派一直以来没有全面检查弟子们是否私下种蛊的原因,不过有了这一次的由头,总算是硬着头皮滤了一遍,虽然也没什么卵用! 几天后,好消息传来,嗯,对轩辕剑派来说是好消息,对其他门派可就未必了, 青空世界十七大顶级宗门,甚至包括一些象北域小孤山,玄玄观,千岛域万相天门这样的一流大派,也纷纷传出被盗的消息, 被盗的物事是五花八门,统一的特点便是--贵重,都是门派中最珍贵的收藏,最搞笑的是道门魁首太清教,好像教中一位真君的道器被偷走了,这让几乎所有的青空大派都长出一口气:至少,老子没太清倒霉不是? 蛊门如此疯狂的行径,也引起了有心人的怀疑,是什么原因,让蛊修们如此的不管不顾?甘冒被青空所有门派敌视的下场?这些人,留在大派门内以待时日不好么? 对修士来说,这世界没有秘密可言,也不存在憋了数百上千年的所谓惊天大阴谋,这世上有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有擅长斗战的,有喜耍心眼的,也有些真正的研究狂人…… 很快的,西洲上清观某个潜修的老元婴便发现了问题所在--蛊门的蛊,出问题了! 简单的说,就象竹子开花便代表死亡,这个过程每六十年一次,无论新竹老竹,统统逃不过去,一生便开一次花,开完就枯萎,然后留下种子新生,开始又一个六十年的轮迴。 蛊也会开花,是开天花!不是竹子的六十年一轮迴,而是九百年一轮迴! 这也就解释了蛊门疯狂的原因,这根本就是最后的疯狂;那些被流放之地控制的蛊门修士,眼瞅着多少年的布置就要打水漂,还不如疯狂一把,能捞多少就捞多少…… 很简单,很突然,也很搞笑的原因! 所以,在这个真实的修真世界,是很难有如传记小说中的那种惊天阴谋的,道貌岸然的正道不见得有多愚蠢,邪门外道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大家半斤八两,昏招对臭棋,大哥莫说二哥! 心蛊开天花,最大的受益群体,就是那些忍不住诱惑种了蛊,又开始后悔的人群!他们得到了一个特赦的机会!九百年一次的机会,真正是千载难逢! 第506章 花开花榭 但是,竹子开花也意味着新生!那么蛊开天花呢?死灰复燃是一定的,问题在于会不会燃的更广更阔? 也有在此次心蛊大面积死亡事件中受到影响的,比如寒江! 按照寒江的计划,他大约是想在完成此次任务后,通过剐心去蛊来达成自己心境上的升华,并最终冲击金丹境界;但九百年一次的蛊开天花,让他的计划成为了泡影,便如全力击出一拳,却没了敌人抡了个空。 从此之后再没人见过寒江,只能通过剑魂殿的魂灯知道他还活着,直到二百余岁后魂灯熄灭,这是正常的自然死亡! 人生充满了无奈,不是每个计划都有结果,也不是每个结果都能符合你的心意;有因才有果,但不是有因就一定有果! 寒江温润文雅,助人为乐,曾是低阶弟子中最受人尊重的大师兄,可他的好心善意却没有得到回报,起码在这一世,天道对寒江是残忍的。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修士的归宿,数十上百万的修士过独木桥,桥底下的悲伤残酷能汇聚成河,谁又关心呢? ……………… 生活在继续,修行也在继续,闻广峰最近十数年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因为青空世界明显提高的成材率,使得各门各派的优秀弟子比以往更多,这是个欣欣向荣的景象,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成长到足够自保的地步么? 分剑台上剑光纵横,偌大的场地完全被占满,还有不少筑基弟子在等着位置,这在李绩初入轩辕那个年代几乎不能想象;他那个年代,闻广峰常见的内剑弟子也不过二百来个,而现在已将近五百个; 大量的筑基弟子聚集就造成了分剑台现在这个样子,毕竟,新入门的弟子不允许外出乱闯,精力充沛的他们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合法的发**力,听说,高层们已经在考虑在山后面再建一个分剑台,也不知是真是假? 重楼疾出一剑,把对手的傀儡击成两截,然后,在周围剑修的敬佩目光中走下分剑台,这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在分剑台,他重楼就是王者! 虽然这个王者很有些水份,因为内剑修中修为超过二十年的已很少会来分剑台打发时间,他们有更多其他的事情可做,所以,准确的说,重楼是内剑筑基剑修中,头二十年的王者。 这仍然是一个很出色的战绩,重楼入门不足十年就能做到这一步,充分说明了他的潜力所在,正是因为这份不俗的潜力,前些日子他被寒冰道人收为记名弟子,如果他能继续保持这份潜力不消退,那么,成为真正的入室弟子是迟早的事。 几名师弟师妹围了过来,重云,重海,重烟,重婴……小圈子到处都有,不过他们这个圈子不是以出身家世来聚集的,而是纯粹依靠的实力,这是一群真正痴迷于剑的年轻人。 “师兄剑术是越来越犀利了,不知是否已达到一息三剑?师弟我真与师兄对上,不知能坚持多久呢!”重海照例一顶高帽子先拍了上来,不过重楼却深知这个师弟的难缠,真正和他比剑,不拼个数百剑是分不出胜负的。 重婴水蛇腰一拧,已缠了上来,“师兄,这才二月不见,可想死小妹了,不知师兄可曾想起过小妹?” 重楼急忙后退几步,如避蛇蝎,这个师妹看似行为放荡,实则浑身是刺,一个不察就会被她出个大丑,在年轻一代中也是个很出名的狠角色,她剑术普通,偏偏身体天赋特殊,有一手极厉害的蛊惑之术,让人防不胜防,入门十年来,也不知道让多少喜欢佔花惹草的吃了大亏。 她这样的天赋,就不应该学剑修,而应该走歪门邪道才对,重楼是这么想的,却也不敢真这么说。 “想的,想的,呵呵,师妹这次返家,可有什么稀奇故事?”重楼敷衍着,惹来几位师弟的坏笑。 重婴忽闪着一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不依不饶,”想我哪里呢?“ 重楼不敢接口,重云重海却哈哈大笑。 ”小婴不要闹了,你看师兄脸都红了呢!“重烟一脸温柔的一旁解围道。 重楼更加无语,重婴是身体带刺,而这重烟则是刺在心里,诸般坏主意大多出自这个面相温柔端娴的师妹手中,也不知轩辕这是怎么了?怎么进来的女修个个都是美女蛇,就没一个真正温柔的呢? 一群人嘻嘻哈哈逗趣一番,片刻后,重云才问了一个稍微正常点的问题, ”师兄,前往沧浪阁交流一事,门派决定了么?“ 近些年来,南边的沧浪阁一改往夕作风,变得更开放更进取更好斗了,这其中也包括了与其他大派各个境界层面上的交流,甚至也包括初入山门的低阶弟子;轩辕是近邻,又战力强悍,所以时常邀请,倒成了近些年的惯例。 这次低阶弟子交流,是北域内部交流,不仅有沧浪轩辕,也有一些域内一流大派参加,比如小孤山,玄玄观,草原,云隐宗等,对憋在山门内的轩辕弟子来说,这样的交流着实是个出去涨见识交朋友的好机会,所以都很上心。 因为重楼有师傅,而且师傅还是宗门鼎鼎大名的寒冰道人,有一些内部消息,所以大家都希望在他这里得到准确消息。 ”门派已经决定,大概会在入门二十年内的弟子中挑出一批前往,人数当在二,三十之数,具体标准不知,想来不久雷霆殿便会公布吧?“ 重楼的消息来源也不是来自师傅寒冰,而是同为寒冰门下的另一名心动入室弟子;至于他的师傅寒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听那位心动师兄说,好像是去了某个小门派,为未来成婴做准备,具体就不太清楚了,这是隐密,不能多问。 ”不过麻烦是谁来带队?原本宗门是考虑请一位金丹师叔带咱们过去,不过最近门派内诸事繁忙,师叔们都不得空,所以搁置了下来,不过最近我听说也可能找一位心动师兄带队,可能是寒鸭师兄也未可知?“ ”不会吧?竟是那位著名的商人师兄?我听人说他的修为都是拿灵石堆起来的呢!“ 众人面面相觑,寒鸭师兄,在轩辕内剑一脉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以经商身家著称,他来带队的话,怕是有些,有些尴尬的呢。 第507章 寒鸭带队 重海却是无所谓,”那又如何?即便无人带队,我等自己就去不得沧浪了么?什么时候,我剑修出门需要带个保姆了?“ 众人年轻气盛,俱各点头,谁带队其实也不重要,上场交流的是他们,又不是带队师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十天后,二十九名低阶重字辈弟子聚集到了闻广峰瞻台,他们都是被选出的幸运儿,有机会横跨整个北域,去到遥远的南海见识大场面,即使他们都是筑基修士,这样的机会对他们这种小修来说也是很难得的。 重楼所在的小团伙人都在,这得益于他们比较出众的实力,虽然没有哪个大派会重视这种层次修士互相交流的成绩,但也不能太过马虎吧。 众人俱是一脸的兴奋,遥远的南部修真圣地,不同风格的修真俊彦,对初出茅庐的他们来说无疑充满了吸引力,只有等他们真正经历了生死,经历了修真界无下限的龌龊之后,这些青涩才会逐渐腿去,成为一名真正成-熟的轩辕剑修。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不清楚由谁带队,可能是寒鸭师兄,也可能是其他心动师兄,或者会是名金丹师叔? 他们作为新晋弟子,其实平时和金丹师叔接触的机会很少,很多弟子想找个靠谱的师傅都是不得其门而入,所以他们是盼望有个金丹师叔来带队的,交流的时间会比较长,万一师叔看上自己了呢? 不多时,一名容貌普通的青年修士出现在他们面前,平平常常就是对他最恰当的描述,无论是身形,气势,威仪,都给人一种扔进人群再也分辨不出的感觉。 这人也不啰嗦,言简意赅,”我乃寒鸦,今次带你们去沧浪一行。“ 众人心中是有些失望的,不过宗门安排,又能怎样?轩辕对上下尊卑还是比较看重的,而且这位师兄虽然实力有限,但身家丰厚,也指不定以后需要什么还得这位师兄帮忙呢?于是众人齐声回道: ”寒鸭师兄好!“ 李绩就一楞,这怎么闭一次关,还把辈分给闭小了呢?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把自己当成寒鸭那货了吧? 他也不辩解,对辈份这种东西他是毫不在意的,这从寒鸭现在还喊他师弟,他叫渡海作师叔一样,称呼而已,何必当真? 这样的错误原不可能发生,但巧合无处不在,原本要陪李绩一起过来的雷霆殿樊楼金丹师兄突然有事被大象剑信召走,而弟子们又先入为主的认为很有可能是寒鸭师兄带队,所以,寒鸦--寒鸭,误会随理成章。 寒鸭这胖子,最近生意做的很大,已经把业务扩展到了洲域外,这么些年有大部分时间倒是在洲域外打拼,所以新晋弟子们大多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人; 修士形容一个人的习惯,和凡人不同,凡人重点在这人的长相,高矮胖瘦,可这些对修士来说都是可以改变的,不足为凭,所以修士形容一个人,往往重在境界,层次,出身,灵机波动,而这些东西,区区一些低阶弟子,又怎么可能看出青空一鸦的深浅来? 至于李绩,他现在已经是个传奇,被膜拜的对象,在外面被传的高大威猛,英俊潇洒,谁会想到就是眼前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模样?他上一次的詹台讲法还是在近二十年前,对这些入门不足二十年的新丁来说,认不出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 李绩随手扔出一件飞行灵器,瞬间涨大如船,招呼众人上来,也不耽误,直奔南方飞去;低阶弟子中有小心谨慎的,只觉这速度是飞的异常的快,不过想到寒鸭师兄手中有一件青空绝品的飞行法器,大概就是这驾了吧? 只是这速度,真的是快的离谱! 李绩此次护送低阶弟子们前往沧浪,不过是顺便的任务而已,轩辕便算再实力强横,也没可能这种毫无难度的任务还需要浪费金丹第一人来完成。 此次闭关,历时十八年,本来他还想磨蹭个半年一年的,但大象却把他拽了出来,天梯将近,一些前期的勾通了解是必须的,比如,参加天梯的轩辕,沧浪金丹如何在天梯中协作的问题,不见得就一定要共同对敌,但至少要保证不会互相误伤,这些东西,都需要周到的准备沟通, 李绩当然是沟通的首选,对沧浪阁来说,对轩辕其他剑修还没那么大的忌惮,但对他李绩,则深怀戒心,生怕这人天梯发狂,不管不顾,为安邻居之心,大象这才干脆直接把他派了过去,让他们自己谈。 至于送低阶弟子们,不过是顺便的事,一客不烦二主,还节省人力资源。 用飞行灵器飞行,在时间上要耽误十数日,对已经出关的他来说,也是无所谓的事;这条路是他成为修士后走的最多的一条路,完全无新意可言,传送是方便,但即使他身家不俗,要一次性的负担二十九人的传送费用也是颇感吃力的,再说了,这是公事,凭什么动用私产? 李绩待在船舱里自顾修行,外面的重字辈弟子们屁股可没他那么沉,纷纷挤在两舷观赏美景,虽然筑基修士已能够飞行,但他们那种飞行和李绩相比,就如热气球和喷气机相比, 他们现在眼光还很有限,完全不能明白至现在的速度对修士境界的要求有多高,都以为这就是心动修士应该做到的地步,只有重楼有所疑惑,他师兄也是心动,速度可远没有这么快! ”等我晋得融合境,一定也要买上这么一个飞行法器,这速度,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啊!“重海兴奋道。 重云打击他道:”寒鸭师兄这架法器,听说是来自外界的极品,等闲灵器都比不上的宝贝,你怎么买?前些年听说有人出到一千灵玉,寒鸭师兄都没卖,你有一千灵玉么?怕是一个都凑不起吧?“ 重海瞪了他一眼,点指道:”没有梦想的修士,连咸鱼都不如!我今日没有,未必以后还没有,未来谁又说的清呢?没准以后我就能成为寒方师兄那样的大人物,到时灵石美女,要什么得不到?“ 众人一阵哄笑声,重婴娇滴滴的嗦声道:”重海哥哥,我预订一个位置可好?“ 重海一阵恶寒,”你是你重楼哥的,我可惹不起,没得变成个冤死鬼!“ 第508章 故人 五日后,众人飞抵暨马半岛。 李绩犯懒,干脆便让弟子中机灵的去与沧浪阁接待弟子沟通,他自己去的话,声名所累,实在是麻烦,就不如把这个误会装到底来的轻松;这弟子递上名单时,自然的把李绩的名字写成了寒鸭,于是,他们一行波澜不惊的入住了沧浪下院的普通修士精舍中。 不得不说,即使是普通精舍,陈设布置也远非轩辕可比,总体上来说,轩辕剑派甚至可以称作一个苦修门派,青空大部分顶级宗门都比他们豪奢的多,所以,这样的待遇让弟子们很满意! lt;/divgt; lt;/divgt; 第189节 因为飞行速度太快,距离交流会还有几天功夫,于是李绩把大家招拢过来,干净利落的宣布--放羊三日! 这是低阶弟子们最爱听的话,本来在轩辕就已经管束太严,好不容易有个外出的机会,如果再遇到个古板的师叔,那可就味同嚼醋了;好在这位师兄很了解大家的心思,这样看来,这位师兄在众人的眼中又可爱了几分! 李绩放羊其实是为方便自己的行动--他还要找沧浪高层商量天梯事宜呢!至于小鸡子们的安全,在北域,在沧浪的暨马半岛,根本不用担心这个。 ……………… 轩辕弟子们在李绩仁慈的宣布自-由活动后,很快便一哄而散,呼朋唤友,拉帮结伙,他们中,自然也包括重楼团伙七,八个人,这二十九名弟子中,也是有不少南方人的,甚至还有两个暨马本地土著,但重楼一伙,却全部都是北方人,也是个有趣的巧合。 南国风景,浩瀚无边的大海,装束热情大胆的南国女儿,一切都深深吸引着初来乍到的菜鸡们;有好美食的,有好美女的,有好风景的,也有好朋友的, 暨马半岛很热闹,就在他们入住的地方不远,就是小孤山的修士,再远,是玄玄观的,好动的弟子们在这里互相交流切磋,虽然手法稚嫩,但勇气所在,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时的各大门派修士中,还没有成-长-成李绩那样的老油条,没有过多接触修真阴暗一面的他们,在这里还能交到不同的朋友,再过数十年,经过杀戮洗礼的他们,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一份的天真之心了。 在南海边上小镇--望角镇,他们结识了一个新朋友--于大姐,镇上最大一座酒楼的老板,当他们流连于这座小镇优美的风景,并在这座镇上唯一的二层酒楼凭栏观海,饮酒畅谈时,老板免费为他们送上了酒楼最珍贵的海鲜,都是海中灵品,以他们微薄的身家吃不起的珍品。 因为未加隐瞒,所以菜鸟们能感觉到这位大姐身上的气息,竟也是名修士,还是境界在他们之上的修士, “大姐,您这样的修为,为什么不留在阁内更进一步呢?” 重婴在面对女人时,态度完全和对男人不一样,尤其这位大姐天生似乎就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气质。 于大姐抚了抚额前因海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伥然一笑, “我这样的修为?心动而已,在北域多如过江之鲫,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看到众人不解,知道这些年轻人眼力见识有限,很多东西是看不出来的, “我今年虚龄已过双百,年轻时做错了事经历了些磨难,能到心动已是侥天之幸,又如何敢贪功再进一步?走不好便连这最后数十年岁月都没的走呢!” 众弟子默然,就算他们见识有限,也知道修士一过二百,身体机能开始下降,冲击上境就基本成为妄想,九死一生。 这样一个温柔安祥的女人,言谈亲近,见识虽算不上有多广博,却比菜鸟们强出太多,很快的,便让年轻人们有了孺慕之意,尤其是重烟重婴两个女孩子,看着这位大姐,举目无亲,道途无归,在海边孤独终老,仿佛就是她们后半生的写照,不知不觉,眼圈也红了…… 他们也从闲谈中知道了这位大姐的名字--于惠芷。 双方熟悉以后,说话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束缚,尤其是重婴,本来说话就没轻没重的,于是问道: “于姐,我们初次见面就蒙您赠送美食,十分的感谢,您,您是认识我轩辕的某位剑修么?” 其实重婴还没说出她心中真正想说的话,一向喜欢东想西想的她,早已勾勒出一个如水女修和一名英挺剑修的凄美浪漫的爱情故事,总算她还不傻,知道这样的话说不得。 于大姐也不以为意,“没错,正是因为你们来自轩辕,所以我才偶尔心动赠上美食……原因么,你猜的不错,正是因为我也认识一个剑修,他当时帮了我一个大忙,可惜一别之后,百年再未相见,今日请了你们,也算了了我的一个心愿吧!” 重烟也八卦之心大起,“于姐,那人是谁呢?说不定我们也认识呢!” 她也算是个仔细人,没敢拍胸脯打包票替人联络,百年前的旧识,那说明此人入轩辕至少是百年往上了吧?至少是寒字辈的师兄,搞不好还是师叔也说不定,她哪敢参乎其中? 于大姐眼露回忆,嫣然一笑,二百来岁的年纪,竟也看得重海等几只小菜鸟心中一荡,可想而知此女年轻时,又是何等的风姿? “我与那剑修,便只见过两次面,话不过十句,可不是你们两个小丫头想象的那般呢!” 重烟重婴皆脸皮发红,不过两人是久经考验的厚脸之人,只是追问, “于大姐,说重点,那人到底是谁呢?” 于大姐看着她们两个,狡黠的一笑,“青空一鸦,李绩!” 众人面面相觑,都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良久,重楼才首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 “大姐,你说的是李绩?青空一鸦?” 于大姐好笑的看着他们, “我这般年纪,骗你们作甚?不过他那时也才融合不久,比你们现在也强不到哪里去……怎么,现在你们怕他,竟怕到连提都不敢提的地步了么?” 第509章 南海围猎 众人这才清醒过来,一时间鸡一嘴鸭一嘴的,无数个问题甩了出来…… 李绩的事迹流传广的,主要是九宫试炼,新月福地筑基杀丹,草原杀戮,扬威玉清门,一剑斩龙龛,暨马杀婴等,至于双峰岛的故事,他自己不说,沧浪阁几位女修有顾忌,所以几乎没人知道这段历史,而偏偏这段黑历史,却是李绩杀人最多的一次。 于大姐,于惠芷,就是当初双峰岛几名待罪沧浪弟子中的大姐,虽然因李绩的帮助脱离了苦海得归宗门,却终究因耽误了修真道途中最珍贵的数十年,成心动时人已近双百之寿,前路已绝! 看着这些年轻人殷勤的眼神,于大姐叹了口气,同样是修真,同样资质不凡,自己和那人的道路却走的完全不同,结果更是天壤之别,难道,天道独爱杀戮么? “那一年,我因个人私事犯了宗规,被贬双峰岛省罪……” 于大姐慢慢的回忆着,人老了,有些事就看得开些,也无所谓面子不面子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也不愿意就此带进棺材里,双峰往事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经历,还有那个单人独剑,一身是血,面对重甲骑军悍然无畏的身形,也许,这就是我和他最大的区别吧? “双峰乃绝灵之岛,岛上有二座元磁神山的影响,术法不显,飞剑疲弱,法力消耗也在正常环境数十倍之上,故此修士在双峰对敌,只能以近身兵器为主,还不能久持,当时,有三百精锐的重甲铁骑连续冲锋,志在突破小小的蝴蝶谷口……” 于大姐的口中,渐渐展现出一副惨烈血腥的修罗杀场,犹如一幅壮烈的战争画卷,孤独的修士,威严的君王,无助的孩童,跋扈的江湖,铁血的骑军……一众轩辕弟子们是听得目炫神迷,心旌动摇,仿佛置身在那场人喊马嘶的修罗杀场之中, 几人不由得拿自身相比,如果不使用飞剑法术,单靠掌中长剑,能挡得几骑铁骑? 答案是让人沮丧的,便是重楼一贯以法力雄浑著称,数百斤的骑士连人带马高速冲来,挡三骑已是极限,五骑之内必然失位,十骑之内不跑的话,成齑纷矣!哪怕晋级融合,这个数值能再提高一倍怕已是极限,又怎么可能不动如松,斩三百骑而不退一步? 自己和传奇,竟然差距如此之大么? 当一众弟子们酒足饭饱,回返精舍时,原本热闹无比的队伍,变得沉默起来,前辈事迹,是动力,更是压力;李绩在他们这个年纪时,已九宫界斩数十大派弟子,草原秒敌,独抗一军,而他们却在这里闲庭胜步,和平交流,以剑会友…… 剑不沾血,何以成材? ……………… 这次的北域低阶弟子交流一改往日互相交流,以武会友的形式,改以南海杀妖取代。 内中有各种原因,沧浪阁内最近有点忙,阁内年终大小比,天梯名额内部争夺等等,所以,场地不够用,人员也安排不过来,作为层次最低的交流会,某个不负责任的元婴老祖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南海近海杀妖,也算是沾沾血! 实话说,这真不是个危险的安排,南海近海哪有什么像样的海妖?便是有,数千年来,也被沧浪阁清的连妖毛都没有了,所以,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海上几日游。 在高阶修士眼中,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在这儿捣什么乱呢? 各门派带队的中阶修士大都明白其中的深浅,但架不住弟子们不明白啊,能入大海,凭一身所学斩妖杀怪,这可是难得的机遇,所以弟子们都很兴奋,这一兴奋,便容易出事端。 沧浪精舍,是一大片独栋二层小楼,每栋能住四名修士,轩辕据其九,李绩是单独而居,领导嘛,总要有些特殊待遇的。 周围或远或近,小孤山,玄玄观,云隐宗,仙都教,草原,各居一隅,晚上闲来无事,也有演法交流的,相处还算融洽,轩辕地位摆在那里,可能有人心中不愤,但面子上总还说的过去。 但总有气性大不识时务的,尤其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心中隔阖不浅的,比如草原人看轩辕弟子就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具体因何而发生口角,谁对谁错,谁先动的手,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几个人之间的不理智,而引发了小规模的群殴打斗,规模小是因为两家来的人都不多,二,三十个而已, 一开始弟子们还因为身在他人地盘而有所收敛,然后,几乎是必然的,随着有受伤的,打红了眼的,草原人开始祭出法相,轩辕弟子则开始放飞剑……旁边几个门派的弟子看得倒很是尽兴, 总体来说是各有损伤,甚至草原人还略占优势,这完全源于各自不同的功法特点而定,体修功法见效很快,长于肉搏,在所有几种体系中,初期战斗力是最强的, 筑基剑修就要差些,攻防手段有限,来来去去就那几招,他们的优势在后程,到了心动期剑术熟练多样后便大不一样,但放在现在,吃点小亏却是免不了的。 重楼几个是剑修中的好战分子,伤了对方几人,重海也被揍成个乌眼青,重云一瘸一拐,正当几人心中发狠,放出飞剑要大干一场时,一道磅礴厚重的水墙却隔开了他们, 这是负责管理精舍的沧浪金丹修士,沧浪阁对北边这个邻居的德性知之甚深,有轩辕弟子在的地方,纠纷总是免不了的,所以早有安排。 “在沧浪,在暨马半岛,没有沧浪阁的允许,任何械斗均为非法!尔等当自知之。” 沧浪金丹大声喝道,这话听的提气,就是不知道双方听进去没有?轩辕不用说,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那草原人也不是善茬,粗鲁无礼,记吃不记打,你说你没事撩拨轩辕做甚?难道还想被人再灭一次? 他的话,其实也不是针对这些修行新丁的,而是双方的领队,那两个自始自终也没出来的家伙! 草原领队不出来还情有可原,毕竟是名上巫,金丹的修为,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轩辕领队就太过份了吧?一个心动剑修就敢如此的拿大?不把金丹放在眼里?也不知他的自信来自哪里?真当轩辕个个都是那乌鸦般的人物,能越阶杀人了? 心中虽然不满,但沧浪金丹好歹还是明白两家的关系,却也不好直说什么,看双方弟子罢了战,随即拂手而去。 第510章 出海 李绩才懒得出去呢,剑修不打架,还修什么剑?别说没出人命,就是出了人命他也不会管!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这就是他的态度。 至于草原人,他现在看问题与以往早已不同,有这么个混不吝的势力在,正好给弟子们练练手,若是北域之内尽皆俯首贴耳,又有什么意思? 他来沧浪的主要任务已经解决,和沧浪的龙卷道人以及一名真人沟通良好,只不过他们多以为李绩是独身前来,却谁知道他还带着一群弱鸡呢? 二日后,沧浪,轩辕,玄玄观,小孤山,云隐宗,仙都教,草原,北域大陆所有顶级和一流宗门低阶弟子中的佼佼者,在各自的领队带领下,乘飞行灵器向南海近海飞去。 在飞行灵器内,一众轩辕弟子咬牙切齿,誓要在接下来的围猎中拔得头筹,压草原一头,尤其是重云重海两人,被草原蛮子一通胖揍让他们感觉失了面子,也终于明白了在门派间的争锋中,要想向前辈那样的纵横捭阖,豪气干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听前辈事迹听的酸爽,可轮到了自己,才知道外面的世界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说草原人皮糙肉厚,即时战力极强,便是其他一流门派,在这几日的切磋交流中,剑修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让他们有些浮燥。 在沧浪修士的的引领下,七架飞舟来到海岸线外二百里的地方;所谓近海,对沧浪所驻守的海岸来说,应该是在千里范围之内,在这个范围内的中高阶海兽在沧浪年复一年的围剿下,早已种群断绝,识相的也举族远迁。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沧浪的这次安排确实是很谨慎的,甚至可以说,谨慎的过了份。 众人在这片海域转了半个时辰,别说是海妖了,便连根妖毛都没见到,这就是典型的高阶修士一拍脑门的随性决定,没有事先的安排,也没有提前布置人手负责跟踪低阶海妖出没的地点。 说来说去,还是这些弟子层次太低,在宗门事务繁忙时,他们的需求往往被排在了最后。 所有的弟子都很不满,包括轩辕和草原这对互相敌视的群体,这次都把不满一起发泄到了沧浪修士身上,在面对一众修士的群情汹涌下,沧浪带队金丹做出了一个冒然的决定--换更远的海域。 这是宗门的安排不周,确实和他没多大的关系,可是作为主人,当客人聚齐之后却发现竟然没有准备食物美酒,这份尴尬逼着他不得不做些补救的措施,换海域是个选择,也不算多危险,现在距离海岸不过才二百余里,离千里的安全近海范围还早着呢。 于是这名沧浪金丹便按照自己对暨马近海的了解,去搜寻一些平时低阶海妖常常出现的地方,也是合该出事,今日不知怎么了,平时低阶海妖时常出现的几个地方都空空如也,仿佛这些东西都集体放假了一般,一头都找不到。 此时的他们已经远出海岸近五百里,看着其他六个门派弟子们眼中一副不屑的目光,沧浪修士们觉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这是他们的地盘,而他们却领着大家在这里胡乱兜圈子,一个象样点的猎场都找不到? 此时,在沧浪阁的飞行灵器上,看到剑丹师叔如无头苍蝇一般的飞来飞去,一名不知天高地厚的筑基弟子开了口, “师叔,西南四百里处新近发现一片低阶海妖时常出没的海域,不如,咱们去看看?” 沧浪带队金丹是新近在外洲游历十数年后才回的沧浪,周围环境虽然并不陌生,但近海最近的变化却是不太清楚,遂问道: “听你师傅说的?” 那弟子急忙点头,”是的,师傅亲口所言。” 他说的并不准确,那处海域近来确实海妖猖獗,应该是有什么缘故,沧狼还没来得及派上修前往查看,这弟子只听了前半段话便拿来献宝卖弄,却不知已是把大家推向了一处险地。 考虑到即使再往西南四百里,也未出近海区域,这金丹遂决定领队前往,他实在是被这次糟糕的安排给烦透了,沧浪不象轩辕,类似的活动以前举办很少,经验不足,也就是近十数年才开始加大门派间的走动交流,所以难免会有些考虑不周的地方。 领头的沧浪飞行灵器一走,其余六家自然紧紧跟上,茫茫大海中,要找到海妖活动比较频繁的海域,这种事除了地主沧浪阁,别人也做不到。 也没人去考虑再往外飞会不会有风险,沧浪阁认为可以去,那就一定可以去,难不成还会故意带大家身入险地?得罪北域这六家大派,即使强如沧浪,也是不敢妄为的。 很快的,七只大型飞行灵器就来到了这片据说会有大收获的海域,这里距离海岸已经接近九百里,处于近海的边缘,理论上这里同样安全。 那名沧浪弟子说的没错,这里明显有低阶海妖活动的迹象,于是大家一声欢呼,纷纷放下已经在飞行灵器中憋了近二个时辰的弟子们,任由他们在这片海域搜寻,围猎。 各个门派的领队金丹则留在灵器上,随时留意大海中可能出现的危险。 lt;/divgt; lt;/divgt; 第190节 这里不仅是近海,也是浅海,在李绩的神识探查下,这片海域平均深度还不超过二百丈,基本不具备高阶海妖活动的空间,所以他和其他门派金丹修士一样,躲在飞行灵器中躲清净。 菜鸟们有多少收获,能不能压服草原,能不能在围猎中取得一个好名次,会不会有损伤,这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对这样的交流方法他是不感兴趣的,重形式胜过实际,以他的想法,真想锻炼人的话,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扔进一个小界,活出来算! 显然,沧浪阁终于开始注重实战了,但还狠不下心,不够冷血。 李绩已经在开始考虑他下一步的行止,此次返回轩辕后,他会和大象好好谈谈,关于轩辕内剑三个天梯名额的问题,虽然他有后手,后手之后还有备份,但这不代表他就应该放弃自己在轩辕应该得到的权利。 第511章 海妖的愤怒 各派弟子们在这片海域三,五成群,散开围猎, 七个门派近二百人,听起来不少,可放在大海上却是稀疏的可怜,筑基修士境界不够,飞行也慢,这片海域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他们敞开欢撒野。 整体来看,沧浪弟子们的表现在诸派中无人可比,这一方面源于地理熟悉,另一方面则在于他们的功法,青空第一控水大派的名头,可不是随随便便叫出来的。 沧浪阁精擅水元之力,不仅仅是表现在他们对各类水系术法极其精通上,还在于他们还拥有一门操控水元魂兽的能力,这才是沧浪阁维持顶级大派的底牌所在,青空世界,独此一家。 水元魂兽,是取自海妖精魄,以特殊功法凝炼成魂兽,战斗时召出,是修士绝大的助力;水元魂兽的战斗力,一取决于海妖的珍稀程度,二取决于修士的境界层次,一只修炼完整的魂兽,几乎能达到主人一半的实力,洪荒异种还要更厉害些。 当然,筑基修士谈这些还太远,他们现在还只能凝炼一只魂兽,还基本都是比较普通的品种……比如现在这些沧浪弟子,召出的基本都是翻斗魂兽,镰魛魂兽,唯一一个上点档次的,是一条珍贵的剑鲨魂兽,估计也是某个修二代的所有。 魂兽,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一团水元之力,保持了所祭炼海妖的某些神通,不知疲惫不畏死,尤其在水系灵机昌盛的地方,比如大海,它们往往具备不可思异的作用。 在魂兽的帮助下,沧浪弟子们的收获,要比其他门派多的多。 轩辕的菜鸟剑修们就要逊色的多,他们御剑游荡在海平面上,也发现了几头海妖,但围猎之下却能伤不能杀,他们现在的实力,飞剑在入海之后便威力大减,数十丈后更是剑形都维持不住,也就谈不上追杀,只能眼看猎物潜海遁逃,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有比轩辕更尴尬的,那便是来自草原的肌肉棒子们,他们能在陆上和走兽角力,却如何能在海中和那些滑不留手的海妖近战?大多数情况下基本连边都摸不着,一个个急得是哇哇大叫。 这是一个很可笑的场面,雄心勃勃欲在南海围猎中一较高下的两派弟子,连那些法修都不如,他们根本不是在比收获,而是在比烂! 重楼一伙在数次配合下也是一无所获,飞剑在大海中威力大减是硬伤,再加上他们都是只拥有一枚剑丸,如果是水行剑丸还好些,如果是其他五行剑丸,那便很无奈。 重烟重婴飞在上面也是无能为力,她们那些骚首弄姿的手段对海妖无用,估计是审美上不符合海妖的标准;一向性急的重海干脆跳进了海里,可惜了他名号里还带个海字,其实对水下战斗一窍不通,海妖没抓到,反倒被一头狡猾的小鲷妖咬了口屁股…… 乱……这就是大部分菜鸟们的表现,他们终于明白,如果失去了宗门的庇护,他们甚至还不如一群野生的海妖。 李绩叹了口气,他虽未刻意关注围猎,但六识之下,也没什么可以逃过他的感应;轩辕的新晋弟子总体质量不佳,是一波不如一波了,也许,整个青空世界都是这种情况? 单从这些弟子们对突发情况的应对,就可以看出来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温室的花朵,是家族,门派流水线下培养出来的制式产品,很少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角色。 在李绩初入轩辕的数十年中,门派中还是涌现出了不少出色的种子,不说李绩,单说他之后的轩辕七英,大部分都是野生野长的狠角色,出身散修,自立性极强,远不是现在这些公子少爷能比拟的。 现在这波弟子的弱,不在修为境界,而在心性上,执著,判断,专注,无畏,冒险,多方面的缺失,让他们在面对同样是弱鸡的小海妖时都束手束脚;得亏现在的九宫界试炼因为阿九的状况而停滞,否则把这些人扔进九宫那个杀人的溶炉,真不知道还有几个能活着出来? 当然,也不全都是废物,也有少部分弟子的表现还算看得过去,但李绩选择一直冷眼旁观,他不会就此提点些什么,现在和这些弟子说教没什么意义,有些东西,只有经历了生死考验,有了血的教训,他们才会记忆更深。 一个多时辰后,围猎接近尾声,不是七派弟子们想收手,而是这片海域的低阶海妖们见势不妙,纷纷逃之夭夭;有些意犹未尽,但弟子们也没太好的办法,金丹师叔们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不约而同的束手旁观,圈不住这些土著也只好任由它们遁逃。 归拢猎物,成绩也在意料之中,沧浪阁遥遥领先,几家法修门派在中游相差不多,轩辕倒数第二,草原垫底,这让重楼等一众剑修弟子深感面上无光,上得飞行灵器后,也再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飞扬。 七条飞舟天空聚集,准备返航,此时正值黄昏,海上落日的美景让人迷醉,颇有点前世日落西山红霞飞,修士打靶把家回的感觉。 李绩正驾驭飞舟掉头,忽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把目光转向南方海域,只见方才还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的涌起了排天巨浪,足足有百丈之高,转瞬间,一个巨大如宫殿般的头颅从海面下钻了出来,数千丈方圆内灵机尽锁,七条飞舟,一个不差,全被气机锁定! 弟子们发出阵阵惊呼声,他们再是见识不够,单从这海兽巨大无比的身体上,也能猜出此妖的不凡,金丹海妖也断无如此威势,那么,一定是某个南海老妖,怒于人类屠戮海族子孙,出来生事了! 其他六派认不出来此妖出处,久居南海的沧浪金丹如何认不出来?此妖正是常在南海外海活动的墨斗老妖,元婴修为,号称墨硯君,老辣狡猾,沧浪数百年来多次围捕,都被它逃脱,是典型的游击战专家,见到软柿子就咬一口,碰着硬茬就逃之夭夭,今次围猎不过才七位金丹领队,不对,是六位,这样的好机会,墨硯君撞上了是不会放过的。 第512章 出手 六位金丹第一时间选择了联合,沧浪听涛道人,玄玄观卢道人,小孤山咏梅道人,云隐宗舞阳子,仙都教七绝道人,草原桑措上巫, 六名金丹横在最前方,个个脸色凝重。 “听涛道友,可曾知会门派?”舞阳子神识传道。 “来不及!这老妖狡猾如狐,第一时间便封了灵机,青鸟信传不出去!”听涛道人无奈道。 “总须做过一场,道友可趁其不备发回传信,我估计,盏茶时间可够?” 卢道人建议道,玄玄观和沧浪走的很近,对沧浪阁很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的意思就是先打着,只要能发回传信,用不到盏茶时间,沧浪真人就一定能赶到,问题的关键在于顶住这段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听涛道人传识于各位金丹, “诸位,我等当同心协力,共抗墨妖,只要发回传信,门派支援顷刻便到,望各位莫要留力才是!” 众金丹皆点头称是。 六名金丹,能不能抗衡元婴,这没有绝对的答案;若是大派强婴,那就不用打,跑的机会都不会有;若是中等门派的普通元婴,那就四散而逃吧,跑出一个算一个,总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若是散修弱婴,或者妖物成婴,这种情况下若金丹们众志成城,打是肯定打不过,但支持一段时间还是有可能的,当然,这建立在金丹都是普通金丹的前提下,若是六名金丹都是名扬青空顺口溜上的人物,那恐怕就要追着元婴打了,可惜,现在此处的,却没有太过出众的强丹! 他们不能跑,只有拼命,因为背后都有自家数十个低阶优秀弟子,这要是跑了,门派刑堂那一关是谁也逃不掉的,从这一点上来说,齐心携力还是有成功基础的。 “哼,那轩辕平日拿翘装大,派个心动剑修来糊弄,现下遇上事了,我看他们怎么办!”桑措上巫不满道。 这其实也是所有金丹领队的怨念,若这次交流轩辕肯派出一名内剑金丹,有剑修恐怖的攻击实力在,形势又将全然不同,他们无论是打是退,都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可惜现在是个心动剑修,又济得个甚? 六位金丹中,桑措上巫,舞阳子占在前面,等下大战开始,他们这样有体修功法的,便是妥妥的肉盾存在,卢道人,咏梅道人负责支援,看情况决定或攻或防,听涛和七绝则负责全力攻击,争取打开老妖的灵力封锁,传出青鸟信,然后再和众人会合。 他们没有主动进攻,互相间的不够了解,以及在元婴面前的不自信,都让他们选择了略显保守的策略,这就是普通金丹和强丹的区别,想当初李绩和鬼竖琴只有两人,在面对蛊门元婴时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攻击,这就是差距! 机会,都是打出来的,你总想等着对手犯错,先机已失! 金丹们的交流布置,说时慢,其实也是在瞬间就完成,此时的墨硯君已封妥外围,看着这些人类修士,嘿嘿怪笑道: “风水轮流转,今次到我家!尔等方才屠戮我海族屠的舒爽,可曾想过还有今次?” 老海妖现出真身,巨大身躯挡住了落日,天空为之一暗;这是一只活了千余年的八触章鱼,头如巨殿,眼似磨盘,最长一只触手有数百丈之长;它现真身,便是打算已最强状态速战速决,这里也算是近海,若是有沧浪真人赶来便大事不妙,这一点,老墨妖心里很清楚。 “不知你等传信,是否能等到后援到来?虚伪的人类,去死吧!” 墨硯君抖动八条长触,便要展开全力一击! 墨硯君欲鼓妖力全力一击,六名金丹则全力运丹田法力准备防御,但在双方欲发未发的瞬间,冥冥中,一股杀意起于天地间,映照在神魂中,虽落日红光满目,但在场诸人妖却仿佛感到神魂明灭,无名的惊涑控制了他们的情绪, 杀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凝视! 那是意志,杀戮的意志,无视境界,无视层次,无视种族……一抹剑光,起于天际,没入墨硯君头颅,在老妖身体深处突然炸裂,崩散成千道剑光,肆无忌惮的摧毁着海妖每一寸的肉体, 妖兽强悍的身体,无比的回复能力,被千道杀戮剑光隔裂,摧残,起不到半点的作用,墨硯君仍然耸立海上,全身多出千处大洞,火红的落日从它身后照来,仿佛全身散发千道金光的佛陀,老海妖一声悲呼, “轩辕啊……!” 随即整个身体被撕裂成无数的碎肢残片,天空出现巨大的龙卷天象,贪婪的吞噬着元婴级别庞大的灵机,外海老妖,一贯谨慎游击见长的墨斗鱼怪--墨硯君,陨落于此! 老老实实待在外海不好么?何苦强自出头?李绩其实是不太愿意对异类妖种出手的,这让他总有一种滥杀大自然濒危物种的感觉,好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妖怪保护条例这种东东。 我也不想杀!我也很无奈啊! “此间事了,多谢款待,李绩就此回山,各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几名金丹呆楞楞的悬在空中,还没完全从方才天地一击的杀意中缓过来,直到轩辕的那条飞舟去的远了,听涛道人才缓过神来, “此寒鸦非彼寒鸭?我等高人在侧,却是惘然不觉,惭愧,惭愧!” 仙都教七绝道人一挥手,驾舟自去,“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我有七绝,却不如一剑,从此改名,不如叫七无道人好了!” 咏梅道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样的剑术存在于世,真的好么?” 卢道人一声长叹,“我若所料不差,此当为杀戮剑意?剑修悟杀意,如羊肉配萝卜,这让别人怎么混?” 唯一没说话的是桑措上巫,脸上的面无表情背后,是内心中的极度后悔,怎么就管不住嘴,偏要去说那句话呢?前辈前车之鉴,这李绩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可不要被他掂记上才好。 回草原?不着急!这一路上也没个遮掩的,荒郊野外被这杀星斩了,找谁哭去?不如就在这沧浪再盘恒些时日,以观后变。 第513章 斤斤计较 李绩驾驭飞舟直回轩辕,在暨马半岛,实在是没什么挑战可言。 对杀死元婴海妖墨硯君一事,他完全没有什么兴奋可言,不是他太强大,而是对手的愚蠢,葬送了本来可能存在的一场精彩斗战。 是什么原因,让这老妖直接显露真形于光天化日之下?是什么心态,让这妖怪全力出手,却不留半丝余力防御?如果老海妖够谨慎,损失一条触手的话,以触手数百丈长的骨肉强度,是完全能挡下这蕴含杀意的一剑的。 还是心态的问题,骄兵必败,骄妖必死,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其实还是有些理解老海妖这么做的道理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谨慎,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可事实就是这样; 正是因为谨慎,所以老海妖对沧浪阁可能的支援忌惮不已,它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杀死这几个金丹,于是毫无保留的把全部妖气都运使在八条触手上,把灵觉都放在如何封锁这片天空以阻止传信上,摊子铺的太大,却忘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目标完全暴露在人类的眼里。 对墨硯君来说这是个悲剧,但李绩也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幸运的,他能成功,正是基于一贯坚持的正确斗战理念,出其不意,暴起杀妖! 当偷袭做到了某种程度,这便也成为了一种艺术,你别说,蛮好用的,常有惊喜! 但也就对这种粗鲁,狡猾却不睿智的妖物有用,如果对手是莲花,或者鬼竖琴那样的人物,他绝不会上来便发出带有杀意的全力一击,明摆着,打不着,何苦虚耗精力? 不能因为特殊状况下杀死了一个元婴大妖,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具备挑战元婴的实力,这是最重要的,好在李绩心里有数。 所以,真不是装,一击得手,飘然远去,耍剑仙的姿态;只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而已。 回程的飞舟上远没有来时的那么暄闹,热烈,当弟子们在知道自己正跟一个传奇共处一舟时,除了心中的兴奋外,便是压力,拘促不安,表现出来,便是舟内格外的安静。 大家都知道飞舟后部小小的舱室中就坐着那位传奇,却没人敢去打扰他,南海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至今还隽刻在他们的脑海中,仿佛一生都不会忘记。 轩辕剑修斗战了得,这也是他们之所以加入轩辕的原因,但这一直是一种虚无飘渺的说法,他们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这么直观的感受过一枚剑丸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的威力, 现在,他们感受到了,一只几乎占据了他们整个视线的妖兽,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强大存在,就在那道充满死亡气息的剑光中被穿的千疮百洞,轰然倒下,现在的他们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剑意之境,但不代表他们能摆脱那股直到现在还存在于他们心底的冰寒。 重楼一伙聚集在飞舟的一角, “可惜,我们没机会得到师叔的指点……我们,太弱了!”重海轻声道,一脸遗憾的看向舱室。 “不需要,其实师叔已经教给我们一些东西了,是最重要的东西!”重楼声音低沉,因南海围猎不尽如人意的失落,现在已重新变得振奋。 “是什么?”几个伙伴纷纷看了过来。 “剑出无悔!” ……众人各自领悟,有有所悟的,也有莫名其妙的,比如重婴, “不知师叔在轩辕城的府邸,是否还缺个丫鬟?” ……………… lt;/divgt; lt;/divgt; 第191节 回到轩辕山门,大家各自散去,李绩则直接来到混沌雷霆殿,有关和沧浪阁的约定,需要第一时间报上去,以利其他参加天梯之争的师兄弟们了解。 “听说,你又在南海杀了个元婴老怪?我就奇怪了,怎么你一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大象真人一脸困惑的看着他,重要的消息,会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可比李绩驾驭飞舟快多了。 “是世道不太平!却跟弟子无干!” 李绩诚恳道:“本想低调来去,却不想那老妖怪自己找死,非要跑出来抖骚,有这么些新晋弟子在,为恐有过大死伤,便只好解决了他;师叔放心,下次再有这场合,管他沧浪小孤山,只要没咱们轩辕门人,我管他去死!” 大象无语道:“听着好像诚心改过?不过你这话我怎么就觉的不舒服呢?” 又摆摆手,“算了算了,现在我也管不了你,你爱怎地便怎地吧,嗯?还有事?” 李绩正色道:“眼看天梯日期临近,弟子肯请师叔,欲求一天梯名额!” 大象把他仔细打量一番,含意深长道:“你确定?” 李绩毫不退缩,“确定!” 大象玩味道:“你可知名额注定没你的份?” 李绩点头,“知道。” 大象手指点了点他,“狡猾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李绩微微一笑,“听说宗门内库最近又进了些新物件?其中有只周天玄鼎甚是神奥,弟子这些年为轩辕出生入死,也算有些微末的功劳,也从未开口向宗门要求过什么,今日就厚颜张次嘴吧!” 大象一瞪眼,“我知你在想些什么,那周天鼎虽是神奥,不过其中蕴含的是星辰意境,于你无关,你要它做甚?” 李绩理直气壮道:“这周天鼎放在内库我可不放心,不定哪天就被某个家族以某种荒唐方式收了回去,弟子最近肠胃不好,时常起夜,却少个夜壶,那周天鼎正当用!” “你!”饶是大象心境古井无波,也被这厮气得血气翻腾, “你不惹事能死么?外剑那几个,正整日琢磨着怎么找你茬呢,你这偏又要去主动撩拨,真以为斩了妖婴,便能斩剑婴?” 李绩不屑道:“我不惹他们,他们就不惹我么?规则之内,他们能拿我怎地?师叔,我可是一直听您的话,没上身柱峰挑衅吧?这怎么争取一个本该争取的名额还就不行了呢?” 李绩的意思很清楚,道理他都懂,但既然要让出他本来就有份的名额,那就必须有所补偿,便是那周天玄鼎。 第514章 准备 大象瞪了他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本来坚硬,甚至有些暴燥的脾气都被这小子磨的有些平了, “我知你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那周天鼎么,你要的话那我和长老会支应一声,不过关于天梯名额,我知你在千岛域早有打算,不过在宗门分配上,有些原则也必须和你说清楚,以免误解!” 李绩无所谓道:“我知您这里名额有限,分配困难,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要是换那边几个当家,我却是要争个不死不休的!” 大象正色道:“这是两回事,必须说清楚,未来如果有一天你坐在我这位置,也须照此办理!“ 大象是真心看好李绩,有潜力,有气运,虽然杀伐重了些,但这对剑修来说不是大毛病,总比性格软弱的强;轩辕三百年来内剑未出元婴,可三百年过去,老元婴们又长了三百岁,其中又有几个能觑得真君的?便是他自己,号称半步真君的强婴,这半步都跨了好几百年了也没跨过去,可想而知阴神之难! 原本他寄大希望于渡海,可惜被虺域一击绝了道途,新人当中,冲玄,寒冰,武西行,李绩都是大有前途之士,他却是独独看中这个李绩,不仅仅是他偏向师门一脉,更重要的是,此子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气质。 现在的李绩终于要开始走上修行中最重要的一个关口--元婴,宗门中的某些隐密,某些职责,也需慢慢一一向他灌输,否则有朝一日他真正成为宗门的顶梁柱,还是这般脾气的话是会闹笑话的。 “天梯之争,百年一次,轩辕困于历史原因,所得名额有限,便只六名; 内三外三,这是古制,不可更改,因其代表了轩辕内外两脉平等的基本原则,这一点,尤其要牢记!” 李绩点点头,既然大象非要说,他就带双耳朵好了,至于以后坐上雷霆殿主这个位置?他想都不想,一堆的麻烦,操不完的心,他才懒得打理呢! “外剑不说,单论我们内剑,基本原则便是须得顾及各个年龄层次的金丹。老金丹,是宗门瑰宝,对外争战,门内授徒,贡献颇多,因名额有限,很多人终身也得不到上天梯的机会,长此以往,会寒了他们报效宗门之心,所以,三个名额中,一定要给老金丹留一个,这是态度问题,哪怕他们的实力随着年龄增长已有所衰退,你可明白?” 李绩庄重的点点头,“这是他们该当的,弟子明白!” 大象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中生代,主要便是你渡方,渡真,渡难,渡文等这些师叔,如果说老金丹是基石,那他们就是门派的中坚,轩辕绝大部分的行动,管理都离不开他们,没有这个阶层,闻广峰立刻便会陷入停滞,单从存在意义上来说,中生代金丹便是脊梁,老者老矣,少者稚嫩,这个阶层的名额也是必须至少留一个的,你可懂得?” 李绩应道:“懂的!” 大象笑道:“最后一个名额,轩辕的习惯是要留给天赋者的,毕竟,宗门需要新血,需要变化,需要天才,就如现在的你和武西行,老一辈都是很看好你们的。 没有特别的天才,这个名额会归于中生代,但这次一下出现了两名,这就有些麻烦,好在你胸有沟壑,在千岛域另有安排,如此眼光,老头子是很欣慰的。” 大象很少夸人,不过李绩脸皮甚厚,也不觉的有什么受之不起, “师叔,那老一辈金丹的名额到底给谁?是步莲师姐么?” 大象点点头,“你师姐实力是有的,可惜就是命运多舛,每一次轮到她去天梯时,总有意外发生,要么有天才竞争,要么有小人作祟,要么自己受伤,这么一耽误便是数百年过去; 她是个要强的,想着自己找个门派取个名额,可是她那样子的女剑修,青空又有几个?目标太明显,瞒不了人,故此蹉跎至今!” 李绩心中好笑,确实,步莲师姐那火爆脾气实在是太过显眼,估计是做不了潜-伏这种精细活的。 至于中生代是谁,他没有问,也没这资格参与其中,反正左右就是那几个师兄,也不好偏帮谁。 “师叔,冲玄和寒冰两位师兄,就没有点其他想法?”李绩和冲玄更亲近一些,寒冰就不熟,不过这种事他帮不上忙,他自己都得去外洲找机会,而且,就算他肯让,冲玄也未必捞得着。 大象叹了口气,“你冲玄和寒冰师兄都在自己想办法,不过这李代桃僵之事么,盯着的人太多,也不是那么好瞒天过海的,不过你们都还年轻,以后数百年中也还有的是机会,况且就算是现在得了界外灵机,你们灵寂都未成,离元婴还早着呢,又有什么好急切的?这个引子都是你起的头,要不是隐约听说你在外面搞东搞西,他们两个这次的天梯真还未必参加呢!” 大象说的是大实话,天梯之争可不是平坦之路,没有足够的实力,上去是很可能把命丢掉的,李绩和武西行有些把握,冲玄和寒冰就差不少,稳妥起见,再修行个百年再上去,无疑把握更大些。 李绩木然,没想到自己的举动,还有这样想象不到的后遗症?他其实也不希望冲玄和寒冰这次参加天梯之争,一来有风险,轩辕内剑珍稀,折了哪一个都够轩辕肉疼的,另外轩辕剑修太多的话,真遇上非此即彼的争夺时,自己是下手呢?还是不下手呢? 他决定过几天去和两位师兄开诚布公的谈谈这个问题,这两位都是有胸襟有沟壑的人,知道进退。 “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奋勇争先是好的,但也不可操之过急;青空世界十七顶级大派,其中颇多卧虎藏龙之辈,声名不显于世,但却有各自拿手的绝技,不可小视, 你须记得,不要为声名所累,当处处小心,搏兔也须尽全力,修真界中,自大狂妄,结果阴沟翻船的所谓天才者不知凡几,当以之为鉴!” 第515章 准备一 李绩知道一年后的自己会变得很忙,所以趁此机会在轩辕城和安然温存了些时日,有张有驰,是为正道。 安然参加了一个女修组成的研修会,大概就是一种延缓衰老,保持青春容颜的组织,从丹药饮食,到功法秘术,甚至是养颜法阵,无所不包, 挺好的,总比一味苦修来的强,对不喜欢斗战的修士来说,这也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手段,如果写一本修真百科全书,保持青春也是个重要的方向呢。 “新做的裙子又有些小了,李绩,我是不是该减肥了?”对着冰法晶镜,安然苦恼道。 “三个月时间,平均每九天你就会说一次减肥,其实,不过多吃一碗饭,少拉一泡屎的事!”李绩一针见血道。 “粗俗!”安然转过头不理他,继续摆弄自己的裙子。 真不是李绩抬杠,修士对事物的感知非常敏感,尤其是对自己的身体;凡人感觉自己胖了,那可能是真的胖了十几斤,因为他们对身体的感觉比较迟钝;女修觉的自己胖了,实际上可能也就是半两几钱而已,这理应属于身体的正常波动,还真就是一碗饭的事。 这事没法深入的谈,没有共同语言,对李绩,或者是对男修来说,道袍合不合身,可能就是松紧一下裤腰带的事。 安然总算是摆弄好了她的裙子,有些迟疑道:“家里来信了。” 李绩头都未抬,“是想让我天梯手下留情吧?“ 安然叹了口气,她知道有些事不该说,修行路上可不讲什么亲情礼让,机会来了就必须抓住,你让给别人,天道就会给你好看,到时谁会来让你? 李绩知道她的为难,走过去拍拍她的香肩,“我只能保证两点,一,我得到界外灵机后,不会阻止崇黄的正常争夺,二,只要他们懂事,我不会伤崇黄的人。至于其他,我不能做太多,里面有你婆家,娘家,师门,这笔烂账撕扯不清的,你与其在这里自寻烦恼,就不如睡一觉。” 安然轻轻点头,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修真一途,自己不争气,别人很难帮上什么,帮一次也帮不了一辈子。 李绩把她轻搂入怀,“如果有安氏子弟,有机会我会帮他一把的。” ……………… 终老峰桑林内,李绩提了两盒千岛域的特产茶叶来拜访桑老,水气缭绕中,李绩问道: “桑老,此次心蛊大规模灭绝,会持续多长时间?” 桑老轻嘬一口茶水,“不知,因为具体何时开始的,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从常识上来看,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年,要注意的是,蛊门的复苏恐怕要比你们想象的更快,它们的生命力很顽强。” “流放之地,您了解么?” 李绩问这些,一方面还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下寒江,另一方面,对蛊门和流放之地的沆瀣一气,他是深具戒心的,可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有预感,迟早有一天他怕是脱不开其中的纠缠。 桑老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啊,青空世界和流放之地互不往来,音信也无,通道不畅,但流放之地却可以通过蛊门修士渗入主世界,并能通过修士死亡时的道消天象传回,从这一点上来看,主世界是被动的。 前次各大门派被盗,已经敲响了警钟,谁都明白,这不会是唯一的一次。” 李绩不解道:“蛊门再神秘,终不可能控制一个宗门,越是大的门派越难控制,若有真君座镇的门派几乎就不能被渗入,那么他们这么做,目的何在?” 桑老摇头,“不知,我老了,这些事本该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不过我这数百年的研究,对如何种蛊取蛊倒还有些心得体会,你可愿学?” 李绩忙道:“愿意!桑老,那心蛊种了还能取出?取出了又有何用?” 桑老抬头看向天空,“当然可以,不过人却是废了,至于取出来有什么用,我怀疑某些心蛊具备在流放之地定位或者表明身份的作用?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你若有朝一日去了流放之地,可以验证一下。” 李绩大摇其头,“桑老说笑了,没事我去那地方做什么?” ……………… “虚空天堑是个神奇的地方,可惜,我没机会上去了。” 渡海虽然如此说,面色上却看不出有多少遗憾的地方,他是个修道的种子,这么些年下来,很多东西也看开了,对金丹来说,寿满六百年,他还有一多半的岁月可渡呢。 “天堑有四天,一气天,离恨天,上周天,虚天,只有上到了虚天之上,才有机会截得界外灵机,其中过程,凶险莫测!” 李绩正襟危坐,凝神谛听,他虽不喜这种严肃的对话方式,不过渡海就这脾气,他也没办法。 “师叔,您所说的凶险,是天灾,还是人祸?” 渡海正色道:“都有!先说这天灾,因为原本天有九天,在天堑被压缩成四天,落差过大便造成天与天之间形成了急湍的错乱灵暴,这不是常规的风暴,而是灵机大幅度不规则变化而产生的错乱空间,对修士而言极其致命,非常考验修士对自身灵机平衡的能力,此为天灾。” 大自然,巧夺天工,温度,气压,湿度等的变化产生风,雨,雷,电……灵机密度在剧烈变化中同样会产生类似的后果,可以理解为灵机风暴,这对修士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们必须随时保持体内灵机和外界的平衡,如果对自身的掌控不够,后果可想而知。 虚空天堑天有四重,也就是说,有三层灵机风暴是修士向上必须克服的,尤其是,在灵机风暴中还可能有心怀叵测的修士在一旁伺机而动。 李绩有些想笑,灵机变化?灵机变化再大,比的过自己上百年来在引灵阵中经历的灵机变化么?从一开始的十倍灵机强度,到现在千倍灵机强度往上,对这种变化,他已经熟悉的如同呼吸一般的自然。 第516章 准备二 李绩好奇道:“都是各派精英,会有人通不过这种灵机风暴?” 渡海瞥了他一眼,“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有不自量力的奇葩的,从历史过往来看,有近三成修士过不去,或者在飞跃灵机风暴时间被人暗算身亡!你不要小看这一点,单就功法稳定应付灵机变化而言,我轩辕在十七大派中连中游都占不稳,毕竟,这些东西一直是法修的强项,尤其是三清道门!” “人祸呢?都说天梯之上,无法结队闯关?可是四天之中对此有所限制?否则以人心之诡,又如何可能不抱团取暖?” lt;/divgt; lt;/divgt; 第192节 对天梯规则,李绩从宗门处已经了解不少,但还是想从另外一名资深灵寂口中了解他的看法。 “四天之上,前三天,一气天中修士互不能视,仿佛是处身于同一位面的不同空间,离恨天各安一域,上周天身不由已,若要更上一层,便须争夺上一层的灵机以为牵引,僧多粥少,这便是天道安排下的消湮修士之法……“ 李绩沉吟道:“麻烦在于,你无法自主选择对手?前路之上,可能是敌对宗门,也可能是自家同门?” 渡海应道:“有一些办法避免,但无法做到绝对……你也勿要过份自信,青空世界各大门派中,好手密技无数,说不定谁的术法便克制于你……” 这论调和大象如出一辙,李绩知道这是为他好,怕他骄傲大意,可他们不知道,对于生死斗战李绩从未大意过, “可有具体之人?” 渡海凝重道:“别人不知,牵昭的花背,此人素性凶残,灵寂修为,数十年前便有独战元婴的战绩,若遇上他,有一点要切记,勿使其近身,远攻为上!” 花背狕,古兽,似豹而额有豹纹,性情残忍暴虐,虽有牵昭佛门功法渡化,但天性使然,能渡得几分那是真不好说,牵昭的术法本就阴狠绝厉,再加上此狕的神秘本命神通,确实是青空元婴以下的一个极不好惹的妖物。 但李绩不太在乎,或者说,在战略上要轻视它,在战术上却要重视它,自入金丹后,他还未真正体验和这类危险人物的生死相争,剑修之道,如果一直平淡碾压,是很难挖崛自身的真正潜力的,他需要刺激! 之所以参加天梯之争,李绩便是怀有这个目的!他今年才百二十岁,修道不过百年,以金丹修士六百年漫长的生命来说,他至少还有五次可以参加天梯的机会,机会多的是,又何必这么急急忙忙的摄取界外灵机? 无他,只为求痛快一战耳! 甭管是佛子莲花,还是豹狕鬼琴,或者那些闻名或不闻名的天才人物,他都有兴趣与之一分高下,决个生死; 此非他性情突变,暴虐不能自控,而是剑修之心达到一定程度的必然选择,是剑的选择! 剑修不争胜,又修的什么剑? 青空世界目前的交流活动中,根本就没有这种大范围接触顶尖实力金丹灵寂修士的机会,难不成真如传记上写的那样单人独剑挨个上门挑战斗? 如此做的话,他恐怕都走不出一洲之域,便是有上洛真君护持也是枉然,纯属脑残行为。 这样看来,天梯之争便是个极难得的机会了,有真正强硬的对手,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的限制,没有真人真君的干渉,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但这些想法,他不太好和他人说;杀戮过重,即使在轩辕中,也有被看作是走入魔道的趋势,所以,李绩一直以来都是以克制为主,但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彻底展现剑术的舞台。 只有在这样的舞台上,用鲜血和生命,才能完成真正的轩辕剑术的精粹和升华! 没有对错,剑出无悔! 天梯之争,规则明确,全看运气以及当时发挥,也没什么太多好谈的,两人主要还是在交流一些功法秘术的见解疑问,修行一途不分老幼,渡海经验丰富,眼光犀利,李绩则是别出机枢,常有非常之想,数十年前,李绩还时常在渡海这里聆听教诲,现在已经各有所凭,世事难料,便在于此。 “师叔,剑之真意,何者为大?为先?为最?”李绩问道。 渡海回道:“剑意之属,并无高低上下之分;包容为大,达者为先,永恒为最!” 渡海的意思是:不存在哪种剑意比其他的强这么一说,如果一定要区别,当以能兼收并蓄其他意境的剑意为大;以自己最适合,最容易,最幸运所达到的剑意为先,换句话说就是,赶上什么算什么,别挑;以能永远存在的剑意为最,当然,这一点也只是说说而已,就连轩辕祖师轩辕大帝的剑意,又能留存下来几丝? “师叔最属意剑意为何?” “我?”渡海苦涩的摇摇头,“我自成丹以来,一直精修剑光分化,总以为修到极处,纵横剑意自成,却未想到穷海之难却阻了道途,现在看来,哪怕在灵寂期把剑光分化修到极处,怕也是纵横难成。” 李绩却不依不饶,“师叔,剑光分化能搭配的剑意可是不少,何不择一悟之?” 渡海神魂之损,断了元婴之路,此事已成定局,但若能悟出某种剑意,其斗战实力却可在元婴下称雄,对一个好剑之人无疑是很重要的,轩辕剑修,常常出没于险恶之境,没有过硬的犀利剑术,就很危险。 渡海也不隐瞒,“此事我还在考虑,星辰剑意,瀚海剑意皆与我所学相合,至于如何取舍,半在追寻,半在气运!” 渡海所学,以剑光分化为最,现在已可分出三千道剑光,远比李绩现在的千来道要来的精湛,无论是取星辰之悠远高渺,还是取瀚海的厚重连绵,都是最相符的搭配,这一点,老练如渡海,早就看的很清楚。 李绩图穷匕现,哈哈一笑,“即看机缘,师叔你看这只鼎,难道不是冥冥所定么?” 说话间,李绩已自戒中取出一只形式古朴的青铜鼎来,正是那只让家族王家肉疼到极点的--周天玄鼎! 第517章 准备三 李绩是早有预谋。 师叔渡海此人,为人太过古朴方正,不恋物,不愧心;李绩若一开始便拿出此鼎,渡海是一定不会收的,而且他一言即出,再无反悔,再想其他办法也是无用,此为不恋物。 所以李绩言语勾引,故意用剑意询问,就是要引出渡海关于自身剑意的取舍,渡海一时不察,着了李绩的道,说出自己合适的两种剑意;这些东西,李绩作为同样眼光了得的金丹剑修,和渡海关系亲近,又如何判断不出? 故此渡海即主动承认星辰剑意与自己相合,李绩便直接取出周天玄鼎,这就是机缘,此时的渡海不能拒绝,此所谓,不愧心也。 说起来渡海如此作派,确实有点矫情的意味,但这就是古剑修的作派! 所以,所谓机缘,有时也是可以安排的,从黑掉王家的宝贝开始…… “你!”渡海指向李绩,他一言即出,说星辰剑意适合自己,那蕴含星辰剑意的周天鼎又如何拒绝?难道推翻先前自己所说?这种出而反尔之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李绩嘿嘿笑道,“实话说,这东西是弟子黑家族一脉的,师叔若不敢要,弟子不如送回去?” 先诱后激,渡海被逼到这个份上,也只好拿起周天鼎, “你这小子,算计起人来,当真是滴水不露,现在我相信,那花背在你手上,怕是要遭大罪!” ……………… 日子便这样又平静的过去了半年,李绩放松心情,修真,生活两不误, 这一天,偶有所感,自觉这些时日已把身心调整到了最佳,多留无益,于是也不和人说,直奔传送而去,这一天,距离天梯正式开始,也只还剩半年。 方壶岛,和轩辕城一样的平静,唯一不同的是,上高道人没再象上次那般的悲春伤秋了,这是个好现象。 这一次,李绩作为辟邪剑派的大长老,总算是有了些许时间和辟邪弟子们讲解一些粗浅的剑术,或者御剑于海,领略万里海疆的波涛汹涌,说实话,这里海情之复杂,可比沧浪阁所在的南海要险恶的多,但也许是沧浪阁够实力,肃清太过? 双依在这期间回了次娘家,两个女修看起来比以前珠圆玉潤的多,别有一副成-熟女人的风姿,看来这些年,黑羊道人晚课很勤奋,确实是累的不轻。 据她们说,这近二十年来,大鼓山好生兴旺发达,不少散客野修纷纷托庇于大鼓山门下,甚至还有几个金丹修士;李绩知道,这无疑是奔着那枚天梯符令而来,好在黑羊知机,含含糊糊,就是不吐实口,谁也不知道那枚符令在什么地方?在谁的手里?到底最后谁去? 菩提世界中的种种,阿陀难宗遮掩的很好,没人知道李绩和黑羊还有这么一层的关系在,当初在菩提世界中,就算莲花和龙卷知道的也不多,以他们的脾性,还不至于就捅了出去,毕竟,李绩也捏着他们的把柄呢。 时间静静的流过,无风无浪,大家仿佛都在等待天梯开启的那个日子,期待着好戏开锣,可作为一个参与者,李绩却在这份平静的等待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是一种模糊的感觉,隐隐约约,却无法把握。 离天梯之争开启还差一个月时,上高动身去往云湖列岛,参加千岛域百年一度的门派掌门大会;这是个传统性的大会,就定在天梯之争前一个月进行,一方面是总结域内百年历史变迁,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平衡势力,瓜分地盘,另一方面,也是参加天梯之争的一些门派之间的攻守同盟。 毕竟,上去了天梯,代表的不仅是门派的利益,也有洲域之间的竞争,总不能把在洲域中的恩怨带到天梯上去,做不做的到不好说,但是一定要提的就是,尽量避免洲域内同室操戈,这个,就有点象当初李绩前往沧浪阁商量的勾当。 李绩也有资格参加,但他当然不会去,云湖列岛是云顶剑宫的老巢,真进去了万一被认出来,那才叫肉包子打狗呢。 上高道人走后,那种不安的感觉越甚,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和上高有关?还是和自己有关?或者,和辟邪有关? 时间,已不允许他再多做打探,事实上在千岛域,为人低调的他也基本没什么途径,唯一一个还算靠谱的黑羊也去了云湖列岛,现在的他倒成了一个聋子瞎子。 离开门派后,这还是他头一次感觉有些无助。 但他依然故我,偶尔讲法,偶尔远游,胡猜瞎想解决不了问题,徒乱心境,不如守中。 他猜中了,十五天后,正当他已经准备动身前往虚空天堑之时,上高道人急信回传:辟邪剑派天梯资格被取消! 同时被取消的,还有另外两个门派:红佛寺,排海教! 乍一看到这个消息,李绩表现出的不是愤怒,而是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最坏的结果,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这也是李绩当初一定要拖上黑羊也参加虚空盟排位的原因,他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秘密可言,更不会相信那些所谓的信义,他这些年在千岛域的行踪虽然隐密,但仍然瞒不过内剑中的有心人。 冲玄,寒冰等金丹修士都有所猜想,更别提那些更位高权重的了,内剑一脉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照样多的是家族之人。 但李绩仍然不认为泄露来自轩辕,否则,根本不需要动这么大的手脚,直接派个元婴剑修来肉体毁灭多好? 这就是云顶的报复,是对菩提世界中云顶剑修一人未进的报复,报复的对象便是其中表现最优异的三个,可叹李绩一直还以为自己很低调,谁知人家下手时仍然没有放过他,或许,是记恨他初来千岛域时表现的太嚣张,折了云顶的面子? 他唯一奇怪的是,阿陀难宗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曾经的信誓旦旦在现实面前如泡沫一般的脆弱。 利益输送,无处不在。 怪不得门派内的名额之争那么激烈,想要鱼目混珠的混进去,真的是太难太难。 第518章 前往 李绩得到的信息不够多,让他也无从判断,好在他还有后手,所以,仍然启程直奔虚空天堑。 他不太担心安全问题,其实,越靠近虚空天堑越安全,那里现在已经聚集了众多的来自各大洲陆的修士,包括十七顶级大派的,当然也包括轩辕。 在离开千岛域之前,他再次接到了三道传信,这让他终于对此次的变化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了解。 第一道是上高道人的,这一次的传信说的比较详尽:云顶主持的这次百年掌门大会上,其联合大部分中小门派,在万相天门的鼎力支持下,在阿陀难宗的默认下,悍然以来历不明为由,否决了辟邪,红佛,排海三家的资格, 因担心打击面太大而造成动荡,反而对那些靠灵玉购买资格的混子们网开一面,其中,大鼓山也幸运的被归咎于混子的行例;为示公正无有私心,云顶剑派很光棍的放弃了这空余出来的名额竞争,而是统统把机会让给了中小门派,这也是云顶能在掌门大会上取得绝大多数势力支持的原因。 一句话,让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这就是云顶的想法,很直接,很剑修! 第二道传信来自黑羊,内容很简单:资格无忧,然天梯之后不能保证云顶会否怀疑名额出自大鼓山? 前一句是废话,第二句的潜台词很明显,大意便是老子替你卖命了,你总得给黑爷留条后路,找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否则保不齐黑某现在就把这秘密捅出去? 这是典型的黑羊行事作风,李绩叹了口气,往大鼓山回了一枚符信:北域天岭南,新月福地! 好在大鼓山是海盗窝子,大家随聚随散,也谈不上忠诚可言,黑羊只需带上他那两个老婆,或许还有几个心腹,走也算方便;至于新月福地,都快成李绩的难民营地了,不过现在有个金丹过去,想来法如会轻松不少吧? 但愿豆腐庄在天有灵,不会责怪他把新月门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第三道符信来自阿陀知更和尚,内容也不多,大概意思便是表示遗憾,他个人意愿代替不了宗门意志,前次的约定作罢! 对此李绩是理解的,不是相信知更,而是相信大象!作为大象真人少有的朋友之一,李绩愿意相信他的人品,听说这次云顶为了求得阿陀的不干渉,还许下了很实际的利益,在宗门利益面前,知更和尚的地位就有些不够看,除非他是菩萨。 李绩好奇的是,不知道佛子莲花那里知更和尚如何解释?在李绩想来,便如轩辕和云顶誓不两立一样,阿陀难宗和大觉禅寺的关系恐怕也不是表面上那样的相敬如宾吧? 和尚们的事,管他去死! 李绩直接传回北域,在那里,他会和轩辕的师兄弟们一起前往虚空天堑,由大象真人亲自相送,否则,这么远的距离,可不是他一个金丹修士便能在十来天中赶到的。 也由此可见云顶的毒辣,若他真是辟邪的孤烟子,必定早早便已启程,资格被取消的消息都收不到,等巴巴赶到那里才知道是白高兴一场,这才是云顶最愿意看到的吧? ……………… 大象真人看到李绩时很惊讶, “我以为你此时应该去云湖列岛搞事情呢?怎么,你这是想去虚空天堑?是去搞事?还是说……?” 大象的消息很灵通,毕竟在北域,轩辕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再说沧浪阁也没故意相瞒,龙卷道人被取消资格的事已传至轩辕。 李绩嘿嘿一笑,“弟子无意中帮了千岛域某个宗门,他们为感谢弟子,所以把自己的名额相赠……” 大象无语,“李绩你这是哄鬼呢?你便直说还有后手罢了,你跟我说实话,你还有没有其他布置?” 李绩摇头,“师叔,你太高看弟子了,我这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过才搞了两个名额,现在正得用,真没另外的后着,您当千岛域是北域呢?” lt;/divgt; lt;/divgt; 第193节 大象架起飞舟,一行人直飞四大洲陆的中心点--虚空天堑。 飞舟中大部分都是熟人,步莲,渡真,武西行,这是内剑一脉的,还有连岳,连陆,图高,平金四名外剑金丹,李绩却只识得连岳一个。 八个人中,李绩和连岳占的不是轩辕的名额,李绩在千岛域,连岳则在北域本洲搞到的名额,为了这个名额,连岳足足在某个小门派潜了七十年,付出不可谓不大,非苦修士很难做到。 在飞舟中,几个人又简单商议了一番,定下了大概的章程,前三天上大家互帮互助,最后的虚天则各凭本事,别看大家现在坐在这里是同门师兄弟,真到了虚天之上面临选择时,他们之间也是潜在的对手,这一点,身为修士大家都心知肚明。 大象驭飞舟又和金丹修士不同,基本上是一连串短促的空间转移形成的飞行轨迹,这样的飞行,已不会在天空留下什么尾迹,速度更是数倍之上,不出三天,飞舟已接近虚空天堑不足五千里。 李绩和连岳便在这里下舟,既然不是占用的轩辕名额,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同时出现终究不太好,总须顾及一下大家的颜面,这最后五千里行程,他们需要自己飞过去。 两人搭伴又飞了二千里便各自分开,再飞不多时,李绩便遥遥看到了虚空天堑。 那是一片数十万平方里的天空,因为天色背景比正常天空更深更蓝,故此非常好辨认;天空下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没有陆地落脚,所以修士们基本都是架驭飞行灵器悬停于一气天之下。 李绩到达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这里聚集的修士已超二百多位,都是金丹的存在,偶尔也能感觉到元婴的气息,那是各门派的护持长老,有他们在,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和挑衅。 二百余名金丹分散停留在数十万平方里的一气天下,显得稀稀落落,李绩刻意的远离了大派的飞舟,寻了个空旷的所在停了下来,还有五天,虚空天堑将发生某种变化,到那时,就是他们登天之时。 第519章 一气天 随后的五日中,修士们陆续赶来,越是大派,时间往往掐的更准,只有那些小派散修,才会提前很长时间在此等待,因为他们不确定行程之中会遇到什么。 所有门派的飞舟宝船中,以太清教,玉清门的最为庞大豪华,那真正是一界大派的风范,当宝船来临时,数十万平方里内的所有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庄严威压的道门气息,在这一点上,佛门都远远不如。 太清教,足足有二十个天梯名额,玉清略少,也有十八个,上清十五个,其他顶级大派都在十个左右,从这一点上来比较,轩辕剑派的六个名额就实在是太少了,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原因,暂时无法改变。 天空中的一个角落,一名清瘦的和尚临风卓立,远远看着那几艘庞大的宝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总有一天,我佛门之光终会普照整个青空!” 另一个偏僻的天空下,一个青年躺在海面上,麻布芒鞋,一身凡俗武林的短打装扮,整个人仿佛是一匹随时会窜起的猎豹一般,精悍而充满暴发性的力量,眼神凶厉;白布裹头,却在不经意中露出几点戒疤,竟也是个和尚, “三清道门?好威风,好霸气,好嚣张,今次便拿你开刀,我看你道门最后还剩几个!” 阿陀难宗的渡筏上,十三名和尚低眉垂目,口颂佛经,带队的普慧佛陀神情严肃,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自半甲子前佛门上古禅功大须迩光明阵重见天日以来,我佛门人才辈出,佛产充沛,万众一心,当此道门内耗之时,有此阵在,合该我佛门大兴! 决定一战便在一气天,我阿陀难宗,大觉禅寺,牵昭寺,合计四十三名罗汉,当在一气天中共布大须迩光明阵,让一气天,变成佛门诸天,所有道门之孽,皆在铲除之列,无分彼此。 我们的目标便是,除了佛门子弟,再无一人能上得离恨天!” ……………… 虚空天堑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当夜色来临,仰望天空时,仿佛漫天星辰离的是特别的近,似乎触手可及;这里是青空世界最薄的天空,外面便是无垠的宇宙,但真正能够踏出那一步的,又有几个? 李绩仰躺在飞舟里,仰望星空,此时此刻,在一气天下,又有多少金丹在做着和他同样的事,幻想渴望迈出永恒的那一步。 几日后的清晨,仿佛有某种气机牵动,头顶上的天空开始积聚层云,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层越积越厚,面积越扩越大,遮天蔽日,仿佛万千天兵天将隐在其中,层层灵压,如山般压下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汽之云,而是磅礴的灵机之云。 灵机的变化自下而上,先是一气天,然后蔓延至离恨天,再往上……修士们纷纷默默准备,一个时辰后,天空中猛然响起一声霹雳震响,仿佛有某种力量贯穿天堑四天,续而光景一亮,整个天堑变得稳定起来。 时间到了! 没人喊叫,也没人组织,天机在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里可不是客气礼让的地方! 李绩也不耽搁,拔起身形往上一撞,天梯符令破碎,他人也撞进一片陌生的天空中。 没有人迹!按理来说,整个青空近四百名金丹参加天梯之争,分散的再广,也能隐约察觉修士的气息,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就是一片混沌的天空,一股独滄然于世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这符合之前对一气天的认知,一个位面,不同的,重叠的空间! 接下来,便是等待从离恨天上降下来的灵机,只有摄取到这一丝离恨之机,才能更上一层至离恨天中,以此类推,在离恨天上再争上周之机,在上周天上争虚天之机,最后在虚天上争界外灵机,以此为成婴做准备。 每一次的争夺,都是有你无我的选择,层层往上,最终能站到虚天之上的,已是廖廖无几,都是顶尖的修士,强大的金丹,无一弱者。 离恨之机降下时,以此为媒,修士若想摄取,本身空间就会朝其靠拢,若有另一名修士也想摄取这丝离恨之机,两方空间便会重叠契合,结果便是,两人死争! 当然你也可以不争,如果是亲近好友师传同门,也可以协商解决;或者自觉不敌,等待下一次的机会,前提是对手不趁此机会赶尽杀绝。 你不可能一直就这么退让,离恨之机统共就五波降下,你让一次就少一次机会,让的多了便自己出局,或者在最后不得不和强者血拼! 李绩和同门师兄弟们在来时的飞舟上商量的,便是这种出手的次序,他们约定了保送的优先顺序,如果不幸两名轩辕弟子同时出手争夺同一丝离恨之机,为免自相残杀,以优先权定进退。 进者会继续下一次的争夺,因为修士众多,不可能就只有两个修士争一丝天机,往往都是多名,甚至十多名争夺;退者不用说,只能老老实实等待下一波离恨之机降下。 优先权如下:步莲,平金,连陆,渡真,连岳,图高,李绩,武西行! 李绩很荣幸的排在了倒数第二,也就是说,除武西行外,当他遇到前面任何一个师兄时,第一次碰面必须退让;比如李绩遇步莲,退让,但若步莲最终并未夺得这丝天机,下一波继续争夺又巧合遇到李绩时,李绩便可以不再退让,是打是议,看各自关系来定。 这样的排序,和内外剑脉无关,和关系远近无关,和师徒家族无关,而只和年纪有关;简单的说,老年人优先! 轩辕有尊老扶幼的传统,李绩虽无奈,但并不排斥,有规矩就好,年纪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大家都接受的条件,对年轻人来说,以后还有重来的机会,这很公平,好在还有武西行垫底。 其实这种排序不过是以防万一,轩辕只上来了八个人,在近四百修士中所占甚少,互相间遇到的机会真正不大。 但也存在着这种万一,连续五次争夺天机时,每一次都遇到自己的同门,只因年纪轻便须五次都退让,一战不打便白来一趟,为避免这种不公,几人同样商定,从第三波离恨之机降下开始,无须退让,各凭实力。 第520章 异常 李绩现在等的,便是离恨之机的降下,这也是所有金丹正在等待的。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第一批离恨之机降下之前,一气天悄然发生了变化。 本来至纯至净的天地灵机,忽然莫名其妙的有了那么一丝佛门的气息,初时还不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却越来越快,直至一气天仿佛变成了一个佛门小世界! 没有菩提小世界里的那么磅礴,也没有莲花和尚掌中佛国那么精粹,但这种佛法压力对所有道门修士来说,却无法忽视,因为,他们在其中减弱的战斗力和和尚们增强的相比,足足有三成之多,对同是顶尖金丹灵寂修士来说,这样的变化至关重要,决定生死! 什么时候,虚空天堑变成佛门的地盘了? 李绩第一时间就觉的不对,可惜,他没时间去仔细考虑变化的来龙去脉,因为,第一批三十道离恨之机,降临了! 面对从天而降的三十道天机,李绩实在是无法可想如何选择才更好些?这种情况宗门里已经研究了数千年,就是为了避免在选择上同门师兄弟怎么避免撞车,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天机落下之前必须选择,否则视同放弃,你根本搞不清楚哪道天机选择的人多些,哪道少些,从轩辕的门派记录来看,历史上最多的一次有五十一人选择了同一道天机,也有无数次某道天机一个人也没去选过,这是个运气活。 李绩最终随便选择了一道,展开身形向那道天机飞去,他知道,他所身处的空间正在和其他修士的空间接近重合中,一旦完全重合,争夺不可避免。 他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越来越旺盛的佛门气息;他也不太担心自己,他更担心步莲师姐,渡真师兄,武西行,不知道他们是否练有剑意,能否在这种类佛门世界中正常发挥?如果对上同为道门中人还无所谓,大家都受限制,可若是对上和尚,那就麻烦了。 在举手就能取到那道天机时,天空一明一暗,一切仿佛没变,又仿佛全变了,五百丈外,一名高冠道人正冷冷的看着他,两人正中心的位置,那道天机还在缓缓旋转下落。 李绩抬手便是一道飞剑劈了过去,同时人也往中心遁去,但他的遁行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那名道人不知何时已擎出一面龙旗,摇晃卷动中,层层灵压扑面而来,人在其中,虽不是风暴,却胜是风暴! “轩辕?云顶?” 那道人面露不屑,对飞来的飞剑视若无睹,轻描淡写的抬手放出一枚冰锥,和飞剑同归于尽, “鲁莽之徒!佛门已然联手,你却还在这里和我太清纠缠,真正蠢不可言!” 李绩讶然失笑,这道人要自我感觉多好,才敢在一名剑修面前惺惺作态?他那枚飞剑本就是试探之用,普通之极,所蕴力量还不到正常的三成,就更别说蕴使剑意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和这道人多说几句,虽然这和他的习惯不符,不过周围佛门气息的变化,象这些太清教的老灵寂,可比他知道的要多些。 “佛门联手与我剑修何干?老子散修一个,只要那道天机,至于你道门和佛门如何争夺气运,干老子球事?” 那道人听他语出无礼,更是恼怒, “无知散修,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么?佛门之变,只有我三清道门可解,还不速速退下,莫要浪费道爷的法力!” 短短几句话,李绩便知晓了这个道人必是太清教中的宅之一族,这类修士,在三清道门中并不少见,他们天赋很高,道法精深,再加上门派海量资源供给,往往进境飞快;他们是瞧不上散修的,甚至其他顶级门派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如此,是三清道门最古老的自修一派,只求自身精进,不管世界如何。 他们还活在近古,上古三清道门的辉煌中,往往仗着法力雄浑,灵器宝物众多,在不多的修士交流中占尽上风,予取予夺,却不知青空世界之大,真正的高手是如何战斗的。 和这样的古懂,是谈不出什么的,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你。 李绩叹了口气,飞剑再出,却和先前的疲弱截然不同,一枚剑丸飞射,转瞬化为千道剑光,或缓或急,或轻或重,或实或虚,转眼间就把道人逼得个手忙脚乱。 那杆龙旗在挥舞中逐渐变的千疮百孔,道人这才明白遇上了一个扮猪吃虎的,急忙擎出一古朴石塔来,却不想漫天剑光骤然一聚,凌空劈下,把个石塔劈成碎石无数;又祭出一毫光宝珠,罩定自身,流光垂落下,端的滴水不落,李绩面容不变,一枚剑丸跳出,杀意附其上,一击而破…… 短短十数息,那道人竟擎出十来只极品灵器,统统被李绩剑光所破,饶是这道人身家丰厚,也被劈的面色苍白,越打越是心寒! 他在太清教中,论手头器物之多,也仅次于教内最出名的多宝道人之下,常自诩实力也不差那多宝多少,没成想这才一进天梯,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怪物,剑技之强,力量之大,变化之多,攻击之速,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反击,这时的他要再不明白对手是哪家,那真正才是修道修成木头了。 “这位轩辕道友,有话好好说,剑修法修,原本是一家啊!” 李绩正出剑出的酸爽,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痛快淋漓的出剑了,这样的对手,皮够厚,器够多,人也够傻,是个再好不过的热身对手,你说你那么多的器物,就不能通过五行搭配,巧妙设计,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么? 偏偏要一件件的擎出来,再一件件的被毁去,丝毫不懂斗战的真谛,也是个修道修傻了的,剑修法修原本一家,真亏他说的出来,看来在生死面前,再古板的老顽固,也有口不择言的时候。 不过此时的李绩,已失去了交谈的欲望,空中漫天的剑光,再次一聚,劈了下去,同时漏出一剑,空越而没,自道人身后穿出! 第521章 变化 道人一声大喊,身体一晃,仿佛脱了身道衣一般,空跃杀剑击中的,却是个替身,道人却安然无恙。 李绩暗中稀奇,手下却丝毫不怠,继续急风暴雨般的攻击;方才那一幕,一定是太清教的替死之术,或为师长秘授,或为自身所炼,无论哪一种,又能替死几次?李绩的剑心傀,四十年才修成一只,真当这东西是烂大街的速成货? 损失了一只替身,道人心中发了狠,生死攸关之际,已容不得再为以后考虑,该拿出来的也不能藏了。 在继续祭出极品防御灵器的同时,道人陆续扔出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一只狗头咆,这是种半魔化兽魂炼物,其核心功用为瞬间灵魂加倍,非常珍贵,修士在施展灵魂攻击时常用它来增幅灵魂攻击威力。 一件中品宝器--冰焰古灯,能放出大范围极冻术法,即能控制,也可伤人,但李绩怀疑凭区区灵寂的法力修为,他又如何祭动这件元婴修士才能使用的中品宝器? 然后道人再从戒中取出一丹,仰头吞下,此为借天行丹,为短期激发身体潜力的大药;太清教自诩名门正派,三清魁首,对那些靠过度激发自身气血的体修之术不屑一顾,他们短期要想提高战力靠大药,时间短,提升的威力适度,好处便在于没有后遗症。 道人目的很明确,磕药激发修为,在狗头咆的神魂冲击配合下,越境使用中品宝器冰焰古灯, 可惜,想法很好,就是有些一厢情愿! 擅长不擅长战斗,或者说是否习惯于用战斗思维来处理问题,究其本质,无非便是主动和被动的问题; 象道人这般,一生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积蓄法力,祭炼器物,画符描阵的纸上谈兵者,他们的实战经验不足,想当然的以为绝技底牌就应该留到最后紧要关头来使用,而不是主动的创造机会去布局,他们自己这么做,同时也认为对手也会这样做。 到了现在,在被李绩的空跃杀剑偷袭,破掉一只替身后,道人心态失衡,冒然认为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于是底牌尽出;其实,以他囊中之丰厚,再这么抵挡一段时间还是能做到的,完全可以谋划策略,把底牌出的更隐密些。 比如,以迷瘴之术掩护狗头咆的放出,宝器夹杂在灵器之中,吞药也从普通补充法力丹药开始,而不至于让别人一看就是要吞大药放大招…… 这样的做法,对手的应对其实很简单,比如,暂时离开…… 李绩把身一纵,退出十里开外,六识遥遥感应,就是不靠近前,任由得那道人被身体内的磅礴法力憋得面红耳赤,徒劳的祭动冰焰古灯,可就是找不到使用的目标。 这就是被动使用底牌的恶果。 lt;/divgt; lt;/divgt; 第194节 此时的道人才开始后悔冒然吞下大药,冒然祭使宝器,让人难堪的是他现在却停不下来,总得让身体内澎湃的法力有个宣泄处不是? 他唯一的办法便是追上那个狡猾的剑修,可遁术普通的他,又怎么可能追上百余年一直在打磨五行遁术的李绩? 道人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后悔,他不知道,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的后悔。 就在他心中不断的后悔,犹豫,放弃,服软等天人交战时,时间飞快的流逝;感觉到道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逐渐减弱,李绩毫不犹豫的再次粹然远攻…… 道人此时已很难再祭动道器,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狗头咆上,但是,精神突刺的核心便是突然,等对手有所准备时,这类的精神攻击在对方的专注下基本很难建功, 失去最后翻盘手段的他也只有在绝望中用尽最后的几件灵器,然后消失在漫天飞舞的剑雨中。 李绩面色有些凝重,除了未出剑意,他在这次斗战中基本已算是全力以赴,这道人虽然战术呆板缺乏变通,但单论硬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法力,神魂,器物,哪一项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法修遇到自己算他倒霉,但若遇到别人,没准还是蹂躏呢,太清教的实力,在这名不知名的道人身上,显露无疑。 他不知道的是,这道人在外虽名声不显,在太清教内却是和多宝道人齐名的一个人物,他和多宝的区别,恐怕也就差在经验上而已。 佛门气息趋于稳定,仿佛达到了某种的平衡,对此李绩有些猜想,但却不能确定,一切,终究要靠实力来说话。 晃动身形,李绩直朝那道离恨之机飞去。 ……………… 整个一气天,乱了! 都是有见识,有阅历,有眼光的中阶修士,象李绩这样纯粹的剑修,从不太关注他门他派他法的修士并不多,所以,当佛门气息充斥一气天时,所有的道门金丹都感觉到了危险。 一定是佛门秃驴捣的鬼,道门金丹很清楚这一点,却无法阻止,因为佛门即有备而来,依靠的是集体的力量,而道门修士互不统属,更没机会联合,这时除了自身的实力,什么都是靠不住的。 一个空间内,一名高冠道人披头散发,头顶三件极品灵器滴溜溜旋转,右手大把的符箓接二连三的扔出,左手倂指,术法瞬发瞬收,即使这样,也拿眼前那个非人非兽的东西无可奈何! 敏捷似豹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东西的速度和灵活,那已经是带有一丝空间挪移意境的移动,很多术法,眼看已经明明白白的打在了它的身上,却总是失之毫厘的一错而过,单体法术打不中,范围法术又不足以给它制造伤害,玉清道人有些着急。 一气天布满佛门气息,无论道家术法还是灵器符箓,威力都大打折扣,降低了三成左右,对方却在其中行动自如,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有加成,若不速出绝技,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咬咬牙,玉清道人从戒中取出一只燃香,此为古兰伆香,不仅有定神怯佛之功,最重要的是,它还有指示敌人之用,术法和此伆香配合,命中率将大大提升,此物异常珍贵,他这是从师傅处讨到的一小截,从来舍不得用,不想今天却用到了这里。 第522章 佛杀 这支伆香一然,一股飘渺烟柱便直指那妖物,再也摆脱不开,玉清道人眼见有效,心中有了底,急忙开始准备大型术法,争取在香尽之前结束这场艰难的战斗。 那半人半妖之物却不着急,即使被伆香指定身形也毫不畏惧,待得玉清道人大型法术准备的差不多,正欲发动时,他却残忍的一笑,神通发动,身体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如一道残影,紧紧贴附在道人身后。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神通--影附,其作用便是如人之影,无论你如何移动遁行,你也永远无法摆脱自己的影子,而这个影子,却可以好整以暇的在你的背后下手。 玉清道人大嚇,他能感觉到对手就在自己的身后,却无法用神识锁定对手的位置,更糟糕的是,已准备好的大型法术无法发动,总不能施展法术往自家头上扔! 那妖物发动影附后也不能施展佛法,但它真正凭持的,却是自己强大无匹的身体,阳光照射下,影子拉的很长,所以妖物还一时不能接近道人在手臂的攻击范围内, 但电光火石间,玉清道人一时又哪里想的那么明白,本能的反应便是急速遁行转向,上下翻飞,急剧的身型变化中,影子瞬长瞬短,妖物把握到一次短影的机会,右手长爪一抓,五指间弹出的锋利无比的五把指刃,从道人右后颈一直拉到左后腰,深达尺许,脊柱划断,五脏破碎…… 妖物左手再一掏,已把道人一颗犹在跳动的心脏掏出,便欲放入口中,但此时身上却忽然间佛光大盛,妖物痛苦不堪,在嗜血的诱惑和佛光压制下左右摇摆,最终,总算是恨恨的扔下心脏,朝天空中那道离恨之机扑去…… ……莲花和尚傲然而立,掌中佛国在一气天充沛的佛门气息中控制力格外的强大,眼看那名阴符道金丹在佛国中左冲右撞不得脱,无数的符箓扔出,也破不得佛界,不由的怜悯的一笑, “我佛慈悲,道友转世再生,莫要再误入道途也!” 手一翻,佛国崩塌,连带里面那名道门金丹,一齐被压成齑粉…… ……一名阿陀难宗罗汉正和一名太乙门下争锋,和尚守的严密,太乙道人雷霆攻的急促,转眼间,已的数刻过去,和尚依然如故,道人却感觉有些后力不继, 两人曾经在外域一次游历中偶然相遇过,对对方实力也算是心知肚明,雷霆之下,道人原本是稍胜一筹的,不想在这变化的一气天,太乙门下却在对方雄浑的异常的佛息下束手束脚,完全无法占到一丝一毫的优势, 还有时间,还有一手秘雷未曾施展,太乙门下虽处劣势,却心神不慌,调动法力准备发起再一轮的攻击;不想那和尚却宝相庄严的一笑,手拿法诀,念动间周身佛力再次暴涨,化金刚象,执韦陀杵,登七宝禅云,当头一竖,韦陀杵挟天带势,仿佛半边天被裹挟而下, 太乙门下奋起余力,灵器自爆,符箓乱飞,终于挣出韦陀杵之势,不由得怒目大喝, “这不可能,三刻过去,秃驴如何还有这般佛力?定是尔等祸乱天机,结得互持之力,投机取巧,你佛门如此做,不怕获罪于天道么?” 和尚不屑道:“我佛门只敬佛,不信天!” 太乙门下拿出最后手段,拼死一博,无奈却在和尚似乎无穷无尽的佛法力量下徒劳无功,最终被生生耗死! 大须迩光明阵,是上古佛门的一套古老的阵法,在特定场合下神妙无比;此阵,无须站位,不限人数,能破虚妄。 但此阵于万年前失传,却在一甲子前一次大觉禅寺和尚的探险中重见天日,佛门依为重振之机,密而不宣,只纠集几个佛门大派潜心操练,等待时机。 在一气天这种环境下,大须迩光明阵的优势显著,因为无须占位,所以四十三名和尚发动时在自己所处空间即可,无需象道门阵法那般还需占住什么乾坤震兑; 能破虚妄,这一点上尤为重要,本来大家都身处一个位面的数百个重叠空间内,在此阵发动时,却能集聚力量汇于位面之上,制造出一个佛门世界,这一点,道家阵法还真没哪一种能够做到,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即使道门金丹能统一认知,也是没有办法抗衡大须迩阵的。 大须迩光明阵的主要作用有两点,一来,可以凝聚出一个虚幻的佛门世界,增强佛门弟子在其中的战斗力,二来,处身此阵中的每一个佛门弟子都能通过大须迩阵,从同伴那里借得部分力量,这也就是那名和太乙门下斗战的和尚佛力无穷无尽的原因。 当然,事无绝对,任何阵法也不是万能的,大须迩阵构筑的佛门世界威力有限,只能增加不足三成的助力,远不能和那些著名的佛门世界相比; 弟子能从同门那里借得力量,但也有限度,如果全部四十三名大和尚都在战斗中借力,这阵法是会崩溃的,阵法不是增加总体的佛门力量,而是在这个总体力量体系下可以做个微小的平衡转移,故为防万一,几家佛门约定,每次天降天机,都会轮流保留十名弟子不去争夺,他们,就是大家的佛力后备储存器。 还有一些其他的好处,比如,身在大须迩阵的和尚们,能够随时了解同伴们的情况,比如,谁死了? 佛门一系的变化让一气天的修士们在争夺中陷于混乱,在第一轮的交锋中,便有十七名道门修士战死,十二人选择放弃,这很正常,因为在参加争夺的三十三个和尚中,有两对儿是佛门互撞。 而和尚们无一死亡,只有数人受伤! 道门金丹们虽然还不能彻底了解问题出在哪里,但眼下的困境却是真实无误的,他们的麻烦在于,怎么应对才是正确的? 碰上和尚不用说,往死里杀就是;可大部分情况下的道门金丹之间的互撞,怎么办? 谁肯甘心退出这次得来不易的机会?谁肯忍让?谁愿放弃? 没人愿意,每个人都认为自己足够出色,出色到能够突破和尚们的层层封堵上,他们不相信,一气天变成这样的佛门世界,这种情况还会延续到离恨天上! 那里有不同的天道规则! 第523章 杀佛 李绩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肯定是和尚们搞的鬼,这一点毫无疑问。 除了继续,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在他和那道离恨之机咫尺之遥时,眼前再次出现变化,那道天机依然盘旋在数百丈外,以及更远处一个光头的和尚! 这是正常的进程,以一道天机有不足十人来争抢的话,肯定是要打过几轮的,搞不好下一轮还有得打。 终于来了,这也是李绩一直期盼的,虽然知道也不可能真从这和尚口里得到些什么,但终归便是在战斗中也能看出一些马脚蛛丝,以及验证和尚在这个变化的一气天中,到底会强到一个什么程度? 和尚暂时看不出出自哪个寺院,青空世界除三大顶级佛寺,大觉禅寺,阿陀难宗,牵昭寺外,还有无数小寺院,也有不少的孤僧野狐禅掺杂其中,李绩不清楚他们是否和三大寺沆瀣一气,所以,总还是要问一嘴的。 李绩摆出自认为最和善,最无害的笑容,“大师,吃了么?” 和尚面带微笑,只静静的看着他,如看一蠢驴, 李绩契而不舍,“呵呵,今天天气不错?” 和尚仍然无动于衷,李绩有些下不来台,但仍然在做最后的努力, “我与大觉禅寺莲花大师是朋友,不知大师可识得?” 和尚笑的越发的慈祥,李绩叹了口气,无奈道: “如此,还请大师上路!” 没的谈,李绩直接暴剑,倒要看看这些和尚拽的信心在何处?就凭这不到三成的佛法世界加成? 他是真的冤枉这和尚了,和尚是阿陀难宗的和尚没错,但他在前番的战斗中出了些状况,虽然最终杀死了敌人,但自己也有些轻伤,而且,还中了默言之术,但他不能等,若耽误了时间,天机自消,以前的付出也就打了水漂。 不是每个和尚都是莲花,花背,大部分和尚的实力其实是在道门精英之下的,这也是青空世界的一个事实,否则凭什么道家便能压服了佛门近万年? 所以,他微笑沉默以对其实是真心的,也是无奈的,原本以为能耗上些时间恢复伤情,摆脱默言之术的困扰,没成想这道人三句话不投机,是发剑便砍,真正是粗鲁不堪。 和尚并不担心,伤是小伤,默言之术再过数息便能自解,凭他阿陀难宗的防御坚持个数息时间不难,而且还有佛力充沛的底气在,无非便是一些需要咒语配合的大威力佛门秘技受限制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 和尚想错了,或者说,他碰上了一个青空世界元婴之下最快的剑修,这是他的不幸。 佛门的体修功法确实了得,金刚之体,佛转三身,明王宝相,都是青空世界最上乘的坚体之术,再加上手中的降魔棍,顶上一朵将开未开的青色莲花,阿陀难宗的和尚几乎把防御做到了极致,这就是他们的特点。 但任何的防御,都有其限度,在境界范围之内;所谓矛与盾,只凭点和面的区别,就足够分出上下; 第一时间察觉到和尚的死守,李绩不禁心中自问,现在的修士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执著于笨拙的防御而不出手反击?不管是道士还是和尚都是这样? 疑问归疑问,即知对方应对,李绩自然便拿出最强的攻击,斗战这种事,当然是逮着弱点猛凿,没什么好客气的。 第一剑,剑光分化后的聚合一剑,剑上力量大的超过了和尚的想象,荡开了威猛的降魔棍,和尚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没第一时间选择遁闪,而是企图从大须迩光明阵中借得力量, 事物皆有正反,大须迩阵的存在确实给和尚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但也从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和尚的正常判断,太过于相信,依赖此阵,就是祸根。 第二剑,羊角术,劈散那朵青色的莲花;三花聚顶是佛门一种很普及的防御之术,普及不代表普通,这门佛法练到深处是直通大道的,可惜金丹修士中,练出一朵已是不易,两朵就只能是莲花和尚那样的天才,这和尚的一朵青涩莲花,还不足以挡住李绩千锤百炼的一剑。 第三剑,五行归一,这是李绩新近练成的大力剑术,无意境可言,就是纯粹的打桩式剑术,练此剑术的条件很简单,有五行剑丸,会聚合一剑,其实就是把五色剑光归于一剑而已,谈不上高深,甚至在轩辕剑鞘中都没有它的位置,是每个内剑修在五行剑丸齐备后都会修练的常规武器。 既然和尚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桩子,他也不介意把自己当成打桩机。 和尚察觉到了危险,可惜为时已晚,在这场纯粹的攻与防中,阿陀体系的防御完败,一气天的佛门气息没帮上他,从同伴那里借得的佛力也没帮上他,实力的巨大差距不是这些手段能弥补的,再加上被默言,战术选择错误,悲剧不可避免…… 至死,和尚脸上仍然是一副安然的笑容,虽然这丝笑容在巨痛之下显得有些扭曲。 有那么好笑么?李绩直到杀完人,仍然是一头的雾水,他后面还准备了好几种手段呢,就这么结束了?这么一个微笑的,自信的,悲天怜人的和尚?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这一次轻松杀死一个佛门弟子,起码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佛门也许确有安排,但这种安排有其上限,也许,碰到莲花和花背那样顶级的佛门弟子会很难搞,但其他的和尚,大约不难解决? 对拿到界外灵机,李绩相当自信;但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同门,步莲师姐,渡真师兄,他们没有练成剑意,在近四百名修士中算的上一流,却不能说顶尖,如果碰上莲花和花背这样的,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是小概率事件,至于其他和尚,可能会比较艰难,但不至于有性命之忧。至于那几个外剑,他不熟悉他们的实力,也实在不好妄加推测。 第524章 继续 “有师兄弟事佛了!” 三大寺所有参与大须迩光明阵的和尚通过阵法牵连,都在第一时间获得了这个信息,但他们并不知道究竟是谁遭难;各大门派藏龙卧虎,要想一个不亡确实也不太可能,但问题是…… 这不是第一个! 随后的短短几刻后,又有两个和尚去见了佛祖,显然,即使和尚们有佛力加成,有大须迩阵传输佛力,在面对杰出道门金丹时也难逃西天事佛的结局,而且,还有很多争夺互有忌惮,并未分出结果。 十七顶级门派中,真正的道门强者受到的影响有限,一些比较弱的就比较尴尬了,比如广陵宗,阴符道,沧浪阁,崇黄真观,真武院,云顶剑宫,他们不仅在和道门同道的争夺中处于劣势,就是和往年互有胜负的佛门一系争夺中也败多胜少,只能在中小门派身上找平衡,这样的处境,过不了几轮,恐怕就将彻底无缘离恨天。 李绩的第三个对手是名清隽的中年道人,行止有度,不卑不亢, lt;/divgt; lt;/divgt; 第195节 “贫道上清观止戈,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别人有礼貌,李绩当然回之以礼, “轩辕李绩!” 止戈道人就叹了口气,他是个自视甚高之人,自认为一身道术不输于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孤陋寡闻,作为一名法修,他真正忌讳的,只有北域的轩辕,十数年前他也曾和轩辕一名内剑修较量过,千招之后,凭法力略胜一筹; 后来和那名剑修有了交情,那剑修特意提醒过他:轩辕内剑之中,只有两人需要特别留意,一为武西行,二为李绩,尤其是那李绩,有越阶杀婴之能,不可硬顶,没想到今次离天机一步之遥,却碰上了这杀星。 稍作权衡,乃言道:“天梯争机,原是各凭所持,奋力一搏;但此次佛门龌龊阴损,我道门一脉若自损过重,没的便宜了佛门一系,贫道未曾遇得那些秃驴,心中更是不甘!不如你我全力以搏,三招后看胜负如何?” 修士斗战,总有人喜欢占便宜放阴招,比如说,你接我三招,三招不胜我自离开?这就是纯粹的耍流氓!剑修战斗,首重先机,攻伐为先,让你三招,把战机拱手相让,凭什么? 碰上那冒坏水的,一步错步步错,冤枉不冤枉?尤其李绩斗战,最喜拼速度,变节奏,把对方的大招底牌憋在肚子里发不出来,所以类似的挑战要求他是从来不接的。 这道人还算大气,没说废话,直接挑战三招定胜负,各凭本事;至于三招后都未死谁胜谁负的问题,都是金丹强修,有些事是不用说的太明白的。 “可!” 李绩一声即出,同时身体一侧遁出,飞剑扶摇而上,转瞬间化成千道剑光,卷向那道人, 道人的反应一点也不比李绩慢,知道遁行的话速度肯定比不上飞剑的速度,故此手中一翻,一符抛出,转瞬裂为二符,再四再八,虽然分化速度不及飞剑,但因为取的守势,可反应的时间稍长,如此裂成千符,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千道剑光的攻击! 李绩稍感惊讶,自他剑光分化有成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见有人用这种针锋相对的方式和他硬碰硬,关键是,还挡住了? 惊讶归惊讶,可这不是手软的理由;神魂控处,千余道剑光齐齐一颤,瞬间聚合成一剑,当头便直劈而下, 上清道人面色凝重,迅速把手一起,暗合乾坤,千张符箓往中-央一塌,同样聚合成一张暗金色符箓,往上一迎,剑光符箓皆化为飞灰! 这一聚一合间,两人算是交手一合,平分秋色。 道人心中暗惊,他这手千符聚合之术,是得异人相传,在上清元婴以下,无一个能够相提并论;在和他那位轩辕内剑朋友的切磋中,这手千符术是至少能抵挡朋友数十次聚合一剑而不消散的,没成想换成这乌鸦,便只一剑,虽挡住了,却符箓尽毁! 千符聚合之术,不是轻易能够施展的,不仅有秘咒,法力要雄浑,神魂需坚韧,最重要的,此符炼制极难,凭他数十年潜心修炼,也不过炼得十余枚,今次这一接战,便毁了一枚,如此状况,又如何舍得继续下去? 剑修聚合之剑,就他所知,只要神魂饱满,几乎可以无限施展,可他却符箓有限不能奉陪,必须改变手法! 道人对敌经验显然极其丰富,瞬间判断下,在剑光符箓同归于尽的同时,把身一晃,立时间摇出三具身体,相互间距离不足百丈,一样的气息,一样灵机波动,一样的施法动作,除非他本人,外人根本就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上清秘传的三清之像,可不是散修小派那些所谓的一真二假的鬼把戏,三具身体都是真,也都是假,在对手攻击下可以自-由转换,随时舍弃,随时再生,而自家的攻击威力不减分毫。 即使李绩六识敏锐,急切间也分不出真假, 但他根本就懒得分! 剑有千道,何必去费心费力,劳神区别? 三个身体,那就三个都攻,若有千个身体,那便千个皆砍! 有的时候,往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正确的方法! 李绩依然是剑光分化出千道剑光,唯一和之前不同的,便是分成三个剑群,一群近四百道剑光,各取其一,稍一盘旋后,千二百道剑光一敛,却是聚合出三道巨大的光剑,挟势而下, 道人一声长叹,把身再一摇,三具身体归一,又使出千符之术,和追杀来的剑光一起湮灭。 他不能再坚持三具身体对敌了,因为那样的话,方才三具身体就会使出三枚符箓,这样的消耗他可承受不住;当初他那位剑修朋友就没这手分散聚合之术,但这乌鸦却使得举重若轻,他眼看就要被逼入绝境! 长吸一口气,止戈道人借三具身体合而归一的短暂法力满溢之机,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轻喝到: “此界我为主,冰霜由我心!” 一股看不见的暗流自他身体开始向四周扩散,仿佛天地间忽然来到了一个冰雪的世界,这股呈环状的冰霜风暴急剧扩散下,似乎连时间都被冻住了。 冰霜寒环--上清术法中少有的几种需要领略冰之意境才能施展的禁术! 第525章 离恨之机 李绩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股意境, 对修士而言,这并不好受,冰寒不仅僵硬了他的身体,似乎更冷冻了他的思想,这是他修道以来头一次见识到对手对他的意境攻击,本来他还以为这个先例要着落在莲花,或者那个花背的身上,却没想到这个陌生的上清观道人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双目闭合,享受霜衣,李绩放松心神,任身体麻木僵硬,任思维陷入停滞,只在灵魂深处激起那丝从不妥协的暴虐, “杀!” 飞剑的激发不再是惯常的丹田,泥丸走五穴,也不再是依靠纯粹的法力驱动,而是冥冥中一股莫名的力量,杀戮的力量,意志的力量! 意境的碰撞,也是理解的碰撞,其次才是神魂的碰撞,法力的碰撞,点和面的碰撞…… 而不是哪个意境比另一个更高级的问题,意境有高低么?你能说金就比水更重要?或者火比土更犀利?杀戮,阴阳等就一定比五行意境更高大上?永恒,不朽,混沌就是站在意境金字塔尖的存在? 一个简单的道理,没有水就没有一切,没有杀戮,因为无人可杀,没有永恒,因为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它们是平等的,区别只在于,有的意境更擅长破坏,有的擅长再生,有的说天高的好处,有的谈地矮的优势……所以修真界对意境高低的评价,往往着重于破坏上,就是--杀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杀戮意境确实是要强于冰之意境。 李绩感觉到了身周空气温度的回升,寒冷在逐渐远去,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思维也终于恢复了活跃,当他睁开眼时,发现数百丈外,止戈道人跌坐于地,血流不止…… 李绩从来没有出剑后再去观瞧对方伤势的习惯,但这个道人的言谈风度实力,让人心折,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来到道人身旁, 道人快不行了,杀戮剑意形成的剑炁已经彻底撕毁了他的身体,没有一寸经脉是完整的,丹田,精关,泥丸就象敞开口子的大堤,泊泊往外流淌的都是生命的精华, 看着李绩靠近,止戈道人咧嘴笑了起来, “好杀意!老道心服口服,我原不该向你提出三招定生死的,或者两招就好?修行人,不能把路走绝,可惜我明白的太晚……和尚是杀不了啦,不过有你在,当比我杀的更多……死在如此剑术之下,不冤!” 上清止戈道人终是走了,他是李绩修道以来见过的最有风度,最有修士气质的修行人,本来若他不死,也许他们能成为朋友?可惜,没有如果…… 止戈该不该杀?也许感情丰富的人会有迟疑,但真正的修士,感情从来都不是丰富的。 修行走到这一步,已不能单凭好恶来决定行止,而是挡在修行路上的,都一定要扫除!止戈会让出摄取离恨之机的机会么?他不会!所以就该杀! 和尚们可恶么?确实可恶!可他们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修行而已,其中恐怕还有不少真正悲天怜人的大德之士,哪又怎样? 真大德,不修真! 修真本就是逆天之事,既然都逆天了,还谈什么该不该? 李绩收拾起心情,往上一纵,举手摘下那道离恨之机……终于,这次没人和他争了。 ……………… 第一批离恨之机降下五个时辰后,所有的离恨之机都有了归属;之所以拖这么长,实在是因为有些修士间的斗战根本就是在磨法力,什么时候磨完什么时候算,这类修士在修真界还不少呢。 道家获得多少?佛门抢得几许?大派多少?散客几何?没有人能得知;但佛门中人却知道他们死了几个,这是通过阵法的强弱变化来判断的。 佛门死了四个,这还是在有大须迩光明阵的帮助下取得的成绩,以和尚们的真实实力,可想而知,在以往的天梯争夺中,他们到底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尴尬状态。 莲花和尚悬空盘坐,看似无悲无喜,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已经隐隐觉的事前佛门一系的愿望有些过于乐观了; 四十三名师兄弟进来,三十三名参与争夺,十名负责大须迩阵的维持,一成的损失,这个结果比以往强出许多,但却绝称不上优秀,还有四批天机降下,如果按照一成的损失来计算,最终能抵达离恨天的才不过一半,这样的成绩真心让人尴尬。 他在考虑,是否按照计划继续施行下去? 原本计划中,第一批天机争夺结束后,佛门弟子不管有没有获得天机,都会借大须迩阵的帮助继续争夺,这时的争夺就不是为了天机,而是为了消灭道门的有生力量。 比如现在,还剩下的三十九个和尚中,除留下十名已经获得天机的师兄弟维持大须迩阵的基本远转外,剩下的二十九人都须继续出战,而他们之中,有很多其实已经获得了天机,拥有了再上一天的资格。 是进取?还是保守?这是个问题! 进取的话,可最大限度的发挥大须迩阵的力量,给道门以更沉重的打击;保守的话,得到天机的师兄弟们将不再参与争夺,也就不会再有意外,最终能上得离恨天的也会更多些。 莲花和尚的犹豫来自第一位佛门弟子的死亡来得太快,这说明对手的实力完全碾压了他,是谁呢? 莲花把同为青空世界出众的道门金丹滤了一遍,发现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少,但能如此之快的却没几个……脑海中闪过那个狡猾剑修的面庞,会是他么? 千岛域天梯名额的最后忽然变化,其实并不完全出自云顶之手,也有阿陀难宗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便是剔除掉天梯之争最大的变数--李绩,只不过为了更自然些,不引人注目,才捎上了幸运的龙卷道人。 难道那家伙和我一样,还有其他的名额可用? 莲花和尚思来想去,最终拿定了主意,他持大须迩阵阵眼之枢,控制大阵强弱变化三次,这是一个信号,虽不能直接传言,但这个信号就是告诉大家--一切照旧! 莲花,和他外表的安静不一样,这次选择了激进! 第526章 再起 李绩也打算继续参与争夺,不只是为了轩辕的师兄弟,也是为了他自己。 如果放任佛门肆意妄为,穿越和离恨天之间的灵机风暴时遇到有组织的围杀怎么办?上面还有三天,他不怕大批的道门金丹,因为他们是一盘散沙,即使是强大的修士,也很忌惮人海战术,更何况其中还有莲花和花背这样的头狼。 第二批离恨之机在第一批后的六个时辰后降下,无法主动有意识选择的他也只好继续瞎子摸象……他摸到了一名体修,还是女体修! 这是一个脖子以下很符合李绩审美的女人,身材高大,几乎与李绩齐平,体形壮硕,膀大腰圆,膀大胸就大,腰圆臀更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再往上……就不能看了…… 真魔宗的弟子为表达自己事魔的虔诚,往往会在身体各处刻上某些神秘的图腾,这女人身体上刻有什么神秘图腾他不知道,但作为一个女人,在自己的脸上刻下图腾就很碍观瞻,也许,这是她表达虔诚的一种方式? 你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因为这女子看到李绩后,便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舔嘴唇也没什么,在某些场合也许还意味着可能的暧昧,但如果那条舌头长到能顺便舔一下自己的下巴,这就很诡异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长舌妇? 没有言语对话,李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的女人交流,那女人更干脆,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本命法相--一只巨大的,墨绿色的,浑身流着脓疮的癞蛤蟆,哦,蟾蜍。 当李绩飞起一剑杀过来时,女人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她很高兴,体修这种职业最喜欢剑修了。 修真界中,有法修克制体修,体修克制剑修,剑修克制法修的说法,不能完全当真,还要看具体对战双方的情况;总体而言,体修最怕的是法修那些无穷无尽的控制术法,反而对剑修纯粹的犀利攻击不太在乎,他们皮糙肉厚,能抗能顶,身体坚韧,有法相在,对痛苦,伤害有极强的耐受能力。 女体修是运气不太好,第一批天机降下时,她首先就遇上了玉清门的一个老牌金丹,那道人虽无特别出众的术法,却是胜在全面而稳健,全程控制把女人折磨的欲生欲死,所以这次碰到个剑修,她觉的自己开始转运了。 完全不顾那枚飞剑的威胁,女人一声大喝,连人带法相便朝李绩扑去,这就是体修对阵剑修的最适合的策略,猛冲猛打猛干,反正飞剑对她的伤害能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而她的主动,将会逐渐打乱剑修的节奏。 李绩有两种选择,放风筝,或者硬顶! 放风筝是个没多少技术含量的手段,以这体修逊于自己的遁法,他有把握在不施展大招的情况下把她放血至死; 但李绩选择了短兵相接,他是第一次接触真魔宗弟子,为未来打算,他需要近距离考察一下真魔宗弟子在近距离上的威力何在?是否有神通?法相是如何参与攻防?那些神秘的图腾究竟有何作用? 这些,都需要修士亲自体验,是斗战修士的宝贵财富,而不是单凭宗门玉简所述去行事;在面对较弱的对手时实验这些,总比碰到体修高手再实验要安全得多。 看到李绩对冲而来,女修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她深吸一口气,身后巨大的法相蟾蜍也同样作势吸气,然后大口一张,一团直径数十丈的浅绿气团便直直喷向李绩,同时女人弓步提拳,一拳冲出,急速的气劲划过时,甚至造成了小范围的空间瘫塌,体修的拳,便如剑修的剑一样,是他们的标配。 李绩随形剑附,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女人的双重攻击,他脑子又没进水,会去沾染这种不了解的毒雾,擦身而过时,凝法力隔空一捞,便摄取出一丝毒雾,仔细辨识,还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毒雾,毒烟,毒瘴这一类的东西,无孔不入,一些珍稀异品,往往具备不可思异的作用,是需要小心提防的;但这类秘术发作的时间往往较慢,而且量大则稀,遇风而散,仔细些的话,修士有护身炁罡,倒也无须太过在意,是比较鸡肋的手段。 于是折转身,继续向女修冲去;这让女修有些奇怪,这剑修不发飞剑,怎么倒变的象个体修一样? lt;/divgt; lt;/divgt; 第196节 如此三冲三折,总算是搞清楚了体修的大致攻击手段,她最隐蔽的攻击,其实还在那长舌之上,不仅是蟾蜍的长舌,还有女人的长舌,一舔而出,端的快如闪电,而且舌有倒刺,暗绿其间,是个阴人的好把式。 也不知这女人这套舔舌之术,是因为法相是蟾蜍才炼出的呢?还是因为本来就长舌才凝聚出的蟾蜍法相? 即已了解的差不多,李绩也不再犹豫,把身往高空一纵,剑出的同时,霹雳一声响,正正击中女子正欲缩回的长舌上,他雷霆之力何等了得,顿时把长舌劈得焦黑一半,麻木不已,紧跟着飞剑斩下,一段尺长的口条被斩了下来。 女子嘶声大吼,口不能言,背后的法相模糊不稳,有崩溃的迹象,李绩再出一剑,这一次,女子强悍的身体再也无法抵挡,被穿心而过。 战斗过程,其实就是寻找对手弱点的过程,对体修而言,他们最强悍的地方,往往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长舌来去如电,便以飞剑之快,也没办法保证一击而中,所以要用雷霆,雷霆麻之,飞剑斩之,女子修炼百年的要紧地方被断,浑身气血翻腾不能控,法相不稳,这才是最后杀敌的机会,否则硬劈体修之躯,又有图腾之佑,不用剑意的话,还不知道要劈到什么时候。 对李绩而言,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攻杀而已,没有难度。 当李绩飞向那道离恨之机,准备下一次的战斗时,却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不能接近,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身怀天机的修士的自然排斥,一种是可能自己杀的太快,其他人还没决出胜负。 足足半个时辰后,李绩才终于发现那道天机似有微妙变化,连忙把身一撞,却发现眼前竟然是个熟人! 第527章 熟人 是师姐步莲。 步莲看起来有些疲惫,当她看到李绩时,却是展颜一笑,“你倒是舒闲的紧,怎么,对手很弱么?” 李绩行了一礼,笑道,“一个体修,实力一般,师姐可要歇息片刻?” 既然有规则,那就一定有漏洞,当同门师兄弟,或者至交好友相遇时,就可先不摘天机,而是各自调息,步莲摇摇头, “却是不必,下一轮,你去!” 李绩稍微一楞,旋即明白,凭步莲的实力,在这次的天梯之争中只要不遇上那几个怪胎,拿到天机并不困难,毕竟,近四百人的规模,碰上莲花之类的概率实在是不大。故此,此时的她恐怕和他一样,已经有一道天机在身。 步莲上一轮一定碰到了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否则以她好战的性格,是不会放弃这样争杀的机会的,他也不矫情, “好,那我便再拿道天机玩玩。” 步莲神色复杂的看了这个师弟一眼,曾几何时的小剑修,在新月福地被人揍的妻亡已伤,现在却已经成-长到她都自愧不如的地步,这才多长时间?不过短短百年,修士一过金丹,只要没成婴,在法力修为上的差距就已经不再是决定斗战实力的主要因素, 所谓灵寂,不过是成婴前的一个前置条件而已,并不能带来实力上的突飞猛进,在这个阶段,剑修比的是剑技的修练,比的是领悟能力,对天道的理解,对本质的理解,对意境的理解,这一点上,看的真正是天赋了。 这也是上古修士在境界区分上根本没有灵寂一说的原因,现在的境界区分有些画蛇添足。 “杀了几个了?”步莲好奇道,她没问李绩有没有拿到天机,看这厮一脸轻松的模样,这里有几个能阻挡他的? 李绩平静道:“四个。” 步莲看他如看一怪物,“那你岂不是把每个遇见的都杀了?” 李绩一脸的无辜,“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做么?难道你们不是?” 步莲就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他,“你有没有算过,要都照你这样杀,等到了虚天,还有活人么?虚空天堑干脆改名叫死亡天堑得了!” 李绩有些不解,“要留活口?还是……” 步莲摇摇头,“算了,你的方式可能就是擅长杀戮,但你要知道,对他人来说,一次斗战有三成机会是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根据双方的实力差距; 还有五成是斗战分出胜负后不再赶尽杀绝,因为击败和杀死是两个概念;最终分出生死的也不过才二成,你可倒好,场场往死里干,你是来这里试剑的么?” 李绩汗然,“确实是这么想的,可能,我一没通报姓名,二来剑也急些,好些人可能也来不及说话?” 步莲无语的看着她,她是喜欢打生打死,可纵观她修道的一生,对战过的修士无数,可真正杀死的也不过二,三成,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修士一旦发力脱逃,是很难追杀的。可面前这家伙回想起来,好像和他斗战过还能活下来的,有么? “都是谁?说来我听听……” 李绩赦然,“四个人,只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另外三个,没来得及问……” 步莲彻底无语,“你就这么着急?” 李绩辩解道:“不是我着急,反正都一个结果,问那许多做甚?头一个是个太清道人,忒般拿大,要我主动退让,就砍了;第二个是个和尚,师姐你也知道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我确实问过他,可他自己不说话啊,只好闷头继续砍;第三个是上清的止戈道人,我……” 步莲大惊,“什么?你把上清的止戈杀了?” 李绩无奈,“我也不想啊,我们其实谈的挺好,相约三招定胜负,然后愿赌服输,没成想这人第三招搞了个冰之意境的冰霜寒环出来,我控制不住杀意,失手杀了他……怎么,咱们轩辕背地里还和上清有勾搭?没听说啊!” 步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咱们轩辕倒是和上清没什么牵连,不过这止戈道人其实是上清这一辈中除葫芦精外的人修第一人,掌门亲传弟子,家族老祖是个真君……” 这回轮到李绩无语了,“我去……!” 步莲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害怕?不过也没什么,你自家嘴紧些,嘿嘿,今次天梯佛门搞了这么一出,正好把锅给他们背上,他们不是有那什么佛子么?还有那豹狕?再合适不过了!” 李绩默然,他不是道德圣人,不会否认自己杀了止戈,但更不会热血无脑的去四处宣扬,这种事究其根本,也不过是成道路上的正常关碍而已,谁也不能因为自己师傅是掌门,祖上有真君,就能拿到大道的直通票。 既然来了天梯,就要有道消的心理准备,如此而已。 “师姐,您对佛门此次的布置怎么看?” 步莲斟酌道:“意图明摆着,阻止道门精英向上登天,或阻或杀,目的便是最后到达虚天时,佛门力量占据优势,包揽其中大部分的界外灵机。 手法不知,但我猜测是某种能突破空间位面的佛门秘阵,使这里的佛门气息大增,另外你注意到没有,似乎佛门弟子在此间中还能互相借力?这一点尤其重要,所以斗战当以速战速决为宜,不宜久战!” 步莲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灵寂,这番猜测基本已接近事实,这就是见识。 “您觉得,佛门会和我们一样,得到天机后还会继续争夺?” “这是必然的,否则岂不是可惜了一气天这如此的佛门气息?利益总是要做到最大的,便如以前的道门做的一样!” 李绩奇道:“道门以前也这样做过?” 步莲撇撇嘴,“当然,你以为三清道统是什么好东西了?早前道门就这么干过一次,可把佛门坑的不轻,几乎全军覆没,只不过后来佛门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道门人心不齐,才没有继续下去,这一次,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李绩苦笑,从来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 “但愿师兄们都能平安吧,想来不执于争胜的话,以佛门的攻击能力,还是不容易伤到性命的……” 步莲看了他一眼,“只要不遇到那几个狠的,应该没大事,可惜在天梯中无法安排对手,否则就让你这小子去啃这几个硬骨头……” 第528章 跃层灵暴 李绩没有进入下一轮的争夺,因为他很轻易的就摘到了那道天机。 他的运气忽然变得好了起来,讽刺的是他现在并不希望自己有好运气,他希望能场场有架打,可命运却和他开起了玩笑。 第三批离恨之机降下,在第一次碰上一个小门派修士后,第二轮他便碰上了崇黄真观的道人,还是姓安,他不得不履行了自己对安然的诺言,主动退出。 第四批天机更无语,这是一名沧浪金丹,按照轩辕和沧浪的约定,李绩再次放弃。 最后一批,第五轮,他的运气达到了顶点,直接拿到了自己第三道的离恨之机,这一次,竟然没人和他争! 这就是天道,对有实力的,它不断的给用不上的机会;对那些拼命奋力一搏的,它却设置了无数的障碍,真正是造化弄人。 离天机争夺结束还有数个时辰,是现在上还是再等些时间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上得早的恐怕在第一轮结束后便已去到离恨天,他在下面等这么久,无非是等和他人交手的机会,结果就等到一个弱丹,白白浪费时间。 他也不再等待,手捏一道天机,往上便纵,越升越高,越纵越远,直到一个时辰后,看到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一条亮色的长河,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闪烁,离得老远,便能感觉出那条长河发出的无比强大的灵压,他知道,一气天和离恨天之间的间隔层就在这里,在这里,他将投身跳入让很多修士都闻之丧胆的跃层灵机风暴中。 距离这条风暴长河越来越近,周围的灵压已经增加到了一个让常人感到恐怖的程度,但在李绩看来,这不过才是青空世界正常灵机强度的数十倍而已,他在筑基之前还是修真小螻蚁时,便已经熟悉这种强度的灵压了。 适应这种大强度的灵压变化,关键并不在于肉体强度,而是如何保持体内灵压和体外灵压如何平衡的问题,这需要对体内灵机做非常精密有效的调整,就象潜入深海,数十丈内可能没什么感觉,可要是深到数百,数千丈时,巨大的水压下人类根本无法生存,在前世,人类利用潜航器内部增压,在这个修真世界,就得全凭修士自己的本事了。 对绝大部分从未经历过如此巨大的灵机变化的修士来说,他们会选择每前进一段距离,便停下来调整身体内的灵压水平。随时随地的自动适应外界灵压变化,那是元婴才有的本事;对金丹灵寂修士来说,以体内调整灵压为主,肉体抗衡为辅,才是他们的方式。 但李绩不需要,百年来在引灵阵中的修练,让他有一套对抗灵压变化的独特方法,所以,一直向上,不曾停顿。 灵压的剧烈变化,让跃层中充满了因灵压变化而造成灵机风暴,风剪,横切风,龙卷,灵风切变,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要比他待在稳定的引灵阵中要危险得多,但,也仅此而已。 当灵机强度达到正常三百倍时,再往上飞,灵压开始逐渐降低了强度,李绩知道,他已渡过了跃层的中间位置。 果然,越往上,灵压越是向正常强度回归,当李绩感到灵机强度回到正常时,忽然眼前一亮,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上一跳,人已处身于一处连绵巨大的云层之上,云层如絮,厚不可测,往下看,大海早已失去了踪影,往上看,天空更加的蔚蓝,渺无天顶,这里,便是离恨天。 渡海所说的离恨天各安一域,便是指的是这片巨大的云团就是他的专属地盘,到时上周之机降下时,只要是在他能感受到的范围内,便可以出手争夺; 也就是说,上周之机可能降在这片云团,也可能降在周围的云团,总数不定,但对每一名修士来说,他们在上周天的机会可能只有四,五次。 问题的关键在于,在他周围的云团中的修士是谁?周围若都是和尚就会很麻烦,周围都是轩辕剑修,那更麻烦! 另外,这里并不限制群殴,只要参与的修士中有你的同门,或者亲朋好友! 李绩四处飞行尝试一翻,发现云团的范围大概有不足千里方圆,这对凡人来说很大的面积,对金丹修士来说却是刚刚好,再小就显拘束,再大有可能照顾不到。 在自己的地盘,修士实力可以完全发挥不受压制,若出了云团,视离开的距离远近,出的越远,境界实力被压制的越厉害,这就是离恨天的规则。 也就是说,若天道眷顾,上周之机正好掉落你的地盘,那么恭喜你,你在自家云团里可以完美发挥;否则,便只有去周围云团中去抢,这个风险就比较大了,若离的近还好些,若离的远了,自身实力发挥不出来,便是找死行为。 所谓离恨天,就是离开就恨的天,本来很高雅的名称,这么一解释的话,就有些太过直白了。 李绩是个谨慎的人,他知道时间还早,所以便尽情的四下飞去,按照他的判断,距离远近对实力的影响,大概是四周紧挨的云团会压制二成修为,隔开的云团实力就会被压制四成,基本上以一个云团距离为标准,每远一个云团降二成。 就是不知道远出五,六个云团外,实力会不会降到零,真若降到了零会是种什么感觉?好在李绩还没傻到亲自去体验这个后果。 在飞出去验证的过程中,李绩也注意到了某些云团上有修士的活动迹象,这是提前到达的修士,当他回到自己的云团上时,意外的发现左近不远的两个云团中有人,很明显的是两名互相熟悉的修士,他们在肆无忌惮的明声谈论自己以及熟悉门派的遭遇。 李绩听了听,差点笑出声来,用前世某个赌场的语言来形容,便是: 真武,真武!我是阴符!我方伤亡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你方损失如何? 阴符,阴符!我是真武!我方已全部阵亡!现在放的是录音石,请不用回复! 呼叫广陵!呼叫广陵!广陵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广陵还在吗?还在吗? 第529章 离恨 离恨天,就象一个疯狗场,当天道扔下一块腐肉时,四周的疯狗就会一拥而上,争取叼到这块宝贵的食物以延缓自己的生命! 这么形容也许很刻薄,但这就是修士的真实写照!除非有一天你能代天道而替之! 一块云团周围会有多少云团相邻?如果是个平面的话,也许会有个七,八块,但如果是个立体空间,那么就可能有二,三十块之多,但这二,三十块相邻的云团却未必每块上都有人,所以也是很难说的事。 李绩偏向于这是个立体空间。 他没去拜访左邻右舍的邻居们,知道了又怎样?难道天机降下时还能因为有所顾虑不去抢?徒乱心境! 数个时辰之后,李绩只感脚底下一震,仿佛天地都跟着抖动了一下,这是离恨天和一气天之间的跃层关闭的异象,接下来便是离恨天的争夺,他把六识放到最大,理论上,不遇上如莲花鬼琴那样的顶级高手的话,他即使只用六成的修为,也是有把握出去争一争的。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如果佛门把他们那套大阵搬到离恨天上继续使用,对其他人的影响就太大了,还有哪个道门金丹敢去别人的地盘撒野?就连他都会慎重考虑考虑。 ……………… lt;/divgt; lt;/divgt; 第197节 莲花和尚意态舒闲,在云团上傲然伫立; 一气天中第一批天机争夺的过程让佛门损失了四名罗汉,这本来让他深感忧虑,但似乎运气这一次站在了佛门一边,接下来的四批中,佛门弟子反倒是仅仅损失了三人,这让他喜出望外。 还剩三十六名佛门弟子,其中仅有两名没拿到离恨之机,所以现在有缘站在云团上的,还有三十四人,这个结果超出了预计。 也有坏消息,大须迩光明阵在离恨天上无法施展,这很可能就是天道的自我调节,这在佛门的意料之中,人类在面对天道时,总是渺小的,哪怕是合佛门的所有力量。 佛门在离恨天的策略便是,所有的佛门弟子都必须对身旁感应到的天机出手,如果出现两道,可自选一道,这样在争夺中如果发现佛门力量占优,有多名佛门弟子联手的可能,那就坚决抢,如果势单影孤人数不够,那就撤,其中分寸,由参与者自决。 这是在天梯外就制定好了的,其实道门的策略也基本如此,抱团的优先权是先宗门,后盟友,再本洲。天梯之争虽是百年一次,但上万年下来,经历了百余次天梯之争的修士门早已有了固定的套路。 谁都不傻! 但佛门一系现在是有优势的,一气天中统共就降下百五十道天机,去除有强悍者身怀好几道的,和偶尔无人拾取的,真正上得离恨天的,恐怕不足百二十人,这样算的话,团结的三十四个罗汉在其中必然便是一股最强大的力量,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更多的抢夺原属于道门的机会,如此一天又一天,真到了虚天之上,佛门人数如果能占据半壁江山,那界外灵机他人就想也别想! 如果说,在一气天中佛门是靠大须迩阵获得了优势,那么在离恨天中,他们就要依靠人数的优势,一环套一环,优势层层累加直至虚天,这就是佛门智者自六十年前获得大须迩阵后便开始制订的计划,现在,他们正走在成功的路上。 天际之边,一丝灵机隐现,莲花稍作判断,已确定这道天机将着落在他西北方向紧临的云团上,于是毫不犹豫,大乘佛西渡,恍若流光,不带一丝烟尘之气,紧邻的云团,不过压制二成修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天机一现,周围云团中不约而同的纵过来了十道身影,齐齐向那道天机扑去,那道天机似有灵智,感受到了下方接近的气息,却停止下落,反倒向上一跳,让所有人都扑了个空, 修士们也知道不解决眼前之敌,这天机就不能落入人手,于是把目光转向在场的众人,待看的清楚时,道门修士不觉的心中一跳, 十名修士,六名道家,四名佛门! 鬼竖琴心中暗暗叫苦,道家一边看似人数多出两名,却难言同心,而佛门四人,则必是同进退共荣辱,只这一点,双方的实力就被无限拉近,最重要的是,在佛门四人中,他认出了那个清隽的瘦弱和尚--佛子莲花。 即使鬼琴一向自负不输于人,但在面对和那剑修齐名的和尚时,心中还是没底,于是神念传道: “诸位,佛门此次天梯耍阴谋玩诡计,毁了多少道门精英的进阶之路?其中也有诸位的同门交好吧?不如我等合力共击之,至于那道天机,等处理完秃驴之后,我等再做取舍,如何?” 众道人稍有犹豫,不是他们看不清楚形势,实在是各出其门,互相不能相信,真六个干掉四个,那天机怎么分?他们都出身顶级大派,自负骄傲,对来自一流门派琴宗的鬼琴在这里指手划脚,还是心有抵触的。 幸运的是,大派弟子,没有酒囊饭袋,一名玉清灵寂出声道: “鬼琴道友所言甚是,休看秃驴只有四人,但其中有个佛子莲花甚是了得,我等六人之多,未必便能占到多少便宜,再不联手,休说天机,便是性命也是难保! 我等六人,当以鬼琴道友拖住莲花,其余五人速杀剩下三秃,只要鬼琴你拖住一刻,我等便有胜机!“ 众人点头,遂达成一致。 鬼琴认出了莲花,莲花当然也认出了鬼琴,修士的圈子就这么大,尤其是顶尖金丹的圈子更小,这里面除了李绩这厮得罪人过多不敢光明正大的过洲访友外,其他人之间大部分都是见过面的。 但他仍然决定动手,自信来自自己的实力,自己虽然修为被压制二成,但其他人何尝不是如此? “我圈住鬼琴四人,你等三个对二个,争取快速取得战果!” 莲花言罢,身先士卒,迎头而上;鬼琴略一惊异,马上就意识到了莲花的用意,不禁大喝, “散开!此人要放佛国!” 莲花动作何等之快,而且他掌中佛国的范围也大出鬼琴的预料,就在众人稍一犹豫间,连鬼琴带那名玉清修士,以及另外两个道人,四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已被圈入佛国。 这其中,只有鬼琴早有准备,准备单人硬抗一国,其余三个却是有些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时,却与鬼琴合力一起,与莲花僵持起来。 第530章 进击的佛门 他们这边缠在一起,那边厢三个和尚二个道人也早已打作了一团,和尚多一人,而道人中有一个是站在自己地盘之上,没有修为压制,而且和尚失了大须迩阵,整体实力是稍逊道家精英的,这样一来,竟也是个僵持的局面! 在莲花放出掌中佛国的同时,鬼琴便施展断弦不留痕脱离,他计划的很好,若莲花再想圈他,就要收了佛国再来一遍,然后大家散开的话,再想一次圈进四人可就难比登天。 可惜的是,一向在结界中脱离无往不利的断弦不留痕,这一次却失效了,虽然佛门领域和道家结界各有神妙之处,但琴宗这手断弦不留痕却是上古儒门所创,并不拘泥于你是领域还是结界,这样还出不来的话,只可能是一点--莲花的佛国有了自己的佛性。 道家讲意境,佛门重佛性,有了佛性的掌中佛国,就象有了意境的结界一样,对无意境者来说是很难脱身的。 对鬼琴来说,如果莲花圈的只是他一个,那就只能困在佛国中和莲花拼消耗,这对身处佛国被压制的他来说是很被动的,但现在莲花圈了四名道家修士,这就有些贪多嚼不烂,这就是他的机会。 另外三个道人也不是孤陋寡闻之辈,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修士,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在各自施展秘术出佛国无望的情况下,几人不约而同的使用了同一种方法--法力律动! 用五行术法,或者灵器符箓在佛国中折腾,那是相当的事倍功半;单纯的鼓动法力律动是个笨办法,但若四个道人一起鼓动的话,此时此刻此景,却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原因很简单,你莲花和尚修为再深厚,还能多过四名顶级大派的金丹灵寂?都是见多识广之辈,鬼琴这一开始鼓动法力,另外三人立刻跟上节奏,并把节奏主动权交到了鬼琴手里。 一涨一缩,二涨一缩,三涨四缩……四道法力形成共振,只要莲花稍有松懈,鬼琴节奏一变,立刻便是国破人出的结果。 莲花暗自皱了皱眉,这四个老油条可比他想象中还难对付。 神识往三个师兄那里一扫,发现那边同样纠缠的不分轩輊,指望他们取得战果再来帮助自己是不用想了,这样僵持下去,一旦这四人脱困出去,形势必然崩溃, 还得自己来,必须求变! 既然佛国破碎不可避免,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主动破碎;这是掌中佛国的高级应用,聚整个佛国之佛力于一点或几点,瞬间崩塌之力能让对手轻则短暂盲其心智,重则毙伤其身,付出则是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施展掌中佛国。 莲花修行掌中佛国上百年,已经可以粗浅的掌握佛国的高级阶段,他能做到在崩碎时聚焦两个点进行攻击,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挑选目标! 理论上,威胁最大的鬼琴是首选,但也正因为此人秘术诡异,为人机警,所以存在失手的可能,莲花为求万无一失,最后还是选择了那位灵寂的玉清修士和另外一名道人,如果成功,未来的局势还是四对四,自己还占优势。 佛国内的场景不断变化,大殿,高塔,庙宇,净场,如虚如幻,四个道人稳坐其中,法力鼓动越来越急,幅度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不可捉摸,莲花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引人注意的,佛国内的一个大雄宝殿被套在那名玉清道人身上,一座骨玉之塔则套在另一位道人身上,佛国之中,就从来没停止过这样的虚景变化,所以两人也不甚在意,但远在另一侧的鬼琴却有所疑,虽不能确定会发生什么,却小心的换了个位置, 莲花心之暗赞,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鬼琴精滑似鬼,幸亏没选择他,否则真还未必能成功。 时间宝贵,不能耽误,莲花和尚把心神一沉,口吐真言, “唵……” 佛国中四名道人一听莲花口吐真言,皆凝神聚意默运玄功准备应对,却不知这根本就是个幌子,莲花唵字出口,嘛字却没了下音,整个佛国中的宝气佛光却忽然大盛,然后猛然一暗, 鬼琴暗叫不好,身形再次使出断弦不留痕,同时神识预警,“散!脱!分!” 散,意指不要停在原地,脱,意思是使用脱界之术,分,则指有多远跑多远;他是斗战斗老了的强丹,经验丰富,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但另外三名道人却是不成, 大意,迟沌,缓慢,等听到鬼琴的示警反应过来再想有所动作时,时间早已晚了,除了另外一个没被针对的道人紧跟鬼琴脱身逃出,另外两个是一个也没跑了! 玉清灵寂修士如遭巨锤贯顶,整个佛国的大部分力量都崩压在了他的身上,虽然凭借深厚的法力勉强支持了下来,可这一刻,身如泥塑,动弹不得,便在此时,一只细白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按在了他的头顶之上,瞬息间,整个身体如沙聚之躯,崩散无痕…… 另外一名承受佛国小部分力量的道人惊惧莫名,玉清道人的死让他心胆皆丧,感觉身体中佛门力量正在退去,不由得转身就要逃脱,却见那和尚转过头来,面带微笑,目光澄净,嘴中那口白牙,白的晃人眼目, “嘛……呢……!” 鬼琴和另外一名道人脱出佛国后,瞬间遁出数里开外,在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一息之内,原本还前途光明的两个道人,身死道消,死的干干净净,连损伤对手一块衣角都未做到! 鬼琴大怒,活这么长时间,他还没被人如此戏弄过,身形一拔,挺在空中,音杀之攻无边无沿,笼罩住整个空间,口中喝道: “此人已无力再放佛国,我拖住他,尔等速杀其帮凶!” 鬼琴对态势把握极其准确,莲花瞬间速杀两道,不仅佛国无法施展,便是佛力消耗在连续施展大招后都有后力不继之象,正是大胆攻击的好机会,所以他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琴矩之中,暗带空间之境的音攻之术如无影之丝,千条万道的缠了上去。 他现在就希望,剩下的三个道人,能审时度势,只要正常发挥,以他们的实力战胜三个失去大须迩阵帮助的和尚,其实并不难! 第531章 豹狕 鬼琴的努力最终没有得到结果,三名道人明显是畏于方才莲花的大展神威,出七分力的同时,还留三分力防着莲花,这样的攻击又如何能奈何三个齐心协力的和尚? 他们打的主意,反倒是希望鬼琴能率先建功,然后来支援他们! 鬼琴越打越怒,心中憋屈,眼看莲花和尚的佛力开始慢慢恢复过来,时间也缓缓流过,不知何时这人的佛国又能施展,知道拖延不得,于是一轮急攻,身形反倒跳出圈外,大骂道: “竖子不足与谋!” 遁术一开,竟然不管不顾,自顾离去。 剩下的三个道人眼看不好,实力最强的主心骨都跑了,他们如何敢继续?于是也一哄而散,除了一个倒霉蛋被莲花强留下来,另外两个也是各自跑回自己的云团。 莲花和尚举手一捞,那道天机落入手中,不由轻轻一笑, “道门,散沙耳,不足为惧!” ……………… 另一侧的空间,群殴比莲花这边更加的血腥! 这是九名修士的战团,六名道人,三个和尚,其中两个和尚呈犄角之势互为其背,一意防御,佛门功法本就厚重,防御力极强,两个和尚又是打定主意作乌龟,就是不伸头,故此在四名道人的围殴下,虽狼狈不堪,轻伤无数,却也勉强坚持了下来。 变化发生在战场的另一侧,两个道人正自追杀一个赤脚芒鞋,短褂打扮,白布包头的和尚,其中一名道人还笑道: “兀那和尚,你便是想隐瞒身份,拜托也尽点心好吧?你那白布太短,连戒疤都盖不周全,露出来的,难不成是天眼么?” 两个道人哈哈大笑。 六对四,平均两个打一个,这对本来平均实力就在佛门之上的道门金丹来说不要太轻松,四个道人在围攻那两个乌龟壳,他们两个遁术了得,负责这个孤身跑在外面的行脚和尚。 语言挑衅不是轻视,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很难再犯那些低级的错误,不过是激怒对方的一种方法而已,这和尚跑的飞快,即使他们以遁术见长,也追的相当吃力,所以,他们希望这和尚能被激怒转回头出手。 他们的计划生效了,那和尚一脸的怒意,返身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这是体修的把式,和尚会体修功法,这一点也不出奇。 两个道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人施展了一个中范围的迟滞强力术法--鬼枯藤,另一个则祭出一件极品灵器风火剪,木系术法配合火系术法,风助火势,火助风威,木燃其中,很恰当。 但是,和尚的速度似乎并未因为迟滞法术而减缓,反而从火海中奔出一条豹形妖物来,往其中一名道人当头扑下。 修士中,饲养异兽的不在少数,但和尚们会的却不多,这源于佛门严格的清规戒律,但这些都无所谓,异兽再厉害,也不可能超过它的主人,修士门对付这些灵智不全的东西有的是办法。 这道人随手一抛,一枚符箓灵光一闪便变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道人形态,无论身形,还是灵机波动都复制的维妙维肖,不硬抗,而是采用取巧,导引的手段,这是法修们的习惯。 那豹子果然便向符箓所化的虚像扑去,血口一张,便要下嘴;道人不屑的看了它一眼,不再关注,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火海之中,火海里似乎有物挣扎,但道人很奇怪,这和尚再弱,好歹也是能登上离恨天的人物,怎么如此不济,区区一个枯藤火海就让他如此狼狈? 猛然间,道人情知不好,再要反应,哪里还来的及,一侧的豹子血口大开,却不是下嘴咬,而是喷吐出一口吐息,十数丈的距离,一闪而至,道人当时便感觉全身法力不受支配,眼睁睁看着这妖物鬼魅般出现在身前,前爪一掏,坚若金石的护体气罡尽碎,自己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脏被掏了出来。 道人大悔,临死前,他终于想起这豹子是谁,不由为自己的大意无知追悔莫及。 另一名道人惊怒交加,他还没意识到这妖物是何种来路,但却不会停下手中的攻击,术法,符箓,灵器,雨点一般的击了过去,顿时把那妖豹击得哇哇咆哮,遍体鳞伤,止不住的后退, 道人正要准备一个禁术,彻底毁了这妖物,却不想火海之中猛然又跳出一头花背大豹,浑身拖着长长的火焰向他扑来, 道人临危不乱,早有准备的他一拍前额,身前便出现一个重力结界,这是应付体修,妖物的最佳办法, 但那大豹夷然不惧,背上神秘花纹图腾闪了一闪,豹躯已穿过重力场来到道人的近身,举爪抓下, 道人不敢硬抗,身上清光一现,人已出现在里许外, “牵昭寺,花背狕,你个畜牲,安敢伤我道门子弟?” 那大豹却不放过他,纵起身形,和先前那只花豹空中一撞,已合而为一,再一闪,同样的小空间挪移追到身前, 道人无法,先前那道清光是师门传下的挪移符,便只有珍贵的一张,现在又哪里能够继续挪移了?危险当头,这道人也是个绝决的,一拍卤门,道化三清,同声而喝, lt;/divgt; lt;/divgt; 第198节 “临!” 道化三清,已超出了金丹修士的能力,这道人是自毁道基,以道途换生命,他这里大展神威,却发现那妖物闪得一闪,又渺无踪影,知道遁术比不得这东西,现在除了速速回转自家云团,其实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他这里方一动,那妖物却在身侧粹然现身,却是又挪了回来,道人无奈,再鼓三清, “兵!” 花背却又遁去无踪,如此三次,道人所化三清只念到了斗字便再无可续,三清道消,浑身精力仿佛去脱大半,又如何抵挡这血腥花豹,顷刻间,便被掏出心脏,撕成碎片! 花豹现身人形,浑身被鲜血染透,他也不在乎,残忍的舔了舔嘴唇,往另外几个修士缠斗处奔去。 他回来的还是有些晚了,两个和尚在坚持不久后,终被道人们合力攻破防御,漫天术法风暴中,被打的形神惧灭;领头的上清修士见那边三人走一人回,已知两个道人恐怕难以幸免,于是低声呼喝,四人直接迎向花背。 这花背貌似残忍,其实颇懂进退,知道上清道人不好惹,又人数众多,他也不恋战,转身就跑,几个道人也奈何他不得。 第532章 敌我 李绩终于感觉到了那丝天机,很幸运,天机落下处,正在他的云团之上。 他也不着急,知道这天机看似近实则远,即使落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大家没分出公母之前,谁也拿不到,于是不紧不慢的纵在空中,看狼奔豕突。 牵渉到自己的道途,大家的反应都很快,十道身影前后左右向这里扑来,来势汹汹,李绩冷眼旁观,这一次,运气总算是不错, 六个和尚,加上自己是五名道人,离恨天上的小团伙械斗中,佛门弟子第一次的超过了道门。 四个道人一个云顶剑修,一个太清门下,一个玉清高徒,一个太乙雷霆士,这种搭配基本符合实际情况,能上到离恨天的,中小门派已基本绝迹,一些斗战上疲弱的大派也所剩无几,剩下的道家修士也就是以三清,太乙,轩辕为主。 以往的天梯,佛门不振,道家修士互相间还有得商量,一些实力普通的还有不少捡漏的机会,但今次佛门强势,剩下的机会不多,故此大家都是全力以赴。 几名道人已经看明情况,虽是五对六,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信心来自实力,来自数千年来道家对佛门绝对的压制,这一点上,可不是佛门凭借一次大须迩阵就能抹杀的。 太清清扬道人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成了领-袖, “我观佛门几个,修为平平,也无甚杰出之士,你我几个联手镇压当无意外,至于天机么,待佛门败走之后,是打是议,咱们再作决定,可好?” 玉清淬玉道人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对太清老大哥的这种老大作风他是不满的,论功法论修为论器物,自己哪点比他差,凭什么?但大敌当前,淬玉分寸还是有的,哼这一声,不满的是态度,答应的是决定。 “可。”云顶鹰潭毫不犹豫,此情此景,无论是佛门得势,还是道门占先,这第一丝天机都与他云顶没有太大的关系,就不如定下心神,以杀佛为重,如此配合好附近的三清修士,在第二,三道天机降下时,才是自己的机会。 云顶剑宫从历史上来说,就是三清扶植起来对抗轩辕的剑派,故此从关系上和三清也是极其紧密,荣辱共进的。 “正该如此。”太乙澜击子也答应的干脆,他的思路和鹰潭差不多。太乙虽和三清道门不是太过亲密,但此时此刻,选择和三清站在一起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清扬道人满意的点点头,对大家的态度表示满意,却又目注远远站在一旁的李绩,他方才神识传意,是包括了这名不知名的散修的,但此人即不出声,想来是另有想法,他也懒得多问。 “其他不相干之人,即不参与,事后也莫要出来争利。” 散修,中小门派修士不愿意参与到大势力的纠纷中,这是常态,他们肩膀窄,抗不起大派事后的报复,所以不参与很正常,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显得有些不识时务。 四对六?清扬不在乎! 大派弟子自有大派弟子的骄傲,太清,玉清,太乙,云顶,四个人收拾不了六个和尚,开什么玩笑! 所以那个小派弟子,或者散修,会有什么想法,不重要! 骄傲是因为实力,而不是无脑的狂妄,清扬冷声道: “我控,淬玉辅,澜击子,鹰潭杀,便是这般,谁若不尽力,稍停的天机分配,就不要妄想了!” 话音方落,一方意境已笼罩了整个空间--苍茫大地, 此为入世之境,是结界,也非结界,可自-由出入,但此意境范围极广,你出去了,也就意味着远离战场,出局了!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佛门的结界,在此界中,排斥限制佛力,本为三人同使之界,但清扬道人法力深厚,术法精妙,竟以一人之力撑起了整个空间! 淬玉道人同样没闲着,三清源出一门,渊远流长,互相间的功法互补,所以配合起来,事半功倍! 他使的是门极偏僻的秘术-咫尺天涯,此术非遁术中的那个咫尺天涯,而是一种疏离,隔绝之术,在此术范围之内,对方修士之间互不能视,无法联手,只能各自为战! 不得不说,太清,玉清,两大门派修士之间的配合妙到毫巅,术法一出,佛门罗汉们就陷入佛力不继,形单只影的境地,虽然这个时间可能非常短暂,可对于一向以攻击见长的雷修,剑修来说,数息之间,已足够决定生死! 澜击子和鹰潭,今日之前从未谋过面,但这并不代表两人之间没有配合,到了金丹这个境界,很多东西已成为了本能,澜击子雷霆先导,随后飞剑跟上,短短两息之间,十数道雷霆,数十枚飞剑,已落在同一罗汉身上,饶是和尚防御强硬,肉体坚韧,在这一波攻击中也被雷的躯体焦黑,被飞剑砍成碎片。 同样的手法,两人又找上了另一名和尚,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过程,当苍茫大地和咫尺天涯术尽之时,这个和尚也步了他师兄弟的后尘! 但异变突起,就在道士们胜券在握时,那个一直在一旁观战的散修忽然出现在玉清淬玉道人身前,手起剑落,一剑两段…… 这种偷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首先,这是道门修士心理最放松的时刻;其次,同在苍茫大地结界之内,任何人的进入都会引起结界的反应;最后,淬玉道人虽远控为主,但一身修为所在,近身防御一样不差,这种情况下还被人一剑两断,说明偷袭的人无论是修为法力,还是判断眼光,都在水准之上! 李绩一剑得手,即刻远离,人已飘向还在震惊中的鹰潭, 鹰潭反应不慢,知道此人心怀恶意,毫不犹豫的飞剑射出,阻其接近,李绩也不强求,变换方向,向佛门一侧靠拢,就在道人们稍一放松之机,忽然飞出一剑,画地为牢,把鹰潭定在当地,同时五行剑出,聚合一剑,立斩当下! 鹰潭本来没有这么脆弱,奈何身在他人地盘,修为受限,本身修为法力又相差李绩甚远,诸方结果下,却死的不明不白! 第533章 不分 佛门弟子们不由大喜,虽然不知道这道人为何反水,但既然已经表现出了善意,当此危急时刻,又如何会多问? 李绩在距离佛门弟子不足百丈处停下,再近超过修士间正常安全距离,就会引起他人的戒心;空中剑群一个盘旋,看似收回,却一个转向,瞬间突入和尚阵营,每个和尚都被数百枚飞剑包围,其中一枚却忽然出现在一个和尚身后,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那名和尚捂着胸口碗口大的血洞,怒目而视,众人才知道又一个修士遭了这人的毒手;但这还没完,借剩下三名和尚奋起之机,漫天剑影一收,先聚合一剑,再羊角术收尾,再次把另一名罗汉斩于剑下。 身形一拔,躲开清扬和两个和尚的攻击,硬抗澜击子的雷霆,李绩跃到高空, “二对二,这才公平!” “李绩,你这是要背叛道门么?”清扬道人怒不可遏,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这个恐怖的剑修是谁。 李绩稍微平息了一下剧烈波动的气息,方才一番兔起鶻落看似简单平常,其实他已尽了全力;潜入结界苍茫大地他使用的是五行遁法中的瞬移之术,借离恨天中不断变化互相纠缠的五行灵机来施行的数次瞬移,对五行遁还未修练完全的他来说负担很重, 然后画剑为牢连聚合之剑杀鹰潭,紧接着剑光分化同时攻击四个和尚的同时偷出空跃杀剑斩和尚,最后再出聚合一剑连羊角术再斩一个,每次都是全力施为,把偷袭,强攻,速度,变化,人心把握都应用到了极致,这才造成数息之间连杀四丹的骄人战绩。 他与佛门无怨无仇,但却不能坐看佛门起势,否则真到了虚天之上,一半的修士都是佛门弟子,其中还有莲花,豹狕那样的人物,便是他也会极其被动,到时别说能不能争得界外灵机,便是性命都堪忧。 至于玉清,云顶,这不用想,随见随杀,没有联合的必要,人家三清一脉也未必看的上他,数千年的明争暗斗,在这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又有什么可以顾忌的呢? 连一贯平和安静的佛门这次都出了个大阴招,害下无数道门金丹的性命,有他们在前面顶缸,李绩正好在后面捡便宜! 背叛道门?在李绩心里,这世界就只两股势力,轩辕和其他! 有了李绩这个搅屎棍,道家和佛门是打不起来了,明摆着给人做嫁衣的事,谁会去做?佛门弟子有了退缩之意,道家他们打不过,李绩就更是没法打,还留在这里,等死么? 但他们还没付诸行动,清扬道人已经传信于他们:合力杀李绩! 清扬深愔合纵连横之策,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二条,联和尚杀李绩,或者联李绩杀和尚。联李绩杀和尚可行性不大,此人对三清深怀恶意,而且修为深厚剑术犀利,有独杀两名佛门罗汉的能力,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不仅天机会被夺走,他自己的性命也未必保的住。 所以只能是联和尚杀李绩,至于以后的事,他和澜击子实力强于罗汉,完全可进可退;为此,他还特地许下诺言,称若成功击杀这头乌鸦,那道天机今次道门不取! 这是个很诱人的条件,尤其是当两个和尚中还有一个是牵昭僧人的时候,牵昭和轩辕是世仇,这种机会不会放过。 于是大家计议已定,呈三角之形围了上来,澜击子却遁在高空,准备随时雷霆击下! 在他们看来,李绩的实力虽然很强,但至多也就是个二,三人敌,四个修士的围杀机会很大,前者李绩杀四人,完全凭借偷袭之功,道家佛门互相牵制,才让他侥幸得手,现在目标统-一,他未必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李绩淡然看着四个修士的动作,他本来还在遗憾这些人如果放弃的话,他还真没机会一一下手,但既然这些人还敢围上来,说不得只好谋划一个一网打尽的法子。 这也是他一直站立不动的原因,如果开起遁术,纵剑而杀,确实能掌握主动权,但杀得一个后,其他几个必然各自星散,所以,只能以自己为饵,吸引他们来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或许,用其他的方式? 围殴是一定要讲方式方法的,一哄而上那是街头小混混的打法,这其实也不是多么高深的学问,一句话,按照各门派的功法特点安排就是。 澜击子的雷霆一定会放在远程,和尚们则当肉盾使用拖住李绩,清扬道人场外控制,外加施放禁术;围殴的一个好处就是,人多的一方往往有足够的时间来放大招,而不象单人面对剑修时被永不停歇的飞剑搞的束手束脚。 清扬道人动了真怒,拿出了真本事,手一翻,一座玉质小山来到手中,精巧玲珑,有点象盆景中的小玩意;只见他把玉山往空中一抛,迎风便长,刹那间玉山变成一座高数百丈的真正山峰,悬在空中,怕不得有万钧之重。 这却不是用来砸人的,这么笨拙的山峰用来砸人,那是没见识的凡人想象中的仙神世界;清扬道人快速颂咏咒文,把手指向李绩,神魂录刻道: “疾!” 李绩立刻感觉到身上如背万钧重物,原来,这东西是法修一脉极著名的背山之法,起一重物,以秘术与对手建立某种勾连,除非施术者死,或者山峰崩塌,否则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李绩将无法摆脱这座山峰的拖累。 非常高明的迟滞之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胜于结界;清扬眼光毒辣,对剑修知之甚深,知道剑修最难搞的,不是飞剑,而是他们四处游击的身形,使用这座山峰,针对性极强。 李绩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青空世界神功秘术无数,哪怕他经验再丰富,又岂是他能尽知的?单这一座山峰,虽无碍于他的飞剑威力,但对自身防御来说,却是个极大的负担,这意味着,他将直面接下来的大部分的攻击,而不象以往那般,能依靠遁术躲开大部分。 第534章 变数 四人虽初次配合,但在仇恨下,攻击异常的坚决。 第一个前冲出手的是牵昭僧人,在逼近中,僧人默颂密咒,一探纳戒,手中抓出一把黄砂,顺势一扬,顷刻间,空中生成一股怪风,飞快的向李绩卷去,风中似有无数的细小黄芒。 风卷黄砂! 牵昭寺功法,以“那若六法”“空行五戒”“三界时轮”为根本,其中三界时轮是真君之法,空行五戒以元婴为主,对中低阶修士来说,那若六法基本就是他们仗之生存的基本。 那若六法,空,续,风,夺,崩,定,其中空,续,定为辅助防御之法,风,夺,崩则为杀人之术。夺,是神魂之术,崩,是内秘之典,风,则是外物之法,威力无分高低,但相对来说,风法的修炼是最易见效的,也是牵昭僧人主战之法。 风法又分风卷黄砂,大悲风,九转罡风,过山风,四季风煞,渡阴风,这个牵昭僧人一生精研风法,六通其四,在牵昭寺中算是难得的斗战之僧。 另外一名大觉僧人的攻击比较普通,挥动手中巨大的韦陀杵,荡出一片韦陀虚影向李绩击去,不是他不会术法之道,而是联合攻击中术法间的包容排斥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与其施展术法和黄砂相冲突,就不如直接用力量体系的打法来的实在些。 万钧之峰的牵制,黄砂,杵影,再加上在高空虎视耽耽的雷霆士,从一开始,李绩就似乎陷入了绝境。 李绩并不是站在那里发呆,虽然事实上,他的大意把自己逼进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他又不是神仙,判断错误是难免的,尤其是面对的都是老辣的大派修士。 正确的做法,从一开始就应该遵循自己一直以来的斗战特点,遁起来杀,跑起来玩,先下手为强;他自己为了能一网打尽,结果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优势,这是自找的,是一贯的顺风顺水给惯的毛病! 后悔已经无用,就在方才的刹那间,他已经连使出随形剑附,内景剑替术,以及五行遁中的瞬移之术,皆无效果,神魂感应,似乎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维持着他和那座山峰的联系,他知道,这是清扬道人的秘术,不消除这种联系,他就遁不起来,飞不出去! 至于和尚们的攻击,暂时还不至于拿他怎样。 李绩缓慢后退,不是他装样子拿身份,而是背着座山遁行,就是这么个让人尴尬的速度;但他的飞剑没受任何影响,剑丸一出,千道流光挥洒,分袭四个道人。 他神魂异常强悍,四个剑群目的俱各不同,飞向清扬的剑群以骚扰为主,而在澜击子身旁的则是以监视为重;主要是两个和尚,对那个依靠力量挥舞韦陀杵的,他是飞剑针锋相对,破除杵影;而对牵昭僧人则直接聚合一剑,似欲拼命。 那道黄砂很麻烦,事实上李绩在九宫界中未曾结丹之时,曾经遇到过同样施展风卷黄砂的牵昭修士,对这种异术很是忌惮,这黄砂无法用飞剑阻挡,偏偏又内含古怪,他不确定自己的剑衣能否完全挡住这些细小,无孔不如的风砂,所以,只能躲。 好在风砂速度不是优势,即使以李绩现在下降了一半的遁速,也不过堪堪躲过风砂之卷,还不知道何时这风砂还会继续刮回来。 在后退过程中,连续数道雷霆落下,李绩面不改色的硬抗,这让清扬道人脸色铁青,他认为这是太乙雷霆士担心得罪轩辕,出工不出力。 “澜击子道友,可是有其他想法?” lt;/divgt; lt;/divgt; 第199节 澜击子脸色平静,“清扬道友,那李绩结的是雷剑丹,炼的是雷金身,对雷霆耐受之力还在我太乙之上,这一点,道友没听说过?” 清扬道人无言以对,李绩结的是雷剑丹,这一点不是秘密, “还请道友尽全力,否则功败垂成,大家谁也落不得好!” 李绩继续退,清扬道人在准备禁术,两个和尚节节进逼,澜击子的雷霆一下比一下强,粗大的雷柱单只散发出的威能就让人心惊,李绩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出杀戮剑意不是不可以,但若取单体目标的话,其他人的攻击怎么办?这四人的站位很巧妙,完美避开了被一锅端的风险。 其实他现在就可以发动,但他还想做的更完美,一旦发动就准备结束, 斗战中的选择就是赌博,赌他人的命,也赌自己的。 一息后,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木,水两层灵机的交错面,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东西, 于是,漫天剑影忽然聚合,化为四道巨大光剑分斩四人,这是幌子! 紧接着再出三剑,就在剑还未至,先有三道雷霆劈下,瞬息间,两个和尚和澜击子陷入短暂的僵直,清扬道人离的太远,所以雷霆之击没照顾他。 短暂的僵直有多短?对金丹修士强悍的身体而言,可能就在三,四瞬之间,一息十瞬,可见这个时间之短。 李绩创造出的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不是为了发飞剑,以他们之间的距离,飞剑飞过去需要一息以上,没有意义,他真正的意图是…… 化茧观心。 从激烈到每一瞬都要大幅度输出法力,使用神魂的战斗状态,到全身静止如茧,波澜不兴,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但已至剑心通明的李绩能做到! 几乎在二瞬时间内进入化茧观心状态,然后立刻恢复正常状态,对凡人来说根本就意会不到,但对修士来说这就是斗战中的大疏漏,是贻误战机! 没人知道李绩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修士的个人状态,法力,神魂,情绪,意志等等种种,都有可能在战斗造成这种情况。 只有李绩知道,在这不到三瞬的时间里,那丝一直缠绕着他的万钧之重消失了! 这就是他的解决之道,清扬道人的神魂刻录在他和山峰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而他,使用化茧观心完全封闭自己,让山峰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于是,桥梁中断! 这种方式就是对术法的灵活应用,哪怕是貌似鸡肋的辅助功法,在特定的环境下也有其神奇妙用;困难在于创造一个不受打扰的机会,四个修士从一开始就不间断的攻击让他根本找不到这哪怕二,三瞬的空档。 但现在,他解放了。 一切源于精密的计算,也包括现在身处的这个木,水灵机交汇之地! 第535章 翻盘 在那名惊讶的手持韦陀杵的僧人眼中,李绩一改之前的笨拙,仿佛鬼魅般是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然后,一挥两断! 李绩当然更愿意选择那个牵昭僧人,可是距离不合适,那人距离偏远,需要再一次的随形剑附才能近身,真这么一耽误,僧人从僵直中反应过来的话,又是个变数。 所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他一击得手,就不再理会不远处惊怒的牵昭和尚,而是全速逼近正一脸懵登的清扬道人,同时漫天剑光再现,把道人死死钉在原地,脱身不得。 同时传音道:“何去何从,速作决定,否则勿怪我剑下绝情!” 千余道剑光围绕在清扬道人周围,或缓或急,或重或轻,或虚或实,间或有聚合之剑劈下,把道人嚇得防御灵器不要钱的往外抛出,短短数息,已有十余件灵器被劈成材料。 清扬道人到现在还不明白,李绩是如何从背山大法中脱出身的?或者,一切都是做作,是计谋,这乌鸦根本就没中招?他的禁术马上就将完成,可此时此刻,却哪还有机会完成那最后一步? 他不由后悔当初不听师傅之言,其师早就和他说过,不要一味的去追求术法的强大,整日专研禁术,斗战中,施法速度往往更重要,可惜…… 清扬道人看向两个帮手,本想怒骂他们两个在一旁看笑话不伸手,没成想这一看,不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脑生反骨的澜击子,正操纵雷霆对牵昭僧人劈个不停! 牵昭的风法很厉害,可施法距离上就很尴尬,在雷霆遥击之下,只能靠续法苦苦支撑,却哪里还有余力来帮他? 清扬道人一声悲呼,“太乙的风骨,就是做墙头草么?” 遂在飞剑之下化为飞灰…… 单对单,修为,神魂,技巧,秘术,速度,应变,全方位的碾压,剑修本来就对法修的克制,更要命的是在别人的地盘修为还要降二成……结局也是注定了的…… 李绩看都未再看他一眼,施施然的回转过来,澜击子这里还在和牵昭僧人纠缠不休,太乙天门和牵昭寺都是擅长斗战的大派,两人这一对上,真正是王-八对乌龟,半斤八两,虽然牵昭僧人要更被动些,但若想分出胜负,至少也得千招开外了。 那僧人看到李绩过来,万念俱灰,知无幸理,但口中仍然强硬, “李绩,你可敢与老僧单独一战?” 李绩看他如看一白痴,“你方才怎么不和我说这话?君子可欺之以方,偏偏老子不是君子,你待怎地?” 说话间,杀戮剑意涌动,暴然一剑,澜击子无数雷霆之下都无法打破的坚壳,在他杀戮剑意之下如蛋壳般的脆弱,天相骤起,往西天事佛去也! 旁边澜击子脸色发青,只有在近距离上的他,才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可怕,换了他自己,同样不能幸免,想起方才种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整个斗战过程,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时刻,李绩也没想过用剑意来摆脱困境,这是一种心境上的锻炼! 对金丹修士来说,一出剑意,就意味着大量的神魂法力消耗,奏效还好,若未建功呢?主动权恭手相让,最重要的是,滥出不建功的剑意会让修士失去信心,失去信心反过来更会影响修士对剑意的领悟。 所以,意不轻发!发则必中! 以他的实力,正常发挥的话,原不会如此艰难;但一开始错误的判断让他陷入危险的境地。从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所以他坚持以常规剑术应敌,就是要树立自己对常规剑术的信心。 毕竟,金丹期中,常规剑术才是常态。他今次从自己挖的坑中爬起来,对自身的心境修养极其重要,真正绝争之士,不是修练出来的,而是这样一次次的对自身的挑战而来。 至于最后杀牵昭僧人为什么用剑意?无它,威摄耳! 李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全灭对手,杀戮对剑修来说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杀戮中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头脑,否则,就彻底成了剑的奴隶。 所谓剑心,便是这般,是你控制剑,而不是剑控制你! 上古,近古剑修中,多的是惊才绝艳之辈,为什么轩辕被别人称作魔门?就是因为其中一些剑修被剑控制了心神,成为了一台单纯的杀戮机器,这是真正疯魔的前兆,绝不可取! 你可以假装自己是个剑疯子,但不能真做一个剑疯子! 修真如戏,全靠演技! 李绩和太乙天门这一代金丹大师兄雷霆子有些交情,是个很爽直的人,当然这是私谊,不重要。 重要的是太乙天门数千年来,虽然作为三清道门中的重要一员,却从未和轩辕产生过严重的瓜葛,这很不容易,说明太乙是有心和轩辕和平共处的。 南雷北剑可不是说笑,虽然李绩有雷火锻金身不畏雷霆,可不代表轩辕其他的师兄弟也是如此,所以真打起来,太乙未必会弱到哪去。 这也是轩辕门派的意思,尽量少和太乙结仇。作为门派中坚,李绩有义务维护门派的策略,而不是随心所欲的滥杀。 这个澜击子,可不象他的师兄雷霆子那样直爽,这人很有墙头草的本质。事实上李绩在战斗的一开始就神识告知过他,让他不要参与进来,不过这人惯于见风使舵,李绩劣势时他下手可绝不含糊,但李绩一瞬杀和尚,他马上就改变了立场,也是个机灵人。 人无完人,在门派利益下,这么一个人物也没必要和他较真,未来真有不妥处,也无非是一剑的事。 这杀戮一剑,就是杀给他看的;以这人的性格脾气,如果还有以后的上周天,虚天,想来他也会明白该做何种选择。 李绩平静道: “这道天机我取了,稍后几道,我会替你清除闲杂人等,剩下我不方便出手的,还要看你自己,可好?” 澜击子连忙点头,他太清楚了,便是留在三清一方,以他的实力也喝不到头汤,必定也是至少排在太清玉清上清之后,所以谈不上失望。至于方便不方便,只要这乌鸦不插手,又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536章 李裁判 李绩取了上周之机,澜击子自回自家云团,这一方空间的争夺总算是告一段落。 在这片空间,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参与了进来,也多的是在一旁观察权衡的谨慎人,现在知道了这地方有这么一头大虫,人人都在考虑如何避开之事,却再也不敢随便出手争夺了。 附近空间的第二道天机很快降下,降落位置就在和李绩所处云团相邻的位置,他当然理所当然的掺乎了进去,这一次的人数只有七人,在经过头一轮的淘汰后,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真金,而且可以预料,以后参加争夺的修士会越来越少。 这几个人中,二名和尚看到李绩出现,二话不说,转头就走,虽然这次放弃,但不代表以后就没有机会,等下次天机落在和这杀星的距离在二个云团以上时,才是他们的机会,那时这杀星再想犯横,才是拼死一搏的机会。 剩下的一个玉清道人,左看右看,发现道门之中几人好像对他并不买账,也不得不含恨离开,有李绩在,自己这边不聚集三,四个人同心协力,基本就全无可能。 剩下的三人中,一名沧浪灵寂,一名真魔宗体修,还有澜击子,李绩则冷眼旁观,看他们如何取舍。 对澜击子,李绩有过承诺,沧浪修士则是同洲门派。有过约定,所以他不会阻止;至于真魔宗?二人斗战太过无趣,多个变数就要有意思的多。 如果没有李绩这个杀星在,三人争一天机,那必然是各种合纵连衡,先来二打一,然后再分赃,但有了这灯泡在,各种私底下的龌龊就不好再拿出台面,于是便有了传说中的君子之争。 澜击子宗门地位摆在那里,所以主动站出来,言明由他一一挑战两人,真魔宗弟子也不示弱,慨然应战,两人谁都没把沧浪金丹看在眼里,都知道只要击败了眼前的大敌,天机垂手可得。 这个真魔宗金丹可比李绩遇到过的那个长舌妇要厉害的多,一头駹狇法象,凝的是既坚且实,攻守兼备;澜击子也拿出了真本事,四部雷***番轰击,乙木正雷,丙火阳雷,庚金劫雷,戮神魔雷…… 李绩点了点头,这澜击子心思深沉,前番一直在藏拙,也只有到了现在关系自家天机得失时,才拿出真正的实力。 两人的战斗足磨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澜击子凭借更精深的修为生生劈散了真魔宗金丹的法象,战斗到此结束,双方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李绩在一旁撇撇嘴,这也就是他在跟前压着,两人投鼠忌器,生怕什么地方惹到了他,才如此惺惺作态,否则各种阴谋,牛黄狗宝早就掏出来了。 澜击子略一调息,便朝向沧浪金丹, “这位道友,贫道歇息已足,不如我们这就开始?” 那沧浪修士面现迟疑,方才这两人的斗法他是全程观摩,实话说,他是不如的;控水之力在这天空之上没有可以借势的地方,而且水主柔,主守,和雷霆相比,在攻击威力上相差不少,更就被提修为上也逊一筹, 所以犹豫片刻,做出决定,“道友雷霆之力了得,贫道有所不如,今次就不献丑了吧!” 他这是认输把天机恭手相让,旁边的李绩就叹了口气,沧浪二十余年来鼓励门下斗战铁血之功,成效也是有限的紧,连挑战的心气都没有,争什么天机?这也是个脑子糊涂的,明知道他青空一鸦就在跟前,绝不会有性命之忧,却还这般的软弱,沧浪阁数千年的积弱,由此可见一斑。 但这种事李绩是不会提醒他的,修真,终究是自己的事,他人帮不得,你帮他再上一天,没的反倒送了他的性命。 三人如老友一般的互致珍重,约定再相遇时互为援手,又远远向李绩方向拱手致意,这才各自散去,好一副兄弟朋友依依惜别的景象,惹的李绩都想私下提醒沧浪修士可千万不要在未来可能的场合过于相信这两人,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李绩又当了一次裁判,五人之争,三道二佛,还是那两个和尚;饶是僧人们平素精研佛理,修心养性,这连续两次被李绩搅了好事也是气愤难平,但大家都是外来客,在这地方修为都受压制,却也发作不得,只好悻悻离开。 剩下的两个,一个崇黄道人,一个太清道人,在李绩不怀好意的注视下,那太清道人面皮发紧,恨恨离去,却让崇黄道人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也算是完成了对安然的承诺吧? 所有的天机,无论是离恨之机,上周之机,还是虚天上的界外灵机,都是不可转手他人的,所以就算李绩手持数道,也只能供他一人使用,却帮不得别人。 对手若不争,李绩很难杀到人,因为云团之间修为压制,每过一云团,就压修为二成,追几个云团还怎么杀? 李绩一贯低调,虽然他的所做所为很高光;几乎每一个有点见识的修士都知道青空一鸦的鼎鼎大名,但见过面的就还真没多少,就象在沧浪暨马半岛,从头到尾留在飞舟中,剑斩墨硯君后直接离开,让当时的六名金丹也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在这离恨天,他的存在还是不可抑制的传了出去,人人都有同门,个个都有亲友,这样的结果就是,他往往只能当个裁判者,却不能下场斗战。 同一时间,天上掉下来的可不仅仅是他身边这一道天机,他只能选择离自己近些的,现在看来,周围的修士都学精了,靠近他所在云团的方向很少有人敢于接近, 李绩决定,下次离的远些,距离两个云团是比较合适的,压制四成修为还可以接受,还能通过剑术,经验,杀意等来补足,再远便是作死。 很快他便等到了一个机会,距离两个云团远处有一道天机降下,李绩身形一晃,便纵了过去。 连他在内,四个人,二道二佛,全是熟人,道是平金,轩辕外剑老灵寂, 二佛更搞笑,正是连续三次遇到的那两个和尚。 lt;/divgt; lt;/divgt; 第200节 第537章 残酷 这两个和尚想死的心都有了,千躲万藏,刻意选择的远离那杀星方向的天机,结果还是被他寻了来,难不成,这厮与我们有仇? 时至此刻,已是离恨天降下的第四波天机,接近尾声,谁也说不好老天爷还会不会降下第五道?所以,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机会,退无可退。 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重要的是,这里位置偏僻,他们被压制二成修为,而那杀星却会被压制四成,这是其一;其二,另外一个轩辕帮手身形狼狈,气息不稳,想来是先前经历过一场苦战的,实力还剩几成真不好说。 所以,完全可以全力一搏! 佛门子弟别看平时谦冲平和,慈悲为怀,但若真拿定了主意,却也是不惧挑战的! “平金师兄!” 李绩很礼貌的打招呼道,平金道人是他们这一行人中年纪第二大的老修士,数百岁的年纪,比步莲也小不了多少;老头儿很有些狼狈,发髻被火燎过,道袍被利器划过,看这状况,神魂法力也必然不在全盛状态,还剩几分实力就不好说。 这些,李绩不能问,这是修士间的默契,除非他自己张嘴。 平金看到李绩时,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外人很难理解修士的坚持,只有到了他这个年纪,才知道时光的宝贵,一去无回。本来在看到对方两个和尚时,他几乎已存了一死搏命之心,但看到李绩,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知道,凭这家伙的本事,肯定不可能是忙到现在还没拿到天机,他来这里,必然是来生事的! 所以,他也没有任何的隐瞒, “师弟,师兄无能,让你看笑话了,咱们长话短说,前次争夺天机,我与渡真师弟,还有一名真魔宗道友,一名浑身教道友,合力应战三个佛门子弟,说出来有些丢人,这一战本来以为还算很有把握,不成想,不成想那三个和尚中有个牵昭的花背狕,这一战下来,我等竟是大败亏损……” 李绩神色不变,修士斗战残酷,轩辕能杀人,人也能杀轩辕,没什么好奇怪的,他现在已经隐有不好猜侧,平金性格怎样他不了解,可渡真师兄他是知道的,那是个宁死不屈的强硬性子…… 平金愧然道:“此战,渡真师弟,浑身教道友皆死战而死,真魔宗修士重伤而遁,我独木难支,也只好……” 李绩默然,剑修的殉剑之心,有时候在面对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对手时,往往很害人,但这种话不能说不能提,连殉剑之心都没有了,那剑修还剩下什么? 至于平金道人所谓的独木难支,他是嗤之以鼻的,当时的情况必然是花背看他实力有限,可有可无,打的是杀道门精英的主意,否则怎么死了渡真,反倒留下了平金?要知道,作为杀剑一脉的渡真,在轩辕内剑一脉中,都是属于较强的存在,又岂是平金可比的? 这话同样不能说,在态度上都不能表现出来,面对强大到无法匹敌的对手,有人选择舍命一搏,有人选择留得青山在,又哪有对错可言! “花背?” 平金面色发苦,“是,此人化身为豹,半人半妖,来去如风,刀剑不入,术法不侵,且神通诡异,我等的死伤几乎都是他造成的,师弟以后若有机会遇上它,可需千万小心!” 李绩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师兄现下伤势如何?上面还有两天,凶险难测……”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平金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是帮你取了天机,恐怕也是送给你一张单程船票,再往上,谁又护得了谁? 平金慨然道:“渡真师弟之死,我能力所限,帮不上忙,本已心愧不已,此次争夺界外灵机,若无所获,也不想厚颜回去,就把这一条老命,扔在这里吧!” 李绩不再多说,各人的事各人定,他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其他的,交给天道吧。 眼见两个和尚似乎也有意争胜,遂不再多言,剑光一起,随身形卷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师兄自保即可!” 平金方欲张嘴,又按下话头,这小辈实在是太过鲁莽,远道而来,就想自己独挑二僧?虽然自己战力损了几成,可短时间内牵制住一个和尚还是能做到的,唉,年轻人,就是莽撞,不知天高地厚! 心中有些不满,平金还是迅速跟上身形,希望凭借自己的经验,在紧要关头帮上这个小辈一把;至于什么内外之分,师徒家族之分,在这一刻,却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四成修为压制是个什么效果?基本就让他的法力回到了二十年前,但神魂不变,经验还在,剑术犹存,杀意依然!所以,速杀的话,差别并不太大,唯一要小心的是,不能陷于久战。 两个和尚知道此人攻击极犀利,不可硬顶,最好的策略就是摆开阵式磨他个一时半刻,他们有深厚的底蕴支持,时间一长,坚持不下去的,必然是这个狂妄的乌鸦! 于是两人也不分开,而是合力使出著名的佛门领域--浮屠众生界,此界之名,在于韧性极强,可消法,可扰神,可问心,可渡人,此界的神妙,还在于可叠加,两人同使,便可增八成佛势,是个缠人拖时间的利器。 其中一僧唤出怒目金刚法相,手持巨杵,晃动间佛光波动;另一僧则手持磬钟,敲击下佛音渺渺,震魂摄心…… 李绩丝毫不顾,抢身遁行时一往无回,接近浮屠界前杀意入心,千锤百炼的随形剑附,在杀戮剑意的附着下,破佛界如破蛋壳,一穿一出间,两座浮屠众生界轰然破碎,一抬手,手中利剑已如标抢般向持磬钟僧人掷去,同时已出现在金刚法相的僧人面前,一拳击出, 为什么掷剑而不是用飞剑?因为这么短的距离内,掷剑要远比发飞剑,再分化再聚合,要来得快的多! 为什么选择掷剑持钟僧人接近金刚法相僧人?是因为作为体修为本的僧人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必然会选择举拳还击,而不是靠佛法或者遁离! 就在两人拳拳相遇的瞬间,李绩手腕一滑一刁,整个人已贴了过去,丹田中的雷霆之力磅礴如潮,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已把两人彻底包围其中! 第538章 上周天 这是李绩修炼百余年的强大雷霆自我律动,一气神合,归根复命,起于五行,终于彼身! 刹那间,一时不察,手足无措的僧人就被雷的外焦里嫩,法相崩散,李绩手腕一抖,撤去雷霆之力,改以剑炁侵入和尚身体,同时轮圆了一掷,刚刚挡过那支长剑的持钟僧人见到掷来的师兄尸体,饶是他佛法精深,禅定了得,也不由嚇得是心胆俱碎! 佛门子弟,禅定之心一失,再无挣扎的余地,他无法想象,就在这一息之间,修为了得的师兄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尸体?现在的恐惧,再加上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忌惮,终于在这最后关头击碎了他的佛心,被湮没在潮水般的飞剑中。 此时,平金这才将将赶到,看着漫天的血雨,和坠落中的两具尸体,震憾中,久久不能言语。 “这两个,算是个添头,等遇到那花背,我再为渡真师兄奉上祭奠!” 李绩转身就走,只留下平金老道呆若木鸡,他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的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无力,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徐徐落下的天机,平金不由得问自己:有这些妖孽在,我再去掺合,真的好么? ……………… 李绩回到自己的云团,心中并无太大的波动;百年来的修道生涯,打打杀杀,生死之间,早已把他的心磨炼得无比的坚硬;求道者得其所愿,是人生快事,谁都早晚有这一天,又何必伤春悲秋的? 渡真师兄是个直爽人,虽然话少,但李绩每次事故,皆默默站在背后支持,就是脾性太过耿直,只知向前,不好迂回,金丹内剑修中杀剑一脉不多,实在是可惜了! 关于那个花背,李绩知道是个劲敌,但没想到难缠到如此地步,从平金口中得知,他几乎是以一已之力,灭了整个道门团队,二死一重伤一轻伤,就是李绩面对这样的组合,可能也就如此战绩吧? 这没让他心生惧意,反倒使他胸中剑意格外的澎湃;平生难得对手,最求一战之敌,这听起来有点装,可确实是他现在的心理写照。 莲花,太軟!属于心机深沉,大局观极强的人,这种人你很难逼得他和你生死一战,因为他们总能找到这样那样的宏伟目标而回避现下的生死。 花背就不一样,这个半妖恐怕更遵循内心杀戮的渴望,这正是李绩需要的。 天空中的气机又开始出现了变化,重重叠叠,翻滚呼啸,似有五色毫光隐隐射出,折腾了足半个时辰才稳定下来,李绩知道时间已到,把身往起一纵,直接向上拔去。 离恨天和上周天之间的跃层灵机风暴和先前他所经历的大同小异,只不过那到璀璨星河看起来更深遂些,更浩荡些;李绩毫不迟疑,一头撞进这莫测的星河,随身的天机也同时消失无踪。 这一层的灵机跨度比上一层要大的多,中心处足有近六百倍的灵机强度,就连李绩都不得不减缓了自己上升的速度,不过,也仅此而已, 半个时辰后,云海之上,一条身形破开云障,一跃而出! 天梯前三天中,一气天互不能视,离恨天各安一域,上周天的特点则是身不由已。何为身不由已?李绩一跨入上周天,就明白了。 整个上周天,可以形容成一个灵机极速流动的向上的螺旋通道,通道中隐隐含有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推动修士一直向上,而不能转折向下,李绩心中明白,这是天道的考验,要想踏入虚天之上,就只能顺着灵机流动一直往上飞,直到螺旋的尽头。 于是放松身体,由着灵机推动,一路向上飞去;在这里,遁术的使用很受限制,即使他想加快速度或减慢速度都很难做到,灵机的流动在这里替代了修士的遁术,就象一架高速的自动螺旋电梯。 但这不代表修士就可以自-由的享受这种免费自动代步工具,随着越来越往上,通道内的灵机强度变得忽强忽弱,有时就能从百倍强度直接飚到数百倍,或者骤然降到数倍的普通水平,修士整个人的速度也变得忽快忽慢,无法自控。 偶尔的,通道中会随机出现由古老的本能灵气团幻化出各种妖魔鬼怪人类禽兽,对修士展开本能的攻击,这样的具备极简单意识的灵气团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就是上周天的考验,不是让你和人斗,而是和天斗。 修士必须在灵机强度的剧变中维持住自身内外灵压的平衡,以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自身灵压过大而自爆,或者过小被外界灵机压成肉酱,这个难度比前两次的跃层灵机风暴危险了很多,因为你不可能停下来调整,而只能随波逐流,在变速运动中控制平衡。 同时,在维持自身灵压平衡的基础上,修士还必须应付出现的越来越频繁的本能灵气团的攻击。 这是一张单程票,你只能一直向前,要么成功登上虚天,要么死! 不过每个修士都明白他们所要经历的是什么,上万年来近百次的天梯之争,其中的沟沟渠渠早已被研究的很透澈,都有心理上的准备,死在这条路上,那是真的怪不了别人的。 李绩不知道他前面有没有人,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后来者,反正他也追不上前面,等不到后面,所以,只需平心静气的对付那些讨厌的灵气团就好。 唯一的欣慰是灵气团只具备最简单的意识,它们不会术法,没有诡计,就是纯粹的灵机力量冲撞,对付起来不是很麻烦,只需要飞剑劈开就好,只是随着越来越上,灵气团的力量也越来越大,大到有时候一剑都无法劈散的地步。 灵机强度剧烈变化,灵气团出现频率和力度越来越大,这就是所有想要登上虚天的修士要面临的处境。 它考验的是修士的自我调节控制,攻击强度,防御厚度,反应判断,在李绩看来这种程度的考验似乎还比不上在九宫界中陨石雷霆风暴的程度,但对很多其他修士来说,这是一条九死一生之路。 第539章 虚天 一个时辰后,灵机变化,灵气团等种种阻碍在达到某一个极致之后,忽然消失。 四周平静,天空蔚蓝,只正上方头顶,一个千丈方圆的巨大黑洞在缓缓旋转,周遭灵机丝毫不泄,一股若有若无的虹吸之力隐约浮现, 李绩再不迟疑,知道这里便是上通虚天之门,合身一拔一撞,瞬间便被巨大的黑洞吞噬。 再睁眼时,已经身处一片仙境般的所在,没有亭台楼榭,触目所见,满眼满目的都是云,各种各样的云团,或如奔马,或如驰象,或如楼阁,或如险山,但究其本质,都是云团所拟。 举目仰首,浩瀚宇宙,璀璨星辰,从来没象今天这样感觉这么的近在咫尺,但李绩知道,这种触手可及不过是一种假象,如果有修士不死心,就这么直直的往上飞,就算他顷一生时光,也永远无法踏入宇宙的领域。 这,就是所有金丹灵寂修士苦苦追寻的大道。 只有获得那一丝宇宙界外之灵,在成婴时融入元婴,才能破开那层看不见的壁障,成为一个真正能熬游宇宙虚空的上修,才能有下一步修成真君的机会,这,就是天梯之争的本质。 青空世界,生灵成婴,有很多方式;走天梯是正途,因为这样的元婴能借宇宙星辰力量,对世界的理解会更深入,还有上进长生之路。 当然也可以不上天梯,这样的成婴者先天不足,没有上进之路,永生无法觑得真君果位,就是自身实力境界,因为这一丝的界外之灵的缺失,也显得疲弱不堪,那些中小门派的元婴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这样的弱婴,李绩也曾杀过一个--沧浪暨马半岛的银尾君;同样的元婴,比如在云湖城遇到的那位,是真正融得界外之灵的强婴,李绩碰上了,除了束手无策的装死,也没其他的办法,这就是区别。 妖物成婴,则是另有办法,它们拼的是血脉;一些洪荒异种的直系后代,血液中自带宇宙之机,它们的道路上不封顶,可惜的就是这样的品种极其稀少,而且因为繁殖艰难,未来还会越来越少,而它们的血液,随着时间的久远也是越来越稀薄,总有一天,洪荒异种在这个世界的路会走到尽头,这就是妖物的悲哀。 绝大部分妖物成婴,都是没有这一丝界外之灵的,青空人类再是宽容,也断不可能容忍妖物上天梯,所以对绝大部分元婴老妖来说,元婴就是它们的极限,从此无路。 墨硯君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结果被李绩这个区区金丹用杀意斩了,其本质便是它已到了它的极限;在那次飞跃洲陆时李绩刻意的几次绕远,躲的可不是墨硯君这样的傻妖,而是那些藏于大海深处的上古异种,那才是真正有大能力大潜力的妖修。 持强凌弱,本就是修行界厮混的不二法门! 心中的感慨一闪而逝,眼瞅着虚天无人,李绩也只好慢慢等待,他穿跃灵机风暴的速度太快,现在倒成了登上虚天的第一人。 一刻之后,云海中再次跃出一人,李绩仔细观瞧,却不是莲花和尚又是哪个? 于是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道:“小和尚来的快啊,莫若你我趁有空闲,先耍上一耍,也算是热热身?” 莲花厌恶的瞪了他一眼,却不言语;其实李绩也是开开玩笑,诸事不明,诸人不清,天外之机未至,脑子锈了才会现在不明不白的打架。 紧跟着云层中又跃出一个人形,敏捷如豹,芒鞋短打,白布包头,稍一环视后便选择站在了莲花身旁,莲花嗤声一笑, “久闻青空一鸦大名,剑术无双,在下不才,愿和师弟花背一起讨教?” 旁边豹狕闻听此言,眼中嗜血之意大盛,便要扑出; 李绩不由暗骂自家嘴贱,两个打一个,还是莲花加豹狕,他也是完全心中无底;幸运的是,恰在此时云海再开,这次连续跳出两人,鬼竖琴和武西行! 李绩大笑,“鬼琴,西行快过来,佛门弟子正在挑衅,寻思着正式开始前大家先热热身呢!” 武西行眼中战意汹汹,鬼琴则死死盯住莲花,都是机灵人,有这么个好机会,大家联手做了这两个佛门精英,其他的,则不足惧也!至于以多杀少?管他去球!那些古板的所谓公正之士,都在一气天离恨天躺着呢! lt;/divgt; lt;/divgt; 第201节 可惜,他们的愿望也未能如愿,因为随后各门各派的修士们接二连三的跳了出来,转眼间就形成了数十人的大团伙;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的形势,一跃出来便先找组织,蛤蟆找蟾蜍,乌龟寻王-八,一丝不乱。 其实,以往的虚天,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往的虚天,修士跃出云海,首先要寻的,便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然后是盟友,再然后是同洲陆,所以小团伙很多,结果便是界外之灵降下时,大家往往是一团乱战。 今次有些不同,佛门在一气天做的手脚让所有的道门一脉都同仇敌忾,自觉的就形成了道家,佛门两个阵营,再加上最开始李绩和莲花的遥遥相对,双方不停的添加人手,结果便形成了现在这个互不相让的局面。 半个时辰后,该来的都来了,一共四十七人,佛门二十四个,道家二十三个,看起来差相仿佛,但这其中各有利弊,也不能完全以人数定强弱。 道家少一个人,但其中的精英战力却多出一个,这次的天梯之争闻名青空的十名强丹中有五个参与,道家这边有李绩,鬼竖琴,武西行,而佛门只得两个,莲花和豹狕,所以从高端战力来说,道家占优势;就更别提道家金丹的实力普遍稍强于佛门。 和尚们多一人,这点优势不足为凭,他们真正的优势在于团队的力量,和道家五花八门的杂乱相比,僧人们便只出自三大寺,而且佛门功法互相之间的通融性很高,这也就意味着,当他们结阵应对时,所发挥出的力量要远远大于道家的一群乌合之众。 尤其是在道家一方阵营中,还有无数私下里的龌龊,单拿轩辕来说,上到虚天的太清,玉清,云顶就对他们恨之入骨…… 所以,佛门愿群战,道家想单挑! 第540章 捉对厮杀 轩辕剑派上到虚天的,还有五人,听起来很少,但在八人参加的情况下还剩下五个,在诸门派中已经可以算是首屈一指,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除去内剑的李绩,步莲,武西行,还有外剑的连岳和平金,他们聚合在一起,可以说是道家最强大的一股力量,但还远不足以控制全局,所以,仍要顺从众人之意。 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又不足以领-袖全局时,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就是首要的任务,而不是象太清那样自大:太清永远争第一! “这样的情况,界外之灵一道道掉落,道家佛门各出强手相争的可能性很大!”步莲沉思道。 “师姐之言不错,每一道界外之灵都引发群殴,这种可能性不大,若以门派出战,在场诸人诸派都不会认同,因为最有利于我轩辕,所以,也只能是单挑决天机了。”平金附合道。 武西行一挑眉,“佛门会答应?他们单挑不利,为什么不群殴?” 说话间,场上形势忽变,一股深沉而又厚重的气息充斥了附近的空间,这是一股让所有道家修士都异常熟悉的气息--大须迩光明阵! 平金道人素好阵法,在此项上所渉颇广,一见和尚们又重操旧阵,不由感叹道: “大须迩光明阵,佛门奇阵,越是布阵条件艰难,越是效果显著;前番在一气天于不同空间布阵,有互借佛力之效,现在虚天布阵,佛门气息依旧,但借佛力一项,怕是做不到了!” 李绩一笑,“这不正好?佛门有佛法气息加成,道家单挑实力出众,正是单挑死斗之局!” 大部分修士都怕群殴,种种出奇不意,完全无法掌控,各式莫名其妙,相对来说,单挑就要更好把控些,却绝了混水摸鱼之便。 轩辕,太清,玉清,上清,太乙,真魔几家,再加上几个零散大派子弟,众人稍一商议,纷纷认可在这种情况之下逐一单挑决天机,在道家修士看来,这二,三成的佛门气息加成并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他们更看重信心,功法,斗战经验。 至于选择门派出战,对不起,谁也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轩辕,事情明摆着,五个剑修,里面还有李绩武西行这样的大虫,谁能干的过?再有佛门三大寺,家家七,八个僧人,还有莲花豹狕,真选择门派出战的话,恐怕除这四家外,其他人连根灵毛都捞不到,就不如各凭本事,福祸自决。 李绩由他们争论,也不参与,说实话,对轩辕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三大寺,咬死门派争雄,谁不服就揍谁,这样下来,怕是轩辕五个人,人人都能摄得一丝界外之灵。 但这只能想想而已,做是做不出来的,终不能让轩辕自绝于整个道门,佛与道,终归是泾渭分明。 一名太清道人自告奋勇,出得阵营与佛门一系沟通,不多时,双方同时大声宣布规矩:界外灵机掉落时,道家佛门各自商议选出一人,当空死战,胜者夺机,其他任何人,任何势力不得随意插手,否则为大众之敌,可共击之。 规矩中,每人可出战一次,却可不下场连续争夺,这也是青空世界团体赛最常见的规矩; 只能出战一次,却不能下了再上,无限发挥强手的作用,否则这样的场合基本就是几名强丹的表演赛,其他人还有什么机会可言? 可站住脚连续作庄,这是强者的权利,但事实上,战斗总是有消耗的,连续作战又能坚持多久?而且自己人也未必答应,你都包圆了,其他同门难不成千辛万苦爬上来看戏的? 所以,主流仍将是不同对手之间的单挑。 佛门同意此提议,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三大寺虽然够团结,但若打群战,防御无与伦比,但攻击和移动就有些尴尬,适合长时间的和对手拼消耗,但若在千军万马中抓住那瞬息万变的机会一举夺灵,这不是佛门弟子擅长的。 尤其是,对方阵营中还有几个打游击战的祖宗--轩辕剑修! 单挑佛门并不惧怕,这数十年来,佛门子弟在斗战上可没少下功夫,连寺院中精研佛法的上师都有所不满,认为现在的弟子培养是舍本逐末,可见最近些年几大寺付出之大。 这次天梯,罗汉们的准备很充分,又有佛法世界的加成,若是这种情况还打不了翻身仗的话,那真是自家扶不上墙,也怪不得他人。 唯一要注意的是那几个著名的道家强丹,方法有很多,田忌赛马就是其中之一,还须看具体情况。 故此莲花和几位大和尚稍一商议,便同意了道家的提议,双方单挑决归属。 在等待界外之灵落下时,莲花郑重的看向豹狕, “师弟,你何时出场,须得由我决定,不可擅自行动,中了对方赛马之计,你放心,师兄我一定会为你找个合适的对手,管保让你尽兴!” 花背有些不满,不过也无可奈何,佛门之中,他是最佩服这个师兄的,而且他也确实懒得勾心斗角,有够份量的对手可杀那便好,尤其是那个一脸虚伪的李绩,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凭什么名头还在他之上? 道门阵营中,正为头一个出战人选争的吵嚷不休,都想上去露个大脸,却谁也没想过这万一把屁股露出去了可如何是好? 李绩没有理会那些杂鱼,而是看向道门硕果尽存的几个大派的话事人, “第一战,关系到我道门颜面,断不可失,所以此战只可胜,不可败。若败,这家门派修士以后都不用再出战,你等可有信心?” 几个道人都不再言语,修士斗法,错综复杂,诡变莫测,又哪有必胜可言?若因一人之失,而使门派其他同门失去机会,谁也没这个把握,其中一个玉清修士悻悻道: “知道你想你自家轩辕出战,可我们有何好处?” 李绩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轩辕的好处就是,若那豹狕出场,便由我轩辕对付,你可还满意?” 众人皆不说话,这便是默认了,豹狕之凶,他们这次在天梯可都是有所见识的,又有何人敢于去硬怼这绝世凶人,当然,这乌鸦可能是个例外,最好便是乌鸦对豹狕,同归于尽才好,都死了这世界也清静些! 第541章 开始 李绩看了步莲一眼道:“如此,第一场便有劳师姐了!” 李绩如此安排是有底气的,对莲花和尚,他虽谈不上知之甚深,可也见过很多次面,接触过,交谈过,更一起战斗过,所以对这个面相温潤平和,其实暗藏心机的小和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样的人,想的太多,总想着万全之策,所以就绝不会把他和豹狕放在头一场! 他需要把这两个王炸用到最关键的时刻! 其他人,以步莲师姐超出同辈的实力,稳胜! 说根到底,他是轩辕人,想的当然就应该是轩辕事,为几位师兄弟谋划是份内之事,让他们避开那两个王炸,安安稳稳的摄取界外之灵才是王道。至于道门死伤如何,关他屁事! 隔不多时。天空中隐隐有云磬之声传来,一道界外之灵从极高处飘飘荡荡,盘旋而下, 步莲冲几人略一点头,“我去去就来!” 浮光掠影,人与剑齐出,佛门那边,一个胖大的和尚,头顶一朵青色莲花,手中一根巨大的禅杖,化身清光,也是丝毫不慢,两人在界外之灵的天空下,瞬间便战作了一团。 步莲作为杀脉剑修,不擅剑光分化,但杀脉自有杀脉的手法,他们的每一次出剑,都讲究剑出无悔,不留余地,似乎每一剑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剑。 数十息后,步莲骤然拔高,以指作诀,天空咔嚓一声响,云深之处,一道剑光闪电般劈下,正是酝酿已久的天外青冥之术,剑光出现时还庞大如云,落下时已细小如丝,但其中蕴含的威力可是半分不减,反倒因为极度的凝聚,而变得锐不可挡, 和尚面色沉稳,也知道此剑不好接,于是把顶上青莲鼓了鼓,毫光四射中,往落下的飞剑迎去,这一碰撞,仿佛春日惊雷,又如巨涛拍石,阵阵的余波闷响连绵不绝。 青莲暗淡三分,剑光消散,但和尚却面色微变,手中禅杖使个背杖式,杖上秘咒佛言在急剧涌入的佛力激砺下旋转如一轮宝轮佛光,与身后忽然出现的隐杀一剑撞个正着,不由得气血翻腾,往前抢出几步才能勉强抵消这股巨大的冲击力, 空跃杀剑,在步莲手里使出来却是不带一丝烟尘之气, 步莲神色不变,似乎也知道这连环双击未必能奈何得了这和尚,早在空跃杀剑发出之后,便默运心盘,素手一点,喝声, “疾!” 天外青冥术的剑光余波,再加上空跃杀剑的四散之剑光,骤然在空中一聚,旋转如轮,把促不及防的大和尚攻了个目瞪口呆,斗大的头颅被旋转剑轮削出去老远,一边滚还一边喊, “好剑术!” 心盘!于莫名之处聚剑,是杀剑一脉中极著名的节外生剑之术。 步莲再拔身形,举手一捞,界外之灵已落入手中,御剑俯冲而下,冲众人一拱手, “步莲幸不辱命!” ……………… 莲花和尚面色如常,旁边的花背就显得有些暴燥,道门先声夺人,和尚们面子无光, “那人乃轩辕内剑修步莲,数百年的积年老剑,实力也仅在乌鸦之下,咱们输了实属正常,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道家之中,这样实力的可没几个。”莲花安慰道。 花背不屑道:“仅在那乌鸦之下?我看也无甚出奇之处,若我上去,一注香之内,送她归西!” 莲花笑道:“何必急于一时?好戏还在后面呢!” 他并未口出大言,在随后的两场比斗中,佛门弟子均摘得界外之灵而归,一名大觉禅寺的苦行僧,一名牵昭寺的戒律僧,道家两名修士则一死一伤,分别是太清修士和一名玉清修士,这让一直自诩为道门领-袖的太清非常尴尬。 其实如何排序出战,也没多少可操控的空间,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则,你总得让每个门派都有机会出战一次吧? 鬼竖琴看向李绩,李绩明白他的心思,遂劝道: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琴兄还是找个机会就上吧,不要总想着莲花,花背之事,这般排序,毫无规律可言,又哪里是我等可掌控的?” 李绩也是番好意,琴宗的这个愤青有点意思,他不想这样的修士毁在佛门手里,单论实力,花背的狠辣和莲花的深藏不露,恐怕都不是现在的鬼琴能应付的。看向轩辕的几个师兄弟, “也包括你们,莲花和花背很可能会选择后半程发力,所以,前半程尽量争取出手吧,毕竟,拿到界外之灵才是王道,其他的,有的是方法来解决。” 武西行问道:“你呢?” 李绩一笑,“我等那头豹狕,渡真师兄之死总得有个说法,这笔账咱们哪里结的哪里算!我可不想回去后去川上高原……” 武西行坚定道:“那我陪你一起等它,一个人,也可能错过!” 平金在一旁弱弱道:“那畜牲若是不下场,难不成你们还一直等下去?界外之灵的机会可不常有……” 武西行无所谓的一笑,“无妨,我们年轻,等的起!不过就是百年一次而已,我与李师兄想要,又有何人阻得?” 李绩苦笑,这位师弟好大的气魄,不过也是大实话,他们两个今年不过才百十岁,相对于金丹近六百年的寿命而言,确实还年轻的很,就算再等个百年又算什么? 但这仇不能等!这是轩辕的传统! 鬼竖琴没再坚持,寻了个机会上了场,很是轻松的取得了界外之灵,但他没能杀了对手,可能是莲花早有吩咐,对方僧人在眼见不支时,很干脆的认了输,让满心杀意的鬼琴十分的扫兴。 五个时辰过去,争夺已历时过半,在此期间,一共有十三道界外之灵降下,道家取其八,佛门取其五,听起来好像道家大获全胜,实际却不然。 道家阵营除李绩,武西行之外,好手几乎都已悉数出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道家阵营人员太杂,谁上谁不上,当然是靠实力说话,有些实力的都不想拖到最后,就怕越往后变数越多,所以争着抢着上场。 佛门则不然,他们是有组织的安排,现在看起来,下半程的实力恐怕还比上半程更强些呢。 第542章 平金之死 在道门阵营中,几大派修士基本都是轮番出场,这很容易被人看出轮换次序,但道门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谁也不能弱了门派的气势,所以,轩辕,太清,玉清,上清,太乙,真魔,这样的次序已经出现了两轮,其中太乙和真魔因为上得虚天的人少,所以放弃了两轮,由其他中小门派修士顶上,这样算起来的话,风水轮流转,今次又轮到了轩辕! 几个人都把目光放在武西行和平金身上,武西行有些抗拒,平金却一步迈出, “这场便由老头子来吧!嘿嘿,这越往后越是龙争虎斗的,老头子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不如就趁现在形势还算安稳些的时候……” lt;/divgt; lt;/divgt; 第202节 李绩和步莲对视一眼,心中都有警兆,感觉不是太好,正欲说话时,平金道人却直接神识对话两人, “你们两个不要说!我有预感,这一场那莲花恐怕会出场,目的便是害我轩辕未来,欲置西行于死地!李绩你要向花背寻仇,咱们这些人中也恐怕只有你有这把握,所以现在不能上。西行还是嫩了些,对上那两个佛门妖孽怕是凶多吉少,这一场,便由我这下驷对上驷,倒要看看现在的妖孽究竟妖到何种程度!” 李绩,步莲还待说话,天空中磬种一响,界外之灵已飘荡而下,平金一拱手,神态坚决,人已经是穿空而上,再看佛门那边,站出来的果然是--莲花和尚! 莲花和尚也是郁闷的,以他这两轮的观察,已完全掌握了道家轮序的规律,很死板,很简单,又无法改变的规律,因为规律其中代表的是青空近万年下来各个门派的地位,这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他判断,这一轮武西行出场的可能性很大,之所以不考虑李绩,是因为他认为这个阴险的家伙一定在等着师弟花背; 他的判断很准确,事实上如果没有平金道人去争抢,就连轩辕自己也认为出场的应该是武西行才是! 但是,数百年的修真生涯也许没带给平金傲视他人的强大实力,却磨砺出了一颗久经世事的老练之心,他一眼就看出了佛门可能的安排,而这一点,就连李绩都忽略了。 “小心些,莫要呈强,感觉不好就速速回来,一把老骨头就别学人家当英雄!” 轩辕几人中,也只有年纪比他还大的步莲有资格说这话,却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平金道人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所以也不做多余的试探,他担心要是稍有耽误,落入对方的掌中佛国的话,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他不想死的那么窝囊! 九子连环,平金背后的剑匣中飞出九枚飞剑,衔尾而进,这是一个外剑修全身的功力所致,就连强如莲花也不敢小视,只能放弃反击,头顶忽然转出两顶白莲,轻巧的一转一消,九枚飞剑或偏或碎,炸成一团璀璨的剑雨。 平金早知如此,一咬舌根,含在口中的大药入口即化,全身法力顿时澎湃如潮,比正常时翻了一倍有余,趁此法力激荡之时,倂指如剑,虚点莲花,大喝一声, “聚!” 九枚实体飞剑齐齐炸开,在某种神秘的感应下,瞬间合为一剑,再次当头斩下,此为外剑一脉的虚实之术,对修士的神魂法力要求极高,平金平时是使不出来的,但在大药支持下,却能勉强发出…… ‘真是讨厌啊!’莲花无奈,也只好运两朵白莲往上一顶,这一次,便连他修炼日久的白莲都黯淡了几分,但那枚聚合之剑,终于还是消迩无踪。 ”老不死的,该回来了!“ 下面的步莲情急之下,直接聚神一缕,直贯向平金方向,意图劝回已底牌尽出的老剑修, 但老头子却充耳未闻,反而疯狂的大笑一声,取下身后背了数百年性命与共的剑匣,一头磕了上去,顿时鲜血染满剑匣,同时磕充进去的,还有平金数百年辛苦熬炼的神魂法力,精神意志,剑匣受此一激,匣中剩余的十数枚飞剑齐齐一跳,随即溶而为一,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生成一道巨大的光剑,再次向莲花劈去! 天归寸斩,那是内剑的舍命一搏;外剑的方式是--血染剑心! 这一剑包含了一个修练数百年的老修士在磕药后的所有,不仅是神魂法力,还有其生命精华,此时的平金其实已处于濒死边缘,只余一口气死死盯住莲花,只要这口气在,这把巨大光剑就会契而不舍,不死不休! 莲花咒骂一声,知道躲不得,不敢怠慢,双手一合,带有佛意的千方浮屠便已在他身前组成了层层阻障,内中仿佛有无数佛陀争先恐后的向剑光扑去,同时头顶两朵白莲光芒大盛,做为最后的护持, 佛意,便如道家的所谓意境,莲花是领略了佛意的天骄之子,不过他却把这佛意使用到了防御之上, 巨大光剑一路前行,无数的佛陀虚影在其剑下消散破灭,随着越来越深入,千方浮屠中的佛影越来越稀少,但光剑之速也越来越慢, 最终,剑光离冲破千方浮屠最后数寸时停了下来,然后,骤然熄灭, 平金道人面无遗憾之意,却仰天大笑三声,气尽而绝! 莲花收了术法白莲,也无甚悲喜之色,只冲平金道人尸身方向和什一拜,旋即取了界灵回返真营。 道门这边却是一片沉默,连岳默默上前,收了师兄的尸身,眼中难掩凶恶之意,可惜他早已战过一次取了界外之灵,却无法为外剑一脉争这一口气,希望也只有寄托在两个内剑师弟身上。 李绩默然不语,心中晞嘘; 平金道人为何如此?原因是多方面的……也许是对渡真之死的愧疚,也许是对自身道途的无奈,也许是看到年轻一代的强盛而自感老迈无力,也许是为门派保留优秀弟子的种子…… 不管怎样,他死的象一个真正的剑修!在这一刻,他放弃了所有门派内的成见争伐,而是选择为轩辕而战! 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轩辕,才是轩辕! 正是有这些人在,李绩才从未想过在门派内如何的肆意妄为! 外剑,也是轩辕! 他为这些师兄弟,为轩辕,而骄傲! 第543章 血腥 从平金之死开始,道家佛门之争,徒然变的血腥激烈起来,不象上半程那样的你来我往,有生有死,有伤有残,现在的情况变得开始白热化--不死不休! 鬼竖琴满脸的失落,他痛恨自己上场太早,当大幕真正拉开时,他竟然变成了看客! 但还有比他更郁闷的, “师兄,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场?再等下去,不定啥时候界外之灵就没了,那我上来图个啥?看戏么?”豹狕一脸的不满。 莲花也是头疼的紧,轩辕那两货真是坐的稳,到现在也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急切,这让他很难办,李绩武西行是否在乎这丝界外之灵他不知道,但豹狕是在乎的,它已年近二百岁,从这个角度来说,和轩辕那两个人怎么耗?人家才刚百岁出头! 但他只能继续安慰,不能说出实情--那乌鸦正等着收拾你这头豹子呢!虽说他并不认为李绩就一定能胜过豹狕,他这师弟疯起来连他都要退避三舍,但还是不愿意把它推入未知的险境。 “你的任务就是击杀武西行,师兄我方才没做到,现在除了你,咱们师兄弟中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别着急,再过个几场,大约时机便成-熟了。” 他不相信李绩武西行会不在乎界外之灵,不过再等个几场,天降灵机陷入尾声时,逮住武西行的几率就很大了。 莲花和尚想再等几场,李绩却不想再等了。 再等,太被动! 于是神识武西行,“要杀豹狕,现在正当时!我观此獠已有不耐之色,再拖延下去怕会夜长梦多,下一场你上,无论碰上哪个,记住虐杀!一定要虐!要杀的佛门群情激愤!到时我看莲花小和尚还怎么压的住那头豹子!到时我紧跟你之后上场,就有八成把握逮住那厮!” 必须现在开始行动,否则再过一轮,双方可供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多少了。 武西行有些不愿,但他拳头没李绩大,师弟也只能听师兄的,遂点头同意。 李绩又与其他几个门派的修士稍作沟通,他也没隐瞒自己的计划,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愿意把次序调整,让两个轩辕内剑修设局扑杀豹狕。 这在李绩意料之中,方才这几场下来,不死不休的死局已让胆怯者为之心寒,他们也迫切的需要缓和一下情绪,最好除掉佛门那个谁碰谁倒霉的豹狕,天梯之上,这豹狕可是杀的道门苦不堪言,说不恨那是假的,现在轩辕愿意出这个头,大家正好乐的看戏。 这一场,合该道门有幸,上清道人很争气,活活用血钻之术抽干僧人全身血液获得了胜利,这种有些阴邪的术法让僧人们大感不满,嘘声纷纷,正适合武西行上去添一把火。 果然,下一场武西行跳出来时,对方仍然稳健的没派出豹狕,而是一名牵昭人类僧人,李绩的计划有了一个成功的开始,剩下的,便该看武西行如何表演了。 莲花心中有些感应,冥冥中似乎总有哪点不对,又无法确切判断,只把注意力放在远远的李绩身上,却见那厮一如既往的面无表请,暗藏奸诈。 武西行,其实也是一个狡猾的家伙,尤其是在斗战上! 初时的两人,可谓斗得棋鼓相当,有来有往,武西行剑光分化有八百余道,虽不如李绩的千二百道之多,但在轩辕内剑修中也可算是一流,剑光一展开,扑天盖地,聚合无常,间或夹以爆裂剑,无形剑,厚土千钧剑,一时间打得飞起,充分展示了作为青空著名人物的硬实力。 牵昭僧人在初时的互有攻守后,慢慢的逐渐陷入被动,但这位僧人精研那若六法中的空,续二法,都是防御守正的大法,所以一时间也是守得滴水不露, 他的被动是那种可控的被动,随时可以抽身而走的被动,所以,佛门中人暂时还不需要为他担心什么,却谁知,这不过是武西行刻意的麻痹而已! 一刻过后,武西行剑势稍缓,在他人眼中,这是急攻过后的正常现象,但武西行的飞剑却在不经意间,在牵昭僧人的上下左右前后形成了一个飞剑牢笼。 八百道飞剑攻击一个目标,本来就会把对手罩的严严实实,至于罩成一个圆形,还是正方形,又有什么区别? 但武西行此时的剑罩却不一样,他的攻击稍缓也不是法力神魂不济,而是在聚力! 也就是在几瞬之间,武西行倂指如剑,对着自己的数百道剑光一指,低叱道:“塌!” 数百道剑光仿佛忽然軟成了一张渔网,往正中-央一陷,顿时空间属性浮现,生生在牵昭僧人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而韧,疏而坚的密闭空间,隔绝了牵昭僧人的所有感知,包括在斗战中从周围天地间疯狂抽取的灵力! 虚空牢笼!武氏一族为武西行搞来的秘剑术,得自一处不知名的前辈剑仙之墓;这门剑术其实实用性并不强,而且作用时间极其短暂,超不过一息,实力强大的修士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完全能依靠自身的法力储备来渡过难关,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对手在这不足一息之间两眼一摸瞎,没有感知,不知道对手接下来会做什么,由此引发的恐惧,怀疑,自乱阵脚, 在牵昭修士强自镇定,加强自身防御到极致时,武西行的后着紧随而来--无难剑咒! 这是一门强诅之术,修士有准备时作用不大,但无准备时却一定吃亏上当,防御体系受莫可名状的神秘诅咒影响,短时间内有所下降, 而下一剑便是武西行的至强一剑,比他在初期表现出来的实力还要强上三分,牵昭僧人的防御被一击而破,只来得及闪动身形避开要害,只让飞剑带起一片血肉。 道门众人都在可惜,只有熟悉轩辕剑术的李绩步莲才知道,战斗本应就此结束,武西行这一剑是故意击偏的,否则有些晕头的僧人又如何躲的开剑修千锤百炼的雷霆一剑? 还没结束,稍微缓过神的僧人已有了应付剑咒的准备,却没想到接下来武西行的攻击却变成了--浮生幻剑! 又是个忽然,又是个悴不及防,防了咒,却防不了幻,于是又是一剑飞来,再一片血肉飞起…… 然后,魔音剑律,惊魂刺……几系控制剑术下,血肉一片片的飞起,转瞬间,一个胖大的和尚,已经被削成了一个骨头架子,身上的血管经脉都隐约可见,这副地狱场景,就连一向见过大场面大血腥的修士们,都看的不寒而粟! 第544章 杀豹一 牵昭僧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肉体上,都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不由的翻滚号叫,状极惨烈;武西行偏还不放过他,连自爆的机会都不给他,以剑炁封住僧人的心窍,继续表演他精细到极致的活剐剑法,直到数息后,才剑炁暴发,把牵昭僧人震成血沫肉块。 这就是武西行的剑路!自虫界和李绩一战后,他发现自己在剑速剑频上无法与这位师兄争锋,于是独辟磎径,练的虽然还是属于纵剑手法,但却是强调控制的纵剑术! 惊魂刺,魔音剑律,无难剑咒,浮生幻剑,虚空剑牢等等控制类剑术成为了他的主攻方向,正是在这般的云山雾罩中,牵昭修士被他一控至死,当空凌迟,毫无反抗的余地。 拿了界外之灵,武西行特意的朝豹狕扬了扬下巴,挑衅之意毫不掩饰,最后才一脸得意的回返。 他的这番做作,在佛门弟子中引起了轩然大波,饶是众罗汉都佛法精深,气度沉凝,自制极强,还是被此人的残忍激起了众怒,当时便有数人向莲花请缨,要求出场。 其实不止是佛门,便是道家这边,也被武西行的虐杀手法所震惊,你说你轩辕都是些什么人?前有平金玩自己的命,现有武西行玩他人的命,后又有什么呢?这群疯子! “我做的如何?”武西行邀功道。 李绩苦笑,“好!太好了!好的超出了想象,现在不用说,下一场必是那豹狕……” ……………… 莲花已经控制不住花背了,当这头豹子处于狂暴状态中时,别说是莲花这个它寺的师兄,就是牵昭它师傅亲至,也是劝说不住的,这在讲究上下尊卑的人类修士中有些大逆不道,可对于一个妖物,你怎么可能要求它百依百顺? 此时的莲花已经猜到,下一个出场的道家修士必然是那李绩,只可惜现在的他已无力阻止,那个阴险狡诈的腌臜货,竟卑鄙如斯! “不要与他硬抗,打不过就回来,以后多的是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莲花的嘱咐完全被豹狕无视,当天空上一丝界外之灵隐约出现时,豹狕急如一道闪电般的窜了出去,现在的它,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的目标,如果是轩辕剑修,那实在太好不过了! 当然是轩辕剑修!当然是李绩! 几乎与此同时,李绩已晃身天空,随他身形一起出现的,是漫天掠过的飞剑群,对豹狕这样的对手,容不得一丝的大意,所以极速分化出的千二百道剑光,已是李绩的极限。 但即使他如此重视花背,这头豹狕的表现还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首先,这头豹狕的速度很快,非常快,已经超出正常遁法的范畴,带有一丝空间意境的移动,佛门没有这样的遁法,所以,这应该是它的神通。 速度太快带来的麻烦就是,在豹狕冲到他身边时,他只有二,三次的攻击机会,这是李绩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以往,即使是肉体强如体修,要想接近他也需要忍受无穷无尽的飞剑攻击,尤其是在他处身纵剑状态,不断游击拉风筝的时候。 所以,李绩的第一个判断就是,纵剑打法,游击拉风筝不适合应对这样的对手! 任何打法,都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在修真界没有一种战术可以做到包打天下;对于纵剑而言,当对手速度比你快时,纵横捭阖就成了一个笑话。 李绩的第二个判断是,对手肉体强度远超出他的想象,这头豹狕在前冲过程中并没有太过于顾忌他的飞剑,所以实际上有些飞剑是劈刺到了豹狕的身体的,但诡异的是,此妖毫发无伤! 防御有无数种方式,根据飞剑的接触,李绩能判断出此妖的防御类似一种滑擦加坚体的方式,滑擦来自于豹狕身上神秘的花纹,就象海中的鱼豚,滑不留手,飞剑在击中它的身体时总是发生莫名的偏离和转移,使绝大部分的攻击力量落到了空处,这却是有点象他的防御--减伤加金身。 两方面一综合,李绩已经知道他很难在远距离上给这头豹狕制造伤害,所以当机立断,千百道剑光一聚,迎头劈下…… lt;/divgt; lt;/divgt; 第203节 谁都知道不能和豹狕近战,可要做到这一点却很难;即使是防御强如豹狕,也不敢无视李绩的聚合一剑,所以它在最后关头变向折转,躲过那道巨大的光剑后继续前冲,同时口中咆哮,一团强大的声攻激波向李绩袭来, 李绩的选择是--迎头对攻! 不能让,也不能躲,更不能自以为是的妄想拉开距离!高手相争势为先,谁退谁被动,正因为忌惮豹狕的近身能力,才必须主动近身!要让它知道自己不畏惧任何方式的硬碰硬,这才是解决豹狕不断近身的关键! 对豹狕的声波攻击恍若无视,声波攻击范围广大,相对来说强度就有限,李绩有所准备,神魂又格外的强大,岂会在这样的攻击下做出躲闪动作? 所以,遁术全开,右手翻出一把长剑,李绩毫不迟疑的硬撼而上,倒要看看这豹狕的身体究竟能坚韧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这也是斗战的策略,战斗中最要命的,是对敌人的不了解!不就近体会这妖物的强悍,又怎么在随后的斗战中制定合适的战术? 碰撞在双方的有意驱使下瞬间发生,豹狕表情狰狞,闪电般挥出右爪;李绩则冷硬如初,长剑疾刺而下, 豹狕速度快而爪短,李绩则速度稍慢而剑长,双方同时出手,豹狕那只右爪竟在电光火石间又长出一截,眼看便要先于李绩抓入他的身体! 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这一瞬间再做出反应,利抓悴然临身! 花背心中,对这个名闻青空的剑修是不屑的,吹的那么玄乎,剑技无双,斗战犀利,自出道来跃阶斩将没有敌手?没想到这真一交手,竟然愚蠢到做出敢和它近身的选择,便是个傻子,也知道退避山舍,远攻拒敌吧? 它这右爪一抓,可不是普通的肉体攻击,而是神通之一--云豹摘星!断金裂石,破罡突炁,不在话下,既能爪长三尺攻其不备,又内含豹胎之气,中者酥软,丹田不振,只要这一爪抓上,今次这乌鸦便在劫难逃! 第545章 杀豹二 花豹的右爪闪电挥出,马上感觉到了阻碍,那是肉眼不可见的三层剑衣,金,火,土三行剑衣,但花背的右爪还是瞬间突破了这三层障碍,紧跟着,仿佛冥冥中有神秘物事影响,强健的右臂竟有了无力的感觉,这让它的攻击力大大的降低, 当锋利的掌指刃甲终于接触到这剑修身体时,花背感觉这似乎根本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金石所化! 三道防御下,一向锐不可挡的指甲仅仅破入一寸,就再也无法继续,只能在李绩左胸留下三道尺把长的撕裂伤口,但这不是结束! 在接触到剑修身体时,一股莫名的颤动便从对方身体中传来,那是雷霆。 世上万法,雷法为最,忽如其来的雷霆震松了花背的筋骨,震散了它背上神秘花纹的正常运转, 与此同时,一把长剑淬然入体,紧跟着的,便是潮水般涌入的剑炁肆虐! 花背在剑方及体时便有所察觉,体内妖力疯狂运转,皮外花纹虽失去了作用,但皮内花纹却毫发无伤,千钧一发之间,夹住了剑尖,终于避免了伤及内腑,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但再快的动作也比不过双方交错而过的速度,一撞之后,随即远离,没有再过一手的机会。 从表相上来看,李绩要更狼狈些,豹狕指掌弹出的三只锋利趾爪,在他左胸划出三道寸深尺长的伤口,皮翻肉露,道袍褴褛,但实际上,李绩远没有看起来那样的伤的深。 肌肉之伤,不渉筋骨,对修士而言,控制周围穴窍经脉,血都不会流几滴;相对来说比较麻烦的是透入身体的豹胎之气,在李绩用细微脉动雷霆涤荡下,也在快速的湮灭,不伤根本。 所以,李绩回头望月,羊角术一召,转身就是一剑,同时身体翻转又是一把长剑擎在手中。 花背的伤口在下腹,李绩那厮根本就是奔着断子绝孙去的;这倒不能怪他阴损,实在是妖物这类东西和人类不同,象人类的弱点都很明晰--上中下丹田,双目咽喉心脏,可妖物就不同,世上异种无数,各有薄弱致命之处,李绩又哪知道这豹狕的命门在哪里呢? 所以就只能奔下腹下手,那地方只要是个公的,挨一下的话,死不死的了不好说,但必定是痛不欲生的。 花背自艺成之日起,近身战中,还没有被人搞得这么凄惨过!对他而言,伤在法修的大范围术法下是常态,各种燎毛烫须,冻肢风卷,是它在战斗中的家常便饭,但范围术法,法散则力弱,虽然他术法抗性普通,但在神秘花纹的帮助下,又身具妖物极强的回复能力,所以也伤不到根本。 单体术法打不到他,范围术法伤不到他,所以他在和法修斗战时,看起来被搞的狼狈,其实往往笑到最后的反倒是他。 但在纯粹力量体系中,他还没被人这样伤害过,在他最强硬的地方伤到了他,这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坚持近身是否得当的问题? 这就是李绩选择硬上所要达到的目的! 那一剑,差一点就穿透了下腹关键部位,如果不是在牵昭寺上百年忍着刻骨之痛刻下的那层内附花纹,它方才未必还有命在。 要说妖物在佛寺能学到什么精妙佛法,那实在是做梦而已,没人会当真。你不能指望一头血脉中流淌着残忍暴虐的妖物去理解什么是佛家至理,慈悲为怀,花背在牵昭寺大部分时间里能勉强控制自身本能行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就象上清的葫芦精,整日整月整年的睡觉,这就是异物成精的特点,葫芦精睡觉就是修行,豹狕只有靠杀人才能进步,这是天性,改变不得。 但在牵昭寺,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见识眼界不说,单说和战斗有关的,便是这刻录在身体皮肤内侧的神秘花纹,这不是天生的,而是牵昭僧人费尽宝材人力,参照皮肤外面花纹又重新改造过的新花纹,费时数十年才大功告成,这让它的防御能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今日,若不是这内层保护在,豹命休矣! 一贯狂妄自大的花背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忌惮之意。 在眼见李绩似乎对豹胎之气恍若未觉,再次劈头一剑斩来时,它身形一折,闪向了另一个方向,对近身生死搏,它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放弃了。 李绩非常少见的悬立空中不动,或者只在小范围内移动,既然跑不过它,就让飞剑去和它赛跑好了; 飞剑接二连三的激出,或剑光分化转聚合一剑,或五行剑大力劈之,或羊角术,或空跃杀剑偷袭,但这头豹狕身法实在是诡异,内外皮膜上的神秘花纹防御力惊人,再加上妖物本就强悍到极点的肉身,这些攻击终究是很难伤害到它。 他也曾尝试用画地为牢来圈它,却被它背上花纹毫光一闪,便轻易脱出,果然,这畜牲背上的图腾对控制类剑术的防御卓有成效。 李绩暂时不想使用杀戮剑意,他有直觉,这豹狕诸般神通还未尽出,现在就翻底牌于已不利,而且也未必打的中它;李绩并不怀疑自己杀戮剑意的杀伤力,但前提是,你得先击中才是,以这豹狕近乎空间意境的移动,完美命中还真很难做到呢。 李绩的猜测并没有错,花背有一个很诡异的被动神通--豹生阴阳,它在前几次的斗战中也曾经使用过,能分化出阴阳双相,阴相能吸引对手任何的神魂聚意,而分出阳相攻其不备的杀人。 这个神通需要一点反应时间,对远程攻击,无论是术法还是飞剑都有奇效,但在近身战中用处不大,原因很简单,没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李绩在远距离上使用杀戮剑意攻击,因为不具备突然性,所以被花背以豹生阴阳神通躲过的可能性很大;高手的斗战便是这般,不是每一个技能都要使出,含而不放也是种选择。 第546章 杀豹三 花背一直在李绩身侧数百丈处游戈,他不是畏战,更不是从此就不敢近身;之所以在这里承受着对方几乎每息一次的强力飞剑攻袭而少有回手,是他需要腾出时间来彻底消除身上那些讨厌的四处乱窜的剑炁余波。 李绩的剑炁可不是普通剑修的大陆货色,那是近百年精修,至纯至粹的剑炁精华,普通修士挨这一剑恐怕早就被剑炁攻进内腑交待了,可花背仗着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身体构造,强大的肉体,以及皮下神秘花纹图腾的全力运转,剑炁正在逐步消湮中,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这点时间,逼着它不得不忍受李绩强攻飞剑的骚扰,它不能遁出他太远,否则算自动认输,选择这个距离,又要竭尽全力的躲避飞剑,想它二百年的入道生涯中,何时竟然狼狈到了如此地步?而这一切,竟然源自于他最自豪的近身战? 幸运的是,李绩先它一步完成了对体内豹胎之气的湮灭,这源自人类修士的身体构造,所以李绩能做到更系统,更快捷的消除,当他终于不用一直运使用雷霆之力消除豹胎之气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逼豹狕近身! 虽然只接触了一瞬,但斗战以来诸般迹象表明,要杀死这豹狕,还需从它的最强处入手,这就是作为一名剑修却遁术不能胜过对手的悲哀。 李绩一道飞剑击出,威力比方才的强力剑术弱了不少,紧接着又是几剑,情况依然如此,花背甚至不需要太过躲闪,仅凭自己的防御就能硬顶飞剑的攻击,但它还是小心翼翼的闪转腾挪,不使一枚飞剑落在自己身上。 对这个剑修,他心中已有了忌惮,在驱除剑炁的最后时刻,他不想再度掉进这厮的陷阱中。 但感觉敏锐的它,随即发现了异常!异常不在对手身上,也不在飞剑上,而是来自空中高高的云层之上,那里,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积聚,在酝酿……那是雷霆的力量! 它很快发现,对手每攻出一剑,云层上那股令人发怵的雷霆威势就强了一分,显然,这一切都出自那个乌鸦之手,它不确定,什么时候这股雷霆会悴然劈下?如果不劈,这股越来越强大的威势真正让人胆寒! 劈下还是不劈下?这是个问题!不劈下反倒让它更难受,因为雷霆力量的不断增强让它不知道等它劈下时,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接下这雷霆一击? 雷霆秘剑--千剑一雷! 与其说这是一种强攻之术,倒更不如说是一种心理攻伐术!比雷霆落下之前更让人煎熬的,是漫长的等待,是等待中的恐惧,是恐惧中的慌乱,是慌乱中的自出昏招! 很难想象,轩辕剑形真解中的雷霆秘剑的最高境界,首先会达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胆壮者会冒然选择犯险,胆怯者会选择放弃逃离,花背会选择哪一种? 花背当然不是胆怯之妖,恰恰相反,在他的妖生字典当中,就不存在害怕两字!而且此时遭到轻创的它也不再莽撞行事,他选择等待这个最煎熬的过程,而不是局势不明,自身不靖时的冒然冲动。 这是一个天生具备战斗直觉的妖物,它凭直觉的感到,头顶上的雷霆威势要达到对自己形神俱灭的程度,所需要的时间恐怕要晚于自己驱除剑炁,完全恢复实力的时间, 而且,它还有豹生阴阳的神通来应对可能的毁灭雷击。 所以,它赌李绩现在不会下手! 真正好个机灵的妖怪!李绩心中暗赞,杀意更加的浓烈,这样的东西今次逃出生天,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轩辕弟子会死在它的爪下;不过他本来也不寄希望于孕育的雷霆能一下劈死对手,他使用此技的目的,还是为了逼其近身而已。 雷霆秘剑第三境界千雷一剑,确实神妙莫测,李绩现阶段本不太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只不过在鸿蒙珠中碰巧领略了雷霆剑意才幸运走到这个阶段;归根到底,他的底蕴修为理解还不够深厚,所以,雷霆的聚势来的格外的慢! 真到千剑一雷境界大圆满时,十剑之内便可聚势至超过天谴的程度,到得那时,劈与不劈尽在掌握,才是左右逢源的决胜利器,但现在,他还做不到,只能唬唬人罢了。 “千剑一雷?我知师兄一直在修炼雷霆秘剑,却不知竟达到了如此程度?”武西行有些艳羡道,他虽专攻控制类剑技,可对这种实打实的强悍秘术却很是向往,这样的剑术,很剑修! 步莲撇了他一眼,“是千剑一雷没错,可还没练到家,要劈死那个东西聚势过长的话,谁知又会起什么变化?” 武西行点点头,他也觉的李绩这剑势之聚有些过于冗长,不合师兄的一贯剑路, “师兄是真想以此技灭杀此獠,还是另有所谋?” 步莲眼也不眨的盯着空中不断变化的攻防形势,嘴上应道: “以李绩之狡猾,断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完全赌搏性的等待上,纯粹是凭运气,他不会这么蠢,所以我判断他是另有图谋!” 武西行道:“还能有什么图谋,再不趁此中远程下手,等那东西反应过来又来近身,难不成再来次两败俱伤?” 步莲一脸的慎重,“不知,看吧,你这师兄总有出奇之处,但愿能降得这妖豹……” 花背尽除剑炁之扰,比它自己想象的更快些,虽然显得很镇定,但心中不惧怕那道声势越来越强大的雷霆是假话,所以伤势一愈,它立刻选择了动手。 在前扑的过程中,它首先准备妥了神通--豹生阴阳,这是为防备对手忽然劈下雷霆的后手,归根到底,妖族一类,对雷霆的惧怕要远胜于人类,这就是它谨慎的原因。 但雷霆终究没有劈下,当花背接近到距离李绩不足百丈之内时,它终于找到了攻击的机会! 迅速撤去神通豹生阴阳,而是施展出了它另外一个最犀利,最诡异的神通--影附! 刹那间,花背仿佛在这片空间消失,又从另一个空间诡异的出现,出现的位置正在李绩的影子上! 第547章 杀豹四 李绩想过很多豹狕可能近身的方式,但从未想过他竟会以自己的影子为契机,瞬时间,先前的准备全无用处,他在第二次近身接触中陷入危境! 电光火石间,他没有慌乱,更没有如通常修士那般的无目的翻转腾挪,无数次生死绝争的考验,剑心通明的心境,让他在左右稍微转动一下后就立刻作出了决定,一个本能的决定,一个来自前世经验的决定,一个和修真完全不搭的决定! ……花背的影附并不是万能的,修真界也没有万能的术法神通。 影附的尴尬在于,当它附身于对手的影子中时,这个神通的特点就是会出现在影子中的人头位置!对于一个站立的人类来说,他的影子大概率上会有二,三个身高那么长,所以此时的花背即使加上它可以伸缩的前肢,也是够不到对手的。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对手自己慌乱失矩,比如之前那个道人的翻转腾挪,自己把自己影子搞短,结果被它一击而杀! 另外一种就是花背自己走完这短短二丈距离,不,也许再往前走一丈即可! 但影域之中自有影域的规则,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空间,而是介于现实,又飘突于现实的一处所在,在影域中,修士每走一步,就象凡人在水底行走一样的困难,这么短的距离,也许这个时间也不过仅仅才只二,三息,但对修士来说,二,三息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让花背很失望的是,这个乌鸦在背后有人的情况下一点也没有惊慌,也没有胡乱动作,所以没给它留下影子缩短直接击杀的机会,但没关系,它还可以自己走,不足二丈的距离,自己只需走出三步,出爪就能够到,但当它刚刚走出头一步时,那个剑修终于动了…… 不是上下左右的翻腾转折,而是莫名其妙的就地旋转,就象一只陀螺!搞怪的是,这剑修竟然还把双手举过头顶,手指比出兰花指状,在极速的旋转中,不断变换指形,透出一种怪异的美感! 它不是来自李绩那个世界的生物,它更没有看过芭蕾,花样划冰,艺术体操之类的东西,所以它不明白这样的动作其实不过是使身体转的更快更容易保持平衡罢了…… 它觉的那就是一种很厉害很诡异秘术的指咒手印之法,为什么这么认为?因为它现在觉的自己有些晕! 能不晕么?李绩自身的旋转现在已超过了每息六十转,可怜的豹狕处身于距离李绩丈五之处,李绩是原地旋转,它为了藏身于李绩影子中,就必须保持同样每息六十转的转速,可它不是原地啊,它有个该死的丈五半径摆在那里,这一通旋转,把一向以速度见长的它都转的头晕脑胀! 在丈五半径下,维持每息六十到八十转的转速,花背的速度会达到多少?这妖怪当然没算过,但李绩知道!这样的状态下,花背将达到恐怖的每息六百丈的速度! 这意味着什么?李绩全速御剑的速度才将将每息超过百丈,不到音速,花背的遁速确实比他稍快,也不过无限接近音速,而现在,这妖怪却被动的达到了音速的五倍,还特么的是在极小的范围内转圈子! 修士神魂远比凡人坚韧,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但再坚韧它也有个底线,一旦超过了这个底线,修士一样得歇菜! 花背现在在遭什么罪,用屁股想都知道! lt;/divgt; lt;/divgt; 第204节 旋转保持了十息,最快转速甚至达到了每息八十转,当李绩自己都感觉坚持不下去时,他终于停了下来,右手翻出一把长剑,凝聚杀戮剑意,悴然后劈, 但是,居然劈空了? 影域的特点之一,修士可以神魂感应到身后有人,却不能直接出手攻击!因为影域默认花背在李绩之后,任何物事要攻击到花背,都必须先通过李绩! ’好吧‘,李绩毫不犹豫,修士的恢复能力可怕,花背随时都可能从晕头转向中清醒过来,他猛然蹲下身,影子徒然缩短至接近两人胸背相接,然后李绩右手长剑倒持,狠狠的在自己的右胸扎入,再穿出,再扎入豹狕的胸腑…… 巨疼之下,李绩平静如昔,冷酷如常,右手轻拍,长剑剑柄折断,再一发力,整支没了剑柄的利剑已穿胸而过,完全没入身后豹狕的身体内…… 豹狕在巨痛之下终于醒转,长声嘶吼,神通失效;再想施展空间神通遁离,却哪里还来的及? 半转身的李绩左手握住长剑,杀戮剑意一吐而出! 下面众人眼中看到的,就是暴虐不可一世的花背狕,被李绩剑意之下,崩的血肉横飞,神魂俱灭! 所有神通的一个共同特点,彼此不能共存! 所以花背既施展了影附神通,它其他的所有神通就统统不复存在,所以他的皮上神秘花纹帮不了它,因为晕头转向,皮下的花纹没有神魂运使,也帮不了它! 形神俱灭,理所当然! 李绩轻轻巧巧的取了这丝界外之灵,只感觉其中蕴含玄奥,连忙以玉匣盛好,这才回到阵营中来。 步莲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李绩从戒中掏出两粒丹药吞下,这是安然拿自崇黄的疗圣药,他现在吃这个有些暴殄天物,屁大点的皮肉伤,对修士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可怕的是剑炁,不过那是对花背可怕,对他而言,自己的剑炁又能伤自己什么了? 不过反正多的是,吃了总之能好的快些, “无妨,我自己下的手,有分寸!” 修士对自家肉体结构的了解非凡人能想象,每个修士,都是自己的医生!所以哪儿有经脉,哪儿有血管,哪儿有骨骼,哪儿肉厚,都了如指掌,所以一剑下去,当然是捡不碍事的地方下手。 步莲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手印之法?很厉害呢……” 李绩无奈的苦笑,看了一眼旁边侧耳顷听的武西行, “我哪里有什么手印之法,就是纯粹的旋转而已,师姐若不信,自己回去一试便知。” ……道家一边彻底松了口气,没有了豹狕的威胁,剩下的修士明显涌跃了许多,反观佛门这边,就有些沉闷了,豹狕之死,对士气的打击很大。 莲花和尚冷冷的看着道门方向,心中悲苦;本来这一次的虚天界外之灵的争夺,佛门已经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在现在已经落下的二十一道界外之灵争夺中,佛门已经取得了九道,这简直是个奇迹。 如果花背未死,这次天梯之争就是完美的,可惜…… 莲花并没有任何准备收拾李绩的想法,天梯上的恩怨,大家很少会带回现实中,否则近万年百次的天梯之争,青空世界早打的一团糟了,而且说实话,大觉禅寺和轩辕剑派的关系也并不差。 只是,即使他们已经很高看这只乌鸦,其实还是有些低估他的实力,莲花很清楚,便是自己上去,真还未必比花背做的更好…… 但修士之争,并不只在于打打杀杀,尤其是对莲花这类性格的人来说,还有很多种其他方式,比如,时间…… 第548章 尾声 无论死了谁,天梯仍然得继续, 经李绩花背一战后,随后的斗战烈度反倒是降了下来,大概是珠玉在前,让后面的修士有些自愧不如,提不起兴致吧? 修行,终究是个人的事,强如花背,争强好胜,杀人无数,最终也不落个如此的下场? 血性下降,知进退的想法占了上风,虽然仍然是全力以赴,但和拿命去拼是两个概念,这让随后的几场争夺中,竟然再无一人死亡,也算是李绩的功德吧。 最终,此次天梯之争,在降下二十五道界外之灵后,宣告结束。在这二十五道界外之灵中,道家取了十四道,佛家取了十一道,看似道家还占了些上风,可若考虑今次进入天梯的近四百修士中,道家足足有三百余人,佛门只有不足一百,这么来看的话,佛门今次完美胜出,道家大败亏损! 界外之灵不再落下时,双方的阵营已不再那么的泾渭分明,事实上,很多道家修士佛门信徒之间很多都是素识,甚至是朋友,天机争夺是一回事,朋友间的叙旧是另一回事,修行中人,这一点看的很清楚。 你不能因为是素识,是朋友,就应该把成道机会让给你,这一点,必须要争,而且是死争! 但争过之后,大家仍然是各交各的,如果咬死不放这天梯之上的过节,那日子是真心没法过,个人,门派,洲陆,盟友,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所以,修行,一定要学会忘记!前一刻还在互相捅刀子,后一刻也许就在把臂言欢,这一点也不奇怪。 李绩看着身旁的莲花,笑道: “小和尚,你们佛门这次的谋划是当真了得,你莲花作为此次天梯的实际掌事者,必将在佛门历史中佛史留名!” 莲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不杀死花背师弟,我会更出名!” 李绩打了个哈哈, “呵呵,小和尚不是我交浅言深,象豹狕这种妖物,若一直留在佛门体系中,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时间拖的越长,这东西可能的危害就越大,因为他没有礼佛向善之心! 这一点你不否认吧?所以,你们佛门其实应该感谢我替你们除了一个未来的祸害,我还为此担着个好杀之名,我容易么我?” 莲花感觉自己的怒火无处宣泄,为什么每次和这杀胚待在一起,都有一种冲冠一怒的冲动?难道这就是佛祖对自己的考验么? “合着以李施主的意思,您还觉的委屈了?要不要去川上高原,让牵昭寺给你发些奖励?” 李绩大摇其头,“算了,我也不是倚功好赏之人,小小功劳,就权当为佛门做贡献了,这还是看在小和尚你的面子上!” 莲花转身就走,被这厮杀了师弟,竟然还跑过来听人调侃打趣,自己也是失心疯了,再不走他怕自己忍不住直接给这厮上个佛国让他吃些苦头。 莲花刚走,鬼琴就蹭了过来,“李师兄,这和尚看似与人为善,平淡无争,其实却是个心底藏蛆的,你可别被他骗了!” 李绩笑道:“多谢道友提醒,他不过是来看看我究竟伤的怎样罢了,我倒是想急怒他动手,可惜,这小和尚鬼精鬼精的,竟不上当!” 鬼竖琴哑然失笑,“我就说这和尚再奸滑似鬼,又哪里比的过师兄你……” 李绩瞪了过去,鬼琴知道失言,也脚底抹油,自去寻他朋友。 澜击子也寻了过来,和李绩闲言几句这才离开,过来和李绩打招呼的,还有个崇黄硕果仅存的道人,沧浪的独苗修士,甚至有个阿陀难宗的和尚,他是知更佛陀的徒弟,李绩言笑自如,给人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却与他方才自残杀花背的狠辣完全两样。 旁边步莲看在眼里,又看了一眼另一侧一直孤傲独立如松般的武西行,心中叹了口气,所谓道途,不仅要看实力,也要看人际相处等一些看似俗不可耐的因素;这位师弟能杀人,也能交人,和另一个武西行的孤芳自赏完全不同,其中高低上下,未来道途远近,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个时辰后,天空中再次响起阵阵异响,紧接着,一个贯穿四天的通道被神秘莫名的力量打开,众人鱼贯而出,通过通道向下飞去,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停留在上周天,离恨天,一气天的未能成功获得登天资格的修士。 当李绩从一气天中穿出,再见青空世界碧海蓝天之时,他粗略估算,活着走出天梯的,已经不足二百名修士,超出一半的死亡率,让天梯成为天道调整整个世界灵机平衡的重要手段。 羊太多了,草原的草就生长不济,所以,必须杀羊吃肉! 轩辕进去了八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五个,其中李绩,步莲,武西行,连岳获得了界外之灵,图高则困于一气天未能获得继续的机会,但好在保住了一条命。 死亡的有三个,渡真,平金,连陆,其中渡真死于离恨天花背之手,平金在虚天死于莲花之手,至于连陆,也不知他是止于离恨天,还是上周天?是被何人所杀?或者是自陷于跃层灵机风暴中?这是个谜,恐怕也没人会去真正追究,这就是失败者的悲哀。 出了天梯后,再无可留恋之处,天梯四天会在不久之后关闭,也不存在趁此机会上去练手的可能,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 大象真人看着回来的五名弟子,面色古井无波,类似的死亡在他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已经看的太多太多,这就是修士的上进之路,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顺路,大象的飞舟和沧浪阁一位真人的飞舟结伴而行,沧浪阁这次天梯之争有些惨,进去了十个,倒是出来了七个,但成功取得界外之灵的却只有一个。 这符合沧浪阁一向的定位,水元之力防御有余,攻击不足,沧浪修士因为不好惹事,在外面的人缘不错,所以没多少门派会对他们下死手,所以死的不多,但也正因为这样的脾气风格,收获也极有限。 这种事,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对不起大家,昨天喝酒喝大了,忘了三更,争取今天补上……谢谢支持……另外,黑羊想成婴?我给你安排个妖丹成婴怎么样?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妖物?选个屌大的好不好? 第549章 琐事 安然抚摸着李绩右胸光滑的胸膛,哪里现在已经看不出半点创伤的痕迹,这点皮肉之伤对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以前和人打架还知道保护自己,这怎么结了丹了,倒越打越狼狈了?” 李绩尴尬的笑笑,“那豹子很厉害,我这也是被逼到了绝境,一时半刻也想不到其他的好办法,唉,这些妖物的神通,千奇百怪的,让人防不胜防……” 安然有些担心道:“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了吧?你在天梯里得罪的人多,搞不好就有那心胸狭窄的在背后算计……而且我也准备近些年看看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步,有很多不懂的,也需要你护持。” 李绩知道这是女人在担心他出外遭人围堵,至于护持她结丹,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一来安然虽看似柔顺无甚追求,但一旦认定也是个百折不挠的,有主意的很呢,她的事从来都是自己做主,未必需要李绩的帮助;二来以李绩的结丹经验,实话实说,他还真没多少这世界正统修士的结丹经验,连他自己结丹都是连蒙带撞,纯属撞大运。 安然结丹,早在十数年前便已条件成-熟,这里所说的条件,是指法力神魂,资源丹器。李绩一直没问没催,是因为他始终认为一名修士结丹的时机是外人无法判断的,这取决于她的心境,感悟,运道,等等纯粹心念一动的东西。 这些东西,强求不得,过份催逼,反倒坏事,当初寒江的悲剧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他一直在等她自己主动提出。 对这个女人,他是心怀愧疚的。自跟了他以后,从未和他提过任何无理的要求,灵石资源,器物宝材,一切都是她自备,甚至还要倒贴李绩很多的疗伤圣药,这样的道侣很难得,不捣乱,还有助力,所以李绩也一直希望在她最关键的阶段能帮她些什么。 但这种帮助应该限制在一定的合理的范围之内,否则就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要知道,修士在准备冲击金丹的过程中,本身也是种修练,这是不方便他人替代的。 “有何打算?”李绩故意轻描淡写道。 安然期待的看着李绩,“我想,我想让你陪我回东海,我不是剑修的料子,执意成剑丹,恐怕成功希望渺茫,但若是回崇黄安氏,以家族之法结丹,希望就大了许多,而且故土环境对我来说很重要,没有那些故人故土故景,我怕我信心不足……” 李绩了然的点点头,安然说的比较委婉,其实这不仅仅是信心的问题,在关系到自身成道之机时,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直觉,这是一种冥冥中的感觉,比如现在的安然,她肯定就是感觉到了她的成道之机不在崤山,而是在千机谷。 李绩轻轻握住她的手,“有何不可?东海,美食人文淑女,都是我的最爱呢!不过你上一句话还在劝我不要到处乱跑,怎么这就变卦了?” 安然狡黠的一笑,“你连现在府中的两个使女都搞不定,还谈什么东海淑女?要知道她们两个便是在东海,也是少有人能比的上的呢!不过这次去东海,你须使用我亲手秘制的容膏,这是我们研究会最新的成果,保证连你最亲近的师长都认不出来,嗯,就伴作我的跟班吧!” 想起安然一直醉心数十年的那个保持青春容颜研究会,李绩不禁哑然失笑, “好,能半夜爬上女主人床榻的跟班,我李绩幸何如之!” 其实李绩还是没猜到安然的真正用意,这个女人,慧心灵智,别看平时话不多,也不掺杂那些门内破事,但她心里对李绩在门派中的地位友敌争执,了解的比谁都清楚,因为李绩有些东西也没刻意避开她。 之所以要求李绩陪她去东海,怕的可不是李绩在北域,或者其他洲域搞事,自家道侣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太过冒险的事从来不做,平时小心求证,杀时雷霆偷袭,过后远遁万里,这就是这个外界闻之色变的乌鸦的真实面目。 所以,她真正怕的是--李绩在轩辕剑派里搞事! 而且她知道,一旦搞事,目标一定是家族的元婴真人,这才是她最最担心的,李绩再强,对上元婴又如何敢说一定能胜?更何况轩辕元婴,哪怕是外剑的,实力也绝不是外头那些杂七杂八的野婴能够相比的,故此,不如把他带到崇黄散几年心,消迩冲突,清刷些戻气。 “一个月后,你就对外宣称闭死关冲灵寂……” “然后我们两个偷偷私奔……”,李绩接口道。 ……………… 李绩找机会上了趟飞来峰,欲上飞来峰,是必须在混沌雷霆殿报备的,没有一正两副三位殿主的同意,这个地方金丹弟子是不能随便上的,倒不是怕起什么异心,而是担心他们无故打扰老祖们的潜修。 “无缘无故,上去做甚?”大象盘坐大殿深处,眼都未睁。 李绩恭身道:“天梯一战,弟子感觉自身攻击有些单调,故欲上去剑鞘,寻些机缘。” 大象沉吟道:“天梯上种种,你步莲师姐已与我细说分明,你做的还算不错;你即有此心,我便指点你一,二,听与不听,是否与你自身体系契合,端在你自身取舍。” “是。”李绩正襟危坐,大象很少指点他们这些金丹的具体修行方向,尤其是牵渉术法斗战,更是禁言如晦,这也是轩辕的传统,尽量不干渉弟子们的想象力和自-由发挥,但话又说回来,当弟子们初步行成自己的体系时,老一辈剑修的经验就很重要了,毕竟他们活的长站的高见的广,大象能指点一,二,那是把他当成弟子看待了。 混沌雷霆殿三位正副殿主中,大象是唯一没有收亲传弟子的真人,这也是大象,渡海,李绩他们能走的比较近的原因。 lt;/divgt; lt;/divgt; 第205节 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要想得到上修的青睐,你至少在某些方面要和上修合拍,比如他们三个,都是偏于苦修方向的修士,不传家族,不收门徒,不立门庭, 在门派内部倾轧中尽量中立,偏向师徒一系,以轩辕振兴为已任。 这个圈子很小,却尽为精英! 那个影附确实有欠考虑,其实称作背附更合适些,谢谢大家的提点,有些东西没有考虑周全……另外申明,我数学真不是体育老师教的,是音乐老师教的,所以一数过七,就有点犯迷糊…… 第550章 选择 “轩辕自立派以来,杰出之士无数,万年时光,也衍生出了无数的修行方向,战术体系。功法我不说,你有自己的选择,轻易更改不得,咱们今日只说剑术体系。” 大象顿了顿,继续说道: “轩辕大帝开创轩辕剑派,以轩辕剑形真解为基,首创纵剑一脉,此为剑术基石,是术,也是道;以后剑术体系皆是从中演化而来,所以,轩辕内剑修自修练伊始,人人皆属纵剑一脉,只从进入金丹境界后,才有了更多的选择,是本质之剑。 四祖烂柯道人姜衡周以棋入道,以天地为纵横,星辰为棋子,自创弈剑一脉,亦称控剑一脉,不追求毁天灭地的威力,只注重控制,导引,围困,消磨,是君子之剑。 六祖天戮道人卫忌以杀入道,血肉为***魂为饵,固为心境,创杀剑一脉,亦称自绝一脉,追求生死一线,剑出无悔,威力气势是其他诸脉无可比拟的,但失之过刚,有去无回,是杀戮之剑。 星剑一脉则来历复杂,是一些弈剑长老和玉清归化剑修合研而成,从本质来说,已脱出轩辕基础体系之外,无论功法出处,还是剑术体系,都与其他三脉很难兼容,是外物之剑。 轩辕成派上万年来,这四个剑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不是创立之初时的那么泾渭分明,更衍生出无数的战术方向体系,个中优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大象睁开双眼,看向李绩, “我观你剑术,在不自知中,已有了初步的方向--纵剑为基,杀剑为核,我说的可是?” 李绩点点头,“师叔慧眼如炬,弟子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在对敌过程中,也有些不如意的地方,比如,若不出剑意,则少有定鼎一剑;遇到遁法强的,又感无法控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象哑然失笑,“很简单,即学纵剑之术,再兼杀剑之法,更精弈剑之秘,最好再把星剑也练了,如此不就解决了你的问题了么?” 李绩无语,“师叔……!” 大象神色转为严肃,“你的问题,便在于贪多贪全,企图能应对所有的对手,处置任何的险情,同境界无敌,最好再时不时的越境杀个元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自有修真以来,从上古算起,就没有一个修士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总有克制你的人,总有克制你的功法秘术!这是天道,天道不允许有人凌架于所有人之上,你总得有那遁去的一,你可明白?” 李绩犹豫,“师叔……” 大象继续道:“你已经很强大了,强大到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包括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前辈;你还想怎样?想碾压所有人么? 轩辕大帝也有让他头疼的对手,怎么办?改学其他剑术么?或者干脆改练法修? 衡周祖师也有他圈不住的人,怎么办?不坚持弈剑道统了? 卫忌祖师也有杀不了的对头,怎么办?改学星剑去? 挫折会永远伴随你,这是修行的一部分,不管你修练了多少剑脉的剑术,还是一样有下一个问题出现,怎么办?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你能活到现在,能有现在如此的名声地位,就说明了你的选择是适合你的,你走的路是正确的! 所以,继续走下去,坚持让你强大的因素,才能让你继续强大下去,而不是这也想那也要,天道又不是你爹,凭什么就让你在这个世界捭阖纵横? 至于那些让你感觉危险的东西,你不是已经应对过来了么?你补上这个窟窿,就必定还会有另一个窟窿出现,你不能让补窟窿成为你的修炼方向!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有些缺失,有点危险,不是修行的更有意思么?” 李绩楞怔片刻,拜倒称谢,“弟子,明白了!” 是啊,不能让补窟窿成为自己的修行方向,而是应该继续坚持那些让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东西。 可以改良画剑为牢,让它能更有效率嘛;可以精练雷霆秘剑第三境界,让它真正成为杀手锏嘛;可以深入领悟杀戮剑意,让它更犀利,消耗更少嘛;可以继续精研剑光分化,到时分出二千剑,三千剑,聚合时威力更大嘛;遁术跟不上豹狕,是因为自己最后的土遁未修练成功,完全可以继续努力下去嘛…… 这些剑术,其实其中任何一种只要自己修到了极致,对付起豹狕来都会轻松许多,根本没必要再去花数十上百年修炼一门不熟悉的剑术。 当然,在有时间,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窟窿打个小小的补丁也是可以的。 贪多嚼不烂,是修行大忌;一招鲜,吃遍天,也不是传说;但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自己已经算是很注重专精了,没想到走到这一步还是险些踏入这个修真界最普通,最浅显的巨坑。 ……李绩还是去了飞来峰,大象说的没错,其实坚持自己的剑术体系持之以恒的话,已足以解决这些问题,他只是想看看,在轩辕剑鞘中,在自己的修行方向上还有没有什么可补充的。 弈剑一脉的控制类剑术他决定放弃,性格不符,体系不合,学了徒乱剑心,星剑更不用提;他的主要方向还是要放在纵剑和杀剑上, 纵剑他已经修练了很多,剑光分化,雷霆密剑,五行聚合,惊神刺,随形剑附,其实在玲珑上界得到的羊角术,立二拆三也应属于纵剑一脉中,他现在想在杀剑术中找找看有什么合适的。 杀剑主流一脉剑术,需要辅修功法混沌天心策,探寻过去,现在,未来的三生之秘,这些东西,对于李绩来说还有些远,其实对金丹灵寂修士来说,都有些过于艰难了; 现在轩辕金丹内剑修中,号称杀剑一脉的步莲,渡真,渡边等人,渡边是星剑一脉,修的是白虎杀星,这和卫忌的体系是两码事;而步莲,死去的渡真都是初修混沌天心策,对三生之秘知之甚浅,还不能真正接触杀剑的核心之秘。 现在的他们,其实也包括李绩,只是在杀剑体系核心之外,找些零散的杀术罢了,比如空跃杀剑,心盘,天归寸斩,寄魂牵机引等等…… 第551章 安氏美容 李绩没找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攻伐杀术,说实话,那些杀剑一脉中的零散之术还不如他现在修练的几门大威力剑术呢,而杀剑的核心自己又修练不了,很尴尬。 不过他倒是找到了一门很有意思的防御剑术--元山小衍剑阵。 此术非轩辕修士所创,而是得自西洲一处不知名的剑修之墓,时间应追溯至万年之前,因其墓位于西洲元山,故称元山小衍阵。这门剑术能放进轩辕剑鞘,本身就说明了这门剑阵之术的价值。 但极少有人会去修练,剑修们更愿意修炼诸如无相剑塔,剑盾等全防之术,而不是元山小衍阵这样的半防之术。 所谓半防之术,就是不能完全防御对方的全部攻击威力,总会漏出一部分,即使只是个筑基小修的攻击,这小衍阵也不能完全防御,没有下限的防御听起来很尴尬,但它的价值在于--也没有上限,就是说哪怕是个元婴,真君,这小衍阵也能抵挡一,二,至少,有个缓冲的作用。 有点象豹狕皮外那层神秘花纹的作用,不能完全阻之于外,却能使大部分攻击发生偏移,李绩在和它交手时,发现这种防御方式如果和本身坚体搭配时,效果格外的好,就是他全力的聚合一剑,当时也不能拿那豹狕怎么样。 李绩没想到的是,在自己门派的典藏中,竟然也有类似功能的剑阵,这让他很动心。 他现在的防御,因为阿九的失联而导致身外防御的缺失,二相空转用不了,就只能靠近身三道防御硬扛,这样的防御是不完整的。 元山小衍阵,修练前提条件是至少剑光分化二百道,由此可在对方攻击路线上瞬间构筑一个剑阵,不为阻挡,只为偏移!就象磁场的南北级,所有经过的电流都会不可避免的发生偏转。 当然,这里发生偏转的不会是电流,而是灵机形成的各类术法,几乎包含了整个五行体系。 元山小衍阵对豹狕那样的近身挥爪子的对手没是哪用处,但世上又有几个豹狕?但它却对法术一系,也包括体修远距离能量波动有极强的带偏效果,这世上修士,还是以法修为主,所以,实用价值很大。 尤其是李绩,他的信念从来不是在斗战中不受伤,而是少受伤,受小伤,以他现在的体系,如果有元山小衍阵带偏一部分攻击,三层剑衣再抵消一部分,尺椟术减伤一部分,最后能落在他雷火锻金身的肉体上时,恐怕真的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了吧? 修真,先得活下来;抗击打能力,也是修士实力中极重要的一部分。 李绩选术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最后以元山小衍阵结束,这和他来之前的想法完全不同,因为大象的告诫,因为剑术选择的局限,因为自身体系的完善,最后,想法总是跟不上变化。 ……………… 去东海给安大美女当跟班这种事,李绩只和两人提过--大象和渡海,这也是他在轩辕最信任最亲近的师长,真正的自己人。他甚至都没和寒鸭提,不是信不过寒鸭,而是和他说也无用,他的能力不足以承担太多的秘密,对他有害无益。 修真嘛,也是种生活,你不能把自己绷的太紧,不是修练就是斗战,神仙都撑不住。能给自己的道侣撑撑场子,做个后盾,也是蛮好的。 “你确定这些东西有用?我说,你不会是在我身上试验你们美容交流会的最新产品吧?” 李绩浑身精赤,被安然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膏脂,上面还有复杂的阵法刻录, 安然小心翼翼的在他身上一笔一笔的勾勒阵线,一撇嘴道: “当然是最新的成果,你还别嫌麻烦,单只这些材料费用,都快够一个修士结丹的费用了,别人就是想这么改变一次,我还懒的弄呢……别动,再过一会就好了。” 安然不差灵石,这些年单只她花在美颜上的费用,就让见过大世面的李绩咋舌,不过这也不稀奇,背靠崇黄真观安氏一族,做的是这世界最来钱的丹药买卖,这点花费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哪怕这也许是那些小派散修一辈子都攒不下来的家当。 “为什么身上也要涂这东西?不是改变一下容貌就可以了么?难道去你们东海,还要脱光衣服全身检查?”李绩打趣道。 安然在某个不老实的突起地方掐了一下,“老实点,做正事呢!改变容貌只是其中之一,我现在要改变的,还包括你的气味,塑形,声纹,灵力波动……嗯,就是神魂波动改变不了,这个要你自己注意。” 李绩叹道:“你们交流会,可是真下功夫……这样改出来,不会连你都认不出了吧?” 安然点了点他,“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李绩无语道,“一次改容就花了数千枚灵玉,闻广峰上一半剑修全部身家都不够这个数,真是个败家娘们儿,我看你们这个交流会如此奢侈,糟蹋资源,迟早要被门派取缔!” 安然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呢?也就是你这样皮厚的人才花费如此巨大,别人所需都不足你一成,真是的,练什么雷火金身啊,药效都透不进去,烦死了!” “是我错了!”李绩败下阵来。 过得三刻,安然总算是完成了手里的工作,开始启动阵法前的准备,李绩再次喊了起来, “你倒是检查一遍好不?莫要失了水准,变丑点我是不在乎的,可若搞成个四不象,这走出去不也丢你的人么?” 安然狡黠道:“就是要变成个丑八怪才好呢,放心吧,你未来的样貌我已准备了很多年,绝错不了的!” 不多时,阵法开始启动运转,李绩只感觉一股酥麻酸痒直往皮肤里钻,这不是一处地方,而是混身上下几乎每片肌肤,每个毛孔,对于修士的耐受力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唯一让人心中不安的,就是其后可能的变化了。 药物的渗透非常的缓慢,安然说的没错,李绩这身坚皮给整个改变过程造成了巨大的障碍,好在安然舍得投入,大量珍贵稀有的顶尖宝材的灌输下,改变在一点一滴的进行…… 五个时辰后,浑身香汗淋漓的安然才停了下来,对她来说,这比一场斗战还累,看着浑身被黑糊糊的药膏残渣覆盖得不成人形的李绩,她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快去洗澡,让我看看效果怎样?” 第552章 史上第一帅 李绩早已被他折腾的脾气全无,走到房内早已准备妥当的巨大木桶前纵身跃入,水温正好,其中还掺有不知名的某种香精,浑身黏乎乎的确实难受,他迅速的洗了起来。 男人洗澡本就是那么回事,连洗外带水法清涤,三十息内搞定,赤条条的跃出木桶,浑身法力一震,已须发皆干,正要找面镜子看个究竟,对面安然却拦住了他,笑盈盈的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从戒中取出一套月白儒衣。 “还算差强人意,虽比想象中要差了些,不过灵玉珍贵,也不好再来一次,只好将就了……先把衣服穿上吧!” 李绩飞快的穿上全套衣服,那是最上等的东海绸锦所制,穿在身上,柔顺光滑,熨贴无褶,他也不着急了,问道: “说吧,你还想如何折腾?” 安然笑颜如花,一晃手,从戒中取出一面巨大的水晶之镜,面向李绩,笑道: “自己看看吧!” 李绩往镜中一看,我去,这是谁? 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肤如凝脂,黑发如洗,温文尔雅中,又带着一丝勃勃英气,仪表堂堂中,还夹着少许妖魅之象,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尽的风流倜傥,道不尽的气宇轩昂,表不完的英俊潇洒,站在哪里,如玉树临风,寒雪孤松……好一副翩翩少年好皮囊! 李绩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整出这样一副样子,让我出去可怎生见人才好?” 安然笑的仿佛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扑过来抱住他, “你不知为了你这样子,我收集了多少英才俊彦的图样呢!”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颜值便是正义,人们追求美好的意愿,是超跃时空的共同爱好。 “我这样一个跟班,走出去,真的好么?别人会不会说轩辕安大剑修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 lt;/divgt; lt;/divgt; 第206节 安然不屑道:“男人出去游历,可以拥妻搂妾,攀娇比美;女人就不能有个稍微象点样子的小跟班?只要你不在意,别人说什么管他呢!” 李绩无奈道:“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太自然,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这变化,怕是亲妈都认不出了吧?” 安然不理他的种种土鳖样儿,只喃喃自语道:“样子改了,名字呢?叫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李绩下意识的答道:“便叫潘安好了!” ……除大象渡海知道真相外,李绩在雷霆殿中的报备是闭死关,闭死关,是一名修士修行过程中最重要的阶段,一般是作为冲击上境之用,以李绩现在的境界层次,别人只会以为他在为灵寂而努力,却谁知李绩冲境可从来都是蒙运气的,别说闭死关,他就是闭一辈子关,也于冲境毫无用处。 闭死关的另一个好处在于,谢绝一切拜访,任务,交流等修士之间的正常往来,等于在洞府上挂上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这牌子还是受到门派保护的。 然后,从走出轩辕城开始,李绩便开始了他梦幻的跟班生涯。 为了避免两个同样来自东海是使女起疑,安然除潘安外,没带任何下人,一只花篮飞行法器,带着两人晃晃悠悠的向彩虹坳传送集阵飞去。这样的飞行速度对早已习惯风驰电掣的李绩来说,就象是在坐热气球。 花篮上的李绩还在吐槽,“你那药膏里到底放的是甚?怎么这股怪味无论如何也去除不掉?我现在的鼻识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满鼻子都是这种怪味!” 安然掩嘴笑道:“首先,我要声明,那不是怪味,而是香味!是我集合十数种珍稀宝材融合的,和我们女人使用的略微不同,其中雪莲,猀香,天桒木都是宝材中的极品,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这种男士香精便只你一人用过,世上再无他人能够拥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李绩瘫在法器内,“你的意思是,我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身有体香的男人?” 安然也知道香精这个事情有些不妥,却嘴硬道:“有体香怎么了?我喜欢呢!” 李绩有气无力道:“你是喜欢了,你相公我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如此胡闹,小心回东海我去崇黄退货!”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李绩难得的放松心情,也不愿意在女人兴头上败她的兴,金丹,是修士的一个重要关口,只要她能心情舒畅,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至于体味在斗战中可能引起的问题,对一名强丹来说也不是事,无非真的需要时,多浪费点法力包裹就好;再说,他装扮成这副样子,可不是出去打架的,他希望这次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尽量不要给安然招惹事端。 也是一次有趣的经历,难道除了打架,他就没有其他解决问题的能力了么? 麻烦,从一下飞行法器就开始了。 或者不应该用麻烦来形容,也许该用--关注? 彩虹坳是轩辕剑派中转通往北陆数十个门派,大城的集散地,是天岭以南最大最具规模的传送群,整个北域,也只有位于暨马半岛的沧浪传送阵群可以媲美,所以,来往的修士不仅是人多,而且成员复杂。 两个俊男美女,仿佛神仙画卷中的人物,在人群中款款走来,美中不足的,看两人行走时的位置,那男子稍微错后半步位于女人的斜后方,不仅让人感叹如此风流潇洒人物竟然沦为一个女子的随从跟班? 但在彩虹坳,轩辕的地盘,没人敢于乱来,甚至为维持礼仪,连多看几眼的也不多,但私下的注目和隐约的窃窃私语是有的, 男人,都在看女人,暗叹好一朵鲜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无用的筑基小白脸?女人,则在看男人,心愤这女子竟如此好运,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极品的双修护鼎? 李绩目不斜视,谨言慎行,亦步亦趋,努力伴演好跟班的角色,他已慢满适应了这个潘安的角色变化,经历不同的游戏人生,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唯一让他别扭的,就是周围人群各怀岐意的目光,不就变个模样么,就受到如此的特殊对待,比他作为杀星乌鸦时的规格还要高出许多? 他不清楚,他的相貌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的认知,被人关注也是在所难免; 只是不断的吐槽,在这个也是看脸的世界,自己现在可以靠脸吃饭了,还需不需要继续修练呢? 玩笑而已!好在,这样的改变终究是有时效性的! 第553章 帅出洲际 彩虹坳,天心谷,不差灵石的安然当然会选择直接传送。 倒是那些在彩虹坳值守的轩辕低阶弟子们十分的惶恐,他们当然认得安然是谁,他们更清楚李绩是谁!对安师姐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大庭广众之下泡小白脸,他们真的是左右为难! 怎么办?如果选择知情不报,李师兄弟将来会不会责怪他们? 如果打小报告,得罪安然失去未来可能的珍稀丹药不说,人家要是床头打架床尾-合,他们不是平白做了恶人?真正是让人难以取舍! 只有其中一个值守女弟子眼前一亮,暗想这难道不是我盼望已久的机会么?把手中差使托付给旁人,一溜烟的向轩辕城飞去,却不是重婴又是哪个? 天心谷就要相对好一些,能在这里消费的修士毕竟是少数,大都有身份有地位,也不会如何的大惊小怪,安然也是这地方的常客,所以迅速的办妥手续…… 然而,到了东海中心传送阵,情况又开始恶化。 东海,可以说是青空七域中最繁华,最讲究享受的洲陆,所以来往的各洲修士可要比冷清的北域多得多,北域那地方,天冷山峻,还有凶恶的剑修,没事谁愿意去那地方游历? 所以,安然两人一走出传送门,就立刻受到了无数灼热目光的注视……这里的人,真的很热情,而且,激情澎湃,敢想敢说! 安然是老客,安氏贵女,崇黄真观在这里也是有一个元婴真人坐镇的,所以,倒是没有多少人窥觑;在东海,美女无数,各领风骚,安然虽然出众,但要说在东海绝色,她还称不上。 难得的是男人!帅的让人惊艳的男人!虽然只是个人造俊男! 当然不会出现所谓强抢的那种狗血情节,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修士的自制力也远比凡人高的多。 很快的,一个体态妖娆的美丽妇人走了过来,看起来和安然很是熟悉,两人窃窃私语中,眼神还不时瞟向李绩这边。 直到两人架起花藍飞向崇黄真观途中,看李绩一脸的无所谓,安然才忍不住道: “知道子卿姐和我说什么了么?” 李绩懒散的摇摇头,两个女人的咬耳朵,他一点也不想关心,安然笑道: “子卿姐问我,你这个随从是否可以转让呢!” 在青空世界修真界中,对男女关系还是比较开放的,除了正妻,丈夫不可随便有非份之想外,熟人朋友之间互换妾伶,小厮,也不是多么新鲜之事, 李绩与安然出行,一看那架式便是随从小厮之流,这样的小角色被玩腻了送与他人也是常事,只要你有实力供的起他日常修行所耗便可。这样的事情在北域都不少见,就更别提热情开放富有的东海了。 容貌,对修士来说终究是小事,惊鸿一瞥,也就作罢,修真世界,有其自有的价值取向,你也不可能真凭这个去当流量小生,撑死不过作个抢手的玩物而已。 上一次李绩来东海,连走马观花都谈不上,逃亡途中,便再是心大,也没可能去留意东海风景之美;不过这一次,在安然的介绍下,倒是好好的领略了一番。 中心传送距离东海中部的崇黄本来就近,但安然飞行花篮重外形不重速度,再加上两人遇有特色的大城小镇皆伫足观赏,再品尝美食,介绍风土人情,这一路竟也走了足足七天。 千机谷还是那么的美丽,数十年过去,仿佛一切恍若从前;李绩上次入谷是住在留仙居这样的招待外来修士的地方,虽然条件也非常好,但终不如象安氏这样的巨族所处的精华之地。 千机谷有几个绝佳的修行之地,其中作为观内大族,安氏和梁氏也在其中各占其一,这个一,可不是一座殿堂,一口灵眼,甚至都不是一个山谷,而是一片盆地。 千机谷名为谷,其实就是处大型盆地,安氏在其中割据一方,族内子侄耄老各按年龄辈份境界实力,各安一所。安然是安幕远真人的直系嫡孙,有些地位,自嫁了李绩后,这身份更是直线上升。 今次天梯之争,残酷惨烈,以往都是靠许诺丹药才能拿到一,二丝界外之灵的崇黄,这次竟然靠自身实力在整个道门疲弱时仍然拿到了一丝,不得不说是个意外,这其中要是没有李绩的帮忙,恐怕毛都捞不到一根。 所以此次安然回来准备结丹事宜,安氏是非常重视的,特意腾出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小谷来安置,他们当然愿意安然结丹成功,结丹了就能多活数百年,就能紧紧牵住那乌鸦数百年,那乌鸦实力之高,在今次天梯中已展现无疑,又取得了界外之灵,这样的人一旦成婴,青空还有谁人可制?怕是连那些真君老祖,也不敢说轻言镇压吧? 安然先去了祖堂拜见安幕远真人,也是她的祖爷爷,崇黄真观中的亲轩辕一派的领头人;安氏当然不止这一位元婴,其他支脉还有数位真人在这里潜修,只不过安幕远一支最强势,不仅是他实力比他人强,而且在这一支上面,还有个嫡亲的真君阴神老祖宗。 “孙女拜见老祖!”既然在安氏族内,当然不论什么崇黄,轩辕的门派称呼,这是家族的规矩。 但让安然没想到的是,自家老祖脸上非但没有欣喜之意,反而面露怒色,竟还隐带杀意! “你今次回来,可是一人?” 安然茫然道:“两人啊,还有个随从。” 安幕远更加的恼怒,“荒堂!你大摇大摆的带着这么一个小白脸四处招摇,是嫌你夫君知道的不够早么?也罢,既然来了,总要想办法圆过去才好,故事等下再编,但这小白脸必须死!” 安然这才明白自家老祖为何如此神态,敢情是怕李绩知道她给他戴了绿帽子,最终影响李绩和崇黄的关系,不由的又羞又恼,好在祖堂没有其他人,连忙走上几步,轻声道: “祖爷爷,这潘安他,他本是夫君的亲戚,您可不能妄动杀心,那才是真正坏了大事!” 安幕远一瞪眼,“亲戚?你骗鬼呢?早数十年前我们就把那李绩的三代查了个通透,又哪里有什么这个年纪的亲戚?你……你……” 第554章 游山玩水 刚说到这里,安真人不由顿住,看了看面前急红脸的傻孙女,又神识扩散扫了扫在祖堂外悠然而立的李绩,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们两个!真正是胡闹!都如此境界名声在外的一号人物了,还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么!” 又压低声音道: “总算还知道掩饰,还没傻到家!不过既然如此,有些事就须重新安排了,那翡翠谷原本安排有十数个下人仆妇,人员复杂,须得全部换过,选几个忠心牢靠的,过个把月,你再借口静修,把这些下人通通辞去,多一人就多一份风险,马虎不得。 另外,紧邻翡翠谷的几块地界也需要么清空,要么安排心腹之人居留……唉,年轻人做事真是顾头不顾腚,那人练起剑来,地方小了,如何能瞒过他人耳目,嗯,谷内法阵也须调低等级……” 安然听的自愧不已,比起活了数百年,老辣无比的元婴老怪,她考虑事情还是太过简单,只有唯唯点头如小鸡啄米, 安真人接着说道: “我就不与他直接接触了,也省的大家尴尬;嗯,不过小然你这一手改容敛体却是玩的不错,便是我也没看出来,是你新近研究所获么?” ……翡翠谷,是个方圆十数里的小谷,药田如茵,溪水潺潺,一栋二层木楼掩映其中,红砖绿瓦,意境高雅。 安然两人来到此谷时,下人们已经换过,现在留在谷里的,是四名本支的仆妇,都是璇照,开光的低阶小修,没有了上进之路,主要任务便是打理谷中百亩药田,晚间自回住所,这里大部分时间,还是他们两人的世界。 修士嘛,养些下人仆从主要还是为了排场,真正生活中事,修士又哪里不能自理的?除了药田打理,其中一个厨娘会为他们准备中,晚两餐,不得不说,那手艺是极好的,就是有些素。 酌一壶美酒,嗅鸟语花香,听风声蝉鸣,看日出日落,这样的日子很遐意,在艰苦的修练和生死搏杀后有这样的放松心情的机会,真的是很难得。 一张一驰,是为王道。 这样过了十来日,也没人来打扰他们,安然回娘家比较频繁,所以也没人注意他们。 这一日,李绩正在药田旁的草垛上睡午觉,口中回味着午间的美食,嗅着淡淡的灵植药香,任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真是神仙般的生活节奏,却感觉一片阴云遮住了他,耳中传来安然的声音, “李绩,晚上陪我去参加个聚会,有美食哦!” 李绩不满的翻了个身,拿屁股对向她,嘟囔道: “不好好准备结丹,偏要去参加些乱七八糟的聚会,你可真是本末倒置……没看我这睡的正香么,你自去就好,晚上我让于嫂给我烤头全羊,不比去你们那捞什子聚会来的自在?” 安然回来这些天,几乎没一天是闲着的,在轩辕深居简出的她,回到崇黄便仿佛变了一个人,天天都有姐妹们的邀请;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 李绩也曾问过她,她说她也不知为什么,回到崇黄就想轩辕的清净,返回轩辕就想崇黄的热闹,也是个怪胎。 “不成,今晚是我安氏一嫡七支三十年一次的手帕会,又是三祖奶的诞辰,往来的都是雅妇贵女,高堂姐妹,各有随从跟随,提点杂事,我,我便只就你一个,你不去我又去找哪个呢?” 李绩叹了口气,这高门大族就是麻烦,修行实力不咋地,偏这排场是真正的臭讲究;世人礼尚往来,迎客送礼,在出现纳戒之前,都是仆人或捧或挑,一是尊重,二为炫耀;有纳戒之后就很少这种情况了,纳戒中一放,即安全还保鲜;但青空一些古老家族,却还死抱着以前的老套不放,须得使人担着挑着,进门时还要高声唱名报礼,以显贵重。 安然让他去干的,便是这担礼之人,话说,让青空一鸦担礼,那老太太受的起么?别再惊着她!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他也不好扫了女人的兴,这次来崇黄,就是为她冲击金丹蕴酿心境而来,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嘴里,李绩还是少不了揶揄道: “什么手帕会,我看根本就是个美容会,你整日介琢磨这些,我看也不用结剑丹,药丹了,干脆结个青春丹,驻颜丹算了!” 安然一怔,似有所悟,“李绩,你别说你这主意,还真有些道理呢,我须再仔细琢磨琢磨……” 李绩无语,“……” 说归说,做归做,申时末,李绩挑担着硕大礼盒,跟着安然一路向安氏荣寿堂行去;初来东海的那套顶级绸锦儒衣是不能穿了,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当然也没惨到青衣小帽,不过是一身崭新的普通崇黄弟子装束,有他十分的姿色撑着,也算似模似样。 礼盒中所盛,倒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安氏豪富,族中子弟少有穷困窘迫的,自己家中举寿聚会,窝里斗富就很没意思;所以李绩所担的礼盒中,大多乃是来自北域的特产,吃食奇物,什么都有,价值也很有限。 荣寿堂是个梯阶形建筑,上有琼顶,最高三层处就是聚会的正中心,也是寿星祖奶奶和一众地位最高的贵妇的位置,然后依次向下,第二层,底层…… lt;/divgt; lt;/divgt; 第207节 阶级这种东西到哪里都是存在的,是嫡是支?是远是近?实力如何?家族总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对比计算中找出每一个人的位置所在,还让你心服口服,挑不出理来。 底层外有回廊,这里便是仆从们所停留的地方,此时女宾云集,莺莺燕燕,仆人们聚集起来,也有数百人之多,很多贵妇可不止一个仆从,大挑小担的,东西着实不少。 安然是有资格站上第三层的,她是妻凭夫贵,以她原来的地位条件,撑死了也就在第二层能找个位置已经很幸运了,但现在,除了仅有的几位元婴夫人,金丹女修外,也就属她身份最贵重,这地方是不讲辈份的,有实力就上,没实力就下,有李绩这尊大腿杵在那里,连几位元婴的正室夫人都对她言笑晏晏。 浑不知那正主儿正在回廊下吹风呢。 第555章 小白脸 回廊中,比荣寿堂三个阶梯的阶层分的更细致,仆人们就是这样,想主人所想,恶主人所恶,主人有高低圈子,仆人们自然不肯落后于人,只有分的更势利,更明目张胆,更赤-裸-裸。 但李绩不在这种划分之例,他作为一个外来者,被孤立在所有圈子之外,哪怕他是安大贵女的随从。 原因很简单,就象女人见不得比自己更美丽的同类一样,男人,尤其是以俊男居多的贴身侍从,更见不得比他们更出色的同类,他们本能的把李绩当作敌人,担心未来某一天,被他抢了这碗来之不易的软饭。 堂内开手帕会,精致到极点的各种瓜果,灵液,糕点,可谓玲琅满目,却很少粗鄙的肉食, 回廊中的下人们则正好相反,没什么素食,却以大锅肉食为主,其实厨子的手艺很好,肉食大锅来做正得其所,却没有多少随从们真正动手就食,都是主人的近身之人,平时吃穿所用和她们的主子也没多大区别,这却便宜了李绩。 没人搭理他正好,正可以清静的大快朵颐,他这十来日主要就是吃素,嘴里很淡,今日算是解了馋肉之癖。 数百随从,大部分都是有修养之人,毕竟修士的身份,又在崇黄安氏贵人手底下做事,飞扬跋扈之人还是很少,素质很高的,对李绩也就是不理不踩,敬而远之而已。 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算绝大部分人不去招惹李绩,却总有那么一,二个不知进退的家伙自以为后台够硬,看不惯李绩大吃大喝的德行,上来撩拨一下。 一名英挺的青年面带微笑走到李绩身前,风度优雅的一拱手, “北域很缺肉么?” 李绩头都没抬,一个开光境的小家伙,连自己伪装的筑基境界都看不出来的菜鸟,闷在崇黄一亩三分地里感觉自我良好的小白脸,有搭理他的必要么? 然后,李绩又觉的不对,好像现在的自己--潘安,才是这里最帅的小白脸,而且以自家现在的身份地位,装高冷自清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于是回怼道:“没办法,北域食肉的多些,正如东海食草的泛滥一样。” 这是嘲笑东海人软弱,贪图享受了,三个顶级大派,广陵全军覆没,崇黄在轩辕乌鸦的帮助下幸运得到一丝界外之灵,而玉清雄心勃勃而去,不过才有两名修士有所收获,和北域相比,那是差了不少。 修士世界,在八卦传播上其实和凡世也差不太多,尤其是越底层的修士越是如此,就象前世帝都人民张口国策闭口国际形势一样,吃着窝头的命,操着总-理的心。 这些大门派的仆从下人们也是一样,明明离着他们老远的事,却个个能说的头头是道,仿佛修真世界,皆在嘴炮范围之内;也没办法,就这么点爱好,总不能封他们的嘴吧? 对大人物来说,刀来了,一定要剑回去,那是金丹的李绩;现在他不过是个随从跟班,对小人物来说,闲话来了,也一定要嘴炮怼回去! “牙尖嘴利,不知道尊敬前辈么?这里可不是北域,是东海,是千机谷!别把你那些北域的粗野带到这里,否则,我怕你是要吃苦头的!” 李绩有些无语,面首这个职业,也有前辈一说?看来这人给人做小,把修士最后的那一丝自强也给做没了;很难想象,完全无法理解,不过数百个仆从中出个这样的玩意儿,也不稀奇;底层修士的世界,他其实很少接触,就象轩辕的力士,他在这个阶段,可没有保障的修行环境,还在轩辕城打生打死呢。 “你舌头有些长,舔沟子舔出来的?” 两人都是把声音压的极低,没办法,理论上他们这个境界应该是不可能用神意交谈的,表面笑的温暖如春,其实都是些恶毒的脏话,两人都深具做小人的真谛。 叶子枫脸上羞怒之色一闪而逝,在千机谷,随从下人跟班也是有地位高低之分的,当然,狗子的地位取决于主人,他的主人恰巧是安氏族内一位元婴的正室夫人,老元婴已经活了上千岁,这夫人也换了不知多少茬,但不管怎样,正室夫人就是正室夫人,那是有相当地位的贵妇,在安氏后宅中处于金字塔尖的人物,所以,叶子枫很骄傲,一贯的有持无恐。 只因背后靠山强大,他本身外貌条件又确实倜傥风流,高出众人一筹,所以看到这个叫潘安的竟然形貌潇洒还胜过自己,不由的便激起了心中的恶意。 嫉妒是原罪,尤其是对靠争宠为生的人来说,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你嘴很臭!不知道你那主人的道侣要是知道他妻子的身边有你这样的存在会怎么做?会把你碎尸万段么?嘿嘿,我家主人掌崇黄外事调派,在北域也有些办法,等我查明你的底细给那乌鸦送上去,不知你的结果会怎样?” 叶子枫笑的格外的阳光,但说出的话却是阴损毒辣,这是一个长期混迹于底层的修士小人式的智慧,你别说,很有针对性,直击潘安痛处,如果他不是李绩的话。 李绩摇摇头,“你在找死!不是你姓叶,就一定是主角!“ 继续吃肉! ……回廊里随从们的这点纠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还以为两大面首是一见如故,猩猩相惜呢,当然也就更不可能影响到容寿堂内的欢声笑语。 高台之上,一众贵妇正围绕在老寿星面前,软语承欢;老寿星不姓安,但其夫是安氏四位元婴之一,而且是和安幕远一样的嫡脉,她本人也是灵寂修为,娘家更是大族,所以在安氏后宅中的地位,非旁人可比。 安氏女子中没有元婴,灵寂便是顶尖,纵看一干贵妇,要么妻凭夫贵,要么母凭子尊,能凭借自身修为站在这里的却是不多,只廖廖数名罢了,不是安氏女子不优秀,而是优秀如安然这样的,大都被当成了联姻的工具被送去了外洲,这样的门派生存方式,有其独特之处,却也确实影响了很多有潜力的出色女子,孰优孰劣,也说不清楚。 第556章 联句 “小然,你来看看我这梦回丸,有婆婺木,朶灸草,龙檀香,星海砂……其中尤其有一味药草,为青空独得,你猜是什么?”这是七姑奶奶。 “小然,我最近正研究一种怯斑膏,正少个得力助手,不如你来帮我?”这是四舅妈。 “小然,前些日子家君在海外得一只异鸟之羽,轻柔乘风,色彩玫丽,我使人做了两套沙裙,有时间你来我那里,看看是否喜欢?”这是小表姨,她嘴中的家君就是安氏的一位元婴真人,也是那位叶子枫的主人。 “然妹,过些年我欲远赴外洲四处游历,若去了北域,你可得替我引见妹夫,也指点一下我的斗战之术?”这是大表姐,族内少有的几个女金丹,不好丹术却好斗战,不过这次天梯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没敢去。 ……安然一一应对,她心里很清楚这些族中亲戚对她友好亲近的原因,无非是身后站着个李绩罢了;制丹之族,最需强力打手护持,丹药能增人法力神魂,却唯独增加不了修士的杀伐斗战之力, 现在的李绩几乎已经坐实了金丹第一人的位置,未来的灵寂想来也不在话下,就是元婴,也是有很大希望的,所以,人人都想着和她搞好关系,拢络住了她,就拢络住了金丹第一打手,甚至未来还很有可能成为青空第一打手,这样前景的投资是必须要提前下手的。 这样的热情,让一贯眉眼剔透,应对从容的她都有些招架不住,要知道在数十年前,参加类似场合的她,还只有在第二层,甚至是底层厮混的呢,就象她曾经的密友安晚,安心,现在也不还在底层翘首相望么? 大族聚会,是有规矩程序的,几时几分,进行什么样的仪式,那是一丝不能乱来的;其中很重要的一项,便是琴棋书画这样即高雅又艺术的东西,人越有知识,就越爱这调调,甚至有做到极致,把这些闲情逸致的东西凝炼入道的。 凝炼入道,这些攀附男人尾骥的妇人们当然做不到,但简单的附庸风雅还是可以的,好歹都是至少读过成百上千卷道简的修士,便自己做不来,欣赏水平肯定是有的。 琴之一道,不是每个人都精通,但也不在少数,有几个妇人抚弦弄琴,又有女子以声相合,倒也弄的是很有情趣意境,这些妇人,整日吃饱了无所事事,修行太过辛苦,用这些东西打发时间,水平自然不会差。 棋道,当然不会真个大家一起捉对厮杀,不过是弄了几个珍珑残局,勘破死活,屠龙收气而已;在女子中,好此道者更是廖廖,故此也是草草了事。 然后便是书了,书,应指的是书法之类,但在青空,书法这东西还未形成体系,这里的书,便是大家写写诗,作作词,这是个大项,是最容易活跃气氛的内容,在琴棋书画中,从来都是作为压轴戏的存在。 阅尽三千卷,不会诗也诗!群众基础雄厚,玩得才会尽兴,一时间落雁与孤鸿齐飞,马屁和溜须皆上,倒也热闹。 很快来到一个节目--掷壶,修士掷壶和凡人掷壶不同,那完全不存在掷不掷的中的问题,奥妙在壶中之筹,筹上录有不同的题目,或写诗,或作词,或对联,或联句,谁掷中哪个筹码,便要依令行事;水平各有高低,祝寿方是根本,博大家一笑而已。 最后轮到了寿星老掷壶,她这一掷,壶中一筹立倒,众人拾起一看,原来是个联句:女儿悲……女儿愁……女儿喜……女儿乐…… 很对景的联句,只要把每个提头的下半句对出来即可,老寿星今天玩的很是高兴,却从戒中摸出一截还魂香来,这是崇黄门内圣药,配方材料早已失传绝种,留得十数只是用一截少一截,可唤魂灵,修士身死一个时辰之内使用此物,都有很大可能起死回生,是真正的崇黄宝物。 “我就不作了,你们大家一起来,我看要是谁做的好,就把这还魂香奖了与她!” 众人连声说好,这奖励尤其的贵重,既使一贯见多识广的安氏族人也心动不已,就有不太擅长诗词联句的妇人提出了建议, “既然是老祖宗开恩,不如让在场众人都参与进来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让大家伙都能感受到老祖宗的慷慨仁慈?”说话的正是安然的小表姨,她精于画技,却是不擅诗词,不过她手下有个贴身随从叶子枫却是诗词好手,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老寿星夹了她一眼,她的寿辰,又如何愿意让那些身份低微的下人们参与进来?不过那小表姨确实也有些身份,也不好太过让她下不了台,于是折中道: “回廊下数百人之多,都参与进来的话,单是评判就须花费大量时间,我知你用意,这样吧,各家所作的联句,不拘作者是谁,写的好便有赏!” 她的意思很明白,允许找枪手代劳,那小表姨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把意思传了出去。 找枪手的可不止这小表姨一个,随从中也是藏龙卧虎,纯粹的草包也混不到这口软饭吃,不过真正参与到这场争夺的,也不过是高台上,以及第二层的贵妇们,不过数十名,那些在底层的族中女子是没这资格的,便是争到了又怎么样?守的住么? 回廊外,数百名随从们大都艳羡的看着那十来名替主人代笔的幸运儿,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叶子枫在内。 叶子枫得意洋洋,惺惺作态,摆开架式,仰天作凝神深思状,不管水平怎么样,这番文学大家的姿态却是拿足了。 稍刻,叶子枫微笑点头,作若有所得色,左手拿起玉简,右手点指刻录,指走龙蛇,恍惚之间,一挥而蹴,又仔细的复查了一遍,这才满意收起,洋洋然环顾左右,就要往堂内走去。 便在此时,廊下灵灯中的一盏突然有爆裂之声,一明一暗间,随即恢复了光亮,这是正常现象,灵灯以灵石为能量源泉,个别灵石品质有瑕疵,在夜晚点亮灵灯时也偶尔出现这种爆裂的情况,并不稀奇。 所有人的目光,心神,都被这灵灯的突然变化一引,随即恢复正常。 第557章 大族之风 玉简被集中起来,有专门的影壁投影而出,以供荣寿堂上中下三层女眷们一同欣赏品评。 随着一首首的联句依次投影到巨大的影壁上,荣寿堂不时传出娇俏的喝采声; 安然没有找人代笔,她也根本不清楚李绩那段魏国光的诗人过往;虽然她对还魂香没多大的兴趣,但自身诗词能力还不错,为了老人的寿诞,也尽心尽力的作了联句以博一笑。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形容的是很有道理的;文人的作品,尤其是差相仿佛的作品,要比出个高低上下来,让所有人都满意服气,那基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所以实际上也很简单,老寿星中意谁,想把珍贵的还魂香给谁,谁的联句就是最好的,如此而已, 小表姨看不透这一点,所以她的努力注定不过是无用功;但她今次托付的人却没让她失望,虽然未必能争得异宝,但却让所有的宾客们大吃一惊, 轮到她家所写的联句时,巨大的影壁投影是这样写的: 女儿悲,嫁个男人是乌龟! 女儿愁,洞房撺出大马猴! 女儿喜,一根扁担藏林里! 女儿乐,双锤荡出同春色! 投影一出,荣寿堂上上下下,三层数百位女眷,一片死寂! 老寿星神色不变,只把一双眼死死盯住小表姨,小表姨面如死灰,期期艾艾道: “老祖宗!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我家小枫断不会如此大胆在这种场合写下这等淫句,不可能,他一定是被陷害的,老祖宗,请您明察啊……!” 以东海当下的风气,这等不着调的句子若在闺房香阁,那必是调情助兴的好调调;若在好友间小范围的私人聚会,也不过是博人一笑而已,也没人会拿它当真。 但今日不同,这是寿诞,是三十年一次的手帕会,是数百位安氏最有地位的贵妇参加的大型聚会,此句出现在这里,传出去别人还不得笑话崇黄安氏好大一窝淫-荡窝子? 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老寿星转头向一直侍立身旁的妇人微一示意,这是跟随她日久的心腹,心动修士;妇人随即掠出堂外,不出一刻便返了回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确定确实是那叶子枫亲手所写,回廊上十数名卫士都可证明!” 小表姨颤颤巍巍道:“老祖宗,不寻问本人而定罪,是不是,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这里面也许还有不为人知的隐密?” 老寿星举茶喝了一口,也不理她,淡声道:“就地处理了吧!” 隐密?什么隐密?这种事就怕查下去,到时候隐密能查出一大箩筐,牵连一大堆人!后宅之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最忌夹缠不清,搞的大家脸上都难看;真撕扯开来,又有多少是清白的? 一个小小的开光小修罢了,不死他死谁? 那仆妇再次掠了出去,这次更快,数息之间就返了回来,开光距离心动足足差着三个境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更可怜叶子枫还眼巴巴的等着联句拿大奖讨彩头呢,没成想等来的却是当着所有数百位随从下人面的致命一击。 “小然的联句不错,老婆子很是喜欢……今日,便散了吧!” ……………… 安然,李绩一前一后,慢慢趁夜向翡翠谷走去,异常的沉默,走了数里,安大美女实在是忍不住心中怀疑,荣寿堂内上上下下,就以李绩这厮修为最高,他若搞什么鬼,还有哪个能察觉? “李绩,是你干的?” lt;/divgt; lt;/divgt; 第208节 李绩一耸肩,“他要找人通知北域的暗线查我潘安的底细,这身份经的起查?说不得,弄死了事!嘿嘿,莫以为我李绩不出剑,就杀不了人了?” 安然认真道:“我在崇黄长大,深知那些仆从下人的德性,好做大言,以他身份地位,又有多大可能说动崇黄外事弟子为他做事?恐怕就算他说动他家主人,这种可能都十不其一,你又何苦……” 李绩认真道:“我能活到今日,最大的凭仗就是把一成的可能当成十成的危险来看待,谁让我胆子小呢,那家伙千不该万不该,来威胁一个轩辕最胆小的人,也是自找的。” 安然有些恼怒,“你!你在那样的场合写那样的诗……就不能通知我?我找老祖分分钟解决了他!” 李绩一翻眼,“屁大点子事,屁大个人,还至于找你老祖?你夫君杀人不过夜的习惯你是知道的……再说了,出这档子事还不得怪你给我弄这副模样,整个一个众矢之的,就没一个好脸色的,就怕我去勾引他们的主家,夺他们的软饭碗,这叫什么事?” 安然忍俊不住,呡嘴笑了起来…… “李绩,祖奶奶给了我那截还魂香,放在你那里吧?” 李绩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放在我这里,你难不成防着哪一日我来救你?或者放你那里,随时准备救我?……这种东西,有比没有还让人头痛,希望我们两个永远也没有用到它的时候!” 安然轻声道:“嗯……那我就放在轩辕城宅子里,只要轩辕在,东西就少不了……” 荣寿堂淫诗事件很快过去,这种丢人的事安氏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追查到底,反正表面上没人再去理会这件事,私底下有没有人关注那就不知道了。 安然的准备逐步迈入正轨,但她的结丹方向李绩并不清楚,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现在这个阶段,就是修士用一生的经历来决定自己的未来,包括自我感觉中的冥冥的那些东西,听起来有些唯心,但却是事实。 李绩的修炼按步就班,在这里是不可能布设他那个引灵阵的,动静太大,所以就直接用灵玉代替,一次修炼左右手各握一枚,正好能用完;每日早晚两次修炼,也就是说一天要消耗四枚灵玉,这样的消耗相当大,也就是他能坚持这样的修炼方式。 剑术修练就要麻烦些,地方偏小,施展不开,飞剑一出,基本就跑谷外去了,所以他一直琢磨着是不是去崇黄观外找个背静的地方? 这个不能着急,什么时候安然开始闭死关后,他才会考虑出去,现在么,一切还需看看安然是否有什么其他需求。 这是他的打算,可惜,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第558章 土行穴眼 闲来无事时,便在翡翠谷周围打转,药草他是不懂的,但偶尔看看风景,观察药农们的种植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千机谷的土地很肥沃,就连李绩这个外行,都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中散发出的勃勃生机;灵植药草的生长依赖于环境,所谓环境,无非是三个方面,土地,水,灵机密度,其中土地五分,水三分,灵气二分。 这和李绩想象的不同,以前的他还以为种植药草之重首在灵气呢。 千机谷,论灵机强度不如漱玉山,论钟灵神秀,灵机纯粹,不如莫干湖;但若论地脉之厚,哺育之强,则要属千机谷为最,东海三福地,各领风骚,以千机谷的地质条件,用来种植炼丹却是再合适不过。 千机谷用水,以山泉溪水为主,也掘有不少浅井,翡翠谷附近没有溪水流经,所以以井水为主,整个小谷中四眼井,有三眼出水,供日常灌溉之用,还有一眼是枯井。 李绩对这口井产生了兴趣,因为从井底传来浓烈的土行灵机。 不是每一次奇迹,都是受伤跌落井底才会发生的,真实的情况是,足够的细致,谨慎,思考,推测,才是发现机缘的基石。 李绩并不是想找机缘,近百年修道中,他也不缺类似的机缘,可却没有一件机缘是跌落涯底,井底才得到的,传记害人! 李绩修五行遁,独差土遁,一直想找这么一个土行灵机旺盛的地方,哪里找?撞大运么? 青空世界数十万修士,上万年,甚至可以说数十万年的修真历史,期望找到一个未被人发现的,顶级的,土行灵机最旺盛的地方?可能么?这根本就是在侮辱修真历史!侮辱成千上万的修士! 所以,他干脆改变了一下思路,就从已知的著名地方找! 青空七大域,论地理自然条件,以东海为最,而东海临洲,若论种植灵草药田,又以千机谷为最!所以,他觉的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认为,最富含土行灵机的地方,就在千机谷? 千机谷好歹是安然的娘家,不好太过放肆,所以在彻底摸清周围地理情况和人员习惯后,在安然的闭关一次更比一次长之后,他决定做点什么,嗯,没有恶意的那种,只是研究研究,为什么这块地方它怎么就那么的肥? 所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乘几位药农不注意,李绩无声无息的滑进那眼枯井。 枯井是眼深井,但长时间废弃不用之后,井底已充满了淤泥,李绩神识之下近百丈深的枯井足有一半被淤泥填满;没有宝物,也没有枯骨,更没有异兽,除了一些蛤蟆和虫豕,井里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便是越往下越浓郁的土行灵机,以及隐约的阵法波动。 在千机谷内,当然有崇黄大阵护持,翡翠谷在山门之内,属于比较核心的区域,任何有碍地脉的动静都是逃不过大阵的监视的,但这里却有些不同。 任何宗门护法大阵,其实都是由一座座小型子阵组成,分别覆盖不同的区域,翡翠谷和周边的数个小谷都同属一个子阵之下,问题是,在安真人的示意下,这座子阵灵敏度已经被调到了最低。 就算是名元婴真人,在门派内对于关系宗门最后防御的大阵也是没有随便调动权利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宗族势力的强盛,象安氏这样的基石家族,已逐渐在千机谷内自己的家族领地内有了一些便宜行事的权利。 一些大的术法实验,私密的家族内部活动,为保证隐密性,安氏都会调低所在地子阵的灵敏度,这已是公开的秘密,是特权长时间的潜移默化。 所以,李绩潜入枯井,不会有人发现,他清除淤泥继续深入,也不会被发觉,但如果他在井底,沿任何一个方向挖掘新的坑道,那就一定会被大阵察觉,这便是分寸。 青空世界任何一个门派的护山大阵,谁也没有象崇黄这样的对地下穴脉保护的那么严密,因为崇黄的根本就在于这片底蕴深厚灵脉旺盛的土地上,而不是那些建筑或者天空。 如果没有安幕远为怕他练剑而引得动静太大,而把翡翠谷所在地的子阵灵敏度调到最低的话,当他深入地下十丈后就会被察觉,但这些,在李绩的意料之中。 阵法的波动一直存在,而且越往下感觉越清晰,李绩没做任何挑衅性行为,只是放松心情去感受浓郁土行灵机的波动,以及阵法在其中起到的引导聚合作用。 丹道传承久远,崇黄护山大阵在青空也是鼎鼎大名的上古奇阵--十方四象地衍阵,有凝聚地气,滋润灵脉之功,这一点,从千机谷外广大辽阔的地域却相对来说比其他地方显得灵机贫乏就可看出,摄取他方,强我自身,也是个损人利已的阵法,不过在修真界,这也是生存的唯一方式。 李绩在井中八十丈处停下,这个位置很不错,不深不浅,正在地衍阵的中心位置,四周土行灵机有序流动,五行转换层次分明,是个感悟土遁的好去处。 井口很狭窄,李绩这样体形的人钻进去基本连转身都很艰难,当然,这种艰难指的是凡人那种,对于修士,动静间万千钧力,是不可能困住他们的;关键是,这地方很适合修炼土遁,狭小的空间仿佛整个人被包裹在土壤里,有一种处身土遁的身临其境之感。 土遁,五行遁中最难的一种遁法,因为它是五行遁中唯一一种固态物质中的遁法,是五行遁这顶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几乎所有修行五行遁的修士,其成功与否的标志,便是土遁修炼是否成功。 李绩知道这是一个艰苦的过程,也许要耗时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他也并不指望在千机谷中的一口枯井中就能轻易达到自己的目标,但是,哪怕只是前进一小步,都是他愿意付出的。 修行,没有侥幸! 第559章 家事 时间,便在修行中缓缓过去,转眼间一年流逝,李绩在土遁上小有收获,而安然也准备开始正式闭关冲击金丹。 在闭关前,安然带着她的面首回了趟祖屋,在闭关前,她需要一个更加平和宁静的心情,所以一些闲杂琐碎之事就要处理一下, 其实,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李绩,自己这个翻江倒海的夫君已经在翡翠谷憋了一年,自己冲境还不知道需要多久,他一个人留在崇黄内又如何忍得住? 她也曾建言李绩回返轩辕,但李绩没同意,既然当初答应安然要陪伴她共渡这个修士最艰难的过程,就没道理半途而废,而且说实话,他回去也无事可做,在这里,起码还有口枯井供他修炼土遁。 安然没想到的是,回到祖屋处理琐事时,李绩没给她惹什么麻烦,反倒是她自身出了点小问题。 安然的父亲,安氏嫡脉三十四代孙,当时也是个天资出众的家族杰出子弟,遗憾的是,在安然十岁时因外出探险与人纠纷被害;安然的母亲很普通,出身凡人家族,在嫁与其父前不过是崇黄一普通炼药弟子,成婚后生下安然再无所出,夫死后一直留住安氏领地内。 其母没有多少修练天赋,再加上丈夫死后在家族中地位今不如昔,爱女又被远派北域,故此心结难解;修士不筑基,身体与凡人相比实没有本质区别,尤其是心境郁郁,更是修士大忌,就算是有丹药续命,终不长久,其母故去时,安然还未和李绩走到一起。 所以这一切,实际上李绩所知不多。 这一次的麻烦,就来自于安然母亲的家族;本来仙凡两隔,人一入修真,很多情况下便与世俗世界慢慢的断了联系,尤其是近亲如父母兄弟姐妹不在后,又有几个还顾及原来家族中的那些重孙重重孙? 安然母亲的家族不同,其母的境界实力,野心报负,也根本没有建立家族的能力,连她自己都是偶然踏入的修行界,所以其母系的晏氏一族仍然是纯粹的凡人世家,没有什么变化, 凡人世家,比修真世家似乎更多一些的人情味?他们会含饴弄孙,因为寿数的限制,也看不到子子孙孙无穷繁衍的盛况,也不会让他们麻木到无视的地步。 安然和外公家族的来往不多,却很亲近,晏氏诗书传家,为人有一股书生意气,不媚上,不欺下,虽时不常的派人送来一些凡俗日常之用,却从未开口提过什么要求。 这一次,是安然记事以来,外公晏氏一族头一次的求肯,还不是族长那倔老头本人,而是一位叔伯孙,可见晏氏的耐烦似乎不是小事。 信简来自一个月前,内容很简单,也很模糊,只是询问安然是否能通过修真界的关系,联系上晏海城的太守,由此可见,这并不是修真界的麻烦,而是凡俗世界的麻烦。 问题在于,晏海城并不在崇黄真观的势力范围之内,而是在玉清门的地盘;东海三大顶级门派,崇黄和广陵之间还算关系不错,互相间也能说的上话,可玉清不成,作为三清之一,平时总是端着一副东海老大的架子,忒般拿大。 安然很烦,外公家族的事她不可能置之不理,可若为此事求肯到安氏,要付出多大代价?她的人脉有限,只能找安幕远托人,托来托去,等最后找到晏海城驻守道人时,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资源;崇黄不怕花灵石,就怕玉清提起一些额外的附带条件,现在两派之间关系微妙,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最重要的是,一旦玉清知道晏氏是安然的娘族,还能有好?李绩的道侣是崇黄安氏族人,在东海可不是个秘密。 修士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至少在东海,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绝不是修士一怒,血溅三尺那么简单,本来凡人世界中的矛盾纠纷,就最好通过凡人的手段来解决,真若牵扯到了修真界,恐怕无论结果如何,都免不了要脱一层皮。 安然很清楚,以她做事的能力和在东海的人脉,别看她是名心动修士,真还未必能解决玉清势力范围内城市的麻烦,可若求上家族,明知家族看在李绩面子上一定会出手,她又有些不愿意。 她很清楚李绩的顾虑,也不想因为这事把李绩和安氏拉扯的过深。 从祖屋出来后,叫上在外等候的李绩,两人一路回返翡翠谷,安然面色平静,她需要仔细考虑清楚,已经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短这短短几天。 走进翡翠谷小楼,远离了仆妇的视线,李绩轻轻握住她的手, “怎么,有麻烦?”李绩看了一眼有些突然的女人, “别惊讶,在金丹面前,你那点掩饰毫无意义。” 安然展颜一笑,“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 李绩笑笑,“你在撒谎!说说吧,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你解决麻烦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智多!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这世上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最糟糕的应对就是--自己钻牛角尖!至于其他,交给老天,就这么简单!” 安然想想,嫣然一笑,好歹也是快要结丹的修士,心境见识也差不到哪里去,于是把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李绩叹了口气,“多简单的事,你自己解决不了,找家族太过兴师动众不说,又很难处理首尾……那就我去吧,也正好趁此机会见识一下东海风光,风土人情,各色美人儿……” “李绩……” 李绩止住了她,“首先,论处事能力,你能找到比我更强的?其次,论自身实力,这个还须解释?你夫君我剑上功夫了得,诗词更不在话下,只要不动飞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然犹豫片刻,“那你,以什么身份前往晏海?” 李绩哈哈一笑:“江湖人士,游学士子,外号,玉面游龙小郎君是也!” 第560章 晏海楼 “你先答应我,不要和玉清修士发生冲突!”安然坚决道。 “这个我还真答应不了,”李绩不容置疑道: “我不能保证不杀人,当然更不可能保证不渉及玉清,诸事未明,我不会自缚手脚!但我答应你,不会以剑修手法现世,江湖事江湖了,已经在玉清手下逃脱过一次,我还没膨胀到自以为还会幸运逃过第二次,放心吧!” 一天后,李绩离开千机谷,向东传送。 他的对外身份变成一个小城破落家族的外家子,父母双亡,十余岁便离家出走,再未回返过;这样的年轻人在东海不计其数,或为寻仙,或成游侠,或经求学,或在外地成家立业,或客死它乡,查无可查,寻无可寻,这就是东海年轻一代中,没有家世,没有资源,又不甘于平淡的年轻人最普遍的选择。 身份当然是通过安氏安排的,在东海中部,这样的小事对修真大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谁也不知道这个外家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他可以是散修,也可以是游侠,随处境而定,倒也方便。 因担心时间拖的较长,情况有变,安然直接帮他传送至晏海附近的大城,剩下的二,三千里便由他自决。 ……………… 晏海楼是晏海城最著名的建筑之一,独出堤岸,面朝大海,这座楼高七层大型石砌飞檐塔,和东海大部分木制建筑有所不同,所以也经的起时间的考验,上千年来一直屹立不倒。 晏海楼是晏家私产,晏氏也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几个家族之一,在一贯以人文诗词艺术自诩的东海人看来,晏氏在东海文学界的地位,便如玉清在东海修真界的地位是一样的。 是因为晏氏的诗书传家成就了晏海楼,还是因为晏海楼绝美的风景成就了晏氏,谁也说不清楚;就其真实用途来说,作为东海藏书最丰富的私人书塔,千年来向所有士子文人免费开放,确实为它迎得了独一无二的声誉。 晏氏祖宅就位于晏海楼不远,一街之隔,宅院并不太大,在晏海城远称不上豪奢宽阔,却格外的有一股历史传承的文化沉淀之气,这不是一代人可以做到的。 lt;/divgt; lt;/divgt; 第209节 晏述忙了一整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自家在祖宅中的小院子,晏氏人口并不繁茂,家主是晏涂,和安然同一辈份,晏述是孙辈,在家族中的地位并不高,不是嫡支的原因,而是,他不是文人。 在这个诗书传家的家族,没有读书天赋就意味着被边缘化,就象修真家族中没有修行天赋的子弟一样;所以他被家族派以打理家族产业的事务,他倒是无所谓,相对于整日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和一群酸儒浪费时间,他其实更喜欢在外和人打交道。 所以,对家族目前的困境,他比其他族人要看的更清楚些,虽然也没什么卵用。 用过晚饭,在书房泡上一壶浓茶,晏述又翻阅起了账本,这是他的爱好,而不是象他那些叔伯兄弟那般的整日以诗词为伴,就在他感到困倦,准备回卧房安歇之时,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面容陌生,只静静的看着他。 晏述大惊,也算经历过些大场面的他知道此时不能有太过激烈的反应,此人能无声无息的潜入他的书房,来意善恶难辨,难不成和这些日子一直的骚扰有关? “壮士深夜造访,为财为人?”晏述强自镇定道。 李绩直接了当,“发信安然,是你做的?” 晏述一怔,随即想起来一个多月前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那封信,心中一喜,急忙敛冠行礼道: “不知崇黄上师亲临,晏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晏恕没有怀疑,这封信简完全是他私底下的个人行为,未与家族其他兄弟长辈商量,所以无人知晓,急忙要去重新斟茶,却被李绩止住, “安然有事不能前来,托我全权处理此事,咱们长话短说,发生何事,你可详细道来。” 晏述本还待客套,却在那双眼睛注视之下,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移动,于是把发信由来一一道来。 蹊跷其实在半年前就已经出现,准确的说,晏海楼自半年前开始--闹鬼! 一般而言,诗书传家的读书人是最不相信鬼神的一类人,但在东海,这种情况不存在,稍微大一些的家族都是知道修士的存在的,就更别提存在了二千多年的晏氏一族。 闹鬼并不是天天都有,半年来一共七,八次,却死伤了十好几个人,其中有家丁,仆人,江湖人士,甚至还有二个晏氏族人。 一开始,晏氏以为是城中其他家族在捣鬼,便请了些江湖人士充当护卫,守持晏海楼,可随后的一个晚上,这些江湖人一晚被鬼吸死三个,于是江湖人知道厉害便撤了。 晏海城太守府有修士镇守,象这种牵渉异端的事件,通常都由修士处理,于是晏氏上报太守,请求帮助;蹊跷的是,效果似是而非,从此之后,晏海楼虽不再死人,但闹鬼依旧,除白日还有胆大的读书人上去翻阅书简外,天一擦黑,便是晏府家丁,巡城值更,都远远的距离晏海楼数十丈开外,不敢靠近,更严禁不知情的生人接近,就怕再出人命。 镇守道人的解释,随时间过去,其怪自败;晏氏考虑既然也不是某种势力要谋夺晏海楼,又顾忌太守府的拖沓是不是其中另有隐情,也只好隐忍下来,也不敢太过深查,更别说去外请修士;但晏述是个不服气的,他在外经商,见过的阴暗要比整日高颂圣贤的族人们多的多,总觉的其中必有隐情,于是通知了远在千机谷的叔奶级长辈--安然。 对此他信心不足,自安然的外公,母亲相继故去后,这位传说中的神仙长辈已数十年未现身晏海城,能不能来,还认不认这门亲戚,他是真心不清楚,不过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的想法,没成想,崇黄还真来人了。 第561章 鬼 李绩心中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能以玉面小神龙的身份在东海江湖闯荡闯荡呢,不过现实很残酷,在一个修真世界,江湖人士的舞台注定是悲剧的,狭窄的,持强凌弱中的强势一方,背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修真背景。 鬼,肯定是有的,但一定不会出现在人类繁茂的大城,以玉清的强势,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只看那镇守玉清道人的反应就可判断,不是参与其中,就是知晓内情,如此而已。 李绩被安排进了晏海楼做守夜,这是他要求的;晏海楼中,总要有些打扫清洁,修整书简,负责借阅的下人,不过这些人在日落之前便会离开晏海楼,真正值夜的便只有两个,不是他们胆大,而是晏氏强令如此,对他们来说,所谓的守夜也不过是紧闭房门,睡上一觉而已,再不如以前,还要定时在七层楼塔中巡视,以防火烛。 能有人替代是好事,所以晏述的安排没有阻碍,除新来的李绩外,还有个半百的老头子,死眉塌目的,沉默寡言,不理不采,听说是个鰥夫,混吃等死而已,李绩也没理他,说起来他现在也已经有百多岁的高龄,可不存在照顾老人家一说。 传说闹鬼的地方通常在一层以下,所以老头子自然而然的占据了四层的值更位置,而把李绩这个新来者安排在了一层,这正如李绩所愿。 晏海楼的书简,真正让李绩大开眼界,甚至都可以和一些大派的藏书楼比拟,当然,价值不可同日而语,这里的书更以闲书,诗词,书经,历史等为主,关于修行的书简是一本也无,只是一些摸棱两可的传记鬼怪传说。 晏海楼单就位置来说,确实是一块宝地,面朝大海,让人心境为之一阔,越往高走,越有凭虚凌风之感,在这里读书,正是好书人的绝妙之地,心旷神贻中,感悟都要多些。 李绩大致数了下,晏海楼一层约有书简一万七千册,往上每层要少些,也少不了多少,这样计算下来,整个晏海楼藏书超过十万册,在这个时代,比前世的大型图书馆也不差了。 不是他闲的蛋疼来做这个下人,而是作为一名筑基修士,他必须做符合他身份地位的事,而不是大砍大杀的肆无忌惮;那所谓鬼,也不是每天都来,他可没兴趣天天悄悄守在楼外,犯不上;晏海楼这么多的书简,总有他喜欢的,正是一举多得。 老头子一般天还没黑,便自回四层的小房间紧闭双门,李绩神识感应,这家伙甚至搬来桌子顶住房门,不到天亮是再也不出来,屎尿皆在房中,看来是有过可怕的经历,心有畏惧。 李绩也学他模样,天一黑便也紧闭房门,不过在看书时,神识却从未放过楼下的动静;有修士的背景并不麻烦,麻烦的是参与其中的修士的境界水平?他是谨慎惯了的,虽然也深知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是元婴的手笔,但在东海,小心些总是好的。 晏海楼一层下还有地下二层,放着些杂物工具,以前是下人门取用打扫清洁用具,并顺便午休的地方,但自闹鬼以来,是很少有人下去了,就是白天,真要不得不取用什么物事,也是数人结伴,绝不停留。 整个地基都是以巨大的条石铺就,坚实异常,这和东海惯常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李绩以神识下探,尽他最大的能力,止于二十余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这样一直过去了十数日,晏海楼风平浪静,直到十三日晚,他才发现一丝动静。 有两名修士,一筑基一融合,悄悄的潜入了晏海楼地下二层,从行功特点来看,是玉清弟子无疑;两人谨慎的四下查巡后,确定没有异常,那名融合修士掏出一面鬼幡,放出几头恶鬼在四下警戒,这是最低等的恶鬼,没有灵智,全凭主人操纵,其中还有些许恶念未被完全消磨,想来,这应该就是晏海楼闹鬼的根源。 “师兄,左右周围无事,何必放出这几个鬼头?若再伤了人,等南昭师叔闭关出来,咱们怕是不好交待?”筑基修士提议道,显然,他很担心这几个控制不力凶性难驯的恶鬼。 “无妨,进来时我已看过,晏海楼除楼内二个不敢出来的值更外,方圆数十丈内无人敢于靠近……师弟,你要明白,恶鬼伤人事小,无非是些凡人,南昭师叔最多训斥一番罢了,若没了这层防护,真让其他修士知道我等在晏海楼下的这番勾当,嗅着味儿寻来,那此处的密藏,我等半年来的辛苦岂不白费?” “师兄,师叔此次闭关到底还须多久,莫要我等挖到半截,这再……” “勿需担心,师叔闭关至少还需一年,足够我等行事,这些木石机关,我等已经破解半年,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快则三月,慢则半年,一定能成功……先别啰嗦了,咱们抓紧时间!” 两人一通鼓捣,地下二层的石板开始出现了奇异的变化,不带任何的灵机波动,而只是凡人手段的木石机关术,吱吱呀呀中,一条通向地底的通道随着石板的层层滑动翻转显现了出来。 李绩早已来到地下二层,巨大的境界差异让他根本无虞被人发现,但他也没任何其他动作,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忙碌。 两个小修的忙碌,可不是撅屁股挖土,而是在研究应对如何开启机关,此时的他们已经深入地下二十余丈,地室中没有一丁点杂土,所有的机关都是石板而制,机括相连,彼此咬合,严密无缝,也难怪李绩的神识不能探出个所以然来,纯粹凡人工匠的技艺,没有灵石驱动,这样的地方,修士也没什么好办法探寻,也不知这两个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机关很复杂,不是那种在某处枢机处一扳,就整个通道全部打开的设计;而是每过几丈就有一个新的机关,需从头研究,这恐怕也是二人耗费半年时间的原因,条石坚硬,若用蛮力发掘,那动静也瞒不了人,而且谁知道蛮力之下,里面的所谓秘室会不会有什么自毁装置? 谈险寻宝,也是个有趣的过程,便如这两个玉清修士,一边各种方法尝试,一边翻阅古谱比对,搞到难处,恐怕还要回去翻阅资料,确实很不容易。 第562章 藏宝 青空世界的宝藏,大约分为三种: 一为传送式宝藏,就是不在现世,而是在各种未知的小界,空间中。留宝之人在青空隐密处做个门,静等愿者上钩。这样的地方的风险是不可控的,无论是主观,还是被动。 修真界有无数变态之人,其中就包括了那些损人不利已,死了还想祸害他人的;他们这边做个门,布置的高大上,充满诱惑,其实在门那边却安排了一个死界绝地,这些传过去的在这样的地方无灵无机,最终被生生枯竭而死,这是主观害人的。 被动害人的也不少,藏宝者倒无意害人,但传送门年久失修,朽不可用;如果是传不过去还好些,大不了就当探险失败,最恼人的是,传过去好用,却传不回来……对低阶小修来说,空间能力根本就是个梦,如此脱离主世界,孤老终身。 所以,当遇到此类传送式宝藏时,真敢狠下心传过去的,大多都是散修,大派弟子少有愿意冒这险的。 二为现世类灵机驱动宝藏,要经过无数的考验,比如幻阵,防护屏障等等千奇百怪的阻碍,有危险,但总有法可想,有度可依,总不至于被搞到异界有家难回,这也是青空世界最主要的探宝形式。 每年,都有无数这样那样的宝藏被发现,被开掘,同时,也有无数走到生命尽头的修士找个隐密地方埋下自己的道统私密;就象是一个游戏,无数的修士们都热衷于此。 三是纯粹凡人方式,就象晏海楼现在的情况,修士放弃一切修真手段,用一些俗世中的机关之术来保存自己的秘密,做的好的话,这样的方式很难被发现,因为没有任何的灵机波动,如果做的不够好,别说是修士了,就连凡人都能解开这样的隐密。 显然,晏海楼就是很高明的机关术布置,让两个修士足足忙了半年,才破解了二十来丈,再往下还不知道有多少。 南昭,他们口中的师叔,应该就是晏海城的镇守道人,这段时间应该是在闭关,于是他手底下的这两个弟子就出来打野食,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守托请南昭不管用的原因。 对机关之术,李绩也没研究过,这可不仅仅和建筑学有关,而是渉及很多方面的庞杂体系,为了一个价值不明的所谓宝藏,就去学习一个体系的东西,他还没穷到这个份上,所以,等待,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自修道以来,他还从未经历过类似的冒险,不对,唯一的一次是在新月福地的那次,记忆惨重,细算起来这是第二次,挖宝很有意思,看人挖宝更有意思,如果在最后关头横插一杠子的话…… 李绩这一看,就足足看了四个月,期间有二名筑基散修循味而来,却被两人活活打杀,这一切,李绩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孰是孰非,又哪有对错可言。 地道,已经破解了近七十丈,李绩以神识下探,知道成功就在眼前,于是隐匿形踪,跟在两人之后,他倒不是为财,只是有些好奇,而且此间事了,还有些首尾需要收拾。 两个玉清道人也知道目标就近在咫尺,动作都是格外的小心,生怕在最后功亏一溃;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是,整个地道仅七十丈,二十多种机关之术,真正可谓是包罗万象,可就是没一种杀人陷人之处,没有地刺,火焰,弩箭,毒雾,陷阱,这样看来,当初藏宝之人也许就是个心地仁厚之人? 当最后一层石板打开时,一股浑浊尘封之气迎面扑来,对深埋地下八十丈的密闭空间来说,如果没有配套的换气装置,这味道还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好在,他们是修士。 等气味稍有减弱,其中一名修士掏出一枚灵石驱动的明光石,这是地底探密的必备之物,都是有经验的土拨鼠,深知这种地方万万不可见明火,否则爆炸起来可不是玩的。 明光石方往那洞口一照,还没来的及看清楚室中物事,一张鬼脸便在两人眼中急剧的扩大,并撮唇一吸,那名融合修士用来警戒护身的几头恶鬼便通通被它吸入嘴中,再呲牙一声尖啸,无声的超声波刺入无处躲藏的两名修士耳中,顿时昏厥倒地,神智不清。 李绩轻轻的飘了下来,一巴掌拍开这张凶神恶煞的鬼脸,鼓励道:“干的不错!” 这鬼东西是李绩在玲珑上界天狼星修士身上搞到的,是一只盂鼓中养的破玩意儿,有心动圆满的实力,不过自被李绩带回青空后数十年中,被饿的够呛,李绩感兴趣的是这鬼东西到底能不能被饿死,所以是什么都不给它,偏这鬼东西韧力惊人,就是撑着不消散, 这次取出它来原本是想吓那两名修士一吓,给他们留下昏迷前的最后印象,却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一手音波之功,看来那几头被吞噬的恶鬼对它助力不小。 这鬼脸有些灵智,数十年中在盂鼓中是被憋的狠了,所以一出来便拿出本事卖弄,它太需要讨好主人的机会,否则这次不露脸的话,再被关个数十年,非得神消魂没不可。 密室中漆黑一片,但哪怕没有明光石,也不会影响一名金丹修士的六识,室中一切,在李绩的感觉中纤毫必现。 密室不大,极其简洁,不过一榻一案,榻上有一处焦痕,案上数只玉简,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李绩叹了口气,那处焦痕,便应该是此处密室主人所留,这是修士自处已身的最普遍的一种方式。 在凡人想来,古老仙府之中,必有仙人遗蜕,或为功高者肉身千年诩诩如生,或普通修士留骨骼虫豕不侵,这是很不负责任的想当然!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任由自己的尸身等着被后人观瞻或破坏,不管是亲近族人同门后辈,还是野寻之徒,探宝之辈,在这个全民挖宝的时代,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所以,每一名修士,当他们感觉自身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时,往往都会择一隐密之地,自解而亡;大派子弟有宗门特别的穴脉之所,散修便只能自己想办法。 当修士道消时,全身灵机塌陷,自灭形体,比如,火行修士往往死后自生阴火化为灰烬,水行修士则化为一滩清水…… 当然,这是指正常死亡,如果斗战中被杀,那就是另一回事。 没人愿意死后还留着一付躯壳,被妖兽啃了怎么办?被人敲下骨头炼法器如何是好?或者,被泡到某种液体中供人研究? 你愿意? 第563章 曾经的 案上有三只玉简,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质地,这种东西是最容易保持的, 至于丹药,未见任何玉瓶;在传记野史中,总有福厚之人通过种种奇遇得到多少年前的上古奇药参果,结果功力大进,一飞冲天,他就奇了怪了,丹药没有保质期么?没有有效期么?便是石头,万年后也有可能变成翡翠玉石,这丹药还能新鲜依旧? 任何保存,也躲不开时间的侵蚀,除非你能找到永恒!真是无脑的想象力! 拿起第一只玉简,上面的刻录还算清晰, “余东海晏氏伏,幼年学道,偶有小成,三十筑基,百年成丹……然修道之路,荆棘丛生,非我野修之辈所能望其顶者,金丹之后,前路已绝,天梯无力,大道无缘……遂于三百年时结哭婴,不成……四百年时受他人蛊惑,炼蛊入心,终成哭婴,此时,已五百岁矣……” 李绩一路读来,唏嘘不已,这是个叫晏伏的散修,也是晏氏一族的老祖宗,年轻时机缘巧合入了道,凭借出色的天赋潜力一路修行上来,从他的境界提升速度来看,没有门派的支持,也不比李绩这样的所谓精英慢多少。 但金丹之后,没有门派的支持,没有体系的修练,终于后继不续;天梯不力,指的是拿不到那一丝界外之灵,这在散修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也不知是争不过人?还是就根本没有天梯的资格? 哭婴,指的便是未依靠界外之灵而成就的元婴,虽然有元婴的基本特征和能力,但是婴不成-长,又有何用?婴儿长不大,便会一直啼哭,故修真界戏称其为哭婴! 连哭婴都成不了,于是只好借助蛊之一道,这回终于成了,不过在随后的岁月里,却饱受心蛊的折磨。 “炼蛊成婴,灾难之始,彼此感知,避无可避,至此,蛊道图谋初显……又有流亡之地,沆瀣一气,彼此勾连……余自此方知,大谬矣!……数百年修道生涯,何以入此绝境?蛊道,流亡之地,非吾私心苟同者,于是自困晏海城,建晏海楼,修道之法自吾而绝,不再传之族人……吾这里,无丹无器无财,唯心得数篇,若有后来者得之,勿使泄露于晏氏,切记!” 又是蛊道! 这晏伏以蛊道成婴,才发现成得蛊婴后,就算真正上了蛊道贼船,元婴蛊修之间,已能互相辨识,换句话说,他已摆脱不了蛊道的控制,从此沦为蛊道的工具。 这和轩辕外剑的桑老不同,桑老虽也是金丹期炼的蛊,但同样在金丹期剐心去蛊,壮士断腕,然后通过自身的努力成得元婴,从这一点上来看,桑老当时的心智决断是在晏伏之上的;但从对蛊道的了解上,却毫无疑问是炼蛊成婴的晏伏了解的更多些。 晏伏虽决断稍晚,但也是个有毅力的,不愿和蛊道,流亡之地同流合污,于是建了这座晏海楼,把自己封于近百丈地底,同时引导东海晏氏,从此诗书传家,不再沾染修真是非…… 这是一个令人扼腕的修真故事,晏伏的经历,道尽了散修的艰难,入道时的气运眷顾,初期的一帆风顺,到最后的尝遍修行道路上的艰难坎坷,最后心如死灰,自绝于晏海楼底。 lt;/divgt; lt;/divgt; 第210节 李绩叹息一声,又拿起第二只玉简,这只玉简上记录了晏伏的功法道统,粗略看过,有亮点,但基本上属于修真界的普通货色,也不知晏伏是得自哪个小派的残留道统,想依此成得大道,却是痴人说梦了。 两名堂堂玉清教修士,拥有师门青空世界最完善的功法系统,却花费近年在这地方挖掘不止,也是个笑话。如果没有他,这两个家伙看到自己辛苦一年的结果,会不会恼羞成怒,迁怒晏氏? 这只玉简李绩会交给安然处置,很鸡肋的东西,坐拥轩辕和崇黄两种体系的安然恐怕也是把它扔进纳戒深处,然后慢慢遗忘。这就是现实,而这些鸡肋,却是无数渴望入道的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三只玉简,刻录的内容最多,在李绩看来,也是最有价值的一部分;整个内容详细的记录了晏伏种得心蛊后的种种,包括修练变化,日常温养,成婴时的帮助,成婴后的变数,尤其重要的是,还有晏修自己创造出的,对付蛊修的办法。 这是非常难得的心得,只有蛊修才能最深刻的了解蛊修,而不是仅凭臆想。 ‘总算是有些收获。’李绩把三只玉简收入戒中,开始对整个密室进行勘查,他也不确定,这个密室是否还有其他的机关通道,通往其他的地方。 强大的神识透视下,李绩最后确定,这个密室就是晏伏的最后容身之地,密室四周石板外,都是泥土岩浆,不具备开凿通道的条件,剩下的问题就很简单,怎么处理这两只玉清土拨鼠? ……………… 两名玉清修士几乎同时醒来,这是李绩的手段,一句话他可不想说两遍。 两人朦朦胧胧中,看到密室中有一鬼脸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游戈,惊惧之下,急忙退到密室一角,各自取出保命的法器,却是不敢攻击,他们很清楚,这鬼脸的实力恐怕还在他们之上,轻易撩拨不得。 他们也不甘心就此退出,近一年的努力,现在眼看成功在即,又岂肯轻易退缩? “师弟你可曾受伤?”融合修士问道。 “未曾,师兄你呢?”筑基修士压低声音回道。 “我也未伤。” 于是战战兢兢的取出明光石,等密室的景象完全展现在两人眼前时,两人高悬的心才算是放下一半,室内布置简单到极致,一目了然,没发现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除了那头鬼脸。 不过鬼脸似无攻击两人的意图,只是在空中绕圈子,难不成这鬼东西只吞噬鬼魂之物,而对人类修士无害? 室内陈设简单,一榻一案,榻上有付白骨,案上立有一牌位,以及一只玉盒;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奇珍异宝满室,但那只玉盒还是让人浮想连翩的,至少,一年的努力不会空手而归了不是? 第564章 装神弄鬼 筑基修士便往前走了几步,看那鬼脸似仍然无动于衷,就要上前打开那玉盒,却被融合修士一把拉住, “且住!如此冒失,你要寻死怎地?” 筑基修士反应过来,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现在就要马上打开玉盒,他就算再鲁莽,也知道筑基和融合谁的拳头大,这好处嘛,当然只能由拳头大的先看,先拿,他现在的行为,只不过是一种故意表现出的幼稚,原因稍后自明。 融合修士不满的看了这位师弟一眼,要不是这师弟精通土木机关之道,他怎么可能带他一起来探宝?没的一份宝藏要分成两份来拿,现在又如此冒失,若是玉盒里有蹊跷,拖累到自己岂不冤枉? 师弟死不死和他没毛的关系,他还正想一人独吞呢,可是他不确定的是,万一真放出一个大麻烦来,自己跟着沾包。 “放置如此明显的宝盒,十有八九有蹊跷,这般急燥,也不知你学来这些机关术还能用得几次?” “师兄说的是,说的是,师弟我有些激动,毛燥了。”筑基修士悻悻道,这位师兄现在的说话可有些带刺,真正是现实的紧,这才帮他破了机关通道,就开始不耐烦,看他碍眼了? 融合修士也知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连宝毛都未见一根就开始内斗,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于是小心翼翼的来到条案前,仔细观瞧那座牌位, 牌位非金非石非木,不知所出,灵机内敛,一看就是块好东西,按捺住内心把它收于囊中的冲动,两人仔细辨认字迹, ‘余晏伏自刻于庚子初年,幼时学道,遍访东海……若有后来人来我居处,案上玉盒,馈之以赠,佑我晏氏,苍天为证……若是我晏氏族人,叩首既可,修行艰难,前路莫测,倒不如诗书传家来的久远,淡泊名利,书以致远,才能持久,切记,切记!’ 两名修士互相间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在牌位前齐齐拜倒叩首,呯呯嘭嘭,甚是用力;这是古老传承的老套路,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玉盒,一边是嘱咐族人叩首即离开的桥段,选择哪个?不言而喻,当然是要叩首,逝者为尊,你不礼貌周全些,又怎么能够拿到真正的宝贝?这点子套路,两人还是很明白的。 一人叩了三个头,屁动静也没有,叩头处既未露出暗洞,墙壁处也未有机关滑动之声, 难道是白叩了?或者这厮根本就不在乎死后虚礼?两人大眼瞪小眼,筑基修士首先道: “师兄,难不成我等叩的少了?据说上古之时,要叩九个的呢?” 融合修士心中暗骂,你哪只眼看到这晏海楼是上古建筑?明明是现代建筑,偏偏要行上古之礼,难不成是消谴他们? 于是两人又卖力的各自叩了九个,真正是力道十足,幸亏修士骨坚肉厚,要换个凡人这般叩下去,少说也得来个脑震荡。 头叩完了,还是全无动静,筑基修士有些沉不住气,那融合修士却摆手道: “慢来,也许是前辈未曾料到我等有二人共同探寻洞府,我等左右分开叩首,有些偏了,位置不对?这样,在正对牌位位置,我等再叩九个,你先来!” 筑基修士心中老大不情愿,也没有办法,只好站到正中-央,恭恭敬敬的再叩九次,心中矛盾,若有动静最好,可却让师兄平白省了九个头, 事实让他既失望又心安,还是全无反应,至少,师兄那九个头是躲不开了。 融合修士走到同样的位置,他也不想叩,之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成想那师弟傻实在,他真叩完了自己也不好食言,左右也已经叩了十二个,也不差这九个,看了眼还在空中游荡的鬼脸,翻身叩下, 这古老的套路真正是折磨死人,明知道可能性不大,却还少不了这一关,好在没有他人看到,否则还不得在宗门中传为笑话? 奇迹往往在心灰意冷中发生,就在融合修士第九个头将将叩完时,叩头处的石板‘呯’的一声炸裂,一枚形制古怪的小小纳戒出现在两人眼前, 真是天道酬叩啊,两名玉清修士欢喜的打开纳戒,三件法器掉落出来,无一不是心动极品法器,最难得的是,形制规格用途,个个都于玉清所制法器不同,甚至完全和青空世界流行款式相异,着手之间,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滔滔凶威! 值了!虽然纳戒中再无其他,但单凭这三件法器,就早已超过他们所付出的一切! 但三件法器,该怎么分? 两人都心有默契的回避了这个想想都让人无法心安的问题,筑基修士轻轻道: “师兄,咱们要不要把仙师的遗骸收敛起来?” 融合修士紧紧抓住纳戒不放,脑子里正转悠着一个诱人的念头,如何才能独吞所有?闻听师弟建言,急忙点头道: “当然,当然,必须郑重收敛……” 两人心照不宣,都猜想着这仙师既然行事如此老套,会不会在收敛尸骸后还会有惊喜?却浑没注意到那具骨骸形状,似乎与人类有所不同? 于是两人郑重移开床榻,在坚硬的地基石板上费九牛二虎之力刨出一个规规整整的石坑来,又万分恭敬的取出白绸绫布仔细包裹,筑基修士心细,竟还从自家戒中取出几截珍贵的熏香塞入绫布中,这东西可防普通虫豕啃咬,真正的上等货色。 两人一副对待祖宗的模样,看的暗中的李绩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总算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宗身份,等两名修士填埋完毕,又细心的平整挪回床榻后,神识一激,埋于墙角处的石板再次炸开。 “前辈手段,真正是鬼神难测!”两名玉清修士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透这其中的关联,他们尽心尽力收敛尸体,这藏宝之处怎么就能自动打开?难不成是那头鬼脸通了神智? 为什么这么神异可以暂且不管,东西到底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两人扑到洞前往里一看,一简一珠静静摆放,毫光毕现! 第565章 自相残杀 那珠子,真正是个宝物,两人这一打眼间,仿佛天旋地转,乾坤倒转,万物成幻,急忙移开目光,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只玉简上。 “此珠为鸿蒙珠,依吾之法聚神参研,可知天地变迁,万物生长,五行所御,天道所向……佑我晏氏,护你大道,因果循环,大道可期!” 哪怕是低阶修士,也知道此类可感悟天地奇物的可贵,说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就算是底蕴强如玉清,这样的物事也没几件,又哪里轮的到他们两个去使用? 这一珠的价值,更在那三件法器的总和之上! 但决心,也在这个珠子出现后彻底的下定! 融合修士心中已有决断,但他的问题在于贪心,动手前他还想先把珠子和玉简收起来,他没弄明白一件事,人死了,你把东西收起来又有何用?难不成还能带进棺材里? 筑基修士别看境界要低一层,心性却更坚忍果断,他一没拿纳戒,二不抢珠子,而是貌似无意的一抚案上搁置的玉盒, “不可!”融合修士大惊,按这位前辈的老套路,案上玉盒必为陷阱,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开启它的原因;但他的话终究是晚了些,那筑基修士改抚为拍,一掌拍在条案上,玉盒飞起,他自己则倒身便躺…… 玉盒受到激荡,在空中悴然炸裂,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爆裂符箓,强在心动修士所制,所以对两人的冲击伤害还是不轻的,原本以融合修士的境界实力,他所受之伤原不应该比筑基修士更重,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两人均受到强大的冲击震荡,丹田不稳,神魂波动,但筑基修士身上却有黄光一闪,替他接下了这次攻击,对玉盒的异变他早有准备,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却是威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白白浪费了他一张珍贵的替身符,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飞快的从纳戒中取出一只铃铛,把在手中一摇,还没从震荡中完全缓过劲来的融合修士顿时感觉头晕目旋,浑身乏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做怪似的。 “你这恶人,在我体内做了什么手脚?宗门铁律,不得同门相残,你逃的过宗门问心堂么?” 筑基修士手法熟练,趁他全无还手之力,一记冰锥洞穿了他的胸口,嘴里还轻笑道: “我的好师兄,你的心意我还不明白么?你手里的法器拿出来何用?真当师弟我不明白?” 走上前,再出一指,狠狠点在融合修士丹田上, “大家都不是好人,谁也别埋怨谁!只不过师弟我的准备更完善,更早些,十数日前既已知密室将开,我便给你准备了些礼物,那些加了些料的河豚鱼你吃的还好么?” 看着师兄圆瞪双眼,不甘死去,筑基修士摇摇头,探手取过那几件物事,既有害人之心,却不能果断去执行,优柔寡断,贪婪多疑,磨磨叽叽,你不死谁死? 他对今日可能出现的情况可是早有准备的,知道再过十数日秘室将现,所以早早在相处饮宴中就给这位师兄加了些料,料本身无毒,但若配合他手中这只铃铛,却可使人短时间内无法提聚法力,在低阶修士的层次中,是种极为阴损的手段。 他是心思慎密之人,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先是激发玉盒,自己用替死符保命,然后再发动铃铛致残,最后一击而杀,整个过程环环相扣,看起来这种黑吃黑的勾当没少做。 至于玉清问心堂?他既然杀了人,当然是过不去的,问题是,他需要去问心堂么?晏海城镇守道人南昭是自己的嫡亲叔叔,随便编排个故事就能遮掩师兄之死,又何惧之有? 把那枚珠子,三件法器,一只玉简看了又看,筑基修士满脸克制不住喜悦之情,这一趟收获之大,远远超出他的意料;心中一动,又急忙抬头寻找那只鬼脸的踪影,却哪里还能找到?浑不知就在他和师兄生死搏杀之际,那鬼东西早已悄悄钻入了那枚所谓的鸿蒙珠中消失不见。 看看密室再无遗漏,把尸体收拾进纳袋中,清理完毕血迹污痕,筑基修士返身向秘室外行去,到得洞口时,再次拜倒行礼道: “前辈馈赠,小子感激莫名,晏氏一族,只要小道还在晏海城,必然多多关照,还请前辈地下有灵,勿须担心;它日修行有成,再来此处为前辈塑身整棺!” 修士嘛,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一边毫无心理障碍的对同门师兄弟下手,一边却对冥冥中的所谓天道因果报尊崇敬畏之心,简单的说,就是虚伪。 筑基修士每往上行几丈,便板动机关闭合,在机关轻微吱吱声中,整个通道逐渐完全闭合,及至到了晏海楼地下二层,把所有东西复位,又小心的抹去细微的痕迹,这才纵身离开。 神识之中,注意到玉清修士渐渐远去,李绩在晏海楼顶,目视筑基修士离开的身影,轻笑起来。 对他来说,这次密室探宝恐怕是青空有史以来最亏本的探险了吧?不但无甚实际收获,还搭进去一个假珠子,三件天狼星域法器和一头怎么都死不了的鬼脸。 不过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从此之后,晏海楼在玉清修士的关照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不是他吃饱了撑的玩神秘,实在是此情此景不好下手杀人。 杀这两个小修易如反掌,然后呢?晏海镇守道人必定心中起疑前来探查,还有晏氏的好?再把南昭杀了,接着又会引来玉漱山的道人,没完没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能花灵石办的事,就不是大事! 几件法器他并不心疼,这东西他在玲珑上界搞了一大堆,现在还放在几个纳戒中发霉闲置呢。他拿出的那三件,都是天狼星域的特殊法器,感受上好象威力巨大,其实是要吸取修士精血神魂的,非得有特别的功法温养补充才能正常施展,否则祭炼下去,早晚把自己抽成人干! 那枚珠子更是歹毒,以虚妄迷人,现在鬼脸被他派进去,就是为修士感悟时窃取神魂意识之用,用的时间越长,感悟越深越是危险! 他根本就未想过靠一个筑基修士就能保护晏氏一族,这些东西作用之下,一,二年间保证这小修就得一命呜乎,以他那阴谋算计的性格,这些好东西又怎么可能拿出来给外人知道,所以,无声无息死去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至于晏氏一族,晏伏说的对,诗书传家才是正道,凡人家族嘛,就不要和修真界有瓜葛,否则早晚祸事。 第566章 游逛 李绩也未与晏氏多做交割,事情已了,自然抽身而去。 古有二桃杀三士,李绩拿出三件法器给二人,就是要造成不公,至于谁生谁死,他不在意,交给天道好了。 实际情况符合他的判断,以筑基修士深沉的心性,也是个守的住秘密的人,这一珠三法器在未来一,二年内就会夺走他年轻的生命,他不担心筑基修士会发现什么,在一开始的阶段,犀利的法器和云山雾罩的珠子足以迷惑住这个层次的小修,然后,鬼脸会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当筑基修士神魂意识进入珠子时完成最后一击。 到那时,也就没人会怀疑此人之死和晏海楼有关。 lt;/divgt; lt;/divgt; 第211节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抵如此。 李绩没有继续向东前往漱玉山,而是掉头向西,沿海岸一路游历, 这是一次轻松而悠闲的旅行,一路之上,或于山外寒寺与僧人谈禅说法,或于道外野观与人论道谈玄,偶尔凭他英俊容颜遇一邂逅,风流潇洒几日,偶尔流连某个大城书院埋头书案, 一匹老马,一袭蓑衣,几分随意,无甚目的,也是修行。 这是李绩心目中最理想的修真生活,不用背负血海深仇,不用担负挽救青空的重任,不会卷进某个惊天阴谋,有时候他就在想,那些传记中的所谓主角,心中抗了这么多事,究竟是怎么做到境界修为一日千里的? 无论是道家,还是佛门,都不收背仇之人,这是有原因的! 东海之大,不下北域,李绩一路信马由缰,速度可想而知,这样的潇洒日子转眼就过去了二年,转遍了大半个东海,在他从千机谷出来第三年末,某一日忽然心中有感,于是弃了懒惰心情,直奔千机谷而回。 翡翠谷内,安然素衣白裙,俏然而立,看到李绩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变丑了!” 当然是变丑了,不是李绩刻意为之,而是安然的改颜术在慢慢失去功效,照这速度,再过几年,恐怕他就会重回旧颜。 “不是变丑,是重回真实。我说你结丹不利,竟还有心情来关心他人容颜,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安然却一脸认真的道:“不是失败,而是我有些新想法,主动停止了结丹;李绩,你前次说的青春丹我觉的很有道理,但其中有很多东西没有前鉴可依,所以还须仔细推敲。” 李绩笑着摇摇头,握住她的双手以示支持;他没觉的是自己那一句玩笑耽误了安然结丹,修士结丹都是慎之又慎,安然选择结丹之地时便在崤山和千机谷之间犹豫不定,这其实也说明了她在选择结什么丹时的迷茫。 自己那句玩笑击中了她内心真正所想,所以才有在这结丹三年中的苦苦挣扎,最终,她选择了顺从本心,放弃结丹,这其实也是一种心境的考验,谈不上对错,唯心而已。 要尝试一种新颖的金丹,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不是头脑一热的冲动,需要不断的推敲,权衡,尝试,大量的时间,海量的资源,安然不缺这些,为什么不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我可能要长留千机谷一段时间,你知道,就环境资源来说,这里要比崤山丰富的多。” 李绩点头,这是题中之议。修道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心?能,也不能!有些人出身寒微,在大道上艰难跋渉,他们会选择一切可能向上的道路,而不是自己喜欢的方向;但也有些人,他们会选择回归本心,就象安然这样,即使在轩辕学道上百年,她也放弃了剑丹,甚至也放弃了药丹,这种选择更顺乎天意,但也无前路可循。 每个人的道都是不一样的! 轩辕剑派对门下弟子的约束自心动后就基本属于放养状态,只要宗门不召回,你是游历也好,寻地自修也罢,都很少过问;至于门派任务,安然背靠崇黄,有天然优势,每年送些丹药回去,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更别提她背后还有李绩这个道侣撑腰子。 “如此,过几日我便去他洲转转,然后回轩辕。”李绩知道安然的意思,修真儿女,没那么多的离别伤感,否则一闭关数年数十年,另一个还不活了? “不要惹事,还有,晏海之事都理清了?” 李绩微微一笑,“你夫君出马,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鬼脸已于三个月前返回,那张脸是胖大了许多,想来这次补的不少,这家伙有些灵智,用起来也算顺手,李绩也不想再把它封起来实验死活,某些特定的场合,用它出来装装鬼还是蛮好用的。 李绩想去千岛域看看,辟邪剑派,是否还一切如常?还有那个黑羊,如果他还没被吸成人干,是继续窝在大鼓山当他的海盗头子呢,还是已经跑去了新月门?这些琐事,没有一个体系为他提供情报支持,他都很难随时掌握具体的动向。 但他从未想过为此建立某个体系,找人手,负担资源,承受因果,心累! ……………… 他的打算在三天后被无情击碎,找他的是安幕远真人,发出急信的是大象,内容很简单: 渡文外逃,需要他万里除叛! 这个消息让他很震惊,渡文,内剑灵寂,曾经接替渡海执掌过混沌雷霆殿天选堂,这样一个老资格内剑,在轩辕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怎么就会选择了叛逃?但大象的谕令不会骗人,他决定立刻动身回返轩辕,追逃这种事,容不得拖延,晚一天也许就会晚出天大的麻烦,真跑到某个大派中躲了起来,别说他李绩,便是大象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多谢前辈传信,弟子需急返轩辕,就不与真人叙旧了!” 安真人一摆手止住他,“莫急,我有几句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稍刻我亲自送你去中心传送。” 李绩一拱手,“前辈请讲!” 安真人也没废话,直接掏出一只玉匣,“此匣中有裂空丸百粒,正合你现下境界所用,灵力激发,指向空遁,一枚可空间遁出三十里,只要法力犹存,便可连续施展,是我崇黄弟子逃命跑路的最后凭仗。” 看了眼不解的李绩,继续道: “你出道以来,道途虽有小波折,但也失之太顺!没被人追杀过吧?没被人撵的跟狗一样到处乱跑吧?这些,对崇黄弟子来说却是常事,崇黄遁法平平,斗战疲弱,能在青空立足,也有自己的底牌,打不过,总跑的了吧? 这些东西你拿去,总有用的上的时候,那大象也是老糊涂了,这等追叛凶险之事,怎么就非得派你去呢?” 第567章 追杀一 安真人的不满是有原因的,不是他故意偷觑轩辕的心谕,实在是元婴神识之强,只要心有所虑,在李绩接过信谕时总能下意识的看到。 对崇黄真观来说,这是个不可理喻的决定,把门派最优秀最具潜力的弟子派出去追凶,而且还很可能是去到外域追凶,恐怕也只有轩辕这样的门派才能做的出来。在崇黄真观,这样的弟子绝对是会被保护起来,轻易不使之犯触险地。 不一样的风格,也就决定了不一样的地位,崇黄搞的是偏向温室养花那一套,轩辕则是把最优秀的派往最危险的地方,因为他们认为这就是在磨剑! 裂空丸可不是寻常的大药,这是资深元婴真人才能炼制的大药,寻常崇黄弟子身上也就数枚护身,而且还是那种一遁十里的小药,象安真人这样的元婴丹道大拿炼出的裂空丸,在崇黄也是一枚难求的,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倾囊相授,给了李绩。 说爱屋及乌也好,说投资未来也罢,不管怎么说,这份大礼的份量可是着实不轻,百粒裂空丸,若是法力神魂顶的住,那可是连续三千里的距离,没想到青空顶级大派中,崇黄还有这样的保命手段。 李绩叹了口气,他相信因缘,既然这位真人此次略显突兀的送了他百粒裂空丸,可能就是冥冥中的某种感觉,没准这次追叛还就真用的上!他也不矫情,道谢接过,告辞离开。 与崇黄,与安氏的纠缠是越来越深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没让安真人相送,太惹眼,而是持了崇黄紧急符令,直奔中心传送,三倒二转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崤山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大象真人脸色严肃,正在这里等他。 渡文,年三百七十岁,灵寂修为,擅长剑光分化,无形剑,冰晶幻剑,霜寒结界,天归寸斩,据猜测,剑傀术也至少凝炼出了一只剑心傀,属纵剑一脉,家族一系。 此人叛出轩辕,原因很多,也很复杂,大致有三, 其一,屡次申请天梯名额而不得,这种情况在轩辕是个老大难问题,其实在青空世界所有门派中,万年下来也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为此师徒反目,叛出师门的也不是个例。 对渡文来说,论年轮,比他活的更长的老灵寂还有很多,所以从资历上来说,在他剩下的二百年生命中,被选为老年天梯人选的可能不大;而在中坚阶层,他的实力潜力也不突出,排在他前面的内剑修还有好几位,比如渡方,冲玄等人;至于年轻天才,当然与他不沾边。 所以他的情况,就很尴尬。偏偏,他还是个心气很高的人,不屑于成就哭婴,在多次去往小派谋取名额失败后,渐渐的对门派有了怨气。 其二,有私自出售轩辕剑术之嫌,当然不是轩辕剑鞘中的核心剑术,那里的剑术也不是你想出授就能出授的,有灵魂印记,妄动不得。 他出售的,都是天选堂中的某些秘术,出的很杂,这些在轩辕称不上绝技的东西在修真界散修小派中还是大有市场的。修真一途,耗费资源无数,宗门供应越往后越是尴尬,尤其是本身实力潜力还不突出的修士, 宗门供应,家族支持已经跟不上他的消耗,他又没有象安然,武西行那样的直系家族力挺,更没有李绩这般的引灵手段,手头倨促,想些野路子也就在所难免,尤其是年纪越来越大,道路越来越窄的时候。 其三,可能有其他宗门勾引,据各种迹象判断,阴符道的怀疑很大,背后还有没有牵昭寺的影子也是个未知之数。 宗门对渡文已有所怀疑,讽刺的是,怀疑并不是来自内剑一脉,也不是来自雷霆殿,而是来自家族一系,从这一点上来看,雷霆殿主大象在其中是负有不察的责任的。 家族一系的警惕性够高,但他们错就错在对自己实力的估计也是盲目的高,在不通知雷霆殿情况下,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心思,冒然派谴两名外剑金丹前去讯问渡文,结果便是一死一重伤, 情知事情败露,虽不致死,但留在轩辕未来道途必然断绝的渡文,在这时候选择了奋起一搏,叛出轩辕,家族一系擦屁股没擦明白,结果把屎擦到了脸上,原本可以开开心心的看内剑笑话的事情,结果内外两脉皆脸上无光。 “此人并未选择传送,而是孤身跨域,正因为如此,实际上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这叛徒到底去了哪方洲陆?卦象不明,天机浑浊,有人出手遮掩!” 大象真人语声沉重,在这件事上,他有些失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又要专心自身修行,又要注意手底下的弟子动态,又哪里顾的过来? 人心难辨,更别提心思深沉如修士了,这也是李绩对雷霆殿主这个位置从来都敬而远之的原因,坐上这个位置,难道还要时不常的和人去做思想工作?吃饱了撑的! “各洲域我们都有派人过去,步莲去了南罗,渡方去了西沙,渡海去了千岛域,还有你几个师兄也分去各洲,但最危险,最可能的去处却是川上高原,这地方你去,我就一句话,见到便杀,千万莫要让他和牵昭,阴符勾搭上,若是进了这两家的山门,轩辕的脸便要丢大了。” 李绩点头道:“明白!” “渡文此人,有些实力,在斗战上不弱,但川上高原这种地方,人去的多了反而不妥,目标太大,易被人发现,若被人包了饺子,却是得不偿失,所以,你一个人去! 事发突然,那贼子杀人之后恐怕也没机会通知他那些川上高原的朋友,所以一路横渡,我估计最快在十日之后抵达高原,海上无法搜寻,你的机会只在陆上,从登陆到无论是牵昭还是阴符,最多便只有不超过十日的追杀机会,我的谕令便是,十日内竭力扑杀,十日后放弃,你可明白?” 第568章 追杀二 李绩点头,大象的意思很明白,轩辕这些金丹灵寂里,论爆发力,他说第二,恐怕没人敢说第一,异域追叛,要的就是一击而杀,你打成了拉锯战,牵昭,阴符修士要是嗅到味儿,那一切皆休。 所以这种情况下,去多了人也没大用,还不如他一个来去自如,随机应变。 “师叔,要严格控制消息以防外泄,若是川上高原有人接应,那去谁也没用!” 大象点头,“此事从一开始便已严格控制,事关内外两脉的体面,高层很重视,泄密可能不大,中心传送那里也已经断了和高原的联系,许进不许出,若真泄了密,也是天意如此,不可强求。” “海上是否有人追捕?” “有,你大希师叔和外剑一名真人都在海上,可大海辽阔,人力有限,所谓大海捞针,不外如是。” 元婴去往他域,不说明原因而大开杀戒,很容易引起门派之间的大型纠纷,所以追逃都会控制在两域之间的海面上,北域和川上高原之间的距离,是青空世界七大域之间最近的距离,以渡文为例全速遁行的话,十日可达,现在已过去了三日。 大希和另外一名外剑真人的追捕晚了一天,这一天的时间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对于渡文这样的积年老丹来说,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逃避追索是件并不困难的事。 元婴真人的速度是要比金丹快些,但也没快到瞬息而至的地步,关键问题是,你不知道逃亡者的具体方向,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追逃过程中,元婴真人会扩散神识,覆盖很大一片海域,但再大它也是有极限的,象李绩神识之强,神识扩展范围也不过在方圆五十里范围之内,再远就很模糊,元婴则一般至少在百里之上,听起来很大,但放在数百,数千万方圆的大海上,无疑是大海捞针。 况且对渡文来说,他也一定有自己的规避手段,比如化茧观心,或者其他一些隐匿之法,或者靠特殊的灵器大药,实在不行,暂时遁入海中也是个有效的选择,这也是大象对此不报太大希望的原因。 从戒中拿出三只木偶小人,大象郑重道: “这是行军儡,你拿好,也许能用的上,我轩辕对敌从来都是迎难而上,断没有望风而逃的习惯,不过即在外域,咱们实话实说,该跑还得跑,死英雄就不如活小人,这一点不用我教你吧?” 李绩微笑接过,“您还有什么宝贝,便一起拿出来吧,对弟子来说,是多多益善啊!” 行军儡,是轩辕秘制的惑敌之物,修士把自己神魂法力贯入,这东西就会依人所示自行遁离,如果用肉眼辨识,这当然是一眼认穿不过是只傀儡罢了,但如果在远距离用神识辨认,那与修士本人简直是维妙维肖,就是元婴真人也无法区分,能直飞百里而不坠,是修士摆脱强敌围困的好办法,最起码,能为修士提供宝贵的反应时间。 两名真人,一赠裂空丸,一送行军儡,这在以往任务中是从没有过的事情,由此可见川上高原对其他洲域来说就是块禁地,其中风险,老家伙们都心知肚明。 大象把眼一瞪,“什么宝贝?再没有了!我们轩辕唯一的宝贝便只是飞剑,今次给你这三只行军儡,便已经有损剑心,还妄想其他?” 又嘱咐道:“记住,贼子登上洲陆起,十日之内全力扑杀,十日之后无条件撤离,休要小看牵昭的动员能力,一旦他们有所动作,你怕是插翅难逃;另外,你大希师叔和另一名真人会一直停留在北域和高原间的外海上,事有不遂,就往那里跑!” ……………… 闻广峰后山,安魂殿。 值守道人早已接到门派通知,一路引领李绩来到金丹修士魂堂,在一排排几乎形制规格完全一样的魂灯中指着一盏魂灯对李绩说道: “便是它,渡文的魂灯!” 李绩点点头,魂堂数十盏魂灯,外人到此根本无法区别哪盏魂灯是哪个修士的,李绩站在此处,除了能感觉到自己那盏魂灯外,其他的是一概不知,这也是一种预防措施,防止有人潜入魂堂利用修士魂灯作怪。 从戒中取出一只引魂罗盘,这是轩辕特制,并严格控制使用的东西,作用便是定位轩辕修士方位,这次川上高原之行后,必须要交还门派的东西,也是防止有人借此随意对轩辕剑修定位。 从渡文的魂灯上,李绩小心翼翼的截取了一道魂火,转接在罗盘中心处的凹槽内,顿时在罗盘内特殊法阵的支持下,魂火变得稳定明亮起来,罗盘上的指针也开始漫无目的的旋转起来。 这就是轩辕追逃的方式,持此罗盘,二百里之内只要目标修士出现,罗盘指针就会自动锁定他的方位,以利他人追踪。这是个很有效,无法逃避的寻人手段,因为你再如何隐藏,也断改变不了自己加入轩辕时留下的魂火。 以青空之大,洲域之广,修士手段之多,茫茫人海中如何寻找一名修士?这只罗盘便是关键,否则瞎头昏脑的寻上高原,上万里的海疆,要去捕捉一名快速移动的修士,无疑是痴人说梦。 李绩没有着急动身,渡文才离开三日,至少他还需要七日才能横渡北域和川上高原之间辽阔的海域,这是理想状态,实际上因为有元婴真人的搜索,考虑到躲藏,绕路等原因,这个时间肯定会更长。 他在向大象申请后,去秘法阁调阅了川上高原的详细图舆,这不是修真界那种烂大街的大概图舆,而是详细到了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城镇,每一个门派,详实到了千丈为节点的图舆,是轩辕近万年来无数弟子努力的结晶。 因为这次没有阿九,也没有九宫界可以做他的中转。 lt;/divgt; lt;/divgt; 第212节 李绩遇事会往更险恶处考虑,他不认为自己有在对方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出手的机会,消息即使不全泄露,也一定会部分泄露,一天的自-由时间足够渡文做很多事,两个元婴在外海搜寻也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声无息,多多少少,轩辕在川上高原的对头们会察觉到什么。 杀人他不太担心,毕竟轩辕派自己前往除叛这条消息绝对隐密,再加上自己现在的形貌特征,问题在于杀人之后,怎么安全的跑出去才是他真正操心的事。 第569章 追杀三 花了一整夜,李绩对川上高原的地形地貌,海岸分布,门派座落情况作了深入的了解,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他初步得出了几个判断。 首先,渡文绝不会在和北域距离最近的海岸登陆,这是由大希真人的搜索方式决定的,大希追逃,不会按步就班的在渡文身后一个个区域的搜寻,他最好的方式是直飞川上高原,然后在高原海岸线上来回搜索,根据元婴修士的速度,神识探寻能力,再考虑渡文穿越海岸登陆的速度,大希控制海岸线的最大距离不会超过五千里。 李绩相信渡文同样很清楚这一点,虽然这次的逃亡略显仓促,但李绩不相信渡文没有考虑过类似情况下自己的应对,虽然他和渡文不熟悉,但据渡文的同期师兄渡难讲,这人心思慎密,有向弈剑一脉发展的倾向,这样的人,绝不会冒然行事,一定早有预案。 既然不会在正面登陆,那么,是偏左还是偏右?或者说,是偏南还是偏北? 他又找来了川上高原周围的海域舆图,仔细研究后发现,高原之南是南涡海,海深浪急,时有巨型海兽出现;高原之北是北冰洋,大小冰川无数,上面同样有雪妖出没,论危险程度,南北并无本质区别。 选择哪一边,是追杀是否成功的前提,一旦选错,川上高原虽远不如北域之大,但南北之间也有万里之遥,再想转向根本就来不及,也就基本意味着行动失败。 李绩努力查寻线索,试图找出更多的依据来做出判断,但是,太过突然的情况让他手里实在是没有多少有用的线索;当他再次拿起渡文的基本资料仔细研究时,眼前忽然一亮。 渡文,纵剑一脉,擅长剑光分化,无形剑,霜寒结界,冰晶幻剑……是了,冰晶幻剑,霜寒结界!修士在危险之中,最依靠的是什么?就是他数百年修行的技艺!此人既然如此精通冰寒之术,在逃亡中也一定会依循一条最有利于他实力发挥的路线,比如,北冰洋! 其次,如果渡文在川上高原北方海岸登陆,他会在具体哪个地方上岸?李绩冥思苦想,对着川上高原北海岸上万里的海疆,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思考,这种猜测判断实在是太过唯心,无法把控。 轩辕的此次行动是仓促的,事实上,青空世界类似的叛逃事件并不罕见,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也总能找到下家潜伏起来,深居简出;惯常的做法是等个数年数十年,等到叛逃者以为事过境迁,风平浪尽时再出手,这样做的成功率要高出很多。 但轩辕剑派,不是个习惯等待的门派,哪怕明知现在追逃的可能性真的不高,他们仍然会为此竭尽全力。 找不到更多线索的李绩也不犹豫,随一个商团直传川上高原,在通过高原传送阵相当严格的审查后,消失在了异域莽莽红土高原中。 在李绩游历青空世界各大洲域中,川上高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北域的雄伟壮阔,南罗的锦绣山河,西沙的山清水秀,东海的钟灵玉毓,千岛的星罗棋布,方丈的宝光十色,皆为景色怡人的天眷之陆,只有这川上高原,除了红土,就是红土,红土的山丘,红土平原,就连城市建筑,也是低矮无比,三层以上的建筑都很难找到,红土垒成的墙,红色的房顶,仿佛置身于一个血色的世界。 但是,灵机很充沛,仅次于东海临洲,只是高原的风,真正是剐人入骨,也难怪这里的建筑那么低矮,凡人在这里的生存状况,可要比其他洲域艰难许多。 水,在这里是极其珍贵的,一路行来,他能看到很多的凡人男女,挑担背瓮,走出很远,只为在浑浊的河水中背回一家所需的生命之源。没有井,川上高原是青空世界唯一一个没有井眼的陆地,因为打不出来,无论你是挖十丈百丈千丈,土层深处还是土,仿佛整个高原就是一个硬梆梆的巨大土方,没有地下水的存在。 这些,都不干他什么事,哪怕他对生长在这片土地的人们表示由衷的钦佩,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片土地,才能培育出高原人坚韧不拔的性格,才会和轩辕对抗近万年仍然傲然存在。 在高原北岸,漫长的海岸线上空数千丈的高空,李绩默然悬立,天气晴朗,高原唯一的好处便是罡风凛烈,云层稀少,碧空如洗,能见度极高,李绩站的这个位置看下去,数百里海岸清晰可见,但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准确的判断出这该死的渡文到底会选择在什么地方上岸? 首先,靠近大希真人在外海正面可以控制到的五千里外,李绩又额外的抹掉了二千里,以渡文长久谋划的前提下,他必然会为自己打出一个富余量,以防万一大希往北多走几步呢? 尽西的海岸也可以去掉二千里,那是毫无必要的绕远,这样算的话,渡问登陆最大的可能就应该在北海岸中间位置这五,六千里的范围之内,还是有些大,他看顾不过来。 剩下的,就必须考虑门派的位置了,换句话说,渡文这次要投靠的,到底是牵昭寺,还是阴符道? 据宗门各方面汇聚的线索,和渡文接触最多的,是阴符道,但其中也偶尔有牵昭寺的影子,所以轩辕高层,包括大象都认为渡文最有可能投靠的一定是牵昭寺,毕竟,阴符道的肩膀还不够宽,抗不下轩辕的施压。 但李绩却有别的看法,在他看来,投奔哪个门派,应该取决于渡文叛逃的目的,渡文的目的是什么?最重要的,一定是参加天梯之争,这样考虑的话,他若投靠牵昭寺,会有出战天梯的资格么? 牵昭人才济济,高手辈出,自己的名额还不够,怎么可能把宝贵的名额给一个心意不明的叛徒?哪怕是个轩辕叛徒? 从这一点来分析,渡文选择阴符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些;此次天梯,阴符道全军覆没,斗战乏力,渡文若加入,矮子里拔将军,参加天梯的可能很大。 几番权衡后,李绩决定顺从本心,按照判断行事,这次任务本来就有缺陷,完不成也在情理之中,倒真不必过于执著。 靠近阴符道山门位置的海岸线也有三千余里,他决定实地走一走,看一看,如果他猜测不错,也许还有惊喜? 第570章 追杀四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绩基本沿这条三千里的海岸线反复游走,他把飞行高度拔的很高,远远高出金丹修士正常飞行的高度,同时收敛气息,在不追求速度的前提下,让自己变成一只高空缓慢滑翔的鹰隼。 他希望能发现些什么! 成功,等于九分判断,和一分运气,有人会说这一分运气才是决定关键的所在,但李绩并不认同,他更依靠自己的判断。 在海岸线来回滑翔五天五夜后,终于,某个异常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而这时,已距离渡文叛逃超过八天,如果一切正常,此时的渡文应该已快接近川上高原。 那是三名同样在海岸线逡巡的金丹修士,李绩已经注意了他们两天;这几天来,李绩在高空徘徊,也见到无数的修士在海岸上进进出出,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去往附近冰川狩猎妖兽,也有一些金丹参杂其中,但他们的共同点是,一进一出都至少需要数日时间,这符合正常狩猎的习惯。 但这三人不同,他们只是在海岸逡巡,既不深入北冰洋,也不退回大陆架,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渡文在离开北域前,通过某种方式,通过某个利益联系人向高原传出过消息,那么一切就好解释了,这三人,很可能便是阴符道派来接应的修士! 李绩不再沿海岸滑翔,而是飞的更高,把三人保持在自己最大的监视范围之内,他静静的盘旋,完全收敛身体灵机的波动,借助不多的云层掩护,死死的盯住了这三个金丹。 ……………… “涂师兄,那轩辕剑修到底什么时候到?我等都在这里转悠二日了,会不会他找错了地方?” 海岸线外数十里,三名阴符道金丹在百丈低空逡巡着,漫无目的的画着圈子,这里是北冰洋,气候酷寒,低空还要暖和些,这要是在高空,那罡风裂骨,还真不是普通修士能待的地方。 修士成了丹,当然不惧酷暑严寒,但再不惧,你也得运法力抵御不是?或者燃张符箓护持?这都是消耗,川上高原资源相对贫乏,修士门过惯了苦日子,平时还是很节省的,尤其是,等的还是个轩辕叛徒! 叛徒在哪里都会被人瞧不起,虽然高层很重视,但下面办事的未必会如此有大局观,所以三个人谁都懒得飞上高空去看得更清楚些,又不是接应自家师兄弟,犯的上如此尽心尽力么?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失去了发现头顶数千丈高空的心怀不轨者,这也是命。 领头的涂师兄心中也有不满,但别人能抱怨,他却不能, “地方没错,那剑修约定的地方就在这鹰嘴岩,不过时间么,怕是还要等几日呢。” 另外一名黄师弟应道: “涂师兄说的没错,那剑修哪怕全速直行,从他发信时间来看,最快也要明日才到,若中途出了变故,有人追杀的话,恐怕还要晚些,朱师弟,稍安勿燥。” 朱师弟初入金丹十数年,显的比较急燥,他在阴符道中根子很硬,所以说话也没多少顾忌, “二位师兄,既然最快明日才到,不如我等找个地方饮酒,也强胜在这里吹风受寒?” 他两位师兄都笑而不语,他们不比这朱师弟,是凭本事爬上来的宗门中坚,这次任务高层下了严令,是不容有失的,那剑修虽说正常情况下最快明日才到,但万一身上有某种特殊飞行灵器,提前到了呢? 朱师弟看两位师兄不言语,也只好放弃了自己偷懒的想法,不过还是报怨道: “也不知宗门怎么想的,非要接纳这个轩辕叛徒,天梯之争本来就名额不足,再找这么个人来,平白又多了个抢机缘的!” “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楚?高层有高层的打算,我等又何必操这个心?至于天梯,还有近百年之遥,到时便没有这个轩辕剑修,也未必能轮到我等头上,便真轮到了,上去天梯就能取到界外之灵么?我看也未必!” 他这话也不算丧气之言,此次天梯,阴符道全军覆没,不仅一丝界外之灵都未抢到,而且还折损了六名道内优秀金丹,被佛门搞的欲生欲死,可谓损失惨重。 三人都很明白自己宗门的问题所在,也没心情在这上面过多议论,那黄师弟却道: “我也看不明白宗门高层这次举动有什么好处?一个剑修又能济得甚用?反而彻底开罪轩辕,得不偿失!” “师弟,此话休要再提,你我都知道此事我阴符不过是个幌子,背后真正搞动作的不过是佛门那家罢了,轩辕又不傻,也不会真正拿我阴符怎么样的。” 黄师弟却不赞同,“未必,上头犯错,我们底下的遭殃,真闹起来,我怕咱们就是炮灰!” 朱师弟忽然道:“若轩辕有追兵,金丹还好说,若是来个元婴真人,咱们怎么办?” 黄师弟笑道:“不会,咱们不出海岸百里,轩辕元婴一般不会进来,如果真进来了,那就跑呗,自有师叔们出面,难不成你还想挡上一挡?” 几人默契的笑了起来,修道修身,活着才有以后,这道理每个修士都明白。 又转了一会,涂师兄突然道: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一旁窥视?” 黄师弟笑道:“师兄太多疑,咱们自家地盘,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方才我见宣高王矮子带他那些徒子徒孙出海,想必是他在神识观瞧吧?要说也是,咱们这里兜圈子,搁谁从旁边过怕都要多看几眼,太惹眼!” 宣高是川上高原一个中小门派,掌门姓王,身形矮小,他们这些大派弟子都戏称其为王矮子。 涂师兄点点头,又向上下左右观察一番,确实也无甚发现,于是也略过不提。 他们头顶数千丈处,李绩隐匿在一团云层中,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云团,金丹修士的感觉很敏锐,哪怕是实力平平的阴符修士,他还是有些大意,盯视的次数频繁了些,若没有身旁这层云团,保不齐就得露陷。 既然有很大可能这三人就是接应的阴符修士,他也不必过于关注,只须在海岸有其他修士进出时,借机会瞄上两眼即可。 第571章 追杀五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金丹修士法力充沛,在天空中晃荡几日很是平常,三名阴符修士漫不经心,李绩在高空也悠哉游哉,双方都在等待同一个远方客人--渡文。 三日后,李绩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二名牵昭僧人加入了等待的行列,看现在的状况,五人确是等待渡文无疑,但击杀的难度大增,问题在于,渡文身上很可能至少拥有一枚剑心傀,也就是说,李绩最有把握的第一次袭杀很可能劳而无功,这在千变万化的修士斗战中实在对他的影响太大。 很棘手,但他不可能放弃,而且这时再通知宗门既不可行,时间上也来不及。 唯一幸运的是,二名牵昭僧人也未对高空云层进行实地侦查,本土本域,又有五名金丹罗汉聚团,而且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前期探查阴符修士一定已经做过。 即使如此,李绩还是再次拉大了双方间的距离,现在若被发现,前期的等待皆做无用功。 他往外海方向飘出了数十里,却不敢再往前迎击渡文,谁知道这人具体什么时间到达?谁知道他是不是会为求谨慎,从其他海岸靠近,沿海岸线接近鹰嘴岩? 李绩现在唯一最稳妥的寻到渡文的途径,就是紧紧钓住这五名阴符牵昭修士。 二日后,在高空徘徊的李绩心中一动,取出引魂罗盘,本来一直在漫无目的乱转的指针,现在却完全固定,指向了东南方向,李绩叹了口气,这该死的狡猾的家伙,还是选择了从侧面迂回接近, 现在的位置情况,他,渡文,五名本土修士,基本形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他和那五名修士间的距离较近,五,六十里,他们双方距离逐渐接近的渡文都不足二百里,怎么办? 如果他现在选择直接截击渡文,他应该有一次击杀的机会,问题是,一次杀不死,强烈的灵机波动必然会引来那五名牵昭阴符修士,到时就是个一对六的局面,还怎么杀? 电光火石间,李绩做出了决断,他没有选择截击渡文,而是直冲而下,潜入海底,向五名本土修士的位置摸去,他有水遁在身,海下移动还算快捷,虽然肯定比不上空中飞行,但在渡文他们会合时潜到他们所在位置的海下还是能做到的。 海下移动有一个好处,隐蔽性极强,能最大限度的接近对手,而不象在空中,安全距离至少都得在十数里之上,这样的距离用来偷袭,有些太远了。 海水已接近零度,李绩必须保持足够的速度,还不能散发出过于强大的灵机以免被人发现,这很艰难,讨厌的是,一条冰洋白鲨也盯上他这个感觉起来不是太强大的猎物,张开大嘴向他扑来。 刚刚有些模糊灵智的妖物,不值一提,李绩灵机一动,却也没杀它,而是顺势翻身,紧紧贴附在白鲨肚腹下,以雷霆震荡之力刺激,白鲨受惊,全速游动,李绩以法力控制其方向,这一下,他的接近变的更隐蔽,虽然速度有些慢,但据他估计,还来的及赶上双方汇合。 二百里的距离,对渡文这样移动迅速的剑修来说,只需要不足一刻,四,五十里,对冰海白鲨来说也不过一刻,时间将将好。 冰海白鲨微弱的灵机波动逃不过修士敏锐的感觉,接近到十数里时,五名本土修士都注意到了这条畜牲的存在,也仅此而已,司空见惯的东西,连筑基小修都懒的杀的泛滥之物,除了有些速度,别的无甚出奇之处,就其价值来说也是微不足道,那一身的鲨肉,是又酸又臭又涩,毫无价值可言。 五人的注意力很快放在东南方向数十里处,那里,有一道灵机正在急速接近,五人知道他们要等的人终于到来,但却谁都没有移动一步前往迎接,他们是主,对方是客,他们五人,对方一个,根本没必要屈尊降贵去迎接,大家都是金丹灵寂修士,谁又比谁高呢? 渡文同样发现了远方三十里处在低空一字排开的五名修士,提悬了十数日的心,终于感到了一丝解脱;他同样是在低空掠行,这样能保证他随时随刻在元婴追击下潜入海中。 这些时日来,他曾经数次感觉到身后有强大到极致的神魂扫过,仗着化茧观心和一件屏蔽灵器,屡次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现在,终于等到接应了。 鹰嘴岩是他选择的地方,也曾数次来过高原的他对这地方很熟悉,前往阴符道也很方便,不过一个时辰的飞行距离;不管怎么样,哪怕在陆上有轩辕剑修追杀,他有这五名牵昭阴符修士为盾,怎么也能应付下来吧?终究,轩辕也不可能把元婴,或者大批金丹派来,单独一,二个,他完全有信心应对。 和五名本土修士的随意放松不同,渡文神识再度扫过会合的空间上上下下,没有发现异常,虽然不停的这么做会让他很疲惫,但总比被人偷袭悴不及防来的好, 四周围空间很安静,除了不远处高空振翅高飞的几头沙鸥,还有海中某条正快速游动的冰海白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渡文这才完全放下戒心,向五位阴符牵昭修士飞去,现在的他急需保护,数万里的跨洲跃海,途中还要不停变向躲避元婴修士的搜寻,这样的逃亡之路对他来说,神魂法力都消耗极大,他需要休整。 lt;/divgt; lt;/divgt; 第213节 “这人很小心,难不成以为我们还会留下漏洞不成?”朱师弟笑道。 涂师兄笑笑,“他不小心不成,否则也到不了这里,诸位,我等迎几步?” 他们真的只是迎了几步,百十丈的距离,一抬脚的事,不过是摆个姿态而已,总不能太过倨傲,寒了投奔者的心。 此时的李绩,正好到达他们的脚下,若论直线距离,海底十数丈,天空百十丈,加起来满打满算也超不过二百丈,对凡人来说这个距离有些远,可对修士来说,这已经快要逼进危险的极限距离,正是偷袭的大好时机。 机会稍纵即失,李绩一向果决,怎会再做无谓拖延? 第572章 追杀六 “逃人渡文,见过几位师兄!”渡文在双方之间不足二十丈处停住身形,拱手道。 五人互视一眼,在接近阴符道的地界,作为主人的涂师兄正要开口说话,异变徒生! 强烈的灵机爆发中,海水炸开了一个空洞,一条巨大的冰洋白鲨咧开巨嘴,摇晃着它那一嘴白森森的锋牙,从海面下窜出,利箭般的向众人扑来! 这情况让包括渡文在内的所有修士都惊讶不已,什么时候,身为北冰洋鱼腩的冰洋白鲨有这等威势了?不仅不顾自身安危扑向比它强大的多的修士,而且,竟然还杀机森然? 几乎与此同时,剑啸如吟,光芒万丈,集中在一处的六名修士哪里还不明白,有轩辕剑修藏身鱼腹,在向他们偷袭!于是纷纷作势准备离开,并各取法宝符箓, 可惜,却哪里还来的及? 对李绩的飞剑来说,百丈距离,不过一瞬而已, 第一剑,画地为牢,牢牢的定住了渡文, 第二剑,也是众人感觉最震憾的一剑,杀戮剑意下,手持佛门铜人兵的一名牵昭僧人连铜人带护体金身瞬间被破,被穿了个稀烂, 第三剑,随形剑附,李绩在第二名牵照僧人身前近身,手中长剑毫无顾忌的散发出凛然杀意,疾斩而下, 连续三剑,其中间隔不足半息。 那第二名僧人眼见不能躲,凶性激发,须眉倒竖,虎目圆睁,扔下手中碍事的灵盂,一拳击出,便要同归于尽! 李绩何曾惧怕过与人生死对轰?在他的防御体系中,讲究的就是以伤换命!三层剑衣,减伤,金身,说白了就是和人比狠去的,至于能不能伤的了他,还要看和尚的本事! 斗战,绝不是一时的热血,而是精密的筹谋计算;你能热血一次,还能热血十次百次?早晚血流没了还热个屁! 李绩的算计早在潜入海底前便开始,他放弃了迎头截击渡文拿到首杀的机会,而是潜行过来,就是为了先杀这两个最棘手的牵昭僧人! 因为牵昭僧人不仅技艺高出阴符一筹,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勇气,坚韧,死战不退!作为轩辕近万年的死对头,牵昭僧人的这种风格还是很让剑修们钦佩的,有他们在,李绩能杀渡文一次,恐怕就很难再杀他第二次,所以,偷袭的重点不在渡文,而在牵昭! 所谓谋略,不仅在大局,也在细节,就是这两个牵昭僧人,用杀戮剑意先杀哪个,再近身杀哪个,都是有讲究的。那手持铜人兵的僧人,一看就是炼有体修之功,近身强横之人,所以要用杀戮之剑先击之! 至于另外一个手托灵盂的,必是偏于术法一系,牵昭派谴弟子,一贯讲究个优势互补,这一点也是李绩判断的依据;和擅长术法的僧人拼近身,和擅长近身的僧人拼远程,这就是斗战的精髓! 以强凌弱! 细节决定成败,一方是早有图谋,一方是被动应对,结果如何,不言而喻;僧人的拳劲只能让李绩的气血稍微震荡,而李绩的长剑却让僧人一尸两断! 时间,才刚刚过去一息! 渡文连施密术,刚刚从定身中挣扎开来,三名脸红心跳的阴符道金丹才刚刚掏出大把的符箓,讽刺的是,十张符箓里,倒有九张是防御性质的,在过去的短短一息中,这追杀者的酷烈手段实在是看的他们手中无力,腿脚发软! 而此时,仿佛乌云一般的飞剑已把渡文罩了个严严实实,如光挚电中,整个天地除了剑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李绩!他是李绩!李绩来了!” 这是渡文绝望的大喊! 实话说,放在今日之前,渡文对这个声名鹤起的内剑后辈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屑一顾的;轩辕剑派对门下弟子的内斗,甚至包括切磋性质的比试,都是约束极严的,飞剑无情,易发难收, 历史上,因为正常比试中的收手不及,而造成的惨痛教训实在不少,不尽全力就没有比斗价值,尽了全力又容易出事故,很尴尬,所以轩辕干脆不支持私下里的比斗,除非有更高阶修士主持下的虫界斗剑。 也正因为轩辕内部的这种情况,除非关系特别亲密的朋友,修士之间对互相间的实力特点也并不是十分的了解,除非参加大比,可大比也不是每个修士都会参加的,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就象李绩,结丹数十年,一次大比都未参加过,故然有突发事件的影响,但也不排除他自持声名,不愿参与。 所以,在轩辕内剑一脉,还是很有些金丹剑修对李绩的实力表示怀疑的,但还不至于特意找他伸量,这其中,就包括一贯自视甚高的渡文,在他看来,如果他也遭遇到李绩遇到的这些事件,表现未必会比李绩差。 但今日,李绩初一亮相,瞬息间连杀两名牵昭修士,然后沉重的剑压压在了他的头上,他这才明白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 什么无形剑,冰晶幻剑,霜寒之域等等自以为了得的绝技,在对方暴雨倾盆的攻击下,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一招慢,招招被动,在喊出三声李绩后,磅礴的剑光便彻底淹没了他。 李绩并不轻松!短短数息中,先画地为牢,后剑意杀僧,再剑附腰斩,对付渡文的飞剑也不仅仅是剑光分化那么简单,而是在极短时间内连暴五行剑,聚合一剑,羊角术…… 虽然最终成功斩杀渡文,但正如他所料,一道璀璨光团中,渡文已出现在十数里之外,转身就跑,毫不犹豫。 李绩合身一撞,撞破阴符道修士布设下的符法禁阵,衔尾急追,同时还不忘把天空中剩余的数百道剑光一聚,向身后斩去! 倒霉的朱师弟绝没想到这名震青空的凶人临走还要给自己来一下,以他实力,本来不至于如此不济,应对正常的话,挡住李绩这一招残余聚合一剑并不是难事,可斗战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实力对比,比的更是气势,声势,威势,心志!这些软实力看似虚妄,却至关重要,可怜朱师弟结丹不久,更欠缺与人生死恶斗的经验,手忙脚乱之下,躲过了脑袋,右臂却被齐肩而断! 第573章 追杀七 涂,黄二位师兄面面相觑,急忙抄住断臂,一边掏出丹药,谁也没提追击之事;一来追不上,二来追上了也是个送死的份儿,六人都被瞬息间杀了个三死一伤,他们二个追上去,活腻味了? 朱师弟在静心调气,一条臂膀而已,还可以续上,就是麻烦些,伤不轻,但远谈不上有多严重的影响,关键被打击的是心态,如果以后不鼓起勇气正面相对,他这一辈子见到这乌鸦,都要绕道走了。 涂师兄并未放弃,修士到了金丹这一步,心智是很强大的,哪怕当时突发情况下有些惊慌,事后也会很快恢复过来,不会轻言放弃。 “黄师弟,咱们速去红石城,那里是最近的拥有传送阵的城市,朱师弟就近疗伤续臂,你回山门禀告掌门,就说渡文正飞向阴符道,要他们速速派出支援,千万记得告诉他们,李绩来了,一般金丹去了也没用,非得来个师叔才成!” 黄师弟点头称是,问道:“那师兄你呢?” 涂师兄咬咬牙,“此次任务一开始便死伤惨重,事后牵昭追究起来,咱们不好回复,我在红石城就地组织人手拦截,不求能杀那乌鸦,只要能保得渡文平安便是胜利!” 几人商议已定,齐齐向红石城飞去。修士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传送,这里距离红石城不过一刻的路程,到时有了传送阵,就能选择在以后的城市中纠集人手,拦截乌鸦,但愿那渡文能自己争点气,别在大家赶到之前便死翘翘。 ……………… 李绩衔尾急追,现在这般情况,就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状况,一个同境界的修士如果打定心思逃跑,追杀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尤其是还在这片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土地上。 金丹也好,灵寂也罢,不成元婴,遁速就超不过音速,因为他们现在的肉体构造强度还承受不了突破音障的巨大冲击,除非使用某些辅助性的办法,比如裂空丸,但也不能长久。 渡文遁法不如李绩的五行遁,但他境界高一层,仗着近四百岁的年纪,修真岁月长久,技艺打磨也很精纯,真正比起速度来,比李绩差的也极有限,而且他是逃亡者,在前面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方向,急速转折加速,相对来说被动跟在后面的李绩就有些吃亏,有引魂罗盘在,倒是跟不丢,但想追上,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 一边跑,渡文还不忘言语相加, “李绩,同室操戈,相煎何急?”这是动之以情。 “轩辕对我不公,入门三百余年,大小争战无数,就不能给一个天梯名额?我不和你们年轻人争,但在积年老剑修中,我渡文难道就一文不名?”这是晓之以理。 “放我一马,在轩辕我有几处密藏,功法秘术灵玉,可比你在宗门那点死供奉要多的多,只要你手下留情,这些东西便全是你的,可好?”这是诱之以利。 “轩辕律法苛刻,你我皆为他人棋子,动辄便在生死边缘徘徊,实为魔门一系余孽,你如此待下去,终究不过是一打手,又有何自主可言?”这是惑之以心。 “前面便是阴符道,金丹不是你对手,难道阴符元婴就能任由你在高原猖狂?况且还有牵昭僧人,那二个阴符修士一定会把你李绩的行踪报上去,越往前走,你越是自陷死地,我渡文一条命,换你鼎鼎大名乌鸦一条命,也算值了!”这是胁之以威。 对渡文的言语挑拨,李绩少见的回了嘴,没办法,飞剑够不着,就算是够着了,也会因为距离太远而威力不足,伤不到此人,反而影响自己的速度,所以也是嘴炮回怼, “同室操戈?屁话!你都叛出轩辕了,我们何来同室一说? 轩辕对你不公?呵呵,可轩辕对我很公!让我为你的不公而同情,老子可没这份圣人胸怀! 你的密藏?你骗傻子呢?你一个穷的连天选堂功法都卖的垃圾货色,老子身上十来枚纳戒随便挑出一枚,都比你全部身家还多,要拉拢老子,你得把轩辕内库搬来! 棋子?谁人不是棋子?金丹是,元婴,真君就不是?你爬不上去,就休怨言其他;别说在青空,你就算是去了阴曹地府,也一样的不公,活着,便有不公,怨天尤人,你修什么道? 吓唬我?老子是被吓大的?玉清山门我都闯过,屁大点的高原就能留住我?” 渡文的这些话,一半的言语迷惑,另一半也有真心之言,这就是自私到极致的表现;轩辕近万修士,能成得真君的又有几个?难道其他人就有理由去偷去抢去杀人去放火去叛逃? 感天不公,自我发奋图强是一回事,怨天尤人,放弃做人底线又是另一回事,照他这么说,终老峰上数百名老修士都集体叛变得了,忘了门派培育护持之恩,一味的追求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内的目标,这样的人,又谈何剑心?又谈何上进之路?便是把轩辕所有的资源都给了与他,也是枉然! 李绩一边嘴上敷衍,一边暗暗心中判断渡文奔逃方向的变化规律,他发现,此人确实老练,行进间毫无规律可言,但有一个终极方向一直未变,那就是--阴符道山门方向! 看来,渡问心里很清楚,他若是想逃出生天,就离不开阴符,牵昭两家修士的帮助,牵昭寺离的太远,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只有阴符道现在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距离,是他唯一的希望,说到底,他也只是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而已,对两名极速飞行的剑修来说,帮忙的人要在半途上截住他们,这个难度也不小。 李绩暗察渡文的飞行方向变化,已连续两次偏离了阴符山门方向,所以他判断,下一次变向,此人一定会纠偏到正确的方向上来,他打算在此时动用一个底牌--裂空丸。 崇黄的裂空丸,是逃跑保命的好东西,但在斗战上却相对来说有些鸡肋,原因就在于,当修士使用裂空丸瞬间空间挪移到达指定位置时,因为巨大的空间撕裂之力的影响,修士会有一个短暂的失神时间,时间长短依修士神魂强弱而定,如果李绩就这么直楞楞的向渡文裂空遁去,别说是杀人了,就那一刹那的失神,被人反杀都有可能。 第574章 追杀八 默数时间,就在渡文准备变向,将动未动之机,李绩法力神魂逼入裂空丸,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瞬间出现在渡文欲要改变的方向前端十数里处。 在急速飞行中,渡文没有及时发现这点隐约的空间变化,等他下意识的变向完成,看到眼前不足二里处已缓过神来的李绩时,已经晚了。 飞剑再次扑天盖地的袭来,紧随其中的,是一记神魂之刺,十数天冰海奔波,劳心劳神,好不容易到了鹰嘴岩又碰到个杀星,死亡替代可不仅仅是失去一枚剑心傀那么简单,他失去的更有精气神;然后再次的亡命天涯,此时此刻的他,精神状态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又哪里捱的住李绩蓄谋已久的神魂一刺? 这一次,比上次死的还要痛快,光影闪烁中,渡文已出现在数里之外,口中喷出的鲜血都来不及擦,人已带着一股血雾亡命而逃。 这杀星太可怕,两次交手自己的拿手剑技一招未发,渡文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疲弱到这种地步?还是,那杀星竟强到如此非人?浑不觉他自己的状态完全受心境所累,心魔之下,他已彻底失去在李绩面前出剑的信心! 李绩继续追击,心中也是郁闷,这家伙得有多怕死,竟然炼有满额的三枚剑心傀?在轩辕剑派山门内和二名轩辕外剑斗剑时用了一枚,在川上高原又用了二枚!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绝不会有第四枚剑心傀了。 这一次逃脱,渡文变的更加谨慎,他自己也知道没有剑心傀的他若再被李绩截到,必死无疑!所以他的路线变的更飘忽,然后,他开始燃烧神魂力量。 燃烧神魂力量不是轩辕剑派的功法,轩辕只有象天归寸斩这样的搏命之术,却不会选择慢慢燃烧潜力,但现在的渡文已经失去剑修之心,在李绩面前,他完全没信心使用那种一翻两瞪眼的同归于尽之术。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就象渡文,不知从哪里偷偷习练了燃烧潜力之术,这样的燃烧,几乎就断绝了他的上进之路,哪怕这次逃出生天,未来即使选择哭婴,也是千难万难。 这样一心逃跑,完全不顾未来道途,纯粹为了求生的求生,也让李绩十分的无奈,如果是在大海之上,这样的追逐正合他意,燃烧完潜力就是叛徒的授首之时,可现在,时间不在他这一边,已经过去了近二刻,按他们现在的速度,再有不到二刻就能飞到阴符道,而且越往后,李绩可能遇到的阻截就越多。 怕什么就来什么,在经过塑方城上空时,四道身影从侧面向李绩扑来,正是涂师兄经红石城传送阵传到塑方后纠集的几名金丹修士,有阴符道的,也有高原其他中小门派的,可惜时间有限,否则他还能聚集更多力量。 李绩苦笑,一场暗杀,终究让他搞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杀!剑心傀,放在自己身上就是保命的凭持,放在敌人身上就是无尽的麻烦。 涂师兄等人是斜刺里截击,他们的目的不是正面和李绩作战,而是企图以符阵为阻,延缓李绩对渡文的追杀,很聪明的决定,恐怕也是不愿亲身冒险的忌惮,毕竟,青空一鸦的名头在这些普通金丹中的威摄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李绩没如他们之意,对他来说,冲破符阵需要时间,击杀这些捣乱的修士也需要时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杀人呢?至少,手段酷烈些,会让那些想着混水摸鱼的家伙得个教训,省的没完没了的纠缠。 李绩暂时放弃了对渡文的跟踪,同时当然也避开了横在他和渡问之间的符阵,飞剑一出,千道剑光向前来拦截的四名修士击去,同时身形紧跟在飞剑之后,伺机格杀! 李绩的选择有些出乎涂师兄等人的意料,但他们在知道拦截的是谁之时,就对自身的防御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在飞剑及体之时各出手段,倒也都平安无事。 李绩四个梯次剑群分袭四人,莆一接触,便已明了四人实力高低,神魂一动,其中一个剑群骤然一聚,已把四人中最弱的那个小派金丹斩于剑下,此时他已身近其身,剩下的三人如惊弓之鸟,四散躲避, 李绩向前飞纵丝毫不停,空中漫天剑影一收,向另一名阴符金丹斩去,那金丹沉眉立目,手中快速立诀,数不清的符箓之盾在身前组成数十道防御,却不料身后一只空跃之剑背袭而来,血溅当场,从空中跌落。 剩下的两人,除了涂师兄外,还有一个前来帮手的小派金丹,看着李绩旁若无人的自顾追人,连看都懒的向他们这里看一眼,不由心灰意冷,冲涂师兄一拱手, “日月之光,米粒之珠,如何争?怎么挡?小道已尽力,再纠缠下去,徒自送命耳!” lt;/divgt; lt;/divgt; 第214节 说罢,也不等涂师兄回复,上去抱起他的同伴尸体,绝然离去。 李绩眼中,已失去了渡文的身影,只是在神识感应中,在引魂罗盘指引下,还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左前方数十里处,有灵机剧烈波动,他知道那一定是燃烧的渡文! 裂空丸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一次三十里的长程空间挪移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小到了十数里;这时的李绩不禁又得为这尴尬的裂空丸叹气。 接下来,是用?还是不用裂空丸?如果用,出现在渡文十里范围之内的话,这家伙再是怕生贪生,毕竟数百年的老剑修,又怎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杀敌机会? 这该死的裂空后失神! 李绩的抱怨没有道理,天道公正,你一个区区金丹越境使用空间能力,仅仅是用后失神已经很说明崇黄顶尖的大药能力了,怎么,还想象元婴一样的无限制连续挪移,做梦呢? 但李绩也不是全无机会,渡文燃烧潜力已经两刻,虽不知他这逃亡功法到底能坚持多久,渡文的速度也依然高速,但从其身上灵机波动的情况来看,已开始变得有些散乱不稳,这就是衰竭前的征兆! 李绩赌的是,在阴符大队人马出现前,渡文会率先坚持不住,否则,他李绩就应该考虑如何跑路的问题。 他吞下一枚安然的给的崇黄回复圣药,一番追杀后,他神魂法力也有不小损耗,未来逃亡的路也许还很长,所以,要补就得趁早! 第575章 追杀九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刻! 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阴符道支援随时会出现,李绩必须做出决断,是冒险一击,还是当机立断远遁,有一点他很清楚,不能真等到阴符山门,否则,即使他能杀了渡文,恐怕也跑不出去。 就在李绩通盘考虑最后的攻杀手段,并在脑海中规划成功后如何离开的途径时,情况有了决定性的变化。 两个变化,好的变化是,渡文终于潜力不支,遁速以目视能见的速度在下降,显然,此时的他已接近油灯枯尽。坏的变化是,前方数十里外隐约有十数团强大的灵机出现,尤其其中一道,正法浩然,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接近中,就在李绩一瞬间的判断下,又接近了数里! 李绩当机立断,连续两次长程随形剑附,把和渡文的距离拉近到十里之内,然后聚运全身功力于一点,发出一枚单剑,这一剑,既无剑光分化,也非羊角,五行,唯一的特点便是剑中带杀,放长击远。 一剑既出,他也不再关注命中如何,再次鼓动神魂法力于裂空丸中,反向挪移! 怀素真人怒气勃勃,他的怒意不仅仅是针对这个胆大放肆的轩辕剑修,也包括那些阴符道中首鼠两端,既想占便宜又怕担责任的同门师兄弟,否则以那黄姓弟子通传上来的时间,他们至少能再提前一刻迎出山门! 要么不迎,彻底向轩辕妥协!要么早迎,反正都得罪了,起码先捞个叛徒。现在可倒好,非得召集长老商议,又有貌似老成持重,实则胆小如鼠之辈的阻挠,等主战派终于达成一致,派他迎出山门时,事情已发展到了生死一刻的瞬间! 他在三十里外就发现了奔逃不济的渡文,和四十里外的追杀者,还有那道平淡中带有毁灭杀戮之意的凌厉一剑! 他能怎么办?照他惯常的脾气,这种情况下一定会首先对追杀者下手的,可现在他却不得不先保住这轩辕叛徒一命。 怀素擢指一捻,一张素白道符化为青烟,与此同时,一道炫光小盾已出现在三十里外的渡文背后,这是相当高级的单体防御符箓--炫光青冥盾,不仅坚固强韧,而且自带旋转之力,对一般的飞剑之术有奇效。 但李绩的飞剑,不是一般的飞剑!飞剑在杀戮之意的加持下,势如破竹的穿透了青冥盾的防御,直袭渡文的后背; 怀素有些吃惊,但并不担心,元婴修士有元婴的骄傲,也有元婴的见识眼光和底气,以他和青冥盾之间的神感交连,他很清楚那枚飞剑虽然仍然威势凌人,但实际威力在青冥盾阻挡下已消去七分,剩下的那三成威力,别说同为轩辕内剑的渡文,便是一般的普通金丹,全力应对下也无性命之忧。 但事实却狠狠了抽了他一耳刮,看似威力不大的飞剑,在渡文油灯枯尽的眼神级别的防御中,仍然快若闪电的从背后入体,前胸炸开,杀戮之炁肆虐,这一次,渡文再也没有剑心傀护身,在逃亡十四日后,被李绩斩于阴符道山门外百里处,百年之后,这里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落剑坡。 在一众金丹晚辈面前落了这么大的面子,数十年引诱拉拢的渡文仅差一步之遥被人斩于山门之外,这样的憋屈怀素如何能忍? 神识勃然而发,周围百里范围内的一草一木皆在其感知之下,很快的,便察觉到西方四十里开外一道灵机正向西方急速掠逃,怀素怒喝一声, “贼子李绩,我看你往哪里逃?” 化为一道清光,向西追去。 ……………… 李绩自发出飞剑后,甚至都没浪费时间去观察最后的结果,杀意之锁,无需修士持续跟踪,他只管捏碎裂空丸,在阴符真人赶到之前,破空遁离。 方向是正西,和轩辕的方向正好相反。 三十里外落地失神时,正是渡文身死,怀素暴跳如雷之时,缓过神来的李绩立刻做了两件事,激发行军儡继续向西,同时自身化茧观心,陷于沉寂。 他将将做完这一切,一道强大浩瀚的神识已扫空而过,李绩心中一凛,这个阴符元婴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哭婴,而是正儿八经融合过界外之灵的强婴,看来,阴符道很看的起自己呢! 十数息后,一道流光从李绩头顶掠过,径自向西追去, 李绩观心依旧,迥然不动,默数时间,再数十息后,大群阴符修士鱼贯而过,李绩心中飞快的计算, 三十里距离,阴符真人赶过来用了十九息,这说明此人遁空速度在二倍到三倍音速之间,自己的行军儡速度在倍半音速左右,也就是说,此人在五十息后将追上行军儡,考虑到元婴真人的神识了得,他不需要在追上后才发现上当,所以这个时间恐怕还要短些。 也就是说,从李绩头顶掠过后,此人最多四十息便会发现上当,不能再等了,哪怕那群阴符金丹刚刚飞过,李绩也不可能等到他们飞出安全距离之外,归根到底,金丹对他没威胁,元婴却很致命! 数到四十息,李绩再次激发一只行军儡,方向东南,同时自己捏碎裂空丸,再次挪移,这东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单就逃命速度来说,可比他御剑来的快的多,他真正的目的地是正东方,因为那里有大希师叔! 他从不认为自己就是青空世界当仁不让的主角,所以他遇事后从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一身抗群敌的英雄,英雄都死了,存在于传记野史之中,不断的被神化,而他,就是一个小金丹。 为宗门消除了这么大的麻烦,剩下的事他当然不想再自己一个人背负,他为宗门出力,宗门当然也要为他保身,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性命攸关之时,面子算个屁! 那群阴符金丹很疑惑,师叔向西追,可身后却有莫名的两道灵机波动向东跑,怎么回事?于是选择了一个看似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一半向西,一半向东。 向西的六,七名金丹还没追出二十息,却见师叔怀素怒气冲冲的迎面而来,大骂道: “蠢材!往东追!” 第576章 被追杀一 李绩一个接一个的捏碎裂空丸,没有丝毫的心疼,他不指望能逃脱元婴的神识追索,这是实打实的境界差距,没有侥幸。 用裂空丸遁行,理论上可以达到一个连元婴真人都无法达到的恐怖速度,从准备灌入法力神魂,挪移,落定后的失神后恢复正常,三到四息的时间就移动出去了三十里,合计每息近十里,这是十五倍音速的速度,很嚇人! 但实际上,他根本做不到这点,安真人能不能做到这点他不知道,但以李绩在金丹中的神魂法力之强,也做的很是勉强。 第一次挪移他用了三息,第二次便是五息,第三次八息,李绩很快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这么无休止的连续挪移下去,大量消耗神魂法力不说,越来越长的失神状态在这个处处都是敌意的洲陆,会让他很容易陷入莫名的危险之中。 数次尝试后,他把节奏控制在每三十息使用一次裂空丸,这样即能拉开距离,也不至于过久的失神,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但即使如此,他也避免不了阴符真人逐渐一步步的追了上来。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就在数刻之前,他还把别人撵的跟狗一样,现在,就变成自己跟狗一样的逃命,命运真正神奇! 在元婴真人较真以后,再使用行军儡已没有了意义,李绩做好了随时准备硬憾元婴的准备。实话说,如果换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他还真想伸量一下这个阴符元婴的深浅,但在川上高原,还是算了吧! 阴符道距离东海岸直线距离近三千里,李绩全速御剑,也需要不低于三个时辰的时间,使用裂空丸,这个时间会大大缩短,但李绩必须考虑神魂法力损失的问题,渡文前车之鉴在前,他可不想被人追上时毫无还手之力。 在飞出近千里处,怀素追上了他,此时的他已不敢小觑这个在青空鼎鼎大名的轩辕剑修,所以一上来,便使出了全力。 天地元符,这是一种在目标周围的范围类符法,约束天地灵机,聚合为万千元气之箭,如浪攒刺,还有些微的迟滞效果, 对李绩而言,这样的符法对急速飞行的他来说威胁并不大,范围内术法,对固定站立的对战双方来说有无穷无尽之感,但李绩又不会和他对耗,纵剑一起,身无定所,范围之法无非扫他个边边角角,又如何可能深陷其中? 而且,灵聚而利,散而疲,万千元气之箭看起来嚇人,听起来贯耳,但单论个体之利,不过与他飞剑之力差相仿佛, 于是纵起身形,不管不顾,五行一剑,当头斩下,竟似要与怀素同归于尽似的。 对李绩的飞剑,怀素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前次失手,折了个渡文,他那青冥盾就被人轻易洞穿,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以渡文实力,还躲不开那势尽一剑,他根本未停下查验渡文尸身,所以也不知道渡文其实是死于自家油灯枯尽上,所以为防李绩飞剑上有古怪,便连起两道防御之符。 青冥盾在前,衍方墙在后,这种小心翼翼,在元婴对战金丹时,竟然起两道防御来卫护自身,说出去有些笑话,但法修一道便是这样,求稳求厚,固已之下,再寻机反击,也是法修一脉的天性。 让他气恼的是,这道五行飞剑看起来威势惊人,但疾斩之下,却连青冥盾都未穿透,雷声大雨点小,白白浪费了他一张珍贵的衍方符,再看那剑修,冲出元符攒刺,一个晃身,人已去到三十里开外去了。 元符攒刺并非对李绩全无伤害,只不过依靠他的三层减伤防护,这个伤害被他减弱到了肉体还能接受的程度,即使如此,李绩依然感觉到周身经脉,丹田神魂,都受到了不轻的震荡,显然,如果怀素连续施展天地元符,他就不可能一直这样拿肉身硬抗,必要的飞剑阻挡是必须的。 元婴攻击,终究非金丹可比。李绩和怀素的第一次过手,让他大致明白了这个符法强婴的大致实力水平,攻弱守强,这有利于他在往后的斗战中做出取舍。 数十息后,怀素再次追上李绩,这一次他改变了攻击手段,一手符狱天牢困住李绩,然后起单体攻击符--雪满弓雕,这是他看到范围攻击符法对李绩威胁不大而选择的变化, 李绩第一时间内景剑替术脱离,无效,此牢非结界!于是当机立断,以杀戮之意附着随形剑附冲出,随即近身拔剑, 怀素感觉到了那丝剑意,正是杀渡文时所用,深深忌惮,小挪移遁出,李绩也不追赶,再碎裂空丸,遁出三十里之外。 这一次的攻防,俱各无效,怀素的符狱天牢即未能控制住李绩,随后的雪满弓雕自然击了个空;李绩试图剑附近身,杀意挥剑,同样挥了个空,双方各自回避,只不过怀素向后,李绩向前。 这正合李绩之意,打打逃逃,就这么两度交手,离海岸已至千五里路。 怀素有些挠头,随后的纠缠中,他再出小山河结界,符链七星,结果要么是被李绩内景剑替术挣脱,要么附杀戮剑意突破,皆不能缚其身,至此,怀素最拿手的三种约束之符皆已用过,全无效果,往常斗战中让人谈虎色变的符狱天牢,符链七星,小山河界,在这小小金丹剑修眼中却似无物,真个是奸诈异常,滑不留手。 对法修来说,功法讲体系,斗战同样有套路,其中约束之法在其中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尤其对于剑修这样四处乱窜的对手,这一部分一旦失效,很多后继套路就无法顺利施展, 面对一个一心想要跑路的修士来,怀素很头疼,正如之前李绩面对一心跑路的渡文;转折变向,进退回旋,逃跑的人总能掌握主动,尤其是对一个本就擅长移动出剑的纵剑剑修来说,更是先天上的优势。 大致摸清了怀素的底细,李绩的应对更加的从容;从一开始的九分守一分反攻,到现在的七分守三分反击,打的是有声有色,如果不是顾虑其后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阴符金丹群,他早就想停下来尝试一下硬碰硬的对决了。 第577章 被追杀二 “青空一鸦?便只会和鼠类一般的逃窜么?闻名不如见面,我看你不如改名叫青空一鼠算了!”怀素讥讽道。 李绩哈哈大笑,“你个老不要脸的废物!相差两个境界,还要言语相激?不如老子自缚手脚,自废丹田,这样才能让你杀的轻松些?千年修真,老家伙你是都修到狗身上了么?” 不怪怀素捉急,这一路打打绕绕,已离开阴符山门二千余里,距离海岸八百里,真让李绩逃到海上,一个猛子扎进海里,那搜寻的难度无疑会成倍增加,而且这剑修在海上有没有帮手还很难说,就象李绩追渡文越追压力越大一样,现在的怀素也感到压力了。 一切仿佛前次追逃的翻版,甚至包括李绩现在的状况,也与当时的渡文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渡文是万里奔逃后燃烧潜力,李绩则是从鹰嘴岩开始就没休息过,饶是他法力纯粹神魂强横,而且一路磕药补充,现在的法力神魂饱满度,也不如巅峰时的一半。 但这些,可不能让怀素猜到! 怀素冷冷一笑,“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样?” 作为一个元婴真人,阴符道以斗战见长的符法大家,李绩的状况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既然这剑修作死,他也不介意拿出些压箱底的本事来,本来他还不想如此大费周章,只是现在时间不多,便在这最后几百里解决此人好了。 符之一道,从根源上来说,是属于法修一脉的,符修到了元婴这个境界,已具备了自己研究禁符的能力,当然,再天才的符修,个人精力有限,一样会以前辈修士传下的禁符为主,再加上自己新创的禁符,这是每个符修的追求, 怀素之前施展的符法,都是前人所创,他有所挑选后,才形成了现在自己的符法体系,他自创的禁符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也是他数百年孜孜不倦精研的,威力不同凡响。 符人之术! 说到裁纸成-人,很多凡世江湖中厮混的野道士都会,也是他们装神弄鬼,骗财骗色骗吃喝的主要手段之一,但怀素的符人术和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江湖骗术不同,这是真正杀伐之术。 人符,以魈人之额皮为底,秘法特制数年去其野性,在耗数年依照修士本身经脉特征刻录其上,法力温养,神魂感之,使用时只需白描数下授其神,则一个有本命修士五成修为的符人便点指功成。 这样的符人,虽然没有灵智,也不会繁复的术法,但其长处在于悍不畏死,身不受力,只要本命修士意之所向,便会纠缠对手不死不休。 怀素的符人术,最终的目的是点出神智,让它变成自己的小一号的化身使用,只不过神智干乎天道,到现在也未成功罢了。 他也算是深愔斗战之道,既然已出底牌,也不再扣扣嗦嗦,把身上的二张人符都取将出来,伸指虚点勾勒,转眼间,二个符人便出现在眼前,形貌普通,脸色苍白,正面来看,与寻常人无异,但若从侧面来看,其薄如纸似线,端的是十分的诡异。 怀素伸手朝前面的李绩一指,“去吧!” 二个符人飘飘荡当,完全违背了人体运动规律,忽上忽下的,偏偏速度奇快,很快就朝李绩围了上去;怀素再取数张雪满弓雕之符,这种符术实在是他几种单体攻击最强大的符戮之一,而且数量很多,没有不使用的道理。 李绩很快就发现了这种符人的难缠,因为它们不受剑! 飞剑在它们这样薄如纸的身体上一穿而过,也就如此而已,连炸开剑炁的机会都没有,然后剑孔就会恢复如初,符人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李绩明白,这东西对纯粹力量体系的攻击天生具备极强的抗力,若要彻底损毁它们,法修的术法体系会更合适些,李绩既不通冰法剑,也不会火法剑,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雷霆,但现在,他还不想马上尝试。 唯一让他心安的是,符人的移动反应攻击方式有些呆板,不似有灵智之体,除了使用身体的横冲直撞,一个符人似乎就只会吐青阳罡火,另一个符人则只会喷玄水射流,但有一点李绩很确定,有这两个东西纠缠,他是没时间使用裂空丸的。 而此时,怀素的雪满弓雕已经接踵而发! lt;/divgt; lt;/divgt; 第215节 李绩无奈,只能展开纵剑之法,身形在千丈空间内辗转腾挪,千余道剑光时聚时散,或阻弓雕,或攒刺符人,或偶尔突出一剑,直击怀素,一时半会也是无忧,但看到对方毫不气馁,战术不变,他立刻明白了这元婴的想法,这是要活活拖死他! 二个符人就如附骨之蛆,纸片般的贴伏在他左近,每当他想捏碎裂空丸,那二只符人要么吞出一口青阳罡火,要么喷出玄水射流,让他无法顺利完成施法。 虽然他仍然在向海岸线移动,但比起先前的速度已是天差地别,现在距离海岸,还有六百余里。 有了这二只符人帮助,怀素就可以腾出手来,或发禁符遥击李绩,或施防御卫护已身,再也不用担心李绩忽然间就远遁数十里外,形势开始变的对李绩不利,就算他法力神魂了得,和以修为著称的法修相比,还是个元婴,他也断无胜出可能。 剑修之利,原在爆发。 摆在李绩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返身硬刚,争取短时间内分个生死,要么冲那二只符人下手,以解脱对自己的束缚;在他想来,硬刚是下策,面对强婴,没有偷袭之利,没有神魂充沛之本,自己那些组合攻伐之术都很难真正伤到怀素,而且,他怀疑这老家伙在防御上还有压箱底的本事未出。 对付符人,他其实还有雷霆一道可用,尤其是近身接近后的雷霆震荡,如果是真人,或者妖兽等血肉之躯,他早就如此做了,但符人构造与人体不同,与天地间所有的生物都不同,冒然近身,一个不慎就有伤残之忧,又不是怀素本人,对一个符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完全不值。 周末要参加个昏礼,凑份子,晚上很可能还要大醉一场……吃是吃不回来了,总得尽力不是?三更有困难,请书友们多多谅解,这要命的份子钱,现在没四位数都拿不出手了;想当初我发昏那时候,最大方的才不过200快钱,这叫什么事?不如,离了再结一次? 第578章 被追杀三 剑修攻防单调的弱点,在碰到够份量的对手时,终于暴露了出来。 其实归根到底,这也是境界修为的差距;如果对手是剑修,或者体修那样纯攻击性修士,在对攻中他也许还会找到某个机会,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冷静,找出那一丝绝杀之机,但如果是名高境界的法修,那就很麻烦。 法修一贯守已为重,先要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才会从容反击;如果是名金丹灵寂法修这么应对李绩的话,他会一直郁闷的防御至死,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但元婴真人,终究不同。 李绩的飞剑,对强婴不构成致命的伤害,这才是斗战的本质。 近不能近,元婴修士有短距空间瞬移之能,如何近? 攻不能攻,伤害不够,稍有异状,这老货立刻抽身,拼命都没机会拼! 跑又跑不了,二只符人就象二块牛皮糖,死死的黏住他不放! 摆明就是和他拼消耗,一个堂堂元婴对低境界修士玩起不要脸来,你是真正毫无办法。 怀素唯一的短板也许就是攻击不够犀利,没有爆发力,在发现三种结界狱牢没有效果之后,干脆不再使用,也是老练之极。 李绩在寻找合适的位置,在一对三的斗战中,恰当的位置也许能制造某种奇妙的机会,十数息后,已经熟悉二只符人攻击方式的李绩在拦截怀素的雪满弓雕符之后,一个纵移,手中翻出一枚裂空丸,几乎与此同时,靠近他的一只符人向他吐出一口青阳罡火, 这在意料之中,李绩迅速向这只符人接近,同时发出一剑,天空中一声霹雳,正中这只吞火的符人,李绩此时也移动至其身后,再次准备发动裂空丸。 几乎下意识的,怀素的另一只符人向他喷出玄水射流,但马上,怀素意识到一丝不妥,此时此刻,两人两符几乎就处于同一条直线上,二个人类在顶端,中间是二只符人, 怀素暂时无法施展符法直接攻击,因为他的视线被两只符人所隔,而那只喷玄水的符人要想击中李绩,就必须首先击中另一只符人,本来这种情况在过去的战斗中也经常发生,碍事的符人躲开就是,但此次,那符人却明显的身形迟缓,不受控制! 这就是李绩一直在寻找的机会,对二只符人,他从来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雷霆一出,必然迟缓,找机会遁出并不困难,之所以一直隐雷霆不出,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也不是这二个东西,而是怀素! 有了这难得的不受打扰时间,李绩立刻暴剑,先羊角术,再立二拆三,最后,在符人重新取得身体控制力之前,激发全部潜力发出杀戮一剑…… 怀素的青冥盾被羊角一击击碎,紧跟着的立二拆三越过衍方牌防御直击他本体,此时的怀素充分展示出了一个强婴的风采,出指凭空画符,一手白描术符硬生生的挡住了立二拆三的越牌一击,但几乎与此同时的杀戮一剑他再也无法凭符法硬挡, 怀素暗赞一声,身一晃,就要空间挪移,但却惊恐的发现,从来心随意动的小挪移之术竟然无法施展,此时再想变招又哪里来的及,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鼓起护身罡炁,希望能在飞剑下逃出一劫, 但杀戮剑意加持下的飞剑,又岂是护身炁罡能挡,飞剑快如闪电,一晃而入,饶是怀素元婴之体强悍,也经不住这剑意一击…… 李绩同样惊讶,他是真心没想到怀素竟然就这么简单的站在那里硬捱一剑,不过惊讶归惊讶,长年的战斗本能却让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一记画地为牢套住怀素,随即千百道剑光一起,兜转之下,全力聚合一剑,可怜的怀素还在和身体内四处肆虐的剑意做抗争,一身本事十成去了八成,哪里还躲的开? 怀素被劈成两片,诡异的是,空中却没有出现道消天象…… 李绩一抄手,摄过两张因施术人身死又重新变为符纸的人符,转头望向身侧一处浓厚的云层,笑道: “师叔,偷的一手好袭!” 云层中探出半截身形,披肩乱发,不修边幅,不是大希又是哪个? “休得胡言,我自坐云端观赏高原美景,却与我何干?元婴不得妄入他域,我轩辕一直是守规矩的!” 李绩一指怀素被斩处,“这是化身?” 大希点点头,“小子,可莫要小看了元婴强者,每个融界外之灵的元婴都有身外化身之能,怎么样,感觉如何?闲话休提,你自去海岸寻你平峦师叔,我在这里替你拖上一拖……” 李绩也不费话,御剑直奔海岸,大希是怕还有元婴修士追来,可能也存着混水摸鱼再摸几个的心思?规矩归规矩,大派之中,又有几个真讲规矩的呢? 身外化身,是元婴修士的一份标志性能力,若是未融界外之灵成婴,这化身的能力也就有限的很,本体,化身间不能相隔过远,化身复制的能力也超不过本体五成,术法手段也受约束,与其说是化身,倒不如说是个阉割版的分身来的更确切些。 若是融入界外之灵,又是一翻景象。肉体稳坐门派安全之地,神魂依附身外化身已出万里之遥矣,无论功法秘术,智慧反应,与真人完全无异,只修为略低于本体罢了,一旦遇险,神魂自回本体,舍了化身,还是一条好汉,就是需要调养休息一段时间而已,是元婴修士与人斗战的不二利器。 李绩从头至尾,也没看出来怀素是化身追击,没办法,境界所限,见识不够,这也不是一个区区金丹能够辨认的,但这个化身给他的压力之大,还是让他对强婴的实力有了深深法忌惮,起码在当下,以他的实力也许能勉强偷袭一下哭婴修士,对怀素这样的正牌货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希的暗助只在定那一下,真可谓是定的神不知鬼不觉,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秘术,是既定人又定神;师叔就是师叔,这手偷袭的把戏玩的是炉火纯青,时机抓的极好,正在李绩放手一搏之时,强烈的灵机波动,剑炁震荡完全掩盖了大希的出手,就连当时的李绩也根本没有察觉,事后喊出来,不过是猜测而已。 就是不知道,那怀素回去后,会怎么想? 第579章 被追杀四 此时的李绩,虽没受多少伤害,但法力神魂已降至一个危险的警戒线之下,不足全盛时的三成,这不是磕药就能马上解决的,好在外海还有平峦师叔。 平峦,外剑很特立独行的这么一个元婴剑修,以好战出名;轩辕派人在川上高原搜寻叛徒,当然不会派些软弱之辈,大希和平峦,都是曾经在高原几进几出的人物,自主性极强。 李绩并没放松警惕,虽然只有不到四百里就到海岸,可象大希,平峦这样性格的修士,还真就未必靠谱,他们太有主见,就象李绩猜不到大希会深入海岸五百里搜寻一样,那平峦师叔也未必就一定老老实实守在海岸枯等。 今日高原是个罕见的多云天气,云层极低且厚,要不然大希也做不到隐在暗处给怀素的化身做手脚; 云层,由水汽组成,神识在其中的扩散是受影响的,李绩的神识扩散开的话,在晴朗的天气下可达五十里有效探查,百里内有诸如斗战等之类剧烈的灵机波动也能感觉到,再远就无能为力。 在水中,他的神识就会被极大的衰减,透不出数里,这里面江河和海洋还有区别;若有云层密布,李绩在空中的神识也会随云层密度分布而定,就象现在,他的神识也超不过二十里去,环境对修士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可不仅仅包括施术时的五行相生相克。 李绩尽量不深入云层飞行,如果实在绕不过,也基本上擦云层边缘而过,这样又飞了二百多里,心情逐渐放松,却谁知,一团褐色云层中忽然窜出一物,形如闪电,似人似兽,向他背后扑来。 这样的短距爆发速度,在元婴以下,李绩也只在死鬼花背身上领教过。 距离大希二百里,距离海岸线上可能的平峦二百里,云层密布,神识受阻,这种地方偷袭,倒是不虞两名元婴有所察觉,真正是好算计。 李绩作为偷袭的老手,对被偷袭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应对方式,这种时候最忌前扑遁离,因为这样做的话必然会招来偷袭者随后的连环攻击,他的应对很简单,反手拔剑,背部鼓满法力,头都不回,倒撞而出…… 那东西甚是机敏,或者,知道他在近身时有雷霆之力附着,身子一翻,从李绩头顶跃了过去,临头时还不忘一声嘶吼,音波集聚,震人耳鼓! 李绩的反手剑当然也撩了个空,准备好的雷霆之力也无可着落处,在看百丈外的这妖,豹头环眼,身躯修长充满了力量之感,一身的花纹,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这,这不是活脱脱的另一个花背么?无论身形样貌,攻击方式,都是一般无二,如果不是确定那花背确实已经死于已手,他根本就看不出两者之间有多大的区别! 等等,这豹头妖物与花背还是有些许区别的,只在于花背的背上,纹路光滑,而这头妖物则是背上生有一片黑毛,李绩禁不住张口问道: “你是花背的兄弟,黑背么?” 那妖物却不言语,喉咙里低吼一声,把头一摇,双生二相,又生出一头一模一样的妖物来,一左一右,向李绩扑来,扑到半截,左面一头张开大嘴,撮唇一吸,一股绝大的吸力自口中出,李绩感觉自己几乎控制不住向前的吸引之力, 另一头豹子则是双目大放光芒,炫然如阳,其中隐有针扎般的突刺之感…… 竟然和它哥的神通完全不一样?李绩心中惊讶,行动皆照本能而行,飞剑是来不及了,他把长剑往前一指,杀意入剑,身体不再硬抗那股吸力,而是顺势加速前冲…… 在和黑背的交锋中,两人似乎互换了角色,变得李绩更喜欢近身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他对这个黑背一无所知,可这个黑背对他,恐怕所知非少。 撮嘴狂吸的豹相被一冲而散,黑背毫无所伤,李绩左肩却被撕裂出三道长长的豁口,他且战且退,漫天剑光十成中倒有六成在阻敌接近,形势很不利,他的神魂法力还剩二成多,接近见底。 和花背战斗时,他的遁速就是个软肋,现在面对黑背,情况同样如此,好象豹狕一族,空间移动都是它们的必备神通。速度比不过它,纵剑就无从谈起,李绩且战且退,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黑背短时间内也无法置李绩于死地,他的三层防御可不是花架子,而且在李绩看来,这黑背从一开始使用的豹生双相和空间移动神通外,再未使用其他的神通,他估计,恐怕这哥俩神通类似?象影附这种神通,为惧他那莫名其妙的手印旋转之法,而不敢用了? 从一开始用了个大招杀戮剑意后,再往后李绩基本上都是寻常剑术拒敌,就连剑光分化的聚合一剑都未曾用,只凭经验,反应,超强的防御与之周旋,而且剑上力道也在缓慢的衰减中。 这样的状态当然不可避免的吃了不少亏,数十息过后,浑身上下已布满伤痕;在又一次的悴然接触中,李绩翻滚而出,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黑背的前爪在他胸前着着实实的来了一下, 眼看李绩不支,黑背腾身百丈之外,恨意满满的盯着他,然后,决然转身,瞬息不见。前前后后,攻击时间将将五十息不到。 李绩叹了口气,是真正无力追赶,只好继续飞向海岸线,不出十息,一道惊鸿剑影挟天带势出现在他的身前,一个陌生的道人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面目英挺,身姿如松,背负一件超大的剑匣, “哦?我们的乌鸦竟然如此狼狈?不知是何人下手?大希那厮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李绩苦笑,看着这位外剑一脉声名赫赫的强婴,心话你比那不靠谱的大希也没强到哪里去! “不过是牵昭的妖物而已,可惜弟子没把它留住,这厮实在是太过精明,被师叔你的鼎鼎大名给吓跑了!” 平峦也不多问,抬手招出一梭飞舟,把李绩往上一扔,随即掉头向外海飞去,李绩好奇道: “师叔,不等大希师叔了么?” 平峦一瞪眼,“等他作甚?老子打赌输给了他,当然说话算数由他在这里玩个痛快,死了最好,省的整天在老子跟前聒噪!” 李绩无语,原来两个元婴大爷是打赌决定谁进海岸玩耍,谁在海岸上吹风,这样的救援真正是可悲,幸亏自己命硬,否则一定被这两人玩死! 第580章 自省 李绩的凄惨败相,一半是真,一半是装,目的,便是引诱那黑背为杀他再多耽误哪怕十息时间,真若如此,平峦手底下的牵昭屈死鬼今日又要多一个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李绩深知,处于虚弱状态的他,是根本没可能杀死一个和花背处于同一水准的黑背的! 传记传说,有无数精疲力尽,回光返照的修士垂死一搏,临危翻盘的事迹,统统都是扯蛋!极少的个例总有这样那样特殊的原因,不可复制,在大部分情况下,精疲力尽,神魂不振,法力见底,就基本意味着死亡! 就象前世你要求一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选手去跑百米,让一个已经打完十二个回合的职业选手去和休息充分的同级别对手比赛一样,结果能好得了? 对修士而言,法力神魂低于饱满时的五成,就不是个适合斗战的状态;若低于三成,更是极其危险,因为此时的状态下,修士一些大威力技能,底牌都已经无法正常施展,盲目拼命,跑路的机会都会丧失。 所以李绩没有拼命,他用杀戮剑意和黑背的碰撞并非必须,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剑意之触,传播长远而已;黑背奸滑,故意挑在四百里距离的中间位置下手,云层遮掩衰减下,打斗的灵机波动未必就能传到两个轩辕内外剑修神识中,灵机波动不行,可剑意却可以,故此李绩那一下杀意对撞,与其说是拼命,不如说是喊救命! 这没什么丢人的! 这也是自那次使用杀戮剑意后,他再未出大招的原因。有限的潜力,首先要用在防御上,当然,他故意做的凄惨些,就是想给黑背一个马上就能杀死他为花背报仇的假象,实际上真要动他李绩根本,还差的远呢! 可惜黑背不上当!和它兄弟花背相比,这黑背硬实力上差相仿佛,但心智狡猾如狐,完全超过了李绩对妖物的认知,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妈生的?如果是,豹妈是生了二个呢?还是一大窝? 这次黑背的半路设伏确实危险,但李绩也并非一定身陷死境,即使没有平峦师叔的支援;在他手里,还握有最后一瓶的紫清灵机,实在退无可退,吞下这缕紫清灵机,也能斩了这个该死的黑背,就是后果太麻烦,对他未来的大道不利罢了。 想到这里,看向舟头处傲然卓立一副高人相的平峦,李绩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个念头,大希和平峦这两个家伙,会不会也是化身追叛? 感觉到李绩的目光有些奇怪,平峦皱眉道:“有事就直说,不要贼眉鼠目,遮遮掩掩的!” 李绩尴尬道:“师叔,大希师叔帮我斩了个叫怀素的阴符真人,不过却是个身外化身,弟子,弟子想问您和大希师叔是否现在也是化身状态出行?” 平峦不屑道:“怀素?鼠辈尔!在本域办事,还化身出行,真身隐于门派之内,这是胆怯者所为!没有一点元婴的担当,境界越高越失了心境,他若真身亲至,恐怕你早已死于他的符下,偏要小心求稳,结果怎样?事没办成,还丢了化身,没个数十年也修不回来,这样小家子气,前路也是有限的很呢!” 李绩默然,听平峦所言,似乎轩辕并不赞成一切由化身代劳,这个问题,回去后还需向大象问个清楚。 ……………… 阴符道后殿群深处,灵脉交汇之处,呈环形有数十座洞府交错而落,在阴符道中有个别称--真符蛇环,在这些洞府中修行的,都是阴符道的元婴修士,顶梁柱的存在,其中一座洞府,层层禁制下,一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宛若木石,浑身竟似无一丝生气。 lt;/divgt; lt;/divgt; 第216节 忽然,一道神魂自外界闯入,无视了一切禁制法阵,往道人身上一撞,那道人略一摇晃,却是睁开了双眼,面色阴郁而苍白,坚若磐石的身体似在微微颤动,便连法力神魂,都隐有不稳之象。 调息片刻,怀素道人张嘴吐出一口长长的白芒,吐吸之间,又从鼻端收回,一个大周天过去,身体的些微不适总算淡去,但那化身,没有三,五十年之功,是修不回来了。 想了想,这种丢人之事终究也瞒不了人,把身一晃,人已出现到了崇圣符殿,这里是阴符道道主议事之地,此番和轩辕的纠纷非为小事,道中有些地位实力,能来的一定都在这里,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应该给门派一个交代。 怀素一踏入大殿,殿中十数名真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看他神情疲惫,早知渡文已死的他们也猜的到怀素此行追凶,怕是无功而返了。有面现愤怒者,有无动于衷者,还有长出一口气者,毕竟,正面和轩辕为敌,不是每个修士都有如此胆量的。 怀素向道主天问真人微一楫手,自嘲道: “怀素此番追凶,化身被斩,渡文丧命,李绩脱逃,实无颜面对各位师兄,请道主降下责罚,怀素理当受之!” 殿中十数名真人皆面露惊讶之色,渡文被杀,他们早从那些金丹弟子的回报中知道了个大概,左右也不是自家人,死了也无非有些可惜而已,倒也无甚损失;没拿那乌鸦怎地,似乎也不出奇,那李绩金丹无敌,也曾有越阶杀婴的强悍战绩,现在一心跑路,追不上也是情有可原,甚至还有真人在想这怀素是不是嘴里喊的凶,手上却故意松手放人? 但怀素化身被斩,这可不是小事,说明怀素已尽了全力,更说明那乌鸦实力,还在传说之上! “化身如何就被斩了?你仔细说来!” 天问真人问道,李绩能斩强婴化身,他是不信的,这来源于千年修行对大道的了解和认知,怀素可不同于那些结成哭婴的修士,他可是融合界外之灵成的婴,论斗战实力在殿中这些真人中也是一流的存在,金丹再逆天,也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这是道,不容置疑! 第581章 砺剑顶 怀素把战斗简单说了一遍,指出了自己的怀疑, “我判断有轩辕元婴真人隐在一旁,断我空间之能,否则那小辈飞剑,又如何能斩得到我?不过即未亲见,也只是推测,到底来的是哪个,还需多方查证!” 天问真人闭目沉思,底下一众真人们各抒已见,有急燥的便要点齐人手去往海岸一带找回场面,有理智的判断此时轩辕来客怕早已离开高原,难不成还追过海去?更有和稀泥的,认为既未与轩辕产生大的冲突,不如就此做罢,回头寻个机会带些礼物,与轩辕说明此番事件其实牵昭策划,实无替人背锅的道理,等等云云…… 等众人各自表达完观点,天问道人看向怀素,怀素不仅是主要的当事人,也是阴符道强硬派的代表性人物,在大殿众人中话语权很重, “我以为,暂时不宜妄动,接纳渡文既未成事实,轩辕也没有拿实我阴符的借口,又何必送礼赔罪伏低做小?我等是追杀了轩辕弟子,他轩辕不也杀了我金丹一名?既如此,不如交给牵昭处理,我等旁观即可!” 天问点点头,他很欣慰怀素没有因为化身被斩就变的偏激,一句话,就算是要与轩辕撕破脸,也应该是牵昭寺顶在前面。 “如此,便这样吧,把事件始末告之牵昭,我等静观其变;怀素,你办事不利,按照门规,罚禁足三十年,你可有异议?” 怀素拱手道:“遵道主责罚,怀素无异议。” 所谓责罚,不过是个过场而已,在座的真人都明白,天问的意思便是你先花三十年把化身重新炼出来再说,否则和人斗战失败的话,那可是真的是身死道消,没的救了。 “告诉在外域的弟子们小心着些,要防备轩辕迁怒于他们,一些没必要的远游就先等等吧,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天问话音方落,底下就有有识者暗地摇头,从头到尾,到底是谁损失了弟子?是阴符一死一残!是牵昭二僧归西!轩辕此次损失什么了么?怎么反倒是自己理亏似的? 修真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的! ……………… 混沌雷霆殿,大象看着一身是伤的李绩不禁好笑,一针见血道: “李绩,你包扎成这副夸张的样子,是来表功的么?” 李绩断然否认,“怎么会?师叔,你可不能从门缝里看人,弟子此次高原追杀渡文,先遇怀素,再逢黑背,差点便回不来呢!您那些行军儡也无大用,在元婴神识范围内,根本就骗不了人,既要人卖力气,又舍不得好宝贝,师叔忒的小气!” 大象斜眼看他,“宝贝?这混沌雷霆殿就是件传自上古的好宝贝,要不,给了与你?” 李绩摇头道:“别,这东西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弟子要是沾上它,别好处没落着,倒惹一身腥!” 大象也拿这惫懒货无甚办法,终究还是开口道: “嗯,此次高原追叛,你是立了大功的,宗门会给你重重记上一笔;说到奖励,我轩辕一贯不尚外物,确实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给你,这样吧,我去和几位师叔商量一下,就让你去飞来峰砺剑顶上待上一段时间?” “一言既出,您可不能反悔!”李绩大喜。 飞来峰砺剑顶,李绩还没资格上去过,那是一个轩辕传说中的磨砺剑意的地方,通常只对拥有剑意的元婴修士开放,至于金丹,资源有限,还轮不到他们。 最关键的是,这是一个近距离接受真君指点的地方,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轩辕剑派元婴数十,金丹二,三百,真君又哪有时间一个个的传授,碰上了是天意,碰不上是正常,以前的李绩是连碰上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可是上洛师祖此时正在砺剑顶?” 李绩马上联想到,大象一般不轻易开口奖赏,既开了口,必有惊喜,去砺剑顶的惊喜是什么?当然是有上洛内剑师祖在,这样的修练才更高效,才有真正内行的指点,这样的机会可比所谓的宝物来的珍贵的多。 大象点点头,“你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不错,这段时间上洛师叔正在砺剑顶领悟一种剑意,估计要待很长一段时间,嘿嘿,你没见这些时日我那些师兄弟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砺剑顶钻么?就是盼着能得你师祖指点一,二。 不过我先警告你,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师叔的指点,或者说大部分元婴上去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你最终能不能得到你师祖的指点,不仅看实力,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份气运!” 修真门派中,不是长辈就一定会向晚辈传道授业,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关联很多,也许是大道不同,也许是派系有别,也许是理念差异,也许修练方向南辕北辙,也许就是看不顺眼! 在这个修真世界中,高境界者总有矫情的权利,有选择的主动权,有表现自己清高特立独行的资格,谁都教的话,那自己的道统岂不是不值钱了? 终究,门派不是前世的学校,老师会毫无保留的全部教授;就算是在前世,哪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没几个得意弟子,私开小灶,参与研究? 知识,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无价之宝,没人愿意无偿奉献,只不过在修真界,关系到生死争伐,表现的更明显些罢了。 “师叔,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直到上洛祖师离开砺剑顶?”李绩有些得寸进尺。 大象瞪眼道:“你想的美!便只三个月!你若想不受限制,有朝一日成得真君,你便住在那里也没人来管你!” 飞来峰不是以雄奇出名,整座飞翔的山峰也不过才千来丈高,可想而知其顶有多大,能容纳的修士就很有限,这也是一种资源,能挤进去,看一看,学一学,体验一下,在元婴以下修士中可没几个能有这待遇,即使大象一贯看重李绩,在这方面也从未给他开过口子,如果不是这次追杀叛徒实在是干的漂亮,解了大象很大的一个麻烦,李绩也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在走出雷霆殿大门时,李绩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回头仔细的看向大象, “师叔,你现在坐在这里的,是真身?还是化身?” “滾!” 第582章 上洛真君 李绩上一次见上洛,还是初从玲珑上界回来,于轩辕剑会上剑斩龙龛时被上洛看出了蹊跷;虽然上洛有言,允许他在阿九缺少紫清灵机时去找他,但李绩一直没有这样去做。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真君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见你一面可能是心血来潮,你总去麻烦他恐怕就有些不知进退深浅了,修士间的交往和凡人没什么大的不同,关键是分寸;穷亲戚去城里见大富大贵,头一次贵人们还可能表现的平易近人,嘘寒问暖,你总去的话试试看人家会拿什么态度对你? 没的浪费了头一次的好印象,就不如不去! 飞来峰是个永远在空中移动并缓慢自我旋转的山峰,形如倒锥,象轩辕剑鞘之类的地方皆在锥体之内,砺剑顶便在锥尖之上,所以它这个顶却是名不符实的,还不如说底更确切些。 李绩从没来过砺剑顶,也不知其奇妙之处,这次上来却是大大的开了眼界。 庞大到几乎成其实质的五行剑意在顶尖上发散出来,和崤山灵脉遥向呼应,互相吸引,也互相排斥,五行转换间,承托起飞来峰亿万斤的体量而不坠。 以李绩的实力,也不得不远远避开锥尖的位置,生怕稍一接近就会被实质性的剑意撕成碎片,实际上,别说是他,就是真君在此,也没人敢真正正面承受锥尖的剑意压力,那是在五衰之上,真正开天辟地的人物才能做到的事。 锥顶和崤山地面间数千丈空间,因为这股伟力的存在而变得有些扭曲,错乱,越是靠近锥顶,这股伟力越是澎湃,让人望而生畏。 李绩待在砺剑顶的边缘,限于境界实力,他也只能待在这里;和正常情况下修士在空中的姿态不同,平时要消耗些微法力维持身体悬空不坠,在这里,却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把他往上推,故此,他必须竭力抗衡这股推力维持身体不往上升。 他在这里只看到了三位元婴师叔,其中二位内剑真人是少游,照壁,还有一位眼生的外剑真人,互相间相隔甚远,各自修行,也没有那些繁文縟节。 没有看到上洛真君。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悬空而立,放空心思,在努力维持身体不被推走的情况下,细心感受飞来峰锥顶处的剑意变化。 五行,乃宇宙万物之本,存在之源,存身于这么一个位置,可以就近感受天地五行变幻的精妙,相生相克,相吸相斥; 木,阴消阳长状态;火,太阳极限状态;土,阴阳平衡状态;金,阳消阴长状态;水,太阴极限状态……飞来峰在不断的自转中,锥顶处的力场把这种五行变化通过阴阳转换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绩在边缘处独自体味,修士一旦全身心进入这种修练状态,就很难再去兼顾旁人,更别提上洛的来去鬼神莫测,也不是李绩能探查的,如此过了十日,有些小心得的李绩开始慢慢的放出了自己的杀戮剑意。 剑意一放出,立刻和砺剑顶澎湃的五行剑意产生共鸣,一时措手不及的李绩差点因此而把持不住,若是任由五行剑意逆流涌入,恐怕他不死也得半残,好在他心志冷静,数十年苦修的剑意虽说不上收放自如,但大致的强弱变化控制还是能做到的,这波逆反终究在他的谨慎导引之下归于无形。 时间就这么一日日的过去,因为有砺剑顶五行剑意的共鸣互补,李绩施展杀戮剑意坚持的时间大大的延长,并在磅礴的五行伟力中感知,磨砺,试探,争锋,迴旋……这样的锻炼可比他平日独自修练剑意的效果要来的好的多。 修真无岁月,转眼在砺剑顶上已过去三月,李绩的杀戮剑意在这期间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不仅是杀意变得更加的内敛和凌利,而且杀意中还能做到挟带几分的五行之意,变的尤其的声威浩瀚,当然,这是在砺剑顶肆虐的五行剑意基础上才能做到的,如果换到正常环境下,能挟带几分五行之意还不好说。 眼看限期将至,李绩也变的格外的珍稀,最后这几日,在他所处的这个位置,发挥出全部潜能,杀意勃发,也激的周遭五行震荡,很有些风起云涌的威势。 “咦?”一声轻咦似远犹近,同时李绩感觉到一股陌生而怪异的力场在他身周出现,李绩的剑意是杀戮,这个力场却正好相反,仿佛万物生长,欣欣向荣,剑锋过处,格外的坚韧,犹如野火过后,顽强不屈的荒草,让他感觉格外的难受…… 下意识的,有生长,他就要杀戮,此消彼长,你来我往,一番争锋之下,李绩隐隐有不支的感觉,心知不对劲,睁开双眼,放寛神识,却发现不远处一少年道人正注目于他, “见过上洛师祖!”李绩行礼道。 上洛微微点头,“李绩?我见过……你这剑意有些意思,不过失之太弱,不够精粹,杂念斑驳,太过着意,反失了生死无回的锐气……” “师祖说的是!”李绩心中吐槽,在真君看来,他这杀戮剑意当然处处都是漏洞,不是很正常么?真若到了真君都挑不出毛病的地步,他还来这地方干嘛? “而且,剑意也不是这么用的,太过着相,你一撅屁股,别人就知道你要杀人……杀意,应该随时随地的保持在你的意念中,飞剑里,含而不吐,威而不凌,聚散由心……“ 上洛很少和低辈弟子讨论剑术,就更别说李绩这样一个区区金丹,才领略剑意没多久的小家伙了。今天之所以说这么多,一来是他目前正在感悟一种断而不绝,生生不息的长生剑意,正需要类似杀戮剑意这样类型的东西来刺激;二来嘛,这金丹小修自上次见面后从未找他索要紫清灵机,这让他心中有一丝补偿的意愿。 长生剑意,是内聚之意;到了他这个阶段,攻取杀伐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相反的,在和法修一脉修士相比,剑修在内锻之术上,还是有些差距的,这是实际情况,勿需讳言,相对来说,三清道派一贯以正统大道自居,也不是全无道理,最起码,他们的道脉底子,往往能支持他们在大道上走的更远,更稳。 第583章 指点 “剑光分化,乃轩辕剑术之本,不能融剑意入剑光,算什么真正的剑意?我这里有些心得,你看过后自练,有所成后我还有些事情需你出把力……” 上洛直接神魂映照,把一篇心得传给了李绩,李绩受宠若惊之余,又担心道: “师祖,大象师叔只允我在砺剑峰修练三月,如今日期已到,我……” 上洛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这里,我说了算!” 李绩嘿嘿一笑,得了老祖法旨,还是无限期的承诺,于是心安理得的继续留下,仔细揣摩上洛留下的心得;心得这种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珍贵处更甚于功法秘术,因不见传于文字,而且有的放矢,正针对李绩现下最缺失的,所以格外的难得。 他能得到这一切,有人为,也有运气;没有大象指给他的这条路,他连上来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他数十年前的那次一面之缘,以及事后自己正确的淡然处置,上洛也不会心存亏欠;当然运气也很重要,如果不是上洛正在感悟内锻之法,需要他的杀戮剑意从外部刺激,这一切也是休想。 一切都是天意,但天意也在人为! 上洛的心得只有两点,一在如何含剑意而不发,二在怎么把剑意融于万千道剑光分化之中。 李绩使用剑意,更多的体现在一锤子买卖上,用就用了,不用就完全体现不出来,这种使用方法显的单调又缺乏灵活,很容易让人有所防备,这也是他习惯于偷袭的原因。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修炼时间,见识眼界都制约了他的想象力,本来这一切将会随着修练时间的加长,更多的开阔眼界而慢慢改变完善,现在有了上洛的心得,无疑会更快的加速这一过程。 有师傅,和没师傅,真的是一个矛盾体,如果李绩有师傅,他敢说现在的他都未必能领悟任何剑意,也许师傅会给他指明一条稳妥的,大家都走过的按步就班的路;但同样的,当他自己走出一条路来时,在这条路上的前辈如果能稍微指点一下,却可以避免很多的弯路死路。 不得不说,砺剑顶真的是个磨练剑意的好地方,以李绩的神魂法力层次,精神饱满状态下,大概能做到连续十次使用杀戮剑意,再多就会伤及根本,需要调息回复才能再发剑意,但在砺剑顶,因为充斥空间的五行剑意的存在,李绩可以花费极少的潜力便能充分激发剑意,效率很高。 上洛的心得,含而不吐修练相对比较困难些,李绩选择先练简单的--如何把杀戮剑意融入每一道分化出的剑光中。 方法很简单,也很实用,就是控制剑光分化一次只化两道剑光,什么时候这两道剑光都能带上剑意,便算大功初成,再往下分十道百道千道,也不过是数量多少而已。 剑光分化,李绩方一结丹便学习的剑术,距今已近五十年,他现在分出的剑光也已超过千五百道,对他来说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的简单,本能,但若出的飞剑挟带杀戮剑意,要想分出两道同样挟带剑意的剑光,其难处,比他初修练剑光分化时更难。 但李绩不是知难而退的人,尤其是知道这样的分化一旦修成,对他斗战实力有质的提升时。 lt;/divgt; lt;/divgt; 第217节 他这一头扎入修练,转眼便是三年过去;三年,对凡人而言已经算是一段相当长的生命历程,而对于修士,对李绩,不过是想把一枚飞剑分化成两道而已;对上洛这样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这点时间更不值一提,真君领悟术法剑意,动辄以百年计数,又哪里在乎这点时间了? 其间,大象也上来过一次砺剑顶,对李绩这个好运的家伙是相当的无语,不过大象不擅剑光分化,或者说对其钻研不深,大象能分八千道剑光,纯粹是境界层次而致,所以也帮不上他。 剑光分化剑意似易实难,反倒是剑意含而不吐李绩却有所领悟,进境远超他的预期,不知这算不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楡? 但是,天道终不负勤修苦练之人,三年后的某一天,一道剑光穿出,裹杀带意,顷刻分化两道剑光,同样杀意凛然,李绩终于走出了这艰难的第一步! 有了开始,接下来便要轻松许多,一年后,李绩一剑飚出,千五百道剑光皆带杀意,再一年,千五百道杀戮剑光聚合一剑,杀戮剑意更盛初发! 分合分合,有散就有聚,如此聚合之后的飞剑威力,比李绩以前单独全力杀戮一剑的威力更要强了数倍,以他现在剑上的威势,再要面对怀素的话,便有了直面击杀的机会,当然,前提是怀素不挪移的情况下。 又过二年,李绩以剑意出剑光分化,已能做到不现其意,隐而其中,到了这一步,上洛的心得,他才算是真正的学有所成。 但李绩并不满足,他还在琢磨,怎么使用杀戮剑意定身摄神。杀意出,心神失,身难动,法难施,这才是杀戮剑意的最高境界,意思就是,当他一剑飞起时,对手心神被摄,挺身引颈,乖乖就死;这有些太过想当然,可能也不是他金丹境界能够做到的,不过他也没继续下去的机会,因为,上洛来了。 “七年!我传你心得,你竟然七年才有小成,也不知道你这青空一鸦的名头,是怎么混出来的?” 上洛并不是故意刁难李绩,对于轩辕剑派内的天才弟子来说,有剑意在身,扩展到剑光分化,其实真的不算是个有多么挑战的难度,数千年来他见识过的天才,这个时间短的甚至可以达到十数日便能领悟的程度,慢了也不过是数月的事,李绩用了七年,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当然不会清楚,作为穿越者,李绩学剑,走的路子和土著完全不同,从头到尾,他就从未有过那种一夕顿悟的情况发生,他悟不来! 李绩学剑,靠的就是笨办法,他总能作出计划,一步一个脚印的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实现自己目标,可能有些慢,却扎实无比;最关键的是,他这样的苯办法,能够保证他前进的脚步永不停歇! 天才,领悟了便是领悟了,然后日复一日的停留在这个领悟的阶段,被动的等待下一次的顿悟; 李绩不同,缓慢而坚定,脚步不停,一直向前,因为他有计划,有规划,有方法,有无数奇思妙想去完善,去改进,而且这个步伐越往后期速度越来越快,当真正拿出这种技艺决生死时,别人才会发现他已经把所有人都甩在了后面。 这就是理科生的修真,不靠顿悟,而是靠慎密的逻辑思维! 第584章 惊讶 李绩也不解释,一脸憨笑的静听上洛的数落,这是上洛的权利,人家教了你东西,还不能发泄几句了? 至于对错未来,时间会证明一切,现在嘛,不过是徒费口舌而已。 长生剑意是一种很高明的内锻之秘,李绩这样层次的修士还不能理解其中之妙,内秘,调和,平衡,再生,乃至周天循环,生生不息;上洛对长生之境的探索还处于初始的皮毛阶段,需要有人以相反的剑意刺激其身, 若是找元婴修士来做此事,有些大材小用,而且,拥有类似杀戮,毁灭之类剑意的轩辕剑修极少,李绩正担此任,境界不高,全力施为之下对上洛刚刚好,而且他的杀戮剑意正合激发上洛的长生之秘。 上洛放开真君层次的本体防护,只靠薄薄的一层稚嫰的长生生命力场来对抗李绩的飞剑,而李绩则全力以赴,控制剑光分化下的剑光以杀戮剑意侵消这层薄薄的生命之膜。 和七年前相比,在侵消这层生命之膜时李绩已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此时此刻,他的剑意飞剑群仍然在上洛坚韧而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场中举步为艰,如陷入泥沼的猛兽。 上洛对这样的效果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他很难在门派内再找到这么一位修练杀戮剑意的剑修,只能将就下去。 这种情况并未延续多长时间,因为李绩的进步从未停止过,而且随着对杀戮剑意的更深层次的了解,他的进步是越来越快。 一年后,李绩的杀戮威胁已经真正刺激到了上洛的生命力场,让这老怪物不敢再掉以轻心,必须用心应对如何抵御这种越来越强硬的侵蚀。 生命力场源起于人体表面数百万的毛孔,它们每一个都象拥有生命一样的呼吸循环,随着对剑光分化的精细操控,李绩开始有针对性的对上洛的这种内秘之术发起有步骤有计划有条理的侵蚀。 三年后,已做到二千道带有杀戮剑意的剑光分化,通过系统性的攻击,或聚或散,或强或柔,或急或徐,竟然开始全面压制住了上洛的生命力场,这让老怪物非常的尴尬。 上洛尴尬的发现,自己在内秘之术--长生意境上的进步,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个小小金丹在杀戮剑意上的进步,这小子在前期垃圾的感悟能力之后,仿佛找到了自己的节奏,进步飞快,而且一日不停。 该死的,你总不能让一个元神真君却要求差着四个境界层次的小修:你轻着点,要伤着老头子我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上洛除生命力场外,未施展任何防御措施的条件下。 这样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虽然李绩毫不知情,懵懵徸徸的一个劲的加大剑上力道,生怕上洛骂他不出力,但好在砺剑顶上还有其他人,懂行的人。 “哈哈哈,上洛老匹夫,被徒孙按在地上摩擦的滋味如何啊?要我是你,就咬牙硬挺不说,我轩辕也出个千古奇闻,金丹虐元神,死要面子活受罪!” 无疆真君一脸的幸灾乐祸,他在一旁已经看很久了,就是故意不说,让上洛这老匹夫多遭点罪! 上洛眼神如刀,剐了无疆一眼,几乎与此同时,一枚飞剑已瞬息间斩到无疆身前,无疆一晃身,已站在数里之外,大笑离去, “你真若寻死,我送你口棺材!” 送死当然是玩笑话,只是形容现在上洛生命力场的窘境而已,直到此时,李绩才有些明白过味来,敢情他有些使力过猛了? 长生意境的生命力场,上洛修之甚短,连小成都谈不上,如果一定要形容,可能用离入门还差半步来形容比较恰当些,他的窘境无非是生命力场的再生速度现在已经跟不上李绩的消磨速度,危险是不存在的,便是敞开了让李绩出剑,他那等程度的杀戮剑意飞剑都未必能击穿一位元神真君的肉体。 上洛在体验的,便是如何让生命力场在漫天的杀意中怎么才能做到生生不息? 李绩也不是不晓事之人,既明白了祖师的窘境,自然便攻的缓些,不过也只是力道上减弱了力量,在攻击方式上,二千道剑光,各种组合方式,有道理的,没道理的,各种异想天开的手法,成-熟的,幼稚的,统统都施展了出来。 放着这么一个大boss能拿来练手,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要物尽其用! 上洛有些羞恼,被一个小徒孙看轻让他心中很不爽,他是执拗的人,就不信自己一个堂堂真君在修研剑意上的进境竟然还比不上一个金丹?于是没日没夜的操演李绩,也在逼迫自己。 这样又过去了三年,某一日,上洛纵声长啸,全身数百万个毛孔齐齐一张,遵循某种玄妙的规律有节奏的律动,整个生命力场仿佛完全活过来一般,李绩感觉到了压力,也不再留手,全力攻击,一时间漫天剑影仿佛要把真君淹没一般, 如此三天三夜,李绩再不能压制上洛半分,知道老祖神功初成,自己任务已经完成,此时他的神魂法力俱处于透支状态,冥冥中却仿佛感觉到些什么, 于是不管不顾,当空盘坐,心神收束,吐炁内视, 旁边上洛一看,哪里还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小金丹竟然水到渠成,就要在砺剑顶成就灵寂之境,如此剑意澎湃的地方,灵机反而显得杂乱无序,真正不是个冲境的好地方,可这家伙竟然就那么一盘,肆无忌惮! “麻痹!到底是你帮老子?还是老子帮你?老子怎么感觉这买卖做亏了?” 上洛不满的嘟囔道,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一个怪异的天才就这么自陷死境,于是翻手取出一缕紫清灵机,指划天地,拘束灵机,把方圆数里的范围内都充满了这种精粹的,经过他稀释的灵机稳定在一个金丹修士可以接受的范围。 修士冲境,意与灵皆缺一不可,此处五行剑意茂盛,差的只是足够充沛的灵机而已!上洛却不知道,李绩手中早翻出他仅剩的一缕紫清灵机,只不过看上洛先出了手,他鸡贼无比又放回去罢了,却不是全无准备的。 第585章 灵寂 李绩还朴抱丹,沉寂自身,魂不兴,法不动,身不移,内视无物,外感失聪,如此三日后,一声轻啸,跃身而起,神情平淡,口中吟道: “飞来峰上飞来风,阴阳交互取次攻;天地收在玄关上,运转河车霹雳声!” 吟罢,李绩顿感心旷神怡,正自仔细体会成就灵寂之后的诸般变化,却不想身侧传来一声煞风景的抱怨, “不合辙,不押韵,不应景,狗屁啊,不通!”却不是上洛又是哪个? 李绩尴尬的笑笑,“师祖,弟子只不过有感而发,又不是作诗,管那些韵律做甚?不知师祖有何好句教我?” 上洛一摆手,“我却不会那些酸溜溜的东西,不过你既成灵寂,定场诗中难道不应该主要感谢我老人家么?” 虽知上洛是玩笑,不过李绩还是为师祖的脸皮之厚而折服。 “弟子偶有所感,冲境仓促,倒是没想那么多,等弟子回去后,再作十首八首好诗,来感谢师祖的看护!” 上洛却思想跳脱,把作诗抛在脑后,瞪眼道: “你这后辈,没随你师叔师伯学过冲境么?如此仓促,这般鲁莽,想到就做,浑不顾何时何地,你当是闹肚拉稀,就地解决么?” 李绩没想到这老怪言语如此粗俗,不过他也无所谓,粗话也比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来的实在些。 “弟子冲境,那个,那个纯凭感觉,感觉来了便真正是要就地解决的,恐怕还真等不到寻个万全之所,师长护持的时候……” 上洛不依不饶道:“感觉?以你资质,这一生能如此感觉几次?我来问你,你冲击筑基金丹也是这般草率的么?” 李绩轻声道:“是的,筑基时晚辈是跳的涯,筑不成就得死;金丹嘛,则是被雷劈出来的……” 上洛闻听此言,竟不能语,看他尤如看一怪物…… “快走,快走,砺剑顶你一小小金丹一待便是十三年,平白占用了他人资源,还留在这里做甚?” 看着李绩郑重大礼后转身离去,上洛把目光看向一侧虚空,那里,一个人影由虚幻实,仿佛由镜像中走出来似的,正是无疆真君,在现下的轩辕剑派,他和上洛是唯二境界最高的修士--元神神君。 “你这徒孙不错,有些意思,你若看不顺眼,不如让他转投我的门下?”无疆玩笑道。 上洛嗤之以鼻,“你能教他什么?怎么背剑匣么?” 无疆笑道:“有何不可?现在也还来的及!” 上洛哼了一声,“这小子有些古怪,也不能以常理论之……罢了,一个金丹而已,且由他折腾吧,不入元婴,终究也是一场空……” ……………… 李绩自回洞府,除这地方外,他也没地方可去,安然还在东海,轩辕城中府邸只有几个女子,他也懒的去招惹,砺剑顶学到的一切还需要巩固,灵寂之境更需要慢慢仔细体会,容不得分心。 十三年,他的洞府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信简,大部分是安然的,几件寒鸭的,剩下的就是零零散散的;安然的信简没什么大事,基本都是她在崇黄的近况,象是日记,她知道李绩一旦修练进入状态,就会不管不顾,所以,没他的消息,就是没坏消息。 寒鸭更没什么正经事,他在西沙娶了个老婆,天知道他怎么会想到把家放的那么远,也许是考虑北域的轩辕太过招惹事端,放在西沙会更安全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很显然,一贯没心没肺的寒鸭开始为自己准备身后之事了,对他而言,不成金丹,现在生命就已经过去了一半。 黑羊继续留在了千岛域,因为天梯上佛门的横插一脚,弄的云顶很受伤,于是关注放在了阿陀难宗身上,听说双方最近一段时间很是闹出了一些不愉快,所以也没人来关心李绩是如何获得天梯资格的,既没人来找黑羊麻烦,他自然乐得留在大鼓山过他的逍遥日子。 李绩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选择,云顶现在不找他麻烦,不代表以后永远不找,等真正动作时,就他所在那破强盗窝子,能抵挡几刻?不过这事强求不得,而且李绩也不知道那骚羊的过往,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了什么,怎么就这么抗拒回他的家乡北域? 果果也给他来了信,很简短,就几个字:一切安好,勿念。这是个倔女孩,她自己转不过弯来,别人强迫也无用,而且在李绩看来,有潜力那就继续深造下去,没潜力的话,在双峰绝灵岛那样的地方,在凡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不错,又何来贵贱高低之分呢? 也有噩耗,新月门掌门法如在这十三年中,陆陆续续的给他发来了三件讣告,赵满仓,云翼,云萝; 赵满仓不出意外的没有成功晋级金丹,散修出身,功法资源潜力所限的他,寿终正寝就是最好的结果,不过他赵氏并未败落,其次子成功筑基总算给赵氏这个伪修真家族传承下了一丝烟火,只不知这道烟火在风云波诡的修真界中还能存在多久。 云翼云萝最终没有成功筑基,从概率上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过发生在李绩身边曾经的熟人身上,还是让人止不住有些伤感, 李绩对这些曾经的熟人也算是仁至义尽,通过寒鸭之手,筑基丹都送出不止十颗,更休提其他的资源灵石,但修士这一关,实在是牵扯太多,也根本不是仅凭资源就能解决的。 在轩辕剑派,力士数千,几年下来,也没听说有多少就能成功筑得道基的,修真这条路,真正是越往后走越艰难,越狭窄,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兄妹俩个都活了百多岁,在凡人中也算是人瑞的存在,云翼走时,甚至都当上了祖爷爷,这份繁衍子孙的能力也是非同凡响。 做个凡人也蛮好,至少不用把一生中大部分珍贵的时间浪费在枯燥的修练上,凡间的乐趣也是乐趣,也有许多值的做的事,也能青史留名,也能宰执一方,又何必苦苦追寻长生呢? 近万年来,青空世界修真界,又真正有几个寻到了长生? 第586章 拯救阿九 伤感归伤感,自己的路还是要走下去,李绩唏嘘一番后,便断然放下,逐渐沉入自己的修练之中。 结丹六十年后成灵寂,这是个中规中矩的速度,有天才者,悟性奇高,有金丹后数年便成灵寂的先例,不过这其实意义不大,厚积薄发才是老成之道,灵寂进的早,也未必成婴成的早,天道在这一关给你开了绿灯,下一关也许就是个红灯。 李绩偶然侥幸走进灵寂之境,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黄庭内景经的深奥不可测,让他的修练在冲境时充满了偶然性;不过,也许就是在飞来峰砺剑顶那样特殊的环境,还有真君层次特殊的人,才给了他特殊的机遇。 这一切,谁又说的清呢? 灵寂,是内视之境,成婴必须的前置条件,对修为术法斗战的提高很有限,不过却是修士真正认识自身的一个重要过程;这个认识,包括修士的肉体,经脉,上中下丹田,真正的把修士的身体揉合成一个整体来宏观看待,微观剖析。 修士到了灵寂阶段,已能完全收敛浑身的灵机发散,收放自如,再不象金丹那样的咄咄逼人,充满压迫。 感悟,对于李绩这样的穿越者来说是件比较困难,很抽象的东西,所以他尽量把这些东西量化,具体化,这样的方法在上洛看来便是天赋有限,没有灵性,但其后程发力的速度又让真君都感到吃惊,这也是上洛和无疆看不懂他的地方,很是怪异,其实,不过是理科男无奈的解决办法而已。 lt;/divgt; lt;/divgt; 第218节 现在入了灵寂,他照样如此,分析,尝试,解剖,拆分,再组合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再融入一些自己的东西;方法很笨,却有效,而且和一时的感悟不同的是,这条路他能一直走下去,不断的提高…… 引灵阵必须重新布置,以适应现在自己越来越强大的身体,对天地灵机强度更高的耐受力;在这一点上,他遇到了麻烦,为了满足自己修练黄庭内景经对灵机强度的要求,他必须把引灵阵做的更大,远转速度更快,这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后果--引灵阵对天地灵机的扰动过大,大到百里外的修士都能轻易发现,大到他的洞府上空风起云卷,宛若在旋转着的灵机风暴。 他不得不放弃通过提高引灵阵强度来提高自身的办法,动静太大,大到了让人无法忽视,他不得不继续使用原来的引灵阵,这样的效果要差不少,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绩寻思着,是不是该找个更隐蔽的修炼场所?但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青空世界有组织的大规模修真已经持续了数万年,各种灵脉滋生之地早已被人探索的一干二净,却又哪里再去找一个无人打扰的福地? 他在崤山洞府的修练已渐渐变的鸡肋,引灵阵已跟不上他采撷灵机的强度,而阿九仍然音信皆无,九宫界时间倍数也无从谈起,这两方面的影响让他修练的效率比之以往是大大的不如。 既然食之无味,在经过短短一年的巩固境界后,李绩静极思动,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搞搞事,杀杀人!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他此番杀戮剑意大成,与以往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就琢磨着是不是找些人试磨剑锋? 花背它兄弟黑背是个好对象,高原追杀李绩时的狼狈他可还记着呢,这个豹窝子李绩不给他掏个干净,用修真界比较装的话来说,心中总不能通透! 但在临行之前,他还需见见大象,希望这个长辈能给些建议。 “九宫界灵?这件事我似乎听你说起过,不过具体来陇去脉不清,你可仔细分说……” 大象沉思道,这个弟子有很多秘密,这并不奇怪,修真界就没有没秘密的修士,越是出色的越是如此,对他而言,忠于轩辕,能做事,能做成事,便足够了, 而且这个弟子的成-长之路看起来虽然怪异无比,但同时也扎实无比,在同境界修士中,却是他最看重的晚辈弟子,前途可期,如果一定要让他挑选一个有可能在未来数百年成婴的弟子,他首选此人,原因不明,但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李绩一五一十的把阿九如何的陷入困境的原因说了一遍,也包括阿九的一些心路历程;对他而言,这些本来是他不可言的秘密,但随着境界实力的增长,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一定的实力来保护自己,所以,过去的秘密很多也不再是秘密,他也不怕有异心之人来争夺某些机缘,实力提高了,看待事物的出发点也已不同。 阿九陷入沉睡已近四十年,这是李绩一手造成的,他并不是对此心存愧疚,自己只不过是在阿九成-长道路上推了一把,也无对错可言,让他不安的是,四十年毫无音信,是不是当初自己的判断出现了误判? 大象人老成精,见识广博,上千年的寿数,大象所经历的可不是他能想象的,所以在这件事上,与其毫无头序的在藏书楼里寻找答案,就还不如直接寻问大象这样移动的百科全书来的方便。 作为大象殿主现下的头号马仔打手,这点面子大象还是会给的。 “你把那九宫界盘拿来看看!” 大象很谨慎,类似的情况他不仅听说过,自己也遇到过,作为轩辕内剑一脉的掌事人,在他手上握有大大小小的各种小世界数十,其中大多数是代门派保管的公器,也有少部分是他的私藏,其中小世界界灵忽然出现意外,失去联系的情况并不罕见,对此他真正可说是经验丰富。 这也是李绩之所以找大象帮忙的原因。 接过九宫界盘,大象端详良久,先以自身神魂侵入内视,又取出几样形状各异的阵盘对它测试,折腾半晌,才斟酌道: “每一方世界,每一个界灵,都各有其特点,不可一概而论;这九宫界并非天生地长,而是大能之士随身物品所化,只不过经历特殊,有些难得的机缘才有了今日的九宫界,不过相对来说,比起那些先天之灵来说,要好对付些! 没有万全之策,我也不敢说便一定能唤醒他,如果,此九宫界灵还未被虺域夺了灵智,只是处于昏睡状态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你几个办法,你每日尝试,也许有机会唤醒它也说不定?” 第587章 大象的选择 李绩大喜,那杂毛胖子虽然看起来并不讨喜,但真若这么就消失了,也是桩憾事。 “李绩你以往进出九宫界,想来是通过此九宫界盘来联络勾通,定位空间,现在界灵那一边沉睡不醒,你发出的联系信息便没有了回音,是这么一回事吧?” “是的,师叔,正是如此,弟子进不了九宫界,当然也帮不了那界灵!”李绩点头道。 大象摇摇头,“你当然不能进去,界灵之事当由它自己独力解决,你进去相帮算怎么回事?别说能不能进去,便是你真进去了,如果帮不上它,难道你就这么老死在九宫界中,和界灵陪葬么? 问题的关键,是怎么唤起九宫界灵本身的意识,然后由它独立完成后续的麻烦,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这九宫盘,我方才仔细看过,是件纯粹的定位联络之盘,本身并不具备开辟空间通道的能力;不过不要紧,我这里有副特殊的阵盘,可以和这九宫界盘串联使用,其效果,虽也不能开辟空间通道,但却可少量渡去一些没有实体的物事,比如,精神能量,灵机脉动,意识冲击…… 你可每日尝试,不同时间,不同类型,不同强弱,坚持下去,假以时日,如果此灵未觉,就终有唤醒它的那一日!” 这是一副三套件的法盘,在旁门左道中,李绩唯一懂的多一些的就是阵道,当然,仅限于引灵聚灵阵,但这不妨碍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副法盘各套件的功用。 其中一个是混沌巽震盘,主共鸣济生,遥相呼应之用,就象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大部分莫名法盘的隐藏潜力,一句话,九宫界盘虽然功用只得定位联络,但其内部刻制的功用并不单单这些,其他的功用因为没有秘咒而封印,混沌巽震盘就是打开九宫界盘其他功用的钥匙。 另外二个一个是主能量增幅,一个主空间约束,这三件和九宫界盘配合使用,组成的一套阵盘就可以向莫名之地--九宫界,发送李绩认为值的发送的非实体能量波, 以李绩的理解,就是远距离给阿九那家伙做临死前的电击刺激治疗。 李绩接过大象手中的阵盘,只看阵盘古朴沧桑,表面包浆光滑厚重,便知道这东西价值恐怕不菲,也是这位师叔常用心爱之物,道谢的话不用多说,他们之间完全没必要这么虚伪, “师叔,弟子砺剑顶一留十三年,静极思动,想去外头周游一番,您有什么事,是需要弟子办的么?” 大象点点头,“嗯,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以你现下实力,天下大可去得,等闲元婴怕是都不能奈何得了你了吧?宗门之中,近期倒无甚大事,些许小事也用不到你出马,总得给你那些师兄弟师侄留些肉汤喝吧? 公事没有,不过我私人却有一事需要你跑一趟!” “您说!” “我有一友,名薛青郦,交谊长久,远在南罗宁洲家乡,于青鸾观中颐养天年,我有一物,是年轻时闯荡异界时所留,你替我交还与她,嗯,就这样吧……” 李绩心中一动,大象的诸般事迹传说,虽然他本人刻意低调,但有大希这张漏嘴在,还是传了不少出来;结发妻子因熬不过修真岁月而早亡,他一直孤身一人修道,这是明面上的东西,背后还是有一些动人故事的。 比如,他有一红颜知已,识于异域,苦等大象千年,名字就叫薛青郦,也是名元婴修士……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分分合合,聚聚散散,李绩也没资格去管长辈的闲事,但大象今日的要求,却仿佛意味着什么? “师叔,您,您可是要冲击阴神了?” 大象轻轻点头,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修为积蓄,法力神魂,认知见识,资源宝材,都早已准备妥当,可就是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总觉的有什么东西还需要他牵挂,还不能放开所有,去追寻自己的大道…… 可现在,他终于决定要迈出这一步,原因有很多;师傅熬游宇宙迟迟不归,轩辕剑派内剑真君级别的修士不够,只靠上洛师叔一个人支撑,终究显的单薄,本来,他是想等师傅回来再行冲击,他的师傅三秦道人,上洛的师兄,是轩辕唯一的一名阳神真君,青空顶尖的存在,可现在久候不归,他觉的自己不应该再等待下去,轩辕,需要更强大的修士抗起这片天空。 青空乱象隐现,门派后继不力,本身维持巅峰状态的不易,都在逼迫他走出这至关重要,也极度危险的一步,所以,才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善后事宜。 唯一让他感到心安的,便是弟子中李绩这匹黑马的出现,让他隐约感到轩辕内剑的未来也未必无光,这是个让他所有的前辈师兄都黯然无光的异数,甚至也包括曾经让他寄与厚望的渡海,李绩的怪异在于,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离经叛道,偏又屡屡出人意料, 一次不走寻常路,那可能是运气,次次都不走寻常路那说明此人已经找到独属于自己道路;修士修行,越往上走越看重这一点,走前人的路是不会有大出息的,这一点上,他和师叔上洛的看法一致。 他赠与李绩的那套阵盘,可不是寻常之物,是他成婴前探索异界得到的核心宝物,价值甚至还在大部分小世界之上,赠与了李绩,就代表他大象的某种倾向,可怜李绩不明白,还不知道一贯厌恶雷霆殿俗事的他,已被大象悄悄的套上了一个项圈。 “不需要带其他的话?或者事?”李绩没有纠缠大象的忽然冲击上境之举,他现在的境界层次,也没这资格。 大象闭目不语,李绩明白这位师叔的心情,也不再多问,深深一楫后转身离去,临出殿门时回头相望,知道下一次再见时,要么会见到一位阴神真君,要么,就是永别。 高境界跨境,只有华山一条路,可不象筑基那样,一次不成还可以指望下一次! 第588章 环游 既然有了明确的目的,李绩的第一个环游地点当然就选择了南罗宁洲。 南罗宁洲,李绩来过一次,那还是数十年前他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辟邪剑派身份,最终他在这里替代了孤烟子,当时有事在身,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没来得及领略南罗胜景,这一次,却可以一偿所愿。 南罗宁洲,风景以周正端庄居多,既不如何雄伟险奇,也不怎么钟灵神秀,就如在这里扎根数万年的太清教一般,端着架子,规规整整,少了些出尘之气,却多了些岁月的沧桑。 青鸾观在洲域西南,处于太清教势力范围的边缘,是一座闻名南罗的女观,并不是象李绩想象的那般默默无闻,这一点,单从薛青郦这样的元婴都能落籍在此,就可见一斑。 在青空世界修真界中,青鸾观都是一个很独特的存在,它不算是一个很正统的门派,也基本不参与修真界的恩恩怨怨,甚至不系统培养弟子,也没有固定的门派传承,没有门规,也从不要求落籍的修士去做什么。 它就象是一个全部由游方和尚组成的寺院一样,互相间没有约束,没有义务,做些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或者什么都不做,缘至则来,缘尽则散。 只不过青鸾观只接纳女修而已,散修,门派弃徒,看破红尘的修行者,不容于家族的叛逆,被抛弃的妾室……只要你是女子,只要有一定的基本境界修为,都可以来这里,或修身养性,或安渡晚年,当然,也可以在这里传授门徒。 观主不固定,不过通常都由境界最高的女修担任,一般都是元婴,当观主老去,或者另起心思想要离开时,她会指定自己的下一任续任者,通常也是境界最高最受人尊重的长者。 因为没有利益,所以也没有多少勾心斗角,你主持了这个女观并不代表你就拥有了多少权利,你放弃,也并不意味着就会失去多少,很随性的这么一个所在,更象是一个注重心灵交流沟通的地方。 但是,青空修士却没人敢对这么一个无所欲的女观有什么不敬,因为其中藏凤卧虎,不仅仅是观中有很多修为很高的老姑婆,更因为她们背后的人脉,比如薛青郦真人,又有几个人知道她曾经的情人是轩辕剑派鼎鼎大名的实权人物雷霆殿的大象? 李绩行的是不急不缓,现在的他,早已回复了他本来的面目,砺剑顶上无尽的五行剑意,足以刮掉任何人为的伪装,但这不代表李绩就很好认出了,他晋升灵寂后,浑身灵机收敛,偶尔波动也与以前完全不同,至于面貌,对能控制全身每一块肌肉骨骼的修士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青鸾观位于南罗西南的莺城城郊,因为修真在这里信众无数,源远流长,所以一般的修真道观也不会刻意的远离城市之类的人口密集地区, 青鸾观不仅是女观,而且也是个小观,当然这个小,是相对三清轩辕之类的大派来说的,在凡人看来,占地上万亩,独享一面山的青鸾观可是不折不扣的大观了。 从远方高处看,此观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一座二层或者以上的建筑,你可以说女冠们生活简单,也可以认为她们的资源有限;但是一水的红墙绿瓦,别致错落,烟柳青竹,掩映其中,也是别有一番意境。 李绩一路行来,着意打听之下,也听说了不少有关青鸾观的故事传说,给他的印象便是,这女观仿佛是一个集女权卫士,家暴受害者,感情失意人的聚集地,话听的糙,也有一定的道理,正常情况下,哪个女人又会抛夫弃子,离家脱派的跑来这里独自疗伤,抱团取暖呢? 青空世界,并不是个男女平等的世界,恰恰相反,男尊女卑在几个大洲陆都是普遍现象,修真界要稍好些,以实力说话,但也好的有限。 所以,无论是凡世,还是前世中的那些离奇的暴虐事件,在修行人中也未见收敛多少,这也是青鸾观香火旺盛,有所成的女修不远万里来投的原因。 这个女观,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敌人就是--男人! 所以李绩要想不告而入的混进去,基本不可能,红墙绿瓦中,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境界的老姑婆,老-处-女,他可不想私自进去被女人群殴! 青鸾观外有一排观舍,卖些香油香火道衣素鞋等凡俗之物,是针对凡人而设,青鸾观并不限制凡人入内,只不过来的都是女客,陪同的男子都在观外歇息。 李绩寻到一位看起来稍微闲暇的女冠,上前楫手道: “道长,贫道有礼了;我自域外而来,欲见贵观一位长辈,不知如何通传,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那女冠是个凡人,听李绩自称域外而来,意识到眼前这个平凡的年轻道人恐怕是修行中人,急忙回礼道: “道友若寻仙师,小道还需传报观内上真……” “有僭了!” 女冠礼仪得体,急忙步入道观,不多时,一名中年女冠走了出来,李绩六识辨识下,知道是名筑基修士; 用筑基修士来当知客,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在这青鸾观,绝大部分落籍的女修都不是为了在此收徒而来,所以反而可用的低阶修士甚少,象这名中年女冠,很可能便是带艺投观,顺便做些迎来送往的杂事罢了。 “贵客远来,不知要见我青鸾观哪位师叔?本观一贯不接乾客,若有失礼处还望海涵!” 中年女冠感觉不到面前此人的层次境界,又心底里莫名的意识到了此人的强大,她很清楚这人境界一定远高于她,但仍然言辞毫不通融,在青鸾观,不是任人乱来的地方。 李绩毫不介意,含笑道:“贫道此来,是为求见薛青郦真人,还请代为通传,有北域来客奉上旧识之物,见与不见,在何处见,悉听真人安排!” 中年女冠神色终于变得柔和了些,虽然她们这些人对乾修一贯不假辞色,但也要分对象是谁,本身实力高明,言辞有礼谦逊,又见的是本观最有地位的几名元婴真人之一,也由不得她不重视。 “贵客稍候,我即刻通传,请耐心等待!” 第589章 薛青郦 李绩避开女观正门,在一旁的茶棚中肃立等候,这里基本上都是脚夫下人,也有少数送家中女眷来此上香的男子,茶棚很安静,能来这里上香的凡人都是左近的居民,知道女冠们喜静不堪喧闹。 等不多时,那中年女冠还未出来,青鸾观外十数里处的一面山坡上,却忽然传来阵阵隐隐的灵机波动,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道绚丽的烟花腾起在百丈高空,随着烟花一声声的响起,每朵烟花都在空中炸开一个文字,久久不散,八声烟花爆响后,八个大字悬映空中: 不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 这不是通常的凡间烟火,而是修士特制,遥以灵机操控,故能久悬空中而不散;从字面意思来看,竟是某位痴情人面青鸾观而发,不用说,定是观中某位女冠的追求者所为,李绩奇怪的是,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在青鸾观前玩此调调,还不见观中干渉? 李绩有些奇怪,可身旁的凡人们却是见怪不怪,纷纷评头论足的,却是那烟花之美,之绚,似乎此情此景,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李绩微凝六识,在人群中打了个转,才知道原来这烟花已在每日此时升空绽放了月余,无论风雨飘零,从不间断,放烟花的人是谁没人知道,不过所慕的女子确实是观中女冠,名任飞烟!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无可厚非,李绩在前世,见过无数比这更大胆更露骨的表达方式,可他那个年代本来风气便是如此,也谈不上惊世骇俗;在青空,在这个修真世界,有修士也搞这个调调,就比较出挑了。 修士之所以是修士,在于对自身的全方位自控,不仅是身体,也包括感情,极少出现这样感情外露的情况,但话又说回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便是古代皇帝,还有爱美人儿不爱江山的呢,更别提总量高达数十万的修士了,总有那么一个二个不走寻常路的异端货色,也不稀奇! lt;/divgt; lt;/divgt; 第219节 李绩洒然一笑,和他没毛的关系,也懒得去细究,便在这时,那中年女冠走了出来,行个道礼,恭声道: “薛真人有请,还请尊客跟我来!” 李绩微笑点头,也不多话,随她步入观中;女观之中,禁止男士随便入内,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但也有例外,比如观内女观的师傅弟子,长辈晚辈等等,守的是心,而不是浮于表面的陈腐。 青鸾观虽不大,但也有万亩之光,之间曲曲折折,回转蜿延,女冠走的不快,又不动用修士提纵之术,所以还有的走,那女冠既知李绩是薛真人晚辈,姿态上便柔和了许多,其间看过于冷场,也略略介绍了些观内的风景典故,李绩也附言应对,其间提起观门外烟花趣事,却见那女冠不屑道: “登徒之辈,扰我本观清静,若不是看他身后门派背景,怕早已打杀了事!” 李绩奇道:“不知其有何来头?竟让贵观如此忌惮?” 女冠皱眉道:“南罗之域,除了太清,还有哪个让观中长辈迟迟下不得决心?” 李绩一笑,这话是不错的,不管青鸾观如何清高自持,与世无争,既然立根在这片凡俗的土地上,就免不了要遵循强弱法则,即使你再无害。 “太清教就不管束他们门下弟子么?这样大张旗鼓的,不仅于贵观声誉无益,便是太清,一贯自诩道德,为何容许门下如此胡闹?” “哼,一般弟子的话,观内几位真人一纸传符也就收敛了,偏这多宝道人,在太清有些地位,持宠而骄,却是个不好管束的!” “多宝?可是那闻名青空的十大骄子之一?如此行径,我看别叫多宝,改叫多情道人好了!”李绩玩笑道。 那女冠恨恨道:“现在也没十个,花背被斩,便只剩下了九个,但愿老天长眼,哪天让这多宝撞上那轩辕杀星,被斩了大家也清净些!” 李绩摸摸鼻子,无言以对,这怎么又关他的事了? 在青鸾观,元婴真人的居所和筑基修士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周围更清净些,李绩被领到薛真人小院中时,发现其中却是不止一人,除了为首的一位端庄丽人气机深沉,双目神光隐现外,还有一名蒙面女子跟在丽人身侧,却是个融合女修士。 李绩知道这为首的,就是薛青郦薛真人,一名成得哭婴的元婴,小门小派,或者散修出身的修士,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极限,没有足够犀利的手段,想在天梯上争得一丝界外之灵,太难! 接过李绩递过的物事,薛真人沉默良久,最后,才长长叹息一声,对她而言,那份久远的坚持和情份,早已随着时间的消磨而慢慢褪色,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除了大道。 与其说这上千年的坚持是等待,不如说是慢慢沉静下来的淡然,没有什么看不开的,真看不开,她连哭婴都成不了,只不过想到千年前的旧友已走出那鬼神莫测的一步,前途未明,心中有些伤感而已。 “你是大象的弟子?”薛真人淡淡道。 “不是,大象师叔一生未收门徒,弟子也没有师傅。”李绩恭声应道。 “这样啊,也是,独自追寻天道本就是他的梦想,这么说来,你们虽不是师徒,不过都是苦修一脉呢。” 李绩点头应是,他现在有些尴尬,只因他这名字便代表了麻烦,故进来之前未曾通名,这薛真人也完全无意问起,看来只是当他是个普通的信使,在元婴眼中,中低阶修士都是可有可无的吧? 沉默片刻,薛真人忽然抬头问道:“你身上那三件阵盘,可能拿出来我瞧瞧?” 李绩一怔,恍然明白过来,把临走之前大象赠与的三件阵盘递了过去,他倒没什么担心的,大象的旧情人,千年的交情,断不会坑他的物事,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哭婴之前,他真没什么好畏惧的,敢抢,夺过来便是。 薛真人接过阵盘,磨挲着阵盘上古老的刻纹,喃喃道: “千年前,我们还是在一处异界得了这套阵盘,千年过去,当时情景尤历历在目,却是物是人非,再也不复当年……” 看向李绩,“你师叔既然派你前来,你又得了他这套心爱之物,看来,你也是入了他的法眼的,既如此,你师叔留在我处的物事,你便一并取走吧!” 第590章 十步杀一人 李绩摇摇头,“大象师叔并未要弟子带回何物,所以,弟子不能受!” 薛真人伤感的一笑,“有些事是不须多说的,你还看不出来,你师叔有些安排后事的意思么?阴神之境,是生死境,闯过去,实力修为不说,延寿二千年,闯不过去,便一切休提,生死两茫……二千年啊,又哪里是那么好闯的!” 李绩默然,这些东西,他哪里不明白?不过修士之道,如逆水行舟,却是停不下的,象他们这样的人,生死早已不太放在心上,生死?又何止冲境? “飞烟,去把我屋内玉架上的那三件界牌拿来。” 蒙面女子窈窈婷婷走进屋内,取出三枚形制古朴的玉牌来,交与薛真人手中,薛真人轻抚玉牌上的古朴花纹凸起,轻叹道: “你大象师叔,一贯不屑外物,所以,天材地宝,灵器大药是没有的,只这三个小世界,是他成婴前练剑所用,成婴后便放在我这里供我修练,可惜,小世界危险之极,我这身本事啊,也不能如他那般挥剑无敌,所以数百年来,也未曾真正用过,也算是暴殄天物,今次他既派你过来,想来也是默认由你传其道统,你便都拿去吧!” 李绩接过三件玉牌,还有那套阵盘,这些都是珍贵之物,不能置入纳戒中,这也是为何薛真人能感觉到他身上阵盘,以及玉牌只能放在屋内架上的原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感谢?有些太轻,象大象,渡海这些师长,在他修真路上帮助甚多,却从不求回报,让他承受颇重。他一贯伶牙利齿,现在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再不知道如何说,也总得说点什么, “您,有什么需要晚辈办的么?” 薛真人微微一笑,玩笑道:“你勿需太过着意,本就是你师叔之物,不过物归原主罢了,何必就存了回报之心?修士间的因果,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捋的清的? 年轻人初有成就,最要紧的便是沉下心,看清自己,而不是妄自替人出头;就比如现在,我说让你把观门前的那个太清多宝轰走,你做的到么?” 薛真人对眼前这位轩辕剑修是有些纳闷的,大象目光一向独到,以前的渡海她也见过,气势风范,进退有度,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后来有变……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剑修,貌相平庸,气度平庸,实力虽不明,她却是看不出来一点出奇之处,也不知大象最后怎么选的他?反正她是看不出来一点当初大象时的风采。 她始终认为,锥处囊中,其利自现,一个有潜力的修士,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在她眼中都能看出些许峥嵘,现在的平凡,也就意味着未来的平凡,咸鱼翻身,又岂是那么好翻的? 不过看法归看法,大象的意图,她还是不折不扣的履行了,这是对当初的承诺。她虽是女子,在这一点上,却是不弱须眉的。 “是,前辈教训的是,弟子以后一定不妄论因果,失了本心。”李绩恭恭敬敬。 薛真人慵懒的摆摆手,”你去吧,青鸾观不留乾客,规矩你是知道的,我就不留你了;你身上有异宝数件,要小心些,南罗虽然秩序井然,不过重宝诱惑之下,也多的是利欲熏心之辈!“ 李绩再次大礼拜下,对这位老前辈的风范,他是很敬佩的,虽然,眼有些瞎! 看着李绩退出小院,薛真人再次叹了口气,她发现,今日她叹息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难道,我也老了么? 又看向旁边蒙面女子,此时这女子看小院再无外人在,也不由的取下那层厚重面纱,露出一张绝世容颜来,眉如烟胧,目泛秋波,欺霜赛雪,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见了这副容颜,嫉妒之下,怕也会生出自惭之心。 “飞烟,你的事,便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女子泪眼婆娑,“姑祖,飞烟绝不嫁与那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您不知道,这多宝仗着背景强硬,这些年来不知祸害了多少清白女修,就连太清教中都下了严令,不许他染指教内众多女修,于是干脆放出来涂毒她人,偏偏这人粉饰功夫了得,外界都传多宝风流倜傥,是个痴情种子,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呢!” 薛真人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在青鸾观躲的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你青春年少,难不成一辈子就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待在一起?况且,就算留在这里,我也未必能一直护持于你,前几日云真人等已透出口风,希望不要因为你的事而开罪太清,要不是观主态度坚决,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对薛真人来说,这真正是一件烫手的烂事,在旁人看来,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一位元婴真人解决不了的事?但事实就是如此,元婴并非万能,一样在某些方面束手束脚。 比如任飞烟这个母族的后辈,就因为绝世容颜被太清多宝看上,于是就惹来没完没了的麻烦;解决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能也不太难,可是后续的手尾怎么了结?在南罗这片洲陆,你敢动他太清教年轻一代的脸面,还想不想在这片洲陆立足了? 元婴以下的修士中,没人能对多宝构成威胁,便是有,也在太清真魔门内,谁会出头?元婴修士若想出手,便得有逃离南罗被太清追杀的心理准备! 而且,象薛真人这样的哭婴,还真就未必能拿下多宝呢!在青鸾观中,恐怕也只有观主刀眉真人有这样的能力,但她若出手,青鸾观还要不要了? “无非是一死而已,飞烟无所惧!”任飞烟斩钉截铁道。 薛真人又叹了口气,“你才多大,谈什么生死?再等等,我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把你送出南罗,去一个太清也不敢放肆的地方,嗯,便是北域吧,有轩辕剑修在,多宝不敢去的!” 两人正自愁眉以对,忽然间从观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机波动,同样的方向,天空中猛然爆出比先前烟花更绚丽的烟云。 “那个登徒子,又在作什么怪?”任飞烟恨恨道, 薛真人却是老到的多,摆手止住她道:“慢来,不是烟花,这种程度的灵机爆发,绝不仅仅是逗你开心的,这是有人在观外斗法!” 情况不明,两人也不好胡乱猜测,好在那股灵机爆发极短,一现而没,过不多时,一向走路都慢慢腾腾,从不在观内施展遁术的中年女冠一反常态,直接飞进小院,满脸的震憾,还带着一丝由衷的喜悦, “真人,真人,那淫徒多宝,他,他,他被人一剑斩了!” 第591章 事了拂衣去 “什么,被何人所斩?我观灵机波动,不过瞬间之事,是来的哪位真人?”薛真人大惊,急忙问道。 中年女冠满脸崇拜之色,语气急促,“真人?哪里有什么真人,就是那个方才来见您的北域晚辈啊,原来他竟是轩辕剑修,便只一剑,咔嚓两段,那多宝便变死宝了!” “……”薛真人和任飞烟无言以对,尤自不敢相信。 中年女冠一拍额际,“对了,是我糊涂,却把最重要的事忘了,那剑修杀人后留言,李绩到此一游!真人,是李绩啊,寒鸦啊!青空一鸦!我之前还浪言说若有李绩在,便一剑斩了那厮鸟,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平庸的面貌,平庸的谈吐,平庸的风姿气度,薛真人脑中又回忆起了那个平凡而普通的年轻人,这就是你选的传人么,大象师兄? 曾几何时,他们结伴闯荡异界,游历青空,大象师兄也是这般的豪情万丈,不畏险阻,自己劝他放平和些,不要沾染无谓的因果,大象师兄只一句话:我的剑,便决因果! 果然的一脉相传,永远的剑出无悔! 只凭手中剑,斩出大道天! 师兄,和你相比,我的眼光见识,终究还是差得远了!薛真人在这里恍惚的自怨自艾,却不防旁边的任飞烟幽幽道: “姑祖,这件事既出,以太清的势力,查到咱们恐怕也是早晚之事,不如就趁其不备,咱们去北域吧!” 薛真人咬牙切齿道:“果然与他师叔一个德性,只管杀人闯祸,不管事后擦屁股!” ……………… 李绩在千岛域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飞驰,他的南罗之行虎头蛇尾,去时悠闲,跑时匆匆,他悲哀的发现,好像青空七大洲域,自己能放松心情游览风景的地方是越来越少了,照他这么到此一游的干下去,总有一天,他就只能在北域晃荡,成为各大门派的公敌! 自杀戮剑意大成,本来以为会拿那一窝豹子开刀,没成想却在南罗莫名其妙的斩了个多宝,虽然也是青空人杰榜上人物,却杀的仓促,实话说,他当时甚至都没看清那多宝长什么模样,这事闹的! 杀多宝并不轻松,虽然从结果来看是一剑斩杀,强势无比,但过程上并不象表象那样。 李绩出剑时多宝道人正在那里卖弄风骚,飞剑起,杀意动,多宝的反应无愧于他在青空元婴下修士中的鼎鼎盛名,他并不是个一沾女人就忘了修士警惕的蠢货。 防御灵器随心而动,祭出的速度快的惊人,从李绩发飞剑,到剑光分化,再聚合一剑,短短的瞬间,在飞剑临身时,多宝给自己套上的防御灵器竟然高达十三个! 这应该不是完全的祭炼之功,而是某种设定好的,自我激发的防御体系,天知道如果李绩再慢些,这家伙的防御体系能达到多少层?反正绝不会仅只十三层…… 李绩能杀他,不仅是飞剑的聚合,更是杀意的聚合,这是他十三年飞来峰苦修的成果;结果很简单,李绩剑上的威力恰好比多宝防御上的潜力将将多出一筹。 当然,即使偷袭失败,纠缠之下最终多宝也逃不出他之手,不过那过程就不知道要耽误多长时间了。 他在进步,别人也没闲着。 好在结果还不错,对李绩而言,杀多宝并不完全是为了薛真人的嘱托,更不是为任飞烟的美好生活,他杀多宝,只因这人是太清门徒,三清道门和轩辕间的恶劣关系早已半公开化,各门下弟子偶然遇到争个死活那是再正常不过,所以,没毛病。 来千岛域,李绩有三件事要办,辟邪剑派是否安稳?黑羊何去何从?另外,云顶剑宫的白霜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也想知道,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丝寒江的消息? 先从简单的做起,李绩直飞辟邪剑派。 上高道人看到李绩时,已完全没有了过去的犹豫挣扎,天梯之战,李绩斩杀花背一事早已传遍青空修行界,上高也终于知道这么些年和他打交道的这个轩辕剑修究竟是谁! 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看上辟邪剑派这样的家底的,实力,名声之下,上高现在已经完全折服在轩辕之下,那些小心思小算盘也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 “恭喜道兄喜获界外之灵!”上高主动道喜,眼中艳羡之意表露无遗。 李绩笑笑,“如果道友有意,百年后我也可为道友寻一名额,其中凶险,还要看道友自择。” 糖果嘛,还是要给的,哪怕是画张大饼,上高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真把名额放在他眼前,他敢不敢去还真的不好说呢。 “多谢道兄成全!”上高深楫道。 “这些年,云顶对孤烟子这个身份有没有怀疑?可曾私下试探?”这是李绩的主要目的,总不能用过人家后,就撒手不管。 上高笑道:“未曾,道兄你是不知道,这些年云顶和阿陀难宗正斗的火热,大的群战纠纷都有好几次,贫道以为,没有数十年这两家是消停不下来的,真到彼时,孤烟子的身份又谁还能记得?” 李绩点点头,“小心些总是好的,若有人问起,可传信轩辕,方法你是知道的,我或者亲至,或谴他人,总是不能让你辟邪没了出路。” 一番闲谈,李绩婉拒了上高的挽留,径自离开;在辟邪,他曾经留下了些不错的零散功法秘术,辟邪自家道统也有些名堂,未来努力的话,在千岛域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关键是,在辟邪剑派上上下下,他孤烟子的身份已经给弟子们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未来若有所用,也不是难事。 lt;/divgt; lt;/divgt; 第220节 第一个目标很顺利,找黑羊就遇到了麻烦,这厮竟然带着他那两个老婆出去游岛访友去了,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修士,其中轻重想来这一贯谨慎心细的骚羊是心中有数的,倒也不用替他太过操心。 李绩给他留下了一道信简,也不等他,御剑直奔云顶剑宫的老巢,云湖城飞去。 第592章 夕日师兄 李绩其实很喜欢云湖城,和风土人情无关,他喜欢的是这地方年轻剑修们那一股勃勃向上的朝气,在这一点上,轩辕都不如云顶,在崤山,剑修们更严谨,更铁血,更噬杀。 要在云顶数千剑修中找到一人,很难,好在李绩还可以借助孤烟子的身份通过辟邪驻云湖的商铺弟子来寻人,况且,白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云顶大师兄了。 ……………… 云湖城郊一处破败的庄园内,白霜独立庭院,寂寞如雪。 这座庄园,是他在凡世中最后的家产,其他的,能卖的卖,能当的当,都已经变现成冲击金丹的资源;这些年,他已基本绝迹山门,因为不想看那些落井下石者的丑恶嘴脸, 他的足迹遍布千岛域,一切能赚取灵石的任务他都接,所有可能有宝藏的发掘他都参与,就算是这样,没有了宗门的支持,冲击金丹所需的资源他仍然相差甚远,曾几何时,他风光无限时,又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如此地步! 曾经寄以厚望的种蛊,在那次莫名其妙的蛊灾中忽然死亡,受了池鱼之灾的他因此而失去了最后的凭持,现在的他,不仅仅是资源不足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信心,连续三次失败已经让他对通过正常途径的冲境产生了恐惧。 他能坚持到现在还不放弃,已经算是心志坚定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今年他已百六十岁,离心动修士身体开始走下坡路已经不足三十年,这三十年中,他还有机会么?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境很有问题,他恨,恨所有人,尤其恨那些曾经亲密无隙的同门师兄弟,没人关心他,大多数人反倒把他当作建立信心的踏脚石;每次回到山门自己的居所,总有所谓的后起之秀的没完没了的挑衅斗剑,在战胜他后还不忘讽刺一下他当初在轩辕的懦弱表现。 他真的想愤怒的大吼,那是李绩!是青空一鸦!换任何一个人,在当时的情况下又能比他强出多少?在青空一鸦的剑下退缩,很丢人么? 他的问题,不在实力,而在信心,太多的挫折让他的心乱了,斗战不力,修练无心,冲境不成! 而这一切,都是曾经给了他无上光荣的云顶,回报给他的!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师门如此对待,连一条上进之路都不给? 不仅只是师门,连天道他都恨意满满,他都堕落到种蛊求丹这种地步了,天道却和他开了一个绝大的玩笑,竟然又莫名其妙的把心蛊收了回去,这贼老天,连堕落的机会都不给他么? “师门不公!天道不公!我白霜就算身死成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白霜喉中嘶吼着,双目血红,他最近的心境,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你为什么不说,轩辕李绩不公?要知道,你的灾难之始,在轩辕呢!”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一旁传出,白双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发现数十丈外,夜色朦胧中,一道装青年正注视着他,这张脸,曾在白霜梦中出现过无数回,如魇如魔,贯穿了他从神坛跌下的每一天。 “李绩!你竟然还敢来!” 白霜须发皆张,飞剑如雨点般的向李绩刺去,仿佛要把数十年的怨恨都发泄在这漫天的剑雨之中。 李绩巍然不动,任凭剑雨砸在身上,就仿佛这根本就是漓漓春雨一般,心动修士的飞剑,没有任何剑意,连他的三层剑衣都穿不透,说春雨临身都是高夸了白霜的飞剑,最起码,春雨好歹还能滴落到他的身上。 白霜几近疯魔,完全不顾实力对比悬殊,巨大的剑啸声震四野,云顶各式秘技潮水般使出;不用担心有人会关注这里,在云湖城,十成修士中有七成以上都是剑修,随时随地都有各种各样各个原因的斗剑,便在白霜出剑的同时,云湖城就有近百处的剑啸之声,谁又会来关心城郊一处破败庄园的动静? 一刻过去,爆发过后的白霜神魂法力消耗殆尽,神情疲惫,挥汗如雨,瘫軟在地,痛哭嘶吼,有如荒野孤狼, 没有什么,比在仇人面前如此軟弱,连伤对方一根毫毛都做不到,连对方的背影都看不到摸不着,更让人绝望了! 李绩心境没有丝毫的波动,这不值得同情,象白霜这样的修士,没有李绩在轩辕给他的那次打击,也会有其他的坎坷在等着他;从他在师傅身死后都没敢站出来吼一声,这样的结果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的心志坚定的话,他也活不到现在,天道就是这么的残酷,要么死,要么懦弱的活下去,怎么选? 让李绩失望的是,现在的这个白霜显然没有种蛊在身,否则他也不会失意到现在这种地步,这也就意味着,很可能寒江没有再次出现。 “你不是种了蛊么?难道这样,还不能给你以信心?”李绩还是问道。 白霜惨然一笑,“蛊?早就没了,被天道收回去了……这贼老天,也在和我做对!” 李绩引诱道:“再种啊,为什么不继续种?你不是知道该如何找到种蛊之人么?” 白霜看着李绩,怪异的一笑, “你是来调查蛊道修士的吧?你觉的以我们的关系,我会告诉你什么呢?” 又摇摇头,“算了,其实我对你的恨意,还不如说是恐惧,现在,还有更让我……你说的蛊道,我早已断了线,联系人消失无踪,也没人再找过我,所以,我帮不上你,信不信由你! 说来好笑,我的这段黑历史,师门不知道,偏偏你这轩辕对头却是了如指掌,我很奇怪,我白霜现在连师门都看不上,还有让轩辕关注的价值么?” 李绩定定看着他,“你对云顶不满!这可不好,没了云顶,你恐怕什么都不是!” 白霜哈哈大笑,“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还什么云顶不云顶的?我白霜想奉献忠诚,他们要么?有人要么?” 李绩轻轻道:“也许,我能帮你?” 第593章 白霜的选择 白霜疑惑的看向李绩,神经质的笑道: “为什么?让我在云顶卧底?还是让我加入轩辕?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在云顶现在的地位都不如一条狗,想让我给轩辕通传消息,我怕你会失望!” 李绩摇头,“我不需要你做卧底,你也不是那块料!轩辕也没这兴趣收你入门,在崤山,你这样的剑修一大把,你有什么特别?胆小懦弱么?” 白霜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懦弱二字,他急红了眼,若不是神魂法力所限,恐怕早就一飞剑杀过去了。 李绩却是无所谓,“我可以给你提供资源,但冲击金丹最重要的信心,却只能由你自己找回来,当然,我会给你指明一条找回信心的路!” 白霜在初期的冲动后,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他,还是那个心思敏锐的大师兄,听李绩不象是说笑,他也认了真, “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要,你李绩不是圣人,是魔鬼,不要扮假道学来欺瞒于我!” 李绩笑笑,“很好,最起码你现在表现的象一个正常人了!我不讳言,作为一名轩辕门徒,所有有害于云顶的事,我都愿意去做,比如我现在帮你,若有朝一日你成得金丹,必然重回云顶核心,到那时,我可能会需要你帮点小忙,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白霜嗤笑道:“当然不过份,不过,你如何保证我一定就能结成金丹?如何保证我成丹后就一定会再受你驱遣?还是,你打算给我种下某种禁制?” 李绩洒然,“我轩辕行事,从不禁制控制于人,要知道这世上既有禁制,就一定有解禁之法,太过低端,我们不用!至于你问的几个问题,这其实就是一个问题--怎么帮你重树信心的问题!” 白霜是真正有些糊涂了,既不让他叛逃轩辕,也不用被人下禁控制,还提供结丹之用,只为了未来一个他很可能不认账的帮助?轩辕剑派,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李绩看着白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想重树信心么?剑修信心,唯在杀戮!你师门之中,尽多无耻小人,对你落井下石,你就从未想过,杀个酣畅淋漓,杀出个剑修之心么? 杀同门得剑心,既报私仇,又树自信,还能从我这里得到资源,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白霜脸色大变,虽然他对师门,对同门师兄弟都恨之入骨,但让他去暗下杀手,这样逆伦的想法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你,你,你这轩辕魔门!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干的么?” 李绩好整以暇,“我不逼你,要么,依我之法,于绝境中冲击金丹;要么,在被所有人的唾弃中孤独终老,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看的起你,你会成为云顶反面教材中最好的负面人物而名垂云顶,你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凡间娶个女子,然后在后悔中渡过一生,你甚至不敢在子孙面前提起你曾经的辉煌,因为辉煌的背后是真实的懦弱……”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白霜痛苦的抱着头,陷入无尽的挣扎当中。 李绩心硬如刚,冷冷的站在一旁,等待他的决定。 这样对待白霜,不过是他临时起意,本来他只想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寒江下落的消息,但显然,白霜一无所知。 但这家伙现在这种糟糕的状态,却让他产生了一丝兴趣,以这家伙的实力,结丹硬件上没有任何问题,缺的也许只是一点信心,一丝运气。 以李绩的经验,这样状态的修士,显然不能通过正常的办法来提振信心,恶疾用猛药,不把他逼到绝境,不断了他所有的退路,不把他内心深处那头恶魔放出来,他就永远没有机会。 以一已之力,颠覆一个传承数千年的顶级大派,多么宏伟的目标!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到时都会为他们当初的所做所为负出代价,作为一个被遗弃者,这才是他们心中最大的愿望吧? 只有把白霜逼到了这条绝路,他才会在冲击金丹时无畏生死,不留余地,如果再有那么一点运气…… 至于如果不成功?不过是个云顶落魄剑修而已,就当是次失败的实验,又有何可惜的? 说到屠戮同门,不过是种提法而已,杀的多了,他怎么可能过的去云顶问心之坎?不过投名状是必须的,总得搞死一,二个以表决心态度吧?要不凭什么给他提供资源呢? “我,我可以在外面找对手么?”白霜还在挣扎。 李绩斜眼看他,“你说呢?” 白霜几经挣扎,一时门派培养之情占了上风,一时师门冷言冷语冷漠以对浮上心头,一时为独自抗拒整个门派而感到害怕,一时又为这数十年艰辛的经历而不甘, 最终,白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目充满决绝,“你说,我该怎么做?” 李绩笑了,没有人是生来就是软弱的,也没有人生来就是勇敢的,以李绩两世的经历,很多情况下他都会感到恐惧害怕,更别说心理一般的白霜了, 要改变,就需要杀人,激起他心中埋藏已久的狠辣,什么时候,他杀人杀的停不下手时,就可以冲击金丹了! 这是真正的魔门之法,是上古轩辕剑修常用的手段,李绩唯一没有和白霜说的,就是凭激发自身凶厉之气而结丹,未来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杀途中越走越远,最终走进绝路;却少有能在金丹期能够消磨掉自身凶戻之气的,这个过程,当真是比成婴还难! 青空修真界暗流涌动,每个门派都在暗中准备,门派如此,修士个人也是一样,所以才有平金道人宁可自己身死,也要为轩辕保留天才种子的举动;所以才有大象在并不适宜的时间决然冲境的选择;所以才有佛门宁可在天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多抢几缕界外之灵的筹谋…… 修士,都有直觉,境界越高,直觉越准确,就象暴雨来临前的蚂蚁…… 大家都在准备着,李绩也在准备,所以,他拼命的提升自己的境界实力,希望在未来的暴风雨中能有自己一处容身之地。 云顶剑宫,一定是对付轩辕的急先锋,也只有剑修,才能在和剑修的斗战中不过于落入下风,如果旁侧再有如三清道门这样的法修大派帮助,轩辕未必就能占得上风。 白霜做为一个棋子,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用不用的上,谁知道呢?有这么一个人总是好的,天道的事,谁又说的清楚? 第594章 游历 “很简单,从容易的开始!你既然出身云顶,想来对你那些师兄弟的习惯知之甚深,找个有仇的,境界实力比你低的,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相信我,有了开始,就有未来,你会发现,曾经的那个白霜大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李绩现在说话的方式,真正象个恶魔。 白霜目中凶光一闪,“我若依你所言,你须得法誓于我,供我资源,绝不相欺!” 李绩看着他,就向看一个傻子,“我李绩做事,向来不立誓言!你觉的现在的你,有资格在我面前承誓么?至于你所担心的,完全没有必要,我李绩在青空也算是有些名声,你可曾听说过我欺骗于谁?” 白霜楞怔片刻,无言以对,他也知道,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价值可言,如果有,也在以后,可以后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李绩还在打击他的骄傲,只有把这位曾经的云顶大师兄剩下的那点骄傲彻底打碎,他才会变成一个为杀戮,为仇恨而活着的人,才有可能踏出金丹那一步。 修真界,不收怀仇之人,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而他现在,却正把这个当初的天才往仇恨上推! “你须得明白,你白霜现在不过是我游历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成,不过一乐!败,本来也无谓!轩辕不会承认你,我也不会拿你真当回事! 归根到底,是你冲丹,不是我!是你被漠视嫌怨,不是我!是你前途无路,人厌狗弃,不是我! 我只是好奇,一个被师门抛弃,自甘堕落的修士,在外界刺激下,究竟有没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哪怕成魔成邪!哪怕与师门做对!哪怕与天下人为敌!” 白霜被激的面红耳赤,强自忍耐住心中那一股快压抑不住的疯狂,咬牙问道: “如果是你换成我,你会这么做么?” 李绩毫不犹豫,“不会!如此结丹,以后成婴艰难!修真界人人喊打喊杀!青空之大,孤独一人,只身抗天道,何其辛苦!” lt;/divgt; lt;/divgt; 第221节 白霜再也忍耐不住,大吼道:“我能!这狗-日的天道!这无情的宗门!我白霜今日在此立誓,终归有一天,我要让云顶负出惨重的代价,我要把这天,捅个大窟隆!” 李绩微微一笑,“很好,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如何重拾信心!” 忽悠这种心高气傲之人,靠欺骗,诳蒙是不成的,就得说实话!把未来说的越危险,越艰难,越常人难行才成。 三日后,一名云顶筑基剑修在云湖城郊与人斗剑被杀! 七日后,一名云顶融合剑修在外出任务途中遇袭身亡! 十三日后,一名云顶心动剑修在云湖城自家宅院中与一蒙面不速之客剧斗,不支被斩! 云顶剑宫上上下下,云湖城里里外外,都流传着这么一个消息,一个流浪剑手,扮作云顶弟子,专门袭杀云顶剑派在外的落单弟子,手段残忍,不过从现场留下的痕迹来看,最多也不过是心动修为。 有胡思乱想的,立刻把此事与阿陀难宗联系了起来,一时间,云湖城周围剑修密布,盘查甚严,怀疑的首要对象,便是融合,心动期的外来剑修。 破败庄园内,李绩看着受创颇重的白霜,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些,不过三个普通云顶弟子,就搞成这付鬼模样,要不是他一路跟随,早被人查到此处,来个一锅端了。 三次刺杀,除第一次面对筑基,实力实在是相差悬殊,做的还算慎密外,第二次杀融合,就留下了不少的蛛丝马迹,还得他来擦屁股,第三次杀心动,更是差点把小命留下,但是,不管怎么样,连续的杀戮也确实让白霜走在恢复的道路上,他的信心,实力,杀气,正以目视可见的速度在提高。 李绩把一个纳戒扔到白霜身前,“行动暂时停止,疗伤,回复,躲过这阵风头再说;这里是五千灵玉,准备冲境绰绰有余,不过恕我直言,你现下虽然有所提振,但距离完美冲境的心态还差的远,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白霜取过纳戒,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五千枚灵玉,心中惊讶, “你,你不接着监视我了?我原以为,你会分批次给我灵石呢?” 李绩轻轻摇头,没有必要,他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货色耽误自己过多的宝贵时间,杀人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尝到了甜头,了结了自己的怨念,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又何须他监视,回的了头么? 至于白霜的安全问题,跟他三次已是极限,如果这样还学不会,哪怕是成了丹又有何用?路,终归是要自己闯的! “不是监视,是保护!而且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给你处理后事痕迹,你若还这么孟浪行事,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知道,有些事,初次做总有些心绪不宁,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嘿,我这辈子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总要杀的更多些,才能达到最好的状态,你不必担心,有些东西,我懂的!” “你知道就好。” “你要走了?”白霜抬头问道,他自己都觉的不可思异,对这个最大的仇人,魔头,他心中竟然升起一丝依赖的念头。 “是,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可没功夫陪你!” 李绩转身便走,背后白霜喊道: “李绩,我丑话在先,轩辕我是不从的,只你的吩咐,我必然办到,除非有一天,让我超过你,到时可别怪我把你加诸给我的一切,统统还了于你!” 李绩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我等着!” 随即消失不见。 千岛域诸事已了,却与李绩的预期有很大的不同,变数便在白霜身上。 如果他最终结得金丹,不用想,必然重回云顶中坚行列,李绩不知道轩辕在云顶剑修中到底有没有暗子,但以他百余年修道经历,这种中高层修士却为他派卧底的可能却是极少,各大门派自有一套自控的方法。 李绩也不指望这家伙能在云顶永远潜伏下去,但白霜的经历有些特殊,但愿他能活的更久些。 至于白霜最后的威胁,不过是为心中最后一丝傲气的发泄而已,别说他现在不过是个心动的小修,就是未来真有了出息,真成了魔,也不过是一剑而已。 第595章 访友 李绩的下一站是东海,这也是他第三次临身这片富饶的洲陆,每一次,他都会为这片土地的得天独厚而感叹。 无论对修士,还是凡人,东海都是青空世界首屈一指的宜居大陆,人物俊雅风流,土地富饶肥沃,景致秀丽迷人;李绩很奇怪,寒鸭那厮为什么就把家定在了西沙?单论享受的话,东海才是首选,不提道统之争,其实东海三大派还是把这里管理的很是井井有条的。 久别重逢,更胜新婚,李绩在翡翠谷中很是和安然腻味了几个月,十多年过去,安然从样貌上来看,没有任何的变化,看来她在青春一道上,这些年的功夫也不算是白花。 兴趣盎然的安然打算再给李绩来一次升级版的容颜改造,李绩拒绝了,现在的他已不必再象以前那般的活的象只老鼠,实力的增长让他现在不需要过分考虑元婴的威胁,当然,他也不会去毫无理由的挑衅。 他的样貌图像,已经通传七大洲域,成为外出修士在外行走必须要避讳的人物;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麻烦,升境灵寂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基本灵力波动,至于样貌,不过是动念间改变的事,想靠一张图像找到他,无疑是痴人说梦。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看到安然暂时还没有结丹的打算,李绩决定继续他的环游之旅。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女色的欣赏,却永远不会沉迷其中,这样的心态并不是修道修成的,而是天性,在前世,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说好听些,叫自我控制,说难听点,就是提起裤子不认账。 他始终认为,感情并不代表要一定整日腻在一起,放松些,给彼此留些空间,才是真正的相处之道。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机会向安真人致谢了,和大象一样,安真人于三年前闭死关,准备冲击阴神之境,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修的选择总是存在着惊人的相似。 剩下的旅程完全是兴之所致, 西沙中南,琴宗下的小镇,镇内声名最盛的烤肉铺内,充斥着汗臭脚臭,这里是底层凡俗苦力的最爱,量大份量足,尤其可贵的是铺老板一手独门烤肉秘方,把一些普通的家禽牲兽烤的是胜比灵物。 酒是最便宜的刀喉酒,肉更是串在巨大的铁钎上,焦黄的外皮从里向外渗着油脂,配以独特的酱汁,是肉食者的天堂。 正值初春,春寒料峭,一口酒一块肉,苦力脚夫们个个吃的额头见汗,单衣拼酒,喧闹杂乱。 酒铺一角,有两个青年最为醒目,精赤上身,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看样子,两人已在这里吃喝了很久,歪斜的酒瓮,成堆的铁钎,无不让人惊讶两人惊人的酒量和肚子。 “自蛊道自枯,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寻寻觅觅,也找不到听我琴音之人,忒般让人丧气!”鬼琴一口喝干碗中酒,又给自己和对面青年个斟一碗。 “嘿,这是天道助你,你这般与蛊道为敌,迟早被人堵个正着,丢了小命!现在正好,能有时间在此喝酒吃肉,可见时运眷你!你要着实闲闷,不如改改方向,找和尚听你琴音如何?” 李绩一口撸尽钎上烤肉,感觉味蕾仿佛快乐的在呻-吟,又干了一碗刀喉,只觉一股热线从喉入腹,再反涌上来,劲道是着实不小。 修士喝酒吃肉,是不需要如此畅胸露怀,一副凡人模样的,但是,以法力镇压,也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只有如这般的,完全约束周身灵机法力,以纯粹的肉体来自然承受,才能真正领略美食烈酒之妙,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和鬼琴是一路人,不会附庸风雅的在奇峰之巅,松林之梢,数枚灵果为食,一壶仙酒为酌,他们都更愿意在凡俗间,所谓最低贱的场所,找到自己的乐趣,而真正的美食,也往往正在于这些不起眼的乡野之间。 鬼琴今日是真喝美了,在宗门中他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只因实力远超他人,他的这些怪异行为才没有受到指责,否则换一个师兄弟,非得被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不可。 他能看的出来,堂堂青空一鸦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在青空让人闻名丧胆的乌鸦,是首先开始光膀子上阵的,这让鬼琴很是喜欢,他喜欢这种朋友间喝酒的方式,他哪知道这不过是李绩在前世坐在马路牙子撸串的习惯而已,只不过现在少了成提的啤酒,还有马路上长裙飞舞而过的姑娘。 “不去!和尚听禅听坏了脑子,怕是听不得我这高渺仙音,再者说了,和尚们太抱团,我怕打杀一个,却来一窝!” 李绩点指于他,笑道:“你就直说柿子要拣软的捏吧,再说你那琴音,我是真正听不出有何高渺之意的,比剐锅底还难听,你们琴宗收人,都是收些象你这样没有艺术天份的么?” 鬼琴不以为意,“艺术,也是你这只整日呱呱叫的乌鸦能理解的?我听说,不久前你在南罗又搞了个多宝,不知他是怎生惹上你的?此人一张脸二张皮,最是表里不一,按他的脾性,不应招惹你才是,最多暗地里使坏,泄你行踪,通传你的仇人,却难得正面上场才是!” 李绩笑道:“他还真没惹我,实话说,直到斩完人,我都不知道这人是何模样,是黑是白,是俊是丑呢!” 鬼琴直摇头,“你这也太草管人命了吧?修真界一直传言我鬼琴好杀,可我最起码还找了个蛊道由头,哪象你,连由头都不找!” 李绩再一碗酒下肚,“这你便错了,由头是有的,只不过不在我身上……” 于是把多宝在青鸾观外的那番胡闹说了一遍,听得鬼琴哈哈大笑, “这厮一贯风流无羁,现在成了个花下鬼,也算是得其所哉……不过,那青鸾飞烟,真的便是倾城国色,能让一个灵寂强修如此失态?” 李绩斜了他一眼,“这个我是不知,一直蒙着个面,仿佛天下男人都不能见似的;不过想来是不错的,你左右无事,不如就去南罗亲自看看?以你琴音,使些手段,想来要比多宝那死鬼的烟火来得风雅些,说不定便能一觑真容?你且放宽心,你鬼琴去折花,我是不会斩你的!” 第596章 访友一 鬼琴尴尬的笑笑,“我还是算了吧,我这琴音,都是杀人音,却偏偏找不出一首能听的,别美人没出来,倒引出一群老姑婆!” 两人边吃边谈,一直从午后喝到夜色昏沉,李绩问道: “有一件事,不知你清不清楚?那牵昭花背,可有一窝的兄弟?十数年前我去高原办事,碰到个黑背妖豹,功法神通与那花背有七,八分相似,却是怀疑那牵昭寺内这样的怪物怕不仅仅是就这几只!” 鬼琴嘿嘿一笑,“你这话却是问对人了,记得数十年前,那时我方成金丹,正志得意满之时,有一佛门高僧前来拜访我师,为诫我自傲心情,便谈起了青空各大门派俊彦,彼时你这只乌鸦还未成丹, 师傅便说起道家秘闻,有多少年轻修士结丹还在我之前,那佛门高僧也提起了几个佛门新晋罗汉,其中就包括牵昭这窝豹崽子,如果我记忆不错,当时那高僧说牵昭有一窝三奇豹,神通各风骚之说,故我想这豹狕想来是有三只的,只不知为何后来只有花背一妖成名?也可能是牵昭深藏实力,毕竟,三豹出一胎,神通能力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没道理一个了得,其他二个稀松……” 李绩沉吟道:“还好,只有三只,现在还剩二只,真要如母猪一般一窝生出十来只来,那还真正不好对付呢!” 鬼琴有些小兴奋,“怎么,李兄这是打算斩草除根么?小弟最近正好闲来无事,不如就陪李兄过去走一遭?” 李绩也不隐瞒,“有这想法,不过却不急,这花背被我斩了,想来它那两个兄弟是不甘的,与其被人掂记,就不如我去掏它老窝,此事与你无关,你却来掺和个甚?” 鬼琴不愤道:“怎么叫我掺和?天梯之上,佛门与我屡次为难作对,更是差点死在那秃驴莲花的掌中佛国里,,我这人却是吃不得亏的,一直就在琢磨怎么偷偷把场子找回来,这次有你顶在前面吸引注意力,我在一旁敲敲边鼓还不成么?” 李绩犹豫片刻,他这人做事,尤其是偷袭杀人,从来都是独往独来的,却不习惯和人分工合作,别说外派修士,便连自家同门师兄弟,都没组过队;不过鬼琴此人,很合脾气,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倒不好太过冷了他的心思,最关键的,这人经验极为老道,秘术诡异,倒是不用担心拖他后腿。 “你若真心愿往,我也不拦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此去高原,当以我为主,你却不能擅自胡来!” 鬼琴瞪眼道:“凭甚就要我听你的?我鬼琴出道数十年,杀的人可不比你少,若论偷袭暗伏,谁高谁下还不知道呢?” 李绩同样把眉一竖,指着桌下道:“凭什么?咱们不比修为境界层次实力,就比现在!老子酒比你多喝半瓮,肉比你多吃三钎,如此,你有何话可说?” 鬼琴看了看桌底下,有些丧气,“如此,老子服了!” 计议已定,鬼琴有了杀人的去处,大为兴奋,高声喊道:“店家,再来四瓮酒,十钎肉!” 却不想店中却无人回应,原来时间已晚,客人们早已散去,就独独他们两个还在这里胡吃海塞,店老板是个有眼力的,早看出这二人不是一般客人,吃相豪阔,肚量惊人,很可能便是那些高来高去的仙人,所以躲着不出来。 他有眼力,他那媳妇却是个浑人,长得五大三粗,腰圆胳膊粗,挥舞着一把烤肉的长铁钳,就从后厨奔了出来, “俺把你两个吃货酒囊,从正午吃到半夜,老娘备的三日肉货都被你二个一顿吃光,如此这般,还不让我等休息,也不知天地间怎生有你等这样的饭袋,吃进去,却不拉出来,东海虽富庶,都象你等这样,早晚吃成荒域,还不与我滚出去……” 说话间,一条长铁钳舞得飞起,劈头盖脸的朝两人打将下来…… 鬼琴,李绩互视一眼,扔下老大一锭金子,抱头鼠窜而去…… 鬼琴失了面子,一边逃窜还不忘放下狠话,“兀那婆娘,休得猖狂,老子早晚给你家汉子找个漂亮小娘,我再看你还如何嚣张!” 那婆娘更加的恼怒,持钳追出酒铺,举目一望,四周黑暗如潮,却哪里还能看到两人的踪影? 两个在青空修行界元婴下顶尖的存在,会在村妇的铁钳下狼狈逃窜,看似不可思异,其实却是代表了修士对凡人的态度! 有所为,有所不为! 当然,并不是每个修士都会遵循这样的原则,修士有太多的办法在不损伤凡人的基础上解决这样的争端,两人偏偏选择了最丢人的…… 这也是两人能坐在一起吃肉喝酒的原因,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道,并不是指多么高大上,多么难以理解的大道,而是贯穿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两人并未直传高原,在知道鬼琴想出外游历后,他师傅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去西沙见一个长辈,带些物品,传些话语;李绩是无所谓的,正好去西沙见几个朋友,一旦在高原惹出事端,再想悠哉游哉的游逛就不太可能,恐怕大家都只能各回各家的避风头,所以嘛,先解决一些不重要的事务。 到得西沙,两人约好见面时间地点,遂各自分头行事,鬼琴自去见那位长辈,李绩则直奔揶树镇,这里,有寒鸭的家。 细说起来,李绩也有十数年未见寒鸭了,这次忽如其来,发现这厮又丰潤了许多。 揶树镇是个临海的小镇,风景如画,民风淳朴,走进镇中,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种格外安静,与世无争的气息,这在人人往上奋斗的青空,很是难得,李绩不由的暗赞,这寒鸭真正是个懂得生活的。 寒鸭并不常住揶树镇,他的生意扩张的很大,在几大洲域都有分店坊铺,不过一年中,总要抽出半年来陪伴家人,李绩运气不错,他来的时候,寒鸭正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呢! 第597章 访友二 “师弟你如何便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给你准备些西沙特产?” lt;/divgt; lt;/divgt; 第222节 寒鸭一脸的惊喜,他在这里深居简出,从未表露过自己修士的身份,知道他这处家业的,也仅只廖廖数人,包括李绩,安然…… 李绩没搭理他,所谓的特产,无非是西沙美女罢了,他现在可没空搞这些; 这是一处不大,却很精致的庄院,寒鸭对外宣称游商,以他的财力,买下整个揶树镇都绰绰有余,只不过深知低调的他,不愿意过份张扬罢了。 正屋中跑出两个小孩子,五,六岁光景,女孩粉装玉琢,男孩胖胖墩墩,俱各躲在寒鸭身后,探出小脸,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李绩尴尬的摸摸身上,发现自己十数个纳戒,上千种藏物中,竟然没有任何一种是适合小孩子的,糖果,玩具,通通都没有,他可不会把那些亮晶晶的灵石宝玉拿出来,这会给孩子们招祸的。 寒鸭得意洋洋的把两个孩子拽出来,笑道: “来,给你们的叔叔磕头,看他能拿出什么好礼物来?” ……………… 家宴是女主人亲手烹饪的,色香味俱全,这是个温柔的女子,容貌虽算不上多出挑,却是个可以作为妻子相守一辈子的女人,李绩不由得再次对寒鸭刮目相看,这个家伙别看平日嘻嘻哈哈,其实也是个对生活有独到见解的呢。 晚宴之上,不谈其他,只是闲谈一些生活中的趣事,李绩能看出来,这女子非修行中人,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现在双十年华,以青空世界人类凡人的寿命,稍加保养,还有百年寿命可期,而寒鸭今年也有百五十岁,不结金丹,也正好还有百年寿数。 这家伙,考虑的真正是算无遗策! 很快的,李绩便与两个孩子熟络起来,凭几手魔术手法,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孩子们的喜爱,纠缠着,乐此不彼。 家宴后,女主人好不容易带走孩子们,李绩与寒鸭在书房饮茶,这才开始提及修行中事。 寒鸭斟好茶,问道:“师弟此来,是杀人?还是游历?” 李绩苦笑,即使是最亲近的师兄,也开始把他当成轩辕近千年来最惹眼的杀星来看待,他是那种人么? “若要杀人,我就不来看师兄你了!” 寒鸭叹了口气,“别怪我说你,你这性子,真正是走到哪杀到哪!青空十大人杰已经被你宰掉两个了吧?我就想知道,你还想宰几个?” 李绩很无辜,“二个很多么?实话跟你说,这些人中也有我朋友的,比如这次来西沙,就是和鬼竖琴一起来的,稍后可能还要去太乙天门看看雷霆子……” 寒鸭打断他,“怎么,现在开始组队杀人了?” 李绩欲要反驳,发现竟无言以对,雷霆子怎么样他不知道,他和鬼琴确确实实是要去高原组队杀人的,这寒鸭,许久未见,这判断力倒也提高的不少。 寒鸭得意道:“我就说吧,象你们这种人,没有共同的敌人,不是杀人的话,又怎可能走到一起?” 两人畅谈良久,李绩忽然想起些事, “你那两个孩子,也不知有没有修道天赋,我看他们虽然身体天赋还不错,却是自然而生,没有经过灵机的特别滋养,你是怎么想的?” 寒鸭叹了口气,却是意态坚决,“我是不希望他们走上修真这条路的,平平凡凡,快快乐乐的渡过百年人生,娶妻生子,嫁夫持家,不好么?真进了修真界,资源倒还好说,其中生死考验,道心磨砺,诸般碍难,我如何舍得?便就如此吧!” 李绩看着他,“你是怕自己不能庇护他们长久吧?不还有我么?” 寒鸭摇摇头,“这是一部分原因,不过即使你肯伸手,你能庇护一时,还能庇护一世?修真中事,你我都不是外行,看的还是自家本事,没那本事你硬推上去,那不是帮他们,而是害他们!我自己就是个例子,没道理我自己都不想做的,却非逼着孩子们去做?” 李绩点点头,寒鸭有此心思,他是不会再劝的,说实话,寒鸭给孩子们选的路,也许才真正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该做的,而不是什么为了自己的未竟的理想,却逼着孩子去替自己完成,从这一点上来说,寒鸭是个称职的父亲。 “你那些产业,怎么办?你现在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不过对你而言,生意太大,也未必就是好事!问题在于,两个孩子若不修行,你连个继承者都没有!” 寒鸭却是早有考虑,“生意,我已在考虑收束,财富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下给孩子们幸福一生的便可,再多,也未必能守的住,唉,我这一生,也是悲剧,又想平淡一生完结,又想试试能否再上一层,可若是真的再上了一层,等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如何能忍心……” 李绩没有主动提起寒鸭结丹之事,对修士而言,这是自己的选择,不是听谁的劝就能去做的事,当事人心气不足,还在犹犹豫豫,旁人去劝又有何用,反倒坏了本人的节奏。 对寒鸭结丹,他是不看好的,因为这位师兄缺乏生死向上的锐气,整日在生意上打转,现在又有了家室拖累,你指望他去搏那百一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若真成了,天道又怎么对的起那些一心苦修,为此放弃一切的修士? 用在白霜身上的方法当然更不可能用在寒鸭身上,顺其自然,便是李绩对这位师兄最好的帮助。 寒鸭,不是个糊涂之人,也许在某些人看来这样的修士也许胸无大志,但人生百途,谁又说的清楚到底谁对谁错,在各个门派,也总有这么一群胸无大志之人,这才是修真界的正常生态,而不是每个修士都在削尖脑袋往上爬。 两人趁夜长谈,无话不说,因为他们都清楚,修道途中的差别,恐怕也会让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寒鸭总有空闲,李绩则不然,也许一次闭关,一次界外之游,就是十年数十年…… 天明前,两人拱手告别,李绩没邀请他一起去太乙天门,正如寒鸭的商人朋友李绩懒的见一样,李绩这些杀胚疯子朋友寒鸭也是敬而远之的。 道不同,不相谋! 第598章 访友三 “你那朋友,多少时日未见了,怎么我觉的有些不靠谱呢?” 李绩鬼琴两人,在太乙山门外瞎转悠而不得其门而入时,鬼琴抱怨道。 “没多久吧?上次见他,大约还是在四十年前?”李绩敷衍道。 太乙天门作为青空的顶级大派,山门巍峨,禁制严整,有真君镇压,元婴数十,宗门大阵九霄霹雳混元大阵名闻修真界,可不是两个小小灵寂修士能够乱闯的,所以要在数千太乙门人中找一个人,很有难度,尤其是,两人还不肯透露真实姓名的情况下。 山门外的知客,本来是负责通传信息的,但两人不肯吐露真实姓名,反倒让他产生了怀疑,死活不肯通传,让两人是急不得恼不得。 两人都不肯泄底,当然是有原因的,作为两名游走青空各大洲,以猎杀为目的的斗战狂人,隐匿行踪是最重要,也最有效的自保方式,轻信他人是危险的。 尤其是鬼琴,他不比李绩出身轩辕大派,有多大的事门派都能替你抗住,琴宗虽强,毕竟不入顶级,又对付的是牵昭这样的庞然大物,谨慎就是必须的,哪怕他无所谓,也要替自己的宗门着想。 “我也算是见识过青空绝大多数的顶级门派,若论谨慎自守,还真没有一个比的上太乙的,我说,莫不是最近西沙发生什么事了吧?” 鬼琴很不解,修士之间拜山访友是件很正常的事,哪有这么麻烦的?通常都是传报进去,熟人都可直入山门,陌生客也不会拒之山门之外,总要出来看一眼吧? 他们两个还在那里想办法,忽然间,两人互视一眼:周围有数名金丹修士合围! 两人都没跑,一个顶级大派的山门外,被大派弟子围上,成功脱逃的机会小的可怜,既然跑不可行,那么就不如静观其变,他们两个都和太乙无怨无仇,所以,很可能怕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来的是五名太乙金丹修士,知客用某种隐密的方式通的信,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出了什么?以至于紧张成这个样子? 为首的太乙雷霆士初一搭眼,便觉的这很可能是次误会,及至李绩神识传音,他才面色如常的一摆手, “这二位是我朋友,一场误会而已,大家都散了吧。” 然后走到李绩身前,笑道:“李道友如何有空,前来太乙作客?” 正是李绩在天梯认识的熟客澜击子, “你太乙这般小心谨慎的,莫不是有什么事?我二个来太乙找你师兄喝酒,却差点被当作了奸细!” 澜击子此时也认出了鬼琴,好歹在天梯上并肩战斗过,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两位既是素识,我太乙却是孟浪了,知客识不得真佛,不知二位大驾光临,也是个眼浅的;这样吧,也不用通传了,我直接带二位去师兄洞府就好!” 李绩鬼琴互视一眼,还是李绩答道:“那倒不用,我两个都是受不得拘束的,今日只是顺便路过找你师兄喝酒而已,也无甚要紧事,你去告诉你师兄,我两个在山下酒肆喝酒,他若有空就来,没空我两个喝完便走。” 澜击子知道这两个凶人都不是规矩之士,也不敢再劝,看两人转身就走,他也不敢耽搁,误了消息,那会吃师兄排头的,至于他自己,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和这样的精英平起平坐。 李绩鬼琴还在山下小镇找能吃的进口的酒铺,太乙方向已飞来一道遁光,遁光顷刻而至,光影变幻中,一名气宇轩昂的英挺青年道人出现在两人面前,一如四十年前,满身正气,大家风范! 鬼琴瘪瘪嘴,“我说老鸦,和此人站在一起,我们两个更象是反派人物!” 他并未隐瞒声音,雷霆子听到后哈哈大笑,“以貌取人,谬之大矣!今日既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我有个地方,简陋了些,不过味道不错,酒也够劲,二位随我来!” 三人都是爽利人,一起向山外飞去,过不多远,入得一谷,谷内一村,村中一杂食铺子,人影皆无,也是,这般隐密的地方,都是村中乡亲,平日又哪里有什么客人? 雷霆子却是熟门熟路,大嗓门吼道:“老王头,来客人了,把你的宝贝都拿出来,今日我要大宴远客!” 三人也不进去那低矮屋舍,便在杂食铺子外的石桌旁围拢坐下,等不多时,有异香传出,三个老饕都是口中生津,一个黑痩的小老头却是端出一只形体与他不成比例的大鼎来,鼎下加柴生火,鼎中热气喷涌,异香便从中飘出, 老头子又取出自酿的烧酒,三十斤一坛,却是一人面前放了一坛,作风甚是粗豪。 鼎中是蛇肉,秘法所制,烹饪入味,汤如白膏,肉香扑鼻,三人都是大肚汉,这一番酒肉下来,又是半天过去。 雷霆子酒酣之后问道:“照说我不该问,可若是假意装作不知,也非我真修性情,我观二位远道而来,怕是不单单只为游历喝酒而来的吧?” 鬼琴吃的兴起,说话就有些不管不顾,“这等事,却为何要告之于你?除非你把太乙山门为何如此防范小心的原因说出来,大家公平交换!” 原来这厮还记着在太乙山门前的事,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雷霆子一听,却也不恼,他是个真正心境宽阔的,自家山门对来客不恭,也怨不得他人有些怨气, “非是山门过于小心,慢待二位,其实根子还在我身上,前些时日有莫名之辈借拜访之机,进了山门对我行偷袭之举,此为个人私事,说出来徒惹人笑,内中详情我就不提了,倒是那些同门师兄弟,从此对寻我之人都加了小心,二位又不肯透露真实身份,这才遭了池鱼之殃!” “原来如此,这人竟敢入山门行刺,这胆子也是大的很呢,” 鬼琴明了原因,也放下心中芥蒂,便说起两人要同去高原之事,李绩也不好阻拦,鬼琴诺言在前,作为有身份的修士,是不好随便否认的,而且李绩也大致猜出了鬼琴真正的意图,太乙与佛门间从来也没有多少来往,更谈不上交情,天梯之上,也有几个雷霆士遭了佛门毒手,所以,是潜在的盟友。 既有仇怨,又是几个妖物,这就有了合作的基础,鬼琴表面上看起来残忍好杀,其实一步一个脚印,路走的却是分外的踏实;对手是要杀的,朋友也是要交的,这才是一个有前途的修士真正的处世之道。 还有什么,是比共同对敌更能拉近关系的呢? 第599章 再回高原 “算我一个!” 雷霆子毫不犹豫,这可不单单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说实话,鬼琴他才是第一次见到,李绩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现在就论朋友,有点太过儿戏,不过是风闻彼此为人做事,神交已久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很想给牵昭寺一个深刻的教训!前次天梯,他有私事处理未曾参与,回来后便听人说有好几个师兄弟死于那头豹狕之爪,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有了如此了得的同伙,当然要去舒解一下心中的恨意。 杀不了那花背,能杀它另外二个兄弟,也是好的!青空十大人杰榜上的人物,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又有哪个是好脾气,肯忍下憋屈的? 此次高原之行,好就好在有李绩牵头,先不说实力,就凭青空一鸦拉仇恨的能力,就会让他们这样帮场子的目标小了许多,轩辕和牵昭是打了近万年的老冤家对头,互相间杀几个都不是事,正合他们混水摸鱼。 李绩如何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有借自己当挡箭牌之嫌?他是无所谓的,先把两人拉上贼船,同舟共济之后,再找个机会偷偷的放出点消息,让这两个家伙是上得下不得! 那种圣人之间的洁白无暇,没有利益的纯洁关系他是不信的,太飘渺,太虚无,太想当然!他更相信经营,利益纠缠,互相羁绊,最起码这样的关系是有迹可寻的,有据可依的,哪怕偶尔腹黑了些! 真正的圣人朋友,他是不敢交的!保不齐哪天圣人情怀大发,要剿了他这个轩辕魔头以全天道,他都无法察觉! 圣到极处,便是魔! 三个人是怀着共同的目的,又各有其小心思,小打算,启程前往川上高原。 路径是早就商定好的,先传北域,再直飞高原,这是唯一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方法,跨域杀人是一回事,小心谨慎又是另一回事,胆大心细,是生存的不二法则。 数万里海疆,在这个没有雷达的修真世界,是没有办法完全防护周全的,事实上,七大洲陆,也没有哪个能做到这一点。 三人从阴符道控制的地域海岸入境,又赶路五千余里,在距离牵昭寺千余里的一座小城盘恒了下来;不能太近,否则佛寺影响力太大,不好遁形,也不能太远,来去行动也不方便,千余里便刚刚好。 “我等三人,各自出手,去搜寻这一窝三豹狕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性格特点,行为方式,爱好习惯,看看究竟用个什么法子把这东西钓出来!” 李绩看着两人,笑道:“不要告诉我,你们两家宗门,没有在高原有所布置!” 鬼琴,雷霆子心中有了些上当的感觉,“那你呢?” 李绩往客房床上一躺,“我么,会在这里真诚的祝福你们的!话说,你们觉得动用轩辕力量去打探消息合适么?万年纠纷,生死之敌,有时候,牵昭对轩辕的了解,比我们自己都深!所以,为大家安全计,我便在这小城侦查地形,试吃试喝,希望在你们回来之前,找到几个真正有特色的酒食铺子!” 两人面面相觑,这么无耻的说辞,为什么他们还觉的很有道理? 雷霆子叹了口气,“修道百年,这还是我头一次给同境界修士当打探消息的小弟跑腿!” lt;/divgt; lt;/divgt; 第223节 鬼琴也无可奈何,“同感,最要命的是,这可能不过是个开始!” 太乙天门和琴宗,当然在川上高原有自己的门路。事实上,几乎所有传承数千年的大派,都在各大洲陆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其中很多,并不是为了要做什么,而只是不想变成聋子瞎子,修真界中,各势力的动向异常是很重要的。 这样的情报来源,在高原数百年数千年的沿续中,已逐步扎根成为当地真正的土著势力,他们消息广博,左右交好,在生存中慢慢拓展自己的人脉,拥有相当可观的情报能力。 太乙天门,与牵昭寺数千年来没有瓜葛,互相间保持着一种谨慎的安全距离,琴宗更不用说,这样实力的门派青空至少上百,牵昭寺又如何顾全的过来?他们的主要注意力有八成都放在了海峡对面的轩辕身上,所以,这两个门派的情报来源相对来说不仅仅是准确全面,而且还很可靠! 这也是李绩答应两人共同杀豹的一个原因。 李绩从来没有过如此轻松遐意的猎杀经历,有小弟的好处,尤其是很靠谱的小弟的好处真正是种享受,他每日流连在小城各个偏僻角落,只为了那传说中可能的独特的民间美食,可惜,高原缺乏想象力的特点在食物上也是如此,犄角旮旯的地方脏是够脏,偏也够偏,吃也难吃! 他讨厌这种地方。 牵昭在川上高原有很大的影响里,寺院林立,僧侣无数,大街小巷,常常看到藏青僧袍,光头芒鞋的僧众结伴而过,其中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凡间僧人,只有极少数的修行者,却不会如他们凡间的同行一般的虔诚,低调。 李绩觉的,如果仅仅是从佛教精义上来说,也许,凡俗僧侣还在修行僧之上,修行,不仅改变了人的身体,也改变了人的思想,曾经的佛门大义,在力量实力的体系中,最终还能剩下多少呢? 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一个月后,鬼琴雷霆子相续回来,李绩在小城最豪华的酒楼宴请两人,其实所谓的最豪奢,也不过是座二层高的石头小楼而已,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地方,至少,这里的东西还可以勉强入口。 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的,不是收集信息遇到了麻烦,而是高原的气候,无处不在的黄土风暴,两人因为要隐藏自身的实力修为,不得不选择了一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旅行方式,所以,满身的风沙也就在所难免了。 琴宗位于富庶迷人的东海,太乙在秀丽如画的西沙,所以鬼琴雷霆子对川上高原的印象之恶劣,也就可想而知了。 本来李绩还担心两人对他选择的酒楼会有所抱怨,结果看到两人各丢出一个玉简后,就自顾埋头吃喝,看来在高原的经历确实让两人很受伤。 两个玉简内,写满了通过不同人,不同势力,不同角度对牵昭寺一窝三异豹的描述,李绩仔细观瞧,心中的计划慢慢有了轮廓。 第600章 捉妖记一 川上高原西北,是高原少有的能见到绿色的地方,其实说是绿色,也不是如其他洲域那样的森林溪水,茂盛植被,而是巨阔无比的大片抗旱的低矮灌木而已。 豹原,这里是高原的绿肺,却没有多少人类在此繁衍,因为这地方太高了,高到普通凡人在此地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凡人在此环境下很难从事强体力的劳动,否则就会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留在这里的,能勉强存活下去的,只有当地最古老的高山侗族人,不事农作,以游猎采撷为生。 他们身形矮小,黑瘦,长年的风吹日晒,即使是年轻人的脸上也布满了如刀削斧砍的痕迹,在这里,外人很难分出这些土著的老少,尊卑,甚至男女! 一夜的高原凛风刮过,骨原屯数十个低矮的半掩埋型窑洞布满了风沙的痕迹,巴南从窑洞口探出头来,果然如他所料,一夜的强风,预示着今日应该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冲屋内的婆娘喊了几句,巴南一身皮袄,提着他那把比他身体还长的骨弓和一条腌鹿腿走出窑洞,高山侗人擅长弓箭,这也是他们在此生存的基础,别看这大片的灌木高原人迹罕至,却是兽类的天堂,高山羚羊,驼牛,岩鹿等等,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物, 当然,弓箭可不仅仅是用来猎杀食物的,也是他们保护自己,不受那些凶猛的食肉动物攻击的主要手段;这里的凶猛野兽品种并不多,却种种都是不好对付的猛兽,比如高空的白头隼,成群的胡狼,独行的狕豹,盘在洞中吐着舌信的岩蟒…… 巴南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才不到三十岁,可看起来便如五十般的苍老,这里的人普遍寿命不长,六十基本就是他们生命的尽头,但在这里族祖辈辈生存了数千年的高山侗人,却从没有离开这片土地的念头。 从腰间掏出一只精致的铜扁壶,这基本就是巴南最值钱的财产,拧开壶盖,往嘴里倒了几口烈酒,才意有未舍的拧紧,重新揣入腰间,这里水源稀少,每一滴都是珍贵的,所以高山侗人的男人们从不饮水,他们只喝酒! 这也是他们赤贫的一个原因,大量野兽皮毛,采撷的珍贵药草,基本都直接以物换物的换成了酒水,这也是他们对抗高原寒冷,风沙的必须品,高山侗人,不知道什么是醉! 举起鹿腿撕咬着,这就是他的早餐,高原上没有菜蔬一说,唯一的绿色补充就是行猎途中那些可食的野浆果,当然,这也是只有高山侗人才具备的能力,换外来人来,数百种浆果野根,能毒死你一百次! 啃咬了几口肉,巴南没有象往常那般再掏出扁壶润润嗓子,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是什么呢? 对,没听到狗叫声! 高山侗人家家养狗,是豹原的特别品种霸獒,嗅觉灵敏,力大凶猛,对主人忠诚无比,能单独对抗二,三只胡狼,没了它,高山侗人在豹原的生存能力就要去脱一半,如何再寻找跟踪猎杀那些狡猾的野兽? 巴南养有三只霸獒,平常这个时候当他啃咬整只的鹿腿时,三只霸獒一定会从窝中冲出来,围着他打转讨好,等着他吃几口后用这只鹿腿当三只霸獒的食物,可今天,獒窝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息。 三步并作二步,巴南冲到獒舍,探头往里一瞧,差点没急晕过去,三只巨型霸獒静静的趴在獒舍中,眼中还留有恐惧,颈项处血迹明显,竟然早已死去多时。 巴南悲呼一声,不能自已,这三条霸獒一走,别说酒水了,就连一家子最基本的捕猎都成了问题,这可如何是好? 家中霸獒被咬死的并非巴南一家,他的左邻右舍,有三,四家的霸獒都遭了难,而且死状完全一致,都是颈项被咬,被吸血而死,整个过程无论是被咬的,还是旁边的霸獒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骨原屯高山侗人这一支的长老也被惊动,在仔细看过几处狗舍的情况后,又与赶来的骨原屯最优秀的猎手短暂沟通,看到屯中几乎所有的族人,足足二,三百人都聚集了过来,长老一顿木杖,扬声说道: “昨夜之祸,当为狕豹所为,且是成精之豹,我等凡人不可挡!此事按惯例,屯中当派人向高原下黄石寺禀报,求得法僧帮助才是正理;在此期间,法僧未查明原由之前,各家各户当守紧门户,禁止外出游猎,屯中会组织猎队,日夜守护屯子,还望各位谨守规矩,咱们丢了性命事小,误了法僧大事,却是吃罪不起,全屯都要遭殃!” 豹原上有狕豹,这是自古有之,狕豹这东西向来独来独往,是豹原的王者,其中成了精的更是少见,百年也未必出得二,三头,不是高山侗人能应对的。 但是,山下的黄石寺却对狕豹,尤其是成了精的狕豹格外的感兴趣,百多年前,另一个屯子发现有成精狕豹,禀报黄石寺被法僧捕获后,整个屯子被赠与了全年的烈酒,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虽然死了数条霸獒,但对骨原屯来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不就是死了数条霸獒么,不就是一段时间不能游猎么,霸獒族人们一起帮衬着匀匀,也不可能就让巴南等人没了生计,至于游猎,屯中猎物还有很多,足够支持二,三月,和全屯可能得到的寺院奖赏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族人们欢呼声中,挑出最勇敢最强壮的三名猎人,带着长老的信简,即刻向豹原下赶去,这里没有路,更没有驰道,仅凭双腿,还要提防可能的猛兽袭击,赶到黄石寺至少需要十日,不过法僧们来的就要快捷许多,用高山侗人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式。 骨原屯的高山侗人们热情高涨,在屯子周围扎篱笆,立土墙,分配人手昼夜看护;狕豹这东西不吃肉只吸血,所以在法僧赶到之前,大家还需保护好屯子的安全,真被这妖物盯上,别法僧没赶来,大家先通通变成干尸了。 第601章 捉妖记二 时间,便在高山侗人即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中一日日过去。 期间,又发生了一起狕豹侵入事件,再次咬死了几只霸獒,好在没有伤人;侗人们不惊反喜,这证明狕豹没有走远,他们得到黄石寺奖赏的可能更大了。 而且,狕豹潜进潜出,一众游猎好手都没有发现,说明这头狕豹成精的可能很大,否则那些凶猛的霸獒也不会如此乖乖的引颈就死,叫都不叫唤一声。 为了留住这只成了精的狕豹,侗人们在屯外还特意的栓了几只老弱的霸獒,希望能借此多留狕豹一段时间;狕豹性孤僻,独来独往,谨慎狡猾,从不在一地多作逗留,好在这只狕豹似乎,有些傻? 十数日后,一老一少两位僧人凭空出现在骨原屯外的土墙上,高山侗人虽然过着封闭,近似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会飞的和尚他们也没少见识过,这些和尚也几乎是他们见过的唯一一群外来人。 长老带着族人们向两位神仙行了五体叩拜的大礼,这不是僧人们要求的,而是高山侗人自己的文化传统,他们的智力虽然没有办法理解修真,却会把所有会飞的人类都当成神仙,并以自己的方式来祭拜尊崇。 老僧很是慈眉善目,“长老不必如此多礼,有关狕豹之事,还请详细道来,若为真实,自然少不了骨原屯的那份礼物!” 长老笑的见牙不见脸,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不敢隐瞒也不敢夸大,还叫族人们抬了几头没有腐烂的霸獒尸体,仔细讲解他们为什么会怀疑这异物是成精的狕豹。 老僧不置可否,皱眉道:“十数日之前的事,也不知那狕豹是否还在左近,若是去了他处,豹原这么大,可是没处寻它!” 长老急急摇头,指天划地的解释道:“不能!绝对不能!便在前日,那东西还把我屯内的几头霸獒吸了血呢,所以,一定是跑不远的,说不定就隐在附近也不好说!” 老僧点点头,“如此,你们且在屯内小心些,在找到那东西前莫要出来,免得白白伤了性命!” 两个僧人飞离骨原屯,一路仔细查看荒原灌木丛中的趾掌脚印,粪便气味,年轻僧人忍不住问道: “师傅,为什么弟子觉的您对搜寻这头狕豹似乎并不太感兴趣?要知道,这可是牵昭上寺特意交代下来要着重对待的大事呢?” 老僧看了自己口无遮拦的弟子一眼,斥道:“你懂个甚!以前你境界不够,见识不多,咱们川上理佛一脉的有些东西也不好与你细说,今日既然事情赶到了,也须得和你说个明白!” 老僧名卜增,是黄石寺方丈的师兄,罗汉果位,牵昭也称黄正,是黄石寺一位受人尊重,佛法精深的大德之士,多瞳是他的关门弟子,此次随他出门见识,却是头一次上豹原,更是头一次接触狕豹这种异兽。 在川上高原的佛门体系中,黄石寺属于牵昭的外寺,关系紧密,互相间走动频繁,常有黄石僧人去往牵昭深造的,也有牵昭直接派下僧侣在黄石担任住持的,所以,寻觅狕豹一事,其实并不是黄石寺所为,而是牵昭授意为真。 问题在于,牵昭寺和所有的顶级大派一样,也许在对外时是齐心协力的,但在内部问题上,却绝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纷争,也许是为利益,也许是为理念…… 牵昭的内部问题在于理念! 一种理念为传承久远的修佛派,他们认为僧人对佛理的理解领悟应该重于对本身境界实力的修行,这是古老的理想一派,其实不仅只在牵昭,在大觉禅寺,在阿陀难宗,都有这么一股强大的守旧力量存在,卜增黄正就是坚定的修佛一员,对任何通过不择手段的外物手法都是相当的排斥。 一种理念为现实派,佛理要学,却放在其次,首重的是自身的境界修为,斗战能力,也叫生存一派。其中走的最远最激进的,是牵昭寺的昆毋院,这些僧人为提高自己的斗战水平,已经达到了一种不择手段的地步,甚至有些东西已经接近了魔道,只不过用佛法元素稍加包装而已,成精的狕豹,就是昆毋院的要求。 在任何一个时空,任何一个世界,理想在现实面前总是干瘪无力的,所以数千年来牵昭被现实派左右了大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更是佛祖的选择,若是任由理想派当家,恐怕牵昭也早被轩辕灭了无数回了。 狕豹成精后,有被驯化收服的可能,而且这种可能随着昆毋院高僧的不断研究,几率也是越来越大,因为狕豹天生神通在无数异兽种群中都算的上是顶尖的存在,所以极适合被培养成嗜血的打手,可比一步步的培养人类僧人要来的快捷的多,也厉害的多。 这也是两派之间最大的争执,在理想派看来,花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的资源去养成一种异兽,根本就是完全违背佛理的事,难不成未来的牵昭还要靠异怪支撑场面?理念很正确,却是抵不过急功近利的牵昭主流。 现在的情况就是,理想派的卜增被派来执行现实派的要求,捕获野生成精狕豹以送回牵昭实施驯化,所以,卜增的抗拒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以多瞳现在的层次要理解这些东西还有难度,但他不需要想那么多,听师傅的就好, “师傅,要么咱们干脆去那边歇歇脚?反正您也不喜欢这项任务,不如干脆找不到它?也许,它已经跑远了呢?” 卜增回过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徒弟,郑重道: “多瞳,你记住一点,我们川上佛脉理念之争是一回事,执行寺务是另一回事,两者不可混淆,更不可因为自己的私人看法而抗拒,否则,我们牵昭早被轩辕灭掉无数回了!” 多瞳挠挠光头,不好意思道:“知道了,师傅!” 第602章 捉妖记三 师徒两人仔细搜寻了骨原屯周围所有有可能是狕豹留下的踪迹,最后确定了几处,两人分头追踪,有些线索追不多远就彻底失去了踪迹,有的还在继续,直到最后,师徒二个汇合在一起,沿着一条时隐时现的踪迹追上去,那是连高山侗人都不愿意爬上去的地方,风沙肆虐,空气稀薄。 “在那里!” 多瞳指着一处深沟中茂盛的灌木,就在刚才,一抹土黄色的矫健身形一晃而过,即使以修士眼力之强,都不能完全确定它的形态,但是狕豹的可能性很大! “我看到了!” 作为罗汉果位的卜增,当然比自己的徒弟要看到的更多一些,但他也不能确定, “我不能肯定就是那只狕豹,不过顺这条窄沟追下去,总能有所收获,一般成精不久的狕豹都无法觉醒空间转移神通,但愿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 成精,对狕豹来说,用人类修士的境界来理解,就是筑基,这时的狕豹觉醒的神通很有限,而且威力不足,也许用来对付多瞳这样的低阶僧人还可以,但在罗汉面前是无效的。 野生狕豹成精虽然概率极小,但百年来也总能冒出这么二,三个,若想再上一步的话,没有牵昭僧人的密术相助,那基本就是千年难遇的,而且到了这个层次的狕豹,也基本很难被驯化,但同样也意味着这样的家伙极负潜力。 “你跟在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狕豹逃脱的路线在一处深沟中,无法飞在空中从上面俯视追踪,所以两人只好钻进沟里在丈高的高度低飞,虽然一头成精的狕豹对卜增来说绝不构成什么威胁,但他还是把徒弟放在了身后以防万一。 追踪了二,三里,他们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接近还是在远离,成精的狕豹在自己的地盘是很难被追踪的,哪怕是个罗汉。 就在连卜增都开始怀疑追踪路线是否有变时,前方转角出忽然探出一只兽头,双目炯炯的盯着他, “孽畜!竟然是……” 卜增的话没有说完,就陷入无尽的精神冲击当中,失去意识,无法自拔,那是强大到连他这样的罗汉都无法抵御的精神攻击,而且,似乎还不止一道…… 多瞳同样没有逃过精神偷袭,他只是被扫了一下,就陷入了昏迷…… 师徒两个从来没想过这只狕豹竟然具备如此的神通,他们被封闭了意识,当然也就更不可能听到他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而是多个,能说人话的? “杀大放小?” “为什么不是伤大放小?效果是一样的?” “我感觉那罗汉对你手中那只傻豹子已有了怀疑,我说,你真以为就凭二只普通豹子就能骗到一名高原土著?” “杀吧,不过,最好让豹子咬,这样更真实些。” …… lt;/divgt; lt;/divgt; 第224节 “嘿,这傻豹子根本咬不破这和尚的皮肤,你瞧你抓这东西,就不能找个更强壮点的么?” “狗屁的豹原,就没见到几只狕豹,这已经是最大的二只好吧?你以为还真能找头成了精的?这里一百年也就出这么二,三头成精的,怎么就能落到咱们手里了?” “你们两个别吵!吵的人头疼!是不是饿的?你几天没喂它了?” “跟饿没关系,这和尚锻体了得,都昏成白痴了,还能本能自行运转固体之术!” “我看你牙型和那傻豹子有些相似,不如你先上嘴咬一口?” “放屁,老子没犬牙的好吧?再说这和尚一身黑肉,有多长时间没洗澡了?别说咬一口,老子老远闻到都想吐!” …… “要不,你抚琴一曲让和尚放松些?” “不成,我那些曲目只能让这家伙更紧张,锻体术远转的更快!不如你来道雷霆,劈麻它就好下嘴了!” “劈麻倒是简单,那皮肤上留下焦黑怎么办?这里虽然穷些,偏僻些,也没道理没见识过雷霆之伤吧?” “谁有酥麻散或者軟骨丸之类的东西?” “别看我,那些下三滥的把戏我可从来不碰……” …… “好极,咬进去了!” “不行,普通狕豹吸不了那么多血,罗汉精血对它来说太补,再吸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真麻烦!我说,用根管子,别碰他,牵昭寺高人不少,沾上修士气息就难免被人看破……雷界稳着点,别晃!咱们必须保证和尚的圆光回溯起不了作用!” “你也别闲着,把咱们附近留下的气息清一遍,仔细些!” “那沙弥发现不了吧?” “蠢货,小沙弥是发现不了,紧接着来的大鱼就一定会发现!” “呀,傻豹子还是死了!被精血补死的!” “未必,我看是被你捏死的!我早就和你说,拎颈后项皮就好,你非得掐脖子!” “放屁!这又不是家畜,不掐脖子它能老实听话?反嘴咬老子一口怎么办?” “聒噪!都再仔细想想,还有何疏漏没有?那豹子别扔,回去烤了吃!” ……………… 多瞳醒来时,发现自己就躺在拐角灌木丛边上,前面不远处一具尸体,看衣饰装束,不是自己师傅又是哪个? 连滚带爬的,脑子还有些懵的多瞳冲到尸体旁边,看到失去血色有些干瘪的熟悉面庞,不由悲声大哭,好在终究是有修为的法僧,心神逐渐回复过来的他慢慢理清了脉络。 那头狕豹,恐怕不是仅仅成精那么简单,以师傅之能,也被瞬间致昏,虽然有偷袭之嫌,但这狕豹的神通本事怕也不是自己一个区区小沙弥能对付的。 迅速收拾心情,把师傅的遗体小心翼翼的放入纳袋之中,又四周看了看,以他的层次境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敢多留,生怕那狕豹去而复返,找准方向,腾空直奔黄石寺回返。 凡人要十数日的路程,修士飞直线,异常迅捷,三个时辰后,多瞳已站在黄石大雄宝殿中,周围尽是黄石高层僧人,正齐齐检查卜增的尸体。 卜增,为人和善,好提携寺内后进,又不争权夺利,在寺中人缘极好;对外,在数次和轩辕的争斗中也是勇猛向前,从不惜身,这样的寺中支柱却倒在了一头异豹嘴下,不由的让寺中众人义愤填膺,就有僧人大声鼓噪,要纠集人手寻那异豹偿命,却被主持方丈拦了下来。 第603章 捉妖记四 “胡闹!” 主持方丈一声佛门狮吼,镇住众人, “以卜增师兄实力,在座各位谁人能比?卜师兄都遭了意外,你们去又有几分把握?我辈修行,生死凭天,在世修行,归西礼佛,又有何本质区别?又何必做那妇人之状! 我意已决,了明师弟,你即刻带师兄法身启程前往牵昭主寺,多瞳你也去,然后听昆毋院诸位大师的安排,是杀是留是捕,我们静等传讯!” 住持方丈是出身牵昭寺的僧人,也是现在牵昭主流一派的支持者,在他们看来,任何决定当以牵昭大局为重,捕获狕豹本身就是牵昭千年来的既定方针,这本身没有错,至于在捕获中发生的意外,这种不幸也在情理之中,修行途中本就有无数的意外,你不能因为有意外就不去修行。 因为狕豹在捕获过程发生了伤人事件,就去置疑这个总体策略,本身就是狭隘,短视的。相对而言,冲境更危险,难道就一辈子等在这里止步不前? 理念决定了思维方向。 五日后,牵昭寺昆毋院某个安静的禅房中。 一群僧人围绕在卜增的法身旁,仔细查看,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对狕豹这个种群最熟悉的一群人,在他们手上,已培养出了多个如花背一般的强丹异豹,但在卜增的法身上,似乎却有太多的迷团,让一向见多识广是他们也捉摸不定。 数个时辰之后,牵昭住持千山红正也来到了昆毋院,红正,是牵昭寺对修行境界自己比较独特的称呼,这一点,和大觉禅寺,阿陀难宗有所不同,同为佛系,牵昭传自古老的密宗一系,所以和正统佛系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黑衣,黄正,红正,紫领,就是正统佛门的沙弥,罗汉,佛陀,菩萨,也就是道家的筑基,金丹,元婴,真君,不同的修真道统,各家各搞自己的东西,以示独树一枝,与众不同,这是修真界的老毛病了,其实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路货色。 昆毋院院首,擎仓红正迎了上去,“不知住持亲至,恕罪恕罪!” 千山摆摆手,“我也是随兴而至,狕豹一事为昆毋院院事,我本不应多此一问,只是卜增师侄与我有旧,却是来看他最后一面,你们该如何做便如何做,无需顾虑其他!” 擎仓口颂佛号,“多谢师兄理解支持,请这边来。” 千山目视卜增法身良久,此时僧人们的检查已经结束,法身被填满香料等防腐之物,经特殊处理后送去塔林安放保存,这也是牵昭一系僧人的独特方式,青空独此一份。 “卜增黄正为我密宗一系楷模,当的起如此殊荣!”擎仓轻声道,要想死后容身塔林,不是每个黄正都有资格的。 千山点点头,“那只狕豹,怎么处理?” 擎仓皱皱眉,“到目前为止,我们既不能完全确定是狕豹所为,也不能确定是其他原因!有种种古怪之处,似是而非,总之,这是一件极似变异狕种的新发现,其神通之怪异,闻所未闻,能瞬间让一名黄正陷入其神通领域,续而杀之,这绝不是普通成精狕豹能做到的,很可能便是一只野生成丹异种!” 千山很清楚这昆毋院首的言下之意,是绝不可能就因为损失了一名黄正就灭杀此獠的,必定打的是捕获驯化的主意,哪怕不能驯养,也要彻底研究其神通之秘,这是昆毋院的一贯德性。 “好,如何做,你们自决即可;不过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派出人手时,当更小心些,不要再有损失了!” 擎仓合掌道:“住持之言正合我意,我也有诸多不解之处,所以,院里打算派双相,土闰前去查捕,为安全计,让天吼红正陪同前往,你看如何?” 千山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昆毋院考虑很周全,如此,我就放心了!” 双相,土闰便是花背的兄弟,狕豹成丹,在抓捕它们的同类时有极便利的条件,无论是习性神通,还是沟通引惑,都是普通人类修士很难相比的,正合此行。 至于天吼红正,更是一个异数,与狕豹种群有斩不断撕不开的联系;此人是人类,昆毋院的狂信僧人,做事极端,结丹时便是融狕豹之丹而成,不是牵昭一系正统途径, 虽然融异兽成丹失了上进之路,但此人也算有大机缘的,竟然机缘巧合下花费数百年成了苦婴,他这样的僧人,虽然未融界外之灵成婴,实力比不得最顶尖的人类修士,但因为融了豹丹,却有了狕豹的两个神通,战斗力是很强悍的,介于真正元婴和苦婴之间。 有它们三个出马,无论那异种狕豹有何本事,想来都是难逃捕手,就算万一还有其他变故,这样的强婴强丹组合,又在川上高原本洲,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既然决定已下,牵昭行事也是雷厉风行的,转天一早,三名僧人便架起遁光,向豹原飞去。 豹原,对三人而言就是自己的家乡,尤其是双相和土闰,它们两个是土生土长,着着实实的豹原土著,在这里,渡过了数百年野蛮,懵懂的妖兽前期时光,直到有一天它们陆陆续续的成精,被牵昭僧人发现,然后被带离这片高原。 不是每种生物都会怀念自己的家乡,起码狕豹这个种群就不会,它们走出高原,看到更精彩的外面的世界,就不会再回头关注它们曾经生长过的地方,有了灵智,融入人类社会后,甚至连自己狕豹出身都忌讳莫深。 当然,它们也不是一次都未回来过,每当豹原有新生的成精狕豹出现后,它们往往都会被派来执行捕获的任务,因为只有它们,才真正熟悉自己的同类,熟悉豹原,这不,偶然一次派出的卜增就出了大搂子,把自己的小命丢在了豹原, 在豹原,狕豹的地盘,境界层次并不代表一切! 这是兄弟两个头一次联手,寺里有些小题大作,一个成精或者更高境界的野生狕豹而已,完全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甚至不仅仅是它们兄弟两个,还包括那个一脸倨傲之气的天吼,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凭什么觉的自己如此与众不同? 但它们不会说出来,融入人类社会修行体系后,它们感受到的,可不仅仅是道术佛法的强大,还有人心的诡测,这是它们在无数次抽神鞭下学到的东西。 它们只是打手而已,终究,它们不是牵昭真正门徒,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第604章 捉妖记五 它们不喜欢天吼,并不仅仅因为这是个傲漫无礼,自高自大的家伙,而是,这人明明是依靠一枚狕豹妖丹结的丹,却从不心存感恩,反而在它们面前趾高气昂,指手划脚的。 人类,真正是个残忍,自私,只知索取,不知回报的种族! 但它们不会因此而离开牵昭,因为它们知道,离开这里,别的地方还不如牵昭僧人呢!至少,牵昭僧人还知道它们的价值! 天吼红正也不喜欢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好好的异兽成精,学什么不好,偏偏把人类那套狡猾心思学的十足,却把人类好的品质比如忠诚,谦虚,知礼等抛在脑后,自以为在黄正这一级别没有对手,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真以为牵昭是它们几头畜牲撑起来的?真正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不想参与这次任务的,也不想负担保护两头畜牲的责任,因为毫无必要,在川上高原,这两头狕豹出手基本就没有它们摆不平的麻烦,就算是一些散修小派的苦婴也很难抵挡得住这两个家伙神出鬼没的神通;对千山和擎苍两位红正的所谓预感他是嗤之以鼻,真以为融了那一丝界外之灵,就能知凶断吉了? 三个人很快找到了卜增黄正出事的地点,一番勘查后,没有发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这在它们预料之中,如果那真是一头野生异种金丹狕豹的话,隐藏踪迹是基本的能力。 它们有自己的办法,独属于狕豹的办法! 双相撮唇呼啸,发出不在人类可听范围内的声波,一个时辰内,方圆数百里的高原野生狕豹纷纷集中到了这里,这些高原王者普通高山侗人平时很难见到,现在一来便是数百头,它们带着不安和警惕,又不敢违背狕豹一族真正的王者,互相间保持着谨慎的安全距离,形成一个大圆圈,把三人围在了中-央。 沟通很麻烦,哪怕双相土闰也是狕豹,因为能来这里的都是真正的肉体凡胎,它们没有语言,一切凭本能,更无法准确描述它们曾经看到的一切,它们更多的需要通过行为语言,撕吼,扑击,挥爪,摇尾来表达自己的意图,所以,非常的浪费时间,而且也不够准确。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走上修行一途的狕豹不会向双相土润称臣,狕豹是个很谨慎很隐忍很懂得保护自己的种族,当某头狕豹开始有了一丝灵智,开始吞吐天地灵机时,它们就再不会相信周围的一切,也包括它们的种群,尤其要防备的,就是双相这样修行有成的前辈! 它们怕被吃掉! 异兽的修行道路,往往比人类更残忍,更血腥,更直接! 花了近两个时辰,三人才收集到了几条有用的信息,在遣散豹群后,双相看向天吼红正, “红正,我们是否要分头行事?这样会快些!” 天吼红正摇摇头,他一不想劳心费力的去找头畜牲,二来也牢记千山和擎仓的嘱咐:找不找的到那头异种不重要,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避免让这两个家伙掉进可能存在的陷阱中,虽然天吼认为这有些谨慎过度。 “一个一个线索的找!首座说过,任何情况下,你们两个都不应与我分开,这是法旨!” 时间又过去了十天,循着那些没有灵智只靠本能行动的狕豹提供的线索,三人几乎寻遍了豹原围绕骨原屯数百里方圆的每一寸土地,还是一无所获,这让天吼红正的耐心一点点的消失,就连双相和土闰,对此也有些垂头丧气。 “还有最后一个线索,离此五百里外的黄风口,有狕豹发现有人类修士的活动迹象,也许与此事有关,也许无关……” 天吼红正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双相,“别再和我提你那些愚蠢的同族,它们甚至不能分清飞在天上的是人类还是鹰隼,是公还是母,我警告你们,这是最后一次查寻,如果还是一无所获,这次任务就到此为止,直到下一次再出现这头该死的畜牲!” 双相土闰皆面露不豫,这是连它们两个一起骂了,但在牵昭寺,上下规矩森严,它们也只好低头忍受,并寄期望于这次能有所收获! 黄风口,几乎快接近豹原的边缘,这里紧挨着高原獊獂的领地,而獊獂又是狕豹的死敌,所以,在这片区域活动的狕豹很少,这也是双相三人最后才选择这里的原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有正常本能的狕豹都不会把老巢安在这个地方。 但当它们一接近黄风口,就知道终于来对了地方,那股熟悉的狕豹气息又出现在了它们鼻端,不过让它们很不解的是,这股气息就是很普通的平凡狕豹的气息,却不知这样的狕豹是怎么杀死一个密宗黄正的,或者,它还有同伙? 任务终于有了转机,三人也提起兴致,很快就追踪到了一个黄土壁下隐秘的山洞,这洞也许对狕豹很合适,但对三个僧人来说就有些小,不过现在也没人在乎这个,以它们的实力,就是缩骨钻进去,整个土原全塌了也损不了他们一丝分毫。 于是双相先进,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三人才鱼贯而入, 山洞内别有洞天,和洞口的低矮狭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处巨大的宫殿, “怎么看起来,倒象是獊獂的洞穴?” 天吼疑惑道,獊獂作为狕豹的死对头,体型高大,力大无比,和狕豹相比,就是力量型和敏捷型的极致,但狕豹气息出现在獊獂洞穴,这本身就是件极不寻常之事,或许,这是头不走寻常路的狕豹? 三人到了此时,知道真相就在前面,反倒变得极其的谨慎,神识扩的极广,不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天吼看似粗豪,其实也是个心细的,甚至在洞口留下了某种后续的手段。 拐过几个弯,空间更显宽阔,前方一块巨石后,忽然探出一只豹头,乍一看到三人,迅速的往后一缩,消失不见, lt;/divgt; lt;/divgt; 第225节 “就是它!” 双相如电遁出,在巨石后却捞了个空,随即传出惊讶的声音, “咦?这是什么?” 天吼和土闰遁行过去,也同样惊讶不已:巨石后,一道明显可见的空间通道在缓慢的旋转,气息古老而深沉,却不散发任何的灵机波动,真正是匪夷所思,在豹原,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没被发现? 第605章 捉妖记六 这世上的空间通道,有几种最常见的表现方式,最普遍的,就是伴随有法阵所在,修士通过激发法阵,行成短时间的空间通道到达彼端。 再次,便是通过特定的阵盘,界牌等信物,和彼端取得联系,这需要有特别的手法秘咒,不掌握这特殊的联系方式,你就是试一辈子,也无法获得稳定的空间通道。 最后一种,便是眼前这种,空间通道已被打通,任何人和物都能轻而易举的走进去到达彼端,不过这种方式也是最稀少最笨拙的方式,因为维持空间通道需要大量的能量。 这条空间通道明显已被打通,刚才那只狕豹就应该是从此处而出,看到他们后又躲进通道中,这样看来,维持这个空间通道的能量场应该在彼端,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已经存在了多久?如果其存在时间和空间本身散发出的古老气息相吻合的话,可想而知对面将是一个何等灵机澎湃的地方! 到此临门一脚的时候,双相又表现出了他的谨慎, “红正,你看这通道之后去向不明,是福是祸尤未可知,咱们是先通知寺里呢?还是先派个小辈进去看看再说?” 天吼把眼一翻,气急道: “通知寺里?寺里派你来是做什么的?是让你来当传话筒的么?若是这般,还要咱们来做什么?顺便派几个小辈不就行了? 真通知寺里,派谁来?难不成为抓个最多金丹级别的畜牲,还用派几个元婴级别的红正来么?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咱们这几个人,本身已经是考虑在最坏情况下仍然能够应对的配置,对象不明的情况下,你还想要如何加强? 那只凡胎狕豹都能在这里进进出出,你一堂堂金丹黄正,却疑神疑鬼,磨磨叽叽,也不知道你这些年的修行都修到哪里去了?把胆子修没了么?” 天吼所言,其实也是不尽不实,说实话,他对通道后的危险程度并不如何在意,凡胎能进出,就说明了一切;他最看重的,是空间通道那一头可能的利益,能长久维持这么一个空间通道,彼端就绝不是不毛之地! 现在还想着回寺里叫人来分润可能的好处,这豹子脑门被李绩踢傻了? “你们两个若要回寺禀报,我不拦你们,我是要进去的,抓不到那畜牲,杀了便是!” 一直未说话的土闰开了口,它却是站在天吼一边,不是和天吼关系好,而是兄弟双相实在是太过谨慎,谨慎到已经变得胆小的地步;天吼有一点说的很对,对付这么一只异种狕豹却派他们三个来,本身就是考虑了发生意外的情况在内,是让他们来办事,而不是通传信息的。 “红正休怒,正如院首所言,三人一起进去,有什么变故也能互相支应!” 三个人中,二人同意进入通道,双相也无法拒绝,而且他确实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太过胆怯了,在川上高原,一个凡胎动物都能自-由进出的空间,旁边还有自己的兄弟,有境界更高一层的红正,有什么理由再向寺里请求支援呢? 这一次,却是天吼打头,双相两兄弟跟进,渉及到了可能的利益,天吼从来都是义不容辞,奋勇争先的。 ……………… 通道另一侧的空间内,有几个声音正在议论, “这些牵昭秃驴,不过一个异域空间小界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么?就这么一会儿,为了维持通道稳定,老子已经扔进去上千灵玉了!”李绩心疼道。 “你乌鸦财大气粗,这么点灵玉,对你而言又算个屁!”鬼琴是无所谓的,反正也不是他掏灵玉。 “正是,九牛一毛而已!再坚持片刻,我就不信他们不进来!你们说,进来的会是哪个呢?会不会那两只豹子根本就没来?”雷霆子有些担心。 鬼琴应道:“从支使的那只狕豹所看,有三个人,不过是男是女,境界是高是低,具体又姓字名谁却是不知道了,你们也知道,这普通狕豹就这点能耐,你们总不能寄希望于它能口吐人言吧?没办法,咱们也不可能守在外面,很容易被发现的!” 鬼琴懂一些御兽的皮毛,虽然还做不到御使由心,但简单的驱使还是可以做到的,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逮几头凡胎狕豹作为引诱之物的任务一直是他在做,虽然不尽如人意,好歹也没露馅。 “我看你是本事不到家,别人高手御兽,兽之所视,便是人之所看,你这可倒好,只会数人头,便人头都不一定是准确的,也说不定是三只野兽,或者二人一兽,二兽一人?” 雷霆子自踏上高原之日起,就一直在和鬼琴打嘴仗,互相间埋怨个没完,听的李绩是耳朵起茧,却也无可奈何。 鬼琴怒道:“雷劈的,你便只会空口白话!你行?你行你上啊!” 李绩不理两人斗嘴皮,只冷静分析道: “咱们就按三人全进来算,估计最可能的便是那两头豹子和一个带路的,两头豹子不用说,修为了得,另外一个可能是金丹境,也可能就是不入流的小修,等他们进来,我对付那个黑背,另外两个你们自己分!” 他们计划的核心,便是千数年来,只要是豹原有成精的狕豹出现,九成概率都是两头豹子之一出马负责擒拿;但这一次却有些变化,头一次竟然来了个卜增,知道最终瞒不过金丹级别僧人的眼光,所以只好杀了了事,只留那小僧一个回去,如此总算是没一开始便露馅。 但杀了卜增,麻烦随之而来,牵昭下一步必定会引起重视,很可能会多派僧人,两只豹子同来的可能大增,这豹狕的基本神通是遁行,来两个的话,打败可能很轻松,但要杀绝却很困难,一旦跑脱一个,别说斩草除根的目的达不到,便是三人如何跑出高原都成了问题。 于是才有把它们诳入小界的布置,小界是现成的,就是薛青郦真人赠与的三个小界之一,颠倒阴阳界! 第606章 捉妖记七 李绩新得三个小界不久,说实话,也不过才各自进去几次,远谈不上熟悉,不过事到临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用了再说。 三个小界,分别是千方陨石界,瀚海界,颠倒阴阳界,其中千方陨石界和瀚海界李绩虽然是此界之主,却都不可控,只能当成个修炼剑术的场所;只有颠倒阴阳界,李绩勉强可以做到内景转换,颠倒阴阳,这也是他选择此界的原因。 颠倒阴阳,指的是在此小界之中,分阴界和阳界两个部分,互不相通,就如八卦图上的黑白两面一般,李绩可操控小界自行转换阴阳,阴阳转换间对界内修士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并没有实际的效果能力,但却是分割对手的利器,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对对手进行各个击破。 但这种分割,并不是可以由小界掌控者随心所欲的,需要看自己这一方修士的站位,和对方修士的站位,如果大家紧紧纠缠在一起,这种分割就无法顺利完成。 准确的说,这是一种纯粹空间地域的分割,而不能对身在其中的其他修士进行移动……这是颠倒阴阳界的初级分割形态,更高的形态,需要掌控修士对阴阳大道更深入的理解,李绩一来时间不够,二来境界层次不高,初级分割已是他的极限。 “如果有低阶修士,或者三个都是金丹,那怎么都好说,咱们甚至都可以不用分割开他们,来一场乱战也蛮刺激的!我就怕那第三名修士是个佛陀!到时怎么办?是跑是打?”雷霆子的想象力很丰富。 “乌鸦嘴!”鬼琴呸了一口,又看向李绩,“我可不是说你!” 鬼琴是个有点迷信之人,很难想象他这样修为的修士还会在乎这些,但他确实很不愿意听到这样不在考虑范围内的危险, “你怎么不说进来三个佛陀呢?开什么玩笑,牵昭堂堂大寺,战斗力不俗,为一个最多可能金丹的野生狕豹就出动二个金丹已经很让人不屑了,还能再派个佛陀来?真这么胆小的话,他们也不会和轩辕争锋近万年了!” “开个玩笑,玩笑!” 雷霆子讪讪道,大家都在一个马勺混饭吃,一根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掉!颠倒阴阳界虽然是困住对手的利器,不虞对手逃脱,可同样也是困住他们自己的牢笼,身在此界中的修士,若不能同心使力,是打不开这个小界出去的,所以,必然有一方覆灭为止,若真再进来个佛陀,恐怕哥仨就得撂这一对半! “我怎么感觉左眼皮在跳?”李绩笑道。 “我一直没敢说,其实我也是左眼一直在跳……”鬼琴心惊肉跳, “我也是,这一次真没开玩笑!”雷霆子也有些镇定不下来。 三人心中,都浮起一层阴霾,怎么也挥洒不去。 小界忽然一阵震动,有修士入界,三人躲在暗处把眼观瞧,顿时心凉如水:两头豹子,一个佛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李绩心思电转,绝然道:“生死之际,当放手一搏!现在敌我合计六人都在阳界,各自抱团,此时分割毫无意义,稍停我三人中一人留在积点等待,二人出击,引诱彼等追击,分开对手后,听我传信,在积点汇合,然后分割阴阳,争取创造出三打二,或者三打一的态势!引敌之人我算一个,另一个谁来?“ 鬼琴毫不犹豫,玩笑归玩笑,迷信归迷信,真正生死当头,这家伙从不露怯,”我来!“ 所谓积点,是李绩自创的名称,就是一处适合会聚分割的位置,在他前世中也叫g点;一人引敌没有意义,必须二人同引,把对手三人分开,再悴然聚合, 李绩目注鬼琴,“天梯上你也是见过花背遁术的,带些许空间属性,可有把握不被缠住?” 鬼琴呲牙一笑,“我心里有数,二十息内,它们截不住我!” 李绩决定道:“好,盯住一头豹子猛冲猛打,十息后迅速撤离回返积点,雷霆,你准备接应!” 雷霆子取出两只雷碟,分给两人,“我遁术有限,就不上去掺合了,但我会在积点起紫雷戮神阵,有此玉碟,雷不伤你!” 都是杀伐决断之辈,没人会在此时为了面子硬充大头,谁能跑,谁合适站桩,心里都有逼-数,在斗战中成-长起来的修士,一旦认真,皆全力以赴! 李绩眯起双眼,“那元婴交给我!至于第二头豹子么,鬼琴,这就要看你我运气了,看它是追你呢,还是追我?” 雷霆子嘿嘿轻笑,“什么运气,这还用猜,以你乌鸦在青空到处树敌的烂臭名声,那肯定是追你吧!” 鬼琴连连点头,“雷劈的,你进高原数十日,就这一句话还算人话!” 雷霆子怒道:“老鬼,再聒噪,进得雷阵,我连你一起劈了!” 斗战之士的特点,便是战前百般算计,千般谋划,一旦开始,便自动忽略对手的强大,只求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心态很重要,手心出汗腿脚发軟是不成的,开开玩笑放松心情,才是真正敢于决死者的心态。 在这一点上,三人经验都丰富无比! ……………… 天吼双相三人一进小界,便迅速归拢在一起,还好,这个小界不象很多界域那样,进来后随机传送位置,三人在一起,总要安全些,哪怕他们并不觉得这里就真会有什么天大的风险。 这是个很正常,正常的已经有点不正常的小界,蓝天白云,山丘草原,天空,蓝的澄净,大地,碧绿如洗;没有异兽,没有灵机狂暴,更没有任何威胁三人的存在! “那个通道,有古怪!” 天吼沉吟道,外界黄风口没有能量场支持,小界内也没发现类似的能量波动,那么,空间通道又凭什么而存在? 难道,是人为? “做好准备,这里绝不是狕豹栖身之地!” 虽然天吼现在还不能准确判断,但直觉中,这很可能就是个陷阱!虽然没有证据! 把神识尽量远的延伸出去,天吼发现这里是个不规则的半球型空间,百里方圆,没有一丝的生气! 不对,远方山丘上,有只豹子正在草地上玩耍,正是那只屡次出现的普通凡胎狕豹, “我们过去看看,拉开距离,保持警惕!” 第607章 捉妖记八 三人常速靠近,此时此刻,已没必要心急火燎的追捕,因为他们没有感觉到出口的存在,这让斗战经验同样丰富的三人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 斗战之始,在于出其不意! 那只凡胎狕豹还在二十里外,但李绩和鬼琴潜伏之地,却在狕豹之前十里,细节决定突然性,哪怕其影响极其细微,但修士间的生死,本就在毫厘之间。 鬼琴眼看牵昭三人不紧不慢的靠近,凝音成线示意李绩,“我先来!” 李绩也不多话,他相信鬼琴的判断,“好!” 天吼三人逐渐接近,虽然距离那只狕豹还有十多里,但三人没有放松哪怕一丝的警惕,神识不仅关注天空,也没放过地底,成品字型展开。 还剩五里处,鬼琴感觉自己的隐匿之术再也无法躲过佛陀的神识扫动,遂悍然发动他准备已久的秘术--音割裂舞! 音割裂舞,区域范围类小空间撕裂之术,对强悍如狕豹天吼之类的修士不具备伤害能力,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在一段时间内限制区域内空间遁术的施展,让对手不能第一时间纠缠住自身。 双相,土闰都具备空间遁移的能力,天吼更不必说,此术之意,就是有利鬼琴李绩摆脱。 几乎在音割裂舞放出的同时,鬼琴的琴音聚如声锥,直袭双相,而李绩的飞剑则暴出二千道剑光,突刺天吼!他们并未选择同时攻击一人,因为有天吼在,这样的攻击将注定不能成功! 音阵一起,感觉敏锐的牵昭三人立刻四散而出,各执宝器神兵,双相,也就是李绩口中的黑背瞋目大喝: “红正,那是李绩!” lt;/divgt; lt;/divgt; 第226节 接下来的变化大出李绩鬼琴意料之外,本以为李绩拖走天吼,鬼琴拉远一头狕豹,没成想经验丰富的牵昭三人却没如他们之意,天吼挡过李绩的飞剑攒刺,却是直扑鬼琴,而双相土闰两头豹子却一左一右的向李绩围拢过来…… 不大的空间内,五个人风驰电掣,腾挪翻转,迅若流光,李绩当机立断,神识喝出,“跑!” 鬼琴似鬼精灵,哪等李绩提示,一看天吼的目标是自己,音网断后,转身便向积点遁去;李绩急速盘旋中,神识一凝,二千道剑光一聚,含杀带意,冲着天吼便尾斩而下! 天吼无奈,鬼琴的音攻他可以选择硬抗,但李绩的聚合杀意一剑却容不得他有半分大意,不敢再对鬼琴遥施法术,只能应付过这凶杀一剑为先,一时间防御术法如潮,宝器翩翩盘飞,层层防御下,皆在李绩剑光中破碎湮灭, 李绩也不轻松,斩天吼的同时,还要躲避两头豹子的凶狠扑击,处境险象环生,若不是两头豹子顾忌他的随身雷霆,利抓早就撕到他的身上,饶是如此,李绩后背也被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牵昭三人的意图很明显,以上驷对下驷,两头豹子缠住李绩,给天吼杀鬼琴创造机会! 李绩的聚合一剑就是他的应对,他这一剑,杀伤天吼的可能不大,却能为鬼琴争取宝贵的几息时间,这里距离积点不足三十里,他也只能帮到这种地步,剩下的距离就只能看鬼琴自家本事! 剑光虽恶,对手终究是佛陀之身,三息后李绩剑光消失,天吼目标不变,连续空间挪移,继续追击逃跑中的鬼琴;鬼琴则在这宝贵的三息中,放出琴矩,在琴矩中同样空间瞬移,两人一追一逃,一攻一守,顷刻间,已远出十数里开外, 李绩没了挂牵,身形立定,他也不会和两头豹子比速度,再出飞剑,杀意剑光分化,两群千道剑光,分袭双相土闰两豹,他有自信,假以时间,找到机会,他还是有机会把这两头畜牲斩于剑下的, 可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考虑鬼琴和雷霆子那边能不能抵挡得住天吼,否则自己若任性施为,短时间斩不了两豹,却让天吼得胜回来,那才是大势去休! 还得按照计划来! 默数时间,二十息刚过,李绩再聚两道聚合剑意分斩两豹,趁两个畜牲应对之机,口吞裂空丸,方向指向积点,身形消失不见。 雷霆子立定当空,全力蓄势紫雷戮神阵,他不知道那两个家伙会把谁引来?引来几个?他的任务就是在李绩出现后保护好他失神二息,如此才有可能阴阳分割,获得以多杀少的战机! 鬼琴先一步抢入雷阵,嘴里尤自大呼小叫,“雷劈的,快来救我!牵昭秃驴不讲规矩,以大欺小,以老欺幼,以强凌弱!” 他当然知道计划,如此喊叫不过是惑敌之意,让天吼摸不清他们真正的用意;不过此时的天吼确有疑虑,他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对手,对方也是三人,也许更多,却不知为何只分出两个对自己等人进行偷袭?是临时起意?还是别有目的? 他这里还没想明白,雷阵中空间撕裂,光影幻动,李绩从中现出身形! 天吼大惊,虽不知具体为何,但这三人处心积虑,必有阴谋,此时还抗在这里等那两头豹子实在是愚蠢之极,只有先退出,主动回程汇合,再做定夺才是正理, 天吼方想动作,却见天空骤然一晃,磅礴到极致的雷暴震音中,一道又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已经当头劈下,饶是他佛陀身形如电,也不过是句形容而已,又如何快的过这天地雷霆之威! 紫色雷霆一道接一道,劈在天吼佛陀身上,虽不至于重伤,但空间遁法却是再也无法施展,情急处,天吼翻出一顶玉骨伞,往头顶上一支,顿时雷霆被玉伞挡住天威,正想空间遁离,却见天地一暗,乾坤颠倒,阴阳交互,刚刚还晴朗如碧的天空,转眼间便变成如阴曹地府般的昏暗…… 李绩发动颠倒阴阳成功,而此时的两头豹子刚刚接近雷阵,却猛然间发现对面雷阵下的四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诡异的齐齐消失不见! 第608章 捉妖记九 “哈哈,逮到一条大鱼!” 鬼琴揉身而上,使出浑身本事,四面八方的音攻密如暴雨;雷霆子却是撤了雷阵,转以单体雷击劈敌,这样的方式威力却是要大上许多,他同样的兴奋,他还没杀过佛陀呢! 李绩却是孤悬百丈开外,二千道剑光在战团上空盘旋,就是不落下,让战团中的天吼感觉如针刺骨,如山悬顶,如盲临渊! 所谓虎落平川被犬欺,就是天吼现在处境的真实写照;但天吼未必是虎,李绩三人却是凶残的土狼! 三人的攻击中,鬼琴最弱,但他强在无穷无尽的骚扰,琴矩之内,同样可瞬间移动,看似张狂,其实却谨慎异常,轻易抓不到他;雷霆子的攻击已经可以对天吼产生相当的伤害,那不同于雷阵,虽然单体雷激发频率要慢些,威力却很大,而且这人的雷种极其多样,让人防不胜防,雷霆之速,为五行之冠,一旦放出,基本无法躲避,这样的攻击让他很头疼,也打断了很多次天吼的蓄势。 最可怕的,还是李绩的飞剑,在战斗一开始他就尝到了杀戮剑意的威胁,那几乎是要他全力防御才能挡下的攻击,这人守在一旁,袖手不出,可没安什么好心思,他不得不把一半的注意力放在这随时可能落下的飞剑上。 情况不太妙,天吼心中盘算,小界中忽然出现的乾坤倒置,阴阳分割,让他明白暂时是无法得到两头蠢豹子的帮助了,一切都要靠自己,一个失误,千年修行今天就要断送在这里。 他还有底牌未出,虽然成的是苦婴,牵昭很多大威力的绝技无法修炼,但他有神通,传自狕豹金丹的神通! 天吼的目标放在李绩身上,他很清楚,三人中,这只乌鸦是关键性人物,解决其他两个对他的帮助不大,很可能在施展神通后被这乌鸦的鬼神之剑所伤,所以,神通的目标一定是李绩,虽然他也很清楚,以此人的实力,对付他是最困难的。 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在施展神通前,天吼觑个空子,使出牵昭那若六法中的夺法,企图夺李绩心智,但在李绩内固坚定的剑心通明下却是无功而返;天吼叹了口气,遂准备动用神通制敌。 在牵昭寺的功法秘术体系中,使用最广的是那若六法,这也是黄正及以下的密宗弟子的根本之法;境界到了佛陀,便可习空行五戒,那是更高层次的秘术。 空行五戒,密藏戒,致远戒,心戒,光明戒,守身戒。密藏戒是内调之术,主自我修复,调整融济,一点内藏在,佛祖还我身,却不是用来攻击敌人的;致远戒是遁术之法,就是天吼现在使用的空间遁术。 心戒是神秘莫测的古老戒律,只有真正一心事佛,无自我无妄念无外垢的大德高僧才能修得,天吼是没这资格的,而且这种古老的苦修之戒进展极慢,虽炼到最后有莫测之威,却不是大部分急性子僧人的选择。 光明戒是攻守兼备的正戒,但要求僧人有界外之灵融合,才能借得一丝天外耀阳之伟力,天吼成的苦婴,哪有界外之灵可融,所以也练不得。 守身戒是纯粹防御之术,天吼在李绩头一次杀戮剑意下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正是凭借自己守身戒的修为。 故此,很讽刺的是,在佛陀能够修行的空行五戒中,天吼竟没有一种可以用来攻击的秘术!这在修行界中很是寻常,不是你到了某种境界,就能毫无障碍的修行这个境界的所有术法,其中有很多的碍难,条件,就象李绩在轩辕剑鞘学剑,其实六十年来,也不过学得廖廖数种而已。 天吼红正在空行五戒中,只擅长致远戒,守身戒,这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他的攻击方式还主要在那若六法中的风法,夺法上,其中风法有些跟不上形势,别说用来对付李绩,就是对付鬼琴雷霆子都很鸡肋,而别出磎径的夺法在李绩坚若磐石的剑心通明下又不能建功。 所以,两个神通基本就是他最后的底牌。 李绩一直控制飞剑群在天吼头顶盘旋,不是他故意拿姿作态,这样的保持威压方式也极大的减弱了天吼对两个狐朋狗友的压力;关键是,他知道天吼有神通未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冒然加入攻击,而使得自己一方失去了游刃回旋的余地,不管天吼的目标是谁,他不想置自己于险地,也不想看到朋友有难时自己却反应不过来。 当天吼向他施展夺法时,他就意识到这个红正的目标可能是自己,于是马上做了一件事--化茧观心! 所谓神通,严格的来说其分类与秘术也大概一致,无非是加攻加防加移动,或者五行强化,或者结界领域,这些东西一时可能对他造成麻烦,但总有周旋的余地, 最让人不可捉摸的是,那些辅助类的神通,神奇之处,往往让人措手不及,比如,当初花背的影附, 见招拆招是不对的,在李绩看来,等对手出招后,你的被动应变往往已经在对手的后续手段之下,一个应对有误,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对手无法锁定你! 化茧观心之后,李绩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渺无定的状态,气息似有实无,神魂杳突不定,对一贯以神魂锁定对手的神通来说,就处于一种尴尬的看到却无法激发的状态,神通可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要保持施展神通的状态是需要大法力的,只要让他二,三息无法锁定,以鬼琴雷霆子之精明,必然从旁骚扰打断,神通这一终止,再要施展却很需要缓上几口气的。 这是个赌搏,赌的便是天吼的神通不只是简单简单的加攻防布结界,而是某种神秘的辅助神通,如果赌博失败,他可能会因此而受伤,如果成功,接下来他将在天吼的神通空窗期全力攻击。 他的依据很简单,一名人类修士,如果是融妖丹结丹,一方面可能是自身确实冲境艰难,另一方面很可能便是这妖丹的神通非常的与众不同,不同到他宁可选择这种神通,也不惜放弃更平坦的修行大道! 第609章 捉妖记十 天吼的神通是--豹血沸腾! 却不是仅仅自燃已血,而是意识勾连,神魂锁定,选择目标后,通过冥冥中建立的联系,通过燃烧自身血脉,点燃对方血脉,同时燃烧,比的就是谁先支持不住,他是红正,也即是道家元婴,佛门佛陀,又融过妖丹,且常修生血之术,一身血脉之旺盛,寻常元婴都比不上,就更别提李绩这样的灵寂了。 这样的燃血自毁,到得后期,依据某种神秘的天道法则,在总量稳定下,坚持不住的越燃越快,而强盛的一方则越燃越慢,直到弱者枯血而亡,强者掠夺而胜,尤如大补,是个极残忍的阴毒神通,就是狕豹之中,也极其稀少,天吼凭此神通,杀过不少同级别修士,其中不少都是轩辕剑修,只因其狡猾谨慎,从不在人前施展,所以除牵昭廖廖几位高层僧人外,外界是谁也不知他是神通到底是什么! 但此神通施展的前提是,需要和对手建立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就象在天梯中太清修士施展背山之术一样,可天吼现在的麻烦在于,他找不到和李绩建立联系的途径! 李绩赌对了! 他就在天吼身前百丈,能看到却感觉不到,捉摸不到,神识探究不到,偶有所获,也是飘突不定,显没无常,这样的联系状态,他又如何敢冒然发动神通,难不成只燃自己么? 焦急,慌乱,寻找,徒劳,鬼琴和雷霆子的攻击连绵不绝,三息过后,天吼不得不松去神通的聚势;他这里方一松懈,李绩千道剑光骤然强盛,这次可不是停在天吼头顶上惺惺作势,而是力大势沉,毫无保留,在鬼琴和雷霆子联击之下,天吼瞬间陷入只挨打却还不了手的境地! 李绩不可能等天吼两个神通都处于空窗期再展开攻击,斗战本就是在冒险,能赌赢一半已经是上天眷顾,再想赌赢全部却是贪心了,另一个神通,兵来将挡便是。 李绩一出手,鬼琴雷霆子便知他心中用意,这是要翻底牌见真章的架势,鬼琴知道自己攻击力上稍显薄弱,也不再攻,切换琴矩变化成五弦缚龙术,只顾迟滞天吼的身形,并再起音割裂舞,控制区域,这是在断天吼空间遁离的后路。 雷霆子正好相反,他是全力攻击,使出自己最得意的雷法--五行上法雷,十指翻飞间,复杂的雷印手法一一结出;上法,是五行雷的巅峰之法, 第一道乙木正雷击中对手,便留下印迹,后续雷击躲无可躲,第二道丙火阳雷加五成威力,第三道癸水阴雷再加五成,然后第四道庚金劫雷,第五道戊土冥雷,威力能够累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这还不算完,后面还有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 当然,雷霆子再天赋异禀,也没能炼得所有的雷种,除五行雷外,就只练得一个戮神魔雷,不过即使这样,这套雷法劈完,论威力也不在李绩全力杀戮剑意之下,真正够天吼喝一壶的! 天吼察觉到不对,连施遁法企图逃离三人的包围,但鬼琴迟滞在前,雷霆子无视闪避的雷击在后,在加上李绩二千道杀戮剑光的层层阻截,他发现自己竟然寸步难移。 他还有一个神通,却是复生神通,为被动神通,在当下的情况,虽不虞被斩,但若脱不得这层包围,再是神通复生,又能活得几次? 时间转瞬即过,判断雷霆子最后一击戮神魔雷即将发出,李绩二千道剑光空中一聚,和粗如水桶的魔雷一起落了下来, 饶是天吼防御坚韧,层层术法,件件宝器,再有守身戒加持,也挡不住飞剑魔雷的同时一击,霹雳声响中,佛陀坚韧的金身被劈成焦碳,在飞剑下裂成碎片…… 三人谁也没大意,这边天吼将将被斩,三人已站住三方,等天吼复生的身影刚刚出现,已被就近的鬼琴的缚龙术缠住,才挣脱开,天上又是一道聚合之剑斩下,紧跟着便是无数的雷霆…… 如此数次,生而复死,死而复生,连续循环五次后,当复生后的身体潜力不如正常一半时,终究魂断阴界,一个堂堂牵昭佛陀,生生被三只土狼活活虐死! 三人长出一口气,谁也没说话,齐齐坐下调息,还有三十息,小界阴阳自动转换,这已经是李绩能坚持的最长时间,小界阴阳颠倒是需要法力维持的,所以实际上李绩在方才的斗战中实力只能发挥八成,不过接下来的战斗,他就可以尽情纵横了。 三十息后,天光倒悬,阴阳颠倒,小界按照自己本身的节奏规律转换阴阳,李绩三人从阴暗晦涩的阴界,又来到了阳光明媚的阳界。 天空碧蓝如洗,连朵云彩都没有,更别提两只豹子的踪迹。 三人继续调息,战斗至今,胜利已唾手可得,他们根本不必急于寻找两头豹子,反正它们也跑不出去,回复法力神魂,补充自身才是正理。 “你们说,那两头豹子会在此阳界中么?”鬼琴笑问。 “难说,便是真在这里,恐怕也是匿于某处,不敢随便攻击,二对三,它们知道自己机会不大!”雷霆子神魂损失很大,他在和天吼的斗战中,一直扮演着主要输出者的角色。 李绩神识不停的扫视四周,“未必,如果是我,就一定会趁对手法力神魂未曾尽复之时放手一搏,逃不出去,降不可能,必死之局,越等越糟糕,真等我等尽复,恐怕就一点机会也无!” 鬼琴大笑,“那我们就守株待兔好了!” 李绩的猜测没错,没过十数息,天边飞来一道遁光,正是黑背双相,离着十里远便停下遁光,高声求肯, “李道友,还有另外两名道友,双相这里有礼了;各位功高术绝,双相知不能敌,米粒之光,不敢与日月争辉;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双相愿降,并奉上豹丹一枚,以为诚意!” 说着话,单手往胸腹一掏,一枚鸡子大小,滴溜溜旋转,散发着莫名光晕的妖丹被血淋淋的掏出,双相身体打晃,强忍虚弱,往前一抛,那妖丹晃晃悠悠,向李绩三人立身处缓缓飘来! 第610章 捉妖记十一 双相土闰兄弟两个,在阳界四处寻找,可就是找不到对头和天吼红正的踪影,它们虽然见识有限,却也明白必然是对头李绩捣的鬼,施展了小界的某种变化,把它们互相间隔绝开来,这让兄弟俩心急如焚。 一对三,它们看的很清楚,雷阵中除李绩外,还有其他两名人修;哪怕一直与天吼不睦,此时的它们也希望天吼红正能大展神威,斩敌于外,至不济,也需杀得一个二个,这样它们的处境才不会太过糟糕。 但有轩辕李绩在,这样的情况怕是很难发生,它们心中明白,对方明明知道已方有元婴级别修士,仍然敢分割小界悍然攻击,就一定有自己的凭持;天吼过后,便该轮到它们,如何应对,需要早定主意! ……………… 双相忍痛把妖丹远远掷过来示弱,李绩三人互视一眼,极默契的成品字型散开,互相间远隔五百丈,这是防备妖丹有异,或者豹子另有谋算,都是老修真,可不会因为对方示弱而生同情之意。 养虎为患,养成了精的虎能有什么好结果? “乖乖,倒真下的去手!我赌一个灵玉,此丹接近后必然会寻机爆裂,再炸出些稀奇古怪不可说之物!这畜牲,人类世界没白待,不过他师傅就没告诉他这种伎俩人类孩子都不会被骗到么?”鬼琴打趣道, “也未必,你没瞧还差头豹子么?这边厢妖丹吸引注意力,另一头借机抵近偷袭,无非如此,还能玩出花来?” “我看这豹子也不错,要不,雷劈的你干脆收了做宠物好了,这要是骑着出去,很威风呢!”鬼琴一边暗暗蓄势准备长程音攻,一边调笑道。 雷霆子同样默运雷诀,在双相头顶上不露声色的积聚雷云,嘴里回骂道: “你怎地不收?莫不是嫌弃这是个公的?你且放宽心,还有一头豹子也许是只母的也说不定,你收去暖床也很不错,白天豹子干,晚上干豹子,岂不美哉?” 雷霆子习惯性反驳,不过玩笑归玩笑,两人所言,直接戳透了豹子们可能采取的策略,豹狕再奸滑,又哪能奸-过人类中的杰出之士? 李绩也懒得听两人没营养的屁话,站在中间,飞出一剑,指向那枚妖丹,回应道: “双相?你还有一同伴,却在何处?喊他出来说话,否则不能证明你等诚意!” lt;/divgt; lt;/divgt; 第227节 双相苦涩摇头,“我那兄弟性情执拗,请再容些时间,在下必会劝其回头!此番单身出降,不过是怕道友急燥,一剑斩来,小豹连诉说的机会都没有……” 李绩微微一笑,“现在就有机会了?” 把手一点,前出的飞剑骤然分化,千道剑光向双相飞去,剩下的百道剑光空中一聚,直斩而下,把那妖丹一剑两断,几乎与此同时,雷霆子的霹雳,鬼琴的长音穿刺,也不分先后的同袭双相, 双相厉声长号,妖丹虽已离体,但血脉相连,也是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时妖丹被斩,真正是痛彻心扉,那几乎意味着他近一半的实力修为,今日已被毁去一半! 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三个道人竟然如此的狠辣无情,不仅不接受他的降意,甚至在如此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要出手偷袭! 他既名称双相,当然是指有双丹护体,平时施展出来,一明一暗,一动一静,一虚一实,让人无可琢磨,此次被逼到绝境,就想拿出一个妖丹故意示之以弱,寻机爆裂制造混乱,再配合兄弟土闰的偷袭,方有绝死翻盘的机会。 却没成想这三个恶人,油盐不进,水火不浸,软硬不吃,生熟不论,无耻之尤! “土闰……!” 他最后喊出的是兄弟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喊兄弟速速出来救它,还是告诉它为自己报仇,或者警告他不要轻易出来……没人知道它到底在表达什么,因为一个妖丹被斩实力损失一半的他,在飞剑,雷霆,长音的攻击下,瞬间被爆成一团血雾,然后连血雾都被雷霆蒸发的一干二净,死得不能再死了! “地底下有人!” 李绩六识敏锐,出剑的一刹那便感觉到地底有莫名的灵机波动,但那股波动一闪而逝,却没有后续动静, 鬼琴飞坠地面,手中翻出一件奇形灵器,按入土地,以耳贴之,数息后才道: “有异物在地底百丈深处,正快速脱离,应该是习有土遁之术!” 雷霆子同样有自己的方式,“这就是双相的兄弟土闰了吧?土闰土闰,果然名实相符,定是习有土遁之术埋伏在我等脚下,想配合双相的妖丹行那搏命一击!可惜,诸位太过无耻,竟然连这机会都不给它!” 李绩淡然道:“它心怯了!看兄弟身死,不敢再出头,可惜了,你们两个,谁会土遁之术,或者类似的秘术,把这家伙逼出来?” 鬼琴,雷霆子尴尬的笑笑, “我有幽闭恐惧症!却不喜太阴暗紧涩的地方!”鬼琴道。 “别看我,我也不会!玩雷霆的钻进土里,那岂不是自废武功?打死也不进去!”雷霆子毫不犹豫。 李绩叹了口气,指了指两人,“算了,我也进不去……” 三人散开身形,在地面上搜寻片刻,可那土闰藏的极深,就是不露头,哪怕几人单独行动也毫不动心,李绩心中一动,招呼两人道: “二位有何高见?” 一向智多的鬼琴挠挠头,“挖坑?掘沟?打洞?似乎都不可行!” 雷霆子更是干脆,“无法可想!这豹子明显就是死躲着不出来!” 李绩点点头,“如此,我三人打开通道,这便出去吧!” 鬼琴奇道:“不收拾它了?” 李绩摇头,“不,拖则有变!距天吼之死已过去一刻,想来牵昭寺中已知其死讯,增援的人手恐怕已在路上,我等若在此耽误时间,恐怕到时逃不出高原!” 鬼琴雷霆子齐齐点头,三人聚使法力助李绩打开通道,因土闰不敢露头,也不知三人在做什么,所以无甚阻碍,片刻后通道打开,三人辨明方向,飞速遁离。 半个时辰后,大批牵昭僧人围聚豹原,到此时起,便是一只雀鸟,都再也飞不出去了。 第611章 奠祭 新月福地内,谷口镇中,李绩故地重游。 三人回到北域后,情知做下大事的鬼琴雷霆子也没心思多做逗留,直奔天心谷中心传送各回各家,他们不象李绩,做这种事做惯了,完全没有心理障碍,琴宗也好,太乙也罢,都没有和牵昭硬怼的经历,他们需要回山禀明高层,做到有备无患。 天心谷就在天岭南脉,和新月福地很近,李绩反正也闲来无事,便想着过来看看旧人,缅怀逝者。 就在豆腐庄的小院内,他把一直维持的很整洁的院落又重新打扫了一遍,福地内可没有风沙,尘埃很少,法如也知道他很看重这个院落,每隔几日都会派人来整理一遍,但时间的侵蚀是不可阻挡的,石磨的木把,桌椅板凳都有了腐朽的迹象,他也不换,总是个念想吧。 闲来无事,取出大象赠与的阵盘,开始尝试与九宫界阿九的沟通,这样的操作每天他都会尝试几回,也没什么固定的时间,因为在九宫界中,本也就没什么早晚晨昏,所以也无所谓。 能量波动传送过去,多少次后还是没什么动静,李绩也不失望,这本来也不是着急的事,就象唤醒一个植物人,考验的就是耐心而已,只需坚持,剩下的,交给天道吧! 阴阳颠倒界他也进过几回,那豹子土闰一见到他便躲入土地深处,他也无甚办法,没什么可着急的,有这东西在,正好能在和这家伙的纠缠中学得一丝土遁之道,所以,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夜色已深,李绩轻轻走出谷口阵,顺玉带河向上,水波,在清柔的月光下泛起鳞光,玉带之名,恰如其分。 百余年前,他初入修真界,在这里踏进风云波诡的修真世界,却也想不到曾经的小小门徒,小门派的小垫底小炮灰,现在已成为了在这片土地可以俯瞰苍生的人物,人生之神奇,莫过于此! 出镇口逆玉带河向上百数丈,有一处回湾的水泊,这里是豆腐庄安息的地方,李绩不常来,他不是个重形式的人,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却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这个地方。 是你在呼唤我么? 简单的墓碑简单的布置,整洁如新,但石碑缝隙处深暗的绿锈却不经意间透露了它的年轮,时间,已经过去百二十年! 李绩心绪平静,冥冥中,他有所期待,六十年前,他在南海一处礁盘上送走豆腐庄时,就开始隐隐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是天道,还有那个该死的蛰! “小子,你这么想可不地道,你敢说在你的修行道路上,没有我的帮助,你能走的这么远?” 在李绩意识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隐隐响起,那是蛰,该来的总归要了,谁也逃不掉。 “我知道你该来了,说重点吧,不相干的事不要提!” 李绩沉静回应,随着境界的增长,他能感觉到更多冥冥中不可控的因素,就象是蛰,忽如其来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每次都在他李绩,或者说青空变化的节点上,你敢说它是无意的?是纯粹为了满足一个磋尔小修感情的需要? 蛰的声音却丝毫没有因为李绩的不敬而变化,数个纪元的生命历程,已经让它不会因为任何琐事而改变它向前的步伐, “你的道侣出现了,这次可能有些早,嗯,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她今年七岁了……” 李绩嗤笑道:“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你先前不是说过在她成年之前你感应不到她的存在么?或者,有什么事,在您的安排下,是需要我马上过去的?” 蛰似乎完全没有了愤怒这种情绪,哪怕是面对一只螻蚁的抱怨讽刺, “天道总是在变化,我们无力猜测,更无力改变,只有顺应时事,哪怕是我……” “在您的影响下变化?还是您在这种变化中调整?” 蛰沉默不言, “您其实可以假装到她十六岁成-年时再告诉我的!”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担心打个盹的话,她已经不在人世间……” “您的理由很强大……对了,在什么地方?” “流亡之地!” 李绩一惊,“流亡之地?你不能把她放到一个我去不了的地方!” 蛰的声音古井无波,“一,不是我放的,是天道放的,二,流亡之地,你去得了!” “怎么去?如何去?去了又如何回来?” “流亡之地和青空主世界之间,本来是存在无数的空间通道,往来方式的,可随着两个世界的对立,这些通道绝大部分被人为的断绝,再加上年久失修维护不力,很多便已经瘫塌了,即使如此,仍然是有径可寻的,对你而言,能够借助的方式有三, 一,某些蛊道修士的道消传送, 二,求助你的宗门, 三,我可直接传你过去,你只需付出一定的灵机代价。” 李绩想了想,通过杀死特殊的蛊道修士,寄希望于道消天象的传送明显不靠谱,而且真正传过去,落入龙潭虎穴,自投罗网的可能性很大,况且,现在的他哪里去找这样的修士去? “求助宗门,什么意思?” “青空世界十数顶级大派,个个都有近万年历史,其中隐秘的勾当又岂是你一个小小灵寂能完全知晓的?门派传承,各有其道,但留后路存暗手却是必然的选择,我敢说,十七顶级大派中超过半数皆有自家隐藏的通往流亡之地的秘道,尤其是你们魔门轩辕!只是你境低位卑,不知道而已。” 李绩沉默片刻,“若你出手,你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紫清灵机,大量的紫清灵机,你要知道,任何传送的本质都是能量消耗,蛊道修士是燃烧自身,门派有灵机法阵,我也不可能毫无损耗凭空把你传过去!” “你所说的大量是多少?总须有个准确的范围,否则你要千百缕,我却哪里给你找去?” “二十缕,很公道的价格,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赊账,等你有机会采撷紫清时再还我。” 李绩很好奇,“如果我出了意外,或者永远到不了元婴境界,你这买卖岂不是亏了?” 蛰无所谓,“那便算我倒霉,数百万年来,我洒出去付出却得不到回报的事何止万千,也不差你这一桩!” 第612章 权衡 李绩再次沉默,良久方道:“如何回来?” 蛰的回答很直接,“不知,这是张单程票……但我以为,流亡之地前来主世界的渠道并非没有,你自己不就遇到过二位么?此次你去流亡之地,时间当不会短,数十年是至少的,如果这么长时间你还找不到一条回家之路……!” 李绩无话可说,但他很快抛开自己对回程的顾虑,问了一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老蛰,你是不是象帮我一样,同时在帮很多人?我的意思,不仅仅在青空世界,也包括宇宙中其他的世界?” “……”蛰没有回答。 “你的目的是什么?” “……” 蛰走了,和李绩约好传送时间之后;虽然它没有回答李绩的问题,但李绩已经知道了它的答案! 是的,这老家伙一定在同时,在各个时空做着同一样的事! 究竟为了什么?不得而知!或者,他还没有达到他能一觑究竟的境界层次;能让一个活了数百万年,境界层次恐怕已经远在五衰之上的家伙产生未来的期待,恐怕真君是最低的要求。 也许这些离李绩还很远,但却让他很不舒服,他来到这个世界最不想的,就是被他人操控,现在看来,有些一厢情愿了,在这个修真世界,不是你想,就能做到的,上位者的布局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潜移默化中。 他一直很奇怪的是,蛰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豆腐庄?他不过是后来才和豆腐庄产生了瓜葛,这么伟大的存在看上了豆腐庄的哪一点?如果没有新月福地的那场意外,事态又会向什么方向发展? 或者,豆腐庄本身就是个承载蛰的意志的工具?就象一个幸运女神,和她沾边的人都能从中或多或少的得到点好处?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其他人?蛰能否看到未来?还是因为李绩是蛰唯一看不清过去的人? 李绩脑袋都想大了,也得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他只知道,既然已经和蛰,和豆腐庄产生了瓜葛,这条路他就只能这么走下去,冥冥中的因果已经注定,他深陷其中,抽身不得;如果拒绝流亡之地之行,最好的结果便是,他一辈子止步灵寂,再也不能寸进。 曾经纯粹的九世之诺,现在参入了一丝因果,一丝功利,一丝谋算,这让李绩心中很不舒服。 是任由这一丝的不舒服随心扩大,禀持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信念,自己闯出一片生天?还是相信豆腐庄,继续两人间的九世之旅,在被动中慢慢积蓄自己的力量? 这个问题,对早已不是热血少年的李绩来说其实很容易做出选择。 活在天道下,遵循天道规则修行,又如何能浅薄的妄言我命不由天?天道之下,死的最快的,便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蛰不是天道,但他很可能是距离天道最近的那部分存在…… 三种去往流亡之地的途径,第一种不可控,第二种有风险,这个风险不仅仅是宗门未必允许他因为私人原因擅自奔赴异域,也有可能轩辕的这个通道本身就未必安全,道理明摆着,如果流亡之地要防范主世界的侵入,他们必然会紧盯主世界几个最强大的宗门,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轩辕都首当其冲。 lt;/divgt; lt;/divgt; 第228节 所以,只有最神秘莫测的蛰提供的方式,才是最安全的着陆方式,哪怕这是张单程票,至于怎么回来,蛰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蛊道修士都能找到某种方法回归,没道理他李绩数十年都找不到?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不愁,仔细算起来,欠蛰的人情已经不少,又何必再矫情这一件呢? 李绩寄出了二只信简,一只是发往轩辕,给掌门方梁的,川上高原一事,门派有知情的权利,至少,在面对牵昭可能的报复时,宗门能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有个总体的判断,拉屎可以不擦屁股,但你却不能把屎蹭到别人身上不是? 另一封信简是寄往东海,给安然的,信中李绩直言了自己的去处,豆腐庄之事,他并未隐瞒于她,李绩一直认为,坦诚是人与人交往的关键,这可以避免某些狗血情节的发生,所以,她有知情的权利。 至于其他人,上洛他不敢打扰,大象在闭死关冲击阴神,渡海怕他担心,寒鸭有自己的生活……这种事,还是自己一个人面对比较好。 寄出二只信简后,李绩开始准备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他那十数枚随身纳戒就是他全部家当,走到哪带到哪,流亡之地在青空是个禁忌,极少有提到,所以,事实上他也不知该做何准备。 法如来见过他一次,曾经的新月种子,现在已经成为了一门之长,举止有度,进退有据;对法如,对新月门,李绩也算有些安排,在西沙他也曾和寒鸭讨论过此事,如果在未来数十年来,法如有幸结丹,寒鸭便会把他的财富慢慢转移到新月门,如果不能,那一切休提。 至于人员安排,那该死的黑羊还在千岛域过他的风流潇洒日子,也不知未来还有没有可能回北域,来新月了。当初真是有些看错了这厮,一副道貌岸然的稳重谨慎下,却藏着一颗闷骚之心,也不知是双依魅力太大,还是羊性如此? 新月门,本来在百十年前的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自被灭到重建,中间数十年中被当作了一个坊市集散地,慢慢的,又有了些其他的功能,比如消息情报业,法如重建新月后,很聪明的没有砍去这些功能,现在的新月福地倒很有些兴盛的迹象;李绩在等待中,青空修行界也传来一些最近发生的大事传言,其中,就包括川上高原的牵昭寺。 一元婴二金丹,牵昭寺的中坚力量被人在本域坑的二死一失踪,这种事是瞒不了人的,听说最近川上高原牵昭寺联合阴符道,在高原组织了一次拉网大排查,不少宗门大派布置在高原的力量都被一端而净,惹得修怨沸腾,修不聊生,同时引来在此次排查中损失颇大的三清道门的强力指责。 始作俑者是谁?凶徒有几个?都成为了各洲域修士们茶余饭后热门的讨论话题;牵昭寺始终没有作出最终的定论,但从嫌疑人往下排,轩辕毫无争议的排在了首选,而乌鸦李绩则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嫌疑人。 但这种事情,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能就咬死谁!问题在于,一元婴二金丹,明显不可能是李绩一人所为,所以,帮凶是哪个反倒成了青空世界最大的疑问? 对此事,轩辕沉默不言,某个在他派作客的轩辕真人不屑道:他牵昭历史上哪次出了乱子折了人手,不是赖在轩辕头上?自古有之,不服就放马过来! 轩辕是乐得看笑话的,不仅是牵昭折了最出色的狕豹金丹,也是在这次排查中损失甚小之故;损失小不是轩辕隐藏功夫了得,而是轩辕在高原的力量早就被扫的七七八八,所以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能在一旁看三清道门和牵昭斗嘴,也是件乐事。 第613章 部落 这是一片被遗弃的土地,血红的天空下,旷阔的荒野,稀少的居民,破烂的营地,麻木的人群,一切都透显出一股深深的颓废,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这里更充沛于主世界的灵机。 一个黑瘦矮小,衣衫褴缕,发如枯草的七,八岁小女孩,背着和她身体不相称的大水篓,碎步从脏乱的帐篷交错中走过,时不时的还要留意不远处几头饥饿的野狗不怀好意的注视。 她叫奚木兰,本乡本土长大的苦孩子,因为父母双亡,从小就在舅舅家长大,这在这个地方是件很平常的事,饥荒战乱,很多人在天灾人祸中死去,留下的孩子就只能寄居在他们并不富庶的穷亲戚家中。 她的名字很好听,不过她的父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底层贫民,之所以叫木兰,仅仅是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叫木兰部落,在这个地方,你随随便便到处一吆喝,都有数个叫木兰的孩子看向你。 舅舅家也很穷,而且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活,所以七八岁的奚木兰已经能-干大部分孩子在这个年纪能-干的所有活计,她没有怨言,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周围的孩子们也大部分是这样子长大的,她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近舅舅家肮脏的帐篷,木兰吃力的把水篓从肩上卸下来,再倒入帐篷外的一口大铁锅中,接下来,等二哥拾柴回来,她就可以生火准备今天的晚食了。 没多大功夫,舅舅家的老二,一个和她同样年纪,同样黑瘦,同样褴缕的小男孩背着一捆柴火走了过来,脸上有荆棘划过的血痕,手中握着一把满是崩口的柴刀。 两个小孩子把柴火码好,架上铁锅,生火,然后从帐篷里取出半袋子青稞,小心翼翼的倒进去几两便马上停住,生怕倒多了就没有明日的口粮,然后,不断的用长木勺搅动,就怕青稞沾上锅底,又少了几粒吃食。 水开后,淡淡的食物香味飘出来,帐篷内又钻出两个更小的孩子,三,四岁的小男孩,都规规矩矩的围在铁锅边,仿佛朝圣般的看着木兰搅动稀得见底的汤粥。 拾柴的孩子又从帐篷内抱出一小捆干草似的东西,这不是干草,是野菜,等粥完全熬好前再放进去,以此填补那只能叫水的吃食。 但他们都不急,大大小小四个孩子不断瞄向远处的目光暴露了他们的心思,他们在等,等父亲,等舅舅高大的身形出现,因为如果运气好,这个一家之主手里会提着一块围猎后分到的肉块,那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刻。 这样的期待不会总是实现,出外围猎充满了危险,受伤是常事,死亡也不少见,这一点两个大些的孩子已经开始明白,所以,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期待,还有一丝担心,很矛盾。 贫穷的家庭一般很少有大家族那样乌七八糟的东西,这一点很可贵,木兰的舅舅,舅母对四个孩子一视同仁,甚至还因为木兰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子而对她格外照顾些,但这并没什么卵用,这个家庭实在是太穷了,穷到这种照顾最多也就是多舀半勺粥而已,而且懂事的木兰还会偷偷把这半勺粥分给两个更小的弟弟。 舅母先回的家,神情疲惫,她在部落里打短工做杂活,洗衣,缝补,挖沟,什么活都做,沉重的体力劳动让不到三十的她看起来就象是个五十岁的老妇人,但在回家之前,她还是尽量让脸上带起笑颜,并炫耀的挥动着手中的三个饼子,那是孩子们很少吃到的美味。 今天的期待没有让孩子们失望,当男人抗着一块巨大的肉块向帐篷走来时,四个孩子欢呼着冲向他;同时欢呼的还有部落里其他的家庭,一次成功的围猎,就能让这个不大的部落象过节日般的满足。 虽然穷,虽然苦,日子总要过下去! 部落人家,煮食可没有煎炒烹炸,大块的,还滴着血水的肉块被切成孩童拳头大小扔进铁锅,很快的,扑鼻的肉香就漫延在整个部落营地,家家户户漾溢着欢乐的笑声; 这样的部落虽小,却不会抛弃每一位族人,在这里,人,比其他的都更重要。 女人满足的看着孩子们兴奋的笑脸,转向自己一贯沉默寡言的男人, “当家的,今日猎的却是什么兽?竟然分得这么一大块,够吃三,五日呢!” 男人沉默不语,一起生活近十年的女人从细微的动作中发现了一丝的不寻常,她也未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如果该说,丈夫就一定会说,否则,便会独自抗下去。 半晌,等孩子们稍微跑远和其他孩子玩耍时,才闷闷道: “我们越过了红水河!” 女人就一惊,手中搅动的木勺差点掉进铁锅里,对这片荒原来说,红水河对岸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如果这里是地狱,那边就是天堂,不仅草木丰盛,而且野兽成群,住在河对岸的,仿佛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仅富庶,而且高来高去,让人生不起一丝对抗之意。 “怎地就过了河呢?这要是被发现,狩猎队还有能活着回来的么?”女人听的心惊肉跳。 “还能怎地?最近一段时日这边的兽类是越来越少,那头驼牛本就是在这边被发现的,可它受伤后却游到了对岸,大家三日没猎到大的野兽,一时放弃不下,才追到对岸的,说起来也不算是不守规矩!” 男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女人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对岸有仙人撑腰,着实邪门,很多事他们明明不在场,可就是瞒不得他们半分,这要是运气不好,找上门来……” 男人腾的站起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得先吃饱肚子才好,孩子们都已经七,八日没吃到肉了!” 女人也不再说话,事已做下,悔也无用,眼看肉粥已熟,便换张笑脸遮掩愁容,冲孩子们喊道: “二皮,小兰,带弟弟们回来吃饭了!” 第614章 陌生人 女人喊得几声,却没见孩子们回应,这在往常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穷人的孩子,什么都可能误,就是误不得吃饭。 她倒没有过分担心孩子们的安全问题,在部落内,只隔着二,三个帐篷,一群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清晰在耳,又有何可虑?只不过今日的孩子们的欢笑声格外的高亢罢了。 女人循声走了过去,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能让孩子们忍饥挨饿也舍不得离开的,转过三个帐篷,却不禁为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数十个孩子,甚至还有些大人都围拢一圈,正自兴致盎然的看着圈中一人…… 那是个容貌普通,笑容和蔼的青年,穿着很怪异,仿佛与红水河对岸的装束有些相仿,但也不完全相同,她能看出这人的与众不同,因为他的皮肤和部落的人比较起来,实在是太过细腻了。 这是个外来客!部落虽穷,但穷的有自己的傲气,却从来不会拒绝远方的客人,这也是一个陌生人能轻易走进部族,站在孩子中的原因。 青年正在变戏法,一番装腔作势后,大喝一声,伸手一指,便从自家孩子木兰随身背负的背篓中掏出一只雀鸟来,而方才这个韧草编织的背篓中,明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 周围大人孩子齐声喝采,木兰更是兴奋的满脸发红,和二皮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雀鸟爱不释手,满脸的爱惜不舍,那青年却也大方,一挥手道: “便送与你了!” 周围的孩子皆露出艳羡之色,别看他们在荒原上日日也野兽打交道,真正拥有自己宠物的孩子,却也没几个呢。 戏法再好看再精采,也充不了饥,随着大人们越来越急促的呼唤声,围拢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其中也很有些大方好客的,邀请那青年去自家作客,但这人笑容不减,却是一一拒绝, 木兰捧着小雀鸟,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舅母,轻声道: “妗母,我能请这位叔叔回家吃饭么?” 和她一起的,还有二皮同样热切的目光,女人爽朗的笑了,部落人家,没那许多算计,只要今日有食,就不会拒绝客人,本来她还以为这青年还会和先前一般的拒绝,毕竟这人看起来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但没想到的是,这青年却点点头道: “既蒙相邀,那便打搅了!” 几个孩子欢天喜地的簇拥着青年,在周围孩子们的羡慕中往家中返去,木兰再次轻声问道: “叔叔,我能放小鸟回家么?” 青年笑笑,揉了揉一下她乱糟糟的头发,“当然,既然给了你,那便由你作主!” 陶碗,每人都手捧一只巨大的陶碗,里面是女主人分食的肉粥,再掰进去硬邦邦的饼子,大人孩子都吃的酣畅淋漓。 青年也分了只大陶碗,不过他拒绝了饼子,这肉粥实在是谈不上美味可言,说勉强能入口都的高夸了这种粥食,尤其是对于一个一贯讲究美食享受的人来说,无疑是种煎熬。 但青年仍然一口一口的喝光了他的肉粥,青稞太少,野菜太烂,肉块发硬,青年面带微笑的吃完他那一碗,随即拒绝了回碗的邀请,大人孩子总共七人,他只比两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吃的稍多些,其他的人,哪怕是瘦弱的木兰和二齐,都足足吃了两大碗,如果不是铁锅见底,他们恐怕还会添第三碗。 女人把锅底刮的干干净净,又刮出大半碗黄黑发焦的黏稠之物,不过这一碗是属于一家之主,顶梁柱的男人的;饮食间没有人说话,除了青年,人人都专注于碗中,仿佛人生意义便在这方寸之间。 眼见除了沉默的男人外,大家都已吃完,孩子们又恢复了活力,青年从怀中掏出一罐,递与男人,男人一怔,看了看青年友善的笑容,也放开戒心,拔开罐塞,顿时,一股辛辣的酒香涌了出来。 已经有多少年未喝过如此够劲的烈酒了吧?男人再不犹豫,仰头连喝三大口,虽然被呛得眼泪直流,却满足的微闭双眼,回味那由口至腹,再流向全身的热力…… 几个孩子奇怪的看着他们的父亲,不明所以,青年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一一分给四个孩子,孩子们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东西,却不知该如何做…… 青年撕开一枚糖果,展示给几个孩子,然后慢慢放入口中,尽量轻柔的对孩子们说道:“很甜的!” 这是木兰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次晚食,有戏法,有饱食,还有餐后糖果,那一缕甘甜,从舌尖漫延,填满了整个味蕾,嘴巴里都是那种不可描述的美妙…… 几个孩子呆呆的站在那里,只是鼓起嘴,想咬又不敢咬,努力维持着那团軟軟的甘甜,生怕还没来的及回味,就融化消失不见,对出生富庶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动作很可笑,但对自出身以来从未品味过糖果的孩子来说,却是无比的真实。 “贵客从哪里来?”男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坚硬,什么都比不上孩子们幸福的笑脸,这一刻,他才真正接受了这个陌生人的到来。 “从遥远的东方来!”青年一脸的沉静。 “哦,那里很远呢,听说发生了神魔的战争?”男人其实不懂这些,在他三十年的生命中,就从未离开过这片荒原,这些话不过是他听族中长老所言,也是似是而非。 “是,很多人都没了家园,四处逃散。” “贵客是路过游历?另有去处?还是想寻个容身之地?”其实在男人心里,是认为这青年一定是去往红水河对岸的,以他的装束打扮,谈吐言辞,恐怕都不可能留在他们这样的地方。 青年想了想,“我觉的此处不错,远离尘世,安静祥和,是想在此地多住留一段时间的。” 男人劝道:“这可未必,这里虽然暂时没有战争,但贫穷地乏,妖兽肆虐,环境险恶,也未必就是好的容身之地,红水河对岸就安全富庶的多……” 青年却坚持,“红水河对岸我却不喜欢,人心复杂,太多事端……” 男人站起身,“你若有意留在此地,我愿意在部落为你担保!” 第615章 红水两岸 荒原中的部落,虽然贫穷,但若想留在此地生活,融入部落之中,却是需要引荐担保的,这也是一种常见的联保措施。并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在这里理所当然的住下。 联保的事很顺利,王保,也就是木兰的舅舅,发现一贯办事拖沓,喜欢挑三拣四的三位族中长老这次很高效很通人清,很快就通过了青年的留居申请。 木兰部落并没有严格的官僚体系,族中大事都是由三位最年长,最德高望重,也最富有的三位长者共同商议决定,还处于一种朦懂的启智阶段后期,这在红水河以西广阔的荒原上很普遍,类似的大大小小部落无数,和红水河以东的文明几乎是两个世界。 “中则兄弟,你运气真不错,今日三位长老都很好说话呢!” 王保高兴的对青年说道,办事顺利他也觉的自己很有面子,这个青年的名字叫李中则,这是刚刚在部族大帐听他自己说的,也没人去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姓名。 李中则,其实就是李绩,跟着王保敷衍了几句,哪里是好说话了,他在进部落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几个长老,送上了丰厚的礼物钱财,这才有后来的顺利,贿赂这种事哪怕在原始社会都有其存在的土壤。 这是他来到流亡之地的第三个月,蛰的传送非常安全,无痛无晕,唯一的问题就是离目的地太远,未知的环境也不好御剑天上,正好一路行来观察风土人情,势力分布,走了二个多月,才来到这片边陲荒原,也总算是能给自己杜撰了一个好歹能说的出口的身份,其实这地方也没人来管这些。 流亡之地,没有国家,偏僻一点的是部落,繁华一些的则是城镇,部落的组成基本是原住民土著,他们延续着上万年的古老生存方式,固执而顽强;城镇基本就是修真的世界,修士及其后代,以及无数来到城镇想要改变生活的部落人。 lt;/divgt; lt;/divgt; 第229节 没有海洋,这里就是一片纯粹的陆地,比青空任何一个洲陆都要大的多的陆地;相对来说,这里的人口有限,李绩一路走来,大片大片荒芜的原野,无人开垦,显然,这地方的修士并不注重民生,他们只专注于自己的修行,而把普通凡人视为另一个种群。 就象现在的红水河两岸,岸西是原始落后的部落聚集地,岸东则是肥美富饶的修真世界;李绩能感觉到有巨大的法阵存在,从岸西抽取地脉灵机滋补岸东, 这种损人利已的方法其实在青空也是存在的,比如对外一贯温和的崇黄真观,但崇黄抽取地脉灵机的手法高明,而且绝不竭泽而渔,而是有取有送,让崇黄周边地区地脉灵机的减少始终处于极低的水平,是个长久的法子,不过在流亡之地,修士们可没这么多的顾忌,纯属粗野的掠夺式抽取,这也就造成了红水河西植被草木越来越稀少,连野兽都不愿意留在西岸。 部落人,在红水河东的人们看来,就是贱民,螻蚁,部落人被禁止跨过红水河,这也就是他们越过河水捕猎一头受伤的驼牛都要提心吊胆好几天的原因,如果运气不好,或者对岸有人较真,部落人是真的会负出生命的代价的。 李绩的目的便是--奚木兰,这个女孩子现在当然还完全记不起来前生的过往,但李绩能确定,因为这次蛰难得的给了他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 他也很发愁,愁的是怎么处理豆腐庄的这一生,难不成真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一辈子? 如果奚木兰只是孤零零一个,那就很好解决了,带走她,找个繁华的城市,给她最好的生活,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的,给她一个家,陪她成长,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去干些属于自己的事。 可现在,奚木兰虽然是孤儿,却有一个爱她养她的家庭,而且这孩子看起来虽小,但短短的接触中,却能看出她的性格--坚强有主见,一如前世的豆腐庄。 这样的情况让李绩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带走她,那不是亲人,而永远是仇人了。 好在李绩也不急,他有充足的时间来通盘考虑,仔细安排,这第一步嘛,就是先在这鬼地方安顿下来。 长老们给李绩指定了一块区域作为住所,至于帐篷,就需要自己想办法了,不过这难不倒李绩,来这里之前,他也兑换了一些这个世界的货币,在流亡之地,金银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灵珠才是通行整个流亡地的硬通货,象荒原这样的地方,人们更习惯于以物易物,但象长老这样见过世面的部落人,灵珠也是他们的所爱。 怎么扎帐篷?其实也不需要李绩担心,部落所有的孩子都站在他的一边,几个拙劣的戏法后,大,小孩子们就开始了他们的劳作,熟练而精准,这是他们做过无数回的事,在这方面,李绩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比如,如何打底?帐篷内可不是铺张毛毯就能将就的,荒原凛烈的风,透骨的寒,会穿透地底反涌上来,所以,需要先挖浅坑,再垫黏土,铺以荒原特产的棘棘草,最后再在上面铺上油毡,毛毯,只有这样,荒原部落人才不会过早的患上老寒腿,失去在荒原行动的能力。 还有其他,比如窗朝何向,兽粪何处烧,如何通风,桩子下在何处,如何拉紧帐篷等等,虽然作为修士,这些担心都不放在他的眼中,但既然住在这里,总不能显的太过与众不同。 物质都是从几个长老家里搞来的,相比昂贵的价格,东西虽然有些假货嫌疑,但李绩也不在乎,毕竟,就算是长老们家中的假货,也比大部分诸如王保这样的普通部落子民家中要讲究的多。 木兰和二皮是其中最忙碌的,里里外外,都给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不到半天时间,一个半新的家就这么出现在了部落数百顶帐篷中间。 每一个孩子,都得到了李绩一粒糖果的奖赏,这让孩子们欢天喜地,木兰和二齐各得二枚,李绩告诉他们是给他们年幼的弟弟们的,这让两个孩子在众多孩童羡慕的眼神中满脸通红,腰杆挺的笔直,骄傲的就象荒原上不畏风寒的云柏树。 第616章 部落生活 李绩自西沙寒鸭家中出丑拿不出孩子礼物之后,就特意的找了个纳戒,专门往其中放了些糖果点心,知道将前往流亡之地,知道豆腐庄此生才不过七岁时,他更是丧心病狂的扫荡了新月福地外申方城最高档的皇家点心铺子,一切孩子可能爱吃的东西,统统被他归入戒中,反正纳戒里放吃食也不会坏。 不仅如此,他还另外拿出几个纳戒,凡人生活中可能用到的一切,不仅是吃食,也包括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稠缎店,成衣铺,玩具坊等等,只要想的到的,一样也不放过,反正他也不差金银,若在流亡之地用不上,回头扔了便是,申方城的店铺老板们很开心这个特殊的日子,嗯,十一月十一日,有人傻钱多的豪客自山中来…… 但这些东西不能一下子都拿出来,要慢慢的,细水长流…… 自家帐篷扎好的第二天,李绩独自一人深入荒原,部落族民一开始还以为他不过是就近随便转转,可半天过去,这人却没了踪影,于是慌忙禀报长老。 孩子们期待着他神奇的戏法,长老们可能还在掂记他可能的财富,于是一只狩猎队组织起来,不为猎兽,只为寻人,王保也自愿的加入其中。 第二日清晨,正当猎队准备出发时,远远的,一个人影走出地平线,怪异的装扮,身后,还跟着三头巨大的成-年驼牛! ……………… 傍晚来临,木兰部落开始了他们很久未曾进行过的篝火盛会,三只成-年驼牛,每只去掉头角皮毛内脏,还有足足四,五百斤,三头,足够木兰部落每个人都尽情狂欢。 这是李绩对木兰部落的见面礼,也可以叫投名状,不仅仅是心意,也昭显了他的实力,这不,三名长老在和他的言谈中,已经开始表露出了足够的尊敬,在荒原,财富很重要,但实力更重要,一个强大的战士,永远是部落最珍贵的财产。 “愿荒古之神永远佑护你,远方的客人!”长老们端起陶碗向他敬酒。 李绩笑笑,“不是客人,我现在,也是木兰部落的一员!” “正是,正是,”几位长老连连点头,其中一位试探道: “中则在东方可是贵族?” 贵族,其实是泛指那些可以居住在城市中的人类的统称,既没有特别的意义,也没有特别的权利,但作为部落中少数有见识的,他们还是对这类人有发自心底的艳羡。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家园已毁,流离失所,往事不堪回首,我现在也不过是木兰部落的一个小小子民罢了!” 见李绩不愿多提,人老成精的长老们也就转移了话题,是谁不重要,遥远的东方和他们没一点的关系,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中则可愿加入木兰狩猎队?我们愿以副狩相授!” 一名长老说出了他们的来意,木兰狩猎队领头人为正狩,还有二个副狩相帮,领着部落里最精锐强悍的数十名猎人,是守护部落最强大的力量,这个位置,已经很得部落子民尊敬了。 李绩摇摇头,“既来木兰,我当为部落尽一份心意,不过却未必非得是狩猎……我意,教孩子们读书!” “读书?中则,你识字?” 三位长老这下彻底不淡定了,狩猎能维持温饱,而读书,却能决定未来!这个道理对他们这把年纪的人来说并不难懂。一直以来,河对岸的世界牢牢把控着获取知识的途径,无论是书籍,还是学者,也把控着上进的道路。 部落子民也想走出这片荒原,也想摆脱这种落后的生存方式,可他们做不到,文明,以红水河为界,对他们关上了大门。 “是的,我想,教孩子们读书,要远比去荒原打猎要有意义的多!况且,我也不认为少了我一个,他们就会饿着!” 说实话,李绩从来也不是个当师傅的料,他没这份耐心和细致,但有些事,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有些,也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 什么是自-由?有人说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也有人说,是可以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他都做不到! 谁又能做到呢?生命悠久,实力强大如蛰,不还是拖着数百万年的老胳膊老腿在诸天万界来回奔波么?他真的就愿意陪李绩这样的菜鸟玩所谓的养成游戏?无奈而已! 他不可能容忍奚木兰文盲一生,所以必须教她读书识字,他不可能只教木兰一个,而弃她舅家的三个孩子于不顾,同理,他也不可能只教王保家四个孩子,而置部落里其他孩子于不顾,这会变相的孤立这一家,所以,干脆一锅烩! 至于读书改变命运,不过是说说而已,一个教书先生改变不了他们,这需要无数先生,数代十数代人的奋斗,至于木兰部落,等他离开时,这地方能有几个人能走出荒原,融入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责怪红水河对岸的人如此对待自己的同类,如果奚木兰生长在对岸的世界,他也同样不会朝红水河西岸多看哪怕一眼。 木兰生长在这里,所以他的屁股一定会坐在这一边,如此而已,和正义无关。 篝火盛会在继续,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来自东方的远客会在部落教人读书写字,他们都用最热切的目光看向他,同时,纷纷让自己的孩子给未来的老师端去最肥美的牛肉…… 木兰挤到李绩身边,有些羞涩, “叔叔……” “叫先生,以后叫我先生就好。”李绩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脸,很难想象这是豆腐庄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完全不同的脸,不同的性格,唯一相同的,只是那纷倔犟。 “先生,以后你会教我们读书么?” “是的。” “可是我们教不起酬金,听他们说,在红水河对岸的孩子读书,一年要交的费用,我们十户人家都凑不起……” “不需要,先生教你们,不收钱,你们,所有人都是……” 第617章 对岸 李绩的教书生涯慢慢的步入正轨,从最简单的识字开始。 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不是指孩子,更是对李绩而言;不教书,你就无法充分理解教一群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们如何从一二三,之乎者也开始的苦难,那真是一种相当艰巨的考验,比李绩学习任何一种功法秘术都要艰难,需要超常的耐心,细致,容忍,克制…… 这是个巨大的挑战! 也有好消息,李绩发现在流亡之地通过阵盘向阿九发起精神能量冲击的效果,要远远好于在青空主世界的操作,以前给人的感觉,整个能量通道就象一条淤塞的臭水沟,而现在却已经变成涓涓溪流,不管怎么样,这对唤醒阿九都有极重要的意义。 另外,木兰很聪明,也许是宿智,也许是前生经历埋藏在意识深处的潜力,木兰无论学什么都非常快,这总算是极大的减轻了他教书生涯的压力,他不再需要顾忌其他孩子是否能跟上进度,只要木兰能跟上就好。 说到底,他是为木兰而来,不是为了拯救荒原部落苍生,他不是圣人,也做不到以天下兴衰为已任。 白天教书,晚上他则趁大家熟睡之机,越过红水河,进入红水城中,流亡之地的修真架构到底是个什么形式?修士水平?门派势力分布?蛊道修士在这里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些,都是他急需了解的,在初来此的二,三个月中,因急于赶路,从不在一地停留,一些更核心的东西还没法打探,现在,正好时间充沛。 这是一个混乱的世界,流亡之地的掌控者们对人口流动的监控远没有主世界那么的严密,毕竟,这里没有七大洲域,也没有十七顶级大派和无数的中小势力,在这里,实力便是身份,便是可以自-由出入各大修真势力控制下城市的唯一条件。 流亡之地有三个大型势力,逆天宗,血河道,蛊盟;逆天宗是纯粹的道门一脉在此地的传承,流亡之地唯一的一名真君便出于此宗,功法驳杂,其实就是青空主世界三清道统在此地的延续,也包括一些乱七八糟的流派,剑修一脉也在此宗传承之内。 血河道是新兴势力,其道统并不见传承于青空主世界,他们从何而来?怎么发展壮大的?其过程已不可考,流亡之地的血河道并不纯粹,包括异域旅行修士,也包括了很多近古时期的魔门传承,比如恶鬼道,修罗道,白骨道等等,用四个字来形容便是--异端邪说! 蛊盟在流亡之地是光明正大的存在,可不象青空主世界那样需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他们有自己的福地,自己的体系,自己的发展策略。 整体而言,流亡之地的修真层次和主世界不在一个等级,整个大陆就一名真君,可想而知元婴也多不到哪里去,所以,金丹修士在这地方的含金量是相当高的,比如,整个红水河东,红水城控制下的大片疆域上,金丹修士便是最强大的存在。 关键问题在于,他采取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融入这方世界的修行界? 直接拜入门派从头做起?先不说能不能瞒过所有人,装的辛苦不说,因为境界不敢暴露太高,所以也未必能接触这个修真界的核心机密。 或者以自己的层次起步?金丹修士在这个世界已经属于高级修士,忽然冒出自己这么一个异类,又如何隐藏自己的根脚? 好在他有的是时间,这几年应以木兰的读书入门为主,等她再长大些,有了一定的读写能力后,再找机会看是不是能够把她带出木兰部落,带一个孩子还勉强能忍受,带一群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把境界伪装到融合,通过城内的牙行,李绩在红水城一角的富人聚居地买了个宅子,二进院落,不大却很精致,这里将成为他未来在红水城的落脚地。 为了掌握足够多的信息,他还找了个管家,许以丰厚的报酬,负责为他打探城内各方面的消息;此人家族中有修行者,算是有一定的人脉,不过他本人却是个凡人,有些好高鹜远,但是用来打探消息的话还是有点本事的, 李绩把自己形容成一名流浪的散修,却也不敢透露自家真实的意图;人和人的交往信任需要时间,等过去几年,双方互相熟悉后,自然而然的,放松戒心的他才会把一些真正的修真界密事和盘托出,他不急。 在红水城中,他主要购置了大量的文具,书简,他从青空主世界带来的那些书简有些不合时宜,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历史,不同的人物,这些东西,他不可能只为木兰置备一份…… “看好宅子,注意各方面的信息,我不希望在我回来时,自己却是个聋子瞎子!”临走前,李绩这样吩咐自己的管家。 管家深深的躬身,不管怎么样,态度是很到位的,“遵从您的吩咐,但小的还是想知道,您大概何时返回?您需要的信息,主要是指哪方面的?商情?修行?还是其他?” 李绩轻描淡写道:“归期不定,至于哪方面的信息,我又不经商,一名修士当然是关心与修真有关的,比如红水城修行界大的动向,争端,宝藏出处等等,这些对你而言,不难吧?” “如你所愿,主人!” ……………… “人,一撇一捺,双腿站立,才能行的平稳;也可引申为你牵我扶,互帮互助,互相支持……懂了么?” 在一块简陋的黑板上,李绩比比划划,深入浅出的讲解着, “那么,我们再来看下一个字,个!你们知道它的意思么?” 下面成群的孩子伸出几双手,李绩意外的看到一贯调皮捣蛋的二皮也举起了手,很是意外,便点指于他, “二皮,你来回答!” 二皮得意洋洋的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伙伴们, “个,意思就是,三条腿的人!” 李绩脑中一黑,这特奶奶的还真是个人才呢! 第618章 纠纷 李绩在木兰部落一待便是三年,整日和一群屁大的孩子待在一起,却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不耐,烦燥,到现在的怡然自得。 一饮一啄,皆为天定;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却让他的心境升华到了另一种荣辱不惊,波澜不兴的状态,这不是个轻易能够达到的状态,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可不是说说而已,就是很多高阶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这不是能够通过修炼能做到的,而他,在教孩子们读书中,却在鸡一嘴鸭一嘴中做到了。 lt;/divgt; lt;/divgt; 第230节 木兰今年已经十岁了,李绩的到来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每隔三,五日,先生总会外出荒原一趟,或驼牛,或沙羊,总能猎得一,二只回来,一部分煮了给孩童们加餐,另一部分则直接扔给了木兰的舅母,所以这三年来,王保家竟顿顿没缺过肉食。 不仅是肉食,还有很多他们从前见都没见过的菜蔬瓜果,听说其中有些还是只有红水河对岸的贵人们才能吃到的东西,就更别提各式各样的糖果点心了。 总之一句话,这一家子,被李绩硬生生的用丰富的食物给喂了起来,面色红润不再灰黄,发质油亮不再干枯,身形猛涨,二皮已经成为十岁左右年龄段的孩子王,一身的膘肉,也能当大半个成-年人使唤,成为李绩管束孩童最忠实的走狗。 这一家子三年来最大的疑问,便是先生为什么看中了他们一家?李绩的一句缘份,并不能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孩子们还好些,他们对人情世故的了解毕竟不多,可两个大人却未必这么想。 不管他们怎么想,眼看孩子们一天比一天强壮,还学会了读书识字,又如何抗拒这样的改变?作为一家之主,沉默寡言的王保有自己的方式。 他有自己的尊严,部落人自强不息的骄傲,所以,虽然家境显著变化,但却从未停止过如往常那般危险的外出狩猎,哪怕家中帐篷内还挂着数头牛羊,哪怕狩猎队伍外出十数天的收获还比不上先生外出随便转转, 他的行为满足了自己的骄傲,也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狩猎队伍回来时,孩子们正在读书,他们其实一天也没多少时间花在读书识字上,绝大部分孩子都要帮助家里的大人承担一部分劳作,能允许他们出来读书的时间毕竟有限。 对此李绩从不强求,如果因为读书识字,反而让他们疏忽了荒原人基本的狩猎能力,这其实并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狩猎队有数人受伤,三人死亡,他们是被抬回来的;让李绩惊讶的是,失去家庭重要支柱的几个孩子并没有表现出孩子应该有的极度悲伤哀恸,也许,只是见惯了生死,见惯了狩猎队伍回来时总比出发时少那么一个二个。 荒原的孩子,总是要比城市的孩子更早的经历灾难痛苦。他们只有在回到自己的帐篷,一家人围聚在尸体旁时,才会发出压抑撕裂的低嚎声。 据回来的人讲,伤亡不是和野兽的较量中发生的,而是和人,和另外一个紧邻的部落--飞鹰部落,原因他们也没隐瞒,是木兰狩猎队自己贪心,追猎野兽时进入他族的狩猎范围,于是争执不可避免,荒原人解决争端的方法很简单,很荒原,就是凭手中的弓箭长矛。 这世上是没有绝对的对与错的,哪怕在李绩身边,他亲近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无辜的,正义的,毫无过错的,这就是生活。 李绩也没有替人出头的意思,这不是他应该做的,荒原生存有荒原的规矩,他不能因为这是自己亲善的家庭,就悍然出手实行报复,这样做,可能会让木兰部落一时声名大噪,无人敢于挑衅,但当他离开后,木兰部落必遭人屠族,除非他能把整个部落的人永远栓在屁股后面。 荒原男人,死于荒原,得其所哉。 但事情还没有完,三日后,飞鹰部落近百名战士抵近木兰营地,按他们的说法,木兰部落近些年常常私自进入飞鹰领地捕猎,趁这次的事件,要求木兰部落给予补偿,至于木兰人先前的损失,他们认为自己一方当时也死了两个,所以根本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 相对来说,飞鹰部落无论人口,领地,战士数量和勇悍都要高于木兰人,所以荒原人也一直认为木兰人是要弱于飞鹰,甚至大多数荒原部落的,只是因为木兰部落的领地位于红水河西,和强大的修真势力隔河相望,所以没人看中这块棘手的地方,毕竟,稍微有些实力的部落都不愿意活在强大的威胁下,只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一改原来的态度? “荒原人自相残杀,对谁都没好处,飞鹰部落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他们还要执意挑起部落间的战争?” 李绩和众多手持武器的木兰男人一起站在土墙内,向身边的三长老问道,相对而言,这个三长老算是木兰人中最开明,最有见识的,年轻时走过不少的地方。 三长老叹了口气,“飞鹰部落内有座山,名鹰扬山,山高千丈,怪风呼啸,甚是神异,这两年鹰扬山上来了名仙人,呼风作法,占为巢穴,并禁止部落凡人接近。 那鹰扬山左近是飞鹰部落最丰美的狩猎之地,这一被禁猎,就断了小半成的野食来源,要活下去,只有向别处开疆并土,周围我木兰最弱,不来这里又去哪里呢?” 李绩默然,生存压力下,软弱便是原罪! 部落战争,其实就是杀死成年男人,掠夺妇女孩童的战争;没有天灾,大家都能活下去,自然相处无争,但若是有荒原白毛灾,兽潮,干旱,瘟疫等不可抗的因素,为了生存,自然也就战乱四起,一为找寻能活下去的土地,二为消减人口压力,木兰的父母就是死于这样的灾难之下,这是大自然的自我调节,谁也抗争不了。 不过这次的灾难显然是人为,没有那么激烈,但高高在上的修士是不会管部落凡人如何能生存下去的,对修士来说,他们就是螻蚁,不值一提。 第619章 解决 木兰部落所有成年男子都拿上了武器,甚至包括一些还未长开的孩子,比如二皮这样的,他们都清楚如果部落不在,他们的结局是什么,没有人动员,也不需要激励,这是荒原人的命,数千年来一直如此,从未改变过。 二皮和木兰挤在李绩身后,二齐端着父亲的长矛,那矛有他二个身高长,勉力端着甚是可笑;木兰则拿着父亲防身的小弯刀,李绩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都是孩子,能走出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相信等他们见过血杀过人,就能成为部落真正的战士,但他,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成为战士的前提,是稚嫰的生命十不存一,李绩虽然内心冷酷,但还没酷到不尽人情的地步,事到如今,只有他出面解决,才是唯一没有损失的结局,否则部落大伤元气,又如何在他走后在荒原继续生存下去? 他很向往做个纯粹的凡世剑客,但在青空,他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想到在流亡之地,他却不得不向这些鲁莽的部落战士挥剑,这让他很没有成就感,不是应该挑战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某某十八掌,某某不败么? 部落争端,很少阴谋诡计,也许在修士世界有,但在这些土著荒民看来,硬对硬,才是最彰显勇武的方式, 木兰部落的正狩,同样纠集了百名战士,准备出外死斗,但看这些战士的身形,却是远远比不上飞鹰的精锐,其中只有数十名常年出外狩猎的战士有一战的能力,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凑数而已。 李绩向前几步,伸手压住正狩肩膀,看向三位长老, “这一场争端,便由我解决吧!” 正狩使劲挣了挣,发现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别说挣脱开,就连双脚,都无法挪开一步,这让一贯自诩勇力惊人,在部落中独一无二的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三年来,这个外来青年种种的神奇,让他们早就清楚此人恐怕非池中之物,但要一个人面对近百的精锐飞鹰战士,却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除非,除非他有飞天遁地之能! 也不理会长老们的犹豫,李绩一撑土墙,人已飞身而出,手中擎着那杆从二皮手中夺过来的长矛,他没拔剑,还是尽量的不要太过惊世骇俗吧,堂堂一个灵寂强修,却来对付些未开化的荒民,说出去都得被鬼琴几个笑十年! 两个部落的人,就这么看着一个仿若疯子,并不如何强壮的青年,倒拖着那杆长矛,也不理会飞鹰战士的呼喝,就这么直直的往前走。 虽然有数十把弓箭,但飞鹰人也是纯粹的荒原勇士,可不会在敌我悬殊这么大的时候乱箭伤人,很快的,一个强壮的战士挥舞长矛冲了上去,却被对方一矛抽倒在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终于,飞鹰人放弃了他们的尊严,开始上来二个,三个,十数个,依然是被一矛抽翻爬不起来……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去,飞鹰人开始放箭加群殴,结果,还是个抽…… 李绩终于走到带队长老,也是飞鹰部落最后站着的一个人身前,很认真的说道: “老头儿,咱们需要坐下来谈谈!” 谈判很顺利,尤其是强者一方遵守规则的情况下,飞鹰长老答应自即日起永不侵范木兰部落,并善对未来两个部落可能的纠纷;李绩没有要求更多,他不能为了一个部落而压榨另外一个,他也没叫木兰部落三位长老过来,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三个老家伙一旦意识到自家部落的强大,一定会趁机提出更过份的要求。 这种强大是虚幻的,随李绩而来,随李绩而去;既然都出了手,也没必要再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如果老家伙们不满意,正好趁此机会带木兰一家离开。 看着手下仅百名最勇敢最强壮的飞鹰战士一个个哼哼叽叽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飞鹰长老内心忌惮之极,但仍鼓起勇气向正要转身离去的李绩问道: “尊客可是在木兰教书的李中则?您,您是来自东方的武圣么?” 武圣,凡夫俗子对修真界修练体修功法修士的统称,概因这种修士对敌时的手段更接近于凡人武功;至于李绩的大名,不是飞鹰部落有多谨慎,也不是提前细致探查,实在是在鍩大的荒原,能教书育人的人才加起来也没有几个,李绩三年来的所做所为,自然被周围很多部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所以这次飞鹰的动作,也未尝没有想抢过他这个教书先生的意思。 李绩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须记住今日的承诺,这一次他们只是爬不起来,若有下一次,我不知道飞鹰在失去百名战士后还能否在这片荒原生存? 至于你们,困难也许有,但未必永远如此,便是修士,他也不可能永远占住鹰扬山不走吧?” 飞鹰长老还在回味李绩言语中透露的含意,李绩已经回返木兰部落的土墙之内, 一个人如果勇武,可能会引发荒民的欢呼,但如果勇武到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他们反而会疑惑,就象现在的李绩,木兰人就象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他持续了三年才树立起来的博学多智形象轰然倒塌,现在的木兰人,便是再迟钝,也知道这个青年人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而很可能是属于红水河西的一员。 三位长老围了上来,“中则,可需要我等去和飞鹰部落谈谈?” 李绩笑笑,“已经谈完了,一切照旧!” 二长老大为不满,厉声道:“为何照旧?我们赢了,飞鹰部落就必须负出代价,为何……” 三长老及时的拉住他,让他终于意识到了在和谁说话,一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人,远远凌架在他们之上的存在,因为修士的存在,飞鹰部落不得不放弃自己守护了上千年的部落神山,而他们木兰部落,却把这样的存在请进了家里,仿佛老虎住进了鸡窝,你完全不知道老虎在想什么,会做什么?虽然现在看来这头老虎充满了善意。 第620章 发泄 李绩没和任何人多作解释,也没有任何人敢上来和他说话,仙凡之间巨大的鸿沟瞬间拉开了三年来逐渐变的熟悉的关系。 李绩并非无意!实际上,他有很多种更平和,更能让人接受的方式来解决这次的争端,但他故意这么做,就是想知道木兰部落的荒民会如何看待一个东方武圣存在于部落这样一个事实,他需要变化,一个能带走木兰的变化,他不能永远守在这片荒原做他们的守护神。 木兰部落的荒民们接下来有什么反应暂且不提,李绩在土墙外被激起的战斗欲望却是不那么好褪去的,在和凡人的争端中,极度压制自己的能力让他格外的难受,所以,他需要找一处宣泄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他自带的,阴阳颠倒界,那头土豹子。 李绩的帐篷从不让任何人进入,有简单的阵法结界,他可以在里面做些喜欢做的事,比如,进小界! 一进入小界,李绩就看到了在不远处徘徊的土豹子,自从川上高原回来之后,他隔三岔五的就进来和土豹子玩游戏,一种危险而致命的游戏。 土闰一见这杀害它两位兄长的可恶仇人,毫不犹豫的,往地下一沉,转眼失去了踪迹,它太清楚了,在地表之上,他恐怕挡不了这凶人几息,就只有回到它真正擅长的地下。 狕豹三兄弟,老大花背凶狠残忍鲁莽,老二黑背谨慎小心算计,老三土豹子嘛,就有些胆小怕事了,这也是它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换个烈性的,早就和李绩以命相搏,又怎么可能被他养在这里玩捉迷藏? 李绩毫不意外,土豹子钻进地下,就意味着游戏开始,在空中稍一盘旋,寻到这家伙的一丝波动之源,李绩同样往地下一顿,人已消失不见。 他也是会点土遁皮毛的,虽然有点学艺不精。 土遁这门遁术和其他五行遁术不同,不是你入了门就可以随意施展的;就比如现在的李绩,初学入门,对土行精义了解不深,在土里就不是遁,而是爬! 速度不成,隐蔽不成,遇到不同的土壤岩石分层,更是卡的一比;但他强在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超强,所以土豹子给他的些许伤害,他也尽能承受的住。 李绩这一猛子遁下去,已经到了三十丈深,听起来还不错,但接下来他便卡了壳,左冲右突的,一次遁不出数丈,还得时刻承受土豹子的忽然一击。 他神识在近处能发现土豹子的袭击,但这个距离很有限,而且最糟糕的是,飞剑在固态的土壤中的穿行完全就是个灾难,哪怕是土剑丸黄龙,也透不出三十丈外,就更别提威力如何了。 他唯一能仰仗的,便是手中长剑,以及一身坚皮;其实土豹子虽然在土中穿行自如,但同样施展不出象样的术法来,也只有一双爪子最管用。 接下来便是百般的--被虐,被土豹子左边掏一下,右边蹬一腿,十次攻防倒有九次在挨揍,但他依然乐此不疲。 土闰在发泄仇恨,李绩则在锻炼自己的土遁能力,这种方式千古难寻,但进展却是极为有效的,实战中的提高,永远要比关起门来自己练要有效的多。 很多次进入阴阳界玩这样的游戏,李绩基本上都是被动挨打的一方,其实现在的土豹子已经比李绩头一次进来时胆大的多,胆大到李绩其实很有些机会施展手段彻底解决他,但李绩就是不用,这么好的玩具,要是早早搞死了,哪里去寻第二个去? 转眼大半个时辰过去,李绩看起来血迹斑斑,浑身上上下下没一处好肉,有些是被土豹子挠的,有些则是自己不慎遁行时划的,但都是皮肉之伤,损不了他根本半分。 感觉兴致已尽,李绩假装不支,拼命向地面遁去,土豹子这时却一反常态的不予追击,心中鄙视:这么粗浅的把戏,也想骗我上当? 李绩心中好笑,钻出地面,自顾开启空间通道;阴阳颠倒界的通道很是奇特,里面的人若想出去,即使是界主,开启通道时也受不得打扰,但问题是,土豹子又哪里敢冒头呢? 阴阳颠倒界和外面世界的时间一致,所以当李绩出来时,已是午后了,帐篷外静悄悄的,没人敢来打扰他,连一贯吵闹不休的孩童都没了踪影,不用说,一定是被家中大人约束。 还是有一个人,轻轻的停在帐篷外,手挽食蓝,“先生,该进午食了。” “进来吧!” 木兰鼓起勇气,有些怯怯的走进帐篷,帐篷内没有族人们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更没有鬼魔血池这些荒民自我杜撰的东西,都是荒原人家中最普通的物品,整洁异常。 “你很害怕?”李绩温和道。 “不,在先生这里,木兰不怕!” 奚木兰坚定的摇摇头,自这位先生来到部落,她就能感觉到先生对她若有若无的关心,那是一种和对其他孩子有所不同的关心,哪怕是二皮哥哥和另外两个弟弟,孩子的心最是纯净,她们能准确的辨别出谁真心对她们好,谁不是,所以外头族人对于先生的一些风言风语,她是坚决不信的。 “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李绩饶有兴致的问道。 木兰稍一犹豫,还是实话实说,“他们说先生来此是别有目的,一些小恩小惠拉拢而已,总有一天,木兰部落会因此遭祸,而且,而且他们还说先生最喜吃小孩子的心!” 李绩笑了,这就是人性,不奇怪,可能有部分荒民对他心存疑惑,但大部分荒民还是朴实的,问题在于向这样的谣言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一定有人故意散播,究竟是谁也无须细查,他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某些人的掌控,有人觉的地位不保,才想出这样拙劣的把戏以求逼走他而已,无非如此,又何必较真呢? “你信么?” “不信,先生是荒原最好的先生,他们的心都被荒狗吃了,不知道感恩!”木兰语气坚定,又有些不解, “先生,为什么您要放那些飞鹰的坏人离开?为什么不迫使他们答应更优厚的条件呢?族人们都说,您就算让他们让出那片猎地,他们也不敢不答应呢!” 李绩揉了揉她现在已经变的光顺的头发, “因为,是我打赢的他们,不是木兰部落人赢的!在荒原,人或者部落要想自立,就必须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其他,外人总是要离开的,真离开了,这些不是靠他们能力得来的东西,该怎么办?别人会饶恕么?” 第621章 鹰扬山 木兰有些似懂非懂,但她却听出了李绩话中隐藏的含意, “先生,你要离开么?” lt;/divgt; lt;/divgt; 第231节 李绩点点头,“总要离开的,这里又不是我的家乡,不过不是现在,木兰,如果有朝一日先生我离开这里,你可愿跟先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木兰睁着双大眼睛,有些迷惑,“为什么是我?先生?还有二皮哥哥,小三小四,还有那么多的小伙伴,还有周爷爷吴奶奶,还有赵大伯孙二叔……”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时机还不到, “你还小,不懂的!先生我帮得了一个,却帮不了所有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贪欲,人心无常,又岂是能一一满足的?欲望无尽,又如何是填的满的呢?” ……………… 夜色来临,在这个没有工业时代电力供应的世界,如果月色被云层遮掩,那出得部落,没了篝火的照耀,那真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没人注意到,一条黑影悄然闪逝在夜空之中,鹰扬山,李绩是有些兴趣的,在红水河东修士的地盘,他不好随便出手,不过若在河西荒郊野外,倒是没什么顾忌,一个修士,境界不明,独占鹰扬山,有什么原因目的?反正也闲来无事,倒要去探个究竟。 木兰部落距离飞鹰部落有数百里,鹰扬山还在飞鹰部落居留地之后,不过对李绩而言,这不过是一刻的飞行时间而已,虽然对地形不是很熟悉,但李绩还是一眼找到了这座飞鹰部落的神山,从侧面来看,便如一扇雄鹰的翅膀,离着老远,就能感觉到鹰扬山方向传来的暴燥的风系灵机。 李绩敛息滑翔,仿佛一只夜晚出来觅食的孤鹰,无声无息,恍若幽灵,这是他的拿手好戏,一般境界不高于他的修士都很难发现在高空逼近的他。 目标很显眼,或者说这个修士根本没考虑到有外人接近的可能,在荒原周边范围,他就是无敌的存在,除了红水城中有限的几名金丹修士,其他人还没放在他的眼里。 他在鹰扬山风眼处吐纳呼吸,磅礴的风系灵机正合他的属性,这是上天赐与他的福地。 天风浩荡,自西北刮来,回旋蓄势,穿峰荡云,今夜周边云层厚重,只有鹰扬山上的天空,仿佛被狂风吹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透过空洞,能看到天外宇宙的万千星辰。 这人是在聚合势!是道门一脉一种偏门的冲丹之法,李绩一眼就看出,这人怕是把鹰扬山当成了他的结丹之地! 但他的聚合势还存在弱点,还不完善,按照李绩的判断,至少三个月,最多一年,这人才能真正开始冲丹; 又接近了些,李绩总算是看清了这名修士的容貌,身形修长,怪异的是,其面上竟然戴了个银色面具,银色面具勾勒传神,却在英俊中带着一丝冷森,厌世! 他没有继续向前,更没有打扰这位心动修士的修行,在观察良久之后,悄然抽身! ……………… “先生,你这就要走了么?” 二个月后,没有如往常那般的大群孩童汇聚帐前,在部落某些人刻意的渲染下,一些有关李绩的邪恶传言在悄然扩散,来这里读书的孩子们在家人的约束下越来越少,直到只有木兰二皮还执着的等在帐篷门口,看到的却是帐篷大开,先生正在里面收拾东西。 李绩笑笑,指着帐篷,“里面的东西,如果觉的用的上,就拿回家吧!” 两个孩子有些哽咽,在木兰部落中,他们一家是受先生恩惠最重的,也是极少数不相信先生会是别有企图的人家,但他们阻止不了大部分族人的怀疑和畏惧。 李绩掏出一串项链,黑沉沉的,既不华美,也不贵重,把它轻轻戴在木兰的颈中,又用她破旧的衣领盖上, “答应我,任何时刻,都不要摘下它!” 木兰流着泪水点头,李绩又拉过二皮,轻声道,“我教你的打架法子,坚持练下去,就一定会成为木兰部落最厉害的勇士!” “先生!”两个孩子泪眼婆娑。 李绩灿然回头,“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样的离别对孩子来说有些残忍,但荒原的孩子,早晚都要经历这一切,晚来不如早来。 李绩并不怪木兰部落的荒民,甚至也不怪那几个躲在幕后的指使者,人性如此,无法改变。 这是最好的结局,从得到,再失去,这样的变化能让木兰早些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什么是贪婪,什么是自私,什么是最可贵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甚至要感谢那几位自以为看的久远的长老的帮助,没有他们,木兰永远也踏不出走出荒原那一步。 以他的能力,有无数种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豆腐庄在这个世界的转生,但那样做的话,将永远在她心里留下伤痕,遗憾,后悔……帮助她的最大意义在于,让她独立做出自己的决定,虽然这样很麻烦,但李绩连流亡之地这样麻烦的地方都来了,又何惜这点凡俗障碍? 李绩走后,木兰一家才会真正经历人性的考验,左邻右舍的猜疑,部落高层的觑覦,同龄伙伴的排斥,生活的艰辛,相信下一次再见时,这个有主意的小姑娘当不会再拒绝他的提议了。 凡人世界,真的是很麻烦,早已熟悉用剑来说话的他,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却不得不制造分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原因仅仅是不想让木兰在未来后悔她的决定。 来到流亡之地三年多,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还是一头雾水,流亡之地的修真体系融入也遥遥无期,要加快速度了,早点把木兰的事处理清楚,给她安顿一个家,新的生活,他才能有足够充沛的时间去办自己的事。 修士们崇尚无牵无挂是有道理的,拖着个小油瓶束手束脚的,什么都做不成;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经历也是种磨砺,可比去红尘打滚要有意义的多,一个修士的成-长,心境的磨砺,对世界的了解,也在这样一点一滴中成-熟,并最终支持修士更上一层楼。 这世上,又哪有应该,或者不应该的呢?心之所向,随遇而安罢了。 第622章 银翼 红水城的宅院,保持的还算洁净,不是管家有多努力,实在是李绩这个主人一,二个月就回来一趟,让他无法偷懒。 这个家伙管家做的清闲,在别处还有兼职,但李绩并不在乎,因为他的情报能力还算将就,虽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修行中人,但在凡人中也算是很有门路的。 管家束手站在一旁侍立,李绩则仔细浏览了一下管家记录的红水城大事,尤其是有关修行界的。 流亡之地修真界很乱,虽然原则上有三个大势力控制,但成分复杂,来历驳散不明,相对于青空主世界来说,这里更象一处四处漏风的筛子,除了对青空主世界修士严防死守外,对其他异域的渗透基本持放任态度, 当然,流亡之地这么做也有其必然原因,毕竟,青空世界修行界实力强大,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而其他异域纯属偶然闯入,不构成系统性,持续性的威胁。 三大势力中,逆天宗主体是来自青空主世界三清道门,算是近亲;血河道,蛊盟则是广纳邪魔外道,众多异域修士在其中如鱼得水,各种奇功异术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已基本形成了体系,却是早已不把青空主世界放在眼中了。 和青空主世界不同,流亡之地的三大势力结构比较松散,远不如青空那样的严谨秩序,用李绩前世经验来看,三大势力分散各地的分支更象是一种加盟连锁店的性质,表面上听宣尊敬,不过是披张虎皮罢了,内里真正怎么打算,却只有天知道,毕竟,这里的修士成分太过复杂,没有悠久的历史传承,没有坚定的信仰,松松散散也就是必然。 红水城修真势力就是这么一个逆天宗旗下的加盟势力,也谈不上什么门派,不过是城中众多修真家族的一个联合体,背靠逆天好乘凉。 主事的是几个大家族的族长,几个金丹修士,红水城的大事基本上就由他们商议而定,就象一个长老会;李绩了解这些东西,断断续续花了三年,很拖沓没有效率,好处便是,管家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这位主人有什么特别之处,竟是一个来自青空主世界的修士。 都是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李绩放下书简,也不好太过责怪管家,毕竟他不过是个凡人,没身处修真阶层,对修真之事便总感觉隔着一层,抓不到痒处。 管家是个察言观色的社会人,意识到主人的无动于衷就是不太满意的表现,为了这口轻松而又丰厚的差使,就不得不绞尽脑汁,努力回忆这段时间红水河可能和修士有关的事体,哪怕是针头线脑的破事儿, “冯老爷家下旬嫁女,听说夫家是名很有前途的练气修士……韩家二爷前些时日从秦城回来,听说受伤不轻,和人争风吃醋被秦城本地人打的……吕家老幺资质不错,被逆天本宗看上,收为记名弟子,这些时日每天敲锣打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哦,对了,还有城南小族杜氏,有人在红水河西见过他家的杜十郎,看样子修为大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寻冯家的麻烦呢……”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小人物的心思,可你也不能这样拿这些屁事来糊弄自家老爷吧?嫁女?受伤?入宗?跟他什么关系?难不成还得给这些人送礼表达存在感? “道听途说的就不要讲了!那红水河西都是部落蛮人,又哪里有多少修士去那种地方?” 看主家表示怀疑,质疑自己的消息准确性,管家大急,诅咒发誓道: “老爷不信?小的是亲耳所闻,断然不假,我与那杜氏远房外侄有旧,他亲口对我说的,他家十老爷,道号银翼道人的大修士,在外修道有成,这次怕是要寻冯家了结旧怨呢!” “大修士?多大?有老爷我大么?不过他这道号倒是起的好,银翼,不错不错!老爷我道号铁翅,怎么感觉象是低了他一筹?“ 管家干笑道:“嘿嘿,论修为当然是不如老爷您的,至于道号嘛,各有所长,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其实老爷有所不知,所谓银翼,不过是大家戏称而已,叫的久了,也就成了他的道号,这个杜家十郎,从小便有恶疾在身,那一张脸,便是鬼怪都要自愧不丑,所以才在脸上常年戴张银色面具,却不是他术法了得,真正凭本事挣的!” 银色面具?李绩心中一动,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在鹰扬山采气吐纳的修士,不过他脸上也不带异色,轻笑道: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不过却不尽不实,修士有所成后,别说相貌姿容,便是身体形状都能改变,又怎会常年戴那东西,不难受么?” 管家哑口,却不肯承认自己见识不够,“您说的是,不过那杜家十郎却一直戴着那捞什子不肯取下,也不知是何缘故,可能戴久了,摘不下来了?” 李绩也不理他的胡言乱语,信口开河,只做无意道:“这人和冯家有隙?我可听说红水冯家是城中一等一的大家族,冯家族长更是红水第一金丹,这杜家郎何德何能,敢与之争锋?” 在流亡之地,境界的划分又归于古制,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真君,没有象青空主世界那样划的仔细,所以象红水城冯家族长这样的金丹,也有可能也是灵寂修为的。 管家看主人总算是来了兴致,便抖擞精神,十分的卖弄, “主人有所不知,这杜氏百十年前也是红水城的大家族呢,只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败落了,当年杜家十子,有七人踏入修途,个个十分的了得,杜家十郎还不算其中最出色的,不过这些年下来,死的死,散的散,除了卧病在床的三郎,受伤功力大损的六郎,其他的都已凋零, 我听族中长者说,是一次探险之旅起的祸,当时杜家七兄弟都有参与,结果却死伤惨重,有说是冯家族长设的局,也有说杜家内乱反的水,焦点便在这杜家十郎身上,本以为其人数十年未现,已经客死他乡,却没想到最近又有人看到他,嘿嘿,红水城素来平静,这次怕是要因此人又起一番波澜了……” 第623章 等待 李绩便在红水城住了下来,偶尔也趁夜去河对岸木兰部落看看,木兰一家如他所料,日子过的艰难,不是生活上的,而是人际相处的隔阖,不过现在还不到火候,需要再等等,等矛盾真正发酵的那一天。 他留在城中,主要还是对银翼这个修士有了兴趣,属于逆天宗一脉,背后有组织靠山,而他自己又常年戴着那么一个十分显目的面具,不得不让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身份的李绩心生觑覦,这人的境界层次刚刚好,成得金丹后会自然而然的会被逆天本宗拉拢,那时,才是他一探流亡之地秘闻,并寻找回家之路的好时机。 关于收集银翼的个人情报,他没有委托管家,一来这样的委托指向性太过明显,二来他终究是个凡人,有些圈子是进不去的;要找一个修士的信息,尤其是象银翼这样不受红水城主流待见的修士信息,还是很简单的,李绩稍改容貌,在几个专门做这种买卖的修真店铺下了单,就开始静候佳音。 在红水城置宅三年多,他没有和任何修士多做接触,修士和凡人不同,有足够的警惕性,不是那么好蒙骗的,哪怕是些小修;现在三年过去,对流亡世界李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无论是语言特点,行事方式,大概的风土人情,起码的体系概念,都有了一定的认知,这时候,才是合适的融入之机。 李绩一贯谨慎,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基本素质。 数日后,几份有关银翼的个人基本信息收到,来自不同的渠道,但内容大同小异,基本都是此人六十年前还是融合修士时期的情况,自杜氏败落,各子弟星散无踪后,有关他的动向就是一片空白,这很对李绩的意。 银翼是道号,本名杜家駒,族内称十郎,不是一母同胞有十个兄弟,而是叔伯兄弟都算上来论的,其人在众兄弟中年龄最小,论资质潜力却只是中上,在兄弟中也拔不得尖。 师承祈外风云门风道人,是传自青空主世界的三清旁门,在这里勉强算是逆天一系的根红苗正的一脉,情报中还细论了此人擅长的几种功法秘术,不过都是数十年前的旧闻,现在想来恐怕也不太准确。 此人筑基后便被师傅逐出师门,原因是滥杀残忍,私吞门产,品行不端,这是表面上的原因,具体祥情风云门和银翼本人都忌讳莫深,真实原因不明。 银翼性格多变,狐疑多嫉,贪婪成性,是个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自从门派回返红水城后,便不断挑起事端,仗着家族一门数修士的威势,屡屡挑战红水修行秩序,于是才有了往后密藏探险中的家族变故……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事人谁也不肯说,杜家人指责冯氏设局暗害,冯家反讥杜氏利欲熏心不知进退,反正都是一推干净,错在他人;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杜十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极度的憎恶,冯家认为杜氏中最坏的就是他,是万恶之源,而杜氏则不承认其家族身份,是叛徒,是祸根。 这么一个人,在红水城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玩意儿,李绩苦笑,取代这样一个垃圾,真的好么? 但这不由他决定,事实上,当他向几家修真坊铺求购银翼信息后,在前往获取玉简时,便有人盯上了他! 很隐蔽,还不是一波,盯睄者唯一的错误就是,他们的目标在此时的红水两岸,是修为实力最强大的存在,而且,有足够的小心。 李绩没太细究此事,盯睄者都是练气期的小角色,也未必真能知晓其中的真相,对李绩而言,真相是什么,根据得到的银翼信息就可以猜个大概了,不是冯家就是杜氏,用意不明,怕是多半没存什么好意。 到底谁是谁非,李绩浑不在意,他的目的只在于--最后收尾! ………………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木兰费力的把二皮和一群同样十岁左右的孩子分开,二皮略显狼狈,但却昂着头,骄傲的看着眼前这群三个月前还是他的玩伴的家伙,虽然只有一个,但他也没吃多少亏,对面的小子中有好几个都挨了他的拳头呢。 “为什么不能象以前一样?我们一起游戏,一起玩耍?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这只陀罗是先生留给二皮哥的,你们想玩,可以加入我们,为什么要抢属于别人的东西?” 木兰尽量的讲道理,但即使是她,也对此不抱太大的希望,孩子的世界观形成,有太多的成-人的影响,当大部分木兰族人都在嫉妒奚木兰一家得到的赠与时,哪怕是孩童们,也能感觉到这股恶意的存在。 大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因为他们怕那个东方武圣回来报复,但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却不至于引起过份的反应吧?故此,木兰一家虽然还尽可以过下去,但却越来越被孤立,疏远,哪怕是以前走的很近玩的很好的朋友,也开始逐渐从隔阖到冷漠,再到敌视,木兰惊恐的发现,先生所说的一切,正在变为现实。 一个孩子指着两人,“你们一家,一定是学会了东方邪恶的魔法!你们都是那个人的走狗,我们木兰部落不欢迎你们!” 木兰嘶声哭道:“那是先生啊,你们怎么能这样说他?他教你们读书,给你们吃肉,变戏法让你们欢笑,帮部落抵御飞鹰的侵害,你们都忘了么?什么时候,我木兰部落的人变的如此冷漠?如此恩将仇报?难道仅仅是因为先生能给你们更多,因为没给你们,所以以前的种种,都成了魔鬼的行为? 就算如此,就算先生是魔鬼,你们呢?忘恩负义,你们连魔鬼都不如!” 小姑娘的声音高亢尖锐,传出去很远,不少荒民听到,有惭愧的,更有无所谓的,最终,该怎么做还会怎么做,除非李绩回来,否则不会改变。 木兰不明白人性的至深道理,任何一个世界,人们总是不患穷而患不公,升米恩斗米仇,疑心加贪性,高标准的恩惠容易成了衡量内心感激的标准,一旦低于这个标准,轻则不再感激,重则反目成仇。其实都是人的内心标准在随外界环境的变化而潜移默化。 这样的心态其实很容易纠正--只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残酷的杀戮就可以了,自然乖如绵羊。 但李绩坏就坏在,只给了他们看的到的恩,却从不展示自己的残忍,哪怕在对付飞鹰战士时,也不过是一杆子撂倒,血都不流一滴,这让木兰部落的所谓高层们产生了错觉,仿佛他只是个不吃人的羊。 他们哪里知道,这人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狼只是吃人,而他,却是戮心! lt;/divgt; lt;/divgt; 第232节 第624章 风云际会 李绩并不担心小姑娘木兰,从人性上考虑,越是贪婪的人,越是谨慎小心,短时间内,因为自己的余威犹在,部落里没人敢拿木兰一家怎么样;从安全上考虑,他赠与的那条浑不起眼的项链,足已抵挡全部落所有战士的轮番攻击而不毁。 既然安全有保障,那就让这孩子再经历一下人性的险恶吧! 李绩把注意力放在城内动向,以及红水河西荒原上的鹰扬山上,他有预感,不止是他,也包括某些城内的势力也对银翼道人很感兴趣,只不过这种兴趣却未必是好意罢了。 又过去了四个月,鹰扬山上风云际会,异象有成,丹成就在不远,李绩早已偷偷潜入鹰扬山附近,密切的关注此人的结丹变化,他的目的简单而明确,有人来则坐观其变,没人来就自己出手剪除,然后取而代之。 修士结丹,是多么隐密慎重之事,这银翼也是脑子锈了,在距离红水城不到千里的地方强行结丹,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一贯的狂妄自大?还是这座鹰扬山对他结丹意义重大?还是,另有安排? 李绩是无所谓的,位置离的也比较远,只远远监视鹰扬山上方灵机变化,和到时的结丹异相天罚即可;他不会去阻挡银翼结丹,那样搞不好还会挨上天谴,对他而言,即使是个结丹的银翼,又怎能够逃出他的手掌? 所以,先看热闹吧! 鹰扬山附近已经隐约有修士出现,这回来的是几个筑基融合修士,不过稍一窥探便打道回府,显然是明白山中之人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又过得十数日,鹰扬山的灵机异象已然完全无法掩饰,以李绩的经验,银翼结丹,当在三日之内;便在此时,从红水城方向,飞来几名修士,在鹰扬山外停了下来。 “此为结丹前之聚合势顶峰,嘿嘿,杜家十郎这一走数十年,怕是很得了些机缘呢!” 为首的老者,正是冯家金丹鹤顶上人,自听说银翼在荒原外出现,他就没放松过对荒原的搜寻,终于在此人结丹之前找到了他,看来,连苍天都看不顺眼此人的恶行呢。 “杜氏七真,唯十为上,杜家骏,当初你杜家一门七筑基,煊赫红水城,有没有想过时到如今,偏偏是你那最顽劣,最阴毒,最不成器的老十,反到后来居上,有了结丹的机会呢?” 说话的是成寿道人,同为金丹,鹤顶上人的老友,今日陪他一起来收拾这个杜氏余孽,也是最有威胁的一孽。 杜家骏,杜氏仅存的当家道人,只因当初伤重难愈,现在也才不过将将维持筑基修为,金丹对他来说,是个永远的梦想了, “杜家駒数十年前便已被开革出族,与我杜氏再无瓜葛,成老就莫要再取笑在下了,今日我随两位前辈来,一为看这孽畜如何授首,二为取回他带走的家族之物,其他,再无心思!” 鹤顶含笑道:“何为你家族之物?” 杜家骏早有准备,“两位前辈不要的,便是杜家之物!” 鹤顶,成寿捻须而笑。 “此子结丹便在这几日,我等何时过去?”成寿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便是现在吧,难不成,你还真想再试试雷霆天谴?” 鹤顶没有等待,他堂堂金丹巅峰修为,能亲自前来已经给足了这杜十郎面子,要不是此子狡猾如狐,他还真未必愿意走这一趟,不过是个筑基巅峰而已,若不是为了那件宝物…… 眼看两名金丹向鹰扬山飞去,甚至都没跟他打下招呼,杜家骏强忍愤怒,也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想什么,为了一件宝物,自己的堂弟不惜陷族人于险地,同样为了这件东西,堂堂两个金丹修士,不惜联手找一个筑基的耐烦。 这一切,都是为了--风神眼! 风神眼,是风系至宝,能悟意境,能招风暴,能遁行如风,来去无常,最关键的是,这件宝物不拘修士境界,筑基用的上,金丹元婴真君同样用的上,是一件根据主人修为而自动提高加成的宝物。 当初在密地,那杜十郎私携宝物出逃,却让族人在后替他挡灾,四个兄弟都毁在那场变故中,至今让他想来,都郁愤难平,不亲眼看到这个寡恩者受死,他就一日心中不能平静,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远远不是那孽障的对手,但既有两个金丹顶在前面,他又怕什么呢? 山内一处平整的石台上,银翼道人正自大刺刺的吞吐灵机,发觉鹤顶,成寿和杜家骏三人进来,却也不惊慌,只是站起身,冷冷的看着三人,眼中充满不屑和鄙视。 成寿神识传道:“看来是有准备的,也不知有何布置,竟让他自觉能应对两位上境修士?” 鹤顶嗤笑,“仇恨是动力,也能让人判断失据,失去理智,自以为是!” 两人都毫不在意,鹤顶是金丹巅峰,成寿也是金丹后期,这样的两个修士又怎么可能畏惧一个还未结丹者的所谓圈套?实力是自信的保证,金丹的能力又怎么会是筑基小修能妄测的?尤其还是个没有门派支持的弃徒, “五十年前,在风高窟,你窃取了十数名修士一起努力才获得的宝物,自享数十年,今日若主动拿出来,看在杜氏红水同脉的份上,废你修为,可免一死!” 银翼道人仰头大笑,“窃取?大家努力?红水一脉?我把你个虚伪肮脏表里不一的老东西!想独占宝物你便直说,又何必惺惺作势,扮那道德高士? 风高窟是谁发现的?是我!我邀请你去探寻了?是你自己循声而至,欲凭修为,巧取豪夺!宝物有灵,缘者据之,我不过是先下手一步而已,说的好像你多高尚一般!” “孽障,事实面前,还敢狡辩!”杜家骏大喝一声。 银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既革我出籍,凭甚喝我?在家族之中,多少兄弟一同修真,各凭本事,各仗机缘,便只有你,我的好大哥,美其名曰集中家族资源先供一人上境,结果倒好,好东西都是你的,资源灵石法器丹药,你是修的快了,别的兄弟喝西北风修练去? 风高窟之变,你怪我害了众位兄弟,我反倒要告诉你,若不是我提前一步取了宝物逃走,你杜氏所有兄弟都要被这鹤顶葬送在窟中,亏你自诩多智,这一点都看不透,被人耍成残废,我看你也是自找的!” 第625章 风神眼 “一派胡言!我看也莫要与他多说,这也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直接拿下打杀,与他那么多废话作甚?” 成寿生怕此人再说出某些不中听的话,便建议直接动手,他这老友鹤顶,什么都好,就是爱作口舌之争,打斗前总喜讲大道理,美其名曰以德服人,实在是迂腐的紧。 “哼!”鹤顶少见的没有继续争执,也许是没有几个听众,也许是怕说多了反对自己不利,把手一挥,一道冰霜猊龙击出,正是他水系高阶冰法,修士不至金丹,就很难抵挡的住,看来,他是动了真怒,欲要速战速决了。 银翼嘴里说的酣畅淋漓,心中却不敢小觑巅峰金丹的能力,知道普通手段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便直接动用准备了数月的法阵之能。 鹰扬山内,银翼提前准备的十三处阵盘瞬间发动,配合他精研数十年的风神眼,在山谷内卷起一阵磅礴的暴风,其势之强,其威之大,总算是勉勉强强把鹤顶的冰霜猊龙吹散了架, 鹤顶成寿毫不动容,成寿还品鉴道:“这便是风神眼之威?一介区区筑基,能据此施出这样的术法,也算不错了。” 鹤顶笑道:“也就一般,看来此人也未得风神眼真髓!” 作势虚拿,背后光影生腾,一只蚬龙由虚化实,张牙舞爪,活灵活现,这手术法,很有点沧浪阁水元化精的味道,观蚬龙气息悠长,神魂饱满,一点元精,恐怕不是银翼的暴风能刮散的。 银翼道人面色凝重,再无之前的轻狂之色,数十年苦修谋划,能否成功便在今日;只见他无视逐渐成形的蚬龙,自顾盘腿座下,掐指作印,默运秘咒,顿时间,银色面具如波浪般起伏不定,似要融化,又依然维持如故,看起来十分的诡异,便在鹤顶的蚬龙冲出之时,银翼准备完毕,一拍泥丸,刹那间,天地风云变色,层层雷云积蓄重叠,有天谴之威,起于莫名! “阻止他,他要强行冲丹,拉我等一起承受天谴!” 鹤顶的蚬龙,成寿的灵器微光环,甚至包括杜家骏微不足道的刺金枪符,一齐袭向银翼,但吊诡的是,所有的攻击,在发出后都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准星,它们在空中滴溜溜乱转,就是不向银翼接近一步, 三人大惊,迅速改变攻击手法,但无论是放出宠兽,还是术法,或者灵器法器符箓,一切皆无效果,这不是实质性的防御,而是高于一切的法则防御,或者简单的说,在这片空间,法则默认他们四人之间共为一体,不能自相攻击! “你们以为,风神眼的威力便仅仅只是暴风么?哈哈,来吧,让我们一起来承受天谴吧!”银翼大笑,孤注一掷中带着颠狂。 天空中雷云密布,时有紫色雷霆游走其中,终于,在银翼不断的压榨自身潜力,接近冲丹极限,丹田金丹初成时,空中巨大的雷霆一劈而下, 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每人一道,各有强弱,其中劈向鹤顶的雷霆最强,其次是成寿,再次银翼,最弱的是杜家骏…… 风神眼,经过银翼数十年苦心研究,终于让他搞明白了这件宝物的真正用途--借丹成丹! 简单的说,便是修士欲成丹时,拉一个金丹修士同处阵中,施展密咒,激活风神眼,借天谴之力,劈金丹修士之神,以补结丹修士之不足,最终结果便是,劈死金丹修士后,大幅度提高结丹修士成功的几率。 当然,没有哪个金丹肯如此奉献自己而成就他人,所以本质上讲,这就是个坑仇人对头的法子。 风神眼之神奇还不止于此,事实上,在修士冲境元婴,真君时也可使用它,在坑害高境修士的同时,提高自己的成功概率。 银翼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所谓风起云涌,所谓聚合势,所谓的结丹时机成-熟,不过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目的,便是吸引曾经的仇人,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唯一的意外,便是多了一金丹一筑基,但他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管不了这许多了。 雷霆落下,四个人互相之间再顾不得互相攻击,如何应对自家头顶的天谴才是正题,这其中杜家骏最惨,毫无准备的他要面对远超出他实力范围的天谴,实在是毫无把握,哪怕他要面对的是最弱的那道,雷霆闪过,杜家骏所有的防御法器,护身炁罡皆被劈散,身负重伤,下一道雷霆,便是他的死期。 其他三人却要好些,鹤顶成寿毕竟是老牌金丹,身家丰厚,各种灵器宝物大药齐备,而且他们都有成丹时被天谴劈击的经验,所以勉强挡下来,竟也没受伤。 银翼是始作甬者,准备最为充分,也有风神眼密咒可依,但他作为结丹的主体,天谴自然会重点关照,故此第一道天谴下,还是受了些轻伤。 李绩在数里之外,看的真切,心中啧啧称奇,这世间宝物,各种奇思妙想,真正是让人防不胜防,再加上人心诡异,鹤顶三人落到如此境地,真正是怪不得他人的。 他是不会出手的,无论是攻击鹤顶三人,还是灭杀银翼,此时他任何一次冒然的行动,都有可能被天谴默认为参与者而降下雷霆,已经有二个金丹陷在里面,他再傻,也不会去凭空参一腿,看戏就好! 修士结丹,天降天谴,多不过三,这是定数,却没有那种潜力巨大的天才会降下七,八道,一般普通修士只有三,二道这种事,天谴不是儿戏,区别在于有些人的天谴会来得更猛烈些。 当然,也有些修士结丹会只降下一,二道天谴,比如天道认为他不值一提,使用妖丹结丹,蛊道结丹,或者,头一道雷霆就把尝试者劈死了! 但使用风神眼这样的宝物结丹,天道就一定会降下三道天谴,从公正角度来看就是--你作弊了,所以要多付出些代价! 第626章 面具 第二道天谴来的很快,快到四个人没有多少时间恢复准备。 在惊恐的嚎叫声中,无法逃避的杜家骏头一个被劈成灰灰,这是意料中事,他一个区区筑基,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该参与这场金丹间的游戏,看似精明,却没有自知之明,死的不冤。 成寿被劈成重伤,相对于鹤顶,他的修为术法,灵器丹药都要差了一筹,而且本人性好攻击,防御能力不足,在应对这样的天地之威时,他的攻击强项又对何人施展? 鹤顶轻伤,周身气息浮燥,灵机不稳,手中的防御灵器也用的七七八八,这次躲过一劫,下次呢? 银翼被劈的很惨,这种方式下冲丹,修士需要应对比正常冲丹更艰巨的考验,对天道的这种平衡他估计不足,但好在在风神眼密法中,雷过之后有少量的回匮补偿,但他仍然要面对的是,如果最后一次天谴他不能顶过这一关,那么随后的风神眼回匮就毫无意义。 事已至此,后路断绝,天道可不会管你是否有退缩之意,第三道天谴终究是要劈下来的,陷入这样的共死之境,所有人都未预料的到,悲哀的是,他们连抽身放弃的选择都没有。 “成寿老弟,来我这里,我帮你一起抵挡最后一关!”鹤顶冲老友喊道。 成寿数百年修行,心境坚定,听老友此言一出,却差点没感动的落下泪来,修士修行艰难,一个不慎,数百年修行尽毁,尸骨无存,自己这位老友在如此危险关头还能想到自己,共抗天威,最起码,这份友谊值得起自己多年的付出。 银翼面目变的狰狞,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暴发身体最大的潜力,以此求得最强烈的天谴,他是个偏激之人,谈不上正义,也不是邪恶之人,却最受不得激,眼看两个对头情义深重,共赴难关,心中却无缘由的升起一股戻气,便是死,也要拉这两人垫背! 远处的李绩却是撇撇嘴,就他的眼光心性,看到的可不仅仅是什么地久天长,还有危急时刻把老友推出去顶缸的理论可能;这次鹰扬山土著修士之间的战斗虽然有趣,但诸般漏洞疏忽,也是让人无语,换作他来杀银翼,虽然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诸般布置,但绝不会落到现在这般进退失据的境地,以他的出手,飞剑一出,银翼哪还有机会启动法阵?哪有可能顺利施展风神眼的夺丹密术?一点机会都不会给他! 也只有鹤顶这样所谓自持身份的,又是满嘴大义,又是体现仁慈,发招也是捡那视觉效果惊人却缓慢无比的蚬龙元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翻两瞪眼的天谴第三击落下,和前面两击的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主银翼首当其冲,他还是离开师门太早,对如何冲击金丹缺少了很多经验性的东西,只凭自己数十年的琢磨和摸索,终究还是差了很多,第三击的威力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防御被一击而穿,神魂碎散,丹田爆裂,那将将成形的金丹直接被劈成了空洞虚无,便是有风神眼帮助下的金丹修士回匮,也是虚不受补,回天无望,唯一能支持他神魂暂时清醒的,便是风神眼的存在,和内心中一口不屈之气…… 鹤顶和成寿合力一处,雷霆天谴自然也合而为一,却是水桶粗的一道紫色雷霆,两人皆知生死便在眼前,所有底牌全出,甚至不惜自燃生命潜力抵抗, 雷霆稍一受阻,随即继续向下,成寿此时已精疲力尽,刚想嘱咐好友一句,却发现自己身体被不受控制的推向雷霆,同时一枚大药被人从后拍入丹田, 大药激发,澎湃的灵机和他的丹田一起爆裂,有效的阻挡了天谴的部分威力,成寿临死之前,都未喊出对自己这位生平好友的失望,人心如此,奈何奈何? 雷霆余威贯入鹤顶道人身体,假身护符替儡一一湮灭,可以说,鹤顶数百年积攒的护身之宝在今天一日丧尽,但总算,性命还在! 银翼看到此节,目疵欲裂,空有一腔杀人欲,却无半分缚鸡力,此时的他,神魂破散中,眼中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还是死死盯住仇人,不肯移开一丝, 鹤顶道人完全没有了来时仙风道骨的风范,伤重透支让他也变的面目狰狞,但结果虽然惨烈,他毕竟活了下来,而且最终也将得到自己的战利品--风神眼! 在银翼开始变的模糊的眼中,这个平生大仇,大张着嘴肆无忌惮的笑着,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他的白费心机……但马上,天空中再起一道雷霆,虽然威力小了一些,但仍然犀利无比,瞬间击中还在庆祝险死还生,毫无防御能力的鹤顶,把他彻底变成了一段焦碳, 然后银翼模糊看到,仿佛有仙人降下,脚踏祥云,手持雷霆, “你是风神显灵么?抱歉,我辜负了你……” 这是银翼最后的意识。 黄雀李绩站在这片惨烈的天戮杀场,心中有些感慨,不过反应却和感慨没有半点关系,神识快速扫过鹰扬山方圆数十里范围,他必须保证这里没有第二个知情者,这是他冒名顶替的关键。 如何打扫战场是个麻烦,最终,他取走了几人的纳戒,除阴翼外其他尸体不动,他不是清高之人,银翼也不是,无论是哪种身份,杀了人不取纳戒,终归让人怀疑。 银翼的纳戒也被他收入囊中,他并不太在意风神眼,这东西有些邪门,他可不愿和这样的外物沾染上任何的关系;那只银色面具,在银翼死后从其脸上脱落下来,这是修真界很高明的遮掩面具,可不是凡俗那种一根皮筋扎固的垃圾玩具,其材质特殊,修士戴上后稍运法力便能与修士皮肤无缝相接,不影响六识。 拣起它,李绩心中一动,这张银色面具中流转着某种极特殊的风系灵机,稍一探查,李绩随即明白了问题所在,风神眼的原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银翼道人一定通过了某种方式,把风神眼封印在了银色面具之中,这种携带方式很新奇,也有利于随时使用, 银翼道人确实是个有心计的家伙,也很有想象力,可惜,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 lt;/divgt; lt;/divgt; 第233节 第627章 部落之殇 确定再无遗漏后,李绩迅速离开鹰扬山,什么时候以银翼道人的身份出现,看情况而定,理论上,修士初结金丹,需要找个安静所在稳固,所以,不着急,先看看红水城各方势力反应再说。 不到半日,红水城暗流涌动,冯家族长,红水城修为最高的金丹,和其族中客卿一起身死鹰扬山,这预示着红水城修真格局将产生大变动,但形势向哪个方向发展,谁也说不清楚。 一日后,大概的消息传遍全城,银翼道人,这个被红水城修行界遗忘已久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但没有人前往杜氏家族报复,一方面是五十年前杜十郎就被赶出家族,全城通告,另一方面,在面对一个很可能已结成金丹,又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物时,没人会轻举妄动,以至引来某人完全不按理出牌的报复。 修真界很现实,现实到每个活在阳光下的修士,在有所动作前都要考虑清楚后果,当然,那些行走在阴暗光影后的修士除外。 作为逆天宗的加盟势力,理论上,鹤顶和成寿之死需要报请逆天本宗,求得上谕法旨,才可定得往后的安排;但让人尴尬的是,其实红水杜家也是逆天一脉,祈外风云门同样为逆天一脉,所以银翼就是个不折不扣,根红苗正的逆天弟子, 这次鹰扬山事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窝里斗,是私人恩怨,逆天宗怎么摆平这件事,真的很不好说,为一个死去的金丹,去为难另一个活着的金丹,这不是流亡之地修士的行事风格,这里,更流行丛林法则。 李绩在城中等了几天,没等来逆天宗的来人,反而等来了一丝身外灵机的共振波动,那是他送给木兰的项链被激发防御才有的波动。 ……………… 木兰抱着小三已经冰冷的身体,泪水已经流干,旁边是满脸是血的二皮,如一头乳虎,凶神恶刹的欲择人而噬;女人抱着小四,把他紧紧的卫护在自己怀中,如护犊的母-鸡。 小三是自己失足落水而亡的,他今年七岁了,已经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作,比如,象木兰三年前一样的挑水;虽然木兰二皮已经尽可能多的做好家中的杂务,但长大些的他们有长大的孩子做的事,象背水这样的小事对七,八岁的孩子来说,在木兰部落太普遍。 问题在于,背水的地方并不偏僻,这是个部落里背水洗衣的聚集地,白日里永远也有人群集中在这里,操持着各种需要水的活计。 小三失足落水,看到的人不少,可是没人救! 再往后便顺理成章了,闻讯跑来的二皮木兰,一个救人,一个抓住旁边大人孩子,劈头盖脸的就开揍,虽然他在同龄人中算的上最强壮,可终究不过是十一岁的孩子,在面对成-年男性时,仍然是被虐的份,于是,被反应过来的大人孩子一顿胖揍,捎带着连木兰都挨了几记耳刮。 等女人带着小四赶来时,取水之地已经聚集了众多的荒民,他们是朴实的,同样也是狡猾的,他们是具有同情心的,同样也是冷漠嫉妒的,当人类作为一个集体要掩盖自己的无义时,他们往往会选择倒打一耙,反咬一口, 于是,扑天盖地的指责,喷溅的唾沫仿佛要淹没这一大三小一家四口,什么二皮打架斗狠,木兰捡拾他人不要的衣物,小三小四随意在取水口撒尿,女人小气有好东西不知道与邻里分享,就连死去的王保都被贯以冲动好斗主动引发与飞鹰部落的纠纷,各种鸡毛蒜皮,所有部落人都在做的事,按在这一家子身上便是恶行,便天理难容…… 李绩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这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有意纵容;但荒民们看到他时,可就不那么义愤填膺了,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身体悬空,御风而行的武圣,刹那间,河水边陷入死寂。 木兰哭泣着一头扑入他的怀抱,“先生……” 李绩揉了揉她的长发,“你现在,可愿意离开这个地方了?” 木兰绝然点头,“愿意,还请先生带木兰一家离开此地!” 李绩心中长出一口气,近四年时间,终于让这倔强的小姑娘甘心情愿的离开,真正不容易,至于这一家中的另外几口,他问都没问,木兰是走是留,他需要顺从她的心意,可其他人却完全没必要如此麻烦,愿走最好,不愿走他有的是手段让他们乖乖听话。 又看向满脸是血的二皮,“二皮,你有二个选择,一个是先生帮你打回来,一个是等你再长大些,练好我教你的本事,自己打回来!你选哪个?” 二皮一拧脖子,目露凶光,“谢谢先生,二皮却想自己报仇!” 李绩点点头,“好!有志气!不过你的仇自己报,你妹妹和三弟的仇却等不得……” 眼神变冷,扫向众荒民,“方才谁打的木兰?自己站出来,我不连累你全家!” 荒民们完全失去了方才的勇气,谁也不敢站出来,谁也不敢说话,二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理会母亲让他消停些的暗示,大声道: “先生,我看的清楚,是胡老二打了妹妹两记耳光,赵秃子踹了一脚……可弟弟,弟弟是自己失足掉进水里的,他们,他们都不肯伸手拉一把……” 胡老二是部落泼皮,好吃懒做,赵秃子则是个青年人,和二长老有些亲戚关系,李绩神色不变,却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扔到二皮面前, “既然没人救,那原因一定在长老身上,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大长老既然如此管束下面,小三这笔账怕是只能算到你身上了,二皮,去,一人身上扎一刀!” 在李绩看来,适当的培养二皮的武勇,有助于这个家庭未来的生存,当然,只是凡人意义上的武勇,而不是入道修真,在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愿意教的木兰,九世都没有修真的体质,其他人,他顾不上。 每人捅一剑,让二皮见见血,让荒民们心中恐惧,如此而已罢了,他也没想真的动手杀人,修真手段尽量不用在凡人身上,这是他的原则。 第628章 神物 “好勒!” 一贯粗鲁的二皮浑没考虑对手会反抗这一节,在他心里,先生的话就是最大,先生让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好了,需要问么? 捡起地上的短剑,那剑青寒中带着杀气,二皮打心眼里喜欢的紧,一边心中寻思着办完事后怎么向先生讨要过来,一边走向最近的胡老二,他心思简单,也不考虑胡老二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喊?为什么不求饶? 走到近前,二皮咧嘴一笑,脸上还未擦净的血,配以一口白牙,还透着稚嫰的笑,这一切让对面的胡老二吓的是魂飞魄散,十来岁的年纪,是下手最不知轻重的年纪,部落里互相间的误伤,大部分都由这个年纪的孩子造成,他拼命挣扎,想大喊想求饶,可全身就和中了邪一样,仿佛身体不再是自己的。 他的恐惧实现了,二皮,是木兰部落下手最狠,最没有轻重的熊孩子! 反握剑柄,举手过头,毫不犹豫的对着胡老二心脏一扎,虽然力量还有限,但那剑实在是太过锐利,顿时前心进后心出,一剑了账!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最近来部落的时间不多,即使来,也主要是暗里观察木兰的生活,却从未把心思放在木兰的这位二哥上,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完全遗传了他老子的基因,鲁莽,沉默,不顾后果,骨子里都透着难以压抑的凶残,李绩所说的一剑,这孩子就根本没想过是去捅屁股,大腿,胳膊,就象在自家帐篷前杀捕来的小兽一样,出剑就奔心脏,毫不犹豫! 李绩当然有足够的时间在剑尖刺入胡老二身体前阻止他,可他没动,为什么要阻止呢? 然后是赵秃子,二十多岁的他身体强壮,但仍然如泥塑一般不能动弹,他大张着嘴,通过口型李绩甚至能辨出二长老三字,可没人救得了他,二皮抬手剑落,又一条性命了结。 最后是大长老,一切故事的始作俑者,没有他在背后的暗地蛊惑,原本一切都不会发生,李绩很清楚这一点,他没点出来,就是想让孩子们看清楚这世界的险恶…… 对李绩来说,事情发展的很顺利,顺利的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原本以为不会看到流血事件,但现实的残酷还在他的想象之上……他知道,如果一定要找元凶,那就只有是他--李绩! 没有他的到来,没有他看似慷慨帮助,实际却暗埋机锋的挑唆,木兰一家会和荒原绝大部分家庭一样,平静普通的走完这一生。 而现在,他却象在摆弄棋子一样的摆弄他们! 修士真的能拿凡人平等对待么?哪怕是他李绩,哪怕他有前世数十年最深切的平等思想,当一个人的实力凌架于众生之上时,也不能保证平等吧? 李绩有些自责,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反省最终也不过是流于表面的自欺欺人罢了,反省完,该如何做还得如何做! “收拾东西,随身用品,大件不要拿,我们离开这里!” 李绩对这家人吩咐道,随手一巴掌拍在二皮的后脑上,把这个暂时陷入狂战士状态的小家伙拍醒,看来,以后教二皮的武功,要着重心性方面的素养,否则总有一天,这家伙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呢。 ……………… 红水城是禁止部落荒民入内的,更别提落籍,当然,如果有红水城本地人担保的话,再使上一些财物,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修士是例外,修士带凡人入境一般没人会来置疑,毕竟,就算是在红水城中,修士所占比例也不超过千一,他们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也不能拿凡世间的律法来约束,问题是,红水城附近近千大大小小修士,谁又会吃饱了闲的往城里带荒民呢? 李绩是个有规划的人,对这一家子他早有预案,先在红水城中安置下来,然后开始突击提高,读书识字,礼仪待客,人情交际,各方各面,争取有个崭新的变化,这么多的内容,他一人当然忙不过来,事实上,他也不想再做老师,城中读过书有些墨水的多的是,凭他的财力,找几个老成的不要太轻松。 等过得几年,教育有了成效后,他会另寻一地,带他们彻底融入文明世界,而他,也不再需要整日为木兰的生活而操心,这养个小萝莉是真心不容易,穿越前辈们都是自己带,也许有无穷的乐趣,可他志不在此, 人一修行,心态已变,凡人的乐趣又岂是他想追寻的? 麻烦事都交给了管家,先生厨子仆人,丫环婆子嬷嬷,招人的事都交与了这个三年相处,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管家, 很快的,这个冷清了近四年的二进院落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总算是有了些人气。 怎么和逆天宗的人接上头?是李绩一直在考虑的事,既要自然不突兀,又要迅速融入省去不必要的中间环节,还得争得某种程度话语权和地位…… 思虑良久,李绩决定,与其不着边际的旁敲测击,徐徐图之,那就不如直接单刀直入,支持他这种想法的依据,便是自己的实力,在流亡之地,在红水城周边区域,他这个金丹的含金量是实实在在的真材实料,也不怕人来兴师问罪! 数日后某个清晨,李绩悄悄飞出红水城,在踏入荒原后,戴上了那面徼获的银色面具,从这一刻起,他便是凶狠毒辣,出手无情,恶名远播的银翼道人杜十郎! 银色面具,李绩自得手后便一直在研究,风神眼融入的机理,施展时的诸般手法,是否对使用的修士有负面影响,他境界远比真正的银翼要高,见识手段更不是那呆货能比的,不出数日,基本便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一,风神眼不是宝物,而是神器,那银翼的使用方法完全是暴殄天物,因小失大,鼠目寸光…… 二,风神眼不会认主,更不会被某个修士所有,神物有本灵,虽未开智,却是抱固自守,所以,不存在需要抹去银翼在其上的个人印记一说,事实上,那家伙也根本没能力在神物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三,风神眼被炼化进面具中,是个误操作,而且还是个不可逆的误操作,这纯属那败家子的孤陋寡闻,把一个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风神眼给固化进了面具中,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要想返回其原本的形态变得非常困难,可能,也是李绩见识不够的因素,反正他现在也只能这样戴在脸上使用。 四,风神眼的妙用无数,六识增幅,如风遁行,操控风暴,才是它最有价值的作用,至于借丹冲境,不过是风神眼的一个旁支妙用而已,却被那蠢货奉为底牌。 五,神物自晦,这东西从外观来看,没有任何出奇的灵机异常,而且修士携之,也不会对修士本人产生任何影响,这才是李绩敢于戴它的最主要的原因。 第629章 逆天来人 李绩真正的麻烦在于,他虽对此人的大致过往,出身,经历有所了解,但具体的性格脾气,行事手法,言谈方式等还是知之不多,但考虑到此人数十年前就被门派驱逐,独自一人苦练风神眼,企图靠结丹杀人的过往,想来接触的人也很有限,只要自己谨言慎行,瞒过绝大多数人大概也不难? 他的目的地是--鹰扬山。 四天过去,逆天宗的人拖拖拉拉还没来,鹰扬山中最初几日过来勘查现场的各家族修士基本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散修游魂在满山寻找可能的运气,比如,斗战时抛飞的法宝灵器残片,修士身亡时可能爆散的随身物品……修真艰难,无论是青空主世界还是流亡之地,大概都差不多。 当李绩戴着银色面具,君临鹰扬山上空,恐怖的灵压笼罩整座山峰时,这些仙荒者一个个都骇的屁滚尿流,谁也没想到这凶手竟敢去而复返,但运气是飘渺的,性命却是实在的,于是一个个惊如脱兔,四散而逃。 李绩来到当初银翼结丹的石台,曾经的狼籍早已不在,仙荒者们便是大自然最好的清道夫,早已把这里打扫,筛捡的一干二净,连个布头都不留,唯有被雷劈过,发黑的青石还能证明这里曾经的残酷。 李绩站在石台上,左右观瞧,还别说,这地形真的很合适布置成引灵阵,可惜此情此景,鹰扬山早已成为众矢之地,怕是不能如他意了。 在这里修练,有很大的限制,灵机虽浓,与崤山都有一比,可这种程度的灵机密度早已不能为他的黄庭内景经提供最低限度的供给,所以,主功法练不了。 剑术也不好练,他现在飞剑一出,动静实在太大,杀意盈沸,剑啸震天,一旦有同境界修士路过,剑修身份立刻露馅;但好在还可以练六识,练五行遁,练次辅功法--五行挪移。 那死鬼银翼的术法传自三清道统远支,很遗憾,他不是剑修,但幸运的是,这人的战斗方式并不排斥近身攻击,大概也是得到了风神眼,遁术犀利,所以纳戒中很是藏了几把剑器,以为近身劈砍之用。 这是现在的李绩唯一敢于拿出手的攻击手段,为了做到惟妙惟俏,风神眼的风行遁术也是他必须熟练掌握的。 他的术法实力实在是太差,根本拿不出手,就是简单的火球水箭风刃,施展出来都是惨不忍睹,就更别提风云门的高深风系术法了,研究风神眼到现在,他甚至都未能成功施展出一次最低程度的风暴,真正是剑术上的天才,术法上的白痴! 人说,大道修到最后,殊途同归,一法通百法通,法,剑归一;不过李绩修行至今,却没有看到这其中一丝一毫的联系,或许,还是境界不够吧? 风神眼现在阶段对李绩最直接的帮助,还在六识修炼上,不仅仅是戴上这面具六识整体有五成的提高,而且还给李绩的六识修炼提供了一条不一样的途径,来自前世的他,无比清楚雷达的重要性, 他打算在这个修真世界六识体系上再加一种--红外识?提供温度差异变化,为自己的瞄准体系再添一种保险;另外,鉴于移动目标快速掠过其身后必然留下的微小灵机扰动,自己的飞剑也许可以再装上一种导引头--尾流自导?这样的话,就不需要时时刻刻的神魂锁定。 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打算自己创造的也不少,也许会成功,也许失败,就象先前自己异想天开的座标体系……乐趣在于尝试,在于过程,他能走到这一步,与其他剑修差距越拉越大,就在于他从不停止自己的求新,求变。 他在这里泰然修炼,红水城中,杜家凶人重回鹰扬山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修行圈子,吊诡的是,声讨者有之,谴责者有之,但真正站出来,身体力行去剿凶除恶的,却一个也没有。 红水城除死去的鹤顶成寿外,还有其他家族的三位金丹,都不约而同的做了缩头乌龟,这是正确的选择,本就是利益关系而已,为所谓的义气,联盟去赔上自家身家性命,稍微有点理智的都不会去做。 大家都在等待逆天宗来人,再来决定屁股坐在哪边! 仿佛故意和红水城修行界作对似的,众人越是心急,上宗就越是拖沓,直到一个月后,三位姗姗来迟的逆天宗修士才来到红水城,见到几位领头的红水城金丹,头一句话就差点没气歪了大家的鼻子, “诸位,路途遥远,我等是否来迟了?” 这是典型的上宗官僚作风,让人急不得恼不得应不得,红水城距离逆天本宗,金丹飞行超不过五日,这三人一个月后才到,爬过来的么? “不迟,不迟,上真来的刚刚好,那凶人还在鹰扬山吐息纳气呢!” 几位金丹把贵客迎进城市中心的逆天宫,这逆天宫听着唬人,其实就是个站着中心位置的小道观,本身并没有逆天宗弟子常住,不过是占个名头,扯杆大旗,宣示逆天主权而已,有遭一日若是这片区域归了血河道,那么道观牌匾就该换成血河宫,若是依附蛊盟,那就是天蛊宫, 左右不过是底下加盟势力糊弄上头检查的摆设而已,这些东西,地方势力和逆天宗都心知肚明,也管不过来,就连逆天宗偶尔来人,也是不愿住进这等寒酸之地的。 门派太大,结构松散,管理不力,良莠不齐,心气不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逆天宗是这个德性,血河道,蛊盟也没强到哪里去,和青空主世界顶级大派相比,他们到底还是少了很多历史传承的底蕴,除本宗还算精锐外,各加盟势力是真正依靠不得的。 这就是流亡之地修真界的真实现状,三大势力联手瓜分了此地最好的修真资源,对剩下的小势力压服分裂,允许家族,允许联盟,却不允许门派存在,除非是象风云门那样和三清道统极亲近的门派。 所以真正从师承上来讲,李绩的风云门根脚,可要比这些土著修真势力和逆天宗近的多,哪怕是个弃徒。 lt;/divgt; lt;/divgt; 第234节 第630章 拉拢 几名红水城家族金丹把来珑去脉再仔细的说了一遍,主要强调了两点,一是此人是借结丹天谴杀害的鹤顶,本身实力未必有多高明,况且才结丹月余,强也有限。 二是此人狂妄,视上宗于无物,杀了人竟然还不跑,留在鹰扬山大摇大摆的,实在是可恨可气。 但逆天宗为首的了知道人一句话便让他们面红耳赤, “既然如此,实力不济又盘恒不走,你等几个为何不亲自缉拿?” 几个红水城金丹面面相觑,略显尴尬,这是他们绕不开的一个坎,不过其中一个金丹也是机灵,脑子转的快, “上真也知晓,此人出身风云门,这个,这个与上宗渊缘颇深,其中瓜葛到底如何,我等也是知之不多,就怕伤了自己人,反惹上宗嫌怨,故此,故此一直在等上宗来人定夺!” 了知道人垂下寿眉,默然不语,对这些地方土著势力,他也不好说的太过,其实别说这些红水城金丹,就是他们逆天宗修士,对如何对待此人,都是莫衷一是的。 有认为此人挑衅逆天尊严,目无上宗,应予坚决镇压的;也有顾虑本为三清一脉,如今正用人之时,正需要此等斗战金丹出力,建议拉拢收服的…… 逆天宗接到红水城速报,月余才来,其中有很多原因,自家有麻烦在身是一桩,派人去风云门了解此人底细是一桩,宗内意见不统-一也是有的,既便等他出门办事,其实高层也没拿定主意,对他的吩咐只是见机行事! 见机?如何见?虽然好似得了宗门信任,但这烫手山芋他宁可不要。 对这陌生的银翼道人,他已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初成金丹,战力惊人,别管他用了什么办法,取了什么巧,能一次性杀死二位巅峰金丹,那就是他的本事! 至于他如何和鹤顶等人结仇,再寻常不过,流亡之地每时每刻,每处每地,为了资源,无不在发生着这样那样的抢夺,背叛,复仇……没什么好奇怪的, 为什么被逐出风云门?这件事来之前也基本弄清,就是乘师傅风道人闭关之时,和其师的护鼎小妾搞到了一起,这事说出去确实难听,也有违尊师敬道的大义,可说到底,这是私德问题,不是原则性错误,他既未背叛风云门,也没对不起三清道统,更没有害流亡之地, 双重标准,到哪里都存在,一个筑基修士犯了错,等他到了金丹,这错就未必再是错,人们一句年少轻狂就可轻轻带过……终究,在流亡之地,无论哪个门派势力,金丹修士都是战略性资源,由不得你不重视。 此次出行,除他之外,还有师弟了了道人,徒弟文思,他倒不是担心对付不了此人,逆天正宗功法秘术,可不是小地方的小门小派可比,他只是觉的这样的战斗到底值不值得? 师弟了了与他相交百年,知他心中犹豫,建议道: “不如,去看看吧,若此人知礼懂进退,便替宗门收一强丹,若桀骜不逊不识好歹,了结他就是!” 逆天宗一行三人,再加红水城三位金丹,这阵势有些唬人,得亏走的急促,消息没扩散,否则屁股后面肯定还要跟上一大批看热闹捡漏的。 没人认为这其中会有什么风险,要单人独抗五名金丹,其中还有二名逆天上真,那只有元婴真人才能办到。 李绩很远便察觉到了数股强大灵机波动的接近,他等这一天很久了,有点烦,流亡之地门派做事,都这么拖沓么? 五名金丹,再加一个小筑基文思,飞进鹰扬山谷,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桀骜的场景,一名青衣道人,身形挺拔,银色面具下,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 以他为中心,谷内猎猎风卷,狂燥的风系波动中,散发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浓浓杀机,如针刺骨,如寒侵魂…… 了知道人立刻示意大家停下遁行,面色凝重, “此人方入得金丹,竟能领悟风之杀境,当真不可思异!” 旁边了了道人点头,“鹤顶,成寿死的不怨!若我所料不差,此意境为结丹前领悟,却非结丹后!” 金丹修士若要悟得意境,千难万难,比如现在的了知,了了,还有另外三个红水城金丹,都未曾悟得独属于自身的意境,这让他们在和对手的对峙中,处于极为不利的局面,也许可以通过修为的差异来弥补这种差距,也许不能,不到真正动手,谁也不知道答案,但有鹤顶成寿前车之鉴在前,谁又会去轻易试探? 他们哪里知道,李绩为维持这等风聚之势,暗里可是下了九牛二虎之力,以他对风系术法的理解,再有风神眼相助,做到现在的谷内风聚已是极限,再若是想形成风暴,那是万万不能,只不过他鸡贼的把杀戮剑意通过风神眼散发其中,倒是凭空展露出几分风之杀境,这手鱼目混珠,因为风神眼的存在而让其他人完全摸不清底细。 谈判嘛,首先一定要展现自己的强大,然后才有其他,否则别人又凭什么将就你,给你让步? 六名修士,五大一小,李绩估摸着自己很难快速全部击杀,若是漏掉一个,自己剑修身份就暴露无疑,所以他内心是不想动手的,便是真的谈不拢动了手,他的判断是近身杀一,二个后就迅速脱身而不动用飞剑。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在逆天宗待不住,那便去投奔血河道好了,说实话,对血河道他也算是了解不浅呢。 了知道人心中已有定策,这等人物,易交不易恶;流亡之地万千年来,各方势力一直明争暗斗,此消彼长,逆天宗承三清道统之源远流长,在其中一直扮演着一个举足轻重的作用,但随着时光变幻,沧海桑田,逆天宗的地位也慢慢由一支独秀,变成双雄争锋,再到三足鼎立。 现在的逆天宗,再没有过去在流亡之地一言九鼎的威势,血河道以不断流入的外埠异域修士为新血,蛊盟则以入门简单,晋级容易为宗旨,都吸引了大批人材加入,逆天宗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他们原本以光复青空主世界为已任,现在看来,别说主世界,便是流亡之地这方反世界他们都有些控制不住…… 第631章 加入 “前方可是银翼道友当面?我等俱来自逆天本宗,道友如此阵势,可不是待客之道!” “道友一行六人,汹汹而来,既不提前支会,也未明示目的,你却让我怎么做?引颈就戮么?”李绩丝毫不让。 了知道人呵呵一笑,回头示意,“你等皆后退千丈,听我号令行事!” 文思关心师傅安危,便欲相劝,却被师叔了了道人一把抓住,向后退去,他很清楚师兄的心思,这种情况下,便是他为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银翼道人确实棘手,却也未必有瞬间制住他们逆天门下的实力,先撤下给出谈判空间,再做决定也不迟。 看五人相续离开,了知道人展颜一笑, “贫道了知,有幸见过银翼道友!” 李绩是多懂事之人,当时法力一泄,神魂放松,漫天风起云涌的杀机,一闪而逝,浑不带一丝烟火气;这情景看的了知道人心中暗凛,意境之说,聚难散更难,很多对意境初入门的修士,聚起意境后就一定要渲泄出去,否则便会自伤其身,象银翼这样收放自如的,那一定是在此道中浸淫已久的老手。 李绩一拱手,却是行了个小辈见过前辈的尊礼, “前辈当前,不敢称道友,若看的过去,叫我一声十郎,或者道号即可!” 了知道人心中一松,这样看来,眼前这家伙还是知道敬畏的,这样就好谈了, “银翼小友,我等此来,也并非一定要定罪于谁,修真界之事,分分合合,打打杀杀,也是寻常,但其中的道理一定要讲清,首尾一定要料理明白,这样对我逆天宗,对红水城修行界,甚至对你个人而言,都是好事……” 李绩点头,“前辈说的是,我银翼为人一向不虚言诳骗,此次事端,因我而起,数十年处心积虑,只为今日报仇雪恨,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其他的事我也须说个明白,对逆天宗,我银翼一贯心存敬意,没有刻意的挑衅敌视,对红水城那些蝇营苟利之辈,我也没半分兴趣,重振杜氏,称霸红水城,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还请前辈明察!” 了知大笑,“如此,你我本为一脉之源,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呢?” 搁在凡世,现在大概就是把臂言欢,再杯酒释前嫌,最后找个娱乐场所哈皮一下,就成了哥们,但修士之间当然不可能如此浅薄,大家都是体面人,是要面子,要风度的。 至于鹤顶成寿,死就死了吧,谁让他本事不济?谁让他当初没能斩草除根?谁让他后来轻易渉险不知自重?修真世界,总是向前看的,活着的,就比死了的有价值,这是个现实的世界。 逆天宗得到一名有潜力金丹的尊重,红水城修真界少了二个横行的大能,多好的事,大家都开心。 了知道人把几个金丹招过来,一一介绍认识,理论上,了了和文思是初见,没什么问题,可红水城三位金丹他这具身体可未必就不认识,好在那时他不过是个张狂的筑基小修,和这几个红水城顶尖人物也不可能有过深的交集,一番糊弄后,好歹没露馅。 了知看的暗中点头,自己这方几位修士聚拢上来,这个银翼丝毫不露怯意,既未刻意防范,也未言语拘谨,是个见识过大场面的,而且对自家实力极其自信,是个好苗子。 “小友,未知以后却是如何打算的?”众人寒喧过后,了了看似无意道。 “银翼初入金丹未稳,想着便借鹰扬山地利巩固修为,磨砺术法,至于未来,或远游,或潜修,却还未有定处!”李绩知道戏肉来了,但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主动,修士嘛,是要端着架子的。 “有没有考虑过重回师门?我和你师风道人是有旧的,与风云掌门也不陌生,过去的事便过去了,多大个事,也非是不能圈转回来的……” 了了看似好意,其实他内心明白象银翼这等骄傲之人,又怎么可能容忍被扫地出门后再厚颜回去?不过是以退为进的说法,好为下一步拉拢进逆天宗做铺垫。 李绩讪讪道:“多谢前辈好意,这个,还是算了吧,不是我矫情,实在是有很多事,无法面对,骤然回头,徒生尴尬……不过自我结丹后,前路已是模糊,家无可恋,门无可投,功法道术都没了继续,不知逆天宗可否接受我这样的门派弃徒,红水凶人?” 了知,了了大喜,心知这人很是上道,此番出山一趟,不费吹灰之力,就为宗门拉拢了一名极具潜力的金丹修士,虽然未必就能马上成为宗门核心弟子,但假以时日,想来最终得录逆天门墙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为宗门增添新血,二为自己等人也有一笔不菲的奖励,这趟差事真正是来的值了。 心中虽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了知道人故作沉吟,良久方道: “小友既有意,我等敢不尽力相帮?此番回去必上报宗门,想来以小友实力,宗门当不致拒绝……却不知,小友何时启程?我等也好作出安排!” 李绩心中好笑,刚刚还装作为难,这下一步就恨不得立刻随他们回去,不过他却不能马上动身,一为木兰一家安顿之事,二来嘛,金丹好歹也是流亡之地的扛鼎力量,这架子是一定要摆足的,否则还以为他李绩上赶着急于卖身呢! “稳固境界,处理凡间琐事,我想,一到二年内必定前往逆天宗,还望两位前辈在上真面前多多美言,银翼若有未来,必不忘二位相帮之谊!” “好说,好说,如此,我二人等你来宗,再共谋一醉!” 了知,了了虽然有些失望,但金丹在流亡之地可不是大白菜,也不是练气,筑基般只要逆天宗开出条件就恨不得全身贴上去的小修,那是无论哪家势力都会争抢的稀缺人才,对修士而言,一,二年也不算多长时间,总得容人处理身后之事,才能入宗门静心潜修。 第632章 二年 逆天宗一行人走后,李绩在鹰扬山继续修练,几日后才摘去面具,悄悄回返红水城,对木兰的培养教育,需要加快了。 “先生,为什么不是你来教我们?那些老夫子好生无趣呢。”木兰问道。 “因为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思想,我希望你们倾听不同的声音,等长大时,才会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路。”李绩的回答很高大上。 但十来岁的木兰却一语戳穿了他的谎言,“可我为什么觉的先生是嫌麻烦,在偷懒呢?” “……” “先生,为什么有的人能修行?有的就不能?” “这是天赋,上天会给每个人安排不同的天赋,比如有的人天生会经商,有的人天生是做官的材料,有的人唱歌好听,有的人天生力大无比……这里面没有好坏之分,不同的人生有不同的意义,修士得到了一些东西,但同时,他们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可修行能改变命运!唱歌却不能!” “呃,修行会死人的,唱歌就不会!” “您所说的不会死人,那只是卑微的活着,这样的生存,又有多少意义?所以,天赋是有高低贵贱的吧?” “……” “先生,您说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可生在荒原,和生在城市,那能算是平等的么?” “生在荒原的人,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成为城市的一员,而生在城市中的,如果他们不努力,一样会穷困潦倒,沿街乞讨,却未必比荒原人更有尊严呢!” “先生,您在偷换概念!木兰说的是,生在不同的地方,他们的起步是不一样的,木兰不算蠢,可我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没有先生您,我也来不了这里!” “……” “先生,您说这世上最珍贵的就是生命,可为什么在荒原人们命如草芥?在城市凡人卑贱如狗?” “嗯,这个,生存总是艰难的,需要付出,需要努力……” “可努力未必有回报!付出未必有结果!再说,一个人,凭什么就能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即使他更富有,更有势力,能够修真?” “这样罔顾他人性命的,还是少数吧?其实在这个世界……” “不是少数,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是富贵对贫穷,是修士对凡人,除了先生,我没看到所谓平等的尊重在哪里!” “……” “先生,为什么我学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反而越迷茫?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甚至自己想做什么?反而不如在荒原,我知道取水,砍柴,猎兽,不做就会饿肚子。” “人活着,可不仅仅是不饿肚子!” “有的时候,真觉的活的简单些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没有这么多的烦恼,难道女人一生的作用,就是嫁人生孩子,然后为家庭奉献一生么?” “你这个问题……木兰你今天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 “先生你为什么不娶妻生子?” “……” “修士都是这样孤独一生的么?为什么其他修士娇妻美妾成群? lt;/divgt; lt;/divgt; 第235节 “……” “还是您的妻子不在这里?为什么您要抛弃她们?” “您是长生不老的么?因为长生,所以找不到同样长生的妻子?” “先生,为什么您对木兰这么好?完全没道理啊,木兰和城里的女孩子相比,不漂亮,不娴淑,没家世……还是,象您道书上写的那样,人,真有前世?您和我认识?” “……” 李绩败退,他发现,把这小姑娘关在家中读书,真正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应该把她放到一个同年龄层段的孩子们当中,让她去接受那些孩子应该有的简单快乐,可现在,似乎有些晚了?这孩子读书竟然读出他们前世有缘的结论…… 不行,需要离开红水城,找个稳定,安全,自己能够随时照顾的地方,修真人士不要太多,凡人更能自-由发挥,要繁华,繁华的木兰愿意主动走出去…… 李绩打算再次搬家的决定遭到了这个家庭的一致拒绝,不仅是木兰,也包括她的哥哥弟弟和舅母。 二皮想学好本事回去报仇,然后成为荒原最伟大的战士,这个在修士看来无比渺小的目标却是这孩子从未动摇过的梦想;木兰的舅母不想离开荒原太远,这里葬着她所有的亲人,先祖,丈夫,孩子;小四则离不开他妈妈。 木兰的想法则是,如果她想不通那一堆为什么,她就不会离开这里,因为那没有意义,在这里想不通,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李绩的计划,在这个凡人家庭面前撞的头破血流, 他思考了一整天,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不是没带孩子的经验,也不是离不离开荒原的问题……他的问题是,哪怕是一个对凡人有生杀予夺能力的修士,你也不可能控制左右哪怕一个凡人的思想,而且还是好几个! 生命的终极意义便在于--思想,这一点,天道都无能为力! 明白了错在哪里,李绩立刻改变了策略,他不能因为要保护木兰这一生,就把她永远禁锢在笼子里;外面哪怕有危险,她也有单飞的权利,有选择的权利。 迅速通过管家,找到了一名落魄的筑基修士,年纪老迈,来日无多,又生性懦弱,不喜与人争锋,这样的性格实际上是不适合留在修真界的,这也是他道徒末路的主要原因。 这人最后的希望是他的孙子,一个有些潜力的练气修士,不过因为家境所限,也是上进无门,李绩和他做了笔交易:由李绩负担这孩子未来数十年的修行资源,代价便是,入王家为仆,数十年守护在木兰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谁吃亏谁占便宜,各有各的看法,老修士没什么能耐,纯粹靠运气的散修而已,就是想卖身也卖不出个好价钱,相对来说,保护一个凡人,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凡世间的危险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对李绩来说,他赢得了时间,练气修士的修行资源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数十年,那孩子连筑基都未必能成功,又值个甚? 关键是,他需要彻底离开木兰,让她在自己的心愿下生活,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否则他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养一只金丝雀, 金丝雀快乐么? 第633章 逆天宗 此时已离鹰扬山事件过去了近二年,该是李绩寻找回家之路的时候了。 “先生,你还会回来看木兰么?”十三岁的木兰已经很懂事了,很敏感,明白很多大人都不明白的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道理是不错的。 “当然,先生我又不是离开你们,只是出去办事,也许半年一年,也许三年五年,但先生一定会回来看你,不管你以后去了哪里!”李绩现在完全是在用一种对待大人的方式和她说话。 “我长大后,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么?” “是的,这是你的自-由,没有人能干渉,先生也不行!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把肖伯伯当成自己的家人,永远不要让他离开你的左右!” 木兰点点头,“我知道,先生是担心木兰的安全吧?其实木兰这样的普通人,不招惹是非的话,谁又会来加害呢?先生,肖伯伯也是修士么?” 李绩感慨的看着她,现在,他真的很难再骗到这个聪明的小姑娘。 她长大了。 ……………… 逆天宗山门位于神隐山下,这里是流亡之地灵机最稠密的地方,也是流亡之地地脉之眼,正反世界勾联牵制的中枢,这块宝地,因逆天宗最悠久的历史,最先崛起的势力,而被它收之囊下,也是血河道,蛊盟所一直觑窥的。 红水城距离逆天宗直线距离超过三万里,李绩不能御剑,只能凭新近修炼的凭虚乘风赶路,速度倒是不慢,有风神眼的加成,他现在的速度比使用五行遁还要更快些,当然,他现在的五行遁还有瑕疵,土遁短板,让整个五行遁体系不能远转流畅。 他是个好风光景色之人,更喜各处流连美食人情,可惜戴着个银色面具,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矢之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辨识度太高,所以也没了游历心情,直奔目的地而去。 和青空主世界相比,流亡之地上空修士飞行穿梭频繁,这里的修士显的更奔放,更肆无忌惮。李绩在飞行过程中就遇到好几起空中斗殴事件,以筑基修士为主,狼奔豕突,煞是热闹。 这是一块秩序力量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土地,也许永远也安定不下来,来自异域的外来修士在血河道的暗地支持下,总是企图打破当前的格局;而蛊盟的四处挖角同样是制造不稳定因素的重要原因。 只有逆天宗还在竭力保持修真界的平衡,企图整合流亡之地,和青空主世界抗衡,可惜的是,他们的努力成效不大,正越来越远的偏离他们的终极目标,所以,每一个金丹,都是他们渴望的。 越接近逆天宗,天空中的修士越多,争斗反而变的很少,从这个意义来说,逆天宗的存在对流亡之地的稳定繁荣还是具有相当积极的作用,但他们作为老派的势力,固步自封,进取不足,在越来越多的新兴势力挑衅下,还能坚持多少年,还真是个未知数。 神隐山,严格说来是条巨大蜿延的山脉,论气势磅礴,论灵机充盈,还在青空主世界任何一个顶级大派山门之上,就是东海的漱玉山与之相比,也是稍有不如的,崤山更是差了一个层次。 距离逆天山门百里,李绩不得不回到地面,这里有超大型的禁空法阵,除了逆天宗自家弟子,其他修士进入,都只能规规矩矩在地上爬,这种古老门派的臭习惯端架子,和主世界三清道统如出一辙。 但李绩不得不承认,要维持这么一个巨大的禁空法阵,需要何等巨大的日常资源开销,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事实:流亡之地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地上爬的修士也有很多,以练气为主,结伙成群,独行孤身,目的很简单明确,企图在这个流亡之地最古老的宗门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对逆天宗如何收取门徒,李绩并不清楚,他也懒得了解,他不可能走这一条路慢慢接近这个宗门的核心,太慢了……在他私下想来,如果在二,三十年内能接触到核心机密,便算成功,最差也不能超过五十年,再久,木兰都未必活在世上,他停留在这片土地又有何意义? 在逆天宗恢宏壮观的山门前,李绩停下了脚步,没有如那些练气筑基修士一般,扎堆涌向山门外的知客道房,而是取出一只纸鸢,迎风一展,顿时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山门内,这是了知道人跟他留下的信符。 戴着个假面站在流亡之地最古老的宗门山门前,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周围有无数过往的修士指指点点,甚至包括几位逆天宗筑基知客道人,但他们同样没敢多说什么,眼神一对,心中发寒,如坠冰窖,哪里还不知道这位是金丹上修?既未闯山门,他愿意站在这里便由得他吧。 等不多时,一道虹光落下,了了道人从中走出,行个道楫,笑道: “银翼小友,我等已恭候多时了,师兄在阴阳鸾殿等候,那里还有些宗内职司长老,前辈真人,贫道特来相引!” 李绩神态自若,举步相随,旁边知客们这才知道原来此人是宗门贵客,不由肃立两旁相迎,从这一点上来看,逆天本宗的规矩还是很到位的。 此次拜入逆天宗,李绩没什么心理负担;对修士而言,施展秘术改变自身境界层次,在这种大宗门核心腹地是瞒不过去的,这也是他特意寻找银翼这样身份修士的原因,都是金丹修为,谈不上压制境界,至于银翼结丹未久,而他已是灵寂资深金丹,在他人看来也无非是修为高低不同罢了, 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修士天赋异禀,天生就比他人法力深厚,羡慕也无用,只要不手搭身体,注入法力细查,谁也看不出他真正的底细,若真这么做,却也谈不上拉拢,跟反目成仇无异。 李绩真正害怕的,是当众展示术法,虽然经过二年的努力,他已经能勉强在风神眼的帮助下放出风暴,但唬唬外行还可以,在这些真正的术法高人眼中,他只要一施术,立刻露馅。 第634章 震摄 “贵客远来,入我逆天,贫道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逆天宗宗主断流道人打了个稽首,显的很是庄重,三清道统的遗传,在冷仪这方面总是让人挑不出错的。 “弃派之徒,待罪之身,上宗不弃,何幸如之。”李绩假斯文道,这银翼好歹是家族出身,想来基本教育礼仪是不缺的,再老子老子的,就未免有些不合适。 阴阳鸾殿,纵千丈,横数百丈,高柱大梁,雕刻粗旷,于空阔处,显出一股格外的沧桑,如果你把他们看成一群梦想回到主世界万年而不得的修士,其实心底还是不由的泛起一丝同情之意。 数名元婴真人,包括宗主断流在内,还有数十名金丹强修,阵容不可谓不强大,可以理解为对李绩这个新加入金丹的礼遇,也可以理解为人多眼毒,若有不妥,总有人能看出个究竟来。 金丹入门,非比等闲,不是筑基,更不是练气,可以入门后再慢慢考验;金丹修士的境界,就决定了他们所要参与的,都是宗门中较为重要核心的事务,一旦拉错人,损失可不会小,所以这许多修士,也未必不是一个个挑剔的考官。 “早闻银翼道友已入风意之境,我等寡闻,逆天宗各类意境都有渉猎,唯风境却是甚为少见,不知道友可愿让我等开开眼界?”一名在金丹修士排序中站在首位的修士单刀直入。 断流笑道:“小友勿要多心,这是我万法堂首座龙须,最喜新奇,是个法痴,小友勿要多想才是!” 李绩微微一笑,哪里不知道这些逆天宗核心高层是想就近看看他的成色,龙须直言,断流迂回,其实都一个意思,是骡子是马你得拉出来溜溜,才能给他相对应的位置,若是名不符实,恐怕也就随便打发了事。 其实他在这两年中,习练最勤的,便是那手凭风御意的高人风范,争取意境一出,尽皆信服,也就不会继续探究具体的法术,他的预想没有错,二年操练,今日一朝用上! “固所愿尔,当为示范!” 话音方落,澎湃的灵机骤然潜发,巨大的阴阳鸾殿内,风乍起,卷出漫天杀机, 风是微风,杀机却越来越盛,或合聚,或分散,忽扰东,忽侵西,或盘旋于殿穹之上,或暗伏于微尘之底,一时恍惚,如鞭击长龙,悴然炸响,酝酿到极致的杀意却诡异的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殿中杂物,诸如烛台,香炉,卷幔,依然如故,不损分毫…… 殿中众人,除几位元婴修士外,其余金丹修士皆不自觉运功于体,以对抗那股仿佛随时会落下的杀意,功深者,还能勉力保持镇静不动,不堪者已挚出灵器,否则不能心安,直至杀机隐没,回过神来的众金丹不由齐齐舒了口气,心中却是惊骇莫名,如此杀意,怎生抵挡? “好!好!好意境!元婴之下,谁能与敌?” 断流道人大声喝采,这银翼的表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比想象中可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单论风意之境,不论修为秘术等其他的话,元婴之下,怕是逆天宗已无人可比! 修为磨时间,意境凭天赋,古修诚不欺我! 风之杀境,烈风微杀是初级阶段,风杀同意是中级阶段,而微风烈杀则是终级形态,对修士而言,若想以微徐之风承载滔滔杀意,这需要修士在风系领域和意境领域同时达到极高的成就才行,否则就如幼儿背巨石,怎么承受的住? 他们哪里知道,李绩这怪胎根本就不象他们想的那么回事,风是微风,因为他根本就发不出更猛的烈风,若不是风神眼之助,他这股屁屁风连阴阳鸾殿都填不满;但杀意却是货真价实的,是在飞来峰和真君抗衡中磨砺了数十年的杀戮剑意,又岂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这还是李绩以微风承载剑意,他若以看家本事飞剑出杀戮,阴阳殿中,连元婴都得跳起来运功相抗! 龙须道人失神片刻,慨然说道:“好,了知师弟没有骗我,单论意境,我不如你!” 断流哈哈大笑,“自家师兄弟,比这些做什么?来来来,今日我便亲自为银翼小友举行入门仪式,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逆天宗一员!” 了知,了了是最高兴的,李绩表现出色,长脸的是他们,不管怎么说,一个慧眼识才的名声是跑不了的,这对他们未来修行资源上的倾斜十分重要。 接下来的繁复仪式,搞的李绩是头晕脑胀,和轩辕的简洁热血相比,三清道统的流毒就是拖沓,无聊,虚伪,单是戒律一项便有一百七十八条,凭金丹修士的脑力,不是记不住,而是真按照戒律行事,怕只能在神隐山老死才能不犯戒律,不过再仔细琢磨,似乎,好像每条戒律又各有后路暗门? 一旁陪伴的龙须看他一脸的便秘模样,当然知道这种野生金丹是受不得如此严戒的,不由在旁笑道: “你也勿多心,诸般戒律,不过摆设而已,便是古之圣人都做不到,更何况我等修士?你就记得不欺师灭祖,其他的,尽可商量!” 李绩细一想,不觉哑然失笑,这些能存在万年的大宗门,又哪一个是肯绑缚自家手脚,予他人机会的?越是戒律规矩多的,越是虚伪做作,其实做起事来,一样的不择手段,甚至尤有过之。 就象青空主世界的太清,玉清,戒律规矩一大堆,做起事来也没什么下限,这一点上,逆天宗是彻底继承了三清道统。 道号还叫银翼,逆天宗自己培养的人才会按辈份赐与道号,一看道号,便能大概知道这人的入门时间,但象李绩这样半路加入的修士,若是练气期,则必须改道号,筑基期,建议改,象是金丹的话,就全凭修士意愿了。 祭天地,祭祖师,拜前辈师长,拜诸多金丹同门,异常的繁复,这并不是常规,只不过逆天宗看这银翼潜力极大,刻意的把场面做大,以为拢络罢了。 第635章 选择方向 加入逆天宗这样的大宗门是必须的,因为只有在这样的宗门,才有可能接触真正的流亡之地秘密,但麻烦也很多,比如,魂灯的问题! 蛊盟就不需要点魂灯,因为他们的心蛊就能替代,李绩不可能为了找回去的路给自己种蛊,故此也不考虑。 其实血河道在这方面最安全,他们以心头血定论,和魂灯不冲突,不过李绩是纯粹道门出身,天生对这类旁门还有些抵触的,他不会看低血河道之人,但自己却做不到加入,功法南辕北辙,装不象的。 关于魂灯,李绩从未刻意研究过,谁又会预料到在不可知的未来,会有一天在另外一个界域需要再点一盏魂灯呢? 但这一次,他恐怕是躲不过去的。 虽然对魂灯所知不多,但基于上百年来海量的博览广闻,李绩还是知道一些关于魂灯的基本原则:在同一界域,魂灯只能点起一盏;在异域,修士可以另起一盏魂灯,但这两盏魂灯之间,可能会产生某种不可说的莫名勾连,对修士的影响--未知! 李绩的问题在于,他知道轩辕剑派不会拿魂灯来作为威胁修士的手段,但逆天宗可未必如此,尤其是对他这样的半路入宗的强丹,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宗门会把信任建立在修士的自律上,他们一定会通过某种隐蔽的手段来作为最后的控制,这其中,魂灯就是修士最大的漏洞。 不说通过魂灯来控制生死,这不现实,但哪怕通过魂灯能随时随地找到你的行踪,就够让人忌讳的了。 这很让人头疼,不点魂灯,人家大宗门不认可你;点了魂灯,自己又有明确的不安全感。 李绩仍然决定加入逆天宗,不惧魂灯,其实有另外的原因。 在玲珑上界,因为燕信真君知道他来自异域,也许是出于坦诚,或者是并不认为李绩会对玲珑上界构成威胁,所以当时的燕信明确建议他不在玲珑上界点燃魂灯,并说明了原因,也顺带的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lt;/divgt; lt;/divgt; 第236节 不出所料,逆天宗的魂灯是三生魂灯,修真界最顶级的货色,这很符合逆天宗在流亡之地的地位。 李绩迈步上前,在特制的灯座上滴入一滴鲜血,然后,运转法力使血滴匀速旋转,在一拍卤门,一丝神魂投入其中,立刻,魂灯亮起,窜出半尺高的灯焰。 李绩随龙须道人走出魂堂,掌灯道人看他背影离去,却未立刻把魂灯放入魂堂近百盏灯群之中,而是持灯走入旁侧一间静室,里面早有另一名戒守堂金丹在此等候, 两人把魂灯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特殊法阵中,轻启法阵运转,不多时,在法阵中-央一面玉壁上,一个移动的红点时隐时现,不多时,便变的稳定起来, 戒守道人又另开一子阵,这是逆天宗山门大阵的一部分,负责监视山门内修士移动情况,这不是天眼,而是李绩入宗后宗门为每一位修士准备的符令,只要在山门之内,符令所在之处,就是这名修士的位置, 两种不同方式的监视手段下,那个红点的移动情况不差分毫,无论是位置,还是移动速度…… 两名金丹观察良久,最后确定,这盏魂灯确是这名新来金丹的本体魂灯,没有造假,这才停了法阵,在一枚玉简上签下二人的印信,稍刻,玉简将被送往宗主处报备,以示李绩在留取魂灯时的诚实,这一关,他算是安全通过。 李绩随龙须道人前往神隐山深处,因为有了逆天宗符令,禁空法阵开放,两人飞在千丈高空,神隐壮阔雄伟的美景一览无遗。 “师弟这手遁术,当真十分了得,师兄我尽全力,竟甩不下师弟半分!” 龙须道人好术成性,时刻都在和人比试,宗内同门早已比试了个遍,有些索然无味,这一遇到新来的金丹,仿佛孩童找到了玩具,这半日下来,无时无刻不在耍弄手段,搞的李绩这个西贝货烦不胜烦,不过这样的人,反倒没有多少深沉心思,一切做的也是发乎自然,也是无可奈何。 “师兄过誉了,我本属风系灵机,在遁术上自然是占些便宜的,不值一提,不过在攻防两端,却有些拘促,我知师兄其实未尽全力,这样说,是抬举师弟我了。” 说笑间,两人飞过了几处山峰,龙须问道: “明日师弟可来万法堂寻我,逆天宗在此界,功法秘术之深之精之体系,可非血河妖邪,蛊盟残孽能比,师弟选择逆天,那真正是英明之举,我观师弟风法了得,不知结丹后是继续精研风法,还是打算另辟方向?” 这就是个求精求全的选择,修士结丹后都会面临的问题,尤其是散修没有门派根脚象李绩这样的,入了大宗门,必然要面对。 李绩早有所准备,等的就是这个万法堂堂首的寻问,他需要不引人注意的把修行方向往自己本来道路上引,否则在此地数十年,难不成真的一剑不出? “多谢师兄关心,师弟我金丹往后的功术缺失,风系虽是本属,但过于单调对修士成-长不利,我是想着看看是否还能接触其他术法体系?也不拘哪种,五行亦可,冷门旁支也行,便是修剑也大可一试嘛,总有适合的……” 龙须笑道:“师弟之言甚合我意,精与博,本就是一体两面,又哪有高低上下之分?趁你初入金丹,多见识,多尝试,也未必是坏事,一头钻进牛角尖,逮着自己本属不放,也太过迂腐了些。” 李绩附和道:“师兄所言甚是,我自数十年前被逐出门派后,便失了更多接触他法的机会,这些年来,一直以风法为唯一修练方向,但境界越往上走,越感觉只凭风法有些过于单一,无法应对复杂局面,今日得幸拜入逆天,却是要尝试他法,还望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龙须大气的一摆手,“无妨,份内之事罢了,只要万法堂有的,我绝不会敝帚自珍,可我也要劝师弟一句,寻觅他法虽是正途,却也不可过多尝试,小心贪多嚼不烂呢!” 第636章 所谓功法 李绩对在神隐山的洞府没有要求,他既不可能在这里布置引灵阵,也不会在此修练剑术,神隐山虽大,但修士过多,飞来飞去的,完全谈不上秘密可言。 故此,洞府随便挑了个了事。 转过天来,李绩前往万法堂,龙须道人有事外出,是另一名金丹了悟接待的他,李绩直觉这里面可能有些不可说之密,结果果真如此, “师弟请看,我逆天宗以五大上法为基,可直通大道,分别是太玄八景箓,周易参同契,诸天灵书度妙真经,金仙内策,法华真经……所谓法不可轻授,道不可妄传,师弟新来,寸功未立,原不能得大道传之,但宗门考虑师弟金丹初成,又潜力惊人,故特批传下法华真经,其他功法,等稍待些时日,师弟有了资历,做出成绩,再一一相授……” 李绩心中不屑,这逆天宗真正小气的紧,似他这般金丹修士加入,不过得一大道相授,还是排名最末的法华真经? 不过仔细想来,如此小气也有些道理,在修真界中,修士们争的,无非就是资源,道统而已,自家初来,别说未曾立功,就是忠诚与否都难说,指不定哪天被他派诱惑就脱开宗门,也是难说的紧,故此先授一道,再徐徐勾引,也是大宗强派的惯常之技,便是在青空主世界,在轩辕,也不会一来新人,就恨不得端出全部家底倾囊相授的道理。 道理是这样,不过置之一笑而已,别说这什么捞什子法华真经,就是那其他几门逆天宗人看的无比珍重的上法大道,他李绩也是不看在眼里的,自家轩辕的功法还没修几样呢,哪有时间顾及这些东西! 太玄八景箓,金仙内策,这是主世界太清教的根脚,周易参同契是玉清门的路数,诸天灵书度妙真经则是上清的家底,亏这些逆天宗人把这些当成宝贝一般,生怕泄了根脚,却连功法名称都懒的改,也是可笑的紧。 心中不屑,完全无所谓,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做出符合银翼身份的态度,于是皱了皱眉,微带不悦道: “那龙须呢?他昨日于我面前百般承诺,十分的保证,只要万法堂有的,就绝不藏私,今日我来,五道大法就予一道,还不能自选?这是怎么说?” 了悟拱拱手以示歉意,不过话中却是丝毫不让,“五道大法,是逆天最高之秘,不收于万法堂,故此,其实龙须师兄是无权随便承诺的!” 李绩冷笑,“我说呢,今日怎么这么巧,他龙须就有事出山了?原来是自家打了脸,不敢出来见人吧?也罢,一门便一门,总好过没有,那所谓为宗门立功,又是个什么章程?可有考度?谁记录?谁验评?人头如何计数?血河道头值几何?蛊盟头值几许?若杀个同门又如何扣功?我……“ 了悟急忙止住这厮的胡说八道,“师弟慢来,慢来,咱们逆天宗,不允许同门相残,若有违反,轻则逐出宗门,重则以命抵之!” 李绩撇撇嘴,“逐出宗门?我又不是没被逐过,不稀奇!” 了悟额头青筋直冒,心说这散修野道,真正是凶顽不冥,一不给他功法,立刻便露出凶恶的本来面目,不过此人前次被风云门所逐,不是杀害同门吧?这家伙根本是上了师傅的女人呢,也不知在逆天宗中,还有谁人敢作他的师傅? “师弟过激了,其实功法这东西,殊途同归,逆天宗大把的修士,从始至终都是只修一门大道的,同修两门的都很少,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李绩勃然道:“那是他们在选第一门时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如我这般没的选!算了,不说这些,功法有限制我理解,那么法术呢?莫不是也需要什么贡献?立功?若是如此,我看我还是退宗的好,万里迢迢,我是跑这儿来喝他人的洗脚水的?” 看到此人是真的怒意勃发,了悟也知道凡事不可太过,他在李绩到来前曾接到宗门指示,功法不可全给,以防喂饱独狼,他再没有留下的心气,术法之上标准可以放宽些,一切,都以不激怒此人为先决条件,既要让他看到希望,又不能失了立功奉献之心,现在看来,这家伙的暴脾气可能已到了极致,再苛刻他就怕反而激起了他的异心。 毕竟,人才难得,把人收进来是为宗门出力的,不是来树敌的。 “师弟勿急,在我逆天宗万法堂,所有的奇门秘术都对师弟开放,这一点上,龙须首座是未打诳语的,其中不仅包括五行术法,也包括全套的阴阳系,空间系,密咒系,因果系,手印系,御兽系,魔宠系,辅助系,结界系,甚至剑修系,统统任师弟观瞻学习!” 李绩心中好笑,这是在骗乡下来的土包子呢?还全套的阴阳系,空间系,因果系,剑修系?这里面随便拿出一种真正全套直通大道的,在逆天宗无上的瑰宝!这里的所谓全套,不过是有点皮毛,沾点干系,是似而非,东拼西凑,拆东墙补西墙的东西罢了…… 于是故意反问道:“咱们逆天宗,不止万法堂才收有术法吧?” 了悟不好说谎,因为随着时间推移,有些东西这位师弟最终也会知道,若现在欺瞒于他,无疑是为未来树一强敌,只得尴尬道: “师弟聪敏,嗯,这个术法么,是有一些,为防敌对势力觑探,也是因为威力过大,为防轻易露于不知底细修士之手,所以珍藏于他处,也不多,都是些禁忌类术法,师弟前程远大,想来过不多久,自然便有资格一观!” 李绩轻叹一声,果然如此,任何一个大宗派,真正的神功秘术,必然不是可以不劳而获的,就算是从小到大都在逆天宗发展的修士,恐怕也不是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的, 法不可轻授,一句话概括了修行的本质。 这没有什么不对的,好在,他其实并不稀罕那些所谓的神功密术,对他而言,不成体系,东挪西凑的剑修系才是他唯一的目的,也不指望能学什么,不过是个由头而已,为以后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出剑,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第637章 意外 万法堂的布置,和李绩在青空主世界各门派,书坊的布置也是大同小异,他先从五行术法找起,不是真的想找什么,而是必须做出符合银翼身份的选择,银翼擅长风法,所以,他必须从这里开始,而且还得找的格外的认真,仔细。 转眼半天过去,身边的了悟早就离去,但李绩仍然就当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个人,做戏做全套,在这样的大宗,有的是无数的办法监视万法堂,容不得半分的大意。 离开五行法术长长的玉简条架,李绩恨恨的啐了一口,以示心中的不满,然后,又开始寻找其他所谓全套法术的排架,从阴阳系开始,然后空间系,密咒系,因果系……这是一个正常土包子正常的选择,见识不够的修士总是把这类贴有阴阳因果空间标签的东西看的无比的高大上,他们想的是不错的,可就是不明白如果真有这样的高大上的东西,逆天宗又怎么可能把它们放在这里? 李绩甚至都能想象得出那些坐在隐蔽处监视的修士脸上那种不屑的嘴脸! 然后,自然而然的来到了剑修系的排架,他不会最后才挑剑修系,那同样是欲盖弥彰,对任何一位修士来说,剑器,它都有其独特的魅力,哪怕是法修,也往往会挂把法剑装装样子的。 万法堂中核心密殿术法玉简的放置,遵循的是无论术法多寡,每个体系一列排架的标准,五行术法类还算名实相符,毕竟,这是修真界在庞大的主要分支,其他体系就很寒酸了,比如因果类,长长的排架上,就只有三枚书简,因果法术起源,论修士的因果素养,冕因果…… 前两个也还罢了,虽然是泛泛而论,其中不牵扯任何具体的因果法术,纯属提纲写领的概括性读物,但好歹也算确实和因果沾边;最后一个冕因果是什么鬼?冕因果--流亡之地北部一种种植广泛的灵植!可提神醒脑,增强修士神魂的一种灵果!它和真正的因果有什么关系?仅仅是名字相符么? 随意中带着恶作剧,这就是龙须道人手底下搞出来的所谓体系,牵强中也带着一丝的无奈和心酸,毕竟,象因果类这样强大神秘的术法,终归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连李绩曾经去过的玲珑上界都没有因果一道,可想而知它的珍贵,不过象逆天宗这样挂羊头卖狗肉的无耻,李绩还是头一次见到。 没有便没有,非要贴个标签,安排一列条架,这其中的心态,也是醉人! 李绩本以为剑修体系也同样如此,不过真正翻过,才发现其中另有不同--剑修,在流亡大地竟然是真有传承的! 轩辕剑鞘中的剑术,这里一个没有,但却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甚至完全新颖陌生的剑术,这一下便提起了李绩的兴趣,他没想到,在青空主世界的背面,还真有自己能够学习的东西! 丝路剑网,暗影袭杀,天魂荡寇,剑之双面,冰域寒点,如水之闭……李绩花了数个时辰,终于从数十个莨莠不齐,鱼目混珠的剑术中,挑出了六门真正具备价值的剑术, 丝路剑网,其实就是剑光分化的翻板,暗影袭杀则是空跃杀剑的改装,天魂荡寇是惊神刺的进化,主体大致相同,细微之处有些许变化,不得不说,人的智慧永远无法小视,这些不知什么原因来到流亡之地的剑修,虽然受轩辕大帝对剑术的禁言所制,还是通过不懈的努力和非凡的智慧,回忆起了这些本属轩辕剑派的核心剑术,虽然包含极少,而且威力略不如原版,但在李绩眼里,却有其不一样的可取之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擅长学习不同的剑术视角,能让他的剑术实力得到极大的提高。 另外三门剑术,则完全是意外的惊喜,那是完全陌生的剑术体系,与轩辕不同,和玲珑剑道也不同,李绩猜测,这是来自域外不知名处的传承, 如水之闭,听起来象是一门水系术法,如果换一个名称李绩会更熟悉些--水剑衣!李绩现在已经掌握了五行剑衣之三,金,火,土剑衣,如果再加上水剑衣的话,离五行剑衣大成,循环互补,天衣无缝便只差一步。 修习水剑衣,需要宝材天一玄水,碧潮凝晶,李绩在玲珑上界离开之前,广真人赠与的十数种宝材中,有碧潮凝晶一种,现在就短了天一玄水,也不知道在流亡之地能不能寻得这种宝材? 冰域寒点?听起来是个结界类剑术,事实上它也确实是剑出结界。 但它的目的不是困人,而是塌方式的冻人!过程并不复杂,先出结界,然后寻机主动自我塌界,通过结界实质性的塌方,以造成某一点的极度深寒,即使是修士体质,也会被瞬间冻封,血液,经脉,甚至思维,轻者失去行动能力,重则直接冻毙。 很不错的创意,有点和莲花小和尚的掌中佛国塌陷后伤人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在修真世界中,通过结界空间塌陷来做文章的,不是一个二个,以后若再陷入结界,需得小心了。 剑之双面,可以说是这六种剑术中最让李绩惊喜的,因为这门剑术渉及到了李绩以前从未接触,甚至可以说从未想过的领域--反物质面! 这个剑术的立足点,在于它假设世间万事万物万人,皆有自己反之一面,比如青空主世界的反物质面,便是流亡之地,反过来也成立,也可以说流亡之地的反物质面是青空大世界。 这个脑洞就开的比较大了,不仅仅是世界,界域,按照这门剑术的理论基础,人,也有其反之一面,就是不知道在何界空,在何时空? 这门剑术的目的,便是杀死对手在另外一个空间,或者另外一个时间,可能是过去,现在,未来的另外一个他,以达到消弱甚至伤害当前对手的目的。 按照这个理论,此剑一出,很可能徒然无功,因为你很可能杀死的是过去的他,或者是未来的他,而不是现在他。 这有点轩辕杀剑一脉三生杀剑的味道,却是个简单版,撞大运版,也许会在某些特定的状态环境建功,但大部分情况下的出剑可能会毫无意义。 这一点上和三生杀剑的严谨,准确,门槛极高完全不同,不过这恐怕也是这门剑术能大咧咧的放在这里的原因。 没人相信这门剑术的真实性,这从玉简下无数的备注可以看出来,比如,骗子,狂妄,无稽之谈等等,都是流亡之地前辈剑修留下的。 但李绩却不以为然,他很看重这门剑术,他觉的,也许是大家没有把这门剑术用对地方? 第638章 我要学剑 看到李绩拿着十来枚剑术玉简走出来,要求登记造册,了悟头都大了,他没想到这人竟如此的偏激,完全抛弃了擅长的风系术法,却选择了完全风马牛不相干的剑修。 天才,总是不走寻常路的吧?他也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师弟你有剑丸么?”了悟弱弱道。 “没有!宗门不给配备么?”李绩理所当然的问道。 了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配剑丸?干脆给你配个真君老婆得了! “师弟,你有所不知,咱们逆天宗本身并不具备孕-育剑丸的能力,这也是剑修一道在咱们这里所修甚少的原因,你若想改学剑,还需自己在外寻找剑丸,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李绩一翻眼,“没有剑丸?那立这排剑道术法架子作甚?真正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了悟已经习惯了这个粗人的诸般恶相,和在阴阳鸾殿的表现截然不同,想来一没有真人压制,二来功法没的选,心中呕气,发泄情绪罢了, “如此,师弟还要坚持学剑么?” “学!为何不学,我久闻剑修攻击犀利,剑出无敌,正合我风系遁法,不就是剑丸么,仔细找找总是会有的!” 银翼道人放着自身超强的风系天赋不用,反倒去学不成体系,传承断层,剑丸稀少的剑修,一时成为逆天宗的笑谈,不过也没人来劝他,都不是小孩子了,金丹修士总有自己的判断,在一些年长者看来,现在的年轻气盛胡乱选择,等吃些亏,撞的头破血流就自然回头,要比苦苦规劝强的多,能长记性,至于耽误时间?金丹修士生命漫长,也不短这区区几年。 李绩自回洞府,从此便在神隐山逆天宗山门内潜修起来,暂时修为增进缓慢,没有引灵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剑术却是可以修练的,有薛真人留给他的三个小界,尽可以撒欢使剑,还有个悲剧的土豹子陪练,日子过的也很是充实。 进步最快的是剑光分化,有丝路剑网的比对完善改进,现在他的剑光,已稳稳向着分化五千道剑光迈进,这个成绩已远远超过了渡海,离并不太擅长剑光分化的大象的九千道剑光的差距也不再遥远。 但他的清闲日子没过多久,逆天宗把他拉进来,也不是让他来享清福的,一年后,估计他初入金丹的境界已完全巩固,于是一道法旨传下,他得干活了。 这是次集体活动,算李绩在内,一共十二名剑丹,二名元婴,众人乘坐一架大型飞舟,向天外飞去。 同行修士中,李绩不认得几个,能勉强算的上熟悉的,也就是了了道人,所以李绩的问题也只能找他询问, lt;/divgt; lt;/divgt; 第237节 “天外裂缝却是在何处,我怎地从未听说过?”李绩不怕泄底,他本就是个散修身份,这世界中的秘密不知道是再正常不过。 “天外裂缝在极西极高之处,即使是师叔御舟,也大概要二日才到,师弟稍安勿燥,其实驻守天外裂缝是逆天宗日常轮值,五年一换,真说危险的话,也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么恐怖。” 在流亡之地,外域修士进入大概分为两个途径,一个是青空主世界和流亡之地的无数空间通道,但这些通道在万年来经过流亡之地修士不懈的努力,已经被毁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极少数通道还掌握在各大势力手中,也是秘中之秘,严防死守,轻易不允许修士过去,当然,更不允许主世界修士过来。 另一个途径便是空间裂缝,这个就和青空主世界无关了,是其他正反物质界面世界修士在经历艰苦的空间穿越后凭运气偶然进入,充满不确定性,而且在穿越不稳定空间裂缝更会有大概率的死伤,是条不归之路,其在流亡之地出现的位置,便是著名的天外裂缝。 为封锁这条裂缝,逆天宗一直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所以在流亡之地的实力慢慢被其他两个势力追上,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需要分出部分力量封锁这条裂缝,其中死伤陨落就在所难免。 “通过空间裂缝来这里的修士很多么?为什么他们要冒着如此巨大的危险背井离乡,不辞辛苦?”李绩有些不解。 了了道人叹了口气,“有其他的办法,谁又愿意如此?师弟你也知道,任何一个世界的形成,都有其固定的模式,从混沌初开,到世界的雏形,灵机爆发的初期,修真世界建立,再到灵机稳定成-熟期,衰退期,以至最后的崩塌期。 宇宙万界,兴衰循环,总有新的世界生成,旧的世界湮灭,那些处于衰退期世界的修士怎么办?总得找个出路吧?真君及以上能虚空横渡,但那些小修呢?宇宙虽大,又有多少强大的宗门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有组织有秩序的寻找新世界? 所以迫不得已之下,这些面临崩塌的世界,灵机微薄,绝大部分修士就不得不自寻出路,能搭上超级大派跟随迁渉那当然最好,但剩下的就只能冒险进入空间裂缝,希望凭运气找到一个新的世界,才会有新生,空间裂缝毫无规律可言,多少修士葬身其中,能成功找到新世界的,百不其一。 不是这些人想来流亡之地,而是他们也根本不知道进入空间裂缝后会穿到哪里,流亡之地不过是空间裂缝万千个出口之一罢了。” 这和李绩猜测的差不多,“嗯,可穿到这里,也未必便是好运气呢!” 青空世界属于稳定成-熟期的晚期,也许数千年,也许数万年,之后,恐怕就要进入让修士恐惧的衰退期,那时才会是真正的吃人的世界,人间地狱。 了了道人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来到这里也不过苟延残喘万数年而已,不过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也足够了吧,不至真君,又有谁会考虑身后数千上万年之事呢?” “为什么一定要封锁?都是些可怜人罢了,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么?” 李绩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逆天宗要做如此徒劳无益之事?有这样的实力,尽量打击压制血河道和蛊盟不好么? 第639章 剑丸 了了道人摇摇头,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咱们逆天宗前辈万年前也是这么想的,都是苦命人,能帮就帮一把,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这些远来的过客留下之后,并不满足自己的地位处境,却屡屡挑衅逆天宗的底线,就连那些收入逆天宗门的,过些时日也会离开,因为他们不接受三清道统! 正因为逆天宗一开始的妥协,容忍,后来才造就了象血河道这样尾大不掉的势力出来,数千年后,逆天宗高层发现这样下去的的话,早晚有一天他们会鸟占雀巢,所以这才有了彻底封锁天外裂缝之举,不过却有些为时过晚,血河道已经强盛,有了自己的造血功能,再也压制不下去了!” 李绩沉默,半晌才问,“若是发现有空间过客,一定要杀么?潜返不可能,或者也可以收服?” 了了叹道:“要是能收服,我逆天宗也不会落到现下这种尴尬的境地,能穿越空间裂缝而来的,最低修为层次都是筑基,金丹居多,元婴很少,这样的修士,大道理念早已定型,又如何和我逆天宗融合? 这样的例子太多,加入又背叛,他们的道统理念更接近血河道,数千年来也没有改变,对他们来说,坚持道统的办法就是加入血河道,推翻逆天宗的三清道统;所以现在的逆天宗,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很少收这些空间流浪者,大多直接打杀,一了百了!” “原来是这样!”李绩也有些感慨,道统之争,那就没有余地了。 “所以银翼师弟啊,你初入宗门,只觉宗门小气不能放开胸怀接纳新血,实在是这些年被背叛搞的狼狈不堪,也就是你是红水土著,又师从风云门,否则的话,我逆天宗还真不敢收留你呢;功法秘术有藏私,这我也承认,但这并非单单故意针对你,而是习惯性的预防措施而已,其实就算是我,也没资格见识宗门全部功法秘术呢! 假以时日,那些秘术自然而然的会对你开放,说到底,咱们是一个道统,一路人啊!” 李绩很好奇,“血河道就任由咱们封锁天外裂缝?看着咱们打杀那些那些空间流浪者,那些他们潜在的门徒而无动于衷?“ 了了摇头,“咱们以真君不出手,换取他们放弃天外裂缝!” 看了看李绩,知道他想说什么,截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接真君出手,摧毁血河道断其根本?这其中却是有很多碍难,无奈,却不是简简单单的打杀了事……等你再高一层次,自然知道,现在问也无用。” 这是个有些沉重的话题,看了了有些抵触,李绩也只好作罢。 了了是个细心的,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冷落了这个新人,说到底,李绩是他们师兄弟拉进的宗门,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全损,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是尽力提点于他。 “师弟,你那剑术修练的如何了?” 李绩皱眉,“剑丸都没有,拿什么修?我说师兄,我这入门一年多了,怎地一个剑修都未见到?是不屑于我银翼呢?还是另有原因?” 了了忍住笑,“师弟,我也不怕和你实话实说,在咱们逆天宗,剑修嘛,恐怕便只有你一个,不对,其实师弟你现在也不算剑修,只是有个意向而已吧。” 李绩就一楞,“这是如何说的?明明万法堂有剑修功法条架,怎么这么大个宗门,就没一个好剑的?” 了了苦笑,“好剑的人多的很,师兄我也爱剑,可关键问题是,那剑丸却是没处寻的!” 看到李绩不解的目光,了了解释道: “剑丸这东西,单凭剑器自然生灵,千难万难,完全是撞大运,百年也出不了一枚,可以略过不提;在流亡之地,并没有如主世界轩辕,云顶那样的剑修门派,有专门滋养剑灵的地界和手段,所以剑丸稀缺,后继无人,剑修越来越少,最终几乎绝迹!” 李绩道:“我看剑修功法玉简下,有很多的备注,观其日期,似乎在千年前还有剑修存在,流亡之地修真历史上万年,前期也有剑修存在,为何独独近千年前走向绝迹?之前的数千年为何仍有剑修存在?不合道理啊!” 了了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仔细,之前之所以有剑修,却是有原因的,那主世界的轩辕剑派每年都通过空间通道,向流亡之地输送剑丸,大约每年有一,二十枚吧,这通道正好便在我逆天宗控制范围之内,所以当时的逆天宗其实是不缺剑丸的!” 李绩大感意外,这等秘闻,身为轩辕中坚弟子,他真正是从未听人说起过,怪不得他总是觉的剑冢小世界出产的剑丸总有不够数之嫌,原来原因竟在这里! “他们为何这么做?是和逆天宗有约定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这等隐密凭我的身份境界是知不道的,不过在我想来,那轩辕剑派也未必存着什么好心思,一,二十枚剑丸,能让流亡之地的剑修传承苟延残喘,却不能发扬光大,无非是想在这里培养势力,等有朝一日轩辕大举来攻,那些剑修看到来了主家正脉,还不纷纷相投?即使不翻脸成仇,当个带路党是妥妥的!” 李绩忍住笑,问道:“那怎么千年前又断了供应?” 了了恨恨道:“还不是血河道和蛊盟做的好事!他们看我逆天宗有剑修传承,剑修攻击强悍,适合斗战,数千年来这两家在我逆天剑修手下吃了无数大亏,终于有一日,彼辈探得那处空间通道位置,却暗派奸细用卑劣手段毁了那处通道,结果我逆天宗从此再无剑丸可用!” 李绩心中猜测,这一定是轩辕私下里和逆天宗有某种约定,可能约定的双方都能上溯到近古年代,然后万年来一直在执行这个约定,至于轩辕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这种事恐怕就只有上洛这样级别的才有资格知道了。 近千年来轩辕应该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提供的剑丸已到不了流亡之地,以剑灵不认主只能存在三日的特点,想必已毁在空间通道之中,近千年上万枚剑丸就这么白白浪费掉,想想就让人心疼。 第640章 裂缝 这个约定,究竟是什么呢? 李绩非常好奇,是单单轩辕和逆天宗有约定?还是三清道门和逆天都有苟且?想想万法堂中逆天的几种基本大道功法,李绩觉的自己的怀疑是很有道理的。 越来越复杂了。 “这么说,我想得到剑丸是永远也没机会了?” 了了点头,“机会渺茫!但也不绝对,如果你是气运之子,也许你手中剑器能自我生灵呢?轩辕的剑丸如果有万一的偶然越过空间通道又恰巧被你撞见了呢?在天外裂缝如果你遇到某个携有剑丸的剑修呢?” 李绩恼道:“师兄你就直说,希望天上掉馅饼砸到好了!” ……………… 二天后,飞舟来到流亡地之极西极深极高处,这里罡风凛烈,灵机混乱,星光黯淡,再往上飞不远,就是虚空宇宙,对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来说便是天堑; 一条绵延近万里,时断时续的深碧色空间断层条状长带出现在众人眼前,其他修士大部分都是来过这里的老手,还无所谓,但李绩却看的心中震憾。 他有个巨大的疑问,如此长的空间断层带,仅仅靠十二名金丹和二名元婴,到底该如何封锁严密?平均每人超过五百里的封锁范围,凭李绩如此快的遁术,也要一刻才能巡视一圈,碰上个遁速快的空间流浪者,追都追不上,更别说要是一次出现二个三个或者更多呢? 了了知道他的疑虑,每个初来的新手,都有这方面的疑问,所以主动解释道: “有几点,师弟你须谨记, 首先,当空间裂缝那一端有生灵接近将出未出时,裂缝形态灵机波动会有剧烈的变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你赶到。 其次,两位师叔并不参与封锁,他们在我们后方百里处补防,若是有多人通过裂缝,或者对手很棘手无法速杀时,记得传讯师叔,这不丢人;顺便说一句,可能出现的空间流浪者以金丹居多,筑基少量跟随,元婴极少,而且基本上是单独出现,所以,只要你小心,其实并无大碍的。 最后,千万记住,放他们进来再动手,不要轻易接近空间裂缝,真被卷了进去,神仙都救不了你,便算侥幸活下来,也指不定出来时到了哪方界域呢!” 李绩似有所悟,“师兄的意思,其实所谓的封锁也并非一定是铜墙铁壁?偶尔漏个一个二个的也不甚打紧?还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我可以这么理解么?” 了了点头,“是这个意思,却是大家心照不宣,不须说出来的,师弟机敏,只要有些事做的不太过,师叔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李绩一楫道谢,这是题中应有之事,是追求强杀空间流浪者重要?还是逆天宗自家金丹生命安全重要?对逆天宗来说是件很容易选择的事,流亡之地局势发展至今,已不是完全封锁天外裂缝能够解决的,这一点明眼人心中都明白。 交接很迅速,上一批次在此封锁的修士在这里已经整整待了五年,可以想象,这已经不是上不着村下不着店了,根本就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个样子在罡风阴寒下悬空独-立五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所以走的人走的行色匆匆,头不回,来的人则是磨磨叽叽,对李绩他们这些人来说,苦难才刚刚开始, 李绩有些遗憾,他来之前应该回红水城看看木兰的,可惜,再见只能是五年后了,这一世的卫护,肯定是做不到全程陪伴了。 空间断层长度的准确数值,在八千七百里左右,上下浮动不超过千里,这是因为空间断层并不稳定,时而缩短,时而扩散,为照顾他新人的身份,他被分到了整个断层近中间位置的一段约六百里的裂缝区域,左右都有同门照应,背后百里处的元婴师叔也离的不远,从这一点上来看,逆天宗行事,并不欺生。 这段裂缝区域,李绩从一头飞到另一头,大约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这是巡视速度,若是全速的话,还要更快些。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表现还是太勤快了,在他左右的同门师兄弟中,左边的土风师兄根本就是在晃,右边的广骅师兄则是在爬,两人都是维持龟速只以神识扫动区域,这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李绩忽然明白,照他这样的速度巡视,不用空间流浪者出现,这样飞行五年的话,自己就把自己累死了! 入境随俗,从善如流,李绩马上也开始选择了飘,就是几乎不使用灵力在深空罡风下飘浮,这样一日下来后,他还是感觉不对劲! 我这是在干什么?是在混日子打发时间么?就这么一直飘五年么?就这么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缩头缩尾的小心翼翼上么? 想明白了其中道理,他不再惜力降耗,以五行遁为主,全力来回冲刺;出不了剑,就练默剑,行气止于泥丸,在飞剑将出未出之际强行消散,这是在轩辕学自一只孤本剑术玉简的方法,只不过当时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用上的一天。 那位前辈剑修在外与人斗战时剑丸不幸被毁,不过他却不放弃,每日照常练剑冲脉,其行便止于泥丸,如此坚持百年,在其生命末期终于重新激活泥丸宫中的残废的剑丸,是为轩辕内剑修中的一个奇迹,虽然此人并没有因此而冲境成功,不久便驾鹤西去,却留下了自己百年的心得--默剑。 这个剑术未收于轩辕剑鞘,而是就随便放置于天选堂内,李绩也是个偶然的机会得以观之,感其心性就学了去,不过一直未曾照此修练,既然有剑丸,为何还要故作没有呢? 不过现在的状况,倒是很适合这门剑术,一开始还很生疏,而且极度不适,那种能发而不发,强行忍耐渲泄-冲-动的感觉很难受,不过慢慢的,不适感褪去,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修练也很耗损神魂法力,不过李绩不在乎,他身上有逆天宗为这五年封锁而赐下的回复大药,更有纳戒中海量的崇黄宝药支持,只要神魂法力低于满额七成,便吞药补充,修练却是一刻不停。 他成了十二位金丹中最勤快的一位,别人巡视自己的区域一趟的时间,他能巡视至少十趟, 百里外的逆天宗元婴隐隐发现了这个情况,千仞真人皱眉道:“这人怎么回事?这般蠢笨?不知道留力应对突发情况么?” 另一名真人六指笑道:“你管他做甚?我倒是很看好这风云门弃徒,别的不说,只这份心性毅力就十分的难得,天道酬勤,这种情况下还不忘寻机修练,未来成就低不了,至于应对那些老鼠,恐怕他也不会傻到把自己搞的精疲力尽吧?” 第641章 空间流浪者 远没有李绩想象的那么频繁,半个月后,他才遇到第一个空间流浪者! 那是在他全速长程冲刺后,又运默剑模拟攻击,然后放开神识远程扫视后,发现距离自己三十里远处,有一段裂缝出现了莫名的异状,裂缝变的极其不稳定,忽尔扩展,忽尔自缩,心知有外来者闯入的他,急速掠向这处异常,却也没马上向身后的师叔报告,这要是钻出个筑基修士,那就出丑出大了。 李绩不知道这些空间流浪者在走出空间裂缝之前要经历什么,接受考验?打破屏障?或者其他什么想象不到的东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时间很慢,慢的李绩飞过三十里,在外又观察了数十息后,裂缝中才忽然探出一只脑袋,然后是前爪,身体,强壮的后肢,粗大的尾巴…… 他运气不错,头一次遇见的空间流浪者,竟然是一只幼年期的低等虚空兽! 关于虚空兽的种类,这不是金丹修士该关心的事,甚至连元婴修士也很难在短途近域的虚空旅行中遇到,这东西主要存在于深空宇宙,却不知这小东西是如何掉进空间裂缝中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空间裂缝中的空间撕扯之力对这种异兽无效,它们天生就是熬游虚空的健者,虚空宇宙就是它们的家! 虽然还是只幼兽,不过流露出的气息也是金丹之巅;一双小眼睛可没有丝毫的可爱萌宝,而是灰朦朦的,其中透着残忍的死气! 李绩的反应快速而决断,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可耻的求援了! 当然要求援!他没有任何理由独自对付一头虚空兽,哪怕是幼年期的;所有的传记传说都是扯蛋,什么幼兽可爱善良只要好好驯养就能成为主人得力的助手,养这东西,早晚得成为它的点心! 成-年虚空兽残忍没有怜悯,老了也一样,年幼时也没区别,这东西就是彻头彻尾的虚空掠食者,从生下来便是如此,一直到死去! lt;/divgt; lt;/divgt; 第238节 李绩很清楚他若不使用剑修的全部能力,别说杀它,连自保都成问题,一旦纠缠上,为求自保,又如何能保证不使剑修手段?两个逆天元婴就在百里外,他的剑意波动可瞒不了人,所以,干脆利落的求援! 小虚空兽方一出来,可能还有些懵,没完全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再加上远处的李绩表现的格外的友善,没有任何攻击恶意的举动,就差拿出纳戒中的糖果扔过来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好不好这一口? 所以,时间被成功的拖延了数十息,当百里外的千仞赶过来时,小虚空兽的眼神重归冰冷漠然,冲着远方接近的这道气息便发出一股不闻其声的咆哮, 虚空兽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它们只知道,饿了就要吞噬! 千仞真人大吃一惊,反应过来之后,运使法力挡住虚空兽的咆哮波攻,马上做了一件和李绩同样的事--求援,向师兄六指真人求援…… 不是因为害怕,更不是因为危险,而是这东西一旦决定逃跑,便是元婴也很难追上,他需要师兄的帮助来逮住这东西,虚空兽的价值非凡,尤其是对他们元婴真人来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千仞很有经验,先不拿手段攻击,就怕惊到这东西,而是层层布防,尤其是斩断了虚空兽回返空间裂缝的归路,如此被动挨打下,小虚空兽毕竟年幼智短,见识不够,很少和人类这样狡猾的生物打交道,等它发觉不对时,六指真人已经赶到。 “好东西!” 六指大赞一声,取出一物,却如一只吹涨气的猪尿泡,往空中一扔,迎风便长;千仞使出空间隔断之术斩去小虚空兽归途,六指却全力鼓荡乾坤袋吸纳,两人配合默契,极其纯熟,不多会功夫,已把那小兽收入袋中。 不怪两个真人本事不济,世间万灵,同境界下,大部分都是不如人类的,因为自我修炼纯凭本能,没有经验没有体系,但也有些上古之物与众不同,尤其是虚空宇宙中的物事,究其本源,已经不是上古的存在,而是远古,和宇宙伴生而来的东西,这些家伙的厉害,远非寻常修士能想象,一个金丹巅峰的小虚空兽,两名人类元婴才能活捉,这已经是很有手段的修士了,换个不懂行的来,还未必能捉得住呢。 趾恐兽,虚空宇宙中庞大的虚空兽类一种,体形不大,实力中等,以群居群猎为主,只不知这头幼兽是如何掉进空间裂缝中的? 天外裂缝中撺出只虚空兽来,这在逆天宗数千年来的封锁中并不多见,属于概率极低事件,因为正常的成-年虚空兽具备自-由穿梭空间裂缝的能力,这样的空间陷阱根本就困不住它们。 “银翼是吧?做的不错,你可自主选择是直接从我和你六指师叔手里得到奖励呢,还是换成宗门贡献?”千仞心情不错。 “弟子当然愿意直接奖从两位师叔,不过要什么弟子还没想好,可否暂且记下?” 一种方式是私下人情,明摆着两个师叔想私吞,另一种是一心为公……此时此景,用屁股想都知道该如何选择,在现在的情况下,有这些许人情在,若有了变故,这两个老家伙都能来的快些! 两个师叔满意的点点头,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前辈对晚辈最看重的品质是什么?是懂事!否则无论你多有潜力,多么天才,无比的忠诚,不懂做人的话,可没人会提携你。 临走之前,千仞嘱咐道:“银翼师侄,下次求援时,一定要说清楚对手底细,尤其是对虚空兽之类的异物,这样也好让我等提前有所准备!” 李绩点头,“是,师叔说的是,这不是弟子头一次见这东西嘛,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做呢。” 此次处理空间流浪兽,李绩全程没有参与,剑修好斗是不假,不顾具体情况一味的莽撞是不可取的;在旁边观察时,他对这种趾恐兽也算有了些皮毛的了解,空间能力是天赋,以他的遁术基本对它无可奈何,除非一剑制住…… 第642章 流浪众生象 二十日后,李绩遇到他第二次的和流浪者的对话。 这是个坤修,年龄不详,金丹初期,满脸的疲惫,浑身的风尘,虽然因为长时间的空间穿越而状态糟糕,她却依然警惕,取出灵器防范着那名银色面具遮脸的道人, 初来乍到,土著的排斥防范很正常,从这遮脸道人脸上完全看不出善恶态度,这让她心中很不安。 “你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李绩淡声问道,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抢先动手。 女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涩声道:“不速之客来自双星界域,彼处灵机枯萎,一片乱象,大家都在逃,我随家族出逃,陷入空间裂缝,流浪数年,家人一一死去,最后便只剩下我一个…… 至于要去哪里,我也不知,敢问道友,这里是哪方世界?可愿接纳我等流浪之人?” 李绩面无表情,事实上,他那银色面具完全贴服于皮肤,是可以做出正常人类的表情的,但他私下里也曾举镜自审,发现戴这东西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如果哭起来,则恐怖如鬼,所以他现在就基本保持一种表情--没表情! “抱歉,此乃流亡之界,不欢迎外来客!” 女修面露绝望,混修真界的都明白,宇宙万界,欢迎外来者的极少,有些是直接打杀,有些是抓去奴役,有些是拒绝入界,这不能怪土著们,本就灵机定量有限的界域,如果涌进大批外来者会是个什么结果?没人愿意的! 除了运气好,去到世界初生,修真雏形方成之时的世界; 李绩去过的异域除流亡之地外,就只有个玲珑上界,表面上看玲珑上界并不排斥外来者,但其实不然,玲珑上界有极完备的防御空间裂缝的体系,所以空间流浪者在经过时根本就无门可入,李绩当时能去不过是依靠玲珑君的伟力,区区一个小修,玲珑上界自然表现的大方,若是去个成千上万人,你看他玲珑上界是什么反应? 就象天狼星域,整域移动侵入,还不是被玲珑视为寇仇,一心准备界域之战? “我无处可去,回去裂缝就是找死,我却没有那个运气再找下一个出口了!” 女修开始凝聚法力,在她看来,家族已亡,若不是心中还有挂牵,自己早该追随家人而去,又何苦在空间裂缝中苦苦挣扎? 此界既不容人,那便拼死一战吧,虽然眼前这银面之人看上去气势端凝,法脉悠长,准备充分,斗战凶多吉少,但那又如何,数年奔波,前路已绝,还有什么是不能豁出去的? 但这银面之人却是没理她的蓄势,口中说道: “此界之中,有数股势力,其一为本土正宗,另有外来者居多的势力,你来自外域,是否能保证入界之后永不卷入势力之争?不与本土势力做对?” 女修一听事有转机,她也是个机灵的,“道友,我虽为金丹,但数年空间裂缝穿梭,伤痕累累,潜力透支,上路已绝,只想平静渡此残生,却不会再参与贵域势力之间的争伐,若违此誓,家族断绝!” 李绩把身一让,“往下走,不要往后,记住你今日之誓,否则我必取你性命!” 女修喜极,大礼拜下,“小修百枝,感问恩人如何称呼?他日若有机会,一定衔环来报!” 李绩摆摆手,再不多言,女修鼓起法力,也不怀疑他的指点,把身体往下一落,径往下沉去。 叹了口气,李绩恢复巡视状态。 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才放她,也不是因为她的毒誓才网开一面,誓言一说虚无飘渺,又哪里有多少是马上能兑现的?这女修行事爽利果决,不婆婆妈妈,又不依仗女人天生的身体本钱,性格是他很欣赏的,但这,也不是他不杀的理由! 他的理由只有一个,这女人肚里怀着孩子! 在诡危莫测的空间裂缝中是怎么怀上孩子的?这个很考验想象力的问题先不提,单说这女人从头到尾也未以此为求肯理由,就凭这一点,李绩就高看她一眼,人品怎样还不好说,但这份骨气是不让须眉的, 李绩愿意给这样的人一个机会,反正也是要放些的,当然要放好歹看的顺眼的。 至于私下放人两位元婴师叔知不知道?这大概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封锁天外裂缝数千年,其中的猫腻不言而喻,也就是个大概其,真想一人不漏是不可能的,放过极少数危害不大的,也影响不了大的局势。 从此,李绩便在这片天空待了下来,每日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工作,没有休息,没有娱乐,没人说话聊天,这样的身体状态精神状态对修士是个极大的考验,神经疲弱些的,恐怕坚持不到五年便要疯掉,好在作为修真界中坚力量的金丹修士,个个在神魂上都坚韧无比,这样的恶劣工作环境,也只是略感无聊而已。 空间流浪者出现的频率并不固定,完全是随机的事件,有时十天半个月不见一个,有时就连续出现,但到目前为止,却没有同时二个或者二个以上出现的,看来在空间裂缝中,变化万千,几人的队伍很难大家保持在一起,很可能几次空间穿越后大家便劳燕双飞了。 筑基修士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空间裂缝,筑基境界基本没有生存的机会,除非有大修士相带,可空间裂缝又是分隔利器,所以…… 也不是每个空间流浪者都和那名坤修百枝一样的磊落,绝大多数空间穿越者都是优胜劣汰下的产物,心性说坚韧都是小看了他们,应该说根本就是最能忍最狡猾最残忍的家伙才能走到这一步,其中很多甚至都不给李绩说话的机会,操家伙就干,一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屌德性。 他们只相信自己,只相信实力,只相信两军相遇勇者胜,却从来没想过两军其实还有握手言和的可能。 对这样的修士,李绩没什么客气的,直接送往阎王爷那了事! 第643章 活下去 芸芸众生,千奇百态,凡人如此,修士更是如此。 有粗豪大汉二话不说持锤就砸的,这好歹还算霸道的光明正大。 也有纤姿美人持色而惑的,这是仰仗天生的本钱,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回转身便暗术偷袭,说不得也只好送她归西。 还有口蜜腹剑型的,装傻充嫩型的,扮可怜型的,财富贿赂形的,狂妄自大型的,漫天许诺型的,威言恐吓型的,等等,为了生存,为了留下来,一切能用的手段都无所不用其极! 自首次遇到的小虚空兽后,李绩再未向二位元婴师叔求援,能从遥远的地方挣扎着活到这里的修士没有弱者,各种手段千奇百怪,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神魂疲惫,法力枯萎,在面对象李绩这样的金丹强者时,往往力不从心,即使李绩从不出飞剑,只凭一手鬼魅的近身,泼风般的剑法,以及随身雷霆,就足以解决所有麻烦。 他的近身,原来是靠随形剑附,五行遁的临界瞬移,现在又有了新的方式,依靠风神眼激发的风行天下,也是极犀利的短距瞬间接近的神术。 自己解决有一个好处--战利品全归自己,但这其中的尺度却不好把握,了了曾经特意提醒过他,勿要因为贪心而误了自己的性命,他不清楚李绩的底细,不过这份心意李绩还是领了。 自从加入逆天宗后,给李绩的感觉是,这个宗门并不象想象的那样颠狂无忌,反倒有些暮气沉沉,宗门气氛很好,虽然其中有无数不着调的莫名其妙,但总体来说,很少倾轧,哪怕是对他这个刚刚入门的新人。 传说总是不靠谱的,在青空主世界时,对流亡之地的印象就两个字--邪恶,现在看来,却是思想有些浅了,没人是天生邪恶的,站在不同的位置,生活在不一样的土地,思考方法自然不同,也没什么真正的对与错。 只从逆天宗近况来看,光复主世界恐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梦想,便是要保持住现在在流亡之地的地位都是件越来越困难的事,从这一点来看,李绩的屁股是坐在逆天一边的,毕竟,逆天宗曾经是剑修的大本营,而他李绩,也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那几门剑术对他的帮助,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人,一定要知道感恩! 今日,李绩遇到了一个奇葩, 一个面相憨厚的青年书生挑着一副扁担,扁担两头各有一个织筐,其中一个坐着一个孩子,另一筐里则是一名老者,皆神情萎顿,似乎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感觉。 李绩修道百年,从来也没忘记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感谢前世伟大的某点,感谢一代宗师金大侠,在耳熟能详的记忆中,李绩一下就回忆起了混江湖的几类最危险的人--书生,孩子,老人! 这让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书生目含悲凄,双手抱拳,“这位道友请了,数年颠簸,空间辗转,长者寿尽,幼童失灵,今日幸得进入贵界,不敢妄自进入,全凭道友定夺,但求数枚补灵之药,以全我哺幼送老之义,不胜感激!” 他的意思,进不进全凭李绩做主,只要给几枚丹药,补充老人孩子干涸的丹田即可,言辞肯切,情深意真,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同情之意。 身体灵机流失,在空间裂缝穿越中是常态,概因虚空裂缝之中,或灵机断绝,不能修练,或灵机狂燥,也没有稳定的环境调息,或灵机太盛,比如玉清,紫清灵机,根本就不是金丹修士能够吸纳的,故在空间裂缝中,依靠大药宝丹支持身体日常消耗是普遍现象。 但丹药总有用尽之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李绩般的十个手指头都戴不过来,恨不得脚指头上都戴上纳戒的海量大药,所以时间一旦超出预期,丹药用尽,便是这些空间流浪者命尽之时。 李绩面现同情悲苦之色,缓缓上前,却忘了他这表情通过银色面具表现出来时,是说不尽的诡异丑恶, “道友何必如此说?我流亡之地悲悯为怀,有好生之德,何拒同道远客?在这里,我代表流亡之地真诚的说一句:流亡,欢迎尔!” 书生双目蕴泪,也是迈步向前,口中还悲呼道:“父亲!麟儿!看到没有,我们有救了,山川有何等锦秀,才能造就如此心怀宽阔之士,数年奔波之苦,今日总算修得正果,好人啊,好人!” 双方两人就象许久未见的亲人一样,上演着一幕久别重逢的戏码,在相距百余丈时,两人也许是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迫切,同时施展术法想要拥抱对方, 但尴尬的是,同为偷袭近身老手,两人对时机的把握完全一致,同时启动的双方仿佛互换了一下位置,李绩瞬间出现到年轻书生的位置,手中还举着一把长剑,书生挑着担,却出现在先前李绩的位置,他手中却没有武器,但左边织筐的老头却擎出一把钉锤,右便织筐的孩子则抽出一把匕首…… 李绩脸皮甚厚,再说有面具遮面,也没有脸红一说,口中兀自道: “这把长剑,便是见面礼,不知道友喜欢否?” 书生同样惊喜,“喜欢!喜欢!乍见道友,连我濒临危亡的老父和孩子都喜欢的回光返照了,这不,还特意拿出物事回赠呢!” 两个同样想偷袭近身的家伙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惭愧的心理负担,这是一个合格的偷袭者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嘴里说着互相仰慕的话,脚下却依然在接近, 这是无耻者之间的心理考验,是再次启动秘术近身?还是继续前行以造成对方的心理压力? 对两个都把近身看作自己最大倚仗的修士来说,此时此刻,谁先再次启动,谁就输了这一局! 两人的心理素质都足够的坚韧,虽然明知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不怀好意的猎杀者,但都基于对自己底牌的无比自信,二人的脚步都异常坚定! 这是李绩修道以来头一次以这种方式近身,惊险而刺激,就是不知道在接触的一刹那对方够不够资格给自己以惊喜? 百丈,五十丈,十丈……书生的笑容早已变得扭曲,而李绩的银色面具则更是狰狞! 第644章 青竹 “此剑名长虹,削金断玉,破罡碎炁,曾饮无数仇人血!”李绩半挺长剑,嘴里却说的很文艺, “钉魂锤锤下无魂,凝血匕匕不留痕,一家老小皆上阵,竹联界域一书生!”这书生更牛,张嘴便是一首七言绝句,浑没半分胆怯之意! 人才啊!李绩心中感叹,手底长剑却毫不犹豫的扎了下去,正如对手一左一右刺砸来的匕首和钉锤! 书生并不是这队三人组合的核心主体,这纯属经验式判断,经验告诉他,站在前台的都是小弟,大佬一般都在背后遥控,但李绩不确定老人和孩子中,哪个才是真正的大脑, 他的长剑刺进老人的身体,如击败木枯革,浑没有半分血肉的感觉,仿佛就是一截异常坚韧材质特殊的木头,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 lt;/divgt; lt;/divgt; 第239节 同时闪过孩子的匕首,既名凝血匕,顾名思意,一旦见血,必然对人体血液有特殊的作用,比如,凝固?他不敢轻易犯险,虽然自己身体强悍,雷霆金身坚韧无比,但修真世界异术难防,他可不想在阴沟里翻船。 但躲过老人孩子的攻击,书生的掌指是避不开了,一指点入,如锥尖刺,破罡效果惊人,连透三层剑衣,最终在尺椟术和金身的防御下受到的伤害不大,不过丹田略微震荡,转瞬即平, 让李绩惊讶的是,他的随身雷霆竟然对书生毫无意义! 这只有两种可能,或者这人和李绩一样,炼有雷霆系的体修功法,或者,根本就非人类血肉之体?联想到老人的身体如击败革,李绩有所悟,稍一接触,便想脱离,但这老中青三代却是不肯放过他! 三人呈立体品字型,把李绩紧紧围在当中,这明显是个特殊的多人搏击阵法,互相间配合默契,天衣无缝,或袭或扰或攻或防,浑然天成, 李绩哂然一笑,他不过是后退想看看三人到底根脚如何罢了,却不是怕了他们,怎么,现在竟觉的他軟弱可欺了? 也不犹豫,长剑回转,再次劈向老人,他出剑如闪电,那老人自持体质也不太怕,同样钉锤反砸,竟想来个以剑换锤,却不想李绩长剑及身前突然杀意迸发,这一次,老人的体质再也救不了他,被一剑两断,但蹊跷的是,天空并没有道消天象,也没有血肉横飞,只两截青竹,在空中缓缓跌落, 李绩既动了杀心,其他一切皆视若不见,随势翻身,惊魂刺已击中书生,经过逆天宗天魂荡寇改良的惊魂刺现在变得更隐蔽,更诡异,书生稍一失神,被李绩长剑从头至脚,剖成两半,同样没有天象,同样是截竹子,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横断,一个是直剖…… 孩子再也无法淡定,知道敌不过,转身便往裂缝处逃,但李绩既动了手,又如何能让它跑掉,画剑为牢圈住,持剑就上,那孩子还想着如何正面应对,不成想后方一道剑光仿佛来自暗域莫名,一闪而逝, 空跃杀剑,同样在暗影袭杀的改良下变的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生死何所惧,青竹留我身!”孩子诡异的一笑,同样化为一截青竹,竹上一孔,正是飞剑所穿! 李绩迅速收起几截断竹,今日对手之诡异,让他大开眼界,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能确定这三个对手是人是竹?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是一截竹还是三截竹?或者是一人附神于三截竹上? 这次战斗中,他使用了三次剑修手法,惊魂刺,画地为牢,空跃杀剑,这是没奈何之事,单凭他那二把刀的风系术法,连一截竹子都应付的困难,不过好在这三种剑术的飞剑特征都不明显,而且时间极短,完全可以用风之杀境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千仞真人的神识随后就到,“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似乎动用风意杀境?” 李绩回信,“师叔,很蹊跷的几截竹子,非人类?弟子不用杀境根本对付不了它们!” 千仞转瞬即到,李绩拿出老人和书生的断竹,独留孩子的青竹不出,那上面有飞剑之孔,却是不好示人。 千仞真人把四截长短各异的青竹拿在手手,仔细端详,面色凝重,良久方道: “这是竹联界域的把戏,此方世界以控竹为名,能神魂寄托竹上,无论外表,还是神魂法力都与常人无异,更因身体特殊,所以不惧一般的术法,只是其攻防手段更接近体修,以近战为主, 以我看来,这几截青竹,当为一人所控,而非多人……此域之人,阴损狡猾,性好欺骗,硬实力很一般,但手段诡秘千变,甚难防范,恩,你使风之杀境杀之是个好办法,平常手段可是很难对付的。” 李绩点头受教,怪不得随身雷霆对它们无用,原来是竹精木怪, “师叔,既是竹联界域有人神魂附其上穿越空间,您看它们这是有意?还是无意闯入?那神魂失了附体,是消散?还是自回本域?今日发生之事,那操控之人最终是否能知晓?” 李绩一连串问题抛出,听的千仞大点其头,确实件件直指核心,这银翼脾气虽暴,心思却是相当剔透的, “有意无意没有定论,应该说,附神青竹刺探宇宙万界,这是有意为之,但来到流亡之地很可能便是偶然,纯属被动随波逐流而至!至于其附竹的神魂在青竹被斩后去了何处,这个没去竹联界之前,谁也不敢妄下结论,不过我想此界之人既然敢派青竹附神四处刺探,那就一定有方法得知刺探的结果……” 元婴真人,确实见识广博,抽丝剥茧,远比李绩瞎猜测要来的准确的多,这也是李绩主动上交青竹残枝的原因。 千仞把几截青竹递还与他,“拿着留个纪念吧,你也勿须担心,竹联界域离此兆亿之远,空间位置,我不知他,他不知我,虚空难渡,却是没可能有人来找你麻烦的!” 第645章 群体事件 象竹联界域,以及虚空兽这等奇怪的事件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情况下,空间流浪者都是正常的人类修士,李绩该杀的杀,该放的放,巡视工作也是越做越熟-练,转眼之间,便过去了三年。 三年中,封锁天外裂缝的十二名金丹并非毫无损伤,哪怕他们的身后有两名元婴真人看护,其中一名殉道,两名重伤,剩下的也几乎个个有过轻伤,逆天宗派来三名金丹补充,勉强维持十二名金丹的规模,人再少,每人看护的区域增大,更辛苦,也变相的增加了受伤的几率。 宇宙万界,神功秘法无数,诡秘手段防不胜防,再加上濒临绝境,拼死一搏,也就是空间裂缝太消磨修士的神魂法力意志,等他们出得裂缝时往往实力丢掉大半,否则的话,别说十二名金丹,就是百二十名,也得死个干干净净。 也只有到了此时,李绩才多多少少的理解了上一批金丹为什么走的头也不回,毫不留恋的原因;这样的轮值,大概五十年一次,也就是说逆天宗至少有百二十名金丹,去除某些特殊状态来不了的,整个宗门金丹当在二百名上下。 这个数值,比起轩辕来说还大大不如,就更别提三清道门,不过在流亡之地,这已经是个很恐怖的数值,也是奠定逆天宗地位的基石。 金丹有了损失,两位师叔的脸色很难看,又再次叮嘱了一番,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诫大家一定要量力而行,或者喊支援或者干脆放人,莫要一门心思的想发财! 在漫长的封锁期中,李绩和他左右的所谓同门也有不少的交集,比如巡视到区域尽头时如果两人正好碰上,也会在一起聊聊天解闷,即使是修士,也是讨厌孤独的;偶尔赶巧了,李绩也会帮助左邻右舍对付侵入者,这让他和两个同门迅速的熟悉了起来,土风,广骅,算是他在逆天宗的新朋友,用前世的话说,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 一日,忽然传来千仞的神识,要求每个逆天宗金丹都去十一号裂缝区域集合,这很少见,李绩参加这次的五年任务也是头一次遇到,整个空间裂缝断层长达九千里,十二名金丹分散驻守,他们被简单的分成了十二个区域,李绩在五号区域,靠近中间位置,而十一号区域则在裂缝断层边缘,也没法用东南西北来确定方向,这地方晕天糊地的,也辨不清楚。 “怎么回事?都去十一号区域,咱们这些地段若有侵入者,岂不白白放走了?”李绩和他的邻居们一起向集合的方向快速飞行,不解道。 广骅沉道:“银翼老弟倒是认真的紧,放走便放走吧,零星的散人放进去也翻不起大浪来,总比放进有组织有计划的大队人马要强!” 李绩恍过味来,“你是说,十一号区域有成建制的闯入者?” 土风在一旁严肃道:“只有这个理由了,一般来说,单单只是成群的金丹若进入空间裂缝,用不了多久必然星散各奔东西,但若其中有个元婴修士的话,那便有可能一直把队伍聚在一起;此次师叔招咱们全部过去,不用问,必是人数不少,也一定有元婴级别的修士存在,银翼师弟,你初次群战,可要小心了,莫要冲的过猛!” 李绩看气氛紧张,便开了个玩笑,“不会一次来三,五个元婴吧?” 广骅瞪了他一眼,“老弟,可莫要开这种玩笑,流亡之地有史以来,数千年来,发生元婴修士闯界的次数不超过二十次,绝大部分都是单个元婴闯关,最多不过二个,这也是宗门安排二名元婴师叔镇守的原因。” 土风补充道:“师弟不必多虑,若真有三,五个元婴合群,那么此方势力在彼界必定不弱,完全可以有组织的虚空横渡,岂不比冲进空间裂缝要来的安全的多?但放宽心,象这样领着一群金丹的侵入者,大概率不过是散修元婴纠集的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麻烦兴许会有,危险却不见得,否则师叔的传信也不会让我等过去,而是让大家各自跑路了!” 李绩三人赶到时,大部分逆天宗金丹已经到位,幸运的是,还没打起来。 对方足足有二十余人,在变幻莫测的空间裂缝中,要带出这么多的金丹,领头的元婴一定非等闲之辈,他们没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逆天这边有二个元婴,一旦翻脸开干,损失无法控制。 最重要的是,适当的拖延时间,有利于侵入者回复神魂法力,不过逆天宗也不是傻的,数千年封锁,经验丰富,抱的也无非是自家金丹们到齐后再动手的打算。 双方元婴神识交谈,金丹们也听不到什么,李绩把注意力放在对方修士群中,神情萎顿,风尘满面,这几乎是每一个空间流浪者出来时的状态,没什么新鲜的,重要的是他们的服饰,几乎个个不同,而且二十二名修士中,竟然还有三名金丹,李绩几乎可以确定,这不是一个门派,一个势力的组合,正如土风所言,这就是一群散修在抱团取暖。 在此期间,逆天的金丹们终于到齐,围成一个环形,死死的掐住对方四散奔逃的路线,相对流浪者来说,他们神魂饱满,战意熊熊,虽十二个对阵二十二个,却反倒气势更盛。 他们看到的,可不仅仅是二十二个对手,更是二十二堆财富资源!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金丹们之中的老辣者,已经开始放松了警惕;事情明摆着,两位师叔是来过天外裂缝无数次的老手,太清楚时间对闯入者的重要性了,稍微有些疑虑,都立刻是开战的节奏;拖到现在还不动手,那必然就是认为这一群人有值得拉拢的必要,或者说,那位元婴闯入者很棘手。 李绩想的更远些,也许,是不愿意让手下的金丹再有所闪失,也许,说的难听点便是六指和千仞觉得自己并没有能留下这位元婴的能力。 他的感觉比在场所有的金丹都更加敏锐,能隐隐的感觉到三位元婴已经暗地里有所较量,结果不言而喻! 逆天宗一方一直能忍住不动手,便是明证! 第646章 不速之客 果如李绩所料,战斗没有发生,双方达成了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空间流浪者们将去到逆天宗指定的地点,接受逆天宗的监管,一年之后,在法誓不对逆天宗敌对后可自-由选择离开,或者留下;但那名元婴修士,必须接受逆天宗客卿的位置,享受长老待遇,并依未来表现决定是否彻底融入逆天宗。 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逆天宗做很多事了,拉拢,灌输,威胁,立誓等等,但逆天的主要目标却是在那名元婴修士身上,他一个人的价值就抵得上那二十二名修士的全部。 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逆天宗没有把握用武力手段拿下这群侵入者,怕有损伤,同样的,这群流浪了数年的修士们同样不愿意好容易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却把性命第一时间丢在这里。 双方都有顾虑,达成妥协也就顺理成章。 逆天宗现在已经很少吸纳外域修士入宗,他们建立了一个外院来容纳这些不得不放进来的修士,但对元婴修士来说,不接受逆天宗的橄榄枝,便只有灭杀一途。 大家都在怕,侵入者在怕这些土著秋后算账,土著们也怕闯入者们心眼太活泛,熟悉流亡大地后又去转投血河道……互相间很难建立完全的信任,这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谈好条件后,这群修士便在空间裂缝这里留了下来,等待来接他们的逆天宗修士,对任何一个界域的人类修士来说,法誓都不是可以轻易违背的,这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说出的话和放屁一样,一阵风吹过就完了,这是需要严肃对待的事, 所以,逆天宗人不怕这些家伙法力神魂恢复后反咬一口,暴起发难;这些闯入者也不怕逆天宗本宗大队人马齐聚后的翻脸无情;这种对信誉的遵守,不是凡人可以比拟的,因为有天道在上。 至于在流亡之地生活数十年后,法誓时限已过,再如何选择自己的道统,那是另一回事,事实上,让逆天宗头疼的便是这个以后,他们收留的很多外域修士往往并不愿意留在宗门,这有外域修士顺应本心追求道统的缘故,也有逆天宗自身的原因,很复杂,人心难测! 这群人来自蔚蓝星域,一个正步入衰退期的修真世界,他们都是散修,或者小门小派的金丹,搭不上星域大派踏上虚空横渡的大船,便只有自己闯荡一条路,但那位元婴却是大有来头的,是蔚蓝星域顶尖大派的真人,至于为什么此人不随门派走那相对安全的康庄大道,却非得挤进空间裂缝这座独木桥,那是另一个故事,外人无法深探。 这人道号尘缘真人,出身大派,实力了得,尤其是一手在空间裂缝中犹能游刃有余的手段,是六指千仞极为钦佩的,逆天宗很缺这样的人才,这也是他们二个决定收留这批流浪者最主要的原因。 虽然达成了协议,双方修士也没如凡人那般的交朋结友,修士嘛,清高,而且谨慎,对不熟悉的人和事总是抱有一份戒心的,直到三日后,逆天宗主断流真人亲自率人赶到,接走这批闯入者后,这起大规模侵入事件才算告一段落。 修士的斗战动辄分生死,群战更危险,修士也许会更淡看生死,但没人会去找死,那种动不动修士便打成一团的情况并不多见,妥协,仍然是理智修士的首选,除非面临根本的利益。 剩下的一年多时间仿佛过的很快,有了蔚蓝星域的这次大放水,金丹们在封锁空间裂缝时不由的更加的敷衍,直到五年期满,下一批逆天宗修士到来。 李绩和了了,土风,广骅一一作别,大部分修士将随两位元婴回返宗门,但也有数位金丹会因私事独自行动,李绩便是其中一员,总共六年过去,他实在是担心红水城的木兰,虽然那串项链数年来并没有传来激发的波动,但他还是想第一时间知道,这小姑娘,哦,不对,木兰今年十九了,早就是大姑娘了,到底在做什么? “师弟欲回家乡办事,乃人之常情,我本不该多说什么,但还需一路小心行事,莫要太过张扬,在流亡之地,血河道和蛊盟的势力并不弱,招惹上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尤其是红水地域还在咱们逆天势力范围的边缘,那些本地势力也指望不上!” 了了嘱咐道,这位银翼师弟其他的还好,就是脾气暴燥了些,做事有些没轻没重。 “勿要手軟,有挑衅的杀了便是,可莫要放虎归山,心存仁慈,空间流浪者你放就放了,他们也不会特意来找你麻烦,可血河和蛊盟不同,手尾处理的不干净,他们转眼便能拉出一大票人和你没完没了!” 广骅说的实在,裂缝五年,李绩很是帮他应付过几次天外闯入者,一身实力没的说,并不在他们这些老资格金丹之下,缺的只是应付其他势力的经验。 李绩一一作谢,才各自分手。 从天外裂缝上下来,往逆天宗和红水城是两个方向,背道而驰,李绩五年困于天外裂缝,今朝终得自-由,心情放松,一路飞向红水河方向,倒也没刻意隐藏踪迹,但飞出不足三千里,他便发现,自己被人缀上了。 这让他很迷惑,难道是那些异域闯入者?问题是,该杀的杀,该放的放,从他负责那片区域通过的,按理来说他对他们是有恩的,难不成,有人守在裂缝下面,等着他来报恩? 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事,于是寻了个偏僻的荒山方向,并放缓了自己的遁速,这是需要立刻解决的,总不能拖着他们回红水城自己的老巢? 来人显然并不是跟踪,也可能之前李绩飞的太快,让他们追赶不上,当李绩放慢速度时,两道灵机波动毫无顾忌的追了上来,完全没有掩饰行踪的意图。 近至六,七十里时,李绩已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波动--血遁,来人是血河道修士! 第647章 木兰的选择 “道友请留步!” 二名血河道修士中其中一人神识传道,霸道而放肆,简单的神识传音被他融入几分神魂攻击在其中,二个都是金丹,看来是自持吃定了李绩。 在前世,道友请留步是句很有威摄力的问候,能和这句话相毗美的便是那句:宝贝请转身! 所以,李绩很顺从的转过身,眯眼看着二名快速接近的修士,神识放开,以他为中心周围仅百里内没有任何修行者的踪迹,很好,是个好地方! 二个都是瘦小枯干的身形,和二名陌生修士出现一定是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常识不同,这对如何标识他们是个麻烦,前提是李绩也没兴趣知道他们的名字。 修练正宗血河传承的没有胖子,这和他们特殊的功法有关,精炼的身体,精炼的血液…… 两人一左一右夹住李绩,血河结界虽还未把李绩卷在其中,但已悬于身体之外,处于随时可以放出的状态,毫不掩饰敌对的态度。 “敢问当面可是逆天宗银翼道友?我等乃是血河圣道道下护法,受上尊之命,有请道友屈尊随我二人走一趟,上尊有话问你!” “上尊?那是何人?老子又不欠他灵石,凭毛你说去就去?”李绩是有些不爽的,他心中急于回红水看木兰,若不是想知道血河道有什么企图,早出剑开杀了。 一名血河道人怒道:“上尊岂是你能随便调侃的?让你去就去,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真等我兄弟动手,于你面子须不好看!” 李绩估摸着问这两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左右不过是天外裂缝上的那点屁事,兴许还有拉拢威胁,却来耽误自己宝贵的时间? 来而不往非礼也,一抖袍袖,双手合楫,虚空拜道:“宝贝请转身!” 刹那间,天空中灵机齐齐一滞,光色一暗,数千余道剑光冲出,忽尔一聚,杀意内敛,把其中一个血河道人斩成两片! 另外一个大惊失色,想象中的待宰绵羊,忽然变成了山中恶虎,哪还有胆子放结界对敌,血光一遁,是转身就跑, lt;/divgt; lt;/divgt; 第240节 李绩微微一笑,又拜道:“宝贝再转身!” 又是数千道剑光飚出,聚合一剑,杀意凝聚,把第二名血河道人斩于数百丈开外, 他兀自不停,再拜道:“宝贝请再三转身!” 话音未落,身下的荒山中,窜出一条身影,趴服于地,口中高喊,“别转了,别转了,小道投降便是,上真千万莫要再转身了!” 他虽有降意,奈何李绩却没有留手的打算,他现在的情况,飞剑一出,是不能留活口的,于是…… 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如果留下他询问,人家竹筒倒豆子,都说了,你怎么办?杀还是不杀?杀的话,别人投降在前,实话在后,心中难免有碍难,不杀的话,自家剑修的秘密如何守?他又不是宠物,能随身收到兽灵袋子里。 所以,还是杀了干脆,一了百了。 对血河道修士,李绩是有优势的,这还得感谢阿九的无私传授,能让他轻易拥有对此道修士的弱点洞察,再加上他现在越来越犀利的杀意聚合,等闲金丹受不得他一剑已经成为了常态,如果再加上偷袭,尾攻的话, 在剑修面前逃跑,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各种防御器物术法统统都得顶在背上,否则,会很悲剧……这二名血河修士在已经近千年没有出现剑修的流亡之地,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也是时也命也,怪不了谁! ……………… 红水城一如既往的平静,八年前的天大变故只在修士阶层引发了不小的动荡,随后便在其他几个家族以及逆天宗修士的联手镇压下逐渐归于稳定,但这些,总体来说却和凡人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劳作,养家糊口,才是凡人们真正关心的,至于是谁掌控这座城市和周边的区域,和升斗小民却是无关,当然,更和荒原的部落人无关。 要说小的变化,也有些,比如,城东靠近城门处开了家南北杂货铺子,近几年生意很是兴隆,其迅速生发的原因不是因为背景或者财力,而是他们交易的对象是荒原的部落人,以及来自远方的其他城市的毛皮药草商人。 这家杂货铺子从荒原进货,兽类毛皮,药草是主要的进项,他们不在红水城售卖,而是卖给其他城市的游商,很聪明的举措,避免了同城商铺之间的竞争,这是这家铺子能生存并迅速壮大的根本原因。 交易方式基本上采取以货易货的方式,卖给部落人的货物品种就很多了,铁器铜器等金属器皿,粮食,酒,盐,布料等等生活用品,一句话,只要是荒原没有的,他们都卖。 以前也不是没有聪明人想过和荒原部落人做买卖的主意,但修士是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的,凡人没有修士背后支持,也做不长久,听人说,这家铺子的东家有一名修士护卫,还是境界不低的筑基修士,所以他们的这点小打小闹也没太放在大家族眼中。 城南富人区一座二进宅院中,书房内,一位明眸善睐的少女正在扶案写写画画,书房外,一位和善的老者拢袖而立,双目微闭,也不知站了多久,却一丝一毫也未显露老年人应有疲态。 和红水城绝大多数大家闺秀不同,从书房的摆设来看,如果未见主人,是谁也不会把这里当成一位不足双十年华妙龄少女的书房的,没有琴棋书画,没有脂纷暖香,只有厚重成堆,摆放的甚至有些凌乱的大量书简, 这和少女的容颜相当,不同于千金小姐们追求病态的白皙,纤姿之美,这个少女却是肤色白中透红,洋溢着无法掩饰的青春气息,配合她俏丽中别有一股的英气,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主一仆,一坐一立,一里一外,也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的奔了进来,和门口的老仆点头致意,却是站在书房门外,语速极快, “小姐,押往城外的车队在城门处被巡司查扣,理由是违禁物质不允许外运,我和他们理论了许久,是好处也给了,好话也说了,都无甚作用,特此告知小姐,请恕小柜无能!” 第648章 刁难 少女竖起好看的柳眉,又瞬间平息了心情,只轻轻问道: “这是十日内的第三次查扣了吧?” 掌柜的急道:“是,十天前一次,扣的粮食,三天前扣的杂货,还有今天这次,小姐,我看这巡城司动作越来越频繁急促,怕是刻意针对,黄家老铺拉的同样物质,我看他们就查都没查,小姐,您再不疏通关系,这买卖怕是很难做的下去……” 少女平静异常,“知道了,你先下去,无非是生意做大了,影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而已!” 掌柜的万般无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看了看老仆,也只得无奈退下,对凡人而言,红水城上层修真圈子,是他们不敢碰触的禁忌,送礼都没地方送,再者说,他们那些所谓的重礼。在修士眼中又值个甚? 等掌柜的退下,少女把目光看向老仆,“肖伯……” 老仆摇摇头,叹了口气,“木兰啊,老头子在你三年前开始做这行当时就和你说过,麻烦是迟早的,前期有老头子这张老脸在,生意也很有限,所以没人来管你的闲事,可若是生意大到一定程度,又怎么可能躲的过同行间的倾轧? 你虽从不在红水城售货,可生意就是生意,又哪里能完全做到不影响他人的?你卖货与游商,价格公道,那些同行就只能少卖,或者根本卖不出去。 那些背后使阴劲的,都背靠红水城修真大家族,族中修士不少,老头子这张老脸啊,在他们面前是吃不开的!” 木兰倒没有多少愤怒不甘之意,“肖伯,您勿需自责,您已为木兰做了很多,木兰都知道的;木兰也知道,总有这一天,那些城里的上等人又怎会容我把生意一直做下去?造福荒原?我只不过想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罢了!” 肖老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底线么,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是普通凡人做此事,不出一个月,家破人亡;炼气修士做此事,撑不过一年;你有我这半吊子老筑基撑腰,三年便是极限,倒也不必担心人生安全……” 木兰俏皮的一笑,“肖伯,若是先生来呢?” 肖老呵呵一笑,“若是李上真在,你大概便可一直做下去了,红水城修为最高的三位修士,便与李上真同境,他们之间沟通,可比老头子我拿热脸贴人冷屁股要管用的多……” 木兰撇撇嘴,“修真界倒是真现实呢,亏我还以为修士如何的清高不群,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和凡人也没多大的区别……肖伯,如果是一位更厉害的修士给咱们杂货铺撑腰呢,比如元婴真人,会怎样?” 肖老左右看看没人,也是人老路绝没了禁忌,也打趣道: “若是有真人撑腰,你便是要那些修士老爷去驾车驭马,想必他们也是乐意的呢……” 一老一少哈哈笑了起来,其中有玩笑,也有心酸,生活中的很多事,不去做,不体验,是不知道其中艰难的,红水城看似平静,秩序井然,人民安居乐业,但其背后的阴暗又岂是普通人敢碰触的? 木兰并不缺钱,先生临走前给她们一家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足够她们无忧无虑生活几辈子的财富,但这些财富,却填不满空虚的思想。 哥哥二皮,三年前就独自回去荒原,凭他一身的本事在木兰部落打出了名头,打出了地位,一年前,彻底站稳脚跟,准备成婚的二皮把母亲接回了木兰部落,当然还带着跟屁虫小四,这是女人一生最大的愿望,生于荒原,死于荒原,最后埋于亲人身旁,这种事,没人能阻挡。 好在,他们现在在木兰部落过的很好,一部分原因是二皮争气,另一部分是先生的余威还死死笼罩在这个边荒小部落,没人敢轻言挑衅。 木兰一个人留在了红水城,她有她的想法,一为等先生,先生的家不能没人照应,二来,她始终认为,留在红水城,她能为部落做的更多,比如,无数荒民想都不敢想的各类修真物质文明。 她坚持了三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从书简上学得的一些理论上的经商知识,到现在一个大型商铺的合格幕后老板,她始终坚信先生的一句话:文明,来自于商业的自-由流通! 先生是对的,仅仅三年,木兰部落就有了新的,可喜的变化,那绝不仅仅是生活水平提高了的变化,而是一种思想上的变化,尤其是部落中的年轻人。 木兰部落作为她收购荒原物质的中转站,很多部落年轻人都放弃了他们祖祖辈辈沿袭了数千年的生活方式,他们不再游猎,而是四处分散在广沃的荒原上,四处收集各个部落堆的小山似的皮毛药草,然后运回木兰部落,等待交换那些精美的铁器,美酒,布料…… 于是有了驼牛队,有了护卫队,有了仓库,有了酒肆,有了许许多多荒原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虽然还是雏形,与城市相比还简陋的可笑,但这是个令人鼓舞的开始…… 为了计算货物吞吐,荒民们甚至花高价请来了账房,书生……这一切在三年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一个荒原出身的苦孩子,一个七岁前还吃不饱肚子的孤儿, 这一切,现在要结束了?只要一想到木兰部落那些翘首以盼的荒民,木兰就心如刀扎,她并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样无所谓,她很在乎!比任何人都在乎! 肖伯是个好人,可他不明白!只有身为荒民的她才能明白这个杂货铺到底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改变,融入文明世界的改变! 夜,已深,木兰毫无睡意,还在整理那些已经变的无用的账本,不是她斤斤计较钱财,而是她必须要找点事情来做,否则无法平复心中积蓄的郁闷。 书房内灯火通明,照的窗外也格外的明亮,然后木兰感觉窗口有黑影一闪,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打劫!钱也要!是人也要!通通拿出来,否则莫怪大爷我动粗!” 木兰就心中一惊,在看书房门外,肖伯毫无动静,她心思多剔透,扑到窗前,推开窗门,尖声大喊道: “先生!休藏!木兰看到你了!” 第649章 撑腰 “就这些?” 李绩溺爱的揉了揉木兰如丝般的秀发,他没觉的这样有什么尴尬的,同样的,木兰也从来不觉的这有什么不对的,先生就是她的亲人。 听木兰说完在红水城这几年的经历,李绩都有些惊讶这丫头的胆魄,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来普通女孩子的那些东西已经不能束缚这孩子的心,这是好事! 人一辈子最幸福的,莫过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坚持一生的做下去…… “这些麻烦还少么?已经很烦人啦,先生,木兰处理不来,你要帮我!”木兰撒娇道,她是个内心坚强的女孩子,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她的軟弱,包括他的家人,舅母,二皮,除了在先生面前,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我便去和他们谈谈,咱们小木兰的生意,红水城应该支持的嘛!” 木兰又有些犹豫,“先生,您会好好谈的吧?会杀人么?” 李绩大乐,“杀人?你先生我从不乱杀人!” 木兰狡黠的一笑,“一个乱字,便暴露了先生你的真实面目!先生,还是不要杀人吧?” 李绩摇摇头,这丫头把修士看成洪水猛兽了,“不杀人!我保证!来,跟我说说这些年家里的事情……” ……………… 自冯氏族长身死,家道中落后,掌控红水城的,便主要是三个家族,吕,韩,黄三氏,其中又以吕家最为势大,族中还有二个后辈子弟拜在逆天宗门下。 不过李绩既未带面具,当然不可能以银翼的身份登门拜访,现在爆光他逆天金丹的身份,对谁都没好处,最好的,便是扮作一个四海云游的散修金丹,这样的人,没有宗门拖累,得罪了他们,报复起来更不择手段,是地方豪强轻易不会招惹的。 三家金丹,也没必要一一拜访,求的人多了,反而都不尽心,还不如就抓住一个狠狠操练。 吕氏大宅在城西,这是个占地超过千亩的大宅,在红水城中仅次于冯氏宅院,不过冯氏没了领头羊,这样的大宅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 修士拜访修士,有很多种独属修行界的办法,其中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脑残到和对方的门童纠缠不休,那不是拜访,那是来踢馆,而且是最没品最无脑的宅茬。 李绩走到离吕氏大宅还有百丈远处,神识一扩一收,倾刻间便扫过了吕氏大宅的所有房间,用修行界的行话来说,便如凡俗人家的叩门,愿意见,你便出门相迎,不愿意,那便闷头扮乌龟,不过这就有些得罪人,一般修士都不会如此做。 一城之主,一盟之首,当然不会就此示弱,而且对方神识收放,也无甚恶意,流亡之地和其他修真世界一样,游历修士无数,登门拜访,讨教,求助,也是寻常,没什么奇怪的。 如何接待同境界陌生访客也有讲究,当然不可能如凡世那般大开中门,是友是敌还未知,是亲是远还难测,既要表现礼节,又要防患于未然,故此通常做法是主人神识引导访客于宅内某处,一般是术法修练场所,那地方宽畅,打起来也方便。 只有熟悉亲近之人才会被引入静室书房,修士可不是凡人,稍微一个激动,房子都毁了,所以你看传记中写道某某会某某于书房客厅,那多半便是凡人杜撰的东西,当不得真。 李绩依对方神识指引,飘然飞到一处巨大的青石铺就的演法场,对面早有一中年道修负手而立,这人李绩是见过的,在鹰扬山,正是吕家族长吕奉节,金丹中期修为。 “贵客远来,不知尊姓大名?有何事教我?” 吕奉节一派大家风范,所谓居移气养移体,鹤顶一死,他老吕家摘了桃子,别的不说,这份红水城扛把子的气势是养出来了。 李绩一拱手,“山野散人,无门无派,不值一提,此番前来贵地,不过是为俗世后人求一条生路罢了。” 吕奉节一听,便明白了个大概,这种情况很普通,修士出外修行,离家去业数百年后,再返家时已是沧海桑田,无法回顾,偶有家族直系子弟混的不如意,又没有修行天赋,一般便会给他一桩凡世间的富贵,但这需要当地修真势力的认可,否则给了富贵也守不住。 “此小事尔!道友既有心,吕某敢不尽力,不知贵亲何人,在哪处营生?” 这当然是小事,凡人间的富贵,又怎么会放在修士的眼中?凡人辛苦一年赚的金银,都换不了一枚灵珠,而用这点小恩惠便能换取一个金丹修士的友谊,孰轻孰重,傻子都明白。 “却不是城中土著,而是河西荒民……” 李绩把情况简略一说,也不用说的多详细,稍后吕氏下人自会询查,对他们这样的金丹来说,这真的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说举手之劳都是高估了。 吕奉节也不多问,芝麻绿豆大点子事,无非就是托庇在吕氏凡世体系之下而已,相比较来说,他更看重眼前这位面相年轻的金丹,当初冯氏家有客卿成寿,威势一时无两,让人羡慕, 他也是想收罗几个够份量的帮手的,到时红水城之事还不是完全由他吕家说了算?就是不知道这陌生金丹手底下如何,硬不硬? 把手一引,“贵客初来,实不该冒昧,然老夫见猎心喜,有心较一法戏,不知能否如愿?” 法戏,是陌生修士之间考究法力神魂的一种游戏,既想比个高低公母,又不愿撕破脸打生打死,法戏就是个通融的法子;简单的说,便是双方不出术法,只以神魂法力逼出法界相触,以中线为凭,谁结界坚持不住退缩,谁便输了,是个比较双方法力深厚精纯,神魂坚韧强悍与否的好法子。 吕奉节提出法戏,一为伸量这陌生金丹的成色,二来也是对对方到目前为止还不肯报出名号的些许不满。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李绩当既答应,这种文比虽然鸡肋,不过一个强大的散修形象是必须留下来的,也好让这位吕家主更尽心些。 双方各出法界,在中线处持平抵住,然后各自运功,有往有来,有进有退,一刻过去,吕奉节已出了八分力,双方法界依然持平,对方神态自若,知道不能再比下去,这人实力强大,当不在自己之下,这收客卿一事,怕是没法提了! 两人再客套几句,李绩告辞而去,吕奉节却还在苦思此人来路根脚,似乎在红水河流域没听说过有如此强人呢? 正欲回屋调息,一阵风刮过,却忽然停住脚步,再看两人法戏中线处,坚硬无比的青石地面上,一排尺深的飞龙走凤草字行书: 如蒙照顾,当有一报! lt;/divgt; lt;/divgt; 第241节 这是双方在中线较力处被那陌生修士以法力暗刻,法力透石并不稀奇,让人后怕的是这行字刻的是自己丝毫不觉,想到自己几乎出了全力,却完全在对方掌控之下,被牵着鼻子刻了这么一行字而不自知,这份实力已超自己不知远甚, 吕氏家主后背不由的沁出一身冷汗! 第650章 日子 李绩便在红水城住了下来,他需要陪伴木兰一段时间,尽尽心意,也在等红水城彻底解决木兰的荒原交易问题。 吕氏的反应迅速,第二日,南北杂货铺三次被查扣的货物就被全部送了回来,同时还附带双倍的赔偿,负责查扣的巡城官,城门领均被撤职调往他处,同时送来的,还有一面崭新的吕氏商旗。 南北杂货铺,众多伙计们干劲十足的在掌柜的安排下搬进搬出,重新装车套马,发往荒原的货物已经晚了很多天,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木兰在肖伯的陪伴下,看这眼前热火朝天的情景,不由感慨道: “怎么这么快?我原以为还要扯皮很多天呢!” 肖伯笑笑,“修士行事没俗世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一旦决定,马上便行动,也不需要再考虑太多的旁支末节,既没有挚肘,做事便快些。” 木兰好奇道:“肖伯,我听说那巡检官和城门领都被撤掉了?先生到底怎么做的?吕氏哪怕愿意帮助我们行商,也不至于如此巴结吧?” 肖伯就叹了口气,“木兰啊,你还是对修真世界不了解,其实在修行界的道理很简单:拳头大的便是爷!李上真怎么做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李上真的拳头一定比吕家主大,所以才有诸般赔偿,各种巴结,否则你以为一名堂堂金丹,会做出这种自扫威风之事?” 木兰有些不解,“吕氏在红水城势力庞大,盘根错结,这样服了軟,就不怕在红水修行界损了面子?” 肖老直摇头,“面子?面子值得几何?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来去无影,纵横无踪,你所谓的势大根本就没有意义,对上真来说,就是雷霆一击之事!对能爬到现在这个地位的吕家主来说,你觉的他会顾忌这种虚无的面子么?” 木兰似有所悟,“如此做,还能取得先生的好感,也许在某个时候,就能用上这分人情?” 肖老点点头,“你总算是明白了……不提这些,上真说把这杂货铺改名就叫木兰物流,虽然我不太明白上真之意,不过既有吩咐,我们还是快些改了吧!” ……………… 在距离天外裂缝数千里的一处隐蔽的峡谷内,一座天然的溶洞中,一名素服老人正自盘坐静思,随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溶洞岩壁上成千上万的蝙蝠仿佛在配合他的节奏般的轻轻扇动翅膀。 他是血蝠真人,血河道血堂元婴,做事一贯以凌利强硬著称,只不过此次出行任务,似乎遇到了些碍难。 数千年来,限于和逆天宗的约定,他们不能插手天外裂缝的处置,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就此放任;在天外裂缝之下,每隔二千里他们都设置了一层包围圈,总共二层,不是为了杀死谁,而是用于发现那些侥幸闯进流亡之地的幸运儿,找到他们,拉拢他们,成为血河道的新血。 这个包围圈不仅仅由修士组成,也包括一些凡人,酒肆伙计,脚夫,江湖人,盗寇,村正等行行色色各行各业的凡人,目的,就是查找某些陌生的,来历不明的修士。 一旦有了怀疑对象,血河道修士便会追踪而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是最快,最方便,最不需要资源投入的壮大势力的方式,金丹难求,单凭自己练,要想追上逆天宗的规模恐怕还得个万年,但这些天外来客却个个都是金丹好手,是最好的新血,他们的目的,便是抓牢每一个从天外裂缝逃下来的金丹,以为已用。 这并不容易,能从逆天宗手里逃下来的,要么实力强劲,要么运气非凡,金丹修士更没一个是傻的,茫茫人海中要找到这些人的难度很大,而且,找到之后,对方大部分情况下也不愿意冒然加入一个陌生的势力,一年下来,有一,二个金丹入手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整年一无所获也是常事,不过,即使这样,这部分金丹的加入也要远多于血河道自产的数量。 它们急需壮大,所以绝不会放过这些闯入者。 意外发生在数日前,三名负责缉拿的血河金丹修士数日前忽然失了踪迹,人手本来就紧张的他们为此错过了好几起可能的空间流浪者动向,血蝠真人一开始很是愤怒,但现在,他嗅到了一丝不安。 他已联系血河道总坛,想来现在,消息该传回来了吧? 不多时,一位红袍老者走进溶洞,在血蝠身前大礼拜下, “师傅,总坛传回消息了!” “哦?可是有变故?” 红袍道人声音低沉,“师傅,总坛符信,六日前,立衡,立倧,风鬼三位师弟的血精珠于午时三刻先后消散破碎,间隔不超五息!” 血蝠怪眼一翻,“五息之内,三个金丹就完了?真正是废物,废物!知道是谁做的么?” 红袍道人条理清晰,“弟子特意寻问过这几名师弟的弟子随从,以他们所知,三位师弟并不是接到天外流浪者的踪迹动向前去缉拿,而是,正值逆天宗五年一次轮换之机,有单独逆天门人脱了大队径往西方,三位师弟看出便宜,于是想捉个活的,然后……” 血蝠追问道:“是哪一个?” 红袍道人摇头,“当时速度太快,分辨不清,便只三位师弟追了上去,弟子们跟不上,然后,尸骨皆无!” 血蝠看了看自己这位弟子,实力一般般,不过脑子够用,谨慎仔细,所以一直带在身边听用, “你怎么看?” “无非是逆天十二位金丹之一,有名有姓,咱们动用逆天暗子,查出当时是谁脱离大队私自离开很容易,不过弟子以为这并不重要,就算是查出是谁,一个金丹就算他再逆天,也不可能五息内连杀我血河三位强丹,所以,弟子以为这很可能便是个局,逆天以金丹引诱,再伏以元婴,故此……” 血蝠真人沉默不语,外出缉拿的小队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不必事事都听真人吩咐,这主要是为了节约时间,避免因为传讯的因素而错失了空间流浪者的踪迹,这本身无可厚非。 问题在于,一些手下金丹为了功绩,往往把逆天修士放在更靠前的动手序列上,血河道对此一直持默认态度,魔门嘛,就得有魔门的风格,但现在看来,逆天宗对此已有了防备? 他认可弟子的判断,同境界下,他几乎找不出一个能杀三个的金丹,而且还在五息之内! 所以,一定有埋伏,或是元婴动手,或是数人同杀,不外如是! 第651章 回返 李绩看着木兰不停的忙碌,心中很是欣慰,一个充实的人生,对不能修行的她来说,很重要。 木兰也曾向他问起过,如何在不影响红水格局的情况下能扩大木兰物流的影响力,从而帮助到更多的荒原部落人,李绩借口对经商不了解,搪塞了过去。 作为一个有前世经历的穿越者,就算他再不懂商业,就算是纸上谈兵,也能给她提出很多中肯,切实可行的经商手段;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过快的进程,不仅会毁了荒原,也会毁了木兰。 领先半步是时代的弄潮儿,领先一步就得扑街!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往前走,蛮好!有些东西,包括失败和挫折,必须亲身经历过,才会更珍惜,更能坦然面对,这是人生的一部分,李绩始终认为,对木兰来说,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改变荒原?那是需要数百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见到成效的,木兰活不了那么久,所以,一切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景罢了,一个种族,自己不努力,不求变,谁也帮不了! “长大了!”李绩叹道。 “太大了!”肖老在李绩身后幽幽道。 李绩一怔,顷刻间明白了肖老头话中含意,是啊,在荒原,女孩子十四,五岁便可以嫁人,红水城也晚不了多久,基本上在流亡之地,女孩子到了十七,八已经是老姑娘,象木兰这样实岁已过十九的,便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流言蜚语。 对木兰现在的状况,其实李绩也很尴尬,实话说,他有些下不去手! 不是矫情,也不是装圣人,修真这玩意儿,把年龄上的差距几乎扩到了极致,需要怎生强韧的神经,才能让一个实际年龄已过一百二,三十的男人,冲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下手! 当然,在修真界这都不是事,黑羊那货三百多岁了,收两个数十岁的女修也没见他有什么不落忍! 修士和凡人不一样,如果木兰能修行,倒也好说,可她偏偏永远是个凡人体质,随着她每一次的转生,李绩年龄势必越来越大,数百岁,甚至上千岁的老怪物和一个十多岁的花季少女?这场面太辣眼,不忍看! 做不出决定,就只能顺其自然,有时候他就在想,为了这份情意,他都可以跨界冒险,又何必虚伪的在乎那些所谓的俗世禁忌呢? 想的容易,真正事到临头,他还是怂了!这一切,大概来自于前世深植于内心深处的价值观,他无法视而不见,如果他只是个青空土著,恐怕也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木兰看书,最爱看那些女中巾帼,雌中豪强……她们,大部分都孤独一生!” 肖老头这些年和木兰相处,鉴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軟弱,早已把木兰当成了自己孙辈,照顾有加,所以对她的某些习惯爱好,看的很清楚。 对木兰的心思,他有所猜想,不过在这李上真面前,又哪敢直说?今日拐弯抹角的提一嘴,已经是提心吊胆了,金丹一怒,可不是他这老胳膊老腿能承受得住的。 木兰忙完手头活计,飞奔过来,和城中闺秀不同,她是绝不会碎步提裙秀斯文的,她最爱的,便是荒原的方式,大步流星, “先生,肖伯,你们在说什么?在说我么?” 肖老头是有眼力的,急忙打岔道:“小老儿正和上真说呢,你这孩子,不爱女红描秀,不爱琴棋书画,偏偏整日鼓捣这些商贾之术,成何体统!” 木兰毫不在意的一甩头发,“商贾之术怎么了?那些描红书画的,难道就不吃饭不穿衣不用度?假斯文臭习惯,把她们扔到荒原去,一年之后,保证什么都会了! 再说了,谁说我不通书的?前次那书斋王师来宅中授课,还夸我文章写的好呢!” 李绩笑道:“哦?还有此事?说说看,写的什么?” 木兰就有些扭捏,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什么很难的题目,当时院中有一只鸡,王师就让我以鸡为题,写篇短文。” “你写的什么?念来听听?”李绩打趣道,木兰好看书,但她天赋不在此,让她写文章,那是难为她了,那王师也是个坏的,象鸡这样的寻常之物,反而更不好写,又何来好文章之说? 木兰脸红归脸红,不过荒原性格,却甚是大方,自己写的东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便大声念道: “荒原有鸡,鸡之大,一锅炖不下……” 李绩,“……” 肖伯,“……” 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一个月后,李绩悄然离开红水城,他没和木兰道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女孩子很坚强,她顶的住! 回程时,他特意绕了个圈子,一个月前刚杀了三名血河道修士,现在原路返回纯属自找麻烦; 但麻烦,不是不想找它就不来的。 因为绕了圈子,所以李绩无意间进入了血河道的势力范围,这本来也没什么,就算在血河道势力范围内,也是散修无数,没人在意一个低调不惹是非的陌生修士,但一朵红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血河道修士标识性极强的血遁。 有血河道修士在自己的地盘招摇而过,这本也没什么,李绩还没闲到去管这种闲事,但红云过后,紧跟着的二道遁光中,两名血河筑基修士之间的对话却让他彻底提起了兴趣。 “师兄,这般急促,却为哪般?” “刘师叔那里发现了一个外域的金丹,就藏在前面不远的双合镇,方才传信过来,怕一人拿不下,特邀师傅过去相助!” “如此,便要抓紧些了,这人也是歹势,竟闯进我血河之域,合该归附我血河道!” 两人一路言语,紧跟在红云之后;后面李绩听的真切,便戴上银色面具,追摄于后。 修道百余年,这是他头一次碰上这种传记小说中的情节,别人作主角几乎天天遇上的事,他百年才来一回,所以很惊讶,难道现在自己开始慢慢有了主角光环? 他倒不是为了救人,和他八杆子打不着,如果不是人手不够,这些天外来客早在裂缝出来时便会被逆天宗一一打杀,但既然血河道在其中伸了手,一贯喜好无事生非的他又如何忍得下从中搅合一把的机会? 那三个血河道修士找他麻烦的事,他还记着呢! 第652章 故人 李绩学黄雀跟在后面,两个小小筑基如何能察觉?双合镇离的不远,三百来里路转眼便至。 当他们赶到时,镇外已经有三个人在空中对峙,两名血河金丹,另外一名,竟是个坤修,李绩远远一看,不由暗奇,这竟是个熟人--百枝! “我初来乍到,蒙镇民收留,其中干系,你我修士间事,却与他们无关,是走是留,各凭本事,各位以为如何?” 百枝凤目带煞,言语之间,仍然是傲气十足。李绩暗暗点头,不枉他放这女人一条生路,能于修士斗法时主动避出村镇,不忍凡人死伤,只凭这一点,就是个有原则的修士,比很多口中大义的男修要强的多。 血河道门下,却没那么多的讲究,一个血河道人轻笑道: “你跟我们回去,双合镇必然无恙;若是反抗,嘿嘿,那窝藏之人可是需负担责任的!” 他这话也不算威胁,血河道势力范围之内,对民众管理极严,谁若隐瞒陌生修士行踪,是一定要受到惩罚的;本来对金丹这样的修士,不进城镇照样能生存的很好,奈何百枝有孕在身,本人又长途空间跋渉,丹药用尽,所以不得不找了个偏僻的小镇容身,没成想还是被血河道发现,看来小镇镇民,有纯朴者,也有告密者,也不可一概而论。 “如此行径,即便随你们回去,又如何能使人心服?”百枝不屑道。 lt;/divgt; lt;/divgt; 第242节 “心不心服,你去了血河总坛自然便会知道,时间能改变一切!废话少说,你是自愿跟我们走?还是非要做过一场?负隅顽抗,那待遇可就完全不同!” 百枝左手不引人注意的在小腹轻轻抚过,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异常的决绝, “龙域之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降!” 这坤修行事果决,话音方落,一条黄色长索已随手抛出,迎风便长,刹那间已长至百丈开外,把其中一名血河道金丹紧紧缚住,下一步便要收卷锁人,却不料血河功法神妙莫测,那金丹使了个替法,一头血鬼被勒成血雾,他的真身却遁了出来, “冥顽不灵!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血河大道!” 两名血河金丹也完全不顾以多欺寡的面子问题,二人同出血河界,却把百枝死死的困在了其中,饶是她灵器手法多变,应对不乱,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李绩隐于旁侧,一看二人施展血河界,便知道机会来了;无论修为术法,他的实力高过二人远甚,一出飞剑,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可若使用风法,那便是给人挠痒痒,既不想暴露自己的剑修身份,就只能通过其他的方法,比如这个熟悉的血河界。 两个筑基血河弟子在血河界外就近观战,看的是眉飞色舞,一个说, “师叔这血鬼是越发的凝炼了,便如替身一般,端的神妙!” 另一个也捧,“嘿,师傅这手血魂乱命真正是无孔不入,犀利无匹,我看那女人坚持不了多久便要失神!” 两人在一旁大吹法螺,浑不知一个身影从土中钻了出来,神鬼不知的贴于二人身后,先一掌震碎其中一名的内腑而外表毫发无损,然后依于其身后向另一个弟子飘去,那弟子完全无所察,还奇怪道: “师兄你过来做甚?” 却哪知晓过来的不是师兄,而是死神,李绩如法泡制,然后带着两具尸体,一头扎入黏稠如浆的血河界中。二名血河金丹立刻发现了二名弟子的异常,其师不禁怒骂道: “我把你两个蠢货,进来作死不成!” 李绩半吊子土遁接近,不是担心二个小修,而是为避二个金丹的神识,及至现在趁乱进了血河界,有阿九教的秘法,却仿佛如一滴血滴,便连两个血河金丹也凭感觉分辨不出了, “不对,二位师侄已死!”其中一名神识示警。 “定是那妖女使的邪法,师弟,我等却不能留手,否则阴沟翻船,说出去让人笑话,师弟,师弟?”师兄应道。 没人回应他,但在他的感觉中,师弟的道消天象却异常的清晰,师兄大惊,便要血鬼全出,施展秘传的血舞大法,却不料一只手从旁侧抓来,一把掐住他的脖颈,随即雷霆乱窜,便什么秘法也使不出来矣! 百枝的神魂很稳定,但她知道如果不迅速找出应对方法的话,腹中有孕的自己是坚持不了多久的,龙域功法素来光明正大,讲究正奇相合,变幻万千,却很少见血河界这种诡异的结界。 然后她也感觉到了血河界中似乎有人进入,是那两名筑基小修!她正自奇怪这等小修进来是何用意时,其中一名血河道人忽然死亡,然后,紧跟着是第二名也步其后尘, 刹那间,天光重现,血河湮灭,一名熟悉的银色面具的道人正静静的看着她,脚下,四名血河修士躺成了一堆。 饶是她一贯心智坚定,也被此人神出鬼没的杀人手法搞的心惊胆颤,不过好在此人既然在天外裂缝放过她第一次,那么想来也会放过她第二次? 这个流亡之地,真正是可怕的紧,邪道门派阴毒诡异,正道门派更是狠辣无情,除隐约感觉到一丝雷霆之力外,她竟完全猜不透这银面人用的何种秘术?是雷霆道的么?应该是的吧,便是在她们龙域,雷霆道修士也是站在巅峰的一等一门派呢。 “再蒙道友相救,百枝惭愧,却不知能否告之大名,以为铭记!” “先离开这里吧,血崽子来得多了,也是麻烦的紧!” 李绩转身就走,百枝在后,毫不犹豫的紧紧跟上,她不担心这人会对她如何,以此人实力,杀她易如反掌,也不知这方世界,这样的修士有多少,真要是正常水平的话,她在这方世界可就真的没法混下去了。 李绩又往回转圈子,好在此处也才刚进入血河势力不远,所以不足一日,两人便重回逆天宗地盘,也只到了此时,李绩才开口问道: “身孕在身,你却有何打算?” 第653章 意外之喜 百枝心中酸楚,她好歹也是名金丹修士,空间跋渉,生离死别,好不容易到了新的世界,却发现以她的能力,却仿佛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她不愿意参合进这方世界的势力之争中,一是有孕在身,未来数十年中,她大部分精力恐怕都要放在孩子身上,二来以她在这方世界的经历来看,此界中修士手段高明,杀伐残忍,以她的实力在其中怕是免不了成为炮灰的存在,故此,就不如结庐自居,明哲保身。 “恩公,我欲寻一清净所在,抚养孩儿,此界中恩怨,我这样的修为冒然参与进去,恐为齑纷矣!” 李绩点点头,虽然和这女子只有两面之缘,但对她行事风范气度还是很认可的,是个重言诺有底线的修士,所以,便转开了念头, “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世,你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山野飘泊,我有一俗世亲人,在红水城经商,你可愿意代我保护于她?不拘时日,若有一天你有了其他想法,自去既可,如何?” 百枝心中明白这是给她提供一容身之处,心中感激,也不矫情, “多谢恩公相助,百枝愿去,多了不说,三十年内,必不离她左右!” 李绩就手书一封书简,简单说明了其中缘由,想来木兰看到,当会如对肖老一般的对她;未来李绩不会时时陪伴在木兰身边,象这次一走六年的情况恐怕不会少见,安全问题就很重要,女性修士,又是金丹修为,既方便照顾,实力在红水城周边又没有强大的对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的身份,在逆天宗和在红水城是不同的,你无须和他们说明。” 百枝心领神会,“恩公放心,其中差别永不会出百枝之口!” 在风云波诡的修真界,修士一方面在保护凡世亲人的同时,一般都不会暴露自己真正的出身,这对亲人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又犹豫了下,还是从怀中一只特殊的纳戒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件物事,郑重道: “恩公天外裂缝放百枝一条生路,又于血河道手中解救于我,再安排容身之地,如此大恩,百枝无以为报,数年奔波,身家寒酸,还请恩公收下这件物事,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李绩一看,讶道:“剑丸?这东西,你是如何保存下来,灵性不失的?” 百枝涩然道:“先夫是位剑修,裂缝中为护我而陨身,只余下此枚剑丸为念,因有先夫一丝执念故能灵性不失,但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此剑丸品色灵性一般,算不上顶级,留百枝身上也无大用,今次送与恩公,多少了我感激之意,还望恩公勿要嫌弃寒酸才是。” 李绩也不矫情,接过剑丸,感受了下,水属,确实品质一般,灵性微弱,远远比不上他自家的五枚顶级剑丸,不过他只需要这么一个由头,却不是真的想融炼。 “此物正合我用!生受你了!” 两人就此分手,百枝向红水城方向,李绩自回逆天宗,一路无话,这次总算是顺利返山。 “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万法堂中,法痴龙须道人问道,逆天宗修士在参加完裂缝任务后,是有一段休息期的,这段时间之内宗门不会轻易安排任务,一般在三,五年之间。 李绩神秘的一笑,“嘿嘿,师弟我打算用五年时间,练出个飞剑出来!” “哦?师弟搞到剑丸了?真是好气运!如此难得之物,你不过数年就有了结果,看来你与剑修有缘啊,不知师弟融合剑丸了没有?”龙须果然兴趣盎然,急急追问。 李绩正等他此问,也不藏私,从怀中取出那枚剑丸,大方的递过去, “师兄替我看看,可能入眼否?” 龙须早有此意,伸手接过,仔细体味,先点头又摇头道: “果然是正品剑丸,不过似乎却与主世界轩辕剑派的剑丸有所不同?恩,少了些杀伐之气,灵性也有些不足,师弟这是哪里搞到的?” 李绩得意的一笑,“便在天外裂缝处,有个外域修士身上所携之物,就便宜了师弟我了!” 龙须心话果然如此,那天外裂缝处就是修士捞外财的好去处,只要本事够硬,杀人放火金腰带,总是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收获的,他也是封锁裂缝的常客,深知其中的猫腻, “不错,不错,虽然剑丸品质一般,不过你主修风法,拿这剑丸当奇兵底牌却是尽够用了,恭喜恭喜!” 李绩故意道:“此番得失,还请师兄替我保密,以后若有斗战,我这飞剑一出,倒要看看谁人能挡!” 龙须大拍胸脯,“放心,出你口入我耳,断不会教他人知晓!” 之所以和龙须这个大嘴巴展示剑丸,其实就是告诉逆天宗,我银翼现在是剑修了,以后再出剑就没人怀疑; 流亡之地,并不平静,在李绩看来,逆天宗和血河道之间,恐怕早晚会做过一场,如果开战时他还没有离开此地,飞剑之术就是他的护身之术,那风法于他来说,却是靠不住的。 这些,也没必要刻意宣扬,以李绩这些年的了解,告知万法堂龙须,不出一个月,逆天宗上上下下皆会知晓,他不应该叫龙须,应该叫龙嘴! 李绩自回洞府,也不必每日在山门人多处留连,虽然很想知道逆天宗和青空主世界之间的联系到底在何处,如何使用这种联系?但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所谓欲速而不达,有些事,该你知道时自然便会知道,不该你知道,打听也无用,反而惹人怀疑。 大宗门,都有大宗门的隐密,一般不入元婴,所知便很有限;别说在这里,就算在轩辕剑派,他也一样不晓得很多隐密,比如这向流亡之地偷偷投送剑丸一事,便对他信任如大象者,也从未和他提起过,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对修士而言,有多少实力,才能承受多少秘密。 第654章 邻居 李绩的洞府在神隐山一处偏僻之处,这也是他选择洞府的一贯习惯,重私密性,更甚于灵机强弱。 神隐山很大,单从面积来看,甚至还要远远大过轩辕崤山,在逆天宗,算上筑基修士的话,人数已经过万,大体和轩辕相当,但有多少金丹,有几位元婴,却是个秘密,至少,对现在的李绩来说,他还不能接触真实的逆天宗。 要融入一个宗门,总是需要时间的,需要一步步的来,没有忽如其来的信任;他已经开了个好头,在天外裂缝的任务完成的不错,给二位师叔千仞六指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又结识了几位象土风,广骅这样的朋友,信任,就是这样慢慢的扩散,总有一天,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而不是趁夜黑风高,蒙脸在逆天宗核心主殿周围瞎转悠! 李绩把自己的洞府开在了一座小山峰,和神隐山无数这样的山峰一样,它没有什么自己独特之处,唯一的不同只在于这处山峰周围数十里都没有其他的修士存在, 山峰没有名字,所以李绩干脆就叫它无名山。 但当他这次返回洞府时,却意外的发现山峰的另一面被人新近开凿了一个洞府,这让他有些不爽,他最讨厌这种故意来打扰他人清净的家伙,事情明摆着,数十里内渺无人烟,单单寻这座有人的山峰,说无意谁信呢? 但此事却是不急,五年没人,洞府已尘污覆盖,需得打整扫除,忙完这一切,李绩静坐调息,却发现似有不妥? 冥冥之中,似乎有人窥觑? 看向怀疑的方向,正是山峰的另一面,神识中却传来一声轻笑, “好感应!别人说你成丹才仅六年,我却是不信的!” 话音方落,一个人影已出现在他洞府之外,扬声道: “有邻前来,主人家没有招待么?” 李绩本已完全积聚的临战状态,在看到此人后,不由的一泄,竟是个认识的--天外裂缝处率蔚蓝星域一众流浪者投诚的尘缘道人! 这家伙!让千仞六指两名真人联手都投鼠忌器的强婴,竟然跑到这里,成为了他的邻居? 放开其实对元婴也无效的禁制,李绩举手相迎, “前辈光临,蓬壁生辉!小修洞府简陋,招待不周请勿见怪;不知前辈是雅饮,还是俗吹?” 雅饮,便是修士间最风雅的对酌,一壶淡茶,一碟山果,取的是意境,不在口腹之欲;俗吹嘛,说白了就是如凡人般的胡吃海塞,大块吃肉,大杯灌酒。 “当然是俗吹!十数年空间飘泊,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尘缘也不客气,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席地而坐, “我见过你!在天外裂缝!在逆天十二金丹中,你是唯一看我不露怯色的一个!” 李绩一边从戒中掏取食物美酒,一边答道: “无知者无畏!小子结丹不久,还识不得真仙,未见识过上法,莽撞了些,情有可原吧?” 尘缘意味深长的一笑,“未必,天外裂缝上我气机三次变幻,除你那两位师叔外,你是唯一一个盯住我变幻弱点的,如果这还是莽撞,我倒是想知道你认真起来,会怎样?” 李绩心中叫苦,这家伙感觉还挺敏锐,当时他有所针对,不过是限于双方的敌对态势,下意识的防范罢了,却不想这家伙竟还一直记着,看来在裂缝之上,此人也未尽全力呢! 看着李绩收拾食材,熏火过处,肉香扑鼻,尘缘换了个姿势,斜歪在山石处, “不过我却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我这人有种异能,冥冥之中总能感觉到对我最重要的人或事,遍寻神隐山,我却是感觉你这处地方最对我心思,此番打扰,你不介意吧?” 李绩摇头苦笑,“我若介意,你会走么?” 尘缘哈哈大笑!点指于他,“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李绩不动声色,他发现这个家伙很擅长虚言相诈,“人人皆有故事!” 肉已烤熟,两人不再言语,放肚吃喝,一直到酒足肉饱,潇洒而去,这道人都未再出一言。 lt;/divgt; lt;/divgt; 第243节 一个怪人!这是李绩对这位邻居的评价。 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家伙在逆天宗的地位未必便比他高多少,别看他元婴修为,却是逆天宗着意防范的对象,真论起信任度,还真就未必比的上他这个土著金丹呢。 自进入流亡之地,这已经是第十二个年头了,虽然对如何回到主世界还是一头雾水,但既已进入逆天宗,机会总是有的,早晚而已。 对逆天宗的任务体系李绩做了深入的研究,除了偶发性任务外,他发现在任务清单中还有几项具体目的不明的驻守任务,就象当初天外裂缝任务一样,一次性驻守数年。 但是,具体位置?驻守性质?意义何在?这些都没提。 李绩怀疑,这些任务中恐怕就有关于和主世界之间空间通道的驻守任务,但是,怎么才能准确辨识并接取这样的任务呢? 还是要接触,和了了,了知,土风,广骅,龙须,甚至还有千仞,六指……时间长了,总会有些微的口风漏出的吧?有时候李绩便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谨慎了?宗门可能会怀疑他银翼和血河道,蛊盟有染,但正常来说,却很难怀疑到青空主世界头上。 这种事急不得,所以李绩暂时还是只能把精力放在剑术修行上,在逆天宗得到的六种剑术中,丝路剑网,暗影袭杀,天魂荡寇都是在他已会的剑术上做个提高,本来就会,只是借鉴,但其他三种剑术却学的很艰难。 水剑衣因为材料不足,还无从着手,天一玄水这东西他已经在宗内挂出求购信息,这个不需要隐瞒,只是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便只有天知道。 剑之双面他修炼的磕磕绊绊,关键问题在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施展出的这种剑术到底是否成功?成功的标准是什么?如果要斩一个人的过去未来,或者反物质面的他,那么怎么判断出剑的结果?他没法去过去未来看看……这真是门让人头疼的剑术。 唯一算是修炼成功的,便只有寒域冰点,这是实实在在看的见的,让他的武器库中,又多了门强控制类的手段。 第655章 尘缘 “你这剑术,真的很奇怪!” 尘缘提着酒壶,一脸便秘的看着李绩修练剑术,他发现这个金丹的飞剑手段很矛盾,有时觉的就是名修剑数十年的老手,有时又觉的他的剑术幼稚无比。 当然,他看到的,只是李绩想让他看到的,除剑之双面外,李绩从不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拿手绝活,这家伙限于法誓,只能在逆天宗内混吃等死,整日无所事事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在李绩面前对逆天宗的功法表达不屑! 但李绩知道此人从外表上展现出来的,却未必是真实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懒的去探究一个元婴的秘密,蔚蓝星域,太远,完全没有意义。 理论上,除去师徒,很少有人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观瞻他人修练术法,尤其是还不太熟悉的人之间,秘密你都看去了,底牌也就不成其为底牌。 不过这家伙仗着境界高他一个层次,总是跑来蹭吃蹭喝不说,还在他修炼时装傻充楞的赖着不走,搞的李绩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于是干脆当面修练剑之双面,反正这门剑术就放在万法堂剑术条架上,金丹以上谁都能看,也谈不上秘密可言。 李绩心想,你不是擅长穿梭空间裂缝么?这种可能斩去平行空间的剑术,倒要看他能不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剑出无力,剑势难聚,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真正是莫名其妙,我就想知道,你发出这一剑,到底是想斩谁?目标何在?” “您难道就没看出来这剑术斩的是对手在平行世界,或者过去未来的存在么?” 李绩如此说并非无因,他修剑上百年,可不是初入剑道的菜鸟,不会被单单一个虚无飘渺的剑术名称所欺骗,他认为这门剑术很有价值,是根据剑术极特殊的施展方式来判断的,而且他也确实能感觉到此剑一出,确实有一道剑光飞向了冥冥中不可说之处,而不仅仅是他的自嗨。 “平行世界?还过去未来?” 尘缘道人口中烈酒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修真常识?平行世界,过去未来这些东西,便是九成九的元婴修士都做不到!便是强如真君,也只有少部分不过能摸到门槛而已,你一个小小金丹,还真以为宗门叫逆天宗,你就能逆天了?” 这话说的李绩心中也有些发毛,他也确实想知道那道飞向冥冥的剑光到底是斩向了何处?否则这么练下去,都不知道这门剑术的具体功用, “古法所传,总有依据吧?” “你且把如何施展,如何运功,如何分神,细说一遍,也让我见识一下逆天宗颠覆常识的金丹斩未来!” 李绩也不藏私,遂把这门剑术的底细和盘托出,反正是逆天的剑术,而且也没有禁传的要求, 尘缘听的仔细,琢磨良久,又要求道: “你再斩几次我看看!别冲虚空,你就斩我好了,我倒是想知道我过去未来之身被你斩掉会出现个什么状况?或者,另外一个平行世界的我?真要有此存在,老子头一个斩他!” 李绩认真的看着他,深为他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所折服,事情明摆着,这家伙是根本不信的, “你确定?咱们先说好,这要是出了什么漏子,把你斩出什么毛病,我可不会负责的!” “斩!速斩!” 李绩站定作势,又觉不妥,最后提醒道: “前辈,我这一剑发出,若只斩得你的过去还好说些,若斩了你的未来,你这一辈子可就永远只能在元婴境界打转转了……” 尘缘大怒,“聒噪!忒的多话!” 李绩说归说,下手可是绝不容情,依剑之双面秘授之法,一剑斩出,只觉冥冥之中,一道强大的剑光没入虚空,瞬间不知所踪…… 再看尘缘,双目圆睁,手掐法印,看似也是有些紧张的,一息,二息,山风拂来,白云依旧,鸟语花香,溪水潺潺,正要追问他感觉如何,却见尘缘大叫一声,双目翻白,手扼喉咙,翻身便倒,口中兀自喊道: “啊也!老子的过去被你斩了!过去不再,今尚能存?” 李绩被嚇了一大跳,这等剑术,竟能斩得元婴真人?这是他初次对他人使用,不想效果竟如此恐怖! 走近尘缘尸体,忍住惊喜,假惺惺的查看,却见这位蔚蓝星域的顶级强婴,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皆无……再以六识仔细判断,又觉有些奇怪,这厮丹田未损,神魂饱满,经脉强健…… 心中起疑,转眼间回过味来,一脚飞踹过去,口中怒骂道: “我把你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不修,竟然装死来捉弄小爷!” 尘缘尸体诡异的平平向外一闪,整个人也翻身站起,笑得胡须乱颤, “我死了!我死了!我被逆天绝世剑术斩掉过去了!我是谁?我在哪里?哈哈,哈哈哈……” 尘缘捧腹狂笑,李绩则面色铁青,拿形作势,便要不依不饶继续出剑,他就不信了,就算这剑术十分的不靠谱,他多发数剑,不信就奈何不得这厮! 尘缘双手连摇,笑道:“别发剑了,莫说十剑,八剑,你就算是发了万八千剑,也是奈何不得我的,此剑术根脚我已猜到,你的使用方法完全是错误的!” 李绩心中暗笑,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呢,至于被人耍弄?那又打什么紧?他李绩的面皮可没那么金贵,一个元婴真人的玩笑,只当是哄老家伙开心了! “如何便是错的?我却是不信!” 尘缘道人斜了李绩一眼,却是自顾走到石案旁坐下,翘起二郎腿, “今日酒不够烈!肉不够香!你这在我老人家面前自称小爷的,却是越来越糊弄了啊!” 看这老货不吃激,李绩立刻换过一副面孔,满脸堆笑,从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吃食美酒,一一摆放, “早就给您老人家准备好了呢!这不是怕您累着,过早吃喝不利消化么!” 第656章 原来如此 尘缘也不揭穿他,自顾享受这奸滑金丹小子的服侍, 李绩也不在乎,为了学剑,他可以做任何事! 老家伙掂了块肉塞进嘴里,嚼的满嘴流油,又满饮一口美酒,才施施然的教训道: “所谓平行世界,是存在的;但如你想象的那般,平行世界有平行的你,那却是无知之人的臆想罢了!便如流亡之地,是青空世界的反物质面,但这里可有一个另外的你?别说是人,就连整个流亡世界,都与青空主世界截然不同, 所以,所谓反物质世界,只是宏观概论,并不代表所有主世界有的东西,在这里都有其反面,尤其是渉及生灵,更不可能!” 老家伙不提正题,反而依老卖老,对此李绩没有怨言,人家言传身教,说的都是很多修士这辈子都没机会听到的大道真言,吃你几块肉,喝你几口酒,享受你的侍候,过过传道者的瘾头,再便宜不过,换个时间换个人,就是想找这样的机会都难得呢。 “所以,剑斩平行世界的另一个对手,是悖论,根本不存在?” “当然是无稽之谈!” 尘缘道人断然道:“当然,过去,现在,未来是有的!想我真空圣门在蔚蓝星域一支独大,凭持的,便是对时间,空间大道的理解在诸派万家之上,这一点,便是遨游宇宙,也找不出多少更强于我真空圣门的呢!” 老家伙的话题开始跑偏,不过李绩不在乎,他有太多的时间,不怕他说的多,就怕他不说! “那是,那是,要不您老也不会领着一群散修就能穿越空间裂缝,要说在裂缝五年,我就再没见过一次多人出现的流浪者,可见您那真空圣门,确实大大的不一般!” 尘缘瞟了他一眼,被搔到了痒处,很享受这厮的溜须拍马, “嗯,总算是你也有些见识!三生之秘,现在,是大家都在经历的,但过去未来却不同,要想明了过去未来,有太多的关碍需要迈过,比如,转生之秘?胎中之迷?时光回溯?愿景重现?意识勾连?时空转换?宇宙生湮?……太多太多,修士便是到了真君境界,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彻底搞懂其中几项,更何况你一区区金丹乎?” 李绩咋舌道:“照您这么说,大家都搞不懂,也就无所谓高低了,随随便便一起混现在的日子算了?” 尘缘傲然一笑,“所以,这便是我真空圣门与其他门派的根本不同,在我门中,有些秘法其实是能部分解决过去未来之秘的,便如我,便不说掌握,起码是知道个大概的,门中真君也有少数几个能确定自己的过去未来,这便是区别!” “厉害了我的前辈!照您这么说,您那个什么真空圣门还不得一统宇宙,君临万界?那您跑这儿来做什么?” “老子跑这儿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却与宗门无干!” 尘缘叹了口气,“不过知道过去未来,和能斩过去未来却是两个概念,我真空圣门理论是有的,就是术法威力手段差了些,所以,还不能尽展时空之威!” 原来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嘴炮行,一动手便露怯,李绩心中好笑,也不好过于揭其疮疤,追问道: “为什么您说知道过去未来,和斩过去未来是两回事?有什么区别么?” 尘缘答道:“知过去,便有了不死之身,除非你连过去现在一起斩了,否则他便永远不死!知未来,便有了大道方向,一切便有法可依,有序可行; 所以,斩过去,死其身!斩未来,断其道,便是这个道理! 象我门中几位真君,知道自己的过去未来,便有了不死之身,但若想斩他人的过去未来,不仅需要更深层次的时空理解,更需要犀利无匹的现世手段,这却是不容易做到的!” 李绩实在是忍不住了,和这位元婴真人比耐心,他的道行还是要差些,而且,他怀疑如果自己不主动提起的话,这老家伙恐怕永远都不会提起剑术之事。 算了,反正端酒切肉的事都已做过,也不差嘴头服軟这一出, “您瞧您这,说一千道一万,话题都跑宇宙去了,可这跟我的剑之双面有何关系?您也别再拿捏了吧?我给您切块臀尖肉?” 尘缘呵呵一笑,“忍不住了?也罢,我既然来你这里喝酒吃肉,迟早总是要告知于你的,你那剑之双面,是好剑术,是不下于时空变换的顶尖秘法,可惜逆天宗不识货,当寻常货色放在万法堂里,其实单凭此术之秘,便放在祖师堂中日日供人敬仰也不为过……” 看李绩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知道这小子的好奇心已被挑逗到极处,这才面色慎重,语带严肃的说道: “你这剑术,根本不是斩他人,而是斩自己的啊!” 李绩一楞,“斩自身?我,我这都斩了无数次了,好像也没斩掉什么呢?” 尘缘摇摇头,“你当然斩不出什么,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目标! 我和你说,这个剑之双面,既不是斩平行反物质面,也不是斩过去未来,它的作用,是斩因果!而且不是别人的因果,而是你自己的因果!” 李绩愕然,“我的因果?我能有什么因果?” 尘缘神秘的一笑,“你当然有因果,别说是修士,便是凡人,他也有因果!你现在不觉得,只是这些因果对你的影响还未大到改变某些本质的地步!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境界越高,因果牵渉越大!等你有朝一日走出那一步,或者有人用因果之术针对你时,你自然便会看到,而那时,便是你这因果之术建功的时候!” 李绩惘然,“您,您是否能再说的确切些?因果怎么看?是无数的线条?我们每个人如果从因果的角度来看,都是缠绕成茧的么?问题是,我该如何看到它们?有什么方法?秘术?” 尘缘把手一拢,做无奈状,“看自己因果,没方法,无秘术,境界层次领悟到了,自然就能看见,你急也无用!不过我观你这剑术,若有人对你施展恶意的因果之术时,你出剑之双面的瞬间,能看到这丝恶果也说不定?” 第657章 天原 lt;/divgt; lt;/divgt; 第244节 李绩有些许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收获! 不过是从攻击剑术变成保命剑术罢了,也谈不上得失;不过逆天宗眼是够瞎的,这么一门牵渉因果的秘术就这么放在万法堂数千年楞是没人识货,看来尘缘说的没错,一旦牵渉到高大上的空间时间因果等范畴,便是真人真君都不见得能识得,术业有专攻,没有真空圣门尘缘道人这一番讲解,他是作梦也想不到这门剑术斩的竟然是他自己呢! 尘缘道人一口喝尽杯中美酒,今日兴致已尽,单只这些东西,已够这小子消化一段时间了,临走前,他回过头来看向李绩,似笑非笑道: “你道我为何一定要和你说这些?你我非亲非故,非师非徒,却把这些大道之秘说与你听?” “我和前辈有缘?您好为人师却憋了数年?酒意上涌?”李绩借玩笑掩尴尬道。 尘缘一笑,点指于他,“因为你不是逆天宗之人!” 看李绩欲要反驳,老道摆手止住他, “你洞府法阵不是流亡之地的路数,形似而神不似! 你修为层次是接近成婴的地步,而不是一个仅仅结丹才六年的新丹! 你的剑术,虽然在我面前装的无比稚嫩,可你不知道的是,剑之双面,绝不是个仅仅融合剑丸数月的新晋剑修能施展得出的,这种因果剑术,不在剑道浸淫百年,边都摸不到,你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些,统统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来自蔚蓝星域的流浪道人,直觉告诉我,要想寻到我真空圣门虚空迁徙之地,却非得有你之助不可,所以,我才看似大方的教了你很多东西! 但这一切,并非无求! 你好生想想,下一次见面时,你若还拿那银面下的嘴脸来面对我,那咱们就没有以后了!” 说罢,尘缘把身一晃,已是踪迹皆无! 只留下李绩站在原地,浑身冷汗淋漓,他都没想到,饶是自己百般遮掩,在一名大派强婴眼中,却是漏洞百出,无所遁形! 他需要做出选择,可实际上,他选择却别无选择!幸运的是,看透他的根脚的,是一个和他一样的来自外域的人,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们之间,可能会有点共同语言? 没实力和他成为对手,那就成为对家好了! ……………… 李绩再次来到万法堂,在剑道排架上再次细滤了一遍,可惜,好运只有一次,类似剑之双面这样的惊喜没有第二次。 “听说你练成了飞剑?哪天也让师兄我见识一下?”龙须走了过来,一脸的见猎心喜。 李绩则敷衍了事,“再说吧,现在还不成,那飞剑它似乎不太听使唤……” 龙须哈哈大笑,这太正常不过了,剑修虽犀利,若想有成却需要长时间的专精修炼,又岂是可以速成的东西? “师弟,师兄我这次正巧遇见你,却是有一事相商,也不知你愿不愿意?” 李绩不动声色,这龙须说话,心思全在脸上,想来求肯之事也不是什么好差使,什么巧合,根本就是故意,他可不会把话说死, “师兄说来听听?你也知道,我这初入金丹,修剑也刚刚入门,怕是时间上就很紧张……” 龙须急忙道:“师弟先勿拒绝,听我把话说完;你也知道,我辈结丹之后,若想成得大道元婴,就必须去天外摘得一丝界外之灵,才能得窥宇宙奥秘,大道长生,下次争夺界外之灵,便在七年之后,可咱们逆天宗的人手却是不太够,所以我想请师弟也上去凑一把手,想来凭师弟那手风意杀境,必然能大杀四方,争得一丝界外之灵,对你未来成婴也大有帮助呢!” 李绩就心中一动,在流亡之地也有争夺界外之灵一说?这是,反物质界面的界外之灵?却不知和自己已经取得的那丝界外之灵有没有什么渊源?是性质相似?还是阴阳互补? 李绩没有立刻答应龙须,理由无数,最直白的便是,没有道理一个结丹不到七年的修士就急吼吼的开始准备冲击元婴,当然,他并没有说死,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流亡之地界外之灵的来珑去脉,虽然他心里其实是很想去的。 问题在于,在这里他需要时刻控制自己不显露剑修的根底,如果不清楚具体的争夺方式,为了一丝界外之灵就泄了底,那就因小失大了。 流亡之地的界外之灵争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拜访了几个还留在宗门的朋友,了了,土风和广骅,他已经彻底搞明白了为什么龙须会出人意料的邀请他的原因。 在流亡之地,界外之灵比之青空主世界有所不同,是四十九年出现一次,而非主世界九十九年,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关碍,也很难解释,造成的结果便是,这里没有资格一说,只要是金丹修士,便能去争夺这一丝机缘! 青空世界太大,单只象逆天宗这样的顶级大派便有十七个,更别提底下还有无数一,二流的门派,相对来说,流亡之地便只有三个顶级大派,逆天,血河,蛊盟,剩下的二,三流势力更是不如青空主世界远甚,最后再加上时间间隔只是主世界的一半,种种缘由混在一起,在流亡之地,很多情况下,上去争夺界外之灵的人数都是凑不满员的。 这也是龙须邀请李绩这个初成丹不久的修士参与的原因,和血河道,蛊盟都关系不睦,上去的人少了,就免不了吃亏挨揍,拿过界外之灵的金丹肯定不会再上去冒险,主意便只能打在这些新晋金丹上,也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 不仅时间间隔不同,便是具体的争夺方式也不同,青空世界争夺界外之灵的地方叫天梯,这里则是天原,一处极辽阔的天外空间,便是金丹修士全速飞行整月也飞不到头的云上天空, 而每次天原开启时间却不超过二十天! 天原上的界外之灵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隐藏于天原各处,这就需要修士们分散而寻,组队是个效率很低的选择,因为数人寻找的话,除非运气逆天,否则队伍中就总有人不能如愿,所以,只能是独自搜寻,各凭机缘。 说实话,这挺适合李绩的发挥的! 第658章 忘年交 “你这一剑倒有些搞头,嗯,拿到蔚蓝星域的话,你也勉强算是个强丹了!” 尘缘酸溜溜的品评道,其实他心里明白,凭这小子的飞剑之术,真拿到蔚蓝星域,那可不是强丹的问题,那是吊打的问题!更何况以这小子做事留三分的脾性,他真正的杀手锏恐怕还没亮出来呢! 蔚蓝星域术法,以精深,广薄,在空间时间上的独树一帜而著名,他们缺少的是真正的杀伐之术,就象这个小剑修展现出来的东西,在蔚蓝星域是看不见的。 天道便是这样,给了你力量,便不给你眼光;给了你高人一筹的眼光,却让你疲弱不堪;完美?不存在的! 李绩数千道剑光当空卷过,猛然一聚,把一只惊慌飞过的雀鸟尾巴上最美丽的羽毛斩落,方才剑消意散;自尘缘和他摊牌后,他便不再刻意隐藏,但他剑术中最大的秘密--杀戮剑意,还是从不外露,修士嘛,总要有底牌的,这和信任无关。 “以你的剑术,在你们青空主世界,大概能算是什么水平?”尘缘好奇道。 李绩实话实说,“在青空大世界金丹中,我的剑术大概是不好找对手的吧。” 尘缘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若你那世界平均水准都如你这般,那其他界域绝大部分修士是没法混了!” 李绩好奇道:“前辈,蔚蓝星域没有剑修么?” 尘缘道人摇摇头,“蔚蓝星域很小,不足流亡之地一半的地域,和你们青空主世界更是没的比,这其中能容纳修士的数量也就可想而知;蔚蓝地域虽不大,修士之间的相处还算平和,因为道统相似,所以大的争端很少,这也是我们真空圣门一直致力于时空研究的底气所在。” “前辈,您的宗门到底虚空横渡到了哪里?那么多的人,境界有高有低,不能双眼一蒙瞎的胡乱旅行吧?总得有个目标才是!或者是新生界域,或者和其他界域商量好收留,您这把希望放在我这小小金丹身上,是不是有些过于一相情愿了呢?你看我这情况,自己的主世界都回不去,又如何帮您寻找回归之路?” “不急,不急,咱们时间多的是,先帮你找回归青空世界之路,再说其他;我这辈子修道,最自豪的不是修为,也不是境界,而是我与生俱来的一种能力,认人极准,总能找到我命中的贵人,自打一看到你,我便知道回归门派恐怕是要着落在你身上了。 至于真空圣门到底横渡去了哪里,我也是不知,我因偶然原因被卷入空间裂缝时,他们恐怕还没走呢。” “那以您看来,在神隐山,有哪处地方可能存有空间通道呢?” “这个嘛,整个神隐山区域,我能接近的地方大概有九处曾经的空间通道遗址,但以我观察大都不堪再用,或是人为,或是自然塌陷,不过在逆天宗核心殿群中,我想应该还有几处,那些地方似我这等外客是不能接近的,还需你自己寻找。不管怎么说,你这身份也是土著出身,时间长了他们的戒心自然便会放下,到时便是你的机会!” “我找?我怎么找?空间通道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它……”李绩无语。 尘缘道人笑道:“这有何难,我教你啊!虽然真空圣门核心功法因禁誓不能外传,不过有些其他渉及时空的秘法却是可以的,也是相当的高妙,甚至某些方面也不逊于我真空圣门呢!” 李绩笑道:“怕是您偷自蔚蓝其他大派的吧?” 尘缘正色道:“你这说法不妥,我辈修道人,兼学百家,参考其他门派的功法怎么能算偷呢?至多就是个借鉴,嘿嘿,互相提高吧……” 尘缘道人教给李绩的功法是过去未来经,分上下两部,上部过去,下部未来,不过这部功法以体悟为主,修炼倒在其次,耗时颇巨,一时也体现不出效果,重在往后, 真正能帮李绩去寻找空间通道痕迹的,却是另一门秘术--天干周衍推径图,这门秘术不要求修士对时空理论有太高深的了解,就能大致判断周遭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隐藏通道,当然,位置不会太准确,有似是而非之嫌,这是很正常的事,推测空间通道位置,除非修士境界层次,或是对空间理论极其了解,否则也无法深入这样高深的理论。 归根到底,修行没有捷径可走。 这年来和尘缘的交往中,李绩确实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不一定是功法秘术,也包括异域见闻,大道理解,时空综论,从一个元婴,还是异界精擅时空理论的元婴口中听到他的理解,是件很难得的事,在青空主世界,他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可惜,李绩未曾修练轩辕杀剑一脉的三生杀劫,所以到现在为止他还不能准确比较双方对过去现在未来的理解境界区别,不过这是急不得之事,在李绩的计划中,金丹境界不是好的接触时空理论的时候,也许有朝一日成得元婴,那必然会开始这类秘术的研究,无论是三生杀劫,还是过去未来经! 修士越往上走,就会越感觉自己的浅薄,无数的大道理念,完全颠覆了他们曾经的认知;就象李绩,筑基时还在孜孜不倦的追求剑速剑频的提高,而到了现在,他却想都不想这些方面,金丹境界有金丹应该关注的方面,到了元婴又有元婴必须了解的领域,一步一步,时刻不能放松,否则便会被他人甩开,成为大道的牺牲品,垫脚石。 说到因果,李绩现在担心的最大的最不稳定的因果便是蛰的因果,他现在是看不到,不过以他想来和蛰之间的因果恐怕已经粗壮如索了吧?也不知道自己的剑之双面到时还能不能斩断它?因为豆腐庄的原因,自己愿不愿意斩断它? 如果什么都不做,会不会有朝一日它会粗壮到自己最终斩也斩不动的地步? 第659章 随缘 这个因果到现在为止,给他李绩带来的都是正面的结果,比如和豆腐庄的相聚,比如,无数奇妙的巧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悄操纵着他的每一步走向。 没有蛰,他现在还在玲珑剑道混日子;没有蛰,他到不了流亡之地,当然也学不成剑之双面这样高深的因果之术;他结识不了尘缘这样的空间大能,甚至,也没机会得到那丝可能的反物质面界外之灵。而这一切,对他未来的大道之途究竟有多少帮助,谁也不知道! 未来还会有什么,他不知道,但得到的越多,反而越让他心中没底…… 只能,一切随缘。 李绩沉下心思在洞府修练,现在他的修练计划中又多出二项--过去未来经和天干周衍推径图,前者理解起来很困难,是个水磨功夫,不过李绩也不指望短时间在此领域就有所成就,坚持数十上百年,等他成婴后,便自见分晓。 天干周衍推径图的进展就要快的多,毕竟,这只是门秘术而已,如果仅仅是入门的话,以他的修为根底还是不难的,其中还有好几次,尘缘道人带他去了几处神隐山已经塌陷的空间通道附近找找感觉,效果很不错,现在的他,就差实地在逆天宗核心殿群中尝试,不过这事急不得,便是真找出具体的空间通道位置,他现在的情况,进不去也是白费。 他需要完全打消宗门对他的防范,这需要时间。 二年之后,龙须又找到了他, “师弟,天原之行,你考虑的如何?还剩五年准备的时间,却是要抓紧了!” 李绩仍然推脱,就他所知,在流亡之地,天原之行便是最后一刻加入也是不打紧的,又何必早早定下?这龙须师兄负责安排此次天原之行人手,想来因为人少所以有些压力,正四处拉壮丁呢! “师兄,师弟我现下正值炼剑紧要关口,却是不好分心的,至于那界外之灵,反正五十年一次,师弟我离冲击元婴还早的很呢,又何必着急!” 听李绩话口转紧,龙须有些着急,心话你那破剑丸别说才炼了二年,便是再炼二十年,又济得个甚?他此次负责安排天原事宜,和宗门是立有军令状的,必须找齐不少于三十名金丹上去,才不至于被血河道和蛊盟拉开太远,人差的多了,就是个被动挨揍的结果。 看这银翼油盐不进,贪生怕死,看来不拿出点利益,他是不肯去趟这趟混水的了, “师弟,我知你在宗门挂出求购天一玄水之事,这七,八年下来怕是也无甚线索的吧?正巧师兄我知道一人有这宝材,我与他关系莫逆,我却可介绍你与他相识,看看能不能淘换到此物?” 李绩撇撇嘴,“还淘换?就不能直接送之于我?师兄放心,只要此事办成,天原之行我必不让师兄失望!” 龙须直摇头,“师弟,那是天地五行宝材!可不是普通的寻常物事,说送就送了!若换做他人,别说淘换,你便是想见恐怕都见不到一眼,也就是师兄我与他有过恩惠,这才能提供这么一次淘换的机会,你要是想空口白牙白拿,那便只当我没说此事!” 龙须口中的这位同门,也是金丹修为,不过现下正在准备冲击元婴,当两人来到此人洞府时,李绩都能明显感觉到此人因被打扰而流露出的一丝不耐。 “师兄,咱们这位小师弟欲求天一玄水,八年而不得,你手里不正有一瓶么?所以带他前来,看看能不能买下,以全同门道义?”龙须谨慎询问道。 那师兄直接把头一摇,“我近期便欲闭关冲婴,天一玄水正合我冲境之用,你说,如何便能卖得?多少灵珠,能代替其在冲境过程中的作用?” 龙须一听此言,也不敢再说,冲击上境是每个修士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步,可以说,数百年的积蓄就为这一哆嗦,不是灵珠能够衡量的,此人如此说,基本就断了淘换之路。 于是微微行礼,以目示意李绩,便要离开,不想再自讨没趣;不过李绩却反而站定身,丝毫没有离去之意,开口说道: “这位师兄,您冲境需要宝材之助,这我完全理解,也不敢从中打扰,不过我观您五行之属,是风属吧?” 不等他回话,自顾从纳戒中掏出一玉,青色氤氲,托于掌中, “师弟我也是风属,早年游历间得到一奇物,名为巽风玉,您是行家,当可看出是天一玄水对您冲境更有帮助呢?还是这块巽风玉?” 那师兄神色一变,一把抢过,仔细观摩,半晌,才长出一口气, “好,确是风系宝材,于我有大用!说吧,你想怎么换?” 李绩也不犹豫,直接狮子大张口,“以物换物!您再补我一万灵珠!” 那师兄也是个果断的,心中也知道这巽风玉无论价值还是用途确实都在自己的天一玄水之上, “如此,那便成交!” lt;/divgt; lt;/divgt; 第245节 ……两人离开那位师兄的洞府,龙须一脸赦然,自己在此番交易中没有出力,心中有些忐忑, “师弟,你看……” 李绩笑道:“没有师兄介绍,师弟我也得不到此水,罢了,天原我去便是!” 他答应的扭捏,其实心中可不这么想,五年后,想来飞剑已可勉强一用,偶尔被人撞见也说不出什么,在天原自保没有问题,再取一丝界外之灵对他未来的成婴只有好处。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练剑,修行,听尘缘高谈阔论,最重要的是,也时不常的去逆天核心宫殿群走动一番,暗以天干周衍之术探查可能存在的空间通道。 修士到了金丹境界,绝大部分宫殿都可去得,起码,了草的接近观瞻是可以的,宫殿深处的禁地当然不得允许是不能进去的,好在他也不需要硬闯,只遥遥感应既可。 一段时间下来,终于让他又发现了三处隐隐的空间通道存在迹象,只是无法确认罢了。 红水城,他期间又回去了一趟,木兰的生意开始步入正轨,又有百枝和肖老暗中卫护,在红水这样的地方真正可以说是安全无比,也算解了他后顾之忧。 第660章 天原 流亡之地,修真界在最近数年中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平静,这主要来自于血河道的挑衅,当然也少不了蛊盟在背后的不安份。 自天外裂缝之后,逆天宗本宗修士常有在外遇袭事件发生,逆天也知道是谁在背后下手,却是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只在宗门内警示门下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游历,并加紧防范。 这些措施,看在李绩眼中是显的軟弱的,换了轩辕剑派,恐怕直接便是硬刚,怎么可能由得他人挑衅而隐忍;修真世界和凡人江湖一样,忍耐可不是好办法,只会让人觉的軟弱可欺。 对此,尘缘道人自有他的独特看法, “在我们真空圣门,门中境界层次最高的修士,比如真君之类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来显示一下存在,或办法会,或邀约同道相聚,或干脆杀人立威;这逆天宗外传有真君存在,可自我入宗以来却从未见过,甚至都感受不到那股碾压的气息,所以我估计,是不是逆天真君出了问题?” 李绩若有所思,“前辈说的是,别说您才来几年,便是我,已入门十余年,也未有机会见识这位真君的高明,看来,是真有可能出了麻烦?而且,恐怕对头还通过某些渠道知晓了此事?” 两人都有如此感觉,血河道最近有些蠢蠢欲动,恐怕就是算准了这点,在逆天真君解决自己的麻烦之前,先解决逆天宗,这也是一贯进取的魔道最容易产生的想法。 “逆天宗行事太被动,瞻前顾后,犹豫不定,这就是所谓古老大宗门的习惯性毛病,趁血河道和蛊盟还未彻底联手之机,行雷霆一击,还有翻盘的可能,若再等个数十年,怕连绝争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绩点点头,他很赞同这个观点,尘缘道人看事很透,象血河道这样的魔道巨擎,行事自有法度,门派之间的战争也不是一拍脑门便能决定的,必有一个试探,观察,升级,确定的过程;就象李绩初入修真时,玄都教对新月门所做的那样。 “无妄之灾!”李绩叹了口气。 尘缘却是无所谓,“在哪里不是这样呢?不是你吃人,便是人吃你!宇宙万界,你去哪里寻个清净的地方?” 对自身的安危,两人都没放在心上;李绩的实力,在金丹中难缝对手,便是和普通元婴对上,也有把握全身而退,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尘缘道人更不用提,境界修为放在那里,虽然杀人手段未必惊人,但自保手段在流亡之地,恐怕也只有真君才能真正留下他。 “还是得尽快找到回去之路!否则万一血河道一统流亡之地,难不成我这一辈子就耗在这里了?”李绩喃喃道。 尘缘撇了他一眼,“你回青空世界,便没有争伐了?未必吧?我看你那主世界十七家大派斗起来,恐怕还要残酷些!” 李绩突发奇想,“其实还有一法离开此地,要不,我随你进入空间裂缝,也是一条出路呢?也许运气好,便能回青空世界?或者蔚蓝星域?” 尘缘似笑非笑,“小子,首先我要告诉你,宇宙中空间裂缝出口何止万千,万千出口便要正撞上这两处,那不是气运,那是作梦!其次我早和你说过,我回家之路要着落在你的头上,所以是我跟着你!而不是你跟着我! 最后还有一点我忘了和你说,虽然我对空间之道有些了解,但我也不可能丝毫不差的带一个人同闯裂缝;前次你在天外裂缝见我带出二十余个修士就以为很了不起,但你知道当初和我一起同闯裂缝的蔚蓝散修有多少么?上百位!百十个我才带出二十余,二成的概率,也就是说,咱俩个同进裂缝,是有八成可能走失的!” 李绩无语道:“前辈,你吹嘘自家空间之术时可从没说过此事,原来这里还藏着如此漏洞!” 尘缘丝毫没有惭愧之意,“你又没问,怪得谁来?” ……………… 血河道总坛,位于中洲黄岩大峡谷内,这是一条长五千余里,均深数百丈的溶岩峡谷,是流亡之地形成之初一次地壳挤压震裂中形成的奇异地形,便如一条蜿埏的巨型长蛇,横跨在流亡之地的北方。 总坛的具体位置到底在哪里,外人很难测知,数千里的峡谷,布满了成千上万座深浅不一的溶洞,除血河修士外,兆亿计的血蝙蝠便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 某处巨大的溶洞内,十数名血河真人正在议事,血河道中没有真君的存在,真人便是他们最顶尖的战力,不过血河道真人的数量可不少,足足有近四十位之多,比逆天宗的真人都还要多些,今日站在这里的,便是血河真人中最强的十数位,也是决定血河道走向的核心。 道主,天河真人拢手于袖,轻描淡写道: “诸位同道,自我等得知逆天宗西眇真君冲境不当,一直处于自我封印状态这一模糊消息至今,已过去了三十年,这三十年中,我等多番试探,虽未探得确切真相,但以逆天宗这些年的反应来看,消息的真实性当在七成之上,故此,我意已决,加大对逆天宗的动手力度,时间,便从这次的天原争灵开始!” 另一名资深真人血印点头附和,“道主所言甚是,逆天宗既然龟缩不出,那咱们就加重筹码,在天原狙击他们,争取让逆天金丹来得回不得,看这次行动后逆天有何反应?如果彼等还是这般的軟弱求稳,我看咱们就可以着手准备门派大战,争取在一甲子之内,彻底在流亡地抹去逆天的存在,让咱们血河道,真正成为流亡地之唯一大道!” 这是血河道一直孜孜不卷追求的,没人对此有异议,问题只在于过程,方式,一名真人问到: “天原行动具体该如何做?可有章程?另外,蛊盟那里如何应对?是否需要提前知会他们?如何守密?” 第661章 计划 天河早有预案,沉声道: “此次上天原,当尽起我血河道金丹精锐,以保证数量上的优势及搜索密度,诸位也知道,天原之难,难在地域过大,音信难凭,如何准确找到对手才是关键,不知诸位同门有何建议?” 血蝠真人越众而出,“其实也无甚太好策略,既然道主命尽起我金丹精锐,可使其最强者单独搜寻,稍弱者二,三为组,如此,便可在每一次接触时都占尽优势,有所斩获,如果再有蛊盟相帮,则天原之上,无逆天存身余地矣!” 天河点头道:“便是这般,我意咱们血河道至少要出百五十名金丹好手,以实力定论,无关他是否已经取得界外之灵,都必须去!这样大概能组成七,八十支队伍,压倒性的优势,看他逆天宗如何逃? 至于蛊盟那边,就是个筛子,什么消息提前传过去,都得泄了底去,所以事先不与它们说,临上天原之前再透个口风也来的及。 此中具体安排,便交与血蝠师弟统筹,道中若有抗拒不从偷懒自私行为者,可便宜处置,不过师弟你要注意了,逆天宗在我血河圣道也是有眼线的,所以其中分寸你要掌握妥当,不上天原,莫要让他们知道底细!” 血蝠慨然应诺。 随后的数月中,血蝠真人开始不断的找道内金丹勾通谈话,修士世界不是军队,不可能有那种一声令下无条件遵从的纪律,都是找寻自身大道的修行人,放在他们心中首位的,永远都是自己,而不是什么宗门。 所以,必须事先沟通,有欲冲境的,闭关的,外出探险寻宝的,已取得界外之灵不愿再次冒险的等等,必须保证他们在天原时间是可以随时出动的,还暂时不能说实话,这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压制,广博的人脉资源,更需要丰富的谈话技巧,血蝠真人正是在这几方面的佼佼者。 羌骨从血蝠真人的洞府走出来,心情有些沉重,方才真人的话给了他一个很明确的信息:未来三个月内,血河道会有大动作,但具体目的不明。 他在血河道一众金丹中不是最出众的,但勉强还算中上的强手,根据他们这些金丹私下里互相间的议论,如果连他都算在这次的行动中的话,这次行动的规模一定小不了,当在百名金丹以上。 他不是怕死,也不是畏惧,之所以心事重重,只因为他其实是名安插在血河道中的鼴鼠。 他是纯正的血河道出身,如何就成了逆天宗在本道的眼线?往事不堪回首,他也懒的去想,事已至此,他唯一的问题是,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通知逆天宗?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把消息安全的送出去? 从血蝠真人的谈话中可以很明确的知道,道内对这次可能的行动保密度很高,以他金丹的修为都不能提前得知,可见其严密;到底是什么样的行动,他也不是傻的,只要想一想未来三个月内流亡之地有什么大的事件就可猜到,无非是天原而已。 血河道要在天原对逆天宗下手,十有八九便是此事,不确定的只是规模有多大?参与人数有多少? 其实他也不需要太详细的内情,只要通知逆天宗天原有变即可,其他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这样犹犹豫豫了十数天,羌骨终于决定传出这个消息,当他纵身飞出峡谷时,却迎头遇见几位在峡谷上方巡视的师兄弟, “师兄何处去?”一名巡视弟子礼貌的问道。 “去渭城,有些俗事要办。”理由是早就想好了的,渭城是他凡世家族所在地,这不是秘密,很多道中师兄弟都知道。 “抱歉,羌骨师兄,道内有令,最近三个月内本道修士只许进不许出,所以,还请师兄体谅则个!” 羌骨心中一惊,这么严? “些许琐事,三日便回,也不成?” “师兄,不是我等故意为难,实在是道内下了死命令,还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也罢,那便算了吧!” 羌骨也不坚持,完全没有必要,遂回身飞回峡谷。 几名巡视弟子看他离开,其中一名不由笑道: “羌骨师兄怕是又想见他那儿子了吧?老蚌吐珠,铁树开花,这都数百岁的年纪,羌骨师兄还有这等闲情逸志,也是个奇葩!” 几人言笑几句,谁也没拿此当回事,人之常情而已;不过还是有个弟子记录下了羌骨的动向,道内有密令,这期间有谁若想私离峡谷,都需记录上报,不过是种查遗补缺的方式,谁也没当真。 羌骨自回洞府,心中郁闷,如何通传消息是卧底安全与否的关键,如果让他飞出峡谷所在地,那么天高任鸟飞,他有无数的手段传出消息而查无可查,但显然血河道也想到了这一点,严防本道修士外出,这一下,便绝了他无数万无一失的办法。 从峡谷内传讯是要冒风险的,需要通过血河大阵,以及其他可能的监视法阵,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尝试,一旦泄露,大事去休! 这样又过了月余,离天原开启已不足一月,羌骨思来想去,觉的自己还是应该把消息送出去为好,不是因为他对逆天宗有多忠诚,更不是如何怀恨本道血河道,实在是因为他最近资源匮乏,已有难以为继之势,传个大消息出去,便能为他带来丰盛的回报,这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信息比拟不了的。 于是找了个时间,借访友之机来到峡谷的南端,按他的理解,这个时间,这个位置,一般是道内大阵替换灵珠,维护保养,最松懈的时机, 又从纳戒内取出一符,这是逆天修士赠与的最珍贵的瞒天过海之符,据说能轻易穿透任何大阵禁锢,非紧急情况不得用, 草草在符上写了四个字--天原有变,然后把符往上一扔,转眼化为一道极细微的光影,冲出峡谷消失不见。 羌原自觉事情办的妥贴,没有漏洞,便打道回府,心中寻思着这次如果真的血河道有了大动作又被自己揭穿的话,自己能从逆天宗那里得到多少奖赏资源? 这个美梦还没有做几日,数日后,有数名血河金丹巡检来到了他的洞府,其中一人喝道: “羌骨,你东窗事发,这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662章 开始 李绩站在逆天宗阴阳大殿殿前,看着同行的四十一名逆天金丹,心中感叹,这种大规模狗斗情节,自己又要经历一番了! 这四十一名金丹中,其实真正属于逆天本宗的,只有十九名,这也就是逆天宗这五十年来成就的金丹和少许上次天原没有收获的;其他的,一部分是和逆天宗交厚的他派金丹,另外一部分便是逆天别院从其他界域渡来的修士,也不知龙须是如何劝说的,前来参加这淌混水。 逆天金丹并不少,但绝大多数成丹五十年以上的,都有界外之灵在手,所以也不会再去参乎这风险性很高的天原之争。 天原开启之后,从哪里都可以上,并不拘于一处,所以除去逆天宗,血河道,蛊盟外,其他小派家族的金丹修士也大可从自家地盘上天原,人数其实是算不清楚的。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要聚到一处,只不过是存着互相认识,结为同盟的意图,上去后互相遇到了,有个帮衬扶持而已,就差一人发件黄马甲,手书‘逆天’两字。 李绩在这些人中没有熟人,他那些逆天的熟识,比如了了,了知,土风,广骅,都是结丹百年以上的老丹,早有界外之灵在手,却不会来陪他。 这样倒正好,没熟人正好肆意施展,也不用想着帮谁带谁,忒般的麻烦。 和上次在青空主世界的天梯之行相比,这次的他没有战意可言,血河道和蛊盟于他关系不大,他也没那心情去追着人斩杀;至于与血河道的恩怨,早在杀死那数名金丹后便已了结,一码归一码,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李绩的心情很放松,他此行的唯一目的便是对比一下两个世界的界外之灵到底有什么不同?是完全一样的东西?还是一公一母,一雄一雌,一阴一阳? 二十天时间可不算短,他甚至带了些逆天宗所藏书简,以备闲来解闷之用,对他来说,这就是一场旅行而已,闲来可能也会看人打架斗殴解解闷? 整个逆天宗修士群的心态都很放松,天原之上,上千年来没有出现系统性风险了,所以,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阴阳殿内,龙须正向断流汇报情况,在流亡之地,不知什么原因,象主世界广陵宗那样的心血来潮类的修士几乎绝迹,也不知是传承的问题,还是反物质介面的特殊性,就连如断流一般的元婴真人,也对天原未来的危险性毫无察觉。 “此次天原之后,宗门打算在特定的区域对血河道进行反击,所以,告诉你那些师兄弟们,天原之上,不要过于争强,咱们和血河道的争锋,也不急于这一时二刻,重要的是,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龙须躬身道:“弟子省得,宗主请放心!” 话音方落,殿外天空上,咔嚓一声雷响,二人走出大殿,看阴云密布,血色残阳,断流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念叨, “黄昏积云,闷雷当空,怕非吉兆也!” ……………… lt;/divgt; lt;/divgt; 第246节 亥时一刻,已入初夜的流亡大地,当空忽然落入一道光柱,煌煌然照耀全境,龙须站在阴阳殿外,高声喝道: “吉时已到,祝诸位同门道友旗开得胜,马到功成,龙须将在这里聊备美酒,等二十日后与众位一醉方休!” 众人纷纷拱手回礼,意气风发,纵起身形,向那道光柱飞去;此柱流亡全境可见,看似极远,但有莫名空间之法约束,真正飞过去却是极近,与常见的海市蜃楼正好相反,修士一旦进入光柱照耀范围,皆是身不由已,被吸拽而入…… 李绩等众人走的七七八八,这才尾随而去,也一样被瞬间吸引,转眼间消失在庞大而柔和的光柱中。 流亡之地有史以来最残酷,最离奇,最不可思议的一次天原争锋,开始了! 天原之大无边无垠,至少在金丹修士们眼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在二十天之内飞到天原尽头的,哪怕他从一进入天原开始,就朝定一个方向不停的飞! 所以,天原可能是漫无边际的,但也可能,遵循某种特殊的空间理论,在你认为自己在直线飞行时,你其实却在兜圈子;或者,存在某些看不见感觉不到的空间之门,让修士一直在同样的场景中打转转。 李绩被送入天原时,周围空阔无比,由灵机云团形成的各种形态,填满了他目力所在的空间,高山,大湖,长河,草原,宫殿建筑,人类世界有的东西,这里都有,但它们其实是须妄的,由灵机远团组成的东西,你既不可能摧毁它,也不能拿它当真东西用,就象一座山峰,看上去险峻无比,但当你撞上去时才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团灵机而已。 界外之灵就藏在这些灵机云团形成的各种拟态当中,而不是当空落下,引来众人的争抢,故此,上得天原的修士的大部分时间都会浪费在这样的寻找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远距寻找方法。 周围渺无人迹,天原把修士送到这里,也不完全是随机放送,它唯一的一个原则是,每个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都会被单独放置,绝不重合,至于以后修士们遇到一起,那是另一回事。 李绩稍微感受了下,谢天谢地,方向感还在;按照他事先的预想,他选取了一座高峰作为原点,然后以此为中心,一定距离作半径,开始了圆周运动, 这个半径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逐渐增加的;也就是说,李绩打算作一种变径,有一定乖离率的螺旋圆周运动,随着时间的延长,他会距离原点越来越远。 这样子的行动规律,可能不会飞的太远,但在一定范围内,却可以做到最细致的搜寻,当然,如果得到界外之灵后再怎么飞,那就纯凭心情,瞎几吧浪好了! 为了可能的原因,他把那丝得自青空世界天梯的界外之灵拿了出来,握在手中,希望这两种界外之灵间能产生某种神秘的共鸣,如果真的这样,那他寻找的效率无疑将会提高数个档次。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耽误什么! 第663章 疯狂的血河 李绩就这样开始绕圈子,他也不刻意在某处灵机云团形成的拟态中过多寻找,只是一穿而过,在他想来,凭自己敏锐的六识,只要从藏匿的界外之灵附近通过的话,总能发现一丝端倪的吧? 二个时辰后,李绩有所发现,不是发现界外灵机的踪影,而是一名金丹修士的尸体。 这不是逆天宗本宗修士,但却在阴阳殿前四十一名修士之中的一员,李绩也记不得他是逆天宗同盟的修士,还是来自异界,但毫无疑问的,有人冲逆天宗下手了。 虽然并没计划在天原上搞事,不过李绩丰富的斗战经验和敏锐的战斗意识还是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这么短的时间,基本不可能是因为争夺界外之灵动的手,那么,结论便只有一个! 半日后,李绩见到了第二件凶杀案,虽然没有尸体,但一块道袍的残片明显昭示着此处有逆天修士陨身于此,李绩有些奇怪,天原这么大,自己全速飞行半日都没遇见一个活人,血河道是怎么做到的? 是有秘术指引,还是凭持纯粹的人海战术? 心中虽有疑惑,但李绩继续执行自己的寻找计划,所谓艺高人胆大,若血河道真的有灭杀之意,他也不介意在天原上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说起来,血河金丹他已经斩了五个,也无所谓再多些。 又过去一个时辰,手中握持的那只存有天梯界外之灵的玉瓶有了反应,仿佛在发热,变的暴燥不稳定起来,李绩心中一喜,看来他的判断是对的,正反两个世界的界外之灵同不同源不好说,但会互相吸引,有了这个利器,实在是省事太多。 他不敢揭开玉瓶把那丝主世界界外之灵放出来,就怕它跑的太快一个追不及可就后悔莫及,只能在原地通过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的不断移动,来判断瓶中灵机的暴燥程度,减弱了,说明在离开,增强了,说明在接近,办法虽然笨,但胜在安全。 很快的,他确定了方向,向一处拟态浅溪飞去,按照瓶中所示,那隐藏的界外之灵便躲在溪底。 按照过来人的说法,天原上的界外之灵并不难捉,虽有初等灵智,但毕竟和人类没的比,只需修士放出自身神识与之勾连融合,擒之易如反掌。 难点在于以后,当修士身上带有一丝界外之灵时,再想得到第二丝那就难比登天,盖因这东西互相之间有神秘的感应,你得到一丝,其他的就绝不会再与你接近,一丝灵机若有了拒绝之意,在这天原它的地盘,修士是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它的。 这和主世界的界外之灵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防范贪心的修士不知收敛,独霸资源,不过李绩倒没想那许多,他只需要一丝就好。 李绩沉入溪底,放开神识仔细搜寻,以他如此敏锐的六识感应,也费了老大功夫才从溪波荡漾中发现一抹波光似乎与别处有极细微的区别,把神识探过去,那丝界外之灵毫不犹豫的便向李绩冲来,隐约还能感觉到它的喜悦欢愉之情, 急忙打开一只玉瓶,一招手,便收了进去;这和逆天宗其他过来人所说的要无比耐心的沟通似乎完全不同?李绩猜测这可能和自己那丝主世界界外之灵有关,它们,相互吸引! 就在李绩刚刚收入玉瓶时,天际之边出现了一个黑影,飞快遁来,此人眼力倒是了得,看到李绩的动作,已知道此人运气好,竟然入天原头一日便得了一丝界外之灵,不过没什么,就算得了,他拿的走么? “兀那逆天贼子,那丝界灵是某家先行发现,存在此处的,你私自擅取,也不怕血河之怒么?” 李绩一笑,也不与他多话,只当空一拜,口中虔诚,“宝贝请转身!” 漫天卷出的飞剑嚇得血河修士第一时间便开启了血河界,这是血河门徒在面对强敌时必然的选择,血河,可攻可防,先不说攻,那需要把对手纳入血河界后才能开始, 单只说防,对手的任何物攻之器,比如剑,飞刀,针,箭等物事在进入血河后都会必然的被消弱,腐蚀,迟滞;然后是迷惑,修士匿于血河之中,可谓顷刻间便有了替身,功低者也至少有十数头血鬼可供转换,功高者仿佛有万千化身,血河之下,无不辗转如意,一滴血滴,便能重化身体,血河不涸,生命无忧! 所以这名修士及时放出血河后,心中是大大松了口气,方才这逆天修士口中喊道宝贝转身?难道就是指的这些飞剑?这什么宝贝,竟有如此威力?发出的剑器比之剑修发出的都还要犀利?等到时杀死对方后,倒要好好研究下这个宝贝,没准也会成为自家攻击的利器呢,‘宝贝请转身’他暗暗记下了秘咒之引。 如他所预料,飞剑群没入血河界后便失去了踪影,仿佛被血河消融了一般,这让他心中既骄傲又失望,骄傲的是血河一出,隐患全除,失望的是,这看起来气势汹汹的飞剑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这般想着,遂加快遁速,企图把那逆天修士包在血河界内,却忽然有警兆相示,千余道剑光在血河内忽然现身,同时疾斩,他功力虽然不错,能够融身的血滴也不过百滴,如何架得住这般猛烈的攻击?真身几个挪移,已被飞剑斩中,再想化血成形,却哪里还有可用的精血? 李绩收了飞剑,任那血河修士尸体跌落;他此次杀敌,没有使用杀戮剑意,而是单凭对血河道的理解,以飞剑模拟血河波动突入禁区,再一举建功。 这般做,不过是个实验,飞剑离修士近到一定程度,也不可能彻底蒙蔽血河道人的感觉,另外,如此大规模操控每一道剑光的波动,也很消耗神魂,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过才能操控千来道而已,离他五千余道剑光的极限还差的远呢。 但好在,实验很成功,在对付血河道修士时,他又添了了一种犀利的方式。 第664章 拣灵机 想了想,李绩终究还是摘下了面上的银色面具,如果要大开杀戒,戴这东西就很难逃出有心人的注意,他还要在逆天宗混呢,可不能表现太过,让逆天起了疑心。 既然已经得到了流亡之地的界外之灵,这次上天原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心情放松的他连遁速都慢了许多,却依然按计划的盘着越来越大的圈子,这才进入天原不到一日,现在就找个地方看书解闷也太早了些,就不如四处飞行看看风景。 期间又遇到两次修士,不过都是散修金丹,双方在保持安全的距离下,默默点头示意,然后各自离开,这才是天原修士间的常态。 第二日,李绩遇到了一个在拟态森林中钻来钻去的血河道人,显然,他发现了界外之灵的踪迹,这从李绩手中那丝主世界界灵的燥动中就能猜的出来,既然血河道曾打扰自己寻灵,那么他也不会轻易让血河道人得手,于是放声喝道: “且住!此宝与我有缘!” 这话在修真界是真正招人恨的,那血河修士闻言大怒,一抬头,看见个逆天宗打扮的道人正远远飞来,眼中不由凶光一凝, “好贼子,天界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也罢,便杀了你,也是一桩功劳!” 抖出血河界,冲飞来的李绩一卷,当时便天光血红,四周再看不到两人的影踪。 李绩此次动手,又换了种方式,是本体投入血河界,他在寻找一种杀此道中人最省力最快速的方法,因为他估摸着这二十天中恐怕要遭遇很多类似的斗战,总要找出个更轻松些的方法才是。 他本体闯入血河界,对自身的控制可要比控制飞剑更要来得精准的多,所以能够做到更隐蔽的近身;那血河道人正自奇怪这逆天门人如何就没了踪影,一感觉有人出手相制,有雷霆震荡全身,知道大势不好,于是立刻弃了本体,从远处一头血鬼身上凝出化形,结果还没等他如何施展,又被近身,如此又化形它投, 李绩试了几次,便知这方法不成,速度慢不说,自己长时间也处于险地,关键是要真正杀死此人,就要首先灭掉他的无数替身精血,有百滴精血,便要近身杀他百次,完全是事倍功半的法子,除非对手悴不及防,否则劳神费力,得不偿失。 得出了结论,他也不继续尝试,悄然放出飞剑,暗刺那些密布血河的即化血鬼,但这次那血河道人有了防备,被这逆天修士搞的神情紧张,竟是百倍的提防,一时间竟然无法竟全功。 李绩叹了口气,再次出剑,这一次却是剑带杀意,顿时让那血河道人深感大难临头,再想血遁离开,却哪里还来的及?顷刻间死于自己的血河之中。 三种方法,杀戮剑意效果最好,因为此剑意下,血河修士的神魂受到意境的压制,转换血身就变得迟顿,一击而杀,是大概率情况。 飞剑入血河,潜踪而行,暴起尽斩对手无数血身,这方法就要笨些,碰上修为高的,一时也斩不尽精血,还得再来一次, 本体入血河界,这恐怕只能是特定状态下才好使用的方法,只要对手稍有防范,便战成个拉锯战,是最后的选择。 李绩摇摇头,境界到了金丹,飞剑不带意境,真的是杀人好难的! 转身便欲离开,看了眼那片拟态森林,又觉的有些可惜,心中一动,便如那血河道人一般的钻了进去,他有了前次经验,这次寻找界外之灵就格外的顺当, 当他发现那片拟态成树叶的界外之灵,并逐渐接近时,惊讶的发现这丝界灵竟没有马上远离,而是既想逃走,又隐有不舍! 李绩立刻明白了这丝界灵不舍离开的原因,一定便是手中青空世界界灵的吸引,世界真奇妙,灵机也分公母?也不知道主世界那丝界灵是雄是雌?竟能让这些界灵放弃自己本能的意志? 界灵既然不跑,李绩自然也不客气,取出玉瓶,在界灵些微的挣扎中,收了他在天原上从来没人做到过的第二丝界外之灵。 有了新突破,李绩便有了新目标,比如,为什么不尽量多的收集天原上的界外之灵呢?反正这东西也来的容易,你不收,也会被血河道的修士们收去,至于自己那些逆天宗的师兄,他们此次上来,还是多想想如何保住小命的好! 李绩有了目标,飞的也更卖力些,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些界外之灵弄多了,到底有何作用,但起码没有负作用,土豪嘛,都是这样子的,用一丝,扔十丝,又怎地? 天原是个很奇特的地方,在这里,除了灵机云团的存在,其他比如灵机波动,神识探扫,音符信简等的传送距离都被大大的压制,衰减的格外厉害,这也就导致了修士之间的互通成为了一件很困难的事,只能靠修士间纯粹的运气相遇。 血河道的计划,有单独作战能力的可自行寻敌,实力稍差些的,便要二,三相伴,指的便是血河修士进入天原相遇后的战斗宗旨,修士聚的太多也不成,安全是安全了,可寻起人来就要麻烦很多,在天原这样的大区域,足够的人员分布是找人的不二手段。 李绩没管这些,实话说他想管也管不了,人都遇不到,又如何伸手呢? 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越来越多的血河道修士开始组成二,三小队,其中也包括唯恐天下不乱的蛊盟修士,不仅仅是逆天宗修士遭到了残酷的围剿,便是一些野修散人也没逃过这场池鱼之殃,人的兽性一旦放开,便没有了那么多的限制,凡人如此,修士也一样。 逆天宗也有修士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但人数很少,他们一进天原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本来就不多的人手越发的拘促,人越少,在天原相遇的可能就越小;反而是遇到血河道,蛊盟的概率更大些,如此恶性循环,进入天原才三天,逆天修士的人数就降到了一半以下,直到此时,已是大势难改! 让人绝望的是,天原许上不许下,除非二十日到期,这让一些实力较弱的散修们叫苦连天,这鬼地方是躲都没地方躲,却让人如何是好? 但李绩却是无所谓,三日下来,他杀的血河,蛊盟修士和找到的界外之灵一样多,都是九个,可谓大获丰收! 第665章 迷茫的逆天 神隐山,阴阳大殿内,十余位逆天真人面色严肃沉凝,断流真人眼神如刀,死死盯住面色如纸的龙须道人不放, 天原十日过去,属于逆天宗的金丹魂灯十九盏已灭了十六盏,这几乎是逆天宗近二百年的金丹产出,这样的损失谁能无视,谁能轻易放过?是必然要找出个替罪羔羊的。 龙须,便是这头羊,虽然有些委屈,但此次天原之行由他主持安排,也是逃无可逃。 一名和龙须交厚的真人出言相帮, “龙须罪无可赦,毕竟十六名金丹之死在我逆天历史上还是首次,但是,宗主和各位真人还是要考虑到这次事件的主因,是因为血河道和蛊盟处心积滤的安排布置,换别人来组织,结果恐怕也一般无二,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事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几名暗子也毫无动静,这是宗门之难,实非一人之过!” 负责宗门对外联系的真人苦笑着摇摇头, “血河道此番布置极其严密,上天原前都未明示计划,而且,咱们在血河道隐藏最深,境界最高的羌骨已失手被擒,生死不知,想来就是因为传送消息而暴露的……至于其他的,境界太低,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也无甚大用!” 断流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这万法堂首不要做了,金风岭百年苦戒,你可有异议?” 龙须心中一凉,却也不敢多说,虽然金风岭金风刮骨,可比起那些在天原上身死道消的师兄弟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于是向殿内真人们一一行礼,黯然退下。 断流转过头,“我等还是太过大意,那血河道和蛊盟,真的联手了么?” 一名白须真人却摇摇头,“未必是已有盟约,应该是天原上偶然的配合,那蛊盟一贯喜欢做落井下石的勾当,借此来打击我们而已,他们不傻,也知道三足鼎立最有利于修真界的平衡,真要我逆天宗倒下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蛊盟,这一点,他们看的很清楚!” 断流点头道:“也就是说,虽然明知蛊盟也是凶手之一,却不能找他们寻仇报复?以防他们彻底倒向血河道?” “宗主睿智!”白须真人附议道。 断流长叹一声,“一步軟,步步軟,逆天宗落得此番境地,我断流要负主要责任!大家也议一议,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难不成便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师叔他老人家身上?” 一名真人却持相反意见,“既然错,何妨将错就错,彻底收缩,保存力量,以待来日?只要师叔出山,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如果现在便一改妥协作风,主动出击,诸位可曾想过,以我等现在的实力,真的能有把握压过血河道么?如果只为一时意气冒然报复,若损失惨重,丢了根本,就算师叔渡过寒劫,结果看到的是个烂摊子,又有何意义?” 持他这种观点的还有不少,说好听点就是保守谨慎,说难听点就是不想承担责任,把门派兴衰一股脑推到境界最高的人那里,却全不考虑要是他们口中的镇宗梁柱要是解不开寒劫呢?或者,便是能解,也要耗时数百上千年呢?以血河道步步紧逼的态势,他们还有数百年回旋的时间么? 比这些保守不思进取的真人还不如的,更有一些干脆全无表态的,说他们是专致于修行那是高夸他们,其实就是些把个人安危看的比宗门更重要的自私之徒,但这样的修士哪里都是存在的,流亡之地有,青空主世界也不少,便是强硬冷血的轩辕,其实也有这样的修士,只不过在杀伐大势下,他们只能顺应形势而已。 可惜,在逆天宗,没有这样占主流的铁骨峥峥大势! 断流真人就叹了口气,十余名高阶真人,细算下来,还真就没几个是真正完全站在自己一边的;修真门派,一宗之主也并不一定就能完全掌控大局走向,尤其是关系到宗门存亡的大事,总要取得大部分高层核心的理解支持才行,除非他是真君,可以一览众山,独断专行,可惜,他也不过是芸芸众婴中的一员而已。 lt;/divgt; lt;/divgt; 第247节 “那便这样吧,各位回去后仔细斟酌,看看如何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予血河道以反击,总不能就真这么吃个大哑巴亏,就什么也不做了?” 断流无力的摆摆手,这话也便说说罢了,又有几个真正放在心上的?宗门古老,暮气尤重,是非种种,也不是轻易便能改变的……除非,生死涅磐! 眼看众人纷纷离去,最后却只剩下一个白波真人,这是断流的知交好友,也是坚定的主战派之一, “宗主,就这么算了?其实只要咱们多加联系,最终能够同意决死一战的,也不会低于半数,玉瓶,龙府,上亢,还有好几个师兄弟都是站在您这一边的,这您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要不,我带人先去做一票,也给宗门长长士气?” 断流打断他,“且住,逆天现在的情况,可经不起折腾,动,就要全力以赴,抛开一切,不留余地;而不是小打小闹,徒然落人口实……对了,天原上咱们本宗还剩三个?” “龙逆,了因,银翼,便只有这三个了!”白波一脸的无奈,人在天原之上,是救无可救,传无可传,还有近十天,这三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断流一怔,“银翼?就是那个风云门的弃徒?也难怪,他那一手风意杀境,等闲修士遇到,还真拿他没办法,而且这人数十年在外游荡,出手狠辣,这样的人,反倒是能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活的更久些。” 白波皱眉道:“听说此人从天外流浪者那里搞到了一枚剑丸,最近些年又不务正业的习起了剑,但愿这短短数年的假把式不会误了他性命!” 断流叹了口气,目视远方,“各人各有各机缘,说不得,若放在和平年代也未必不能出个剑修,可现在,短短数年的功夫,又能学出什么来?” 白波看师兄还有闲情顾及这些不相干的小事,不由急道:“师兄!” 断流冷冷一笑,“我知你心意,你也不用再说什么!我逆天宗万年传承,又岂是血河这样的外来道统能够想象的?也罢,便容它再猖狂些年,终有一日,再连根端了它!” 第666章 愤怒的血河 断流真人在这里愁眉不展,咬牙切齿,血河道主天河真人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巨大的溶洞中,四处都在回荡着他愤怒的咆哮, “蛊盟死了十三个,我血河陨身二十九个,加起来竟然已经损失了四十二人?那逆天宗才进去多少人?总共才四十一人,事到如今不过才过去短短十日,我们处心积虑布置良久的行动竟然已经损失比对手还多! 血蝠,你来告诉我,这是吃亏了?还是占便宜了?” 血蝠真人神色尴尬,其实他也搞不太明白,明明布置严密,优势巨大的行动,怎么这一开始,实际情况却是如此诡异? “师兄,这,这……” 天河不依不饶,“我血河道上去天原的足足有百六十人,蛊盟那边是七十人,二百三十人对四十一个还打成这样?还是说,我血河金丹不值钱到如此地步?” 另一名真人劝解道:“道主,也不好过早做出判断,还是再等等,看暗信来传,逆天宗到底损失了多少,才能确知究竟是出了何等变故?” “无论是何等变故,此此行动失败已是注定,就是不知根源何在?”天河平息了一下心情,不是他易怒暴燥,实在是此次试探就是血河道发起总攻前的火力侦查,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未来的计划必定是要改变的,往最好里说,推迟十数年,数十年都是轻的,这怎么能让他不急怒攻心? 血蝠真人不甘道:“此次行动,峡谷布下了天罗地网,自计划制定那日起,三个月内没有一名血河修士走出大峡谷,并因此查出三名内奸,一个金丹两名筑基,我以为,从消息保密度来说,是天衣无缝的,逆天宗断无可能知晓我等的计划而有所布置,这一点,从其仍然只派出四十一名修士上天原就可得知,否则的话,他们要么放弃,要么,会和我们一样派出同等数量的修士!” 想了想,血蝠咬牙道:“是否是因为其他原因,只需探知逆天宗修士损失多少便可一目了然,若其损失有限,那证明我等消息外泄,我血蝠自当担责,无话可说;若逆天宗同样损失惨重,那便说明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混在其中……” 众人尽皆无言,血蝠的话他们都是认同的,可他们宁可希望逆天损失不大,这样结果就很明显,不过是消息外泄而已,于大事无干;可若逆天宗同样损失巨大,那么问题便复杂了,这股势力是什么性质?目的何在?组织构成? 有这么一股恶意的势力在一旁窥觑,血河道又如何敢放心大胆的对逆天宗发起最后的挑战? 说来也巧,就在众人还在商议讨论时,有负责密信通传的修士走了进来,把一只密简交到天河手中,天河瞟了一眼,神色阴郁, “都看看吧,逆天本宗上天原十九人,死十六!从逆天阴阳殿前上去的逆天系的四十一名金丹,现在仅剩七人!” 这是最怀的消息,意味着很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悄悄的发挥作用! 天河陷入沉思,口中喃喃道:“究竟是谁呢?是某个土著地方势力?还是一派或者数派的整合?在流亡之地,数千年吞并消减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你们不觉的有些奇怪么?” 一名年老真人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会不会是天外势力?九年前的天外裂缝上,据说逆天宗曾一次性的接收了数十名来自一个界域的金丹修士,会不会是他们被逆天宗派上去下的手?” 天河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再赔上十数名最忠诚的本宗金丹?老王,说话要多走走脑子,他断流又不是傻的,能干这种损失嫡系,放纵界外的蠢事?” 老年真人也觉自己的说法很难自圆其说,悻悻退下,不过另一名年轻真人却插嘴道: “会不会是我们根本想错了方向?如果根本就不是个势力,而是某个战力格外强大的金丹,或者数个,以我们如此密集的搜索力度,要做到这一点似乎也不难?” 老年真人反驳道:“年轻人,你要知道要想做到这一点有多难!既要速战速决,还不能放掉一个,连续搞掉数个的强丹是有的,但连续搞掉数十个,你倒是在流亡之地给我找出一个来?便是咱们血河道金丹第一的坠星,他能做到么?” 年轻真人不敢再作多言,确实,以本道坠星道人声名实力之盛,要是连续数次战胜对手也许并不难,但若想连续数十次无一失手,几乎就完全不可能,别说他,就是自己这个元婴上去,就敢说手底下没有一个逃脱的么? “等等!”血蝠真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拿起那只密简,仔细看了一遍,才若有所悟道: “这个银翼,有问题!” “为什么单指他?你有何依据?”有真人不解道。 血蝠沉思道:“逆天本宗剩下三个,其中一个就是他,这说明此人实力强大,躲过一天二天,一次二次是运气,但十日下来还活着,必然和我血河道弟子有过接触,恐怕还不止一次, 另外,在七年前天外裂缝,逆天宗轮换弟子时,也是这个人独自外出,我手下有三名金丹追上想生擒这厮,结果五息之内,三人皆亡,当时我们的判断是有其他逆天修士埋伏,但现在想来,如果没有埋伏,只是此人独力所为,那这人的实力之强,就很可怕了! 就算是在座的各位,真正在野外相遇,要想五息之内尽斩三名金丹,又有多少能轻松做到?” “逆天宗内还有这等存在?” 天河真人把目光看向一位血袍道人,此人正是负责对逆天宗金丹境界以上修士做底细摸查的负责人。 此人面色不变,语速低缓,“银翼,为此人道号,自封,俗家本名杜家駒,为红水流域红水城杜氏一族五代幼子,青年时拜入风云门与风道人为徒,入门四十年后筑基,再过二十年,因与师妾有染被逐出风云门, 稍后回归家族,在一次寻宝中和红水城修真势力爆发冲突,被整个红水修真界排斥,并被逐出家族,革籍出门,据传,此人在寻宝中贪匿异宝,致使族中兄弟死伤惨重,从此流浪超五十年未现踪迹, 十六年前此人重回红水城,并在此成丹,成丹之机杀当时的仇人,红水城修行界两名金丹鹤顶,成寿,稍后在逆天宗修士的劝解下改投逆天宗。 此人,成丹十六年,终年以银假面示人,风系天赋绝顶,有意境之能,入逆天后又得一剑丸,估计习剑不足八年;从性格判断,此人坚韧残忍,睚眦必报,手段毒辣,不受规则约束,我行我束,是个独行客的人物!” 天河无语道:“听你这么介绍,我怎么觉的你根本是在说一个魔门中人?” 第667章 血河之殇 那血袍道人无所谓道:“本来如此,我血河道中也有无数悲天悯人之辈,他逆天宗里也不少桀骜嗜杀之徒,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入错门了啊!”天河感叹道:“你们确信就是他?” 血蝠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有五成把握!不过也不排除还有人和他联手!” 一名真人叹了口气,“这孤家寡人的修士最难搞,怎么入手?从他最初的师门?他把自家师傅的女人都睡了,还有什么对师门留恋的?家族就更不用提,亲手害死数个自家亲兄弟,你再拿家族威胁他,他说不定还心中暗笑呢! 这等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不顾亲伦的,就是我血河魔门,恐怕也没几个吧? 我看还是不要收服,找机会杀了了事,真带来道里,没的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众人商议来商议去,也没个定主意,人都还在天原上,鞭长莫及,只能寄希望于人少了,互相间遇到的机会也少些,道内金丹不要损失的太多, 天河最后做出决定,“虽然有一定的可能是这个什么银翼在作怪,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暗地里的势力在针对我血河,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更相信此为势力所为,而不是单凭某人的一已之力,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修真范畴…… 这样,一方面盯牢逆天宗,看他们可有什么报复的反应,一方面彻查逆天势力范围内的各大土著势力,门派联合,务必要揪出这幕后黑手,为我血河门人报仇雪恨!” ……………… 十天,下面的人双方都是一头雾水,李绩在天原上却是收获满满,忙得不可开交! 人,他杀了三十多个,到得后来已经懒得细数,一堆的纳戒,都是破烂,以他的眼光是看不太上眼的,实话说,如果现在他要把所有的纳戒都戴在手上脚上的话,恐怕得练个千手观音法像才成。 界外之灵同样没少抓,到目前为止已搞到了三十八丝,他现在的问题是,纳戒中的玉瓶怕是不太够的,不过好在,那些死鬼纳戒中多的是这玩意儿, 象他这样的强盗,修真界也是少见,真正值钱的看不上,反而看上的是些一文不值的东西;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在经历过玲珑上界的宝材洗礼后,无论是青空世界还是流亡之地,出产的宝物确实是要有些不如的。 他打算回去轩辕后再论堆甩卖,血河道修士的用具,和无论三清道统,还是剑修道统都不太沾边,很多的鬼物秽物魔物,看的都累;不过最近自家那头通灵鬼脸倒是补的飞起,自魂殿抽取了一缕这家伙的真魂点魂灯后,这鬼脸一直有气无力,怨气十足,现在终于满意了。 经过十天的血腥杀戮,天原上的修士少了很多,也不仅仅是血河,蛊盟,逆天三家死了不少,其实在这其中散修的损失才是最大的,无论哪一家,抱着先发制人的目的,看到不是自己人都是毫不犹豫攻击的,现在天原上的逆天门徒已经被剿的差不多,剩下倒霉的,便是这些散修。 因为天原上的修士并不清楚逆天宗的伤亡程度,所以在他们看来,灭杀一切非血河蛊盟修士,就成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李绩时而戴上银色假面,把自己当成银翼道人,时而摘下并换套衣服,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迷惑血河道,其实也包括逆天宗,杀到现在,已经超三十余人,这个数量对单个修士来说有些恐怖。 他继续绕圈子,天原开启一次,到底能催生多少界外之灵,谁也不能准确计数,所以,他希望帮流亡之地的修士们统计一下,不知道土著们知道这一切后,会不会把他捅成筛子? 杀死血河修士后,偶然也有人随身带着捉到的界外之灵,但李绩注意到,当正主死亡后,玉瓶中的界外之灵也开始慢慢失去灵性,最终化为虚无;故此,界外之灵其实是不能通过抢劫来夺取的,在修士和它沟通成功那一刹那,这丝界灵便与修士产生了某种冥冥中的联系,同生共死,不认二主。 李绩也是主人,只不过就是他的界灵小弟太多了些,他不知道,一旦他使用,或者失去那一丝唯一的青空主世界界灵后,这些反物质世界的界灵还会不会认可他?这个实验,他不敢试! 斗战,乏善可陈;他现在唯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在遇到二个,或者更多个血河修士时怎么一网打尽,莫要跑脱一个;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既使在空旷的天原上,也开始流传着一个银色恶魔的传说。 很少再有单独一个的修士存在了。 就象现在,他就在玩一种叫拖拉机的游戏;他一个人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拉溜的,一个,二个……足足九个修士,有血河道的,也有蛊盟的,他现在戴着个银色面具,所以大家都很清楚他就是逆天宗修士--那个杀人如麻的银色恶魔。 其实他是不想玩这游戏的,一切都是巧合,天火燎鼻毛,该着! 最一开始是三名蛊盟修士追击他,蛊盟嘛,虽然实力还比不上血河道,问题是这些蛊盟的家伙个个功法体系不同,远不如象对血河修士那么的了解,而且这些人贼精溜滑,见势不好就脚底抹油,所以很难一次性全部搞定, 李绩使了个诱敌的法子,想着通过逃跑拉开对方,然后一个个的解决;想的挺好,还没跑出多远,三人互相间还没拉开距离,就又遇到了二名血河道人,于是追击的人就变成了五个,那当然更不能打了,只好继续跑,希望总有掉队的。 也许是前些日子的好运气已经用尽,人没甩开,反而越聚越多,最多时都达到了十数名,现在后面跟着的,都是遁行的好手,一时间双方是追不上,逃不开,就这么比赛长跑。 李绩还未尽全力,而且有崇黄的裂空大药在手,他也不用担心真正落入围殴之中,他只是有些不爽,什么时候他李绩被别人这么撵着跟狗一样了? 吊着他们,就是想解决他们,不过具体该如何做,还需仔细思量。 第668章 拖拉机 “谁有空间秘术?只要冲上去纠缠数息,我等便可以围牢了他,让他插翅难飞!” 一名血河修士大声吼道,看起来在血河众金丹中有些地位。 身前身后,谁也没作声,修士的底牌是个秘密,尤其是有关空间系的挪空手段;问题在于,都知道此人风意杀境厉害,谁若冲上去,拦不拦得住单说,能不能抗住他的攻击才是关键,否则把命丢在这里,就算拦住这厮,对个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元婴以下,金丹的遁行速度在法则上是不可能超过音速的,无论你的遁法有多高明,多玄妙,都逃不过这条法则的限制。 对李绩来说,无论是他习惯的,接近修炼完成的五行遁术,还是现在使用的风神眼的遁行能力,都是无限接近音速,这已经是金丹修士的极限。 但他现在只保持在不足每息百丈的速度,这也是身后九名血河蛊盟修士能勉强跟上的速度,这是强和弱的分界线,那些连这样的速度都跟不上的,早早就被甩开。 要想打破这种平衡,就只有通过短距空间瞬移之法来完成,虽然瞬移在理论上对金丹来说是个不可逾越的门坎,但修士却总有办法从某个角度,某种方式,牺牲一些法力神魂,做到短距离的阉割版瞬移。 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对瞬移后的位置的选择和控制,就不可能如元婴般的那么随心所欲;如果修士是在逃跑中使用这种不成-熟的瞬移还好些,需要考虑的东西不多,但如果在追击他人过程中使用,便要加倍小心了。 比如,怎么判断好提前量?瞬移远了没有意义,靠的太近被人一剑斩了又太冤枉;其中最关键的是,金丹在瞬移后或多或少的总有短暂的失神僵直瞬间,位置一旦掌握不好,便是送人头给对方,所以,会此技者,在追击敌人时都轻易不会滥用此招,这也是没人答应那位血河道人的根本原因。 追击的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想冲到最前面去当靶子;李绩在数百丈外同样心中转着念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全-歼对方九人已不现实,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杀散对方的同时,又不会让逃脱者看清自己的底细。 这种情况下,其实象莲花和尚的掌中佛国是最合适的结界类困人之法,但李绩没有类似的结界,剑修追求攻击的本质让他们可供选择的控制类结界很少,李绩的流金岁月结界只是一味追求攻击加成,困人却很勉强,尤其是一下冲进来九个,就算他法力精纯,神魂坚韧,也是瞬间被破的结果。 冰域寒点更不必说,那就是个假结界,与其说它是种控制类剑术,还不如直接说是攻击结界剑术更确切,目标也只能是一个。 需要使用一些剑修之外的手段了!李绩不是固执的一根筋,他现在的身份,使用灵器符箓应该才是正常的选择,只不过怎么用,是门技术活。 身后那群跟屁虫在想什么,不用猜都知道,所以李绩默运天干周衍心法,在飞驰中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lt;/divgt; lt;/divgt; 第248节 菜鸟修士拼招术,成-熟修士比法力神魂,斗战高手讲究的是对时机的把控;同样的术法,由不同的修士手中使出来,结果截然不同,李绩修道上百年,最让他自豪的,便是这份敢于火中取栗的时机把控! 追兵终于就谁使用空间瞬移之法前出阻拦达成了一致,一名血河修士主动挑起重任,但前提是必须有另外一个修士和他同时瞬移,这样能极大的减轻一个人面对攻击时的压力。 很快的,另一名蛊盟修士站了出来,他们商量好了各自前出的位置,以防空中撞车;这是个必然的结果,不用刻意提起,修真界就是这么的平衡无处不在,九人中五名血河修士,四名蛊盟金丹,血河修士站出一个,下一个就绝跑不了蛊盟出人头,谁也别想轻轻松松拣便宜! 血河修士瞬移靠的是空窍精血滴,这是血河道诸多法门的一个空间分支,修炼艰难,没有百年之功不能成功,而且一旦施展,就将永远失去这滴空窍精血;很少有血河修士修炼它,因为修炼费时耗力,而一使用就意味着损失,对大部分血河修士来说,要想获得空间能力,还不如加把劲冲击元婴呢。 蛊盟金丹则使用的小挪移符,这种符箓珍贵至极,市面上也根本有价无货,纯粹就是拿灵珠砸出来的瞬移,身家一般的想都不敢想。 两人准备停当,互相示意,然后,同时施展瞬移。 李绩在前方领飞,来自蔚蓝星域的顶级秘术,天干周衍感应之下,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周围空间通道的形成,他也不犹豫,手中一直准备好的灵器往空之一抛,刹那间,天地仿佛多出一轮耀目的眩日,白光笼罩,眼不能视, 同时,身形加速,几乎与瞬移的血河修士同时出现在天空某处,唯一不同的是,血河修士还在失神中挣扎,而李绩的长剑已开始从其身体中拔出……而一枚静悄悄的飞剑则洞穿了那名瞬移蛊盟金丹的头颅, 空间瞬移,如果空间通道被对方探知的话,就是送人头!尤其是金丹境界勉强施展的话,风险尤大! 李绩是不会使用灵器的,或者说,他所谓的会,只是泛泛而言,连灵器的二,三成能力都发挥不出来;器物,在修真界是可以和丹药媲美的大分支,要求很多,属性相合,功法搭配,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温养祭炼,就象剑修的剑丸,修几年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李绩对手头的无数灵器连一天也没有祭炼过! 但这并不妨碍他的使用,因为他的使用方法很特殊--爆器! 这完全就是败家子的使用方法,但他不在乎,反正多的是! 被爆的灵器到底得自何人,他从得到时就没关注过,这对一个论堆卖货的豪爽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这只极品灵器应该是出自三清道统,是一只耀日明光射线类的攻击灵器,一经李绩引爆,积存了数十上百年的能量便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即使是金丹修士,在这样的强光晃照下,也只有闭眼一途。 好在,修士斗战更依赖神识! 第669章 漏网之鱼 李绩爆灵器,目的并不在伤人,这种大范围四射的强光类射线对金丹修士强韧的身体来说基本就是挠痒痒。 他的目的,一在晃目遮掩自己的动作,二在灵机爆裂掩饰飞剑杀机,三嘛,好配合接下来的动作…… 从李绩引爆灵器射出万道毫光,在毫光灵爆中瞬杀二人,将将过去一息,毫光来的猛烈,消的也飞快,一息刚过,李绩紧跟着又引爆了第二只灵器,这只灵器造成的结果便是--黑暗天幕! 修士有六识,但这六识在使用上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的,神识和眼识,基本占据了修士使用过程中九成九的机会,所以,绝大部分修士的所谓六识,其实就是神识和眼识,他们也没时间去修练另外四识,以获得极微小的六识能力提高。 李绩针对的,就是这一点! 人类的视力从极明到极暗的过程,会有个短暂的适应期,既使是修士,也逃不过这种本能,虽然他们的适应要比凡人快得多, 他争的,就是这短短的瞬间! 明暗变化毁其目,灵机暴燥乱其神,暗下杀手伤其身,这便是一个千锤百炼的斗战好手对时机的把控,寻找机会,制造机会,最后,完成机会! 目标是早就选择好的--三名蛊盟金丹,因为血河修士更有组织更有纪律,不会轻易逃跑,而且李绩对血河界也非常的熟悉,所以,他们被放到最后, 首先需要干掉的,是剩下的三个如受-惊兔子般的蛊盟金丹! 既然机会已出,当全力以赴,此时此刻再有任何的隐瞒,便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于是剩下的追兵们便在黑暗中听到玩笑般恐怖的密咒声中,杀意如死神的凝视! “宝贝请转身!” “宝贝再转身!” “宝贝三转身!” “宝贝……宝贝……” 当李绩全力以赴,尽出数千道剑光,聚合杀意出剑时,在场众人中,无一人能承受如此犀利锋锐,杀机纵横的剑光,甚至其中有数名金丹本身还有替死之术,都被这股杀意威摄的毫无用处, 修士斗法,若心胆不再,什么秘术替身也是枉然! 三息过后,天幕消散,天空中跌落六具尸体……还是有一名血河修士跑脱了,他同样有空间瞬移之能,走的又果断,当时的李绩面临是斩杀他人还是追击的选择,他选择了前者。 天道总有遗憾,万事不可求全,九人数息间斩八个,已经很完美。 他没有追击此人,空间瞬移一出数十里,等他斩完其他血河修士时,此人已出了他神识感应范围,方向不明,没的追! 天原之上,神识远距离探查衰减严重,可不是象正常空间那样。 他不知道此人通过这一战能看出多少底细,原则上,有黑暗天幕遮掩,又有他故作宝贝发威,其人也不一定就会想到是剑修出手,修行斗战,总有意外发生,也不可能件件十全十美,该冒的风险还得冒。 但是象这次一般的一次对付九个修士的情况,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这已经是极限,真有下次,露馅无疑! 经历过这次的斗法,天原上似乎一下子变得清净了起来,连续数天李绩都未遇见修士,他知道,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血河道和蛊盟采取了更抱团的方式,抱团组队的人多了,自然搜寻的范围便小了,于是也乐得自顾捕捉界灵。 在天原上,他李绩没有天敌,这样的杀戮没有激情,他也懒的继续,除非有人故意挑衅,或者见到大队人马则远远避开,他的遁速了得,全力施展下要甩开对手并不难,如此打打寻寻,时间很快便到了二十日的期限。 天原的消散很有特点,李绩感觉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一直推,无从反抗……然后那些灵机云团快速的消散,等他能够做到重新掌控身体时,再往下看,人已到了逆天宗阴阳殿的上空, 阴阳殿前聚集了数十名逆天修士,近一半都是元婴真人,而在他身边,却没有发现一个同伴,那些和他一起上到天原的同门盟友,都没有了踪迹,这时李绩才反应过来,恐怕这次天原之行,回来的便只有他一个了。 所有在场的逆天修士,无论境界高低,看向他的目光除了惊讶,便是欣赏,也只有到这一刻,李绩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被这个宗门彻底接纳,虽然他自己却没有什么归属感。 “银翼师侄,做的好!没有你在,我逆天宗这次的脸可就丢大了!” 断流真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大实话,从血河道传回来的消息,血河损失的人手竟然还超过了逆天宗,虽然不能把所有功劳都记在这个银翼身上,但他的贡献最大却是肯定的。 一行人挤进阴阳殿,不出所料,大家最急于知道的,便是天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逆天高层早已对此有了一定的猜测。 李绩定下心神,这是最后一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必须掌握好分寸,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唯一的好消息是逆天宗没有其他修士活着回来,这让他可以在九句真话里夹一句假话。 “天原之上,血河道和蛊盟合力围杀我逆天修士,这是早有预谋的行动,依弟子看来,他们两家进入天原的数量也远远超过我等,具体数量我也无法细查。” 李绩头一句话,便点出了天原变故的关键,这是不能瞒的,也瞒不了。 断流真人和霭的点点头,“你的判断没错,血河道上去了百六十人,蛊盟不详,因为他们的金丹四处分散,连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上去了多少,但保守估计不会低于五,六十名,可惜宗门知道的太晚,否则断不会受到如此巨大的损失!” 李绩随后便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大的进程实事求是,谎话偶尔夹杂其中,比如,自己毫无节制的滥捕界外之灵就不能说,杀死了近五十名血河蛊盟金丹就更不能说。 他把自己的战绩定在了十七人,这是他仔细权衡后的数量,再多恐怕就不是血河道要找他麻烦,便是逆天宗内部都会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强悍?再少也解释不通,仅仅那次拖拉机他就杀了八个,还有一个跑回去必然上报血河道,是瞒不了人的,所以,十七个是个相对比较靠谱的数量。 既使这样,其实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血河道会损失如此巨大的原因,逆天宗便是再自大,也不会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那些金丹弟子能大发神威斩得包括蛊盟在内的三,四十名金丹,数千年的纠缠,彼此间对对方的实力大家心里都有数,半斤八两而已。 “有一件事好教宗主知晓,在天原上弟子发现了一位陌生散修金丹,实力极其强大,恐怕还在弟子之上,我觉的他杀的血河蛊盟之人,很有可能还在弟子之上呢!” 第670章 托辞 “哦?还有这等人物?你且仔细说来!”断流真人对此倒是极感兴趣。 李绩于是开始胡编乱造,不过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左右描述的是另一个摘下银色面具的他而已,这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很可能也是落在有心人眼中的,在天原,躲在一旁偷眼观瞧,看到軟柿子便捏,遇见硬骨头就跑的机灵人是大有人在。 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便能摊薄他的战绩,也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反正他们也永远找不到……也许,时机凑巧时,自己也可以在某处制造出这个人确实存在的假象?这是后话,先挨过眼下这一关再说。 大部分逆天真人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流亡地还有这样低调强大的散修,也不可能就因为李绩的一面之辞就深信不疑,他们现下最大的疑问还在李绩身上,不是怀疑其忠诚可靠,没人会为了送一名金丹卧底进去,宁可赔上十数名自家金丹,他们只是很好奇李绩是如何做到这十七连杀的, “银翼师侄,我知你风意杀境十分的了得,可你是怎么做到杀十七人而不伤身的呢?”一名真人问道。 李绩故作犹豫,似乎不愿回答,但看众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式,终也拗不过,才敷衍道: “弟子入宗门前,曾得到一宝物风神眼,很是奇妙,弟子自融炼它后,便悟了风意杀境,然后顺利结丹……有此风眼在身,弟子遁速无人能及,故是打是留甚是主动,更兼那风眼中暗藏数道本源风刃,弟子又把新炼的剑丸融了进去,攻击很是犀利,故此……” “你这不是宝物,是神物啊!”那真人感叹道,欲要继续,却被断流拦住。 “且住,银翼师侄,你心里千万莫要有抗拒之意,大家只是好奇而已,这里大多都是元婴之境,也断无人来打你那已融炼神物的主意,今日我便在这里立下话,银翼师侄为我逆天立下大功,以后若有打师侄神物主意的,谁伸手我断谁的爪子……神物有灵,德者居之,是你的机缘跑不了,不是你的,抢也无用!” 断流真人这几句话,真正是有些大派之主的气度,其实那风神眼之密,早在收容李绩入宗时便在红水城有所耳闻,只不过没想到威力如此巨大而已,作为一名元婴宗主,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件金丹修士的所谓神物而心生窥觑。 这是他只知道风神眼对金丹修士有大用,如果让他知道这东西对元婴同样有大用,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想? 断流的这一番话,大部分修士是认可的,毕竟是古老大派,规矩,风度是有的,但也有少部分不以为意,大多都是金丹修士,这个银翼又算得什么有德之人了?整天戴个面具不敢见人的,上师傅宠妾,害自家兄弟,根本就是恶的不能再恶的人,这狗屁天道的眼睛也真正是瞎的,竟让这等人得机缘! 李绩急忙一副感激之意,“谢宗主理解,弟子早与血河蛊盟有大仇,本也是个不死不休的结果,现即在逆天,当为宗门出死力,绝不退缩!” 断流大为满意,逆天门下现在就缺这样敢死战,又能死战的狂斗之士,至于这银翼的其他缺点么,无非生活上的小毛病,家族内事,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毛病,又当得个甚? “好,我逆天门人,便应该有此气势,稍候宗门还有厚奖赐下,必然让你满意,也不亏你一番辛苦!” 众人又高谈阔论半晌,临散前,断流真人还不忘叮嘱道: “银翼师侄,我虽不知你是如何祭炼的那风神眼,但神物有灵,以后还是要小心些,象随便把剑丸融炼进去这种事还是要少做,一个不好,风眼剑丸都不保,切记小心啊!” 李绩尴尬道:“是,宗主说的是,我这不也是看这剑修之剑实在是难练,于是才找了这么个捷径的法子,以后不会了!” 回到洞府,不出所料,尘缘老道正坐在洞府门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李绩就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就算他能瞒过全逆天宗,也瞒不过这对自己知根知底的贼精老道。 “小子,你今次上天原,到底杀了多少个?可别跟我扯那个什么神秘散修,那不过是摘下面具的你自己吧?”尘缘一针见血。 李绩嘿嘿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老慧眼,不多,才五十来个,也懒得细数,没啥意思……” 尘缘看他,就象看个怪物,“你们青空主世界剑修,都象你这样杀人肆无忌惮么?就不怕因果缠身?心境动摇?午夜梦魇?还是说,你修的便是以杀证道?” 李绩摇头,“什么以杀证道,我是爱好世界和平的好不?前辈,我跟你说,真不是我想杀他们,实在是他们想杀我啊!二百多个围我们四十个,话都不多说,上来就动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至于因果,都成死人了还有什么因果,再者说,我这不是还有剑之双面,能斩因果么? 梦魇?那是什么?嘿嘿,小子我从来不做梦,吃嘛嘛香,睡哪哪着……” 尘缘定睛看着他,又摇摇头,“你真是个天生的杀胚!我现在倒真是很好奇,你那轩辕剑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修士?怕不是魔门出身的吧?” 李绩心话算你猜着了!却也不直面回答, “您想去看看轩辕剑派,这很简单啊,帮我找到回去的空间通道,我带您看个够,就算在那住下都没问题!不过前辈,您那天干周衍之术确实了得,我在天原上有人施展空间之术接近,被我用此术算得真切,一剑一个,砍瓜切菜一般……” 尘缘自得的一笑,“我蔚蓝星域技艺,自然不一般,不过你也无须用马屁来哄我,我看你在天原所为,可不是你平时表现的剑术能做到的,不用说,还对我老人家留了一手,我猜得有错么?” 第671章 得偿所愿 李绩这次天原行后,算是得到了逆天宗的真正认可,一些原本还对他有所隐藏防范的秘密,也逐渐展现了出来。 “师弟这才下天原一年,何必急于接取宗门任务呢?多休养几年,或者,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了知道人现在接替了龙须的万法堂首座位置,负责一众金丹的日常事宜,他和李绩走的很近,更是他的入门领路人,所以说话很随便。 李绩尴尬的笑笑,“我是个在洞府待不住的,多做些任务也好未来多淘换些资源,游历是不敢的,就是出外的任务师兄你也别给我派,便只做些在宗门各处值守的日常任务就好,你是知道的,那些血崽子蛊崽子天天介的在外头晃悠,正等着我出去好给他们的同伴报仇呢,这么大的阵仗我可不接,还是过些年风头过去些再出去吧!” 了知哈哈大笑,“师弟知道这些就好!我还怕你脾气上来出去和他们硬刚呢;既然师弟有意,那这样,宗门内有一些核心紧要处的镇守任务,有短期的,也有长期的,单独的,多人的,依时间长短,位置重要与否,所给的奖励也不同,你自己挑便是!” 李绩笑道:“多谢师兄照顾!其中差别,师弟我是一头雾水,还请师兄详示!” 了知道人把李绩让到静室,沏茶燃香,对坐相谈,人和人是有区别的,了知新上任首座,无论资历魄力手腕都不够硬扎,所以也急需一批真正的心腹相帮,这个银翼是自己领进门的,算是十成十的自己人,又手底下狠辣无比,是必须要拉拢的,所以也言无不尽,尽无不言! lt;/divgt; lt;/divgt; 第249节 “也罢,些许任务区别,师弟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今日我便与师弟仔细说道说道。 在逆天宗内,有金丹镇守的地方虽然不多,也有那么七,八处,比如,阴阳殿南星阁,内库,丹院,阵枢,天极顶万古寒渊,小轩井,紫微后殿,虫洞……” “这么多,那需要多少金丹才够用?却还不如建立法阵来的省事些!”李绩讶道。 了知微微一笑,“这已经是很精简的了,想我逆天宗家大业大,殿堂馆宇无数,大部分都是靠法阵维持安全的,但也有些地方实在紧要,也必须有金丹镇守,却是没法子的事。 比如阴阳殿南星阁,是宗门至高功法秘术的保存地,是我逆天一脉的传承之源,不仅有数名金丹镇守,还有元婴隐在其后呢;同样的是阵枢,干系到山门危亡,随时随地金丹巡视不断,阵中更有真人坐镇,是获得宗门贡献最丰厚的地方,不知师弟有意否?” 李绩假意想了想,拒绝道:“还是算了吧,师弟我素性眼浅,见不得神功宝物,你让我看守此处,搞不好我就忍不住来个监守自盗,我还是莫要挑战这份诱惑的好;至于阵枢,来来回回的巡视太过烦嫌,没个清静都无法修行,也不去!” 了知哑然失笑,点指于他,“你这张嘴还真敢说!不过师兄我就是喜欢你这性格,有甚心思便说出来,其实每个去往南星阁的修士,又有几个能忍住心中的诱惑的呢?却没一个敢象你一般说出来的! 好,不去便不去,我再和你说说其他几个去处!” 给双方斟好茶,了知继续道: “内库和丹院是什么去处,想来我不说师弟也知道,资源汇聚之地,不看紧些,红眼崽子们实在太多……师弟你……好好好,我不说了,想来师弟也是怕忍不住手痒的,咱们接下来说几个清净地方。 先说天极顶的万古寒渊,那是咱们逆天宗真君老祖潜修的地方,看守甚是严密,不过倒是实打实的清净,一年到头,屁事没有,就是这贡献么,就要薄些。 小轩井,紫微后殿,虫洞,这三处地方关系到和青空主世界空间通道要害之地,平时闲人禁止,也各有一名金丹修士常年镇守,贡献也不多,没多少人愿去,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李绩心中一喜,入逆天十数年,这一天终于让他等到了! “通往青空主世界的通道?师兄,还真有这样的通道么?我怎么听人说这些通道数千年来,早已毁的七七八八,不堪使用了呢?既不能通行,还守它做甚?徒然浪费人力。” 了知摇摇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外面的通道确实基本已经毁了,但咱们逆天宗却留下了三条,以为他日反攻主世界之用,所以派人镇守,一方面是怕有人私自渡过去泄了宗门老底,另一方面也是怕那边有人强渡过来!” 李绩奇道:“那边若过来个元婴真人,咱们这边守个金丹又有何用?怕不分分秒秒被人斩了?再说反攻主世界,师兄别怪我实话实说,咱们逆天宗现在连在流亡地都危机重重,还反攻主世界?想多了吧?” 了知略微尴尬,“空间通道可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要开启它,需得进出双方事先沟通好才成,可不是想过来便过来的,别说是真人,便是真君,没有咱们逆天宗的允许,打通密枢,他也是过不来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嗯,反攻主世界现在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未来谁又说的准呢?总要有所准备的,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李绩意犹未尽,“师兄,你和师弟我详细说说,这些通道都通向何方?说不定师弟我哪天一高兴,也过去看看主世界的风采,和咱们这里有何不同?” 了知无语,他就知道这师弟嘴大心野,是个拘束不住的,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和他说个清楚, “师弟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师兄弟私下里说说无妨,上头听到可是要责罚于你的,空间通道,波诡难测,又数千年未曾使用,其中凶险,又岂是咱们可以轻易踏足的? 那三条通道通往何处,在咱们逆天金丹层次中也算是个秘密,我也是偶然从师傅嘴里听起过,今日告诉你,你可不许出去乱说,让我跟着吃埋怨!” 李绩一拍胸脯,“师兄放心,我又不是龙须师兄,这嘴是有把门的,断不会传与第三人知晓!” 第672章 虫洞 了知轻声道:“我师傅曾言,逆天宗内三条空间通道,小轩井是通往主世界三清道门之首太清教的,紫微后殿则是通往大觉禅寺,而虫洞么,便是勾通轩辕剑派的通道!” 李绩面露惊喜,“通轩辕剑派?是不是那条以前总有剑丸送过来的通道?不是说已经毁了么,怎么还派人守着?” 了知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对这条通道感兴趣!是不是还想着怎么搞枚剑丸呢?那通道确实有问题,不过没全毁,只毁了一部分,主世界的过不来,不过咱们这边似乎理论上还能过去?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如此吧。” 李绩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他知道只有这样,才反倒让人感觉正常,他是个剑修嘛,当然最大的愿望便是找枚够品质的剑丸,去镇守虫洞正是绝好的借口。 “师兄,便是虫洞吧!没准我运气好,守个几年再守出枚漏过来的剑丸呢?万古寒渊我是不去的,离老祖太近,不敢随意,太拘束!” 了知点点头,“好,既然师弟有了选择,师兄我帮你运作便是,需要沟通一下,把原来镇守虫洞的修士调往他处,这需要时间,这么办吧,一个月内,你听我消息!” ……………… “空间通道一旦建立,便一定可以通过,关键在于方式!“ 尘缘一脸的不屑,“你若说空间通道建立之初,需要彼此双方沟通联系,这是事实,但一旦建立之后,就不须如此,除非你在空间这头另外布置阵法,那是另一回事!” “您的意思是,逆天宗在通道这头布置了某些阻断限制类的阵法,以防范有好事者的潜入,或者闯出?而不是空间通道本身的问题?”李绩若有所思。 “正是如此,不过封锁空间通道的阵法有很多种,其中较为寻常的便是你口中所谓的阻断阵法,因此阵一定是建立在空间通道之外,所以一眼便可辨认,你若真有机会去了虫洞,在通道前不难发现是否有法阵存在的。” “那另一种呢?”李绩追问道。 “另一种就比较考验布阵者的实力了,”尘缘尽可能的回答的详细些,因为这可能关系到这小子的小命, “它是一种内嵌法阵,藏于空间通道之内,除非进去通道,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象这种内嵌式法阵,对修士的要求非常高,一般没有真君层次,都做不到这点,我真空圣门有位成道数千年的真君,能在空间通道内深入上万里布阵,那当真是防无可防, 不过现下的逆天宗么,我不认为有类似的人物,他们虽然也有个真君,不过成道甚短,别说对空间的理解,单看现在藏身不出,恐怕连晋级真君后的肉身问题都没完全解决,又惶论其他, 所以,通道内的内嵌式法阵,几乎可以确定并不存在。” “几乎可以确定?”李绩怀疑的看着他。 “请相信我的专业判断!” 尘缘傲然道:“我教你的天干周衍推径图,可以就近推衍空间通道的具体变化情况,如果你觉的还不保险,可以尝试用灵机试探!” 李绩不解,“灵机试探?什么样的灵机能穿透空间通道而不湮?前辈,你可不能骗晚辈呢。” 尘缘露出一丝坏笑,“我用得着骗你么?当然不是普通的灵机,而是你身上就有的,比如,你从天原上捕到的界外之灵?” 李绩有些不舍,“界外之灵?用到这个地方?会不会,浪费了些?” 老道哼道:“无论什么外物,能用到有用的地方便是它的价值所在!你攒那许多界灵做甚?当饭吃?能生崽?” 顿了顿,尘缘转归严肃, “界外之灵,具有最基础的灵智,又含一丝宇宙真灵,所以在类似这种空间通道中穿行时可保长时间真灵不失,在我们蔚蓝星域,通常还把它当作一种记忆之灵,能简单携带你需要的内容去那不可知之处, 所以,能不能过去,你用界外之灵携一段消息先过去,然后约定讯号,看看有何回复,这样做,够妥贴么?” 李绩点头,这老道的方法确实是老成之法,但他首先想到的却不是传消息回轩辕剑派,而是,能不能传向九宫界呢? “如此做,确实妥当!但我觉得,通道那一头就一定有人在么?便在,就一定能读懂么?就算读懂了,对方也未必有界外之灵来回传吧?” 尘缘一翻白眼,“你还真是个仔细人!那里那么多的如果?修行修行,本就是赌自己的命运,又哪里存在十成十的把握?你既不放心,那就多传几次,反正你这家伙在天原肯定也没少搞界外之灵!” 李绩一楞,“前辈,这你也能猜到?修士捕取界灵,一人便限一丝,你怎么知道我有富余的?” 尘缘得意的一笑,“老子在蔚蓝星就遇见过这样有气运的家伙,你这小子,气运不凡,每有出人之举,我这一诈,果然便诈出来了……说吧,搞到了多少?可有三,五丝?” 李绩无语,这老家伙真正是只老狐狸,不过他也不担心,这东西除了他自己用,别人也拿不去用不上, “十……” 尘缘大感意外,“十丝?你这小子真正是好运,有十丝界灵那你还怕什么,尽管去试就好!” 李绩弱弱道:“不是,是十来倍……” 尘缘一惊,瞪大双目,“我说三,五丝,你说十来倍?那,那难不成你竟搞到了四,五十丝?贼弄的,你莫不是把天原的界灵都卷了吧?” 李绩却也不瞒他,“我也不想的,偏偏我在青空主世界得到过一丝主世界界外之灵,上天原后我拿在手里,这反世界的界灵就一个劲的往我身边跑,我想这也不能浪费吧?于是……” “无耻!说的跟自己多无辜似的,你敢说你把主世界界灵拿在手中是无意的?这下可好,流亡地天原上的界灵没有个数百上千年,怕是不能回复了,无耻啊,强盗!” 第673章 如愿 李绩向尘缘仔细请教了如何在界灵上暗刻自己意愿的方法,这是种很独特的神魂暗刻之法,难倒不难,但手法神妙,若是没人在旁指导,单靠自己想怕是永远也想不出的。 当天晚上,李绩便使用这种神魂暗刻之法,一通怒骂,使用阵盘,把一丝记录大段脏字的界灵送入九宫界中,希望能唤醒一直沉睡不起的杂毛胖子! 他手中的界灵多的是,足有八十七丝,不怕损耗;尘缘老道有一点说的很对,再好的东西,不使用,也是一堆废物。 二十天后,了知道人传来消息,他可以去虫洞值守了。 虫洞是个洞,但却和虫没有任何的关系,是形状类似,还是前古有虫穴居其中,这些已不可考,李绩在了知的带领下,来到逆天核心殿群内的一座山峰下,这里距离阴阳大殿不远,属于山门大阵的核心防卫圈内。 山峰脚下有座石殿,无名无字,殿中有三,二个筑基修士维持日常,二人进入殿内,依靠身份凭符打开封禁法阵,眼中出现一道直通向下的青石台阶,一直盘旋向下,两侧有灵灯照耀,行了大约百丈深,眼前忽然一阔,一个长宽皆超过百丈,高也数十丈的巨形自然岩洞出现在眼前, 整个虫洞的基调都是暗色的,洞中也没有灵灯布设,因为洞中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十数丈高的立眼正放射出七色毫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光芒不断的变幻,给人如梦如幻的感觉,目视久了,仿佛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似的…… “夺天造化,这需要何等伟力,才能造就出如此之神奇!”李绩不由得感叹。 “是啊,感觉这东西立在这里却不能使用,是何等的浪费……”了知也叹道。 “如何支撑这座通道的稳定存在?是宗门的灵珠支持么?”李绩奇道,他没看到任何提供能量的布置,不过这样巨大,而远距离的空间通道没有灵力支撑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有,不过不是灵珠,而是峰下的整个灵脉!”了知叹了口气,“已经支撑了数千年,不能还能存在多久?以峰下灵脉的存量,现在已消耗过半了!” “整个巨大的灵脉,就为了承载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也不知这是睿智呢,还是愚蠢!”李绩挖苦道。 了知只作不闻,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的,也只有象李绩这样的大嘴才敢肆无忌惮的挖苦宗门的所谓良苦用心。 “便是这里了,师弟你只需镇守此地不离开便可,至于你是修行还是睡觉,却没人来管你,洞内两侧还各有几个石室,可为私用,有什么要求都可通过殿中弟子传达,只需记住一事,若有他故暂离,须得提前通知于我,我好安排人暂代,好了,师弟还有何疑问?” 李绩摇头,两人拱手告别。 走到石阶处,了知道人回头再次警告道: “师弟切记,莫要轻易尝试进入通道,我逆天数千年来,也有过如此不知深浅之辈冒然闯入,结果尸骨无存,你辛苦结丹,数百年修行,实属不易,可不要毁于一时冲动中!” 了知走了,李绩开始仔细观察洞中地形,这个洞穴,象是在整块巨大的山岩中硬生生挖出来似的,偏偏又看不出丝毫人工斧凿的痕迹,石壁地面的石材很坚固,在洞穴左右两侧,共凿有三个石室,里面空无一物,只其中一间有张简陋的石床。 这里缺个厕所,李绩不着边际的想道;修士境界到了金丹,其实已可全部吸收腹中所有的食物,稍运法力排出体外即可,但李绩一直以来都坚定保持着作为凡人的权利--拉屎! 他始终认为,人身体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处肠道,都有得到锻炼的权力,如果光吃不拉,那大小肠的能力怎么办?谷道括约肌的收缩功能怎么办?会不会退化?如果高境界修士一直辟谷服气,不排泄,那么有朝一日诞下后代,按照遗传学观点,不常用的器官会退化甚至消失,由此产生一个巨大的问题,他们会不会生个孩子没***? 想象一下,一名仙风道骨的金丹修士一脸遐意的坐在马桶上,嘴里还叼着自制的烟卷,这场面太美,不忍看! 烟卷,就是李绩下一步打算搞出来的东西!有时候他自己也很奇怪,前世那么多有益身心健康的东西他从不想,从不造,怎么偏偏独对这有害健康的玩意念念不忘? 也不算什么,如果拿他当个习惯爱好就是了,修真界有各种希奇古怪嗜好的修士无数,饮血的吃心的也不是没有,他坐个马桶,叼只香烟又算个屁! 头疼! 围绕着巨大的立眼状缝隙转了几圈,李绩幼稚的天干周衍术在此处庞大的空间波动下根本就无法正常施展,不过不着急,他现下首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回到立眼的正面,李绩尽量不去正视它,而是用心去感受立眼缝隙周围是否有法阵存在……尝试几次后,他叹了口气,不得不选择后退十丈,再尝试,再后退,直到快接近洞穴石阶,离立眼缝隙超过七十丈时,全身的法力神魂才基本恢复正常,能做基本的探查判断。 虽然近在咫尺,但哪怕要做到彻底摸清立眼缝隙周围可能存在的法阵,也是一件艰难而漫长的考验呢,李绩终于对自家的处境有了了解。 从这一天开始,李绩正式对逆天宗和轩辕剑派之间空间通道的逆天侧端展开细致而深入的排查,坏消息是这里空间波动紊乱,灵机暴燥,好消息是整个洞穴就是他一人的私人领地,没有人来打扰,可以任意施展他认为合适的方法。 排查的第一步,是确定立眼缝隙周围,或者说是在整个洞穴空间内,是否有隐藏的禁制法阵存在;在旁门分支上,阵道是他唯一还可以拿出手的技能,现在他要做的,便是细致,细致,再细致! 这关系到他未来是否能从这里安全的回到青空世界,不容得半点的马虎大意,他可没尘缘老道那份渡空间如履平地的本事,真因为准备不充分,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恐怕就很难再有机会爬出来。 在这场游戏中,他其实是拥有请求场外帮助的权利的,所以在摸索中,每一个疑点,每一分不解,每一点蹊跷,他都会认真记录下来,等攒得多了,找机会出去一趟让尘缘老道解惑。 这个过程,是个解疑的过程,也是个提高的过程,李绩没有留意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关于空间,一丝潜移默化的变化正在他身上悄悄的发生! lt;/divgt; lt;/divgt; 第250节 第674章 怕就怕认真 法阵,有无数种存在的方式,无数种的分类,修士习惯于以效果来区分阵法,比如引灵聚灵,伤人幻人禁锢迷惑,示警甄别等等, 但如果以存在方式来区别,则只有两种,明阵和暗阵。 明阵,顾名思意,有阵眼,有刻线,有节槽,有灵珠充能维持,有阵盘功能分配……一句话,目视可见,神识可感,这样的法阵往往威力不俗,也是修行界最普遍的法阵。 暗阵,关键便在一个暗字,让你看不见摸不着感应不到,当你触动到此类阵法时,往往也是承受法阵效果那一刻;这类阵法,对结阵者要求极高,虚空暗刻,灵机成线,成于无形,隐于自然,但缺点便是威力有限,往往不以伤人为目的,而是通过暗阵达到某个特殊的目的,比如,在空间通道前布置暗阵,当有修士擅自闯入时,便会自动改变空间通道的稳定性,以最终达到毁人的目的。 在洞穴中,没有明阵存在,李绩要找的,便是这里是否存在某种暗阵,以防有朝一日他回家时出来给他捣乱。 一个前提是,他始终不相信这样一个严加防范的地方,会没有任何措施阻止修士的可能闯入? 在虫洞中的日子,规律而枯燥,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李绩都会放在搜锁洞**每一块岩石,每一处凸起,让神识律动,去感觉是否有细微的反应, 不是高手布不出暗阵,那至少是元婴甚至以上的修士的手笔,可不是他神识一扫,就能通盘掌握的。 另外,运使天干周衍之术,对通道进行最粗略的解析,也是每日必做的工作,这是个繁琐的细致活,他功力尚浅,需要不断的适应立眼缝隙的强烈空间波动,这需要时间。 每隔十日,李绩都会使用一丝界外之灵向九宫界传送,他不知道这样的坚持能支撑多久,八十七丝界灵也不可能全用在唤醒阿九身上,还要留一部分向轩辕老家传递,当初觉的多到用不了的界灵,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最终能剩下多少还真不好说。 一切都是值得的,无论是杂毛胖子,还是轩辕,都是他必须要做的。 李绩在闲下来时,也会做些不务正业的事,既为放松心情,也为那份久远的吞云吐雾情怀。 他开始自己卷烟了! 自己制作香烟的想法是一直便存在的,只不过没有合适的原料而已,无论是青空主世界,还是玲珑上界,人类似乎都没有他前世吸烟的坏习惯。 但烟草这东西他在数月前却在逆天宗一处普通的药田中有了发现,逆天宗丹修们种植它可不是为了卷烟,而是另有它途,比如熏蚊驱虫,燃香幻神;不值钱的东西,李绩收集了一大批成品,干燥,碾碎,太过精深的加工程序他也不懂,现在正在尝试不同的混和配方。 薄荷,艾叶,牯牯草,唌香枝……也是很有意思的尝试。 二十天后,在立眼缝隙的侧后方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洞中,李绩发现了一丝极微弱的灵机波动痕迹,独眼不成阵,很快的,在对侧石壁同样的位置,他发现了另一处凸点, 这是一套简单而有效,隐藏极深的暗阵,暗阵基理暂时不可知,作用在何处也不清楚,有什么效果更是一头雾水,不过李绩不在乎,重要的是找到了这处暗阵,真有需要时,毁掉即可,也不必细究它的作用,那将是另一个繁杂深奥的体系。 发现一个暗阵后,李绩并没有停下寻找,如果是心思深沉之辈,就一定会布下第二个暗阵,以他看来,这些逆天宗修士很多都是心理缺乏安全感之辈,在小伎俩的玩弄上还是很有一手的。 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又过了一个月,在放有睡榻的那间石室内,李绩发现了第二个暗阵,至此,第一个阶段,搜寻通道阵法布置的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他将把主要注意力放在立眼缝隙空间通道本身。 立眼缝隙表面上被七彩流光遮挡,随时流转变幻,强大的排斥力阻挡了一切神识的探究,修士除非踏足其中,否则根本无法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可真踏进去了,恐怕也回不了头。 当然,不考虑那种凡人的想法:屁股撅在外面,只把脑袋伸进去! 天干周衍推径图可以部分解决这个问题,前提是,足够强大的法力,异常坚韧的神魂,对空间的了解,对天干周衍术的熟练应用……这些,就只能通过时间一点点的耗下去。 这个过程,是李绩对空间理解飞速增长的过程,玉简之上,记满了他在探寻时遇到的无数问题,有对空间的不解,也有对七色流光的猜测,以及运转天干周衍术过程中的疑问。 二年后,当问题以记满一只玉简,手工烟卷也装满一只玉匣时,李绩向头顶上石殿的镇守道人发出信息,三日后,了了道人来到洞穴, “师弟,怎么这才值守二年,便要行假外出了?我这正炼丹呢,便被师兄抓了来顶缸,真正是晦气!” 了了道人不满道,他的爱好是炼丹,这些时日正试炼一新方,被了知道人找来顶替李绩,心中是有怨气的,不过倒不是针对李绩,他们关系不错,有怨言能说出来,那就不会往心里去。 李绩笑着扔了只纳戒过去,“天原上得的,我也没仔细看,便算师弟我的赔礼;此番出去,有些事要办,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日,至多个把月便回,师兄要帮我。” 了了神识往纳戒中一探,大喜道:“师弟真是豪爽人,这纳戒中满满的材料,我却是生发了,师弟只管去,别说月余,便是数月半年,我也替你守了,只是下次若还有这等好事,记着直接找我便是,莫再通过师兄了!” 李绩笑骂道:“你倒不傻,这是想吃独食了?” 逆天宗金丹做任务,尤其是这种常年值守任务,也没几个能做到一贯如一的,总有这样那样的私事外出,一般宗门都会体谅,另派他人暂替,毕竟,只是值守而已,又不是受罚坐牢。 了了,了知是一个师傅的师兄弟,关系亲近,和李绩也是素识,象这种替代也就堂而皇之了。 第675章 请教 李绩出得虫洞,直奔自家洞府所在山峰,他心中有事,也不回府,却是落在山峰的另一面,也不用喊,尘缘老道早已站在洞外,微笑道: “你这般急促,可是有所收获?” “收获是有些,可问题更多,小子实在是无法,这不只得跑出来找您老人家帮手了!” “坐下慢慢说。” 尘缘老道在一处石凳上坐下,接过李绩递过来的玉简,上面记满了他的疑问,又瞟了一眼从戒中掏出一只古怪的大姆指粗细的管状物,然后点燃深吸的李绩,这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玉简上。 李绩则取过一只写有最近几年流亡地修真界变化的玉简仔细研读起来。 这些年,流亡之地并不平静,逆天宗和血河道之间也爆发了几次不大不小的群体冲突,双方半斤八两,各有损伤;这是不甘受欺的逆天修士私下里搞出来的事端,宗门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装看不到。 但从整体态势来看,血河道越发的咄咄逼人了,整个流亡地的平衡局势正慢慢走向崩塌,数十年可能就是个极限。 不仅仅在修真界,便是在凡人世界,这些年也骚乱四起,尤其是在逆天宗控制下的势力范围,虽然还未演变成大规模的城市势力之间的冲突,但乱象已显,一些不安份的黑道势力在各地蠢蠢欲动。 这是逆天宗控制力减弱的表现,因为本宗传出的收缩策略,本宗弟子大部分都回到了神隐山,留下的那些地方势力的忠诚有限,就象红水城,本地修真势力控制城市和周边大的村镇还能勉强,但红水河西的荒原却没人关注,木兰通过百枝传来信简,也曾提起过荒原荒盗马贼的死灰复燃,她的安全当然不用担心,可木兰物流的物资却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猎物,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损失,但长此以往,出事几乎是必然的。 修真世界的变化,按理来说和凡世是没有多少关系的,可事实上,每逢修真界有大的变动,凡世动荡几乎是难免的,毕竟,这并不是个割裂的世界,在青空主世界也同样如此。 修士在凡俗世界的代理人之间的争权夺利,同样的血腥残酷,有时这种动荡是由上而下,有时则是由下而上,比如血河道开始尝试蚕食逆天势力范围,采取的便是这种自下而上,先凡后修的方式。 逆天宗收拢龟缩的策略,给了血河道这样的机会;当然,血河修士也不会直接动手参与凡人间的争夺,他们总会找到愿意当刀的势力,一些不得志的,破落的,存有野心的,在荒原更是简单,大批的荒匪马贼正巴不得趁乱大干一场呢。 纷乱的世界,动荡的修真界,李绩作为一名金丹外来者,是真心不愿意搅和其中,问题是,他现在却不得不留在此地,看势态不受控制的继续发展下去。 他心里很清楚,木兰不愿意离开荒原,她有她的追求,把她带到逆天宗也未必就是个好的选择,神隐山,未来可能比荒原还危险呢! 他也离不开逆天山门,在找到回家之路之前,他就只能守在这里,被动的和逆天宗同患难,并不得不在其中尽自己最大的力量,逆天若垮,他就只能亡命天涯,又去哪里找这样的机会来研究空间通道的问题? 李绩加入逆天是为了回家,没成想现在却把自己绑在了这条破船上,经过天原事变后,他和血河道已经不死不休,再无和解的余地。 不知不觉中,李绩手指间已点上第二颗卷烟,刚刚吸了一口,一回头,却发现尘缘老道正目光迥迥的看着他, “你很烦么?是关于通道,还是其他?你手里那东西是什么?燃起来很好玩么?为什么你会把烟吞进去又吐出来?有什么意义?” 耸耸鼻子,尘缘辨识道:“让我猜猜你燃的是什么,嗯,薄荷,艾草,苦菊……主材是什么?怎么从未闻过?有些奇怪!” 李绩毫无心理负担的又拿出一支,递给好奇宝宝尘缘,然后手脚麻利,熟门熟路,象前世做的万千次一样的手指一捻,捻出一丝火苗,作势要给他点上, 老道是个具备探索精神的修士,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在李绩点然他口中卷烟后,便深深的吸了一口,对元婴真人来说,便是毒烟也是无所谓的,呛到更不至于,只是这味道,老道皱皱眉, “这烟,有些奇怪,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又似乎有些别的东西……” 尘缘道人吸了几口,觉的没什么意思,于是掐灭了卷烟扔到一旁, “来说说你的问题吧,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在通道前你可曾发现了法阵?” “有的,两个暗阵,很是隐蔽……” 李绩把如何发现的暗阵仔细的说了一遍,老道思虑良久,方建议道: “我以为,这两个暗阵之间也许会有某种联系也说不定,这样,我教你个法子,你回去后在尝试下,看看有什么发现没有……不要轻视这个,越是简单的暗阵,越可能其中包含了某些不欲人知的东西!” 两人就李绩在虫洞遇到的问题逐一分析,有些问题,尘缘能直接了断的给出答案,有些则不能,他毕竟没有实地亲临,所以也只能是推测,假设, 一天下来,二人也只解决了不到一,二成的问题,其中还有些是模糊不清的, “今天便到这里吧!” 老道看着李绩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今日看你已经吸了三支这东西!有什么说道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吸这东西时,好像总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里头?有些寂寞,孤寂,好吊的样子!” 李绩笑笑,“那是缅怀,缅怀过去! 这是凡人时落下的毛病,象喝酒,吃肉,洗澡,睡觉,出恭,也包括这吸烟,这些习惯我总是不愿意丢下,虽然其实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都毫无意义! 我怕我真的丢下了,以后就再也拾不起来了! 我不想修成一块毫无感情的石头!” 其实李绩还有句话没说,他最不想忘记的,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的身份!时间能抹去一切痕迹,来到这个世界的百多年,有很多前世的东西已慢慢的在忘却,这让他感到害怕, 如果有一天,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土著,那么,他还是他么?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所以,他刻意使用马桶,刻意卷出香烟,这样,每当他习惯性下意识的叼起烟卷时,他才不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第676章 慢慢的 等第二日李绩再次来到老道洞府前时,尘缘老道正在吸烟,那支昨天被他丢掉的卷烟,看到李绩奇怪的目光,老道耸耸肩, “我也想缅怀!吸这东西真的会有这作用?” 两人开始继续就昨日的问题展开讨论, “空间通道,以我的理解,便是变无穷远到无穷近,以此达到瞬移的目的,可前辈又说,有大能者可在空间通道深处数千上万里处内嵌法阵,这是不是矛盾了? 如果通道过长,中间是否会因意外而打断?这种打断是否会造成通道的湮灭?出入口又何以为存? 在空间通道内的时间又是如何计算的?如果不是瞬间,那么以何为凭? 在空间通道内的修士是否有独-立清醒的意识?如果有,是否能凭本身的力量打破这个通道?如果真的出去了,他会出现在什么样的所在?宇宙?还是另外一处空间? 七彩流光代表了什么意义?和黑洞似的入小界通道有何区别?如果是六彩,五彩,那又意味着有什么不同? 通过空间通道需要什么层次的肉体力量?是否有限制?凡人行不行? 如果多人通过,他们之间是否能互相看到?如果能,是否能交流?神识的传播速度是否能跟上在空间通道中的移动速度? 空间撕扯之力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力量?属于哪种力量体系?是否有相应的秘术抗衡? 在到达彼端之前,修士是否有预感?如果有,他能否稍做停留?还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在空间通道中,术法是否有存在施展的基础? 宇宙中空间通道无数,它们之间是否有交错之点?如果有,又如何能保证你一定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在某个岔口走错了路?如果一定会到达,那么又是在何种神秘的指引下? 剧裂的灵机爆裂震荡会让空间通道不稳定,它们之间是如何产生影响的?如何避免?如何加剧? ……“ 一连串的问题从李绩口中问出,饶是尘缘老道对空间之术有异于常人的了解,也是左右支拙,讨论更象是一场争论,一方是冷静而充满怀疑精神的小小金丹,另一方是半瓶子醋又拼命想证明自己的老元婴, lt;/divgt; lt;/divgt; 第251节 烟雾燎绕中,又是一天过去。 这样的日子成为了常态,在解惑,深入,争论中,李绩逐渐推开了空间之术神秘的大门,虽然现在还是浅尝辄止,但却对他的未来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这一切,原因不过是仅仅想要回家而已;尘缘老道的收获也有些,他最大收获便是,烟瘾见涨! 一月过后,重新补足能量的李绩重回虫洞,他要在这里试验很多新奇的想法。 进入虫洞的第一日,他便珍而重之的取出一丝界外之灵,准备神魂暗刻后把它送入空间通道中,写些什么呢? 向门派苦苦求援?这不是他青空一鸦的风格;写成流亡之地游记,风土人情?又可惜了珍贵的界外之灵;或者讴歌一番自己浪漫的爱情故事?好像更不靠谱! 那就写流亡之地修真界的势力纷争吧,李绩尽量的言简意赅,对流亡之地三家大势力的情况作了基本的阐述,希望门派能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有所了解,这是他唯一能为门派做的事, 但愿,空间通道另一头会有同样的修士值守,对此他不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当时的自己在轩辕内门已经算是很有地位的中坚修士了,可他就从来不曾知道门派内还有这样隐密的存在。 尽人事,知天命吧! 日子,便在坚持中慢慢过去,李绩不得不调低向九宫界以及轩辕剑派输送界外之灵的频率,由一开始的十天一次,变成现在的一月一次,就算这样,他估计计一,二年后恐怕也会变成半年一次,界外之灵有定数,而时间无穷,谁知道阿九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轩辕什么时间才能接到自己的信息? 洞穴中也可以练剑,这地方十分的封闭,倒不用担心有人会无意中看到,所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修练再修练,诸般功法秘术轮番磨练,又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唯一的区别便是每日雷打不动的天干周衍术。 唯一的娱乐便是卷烟,他又搭配出几种新颖的烟草味道,为了纪念这个来到异世唯一的发明,他给自己的卷烟印上了品牌--乌鸦牌香烟,就是在香烟近嘴处印一个小小的乌鸦标记,本来他是想用马老师的宇宙牌香烟名头的,最究还是放弃,虽然他其实很想把这东西推广到全宇宙去的。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留不下好名声也要留个坏名声吧,希望有一天,每个这个宇宙的修士寂寞时叼起他的乌鸦牌香烟,偶尔也会怀念下他这个发明者。 对了,还应该在卷烟上写下一行小字--吸烟有害健康!这样就完美了! 期间,李绩又出去过二次找尘缘老道讨论空间之秘,同时为这个新晋烟民提供卷烟,直到连尘缘都感觉再没什么能教他为止, 流亡之地越发的乱了,在逆天宗控制的许多地域都发生了凡俗间的骚乱,控制力在渐渐的丧失,就是不知到什么时候才是最后爆发那一刻。 荒原上木兰传来消息,商队被抢过好几次,甚至还有人员上的伤亡,李绩给她回信,希望他能暂时减少木兰物流的运作,就是不知道这个倔强的姑娘听不听的进去,以李绩对她的了解,恐怕多半是不会听的。 随她便吧,反正也就是损失些财物而已,至于安全,有百枝和肖老在,没人能动木兰。 神隐山明显加强了防御,以及进出修士的盘查力度,听说还揪出了几个血河道的奸细;但李绩对这个宗门是彻底的失望了,他们甚至不敢组织几次像样的反击,明明实力也不差多少,只要周密安排,大胆出击,暂时打掉血河道嚣张的气焰并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逆天宗明显没有这样的打算,作为现下逆天出了名的打手,连李绩都从未接到过这样的任务,更何况其他人。 大家龟缩在一起,等老祖宗西眇真君重振雄风,大概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第677章 蹊跷 五年后的某一天,李绩再次离开虫洞,这次来暂时顶替他的是一名陌生的金丹。 这不是他主动要求的,而是宗门的指令,准确的说,是六指真人的钦点,指定要求他陪同任务。 六指真人,对李绩来说不算陌生,起码李绩觉的自己是和这位元婴有些交情的,这源自于天外裂缝的五年相处;虽然也只是草草见过几面,虽然细数起来他和这位真人甚至也没交谈过,裂缝之上,基本都由千仞真人出头安排。 所以,对这位关系模糊的真人要求自己陪同任务,他是有些奇怪的,考虑到自己在天原上的卓越表现,似乎也算顺理成章? “螺城不稳,城外有一座上品灵矿,最近矿工怠工迹象明显,产出急落,长此以往,便是罢工暴乱都有可能,螺城修行界掌控不力,也有些首鼠两端之辈,看我逆天宗势弱,便有了些想法, 据内线准确消息,有血河道元婴血蝠正在螺城作客,这恐怕也是一切症结的根源,我等此去,便是要解决这个麻烦,立刻动身,你可有疑议?” 六指说话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挑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果不出李绩所料,这是去做恶人的,动手几乎是肯定的,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只我和师叔去么?” “是,便只我两个,去的人多了,以众凌寡,又怎显我逆天实力?两人便正好,元婴归我,金丹归你!” 李绩心下吐槽,是啊,元婴就特么一个,当然归你!金丹就不知道几个了,却让老子来一挑数个?但这话也不能明说,只能旁敲侧击, “师叔,血河一行人数几何?” “三人,血蝠和他的二个弟子,以你银翼之能,区区二个血河金丹,还不放在你眼中吧?”六指瞟了他一眼,这银翼看来也不象传说中的那么自大狂妄呢。 “消息可准确?是否是血河道布的局?”李绩还是咬牙问出这句话,不由得他不小心,以他在血河道的名声,若是泄露出去,那可真是过街老鼠了。 六指不悦道:“此事为宗主亲问,老道独专,料无差错,我知你所虑,这样,我也给你交个实底,若有埋伏意外,或者对方元婴多于一名,金丹超过三名,你自跑路就是,我也不来怪你,此节可于宗主面前当面立言,你可放心了?” 人家说的这么有把握,李绩再要多想却是过份了,他也不尴尬,皮笑肉不笑道: “多谢师叔谅解,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对头多了,胆子便小了,既然有师叔一力承之,弟子豁出去尽力就是!” 六指看着一脸惫懒的李绩摇了摇头,这散修出身的就是上不得大台面,行事斤斤计较,贪婪时如狼似虎,无利时高高挂起,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象这种人,扔到天原那种地方是最合适的,为自家性命而搏,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潜力。 修士任务,说走就走,尤其是这种机密之事,容不得拖拖拉拉,身家准备随时都在纳戒之中,也没什么好特别准备的。 螺城距神隐山九千余里,全速之下,也不过数个时辰的事,两人也没驾御舟器,那东西目标太大,而是各展身法,高空遁行,六指看李绩遁速飞快,自己不使用空间之术的话,还真未必比他能快出多少,不由心中暗暗点头,这厮能在天原上活下来,确实有他的一套。 六指在琢磨李绩这个人的同时,李绩也在琢磨六指;李绩行动,从来以独狼方式为主,这源于他一直以来内心中的不安全感作祟,少有的一,二次团队行动,比如去川上高原,也是以他为主,计划,时间,地点,行动方式皆在掌控之下,象这次完全听命于他人的任务,这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所以,也由不得他不谨慎。 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六指所说的彰显逆天宗实力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逆天都被逼到这个份上,再说什么彰显实力就很可笑,真有实力,你正大光明的反击回去啊,搞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能说明什么? 完全可以找三,四个强力些的金丹同去,而不必找还有镇守任务在身的他!私交?千仞真人还有些交情,六指可就谈不上了,关键是找他的话,那双方相遇就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绝无缓和的余地,这一点,作为真人的六指会想不到? 但也许这就是六指真人一拍脑门的随意举动,有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无法判断! 六指真人在逆天宗一众元婴中,属于偏向宗主断流一系的强硬派人物,但不是核心,其人为人低调,这从五年天外裂缝相处中事事以千仞为主就可见一斑,实际上以他的实力,完全大可不必如此。 这也许是因为六指本人也是半路出身的原因?六指,和银翼一样,也是金丹期才加入逆天宗的散修,只不过早了数百年而已,他也凭借自己在和血河道,蛊盟的争斗中的杰出表现而赢得了逆天的信任,当初土风在天外裂缝上说到千仞六指两位真人时,尤其对这位六指师叔敬佩有加,可以说是逆天宗数百年来杀血河蛊盟修士杀的最多的一位,连血河元婴都有一位直接毁在了六指手上。 对这样一个绝对忠诚的逆天修士,李绩实在是想不出他有什么异心的理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李绩这样安慰自己。 九千余里,两人不足三个时辰便赶到,在螺城上空,六指回头看了李绩一眼, “可需歇息片刻?” “不必,宜速决!”李绩抛开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假设这就是一次纯粹突袭的话,当然应该动作麻利些,早打完早回家,这是剑修战斗的一贯理念。 “你这做事方式,倒真有些剑修风采呢!” 六指微微一笑,手中一道符箓抛出,沉空落入螺城,不多时,螺城某个角落亮起一道光影,直奔城中某个高阁而去,六指真人一指高阁, “人便在那里了,大的归我,小的归你,速战速决,莫要拖沓!” 第678章 战斗 二人急坠速降,六指大喝一声,如晴空霹雳,整个螺城都被惊醒,既然是来显威风,当然不能偷偷摸摸。 “血蝠道友,老友来访,何必躲躲藏藏?” 挥手间,一片声势恐怖的火星雨便向高阁砸去,这六指行事,平时低调,一旦动起手来,却是侵略如火! “六指老儿,欺人太甚,难道我血蝠还怕了你不成?” 火星雨还未及高阁,一片庞大浓稠的血河便从阁中漫出,转眼之间便弥漫了包括高阁在内周围十数里范围,不仅让火雨葬身血海,便连六指也被它卷了进去。 顷刻之间,血河里地动山摇,鬼嘶风鸣,二个元婴一出手便是全力,整座城市都在隐隐的晃动,无数凡人紧闭门户,不敢外出,只盼这些修士能离得远些。 李绩第一时间便躲过了血蝠的血河,虽然他从来也不怕血河之陷,但元婴的血河毕竟和金丹不同,再说有六指顶在前面,他又何必去掺合? 但他想避过,却有人不如他意,高阁之中,一条,二条,三条身影疾速窜出,三片血河,死死的把他圈在其中,正是跟随血蝠真人的几个弟子。 不是一个,二个,正是三个!正巧便在和六指的约定之内!这是巧合?还是早有谋算? 李绩没有急于发力,他现在对血河结界熟悉的仿佛如自家池塘一般,既然暂时没有致命的危险,为何要急于解决呢?如果他解决的过快,那么六指那里他是帮?还是不帮? 于是便任由三名血河修士的血河界圈定自身,他甚至也不施展阿九的秘法,便如正常金丹修士困在血河界中一样,左冲右突,假作全力抵挡无数的血鬼魔头之潮,只在关键时刻才忽尔一转,脱出危险,这让三名血河金丹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攻得越发的急促,却不知李绩的注意力,早已放到了二名元婴的身上。 血蝠真人的血河,确实非金丹可比,那一股凶厉暴虐之气,隔得老远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血河中,更是凝炼的大魔头无数,可谓魔音震荡,血海翻腾,如同潮汐一般,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李绩自问自己如果身在其中,饶是他对血河之道了解甚深,在这等威力的血河下,恐也不能支撑长久,要么找机会脱出,要么拼死反扑。 血蝠的能力,并未出他的意料之外,让他意外的反而是六指! 这个一向低调的真人,在狂燥无匹的血海中,一点灵光笼身,任它惊滔骇浪,我自岿然不动!这份实力,真正是让李绩刮目相看。 悬在六指头顶上的,是一枚三色氤氲的宝珠,光色柔和,毫无争伐之气,但在血河成百上千头魔头的啃咬下,却是纹丝不乱;六指不急不慌,在血河中闲庭信步,时而抛出一张符箓,时而发出一道术法,隐约间,竟似完全没把血蝠的攻击放在眼里! 那枚宝珠李绩也没看出底细,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一股中-正平和,三清气息极为纯粹的感觉,他对逆天宗有何宝物从不关心,想来,这东西在逆天宗也是不可多见的珍品吧? 似是对李绩的窥觑有所察觉,六指冲他的方向一笑,扬声道: “银翼师侄,你想战到天黑么?” 李绩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心思怕已被这人看穿,却也不好太过拖沓,此时此刻,飞剑是绝不能用的,好在这些年修练,在风神眼的帮助下,他好歹练成了一种风法,也是唯一的一种--杀意风暴! 风神眼这件神物,自带三种神通,其一是遁术,这个功能李绩在戴上面具后常用,第二种便是真正的银翼在结丹时使用的借丹之术,第三种,就是风暴之眼,李绩所谓的学会一门风法,其实说穿了,只是能彻底激发此物的风暴之眼而已,其实也算不得修成风法,离了这神物,他别说风暴,就是发个风刃都要鼓捣半天。 但他的法力足够磅礴,神魂更是坚韧,这就能保证他能在金丹这个层次发挥出风神眼的最大威能,尤其是在他把杀戮意境融入之后,更是把风神眼的风暴神通发挥到了极致。 在流亡之地,他必须有一种能在众人面前拿的出手的风法,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的单打独斗,现在,就是必须拿出这门技艺的时候。 李绩边打边逃,不着痕迹的来到血河结界中心位置,暗运法力,猛然灌入风神眼中,同时神魂相引,诱使风暴神通,银色面具如波浪般起伏,一丝微风透出其外,转眼间便化为大风,飓风……周围黏稠的血河,在这股伟力之下,如无根之萍,无干之叶,被连根拔起,卷得粉碎! 当血河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三个血河道人目瞪开呆的看着他们仰仗如生命的血河被卷得稀碎,融于天空,连带着里面无数的血鬼魔头也一并失去,这让他们完全依赖于血河的诸般能力瞬间化为虚无,被悄然近身的李绩当场斩掉两个,另一个也在逃跑中被李绩掷出的长剑贯穿, 数息功夫,血蝠的三位弟子全部陨落,不仅一旁争斗的二个元婴看的咋舌,便是李绩也被自己这手风法唬了一跳,他是真没想到,原本不过是拿来糊弄众人视线的风暴之眼,在融合了自己杀戮意境之后,竟然如此的给力! 血蝠看的是目眦欲裂,虽然血河道内同门间的关系比较淡薄,但那毕竟是三个徒弟,也是花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的人才,却在数息之间就被人杀了? 那个银翼,正是数年前在天原上猎杀数十个血河修士的家伙,瞬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血蝠不顾六指术法的纠缠,把身一晃,人已经出现在李绩左近,血河笼罩下,李绩顷刻间便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风神眼的神通每日只可施展一次,所以短时间内,李绩都无法通过风法来掩饰自己剑修的本质!如果是面对金丹修士,便是来几个他都能应付的过来,但若面对一个血河强婴他还如此做,无疑自寻死路! 第679章 摊牌 李绩当机立断,仗着对血河界的足够了解,晃身便往外跑,口中还大呼道: “真人救我!” 数头大魔头已出现在李绩身后,张嘴便咬,危急中,李绩连爆数件低品灵器才堪堪摆脱,但后背已是血糊糊一片,被魔头的利爪所伤,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李绩也尽量不发一枚飞剑,他的坚持就是个赌,赌六指不敢做的太过份! 二个正在激战的元婴,是说分就能分开的?说想跑就能跑的?尤其是还在对手占优势的情况下? 所以,血蝠之所以能在第一时间便瞬移至李绩附近,这根本就是六指的放纵! 为什么?是他银翼过于出色了还是其他原因?如果六指根本就是和血河道暗通款曲,他已把李绩诱骗到位,又有什么理由画蛇添足的搭上三个金丹的性命? 这是金丹!不是筑基,炼气的阿猫阿狗!在流亡之地每一个金丹都是珍贵的,是仅次于元婴的强大战力! lt;/divgt; lt;/divgt; 第252节 所以李绩赌六指和血河道没有关系!如果此结论成立,他就不会做的太明显,太过! 果不其然,血蝠道人的其他大魔头还未扑上,六指已横身两人之间,把手一展,一道恢宏的火墙就把两人隔离开来,嘴上还轻描淡写道: “师侄勿惊!有我在,这血蝠伤不了你一根汗毛!” 李绩闪身掠出血河界,仿佛背上的伤痕不存在似的,大声道谢, “多谢师叔相帮,弟子感激不尽!” 背上的伤是真的不碍事,那是李绩故意逼出的血液,雷霆之身,对尸鬼魔这样含有巨毒的爪齿具有天然的灭菌作用,比火系功法效果还要好,任何毒性,在被雷霆分解后,都会被化为虚无。 闪到一旁,李绩仔细观赏二名元婴间的斗法,他根本不担心血蝠会再次冲出来对他下手,一来本身实力在,二来,六指恐怕也清楚,有些事可为一,却不可为再! 这一次,六指真人拿出了真本事,除三色宝珠仍然护定全身外,那宝器是一件接一件的往外拿,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密集的术法节奏让血蝠不得不开始收缩自己的血河范围,以求得一丝腾挪的余地, 但他的应对没有收到多大的成效,六指的攻击虽然在李绩看来有些呆板,没有充分发挥出术法宝器间互相加成的作用,但仅凭这手密不透风的压力,便压的血蝠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是个决断之人,知道事不可为,这六指老道的实力,尤其是家底之厚还远在他之上,于是拿个虚势,整条血河骤然一收一爆,趁六指防御之机,人已是空间瞬移,去得远了。 六指没有追赶,淡淡道: “这人倒是小心,来的只是个化身,追也意义不大!” 再把袍袖一展,悬立螺城上空,声音裂云穿石, “螺城供奉,短三年又五个月,事出有因,外力胁迫,我也不来惩罚尔等,只要月内交齐所差,逆天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今日血河崽子的下场,便是尔等的榜样!” 螺城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修士无一人敢出声,这城里也是有一位元婴修士的,但在看到二名顶尖强婴的斗法后,自知相差远甚,便早已躲了起来。 地方势力,平时威福自居,真到大势力扯破脸时,被挤在夹缝中也甚是难受,这也是修真界的现实。 六指也不磨蹭,看了李绩一眼, “我们回山!” 李绩默然跟上,二人如来时一般,沉默赶路。 神隐山和螺城之间,有九千里之遥,中间位置有一片大湖,方圆千里,人迹皆无,六指飞到此地,却在湖中心停了下来,李绩默然不语,也在数百丈外停下,只定定的看着这位逆天真人。 “你那风暴,着实了得,不过我观你施展,却是有些生硬,怕不是常施展的吧?”六指的话看似随意,其实是意有所指。 “要卷飞三名金丹的血河界,弟子尽了全力,甚至透支了些潜力,所以有用强之感,不过为速战速决,却是顾不了那许多,和前辈的云淡风清,游刃有余比起来,那是大大不如的!”李绩沉着应对,时已至此,他有预感,躲也躲不过。 “你伤势如何?”六指的关心在李绩听来更象个笑话。 “无妨,还可一战!”李绩回答的很强硬, “宝贝请转身?这是你风神眼的神通吧?为何不见施展?”六指步步紧逼。 “还未遇到真正的对手,底牌,不都是要留到最后的么?”李绩滴水不露。 “我倒是真想见识一番呢,也不知是否能够如愿?”六指话中有话。 “您想见,就一定能见到!”李绩毫不露怯。 “为什么不出飞剑?我听说,在天外裂缝你得到了一枚剑丸?细想起来,当时我便在你身后百里,却是一点风声都未听到呢。”六指图穷匕现。 “那枚剑丸,灵性流失,品质不佳,还当不得大家一笑!”李绩没说谎,那枚剑丸确实不堪,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剑丸。 “为什么宁可假意受伤,也不肯掀开底牌?是对我这个师叔有顾忌么?”六指直指核心, “为什么故意放纵?让血河修士来试探于我?是对我这个师侄有怀疑么?”李绩反唇相讥。 “因为师侄你有很多问题!你的银面具从未摘下过,所以我们不知道面具之下,到底是谁?真的是杜家駒呢,还是另有替代者?”六指这句话确实捅到了李绩的短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个一心为逆天的宗门人!正如三百年前您初来流亡地,从一个默默无闻,象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似的散修,走到现在一心为公,宗门长老的位置!”李绩毫无所谓,土风曾经谈起过这位师叔,被誉为草根的典范,李绩还好歹贴了张面皮,这位可是直接自荐入门的。 “我观你行事手段,战斗方式,脾气性格,怎么总觉得你有些象青空主世界的轩辕剑修?你所谓的宝贝,怕不就是飞剑吧?你敢说不是么?”六指掀了底牌。 “彼此,彼此,我观您能曲擅忍,宝器无数,防似龟壳,一副三清大道凌天下的嘴脸,怎么也觉得您有些象青空主世界的太清教修士?师侄我说错了么?”李绩则直接掀桌子! 第680章 致命的切磋 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六指一点泥丸,那枚三色宝珠跃于头顶,毫光之下,宝气灿然,他也不做作,直接了当道: “既同为宗门出力,你也别怪我境界欺人,此时此地此湖,你我之间只有一个能离开!” 李绩大笑,“有何不可?元婴我也不是没斩过!能在流亡地与太清高贤尽情一战,正是我辈剑修所愿!” 羊角术,当头一剑便劈了过去,此时的六指刚放出三色宝珠,手中攻击宝器还未入手! 对六指的怀疑,自被他叫来一起任务时,就没停止过! 但对此人的了解甚少,所以他的怀疑只存在于头脑中的空想,而没有切实的证据,是血河卧底?还是蛊盟暗子?因为天原之行给这二个势力带来的巨大伤害,李绩一直便认定报复迟早要来! 谁第一个邀请他出山,谁就有可能是奸细! 如果是一名金丹相邀,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六指身为逆天高层修士,立过大功的存在,这样的人,又让李绩充满了举棋不定。 六指的邀请,不如说是通过宗主断流的命令,这样的命令他无法拒绝,也不能置疑,只要还在逆天一日,他就不能明确的拒绝一个高层元婴修士,只为了他那可笑的怀疑,猜测! 修真门派,境界不能代表全部,却几乎可以代表全部! 直到螺城高阁上飞出三名血河修士,他才完全确定六指恐怕是故意隐瞒! 为什么?仅仅是为了了解他的实力?他的术法特点?什么样的心思才会让他急于知道这些?甘冒和血河道修士冲突的风险? 李绩很迷惑! 直到他看到宝珠上三色毫光发出的无比纯正的三清气息,看到泛滥的宝器,海量的符箓,这一切都和青空主世界的某个大派是那么的相似!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了,敌人,也不全是来自流亡地,来自血河道,蛊盟,敌人也可能同样来自青空主世界!自己能来,自诩青空第一大派的太清教修士为什么不能来?自己有蛰这样的机缘,别人也不是苦大的! 所以,摊牌是注定了的,六指能为证实他的怀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绝不是单凭解释,糊弄能抗过去的! 六指想杀他!同样的,李绩也不允许这样的一个人存在于逆天宗内,他的地位远远高过自己,哪天就不知道给自己穿双小鞋,自己是接,还是不接? 就不如杀了省事! 问题在于,他杀得了么?六指说血蝠来的是化身,那么他六指呢?也未必是真身呢! 飞剑击在三色宝光上,光影荡漾,却是徒劳无功,这在李绩的意料之中,却让六指心中一动,以方才血蝠道人实力之强,其大魔头啃咬之下,宝光都纹丝不动,这个区区剑修的攻击却是忒般犀利,真正不愧是轩辕剑派出身。 他入流亡地已超过三百余年,当然没听说过青空一鸦的名头,那时的李绩还在娘-胎里呢,不对,连娘都没有呢。 一边感叹后进实力之强,果然不是流亡地修士能比拟的,一边翻出两件宝器,左手风雷镜,右手离火旗,玄功暗运,同时御使两件宝器竟毫无滞涩之感! 此时的李绩已展开五行遁,向神隐山方向疾驰,这不是逃跑,而是斗战策略! 六指想在大湖解决问题,他怎会如六指的愿?你既选择了时间,我便要选择地点,岂可如对手所愿? 对李绩这样的金丹来说,遇到可空间瞬移的元婴修士实在是件很尴尬的事,因为他的速度灵活居于下风,纵剑之术就无从谈起! 要重新掌握主动,就要跑起来!在大湖地界围着六指打转那没有意义,法修最喜欢站定自身当炮台使用,故此,只有跑,向神隐山跑,六指一定会追,或遁行,或空间挪移,无论哪一样,在运动中,李绩不怵任何人! 李绩的举动让六指有些迷惑,这真的是名剑修?大话满满,斩出一剑,如何就开始跑路了?难道自己长久不在青空主世界,轩辕剑修都改了脾性? 迷惑归迷惑,这样一个青空主世界的主要对头过来的修士,那肯定是和自己带有同样的目的,争取在逆天宗获得话语权,然后逐渐把主世界的力量引入流亡地,把流亡之地变成主世界门派的一个分支,一个后备,一个庇护地,这一点上,轩辕和太清不会有什么不同,一定是这样! 所以,一定要追,杀死他,就是斩断轩辕剑派伸过来的爪子,现在不杀,难道等此人成婴么? 六指早有杀意,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这名剑修猥琐的行事手段,出乎意料之外的逃跑让他失去了目标,不过没关系,在元婴的瞬移之下,管你再强的金丹,有逃脱的可能么? 六指心念一动,已想通其中的所有关窍,下一刻,人已瞬移至李绩原先位置的百丈范围内,但吊诡的是--没有人! 这是李绩的逃亡陷阱,数年精研空间之术,虽然限于境界,还不能让他真正使用这门博大精深的术法体系,但对空间通道的形成,他现在有极其敏锐的预判,六指一动念,空间通道初成,他便抢先一步吞入裂空丹,先一步向前瞬移三十里, 这是第一步! 六指发现李绩出现在三十里外,马上判断其一定是使用了某种刺激类短距瞬移术,这对金丹来说并不算太出奇,这样的瞬移偶然一次可以,连续施展绝不可能,瞬移后的失神就会让他陷于死地,于是根本未做多想,紧跟着便对李绩出现的位置进行第二次瞬移! 李绩当然不会再吞裂空丸,任何境界的修士空间瞬移后都有短暂的失神,区别在于失神的时间,普通金丹失神在三息左右,李绩神魂强悍,又精研空间之术,可以把这时间缩短至一息左右,但比起元婴修士以瞬来计算的失神时间来说,仍然远远不够看,所以继续瞬移的结果一定是自己在失神那一刻被毫无反抗力的杀死! 他的选择是--近身!既然能精确判断空间通道的形成,当然要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个优势! 当六指连续第二次瞬移后,遇到的便是这种情况,一把杀意狂暴的长剑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那剑修脸上残忍而冷酷的面孔,在白色面具的遮掩下,格外的狰狞! 这是第二步! 第681章 伤 上当了! 这是六指的第一个感觉,他不确定,自己三色宝珠的防御能否抵挡的住那肆虐的杀意,意境无视境界,就连他也无法漠视如此强如实质的杀意,身为元婴修士的本能,太清道统的习惯,他不会去冒险硬扛, 他不是李绩,不知道真正顶级的杀意一定是含蓄不露的,如此外显的杀意只不过在迫使他做出下一步错误的选择而已! 所以,六指第三次瞬移!只不过和前二次的追击不同,这一次是躲闪,鉴于连续瞬移后的脱力,以及不愿意离这奸滑小子太远,六指此次的瞬移距离远远不如前二次的数十里,而只有一,二里的距离, 在他想来,这样的距离很合适,有利于下一步的追击! 但他错了,他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一名具备长程攻击的剑修!一个计算精密的捕食者!一个永远敢于正面绝争的剑手! 李绩没有再跑!汇聚全身的法力神魂,做殊死一搏! 这是第三步! 所有步局的目的,只在于即使强悍如元婴,大部分也是没有连续空间瞬移能力的,连续三次,已是大部分强婴的极限,便如精通空间之术的尘缘,自己也说过他连续瞬移的极限是五次! 刹那之间,天地一暗,五,六千道剑光充斥了整个空间,没有杀意,因为杀意已全部内敛, 然后,骤然一聚,合为一剑,一里多外刚刚现出身形的六指,便面临着这么一道看似普通寻常,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聚合一剑…… 除了一直随身的三色宝珠,其他的防御手法已没有时间施展,致命的失神哪怕再短,也浪费了他宝贵的几瞬时间, 再想瞬移,心有余而力不足……从追击这小子开始,他已毫不停顿的连续瞬移了三次,总得缓口气,调次息,聚聚力, 剑光一闪而没,在接触三色宝光的瞬间,纯粹而极致的杀意悴然爆发,宝珠再也承受不住这瞬间爆发的力量,一丝裂纹隐现,然后碎裂成灰, 六指只能在最后关头偏了偏身,让本来正对心脏的剑光偏过了几寸,但还是无法避免磅礴的杀意剑罡入体,饶是肉身强悍如他,也感觉身体似乎瞬间失去了控制, 但强婴就是强婴! 取出一只玉像,六指毫不犹豫的拍入心口,这是感身像,太清秘传融体之术,在修士重伤之余使用,可把自身八成的伤势转化到玉像身上,当然,副作用也有,修士脱离危险后,必须全身心去化解感身像中的伤势,因为感身感身,还在身体当中,却是抛也抛不掉的! 只是暂时压制,却不是根除。 lt;/divgt; lt;/divgt; 第253节 饶是六指元婴心境,大数百年修为,定力非凡,此时也是控制不住的羞恼,他堂堂一个融得界外之灵的强婴,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实力强横,身家丰厚,囊中还有无数宝器符箓,结果一样没用,就被人伤得不得不动用护命的底牌!这让人如何能忍! “小子,你惹恼我了!今日一战,谁也救不了你!” 六指展开身形,开遁便追,除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再用瞬移了,自家伤势影响实力不轻,而且这可恶的家伙似乎对空间之术异常的熟悉,每一次瞬移都能准确判断出时机落点……还是开遁来的稳妥些! 李绩激发全身潜力发出一剑,也有些脱力,看飞剑命中后,六指虽有受伤,不过似有秘术相抵,也无关大碍?有些小失望,不过也无所谓,他也从来没想过真能这样就一剑斩了强婴,那也太不把豆包当干粮了。 不过受伤就是受伤,他对自己的剑罡杀意有自信,说对六指一点影响也没有那根本不可能,看他那急吼吼的样子,连瞬移都不敢用,就知道这老儿现在的状态未必如他表现的那么无所谓! 于是一边飞遁,一边还挑衅道: “六指老儿!小爷的飞剑滋味如何?可还喜欢?你也别不服气,青空世界想追杀小爷的修士多了去了,有真人,也有真君,又怎地?到现在小爷还活的好好的呢!您这老胳膊老腿的,悠着点,别闪了老腰!” 明知这奸滑小子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可六指还是忍不下一腔的怒意,被低境界修士布下诡计所伤,全身本事还没用,就毁了自家最珍贵的防身宝器,搁谁来,他也没法忍,除非是块石头! 双方比拼遁术,即使李绩的五行遁神妙非常,但大境界差异下,双方间的距离还是在不断拉近,这是抹不去的硬伤,是天道法则,不是仅凭天赋努力就能抵消的,但话又说回来,双方这一追一逃,等六指勉强能够到李绩时,距离神隐山又近了数百里。 六指勉强约束心情,当务之急,是如何延缓这小子的行动能力,他是有实力的强婴,又艺出太清正宗,当初在太清山门也是最杰出的金丹,否则也不会被门派看中选来执行这等艰巨的任务。 时至今日,也没什么是需要隐瞒的,六指暗运法力,神魂勾连,稍刻,一指李绩,道了声,“附!” 李绩正飞的酸爽,猛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下,又如拖着片陆地在奔跑,哪里还不知道,已着了六指之道,中了太虚最负盛名的背山之术! 此术他在天梯上就尝到过滋味,当时有个太清金丹对他下了背山之法,搞的他苦不堪言,最后是找准时机,用化茧观心之术才解了此厄,不过现在这情景,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再使化茧观心?每一息都是宝贵的,六指疯狂如魔,一息都不会给他,更别说二,三息观心的时间! 心智坚定者在危难中,思维格外的清晰,李绩乍感身体一沉,心思电转,没有寻求观心的机会,而是下意识的径出一剑--剑之双面! 头一次的,冥冥之中,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条出现在李绩识海之中,一头拴住他,一头去向不知名处,这还是他自修炼此术至今十数年中,头一次看到的可斩的目标, 当下是想也不想,一剑斩出,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束缚尽去,又恢复了正常的遁速, 加速中,感觉到身后术法轰击的猛烈,李绩哈哈大笑, “六指老儿,这锅小爷我不背!” 第682章 虎头蛇尾 李绩扬长而去,后面六指被搞得是莫名其妙,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小子的停顿,又如何能随意脱身? 太清教的背山之术,之所以盛名不虚,就在于其不可卸处,修士一旦被此术挂上,轻易是脱不开身的,李绩当初使用的化茧观心之法,一在那太清金丹功法平平,二在他为自己争取了数息宝贵的时间,但真正面对高手斗战时,又怎么可能给你数息时间让你从容施展? 由此,对这小子这么快就破了背山之法,六指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不解归不解,还得继续,他想知道这是偶然巧合?还是此人真有对付背山术的秘术? 又飞过数百里,六指终于搞清楚了一件事,太虚闻名青空的背山之术对这小子无效! 于是又施展了两个结界之术,但这厮油滑的紧,又有轩辕密传的脱界之法,一番折腾下来,六指竟阻拦不得; 这就让六指有些左右为难了,他能跟得上,也能使用宝器攻击,但却打不到痛处,反而对这剑修的杀剑之术颇为忌惮,在二人的一路狂奔中,术法之能便远远没有飞剑之术来的快捷有效犀利,一旦不能把此人限制在某个空间,这剑修的纵剑之术真个是天地纵横,不可捉摸, 偏这小子还不断的出言挑逗, “老儿,加油!这都快到神隐山了,你再不拿出棺材底子,小爷可不奉陪了!” “太轻,太轻!老儿你没吃饭吧?这样的术法,你师傅是怎么教你的?杀人不成,拿来按摩倒是正合适!” “为什么叫六指?我看你是把脑仁长到手上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你如此契而不舍的!境界到此,你要学会放下啊!放下仇恨,放下情绪,放下老婆孩子,谁养不是养呢?” 六指在这厮无穷尽的喋喋不休中,气得是面红耳赤,一咬牙,从戒中取出几张九天雷符来,这还是他从青空主世界带来的存货,珍贵异常,在数百年修道生涯中很是帮他解决了几个强劲的对手,雷符难制,当初是从太乙天门好不容易求来的十张,现在还只剩三张,本来根本没想过用在这里,但现在,实在是不能忍! 把手一挥,神魂锁定李绩,雷符化燃,天空虚无处凭空生雷,咔嚓一声响,儿臂粗细的雷霆已劈在那聒噪的小子身上,眼见一股青烟冒起,道袍被雷成焦碳,那小子身子一颤,直直摔了下去, 六指大喜,正要继续施法给他以最后的打击,不想这人临跌落地面时,却凭空一滑,人又起到空中,遁速丝毫不减,口中还哇哇大叫, “好雷,好雷!雷得小爷鸡-鸡都硬了!还有没有?这特娘的比壮-阳药都管用呢!“ 六指怒发如狂,也不再去想那么多,把剩余的二张九天雷符接连祭出,哪成想这次那剑修不在装象,坦然受之,不损分毫! 这到底他奶奶的是个什么怪物?六指被打击得有些心态失衡,自己仗之以出名的诸般秘术手段,能逼得强如血蝠都落荒而逃,却在这小小金丹面前屡屡失机, 端正心情,六指心道,自己把诸般手段,宝器符箓再一一使来,就不信没一件是克制不住这剑修的! 正要重新开始,忽然目视侧后,稍一犹豫,长叹一声,却是再也不观李绩,换个方向,瞬移而去…… 李绩好生奇怪,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刺激过份,把这老家伙气得良心发现了不成? 再一凝神,脸色微变,后方有三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接近中,和六指一样,李绩毫不犹豫,一口吞下裂空丸,向另一个方向瞬移而去。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血河道元婴追来的可能最大,这事没法确认,真等看到了便已晚了,所以六指跑先,李绩逃后,劳燕双飞,一拍两散。 李绩是有些遗憾的,他已成功的把六指激怒到了一定的程度,本来在他的计划中,接下来他会找准时机,给六指再来套组合技,争取一战定乾坤,但有血河道掺合,这计划是泡汤了。 至于回到逆天宗怎么办?会不会暴露自己?他倒不是特别担心,大家都是奸细,大哥莫说二哥,一个暴露,那另一个也绝跑不了,都是明白人,私底下捅刀子可以有,但闹到宗门的话,谁也没好果子吃。 李绩混了二十年才混到这地步,不容易!六指更是混了三百年才到这位置,付出更多,他更不愿意暴光于大庭广众之下! 一场奸细之间的狗咬狗,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但他们之间的暗战,还只是开始,远远没有结束; 让李绩奇怪的是,这个六指混进流亡之地的目的是什么?是和他一样因为私人原因?还是不小心误入?或者,是带有某种目的,来自太清教的指使? 李绩偏向于第三种!这六指表现出来的东西,太过急切,如果不带门派目的,他们其实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但六指急于杀死自己,反倒透露出了某些信息! 是什么呢?是什么让六指这么忌惮自己?按理说,一个元婴完全没必要这样忌惮一个金丹!除非,他忌惮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门派! 李绩隐隐间有了些猜测,不过,还需要继续观察下去。 血河道追踪者的目标可不仅仅是目标比较大的六指,更是和血河仇深似海的银面人李绩,在这次的外出行动中,李绩又成功的把和血河道的恩怨加上了三笔,他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可在血河道的眼里,他却是现下逆天宗里最被人记恨的几人之一,排名仅在西眇真君,断流真人之下, 真君,真人,金丹,老中青三代,倒是很平衡! 最终,血河道的追踪者们是一个也没逮到,一来两人都是心思剔透,成了精的人物,二来这里距离逆天宗已经很近了,不足三千里,很多手段也不敢用,投鼠忌器。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前后脚的回到了神隐山,他们的出现,引来了很多人的惊讶。 第683章 活神仙 吸引大家注意力的,是两人同样狼狈的模样。 六指衣裳尚全,但面色苍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负了不轻的内伤,这是看着轻实则重的内脉之伤, 李绩正好相反,整个人宛若从地狱走出来一般,头发竖立,道袍焦黑,撕烂成条,后背血肉模糊,但他是看着凄惨,实则都是皮肉之伤,连药都不用服,估计直接沐浴更衣,又是神采熠熠金丹一名。 断流真人急忙询问原故,不应该啊,六指在逆天宗元婴中斗战能力一流,都不在他断流之下,对付区区血蝠又有何难,怎么就搞出内伤来了,还是不轻的内伤? 李绩更不用说,金丹中怕是找不到他的对手吧?几个血蝠的弟子,能把他揍成这样? 六指看着一旁卖惨的李绩,心里就憋不住的火大,这王-八-蛋一点皮肉之伤,血都没流二滴,偏作出一副要死要活的鬼样子,这是给谁看呢?偏偏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实打实的重伤,没个数年都恢复不过来,反而没有博得多少的同情,真正是老天无眼! 想归想,不屑归不屑,但话还不能这么说, “惭愧,惭愧,情报有误,血河道去了四名元婴,埋伏我等,若不是银翼师侄大展神威,当场立斩了三名血河金丹,我等还找不到机会脱出重围,真正的,真是死里逃生啊!” 六指这番谎,扯得十分的圆滑,既没抢李绩的功劳,更标榜了自己的不俗,四名元婴,好像也不是胡扯,血蝠再加上后来追上的三名元婴,可不是四个么! 李绩当然要投桃报李,“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才对付十来个金丹,压力如何比得了师叔独战四名元婴而不落下风?弟子杀人心切,贪功冒进,若不是师叔救我,现在早已魂归天道了!” 好嘛,六指口中的四名元婴好歹还有实据,他这十来个金丹却完全是胡说八道,偏六指还不能揭穿,本来内伤就不轻,这一下又差点气岔了气去! 一众人等晞嘘不已,好在人回来了,实力也展露了,便宜也占了,总体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断流真然安慰道:“六指师弟,银翼师侄,这趟差事办的漂亮,大涨我逆天宗的气势。稍后宗门必有厚赏赐下,二位回去后多多静养,宗门任务暂时便可不接了,什么时候身子完全好了再说!” 李绩义正言词道:“那怎么可以?伤势归伤势,任务归任务,怎可因为有伤便耽误宗门正事!宗门现下本来就人手短缺,弟子这伤无伤大碍,却是可以一边养伤,一边镇守虫洞的。 再者说了,若这些时日趁我不在,那边真传个剑丸过来,那算谁的?” 断流呵呵笑道:“算你的!算你的!我这里给你做个保证,无论逆天哪处得了剑丸,首先便由你选可好?” 旁边六指又感觉心中隐隐作痛,这王-八-蛋,明明是想和自家门派轩辕联系,偏要做出一副大义为公的鬼模样! 气,怒,忧,恨,以及回到宗门后的放松,诸般心情引发伤势反复,不由得眼前一黑…… “六指师叔昏过去了,谁有丹药,速速取来……” ……………… 李绩回了一趟洞府,被尘缘逮个正着,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恩,都是皮外之伤,倒没什么大碍!”尘缘看了一眼,随即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来了个同行!”李绩也没瞒他,把六指的事说了一遍,这倒不是希望尘缘帮他出头,这么些年相处下来,这老道的底细他也摸得七七八八,空间之术确实了得,但要说到斗战,恐怕真还未必能对付六指。 六指自家人知自家事,也没有强自出头,对修士来说,有些恩怨,也不该胡乱插手的,而且看李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也知道这小金丹的本事足够应付。 “为什么杀你?这还不简单,我看你也是当局者迷!你是为情而入流亡地,不关心宗门大事,别人未必和你一样。 逆天宗对反攻主世界耿耿于怀了数千年,反过来说,青空主世界的门派难道就真的忘了流亡之地么?我看未必吧! 连你们轩辕剑派都会偷偷摸摸往这里送剑丸送了数千年,其他门派会怎么做?尤其是你们主世界那所谓的三清道统?” 李绩豁然开朗,“您是说,那六指来这里,是想通过某种方式,帮太清教取得一个立足的根基?所以看到我,便以为轩辕剑派也有此意,于是喊打喊杀的?” 尘缘撇撇嘴,“不是以为,而是轩辕肯定也打着这般主意,要不它疯了,数千年往这无底洞投入剑丸资源?所以六指杀你,理所当然!” 李绩不屑的一笑,“我只怕他做不到!不过逆天宗又不是傻的,现在面对血河道,蛊盟,好歹还能有来有往的支撑数千年,真引来太清轩辕这样的老虎,它怕是一年也撑不下去呢!” 尘缘一笑,“道理是这样的,不过那是指的和平年代!比如现在血河道这般咄咄逼人,也说不定事到最后,逆天宗会开个口子呢?毕竟同属三清道脉,太清就算来了,也不好做的太过吧?” 李绩一楞,点点头道:“你说的是,所以,其实六指这样的其实是希望血河能把逆天逼到绝境的呢!” 站起身,李绩摆手道:“未来的事谁又想的通?关我屁事,我还是早点把回去的通道搞清楚才是正事!” 方欲走,却被尘缘一把拦住,李绩想了想,摇摇头,掏出一只玉匣,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二百根卷烟, “前辈,你可省着点吸好吧?有害健康啊!” 尘缘一把夺过,“屁话,说的好像这东西是我发明的似的,你既知这东西有害健康,还做来做甚?” 掏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暇意的微闭双眼,喃喃道: “餐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李绩一楞,这句话他好像没教过这老家伙呢! lt;/divgt; lt;/divgt; 第254节 第684章 双喜临门 在李绩的坚持下,他还是很快就回到了虫洞,数年的坚持,数十丝界外之灵的付出,他不甘心就这么半途而废。 才离开虫洞十数天,却仿佛离开了十数年,空间之术研究的久了,对这个立眼缝隙就好像有了感情。 一番准备,把身心调整到最佳,运使天干周衍之术,神识往立眼深处探查,这个探查他已进行了数年,效果是有的,现在已能深入十数丈,这点距离对修士正常状况来说微不足道,但要在空间通道中能做到这一点,却是很了不起的。 一个时辰后,神魂有疲惫之感,他才停止了探查,休息调息片刻,又拿出大象那套阵盘,取出一丝界外之灵,神魂暗刻写了无数遍的流亡地概况,仔细检查后,才向立眼缝隙渡了进去。 在稍等片刻,缝隙内如往常般的毫无动静,他也不失望,正要转做它事,却忽然感觉立眼内一阵奇异的波动传来,仿佛其中包含了某种信息,但李绩境界所限,这种高于他能力的未知信息却完全无法翻译出来,急得他额头出汗,偏又无可奈何! 十数息过去,立眼内的波动消失,重新归于平静,但李绩知道,他传送向轩辕的信息,很可能已被对方接收! 只是,他们的回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很想马上再次渡一丝界外之灵进去,但马上又停下了动作,有些急燥了! 他的界灵有限,必须刻录些最有价值的东西;而且,从轩辕那边传来的反应来看,他们是使用什么方法渡过来的?如果也是界外之灵,那恐怕数量便极其有限,怕是经不起浪费的。 李绩有些患得患失,最终还是平复了心情,他决定先观察二天,再说其他。 心情有些激动,回家之路终于有了眉目,这让李绩很自然的又操起了那套阵盘,界外之灵已经只剩下不足二十丝,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些界灵必然大部分会用在立眼空间通道上,他决定再向九宫界发最后一丝界灵,如果还没有回音,以后便不再发,毕竟,三十多丝界灵发过去,他也算很对的起阿九这厮了。 因为心情很好,所以这次暗刻上的话语也没再责骂,而是少见的柔和,最后还特意说明,因为久不回信,以后怕是不能再给它渡界外之灵了。 谁知道用阵盘建立好通道,刚刚把界灵渡过去,另一边便传来阿九久违的惫懒声音, “别啊,李绩,这东西很补的,阿九还要!” 李绩大喜,立刻又觉得哪里不对,当时便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勃然大怒, “我把你个又懒有蠢的呆货,原来故意不出声等着老子来喂你!你道这东西来的很容易么,是老子我打生打死抢来的东西,一半都填进你那草包肚子里……真正是,气死老子了!” 另一头阿九怯怯道:“李绩,其实,其实我也没醒过来几年,还有些困呢,你那灵机,阿九也才吃了二十九丝,也没多少嘛,现在都存在肚子里,要不,你过来我还给你几丝?” 如果不是过不去,李绩是真有心把这杂毛胖子暴扁一顿的, “吃了我二十九丝,你还我几丝?你这混蛋账是怎么算的?老子现在是过不去了,被困在别的界域,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九咯咯笑道:“你在哪里?阿九现在金丹了呢,本事可比以前强多了,若是在青空,不拘什么地方,阿九都能把你搞到九宫界里来!” 李绩心中一动,这能力可不是盖的,等于得到了一个全区域满覆盖的随身传送阵,不过现在恐怕还只能局限于青空主世界。 “流亡之地,青空主世界的反物质面,听说过没有?按理说,以你主人之能,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阿九马上提出了它的建议,“听说过,听说过,不过现在阿九的能力还覆盖不到那里,不过阿九如果晋升到元婴,保不齐就有这能力了,要不,你再给我多吃些那种灵机,阿九估摸着,再有个几万丝,可能就离元婴不远了!” 李绩被这无耻的胖子气笑了,“还几万丝?你也不怕撑爆你那草包肚子,要不,老子直接把你喂成真君得了?” 阿九有些扭捏道:“那多不好意思,阿九的境界可不能超过你呢!” 李绩无语,“你竟然还知道不好意思?说说吧,你在九宫界里现在怎么样了?” 阿九悲声道:“李绩你还说呢,你送那几条虺域进来,可把阿九我给坑苦了,我吃了它们后,便天天作恶梦,梦中过了几万年,明知是梦,可就是醒不过来……” 阿九的经历,说起来啰啰嗦嗦,其实就是车轱辘话,来来去去就那点子事,九宫界中,又有什么意外的遭遇了? 唯一让李绩有些意外的,是关于玲珑上界的玲珑君,按阿九的话说,自从它晋升金丹后,玲珑君的拘束又开始传下,只不过阿九没有李绩撑腰,不敢去而已。 李绩奇道:“自那次我被传送回来,玲珑君不是就断了和你的联系了么?怎么现在又吃起了回头草?玲珑君这般伟力的存在,是忘了?还是因为你境界提高了就记不得你了?” 阿九也是一头雾水,“阿九也不知道啊,不过我想既然玲珑大人一直在沉睡,我想它这样的存在一睡起来恐怕就会以万千年计数,不可能详细到区分每一个拘束的器灵的,想来阿九升了金丹,它就认为我们不再是同一个器灵了吧?毕竟,器灵提升境界是很困难的。” “好像也有点道理,” 李绩有些意外,“行啊,阿九现在很厉害了,都学会分析了,那既然玲珑君有拘束,你为何不去呢?以前你被玲珑修士欺负,现在正可以找还回来呢。” 阿九不屑道:“李绩你笨死了,阿九既然已经晋为金丹,到了玲珑塔,当然是会被分到金丹那一层的啦,对手都是金丹修士,阿九又怎么打的过?” 李绩一拍额头,“该死,我怎么忘了此节?” 第685章 破解 得到阿九的回信是件喜事,虽然对李绩目下的处境也没什么卵用。 不过朋友这么多年,知道他终于醒转过来,还是让李绩很高兴,用阵盘沟通对李绩来说无所谓消耗,可阿九那边却有些支撑不住,毕竟才醒转数年,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它自己领悟,人类修士修行和它们这样的器灵完全不同,所以,也帮不了它。 二日的观察,立眼缝隙再未传出类似的波动,李绩决定再试一次。 按照他的设想,如果轩辕那边渡来消息不困难的话,不可能只传一次就停止,最起码当时会传输数次,甚至不间断的连续传输,之所以停下,不会是因为没人,而只可能是传输的条件比较苛刻,比如象他一样,需要界外之灵帮助。 这次渡灵,李绩准备的很完备,不仅在暗刻的内容上加上了太清教染指流亡地的事实,而且还准备了几张珍贵的戊泥纸。 戊泥纸,很奇特的修真道具,不是斗法用的,而是广泛应用于修真研究实验中的一种东西,主要用来记录各种灵力波动,神魂震荡,奇异射线干扰等的重要实验数据。 准备停当后,李绩小心翼翼的把刻满内容的界灵通过阵盘渡入立眼缝隙之中,然后默默等待, 如他所料,未及一刻,一股庞大的莫名灵机从立眼中冲出,声威之大,撞击得整个虫洞都嗡嗡作响,这样大的阵势,毫无疑问的,上面的石殿一定有所察觉,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传向更远方。 几张戊泥纸大部分被澎湃的灵机直接撕成纸屑,只余最后一张,上面清晰的画满了完全不知所谓的莫名线条,就象前世的心电图一般的波形曲线,只不过上下峰值相差极大,就如一人上一刻还心跳八十,下一刻已变成心跳八百…… 李绩完全看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银翼师叔,下面可是有何变故?”石殿中的几个值守筑基修士向下喊到。 “无事,无事,我自修炼术法,有些控制不住而已,不当事!不当事!”李绩敷衍道。 好歹应付过去上面几个弟子的疑问,李绩再次仔细端详最后那张戊泥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颠过来倒过去的看,也看不出上面名堂,知道是受自己层次境界见识所限,看来,又得找外援尘缘老道了。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处立眼缝隙空间通道,起码从逆天这一面,是完全可以穿越回去的,危险不能说没有,但成功概率高于五成,这已经足够。 “师弟,你莫不是被血河道给打坏了脑子?这才进来几天,便又要出去?你若真有事要办,就不如干脆在外休息,反正螺城事件后宗门也允诺你休息一段时间的!”了了抱怨道。 “就一天,一天,劳烦师兄,我回来给你包个大红包!” 李绩安抚住有些不耐的了了,急忙向自家洞府飞去,这倒是不能怪了了,他找人替代太频繁,完全打乱了他人的修行安排,也就是和了了关系不错,要不可没人会跑来仅仅是替代他一天,要知道修士的修行计划那起码是论年为单位的。 “嘶……”尘缘老道死死盯着那张戊泥纸,一手还夹着烟卷,久久不发一言。 李绩等了半天方道:“前辈,您老也别总嘬牙花子啊,到底能不能解析其意,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不能!此纸中记录,俯仰无形,强弱甚巨,波动诡异,以我的见识,只怕解不得也! 你且把当时情况仔细说来!”尘缘摇摇头,很干脆的承认看不懂。 李绩遂把当时情景一一到来,事无巨细,包括那道灵机超乎寻常的威力。 尘缘深深洗了一口烟,张嘴吐出数十个大大小小环环相扣的烟圈,这是他的最爱,才开口道: “老道以为,逆天宗内,只怕只有一人才能解得此意!” “哪个?弟子去找他!”李绩急道。 尘缘最后吐出一口烟箭,一举洞穿所有的烟圈,完成了他的爱好,才悠然道: “我怕你是不敢去的!西眇真君,你可识得?” 李绩一楞,“西眇真君?您的意思,这灵机,是轩辕真君发过来的么?” 尘缘赞赏的点点头,“你总算还不糊涂,这道波形,峰谷之间有大神妙,非我元婴境界能破解明读,所以我说,逆天内恐怕只有西眇能读懂。” 李绩失望道:“您还不如说在流亡地没人能读懂呢!我要能直接找西眇,还去虫洞折腾个甚?直接让他帮我回主世界得了……不过前辈,真君的含意都是这么难懂的么?都如此做,低阶修士又如何能明白他们的意思?如此渡灵又有何意义?” 尘缘沉思道:“这也正是我不解之处,一般修成大道的真君,自有办法能让低阶修士读懂自己的意思,而不是用这种完全只有真君之间才能读懂的方式,除非,轩辕那边是名新晋的真君,还不能熟练运用自己的能力,真是好生的奇怪!” 李绩心中一震,新晋真君?轩辕现在还能有哪个?二十年前李绩踏入流亡地之前,大象正好闭死关冲击上境,难道说,他这是成功了? 越想越有可能,轩辕的几位真君,无疆和画眉是外剑真君,与他无甚交集,上洛倒是熟悉,可他那性格,恐怕也很少会去操心一名金丹的死活。 唯一可能成为真君,又能对他保持关注的,除了大象似乎也没其他人了……可您这手鬼画符,没有人能搞的懂啊! 李绩没有再去找他人尝试,一来作为局外人,尘缘道人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另外,有关轩辕传来的信息,恐怕也是见不得人的,真给人翻译了,怕是还得杀人灭口! 近二十年的准备,眼看便能修成正果,谁知道这个结果却让人急不得恼不得认不得,李绩的心情可想而知。 但他还有机会,守住虫洞,界外之灵还有十多丝,如果一年渡一丝的话,通道那头的大象在十来年内应该可以发现自己的这个错失吧? 或者,下次渡灵时直接暗刻上这一点,提醒对方!对,就这么干! 第686章 意外的打击 李绩离开还在吐烟圈的尘缘,直接返回虫洞,还没到达,便一眼看到了了正悠然的飞在天上,不知要往哪里去, “了了师兄,你不在虫洞镇守,这么跑出来了?那里没了人,小心师傅叔处罚你!”李绩喊了一嗓子。 了了看到李绩,空中一个转折,又飞了回来, “师弟啊,这下大家都解脱了,你也不用找人替代,我也不用时不常的被人抓壮丁,大家都轻松,多好!” 李绩心下一沉,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了了不知内情,笑道:“刚刚传来宗主令,自今日起,虫洞,小井轩,紫微后殿三处地界改由元婴师叔们镇守,现在的虫洞,里面守的是白波真人,师弟,你放假了!” 李绩如遭当头一棒,嘴里嚷道:“这怎么成?我那剑丸还得着落在虫洞呢!如何便不让守了?” 了了遁空而去,留下一句话,“这事你得找宗主去,师兄我可帮不了你!” 李绩对这个突发情况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六指在其中捣鬼!但仔细一想,又似乎不象? 来的太快,才从螺城回来没几天,六指如何便能说服宗门撤下自己?六指有人脉,但他毕竟不是宗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许能做到撤下自己,但他一定做不到让元婴真人们接替空间通道的镇守!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没想到的原因! 他决定去找宗主断流真人,胡搅蛮缠会让人起疑,但完全不闻不问,同样会让人猜忌! 断流真人正在阴阳殿处理宗务,听李绩说明了来意,淡声笑道: “怎么,你非得争这个位置?其中可有隐密?” 李绩尴尬笑笑,“宗主,您是不知,昨日那虫洞通道忽然有灵机冲撞而出,让人悴不及防,弟子寻思着,既然那边有了动静,那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冲出一堆剑丸来,我这不是……嘿嘿,通道有变,弟子因私而未及时通报,这确实是弟子的错,您看?” 断流把眼一翻,“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你还知道有事不报是犯了宗规?哼,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却置宗门大事于不顾,按理说,我是要重重处罚于你的,但看在你在螺城立有大功,功过相抵,便无罚也无奖吧! 下次记住,宗门内镇守任务无小事,莫再为区区小利而昏头了!” 李绩点头称是,又期艾问道:“宗主,那道灵机是什么来头?到底是不是剑丸的先兆呢?” 断流被缠得无法,喝道:“你管它那么多!其中隐情,便是我也不知,又如何回答你?好了,走吧,走吧,真若有剑丸投来,我给你留下二枚便是!” lt;/divgt; lt;/divgt; 第255节 出了阴阳大殿,李绩心头沉重,虽然好像断流也没有说什么,可他最后一句话却透露了真底--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在骗他,但如果断流说的是实话,逆天宗内能让他也不知道就能作出决定的,便只有一个人--西眇真君! 李绩判断,此事和六指无关,症结出在那道强大的,跨界而来的灵机上……所以,现在的他,事实上已经失去了插手虫洞空间通道的机会。 二十年的准备,一朝尽丧! 不过李绩并不灰心,只要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元婴也不可能永远镇守几处空间通道,尤其是在血河道的步步紧逼下,他们总有被拉出去战斗,去补窟窿的时候,关键在于,他应该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流亡之地的大势跟他没有关系,他也不会和逆天共存亡,杀了超过半百的血河蛊盟修士,他已经很对的起这个宗门。 麻烦在木兰身上! 放任她在荒原继续她的事业,一直到老到死,这是理想状态,结果便是,李绩完全无法把控自己的离开,等到那一天时,逆天宗还在不在,这还真不好说! 把她带到逆天宗,随时准备离开,去往新的世界--青空主世界,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但也面临两个难题:时间不确定,木兰愿不愿意? 她愿意么?当然不愿意,用屁股想都知道! 李绩忽然感觉到很迷茫,他发现来流亡之地后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开始反思,来流亡地的目的何在?为了什么?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思来想去,他发现了一个让人尴尬的事实,来流亡地后,他把寻找后路摆在了比看顾木兰更优先的位置! 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自私的人!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无私,可以为感情放弃一切! 最后,他叹了口气:至少,我还知道反省,知道改过! 这世上有真正无私的人么?有真正愿意为感情奉献生命的么? 他不知道!凡人中也许有,但修士中就未必!当人类有了更大的力量,更高层次的追求,再拿奉献去约束他就显得很可笑。 没有答案! “你要去红水城待一段时间?有意义么?”尘缘斜了他一眼,李绩并未告知他关于蛰的事情,所以一些细节老道是不知道的。 “对我来说,有意义!对修士来说,可能没有!”李绩的话云山雾罩。 “喲嗬,你这境界没见涨,谈玄的水平却是不低啊!”尘缘吐出一口烟圈,打趣道。 “可惜您老出不去,否则到处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尘缘摇摇头,“老了,却没有了那份心情,年轻时走过太多的路,看过太多的人和事,现在嘛,找个安静的地方窝着,吸吸烟,喝喝酒,蛮好。” 李绩叮嘱道:“前辈,我此次外出是私下行为,出去后便会换做另一个身份;只是洞府这里,我不确定那六指会不会来找麻烦,找不到我,可能会对您不敬……” 尘缘摆摆手,“你一个小金丹,倒来担心一个元婴真人?放心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出手惩诫他,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省得,老头子这近千年的日子也不是白混的! 我这里也要安慰安慰你,那六指的意图,昭然若揭,不过以我修道千年的眼光看来,却是绝无可能的,修真界很奇妙的,就算逆天宗终有请求外来援手的那一天,请谁,也不会请和他们同宗同源的三清道统,你信不信?” 李绩微微一笑,长楫道:“如此,前辈没有其他事的话,弟子便告辞了!” 尘缘一瞪眼,“谁说没有其他事?那烟卷,记着去红水后勤卷着点,可别断了老头子的顿!” 第687章 陪伴 李绩悄悄潜出逆天宗,理论上,逆天弟子外出须报请宗门得知,但这项规定大家执行起来其实也没那么严,修士嘛,总是喜欢天马行空的,尤其是有些道行的修士,管也管不住,便是在主世界的轩辕,这项规定其实也是漏洞百出的,大家睁一眼闭一眼,谁也不会当真。 规矩,只是对低阶弟子,实力不行就要受人管束。 出了山门二千里外,便摘下面具,脱换衣袍,以他现在在流亡地的实力,只要不去找他人的麻烦,也就没人能找他的麻烦。 红水城西一处宅院中,一如既往的平静,只不过院外门楣上,属于吕氏家族的族徽格外的显目,这东西,足以保证这处宅院不受城内大大小小的修真势力的影响,院外二名肌肉强劲的打手,则是纯粹吓唬凡人的摆设,毕竟,日常的小事件中,还是以凡人居多的。 李绩信步走来,如入无人之境,两个打手好像感觉有人进入,又觉的什么都没有,他们在这里待的久了,也知道院内有修行人存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敢声张, 凡人的智慧,你不去招惹修士,修士自然也不会来收拾你。 宅院不大,也就是二进的规模,自然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正看护着一名七,八岁的孩童玩耍,这当然不是小四,小四现在都二十余岁,早已成家立业,现在正跟着他二哥在荒原驰骋风云呢。 这个年纪的孩童,除了百枝的孩子,也别无他人。 孩童和丫鬟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人,既然门卫放了人进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外人,可为什么看着这么陌生呢? 李绩蹲下身,从怀中掏出几粒糖果,递了过去,自从在西沙寒鸭那里吃了教训后,他现在基本状态就是,兜里揣糖丸,逮谁跟谁来。 孩童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却退后一步,“妈妈说,不能拿陌生人的糖果,若是吃了它,会被骗去卖了的!” 李绩尴尬的笑笑,“小朋友懂的真多,不过我是不会卖人的,我只会吃人!” 正当此时,一道严厉的神识一扫而过,同时间,一个素服中年女冠凭空出现在院中,警惕的看着李绩,却是有些疑惑, 李绩这才站起身,笑道:“一别经年,道友安好?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正是岁月如梭!” 百枝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头一次见到李绩的本来面目,所以有些拿不准,不过在她神识范围之内,一个大活人凭空出现她都没有察觉,要不是李绩开口说话,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这份融合自然之功,让她大为叹服。 “百枝见过恩人,小尹,快来见过先生,先生的糖,可是世界上最甜的呢。” 前院的动静不小,最终于也惊动了主人,木兰一身白衣,倚着胡门,惊喜道:“先生回来了!不知这次,要待多久?“ 一家人,最重要的便是齐齐整整,李绩也不去想那么多,只当是自己在艰苦潜修后的一次放松罢了。 陪木兰操持她的木兰物流,偶尔也提出一些新奇的点子,或者,教导她的读书,现在的教导,可不是以前在荒原时的说什么是什么,木兰作为一个成年人,自己读书的同时,还有这十数年的社会历练,所以经常的结果,便是争论的不可开交。 争论中,李绩沮丧的发现,作为一个已有成-熟世界观的成-年人,自己带她离开这里的可能真的是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一个月后,晚餐后的书房内,李绩开始了他的尝试, “木兰,你知道先生我来自哪里么?” “恩,隐约有过猜测,大概不是这里,而是另一个世界吧?”木兰冰雪聪明,对自己这个神秘的先生也有过很多的猜想,有肖老和百枝在,一些有关修真的普通知识她也不陌生。 “恩,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也是个很近的地方,先生我生在那里,其实你也和那里有脱不开的干系,可以说是你的故乡吧……如果我说,带你回去看看,你愿意么?” 木兰没有直接回答,“先生先回答木兰一些问题,木兰再告诉先生答案好么?” 又来了,对木兰的能言擅辩,他是很头疼的,“好,你问吧!” 木兰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道法说,人有前世今生,想来木兰的前世和您说的那个世界渊源很深了?” 李绩点头,“是,不是渊源很深,你其实就出生在那个地方的!” 木兰摇头,“先生说的不对!如果人都有前世,那么在那个世界的我一定也有前世,前世的前世,无穷尽也;那么哪里才是我的故乡呢?这里可能是,您说的那个世界也可能是,宇宙万界,又有哪个世界不可能是呢? 所以,您说带我回去看看,只因为那是我的故乡,这个理由并不充分呢!” 李绩头都大了,这姑娘真正是个辨才呢,让他这个资深的修道者都无言以对, “这里不太安全,你也知道,最近荒原盗匪马贼猖狂……” 木兰微笑的看着李绩,“先生,哪里又安全呢?红水城?还是更往内陆里走?您所在的势力?就安全了么? 便是真到了您说的那个世界,凡人间就没有贫富?修士间就没有争伐? 所以,这个理由,也不充分!” 李绩揉了揉脑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不想去其他世界看看么?” 木兰不为所动,“先生,我连这个世界都未看完呢,又何论其他?这叫好高鹜远!其实,真的有那么多不一样么?我看未必见得吧,木兰只在红水城,在荒原,便已经看到了该看到的一切,贫穷,巨富,蹂躏,欺压,争权,夺利,虚伪……这一切,在别的地方有本质的区别么?” 李绩彻底无语了,他发现和木兰谈话就是个错误,他现在不是在教育人,而是在被教育。 木兰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先生,“先生,在上一世,我们是认识的吧?很亲密的那种?” 李绩苦涩的点点头,“我们,我们是一家人!” 木兰伸出手,抓住李绩的手,“一家人,和先生是一家人真的是好幸福的吧!可是先生,如果有一个人来和我说,我是你上一世的上一世的一家人,您说,我应该跟他走么? 如果人人都有上一世,那是不是人人都有无数的一家人? 不过先生,如果让我来挑,我一定只选择和先生是一家人!“ 第688章 准备 李绩心中有些苦闷,他发现,人读多了书真不是什么好事情,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在荒原开馆,一定不会给她良好的教育,现在,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木兰,我知道你离不开荒原,离不开你做的这一切,离不开那些逐渐远离了愚昧的荒民,可是你知道,人是有生命寿数的,你改变不了太多,一旦你不在了,这一切也许再过些年又会重归旧颜。” 木兰轻声道:“我不能因为可能未来会一切重来,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就象人知道早晚有一死,难道就不活了?先生您修的是长生,您能肯定自己一定能长生么?能成为陆地神仙?百枝姐姐说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千万名修士中也未必有一个,您可能比百枝姐走的更远,但哪怕是您,也不会认为自己就一定能做到的吧?因为很可能做不到,就不去做了么? 那么,您现在为什么还在坚持呢? 木兰不管以后,也许荒原会重回旧观,也许会有人做我没完成的,那又怎样,与我何干?我只做我能做的,愿意做的,足够了!” 李绩眼神复杂,定定的看着这个坚强的姑娘,良久,才伸出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 “好,既然木兰有自己的理想,那么先生收回我说的话,以后,也不会再劝你离开了!” 木兰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先生,如果有来生,您还会来找我的吧?很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请原谅木兰的放纵,因为有了您,我才有放纵的资本!” 李绩点头微笑,“会的,一定会的!” 哪怕的螻蚁,也有自己独特的行为准则,更何况万灵之长的人类呢? 李绩发觉自己搞错了一件事,他总是想把豆腐庄的转生好好的保护起来,恨不得放在温室中,佑护她一辈子! 这是错误的,是没有思想的一生,是无趣的一生,是行尸走肉的一生! 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哪怕可能不会寿终正寝,又有什么关系呢? ……………… 李绩在红水城体验他所谓凡人的生活,为了不会忘却,但这世上大部分修士却没有他这份心情,尤其是现下已坐在火山口的逆天宗修士。 虫洞内,一名干枯痩小的道人正盘坐在立眼缝隙前,默默的打坐行功,从气色上来看,这道人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一呼一息间,整个虫洞内部巨大的空间都仿佛坠入深寒中,石壁上,结有厚厚的冰霜,就连通道口的七色流光,似乎都在这种深寒中丧失了流动性。 盘道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断流道人正颜危步,修为精深如他,都要运足全身功力来抗衡这股异常的深寒, 来到道人身前三丈,断流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向前一步,于是停下脚步,大礼拜下,眼中透出深深的悲哀…… “何必如此?老头子离死还早着呢,何必做出这一副哭丧的熊样!” “师傅!”断流有些哽咽,他心中很自责,师傅成得真君过程中出了些差错,现在虽然大道已成,但身体机能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坏,境界虽在,却是很难与人斗战,他的身体受不了大威力术法下的反噬。 限于境界层次,对如何恢复身体他是插不上嘴的,可如此要紧的关头,宗门在自己的带领下却处于这么一个尴尬危险的境地,他责无旁贷,现在这个时刻,还要师傅拖着病体出来主持大势,让他心中极度的不安。 “师傅,虫洞环境,对您康复不利,还是弟子另派他人来镇守就好,大可不必您亲自来……” 西眇摆摆手,“你不懂,此处通道,还真就只有我在才可!派几个元婴在这里有何用?怎么回事都搞不明白!” 断流咬牙道:“这个天杀的银翼!要不是他搞出事端,您又何必……” lt;/divgt; lt;/divgt; 第256节 西眇直接打断了他,“话不可如此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修真中事,哪是那么容易断言的? 你连那个元婴都能忍他数百年,为何却偏偏忍不得这个金丹? 不过是二个孤零零的奸细暗子而已,便再大的本事,能反了天去?” 断流赦然道:“师傅,我只是……” 西眇微微一笑,“当然要留着他们,不仅要留,还要好生相待! 实话说,你去哪里能找到这么二个实力出众的打手去?虽然没有忠诚,但他们所属的门派却是青空最骄傲最强大的二个门派,绝对不会倒向血河蛊盟!单凭这一点,便可用! 唉,青空主世界之能,还远在我等想象之上,就这么随随便便过来二个,你看看,那六指在元婴斗战第一,连你都不如,进入门派后灭敌数十,这还是藏着掖着的结果;那金丹剑修更是了得,同境无一合之敌,一次天原,斩杀半百,在他眼里,咱们流亡地修士怕不和螻蚁也似? 这样的人,当然要留下,留下为我逆天出力,只需态度不明的吊着他们,他们就会不断的给你惊喜,明白了?” 断流点点头,“明白,师傅。” “此事宗门里还有谁知晓?”西眇犹自不放心。 “便只有白波师弟,从一开始,便是他盯着的六指,后来又加上了这个银翼,数百年来,除了我,没透露给其他任何人!”断流断然道。 西眇点头,“很好,此事便仅限于咱们三人知道,不扩散……宗门里啊,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太多了,让太多的人知道反倒添乱,若还有人有所怀疑,你也要尽量的压下,明白?” “明白,师傅,”断流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可是,如果这两人自己斗起来,狗咬狗,怎么办?” 西眇一怔,“这倒是个大麻烦!如果这两人互相知道底细,那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倒可惜了这么强力的打手!怎么,你如此说,可是发现了什么?” 断流笑道:“可不是么,从螺城回来,我就看他们两个不对劲,伤的很是莫名其妙,以他们强横的实力,对付几个血河凶人而已,至于伤成这样?于是我便派亲近之人沿途打探,果然发现他们的说辞有些不尽不实!” 西眇有了兴趣,“哦?谁伤的重些?” 断流脸色怪异,“强婴对强丹,原本没有悬念,可我却发现,那银翼虽满身是血,衣衫破烂,其实都是皮外伤!反倒是那六指,表面看起来没有大事,实际上却伤的极重,自从螺城回来,到现在还留在洞府苦修,闭门不出,我看啊,没个几年他是缓不过来了!” 西眇叹了口气,“果然,这便是轩辕剑修的可怕之处!你根本无法预料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留在这虫洞,而不是小井轩的原因!” 第689章 夹住尾巴 李绩在红水城的日子,过的越发的轻松,因为完全放下了包袱,不再为木兰的未来,自己的出路而患得患失。 他抽空去了趟吕府,受到了吕奉节的热情歀待,双方谈玄论道,相谈甚至欢,也曾谈及现下流亡地的大势,皆有无可奈何之感,临行前李绩留下了重礼,其实也就是某个蛊盟修士的纳戒而已,让吕奉节十分的惊喜。 修士交往,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嘴甜些,礼厚些,这些凡人的路数在修行界同样管用,当然,也得看是谁送,你让老肖来送,同样的礼物,恐怕人家也只当你是冤大头! “尊夫是剑修?在龙域,剑修多么?”闲来和百枝闲聊,李绩好奇道。 百枝面色悲戚,“在龙域,修真界第一大势力便是剑修的天龙剑府! 我等龙域流浪者和其他灵机衰退的界域还不一样,他们是无法继续修行,不得不走!我们龙域却是灵机旺盛,界域灵机正值勃勃向上之时,只不过有天外异族大举入侵,才落得个支离破碎的结果。 界域之战,各流派道门跑的跑,降的降,只有天龙剑府独抗大敌,玉石俱焚,也不肯退让一步!但双方实力,人数间的差别太大,孤军应战百年,诺大的剑府满府皆灭,少有幸免;剩下的剑修不肯低头,有的殉剑而亡,有的跳入空间裂缝逃生,先夫便是伤重之余不肯为奴,带着我跃入空间裂缝,历时九年,可最后,他还是,还是……” “是什么族群,入侵的龙域?” “是苍鬼一族!据说是宇宙中出了名的流浪掠夺一族,和天狼星域齐名,这些,都是听先夫的师尊所说,百枝功行浅薄,见识不够,知道的却是不多。” “龙域?苍鬼?嗯,有生之年,若有机会倒要去见识一番,也算不虚渡此生啊!”李绩感叹道,不过这些都离他太远,说说而已,一个金丹,去了也是肉包子打狗,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木兰平时的工作还是很忙碌的,不仅仅是账目,也包括货物的组织,人员的安排,各方各面的沟通,她喜欢亲力亲为,李绩没有去帮他,因为他知道木兰在这样的工作中能得到心灵的满足。 最近几年,安排足够的护卫队成了重中之重,因为并不执于赚钱,大方的木兰开出的护卫价码远超其他纯粹为利益的商人,所以她的商队护卫总是齐装满员,装备精良,人员彪悍,再加上有二皮在荒原中领着一批人遥相呼应,所以相对来说,受到盗匪马贼的袭扰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但谁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持续多久,是会慢慢好转,还是越演越烈。 吕奉节曾经暗示过这些马贼背后的势力极大,是地方修真界惹不起的存在,所以红水城修真力量不会出头;李绩身在局中,如何不知道其中隐情?只不过木兰不愿意停下,想到她反正也不会亲赴荒原,所以也随她去了。 这一家子中,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木兰,二皮,小四,有时候李绩就在想,是不是他一开始的教育有些跑偏了?过多的和他们讲那些人类世界的英雄人物,结果便是,他们个个都想成为荒原的英雄! 也不知道这样的教育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现在再给他们补课,和他们谈谈世上绝大部分英雄的下场,好像也不太合时宜! 转眼一年过去,李绩准备回返宗门,日子总要过下去,修行也不能停,每一次的迷茫疲惫过后,便是下一次的征程开始。 木兰从未放弃过她的目标,他也一样! “先生要走了?” 清晨,木兰端来亲手熬制的素粥,轻声道。 “是啊,我要回宗门,虽然木兰你现在还不愿意,但我总要把回去的路准备的更妥贴些,以防万一。” 木兰好奇道:“先生,那个世界,回去的话,是不是并不容易?” 李绩笑笑,“是,你先生我为此准备了二十年,到了现在,还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你说容易不容易?” 木兰拍拍胸口,“这么麻烦啊!修真世界真的好艰难!木兰就不会去准备二十年后的事,凡人嘛,就不能看那么远,近些才有把握。 木兰倒是觉的,准备时间越长的事,往往越容易失败呢!” 李绩心中一动,这句话,击中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和不安,有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所说的话,根本就不象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该说出的话,仿佛是借她之口,传达着蛰的意识。 是啊,时间,并不代表着万全,反而意味着--变故! ……………… 回到神隐山,李绩第一时间还是去洞府见了尘缘老道,老道斜了他一眼, “放心,似乎没露馅,反正宗门也没人来找你。” 李绩轻舒一口气,当初虫洞内那道灵机太过猛烈,现在细想起来,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他走之前和尘缘有约定,如果事有不谐,便飞简联系,看起来这番小心,有些过虑了? 他匆匆跑出去红水,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去避祸的!谁知道轩辕那边传过来的是什么消息?这要是被闷在神隐山,跑都没处跑! 李绩心中有鬼,也就不敢再四处招惹,虫洞那地方暂时是不能去了,只能待在自家洞府修炼;不过他还是打听了一下小井轩的镇守道人,还好,不是六指。 在李绩潜心修炼的同时,逆天宗开始全线收缩,虽然理论上的势力范围还是那些,但实际控制范围已经缩至神隐山周围五千里之内,并且,还有进一步收缩的计划。 堂堂原本流亡地第一宗门,作出这样自缚手脚的举动,实在是让李绩疑惑不已,他开始猜测,这样的收缩背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者,更隐密的计划? 可惜,地位如他,是没有资格参与到宗门决策中的,除了背动的等待,他连建议的资格都没有。 第690章 变化 修士的等待,是以年来计算的。 既然大家都在等,那么他就随大流吧,反正逆天宗的未来和他关系也不大。 六年后,神隐山一处风景优美的洞府中,十来名金丹修士正在聚会饮茶;这里是广骅道人的洞府,布置相当的雅致精美,当然,众人来此不是为了欣赏这份雅致的,广骅刚刚从外回山,还受了点小伤,一群说的来的师兄弟聚在一起,一为看望,二来,也是发发牢骚。 几个相熟的师兄弟都在,了知,了了,土风等人,李绩也混迹其中,不过是被了了拉来凑数的。 “战又不战,降又不降,诺大个宗门,却象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龟缩山门,高举免战牌,真正是让人丧气!” 一名金丹恨恨道,在金丹这个境界的逆天修士中,主战派的声音还是蛮大的,这也是人之常情,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地位高的总是比境界低的胆小些,也许是顾忌太多,也许是明哲保身。 多了顾虑,少了血性。 “四年前,风云门遭劫,新西地域尽失;三年前,两河流域数十城一夜换主,两河沦丧;二年前,天外裂缝被强占,我逆天宗守护了数千年的天外通道落入血河之手;一年前,蛊盟突然撕毁约定,从泽东开始向我逆天势力范围压迫;就在前几日,小弟驻守的肥城出现血河魔影,宗门却要求我们从速撤离,自此,神隐山西门户洞开,逆天之令,传不出千里! 我想知道,宗门这是放弃了么?可就算真的放弃,血河蛊盟可会轻易放过我逆天修士?” 广骅情绪激动,他在撤离肥城前,忍不住心中激愤,和血河修士有短暂接触,不过他没有李绩的本事,被困在血河界中差点出不来,还受了点轻伤,故此,对宗门的乌龟策略是极其的不满。 大家都心情沉重,广骅的话,代表了很多人的心思,但这时,了知道人站了出来,他忝为万法堂首座,对宗门情况,流亡地大势要比一般人知道的多些, “大家稍安勿燥,盲目抱怨不能解决问题,宗门为河如此应对,说实话我也不知,不过有些东西我想诸位师兄弟应该了解一下了。 到目前为止,血河道金丹已超过三百名,这还只是确认了的,蛊盟不下于二百名,咱们先不说单个战力,便是这人数,咱们怎么比?我们逆天宗在册在山的金丹,现在才不过百七十三名! 再说元婴,血河道四十九名,蛊盟三十一名,咱们逆天宗三十三名! 这样的差距,其实在数百年前便已经开始显现,时至今日,劣势已成,再说舍命一搏,有多少胜算,我不说,大家心里也自有判断。 这样的情况下,逆天真的适合在各个不同的战场和对手全面交锋么? 龟缩山门,确实失了颜面,但聚力一处,背靠山门大阵,也未必不是当下的一种合适的手段!” “师兄的意思,正是因为高层的不作为,才导致了逆天现在很难翻身的局面?总要有人负责吧?不能现在还讲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怪,只怪老天爷吧?”土风话中带刺。 “要怪,便怪祖师西眇真君好了!自祖师成得真君,大家就都觉的逆天有了保障,千年不忧,于是个个玩物丧志,不思进取,坐看血河蛊盟壮大而毫无应对,以为拜了个菩萨,现在一看,原来是个泥菩萨!”了了阴阳怪气道。 “闭嘴!”了知道人狠狠瞪了这大嘴巴的师弟一眼,“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大家还是想想能够做点什么,山门现下无忧,但少则年半,多则三,五年,血河蛊盟准备妥当后必然来攻,我等该如何做?” “了知师兄,我等商量要是有用,逆天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境低人寡,我等连金丹阶层都代表不了,更惶论上头那一票师叔们了,不如各自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才是真的!”阴阳怪气的可不止了了一人。 看这群人,李绩也是头大,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各位师兄,以我看来,大势既不可改,咱们就不如说些实际的,比如如何联络,如何沟通,如何共进退,如何消息互通有无……血河攻山已不可免,我想咱们在座这些人,无非是被安排镇守,或守大阵,或分组拒敌,如有可能,大家能聚在一起,知根知底的,互相间也有个照应。” 李绩开口,别看他入门最晚,却是没人敢奚落,一来说的实在,二来实力摆在那里,能和他在一起,生存概率都能高上几层。 “就怕上头师叔们胡乱指派,我等众人却是很难聚在一起!不过消息通传,互通有无却是必要的,若有个风吹草动,大事不谐时,能早一点知道也是好的!” 广骅叹道,什么叫风吹草动?说白了,便是一旦山门大阵被破,高层放弃抵抗,或者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时,大家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别上头都降了,你这里还和人打生打死的,其他人都跑了,你还在坚持为门派尽忠,那就悲催了。 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曾几何时,逆天修士在外行走时何等的声威赫赫,意气风发,那想到现在,竟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有多少是血河道,蛊盟的原因?又有多少是逆天自身的原因?一个古老的宗门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很值得反思,却不知现在的逆天宗,意识到了这点没有? “山门大阵准备的如何?”一名金丹问道。 土风哼了一声,“这个你倒不必担心,宗里那些老乌龟,为此已准备了数千年!就等着别人来试试自己的龟壳有多硬,却早已忘记其实自己也是能咬人的!” 广骅叹了口气,“单凭防御也许能坚持很久,但你听说过只挨打不还手就能取胜的么?要么有外援,要么有伏兵,否则资源被占,龟缩一隅,坚持有何意义?” “有意义啊,没准到时泥菩萨就修成了真菩萨呢!”了了笑道。 第691章 变化一 一个宗门的山门大阵,其实是分很多个层级的。 象把整个神隐山都包含在内的最外层,其实说的更准确一些,就是个警戒,识别,探查大阵。 道理很简单,山门大阵的能量是一定的,护持的范围越广,相对来说单位面积上的护持力度就会越小,神隐山数千里方圆,可想而知它的护持强度,就是筑基修士全力一冲都能冲开,只是瞒不过人而已。 lt;/divgt; lt;/divgt; 第257节 内层就要坚韧的多,是个数百里的圈子,金丹修士也很难撞开,有幻形之能,还有部分攻击性的手段,对个人或者少部分修士的防御有效,但在门派争伐中,面对对方数百金丹数十元婴,要想防住就是个笑话。 李绩的洞府,就在内层外,外层内,这也是大部分修士洞府所在地。 最后的,便是核心层,这也是逆天宗真正的凭持所在,核心大阵不破,任你多少元婴也无用;核心层只有数十里方圆,包括大部分的核心殿群,也包括虫洞,小井轩等在内。 因为范围小,数千年宗门堆砌起来的大阵的威力就比较恐怖了,不仅坚如磐石,而且有极为强大的法阵反击手段,象逆天宗的大阵,就有两个著名的杀器--阴阳绝域,子午神光,以及防御的主体--混沌天幕大阵。 阴阳绝域是范围内攻击术法,以强大的宗门灵脉储备为灵源,一旦发动,其术法强度可不是元婴真人能比拟的;子午神光则是单体远程杀戮之光,同样锐不可挡,范围和单体配合,这就是逆天宗的底气所在,要想攻击逆天核心层,就得拿人命来填,除非对手有真君存在,能压制住大阵的运转。 这就是逆天宗的想法,既然你人多,那么我就不出去和你打野战,依靠山门大阵的力量来消耗对手的实力,以达到最后反败为胜的目的。 这种策略,很乌龟,很天真! 因为它忽略了修真最重要的一个因素--资源!要做到完全防御,大家就只能埢缩在狭小的核心圈子里,首先一个问题便是,丢失了几乎所有的外界灵脉资源,只能凭借库存来战斗,能坚持多久,全看家底有多厚。 其次,没法想象一个门徒上万的宗门,集中在区区数十里方圆内是个什么景象,说人挤人有些过,但一道陨石砸下便能带走好几个却不是玩笑,那么问题来了,低阶修士谁能进?谁又该提前疏散?疏散出去的话,怎么保证安全?有没有切实可靠的庇难所?这也是个很麻烦的问题。 所以,历史上几乎所有依靠山门大阵打防御战的,能取得最后胜利的都是有强援在外,只需坚持住最初的一段时间即可;而没有强援的,最终也避免不了落得个困兽之斗的结局。 也正是因为这些实际的原因,一贯擅长纵横攻击的轩辕剑派才不设大阵,让门下弟子永远有压力,保持压迫感,这是剑修的方式,不过逆天宗是法修门派,法修嘛,天生就有乌龟的血脉,防御是他们迈不过去的一个坎! 指望对手在山门大阵前碰得头破血流有些天真,血河道再傻,再对门下修士无情,也不会在山门前进行猪突战术的;这世界山门大阵的种类无数,同样的,破阵之法也是无数,长时间尝试下,又哪有永远破不了的大阵? 这些,李绩能明白,没道理那些人老成精的逆天元婴不明白,所以,李绩始终认为,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他静观其变。 ……………… “围攻逆天宗门,实属不智,其山门大阵威力之大,我们并非无知,蛊盟为何把夺取神隐山作为终级目标,我需要一个解释,否则,血河道不会参与这种自寻死路的攻击行为!”天河真人语气坚定。 肥城,神隐山西门户,自被血河道夺取后就成为了血河道打击逆天势力的前沿中心,事至今日,血河道酝酿了上千年的一统流亡地计划已完全展开,箭在铉上,已无后退的余地。 血河道有野心,但并非无脑,怎么攻略流亡地,他们自有一套完整的计划;事实上,攻取神隐山这个逆天宗最后的山门据点是放在计划中的百年之后的,控制流亡资源,步步蚕食,把逆天宗慢慢困死在神隐山,才是他们的计划核心。 但现在,一切都因为蛊盟的加入而有了改变。 血河道的野心起于千年前,那时的他们已经隐隐有了在局部区域和逆天宗分庭抗礼的实力,这个以魔门血修和外来势力为主的组合看到了机会,他们开始悄悄积蓄力量。 但这个过程充满了变故,第一个变故是西眇真君的横空出世,这几乎打乱了血河道所有的筹谋计划,有真君在,哪怕只有一个,逆天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鉴于真君悠长的生命,血河道完全看不到希望,除非他们也出一个真君。 魔门的特点便是永不放弃,很多血河道资深元婴开始冒险冲击上境,遗憾的是,不知是流亡之地反物质面特有的属性,还是其他原因,在这里,上元婴容易,上真君却难比登天。 这些血河元婴无一成功,但天道在给他们关上一扇门时,却又开了一扇窗,内线确切消息,西妙成得真君后并未完全拥有真君的所有能力,肉身出了大问题,无法发挥应属于真君的高深术法, 于是,血河道再次看到了机会。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很简单,要么等,等自家有人成君,或者西眇一命归天,要么主动出击,趁逆天病,要他命,也避免未来有朝一日西眇万一恢复肉身。对魔门来说,这样的选择不难做,于是,攻略逆天宗的步伐骤然加快,从以前的还有百十年的准备,到现在短短数十年就已经取得了初步的结果。 第二个变故就发生在年前,数千年来一直神秘莫测的蛊盟之主找上门来,要求合作,此人自称毗蛊上人。 血河道如何肯把千年来的结果轻易与人分享?但蛊盟所表现出的实力却让他们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表现的结构松散的蛊盟其实是一条暗伏的毒蛇,虽然实力可能在三家之中居末,当却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他们加入哪方,基本就可以确定哪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们的要求不高,不强求资源,势力范围等修真界中看重的东西,他们只要求得到神隐山中三处和主世界相通的空间通道,这让血河道意识到一直蛰伏的蛊盟可能有比他们还远大的理想--回归主世界! 但这和血河道称霸流亡地的目标没有根本的冲突,于是,结盟顺理成章;但是,蛊盟一个硬性的要求便是,从速拿下神隐山,拿下三处通道的控制权。 第692章 变化二 大的目标相近--都是要毁灭逆天宗,过程有些区别,血河主张占定资源如何徐徐图之,蛊盟则想尽快取得他们的核心诉求--空间通道。 这就是两个势力的分歧所在,也是他们之间角力,扯皮的根源。 “我们不会强攻逆天山门大阵,我蛊盟有自己的方法,到时,只需贵道密切配合就好,硬憾大阵,蛊盟还没傻到如此地步!”毗蛊上人亲描淡写道。 “贵盟倒是有心!也不知为此准备了多久?”天河戒心满满。 毗蛊上人哂然一笑,“道友无需如此戒备!我蛊盟没有在流亡地与贵道争锋的意图,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大家各取所需,然后遵守约定,如此罢了!” 天河又怎么可能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放松警惕,只不过形势比人强,事到如今,双方便只有合作一途,合则两利,散则双败。 “贵盟围攻大阵时,打算派出多少人手?”这是天河最关心的问题,不能伤亡自家承受,好处却大家分吧? 毗蛊上人微笑道:“道主请放心,便人手比贵道少,也少不到哪里去,我蛊盟中人,别的不敢说,偏就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不过老道却有个担心,若那西眇真君不顾自家身体行险一击,贵道可有准备?” 天河傲然一笑,“如此,我便与贵盟说好,西眇由我血河道应对!破阵则由你蛊盟出手?可好?” 毗蛊也不示弱,“有何不可?” ……………… 红水城一角,一处二进宅院内,厢房中,百枝看着熟睡中的孩子,柔肠百转,迟迟下不了决定。 孩子是先夫唯一的骨血,承载着先夫继承剑修传承的梦想,这些,男人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临死前的眼神中,百枝也看得出来,毕竟,百年的夫妻了。 遗憾的是,孩子资质有限,通灵至今未成,眼看已经快十四岁的年纪,再晚,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再无有大成就的可能。这些,恐怕也是在孕期中于空间裂缝颠泊流离的恶果,很大的原因在他们夫妻身上。 对金丹修士来说,帮助孩童通灵感气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但在小尹身上,有二点碍难,首先,先天不足,胎血之灵力匮乏造成的后果,其次,通灵感气也分层次,作为母亲,给孩子最好的东西是必然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其实她是有机会请求李绩出手帮忙的,想来以这名神秘的修士所能,必不会误了她的孩子,但她仍然犹豫不决,因为她能隐隐猜到这位神秘的修士自身并不安定的处境,她不希望孩子的未来和这样前路不明的修士联系在一起,风波太恶,很容易雏鹰折翅。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希望由自己来完成这个目标,母胎精血,玄法神功,不仅能让小尹感气通灵,更有可能让他脱胎换骨,提升资质,这一切,是外人做不到的。 她能做到!她是小尹的母亲,血脉相连,行功中不虑排斥。问题是,她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让自己坚持到完成这个过程,在空间裂缝,尝到恶果的可不仅仅是肚中的小尹,当然也包括她这个母体,哪怕丈夫几乎把所有的灵石资源都用在了她们母子身上。 如果丈夫自己使用一部分灵石资源,恐怕也不至于陨身于空间裂缝吧? 百枝悲哀中带着怀念,渐渐的,她的目光变的坚定,为了丈夫,也为了自己,为了她们夫妻的希望,又有什么是不可放弃的呢? 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百枝感觉无比的放松,对她来说,空间裂缝之旅,可不仅仅是前路断绝的问题,其实也包括她的生命,在空间旅行的劫难中也遭到了不可逆的消耗,是继续这样完全没有希望的苟延残喘,还是把希望注入下一代?这其实是个不难选择的问题。 一指点出,让小尹陷入昏迷,百枝取出这些年来攒下的灵珠,虽然少的可怜,可是为孩童渡灵换血也尽够了。 看看一切已准备停当,再回忆了一遍施法过程,百枝伸手一点,自击心口,取出三滴殷红发亮的心头精血,这几乎就是她全部的生命精华, 然后默运师门玄功,开始为孩子渡灵换血,这个过程,在她实力全盛时期不算困难,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有些艰难,全靠准备的灵珠,才勉强把这个术法坚持了下去。 一盏茶之后,行功结束,细探小尹充满生机的血脉,隐隐流出些许的灵意,百枝欣慰的叹了口气,随即开始处理自己身体的问题,还未着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神魂混乱,血脉逆流,百枝大惊,知道自己的行功已超过了身体的承受极限,过量心头精血的损耗让她处于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小尹,而是对李绩的承诺,如果自己身死,又拿什么来卫护这个家? 感觉到体内生命力的快速流失,法力越来越紊乱,神魂开始出现幻觉,百枝悲呼一声,毫不犹豫的再次一指点在丹田,激起身体中最后的潜力,稍微振作,便取出李绩赠与的飞卢信,神魂急刻: 百枝辜负君意,冒然为孩儿换血,如今旦夕生死,红水之约,百枝恐不能续,望君早作打算! 勉强运使最后一丝法力发出飞卢信,百枝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扑倒在小尹身上,昏迷不醒, 当晚,红水城中忽然出现金丹道消天象,凡人不知所谓,但修士皆胆颤心惊,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是正常死亡,还是有外敌入侵? 飞卢信,是逆天宗特有的一种高级传信手段,虽比不得青鸟信,剑信等独门秘信,但无论是传信速度还是保密程度在流亡地都算是上上之选,是李绩特意交给百枝的传信方式, 但是,安全是指在和平时期,而不是现在逆天宗被重重包围之下的情况,为了屏蔽逆天宗得到外部的消息,血河道在神隐山外围布置了很多阻断屏蔽法阵,这枚飞卢信一经闯入,便被法阵查觉,正好旁侧有血河修士巡空,一把,就截了下来。 飞卢信被传到负责通信阻断任务的血河真人手里,那真人看了一眼,也无法从中判断出太多,这样的传信每日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实在是无法一一细查,君是谁?百枝是谁?孩儿又是谁?完全一头雾水,更象是在家的妇人因家事向身在逆天的丈夫求助,遂吩咐手下, “此信不明,当也无大碍,既然只有红水城这一处明显的所指,那么就传令下去,让红水城的暗子细细查明,另外,红水流域的凡间骚扰也要加大力度,不是家在红水么?我倒要看看,老家被端了,你这个逆天门徒是顾家呢?还是尽忠宗门?” 第693章 变化三 李绩完全不知道远在红水的变故,在他想来,有百枝,肖老护持的木兰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虽然血河道实力强劲,人多势众,但主要精力只能放在神隐山周围,至于遥远的红水城,那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了。 洞府外,李绩一脸无语的看着忙碌的尘缘老道在打包随身物品, “嘿,我说前辈,那玄铁架子就别带了,傻大笨粗的,占地方不说,还油污满架,去了新住所再打造一只便是,也不费什么功夫!” 尘缘依然故我,把粗大的铁架子收入戒中,“你是不知道,这铁架子跟了我十余年,烤肉格外的酥嫰,岂是新物能比的?哦,还有那只藤椅!” 李绩既无奈又好笑,老头子可能是在空间裂缝待的久了,任何时候,都不放弃任何有用没用的物件,时刻准备着再来一次耗时漫长的时空旅行。 最近风声有些紧,经过二年的准备,血河道和蛊盟再次加大了对神隐山的紧缩包围,前锋已经前出至神隐山支脉,宗门的判断,大规模的进攻大概就在这些时日,所以,所有逆天宗修士全部接到了宗门法谕,回缩至山门大阵核心内层,准备和血河蛊盟来一场硬碰硬的攻防战。 修士四海为家,虽然在这里住了十数年,也没有什么舍与不舍的,两人洞府的共同特点便是简陋,基本上除一榻一案外,别无他物,就是不知道象广骅那样精美的洞府搬家,会是种什么状况? 核心内层中,早已盖起了大片连排的精舍,这是为低阶弟子们准备的,三十余里方圆,这么小的范围,当然不可能允许每个修士都有自己专属的洞府,金丹以下,便只有在这里将就。 但金丹和元婴修士们,还是有自己的独处空间的,只不过洞府也要小的多,而且互相间也不可能象从前那样保持足够远的私密距离。 李绩和尘缘的洞府不再是挨着,金丹区域和元婴区域终究也是有所区别的, “一切以自己为念,不要顾虑老头子我,真说起来,论起跑路的本事,你也未必有我老头子多呢!只要你不死,老头子总能找到你的!”尘远嘱咐道。 李绩点点头,走出两步,又回转身,“前辈,你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标识吧?” “滚!” 逆天宗这次的龟缩防御,真的是很大的手笔,低阶修士一个也不放弃,当然,前提是你不逃跑的话,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宗门的底气何在?这么做,明显是不愿意放弃未来的宗门力量,或者说,有把握能护得这些低阶弟子的周全。 大宗门攻防战,绝不是象李绩曾经经历过的新月门那样,大大小小修士全上,是个人都要拉出去分配任务;到了逆天宗这等档次的战斗,低阶修士在其中的作用基本可以完全忽略不计,有这些菜鸟在,反而添乱。 所以,除了在一些必须的地方安排低阶筑基弟子维持日常运转外,真正一旦开战,数千低阶弟子都会被安置于数处底深数百丈的地穴庇护所中,真正参与战斗的,除了元婴便是金丹,高阶修士决定宗门命运,无论在哪个修真界域,这都是不变的铁律。 元婴师叔们各有安排,金丹们同样各有任务,以李绩的能力,把他安排去操作山门大阵是大材小用了,他的长处在于斗战搏杀,所以在宗门组织的数支猎杀队伍中,理所当然的出现了他的名字。 猎杀,包括击杀一些距离大阵过近的对手,也包括可能出现在大阵内的变节者,或者通过各种稀奇古怪方法混进来的奸细,再坚固的防御,从内破坏的话,也要比从外来得容易得多,这个凡人都懂的道理,没可能反倒是修士还不明白,所以,一旦修士各就各位,随意靠近大阵阵枢便是一件极危险的举动。 李绩所在的猎杀队伍由龙府和上亢二名元婴领头,下面十名金丹帮手,这样的队伍一共有七只,其中四只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面,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手会从哪个方向进攻,另外三只则作为机动力量。 还有一只纯粹由元婴真人组成的补漏救火队伍,那是逆天最后的凭持。 阵枢由以白波真人为首的五位真人主持,另有二十名金丹相助,他们不仅修为够深厚,最重要的,都是经过无数考验的逆天宗死忠,逆天宗再垃圾,在如此重要的环节上也断不会出现奸细掌控阵枢的可能,这就是个笑话。 整体看来,整个防御体系层层叠叠,井然有序,布置严密,没有明显的漏洞,看来逆天高层这些时日的准备还是有些成效的,短时间内防御没有问题,但时间拖的长了,谁又说的清楚? 为了鼓励门徒们奋勇争先,宗门这次十分的大方,大开内库,供金丹修士自-由选择,元婴能拿多少不知道,金丹们的规矩是任选五件灵器,宝材二样,丹药若干,灵珠万枚。 李绩根本没有合用的灵器,不过这是卖命钱,不要白不要,他也不随便选,也不挑最珍贵的,而是选了五件引爆威力最大的,在天原上他尝到了甜头,这次当然准备如法泡制,当家的真人如果知道他是抱着这个目的来选灵器,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直接驱除出门? 宝材相对来说就有些鸡肋,前头元婴真人们早已选过,轮到金丹时又要论资排辈,到了李绩这里,基本就剩下边边角角,他也不在意,随便选了两样自家宝材库中没有的,白来的么,也不好太挑剔。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和尘缘分手后这个老道仿佛就人间蒸发了,洞府不见人,各处紧要地方也没有他的踪迹,三十里方圆,屁大点的地方,能去哪呢? 他知道尘缘不会偷偷一个人跑路,要跑的话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被血河蛊盟重重包围之后? 看着那些核心殿群,李绩心中思量,无非也就是在这里的某处地方! 尘缘道人,其实也是个怪人,睿智而风趣,老道的私事他没资格管,让他奇怪的是,认识十数年间,竟没见过这老道练过一次功,修过一次术! 戏耍人间的修士有很多,但能戏耍到自己功行不进,甚至隐约之间还有倒退的就没有了,真正是个怪人。 他没法去追问,或者是功法的特点,或者身有隐疾,或者故意示弱,他一个金丹,真没资格开这口! lt;/divgt; lt;/divgt; 第258节 第694章 大场面 半个月后,逆天宗阴阳大殿殿顶的磬钟长鸣,这意味着对手已经接近了山门大阵的核心内层。 逆天修士们纷纷从各自洞府中飞出,各安其位,各就其司,李绩所在的猎杀小组属于三只救火队伍之一,大家慢腾腾的集合,心不在焉的互相问候,然后起在空中,在二位元婴修士的带领下,逆时针方向绕大阵内环慢飞,这种状态下,核心内层之外,神隐山的大势格局,也慢慢变的清晰起来。 极目远眺,逆天核心内层三十余里范围外,半空中,旌旗招展,飞舟连排,数十元婴真人站定前列,渊峙沉凝;身后数百金丹掠空奔驰,往来调度;最后方是数千筑基,队形严整,呼喝吶喊…… 李绩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场面,颇有些前世动画片大闹天宫里天兵天将下凡逼近花果山的感觉,纯粹是为了心理上的压制战术,却不是真正的修行战阵,这样庞大的场面,就是不知道谁是哪吒三太子?谁是灌江口二郎神杨戬?谁又是美猴王? 血河道和蛊盟把所有的修士都集中在山门正面,就是个纯粹的威摄,简单而有效,李绩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逆天宗要把近万低阶弟子赶到庇难之穴躲避,就凭这阵势,金丹都发虚,更别说小小的筑基弟子,看来,逆天宗龟壳战术还是很富有经验的! 逆天也不肯示弱,除必要的留置人手,大阵主持,其他元婴金丹一,二百人也齐聚正面大阵之内,隔着目不能见的大阵互相对峙。 血河道蛊盟所处的位置,只在大阵外五百丈处,这是精心选择的位置,刚刚在攻击大阵射程之外,阴阳绝域有效距离是三百丈,子午神光则在四百五十丈内能保持威力;这些,原本都是逆天宗的核心机密,但再是机密,数千年下来,也早就为人所查,守不得密了。 “哼!” 天河道人鼻中喷出一道长声,低沉雄厚,如音裂石,大阵内外,清晰可闻,在修士大规模殴斗中,这叫挑音,有挑衅,立威,开场之意, 身后血河蛊盟数百位元婴金丹,数千个筑基齐声呼应, “哈!” 修士气息,深厚无比,便是个小筑基,全力发声也足以穿云裂石,这数千修士齐声呼喝,便如春雷滚滚,又如沧海狂潮,卷起的音波就连无色无形的大阵都出现了隐隐的波动,李绩等人正当其面,也觉音波袭来,有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不少修为不足者都有胸闷气短之感。 这叫应音! 其实说穿了,恐怕也是流传自凡世混混们街头殴斗时的自我打气,一个说:“我有兄弟五十!打遍北街无敌手!”,手下兄弟伙们齐声呼应,“大哥威武!” 另一个也不能示弱,“我有小弟一百,坐镇鸭巷敢称王!”,小弟们鼓噪,“称王!称王!” 大抵如此。 只不过修真界的手段更高大上些,更有逼格而已,其实骨子里是一样的东西。 修真,永远无法和凡俗割裂开! 这是仪式,是规矩,是脸面,别管之前在背后私下做了多少龌龊的阴险勾当,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必须表现出一个大势力不可缺少的气度的,以示胸怀坦荡,同时拉拢收服年轻菜鸟的心。 天河往前一步,心襟荡漾,血河道千余年的准备,今日竟在自己手中得以实现,这份殊荣,也将永远记在血河历史上,代代相传,名声,不仅凡人爱,修士也好啊! “溥天之下,莫非血土!率土之滨,莫非血臣! 今流亡大地,逆天失机,既失其鹿,德者居之!我血河大道,上感天机,下体民心,居中撷灵,义不容辞! 此大势也!天莫可挡,人无可阻,所谓顺者昌,逆者亡,我奉劝逆天诸位,早早归诚纳降,若坚持负禹顽抗,数千年传承之神隐山,恐成齑粉矣!” “哗……”,血河蛊盟一方,爆发出震天介的喝采声,这就是血河道的战斗檄文,光明正大,慷慨激昂! “好嘴!”李绩喝一声采,发觉周围无数目光不满的看过来,他却是毫不在乎,反而问道: “咱们这边的人呢?宗主呢?嘴炮怼回去啊!” 没人能回答他,大家都尴尬的移开目光,逆天多的是心思深沉之辈,却少有口舌犀利的,要么是位高寡言,要么的俐齿位卑,竟然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手! 需要一个宗门发言人啊!李绩心中吐槽,他倒没想过亲自出嘴,自家的本事自己知道,三句话不过,恐怕就跑肚臍眼下面去了,太粗俗! 阵里逆天越是沉默,阵外血河更加的嚣张! 一名血河金丹,赤膀大汉,名作昆奴,应该是名血河道中少见的体修之士,可能炼体练过了,练得脑容量较小,受周围环境气氛所激,啸叫一声,便冲出血河方阵,飞到两方中-央,指天划地,口出不逊之言! 这是要斗将了!很古老的战斗方式,在近古远古还时有所见,但在现世,没人会在这种大型门派对峙中使用,太脑残,太容易被针对, 但事情总有万一,虽然提前并没有安排,这血河金丹纯属头脑发热,但既然跑出去了,怎也不能马上喊回来吧?否则岂不显得血河道没有自信?好在这大汉在血河金丹中也是天赋异禀,实力属于上上之选,所以一众血河元婴也就听之任之。 李绩这次显的比较低调,也不开口,动动嘴是可以的,在几乎所有流亡地修士面前动手就算了吧!他那点秘密,蒙蒙金丹可以,但在场元婴上百,这无数审视的目光下他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一丝的秘密?所以,不如藏拙! 摘星楼,核心层内逆天最高的建筑,同时也是阵枢中心所在,断流,白波等几名元婴修士正聚在一处,脸色发青的看着外面嚣张到极致的血河门徒。 “在子午神光射程之内!可以一击毙命!”白波恨恨道。 断流摇摇头,断然道:“不可!此时用攻击大阵对付一个区区金丹,毫无意义!血河失去一个金丹事小,我等更丢颜面却事大! 传谕下去!让银翼出战!告诉他,便只一合,多一合斩了对手都算他无功!” 第695章 阵斩 法谕传来时,李绩正躲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有令官大声喝令下,周遭金丹们急忙闪开,独留他一个,站在原地,无所遁形! 断流的命令让他十分的头大,有心不接,但逆天所有金丹和金丹以上的修士都在看着他,众目睽睽之下,却也说不出个不字! 正自迟疑间,耳边传来宗主断流真人的神识传音, “银翼!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来逆天做什么?是否肩负青空轩辕的任务?今日一战后你过往之事逆天一概不咎,神隐之战后是走在留皆随你便,如何?” 李绩就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也跑不了,他发现,只要有真君存在的地方,自己所有的隐藏掩饰都仿佛画蛇添足般的可笑! 事到如今,也没了多余的念想,什么时候被发现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先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转眼间想定,他是个果决的人,该放下的就绝不背着,正要纵身而起,修士群中走出个熟人,了了道人端出一杯烈酒,然后往酒中扔进一枚焰果,端到李绩跟前, “师弟,请先饮此酒!” 这是流亡之地的习俗,人若慨然赴诺,远行未央,遇难而上等艰辛历程开始时,往往朋友们会奉上这样一杯壮行酒,酒中掷焰果,自燃其中,取其无畏险阻,炽照我心之意, 焰果,一种奇特的果实,遇水而燃,却没什么特别的功效,只是一种喩意而已,饮酒者当在十息内,趁火焰未熄时饮尽,才有好的兆头。 李绩把手一摆,人已纵在空中,身形飘突处,传来一句话, “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出阵拔剑,遁飞无形,众修士听得阵外鼓声大振,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失惊! 正欲探听,飞剑啸处,人到阵前,李绩提昆奴之头,掷于地下,其酒尚燃,一饮而尽, 大阵之外,鸦雀无声;大阵之内,欢声鸣动,正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后人有诗赞云: 流亡之地神隐山,云卷天舒逆血战。 一剑啸出从风起,敢夸天下第一丹! 六指隐在人群中,看着李绩的背影,神情复杂,这个轩辕剑修,给他的压力很大,大的超过了所有逆天的元婴,不仅是心智,也包括硬实力,这样的人,还有他背后的门派,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计划还真未必能一帆风顺呢! 摘星楼上,断流微微一笑,“都看清楚了?” 白波苦涩的点点头,“传说中的剑修手段,一剑分生死!真是传言不虚啊!真要是轩辕剑修都这种水平,那其他青空大派也弱不到哪里去,咱们,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留在流亡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了!” 断流一笑,“师弟也莫要丧气,以我的经验来看,青空这样水平的金丹也是没几个的,莫要妄自菲薄! 再说经营,我逆天现在还有机会从头经营流亡地么?” 白波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师兄,说实话,作为强硬派,他对师兄制定的宗门策略是不满的,但数百年来,断流在大是大非上从没有让他失望过,所以,他相信奇迹, “师兄,就这么被动的守着?” 断流把目光看向远方,“会有变化,总会有的,不管你愿不愿意……逆天不会亡,逆天也不会君临流亡恢复往日荣光,所谓势力相争,说根到底,就是个妥协的艺术,你方唱罢我登场,总有生存的空间,只要你不想一支独大!” 断流自顾离开,丢下白波几个在思考其话中透露出的莫名其妙,支离断续的含意,却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逆天宗这一边在李绩燃酒斩昆奴后,士气大涨,纷纷觉得血河道蛊盟也没什么了不起,大可奋起一战,结果也未可知? 只有少数眼光犀利,见识广博的对李绩表现出的完全不符合流亡地修真水平的实力心怀疑虑,但这种疑惑,在群情奋扬下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而且现在的李绩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底子都被掀了,还掩饰个屁! 血河道蛊盟一边,先前酝酿出的气势,十分有五分被昆奴这个笨蛋浇灭,但血河修士的勇气还是有的,当下还有金丹元婴过来请战,都被天河严辞拒绝, “以道友来看,那个银翼的根脚出自何处?” 以天河的眼光,如何看不出李绩的手段完全不是逆天宗的传承,他们相恶数千年,早已把对方的底细摸得不能再熟。 “青空主世界,剑修手段!”毗蛊上人毫不犹豫,他们蛊盟是和主世界联系最密切的,所以在这方面,眼光很准。 “不是轩辕,便是云顶!不过以此子杀性之烈,当以轩辕最为可能!”毗蛊补充道。 “是大规模侵入?还是偶然事件?”这是天河最关心的。 “如果是大规模,有计划的,逆天此次独斗就不会派此人现身!甚至天原上也不会任由他发挥,引来我们的注意!而是聚足力量,一鼓而下!” 毗蛊成竹在胸,“流亡地和主世界,虽然通道基本断绝,还是免不了有漏网之鱼的,这一点,我蛊盟是有发言权的。 逆天此举,不过是故意用此人的出现干扰我等的判断,让我等投鼠忌器,不敢大举进攻!其实质,还是把希望放在西眇真君身上罢了! 所以,我们一定要尽速攻下神隐山,不仅为阻止西眇的恢复,也为彻底占据三处可能仍然存在的空间通道,以绝后患,否则真有主世界门派侵入,凭他们的实力,我们拿什么挡?” 天河真人发现,在经过漫长的千年准备之后,血河道对大势的掌握控甚至还不如低调隐忍的蛊盟,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愿意按照别人的剧本来行事,可事到如今,除了加速攻下神隐山,他又能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毗蛊上人说的对,无论是西眇的恢复,还是主世界门派的可能入侵,都不允许血河道再遵从以前的计划那般,徐徐图之了。 第696章 拉锯 血河道和蛊盟迅速改变了他们齐聚山门正面的做法,而是分散开,距离大阵更远,四面包围,前面只留下少数修士惑敌,而把核心精锐组织成几个梯队,让逆天宗完全摸不清他们的动向,更不能确定他们从何处攻击。 这,才是真正门派攻防战的开始! 三日后,由十二名血河元婴组成的血殿阎罗阵开始向山门大阵正前方逼近,他们毫不犹豫的越过了之前五百丈的警戒线,继续向里逼近,再越过四百五十丈,然后在四百丈的距离上受到了子午神光的点射, 被点射的血河元婴受了轻伤,得益于血殿阎罗阵的集体防护力量,威力强大的子午神光并没有彻底击穿阎罗阵的防御,与此同时,阵中各元婴纷纷出手,或施术法,或驭宝器,或掷符箓,向山门大阵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大阵中的逆天元婴也开始了反击,双方术法你来我往,在天空中有如盛开的焰火,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在距离三百五十丈时,血殿阎罗阵停止了推进,在与逆天修士纠缠数刻后方缓缓退去,这个过程中,又有一名血河元婴受伤,但仍然不致命,看的出来,这不过是一次试探,血河道在真正的进攻中显得十分的谨慎。 这样的试探在随后的日子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同的元婴修士搭配,不同的阵法运用,不同的位置接近,血河道组织元婴修士试探攻击十日后,蛊盟同样开始组织修士结阵接近,同样是试探,同样绝不越过三百五十丈这个子午神光最大威力,以及阴阳绝域有效距离的极限。 这样的试探进行了月余,在所有元婴修士都经历过子午神光考验后,进攻者加大了力度,有时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二支,甚至三支队伍结阵逼近。 李绩心中有些不安,看的出来,血河道和蛊盟的攻击层次分明,极有计划性,针对性,只游移在大阵攻击极限威力之外,却把大阵的攻击力度,发射频率,聚灵时间,阵内布置摸得七七八八,犹如凡世军队攻城前的火力侦查。 血河道内有高人!这是李绩的感觉;这样的不断试探下,逆天宗山门大阵的虚实,正一点一点的暴露在对手面前,等对手全力一击时,就是血战之日! 他却是不知道,这是千年来一代代的血河修士们集体的智慧,从让每个修士感受到山门大阵的攻击强度,到火力侦查寻找弱点,再到大阵内逆天修士的人员配置,一步一步,行的异常的稳健,而这一切,不过才负出二个月十数名元婴轻伤,一名重伤的代价,太值了! lt;/divgt; lt;/divgt; 第259节 目的很明确,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防御,在任何一种形式的力量对抗中都是被动的,无奈的,无论凡世,还是修真界,因为你不得不以面对点,主动权掌握在进攻者的手里,这也就是轩辕剑派不设山门大阵的根本原因。 等待,是一种煎熬; 血河的等待是计划中的等待,而逆天宗的等待则是被动的等待,不知道对手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是打脸,还是击胸,士气,在李绩煽动起来月余后,又不可避免的低落了下去! ……………… 红水城,木兰一身白素,她刚刚忙完了百枝姨的身后之事,现在正准备动身前往木兰部落。 每一年的夏季,她都会前往荒原木兰部落小住三,四个月,一为盘验哪里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质,二来嘛,也为避暑。这已经是她生活中的一种习惯,李绩也没管过她。 木兰部落是木兰物流在荒原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中转站,在这里,来自荒原绝大部分部落的驼队将会送来堆积如山的皮毛药草,然后拉走铁器茶叶烈酒布匹等必须的生活物资。 木兰部落的荒民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从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再也不用每日为生计而发愁,是荒原其他部落羡慕的对象,荒原的女子现在都以嫁入木兰部落为荣,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红水城在红水河东,木兰部落在河西,两地相距并不远,不足百里,木兰部落也是荒原部落中最靠近修真文明世界的部落,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它现在集散地的地位。 木兰是随大队驼队一起出发的,随行的,除了有二百余名强壮,经验丰富的驭手外,还有百来名从内域招来的精悍江湖好手,皆乘高头骏马,枪刀弓齐整,武备精良,这样的力量,甚至不是数百荒匪马贼敢动手的。 以往木兰过河入荒原,都是百枝陪同,现在百枝走了,又换回了老人肖老,其实对凡人而言,筑基和金丹真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可抗的神仙般的存在。 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风险,便是再有危险,肖老带一个人飞出重围,红水城不足百里的路程,也不过一刻的时间而已。 初夏的荒原,莺飞草长,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生气勃勃,对见惯壮丽山河风景的修士来说这不算什么,可对生于斯长于斯的荒民来说,这里,便是人间仙境。 木兰坐在四驾舆车中,掀看窗帘,深深呼吸了一口荒原上让人迷醉的气息,眼神却有些忧郁;百枝走的太突然,还留下一个半大的少年郎小尹,正是难管教的年纪,这些日子熬的她是头昏脑涨。 她知道百枝姨对小尹的希望是踏入修真道途,可百枝既去,她也没有其他的途径来帮助小尹,只能寄希望于先生回来后再作定夺;以她现在的地位,在红水城找家道馆家族其实也不难,便送去吕氏一族想来也不会被拒绝,但她知道如果有人能给这个孩子最好的归宿,那就一定是先生。 这次她也把小尹带在了身边,丧母之后,这孩子一直消沉,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抗拒修真,抗拒一切,也许荒原的环境能对他有些帮助。 在如何教导孩子这一方面,一直未婚的木兰其实也是一个门外汉,部落里孩子众多,兴许有变化? 驼队一路行来,无惊无险,不过半日就来到了木兰营地,这里有小四帮忙接待,一切都是现成的,倒也没有多少意外,但木兰依然忙碌,也只有忙碌,才能暂时驱散心底深处的寂寞。 在营地,还要待三个月呢。 第697章 血河 围困神隐山逆天核心内层大阵已过去了三个月,血河道和蛊盟无休止的试探搞得逆天修士人心惶惶,宗门也曾数次派出猎杀小队外出猎杀,但都效果不大。 没法有成果,不敢离开大阵卫护太远,血河又有足够的谨慎,所以,几乎每次都草草收场。 双方都在等最后的变化,等待铡刀落下的那一刻。 一天夜里,血河同盟又开始了惯常性的数处骚扰,东南西北,四面都有敌踪出现,但他们仍然不靠近大阵攻击最大范围,就在逆天修士以为这不过是和往常同样的袭扰时,天光微亮,逆天修士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整个三十余里方圆的核心层上空,被加上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盖子! 这是血河道集中全部力量布置出的一个超大范围的血河界,方圆数十里,把逆天宗严严实实的扣在了里面。 十方天地血河阵--血河道护道大阵,让他们给挪来了这里! 随着天光越来越亮,待在大阵中的逆天修士反而感觉越来越暗,十方天地血河阵在罩定大阵后开始繁殖,漫延,膨胀,直到最后和山门大阵紧密的契合,此时,这个血河道大阵已扩大至百里方圆,厚度也超过了十里! 单从能量强度角度上来说,十方天地阵未必强于山门大阵,但问题在于逆天的山门大阵只能被动的撑住,而无法攻击,因为满眼皆是目标,所以,也就没有目标! 山门大阵的能量九成来自于地下的灵脉,一成来自天地间充沛的灵机,现在被遮断后,大阵的能量供应已经减少了一成,这也许可以通过透支灵脉的抽取来平衡,但对山门大阵的压力还是存在的,只是不明显而已。 最要命的是,山门大阵中的唯二的二个攻击法阵,阴阳绝域阵,子午神光阵,在被包围后,其施展时的威力受到了极大的壳制,阴阳绝域原本三百丈的使用距离被限制到了二百丈,子午神光四百五十丈的射程现在则变成了三百丈。 血河道和蛊盟的修士由此可以更接近大阵,尤其是血河修士,他们可以自-由驰骋在血河界中,借助浓厚黏稠的血河隐藏踪迹,往往让逆天宗操阵修士更难发现,如果只是短时间掠过,他们甚至可以接近山门大阵到百丈距离而不被发现,或者哪怕被发现也会在大阵反应过来之前离开。 逆天宗的压力,徒然沉重!尤其让人不安的,是血河蛊盟依然试探如故,绝不轻举妄动一步! 稳!实在是太稳了!稳的让人心生寒意! 天色漆黑,血色黏稠,对逆天修士来说,负担骤然加剧,他们不得不全力控制神识搜寻,以发现那些隐藏在血河中的敌人。 李绩摇摇头,他也没想到血河道还有这招,此阵一出,基本预示着逆天山门大阵被破近在眼前;因为他是对血河界非常了解的,在血河界中,无论是元婴,还是金丹,都能瞬间通过精血转移达到无比接近山门大阵的地步,如果到时数十元婴,数百金丹同时转移,同时在不同位置破阵,山门大阵的大威力术法又能同时对付几个? 只要血河道肯负出一定的伤亡,破阵恐怕也不过数刻之事! 让人头疼的是血河道连这点损失都不肯付出!这说明他们还有其他更致命的手段! 李绩取出一颗烟点上,自己是不是该仔细考虑一下后路问题了? 但下一刻,他转身就走,因为隐隐约约中有几个金丹围了上来,其中了了的大嗓门毫不掩饰, “嘿,师弟别走啊!你那乌鸦牌烟卷还有么?再給师兄我来一根!” ……………… 摘星楼上,断流真人抬头望天,作为逆天最高的建筑,摘星楼的尖顶似乎都快伸进了血河之中,断流嘴脚噙出一丝冷笑, “真正是好手段啊!天河,你们准备了多长时间?五百年?还是千年?血河护道大阵都能让你们生生搬来了此处,看来亡我逆天之心真是无比的坚定呢! 但那又如何?师傅早在二百年前便已做出了决定,你们这番努力,不过注定是场闹剧而已! 来吧!再来多些,也省得日后还要去大峡谷蝙蝠洞一个个的掏你们老巢! 嘿嘿,你血河道不愿意和我逆天共同分享这方世界,那我们就找个愿意分享的!” 思罢,断流把身一晃,人影皆无,再出现时,已到了虫洞外,和几个石殿内值守的筑基修士略一点头,人已顺盘道而下,进入现在已经变成冰窖的虫洞。 虫洞内,极寒之下,石壁上结出的冰晶都有二尺来厚,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天地异景不过是师傅身体内呼出的内寒,断流心中就抑不住的难过。 “师傅……”断流轻声道。 “我都知晓了,十方天地血河界!好大的手笔!如果我猜的不错,其血河界中必然还絭养着一头近古血河兽!否则此阵绝无这般大的声势!”西眇眼都未睁,淡然道。 “血河兽?近古神兽?师傅,这,这这……”断流是真的有些意想不到, “神兽?你想多了,也不过一畜牲尔!不过活得久些,有一丝上古血脉而已……嗯,这东西是用来对付老头子我的……嘿,龙游浅池遭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老头子我成得了真君,竟然被人用这么头畜牲来针对,也是打脸打到了痛处,偏偏我还对它无可奈何!” 断流打声哈哈,却不好接这话,正经真君对付一头半吊子的血河兽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师傅现在也不是正经的真君不是?也许境界是到了,可这身体却拖了后腿,所以实际上血河道的应对是非常有针对性的,只要西眇敢出来,那就用血河兽兑子! “师傅既有恙在身,又何必和那畜牲置气!自有咱们三清的同道来对付它,既然想在流亡地分一杯羮,总要拿出些实力,负出些代价!” 西眇深沉的声音传来,“一切还未决定,不可妄下判断!三清同道?也许是,也许……” 断流睁大双眼,有些结巴,“师,师傅,自二百年前您发觉逆天逐渐陷入困境,无力自拔时,不就做下如此决定了么?怎么,怎么现在?” 西眇古井无波,“一切皆在变化,一切皆有定数,一切顺从天道……又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呢? 与哪一方合作,基础并不在于是否是同为三清同道,而是其他有些东西,比如,实力足够强大,在流亡需有席卷之力,信守承诺,不会明暗二张皮……同道?嘿嘿,坏就坏在一个同上呢!” 第698章 坚持 逆天宗主令下,命猎杀小队进入血河界寻机觅敌,但建议不要超过山门大阵外三百丈之外,也好有大阵的攻击法阵进行遮掩帮助, 李绩所在的队伍,毫无疑问的被选入其中。 血河道的十方天地血阵,就在山门大阵外,两个大阵紧紧挨着,出了大阵,便进入血阵,倒是方便!可并不是所有逆天修士都愿意进去的,修士对血河界有了解,功法有针对还好些,一些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修士随便闯进去,那可真和送死没什么两样。 李绩当然不怕血河界,但这不代表他就会自大到冲进去一通狂杀滥斩;如此巨大的结界,其中不知藏有多少血河元婴金丹,在身边飘浮的每一滴血珠,都有可能下一刻就幻身成血河修士,这种情况下还去显摆自己的武勇,那才是真正脑子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这十方天地阵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古老,苍茫,暴虐,这不是普通血河元婴的气息,对血河了解甚深的李绩能够感觉得到,这是一份隐藏在血河深处,潜伏的巨大危险, 所以,他距离山门大阵绝不超过二百丈,随时准备大势不妙,逃之夭夭;这让身边的逆天同伴们很是奇怪,那个大阵外燃酒斩昆奴的银翼哪去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热血的?还是胆怯的?无畏的?还是猥琐的? 别管是哪种,肯定是惜命的!作为一名剑修,和强大的对手绝争生死,那是剑修的血性骨气!和数十元婴,数百金丹去争?那叫傻气,呆气! 所以他是出工不出力,和他同样德性的占了绝大多数,其中有天生畏险避难的,有随大流的,还有看出蹊跷的,比如六指,他和李绩一样在大阵外百五十丈处游逛,一点儿也没有要深入的意思, 看看左右没人,李绩揶揄道:“那老头儿!可敢随小爷进去大杀一番?也让流亡修士看看你大三清真正道统的威力?” 六指撇了他一眼,“无聊的家伙,想去你自去便是!我又何必抢你的风头!我三情道统,一贯行的正,走的端,却不会夺人之美!” 李绩假意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故作无所谓的六指,“真不去?” 六指却以为他怕自己在后路上使绊,为了打消这剑修的疑虑,以便他早早进那不死也得脱层皮的血河深处,于是道: “我去别处转转,却不与你废话!” 那知道李绩一抬腿,又转了回来,“你不去,我也不去!要说咱们太清轩辕本是一家人,尤其在这流亡之地,那是亲得不能再亲了,我怎舍得让亲人一个人在阵边晃荡?算球,小爷陪你便是!” 知道又被这奸滑小子耍了,六指这次倒没动气,他也知道,如果顺这家伙的路数走,恐怕早晚要被气死的! 但他仍然忍不住的反唇相讥,“小子,别看你现在跳的欢,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要跑的欢了!老夫给你句忠言,趁现在还全须全尾,早些找条后路才是!” 李绩轻声一笑,“六指,我怎么听你这话,便象是三清道统要一统流亡似的?不会是你太清打算进驻流亡了吧?让我猜猜,血河道此番攻山如此计划完备,谨慎自持,这可不是魔门风范,如果说是出自某个太清高人我倒是相信的! 你们还做过什么?小爷也懒的去猜,不过一方面壮大血河道给逆天以压力,一方面又暗渡陈仓企图大举入侵完全灭掉血河道,不知天河真人听到了,会做如何想?南柯一梦,何其悲哀! 真正是大派大手笔啊,两面三刀,驱虎吞狼,最后你太清收拾山河,一统流亡,真的是行的正,坐的端,佩服,佩服!” 六指面色微变,这剑修猜的倒准,不过大势所趋,事已至此,却是谁来也停不下来的,就算是他猜到了某些隐密,又如何?谁会信他?就他那轩辕剑修的身份,逆天不对他动手就已经是很客气了。 他也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已经暴露出他真实所想,李绩慢慢悠悠, “知道为什么逆天宗要犹豫至今么?本来三清一统,皆大欢喜的事,为什么非要拖到现在?局势险恶,逆天颜面扫地之时? 六指老儿,你可曾听过凡世的一句格言--宁赠外邦,不予家奴! 正是因为太清和逆天同出三清一脉,所以逆天防的最紧的,便是你太清啊!不是被血河道逼的这么紧,逆天如何肯走出这最后一步?和血河相处,要远胜与你太清! 功法,传于你三清,秘术,传于你三清,丹药制器符箓法阵,皆是你三清的底子,逆天底子没你们深,研修没你们广,实力更是天差地别,别的门派来流亡,至不济也是个分庭抗礼的结局,只有你三清不同,你三清来了,谁还会去投逆天? 哈哈,亏你还在这里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等到揭开谜底之时,跑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饶是六指一贯以为自己元婴境界,定力超人,在听过李绩这一番分析后,还是忍不住心下大乱; 是啊,逆天宗请外援,恐怕最不愿意请的,就是三清吧?便是三清山盟海誓,绝不侵扰逆天一丝一缕,但这话在内行看来,又如何可信? 别的门派来流亡地,和逆天有共存的基础,道统不同,各自发展罢了;只有三清,同一道统,如何能硬生生的便分割开了?要么逆天融于太清,要么太清融于逆天,以实力来看,逆天又这么能吞下庞然巨物太清?既然吞不下,那便只有被吞一途! 这些东西,西眇人老成精,会看不穿? 李绩哈哈一笑,“前辈,你的心已乱!” 随即飘然而去,留下六指停在原地,面色忽红忽白,情绪起伏不定……这小王-八-蛋,只要一碰上他,就准没好事! 李绩一脸酸爽的悠哉游哉,和六指说的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不过是为打击这自我感觉极好的太清道人而已,大宗门的事,谁又说的清楚? 就比如现在的逆天,如果真要请外援,恐怕也跑不了三清一系,现成的空间通道,更亲近的道统体系,又岂是可以随便抹杀他们之间的联系的? lt;/divgt; lt;/divgt; 第260节 至于轩辕,这样举派远征的举动,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他李绩随随便便的介绍,便轻举妄动? 门派之战,跨界远征,需要详尽的计划,长时间的准备,万般的论证,也不是一拍脑门能决定的! 所以,其实六指说的对,他是要准备跑路的了! 第699章 部落危机 木兰部落,木兰回到自己出生之地已近一月,诸事繁忙,也少有空暇,不过小尹的情绪在慢慢改变中,和同龄的孩子中玩耍,能忘掉烦恼,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在部落中,多的是幼失怙持的孩子,他们给小尹树立了正确的榜样。 在部落的这一个月中,每天都有远来的驼队,每天也有驼队载着满满的货物驶出营地,这就是木兰营地的日常,就是财富的增值过程,营地里的人们忙碌且快乐着,享受着他们的生活。 但最仅三日中,却再也没有驼队抵营,只有不断的队伍离开营地走进荒原;这让木兰物流的执事们有些奇怪,一,二天不见进来的驼队还情有可原,但这样忙碌的季节,荒原最适合运输的时间段,三天不见商队,可就有些奇怪了。 李子腾是一名中年大汉,洲内声名赫赫的江湖好手,也是护卫队的首领,加入木兰物流近十年,本事了得,忠诚可依,是木兰物流的核心人物,在荒原奔走了近十年,早已对这片土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他有些担心。 “你是说,荒原上有荒匪马贼在对各部落阻截抢掠?”木兰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寻常女子,遇到的荒匪马贼也不是一次二次,只不过都人数较少,构不成威胁罢了。 “还有更坏的可能!”李子腾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猜测, “如果有数股大的马贼团伙联起手来,他们其实也可能对木兰营地进行攻击的!毕竟,只要占领了这里,获取之丰,可要远胜那些驼队的物资,我观荒原这十数年来,荒匪马贼的胃口是越来越大,盯上木兰营地也是早晚的事,故此,我劝东主还是早早离开,回返红水城为好,有我护卫队百十名健儿在,区区百数里,还没人能挡住我们!” 木兰稍一犹豫,还是坚定道:“既是猜测,总要落实才是,否则就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理由就回返红水,那警情若虚,我还回不回来?这样,子腾你多派侦骑,多多打探,荒原地势平坦,也藏不住人,如有确切消息,咱们再定行止,你看可好?” 李子腾点点头,这也是老成之举,木兰营地这么大的家当,也很难说走就走,于是领命而去,派出了二十名骑手,分赴各个方向,他是个老成的精明人,特意嘱咐骑手们,若真遇到十分危险的情况,在回返木兰部落报信的同时,也要分出人手向荒原深处的部落报信,以获得支援。 侦骑派出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侦探东南方向的几个骑手飞马跑回,他们的身后,是大批呼喝嚣叫的荒匪马贼,然后东北方向同样出现了大批的马贼,在荒原上,骑手奔驰甚速,在木兰营地的留守人员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上千名荒匪马贼已经包围了这座荒原上最富庶的营地。 关营地柵门,守卫上护墙,人员调配,兵器弓箭,木兰部落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好在马贼也是乌合之众,奔马抢劫在行,但让他们如军队般的令行禁止,围攻有武装人员守卫的部落营地还是有些勉强,除了少数马贼向营地中射进些稀稀拉拉的箭矢。 等马贼们开始准备攻击时,营地内的乱象也有了好转,在最初的慌乱后,好歹有些训练的商队护卫,部落战士,已经完全聚集起来,守在木柵后严阵以待。 木兰在肖老的保护下,站在木柵后的高台上,看着营地外呼啸成群,来回奔驰的马贼们,脸色有些发白,但她还是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这个时刻,作为木兰物流的话事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周围的人们。 李子腾跑过来,急促的报道: “东主,能动员上来防御的都动员了,咱们护卫队八十余人,还有商队百来个也可以派上用场,部落战士二百人,另有其他数支还停留在营地的商队护卫和伙计近二百人,近六百人的力量,支撑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做到,就是不知道马贼还有没有援手!” 木兰点点头,“好,你传下去,凡参战之人,每人布一匹,粮一担,由我木兰物流承担,若有表现出色者,另有重赏!” 李子腾退下后,肖老在旁边轻声提醒道: “木兰,我看还是送你回红水吧,若上真知道你陷于如此险地,会怪罪的!” 木兰松了松因紧张而捏的发白的拳头,坚定的摇摇头, “不,肖老,我一走,人心不在,战意尽失,营地必破无疑!您要知道,这里除了财物,还有上千名老弱妇孺,钱财我不在乎,没了还可以再来,那些生命呢?” 肖老还待再说,却被木兰摆手止住,他想了想,觉的到了现在,马上走还是稍停再走也没多大区别,留下的话,确实能激砺战士们战斗,至于若有危险,到时搞晕木兰直接飞走便是。 木兰在营地内巡视,打气激砺,忽然看到一群少年,各持长矛短刀,成群而来,正是部落里那些十四,五的半大小子,正是热血沸腾,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小尹赫然也在其中。 木兰走过去,一把抓住这孩子,她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靠劝是劝不回这些少年的了,于是摘下颈项中的黑色项坠,给小尹戴上,嘱咐道: “小心些!” 百枝和她相处十余年,状似长辈晚辈,其实却处的有如姐妹一般,百枝的孩子她必须保证他的安全,自己有肖老在身边,料无大碍;这项坠是先生所赠,有非凡之能,也算给小尹加了个护身符。 营地外的马贼在一阵乱糟糟的吵闹之后,终于开始了有组织的行动,马贼这种团伙性质,很少进行攻坚之战,这是需要纪律和奉献的差事,也不是散漫惯了的马贼擅长的,当然,木柵内的护卫队比他们也强不到哪里去,都是江湖把式,菜鸡互啄,谁也强不到哪里去。 酝酿片刻,数十名马贼飞马驰出,每人手上都舞转着长长的套索,这是荒原人攻取营地最普遍的方式,扔出套索,套住木柵,然后回头打马用力拉! 混乱,开始了! 第700章 蛊盟的毒计 “十方天地血河界已完全覆盖逆天大阵,若就此强攻,一鼓作气之下,也是有机会攻破大阵的,但我们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因为逆天的那二个攻击法阵在近距离上的威力单个修士无法抗衡,贵盟大话至今,也该拿出些实际的东西了吧?” 天河真人不满道,时至今日,血河道数名元婴受伤,六名金丹战死,损失是有的,他也并不在乎,但蛊盟既想分得利益,如何就能躲在后面捡便宜? 毗蛊上人淡然一笑,时机差不多了,也不好真让血河道损失太大,天河会翻脸的, “蛊盟该付出时,绝不会退缩! 我盟中修士,有一些练有奇术--道消定投之术,道主也知道,凡宗门护山大阵皆有限制空间传送之能,逆天此阵,也是如此,我辈元婴是挪移不进去的。 但道消定投之术不同,阵外,我会以数名元婴的身死道消为基,阵内,则以暗伏之士为引,建立生死通道,一次性投送数名元婴修士入阵,不以杀敌为要,而以破坏逆天山门大阵为宗旨。 此计还需贵道多加配合,务必同时在外全面攻击,以分散逆天护持力量……如此,里应外合,大事成矣!” 天河听得心中一症,对先前蛊盟的出工不出力的怨气也消了许多,道消定投之术他如何不知道?这是蛊盟最负盛名的传送术,可说是无处不可传,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此术中对自己人的狠辣! 要传一名元婴,就得死一名元婴!要传五个,就得死五个! 这样的损失比,就连血河道都恨不下心来;也就是说,蛊盟在其计划中,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自己便要先损失数名元婴,这样的计划可以说是很富有诚意了,但是,蛊盟也不是傻的,要求血河道全力配合,也就意味着血河道在外吸引逆天注意力时,将承受山门攻击大阵的全部压力! 天河真人沉吟道:“如果要派人进入山门大阵破坏阵枢,此事我血河可以派人参与!但若要我血河全力攻击大阵以为响应,这怕是不能如你之愿! 我若如此做,伤亡必然惨重,如果万一真就攻破了大阵,那你蛊盟的所做所为又有何意义? 血河可以做牵制,但规模必须控制,不可能全面攻击!” 二人就对方到底投入多少力量一番扯皮,良久,才议定策略: 此次蛊盟一次性大手笔,将同时牺牲六名元婴,用以换取六个空间通道进入逆天宗门大阵,六人中,蛊盟出二个,剩下四个由血河道派出;同时,在山门大阵外,血河道将进行一次中等强度的试探性攻击,出动元婴不少于二十名,金丹不少于百名。 这样的计划,基本考虑了双方的平衡,虽然血河道出动的人手要远多于蛊盟,彼时承受的损失必然也会高于蛊盟,不过蛊盟一次性付出六名元婴的死亡代价,也算是尽了力了。 两人计议已定,开始各自准备,调配人手;至于真到那日,传送到哪个具体位置,还要看大阵内蛊盟暗子的动作,这是无法控制的,所以,只能做好准备,等暗子的暗示。 ……………… 李绩这些时日一直在十方天地阵中混日子,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逆天修士都是一个德性。 血河界中,靠近山门大阵二,三百丈之内是逆天修士活动的空间,之外十数里则是血河修士的天下;出这个界限,血河修士如鱼得水,界限之内,有山门大阵威胁,逆天门徒有持无恐。 单骑闯关?想多了!象昆奴那样练体把自己练傻了的,毕竟是极少数! 大概是宗门高层也看出了这些人的敷衍,无奈之下,也只好撤回猎杀任务,不再要求几只小队进入血河界,大家都松了口气,不过每个人都清楚,该来的,总会来的。 时间,从先前以年为等待,后来变成以月来计数,到了现在,每一个逆天修士都明白,留给他们最后的时间,恐怕要以天来计算了。 每个修士的纳戒里,都装满了跑路的必须品!灵珠,丹药是最抢手的,这是继续修练下去的基石;在核心层里仅剩的几个还在营业的坊铺里,面具类的法器已经售磬,一些易容类的材料也在快速售出中……至于好的飞行器物,早在被包围前就已经空架了,谁也不是傻的! 如果到了现在还意识不到危险的来临,这数十上百年的道才算是白修了! 修士嘛,未雨绸缪是本能,对可能的险境没人会等闲处之;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怯战!战是肯定要战的,但斗战也是分烈度等级的! 躲在人群中放几个术法是战!听从宗门号令尽忠职守是战!打出真火是战!宁可自爆也要拉对手同归于尽也是战! 历史上的修真门派大战中,真正在两方面对面的大规模对抗中死亡的修士其实并不太多,不过二,三成而已,更大的伤亡在往后,在追逃中,在未来的潜伏中! 这和凡世中的军队相遇是一个道理,人心散了,队伍崩溃了,被人追着屁-股揍,那才是全面伤亡的开始;所以,必要的准备是必须的,这和忠诚无关。 高层对这一切却是视而不见!这是很蹊跷的反应!仿佛是听之任之,也好像,这是一场故意引诱下的彻底大洗牌! 如果是大洗牌,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日后承受闲言碎语压力的准备,到底是谁,敢把一个庞大的宗门,通过这种血腥的方式来浴火重生?简直不敢想象! 但逆天宗具备这样的动机!更具备这样的底气! 因为他们有真君,有西眇,这是一个可一言而决的存在,只要他想,就可以去做,而不需要高层修士无止境的扯皮!不需要去顾忌宗门内错综复杂的利益! 打碎旧秩序,重建新逆天! 这种概率太小太小,李绩也只是脑中一闪而已,因为还有个巨大的问题摆在逆天宗面前,怎么应对迫在眉睫的危难?怎么处理血河道,蛊盟? 这些,与他无干! 第701章 发动 龙眼道人缓缓在摘星楼后侧方飞过,作为一名不起眼的金丹修士,他被安排在南侧的大阵之后,主要负责有血河修士接近后的示警,和远程打击,和他执行同样任务的还有不少其他的同门师兄弟。 这样的任务稍显清闲,因为血河道自冲阵以来还从未有人真正接近过逆天山门大阵,但他们仍需十分的小心,因为血河界几乎已经和大阵完全贴合,在血河界中的修士行踪诡秘,很难发现,必须时刻提着小心,神识永远在探查的状态,时间长了,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他在等机会,等一个血河道开始强力攻击的机会,到那时,他需要把定位道标放在摘星楼附近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位置,接应前来的攻击者。 他是蛊盟在逆天宗的暗子! 但他不是蛊修!因为在流亡之地,三大势力互相间的提防十分的严密,每年,逆天宗都会通过某种不引人察觉的方式来验查门下的金丹元婴是否种蛊在身,只要种了蛊,就一定逃不脱! 但当蛊盟的奸细也不一定就得必须是蛊修,总有其他的方法来拉拢引诱胁迫,就象血河道的羌骨,正儿八经的血河修士,不也是为逆天做事么? 人心难测,总有弱点,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在逆天宗的核心内层,这月余来,这里几乎变成了一个永夜的存在,因为十方天地血河阵的遮掩,天光透不进一丝,所以,暗夜永在,修士们不得不时刻使用神识来代替眼睛,即使逆天宗已大量使用了灵灯,但对方圆三十里的地域来说,还是有些杯水车薪。 神识可以暂时替代眼识,但不可能一直这样,用眼睛看不需要消耗法力,可用神识扫是需要的,长时间的暗夜造成的结果就是,防御的逆天修士们会把有限的精力全部放在大阵外,放在血河界中可能出现的魔踪,而不会放在自己身边,放在宗门内。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龙眼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不过是一次随手的放置而已。 大阵外的血河界中又有血河修士的身影在隐隐浮动,阵内的逆天修士们却是无动于衷,象这样的情况几乎天天都在发生,甚至一天要来好几次,也不可能每次都如临大敌的,盯紧了就是。 但这一次,似乎与往常不同…… 血河道同时在五个方向投入了大批的人手,每个方向都不下二十人,不仅有金丹,也有元婴,他们结阵出现在山门大阵旁,手中各种大威力的术法,器物,拼了命似的往蛋壳般的混沌天幕上砸。 天幕依然故我,但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阵阵涟漪。 阴阳殿上方的磬种长鸣,每一个守在大阵后的逆天修士都在反击,数个猎杀小队也纷纷赶赴最危险的位置,帮助防御。 龙眼附近就有一批血河修士在疯狂攻击大阵,然后光芒闪动,子午神光扫过,一名血河金丹打着转的跌出…… 但这次血河道的攻击异常的坚决,并不因为有了损失就停止,仿佛,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总攻……随后,又有两批血河蛊盟队伍出现,每批都不下百人,他们游移在阵外,似乎在选择下手的位置。 摘星楼上,断流脸色沉凝,“通知那几个猎杀队,密切注意对方的后备!” 龙眼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防御第一线,他知道,时机已至。 道标,一种特殊的指示位置的器物,因散发着莫名的空间位置信息,是逃不过大阵的检测的,问题是,现在的情况下,负责大阵的修士有没有时间来处理这种神秘的空间波动。 大阵外,十二名修士默然对立,远处一名元婴修士大喝道:“吉时已到!” 其中六名修士或挥兵刃,或施秘术,向对面的修士骤然下手,诡异的是,这六名修士毫无反抗之意,任由对面是修士刀斧相加,术法临身, 随着六名元婴修士的死亡,六个道消天象出现,同时,六个空间黑洞隐隐浮出,把对面凶手吞入黑洞之中, lt;/divgt; lt;/divgt; 第261节 天河真人远远观察,心中呸了一口,这六名主动求死的元婴,一看而知,就是种蛊不当的废婴,空有境界,却无神智,这蛊盟,真正是算计到了骨子里,所谓废物利用,无出其右者! 逆天山门大阵内,距离摘星楼百丈外,一处石殿之后的隐蔽处,微光闪动,六名元婴修士显出身形,正是联军的六名修士,当头的元婴一声断喝, “事不宜迟,当从速毁阵!” 六条身影向摘星楼飞去,也没必要隐蔽,此时,时间就是生命! 摘星楼上,一名元婴高声喝道: “楼后百丈,有异动空间出现!” 话音方落,一连串术法攻击已经降下! 白波真人等五名元婴从未放松过警惕,但他们的警惕是针对阵外,而不是阵内! 人类修士在面对攻击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冰冷的法阵阵枢么?不,是他们自身的安全!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而不是其他! 攻击迅速而短暂,在逆天修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六名侵入的元婴中,四名主攻操阵修士,另外二名则专注破坏阵枢控制系统! 选出的六名血河蛊盟元婴,皆是以攻击见长的好手,又携带了大量破坏性符雷爆器,刹那之间,从来都以坚固著称的摘星楼陷入一片术法爆烈震荡中。 摘星楼,是具备一定的防御功能的,但作为山门大阵的阵枢所在,其主要的防御能量当然是放在大阵上,而不是阵枢本身上;阵外血河道的牵制压力甚大,阵内控制阵枢的五名逆天元婴分身乏术,于是不可避免的,摘星楼内复杂到极致的阵刻法盘出现了损毁,直接表现出来的,便是两个攻击法阵的停滞……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白波真人留下二名师弟维持大阵天幕,他自己则率另外二个出楼应敌,几乎与此同时,两个负责猎杀的小队也循声而至, 感觉目的已达到,周围逆天修士开始围聚,再不走恐怕便再也走不脱,于是呼啸一声,六人齐齐向外闯去…… 第702章 谁在谋算 六名元婴闯关,要想完全挡住,没有十数名同样的元婴修士是不成的,这便是修士斗战的特点,同境界下,一方要跑,另一方很难有太好的办法。 逆天山门大阵重防外,轻防内,再加上摘星楼部分被毁,所以六名袭阵的血河蛊盟元婴逃的比较轻松,从大阵内侧撞出六个大洞,没入茫茫血河中转瞬不见。 六人既逃出,在外牵制的血河修士如潮水般退去,这一次的攻防算是告一段落。 等断流赶到摘星楼时,看到的,便是一楼的狼籍,白波面色铁青, “师兄,我……” 断流摆摆手,“大阵现下的情况如何?” 白波沮丧道:“山门大阵中的三个主阵,混沌天幕阵毁伤四成,阴阳绝域阵损毁三成,子午神光阵受损最小,不过二成……” 断流真人面色不变,仿佛大阵的损毁与他无关似的, “去楼下的备阵,但有一条师弟需谨记,天幕需保证防御全开,至于两个攻击法阵么,嗯,就保持正常情况下的二成威力就好,每隔一日,攻击阵加一成威力!” 备阵,山门大阵阵枢的替代品,从数十年前开始筹备建立,只有数名核心真人参与的一项工程,说是替代,其实是根本不可能完全做到的,摘星楼上的阵刻法盘是数千年一代代的镌刻加固而成,可不是几个元婴几十年就能完全复制的,但短时间内,恢复大阵的七,八成威力还是能做到的。 “师兄,您的意思是,天幕不变,减少攻击,然后给出每日都在修复回升的假象……引血河蛊盟速攻?”白波立刻意识到了师兄的真意。 断流一笑,“师弟,有些事不是师兄信不过你,故意相瞒,实在是兹事体大,稍有泄漏,宗门震动,根基动摇,万劫不复……但有一点你放心,别看彼等现在闹的欢,却是最后的疯狂,逆天,倒不了!” 白波想了想,心中有所猜测,却是不敢张嘴,怕真得到了答案,反而不知该如何自处,只能是沉默点头。 断流再次嘱咐,“守好大阵,全力防,轻轻攻,然后,等我消息!” 转身欲走,白波忍不住道:“师兄!” 断流人去无踪,空中只留下一句话,“破阵之时,生死之机,最后关头……向东方看!” 白波下意识的看向东方,什么都没有,只有核心内层不多的殿群馆阁,阴阳大殿,瑶光精舍,丹鼎阁,小井轩,虫洞! 断流再一次的来到了虫洞,他估计,这恐怕也是他大战开始后的最后一次,别看他和白波说的神神秘秘,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但其实内心中,对最后的取舍,他也是一头雾水! 西眇少见的先开了口,“慌慌张张,心不静,则事不遂!” 断流也不在乎,被师傅骂,很正常,“师傅,弟子心不静才是正常的吧,宗门万年传承,将逢巨变,弟子要是还能视做无物,那也不会总在元婴之境打转转了!” 西眇一哂,“真君?徒儿,你也想变成为师这个样子么?” 断流心中一怔,这还是师傅头一次和他谈及这个境界的话题, “师傅,可是有何不妥?修士长生之境,不该奋勇向上的么?” 西眇点点头,又摇摇头,“也罢,你有许多疑惑,我今日就为你解释一番! 想来,你最大的疑惑便是,师傅我做如此决定,重振逆天,欲火重生,想法是好的,可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又有何意义?” 断流尴尬的点点头,“弟子也是觉的两难,一方面血河道不肯共存,实力也隐在我逆天之上,引援也成为唯一的可行之法;另一方面,这请神容易送神难,面对血河道我逆天还能周旋一,二,可是若……” 西眇道:“你有此想法却不怪你,但宗门传承,终究也只能靠自己,指望他人,谁又会永远护你?故此逆天的变革势在必行,要打破那些陈腐的东西,除了流血,再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也没时间再花数百上千年来慢慢改变,所以,就不如借血河之刀,斩我逆天之瘤!” 断流叹道:“就怕这一刀下去,该割不该割的全割了!” 西眇瞪了他一眼,“要变革,就要付出代价,难不成用和平手段,你就能革除宗门里那些流传了数千年的陈规陋习了?” 断流却没反驳,“所以师傅有此意,弟子是赞成的,唯一的顾虑便是,如何面对未来的那一家?” 西眇叹了口气,“流亡之地万年来,除我西眇外,就没出过一个真正的真君,是灵机不够?是天道缺失?还是法则所限?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 但我却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缘故的,流亡虽小,天资质纵横的杰出之士也是有些的,为何就踏不出那最后一步?以前我也不懂,但等我勉强跨出这一步时,却是有些明白了。 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后果!” “师傅!” 西眇没有理他,“所以你的担心,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无论哪家来我流亡,元婴金丹随便来,但就是真君不敢来!他若敢来,待的时日久了,恐怕也是要变成我这样子的! 所以,主世界大门派,可以拿流亡地当成一处分支,一处试炼,一处资源之地,但就是不会拿这里当成根本! 这里结丹轻松,成婴也不算太难,但再往上,嘿嘿,那些大派却是不会把真正有潜力的天才之士往这里送的,那些在主世界无望大道的,才会在这里寻找一份有限的机缘。 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断流有些沮丧,因为他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到了极限,但作为一宗之主,他还没忘了自己的责任, “您的意思是,其实我们是有可能和那一家达成共存共识的?” 西眇冷冷一笑,“血河道有眼无珠,一味的强横,看不清大势,若它愿与我逆天和平相处,其实对我逆天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它执意独霸,我逆天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 左右都是个赌,我逆天有几处空间通道在手,这牌么,却是有几张的,血河如何比? 嘿嘿,本宗近万年来一直契而不舍的宣称欲要反攻主世界,这根本就是个噱头,一个假象,一个数千年的骗局啊! 谁都以为我们和主世界誓不两立,所以谁也不知道我们其实可以随时向主世界求援!想来的还不只一个呢! 历代祖师,哪有傻的?不明白主世界之能?还反攻,别说主世界那十七个庞然巨物,便一些稍逊些的一流门派我逆天都啃咬不动,真过去了,骨头都没的剩! 所以才毁尽通道! 所以才留这最后几个通道以为奥援!血河蛊盟也有通道,但他们的道统实在是与主世界道统南辕北辙,沟通起来比我们费力的多,我们既装作时刻准备反攻主世界,生怕主世界之手伸进来的样子,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与主世界联系。 这,都是套路啊! 我们想做的,就一定不能让对手去做,这一骗近万年,没成想真的有一日,血河道会主动跳进坑里,他们不亡,谁亡? 那个天河,真正是个人物!数百年来,把血河道整顿的欣欣向荣,蒸蒸日上!这一点我西眇自问是比不上的!可老子不和他比能力,比雄心壮志,老子今次和他比外援!” 断流听的是冷汗直流,“师傅,那,那到底是谁来啊?您好歹给个准信吧?” 西眇神秘的一笑,“你猜?” 第703章 阴虚洞 断流临走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师傅,血河道真的还有隐藏的力量?” 西眇肯定的点点头,“老头子虽然这个真君有一些水份,但真君之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若血河实力尽止于现在的表面,我吃饱了撑的还要请外援? 你坚持住,打疼它,等血河实力尽出时,便该那些主世界的朋友们卖力气了!” ……………… 摘星楼的动静,瞒不过在场的逆天修士们,有多大的损失谁也不知道,高层也不会说,但有敏锐的,已经从大阵开始降低的攻击威力上猜到了一丝。 每个人都知道,下一次攻击,便是最后的时刻了! 有无所谓的,有想拼命的,也有心怀异心的……也有淡然修练的,这是真正的修士,永远也不忘随时提高自己。 李绩骑在一处殿顶的檐角上,嘴里叼着烟卷,看着几名还在用功的师兄,心中很是敬佩! 他不会在这里修练,事实上,来流亡之地近三十年,他都只修剑术,不修功法! 作为一个谨慎的人,目前为止,他只在两处界域正经练功,青空主世界,玲珑上界! 因为只有这两处地方,有真君,甚至真君以上的存在!这说明,这两处界域的天道完整,没有后遗症! 至于流亡之地?万年来便只出了一个真君,还是个不完整的,他脑子抽了才会在这种地方炼功! 山门大阵有损毁,这在意料之中,迟早的事,这样被动的防御,还能真指望防到地老天荒? 他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尘缘老道这数月来一直不见踪迹,也不知是躲在了哪里?还是另有秘密的任务?考虑到这老道精深的空间能力,再结合存在一定概率的空间通道问题,他能去哪儿,好像也不难猜测? 前几日听土风说起过,尘缘曾在小井轩出现过,也不知是真是假? 等逆天宗战后,他是需要回去红水城好好陪一陪木兰了,现在的木兰已过三十,他心理上的某些障碍也慢慢消散,有些事,该解决了! ……………… 看着眼前的战报,天河脸色铁青,一次牵制,天河道就损失了二名元婴,十数名金丹,另有轻重伤数十;这不是因为血河修士们不谨慎,而是逆天太狡猾! 前期测试出的两个攻击法阵的威力,逆天竟然还有隐藏,在聚灵时间上,当血河道真正大举接近时,其聚灵时间竟缩短了一倍,直接导致攻击频率大大加快,短短的数十息中,便给血河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之前二个攻击法阵故意慢速聚灵,等血河蛊盟真正大举接近时悴然提速,成果便是数十血河修士的死伤,虽然血河道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否则一番死伤下来,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又如何面对在一旁窥觑的蛊盟? 不图染指流亡之地,毗蛊的言诺谁信啊! 周围,是血河道最核心的十数位真人,天河环视一周,淡声道: “诸位同道,决定我血河道未来数百上千年的关键,便在眼前,这是关乎气运的一战,是急攻,还是缓取?是层层渗透,还是雷霆万钧,总要有个章程……都说说吧!” 众人还在斟酌,性急脑活的血蝠便开了口, “某以为,当从速行那雷霆一击!原因有三, 一个时辰前的破坏阵枢之举,虽未完全毁掉逆天山门大阵,但大阵的一定程度的受损是肯定的,时间越往后拖,对逆天越有利,等他们完全修复大阵,我血河修士又要多付出多少? lt;/divgt; lt;/divgt; 第262节 其二,蛊盟一直在旁窥觑,表面上恭顺无害,真正心底怎么想,谁又知道?若我血河不显露强大的实力,又如何保证他们不怀二心? 其三,两军相遇勇者胜,大势力之间的争伐,最忌瞻前顾后,人员逐次投入,越是这样,损失越大,就不如全力搏之,一鼓而入,从心理上打碎他们的幻想,想来以逆天宗如此老迈陈腐之势力,真正敢效死者又有多少?阵破人散,惊若荒鸟,那才是我血河大举收割之时!” 众人皆点头,血蝠这番话,也是现下血河修士的主流,每天零敲牛皮糖,派个十数个,数十个修士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日积月累下,反而损失不小,就不如拼着承受一定的损失,只要打破大阵,便是再坚韧的门派,也免不了作鸟散状,再往后,损失就会小很多。 一名真人计算道:“除几名师兄弟镇守峡谷本道外,我血河此次聚拢的元婴已达四十四名,前番折了二个,还有四十二名可用;金丹在此的有二百三十八名,数月下来,还剩二百又九名,严格来说,对比逆天虽有优势,但这优势并不明显! 蛊盟的力量,不可过于指望,我若胜势已定,它必锦上添花;若遇碍难变故,头一个抽身的也一定是它!为避免不必要的猜忌,我以为,当召唤峡谷阴虚洞的众位前辈,合力完成破阵壮举! 我血河若能表现出实力完全的碾压,蛊盟必不会生二心,如此下来,超过百名元婴攻入逆天,大局顷刻既定,其实反倒是代价最小的方式!” 天河叩指不答,陷入沉思。 阴虚洞,大峡谷最底层一个极隐蔽的所在,知道这个地方存在的都是血河道真正的核心高层,这是一处地底深处的极寒,极阴,极冻的地方,非正常元婴能够久持。 留在阴虚洞中的血河修士有近三十位,他们都是历年历代冲击真君失败的元婴修士,血河对外宣称这些人在冲境失败后皆已死亡,其实不然,他们只是肉身被毁,只能存在于极寒之地不能随便外出而已,这一点上,倒是和西眇的情况有些类似。 天河知道,这些历代的前辈元婴若待在阴虚洞中,也许还有数百年可活,一旦出来,在天光下战斗,那么大战过后,真正能活着回阴虚洞的恐怕就不会有多少了,便是幸运的回到阴虚洞,以他们疲弱的肉身,最多也就是再坚持个数十年,便会集体消亡。 是让他们在阴虚洞颐养晚年,还是拉出来发最后的光和热,天河不得不作出这个艰难的选择! 第704章 意外 荒原,木兰部落。 简单可笑,又残酷血腥的攻防战已进行了一下午,随着日色西沉,双方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罢战,埋锅造饭,搬运尸体,救治伤者。 夜战,是一种需要严明纪律,良好训练的队伍才能做到的战术动作,在凡世,也只有少数精锐的军队能做到,却不是荒匪马贼这样的乌合之众能够做到的。 一夜整休,天光发亮,李子腾巡视木柵前的了望哨时,一脚踢醒了睡的迷迷糊糊的暗哨, “起来,上千人的安危,你等还真敢睡!真被人半夜砍了脑袋,便让你睡个够!” 暗哨揉揉眼睛,看了眼自家的首领,嘴里嘟囔道: “李头儿,晚上是真没睡,不是俺自辩,就这荒原上的蚊虫,个个指头大小,你倒是想睡,能睡的着么?这不天色已亮,蚊虫退去,哥几个才小小的打了个盹而已! 这特么的一晚上,尽跟这虫子作战了!” 李子腾一笑,随口道:“哦?那么战况如何呢?” 那暗哨撇撇嘴,爬起来活动了下腰腿,悻悻道: “它没吃饱,我没睡着!” 木兰天没亮便起来,给劳累了一晚,今天仍然要面对残酷战斗的战士们熬粥做饼,营地里不缺吃食,荤的素的应有尽有,也不缺人手,部落里的女人个个天未亮便起,蒸饼熬食,肉香扑鼻,谁都清楚,现在的小投入,才能保证往后的大安全。 昨日半天的战斗,部落里已有数十的死伤,基本上都是箭矢之伤,马贼没有硬冲,木柵还在,阻碍没倒,习惯于马上作战的马贼是不怎么愿意下马步战的。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部落里众志成城,斗志旺盛,不虞物质;另外已有几个骑手冲出重围,再加上前期李子腾派出的哨探没回营地的,想来已前往附近的部落报信。 荒原上对待马贼的态度是一致的,深恶痛绝,再加上有二皮在外联络,援兵是肯定有的,早晚而已。 坏消息则是营地外的马贼一夜来又有了增加,现在看去,已是接近千五的规模,这样的人数,再加上担心各部落援军的到来,今日的战斗注定会惨烈异常,而且,马贼也绝不会只停留在抛索套柵的阶段,直接面对面,已成必然。 不足六百人,防御一个小小的营地,理论上是足够的,前提是对方不会不计损伤!在荒原部落间的战斗中,很少会出现那种不顾死伤的舍命攻击,人口是部落生存的保证,尤其是强壮的丁口,所以一战下来损失个二,三成已是极限,再多,便是胜,也是惨胜,如何应对往后荒原的严苛? 懒散的马贼们在日头升起老高时才用毕吃食,然后整队,准备进攻;李子腾敏锐的发现在队伍中,步骑各半,这意味着这一次的进攻马贼不会流于形式,而是真真正正的要刺刀见红, 一连串的命令传下去,数百张弓箭举起,冷森的矛尖闪动着寒光,在荒原,马贼的残暴无人不知,投降是没意义的,除了殊死一搏,别无他法,尤其是男人们! 木兰没有去到近处打气观战,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去了,徒增混乱而已;她留在了临时搭建的医护所,这还是先生教给她的东西,和几名老医官一起照料受伤的战士。 战斗极其激烈,医护所距离木柵也不过数十丈的距离,怒吼声,惨叫声,咒骂声,马嘶声,几只箭矢越过木柵,钉在了医护所的木门外,谁也没有抬头,不是冷静,而是只有专注于手中的活计,才能忘却眼前的恐惧。 伤员越来越多,很快的,木兰就忙的没有时间去关注木柵外的胜负,她把一切,都交给了神明。 肖老也在一旁帮手,他没有参加这种凡人间的战斗,而是忠实的守护在木兰身旁,等待最后的时刻,或者一切如旧,或者带木兰飞走。 修士对参与人类凡人间的大杀戮有极强的抗拒抵触,而且,肖老也从来不是那种斗战的修士,他只是个散修,功法垃圾,法器垃圾,秘术垃圾,更没有近身的能力,最主要的是他的性格,缺少担当变通,只会死守在木兰身边,其实在这种场合,他作为修士只需要暗中施法杀死几个马贼头头就可以了。 但不是所有修士,都是李绩! 呐喊声中,有大群的人群从医护所外呼啸而过,木兰扫眼一看,心中一热,都是木兰部落的荒民,上至白须的老者,下至十余岁的少年,膀大腰圆的健妇,各各手持长矛,义无反顾的向木柵方向集中。 这里是荒原,是生活条件艰难的不毛之地,荒民们可能会少见识,少判断,可能也会奸诈狡猾,可荒原上却从来也没有端不起长矛的人,无论男女。 他们都是战士,老人是曾经的战士,少年是未来的战士,女人在男人死后也是替补的战士,他们从来都不怕流血,想抢他们的财富,除非在他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和上次小三死时所有的部落族人都站在对立面上不同,这一次,所有的部落族人都坚定的站在木兰一边,并不惜以生命来卫护! 先生说的真准啊!木兰心中感叹。先生说,要想真正的拉拢人心,五分靠利益,三分靠感情,二分靠信仰! 此时此刻,有人要动他们的利益,结果便是必然,不死不休! 送来的伤员不断,以前送来的都是战士,他们懂得忍耐,在治疗时耐的住痛,承受得起这份痛苦;现在送来的却是以部落族人为主了,他们毕竟没有抗惯长矛,久经战斗,所以,或痛哭,或迷茫,或发狂! 木兰正给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包扎,这少年腿上中了一箭,又被长矛刺中腰腹,鲜血满身,木兰和另一位老医官正清洗他的伤口,却冷不防神志有些恍惚的少年手中还藏有一把匕首,隐约间,以为身边搬动他身体的是敌人,匕首下意识的乱挥间,划在了木兰的手臂上。 那是一把沾有马粪的匕首,在荒原,武器上沾有类似的秽物很容易致命,这是常识。 肖老在一旁帮助清理缠布,看到这一切时,再想反应已为时过晚,急忙跑过来查验木兰的伤情,还好,只是一条不深的划痕而已。 肖老迅速的给木兰止血,包扎,并严令她绝不可继续护理伤员,最后,从怀中取出一瓶,倒出粒玉色的丹丸给木兰服下。 这是肖老身上最珍贵的丹药,凡人的些许小伤,用这个有些过于浪费了,但他不知道的是, 木兰是绝灵之体! 第705章 人杰 血河道对逆天山门大阵的总攻,在破坏阵枢的二日后,感觉到大阵攻击法阵有所恢复,天河断然下令展开最后的总攻。 天河是个决断之人,一旦下定决心,便放手去做,再不犹豫。 血河道阴虚洞元婴真人二十九名,尽皆到此! 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秘密,是什么原因,让这些辈份高过天河的老元婴们能听从天河之命,来此参加一次可能注定回不去的大战,是对血河道的忠诚?还是有其他不得已的苦衷?谁也不知道。 这些修士,个个大袍罩身,连头到脚,不泄露一丝的真相,只他们身侧透出的那股冷到骨髓的严寒,便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血河道此时聚集在逆天宗山门大阵外的元婴,已是七十一名,已经远远超过了逆天的全部三十三名,这样的威势压力下,蛊盟也出动了二十三名元婴,对逆天宗形成了压倒性的力量对比。 时机已经成熟! 全力以赴,不留余地,便是魔门的风格。 九十四名元婴,被分成了六部,除开血河中准备二十名以防有逆天修士脱逃,剩下的七十四名均分五部,每部各十五人,各带大批金丹,东南西北中,同时攻击大阵。 对山门大阵的攻击,方法有很多种,集合全部力量攻其一点,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但若大数十名集中在一起,又不现实。 每个人的功法不同,属性不同,五行有差异,掺杂在一起,互相挚肘,反而事倍功半,所以这所谓的五部,其实是按五行所属来区分的,要的,就是五行统-一,比如东面,是十四名金系修士的组合,他们的攻击术法就有加成倍增的效果, 要破大阵,一味的蛮干是不成的,大阵有地底灵脉做支撑,混沌天幕之阵又是传自三清的顶尖阵法,便是真君在此,也得费一番手脚,何况元婴乎? 血河道蛊盟的破阵之法也大有来头,是毗蛊上人所献,叫作逆五行涤荡术,便是由五批修士,分处大阵周围,各处修士并不完全同时攻击,而是比如由金系修士开始攻击,一番震荡撼动之后,紧接着由火系修士那一批接手,火克金,是为逆五行,火系修士完成攻击后停下,再由水系修士们接力,如此轮转,再土系,再木系,最后转回一圈,回到金系修士攻击。 这样的方式,大阵防御永远处于一种剧烈的波动之中,随着五行不断转换,波动越来越剧烈,直到大阵无法承受这种加成的负荷波动,崩溃消散。 方法很笨,但贵在扎实,只要一直这么轮转下去,迟早会把大阵荡散了架,防御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原本大阵中还有两个攻击法阵,其用意就是在这样的轮换过程中给攻击者造成惨重的伤亡,通常是朝着某一系的攻击者狠揍,最终靠击散五行中的某一环来解决问题。 但现在,两个攻击法阵在逆天有意无意之下减了大部分威力,所以单靠大阵自身,是无法完成完美防御的,这就需要逆天修士冲出大阵直接攻击某一系的血河修士, 那二十名旁观的血河蛊盟后备,就是为防逆天修士出阵的! 一环扣一环,大规模团战,可不是乱轰轰的一窝蜂齐上! “小的们,随我上!”说这样话的,是山贼,不是修士!修士,其实也是个技术工种呢! 天河在进行最后的动员, “此战,为定鼎流亡之战!更事关血河气运一战!胜,则奠定流亡地血河道未来数千年之荣光!败,则流亡之大,也无我立足之地! 我不给血河留后路!因为千年梦想,我们也无后路可留! 燃血护道!注血成河! 要么骄傲的生,要么光荣的死!” 数百位血河道金丹元婴修士在沉默中敞开道袍,缓缓解下敕印心环,这是每个血河道修士自修道起就必须戴上的约束之环,因为血河功法源出于自身精血,为避免修士在战斗中过于激动,从而导致不受控制的过度输出精血,特配此心环以保证修士体内维持最基本的血液循环! 摘下它,就意味着,以死搏生! 没有人呐喊,意志已溶在血液中,不需要如此浅薄的表达! 天河真人走进水系修士队伍中,今日最后一战,已不再需要他在后方遥遥调度,作为道主,作为把阴虚洞二十九位前辈推入死境的直接命令者,他有义务站在战场的第一线! 这是血河的传统! 不远处的蛊盟修士聚集处,毗蛊上人淡淡的看了热血沸腾的血河众一眼,嗯,很煽情,不过这不是蛊盟的风格, 天河是毫无顾忌的明声激砺,毗蛊却是一如既往的低调,他以神识通传盟下, “血河已精英尽出,我蛊盟参与之士,也需尽全力,此时的藏拙,于大势无益! 但我静夜回思,对此次灭逆之事,总有疑虑;临战之前,为首者还瞻前顾后,此为不智,故此我要求你们,攻则需全心全意,不可留力!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尔等当用心体会,若攻入逆天山门后,如有异变,无论是任何的异常,你们首先要做的,当是迅速撤离! 不要等待!不要试图判断!更不要去等事态明了!逆天示弱至今,若真有底牌,那一定是惊天动地的,我们没理由去顶在前面! 走,就是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 胜利依然可期,但若事有不谐,下一代蛊盟盟主,暂由茩蛊真人接替,尔等当尊之敬之,共续蛊盟之未来!” 有人问道:“盟主欲何为?” 毗蛊上人轻叹一声,“我与天河有约,这一趟即使是鬼门关,也需得尽力陪他去闯!门派归门派,我毗蛊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临危而逃,不是毗蛊能为,此与蛊盟传承无干!” 不得不说,天河是人杰,把一个零散的,以外来势力为主的势力打造的万众一心,只这份人格魅力,修真界就少有人比! 毗蛊也是人杰,蛊盟之下,传承复杂,能把一个散沙般的松散联盟捏合到现在这般的富有凝聚力,能不畏生死,勇于奉献,岂是常人能做到的? 和他们相比,西眇没有天河的魄力和手腕,也没有毗蛊的谨慎和周密,他只是个活了上千年,遇到危难却只想着请求外援的老家伙而已! 谁能主宰沉浮? lt;/divgt; lt;/divgt; 第263节 当人杰遇到老流氓? 第706章 是谁 血河道和蛊盟的布置对逆天宗来说,不是秘密! 当双方拉开阵式,大规模相对时,能仰仗的,便只有硬实力。 逆天宗的元婴们被集中起来,除去必须主持大阵的,以及在数个方向必须留一名元婴镇守,其他的合计十九名元婴都汇聚到了一个方向,他们心中很明白,对付逆五行涤荡术的唯一方法,就是照准一系的修士猛打猛冲,以阻断逆五行对大阵的伤害。 除了元婴,队伍中还有数十名金丹作为帮手,李绩毫无悬念的,也被安排其中。 对此,李绩是不认可的! 大战将起,数十名元婴之间的碰撞,金丹夹在其中又有何用? 就算是他实力出众,可单撼元婴,在这种情况下,有意义么?无数的元婴级别术法砸过来,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强悍如他,进入这样的术法风暴中,也是分分钟丢命的结果! 所以他没什么担心的,宗门下令出阵阻击那一刻,就是他逃之夭夭之时! 为逆天宗他已经做了很多,逆天毕竟不是轩辕,他没有白白尽忠的义务!如果一定要死,那些逆天的高层们,那些放纵对手壮大至今的核心层才真正的该死! 他不会为别人的愚蠢,去填上自己的小命! 况且,在他看来,如果要有变化,那么一定就在血河攻击之后,不可能等到大阵真正消湮后,若大阵真的破了,便是再有无数后手,对乱成一团的神隐山来说也是于事无补! 只是,恐怕无法提前通知尘缘老道。别说尘缘,就是了了,土风这帮朋友,这话都不好说,现在说了,徒乱军心,也只能等真正跑路那一刻,再通知吧。 已时正,准备到位的血河蛊盟正式开始破阵,首先出手的,是天河所在的十五名水系元婴修士,攻击迅猛而强烈,和之前的试探性攻击完全不同,各种纯粹的水系术法,水系宝器,水系符箓,激荡得平时隐形的山门大阵呈现出一圈圈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垮掉一般,但元婴们都清楚,这不过是大阵抵消冲击的一种方式而已,离真正的跨掉还早着呢。 九息过后,水系元婴们停下攻击,几乎与此同时,南侧的土系元婴开始接力,土锥,山崩,陨石,土巨人……让人眼花缭乱,唯一相同的,便是纯粹的土系灵机波动…… 逆天宗并不是完全被动的等待,在联军靠近时,阴阳绝域阵和子午神光阵开始对攻击五部中的木系一部发射,之所以选择这木系十五名元婴,大概是觉得天河毗蛊都不在其中,更容易击破吧, 大阵的威力仍然强悍,但让人捉急的是它们的聚灵时间,象是子午神光,每发射一次后便需要足足三十息才能开始下一次,而在正常状况下,这个时间原本不过五息! 正是这种变化,让血河蛊盟看到了希望,这意味着它们将要承受的损失可以控制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同时,十九名逆天元婴和包括李绩在内的数十名金丹,也被调动到了木系修士攻击范围左近,准备随时出击;相对应的,联军的二十名后备元婴力量也在隐隐监视着逆天修士的运动,时刻准备着提供支援, 对逆天修士来说,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一旦放出这些修士,在对方几乎成倍的力量攻击下,能活着回来的,又能有几个? 或者,这根本就是联军的阴谋,故意诱使逆天修士出击,消灭逆天的有生力量! 逆天高层在犹豫,他们不敢妄下决定,而指望两个攻击法阵能先期大量杀伤敌人;殊不知在摘星楼内,白波更是急得跳脚,如此危急状况下,师兄竟然还命令他压低攻击法阵的威力和射频,如果支援不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宗门罪人? 他仍然忠心的执行宗主的命令,只是一双眼,却频频看向东方…… 李绩可能是在场修士群中心态最放松的,没人能做到象他一样的准备跑路准备的理所当然,哦,也许还有一个--六指! 他现在一直苦思不解的,是逆天宗的翻盘方式? 也许是某个大威力道器的出现?也许是西眇绝境重生? 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便只有通过空间通道过来的外援了! 究竟会是谁来?这个问题一直在折磨着他! 他是真的不认为轩辕会来,不管是什么理由,逆天高层脑子锈了,水了,被驴踢了,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和青空世界最危险的门派于一界的处境。 轩辕剑派历史上不折不扣的魔门出身,低阶修士未必知道,可元婴修士又哪个不明白?放大批剑修进流亡之地,前脚灭了血河蛊盟,后脚就会对逆天下手,不用想,必然的! 太清?似乎也不可能!以这个门派对三清道统的深刻理解,就是不对逆天下手,数百年过去,潜移默化之下,逆天也逃不过成为太清别院分支的下场。 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紫微后殿,那是通往大觉禅寺的通道,可问题是和尚们就是好相与的么?一句‘此山与我佛有缘!’,神隐山都得被夺了去,道佛之争,更甚于道门之间的内斗,投降都没有途径,除非你削去三千烦恼丝,从头事佛! 转眼之间,逆天高层出击的命令还未下,逆五行涤荡术已走过数个循环,大阵已显露出了镜面似的真容,在逆五行的拉扯震荡下,仿佛整个神隐山都在跟着震动,随时随地便要崩溃了似的。 白波心中天人交战,他一个人在这样的门派攻防中作用毕竟有限,他唯一的倚仗,便是手下控制的大阵阵枢,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的把逆天数千年的根基就这样拱手让人,必须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白波下了决心,决定全开两个攻击大阵,在动手前,他最后向东方再看了一眼,不觉怔在当场! 东方,一连串,数十名的陌生道人鱼贯而来,从气息来看,元婴境界无疑,而且三清气息格外的深厚,悠长, 蛾带高冠,大袖飞舞,顷刻之间,便在大阵内自成一阵,白波虽是元婴修为,但阵法见识有限,只隐隐判断这是个有关两仪的法阵, 领头真人一声清喝,刹那之间,天地倒转,锦秀乾坤,内外反置,这个小小的两仪阵反扣而出,穿透山门大阵,穿透十方天地血河阵,把所有的修士,无论是血河道,还是蛊盟,或者逆天宗,都扣在了其中! 李绩看的双眼发直,便是机敏如他,也没反应过来,这些道士速度太快,从一出现,到阵内结阵,再到反扣乾坤,不过二,三息时间, 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浓郁到极致的三清气息,李绩一颗心已沉到了冰底, 太清教,还是来了! 第707章 血漫神隐山 “乾坤方寸间,三清凭我传;混沌开万界,首领上清天!” 看着身下的血河界,为首的修士不屑的一笑,弹指间弹出一丝上清鸿蒙气,遇血而融,化血而清,眨眼之间,数丈,数十丈,数百丈,数千丈,仿佛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似的,血河被不可抑的消融一空…… 李绩远远看着,小心肝也不自觉的多跳了几下,心中暗骂:麻痹,吓死小爷我了,这特么的上清修士,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不应该啊,什么时候,又跟上清观扯上名堂了? 血河,在天地至纯至粹的上清鸿蒙气的消融下,转眼间便被消融殆尽,只剩核心处的一团,哪里正趴伏着一头庞然巨物,似兽非兽,似禽非禽,正是血河道仗之以抗拒逆天真君西眇的底牌--血河兽, 此兽正咆哮怒吼,奋蹄扬尾,口中不断吐出大团的浓稠血雾,与鸿蒙气抗衡,做最后的挣扎,周围围着的是面如死灰的血河蛊盟众修。 上清观为首的修士皱皱眉,这东西虽然不难解决,毕竟需要时间,此时此刻,却不好太过拖沓,于是扬声对空喊道: “道友既来,何故一旁清闲?” 李绩转头一看,总算是见到了亲人,一群剑修从虫洞方向飞来,为首的,不是大希又是谁? 大希潇洒的一摆手, “我来便我来,你就直说拿不下,非要编排他人躲清闲!” 点手一指,窜出一枚飞剑,无声无光,无意无形,偏那血河兽似感觉大难临头,拼死咆哮吐息,却哪里阻得这枚飞剑?被一剑从头穿到尾,忽然间,炸出一股瀑布般的血雾,再被那上清鸿蒙气一卷,随即无影无踪,仿佛世上从来没出现过这东西似的。 这却不是大希的真本事,而是他临来流亡地之前,上洛真君渡给他的三道剑气,可斩真君,可破妖邪;这血河兽是接近真君的存在,但它再厉害,抵挡西眇一击还有可能,但面对主世界最强门派最强剑修真君的渡气一剑,却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大希冲那上清真人斜了一眼,挑衅道:“谁杀的多,谁地盘多?” 那上清真人理都不理,反击道:“三分天下,其势最稳,大希你却休想多吃多占!” 大希呵呵一笑,退在一旁,身边的外剑之首方正一声断喝,“起剑阵!” 近二十名外剑元婴齐齐出剑,却是轩辕外剑一脉攻伐最厉的冲霄千夺雁行阵,直奔聚在一处的血河蛊盟修士而去,杀意之盛,天地为之变色,连一句劝降的场面话都不说! 白波真人正自在摘星楼上看得目炫神迷,不想肩头一紧,被人拍了一掌,耳边传来断流的声音, “师弟还犹豫个甚?还不全开攻击法阵,趁他病,要他命!” 白波这才回过神来,终于轮到他舒爽了,操纵中,断流的声音显得很放松, “以子午神光阵为主,定点清杀!阴阳绝域少开,误伤盟友就不好了!” 血河道,蛊盟,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极尴尬,极绝望的处境;外有上清观的上清正反两仪阵罩定,时不时的还有正宗的三清大威力术法降下;内有逆天山门大阵顶住,子午神光定点清除, 他们夹在两个大阵之间薄薄的夹层内,最要命的,还要应对遮天蔽地的飞剑群…… 战斗方一开始,就基本注定了结局! 人杰完败给了老流氓! 山门大阵内的逆天修士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是宗门高层的诱敌之计,自然乐的看个热闹, 但李绩不同,他敏锐的发现,来自轩辕剑派的二十一名元婴中,只有大希大望二名内剑真人,其他十九名,皆为外剑元婴,其中大部分他都不识得,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说道没有。 象这样的战斗,他是不会去参与的,别说是他,就是个真君,陷在这么大的坑里,上清道法在上,逆天阵攻在下,轩辕剑群在中,恐怕也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不知何时,尘缘老道笑眯眯的出现在了他身旁,含笑不语,李绩摇摇头,递上一只卷烟,口里抱怨道: “前辈你不够意思,这么大的阵仗却瞒着我?害得我方才差点想跑路!” 尘缘暇意的吐了口烟圈,看着阵外激烈的战场,敷衍道:“修复空间通道,任务重,工期紧,那西眇又天天盯着,我哪里有时间出来给你报信?再说了,反正也是你轩辕本家过来,就还不如给你个惊喜!” 李绩叹了口气,“怎地上情观的人倒先出来了?唬我一跳,还以为太清大举进来了呢!” 尘缘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我早和你说过,最不可能来的就是太清!至于上清么,你轩辕独来人家逆天也不放心,所以便拖着上清一起,这样三足鼎立,大家都有顾忌,流亡也稳定些。 话说,想来你主世界中轩辕应该和上清关系不错,否则怎么会叫上他们呢?” 李绩无言以对,实话说,自家轩辕和上清的关系到底如何,他是真不知道!反正三清之中,以上清和轩辕最和睦,这倒是事实,至于其中内情,他这个金丹就是一知半解了。 战斗,在三刻后结束,无论是轩辕,还是上清,都是万年大派,不会做出什么不忍心的惺惺之态,杀便要杀绝,留下祸患给自己未来添乱么? 今日的流亡,此时的神隐,这三刻中,天空就没停止过元婴道消天象,灵机风暴频频,蔚为壮观。 从头到尾,无论是血河道,还是蛊盟,都没人开口求饶,修道修得这个地步,不像低阶修士,已没有了一切重来的机会,便是侥幸活下,恐怕也是暗狱一生的结果,还不如拼命! 可惜,拼命也没地方拼!完全压制的实力水准,技差一筹的无奈,糟糕的地势地形,蛊盟的毫无战意,让他们的反扑完全得不到结果,只能是徒劳的挣扎, 杀到最后,连被压抑数十年的逆天修士都不忍看眼前的残忍,可这两个青空大派却依然故我, 西眇没料到的是,这一战,不仅杀灭了血河蛊盟的绝大部分精英,也彻底杀灭了逆天宗的精气神,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没有任何底气敢和这两个门派叫板,哪怕从字面上,逆天修士的数量还更占优些。 当天空再没有一个血河蛊盟修士存在时,杀戮终于停止, 大希皱了皱眉,“跑了些!有人是化身在此!” 那上清道人更是说的明白,“九十四名元婴,天象只出现了七十五次,还有十九个真身应该留在老巢中!” 大希往逆天众修看去,淡然道:“打蛇不死,反伤其身,跑的基本都是蛊盟修士,众位逆天道友,带路吧!” 第708章 后事 当轩辕上清修士在逆天带路党带领下飞扑两派老巢时,下一批的金丹们终于从虫洞里钻了出来,李绩也总算是在其中看到了熟人。 “师兄,这里!” 当冲玄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陌生人,不由笑道: “好小子,你这次的动静闹的实在是不小,大象师祖说了,等你回去后,非得关上数十上百年不可!” 李绩知道这是师兄在开玩笑,他有很多未解的谜团, lt;/divgt; lt;/divgt; 第264节 “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宗门到底收到我的渡灵没有?怎么上清观也来了?” 冲玄知道他有很多疑问,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接通流亡之地的空间通道轩辕一侧,是没有人值守的,在终老峰后山,只是简单的法阵卫护,你知道的,那里住的都是老家伙们,也算安全的很。 你的渡灵坚持了好几年吧?终老峰后山有株老松,正对着通道口,后来有名老修士就觉的很奇怪,这老松明明已过了生长期很久,怎么就忽然重新开始生长了呢?由此,才查觉到空间通道偶尔有莫名的灵机波动,上报宗门,便有大象师祖亲自验看之举!” 李绩笑道:“大象师叔,现在都成师祖了呢!” 冲玄点点头,自家门派,自家内剑一脉出了名真君,这是很让人振奋的事,本来轩辕内剑修们行事就高调,现在又出了个护短的真君,更是有些张狂无忌,为此,大象还把他们这些金丹召到一起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因空间通道事关流亡地大局,数千年音讯皆无,这一有了动静,宗门非常重视,于是便有了大象师祖亲自镇守,想搞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是,接到了你的信息!门派里的高层中,大部分都是不相信的,怀疑其真实性!但只有大象师祖坚持,他说,就算李绩说到了仙界,他也相信! 后来,便有了和这边西眇真君的接触,具体过程不说了,反正便是漫长的讨价还价,由我们提供一个逆天也认可的伙伴,三方共同管理流亡地,这才有了上清的加入。” 李绩沉思道:“嗯,三方好啊,比两方更稳定,最关键的是,在青空主世界那边,轩辕也不会独自承受占据流亡的压力,有三清之一的上清参与,太清和玉清也无法整合全部三清力量对轩辕施压,单只那两家,也翻不了天,真正是妙啊!” 冲玄笑道:“可不是么,可笑太清谋划了这许多年,却被我轩辕和上清摘了桃子,这要等它反应过来,还不得气得跳脚!又有什么用?我轩辕拉着上清分润利益,便瓦解了三清力量,象太乙之类的道门便不会凑这热闹,你看着吧,等你回青空后,还指不定太清教狗急跳墙会搞出什么妖蛾子呢!” 李绩问道:“流亡地三分,是立了盟誓?” 冲玄点头道:“是,是最高等级的门派誓,效期千年,然后再定! 这期间恐怕我们都有的忙,不仅要追杀血河蛊盟余孽,还要丈量权衡流亡地资源分布,才能最终定下具体的势力范围。 另外,你也知道的,流亡地成君艰难,怕是有难言之隐,所以宗门主要力量不会驻守于此,特别是那些有潜力的;不过终老峰上的那些老金丹,还有那些老心动,门派都会尽谴他们过来,好歹能再上一个台阶,寿数长了活的久些,对宗门力量也是个极大的补充,这一点上来看,可比单纯的资源获取要重要的多!” 李绩悻悻道:“流亡地这个样子,便只我一个蒙在鼓中!” 冲玄大笑,“师弟,非只是你,连我们这次也是借你的光,才知道流亡地隐密的;话说,你若是在来之前先和大象师祖打招乎,师祖还能不告诉你?” 李绩也不继续深究,这种事,也深究不来, “有个太清卧底叫六指的,隐在逆天宗内,门派可有说法?” 冲玄笑笑,“放心,跑不了他的!大象师祖说了,咱们也不杀他,把他礼送出境就好,毕竟,和太清教在面子上的顾忌还是要有的,私下里杀了便杀了,这都明牌了,却是不好下手的。” 李绩也无所谓,六指的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他在流亡地成的婴,恐怕这一辈子也就在元婴境界打转转了。 轩辕新入流亡地,还有很多要事要做,所以李绩也没有过分的打扰他们,和元婴修士的组成一样,轩辕金丹中,也是以外剑金丹为主,而且大部分都是在终老峰养老的外剑金丹。 在流亡地,获取界外之灵远比主世界容易,成婴机会也大些,单凭这个,就值得他们来此做最后一搏,哪怕流亡地的元婴可能有境界上的某种硬伤。 李绩没去找六指,他不是那种浅薄显摆的性格,对六指,他也没有仇恨,修道久了,很多事看的也很明白,就事论事而已,道统不同,归属不同,也谈不上谁对谁错,前一刻生死争,后一刻把酒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修士,一定要淡看仇怨,否则这道修下去,只能把自己修成疯魔! 每个人都在忙,除了李绩,他那些在逆天的朋友,了了,土风等人,他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用哪种身份去面对,所以,还是抽空做些私事吧。 “我要回趟红水,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三,五日便归,前辈是愿意出外看看流亡的风景,还是留在这山门?” 尘缘想了想,“在这里我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嗯,老头子还是跟着烟卷走的好!” 现下的这种情况,也没什么人闲的来管他们,逆天整个的体系都在重新整合中,没有了血河蛊盟的威胁,象尘缘这样的天外来客也失去了约束的意义。 两人在高空尽情放纵驰骋,茫茫大地在身下一闪而过,其中还少不了尘缘的吐槽,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荒凉如斯!老道我游历无数,要找出比这地方更差的,还真不容易呢!” 第709章 宿命 半日后,二人抵达红水城, 管家焦急的告诉了李绩一个坏消息,木兰目前被困在木兰营地中,现下的情况不明,也不知马贼们是退了,还是没退? ‘混乱的世界,修真界一乱,凡世间的妖魔鬼怪也都出来了’,李绩叹了口气,又和尘缘往荒原飞,他倒没什么好担心的,马贼而已,有一金丹一筑基二个修士守着,再有黑玉项坠完好,他想不出木兰能受到什么伤害! 他走的急,管家又不太明白其中的底细,急切间,也没把百枝身陨的消息告知于他。 所以,当他在木兰营地的帐篷内看到浑身发热,昏迷不醒的木兰时,不禁勃然大怒。 金丹修士的愤怒,不是老筑基能承受的,当肖老把事情本末一五一十的全盘道来时,李绩一时怔在当场,他发现自己的怒火竟然无从发泄,如果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那恐怕他李绩才应该排第一位的吧? 木兰是四天前受的伤,三天前,马贼们便被蜂拥而至的各荒原部落战士杀的四散而逃,二日前,木兰感觉不适,一躺不起,急得老筑基百般施救却毫无作用。 有很多人围在帐前,二皮,小四,小尹等等,当他们看到李绩出现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在他们心中,就没有什么事,是难得住这位先生的。 只有李绩自己知道,这伤比想象中更麻烦,更致命,哪怕他是一名修士! 感染,即病源微生物以及寄生虫等侵入机体并生长繁殖引起的病理反应及对机体造成的伤害,在他的前世,这是小的不能再小的问题,及时的伤口处理,后期的消炎药物,都能有效的控制这种伤害。 但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前世的那套医疗体系,凡人被创伤后如果不幸感染发炎,只有两条途径,靠自身的免疫力撑过去,或者等死! 当然,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方法,有修真世界的存在,这种伤势其实也根本算不得什么,修士出手,灵机灌洗,行脉迫毒,不过是分分种的事;即使没有修士,一些含有天地灵物的药草也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问题在于,木兰是绝灵之体!这就意味着,任何具有灵性的东西都不能被吸收,都会在体内受到排斥! 无论前世今生,李绩从来也没有对医术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兴趣,前世的经验便是简单的去药房买药,在这里,有限的丹药知识无一种能离开灵物的支撑。 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尘缘,这老道若有所思,却只是对李绩轻轻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转身便出了帐篷。 李绩此刻,已彻底的平静了下来,轻轻摸了摸木兰滚烫的额头,轻声道: “婆娘,这回怕是玩脱了!” 从戒中取出清水,加热至滾,然后冷却至常温,仔细给木兰清洗手臂上的伤口,再点其穴位,以剑气为刃,把伤口附近的皮肉削去一层,再次以烧酒清洗,最后敷以凡间的刀创圣药,以煮沸过的干净布条扎紧。 最后,用烧酒擦其身,助其散热, 忙完这一切,看着平静下来的木兰,心中涌起一股怜惜,能不能最终撑过去,还得看她自身的体质。 在帐中待了数刻,看木兰沉入梦乡,给她压了压被角,李绩轻轻退出帐篷。 尘缘站在营地外的一座荒丘上,看着营地里忙碌的凡人,面色平静,一双浑目,仿佛已看穿世道的沧桑,察觉到李绩的到来,老道淡淡问道: “想杀人?” 李绩走近,和尘缘并肩而立,任荒原上炽热的风团扫过, “不,如果一定要杀,第一个该杀的就是我自己!” 尘缘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赞赏道:“不制于怒,三省我身,你能这么想,大道可期!” 李绩摇头苦笑,“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这样的大道又有什么可期的?” 尘缘问,“木兰之伤,血河可有责任?” 李绩回,“太过牵强!血河道只是在做他们认为该做的,和逆天一样,其实也和青空主世界所有门派,包括我的师门一样的事!他们唯一错的,只是做事做的超过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而已!” 尘缘再问,“马贼可有责任?” 李绩回,“马贼,不过一职业耳,自人类诞生,贼,妓,便应运而来,之前便有,之后也永不会绝;趁乱而起,强压而伏,本就是他们的天性,和他们谈责任,太高看他们了!” 尘缘三问,“那名部落少年可有责任?” 李绩回,“修道百五十年,如果这样的责任我还要追究的话,炼心何用?” 尘缘一笑,“话虽如此说,但修道数百上千年,仍然执于怨怨相报的,可不在少数呢!” 李绩叹了口气,“想做些什么,却找不到目标!不做,难道便曲从于宿命?” 尘缘正言道:“老道今日问你,你若放言纵意,只求心中发泄,老道也不来阻你,但今日之后,你我便缘份已尽,往后老道自也不会再来求索烟卷。 但你既能控制本心,约束欲望,那么老道也不介意给你多说些你那小友的处境!” 李绩拜道:“前辈请讲!” 尘缘问道:“你觉得自己有责任,一是未能尽心保护,二是不能治疗于后?” 李绩点头,“数十年全程陪伴,我自问做不到,但木兰前世也是身有隐疾,我陪伴十年也不能把她救回,先例在前,其实我应该多习凡间岐黄之术,多备各类凡俗草药的,结果现在,又犯了她上一世的错误,这难道不是我的错么?” 尘缘摇头,“你还是不懂啊,就算你数十年全程陪伴,她仍然会在应该出现意外的时间出现意外!就算你学遍凡间岐黄之术,那把匕首,可能划过的就不是木兰的手臂,而是她的咽喉,到时,你连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未必有呢!” 李绩直视道人,“您的意思,木兰此劫,避无可避?从转生开始,就注定了她的寿命?上一世方婉,活了三十八岁,这一世木兰,是三十三岁!这其中,有关联?” 第710章 莫名 尘缘讨要了一只烟卷,点燃后,任烟雾在荒原炽风中飘散, “控制宇宙万界的,有宇宙意志,宇宙意志之下,有各方界域的天道,遥相呼应,互为景从。 天道意志,通过风雨雷电,山川河流,陆地海洋,灵机兴旺衰减,来控制一方世界,一方界域的变迁,但这种影响力,显得过于粗旷,不够精细,于是宇宙间,出现了这么一批以贯彻宇宙意志为已任的灵魂, 他们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精妖,甚至也可能是先天灵宝…… 它们暗中影响的,有可能是界域间的大战,也可能是某个修士的气运……他们能搬弄因果,也能影响转生……但在不同个体上,他们投入的耐心,和个体的实力成正比, 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天道能浪费三十余年在你小友的转生上,已经是极限,再多又如何可能?” 李绩睁大了双眼,“方婉时弟子不过筑基心动,现在已是金丹灵寂,这不算提高么?怎么青眉转生,还是三十余年?” 老道轻叹,“在那些存在看来,筑基和心动有区别么?只有成得元婴,也许会好些!” 李绩有些失神,“都是天注定?那弟子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老道悠然道:“挣扎本身,就有意义,它体现在如果有朝一日你能走到和天道对话的地步,那么之前的挣扎就都有了意义!” 李绩盯住尘缘,怀疑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这似乎不是区区元婴就一个知道的东西!” 尘缘笑笑,却问了李绩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以你看来,老道我的修为长进如何?” 李绩斟酌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晚背看您似乎不喜练功?和二十余年前初见您时,您的修为法力似乎,似乎不进反退?” 尘缘自嘲的一笑,“你说的不错!这不是老道我故意隐瞒修为,而是事实如此,我在退步!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老道我能知道这些连元婴都不应该知晓的秘事么?那老道我便告诉你,太远便不说了,说了你也不理解,蔚蓝星域还在灵机旺盛时,那时我的法号叫尘缘真君!阳神真君! 现在我是尘缘真人! 再过千数百年,你如果还能见到我,我便如你现在一样,是个金丹而已!” 李绩完全被这个意外惊到,“这,这,这如何能够?” 尘缘潇洒的一笑,“如何不能?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冒犯天机了呗!” 李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是什么样的术法,什么样的手段,能让您这样的真君,五衰,或者更高的存在境界倒流?这不科学啊!” lt;/divgt; lt;/divgt; 第265节 尘缘虚空一指,“命运! 老道的遭遇便是命运! 同样的,你那小友的状况也是命运! 能不能抗过我们自身的命运,你那小友的希望便在你的身上!同样的,老头子我看好你,也未尝不是想通过你,来改变我自己的命运!” 尘缘吐出一口烟圈,“所以我能教你空间之术,所以我能帮西眇那个蠢货修复空间通道,这些,你以为真是元婴真人能做到的? 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神妙无穷,它也不是真空圣门能传承的,珍惜吧! 不过,你也不必感激我,老道我是有所图的,而且,便只你这烟卷,便值回票价了!” 尘缘说完,径自离去,也不是回返营地,看那方向,却是直奔神隐山而去。 李绩独自伫立在荒丘,很久很久; 命运,宿命,蛰,尘缘,空间……无数神秘,飘渺,高大上的东西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却始终找不出一丝的头绪,唯一可以确定的,在天道下,他不过是枚小小的棋子,被玩-弄的那一方。 这些东西,一个前世的理科生很难真正的理解,太烧脑!因为没法进行精密的计算和推导! 但理科生有理科生的办法--想不通就不去想! 先往上爬,爬到能理解这些神秘的平台!说一千道一万,神秘都是虚的,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一切真正的保障! ‘宇宙意志?天道规则?干我屁事!’ 李绩呸了一口,走下荒丘,如果一定避免不了被玩-弄,那就准备好如何享受吧! 帐篷外,大部分人都已散去,毕竟战后要处理的繁杂之事太多,二皮等人还要开始清剿剩下的马贼,帐篷外便只留下了一个,哭的眼泪鼻涕的小尹, 在他戒中,还放着一只百枝的信简,这是百枝早就准备好的信简: 百枝不知未来,甚至不知该如何抗争未来……为了孩子的私心,也许会让我做出不该做之事……无以报君,哪怕是生命,对君而言,怕也是轻贱的吧……唯一能言的,便是那枚剑丸,那不是普通的剑丸,是开启天龙剑府秘传的密钥,如果有朝一日您能去到龙域,因为百枝在您身上,感觉到了和先夫一样的气息…… 对百枝,李绩没有什么怨念,也是个苦命人,便是她在,当时医护所的那种情况下,也未必就能护得木兰的绝对安全,那不是人力可为,哪怕李绩当时在现场,他就能阻止木兰了? 百枝的道消,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实际上在修士的一生中,以非正常死亡为标准的话,炼功中出现问题导致的死亡,还要超过斗战,尤其是那些散修,和没有门派支持的修士,这便是修真,残酷往往表现在不经意间。 百枝手头寒酸,这个李绩也是知道的,但一来李绩从来没有收小弟小妹的打算,二来你不能低估一个金丹修士的骄傲,施舍是一种侮辱,尤其是对一个骄傲的剑修的道侣。 李绩知道,百枝一定不会接受,因为她已经亏欠太多! 她欠李绩两条命!至于守护木兰三十年,其实反过来说,又何尝不是李绩给她找了个安稳的地方养育孩子三十年? 刚则易折!这是性格的宿命,其实,剑修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愿意修真么?”李绩问道,是为刚强的百枝,也是为那不曾谋面的死在空间裂缝的剑修,这是他的敬意! “愿意!我愿意修剑!这是父亲和母亲一直希望的!”小尹终于从一连串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不再抗拒让他失去父母的修行界,这是一个孩子的成长,终究,他会理解父母的苦衷。 “好,你就在部落等着,不要轻易加入任何修行门派,等我的消息!” 李绩是想把他带回青空主世界的,以小尹现在的情况,在流亡地修行的话,终也逃不过流亡修士的上限,去了轩辕,毕竟存在希望,这也算是给他最好的归宿,至于以后,端看他自己努力,他是不可能帮助太多的。 第711章 最后 李绩便守在木兰榻前,每过一个时辰,便给她以酒擦身,渡以清水,喂些汤食, 这是一场和命运的搏斗,主角是木兰,他插不上手! 二天过去,李绩正在榻前默默想着心事,却忽然感觉一袭风声朝耳边袭来,他没有动,任由那只白嫩的小手抓住自己的耳朵,然后,狠狠的一拧, “小贼,你个鼠胆的废物,老娘三十多年,竟然,竟然还是个处-女!” 李绩转过脸来,看着一脸薄怒的木兰-豆腐庄,尴尬的笑笑, “这不,看你太小,老子下不去手么!” “老娘几百岁的人,比你还大呢,算了,先不说这些没用的,我这是,又要走了?”豆腐庄仔细的回忆着这一生,有些感慨。 “是呢,你个蠢婆娘不听话,让你老实家待着非不干,非得跑出来吃苦受累,拯救苍生,这下没得玩了吧?”李绩最喜欢的,就是和豆腐庄说话的方式,不掖着,不端着,直来直去,痛快直白,更没那些悲伤的眼泪,所谓的凄苦,这也是能把二人栓在一起的根本。 豆腐庄从回忆中醒来,眼睛格外的亮,“天杀的蛰,等老娘哪天有了机会,定然把这腌臜的器灵做成马桶,才能消减这老家伙折磨我这几世的怨恨!” “别,别啊,做成痰盂就好,真做成马桶,蠢婆娘你不走光了?”李绩连忙阻止她的天马行空。 “走光便走光,反正你又不用……算了,便做成痰盂吧!”豆腐庄的手变的轻柔起来,轻轻抚过李绩的耳根,脖子,“这是流亡之地?小贼,为了寻我,你却是辛苦了!” 李绩苦笑,“既知我辛苦,下一世便不要调皮了,总要听话些!” 豆腐庄瞪了他一眼,“我即觉醒不了,又怎生控制?这样,下一世你不如把我抢来做你的媳妇!对,就这样,直接用强的!反正我临走之前也不会怪你,也省得还费这许多周折!” 李绩目瞪口呆,这婆娘的主意虽有些异想天开,简单粗暴,你别说,还真有些道理呢! 豆腐庄越想越得意,“那个什么狗屁蛰,不是让我走之前只想着你么?爱也是想,恨也是想,你不如试试,也给那老家伙添添堵!” 李绩冷汗直流,心话这怎么能赌?不过也不好现在就逆了她,反正到时也是他说了算, “好,好,你莫激动,下一世我试试便是,真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竟然鼓励他人抢自己!” 豆腐庄喘了口气,她感觉浑身发热,十分的虚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却还有很多要嘱咐的, “小贼,这一世你没给老娘做豆花!也没做水煮鱼!” 李绩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了两世你还没吃够?” 豆腐庄咳道:“不够!便是九世都不够!” 李绩急忙给他拍背顺气,“好,好,依你便是!” 豆腐庄满意的摸着李绩的脸颊,哭着笑道:“我家小贼都金丹了呢!下一世见面,你会不会就成了元婴? 小贼,这一世我过得很开心!……” 留恋的凝视着李绩,豆腐庄鼓起最后的力气,“这才第三世,便到了异界!以后那蛰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妖蛾子,答应我,陌生的地方不要去,回不了家的地方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不要去……即便你不来,我到了最后,也一样会想你……答应我!” ……………… 豆腐庄走了,李绩并没有失魂落魄,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游戏折磨的不仅是豆腐庄,也是他自己! 九世?为什么一定要九世?就不能是七世八世,五世六世? 既然有某种力量在其中操纵,那就一定有破解的办法!只要他的实力够! 如果李绩以前的修行还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心态,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更明确的目标,不仅仅是为豆腐庄,也为他自己,要在这片天空下发出独属于他的声音! 七日后,处理完荒原后事的他,带着小尹回到了逆天宗,此时的逆天宗在剧烈的人事变动后已今非昔比,不是实力上的,而是在朝气上,以断流,白波为主的改革派彻底掌握了这个古老的门派,这是一个好现象。 在自家洞府,李绩宴请了诸多逆天宗的朋友们,了知,了了,土风,广骅等都在其中,另外一批人,便是几个轩辕剑派的内剑师兄弟,冲玄,渡难,渡方等人,其中渡难是肯定会留在流亡地,因为他冲击元婴的机缘只能在这里,在主世界,他的实力未必能确保能够得到界外之灵。 拉拉关系,亲近亲近,至少在数百千年之内,两家之间很难产生什么龌龊,这样做,对双方修士都有好处,了知他们能够结识些强力的打手朋友,冲玄等人则能得到这些地头蛇的帮助,会方便很多。 李绩摘下了面具,这让了了等人不自觉的感觉有些陌生,不仅仅是面相的问题,更是轩辕剑修的这个身份;好在李绩交往的这些朋友都是豁达之人,所以,几巡酒过后,也没有了隔阖。 他们在这里开小聚会,阴阳大殿中,逆天真人们也在开大聚会, 白波这些时日忙得发昏,不过神情倒是极为兴奋,“师兄,那李绩在洞府宴请我逆天金丹,你看……” 断流摆摆手,“随他去,怕甚?他还给我下了贴子呢!懒得理他!” 白波笑道:“是啊,这小子还给西眇师叔下了贴子,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这么大胆子,难不成轩辕剑修都是这么没上没下的?” 断流一哂,“管他做甚?前日我让你等拟的法旨可拟好了?” 上亢真人笑道:“拟好了,师兄真正高明,这逆天宗唯一的金丹长老位置套上去,却看这猴子还往哪里跑?他不是学过我逆天的剑术么?他不是点过魂灯么?咱就拿他当自家人看了,不见外,哈哈!” 龙眼也凑趣道:“听说此人是轩辕内剑一脉的第一金丹,其实也是轩辕的第一金丹,未来成婴指日可待,有了这层关系,我逆天这千年的局势应该是稳住了!” 第712章 各有野望 “打铁还需自身硬!各位师弟,逆天的未来,关键还在我等自身啊,可千万莫要把希望寄托在拉关系上,毕竟是轩辕门徒,在核心利益诉求上,是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的!” 众人皆点头称是,断流又问道: “不知轩辕上清追逃,到底成效几何?” 白波答道:“逃走的十九名元婴中,十七名都是蛊盟修士,或使道消传送,或者干脆就是化身在此,看来,这两家的联合,那蛊盟是早留后手,这一见大势不妙,跑的是飞快!本来敌势之中,元婴并不少,互相支持,也不至于如此脆败,不过蛊盟临阵脱逃,反扰了血河结阵,结果便是,把这流亡地最有野心的势力坑的是血本无归!” 断流一笑,“这也是意料中事,血河道燃血成河,这便需要修士真身在此,血河才有威力,若来的只是化身,如何发挥实力?天河既想一举建功,当然要尽全力,却不成想把本钱都折在了这里,有轩辕上清在,流亡地将再无血河道存在的可能。 至于蛊盟,跑就跑了吧,也成不得事!他们在主世界也有不少信众,又济得个甚?数千年来,连头都不敢冒,活得便如地老鼠一般!这个道统啊,你杀之不尽,因为他们自有其存在的土壤,每一个冲不得上境的修士都是他们潜在的门徒,不过呢,也正是因为如此,散沙一般,也成不得事! 这毗蛊自以为出众,好不容易把蛊盟集聚成盟,结果怎么样?差点便被人一锅端了!他们啊,还是地老鼠的生活比较适合他们,不作还好,一作就死!” 一众真人笑了起来,蛊盟这样的势力,没有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等于是寄生于他派弟子上的蛆卵,优秀的人才谁会种蛊求成-长?只有那些各方面条件差没有气运心智不坚定的,才会想到这招捷径的途径,由此可知蛊盟修士的水平……这样的势力也出来争霸天下,就是不知道他们真夺得流亡之鼎后,又去寄生在谁身上? “宗主,还有一事,关于我神隐山三处空间通道,轩辕上清要求共同镇守,是否不妥?在我逆天核心区域内,若有他派修士常驻,这……会不会有什么隐患?”一名真人问道。 断流摇头道:“此议为轩辕上清来我流亡清肃血河的前提条件,没的商量!你们应该这么想,就算我逆天想保住通道所有权,扼住这两派的命脉,我们做的到么?没的反倒给了他们大举进入神隐的借口! 其实你们也勿需多心,最终愿意来流亡地的两派弟子,恐怕也多不了,修士嘛,尤其是轩辕上清这样势力的门徒,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谁愿意轻易来流亡绝了真君这一层次的上进之途? 我估计,来的都是身残志坚,年老无谓,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就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些凌厉的金丹元婴,怕是大部分都会回返主世界的;如果连这些修士你们都没信心抗衡,那我逆天宗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另一名真人言道:“无妨,他们能过来,我们也能过去啊!我看协议规条,似乎也没限制我逆天修士过去主世界?” 周围真人象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白波讽道: “咱们过去做甚?去当垫脚石?还是靶子?境界高些的过去,处处不如意,和人口角了都不敢斗战!境界低的过去,你以为他们还会回来么?” 断流打断了众人的争执,“此事不必再论,真君已有定策,便是三方同守,进出都须明示;此为小事,也不由我逆天做主,真君说了,增强自身才是首务,其他都是虚幻,如果千年后逆天还是如此暗弱,那谁也救不得。 众位师兄弟也不必沮丧,真君说了,元婴往上的路他已有所得,兴许百年后就会研究出一条切实可行的上境之法,到时,在座各位各依贡献才能习得真君之法,所以,如果现在不努力不尽心,怕是到时有了通天之路,你等却拿不出足够的成绩,那才是悲剧呢!” 这是半真半假的事,若说西渺成得真君百年,对流亡地成君之秘没有感悟,那是说不通的;但感悟和扎扎实实的一条通天路,那是两个概念,不过拿来激砺这些门都摸不着的元婴来说,那是尽够了。 ……………… 李绩在聚饮中被问的最多的,便是关于主世界,关于主世界界外之灵的获取,李绩不得不给他们普及主世界最基本的修真常识, “如果你们只是想去青空世界开开眼界,我是欢迎的,在北域,轩辕甚至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但出了北域,这话还真不好说,你们也千万别自夸和轩辕如何如何,相信我,会被砍的!” 李绩苦口婆心,他很清楚这些逆天朋友的用意,他们还只是金丹,如果能在主世界获取界外之灵后成婴,未来的路怕会宽泛不少。 了了眨眨眼,有些理解,“话说,如果剑修都象你这样,还有一个洲域能保证安全也算不易了!” 了知沉思道:“师弟,如果,用流亡地的界外之灵在主世界成婴,情况会变好,还是变坏?如果用主世界界灵在流亡地成婴,会有什么影响?当然,后一种情况没人会傻到那么做……” lt;/divgt; lt;/divgt; 第266节 李绩回道:“师兄,这些事现下又哪里说的清楚?真君们都没搞明白的事……对我等金丹来说,尤其是对你们,这就是个需要漫长时间去摸索的事!没有前路可寻! 总要有人去尝试,拿流亡地界灵在主世界成婴,是否和流亡地一样的容易?是否和主世界一样的艰难?或者更难?然后你才能考虑下一步关于成君的事,这些,没有个千年时间是搞不清楚的! 至于获取主世界界外之灵,先别想上天梯,就取得名额一关,你们恐怕就会和所有主世界的一,二流门派对上,可以试一试,找找差距,我的建议是,身后事一定要先安排好!“ 第713章 回家 冲玄在一旁笑道:“别听他的,先不要试,百年一次,还早得很呢,可以去游历一下,你们是三清道统,行走青空还算方便,多走走,多看看,多交流,多切磋,有个数十年,不用谁提醒,你们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做! 你们既是我师弟的朋友,我也不瞒你们,就两方世界的实力对比来看,你们最需要做的,是如何守好流亡地的界外之灵呢!” 几名逆天金丹似有所悟,是珍惜在手的界外之灵,还是去主世界拿命搏那万一,或者用流亡地之界灵在主世界尝试成婴,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风险,端看个人,却是没有一定之规。 冲玄知道,在自己这位师弟看来,拿到一个上天梯的名额是不难的,可那是他,是寒鸦!换个人,你不拿命去搏,半点机会也没有;这些人既然是李绩的朋友,还是让他们早点认清事实为好,否则真搞出几条人命,李绩这里也不好交待。 月上中天时,大家兴尽而散,李绩转过山背面,对着一颗老松,开口道: “前辈,晚辈不日便将回返青空,您是留在这里养老,还是跟我回去见识一下?” 老松枝桠上,尘缘正在吞云吐雾, “去青空,去你师门看看也是不错,不过你们剑修门派煞气太重,老头子却是不留的……” 李绩笑笑,“随您的便,愿意游历您就随便去逛,累了的话,晚辈也有个小门派小福地,想来也足够您待着的。” 停了停,李绩接着道:“反正您也不用修炼!” 尘缘瞪了他一眼,“好啊,学会揭老头子的伤疤了!不过走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那些药田中的烟叶子须得统统收了,唉,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 临走之前,李绩和大希有过一番密谈,主要是有关流亡地的一些细节,虽然轩辕在这里有逆天宗的指引,不过只有自己人的话才是大希最相信的。 隔日,和尘缘,小尹一起,在进入流亡地二十五年后,他终于准备踏上回家的路,这个时间,比他来时预计的要短,这一点,却不是他能控制的。流亡地对修士的影响还属于未知之秘,从修士的未来来说,并不适合长久停留。 “凡人穿越空间通道真的没问题么?”李绩有些怀疑。 “当然有问题!呼吸困难那是轻的,血脉爆裂很正常,如果没有特别的手段,你在轩辕那头看到的,恐怕就只剩一层皮!”尘缘斜了他一眼,“不过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虫洞中,已经修复好的空间通道不再是七彩斑澜,而是变回到一种漆黑深幽的状态,从外向里看,没有一丝的光线透出,反而似乎在吸引周围所有的光线灵机,李绩心中暗叹,枉他还以为自己能独自穿越回去,就看这巨大的变化,当时真若和木兰一起进去,怕出来的就是两张皮了。 李绩在前,小尹中间,尘缘最后,三人顺序走入立眼缝隙空间通道, 他的感觉便是--没感觉!仿佛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万千年,基于空间通道的本质,以及他目前尴尬的境界修为,金丹修士是暂时还不能领略空间秘术的神秘的。 等他感觉脚落实地,眼前一亮时,他已处身于终老峰后山一座山洞里,和身边的尘缘小尹一样,他无法移动身体,能感觉到悬顶之上莫名的剑光锐气,他知道这是轩辕剑派控制通道出入口的法阵,作为一个连通两个世界的桥梁,这是必须的控制手段。 李绩取出自己的剑符往前一晃,那股沉重的压力和随时会落下的灭顶剑意才消失不见,还没走出两步,二名背剑匣的元婴剑修已出现在他们面前,抬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二位师叔,有什么问题么?”李绩问道。 “你当然没问题,但他们两个是谁?”这二名外剑元婴李绩都不认得,说话方式很是公事公办。 李绩于是又取出由大象,方正联署的信简递了过去,这才让二个外剑元婴让开道路。 走在终老峰外,雪山风景壮阔绚丽,心情大好的尘缘笑道:“小子,你在你们门派好像不太招待见?” 李绩有些尴尬,说实话,作为主人,方才的一幕有些丢人,“他们是外剑一脉,我是内剑!怎么,前辈没见过窝里斗么?” 尘缘一笑,“是啊,哪里又有不斗的呢?斗完人,又要斗妖,斗完妖还得斗天,斗完天回过头来却要和自身心念斗,真是,其乐无穷啊!” 李绩暂时把尘缘和小尹安排在千秀峰下最高档的精舍中,当然,轩辕的所谓高档和东海门派是没的比的,在取得门派高层的首肯前,他是不能随随便便领着一个不知底细的天外修士乱逛的,好在,尘缘老道很明白大派的规矩。 李绩直飞飞来峰,大象成君后,混沌雷霆殿暂由大希主持,大象本人基本专注于在飞来峰巩固修为,却不象以前那般容易见到了。 大象同样在锥顶处修行,隔着老远,李绩都能感觉到那股摄人的灵压剑意狂暴无匹,比他当日和上洛一起练剑时还要恐怖,这是因为大象初入真君未久,控制还远远不如老真君那样的细致入微,对真君这样的存在来说,几年时间也很难改变什么。 李绩正在探头探脑,大象已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你总算有了些长进,终于知道去界外搞事了!” 李绩倒没什么压力,“师祖,您这么说,好象弟子就知道在外惹事似的!一个界域三,四成的资源收入,更多的成婴机会,这么大的功劳,门派不会装作不知吧?” 大象感叹道:“门派准备了数千年,没成想到了最后,引子还是着落在你身上!放心,功劳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不过嘛,也没那么大,真以为是你一个人打下了流亡之地?” 李绩不服气,“师祖,您还别不承认!没有弟子碰巧去了那地方,保不齐门派还得准备个数千年!动手之时,也未必有现在这么轻松!” 第714章 安排 李绩在飞来峰上逗留不久,便离开了飞来峰,关于流亡地的详细情况已和大希谈过,也没必要和大象细说,真君层次的修士也不会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对尘缘,他只说是一个很好的天外朋友,老道的底细不能明示,这是对他人的尊重,而且在他看来,如果尘缘的问题是真,恐怕也不是擅长斗战的轩辕真君能解决的,那需要比真君层次高很多的真正的大修士。 回到千秀峰精舍,和尘缘说好第二日出发领略崤山北国雪景,然后便带着小尹飞向轩辕城。 ‘不感你打我!’这是轩辕城南众多感气道馆中很普通的一家,馆主双黄和李绩认识,是原来轩辕城执事处的一名外剑筑基,当时和黄道人还是同僚,后来随着年纪的增大,便辞了差使自己开了家小小的道馆。 道馆虽小,双黄水平还是不错的,并不以此为生,只是兴趣爱好而已,道馆中的孩童不多,故此有受单独教导的机会,双黄一贯风趣,这从道馆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中则来了!你可是稀客,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三十年前呢!” 双黄对李绩的称呼很随便,一来年纪比他大的多,李绩白身初入轩辕城时便认识,二来象双黄这样的修士,基本已脱离了轩辕体系的主流,所以也无需师叔师祖的叫的那么正式。 “在流亡之地待了二十多年,今日才回来,这不,就有事来麻烦师兄了。” 李绩也没架子,哪怕对面只是个连心动都上不去的外剑筑基。 双黄看了看他身后的孩子,也明白了他的来意,打趣道: “轩辕城上上下下都知道你乌鸦又去流亡地折腾了,不过,这孩子,不会是你小子在流亡地搞出来的后遗症吧?真这样的话我可不敢收,你媳妇安然一瞪眼,我这把老骨头可不够她拆的!” 李绩递过去一袋灵石,“师兄说笑了,这是流亡地一个朋友的孩子,父母都是修士,不幸双亡,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我的要求很简单,一切照规矩来,行就行,不行别勉强,否则入了大道,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 双黄点点头,李绩的要求他完全理解,资质不行强上的话,在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尤其是在轩辕剑派。 这倒不是李绩对孩子苛刻,在修真界的大小家族中,这样穷养的方式很是常见,家族子弟众多,一窝一窝的,培养谁不培养谁,谁也看不清未来,所以很麻烦,于是就流行一种穷养初,富养后的方式,初期穷养,看的就是心性,有没有那股逆境中顶着压力而上的韧性,其实真到了关键阶段,又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便是以前的果果,李绩其实也没怎么管的,当然,私下里安然和寒鸭偷偷塞了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绩转身看着小尹,这孩子眼神躲闪,对他亲近有限,反而是有些惧怕的,从他第一次见面递上糖果开始, “修真和凡人,并没有高下之分;不过是不同的人生历程而已,不要相信所谓的长生,你真修了道,也未见得就能比凡人多活多久!反而错失了另一段精彩的人生,孰优孰劣,犹未可知。” 李绩拍拍他稚嫰的肩膀,也不等他回答,遁飞而去。 百枝对孩子的期望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既然现在由他监护,当然要用他的方式,说实话,他很反感这种父志子承的方式,当初他这具身体的父母就是为了亲王的继承,结果把他当成了牺牲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应该约束禁锢自我,尤其是用一些可笑的理由,小尹今年虚岁十五,这个年纪,荒原少年娶妻生子,外出游猎的都大有人在,不小了! 趁着还有时间,李绩回到自己的洞府,第一时间便是--进九宫, 多少年没有进来过了?五十年?还是六十年?他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当他重新置身于那个熟悉的农家小院时,一股亲近感包围了他,然后,他便看到茅屋内扭扭捏捏的走出来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脸上杂毛未褪的胖子, 道袍不太合身,因为人类中也找不出他这样体形比例的胖子,袖子有些长,腰身比较紧,最奇葩的是他的裤子, 李绩本来是想着见面后揍一顿,以惩罚他偷吃装死的毛病的,但现在实在是忍不住, “我说阿九,我道你怎么现在走路扭扭捏捏的,你夹着那根棍,能走好路么?” 阿九有些不服气,“许你们夹着,就不许阿九夹着?阿九现在金丹啦,当然要和大家一样的,以前没注意到,现在再幻身时,便加了它……” 李绩耐心解释道:“我不是不许你夹根棍,可是,总要尺寸搭配好不是?咱们人类,最讲究个比例协调,你搞的这么长,这么粗,都能当第三条腿用了,走路能舒服了?” 阿九面现疑惑,“怎么就比例不合适了?阿九是器灵呢,比例比普通人类稍微高那么一点没关系吧?总要有所不同的嘛!” 李绩压住性子,“你那比例可不是高一点点,是高很多好吧?我跟你说,你这样子跟我走出去,老子可丢不起这份人!” 阿九装傻充楞,“李绩,我把一条裤腿改粗点,也就放进去了,没事谁会看它呢?” 李绩再也忍耐不住,一巴掌煽过去,跌了杂毛胖子一个大马趴,“给老子幻身,马上!现在!再多嘴老子拿飞剑剁了它!” 阿九委屈道:“说话便说话,干嘛打人呢……” 于是只好重新幻身,李绩在一旁喝道:“短些,细些……再短些!再细些!” 当终于变得正常些的阿九再次出现在李绩身前时,虽然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茁壮,李绩也懒得再管它, “来,跟我好好说说你那些能力,都新添了哪些?一样一样的施展出来,我看看有什么能用到的!” 阿九喜笑颜开,一脸的杂毛都张了开来,“李绩,有好些呢,阿九演给你看!” 第715章 东海 虽然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当阿九把它新悟的本事一一施展开来时,李绩还是强忍住把这杂毛胖子再揍一顿的冲动,尽量平和道: “阿九,你的本事怎么都和吃有关?除了吃,除了你的肚子确实很大外,还有别的么?” 阿九弱弱道:“传送!” 李绩叹了口气,“好吧,是我的错,是我想多了!” 阿九所谓的无限制传送,其实只是传,而没有送;也就是说,当李绩在青空主世界的任何地方,只要能通过那套阵盘向阿九传出具体的座标信息,阿九随后便能建立空间通道,把李绩接回九宫界;但送的话就不成了,想去其他洲陆,没有具体的座标,还得靠腿着。 当然,既使是传,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没有其他的干扰,阿九这样使用能力一次,据它说也要歇个十天半月的,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水份。 停了半晌,阿九迟疑道:“李绩,你那界灵,真的还要要回去么?” 李绩瞟了一眼阿九结丹后更显圆润的肚子,这厮急忙吸气瘪肚,感觉中衣往下溜,连忙一把提住,可怜巴巴的拿眼瞅着,让人哭笑不得, “算了,吃到肚子里了,再吐出来,老子怕多了一股腌臜气!对了,我才想起来,那玲珑君的拘束还有多久?” 阿九一听不用吐出界灵,也不装了,肚皮瞬间鼓回原位,荡得道袍都一阵涟漪,口中答的飞快, “上次拘我,是在二年之前,五年一次的话,便还有不足三年的时间,李绩,你说咱们这次是去也不去?” 李绩笑道:“去!当然要去!那紫清灵机你不想要了?” “要!要!要!阿九现在的状态一次便能吞下整整一丝,听说玲珑界金丹定品时排在前位的器灵,一次便能奖励三丝,这可比先前咱们筑基时给的多不少,阿九也不贪,便只拿一丝,二丝给你,等下一个五年,阿九再拿二丝,你一丝……” 李绩一抬手,这次阿九总算学机灵了,飞快的跳到一边,李绩骂道: “你还不贪?这特么的不就是平分么?说的你吃了多大亏似的,到时出力的是老子,又不是你!” lt;/divgt; lt;/divgt; 第267节 境界越高,对于肉体滞留某处,神魂却去往他界这种跨界之行就越是谨慎,李绩估计等他有朝一日成了婴,应该就不会继续这种其实并不安全的魂游; 但现在金丹境界还没有大事,一来在阿九的地盘存放肉身足够安全,另一个,以他现在的层次,也引不起那些域外大能的注意,但元婴后可就不好说,尘缘说过,对那些宇宙中的古老神秘存在来说,元婴便是一个坎,哪怕仍然是很微不足道,也会有机会被察觉到。 第二日,李绩领着尘缘开始遍游崤山,因为有大象亲赠的剑谕,所以基本上是无处不可去,除了一些实在紧要私密之处,雪景老道不是没见识过,不过在他一生中,如崤山这般庞大壮阔的,却是头一次见到,兴致满满, 当两人最后飞到飞来峰下,顺着飞来峰飘行时,尘缘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此峰之伟,还在老道想像之上,当初撷来此峰者,实力定是远远在五衰之上的!” 李绩骄傲的一笑,“前辈,可要上去看看?现在飞来峰上,至少还有二,三名真君的!” 尘缘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已经见识过了!再上去,怕有不妥……唉,宇宙之大,山川之奇,大能之异,又岂是我辈可尽观的?罢了,相见不如不见!” 说罢,掉头而去。 李绩笑笑,随后跟上,领老道来飞来峰,他是有一定用意的,也不知在自家几位真君眼中,这尘缘是否会有根脚露出?可惜,老道不上这个当,让他也无可奈何。 对老道的说辞,李绩是半信半疑的,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在他看来,如果尘缘真是从真君,甚至更高层次的境界掉下来的话,一定有某些东西,神秘的,自己这个小金丹不能理解的东西能证明,虽然自己不能看出,但真君呢? 三日后,尘缘游兴已尽,对李绩言道: “崤山风光已尽,但北域,还有七大洲域老道我还是想去看看的,你修行为重,却是不好让你陪伴,就此告别吧,等哪一天老道倦了累了,自会去你那新月福地歇息。” 李绩也不勉强,也不追讨联系的方式,在青空,这些都没必要,修士闲云野鹤,是最受不得拘束的。 “您老自便!有需要时,往轩辕传信即可!” 尘缘哈哈一笑,纵在云端,玩味的看了他一眼, “但你若欲离开此界时,需提前告知于我!” 李绩苦笑,“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日难!晚辈此番回来,大概数十百年是不会走了,您又何必不放心呢?” “也未必呢!” 老道使个遁身,晃眼不见。 至此,李绩在师门的琐事基本完成,他打算接下来的几天再去看看内剑的师兄们,然后就准备动身前往东海,安然那女子,也不知道丹结的如何了?近三十年过去,也没来个准信,他也有些挂牵。 有挂牵,这是好事,证明自己还没修成石头,他希望类似的挂牵永远存在; 这个修真界,有太多的人选择了孤独寻道,他无权去过问他人的选择,但他自己是不愿意的;当你变成一道法则,没有挂牵,没有喜怒哀乐,那么一年和万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才回来几天?又出去瞎跑?”渡海瞪了他一眼,“你要知道,鉴于你修道以来的过往,你这只乌鸦已经成为很多人口中的命运之子!很多人在掂记着呢!” “命运之子?哈哈,过了吧?”李绩打着哈哈,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好事。 “这是说的好听的,其实,就是搅乱大局的人!是祸根!混乱的根源!你自己想想,从九宫试炼,天梯之变,流亡归属,你毁了多少势力的好事了?” 李绩一哂,一针见血道: “不就是坏了三清的好事呗!哦,可能还得加个佛门!” 第716章 利益 渡海的提醒并不多余,李绩其实也知道,这些年做下的事情中,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青空最大的利益团体--三清,佛门! 有时他就纳了闷了,明明一贯想着低调,做的也算低调的他,怎么就混到了现在人人喊打的地步? 特么的每次偶尔忍不住露下峥嵘,就捅到别人嗓子眼去了,这事闹的! “师叔,您不打算去流亡地看看么?” 李绩说这话的真意,其实就是鼓动渡海去流亡地搞丝界外之灵,然后顺便在流亡地尝试成婴,这些在主世界不可能做到的,没准在流亡之地就侥幸成功了呢?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以渡海之能,去流亡之弟寻丝界灵,还是不难的。 渡海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如何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我渡海一生,要么在青空成婴,要么殉剑而亡,没有第三条路!流亡之地,我可能会去,不过却不是抢那一丝界灵,毕竟,内剑一脉在那里也总须有人主持,见识下异界手段也是好的,我听说,那里有条天外裂缝?” 李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渡海会这样选择,这就是真正的苦修士的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并不以长生为终级目标,而是,剑心无悔! 这样也好,至少,渡海还有目标。 “是的,那裂缝中常有天外修士闯入,大多凶的很!也不知道此次流亡地势力变化后,对天外裂缝的对策有无变化?是不是还要斩尽杀绝?不过不管怎么样,也是一定会派人驻守的,终不可能就这样任他们进来。” 渡海点点头,肃言道:“我的碍难在内,在自身;你的碍难在外,在他人。都说我渡海此生辜负,元婴难成,连大象师祖都这般说,可我却是不信的!下一次天梯我必参与, 你呢?” 李绩心中豪情万丈,“弟子有甚怕的?三清佛门若从此偃旗熄鼓也就罢了,若还不依不饶,早晚掀翻他们那层遮羞布!让他们知道我李乌鸦有几只眼!” 诸事已毕,李绩借口闭关潜修,在洞府重开不足一月后,又再次封了洞府,悄然飞出崤山,他有大象的剑信,走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此时的他,门派约束已隐隐对他无用,已经接近了元婴的地位。 他没有选择传送阵,而是御剑直奔海外,和第一次横渡苍海不同,现在的他,无论境界实力修为见识,都远非当时可比,却再也没有了以前横渡时的忐忑。 二个月后,李绩抵达东海,虽然和渡海豪言时大话满满,不过真到了别人家的地盘,还是要夹起尾巴的,取出那张银色面具,施展极速风遁时,又有谁会知晓他是个剑修? 进入崇黄真观并不难,他有安然留给他的安氏族凭,也能顺利进入崇黄内的安氏私地,他没有直接去翡翠谷,那样做会引人怀疑,而是请见的安慕远安真人,是的,还是安真人,他的冲击上境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再次见到安真人,让李绩有些心感的是,原本中年模样,英俊潇洒的那个翩翩君子,明显变得苍老了,这便是失败的代价,不仅修为实力会从元婴巅峰稍落,而且还有寿命的折损,天道之下,任何变化都是有付出的,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机会给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些许的苍老说明付出代价的有限,也间接的证明他冲击时的信心不足,缺少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这一点,和大象的华山一条路,要么真君要么道消的理念完全不同,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成功与否的差别。 人和人不一样,门派功法更是不同,也谈不上谁高谁低的问题,不同的传承必然有不同的选择方式;大象这是成功了,如果失败身死,连第二次的机会都没有,谁优谁劣,谁又说的清? 不过安真人神态倒是很祥和,看起来心境上没有多少挫折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银面人,和霭的一笑, “中则来了?你这面具不错,要不是你那份族凭,我都猜不出到底是谁呢!” 李绩深施一礼,前辈是应该尊敬的,尤其是心存善意,对自己帮助甚大的前辈,好歹也算是自己的长辈, “前辈,晚辈从流亡回来不久,想着安然这些年信息不多,也不知丹结如何?所以便急着过来看看!” 安真人摆手笑道:“不急,你媳妇也无甚大事,来,和我说说流亡之地,这段时间青空传闻甚嚣,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你是唯一的当事人,也满足一下老头子的好奇心。” 李绩无法,只好耐住性子把流亡发生之事大略说了一遍,其实也没多少是需要隐瞒的,这么大的一个世界,现在又开了通道的口子,时间长了,什么也瞒不住。 “这样啊,我听说流亡地地大物博,灵植无数,灵机充沛,倒是个培植灵药的好地方,要是崇黄能进去,好处是大大的……可惜,可惜!” 安真人听李绩说完,感叹道,也只是感叹而已,他也知道凭崇黄实力,就算是进去了,恐怕也守不住,别说是流亡地混乱急需清肃的局面,便是在青空,崇黄又怎么可能象轩辕上清那样顶住方方面面的压力而我行我素? “前辈勿忧,等流亡地清肃的差不多了,各方面走上正轨,势力范围划分清晰后,我再托彼处的师兄给您带回一份流亡地与众不同的药草,其实,门派也考虑过此事,未来也有意邀请关系和睦的门派共同参与流亡地的开发,这事不能急,也看贵观最终与我轩辕能达成一个什么样的协议。” 李绩这可不是口说大话,而是大象亲口跟他提及的未来规划。 在修真界,要想混的长久,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管你再大的宗门,再强悍的实力,如果别人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也没个不败落的。 所以,需要分润,组成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大家在流亡都有利益可沾,就不会在青空为难轩辕,以太清和玉清为首的三清道门也就聚不起什么声势;这一点,虽然轩辕是以斗战闻名青空,可这些基本的修真智慧还是有的。 第717章 这丹 一番长谈后,安真人这才放李绩离去,面色有些古怪, “你去吧,小然便在翡翠谷,等你很久了!” 李绩有些狐疑,既然等我很久了,你还跟我废话这些?也不明所以,只有见了再说吧。 轻车熟路的来到翡翠谷,因有安真人身边童子相引,所以也没人会来问什么,进入谷内后,童子道: “里面便是安小姐潜修之所,尊客请自便!” 随即离去,李绩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不大的山谷,有些荒废的药田,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无人打理,也见不到药农仆妇的踪影,神识扫过整个山谷,除了些小动物,再无修士灵机波动,只除了那栋小楼里似乎有人? 李绩不由的提起了小心,他倒是不怀疑这里有什么埋伏猫腻,只是,确实又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走进小楼,房间布设依旧,没有多少变化,干净整洁,似乎整理未久, 一楼无人,李绩信步走上二楼,这里是他和安然当初的卧室所在,仍然无人……不对,除了一个女童在俯身冲茶外…… ‘搞什么鬼?’心下狐疑,李绩再次展开神识扫了小楼一遍,确定除了这个冲茶的女童外,确实再无第二人存在…… “那童子,我来问你,你家小姐何在?” 李绩开口道,吊诡的是,女童似乎没听见,只是摆弄手中的茶具,难不成是个哑的?不对啊,安然可从来没有招揽残仆的习惯, “安然,安小姐可住在此处?”李绩这次用了神魂之力,管她聋的哑的,必然会接到他的询问, 但那女童仍然充耳未闻,只一双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但李绩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神魂之力在接触这个女童后,竟然如泥牛入海,缈无所踪,这是连筑基修士都做不到的事! “回过头来!再装傻,我大耳刮子抽你屁屁!” 李绩轻声喝道,心中已有了猜测。 那女童磨磨叽叽的转过身形,一张亦喜亦嘖,似曾相识的清水脸,把童稚和美丽完美的结合起来,只不过这张脸现在却透着股难以掩饰的不安,忐忑,可怜…… “我去!安然你这是结的个什么鬼丹,竟然变成了这样?” 如李绩所料,站在他面前的女童,看起来十岁刚出头的身体,正是崇黄安氏以美丽迷人著称的安然,安大小姐! 那女童,不对,那安然期期艾艾道:“夫君你回来了啊,我以为你还要再过些年呢,再过些年没准我就又长回去了……李绩你别生气,我已经很努力的吃,大鱼大肉的,可我现在再怎么吃,她也不胖啊……你别生气,从今天开始,我再多吃双倍的肉食!” 李绩以手加额,叹道:“难不成当初我随口说的那什么青春丹,竟被你结成了?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这样子继续修练下去,成婴时难不成真就得变成个巨婴?” 女童纵入李绩怀中,娇啧道:“人家这不是重新开始发育么,又不是永远这样!” 李绩仔细端量,揉揉捏捏,指指戳戳,“重新发育我信,可发育过程缓慢那是必定的!别人长一年,你长十年也比不过,老实交待,我说的是也不是?” 安然被李绩一语揭破,失声笑道:“夫君法眼如炬,算无遗策,好在我辈修士,寿命悠长,夫君难道还等不了短短数十年?要不这样,奴家在族人中再给夫君找几个美妾吧,我知夫君喜好,有半老徐娘,也有寡居闺中,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李绩狠很拍了她一下,“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来,让我摸摸这丹究竟有何不同?” ……一番战罢,安然星目迷离,“夫君,不如你便给这丹起个名字吧!” 李绩掏出一根烟点上,美美的吸上一口,“便叫靓童丹吧,你是此类结丹术的开山鼻祖,今后也是要留在青空修真史上的人物呢!” 安然结丹不足十年,这种成丹方式也确实不同凡响,不是说它有多大的威力,而是它外在的表现形式,把返老还童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的坤道慕名而来,向她求教靓童丹的成丹之法,对此,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安然虽不通阴谋术断,可人是不傻的,所谓匹夫无罪,怀壁其玉,她一直在考虑,这门还欠周全,有些撞大运的结丹之术是留在崇黄呢,还是交给轩辕城那个所谓的研究会? 李绩直接替她作出了决定,“你喜欢在未来的日子里无止境的接待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耽美者么?你愿意被人高高捧起作为一个流派的开山祖师,不仅赢得美誉,更要承受大部分失败者的指责么?你能阻止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利益纠葛么?你有时间去区分他们中哪些是善意者,哪些另有所图,哪些在失败后会反噬你一口么?” 安然把头摇的和波浪鼓似的,“不愿意!” 李绩一笑,“既然如此,就把你的结丹过程,和其中用到的诸般丹药宝材向全修真界公布出去吧!最后一定要说明,此为个例,若有后来者,福祸自承!” lt;/divgt; lt;/divgt; 第268节 安然两眼发亮,“这个办法好!甩出去让她们自己尝试,也省得天天的来麻烦人家。” 李绩微笑不语,像这类纯粹改变容颜身体,于斗战没有大碍的结丹之法,其实在修真界的价值是比较有限的;最关键的是,这世上任何一种成熟的结丹之术,其背后都有无数代人,数百上千年的尝试,改正,深入,可不是碰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的。 这样的结丹术,对女人的吸引力和对男人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轩辕剑派基本以男修为主,少数的女修往往心智更坚定,不虞为此术所惑;至于其他门派,三清道统男女修士比例比较平衡,女修不少,就让这门结丹术去祸害她们好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随着李绩在青空世界的声名鹤起,那些打算从他身边人下手的势力绝对不少,以安然的脾性,又如何会去一一辨识?搞不好就弄个引狼入室。 这一点,回头还要和她仔细祥谈,这女子,生于安乐,对修真界残酷卑鄙的阴暗面,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第718章 转进 在崇黄翡翠谷,李绩待了半年,总算是把从流亡地带回来的诸般负面情绪化解于无形,又兼阴阳调和,身体状况调整到了最佳,于是辞别安然,孤身而去。 他的习惯,安然早已习惯,来也不兴奋,走也不伤感,仿佛便如普通凡人男子出外寻亲访友一般;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是关不住的,不出去搞点事,祸害下人,他就不是乌鸦,只不知,这次他又盯上了哪个? 李绩还真不是盯上了哪个人,或者势力,在他心里,自认为从来都是老老实实作人,勤勤恳恳做事滴,其实细数他历次出外,基本都是事找人,而不是人找事。 他想找个能毫无顾忌,竭尽全力炼功的场所。 黄庭内景经,他已有近三十年没有认真修练了,作为他的主功法,这在修士中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从流亡地回来之后,他便直觉感到需要把法力神魂推进到灵寂大圆满的状态,时不我待,如果不想一直被人当成棋子,境界,便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虽然他其实对现下的境界还是很满意的。 在轩辕洞府炼功,他有顾忌;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力,在崤山就算折腾的动静大点,别人一看是他乌鸦的洞府,也没人会来管他,但他顾忌的不是这个! 他顾忌的是,如果尽全力开启引灵阵,会不会对崤山的灵机灵脉产生不好的影响?存在这种可能,毕竟他也没法试。所以,祸害糟蹋灵机这种事,还是去别的地方比较好些。 新月福地同样如此,那地方太小,他如果全力开动引灵阵吸灵炼功,影响是一定的,而且还不会小。 他的目标在千岛域,有几个原因促使他做出这种选择, 一来,那地方剑修满地走,耍剑的多如狗,正合他折腾,有什么变故,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其次,千岛域的地形特点决定了炼功场所的隐蔽性,只要避开云顶和阿陀,在反方向上,尤其是一些靠近深海的荒芜岛屿上,是基本不会有修士光顾的,这一点,早在方壶岛辟邪剑派时他就仔细打探过,那种地方是有可能出现元婴级别的海兽的,所以轻易没有人去。 最后,千岛域好歹有几个熟人,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仍然是御剑直飞,而不使用跨域传送,李绩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飞行,在领略海天美景的同时,也能顺便想些自己的事,人在高空,万里无垠时,往往思绪会格外的开阔。 黄庭内景经是他的主修功法,这个,现在不会变,未来也不会变,因为贴切! 在他修道百来年中,起码在冲境上,黄庭经还没掉过链子,虽然时有惊险,过于随性,但这都是小问题。 五行挪移是他的次修功法,一直在修,但进步不大,这是元婴境界才会显露真正威力的功法,他现在只不过是在做一个前置性的预演,因为五行剑丸,因为五行遁法。 三个月后,李绩接近了千岛域,天空中的遁光剑影开始多了起来,这些修士中,很少有跨域飞行的修士,大部分都是在附近海域寻找海兽的散修,或者小派弟子,期间也偶有打斗,李绩是一概无视,修士间的争端,基本没有对错可言,你不能简单的拿好坏善恶去区分他们。 但他还是不得不卷入了一场小型的斗战,因为,还有亲疏! 轩辕剑派的外剑,和云顶剑宫的外剑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从飞剑大小来看,轩辕是一尺的制式,而云顶只有七寸;从风格来看,轩辕更凶厉金锐,而云顶则偏于灵活多变,当然,也不绝对,轩辕也有使用数寸小剑,走灵动路线的选手。 好吧,其实之所以一眼就能辨出打斗一方是云顶剑修,很简单,云顶的剑袍服式总是很骚包的绣有云团在上,各种颜色,黑白红彩色等等,应该是代表了修士在剑宫中的地位,不过李绩也懒的搞清其中具体的区别,修士最需要搞清楚对手的,无非是境界而已,至于什么颜色的云团,不重要。 另一方是单独一个的轩辕外剑修,虽然穿戴都是千岛域的寻常穿戴,但,李绩认得他,有过一面之缘,当初从天梯下来回宗门后,参加平金道人的陨礼时,此人作为平金的师弟,全程主持了陨礼,他是平安,平金的师弟。 既然是自家人,又有过一面之缘,该帮的还得帮,这好歹是李绩修道百来年第一次在野外救助自己的同门,这样的巧合,传记里烂大街的桥段,终于遇上了,真不容易啊! 二人都是初入金丹不久的剑修,层次比他差的太多,最起码,斗的激烈却经验有限,连在他们头顶高处数百丈一朵云团后的觑望者都没发现,各方面实在是差的太远。 他唯一奇怪的是,这平安的剑术看起来也不弱于那云顶剑修,怎么打起来却是连打带逃呢? 李绩也懒得多想,没犹豫,直接出剑,也没使用动静太大的剑光分化,而是施展了在空间之术大有提高后的空跃杀剑,偷袭,已经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千锤百炼的剑术,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的空间理解,境界的差异,内外剑的鸿沟…… 结果毫不出他所料,那云顶剑修根本没意识到身后有飞剑窜出,直接被飞剑穿了心窍,立时便往海面上栽去, 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却大出李绩的意料,那平安遁飞过去,一把抱住云顶剑修的身体,大哭道: “芷君,芷君,你怎么了,可是旧疾发了?” 等抱住尸体后,平安才感觉不对,女子心窍上碗口大的剑气窟窿说明了一切……没见飞剑,没有光影杀意,平白无故的……久在轩辕的平安立刻意识到这是有内剑同门帮他下的手,不禁悲呼一声,破口大骂道: “是内剑的哪个王-八-蛋,驴球货!你把我老婆杀了知不知道!” 平安抱着尸体跃上云团,举目四望,四周空空荡荡,却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第719章 烂账 李绩一脸晦气的从空间跃迁中闪出身形,可惜了一枚珍贵的裂空丸,就花在这么不值当的援手上,好不容易碰上的一次义救同门,结果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他可没白痴到留在原地解释,什么不欺暗室,什么至诚至信,什么好汉做事好汉当,统统都是狗-屁!杀个云顶剑修而已,他心中一点愧咎也没有,只是不愿尴尬面对,再惹起内外剑脉矛盾罢了! 只不过,他发誓,这特么的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 于是继续飞向方壶岛,心中止不住的郁闷!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云湖岛云顶剑宫山门内,值守魂堂的修士发现金丹魂灯群中一盏魂灯骤灭,连忙记下名字,以剑信传出,云上殿的几位真人立刻便收到了消息! 宫主荻剑仙面色不豫,把剑信扔到案上,“飞雁,你来说说,这事是怎么办的?” 荻剑仙不是称号,是名字,关于剑仙,什么境界层次的剑修可以称作剑仙在青空并没有统-一的认知,普遍认为那应该至少到了真君才有如此尊称,但云顶剑修就是这么吊,宫主直接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剑仙; 云飞雁是负责此次行动的真人,也是芷君的师傅,脸色尴尬中带着愤怒, “宫主容禀,派芷君私下接触轩辕剑修一事,实际上开始于十数年前,当时并不知流亡之变,目标也是内剑一脉而非外剑,但轩辕内剑实在是难以接近,没有好的人选,于是转而求其次,找上了这位外剑的平安道人,年纪不算大,成就金丹也算是小有潜力。 本来,此事的发展我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的,但流亡事后宫中欲尽快得知流亡地真相看看能否在其中谋得些许利益,于是才有计划骤然加快一节。 平安此人我们还是有些了解的,重情义,守信诺,忠轩辕,我们也未尝试拉拢于他,那不现实,只是想借感情一事制造冲突,最后达成芷君和他一起私投轩辕的目的,若芷君能入轩辕,未来进入流亡地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毕竟那地方真正的天才也不愿意去。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们这次的情变,追杀,反目,重合,再私奔本来都进行的好好的,这谁知竟然出了此事?不应该啊,那平安的实力也不比芷君强,性格上更不可能下此狠手……会不会是有其他的变故?外人介入?偶然事件?” 另一名真人笑道:“呵呵,我云顶剑修,当从直中取,不从曲中求,什么时候,云顶剑修开始变成保媒拉纤的门派了?飞雁我是真的佩服你,自家弟子就这么送出去让人家弄,最后还死得个不明不白!” 云飞雁目泛寒光,死死盯住那名说风凉话的师兄,那真人毫不在意,挑衅回视,反正也不对付了数百年,谁怕谁? “都闭嘴吧!”荻剑仙也很无奈,内斗,是每一个大派之主都必须面对的处境,人为万物之灵,修士更是人中之杰,个个七窍心思,又哪里是容易统-一的? “派人去查明真相,看看左近有没有目击者,另外,向深海追一追,那平安不管他杀没杀人,芷君死后他都是要跑的,传送他不敢用,也就只有横渡一途了!” ……………… 平安确实在横渡,仓惶而逃,不过方向既不是北域,也不是最近的其他洲域,而是完全反方向的西沙,他是外剑中在外闯荡惯了的老手,这点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一边全力御剑飞行,平安心中暗恨, 这特么的到底是哪个内剑的王-八-蛋!坏他的好事,本来还想活捉一个云顶金丹回去,现在倒好,活的变成了死的,这功劳便大大的缩水!如果这孙子再回去和他争功,便连这死的功劳都捞不到,真正是气死人也! 芷君的心思他心中明镜也似,任她狐媚妖娆,也动摇不了一颗久经花丛的剑心!外剑修出外,剑气冲霄堂五大绝戒之一便是--提裤子不认账! 这该死的内剑! ……………… 李绩很快就在如画般的千岛风情下忘却了些许的不愉快,丝毫没意识到他那一剑,不仅坏了云顶的好事,也坏了外剑一脉的好事! 这便是乌鸦的光环? 辟邪剑派没有什么大变化,数十年,对于一个修真门派来说不过是极短暂的时间,尤其是地处荒僻的门派,如果没有外部势力的干扰,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的波澜不兴下去,直至地老天荒。 李绩和上高道人谈了半宿,才悄然离去,下面的修士就没必要见了,没有意义,当初曾经彻底站在孤烟子这边的几个门派中坚,现在都处在门派最重要的位置上,上高没亏待他们,足够了。 相对于平静的如一潭死水的辟邪来说,大鼓山就要热闹得多,毕竟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野修孤禅,更具帮会性质的组合,他们正在举行海神节,这是千岛域的一个传统节日, 千岛域民情的一个重要特点便是节日多,为祭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海物,重要的是欢乐,至于海神到底是哪个,也没太多人去关注,比如住在云顶云湖列岛附近的就认为海神是龙剑鱼化身,而在阿陀难宗信奉佛教的则坚持是佛祖的七子所化,至于佛祖怎么会搞出个七子,那六子是谁?他们的老娘又是谁?却没人在意。 黑羊现在已经成为了大鼓山的老大,至于原来的老大怎么样了,是被搞死了还是出了意外,也是个谜;这家伙深沉老辣,除了在李绩这样实力绝对碾压的面前束手束脚外,其实在藻海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呢! “故人来访,黑羊何在?”李绩直接放出神识,这大鼓山沟壑众多,遮掩无数,也没有正经门派的殿堂馆舍,就象是一处凡人世界的大镇,你也搞不清哪里住着凡人,哪里住着修士,海盗么,就是很喜欢狡兔三窑的一群家伙,真让他找,还有的麻烦,就不如单刀直入。 第720章 寻找 黑羊把李绩让进一间小宅,这宅院后面连着石壁,其实另有洞天,里面虽然说不上富丽堂皇,也称得上精致雅趣;以李绩神识之强,隐约感到其后还有数条密道,通向不知名处,对黑羊这样的海盗头子来说,却也实属正常。 “道兄在流亡地大展神威,可是把太清坑得不轻啊,这些日子来,青空都传遍了,小弟有幸结识道兄,还劳道兄专程来看我,实在是内心不安……” 李绩一笑,揭穿道:“你也无须不安,我这次来,不过是办事顺便而已,也不是特意寻你,你却不必担心!” 黑羊被说透心思,嘿嘿窘笑,他确实是怕李绩再找他千岛办事,前番的首尾还未彻底肃清,再和这杀胚牵扯上,怕真是逃不过云顶的注意了。 “道兄说笑,说笑了,小弟得了些好茶,请道兄品尝。” 说着便要起身沏茶,被李绩摆手止住, “我来你这里,可不是来喝茶的,再说了,请客人喝茶,不该是屋中之人来操持么?怎么,黑羊道友这内宅地位竟如此不堪?” 黑羊尴尬道:“两位内子本是轮番留在身边照应的,今日正好有事,所以,便只有自己来了。” 李绩打趣道:“喲嗬,道友真是高人,这还分单双号呢?好,这样也好,保持新鲜感……” 黑羊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单双号?他可是一点也不明白,又不好过于细问,只听李绩接着道: “这些年来,你我结识数十年了吧,自那事后,云顶那边可还消停?” 黑羊回道:“五十年!这日子小弟记得清楚,便上个月小弟还和二位内子过了金婚五十载纪念,不会有错。 再说这云顶,自天梯上和佛门一系龌龊后,一直便与阿陀那边纠缠不休,近些年才稍微消停些,不过我觉的,他们似乎还未忘记天梯名额之事!” 李绩问道:“何以为据?” 黑羊轻声道:“我大鼓山大当家死于三年前的一次普通行掠中,事后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寻,大家私下里都以为是我黑羊下的手,但我自己如何不清楚?老三是我托道兄搞的我承认,但老大却不是,我怀疑是云顶下的手,以报复那年天梯名额的外传!” “那你如何还在这里待的安稳?”李绩一直便不认为云顶这样的大派会轻易放过此事, “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于北域有何不便之处也不想打听,今次前来,是有件事要告知于你,流亡地已开,轩辕作为空间通道的掌控者,象我这样的门徒还是有一些夹带私货的权利的,那里的界外之灵来得比主世界容易的多,正适合你这样硬实力不够突出的修士,只是有一桩,流亡地成婴基本便是极限,上行无路, 所以,你若有意,我可举荐你前往流亡,若无意,只当我没说。考虑下吧,天明后我便要离开,你还有二个时辰权衡的时间。” 天明后,李绩飘然而出,随即消失在茫茫海天, 不出所料的,和上高一样,黑羊作为金丹修士,也逃不过成婴的渴望,在青空主世界,天梯的存在让他们这样的小派金丹望而生畏,不敢奢求,但若去了流亡地,有轩辕的佑护,那又是另一番景象,虽然危险仍存,但比起主世界来,已经好上太多,这样都不拼,枉为修士! 李绩在千岛域的人情事了,再无牵挂,随即掉转方向,向西北飞去,在千岛域的各个方向上,西北,是穷凶极恶的地方,物产不丰,灵机暴燥,更兼时有深海大妖出没,所以少有人来。 lt;/divgt; lt;/divgt; 第269节 但这些,对李绩来说都不是问题,物产不丰,他也不是来杀怪夺宝的;灵机暴燥,他有引灵阵在手,最不怕灵机紊乱,再暴燥的灵机,经过引灵阵调整疏理后,都会变得卓然有序;至于大妖,充其量也不过是元婴级别的大妖而已,以他现下的实力,对付人类强婴都隐有一战之力,这些比起人类来不过是弱婴级别的妖物,又如何能再放在心上! 在越过西北方向最后一个有人类修士活动迹象的岛屿后,李绩放慢速度,开始了之字形的寻找,岛屿很多,但也需符合一定的条件,地方不能太小,只是几片礁石不成;灵机不能太弱,最好有灵脉在下;最好有山岩存在,这样才好布置阵法,等等。 就这样挑挑捡捡,寻寻觅觅,期间也有数次被那不长眼的海怪所袭,足足过去了一个多月,李绩估计自己已经深入西北方向接近万里,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所在。 这同样是座火山喷发后形成的荒岛,数十里方圆,火山喷发的火山熔岩在山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盆地,正合适布阵的形状,这是个死火山,估计已经沉默了数千年。 李绩绕岛一周,地形尽在心中,纺锤状的形态,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低矮的灌木遍及全岛;岛上有几只成了精的魹鼍,不过是初生灵智,连人类的筑基期都没到,躲在近海岸边的海穴中,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人的到来。 李绩也没赶它们,只要不生事非,他是不愿意打扰这些原住民的。 落在岛上,感觉地脉灵机极其的充沛,还有一股莫名的吸拽之力,岛域附近的灵机旺盛,狂暴无羁,引得周围海面的海况恶劣,便是无风,也伴随着数丈大浪,大浪中更是有无数游戈的海兽,在附近不安的逡巡,其中不乏成了精的怪兽,对这个人类侵入者抱有相当的戒心。 李绩用了三天,对这个荒岛进行了详细的勘查,然后,又花了半个月,以此岛为中心,三千里方圆的海域做到了心中有数,期间在最北端,他甚至受到一条元婴海兽的攻击,但在接触后,可能觉得这个人类并不好惹,才悄然退去。 周围三千里范围内,无有人类修士活动迹象,他终于确定,这里便是未来一段时间的修炼场所,李绩开始借助山势地形,以飞剑为刀斧,雕琢他的引灵阵;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即便熟练如他,也足足花了个把月的时间,好在他器物齐全,灵玉不缺,终于布出了自他修道以来,最大,最完备,最毫无顾虑的引灵阵。 第721章 潜心 引灵阵布置妥当,调试又花了好几日的功夫,当李绩全开引灵阵后,庞大的灵机龙卷风暴以荒岛为中心,数百里为径,天空都仿佛被卷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些澎湃的灵机通过引灵阵被导入漏斗窄端,然后在李绩特意留出的通道中被导向大海,然后,四周空域灵机再填充这片几乎被吸尽的空域,如此周而复始…… ‘动静有些大了!’李绩调整引灵阵,把天空灵机龙卷异象控制在了百里左右,这样的程度,是他修炼黄庭经最合适的强度,此时的漏斗窄端灵机强度,已经接近了中古末,近古初的水平。 李绩在阵中潜心修练,阵外,无数的海兽凭依本能,却在慢慢靠近,这是兽类天生对灵机的敏感,它们不会考虑这种现象正不正常,有没有危险,只是知道离的越近,就能吸收到越多的灵机。 比较起来,那些成了精的海兽,包括那几只魹鼍,却是第一时间跳入海中求生,然后远远的观察,游移,等过去数日,看那些愚蠢的同伴们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时,才再次慢慢的靠近,然后,越来越近…… 李绩沉浸在修炼中,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一心一意的修炼功法了;他的引灵阵也不是十二个时辰全开,一早一晚各二个时辰,一半修行黄庭,一半修行五行挪移, 剩下的时间,则放在鸿蒙珠里,偶尔,会去颠倒阴阳阵找土豹子练练手,却是很少再演练剑术,现在的他,大部分剑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需要境界层次的提高才能再进一步,比如他的剑光分化,停留在七千道剑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寸进了。 他的修炼,这数十年来处于一种很奇怪的步调,流亡二十五年只练剑不练功,出来后又只练功不练剑,如果他是一个有师傅的修士,恐怕会被批成一文不值;可李绩知道,自己只是顺从心意,顺应环境而已,哪有那么多合适不合适,缺啥补啥就好。 附近空域的灵机,形成龙卷后被引灵阵吸入,最后通过底端通道导出至海水中,这片灵机密度格外浓郁的海面再被海浪所涌,扩散向更远的大海,然后灵机慢慢发散从海水中析出,再回到空域中,形成了一个闭路的循环, 有一定的损失,不仅仅是李绩在其中抽取灵机,更包括了无数大小妖怪聚集在荒岛周围的海域中,享受着这片灵机大餐,寻常不开智的海兽慢慢的被挤走,留下的都是成了精的,它们有海兽的智慧,就是不靠近荒岛陆地,仿佛知道陆地上的人类才是它们饕鬄大餐的来源, 导入海水的灵机中,有极细微的黄庭真谛,五行奥秘,这些成了精的家伙纷纷各依本能,选择撷取…… 二年后,围绕荒岛最内圈的海兽都至少是筑基的层次,不是升级,而是层次低的都被赶到了外围;然后,慢慢有金丹层次的海兽加入其中,它们理所当然的霸占了最好的位置…… 五年后,荒岛海域紧贴陆地的内圈基本已被金丹海妖占据,并出现了一只来自深海的元婴级别大妖,慢慢的,大妖由一只变成了数只,再到十数只…… 深海妖修和人类之间,并不一定就是死对头的关系,事实上,普通海兽和低阶妖修才会存有吃人补身的念头,成了精的海兽,一旦过了金丹,便已知道利害关系,知道何为舍,何为得,象这种天地奇景明显是拜荒岛上人修所赐,又如何会放弃宝贵的吞灵机会却反倒去寻麻烦? 于是,这个无名荒岛,竟成了附近海妖求道吞灵的场所! 这期间,阿九也曾委婉的提醒李绩前往玲珑上界赚取紫清灵机一事,但李绩正值炼功关键时刻,脱不开身,在许诺下一次一定去并把紫清灵机多分给它一丝后,这胖子才满意。 李绩建议阿九先去一次,探探风声,这阿九被忽悠一番后,终是没有李绩的老辣,于是毅然成行,一个月后,被揍得满头是包的阿九回到了九宫界,对李绩大哭委屈,它再一次的,成了玲珑金丹修士的拿分对象! “李绩,下一次你一定要替我教训那些玲珑道的坏蛋,他们欺负我也就罢了,他们还取笑我……” 李绩奇道:“哦?取笑你?取笑你什么呢?你有什么好取笑的?” 阿九就有些支支唔唔,最后还是吐露了实言,“他们就冲着我的腿下手!” 李绩更加奇怪,“冲你腿下手?那敢情好,腿臀多肉,你又是个皮厚的,正好伤不到你,却有什么好抱怨的?” 阿九委屈道:“不是啦,是中间那条!” 李绩大乐,“我说的吧?早和你说,要短些再短些,细些再细些,你偏不听,觉得这样更威武神气,这下吃亏了,知道老子没骗你了吧?” 阿九不依,“阿九现在知道错了,已经改过来啦,下一次去,让他们找都找不着!不过这个仇,李绩你要替阿九找补回来!” 李绩失笑,“好,好,等下回我去替你报仇,不过话说回来,正常就好,也不需要让人找都找不着吧?” ……………… 海空上,一队修士正整队飞行,这是千岛域大派,万相天宗的九名修士,由一名元婴领队,剩下的八人也尽皆金丹。 弘志真人这一行,是为寻找一种珍贵的海兽--鮆鲎,这东西存量极少,擅长隐踪,且实力也是不低,一般金丹修士都拿捏不住,在海上它的大本营,若是没有人数上的优势,要捕捉此兽,更是千难万难。 鮆鲎浑身都是宝,尤其是其尾部毒囊,产出的毒液在青空异兽中稳稳排进三甲,更神奇的是,它的毒液若与某些宝材相融的话,却有再结丹田之能,实属天地奇物。 当然,再结丹田非一般境界修士所能,便是元婴真人,也很难控制其中的分寸;万相天宗的宗主,圆通道人得了部秘法,欲结双丹田冲击真君境界,故此,多方派人四处寻找此兽。 三个月前,多方打探的万相天宗听到可靠消息,称西北深海最近有人见过鮆鲎出没,于是备齐人手,一行九人,前往寻拿;这一找,便是三个月,茫茫大海,又没有具体方位,真正是大海捞针一般。 连续不间断的飞行,弘志还无所谓,但手下的这些金丹却尽皆疲惫,弘志琢磨着,等这片海域搜寻完后,若还没有发现,恐怕也只有打道回府一途,毕竟,奇物难寻,又有多少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呢? 第722章 奇景 一行人正在飞行的区间,循着一群魟鱼的方向,这是鮆鲎最喜食的鱼种,直接找这东西根本不现实,便只有循着魟鱼群,才有一丝发现的可能。 这已经是他们在西北深海跟踪过的第十一批魟鱼群,都一无所获,有很多肉食性凶猛鱼类都以魟鱼为食,所以每当魟鱼群被吞食时,他们都会想办法搞清楚是何种海兽所为,为此,这一路来已经捕获了不少珍贵的海兽,其中也包括成了精的,但就是没遇到鮆鲎。 弘志一凝神,感觉十数万条的魟鱼群少了数十条,知道海中又有海兽在袭击鱼群,于是向一名金丹示意道: “蓝翔,去确定一下!” 蓝翔是他带来的金丹之一,擅长水元术法,能幻出一条长臂海螈,这东西战斗力一般,不过在海水中感觉异常灵敏,能发现远距离海兽的存在并加以辨别,用在此处,正当时。 一拍泥丸,一头迷你袖珍型的海螈由虚幻实,吱吱轻啸中,向蓝翔点点头,随即一头纵入海中,消失不见,蓝翔阖目作法,海螈水中所见,便在脑海中显现出来…… 忽然,蓝翔身形一滞,再次确认后向众人神识传道:“真人,找到它了!” 众人瞬间由直飞转为盘旋,弘志在那头海螈的指引下,强大的神识透过海水,终于发现了一头鬼鬼祟祟跟在魟鱼群后,正在饱餐大嚼的鮆鲎。 这是一头成精的金丹鮆鲎,正合所用,但要抓住它,还需费些周折,鮆鲎死后其毒自散,要想抓之入药,便只能活捉,在海中,这是不容易做到的。 弘志迅速取出一物,金网坎离兜,这是专为捕获此物而炼制的,一经抛出,阔达百丈,入水则收,凭你什么境界的海兽,只要被它网住,便再也脱不开身, 这里弘志刚刚祭出坎离兜,海中那只鮆鲎却十分的机警,它仔细的辨认了下那只距离不远的水螈,查觉到其不过是水元精体,并非海中妖族,知道危险来临,忽然一沉一窜,已潜入深海,向西北方向如箭而遁。 “追!这家伙发现我们了!” 弘志一声清叱,也不再隐瞒,强大的神识牢牢锁定了鮆鲎,在空中急追;其他金丹各展身形,围成一个半圆,紧摄其后…… 海兽在海中,就如人类在空中一样,速度奇快,腾挪自如;所以修士所谓的追击,一定是在空中跟踪,而不是跃入海中,自曝其短,哪怕是练有水遁之术,人类终究也成不了鱼! 但鮆鲎也很难逃脱,元婴修士的神识一旦锁定,又哪里是那么好摆脱的? 这一追一逃,没多长时间就跑出一,二千里,期间弘志屡次抛下坎离兜,都无法准确命中,网住的,不过是成群的小鱼小虾而已。 他也不着急,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若是鮆鲎真的好捕获,也不会珍贵如此;这是个比耐心的过程,他一个元婴,无论从哪方面讲,总不可能输给一个金丹海兽吧? 但手下的一名金丹却看出了不妥,“师叔,这妖物怎么一直游向西北方向?中间却从不转向?” 海兽成精,是具备一定的灵智的,逃跑时跑直线,这是大忌,没道理一个金丹层次的海兽会如此笨拙? “用术法揍它!不过注意分寸,不要过重!”弘志吩咐道。 法术接二连三的击向鮆鲎,或者在其前方制造障碍,但这妖物却在闪转躲避中,仍然坚定的游向西北,仿佛那里有它的援兵似的, 万相天宗的修士门也很无奈,任你多么厉害的术法,在穿透数百丈的海水后还能剩下多少威力,这真的不好说,又要心存留力,又怕失手杀死,故此,作用并不明显。 弘志心中存疑,但没有时间给他思索判断,因为极目远眺,海天边沿一副壮阔的龙卷异景让他们无比的讶异。 修士当然不怕海上风暴,别说龙卷,就是飓风又如何?但视线中的这个龙卷形态却有些与众不同,首先,它不移动,其次,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隐隐的有序的灵机流动压力。 “这是……?”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龙卷风暴,因为它不移动;万相一行人没法停下仔细观察,他们为了不失去鮆鲎的踪影,不得不继续保持速度,甚至要更快些,因为那妖物仿佛找到了靠山似的,越发的兴奋,速度也越发的快, 然后,弘志等人便看到了有生之年最怪异的海上一幕,数百头海兽,不仅有金丹,更有十数头元婴级别的,一齐从海面下伸出形态各异的狰狞兽头,冲着他们咆哮示威, 此时此刻,他们早已进入荒岛百里范围之内,四周的灵机正疯狂的向荒岛流去,仿佛那里有一个黑洞在吞噬这一切,弘志再也无法坚持对鮆鲎的追踪,他能明显感到那些海兽对他们流露出的敌意,金丹还无所谓,但那十数头元婴级别海兽,又岂是自己一个能抵挡的? “退后!退出去,都退出去!” 弘志话音未落,百里龙卷忽然气机一变,在狂燥中突然勃生出凛然杀意,杀意带动狂风,狂风卷动杀意,百里龙卷瞬间又扩大了数倍,而且意有所指…… “快,快,快走!迟则生变!” 弘志掩护着八名门下金丹,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饶是他们见机的早,走的坚决,等完全退出庞大的龙卷风暴时,还是有数名金丹受了不轻的风毒割伤, 好在,海兽们没有追出来,它们守在荒岛,仿佛在守护一处深海圣地! “师叔,它们在做什么?这是海妖的祭祀么?”一众金丹惊魂未定,一名弟子问道。 “不是!”弘志肯定道,回忆着当时的感觉,“那荒岛上有生物,这些海兽应该是那生物的从属!或为卫护,或为听道!” 一名金丹惊讶道:“师叔,那里面还有十数头元婴海兽呢,您的意思是,荒岛上有海兽真君的存在?” 弘志犹豫片刻,“大概如是,或者是海兽真君,或者,正在步入真君的过程中!” 几名金丹都不再言语,人类世界,打扰他人成道都是生死大敌,更别说这些粗暴的海兽了,别说他们这区区九人,便是万相天门举宗而至,恐怕也奈何它们不得。 “师叔,那,那鮆鲎,咱们还追么?或者,等它出来?”一个金丹问道。 弘志摇摇头,叹了口气,“怎么追?谁能进去?怎么等?此方海域方圆数千里,我等区区九人又如何布防?以那妖物之小心,随便找个空子就能脱出此困! 算了,机缘不到,徒呼奈何,我等,这便撤了吧!” 第723章 告一段落 李绩满意的把脸上的白色面具摘下,这件神器,真正了得,不愧为他在流亡地有限的几件大收获之一,这一番舞动风云,借引灵阵之势,竟隐隐有了一丝真君才能做到的威能,不过,也就如此,虚张声势而已,若那几名人修执意强闯,说不得,还得拿剑说话。 这样就很好,吓走了事。 这样的情景,随后又出现了几次,不过来者实力,队伍构成没有万相那般硬扎而已,渐渐的,千岛域西北外海有海妖修成真君的传闻便扩散了开来,直接的后果便是,更少有修士来此片海域游逛,生怕一个不好,便有不测。 这一日,李绩从鸿蒙珠中入定醒来,感觉身上的阵盘隐隐发热,知道是阿九在寻他,掐指一算时日,已是心中有数, “李绩,李绩,这次你可不能再食言了,玲珑君的拘传又来了呢!” “阿九,有件事我却一直忘了问你,你上次去玲珑塔,燕信真君,或者广真人是否联系过你?”李绩想起了一件事,虽然他只是个小修士,鉴于来自青空的特殊经历,这两位玲珑界的大人物还是有可能过问一嘴的。 阿九稍一迟疑,随即做恍然状,“问啦问啦,燕信真君还让我给你问好,说什么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lt;/divgt; lt;/divgt; 第270节 李绩立刻打断它,骂道:“我把你个腌臜的杂毛胖子!你想让我去玲珑搞灵机,也不用如此欺瞒于我吧?真当自己翅膀硬了,就能瞒过老子了?还问好,还十分想念,我一个当初小小的筑基螻蚁,有什么值得真君想念的?” 阿九马上求饶,“李绩李绩,是阿九的错,下次一定不这么骗了!” “什么?那你想怎么骗?”对这个暗藏奸诈的呆货,李绩实在是有些头疼。 阿九苦声央求,“李绩,阿九说实话你总不能怪我吧,上次去玲珑,自始自终也没人来关心我,阿九也知道你与玲珑上层有些交情,本想着他们若联系于我,就央他们不要让那些天杀的金丹来找我麻烦,没成想,一直等到离开,也没半句关怀。 李绩,阿九这不也是怕你心中难受,几个老相好也不关心你,这才虚言相骗,其实……” 李绩喝道:“少给老子灌迷魂汤,明明是想骗老子尽快前往玲珑,你这呆货,迟早老子要好生收拾于你! 算了,和你整天置气,老子都要少活几年,你且等着,我把这里了结下首尾,一日后便去九宫界,你先把空间通道准备好!” 阿九快乐道:“好滴好滴,阿九保证随叫随到,但有所命,虽赴汤蹈火,也再所……” 李绩咣噹一声把阵盘掐断,这杂毛,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这个地方,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要抹去大阵的痕迹,毁去关键的阵枢,节点,阵刻,拿走所有的灵玉,以保证若有人类修士至此,也判断不出这个类法阵的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并不是想彻底毁掉这个地方,玲珑之行也不过个月时间,到时回来再布置就是,但秘密却不可以让人轻易发现, 第二日清晨,正是平日大阵开启,龙卷风动之时,诸多海兽正翘首以待,却忽然发现应当升起的天象没有发生,于是众皆骚动, 李绩现出身形,于半空和数百海兽遥遥相对,遗憾的耸耸肩, “贫道有事远行,少则数月,多则经年,仍有回返之时,这些年来,附近海域多仗各位尽心护持,才有这一方的清净,贫道这里谢过了!” 李绩深深一楫,众多海兽各化人形,同样回礼相谢,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元婴开口谢道: “荒岛八年,受益非浅,灵机溶于海,一时间也难消散,我等可能还会在此盘桓些时日;我辈虽是海族,亦知恩义,道友之谊,明刻于心,不敢或忘, 他日若有事,君来此地,登高一呼,必应者云从,以续后缘!” 李绩哈哈一笑,一个提纵,人已进入阿九布置好的空间通道,消失不见! 留下众多海兽,目目相望,怅然若失! ……………… “还是魂穿过去?总这么搞,却是有些无趣,不能出玲珑塔,好生气闷,这一个月,可怎么过?” 李绩翘着二郎腿,歪在农家小院唯一一把有些破旧的藤椅上,手中叼着香烟,背后,一个杂毛胖子正殷勤的给他锤着背。 阿九下手有些没轻没重,毕竟以前也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体,不过只要一想到那些欺负他的玲珑金丹这次要倒大霉,心中便格外的兴奋,下手便更是没有轻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似的,可惜幻形时忘了幻出条尾巴来,否则早就摇得飞起了。 “李绩,就一个月而已,而且我跟你说啊,那金丹待的塔层又和筑基时不同,回复时的待遇更胜之前,似乎性质并不完全一样呢,阿九我就最喜欢回复了,每次泡在里面,暖洋洋的,都不想出来,而且完事之后,神魂法力也格外的饱满,似有莫名的意境在其中……” 李绩听的暗笑,这厮看来在玲珑塔是真没少挨揍,这都快变成受虐狂了,当初在玲珑塔层筑基区,有四个雕像很是神奇,后来还帮他把从玉清门带回的重创恢复的更上一层,只不知这金丹境又有多少不同?是不是又是阿九这厮在虚言蒙骗? “阿九,你和我详细说来,在玲珑塔一月中,你究竟遇到了多少对手?玲珑修士几人?天狼星域多少个?事关重大,关系到玲珑界目前可能的局势,所以,从实说来,不可虚言!” 阿九停下了双手,认真的想了想,这才说道: “人数上么,其实和筑基期时差不多的,虽然金丹期的器灵要多些,金丹期的修士又要少些,所以本来应该轻松些的,可那些混蛋欺軟怕硬,就盯住我这个青空器灵不放,所以也是闲不下来的,若你去了,开头搞掉几个的话,想来以后也未必有那么多人再来找你。 阿九在玲珑,共遇到修士五十九人,平均每日二个,这还是我尽量拖延时间,赖在恢复清池里不走的结果! 五十九人中,基本玲珑道和天狼星域各占一半,这并不是完全随机的结果,阿九注意到,每次有修士进塔挑战,这一次是玲珑道人,下一次就必然会换成天狼星人,如此轮换,所以阿九觉得这是规则使然,很难据此判断玲珑天狼在外的争斗谁优谁劣……” 阿九一番娓娓道来,李绩不由得感叹,这杂毛胖子一旦认真起来,灵智在同境界器灵中,恐怕都算是上上之选,就是这一身的坏毛病,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第724章 再回玲珑 天光倒悬,五彩斑澜,似乎在梦魇,又仿佛瞬间,李绩发现真身穿越和灵魂穿越很是不同,反而是这种虚拟的灵魂之穿,自己在其中的感受更多些。 等他能感觉到脚踏实地之时,身体已被玲珑君的潜意识重塑已毕,没错,还是那杂毛胖子的身体,这让李绩有些不自然,这家伙大概是上次玲珑之行被打怕了,现在行动间倒是没有任何的阻碍,因为那东西现在被阿九幻化得只有蚕豆般大小,别说外人,便是自己恐怕不仔细都找不到。 这是个陌生的殿堂,面积要比当初筑基那间大的多,足足有万丈方圆,也只有足够的大,才能满足金丹修士的施展,不得不说玲珑塔内嵌空间之妙,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筑基器灵镇守的塔层有四个神像,这里没有,只在其中一个角落有一泓清池,池中如梦如幻,烟气氤氲,大概便是阿九口中所说的休养回复之处,但他现在身体无恙,法则约束,却是进不去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有过一段时间器灵的镇守生涯,对玲珑道也算熟悉,所以也没什么好了解好奇的,李绩盘定身体,默默打坐调息,在面对可能的战斗时,无论它是什么性质,他都不会掉以轻心,宇宙万界,无奇不有,身具异术邪能的存在可是不少,只凭一口剑就想杀遍万界,这不是信心,是自大。 如此过了二天,阿九没有骗他,外界没有任何信息传入,理论上,无论是燕信,还是执塔者之一的广真人其实都是有这个能力的,百年过去,当初的那个筑基,修真垫脚石的存在,恐怕也早已不放在这些上修大能心中,也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的玲珑上界定品之争,修士进来是真身,还是拟态?阿九也说不清楚,因为它一直在挨揍,从来未曾揍死过别人,所以也搞不清楚,百年过去,也不知规矩有什么变化没有? 第一个进来的是天狼人! 束发,金冠,打扮的象个头陀;脑后有一圈光氲,如车轮般的缓缓转动, 如果一个人看的象一个头陀,行事类似头陀,那么,他其实就是个头陀, 明轮教在天狼星域也算是个大势力,教中有真君存在,他们功法的特点,便全在脑后那轮光氲中,此教中人,自入门伊始,到筑基,金丹,元婴,乃至真君,整个修真的历程,就是个逐步完善光氲的过程。 所有的法力,神魂,内精,全部精气神都汇聚在光氲中,修炼用它,斗战也用它,攻是它,防也是它……明轮教众,不通器物,不使符箓,不布阵法,就只全心全意的修炼自家的光轮,有点象最执着的古剑修,专一而纯粹, 不过他们的专一是无奈的,因为他们的本命光氲排斥任何类型的术法, 这也同样造就了本命光氲的无比强大! 紮南是明轮教金丹群中的强者,其本命光轮中凝炼有七柄妖刀,斩击如电,无坚不摧,比一般金丹境界修行者的攻击要强大得多,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随着光轮的不停转动,能引发不可控的冥冥之力,赋与妖刀别具一格的能力,比如,一刀为斩星,忽视对手的物防能力,能破坚体;一刀为去邪,无视对手的法防能力,透术法护罡于无物;一刀为定军,击中后有定身之功,时间依对手修为强弱而定;一刀为惊神,自带神魂冲击, 一刀为阴火,附着于身,无物不燃;一刀为玄冰,范围霜冻迟滞;最后一刀为幻象,斩人内心阴影,勾人不堪往事,当初紮南在面对阿九时,用的便是此招,结果引出阿九对过往经历--虺域的恐惧,一蹶不振,被揍成渣渣…… 这些附带的能力十分的恐怖,但好在天道是公正的,在给了明轮教的强大后,又加以了限制,那便是,修士无法自我控制自己什么时候动用什么样的附带能力; 那光轮转啊转的,转到某个神秘的节点,于是某把妖刀就有了某种神秘的能力,你用也得用,不用过期作废,这对擅长精密布局似李绩这般的修士来说,这种功法就很头疼,完全把主动权丢给了天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撞大运似的神奇能力在斗战中确实能做到让人大吃一惊,不仅对手很吃惊,就是施法者也一样或惊喜或无语,所以在天狼星域,大家都把明轮教叫作神经刀! 阿九在这把神经刀上,就撞的头破血流,如果只是斩星,去邪,惊神这样的附带能力,以杂毛胖子的皮糙肉厚,原是不惧的,可它偏偏遇上了幻象,虺域在阿九梦境里折腾了它无数年,这个阴影是有些大的。 紮南头一个对手就碰上了青空弱鸡,在他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不是每个修士都愿意以强凌弱,尤其是高傲冷酷的天狼星修士,他们把斗战当成一个很神圣的仪式来看待,渴望在这里提高,长见识,而不只是为了定品。 见那矮胖子还在那里站着发呆,紮男也不废话,脑后光轮转动间,已是一把妖刀斩出,快逾闪电,在他印象中,这胖子应该会连滚带爬的闪避,不过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只见胖子指手一点,一个小型结界类的偏转力场出现在妖刀的攻击路线之上,接下来的情况自然而然,妖刀力道被带偏,十成力去了七,八成,继续飞行中,又仿佛撞入了一个莫名的空间,直接消失不见,连胖子的毛都没碰到一根! 紮南严肃心情,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胖子与十年前的有所不同,这是修士的直觉,尤其对于天狼修士而言,斗战溶在他们的血液中,再小的异常都会引发他们的警觉。 妖刀接二连三的发出,招招凶厉,记记狠辣,那胖子并没象十年前那样的拼命寻找近身的机会,而是悠然站在原地,完全漠视了他的攻击。 紮南心中恼火,即使他现在的攻击只是不附带属性的普通攻击,那也不是一般修士能轻松接下的,这杂毛胖子十年来的进步怎地如此之大? 他不知道的是,头一层防御妖刀的偏转力场,是元山小衍阵,第二层莫名空间防御,则是二相空转! 这两种防御剑术,李绩还是头一次拿来使用,在这里,对他来说没有真正的生死,当然是最好的剑术实验场。 第725章 明轮教 两种防御剑术,元山小衍阵专破力量系物攻之术,二相空转则是法,物皆防,前者无论来袭力量有多大,皆能达到卸力的作用,而后者有上限的限制,而且李绩修炼日短,自学此术后,阿九就沉睡不醒,根本就无法修行。 防御剑术和攻击剑术一样,需要实战的磨砺,不可能说你在练习中能施展,就能在真实的斗战中熟练运用;需要考虑太多的东西, 比如元山小衍剑阵,在什么位置布设更妥当?是近端还是远端?布设后的剑修是否就必须局限在剑阵后不大的空间内?是否因此就失去了机动性?纵剑之术中是否需要防御剑术的存在?如果需要,移动和防御之间的平衡如何掌握? 事实上,在实战中去了解这些东西很危险,因为稍一不留意,可能就会让对手抓住机会,你在试招,对手却在拼命,中间的差别很大,所以,这也是玲珑塔定品任务的可贵之处,也是李绩真正看中的东西, 并不是仅仅为了紫清灵机,那东西他现在还用不上呢。修道以来,他的斗战每每让人恐惧,别人都说这是他乌鸦的天赋,但他知道不是,至少不全是,天赋有些,理念有些,但最重要的是,他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时间远远比其他修士多的多! 从在九宫界陨石群中的练习,到玲珑上界无休止的对战,这是其他人所比拟不了的;正常情况下,一名修士除去平时练习同门对练不说,只说生死战,十年能有一次在外界看来都是好战分子,李绩有多少?数百次! 所以他很珍稀现下的机会,尽量把战斗拖得更久些,让对手有机会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否则剑光分化数千剑,剑光聚合,杀意一剑之下,这天狼头陀便再顶几个光氲也是无用,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精疲力尽之后,还可以试试那泓清池泡了后到底有什么好处? 紮南的七把妖刀已经放尽了几个轮次,无论是单发,还是连环击,都破不了对面胖子的防御,他也不急,胖子的防高在十年前他就领教过,当时也是凭借幻象一刀才搞定,普通的攻击很难伤害到它,唯一让他疑惑的是这一次胖子防御的方式,和以前截然不同。 明轮教催动功法,暴发实力的方式便是--让光轮转快些,光轮转的越快,妖刀凝聚的威能就越大,并且,出附带属性的几率也越大, 随着紮南的催动,光轮和风车也似的快速转动起来,直到完全变成一轮明光,再也看不到它的本来面目,不过二息,紮南感觉到有一把妖刀附灵,也不犹豫,直接暴斩而出,那是去邪! 元山小衍剑阵防不住法攻的妖刀,二相空转因为疏于练习,只能容纳一部分威力,剩下的威能直接着着实实的落在李绩身上,四层剑衣防护,尺椟减伤,最后落在雷体金身上,击得李绩不由得打了个嗝, 哦,烤肉吃得有点饱! 阿九待在九宫界中,正自呼呼大睡,前番几次界中有些微的震动,它心大,也没醒,不过这次的去邪威能灌入九宫界后,阿九嗅到熟悉的气息,惊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揉揉眼,发现自己还在老窝,不是在玲珑上界那鬼地方,才定下心神,自言自语:这是和那天狼崽子对上了? 李绩,加油,加油!在空旷的九宫界中,阿九声音破锣般的响亮。 接下来,不同性质的术法波动开始不断被导入九宫界中,有斩星,有阴火,有定军,有惊神,有玄冰,有幻象…… 急的阿九嗷嗷大叫,‘李绩,李绩,不能再向阿九这里导入了,再来,阿九的老窝都该被挤爆了!’ 着急的可不只是阿九,也有紮南,眼瞅着七种附能都已使遍,其中很多种还使了不只数次,可对面那杂毛胖子却泰然处之,仿佛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但作为天狼星金丹强者,他也能感觉到对手的第二道防御在慢慢减弱中,就象某个看不见的大口袋被慢慢填满,再也容不下更多的能量, 再加把劲,破了这厮的第二道防御,也许境况会有所改善?紮南打定主意,脑后的光轮是转的越发的快了。 李绩摇头,阿九的九宫界状况他如何感觉不到?每次能吸收的攻击能量,一次比一次低,说明九宫界正在接近饱和中,想到那个必然在九宫界急的跳脚的胖子,知道玩笑到此为止,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一摆手,收了二相空转,同时飞剑发出,人也开始变的飘突不定, 纵剑之法,正当其时。 剑修?紮南心中一惊,百年前的传闻又浮上心头,当时在筑基青空塔层,也是这么一个菜鸡胖子,后来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青空剑灵,斩了近百的天狼优秀筑基弟子,后来天狼星几个大派干脆直接严令不许天狼星人挑衅此人,便是去,也必须是拟态前往,是百年来无数低阶天狼修士心中抹不去的痛…… 眼前这个,难道就是那个扮猪吃虎的青空剑灵? 紮南心中警惕,终于拿出了全部实力,因为,他进玲珑塔前,选择的是真身! 七十年前,玲珑塔定品出了项新规矩,修士进玲珑塔时可自选是真身进入?还是拟态幻形?区别在于,真身进入得到的积分奖励是拟态的双倍! 可以说,这是一项鼓励敢拼命的修士的举措,如果碰到性子温和的器灵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如果碰上脾气燥杀性重的,那可真是提着脑袋博前程了。 真正骄傲的天狼修士,都选择真身入塔,按照规矩,金丹修士连胜十一场就可上品一阶,这是指的拟态入塔,如果真身入塔,最快只需六场, 所以,在定品大会上,上得一品并不值得骄傲,但如果你能做到六场上品,那谁都会挑起大姆指:好汉子,真英雄! 666,这才是真修士的荣耀! 但在荣耀背后,修士就必须承担其重,真身入塔,一旦失败,身死道消概率超过八成,这样的荣耀,又有几个敢去伸手的呢? 尤其是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青空剑灵! lt;/divgt; lt;/divgt; 第271节 第726章 怀疑 紮南在生死战中尽出全力,李绩也放弃了他的外围二层防御,而是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纵剑捭阖! 二千道剑光,这只是李绩三成的实力,但就算是如此,也逼得紮南狼奔豕突,苦不堪言,他发现那些剑光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或截击妖刀,或合击本体,光轮护体被击的摇摇欲坠,就连转动都变得艰涩了许多,一直自以为傲的专精明轮,到现在才发现危急时手中竟无一物可用,灵器,符箓,统统都是空白, 李绩叹了口气,修为,功法,秘术,全方位的压制,这个天狼修士已回天无术,当专精的功法打不开局面时,这种斗战体系的修士就会面临无技可用的尴尬境地, 也懒得再拖,诸般手法都已看过,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于是千道剑光一卷,合为一剑,当头斩下,精疲力竭的紮南再也无法阻挡,被斩成两片,道消天象却在塔外呈现! “看到没?这便是充英雄装大尾巴狼的结果!所以我和你说,老老实实拟态入塔,也不丢人!总比把小命丢在里面强!” 一名玲珑修士正言教训着身边的小师弟,年轻人本来还对真身入塔跃跃欲试,等看到天空道消一幕时,也不由得软了手脚! 塔外修士还在猜测这是哪个倒霉蛋撞上了狠角色器灵,塔内的李绩却是漫步走到清池旁,这好不容易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消耗掉了二成的法力神魂,在荒岛的八年,带给他的收益实在不小。 这一次的接近清池,法则没有约束他,而是任由他浸入池中,全身数十万个毛孔,齐齐一振,开始疯狂的吸收清池中的能量。 但这次的回补,并不等同于在筑基塔层四座雕像的回补;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回补,而是,打散了重聚! 清池,让他亲身经历了一次玲珑君聚合拟态生灵的过程!这是一次初窥内秘的过程!把肉体,经脉,血液,神魂的形成完整的展示了出来,其中还包括了阴阳调节,五行平衡! 怪不得胖子阿九这么沉迷于清池! 但李绩不是阿九,他不会简单的沉迷在单纯的快乐中,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来看待这一切! 有机遇,也有危险! 首先,他不是器灵,阿九的身体的聚合拟态是否和人类一致,这是个问题?其次,人和人不同,玲珑君所展示的方法是否适合每个人?最后,即便适合每个人,如果他在成婴过程中据此以参考,是不是就会走向一条固定的道路,而不是独属于他的道路? 这也可能是个诱惑! 李绩并不排斥诱惑,但也绝不想被诱惑所左右!他想做的,是如何在这个过程中找到有用的东西,本质的东西! 让他怀疑的是,玲珑君搞这么一个东西在这里的真实用意何在?他不认为这是单为他李绩准备的,他还没那么大的脸值得一个活了数纪元的真灵掂记! 还是,只是玲珑君想为器灵们指点一条上境之路?或者,把它们都变成和它一系的存在? 想起尘缘老道的话:宇宙意志下,有很多岁月悠久的老家伙隐约成了宇宙意志的代理人,其中,也包括先天灵宝!有大代理人,就一定也有小代理人!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在万界器灵中寻找合适的对象,给它们通往上境之路,同化它们,让它们顺从,臣服? 如果沉睡中的玲珑君真的在潜移默化这一切,玲珑道是知情者,还是一直被蒙骗? 李绩对玲珑上界的定品大会一直感觉很奇怪,为道下的门徒分配资源领地,有的是其他的方法,各种大小比,任务贡献等等,为什么就一定要拘束万界器灵来参与此事?有点脱裤子放-屁的赶脚,这么多器灵的接送,这么庞大繁多的内嵌空间的维持,这么周致精心的回复体系,这些,不需要能量消耗么? 一个活了多少个纪元的先天灵宝,会做这种于自己利益毫无关系,为它灵做嫁衣的事? 这些都是想不通之事,有怀疑,却无法佐证,甚至都无人可问! 这让李绩不由得想起了前世一个经典的科幻桥段:人类大战人工智能? 离他太远,关他屁事! 仅拿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他不会奉之为不二圣典,也不会忘记从中学习值得参考的;鸿蒙珠给了他一个观察世界变迁的机会,这是由外至内;而清池中,他得到的是一个体味内视的窗口,这是由内而外, 无论是鸿蒙珠,还是清池,他都只把它们当成一个帮助自己成长的工具,而不是全部,仅此而已。 他不知道这片宇宙的至高存在是谁?对他而言,一个原则便是,就是玉皇大帝给的功法,如来佛祖指点的上进之路,他都是要审视一番,评点一下,抛弃一些……然后,学些自己认为可以学习的东西! 这是一个理科生,一个穿越者的坚持,他为此而骄傲! 不出所料,第二名进来的修士是玲珑道修士,一如既往沉闷的术法,难得新意的斗战手段,防重于攻的基本策略,两人之间的斗战就一个特点--耗! 耗法力,耗神魂,耗意志,耗耐心,耗了三个时辰,李绩终于耗趴下了那名一脸不甘心的珑珑金丹, 他没有下死手,一来此人拟态入塔的可能很大,二来,自己好歹也曾是玲珑道门徒,这样的杀戮毫无意义。 单从境界修为上来看,玲珑修士无疑比天狼修士更纯厚,于是,理所当然的,有了三成损耗的他又得到了跨入清池的机会, 这样的日子无惊无险的过去了半个月,有近五十名金丹在不知不觉中栽在他的剑下,不过死亡的并不多,只有四个,都是天狼修士,慢慢的,百年前那个青空剑灵又回来了的传说开始在玲珑和天狼修士群中传开,也再无人敢在金丹青空塔层前选择真身入塔! 李绩不知道的是,玲珑君虽在沉睡中,但在其潜意识的本能下,还是把这次拘束来的器灵分成三个部分,一部分,是完全沉浸在清池所赠与的内视奥妙中不可自拔的,这是玲珑君潜意识下认为可以继续培养的,并在下一次拘灵时会继续拘束的, 另一部分,则是独-立意识极强,有自己完备体系灵格的,这样理念不合的器灵,玲珑君不会给它们下一次的机会,下一次的定品会短缺的器灵,将从新的界域拘束, 第三部 分,便只有一个--青空剑灵! 它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内视中的肉体微观重建,可又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当他跨进清池时,就象痴情人去拥抱梦中的情人;而当他跨出清池时,却仿佛负心汉满足了兽欲后提裤子不认账! 十分的矛盾,这让一贯把器灵分成二个部分的玲珑潜意识,又不得不单独为他列出了第三部 分,一个矛盾,而需要观察了解的器灵? 第727章 消息 李绩在清池中学习的,便如一个门外汉站在建筑大师面前,他学的不是建筑有多么精美,有多么雄壮,是飞檐高塔,还是堂皇大殿,是北派高楼,还是南派亭园……而是如何浇筑地基更牢固,如何垒砖勾灰更坚实,如何木砌挖榫更抗震,那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阴阳如何调合,五行怎么平衡,精气神之间神秘的关联…… 偷书不是偷;窃道也不是窃;是借鉴,是交流,是共同提高…… ……玲珑塔外,执塔者之一的广真人正在静室入定,一只纸鸢轻灵飘逸,越过窗棂飞了进来,如有灵智,轻轻落在广真人身前,化成一张便笺, 这是守塔弟子传来的最近半月的定品大会进程概况,有关玲珑道,天狼星弟子们的挑战汇总,时至今日,定品会已过半,随时了解定品进程,有助于掌控全局,避免天狼修士一支独大的情况发生。 不过是日常琐事,广真人神识一扫,纸鸢便翩然起飞,欲要飞往下一名真人处,但随即被定住,广真人取过纸鸢便笺,仔细观瞧,在上面一长串关于器灵情况的描述中,其中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空器灵--战五十一场,胜五十一场,杀四人,皆为天狼修士。 下面有弟子的评述:五年前,青空器灵战五十九场,负五十九次,与现今相比,判若两然,区区下界器灵,成长何能有如此之快?还是另有它因? 广真人微一沉吟,心中已有了九成把握,取出一只符信,神魂暗刻道: 师尊敬上,青空小友已至,现已金丹,是否需要联系? ……李绩盘坐沉思,正努力消化理解在清池中领悟到的内视之秘,并考虑未来如何在自家身体上尝试改变;不能全盘照编,因为器灵终究与人类差别巨大,但本质上的东西是一致的。 他这里正琢磨时,脑海中传来燕信熟悉的传识, “一别百年,小友别来无恙?现在才来玲珑,你这结丹速度可有些慢呢!” 李绩也不提阿九沉睡之事,更不提其实自己已接近冲婴的事实,只是打着哈哈, “和真君相比,想来他人修行都是慢的;弟子在塔中,神魂孤影,无依无凭,却是无法出去参见真君,还请真君见谅!” “嗯,你既来了玲珑塔,看来,也是时候该改改定品的规矩了!真身入塔,人类器灵团体混战,你看如何?” 燕信没提与青空轩辕联手之事,大概也是明白他一个小小金丹在其中恐怕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真君之意,便是让弟子尽量杀伤天狼修士吧?弟子走后百年,玲珑上界的形势已如此不堪了么?” 李绩马上就猜出了燕信的用意,这是拿他当刀呢;虽然他其实也不在乎,不过点出来,多多少少是会得些好处的吧?在真君这样的大修面前,可不能故作清高,该张嘴时就不能憋着,便没有实物也至少落个人情。 “你这猴精,什么都瞒不过你!玲珑上界现在的局势,是有些复杂,不过还算可控,多搞几个天狼人总是好的,器灵没有好恶,在塔中被杀,天狼修士便没有借口抱怨。” 燕信的话,李绩是不信的,一个真君,都沦落到靠塔中器灵来算计天狼修士的地步,可见如今的局势是不妙的,玲珑道有真君,天狼星一定也有,而且玲珑一方恐怕还处于劣势,所以才不敢翻脸,要不是玲珑君杵在那里,怕是大规模的界域之战早就开始了吧? 而且,天狼修士既参加定品,那定品后的去向怎么论?是不是也和玲珑道修士一样的被派往各地镇守?如此,玲珑势力范围怕也一直在被蚕食中,这些,燕信是欺负他出不去塔,所以也了解不了真相而已。 在修真势力中,李绩其实并不想过早的选边站,但人入修真,身不由已,既身入轩辕,那么轩辕的敌人一定便是他的敌人,同样的,和玲珑上界的瓜葛也容不得他置身事外,这是没办法的事。 “其他的器灵,真君可能指使控制?若只是弟子一个,又能杀得几许?” “无!玲珑塔内四十九个金丹器灵中,有交流的便只有你一个,其他的,都是真正的器灵在此,与我玲珑毫无关联,又如何能说动它们?” 李绩摇摇头,退而求其次,“至少,您总能从过往战绩上找出哪些对玲珑心怀善意?哪些对天狼出手无情的吧?” 燕信的回答再次让他失望,“我们只能通过执塔者大略改变定品方式,却不能具体干渉玲珑君挑选出战器灵,便有对玲珑心存善意的,不入团战,又能如何?” 李绩有些无语,“与其这样,您还不如直接改变现在的定品,全部真身入塔呢,又何必还搞什么团战?” 燕信回道:“玲珑君从不要求修士必须真身入塔,这是它的规矩,天狼初来时不知还有其他的选择,所以才死伤颇重,后来明白了,也就不再傻傻硬抗! 至于团战,这其实并不完全是玲珑君的用意,而是很久之前玲珑道祖师和它达成的一个协议,不过是为了训练弟子们的结阵之能罢了,已有上千年未用,团战中,我玲珑道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团战有多少人参加?” “各出二十。” “您之前说过,不能控制玲珑君挑选器灵,那您又如何保证我一定在这二十人中?如果偏巧漏过了呢?四十九个器灵选二十个,这概率都不超过一半!” “无妨,我们确实不能控制玲珑君如何选择器灵,不过它有个习惯,一定是从战绩最好的那一批器灵中选择,你现在五十一全胜,还有什么问题么?” 李绩就叹了口气,“没了!” 团战一方出二十人,玲珑天狼各半,也就是说,顶天了也不过只能斩十名天狼金丹,为了十个区区金丹,却让燕信这样的真君大能操心至此,可见玲珑道现在的处境之恶! 燕信嘱咐道:“你也莫要小瞧了团战!器灵单独斗战是有实力的,可它们却不懂配合,远非习惯于结阵而杀的人类修士可比,从历史上不多的团战成绩来看,器灵们十比九输,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否则真等所有修士都围殴你,你又能杀得几个?” 李绩想的却不是这个,他在想,如果团战中天狼,玲珑自己打起来了呢? 第728章 阴影 李绩继续他的定品生涯,团战只有一场,是最后的压轴之戏,为了吸引天狼人参与,玲珑道不惜拿出了一块资源丰富的小星作为奖励,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关于团战,他没有放在心上,无关生死的事,对他来说就不是大事! 对李绩来说,如何在夹缝中成长,才是他最应该考虑的,他希望的是,在成为元婴前,更多的积蓄力量,以摆脱这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 ……玲珑道忽然改变规则,同样出乎天狼星修士意料之外,但他们也不是傻的,一番查证之后,发现团战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天狼星修士开始了自己的规划,同样的,玲珑道也有自己的谋算,燕信没想到的是,从一开始,因为合力的不同归属,事件已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倾斜,这注定了是一场乱战,而不是纯粹的团战! 青空剑灵重回玲珑的传言,再次让李绩的塔层变得门可罗雀,玲珑塔随机的安排谁也避免不了,但专门来捏軟柿子的已基本绝迹, 当然,也有成绩好不信邪,不在乎一,二场输赢的专找青空剑灵来印证自己的实力,但再是心大自信的修士,也不会选择真身入塔,这和当初筑基时的热血修士无数截然不同。 不是说修为境界高了,胆子便小了,实在是对金丹来说,数百年的道行来之不易,没人愿意轻易丧在一个非人类的器灵上。 不管是谁进来,李绩基本就一个手段--磨! 不把对手的法力神魂磨光,誓不罢休;这对他的防御剑技的提高,提供了充足的机会,至于强力的攻击剑技,基本上用不上,更别提杀戮剑意,是一次也没使用过。 所以在玲珑塔外,他又得了一个外号--青空磨盘! 在玲珑塔外不远的草骝山谷,是定品会中玲珑道指定给天狼修士的驻地,在这期间,天狼修士是不允许在玲珑星上随便行走的,定品结束,即刻离开,这也是玲珑道允许天狼修士参加定品的前提条件之一。 lt;/divgt; lt;/divgt; 第272节 天狼星域,有数个大派,无相劫宗,血河教,万化门,戮神宗,都是传承数万年的道统,实力非同小可;所以当玲珑道宣布定品最后一日以小星为奖,鼓励众金丹修士参与团战时,天狼星中能做出决定的,也就这几个大派弟子而已。 玲珑道没权力要求天狼修士必须参加,二十个名额,一家十名,若天狼修士凑不足数,则由玲珑修士补足。 “要么不去!去就须得十人,只派一,二个进去,那是凭白给人送人头了!”一名戮神金丹说的很明确。 “而且至少要以一个门派为主,团战,考验的是配合,阵法,一家出二个这样的做法不可取!”万化门金丹补充道。 众人中,年纪最大的一名无相金丹开口道: “玲珑此举,必有图谋,真身入塔,便是重点,其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害我天狼修士性命而已!他们知我天狼人从不畏惧挑战,故有持无恐! 那十名玲珑修士不足为惧,变化只能出在器灵上,有没有这种可能,进入后,玲珑修士和器灵联手攻击我天狼?” 万化门金丹断然道:“不能!玲珑君一贯自诩公正,绝不会在试炼场所搞这样的小手段!我也研究过历史上不多的数十次塔内团战,那些器灵来自不同的界域,就没一个是出自相同地方的,故其单个战力是有的,但组合在一起,便是群散沙,不足为惧!” 大家俱各点头,同意他的判断,器灵战斗,本来就是凭借本能神通,又哪里有道统传承了?不同的界域,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通,再加上绝大部分器灵一副天眷者的骄傲嘴脸,就根本没有配合的基础, 虽然器灵的本命神通确实非常犀利,但也正因为此,它们的晋级之路却要比人类还要艰难的多,这也是玲珑君潜意识里并不把金丹的阿九当成是筑基的阿九的原因。 无相金丹看了血河金丹一眼,“既如此,那么结阵之责,由哪个门派来担当?” 这句话的意思,便是哪个门派出最多的人,人出的多,自然利益就越大;它们当然不会去邀请外面那些小门小派的修士,哪怕其中确实也有几个很是屌大的, 就现下的四个门派来说,其实家家都有阵法,这是万年大派的根底;万化门弱一些,因为他们的核心战力是融炼兽魂精怪,精兽毕竟是精兽,指望它们互相间配合默契也不现实;戮神宗是刺客类的精神突击类道统,于阵法上也不太强。 所以,实际上他问的便是血河金丹,作为天狼星域唯二的二个超级大派,最大块的利益当然也只能由他们两家来争夺。 血河金丹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有些犹豫,按理说,作为一个强势大派的强势金丹,他不应该迟疑不决,但过往的经历又让他回忆起了一个人。 一个在叠翠星杀了他师弟,又杀了他好友,最后又斩了个金丹的筑基剑修!往事历历在目,此生难忘,当时有很多人都觉得那个剑修的手段和玲珑塔中的青空剑灵极为相似, 一个是玲珑道剑道修士,一个是异界器灵,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存在捏合在一起实在是有些牵强,滑稽,但同样的杀人手段还是让他心中忐忑,似乎这个类型的剑修对血河道统有异乎寻常的熟悉, 秦炬抬起头,桀然一笑:“既然无相师兄有意,我血河这次便把机会让出好了,十人中,我血河只出一人!” 众人皆大惑不解,天狼星域两大超级势力,无相劫宗和血河教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数万年,血河教的脾性一贯强横霸道,到嘴边的肉也没有不吃的道理,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在无相劫宗面前主动退让?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退让有些突兀,秦炬笑了笑,“我血河精锐金丹,大都不在此处,仓促凑人,莫要坏了天狼大事,不过若拿下小星,二成分润是不能少的,诸位以为如何?” 血河道近日确实在天狼本域有些差遣,这次来玲珑定品的血河金丹偏少,而且实力参差不齐,这也是个事实,众人于是接纳了秦炬的提议。 最后商定,十人中,由无相劫宗独出五人,组成其特有的小无相杀阵,事后占小星的四成利益;戮神,万化各出二名强力金丹,和血河道一起,分润利益各二成。 第729章 混乱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定品大会接近结束,但没有修士离开,反倒玲珑塔外的人群越聚越多,都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团战结果的,虽然看不到,但离的近些总是好的。 既然是团战,关系到两个界域的脸面问题,报名自然也是不能随便报的,这一点,作为见多识广的金丹修士,都是心知肚明的;天狼星域,势力无数,强人遍地,小门小派之中也多的是拔萃之士,但这些人却无一个报名,原因很简单,一个小星的彩头,又岂是小门小派能够染指的?这种事,出风头拿利益的,也只能是那几个大派而已。 玲珑道也没好到哪里去,别看玲玲星就一个门派,但架不住其下道统多啊,玲珑九道,法天,逍遥,三生,五行,阴阳,修罗,生死,本我,剑道,除剑道外,皆有真君坐镇,为了这出头露脸又有实惠的事争的是不可开交, 也是个麻烦事,如果一道出一个,可能会集中玲珑道最优秀的金丹顶尖强者,但就说不上配合;与器灵团战,配合是关键,所以在多方权衡下,由燕信真君拍板,十人皆由法天道出! 能排在九道之首,法天道自有其底蕴,不仅道中真君最多,道统最悠久,而且即使到了现在,无论人数还是实力,都居九道之冠,法天道也是唯一一个能选出十名顶尖实力金丹的道统, 最重要的是,法天道拥有玲珑道中最厚实的乌龟壳,伏曦柱天阵! 每一个人都明白,与器灵的战斗并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在器灵们败下阵来之后,天狼和玲珑之争! 如果是器灵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什么都不用说,小星资源谁也落不着;如果人类修士得胜,玲珑,天狼也不可能共分! 天狼修士早就想找这么一个机会打击玲珑势力,所以哪怕感觉有些蹊跷,也还是决然入局,这是天狼人的本性使然。 在等待中,一道白光包围了李绩的身体,随后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开阔之地,蓝天白云,草色青青,一副自然之美,但李绩知道,这还是在玲珑塔内,不过是玲珑君拟态出的一个空间而已。 空间很大,数百里方圆,也只有如此之大,才能容纳数十名金丹修者的折腾,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同伴们! 李绩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西游世界的妖魔鬼怪世界中,各界器灵,现身的形态当真是千奇百怪,归纳起来,大概有几种类型, 一种是器物类的,大概也是器灵的本体形态,比如一杆旗,一只塔,一把刀,一筐花蓝,一弯号角…… 也有禽兽类的,长相就比较清奇了,牛头羊身,人面蜘蛛,虎插双翅,九头蛇女,无脊马陆…… 还有几个植物类的,一截青竹,食人妖花,大树盘根,藤蔓纠结…… 当然,最少不了的是类人型,但不知为什么,这些器灵的幻化就没一个是正常的人类的,大概都和阿九一样,在幻化中加入了自己的喜好,比如,脑袋特别大占了身体大部分的,生了八只手臂的,长了六只眼睛的,明明是人模样偏偏又长出长长尾巴的,不一而足…… 相对而言,阿九的形态竟然还是最接近人类的,它的那点爱好,在这群妖魔鬼怪中真的不算什么! 这群奇形怪状,互相间没有任何的沟通,和它们别具一格的外形一样,器灵们高傲的就象发情中的孔雀,甚至还有几对在互相仇视的互瞪,一望可知,这一定是来自互相仇视的界域……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群猪队友,如果人类修士不进来,或者晚进来的话,这些货自己都能打起来;这样的组合,也怪不得燕信说历史上的团战人类是十战九胜,一点也不奇怪! 他这里还在担心器灵们的团队战斗力能不能给自己以帮助,远方目不可见处,便传来阵阵强烈的灵机波动余波,李绩又叹了口气,都不用猜,那一定是珑珑和天狼先干起来了。 这边器灵们纷纷兴奋的往前赶,它们有争胜的理由,杀人最多的三个有一丝紫清灵机的奖励,所以个个迫不急待,但还没跑出二里地,李绩便发现器灵连自己加起来只剩下了十四个,再一回头,掉队的六个器灵早已各自找好对手,生死搏杀起来…… 乱了,一切都乱了!也不知道燕信真君组织这场团战时,有没有想到此节? 天狼星修士的举动可不是一时没忍住,而是早有定计;在它们的任务序列里,杀珑珑修士排第一,其次才是对阵器灵,争取小星资源,这是难得的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衡量玲珑修士实力的机会,更是名正言顺剿杀玲珑金丹的机会,虽然事前谁都没有明说,但事实就是如此,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法天道的防御很稳,这完全得益于燕信的决策,否则换另外几个道加入进来的话,恐怕已早有死伤;伏曦柱天阵也不愧是玲珑第一坚壳,风雨摇摆中岿然不动,虽形势落于下风,但一时半会间也不是天狼修士能够撼动的。 在团战中拼防御,这是所有的所谓名门大派都擅长的东西,就象青空世界的三清。 混乱在继续,随着器灵们乱七八糟的闯入,混乱不可抑制的加剧! 因为没有领头羊,因为互相间谁也不服谁,李绩绝望的发现十四个器灵分成二波,各按喜好的冲向不同的阵营; 冲向天狼人的器灵有五个,而杀奔玲珑道的器灵则是八个,竟然还多出三个,也不知这许多年下来,玲珑道怎么会在器灵们的眼中,竟比天狼人更可恶? 一代新人换旧人?还是器灵们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已经厌倦了玲珑君的拘束招唤,所以把愤怒发泄在玲珑修士身上? 李绩不知道的是,冲向天狼星的器灵都是沉迷于清池聚身内视的器灵,而杀奔玲珑修士的,则无一例外的都是独-立意识较强的器灵! 他没的选,只能混迹在五名器灵群体中,此时的他,已完全放弃了和器灵们沟通配合的打算,与其相信这样不靠谱的队友,那还不如自己单干来得痛快呢! 第730章 二哈们 这世界上,比遇见一个二哈更糟糕的,便是遇见二十个二哈! 战场,乱成一团! 器灵们各有目标,不过主揍玲珑的,如果看到好机会也会给天狼人来下狠的!同样的,揍天狼的也会顺手稍带上玲珑修士; 天狼人紧盯着玲珑人,但一片混乱中,对器灵二哈群下手也绝不容情! 法天道修士阵型已被打乱,虽然他们是几波人中最执着于防御的,但伏曦柱天阵的破散还是立刻给他们带来了伤害,十数息后,一死一伤便首先出现在玲珑修士之中,不是他们境界层次不够高,修为不够深厚,而是他们实在是缺少这种情况下的乱战经验, 心不黑,手不狠,结局便是必然的! 同样没有乱战经验的,还有器灵们,在它们的漫长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是被人捧着供着的存在,又如何能有多少群殴的经历?所以不管不顾的冲得猛些,结果便是被天狼修士们联手做掉了一个, 天狼星修士是三方力量中最擅长乱战殴斗的,但他们也未逃过死伤的命运,因为在二哈群中,还藏着一条凶狠狡诈的土狗! 和法天道的伏曦柱天阵一样,无相劫宗的小无相杀阵也在狂奔的二哈群冲击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因为是攻击法阵,所以崩溃的比法天修士还要快些, 李绩藏身在二哈群中,并没有急于出剑,作为资深的微笑型土狗,他深知隐藏低调,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重要性,乱战中最容易被集火的,毫无例外都是最拉风最嚣张的,而他,等的只是对方露出咽喉,才好上去狠咬一口! 在前冲的同时,对天狼修士的组成,他已迅速做出了基本的判断,五名无相劫宗的攻击法阵很是犀利,二名戮神宗形踪飘渺,在找一击毙命的机会,二个万化门人则一个凝出猦猤,一个化身蛖甲,全力攻击, 这其中,只有那名血河道人是他最熟悉的,游移在战场一侧,因为血河界对敌人,队友,器灵们都有影响,所以暂时也没有冒然加入战场,这本来是他最有可能轻松拿下的对手,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乱战中,最危险的是什么?是不可预知的打击,你不知道是谁,因为什么原因,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就会从旁偷偷给你来一下!不仅是天狼人,也包括玲珑道,甚至是某个发狂的二哈! 冒然加入其中,你的大部分精力就会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攻击所牵制影响,从而扰乱正常的判断和专心致志的全力一击! 这时,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暂时的落脚点,血河界,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对目标的选择,李绩自有判断,五名无相劫宗修士,虽然阵型被冲乱,但互相间仍然联系紧密,杀一个,其他四个必然警惕! 戮神踪的二个身型太飘突,不好锁定,而且他们的神魂攻击对李绩这样的锢神者来说其实威胁并不大! 他看中了那二个万化门徒,因为他们攻得够猛,因为他们化身近古精怪后的神通让人捉摸不定,是最容易对他产生威胁的人, 所以,当那只猦猤一口咬断法天道修士的脖颈时,李绩的空跃飞剑也几乎同时洞穿了猦猤的头颅,暗藏的杀戮剑意瞬间夺去了万化修士的生命,让他连退出幻形的时间都没有, 数十人的混战,灵机波动异常混乱强烈,大多数人都在自顾不暇中,又有谁来注意这丝轻微的空间波动?杀意剑境? 杀完人后,李绩随即遁入旁侧的血河界中,少有人留意,偶尔二,三个眼观六路的,也只以为这器灵是冲进血河界和血河修士对战,却哪里知道那血河修士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血河界的边缘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流亡地和血河修士的无数次纠缠,李绩都快把血河当成自己的土狗窝了! 唯一一个对此有直观感受的便是另一名万化门修士,心痛师弟的身陨,让他更加的留意血河中的变化,天狼修士讲究报仇不隔夜,所以当李绩鬼鬼祟祟的从血河另一侧溜出时,化身蛖甲的万化门金丹瞬间冲至,头一低,顶上独角已闪电般顶出, 土狗毫不意外,他现出身形就是诱这蛖甲来顶,稍一偏身便左臂夹住独角,身体被冲顶的顺势飞起的同时,磅礴的雷霆之力便回荡在他和蛖甲之间,形成一个危险的闭路死循环,这是没有偷机取巧的搏弈,雷霆肆虐对两人的冲击没有差别,问题只在于,谁先抗不住? 结局也是必然的,土狗拖着被麻痹成一滩烂泥的天狼又钻进了血河,转瞬间,凶狠的天狼就变成了血河的一份子,再也无法区分! 几乎与此同时,又有二名法天修士身亡,好在,他们也拖去了一条无相金丹的生命! 二哈们已经彻底凌乱,处于一种逮谁咬谁的状态!从智力上来说,这些器灵的智慧基本上和阿九是属于同一水平,仗着天生神通,不死之身,在玲珑塔单对单的对阵中还看不出多少智商上的差别,但一旦到了这种复杂的局面,和万物之灵长的人类相比,它们那点脑容量就有点不够看, 于是,杀不到人的二哈们越发的暴燥,开始了它们不管不顾的狂暴模式! 也许对玲珑道和天狼星修士来说,这些器灵确实十分的讨厌,但对李绩来说,二哈们的动作却对整个战局起了关键性的捣乱作用,他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战斗场面被进一步的恶化,几乎每个人,都在同时对付好几个对手,不同阵营的;同时又在被好几个人针对,此时考验的,是修士的反应,随机应变,审时度势,很难再有倾全力对付某个特定的对手的机会,而且要想达到目的,往往也需要以伤换命才有可能! 就连血河界中,都闯进了一个冒失的六眼器灵,仗着自己眼中看破虚妄的神通,和血河修士狠狠的斗了起来; 李绩也不去管它,自顾寻找着下嘴的地方,乱,是地狱;乱,也是天堂! 第731章 土狗威武 修士的斗战,一旦陷入僵局,往往就变成了比拼修为实力的境地,但这不包括混乱的群殴。 群殴是死人最快的方式,各种意外,各种莫名其妙!尤其是有一群不用担心死亡的器灵的时候! 这确实很不公平!一方是假死,一方是真死! 但又很公平!因为器灵们从来也不知道什么叫集体的力量,所以,只要人类不作,就一定不会死,而且还能积累阵斗的经验。 人类有不作的时候么?没有! 所以,一切都是自找的,从二十名修士中珑珑天狼各半就已经注定了的,这些,是不是也在燕信的算计之中? lt;/divgt; lt;/divgt; 第273节 为首的无相金丹很快便意识到了某种潜在的危险! 时间才过去短短一刻,参战的十四名器灵中就有八个化成白光被玲珑君送回塔层,十名玲珑法天道修士也有六个真正的身死道消,这本来都是好消息,但回过头来看自己一方,十名天狼强丹竟也有五个陨身此境,剩下的几乎个个身体带伤! 这架,到底是怎么打的? 就算最乐观的天狼修士,也不会认为现在天狼一方取得了优势! 问题在于,那五名天狼强丹到底是怎么死的?除了有一个是被法天修士拼死拖入绝境以外,另外四个都死得莫名其妙,似是而非,连个凶手都确定不出来! 知道再这么下去,最后的结果便一定是同归于尽,无相领头者暗下决心,向法天道修士喊道: “玲珑道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若再这么继续混乱下去,你我两家,皆不得活!就不如联起手来,先解决器灵,然后你我再做定夺?或者,你我之间便到此为止?小星资源对分?” 为首的法天金丹鄙夷的一笑,修士结丹到了他们这个修为,心智阅历都是极成-熟的,哪里又有被蒙骗的可能?于是神识传于剩下的几位师兄弟, “诸位,事已至此,谈和无益!天狼人斗战在我之上,若真全灭了器灵,接下来必定是我等的死期!既然左右都是个死,为何不绝争以求奇迹? 我之意,从现在开始,不必理会器灵的骚扰攻击,咱们就一直死死咬住天狼人,有这些器灵的搅局,咱们也未必一定是输呢!” 这便是法天道的对策,不得不说,也是唯一正确的对策! 天狼人擅开战端,还未见到器灵便对玲珑道下手,报应便应在当下!现在他们想停手了,玲珑人又如何能如他们之意?如果一开始齐心协力对付器灵们,法天道齐装满员,又自持有伏曦阵护身,合作的可能极大,现在么,脸已撕破,当然是老子死,也要拖你下地狱的反应! 远处又飞过来二个二哈,应该是内斗的胜利者,那四个不知是化成白光回家了,还是犹在狗斗?不管怎么样,现在二哈们有八个之多,比起天狼的五人,玲珑的四个,优势可是不小,现在的它们,已经不是搅局,都快变成控场了! 自食恶果!这就是天狼人的现下处境! 摆在天狼人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一,好勇斗狠!反正二哈们不分敌我,以天狼功法攻击之强,肯付出伤亡的话,便一定能尽歼玲珑,然后剩下的再开始兜圈跑路耗时间,最后二哈们以人数获胜! 二,现在就开始跑路兜圈,在运动中寻找机会,或耗时间或反击,这不容易做到,百十里方圆的空间对金丹修士来说还是有点小,有些施展不开,空间手段都不好使用,一个不当便会撞到障壁上,那可不是玩的。 天狼人还在犹豫,忽然空中那片血河一暗,转瞬而没,一个杂毛胖子从中跃出,这是李绩看这血河修士用处已尽,怕他跑路追起来还麻烦,于是顺手灭之。 这下好,天狼人只剩下了四个,再作第一个选择已有些冒险,于是呼啸一声,三名无相金丹,一个戮神金丹,结伴逃窜,干净利落。 天狼人跑了,这法天道的也不能留这里等死吧?旁侧八个二哈还在虎视耽耽呢!于是法天道的四个残兵败将也另选了一个方向,作鸟兽散! 它们跑的倒是痛快,剩下一群二哈就有些捉急!因为对二哈来说,最难的,便是做选择题!尤其是八个一齐做的时候! 如果是多项选择题,李绩敢保证它们一定会做出八个不同的选择方向!但问题现在只有二个方向,要么追天狼人,要么追玲珑人,于是马上便有了派系,根据界域的远近,亲疏关系,甚至形态长相等等李绩完全理解不了的各种复杂因素,二哈们迅速分成了二派,然后一齐看向李绩! 李绩就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有些多了,这些器灵们,虽然也个个都是万年以上的寿命,但这种寿命和人类寿命没法比,少了太多的世情历练,所以终究显得很幼稚,除非它们活得和蛰,玲珑君那样的久远。 八个器灵,除自己之外,一边是四个,竹怪,无脊马陆,青铜塔,墨面旗,包含了植物系,本体系,兽系;李绩也看出来了,这些都是独-立意识很强的器灵,它们不接受玲珑君的潜意识--以天狼修士为敌,估计在塔中,也是排斥清池的诱惑的。 另一方三个,八臂怪人,六眼怪人,长尾怪人,虽然怪,但都是拟的人形,这说明它们接受了人类道统的薰陶,愿意接受清池内视的帮助,从行为上来看,这几个也确实受了玲珑君的影响,一直在攻击天狼修士。 李绩上前一步,还是走进拟人器灵的行列,成为一个杂毛怪人,这在所有器灵眼中都是个正常的选择,无论他的外形,还是方才的所做所为,他也只有这一种站队的方式! 虽然李绩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具备独-立意识的,但在他看来,有没有独-立意识,接不接受清池的帮助,和要杀谁是没有关系的,这也是人类的复杂性完全不是器灵能理解的表现! 但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二哈们用实际表现告诉他,其实在追击方向上,还是有第三种选择方式的--二哈的选择方式! 第732章 狗咬狗 二哈的解决方式就是,既然方向不同,那就比谁的嘴大,谁的牙利! 于是,一场内斗立刻在器灵们之间展开,看的身在其中的李绩有一种恨不得撞墙的冲动。 作为一个人类,身处这样一群货色中,无疑是郁闷的,但如果阿九那东西在此,一定早已舞着它那条狼牙棒冲上去了吧? 李绩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在团战的规则中,器灵的人头数是不分敌我的,虽然很是奇怪这样的规则很不合理,但李绩还是毫不犹豫的加入了狗斗中,没道理自己辛苦了这么久,最后还拿不到那丝奖励的紫清灵机! 和二哈在一起待久了的最大问题,便是自己也变成了二哈! 在器灵们面前,他可不需要再装低调,二哈的世界,就是实打实的弱肉强食世界! 分卷残云中,不出一刻,竹,塔,虫,旗就先后化成白光,天空中还留有它们的死亡威胁, “那青空剑灵,你等着,休要让我等在本界遇见你!否则定要让你知晓竹,塔,虫,旗王爷长几只眼!” 李绩是理都未理,只把目光不怀好意的放在几个同为人类拟形的器灵身上, “我欲追赶天狼众,你等可有异议?” 长尾怪人尾巴摇得飞起,“那是自然,正合我意!道友功行高绝,我等一切便以道友为尊!” 于是六眼怪人纵去空中,把五眼闭上,独留一目,这只眼仿佛有毫光射出,如此环视片刻,得意洋洋的喊到, “天狼人在东南调息,玲珑人在西北休息!” 李绩一笑,这器灵中还是有些人才的,便如这六眼,真有些传说中千里眼的本事,有他在,搜寻对手却是少费许多周章! 于是四器灵敛踪而行,径奔东南而去,但不过才飞出半百,就被天狼人发现,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大家都是金丹,你总也不可能悄悄摸到近前的,金丹修士总有无数的预警之法, 但出乎李绩预料的是,天狼修士却没有跑! 它们想把几个器灵一网打尽,如果损失不大的话,再去寻玲珑道修士的麻烦,最终成为这场团战的最后赢家!看来,二哈们的内斗,却没有瞒过天狼人的眼睛,也是,那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真正瞒的过人呢? 就是不知道玲珑道人在得知器灵们内斗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举措? 四对四,这是个公平的对战形势,器灵们觉得有持无恐,因为杂毛怪人太可怕!天狼人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因为他们有阵法相助,和单打独斗的器灵比起来,有人类独有的集体配合之功。 三名无相劫宗金丹迅速组成小无相阵,和所有万年大派一样,真正厉害的阵法是不拘人数的,人多有人多的用法,人少有人少的手段,肯定比三人各自为战要强的多。 至于那名戮神金丹,则隐在一侧,伺机而动。 器灵们仍然没有配合,这是没办法的事,器灵的手段是神通,不是功法,而神通千变万化,各有不同的神秘,很难捏合在一起,再说,李绩也没时间,更没那心思去费那口舌。 所以,三个器灵还是各施神通,乌糟糟的一冲而上,八臂怪人是近身选手,八只长臂各持一件神兵,舞得风车也似,它皮糙肉厚,一般的伤害也奈何不得它;六眼怪人则目泛迷光,在天狼众前幻出千般幻象,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效果;长尾怪人一条长尾迎风而长,长出数百丈,仿佛一条巨冉,卷向几人,声势却是最大的, 李绩抱着尽歼的心思,出手也不再容情,数千道剑光划出,呼啸而过,顿时便把三名无相金丹的小无相杀阵撕裂开来;这小无相阵是攻击阵,本不擅长防御,再加上飞剑犀利,器灵勇猛,其攻击手段只轻伤六臂后就难以为继。 这里李绩看杀阵已破,六臂近身,长尾也缠住一个无相金丹,于是剑光一卷,骤然合聚,瞬间外放的杀意震摄得那名一直隐身在外的戮神金丹一时失神,转瞬就被当头一剑劈成两片。 关于杀意的运用,也不是必须隐藏收敛,偶尔的突然外放,却比很多定身,惊魂之术效果更好! 这也是对时机的精确把控,那戮神宗金丹刚刚对六眼还以神魂之刺,以消解六眼的幻象,就在这瞬间的神魂转换中,被李绩抓住机会,透杀意反荡其神,这才有后面的斩杀。 所以在修士群战中,神魂攻击实在是个不好掌握的技能,用的好,能取得奇效,用的不好,自己短暂神魂透支被对手抓住机会,就非常的危险了, 李绩,从来都是个机会主义者。 又是那个杂毛胖子,青空剑灵,打到现在,三名最后的无相金丹如何还不明白天狼一方失败的如此莫名其妙的真正罪魁祸首是谁? 但事已至此,一切为时已晚,天狼星三名金丹被八臂,长尾死死缠住,又要面对六眼无休止的幻象误导,最要命的是青空剑灵强大无匹的飞剑点杀,真正是欲振乏力,不出二刻,便在围扑中一一丧命,道消天象在塔外怒放! 这一幕,让玲珑塔外的修士,无论是玲珑道还是天狼星,都看得心惊肉跳! 此次定品大会,前期正常斗战中,统共加起来才不过六名金丹身陨,其中还有四个是因为不知道青空剑灵底细,大意撞上去的;没想到在最后一次的团战中,人类修士几乎手拿把攥的胜利,到现在为止竟然已经出现了十六次道消天象,这说明里面已经陨了十六人! 到底是器灵胜?还是人类胜?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还剩下的四名修士到底归属哪方? 是玲珑道全军覆灭?还是天狼人尽数身亡?还是,剩下的仍然在激烈斗战中?塔中的惨烈牵挂着所有人的心,但也有心情轻松的,比如, “师兄,我等有眼无珠,误会了师兄的美意,这样看来,这次玲珑道团战之议,其中必有蹊跷,幸亏我血河道未大举进入,否则损失可是不小!” 血河道人群中,众人流星捧月,围拢在秦炬身旁,一名血河金丹心有余悸道。 第733章 表态 秦炬傲然四顾,也不说话,在他看来,现在任何的言语都无必要,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无比的正确,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么? 之前的商议中,因为百年前的那抹阴影,他就有了退缩之意,虽然显得有些失了勇气,不是天狼人的风格;不仅是只为血河争取了一个名额,而且这个名额他自己还主动放弃,给了一个叫嚣最凶的师兄,现在看来,这位师兄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为此,秦炬在一干定品的血河修士中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各种怀疑,指责,胆小怯弱的名头也按在了他的头上,现在,谁又再敢置疑于他? “师兄,您觉得,活下来的修士中,会有几个我们天狼星修士?”一个最亲近他的小师妹问道。 秦炬睿智的一笑,现在他对自己的直觉是非常的自信,“首先,斗战还未结束,现在做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若让我猜测的话,窃以为,我天狼修士全军覆没的可能超过九成!” 周围修士心中皆不以为然,认为他不过是踩无相捧血河的妄言,天狼星域流浪到玲珑上界已近三百年,彼此之间对对手的实力早已是摸的七七八八,论斗战,他们是看不起玲珑修士的,若不是有玲珑君这等先天灵宝在,早就开战灭界,还至于等到现在小打小闹的? 秦炬也不多说,他知道这些人不信他,而他站在这里,就是想等稍刻再次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玲珑塔中,几个器灵兴奋不已,八臂怪人已经杀起了兴,不过总算知道还得问过这新认的老大, “九爷!那边还剩四个玲珑修士,要不要咱们过去把他们也灭了?现在他们剩四个,咱们也剩四个,真到最后数人头,却怎生分出高下?” 李绩当然用的是阿九的名字,要不这些器灵也不会叫他九爷, “算了吧!看在玲珑君的面上,终也不好做的太过,否则,那清池之美,却再去哪里寻呢?” 三个器灵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们都是潜在的玲珑道统拥戴者,对清池中所展现的内视之妙十分的向往,也知道万事不可太过,六眼也巴结道: “九爷说的是,剩下那几个玲珑道人皆属法天一脉,正是玲珑道当下声势最鼎盛的一脉,若论实力,甚至可以说是占了玲珑道的半壁江山,却是没必要对它们赶尽杀绝!” 正议论间,没成想那几个法天道人却先寻了过来。 李绩有些疑惑,怎地,这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反倒主动寻事不成?地方就这么大,器灵之间的内斗他们看的到,器灵和天狼修士的杀戮同样瞒不了他们,两场硬仗,他们这方一人未失,这样的实力还能让他们生出异心来? 为首一名法天道人遥遥相对,神态却是有些倨傲,略一拱手,言道: “想来几位便是燕信师祖所说的外援吧?我等人数相若,胜败不明,诸位既与我玲珑交好,在玲珑塔内又不会真正死亡,小星资源也与各位无干,不如便回去一人,以全我等之友谊?” 这话甚是无礼,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成果,却让玲珑道来摘桃子?三个器灵皆看向李绩,等着他来拿主意, 李绩面色不变,微笑以对,“这位道兄,人数多寡那是天意,但仅从贡献上来看,似乎我等做的要多些?” 那法天道人大概是强势惯了的,在他看来,玲珑道没有参与对器灵的围攻,就是最大的贡献!况且,既听玲珑君差遣,那自然便是玲珑道统之下,以法天道现下的威势实力,让它们让出胜果便是理所当然之事,却由不得它们推脱! “几位若能相让,以后也少不得有再见之机,这份心意当有所报;若执意不肯,嘿嘿,违了玲珑君心意不说,就是本道的执塔者,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你等难堪的吧?” 见此人拉出玲珑君这张虎皮,又以控制部分玲珑塔功能的执塔者相威胁,李绩知道躲不开这个麻烦,遂叹了口气,微微一楫, “如此,得罪了!” 身弓的同时,杀意悴然勃发,如深渊凝视,让本来就损耗巨大的法天道人动弹不得,随即飞剑落下,人头滚出老远…… 李绩缓缓收剑,微笑不变,看着更远处惊得亡魂皆没的剩下三个法天道人, “我这人,嗯,本灵最讲道理,该是我的,便一定是我的,我不给你,你不能要! 燕信真君手底下异宝奇珍无数,想来大部分也是用不到的,既然用不到,你等怎地不去要来自用? 我等器灵跨界而来,为玲珑出力,在塔中形单影只,甚是寂寞,你等洞府妻妾无数,闲着也是闲着,怎地不送进塔来让我等也快活快活? lt;/divgt; lt;/divgt; 第274节 所以,该是谁的,便是谁的!你们可以去偷,去抢,去骗,就是不能说仅仅是别人用不上,就应该给你! 你们的,明白?” 几个法天道人掩面而去,这青空剑灵剑出无活口,实力强绝,偏又喜怒无常,不翻脸便杀人,实在是惹不起,那就躲吧! “九爷威武!我等心服口服!” 剩下的三个器灵这次是真被杀服了,它们虽然心向玲珑道,可在自己的界空中也是高傲无比的存在,又如何肯受这种腌臜气,这一剑斩下,那真正是浑身通泰,便如在清池泡澡一般,酸爽到了极致。 玲珑塔外,又一个道消天象产生,围观众人发出一片叹息声,也不知道这次死的是哪个倒霉蛋! 本来想着还剩三名人修,战斗还将继续,却没成想,过不多时,有磬板鸣响,召示此次规模团战结束,塔外玉壁之上,清楚的显示出结果: 器灵一方剩四个,玲珑法天道一方剩三人……器灵胜! 其实这样的结果并不太出人意料,在人修只剩四人时,在场修士们就已经猜到此次对战人修怕是大势已去了! 让他们大感意外的是,剩下的三个人修竟然是玲珑法天道修士!而天狼修士竟然全军覆没!纯粹以实力来判断,这完全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玲珑塔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竟出得这种意外? 答案并不难猜,因为玉壁上紧接着浮出的各人战绩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一切,排在第一行的,便是, 青空剑灵:杀天狼修士八人,杀玲珑修士一人,杀器灵四人! ……………… 秦炬长出一口气,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是猜对结果的兴奋,还是对某个阴影的畏惧, 正如他所料,一切的祸端,都出在那个可怕的青空剑灵身上! 第734章 态度 “哼!”,看着手中的战报,燕信真君重重的哼了一声,甚为不满, “这个轩辕李绩,忒般胆大,竟连我玲珑法天道的人都敢杀!” 下首的广道人反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怒意,反倒有些疑惑, “师傅,最近百年来,法天道越发的兴盛,隐隐有领-袖全玲珑之意,其道下修士,不尊他道,日渐跋扈,几个真君,更是对师傅您阴奉阳违,怀有异心, 这些,弟子都看在眼中,却不好和师傅明说,这次团战,您独力支持法天道出战,弟子原以为您是想借机消弱法天道实力,故才回绝了其他道统的参与,不知弟子想的是也不是? 既如此,那轩辕李绩杀个把法天道人又有何干?也许,便是法天道人在塔内过于嚣张,惹怒了他呢?不过仅一人而已,还当不得师傅之怒吧?” 世界势力,有牵制,才有平衡,比如青空各大洲陆,各有二,三家大派,互相支援,互相制衡,才得长久;象玲珑道这样的势力,一家独大,在外没有牵制的话,从内就必然分裂, 玲珑道之强大,关键便在于九道平等,不能因为谁的实力强,谁的元婴真君多些,就比其他道拥有更大的话语权!长此以往,势弱的必遭打压,而强者恒强,最终便剩得四,五道,二,三道,玲珑数万年的基石也就不复存在。 气运这个东西,非常的玄妙不可捉摸,比如法天道最近千年来气运正盛,道下英才辈出,金丹元婴不断,更有真君叠出,但这种状况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也许再过数百上千年,气运褪去,那就需要其他的道统顺应气运顶上,以维持玲珑道整体的长盛不衰。 故此,作为玲珑道主,就必须站在全道的高度来考虑问题,不能因为现在法天道强盛,就任它挤压其他道统的生存空间! 而在他人看来,这就是道主的打压!尤其对法天道修士来说,燕信真君,就是他们的敌人! 所以广真人的考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非空穴来风,只不过其中深意,燕信永不会说出罢了。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团战混乱,失手杀个把自己人有甚打紧?你看他战绩,八个天狼一个法天,明眼人一望可知其偏向何方! 我恨的是,这厮怕是对我玲珑道内部情况也有所了解,所以才故意杀人!” 广真人不解,“他闷在塔中,近百年才来一次,外面的事是如何知晓的?便算他知道了,又为何只杀一个,而不干脆把那三个一起杀掉,如此才是真的为您解忧呢?” “所以我说,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燕信皱眉道:“这个小家伙,很难搞呢!他杀一个,放三个,就是故意要告诉我,玲珑之事,他听调不听宣!这小王-八-蛋在这里拿了不少便宜,可心里却从来没把自己当作剑道一份子呢!” 广真人总算是听明白了,师傅这意思,要么一个不杀装傻,师傅不生气;要么四个全杀了,正合师傅的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偏偏杀一个放三个,明摆着在脸上写着一句话:老子爱杀谁就杀谁,谁也管不着! 这才是师傅生气的真正原因吧。 “他这是自以为躲在玲珑塔里,咱们不能拿他怎么着了?嘿,虽然咱们确实动不了他的根本,但弟子作为执塔者,给他吃些苦头还是能做到的,师傅……” 燕信摆摆手,“多大的人了,还搞这样的小把戏?我跟你说,你不仅不能搞他,还不能让法天道那些人搞他!” 广真人疑惑道:“师傅,您是不是对他太宽容了?不过异界一个小金丹而已,不需要如此在意吧?” 燕信摇头,“你不懂的,他越是难缠,我越是对他有期待,这是直觉,未来的事谁又说的清楚?法天道气运持续已久,很快怕是就要开始走下坡路,我夜观天象,感觉这个时间不过数百年,那么,下一个气运之道是哪个?是三生?五行?阴阳?还是其他?或者,剑道?” ……李绩盘坐在清池中,知道自己快离开了,这是他最后一次享受玲珑君的慷慨,这时,燕信的神识传来, “为什么要出手杀人?” “因为他想要不属于他的东西!”李绩知道燕信问的是那个法天道修士,心中鄙视,我这才杀一个而已,您老人家直接送进来了十个! “以后,还是不要再杀了,影响不好,未来我可是还等着你帮我整顿剑道呢!” 李绩就有些无语,这燕信还记得这茬呢? “真君,未来的事谁又说的准,弟子这元婴上不上得去都两说,您说的那些,太遥远了吧?” “何来遥远一说?以我估计,你现在是金丹圆满,回去后恐怕就要考虑成婴了吧?剑道之主不过就是位真人,说不定等你再来之时,就有资格首领剑道了呢?” “瞧您说的,可能成婴对您来说易如反掌,可对剑修来说,难如登天,弟子到现在还全无头绪呢!” “想赚好处就直说,何必遮遮掩掩?”燕信一针见血。 “嘿嘿,弟子就想问问您,这玲珑塔中清池,弟子是泡?还是不泡?是全泡?还是半泡?”李绩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玲珑塔中的清池,是好东西,能帮人内视身体之秘,弃之不用,用之不学,学之不悟,皆非修士之福!” 燕信沉吟道:“关键在于,如何去其糟泊,留其精华,怎么学,学什么?须得仔细权衡。 清池所传,更有利于器灵之体,和我人类相比是有大出入的,也罢,既然你在团战中出了大力,灭了天狼的威风,我这里有一卷内养调息之术,便传了与你吧!” 这是一卷没有名字,没有出处,没有根脚的内秘之术,但正因为其无名,能得燕信看重,才越能想象其神秘玄奥;至于其他,想是燕信故意不愿让他明了,否则怕有牵扯而已。 此卷极短,不过数百字长短,但字字珠矶,直指根本,李绩神识接收,和清池所悟稍一印证,很多东西便豁然开朗;先前自己的小心谨慎并没有错,但他再谨慎,再有天赋,也远不如这内秘之卷上阐述的全面明了,这一次,真正是赚到了, “真君,您赠我此卷,需要弟子做何事?您可别提那剑道之主的玩笑,弟子想知道您心中真正所想,才能判断自己做不做的到,能不能受您所惠?” 第735章 重回 燕信朗声一笑,“好,直来直去,明码标价,果真是剑修风格,既如此,我也给你透个实底!” 斟酌一下,燕信正声道:“天狼流浪星域,自宇宙深处闯入我玲珑上界,至今已三百余载; 某初通天象,境界所凭,以我的推断,天狼星域群按照其固有移动速度来论,将于五百年后,冲开天地屏障,离开玲珑上界范围,继续遨游宇宙, 问题在于,这样一个靠掠夺,靠抢劫为生的星域,难道就能在玲珑上界的这八百年中,一直保持这样的平静,互不相扰么? 从历史过往来看,这是不可能的!天狼星所至之处,没有一个例外会带来界域间的战争,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是大抢,还是小夺?是成功,还是失败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三百年来天狼星域一直隐忍,是为了什么?是真的顾忌玲珑君的伟力?还是另有其他谋算? 根据天狼星攻击其他修真文明的历史,以及和天狼星某些心存善意之士的接触,我的判断是,天狼修士极有可能在五百年后,天狼星域即将跃迁出玲珑上界之时,对玲珑上界展开全面掠夺性战争, 好处便在于,玲珑君的伟力,在出得玲珑上界后将大为减弱,他们一打便收,只留最后数十年抢掠,这也是天狼星对那些有强大修真力量存在的界域所惯用的手法!” 李绩听得很入迷,燕信的话给他揭示了一个残酷而又真实的修真世界,但这种界域间的争斗,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真君,那我又能在其中做什么呢?” 燕信一字一顿道:“你能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五百年后你还是个金丹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今日之话只当我没说! 不过以我估计,你回青空后,成婴将在百年之内,还有四百年供你准备冲击真君!如果真有哪一天,玲珑上界生灵涂碳之时,我希望你,或者你的门派,能对玲珑上界施以援手!” 李绩差点张口而出:大哥,拯救世界的事您还是另找他人吧,我就只会破坏而已! 但终究,他没有说出这种屁话,“真君,我现在只能答应你的是,如果到时弟子真的成就了真君,那我一定会回来帮助玲珑道!至于我的门派,恕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家置于危险当中!” “足够了!我其实看好你,更甚于你的宗门!” ……………… “一丝,二丝……四丝,五丝!李绩,你好厉害啊,去一次就搞了这么多……不过,该怎么分呢?”阿九抱着五只装有紫清灵机的玉瓶,乐的合不上嘴,同时又有些担心关于分配的问题。 李绩正自活动手脚,瞟了它一眼,“当然是按原定的方案,走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留二丝,剩下的归我!” 阿九哭丧着脸,它发现自己被耍了,“李绩!那是我本来以为只有三丝进账时才有的分配方案,咱们不能算固定数值,应该按比例! 让我想想,三丝我拿二丝的话,那五丝我该拿多少呢? 拿三丝?好像阿九还有些亏!拿四丝?又有点不好意思!这问题好难!” 李绩一把掐住阿九的脖子,从它怀中抢出一瓶,“我先拿一瓶防身,剩下的留在这里,阿九你给老子听好了,这可不全是给你的,须得小口的吃,深深的吸,浅浅的呼……这好歹是五年的口粮呢,再说下一次也未必再有连得五瓶的机会!” 五瓶,其中三瓶是日常奖励单场胜率最高的器灵,另外二瓶来自团战,器灵取得最后胜利奖一瓶,杀人最多奖一瓶,如果真有下一次,他还哪里去找这样的机会去?无论玲珑天狼,怕不都得躲着他走吧? 阿九脖子被掐住提起,它却丝毫无所谓,怀中兀自死死抱着剩下的四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知道啦,知道啦,阿九保证吃时绝不浪费,便是有屁都一定憋住,非得消化了它不可! 不过李绩,你其实大可不必随身带一瓶的,反正阿九能传你,你要是想吃了,阿九把你搞到九宫界来吃,岂不安全又舒服?真忍不住放个屁,咱也不便宜外面不是?” “……” 李绩回到洞府,也不出门,只继续领悟回味那内视之秘,与在玲珑塔中所得互相印证,并在体内谨慎尝试五行变换,阴阳调节,但这种尝试都是在最低容许的范围之内,一来他还不熟练,二来洞府灵机强度也不支持, 外来的消息也有些,比如黑羊已把老婆们安排在了新月门,自己和上高作伴去了流亡地;小尹七年前感气成功,一年前成功筑得道基,入了轩辕内剑,也算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物; 安然的来信最多,但也无甚大事,无非是又长高了二寸,增重了几斤,并决定年后将踏上归途,回返轩辕。 朋友们几乎没有来信,鬼琴,雷霆子,这些都是一个入定闭关就要耗去数年十数年的主;寒鸭没有来信,就证明无事,他的生活也是不好去打扰的,两个世界。 总体来说,李绩的圈子很小,这在于他比较冷淡的脾气性格,而且到了现在他这个地位,再想去交往朋友也变的很难,他未见得能轻信他人,他人更不敢轻信他。 内剑之中,一代新人换旧人,以寒方为首的内剑七英已彻底打开了局面,尤其是寒方在三年前结得金丹,成为了寒字辈续寒冰,武西行,李绩,安然后的第五位金丹,以后的寒字辈还有没有金丹这个不好说,但总体看来,希望逐渐的渺茫,随着年岁的增大,结丹的可能却是越来越小,以后的内剑一脉希望,恐怕要转到重字辈了。 整体来看,寒字辈这百年结丹者,在历史上都属于偏少的一届,但质量上却是真正个个是人才,李绩不用说,声名烂大街的臭,瘟神般的人物;其他几个,无论武西行,寒冰,寒方,都是内剑修中实打实的一流强者,是渡难,渡方这样的老剑修不能比的,假以时日,这几人达到甚至超出渡海那样的高度,并不困难。 步莲则在闭关冲击元婴中,时间已过去了二十年,生死未卜,只魂堂一盏魂灯还能看到她目前的状态,她的年纪已经很老了,这一次闭关便是最后的闭关,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残酷的修真界! 第736章 异趣 一年后,李绩悄悄离开崤山,依然是先奔东海,和安然团聚一段时间再去千岛域荒岛修练;这是他的习惯,劳逸结合,顺便也看看这女子到底发育的怎么样了? lt;/divgt; lt;/divgt; 第275节 依然是渡海跨洲,到了现在,他那副银色面具也帮不了他,去往流亡地的修士多了,他李绩靠一副面具搞事的事迹也早已传出,不是秘闻;不戴还好,只要稍微调整面部肌肉,不使用剑技,也未必真有人认出他来,若真戴上了,怕是立刻就得被人认出。 本着不惹事不招事的原则,一入东海洲界,李绩便舍去御剑,改以普通五行遁赶路, 这么些年过去,他的土遁也在长足进步中,不过似乎就差了那么临门一脚,无法象土豹子那样在土中穿行自如,有如空气一般,但现在的他好歹也是可以在土中和豹子周旋一二的,这就是看得见的进步。 五行遁是青空修行界最普遍的遁法,当然,基本上都是单一遁,如果你看到一名修士五行遁速度惊人,那一定是练有至少三种以上的属性遁,李绩是个谨慎的,所以把速度控制在普通的水准,这样也不会招人眼。 十年了,安然真的是长大了一些,可能正常人一年她十年的生长速度并不准确,没有那么的夸张,修士世界就是这么的神奇,一个大孩子的身体里藏着个近二百岁的老灵魂。 靓童丹的修炼方法早已公诸于世,这就满足了很多疯狂坤修的愿望,安然也不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所以,虽然在东海,这种新奇的结丹之法很是引起过不小的震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真实见过安然结丹后形态的外人很少,所以,安然有了很多随意外出游玩的可能,和李绩一起,仿佛长辈带着自家的子侄,这是种很新奇的感受,安然乐此不彼,当然,基本上也就是在崇黄势力范围之内,太远的地方,安然是个心细的,也不愿意自家的夫君去冒那无意义的风险。 这一日,安然举着两张请柬蹦蹦跳跳的来到正在秋日午后阳光下的草堆上遐意打盹的李绩面前, “李绩,明日有一场婚礼,陪我一起去吧!” 李绩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嘴里抱怨道:“你看看你,只是身体年轻了些,还是那个老灵魂,换汤不换药,这蹦蹦跳跳的,真当自己是个孩子了?” 安然跳进草堆中,掀起的草梗盖了李绩一头一脸,“是山南那边的传统婚礼呢,很有意思的,听说那里的人女尊男卑,别的地方大婚,都是女方蒙盖头,这地方却正好反过来,是男方蒙盖头,我安氏一个七服外的远亲和那家有些关系,接了请柬却有事去不了,正好,咱们去看看热闹吧!” 山南,距离崇黄千机谷山门不足千里,却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郦族聚居地,民粹风俗和中原有些差别,更有些象古老的母系社会的传统,当然,时至今日,这样的传统也基本就是理论上的,摆摆样子而已。 “我倒有多奇特呢,不过就是蒙个头而已,蒙谁不是蒙?搁在我老家那里,这都不是事!他得大婚把他家的狗子蒙上头,那才叫新闻呢?” 李绩不屑一顾,“是修士成婚?” 安然挨着躺下,“是呢,听说是二个金丹成婚,女方是主家,山南人,嫁的丈夫是外来的,也是个金丹……嗯,李绩,那女修是出身玉清的金丹,你不会介意吧?” 李绩一把楼过女人,“嘿嘿,我介什么意?阎王老子的婚礼我都敢去,就是不知那新婚之人欢不欢迎我,敢不敢放我入席呢?” 安然使劲掐了他一把,“李绩,我警告你,那是婚礼,大喜的日子,可不许你不问青红皂白的胡乱杀人!” 李绩哈哈一笑,“你把我当成杀人魔王了么?只要她不来惹我,我杀她做甚?……去去去,也不知山南那地方,有什么能入口的美食么?” ……山南相对东海的其他地方来说是贫瘠的,但这不包括修士的家族。 西木氏在山南是大族,是掌控山南的几个强力家族之一,尤其是在族中数十年前出了名女性金丹修士后,更是隐隐成为了山南第一家。 宾客云集,贺礼如山,修士有些,凡人更多;让李绩比较奇怪的是,作为一名有所成就的金丹修士,还有必要举行这种凡世的奢华来证明什么吗? 但人和人的想法不同,也许是富贵要还乡的心理,也许是宗族的要求,需要这么个场合来展现家族的强大,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低调携手是一种方式,大操大办也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绩两人到来时,正是大婚的正日子,他们也不过是赶来看个新奇,顺便品尝一下山南的美食而已,难不成还真在这里住几日? 巨大的土坪上,数百桌酒席早已布置停当,倒没有固定贺客的位置,不过李绩打眼一看,也大致区分出了其中的差别,最靠近主台的,有十来桌清水席面,荤食不多,奇珍异果不少,不用说,是供修士享用的席面; 然后是西木氏的亲族,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凑了数十桌;最后便是数百桌普通大席,其实菜品上也没什么区别,只是酒品上,没有前面那么精致罢了。 毕竟是大族,底蕴深厚! 李绩两人奉上请柬和随便采买的贺品,便在普通大席中随便找了个视野还算开阔的桌子,他不是讲究地位面子之人,安然也一样,还不如隐在大流中,吃喝还自在些。 首席上,数位道人正襟危坐,身上的气息,李绩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其中浓烈的,不加掩饰的三清味儿,不用问,必是新娘子的玉清同门无疑,这里虽是崇黄真观的势力范围,但在东海,就没有玉清道人不敢去的地方,他们是真正把东海当成自家的后院的,就和轩辕在北域的德行一样。 第737章 巧了 道人们个个口观鼻,鼻观心的清高自持,大概是对这样庸俗的场面也很无奈,不过碍于大婚者的身份地位,才能耐住性子忍受吧, 相对来说,亲族那片区域就要热闹的多,人们来回走动,互相寒暄,拉关系,套近乎,虽然嘈杂了些,但礼仪上还是非常有分寸的,看的出来,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 普通席上的人们就比较随意了,甚至不乏许多正事还未开始,就大吃大喝起来的饕鬄之徒,数百席之多,占地很广,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人在这大喜之日来约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李绩便是这群乡巴佬中的一个,山南饮食还不错,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苦了旁边的安然,不得不笑脸应对周围不时转过来的好奇的目光,为这个名义上的叔叔多般辩解,她口齿伶俐,人又长得甜美,大家看在这漂亮小孩子面上,也无人来指责她那没有教养的叔叔。 “这蹄膀烧的不错,入味,不腻,还有咬劲,小安子你来一个?”李绩一边吃还一边劝道。 “叔叔,正礼就要开始了,你就知道吃,吃!” 安然把小手放在李绩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却发现把自己的手弄的生疼,那糙肉是纹丝不动;她倒没有什么难为情的,认识百五十年,在一起也近百年,自家男人是个什么德性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最不拿清规戒律,世俗凡规当回事的人,说实话,比起那些高高在上,拿腔捏调的所谓高人风范,她更喜欢李绩现在这副样子,最起码,是个真实的人,而不是把自己装成神的样子。 “哪呢?我带你去看看!” 李绩擦掉手中油腻,牵着她的小手假意往旁侧走了几步,就象一个真正的叔叔那样,把她举高高,放在脖颈上转了半圈,然后,接着回来继续吃。 只有安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方才那席已被吃相看似文雅,实则速度飞快的男人吃掉了一半,一扫而光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故作姿态,转半圈后,又找了一桌未动过的席面。 唉,至少他还知道不能全吃光!安然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首席附近,仪式,快开始了。 鼓锣声响起,一对新人从古寨中走出,大红披饰,凤珠满头,果然如安然所说,女子一脸昂然的走在左边,右边身形明显高大些的男人却是蒙着罩头,走在右边, 奇怪的风俗! 女子,那个西木家的玉清金丹,长的非常之……清奇,即使金丹修士已能在很大程度上随意改变面部肌肉容颜,但不知这女子是坚持本我不愿意改呢,还是即便改完了还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她几乎囊括了李绩心中对所有美好的反面理解,这恐怕也是此女在堂堂玉清山门,上万俊彦中仍然要选择一个外来金丹的原因,也恐怕是身为金丹修士仍然坚持举行这种世俗婚庆的原因? 一句话,别看老娘长的丑,照样娶个金丹相公! 这并未影响到李绩的胃口,超出他审美的东西看的多了,所以也无所谓,再丑,能比玲珑塔内那些二哈们更丑? 新人,在执礼者的引领下,逐一完成在修士们看来有些可笑,但在凡人郦族看来却无比神圣的仪式,比如,一路烧掉的金铂纸,跨过象征沟坎的长石槽,需要用脚碾碎代表灾噩的木偶,口中含水喷掉的门框上的宣纸画…… 这些东西,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剑!好像一切都和剑有关,金铂纸是裁成的飞剑模样,石槽同样也是飞剑的制式,木偶是个背剑的道人,宣纸画更是直接,画的赫然便是一名飞剑正从头顶泥丸冲顶而出的剑修! 李绩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安然,“这怎么回事?怎么那些器物都是剑,还是飞剑?这是郦族的传统么?” 安然也有些头大,郦族的风俗传统她也知之不多,东海族群上百,她又自幼修行,成年后大半时间待在轩辕,怎么可能了解这些,真熟悉的话,也不会拉李绩来参加这样无聊的婚礼? 正不知如何回答时,旁侧一个嘴快的老者替他们解释了起来, “年轻人,你等外来客当然不晓得这些陈年旧事,这西木一族啊,在山南扎根已久,千年前也不过是个小族,之所以有现在的声势,还得归功于西木的老祖,那是我们山南出的头一位元婴真人,艺出玉清,西木一族也由此大兴…… 可惜了,听说这位老祖后来被那北域妖人轩辕剑修所杀,于是自此之后,无论红白之事,还是婚丧嫁娶,但有仪式,都必是要拿那轩辕剑修做搞头的,倒不是郦族风俗,实在就是西木的传统啊, 现在西木一族又出了名金丹,有西木小姐的崛起,怕是祖上风光又将重现了呢!” 安然听得此话,不禁心下担忧,她是知道自家男人性子的,这西木在作死,他们可不知道嘴中的轩辕妖人,正坐在席上喝酒吃肉呢, 于是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李绩的大手,意有所指。 李绩继续吃肉,稍刻,酒足饭饱,温柔的看向安然,“小安子,你看也看够了,该回去了吧?” 安然欲待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李绩又道:“你不是说最近准备回返崤山么?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这便回去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吧!耽误的久了,总是麻烦!” 李绩的话听着是建议,听在安然耳中便是一家之主的命令,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轩辕剑派也是她的宗门,没有剑修能忍受这种侮辱,所以,没法劝! 她能听懂自家男人的意思,让自己先走,省得到时还要顾忌于她,而且此间一旦事发,玉清门查证之下,也是有可能怀疑她的到来的,所以,提前回崤山,便是最佳的选择! 叹了口气,安然站起身,“你小心些!” 李绩拧了拧她的小脸蛋,笑道:“该小心的是他们!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只动修士,不碰凡人,只诛首恶,不渉其他,可好?” 安然走了,没有拖泥带水,有时李绩就在想,自己生命中的这两个女人,真的是值得珍惜的,这是他在青空世界最宝贵的财富。 不露声色,悄悄退出人群之外,在飞剑最大的有效距离上停下,此时的婚礼已进入高-潮,两个新人站在高台上,接受众人的道喜,鼓乐齐鸣,人声鼎沸, 新郎垂着个头在装娇羞,新娘红光满面,得意洋洋,向四下里挥手致意, 正喧闹时,高高站立的西木小姐忽然一个踉跄,胸口心脏处爆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来,四周惊呼声起,打翻席面无数,人群你进我退乱成一团,有修士当空掠来, 但是,所有人的速度也没有就站在她身旁的新郎官快,只见他一把掀开盖头,露出一张熟悉的小白脸,面色悲働, 李绩只听得一声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哭喊, “春柳,春柳,我的妻啊,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旧疾发了?” 第738章 再回荒岛 平安无比诅咒那个可恶的内剑修! 这已是十年来的第二次了!每当他快要得手活捉一名轩辕敌对门派金丹时,这厮就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捣乱! 真特么的晦气! 堵心归堵心,该做的事可不能乱了方寸,趁乱和玉清门几个有些暴怒的同门各自约定方向,然后分头追击! 他当然不是追敌,而是跑路! 玉清好歹是青空顶级大派,深查之下,他的底细又如何能瞒? 唉,说不得,又要换个洲域了,千岛域,东海都不能留,下一个去处在哪里?川上高原有死敌牵昭寺,太过凶残,而且好像也没有姑庵供他下手,要不,去南罗,看看太清教有什么好货色? 这该死的内剑!抓个活口,怎么就这么难呢? ……………… 千岛域西北海域,荒岛, 妖头攒动,碧海翻滚,兽鸣裂天,灵卷天舒;事隔一年后,那名奇怪的人修又回来了,荒岛又恢复了之前热闹的盛会之景。 只不过这一次,海兽们变得有秩序了许多,在十数位元婴大妖的约束下,各依境界,分凭归属,聚朋汇友,远近相守;这是又一场的灵机盛宴,是海妖们单纯只凭本能神通修炼外,得窥天道人修奥妙的难得机会, 排排坐,吃果果! 道藴,是一种很神奇,很虚幻,很不可捉摸的东西;李绩从来也没想过,引灵阵在疯狂吸收周遭天地灵机后,通过大阵疏理,流经自身时,会隐隐带有一丝自己在修炼中体味的天道奥秘,有些驳杂,有些随意,不成体系,但就是这一丝玄奇的感悟,却让海兽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它们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到底感悟到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论结果,单只这个过程,就是任何一个修行生灵难得的经历,对它们的未来必将产生深远而难测的后果。 除每日修行黄庭经和五行挪移外,剩下的时间,李绩大部分都放在了那卷内养调息之术上,结合在玲珑塔清池中的感悟,从鸿蒙珠中领略的天地阴阳五行变化,渐渐的,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道路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成婴没有前路可寻!没有一种功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么这么做就有可能成婴,没有! 所谓黄庭,所谓五行,所谓三清的无数大道之法,它们其实给修士提供的,不过是一条如何找寻自我价值的方法,而不是具体该如何如何做! 修士在这些大道之法的修炼中,会逐渐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宇宙观,世界观,身体微观……当这些体系开始成-熟时,修士便有了再上一层的可能;接下来要考验的是,修士的这些观点是否正确,是否成-熟,是否足够的深入,是否能抓住无数头绪中的本质! 这就是修行,一万个人,就有一万条路,越往上越是如此;困难在其中,乐趣魅力也在其中,让修士沉溺,无法自拔。 师傅在这个过程中的作用,慢慢的会钝化,他只能告诉你一些最基本的常识性的东西,一些大概的方向,而无法,也不能给你具体的指导,因为他不是你! 这是个非常矛盾的过程,在修行初期没有师傅指点的话,年轻的修士可能会误入岐途,可能会多走弯路,这一来一去,耽误的可能就是宝贵的时间,你没有足够的生命再去探寻更高境界的道路。 但同样悲剧的是,过多的依从师傅的教导,前辈先贤的经验,在修真后期却失去了自己独-立寻找自我的能力。 李绩之所以被门派看好,就是因为他一直在独行!他撑过了修行初期最艰难的诀择后,越往后来,反而越有利于他这样擅长独-立思考,有丰富建模经验,一路从逆境走出来的修士。 修行,初期看资质,后期靠心性;只有资质,一定走不到最后,只有心性,则一切皆有可能。当初重法最终给了李绩一个机缘,其实其他的都在其次,还是看好他的心性,只不过重法的小门派,却没法帮他走过初期这段艰难而已。 lt;/divgt; lt;/divgt; 第276节 如何在教导和独-立,资质和心性,恬然和杀戮,坚持和放弃中取得完美的平衡,也是修行界存在数十万年以来一个无法解决的千古难题。 幸运的是,现在的李绩已经渡过了最不可控的初级阶段,进入了一个他比较擅长的时期, 他擅长什么?李绩觉得自己唯一与其他修士不同的,便是他穿越者的身份!这让他的思考方式往往与这个世界的人截然不同,甚至是格格不入! 他从未想过遗忘,他始终以为,他李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了如此的成就,就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思想,这才是他的金手指! 为此,他不惜一切的保持着前世的某些习惯,哪怕是吸烟这种坏习惯! 人,不可能一天下来时时刻刻都在修炼,总有休息放松的时候,哪怕身体没问题,但精神意志上的休息却是必须的。 因为多年相处下来,和这群海兽也是熟悉的很,所以李绩会邀请几个愿意沟通的大妖,活跃的金丹海兽,林林总总数十个愿意上岸的,聊聊天,扯扯蛋, 当然,散一圈烟是必须的,然后大家围成一圈的吞云吐雾,海妖们对烟卷的抵抗能力,甚至不如有意志的人类。 说起烟卷,是个意外之喜,在现在的流亡地,已开始了乌鸦牌香烟的初步产业化,因为其药田中大量烟草的种植,因为了了,土风几个瘾君子的念念不忘,在流亡地已经悄悄的风行起来。 主世界中,轩辕剑派是烟卷的重灾区,上清观也好不到哪里去,无关健康,这点毒对修士而言屁都不是,要的是那份感觉,那份潇洒,那份意境…… 一手夹烟,一手出剑已经成为轩辕剑修另一种主要的出剑耍帅方式,同样的,口中叼烟,手上结印,术法狂潮汹涌而来,也是上清观某些道人的最爱,也真难为他们,李绩至今搞不明白老道们是怎么解决口中叼烟状态下的颂咒问题的?都是人才啊! 第739章 不足 又是三年过去,在完善自己宏观微观体系的同时,李绩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五行不能完美互补! 这也许就是他土行遁始终不能圆满的原因,现在想来,单只在土遁一道上下功夫是没有意义的,他现在欠缺的,只是一根线,一根能把五行穿起来的一根线,有了这根线,土遁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 李绩隐约意识到,这应该是他寻得大道成婴之前的最后一块短板,从鸿蒙珠中观五行,有些太远,太高,太大,不适合他眼下的层次;从内养调息和清池重聚中观内五行,又总感太小,太憋促,不能占在一个足够的高度上…… 去哪里?或者说以什么方式来补齐这块短板呢? “君有此疑,我等一众海妖,粗鲁之徒,平生只精水行,靠的也不是领悟,而是本能神通,怕是帮不得君;只是我闻南海之上,有南罗大洲,洲中有一教名太清教,太清教中有一神山,名五行山,可遁天地,可掌五行,不知彼处是否能助君一臂之力呢?” 在和一众海妖的闲谈中,李绩虽未直说,但也未刻意隐瞒,在玄谈奥趣时也偶有流露,于是在烟雾燎绕中,一个年纪最长的鮺zha星大妖建言道。 “是极,是极,星爷爷说的是!我听说南洲这座五行山,是青空天地初分时所出,能分聚五行,能浮沉清浊,是件青空世界很了不起的好宝贝,可惜就是太大,太清也不好惹,否则拖了它来群贤岛,岂不美哉!” 说话的是个金丹海妖--鮆ci鲎hou,正是那头躲过万相天门追捕的妖兽,本来是为避难来此,结果一待十数年,再也未曾离开;它口中的群贤岛,便是眼前的这座荒岛,这名字也是海妖们自取的,群是有的,就是不知贤在何处? 拖了来西北深海?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青空好宝贝不少,可没几件落在海妖手中的,传说中的海族数件异宝,也被真君级别大妖珍之若素,死死掖着藏着,就怕被人修惦记上; 在青空,人修强势,有组织有传承,别说太清教这样的庞然巨物,就是阿陀和云顶,都压的一干海妖们不敢嚣张呢。 众妖开始争论不休,有口说大话要反攻人界的,有妄言可以使些手段偷窃五行山的,也有混混沌沌不知所云的,听得李绩是一个头二个大,不过其中一个龟妖的提议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那三清道统,每二十年一次举行四季法会,上一次是二十年前上清观的夏末法会,这一次便轮到太清教的秋实法会;我听人说,为抗衡轩辕新得流亡之地,此次法会太清将大邀同道,无拘道统,族群,人妖之别,共谋连纵之举。 为吸引各方参与,太清教也是下了血本,允诺各方来宾可前往参研五行山,以示三清之诚意。 君若有意,为何不混身其中,参研一番呢?” 龟妖所言,让李绩大为心动,这是迄今为止,最富可行性的一条建言;太清教有五行山,这不是秘密,但正因为它的众所周知,他才一时没有想到这一层。 正常情况下,进太清教山门深处偷偷领悟五行山真谛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问题是现在不是不正常么? 他有必须去的诉求,他有平安离开的能力,只要别太作…… 需要仔细考虑,全盘推演,谨慎准备,必须把细节做好,否则本来已经大大坑了一次太清教的他,跑到人家虎嘴里还能有好? 李绩自己也知道,自他有了这心思起,这便注定是一次不能掩人耳目的挑衅行为,有时他心里就很奇怪,就不能平平静静的炼功生活么?可这天杀的天道,却每次都推着他往刀刃上跳,怎么动静大,事态便怎么发展,真是活见鬼了! 日子慢慢的走下去,整个计划安排也在逐渐的清晰细化,在人类中,有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之说,当你有数十头智慧不低的海妖帮出主意时,那也绝对是周致细密,天马行空的! 海妖们很是乐于参与此事,让人类大派丢个大脸,是它们一直以来孜孜不倦渴求的,不为得到什么,就为出出心头那口恶气;在修真界中,人类修士很少会为这种自己得不到利益的行为出力,但海妖不同,在它们的血脉中,还是潜藏着一丝意气,一股任性,一种渴望暴虐破坏的冲动的。 虽然海妖们很努力,但久历风险的李绩还是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万全之策,就近参研五行山,难点在于没有前例可循,上一次太清允许外客在山门参研五行山还要追溯到数千年之前,有一位太清道人成功踏入五衰之境时,具体流程已不可考,便是知道,也必定非现在的情况可比。 故此,完全没有参照的目标,比如,在太清山门什么地方参研五行?要知道,太清的五行山和轩辕的飞来峰一样,都是可以移动飞行的; 对个体来说,允许参研的时间有多久?是一个时辰?还是一天?或者整个秋实法会期间? 安保如何?甄别是否严密?最重要的是,李绩自身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在五行山上取得卓有成效的领悟?秋实法会只持续十日左右,如果他需要数月经年才能有所得,那去不去的真是意义不大。 一切都是未知,但李绩认为值得一试,就象木兰在流亡地所说,真若有了十全十美的计划,那反而意味着某种危险的不确定性呢。 “阿九,如果是象太清教这样的门派山门内,你建立空间通道需要多少时间?是否和野外不同?山门大阵对此有无影响?”李绩在和阿九的日常沟通中,很严肃的问道。 “又要去太清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李绩你真是作呢!上一次是玉清,李绩你把自己作去了玲珑,这一次你又想去哪呢?”阿九担心道:“正常情况下,比若李绩你现在待的地方,阿九建立通道只需不足一刻时间,若是在大派山门内,山门大阵肯定会有影响,时间上便要至少多出一倍! 不过阿九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你能在太清内确定自己的位置不移动,阿九便能把空间通道事先的准备工作做好,进程便能快不少,你发出信息后,一刻之内怎么也能把你拉出来! 如果李绩你能允许阿九使用一丝紫清灵机,阿九就能保证在百息之内完成一切!” 李绩点点头,“好,阿九做的不错,如果我能确定自己的位置不变,一定把位置座标发给你,另外,准备好紫清灵机,一旦事有不谐,咱们就风紧扯乎!” 阿九犹豫了下,方期期艾艾道:“那,那这丝紫清灵机,算是你的?还是我的?” “……” 第740章 启程 南罗宁洲,最近些时日成了修士的海洋。 来自天南海北,不分人妖鬼怪,僧俗道魔,散修家族,是否仇怨,只要你来,太清的大门就为你敞开,只要你加入,这里就是最温暖的怀抱。 绝大部分的来客,都是为了见识一番太清教名传四方的五行山,概因五行之道,为万物之根本,少有修士修行不牵渉五行的;五行山在太清山门藏了数万年之久,等闲之人根本没有机会见识,所以这次难得的机会,是众多修士不能放弃的理由。 既然是秋实法会,那当然在金秋十月举行,但因路途遥远,沟堑难平,很多小门小派,囊中羞涩之辈便早早成行;夏末之时,南罗便明显修士激增,待到了九月,外来修士更是井喷式的增长,不过好在修士是不需要住店的,否则南罗的旅游业也必将因为这场盛况而赚得盆满钵满。 琅寰福地外的群山中,几乎已被来自各地的慕名修士挤满,好在低阶修士基本都是来自南罗本洲,其他洲域的小修一没有本事横渡,二来也付不起传送高昂的费用,否则天下修士尽皆来此的话,便是以琅寰福地之大,怕也是周转不开的吧。 平安道人混在一群散修中,对这次的秋实法会是又厌恶又欢喜,复杂的很;高兴的是,这样盛大的法会将有助于他结识各个敌对门派的坤修,说不定混进琅寰福地,还能认识个美貌的太清坤道呢;不喜的是,云顶玉清皆有部分修士前来,他可不能保证自己的老底不会被揭穿,所以行止之间,十分的小心谨慎,轻易不和那些大派人物接触,日子过的也蛮辛苦。 平安貌相不错,是标准的小白脸,配以金丹的修为,在一群散修中,还是个很吸睛的存在,这些时日下来,也有几个坤修或明或暗的有所表示,不过他是有大毅力之人,散修他是不搞的,要搞就搞大门派,敌对的大门派。 不能怪他手段下作,不是每个人都是李绩,尤其是外剑一脉,修真界有笑话称外剑就是一群背着飞剑的法修,虽然说辞有些过份,但确实也折射出外剑修在斗战实力上的尴尬。 他们确实没有同出一源的内剑修那么犀利! 平安也喜欢剑,有一颗坚定的剑心,奈何实力所限不能如李绩一般的大杀四方,为了有所贡献,为了资源,为了宗门,就让他想出了这么一个稍显龌龊的活捉方法。 他们这群散修大部分都是金丹境界,来自五湖四海,驻留在这片山谷,只是为等待太清山门开启的那一天。 这一日,一群人正枯坐无聊,聊天打屁之机,头顶上空被一片阴云所挡,阴云稀薄,隐隐露出其中数十头狰狞的妖怪来,腥风所过,吹得小山上的树木东倒西歪,鸟兽四散,其中一头鯋sha嘽chan妖兽怪眼扫过,平安隐约间觉得好似在注视自己一般。 妖怪们飞得飞快,转眼就转过山峰消失不见,众人止不住的开始议论起来, “这太清教也是,堂堂三清之首,非要遵那有教无类的屁话,什么东西都敢往山门里放,这下可好,全青空的牛鬼蛇神怕不是都来了?” “谁认得这些妖怪是何来路?我观这些异类的形貌特点,似乎是水中之物?” “深海海妖!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些时日,这样的海妖已过去很多批了,你也不用辨识,便隔着老远都能闻着一股海腥味的,至于来自哪里,恐怕除了它们自己,是没人能区分出来的!” “境界都不低!我观那群海妖中,单单元婴气息的就有近十头,剩下的也都是金丹级别的,海中妖兽现在这么兴旺了么?随随便便就能拉出这么一大票人马,这些年来人类的剿杀都剿到哪里去了?” “你是见识不够!青空世界中,海上面积是陆上的近十倍,咱们人类剿杀的,也无非是那些在近海作怪的,真正潜在深海的大妖,又有几个门派敢去剿?深海之中,真君级别的大妖也是有一些的,去的修士境界高了它们躲起来你找不到,去的弱了直接被吞进肚里,怎么剿?” “你们说,这次会有真君层次的海妖来太清么?” “不会!真到了真君层次,也未必会看上五行山的神异,至多就是元婴,主要是金丹而已;这些海兽,浑钝愚鲁,凭本能神通起家,真以为来了太清教,见到了五行山,就能领略五行真意了么?真正是个笑话!” 一众人修都笑了起来,他们其实也说的不错,五行山对人修有大助益,对妖修也就那么回事,就算是能理解一二,难不成回去之后还自废神通改修五行不成? 平安听他们说的热烈,也未插嘴,他心中所思的,却是那头鯋嘽的冷漠一眼,他现在越来越觉得,那海妖是针对他而视;可是,自出道以来,自己是糟塌过一些门派坤修,可确实没糟塌过母海妖啊,他胃口就算再好,这也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吧? 什么时候,得罪过海妖了?平安苦思不解! 那群海妖,在太清修士的引领下,来到一处很是靠近山门位置的山头,这里稀稀落落的,已经来了很多的妖怪,这是特意给妖怪们准备的山头,不是因为有多尊重,而是妖怪的脾气都比较暴燥,和人修待在一起的话,早晚要打出真火来,毕竟是太清教六十年一次的好日子,没人会希望这个时间闹出收拾不了的乱子来。 其实方才那群人修说的有一点不对,真正来太清的妖怪其实并不多,除了路途遥远外,对五行山不感兴趣也是主要的原因;以深海海妖来说,真正大批结伴来此的,也就千岛域西北深海这一批,而它们来此,其实是别有用心的! 妖怪,其实也是分群分类分高下的,这里面,海妖无疑是最强势的妖怪群体,因为在青空世界,陆地基本全被人类所占据,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块地方供陆地妖怪茁壮成-长,就象川上高原的豹原,一有成精的豹狕,就会被牵昭寺的和尚们掠走,又哪里有自-由成长的机会? 海疆则不同,面积巨大是陆地的十倍,除去近海外,深海都是海妖的天下,是它们自-由成-长的温床,也只有在这里,元婴才不是梦想,真君也有指望。 第741章 大场面 来自西北深海的海妖们单独占据了一片区域,它们妖多势众,其中还有近十个元婴大妖,所以也没别的散妖敢于说三道四,它们围成了一圈,没人注意到,在圈子中心,除了九头大妖外,还有一个金丹海妖--鯋嘽! “我说的吧?只要披上鯋嘽这张皮,这天下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太清怎么样?真君又怎么样?一样识不得!”一头鯴shi 妖得意的笑道。 “鯴老哥真正好计谋,便人类这么些修士在此,怕也没人看出来您的手段呢!”鯋嘽不失时机的顺便拍了下妖屁,海兽嘛,性子直,该捧时就得捧,不能玩深沉内敛,听其声音,不是李绩又是谁? 鯋嘽,西北深海一种非常独特的海兽,就珍稀度来说,可以和鮆鲎有一拼;不过鮆鲎被人类追捧,因为它异常珍贵的尾部毒液,鯋嘽则极少有人类知晓,因为它的能力非常的鸡肋。它们的共同点便是,斗战能力有限,所以在海妖的体系中属于不受重视的那一部分。 这东西长的就象是一个皮球,有点象前世遇到危险时生气戒备的河豚,浑身尖刺扎起,很是蠢萌;它有一个独特之处--肚囊空空,能容万物,不仅仅是生灵的身体,还包括生灵的灵魂! 如果取得鯋嘽的同意,其肚囊里的生灵就可以用鯋嘽的形态来做任何事,甚至包括修炼,斗战……而鯋嘽本体灵魂则陷入沉寂,睡觉去也! 这个特点很鸡肋,没事谁愿意扮成它这样的蠢笨样子?但对现在的李绩来说,这个特点却正当用! 凭借鯋嘽的这个鸡肋神通,他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太清山门,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去五行山领悟,而不虞有人会发现!就算是人类真君也不行! 深海妖族种类何止万千,以人类的所知也不过了解其中一部分,还是威胁较大的那一部分,剩下很多天赋各异却没什么威胁的海族却完全游移在人类的视线范围之外,又有谁会去一一弄明白? 这就是结交海族的好处,李绩也是根本不知道这世上海族还有这种存在的,但对那些深海大妖来说,海中各族群的特点分布,都在它们心中,所以李绩一提想要潜入太清门,马上就有海妖提出了这个完美的办法。 鯋嘽完美的粉饰,众海妖配合的掩护,这一路行来,任是何人也不会想到其中一头海妖便是青空鼎鼎大名的乌鸦李绩;这样的掩饰并不多余,因为太清教早有严令,此次法会,断不容有失体面,纵观青空百余年的修真史,要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防火防盗防乌鸦! 十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天气也很帮忙,晴空万里,碧空如洗,磬钟响处,仙鹤齐鸣, 太清教山门大开,广结天下英豪,入口十里,有近万太清弟子负责接纳,来的都是客,不分人鬼妖,好一派大教气象,好一副盛世吉祥! 太清教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参与进接待中,除了真君,元婴真人几乎悉数登场;他们没有准确估计到五行山的吸引力,所以当看到黑压压的修士群如蝗虫般的蜂拥而至时,也只好使出了全部力量接待。 没有后悔药可吃,站在山门目视所及就有上万名修士,其后还有更多的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其中有多少是因为窥觑五行山而来,有多少是真心结盟而来,用屁股想也知道! 骑虎难下! 太虚殿中,掌门抱椟子真君叹了口气,对下面几位真人言道: “看来,五行山是必须祭出来了,而且展示时间还不能短了,这许多人,若是我太清食言,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秋实法会上是否展示五行山,其实在太清内部是有争议的,但教中高层考虑到现如今轩辕的咄咄威势,担心没有好处的话来的人过少,到时太清必然尴尬,于是才有了请出五行山之说。 lt;/divgt; lt;/divgt; 第277节 但请归请,原本想着抽出一天给那些乡巴佬见识一下即可,却没成想这块诱饵太肥,引来恶狼无数;这么多的人,如果只给一天时间,就必然有上不进前的,如果再有有心人挑拨,酿出群体事件来,数万来客在太清山门鼓噪,那情景,不敢想! 不是太清对付不了这许多修士,单在山门中的太清真君就有七名,足以应对任何情况,但若真走到那一步的话,举行这秋实法会的意义又何在? 掌门抱椟子的意思,就是延长展示五行山的时间,从根源上消迩潜在混乱因素。 “这些孽障!真心诚意来我太清结盟的又有多少?弟子敢说,若是我太清登高一呼,此番杀奔崤山湮灭魔门,这在场的一多半怕是都要做缩头乌龟的!”罗浮道人恨声道。 抱椟子笑笑,“你们,需要看得更远些!不是每一次的付出,都必须要有回报!做的多了,做的久了,自然便有潜移默化之功!又何必执著于眼前呢?” 数万人的集会,这在李绩的前世,那个高度组织化制度化的世界都是个难题;但在这个修真世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乱糟糟!因为,不需要考虑后勤吃喝拉撒的问题,不需要考虑休息的问题,也没有座次的问题, 但是,还是需要分出区域来的,比如,人妖之间不能混杂,有恩怨的大派之间不能紧挨,等等, 海妖一族,作为最大的妖怪群体,数百只海兽被安排在了接近封禅台的位置,这是只有人类十七大派才有的待遇,这并不过份,真正算起来,若把整个海妖一族当成一派的话,它们可能比太清轩辕都更有实力,虽然它们永远不可能齐心协力。 李绩混在海族群中,远远看过去,到场的修士已超过了二万,还有修士在进入,这可比当初在玉清的法会规模上要大了许多,说实话,他真心不想在这样的盛会上捣乱,因为根本就跑不出去! 西北深海过来的海妖们心中也有些发虚,嘴里大话是一回事,眼前的震撼是另一回事,本来它们还以为荒岛的声势已经足够宏大,没成想在这人修圣地,它们的荒岛盛会就是个笑话! 第742章 封禅台 李绩神识传音通传几头大妖, “诸位,李绩即到此间,幸赖各位相助,再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深海妖族都不要插手其间,这不是咱们能硬抗的!戒急!戒燥!戒冲动!” 众海妖默默点头,来时的雄心壮志在绝对实力面前早已灰飞,琅寰福地,还真不是它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李绩如此说,一为尽朋友之道,二也是形势所然;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当在对方能力范围之内,超过这个范围,让海妖们死伤惨重,甚至给西北海域带去灾噩,就不是交友,而是坑妖了! 再说了,真到行踪暴露,撕破脸那一刻,这区区数十头海妖,又能济得个甚?不妄动也许还能保住小命,否则太清雷霆之下,怕是渣都剩不下一粒! 他再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得意忘形!哪怕这次悟不得五行真意,也不要紧,未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真把命送在这里,那才是一切去休! 等李绩目测封禅台四周修士已接近三万人时,法会终于开始了。 和前世一样,越是大的活动,越是悠久的门派,越是看重传统体面的修士……越是屁话多! 致辞的太清元婴修士,从太古讲到远古,再从远古说到上古……从宇宙说到青空,从青空讲到南罗……从三清谈到太清,再从太清引出轩辕……话至此时,日当正午,一头再也忍耐不住的牛妖大喝道: “肚子饿了!该吃饭了!” 三万名修士大笑声中,激得大阵内的空间都隐隐颤动, 妖兽和人类不同,无论是海妖还是陆妖,都是靠吞噬血食来维持身体消耗,当然这并不是说这莽撞的牛妖真是饿了,到了金丹境界,便再饿,抗个数月一年的也是稀松,关键讨厌的是太清教的啰嗦,没完没了的,人修还守礼忍得,妖怪可不会管那么多,不耐烦时吼一嗓子再正常不过,这要搁在小地方小聚会,钵盂大的拳头早就挥上去了。 高台上的太清真人养气功夫了得,虽数万人同声发嘘,他仍面色不变,我行我素; 但端坐太虚殿上的掌教抱椟子却皱了皱眉,“谁让无边上去致辞的?不知道他嘴大无边,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么?” 南浮真人陪笑道:“师尊,是无边师弟自己要求的,他觉得青空现在的局势对我太清不利,所以,想以理全之!” 抱椟子轻喝道:“笑话!靠实力拿不回来的,靠嘴就行了么?去告诉他,一刻钟后,他这一项必须结束!” 象秋实法会这样的大型集会,其实真君是从不参与的,本质上,这就是个低端法会,更适合筑基金丹修士,是一个面向基层的法会;真君参与的,都是数人,十数人的高端法会,名声不传,往来无白丁,象这样的法会他们上去说什么?说了绝大部分修士也不懂啊! 也就是此次法会来宾人数过多,怕出乱子,抱椟子才坐镇太虚殿,否则象玉清法会那次,真君俱皆各自静修,谁来管这些乱七八糟! “是,弟子马上就通知无边师弟,让他长话短说;不过那牛妖也忒般可恶,别人都忍得,就它忍不得?” “闭嘴!”抱椟子眼目开合,锋利的冷光刺得南浮心中一凛,“来者都是客!不管是人,还是妖!它代表的不是一头牛妖,而是整个庞大的妖族群体,在青空,这是股绝不可轻忽的力量,不可轻讳,南浮,我警告你,若让我知道你私下里在法会上对那牛妖使坏,便让你进古镜面壁百年去!哼!” 无边终于走下了高台,结束的有些仓促,台下欢声雷动,心思玲珑的修士们如何听不出来其中的变化,尤其是那牛妖,趾高气昂,挺胸叠肚,一副都是我的功劳的模样;殊不知太清修士早已暗中把它的老底翻出,不过是个南罗外海一处大岛上的妖怪,南浮当然不会违背师命,在法会上动它,不过等法会结束后,那就说不准了。 大派行事,一贯如此,便抱椟子的警告,其实也是暗藏深意的;可怜好端端一头健硕的牛妖,却只因为一句话,却丢掉了未来! 接下来的法会总算是走向了正常步调,有讲道,有演法,有炫术,有丹药炼制,有符箓画描,有法阵布设,有灵兽絭养……太清教的全面让人印象深刻。 也不只是单一的个人表演,封禅台上被分成十数个区域,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至此,修士的情绪才慢慢高涨起来,一些忍不住技痒的修士纷纷上台秀一秀自己的拿手绝活,当然,以小派和散修居多, 当然,所有的展现都局限在筑基,金丹层面,再高一等级,却没有元婴修士在这里卖弄,因为到了元婴这个阶层,很多东西都是门派的不传之秘,要么看不懂,看懂了就要出大事。 整个太清讲道的重点,便在一个--三清道统上!吹嘘的是三清的古老悠久,正宗传承,根红苗正,仿佛除三清外,其他皆为异端邪说一般。 让海妖们感兴趣的并不多,讲道,它们听不太懂;论术,它们拼的是神通;炼丹,那还不如要它们的命;制符,完全没兴趣;絭宠,特么的没事谁自己养自己玩? 它们来此,主要目的便是五行山,其实五行山对它们来说恐怕也是过于高深了些,它们其实就是来看李绩捣乱的。 目标完全放在五行山的还是少数,他们要么是元婴小派散修,要么是强丹来寻找一份机缘,那些骗小孩子的把戏他们是看不上眼的,他们,是真正有所图的人。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门派高层之间的博弈交流就从未停止过,不仅有十七大派的参与,也包括了很多一,二流门派的加入,他们打着的是法会的幌子,私下里行的却是合纵连横的主意。 有象玉清,云顶,阴符,真武,广陵这样根本就是沆瀣一气的,也有象上清,沧浪,崇黄,太乙,白骨这样明暗两张皮的,至于那些一,二流的门派,却是以骑墙派居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现在在太清,当然按照太清的步调走,反过来有朝一日去了北域,恐怕也就变成跟着飞剑走。 都是老混混,夹在两座大山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不要轻易表态,更不能赤膊打头阵,否则大山没什么事,他们先成了灰灰,那才叫冤枉呢。 在修真界,是不流行提前压注的,修士们宁可得到的利益少些,也一定要看准了,瞧明白了才会出手! 第743章 五行山 到得第三日,正头戏终于来了。 按照太清官方公布的流程,今日是开始体验五行山的第一天,具体会是个什么安排没有说,但这里皆为感觉敏锐的修行之人,当远方那股庞大到极致的灵压隐隐传来时,所有的修士都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慢慢的,显现在地平线上,缓缓飞过来的五行山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那是一座正宝塔形的千丈高山,被五色所环绕,再飞的近些,众人才发现那其实并不是五色光环之绕,而是山体本来的五色, 最下层,是沉凝厚重的土黄色,有数百丈之厚,这是土行;往上,是绿油油的森林植被,散发出盎然生机,是为木行;再往上,则是铁灰色的坚硬,锐气,是金行无疑!再上,是火红色如岩浆喷发般的鲜艳,也有数百丈厚,却是火行;山体顶端,是一片青碧,仿佛有水汽蒸腾,当是水行。 一座山,从上至下,水火金木土,各据数百丈,如五条彩环束在山间,蔚为壮观! 最奇妙的是,这样的颜色搭配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在每个五行相邻相接的边缘,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青色吞掉红色,红色侵蚀铁灰色,铁灰色透入绿色,而绿色扎入土黄色,最后,在最下层的土黄色从顶端扩进青色。 每隔一日,十二时辰后,这样的互相侵蚀告一段落,整个山体便变成自上而下的土水火金木;然后,再一轮的侵蚀开始,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是为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 李绩远远观瞧,此山比之飞来峰略大,飞来峰是倒锥形,千来丈高,五行山则是正锥型,高千八百丈;从飞行速度上来看,飞来峰要飞的快些,但他不清楚这种奇山的飞行速度是否可控? 登禅台上的太清真人宣布,在场每位修士,无论境界高低,不管人妖鬼怪,都有登上五行山驻留三日的权利,三日后,五行山将被清空,飞回其原有的运行轨迹。 这个决定让所有的修士都欢呼雀跃,太清教这一次的大方终于让他们达到了目的,收拢了一部分散修,小门派之心,这本就是计划中之事。 一座底径千五百丈,高千八百丈的山峰能容纳多少人?没人仔细算过,如果人挨人,人挤人的话,大约百万人都是能装下的吧?这里有近三万人的来客,没人会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所以事实上,还是比较宽松的,至少不会出现插不进脚的局面。 三天,五行循环三次,要想从中领悟些什么,应该说时间很紧张,李绩没考虑过想办法不为人察的逗留在山上,这不现实,拿人家太清当傻子了;有无数太清修士盯着,其中不乏元婴,甚至是真君,怕是只老鼠都留不住吧? “我会留在最底层的土行环带领悟,诸位可自便,如有异常,我会退出鯋嘽的躯体,让它和你们聚拢一处,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要试图来救我,我有宗门,有轩辕剑派背景,也不一定就死,你们不同,若太清发现你们帮我,不仅你们来的一个也逃不掉,便是西北深海都会遭到灭顶之灾,切记!切记!” 听到李绩如此说,海妖们心有所感,有些为自己能力有限而惭愧,也有些为此次冒然的太清之行而后悔,更有些为这个人类而感动,这是个可交的人类修士。 为首的龟妖笑道:“李君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也不会为你而害了这许多海族的生命,不过我们还是要分出数个海族留在底层土行环带,不管你是否有意外出现,单只你一个留在那里的话,也略显突兀孤单,有我们照应掩护,无论你褪不褪出鯋嘽躯体,都不会引人注意的。” 李绩也笑道:“好,便是这般!其实我说的也是万一情况,大概率上,咱们还是会全须全尾回去的……怎么样,这热闹不好看吧?” 虽然每个修士都有登上五形山的权利,但其中还是有些微差别的;元婴修士被允许先登,自-由选择领悟之地,大概有不足二百名之多;再次便是金丹,这是渴望探索五行山的主力,近千五百的规模;最后是南罗本土的筑基们,数万人的修士大军基本都由他们组成,抱着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的想法,说不定,五行山便与已有缘呢? 五行山有五层,对修士来说,绝大部分人的选择都是自己的本属,其次便是因术法功行卡在某个地方的属性上;所以一看修士登五行山的落脚之地,就基本可以判断出一名修士的属性,也充分反应出人类五行的分布规律。 停留在顶层的水属无疑是最多的,不仅仅是人类属水的概率最大,也几乎包括了所有的海妖,略显拥挤;其次是木属,人也不少;相对来说,去到土,火,金层环的修士就有些稀稀拉拉,这符合人类五行基本规律。 李绩当然会选择土行层环,这样,既能领略木克土,也能体悟土克水,如果有时间,他还会继续向上,去寻找火生土,土生金的真谛。 当筑基修士开始涌上五行山时,稀疏不见,尤其是在顶层水环,人群开始变得拥挤,筑基们水属性的本来就多,又要避开那些看起来不好惹的上修,互相间的距离就变得很尴尬,好在,对土,火,金三环的影响不大。 土属性的修士本来就少,七,八头凶恶的海妖聚集的区域,又有元婴大妖的存在,没人愿意待在它们旁边,领悟都难有好心情,反正地方多的是,所以,鯋嘽所处的位置很是开阔,这是个好的开端。 五行山并没有停下,跃过封禅台继续向东北绕飞,李绩怀疑,象五行山,飞来峰这样的庞然巨物,恐怕是停不下来的,它们必须依靠飞行取得某种动态能量上的平衡,一旦静止下来,恐怕就是它们掉下来的那一天。 第744章 体悟 李绩没有即刻入定,而是掏出阵盘,开始和阿九联系,做事前先找好退路,这是他一贯的习惯! “阿九,我现在的位置,你能捕捉到么?”李绩问道。 阿九没有马上回答,想来正在核定坐标,稍停,阿九有些不确定, “李绩,你在移动么?你就不能停下来,选取一个固定的位置么?” “不能!就这个速度!圆弧运动,能不能建立通道?” 阿九带着哭腔,“李绩,你个作死的!咱们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这样移动,麻烦了好多,阿九要计算提前量,还要考虑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曲率的问题,阿九脑子笨,算不过来! 李绩,咱们不玩了好吧?咱们好好过日子成不?上次你被搞去了玲珑界,那是运气!这次再出乱子,还指不定被搞去哪里呢!” “闭嘴!你个乌鸦嘴! 每隔一刻,你就定一次位,找一张纸,画下前后两次的差距,多尝试几次,你就能大概判断出我的运行轨迹! 这不过是以防万一,你以为老子想找死呢? 就这么办,如果真有事,可就全靠你了,加油,阿九,我看好你!” “加油是什么?为什么不是加紫清?”阿九弱弱道。 “……” 李绩如此小心谨慎,不是他闲的蛋疼,也不是他心生畏惧,真害怕的话,也不会来这里。 他的顾虑是,黄庭内景经一贯的出奇不意和不分场合,这门上古功法很是神奇,一方面让他在冲境时如锥破冰,犀利无匹,另一方面也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筑基是跳涯,心动是外魔入体,金丹是雷霆霹雳,每一次,时间,地点都不由他选择,回忆起来似乎一切纯凭自然,水到渠成,可是李绩知道,每一次如果他不顺应当时的心境,而选择拖一拖,找个更安全的所在的话,他一定不会成功! 所以他坚信,自己的成婴也绝不会容他平心静气的待在自家洞府,有山门,有整个剑派的保护! 之所以一直在金丹境界上浪,就是他实在是有些怕了这种天马行空,不分场合的成婴方式! 他不能决定,哪怕在危险之中,机缘到了他就必须迈出那一步,不能拖,不能等,因为冥冥中他有种感觉,一旦选择了迟疑,他将永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 这便是上古功法,极致的顺应天机!顺则昌,逆则止! 所以他最担心的,便是在领悟五行中,如果万一破开了这一道最后的壁障,气运大势逼着他在五行山上成婴,那可如何是好? 这绝不是自寻烦恼,这是真有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他才千般叮嘱海妖们不要为他出头,所以才要求阿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建立一个可用的通道! 因为真到那一刻,他必将破出鯋嘽之躯,以本我完成这个修行路上最大的沟堑! lt;/divgt; lt;/divgt; 第278节 他没有考虑过退出琅寰福地,放弃五行山的体悟,因为未知的不确定的风险而舍弃实实在在的机会,这不是真修士所为;况且,放弃了这次,下一次机会来临时,就一定安全了么?也未必,说不定会更危险!以李绩修道近二百年的经验,越往后拖风险越大,这绝对是天道不会改变的尿性! 黄庭内景经,一上了这条贼船,就再也下不来也!也怪不得这个道统在近古之后被改得面目全非,是个修士,都不能忍受的吧? 仔细考虑一遍可能遇到的麻烦,自己能做的,无能为力的,至于一旦真开始成婴,怎么避开,或者硬扛太清修士的阻拦,这些,需要成婴时结合当时的处境来通盘取舍,现在想的太多也没什么用,徒乱心智。 如果天要他死,以他现在的实力又岂是能躲的过去的?就不如相信冥冥之中还留有一丝生机,这同样也是天道的一贯尿性! 其实,修道,也叫赌道! 想通一切,李绩断然把诸般考虑抛之脑后,盘坐入定,把精神贯注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那是纯粹的土系能量,上层在被木系侵蚀的同时,下层也在侵蚀水系,这其中的变化,神妙莫测,揭示出五行转换这种天地变幻的至理。 五行山上,数万修士都在各自努力,都期望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机缘;相对来说,元婴和金丹境界的修士还比较靠谱,他们知道自己缺什么,有自己努力的方向,筑基修士就比较搞怪了,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属于长见识瞧新奇,在五行山上乱窜的也都是这些低阶修士,以他们的境界层次要想理解这些深奥的五行基理,还是略显困难了些。 “想在短短三天就领略五行之妙?我看这些乡巴佬想上境也是想疯了的!”封禅台上,几个太清真人看着台下空无一人的场面,再看五行山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冷笑道。 “他们既想着要一步登天,那便如他们的意好了,我倒想瞧瞧,这数万人中,有几个能一夕成道的!”另一名真人应道。 这不是瞧不起天下英雄,也不是故意显摆太清教的高渺,实在是在五行山上要悟出点什么,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就象他们这些本教修士,有无数的时间可以耗在五行山上,历时数百上千年,又有几个是在这里真正成就道途的? 修道,一夕顿悟就是个笑话!偶有所成者,哪个不是在之前数十数百上千年的积累之后才最后踏出那一步的?当然,也不排除这数万修士中有这样的存在,不过既然积蓄了许久,只差那临门一脚,那其实上不上五行山也是无所谓的了。 至于这么多的修士登上五行山,会不会透支五行山的灵机?这更是不存在的担心,五行山,从来就不以灵机旺盛而著称,琅寰福地中有无数秘境隐地灵机要高过此山,五行山的真正宝贵之处在于五行真谛,这是个需要理解领悟的东西,而不是靠吸纳收取,正如轩辕的飞来峰,那里是领略意境之地,同样不以灵机取胜。 第745章 是福是祸 还别说,还真就有在五行山上成就道境的修士,二日内,便有二名筑基散修在五行山上破得屛障,结得金丹,成丹时的异象,天劫的到来,让无数低阶修士看得如痴如醉。 他们都是天份甚高之人,在长时间的散修生涯中积累深厚,现在一朝接触青空最顶级的五行之秘,触发感悟,便有了随机的突破,这样的情况也在太清的考虑之中,是吸引众多修士前来法会的重要噱头,还有什么是比冲境更刺激的呢? 为此,太清教下了严令,禁止有人妄加打扰他人成道;其实不用太清说,也没人会胡乱出手,哪怕是素有嫌怨的对头,事情明摆着,一来太清不许,二来有数万观摩观众,你来搅局,不是讨打么,数万修士,一人一发水箭便是金丹也顶不住,最重要的是,还有个谁也惹不起的存在--天劫! 修士一旦冲境成功,马上便要面临天劫的考验,这是天道的意志,非人类能参与进去的游戏。你出手?可以!天劫马上便会对搅局者降下天罚,这个天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甚于天劫,因为你在篾视天道的权威! 没有一个修士愿意重新面对这样的考验,无论是金丹,元婴,还是真君,越是境界高的,越不愿意重温一遍当初的九死一生!纯属吃饱了撑的,拿生命开玩笑! 便算仇深似海,也会选择等对手熬过天劫,精疲力尽之后再动手,而不会主动跳进天罚的巨坑里! 其实这也是李绩的底气所在,真有成婴机会时,最起码在成婴过程中不会有人为的打扰,就算选择的太清山门内有七名真君,哪又怎么样?他们不会出手! 真君虽然是修真界顶尖的存在,七位真君出手能瞬间把他击成渣渣,但随后七名真君必然人人都要面对天罚,能活下来几个?拿真君的命来换李绩的命,太清教脑子抽了才会这么做! 关键是其后的离开,那才是大问题! 两个筑基,一个成功,一个失败,这就是活生生的范例,也是法会真正吸引人的地方,这可比修士间的斗战来得更刺激;历史上的四季法会,偶尔也有这样刺激的场面出现,但一次出现两个,还是四季法会自举办以来的首次。 从这一点上来说,太清的此次法会取得了成功。 筑基修士为之兴奋不已,他们从中能学到不少东西;但对金丹元婴来说就比较鸡肋,毕竟,都是曾经经历过的历程。 李绩同样如此,时间紧迫,他没时间看这些表演;此时的他,已经移至火环层,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相克复杂神妙,他现在还欠缺提纲写领的一条线,能把整个五行串连起来。 几个海妖很够朋友,一直伴随着他,给他以掩护,这样的情况下,也确实比单独一只海妖的移动少引人注目的多。 ……………… 平安道人也在五行山上,初入金丹不过数十年的他,连灵寂都未达到,当然不可能异想天开的以为这里有什么机缘,而且,他对五行的理解也很有限,没习五行遁,功法也是外剑一脉的密传戮神剑匣,属于器炼一系,和五行的瓜葛不深,在入定体悟一段时间毫无头绪后,也绝了心思,转而操起了他的老本行--企图靠张小白脸,勾搭个猎物。 遗憾的是,便再是生性淫-荡的坤修,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玩邂逅的游戏,平安转了半天,一无所获,坤修没见着,却远远看见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海妖! 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平安道人久历江湖,经验丰富,是绝不会盯着自己感兴趣的修者不放的,那太容易被发现!只是假作无意,远远的在旁侧溜达了几圈,已让他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总共八头海妖,其中七头在外围隐隐约约的形成了一个保护圈,竟还有几头元婴大妖,而被它们围在中-央的,却是个金丹海妖!难不成,这是海族王子出游? 平安有了一丝兴趣,对海族,轩辕剑修是没什么忌惮的,哪怕是个外剑修,于是他去到一处稍远些的地方坐下,寻思着怎么才能搞清楚那金丹海妖那漠视一眼的真正含意? 不务正业的中高阶修士可不止他一个,在五行山的顶端,现已变换成金系环带的山尖,修士人数因五行金系的稀少而变得稀稀拉拉,和其他的元婴修士凝神体悟,不理外事不同,却有一名老道站在山顶最高处,极目远眺,别人是来领悟的,他却是纯粹在看琅寰风景! 正是十年未见踪影的尘缘道人! “此山,是百万年前宇宙混乱争伐时,支撑三界的天干峰上的一块神石啊,却没想到,竟流落到了这里……” 老道喃喃道:“物是人非,斗转星移,一个纪元过去,旧的神祗没落,新的希望升起……这是,又要开始了么?” 往下看了看山上众人,心中思忖:为什么看不到那个剑修小子?难道,境界下来了,便连直觉六感也不灵便了么? 老道这十年来,游历青空各洲,就没有他不去的地方,直到听说南罗大开山门,招待各方来客,以五行山为赏,心中一动,才有此次之行。 在他感觉中,那小子是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但入山以来,即使强如他元婴的神识,也没发现修士中有那小子的身影,是我老了判断错了?还是那小子使了手段连元婴修者也分辨不出? 太清教中,也有专门负责此次秋实法会人员核查的,即使强如太清,敌人也是不少的,不仅有以轩辕为首的大派,也有散修小派中的血勇暴虐之辈,家业大了怎么可能没有敌人?为此,太清制作了前百名对太清深怀敌意修士的名单兼画像,也包括他们的功法特点,行事习惯。 这其中,李绩有幸名列第六,前十名中,除他之外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强婴,李绩以金丹境界在此名单中占据一席之地,也算是很有面子了。 第746章 婴一 第三日,也是修士们停留五行山的最后一日。 在最后这段时间还坚持体悟的,都是真正在五行山有所得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他们开始三二成群,游逛在五行山中,这是一辈子都能拿出去夸耀的事,数千年来唯一的一次开放五行,往后,恐怕也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很多人,都留取了一块石头,一把黄土,一团矿金,一截木枝以为留念,太清教也没人来管,对如此庞大的山体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而且这些东西一旦离开了五行山,终究会变成一块普通的俗物,是半点神性也带不走的。 李绩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现在的他,已经来到五行山的最高层,金系环层,也是他的本属性环层,二日多的时间,在深入体悟有关土行的相生相克之后,他仍然没有找到五行之本的源头,于是他明白,作为一个整体,其实不仅仅是土行,对其他五行的了解深入同样的重要。 火环层,木环层,水环层,一直到现在的本命金环层,得益于上百年来对五行奥妙孜孜不卷的探索,得益于前二日在土环层的静心体悟,随后的五行理解,速度大大加快,往往不到半日便会换一个五行环层,这样的举动搞得一直跟随他的海妖们也是十分的奇怪。 “各位同道听真,三个时辰之后,五行山将净山回返,请各位同道依序离开,回返封禅台,彼时,将有太清真人详解五行奥妙,若限时到时还有滞留五行山者,我太清将以窥觑宝物之罪以手段驱离琅寰福地,情节严重者将酌情镇压,还望众道友自重!” 有太清真人神识传音,荡人耳鼓。 这是驱离清音,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响起一次,用已提醒五行山上的修士们,到最活时间归零时,便是上手段那一刻! 第一次提醒后,几乎无一人按照提醒下山;修士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群体,骄傲植根在他们的血脉深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也不会就此听话下山,因为他们好面子,因为,法不责众! 没有太清修士在意这些,他们太明白这些散修的尿性了,别看这些人现在一个二个一副无所谓,篾视权威的样子,最后一次的清音后,这些家伙会走的一个不剩! 相对于面子,修士更注重自-由,生命! 就象凡世中的新君登位,臣子们一定会三番四次的推举,储君也一定会四次三番的拒绝,哪怕心里早就想着坐上那个位置;修士也是一个德性,所以大派在法会时都会很注意这一点,之所以清音三次,就是为给来客们留足面子;来客们也是矫情,明明是来这里打秋风捞好处的,偏要装出一副高人的清高风范,也是毛病! 人类永远也无法改变这些臭毛病,所以,都是套路! 李绩对那什么驱离清音根本充耳未闻,当第二道驱离清音响起时,他刚刚推解完最后一项土生金的谜解,就只觉浑身上下,一道清气贯通全身,便如盛夏中吞入一团冰块般的爽快,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提起整个五行体系的线头,又仿佛五行循环中,处处都是线头,只要随便触动一处,整个五行体系便开始流畅的运转,毫无滞涩! 他能感觉到,五行遁在全部解秘之后,在他脑海中已经展现出一片新的天地,博大而深远,幽曲而古遂,如果他施展土遁,他甚至有信心瞬间消失在这五行山中!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更高远的视野,更深刻的理解…… 唯一的麻烦就是,自结丹以来,一直随着修为的提高,那颗雷丹也在慢慢膨胀中,近百年来都未停下它膨胀的脚步, 而今天,就在方才,在领悟五行真意后,那颗雷丹在缓缓旋转中,开始了不可逆的内缩自凝! 你麻痹哦!这真正是要了老子的贼命了! 李绩千防万防,生怕会出现的万一,结果万没见着,只看到一了! 黄庭经作怪,事已发生,懊恼无用!李绩自嘲的一笑,这一切不也在自己预料中么? 雷丹开始旋转内陷,这是和五行山的环境密不可分的,离开五行山,他敢肯定这种内陷便会停止!不仅只是今日停止,而是有生之年,再无内陷的可能! 这直接粉碎了他的第一个预案:通过阿九的空间通道回九宫,再从九宫回轩辕成婴! 这个预案,并不浪费多少时间,两次传送回崤山自家洞府,不过一刻左右的时间,但他带不走五行山,没有五行山,回去成婴就是个笑话! 所以,只能在这里,在五行山上成婴! 不是我想作,是天道逼着我作啊! 李绩叹了口气,拿诀颂咒,褪出了鯋嘽的身体,在他退出的同时,鯋嘽本体灵魂开始复苏,一脸懵登的看向四周,不知身在何方? 海妖们在惊讶中围了过来,李绩褪出鯋嘽之体这个动作的本身,就意味着什么, 李绩无奈的一笑,“诸位,对不住,今日怕是真的要让你们看热闹了!” 感受到李绩身体上玄奥的气息变化,这些大妖如何不知道在他身上正在发生着什么?来之前,这是它们盼望的,来之后,这又是让它们畏惧的! 李绩冲海妖们展颜一笑,“带着鯋嘽,离开这里! 人生奇妙,修道百年,我李绩却没想到在如此重要的关头,却有你们这些海族朋友相伴,幸甚! 这是我的路!没有其他的选择!就象你们海族崇尚的圣海潮!要么葬身,要么重生! 如果有未来,有朝一日,在荒岛,咱们再把酒言欢!” 李绩转身,不再回头,向山顶走去,身后一众海妖面面相觑,热血之下,想跟随这位人修,可理智却告诉它们,那是取死之道! 龟妖轻喝道:“李君,好走不送!我们不会陪你上去,但我们会一直在五行山下跟随!如果有机会走下五行山……你懂的!” 众海族在龟妖带领下,开始缓缓撤离五行山,其中鯋嘽一头的雾水, “龟爷爷!你们说的好深奥!为什么要跟着这山飞?什么是你懂的?他懂不懂不知道,反正俺是不懂的!” 旁边一头大妖笑着拍了它的大头一下,“有什么不好懂的?就是让你再睡一觉而已!” 第747章 婴二 李绩走上五行山顶,金系涌动中,其他五行也暗寓其中,极目远眺,琅寰仙境,尽入眼底。 在别人家的福地,用别人家的宝山,呸!这狗-日的天道! 在山顶一处山石上盘腿坐下,不是他作,对元婴真君来说,坐在突兀处和藏在旮旯里真的是没什么区别的,既然一样的危险,干嘛非要委屈自己? 清音响过了二次,也就是说,他还有二个时辰的静心锻婴的时间,如果二个时辰做不到,太清开始清山,他就是死路一条,最好的结果便是逃回九宫,终身在金丹境界打转转。 如果能成功的在二个时辰内锻婴,引来天劫,那么就能让太清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能顺利渡过天劫,以他初成的元婴之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时间想太多,徒乱心智,李绩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丹田中那枚开始缓慢加速旋转的雷丹上,雷丹的塌陷,暗含五行至理,在五行山这样的地方,以李绩领悟的五行奥秘加以调节控制,慢慢的改变着他的一切,肉体,血液,经脉,便如在清池中经历过的一般,只不过其中有很多他自己的理解,和那卷内养术的补充。 在他的影响下,五行山也在逐渐的改变着运转的节奏,以前是十二个时辰一个循环,现在却变的越来越快,并最终,会和他身体内的雷丹同步,当达到那个临界点时,恐怕就是丹碎婴生那一刻! 修士成婴,总是需要外力之助,这个外力,可能是实物性质的,一般是丹药宝材融炼入丹;也可能是虚幻的,比如,一道领悟的法则,一件神器的神性,一丝飘渺的意境,不一而足…… 没有高低好坏之分,但以虚幻之助入境,要么底蕴不够,积蓄浅薄,功败垂成的几率更高;要么一步登天,修成凝炼有一丝法则神性意境的异婴,却远没有实物入境那般的稳妥! lt;/divgt; lt;/divgt; 第279节 有付出,敢拼搏,就有异婴的可能,想稳定,求把握,就只能按步就班,失了惊喜,天道在这一点上很公正。 不过李绩没的选,除了五行山中的五行意境神性,他现在也没有第二种选择,真正是赶鸭子上架,不上也得上! 不能说是天道乱点鸳鸯谱,给他指定了一门完全陌生的道路;实际上,自他修道起,五行就始终就是贯穿于他的功法秘术的脊梁,耗费巨量时间的五行遁是如此,其实所谓的雷丹又何尝不是如此? 雷,不过是五行变化中的异端变体而已,究其根本,还是五行!所以,不是天道选择了五行山,而根本就是李绩自己选择了五行山! 取出二丝界外之灵,一丝得自主世界天梯,一丝得自流亡地天原,多少年琢磨下来,他已基本明了这两种灵机的成婴应用--这是阴阳,主世界为阳,反世界为阴,阴阳调和,是为大道,只是不清楚,现在的他五行明悟,阴阳调济后,在成婴时又会有什么异象发生? 他很期待! 五行山些微的变化逃不过修士敏锐的感觉,元婴金丹不用说,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莫名的变化,然后,一些敏锐的筑基修士也相续发觉,可他们却一时无法找到导致这种变化的根源所在。 除了二个人! 平安自李绩从海妖圈中走出来时,小心肝就噗嗵噗嗵的跳个不停,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位师兄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结合这位爷的一贯作风,那十成十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总算是搞明白了为什么那头叫不上名堂的海妖要盯他一眼,那不是仇恨,而是老熟人呢! 他聪明的没有选择上前打招呼,因为他直觉的感到当这位师兄出来搞事时,象他这样的鱼腩还是躲远些的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别帮不上忙,再把自己搭进去! 但他还是没有按倷住心中的好奇,没有马上离开,却远远的躲在人群中,想要知道这只乌鸦到底会给太清带来什么样的灾噩? 当李绩在山顶盘腿坐下,凝神入定,然后五行山开始有莫名变化时,平安便是再迟钝,也彻底搞清楚了这个瘟神内剑师兄是来干什么的,他竟然要在这里,当着上万太清修士,数万各洲来宾的面,冲境成婴! 这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 以他的层次经历,境界眼光,见识胆量,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样做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除了寻死,活得不耐烦了,还有什么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么? 平安决定立刻离开,不是单只离开五行山,也不是离开琅寰福地,而是要马上离开南罗宁洲,不管这位疯狂的师兄成功还是失败,事情暴露后的太清必然震怒,随后的全洲搜寻能不能奈何这位师兄还不好说,但奈何他一个小小外剑金丹还是轻而易举的!至于提醒李绩?他想都没想,这位师兄做下的大事无数,又有哪一件是听过劝的? 他悄悄的在人群中向外移去,这危险的地方,真是一刻也不能多待!但身旁的修士也不都是傻的,尤其是一些元婴和强丹,他们也马上发现了独坐山顶处的李绩的异常,一位元婴惊呼道: “那人是谁?竟然胆大至斯,欲在五行山上破境成婴?” 一句话落,如石入静潭,荡起无边的涟漪,周围的人群立刻明白了过来,纷纷止住脚步,欲要欣赏这场数千年来都绝无尽有的成婴胜景,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这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宝贵的经验! 现在的李绩,脸色也在五行变化中变幻,一层氤氲之气几乎包围了他的全身,外人也不能透,故此一时还无人认出他来,此时正在离开的平安决定小小的帮这位师兄一把,于是隐在人群中,故作神秘,其实周围很大一片区域都能听到他的显摆, “嘿,那是我朋友!千岛域的间儡道人,平生低调,天赋异禀,素有大志,此番五行山上行那破婴壮举,就是要以此为凭,获得太清上教的首肯,成为太清教客聘长老……大家都退远些,莫要扰了他运功,到时太清发落下来,大家都免不了吃排头!” 此番言语,完全是一派胡言,但既无人知道真相,想来一个堂堂金丹也不会信口雌黄,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有一个来自千岛域的间儡道人欲在五行山上破境冲婴,以博太清的赏识,却不知那无耻的始作俑者早已下了五行山,都快跑出太清山门了! 第748章 婴三 平安不愧是久走江湖的,短短几句话,就把事件的本质给带偏了;既然是个来邀宠太清教的,想来太清私下里必有保护,所以偶尔的几个心怀不轨者也不敢偷偷暗下绊子,况且围在周围的大部分修士更想看一场元婴级别的天劫对抗,所以互相监督间,李绩竟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打扰。 谣言,越传越快,越传越广,越传越远,三人成虎的故事在修真界照样有市场,更何况其中还有海族一伙在其中推波助澜,龟妖的智慧和应变不亚于人类!当上万人都说这个人是千岛域的间儡道人时,就算有人明明认得他是李绩,也会狠狠的揉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这只是两个面相相似的人? 太清教并没有安排人守在五行山,太小家子气! 本来就已经很拥挤的地方,再加上本教的人上去,那不是监督,那是添乱去的,况且,五行山就在那里,谁也偷不走,拐不去,又何必去枉做小人? 当消息传到太清教时,便是现在这么一个情况,上万人指证这个人就是千岛域的间儡,那这人就一定是间儡,至于说他有讨好太清教之嫌,这个问题太清教却是没有反应,想进太清作客卿长老的多了去了,可不差间儡这一个,在太清修士看来,这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我太清,当然是千宗来贺,万众来投,有什么问题么? 谣言的散播具备了理论上的依据,但在其中推波助澜的可不近近是海族,肯听他们讲话的人修毕竟是少数,有一个人,在平安道人信口雌黄的第一时间便使出了技术性的小手段--真实谎言。 那是尘缘老道,他才是第一个发现李绩在尝试成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他如此做的人;所以当平安红口白牙的胡乱比比时,老道用出了这个青空世界无人理解的手段,毕竟是从大修境界降下来的,其见识手段远非普通元婴可比,一道真实慌言,周围无数修士中招,绝大部分是金丹,也有几个定力不强的散修元婴,互相佐证下,这才坐实了李绩间儡道人的身份。 但这,不能长久! 争的,还是个时间!这一点尘缘老道看的很清楚,久经岁月的他很清楚其中的关窍,关键还要看李绩的自身把握,还有运气,外人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轻轻推一把,而不可能舍命填入。 老道离开五行山,只在山外遥遥相随,类似的情景他已见过太多,成功与失败,生与死,便在一线之间,这是修士必须单独面对的,谁也帮不了他。 一个太清金丹询问正在太虚殿口遥望五行山的南浮真人,“师叔,若五行山清山时辰已到,那个间儡,咱们是清,还是不清?” 南浮一声冷笑,“为何不清?是我太清的信誉重要?还是一个千岛散修的道途重要? 五行山三日自-由体悟,我太清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但未曾答应的,就一定不会擅开口子!否则以后,还有谁会拿太清谕令当回事?” 金丹弟子得令退下,一侧的罗南真人却紧皱双眉,“师兄,这个间儡,破境的动静似乎有些大?五行山的神性,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便是我太清,数千年来怕是也未有对五行之道掌握如此之深的吧?” 罗浮的面色沉凝,对这个仿佛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间儡,太清是没有了解的;他也曾向来参加法会的云顶修士询问过,不过却无一人识得,这很不寻常! 以云顶剑宫在千岛域的势力,很少会有连他们都没听说过的本域修士,尤其还是个有天赋的金丹!不过事无绝对,也许这人就是个潜修的苦修士呢?或者,碰巧来参加法会的云顶剑修正好不识得此人,云顶这次来的人很少,就是来表达支持太清的态度的,其剑修传承在这种法修盛会上很难有什么收获,所以来人不多。 “得了我太清的好处,就别想轻易脱身!我不管他是真心投靠,还是假意敷衍,既然得了便宜,就要付出代价!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师弟以为,他还有机会走出琅寰福地么?” 不过是成婴而已,便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个境界还不安稳的元婴,别说山门中还有七名太清真君,就是他们这些成婴数百上千年的老婴,又有哪个是那间儡能应对的?所以,此人这番动静虽大,但放在底蕴深厚,见多识广的太清道人眼中,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时间,便这么一点点的过去,很快的最后一遍的驱离清音响起,距离太清用手段清山便只剩一个时辰,原本,此时的来宾们应该谨守作客之礼,回返封禅台,但现在既然有人选择在五行山上成婴,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又如何能轻易放过? 于是,一副古怪的场面发生了,来宾们虽纷纷离开了五行山,但却并未飞远,而是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五行山的上空,在和那名破境修士间儡保持数里距离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数万人组成的云团,便如一大群马蜂,遥遥围着地上一块散发着甜香的蜜糖! 怀疑,也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发生,再周密的伪装,再真实的谎言,也不可能骗过数万双修士的眼睛,更何况现在的李绩,全副心神都在雷丹的塌陷中,在借助五行山的神性改造中,他已无有精力来完全掩饰自己! “这个人,我怎么看的有些眼熟?他真的是间儡?”一名元婴疑惑的揉了揉眼睛。 “这身形,这相貌,这行事的手段,我怎么忽然想起了北边的一个人?”另一金丹若有所思。 “间儡,间儡……倒过来念就是儡间,儡间--内剑?我去!”一名思想天马行空的筑基修士无意中破解了平安道人急切间编出来的道号真相。 一名年轻的修士失声道:“这,这,这不会就是那个乌鸦……” 旁边友人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这名字也是你能喊出来的?这两个门派,有哪个是我等能应对的?看热闹就好,别多嘴,明白?” 第749章 婴四 真相无法抑制的在扩散,在围观的人群中引起了阵阵的骚动,有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也有心生敬佩假作不知的,但更多的,却是通风报信以取得太清认可的! 几名太清金丹听到传闻,不敢隐瞒,迅速上报给师叔们,真人们再派遣弟子确认,结果也是似是而非;不是太清教行事拖沓没有决断,换个背静的地方,管他是谁,先抓起来再说,可这人现在却是在数万来宾的眼皮子底下破境,一旦太清冒然出手打断,影响了这些修士的观瞻,那这次的法会等于白开了,非但不能收聚人心,反而会落下个行事霸道,欺凌孤寡的名头。 做不下决定,当然就只能一级级的上报,很快的,消息来到了在太虚殿主持全局的几名主事真人耳中, “李绩?轩辕李绩?怎么可能?这贼子疯了么,跑到我太清山门来破境撒野?是不是认错人了?”罗南真人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不能完全确定!那贼子正破境中,对外界的问询毫无反应,也不知是真在紧要关头,还是故意装听不见!但我们外事堂弟子过去确认过,除非这世上真有二个形貌如此相似之人,否则,这人便一定是轩辕李绩!”罗宁道人判断道。 “是否要上报掌门真君?”罗南问道, 罗浮真人摆摆手,“不必,些许小事,不要总是去打搅真君!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此人真是李绩,他若在五行山破境成婴,扫的,便是我太清之颜面!如果不是李绩,损失的也无非一名千岛散修而已,于我太清无害! 故此,我意打断!不过我太清修士不要出面,咱们这次法会来了那么多的朋友,随便委托几个根脚远一些的就是;事后这些观者若有埋怨,也找不到我太清身上!” 几人计议已定,罗宁这便准备出外找几个教外打手,这不是件难事,在南罗洲自家的地盘上,肯干脏活的小门小派散修多的是,无非是许下些利益而已,有大把的人手愿意为太清顶雷呢! 罗宁将将纵起,还未及展开身形,五行山方向却传来一片极尽炫目的耀光,几位真人凝神一看,都不由心中暗叫不好,只见那五行山五色,竟然,融为金紫,五行,被融合了! 五行山五行归于一色,也不知道究竟属性为何,五行在其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吞噬,互相转换,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彼此! 这不是正常的现象,是有人在人为的干渉,稍微有点见识的修士都明白,这就是那李绩所为,不过随着领悟融合之期过去,五行山终究会归于原状,倒不会真是就从一座神山,变成互相抵消后的凡山,别说金丹成婴的异象,元婴成君的异想也不能从根本上抹去此山的神性! 高阶修士都心中有数,也不慌张,不过却开始往远处退,因为婴成之时,便是天劫落下那一刻,留在原地,等挨劈么?不过一些低阶弟子却不明所以,口中乱叫道: “五行山毁了!五行山毁了!五行山被轩辕妖人毁了!” 五行山上空,乱象初显,而在太清教大殿太虚殿中,掌教抱椟子睁开双目,皱皱眉头,神识往五行山方向扫过一遍,已大略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这是哪家弟子?真正好气魄,好手段,好运数,能使五行归一,如此气象,这数千年也算是独一份,这人,合该与我太清有缘啊!” 他一直在定中推衍一处疑难,象秋实法会这样的集会,也着实值不当让一名真君全程关注,本人坐在大殿中,也是象征性的支持,他的那些师兄弟更是连问都懒得问一声的,太清这么多的资深元婴真人,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妥,那修道真是修到狗身上了。 旁侧一名真人听的尴尬,掌教师叔这是误解了,他一名真君,便李绩再是窜天入地无所不能,也是不值得关注的,所以不识!但身为弟子,这些丑事自己却不得不说! 于是站出来,把其中故事三言两语说得明白,抱椟子听完,面现不悦,这个大乌龙闹的,竟让对手直对脸面拉屎撒尿,对真君来说,没有什么是需要商量,需要顾忌的,直接灭杀就是,于是凝聚神魂,在距五行山百里外的太虚殿罩了过去,一旦锁定此人,紧接着就是下面的霹雳手段, 但神识方出,抱椟子人却一晃,险些连盘坐的身体也维持不住,便要歪倒,旁边真人想扶却不敢扶,却只听掌教一声低哼, “嗯,天劫来了!” 天劫的反噬让强如真君的抱椟子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是源于天道的基本法则,你是什么境界层次,天道就会给予相同的反噬等级! 所以,不要去打扰一个正渡天劫的修士,这就是修行界的铁律!方才抱椟子仅是不怀好意的锁定,就被天道搞了一下,若是其真的施术攻击,受到的反噬将更为严重,重到你承受不起! 几名核心长老,罗浮,罗南,罗宁冲进殿中,面露愧色,但抱椟子却云淡风清的一笑, “老了,竟没留意到天劫已成!你等不必留在大殿,去五行山吧,也就近看看那个名传青空的剑修,究竟是如何的三头六臂!” 南浮面脸愧色,“掌教,我等这就去关闭山门大阵,调整成对内封闭模式!另外尽起长老堂,执法堂,外堂真人,定不让那轩辕李绩逃脱!” 抱椟子却摆摆手,“这是为何?是嫌轩辕剑修打脸打的还不够畅快么?一个金丹而已,便算他顶过天劫,也不过是个初入元婴的新手,就值当我太清如此为他大动干戈?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跌份! 通传下去,一切照旧,我太清门徒绝不干渉来宾的一举一动,去留如意,愿意观赏就留在原地观赏,我太清绝不勉强! 要让所有的来客都知道,我太清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哪怕是死敌在山门破境! 这就是我太清的气度!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渡过天劫的螻蚁,也值当为他列阵调度,兴师动众? 给他脸了!” 第750章 婴五 南浮真人知道掌教师叔这是动了真怒,打算自己动手!也不敢多言,纷纷退出大殿,向五行山飞去。真君级别的修士既然决定出手,当然好过他们一番兴师动众! 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真君出手,有几个好处,一在霹雳雷霆,一击而下,立威之盛总要好过他们元婴真人的一番折腾;二在不显山不露水,免了来客们的混乱,也更显太清的神秘底蕴;三来,真若由南浮他们集合真人们出手的话,以这乌鸦之能,怕还有的打,一群人在家门口围殴一个,好说不好听啊! 在弟子们走出大殿后,抱椟子想了想,神识勾连琅寰深处一不可名处, “师兄,有点小事,出来走两步?” 稍顷,一个飘渺幽远的神识传过来,“此事我已知晓,这个小家伙,三秦的门徒,都是一个德性;然我与三秦有约,却是不好直接出手帮你的!” 抱椟子一笑,“直接出手自然有我,却不劳师兄担干系……然此人有个异界,凭空间通道自-由出入,师弟我功浅识少,却是奈何不得……” lt;/divgt; lt;/divgt; 第280节 那道神识叹息一声方道:“如此,便只这一次……” ……………… 五行山上空,劫云初聚,数万看热闹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功力厚薄,便如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一下飞出老远,步调统-一,行动一致,就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指挥一样。 开玩笑呢,天道之伟力,无穷无尽,便数万人一齐出手,天道也会一份不少的把天谴回赠,大修有大赠,小修有小赠,谁也跑不了! 很矛盾,热闹谁都想看,天劫更是少见,但自家小命也是很重要的;矛盾的结果,便是大家都退到了三十里外的空间,理论上,应该可以了吧? 李绩伫立山顶,看漫空红遍,层林尽染,修士云集,敌意滔天,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豪情,便天下修士尽与之为敌,又怎样?还不是龟缩远避,不敢有一丝的异动! 远处的修士看他神情自若,浑如自然,无一丝一毫胆怯慌张之意,便再是敌对者,也不由得暗挑姆指,赞一句:好疯子! 其实李绩却远非表面上表现的那般风清云淡,他正趁劫云集聚之机,在做最后的布置! 先是联系了阿九,“阿九,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时间在二刻到三刻之间,有没有问题?” 阿九在关键时刻倒是没掉链子,“好,不过你在移动之中,阿九最终打通的通道可能不会太准确,但也不会偏差太远,阿九试验了十数次,以阿九的估算,当在二十丈之内!” 李绩鼓励道:“已经很准了,二十丈而已,不过一抬脚之事!不过我须得提醒你,界时风云变幻,很可能免不了有刻意的干扰,你需准备好紫清灵机,一有阻碍,立时就用,万不可小家子气舍不得,真等老子翘了辫子,以后那是再也休想有什么紫清灵机了!” 阿九急忙保证,“李绩你放心,阿九便是拼了性命,也会为你维持好这个通道的安全,紫清灵机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今日用一丝,明日你就会补俺二丝,是吧?” 李机无语,这杂毛这是什么理解能力,啥时候答应它用一丝补二丝了? “尽力就好,也用不着你拼命……你只需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然后联系了龟妖,“老哥,你们还跟着呢?” 龟妖很兴奋,“跟着的呢,你有话就直说,知道你也不会凭白让小的们去送死,只要帮的上的,你只管吩咐!” 李绩也不客气,“如果我挺不过天劫,那就一切休提,你们回荒岛分了家当,大家散伙了事! 如果我挺过来了,你们可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龟妖爽快答应,“小事耳,又没有风险,你尽管放心,若到那时,海族绝不爽约! 乖乖,这真正是大场面啊,老妖能参与其中,都兴奋的忍不住想……尿尿!” 第三个联系的,却不是他主动,而是尘缘老道联系的他, “小子,你作的一手好死!现在绝境之中,你却如何翻盘?挺不挺的过天劫先放一边,这太清教明显有真君盯上了你,便是老道也无可奈何!现在联系你,却是问问你可有后事要办?你那些烟卷,却是藏在了哪里?” 李绩笑道:“都在身上呢,你救不出我,便只有回流亡地过烟瘾了!前辈,我知你现下境界修为所限,发挥不出往日实力之半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有些压箱底的小手段吧?我也不求前辈出手,只请前辈在我渡过天劫后帮我遮掩下天机,时间不长,数息即可!” 尘缘没有犹豫,李绩所提的要求正是他的强项,现在的他,真正出手的术法威力不成,别说是真君,便是强一些的元婴真人他都不如,但要说到一些纯粹凭见识阅历的手段,比如空间时间,因果天测卦卜,细数青空诸贤,恐怕还真就未必有人能胜过他的。 “好,便是如此!你渡过天劫后必然要跑路,老道能给你提供十数息的乱卦混乱天象,你可据此想办法脱身,再多的时间可就没有了,真君有感,我二次施展时必被看破,到时不是帮你,恐怕连我也得被一锅端了!” 李绩笑道:“十数息,足够了!” 诸事安排妥当,天上的雷云已积蓄完毕,却不是单雷,而是一个戮神雷阵,五角星芒勾连中,一道道的黑紫色雷霆,接二连三的劈将下来,越劈越重,越劈越急! 事已至此,再无回避隐藏的余地,李绩丹田中幼婴初啼,泥丸震动,一连串的飞剑便径直迎了上去,数千道剑光,首尾相连,便如一条剑链,一头对上下劈的雷霆,一头连接五行山体,把粗壮的雷霆之力,导入五行山中,再与自身元婴共振吸纳,以一种极巧妙的方式,既消天劫,又锻元婴。 天劫,不仅仅是一种考验,一种惩罚,它也是一种磨砺,一种机遇;修士成婴后,元婴是否强大,一在成婴时的感悟天机,二在天劫时的磨砺自身。 李绩把飞剑连成串,当作避雷针来使用,一方面需要迥异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一方面也需要极精深细微的飞剑控制,最后,还需要对天劫雷霆的充分了解,预判出处,这三方面,缺一不可,否则,就只能拿身硬扛,那是下策! “果然是李绩!果然是轩辕剑修!这份剑技,当真神乎其技,却让人怎么学?”有金丹修士感叹道。 第751章 婴六 五芒星在转动,越转越快,降下的雷霆也一道粗似一道,但李绩有七千道剑光相引,一条剑链不够,便用二条,导引之下,竟然奇迹般的做到了一丝雷霆也不沾身,让围观的数万修士是叹为观止! 用这种办法导引天劫,也实属无奈,他其实是有二种防御剑术的,但元山小衍剑阵是力防偏转剑阵,对雷霆这样的法攻无效;二相空转倒是可用,但现在正值阿九全神贯注的构建空间通道中,他不可能拿雷霆天劫去九宫界影响阿九,况且,以现在九宫界的容量也容纳不了几次天劫,也没有意义。 一刻后,五芒星雷阵慢慢停止了转动,然后光芒暗淡,逐渐消于无形,这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李绩还没怎么着,周围数万修士却是同舒一口长气,即使隔着三十里之遥,他们也能感觉到那些雷霆天劫毁天灭地的威力,关键是,还无穷无尽的落下,如果天劫都是这样,还有谁敢冲境? “师兄,成婴的天劫都是这般凌利的么?我怎么感觉象这样的雷霆,即使我实力再强数倍,恐怕也是一击也接不下的呢!”一名小派金丹完全被吓住了,他的话其实也是在场大部分修士的心声。 他的师兄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一时无言以对,这样的天劫威力,确实是极伤自信的。 旁边不远处一位元婴不屑道:“你也想承受这样的天劫?凭你也配! 天劫也分三六九等的,人家名门大派轩辕剑派的内剑精英,青空金丹第一人,可挑弱婴的存在,功法直指大道,实力修为无匹,剑丸万中挑一,心智坚韧如铁,又有崇黄顶级大药支持,最后再融得一丝五行山的神性,这才有如此威力的天劫降下! 我虽不知此等天劫是不是最强,但想来也相差不远!你自己想想自己有什么?功法如何?实力怎样?灵器品质?大药几何?悟得何等法则?习了哪种意境? 若是什么都没有,你却担心个屁!真轮到你时,便手指粗的天劫雷霆,就已经是很看的起你了!” 这元婴话虽说的粗糙,但也是大实话,人跟人不一样,不同的修士成婴,那天劫降下的威力真的是天差地别;象那些苦婴弱婴,天道天劫也就是意思一下,影响不了天道气运的人类,又有什么可重视的? 天道真正留意打击的,便是象李绩这样的修士,看他们的成-长之路,未来一旦发展下去,那是会造成修真界深远影响的,小至一域,大至宇宙,象这样的修士,才是天道要真正控制数量的,否则泛滥了,搅风搅雨的强横大修多了,让天道如何维持这个世界的修真秩序? 所以,其实对在场的绝大部分修士来说,这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看热闹的在议论纷纷,李绩却在紧张的对泥丸宫中的飞剑进行调整,一个让他惊讶的变化是,五行剑丸似乎有融合之象! 在轩辕剑派的典籍功法中,从来也没听说过五行剑丸融合成一枚之说,即使当初和上洛真君一起练剑,上洛的剑丸也是五行分明,依律发动的,难道这是因为自己领悟了五行本质而带来的变化? 他不认为这是坏事!修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象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自然规律,违逆不得;他唯一好奇的是,五个剑灵,合到最后到底以哪个为主?还是,合出一个精神分裂的剑灵? 他阻止不了这种暗合自然的变化,只能顺其自然,听之任之! 这次成婴,无论是丹田中的婴儿,还是泥丸宫中的剑丸,都在隐隐暗合五行之道;脚下的五行神山在这个过程中功不可没,源源不断,充满神性的五行之力完全填补了自身的需求,换了任何一个环境,他也做不到这一点,哪怕是在通晓五行真谛之后。 所以,黄庭经给他的机会,就是最好的机会,虽然,也是最危险的机会! 在周围修士眼中,李绩身形如松,挺拔傲立,上空雷云翻腾,变幻莫测,都在期待着第二道天劫的降下,却哪里知道,此时的李绩早已陷入了第二道天劫中。 这是道心劫!其实他在结丹时便经历过一次道心劫,但两者之间完全不同,结丹时道心考验的是他对一生的回顾,对所做所为的坚持,重在心!而这次考验的是他对大道的坚持和理解,重在道! 李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一个人,孤独的走在罡风凛烈的旷野上;四周,有无数凶兽环伺,天空,有猛禽盘绕,婴儿的身体,仿佛由五行锻造,举手投足间,五行之力便会澎湃而出。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疑问,在这之前,他还奇怪自己的五行剑丸在融合过程中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发剑,让他战力受损?但现在看来,天道的安排周密严谨,他化身婴儿,进入莫名空间,周围的凶兽猛禽就是对他的考验,过不去,身死道消在第二道天劫下,通过了,等他回到自己的身体时,恐怕泥丸宫中的剑丸就会彻底融为一体,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这是,第二道天劫已经开始了?”一众太清真人也聚在庞大的围观人群中,一名成婴不过百年的何范真人轻声问道,他成婴日短,经验还是有些欠缺,所以不是太肯定。 罗浮真人点点头,“开始了!应该是道心劫,凶诡在方寸之间,不显于外!” 何范真人又问道:“师兄,第三次天劫后虽有掌教接手,我等是否还须出手?” 罗南真人看他有些紧张,安慰道:“莫急,有师叔在,一切皆在掌控之中!至于出不出手,师叔没有明说,大概是可以的吧,不过你须谨记,一定要确定天劫消散后才能有所动作,否则临了招来天谴,那才真正是无妄之灾呢!” 何范点头称是,罗浮真人看了眼聚在一起的十数位师兄弟,言道: “我等还是分开了好些,东南西北,上下左右,虽然有师叔接手,但必要的防范措施还是要有的。” 众人点头应是,于是分散开各奔一角,牢牢的罩定了李绩。 第752章 婴七 李绩迈动小短腿,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程!在他感觉中,其间似乎过去了百年,斩得凶兽妖禽何止万千,凭借对五行之道的深刻理解,周身力气在五行循环中生生不息,仿佛用之不完,取之不尽! 当婴儿的身体浑身通融,五行流转再无一丝滞涩,仿佛身体就是天地,天地便是身体时,意识一震,李绩又回到了自家身体中,再看此时的元婴虽小,但已晶荧如玉,五色光华隐隐流转,活泼跳脱,散发着强大的生命力;泥丸宫中,原本的五枚剑丸已消失不见,只余下一枚青灰色剑丸悬挂其中,隐隐散发出一股极危险的气息。 没时间多做体悟,李绩看向天空,那里,最后一次的天劫正在酝酿! 在这一点上,天道很公正,它允许修士在第二次天劫时补强刚刚成婴的自身,然后,再降下至强一击!如果把第二,第三次天劫的次序颠倒过来,对还不适应自己身体的修士来说才真正是个灾难! 从越积越厚的雷云来看,最后一次天劫就纯粹是力量上的较量,力量,才是修真的本质,各种流派,无数道统,究其根本来说,无非是力量的不同表现形式而已。 现在,三次天劫的跟脚已经完全清晰,在其他人看来,李绩应付的轻松自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的惊险。 第一次天劫的应对方法,是他已经考虑上百年的结果,灵感来自于前世的避雷针,然后用这个修真世界的方法具现出来,换一个人,哪怕比他修为更深,也绝无法在接二连三连成串的雷霆下求得生机,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理念,也没有能力瞬间找到雷霆下击时的征兆! 就象那名年轻金丹所说,就算普通金丹实力再增加数倍,怕是连一击都接不下,观易行难,看别人扛劫和自己亲自上去是两码事。 第二次天劫同样来自他从修道起便开始钻研不断百五十年的五行探索,领悟绝不仅仅在五行山上的二个时辰,而是自他踏入道途之初就开始了,从金行起,契而不舍的坚持,从没有因一时的挫折而停下过努力,一直到最后的土行,日常的钻研,井底,小世界和土豹子的危险的游戏,直到最后的五行山之悟, 在别人眼中的轻松,其实却凝结了他一生修道的艰辛,这里没有侥幸! 二次天劫就是对侥幸者的甄选,这世上也不乏有天资纵横者,在气运加持下偶然领悟五行之秘,但他们一定通不过随后的道心劫,在那个莫名的所在,初结的元婴根本没有顿悟侥幸的可能,就是最笨最蠢最基本的五行应用,天赋能解决灵光一闪,却无法解决日积月累的熟练使用。 幸运的是,李绩从来也不是个凭天赋吃饭的修士,他只是个理性的,更相信一步一个脚印的理科生,所以,这对天才来说的天堑之途,对他来说却如履平地! 相对来说,第三次天劫就是个硬性尺度,不管你是什么类型的修士,是天赋型,还是勤奋型,还是气运型,都一视同仁,过得去,生;过不去,死! 所有的旁观者都知道这是最后一击,有希望奇迹发生的,也有自己做不到就盼望他人失败的,有纯粹技术分析的,也有考虑诸般外界影响的,有偏于轩辕一边的,也有更多站在太清一头的, 而太清教真人们则无一例外的在集聚法力,调动神魂,争取在天劫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能毙敌于手下,这次的毗漏有些大了,如果真到了最后还需要真君师叔来解决的话,他们这些元婴中坚也绝免不了废物的评价。 不过是一次法会而已,数千年下来也没出现过什么意外,怎么这次就能被狠狠打脸了呢? 也有无数的谣言在私下里传播,有关太清的,有关轩辕的,有关这次法会后谁也不能走,要接受太清问询的,其中比较实际,又比较荒誕的便是:五行山经李绩诱发神性融于一色后,这样状态下的山上奇石怪岩,是很可能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的五行神性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大势已定之后,有机会偷偷拿取一块五行石,就能回家领悟很久! 这样的传言从哪里传出的,已不可考,破解谣言不仅在凡间,在修真界也是个千古难题!重点不在这里,虽然大家都做出一副不相信此类无稽之谈的样子,但心里却都在想,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 也有真正对五行之道了解甚深的元婴真人对此说法不屑一顾,不过他们是不会徒费口舌的去解释什么的,话说,当谣言兴起时,解释有用么? 一粉顶十黑!一谣顶十真!当人类因利益而变得无脑起来时,便是天道也是阻止不了的!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天劫骤然降下! 惊天动地,天雷炸空,一股死亡的气息吹得三十里外的修士们不断的后退,没人能,也没人敢留在原地! 忽然性,不可捉摸的隐蔽性,让李绩从来没有失手过的雷霆预判失去了效率,他没有办法组织起一条足够粗壮的剑链来导引这磅礴的雷霆,这是弊! 也有好消息,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飞剑威力弥补了不能预判的损失,那枚青灰色的剑丸中蕴藏着让人惊喜的五行力量,当超过七千道剑光如飞蛾扑火般瞬间迎向天劫雷霆时,大部分力量被抵消! 然后,四层剑衣,天劫雷霆力量继续损耗…… 尺椟术减伤…… 雷火金身硬抗同性质的雷霆之力…… 李绩被击得抛飞而起,没有人知道他这一飞,到底是受到了多少伤害?是真是假是装? 翻滚的身体撞在五行山上,碎石乱飞,尘土暴扬,其中还夹杂着团团血雾,也没人知道这是人血还是其他什么? 没有时间考虑,因为这一刻,准备许久的各方力量都开始了行动,目标只有一个--轩辕乌鸦! lt;/divgt; lt;/divgt; 第281节 第753章 婴八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空出现了几种异象, 一道流光,瞬间便击中李绩的身体,那是大割裂术,独属于真君大修的能力,这是太清掌教抱椟子的手段! 一孔黑洞,凭空出现在距离李绩不足五丈的位置,非常之精准,这是器灵阿九的精心准备! 一丝混乱,侵入五行山方圆十里范围内的空间,瞬间,天机混沌,不可名状,因果,卦卜,玄感,在这里失去了灵验,这是尘缘老道的手笔。 五行山周围的太清真人中,冲在最前面的,反倒是新成婴不久的何范真人;不是因为他修为更高,而是因为他有一颗更迫切的报效宗门之心! 几乎在第三道天劫降下的同时,何范道人便冲了出去,浑不顾可能引来的天谴麻烦;他是有私心的,太清教人才济济,元婴众多,他一来实力平平,二来人脉有限,三来成婴未久,很难求得实职相授,真君赏识;既然无法和人拼实力,那么就和他人比忠心,所以,冒险之下,提前冲出,他运气不错,天谴并没有找上他。 瞬间的混乱中,一切似乎都是同时发生,大割裂术击中李绩的身体,李绩的飞剑在十里外劈中何范,似乎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但下一刻,高低上下分出, 何范真人打着旋的往地面跌去,人看起来已经不行了;李绩则一挺身,飞快的跃入黑洞空间通道内,消失不见! 围观的修士们发出巨大的叹息声,也不知道是可惜太清一击无功,还是赞叹这个名传青空的乌鸦打脸后再次成功逃脱,就和上次在玉清门时如出一辙! 还没来得及各抒已见,变化再次发生,在李绩刚刚消失在的空间通道中,仿佛有异响沉雷鸣动,随后,沉雷连绵不绝,清澈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炸雷之带,此带是如此之长,延出数十上百里,并继续向远方延伸,仿佛无有穷尽,通向莫名的空间深处。 稍微有些见识的修士都明白,这是有太清大修出手,直接炸裂了整个空间通道,自然而然的,身在其中的人类在空间爆裂的撕扯之下,也绝无幸免一说,哪怕他是个元婴真人! 九宫界中,阿九口含紫清,咬牙切齿的维持着通道安全,忽然感觉通道另一头有莫名危险悸动,震荡之力磅礴浩然,非它所能维持,它也是痛快,飞快的一撒手,已是放弃了空间通道的维持,仿佛丝毫也不顾忌李绩安危似的,心中还左右为难,这丝紫清灵机,是偷偷吃了呢?还是不吃呢? 空间湮灭,修士十死无生,尤其是这种长距异空间的传送,空间撕扯之力异常的庞大,哪怕是真君,也会被甩进紊乱的空间湍流中,何况一个还没有时间打磨身体的区区新晋元婴? 李绩!寒鸦道人!轩辕剑修!曾经的青空第一丹!从此修真界除名! 他唯一的收获是,临死之前体验了一把元婴境界的感觉,然后,拉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清真人共赴黄泉!至少,在这个交换中,太清是占了大便宜的,虽然元婴真君齐出手,有些不顾脸面! “以一已之力对抗一个宗门,实属不智,个人实力再强,在门派眼中不过鸡犬耳,当为我辈修士戒!”这是中立修士。 “任你乌鸦在强,境界便是硬伤,太清真君手下,又如何翻得起浪来?原以为是名英杰,却谁知是个练剑练疯了的?这样的脾性,早晚也没好下场!”这是轩辕的敌人。 “轩辕这是怎么了?门中精英竟允许如此乱来?既不劝阻,也无人护持,深入他派,贪图侥幸,唉,这青空,又要乱上一阵子了!”这是轩辕的朋友。 “抱椟子真君大割裂术在前,抱缺子真君反空间湮灭术在后,两名真君出手,一个新晋元婴又哪里还有活路?嗯,唯一奇怪的是,抱椟子的大割裂术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名很熟悉太清内部情况的老资格元婴疑惑道。 太虚殿中,抱椟子冷冷一笑,一条轩辕疯狗而已,灭之不费吹灰之力,别看他以前跳的欢,那不过是没有真正的大修出手,象这种心性的修士,必不长久,剑修,莽夫耳! 他那手大割裂术,当然未尽全力,不过是五成功力出手,目的,不是为了一击而杀,而是为了把他逼入空间通道,迫师兄抱缺子出手罢了。 这可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实在是这位师兄和轩辕的三秦真君有数千年的交情,对轩辕剑派总是出手偏软,抱缺子是太清真君中实力之冠,现在逼他下此杀手宰了轩辕最有潜力的新星,看他以后还只论交情不论大局不? 只不过,师兄这手反空间湮灭术是越来越精纯了,空间之术,竟然还带有一丝混崤天机的作用,也不知是怎么炼的? “因非因,果非果……又何必如此执著,唉……”琅寰深处,一声叹息! 罗浮等一众太清真人疾往前冲,看到的,却是何范师弟一头栽下的身形,早有同门近前查看,却是摇了摇头, “师弟冲得太猛,殉教了!”其实也不用他说,老大动静的元婴道消天象,却是瞒不了人,只不过为什么只有一副道消天象?而不是二副? 不过想到那轩辕乌鸦是死在空间通道中,死时也不知传出去了多远,所以道消天象也许会应在远方,甚至宇宙之中也是有可能的,却也没有人多想。 但天劫消失后冲过来的修士,可不仅仅是太清真人,还有数千之众的来宾,后面还跟着看别人冲过去,自己也忍不住脚痒的大批修士,真正明白五行关窍,不为所动的修士不过数百, 罗浮等太清修士方要喝斥,使手段拿人,眼看上万修士飞来,也是极知机的闭上嘴,这么多人,可不能轻举妄动,稍一冲动,就是个万术齐发的后果,他可承受不起这样的责任, 罗南在身旁劝道:“师兄,且由他们去,离净山时间还有不到一刻,既然咱们都忍了三天,又何差这最后一刻?他们要抢五行石,便随他们吧,反正离了五行山,也不过是凡石一颗而已!” 第754章 胜利大逃亡 越过脸色铁青的一众太清修士,来宾们一拥而上,一块石头而已,对一座近二千丈的山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以龟妖为首的海族们也混在修士群中,这时留在原地,反而惹眼,既然有好处,人类拿得,海妖拿不得? 原本已经融为一色的五行山,在李绩成得元婴,渡得天劫后,又慢慢的向原本的五色变化,这样的变化看在修士眼中,急在心里,因为据传说,只有融为一色的石头才能长久保持神性,变回五色,那就一切休提, 于是数万修士冲的更急,飞的更猛,密密麻麻,一窝蜂的扎向五行山的上上下下。 海妖们避开了人流最汹涌的山体中上部,而是飞向了五行山底部,在落到山体上后,一路假意搜寻合用的石头,一边自然而然的再次围成一个专属于海族的圈子,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也没人来跟它们置气,而被围在中心处的,正是那头鯋嘽! 寻寻觅觅中,一路挤开碍事的人修,正走到一处凹洼所在,行在中心的鯋嘽忽然神情一滞,却见有道身影快如闪电,从地下钻出,合体一撞,便没入了鯋嘽身体, 周围的人群皆各自把注意力放在找寻五行石上,又有谁来关注一群凶神恶煞的海妖群体中发生了什么?那鯋嘽摇了摇头,仿佛刚从大梦中醒来,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和众妖招呼一声,一齐向封禅台飞去。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琅寰福地?”龟妖向鯋嘽问道。 “永远不要小看对手!尤其是象太清教这样的大势力!它们总能通过蛛丝马迹来找到正确的方向,如果我们现在离开,我会安全,你们却未必!所以,再等等,等来客们的主流离开时,我们随大流就好” 李绩,重新占据了鯋嘽的身体! 过程并不复杂,讲究的是配合。 当他向何范击出成婴后的五行剑第一击时,已经躲不开抱椟子的大隔裂术了,而且他也不想躲,因为有尘缘老道的混崤天机,他按计划放出了金丹期间炼成的唯一的一只剑心傀, 这也是他计划中唯一的漏洞之处,如果抱椟子全力一击,剑心傀破灭,真相会立刻曝光!往后的事,就会变得很麻烦,他仍有机会,还有后手,但恐怕会变得很狼狈。 抱椟子出于私心,想给他的师兄找麻烦,于是剑心傀幸运的挺过了这一击,顺利抢入空间通道内,这是李绩的第一个迷惑手段,已经在玉清门用过一次的方法,太清不可能不早做预防,只不过他没想到太清教真君还有如此对付空间通道的手段,很震撼,也不知是谁出的手?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早就嘱咐阿九不要硬生生维持通道安全的原因,阿九脑袋有时还是有点木的,真硬顶下去,一个真君的力量,便是毁了它的九宫界都是有可能的,所以,阿九撒手撒的毫无心理压力,这杂毛胖子为难的只是要不要趁机黑掉一丝紫清灵机! 李绩的真身则借助新领悟的五行土遁,一头扎入了五行山中, 这其中,还有另外的杀机! 永远也不要小瞧一个传承万年大派的底蕴!更不要小瞧一个真君的智慧!抱椟子作为一教之长,怎么可能忽视庞大的五行山可能会提供的逃脱途径?所以,这位狠辣的掌教通过太清至秘之术对五行山下了道死咒!你不是精通五行之术么?这道死咒就是以太清至高权限所下,目的便是--闷杀土遁者! 李绩的幸运,除了在于他的谨慎,还在于他有一个秘密的手段--土豹子!早在进入太清山门前,他就把被打昏了的土豹子塞进了灵兽袋中,作为万一的诱敌之用! 这是他的第二个诱敌之策! 在他施展土遁潜入五行山之前,李绩做了一件很英明的举措,把土豹子揪出来往地上一掷,刚刚恢复些许神智的土豹子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当然是凭本能的施展土行钻入五行山中,瞬间被死咒所杀, 死咒只针对一次,抱椟子饶是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李绩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这样的谨慎和手段,所以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李绩埋葬在了五行山中,顺便还把锅扣给了师兄,却哪知随后的李绩才真正遁入五行山,数息之间,由顶至底…… 明面上的袭杀如惊涛骇浪,暗中的死争更是残忍无情,李绩,笑到了最后! 谣言当然是海族放出去的,真真假假,这种牵渉利益道途的传言人们总是宁可信其有,而不会信其无的, 当鯋嘽接近时,李绩重新夺得它的身体控制权,又变回一头凶恶的海妖,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的去留已经不再是问题,剩下要考虑的,便是海族不要被太清怀疑上了。 这一切的演变,层次分明,丝丝紧扣,从天劫结束到李绩重投鯋嘽的身体,不过才十数息的功夫,看起来天衣无缝,但若没有尘缘的扰乱天机,有真君的神识在,也不过是徒劳。 整个成婴过程,前期还应该感谢一个人--平安,他那句间儡道人的胡言乱语,给李绩争取了一个多时辰的成婴时间,否则若被人早早发现的话,也就没有以后。 一场大戏落下帷幕,两名元婴的死亡,一场轰轰烈烈的天劫对抗,看的人是如痴如醉,叹为观止,在感叹太清强大的同时,不少人却为那名轩辕剑修感到可惜,一代人杰,毁于疯狂! 当修士们安静下来时,已没有多少人还留意封禅台上的讲法,一来数万来宾过半都只是为那五行山而来,二来如此被人潜进山门的毗漏,也是必定会追查的,拿了五行石的,心中有鬼的,不愿意留在是非之地的,听不懂讲法的,激情过后产生疲惫感觉的……大批的人流开始纷纷退场, 太清也无可奈何,终不能把数万修士关在山门内吧?既以正统道德号召天下,虽心中不愿,暗骂这些得了好处便开溜的养不熟的狼崽子,也只能忍气作出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当晚,看来客们退场的人数已经过万,龟妖一声令下,西北深海海族也开始集体退场,其实在外人看来,它们这些不通大道的,才是最应该先走的,能坚持到现在,真是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绩没有跟随海妖们回返西北深海,没这个必要,他的境界需要稳固,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崤山洞府,再无他处。 于是和海妖们依依作别,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联系阿九直回九宫,然后径返崤山洞府,数百万里之遥,不过一刻时间,还是大部分浪费在阿九的准备上。 在闭关前,李绩给大象真君发了封剑信,还有轩辕城的安然,说明自己已然安全回返的情况,这是必须要做的,否则轩辕真的报复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却没想到,轩辕借故装傻,借口门下天才弟子被杀,四处挑起争端,扬言报复!太清教占了便宜,也不愿在一些旁支末节上和轩辕硬来,他们深知这些剑疯子的属性,只是频频忍让,倒让轩辕剑派在不少利益相关的地方占了不小的便宜,也算门派对李绩大闹太清教后的余波利用。 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李绩重出修真界时,太清教会是个什么反应? 第755章 内视 李绩端坐洞府,沉心敛气,归于大寂,头顶百会处,犹犹豫豫,却爬出一个三寸来高的赤身小人来,形貌举止,却和他一般无二。 小人儿对盘坐入寂的本体一楫,随即迈开短腿,在洞府中溜达起来,感受灵机,体悟天地; 李绩成的元婴,如果按类别来分,应属五行婴,而且,还是比较顶级的五行合一元婴。 在修真界,修士成婴有无数种选择,无数种类别,抛开没有界外之灵帮助下的苦婴哭婴不提,修士正常情况下借助界外之灵成婴,也是有品质,属性之分的。 最常见的,是没有属性的普通元婴,这也是大部分元婴修士的成婴,不是不想有属性,而是做不到!以李绩曾经的接触,象阴符道的怀素,太清的死鬼何范,逆天宗的白波,也包括轩辕大部分内外剑真人,其实都是这种白板元婴。 白板元婴也没什么不好,不影响寿命,反而因为元婴本身没有属性,从而能够接受更加宽泛的功法秘术,而不虞有限制一说,一句话,因为是白板,所以也就有无数的可能。 比较高级的是属性婴,类别可就太多了,单就五行而言,就有金婴,土婴,水婴,木婴,火婴,也包括变异婴,风婴,雷婴,甚至象李绩这样五行合一的祖婴。 从难易程度上来说,当然单一五行婴比较容易些,变异婴就很难,最难的,就是李绩这样的祖婴,其成婴基本前提是冲境前必须完全领悟五行本质,用更好理解的可视标准来说,就是你得五行遁全会,这一点上,大部分元婴都做不到,更何况生命短暂,时间有限的金丹修士,所以,只是理论上的存在。 属性可不仅仅是五行,而是繁复无比,奇诡莫测,所谓三千大道八百旁门,这话也不仅仅是调侃,而是只有更多没有更少;从玲珑道的九个道统分支就可以看出修行世界比较主流的属性道统,阴阳,五行,法天的混沌属性,三生的时间属性,逍遥的空间属性,修罗的不死属性,生死的因果属性,本我的不朽属性,可谓是除了剑道,其他皆有了不得的属性道统。 这样的属性道统无数,互相之间其实也没有优劣好坏,高低上下之分,就象桌子和椅子,你能说出它们谁更用么?用处不同,物分其类而已。 属性元婴的优势在于,在其属性范围内的功法领悟,术法威力,要比普通元婴犀利的多,比如水婴修士的水系术法就要更强大,空间属性元婴的空间挪移,就会比其他其他修士挪的更远,连续挪移的频率更快,等等, 但属性元婴也不是没有弱点,其适应性比较差,因为元婴有属性,所以也基本决定了修士的修炼方向,轻易更改不得,转修他法往往会事倍功半,却远不如白板元婴那样的万金油。 这便是修真界,事实上,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从不同角度来看问题,就会有不同的结论;当然,整体来说,如果属性元婴能够做到把自己的属性发挥到极致的话,那确实是普通元婴修士难以比拟的。 五行,是主流属性大项,道路远比其他属性要宽泛得多,是大道基石;从李绩自己看来,这五行婴的意义恐怕要远比搞个莫名其妙高大上的属性婴要强出很多, 基石,永远也不嫌其厚;基石,才能垒出最雄伟的建筑! 小人儿飘了起来,晃晃荡荡飞出了洞府,也只有在崤山,在轩辕剑派的腹地,他才敢如此的放肆,让新生的元婴去接触外面的美好。 良久,意兴方尽,小人爬上李绩头顶,一没而入。 接下来,李绩祭出了那枚青灰色剑丸,这是他成婴后的第二个大收获。 五个剑灵融和,已不分彼此,此时的无锋已不是无锋,青豚也不再是青豚,一个崭新的存在,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好名字,就叫它五行剑丸吧。 五行剑丸中,五行并不是真正完全融于一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恐怕就是枚一文不名的废丸了;事实上,五行剑丸内,便如当初的五行山一般,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互补互生,互制互克,有关五行剑丸的应用,还需要花极长的时间去适应…… 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它的威力? 发剑时,是选择某种单一属性,还是在攻击过程中可以随意转换? 杀戮剑意如何融入? 空间秘剑怎么隐蔽? 是否可以在飞剑飞行过程中依靠五行的变化来借助山川大势? lt;/divgt; lt;/divgt; 第282节 剑光分化如何调配,能否做到数千道剑光各依其属,击出五行剑阵? 自己所有的剑术秘法在剑丸改变后,需要做出什么样的适应性变化? 雷霆杀剑在这次改变后的影响是什么? …… 太多太多需要自己去摸索的,而这,还不是全部! 遁术的选择方向?修士成得元婴,已具备基本的空间挪移能力,那么,是单独修炼一门挪移之术呢?还是在五行遁的基础上,直接挑战五行挪移? 锻体,自修习雷火锻金身后,他已成功修成膜皮雷渡,金骨雷锻,现在正停留在第三个境界锻三宝上,这个进度相对于他的境界来说是有些慢了,现在正可趁破境之机,一鼓作气修成第四个境界--天地烘炉! 尘缘老道赠与的过去未来经,以前境界不够,修习时往往摸不着头脑,现在层次上来了,对大道之本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是不是也要加快这方面的修行了? 无论是空间,时间,阴阳,因果,命运等等高大上的东西,到了元婴这个境界,也是时候稍微渉猎,不如此,真碰上天赋的强婴者,杀都杀不死呢! 还有很多其他的,元婴化身?全面升级剑心通明?更多的意境之渉?…… 最终,李绩做出决定,在把这些至为关键的基础性东西彻底搞明白之前,先不去轩辕剑鞘找寻新的剑法秘术。 贪多嚼不烂是修士大忌,即使以他心性之稳定,真到了剑鞘,看到那些让人眼花撩乱的高深剑术后,还能不能沉下心打牢基础,这事还真不好说! 第756章 婴扬时代 李绩一行离开琅寰福地不久,五行山巨大的山体还在中空缓缓飞行,但五行融为一色的胜景已然不在,又恢复成数万年不变的五色环带轮转的场面。 但等五行山五行重归清晰时,留下的上万修士却在五行山体上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那个轩辕剑修李绩,在成婴期间把五行融为一色时,暗设手脚,控制五行,在显露真相的五行山上留下了他的偈语,现在才逐渐显露, 顶层水环上是一行土黄色字体,次层火环上是一行水青色字体,三层金环上是一行火红色字体,然后木环上一层金铁色字体,最后,底层土环上是一行绿色字体,合起来读曰: 擒得五行天地交, 分出阴阳炼紫霄, 捣碎金丹从头过, 立剑横空斩归桥! 底层是一行小字:元婴金丹,宁有种乎? 最后一行字,明显是嘲笑太清自高自大自以为天生贵胄,出身高贵,道统纯粹……有一股舍得一身剐,敢把太清拉下马的劲头! 众人见之,皆叹息不已,一代天骄,纵横捭阖,竟陨于此! 太清修士们脸上无光,这么大的字体,又无法掩饰,容这诗句题跋挂在天上,太清的颜面还要不要了?金丹是插不上手的,太清真人们纷纷出力,却无法改变五行山内在流转规律,除非有同样精于五行之道的修士出手,颠倒五行,重设初置,否则,那字体又不是写上去的,却怎么也抹不去。 闹到最后,还是一名精于五行的太清真君出手,直接再次把五行融于一色,相当于系统重置,这才恢复了五行山的原貌。 英杰虽已逝,我辈当奋发! 接下来的青空修真界,仿佛由李绩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掘堤者被冲得尸骨全无,但浩然大势却席卷了整个修真世界…… 一年后,大觉禅寺莲花和尚于方丈岛外海深处证得佛陀果位,成为当初青空修真界金丹层次十二名骄子中的第一人,当然,是活着的人中的第一位,当初的十二人榜单现在只剩下九个,杀人的被杀的却只有一个--李绩。 三年后,太乙天门雷霆子在西洲擎苍山巅引雷明悟,证得元婴!上清葫芦道人在小夜湖醉酒失足落水,机缘之下,立成真婴!这一年,西洲风水正旺,一年双元婴,让天下侧目! 四年后,轩辕剑派步莲于崤山卫忌峰成婴,成为轩辕内剑一脉数百年来的首个真人,终于稍微弥补了失去李绩的损失! 七年后,东海琴宗鬼竖琴乱音成婴!玉清门黄泉道人异界成婴!这一年,是东海年! 这是声名昭著的成名金丹成婴,那些不显于世,默默低调的金丹成婴者更是众多,修士们在欣喜青空修行盛世的到来的同时,也有多智之士在担忧修真界的平衡。 历史上,每一次的修行盛世,其后都会伴随着残酷的血雨腥风!从天道的角度上来讲,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韭菜长得多了,就得割掉一批,否则会影响土地的肥力的! ……………… 崤山,依然壮阔绚丽。 十年前南罗太清教真君围杀轩辕天才内剑李绩一事,在经过当时的喧嚣激愤后,在轩辕高层的一力镇压下,在各个利益场所得到长足补偿后,终也慢慢归于平静。 时间,能治愈一切,别说当初的李绩只是个金丹,便是元婴,真君又怎么样?死者已矣,活下来的,日子还得继续过;更何况,以李绩在轩辕剑派内有限的人缘,除了少数几个知交师长前辈外,其实也没太多的人脉。 而这些李绩修道途中最亲密的人,上洛,大象,大希,步莲,渡海,冲玄,渡方等人,竟没一个去出头为他讨公道,行报复,亲朋尚如此,更何况他人? 其实一开始,轩辕高层并未想过刻意隐瞒李绩回山的真相,只想着打个时间差,在爆出李绩安全回山真相前,尽可能的多捞一些好处,也算是师出有名;没成想太清是处处忍让,事事迁就,轩辕这便宜是越占越多,越占越大……吐出去吧,又不可能!于是高层严令,着李绩二十年内不要出去抛头露面,等那些利益好处吃净了占稳当了再说…… 所以,成功逃回的李绩,反倒是在自己的宗门,被死亡了! 他的洞府周围三百里,被划为了禁区!这正好方便他布设引灵真修练。 曾经的秘密,当本身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时,也不成其为秘密;筑基前担惊受怕的,筑基后就可以偷偷摸摸,金丹时就敢去洲外荒岛大规模引灵,而到了现在,已成元婴的他,再也不用担心有谁会对他的修练产生好奇,人们会说,哦,元婴真人嘛,修练就是这样的声势惊人! 时至今日,他终于敢面对青空众修说一句:是我的,你们不能抢!哪怕是真君也不行! 十年,是他成婴后的一个巩固过程。修士成婴,大小在一到三寸之间,大小并不能决定一切,有的修士成婴大则大耳,却是松散浮肿的紧,也没什么意义;这里说的,是高质量的成婴,应不小于三寸才够稳定,对李绩的五行婴来说,以他的判断至少要达到五寸,一行一寸才足够坚实凝聚,现在的他,才不过修炼至四寸多,还需继续努力。 十年,也是他了解,完善基础功法剑术的过程。到今日止,作为内剑修的标志性能力,他的剑光分化已超过万五千剑,超过金丹鼎盛时期的二倍还多,完全具备了一个优秀弈剑的剑阵条件,虽然,他现在并无心思往这一方面发展。 体术,已成功迈入天地烘炉的阶段,内外交融,锻强于身,此时的坚体,已不再仅仅局限于对雷霆的超强防御力,而渐渐变成一种全方面无死角的锻体之术。 空间挪移,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继续在五行遁的基础上挑战五行挪移,现在已小有成就,如他所料,如果他选择单纯的挪移之术,练到最后充其量也不过是当初流亡地六指的水准;但五行挪移不同,这是一门可直指大道的半功法半遁术的大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达到当初六指的水平很轻松,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还有很多其他的收获,但李绩感觉基础功法的修练可以告一段落,或者说,可以适当的减少时间,现在的他,已经具备了挑战那些高大上秘术的条件。 他打算去一趟剑鞘,在那里,会有让他惊喜的东西! 第757章 眼界 李绩在这修练的十年中,已经很少前往九宫界,除了偶尔去和阿九聊聊天,扯扯蛋。 阿九的境界限制了九宫界的能力,进出可以,但是若还象以前那样在里面修练剑法,金丹的九宫界空间是支撑不住他一个元婴的恐怖威力的,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在这里使用时间比例的便宜,再也不能使用陨石界,就连二相空转也变成了鸡肋,未来他的对手肯定都是元婴,甚至真君级别的大能,再把能量导入九宫界,会瞬间撑破阿九的肚子的。 玲珑上界也去不了,玲珑君不会承认一个元婴来替代金丹灵魂,所以最近二次阿九为了紫清灵机只好胆战心惊的亲自前往,没成想,还真有所斩获! 不是阿九有了长进,而是没人敢和他动手! 没人敢主动挑衅,上一次李绩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过凶残;而被动分到青空塔层的,阿九就会虚张声势的装高人风范,一句话,“降!主动退出!或者老子杀你个生活不能自理,回去噩梦十天!”就惊走了无数修士。 前一次时,阿九还混了一丝紫清,不过上一次就有修士看出破绽,于是就有人前来挑衅,阿九这次改成威胁:“敢欺负小爷我?下次我大哥来,斩了你鸡鸡填嘴里,挖你舌头塞腚眼!”于是,又有不少人退让! 让阿九继续向上冲境,这杂毛胖子有些不太愿意,先不说有没有可能,器灵的修为灵性沉淀可不象人类,数十上百年就有成效,器灵的成-长,单位是百年,没个上千年的磨蹭,是静不下心思的, 而且,感觉阿九自上次从昏睡中醒来,统共也不到三十年的光景,如此相逼,李绩也不落忍,就由它去吧,只当成一个随身的传送阵就好,原也不指望他上阵杀敌的。 轩辕剑鞘在飞来峰上,本来就往来修士极少,再加上元婴境界的遮掩之功,也不是金丹可比,说让你不识庐山真面目,你就真看不出! 李绩不是一个人进入,旁边有大象相陪,因为属于元婴修士的密术,是轩辕至高的不传之密,在轩辕剑鞘的内嵌空间内,没有真君的指引,等闲之人是进不去的,原本这是上洛的差使,不过自大象成君,原属于他的内剑一脉俗务,便全甩给了大象,也是不负责任之极! 轩辕剑鞘内,空无一人,这里是选择功法秘术的地方,不是修炼的地方,轩辕内剑一脉,连李绩步莲算在内,一共不过十五位元婴,可想而知这里的空阔,那是常年无人的。 大象的气机,越发的沉凝,和刚回主世界见他相比,深遂内敛了许多;但李绩知道,越是如此,离这位师叔离开的时间越近! 对修士来说,到了真君这个层次,已经很少有人再过份沉于宗门洲域之争,他们所追求的大道,在宇宙深处的彼端!十七大派中,各有多少不等出外遨游宇宙的真君大能,门派内只需留一部分维持即可,毕竟,在这个境界一群真君全力出手的话,青空世界都会被打坏的。 真君的出外游历是轮值,比如在内剑一脉,上一千年是上洛出游,三秦守家,现在就变成了三秦出游,上洛守家;新晋真君,境界稳定后的首要问题就是外出宇宙磨砺自身,否则一直留在家里孤芳自赏却是没有大出息的,所以,上洛的未来,千年内还在青空世界,什么时候等大象完成真君积累,真正能独挡一面时,那时就是三人轮换的局面。 青空世界风云波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大的变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象能不能走的脱,确实很尴尬, 但事情也不绝对,作为每个门派的大杀器,核心威摄,真君一般是不会参与到普通门派之争当中去的,除非有灭派之噩! 所以,李绩的崛起确实很关键,起码他能在一般性的洲域强度的争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也就是说,以李绩的境界层次,他肯定会是主力打手,而大象,却未必用的上! 在剑鞘深处,大象神念微动,瞬息间,李绩进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这个过程,久习天干周衍之术的他现在已有些明悟,比当初金丹时的懵懂可是强出不少;这是种映像空间叠加之术,但李绩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象大象那样轻易做到,这种事,也没法试。 内嵌空间中,有玉案横陈,其上放有数十本颜色发暗泛黄的玉简,可见其年代之久远,和金丹时的那些可神魂印照帮助理解的剑术相比,这些最古老,最玄奥的高端剑术反而全部都是以文字记载,可能也是没有哪一种刻魂之法能完美复制如此天忌之术的原因吧。 听说这个宇宙,最高渺的禁忌之术连文字都不能落,言语也不可传,只有他人施展,自己一旁体悟一条途径,至于能学到多少,那却只有天知道了。 “都在这里了!一般而言,证得元婴的修士在这里会取二或三种剑术,只选一种的也不少,但选取四种及以上的,上万年来,不足一掌之数,你,好自为之吧!” 关于修练方向,大象一字不提,元婴,已勉强可算是大修,选择什么,不选择什么,自有定计不需要他人多言,他唯一提醒李绩的,只是不要贪多而已,毕竟,这里的剑术对任何一个热爱飞剑的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抵抗的。 “您当时选了几种剑术?”李绩很好奇。 大象瞟了他一眼,本来,这是他的秘密,但既已真君,有些东西也不必过于在意,毕竟,这小子也是他最看好的内剑一脉接班人,再过千年,谁走的更远还真是说不准呢。 “二种!阴阳寂灭之术,轮迴斩神之法!三百年后,才又修炼了河洛剑书!一直到现在……” 李绩干笑几声,“师叔,您可够执著的!” 大象杀人,在李绩意识中,好象就只是天岭下杀草原大巫那次,可惜当时他在山门中,却是没机会一睹前辈的风采,不过后来听人讲,杀那大巫时,给大巫留足了准备,蓄势,暴发的时间,即使这样,也不过是一剑而已。 真正的剑仙,就是一剑!而不是玩回合制的磨蹭,那不是剑疯子,那是剑傻子! 第758章 大开眼界 大象没有搭理这个有时显得没上没下的家伙,自顾走到一旁,入定养神。 李绩则迈步走到玉案前,仿佛少妇打开了她的梳妆台,不知该选什么好! 九曲流光谱,坠星之剑,参感心照,逆合尘光,轮迴斩神法,大衍剑则,阴阳寂灭术,无法无天,三生三断,河洛剑书,小周天剑阵,寸光阴,天涯咫尺剑,身剑诀,龙逆,混沌天心剑,聚合五行剑,势剑,颠倒乾坤术,长河落日,魁斗,大挪移,小挪移,元胎刺身,宇宙风,宫平三省,剑气黄芽,永夜剑咒,大剑回环,小剑回环,立剑不朽…… 一共三十七门剑术,渉及各个领域,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是攻击之术! 这符合剑修的自我设定,越往上走,越是重攻轻防,直到元婴后,基本只攻不防……李绩在筑基时还在时不时的担心自己的防御问题,到了金丹就很少考虑,事实上,剑鞘中的金丹剑术也没几种是防御性质的,到了现在,也不用左右为难了,根本就没有防御剑术,那就蒙头攻吧! 每只玉简,提头都有对剑术特点,效果,侧重的描述,李绩看的就是这个,却对后面的修炼方法一字不观; 门派对修士选择哪几种剑术没有硬性规定,你有那心气,便是三十七种都练,也没人来管你!可能么?强如大象,六百年的元婴,也不过才练成其中的三门剑术! 当然,这是个博与杂的取舍问题。练的剑术多了,自然就对各种情况下的应对有更多的回应手段,但代价便是,做不到如大象一般,一剑定生死! 少妇拉开她的梳妆匣子,发现暴死的暴发户男人给她留下了无数的诱惑:头钗,步摇,项链,颈坠,胸针,耳环耳坠,额饰,手环,腕链,手镯,戒指,脚链……有金的银的,珍珠的玛瑙的祖母绿的,钻石的白金的水晶的……赤橙黄绿青蓝紫,镂花的拧丝的板砖的,高贵的轻灵的风雅的创意十足的…… 她会怎么想?十个里有九个都会想着恨不得把所有的都戴在身上,哪怕被压死也心甘情愿! 李绩现在,就是这么个状况! 回头看看大象,他真的很想知道这老头当初只选择二门剑术的实际心理状态,是心理出毛病了?还是有密集恐惧症?另外,也不知道师姐步莲选择了什么,选择了几种? 这些苦修内剑,都是变态!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但贪婪,同样使人类进步! lt;/divgt; lt;/divgt; 第283节 李绩叹了口气,非常怀念金丹筑基时找不到合适剑术时的日子,然后拿起第一只玉简,只看提头介绍,一只只的看了下去…… 九曲流光谱,天涯咫尺剑,都是纯粹的空间之剑,是空跃杀剑的进化版,终极版,把偷袭上升到了光明正大偷袭的境界, 大,小挪移,是轩辕剑派元婴修士的主流空间挪移之法,因为不是每个剑修,都会五行遁,都能从五行遁中领悟到独特的挪移之术;这很重要,金丹期就领悟五行遁,便有成五行婴的可能,元婴后在领悟,就永无成就五行婴的机会,这里面的差别巨大! 三生三断,寸光阴,都是时间之剑,是杀剑一脉的路子,需要修习混沌天心策的底子,就是不知道尘缘老道的过去未来经对此有没有帮助? 逆合尘光,结合时间空间于一体,这个,有难度,象李绩这样既空间基础有限又没有时间基础的修士,基本就只能看看解馋罢了。 坠星之剑,剑上带星陨之力,是轩辕大法玄灵北斗本命真经衍化出的一门大威力剑术,可惜,李绩认得星星,星星却不认得他,所以,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轮迴斩神法,是阴阳道的一个分支,专斩修士神魂,和惊魂刺之类的袭扰手段不可同日而语,在轩辕,没有类似的道统传承,这属于大象个人的机缘,所以对他很合适,他人却未必。 阴阳寂灭术,正统的阴阳道秘术,习过六脉黄庭定论的轩辕剑修都可修习,理论上,李绩当然也具备修习的条件;当初在天岭之下,大象斩草原大巫时,用的就是这一招,天空明暗之间,那大巫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是此术练到极致时才有的威能。 大衍剑则,小周天剑阵,都是剑阵之术,属于弈剑一脉,原则上,擅长剑光分化的李绩是很适合修练剑阵的。 河洛剑书,主生生不息,造化万物,重在厚重仁爱,以德服人,大象元婴后期选了这门剑术,难道是觉得杀心过重,迷途知返,这是要立地成佛的感觉?李绩有些想不明白! 无法无天,是一种禁法结界,简单的说,在此结界中,我发不了飞剑,你施不了术法,大家近身肉搏拼刀子!这个,是李绩的大爱! 龙逆,禁空之术,可破一切挪移,瞬传等空间之法,当初大希在川上高原搞阴符道怀素真人那一下,就是龙逆,结果把怀素的一个化身给搞没了,此术看起来不起眼,真打起来却很犀利,属于极具实际用途的辅攻之术。 聚合五行剑,这是所有三十七只玉简中最厚字数最多的剑术,涵盖了五行在飞剑应用中的方方面面,效果就一个--充分利用天地五行的影响,把飞剑的威力提升到一个极致,这可能应该是李绩的量身定做版,是真爱! 势剑,这和意境之剑又有所不同,初期会利用周围一切的环境变化,山川河流走势,旷原地势起伏,是羊角术的终极版本,等修到了后期,更可借用人气磅礴,大日星辰,是门没有上限的剑术;心有多高,欲有多重,便能借得多少! 宫平三省,传说轩辕大帝在宫平山领悟的一门剑术,分上,中,下三省,神上-操乱敌神魂,中平潮攻敌丹田,下关流破敌精关,一招三式,说白了,用街头混混们的说法便是:戳其眼,撞其腹,掏其裆,很是阴损。 …… 第759章 贪婪的选择 李绩看的很仔细,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看完三十多门剑术的简介,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一坐便是数个时辰,不远处的大象纹丝不动,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已经很是习以为常了。 这关系到一名大修士未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修行方向!一旦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可不仅仅是会浪费大量的时间,更会扰乱修士的心境,并在可能的争端中不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没有一种剑术是容易修炼的,海量的资源投入,数百年时间的消磨,信心,坚持,挫折,当修到最后却发现并不适合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时,那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如何挑选适合自己的剑术,有几个原则,一来,必须和修士自身的功法特点相配合,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李绩的主功法是黄庭内景经,特点便是没特点,次修功法是五行挪移,这个就很有针对性,再结合他的五行婴,五行剑丸,所以选择什么,似乎也是呼之欲出…… 二来,选择的剑术必须成体系,如果选择二,三种互不牵扯的剑术,互相之间不能协调加成,那就是一种浪费!一加一,一定要大于二才好。 另外,快速形成战斗力也是个重要的原因,你不能选几个修行无比困难的,几百年后才见成效的剑术,否则这几百年怎么过?装缩头乌龟么?也许有人能做到,数百年不鸣,一鸣惊人,但这不是李绩! 还要结合以前的剑术体系,不是说成了元婴,原来的剑术就统统抛弃不用白白修炼了,那些金丹期剑术中的大部分到了元婴仍然极具价值,有的甚至可以用到真君甚至更高的境界,比如剑光分化,这是剑修的根本,是可以修到永远的东西! 对李绩来说,剑光分化配合杀戮剑意,或者以后再加入五行剑意,这就是他的主打剑术,没有之一。 思虑良久,左右权衡,最终,他伸出手,取下了第一只玉简--聚合五行剑! 这是必须的首选,完美符合他的特点,不仅能极大提高他的飞剑威力,也能大幅缩短修炼的时间,毕竟,五行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有五行婴,有五行剑丸,却不选五行剑,脑子抽了么? 第二只玉简,他选择了势剑! 势剑,说白了就是个飞剑增幅器,用的好了,便有无数的可能!重要的是,它和五行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在五行飞剑的基础上加上势的存在,飞剑-剑光分化-五行真谛-杀戮剑意-势!这样累加起来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简直不敢想象! 他有羊角术的基础,起步点很高,旧版本升级总比重新练一门新剑术更有把握,更节省时间! 第三只玉简,他拿起了咫尺天涯剑。偷袭已经溶入了他的血脉,不告而杀就是他的本性,这样的性格,怎么能没有一门卓越的暗杀手段? 来无声息,去无影踪,无视点面防御,发剑就直奔本体,虽百里之远,不过咫尺之间,这样的诱惑,能忍? 这同样是空跃杀剑的升级版本,而且他还有尘缘老道天干周衍空间术的基础,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基础好,修的快,够突然,威力强……不选没天理啊! 当李绩把手伸向第四只玉简时,眼角的余光能明显看到大象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修士选择剑术确实不宜贪多,尤其是新晋元婴,可他有自己的优势,前面选的三门剑术,一个完美契合,二个升级版本,修行起来完全不费力气,也根本用不了数百年时间去精细打磨,便只有数十年恐怕就会小有成就,这样的情况,凭毛不多选些? 龙逆,这是一门全新的剑术,自川上高原大希把怀素搞得呆若木鸡之后,李绩当时就决定自己成婴后一定要学会它! 为什么?因为对李绩而言,斗战中他怕的不是对方勇悍对杀,而是怕对手跑路!不管是战略性跑路,还是战术性跑路,金丹修士跑起来已经非常麻烦了,元婴跑起来那基本就没的追,所以,限制空间,就是他能够杀死人的前提! 一场斗殴,对手不敌跑掉,这样的战斗是最恶心的,浪费体力,浪费感情,动手就要争取搞死,李绩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否则还不如不打,大家坐下来喝酒算球! 当李绩把手伸向第五只玉简时,大象不仅仅是嘴抽,连脸都开始抽起来了。 参感心照,剑心通明的终级版本,导弹要想犀利,雷达就必须给力!这是一种提供视距外打击手段的术法,凭的是感觉,锁的是道心,对手逃无可逃,一切掩饰,迷惑,幻身都是虚妄,一句话,看得见你,我能揍你,看不见你,老子还能揍你! 这个必须有! 大象完全闭上了双眼,重归平静,大概是存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念头,不过凭他真君的感应,还是能感觉到那小子一双罪恶的手,又伸向了第六只玉简! 身剑诀,近身打法,身剑合一,拿自己当飞剑扔出去,和随形剑附相比,它的速度更快更隐避,距离更远,关键是,没有僵直时间,肉身化剑,直接攻击,同样的,它是随形剑附的元婴版,练这个,李绩有丰富的经验在里面。 李绩是谁?是到了元婴还每天挥剑万次的狠人,他根本就把这种方式当作了喝茶聊天;近身是他的最爱,一直到现在,他仍然迷恋着那种拳拳到肉,刺刀见红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斗感觉,并乐此不疲。 不敢近身的剑修不是好内剑! 当李绩终于收手时,他手里已经堆满了八只玉简,另外二个,一个是大衍剑则,一个是无法无天! 他现在的剑光分化已到一剑化万五的惊人程度,而且随着修为的增长,神魂的提高,这个上限还会继续扩展;这是学习弈剑手法最关键的条件,有这么强大的剑光分化能力,为什么不学个剑阵呢? 之所以选大衍剑则,是因为这套剑阵有禁锢空间之妙用,说白了,还是不想让对手跑掉。 无法无天不用说,配合近身战法时效果一定惊人,当对手在这个无法使用术法神通的空间内不得不和他比对砍时,他都能想象出对手一脸便秘的绝望。 而且,这个结界还有一定的防御能力,比如,对方有某种神秘的大威力术法能力时,先行出手,让对手施展不出来,大家一起回到原始状态比拳头! 第760章 世事如梦 “挑好了?”大象看都不看他一眼。 “挑好了……您,您不会认为弟子拿的过多了吧?”李绩干笑道,把前辈的话当耳旁风,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大象往外便走,“不多,才八种而已!你李绩的本事,就应该把三十七种都学了,才能显出乌鸦的手段呢!” 李绩尴尬的跟上,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又不是傻的,怎么会不懂这种连筑基小修都明白的道理? 八种剑术中,有四种是升级版本,天涯咫尺剑,参感心照,势剑,身剑诀,不要小看升级版本和原始版本之间的区别,任何一种剑术,往往难就难在从开始到小成这个阶段,这需要一切从头悟,万事开头难;升级版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几乎不用太多参悟,稍做调整就能走上正途。 其他四种中,聚合五行剑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因为最难的,最不易掌握的五行本质他已在成婴时参悟通透,剩下的,不过是应用而已。 这五种剑术,都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如果他全力升级,十年内,必然形成初步的战斗力;要知道,他李绩口中的初步战斗力,可不是普通修士手中勉强能够施展的层次,他的战斗力衡量,纯粹是以能不能杀人为标准,也就是说,十年后,他就能出去搞事了! 只有三种剑术是需要从头开始的,龙逆,无法无天,大衍剑则。他也不会一开始就齐头并进的学习,先学龙逆,看修炼计划随时调整,再修无法无天,最后才是剑阵。 三十七种剑术中,那些听起来无比高大上的剑术他是一个都没选,这才是他的狡猾之处; 剑术体系需要传承,门派如此,个人也没什么两样,他在金丹期建立的剑术体系经历了无数的考验,为他争得了元婴之下第一丹的名头,这是实打实的东西,是经过实践考验过的真金白银,怎么能随便放弃? 这套体系能在金丹期吊打群丹,升级后就照样能在元婴期吊打群婴! 他要做的,不过是在这套成-熟体系中,按修为进度,实际情况,机缘所在的再零星补充就好;所以,他并不是放弃了那些高大上的剑术,而是在头百年计划中放弃,这能让他在元婴圈子中迅速占稳脚跟,取得生存下去的资格! 等第二个百年计划开始时,就是他挑战高大上那一日!事实上,三十七种剑术,他一种也不想放过! 大象真君,其实猜对了! ……………… 新月福地,月光宝殿中,法如道人独坐高台,叹了口气, 他今年已年过二百三,对一名心动修士来说,大限将至!五十年来,三次冲丹,无一成功,消耗资源无数,这是大部分低阶修士的现实,谁也无法改变。 三十年前,李绩方从流亡地归来时,曾留信于他,建议可去流亡地试试运气,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大概如此;但当时他还有些心气,不甘,结丹初次失败后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又忌惮流亡地元婴顶盖的传言,所以,终是没有成行, 现在来看,他还是有些过于高看自己了,连续两次的失败终于让他认清了自己,就在他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欲往流亡地垂死一搏时,新月门的天,塌了! 李绩身死空间通道的传言,传遍青空修行界,无数人欢呼雀跃这个修行界大祸害,谁见谁倒霉的晦气乌鸦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但也有极少数人却为此黯然神伤! 新月门,无疑是其中之一,谁都知道他们的后台是那只乌鸦,乌鸦活着时,没人敢轻视这个小小的门派,但乌鸦已死,于是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粉墨登场。 打击是全方面的,首先,他前往流亡地的可能完全破灭,没有李绩的举荐,他这样的小派心动修士若想求一入流亡地名额,排队都得排一百年,关键是现在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他是有些后悔的,后悔没有和黑羊,上高两位金丹一齐前往流亡地,互相间还有个帮衬,现在,也不知道那两位前辈金丹过得怎样,成婴了没有? 法如是个有志气的,上百年的门派宗务打理,让他很清楚世情险恶,人走茶凉的道理,所以,也根本没有向轩辕剑派提出进入流亡地的申请,既知希望渺茫,又何苦去自取其辱? 他并不怕死,可如果和他奋斗一辈子的门派有关,就是他不能忍受的了;周围修真势力的窥觑还则罢了,因为有轩辕剑派的背景,便是再觑,也只能永远觑下去,是不敢动手的,只是态度上有所改变,这些,法如能忍! 敢动手的,来自于轩辕内部!新月门传承至今,门派早已成为了一个大融炉,新月旧人,赵氏族人,那名早已死去的轩辕外剑金丹后人,再加上乱七八糟陆续前来投奔的,这么些人,这么些年,早已被法如打造成了一个整体,正是欣欣向荣之时, 唯一的欠缺,就是缺少一个境界正经拿的出手的门派领头人,李绩介绍来的几个人中,黑羊不靠谱,来新月屁股都没坐热,安顿下他那二个老婆后就跑流亡地去了,至于另一个传说中的元婴,更是人毛都未见一根! 现在,已有人通过某种渠道,暗示于他,轩辕外剑一脉某个家族,想要把新月福地辟为家族外领,让他们另谋出路; 这种事,法如早有预见,他很清楚凭新月本身的实力是不足以在北域独-立存在的,之所以在李绩死后还硬撑了二十年,不过是那些眼红者忌惮内剑那些李绩的师兄弟们,不敢相逼过甚。 时间能消迩一切,现在,二十年过去,便是有再厚的交情,内剑那些李绩的师兄弟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天岭以南这么块小小的福地,而且,以法如对这位出身新月的天纵之才的了解,就他那性格,怕是在内剑也是没几个朋友的,虎死不倒架,这点余威能支撑新月二十年,已经很了不得了! 这不是硬扛的事,轩辕剑修,哪怕是弱一些的外剑家族,拔根腿毛,恐怕都比新月的腰粗,于是无奈之下,一向亲力亲为,独-立要强的法如,还是给轩辕城发了一封长信求助。 第761章 都不安份 安然坐在轩辕城自己的大宅内,身形是又长高了几分,现在说她是个年未及笄的少女,还是比较靠谱的。 她也有些烦,因为实在是懒得处理这些因为人性的复杂而惹出来的狗屁腌臜事! 当李绩的死迅传来时,府中下人婆子,东海跟来的陪嫁丫鬟都傻了,只有她面色不变,夫妻相处百多年,都是金丹修士,这点感应还是有的,她是一点异常都没感觉出来,那家伙,活得好好的呢! 况且,以她对李绩的了解,这样的修真界的恶人,轻易是死不了的,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可不只是句谚语! 随后的一切应证了她的感觉,但轩辕随即严令她保守秘密,以为门派所用,对此,安然是不满的,自家师门做事,也真正是不择手段,竟借自家男人的假死,去坑蒙欺骗太清教的利益,实在是不符合剑修在外一贯直中取的形象。 但她也知道,这才是真实的魔门轩辕,是屹立青空上万年的大派行事准则,不客气的说,青空数万年门派势力斗争中,要脸的全倒下了,活下来的,都是坑蒙拐骗杀,臭不要脸的! 她也无所谓,只要男人活着。但因为李绩的真实情况被严格守密,一些意外中的龌龊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有来自轩辕内部的麻烦,也有来自她的娘家--崇黄的麻烦,还有其他一些乱八七糟的,以前有李绩杵在这里,牛鬼蛇神们都改头换面成了面慈心善的大善人,没有哪只虫子敢发声,就怕有飞剑不知何时落下来,现在倒好,大家总算是能以本来面目做人了, 就比如隔壁宅院的鲁胖子,一个外剑金丹,就开始抱怨安宅炼丹的气味太大,他的院子常年在下风口,饱受药草之苦许多年,让安然注意些; 这种话要放在以前,鲁胖子别提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有时这胖子见到安然出门,还刻意的站在自家门口,大口的吸,轻轻的呼,仿佛在享受世界上最甜美的空气,口中还赞美,“安师姐的丹香,师弟是怎么吸也吸不够呢!” 种种这样的小事,不厌其烦;不过好歹安然也是内剑金丹,师傅步莲现在又成了婴,还是没人敢来直接挑衅,所以大体上她的生活,没有受到根本的影响,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内剑金丹就是个虚名,飞剑是杀不了人的,描眉画唇还差不多。 lt;/divgt; lt;/divgt; 第284节 还有更恶心人的,十年前,她的一个陪嫁丫环,也是心动的修士,借口回东海省亲,结果一去不回,崇黄后来来了消息,说那女修正值冲境,就暂时不回来了;安然很清楚,这就是有的人看她失了靠山,开始各谋高枝,陪着她又有何前途可言了? 她也想的开,这样正好,把不是一心一意的分离出去,还省得以后麻烦,于是在府中明言,愿意回东海的各随已便,于是如鸟兽散,除了最初跟随自己的几个外,便连另一个丫鬟也走了。 崇黄的反应也是势利,拨给她使用,一直当成她在崇黄别宫的翡翠谷也被家族收回,一方面是李绩不在,另一方面也是老祖安真人冲境未果,前途未卜,家族的其他派系开始反攻了。 人情冷暖,如人饮水! 然后便是,新月门! 她刚刚收到法如的信简,知道新月的局势不能再拖,对这个小门派,她是知道它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的,不能随便放弃,李绩在苦修中,也不好出来见人。 一来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丈夫的精进,二来她也怕这人出来后大开杀戒,金丹时青空都快装不下他,现在元婴了,谁能拦住他的性子?怕是真君老祖都够呛吧?想了想,便直接找到了她的师傅。 “些许小事,明日我便去一趟新月中条福地,杀几个人,就都老实了!”步莲真人微微一笑,随口说道。 步莲和李绩的关系很近,是李绩还在筑基时的有限几个领路人之一,没成想,百五十年过去,这人成婴竟然还在自己之前,真正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想起在新月福地,渡海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心中有些感伤,李绩这样的优秀人才崛起,老人渡海却前途渺茫,天道之奇,无法预测。 “师傅,您怎么和李绩一样,一说办事就喊打喊杀的?就不能有更温和点的办法么?”安然娇嗔道。 步莲大笑,“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的?你要搞清楚一点,是你男人学你师傅的行事手段!而不是你师傅学你男人的!老娘叱吒风云,杀的血流成河时,你和你男人还在娘胎里睡觉呢!” 步莲当然是知道李绩真实情况的少数几人之一,大象也没法不告诉她,因为她的脾气太暴,闭关成婴出来后,若不知道实情,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来。 安然自步莲洞府出来,心中已是畅快了许多,有师傅出马,一名内剑元婴撑腰,便是轩辕外剑四大家族,也是不敢有所动作的,实话说,在李绩横空出世之前,还真就是师傅在内剑一脉中杀性最重,谁能得罪谁不能,那些大家族心里明镜似的。 悠然回到宅院,下人禀告有客来访,来到客厅一看,却是名不认识的外剑金丹修士,正昂然而立,神态之中,无有任何外剑修士见到内剑的拘束不安, “安师姐,贫道外剑卞當,乃外剑一脉王氏家客,今奉家主之谕而来,欲求取贵宝还魂香一截,无论灵石多寡,师姐只管开出价来便是,我王氏必不讨价还价!” 安然柳眉一竖,饶是她一贯温柔随和,也被这外剑王氏气得不轻,那截还魂香,还是她和李绩在崇黄安氏族会上受老姑祖所赐,这么些年下来,一直稳妥保存,以防万一,却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现在王氏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大概是看李绩不在了,就跑来强买强卖,真正是气煞人也! 第762章 误杀 “夫君之物,安然不会售卖他人,贵客请回吧,我这里生活尚可,不需变卖家产,代我谢谢王氏家主的好意,这么些年了,还能掂记着那截魂香!” 安然尽量的隐忍,但言谈之间,还是流露出强烈的不满。 那卞當却不肯就走,“师姐可考虑清楚了?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那还魂香效用是有时限的,白白放在那里,最终不过是一截朽物,还不如换成灵石,还能得到我王氏的友谊!” “贵客操心了!却不会白白浪费药力呢,今晚我便拿它来泡脚!也算是物尽其用!” 安然终于不客气了,她嫁与李绩百多年,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论起嘴头上的阴损,也很是跟李绩学了几句的。 那卞當被臊得是面红耳赤,这与传闻不符啊,轩辕城中都知道安然温柔随和,从不与人争吵,怎么今日一见,却比那泼妇还要口齿便给? 转身就走,招呼都不打,临出门前,觉得心中还是有口恶气未出,遂回转身,嘴里发狠道: “别以为内剑就有多么了不起,那死鬼李绩,就是嚣张跋扈的下场!今日若不是看你是个女流,便要一剑分个高下,方能解我受辱之实!” “女子便怎样?杀你如屠狗尔!”,安然听他辱及丈夫,也是大怒,浑不知近朱者赤,她此时的一言一行,便和她那杀星男人和师傅也没什么两样! 卞當一伸手,使出个邀请的手势,既撕破了脸,嘴上再无禁忌,“那婆娘,大爷我便让你三剑,也让我看看内剑的风采?” 他是个有心计的,也知道外剑实力是远不如内剑的,但这其中可不包括安然;安然在轩辕城中是有名的美颜达人,至于斗战么,筑基时筑基垫底,金丹时金丹扫尾,那是面的不能再面的剑修了! 安然气往上冲,这些时日的委屈憋恨一时间聚在一起暴发了出来,泥人还有土性,更何况金丹乎?但她也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内剑中排名末尾,就算在外剑中,其实也挑不出几个能比她更弱的, 于是一翻手,取出一面玉制符箓来,这还是李绩前些时日托人送与她的几张,笑谈是自己修练之暇,闲来无事画的符箓,给她打猎玩笑用的; 安然是知道自己丈夫脾性的,绝不会去学符箓之术,而且这符画的异常粗糙简陋,鬼画符一般,也完全感觉不出有多大的威力,但想来总要比自己放飞剑来得强些? 指定那外剑金丹,法力透入,安然方一激发,只感觉反震之力推的她直往后倒,心知不对,再想收束符箓,却哪里还来的及? 那符一经激发,便化成一道五色光剑,瞬息而出,转眼便到,那卞當伸手邀请的姿势都来不及变,顷刻就被击成渣渣,死得不能再死,一团道消天象跃然出现在轩辕城上空…… 这还没完,那五色光剑仿佛没有多少损失似的,穿了那外剑,接着穿门厅,几层厚墙,然后一直往前,把山体击出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大洞来…… 得亏轩辕城是山城,城市格局错落高差,安然的宅院又是紧靠着山壁,才没有造成其他的人员损伤!这要是搁在轩辕城市中心平坦的地方,还不得穿出半个城去? 安然痴痴呆呆,有些吓得傻了,“李绩,你竟拿这东西来害我!我,我,我这是杀了同门了?” 除了给师傅步莲发了个剑信,安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她是真有些懵了! 在轩辕剑派,同门相残是大罪,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很快轩辕城执事房的道人就赶到了安氏宅院,取证,调查,上报,他们大都是筑基弟子,碰上这种金丹修士间的纷争,又牵渉内外剑之争,除了上报也没其他的手段,又哪敢真正拿人? 安然于是在自家院中等待,期间也有人来看望,小尹直接回到院中陪伴,另外一些朋友们也是络绎不绝;安然在轩辕剑派的人脉和李绩相比那可是一在天上一在地下,凭借丹药和美颜,收获朋友无数,但哪怕朋友再多,在轩辕铁律面前,也是束手无策,力不从心。 她们,还缺乏真正高层核心圈子的人物。 这一等,便等了一天,轩辕执法弟子却连人毛都未见一根! 零星的,有各种小道消息传出,扯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谣传内剑元婴和外剑家族势力起冲突的,莫衷一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因为安然这根导火索,一些私底下的算计被摆在了明处,也是内外剑脉数十年恩怨的一次暴发。 安然心中更是忐忑,她有些拿不准,是不是需要给那该死的李绩发封剑信,看事情的发展,她一个小小金丹有点扛不动呢!另一方面,她又极力约束自家的这种想法,她怕信一发出,那杀星会惹出大祸! 事情的发展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轩辕高层的决断来得异乎寻常的快,第二日晚间,轩辕城执事房接到门派通知,直接到安氏宅院宣布了门派的决定: 经查,外剑一脉王氏私客卞當,窥觑他人异宝,欲借势强买强卖,被宝主安氏然误击致死!此案,不渉门派内斗,卞當亦非轩辕在策金丹,故当以普通财获纠纷论! 此案,卞當行为不堪,贪图他人财货,死不足惜,另着外剑王氏整顿家风,勿为下例! 另,安氏无罪! 颂读判决的执事房道人,一边念颂,一便脸直抽抽,纵观他百年的轩辕城执法经验,在轩辕城中大摇大摆杀个轩辕金丹后还屁事没有的,这安氏是独一份! 轩辕剑派内外剑之争不是秘密,哪个大派没这屁事?但以往日经验来看,基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却很少这么明显的偏帮!王氏私客?糊弄谁呢?那也是外剑一脉正儿八经的金丹好不?只不过投在王氏手下做事罢了! 就为了一个安氏,就生生把一名外剑金丹生生从弟子变成了私客!高层博弈完全没有底线可言!话说,这个女子最大的后台,那乌鸦不是死了么?怎么还值得内剑一脉如此维护?难道是她的师傅,步莲真人出的头? 执法道人越看越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 第763章 热闹 安然也很是不解,这样的结局,好的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有些云里雾里的不踏实,所以看到师傅步莲时,她迫不急待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师傅,这,这怎地就没事了?是您帮的弟子?” 步莲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一伸手,“你那符箓可还有?拿出来看看!” 安然明白师傅这是指的李绩给的那几张粗糙符箓,于是一古脑的掏了出来,“都在这里呢,看着也不出奇呢?” 步莲接过一张,翻来复去的仔细端详,良久,才叹道: “小安,你整日介的钻研美颜,这剑修的看家本领好歹没事也多练练吧! 这哪是符箓!这根本就是封印飞剑啊!还特么封印的是五行剑!整个轩辕剑派,除去几个真君老祖,就找不出几个能直面硬抗这道飞剑的,就连你师傅我也不成! 你可经点心吧!你们两个,真正是极品,这种禁忌的东西,一个胡给,一个乱放!这要是换个地方放出来,可怎么收场!” 安然委屈道:“那天杀的李绩,他也没和我说呢!就说拿去耍,打猎玩!” 步莲无语,“打猎玩?亏他说的出口!青空世界有什么猎物是需要这东西打的?渣都不剩一丝,还打猎!” 安然走过去,拽住师傅的衣袖,她知道师傅是一心为她好的,“师傅,我听说山门内有内外剑起了冲突,是师傅您么?” 步莲点头,“恩,我去找那王氏家主讲讲道理,可惜那怂货却躲着不肯见我,于是砍了他王氏几间茅屋解气!却没有真正冲突!” 安然听得心惊肉跳,师傅说的轻松,能让一个成婴数百年的老元婴躲着不出来,那声势又岂是寻常?王氏豪阔,又哪里有什么茅屋,怕是大殿都被毁了几座,师傅的脾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跟自家那死鬼男人相似呢。 步莲看了她一眼,十来岁的少女模样,心中怜惜,于是多解释了几句, “师傅心里有分寸,却不会因此引起内外剑脉的大规模对抗;之所以这么做,我实在是担心那杀才一个忍不住跳出来,把王氏血洗了,这才抢先出手! 宗门也是担心这点,于是由真君直接下谕,方才有了如此结果。你也不用担心,有你家那杀才在,整个剑派,没人敢动你的!” 轩辕城中的这点风波,来的急,也去得快,也许是有人在暗中故意压制,所以没过几日,便没了动静,少有人提。 变化还是有的,轩辕城执事房的道人时不常的过来,寻问有什么困难,可需要帮助的?一些李绩死讯传出后变得生疏的朋友,又恢复了走动;小尹被选中参加了精英试炼;法如被赐与名额,明年就可入流亡地追寻他的梦想; 嗯,还有隔壁的鲁胖子,又开始站在大门外,大口深深的吸,浅浅的呼了! 冰雪聪明如安然,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变化?世风如此,也无可奈何,不过最起码让她看清楚了谁是真正的朋友,谁是芸芸路人…… ……………… 身柱峰,雪桂园内,二位真人正烹茶赏景。 武天青真人斟好茶,举杯示意,两人一饮而尽,韩立平真人细细回味,感觉意犹未尽,叹道: “好茶,好茶!可惜慕远和全素两人未至,却是没这口福了!” 武天青微微一笑,“冯师兄远行在外,王师弟焦头烂额,有何可惜?” 他说的直接,韩立平却无奈的摇摇头,劝道:“武师兄,你我,冯王,本是一系,存则同存,灭则共亡,王氏经此一击,声势弱的,可不单单是他姓王的,也包括我们家族一系啊!” 武天青不以为然,哂道:“如此,他王氏每一次脏了腚,便要大伙一起来给擦屁股?韩师兄你自己算一算,这二百来年,我家族一系给他王氏擦了多少次了?怎么着,你韩氏还擦上瘾了?” 韩立平有些尴尬,虽然他和王慕远私交亲密,可公事上,武天青确实不是在乱说,得益于王氏一族普遍暴燥冲动的性格脾气,这些年来惹的麻烦,确实比另外三家加起来都多。 “总要再帮一次!否则失威事小,那些群起而攻的小家族却是麻烦,不镇压下去,也许下一次就变成我们了?”韩立平不肯放弃。 武天青轻呷一口仙茶,云淡风轻道:“如果,如果群起而攻的是我们呢?” 韩立平浑身一震,惊讶的看向武天青,联合武,韩,冯三家镇压王家,把四象之势变成三才之状,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武师兄,你,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我与慕远交好是私交,可家族大事却关系重大,立平虽愚昧,因私废公还是做不出来的,师兄若有所藏,还请明示,只要家族一系能平稳安好,我韩氏绝不会做那逆势之人!” 武天青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谋算此事已久,等的便是个机会,四大家族,哪有三大家族听起来好听?最好,就武氏一族才好呢! “两件事,我说完,你自己回去判断! 一个,此次宗门高层做出的决定,之快之重之偏,都大出所有人的意料,难道你以为凭掌门方梁的威望就能力排众异?或者是内剑的施压? 都不是!上谕来自无疆真君!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韩立平瞪大了双眼,“真君要放弃王氏?这怎么可能?” 武天青一笑,“真君是不是要放弃王氏,我也不知!我只知道,如果你我三家联手镇压的话,真君也多半睁一眼闭一眼呢!” 韩立平不解,“可是,为了什么?家族一系做出这么大的变化有什么意义?真为了崇黄?不可能吧,那安氏小丫头也代表不了崇黄!我轩辕更不可能看崇黄眼色行事!为步莲?那女子成婴后确实很麻烦,咱们不惹她便是,又何苦付出一个家族的代价?” 武天青神秘道:“这一切的答案便在第二件事上!就我所探,那乌鸦李绩,他没死! 不仅没死,恐怕还活得好着呢,好的给他媳妇一道封印剑气,就差点把轩辕城射个对穿!” lt;/divgt; lt;/divgt; 第285节 第764章 威摄 人不在,照样杀人!你大爷就是你大爷! 韩立平脑子有些木,这都快二十年过去,那杀星竟然还没死? 虽然自听到这个名字时起,他就早已是名外剑元婴,可这杀星做出的每件事,都让深知修真界险恶的他不寒而栗,先趟九宫界,再趟玉清门,然后听说又去趟了处上界,趟天梯,趟高原,再趟流亡地,最后回来,接着趟太清,这还是大趟,其余小趟无数…… 在他上位的脚下,死了一地的白骨;确实也没听说过他有多少敌人,因为,敌人都死了! 这要是还活着,成婴二十年,这是打算趟外剑家族一脉了? “这,这,几成真?几成假?”韩立平急问道。 武天青沉声道:“以前我有耳闻时,也不能确定其真假,但这次安然之事,门派的态度,真君的决断,还有那道恐怖的剑气之洞,我才明白,此事十成十,怕是真的了!” 韩立平不满道:“师兄,你既早知此事,为何不早些告之我等?慕远也不会犯这糊涂!” 武天青把眼一横,一拍条案,立成齑粉! “且住?你还怪上我了?我也没告诉你韩家,你韩家怎地不去出头作怪?我同样也没告诉冯家,他冯家谨慎自持,怎地不去惹事? 这次我告诉了他,他知道收敛,那下一次呢?老子又不是神仙,不能事事未卜先知!老子更不是他爹,还得一直惯着他那毛病! 这根本不是告诉不告诉的事,根子在他王家的行事风格手段上,你若还这么毫无原则的帮着他,早晚他王家拖着大伙一齐完蛋!” 韩立平无言以对,武天青说的有道理,一个家族如果总是这样行事无章法,只看近利,不看远景,只知强横,不晓融通的话,那对大家来说,只能是个拖累。 “冯全素冯师兄如何说?” 武天青鄙视的看了眼韩立平,这个韩老二,行事太过感情用事,不是做大事之人,但现在,他还不得不拉拢于他,总不能外剑家族系先来个二对二窝里斗吧? “此议,本来就是冯师兄所提,你说他的意思是什么? 老韩,有一点你一定要搞明白!这百多年来,虽然压制内剑天才一直是我外剑一系的惯常作法,可我们的宗旨一直便是软压制,不流血,这也是内外二脉能和平相处下来的最主要的原因! 四家族中,不守规矩的唯王氏一族,几次三番针对那李绩的,也是王氏,甚至还有雇请蛊修的不光彩前科!事到如今,以那李绩的脾性,你以为还有缓和的余地么?不过在等机会而已! 真到那一天,他对王氏下手,我们是帮?还是不帮?不帮,丢了外剑人心;帮,搞不好大家一齐完蛋!你怎么选? 轩辕西城那孔剑气之洞你可以亲自去看看,都是坚固的青花岩,在杀人破墙后,还穿进去近千丈深!我就直问你一句,你的飞剑能穿进去多少?有一半都是我高夸你了吧?你要知道,这才是成婴不过二十年啊!再过百年,怕是他李绩说话,连真君都得仔细衡量的吧? 所以无疆老祖才直接下了谕令,别说是个金丹,他就是个元婴,杀了便杀了,你想怎地? 修行世界,以实力为尊!事情明摆着,这个李绩,咱们已经压不住也!” 韩立平苦涩的点点头,“如此,我回去考虑几日,三日后,必给师兄答复!” 这是题中之议,武天青也是叹了口气,“咱们这样的身份地位境界,没事谁愿意无端给人伏低做小,还是个小辈?可修真界中,实力决定一切,你又能怎地? 那李绩就算终生无望真君,凭他元婴中的实力,未来妥妥的君下第一人,只凭这一点,咱们做这一回就值得! 如果他再有些气运,真能再往上走走,那就必是四祖衡周,六祖卫忌般的人物!如此人物,怎可敌对?咱们没资格做敌人,那做朋友总好吧?内剑人丁稀少,他总也有用到我外剑一脉的时候! 我和老冯是心意已决,今日之话,若有外泄,我就默认你和王氏结盟,到时,你可别怪老哥哥对你不客气!” 武天青的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一个传承久远的家族,对一个战力超人新星也不至于畏惧到如此地步,再怎么说,上面不是还有真君老祖么?大象能容他乱来? 其实还是为了利益,说根到底,饼子就这么大,四个人咬,和三个人分那是完全不同的;有李绩这个外部压力在,内部真君又对王氏有了成见,不搞他搞谁? 况且,这种事他也是早已和那李绩有过通气的,通过武西行;李绩一直在对外剑一脉隐忍,他武天青起了不小的作用,当然代价便是搞掉王氏,这又何尝不是他武氏的心愿? 修真界中,所谓的门派铁律,其实也是对下不对上的,这样一个个人实力至上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 到了元婴这个阶层,宗门律法的效用就有限了,只要你不触动门派的核心利益,象偶尔杀个把人这种事,高层大都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不仅仅是轩辕如此,其他大派小派,也是一个鸟样。 也就是说,李绩在修道近二百载后,终于也把自己混成了特权阶层!有长期驻留飞来峰的权利;可以自辟洞府,宗门视为私人领地;可以养门人弟子,自成势力;在外时,对中小门派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等等…… 当然,大象也曾问过他,是否有兴趣在混沌雷霆殿搞个副殿主当当,被李绩断然拒绝;他心里明镜似的,大希那家伙正等着别人跳坑呢,他今天进去当个副殿主,用不了几年大希就会找个稀奇古怪的理由辞去殿主之位,然后这副枷锁就会理所当然的落在他李绩头上,他才不干呢! 修士修行,很少有愿意承担宗门事务的,虽然有了职位就有了上下其手,培植党羽的机会,可相比宝贵的时间来说,就是因小失大,尤其是那些还有上进空间的潜力者。 李绩没有收取门徒,培植党羽的心情;他喜欢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所以,哪怕是小尹,他也没有收徒的打算,这就是人待独了的必然结果,象大象,渡海,都是这样的性格。 在轩辕剑派,修至元婴后还有个好处--内库开放!这个,李绩还是有点兴趣的。 第765章 虚空 青空大世界,在宇宙中不过是诸天万界之一,它并不是宇宙的全部。 界域之间,有和平,有联盟,有对手,有争端,也有杀伐!这些,和低阶弟子没有多大关系,修士只有到了元婴,才会真正接触这些东西。 能自-由在宇宙遨游的,没有苦婴哭婴,甚至都没有弱婴,只有强者,才有可能登上宇宙的舞台,轩辕剑派内剑十五元婴中,也只有七位才有这个资格,除了新人李绩,步莲外,大象已脱出元婴层次,便只有大希,大音,少山,少游,照壁五个。 外剑中也有,比内剑多出不少,但那是另一回事。 在李绩境界不高时,比如他在金丹期的百来年里,见过的内剑元婴真的很少,除了大象常年坐镇雷霆殿,大希偶尔露下头,其他的内剑前辈,都是神龙不见首尾的,有时候他就在想,这些人平时都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等他自己也成了元婴修士,他终于知道了,宇宙,并不仅仅有青空大世界,玲珑上界,流亡地,还有无数的界域,大部分离青空很远,但也有些,却离青空很近。 近到互相之间,也是会产生摩擦的! 就象他在玲珑塔内看到的,打的生死不可开交的器灵,它们的仇怨,其实就是它们的元婴主人的仇怨! 象李绩和步莲这样,融合了一丝界外之灵的元婴,是有义务为青空大世界做些什么的;站在什么位置,具备什么能力,从青空世界摄取了多少灵机,在收获的同时,就一定要有付出! 在青空世界周围,元婴修士可虚空横渡的范围内,有十三个界域存在,分别是鼎新界,蓝海界,传须上界,传须下界,陀倮僧界,大欢喜界,定胜天界,古佛界,十字星界,坤道离界,冥王星界,高昌鬼界,新广成界。 所谓元婴修士可虚空横渡,指的是元婴全力飞行十年的距离,在这个范围内,连青空世界在内的十四个界域,被统称为左周环系,这就象李绩前世的银河系的概念。 每个界域,都有自己的天地屏障,其他修士不能随意进出,能随便进出的,只有自家的界域,比如李绩,要进出青空世界那是易如反掌,但若想进入其他的界域,就会很尴尬,因为撞不开其他界域的天地弘膜!别说是他这样的元婴,就是真君,也一样撞不开!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小宇宙格局,还有什么是互相之间产生纠纷的呢?大家各自生活,各过各的小日子好了,老死不相往来,多清净? 但修真世界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宇宙虚空中,存在着修士们梦昧以求的玉清灵机,紫清灵机!这是修士们百尺杆头更进一步的根本! 李绩自成婴以来,在崤山自家洞府中借助引灵阵修炼,头十年还进境迅速,后十年便行若龟步,本来他是打算把自己的小人元婴养到五寸大小再出去见世面搞事的,但后来发现,只依靠普通的天地灵机,便是再练几十年,恐怕也未必能让小人长到五寸,不是瓶颈,而是灵机的本质,决定了他的修练速度在青空世界中就只能是龟步,甚至有朝一日终会停止不前! 这其实就是苦婴哭婴的悲哀根源!他们没有融入界外之灵,冲不破天地屏障,去不到宇宙深处,也就拿不到玉清紫清灵机,也就意味着终身原地踏步! 灵机,谁都不够!没人会拿它来交易! 这也是李绩在宗门中除了大象外,极少见到其他强婴的根本原因,不是埋头苦修,而是去往宇宙深处,为自己找寻灵机去了! 对这些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修士来说,他们是不愿意把关注过多的放在青空世界之内的,总和矮子一起比身高,你总有一天也会变成矮子!要想有大发展,就要开阔眼界,去域外,去宇宙深空,去见识来自各界域的天才,要比身高,必须和高个子比! 不得不说,李绩在青空世界如此肆无忌惮,金丹横扫,元婴也不虚,其实也有些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的感觉!就象那个何范道人,冲不破天地屏障的货色,李绩以成婴后的实力一剑斩之,真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 宇宙深空中,可没有境界对等才能开战一说,界域之内,有各种规则,牵制,你绊着我,我捎着他,瓜葛纠缠甚多,很难有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机会,修士总要考虑这样那样的后果,个人的,亲朋好友的,门派势力的,地域相连的,造成的结果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克制隐忍无处不在, 破开屏障,到了宇宙深空,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是真正的弱肉强食的杀戮场!碰到个异界元婴算你幸运,赶上个真君那就是你倒霉,全靠自家本事,抱怨不得! 当然,也不是完全混乱的秩序,比如青空大世界,就有青空大世界的地盘,在青空附近的星域中,有出自青空十七大派的真君把持,他们之间很少有敌对,在这里,在宇宙深空,他们防备的是其他界域的侵入者。和卫护来自青空世界,还没能完全成-长的元婴们。 象轩辕剑派的三秦真君,顶尖阳神,就是镇压这片深空的主要支柱,太清教的抱缺子真君,也是在这里和三清建立的友谊,谁也不清楚抱缺子在摧毁空间通道时到底知不知道空间通道里有没有人,反正抱椟子是不知道的,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三秦在卫护这片深空时,只要稍微有点偏手,不尽心尽力,太清元婴恐怕就得不到应有的帮助。 当然,太清教在深空的真君也可以这么做,给轩辕元婴找麻烦,如此,又形成了死循环,到了最后也无非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损了青空的利益,而便宜了其他界域。 故此,在宇宙深空,还是有一定规则的,规则便是--同一界域的修士,不会自相残杀! 有仇怨,可以!自己找地方绝斗去!但在深空下绊子,出黑手,玩坑人,不被发现还好,一被发现,对方必然报复,就又是个内斗的场面,这一点,大家都看的很清楚。 修士到了元婴,心智已完全没有毗漏,对有些事也看得更淡些,终究,大家争的是灵机,修的是长生! 第766章 进入 李绩当然不会为了安全就留在洞府中磨修为,他的性子,是很喜欢出去见世面,搞破坏的。 所以,在充分了解了宇宙深空的行为规范后,他也毫不犹豫的成为了宇宙淘灵者中的一员! 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简单直接,从洞府向上,一直向上飞,千丈,万丈,数万丈……然后李绩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平流层,这是他金丹修为时达不到的地方,是为清浊之分,灵膜平层……接着向上,也不知飞了多远,只感觉高处越来越滞涩,越来越黏稠,仿佛有一层柔软至极,又坚韧至极的皮膜,紧紧束缚着这个世界…… 李绩吸一口气,鼓足法力,神魂一凝,合身一撞,皮膜顷刻而穿,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在身后恢复如初…… 再往前看,满眼星空,色彩斑澜,深遂幽古,远近无限……有黑洞旋转,有双星缠绕,有燃烧之耀,有冰冷之寂,偶有慧星扫过,卷起宇宙尘风,林林总总,千奇百怪,别有一种苍桑的气息, 修道二百年后,李绩终于踏上了迈出深空这一步! 走出青空世界,站在宇宙星空中,李绩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取出星空舆图,蒙着脑袋往前飞?没有修士会做这样的傻事!万千年来,青空各大门派对青空界域周围的星空分布已经有了很完备的勘测,越是靠近青空世界越详细,这也是新晋元婴人人必备的东西,否则,是真有可能迷路的! 找到星空中最亮的那颗太白之星,然后又找到星际深处十分明显的碎星环带,在比对脚下的青空界域,三点对照,很快的,李绩在星图上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自身位置既定,结合星图所绘,也就大概知道了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什么区域在青空真君的控制下,什么区域是公共之域,什么区域是他界的禁地,不搞清楚这些,瞎胡乱飞是不成的。 李绩随便找了个方向,驭五行遁便走,哪怕是青空世界控制的星域,也是大的让人咋舌,没有一年半载,都飞不出去,所以,只要不出去瞎晃,安全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宇宙深遂,一无灵机,二无空气,各种宇宙射线无处不在,其中隐藏莫名的风险,虽然理论上在近空不会有虚空兽的存在,早已被真君们扫荡一空,但这种事也没有绝对,空域太大,总有漏洞可寻,尤其对擅长在宇宙生存的虚空兽来说,这就是它们的家,而人类,才是闯入者。 还要小心流星群,陨石风暴,宇宙风,吞噬黑洞等等宇宙中特有的危机陷阱,这些自然之力,可不是一个元婴能轻易对抗的。 要在这样的地方寻找,采撷灵机,难度可想而知;李绩环境不熟,路途不清,对灵机生成隐藏的一些规律性东西还掌握不够,所以,飞了个把月,纯粹就是熟悉环境,灵毛都未见一丝! 灵机,无论是玉清灵机,还是紫清灵机,都是宇宙生成的奇物,生成的时间,地点,方式是人类无法预测的,生成之后,还要经历数百年以上的宇宙飘泊温养,才能最后形成人类可吸收的灵物, 而且这东西具备基础的凶吉感应,会有意识的躲避人类修士的搜寻,非常难缠;最重要的是,这片巨大无比的星域已被青空修士采撷了上万年,一些容易出灵机的地方早已被采撷一空,还有修士固守某处未成形的灵机,真正能让一个新手能轻易找到的,少之又少,是个纯凭运气的活计。 更大的机会,其实在公共区域,但在那里,修士将面临其他界域修士的竞争,而且,还是死争! 没有免费的灵餐! 李绩没想过现在就去公共星域浪,会把小命浪丢的!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熟悉青空世界控制下的星域,熟悉宇宙中各种各样的超自然陷阱,熟悉灵机的生成分布特点, 在元婴中,他还年轻,急什么? 一个月中,修士只见过二个,一个白骨门的,一个玉清门的,都是匆匆而过,唯一的交流便是发出询问神识,然后以特定的回复应答,在确认同属青空界后,便各奔东西,话都没一句,这就是宇宙邂逅的常态,个个脸上都写着:忙着呢,别来烦我! 这就是修士的一个共通性--越修越独!可不单单是李绩这样,几乎每个修士,随着境界的提高,眼界的开阔,对世界本质的理解,同行者越来越少……大道孤独,不外如是。 这里看不到成群结队的修士,甚至连两两结伴的也没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就是,两人结伴,找到灵机后怎么分?谁发现的?谁出力多?谁拳头大?谁后台硬? 这是个没有硬性标准的问题,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尺,而每杆尺的刻度都不一样,所以,没有标准答案,与其一起寻找伤感情,就不如单独行动来得爽利。 六个月后,已经初步熟悉了宇宙环境的李绩跟上了一个庞大的慧星尾巴,嗯,其实在他眼中的庞大,在惯走宇宙的修士看来也许根本不值一提,也就是宇宙初哥李绩看着很震撼罢了, 这是个长达万里的慧星扫尾,充满了大大小小的星球碎片,大的有数百里之径,小的也有数里方圆,至于慧尾的构成,大部分也是数丈或数十丈的陨石群,在宇宙中,这就是尘埃! lt;/divgt; lt;/divgt; 第286节 整个慧星绵延万里,以极高速掠过,然后在高速中不断的分解,碰撞…… 这个世界把这东西叫作慧星,其实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大堆宇宙垃圾的结合体,和前世的慧星概念完全不同,前世对慧星的理解,它应该是个脏雪团,雾状,密度很小,体积在不断变化中…… 李绩估算了一下,就算是这些所谓的尘埃,自己沾上了恐怕也是顶不住的,哪怕他有雷火金身第四层,天地烘炉的境界! 他想摸进慧尾去碰碰运气,宗门对宇宙深空的描述中,象这类慧星体中是极可能存在灵机的,它的成形,有可能成于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前,在它前进的方向上,会不断裹挟沿途中的宇宙尘挨,甚至击碎小星,成为慧星的一部分,这样一直流浪下去,再过数千上万年,直到有一天慧星核体分解碎裂,或者,撞上它越不过去的超级大星,两败俱伤…… 在这样的慧星中,是存在玉清,紫清灵机的,越往慧星核心深处走,这种可能性越大! 第767章 您吃了么 李绩当然不会脑残到钻进慧星核心范围圈内,这样的慧体核心深处足有数千里之深,他怕自己钻得进去,却钻不出来! 空间挪移在这种情况下是没用的,不是不能施展,而是不敢施展;以李绩现在的能力,依靠对五行遁的理解而领悟的空间挪移,一次能挪出近百里,以他新晋元婴的身份,这个成绩已经非常可观,问题是,慧体径深千里! 也就是说,当他一次挪移后,是出不了慧体的,有超过五成的概率会被身后极速掠过的大小尘埃星体撞中,然后化为灰灰! 只能在慧尾的边缘碰碰运气,这里的尘埃碎片体积较小,速度较慢,而且相对稀疏,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扎进慧体超过百里,以随时保证自己能够一个空间挪移出来…… 境界上去了,元婴,听起来很了不起,但在宇宙之中,他连尘埃都不是! 李绩慢慢的接近,在慧尾末端勉强跟上了慧星的速度,然后一点点的往里锲入, 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小心翼翼的使用遁术,四周空间,满目都是大大小小的宇宙尘埃--屋子大小的尘埃! 五行遁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慧尾中极其复杂多变的五行变化中,没有一种遁术能如五行遁这般的得心应手,他必须时刻小心,在看好小一个落脚点之前,绝不敢轻举妄动,还需随时注意那些在碰撞中毫无规律可寻的碎片崩发, 进去不足三十里,他心中就有些后悔,这么危险的境地,却什么都没找到,让人无动力可言;但总也不能半途而废吧,就当成一次遁术的练习吧! 百里,用五行遁直飞的话,超不过三十息,而现在李绩为了深入慧尾百里,却足足花了一刻,前进路线并不总是直线,很多时候得曲线迴转,但结果还不错,在百里内一个宫殿大小的星体碎片背面,李绩发现了隐约的灵机波动, 借助陨石的掩护,李绩尽量收束自身的法力波动,从那块星体碎片的另一侧登陆,当他转过背面时,触眼所及,心中不由大喜! 十三丝玉清灵机,仿佛长在这块碎片上似的,排列的整整齐齐,因为轻微宇宙风的存在,每丝灵机都向慧尾方向偏头摇曳,便如青空世界福地中灵田上的稻穗一般,甚是喜人! 灵机,在修士远距离上会有意识的躲避,但你若是已近身,它们反倒会变得顺顺贴贴,乖乖巧巧……李绩一边留意身边的尘埃飞行变化,一边取出十三只玉瓶,喜滋滋的把这些玉清灵机收入瓶中。 元婴这个境界,正合玉清灵机所用,用紫清便有些浪费,紫清灵机,是真君得用的东西,元婴冲境时也用的上……李绩取完灵机,正准备就此离开慧尾,不经意间往深处一看,几抹紫意在慧尾更深处一闪, 这?这难道是天道在诱惑于他? 那一定是紫清灵机!李绩很确定!但已深入慧体百二十里,也就是说,若有不可应对的危险,他一次空间挪移出不了慧尾! 天道就是这样,一次次的诱惑你犯错误,等你最终醒悟时,终会为自己的贪婪买单! 李绩决定,继续往里走! 不贪,他走不到现在这个高度,核心问题是:贪到多少?一个真正有成就的修士,一定是个贪婪的修士,也一定是个知道何时该收手的修士, 尺度,分寸,无外如是! 入慧尾百里,和百二十里并无实质上的不同,区别只在心理上,前者有十成的安全把握,后者没有!李绩自修真以来,在刀尖上跳舞的次数不要太多,这点心理压力还压不垮他,想当初在九宫界的陨石群中,又哪里有十成十的把握了? 又往前移动了十数里,一切正常,这种好似凡人在狂奔的野牛群中闪转腾挪的感觉,让人格外的刺激,本以为这次的冒险最终会有惊无险,却没想到在最后数里处却异变徒生, 一块百数十丈的星体碎块突然从内部碎裂,也许是长时间的宇宙穿行慢慢腐蚀了它的内部强度,也许就是纯粹的气运使然,四散溅开的碎片瞬间和周围其他的星体尘埃相撞,形成更大规模的碎星射流,直向李绩奔来, 李绩没有开启空间挪移,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做出这种完全把自身命运交给老天的举动!百里,出不去慧尾,只能寄希望于挪移后身侧没有尘埃撞击,这种赌博,现在还不需要! 也不去管自身的气机是否会惊动那紫清灵机,李绩全神灌注,在极小的范围内依靠五行遁上下左右飘移,同时飞剑喷薄而出,对实在躲不开的星体碎片直接斩开, 十数息中,李绩火力全开,斩出数十剑之多,不是剑光分化的极致绚灿,而是实打实的五行单剑,杀意凝其中,借势助其威,数十个远超音速的庞大的星体裂块被一剖两半,从身侧高速划过,其中还夹杂着无数更小的碎块, 等撑过这最危险的十数息,周围大一些的星体碎块已基本消失不见,当李绩停下手时,自觉浑身上下,冷汗直流,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些灵机能遗留至今而无人敢取,象这种大型慧星体中的异变,也确实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应对的! 这不是在青空世界对一块死物石头的出剑,这些星体碎块是以高速运动的,一块十来丈方圆的星体碎块就有几十万斤之重,这样的重量再配以远超音速的速度,其蕴育的威能简直大的可怕,李绩很怀疑,就算是真君,如果不使用一些禁忌密术,单凭肉身,恐怕也是不能硬扛的吧? 周围几乎被清扫一空,短时间内,慧尾内的这一小片空域会很空旷,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渐渐的被其他垃圾星体碎片填充, 看向那处紫清灵机出现的地方,李绩知道十有八九,紫清灵机会遁踪无影,毕竟,自己搞出的动静也太大了些,但他还是不死心,左右障碍已被清除,也不过多走两步的事,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赶过去时,三朵小紫花一样的紫清灵机正呈品字型,在那摇曳生姿,而在小紫花的上空,一名黑袍道人正静静的看着他,无喜无怒,无嗔无嘻! 以李绩现在的境界,便是如大象这般的阴神真君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让他全无防备,毫无所察,甚至连心中的直觉异感都失去了作用,近在咫尺而不扰,这是至少要高过他二个境界的修士才能做到的…… 李绩舔了舔嘴唇,干笑道: “您,您吃了吗?” 第768章 遨游 道人静静的看了他一眼,“实力不错,却是有些孟浪了,原本元婴初成,二,三百年不宜外出争锋,你特殊些,三十年内,不宜出此域,好自为之!” 说完,身化青冥,消失不见。 李绩口中称是,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三十年?哪用得了那许久?这位师祖却是忒的小看他了! 此人,正是轩辕内剑一脉李绩所知的最强剑修--三秦真君,阳神真君! 每一位元婴破得天地屏障,进了宇宙虚空,门派都是有通传虚空中的本门真君的,也不全为保护,只是支应一声,有个轻重缓急的,一可提供保护,二可聚拢行动。 对轩辕来说,基本就是外剑元婴找外剑真君,内剑真君寻内剑元婴,各找各妈,各寻各儿,当然,势危情急时,后妈继子也是不分开的,属于少数情况。 轩辕内剑一脉这些年日子比较紧,当妈的在虚空就一个三秦,孩子们也是只见怀胎,不见落地,生不出来,数百年过去,这好不容易熬出来二个,三秦当然要过来看上一眼,否则,虚空宇宙这么大,又哪可能就碰巧遇见了? 三秦真君这样的大修,说是镇守这一片虚空界域,但实际上又哪里可能常留于此?百年中倒有九十年是一头扎入远域星空熬游的,此次回来,纯属巧合。 这一见,确实有意外之喜。三秦是先找到的步莲,女中英豪,剑技修为也很不错,在内剑元婴之中也是上上之选,但放在三秦眼中,也仅就如此了,步莲成婴时年岁过大,成婴这一关已消耗了她所有的潜力,这一点,别人看不出来,在三秦眼中却是一目了然。 所以,步莲只在距离青空界不远处游移体验,也就在情理当中,以她的实力,确实也不宜深入深空过远,从这一点上来看,步莲虽行事看似侵略如火,但心中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准确的。 步莲好找,寻这李绩可就大费周章,以三秦看来,这李绩即便强过步莲,怕也强的有限,宇宙深空中,当不会跑出太远,却哪知这一追竟然追了三个月,才堪堪在青空控制范围的边缘追上这小子!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让他大吃一惊,象这种慧星拖尾碎星天体,是修士最不愿意深入的天体,其中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和莫测性,象李绩碰到的那次碎星崩裂,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慧体内发生的,这小子不仅敢进去采玉清,而且还狗胆包天的继续盯上了紫清, 要知道,这样的慧星体一般只有真君才敢进,元婴修士一般都是远远避开,有灵机的地方很多,完全犯不上进这里面拼命! 当碎星崩裂时,三秦几乎笃定这小子过不了这一关,之所以没出手,只是想等他吃些苦头,对宇宙深空有了敬畏再说,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生生的撑了过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以三秦的境界,一眼便看出这小子在五行之道上有极深刻的理解,而且,斗战经验极其的老到,无论是判断,还是出剑的时机,剑上强大的五行之力,对杀意的运用,对危险状况的取舍,又哪里象是一个才成婴二十年的新人了?便是很多修练数百年的老婴,此时此刻也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好! 对三秦来说,要进入这片慧尾,当然不须象李绩那样的笨拙,一个简单的虚实映像便滑了进去,哪怕他来的只是个身外化身! 不为别的,好歹这小子也算拼了小命,便替他留住那三丝紫清灵机吧! 对步莲,三秦的话语是鼓励她走出去!对这小子,则正好相反,他警告他三十年后再走出青空控制圈。 不同的人,需要区别对待,对步莲,要给她信心;对李绩,则要当头棒喝!否则这才初入深空半年,就已跑到安全范围边缘,这要不拦住他,过不了多久,这小子十成十会杀到公共区域去呢! 三秦还是不熟悉李绩,他不知道,这小子疯狂大胆的背后,其实隐藏着格外的谨慎小心!但不管怎么说,李绩是不会真的等三十年的,他的计划是等元婴五寸后,就正式往深空再踏一步! 这个时间,应该不超过二十年! 在这颗慧星体上捞了些好处,十三丝玉清灵机,三丝紫清,李绩果断后撤;他很清楚再往深去,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但那不是他的! 在贪婪和谨慎的临界点,他习惯于再往贪婪方向迈一步,然后,捞完好处便走,绝不拖沓! 这一直便是他做事的原则,其实和祖师三秦的警告无关;老家伙来得很突然,但李绩还是一眼便认出,祖师堂高高挂起的画像,三秦未经遮掩的面貌,认不出才是奇怪呢。 从此之后,李绩开始在青空控制范围内的星域中四处游荡,和大多数元婴集齐一定数量的灵机后就回青空世界自家山门修练不同,他选择了随采随炼,有了玉清灵机的积蓄,每过十丝,他就会找个就近的荒芜的星体,把这些灵机一一炼化。 一丝玉清灵机,足够他十日之炼,而紫清灵机则被他收藏起来,不是为以后,而是为找个机会和真君做个买卖,以紫清换玉清。 很少会有人这么做,因为紫清在元婴后期冲击真君时会有大用,所以但有所获,都是珍而藏之;李绩和他们的观念不同,他认为提升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后,等实力上来了,再去公共区域收刮就好,又何必选择做个受财奴,守着紫清不用,却去忍受长时间吃不饱灵机的苦恼? 当然,他如此考虑的前提是自身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不惧在公共星域和人争锋死战,这一点,是大部分修士不敢轻易为之的。 计划很美好,也很周密,但李绩在大部分时间中,仍然是在到处流浪游逛,而不是修炼,因为,灵机实在是太难搜寻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逮住的那颗慧星体,自己就不应该轻易放弃,应该逮住一头羊后,就照准它狠搙羊毛!完全可以从不同位置,不同方向,从慧尾到慧中,从各个角度深入它,现在在宇宙深空中游荡日久,才知道当初那个慧星体是个何等样的宝藏! 富贵险中求,这是真理,凡间如此,修真界也一样,在安全的星域想赶巧碰上一,二丝灵机,就和在凡世大街上低头寻找他人丢失的钱包一样,考验的是祖坟是否冒青烟的运气! 第769章 合作 在宇宙中转了九个年头后,李绩有些感觉索然无味,不够刺激,收获寥寥,靠这种方式修炼下去,别说真君,就是元婴大圆满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好在,和他一样想法的并不只他一个! 因为心中有魔鬼勾引,最近一段时间李绩总是飞在安全星域的边缘,时不时的,就飞出去打下擦边球,他正在慎重考虑干脆冲出安全边际的可行性。 同样的地方,对那些谨小慎微,墨守成规的修士来说还可以接受的星域,对他这样总是不想走寻常路的人来说,就有些无法忍受;他心中也明白,这是天道对他们这样人的勾引,但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不吃掉诱饵,吞出钩锋呢? 正飞行中,斜对侧一道隐约的气机波动传来,李绩知道,他又碰上了一位人修,这是他进入宇宙后,连三秦算在内的第十七位人修,九年时间,不停的飞行才遇到十七个,可见即使是安全星域,其空间之阔之大,也非常人能够想象。 熟门熟路的,李绩发过去一道问询神识,这东西,有些类似前世飞行器上的敌我识别问答器,由青空世界十七大门派统-一制作配发,先发现者以神识相询,应答自动回复,瞬间就能够判断敌我,是否是外界有修士潜入。 这个系统,其实也是十七大派卡住青空其他中小门派脖子的一项举措,这些中小门派元婴,若想出宇宙采撷灵机,就必须通过各大顶级门派的点头,并配发应答,才能安全进星空,从而更加的强化了大派在青空世界的地位。 应答很快就有回复,是青空自己人,李绩随即不再搭理,除三秦自家祖师外,这里的每个修士似乎都漠然无视,来去匆匆,所以,他也不指望有什么回复! 出乎意料之外的,这一次,那名修士未曾转向,而是略微调整方向,直奔李绩而来,这是很蹊跷的举动,李绩心下戒备,面色不变,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很快的,一名道人由远至近,出现在李绩视线中,从气机波动来看,十分的怪异,非道非佛,非魔非怪,反而有一股极纯粹的生命力量蕴育其中,就象感觉到春暖花开,万物吐绿的情景。 用一个字就可概括这人的像貌--圆,无处不圆,圆脑袋圆肚子,五短身材,圆眼睛圆头鼻圆下巴,看不见脖子,仿佛脑袋就那么直接安在肩膀上,就象--一个葫芦! 此人未语先露三分笑,笑起来浑身的肥肉乱颤,头顶上的抓髻仿佛一跟藤茎般的晃来晃去,十分的可笑, 围着李绩远远的转了三圈,这圆润货一边笑,还一边伸出小胖手抚掌拍手,状极欢乐,口中所出,也是一副童子的幼音, “啧啧!我就说呢,这青空一鸦怎么就能平白无故的丧在琅鬟那个腌臜地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出所料!道友真正好一出金蝉脱壳之计,竟瞒过了天下人二十载! 小道葫芦,见过寒鸦道兄!” 来人,竟是上清观的葫芦道人! 李绩正颜一礼,对上清观,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比起另外二清,上清修士明显更直率,更豁达,没有那么多鸡零狗碎的阴手勾当,是更接近三清大道的存在。 “非是故意相瞒,实在是情非得已;葫芦道友此来,就是和我打个招呼的么?” 葫芦道人大笑,“原本是过来看看的,若是一般道友,也就是看看而已,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屁话,谈谈天气说说里长;不过既是青空一鸦在此,葫芦不敢虚言,却是有一桩好买卖,想和鸦兄做上一票!” “说来听听?”李绩不动声色,这葫芦道人在金丹时就名满青空,想想当初豹坳的难缠,就知道这也不是个善茬!它从迎面来,明显就是为寻人的架势,只不知所谓的买卖到底是何路数?是组队杀人?还是联合寻宝? lt;/divgt; lt;/divgt; 第287节 葫芦道人小胖手搓个不停,双手互搓中,指掌中有无数的幻形显现,小白花,小红花,小黄花,显示着它的心情很愉悦,这是个小动作特别多的修士,就象是个有多动症的孩童,挤眉弄眼道: “半个月前我偶然出了边际,去到公共星域一处冰原星上,哦哦,葫芦又说谎了,嗯,我不是偶然去的,根本就是忍不住才跑出去的……” 葫芦道人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过这符合它的性格,象他们这样比较突出的新晋元婴,初入宇宙,寻不到足够的灵机,心中难免会有小心思,这一点上,李绩也不例外。 “葫芦对拟形幻态,隐匿潜藏有些心得,在那冰原星上游逛时,偶然发现了一处地下冰原,其实地下冰原也没什么出奇,出奇的是那片冰原上却生成有无数的玉清,紫清……” 李绩皱眉道:“说重点!无数是多少?是数不过来?还是非常多?很多?有些多?” 灵机的多寡决定了冒险的参与度,具体数量是关键!这圆货说话有些不着调,虽然时不时自我更正谎言,但谁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圆货肯定是去过那所谓的冰原星的,对拟形幻态它可不仅仅是小心得,本体是只葫芦的它,真幻化为木属植物,怕是真君也一时辨认不出的。 “无数就是数不过来!嗯,葫芦不太会认数,大概有数百,不足千丝,玉清紫清都有,嗯,这么多,可以算无数吧?” 偷偷看了眼李绩的表情,葫芦道人小声说道。说的水份多些,别人才肯冒险,说少了,提着脑袋的事,谁愿意? “有几个人守护?哪里的修士?”李绩直接问道,都不用猜,如果无人发现,这鬼葫芦绝不会找人分润,一定是有人守护,感觉棘手了,这才想起广邀帮手。 “四个!真是四个!葫芦这次绝不骗人!虽然葫芦数不好数,四个还是数的过来的,只是来自哪里,这个是真的不知,左右就那十三个界域吧!” 李绩疑惑的看向它,“想来,这是因为灵机还未完全生成,这些人才在此等待!不过葫芦道友既半月前就查知此情,为什么此时还在这里找人?是没人来?还是有其他缘故?” 第770章 葫芦娃 在宇宙深空,通信是个大问题! 这里没有无线电,修士通信,近靠神识传意,远凭信符勾连。但信符通传有很大的局限性,哪个方向有人?这是完全不确定的事情,青空世界在这片区域的修士,绝大部分都在不断的移动当中,并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而且宇宙中各种超自然现象无数,威能巨大,象李绩遇到的那个慧星体,信符若撞上它,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事实,当修士有急难时,很难第一时间获得他人的帮助,无论是本门的援手,还是他派的相助! 真君们对这方星空宇宙的镇守,并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种全方位的,保姆式的镇守,也做不到这点;这里,其实是一种开放性的控制,宇宙之大,又哪里能当是自家的后宅院? 也有救急的措施,比如渡噩灵光,这是一种依靠灵玉爆裂,制造空间震荡,向四周空间全方位传播信息的法阵装置,可以简短留言,指示方向。 但这东西有个短板,传播距离有限,在宇宙空间内大概超不过三千里,就会被各种宇宙射线,自然现象所吞噬,也就是说,抛出渡噩灵光,以修士为中心,三千里为半径的星域内都会接收到求援者的消息。 这是在宇宙深空专用的传信装置,不适合界域内的世界,因为空气吞噬震荡的能力更可怕! 渡噩灵光,葫芦道人早已发出,可惜,应者廖廖! 不是三千里半径内无人,而是葫芦道人耍鸡贼了! 要说青空十七大派,除了有真君在星域镇守外,哪家没有十个八个元婴修士在星域游荡?象三清这样的大门派,更是有数十名之多,这片空域虽大,但渡噩灵光覆盖的三千里半径的球体也不小,怎么着也能有几个修士接到信息吧?可事实就是,几乎无人前来! 根子在葫芦道人身上,作为一个精怪成道,别看它样子滑稽,心眼也是蛮多的;因惧说实话后,来的修士过多,分薄了它的收益,所以这葫芦就很鸡贼的浑然不提灵机之事,而只是虚言以有他界修士侵入攻击为由! 在它想来,能来的必然是有实力的,而且勇于任事,那么它不介意和他人分享灵机,不愿来的,那就活该了,毛也不给他们一根! 精怪有精怪的狡猾,但它还是低估了人类自私的下限,周围倒是很有几个修士接到消息,不过接到后不是跑来相助,而是反而迅速离开!三清一系的不满上清作派很久,不愿相助;而非三清系更是爱看三清系修士闹笑话,所以,不发渡噩灵光还好,这一发出,接到信息的修士俱皆一哄而散! 灵机生成的日子指日可待,偏偏又找不到相助之人,可把葫芦娃急得跳脚,于是在周边逡巡碰运气,本以为这场大富贵终究消受不起,能眼见到却拿不入手,真正是百爪挠心,没成想天可怜见,竟让他遇到了杀星乌鸦! 四个异域修士,要想成功对付下来,没有强力打手怎么成?要是换个别人,葫芦娃还不至于这样开心,但有这青空最著名的杀星在,这事,妥了! “嘿嘿,冰原星还在安全边际外三日的路程,我这不是看找不到人,所以回来招人手么,没成想渡噩灵光发出去,却无人来救,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过有鸦道友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葫芦我斗战能力有限,这笔买卖可就全指着道兄你了!” 葫芦娃的屁话,李绩是不信的,什么斗战能力有限?真有限的话,它敢跑出去安全范围三日的路程?他敢看到别人守护的灵机就想黑吃黑? 也是个扮猪吃虎的东西! “二个对四个,你确定?”李绩很是怀疑葫芦娃的诚意,他可以独对二个,但能指望葫芦娃也能对付二个? “哪能呢!我前天发出求救信息,好歹还是来了一个帮手的,现正在边际外边等着咱们呢!三对四,这机会不小呢!”葫芦娃灵机有了指望,眉眼抖的就没消停过。 “真若拿下,灵机怎么分?”李绩却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葫芦娃一拍胸口,“原本是我发现,我是想拿四成的,不过既有鸦兄加入,那不用说,你四成,我和另外一个一人三成!” 李绩当机立断,“好,如此,那便做它一票!” 修士联手分脏,如何分?脏物谁发现的,谁的出力大,谁贡献多,都是因素……但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便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名头大,哪怕他什么都没做! 所以,葫芦娃毫不犹豫的把四成的大头让给了李绩,因为他知道,有这个人在,就是成功的保证! 两人开始结伴向边际外飞去,很快的,两人越过了星际舆图上青空世界所控制的范围,向茫茫不可测,再没有本界真君会伸出援手的公共星域飞去,这里,危机无处不在! 葫芦娃在前领路,从它飞行的写意来看,这葫芦闯进公共星域恐怕也不是一次二次了,对路径异常的熟悉,哪些星体要避开,哪些星云要远离,这家伙如此胆大,其实也是仗着它本身精怪的纯木本质,真幻化为本体,怕是谁也认不出这还是个活物呢! 飞出不足一个时辰,葫芦娃向一个小星接近,李绩就很奇怪,“这里?” 葫芦娃笑着摇摇头,对着小星大喝一声,“和尚,人找齐啦,出来干活啦!” 一个丰神如玉的佛家弟子,月白僧袍,端严肃穆,缓缓飘出,却不是那莲花和尚又是哪个? 李绩噗嗤一笑,“那小和尚,这黑吃黑的买卖,咱佛门也是做的么?” 莲花一个踉跄,天衣无缝的气势立刻便有了漏洞,因为他这一生唯一的一个苦手,那天杀的剑修又活过来了! 葫芦娃大喜,“你们认识?那再好不过了,这下子,把握便没有十分,也有八,九分矣!” 三人一起同行,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那葫芦娃在絮絮叨叨,李绩偶尔插嘴,莲花则闭口不言,闷头赶路。 李绩笑问,“小和尚,你这是,修闭口禅了?老熟人见面,乍死还生,你也不问候于我?” “问不问你,你不也活过来了?”莲花闷声道,李绩哈哈大笑,他知道这和尚对他是心存疙瘩的,毕竟,自己杀了他佛门一系不少的精英师兄弟,包括豹坳在内,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句话,和尚是明白的,有些恩怨,没法算,算的太仔细了,你会发现整个修真界都是你的敌人! 第771章 冰原星 葫芦娃也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明不白,它也不深究,修真界的事,就不能深究,于是问莲花道: “莲花兄弟,这一次的买卖,我自作主张,把好处分了分,你我都拿三成,鸦兄拿四成,你可有异议?若是不满意,便从我这三成里再拿些?” 这葫芦精似鬼,说的话根本就是以退为进,别看它对谁都一副兄弟兄弟的,其实自有一套精怪的处事手段,倒也不让人讨厌,这一点,却是那死鬼豹坳万万比不了的,所以说,在修真界,实力并不决定一切,为人处事也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莲花却没象葫芦娃想象中那般提出质疑,实力,在每个人心中都有杆秤,换个人来,葫芦娃未必会提出这样的分配方案,莲花也更不可能答应,但来的是李绩,是青空一鸦,这个,虽然口头还硬扎,心中其实是虚的,就李绩干出来的那些事,又有哪一件是他们敢做的,所以,一切都很自然。 “可以,不过葫芦道友,你觉得和李道友搭伴做事,你那三成收益就一定是妥妥的么?” 李绩笑骂,“什么话,咱老李什么人都坑,就是不坑朋友!” 莲花幽幽道:“你有朋友么?” 三人在磕磕绊绊中,一路向深空进发,没有使用渡空舟筏,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机波动太大,很可能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远不如修士直接遁行来的隐蔽。 好在一切顺利,路途中没有引出其他的麻烦,这是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距葫芦娃说,那些灵机已接近收割之机,路上若有耽搁,就很可能扑个空,空欢喜一场。 三日后,一个淡绿色的中等星体渐渐的出现在了视线中,据李绩自己估计,到目前为止,他们三个已经往深空深入了数万里,这已经大大超过了门派真君提醒他们的距离,现在,他们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形单影只, 也只有到了这里,李绩才越发的对那个圆乎乎的葫芦娃暗感钦佩,便是他,初次闯入外深空,恐怕也是不敢跑这么远的吧? 星际舆图到了这里,已经标注的很是粗糙,除了还能大致的辨明回去的方向,其他的,基本已不堪大用。 三人降低速度,以极低的法力消耗控制方向,同时撤去遁术加成,在宇宙中,有一点是在界域中比不了的,因为没有空气的阻碍,处于真空状态下的修士能依靠一定的初速度飞出很远,修士把这样的飞行称作尸移,意思便是,就象一具毫无生机,不散发任何灵力波动的尸体一样,沉默飞行。 冰原星整个星体,都被厚厚的一层玄冰覆盖,冰层厚达数百丈,甚至更厚,李绩也不能确定它的成份是水,还是干冰,氨?前世的知识并不能完美解释这个宇宙的神奇,更何况前世的李绩对天文知识的了解也不过停留在一知半解的道听途说上。 “往这边飞!这里有星体磁场存在,很是狂暴,对方不会在这里布下预警手段!” 葫芦娃一边指引,一边带头向类似星体的南北极的位置上落去,李绩就很好奇,什么样的教育,能让一个草木所生的精怪能理解这些,连他们人类修士都很少有人了解的东西? 落地后,三人辩明方向,向葫芦娃所说的那处地下冰原摸去,此时的接近才是考验各人功法遁术的时候,葫芦娃是植本系命轮遁术,气机在星体上不多的藻类植被上游移,动作起来毫无声息,只能看到一团团的藻类荡漾,那是它唯一留下的足迹。 莲花则是用的佛门大藏遁,全身气息自我塌陷于本命佛国中,移动起来,却象个虚幻的幽灵,同样没有发出任何的气息, 李绩当然是使用的五行遁,在这片环境地形异常复杂的地方,正是发挥五行遁的好去处,五行,被他自-由的转换,与环境完美的融为了一体,从星球上空看下去,葫芦还会让藻类轻微的荡漾,莲花也有一团虚幻的成影,而李绩,则完全无影无踪,彻底消失在大自然的雄奇中。 修士布置预警,有很多种的方式,大门派大势力是一种方式,几个人的小群体是另一种方式;这里只有四名外域修士,当然不可能完成那种门派级别,天衣无缝的体系建设,他们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重点布控,外加随机点防。 除非境界差距巨大,同境界的修士几乎很难避开这种预埋的点防预警,也包括李绩和莲花,他们的遁术再是了得,如果运气不好,不小心经过这样的埋点时,也一样会暴露。 同境界下,想无声无息的接近,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还有葫芦道人! 这就是草本植物系精怪的价值所在,它们纯粹的生命力量波动不会触及任何预埋的法阵,所以,它也是必然的尖兵,趟雷者。 有惊无险,三人逐渐接近一个巨大的,方圆超过数千丈的天坑,在天坑下面,隐藏着一片地下冰原,这里,才是灵机大量滋生之地! 在距离天坑数十里处,三人停了下来,他们很清楚,不能继续往前走了,至少,李绩和莲花不成,天坑附近已经形成了成体系的预警法阵,这是过不去的坎, “我能土遁进去!但我不保证会不会被发现!”李绩判断道。 “我也进不去!变数太多!对方功法不明,秘术不定,习惯,战斗方式,配合情况,都是未知数,这样冒然冲进去,一网打尽的可能不大,最多便是冲散,后患无穷!”莲花很冷静,听他说话完全不象个得道的高僧,根本就是个久走江湖的大盗巨寇。 两人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这场戏的引子,最终还要着落在葫芦娃的身上。 葫芦娃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有些不太清楚两人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虽然它智力极高,但终究不是人类,对人类这种推人顶锅,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龌龊还没有足够深的了解。 李绩笑的很和霭,仿佛邻家大哥哥一般的轻声道: “这位宝相庄严的高僧,他的意思便是,如果三个强盗去别人家抢东西,发现屋里却有四个人,而且实力不明,那么明抢就是不合适的!就需要有一个人冲进去,露个脸,动动嘴,然后再引人跑出来,四个人既要看守宝物,那必然不会全追出去的,于是,外面躲在暗处的二个强盗就有了下黑手打闷棍的机会,我这样说,葫芦你可明白高僧的意思了?” 葫芦娃明不明白不知道,但莲花和尚却是一脸的便秘,便是生撕了这卑鄙剑修的心思都有! 第772章 打劫 葫芦娃当然听明白了,所以它显得很无辜, “为什么是我?” 李绩循循善诱,“你的能力能保证你无声无息的潜入,到时,你只需故意露出点毗陋,装出做贼的样子,比如,抓一把灵机就跑什么的,他们一定会有人追击你; 不过数十里的距离,花得了你几息功夫?到时和尚的韦陀闷棍一轮,岂不轻松简单? 我们就不成,老远就得被他们发现,偷袭变成强攻,三对四,变数太多!” 葫芦精还没回答,莲花先来了句,“我不使韦陀杵!” 然后和尚也开始舌绽莲花,给葫芦精描绘美好的未来,“能引来二个最好,引一个也成,只要咱们先杀一,二个,基本就已立于不败之地,葫芦,你好好想想,那些灵机,玉清,紫清,几百丝在手,那是什么感觉?” 在李绩和莲花的忽悠下,葫芦娃终于答应亲身引敌,其实象这种事,元婴修士一般都是使用化身去做的,但他们三个却是婴中新丁,成婴最长的李绩也不过才将将三十年,又哪有时间能蕴育出化身来? 这也不是故意要害这葫芦精,以潜入,逃遁的本事来论,他们两个是真正不如葫芦精的,这也是葫芦精敢出来公共深空,而他们二个不敢的原因。 lt;/divgt; lt;/divgt; 第288节 对纯粹的打手来说,最要紧的,便是知晓对方的底细,最起码要初步了解对手的功法道统,才有一击致命的可能,葫芦精这一逃,尾随的追击者在施展遁术时,必然会露出功法道统的蛛丝马迹,这样才有利于二个腹黑者的有所针对, 无所不用其极,在这一点上,其实高伟正的佛门,和魔门轩辕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葫芦精往前走了两步,看那架式神态,显然是想装出猥琐胆小的模样,可又装的不太象,它一圆团脸,无论怎么做,也是一副滑稽的小丑造型,于是回头问道: “做贼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李绩喝道:“严肃点,抢劫呢!” 一刻后,天坑里忽然传来激裂的灵机碰撞,余波之大,连远在数十里开外的李绩脚下的冰层都出现了龟裂,事情明摆着,葫芦精贼没做成,变硬抢了, 李绩莲花互视一眼,谁也未动,两人都选择了相信葫芦精,这是成-熟修士的残忍选择,而不是一觉不对,就马上支援,最后落个功败垂成! 要想做个成功的星际强盗,心得硬! “灵魂功法?”莲花猜测。 “高昌鬼界?”李绩推断。 两人同时作出了判断! 瞬间的冲突,哪怕还远在数十里远,数里深的地方,两个青空世界最具天赋的修士已准确判断出了这些修士的出处,然后,两人默契的散开距离, 天坑方向,有一道流光迅速飞来,旺盛的生命能量,让周遭上千里范围内的藻类植被承相应和,流光之后,有三道虚形幻体,紧摄而至, “是化身!”莲花神识喝道,情况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对方追来的不是一,二个,而是三个,最让人无语的,这三个竟然都是化身! 莲花这里刚刚喝出口,那边厢李绩已沉入地面,识中留言, “我去找真身,十息后,一齐动手!” 莲花话虽短,语中之意却很简洁:三个化身,他们应付不难,难就难在灭了化身之后,天坑内的四个真身怎么办? 李绩更是直接:由他五行遁入杀真身,莲花外面配合杀化身,十息后动手,争取一击而定! 不得不说,葫芦精的运气当真是不错的,他找来的这两个帮手虽然各种算计,百般腹黑,千般冷酷;但一旦动起手来,那真正是顶尖敏锐的判断,毫不拖泥带水的决断,决不犹豫的互相信任,仿佛两台杀戮机器,一开动起来,便再也停不下来! 此时此刻,再想悄悄行事,已做不到;对手出三具化身,确实大出他们预料,但这种情况并非无解! 元婴的化身确实神妙,但也绝非万能!其一,化身既出,真身便如泥塑木雕,不过死物尔,需得安置于安全之所在,或者另有同伴卫护! 其二,化身若毁,修士实力会有一个相当大的退步,可不是一根腿毛,说扔就扔的,尤其是化身被毁,神魂回到真身的短暂时间内,实力的退化极其明显。 李绩奔真身,莲花困化身,这样的应对直接就将了对手一军:你神魂是退回真身舍去化身造成实力锐减?还是不变初衷,三化身围杀莲花,剩下的修士独扛李绩? 真正是左右为难! 当然,一般的修士是很难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的,因为这两人每个人都必须拥有独对数人的实力和勇气! 象是李绩,真冲进去,最坏的情况就是独自面对四名鬼修,一正常,三个因为化身在外实力略降。莲花则是大概率将面对三个化身的攻击,这样的选择,不是每个修士都敢直面的! 李绩土行直杀天坑,遁出数息十里,已被对方预警捕捉到,都是元婴中的佼佼者,又哪里不明白这个人修的意图? 惊讶之下,鬼修们做出了自以为最正确,最稳妥的决定,他们撤回了一个化身神魂,现在的情况,便变成李绩对两个真身,莲花对两个化身的局面, 至于葫芦娃,身体带伤,连惊带吓,越过莲花和尚后还跑出老远这才停下,是不用指望出多少力了。 十息后,李绩神识已锁定天坑中二活二呆的四名修士位置,神起处,剑啸裂空,万千飞剑狂涌而出,同时天空异象雷云,和飞剑数量相匹配的雷霆夹杂着飞剑一起,劈头盖脸的砸将下来, 其中的重点,便是那二个呆若木鸡,神魂出窍的鬼修! 与此同时,莲花和尚大袖一挥,掌中佛国顷刻吞噬了三具化身,千音颂唱,万佛朝宗,那具失了神魂的化身瞬间变成了佛国的肥料,另外两个苦苦支撑,却是眼见得自家身体在纯净的佛国熏陶下,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薄! 雷霆,佛音,正是对付鬼魂的不二之法! 第773章 分脏 打蛇打七寸,杀兽需**! 真正有经验的好手,就是冲着对方軟肋,无节制的暴输出! 鬼修们如何遇见过这样冷血而凶残的亡命徒式攻击?未过二息,他们还没彻底决定神魂是返回真身呢,还是继续留在化身中,犹移不定…… 先是一具真身遗蜕被毁,紧接着佛国中的两具化身化为灰灰,再然后另一具失了神魂的遗蜕在迷离中自燃,最后那名神魂从化身又返回真身的鬼修因消耗过大被雷霆劈成青烟, 当莲花赶到天坑时,看到的便是最后一名鬼修夺路而出,正好落入和尚的掌中佛国中, 一切,大局已定,从头至尾,不足二十息时间! 所谓实力,是包括硬实力和软实力,大部分斗战好手是不会给你公平对战的机会的。兵对兵,将对将,摆开车马,把所有的本事从易到难挨个施展一遍,这是很幼稚的想法,但真正能搞明白,解得个中三味的修士却是少之又少。 斗战,也是需要天赋的。 四名鬼修,论实力一点不弱,修为还更在三名胆大包天的新丁之上,真正拉开阵式,稳胜新丁一筹! 他们错在大意,错在大意之后的不能审时度势,错在优柔寡断,错在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而李绩和莲花却抓住了鬼修们放出化身这一唯一可能的弱点,行险一搏! 这就是軟实力的作用,听起来不起眼,实际却致命!从头到尾,属于鬼修的特别手段甚至大部分都未来得及施展,这是修士的悲哀。 当李绩和莲花正在点检天坑中地下冰原上的灵机时,葫芦娃才磨磨蹭蹭的赶到现场,满腹的委屈,满心的抱怨,却在两个杀胚面前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它终于重新开始定义打手这二个字的含意,虽然这是二个很无情的同伴,但他们也是这个修真世界最好的队友,如果一定要让它选,它还是愿意选择这样值得信任的同伴,虽然他们不会做承诺之外的事,但承诺之内,绝不失言。 葫芦精绝口不提自己的伤势,因为它知道,在这二个冷血的家伙面前,这点伤势换不来半丝灵机的同情! 葫芦心里苦,但葫芦不说! “总共有玉清灵机七百二十三丝,紫清八十九丝,收获不小!”莲花和尚心算了得,点检的飞快。 “就是不知道这些鬼修的同伴,是否清楚他们的位置?这些灵机,还需等待十数日才能采撷!”葫芦精有些担心。 李绩笑笑,“葫芦你发渡噩灵光时都知道虚言相骗,你觉得他们肯让更多的人来分享么?不过,该做的预防还是要做的,我看这片冰原藻类无处不在,不如葫芦你想个办法,让它们做你的耳目?” 葫芦精点点头,“打架我不行,不过这事我拿手,稍加布置,保证千里范围内的动静,皆在控制之中!” 他的苦心布置终究没有派上用场,十数天而已,又怎么可能恰巧有修士路过这里,并停留下来仔细搜寻?便算是左周环系十四个界域有数千名元婴在这片星域活动,但相对于宇宙的无垠无边,数千个修士在其中也不过汪洋中有限的水滴而已。 十六日后,三人开始收割脏物,严格按照四,三,三的分配比例,没人会去动内部分裂黑吃黑的心思,这种低劣的愚蠢想法是不会出现在他们这样极度自律的修士身上的。 正经的成名人物,必然有自己的底线,无论佛道,不管人妖。 因为不是整数,所以有些零头却不好分,葫芦精提出,愿意用玉清换紫清,交换比例出得很高,意以十丝玉清换一丝紫清,这是因为葫芦精本体的特殊性决定的,相比较人类不同,它这样的体质能够吸收紫清的阶段远比人类要来得早,这是在提前做准备了。 李绩换了些,凑齐近五百丝玉清,这大概是他十年修炼消耗的数量,接下来,他并不想继续在这公共星域冒险,在和高昌鬼界的修士斗法中,他能明显感觉出双方修为实力上的差距,如果不是正巧雷霆和佛音对鬼神之术有特殊的克制,他们这次略显莽撞的行动其实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一次有运气,但你不能指望次次都有运气,这不是修士之道,到了元婴这个层次,轻易数十年的修炼将变成常态,再不可能如金丹时那般,满世界闲逛溜达搞事了。 生命变得越发的长久,属于自己的时间反而更少,无奈的很! 三个人离了冰原星,虽然事先没有通过气,却是不约而同的踏上了回返的路程,这么多的灵机,当然要首先提高自己的实力,再来深空冒险,否则撞上硬茬子,再被人打劫了! 他们虽然都是青空界最具潜力的元婴种子,但在把这份潜力转化成实力之前,还是要低调些的好。 李绩在深空中也能通过阵盘联系上阿九,但也只是联系而已,让阿九建立一条通往深空的空间通道,不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内,也许有一天,等阿九成婴后能做到,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还是葫芦精在前领路,宇宙之中,变化无穷,不象界域内的世界,路径是基本不变的,在这里,星体在转动,宇宙风在吹拂,碎星体在奔驰,各种独特的超自然现象每时每刻都在新生,在消融;来时的这条路,当你回去时,却会发现沿途大部分风景都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诡异! “不对劲!”李绩首先停下了脚步。 “我们在原地兜圈子!”莲花和尚皱起眉头。 “对不住,葫芦我,失去方向感了!”葫芦精哭丧着脸。 这是他们开始回返后的第三日,和来时的时间相同,按道理,以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正好处于青空界控制星域的边缘,可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星际舆图上最重要的几处大型星体定位点也失去了踪影,不是忽然消失,而是在不知不觉中,这对一贯谨慎的李绩和莲花来说简直有些不可思异,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们! 他们,迷路了? 第774章 莫名 三个人停下遁术,却震惊的发现,自己仿佛没停下来似的,相对移动,仍然在他们和周围星体间发生! 如果他们确实停下了移动,也就是说,整个宇宙,或者是这片星域在自己运动?而他们,现在身不由已? 这怎么可能? “结阵!”李绩低喝道。 莲花和葫芦很快反应过来,是的,现在他们能够依靠的,除了自己,便是其他两个同伴,这总比一个人在这诡异的宇宙中要来得有保障的多! 至于结什么阵,这不是难题,抛开各自门派的秘传阵法,修真界中多的是传承久远,又人尽而知的顶尖阵法,比如,三才阵! 三人迅速结好阵型,努力把神识放得更远些,却疑惑的发现,一没有修士接近,二没有大型星体的出现,周围星域死气沉沉,仿佛整个宇宙除了他们三个,再也没有其他的有意识的存在! “要不要试下空间挪移?”葫芦精问道。 “不!”李绩和莲花同时阻止。象这种情况,不管是否人为,还是某种神秘的宇宙现象,都一定脱不出某种潜藏的空间意志,这种情况下随意施展空间之术,有很大的可能就会被卷入某个空间裂缝中,进得出不得,流浪一辈子都不是危言耸听! 葫芦精也瞬间明白过来,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们,我们怎么办才是?” 李绩,莲花没有回答它的白痴问题,而是各运秘术,仔细检查自身以及周围空间的细节变化;莲花和尚用的是明王守身咒和彼岸心经,李绩则运使天干周衍术和过去未来经,试图从中找到事情的真相! 葫芦精是草木成精,有一点和豹坳有些类似,就是更依赖于自身的神通,不过它的神通偏向于生命能量万物生长,于空间时间却是沾不上边,却是干着急也使不上力,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希望他们能有所获。 良久,李绩停下运功,脸色有些难看,他已竭尽全力,可惜所获极其有限, “我们,似乎在绕一个极大的圈子?超过十万里的半径,在这个圈子里,我们好像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不能向径外跑,也无法向径心切?” 莲花也收了功行,“阻止我们脱离的,似乎有两种力量,一个在拉,一个在推!” 然后两人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阴阳!” 是的,冥冥中的力量,应该是阴阳之力,这股力量,把他们三人固定在以某个中心为原点的旋转的圆形轨道上,进退两难;而他们自身的遁术,却无法在这种旋转中获得额外的速度加成, 理论上,这是法则的压制,是境界的巨大差异,无论在中心处的是人,还是某种黑洞的塌陷,他们暂时都脱不开身! “如果是人为的异象,那此人的境界应该是阳神吧?”莲花叹了口气,能让他们这样的元婴在十万里之遥就被牵渉其中不可自拔的,境界恐怕也非阴神元神能够做到,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种现象并非专门针对三人,否则差了三个境界这样大的差距,以他们为目标的话三人早已变成灰灰,却哪有机会停在这里仔细判断? “池鱼之灾,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李绩也叹了口气。 “坏消息是什么?”葫芦精急忙问道。 “坏消息是,我们的道术境界被压制,在这里,我们能正常的互相出手,却不能抗拒这股伟力,所以,我们出不去了!”李就实话实说。 lt;/divgt; lt;/divgt; 第289节 “那好消息呢?”葫芦精面带希翼。 李绩荚促的一笑,“好消息是,我们至少也没被往里吸入!” 三人沉默下来,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如果中心处是个人修,他们甚至不敢向那里传信息,谁知道这位大能是青空界的阳神,还是其他界域的阳神?在这个位置上,敌我的概率是对半分的,而且,就算传信,他们自己都飞不进圆圈中心,就更别提区区信符了。 李绩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巨大的境界法则压制下,他那些所谓的功法秘术就是个笑话! 如果以前世最基础的物理学知识来看,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的速度足够快,快到能快过这个半径下的圆切速度,倒是可以被甩出去! 但问题是他们现在被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本身最快的遁速,所以也谈不上加速!最重要的是,他无法准确计算被甩出的时间和位置,如果被甩出时正好面对青空界域还好说,如果是向外域甩,还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呢,最终就可能成为浩瀚宇宙星空中的一个孤魂野鬼! 三人继续深入研究这道巨大的阴阳之环,寄希望于有所发现,能脱出此困;却谁知,数日后,又一道晦涩难明的意境大道出现…… 冷漠,疏寂,独孤,视苍生为刍狗……这样一种感觉,李绩疑问道:“这是,无情道?” 莲花和尚苦涩的点点头,“事情很清楚了,这不是宇宙自然现象,而是有大能在斗法!一为阴阳道,一为无情道!” 葫芦精在一旁弱弱道:“我有幸听师祖说法,曾言及在左周环系十四界域中,传须下界盛行一道,名无情道!道中有真君大能,能无情胜天,可斩三痴,想来这后面出现的大能便是传须下界的真君阳神! 至于先前的那个,葫芦猜测,有可能是我上清观的贝叶阳神真君!” 李绩,莲花,齐齐叹了口气,葫芦精说的不错,在青空十七大派中,三清一脉包罗万象,也各有侧重,太清偏于五行大道,玉清在混沌大道上别有建树,而上清观精擅的则正是阴阳大道,观中有顶尖的阴阳大能。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上清观的这位贝叶真君显然在阴阳道上还未臻于化境,否则以他之能,完全应该感应到他们三个小螻蚁的存在,哪怕他们距离十万里之遥,这有可能是贝叶进入阳神境时间还不够长的原因。 所以,他们实际上是被自己人羁在了此处,连叫唤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也是悲催到了极点! 第775章 漫长的等待 既然已大致确定了是两个阳神真君在斗法,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自认晦气,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如此而已。 李绩是个洒脱的,既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也不再做无所谓的挣扎,悬空宇宙修炼,也蛮好! 视野开阔,无人打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沐浴在宇宙法则下的修炼,正合适! 葫芦精看李绩掏出一丝玉清灵机,便要吸取修炼,不禁好生奇怪, “鸦兄,你,你不想办法脱离此处么?如此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却怎生能定下心境修炼?” 李绩笑道:“在我老家有一句格言,如果你抗拒不了命运,那就抓紧时间享受吧!阳神真君的法则,我自问束手无策,不修炼,难道在这里自怨自艾么? 要说这里其实也不错的,虽然偏僻了些,又四处漏风,不过安全是有保障的,无论人或星体,要接近我们,就必将先被阴阳法则拘束,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处境,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葫芦精无语,莲花和尚则干脆的寻了处所在,同样的虚空盘坐,也掏出玉清一丝,看来是和李绩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修士的修炼,对环境的要求是很高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天道法则是否完整?所以李绩可以在青空主世界修行,也会在玲珑上界修行,可就是不会在流亡地和小界修行! 等境界到了元婴后,其实修士还有一个更好的修行所在--宇宙虚空! 这里已经不是天道完整的问题,而是宇宙法则的完整!在这里修炼,是不用担心未来的道途因为法则所限而不能更进一步,而且元婴修士的吐纳已经不是稀薄的界域内天地灵机所能提供,他们开始使用玉清紫清灵机,所以,在这里修炼,没有什么不妥,是正解! 看葫芦精还有些犹犹豫豫,李绩便问道: “葫芦道友可知我青空界域在宇宙虚空中有多少真君?” 葫芦精想了想,答道:“每个大派都至少有一名真君在虚空星域吧,大都是阴神真君,元神真君,至于阳神么,却没几个呢,我上清贝叶一个,你轩辕三秦一个,太清好像也有一个,佛门便不清楚,但满打满算,也不过一掌之数,鸦兄的意思是?” 李绩叹道:“你也知道不多,但实际上肯留在这片星空的,恐怕只有更少,所以,外援得靠运气,关键还得看这二位的胜负分出需要多长时间,你觉得象他们这样的斗法,是比生死更多些呢?还是比道统更多些?” 葫芦精无言以对,这两位阳神真君明显比的是道统传承,而非急风骤雨般的生死相博,所以这时间嘛,可能数个月,更可能数年十数年! 这么长的时间,不修炼,难道睡觉? 整个青空界域,和其周围的宇宙虚空,可以比作一个鸡子。蛋黄是青空界域,蛋清便是青空控制的星域范围,蛋壳则是实际控制线,超过这条控制线的星域,便是公共虚空了。 当然,从大小比例来看,蛋清的空间要远远大于蛋黄,从蛋壳上的一点,到其另一侧蛋壳上的对射点,都至少是兆亿万里的距离,这么大的空间,区区十数个真君,又怎么可能完全控制? 更何况,可不是每个真君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蛋清范围内。一个不成文的约定是,真君层次的修士若想采撷紫清,他们的范围在公共虚空星域,而蛋清范围内的灵机,则把它们留给众多的元婴们,否则若真君们在内搜刮的话,那元婴修士基本上就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这样的现实情况就决定了大部分真君,其实都是四散在更深处的公共虚空中,常年的十数年,数十年不见,所以象李绩他们遇到的这种情况,指望有另一名阳神真君来帮忙,基本是不可能的。 只有等他们打完了,比累了,才是脱困的时日,数年,恐怕都是少说的。 对此,李绩是心存不愤的,打个架而已,婆婆妈妈的,跟老娘们衲鞋底子似的,忒不爽利!这要是换三秦来,早特么人脑子干出狗脑子了,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劲? 但这事没法说,法修们就爱这个调调,想看他们打架,你得带张床来! 眼看葫芦精也想通了此节,自去寻个地方自顾修炼,李绩摇摇头,打开瓶塞,鼻中一吸,一丝玉清灵机被吸得干干净净,然后运转黄庭内景经,沉敛心情,打磨起自家那个四寸小人儿来。 修士元婴,至高九寸,所谓尺不满盈,就是说的这一节,你非得炼出几尺高,那不是厉害了,那是恶性肿瘤! 当元婴身高九寸时,一般修士就可以开始考虑冲君,当然也不绝对,一些特殊的功法,独特的道统传承,他们的元婴不修到九寸也可以冲击真君,那是少部分的个例。 李绩成婴时,婴只三寸,这也是普遍现象,三清道统,三足鼎立,精气神三宝等等,三这个数字在道家非常的神奇,所谓三天之承,各立一寸,合起来便是三寸,是为正统; 你非得较真,说我这一寸元婴难道就不是婴?一寸当然也是婴,但很可能便是先天发育不良的小儿麻痹。 李绩未来的道路,抛开玄之又玄的抽象领悟,大道探索外,比较实际的便是,怎么把这三寸小人给搞到九寸去? 每一寸所需要的灵机消耗都不同,越往后越难,成倍数增加,从三寸到四寸,李绩在洞府中花了十年,而从四寸开始到现如今,过去了二十年的时间,结果还是四寸多点,可见其艰难,当然,这也是因为之前他没有充足的玉清灵机之故。 在这里修炼还有个好处,可以随时随地,免费的享受上清观贝叶真人精细而极富耐心的阴阳大道展示,并从中偷学点什么,到了这时,李绩又不由得有些欣赏法修这种磨叽的好习惯! 他在成婴时,曾融合了主世界和反世界的二丝界外之灵,其中所得到的好处在五行的压制下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来,现在,正得其所! 贝叶的施展,十分的精微,把阴阳道的各种变化,本质一一演来,这要是换个剑修来,一剑过去,人头两断,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反应都跟不上,还领悟个屁! 第776章 意外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没有寒暑秋冬,没有日起日落,没有晨雾夕雨,有的只是亘古不变的死寂,孤沉! 当李绩的五百丝玉清灵机只剩不足百丝时,意外的变化终于到来…… 一丝凛烈至极的剑鸣自宇宙深处传来,无视一切的阻挡,星体在这丝剑鸣下共振,碎星流在其下崩散,阴阳也开始变得混沌,无情转化成有情…… 这是大能剑修的警告--弹剑锋! 真君在宇宙虚空中,自有其独特的宣示主权的方式,是对周遭屑小的威摄,也是对同级修士的挑战,比如,三秦真君的弹剑锋,太清真君的清光渺音,大觉禅寺菩萨的万佛梵唱,上清真君的阴阳普照,太乙真君的雷霆荡……用凡俗世界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就象县官下乡时在前方的鸣锣开道! 当然,不是拉出个真君就敢这么做的!象阴神元神真君,他们如此做自暴行踪的话,惹来大能挑衅就变笑话了;能这么做,敢这么做,做了还没人敢惹的,都是阳神真君中的强横者,青空界域敢这么做的阳神没几个,三秦算一个,那个太清阳神则是有些打肿脸充胖子,反正谁难受谁知道,要在外充三清的脸面,就得付出些什么。 当这里感觉到弹剑锋的凛意时,三秦很可能还在数十万里,甚至数百万里之外;这是对外来者的警告,对肆意者的申饬,所透露出的含意便是:你已进入青空界域的专属经济区,若执意滞留,一切后果自负! 大概如此。 “嗯?”这是贝叶的回应,一个字,露出了对三秦多管闲事的不满! “哼!”这是那名传须下界阳神的冷哼,表达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无奈! 随后,无情在消退,阴阳在消散,李绩三人只感身上有某种无名压力骤然一轻,已意识到曾经一直加诸于他们身上的束缚已然不在,一切恢复正常! 莲花把身一拔,也不说话,微一楫首,人已飘飞而去;葫芦精倒是说了几句临别赠言,随后也急忙离开,看他们两个的方向,都是飞向青空界域,看来,哪怕是修士,离家久了,也是想念的。 十年一觉虚空梦,留得消磨无奈名! 李绩一声叹息,也纵起身形,瞬间消失,方向,却正好和莲花葫芦相反! 婴成五寸;两位大能较技至少形成十数万里的空白,鬼祟不存,这样的好机会当然要抓住,正是大肆收刮灵机的好契机! 五寸五行婴,李绩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异常充沛的五行之力,和初成婴时,甚至和冰原星上杀鬼修时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掌控自身,带来的不仅是实力上的飞跃,也是信心上的提振。 至此,元婴方得小成,正式成为一个可以走出蛋壳的修士,虽然,从修为角度上来说,还是宇宙游魂中最垫底的存在。 如此,一路走,一路寻,一路修,得了灵机便就地修练,灵机没了便继续找下去,在元婴之前,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修炼处境,那时的他有引灵阵在手,轻易做到了他人费尽心力也做不到的灵机积累,现在,引灵阵失去了效用,他不得不和其他元婴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以前修为的突飞猛进不再,沦为普通苦逼元婴中的一员。 宇宙虚空中,还是修习剑术的好地方,不用担心有所毁损,可以尽情的肆虐。 李绩成婴四十年,三十年前开始广泛渉猎元婴期的各种剑术,时至今日,已有部分成型。 第一种成型的剑术便是本命的聚合五行剑,这门剑术他其实在四十年前成婴后就开始尝试,得益于他在成婴时对五行大道比较深刻的理解,再加上五行婴,五行剑丸的完美搭配,故此,在此剑术上的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小成早至,正进一步深挖潜力,但需要的时间已不可揣测,需要用时间和战斗来慢慢打磨。 然后是咫尺天涯剑,修习进度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是成了。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龙逆和大衍剑则,都是控制空间之用,两门完全陌生的剑术学得非常的顺利,这也可能是他对空间大道有一定的了解,另外,操控精微的剑光分化在其中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也有不如意的,参感心照,势剑,无法无天,身剑诀这四门剑术中,无法无天完全入不得门,这也算是正常;但另外三种进境甚微就有些让人尴尬,都是升级版本,参感心照是剑心通明的升级,势剑是羊角术的深化,身剑诀是随形剑附的改良,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障碍,可在实际修炼中,却是漏洞百出,麻烦不断。 仅仅认为它们是升级版本,就认为可以手到擒来,他想的太简单!大象的那一脸便秘并非无凭! 自信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就会钻入牛角尖!李绩有时就会自问自己,在剑术上,自己是不是太过狂妄自大了?是不是二百来年的顺风顺水的道途让他变得骄傲自满,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在宇宙虚空这样冰冷孤寂的地方,实在是个反省的好地方;人不怕犯错,怕的是不知道是该坚持还是改变! 修真界对修士成婴后还需要二,三百年的时间来巩固功法,熟悉秘术,这个提法是有道理的。但李绩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四十年,婴成五寸,元婴剑术已初通四种,这样的成就非常了不起。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样的环境,再考虑到未来自己很可能多的是在宇宙虚空和人动手的机会,他决定从势剑入手,周围的星体,从近到远,各种宇宙自然现象,有沉凝有暴劣,无数的光影射线,忽如其来的星际尘暴,宇宙风,等等,都是他可以借势的东西。 于是走走停停,寻找采撷灵机,在周围星体的混乱大势中找寻可以借用的那一丝,然后把这一丝势,融入到逐渐变得精粹的五行剑意中,等灵机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再寻个僻静的所在吐纳灵机…… 但这一切,都控制在贝叶真君当初的那个阴阳道演示范围之内,他还没疯到真的以为在这片宇宙中,自己是无敌的存在! 第777章 阴阳眼 对灵机的搜寻还算顺利,尤其是玉清灵机,李绩运气不错,发现了好几处批量生成玉清灵机的地方,虽然没有葫芦精发现的冰原星那次那么多,但几次下来,又让他把玉清攒到了三百余丝的数量。 这次的反方向冒险还是很值得的,这些应该都是贝叶真君和那名无情道真君在斗法的十年中生成的,这十年中,这片区域就是个禁区,没有修士能进来采撷,都便宜他了。 相对来说,紫清就很少,李绩猜测这一定是两位斗法真君离去时的搜刮,他们看不上玉清,可对紫清却是绝不放过的。 这一搜便搜了三年,李绩忽然发现自他成婴以后,好像时间都过的快了些,筑基金丹时觉得修士的时间大把的充沛,可现在成了婴后,反倒是觉得时间有些不够用。 对元婴来说,千二百年的生命真的不算长,还没怎么着呢,李绩就发现四十多年过去了,而自己,竟然还在埋头专注于修炼资源上,真正是个讽刺。 虽然他不想修成一块石头,可人力终有尽,又如何与天对抗?就他现在的修行道路来看,他是越来越象石头靠拢了!烟,很长时间没抽了!美食烈酒,很长时间没享用了!就连女人,他似乎都有些失去了兴趣! 这样下去可不行! 李绩忽然认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急迫?过于着急提升实力?过于想和那些真正控制宇宙的背后操纵者们掰掰腕子?他越是这么想,结果却是越陷入天道的陷阱中。 也许,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现在他的位置,已经来到了当初贝叶真人施展阴阳领域的中心处,就象阴阳八卦中阴阳眼的位置,但他不确定,自己现在到达的,是阴眼,还是阳眼? lt;/divgt; lt;/divgt; 第290节 这里有一个星体,湛蓝色的星体,一般星体是蓝色的话,大都预示着这个星体一定有水,而有水有空气的话,就可能有生命的存在,就可能有人类! 通过星系舆图,李绩没有找到这个星体的记载,也不知道是疏漏,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虽然这个星体在蛋壳之外,但也绝对不会是其他十三个界域之一,那些界域,他就是直线飞,也得飞几年呢! 李绩开始小心翼翼的接近这个星体,能被阳神真君当作阴阳眼之一的地方,一定不是简单的地方,问题在于,它的神奇体现在什么地方?是星体本身?还是星体上可能的生命?或者直白的说,上面是否有足够对他形成威胁的修士? 宇宙中的星体兆亿,无穷无尽,不是每个星体上都会蕴育生命形式,这一点,和他前世对宇宙的了解相同;每百万颗星体,能出现一颗有生命的就已经很了不起,说明了这方宇宙的活跃旺盛。李绩进入宇宙二十多年,这还是他遇到的极少数可能有生命迹象的星体呢,当初的冰原星也有丰富的水资源,但没有空气,所以,其实也是个荒星。 在距离这个星体近千里时,他确定这里有空气存在,因为厚实的气层正反射出独有的折射光线……继续向前飞,一直到进入大气层都没有感觉到天地弘膜的存在,这时的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有天地弘膜,说明这个星体即使有人类,有修士存在,境界也高不到哪里去,真君顶天了! 宇宙中,有万千界域,每个界域都有天地弘膜的保护,一不使灵机外泄,二来也防御天外异物闯入;但除了这万千界域外,并不是说其他星体就没有人类存在了。 只有当一个星体,一方世界的修真层次达到了某种程度,突破了某个临界,修真生命才能建立天地弘膜,这个东西,它并不是天生就有的存在,这个临界,如果用可以衡量的标准来看,就是当星体上的大修出现五衰以上的大能时,才能真正建立天地弘膜,正式成为一个界域。 李绩脚下的这个星体,明显是没有达到这样的修真文明的,所以,虽然有灵机存在,虽然有人类生存,虽然很可能有修真的传承,但它不能称为界域;未来,它可能成为一方界域,但更大的可能,是永远也达不到。 所以,李绩判断,这个地方修士的最高境界,超不过真君,甚至会更低! 进入大气层,发现这里的灵机比较稀疏,这同样意味着,这里的修真文明不会太高。 从天空俯瞰地面,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却见不到多少建筑,仔细观察下,才发现这里的人类的居住习惯,还停留在远古时期的穴居阶段;并不是真的住洞穴,而是把居所建在地下,挖成一个个的地下四合院的形态。 这里的村庄,很多都是地平线下的村庄,所谓见树不见村,进村不见房,入户不见门,闻声不见人,基本就能勾勒出这个人类世界的主流居住习性。 偶尔也能见到低空飞行的筑基修士,很是嚣张的样子,完全没有青空世界中低阶修士那种谨慎,小心翼翼的习惯,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世界的修真层次。 李绩还是寻了一处城市,或者准确的说,是一处比较大的聚居地,仍然是地下建筑居多,但城市中心还是有不少地面上的高大建筑的,而且建筑水平不低,看来,他们的文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落后,不过是保持古老的生活习惯罢了。 寻个僻静处落到地面,李绩首先找了家成衣店换了副行头,虽然他是不太在乎,可是自己的道袍和这个世界人普通人的装束习惯相差太大,被人总拿异样的目光盯着,也是不自在,就入乡随俗吧。 连续四十多年的苦修,让他有了放松一把的想法,看看风景,体会下人文,品尝品尝美食,照顾一下娱乐行业的生意,既然人都来了,总要为这个世界的繁荣做出些贡献。 传记里的神仙异志中,仙人下凡要么是救苦救难,要么点化机缘,要么兴风做浪,要么留书传道,这是写下来的,是否还有没写下来的某些不可说之事? 反正李绩是不信的! 他独喜欢游戏人间!游,有游的方法;戏,也有戏的去处,嘿嘿,你懂的! 第778章 阳明星 这个星体叫阳明星,反正土著们是这么叫的,其中一个阳字,便很让有心人深思回味,尤其是贝叶真君把这里当作一个阴阳眼的阵眼所在时。 阳明星是不是一个合适的修炼星体,李绩不知道,他也不会冒这个险,休息就是休息,意味着可以睡懒觉,可悲哀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睡懒觉的能力了,他的身体不允许,甚至连睡一觉都是个奢望。 所以,当他在某些娱乐场所逗留时,从业者们往往要收他双倍甚至更多的酬劳,姑娘们抱怨,这孙子太能折腾! ‘这个行业需要加强管理,甚至没有一个投诉的地方,又怎么保护消费者的权益?’李绩洋洋自得的走在城市的清晨中,他是被赶出来的! 但这一天的清晨,街上的人群有些多,人们携老扶幼,向着同一个方向, 李绩有些好奇,于是舍了些小钱,抓住一个年纪不小的老者询问, “有大贤良师来我土城说法布道,消迩灾劫,这样的盛会,已坚持了数十载,”老者感慨道: “客人不知,我阳明星十数年前,忽有天灾降临,天光暗淡,日月无辉,四季同温,如临末日,幸有大贤良师以一已之力,为祈天眷,奔波劳累,十数年如一日在阳明星各处开坛祷告,才有三年前恢复云开雾散,日灼月明的景象,这一次是大贤良师在此地的最后一次作法,我等庶民,当然不能放过这等感恩的机会!” 李绩听得好笑,十数年前的天灾,那不就是贝叶真君搞的怪么?三年前恢复正常,正是被三秦所摄,双方收手,这个事情的功劳,怎么又转到那个什么大贤良师身上了? “大贤良师是谁?是就叫这个名字,还是另有他号?是普通善人?还是修道中人?” 老者其实很是奇怪眼前这人竟然不知阳明星最大的星红,唯一的真仙,鼎鼎大名,如雷贯耳的大贤良师是谁?便是初懂人事的几岁小童,也没有不知道的吧?不过年纪大了,经历过的多了,也就知道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使了钱,告诉他便是,难不成这么个年轻小伙,还能对大贤良师造成危害不成? “大贤良师,是咱们普通凡人对他老人家的尊称,其实他老人家是有名号的,只是长了些,我今说出来,后生你可要记仔细了,大师的称号是,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你听听,玄奥不?霸气不?” 李绩笑而不语,这名字,包括此人所谓的为万民祷告的行为,怎么听起来倒象是某个小说中铁掌水上飘裘千丈的赶脚? 他也不去说破,和这些愚民村夫他也说不明白,反正左右无事,便跟着人流,径往城外走去。 城外十里,建有一座高台,台高数十丈,分三层,土胚垒就,上面刻画了些简单的花鸟鱼虫,云团龙纹,有数十名男女童子分三层肃然穆立,状极虔诚,整个高台虽显简陋,但胜在台高,人诚,风卷过布幔,也是别有一番让人肃然的意境呢。 土城的居民,几乎全来了此处,神鬼之道,本来是不可尽信的,但若一个星体坠入黑暗无序的时间将近十年,然后才得重归光明,这样的神迹,任你是如何的无神论者也不会再不把它放在心中,这就是土城数十万居民齐聚于此的原因。 其中也有修士,而且还不少,他们处于最靠近高台的位置,足有数百之众;本来,修士应该是最容易接近真相的群体,但只要看看他们的修为,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和普通凡人一样虔诚的原因--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筑基境界,金丹没几个,元婴更是一个不见! 境界的巨大差异,传承的缺失,对更高层次力量的一知半解,都会形成这种可笑的盲目个人信仰,当然,这只是李绩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还需见到这位大师的真身才行,没准,就是一位真正的高德大道呢? 趁着正主还没到,李绩挤到一个筑基修士身旁,稍微流露出一丝修行者的气息,便与之攀谈起来,所谓惑心,迷神这样的异术他是不会的,但修士到了元婴的境界,或多或少的对其他旁门异术也算有所了解, 大道相通,归本同源,不过是神魂的不同应用罢了,李绩的神魂本来就强,稍一应用,虽不如正经旁门使用的那么熟练精微,但自然而然中影响一名筑基小修说真话还是不难的。 从这名小修口中,李绩总算对阳明星的修真界有了个初步的认知,这里,其实是一个修真的处-女地,而且,可能永远也不过就是个处-女地了。 阳明星是颗小星,地理面积有限,整颗星体的面积还不到北域一洲的一半,有点象当初在玲珑上界的叠翠星那样的磋尔小星,但却远没有叠翠星那样的富含灵机,这一点,也就决定了阳明星在修真界的地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灵机贫瘠,过小的地理面积造成了资源的有限,这些因素都是影响一方世界修真发展的重要因素,低阶修士不能大批量崛起,自然也就谈不上高阶修士的层出不穷,艰难的修真环境造成绝大部分修士都倒在了时间的面前,在这里,在阳明星,还从来没有出过一个本土元婴呢! 阳明星的道统是从何而来,已经无法考证,大概率上,可能是路过的天外修士传下的粗浅道法,甚为杂驳,然后,这里的修真势力就以这些乱七八糟的驳杂功法发展了众多的门派教宗,不过,境止于金丹,往上无路! 李绩,是很有些理解阳明星修真界的尴尬的,这样的地方,轻易没有天外修士愿意来这里驻足;能通过宇宙虚空经过这里的,都至少是元婴境界,而这里的状况根本就不适合大修修行,因为有人类的存在,玉青紫清灵机也不会在这里生成,从修行价值来看,百无一用! 就算是李绩,如果不是他判断贝叶真君以此为阴阳之眼,恐怕也是不会降下这个星体的吧。 第779章 骗子? 在阳明星的修真历史上,这个什么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首先,他不是本土土著修士,至于来自哪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其次,没人知道他的境界,这其实也就意味着,这人可能是个超越金丹的存在,阳明星的修士因为境界太低,他们其实是不清楚宇宙虚空的诸般禁忌的,但李绩知道,能从天外来这里,至少也是个元婴吧? 这人来阳明星百年,不拉帮不结派不收徒不传道,倒是落了个好名声。他最好的,就是如神棍一般的大开祭坛,广纳信众,目标对象不是有资质的修士群体,而是普罗大众。 这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猜不到,想来也不会高明到哪去!看看他那名字,不伦不类的,昊天是凡间朝庭正统祭祀;玄元是道派的一个分支;至圣是指道德智慧最高的人类之祖;司命是星名,虚宿北主死亡;大帝君,这是什么鬼? 把这些原本互相之间根本不搭调的名号集在一起,就仿佛是一个大杂烩的怪物,你甚至不知道他是道是佛?是人是妖?是魔是鬼? 他要表达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主角终于出场了! 他是脚踏祥云而来,这种把戏,其实每个元婴修士都会,甚至一些有实力的金丹也能做的似模似样,无非就是操控水系灵机,聚拢云团而已,对擅长水系术法的修士来说,这并不难,甚至有功行深厚者,还能造成更震撼的天象变化,比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但这种方式,对没见过世面的愚夫村妇来说,确实很管用。 这是个五官端正,方面大耳的家伙,很是有些貌相,话说,和他在北域还是个筑基小修时斩过的某个装神弄鬼的人有些相似,那人叫什么,有些记不清呢。 这种场合,貌相一定要拿得出手,你搞个獐头鼠目的上去,别说发展信众,在场民众恐怕当时就要走脱一多半的。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李绩看来,这人元婴的境界是有的,但是不是真君还不好说,从感觉上不太可能,但这人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人拿捏不定。 这个大帝君的布道讲法,充斥着假大空的废话,唯一的优点便是说得够玄妙,够飘渺,够深奥,让谁都听不懂就是他的目的,但是,接下来他的动作,却让一直嗤之以鼻的李绩也有些看不透, 这人在把解救大众十年黑暗无天之苦的荣耀无耻的扯到自家身上后,也开始了一系列真实的表演--洒圣水! 一朵朵晶萤剔透的蓝莲花,凭空出现在了数十万信众的上空,当蓝莲花飘飘荡荡数息时间后,就会凭空炸裂,洒在信众的头上脸上身上,李绩赫然发现,这些蓝莲花竟然纯粹是水生成的! 越来越多的蓝莲花出现在空中,完全随机,无法预测它们的出处,人群狂热而又井然有序,显然,这样的场景他们并不是头一次见识,纷纷留在原地等待莲花的靠近,等待自己的那一份圣眷! 李绩真正是有些震撼了,因为从头到尾,他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法力灵机波动!他更可以确定这些水做的蓝莲花绝不是从某个纳戒中偷偷施放出来的!即使运起天干周衍之术,四周也没有出现哪怕一丝的空间波动? 那么,这些蓝莲花,又到底是从哪里搞出来的呢?真的是高过他好几个境界层次,用他完全不能理解的大道之术凭空凝结出来的么? 这人,真是真君?大帝君又是真君中的什么层次? 一朵蓝莲花飘到附近众人的上空,一番转折后,骤然破碎洴溅,周围的人们都在虔诚的沐浴在圣水的浇灌中,李绩伸出手,接住一滴水珠,心中一动…… 收获圣水的信众,此时的虔诚达到了顶点,李绩能感觉到,一丝又一丝,成百上千过万丝某种神妙不可测的东西向高台上闭目微笑盘坐的昊天大帝君飞去,虽然以前未曾接触过,但以元婴感知之强,见识之博,李绩也能猜到这是一种类似香火成神道的体系,只不过这位大帝君吸收的,不是传统意义上佛道的香火,而是某种信仰!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道统? 莲花终有尽,道缘不长久,一刻过后,天空中的蓝莲花开始稀落,慢慢的归于平静,以李绩的眼光,在场信众中大概有半数受到了圣水的洗礼,过犹不及,缺之为美,看来这大帝君在操弄人心的把控上也是自有一番功底的。 踏云而来,踩云而归,昊天大帝君缓缓在离平地数丈高处飘动,这样的距离感,既让信众觉得神秘奥妙,又显得亲近体贴民情,祥云所到之处,众信徒皆跪倒伏地,不敢抬头,只怕惊动了神明,下面数十个童子,皆脚踩风轮,排成两列,尾随于后,真正是好气势,好排场! 李绩注意到,那些修士们皆眼露艳羡之意,却谁也不敢跟来,想来以前有过不堪回首的教训,却是欲投无门,空自神伤! 他暗笑不已,象这种吸收信众香火信念的道统,最是传承艰难,因为不好授徒,徒弟越多,摊薄的信仰之力也越多,哪有此时自己一人独享来得酸爽? 象这样的道统,在界域之中,道佛实力强大的修真世界,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那些强大的门派,岂能容人在眼皮子底下搞这些腐蚀根基的勾当?一旦发现,必是斩草除根的雷霆打击,这样也能理解这个什么所谓的大帝君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修行的原因。 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一脸的宝相庄严,目不斜视,神不轻传,脚下的祥云却是越走越快,快到身后数十名童子的御行风轮有些跟不上才停止加速,他必须抓紧时间赶场,否则误了下一座城市的布道,损失的信仰之力可没地方寻去, 正走的急促,前面转过一处山脚,当道之上,一名土著打扮的年轻人却拦在路中-央,毫无让路的意思,嘴里调笑道: “昊天玄元至圣司命大帝君?在下,九天混沌神圣掌运大道君,今日,真是幸会了!” 第780章 威胁 昊天大帝君心中一凛,目中毫光如刀,荡人魂魄,他来阳明星已近百载,这样的不信邪的修士见过无数,不过也不过是初来的数十年而已,最近几十年,随着他的身名鹤起,配合在此星上压倒一切的实力,已再无人敢于当道发起挑衅, 不过此人,嗤……似乎有些不同? 他的功法道统体系,和主流的佛释道完全不同,属于一种极偏门的,已传承断绝的体系,实话说,在正经的界域中根本无法正常修练,甚至,连提都不敢提。 任何一个大势力,传承久远的门派,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盘上有这种蛊惑人心的存在,不管你是谁! 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他也不愿意选择这种自绝于主流修真阶层的道路,但机缘巧合之下,既然上了路,也是再也下不来也。 这种信仰成神之法,其实单论修士实力,是远远比不上主流佛道修士的,但它有一个关键性的好处--没有所谓的冲境壁垒! 也就是说,只要他活着,只要信仰之力不断,那么他必然终有一天能成得真君,甚至更上! 这也是他虽有元婴修为,却从不敢进宇宙游逛的原因!能虚空横渡来这里,已经是气运无比,他可不想再去宇宙和那些凶恶的元婴同道争死活,他又不用灵机! 方才那记目刀,便是金丹,神魂也是承受不住的,但眼前此人却泰然处之,不用问,一定是来自天外的元婴修士,这下,麻烦大了! “我有远客来访,你等,可去前方百里处等我!” 昊天大帝君对身后的童子们吩咐道,待童子们走远,才转向李绩,面色凝重, “道友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李绩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如重锤击心,“我此来,是为阴阳之秘,昊天道友可有教我?” lt;/divgt; lt;/divgt; 第291节 昊天大帝君故作茫然,“阴阳之秘?道友找错人了吧?我一个收集信仰之力的修士,又如何懂得道家至高之秘?” 李绩摇摇头,“你不诚实!有几点,我说完,你自做决定! 你我素不相识,无怨无仇,我此来也非为寻你,不过是机缘巧合,至于为什么来阳明星,你不会以为那十年之变,真是你的祷告之功吧? 阴阳之秘,我有意一觑,得之便走,再与你无干,你又何苦为一个自己用不上的秘密,强树敌人呢? 你若不愿,我心不甘,不甘便手痒,手痒会杀人,这不是威胁,不过是我修行之路,谁若挡我,当斩之! 此秘,与我有缘!” 昊天大帝君心中激愤难言,一次赤-裸-裸的抢劫,竟被此人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大义凛然! 修真界中,实力为尊,匹夫无罪,怀壁其玉,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一来这秘密对他并非无用,二来么,若是这人其实实力还不如他,只是虚言恐吓呢?阳明星百年,第一神仙的地位,这要是被吓倒,传了出去,还怎么做人? 李绩却是不紧不慢,“你那蓝莲之水,从何处来?” 这句话一下子问到了大帝君的痛处,有些恼怒道:“你!我……” 李绩双目一眯,“看来,帝君还是想伸量伸量在下的手段了?” 昊天大帝君刚要有所为,却猛然发现自己命轮之星在摇曳晃动,晦暗不明,不由心中大惊,他这门道统,其他的都稀松平常,唯对危险的感知极其的敏锐,在横渡虚空宇宙时,这样的感应救了他无数次,现在看到命轮如此变化,哪里还不知道对手动手那一刻,就是自己命丧之时,当机立断,急忙高喊道: “且住!且住!道友既有心,贫道依了你便是!” 看着对面道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昊天大帝君组织了下思路,方开口道: “此间宇宙星域有两星,一曰阳明,一曰太阴;阳明在实,在现世;太阴在虚,在不定……十数年前,有真君大能以此二星为阴阳鱼眼,操演阴阳大道之法,故才有阳明星十年天光倒悬之苦。 作为阴阳鱼眼之根本,阳明与太阴之间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可互化虚实,不渉空间,我那蓝莲之水,便是取自太阴星,为博一笑耳。” “你是如何做到的?是凭你信仰之道?还是别有他法?” 阴阳鱼眼之间有某种不可说之联系,这点李绩相信,但若说这大帝君仅凭他的信仰道统就能利用这种阴阳之道,他是不信的,术业有专攻,不同的道统,里面相差极大,又岂是可以轻易闻一知三的?更何况这信仰之道和阴阳道,是根本不沾边的两条路。 “说出来道友可能不信,阴阳之道,我是七窍通了六窍……不过当初那位天外真君大能在演法之时,曾在阴阳鱼眼之间搭建有桥梁,我在阳明星阳眼上,身临其境,偶有所悟,于是也勉强能勾通阴阳,二星往返,不在话下!” 昊天大帝君说的很诚恳,一句话,这是我偶然的机缘,拜那位真君所赐,这种领悟的东西,却是想给人也给不了的呢! “太阴星,道友去过?”这人明显还有隐瞒,李绩也未深究,有些奥妙,自己亲身探寻也很有意思,难不成还真杀了他? 大帝君点点头,“去过几次,太阴星上之魂,皆阳明星人众死亡后阴阳所投,需得在太阴经历数十数百年之后,才能进得地府,坠入轮迴!那地方阴森莫名,让人脊骨生寒,便是贫道,也是不愿多去的!” 见昊天大帝君也不愿多说,李绩也暂时抓不住他的痛脚漏洞,于是也不再勉强,人就在阳明星上,他要收集信仰,就免不了频繁抛头露面,还能躲到哪里去? “如此,得罪道友了!先前言语唐突,都怪小道性子急燥,还请昊天道友多多谅解!” 李绩转身就走,背后昊天大帝君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追问道:“道友哪里去?既来阳明,小道忝为主人,怎也要招待一番,却不能失了礼数……” 李绩是声音远远传来,“不急,不急,总有再麻烦道友那一日!” 昊天道人脸上一滞,这怎地,还赖上不走了? 第781章 阴阳之秘 李绩来阳明星,本来是想休整些时日,放松下心情的;去娱乐场所是放松,寻幽探险也是放松,又何乐不为呢? 关于阴阳,大道之下,人人领悟皆有不同,一百个修士,便有一百种阴阳。经历,心智,性格,侧重,偏好,有无数之变数,所以,昊天口中的阴阳,一定不是他李绩的阴阳,甚至也不是贝叶的阴阳,这和修为境界无干。 昊天悟得,他悟不得? 于是周游环星,足迹遍布阳明星的每一个角落旮旯,其中也有数次机会再次遇到那个四处招摇蒙骗信仰的昊天,他也不去理他, 半年后,阳明星行遍,仍然一无所获! 这在意料之中,虽然这阳明星地处偏僻,灵机贫瘠,少有修士驻足,但再少,数千上万年来也是有一些修士在此落过脚的,没人发现这里的阴阳之秘,他李绩自然也不可能轻易做到。 又换了种方式,起于宇宙之中,遥对此星,静默观想,想了三月,除了发现这阳明星并非正球而是椭圆外,还是思之空空,悟不到真相! 再换其他办法,在被束缚的十年中,他对贝叶真君的阴阳大道圆阵还是有所得的,虽然都是浅尝辄止,但最起码,对整个阴阳大圆阵中阴阳鱼眼的位置还是非常清楚的,这里是阳明星阳眼,那阴眼太阴星的位置距离这里也不算遥远,四,五万里而已, 于是再次穿行宇宙,不到一日便来到记忆中阴眼的位置,开始仔细搜寻;宇宙之中,星体无数,哪怕是知道大概的位置,这片区域的星体也是成百上千, 一年下来,额外的收获,玉清紫清若干,就是找不到昊天口中所说的那个太阴星,至此,他才真正相信了昊天所说:此星在虚不在实,不存于现世! 李绩也不恼,二百余年的修行,其中挫折艰难无数,又何曾挡住他一颗向上之心? ……………… 阳明星上,昊天大帝君继续走穴,距离阳明十年浩劫越来越远,信仰的收集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少,人都是健忘的,尤其是碌碌凡人,当灾难过去,生活重新变得美好,还有多少人肯去参加他的法会,虔诚的祈祷? 有童子禀报,“大师,石城之台虽已搭建完毕,但,但台上布幔飘旗却是蹊跷,安置一面,便有怪风吹来,吹跑一面,现如今已吹跑了数十面之多,小的们无论如何紧缚,都无法阻止那阵怪风,还有同伴拼命拽住,连人一起被吹走的,大师您看?” 昊天心中微怒,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找他的麻烦?阳明星他居留百年,又哪里有什么山精野怪了?必是某个人类修士从中作怪,也不知是安的什么心?真当他脾气好,不敢杀人么? 直接纵起身形,奔往高台,果然看见自己的童子们正在台上吃力的拽住一面飘旗,却是拽之无力,眼看便要连人带旗一起被吹走,也只能狼狈放手,却看那旗帜是飘飘荡荡,晃晃悠悠,飞过小山,消失不见…… 昊天气往上冲,一个遁形,人已闪到小山另一侧,注目一看,不禁心中叫苦;只见一棵老树,横桠上躺着一人,树下数十面布幔旗帜堆积如山, 走又不是,跑也未必跑的脱,明知对方就是冲他而来,也只好迈步上前,打了个楫首, “两年未见,道友安好否?” 李绩伸了个懒腰,偏头瞟了他一眼,“还好,还好,这不许久未见昊天道友,心中想念,便跑来叙叙旧,没打扰道友吧?” 你特么都把我旗卷过来了,还敢说没打扰我,昊天心中抱怨,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哪里,哪里,不打扰,不打扰,道友有事,便直说无妨!” 李绩目注于他,以手轻点,“我前番回阳明,偶然和人问起,却听人说道友在数十年前便有洒圣水的恶习,那时阳明十年之劫还无从谈起,我就想知道,道友这天赋真正了得,不靠真君演示,便能独参阴阳大道,却为何来骗我说,是蒙真君之缘呢?” 昊天道人长叹一声,他就知道,自己先前那一番说辞怕是瞒不过人的,感觉命轮之星又开始黯淡,知道眼前这道人恨自己欺瞒,已是起了杀心,没奈何,遂一咬牙从戒中拿出一物, “昊天欺瞒在前,自作自受,说来道去,不过是舍不得宝物耳,此物,为阳合阴眼,便是小道所有阴阳能力的源泉,道友既矢志阴阳,参研此物,必有所得!” 李绩一招手,宝物已落于手中,似笑非笑道:“事不过三的道理,昊天道友应该懂的吧?” ……………… 阳合阴眼,是天地宝物,但,仅限于阳明星上,或者,在太阴星上? 这根本就是件限于地域的奇物,当李绩手握此石,入定沉思时,在他脑海中,赫然出现了周遭宇宙星体,其中两个中心,阳明星,太阴星,历然在目。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此时遥想太阴,顺合阴阳,恐怕是有可能渡去彼星的……但,现在还不着急! 阳明,太阴之间,存在着某种极紧密,牢不可分的神秘联系,不仅仅是空间上,也包括生死,循环往复,无有穷尽, 阴阳大道有三个特点,统-一,对立,互化,是各种事物孕育,发展,成-熟,衰退,直到消亡的原动力,反应到自然界中各种对立又相联的大自然现象,就有了天地,日月,昼夜,寒暑,男女,上下…… 阴阳一体两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象。二者虽无定象,随道而变,上皆可为道,下亦可为器。道用无穷,处处有之,因用而论。用即出,阴阳即定,二者虽定,亦可随时变迁。故曰:阴阳不二,以一而待之,一者太极是也,统领二物,相互作用,运化万千。 李绩手握阳合阴石,能体味二星之吸引排斥,互利互慧,再结合自身成婴时二丝灵机之交感,回忆贝叶真君所演大道……一时融汇,各有取舍…… 这一入定,便又是三年! 第782章 太阴星 三年后,李绩一声长笑,心有所感,遥感太阴,身形一隐,已是人去无痕。 阳明星到太阴星,是阴阳眼之间的互换,它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空间通道,所以当初在阳明星上,昊天道人装神弄鬼整出蓝莲花时,李绩感觉不到一丝的空间波动。 就他自己的感觉,这样的阴阳置换,仿佛耗时颇巨,这可能是他初次走阴穿阳,身体对这种极度深奥的玄理还理解不够深入的原因,但好处在于,在这样的过程中,他可以通过自身的变化,对周遭宇宙的变化,加深对阴阳的理解! 瑕疵在于,他不清楚这个过程到底经历了多少时间? 昊天道人有一点说的不错,这地方确确实实阴森莫名! 没有空气的存在,也没有灵机,肆劣的宇宙风吹过,都吹不动太阴星上坚硬的土层,也吹不动那些死去的灵魂! 那些灵魂,仿佛有法则的保护,视罡风于不顾;他们的身体没有实质,就如一道轻烟,你可以随意的穿过,但他们的形态,却和死去前完全一样,一样的衣饰,一样的建筑,灵魂们做的,也是他们在阳明星做过的事,除了面色有些呆滞。 城市中,街道上的食铺仍然在营业,热气腾腾的蒸锅揭开,里面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雪白的馒头,虽然没有人吃,虽然,过不了多久这些馒头就会莫名的消失,然后店家再开始蒸下一锅…… 成衣铺中仍然挂满了各式各样色彩鲜艳的衣服,虽然没人会买,没人会去穿它,他们的身上的衣饰永不会磨损,永不会沾垢……一切,都是他们生前的形态,大家都在做着他们生前一直在做的事,而且,会一直做下去,直至魂归地府! 李绩惊讶的看到了一处小楼,色彩缤纷,这是他在阳明星曾经光顾过的娱乐场所,一切依旧,门口膀大腰圆的打手,青衣小帽的茶壶,还有门内一块木板上歪歪斜斜的一行字:鸦道人与狗不得入内! 真是邪性!身为元婴,他竟然不能毁掉这块木板! 为什么有这行字,他心里是很清楚的,阳明星上的这处场所不错,其中很是有几个他看的顺眼的丰腴女子,为此他去了好几次,当然,他最终被列入不受欢迎的客人;但后来,这处风月之地大概是惹上了些麻烦,在一次地下势力的斗狠中,几个姑娘不幸被误伤陨命,没成想,人都死了,她们竟然还记得这茬! 这人,可真是丢出了境界,丢出了阴阳,丢出大道来了? 这里的星空,也与正常宇宙星空不同,更沉寂,沉寂得连颗流星都看不见,仿佛外面除了黑暗,就是黑暗,找不到第二颗星体! 李绩是很好奇,但他再好奇,也不会轻易迈出踏上这里的星域那一步;他能回去,因为是在太阴星上,有阳合阴石,离开太阴星,这就是块废石,他又从哪里去找回家的路? 人在宇宙中是渺小的,渺小的让人压抑,在彻底了解这个宇宙之前,他不会轻易渉足自己不了解的领域! 元婴,在青空大世界显得很不可一世,让人高不可攀,可以横行无忌;但在宇宙中,他就象刚刚踏入道途一般,新月门都是他需要仰望的所在! 昊天道人取水的地方,是太阴星上仅有的一座大湖,为什么取到阳明星会变成一朵朵的蓝莲花,李绩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没见到那昊天有什么术法运使迹象呢。 现在他明白了,那家伙在大湖靠岸浅水处,一片巨大的岩石上,刻下了数百个莲花状的模子!然后直接从模子中取水,具现在阳明星便是一朵朵的莲花,水是蓝色的,于是蓝莲之美便这样堂而皇之的被泡制出来。 因为有阴阳之力约术,这些莲花状的水团在阳明星上一时不会马上破裂,能坚持十数息,这就是骗局的真相! 太阴星,和阳明星一样,同样不是个好的修炼场所,也同样领会不到什么阴阳的奥秘,李绩发现,这块石头也好,阴阳双星也罢,它们给他提供的机会只在于一点--阴阳互化的过程,也就是说,他唯一能领悟到一些东西的地方,只在于从阳明星到太阴星的过程,或者,太阴到阳明的过程! 明白了这一点,李绩再无所留恋,昊天道人说得对,这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样又过去了三年,李绩已记不清楚自己在阳明和太阴之间穿越了多少次?上千次是最少的吧? 直到有一天,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神魂,都能瞬间从一个星体到达另一个星体时,他在这个转换的过程中再也体会不到新鲜的东西,或者说,再也没足够的转换时间让他能体会,他知道,这段机缘结束了。 在这里,他又耗了十年! 李绩第三次找到昊天道人时,此人正在他的洞府看舞伎歌舞! 是的,没看错,这孙子真的是在看艳舞!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当信仰不够填补,灵机毫无用处,休闲时你除了这点子乐趣还有什么呢? 李绩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飞到昊天身旁的空椅上坐下,看完一曲后才说到,“不美!太瘦!” 然后掏出那枚阳合阴石,抛给了昊天,“兴致已尽,物归原主!” 昊天大帝君很是意外,在他修道生涯中,如此奇特的修士还是头一次见到,未得到前无所不用其极,得到后又弃之如履,看似贪婪,实则洒脱, “道友这是,领悟尽了?” lt;/divgt; lt;/divgt; 第292节 李绩一笑,“尽?大道无边,又哪有尽头可言,若执著于此,我这辈子也不用去别处,就如道友这般,永远留在阳明星好了,然则,外面的世界呢?” 昊天听他说的洒脱,不由心受感染,脱口而出,“道友,我还有个秘密,不知道友是否……” 话未说完,李绩已杳然无踪,天空中只留下一句话, “福不可尽享,秘不可全知!道友的秘密,却于我何干?不如留待有缘人? 前次施展阴阳道的真君,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但以我之猜测,其徒子徒孙寻来一碰机缘的,必不在少数,道友好自为之! 临别一赠,勿为戏言;宇深宙乱,后会无期!” 昊天听得此言,如受黄钟巨震,一时恍惚,竟有些痴了! 第783章 域内纷争 李绩离得阳明,再不犹豫,一路风驰电掣,径奔青空界域而去。 一路顺风顺水,数月之后,终于见到了青空界域浩大的弘膜,李绩合身一扑,撞了上去,转瞬之间,已入了界域! 睁眼一看,这是在深海的位置,他还是没有经验,入界的位置离自家山门有些远了,若是经验丰富的元婴,选择撞入天地弘膜的位置就在自家门派左近,要知道,在宇宙中飞行,可比在界域大气层中飞行要来得快速便利的多! 估算位置,李绩发现自己在深海中,距离北域有数百万里的距离,距离最近的千岛域也有数十万里之遥,想到成婴后还没见过那些耿直的西海海妖朋友,他决定趁此机会去看看。 境界到了他这个份上,在青空世界内横渡苍海已没有什么可顾忌的,无论是环境,风暴,海妖,曾经视深海为禁地畏途的他,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仗剑走天涯的潇洒,但当他终于走到这一步,才发现当初的理想有多么的幼稚! 当你成-长为一只经历过风雨的苍鹰后,你不会再有兴趣去关注那些在低空觅食的雀鸟!更不会有兴趣在它们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心有多高,世界便有多大! 数十万里,对现在的李绩来说,也不过是不足二日的行程,当他再次来到那座曾经辟为修炼场所的荒岛--群贤岛时,让他惊讶的是,岛上聚集的海妖们远超他的想象。 这是不正常的!没有道理在四,五十年之后,海妖们还会为了当初的些许恩惠而聚留此处,群贤岛,除了当初他因为修炼而造成比较强烈的灵机天象外,其实这座岛屿在其他方面都乏善可陈,而在他离开数十年后,当初的异象早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又有什么是值得海族们留恋的呢? 他没有冒然下去,而是往周遭海域稍一兜转,已大致明白了个中原因--这是海族的内斗! 人类擅长内斗,妖怪们同样如此!这不仅是人类的天性,也是海妖的天性!甚至,是所有生灵的天性! 因为内斗,也是一种促使进化的方式! 在距离群贤岛不足千里的海域,海面下聚集了大批的海族--陌生的深海海族,和龟妖那一批西北本海的土著完全不同!这些不知来自何方的妖怪们,无论是种群数量,还是个体实力,都在西北海族之上,且状极嚣张,喷水驱浪,鼓风弄潮,把处海面搞的是乌烟瘴气,怒涛汹涌,更有大胆的海妖前出数百里,遥遥向群贤岛嚣叫猖嚎,百般的挑衅…… 李绩没有冒然参与,更不会轻易出手,飞剑一出,斩它数十头妖怪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要太轻松,但事情,不能这么做! 在青空大世界,种群内部的争斗,是很忌讳外族参与的;就象人类修真势力之间的争斗,各种山精海怪极少参与一样,海妖间为了地盘利益的争斗,人类修士也一样绝少掺合进去,这是大忌! 当初李绩在西沙,处理门派内暗子被袭杀事件,背后的主使是谁可以放过,但对参与其中的海妖却是绝不留情,直接就飞去前海礁盘大开杀戒,这就是规矩! 况且,海族之间互相默认的处理方式是什么?是屠尽一方?还是只杀首恶,放过胁从?或者,根本就是比实力比本事较神通,而不渉生死? 这些,在搞清楚之前,是不宜胡乱出手的,否则不是帮忙,反而是给西海海族找麻烦!人类和海族的行为方式毕竟有差异。 人至元婴,就不能再总是用一个愤青的思维来考虑问题,杀戮,也许是最痛快的解决方式,但同时,也可能是最不干净的解决方式! ……………… 群贤岛上,群妖萎顿,战心皆无。 这场坚持了二十多年的地盘之争就要落下帷幕,本域海族大败,等待它们的,要么臣服新来的海族势力,要么,远走他乡,开辟新的生存空间;但重新开辟海疆说来容易,做起来难,稍微资源丰富一些的海域,又哪里没有强悍的海族势力镇守?它们这一群败阵之妖,釜底亡魂,又如何能做到跋渉万里,去另起炉灶? 海妖的世界,和人类修真世界一样的无情,甚至,更加的残忍!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原生态。因为各种不可抗的自然现象的发生,比如红水潮,烂盘礁,灰海疫草等大规模的海难事件的不确定性,造成万千鱼种鱼群的大规模迁徙,海妖们也只能随之而动。 离开了生存数百数千年的海域,去寻找新的海疆猎场,强大的海族可能会继续生存下去,一些弱势的,最终会消亡在危机四伏的迁徙途中。 对千岛域西北海域发起侵入的,是一批来自更深海疆的海族,它们世居之地在灰海疫草的破坏下,无法继续供养海族所需,于是开始了长途迁徙,一路上,也是困难重重,大的海族领地不敢碰,资源贫瘠些的又不想留,一路颠泊,终于,来到了千岛西北海域。 这是一片非常富饶的海疆,最重要的是,当地的海族实力一般! 当初聚拢在群贤岛吸取灵机,领悟大道的西北诸妖中,还是有十数头大妖的,实力虽不算出众,但也勉强能维持这一片海域的安定;但它们的对手,那些来自深海的海族却更要强盛些,大妖便有数十头,稳占上风。 争夺开始于二十年前,龟妖和同伴们且战且退,每战皆负,先丢了外领,然后丢直领,丢核心海域,现在它们退到了群贤岛负隅顽抗,这已经是它们最后的一块容身之地, 因为,再往后的近海海疆是属于人类的! 海洋,是属于海族的;陆地,是属于人类的。而靠近陆地的近海,也是属于人类,没有道理可讲,因为人类比海妖拳头硬! 七,八头大妖,数十头金丹海妖,汇聚在李绩曾经修炼的地方,自李绩走后,最近些时日,这里便成了它们的聚义厅;它们都是西北海族的核心,是族群的领路妖,它们最终的决定,将影响西北海族的未来。 生存,还是毁灭?忍辱,还是抗争? 这样的问题在深海海族大举入侵之初时没妖犹豫,当然是搏个生死,分个公母!但二十年过去,原本还是济济一堂的西北海族已显得妖才凋零,十六头大妖现在还只剩下一半,就算妖族一贯勇烈,现在的它们,也再也找不出当日的意气风发。 妖心散了! 第784章 反攻 这次聚会,是龟妖提起的,事实上,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开会了。 遥想海族当年,实力鼎盛,妖众兴旺,它们也时常聚会饮酒取乐,条案上堆的山起的珍饈美食,流水介送上来的美酒异果,有成群的蚌妖翩翩起舞,大群的妖众在廊下威武行列……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妖颜改!问妖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壶劣酒腹中流! “明日,整顿族众,与横须海族决一死战!胜,则我西北海族涅磐重生;败,则从此除名,茫茫海疆,再无我西北血脉!”龟妖一脸的绝然,这和它自战事开启以来一贯的怀柔,企求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的态度完全不符。 “龟老哥,你怕不是魔怔了?或是失心疯了?我西北这点家底,就这样去填人的肚皮?”鯴妖一旁玩笑道。 老龟这妖,平素最是胆小怕事,自诩计谋无双,狠不得事事都靠算计取胜,可惜在横须海族蛮不讲理的攻击下,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和妖拼命的提法,不符合它的习性,别的大妖说出这种热血的话来,还在情理之中,老龟说出来,却是很蹊跷。 “可是别有他故?龟老哥你不说得清楚些,我怕手底下的崽子们不肯效死命啊!”另一头大妖说道。 相对来说,海妖要比人类勇烈些,毕竟智慧上的差距,你再不敢拼命,这修真界也不用混了;但再是有勇气,它也有个限度,经过横须海族二十年来按在地上不断的摩擦,勇早被磨没了,就只剩下口气。 对方生灵智的海族来说,其实投靠哪方都没多大的区别,但对它们这些金丹元婴的海妖则不同,真投靠到横须海族手下,受气不说,资源也是完全不能保证,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龟妖一张皱皮老脸,写满了神秘,它不能说透,却也不能一点风声不露,好歹要把士气搞上去吧, “我已请得一援兵,修为出众,斗战了得,明日一战,有它出马,横须海族,当一扫而空矣!” 它说的信心满满,众大妖却并不买账;请外援这种事,它们又不是没做过,横须入侵初期,西北邻近海族也多的是来伸手帮衬的大妖,存的是共御外侮的打算,但多年相争下来,却发现横须海族实在是块硬骨头,有些啃咬不动,那与其白费这功夫,就还不如干脆舍了西北海族,于是纷纷又撤了回去。 这样的海族之间的大争,区区一个强力打手又有何用?除非是名真君级别的海妖,可象这样的海域,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巨妖出现?别的不说,只人类修士就不能答应。 第二日,西北海族破天荒的主动出击,饱餐战饭,哦,其实就是每妖都喝了瓮烈酒,然后聚齐本就不多的族人,大大小小数百头妖怪,一齐向横须海族驻留的海域飞去。 数百头妖怪,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去摇旗呐喊,以壮声势的,这样的大规模殴斗,别说筑基小妖派不上什么用场,便是金丹海妖,其实作用也很有限,真正起决定性作用,能主导局势的,也无非是那八头大妖。 很快的,横须海族便发现了它们的动静,本来还想着怎么一锅端了这群死硬的不懂变通的西北海族,今日正好,它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海妖之间,也没那么多的讲究,策略,便一拥而起,上千头海妖迎面顶上,其中元婴的大妖,竟不下三十头! 为首的,是三头深海异种,传庭,须魻xia ,醴魜liren , 传庭,人面軟骨,状若海星,啼如婴儿,是海妖中比较少见的精神类神通者,拉人入幻,挣扎一生;须魻,长须尖鼻,速尤快,无物不穿;醴魜,海鳗的一个变种,能放强电,击人麻痹,身体不够强硬,被击成焦碳都有可能。 双方在相距十数里处,扎住阵脚,一帮虾兵蟹将摇旗呐喊,又有巨鳖鼓肚,声若雷鸣;再有长鲸喷水,雨幕漫卷……真正营造出好一副战场的气氛。 这些海妖的战斗方式,还停留在上古两军相遇,斗将比狠的阶段,也难怪被人类压制数万年,毫无翻身的余地。 但这就是它们的方式,可能也是为展现实力,收服妖心;妖怪们讲究起来,比人类更执着,更一根筋。 生物的进化过程,其实进化的就是一个阴字!人类学会了含而不露,隐忍算计,两面三刀,皮里阳秋,所以人类是万物之灵长。 妖怪还不行,它们还没完全脱离凭本能炫耀实力,炫耀皮毛的阶段,所以它们的殴斗,往往更富有观赏性,更戏剧化。 双方斗了二十年,也实在没什么好斗嘴的,车轱辘话都说了无数遍,说的连妖怪们都没了兴致,于是双方的大妖便少见利落的斗在了一起,西北海族是大妖尽出,横须海族出来了不到二十个,还剩十来个在观敌料阵…… 唯一的一个异常,是西北海族这方,一只金丹海妖也懵懵懂懂的跟着冲了出去,也不知是被战前一番动员给激的,还是战场喧嚣,失了心智;它的同伴们喊之不及,也只好随它去,殴斗现场凶险无比,也没哪只海妖会冒着生命危险把它给拉回来。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某些种群的海妖自控力极弱,一时热血,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头前几次还有筑基小妖受不得激而冲出去的呢,也不算稀奇! 鯴妖一边应付对方三个大妖的围攻,一边口中大骂,“我把你个老不死的乌龟壳子,说什么援兵的大话,害爷爷们一齐来送死,这下好了,援毛不见一根,大家都殉了圣潮算球!” 围攻它的三只横须大妖中,就有一个首领须魻,展开神通是来回的冲撞,每冲一次便带起鯴妖的大团血肉,左右支挫之下,就算它妖体坚韧也是抗之不住,眼看就要妖归圣潮,却见一只胖嘟嘟的金丹海妖斜刺里冲出来,往那须魻撞去, 鯴妖不忍,自己今日命不久矣,却也不愿见族中小辈白白损失性命为自己挡灾,不由破口骂道: “那呆货,还不快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第785章 荡平 那河豚一样的鼓肚金丹海妖一门心思的撞过去,须魻却是避也不避,这明显就是个脑子抽了寻死的,它也不介意送它一程。 顷刻之间,两妖撞到了一起,让旁观者惊讶的是,鼓肚金丹海妖却没有如想象般的血肉横飞,却仿佛黏在了须魻的身上,二,三息后自顾飞离,那须魻大妖却一阵颤抖,凭空跌下海去,道消天象隐现,眼见得是不活了! “那鯋嘽,有些古怪!” 这是双方海族对这莫名其妙的胖头鼓肚金丹的第一感觉,因事发突然,看到此景的海妖并不多,那鯋嘽看上去虽然笨拙,移动起来却自有一种神妙,空中一折一转,又贴上了大妖首领醴魜, 醴魜此妖,深海异种,能放强电,最是不惧人近身,此时被这小丹妖贴上,正要施展本能神通,把它变成一只电烤鯋,却猛然发现浑身酸麻,一丝劲力也提不起来,紧跟着,由内至外,从妖丹开始,强烈的颤烁抖得它是丹不守宫,魂不守舍……那是一股庞大而熟悉的力量--雷霆之力! ‘你不是鯋嘽!’ 醴魜想喊出来,奈何舌头打卷,早被雷得抽搐,这种心中明白却喊不出来,更无力应对的处境让它绝望;鯋嘽,人类认不得,但同为海族的它又如何不识?很垃圾很鸡肋的这么一个种族,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躲在鯋嘽躯体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天空中,横须海族接二连三的掉下来,再想没有人关注已经绝无可能,当掉下来的大妖超过两位数时,胖头鼓肚的鯋嘽所过之处,再无一头横须大妖敢挡在它的面前。 海族神通,以物攻物防为主,这是血脉所决定的,所以它们之间的战斗,大部分情况下是需要接触近身的;这和人类体修所悟的神通截然不同,也符合天道规则。身体强韧,生命力无匹,自然就是物理神通居多,而人类的优势在于脑子,所以神通就变的千奇百怪,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当初的豹狕是多么的难得异种,可惜却差点被李绩绝了种! 鯴妖大喜,和另外几头大妖聚在老龟身旁,小心翼翼的以神识问道: “龟老哥,这鯋嘽体内,莫不是那人回来了?” 老龟千般的高渺,万般的得瑟都写在了满脸的褶子上,“怎么,不说老龟我失心疯了?不恨我拉你们来送死了?” 眼见横须海族已不敢阻挡,只围在外围交头接耳,目泛恐惧,但此时此刻,事情还未结束,三十余横须大妖只损了十一个,仍未定局, 只见那鯋嘽再次把肚一鼓,一澎白气吐出,张牙舞爪,跳大神般的原地打转,随着它的动作,周围空间微风渐起,转眼间形成了庞大的风暴,并越演越烈,飓风卷过,方圆百里范围内的所有海族,连横须族带西北族,从元婴大妖到筑基小妖,一个不拉的全部卷进了风暴之中,脱不得脱! 风暴风眼中,鯋嘽沙哑的声音不断响起,“宝贝请转身,宝贝转身,宝贝,宝贝……” 这是一副绝难一见的景象,可惜外人无法观瞻,百里飓风中,不断有道消天象显现,更增飓风之威之烈,妖吼声,惨叫声,哭爹唤娘的求救声,其中还隐隐藏有一丝丝青灰色的尾迹,在肆意收割生命! lt;/divgt; lt;/divgt; 第293节 数十息后,飓风渐停,天上跟下饺子似的,千数百头被转得头晕目眩的妖怪们扑通扑通的掉了下来,好在都是海兽,掉进海里就是回了家,却没有大事,只天空中二十余处道消天象看得人是触目惊心,心底发寒, 李绩叹了口气,“功法还是不精!那传庭,却是跑了!” 老龟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在鯋嘽身边继续缓慢的打着转,它确实聪明,想到了这个缓慢减转适应的法子,旁边有那鲁莽的大妖,停得猛了,反而适应不过来掉下海去, “李君稍候,等老龟我再转转,这一时间,脑子还有些浆糊!” 三十四头横须大妖,死了三十三头,只跑了传须一个!这样的结果,让老龟心头发紧!它确实是不太赞成大肆杀戮的,同为海族,何苦来哉?只不过考虑李绩实力虽强,但毕竟孤身一人,又能杀得多少?所以也没提醒他手下留情,只想着杀几个首恶,给横须海族一个深刻的教训,惊走它们了事, 没成想,事情便发展成了这般!这下倒好,也不用收拾首尾,横须大妖死伤殆尽,再无死灰复燃的可能。 李绩一笑,老龟的心思他如何不明白?这老货是学人类学得傻了,只学得了人类表面上的虚伪大度,却没学到人类骨子里的狠辣无情! 这样的争端,又哪里是可以通过不流血而解决的?流血,就得流尽了!否则后患无穷! 他和老龟的商量,便是再次借鯋嘽之体,突出奇兵,给横须海族来次狠的,之所以如此,也是迫不得已。 海族内斗,人类是不适合参与其中的,会惹来其他海族的闲话,这是每个种族的骄傲;真露了底,哪怕西北海族再次在这里站住了脚,也会被打上一个勾结人类的标签,成为海族中的异类,以后的麻烦不会少。 还有一个原因,四十余年前他在太清山门成婴,现在他还活着的消息想来已传遍青空,那么,当初怎么进的琅寰?又是怎么出的琅寰? 不知道他和西北海族的关系,太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海族相帮一节,但一旦知道他为西北海族出头,再联系当时在太清山门的情况,事情的真相也不难猜出,李绩是无所谓的,这些西北海族恐怕就要遭大难,太清出手,可不会拖拖拉拉磨二十年,一月之内,非得斩尽西北海族不可,所以,不能以真身出现。 “此间事了,龟老,你也知道,这地方我暂时也不能久留的,此次海争,真相到底为何,不可泄了老底,其中轻重,不用我说,您也明白。 虽不能聚酒畅饮,友谊长存,若有事,直接信传轩辕既可,可不要再这么硬扛了!” 李绩褪出鯋嘽身体,消失无踪,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鯋嘽,傻乎乎的看着刚刚停下转动的老龟,嘴里还嘟囔道: “龟爷爷,这是怎地了,俺又错过了什么?” 第786章 朋友们 十日后,李绩回到崤山。 此时的他,再不需要规规矩矩的走山门,直接高空遁行扎入洞府,留在轩辕警戒大阵上的痕迹,不过是极短暂的一丝波动而已,值守的弟子咂咂嘴羡道:“大年会将近,这又是哪位师祖回山了?” 对那些筑基小修来说,现在已身为元婴的他,可不就是师祖了? 安然不在轩辕城,和她那些闺蜜们结伴环游去也。李绩成了婴,她其实是最解脱的,因为从此之后,再不用担心有人会通过她,来牵制影响丈夫,青空修真世界万年来,还没有这样一个先例,有人会对元婴真人的直系家眷动手。 那可能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报复,针对敌对门派不管境界高低的永无休止的报复,没有门派会惹这样的麻烦,哪怕是三清;更何况,这女子背后站着的还是个睚眦必报的内剑元婴。 在自家洞府中,看着积累不少的信简,李绩有些感慨,细数年轮的话,他今年应该是有,有二百五十岁了?这真是个让人尴尬的年纪。 从他修道至今,有多少朋友,多少敌人,能一直陪伴他的,又有几个?这些,从案上的信简中就能找到答案。 黑羊,于十年前在流亡地证得元婴,随后返回青空主世界,定居新月中条福地,成了新月门的太上长老,据说目前正在运作把他的两个老婆搞去流亡地结丹,这种事,是不需李绩帮忙的,凭这老骚羊的处事能力,在流亡地也结交了一些轩辕的剑修朋友,有李绩的背景在,也算是很吃得开的。 上高,时运不及,在流亡地天原上没有采得界外之灵,于是自回青空千岛域,打算最后尝试成苦婴,自此,音讯皆无! 法如,二十年前在流亡地结丹成功,现在的新月门在他的主理之下,蒸蒸日上,好生兴旺,众皆来投;门内,有元婴坐镇,在外,有轩辕内剑的背景,在周围地域的地位已远飞过去可比,真正是超越了当初豆腐庄所做到的程度。 尘缘老道,自太清山门琅寰福地神识传音后,再没见过本人,甚至也不知道他是留在了主世界呢,还是去了流亡地?或者,在宇宙虚空,甚至是其他的界域?这个老头,不能以常理来论,他的见识手段,也绝非寻常元婴可比,无论去到哪里,李绩都是不奇怪的。 还有很多在积蓄力量,做那惊天一博的,渡海,渡方,冲玄,武西行,寒冰,寒方等等, 果果也少见的来了信简,是她的临终之言,信中很是洒脱,虽然她放弃了自己的道途,但她的孙子,现在已成为双峰宰相,正接替她完成她们夫妻的理想……这是一种选择,谈不上好坏,对果果这样从双峰来,再回到双峰去,坚持自己的理念的人,李绩深表敬意。 人生有百种,修真并不是唯一!能走进修真,并最终跳出修真的,这世上修士,又有几个? 寒鸭,于八年前在西沙御天,享年二百七十岁,对一名非金丹修士来说,这个寿命可以算是高寿了;他同样选择了自己的生活,顺从自己的意志,哪怕在他人看来有些胸无大志。 但在李绩看来,自己这位擅长经商的师兄,也是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理想的;相比起那些去流亡地结丹成婴的修士,恐怕寒鸭的内心要更骄傲些,既不得长生,又何必苦苦挣扎?留下一个大家族,享受后辈子孙的供奉,也蛮好。 天道在这方面表现的很公正,也很无情,没有坚定道心的,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想要享受现世,传承家族,继承理想,在凡世有所成就,又想一夕顿悟,得道上境?对不起,你想多了! 几个朋友,可能也是未来的竞争者,比如鬼竖琴,雷霆子,自成婴后便没有再见过,他相信这两个家伙也一定是在宇宙星空游逛的常客,没碰面再正常不过,宇宙太大,就象海洋中的几条鱼,如果不是刻意的相寻,这一生中又有多大机会能碰面呢? 让他比较奇怪的是雷霆子,鬼琴成婴是因为他拿到了天梯上的那一丝界外之灵,那么雷霆子呢?细算他的结丹成婴时间,既然那一次天梯雷霆子没去,那么之前之后的天梯他其实也没可能赶上的,界外之灵从何而来?或者,还有其他的方式? 李绩也偶然听渡海说过,在青空世界传承最悠久的几个门派中,比如三清,太乙,其实是有某种特殊的方式,同样能达到吸取界外之灵的效果,好像太乙天门的雷击士就可以通过直接吸收天外雷霆的劈击来做到,只不过概率极低罢了…… 不管怎么样,以雷霆子在太乙的地位,他是不可能拿不到天梯名额的,之所以没去,一定另有它因,他的成婴,也一定不会是苦婴哭婴。 修真路上,能有几个朋友敌人,也是件幸事,否则也是太过孤寂,他的朋友不多,敌人,更是被杀的没几个,也是自做自受。 在洞府修整了几日,李绩直飞飞来峰,现在的他,已基本绝迹闻广峰这样的内剑弟子比较集中的峰头,就象他当初筑基时总是抱怨门内大修对弟子不闻不问,漠不关心一样,现在的那些弟子,恐怕也是同样在抱怨他的吧? “又要选剑术?我可听大象说,你前次可是一下就选了八门,都练会了?” 上洛瞪了他一眼,大象已经出发前往深空宇宙二十多年之久,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是没谱,所以现在的轩辕剑鞘归他掌管,这些年来也很是不爽,大象初入真君需要历练,不能管;三秦则是拳头比他大,管不了。 所以看到象李绩这样没事找事的,就很想修理一番。 李绩点头哈腰,“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他口中的马马虎虎,和别人的可不一样,聚合五行和咫尺天涯已经等堂入室;龙逆,大衍剑则,势剑也已小成,可以实用;剩下的参感心照,身剑诀,无法无天也已突破了最初的碍难,小成指日可待, 这次前来,是为一门和他很有缘的剑术,不可放弃, 上洛嘴上说的凶,终也不可能阻了后辈弟子上进之心,而且他也知道,眼前这小子,是很有些邪门,不可以常理来论的。 第787章 大年会 李绩这次选的剑术,只有一门--阴阳寂灭术,大象曾经修炼过的那门。 在阳明星十年的机遇,对他这样追求实际的剑修来说,怎么可能不把这些领悟体现在飞剑上?以前没选,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阴阳大道基础,现在再不选,就纯粹是脑子抽了。 李绩自在洞府领略剑术,轩辕剑派这些时日却是一片热闹,整个崤山,仿佛节日般的喜庆,因为,大年会到了! 大年会,每五百年一次,日子选在飞来峰的运行轨迹处于最高之时; 飞来峰的运行轨迹,便如在围绕一座看不到的高塔,一圈圈的在做螺旋盘转,如此周而复始,每五百年,飞来峰会盘旋到高塔的顶端,然后再缓慢的一圈圈的盘下,到达最高点的这一天,便是约定俗成的大年会, 这一天,也是崤山灵机在五百年中最旺盛的一天,是个好日子! 这个日子中,没有比剑,没有隔阖,没有内外剑之分,只有门派下发的资源之赏;每个剑修,都会把自己最心仪的宝贝器物,当作心愿写在玉简上,然后递上去,放入闻广峰混沌雷霆殿前的一只大鼎里,当时辰到时,会由门派年纪最大的元婴修士抽取出五百份,满足请求者的心愿! 当然,你这心愿得稍微靠谱些,非要填个镇派之宝,道器之流,也别怪门派不能满足你的心愿; 主要是娱乐筑基弟子们,金丹修士要得到门派所藏,有的是途径,就更别提元婴了。 这份欢乐,就象后世大公司的年会,老板出钱,给大家清空购物车! 李绩没有填写他的购物车,以他现在的眼界,真填了,门派也满足不了,大家都尴尬,这也是几乎所有元婴修士的共同选择。 他同样也没有去闻广峰凑热闹,数千近万人的修士群,看得让人头皮发麻,虽然他其实并不欠缺这方面的经验,玉清太清,一次更比一次人多,也没拿他怎样。 他发现,自己好象更喜欢千夫所指,万众怒视的场面,而若都是自家人,都是崇拜敬仰的目光时,他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贱骨头! 鼎中抽奖的热闹可以躲,但事后在雷霆大殿中,元婴金丹等高阶修士的汇萃一堂却是躲不过去的,这是个态度问题。 掌门方梁,居中主持,下面的元婴金丹们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没有依境界分群,也没有凭内外扎堆,而是各按交好,随意交谈,仿佛前世的团拜会一般,乱哄哄的,虽然没什么规矩,却更显得亲近。 这是李绩头一次大规模的接近外剑高阶修士,确实要比内剑一脉来得兴旺的多,单单元婴便有三十余位,还不包括有些没有赶回来的;金丹就更不用提,足足有二百多名,和内剑这边的三十来名相比,数量呈碾压之势。 李绩正和围在身边的几位内剑金丹谈述成婴的感受,冲玄,武西行,寒冰等等,他没有架子,也不会隐瞒什么,具体的过程,说了也没用,各人有各人的路子,适合他的,也不见得就适合别人,这一点,大家都心中有数,主要还是心性方面的东西,也包括借助外势。 冲玄的问题,在于信心,他现在已经是名老丹了,界外之灵还是在李绩上一届拿到的;对内剑修而言,第一次冲境最重要,也是成功概率最大的一次,以后便是黄鼠狼下耗子,一次不如一次,所以内剑金丹对他们的第一次冲境都很重视,并力求完美。 修为必须圆满通润,心境必须完整无暇,法则意境的领悟必须极具深度,这些,冲玄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他就是觉的还欠缺点什么,却如云里雾里,看不见摸不着。 李绩笑道:“我哪里知道你缺什么?没准就是缺个漂亮的媳妇呢?” 他的玩笑引来几人的大笑,于是稍正颜色,继续道:“我不是你,我的对策可能也并不一定适合你,但如果我遇到这种情况的话,我的应对,大概率是出去搞事情!” 众人又笑,他这是大实话。 “不停的搞,前提就是让自己心情舒畅,直到有一天有了某种感觉为止。当然,你并不一定非要学我,也可以去红尘历练一番,娶个媳妇,组织个家庭,这可不是开玩笑。 但有一点,小界不要去了,包括流亡地,你现在应该待的地方,就在青空主世界中!” 冲玄若有所思,这些东西,他其实自己也能想到,但人就是这样,如果有权威开口,更能增强他们的信念。 武西行的问题其实不是问题,因为他现在根本就不具备成婴的条件,修为还未臻圆满,心境还须磨砺,至于意境法则更是毫无头绪,曾经的轩辕双骄,现在已被李绩甩开老远,甩的毫无脾气。 寒冰更不用说,连界外之灵都未取得,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他们的共同点,便是从未去过流亡地,不仅只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也是宗门的严令;不仅内剑金丹如此,外剑金丹也一样,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李绩。 雷霆殿的前殿足够大,容纳这数百人也毫无拥挤之嫌,在大年会之初,几位在山的真君都出来露了下脸,然后又玩消失,其实也就统共三个,上洛,无疆,画眉,这一点上,比起三清道统确实是大有不如的。 一个李绩意想不到的真人走了过来,冲玄几个知道他们有私事要谈,遂礼貌告辞而去,给他们留下了空间, “李师弟,深空数十年,收获如何啊?”说话的是武天青真人。 李绩满面笑容,“瞎忙,瞎忙,新手上路,那是处处受挫,灵机能看见我,我却是看不见灵机,和前辈们相比,那是差的太远了。” 武天青当然不会相信眼前这后辈的满嘴屁话,元婴修士互相间自有感应,这厮神魂饱满,内婴充盈,证明在宇宙虚空中补得不能再补了,又何来寻不到灵机之说? 对李绩,武天青通过家族的手段,也算是有过比较深入的研究,他发现这个人其实是个很矛盾的家伙。从他外在的行为准则上来看,他具备一名苦剑修的一切特征:努力,独来独往,不收徒,不参与派系争斗,嗜杀! 可他似乎又和标准的苦修士有些区别,比如象渡海,大象这样的,好像多了些狡诈,多了些油滑,多了些市井无赖的无耻,就象现在满嘴的谎言却说的和真的一样,他甚至不在乎你信不信,反正他自己信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所以大象也好,渡海也罢,其实很好对付;可这人不行,这是一头真正的狼崽子,偏偏还命硬,除了和他拉近关系,他们家族一系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武天青笑的也很灿烂,仿佛老朋友一般,正要继续下去试试话口,却听到大殿门口一声惊天巨响,一个高亢的声音呼喝道: “李绩!我王氏一族今日就和你在大殿之上,把过往恩怨说个明白!” 第788章 恶客 来人正是外剑一脉王氏家主,龙涛真人王慕远! 说起来王氏一族在这数十年间,真的是内外交困,打击不断;外剑三大家族同时发力,又有真君的不闻不问,这些年来,家族资源遭到严重的削弱,各种利益相关被不断蚕食,家族子弟在门派中的地位职司被一一剥夺,投靠的外姓弟子纷纷出走另投他途,这一切,都是拜李绩所赐! 三大家族的镇压,可不是半夜带人摸上门血洗王家,这种凡俗世界的低劣桥段在修真界是不存在的,尤其是在一个规矩森严的门派中; 就是要逼得你走投无路,逼得你自己承认家族降格为二等家族,不再参与顶级大族的利益分配,然后,从此一天不如一天,一年不如一年,子弟失去上进之路,门客星散。 你不能反抗,或者说你不能通过暴力的手段来反抗,因为这是大势!如果违背,站在后面看热闹的真君就会走出来,分分钟教你如何做人。 lt;/divgt; lt;/divgt; 第294节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等待,直到家族在漫漫时间长河中变得普普通通,甚至消亡;或者,某个家族中的绝世天才再次带领家族复-兴, 这才是门派内家族内斗的正确打开方式! 因为你做错了事!惹了不该惹的人!因为李绩在其修道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外剑家族的价值,就这么简单! 王氏一族不是没有抗争过,用规则范围内的方式抗争! 家族中有三位元婴修士,可以说是老中青三代,最年轻的一位,因为家族所面临的不堪局势,在宇宙虚空中搜寻灵机时,不得不更加的冒险,更加的激进,想通过自身实力的提高来为家族争取一份话语权,他还是太年轻,运气也没站在他那一方,这样的心态在宇宙中,就是取死之道! 最终,这名被家族资源堆起来的,没有太多实际经验的年轻的外剑元婴因为一次冒进,死在茫茫宇宙中! 这是王家的第一次抗争! 接着便是家族中年岁最大的老元婴,如果他不选择冲击真君的话,可能还有几百年可活,但他最终踏出了这一步,因为一旦成君,家族的危难自解,反过来就该李绩挠头了。 他没有成功,事实上,这种被动的生死一搏几乎就没有成功的可能,因为违背了大道的意志。 这是王家的第二次抗争! 而今天,就是王家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抗争!作为王家的最后一名元婴,王慕远责无旁贷! 这也是剑修的风格,哪怕是外剑,他们同样流着轩辕的血! “我去劝劝他!我和他,毕竟也有数百年的交情,这人脾气太暴,他们王家都这德行,你若出去,事态无法控制!” 武天青说完,就要往外走,却被李绩拦住。 “躲?我李绩字典里没有这个字!今次躲了,下次怎么办?” 李绩恬不知耻的给自己脸上贴金道,他字典里当然有躲这个字,不仅有躲,还有藏,逃,跑呢!不过那是在没人的野外,众目睽睽之下,他从来都是硬刚的! 大殿之中,静悄悄的,都是高阶修士,对内外剑之争,对李绩和王氏家族的恩怨也都有耳闻,也不算是多新鲜的事,不过今日是大年会,是个喜庆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把平日私下里的龌龊捅出来求个解决,是很不恰当的。 不过现在的王氏,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里面最着急上火的是掌门方梁真人,个中内情他是一清二楚,事情明摆着,王慕远打算利用大年会的机会,在轩辕所有内外剑金丹元婴面前解决王氏的家难,九成可能会诉诸武力,然后落败受伤的王家主将赢得大家的尊重和同情,再私下里周旋一下,说不定也是有可能解了王氏之难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相当高明的策略,王家三元婴,个个都有担当,不失剑修本色;但对方梁来说,他心中是有意见的,这种场合,这么大的事,就不能提前和他通个气,搞的自家现在下不了台? 轩辕的掌门,不过是元婴修为,修为没优势,斗战实力一般般,大殿之中,一半以上的真人实力在他之上,只不过是他被抓了壮丁来处理日常公务而已,平时的应对还没有问题,大家都会尽量尊重他的决定,可象这样的家族大事,一个元婴真人在狗急跳墙的边缘,他又拿什么去管呢? 神识联络真君们,结果一个二个,皆是毫无动静,仿佛死了一般 ‘这些死老头子!’方梁心中恨恨骂道,这几个糟老头子,明摆着是要看热闹的。 大殿中的修士群,从中分开一个通道,殿门口是一脸决然的王家主王慕远,殿内深处站出来的,则是李绩。 “寒鸦师弟,不要硬顶拱火,敷衍几句便好,剩下的事自有宗门为你出头!” 方梁暗中神识告诫,李绩以目示意,却是不置可否。 大殿之中,元婴数十,却是无人为此出头,这是修士间的规矩,对生死恩怨一肩挑之的剑修来说尤其如此; 真君不在,就没了强力压下的可能;外剑一脉中,感叹王氏衰败之惨的修士不在少数,他们当然愿意看到在这样的场合,这个新晋内剑元婴的尴尬,无论如果应对,都免不了被动。 内剑之中,如果大象还在,能压住李绩,大象不在,谁又有这份威望?唯一有些交情的前辈元婴大希更是高高挂起,恨不得在下面煽风点火呢。 元婴们不出头,金丹们当然更不可能,不过并不代表他们不可以不在私下里议论。 “大象师祖不在,怕是要出乱子?以鸦师叔的脾气,能善罢干休?”寒冰不安道。 冲玄一笑,“你担心个甚?无非是借机做过一场罢了!以鸦师叔的实力,虽然那龙涛真人有数百年苦修之功,真打起来,未必就是鸦师叔的对手呢! 做一场,分个伤败,这里这么多的师叔在此,还怕闹出人命?我估计龙涛真人此来,就是来求败的,不过是想比出气节,这样随后就有私底下寻和的可能,嘿,家族的这种把戏我看的多了,不信咱们打个赌?” 武西行却摇摇头,“未必如你所想!我看那龙涛灾星高照,怕是有大噩!” 第789章 斩 李绩漫步而出,看向殿口那位一身黑色道袍,容颜冷峻,稍显颠狂的中年修士,虽然和他做对了近二百年,真正面对面,这还是头一次。 他也不理此人的挑衅,斗嘴的真谛,在于不要跟着对方的节奏跑,他可不想把话题绕到近些年王氏的悲惨上,于是自顾问道: “戊已二十八年初,寒鸦不过是融合小修,樊楼之主渡海师叔被调离前往外海,随后我的月供资源减半,如果我猜的不错,这是你王家的手笔吧?” 王慕远一楞,随即回忆起来,哂笑道:“是我王家做的!不过也是外剑一脉整体的韬略,你若要怪,单单怪我王家可不公平!” 他此番来,和方梁真人所猜大致差不多,存的是死中求活之计。内外剑之争,在高层修士中,根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所以有些事也根本没必要推脱隐瞒,反而让人看轻。 他的目的,便是以近数十年来家族的衰落为引,勾起在场大部分外剑高层的同情,然后剑上论胜败;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未必能胜过这个内剑崛起的天纵之士,事实上,他也根本就没想过要赢! 战败,受伤,众人阻止,再低头服软认错,以期随后的幕下妥协……这样既有了剑修的气节,又能给家族争取一丝缓和的机会……所以,别看他气势汹汹而来,其实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来这里卖惨而已! 故此对李绩的询问,他也没有任何的隐瞒,在满大殿数百位眼明心亮的高阶剑修面前,主动承认,可比百般抵赖要加分许多! 李绩点点头,他方才所问的,便是他和外剑一脉的第一次交集,在小界斗剑胜了武西行之后,外剑开始对他的打压。实话说,月供资源减半他是不在乎的,他也从来没指望过宗门的施舍;但渡海被调离前往外海后,被虺域所伤断了下半生的道途,这个,不能忍! “已庚五十四年中,外剑弟子唐果,因痴于红尘,违抗朝庭,遭致断臂,其中种种,是你王家支使调度的吧?” 王慕远毫无迴避之意,这种事,外剑没做过一千,也做过八百,一个区区筑基,有甚在意的? “是!当时有手下弟子建言,说此女与师弟为亲,扰之心境,或有奇效……这些,同样在外剑整体利益之下,做时也不独我王氏知晓,其他人又哪个不知?怎地也未见有人出来阻止?现在这盆屎,就全扣在我王氏头上了?” 李绩也不与他争辨,“庚甲十八年夏,我在千岛域求得一登天梯资格,此事甚为隐密,却未曾想,在临登梯之前,忽然被云顶剑宫取消资格,这事,是你王氏透露出去的吧?” 王慕远一笑,“天梯名额之争,自古有之,门派之间,洲域之间,门内派系之间,甚至师兄弟之间,龌龊无数,你若要听,我现在就可和你说出十件八件来,渉及内外,为何独我王氏做不得?” 李绩不再询问,至于请蛊修打手一事,他知道问了也没用,这王家主是不可能承认的,他也没有过硬的证据,做这种事,人家也不可能给他留下尾巴。 他问的几件事,就算准了王家主不屑隐瞒的,足够了! 于是转向殿中众人,扬声道:“轩辕内外之争,自古有之,既不是从王氏开始,也不会因王氏而结束,此番内斗,也不只我轩辕独有,便是三清,佛门,也是如此。 我以为,既绝不了,又何必耿耿于怀?适当的内部争斗,反而能激起门中子弟的好胜争雄之心,只要能控制在一定限度之内,当为好事,没必要为此大动干戈!” 李绩此话方落,大殿中众人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他不死死追究,今次内外剑的矛盾,终不会在这样喜庆的大年会上爆发,只要事后托人说合,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的结局,王氏虽受创颇重,却好歹能喘过这口气呢。 方梁一颗心落回肚里,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兄弟们,“这个寒鸦,还是识大体懂大局的,你们以前总说他杀性太重,不顾后果,现在看来,对外来说,他是杀伐狠了些,但在对内,还是知道通融圆转的嘛!” 几名元婴真人点头称是,这样的结果,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绩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的心又都提了起来。 “你王氏做的没错,我寒鸦又何曾错了?归根到底是你选错了人,挑错了对手……咱们剑修中人,不论道理,只讲实力,你王氏拳头大过我,那一切便是我寒鸦的错,如果正好相反,那你王氏的际遇也就顺理成章。 王师兄此次来,所为之意,不就是这个么?” “正是此意,轩辕门徒,当在剑中求曲直!各位,我欲与寒鸦师弟剑上论生死,还请各位做个见证!” 王慕远慷慨激昂道,他当然不是真的求生死,不过是想过得几招后,有了面子就寻个机会送对方一剑,到时自己受伤,众人必然相劝,即使没人站出来,他其实也是暗地里联系了几个交好的元婴真人的。 如此,皆大欢喜。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李绩回的干净利索,两人一前一后便出了雷霆殿,旁观的大群修士呼拉一声,一个不拉的全部跟上, 有多少年了?没见到内外剑元婴级别的直接生死对抗?象这样的元婴级别挑战,又在大庭广众之下,门派是很难拒绝的,更何况方梁还远未拥有这样的威望。 人群往外拥飞中,方梁身边的真人不禁问道: “掌门师兄,这怎么说打就要打起来了,您不是说李绩还是懂大局的么?” 方梁无奈中只能自圆其说,“龙涛真人家族衰退,族中元婴没落,寒鸦真人数百年人受外剑一脉的压制,身边人屡受打击,两人都有火气,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过个三招五式,咱们一拥而上,分开他们就是,也算圆了大家的面子!” “掌门英明!” “师兄算无遗策!” 出得大殿,李绩王慕远早已起在空中,以混沌雷霆殿为隔,相距十数里遥遥相对; 两侧是数百名元婴金丹剑修观战,地面上,更有数千名筑基小修茫然注视,他们正在参与抽奖,不明内中真相,看到这架式,还以为是大年会的特殊节目--内外元婴斗剑,娱乐大众呢,不由得欢呼海啸起来。 剑修斗剑,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再说,话在大殿内已言尽,此时此刻,动手就是, 王慕远有心放水,不过那可不是一开始就放,斗战之初,是一定要彰显出自己实力的,所以第一剑,他也是全力以赴,剑匣中连续飞出七枚飞剑,取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挟星辰剑意,喷薄而出…… 飞剑莆一发出,整个天空便失了亮色,仿佛天空中就唯有这七颗星…… 震天介的叫好声在闻光峰上响起,虽然是内剑的地盘,但外剑数量上的优势让他们把这里变成了主场! 李绩抬眼,看漫天星辰,相对于宇宙,却是那么的渺小,往事历历在目,又骤然远去,这些门派是非,也该做个了断了! 无声无息,无光无影,无意无境……只那一抹青灰,傲然天地之间…… 在王慕远眼中,那不是剑!那是天地的本质五行,是法则,是秩序,是避无可避,是挡无可挡…… 数千名轩辕轩辕大小剑修的见证下,七枚星辰陨落,伴随着的,是妖异旋转的道消天象! 轩辕外剑四大家族,王氏一族,从此绝婴! 第790章 剑魔 方梁恨恨的锤了身旁的元婴一拳,恨声道:“我好恨!明知道这厮德行,竟还轻信他蟠然悔悟……” 他是真的后悔,早知道这样,他是不会容许两人生死斗剑的! 可这能全怪他么?谁能料到那王家废物竟然接不下一剑?让他们连出手打圆场的机会都没有! 谁能料到乌鸦那厮,前番的冠冕堂皇的说辞,竟然都是屁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谁能料到,在轩辕,在崤山,竟然就有人敢光明正大,毫无顾忌的杀死一个数百年的外剑老婴,就象宰鸡子一般? 身旁的元婴不满道:“掌门师兄,你恨归恨,锤我做甚?你,你有怨气你去锤那乌鸦去啊!” 闻广峰上大数千的筑基小修看得是如痴如醉,又满心的疑惑,心中就在想,这元婴老祖们之间的较量果然不同凡响,这较技都能较出人命来了? 武天青长叹一声,看向身旁的韩立平,冯全素, “你我成婴数百年,自以为青空之大,宇宙之阔,哪里不能走得?现在看来,我等能活到现在,真正是老天眷顾了!” 韩立平却是有些失神,“这一剑!这一剑?却该如何守?如何防?” 冯全素落寞道:“你去防去守,本身便输了!” 韩立平反驳,“那象王兄那般,就能赢了?” 外剑一脉,这次的较技受打击不小,变得沉默了许多;但也有兴奋的,基本都是内剑修,虽然也不好欢呼出声,但一个二个脸上憋住的笑,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lt;/divgt; lt;/divgt; 第295节 “拿灵玉来!”武西行一伸手,毫不客气。 冲玄,寒冰乖乖的掏出灵玉,虽然损失了财物,心中也是极高兴的,这是对内剑修信心的一个提振,李绩能做到的,他们为什么不能? 渡海隐在人群中,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弟子,从二百年前把他从新月福地救出后,就一直的给他惊疑不断,杀性太重!杀上玉清山门,杀上太清山门,现在可好,连自己的师门山门也照杀不误,这以后,可如何是好? 轩辕剑派的这次大年会,可是破了轩辕万年来数十次年会之最,可惜破的记录有些尴尬,高阶剑修们玩脱了,竟然在高兴之余,玩死了一个外剑元婴,当然,这只是对外的宣称。 对内,真君们的惩罚下来的很快,虽然两人当众赌斗生死并不算违规,但毕竟是死了人,总要有所表示,十丝紫清,就是李绩付出的代价,这也几乎掏光了他的积蓄。 本来,在大希的撺唆下,上洛还想派给他一个雷霆殿副殿主的职位,也好定定他的心,但现在看来,这人长时间留在宗门内也是个祸害,之所以罚他十丝紫清灵机,其实也是变相的告诉他,去宇宙深空吧,去外面的世界祸害吧! 喧嚣过去,留下浮华一片,对李绩的看法,内外剑脉当然各有不同,但一个事实是,没人再敢去惹这个暴徒,包括他身边的人。 有好事者又给他起了个新的外号--剑魔,意指他不仅剑术入魔,而且为人做事也已入了魔道,对此,李绩是不以为然的,他更青睐一个简单的称呼--剑徒。 世界之大,宇宙之广,大道之精微深奥,他这点子剑术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用人催,他自己也感觉在崤山洞府修炼,无论是功法,还是剑术,总有些拘束压抑之感,远不如自己在深空宇宙的那种感觉,这才多久时间,不过帮海族打了一架,淘换了门剑术,开个年会杀个人,短短不到三个月时间,就开始怀念深空了? 他决定顺从本心,也顺从大家的意愿,有他留在崤山,外剑一脉这段时间都乖的象小白兔一般,这实在是太让人无语, 我有那么凶么?李绩自己问自己。 但一封信简,改变了他的行程,信是来自新月中条福地的,发信的人,是他必须要见的人。 崤山警戒大阵,值守的二名外剑金丹正百无聊赖对坐无言,这是世界上最枯燥的差事。聊天打发时间?数年的相处他们都熟悉到能细说对方小妾身体哪个部位有痣,还有什么可聊的?修练更是不被允许,他们必须时刻盯着大阵的忽发变化,一个疏忽,这数年的辛苦就是白干。 忽然,大阵传感舆图上一个小点一闪而逝,那是有人离开崤山,没有通过山门,看这情况必是哪名元婴师叔无疑,两人仔细判断了下这位师叔离开的位置,发现正是上头要求他们紧盯的位置, “快去通知师叔,就说那祖宗终于出门了,谢天谢地,他要再这么待下去,大家就都活的不自在!” ……………… 中条福地,早非以往的沉静,现在的新月门,正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飞速扩张中,收服了周围大小势力十数个,气象蒸蒸日上,今非昔比。 但一个门派的实力,需要时间来沉淀,单就山门大阵来说,现在的新月门还比不上当初被玄都教攻破的那座呢,法如虽然很有能力,但有些东西并不是靠个人能解决的。 这样的山门大阵,当然挡不住李绩这样的强力元婴,甚至连一丝异象都未显露,他便遁入福地,寻到山门后山一处冷僻的山洞,山洞外,一名道人正烹茶而坐,状极悠闲。 树墩上摆着两只玉色的茶盅,李绩也不客气,在树墩前盘腿坐下,拿起茶盅一饮而尽,他不好这个,所以是好是坏也不知道,然后,取出一只纳戒放在树墩上,那是流亡地的朋友给他捎来的新制的香烟,整整一个储物空间的香烟。 尘缘老道走过来,再次斟上茶,拿起那只纳戒掂了掂,“还不错,知道孝敬老人家。” 李绩好奇道:“前辈,青空有那么好玩么?您这一游逛下去,四十多年没有音信,我还以为您回流亡地,或者,进深空了呢!” 尘缘老道轻描淡写道:“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我这修为,睡一觉还能衰退的慢些,术法用的多了,境界掉的也越快!流亡地有什么好留恋的,老头子这辈子也不想去第二次! 至于宇宙深空嘛,你觉的现在的我,还能在那种地方生存么?” 李绩默然,他当然能察觉到老头现在的状态;在天外裂缝初见他时,这老道还是元婴圆满的修为,现在已经不是了,照这速度衰退下去,过不了百年,恐怕就该到元婴中期。 可怕的诅咒! 第791章 心愿 “您所说的蔚蓝界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界域?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副庞大的宇宙舆图,那么蔚蓝和青空之间到底相距了多远?是否存在勾连的途径?” 这是李绩一直想问的问题,尘缘的境界修为问题他暂时还帮不上什么忙,但在老头寻找自己的师门这件事上,也许自己能出一把力?毕竟他现在已经是能有限横渡虚空的大修,这老头又帮了他这么多。 尘缘点起一颗烟,美美的吸了一大口,控制烟雾在眼前幻化,然后在空中慢慢形成一个虚拟的界域形态,当然,是站在宇宙深空的角度看蔚蓝,不得不说,老头子是真正把吞云吐雾修练到了一个神乎其技的地步, 这是一个略显扁平的星体,立轴面有裙带环绕,就象前世太阳系中土星裙带一样, “那是我的家,守护了上万年的地方,只是,现在已经步入老年期,不是星体本身,而是灵机!它还会存在数十万年,甚至数百万年,可惜,再不会有修真,也再不会有修士了!” 尘缘苍老的声音有些感慨,“你问我它离青空有多远?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在这里不知道蔚蓝的所在,就象我在蔚蓝不知道青空在哪一样!宇宙太大,大的就算是活了无数个纪元的真正的不死之灵也无法窥其一部,所以,宇宙的舆图是不存在的,永远也不存在,即使是创世神灵!” 尘缘的伤感也影响了李绩,不过他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那么,蔚蓝界域所处的星系呢?就象青空界域属于左周环系之中,蔚蓝星又属于哪里?以后我会常年在宇宙中流浪,我会问每一个结识的修士,不停的飞,不停的问,总会碰到知道的吧?” 尘缘笑了,“傻孩子,如果你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呢?出青空界域,一个球体,有无数种可选择的方向,你知道往哪里飞会接近蔚蓝?往哪里是远离? 实际上,你有九成九会搞错方向!又去哪里找知道蔚蓝的人呢?” 李绩沉默不语,老道说的对,漫星空去寻找一个遥不可及的星域,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至少大海虽大,起码它还有界限!而宇宙,是无限的!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您是通过空间裂缝而来,理论上,空间裂缝能传送的距离不应该是无限的吧?不可能把人从宇宙一头送到另一头吧?至少,它跟裂缝本身的能量储备有关,可能也和在裂缝中流浪的修士境界修为有关? 前辈,请恕我直言,就以您现在的境界修为,我不认为您能在超大的空间裂缝中生存下来,所以其实,青空蔚蓝,也许也没我们想象的那么距离遥远?” 尘缘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么,我最看重你的品质,就是这种在严密逻辑思维下的不服输,不放弃!这样的品质,能创造奇迹! 你说的没错,以我在空间裂缝中流浪的时间,再考虑那些裂缝的能量强弱,我估计两界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万兆亿之远,如果一名阳神真君全力飞行的话,一万年大概是够了,前提是,他得瞄准好方向,不能有一丝的错误!” 李绩马上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如果不是真君呢?如果是五衰境的大修,或者更高层次的修士呢?” 尘缘目光迷离,“大能么?又有几个?又见得几个? 天人五衰,肉身之衰,法力之衰,元神之衰,寿元之衰,道心之衰……衰到何时方始休!” 天人五衰是佛家的思想,意指衣服垢秽,头上华菱,腋下流汗,身体臭秽,不乐本座,是欲界,色界之人,于寿命将尽时所表现出来的五种异象。 但道家的五衰,和佛家的是两个概念,是独属于道门的境界层次,李绩若有所悟, “前辈,你,你可是在法力之衰时遭了诅咒的?” 尘远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所以我应该感到幸运的吧?天道毕竟还给我留了些时间!若是肉身之衰时逆了天意,你也许看到的就会是一缕孤魂!若是元神之衰时,那可能就是具行尸走肉;寿元之衰时触了天意,现在已经没我这个人了吧?至于道心之衰,嘿嘿,形神俱灭! 所以说,法力之衰时蒙难,还是最好的选择呢!” “天人五衰之上,又是什么呢?好象宗门典籍里,从来不提这个?”李绩很好奇。 尘缘一笑,“好高鹜远!五衰之上是落不下文字传承的!等你境界到了,自然便知道,现在猜也无用,又何必知道?” 神棍的把戏!对道门的故作神秘,他心中是不屑的,不过也不强求,那些东西离他太远,徒乱人心! “我现在的境界虽然稳固了,可这身实力放在宇宙中,怕是有些勉强,我很担心,担心那个蛰,忽然冒出来又把我支使去陌生的地方,六十年一轮迴,现在都快五十年了……”这,才是李绩真正忧心的。 尘缘是唯一一个了解他这段历史的人修,也曾在流亡地荒原见过豆腐庄转生的木兰,所以,他是李绩唯一能诉说的人。 老头一脸鄙视的撇了他一眼,奚落到,“唉喲。这还一个多情种子呢?我认识你数十年,怎么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你也不用担这心思,老头子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数百年内,你是看不到你那道侣的转生了!” 李绩很是惊讶,“这个,您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诓我的吧?” “我诓你作甚?有何好处?” 尘缘莫测高深的一笑,“我来问你,那个蛰曾经和你说,每六十年一次轮迴,那么走完九世,你要用多少年?” 李绩想也未想,接口道,“五,六百年吧,如果有偏差,也绝多不过千年去,现在已经过去了百年……” “那么我再问你,就你以为,那先天灵宝蛰,它的此番意图中,是羁绊你的意思多些呢?还是纯粹为了你和那女娃之间的这段感情多些?” 李绩有所悟,“在我看来,似乎,似乎那个蛰是企图控制我的修道历程的,目的嘛,还不清楚,想来等我境界再高些,就能稍微探知一二?” 第792章 人情 “着啊!” 尘缘一声哂笑,“它既要羁绊于你,就必要有羁绊你的手段,比如你这狗血的九世情! 你现在已是元婴,修真前景看好,稍微高看一线,有望真君不为过吧?元婴千二百年的生命,真君三千起步,那么,六十年一轮迴,六百年后,哦不,现在只剩五百年后,它就再没有羁绊你的理由,不得不放你自-由,这怎么可能?” 李绩有些懵,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先天灵宝的言诺,不能跟普通人一样,当成放-屁吧?” 尘远不屑,“错!错的离谱! 言诺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违背的! 境界越高,越是如此;生命越长,看的越透,越没有违诺的心理压力! 一句天道莫测,便能把一切推的一干二净!一句我这样做反而对你更有利,便连心理负担都甩了,何其潇洒! 所以我敢断言,二,三百年之内,那个蛰绝不会来找你!如果有朝一日你成得真君,千年之内你那道侣都不会有转生! 因为它们,那些所谓的宇宙意志,是要控你到死啊!你越出色,境界越高,它们就越是小心翼翼,不会轻易给你达成承诺的机会! 如果万一有一天,你有幸渡过天人五衰,寿命几无穷尽,你自己觉得,它们多少年才会给你一次见面的机会? 就是要拿这东西钓着你!” 李绩目瞪口呆,“您的意思,修得越高,活得越久,就越无耻?” 老道点点头,“你总算是悟得一丝大道的本质!其实我觉得吧,以你的本质来看,其实是和大道很契合的!难道你不知道,几乎所有的青空修行界修士,也包括你的宗门,就没人觉得你不无耻么?” 李绩哑口无言,这老道说话太难听,偏偏说的好像又都是事实?于是只好祭出绝技-转移话题。 “前辈,您真的不和晚辈一起去深空了?不是晚辈说大话,有您的经验,我的蛮力,只要不走出太远,恐怕也没有多少能威胁到咱们的吧?” 尘缘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老了,就不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争锋了! 我这一生,不说上万年,恐怕也有大数千年是浪迹在宇宙深空中的,烦了,倦了,现在倒是觉得,好像脚踏实地更适合我; 我的本事,适合你的,已经传给了你,剩下与你大道不符的,传了徒乱你心,没有意义;再者说,在宇宙修行界中,我尘缘不过是个失败者,你便全学了去,也不过是下一个我罢了,还不如你自己挣命,没准还能挣出片天空!” 李绩点点头,过去未来经,天干周衍术,都是博大精深的顶级功法,足够他参研到五衰之前,尽够了, 尘缘又道:“我听你在宇宙的际遇,却是发现你有两个明显的短板需要加强! 首先,没有合适的渡空浮筏。剑修为追求极致,时刻训练自己的遁行之术,这是好事,但在宇宙的长途奔行中,这样做却是并不理智,速度受局限,法力的无谓消耗,都是问题,我这里有几种比较特别的渡空浮筏的制作方法,你有空可以参研下,材料自己找,争取在百年内做出一艘,以供远行之用!” 李绩肃然一楫,接过了玉简;关于渡空浮筏,这是他放在远景计划中的一项,正如尘缘所说,若只凭肉身横渡宇宙虚空,那境界至少要在阳神之上,才能无惧空间时间束缚,象他现在的情况,只是短距移动,根本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横渡。 轩辕剑派也有渡空浮筏的制作方法,但剑修这个职业,在这种制器方面实在是能力有限,却是远远比不得三清那样的门派的。尘缘的手笔,既然敢大刺刺的拿出,那至少是不弱于三青门派的传承,甚至更高,毕竟,尘缘当初的境界实力摆在那里。 唯一让他有点担心的,就是浮筏的材料,也不知道在青空世界能湊出多少?能湊出一半么? “其次,宇宙虚空,可不比界域之内,环境之险恶非你所能想象,舆图的重要性更是珍贵异常!老头子对青空界域周围的星象不熟,也帮不上你什么,不过我数千年浪迹深空下来,却是有一些心得,怕还有点用。 这只玉简,上面记录了我所经历过的各种惊险未知,包括星体的大致分类,各有什么出奇之处?宇宙射线的规避和防御,利用?如何借助星辰天象加速遁逃?如何利用宇宙现象困敌惑敌?虚空兽的习性分布,有何弱点,强在哪里?等等…… 这些东西,你若仔细体味,在宇宙中驰骋,把握是要多几分的!” 李绩有些汗颜,修行路上,他又欠了一个老人的一份大人情;不过虱多不咬,债多不愁,欠老道的也不是一次二次,以后总要小心留意蔚蓝星的下落便是,其他的,他现在也帮不到老道什么。 在宇宙深空中行走的经验,是少数不是功法秘术,却胜似功法秘术的东西,低阶修士用不上,高阶修士则个个敝帚自珍,这是需要用大量的时间,生命,广博的见识,无休止的探索才能凝炼出来的经验,便是师徒之间,也不会轻传。 所以,今日李绩这份情,是领大了! lt;/divgt; lt;/divgt; 第296节 辞别尘缘老道,李绩飘浮在中条福地上空,看建筑依旧,却是物是人非,徒惹人伤感,正要离去时,却见远处玉带河尽头处,悄无声息的钻出一个人来,再仔细凝神,却不是黑羊那厮又是哪个? 李绩也没近前打扰,只是想知道夜半三更的,这厮躲进水里干什么?难道是在千岛域待得久了,不下水就不舒服? 再过一刻,水里又钻出两个人,正是他的两个老婆--大小双依,看起来似乎是在修习某种水系功法,黑羊在一旁指点,指点过程中那一双手也是毛手毛脚的,很不老实! 这骚货,真正是猥琐到了极点,趁黑羊一时还未发现自己,为免尴尬,李绩悄然离去。 这样的生活,也是种乐趣吧? 第793章 画蛇添足 李绩又返回了门派,不为别的,只为那渡空浮筏的材料,他自成婴后,有诸般特权未用,其中就包括可以任意支取在他权限范围内的宝物材料,现在倒是正当时。 好歹也要知道门派中有什么是制作浮筏有的,什么是没有的,未来在宇宙游荡,也心里有谱,淘换时能做到心中有数。 结果让他沮丧,本以为至少能凑出一小半材料来,没成想进内库一看,将将二成,还是价值最低的那一批;青空世界宝材贫瘠是一方面,轩辕不重视外物是另一方面,估计这要是放在三清道门的内库,肯定能找到多些,但他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思,也很难做到。 从玲珑上界带回来的宝材存货倒是顶上了一部分,但满打满算,李绩看中的一种叫摇光的虚空浮筏也还没凑齐四成材料,这注定是个漫长的积累过程,他毕竟成婴时日太短,远没有那些数百年的老婴那般的家底殷实。 他自修道以来,因为特殊的引灵之法,还真没有太为财富操过心,不过现在,麻烦来了。 在宇宙虚空中,唯一通用的货币形式就是灵机--玉清,紫清!什么灵石,灵玉,灵贝这些东西,在元婴修士看来都是毫无用处的垃圾,因为能用到的地方很少,一不能修炼,二不能驱之以器,到了这个层次,各种宝器的驱使所需要的能量,是普通灵物不能满足的,除了玉清紫清灵机。 这种意义上的财富,就算一贯以豪富著称的崇黄安氏都帮不了他,崇黄真观自己,还满世界搜刮求购灵机呢! 烦心的事就放在一边,这是他的习惯,直到有一天机缘巧合的解决,或者忘球! 他这次回山,还想起另一件事没做,却是一贯精于人情往来的他疏忽了,自雷霆殿上空击杀王家主之后,他就再没有和外剑一脉的人有过接触,没这个必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态度,心生敬畏就好,打完棒子,也不一定就必须给颗甜枣,再说,他李绩的甜枣,是个人就敢吞么? 但他疏忽了一个人--无疆真君! 作为轩辕剑派现在外剑一脉的绝对旗帜,他有义务,也必须当面给人一个交代,这是尊重,而不是低头认错。 ……………… 飞来峰上,夹脊处,无疆真君饶有意味的看着他, “你应该在杀完人后便来见我,以避免未来我可能给你穿的小鞋!为什么在离山后又回来?此时再来见我,显得诚意有些不够!” 无疆说的很直接,李绩就叹了口气,对付真君,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 “弟子本来是想着去新月门见个朋友,然后直接便上虚空的,可后来总觉有事在心,如鱼骨骾喉,这才想起未见真君,实为不敬,弟子是个粗鲁的性子,还望真君海涵!” 无疆点指于他,“你这话倒是说的实诚,不过,这越发证明了你的狡猾! 罢了,好歹是来了,总比不来要强! 我来问你,你在雷霆殿中的那番言语,可是出自真心?” 李绩没有犹豫,“弟子殿中所言,句句是实!轩辕内外剑之争,弟子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人都道弟子谎言欺骗,出尔反尔,但弟子知道,真君心中有数,否则也不会责罚的如此轻描淡写! 弟子,只是个私心甚重的,谁惹我,必要还回去,不管他是谁!这其中其实并不牵渉内外之争,比如外剑另外三家,弟子与他们就毫无芥蒂,还请真君明察!” 无疆紧盯住他,其中的威压探究,气势变化,如天外青鸿,渺然莫测,但现在的李绩,早非吴下阿蒙,在真君凝神下,也自持得住,身形笔直,夷然无惧, 良久,无疆叹了口气,“罢了,人都杀了,就这样吧,终也不能拿你去抵命! 这样,我有一个要求,你也可理解成任务,或是惩罚,不知你愿接否?” 李绩心中大骂麻麻-批,都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不么? “真君尽管讲,只要在弟子能力之内,必不会推捼!” 无疆微微一笑,很满意李绩的态度,“宇宙深空你已不陌生,虽然可能还称不上老手,但你实力放在那里,却是要比大部分元婴强的,尤其是外剑那些不成器的东西! 出公共星域三年行程,有一星,名淘宝星,有凡人居住;此星通体为元磁矿组成,甚是奇异,近之千里,则术法受限,近之百里,则禁法禁空,被称为修士的噩梦。 我想让你去的地方,就是这淘宝星!” 李绩有些意外,怎么又是元磁?他在筑基时,曾经在双峰列岛硬扛过军队,那里也是术法难施,对修士的限制非常大,怎么现在又冒出个元磁星体? “真君,咱们北域近海,有一座双峰岛,上面就有二座元磁山,不知其中可有何联系?” 无疆解释道:“你地理环境倒是熟悉!不错,双峰列岛确实有二座元磁山,不过此山并非天生地长,自然形成,不过是轩辕大帝施展伟力,从淘宝星上挖掘而来,栽于双峰岛,以镇压当时一个颇为难缠的种族!所以,你猜的不错,它们确实同出一源呢!” “为何叫淘宝星?是有什么喻意么?还是,这个星体的自然资源?”李绩对淘宝这个用词异常的敏感,也不能怪他,在他前世,谁又能对这个词无动于衷呢? 无疆回道:“有修士聚集的地方,就会有需求,就会有交易;北域如此,青空界域如此,实际上,左周环系也如此。 来自十四个界域的修士,在外星空争斗是一回事,但互相之间互通有无,淘换宝器宝材天地灵物以供所需,也是人之常情,一句话,淘宝星就是左周环系的大坊市。 因为这地方元磁强度异常充沛,所有进入此星的修士,无论是元婴还是真君,都会被拉低到一个水平--江湖武者的水平! 你知道,修士到了这样的境界,实在是没法管理的,换个星体,一言不合就打得鸡飞狗跳的实属正常,所以,修士们需要一个比较安静安全的地方来交易。 我知道你近身能力了得,所以派你去也是迫不得已,之前也曾派去过几名外剑老婴,皆无功而返,甚至还有死伤……你既杀了我一名外剑元婴,那么只要做成此事,咱们就算一笔勾消,如何?” 第794章 画饼 李绩没有再问,只是静静等待无疆接下来的解释,不是什么好事,他有预感! “外剑一脉成立于九千八百年前,虽然外剑的功法剑术出现的时间更早,但有系统性的,被内剑一脉承认的道统是从九前八百年前开始的。 外剑之祖不是一个人,而是五名,五名天资卓绝的外剑修,他们当时撑起了外剑的天空,不仅让正统内剑承认了他们的地位,也让整个青空修真界接受了他们的存在,这是用血和剑构筑成的历史,是我们外剑一脉最辉煌的骄傲! 在五人结誓同振外剑辉煌的那一年,五位外剑老祖同出一剑,盘绕成环,以誓永结同心,不离不弃之盟,这只五环,便是轩辕外剑一脉最具代表意义的同心环! 可惜,三百年前,一名外剑叛徒盗取同心环,反出青空界,去了茫茫宇宙,不知所踪,二百余年前,才有交好门派告知,此人自叛出青空后,竟一直藏匿在淘宝星,成了淘宝星上王族军队的一名将军! 二百余年中,我外剑一脉派过去的元婴无数,皆无法接近此人,反而在往返虚空宇宙时常有损伤,此为外剑之大憾矣。 现如今,外剑兴盛依旧,可互相之间的勾心斗角也发展成了常态,哪还有当初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气势? 为振外剑雄心,同心环必须找回!外剑无人,便从内剑中找,你,便是我看好的人选!” 李绩嘬嘬牙花子,虽心中无奈,可有些事却一定要问清楚,“真君,那同心环有何威能?还是仅只象征之物?” 无疆斩钉截铁,“便仅只象征之物也!代表的是一种精神,一种意志,一段历史!虽无甚实际用途,却是我外剑的至宝!” 李绩更是郁闷,差点想说,丢就丢了吧,找人再打一副装装门面就是,反正也是代表的虚幻! 不过这话可不敢真说出来,他也怕真君翻脸! “窃取同心环的是谁?是因为个人原因?还是外部勾结?或者,内部顷轧?” 无疆脸上一抽,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毕竟这些东西仔细打听的话,怕也瞒不了人, “是外剑内部纠纷!你也知道,最近千数年外剑一脉人员是多了些,内部派系复杂,不仅仅和内剑斗,外剑内部也是纠纷不断,此人名燕,大家都称他作燕二郎,是当时外剑一脉最有天赋的新晋元婴,是个独来独往的,便如你一般,后来和家族一系结了仇,调解不下,于是一怒出界,还顺手带走了同心环! 家族之祸,这些年来越演越烈,我和你画眉师叔有心整顿,奈何家族之势已成,尾大不掉,也不知该从何做起; 所以才有你这次杀人,我和你画眉师叔都不闻不问之故,否则你以为凭你一个元婴境界的内剑,在杀了我外剑真人后还能平安无事?就算惹得上洛不快,我当时也会斩你于剑下!” 这话说的很霸气,李绩也没有硬顶。其实无疆真的关注的话,当初那场决斗就不可能发生……所以现下无疆的狠话,不过是吓唬他而已,这老头,也是个好面子提虚劲的。 至于那个燕二郎,不用想,必然就和自己一般,当时是受到了家族一系的百般打压;外剑和内剑不同,家族打压李绩,因剑脉不同,前后又有渡海大象力挺,其实可动用的手段也是有限;可如果都在外剑,想来那燕二郎受到的压力必然比李绩沉重的多! “这么多人过去,为何拿不回?是找不到人?还是动不了手?或者打不过?王族军队的将军?那是什么意思?” 无疆继续尴尬,这件事,当初闹得纷纷扬扬,老一辈的真人都是知晓的,本就是外剑的家丑,这么些年下来,明知道叛徒的踪迹,却还是拿他无可奈何,更是丑上加丑。 本来他们还一直硬挺着不向内剑低头,指望内剑一脉能主动伸出援手,可内剑的上洛大象也是些心坏的,楞是装傻充楞的假装不知,搞的无疆很是被动,不过现下好了,难得有李绩这个冤大头一头扎进来,不用他用谁? “你是不知,这淘宝星与其他普通星体却有些不同;本身星体便是纯粹的元磁矿石构成,禁法禁空,便是真君去了,也一样发挥不出什么实力;二来么,那淘宝星上的土族有些本事,他们土生土长,因为元磁体的缘故,骨骼紧密,皮肉厚实,很有些体修的潜力。 本来这种体质放在其他星体,对修士来说也无所谓,无非是强壮一点的螻蚁而已,但放在淘宝星,却是相当麻烦,被禁法禁空的修士对上这些土著,虽单体实力还远远超出,但却变成了猛虎对群狼,土著们的军队一拥而上时,哪怕是真君也一样要跑路! 这个燕二郎,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取得了土著王族的信任,成了一名将军,手底下数千士兵,这样的实力,别说单独去几个元婴,就是外剑倾巢而出,在淘宝星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所以,才找了你去!” 李绩彻底无语,“那我去能有什么大的区别?也无非是一条比较强壮些的老虎,狼群扑上来,我一样也得跑路啊!” 无疆嘿嘿笑道:“你不同!你是不同的!我观你修道二百来年,每每能另出机锋,出奇制胜,所以这任务交给你,我是希望你能带给我惊喜的!” 李绩哭丧着脸,“真君!您是只看贼吃肉,没看贼挨打呢!” 无疆一翻脸,“也没见你被打死!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你办成此事,你和外剑的恩怨就算一笔勾消!以后再有外剑的不老实,都不用你说话,我就替你收拾了他们!” 好说歹说,軟硬兼施,李绩实在是无法拒绝这个磨人的老匹夫!尘缘老道说的对,这修士啊,真正是境界越高,人越无耻的! 临别时,他忽然又想起一事,“真君,人都说,打了不罚,罚了不打!您这外剑可好,就是又打又罚,我既然要为外剑做事,那十丝紫清,你总不能再罚我了吧?” 无疆一笑,“你这猴头,真正是不肯吃一点亏的!喏,拿去吧!” 老家伙总算是大方了一回,一次性拿出了二十丝紫清,多的便算是利息,这才让李绩心里好歹舒服了些。 第795章 再回深空 李绩在山门平白给自己惹了一身臊,也是无法,早知道便不来了。 既然门派事了,也不再犹豫,纵起身形,直往上拔,奔虚空去也。 这次回山,未见到安然,其实对修士来说,以后这种事恐怕也将成为常态,几十年不见,等若凡人数月不归而已;都是成-年修士,各有各的追求,各有各的爱好,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去束缚另一个人的自-由。 身在大道之途,一切身不由已,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两人相对数百年,便是貌比花娇,绝色倾城,也是会厌倦的吧? 天地弘膜被一冲而破,李绩只感身体一轻,束缚他的地心引力已去,身体仿佛去掉了一层沉重的铠甲, 轻松,不仅是身体上的,也是心情上的,那些繁琐的门派内务,恼人的恩怨纠纷,统统离他而去。 ‘还是这里更适合我啊!’李绩心中感慨。 和头一次入虚空显得有些无头无脑不同,这第二次的进入,他已有了明确的方向。 方向是朝向淘宝星的! 这并不意味着他想马上解决这件事,外剑的屁-股,他也不着急擦。 前番和无疆的交谈中,他明确的表达了不会马上处理燕二郎事件的想法,对此,无疆真君并不反对,已经拖了三百余年,当然也不差这些时间;无疆只是善意的提醒他,那燕二郎成婴距今已超四百年,拖的太久,他若侥幸证得真君,就会变得更麻烦,所以建议他在百年内尽量解决此事。 李绩心中,其实把这个期限放得更长。这次进入深空,他希望把自己的功法剑术再上一个台阶,只有实力强了,无论做什么才有真正的保障,象他现在这样,成婴不到五十年的新手,去左周环系中最大的修士集散地浪,那无疑是找死! 淘宝星禁空禁法,对他来说可能并不是坏事,毕竟他的近身能力之强悍,在青空都是数得着的,但宇宙之大,无奇不有,高人异客无数,以元婴修士的实力和生命,其中修习有体修功法,擅长近战的修士也必不在少数,仅仅以在青空的标准来衡量左周环系,也太狂妄自大了些。 lt;/divgt; lt;/divgt; 第297节 但他依然向淘宝星方向飞,是因为出蛋壳后距离淘宝星仍然还有三年的行程,在宇宙中一年的距离和界域内飞行一年的距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可能意味着超过亿里的距离,这么长的距离,一贯谨慎的他又怎么可能不事先去踩踩盘子? 反正他搜寻灵机,自己也不确定哪个方向最合适,就不如把方向定在淘宝星方向上,用数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探索这一片星域,到时不管是去,还是惹了祸往回跑,起码还占个路径熟悉的优势。 这次深空之行,注定时日长久,为此,他给自己的修行制订了优先序列: 一,尽量熟悉宇宙深空的各种异象,这将贯穿他的元婴生涯。没人比他更在乎对环境的熟悉,这几乎就意味着翻倍的实力发挥,在界域内的每一次战斗,他都会尽可能的提前勘查地势,现在进了宇宙深空,这个过程更不能省。 好在有尘缘老道数千年的旅行经验,这些难得的宝贵经验能替他节省大量时间,在宇宙中,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哪怕是通天的道统! 二,在熟悉各种宇宙异象的同时,搜寻灵机!这是个一为二,二为一的过程,探索--搜寻,搜寻--探索,互为因果。 三,修习剑术,没有了时间比例的金手指,他将和所有普通元婴修士一样的凭苦修来完成自己的飞跃,对此他没有遗憾,他也不认为自己在没有金手指后就失去了与众不同的能力,至少,他想证明这一点。 他始终认为,穿越本身,就是他最大的金手指!因为这个脑袋里,住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 浩瀚宇宙,无边无垠,有深遂幽古,仿佛要撕碎吞噬一切,透着恐怖死亡气息的黑洞,也有与黑洞从外观形式上正相反的极致的炫耀--极光。 极光,用另一个世界的科学解释,就是恒星风带的带电粒子冲撞大气层中的磁场,当和磁场里面的气体原子摩擦时,气体原子就会发射出异常美丽,妖艳的光芒,如梦如幻。 有两个前提,附近要有如太阳般的恒星,越不稳定越好,另外还需要一个有大气层的星体! 有大气层也不见得星体上就一定有生命存在,有生命也不一定就一定有人类诞生;相对于李绩前世的星空宇宙来说,这个世界的宇宙中,拥有大气层的星体好像要多很多,所以,极光在这里并不是种罕见的自然现象,而且,因为附近恒星的不稳定,持续的恒星风暴扫过,极光现象能长时间存在,而不是象他原来的世界那样的昙花一现。 李绩就徜絴在这片绚丽的极光中,已过去了数月之久,因为在尘缘的心得玉简中,极光是灵机非常喜欢生成和逗留的地方。 极光中,法力施展没有影响,但神魂就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这很容易让修士进来后就变成睁眼瞎;如果不知道这里隐藏有灵机,李绩大概率会欣赏一番,稍一接触便离开,而不会象现在这样一头扎了进去。 按照尘缘玉简上教给的方法,再配合他自己的理解,不出十天,他已经能勉强在这样的环境下放出神识,虽然距离上和正常相比还短的可怜,但用来搜寻灵机,足够了。 随着神识使用上的越来越熟练,他有了第一丝玉清灵机的发现,有收获,就更有动力,有了动力,神识的放开也越来越远,神识放得越远,收获也越多,这是个良性循环。 四个月来,他几乎搜遍了这一片极光,收获满满,纳戒中数百丝玉清紫清,还有在极光中收放自如的神识! 后一点对斗战来说很重要,如果把敌人带进极光中,就相当于面对一个睁眼的瞎子! 他终于明白,在宇宙中,抢劫绝不是个好方法,如果能真正了解这个宇宙,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宝藏,无穷无尽,予取予夺! 第796章 生命体 还是老办法,边寻边修,他可不想把灵机捂在纳戒玉瓶中发烂,只有用了,才是自己的! 李绩的方向,也并不是总对着淘宝星,而是以这个方向为中心,不断的进行大范围立体的之字型运动;这样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完善他在宇宙中的自我定位问题。 迷路,对宇宙中的修士来说是个大问题,这话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实际上,在宇宙之中,死于迷途难返,归期不定的修士可不在少数。 茫茫星海,谁也不会有一份全宇宙的舆图,一旦偏离了主航道,不能迅速回归的话,等待这名修士的,很可能就是数百上千年的蹉跎! 这不是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轩辕外剑一脉的元婴,在前往淘宝星的过程中,其实并没有人是丧在淘宝星上,他们上了星就根本没法接近燕二郎,就更别提动手抢回同心环了;他们仅有的损失,都是毁在路上,有自己飞行中的不小心,也有在和偶然相遇的对手在斗战互逐中无意识的偏离! 李绩仅有的舆图,只是一张航道极窄的通往淘宝星的路线,对沿途星空的描述记录远称不上详尽;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是不对的,在宇宙中,你敢偏离航道一度,到最后就能偏出数千万里,可不是说着玩的。 李绩一直在训练自己的,就是不断的定位,对自身的定位,对蛋壳方向的定位,对淘宝星的定位,对周围最明显的星体的定位! 一开始,他的之字形迈得很小,然后熟悉后再慢慢扩大,凭借尘缘老道的心得,舆图,他作为一名理科生足够强大的运算能力,浩渺的宇宙,终于在他眼中变得慢慢清晰起来。 不是每个元婴,都具备在宇宙中随意穿行的能力的,这不是胆不胆大的问题,也不是实力高低的问题;幸运的是,经过数年的努力,李绩基本具备了这种能力。 今日,在李绩进入深空宇宙三年后,他第一次的遇到了人修。 和传记小说中在宇宙中随便飞一飞,就能遇到奇遇无数,对头无数的狗屁情节不同,真实的宇宙中,你想遇到活物都是非常艰难的,在浩瀚的宇宙中,人类不过是少得可怜的尘埃。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这让李绩知道,对方修士的神识并不下于自己。 这是个身材异常高挑的修士,高的有些不正常,是个真正的竹杆式的人物,但五官端正,没有任何的戻气,他正停留在一块数百丈的小陨石上,陨石通体晶滢,蓝中发紫,看着有些异处,不过在宇宙中游荡久了,象这种五颜六色的晶体李绩也见过很多,不值得垂涎。 虽然不知道那修士在那块陨石晶体上干什么,虽然已有数年未再与人交谈,李绩还是略一点头示意,便欲从旁绕过。 一道清光从李绩身前数丈远处一闪而过,让他停下了遁行,很明显,这是那名修士的警告,让李绩奇怪的是,这人如此的态度是出于何种目的。 “我需要你帮把手,在这里,” 这修士面色冷漠沉静,仿佛拦住的不是一名和他同样的元婴真人,而是阿猫阿狗,这让李绩很奇怪他的自信到底来自何处? “这晶石里,有几只狯狨kuai rong ,甚是狡猾,我在这里施法逼它们出来,你可在另一侧阻挡一二,只需数息,等我赶到后便可擒拿它们!” 狯狨,虚空兽的一个变种,好食晶玉,却拒血食,是虚空兽中极少的对人类修士没有攻击性的种类;但它没有攻击性,却不代表没有能力,象这种坚若金铁的晶石,它们都能一透便入,从整个陨石晶体内部开始啃食,而且跑起路来,也绝非一般修士可比,杀死比较容易,但要想活捉就很难。 这名修士也是偶然才发现了这里有狯狨活动的迹象,心中大喜,这东西是某些道统炼化分身化身的绝好载体,因终身食晶,本体至净至纯,仿佛如一张白纸,可以任由规划。 但如何活捉是个问题,他在此已考虑了一段时间,感觉无论如何做,成功概率都超不过五成,所以有些定不下心思,是现在动手?还是回去喊人? 动手怕出偏颇,喊人又怕这几个东西逃脱,正犹豫间,便正好见到一个陌生的修士。 对李绩,他是看不上眼的,不是说他有多么自大,而是他这门道统能观人寿象,百不失一,在他看来,李绩就是一个不足三百岁的元婴,这样的年纪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婴不足数十年,意味着年轻稚嫩,意味着功法秘术还未完全成型,对这样的菜鸟,他有什么客气的?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确实犀利,判断也很准确,唯一的错漏便是,李绩并不是个普通的元婴。 “助人为快乐之本,本来嘛,帮你也不是不可以,我奇怪的是,你求人帮忙便是术法恐吓,连一个请字都不说的么?”李绩很认真的道。 那修士目光一凝,杀机透显,“想让我说请,就怕你承受不起!” 李绩行走青空近二百载,风行宇宙也近半百,说实话,还真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修士,话说,修士不应该都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谨慎自持的么?怎么现在竟然碰到一个话本中低智商的动物? 难道是宇宙孤寂,独身穿行,生生把这人给孤傻了? 他也懒得多说什么,那人是不是独傻了他不知道,他倒是有些独沉默了,能动手,就别逼逼,话说,多年没出手,这心里真正是有些痒的! 万道剑光击出,便如极光般灿烂,数百里的距离,一闪而至! 那修士把手一提,清光引处,万道剑光偏出,整个动作浑若天然,举重若轻,口中惊噫一声, “剑修?你是蓝海界,新广成界,还是青空界的剑修?” 李绩手下不停,随口胡说,“蔚蓝界剑道,听说过没?” 那修士一楞,“蔚蓝界?不是蓝海?” 李绩继续道:“在玲珑上界一侧,去过没?” 那修士更糊涂了,“蔚蓝界?玲珑上界?你在胡说什么,到底是哪个?” 李绩怒道,“你个驴球货,什么都不知道,在这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飞剑更盛! 第797章 周旋 战况随着飞剑的升级而加剧。 对李绩这种不告而战的做法,修士不屑一顾,就象狮子面对平头哥的挑衅, 宇宙中的相遇,修士自有修士间的规则;如果李绩肯伸手,他也不介意事后放这年轻元婴一条生路,但若李绩不肯,那他就一定不会放他离去,因为这意味着有召来同党的嫌疑。 李绩悍然出手,这碰触了他的底线,于是斗战的节奏马上朝生死之分滑去。 修士把手一拿,一只清光之手凭空显现,快如闪电,向李绩抓去,感受到其中威压,李绩知道这要真被抓住了,即使以他的雷火之身,不死也会重伤的,外域修士敢在宇宙中呈强,果然有真材实料。 于是纵剑而起,身化青冥,万道剑光空中一聚,斜劈而下。 那修士顶泛华盖,往上一撑,剑光消散,华盖动荡,终是完整依旧。 清光之手移动迅捷,配合修士深厚的法力,使动起来威势凌利,奈何却总也捕捉不到李绩的真身,若对手是个法修,他这巨手之下,早已开始法力的较量,他也有无数的后续手段可出,但现在,却有些尴尬, 每个修士,不同的道统,斗战时皆有自己的体系,术法层次分明,有迹可寻;比如这名修士,就很擅长这手分光捉影开局,清光元气之手,不惧任何器物之攻,移动迅速,凭的是深厚的法力支撑,一旦捕捉到对手身体,可碾可压可定可震,随后的大威力术法即可渐次展开……前提是,先得捕住! 李绩的纵剑之术,在宇宙之中,可谓是如鱼得水,似鹰翔空;轩辕内剑四脉,纵剑杀剑弈剑星剑,为何唯独纵剑居首?在界域之内还看不太透彻,只有到了这宇宙虚空,方显纵剑之术一击即走,来去无踪的真谛。 李绩的五行遁,现在已升级为五行挪移,不仅移动迅如闪电,贴合自然,而且还具备关键的一点--移动中出剑的能力,这也是他修道之初便坚持修炼五行遁的原因; 不仅如此,从尘缘老道玉简中对各类星体的利用,再加上自身的理解,长时间的修研,李绩现在已能做到对周围星体的引力张力推力排斥之力做到初步的利用,这更加快了他移动的速度和隐蔽性。 宇宙之中,各种类型的力量无数,纠缠在一起,形成某种固定的体系,自转公转,推引吸斥,各循其规,如果能掌握其中规律性的东西,对修士来说,无论是遁法,还是借势,都具有极富威力的加成。 这样的剑修,又岂是一只清光元气巨手能捕捉到的?哪怕他的修为确实要比李绩高得多。 这修士几次捕捉未果,已意识到了这名剑修的难缠,但他并不着急,更无惧意,剑修遁法虽然了得,但剑上威力却是一般,破不了自己的防御,缠斗下去,率先支持不下去的,一定是他。 况且,自己拿手的术法可不止清光元气巨手一项呢! 一拍卤顶,又钻出两道清光,一化白鸶,一化青鸷,冲天而起,配合那只大手,往来围堵抓啄,这是一气化三清的另类变种,一手二鸟,互补互偿,内联神秘,除非同时俱毁,否则攻其一,则另二相补,永无损毁, 在他所在界域中,这招手鸟相扑之术还从未失手过,任你什么道统,只要被捕到,必是个比拼法力磨修为的结局, 但是,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那剑修的遁行似乎遵循着五行至高法则,翩若青鸿,观之在前,忽之在后,发剑于左,收剑于右,行踪之诡异飘渺,完全无法预测! 修士脸上有些难看,这样类型的剑修,抓不着定不住,已基本立于不败之地!怪不得以他很是勉强的修为,竟敢冒然顶撞于他,原来是有这手保命的本事! 于是又从戒中取出一物--兜天浑网,这是他收藏中最顶尖的禁网,境界层次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其实戒中所藏的大部分器物都是派不上用场的,对难缠的对手,就得出则全力,收则远离,是很忌讳夹缠不清,磨磨叽叽的。 兜天浑网一经抛出,立刻化为无形,仿佛如一气泡,瞬间膨胀,笼照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这是一种器物和术法相结合的乱空之术,一经施出,范围之内,立生混沌,只余清浊二气转承相应,其他大道皆被排斥影响, 这东西和他的手鸟捕捉之术配合使用,基本就是他的最强手段,如果此计不成,他会马上准备撤出此地,留待后来! 李绩立刻感应到兜网的厉害,事实上,如果真的任由此人随意施展的话,他的处境将变得很艰难,到底是经年的老婴,手段叠出,让人意外不断。 对这门乱空之术,他是没有什么具体的应对方法,周天宇宙,修士无数,道统无数,密术无数,又哪里有可能一一都有妥善的应对之法? 也许无法无天可以应对这种情况,可一来他的无法无天才将将小成,未必能达到目的;二来无法无天的使用,是应该在对手施术之前,而不是之后! 但是,以术对术从来都不是一个优秀的斗战好手会去考虑的! 他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更直接的,更粗鲁的,更野蛮的方法,比如,飚对攻! 从头到尾,他的飞剑都只是在用最基本的剑光分化,以及一些衍生的剑术变化!五行,杀戮剑意,势剑都没有使用,不过是练练手而已,这样的环境,完全不需要速战速决,而是更多的考虑长见识,多经历, 但现在,不需要了! 所有的判断,都在瞬间决定,那兜天浑网还在膨胀之中,暂未达到正常的状态,李绩的剑势已变! 剑光聚合之下,杀意凝聚,那修士感觉到不对,撑起的华盖又厚实了几分,仍然被一劈之下,剑盖两消! 紧接着五行挟剑势,再次的雷霆一击,大惊失色的修士到这时才明白敢情对方一直在狸猫戏鼠,心中恐惧,已有离去之意,不过怎么也得先应付过这一剑再说! 他也是决断之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顶不住这一剑,于是干脆分出化身往上一迎,顷刻间化身湮灭,真身便要空间挪移出去,却谁知运使秘法,却是挪之不动,再一看,周围上万道剑光有序排列,暗合法则,隐隐之间,空间通道难成! lt;/divgt; lt;/divgt; 第298节 正是剑阵之术--大衍剑则! “道友请留手!小道鼎新界道德宗黄喉,实无意冒犯道友,请手下……” 深空一明一暗,阴阳倒错间,一抹青灰之气一闪,修士仰天便倒,大手消散,白鸶青鸷悲鸣…… 李绩摇摇头,“蒙学第一课,便是礼貌待人!你现在才说请,不嫌太晚了么?” 第798章 自由 李绩最后的攻击,几乎用遍了他所有最犀利的绝技! 先是聚合杀戮之剑破防,再是五行挟剑势斩化身,大衍剑阵断其归路,阴阳寂灭术收尾! 其实如果只是要其命的话,远不用这么麻烦,大衍剑阵困其身,其他任何一种大威力剑术都能要了他的命去! 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试验几种剑术的威力而已;不同道统的对手,不同剑术针对会有不同的效果,最好的剑术不见得是最合适的。 就象他方才,最后的阴阳寂灭术的效果其实并不好,一开始的聚合杀戮之剑只破了防,没伤其身,也让他有些失望;只有五行剑挟剑势那一记,才真正杀出了威风,别看斩的只是化身,可也有真身七,八成的实力呢。 就结果而言,还不错! 把对方飘落在外的十数个纳戒一激,顿时无数物事倾泄而出,李绩略微一扫,便都装进自己的纳戒中,其他的也懒得仔细看,只那百十个盛有灵机的玉瓶还算是实在的收获。 对于摸尸,他的兴趣一贯不大,事实上,别人的东西对自家来说,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垃圾废物,功法道统不同,也根本用不上;最好的兜天浑网都被他毁了,其他的,也就可想而知。 话说,他现在身上的纳戒也实在是有些多,这东西是空间之物,互相间不能重叠,纳戒虽小,大数十只加在一起也是撑得腰间鼓鼓囊囊,十分的碍眼,看来,以后还得找个机会按堆卖掉。 落在陨石晶体上,李绩也有些好奇,那修士口中的稀奇物到底有何神异,能引得如此修为的元婴真人念念不忘? 晶体之上,光滑如洗,并没有想象中小兽打出的孔洞,看来这种异种确实神奇,能融进坚硬的晶体从内部开始啃食;晶体不仅坚硬,而且隔神断识,以李绩现在的手段,如果不是那修士言之凿凿,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块小陨石晶体上,还会有生命存在的。 必须得承认,在除了斗战之外的体系中,他还是比较薄弱的,一在时间积累不够,二来也是实在没什么兴趣。 在陨石上巡了一圈,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发现,他也无所谓,正好又有了灵机,便在此处抓紧修炼就是;自元婴超过五寸小成之后,他吞噬玉清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刚成婴时,一丝玉清足够他消化十天,可到了现在,两天不到就用完了,真正是损耗惊人。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世界如此,人也一样;婴儿时有口奶就够,成年后还行么? 他的修炼消耗剧增,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化身!每个元婴都会修炼自己的化身以备不时之需,剑心傀其实就是轩辕剑派金丹期的化身,不过比较呆板罢了,李绩其实是不太喜欢这种东西的,这让他有种灵魂撕裂的感觉,但不喜欢也得炼! 李绩自成婴后就一直缺资源,初入宇宙经验不足,灵机收获少时就缺,现在收获大大增加,结果还是缺!这也是每个修士都面临的困境,也不独他一个。 元婴的成-长,大概分初,中,后三个阶段,没有太具体的标准,有的道统也不讲究这个;主流上,婴成五寸为初期小成,七寸为中期,九寸为后期,然后开始神炼婴体,为冲击真君做准备,这样的过程,灵机的消耗会越来越快,修士除了拿时间去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相对于拮据的玉清,他现在手头上的紫清还是不少的,除了给阿九渡了些,其他的都存了起来,因为现在使用还有些浪费,这东西要留到元婴后期,婴成九寸后神炼之用,才最为恰当。 好像还欠蛰二十丝紫清?在当时看来,这个数量很是巨大,不过等他真正走入宇宙才发现,这点东西也不值一提,不过他是没想过兑现承诺的,欠债的是大爷,哪里都一样! 那黄喉的遗产中的玉清,足够他修练百余天之用,于是在仔细计算了陨石晶体的移动速度和方向后,便盘腿朝天,开始吐纳灵机。 计算陨石晶体的移动轨迹是必须的一环,这里是宇宙,不是界域内的陆地,永远没有变化。如果修练前不管不顾的话,百余日后睁眼后,这陨石都不知道把他带到哪里去了呢! 百余日后,李绩缓缓睁开双眼,却正好与相距十数丈外,一头小兽的眼睛对上,那小兽见他醒转来,也不惊慌,只单爪挠地,呜咽不已。 狯狨,成兽也不过二尺来长,通体蓝色,趴在蓝色晶石上几乎无法分辨得出,尖头,前肢肥短,后肢退化为鱼尾,如果一定要找出一种类似形象的动物,前世的企鹅倒是它的模板。 这东西不会人言,但性情温和,起码的灵智还是有的;它的珍贵之处在于身体至纯至净,是某些道派修炼第二,第三化身的上佳载体,不过李绩对此毫无兴趣,他连自己本体的法力化身都懒得应用,更何况第二,三化身? 剑修之锐,至强至刚至无畏,靠化身去战斗,还谈什么剑心?说什么无畏?又如何能发挥出剑修的真正威力?所以在轩辕剑派中,化身都是一种很尴尬的东西! 这东西一直在窥探,李绩当然知道,它们的灵智虽不是很高,但也知道谁对它们有恶意,谁是善意。 很快的,这只狯狨身后又冒出三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应该是大狯狨的孩子们,和它们母亲的谨慎相比,小狯狨的胆子无疑要大了许多,一只小家伙向李绩的方向走出几步,马上被它母亲喉中的低吼制止,于是原地呜咽打滚撒娇。 李绩静静的看着它们,既未刻意表达善意,也未做出伤害的举动,在这个距离上,他是有办法逮住几只的,但他志不在此。 过了半刻,李绩站起身,微微一笑,随即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没有抱在怀里象宠物那般的抚摸它们,因为对小兽来说,他的善意有可能让它们造成误解,当它们下一次遇到象那个修士一般的心怀叵测者时,它们会失去警惕之心! 它们的母亲也没有从晶体深处衔出某种珍贵的晶心以示感谢,因为它们的母亲没有机会在传记上看某些脑残的桥段。 李绩也没有下手带走其中的一,二只去做自己的宠物,他始终认为,对有灵智的生灵来说,对它们最大的尊重,就是给它们自-由,哪怕这种自-由的代价会很残酷! 万类霜天竞自-由!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第799章 航道 接着流浪! 李绩乐在其中,唯一的遗憾就是,香烟在这样的环境下,点不着! 时间,就这样一年年的过去,从青空界到淘宝星的这条航道,被李绩拓展成了一片区域,在这个区域内,他会在自己的舆图上记录下每一个显眼的大型星体,星云的位置特征,哪些地方有还未成型的灵机生成,以备未来有时间回来采撷。 左周环系的形状,类似一个长柄大勺,青空界和其他七个界域都在大勺之内,而另外六个界域则在勺柄上分布;淘宝星位于勺柄的中段,这就意味着,大勺中的八个界域的修士,若想去往淘宝星,那么最终,它们将会进入同一个航道,也就意味着,在这条航道中,修士们相遇的机会将会大大的增加, 当然,冲突纠纷也会随之而来。 李绩在进入深空八个年头后,终于也进入了这条相对来说比较拥挤的长柄航道! 其实,所谓的拥挤也不过是相对而言,从十年能遇见一个人,变成一年遇见一个;宇宙的孤寂,一直在慢慢影响修士,元婴境界以上,几乎就找不到善言之人,他们的脸,也是永远的一成不变,就象深空…… 等有一天他们彻底成为这方宇宙的一部分,他们也就再也不能称其为人,而只是一道法则,一个现象,一个星体……这就叫,成神了! 李绩运气还不错,在进入长柄航道的第一个月,就遇见了两个来自传须上界的修士,这次的交汇是友好的,礼貌的,和平的,也是短暂的,没有成效的。 来自传须上界的两名修士也完全不清楚玲珑上界和蔚蓝界所为何处,李绩也只好悻悻而去,看着他一头扎入深空,完全背离了航道的方向,两名修士中相对比较年轻的那位不禁问道: “师兄,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不在安全航道上飞行,反而深入不可知之地?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另一人应道:“胆大,在深空宇宙可不是个好习惯!这地方,埋的就是胆大的! 不用问,那必是去寻灵机的打算,这条航道来往的修士很多,是基本找不到什么的,不去得远些,又如何吃的饱?” 年轻元婴也有点跃跃欲试,“师兄,这都有段日子没有进项了,不如我们也稍微偏离一些?总比这样枯燥的飞行来的强!” 师兄喝道:“且住!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安全带到淘宝星,再安全带回,你有想法,大可自己单独出来时独-立尝试,可别害我在宗门里吃排头!” 左周环系十四界域中,大勺范围之内,是传须上界,传须下界,鼎新界,青空界,坤道离界,大欢喜界,陀倮僧界,定胜天界,而位于长柄位置的,则是十字星界,蓝海界,新广成界,古佛界,冥王星界,高昌鬼界。 这些势力,互相之间是纠缠不清的,尤其在修士来往比较频繁的淘宝星航道上,可不仅仅是迷路的问题,在航道之外,也多的是打闷棍下黑手的星际强盗,所以一些大的门派,在新人元婴首次前往淘宝星时,也会派婴中老手护送一程,当然,轩辕是没这规矩的,全靠自己出去打拼。 李绩继续在航道周围进行大范围的之字形搜寻,随着他对星际定位的逐渐熟悉,对各类宇宙现象的不断了解,现在的他在搜寻过程中,无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远非当初可比,也只有到了现在,他才勉强可以称为星际老鸟,能比较自-由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远方的星空传来一阵微弱的灵机波动,他知道这又是那些星际强盗在出手打劫了,由于长柄航道比较窄,这几个月以来他已经碰到好几次类似的事件,他的应对也很简单,不参与,不帮助,不接近,只专注于自己的事。 在宇宙中,你没法判断一名修士是强盗,还是普通旅人?也许强盗打完劫,有了盘缠,转头就上路变成了旅人;也许旅人手头拮据,兴起处,往航道周边一钻,就变成了强盗。 宇宙之大,是一个没有办法制订规则的地方。 但这一次,李绩没有避过麻烦,灵机的波动越来越近,显然,双方边打边逃,方向正是他这一边;他虽不喜麻烦,但也不会主动躲避麻烦,只要没有真君的存在,以他现下的实力,是不惧二,三个元婴的联手的。 关键是,这片区域的收获很不错,他暂时还不想离开。 强盗有三个,且战且逃的则是两个,从战斗力上来看,显然强盗们要更犀利些,双方都注意到了李绩的存在,逃跑者努力往这边跑以求获得帮助,而追击者则竭力阻挡,不想因这个忽然出现的修士而带来变数。 几乎就在眼皮子底下,距离不足千里的地方,最终强盗们截住了那二个倒霉蛋,一番折腾后,二个倒霉蛋在付出一定的灵机代价后才获准离开。离开时还愤愤不平的神传李绩, “袖手旁观,见死不救,下一个便轮到你了,可休要再向我等开口求援!” 宇宙中的抢劫,真正出人命的,相对来说还是少数,毕竟星盗求的是财而不是命,把人逼的急了,自己也会有损伤,得不偿失,所以一般在付出一定的灵机后,都能安全离开;当然也有穷凶极恶,杀人谋财的,不过显然这三个并不是。 李绩不伸手,当然是认可这种宇宙中强者为大的规矩,你既然敢进来宇宙深空,当然要遵循这里的行为准则,谁能拿你当爹养着?再者说了,就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偏离航道,来偏僻的区域,谁知道又打的是什么主意?八成也是一边找灵机,一边寻思找个单身客下手的机会!狗咬狗罢了! 强盗们在劫了二人的灵机后,马上便把主意打向了旁边伫立不动的李绩,显然,既然二个都敢抢,又怎么会放过独身的修士? 两个强盗飞快的逼了上来,却只有另一个拖在后面,也不知起的什么主意。 “百丝玉清,或者二十丝紫清,凑够数量,我们也不来害你性命,方才一幕你也看到了,也不是虚言诳你!” 李绩就叹了口气,冲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强盗喊道: “兄弟,我被打劫了,你忍心就这么看着?把你那张皮换了,就你那鬼哭狼嚎的音波,真以为就能瞒过人了?” 第800章 强盗 鬼竖琴磨磨叽叽的从后面蹩了过来,嘴里还干笑道: “鸦哥,让你看笑话了,不是兄弟不讲情义,实在是现在所为,有些,有些尴尬!” 又转向他那两个强盗朋友,“玄元,幽寰,快回来,这是我鸦哥,他的本事,咱们三个一起上,怕也是个被宰的份!” 李绩早就听出了他的琴音,虽然成婴后鬼琴的技法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本质不变,还是那么的难听。 “老弟,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数十年不见,老弟真的是越混越长进了哈!”李绩调侃道。 鬼琴一脸的苦涩,“鸦哥,快别提这成婴了,自打你开了个头,大伙也相继跟上,我才发现这好日子算是走到头了,以前金丹时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痛快杀人,那是如何的舒爽,现在可倒好,成婴之后倒变成虚空捡破烂的,顺便客串强盗,这日子真心是没法过!” 鬼琴此言可不是虚言,不是顶级门派的琴宗在他成婴后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实在是有限的很,宗门唯一的老真君已经很老了,留在山门养老镇宅,却是很难在宇宙给他以臂助,向琴宗这样门派的元婴,在进宇宙深空前还要向十七大派报备,取得应答资质,很是麻烦,而且憋气。 这一点,一般的一流门派和大派是没法比的,象三清道门,在虚空宇宙一般都有老元婴领带,熟悉之后才放单飞;强横如轩辕这般,新人虽然直接单飞,但轩辕有数名真君镇守近星域,心理上的安全感也是有的。 鬼琴也是个对自己狠的,成婴二十年后进入宇宙,先近空再远空,就再也没回去过界域,一直在宇宙游荡,最后在航道附近碰到了几个志同道和的朋友,大家合拢一起,做些没本的买卖,碰不见人就自己寻灵机,撞见了就开抢,这么些年也就这样混了下来。 他们这是团伙作案,团伙中可不仅止三人,一般都是分开行动,这样机会更多些;类似的团伙在航道周边还有不少,他们这伙是不怎么杀人的,属于劫财不劫命。 修行,真的很艰辛,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元婴真人,竟在星空中捡破烂外带抢劫,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每当来到一个新的境界环境,就必然会出现新的对手,新的敌人,除非你象那些苦婴一样的尽情享受人生,放弃更高的目标,否则就只能咬牙往下扛! 直到扛不动的那一天,一成概率向上再迈一步,三成可能抛尸深空,六成结果回到青空或者其他星体,了结余生,这是每一个元婴都在做的选择题。 鬼琴把自己的两个强盗同伴介绍给了李绩,玄元来自定胜天界,幽寰来自高昌鬼界,真正栓释了什么叫作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同样的目标而努力。 玄元幽寰对李绩的实力是表示怀疑的,明明看起来修为也比他们强不到哪里去,怎么可能一个打三个?但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他们还是对李绩很尊重,也是物以类聚。 两人一番叙旧,终也默然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李绩不会当圣人劝他们收手,强盗行径他自己也干过,还是最恶劣的杀人夺灵,也没资格教育他人;鬼琴同样不会拉他入伙,修士间的分寸大家都懂,想做自然就来了,不想做拉也无用。 于是李绩继续他在这片区域的搜寻,鬼琴几个则去寻找他们的下一个猎物,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有下一次见面,恐怕也是数十年开外的事了! 世事无常,意外总在不经意中发生,他们以为的再见遥不可期,却在短短一个月内被打破, 这一日,李绩正在一团极其庞大的星云边缘探索,这种地方,也是尘缘老道着重强调的容易生成灵机的地方。 lt;/divgt; lt;/divgt; 第299节 星云,是由星际间的气体和尘埃结合成的云雾状星体,星云里的物质密度很低,如果拿界域内的标准来衡量,有些地方是真空的,但它的体积异常庞大,甚至有数百上千个界域之大, 星云内部的危险性倒是一般,但若修士深入的过深,他将很可能失去方向感;对元婴真人来说,这样的星云是需要避开的,穿过它,将意味着出来时不知身在何方。 李绩在探寻的这团星云,属于弥漫星云中的反射星云,是一种亮星云,呈蓝色,之所以会发光,一定是因为附近有一颗或数颗恒星;如果周围没有恒星,它就是暗星云,修士很容易不经意间误入,然后在里面变成无头苍蝇,那才是真正麻烦的。 李绩在星云中不会太深入,数十万里深便是他的极限,但即使一直在星云边缘活动,收获也是蛮丰厚的;他在自己的舆图中着重的记下了这团星云的位置,等以后境界修为实力上去了,还可以再来薅羊毛。 然后,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灵机震动,那不是宇宙星体应该发出的震动,而是规律性的,人为的动静,只不过因为距离遥远,或者有星云的阻碍吸收,他还不能确切读懂这样的震动它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渡噩灵光!是只有青空界域修士才会拥有的东西,宇宙这么大,附近又哪里会有再多的青空界人?除了鬼琴还能是哪个? 李绩迅速开始向星云外移动,鬼琴是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他不可能不闻不问,问题在于,往哪里飞,才能在最短时间之内找到他? 渡噩灵光指示的位置,只是鬼琴当时所处的位置,它并不是个连续指向型的东西,修士战斗,绝不可能立定不动,尤其是鬼琴的功法特点,他的琴矩是非常独特的移动方式,怎么可能弃之不用? 那么如果遇险,鬼琴会往哪个方向飞? 李绩稍作判断,当即向他和鬼琴上一次相遇时的星体飞去,宇宙太大,没有参照物可寻,也只有那个地方是唯一确定的点!以鬼琴之狡猾多智,他放出渡噩灵光就一定是在向李绩求援,那么移动的方向也一定是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如果他昏了头,那么深空茫茫,方向无数,又去哪里寻呢? 第801章 狗咬狗 李绩全速向那个位置回归,三日后便抵达,未有发现! 他们是一个月前分的手,但这不意味着会跑出一个月的路程,鬼琴三人和他一样,都是以搜寻灵机为主,不会走直线,所以实际距离远没有那么长。 李绩稍微判断了下渡噩灵光发出的方向,然后向前迎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如果鬼琴他们昏头跑错了方向,那是谁也救不了他们,合当有此一劫。 ……………… 鬼琴心中是有些郁闷的,他没想到,强盗也有被打劫的一天! 在航道附近讨生活数十年,和旅人团队之间,和其他星盗团伙之间,发生纠纷碰撞并不是稀罕事,但这一次,对手明显是有备而来! 对手是十字星盗团成员,成份主要是来自十字星界的修士;哪里都有帮派,都有团伙,界域内如此,宇宙中也一个鸟样,实力超人一等,能独来独往的毕竟是少数,所以,抱团取暖也是常态,就比如鬼琴他们,成员来自各个界域,组成的松散联盟,他们戏称为流浪者同盟。 十字星盗团不同,因为大部分成员都来自同一个界域,所以他们的组织更严密,据说其核心还是个真君的存在,手段也更狠辣,是航道附近少数几个劫财也杀人的冷血盗团。 为什么会找上他们?可能是因为最近生意不好做,也可能是他们无意中的冒犯,原因并不重要,同行是怨家,发财的前提是干掉所有的同行,吃独食才是王道。 十字星盗团来了五名修士,准备的很充分,显然,他们在这片星空已经找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鬼琴他们的错误在于,在抢劫了那两名修士之活,没有马上远离这片区域,这对一个专业的强盗团伙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疏忽。 论个人实力,鬼琴几人并不弱,但他们人少,五对三,这几乎就是二打一的处境,所以,边打边逃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和李绩的判断一样,鬼琴的渡噩灵光通知的就是他,也只可能是他,鬼琴希望李绩离开的不要太远,这是完全赌运气,幸运的是,鬼琴的运气还不错。 元婴修士间的斗法,驱离容易,留下难。三人中,来自定胜天界的玄元是正统的道门出身,修为不低,尤其擅长防御;幽寰来自高昌鬼界,精擅精神类异术,这能保障他们不受对手的控制;再加上鬼琴在一旁的突出奇兵,三人且战且退,没受什么伤,但法力的大量消耗是避免不了的。 糟糕的是,对手不依不饶的紧追不放! “现在距离你遇见你朋友的位置已是不远,如果他在,一定会有所感应!”玄元着急道。 “有可能他离的太远,根本就没接到你的示警!或者,假作不知!鬼琴,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在改向还来的及,再走的远了,离星云便也越远,其他方向空旷,咱们不好摆脱!”幽寰也说道。 他们两个的意思,其实是想钻进李绩曾经探寻过的星云之中,以为摆脱;虽然在星云中有迷失方向的可能,但总比这样被人一路追杀来的强。 而且,他们对鬼琴的这个朋友没有信任,如果不是鬼琴坚持,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向这个方向跑的。 鬼琴面色不变,坚持道:“对星云的熟悉,他们在我们之上,所以即使跑进星云,也未必能摆脱他们!你们还没看出来么,他们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能见星云就躲开的。 我那朋友,不是胆小怕事之人,知我有难,绝不会弃之不顾!咱们再飞一日,如果再见不到他,再作打算!” 其实他们三人,最好的逃脱手段就是分散逃离,不过这样的话,被盯上的就很难再有逃生的可能,三人在几十年中互相帮持,确实不忍就此天人一方,所以鬼琴把希望就寄托在李绩身上,他知道,只要这位出手,谁追谁逃,只怕立刻翻盘。 在奔逃过程中,鬼琴不断的向那个位置发出一记长程音攻,目的就是希翼李绩能确定他们的位置,但结果仍然的杳然无信。 他说再坚持一日,但到了现在,数个时辰过去,就连他也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他不得不考虑一种最坏的情况,如果李绩在这一个月中,因为某种原因而早已远离了呢?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岂非根本毫无意义? 十字星界和青空界一样,界域内也是道统无数,佛道均衡,这五名修士分别来自不同的门派,却都是道家的路数,为首者神识传与众人, “我观这三人始终不散,且方向唯一,莫不是前方有他们的帮手?” 另一名修士不太认同,“有帮手的可能性不大!宇宙无垠,又哪里会有修士在附近驻留不去?我倒是觉得他们可能会借助某种特殊的天象来逃离,却不知这片星域除了那团星云外,还有何异常天象存在?” “在此方向上,十日路程之外有一片流星碎带,再远还有一颗正在燃烧塌陷的白巨星,难道他们是为此而来?”一名熟悉附近环境的修士答道。 几名修士也无法确定鬼琴几人的意图,追到这里,对方法力消耗已露疲态,也只有继续追下去,多加小心,见招拆招, 元婴修士,是可以使用空间挪移的,挪移有大挪移,小挪移之分,象元婴真人就只能使用小挪移,大挪移是元神真君及以上才能具备的能力。 小挪移的极限在千里左右,大挪移则动辄上万,那是另一回事! 在界域之内,一家伙挪出千里之外,又有各种山川河流的遮掩,这修士基本就挪出无忧,无法追踪;可宇宙不同,深空之中,千里就是硅步蛙跳,连对方修士的视线范围都跑不出去,又何谈脱离? 所以使用连续空间挪移来摆脱,是最后的无奈之举,不到万不得已,修士都不会使用。 风驰电掣之中,鬼琴几人越过一颗千来丈的陨星碎片,这里距离他和李绩相遇之地已不足半日路程,玄元道人再次开口道: “鬼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转向,或者往星云飞,或者去流星带!” 鬼琴心中失望,知道指望李绩已不可能,遂断然道: “好,便去流星带,那里要比星云更危险些,便是死,我也要拉他一,二个一起下去!” 话未说完,身后剑啸龙吟,呛然裂耳! 第802章 解脱 三人大喜,哪里还不知道援兵已到,虽然还不明白那剑修是怎么靠近的,但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现下该怎么做! 当然要回头反杀,争取灭掉一,二个再作定夺! 三人飞的太快,做不到悴然回身,皆小幅度转急弯,各取最拿手的宝器术法在手,想找机会来下狠的,却没成想这刚回过头,二团道消天象已经生成,星空中数万道剑光,璀璨如河,连远处的星云都失去了颜色! 剑光星河奔腾而来,无论是攻击者,还是被攻击者都被卷在其中,剑罡爆裂,道法天相,宝器呜咽,呼喝如雷,似新星崩裂,又如恒星燃烧,短短数息间形成的灵机风暴,犹如宇宙龙卷,沛然搏发…… “乖乖,鬼琴,你那朋友是一上来就玩命啊!” 幽寰话音未落,又一团道消天象产生,随即,剑气长河变得有序起来,组成一个剑阵,把余下的两名修士牢牢的圈在其中! 看鬼琴三人圈了回来,李绩剑阵一变,阴阳分割,把其中一名修士弹出,交与三人,自己则疾攻一个;这时的情景,不容许试探相持,李绩也是尽了全力, 可怜那修士被飞剑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身的道术,却没有机会从容施展,这剑修的飞剑,犀利无匹,或剑带无穷杀意,或五行法则碾压,或借星体之势透点,或阴阳转化玄奥,不过数息之间,此人已换了数种剑术,让他应对不暇,稍一滞涩,已被李绩五行剑带势一劈两半! 鬼琴三人也全力以赴,终不能五人全让帮手解决,那也太过丢人,急风骤雨之下,最后一名十字星修士知道不妙,舍出一个化身诱三人来攻,真身则瞬移而出,在千里外出现,还未等他辨明方向,阴阳颠倒,星云的逆光中,一枚飞剑从后一穿而过…… 数十息的战斗,李绩已耗去了五成法力,这是全力暴发下的非正常消耗, 从隐在陨星碎片开始,当五名十字星修士从旁掠过,他放过了前三个,而选择对最后两人下手, 稍远那个使用天涯咫尺剑偷袭,最近的则直接身剑术硬凿,再剑光分化数万道飞剑乱其神智,忽然转无法无天,近身直劈;大衍剑阵暂时困住两人,在其挣脱之前甩开一个,全力拼输出暴击一个,最后再退在一旁,以阴阳寂灭术追身最后一个修士, 数十息中,他最得意的剑术几乎都施展了个遍,成果也很喜人;他的策略便是突然,暴发,不试探,直接分生死,可惜,星盗终究是星盗,都是小派弟子居多,骤然遇见这么一个蛮横不讲理的,顿时乱了分寸,结果被他趁乱一一点杀。 同样的情况,如果互相间拉开阵势,他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鬼琴三人有些尴尬的飞了过来,“鸦哥,生受你了,这厮鬼精鬼精的,放弃一个化身,自己直接逃跑……” 李绩叹了口气,其实他是对鬼琴他们的抢劫生涯不太看好的,这些做星盗的,大部分都出自小门小派,自身实力不足,如果碰到大派杰出元婴,吃点苦头都是轻的,但这话他没法说,不打劫只凭寻找灵机的话,速度太慢,也没有两全齐美的法子。 玄元,幽寰过来见礼,这一次他们可是表现的要恭敬的多,这样实力强大的修士是朋友而不是敌人,是他们的大幸。 李绩正色道:“还是离开这片星域为好,别说是你们,便是我,也会另寻他处……” 鬼琴点点头,“鸦哥,你这是要去淘宝星?” 李绩也没瞒他,宇宙这么大,说与不说也实在没多大区别,“熟悉航道而已,淘宝星不急去……嗯,还有,蔚蓝界域,玲珑上界,你们可曾听说过?” “未曾!那是哪里的界域?是附近星系的么?”鬼琴,幽寰都摇摇头,唯有玄元道人若有所思。 “李师兄,玲珑上界我未曾听说过,不过蔚蓝星域么,数十年前我倒是听人说过一嘴,只是……” 鬼琴有些恼,“鸦哥面前,你又有什么支支吾吾的?对错先放在一边,宇宙中事也没个定谱,谁还能来怪你不成?” 玄远抱歉道:“我是不知蔚蓝之事,不过有人似乎知道,幽寰,你还记得三十年前也在咱们流浪者的那个无名修士么?” 幽寰连忙点头,“如何不知?本来很低调的一个人,就是有些不男不女,被显圣尊者抓走后就再没了消息,你说的是他么?” 看李绩有些摸不着头脑,玄元便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左周环系,有个很特殊的存在--赑屃bi xi古船,其位置,处于左周环系大勺和长柄之间的结合处,这不是界域,也不是星体,更没有凡人的存在,赑屃古船本身就是件后天灵宝,价值在道器之上,其主人显圣尊者,是名五衰境界的大能修士。 尊者,并不是道号境界之称,只是一种旁人的尊称,修道之人对这类踏入五衰境的修士,正统称谓是简单的几衰修士;比如当初的尘缘老道,正确的称呼就是二衰修士。 赑屃古船,是左周环系很著名的一件后天灵宝,据说威能直追先天灵宝,但它有一样缺点,不能缩为芥子随身携带,就只能以原有的巨大形态展示人前,所以,显圣尊者就干脆住在古船中,扼住左周环系的咽喉要地。 这老怪物为什么要扼住这个位置不放,谁也不清楚原因,好在此人从不为难过往的修士,所以各个界域最顶尖层次的大能之士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坐拥赑屃的显圣尊者的麻烦,也算是对他地位的一种默认。 赑屃古船在此已经存在了近万年,时间太长,长的人们现在都不知道显圣尊者到底已进了几衰? 他有一个习惯,好掠捕航道周围左近的星盗进古船当仆人!在赑屃古船中,当然不可能养一群凡人来打理一切,甚至连筑基金丹也是看不上的,过不了多少年就要换一波,太麻烦! 元婴境界就刚刚好,生命悠长,可以踏踏实实在这里干上数百年再离开,境界再高,就会对古船有潜在的威胁。星盗们就成了显圣尊者仆人的来源,只要老老实实,数百年后显圣就会放他们离开,再换下一批。 玄元口中的那名低调的无名修士就是在三十年前被显圣尊者掠走,从此音讯皆无的。 第803章 赑屃古船 “你们是说,那个可能知道蔚蓝界消息的人,有可能现在待在赑屃古船中,给人当仆人?” 赑屃古船的事,宗门中是有记载的,只是不够详尽;这古船的主人也从来不去惹各界域的高门大派,所以也没人拿它当成威胁,当然,梦想着做星盗的除外! 玄元仔细回忆,尽最大可能的不想给李绩造成误判, “那名修士加入我流浪者同盟时间并不长,不过十余年,一次在联手做一票时,无意的闲谈中,他透露出自己并非左周环系修士,而是来自遥远的蔚蓝星域,当时因为互相间并不了解,所以谈的并不深入,至于他如何来左周的?蔚蓝星域又在何处?这些都没有说。 后来那修士倒霉,运气不好,被路过的显圣尊者掠去做了仆人,距今已有三十年,具体此人现在还在不在赑屃,谁也说不清楚,一般而言,只要没有大的过失,或者大的功劳,留在赑屃古船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李绩点点头,尘缘老道算是他的长辈,对他的帮助也不下于渡海大象,他这个人,最欠不得人情,别人对他好,他是必要报答的,这也是他逢人便问蔚蓝界的原因,至于玲珑上界,不过是顺嘴而已。 幽寰也插嘴道:“显圣尊者在赑屃古船,每三百六十年举行一次琼浆盛会,广邀左周环系元婴修士上船品浆,谈玄论道,提携后进,会上有各种题目,也有许多珍贵的奖励,是左周环系内修士们互相印证,交友结朋的一大盛事。 李师兄若真有意寻那蔚蓝真相,可趁七年后盛会开启时去赑屃古船,能遇上那无名修士也说不定?” 对此,李绩不置可否,“如此盛会,你等难道就没兴趣前往一观?说不定就有些收获呢?” lt;/divgt; lt;/divgt; 第300节 玄元摇摇头,叹息道:“一日为星盗,终生也洗刷不掉这层身份,那显圣尊者甚是邪门,好像谁做过星盗谁没做过他都一清二楚似的,往次盛会也有星盗慕名前往,却统统被那古船主人扣下做仆,于是再也没有星盗敢于登上赑屃古船,我们三个,只怕终生无望矣。” 鬼琴却是无所谓,“也说不定,有遭一日你我进得五衰,找上门去,他是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李绩看他苦中作乐,却是警告他,“鬼琴,这营生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总不能做一辈子星盗吧?我可事先说好,若你万一被捉了去,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几人一番畅谈,终有分别之时,临别之前,李绩把鬼琴拉到一边,教了他几个寻找灵机的法子,并认真道: “一日为星盗,终生为星盗,这话不对!不过修道途中短短数十年而已,怎么就能给一生定论了?你心中无盗,自然就不是星盗! 你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多讲,也不只你困难,便是我,也整日为灵机奔波,在茫茫宇宙之中,为此操劳的修士更不知凡几,怎么没见他们来做星盗了? 分寸!何时该抽身,自己定计,别走到回不了头的那一步!” 鬼琴点头应是,李绩看他还不明白,便再次点拨道: “星盗?嘿嘿,进来宇宙深空的,又哪个不是星盗?便那显圣尊者,就不是星盗了?关键是你不能加入那个狗屁的流浪者同盟!你是机灵人,怎么却做这愚蠢事? 记住,坏事不是不可以做,但一定要记得给自己脸上贴金!去做个星侠,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指指路,算个命,占个卜,递瓶水,顺便收些费用,谁不老实,再悄悄宰了,又干嘛要加入组-织?” 聚少离多,这是修士的常态,李绩和强盗三人组分开后,也决然离开了这片星域,哪怕那团星云是那么的诱人。 七年后的赑屃古船盛会他是一定要参加的,帮老道找到回家的路,这是他唯一能为老道做的。 在他修道途中,有三个贵人,筑基时有渡海护持,金丹时有大象相帮,元婴前后又有尘缘伸手,这些,不能忘! 单就他个人而言,对这样的盛会他没有什么兴趣,事实上,无论在界域内,还是在宇宙中,类似的各种法会道典也是不少;但他对这样的场合有心理阴影,玉清那次玩砸了,太清那次玩大了,自家轩辕山门也玩脱了,似乎一到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他就格外的兴奋,他不找事,事都得找他,也是邪门! 遨游在宇宙之中,需要有强大的心理自我调节能力,这与在山门中闭关还有所不同,这里是真正的孤寂,仿佛一个人在巨大的棺材中飞行。 李绩的心理素质很强,但他仍然需要不断的给自己找些事做,除了修炼,寻找灵机外,探索这个宇宙各种奇奇怪怪的自然现象也是一种乐趣。 宇宙是什么?它是怎么形成的?来自前世的最贴切的理论大概就是大爆炸论。 宇宙在诞生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物质能量,在这四大皆空的‘无’中,一个体积无限小的点爆炸了,时空在这一刻开始,物质和能量由此产生。 刚刚诞生的宇宙是炽热,致密的,随着宇宙体积的迅速膨胀,温度快速下降,这时的宇宙是由质子,中子和电子形成的一锅粒子汤,随着汤锅继续变冷,核反应开始发生,生成各种元素,微粒相互吸引,融合,形成越来越大的团块,并逐渐演化成恒星,行星,星系,在个别星体上还出现了生命现象。 然后,能够认识宇宙的人类终于诞生了。 一个重大的原则性问题是:宇宙是永恒存在的,还是有始终的? 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这条科学史上最让人伤心绝望的定律,冥冥中早已规定好了宇宙的命运--热量从热的地方流向冷的地方! 这是众所周知显而易见的特性,开水变凉,冰块变成水,要想把这些过程倒过来,就非的额外消耗能量不可! 宇宙中某个局部的能量减少,都会以其他地方的能量增加为代价! 因此一旦宇宙达到热动平衡状态,就完全死亡,万劫不复! 这是纯粹从无神论的科学角度来解释宇宙,就是不知道,如果站在神的位置,这个宇宙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如果宇宙真的是大爆炸而成,会是神干的么? 鸿蒙珠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因为它只具现了一方界域,某个星体的演变,而不是宇宙的全部! 第804章 遗迹 宇宙中,也有人类留下的痕迹--遗迹。 这是一块近似矩形,长不足三百丈,宽仅二百丈的陨星薄片,也许说陨星都是高夸了它,陨石更合适些。 奇异的是,就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数十栋造型各异,古朴大气的飞檐殿堂,黑岩楼阁耸立其上,布局合理,二横三纵,勾勒出一副小型天外仙城的景象,让人震撼! 是什么人建筑了这么一处所在?他们建筑的材料取自哪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一个门派,还是一个家族,或者仅仅一名修士成就了这里?他们又为何离去?是人为,还是天灾? 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判断的线索! 岁月的侵蚀,凛洌的宇宙罡风,恶劣的环境……除了这些坚固的建筑还傲然伫立,宣示着自己的存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李绩是偶然发现的这处所在,他甚至也不清楚在这之前还有多少修士来过?有感于这片宫殿的古朴,他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虽然他一向对这样的探险也没有兴趣。 建筑的材料很坚固,所以能经历久远而不倒,但即使这样,墙壁也被消去了厚厚的一层,什么文字图画都没有剩下,只有一些浮刻还依稀留有当时的风采,但以李绩贫瘠的知识,他也无法确定这样的风格到底属于那个界域。 荒废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从材料的侵蚀程度上来看,当在数千年以上;可以想象,当初的修士们在建筑这座宫殿群,遨游宇宙虚空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激昂宇宙。 可惜,宇宙并不属于人类! 玄奥的机关?想多了!神秘的寓言?想多了!暗藏的隐密?想多了!独特的传承?想多了! 李绩呸了一口,特么的小说传记看多了,在这真实的世界就没法活! 什么是真实?真实就是,特么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并不失望,他从来也没把那些虚妄的脑补自撸放在心上,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真实到如果你不努力,那么馅饼就一定不会砸在你的头上! ‘谨告后来者,李绩到此一游,毛也没找到,早走早心安!“ 李绩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刻痕,强忍住一剑劈了这陨石的冲动,飘然远去。 他需要更加努力的坚持自己的规划,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每个能让自己进步的领域,没了金手指,他一样能证明自己! 每个人都有金手指! 李绩的金手指,现在变成了黄庭内景经,他元婴的成长,每一分都比其他修士跟艰难十倍,不仅是黄庭经的不靠谱,也是五行婴远超他婴的吞噬能力,饶是他摄取灵机的速度远超普通元婴,但自身元婴的成长仍然慢如蛙步。 现在才六寸婴,进展龟速! 才飞出百十里,他觉得有些不对,仿佛有一丝窥觑来自身后,于是放开六识,似乎在宇宙背景杂音中捕捉到了一丝呜咽…… 宇宙是孤寂的,但宇宙并不寂静!在凡人或者低阶修士想来,深空宇宙就应该是一种死寂的存在,这并不准确;事实上,宇宙中充满了各种频谱的背景杂音,凡人也许听不到,但全开耳识的修士就仿佛是一件全频谱接收机,他会被这些无休止的,单调枯噪的声音给烦死,所以,修士一般都会选择性的开放耳识,放在人类可发出的频段之上, 这也是李绩之前没有听到这声音的原因。 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耳识上时,他终于听清楚了,好像是一段歌谣, ‘宇之极兮,任我驰骋;宙之广兮,我心无垠……感之念兮,斯人不在;神之伤兮,魂兮归来……’ 很伤感,很凄凉的声音,但不是人类发出的,李绩慢慢回转身,向那座仙宫又飞了回去,他倒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没有那么复杂,他很快便发现了一道虚幻的灵魂虚影,在荒芜的宫殿群中飘荡,他有点奇怪,为什么方才进来时,却一点也没注意到?以他的谨慎,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这是一个宫装美人的虚影,古典精致华贵的宫裙,绝美的容颜,却在宇宙射线永无休止的穿透下变的有些扭曲,她的声音也不是正常人类的声音,而是灵魂异种独特的精神波动, “贵客远来,妾虚幻之身,不能端茶敬酒,无以为敬,甚憾甚憾……” 一个会思考的灵魂?李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灵魂之体,他很好奇,这样的能量形式,是怎么在宇宙这样恶劣的环境条件下存在的? “你是谁?为何留连于此?” 那灵魂体抱了抱胸,仿佛有些不胜宇宙中罡风的阴寒, “本宫乃这片宫殿楼宇的主人,物换星移,物是人非,只因一丝执念,才盘恒于此,不得消散……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贵客可愿倾听?” 李绩含笑点头,“好听的故事一定是悲剧,还请尊驾一一道来。” 女子怅然若失,幽幽道:“好长时间了,都碰不到人来倾听我们的故事…… 我们啊,七个姐妹,来自坤道离界,是一群志趣相投,厌倦了修真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苦命人,又不愿意沦为男人的附庸,于是结伴来了宇宙深空, 我们在这块陨石上建立了自己的宫殿,从遥远的星体上取来最坚固的材料,打磨每一块岩石,在上面刻上我们最喜欢的图案,用阵刻之术把它们勾连成型,为此,我们足足花了数百年,我们叫它天外天…… 我们在这里修行,在这里领略宇宙的奥秘,随心所欲,再也不用为了利益而大打出手, 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只有无数星辰陪伴,我们原以为能一直这样直到永远……” 李绩感叹,“很美好!这可能是每个修士心里都向往的吧?可绝大部分人却永远也走不出这一步。” 女子的声音中有一股抹不去的忧伤,缅怀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夹着无奈, “可这世界上是没有永远的,也不是你想离开修真界的纷扰,是非就不会来找你的,哪怕你躲到了宇宙,与世隔绝……” 第805章 结束 “我们在这里无忧无虑的修行了上千年,有的姐妹成就了真君,有的平静的离开,姐妹们还剩下四个…… 那一日,有一个受伤的修士流落到了天外天外空,姐妹们救助了他,帮他行功,替他怯毒,一年后他离开时千恩万谢,说结草衔环今生必报,结果数十年后,他领着他门派中人前来,要我们加入他们, 那段时间,我正在闭门冲境,进退两难,脱不得身,外边的三个姐妹不愿屈从,拼死相争,那一战啊,打得周遭的星体都碎了两颗…… 最终,我们还是寡不敌众,三个姐妹去了,我也未能幸免,只不过因为冲境时的异象,才保得了这丝残魂数千年不熄, 我向每一个路过这里的修士求肯,就是想帮我们问问他们:这一切,为了什么?” 李绩面带戚容,“很凄美的故事,那些人,是星盗么?” 女子摇摇头,带起一片碎影,支离破碎,“不是啊,如果是星盗,也不过是求灵机而已,他们不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杀人啊,最后外面的三个姐妹,可都是真君境界,便是我,离真君也不过一步之遥,又有哪伙星盗能抢劫我们呢? 那是名门大派呢,是鼎新界号称左周环系的第一大派的无上道德真宗,那个卑鄙的小人叫苟阑子!” 李绩叹了口气,“你想让我去问他们原因?这跟让我去寻死有何区别?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这个凄美的故事,至少在宇宙的孤寂中,能带给我些别样的情绪。” 说完,他一拍魂戒,鬼脸从中飘了出来,看到眼前的那个女子的魂魄,不由得狰狞的笑了起来,它就知道,当主人放出他来时,就一定有大餐在等着它! 女子的魂魄看到鬼脸,不由得大惊,拼命向后挣扎,但在这种天生的噬灵之体面前却毫无用处,眼看大限来临,女子悲戚的哭道: “今生何辜?怎遇见的都是负心绝情之人?妾身所言,句句为实,尊客如此冷漠,难道修真修的你们俱为铁石心肠了么?” 鬼脸在李绩的默许下团身上前,张嘴就吸,李绩叹道: “我并不怀疑你所说的经历!但问题是,你是那名最后的坤修么?还是另有来处?” 女修的魂魄在鬼脸的啃噬下支离破碎,但依稀间狰狞恐怖,“我不会放过你!只要让我见过的修士,一个都跑不脱!” 李绩哂然一笑,“随便你!敢和老子撂狠话?你去青空打听打听,有站着的么?” 女修魂魄被吞得一干二净,李绩早已不见踪影,天外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孤寂,数日后,一个精魄在宫殿群中再次慢慢聚拢显形,露出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宫装女子来,不过这次它却没有那么多的孤苦无依,而是凝神皱眉, 这该死的人修!三千年了,竟没有一个上当的!以往的自顾离去也就罢了,这一个竟然放噬灵之鬼来吞我,难道,难道我这一番的说辞真的有什么漏洞么?不可能啊,明明都是真话,一句虚言也没有,莫非,人类愿意听的,是谎言? ……………… 李绩没有杀回马枪之意,因为冥冥之中,他知道便是再吞无数回这样的魂魄,也是没有意义的,不仅是鬼脸告诉他这魂魄之中能量几近于无,更是冥冥中的一种感觉。 修士,在达到真君层次后会伴随一种奇异的能力--心血来潮!凡是和自己有关的危险,都会下意识的规避;元婴境界没有这样的绝对能力,但偶尔也会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比如这宫装女子的魂魄,就根本不是人类的执念而成,而是这座宫殿群,是天外天的自生意识! 它讲的故事,是真的,但魂魄却是假的,就这么简单! 没有同情心,是自绝之道;同情心泛滥,是取死之道! lt;/divgt; lt;/divgt; 第301节 如果一定要选一样,你怎么选? 修真世界中,建筑自生意识并不是件新鲜事,需要一些特定的环境,和漫长的时间孕育;天外天这座仙城自搭建起,便灌注了七位女修全部的心血,精神意志,然后,又经过上千年的滋养,熏陶,直至天外天巨变,猛烈的情绪波动最终导致这座建筑的意识苏醒。 其实单从时间浸淫来说,数千年的建筑,在时间上还是远远不够的,这也就造成了天外天意识的弱不经风,只能靠欺骗来达到它想离开这里的目的。 毁掉这片陨石宫殿群,釜底抽薪才是最彻底的解决方法,但冥冥之中,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这么做,或者说,这样做了之后会出现某种不可控的变化,所以,只是让鬼脸吞掉了事,只要这建筑还在,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幻化出另外一丝天外天的魂魄吧? 李绩之前很少接触这种精神魂魄类的超自然现象,实际上,这种超自然现象在修真界中却是普遍存在的,甚至还有正经的流派传承。 人类执念形成的魂魄灵体,和精怪不同,更和死物建筑的自生意识不同;天外天的自生意识不明白这些,它孤处宇宙之中,和修真界没有接触,更无处学习,所以自以为真的不能再真的故事,却无法骗到人类修士,从根本上,它就把自己的位置摆错。 象天外天这样的灵魂体,别看在宇宙中显得弱不经风,没有多少特别的能力,但一旦进入人类世界,则祸患无穷,这是一种以依附他人身体而存在的精神力量,简单的说,它具备夺舍的能力! 按照李绩的判断,当修士处于虚弱中,或者外魔入侵时,意识恍惚时,都是这类精神体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成则霸占修士的身体为所欲为,败也无妨,退出即可,留下修士意识被搅得一团糟的行尸走肉,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被它霸占身体的修士,不会正正经经的修炼,更不会遵循人类的行为准则,即使不完全以破坏为目的,但无比的随性也很让人头疼。 它们唯一的目的,便是去寻找下一个能够夺舍的修士,境界更高,实力更强横……如果这是在某个门派之中,那么它的师兄弟,师门长辈就麻烦了。 第806章 计划 李绩继续他看似漫无目的的游逛。 在修真界中,每个人的行为方式都有自己的准则,但作为修士,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准则就是--提升境界。 李绩也不例外,虽然他的游逛在他人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有些漫无目的。 什么才是紧张,充满悬念的修真之旅? 是参加一场又一场无事生非的盛会比斗?还是为不同种类的奇材异宝而奔波?或者,为了心中的梦想,为了隐忍负重的复仇? 对李绩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擂台,或者小界中的比斗他早已对此失去了兴趣,他从来都是这么认为,任何不以杀死对手为目的的比斗,都是耍流-氓,都是在浪费时间! 至于探险寻奇,为渡空浮筏搜寻材料,其实在他内心里也是不太放在心上的,遇到了最好,遇不到也无所谓,爱咋地咋地,剑修有了剑,就不应该再为其他更多的外物而劳神费心。 本质上,他其实是个懒散的人,所以不愿意牵渉太多的修真方向,剑修多好,一口性命剑,仗之走万界,何其潇洒!又何必整日去计算那些外物的得失? 除了修练本身,未来的短,中,长期计划他也是有的。 短期上,赑屃古船是必去的地方,还有几年时间,在宇宙中,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中期,淘宝星一行是躲不开的,不仅是外剑无疆真君的托付,也有他自己凑齐渡空浮筏材料的需求,最后,在淘宝星那种修士云集的地方,放出寻找玲珑上界,蔚蓝界的消息,想必得到答案的可能会更多些,只凭玄元所说的那个无名修士,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至于长期的远景,就太多了,有关蛰,有关玲珑上界……也没法一一规划。 他喜欢随遇而安的去做某些事,而不是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满满满当当,除了修行,其他的便随波逐流,这也是一种心态,至少,不会让自己感觉到疲惫。 李绩开始有意识的向回走,去左周环系大勺和长柄的交接处,这里是赑屃古船的位置,他想做的,便是用接下来的几年,对赑屃古船周围的星域做一次全面的探寻搜索,也是为了摸清楚这片星域的环境。 很明显的,这片星域灵机的存量远远不如其他星域,李绩私下判断,这应该是来自赑屃古船中的元婴仆从们所为;再是境界层次高明的大能,他也不能阻止自己的手下修行,否则祸端不断。 比较常用的手段便是,订立主仆契约一定时限,并在这段时限内不干渉仆从的修练,才有可能有一个安定的环境。 至于显圣尊者这样五衰之境的修士的修行,是否还需要灵机,或者更高层级的灵力来源,以他现在的境界也无法了解,尘缘老道从不和他谈论五衰境的情况,也不知到底在忌讳什么? 目力所及之处,出现了两颗奇怪的星体,一黑一白,相距极近。 宇宙中的距离,和在界域中的完全是两码事,李绩现在距离赑屃古船大概有数亿级别的距离,在宇宙之中,这个距离真的不远,只不过对修士而言就比较漫长, 这一黑一白的两颗星体之所以会引起他的注意,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它们离得太近了,近得完全违背了天体物理的基本规律。 星体之间,因为有排斥和吸引之力的存在,所以互相之间一定会有一个安全的距离,尤其是在大小体型类似的星体之间;如果一大一小,那么小的那颗会变成围绕大星旋转的卫星, 但这两颗星体,至少从外观体积上来看,几乎一模一样,互相间却只有数十万里的距离,要知道,单论这两颗星体,每颗直径都超过十万里,有此可见它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的达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在这两颗星体的周围,没有其他的固体存在,那些充斥在宇宙中的垃圾,陨石,碎片,或者小一些的星体,什么都没有,百万范围之内,寸片不生!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征兆。 习惯上,李绩对这种具备莫名危险的区域一般都是敬而远之的,但这一次有所不同,对很长时间都没有收获灵机的他来说,能感觉到在双星附近存在着不少的灵机,这份诱惑,无法拒绝。 他又仔细观察了几日,灵机确实存在,还不少;唯一让他不安的,便是这两颗星体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最终,李绩还是决定进入双星区域,那里有很多的灵机存在,没道理这样的一个安静的地方,在他进入后就会发生异变?虽然他是一名很有实力的修士,但实力再强,还能强到影响双星这样的大星运转了? 他一丝灵机也未采到,人方一进入双星之间,就仿佛打破了某种平衡似的,一股旋转的伟力把他兜了进去,力量之大,即使以他元婴的实力也完全无法抗衡, 第一时间空间挪移,失效!五行遁,遁出去又被拉了回来!破结界之法,在此不产生效果! 这是二条螺旋通道,李绩仿佛一个小虫子,在其中被动的快速运行,身不由已;两颗星体,就好像前世两只为了争夺配偶权的大羚羊,两对弯曲的长角绞在了一起,再也分离不开, 李绩就在类似的弯曲长角通道中,被动的进行着闭合的循环,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后悔已然无用,李绩心中明白,两星之间脆弱的平衡,正是因为自己的加入才发生了如此的变化!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星体,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依然贫乏的宇宙常识,以及贪婪的内心! 黑白双星间的平衡,一直处于一种极微妙的状态,排斥和吸引……李绩的到来,自身蕴含的强大,直接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双星之间,再次出现了死亡缠绕!尘缘老道对此种现象有过描述,不过他提到的,是正处于缠绕期的双星,而不是平衡期的…… 尘缘在玉简中断言,一旦修士被卷入死亡缠绕中,虽然没有立时的灭顶之灾,但凭借修士自身的力量也根本无法脱出,就算外面有帮手也不成,毕竟人类的力量,哪怕是修士,和两个直径高达十万里的星体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除非,双星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逐渐消耗掉能量,再次达成某种平衡! 而这个时间,是以万年起步的! 第807章 旋转人生 李绩能活万年么?不能! 那么他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法力耗尽后,被这股庞大的伟力分解成分子,彻底消失! 李绩知道自己已陷入绝境,却也没有惊慌之意,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活了二百六,七,值了! 有什么好抱怨的? 人,杀过;人,玩过!青空各洲陆,到处留下了他的足迹,不仅让修士胆寒,也让众多从业者感受到了来自修士的温暖! 寒鸭在世时常常笑话他兴趣庸俗,他却哪里懂得,来自社-会底层的形形色色,却是要远胜那些千篇一律的美丽仙子呢!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到现在元婴的大修境界了,还能保持一份最单纯的快乐,那些所谓的登不上台面的东西,才是居功至伟的!反过来,这样的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的心境,又会帮助他更轻易的更上一层! 这一切,有谁懂?真和那些所谓的上修一样,那才是悲哀呢!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等待着某种绝境;行走宇宙,又怎么可能不遇到这些? 走出去,海阔天空!走不出去,又能怎地? 坐着这架螺旋电梯上上下下,李绩放松自己的心情,仔细的感受着这一切…… 首先,他需要确定这种螺旋力量的本质! 这是星辰力量为主,掺杂着某种混沌的精髓,还有一丝阴阳之意混杂其中; 星辰的力量让他无法挣脱,混沌之力让空间失去通道,阴阳在其中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还在未知…… 数十日后,他基本搞清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仿佛坐一架高速螺旋电梯直上穹顶,然后在穹顶处换乘另一部高速电梯降至谷底,再换乘,如此循环往复, 电梯的上下行程在百万里之内,螺旋的半径在十万里左右,他的问题就象一个被关在电梯间的普通人,出不去! 宇宙,没有完美,总有漏洞可寻;大道同样如此,李绩这样告诫自己,于是,他便开始了心安理得的电梯之旅。 他找了几个可能是弱点的点,穹顶,谷底,中间位置;穹顶和谷底,正处于在两个螺旋弯角的交结位置,相对来说,这时的速度是最慢的,可能成为突破口? 中间位置则是速度最快的时候,如果自己再加一把劲,也许便能加速甩出去? 李绩开始尝试,在穹顶和谷底,他毫无意外的失败了,这里的速度确实是最低的,但同时大道约束之力也是最强的!星辰之力他完全陌生,混沌之力他也知之不多,指望理解这些大道之力后再脱困出去,无疑是痴人说梦,变数太多! 他在中间位置时有意识的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让螺旋中被动的速度加上自己的遁行之速,但也很快停下,因为他的身体不支持这种远超自身承受的撕扯,他能一直加速下去,可惜,他会被自己的加速撕成碎片! 都失败了,李绩发现,他基于前世物理学知识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现在的状况,他需要用修真界的东西来拔出自己。 唯一的办法只剩下一个,怎么利用那极细微的阴阳之力,这是他在双星缠绕中唯一还算有所了解的大道之力。 电梯坐了一圈又一圈,很快的,一年过去,在阴阳吸引和排斥的矛盾中,他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这种进步,还不足以摆脱困境,阴阳大道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实在是太少,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的要陨在电梯惊魂中?李绩自嘲,他也曾经想过,象他这样不断作死的修道之路,未来的终点到底会在哪里?没想到不是在和人的斗战中,反而会屈服在无边无垠的宇宙,饶是有尘缘数千年的旅行经验,他还是倒在了自己的贪婪上! 对了,那些灵机呢?自己在进入双星之间发现的大批灵机去了哪里?这东西是天地宇宙生成,不拘于超自然的现象中,是不可能在这样的死亡缠绕中自我消亡的,他也没感觉到任何的灵机消亡波动,那么,它们去了哪里? 可惜,在最初的忽然坠入死亡缠绕中时,哪怕是一贯冷静自持的他,也没有注意到那些灵机的去向! 但没关系,他现在也有机会观察这一切! 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现在的他,身家还有九十九丝玉清,六十余丝紫清,这样的数量,足够他观察其中的奥妙了吧? 打开一只玉瓶,李绩一只手压住蠢蠢欲动的玉清,仔细感受它的变化;现在的他正以高速盘旋,冒然放开,白白损失一丝玉清灵机不说,还会失去难得的观察机会。 玉清丝化游龙,四处冲撞而不得,李绩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与正常情况下的灵机相比,现在的这丝玉清,似乎又从中分离出了一种宇宙同源的力量,很熟悉的力量, 以法力包裹玉清,让它完全暴露在外,此时的玉清灵机更加的兴奋,左冲右撞,急于重获自-由,那股宇宙同源的力量更加的明显, 李绩若有所思,撤去法力阻拦,那丝玉清灵机抖然一振,仿佛化身同源,丝毫不受双星死亡缠绕的影响,往外一穿,已是影去无踪。 那种同源之力,有冲破几种大道屏障的能力!仿佛是某种更高级别的存在,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宇宙之中,各种大道法则相互制约,彼此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单凭一种大道,要驰骋宇宙万界是有些想当然,不过这些东西,对刚刚踏入宇宙门坎的元婴修士来说,还有些艰涩深奥,实际上,每个成婴的修士,也不过是对某一种大道有所渉猎罢了,强如李绩,也不过是稍通五行,略窥阴阳而已。 这样的境界层次,眼界见识,一旦落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便有些抓瞎,摸不着头脑,找不到正确的解决方法。 其实,象玉清灵机这般的天生灵种,视双星死亡缠绕也不过是等闲罢了。 李绩沉思数日,心中已有定计,却从戒中取出一物,他没有玉清灵机化身同源的本事,却还是有替代品的。 那是李绩在流亡地天原上捕获的界外之灵,数次消耗之后,也还剩得数丝,今次的脱困,怕还要着落在这界外之灵上。 捏碎玉瓶,深吸一口,能清晰感受到某种仿佛化身为宇宙同源的感觉,这与他在成婴时的感觉又有所不同, 运转法力,不为吸收这丝界外之灵,而是让自己的法力波动与界外之灵同质化,稍刻,李绩一声轻啸,人已穿出双星之间的螺旋通道, 在被困双星死亡缠绕二年后,李绩终于重获自-由! 第808章 盛会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李绩在这两年中也确实受益非浅,不是修为上的,而是打开了大道之识的另一扇门。 这扇门,对元婴修士来说还有些模糊,但有了开端,尤其是如此身临其境的感受,这就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lt;/divgt; lt;/divgt; 第302节 永远要对宇宙保持足够的敬畏,无论你的实力有多强,境界有多高! 这是冠冕堂皇的话,实际上,李绩好不容易从死亡缠绕中脱开身,没有马上远离,反而立刻又在危险的边缘踩钢丝! 原因很简单--那些游移在死亡缠绕外的大批灵机! 他的决定很简单,从自身身体状况来说,初离缠绕的他暂时还具备稍微进出螺旋的能力,自然也就不怕再次被卷进去,这样好的机会,还能对那些游移在螺旋外的灵机放手么? 从赌徒的心态来说,这一次倒霉,下一次当然要赌幸运!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数丝界外之灵,完全不必担心;他现在唯一有些后悔的,就是在流亡地被阿九那厮贪去的界灵太多了。 风险和收获是成正比的,虽然被困在双星缠绕中二年,可出来之后,天道立刻补偿了他,大数百丝玉清紫清完全值回了票价,这是他进宇宙以来,收获最多的一次! 距离赑屃盛会还有三年,已不宜再四处寻探,李绩找了个相对平静的陨星安顿下来,修为的提升比他想象中来得慢,需要抓紧了。 ……………… 赑屃古船,从远处看,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修士,第一次见到也没有不为之震憾的。 船高百一十九层,长三万丈,宽八千丈,据说赑屃古船一直便在不停的自我进化中,每千年便增高一层,简单计算的话,古船存在已超过十万年,这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修士的认知。 茫茫宇宙中,鼓帆星辰间;深空何归处,显圣老神仙。 最近数年之中,不断有修士向这片星域靠近,深空浩瀚,做不到如界域那般今日盛会,昨日抵达,不少修士都是提前数年出发,只为在这左周环系最著名的盛会,最豪爽大气的赑屃巨船上,展现自己,搏取一分机缘。 没有任何一个界域会主办这样的盛会,因为没有任何界域会允许大批的元婴修士随便进入;这里不同,显圣尊者早已不知是衰过几轮,更兼赑屃古船的莫大威能,也没有人或势力敢在这片星域闹事, 便是最臭名卓著的星盗,也不敢在这片星域放肆,在赑屃古船周围方圆数千万里之内存在,他们可不想被逮进古船做个仆人! 来的都是元婴,赑屃盛会也只接待元婴,这是显圣的规矩,他只为初入宇宙的修士提供机会。 也不是每个元婴都有进入赑屃古船的机会! 古船周围,通体被一层球状的光蕴所包围,那是数万里的宝光之罩,修士必须拥有一定的实力,能自行穿越宝光之罩,才有上到赑屃古船的机会。 这样的条件,直接就阻挡了过半数的元婴,虽然规矩如此,还是引来十四个界域大批的元婴真人参与盛会;在左周环系,能踏上赑屃古船的,本身就说明了一定的实力,是一件值得夸耀的成就。 人生百态,修士更是千态万态,大部分前来赑屃的修士,要么进入古船领略灵宝之宏伟,要么实力不足通不过宝光黯然离开,但也有极少数癖好怪异的,反而停留在宝光之外自己的渡空浮筏上,呼朋唤友,饮酒作乐,同时指点宇宙,捭阖人生, 这些修士,都是自问有实力通过宝光的自信之人,有些显摆,有些八卦,在宝光外一边享受失败者艳羡的目光,一边指点进出修士的实力。 在青空界,就有这么一批好事者,在左周环系同样如此,在李绩的前世,有这种爱好的还有个专门的职业--记者。 其中一艘最大的渡空浮筏上,正有十数名来自各界的修士聚会畅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好事者,说他们沆瀣一气有些过,但说臭味相投是没有冤枉他们的, 聚在这里的,几乎包括了所有左周环系的不同界域的修士,没办法,宇宙太大,界域之间的修士绝大部分不可能互相认识,只能通过本界域的修士来辨识,由此来确定参加赑屃盛会参与者的人员构成,其实这也是情报的一部分。 前来赑屃古船的修士,横渡虚空的方式五花八门,一定要加以区分的话,大概分两种方式,一种是单人,或者一,二个结伴而来;一种是大门派,甚至一个界域的修士聚拢在一起,同乘大型浮筏而来,一半一半,也是各有方便之处。 一名独狼修士掠空而来,其渡空浮筏上有明显可见的累累伤痕,也不知是被流星群划的呢,还是被虚空兽挠的,或者和人争斗时打的? “此人,冥王星界,苍古星派,斜方道人,成婴四百余载,怎么,各位以为此人能否通过宝光否?” 渡空浮筏上一名来自冥王星界的修士一口点出了此人的出处。 “我赌他进不去,五丝玉清!” “未必,休看他现在的模样狼狈,不过既然独身正时赶到,正说明其人有在宇宙行走的能力,我却赌他能进,十丝玉清!” “十丝,进不去!”,“二十丝,能进” 浮筏上众人热闹起来,纷纷各下盘口,这也是他们在此停留的一大乐趣,实话说,就是一群赌棍。 不多时,那斜方道人收去浮筏,一头扎入宝光之中,如快刀切牛油,丝毫没有滞涩之感,转眼间便登上了古船;浮筏上众人胜负立分,有哈哈大笑者,也有摇头叹息者……倒是没有真正恼怒的,人人皆在等待下一个赌品! 敢坐在这里指点评判的,都是各个界域的实力老婴,蒸不熟煮不烂的老猫肉,因成婴时日长久,人人囊中丰厚,也不会短了这点灵机赌资;关键是,他们眼光老辣,在各自界域中识人无数,这才有资格坐在这渡空浮筏上。 象那些年轻的新晋元婴,想坐上来也没资格呢! 任何圈子,都是有门坎的,哪怕是好事者的滥赌圈子! 第809章 大派 不断的有零星修士前来,渡空浮筏上赌声一片,好不热闹! 不能把修士都看成沉默寡言,云淡风轻的道德之士,更不能认为境界越高,就越是出尘的不食人间烟火;总有异类,修真界中也绝不是单只李绩一个在寻求贴近普通人的生活,有这种理念,在平凡中寻找真谛的修士有大把的人在,甚至有些做的比李绩更过分。 听说过有元婴修士去凡间娱乐场所当大茶壶的么?有!而且真实存在!就更别提去做乞丐,官员,农夫的了……这也是一种意识流派! 所以,元婴真人聚赌娱乐,真的不算什么。 只不过这一次的浮筏小聚会上,涌现了一种新鲜事务,每个人或口中叼着,或指中夹着一物--香烟!只不过要在宇宙抽烟,因为没有空气,所以必须燃烧法力,当然这点消耗对元婴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有赌,有酒,怎么能没有烟?这是绝配! “南浮道友,你青空界整出的这东西着实有些意思,就是你带的太少了些,下次若有机会,可多搞些,别人不要,我大欢喜界都包了!” 一名来自大欢喜界的真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南浮真人,当然是青空界的太清教的南浮,象这种场合,又怎么可能少了它一贯以青空第一教自居的太清的参与? “一定,一定,既然极乐道友有意,有机会我找人托送与你,也不是难事!” 南浮满口答应,其实也是虚头巴脑,这香烟现下在青空很是盛行,货源却是有限,大部分都掌握在轩辕剑派手中,上清其次,他这点存货还是从上清观一位相熟的师弟那里搞来的,又如何能大量供应了? “南浮道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呢,我等也要些,无拘多少,你只要能弄来,我等便要的起!” 要的人多了,南浮也不好再虚应故事,得罪一个也还罢了,这里的人全得罪了,那也是非常之麻烦,于是心下思索回去后去哪里再搞些,可思来想去,好像都绕不开轩辕,绕不开那个发明香烟的杀胚! 也是头疼! 远处星空,一座庞大的浮空楼船飞了过来,清光飘渺,道气浩然,虽然和赑屃古船相比还有些微不足道,但百丈的船身在宇宙中穿行还是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这样的浮空楼船,不是顶尖传承的大门大派是造不出来的, “青空界,太清教,冲微紫霄宝船,上有修士若干,诸位,何不猜猜船上诸修可有不能入宝光者?” 南浮一脸的傲然,终于看到自家教派大部队了,作为先遣修士,在宇宙深空看到自家的楼船,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激动的! 旁侧众人却一个开口相赌的也无!象太清这样的大派,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元婴众多,对前来赑屃古船需要什么样的修为实力,那是心中门清,又怎么可能派出实力不足的新手来? 所以南浮一脸的得瑟模样,也没人来理他,就晾着他!反而对随后不断出现的孤零修士大开盘口,品评点赞,把南浮真人是憋得一脸的尴尬,却也无可奈何! 明争暗斗,在左周环系也是无处不在,象太清教这样自诩高人一等的自我感觉良好者,又有哪个界域来鸟他? “传须上界,聋陀真人,我赌二十丝玉清能进!” “古佛界,颠和尚,赌十丝玉清不进!” “坤道离界,怜香真人,赌十丝玉清能进!” “高昌鬼界,伥鬼道人,赌三十丝不进!” “……” 随着距离赑屃盛会日期的越来越近,前来的修士也越发的频繁;赑屃古船的正上方数亿里处,有一颗冲微星,是一颗间歇爆发型星体,每过三百六十年,这颗冲微星就会准时自我燃烧喷发,成为周边星域最为璀璨的那一颗,历时三月才停止燃烧,重归寂静。 这也是赑屃盛会的日期,三百六十年一开,持续三月,然后曲终人散,等待下一个三百六十年之后;对元婴修士来说,理论上他们最多可以参加三次,当然,这是凤毛麟角的极少数,参加两次的已经不多,大部分元婴修士终生也就参加过一次罢了。 “还有半个月冲微星便将自燃,我等不如也进去吧?这最后十数日赶来的修士,怕也没几个!” 一名冥王星界真人建言道,宇宙不比界域内,你能踩着点入场,有太多可能的变故,从行程上来看,深空十数日,便如界内一,二刻,是不可确定的,也很少有修士能做到在宇宙中精确控制时间到如此地步。 “再等等,急甚?道友怕是忘了,鼎新界那一家还没来呢!我等等他们来后再进也不迟!” 话音未落,空际深处便遥遥传来一股强大无匹的灵机波动,紧接着,一艘巨大的宙行宝船,在周遭空间都被冲撞的隐隐波曲中,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近千丈长的巨船,人类在其面前都无比的渺小,如果不是赑屃古船岿然在侧,这样的宇宙攻伐利器,走到哪里,又何人不会退避三尺呢? 这正是那名修士口中的那一家--无上道德真宗,如果说太清教的顾盼自雄还仅只在青空界域的话,无上道德真宗的捭阖纵横就完全是立足于左周环系之内,当然,别的界域承不承认那就是另一回事。 仅只从宝船大小,构造之奇之精之威,青空界的太清教确实是远远不如的,传说中近古年代三清还未分家,还是太上感应门时,据说在左周环系还是能和无上道德真宗一较长短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还是三清道人的自吹自擂--我祖上也曾阔过! 这样的宝船,对元婴个体修士来说就是个灾难,就算是真君也会避而远之,根本击不穿打不动,而若宝船发动船上禁制法阵全力一击,元婴在它面前就是灰灰。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上还比不上一些特制的渡空浮筏,灵活性尤其低,所以在宇宙深空遇到,修士只要不脑残到上前挑衅,它也不能拿你怎样,当然,前提是船上的众多修士不下来。 第810章 云集 “无上道德真宗这架式,是越来越嚣张了!” 一名真人反酸道,他不担心祸从口出,在这条渡空浮筏上,还真就没有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一来人家看不上这种鸡零狗盗的小团伙,二来也是几乎所有周环系的门派,修士,都有意无意的在排斥这个庞然巨物。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数万年来,宇宙之风也没能拿无上道德真宗怎么样,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界域就会屈服! 在鼎新界,无上道德真宗基本已经压服了界域内所有的其他门派,就象这次赑屃盛会之行,鼎新界是唯一的一个统-一行动的界域,界域内所有欲前往古船盛会的,都在无上道德真宗的这条宝船上;但在宇宙中,他们的力量还力有未逮。 修士和凡人不同,凡人会屈服于强者,只要你给他们一口饭吃,至于谁当皇帝那是无所谓的;但修士不同,在修士的看中,他们排在第一位的,不是吃饭活下去,而是道统的传承! 所以,修真界欢迎的是平衡,是互相牵制,是你追我赶,是谁也灭不了谁!而不是一家独大,号令群雄! 修真界绝不会接受一个皇帝!因为那意味着无数道统将湮灭在滚滚历史长河中! 传言中,无上道德真宗有真君数十,元婴数百,宗主是正经的五衰修士,这样强横的实力,还真不是某个一门一派能抗衡的! 当然,如果有,也一定是…… 宙行宝船在宝光前停下,显圣尊者的规矩是修士只能真身遁行而入,不得依据宝船浮筏外物,当百数十名鼎新界修士正鱼贯而入宝光罩时,深空中又掠出两条极光剑影, 一条剑影从上方切入,仿佛食人鱼撞进鱼群,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响彻天空, “道德宗的道德人?又坐宝船集体旅行了?宇宙太大太冷太危险,伪君子们还是要小心些!” 这人嗓音刺耳,说出来的话还算文雅,另外一条从下方切入修士群的剑修却和他正好相反,语音平和,却恶毒无比, “道德杂碎来了?都是驴球货,没一个带把的!有谁来跟爷爷玩玩?爷爷杀你保证不出第二剑!” 一群人在混乱中扎进宝光罩,倒也没人敢真正动手,十数息后,纷纷登上古船消失不见。 在宝光罩外的修士们看得大为兴奋,渡空浮筏上,一名真人抚掌笑道: “蓝海界剑修吾为剑狂,新广成界剑修飒沓!哈哈,有剑修来,倒要看看这次无上道德宗再怎么装!” 左周环系中,公认的最强的三个剑修门派,是蓝海界的苍穹剑门,新广成界的嵬剑山,青空界的轩辕剑派; 吾为剑狂,是苍穹剑门最出色,最知名的元婴剑修;苍穹剑门,是纯粹的内剑门派,门丁较为单薄,但战斗力极强,以少打多就是他们的常态修行环境,天不怕地不怕,专啃硬骨头, 飒沓,则是嵬剑山最著名的元婴剑修;嵬剑山,纯粹的外剑门派,不过他们的外剑实力可不是轩辕剑派的外剑能够相提并论的,那真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成-熟外剑体系,除了是使用外剑外,其他的东西,意志,精神,传统,都是正得不能再正的剑修传承,他们已经不能称为好杀,那根本就是嗜血,嵬剑山也从不避讳他们魔修的本质, 这两个剑派,和轩辕一样,流着的都是魔门的血脉,只不过有的漂白了,有的不屑于漂,他们的共同点便是,篾视权威,从不向强权低头。 lt;/divgt; lt;/divgt; 第303节 就象轩辕,在青空上万年的修真历史中,独扛三清,从不后退;把地图再打开些,到了左周环系,则是和苍穹剑门和嵬剑山一样,处处找无上道德真宗的麻烦。 因为不在一个界域之内,身在鼎新界的无上也很难实打实的报复到这三块老猫肉,而在宇宙中,要想寻到这些剑修的踪迹则更是难比登天;这些玩命的剑修,个个都是敢独身闯荡宇宙深空的亡命之徒,下手狠,心思黑,警惕心又强,派出的修士多了吧,剑修们就躲着不露面,派的少了吧又纯粹是给人送菜,很是恼人。 所以鼎新界的修士,尤其是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外出深空时就更习惯于乘坐大大小小的宙行宝船,如此在宇宙中行走也确实安全了许多。 也不是单只剑修才敢挑战无上道德真宗,其实很多法修鬼修魂修体修私下里也在偷偷摸摸的如此做,只不过没那么高调而已,比如太清教,对这个比自己还嚣张的庞然巨物就恨得牙痒痒的,教内元婴若是在宇宙中斩得一名无上修士,那奖励绝对是杠杠的。 即使这样,无上道德真宗依然伫立左周环系数万年,威风不倒,其深厚的底蕴确实非其他门派可比。 “又能怎地?不过是嘴上便宜而已!在赑屃古船周围,又有谁敢真正动手了?”另一名真人叹道。 显圣尊者,在赑屃盛会期间是不允许元婴们相互殴斗生死的,除非你出了赑屃感应的范围,这个范围高达千万里之远,或者盛会结束。 “吾为剑狂,飒沓都来了,你们青空那个大象没来么?”一名真人好奇的询问南浮。 南浮撇撇嘴,“大象已成真君,怕是来不了!其他轩辕剑修嘛,我是只见到几个外剑一脉的,寻常货色,别说找无上的麻烦,无上不找他们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你这么说,轩辕剑派在元婴层次是断层了?没有格外出色的了?可惜,当初这三人可在宇宙中搞出了好大的事端,让无上顾此失彼……唉,剑修传承厉害是厉害了,就是这人丁稀薄,也是困难了些!” 南浮鼓鼓嘴,想要说这虽然走了大象那只独狼,现在又钻出个更狠的乌鸦呢,可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那狗贼,实在是可恶!自己又何必替他宣扬名声?现在大家的活动区域都在宇宙,还是让那连自己人都杀的乌鸦去祸害不知情者吧,关他屁事! 把头扭向一旁,忽然感觉眼中刺目,心头一跳,一个装束普通的道袍年轻修士晃晃荡荡,孤身一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却不是那杀胚又是哪个? 得,这下左周环系三大剑修杀胚算是凑齐了,不知在赑屃盛会,又该哪家倒霉了? 第811章 见识 李绩一路慢赶,也不着急,他又不需要什么机缘宝物功法,也没其他修士看得那么正式,左右赶在开始前到来就好,来得早了,也无甚大用。 远望赑屃古船,其实让人震撼,尤其是对于初哥的他来说。 三万丈的古船,是个什么概念?那几乎是三百艘航空母舰串连在一起的长度!还有百一十九层高,离得远了还能看清它的全貌,离近了抬头都看不到顶! 这是个还在成-长的后天灵宝,保持着每千年一层的成-长速度,未来它的极限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会是无穷无尽么? 也许将来它停止成-长那一天,就是崩塌毁灭那一日,李绩不无恶意的想。 这东西太大,大得有些畸形,他想不明白是什么人,用什么方式把这东西做出来的?目的何在?就为了在宇宙中展示它的庞大么? 赑屃古船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但它的意识如何表现出来?有什么爱好?还是和玲珑君一样,整日睡大觉? 一百一十九层,层层都有无数的巨大的窗口,从每个窗口都射出柔和而明亮的灵光,十数万个窗口熠熠生光,这让整条古船看起来无比的奢华,尊贵;大概显圣尊者也不知道什么是节省,这么庞大的资源浪费,赑屃古船是靠什么能量支撑的?或者,根本就没有照明设施,那其实就仅仅是这个后天灵宝的自我发光而已? 古船宝光罩周围还游逛着一些闲人,李绩有些不能理解,又不是看演唱会球赛,还有等退票的?或者,是追星一族? 他不知道的是,这里当然没有追星族,但这里有狗仔队! “那是谁?似乎年纪不大?这样年轻的家伙也想来赑屃凑热闹?难道没听他的长辈说过古船的进出限制?我赌二十丝玉清,赌他穿不透宝光!” 渡空浮筏上一名真人下了注,已经接近尾声,后来的修士不会有几个,他们这群人很快也会离开这里进入古船,毕竟,无上道德真宗进去后,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可值得期待的修士了。 姗姗来迟的李绩成为了他们最后一个赌博的对象,南浮道人心不甘情不愿,介绍修士来历是他的责任,也不好假装不识,可惜他们这些赌徒的规矩是,对自家界域的来客不允许下注,否则他把注下在这杀胚上,也能赚些灵机呢! “这人哪,青空轩辕剑派,内剑一脉出身,不过成婴也才不足七十年,道号寒鸦,人品不好,滥杀同门,派里派外都不得人心,在我们青空,都篾称之为乌鸦!” 南浮这一番言语,句句属实,就是选择性严重偏颇,他自己是惹不起这乌鸦的,于是总恨不得别人去惹,能消这乌鸦面子最好,消不了也能让他平白多树些敌人。 但这里的修士又哪个不是人精?只一听说这人来自轩辕内剑,就有半数不再下注,剩下几个不看好他修道时间过短的,也纷纷调低了赌注,更有二位大胆的,直接压注在李绩身上,赌他能进! 结果不言自明,眼看李绩登上古船,南浮撇撇嘴,开始寻思着要找到教中同门统-一口径,着着实实的给这乌鸦下些绊子,明面硬来是肯定不成的,估计教中诸位师兄弟也没谁有这胆子,惹了他,回青空还怎么混?但假借他界修士之手么,这个却是可以有的。 宝光罩的黏稠推拒之力十分的明显,考验的主要是修士的法力修为,仅此而已;李绩的法力,在到场诸多元婴中无疑是属于中下的存在,但他真正的实力不在这里! 他的实力在于五行异婴;在于法力的极度精粹,有强大的暴发力;在于杀戮剑意;在于粗通五行,渉猎阴阳,在于他飞剑的神鬼莫测…… 所以,虽然没有那些老婴通过的那么写意,但也不算艰难;成婴近七十年,他得到的玉清紫清灵机可远非普通远婴可比,要知道现在的步莲,才刚刚迈出蛋壳那一步呢,那才是一个正常元婴的正常修练速度。 现在的他,六寸多的元婴,已足够和左周环系的大部分修士掰掰腕子,只要不陷于消耗战就好。能来这里的修士的水平,可不是他之前遇到的修士能比的,这一点,他心中很清楚。 赑屃古船的登船口,是一个巨阔无比的大厅,如果一定要形容,和闻广峰上的混沌雷霆殿也差不多大小;让李绩惊讶的是古船的材料,明显不在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内,他猜测,这可能就是赑屃灵宝本体的材质,是一种有生命力的物质, 他现在,就象走进了一头巨鲸的大嘴,就是不知道如果以飞剑划刻,这赑屃会不会感觉到疼痛?或者,以他们之间的境界差异,就根本感觉不到? 大厅之中,修士廖廖无几,想来已被引领至各自的舱室,对修士而言,无论在哪里,一个私密的,独立的空间犹为重要,更何况要在这里停留三个月,不能想象三个月时间里上千名元婴都集中在一处,会出乱子的。 赑屃古船的空间足够安排,仅以他在外面看到的窗口来论,说舱室上万都是少的吧? 大厅中,也稀稀拉拉的站着十数个侍者,一律月白道袍,形制古朴端庄,左胸处绣有一只古船,不用问,必是统-一配发的服饰,从材料到样式,都比李绩一身灰不灰,黑不黑的道袍强胜许多,和他们站在一起,倒如李绩是侍者,而他们才是某个门派的客人。 李绩没有任何小看他们的意思,因为这些人,在进入赑屃古船之前,都是星盗出身,哪一个不是凶名赫赫之徒,残忍好杀之辈?显圣尊者把他们搞进来当侍者仆人,不得不说,真正是神来之笔,即劝人向善,又满足了自己的需求,说不定还能收服这些暴虐之徒的心,一石三鸟,一举三得,好算计! 如何在一众仆人侍者中找到那个不知名修士,李绩并不着急,明察暗访,鬼鬼祟祟就完全没必要,在灵宝的肚腹之中,又和人家差了至少五,六个境界,你做什么苟且是人家不知道的? 他又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来破坏古船,煽动暴乱,带出人质,不过是问几句话而已,有机会遇到此间的主事之人,直接了当询问即可! 光明正大的事,为什么要和做贼一样? 第812章 故人 大厅中,没有前台,也没有客服,更没有流程的指示牌,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接待,参加赑屃盛会的修士直接找大厅中的侍者,由他们引领,介绍,安排…… 李绩环视一周,随意挑了个侍者向他走去,心中还在抱怨,这里的硬件条件很好,就是软件差了些,如果能搞一批清一色的坤修来接待,那是什么感觉? 有特色的地方,就应该有特色的服务!这地方,让显圣尊者来搞,白瞎了! 旋梯处,又下来几名侍者,李绩一搭眼,不由得笑了起来,缘份啊! “数年未见,玄元道友这是从良了?”李绩直接走过去,玩笑道。 玄元道人满脸的尴尬,做星盗已经不太好意思见人,现下可好,还被逮了现行抓到赑屃古船当侍者,这时遇见熟人,情何以堪! “李,李师兄!莫要再取笑了,当初悔不该不听你劝,想着再做几票便收手,没成想便来了这里!” 李绩有些好奇,“只你一人倒霉?他们两个呢?” 玄元叹道:“我与幽寰两个被抓了壮丁,鬼琴那厮鬼精鬼精的,缩手的早些,算是躲过了这一劫,现在想来,真应该和他一起罢手的!” 李绩忍住笑,劝解道:“各人自有机缘,鬼琴的机缘在宇宙深空,可能要自-由些;你们两个的机缘也许便在这赑屃古船,又何必妄自菲薄?” 玄元点点头,“也只能这么想了,在这里除了这次的盛会琐事多些,平常时候也很是清闲,也不耽误搜寻灵机修行,就是有些憋的慌!我和幽寰两个做星盗时很少害人性命,所以和显圣尊者订的契约也不算太长,仅只二百年……” 李绩心下了然,要说这显圣尊者,在处理星盗的问题上还是很有分寸的,并不一味的使强;象玄元幽寰这样有底线的,困个二百年磨磨性子,也未必不是好事;有那罪大恶极的,锁上七,八百年一直到死也是有的。 他也没虚情假意的询问如何能脱困救出,大家都是成-熟修士,很明白境界相差至少五,六个层次那代表着什么?就象玄元幽寰现在这样,可以进深空自己寻找灵机,显圣必有未知的某种神秘控制手段,又怎么逃? “可有身后之事,需要我代传的?”这是李绩唯一可能帮的上他们的。 玄元怅然,“我们这样的人,又哪有多少故旧亲朋了?都是提着脑袋在宇宙奔波的孤家寡人!在界域内可能还有牵扯,不过你也去不了,师兄心意,我心领了…… 还有一事,应和师兄有关,你想找的那个无名修士,我们在这里遇见了,他还留在这里,未曾离开!” “哦?我听你之意,似乎不太方便?”李绩能听出他的意思。 “是我们之间不太方便,这里对被抓来的星盗的管理有一条,不允许互相勾搭串连,不过你不同,你是客人的身份,想来没那么多的规矩!” 玄元解释道:“在赑屃古船,我们这些仆人是没有名字称号的,都以编号相称,装作不识,以免尴尬,比如我,编号便是二零一八,幽寰是零八一三,意思便是,我负责二十层和十八层的杂务,幽寰负责的则是八层和十三层的琐事,那个无名修士的名字我们到现在也是不知,不过他的编号是……” 两人正交谈间,一名同样是侍者装束的修士走了过来,礼貌的打断了他们, “这位客人,二零一八还有琐事在身,如果客人有需求,我再替您引见一位侍者?” 李绩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人与玄元在装束上的不同,虽然同样是月白道袍,但玄元胸口绣的古船标是黑色的,而这位则是金色的,这可能意味着他们在这里身份上的差别? “我与二零一八有旧,之前也劝过他放弃星盗一途别求他路,今日一见,甚为感慨,多谈了几句,没有问题吧?” 这名修士很客气,“当然没问题!实际上,赑屃古船上的侍者,其中绝大部分都会在这次盛会上遇到故旧!我们也不想刻意阻止什么,不过在这里生活久了,乍一听说外界的变故,可能会对一些侍者造成困惑,甚至是心理上的波动,故此,我们不希望这样的交谈过长,过于深入,客人可能理解?” “理解理解,”对和他讲道理的人,李绩都会很礼貌,很知趣,虽然他并不认可这名领班说的那些理由,叙叙旧就能造成一名元婴修士的心理波动?哄鬼呢?无非是不愿让赑屃古船的秘密被更多的传出,也是自欺欺人的做法。至于有没有更深层次的考虑,或者说阴谋,他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有多宽的肩膀就挑多大的事,五衰境修士的隐私也敢去好奇,作死呢? 李绩最终被领到第六十七层的一个独-立的空间,作为他在赑屃三个月期间修行的自修地;以他的观察,所有来赑屃的修士都是被随机分配空间的,没有一个界域,一个门派就要住在一起这一说;其实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在赑屃这样的后天灵宝肚腹里,一切的规则,大道,都是由它制定,谁也作不起来。 这个独-立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更大些,而且,也不规则,并不是象凡世楼船那样的一个个狭小的矩形空间;近一个足球场的大小,足以满足修士大部分的修行需要, 李绩被告知,赑屃古船除百层以上属于显圣尊者的私密空间外,其他楼层皆可随意进出,而且,在自修地,并不限制修士修练术法神通。 很大气!李绩进入自己的空间的第一件事,便是发出一剑,直击舱壁,果如他所料,七,八成功力的雷霆一剑,也只在舱壁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白痕,然后,在奇异的规则力量中很快恢复如初。 境界之差,是鸿沟! 他走出自己的空间,开始随意溜达起来,数亿里的奔波,现在还留在空间内修行有些傻,总要多多见识一番;见见青空界的老朋友们,当然,其中大部分并不认为他是他们的朋友, 还有,那个无名修士…… 第813章 众生 和李绩一样在赑屃古船上满世界溜达的,可不在少数,毕竟,来这里的大部分修士都是初次,对这条传说中的存在充满了好奇。 点头,致意,交错而过,这几乎就是陌生的修士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境界到了元婴,再想结交新朋友,何其难也;在宇宙中,没人会轻信陌生人,那种见面寒喧几句便自来熟,然后找地方喝几杯就呼朋唤友的情况,不可能发生在心机深沉的元婴修士之间。 圈套,欺骗,陷阱,虽然可能发生的概率并不大,但只要有一成的可能,就足够修士们警惕的了。 除了本界域之内的修士! 即使往日稍有嫌怨,但在这遥远的宇宙,能见到本界的修士还是让人感到兴奋,亲切;但这里面,不包括李绩在内! 李绩在闲逛中,也遇见了许多青空界域的修士, “南浮师兄,缘悭一面,今日才得相逢,真正是幸何如之!”李绩对着迎面走来的道人,热情洋溢, “幸会,幸会!承蒙李师兄掂念,小兄寝食不安,今日还有事,改日再聊,改日……” 南浮道人脚底绊蒜,踉呛而去,心中还在埋怨:这歹运,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竟遇见这杀胚!等等,他说缘悭一面,难道是还记得我在太清山门针对一事? ……………… “擎仓前辈?早闻前辈英名,风采照人,我辈后进无不心向往之,不知高原之豹狕,最近出新异种了么?” 擎仓是牵昭寺昆吾院红正,轩辕对手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李绩也是笑得格外的热情, 奈何擎仓却不领情,“你我之间,还是少见面为妙,老子怕见你见得多了,高原豹狕都得绝种!告辞,哼!” ……………… lt;/divgt; lt;/divgt; 第304节 “小和尚,小和尚!你我兄弟好不容易再见一面,你怎么一声不吭,转身就走?”李绩冲着莲花和尚的背影追去,奈何莲花的遁术厉害,拐得几拐,已失了踪迹,竟是话都没说一句。 ……………… 李绩怅然若失,自己这人缘,何时混得如此窘迫了? 终于看见了几名真正的亲人,外剑的几位师兄,虽不熟悉,但也能认个脸熟,李绩尽量收敛气势,笑的是如沐春风, “见过几位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师弟我也凑一脚如何?” 领头的方平嘴角一抽,“无事,无事,方才刚刚在图门师弟房中探讨了下行走宇宙的得失,现在正要各自回房修行呢,师弟有意,咱们改日再约!” 眼见几人慢慢走远,李绩六识了得,还能听到他们之间隐隐的争论, “师兄,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去顶层观赏宇宙美景,随便饮宴的么?”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有那杀星在,什么酒喝到肚里,都是一股苦味,不如大家各自回去睡觉!” “师兄说的是,我看那乌鸦,笑的邪性,我就有些忍不住想取飞剑防身,就怕他一剑斩过来……” “师弟的小心有道理,那人杀人,你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他越是笑得和霭,咱们越须小心!” 远远的,李绩哑然失笑,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成为了青空的魔头!人见人怕,鬼见鬼愁!也好,作恶人总比作圣人来得轻松些。 这次的赑屃盛会,也不知是怎么了,相熟的,处得来的,是一个也没来!鬼琴不敢来,步莲一步一个脚印走的稳当,她和雷霆子大概会在下一次的赑屃盛会前来参与,这其实才是稳妥的选择, 还有……也就没了,自己的元婴好友也就这几个,轩辕内剑中其他人也许都已来过,他们属于大象那个时代,恐怕是也懒得劳身远渡,来经历一次已经经历过的盛会。 赑屃盛会可能会有机缘,也只是可能而已,机缘又哪有一定之规?修士境界到了元婴,眼界已完全打开,最忌讳的,就是强求机缘,这也是绝大部分元婴平生只来一次赑屃的原因。 “嘿,小剑修,过来喝两口?” 旋梯外沿小小平台上,两个道人正在喝酒,其中一个向他招呼道, 李绩也不矫情,径直走了过去,事实上,被大部分修士所孤立,也让他有点郁闷,不过也仅此而已。 “你的人缘,似乎不太好?”其中一个面相粗豪的大汉递给他一壶酒,开口笑道。 李绩拧开壶盖灌了一口,一股辛辣从腹中升起,酒很够劲,不过更神奇的是这酒壶,是转空壶,内中空间可要比看上去大的多,是酒徒的最爱。 “人缘不好,又碍得个甚?真正有出息的剑修,又有哪个是人缘好的?”另一名鹰目勾鼻的道人不以为然。 两人自说自话,不过李绩凭剑修的直觉,完全能确定这两人一定也是剑修,其他界域的剑修。两人能邀他来喝酒,恐怕也是察觉到了他是同类。 “大象那厮,何时成的君?”鹰目道人灌了几口酒后,忽然问道。 “七十年前!师叔现也在宇宙深空中,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李绩老实作答,这两人是谁,他已有所猜测,对曾经和自己师叔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前辈,他还是很尊重的。 粗豪大汉叹了口气,“大象,已走在我等之前!咱们可不能再这么混日子,终日浪荡杀人,也该沉下心考虑冲境之事!” 鹰目道人反驳道:“随心所愿而已,你心中杀机未消,又何必强自隐忍,也说不定杀着杀着,便水到渠成了呢?” 两人又顾自喝酒,神情落寞,半晌,粗豪汉子才又问道:“轩辕,就来了你一个内剑么?” 李绩也不隐瞒,“便晚辈一个!” 汉子叹了口气,“剑修传承,后继乏人,这一次赑屃,轩辕就只来了一个,还是个胆大力薄的雏,咱们呢?更是一个都没有,还得你我这样二进宫的来湊数!” 李绩笑道:“轩辕外剑也来了几个,也不单只晚辈一人。” 那鹰目道人嗤之以鼻,“他们?也敢称为剑修?不过是背只剑的法棍而已!你们轩辕也是多余,非要搞出个内外同宗,结果却变得内不内,外不外的,传承不统-一,倒多了些狗屁倒灶的内患,我观你和他们并不和睦,不知说的是也不是?” 自家宗门的事,也不好过份置评,李绩含糊道:“一点小摩擦,小摩擦!有外剑一脉在,人数上总要显得好看些!” 第814章 三屠 两人又继续喝闷酒,一壶尽时,那鹰目道人把壶一掷, “今日酒兴已尽,杀兴却方起,然赑屃附近千万里内却动不得刀兵,可惜,可惜……” 说罢,自顾离去, 粗豪汉子也站起身,“酒壶便送与你,也算个念想! 古船之中,法修之众,对剑修多有针对!你成婴未久,却不好强自争胜,当隐忍为先! 尤其是那无上道德宗,往日吃你大象师叔苦头不少,恐怕这因果是要着落在你头上的!你也不要抱怨,既学了剑,这一切便终究避不开!唯自强耳! 出去后也别说和我等两个相识,不说还好,说了怕更坏事! 哈哈,我辈剑修,孤独一人,仗剑寰宇,唯痛快一战耳,又何惧哉!” 也是转身而去,毫不留恋,至于李绩的姓名,他们的名号,是提也不提,端的潇洒无羁。 但李绩是知道他们的,大象和他提过这两个人,未必是好人,正常人,却是真性情;当初大象和这两个家伙,是真正在左周环系搅起过一片风浪的,号称左周三屠,一狂,一鬼,一畜牲。 一狂说的就是蓝海界苍穹剑门的吾为剑狂,一鬼是新广成界嵬剑山的飒沓道人,一畜牲指是是自己的师叔大象;李绩心中其实是很好奇的,以自己这么多年的接触了解,一贯温和厚重,君子风范的大象为什么被称作为一畜牲?不可能单单是因为一个道号吧? 但现在他还不敢直接问大象,怕挨揍! 私下里,他其实是很想和这两位前辈剑修过过招的,尤其是飒沓的外剑!他很想知道连大象都赞不绝口的嵬剑山外剑一脉是个什么风格?他们又凭什么如此看不上轩辕的外剑,并自认为和内剑都能平起平坐? 听大象私下里说,这个飒沓平生只修一把剑!那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外剑能犀利如斯?不惧损毁,不沾外魔,不受侵蚀? 宇宙之大,剑修也不足单单轩辕! 目前为止,就他所知的有关剑修的传承便已不少,玲珑上界的剑道,神秘的剑庭遗址,龙域的天龙剑府,这是离得远的,左周环系便还有两处传承和轩辕并列,苍穹剑门和嵬剑山,也不知道三家比起来,谁更纯正,谁更犀利? 但它们有一点却是共通的,那便是传承艰难!这一点,看方才两人的语气表情就能猜出。 天道公正,如果剑修也和法修一样的泛滥,这方宇宙,还会有其他的道统存在么? ……………… 十日后,赑屃古船上空的冲微星骤然喷发,燃烧如炬,成为周边空域最明亮的那一颗,赑屃盛会,也由此拉开了帷幕。 古船中心的巨大空间,仿佛能装下山一般的空间,一千一百零九个玉质条案,凭空悬浮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案上空无一物,每个条案后,就是一名修士的位置。 李绩总算是搞清楚了这次参与赑屃盛会的元婴修士人数,一千一百零九名! 条案的排列看似无序,其实却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星辰规则,环成一个巨大锥形立体环带,无论你选择坐在哪一个条案后,都不会有尊贵,或者被轻视之感, 不以界域,门派,道统,实力,老幼,尊长区分,能把千来人安排的如此的平等公正,没有上下尊卑,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众修士随意入场,各安其座,总体上来说,还是同一界域,门派的,聚在一起的多些;但也有少数离经叛道的,偏偏要挤在对头之中,比如吾为剑狂,飒沓,就在鼎新界无上道德真宗聚集的位置各占了一个条案,大咧咧的,无视周围上百道愤怒的目光。 李绩也没在青空修士群中找位置,他来得有些晚,捡空便随便找了个空出的条案,正好便处于鼎新界的上方,这不是偶然,实际上,大部分修士都是不愿意和这左周环系的修士挤在一处的,所以,别的区域挤的满满登登,也就无上宗的周围还有空余。 也没多少人注意他,除了青空界的,在左周环系,李绩还是粉嫩嫩的新人,修为一般,实力未显,为人,也似乎很平和? 主人还未到,大部分都盘腿静默,闭目养神,李绩却是有些不耐这种场合,他有个习惯,见到桌子条案,就总想着摆满美酒佳肴,胡吃海塞;他自己的空间没有条案,所以也想不起来吃喝,现在此情此景,他才忽然想起来,有多少日子没有吃肉了? 宇宙空阔,罡风凛烈,没有心情,但现在么,也不能就这么枯坐傻等吧?方才有侍者通传,显圣尊者有远客来访,来的要稍微晚些,对五衰大能来说,他们的稍微晚些,这时间还真不好界定。 纳戒中,有几个是常年备有美食的,以肉类为主,放在空间中也不会变质损坏,修士肠胃了得,也不惧放了这么久的僵尸肉,左右无事,便取了些摆满条案,大嚼起来。 他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礼貌的,虽然大部分修士都在静坐,可也有少部分或交谈,或观书,或画符,或睡觉,甚至还有个在修脚指甲的,修士性格,千奇百怪,最难统-一,有俊的,就有丑的,有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就一定有邋蹋不修边幅的;他吃肉喝酒虽然不雅,但再是胡闹,总比那个修脚指甲的强些吧? 李绩在这大吃大喝,所有修士都能感觉得到,大部分不以为意,青空众则暗自庆幸这厮得亏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否则大家跟着丢人;但这些人中,却有二道目光格外的凌厉,隐含杀气, 李绩就叹了口气,果然,吃独食是遭人恨的,于是又从戒中取出两大份吃食,熏烤蒸煮什么都有,再加几瓮青空烈酒,向无上道德真宗修士所在扔了过去, 门派既名道德,那其中一定是道德之人,最起码在外人面前,这份道德之象要拿捏十足,象这种场合,仙酒一壶,奇果一盘就是他们的标配,有如何见得这般腌臜的荤腥? 当然,李绩也不是丢给他们的,而是坐在一群道德君子之中的两个真小人, 吾为剑狂和飒沓虚空招引,吃食美酒惧各入案,他们在宇宙深空混迹的时间可要比李绩长的太多,存货早已七七八八,也没李绩这吃货这般的准备的这么周全,此时见到美食当前,那饿虎吞狼之势,比李绩还囫囵了许多! 第815章 显圣尊者 修士中,很多其实都是标新立异的家伙,一群中规中矩的老实人,你怎么能指望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肆无忌惮一旦有了开始,其后的各行其事也就顺理成章,不少人都凑热闹掏出食物据案大嚼,这是一种跟风,也是对堂堂五衰修士迟到的些许不满。 篾视权威,就是一种风骨!哪怕自己不敢挑头,跟跟风还是能做到的;于是,本来很严肃的空间就开始变得随意起来,喝酒聚饮都不算什么,甚至有个修士打开自己的兽灵袋,唤出了几只狐妖舞蹈助兴,可怜那几只骚狐狸,何曾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上千名元婴修士盯着,那舞跳起来战战兢兢,又哪有美感可言了? 南浮道人就叹了口气,这瘟神,真是走到哪祸害到哪!好端端的赑屃盛会,竟被他搞成了餐饮堂会! ……………… 某个神秘的空间,两名老者看着大厅中的乱象,一名端坐不动,另一名则看的哈哈大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我们那年代,别说是五衰大能,就是有个真君要过来讲法,大家都是端坐凝神,数日如一谨守礼仪的,别说大吃大喝,连交头结耳都不敢!你看看现在,真是成何体统!” 说话的老者,便是显圣尊者的客人,一衰修士成朱道人,他是方从其他星系路过,偶然起意,其门派跟脚也不在左周环系,是个喜欢周游宇宙,浪荡万界的不羁之客,和显圣这样独镇一方的,有些不同。 话说,虽然他来的突然,但也不至于让显圣就误了盛会的开始,但这成朱老儿为人有些詼谐,好捉弄他人为乐,故意让显圣去晚些,便是想看看众元婴的反应和心性,却没成想是如此不堪的场面。 境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对小小元婴的修为实力那是一眼便能看破,但人心却是看不透的,连天道都做不到;所以这个小小的测试,也并非多余,只不过以前的显圣不屑于做而已。 “多年未见,成朱道友还是如此的心性自-由,挥洒不羁,难得,难得!” 显圣尊者无所谓道,他夸成朱心性,也不算客气之语,修士进得五衰还能保持一份初心,那就说明还有向上的可能,否则一副苦大仇深的沉重,也就止境于此了。 成朱不以为意,评判道:“法修还是死气沉沉,剑修还是那般的鲁莽,体修总是不开窍的样子,和尚们虚伪依旧,妖魔鬼怪永远的上不了台面……唉,千年未来左周,你们这里的人材可是被其他星系比下去了呢!” 显圣淡然一笑,“我却与你所观不同!法修虽古板无趣,但其中也有峥嵘之辈隐而不发!剑修虽貌似鲁莽,却实则谨慎自持,取的是势,露的不过表象耳! 体修不开窍,是因为他们知道开窍反倒不是体修!和尚虚伪是实,可哪个道统又不虚伪?真正能做到这般把虚伪做到自己都相信的程度,那也是佛门的本事! 妖魔鬼怪嘛,它们上不了台面最好!否则恐怕你成朱的乾坤内景袋头一个就饶不过它们!” ……………… 两个大能在那里看众生百态,大厅中人则是我行我素。 保持真性情,也是很多修士所坚持,这不是谁能轻易改变的,哪怕境界再高。 当然,有我行我素的,就一定也有坚持礼仪的,比如无上道德真宗,太清教这样的正统的道门,还有佛门……他们眼观鼻,鼻观心,置周围的喧嚣,酒肉诱惑于不顾,这也是一种修行的态度,也谈不上高下之分。 但在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群中,还是有一道温正平和的目光扫了李绩一眼,作为常年在死亡边缘打滚的李绩来说,他当然能读懂其中的含意,那是警告,威胁和敌意的混和! “要小心那个人!无上的黑曜!”飒沓的神识随后便到,“你不该给我们酒食!我们瞪你,不是因为讨要吃喝,而是以你现在的状况,不应该如此高调!大象的本事你没学会,这蔫坏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辙,好自为之吧!” 李绩哑然失笑,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才成婴不足百年的新人而已!内心里,他把两位剑修前辈看成和自己同样的剑修精英,把他们的瞪视看作成了对他吃独食的不满,但其实两位前辈只是在怪罪他不该标新立异! 也无所谓,对无上道德真宗他没有成见,即使杀了个没有礼貌的黄喉,即使大象也一直在针对这个庞然巨物,即使有天外天灵魂的哭诉! 他的判断只会来自自身的接触!而不会顺应他人的轨迹!至于那个黑曜,可能是无上最出色的元婴吧?那又怎样?如果仅只是在一个固定的小界空间比试,他确实有可能不是对手,但若拉到宇宙中,他又有何可惧? lt;/divgt; lt;/divgt; 第305节 当两名五衰大能出现在大厅正中-央时,所有喧嚣即刻归于平静,所有的杂物,酒食,书简,狐妖都消失不见,元婴们打扫战场的能力十分的了得,大厅瞬间就变回了一开始那个庄严肃穆的所在,包括每个人的脸,都宝相庄严。 “其实我是不在意的,你们完全可以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老头子活的太久,久的都忘了年轻的滋味!” 显圣尊者的声音淡淡的传到每一位修士耳中,没用神魂,也未鼓法力,就是一个年迈老者苍老的声音;他本人,就算是扔到凡世,也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仿佛就是一个和霭的乡下土财主一般。 “来了我这里,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随意!我可不希望当你们离开后,会向人抱怨赑屃古船是如何的无趣! 那么接下来,为庆祝本次盛会的开始,老头子请大家喝酒吃肉! 酒,是赑屃特酿,其中好处,饮者自知;肉,是我的老友成朱先生所供,其中妙处,不逊于酒!” 话音方落,数十名侍者走出,在每位修士的玉案上,都放下了一只小小的玉壶,一碟生肉,他们动作便捷,一看便是做惯了的。 在凡人想来,神仙待客那就应该是大袖一挥,美酒佳肴浮空而来,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越是高规格的饮宴,越不会只凭法力神魂做那虚空接引之事,那是对客人的不尊重;正式场合,就应象今日这般,由侍者亲自端上,方显待客之礼,否则即使以赑屃古船之大,凭显圣尊者的境界实力,又何须侍者操劳? 第816章 琼浆 显圣尊者的话讲的很漂亮,既庄重,又不失风趣,让大部分元婴都心生敬仰之情,有孺慕之意。 李绩心下却是不以为然的,真正随意的话,他和玄元说几句话,也就不会有人出来阻止了,这老家伙有些口不应心,这是李绩的感觉。 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侍者身上,很快便看到了玄元幽寰,但对那个低调的无名修士,依然一无所知,这十日来他常去六十五层,五十四层转悠,也没见到负责这二层的侍者,可能是最近比较忙,被调往他用了? 这里是赑屃,不是东莞,侍者身上也不会贴号码。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玉案上,一些熟门熟路的修士已饮下一口,闭目运转回味吸收起来;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酒,而是由紫清灵机特制调和,融化为液之后在勾兑酒液所制,在修真界,一般把这东西称为琼浆。 元婴境界的修士大部分是不能直接吸收紫清的,即使强自为之,也会损失大部分灵机,但琼浆不同,通过玄奥的手法和独特的配方,能让元婴修士直接吸收,只不过灵机太过充沛,所以一般只能喝一口,待充分吸收后再用, 所以,别看玉壶虽小,只够几口之需,但其中包含的紫清灵机可是不少,算是很珍贵的见面礼。 李绩也来了一口,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允不允许带走,可既然大家都喝了,他总不能傻呆呆的坐在这里,看别人行功吧? 这琼浆,灵机之醇厚果然非玉清可比!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李绩沉下心思,专心炼化,琼浆莆一入腹,在极至的神清气爽中,他却有一点小小的发现,那是在经历过二年双星死亡缠绕后的发现,这口琼浆,似乎有一丝宇宙同源之力?不过好像,和自己经历过的那种同源之力又有不同,仿佛对立排斥,又同源互引,互为阴阳? 下意识的,李绩不动声色的取出仅存的几丝流亡地界外之灵其中的一丝,张口一吸,吞入腹婴,顿时,二股互相对立的同源之力中和消迩,归于无形; 五日后,吞下第二口,十日后第三口,玉壶见底! 十五日后,李绩睁开双眼,眼见所有的修士皆在用功,不由得暗自思考! 那丝阳性同源之力,如果被修士吸收炼化,就会慢慢沉积在婴体之中,如果再遇到类似双星缠绕的困境,无疑是会多出一种脱困的手段,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是显圣给参与盛会者们的礼物。 但是!鉴于元婴修士对这种同源之力本质上的不理解,其是否还会有其他的作用?这却是个未知数!李绩从来不接受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很美好的,所以他断然以阴性同源中和,虽然损失了三丝界外之灵,但也算求了个心安! 他始终相信,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连免费早点也没有! 再来看那团肉食,生的,拳头大小,也不知是宇宙中的何等生物的血肉,有了琼浆的前车之鉴,他是不可能把这东西轻易入嘴的,看看周围,也有人把这团血肉放进纳戒,故此照猫画虎,把肉快扔进纳戒了事。 不是他担心两位大能会对他有所不利,真有图谋的话,人家翻手之间就能把他拍成肉泥!他只是不愿受人牵制,受人影响,哪怕是善意的! 修真世界,境界相差太大的话,有些手段是你根本无法体会到的;对筑基,金丹来说,很少会有手段加诸于身,因为他们的成长还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人数也过于多了些。 到了元婴,能走进宇宙,已基本具备了被投资的潜力,这时的修士就必须非常小心了;显圣尊者在左周环系已经存在了上万年,风评很好,如果要对这些左周环系各大门派的顶梁柱使什么手段的话,这么长的时间,也是不可能不被发现,各个界域当然也存在五衰修士,群起而攻,显圣也未必挡的住,所以,从来也没人怀疑过这其中有什么名堂。 仍然有人一口琼浆不喝,一块肉食不吃,比如黑曜,比如莲花等等,原因各有不同,或孤傲,或守戒,在修士这个群体,从来也不缺乏特立独行之人! 当然,象李绩这样,把糖衣吃了,把炮弹扔掉的,却是独一份,这厮的谨慎,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琼浆,是带不走的,往届盛会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有三个月的保质期,等三月后盛会结束,玉壶中的东西就会消散一空,毛也不会让你带走一根。 不过成朱的肉块却是未知,毕竟他也是头一次参加,头一次给左周的元婴们发果果。 二十日后,便是炼化最慢的修士也完成了吸收,显圣面色如常,心里却暗暗算了一笔账: 总共一千一百零九位元婴,饮下琼浆的,有一千一百零五个,有四人一口未沾,分别是鼎新无上道德真宗的黑曜,青空大觉禅寺的莲花,古佛界华严寺的普通,高昌鬼界的散修北冢。 北冢是高昌鬼界一缕残魂成婴,非常之特别,功法传承完全与主流相异,其身体不受灵机,以灵魂进补为食,即使在高昌鬼界也是个独特的存在,他不饮浆,是因为饮也无用。 莲花和普通,则俱为佛门高弟,心性坚韧,是大能转世之身,天生对可能影响其未来的东西都有排斥之心,故下意识的抗拒,也还说的过去。 黑曜么,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显圣尊者这壶琼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从绝对意义上来说,对元婴境界修士的帮助甚大,能让他们更容易的体会到一丝宇宙同源之力,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它唯一的隐藏属性在于,当在座的元婴有朝一日境界达到显圣这个层次时,显圣对其有法则压制之能。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种维护自身地位不被超越的后手,对绝大部分元婴来说,这种后手根本没有意义,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连阴神真君都未必能上,就更别说后面的元神阳神五衰了。 但对大部分修士没有意义的事,对显圣来说却有意义,他考虑的东西会更长远,更深遂……在左周环系树立一个好的名声,并影响每一个潜力修士,何乐而不为呢? 道途,越往上越窄,除了要挤开先行者外,还要挡住后来者,这才是人道! 第817章 道法问答 赑屃古船最著名的一个环节,就是道法问答。 也可以把它当作一场大型辨论会,当然,不是每个修士都有机会参与问答,本着法不可轻授,道不可妄传的原则,辨论期间会随机挑出三百六十名修士,每名修士有一次解决自己最困惑问题的机会。 修士道途之中,疑难无数,有时甚至关系到自身道行根本,不是每个疑难都是能靠自己解决的;在这方面,师门的帮助必不可少,但即使在大派之中,也极少有接触到五衰境界的修士,所以这种机会很难得, 在修真界,境界高的,就是导师!如果是境界高过六,七个层级,那么他的回答也就意味着你起码在未来六,七个层级上不会犯下根本的错误,这很重要。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提问,但单单听其他修士的问题,就无异于一次难得的大道之旅,所谓触类旁通,见微知著,整个辩论下来,对修士的大道理解都有极大的提高和拓展,这才是最可贵的价值所在。 如何选择这三百六十名提问的修士,显圣尊者的办法很新颖--知生兽! 知生兽是一种很奇特的灵兽,一尺来长,形似灵猫,眼大呆萌,每百年自我涅磐一次,重新生长,是种不死之兽;它没有什么厉害的神通,唯独能嗅人生气,那是种很虚渺很玄奇的气息,人类并不能完全理解它们的所好,那恐怕是用灵兽之眼来看待人类的角度。 遇到它喜欢的人类,它就会和这个人盘恒一,二,然后离开,再不回头;修士把它看作是吉祥之物,如有知生兽愿意接近,那说明此人在某些方面得到了它的认可,虽然其实大家也搞不明白它到底认可的是什么? 因其稀少,这样的萌宠可不是谁都能拥有,事实上,就算是显圣尊者的这只其实也不属于他,不过是来作客玩耍而已,知生兽不受法不侵魂,修士手段对它无效,是宇宙虚空中很特别的一种虚空兽。 小兽在空间中优雅的穿行,纯白的皮毛柔顺如丝,一双黑亮是眼睛仿佛在看着所有人,小小的鼻翼不断的耸动,嗅闻只有它才能理解的气息, 在李绩侧上方掠过时,六识敏锐的他感觉到了一撇好奇的注视,然后,兽飞渺渺,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一名体修,来自定胜天界,作为第一个提问者,他是有些小骄傲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骄傲在哪里?能被第一个选中,自己总是有些特别的吧? 问,“人体九窍,何以贯通转承?” 人体九窍之说,只见于体修;其实就是人体上的九个外通之处,双眼,双鼻孔,双耳,口,肛门,尿口;体修功法以此为基,沟通天地,却和道家佛门所谓的窍穴不是一个概念。 答,“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两叶掩目,不见泰山;双豆塞耳,不闻雷霆;一椒掠舌,不能立言;九窍皆邪,不足以察机变,其在三者,神心智也。机动未联,神以随之;机兆相成,心以图之;机发事行,志以断之。其机动也,与阳同其波;五岳不能震其隅,四渎不能界其维;其机静也,与阴同其德,智士不能运其荣,深间不能窥其谋,天地不能夺其时,而况于人乎?” 随着知生兽在不同修士身旁的停留,问道逐次展开, 问,“自然,与天地之间,如何承转相合?” 这是名法修,衷情于自然之道,却不能尽通,在自然和力量之间犹豫不决。 答,“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自然之道,无为而无不为;动静皆得其性,静之至也。静故能立天地,生万物,自然而然也。 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浸,微也;天地之道,体着而用微,变通莫不过于正,微之渐也;微渐故能分阴阳,成四时,至刚至顺之谓也!” 问,“杀机如何而来?何以成粹?不教于散?不贯而乱?不徒以形?” 这是个喜好斗战的修士,试图找到如何修成杀机的途径。 答,“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天机张而不生,天机驰而不死;天有驰张,用有否臧;张则杀威行,驰则杀威亡; 人之机矣然,天以气为威,人以德为机,秋冬阴气严凝,天之张杀机也,故龙蛇畏而蛰伏;冬谢春来,阴退阳长,天之驰杀机也,故龙蛇悦而振起……” 问,“一剑破万法,该如何做?” 这是名小派剑修,有些异想天开, 答,“剑修想问如何一剑破万法,法修想问如何一法破万剑!体修想知道如何一拳荡万寇,妖修想知道如何妖气震寰宇! 大谬矣! 自有修道起,就从未有一法,一术,一剑,一道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若真有此术,于其他道统何其不公?又何来,三千大道,八百旁门? 如此妄想,不过是欲走捷径,偷-奸耍懒罢了。 所谓一剑破万法,或者一法破万剑,其实只在于‘精’字而已,一术之精,胜过百术之杂,一剑之纯,强于百兵之盛; 修真历史,便是一部专与博的历史,老夫的建议,若你有一精之技,那就不如再学些博杂的,若你所学过杂,那就不如择一而精。 修行,便是一个不断自我平衡的过程,分寸是根本,大抵如此!” 这期间,那知生小兽多次从李绩眼前飘过,李绩总感觉这小兽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与众不同,那双黑黝黝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作多情? 又是十余日过去,李绩开始觉得如果能有个机会,自己也是有些问题的;可这小兽屡次三番的在他眼前经过,可就是从不在他身边停留,可见这东西对他恐怕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也留意过,这知生兽对修士的选择似乎与道统无关,无论是僧道体妖,几乎一视同仁,也不独独衷情于喜好自然的修士,比如飒沓那个杀人剑主,也被他选中了呢。 李绩正自思量,忽然感觉顶上一沉,那小兽竟然不知何时落到了自家头顶上,毛茸茸的大尾巴糊在他的鼻头;李绩头一个感觉便是,这畜牲要是放个屁,自己是该掐死它呢,还是掐死它呢? 没有多少时间让他思量,显圣尊者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就在他起身一楫,要开口相询时,那小兽在离开前,却只听得‘噗’的一声。 李绩大凛,他刚想要提问,知生兽便来到他头顶?他刚恶作剧的想它会不会放屁,它立刻放个屁回敬! 这知生兽,竟然能看穿他的心思! 第818章 雌雄不辨 心中吃惊归吃惊,面上当然不能表现出来,一楫之后,李绩问道: “我闻宇宙极深之处,有界域无数,风情各异,两位前辈经历渊博,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说过玲珑上界,蔚蓝界?” 显圣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普普通通,成婴不过百年的新晋元婴,嗯?这五行婴有点意思! “别人问道,你问路?” 偌大的空间内,修士们发出一阵笑声; 但显圣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的不靠谱而置之不理,他把目光投向一直在旁闭目养神的成朱道人,得到准确回应后,方开口道: lt;/divgt; lt;/divgt; 第306节 “蔚蓝界在哪里,我不知道!但玲珑上界么,却是略有耳闻,虽然本尊也未曾亲去,但大概的星域是知道的,我可以给你一份大致的舆图,但有一点,我须与你说的明白, 这份舆图,我看得,你未必看得!这条路径,我走得,你未必走得! 你可懂了?” “懂的!”李绩再次深楫,显圣尊者虚空凭画,一方舆图无中生有,飘飘然荡到李绩身前。 真不容易!虚空游荡数十年,才得到玲珑上界的大致位置,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启程,还早的很呢! 对显圣尊者,他没有偏见;既不会因为他有所隐藏,有所谋,就认定其暗怀叵测;都是成-年修士,享上万年的寿数,又怎么可能纯洁如一张白纸?别说是五衰修士,就是他们这些活了仅仅数百年的元婴,哪个又没有隐私?哪个没有苟且? 同样的,他也不会因为其态度和霭,有问必答,就毫无保留的把他当作圣人。 修士,不论好坏,只论利益!至于所谓的大道,与你无益的大道,你会去追寻么? 在已经提到的上百个问题中,李绩的问题无疑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没有之一,但他无所谓,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才是最实惠的,而不是那些虚无飘渺的道藏解释,实话说,有些东西他其实是听不懂的! “玲珑上界的话,最近五,六百年最好不要去!恐有大战发生!休说你一个小小的元婴,便是真君,我也是不建议轻易前往的,这话不止于你,也是对在座的所有人!” 久未开口的成朱插了一嘴,李绩躬身点头,他当然是知道原因的,成朱所言,必是有关天浪星的劫掠,看来这些大能,对宇宙的形势还是有所了解,从成朱这句话,也大概能看出此人对后辈的提携,并不止于嘴上,换句更直白的,那块肉,似乎也不是不能吃? 连续十数日的问道,并不能让修士们疲惫,不过显圣尊者还是为来客们准备了餐食,这是礼貌,而不是必须;餐食当然不可能如李绩纳戒中一般的大鱼大肉,这是真正的仙家饮宴--一盘青果,一壶仙酒。 青果甘美,入口即化,可惜便只两枚;仙酒寡淡,酸甜如泉,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其中的灵机充沛;但对李绩这样的粗胚来说,却是不够尽兴,用他前世的话来说,没有当口的硬菜,你哪怕来碟子花生米也行啊。 一个身形消瘦,举止刚健的身形走了过来,为他斟满酒壶,这是个很特别的侍者,是女生男相,还是男生女相?不管怎么看,从外表上来看,这就是个男人,但凭修士对阴阳的直觉,李绩却是知道这人其实是个女人! 极短的停留中,李绩福至心灵,开口道:“六五五四!” 那修士神色不动,酒水倾倒一丝不乱,恍若未闻,及至玉壶将满,转身要走时,才冷声道: “我知道你要找我!告诉你,别以为是玄元幽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老娘若不是被那两货拉进星盗团伙,今日也不会在这里做侍候人的勾当,离我远些!” 六五五四走的干脆,一脸老娘烦着呢的鬼样子,这样的场合,李绩也不敢做留下她的尝试,这样的态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这人是玄元幽寰的朋友呢。 有时他就在想,近百年来,自己认识的这一票说朋友不是朋友,说敌人不是敌人的家伙,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的不靠谱,是物以类聚?还是自己的品味问题? 从黑羊开始,本质上那就是个海盗;平安,那是个靠出卖色相邀功请赏的渣男;昊天?不折不扣的骗子,在主世界混不下去的垃圾;玄元幽寰,两个资深强盗,恩,未来会变成两个资深仆人;现在又加上了这个六五五四,这个,是人-妖么? 都是歪瓜裂枣! 问道在继续,其实大部分修士问的,主要还是自身在修练上的具体问题,这些东西其实对他人的意义不大,尤其是佛门,体修,妖魔鬼怪的问题, 重要的是气氛,不得不说,显圣尊者具备一个优秀导师的所有潜质,他的回答浅显易懂,绝不故弄玄虚,让每一名修士都能感觉到他的善意和尽心,这份处世之道,真不冤枉他的寿命和境界。 这样的盛会,才是真正的盛会,而不是勾心斗角,把喜怒都放在脸上争斗的鸡飞狗跳的场景,这里是赑屃古船,不是凡世江河上的漕帮! 哪怕无上道德真宗对混进他们圈子中的两个剑修心底恨之入骨,面上也未带出一丝,更别提言语挑衅了;如他们这般历史上的世仇,在赑屃古船上还有很多很多,连妖魔鬼怪都知道隐忍自己的情绪,更何况人乎? 李绩在前世最讨厌的,就是开会,他没想到来了异世,开个会竟然会长达个把月! 但在这个修真世界开会,有一点远胜前世,那就是你可以光明正大的闭眼--修行,不用担心领导会给你穿小鞋,或者给你来个肆业! 其实,千来名修士中,除了问答的修士是睁着眼的,其余绝大部分都是闭眼一脸的享受,也不知道他们是在享受大道的深奥呢,还是自顾打磨自身,或者干脆养神睡觉。 但即使是处于一种这样神游的状态,也不耽误他们对问道中的精采的对答表达赞美,表达情绪的音节很简单,噫,吁,呀,哈,嗯,等等, 关键是感叹要恰到好处,要恰逢其会,要画龙点睛,就象前世领导在台上讲话一般,何时鼓掌,该鼓多久,轻重分寸,什么时候要站起来长时间恨不得把手拍烂了…… 都不容易! 第819章 红尘千丈 问道,终究在持续一个月后结束, 每个人都有收获,人要学会感恩,不管赑屃盛会目的何在,你来这里白吃白喝白听白学,换个地方,哪里找去? 大厅正中-央,挂起了一副巨大的画卷,正是赑屃古船上最著名的红尘千丈图;显圣曾在好友间戏言,红尘万丈,游戏人生,我有一卷,虽不能描其全,但千丈是有的,指的便是这副画卷。 这是一件品质远在道器之上的灵物,是否已达到后天灵宝的层次谁也说不清楚,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能拉人入画,品尝百味人生;重点是,不仅仅是拉一人入画,而是能拉多人,甚至把在场全部一千一百零九名修士全拉进去也不在话下! 其后在画卷中的红尘演变,就是显圣尊者也不能控制,纯粹靠修士在其中自身的推动,是真正的红尘,而不是被人控制,可以更改的人生,整个画卷的走向只取决于进入画卷修士的选择。 红尘千丈图所描绘的人生并不是固定的,可能是修真世界,也可能是凡俗世界,甚至会是妖魔鬼怪的世界,曾经就有一届盛会,大家被拉进去后发现自己都变成一座妖山上的飞禽走兽,成为妖兵甲妖兵乙的角色,由此而生的演变真正是妙趣横生,笑料百出,让人忍俊不禁, 赑屃盛会自有红尘千丈图这项保留节目以来,数千年还未重过样,所以这次大家进入后会是个什么情况还真的不好说。 最终各修士在红尘千丈中的表现,和他们达到的程度,就是评定他们道心潜力的标准,赑屃古船的宝库,将为优秀者洞开!五衰境修士的私库,想想都让人向往呢。 ……………… “你这赑屃古船上的宝贝,我最中意的,便是这红尘千丈,真正是道尽了人生中的酸甜苦辣,诸般感受,让人痴迷,可惜,我是进不去了!” 成朱道人打趣道,红尘千丈的发动,需要较长的酝酿时间,可不仅仅是法力灵机的问题,它更多的会牵渉到人心,而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显圣尊者微微一笑,“道友看上我古船上无论哪一件器物,皆可拿走,偏偏这红尘千丈不行……这幅图,我研究了数千年也没完全弄明白其中的关窍,已有一丝神性,渺不可测……小家伙们进去倒是无妨,你堂堂一衰修士进去,我怕红尘千丈根本就带不起来呢!” 显圣这是大实话,凡类似的砺心幻境阵图,对进入的修士人数,境界都有严格的限制,成朱进去就一个结果,小马拉大车,跑不动!幻境阵图不仅不会自如运转,反而会被修士带起节奏,那就完全失去了红尘问心的意义。 “我观左周环系局势,在芸芸宇宙中还算平静,这其中显圣道友你是居功至伟的;我从外系来,周边星系皆有乱象隐兆,十分让人担忧,便如那小修所问之玲珑,堂堂上界,也陷于危患而不可除……” 成朱道人这数百年来一直在宇宙中游逛,对原本平静的宇宙修行界乱象将起十分的敏感,他们这样层次的修士在宇宙乱起时也是无法置身事外的,也要各自承担自己的那份因果,谁也别想轻松。 “你心已乱!” 显圣是很明白自己这位老友的心思的,象成朱这样的散人,在宇宙动荡中的处境可没有那些小修想象的那么安稳; 一衰修士是个很尴尬的层次,界域放不下,宇宙又嫌大;掺乎吧,能力所限,不能独挡一面,而且没有师门界域的帮助,不掺乎吧,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元婴修士可以不太在乎宇宙大事,他们的重心一半在宇宙近空,一半还留在界域内;五衰就不行,别说成朱,就算他自己这个即将走出五衰境的大能,又何尝不是如此? 每一次的宇宙乱象,都是对他们这样境界的修士一次变相的天劫,避无可避! 他近万年来一直苦心孤诣的拉拢这些有潜力的元婴修士,不就是想在未来一旦有变时,能从中得到些助力么?如果其中能真正走出来几个强力的,也不枉他近万年的付出。 “宇宙大势不可逆!这也不是你我这样的能改变的,自有该操心的去操心!做好自己,等待,如此而已!” ……………… 玄元终于有了机会来到李绩的案前,问道结束,红尘未定,这段时间比较空闲,修士们各自放松,是难得的交流机会。 “那人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男是女?你们两个,是不是对人家做过什么?”李绩疑问道。 玄元干笑两声,“天地良心,我们哪敢对她做什么呢?打起架来,比男人都凶的男人婆!我们只不过见她一人孤身行走比较可怜,就哄了她去帮我们对付几个仇家,呃,就是打劫…… 她是女子这个是没错的,不过错就错在,她似乎想做个男人?” 李绩也懒得和他撕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屁事,只是有些好奇,这种事在他的前世并不稀奇,甚至在某些地区还很普及,不过这男人想作女人还有途径可寻,这女人想作男人嘛,就有些难度了! “她落到如此地步,对你们两个是有怨言的,连带着对我也是爱搭不理的,这可如何是好?” 玄元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六五五四这人,心还是軟的,要不,鸦哥你多求肯他几次?” 李绩无奈的摇摇头,他哪有这时间耗在劝说一个女人身上?除非心甘情愿,否则强逼之下,她给你说个反方向,或者什么危险的星域,你去还是不去? 这种事,不能用强,总得教她心甘情愿才是。 “这什么红尘千丈,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章程?” 玄元回道:“鸦哥你也知道的,我和幽寰来这里时间不长,平日里侍者之间也很少交流,所以有关红尘千丈的一切也都是道听途说,并不一定准确,你心里须得有数。 这东西啊,就是个幻境阵图,只不过幻景之深,谁也无法独自跳出罢了;你看现在的红尘图上,诸般人生正在逐渐生成,待其稳定之后,现场这千来名修士就会魂入红尘图,代替图中的诸般人物生存,经历一番红尘风雨, 有一点鸦哥须得注意,一进图中,前生记忆尽失,你不再是修士,也不是元婴,没有功法,也无有剑术,你就是图中那个人,只能按照他的人生轨迹去发挥,凭本能做事,只要醒转,是立刻会被踢出红尘图的…… 至于评判标准,这个只能看显圣尊者的标准,别人是帮不得的,但想来你在红尘图中混得越好,评价就应该越高吧……“ 李绩若有所思,“你的意思,这副图看的,就是每个人的本心了?依本能做事,谁也掺不得假,作不了怪?” “正是如此!” 第820章 别样人生 李绩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游戏! 因为自己现在的力量,不能帮他掌控自己;意义何在?练心么?他现在根本不需要! 他很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他一直就把自己放在红尘中,从来也没拿自己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修道之人! 那么,这样的幻境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种简单的重复罢了,他现在的做事方式,就是进幻境的做事方式,也是出来后的做事方式,永远也不会改变。 他也不认为其他元婴修士就会因为这一次的红尘经历而有所改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审看每个人的心性?以赑屃宝藏为饵?那么,目的何在? 玄元神识道:“我该走了,鸦哥! 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数年前,幽寰曾听一名在赑屃滞留了七百年的疯颠侍者喃喃自语,说这红尘千丈未必能助人知性,却有可能因在其中的挫折而在心底深处留下暗影,后来那疯子再未见过, 所以我们两个以为,真若进了红尘千丈,就绝不能留手,心存慈悲,否则被他人镇压,心境上的畏惧创伤,是会带到现实中来的!” 李绩点头,玄元幽寰这两个呆货,总算还是说出了些有用的东西;如果此节属实,那么在红尘千丈出来之后,这一批左周环系元婴,就隐隐之间有了领头之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服其他修士,如果显圣尊者再刻意交好这一个,或者几个领头者,他也就相当于掌握了这一批元婴。 玄元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鸦哥,如果你有机会做这领头之人,你会怎么做?” 李绩一笑,“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任!” 玄元无语…… 李绩其实还有两个疑问,一来,那些二进宫的算怎么回事?他们是要竞争领头之人呢,还是在往届中心境有失,企图通过这次板回来? 二来,所有门派的修士在进入红尘千丈都是平等的么?这根本就不可能,一定有起-点高的富二代官二代修二代,那么他们的人选依据是什么?会不会依当下左周门派实力而定?象无上道德真宗这样的门派,会一无所知的就这么任人摆布?还是和显圣尊者达成了某种默契? 想的脑袋瓜子疼!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是哪一方势力,都一定不会容许剑修这样的道统成为领头人,因为他们的不可控制! 这可能也就解释了象吾为剑狂和飒沓这样的积年强婴为什么还要来参加第二次的原因,因为他们不甘心!至于什么所谓的赑屃宝藏,对剑修又有什么吸引力了? 其实他现在考虑这么多,也并没有什么卵用,一入红尘千丈,往事皆忘,也是干净! 本色入境,又有何惧? 一个时辰后,红尘图谱生成,图中人物诩诩如生,背景,成长,前二十年人生轨迹走完,相对处于一个比较稳定,蓄势待发的阶段,当其时,正是众修士踏入红尘之机,过早,图谱不稳,周围环境紊乱,过迟,一切皆已成规。 没有灵魂撕扯的感觉,仿佛就是累了,倦了,困了……一觉醒来…… lt;/divgt; lt;/divgt; 第307节 ……………… 傻根把干草和豆子混合好,提起硕大的木桶,一古脑倒在马槽中,心思却没放在以往珍若性命的几匹骏马上,他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就混到了如此悲催的地步?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些开窍了! 这里是花马驿,一个上万人口的大镇,战争期间兴旺发达,和平后慢慢衰落的驿镇,和其他的乡镇以农夫居多不同,花马驿大部分居民的祖上都是曾经的军人,所以这里的民风也是异常的骠悍! 这里没有修真,人们也压根不明白什么是修真,没有妖魔鬼怪,没有高来高去的仙人,只有脚踏实地的凡人! 这是个低武世界! 傻根连把式也没学过,他祖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头兵,喂马的马夫,连战场都没上过,听人说是晕血!这个可笑的习惯在军队中是被人极度鄙视的,也不知道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原因, 更蹊跷的是,这该死的遗传竟然就这么一直传了下来,傻根的父亲也见不得血,现在轮到了傻根继承了家族的光荣传统,所以,他只能给人养马,任人呼喝。 他为人养马的主人,是这个驿镇一等一的人家,无论是祖上军功,还是现在的官职,在花马驿都不做第二人想;少府监,虽然仍然是这个王国养马的地方官,但无论在当地,还是在王国军队中,都是有一定地位和人脉的。 丘迟王朝,是这片大陆上一个小国,花马驿,则是丘迟国的一个小地方;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傻根不知道,别说大陆了,丘迟国他都所知不多,以他愚笨的脑力,屁大点儿的花马驿,对他来说就刚刚好! 但那是以前,在今日把那桶马料搅拌均匀的同时,他似乎把自己的脑子也给搅拌清楚了! 所以,他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有些不满! 当然,这种不满还仅仅停留在想吃得更饱些,更好些,换个更轻松的工作,或者,是不是该给管事提提醒,该给他涨工钱了? 随意收拾下马具,傻根走出马厮,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以前的他虽然脑子有些笨,做事却是很认真的,一定会把马厮打扫的干干净净才会离开,而不是象现在这般的糊弄, 因为现在他觉得,吃饭比干活更重要! 来到府中下人们用餐的伙房,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因为以前的他总是最后一个到,吃的也是别人的残羮冷饭,今天,他来的有些早,这不合规矩! 傻根却完全无视了别人的惊讶和不满,放在过去,这么多人盯着他,会让他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然后狼狈退出;可现在,他不会了,他很饿,没人能阻挡他获取食物! 谁也不行! 肥胖的厨头看着他递过来的满是破口的粗瓷大碗,也有些疑惑,这还是那个胆小怯弱,不敢见血的傻子么? 不过厨头今天很高兴,昨日老婆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所以他的心情很愉快,心情愉快就想和人分享,所以也不怪罪这傻子的怪异,破天荒的在破海碗中舀了半勺锅底菜汤,再加上两个隔夜黑面馒头…… 傻根却不接,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做工仆人正常的饭量,下人们做的都是体力活,消耗大,菜要盛满,馒头也得至少四,五个才能勉强够饱, 这些,不够! 第821章 变化 看着傻根仍然伸的笔直的手,厨头立时气往上涌,翻出灶台,一把揪住傻根的脖领,怒骂道: “我把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臭傻子,老子今日心情好,给你吃食,你竟然得寸进尺?再不知足,信不信我老大耳刮子搧你?” 周围的下人们都在乐呵呵的看笑话,他们当然也不愿意见到正常吃饭时间再多出一张嘴来,下人们的伙食本来就不够吃,那厨头还要克扣些,所以几个象傻根这样的底层的伙食配额,就是他们瓜分的对象,他若正常来吃,大家岂不每人都少分一口? 所以,都乐得看傻子笑话! 厨头胖大,傻根黑瘦,站在一处便如一头白熊和黑狗,战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但让人意外的是,此时的傻根却全无畏惧之意,反而很认真的看着厨头,语声平静, “两勺菜汤,要有干有稀,五只馒头,不要隔夜的,这是府中下人定量,劳烦了!” “你这傻子这么跟爷爷说话?怕不是失心疯了?今日便一根菜叶也不让你吃到!馒头?老子这里只有拳头!” 厨头大怒,一手薅领,一手提拳便打! 却不成想那傻子非但不躲闪,反而往上一顶,他身材矮小,正好前额顶在厨头下巴上,顶得厨头就是一仰,口中咬到了舌头,疼的半蹲下身,一时也说不出话,还未及再有动作,那傻子再把头狠狠的向前磕出, 这是一种两败惧伤的打法,唯一的好处就是快,就是气势十足,小脑袋撞在大脑袋上,顿时红的白的喷涌而出,红的是血,白的是鼻涕眼泪! 傻子却并不停,一手抄起大锅饭使用的大勺,一下一下,冲那个硕大的头颅砸下,仿佛他砸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肉! 周围的下人们被吓呆了,稍微有些见识的都知道,老实人,傻子,这样的人一旦疯起来那绝对是下手没轻没重的,是不能招惹,或者说在他平静下来之前不能招惹的。 更何况,这傻子既不喊,也不叫,平静死板的表情再配合满脸的鲜血,机械的动作,既不慌也不乱,让人乍一看,都觉不寒而栗! 没人敢上前拉架!直到厨头两腿一蹬,昏了过去! 傻根这才站起身,踩着厨头的肚子翻过灶台,自己动手,他也不多取,就是两大勺满满的,黏稠的菜汤,五个仍然漆黑,但新蒸的馒头, 就站在灶台前,一口馒头,一口汤,一口血的吞了起来! 他吃的既不快,也不慢,既不是细嚼慢咽,也不是狼吞虎咽;机械的仿佛一架机器,一口菜配一口馒头,绝不多也不少,当馒头吃净时,菜汤也正好见底! 然后他转身走出伙房,从头到尾也未看那些呆痴的长工们一眼,仿佛他们都只是死物一般, 走出房门,阳光下,傻根半眯起眼,舔了舔嘴唇,那里还依稀有血流下,那是他自己的血,和厨头头撞头,撞伤鼻梁流下的…… 有些咸,又有些腥,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怕见血了,不管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当舌尖接触这些温热的液体时,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有些兴奋? 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是吃饱肚子了! ……………… 赑屃古船中心,壮阔的大厅空间,千来名修士闭目入定,他们虽身体还在,意识神魂却早已不在这里,整个大厅,还能称之为活物的,便只有显圣和成朱两个。 红尘千丈画卷已膨胀至数百丈高,诡异的是,画上的人物却不是死的,而是都在各有动作,当聚神某一处加以放大时,就能清楚的看见,画中人或劳作,或读书,或买卖,或饮食,当然,也有在床上做那不可说之事的。 这件画卷,可不是轻易便能驱动的;每次使用过后,显圣都会把这画卷扔进某个界域,或者某个星体的凡人世界中,让其自行体验红尘万种,在经历百年或者数百年的积累,充盈红尘百态千变万方后,才有下一次继续使用的可能。 所以,红尘千丈中所演化的东西,都是现实中具体存在的,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可不是宝卷之灵的自我杜撰。 在一旁的成朱看的很仔细,显圣也不藏私,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很多东西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都是活了近万年的老狐狸,见识无数,又哪里能瞒的住? 指了指画卷中的一个小人,“此为十字星界第一大派星斗天门的弟子角亢,他现在在图中的身份为一郡太守之子,” 又指了指处于不同位置的其他几个小人,“这是青空界太清教的南浮,科举高中得入太学;那个是传须上界俱胜天的宣武,九世巨族的传人;古佛界定难寺的痴言和尚,掌此国超半数青楼;定胜天界的至纲……,新广成界的了凡……, 哦,还有这个鼎新界无上道德真宗的黑曜,军功世家,现在身份为边塞游击将军,圈他们入图,起=点便要高些,都是当下这一代元婴中的佼佼者,背后的门派底蕴也够,所以机会就大些,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完全的公平又怎么可能存在?” 成朱道人点点头,他也是看出来了,有十来名修士的入境起-点要比其他人高的,不过在凡世中,这个高可不是只高得一点半点,一个奴隶和将军之子,在凡世这根本就是无法追赶的距离。 以他看来,之所以选择这些人,也是有一定之规的,首先,背后的门派实力一定够硬,象无上,星斗,太清,俱胜天,定难寺等,哪个不是在左周都有威名的传承之派? 其次,妖魔鬼怪被排除在外,佛门也不多,体修便只一个,剑修则一个也无,很明显,这就是对法修的偏帮;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体修能力不足,不足以领-袖;妖魔鬼怪不用提,非我族类可不是说笑;剑修嘛,实在是太难以控制! 人类,终究是会拉帮结派的,哪怕你是五衰!就算更高的存在,不也一样么? 修真无派,千奇百怪! 在凡世的环境,没有修士个体力量的支撑,没有属于自己真正的意识,起步的艰难,这样的差距几乎就注定了永远无法超跃! 所以,这样的偏帮,几乎就是决定性的! 第822章 异类[银盟加更15/10] 显圣叹了口气, “红尘千丈图的图灵太过固执,只肯依据他在红尘过往中所经历的来规划自己的世界,生灵的走向!当然,这种固执也是它存在的基础,是它与众不同的原因。 我掌之数千年,祭炼到现在,也最多能在修士意识入图时大致影响他们存身的对象,而这之后的具体走向,也是再无一丝可能加以引导,更别说左右了,也是憾事!” 成朱笑道:“这样不是更有悬念?更有意思了么?真正你能完全控制了,注定的结果,我还来这里看他们做甚? 不过道友掌图数千年,可曾出现过完全违背你的布局的情况?” 显圣傲然一笑,“小差池总是有的,一,二个修士在其中携有大气运,逆势而起,不过也无非是成为成就者之一罢了,终归影响不了大局, 我不指望我安排的这十数人都有所成就,只要保证在最后的数名成就者中,属于我安排的占大部分就可以了! 总要给天道留条缝,否则追求完美的话,反而会出事端!” 成朱抚掌点头,这才是大道之言,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是能明白什么可取,什么应舍的,你要全盘控制?恐怕终归会搞成个鸡飞蛋打的结局,智者不取! 法修在修士群体中人数最多,占比最大,所以法修一定是首选!至于为什么不选那些单凭实力并不逊色于大派弟子的天纵其才,道理简单而残酷,这世上,在谈到一名修士时,又哪里会不提他的根脚的?小门小派大小猫三,二只,这样的底蕴,又怎么可能有人真正服你?修真界终究是现实的! 红尘千丈确实能让最后的成就者对其他修士产生一丝类似威压,摄服的效果,但这样的效果带进现实,却并不是领-袖他人的全部!你仍然需要其他的方面支撑,包括实力,背景,底蕴,人脉,财富,处事手段等等,它只是让你的引领之路变得更容易些,而不是绝对的予取予夺,号令众修。 ………………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显圣在和成朱的交谈不足二日,而红尘画卷中的人物已过去了数年。 现在的傻根,已经不是以前的傻根了! 数年中,他已经成为了花马驿大名鼎鼎的人物,下手够黑够狠,手面豪爽大气的他,身边那是聚拢了几乎所有花马驿明里暗里的混江湖的人物,驿镇上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打手,不远处军营中早已军务荒废的中下级军官,更远处山岭大泽中四处出没的流匪盗伙,都是他的朋友! 傻根没练过武艺,他现在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也早已过了习练身手的最佳时间;他身体瘦弱,气力也就比普通人稍强,一个稍微有几年把式的汉子都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但他依然得到了所有道上混的强人们的尊重! 因为,他敢拼命! 更可怕的是,只要他拼命,再是武艺高强的好手最终都会死在他的手下,也是邪门的紧! 其实连傻根自己也是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的!如果是较力,如果只是寻常的打斗,他身旁的闲人们几乎个个都能虐他欲生欲死;可是别动真格,真的分生死时,在存亡之间他总能爆发出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更不是招式,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判断?选择?时机?意志?等等听起来很虚幻的东西,这种东西能让他在生死关头比别人更狠,反应更快,更能抓住对手的弱点! 帮闲朋友们都说傻二哥为人仗义,殴斗中对朋友总是手下留情,心怀善意,哪怕自己被揍得猪头一般,也不愿意伤了朋友! 可他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打不过大部分人,除非到了生死一决那一刻! 他已不再是那个浑浑碌碌的傻子,所以他也不会和人说实话,虽然说了也没人信;他只知道,只要自己真正想杀谁,那么,武力从来也不是问题,不管对手名头有多响亮,手底下有多硬扎! 数年来,虽然限于眼界,对大陆的形势变化还不甚了了,但凭借其野兽般的直觉,还是让他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中嗅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驿镇百姓的生活更苦了,官府的盘剥更厉害了,落草为寇的越来越多了,逃难的人群从之前的偶尔几个变成了现在的成群结队,军队的执行力在下降,纪律松懈,甚至说兵不如匪也不为过, 这些,别人已经习以为常,可他不同,虽然没读过书没受过教育,可他还是从这些变化中本能的感到了危险,拉拢结识这么多人,就是他的自保之一,人和动物一样,都是需要抱团取暖的! 但他仍然没有离开少府监府邸,虽然在少府中他仍然是个马夫,不过现在的他早已不用去做喂马这样的粗贱工作,有无数府中下人为拍他马屁,愿意替他做事,厨房会为他准备最精美的食物,和少府主人一样的食物,而管事们没有一个敢多嘴,数年来,多嘴的人坟上荒草都割了几茬,还有哪个敢以身相试? 作为花马驿事实上的地下王者,为什么他还会留恋一个少府监低下的马夫职位? 很多人私下里议论,说这傻根的傻病看似全好了,实际上却没好利索,他性格之中仍然有傻的那一方面。 这是不对的!傻根心中明白,却也懒得去解释! 年少慕艾,说的便是男孩子到了少年,就会开始喜欢女孩子,简单的说,青春期到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lt;/divgt; lt;/divgt; 第308节 少年都如此,更不用说已经二十六,七的大龄青年傻根,他以前过的浑浑碌碌,不知道男女中事,现在头脑变得清明,又怎么可能做那坐怀不乱的君子?于是花马驿大大小小的明馆暗娼之所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在少府监的工钱如何能支撑得住这般开销,但问题是,作为花马驿的地下保护者,他需要花钱么? 成亲,建立家庭,娶妻生子,这些正常的人生经历当然和逛窑子不同;傻根之所以对少府监念念不忘,只是因为他看上了一个女人--少府监寡居的女主人--大夫人花氏! 第823章 加剧[银盟加更16/10] 少府监的主人姓铁,铁氏一门数代从军,唯一的缺点便是家族人丁单薄。 祖上最高做到过少府,少府监的称谓就是从此而来,然后一代代延续下来,虽然并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但分管后勤军需也是军职,还有油水。 上代家主,也就是大夫人花氏的丈夫过世的早,只留下了孤儿寡母两个,这花氏是个有主见的,广散家财,为儿子保存下了家族在军队体系的人情资源,终于熬到儿子铁公骥长大成人,利用多年用金钱巩固下来的人脉,竟也为儿子谋得了一份在边塞当游击将军的实缺带兵将官位置,虽然是最低级的将官,但刚刚年方二十的年轻人能走到这样的位置,在丘迟国中都是不多见的。 虽然这也说明了丘迟国买官卖官,体系崩坏的现状,即使这样,也不是任何一个有钱人都能买到的,在这里,其铁氏遗泽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儿子铁公骥在外带兵,少府监府真正的主人便只剩下了一个,遗霜铁夫人花氏。 这个世界娶妻生子都比较早,铁夫人十五,六时生下的儿子,她现在也不过不足三十四,五,正是女人最好,最成-熟的年纪,风韵犹存,充满诱惑,保养得当的皮肤看起来就和二八年华的少女也似,这样的女人,对血气方刚的年轻后生吸引力是致命的。 傻根尤好这一口! 所以他就是不离开少府监,因为在这里他能日日看到那个丰腴的女人,至于年纪,不存在的,傻根才不会考虑这些世俗的东西! 如果辞了这差使,又怎么大摇大摆的进来?打,还打不过!杀,哦,那就真是有些过份,即使象傻根这样不计后果的,也做不出来。 他的心思,少府的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因为傻根这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收敛! 厨头给他出了个主意,暗示可以给女主人吃些特别的饮食,然后他就可以生米做成熟饭;但傻根却不会这么做,他自认为是个有原则的,可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那花氏在府中的日子从此过的也很尴尬,只有最贴心的几个丫鬟婆子还在尽力维护她的尊严,尤其是沐浴的时候,那是必须有婆子盯住傻根后才敢去洗的,没办法,这傻子是有前科的。 这种事,都没法去通知儿子,说不出口!官府也没人管,都是傻根的朋友,那捕快的话更是气人,说什么现在没有证据,等他做出事来官府才好出面,听听,这都什么屁话! 世道,是越来越乱了,官府的公信力已经降到了极点,军队如匪,这是个出枭雄的时代。 很多人都感觉到了这种风雨欲来的预兆,但却没有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没办法,都是穷人出身的底层,连个会念书的都找不出来, 但这不代表这些社会渣渣们就会麻木,他们兴奋的觉得,属于他们的机会,他们的时代,就快要到了! 有人提议上山聚义,为了鼓动傻根,他们甚至不惜提出把那花氏掠来给他做压寨夫人!也有人觉得就不如大家伙一起从军,没准未来也来做出一番事业;还有出主意说跑去邻国的……各种稀奇古怪,那傻根又如何能判断好坏? 他没有轻信他言,随便动作,虽然他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但却隐隐的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能让大家都能吃的上饭,穿的上衣,娶得起婆姨;只不过这方法仿佛就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清晰。 于是他知道,是时机还未到! ……………… “平淡的人生,是看不出来每个修士真正的潜质的!我之意,不是硬实力,功法,秘术,修为,而是知难而上,上而有序,序中有运,这才是做大事,成大修士的前提条件! 这些,坐在赑屃古船内你看不出来!去修真世界平静的凡俗王朝,也看不出来!” 显圣尊者淡淡解释道。 成朱若有所思,“有道理!所以,道友一般会把红尘千丈图扔进那些没有灵机,没有修真的星体,让它体会那种乱世的红尘,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国家之间,不同信仰之间的残酷战争?” “正是如此,”显圣并不否认,“他们入境之后,会有数年熟悉环境,熟悉身份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红尘千丈原本通过其他星体人类复制来的人物会慢慢褪去他们本来的性格模式,逐渐被这些修士的深层意识本能所替代。 在这之后,他们的所做所为,其实就是这些修士在未来宇宙动乱中可能会选择的道路! 是隐忍,还是奋发?是坚持,还是放弃?是反抗,还是顺从?他们是否值得信赖,从此图中便可大概看个究竟,八九不离十!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东西可不是功法秘术,是你想改就能改的,他将伴随修士一生,是为见灵本性!” “很复杂,凡人虽然个体力量不值一提,但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却是一点也不比修士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看来红尘千丈之灵单靠自己模拟是无法支撑这么巨大变数发展的,所以它不得不在真正的红尘中吸取经验教训,学习历史,学习人类的思考方式!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红尘千丈,能完美模拟多大范围,多大烈度的人类争端了?” 成朱是头一次近距离观赏红尘千丈的变化,所以对它所能模拟的范围还不清楚。 显圣尊者微微一笑,“六千年前,此图还只能模拟一村之隅,地不过万丈,人不过百,不能演化战争;三千年前,便已能完美再现一城一区之争,人数上万! 进化到今日,红尘图已能具现一个中等国家,数百万生灵的繁衍生息,大规模的人类战争,其中万人万态,绝无重复! 在这个过程中,此图经历了上百个星体,数十种文明,数十种种族,各种社会制度,国家结构,权力构造,文化传统,风土人情,可以说,你能想象的,它都经历过了! 所以,我不敢说一切皆在我之掌控中,但一定在红尘之灵的掌控中!” 第824章 乱起 为了自家安全计,傻根这批人还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别的说不上,但从花马驿军营中搞出一批兵刃铠甲弓箭还是不难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上山当土匪去,还能差到哪里? 现在的花马驿,已接近于一个无官府的状态,人们的行为准则,不过是靠着长久以来养成的惯性,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崩塌! 难民越聚越多,又没人赈济,吃不饱饭就要闹事,军队不管,官府无奈,维持地方安宁的,就竟然落在了傻根一群人的身上,也是天大的笑话! 富户们开始联社自保,或者去到大一些的城市,那些没处可去的,便只有央求傻根这一伙来保证平安, 队伍迅速的壮大,不仅仅有混混无赖,也有兵痞打手,流民中的自持勇力者,等等,来源五花八门,乱哄哄的,也没有特别严密的组织性, 傻根只是其中一个比较著名的角色,还有三,二个所谓的头领,却是比他的地位还高,毕竟,傻根前二十年的人生太过难看,实在也无法让太多的人尊敬起来。 他最近开始变的越发的沉默,因为在他的脑海之出现了一种疯狂的念头,疯狂到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想,但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这个念头就未必不可能!虽然这可能会颠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观念! 也没有什么深思熟虑,傻根自几年前开始过上好日子后,就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起码到现在,直觉还一次都没坑过他,为什么不呢? 他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 于是找来了最早和他相处的那一批人,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啥?你让我们去和那些泥腿子交朋友?” “四乡八邻的地主富户具体情况?干这个我拿手啊!傻哥,你这是准备抢大户了么?” “找些会算账数术的读书人?傻哥,我哪里寻去?你还是让我去砍人算球!” “……” 其实傻根对自己要干的事也没什么更深层次的思考和理解!他只是顺应本心,至于未来怎么样?再差还能坏过以前吃不饱肚子的时候? 他既说不清,手底下那些粗胚更是懒得问,真要是有明白人问出来,这帮人还真未必敢继续做下去! 于是从领头的到手下办事的,一个个稀里糊涂,就照傻根的吩咐做了下去,却不知道他们要做的,会颠覆整个世界! 少府监的安全,当然也在傻根这伙人的控制之下,或者说,现在的少府监已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变成了一个社会闲杂人员的大本营,而傻根则变成了这个地方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于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和那女人光明正大交流的权利! “我年纪比你都快大十岁了!” “咱们生个娃吧!” “这与世俗礼法不合,别人会戳你的脊梁骨,你这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咱们生个娃吧!” “我儿子在边塞带兵,他会把你们杀的一个不剩!” “咱们生个娃吧!” “你想和我成亲,你又拿什么养我?就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铁氏少府的家当呢!” “咱们生个娃吧!” “其实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善嫉,脾气坏,不懂疼人,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我,我还有狐臭……” “咱们生个娃吧!” ……花氏使出百般解数,也劝不回这头犟驴,她是实在没办法了,这外面兵荒马乱的,没有军队护送,她这样的女眷根本就出不得郡,就更别提远出边塞找儿子!那天杀的逆子,自己在外逍遥,却全不顾自家老娘的安危,真正可恶之极! 她是官宦大家出身,自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礼,见识广博,人又长得风情,在花马驿美人中那是坐头一把交椅的,虽然年岁稍微大了些,但风韵犹存,是那些小门小户贫穷人家的女儿不能比的。 丈夫死的早,家中里里外外就都得她操持,不仅要生财,还要学会散财,把这个军功之家维持住,维持好,十多年下来,可谓无处不操心, 这样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看上傻根这种自家名字都不会写的贱种?不过是个稍微敢拼命些的混混罢了,要相貌没相貌,要学识没学识,要家世没家世,没钱没地没官职,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太平年月,她一个贴子,官府便能把他锁了去,活活打死! 可惜,身逢乱世,徒使竖子张狂! 丘迟国并不禁止寡居女子再嫁,可就算嫁鸡嫁狗,也胜似嫁这黑瘦的傻子!指头缝里的泥都没洗干净,就敢沾她身子了? 花氏现在是愁肠百转,她所依托的那些东西,在这个越来越明显的乱世,已经逐渐失去了作用,皇室内部倾轧,诸藩自立之心昭然若揭,唯一依靠的儿子还远在边塞,音信全无, 在她及笄之年时,父亲曾带她去丘迟最灵验的道宫给她测字,预测未来,当时那个道人很装腔作势,一脸神秘的給她解了签--贵不可及! 现在想来,无非是为骗取父亲钱财而已!什么贵不可言,丈夫早亡,儿子还青嫩,身逢乱世,诺大的家府竟被一个混混下人把持,自己都三十多岁了,又还哪有贵气可言?能平平安安的渡过下半生都是福气! 她毕竟是官宦之家出身,对丘迟王朝的大势看的可比傻根这样的泥腿子要清楚的多,信息来源也要多的多;她隐隐感觉,这个王朝恐怕是要改朝换代了,但究竟怎么改?是皇室宗亲在混乱中另立?还是强藩争雄?或者带兵的将军加冕?又哪可能做出准确判断? 这也是她花费巨资,耗尽人脉人情,也要给儿子铁公骥搞个实职将军的原因!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不是地,不是财,不是官……而是兵! 手掌三千甲,谁不扫榻迎?到时再看谁站得优势,谁潜力更大,再把注投下,方为万全之策! 别看她是女人,这份心机思虑,却是绝大多数男人都不及的! 但她永远想不到的是,她和这个国家的所有的人,想的不过是怎么重新恢复这个社会的秩序,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傻根想的却是,砸碎这个世界,砸碎所有的条条框框,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其中高下,不言自明! 第825章 动荡 “见灵天性,我们也称为性灵! 这是人类意识中还要高于天性的,冥冥中不可说的东西!天性犹可改,性灵永不变! 绝大部分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他的性灵闪光那一刻,因为环境,因为平凡,因为缺少外部的刺激! 红尘千丈,就是可以隐隐发现修士性灵之光的地方!” 显圣尊者微笑中带着一丝自毫,但成朱却毫不客气的揭穿他, lt;/divgt; lt;/divgt; 第309节 “道友若真想看性灵之光,就应该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公平的位置,现在这样的地位差距,你就算把大部分修士的性灵之光全给烧了,他也赶不上那些高起-点的人!如此,岂不是自欺欺人,说一套做一套?” 显圣也不生气,他是知道这个老朋友直言不讳的脾气的,遂点指于他, “成朱,你又意气了!人有性灵,天也有性灵啊!高位者的性灵,和低位者能一样么? 我在红尘图中由得他们发挥自己的性灵,这是我的仁慈! 我在红尘图中安排事先的人选,这是我的规矩! 你觉的,是我的仁慈重要些呢?还是我的规矩更重要?” 成朱叹了口气,这就是真实的修真界,所有的道貌岸然背后,都有深层次的利益算计,可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可以开始了?” 显圣点点头,“前期准备已毕,大陆形势,王国乱象,诸藩割裂……现在咱们要看的,就是他们在这一场王朝变更中,会表现出什么样的潜质,释放出何许性灵之光!” 成朱还有些疑问,“性灵,我了解不多;道友可否略微解释一下性灵在回到现实世界后对他们的影响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 “润物细无声!”显圣一语概之,“影响是缓慢的,不着痕迹的,在修士不知不觉中;仿佛一壶老酒,越放越醇,后劲也越来越大! 入图后,他们带不进修士的一切,除了本性!出图后,他们也记不得图中的一切,除了性灵! 回返现实初期时,大部分修士会对在图中最终取得成就的几名修士抱有好感,承认他们的能力,认可他们的理念,但也就仅此而已,不形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而且其中一些意志格外坚定者,反而会对此抱有疑虑,他们有斩去自身这种软弱的冲动! 百年之后,这种感觉会悄悄发酵,具体表现为亲近,不愿为敌,私通歀曲,即使在万不得已的斗战中,在施展最拿手的绝技秘术时,他们会下意识的迟疑,犹豫,动摇! 到了后期,如果这名成就者自身取得了更高的境界层次,就会聚众成势,有修来投!” 成朱面色沉凝,“可怕!你只需和这些成就者事先搞好关系,真有事时,便是一呼百应!” “一呼百应?不不,没那么夸张!对修士,你永远无法如凡世军队般的那般控制! 不过是能遥相呼应,互利互济而已! 而且修士之中,也总是有能跳出巢凹的,天赋者,无处不在! 我只需要掌控大势,其他些许的杂音,随时间流逝,又能翻出多大浪花?” 成朱道人举酒一饮而尽,“快快开始吧!你这所谓的红尘,也不过是事先安排好的闹剧,看似无法控制,其实早有印迹可寻,又能演出什么新鲜的了? 早结束早收场,我可懒得看你这些事先内定好的剧本!” ……………… 丘迟王朝动乱,终于开始了, 从一个边远穷郡的流民暴乱开始,短短数月,便席卷了丘迟半数的郡县!花马驿虽然还未卷入其中,但紧张的气息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国军队陷于无休止的平叛中,战斗力低下,无有士气……而流民却是越杀越多,仿佛无有穷尽! 老天不开眼,连续五年大旱,也加剧了局势的动荡,老百姓吃不饱肚子,活都活不下去,还有什么是不敢干的呢? 也有很多心怀异志者在这场席卷广阔的动荡中看到了机会,王候将相,宁有种乎?这样心态的家伙无论在宇宙的哪个世界都不缺少,揭竿而起,就是现在丘迟国最流行的趋势。 花马驿一时还没有乱起来,因为这里的居民和其他地方不同,不是以农夫为主,而是一个准军事驿镇,人们心中对丘迟王朝的服从性要远高于地方,虽然现在忠诚也所剩无几,但起来反抗还不至于。 所以,有些人开始着急了! 比如,在花马驿和傻根齐平的几位所谓的领头人,他们已经看到了富贵,看到了机会,只恨不能早早投身其中,生怕去的晚了,别人吃肉,自己就只能喝汤,于是几人联合,打算在花马驿搞些事情,拉起队伍,打出旗号,投入这场轰轰烈烈的反压迫反奴役的斗争中去! 傻根拒绝了! 现在的他,脑海中的思想已经完全清晰,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未来,又岂能看上这些目光短浅者的小打小闹? 聚盟不欢而散,鉴于傻根在本地较高的声望,再加上养马之地那一营中看不中用的兵丁,几个热血沸腾的领头人最终还算是理智,没敢在花马驿揭竿,而是各有选择, 各领亲信,有的去投了左近的大流寇,有的归了强藩……而傻根,却岿然不动,哪怕手底下有不少意志不坚定者跟了别人,他也不在乎! 别人都说他是真傻,虽然现在不怕见血了,但骨子里的懦弱仍在,就连最铁杆的兄弟伙私下里也有埋怨! 但半年后,所有的置疑都变得无声无息,因为揭竿而起的,大部分都失败了! 虎老威风在,丘迟王朝上千年的历史,家底,又岂是流民的暴动能轻易撼动的?再加上强藩的残酷镇压,反抗的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那几个领头人的头颅被挑在长杆上,在花马驿游街示众时,所有的手下对傻根的高瞻远瞩莫不心悦诚服! 傻根当然没有这种洞察局势的眼光,他只是顺应直觉而已! 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要去做第一波的送死者,要颠覆一个王朝,需要无数人,无数批次的努力,才能摧毁王朝这个庞然巨物,别看它现在千疮百孔,但临死前最后的挣扎也不是他一个混混能承受的住的,甚至,倒下的尸体都能把他砸的粉碎! 他在等,等第二次浪潮的机会,那才是他登上历史舞台的时机! 第826章 赤潮[为云收雾敛一根烟加更] 流民的暴动虽然被镇压了,但老百姓的生存状况更加的恶劣,饿孚遍野,易子而食的现象比比皆是,人们虽然恐惧于王朝的武力,但只是把仇恨埋在心里,默默的在积蓄,等待再次暴发的那一天,这一次,将更加的澎湃,更加的势不可挡! 一年后,动荡再次开启,加入其中的,可不再是仅仅有流民山匪的力量,更有那些早有异心的强藩。 机会来了!傻根如此判断! 召集齐那些一直跟随他的铁杆,乱八七糟的,也有数百人之多,其中还有十数个从各处搙来的账房,书办,落魄书生, 准备,在数年前就开始进行,对周边郡县乡村细致的勘查,对大地主大庄园的粗略分布,这数百人中,其实有一半都是本郡各乡村能话事的土著, 傻根一番布置,然后从桌子后拉出一面邋里邋遢的旗帜,黄底上绣着六个赤红的大字: 打土豪,分田地! 三日后的午夜,本郡三十一个乡镇同时举起大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仅只半个月,郡城陷落,没有严格组织的暴民们打砸了他们眼中看到的一切,抢走他们看上的每一样东西,财货,粮食,女人,没有纪律,组织松散……傻根唯一下死命令要求执行的,就是处死每一个有土地的所有者,然后分田! 三个月后,分田大军席卷了半个丘迟国,另外半个还在苦苦等待他们的到来……他们不怕死,死了一百个,就有一千个一万个哭着喊着加入他们……在冷兵器的时代,士兵和农民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放下刀就是农民,拿起枪盾就是士兵! 刻在老百姓心中数千年,对土地的渴望让他们成为了最勇猛的战士,没有战略战术,人聚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冲,输了就跑,再聚再冲…… 整个王朝的基石--士绅地主被扫的一干二净,没有审判,没有甄别,根本就来不及,没有时间!这个县还没有分完,下个县又被攻克…… 随着不断的有投机者加入这个队伍,读书人,军官,基层官员,商人等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加入,雪团是越滚越大,最后形成雪崩,不可阻挡!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傻根也阻止不了历史的发展,好在他也算是知机,从来也不多做什么,除了打土豪分田地外,其他的,一律交给跟随者们…… 军队就叫花马军!傻根也从渠帅,都督,大司马,一直到有人打出大旗--根帝! ……………… 显圣尊者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冒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五千年?还是一万年?但作为一个健康的修士,他这项功能依然存在,就象现在,他感觉面上发热,吐息微潮,脑中捣浆, 事态,迅速的向失控的边缘发展,而他,竟然对此无能为力! 他能感觉到,红尘千丈图灵越来越急促的喘息,越来越暴燥的脾气,因为它现在正在经历的,是它数千年来,在上百个王朝,数十个文明体系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完全超过了它的理解能力! 在红尘图中所演示的数百万生命体中,其中大部分,都处于一种极度狂暴,极度兴奋的状态,让图灵无法控制,它不明白,这其中的根源到底在哪里?是自己运转红尘中的失误,还是冥冥中出现了不可控的神秘? 它越着急,就越暴燥!越暴燥,就越漏洞百出!越漏洞百出,图中的世界就越疯狂! 疯狂的世界,让图灵能感觉到自己积攒了数千年的本源都在松动,而它却是个百折不挠的性格,从不主动认输,定要正面相刚! 图灵是这个性格,显圣可不想让它胡来,他这一副图,名声响彻左周环系,可不能轻易的损毁,哪怕这次的红尘试炼失败,也绝不能让图谱受损, 问题是,被他娇惯了数千年的图灵根本就不理他那一套!器灵的世界,没有妥协! 显圣在那里看的是额头冒汗,一旁的成朱却是看的津津有味,幸灾乐祸,这真正是个大礼包,原本以为是寡淡无趣的过程,现在却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让他暗笑不已。 但作为显圣的朋友,看热闹归看热闹,可不能落井下石,还是要帮着出出主意的,好歹在一直观察红尘图中丘迟国的变化,发现始作甬者也不是神秘难事, “道兄!这个傻根真正是了得,大智若愚,人才啊!缘份啊!你要是能收了这么一个手下,左周环系再无后顾之忧!” 显圣没好气道:“什么人才?我看他就是个破坏之才!一个国家,竟然让他搞得把传承几千年的根基都搞掉了!你说,这要是把他那一套放在现世,贼他娘的修真的凡世根基还能存在么? 收他做手下?他能把左周环系给搞反了天!大家一起跟着遭殃!” 两人继续观察,片刻后,就连成朱也担心起来, “道兄,我怎么感觉这红尘图灵有些不对劲?这样下去,超频燃烧本源,搞不好你这件难得的后天灵宝就会直接给崩成破布!还是得想个办法,实在不行,停下来也成啊!” 显圣怒道:“我又怎地不知?你以为我愿意呢?这该死的执拗货只要是图中之事,就从来不听我的!也怪我,频繁把它扔进红尘世界,让他养成这种目空无人的性格,现在可如何是好?” 显圣不能干预红尘图灵在图中的进程,这是法则,是红尘千丈图之所以是后天灵宝的基石!如果能干预,它也就不是灵宝,而是道器宝器之流,又有何意义? 成朱一咬牙,出了个阴毒的法子,“如果把这主使者傻根的现世真身毁掉,他图中的性灵会不会同样消失?” 显圣长叹:“当然会,这法子我早就想过,不过有两点碍难,却是做不下手! 一来进入红尘虚境的千来名修士,除了那十来位刻意的关照者外,其他的都是随机分配,我又哪里知道哪个是哪个?这属于傻根的性灵又着落在哪个修士身上?这里有千来名修士,我总不能为一件灵宝的安全,把他们全杀了?真杀了,到时我们两个都得跑路! 再者说,你现在仔细看那丘迟国动向,现在的局势,有那傻根和没那傻根又有何区别? 起势了啊!不可阻挡!杀了傻根,还有蠢根,呆根,祸根! 怎么杀,你告诉我,怎么杀!” 显圣的愤怒,让庞大的赑屃古船都在震动,仆人们远在厅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玄元幽寰聚在一处,那幽寰神识轻问, “师兄,这是怎么了?显圣如此愤怒,不会是鸦哥干的吧?” 第827章 亲人相见[为6554加更] 一座还算雄伟的大城中,王爷官员富户早已被搞绝,王府银安殿旁的小厅中,傻根只穿着小衣,一群莺莺燕燕的妃子正在侍候他用膳。 打天下的事,已完全不用他操心!那些后来加入的,正拼命展示着自己的能力,以期在新朝有一席之地,搭上这部通天的快车。 掌握了占王国超过八成的农民的心,就没有什么再能威胁他的,所以,傻根开始享受生活,总要给手下一点空间,一点甜头,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吧,实话说,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搞! 既然当了皇帝,当然要享受皇帝的福利,傻根可没有做一代圣君的潜质,而且直觉中,好像冥冥中也是享受生活的念头来的更清晰些。 花氏早就娶了,呃,抢了! 从一开始的拼死拼活,到后来的不情不愿,再逆来顺受,到现在的百般巴结,好像也只过去了短短不到三年! 好歹也是个正室皇后呢,是个人就有这福气的? 其他的妃子也是一大堆,皇家规矩多,各种称号忒的复杂,他也记不得那许多,都是手底下的美意,怎生拒绝?没的冷了众兄弟的感情,就生受了吧。 兄弟们都是知道他的独特爱好的,所以,送来的没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是人-妻;每打下一座城,就会评出官宦大户巨室人家中最美最丰腴最有味道的那一个,抢了给他送来! 到现在为止,花马军已攻下五十四座城,送来了五十四个妃子,丘迟国有大城百二十座,所以,还需努力! lt;/divgt; lt;/divgt; 第310节 花氏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其他的侍妾皆行礼避在一旁,她是头一个被抢的,所以是皇后,其他的依序排列,不看家世,不看相貌,甚至不看年龄,就这么简单! 当然,傻根还没有登基,这些都是虚的,不过看眼前的形势,也用不了一年半载的,丘迟大势已去,再无挽回。 女人们都知道傻根的规矩,所以争风吃醋的那一套很少做,因为傻根,不吃这一套! 这是个完全另类的皇帝,另类到完全置这个世界的宗教礼法于不顾!但花氏是喜欢的,因为他的另类,所以以她在妃子群中稍显普通的容颜相貌,仍然能稳稳的身居后宫第一人。 她并不觉得这傻皇帝是在做作,因为他的直率贯穿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年纪,因为在妃子群中,比她年纪还大都有一大把!傻根的兄弟们真是把这位皇帝兄弟的爱好研究得十分的透彻!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有两点,一是尽快给皇帝生个孩子,二是那个还在替丘迟王朝卖命的傻儿子,真正是傻到家了,好好的当个皇子多好,虽然继承不了皇位,可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偏偏要去抗拒大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温柔的把煲了数个时辰的补汤端过来,用银勺舀起,吹拂试温,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送入傻根的口中,心中组织着话语, “陛下,听说您过几日要去前方督战,如此小事,又何必陛下亲去,让那些将军们去做就是了!” 傻根横了她一眼,他面相傻,心里可不傻,后宫不许干政,这是铁律,这婆娘此时开口,必有用意。 “闭嘴!再多参与国事,老子老大刮子扇你!说吧,什么事?” 花氏也不惊慌,她跟傻根最久,深知这位皇帝丈夫的性格,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能骂你,就说明你还有救!什么时候他懒得动嘴了,那才是真正的危险,是条下暗嘴的蔫狗性子。 “陛下,您是知道的,铁公骥此番和陛下您作对,必是受人蛊惑,不明大义,只要妾身……” 傻根干净利落的打断她,“且住,你还当老子是个傻子呢?你那蠢儿子哪里是受人蛊惑,他鼓动别人还差不多!无非是自以为高贵,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所以不服气要和老子掰掰腕子,老子说的是也不是? 像他这样的,就得打怕了,杀绝了,才能一了百了,否则分了他们的地,他能心里不记恨? 不过你那蠢儿子我可以不杀,找个地方圈养起来就是,未来还得看他自己的表现,你担心个甚?” 又看了看精心打扮过的花氏,伸手狠狠的在肥-臀上抓了一把,笑道: “你担心他,就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生个儿子不全解决了?心思总放在那边,小心他以后连你一起拖累了!” 一个月后,傻根出现在丘迟国都城外,周围无边无际的都是穿得五花八门的花马军,他们兵器盔甲不行,但高的是心气,多的是压倒的人数,在冷兵器战争中,人多就是王道。 这么大的阵仗,原本是不需要他这个新皇亲来的,但他还是来了,不是因为花氏的那个蠢儿子铁公骥,而是要让这些为自己,为土地而战的农民看到自己,他需要树立自己的形象,战争,远未结束,可不仅只限于丘迟国! 王城军队是丘迟国最后成建制的军队,也包括一部分从边塞赶回来的边军,是王国中最后一部有一定战斗力的军队,可惜,人数太少,也终究翻不起浪。 王朝军阵中,策马跑出一位年轻的小将,胯下赤骝马,掌中亮银枪,身量修长,面如冠玉,点漆眼,悬胆鼻,真正是一表的人才,十分的英武, 小将策马出阵,行至中-央,破口大骂,“丘迟国运,千年之承,乃天授皇权,代天牧民!尔等异姓匹夫,苍狗之辈,冥顽之徒,上不通天文,下不会社稷,就想盗天之幸,承天之恩?也不怕压垮了你那狗腰! 傻根狗贼,快快出来受死,你盗我君父,掠我生母,我与你不共戴天!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就来个你死我活! 狗贼,你可敢应战?” 这人便是那花氏之子铁公骥了,周围将官皆勃然大怒,顿时便有数人要抢出军阵,取那小将狗命,花马军现在,可不比以往,别看穿得破,但其中从王国军队中投奔过来的实力将官可不在少数,又如何看的起这黄口小儿? 傻根止住了他们,他也需要一次在军队前的露脸机会,因为,战争还远未结束,一个强力的,有进取心的马上皇帝,才值得他人尊重。 好在现在新朝未立,还远没有旧朝那些繁文褥节,他的兄弟们都是直性子,也没考虑太多,傻根兄弟杀遍花马驿时,又何曾有过敌手? 傻根马术还是十分了得的,这得益于他二十来年的马夫经历,但马上兵器就不成,没机会练,使起来别说杀人了,别伤到自己就不错,所以他也不使长兵,就是三把短剑,一把提在手中,一把别在腰后,一把塞在靴筒,他的这种怪异,全天下也没第二个! 驱马慢慢走出军阵,双方遥对数十丈相望,看着年轻人脸上扭曲到极致的仇狠,傻根一脸慈祥道, “叫爹!” 第828章 崩 铁公骥气的哇哇大叫,不管不顾,拍马舞枪,直奔傻根而来!凛烈如有实质的杀意,是他多年来的郁积, 傻跟能感觉到对手欲不惜一切致自己于死命的决心,浑身的血液也沸腾起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策马相迎,胯下宝駒快慢适度,松紧相宜,这是人马合一的体现,是这个傻根真实的,唯一的实力, 在双方相距十数丈,铁公骥马速已飚至极限,手中亮银枪挟带全身力气,满腹的仇怨,保家护国的意志刺出时,在场所有有经验的将官都知道,这样的一击无可阻挡,只能避开! 但傻根不同,死亡来临前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未经思考,仿佛已经练习了千万遍一样, 双腿微挟,宝駒明白主人心意,倅然由小碎步变成冲刺,往前一窜,这种简单的速度变化,考验的是骑士对马匹,对战斗距离的精妙把握,还需要一颗百炼成钢的心脏, 亮银枪擦着傻根头皮而过,但疾冲交错的铁公骥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迎面而来的鬼神一剑, 胜负立分! 双方阵营,陷入短暂的沉寂,转眼间,花马军这边就响起了震天介的欢呼之声,皇帝亲征,甚为少见,战场斗将更是绝无仅有,也只有开国皇帝在发迹之初才有可能这么做,所以傻根此举,无疑为他赢得了所有兵士的敬仰。 花马军中一名投奔过来的原王朝将军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围的同僚, “以前听人说陛下武力了得,杀人无敌,原以为只是他们那些花马驿旧人的吹捧,水份甚大;今日一见,以陛下今日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丘迟国中,又有何人敢当他一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极致的简单,其背后却是极致的不简单! 马术,剑术,判断,勇决,无畏,一切的一切揉合起来,才有这宝駒轻提,纵马一剑的惊艳! 别的不说,单凭这手敢迎着对方雷霆一枪,依然正面直视抢攻的勇气,在场数十万将兵,又有几个敢? 其实傻根大帝又哪里有什么武力值了?他唯一的对策就是把生死交给本能,毫无保留! 这种本能从花马驿开始,让他吃饱了饭,穿上了衣,有了朋友,有了追随者,有了婆姨,举起了大旗,从渠帅一直干到了皇帝! 他当然相信它!无比的相信! 花马军趁热打铁,一拥而上,这也是他们最惯常最有效的战阵方式,你让他们摆个长蛇阵,四门八卦阵,能把人都摆丢了! 就是暴兵,就是以多欺寡!这才是兵道至理! 傻根大帝伫马高处,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场上花马军杀得官军屁滚尿流,一路败退,王城换手也就是转眼之事,遂不再关心,看着周围卫士们满脸的崇拜,他的心却早已放到了未来。 丘迟国挡不了他征服的脚步,这无须再想;问题是,象他们这种出自草根的体系,又能在这片大陆上生存多久? 铲除了数千年来政权的基石--士绅阶层,就是捅了马蜂窝!周围的国家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国家存在,因为它会从根本上影响他们的统治! 联合起来消灭这离经背道的政权,这是他早晚要面临的问题!除非他像前朝一样,再把土地交还给利益阶层,以博取他们的支持,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这些纯朴的跟随者们最后变的竹蓝打水一场空!不甘心变成高高在上靠鱼肉百姓来生存的所谓皇室! 最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本能中的那丝不甘! 所以,他决定继续依着本能干!既然周围国家势力必然会对年轻的政权动手,那么为什么他不抢先动手呢? 在他的本能中,可从来都是把先下手为强摆在第一位的, 所以,就把打土毫分田地扩大到整个大陆吧!让所有的劳动阶层都站在他的一边,建立一个从来没人想象过的国家,属于老百姓的国家! 花马军冲进了都城,冲进了皇宫,傻根的兄弟们把皇帝从宝座上拉下来,宣称接管了皇宫,接管了这个王国! 丘迟帝竭斯底里,“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这个国家是我的!是属于丘迟氏的!” 农民们问道,那你是怎么得到这个国家的? 丘迟帝嚎淘大哭,说,这是我老爹传给我的! 农民们又问,那你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丘迟帝曰,我爹是从我爹他爹那里得到的! 农民们再问,那你爹他爹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丘迟帝鼓起最后的骄傲道,他是从战斗中得到的! 农民们齐声大笑,是啊,我们这次也一样! ……………… “彭……噗嗤……” 显圣尊者看着眼前四散崩裂,灵息不存,已变成一块擦脚布的红尘千丈图,是欲哭无泪! “这,这,这到底是怎地了?怎地说崩就崩了?这可是后天灵宝,和赑屃古船一个等级的存在,也忒的太弱不经风了吧?” 成朱嘴中聒噪,其实心里是明白的,别看赑屃古船和红尘千丈是一个层次的灵宝,但赑屃贵在厚重,本体结构坚强无比,要拆它,可就得拿法力一点一点的耗,十分的麻烦! 可红尘千丈就不同,它是精神类的灵宝,玩弄的是人心,操纵的是精神意志,这是真正的在利刃上跳舞,一个不慎,说崩就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和人类修真界是一样的,操控人心确实省时省力,而且见效极快,但一旦出错,那就是玉石俱焚,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是为智者戒! 作为红尘千丈的主人,显圣在图中看到的,可要比成朱看的多,看的深, “这贼厮鸟竟然搞扩大化!”显圣少见的爆了粗口,有多少年没有这样了? “如果只是统御丘迟一国,红尘千丈未必会崩!但为了更真实,丘迟国周围国家也各有具现,只是不太清晰罢了,这挨千刀的傻根当了皇帝还不满足,他还想搞价值观输出…… 可怜红尘图灵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体-制价值,它又是个脾气倔气性大的,所以就……” 成朱若有所思,“就我所知,在你左周环系之中,无论是十四个界域,还是那些没有灵机的星体,所有的凡世国度数万,好像也没有如此体制的国家存在吧? 我遨游宇宙数千年,去过的他系文明无数,也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凌利的体制架构,能够把旧有的秩序连根端起,寸草不留! 莫非,莫非这是来自天外文明的方式?” 显圣尊者脸色阴沉,他的心情很不爽,以他的境界层次,现在这个世界能让他生气动怒的事体已经极少极少,红尘千丈图的毁灭意味着他已经持续数千年的计划彻底被终结!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其中捣鬼! 赑屃盛会已接仅尾声,千来名修士在红尘中经历了十多年,在赑屃古船上则是一个月,再有一,二天,冲微星暗淡,就是曲终人散之时! 到底用什么办法,测试出是谁的性灵进入的那个傻根的身体呢? 第829章 鸟兽散 红尘千丈图自我崩溃时,有千余道看不见,感觉不到的性灵之光一涌而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足一刻功夫,众修士在深层入定中依次醒来;他们知道自己已从红尘图中逸出,可到底在其中经历了什么,取得了什么成就,却是谁也不知道! 他们面面相觑,想从附近熟悉的修士中看出一丝端倪,可惜,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迷茫。 性灵对他们的影响需要时间的发酵,现在,他们之间的相互感觉还处于一种极微妙,极轻微的萌芽状态,又哪里能看出对谁有莫名的敬仰之意了? 显圣尊者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些修士,在他们中间,藏着一头恶魔!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头恶魔不在他事先选择的十数名种子之中,可是,怎么找出他来? 很可能,这头性灵的恶魔隐藏之深,连驻身其上的那个修士自己都不清楚! lt;/divgt; lt;/divgt; 第311节 左思右想,显圣发现即使以自己超越他们八个境界,也无有有效方法来彻查此事;人心的潜意识,是修真界中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 他做了一次最后的努力,“赑屃盛会将尽,这次盛会是圆满的,成功的,友善的,成效显著的,我们齐聚一堂,共同探讨修真之秘,宇宙之奥……” 说这些话时,显圣的心中在滴血,这些王-八-蛋当然是得了好处,可他显圣却是鸡飞蛋打,不仅目的未达到,反而连下蛋的鸡被被气死了! “问道中,你们问了我无数的问题,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千人之行,我师无数!在这里,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们,请谨慎作答!” 显圣虚空凝意,把自己的问题传给了在座的每一名修士,运足神意,仔细观察每一名修士的神态变化,魂魄波动,以防止其中有人不老实,虚言以对。 李绩捉住那丝神念,显圣的问题完整的具现出来,让他惊讶的是,这是一个很老套,很俗气,很没有技术含量,古往今来有无数人问过,完全与修真无关的问题--论凡世士绅阶层在国家中的意义? 这有什么疑问?当然是基石啊!李绩毫不犹豫的作答。 作为一名隐藏极深的穿越者,他最推崇的当然是前世自己国家的那个架构,可是!任何体-制,架构都必须放在合适的时代,合适的世界环境之下! 在这个修真世界,现在这样的结构就是最合适的!所以他回答的理直气壮,毫不犹豫! 显圣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样的问答是不可能问出什么蛛丝马迹的!要真正找出答案,还需要时间,漫长的时间! 红尘试炼没有结果,唯一的成就者就是那个傻根,其他修士附身的角色在他的农民暴动中纷纷灰飞烟灭,越是起-点高的,死的越快越惨;当然,也不排除一部分修士的角色混入农民队伍投机,这是根本无法界定的,只有等待时间过去,数百年后才能真正看出端倪。 所以,奖赏就是个问题!给谁不给谁呢? 这是他操控红尘试炼的一个漏洞,以前的他只关注那十数个重点关注的,对其他异军突起的听之任之,反正不影响大局,现在看来,却是过于大意,孟浪了。 他不会就此停下自己坚持了数千年的布置,红尘千丈已毁,却可以找个替代品,当然效果上是肯定不如的,还有三百六十年,足够他运作,不管是找个同类的,还是干脆自己炼制, 奖励是一定要发的,否则知道真相的就不仅仅是成朱道人,而是所有修士都知道他显圣尊者的安排出了问题,这个脸可丟不起! 至于给谁,权衡之下,显圣还是决定给那些他内定看好的修士,虽然他们让他很失望,但他不会感情用事的迁怒,矮子里拔将军而已。 赑屃盛会即将结束,显圣尊者的宝库为谁而开,这是个秘密;当然,秘密最终也会公开,成就代表了实力,修士中不太讲低调,通过这些获奖者的同门好友,最后到底是谁在红尘虚境取得了不俗的成就,也是有意无意的会散播出去。 这些和李绩毫无关系,在千来名修士中,他就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存在,除了青空界。 在离开的最后一,二天中,他还有件事要做,找到那个不男不女的妖人! 最后的时间,赑屃古船上对侍者和客人的管理都松懈了许多,在玄元幽寰的帮助下,李绩终于堵住了六五五四。 他知道对这样一个性格有些怪异的修士,靠威胁利诱基本无用,人在赑屃古船上,他李绩还敢动手不成? 他决定灌鸡汤! “在我的道途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是我的长辈;我们结识于异界,相逢于偶然,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才从空间裂缝里跌出来,边幅不修,狼狈不堪,那时,他元婴圆满,而我,才不过是个金丹! 在我们相识的过程中,他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没有他,我成不了婴!” 六五五四一脸的不耐烦,“他帮的是你,又不是我,与我何干?” 肯说话,那就是好兆头,李绩继续煽情, “现在我成了婴,而他,已退到了元婴中境……” 六五五四幸灾乐祸,“活该!和人斗狠?还是抢人器物了?” 李绩强忍住给她一飞剑的冲动,尽量平和道:“不,这位前辈从不与人争胜,更不会羡人器物;他之所以境界退化,只是因为受天诅咒! 曾经的他,是和显圣尊者同样境界的大修,可因为敢于直言,泄露天机,故此受天所罚,境界一路直降,千年来,从一个受人尊敬的五衰大能,变成现在的小小元婴,而且,未来还会一直降,降到降无可降,成为凡人,不能自决生死!” 六五五四语带不屑,“也是自做自受,白活那么大的年纪,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怎么修上去的?磕药磕的?” 李绩长吸一口气,忍住心中不断翻腾的暴燥,这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天生自带神通--说话能把你噎死! 第830章 一哄而散 “衰老对他来说是不可抗拒的,修行对他也毫无意义,只能让他衰老的更快;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在终归冥土之前,能回到家乡去看一看…… 可是,在经历长时间空间裂缝转移后,他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能做的,只有求助于遇见的每一个人,问他们,知不知他家乡的路径! 我是他的晚辈,承他大恩却无以为报,所以我在游荡宇宙的过程中,也会寻问每一个遇见的人……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的名字,叫蔚蓝界!” 六五五四耸然动容,她似乎也被这个老人的经历所打动,满面的悲戚,泫然欲下,略带哽咽道: “我好感动!我也想帮他,因为帮他就是帮我自己!可我真的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因为,我也是被空间裂缝卷过来,我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呢!” 李绩感觉心中有一万匹羊驼跑过,这倒霉货色,就不应该喂她鸡汤,应该喂她断肠散! ……………… 冲微星在熊熊燃烧三个月后,仿佛耗尽了它数百年的积蓄,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熄灭衰减,从周围星空最亮的那一颗,变得泯然众星。 离开的时刻到了! 和来时的从容自若不同,修士们离去时都行色匆匆,而且互相之间,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足够安全的距离! 这是必须的防范!门派,修士间数百数千年的恩怨,在赑屃古船中有显圣尊者压制,可出了古船,当然是恩仇自了,那里遇到哪里算! 不成文的规矩,赑屃盛会之前,显圣会禁止周围数千万里之内为禁斗空间,等盛会结束,这个范围即被缩减为数百万里,出了这个区域,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愿怎么杀就怎么杀,显圣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作为一个球体空间,大家离开的方向可以说是无数,如果不是刻意,即使千来名修士扔进宇宙中,也是沙入大海,基本没可能相遇, 门派结伴是首选,其次是同一界域的,真正单枪匹马闯荡的,也无一不是对自身实力深具信心的强人, 几乎人手一具渡空浮筏,这东西飞的快,对于尽快离开这片危险的区域很重要。 轩辕几名外剑和沧浪阁的修士同行,三清则聚在了一处,佛门拢成了一堆,身处宇宙,可不是拿大的时候;吾为剑狂和飒沓早就没了踪迹,也不知去了哪里寻衅惹事, 无上道德真宗自然和鼎新界的修士们一起登上了宙行宝船,宝船中,黑石眉头紧锁,似有事迟疑不决。 “师兄有何为难之事?”旁边一名无上弟子忍不住问道。 黑石犹豫道:“也无甚大事,只是方才运使经纬和光之法,却是隐隐觉得在我身上,似有什么不可说之事正在发生?只不过表象轻微,还不知是好是坏?” 经纬同光,无上道德真宗的至高秘术大法,只元婴修士才可修习;这是一门类似的命运之术,却不是单纯的占卜打卦那么简单,能遥测自己的道途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或者有什么地方出了偏差?对莫名加诸于身上的鬼域伎俩有极高的辨识能力,是修士修行过程中自省的灯塔。 周围几名师兄弟听他如此说,其中二个同样修习有经纬同光的修士也不由默运玄功,稍刻,皆露出惊讶之色, “师兄,我等似也有同样感觉,只是前景不明,却是无法妄断!” 三个人都有感觉,那么这一定是事出有因,一名修士判断道: “因果一定是出在赑屃古船,或者那杯酒,或者红尘千丈!” 都是活了数百年的杰出之士,没人是傻子, 黑曜走了过来,定论道:“不是那杯酒!因为我未曾饮!一定是红尘千丈,只不过当时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们是大概知道红尘试炼的规则的,原本还不过是一笑置之的事,在运使经纬同光发现自己未来的命运有些微变化时,皆起了警惕之心。 这里面,只有出身特殊的黑曜隐隐知晓其中的真相,他想当然的认为,这是他作为成就者之一对其他修士产生的影响,在暗暗心悦的同时,还需稳定住同门师兄弟的疑虑。 “红尘中事,秘不可传,数千年来,也未曾听闻有一人能知晓自身在红尘中的过往表现,也未听说有哪名修士因此而误入岐途。 我辈修士,当坚定自身,不应为外界而侵扰,杯弓蛇影, 你当它有,它就有;你当他不存在,它就不存在。 心之所安,即为道宗!” 黑曜这一番高大上的说辞不过是为掩盖自己这个事实上的得益者而已,但他确实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几名无上修士也就停止了讨论,至于私下里会不会继续追求真相,那是另一回事,其实哪怕他们回去门派,他们的师长也会给他们同样的说辞, 真相,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哪怕他们已经贵为元婴! 对宗门而言,这只不过是培养领头者的一个手段罢了,与其让他们私底下争得死去活来,就不如事先暗地里安排,对宗门对个体,都没什么坏处。 黑曜满意的点点头,作为无上道德真宗这一代最杰出的代表,他对自己在红尘千丈中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也不清楚到底应该满意什么,不过显圣尊者宝库中最大那份的奖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还有些小心愿,这次出行赑屃古船,他是有意把在宇宙深空骚扰无上修士的一些垃圾清理一下的,数百年来,他的前辈都没有做到,他希望在自己手上,能有个完美的结果,这对他未来在无上道德真宗的位置定位,有很大的好处,他必须向高层证明,他们选择了他黑曜,是他们的幸运。 躲在宇宙虚空,对无上暗下黑手的可不在少数,有的是遇见了才找机会下刀子,有的则是肆无忌惮的主动挑衅,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左周环系的几个著名的剑修门派。 本来他是想给大象的后辈,那个来自青空轩辕的剑修一个深刻的教训的,一个新晋元婴,大象的本事没学到,那装-逼的本事却学了个十足;但现在想来,不过是个新晋元婴而已,值不得专门为他劳师动众, 他根本就没意识到,一种潜藏极深的东西已经在开始影响他的判断! 黑曜的主要目标还是放在几个老对手,比如吾为剑狂,飒沓身上, 剑修这东西,好像天生就喜欢踩着强者的尸体炫耀他们的武力,这是病,得治! 第831章 继续 李绩没有跟随轩辕大部队离开,几个门派外剑师兄弟再是忌讳他,也不敢做出独自离开的举动,他们怕这乌鸦回去山门后报复! 他是自己主动拒绝的,他暂时还不想回青空,也不怕一个人在宇宙游荡,这个选择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李绩继续自己的修行之旅,在赑屃古船,他也没真正得罪什么人,这是个进步! 终于有在修真大型集会上不惹事不挑事不闹事的记录了! 低调,沉默,悄悄的来,悄悄的去,这才是我乌鸦真正的风格嘛,至于以前,不过是偶然的表象而已,他的心情很愉快! ……………… 宇宙深处,人去楼空的赑屃古船,十数万窗口的毫光一一熄灭,没入黑暗的宇宙背景中,仿佛一只狰狞的巨兽,团起了巨大的身躯,收起它锋利的獠牙,陷入沉静的伺伏。 成朱道人也走了,赑屃的最高层,只剩下了主人显圣,一个人,沉神入定。 他有些不甘心,在赑屃盛会结束后的这十数日里,一直在反复推衍;作为五衰修士,他的复盘能力惊人,从千来名元婴入红尘开始,一直到战争结束的画中十三年时间,每一名寄身人物的人生轨迹,性格特点,喜爱癖好,所有有可能暴露出来他真正身份的蛛丝马迹,都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放过,企图把每一个人物,和那千来名修士一一对上号。 即使对一个境至五衰的大修来说,这也是个需要时间的仔细活,好在十数日过去,他已经大致有了眉目。 完全可以去除嫌疑不是寄身傻根身体的,有八百余人,剩下的二百余人则混沌不清! 这二百余人中,无一个妖魔鬼怪,以它们的脑力,性灵也不可能拥有如此极具破坏力的新的社-会架构模型;法修也极少,不是因为法修蠢笨没有创造力,而是显圣本身就是法修出身,对道门同源的了解极其深刻! 几十个和尚,几十个剑修,几十个其他道统的修士,比如魂修体修血修骨修鬼修,这些人,就是构成不安定因素的主力阵容! 对佛门,他没有太多的办法,那是个论修真历史绝不下于道门的庞然巨物,其中之佼佼者,也确实拥有让他都大吃一惊的能力,但这些人,其根基便是避世修行,又怎么可能对凡俗世界的制-度架构有这么深入而犀利的见解? 剑修,这就是一群混不吝!出身道门的剑修一脉从底子上就刻有上古魔门的印记,象丘迟国的那种摧枯拉朽的社-会变革,恐怕也确实只有拥有魔门血脉的修士性灵才干的出来! 但那是指的上古近古,时至今日,剑修已成为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表,魔门血脉日益淡薄,除了热血,那些魔门真正擅长的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已渐被抛弃,这也是他们能生存下来的原因,所以,现在的剑修,似乎也不大可能? 还有那些其他的杂牌小道统,显圣叹了口气,从一千一百零九人的范围,缩减到二百三十四名,这是个巨大的进步,然而,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换了一种方式,通过那壶琼浆,来遥感这千来名元婴的变化。 lt;/divgt; lt;/divgt; 第312节 这是非正常的方式,琼浆的作用只在于未来他们走到五衰后的压制,现在遥感,除了依稀能感觉到修士们是否存在外,他甚至不能凭此判断这些修士的位置,但冥冥中的直觉,让他还是选择了感应。 片刻之后,显圣脸上铁青! 当时饮琼浆时,千来名修士中,只有四人一口未动,分别是黑曜,莲花,普通,北冢;可现在他凝神感应,却是只发现了一千一百零四道气机!还有一道,哪里去了? 再次回忆当时饮浆时的场景,他能清晰感觉到一千一百零五人是确确实实饮下了琼浆!哪里出错了? 显圣当然不会知道有人在拿流亡地界外之灵中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为了一丝的怀疑,就不惜珍贵的界灵,吃了糖,还把糖核给吐了? 是有大能在其中插手!这是显圣最后的判断,不下于他的大能! 以神相联,稍顷,赑屃从深沉的熟睡中醒来,一股怪异的神魂波动以古船为中心,向四下宇宙空间波动而去,这是赑屃咆哮,能穿透宇宙百亿里之远,是一种发泄,一种不满,一种挑衅…… 宇宙深处某个流星群中,一名正躺在星体上睡觉的邋遢道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道: “赑屃?这畜牲我看是欠收拾了,竟敢打扰道爷我睡觉!” 说完,翻身继续睡去。 一颗红巨星中,高温炽热的星体核心中,一名盘坐的大汉眼都未睁,一声嗤笑, “显圣?守着古船不敢轻易离开,连宇宙都不敢闯的废物,也活该他过不去五衰境,等老子修得神体,头一个拆的,便是你那破船!” ……………… 五衰境界修士的异动,小小元婴是感觉不出来的,所以,大家各做各事,赶路的,跑的,逃的,游逛的…… 李绩的方向仍然是淘宝星航道方向,事实上,这个方向上的修士也是最多的,因为有长柄上六个界域的修士都会从这个方向上回家。 在赑屃古船,李绩感觉还是有些收获,只在问道那个环节,他始终认为,知识的拓广,见识的开拓才是一名修士最重要的财富,至于赑屃宝库,他想都未想。 琼浆,对修士修为的提高很有好处,但李绩的元婴别看个头小,却是个大肚汉,一壶琼浆炼化下去,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还是稳稳的保持在六寸的大小,这是水磨的功夫,急不得,也不是有什么仙丹妙药吃一颗就能解决的事。 他的原则是在元婴达到七寸前,不去趟淘宝星那漟混水,这是有原因的;淘宝星上,禁空禁法,打起架来,他那纵剑的法子就纵不起来,估计修士间打到最后就要拼法力,婴不到七寸就很是吃亏。 对红尘千丈,他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干了什么,更不知道在红尘图灵崩溃前他已经娶了数十个丰满的人-妻,象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事,他的对策很简单--不去想它! 至于是否可能被他人压制,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他的思考方式和别人不用: 没有红尘千丈这一出,你就不会被他人压制了?境界高的,实力强的,人数多的,你无论是走到哪一步,该装孙子就还得装孙子,谁又敢说,在宇宙之中,自己就是第一人了? 同境界都不敢如此自大,更何况元婴之上还有更多的层次! 既然反正也要被人压制,多一个也就无所谓! 第832章 卷入 向航道这个方向飞的修士基本都走在了他的前头,一个是因为大部分修士都有渡空浮筏,另一个原因便是李绩走的,总是一个之字型,他并不是在赶路,而是在继续自己的寻找灵机之旅。 想打听的两个地界,不着急的玲珑上界已经有了眉目,最想知道的蔚蓝界却毫无线索,天道弄人,一竟于斯。 一个月后,李绩来到淘宝星航道最奇特,最危险,最拥挤的一段--大肠盲道,小肠盲道, 名字听起来有些恶心,却是最恰如其份的形容;在航道的这一段,有三种危险的宇宙现象占据了绝大部分航道空间,把航道挤压成一个直径只有不到数百万里的弯曲形状,这是大肠盲道;随后的一段更是狭窄,直径不足一百万里, 在宇宙中,这样窄的通道已经很罕见了,对修士来说,在其中可以提供的辗转腾挪的回旋余地非常有限,所以叫大,小肠! 三种危险的宇宙天体现象,分别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一颗塌陷中的白巨星,一片至暗星云;数百万年来,黑洞恐怖的吸引力一直在紧紧拉住白巨星和至暗星云,企图吞噬它们,三者之间的距离也在慢慢的变小,也许再过数百万年,黑洞终将吞噬后两种天体现象, 航道便夹在三者之间,黑洞的吞噬属性,白巨星的紊乱射线干扰,至暗星云混沌不辨,如此种种,便造成了通道中修士神识不展,极度受限的状况,所以称之为盲! 这就是大,小肠盲道的由来! 就连星盗,也不敢在这样的通道中下手,因为斗战起来,稍一不慎,不是死于敌手,就是被三种宇宙异象卷入吞噬,这里是斗战的禁地! 但李绩从来不这么认为,如果利用得好,这里其实是埋葬强敌的最佳埋伏之地!在前往赑屃之前经过这里时,他就耗时半年对大,小肠盲道做了仔细的勘测,就是为了防止某一天,如果不得不在这里战斗,他能有主场之利!. 理论上,在宇宙中是不会有真正固定的航道的,宇宙无垠,航道无数,绕远而已;只是这三个天体现象实在是广阔无比,要想彻底绕开,非得多绕出数亿,数十亿里远不可,这样的距离,哪怕是修士也感觉头疼,所以,这里也就成了必经的喉道。 李绩小心翼翼的在大肠盲道口外绕了几圈,确定没有可疑的修士后,才一头扎了进去;在他想来,赑屃盛会已经过去了个把月,该通过的早通过了,该了结的恐怕也早已分出了胜负,此时的谨慎,只不过是习惯中的下意识,并不是心有所忌,无论是在赑屃,还是在宇宙深空,这么些年他也确实没得罪什么人,什么势力,或者说,得罪的都已灭口? 从左周环系界域分布来看,需要通过大,小肠盲道回家的,无疑只有处于长柄端的六个界域,十字星界,蓝海界,新广成界,古佛界,高昌鬼界,冥王星界,顺序排列,其中十字星界在长柄末端,距离最远;冥王星界在长柄根端,距离最近,出大,小肠盲道后不远便是此界的位置。 大象的两个朋友,吾为剑狂和飒沓,所出身的门派都在长柄上,次最远的蓝海界和第三远的新广成界;李绩有些好奇的是,这两个杀性十足的剑修是径自回家呢?还是在宇宙中浪荡杀人? 如果要想搞事,直觉中,这大,小肠盲道倒是个不错的打埋伏的地方!但那是一个月前,时至现在,便是飞行再慢的修士,怕也早就通过航道了吧?所以,他其实是有些遗憾的,不能亲眼一睹前辈剑仙的风采,尤其是飒沓牛气哄哄的外剑之术。 ……………… 大肠盲道外,百万里之外的一片小型流星中,无上真宗的宙行宝船混在大大小小的流星群中,让人真架难辨;除非贴近观察,否则已完全自敛灵机波动的宝船,从数十万里远看过去,就是一颗普通的流星样子。 宝船内,鼎新界元婴修士门汇萃一堂,盯着一副星河飘渺鉴看个不停,这是无上的道宝,母鉴便留在宝船中,数个子鉴则分布在大肠盲道的入口,伪装成陨石施行监视,最终,子鉴所观查到的场景,都会一一展现在母鉴之上,因为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神魂传导,在子鉴旁经过的修士是很难发现的,尤其是层次相对还不高的元婴修士。 “这应该是最后一名进入大肠盲道的修士,赑屃盛会已过去月余,可以肯定,基本上暂时不会再有人进来了!” 一名修士判断道, 黑曜一笑,“这是那个轩辕的小剑修!盛会上故作豪爽,第一个大吃大喝的就是他!本来咱们还没想着故意针对他,可他放着回家的路不走,偏要来这里凑热闹,也是天意! 这修士啊,如果天意不眷,便再是努力,也走不长远呢!” 青空界的位置在大勺内,如果李绩回家,应该和现在是反方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既然进来了,也没理由放过,为这次盲道狙击,无上道德真宗已经准备了很久! “消息还没有传过来么?”黑曜皱眉道。 无上的这次狙击,是经过精心策划的,精选的宙行宝船,精选的人员配备,特别的盛会结束时间段,当然,还有在小肠盲道那一端的拦截安排。 关门打狗,不仅是凡人的智慧,修士也用的上,尤其是在这么狭窄的通道中,堵死两个出入口,是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 因为有三个超自然的天体现象存在,任何联络通信手段都无法使用,所以,他们在大肠通道口这头,和小肠通道口的联系就只能通过最原始的人力传信,计划是这样的: 动手时机由小肠通道口那边的修士掌握,在确定放过大部分回返长柄六界的修士后,由小肠盲道外预伏的修士斩断归路,以阵法混沌天幕隔绝内外,因为此处出口比较狭窄,所以阵幕是将将够用。 阻断后,即刻派遣数名修士逆穿盲道,向大肠盲道外等候的黑曜等人报信,然后以这边的修士为主力,进场横扫还滞留在盲道内的修士。 大肠盲道口的阻断就比较麻烦,因为入口相对来说比较大,靠法阵隔绝不可行,所以就需要以宙行宝船为中心,大批修士强行隔离。 无上的宙行宝船上,有百三十七名元婴,留九名操控宝船,再撒出七,八十位控制整个入口空间,真正进入盲道清剿的,也不过才不到五十位修士, 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首要的目标不过才仅只两人而已--吾为剑狂,飒沓,至于其他的滞留客,完全可以临机应变,或逐或放或杀,依具体情况而定。 第833章 大围剿 也没等待多长时间,不足一日后,一条身影从大肠盲道口冲出,速度飞快,浑身是伤,黑曜断然下令,宙行宝船放弃隐藏,迅速开动迎了上去。 不多时,那名无上元婴修士上得宝船,呼吸急促,身上交错的剑伤异常的血腥, “师兄,十七日前黑龙师兄关闭小肠盲道,可以确定那两个贼子未出盲道!我和另外二名师兄弟逆穿盲道回来报信,不料中途被那两个贼子偷袭,我们且战且退,二位师兄弟先后殉道,只师弟我一人逃出! 师兄,封路吧,他们就在盲道之内!我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尾随我也向外冲!” 黑曜也不犹豫,虽然过程略有波折,不过总体来看还在掌握之中,只要封住大肠盲道这一端,饶是那两个贼子本事通天,也会被陷在里面进退两难! 宙行宝船加速前冲,不足一刻已来到盲道口空域,众人各依定计,宝船占住中心,只为船上攻伐之器能照顾周全,七十余位修士则在盲道口布下阻拦大阵,有他们在,再有宝船的巨大攻伐威能,便是真君想从这里硬闯出去都不可能。 黑曜自率近五十名修士,都是斗战的好手,展开搜索队形,涌进大肠盲道,至此,天罗地网已成,就不知会网到什么? ……………… 李绩毫无知觉,他进来的晚,根本不清楚盲道彼端被封的变故!只看见一名修士狼狈从盲道深处跑出,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修士之间的争端吧? 不能怪他失去了警惕之心,他的洞察能力因为境界的原因到底有限,并不能让他成为全知全觉的神灵!盲道口时无上的宝船远在百万里之遥,还隐在流星群中,还收束了灵机静默,这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如果要怨,便只能怨无上的安排确实严谨无漏,这是不可抗的因素! 但独属于修士的心血来潮,还是让他感觉到后脖颈发凉,虽然不能确定危险到底来自何处,但一贯心细如发,对环境极其敏感的他还是准确的判断出盲道的不可久留! 但问题又来了,在盲道中不同于宇宙的广阔,只有两个方向,那么,是往前呢?还是后退? 往前,距离远不说,出口还小;回头,则距离较近,空间宽阔;李绩是个当机立断的,当感觉到危险时,他必要主动选择,而不是被动等待,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决定,回身出盲道,不过二日的路程! 方要回头,神识传来一道震喝,“勿回头,无上修士群正追索而来!你往前飞,能不能闯出小肠盲道,端看你的本事,我们可帮不了你!” 一听这话,李绩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用问,这是无上道德真宗针对两个剑疯子的布置!这样的环境地形,必然的,两头肯定被人堵死,否则围剿就毫无意义! 至于飒沓神识的意思,便是他们要留下来与无上修士周旋,却是不能帮他开辟外逃之路! 这是剑修的选择!其实也是李绩的选择!与其跑到出入口面对敌人充分的布置,两面夹攻,就不如在这大肠盲道拼个鱼死网破! 这不仅是勇气,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至少,这里还有相对来说比较宽阔的回旋空间,不需要面对大阵和宝船! 李绩听话的继续飞行,不是他怕了,更不是想一个人去面对小肠盲道的未知;现在的情况,有两个剑修老前辈顶在前面吸引火力,可不正是他在暗地抽冷子打闷棍的好机会么? 偷袭,已融入他的骨髓,这种战场形势是他最喜欢的了!所以,要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看看情况先! ……………… “他走了,但愿能闯出小肠盲道吧,也为轩辕保留一丝剑脉!”吾为剑狂语声落寞,却不是大战前的消沉,而是,一种惋惜。 “哼!我传神于他,可不是为了让他跑路,而是要激起他拼死一搏的决心!小肠盲道口必有重阵布置,你又何必假装不知道?在此就地应战是最佳的选择! 可惜,大象英雄一世,其后来者却如此不堪!独自逃生必死无疑,留在这里有你我帮衬,他自己再有运气的话,也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飒沓暴虐道。 吾为剑狂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说他,你我两家中,后来弟子还不是一个德性?这剑修啊,我看是传承越来越窄了呢!也不知道究竟是我们太执着?还是大势所趋?” 他们很怀念有大象时,三人聚拢成伙,在宇宙逍遥法外的时光,那时候,就连真君见到他们,都要绕道而行;剑修,本来就是一个可以越级挑战的职业,更何况是三个实力出众的疯子! 飒沓默不作声,只全神贯注在大肠盲道入口方向,在这里,修士的神识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各种干扰无穷无尽,他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于前方,对身后那个胆怯的轩辕弟子却是顾不上了。 吾为剑狂也看向前方,心中豪情万丈,“你我兄弟,今日就比比谁杀的更多!” 他们心中都明白,此情此景,逃出生天已是一种妄想,没有后悔,从他们踏入星空,猎杀无上修士那一日起,就知道早晚会有今天! 苍穹剑门和嵬剑山,还有轩辕剑派,这三家和无上道德真宗的恩怨是由来已久,历时万年的,也没什么谁对谁错,谁好谁坏,纯粹就是道统相左,面相犯冲! 剑修们宁折不弯,不服就干的性格,又怎么看的进无上的眼?自持左周第一大宗,就得有第一大宗的作派,剑修,就是他们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可惜这只战斗鸡蹦哒了上万年,还好端端的在宇宙挑衅;若不是界域难进,大能袖手,胜负之争也不会拖到今天! 数百年的生死与共,两人早已不必言语相询,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谁引,谁杀,谁走,谁抗,都在成百上千次的合击中形成了默契, 现在,就看这种默契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战果了! lt;/divgt; lt;/divgt; 第313节 第834章 绝境 无上近五十名修士并不是一窝蜂而上,剑修斗战经验丰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飞行的速度并不快,既然确定人已经堵在盲道里,就完全没有必要着急; 先行的十二名修士中,其中六人各持搜寻宝器,用器物搜寻,在这里可比修士用神魂要来的方便省力的多,他们遵循六合搜神阵,依次递进,进退有度;每个修士旁还各配一名修士持防御宝器相护,这是在防备剑修的暴起偷袭。 次行的,是十名修士,他们合演十方玄旗微光阵,这同样是个搜索法阵;无论是六合阵,还是十方阵,目的都在于找出暗藏的敌人,要知道,在宇宙中,各种陨星,陨石无处不在,修士藏身其中,外人便很难发现,他们必须保证,疏理过的地方不会有遗漏,保证剑修没有倅然暴起的机会。 剩下的修士分成两拨,任务是,一拨盯吾为剑狂,一拨盯飒沓,争取在斗战中把他们分割开来,这是他们在历次对剑修的围剿中,获得的血的经验。 他们的方法很有针对性,不过这不代表两个老剑修就没有应对,偷袭是肯定做不到的,但制造混乱还是可以的! “在哪里!”六合阵中一名修士神识提醒道。 一块极小的陨石后,飞剑一闪而出,一个身影已飞快遁出;无上修士群有些慌乱,人的名,树的影,这两个老剑修在左周环系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血腥战绩。 六合阵的十二名修士,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七名修士后退,五名修士前冲,也就是说,其中一名持器修士失去旁边防御修士的保护, 那道剑光被轻易挡下,在后的黑曜暗叫不好,可惜已为时过晚,从另外两颗陨石后,再次飚出两道剑光,一道金光璀璨,一道暗影无痕,那名失去了保护的修士抛弃搜寻宝器,连出术法拼命防御,可惜一来时间上有瞬间的迟滞,二来两道飞剑凌利异常,偏偏一刚一柔,瞬息间,整个人就被削成数段! 吾为剑狂,飒沓也不留恋,一着得手,是转身就跑;至此,在付出一条生命后,两人的踪迹完全暴露! 黑曜神色不变!事实上,顶在最前方的十二名修士,都不是无上修士,他们配合不熟,胆气不足,心境有漏,怯于剑修诺大的威名,损失一个也不意外, “休要紧追!结阵而行!他们没有退路,只能回头硬拼!”黑曜神识传到。 不得不说,黑曜的眼光心思非常毒辣,他一眼便看准了两名剑修的致命弱点!如果在外面的宇宙,有无数遁行的方向,打得了就打,打不了就走,他们也拿这些剑修没办法。 可现在不同,只需稳步推进,不急燥,不冒进,这两人就一定不会选择进入更狭窄的小肠盲道,势必回头和他们硬拼,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吾为剑狂和飒沓遁出百里,看鼎新界修士并没有急追,皆心中一沉! 他们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别说冲另外一头的封锁,就是进小肠盲道,都会立刻陷于绝境;剑修的绝对优势--来去自如,在这里受到了最大的限制,他们只能再次回头! 修士到了元婴,成婴时间长的,皆有化身之能,就象他们两个的头一次诱敌,就是吾为剑狂的化身所化;他们有,追来的这些修士哪个不是成婴数百年的老婴?都有化身在身,只有两人完美配合,才能一钳制化身,一斩真身,若是陷入苦战,两人被分割开来,怕是再想杀一个都是难事, 人多力量大,对修士来说同样如此! 两人互视一眼,知道生死存亡就在此时!都是意志坚定的苦修剑,哪有退缩的道理,只是就算要拼命,也得有拼命的方法,如果就这么楞楞的冲过去,杀不到人反被人杀,那就笑话了。 无论是大肠盲道,还是小肠盲道,其实都是被三种天体异象包夹出来的航道,一面是幽深死寂的黑洞,一面是塌陷燃烧的白巨星,一面是至暗星云, 对元婴修士来说,黑洞是根本不可能去尝试接近的,一旦失去了分寸,被黑洞拉拽住,那才是形神俱灭,炼化身都跑不出来;白巨星同样如此,在燃烧中同样有吸引之力,虽然力道上没有黑洞那么恐怖,可它的吸引力却充满了不稳定性,这一刻你还感觉能控制得住,下一刻可能就会忽然增强,把你拉近,然后烧成灰灰! 这三种异象中,也只有至暗星云不会立刻致命,修士有短暂进入的余地;但时间绝不可久,基本上只能一进便出,否则陷在里面,就如凡人陷在沼泽,不仅身体移动受限,而且神识湮灭,虽然里面没有致命的杀机,可是至暗星云却是三种异象中体积最大的,又哪里能再飞出去?只能永远在其中打转转,在绝望中死去! 吾为剑狂和飒沓,准备进入的便是这至暗星云!瞬间进入,在失去方向感之前,在瞬间脱离,这样的好处在于,能避免自己陷入四面八方的包围,最起码,身后的至暗星云是安全的! 飒沓的飞剑,只有一枚,名为金星!这在外剑一脉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这意味着,如果他选择攻击,那么他将再没有飞剑可以防身!当然,这也意味着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是石破天惊,充满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更厉害的是,飒沓领悟有毁灭剑意!这让他的飞剑,更加的难于阻挡!在和吾为剑狂的配合中,往往是他的飞剑在扮演主要的攻击角色,仅从飞剑威力而言,吾为剑狂这名内剑反倒不如他! 但有得便有失,事物总有两面性,飒沓的飞剑承担了主攻,当遇到危险时,吾为剑狂的剑雨磅礴,总能救他于险地;尤其在以寡敌众时,他们之间的配合可谓是妙到毫巅,这可不是通过练习得来的,而是通过血的杀戮! 第835章 奇兵 两人折返身形,在盲道中心靠近黑洞一侧接近鼎新修士群,他们的这次回返,没有突然性可言,一切皆在鼎新修士群的监视之下, “休要轻易接近黑洞!圈住即可!”黑曜很冷静,虽然他也有点奇怪这两个剑修为什么会选择贴近黑洞攻击?这地方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可触的禁地。 鼎新修士已经做好了应对,正面的修士放慢了速度,而其他方向的修士则加快速度,争取在黑洞外把两个剑修包住, 答案很快揭晓,在双方快要实质性接触时,吾为剑狂首先挪移,向至暗星云一侧,因为事发突然,没有修士预料得到他在这里还敢使用空间移动,所以平安侧移千里之外,同时发剑骚扰就近的鼎新修士, 紧跟着,飒沓也开始同方向挪移,因为有吾为剑狂保护,所以在瞬移后也未遭至致命的攻击……两人交替掩护,利用空间移动很快从盲道黑洞侧转移到至暗星云侧, 空间挪移的速度要远高于遁行,他们通过老练的配合,打乱了鼎新修士群看似严密的包围,在接近至暗星云后,两人突然改变策略,不在瞬移,而是一头扎入这个方向上的鼎新修士群中! 强烈度的斗战瞬间爆发! 利用简单的指东打西,两名剑修获得了短暂的时间窗口,虽然即使这样,他们也要面对七,八名靠近星云修士的围攻,但不管怎么样,总比被数十名修士围攻要好得多! 黑曜并没有被这种乱象所迷惑,急吼吼的让鼎新修士群围上,他看的很清楚,这两个剑修打的主意就是依托至暗星云,边打边撤,以求最大限度的杀伤已方,围的过紧,反而会给他们通过至暗星云脱出包围圈的机会。 他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也不缺狠辣,否则无上高层也不会指定他来做这批元婴修士的领头人, 在他的调度下,剩余的修士开始从远处往两名剑修的位置兜去,而置激战中的那七,八个修士于不顾!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以那七,八名修士为饵,争取一劳永逸的围住剑修,一旦包围形成,斩杀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吾为剑狂和飒沓机关算尽,可惜,黑曜应对无误,人数上的优势会很快显现出来,后路已断! 战团中,吾为剑狂的数万道剑光奔腾冲撞,气势磅礴,攻守兼备;飒沓沉神凝心,把生死都交给了自己的朋友,只为击出惊神一剑! 他的剑术没有那么复杂,是追求极致简单,极致忘我的剑术,是苦修中的苦修,真正的性命相付;这是嵬剑山的至高传承,只有七式,天火,坠星,回照,大斜,湮,焚,殇! 这是一名剑修大数百年的精华,纯粹便是他唯一的特点,再辅以毁灭剑意,审时带势,每出一剑,几乎都会带走一条生命,不管是真身,还是化身! 短短数息间,已有两名修士,一个鼎新其他门派,一个无上元婴,被他斩于剑下,可惜,斩的都是化身,在最后一刻,对手皆知机的真身遁走,这是他们在围剿之前就达成的共识! 吾为剑狂已经受伤,这八名修士可不是只守不攻,他们铺天盖地的术法攻击同样笼罩了两名剑修活动的每个角落,这些,都得由吾为剑狂来承受,一边需要剑光分化寇荡敌群制造机会,一边还要为飒沓挡下所有的攻击,危急时不惜合身相替,短短数息,饶是吾为剑狂剑光如龙,也很是挨了几下狠的! 他不会说什么,这就是他和飒沓的战斗方式! 远处的黑曜长出一口气!妥了! 本来他是报着这八名正面相抗的修士有几个会陨身的代价的,为达目的,就需不择手段;但死的人多了,这次行动的风评终究就有瑕疵,宗门中也必有嫉妒者的风言风语, 但现在看来,围剿的进展很顺利,大家的准备也很充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一名修士真正道消,等稍刻之后,围实了这两个剑修,把没有化身的撤下,拥有化身的顶在前面,运气好的话,杀死这两个侵扰了无上数百年的难啃骨头,还真有可能有个完美结果呢! 黑曜在接取这次任务前,给自己定的最大可容忍交换比是十个,当然,炮灰主要是其他门派修士;超过这个数字,即便达到了目的,说出去也面上无光,那等于是生生拿人命填出来的战果, 也许是运气这次站在他的一边,更是充分细致的准备,从现在的进程来看,战损能最终控制在三个以内也说不定? 两个剑痞子心有灵犀,一起往至暗星云边打边撤;场中局势他们看的很清楚,大势已去,目前的战斗打不开局面,外围要点正被无上修士一一占据,殉剑就在不远。 但他们两个可不是束手就擒之辈,更是连一句软话也不会说,数百年的恩怨,无数累累血债,又岂是言语能解决的?徒惹人鄙视! 本着杀一个够本,杀一对赚一个的心思,在进入至暗星云前,两人再次联手! 不顾对方术法的攻击,吾为剑狂剑气长龙一敛,聚合一剑,闪电般的向一名无上修士当头斩下,这是他头一次全力攻击,威力虽然比飒沓还有不如,却也不可小觑。 几乎与此同时,飒沓的大斜也横劈而至,二人合力之下,此人的防御体系如冰雪融艳阳,顷刻崩溃,吾为剑狂的这聚合一剑,实际上暗含拘身之术,能约束迟滞化身逸出,以方便飒沓的大斜一击建功, 如此凌厉的攻击,让那名无上修士无所遁形,转眼间,道消天象在深空中美如黑莲,如花绽放…… 两人有了收获,却心中讶异,不过此时此刻,可不是穷究原因之时,正是趁胜追击的时机, 这一次是飒沓先攻,一记坠星,如星辰坠落,随后吾为剑狂的聚合一剑跟上;但这一次,飒沓的坠星依然凌厉无比,吾为剑狂的聚合一剑却威力大减,因为他不得不抽出更多的精力来保证两人的安全,鼎新修士的术法攻击可不容小觑,这一次,便连飒沓都伤在其中一名法修的阴风煞之下, 诡异的是,两个剑痞子看的很清楚,和方才那名无上修士一样,两人的攻击都只斩得了化身,可对方真身在逸出的瞬间却仍然是莫名其妙的栽倒,又是一朵璀璨的道消黑莲! 第836章 星云黑手 作为打架打老了的二个剑痞子,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三次攻击,这是绝佳的时机,对方八名修士,数息间就被斩了二个,心态有些乱,攻击有些缓,谁都在猜下一个是不是自己,所以都偷偷往自家身上套防御手段, 还是选择了一名无上修士,两个老东西对人性非常了解,把无上修士杀垮了,其他人不战自散,真要一个个的杀,得累死他们两个! 吾为剑狂这次使用的是离魂杀剑,这是苍穹剑门独特的魂杀之剑,方才不能用,因为对手攻的太急,现在使来却是正当时! 离魂杀剑在前,飒沓的湮在后,依然凌厉,依然只杀了个化身……依然真身遁出时,诡异的倒下,仿佛有把无形的剑,在点刺这些逸出的真身, 飒沓哈哈大笑,神识伙伴,“这特娘不就是轩辕的空跃杀剑么?大象那家伙,什么时候练成这种偷偷摸摸的把式了?” 吾为剑狂作为正牌内剑,当然要比飒沓更了解轩辕的底细, “不是空跃杀剑!是其元婴版的咫尺天涯剑!这手把式玩得是真漂亮,空间而来,空间而去,只见人倒,不见剑影!是不是大象还不好说,肯定是轩辕的剑修,这一点是错不了的!” 两人其实并不确定来者是不是大象,虽然确实是剑出轩辕,但与大象的路子却是截然不同,他们和大象相交甚深,彼此间的剑术底子也是知之甚详,要说证得真君就完全改变路数,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么,就只还有一个可能,是那名路过的轩辕小剑修?不过以他成婴不到百年的根基,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那种空间暗杀之剑,不仅剑上穿透力十足,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不露端倪! 正常的暗杀之剑,出现时一定会在对手的左近,击杀后还会飞行一段距离,是不可能完全无影无踪的! 象今日这般,暗剑几乎是抵着对手的身体出现,直接在身体中湮灭杀机,那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对敌人出现位置的准确判断,精深的空间领悟,完美的把控飞剑消散,这一切,连吾为剑狂自问都做不彻底,又何况一个新晋元婴?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多了个极具实力的帮手!虽然在面对近五十名元婴时,二个和三个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 两个剑痞放弃了进入至暗星云的打算,他们准备把当前的,还剩下的五名修士解决掉! 这个帮手肯定是隐藏在至暗星云边缘,借此为掩护偷袭出剑,至于他怎么做到的在至暗星云中长时间隐藏还不失去方向感,这是个技术问题, 他们要做的,便是把这五名修士牢牢盯在星云边上,这一切在开始时完全不可能,但现在,五个有些懵的修士已有了退缩之意,在剑修面前退缩,就是取死之道! 二个老剑痞一反颓势,吾为剑狂的剑气长龙尽量卷住五人,点杀之责便落在了飒沓和那个神秘客的身上,再数息后,又有两名修士陨道剑下,剩下的三名,再也不顾黑曜拖延的指令,纷纷各使手段脱离,再也不敢回头。 剑修的剑光分化,终究不是结界,连结界困人都有时限,更不用说攻强于守的飞剑了,元婴修士想跑,还是比较容易的。 正在接近的黑曜大为惊怒,本方修士连续陨落,事态骤然恶化,聚神细辨的他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有第三把剑的存在! 隐藏者躲在至暗星云中,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具体是一个人,还是数人?他却无法准确判断,单从发暗剑偷袭之人的实力来看,恐怕其能力并不在两个老剑痞之下! 头一个感觉便是轩辕的大象,但随后又否定了这个推论;虽说宇宙之中没有只同境界才能交手这一说,但那是指哪碰到哪算的情况,象无上道德真宗这次蓄谋已久的行动,十足十的埋伏,就宁可动用大批元婴,也不会使用真君修士,否则又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归根到底,修真界中还是认可同境界相争的规则,认为这是促进修士进步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每个修士都必须经历的,如果故意压境界相杀,那就是纯粹的杀戮,超出了理智争锋的范畴;你能派真君杀对方元婴,对方当然也可以,彼此报复升级,最后扯出全部家底,老祖纷纷上场,这是没有头脑的举动。 其中尤其是剑修门派,天性高傲,从来都不会故意的寻人弟子以大欺小,当然,你命歹在茫茫宇宙正巧撞上对方大修,还不知死活不知躲避,那被宰了也怨不得人。 更何况,此次行动十分的周密,只有无上高层和黑曜等几个主事修士知晓,其他的人,便只有赑屃盛会结束后踏上归程时才被告知,轩辕剑修又有何能提前埋伏于此? 虽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里会埋伏个剑修,但黑曜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三个剑修和二个,在四十名元婴面前还是不够看,不管他有多么的惊才绝艳,围困已成,还能跑到哪里去,真钻进至暗星云不出来了? 必须杀死这三个剑修,现在已经损失了六名同道,其中三名属于无上,如果不能达到目的,他不知回去后该如何交代!别人会问他,你带人去深空,是去给人送人头的么? 唯一让他心里不安的,是那个躲在星云中的偷袭者,让他不安的不是他的飞剑,而是他能在至暗星云中自-由移动的能力! 如果只是躲在星云边缘放冷剑,具有一定的破解星云对修士神魂影响的能力,那还好办些;如果他能在星云中自-由穿行,那才是个灾难!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包围毫无意义! 怕什么,就来什么,一缕神意传入两个老剑痞的意识, “这里,这里,先躲进来再说!抓住绳子啊!晚辈在这里面也是个睁眼瞎,真跟丢了,咱们可谁也找不到谁!” lt;/divgt; lt;/divgt; 第314节 第837章 游击 拿绳牵着两个老剑痞,这事说出去确实有些可笑! 但也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事。 至暗星云,和李绩曾经熟悉的那些折射星云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即使他对如何在这种星云中使用神识有一套独特的方法,却仍然十分有限! 在类似星云中使用神识,主要是得自于尘缘老道的玉简传授,再加上他闯荡宇宙数十年间的不懈摸索,而形成的自己的体系;他和其他修士不同,别人在游历宇宙虚空时会尽量避免这些不可测的危险,他则是有意识的去尝试,虽然也有好几次都差点把命试掉,就象那次危险的双星死亡缠绕。 即使这样,在至暗星云之中,他的神识也透不出百里!这个距离听起来不少,在宇宙中却短的就是一个点而已;以李绩现在的神识,在宇宙虚空正常状态下的神识探测距离稳稳超过十数万里,这是因为宇宙中遮掩极少的缘故, 在界域中,有空气,有山川河流建筑等等障碍,他神识能放出的最大距离也不超过二百里,这其中的差距相当巨大! 至暗星云,是个方圆超过数十亿里大的庞大云团,不足百里的探查距离能做什么,可想而知! 他之前的偷袭位置,其实就控制在星云边缘五十里左右深的地方,再往深,他的飞剑也无法有效锁定目标,所以,两个老剑痞在远处时他是帮不上忙的,只有离的近了,才能伸上手。 当然是偷袭!当然不露头!剑修是直侠,但剑修不是傻修!都这个时候了,对方四,五十个围上来,盲道两头还不知有多少人在堵路,这种情况下你去和人家讲剑修风范,脑子抽了? 所以他仍然缩在星云里,把两个老前辈拉进来,不过他能力有些,必须全神贯注的在前探路,可管不了身边的人,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绳牵着, “小子,你这样牵着我们两个,莫不是在牵两条老狗?”飒沓很不爽。 李绩无言以对,除了差两个脖圈,好像确实也有点道理,吾为剑狂一边插嘴道: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只不过觉的被一个晚辈相救,抹不开面子罢了,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你这小辈,倒是有些本事,大象当年成婴百年时,可远没有你这份本事!” 飒沓一旁道:“我死要面子?你剑狂死要面子比我还甚吧?还什么比大象当年厉害,这小子就是现在,也比你我不差吧?偏这人还说的扭扭捏捏的! 嗯,你轩辕这一代是出息了,有你在,以后这无上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呢!” 吾为剑狂也不理他,“李绩是吧?我不知道你在至暗星云中的能力到底如何,不过想来是比我们两个瞎子来的强的,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李绩轻道:“晚辈有上中小三策,请两位前辈指正!” 他对这两个前辈还是很敬重的,没有强留他留下来对敌,可见其真性情, “还上,中,下?说的和戏文也似,说来听听!”飒沓提起了兴趣。 李绩正言道:“下策么,我可以带两位前辈通过至暗星云摸出盲道,逃之夭夭! 不过这其中有些碍难,晚辈不能深入星云过深,七,八十里便是极限,而且在星云中移动的速度会无比的缓慢,因为我必须不时纠正方向,毕竟,星云边缘是不规则形态,这里距离大肠盲道口有二日距离,如果一直在星云中往外飞,恐怕所用时间不会低于个把月!” “不好不好,这么两眼一麻黑的逃难,还一个月,我是忍不了的,还不如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飒沓否决,他其实并不是不知死,真到万不得已,别说摸黑一个月,便是摸黑一年十年,他也是能忍的,不过是催促李绩别说废话而已,都说有上中小三策,直接说上策就好,真是脱了裤子放屁! 李绩也不着急,“这中策么,我们可以摸出一段距离,脱离无上监视范围之后,找机会杀个回马枪!在对方纠集齐人手后再潜进星云,如此反复,当能给予其巨大伤害。” 吾为剑狂沉思道:“可行,但效果未必好!那黑曜是个心机深沉的,这样做一,二次后,他收束人手,互相呼应,与星云保持距离,我们未必能有什么成果!” 李绩暗自点头,接着道:“这上策么,晚辈只是有个朦胧的想法,咱们大可不必在这里和那些搜索着纠缠,人数上的优势不是我们能回避的,而且以晚辈看来,无上真正的斗战之士都隐在后面,一旦陷入缠斗,我等三人必定失散,到时,星云也不能为二位前辈提供遮掩, 所以,为什么要在他们选择的地点环境,和早有准备的他们硬拼呢?我以为,另外开辟战场,比如潜出大肠盲道,找那条宙行宝船下手?” 飒沓哈哈大笑,“好,有气魄!真若如此,别说摸黑一个月,就是一年,我也忍了!” 吾为剑狂却比较冷静,“其中有很多难解之题,如果黑曜等人等不得这许多时日,提前撤去?大肠盲道外必然有修士布置,我知其宝船上至少有百四十名鼎新修士,这进来的不足五十,剩下的都在盲道口外,我们又如何接近?那宝船上攻伐之器威能巨大,你我皆不能相抗,稍一疏忽,立成灰灰,此事,还需仔细斟酌!” 三人陷入沉思,包括飒沓在内,看似风风火火,其实也是粗中有细,现在安全上已经有了保障,又怎么可能再冒然行事? 他们之中,谁也没提直接出去硬怼之策,那不是热血,那是脑残!剑修习惯于以少胜多,以寡敌众,以下犯上,其实也是现实逼得他们不得不如此,传承艰难,人手不足是所有剑派的通病。 一个对二,三个可以打,再多也是抽冷子干一票就跑,争取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象现在这四,五十个,别说是剑仙,便是剑神剑帝,也是不会硬上的。 修到他们这样的境界,哪个又不是付出无数的?危险来临,生死无惧;事过境迁,当然要仔细琢磨;只智不勇,不是剑仙;只勇不智,阴间过年! 怎么才能活下去,并给对手以最沉重的打击,这是个问题! 第838章 黑曜的赌博 黑曜的心在滴血。 他们失去了几个剑痞子的踪迹,这意味着所有的安排都付之东流!虽然很清楚几个人就躲在至暗星云的浅层,但没有准确的位置定位,一切都是徒劳。 失败并不是不可接受的,数百年来,黑曜的前辈们也有很多在这几个剑修身上栽了跟头;但已付出六名元婴的代价后还是失败,那么就不可接受! “师兄,这暗藏在至暗星云中的人,必然不可能深入太深,否则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是拦不住他们的! 以我估计,他们应该在星云浅层移动,纵深不过一,二百里,其移动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 至于方向,大概率应该在大肠盲道口,小肠盲道是他们的下下之择!” 黑石在旁建言道。 “如果他们一直这样潜在星云浅层移动,我们无法发现他们!不管速度有多慢,也有潜出盲道那一天!我们该如何做?” 另一名无上修士问道。 “他们不会一直这么做!”黑曜一字一句道,他一直在考虑,周密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现在他有些想明白了,所谓万无一失的计划是不存在的,他的计划太细太追求完美,反而失去了一丝赌性,而哪个成功者不是赌出来的?赌敌人,赌自己,赌命运! “他们不会一直潜行,这不符合剑修的天性!”黑曜再次强调, “他们一定在想,从哪里杀出来反咬我们一口!” 黑石表示同意,“但我们无法确定他们会在何时何地露头!这么长的距离,别说咱们现在区区四十位同道,便是把大肠通道口的那数十个都拉来,也无法做到完善的监视! 而且,力量一旦分散,必会给他们以可趁之机,剑修本来就攻击犀利,速度尤快,有至少三个难缠的剑修联手,我们这边少于五人,都不能坚持到后援赶到!” 黑曜长吸一口气,断然道:“派两位师弟跑一趟大肠盲道口,让他们把宙行宝船开进来!” 黑石惊讶道:“师兄,宙行宝船体积过于庞大,转动不便,在这盲道里就是个靶子!虽然不惧攻击,可是某些要害之处还是脆弱的,这……” 黑曜打断了他,“宝船上有清光映像法阵,能破至暗星云五百里之深,有宝船在,这些剑修就无所遁行!” 他是只说了其一,未说其二,之所以一开始就没把这宙行宝船开进来,实在是因为宝船过于巨大,转动加速回转,在这直径百万里的盲道内极难控制! 简单的说,在这弯弯曲曲的盲道内,其能维持的速度相较正常情况下百不其一,稍一加速,或者回环,可能就出去数十万里,一个不谨慎,要么被黑洞吸走,要么撞进白巨星,要么永远在至暗星云中飘流,所以,宝船进来后,就只能维持最低最安全的速度,可谓龟步慢爬! 这样的巨船,理论上不惧攻击,但那是指长距离上的漫射,盲道这么狭窄,速度又是龟爬,修士完全能做到精确攻击某个重要的点,反复打击下,不是没有船毁人亡的结果的,它的位置,在辽阔的宇宙! 所以,从一开始黑曜就没有考虑过让宝船进盲道,而是驻守盲道入口。 当然,宙行宝船也有其优势所在,首先,船上的清光映射法阵是它透视宇宙的利器,平时驾控此船,船上修士甚至可以通过清光阵透视宇宙数千万里内的星体陨石,哪怕对至暗星云,也有数百里的穿透深度,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几个剑修能潜踪的深度! 其次,宝船上的聚能攻击法阵威力,也不是元婴修士可以抗衡的,别说是元婴,就是强如三秦这样的顶尖阳神真君,也不会轻易以身犯险,这是纯粹力量上的压制,所谓一力降十会,任何不能超越这个层次的防御手段,在宝船的聚力一击下,也要灰飞烟灭。 当然,聚能需要时间,它也不可能象李绩的飞剑一样,突突个没完。 在盲道中,宙行宝船的优缺点都十分的突出,如何选,端看主事者的心态;一开始黑曜追求平稳,所以他选择把宝船放在外面,现在他被逼得选择了激进,于是就想依靠借助宝船的威力,也是逼上梁山,作最后一搏! 否则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还死了六名修士,无论上上下下,他都没法交代。 黑石没有过份置疑他的决定,无上道德真宗是个很讲究上下尊卑的地方,黑曜既为主事,他的话就是宗旨! “那么,那些在外的修士怎么办?是否需要干脆把他们一起召进来?既要行险一搏,似乎也没必要再在外面留那么多人?这几个剑修真若冲出盲道,没了宝船的帮助,他们恐怕也拦不住人!” 黑曜既决心已下,后面思虑也逐渐清晰,“不!只把咱们无上的数名师兄弟召进来即可,让他们几个藏身宝船上,以为奇兵之用! 至于其他人么,还是留在盲道口外吧,毕竟人心隔肚皮,如果有对我无上心怀不满者掺杂其中,我怕反而坏事!” 鼎新界并非只无上道德真宗一家门派,也有无数稍小些的传承道统,只不过无上势大,被压制的没有脾气罢了;所谓压制,当然是软硬手段齐出,有些表面顺从,暗地怀恨的那是再正常不过, 这些人如果都涌进来,龙蛇混杂中,被几个剑修趁乱在人帮助下混出去还好说,如果被混上了宝船,那可要出大事! 宙行宝船珍贵,以无上道德真宗家底之厚,历时数千年,抛去损毁的,也不过只剩下三艘而已,这要在这里损失一艘,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黑石意味深长的看了师兄黑曜一眼,“师兄,我的意思是失败并不可怕,咱们再来一次就好,以后总有的是机会!不过若师兄坚持,我也谨遵谕令,只是其中的得失,师兄总须考虑清楚才好!” 这次行动,是以黑曜为主,黑石几名师兄弟为辅,如果成功,那不用说,功劳是黑曜的;但如果失败,黑石可不想把自己也给连累进去,功劳没他的份,挨板子却要大家一起来,谁干? 一旁的其他几个无上修士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对他们来说,成功倒在其次,别捅出大漏子才是真的, 黑曜脸色铁青,“诸位师兄弟放心,既然是我更改的计划,那么一切后果,自有我一肩承之!” 第839章 三个臭皮匠 黑曜在紧张的布置,三个大小剑痞也没闲着,都在想着如何既能脱困,又能予敌重创的法子,剑修尤喜主动,没人愿意在无奈中被动的战斗。 飒沓被绳牵着,他连法力都不运,只顾运功回复伤情,懒的象条土狗般的被拖着前进,李绩心中十分不满,可又没法说他什么,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忽然,这个表现一贯铁血的修士身体微微一震,李绩通过长绳也能感觉到他的异常,本以为他是因为伤情所害,却不想这个嵬剑山的铁血外剑开口道: “贼他娘,我忽有预感,似乎有警兆相生?” 元婴修士,理论上也是存在心血来潮这项能力的,和真君相比,可能有些时灵时不灵;也和各人所修习的功法,以及修士性格有关,象李绩这样长于分析筹谋,腹中鬼门道较多者,这心血来潮就要差些,而象飒沓这样相对简单的人,其感觉就要更灵敏些,这也是天道的一种平衡。 所以无论是吾为剑狂,还是李绩,都绝不会对此无动于衷,飒沓能说出来,一定是有较强烈的预感! 吾为剑狂若有所思,“我忽然发现,我们似乎太多的考虑了咱们自己要怎么做,却没考虑对手会怎么做?” 李绩也不由得为这两位前辈剑修暗自喝彩,这两人的配合真正是天衣无缝的,一个有预感,另一个就能一语中的, 是的,对手不是傻子,不是木偶,对手是左周环系最强大宗门中最优秀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事事由着他们的想象而动作? 剩下的,就该轮到他了,因为李绩最擅长的,就是抽丝剥茧的理智分析,推断,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两位前辈,首先,无上修士会正确判断我们的移动方向么?” 飒沓极快的回答,“当然,脑子正常的,都知道往大肠盲道方向跑!这里不存在反其道而行的条件,因为对剑修而言,空间,是我们最需要的环境需求,小肠盲道那样的地方,一旦有变,咱们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李绩继续,“大,小肠盲道口肯定会有阻断措施?” 这次是吾为剑狂,“必然的!他们不缺人手,而且筹谋已久!之前我们曾在盲道内追杀过数名从小肠方向过来的无上修士,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过来向大肠方向传递动手信号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阻断手法,其实修真界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种方式,小肠方向出口狭窄,应该是以阵法隔绝可能最大;大肠方向么,有无上的宝船在,又有数十名元婴,想来也是足够的!” 李绩再问,“关于黑曜,我不了解此人,不知两位前辈能否说说他的性格,行事方法?” 吾为剑狂谨慎道:“黑曜此人,为无上道德真宗近二百年涌现的杰出门徒,生性高傲,做事周密,为人坚忍,百折不挠,不是个轻言放弃之人, 我闻无上对他有培养之意,此次围堵,以此人为首,也是个明证!” lt;/divgt; lt;/divgt; 第315节 李绩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在损失了六名同伴之后,他不可能选择放弃?只会加注?” “是的!”两个老剑痞都同意李绩的判断。 李绩仔细斟酌道:“我观星云外情况,无上修士并未抵近搜寻,而是后退结群保持距离,这说明他们也在防备我们突出偷袭,这样的形态,如果不是放弃的话,那一定是有后手,有把握把我们找出来? 对无上道德真宗晚辈不熟悉,他们的行事方式手段,不过以我想来,要找到我们,无非也就三个方向:命盲道出入口的大批修士进场,利用人数的绝对优势,强行进入星云浅层搜寻? 或者,他们还有隐藏的真君后援? 亦或,某种能穿透至暗星云的道宝灵法?” 这些东西,李绩确实无法准确判断,因为不在一个界域,因为他在宇宙游逛的时间毕竟有限,对无上的很多东西他都是陌生的,这些,也只有常年浪迹宇宙深空的两个老剑痞才能了解。 吾为剑狂沉思道:“大批人手入盲道,可能性不大,一来如此做我们选择硬冲的话,他们在出入口就失去了天然的截击阵地,二来人多心杂,也怕我们混水摸鱼! 真君出场?这不可能!无上这个宗门,虚伪的很,如果派真君,那么他们一定不会带来这么多的元婴修士,三,五个真君悄悄的下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现在才放出来,百来个修士看着,其中还大多数是非无上的修士,那面皮是下不来的, 所以……” 吾为剑狂和飒沓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宙行宝船!” 李绩惊讶道:“宝船?那东西能搜到我们?” 吾为剑狂解释道:“我们和无上在宇宙中周旋了数百年,对他们的宝船是很知道一些的,你也知道,鼎新界终不是铁板一块,其中也有很多异心者,他们是有机会乘坐宝船的,所以我们也算有所了解! 这船上有清光映像法阵,依托宝船充沛的灵源,穿透性极强,具体能探测至暗星云多深我们不知道,但想来一定比我们更深! 如果把宝船开进盲道,沿途之下,我们的行踪很难隐藏,到时配合船上的聚能攻击法阵,我们,除了自己跳出来,基本别无他法!” 宙行宝船在盲道中的速度快不了,问题是,李绩三人在星云中同样也慢如龟速! 飒沓笑道:“你那上策可行!现在咱们不需要再耗时费力潜出盲道,它自己撞上门来了!” 吾为剑狂瞪了他一眼,“你这没脑子的,说的稀松!那东西便定那不动,由得你剑砍,便耗尽你全身法力,你能奈何得了它?” 飒沓不服,“我又不傻,凭啥就冲它皮厚处砍?那宙行宝船看着威风,其实是需要广阔的回旋空间的,在这里面它就是个靶子!而且其薄弱处也是有的,单我知道,就不下三处,如何就砍不得了?” 吾为剑狂叹了口气,“你当无上这数十个修士都是摆设了?” 第840章 定计 但凡器物,皆有其死窍之所在,完美无缺的器物是不存在的,只不过隐藏的比较深而已;便强横如赑屃古船,也是有死穴的,只是赑屃有灵,懂得藏拙,而且有转移死窍之能,所以才让人感觉无处下手。 宙行宝船当然是远远不如赑屃的,它也没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只要无上修士不更改翻修,它的死窍就不会变,而翻修这样庞大的一艘宝船,可不是说动就能动的,除非遭到严重损伤,那是数百上千年也不会变。 “第一个弱点在其船头,黽min首鼻下三丈,那里有个微型探测法阵,宝船自主飞行时,为避开宇宙垃圾碰撞而设,正处于撞角正下方,由滴水晶研磨而成的一块木盆大小的位置,不耐强攻, 第二个弱点在其腹下,宙行宝船运行,灵源需求庞大,一般的灵物难以胜任,使用玉清紫清又过于浪费,所以一般采用的都是嘘灵矿晶,这是种人类不益直接吸收的灵源,灵力充沛,但驳杂异质含巨毒,用来御船倒是正合适,不过其消耗过后的杂质是不能留在宝船上的,于人体有害,宝船腹下的这个洞,就是其排毒通道, 还有个弱点,在其船尾玄庭之下,在凡俗世界的舟船上,这里是安置舵机的地方,宙行宝船当然不需要舵机,但也是要控制宝船行进方向的,重点便在这个部位,有一面数十丈方圆的偏转力场法阵,宝船的所有机动,都是通过这个法阵来控制,它裸-露在外,也是个容易被攻击的目标!” 吾为剑狂为李绩解释道。 “没有登上宝船的可能,是吧?”李绩问道。 吾为剑狂颇为严肃的告诫,“不要打登上宝船的主意!自有宝船以来,有无数胆大妄为者欲强夺宝船,据为已有,数千年来无一成功! 不要小看无上的器炼之功,仓促之间,你如何通过宝船的识别法阵?就算幸运上去了,里面的修士你如何处理?空间狭窄,飞剑无功!不熟悉路径,不清楚构造,不了解陷阱,在对方大群修士围堵下,无异于自投罗网!” 李绩点点头,他只是一问而已,本身也确实没把握登上去就能做什么! 前世的他也曾有机会登上驻港舰船参观,那密密麻麻如迷宫般的布局绕的他头疼,如果不是有人领着,在里面迷路几个小时一点也不新鲜, 无上的这艘宙行宝船,长达千丈,其中布置是一头雾水,真要一头扎进去,什么也干不了,单找到正确的路径就得累死他,而且,还没个问路的! 他也没有把这样的宝物据为已有的打算,这是不现实的作死行为! 宝船有弱点,可他们未必有足够的机会加以破坏!即使能突击到宝船附近,留给他们的机会可能也就一,二击的机会,能做什么? 他们三个都未考虑向小肠方向移动,前有阻截,后有追兵,还有宝船照射,那是取死之道! “强行正面突破?宝船速度慢,只要我们突破了宝船的照射范围,向大肠盲道方向硬冲,最差也不过是被盲道口的那数十名修士缠住,在外面,空间广阔,我们的机会总要多些!” 这是个不得已的笨办法,却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是阻碍重重,首先他们要抗过宝船的聚能打击,黑曜这一群人的全力阻拦,到时有没有死伤那真是只有天知道,然后还有盲道口那一关,一样是前堵后追,闯到最后,三人谁能活下来可不好说。 都是斗战老了的好手,这其中的道理都懂,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这样只顾狼狈逃窜,宁可在盲道内多杀几个,也强似把背留给对方。 剑修因为专精,故此攻击犀利;但也因为不依外物,所以在极端情况下就显得办法不多, 飒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在游历时,曾得到过三枚湮雷,是传须上界精工谷一名真君所制,威力甚是不凡,自得到后也一直未用,我估摸着,能对这乌龟壳子有一定的伤害?” 传须上界精工谷,是左周环系一个以器物炼制而出名的门派,多少奇淫杂巧,经过他们之手做出来,都要比别人做的威力大了许多, 李绩和吾为剑狂各接了一枚,仔细验看,良久,吾为剑狂叹息道: “好东西!不过对宙行宝船这样的巨物来说,恐怕也只能炸融掉几块外皮而已,却伤不得它的根本!” 湮雷,不是五行雷霆所属,它事实上就象李绩前世的炸弹一般,靠的是其中极具爆发性的灵物自裂,以冲击波和高温来杀伤对手,对修士来说这是个大杀器,可对宙行宝船,却是不够看! 三人还在冥思苦想,感觉敏锐的李绩已从星云外的灵机波动中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他知道,是宙行宝船开进来了! 宙行宝船的速度很慢,这是相对于它正常的速度而言,事实上,单论速度的话,现在它的速度也达到了修士遁行速度三,四成,这已经是最低速度,再慢,恐怕就得无上修士推着走。 宝船一直保持在盲道的中心位置,感觉的出来,无上修士们的操纵非常的谨慎,尽量和周围的三种天体异象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它太过庞大,一旦偏离航道中心,单是惯性就能让它飞往不可控的危险。 李绩心中一动,问道:“两位前辈可懂这种宝船的船尾偏转力场法阵的作用机理?” 吾为剑狂一笑,“阵法这东西我是不懂的,不过这法阵图式我倒是有几张,其实也不单是无上的宝船,修真界宝船尾部偏转法阵的机理其实都是大同小异,这不是秘密!” 李绩接过几张阵图,对他而言,阵道是他唯一还算精通的一门辅修手艺,从他一入修真界改良聚灵阵开始,闲来无事时也会琢磨这阵道,所以,对吾为剑狂和飒沓来说很是深奥的东西,他看一眼,便知端倪。 “我有一计,如此这般……不知两位前辈能否助我?” 第841章 冒险 宝船在行进过程中,其上的清光映像法阵就从未停止过对盲道一侧至暗星云的照射,因为灵源充沛,清光阵能透入星云五,六百里,这样的深度,足够了。 四十名无上修士,十名布置在宝船前方,十名布置在船尾,剩下的围绕在宝船四周,和宝船间,彼此之间,维持着千里的距离,这也是修士个体能发挥最大实力的距离,修士不是凡人,不存在肩并肩斗战的情况,会误伤的。 这是种很中庸,很均衡的布置,黑曜也没办法,因为他不知道那几个剑修会从哪个方向杀出来,唯一确定的是,只能是从至暗星云这一侧。 这已经是最完美的布置,宝船上有九名修士操船操阵,还有数名修士埋伏,以应对可能的意外;现在的黑曜,反而更担心那几个剑修会选择往小肠盲道跑,虽然这样对剑修的斗战很不利,但宙行宝船实在是太大,惯性之下,稍微的操纵失误都有可能酿成悲剧, “能不能再慢些?宝船现在的速度还是有些快!” 黑石一旁回道:“宝船灵源是统-一提供能量,为满足清光映像法阵需求,灵源消耗就不能太低!速度也不可能降到极致!除非减少清光阵探测深度!” 黑曜摇摇头,闭口不语。宙行宝船上有无数法阵,各行其责,当然不可能各备灵源;统-一灵源供给有个好处,能充分发挥各法阵的威力,还能节省消耗,但带来的恶果便是,互相挚肘, 你要最大程度的发挥清光映像法阵的效果,就必须有一定的灵源输出;有一定的灵源输出,就必然速度不可能太慢!同样的,如果战斗时聚能攻击法阵开启,灵源输出还会进一步加剧,那么宝船的速度还会不可抑制的更快! 这一切,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都不是问题,可在这小鸡肠子一般的盲道中就很危险,开快了,刹不住啊! 这也是无上修士不愿意去小肠盲道的原因,和剑修们一样,双方下意识的都拒绝了在小肠盲道翻牌的可能。 ……………… 李绩三人现在在往回跑! 先前向外飞是因为不确定无上修士到底会不会把宝船开进来,存的有万一之幸;现在往回飞,则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动手机会!他们的速度比不上宝船,虽然和正常情况相比其实都慢的可怜,但一个事实是,宝船的灵机威压越来越明显,明显到两个老剑痞都能清晰感觉的到! 他们正在慢慢的被追上! 剑修动手是需要讲究时机的,这是很玄奥的一种感觉,也许是盲道中心某个陨石的爆裂,也许是一团白巨星析出的宇宙风暴,也许是李绩放个屁的灵机一动! 需要有一种能打破平衡的第三方力量! 这是一场耐心的比拼,也是意志的比拼,谁先顶不住,谁先乱了方寸,谁就失去了先机! 一日后,双方已过了第一次交手的位置,这里,也过了大半个大肠盲道,距离进入小肠盲道也不足一日的路程, 第三方力量的变化终于来临,不过,却不是天体异象,而是--人! 被无上道德真宗堵在盲道里,老鼠钻风箱进退两难的,可不仅仅是李绩三人,其他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修士也是大有人在! 他们一样心中明白不能进小肠盲道,被压缩在大肠盲道不足三成的路径中,可回旋的余地实在不多!之前还想着那几个剑修被无上解决了,事情也就算告一段落,没成想剑修们精滑,竟然引出宙行宝船这件大杀器! 还能躲到哪里?指望无上道德宗手下留情?先别说无上会不会答应,单就修士修练到这一步,哪个又是愿意把命运交给他人裁决的軟蛋? 事到如今,是拼也得拼,不拼也得拼!这些躲在盲道中的黑心家伙,现在不是为了剑修,而是为自己而战! 这是躲在一颗数百丈大小陨石上的几个家伙,为什么会躲在这里?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其实互相间也不熟识,只不过被宙行宝船压缩了生存空间,压到了一起而已,类似的情况在旁侧的陨石上还有几个,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退不能退,降不能降,就只有大家一窝蜂的冲出,然后生死各安天命! 乱象暴起,躲这里准备打闷棍的又哪有稀松货?个个都是心黑手辣的家伙,七,八个人一涌而上,把船头的十个无上修士唬了一跳! 盲道中本来就神识受限制,他们又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至暗星云上,所以反而对迎面来的危险失去了警惕, 就在此时,星云中荡开一丝波折,三条身影闪电般的窜出,他们都是敲闷棍的祖宗,斗战经验无比丰富,如何不知道此时动手正当其时,可不能拖延,否则这七,八个捣乱的可挡不了多长时间, 局势顷刻间便乱了起来,有支援船头的,有迎向三名剑修的,船头的修士往后退,船身的修士往前冲,船尾的修士往前提, 这是最好的时机,李绩三人明白,他们的时间不多,也就是百息左右的时间,因为百息,是宙行宝船聚能攻击法阵聚能的时间,再长,宝船攻击之下,谁也不能幸免! 三人分工,仍然是吾为剑狂的剑气长龙进行遮断,他的剑光分化已超过五万道,比李绩的三万还多出不少,这是一名老剑修的底蕴所在,五万道剑光组成的剑幕,仿佛一条璀璨的星河,倒悬奔腾,狂歌猛进, 飒沓和李绩负责定点,由飒沓选人,李绩主杀;这是有原因的,之前飒沓和剑狂的配合,虽然妙到毫巅,可是由于剑狂先攻的剑术不能迟滞影响化身真身分离,所以往往劳而无功。 李绩和飒沓不同,一个精杀戮剑意,一个擅毁灭剑意,都是能在瞬间影响对手化身析出的剑意,所以他们谁先攻谁后攻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因为飒沓对无上修士更熟悉,所以由他先来罢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无上修士,其他的,还暂且顾不上! 第842章 目的 第三十息,第五人!李绩心中默念! 此时的他们,已接近宙行宝船万里之内,周围的局势也开始稳定,那些暴起发难的修士,或死或伤或逃,他们终究不是一条心,以保住自己的生命为主要目的,别说他们几个剑修,就是身边的同伴都是顾不上的, 时间不多了! 李绩一拿剑诀,转剑光分化挥洒而出,顿时虚空中两条剑气长龙矫健翻飞,如两把龙剪,交错斩下;飒沓趁众无上修士躲闪之机,把身一沉,人已翻到宝船腹下,手一扬,一枚湮雷掷出,直入宝船排气口内,剧烈的爆炸不管到底效果如何,但强烈的声光效应足以造成周围修士的短暂失神! 几乎与此同时,李绩收剑沉神,心意到处,人已消失不见, “他们要毁宝船排气口!”有修士大喊道。 lt;/divgt; lt;/divgt; 第316节 宙行宝船排气口,排的是嘘灵矿晶在消耗时释放的有毒物质,排气口被毁,意味着有毒物质不能外放,只能憋在宝船内四处漫延,但这其实是个缓慢的发作过程,以元婴修士体魄之强,当然也不可能闻一口就晕倒,更不影响宝船的基本功能,所以有些头脑清明的无上修士就很奇怪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何在? 想归想,但所有修士仍然下意识的向宝船腹下集中,不为修补爆裂口,而是那几名该死的剑修,嗯?怎么只剩两个了? 李绩冒险使用了一次空间瞬移,不如此他无法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到达船尾,那个作为舵机使用的偏转力场法阵,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十息! 已经有无上修士注意到了他的突然出现,一道蜃气流光向他击来,李绩闪转身形,直接五行剑含杀意回劈,同时掷出手中的湮雷, 此时此刻,绝不是有来有往互为攻守的时刻,每一息都很宝贵,只能以伤换伤,看谁抗的住,看谁更狠! 蜃气流光侧面击中他的身体,一股难言的感觉仿佛在融化他的身体,即使有雷火金身,这种专破法罡的蜃气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但他的受伤并非没有代价,他的五行剑直接劈出了那修士的化身,真身不敢停留,往后遁去, 但有更多的修士正在赶来! 湮雷在法阵刻板上剧烈爆炸,极高的温度让阵刻之金都隐隐流转,要化为液态,但是,还不够! 宝船尾部空间晃动,他想也不想,阴阳寂灭术,再次劈出,那隐在宝船内的无上修士刚从宝船法阵内探出半个身体,就被一劈二半, 短短数息之间,李绩的大脑高速运转,把宝船偏转力场法阵阵刻和剑狂给他的阵图对照,从中迅速找出核心控制阵刻,掷出第二枚湮雷,同时再发一剑,这一次是纯粹到极致的五行之剑, 再一次的爆炸产生的高温终于让阵刻内的流金有了流动迹象,李绩的飞剑也在同时在法阵复杂的阵刻上一丝不差的刻出一条斜线凹槽,流动的金液迅速填满了这条新加的阵刻之线,随着温度慢慢降低,凝结固化,从外一看,除非是真正精于法阵的高手,任谁也不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无数的术法接踵轰来,李绩剑光喷洒而出,往后一卷,人已离开船尾,却不往外,而是往战况最激烈的中心处遁去,那里,两个老剑痞正自苦苦支撑! 七十息过去! 吾为剑狂和飒沓浑身带彩,为了拖住大部分无上修士给李绩争取时间,他们的纵横之术不敢尽情施展;方寸之间,不是他们的强项,所以现在已经防御的很艰难! 现在的他们,已经陷入一名无上修士发动的青白书幻象中,辗转不能出! 李绩来的正是时候,发动身剑术,凝聚杀意往上一撞,结界立破! 结界一破,三人心意相通,结伴向外便闯,李绩和吾为剑狂的剑气长河再次交错剪出,飒沓的飞剑则单对最顽强的敌人,一时间,剑光虚影,术法风暴,交织在一起,此起彼落,蔚为壮观! 同境界下的修士要跑路,对手除了跟随遥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本来,结界是个好的迟滞手段,但飒沓和李绩都拥有剑意在身,轮番冲击下,势若疯虎,勇不可挡,再有心怯胆寒的,数息不到,竟被三人冲出一个豁口,再次向至暗星云飞去! 群殴之中,其实修士可施展的秘术反而有限,因为时间的关系,瞬息间都有不同的应对,所以往往是发动最迅速的,使用的最频繁,李绩在这场短暂的交手中,基本来来回回就是几招,五行剑,杀戮剑意,剑光分化,五行遁,其他的,也没时间抓住一个对手连续出招下死手,他们这次的攻击,杀人不是目的,破坏宝船是真。 他能感觉的到,吾为剑狂和飒沓都消耗甚巨,在他脱离开中心战场去船尾搞破坏时,这两个老家伙几乎透支了全部的潜力,虽然也只短短二,三十息时间,可在面对数十法修的攻击下还能活下来,也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所以,他拖在最后,尽可能多的为两人挡下更多的攻击! 远远的,黑曜神情冷漠,作为主事之人,他的位置不在第一线拼杀,更重要的是居中调度! 情况不好!也不坏! 那七,八个居心叵测的家伙给他们添了大麻烦!不过也仅仅如此罢了;八个人,五个被当场斩杀,另外三个侥幸冲出包围圈向大肠盲道口奔逃,他们逃不了的,外面数十个修士还在等着他们呢! 无上一方这次的损失不小,足足有七人之多,基本都是在和剑修的斗战中陨身的,当剑修抛开一切攻击时,杀伤力确实恐怖! 但他不后悔,虽然从进入盲道以来,包括那两名报信而死的修士在内,已经足足损失了十五人之多,但这一切都不是无意义的损失,他看的很清楚,对方三人皆已带伤,尤其是吾为剑狂和飒沓这两个死敌,短时间内就别想恢复多少战力,而他们,还有三十余人,还有宝船,胜券在握! 黑曜把目光放在了宝船上,在撞角正中心,一团亮光正越来越盛,预示着攻击法阵已接近完成聚能,这一击而出,倒要看这三个剑修哪个更倒霉些? 他对宝船的攻击能力深具信心,唯一担心的是,因为大量聚能,宝船飞得又快了些,而且,方才那个轩辕剑修,到底去船尾做了什么呢? 有师弟回报,那人用了两枚湮雷,企图炸毁控制偏转法阵,可惜没有成功! 真是异想天开的愚蠢,录刻法阵的材料坚硬无比,而且不惧火焚,小派修士又哪里知道大派之深奥? 在他的畅想中,宙行宝船浑身一震,黽首撞角上的亮光一抖,挟毁天灭地之威能,喷薄而出! 第843章 命运 宙行宝船攻击法阵往李绩三人所在区域锁定时,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无力感,是面对强大到无可匹敌力量时的愤怒,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散开!”李绩低喝一声,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飞剑能阻挡的,只能是分散开,务求别被一网打尽! 他们消耗的时间还是多了些,或者,宝船聚能的时间少了些?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成为首要的目标! 谁是首要目标?这问题不仅李绩不知道,就连宝船中操控攻击法阵的无上修士都有些迷糊! 从距离上来看,李绩距离宝船最近,是首选!可是恍惚之间,他又觉得选这个人隐隐有不对的地方?但究竟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对一个精神意志到了元婴的修士来说,这种感觉很怪异! 还是不选择他吧!毕竟,那两个老剑痞才是此次行动最重要的针对目标,无上修士根本就没考虑这个年轻的剑修在这次围剿中是杀无上修士最多的一个,也没考虑这样年轻的剑修就有这样恐怖的实力,那么他的未来在哪里? 换一个修士,没有参加过赑屃盛会,没有经历红尘试炼,那么他一定会选择这个年轻的,更具潜力的轩辕剑修! 但冥冥中有股力量影响了他,最终,他把神识锁定在夹在中间的吾为剑狂身上,就是他吧! ……………… 三人都知道,哪怕合三人之力,也是无法阻挡宝船的攻击的,所以在遁行中,三人皆是竭尽全力的左右蛇行运动,他们不敢使用空间瞬移,因为瞬移后的一刹那更危险,在宝船攻击法阵下,近数千里和远数千里根本就没有区别! 李绩心情没有波动,他只是有些遗憾!个体的力量在真正的修真界器物之下还很渺小,他距离完全无视这些攻伐利器的目标也很遥远,如果这就是结束,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不怪那两个老剑痞,也不怪自己的不谨慎,这是命中注定,而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竭尽全力的尽出剑光,试图挡住每一道飞来的术法,试图挡住宝船接下来的雷霆一击,这不是热血,也不是勇敢,只是平静中的责任! 哪怕下一刻神魂俱灭,当下之时,也需做该做之事! 同样把剑光分化使得密不透风的还有吾为剑狂!哪怕已经在透支潜力,他也不愿一个晚辈挡在他的前面!他是个好面子的剑修,面子,对他来说高于生命! 年轻人应该有自己的未来,而现在的险恶则应该由他们扛起! 但他没有喝令年轻人退到他的身后,因为下意识之中,他能感觉到死亡之眼真正盯上的是他! 我要留下荣耀!其他的交给命运! 飒沓受伤很重,但伤重影响的是他的实力,反而更敏锐了他的感知,看着新朋友老朋友在自己身后尽忠职守,无一人放弃,他头一次的感觉到了这个残酷修真界的温暖,数百年修行,值了! 他是三人中预感最敏锐的,所以他知道,自己的新朋友不会有事,但老朋友麻烦大了! 两人在宇宙中浪荡数百年,其中一半的时间都厮混在一起,这种友谊,他人无法理解;在他们的配合中,他飒沓总是那个最后取人性命的角色,而老朋友一直扛起的,则是他们的生命保障,就在方才的战斗中,如果不是剑狂舍命相救,防御手段不多的他早已不在,又岂能坚持到这一刻? 那么,数百年相交,你替我遮挡了无数次,这一次,便由我来替你遮挡吧! 这么短的距离,攻击能量不可能放空,必得锁定一人后才会发射,所以, 飒沓鼓起余力,从后团身一撞……与此同时,天地一震,空间晃动,白光闪过,飒沓齐胸以下,消失无踪……吾为剑狂倅不及防被撞开,还未骂出口,已看到生死兄弟的惨景,怒吼一声,回身抱住飒沓的半具身体,便要反扑, 却再次被人倅然提住身体,流光似电,一头扎入至安星云! ……………… “杀的是谁?”黑曜因为视线受阻,看的不是太真切, “嵬剑山的飒沓!那个外剑疯子!这些年数他杀我们无上的修士最多,也算是罪有应得!”一名师弟答道。 飒沓?其实在黑曜心中,这三人各有取死之道,倒真的很难分出个先后次序来呢!不过如果一定要分,嗯,那个轩辕小剑修,还是可以往后排排的。 看着旁边越来越快的宝船,不由怒道:“为何还继续鼓荡灵源?这样的地方用这样的速度,你们是嫌死的不快么?告诉他们,攻击法阵无须再聚能,只使用清光映像法阵就好,把这该死的船速给我降下来!” 盲道直径不过百万里,放在界域内那就是无边无沿,可放在宇宙中这就是狭窄旮旯;宝船走在中心线上,可供回旋的余地也就四十来万里,那怕以现在宝船非常缓慢的速度,这也不过只有不足百息的反应时间,一个操作不当,撞上任何一种天体异象都是灾难, 也难怪黑曜有些生气! 宝船速度以极不明显的速率在降低,再往前不远,就是个大弯角,大肠小肠,形容的就是这如九曲回转的复杂盲道地形,不过以操船者的稳健,小心的话,通过还是没有问题的。 清光映像法阵照射下,至暗星云五,六百里深的浅层,纤毫必显,没人能在里面潜藏得住! 三个,哦不,现在是两个剑修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的压缩,还有不到一天,他们就必须做出选择,是跳出来鱼死网破,还是躲进更狭窄的小肠盲道中? 黑曜已经在心中开始勾划如何向宗门高层解释这次的行动为何损失如此多的人手?剑修有同党,还是轩辕剑派的,实力不下于两个老剑痞子的同党,这个一定要撕掰清楚!因为这意味着任务难度的提升! 另外,那八个心态莫名的捣乱修士也需要考虑在内,不是他们忽然出现打乱了无上修士的阵形,三个剑修起码还得再多死一个! 这些,都是理由! 哦,对了,还需要向高层建议,鼎新的其他门派修士拉出来战斗时,可未必如他们在界域内表现的那么乖巧,捣乱还谈不上,但出工不出力的情况是存在的! 这,也是死伤惨重的一个原因吧? 这些原因加起来,从结果上来看,行动哪怕还算不上完美,起码也是不应被指责的。 第844章 结局 李绩这一次没用绳子,这次他干脆的拉着一张木榻,榻上的吾为剑狂紧紧抱住了飒沓的半截身体,法力不顾消耗的往里输送! 这没什么用,但李绩也不好说什么;和两位老剑修相比,他发现自己更理智,理智的接近冷漠。 无论是看待别人的死亡,还是自己的死亡,他都仿佛更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李绩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老剑修们是错? 修士的生命力再强,也终有个限度,飒沓的问题不仅是丢掉了胸以下的身体,他连自己的元婴也丢了!吾为剑狂的法力输入最多不过能维持他极短时间的意识清醒,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他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却格外的亮,看着李绩,自嘲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就是我的结果!公道的很!” 李绩没说话,飒沓继续道:“小子,来,把我的天地桥取走,我那把金星,你帮我交回山门!” 天地桥,是修士成婴炼化界外之灵时,与界域天地宏膜产生的神秘勾连之桥,只有拥有天地桥,才能出入这一方界域;除非修士自愿,外人是无法取走一名元婴的天地桥的,而且取走天地桥后,对修士的修为实力有不可逆的影响,所以一般情况下,没有修士会允许他人取走自己的天地桥, 李绩没有多言,直接动手,控制剑罡,直贯飒沓泥丸,在其中略一兜转,已取走飒沓的天地桥,融入自己的天地桥中,从这一刻起,他不仅能随意出入青空界,也能自-由进出新广成界! 飒沓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不废话,是个真剑修!” 又转向老朋友吾为剑狂,“伙计!四百余年,你替我挡了无数次险恶,今日我想还你一次,没成想还演砸了……” 这是飒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自始自终,没有伤感,没有不甘,没有抱怨,没有留恋……仿佛只是出门去杀人…… ……………… 无上修士群在小心翼翼中搜索前进,虽然损失不小,但每个人都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和拼命的剑修对战,真的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混乱的场面,几乎每个人都难以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实力,当你准备好足够威力的术法后,对手往往已经鸿飞渺渺,不知所踪! 黑曜这次飞在了宝船的前方,盲道进入了弯角,越往后,这样的弯角越多,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准备再启动宝船上的攻击法阵,以控制这个大家伙的移动速度! 居安思危,才是真正的领-袖素质。 再往前飞了数息,他觉的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回头,不由得勃然大怒! 在数息前就应该转向过弯的宝船竟然还在笔直飞行! lt;/divgt; lt;/divgt; 第317节 “戊当,你在做什么?快转向!” 黑曜冲着宝船方向大吼,神识激烈,在同为元婴修士的交流中,他这样的举动有些逾越,修士间的上下级可不比凡世,哪怕黑曜现在主事,他也必须对师兄弟们保持应有的尊重, 但他现在顾不了这许多,宝船惯性极大,就象巨轮在狭下港口停靠一般,稍微操作失误就可能撞上码头;宇宙中当然没有码头,但更可怕,如果宝船在十数息后还不能纠正自己的方向,那么它将正正飞向的地方是--黑洞! 戊当是个老司-机了,他在宗门之中是少有的非战斗修士,擅长精奇制器,阵法天文,一般在宗门需要宝船出行时,都会特别安排他这样的修士操作宝船,但今天,事情有些不对! “黑曜师兄!宝船转向不受控制!毫无反应!船尾的偏转法阵有问题!”戊当惊恐的声音从宝船中传出。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神识,附近很多修士都听到了他的呼救,几乎每个人都意识到了那个轩辕剑修曾经在船尾做的勾当!他们以为徒劳无功的举动,现在看来并不简单! 十数名无上修士齐齐晃身到了船尾,仔细查看复杂的法阵阵刻, 黑曜情急道:“关灵源!关灵源!” 这是被逼无奈的决定,关灵源确实能减慢宝船的速度,但同时,清光映像法阵也会失效,如果那二名剑修趁此机会回头,他们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几个精通法阵的修士很快发现了偏转力场阵刻的异常--一条数丈长的刻槽,短接了控制回路,使宝船失去了向右偏转的能力! 修复不是不可能,可他们需要时间! 数名火法修士迅速施展术法,企图加温融化阵刻中的金液,这同样需要时间,他们不可能象李绩那样不管不顾的用湮雷直接煅烧,宝船的设计是考虑了一定的抗法能力,这让融化变得异常艰难! 摆在黑曜和戊当面前的是个选择题:是等待修士们处理好偏转力场阵刻,然后继续右拐过弯?还是干脆左拐掉头? 右拐,偏转法阵不起作用!左拐,转弯半径不够! 在这个选择上,明显戊当比黑曜更专业! 只见他干脆利落的跳出了宝船,后面跟着其他船上的修士,冲黑曜嚷道: “你有那时间修复法阵,就不如大家一起上手推来得快些!” 黑曜瞬间明白过来,确实,指望修复成功,他们会损失时间,最终宝船会在巨大的惯性下滑向死亡! 三十来个修士迅速飞到船头,发力回推,气的戊当破口大骂, “蠢货!你们推船头能停住它?从左侧推,让他转向啊!” 修士依靠人力能不能推动宝船?这是个复杂的技术问题,也没有人真的尝试过;理论上如果宝船带起了速度,别说是三十个修士,就是再来三十个也是白搭! 但现在的宝船速度很慢,三十多个修士从一侧发力的话,还是有可能把它推偏的,关键是时间! 十数息后,戊当看着推得面红耳赤的黑曜,失望的提醒道: “如果我是你,就会进船拿走最贵重的东西,你还有不足二十息的时间,再晚,宝船就会进入黑洞的引力场,真到那时,便什么也没了!” 第845章 两败俱伤 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单从损失上来看,无上道德真宗无疑更失败些,十五名修士,其中过半是无上修士,外加一条宝船,换了飒沓一条命。 看着宙行宝船缓慢而坚定的滑向黑洞,黑曜欲哭无泪! 拉不回来了!任何物体,一旦进入黑洞的引力场,就再无挽回的余地! 是那个轩辕剑修干的! 这次完美的计划,准备了数年,结果却毁在了一个他们未曾注意的小角色身上! “师兄!我已下令撤回,再搜寻他们毫无意义,当结束为宜!” 黑石依然恭敬,但现在主事的已换成了他,而不再是黑曜,从宝船滑向黑洞起,黑曜就失去了他的主事权,他的赌-博失败了。 没有宝船上的清光阵,就无法搜索至暗星云,而且,他们已失去了最开始的心气,没人愿意再继续下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当断则断。 无上道德真宗在左周环系确实是最强盛的宗门,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在宇宙为所欲为,自封锁小肠盲道出口那一日起,距今已近十日,消息也必经那些离开盲道的修士传播开去,拖的太久,引来众怒就很麻烦。 这里是最繁忙的航道,过往修士集中,不可能长时间封锁。 黑石做了他自认为正确的选择,他可不会在他师兄豪赌的道路上坚持下去,摆在他们一众师兄弟面前的,是回去后如何向宗门高层解释为何会损失宗门仅有的三艘宝船之一,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 ……………… 李绩在大,小盲道接口处停了下来,躲在至暗星云中,他也能勉强感觉到有成群修士从小肠盲道口方向飞来,于是他知道,无上修士准备撤了,鼎新界在大勺之内,所以他们回返的路径是大肠盲道口。 这几日,吾为剑狂很少说话,神情落寞,失去了挚友对他打击很大。 李绩没有尝试劝解,不需要! “我们从小肠盲道离开,盲道外有颗暗星,适合休整,我恐怕会在那里休养些时日。”吾为剑狂提议道。 李绩是不太所谓的,原本他的目的就是继续在前往淘宝星的航道附近寻找灵机,现在看来,一为践飒沓送剑之诺,二为受伤的吾为剑狂安全计,他都不可能独自离开。 为什么飒沓临终前要求他,而不是老友剑狂为之送剑?李绩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也不是多为难的事,多跑一趟,见识下新广成界的风光也不错。 “你应该把金星背在背上,它跟随了飒沓九百年,斩人无数,不应该留在纳戒中渡过最后的时光!”吾为剑狂看了看李绩,轻描淡写道。 李绩想了想,遵从了剑狂的建议,取出金星,背在背上,可惜,剑匣已毁,只能裸背。 飒沓这辈子就修了这一把剑,剑灵早生,和内剑一脉的剑丸一样,剑灵是永远不会认第二个主人的,哪怕飒沓临终前把金星托附于他! 没有了主人的相伴,没有了剑匣的滋养,金星剑灵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慢慢褪化,消散,最终会恢复成一把凡剑,除了剑的材料仍然珍贵外,灵魂不在;即使以后它有了第二个主人,要重新炼化这枚外剑,其难度也会远比炼一把从未产生过剑灵的外剑要艰难的多, 越好的剑,越是如此! 所以剑狂建议他背着它,未来一段时间,可能是金星剑灵最后接触宇宙,接触外界的时间;如果把它当成一个生命,一个战友,它有权利呼吸自-由的走完生命最后一段旅途,而不是被放进黑暗冰冷的空间纳戒中。 两人继续在至暗星云中停留半个月后,才飞出星云,向小肠盲道出口飞去,一路上也有遇见其他修士,以过路为主,也有鬼鬼祟祟企图在大战结束后的战场捡便宜的,两人都未多事,一路直飞,出盲道口向宇宙深空飞去,再未回头! 这是一段沉默的旅行,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无上修士来说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对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一次失败的抗争,这不是单纯比较损失人数多少的问题,飒沓殉剑,就是失败! 在吾为剑狂的带领下,两人偏离航道向深空飞行,一个月后,来到一颗被暗色冕环围绕的中型星体,因为环冕幽暗,本身也无灵机,对高速掠过的修士来说,这样的荒星体很容易被错过, “我和飒沓在各自界域时也无法互相联系,所以每次进入深空,我们都会在此留下特殊的印迹,作为彼此会合的线索,只是,以后怕是用不到了。” 吾为剑狂平静道:“我们下去吧!” 让李绩大为意外的是,暗色环冕下的这颗星体,却与从宇宙中的视角看上去的截然不同,虽然没有空气,但整颗星体被蓝冰覆盖,冰冷中却透着华贵到极致的美丽。 蓝冰层在漫长时间的互相作用挤压下,堆砌起无数各种各样的形态,冰山,冰谷,冰河,冰林,壮观而绚丽, “飒沓特别喜欢这里,常说如果有这一天,葬在这里便是他的心愿!” 两人来到一处冰湖,纯净的好似放不下一丝的尘垢,吾为剑狂用飞剑在冰湖深厚的冰层上挖了个深坑,放进飒沓的半截身体,掩埋…… 做好这一切后,吾为剑狂看向李绩,“我需要大概一年的时间才能调理好伤势,你呢?是现在就启程去往新广成界?还是别有他事?” 李绩摇摇头,“暂时也没有特别重要的安排,我会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寻些灵机,一年后等你伤势痊愈后再去新广成,有前辈带路,要省不少事。” 吾为剑狂一笑,“你却无需为我担心,便是有伤,在这里也没人能伤害到我! 如果只是为寻灵机,我这里倒是有很多玉清,我和飒沓很早便只吸收紫清了,留着也是无用,你拿去吧!” 吾为剑狂一抖纳戒,上千只盛有玉清灵机的玉瓶浮在空中,这是他和飒沓多年的积蓄,他们的境界现在只适合紫清,所以顺手采下的玉清便一直留在手里,在宇宙中,这就是货币,是硬通货! 李绩同样一抖纳戒,放出五十只紫清玉瓶,“交换吧,各取所需,说起来这样的比例我是占了大便宜呢!” 吾为剑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个不肯占便宜的性子,也好,便是这样吧!” 第846章 承情 吾为剑狂在此养伤,李绩则在星体周围四处游荡,逛了数月发现这片星域灵机贫瘠的可怜,于是也不再白费力,干脆沉下心神和剑狂一样,安心炼化玉清。 不仅仅是修炼,他还有一个很实际的麻烦--金星! 剑灵金星的脾气很暴燥,李绩不清楚它是不是一向如此,还是只是因为失去了主人? 它没把李绩当敌人,可也没拿他当朋友,对于一枚忠诚的剑灵来说,自它有意识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逐渐走向消亡,它可能便只有一个朋友--飒沓! 李绩从来也没想过得到它,或者从它这里得到点什么;金星再是与众不同,又如何能比的过自家泥丸宫中的五行剑丸?他每日的日程安排满满,要修炼,要体悟,也要为五行剑丸融炼各种不同的五行宝材,也实在是没时间来关注这个孤僻的家伙。 但它却总是在捣乱!不分时间,不分场合!让李绩不得不怀疑吾为剑狂一定要他带着这东西的真实目的?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摘下它,是为飒沓也好,还是为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在和一个剑灵的斗气中败下阵来? 金星最暴燥的时候,就是李绩在修习剑术的时候,如果不是李绩没有给它提供足够充沛的法力支持,它恐怕早就飚出去和五行剑丸一争锋芒了。 内剑和外剑之争,即使是剑灵也无法逃避,它们天生犯冲,互不服气,互相看不起! 偶尔兴趣来时,李绩也会演练一下他那糟糕的外剑手法,金星和他之间没有配合,更谈不上默契,滋养上更是比不得每天被喂到爆的五行剑丸,所以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速度,长程,精度,气势,威力,金星都处于绝对的下风,这让它的脾气更加的暴燥。 到得后来,李绩用它,基本就是个指东打西,让它追狗却去撵鸡的结果,完全不配合! 小孩子的淘气而已,李绩是这么想的。 一年后,吾为剑狂调养完毕,两人再次踏上归程,他们在左周环系的长柄上,会依次通过冥王星界,高昌鬼界,古佛界所在的星域,然后便是飒沓的嵬剑山所在的新广成界,剑狂所在的蓝海界则在下一站。 淘宝星则处于古佛界和高昌鬼界星域交接边缘的一处空域,所以李绩此行,从路径来说,是顺路的。 两人都未使用渡空浮筏,李绩是没有,吾为剑狂则是懒的使用,这是剑修的天性,好在长柄六界已经远离了大勺范围,远离了无上道德真宗的主要影响区域,在这里,是强者的世界,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来惹敢于肉身出行的修士,尤其是御剑的。 “长柄六界修士,十字星目中无人,蓝海嚣张霸道,新广成铁血,古佛沉稳,高昌没有人性,冥王星神秘,大抵如此!”剑狂介绍道,一年过去,他已从丧友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所以在长柄外游历,打斗是常事,也许并不需要有利益冲突,只是手痒而已,大部分战斗其实也无须分出生死,稍沾即走,是为常态。” “这里很少有无上修士的踪迹?”李绩问道。 剑狂骄傲道:“他们不敢来!来也是成群结队驾御各种宝船;别看长柄六界并不和睦,但在对抗无上一事上,却是默契的!” 这段旅程,如果没有剑狂带路,如果只是李绩一人摸索前进,并不容易;和青空界的领域空域一样,长柄上的每个界域也是拥有自己的专属星域的,外来修士路过,就需要避开这些专属空域,否则就有可能遭到有组织的袭杀, 故此,适当的绕路是必须的,即使在宇宙这样空阔的地方,你也不可能由着心意走最短的直线。 绕路,并不一定意味着安全,只是两个剑修结伴,吓退了大部分的挑衅者而已,当然,也有吓不退的,比如现在横在两人面前的一团鬼影形态。 “这位真君,我们现在的位置在高昌鬼界领域之外!”吾为剑狂少见的解释了一句,不知是好友陨身心态变化,还是对李绩的实力还心存疑虑,放在以往,他们都会直接用剑打招呼的。 “哦,你们的领域常识过时了,就在方才,我宣布,高昌界领域再往外扩五千万里,怎么,你们有意见?” 那鬼影调笑道。 剑狂还待分说,虚空中一道剑影已劈中那道鬼影,诡异的从鬼影中一穿而过,没有留下任何伤害,那鬼影嘎嘎鬼啸中,传来嚣张的意识, “两个小小剑修,也想对本君造成伤害?” 迎接它的是另一条剑气长河,这是剑狂的出手,他是混迹在这条航道上的老手,对付鬼修自有独特的一套,这样的鬼修,实体物理伤害没有意义,必须剑上附带剑意,就象他现在附带的骄阳之意,也是应对鬼修的一种方式。 lt;/divgt; lt;/divgt; 第318节 鬼影飘飘荡荡,虚不受力,可口中吐出的阴风煞,却是刮骨消罡;李绩两人瞬间分飞,仿佛早有计划一般,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剑狂的剑气长河带有丝丝阳融之力,李绩的飞剑则甚是平淡无奇, 鬼影在两名剑修的攻击下进退自如,剑狂的剑光确实对它的虚体有消融之功,可却比不上它的自我回复之速,至于李绩的飞剑,则直接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阴风煞刮过的地方,小一些的陨石都直接碎为齑粉,而且刮过之后,阴风并不消散,而是团团雾雾,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风结界,正逐步的压缩两人自-由遁行的空间。 吾为剑狂皱了皱眉,普通的飞剑攻击对鬼修是无用的!如果现在是飒沓和他配合,以毁灭剑意牵制鬼影,那么他的骄阳之力还会效果更好些,但现在,以这李绩之前的实力表现,不至于如此软弱吧?他那杀戮剑意之凶,虽比不得毁灭,但也有些作用,却为何不用? 他在这里疑惑,鬼影却比他的感觉更敏锐,虚幻的大脸怀疑的向头顶上空望去,意识中,仿佛有一种危险在朝它逼近,它也不犹豫,心中有疑,立化行动,虚幻的鬼影一膨一紧间,已化为万千缕阴风,四散而去,留下滚雷般的怪笑, “想劈爷爷?你们还嫩了点!” 顷刻之间,雾收风散,附近空域恢复如初。 第847章 新广成 吾为剑狂的反应就要慢些,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某冥冥不可说之处,隐隐有雷霆相聚, “你这是,轩辕的雷霆秘剑?” 李绩遗憾的点点头,“可惜,这家伙鬼精,还是跑掉了!” 剑狂自嘲的一笑,“一个化身而已,鬼修行事,便是这般的不要脸!捡軟的捏,遇强的跑,也不稀奇! 倒是你这小子,手段不少,这手雷霆秘剑第三重境,我也听大象说起过,非天赋者不能修习,正是鬼修的相克! 它倒是知机跑掉了,你若是劈我,我恐怕都不能发现呢,这是,修到至高的敛雷之境了?” 摇摇头,李绩平静道:“未曾,真到了至高的敛雷之境,那鬼影也不能发现,这最后一步我已停滞了很多年,却是不好跨过!” 两人继续赶路,李绩这手从头到尾都未发出的雷霆之剑大出剑狂意料之外,这让他明白了这个年轻的轩辕剑修,私底下的手段恐怕远不止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他只是想驱离这个鬼修真君,这小子就直接想斩杀了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飒沓说得对,这年轻人的真实实力恐怕绝不在他两人之下,所以对飒沓最后的送剑之举,他也算是有了些明悟,飒沓,自己的老朋友,在某些方面的眼光,凭直觉的猜侧却要比他冷静的分析更准确呢。 李绩在飞行中,伸手按了按背上暴燥不已的金星,年余的相处,也让他大致摸清楚了这个小朋友的脾性,冲动易怒,遇战则狂,和飒沓搅在一起真正是绝配,也不知是剑影响了人,还是人影响了剑? 就在方才金星的冲动中,一丝极异样的感觉影响了他的雷霆秘剑,否则以他修练雷霆秘剑之久之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那鬼修化身跑掉的,能不能直接斩灭不知道,但斩个重伤却是没有问题。 那丝极异样的感觉便是--毁灭! 即使飒沓已死,他的毁灭剑意在金星中依然有所残留!这让他很好奇,如果自己不在,那么五行剑丸中会不会遗留下杀戮剑意? 他能感觉得到,金星剑灵的气息在一天一天的衰弱,而暴燥的脾气却在与日俱增!如果到了临界的那一天,该怎么办? 两人各怀心思,在沉默中飞行,三个月后,终于开始接近新广成界的领域。 吾为剑狂慢慢缓下速度,遥望那片璀璨的星河,感叹道:“我自进入宇宙,数百年来,还未进入过任何一个他界,你运气好,有机会去到新广成领略异界风光,好好珍惜吧!” 李绩平静不语,由得吾为剑狂抒发情怀,他知道这不是剑狂在嫉妒,作为一名在左周环系长柄区域浪荡数百年,杀人无数的老剑修,哪个界域没有无数的仇人在等着他?尤其是蓝海界和新广成界紧邻,更是纠缠瓜葛无数,李绩这样面生的进去可能无事,他这样的进去容易,怕就是出来难些! “四百年前我与飒沓就是在这里相识,不打不成交!然后便开始了数百年的随心之旅,后来又加入了大象;其实在我们三人中,大象才是真剑修,自控更强,所以他证得真君!而我们,沉迷于杀戮快-感久矣,已无法自拔! 闻知大象成君后,其实我们也都有过动摇,这样的修行之路是不是该一直坚持下去?剑修,除了以杀证道外,就真的再没有其他更纯粹的方法了么? 可惜,我们谁也没有首先开口!习惯是种恶习,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打破,打破延续了数百年的修行习惯! 我们都在等,等对方发生变化!这仿佛是一场比赛,比的是谁先坚持不住,那么以后在一起时,就有了取笑对方的笑柄,很可笑,是么?堂堂元婴,就因为可笑的面子,还是生死与共朋友间的面子,就在错误的道路上坚持! 必须要佩服大象,他是第一个退出的!他放弃了面子,而选择了由心,所以他的成功没有侥幸! 而我们,却直到失去了朋友,才彻底明白过来!” 吾为剑狂看向李绩,认真道:“所以,不要去无谓的杀戮!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魔修那一套,并不适合真正的剑修! 飒沓一直嘲笑轩辕不纯粹,标傍嵬剑山的专一为外,苍穹剑门的只精于内,但他所谓的纯粹真的是对的么? 纯粹只在于心,又何必执著于内外?从这一点上来看,也许是轩辕剑派的路更合适的吧? 谁又知道?” 吾为剑狂一通发泄,随即飘然远去,李绩也不知道他是会继续他的杀戮之旅,还是收心冲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他李绩是以杀证道的剑修么?他从来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象小白兔一般的无辜呢! 新广成界,是左周环系界域中一个很特别的所在,在十数个纪元之前,这里其实是叫广成界的,曾经有过一段辉煌的修真历史,然后象所有的修真界域一样,灵机慢慢涣散,修真不在,凡世鼎盛。 但奇怪的是,在数个纪元前,灵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界域,重新滋润山川河流人类,修真界再次开始了蓬勃的发展,虽然再未达到远古之前的那种灵机强度,但维持一个修真世界却是绰绰有余,界域焕发了青春,于是人们把这里称之为新广成界,以示区别。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没人能说的清楚。 李绩辨明方向,一头扎入新广成界的领域中,却并不为自己非新广成出身而担心,因为,他拥有飒沓的天地桥。 在青空界的领域,每个来自青空的修士都有一个足以辨别身份的应答灵器,这是青空的方式,却不是所有界域的方式;就象新广成界,他们通过更直接,更高明的手段来做敌我识别,仅仅依靠修士的天地桥就可做到。 不得不说,这样的方式是比青空界更高明些的,虽然并不意味着新广成的修真水平更高,但他们悠久的修真历史也确实给他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某些方面,他们更有底蕴! 有吾为剑狂的提醒,李绩不需为身份的问题担心,否则他一个区区元婴修士,宇宙中垫底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轻易去到另一个界域的领空大摇大摆? 第848章 馈赠 和青空的领域中一样,这里同样是人迹稀少,李绩进入其中近十日,更是人毛都未见一根。 背上金星更加的狂暴,没有法力的催动,剑身犹自颤动不已,这是知道要回家了? 一颗不大的陨石在以同样的速度和他夹角飞行,如果双方都不改变飞行轨迹的话,一刻之后,他们也许会在前方某个交会点相撞,李绩嘴角呡起,这样拙劣的伎俩,也敢在他面前施展? 他根本就不等那个交汇点,也没兴趣等对方主动后再反应;剑狂的感悟是他的感悟,却不属于他李绩,滥杀是不对的,褴同情心更不对,他不需要询问,剑就是最好最直接的问答! 随着飞剑闪电般的劈下,那颗陨石却仿佛活物般的一团,一卷,一弹,笔直的向李绩冲来,其冲撞方向前端,强横的神魂冲击波震荡而出,气势凛人, 这不是人类修士,而是一头虚空兽! 在李绩深入宇宙七十年,足迹遍布航道左右数十亿里计的今天,他终于遇到了传说中暴虐凶残的宇宙土箸,不是在遥远的深空,而是在界域的近领! 这是头砉砼huatong兽,是宇宙中独狼般的存在,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成一块陨石,偷偷的接近,暴起伤人,李绩能发现它,一在它过于明显的意图,二在背上金星针刺般的反应。 显然,金星不是头一次见识这种砉砼兽! 李绩瞬间遁向旁侧,剑光分化下,万道毫光当头迎向砉砼,劈起的碎石四散溅起,急速掠过的剑锋在坚硬的岩石上拉起一连串的火光, 砉砼的神魂冲击不能对神魂强大的他造成影响,同样的,他的飞剑也只能削去砉砼的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 这种虚空兽,终日与陨石为伍,食石化石,就象凡间的野猪身上厚厚的松脂泥浆一般,只不过砉砼兽石化的更彻底,更天衣无缝! 整颗陨石,其实砉砼兽的本体并不大,就象穿山甲背着一座小山,砉砼的意志,就是小山的意志。而这头砉砼在虚空游荡的许多年中,已不知融合了多少颗这样的陨石,所以其身体坚固程度,可不是仅仅这一颗陨石所能体现出来的,李绩的飞剑能轻易穿透十倍大小这样的陨石,可在它身上,却只能拉出一溜火花! 在无垠的宇宙中纵剑对敌,是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尤其是对手还很皮实,很抗揍! 剑光分化这样的剑术对皮糙肉厚的砉砼兽用处不大,天涯咫尺剑这样的袭杀之术同样如此,包括雷霆秘剑,李绩也不再费这力气,只以单剑应对, 五行挪移展开,上一刻还在砉砼头顶百里,下一瞬已至腹下万丈……阴阳寂灭术斩其顶,势剑偷其腹,杀戮荡其身,一时间,陨石翻飞,龟裂不止,喏大块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便如在削一个土豆一般…… 数息过后,李绩心中已有定计,这东西,就是个只能凭蛮力硬怼的玩意,你跟它玩剑意,阴阳,剑势这些高大上的东西,犹如对牛弹琴…… 于是剑势一变,改出五行!这是大道的根本,是基石,是一切物质的本源;斗战的真谛在于针对,就如之前对鬼修真君要用雷霆,对这蠢石就得上五行,才能取事半功倍之效! 李绩五行剑一出,这石头是碎的飞快,尤其是水行剑对它,更是别具奇效,那砉砼兽被揍的晕头晕脑,东西不分,上下不明,骤然一顿,浑身的石头倅然崩裂开来,成千上万颗磨盘大的石块洴溅而出,如陨星爆体,威能恐怖…… 却又哪里砸的到李绩?自参感心照有成以来,在他面前的对手所有的一举一动,每个细微的动向,灵机异常,神魂波动,法力流转,皆洞若观火,法眼如炬, 砉砼兽的星崩还未成型,他人已来到石兽之后,正要再出五行剑,把此时已光溜溜的砉砼兽斩于剑下,却忽然有所感,抑制住泥丸宫中五行剑丸的跃跃欲试,把全身法力往背后一鼓…… ‘呛啷’一声,金星裂空而起,憋屈了二年多,曾经叱吒虚空,以鲜血为食的它,鼓起最后一丝灵性,带起一股深沉的毁灭之意,穿刺而出…… 这是金星剑灵燃烧生命的一剑……剑出,兽亡! 李绩闭目凝神,仔细回味,数息后才睁开双眼,一声长叹,他终于明白了飒沓嘱他送剑的原因,这是在教他毁灭剑意! 只在方才完全领悟了毁灭真意后,他才了解前辈剑修的深意,这是巨大的收获,也是无法推却的责任! 缓缓来到砉砼授首的地方,这里现在只孤零零的飘浮着两件物事,一块拳头大小的五行宝材--砼岩芯,一把光华不再的尺许飞剑。 毫不在意的把岩芯收入戒中,李绩拿起这把飞剑--曾经的金星,现在已剑灵消散,沦为凡品;但他还是取出一条布缎,仔细的擦试,缠好,斜斜背上,即使已沦为凡品,它曾经的光荣,也不应留在黑暗的纳戒空间! 剑意不分高低,但却各有其应用的局限,没有哪种剑意是万能的,杀戮如此,毁灭如此,五行,阴阳,雷霆也同样如此, 剑修到了元婴层次,就必须接触各种剑意,这是保证飞剑威力的唯一途径,这时候的飞剑,已经不能单纯的从速度,力量,频率来衡量,需要更深层次的与大道相契合,根据具体环境对手来选择,这是元婴金修和金丹剑修的根本区别, 李绩现在能掌握的剑意已是不少,其实说得更准确些,就是对大道的了解更深入更全面,因为对五行的掌握,他在五行剑意上的造诣非寻常可比,同样的,因为有一定的空间基础,他的偷袭会更隐蔽,更难以防范,雷霆,阴阳也是如此,这是百年的积蓄,旁人也羡慕不来。 杀戮和毁灭,并不雷同,都是破坏类大道的巅峰意志,如果一定要细分,杀戮更着重于对生命类生物的摧毁;而毁灭则是更多着重于从规则上的塌湮,可应用的范围要更全面,根除的也更彻底, 从这一点上来说,理解了毁灭真意,对李绩剑术的提高具有很深的意义,因为在他未来的道路中,阻碍的,可不仅仅是生命体! 第849章 入界 这场激烈的战斗并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宇宙太大,就象一朵小浪花翻腾在大海,转瞬即逝。 再往前飞行了数日,开始有强大的神识偶尔扫过,得益于飒沓的天地桥,他被默认为新广成修士,有惊无险而已。 然后,终于看到有修士出现,没人来关注他,天地桥不排斥,又背着把飞剑,这在新广成界就是无言的标识,虽然别人都是背着剑匣,而他却是一块布缎包裹,有些奇怪! 当天地宏膜出现在眼前时,李绩已在新广成界领域内飞行了二十日,和青空界领域相比,新广成的领域还要更大些,这不代表新广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在青空之上,而是左周环系长柄处的空域要更辽阔,相对来说,处于大勺内的八个界域就有些拥挤;就象城市和近郊,偏远山区的土地,其价值是完全不同的。 从宇宙深空上远观新广成天地宏膜,就象细胞看一枚巨蛋,白茫茫的,柔韧轻薄;新广成界要比青空界小不少,这是李绩的头一个印象! 他头一个面临的问题是,从哪处入界?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他第一次从深空回返轩辕,就入错了位置,结果撞到汪洋深海中;所有的修真界域都一样,势力分布复杂,在界域内再穿洲渡海也是件麻烦事,元婴过境总免不了他人的多心,在宇宙中他不过是只螻蚁,可进了界域,元婴修士就是一方豪雄,塔尖上的人物,谁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他是来送剑的,不是来单挑一个界域的,这一点,必须搞清楚! 所有的界域,都缺一块路标!李绩暗自腹诽,正在天地宏膜前徘徊时,眼尖的他发现宏膜某处出现了一点波状涟漪,这是有修士出界,他急忙高速赶了过去,神识传道: “道友请留步!那啥,嵬剑山,怎么走?” 这是个新近成婴的修士,其实冲出天地宏膜只是想领略下宇宙之壮阔,并不是真正去踏入深空;看到有人飞速遁来,嚇了一跳,都说宇宙风险,可再是风险,也没想到这才一出宏膜就有劫道的? 及至听到李绩的神识传意,他却更是奇怪,这还有比自己更菜的新人,出了界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暗暗核实对方天地桥,准确无误,是新广成修士,于是怀疑道: “你是哪家道人,鬼鬼祟祟,我看不象好人,怎地如何回山也不晓得了?” 没成想碰到个认真的?李绩一副高人姿态,淡淡道: “数百年未回,近乡情怯耳!道友既是有所疑,不如劳烦带路可好?” 那修士一怔,想想可能也确实是自己多心,天地桥作不了假,至于带路,嵬剑山那种血光之地,谁又愿意去自寻麻烦? lt;/divgt; lt;/divgt; 第319节 “你的方向完全不对,嵬剑山在从此看去的宏膜背面,大顶端三成处,你落进去,基本就相差不远;至于相送,贫道还有他事,恕不能奉陪!” 李绩称谢而去,划了个半弧,去到界域宏膜另一面;所谓大顶端,指的是新广成在天地宏膜包围下状似鸡子,靠近大头的位置。 估量着位置差不多,他也不犹豫,也无须刻意用力,只合身一撞,感觉一滞,一沉,一松,人已来到新广成界数万丈高空,整个新广成的形容概貌,恩,还是看不见! 有云层遮掩。 等真正穿过云层,新广成界的真实面目才完全显露在眼前,宏膜下的地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小些,双洲合抱,内海相连,峰险入云,河曲长蛇,有环翠色其颜,有起伏锻其身,灵机天授,君赋修权……好一处秀丽而不失壮阔的修行之界! 李绩没寻大城小镇,体验新广成风土人情机会多的是,现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往下降落过程中,细察灵机变化,流动规则,很快便在一片葱岭处找到了一座道观,看形制,是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观, 他也不落地,更不会去叩门拜请,真人就得有真人的气度排场,真落下云头学那酸儒之礼,反而会被人当成骗子, 直立道观之上,一声道偈,喝散观中法阵, “观中何人主事,可出来一见!” 底下道观一阵鸡飞狗跳,观中之人想躲又不敢躲,出头更没人出,拖拖拉拉中,一名中年筑基道人被推出大殿,他也不敢往上飞,只一楫拜下,却再不抬头,口中结舌, “上……仙,上仙有何吩咐,小观,观小人卑,不知何处得罪……” 李绩打断他,“云游之人,一时迷了路径,我来问你,嵬剑山在何方向?还有多远?” 那道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答道,“一路向西,不足千里,上仙只从云上看,那寸草不生的地界便是……小观该死,不能提前准备,款待周全……” 话未说完,感觉压力顿失,那上仙早已是去得远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反应过来,站直身体,回转身戟指大殿,破口大骂, “就是个问路的!你瞧把你们嚇得一个个的熊样!争观主之位时个个寸步不让,现在有了麻烦,却是推了老子出来顶缸! 既然如此,有老神仙作证,这观主之位么,老子今日是坐定了!” 千里,在宇宙之中就是一个点,在界域内就会存在不同的势力,当然,嵬剑山周围千里内大势力是绝不会有的,小门小派有几个么,也不影响大局。 一刻不到,那筑基道人口中所说的不毛之地便已看的分明,那其实就是一个矿区,什么矿不知道,但影响植物生长是肯定的了, 山不高,峰不险,势不壮,气不凝,这样的门派选址在修真界中很是罕见,往往在偏门道统中更常见些,但这事关一方势力的核心机密,他也懒的去深究。 嵬剑山的山门,其实也很难分辨出来,就是一条巨石铺就的上山大道,未经修整,高低不平,坑坑洼洼,上面唯一留下的痕迹,便是无数新旧剑痕, 看的出来,嵬剑山这个道统处处都在模仿古老的苦修一脉,这不能说是不对,可着意如此,却是显得有些用力猛了,刻意的很。 剑修,本不应执于外物,气势排场讲究是外物,寒酸落魄敷衍其实也是外物,又何必看得如此之重? 想一想飒沓终生只修一剑的作派,其实恐怕也是嵬剑山山门遗传下来的作风吧。 第850章 外剑们 其实自李绩现身嵬剑山百里之内,就有嵬剑山门人注意上了他;因为示尊敬,李绩没有掠空疾飞,只是离地三尺,如普通修士赶路一般,所以嵬剑门人在知道他的具体来意之前,也是不敢打扰, 门派再强横,也是要讲基本的道理的;元婴修士在他派山门前贴地而行的姿态,本是就代表了一种态度,如果守山弟子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么只能说明这个门派的根基浅薄。 想在别人山门前装逼打脸,那就是个笑话! 而且,他还背着一把剑!一把嵬剑山形制的飞剑!这让跟随的弟子都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哪位远游回界的前辈元婴了? 李绩尊重飒沓,也明白了他临终嘱托护剑的含意,毁灭剑意是赠,照顾嵬剑门下是托,当然他现在的实力去照顾一个强大的剑修门派实在是个笑话,但保持良好的关系,在宇宙中伸把手,帮个忙还是能做到的。 在崤山时,临出界域之前,每名轩辕元婴都会得到一份玉简,其中不仅有宇宙领域舆图,也有对左周环系比较出名的各大门派的介绍,谁是敌人,谁是潜在的不友好者,谁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过客,谁是朋友,都有很详细的说明,以供剑修们在深空遭遇时作出正确的选择。 站队是必须的,不站队也就意味着你将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嵬剑山算是轩辕剑派在左周环系不多的有限朋友之一,和蓝海界的苍穹剑门一样,并不是他们有多稳固的联系,估计把这几个剑修门派放在一个界域的话,人脑子得打出狗脑子,但一旦分散开,便显得较为亲近,常常在宇宙深空中联手搞出些事端。 石径上,没有值守弟子,这也是剑修的一贯风格,只攻,不守?就象轩辕没有山门大阵一样,这嵬剑山做的更绝! 你好歹也得留个跑腿的通传之人吧?李绩心中腹诽,一指身后安静跟着的几个嵬剑筑基, “劳烦通传,轩辕寒鸦,自界外来,请见山主!” 几个嵬剑门人皆心中大震,以他们的层次,是不可能听说过轩辕之名的,那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但来自界外,这就很震耳了,界外,宇宙深空,那是至少元婴真人才能去的地方,能跨界而至,怕是强手中的强手, 二名弟子飞快的向山上飞去,剩下的几个则执弟子礼,恭敬的肃立一旁,这是对剑者的尊敬,跨界剑修,他派传承,说实话,几个小筑基的心中还是很激动的。 时不过一刻,嵬剑山上呛然一声剑鸣,顷刻间,有六道剑光徐徐飞来,那是六名元婴剑修;与此同时,整个嵬剑上有无数拔剑之啸,整齐划一,虽然轻重有别,层次高低,但一股协力同心,铁血豪迈的气势已沛然漫空,激得荒芜的土地尘土飞样, 李绩暗叹,也难怪这里寸草不生,每来个客人都这么搞一次的话,确实也剩不下什么植物,这嵬剑山,杀伐之气竟比轩辕崤山更盛! 六名元婴剑修出迎,这已是极高的待客之礼!在界域内,一般也就只有交好门派的真君到来才有这样的待遇,但此时这样对待李绩也不算过份,他毕竟是来自界外,而且背后站着的,是不输于嵬剑山的强大门派--轩辕! 虽然两家在宇宙深空中常有合作,但真正有修士入界来访,数千年来,李绩还真就是头一个,这其中代表的,尤其别有意义。 身后几名小剑修早已被威压压瘫于地,心中却在好奇,这界外剑修也不知是谁,真正好生了得,竟劳嵬剑山主等六名权重长老亲自来迎? 李绩长身而起,端肃颜色,一楫而下,“界外草莽,假桥入界,不请自来,还望山主,及各位长老见谅!” 他平时说话是不愿意如此正式的,但现在的情况不同私下,既代表了轩辕,就不能太过随性。 “少年英雄,孤身远游,轩辕弟子,名不虚传!” 嵬剑山主唐风和五名长老皆郑重回礼,毫无见李绩年轻便生轻视之意,都是深空常客,当然知道从青空界到新广成之难,要说其中没有杀伐坎坷,那是无法想象的,而且,李绩此来之意,他们也大概有些猜想,毕竟,两年前大,小肠盲道那惊天一战,可瞒不了有心人,早已传遍左周环系! 剑修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费话,几人直飞主殿,却是少了很多拖沓;这要是放在法修门派,各种客气,百般虚伪,人物介绍,旅途奔波,那是没完没了的,不折腾个把时辰不算完,然后回到主殿接着再来一遍,真正要谈到正事,也是几日后的事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李绩还是喜欢和剑修打交道,来到丹心殿,茶都没人奉,双方已进入了正题。 “寒鸦师弟此来嵬剑山,想来是为了飒沓师兄之事?” 飒沓之死,在嵬剑山高层不是秘密,剑魂堂魂灯一熄,山门便知道出了大事! 在嵬剑山,飒沓是年岁最高的元婴之一,也是斗战实力最出色的剑修,虽然很少在山门停留,常年浪迹宇宙深空,但嵬剑山上上下下,都以之为荣,是个纵横深空数百年,杀人无数的招牌式的人物,是嵬剑山的名片! 他的陨剑,让山门上下都很震惊,纷纷猜测是不是遇到了伏击?否则以他的实力,便是有七,八个修士合击,便打不过,逃总是能逃脱的。 随后的消息印证了他们的想法,长柄航道大小肠盲道之战,鼎新界损失了十五名修士,过半都是无上门徒,还外加一艘宙行宝船,而三名剑修则杳然无踪,那些从大肠盲道逃出的修士证实有一名剑修被宝船攻击法阵所伤,生死不明,现在看来,说的就是飒沓。 嵬剑山一直在等最后的,确切的消息,飒沓终年和吾为剑狂混在一起,他们也非常清楚,只是不知道另一名剑修是谁?难道是轩辕的大象? 都是老熟人,这三人的德性已成了三大剑派内公开的秘密,也是某种友谊的象征。 他们原以为传消息的会是吾为剑狂,却没想到是那个名声不显的轩辕剑修,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第851章 不同的世界 李绩郑重的从身后取下飞剑,层层解开布缎,露出飞剑的真容,这一刻,所有嵬剑山剑修再无怀疑, “盲道之战后,我与剑狂师兄都受了伤,尤以师兄为重,所以出盲道后便觅一星体养伤一年,由此耽误了传信的时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李绩尽量详细的回忆,他不能左右嵬剑山的后续报复行动,只能给他们一个最真实的战况再现, “无上道德真宗主要的目的便在飒沓和吾为剑狂两位师兄,至于我么,他们还未看在眼里,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 夜晚的嵬剑山,并未沉静,站在客舍前,看到的不仅仅是漫天的星辰,还有山锋各处不断闪现的剑光,那是夜练的剑修们! 李绩有些好奇,数百上千年来,嵬剑山是如何维持一个势力永远保持在一种勃勃向上的趋势的,仅仅是靠杀戮么? 这个门派几乎没有任何的物质享受,轩辕的修练环境已经很清苦了,但和嵬剑山一比,他们仿佛生活在东海! 这是个真正的苦修之山! 李绩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修练方式,在他看来,劳逸结合才是王道,这种对精神意志的过份压榨,往往到了最后反而会适得其反;但修士中没人是傻子,嵬剑山如此做一定有他们不得不如此的理由,他一个外人,实在是没有必要置疑其中。 食物味同嚼醋,其他的更不用提,如果一定要在新广成停留一段时间,他是绝不会选择这里的;苦修会传染,看到别人都在用功,你好意思再去想东想西? 白天的交待平静毫无波折,既没有冲动的暴起,也没有毫无道理的怀疑,都是明白人,飒沓的行事风格特点,就决定了他的归宿,早晚的事, 也没有所谓的馈赠,剑修不兴那一套,他此来收获的是友谊,而不是外物;嵬剑山最出名的就是他们的飞剑,他用的了么? 李绩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漆黑的夜空,“唐风山主,夤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唐风的身形从夜空中浮现,他虽没有使手段刻意隐身,但以他元婴大圆满的境界,遁行之下,一般真人还是很难发现他的行踪的, “寒鸦道友之能,名不虚传,果然非同小可!” 他手中一翻,提出两个酒壶,掷过一个,“在人前我是不喝酒的,一山之长嘛,但其实,私下里也是会偷偷喝几口的!飒沓师兄不耐山中清规戒律繁多,也是他长年流浪深空的原因,可惜,我却是走不开的。” 两人在客舍屋顶盘腿坐下,这处客舍的位置极好,俯看之下,嵬剑山全景历历在目,巨细无遗, “我和飒沓师兄喝过一次酒,在赑屃古船上。”李绩谨言慎行,他总感觉,这次新广成之行没有那么简单,飒沓此人看似粗鲁,实则精细,一个不动脑子的修士,他也活不了这么长,杀不了这么多人。 唐风点点头,“师兄好酒!喝完酒便要杀人!这脾气,劝了数百年也劝不转,只能由他,却不成想……天道之下,因果循环,也是无话可说, 嗯,我们不说他,你来新广成,感觉和青空相比如何?” 李绩一笑,“各领风骚,各擅胜场!” 唐风指指他,“油滑!” 李绩面色不变,“不是油滑,和自己的故乡比,又哪有公正可言?师兄这句话问错人了!” 唐风一叹,“是啊,这宇宙中界域无数,有的是人间仙境,可哪里又有比得上自己的故乡呢?都说修士应该太上忘情,可你我之辈,却仍然摆脱不了乡情呢!” 李绩沉默不语,唐风说的对,在修士的羁绊中,乡情往往更在其他感情之上,凡人讲究叶落归根,其实修士又何尝不是如此?那不仅是物,也是人,更是回忆,等失去了这些,就能成神了么? 他不知道,反正哪怕修练至今,在他内心深处,前世的回忆却是永远难忘,哪怕那其实是个充满坎坷,并不太让人满意的回忆! 唐风继续感慨,“我在这方界域足足待足了七百年,只比飒沓师兄少百年,除了偶尔外出深空寻找灵机外,其他的时间便在这里渡过;便是灵机,也大部分都靠师兄支应,说来惭愧!” 李绩微笑以对,这种情况在大派中并不罕见,总有因宗门事务不能自-由外出搜寻灵机的,总不能因为为宗门奉献就绝了道途,所以在轩辕,你做掌门就可以得到各位师兄弟的灵机馈赠,门派里的元婴真君多的话,其实对每位修士来说也不是多大的负担; 这个位置,谁羡慕谁来做,即使这样,绝大部分修士也宁可自己外出搜寻,不仅是自-由,更是经验阅历的增长,这是别人给不了的东西。 但唐风话中有话,他的灵机供应大部分由飒沓负担,这就有些问题了。 李绩不接话,这就让唐风很难受,他定定看向李绩,戏言道: “和道友相谈,真正是难受的紧,轩辕剑修现在都变的这么守口如瓶,不沾是非了么?” 李绩直接回视道:“若是飒沓师兄,他会和我直说,而不是拐弯抹角,欲擒故纵!” 唐风哈哈大笑,“道友这是怪我失了剑修之直侠爽快?好,咱们现在就以剑修的方式来说话!” 顿了顿,唐风直言道:“道友可是觉得嵬剑山风气太过生硬冷血不通人情?” 李绩也不避讳,“是,恕我直言,这样的门派风气,一时强则强矣,却未必持久;而且,对修士到了更高境界后的发展也是个障碍,飒沓师兄就是个例子!” 唐风也不以为意,“嵬剑山有自己的苦衷,却是不得不如此! lt;/divgt; lt;/divgt; 第320节 想来你在来新广成界之前,也是对这个界域有所了解的,不知你对新广成在数万年前又重获新生,灵机回复,有什么看法?” 李绩稍一犹豫,还是据实道:“新广成之变我并不熟悉,对那段历史更是模糊,其中有什么异常,界内或者界外?如果只是猜测,我斗胆问一句,是否因为数万年前灵机回复的蹊跷,所以也许它也会消失的更蹊跷?” 第852章 沧桑 唐风一叹,赞道:“师弟见识敏锐!其实我们也是不过在数百年前才开始发现的这个问题! 新广成界,在十数万年之前曾经有过一次修真的辉煌,然后随着灵机的消散,归于平凡,修真不在,凡世的荣华得以持续了数万年,然后,再一次的灵机兴盛,有了现在新广成的说法。 但灵机在沉寂数万年后为何又死灰复燃?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还是新广成内部大道变化?是人为的?还是纯出自然?这个问题,数万年来,无数修士想破了头也是莫衷于是,不得真解,直到四百年前,一位过境五衰修士在新广成短暂逗留,临去时给几个大派留书,点明了其中的奥秘, 新广成地界,双洲合抱,实为阴阳合抱!暗循阴阳大道,阴盛阳衰时,就是灵机匮乏,凡世昌盛之时;而阳盛阴衰时,则是灵机充沛,修真泛滥之日! 这个过程,每数万年一轮迴,完成阴阳转换,演化盛极而衰,是为大道,不可逆转!” 李绩问道:“师兄之意,这数万年过去,新广成又要步入阴盛阳衰的阶段了?” 唐风苦涩道:“正是如此!与普通界域的灵机自然衰退相比,在阴阳大道作用下的转换速度要迅速的多!正常情况下的衰退,至少要持续数千上万年,而在新广成,这个时间不过仅仅才数百年! 这也意味着,修真界将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元婴修士可以冲出宇宙,在深空生存,可那又能怎样?没有了低阶弟子的培养,没有了门派体系的传承,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少数人在宇宙中又如何能坚持数万年而不灭?最终也是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这也就是嵬剑山一直在历兵秣马的原因所在!” 历兵秣马,一定是兵出他界!是已知的修真界域?还是未开发的新星界域? 李绩很挠头,他实在是不想掺杂进这样宏伟壮阔的星际修真战争中去!可这些该死的麻烦为什么偏偏要找上他呢?就不能如以前那般悠闲渡日么? “师兄之意?” 唐风严肃道:“我们不会攻击左周环系的其他界域,实力不够,根本毫无希望! 数百年来,我们派出大批修士,和新广成其他几个大派一起,去到系外寻找新星,二百年前,终于在系外找到一处界域,处于灵机的成长期,域内修真势力疲弱,没有形成天地宏膜,正适合我新广成搬迁之用!” 李绩奇怪道:“那为什么不搬?在等什么?” 唐风叹了口气,“对新广成界未来的衰退,在变成现实之前,终究只是一种猜测,并不能完全确定!高阶修士中对此持反对意见的不少,便是在嵬剑山,也阻力重重,在新广成彻底衰退之前,有很多人都抱有万一的侥幸! 如果,阴阳转换只会出现一次呢?如果,即使存在阴阳转换,其时间还会往后拖延数千数万年呢?彼时的新广成,会不会有更好的选择? 界域搬迁,规模庞大,影响深远,在这里生存了数万年的门派,又有谁肯轻言放弃? 这是侥幸者的希望,不得不说,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可作为一山之长,嵬剑山高层也不会因为存有侥幸就不提前预作安排,只是搬迁的动作不可能全面展开,只是前期的试探,勘查而已,以防事发突然,做到有备无患!” 李绩若有所悟,“是不是,有第三方势力掺杂其中?” 唐风恨恨道,“正是如此!本来我新广成在发现这处界域后,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奈何事机不密,新界域的位置消息被无上道德真宗所知,于是派出宝船,加入了对新界域的渗透,企图在此界域建立一个无上的分支门派,这也就是我嵬剑山这些年来一直对无上刀兵相向的原因! 他们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但距离遥远,如此拉锯数百年,倒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但这样的相持不会一直下去,总有一日,无上和新广成会在新界域上决个高低上下,他们输掉是无所谓的,而我们若输,则会失去未来,急切间,又去哪里再找一个合适的修真界域去?” 李绩是彻底明白了,不过还是有些小疑问,“我知道嵬剑山需要帮助,不过师兄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门派中一个才跨入宇宙的小小元婴罢了;这么些年,你们有无数机会接触我轩辕的真君,和他们讲明一切,不比我强多了?” 唐风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如此大事是不能一开始便找真君的,否则一个谈不拢,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原来的想法,飒沓是想和大象谈的,可惜大象成君前后这数百年一直未在宇宙深空留下痕迹,于是便有了你,飒沓师兄让你来送剑,就是认为你有做这个沟通桥梁的能力!” 李绩有些无语,这人哪,哪怕成了修士,拥有漫长的寿命,在某些高层博弈,利益相关时,其思想方式还是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就象前世的国家领导人会唔,其达成的条约其实都是前期手下经过无数轮谈判过后议定好的,大人物见面,当然是握手友好展示风度,不能斤斤计较,缁珠必究,这些私底下的勾当自然会有人去做,就象现在的李绩! 李绩斟酌着外交语气,“我个人非常同情新广成界的遭遇,并愿意在未来的冲突中尽一份心意,但是,宗门之事,事关重大,非一人能决,也非一时可定,这些,我却是打不了保票的!” 他说的是大实话,轩辕的未来走向,决定权在数位真君手上,甚至可能还得神龙不见首尾的更高层次老祖的点头,界域之争,又岂是可以轻易参与的? 不过传个信是无所谓的,剩下的头疼事,便交给上洛,无疆他们好了! 唐风满意的点点头,“新广成之阴阳转换,时间不定,也许数百年后,也许数千年后,也许,就一切如常! 我们想要知道的,是轩辕的态度,左周环系之内,剑修是一家,咱们这万年来的关系,虽不说亲如兄弟,可在对付外侮时基本还是同心协力的, 新广成也不可能要求轩辕全力以赴,举派介入,便真有战事时,能有数名得力的高阶修士来援,便心满意足了!” 第853章 再悟阴阳 接下来,唐风着重谈了谈新广成开出的条件,这种事没有白干之说,便再是亲兄弟,你也不可能让人白白替你卖命! 这些条件,李绩不置一辞,他只是个传声筒,不是谈判专家。 临了,他还是有些问题的,“那个过境五衰修士是谁?可知晓根脚?” 唐风摇摇头,“神秘高渺,云泥一现,既不知其名,也不知其处!” 李绩看了看他,“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但彼如果为无上之前辈,或者与无上有关联的大能,借新广成界地界之奇,稍使手段,故弄玄虚,使新广成界不战自乱,为未来惧,自我放逐于宇宙,失去根基! 这种可能,是否存在?” 唐风一震,这种可能性他们还真没想过,“这,这,数百年来,也有不少大修明核盛衰,暗测阴阳,都认为那大能之预言十有八,九……” 李绩摆摆手,“你莫要问我,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至于如何去验证,不是我的事,我也没那份能力! 你方才所说,有界域中大修认同,大修?有多大?是真君阳神?还是五衰之士?” 唐风尴尬的笑笑,“是真君,新广成界整体实力在左周环系垫底,真君有限,至于五衰之士么,自建立新广成天地宏膜后,新广成仅有的两名五衰便鸿飞渺渺,谁也不知去了何处,何时能归!” 李绩又问,“现时之刻,围绕新界域的争夺,处于何种烈度?参与修士的层次?如果有朝一日新广成举界搬迁,又会达到一个什么程度?” 唐风道:“现在双方主要还是袭扰,在新界域拉拢土著,建立道统传承,培养信仰,烈度有限,基本限于元婴层次;至于未来可能的搬迁,那当然是尽我所能,但已现在的界域争夺战来看,应该不会超过真君层次,再高,便会惊动不可测之力量,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新广成界都联系了哪些势力,这个我不好问,但其中也包括苍穹剑门么?” 唐风正式道:“是,事实上因为实力的原因,新广成界其他门派在深空中能邀请的朋友极其有限,基本上,我嵬剑山邀请的,便是新广成邀请的!” 李绩就叹了口气,这话中包含的意思,不就是剑修对抗法修么? ……………… 李绩离了嵬剑山,向新广成界中心飞去,虽然嘴上说新广成界阴阳变化自有大能判断,但作为一个对阴阳之道小有渉猎的修士,他还是想实地实身的感受一下, 因为有界域灵机衰减的巨大阴影在,沉重的压力让新广成界仅有的几个高门大派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互相间的利益争夺,勾心斗角。也正因为如此,他一个元婴真人在界域上空的自-由飞行才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当然,嵬剑山赠予他的嵬剑信符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所谓双洲环抱,从地形上来看,只要你飞的足够高,就会发现新广成的两片洲陆便如两个半圆,互相契合,中间是一条内海分割, 一洲名为橘上洲,就是嵬剑山山门所在地;一洲名为下弦洲,内海则名浮沉海,投物不坠,颇为神奇,但以李绩想来,无非是盐度较大,人可浮其上而已。 新广成的地界,如果完全铺平放整,就如一张巨大的八卦阴阳图,要想从中感应神妙的阴阳之意,首推阴阳眼的位置,再次便是浮沉海分割线上, 李绩先是寻找阴阳眼的位置,这并不困难,却是无法驻留;因为阳眼灵机极度充沛,被新广成一家和嵬剑山齐名的大派占据,他再是身份特殊,也不可能在人家山门上空感悟阴阳, 阴眼则完全是一死地,沙漠形貌,死气沉沉,别说是灵机了,便连风都没有一丝,安静沉寂的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停止了一般。 于是只好回到浮沉海,在海中心处一块凸起的礁盘上,开始了他的感悟。 浮沉海,说是海,其实不过是条稍大些的江,百十里宽,风平浪静,却是少有人迹,因为海中无鱼,死水一潭。 既无渔夫,离渡口距离也远,基本也就绝了凡夫俗子的打扰,时间一长,风吹日晒,李绩便如礁石的一部分,慢慢融入浮沉海的死寂中。 所谓感悟,并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朝思暮想,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连真君都不能参透的东西到了自己这里就能迎刃而解,不过借感悟之名,行炼化灵机之实。 自和吾为剑狂交换灵机后,他现在纳戒中的玉清灵机已攒有千五百缕,紫清也有数十缕,赑屃盛会后一直没有机会安静下来,踏踏实实的炼化灵机,也正可趁此机会看看能否做个突破,把自家元婴搞到七寸去。 至于新广成界的阴阳变化,不过是顺便之事,有所获最好,无收获也无所谓! ……………… 苏呆子并不呆,他其实只是看上去有些傻里傻气罢了,作为一个孤儿,他从小就生长在浮沉海边的小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日子过的浑浑噩噩,倒也洒脱快乐, 受欺负是常态,不过他身子骨皮实,也算有惊无险的活到十四,五岁,这样的年纪,家底殷实的人家,有的已经开始说上媳妇了, 当然不会有人替他说媳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是他现下的真实写照,男孩子一过十五,贫困些的就要下地干活,象苏呆子这样的,愿意再无尝供他吃食的人家也是越来越少,他必须通过自己的劳动才能获得足够的食物。 偏这小子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从小没人管教,又能学得什么好?坑蒙拐骗不至于,但偶尔时偷鸡摸狗,顺便拐些小零小碎的也是常事,估计再长大些,也就是村镇游荡的地痞二流子类的人物。 没人知道,苏呆子心中也是有大志愿的,还不是村子里那些青涩孩童般的多种几亩地,娶个能生养的婆姨,或者读书谋个出身这样平常的出路, 他想修仙! 第854章 小呆修仙 修真,象仙人一般的高来高去,在新广成界凡世中并不是个秘密,但那基本限于大城市,有家底有底蕴的人家,象苏小呆所处的偏僻的小荒村,就如李绩当初的慈溪一样,其实地方上的人是很孤陋寡闻的。 但苏小呆是见过仙人的,那是一次幼年时的奇遇,当然,他口中的奇遇和传记上的有些差别,既没有仙人摔下来让他捡个便宜,也没有仙人看他骨骼清奇,天庭饱满就收他为徒,或引进宗门, 现实世界就是,哪怕你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仍然没什么卵用! 从此之后苏小呆就有了梦想,虽然日子仍然过的庸庸碌碌,但也是个有梦想的糊涂鬼! 梦想不能填饱肚子,小呆还得为生存而打拼;基于他一贯以来的性格脾性,他的打拼当然不可能是为人打短工混个温饱,而是自然而然的转开了歪心思,他把心思放在了每年都有的浮沉海祭祀上! 浮沉海当然没有海怪精兽出来作怪,在修真世界中,这样的存在早就成为了修士磨砺的祭品,敢出来作怪,保证它妖毛都不剩一根!但凡俗人间对一些不能解释的怪异现象还是充满敬畏的, 比如浮沉海的不沉特点,他们想当然的认为这是有海神在水底显圣,所以即使浮沉海千年如一日的平静,波澜不兴,他们也会在每年的某个特殊的日子准备些祭品丢入海中,祈祷神灵的护佑。 他撑了只筏子,准备远远的,在淡出村民视线之外捞起这些祭品,能够他这样的小身板吃上半月呢。 撑筏子出海,放在任何界域都是件不可能的事,但浮沉海不同,无风无浪,如镜子般的平静,而且如猪头卤肉果品什么的也不会下沉,足够小呆只凭自己绑制的粗糙筏子也能捡回。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去年也捡过,只是当时人小力薄,没有捡拾干净,今年这一次,他打算一件祭品也不放过! 为了不被村民们发现,他特意的撑得远了些,这是必须的措施,他人虽呆,心可不傻!这要是被乡民发现了,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也就待不住了,飘泊之苦,他不想经历。 苏小呆今年的运气不错,众多祭品在飘入海中后没有分散的太开,在经过整整一个白日的折腾后,绝大部分祭品已被他捞上小筏, 问题是,天快黑了,而且,他已精疲力尽! 于是他发现了那个礁盘,不大的礁盘,足够他停靠休息的地方。 爬上礁盘,苏小呆又忍着劳累把筏上的祭品搬到礁石上,因为他担心晚上熟睡时,祭品会滑入海中被冲走,这样折腾一翻,总算是搞妥了所有的事,拿起祭品中的熟食一顿狼吞虎咽,稍作休息后准备找一个能够休息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盘坐在礁石之间,一动不动! 夜晚没有灯光,只有天空上的几颗星辰在提供些微弱的光亮,这可是真把苏小呆三魂中吓去了二魂,如果不是还有祭品留在礁石上,如果不是他实在没力气划浆,以他的胆量,那是绝对会第一时间跳上小筏逃生的。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后,发现那个人似乎是个死物?好奇心大起的他又爬过去偷偷看了一眼,夜色太暗,而且那人似乎被包围在某种神秘之中,无论他怎么窥视,也看不真切, 他试着招呼了几声,没有回应,几番折腾后终于精神不济,体力不支,就这么昏头昏脑的睡了过去, 人呆,也有呆的好处,说好听点是心大,说不好听就是不走脑子! 这是苏小呆自懂事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梦都没做一个;已是时值深秋的日子,浮沉海上虽然无风,但阴寒之下一般人也不敢就这么在外单衣过夜,但苏小呆一觉醒来,天光大亮,身上却没有一丝不适之感,连喷嚏都未打一个。 lt;/divgt; lt;/divgt; 第321节 但他却没有留意到自己身体上的细节,如今天色已明,人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便再次爬了过去,仔细观瞧那到底是一块人形石头,还是精怪水妖,或者人类尸体? 都不是!那就是个容貌普通的年轻道人!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但小呆却能感觉得出,这个人活着!虽然一动不动! 他的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因为在他十五年的生命中,从未有一刻距离梦想这么近! 是的,他能确定,这就是一个传说中的仙人! 激动中,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仙人,惹仙人发怒把自己丢回筏上,下意识的,他不认为仙人会对自己造成伤害,毕竟,在新广成界,还没听说过仙人迁怒于凡人的事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嘛。 他毕恭毕敬的趴伏于地,一个时辰过去,没什么卵用,那仙人纹丝不动,就连眼眉也未曾眨过一次! 他想表达自己求仙的心情,但也知道,自己一个无依无靠,吃不饱肚子,要身体没身体,要学识没学识的孤儿,又凭什么指望仙人收自己为徒? 此时此刻,苏小呆的心中从没有这么清明过,他知道时机未到,知道欲速而不达,知道等待才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仙人还在这里一日,只要仙人没有开口拒绝,自己就还有机会! 他毅然取过那只猪头,恭恭敬敬的摆在仙人面前数丈远的地方,他不能靠的再近,因为他感觉再往前,仿佛有一团柔软的气罩在那里,不能跨进一步。 然后,他把其他的祭品搬上小筏,决然向岸边划去,虽然他没读过书,不会人情往来,但是十余年的酸甜苦辣让他知道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如果你想接近一个人,那一定不要整日在他面前显示存在,会适得其反的! 小筏渐渐远去,小小的身影,吃力的划浆,海水荡漾,但端坐如石的人仍然没有动,就仿佛天地之间没有任何能惊动他的东西! 第855章 坚持 从此之后,苏小呆有了生命中的明确目标,无论刮风下雨,无论酷暑严寒,每天傍晚,他都会划着小筏,去到那片礁石,睡一觉,然后天明再划回来。 每一次,他都会带去一样东西,他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可能是一朵小花,可能是一块蹄铁,也可能是一只布偶……他没有猪头可带,虽然他认为那就是天下最好的美味,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强壮起来,不是一般的强壮,而是普通人比不上的强壮,这种强壮不仅让他的力气远比同龄人要大得多,更让他头脑清明,思维敏捷。 苏小呆也不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也不再去小偷小摸,当有一条通天大道摆在面前时,他义无反顾的抛弃了所有的坏毛病,好在他的那些习惯还在萌芽中,改掉并不困难。 他在镇学里找到一个差使,就是粗使清扫,担水劈柴,他力气大,又肯出力,还不偷奸犯懒,很快便赢得了先生的好感,吃饱是没有问题了,虽然攒不下钱,可他不在乎,有其他更赚钱的营生他也不愿意去,因为在这里,他有机会在其他孩子上课时,偷偷跟着学字! 当坏习惯改掉,认识到生活中那些需要自己努力的事,苏小呆变得更加的自律;他的年纪对开蒙来说有些晚,但读书这种事,从来不会因为你读的早晚就影响未来的成就,有些人开蒙的早,却一生一无是处,毫无长进;有些人读的晚,却永远在进步! 半年后,连镇学的先生都惊讶于他的进步,把他升格成了自己的书僮,在老先生看来,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夜不归宿! 一年后,苏小呆在礁盘上的仙人面前恭恭敬敬的又放上了一个猪头,只不过这个猪头不再是取自供品,而是小呆积攒了半年的积蓄,他也终于用更成-熟,更理智的思维来看待这个改变了他生活轨迹的仙人, 虽然在这一年中,仙人没说一句话,没移动过一丝位置,身上的道袍都沾染上了绿苔,仿佛就如一块活化石,但苏小呆还是很感谢他,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些神秘变化,正是来自每晚在礁盘上的一夜之眠! 因为做了书僮,就有更多的机会识字,识的字多了,也能看明白一些浅显的书简,修真世界,并不忌讳神怪之说,所以苏小呆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修仙,就得读更多的书,认更多的字! 二年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英挺的少年,在他往礁盘上送上第三个猪头时,他已经正式成为了镇学老先生的关门弟子;读书人和修士一样,最注重自己的传承,有这么一个聪明好学,勤劳朴实的弟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唯一的缺点,仍然是夜出昼归,只不过时间要短了些,老先生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现在的苏小呆气息浑厚,劲力悠长,来回往返礁盘,已花不了多少时间了。 苏小呆,哦不,他现在已经不再叫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了,老先生给他起了个书香味十足的名字--蘇墨寒! 仙人仍然状若石塑,一动不动;现在的蘇墨寒当然知道这一定是某位修士在入定沉息,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仍然没有停止每日一次的登礁,礼拜,睡觉……哪怕仙人什么也没教,他也从中受益非浅。 他是个知恩之人,也是个懂得分寸的人,事实上,这么些年过去,他也从其他途径知道了自己其实早已错过了踏上道途的最好年龄,可他没什么抱怨,只看他现在的状况,县学骄子,大门大护争着抢着要拉他做女婿的地位,他的未来,已经完全脱离了以前苏小呆的路径,而这一切,都是这位仙人带来的。 因为入了县学,去往礁盘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但只要有可能,当别的士子还在花巷留连时,他都会抓住机会回去小村,回到浮沉海的那个小礁盘上,仍然是一语不发,仍然恭敬如昔。 随着学识的越来越高,地位也随之提高,蘇墨寒一路从县学,到州学,再到国学,当他带着皇帝的委派,再回到本地,执掌一县时,曾经的偏僻小村孤儿,已成为周边府郡争相传颂的砺志典范,年少多才!而曾经的成仙梦想,也在眼界逐渐开阔后,渐行渐淡。 自他踏上那座礁盘日起,已经过去了九年! 当晚,县令蘇大老爷一身短打扮跃出后窗,避开成婚未久的娇妻,避开成群的健仆,跃上骏马,向浮沉海边奔去,当他摇着那只破旧的小筏,向礁盘划去时,他决定这次前往不再沉默,要好好和那位仙人述说自己的成就,并骄傲的告诉他--修仙,并不是生命的全部! 只是当他踏上礁盘后,却再也不见了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怅然四望,在仙人盘坐的脚下,刻着一行大字,龙飞凤舞,意境舒展: 梦想,改变命运! ……………… 此时的李绩,已经撞开天地宏膜,再次进入无比怀念的宇宙深空! 九年潜修,收获甚多! 自身元婴,只差一丝便到七寸,这没有什么好夸耀的,千五百余丝玉清,尽数耗光,行的便是个水磨功夫,水到渠成之事,在意料之中。 在意料之外的,是对这方界域的理解!尘缘当初和他提过,多去各界域见识,对他的修行之路有大好处,当时他还没太放在心上,以为也不过是游历的一种方式而已,但现在看来,是有本质的不同的。 界域之中,有界域的天道;宇宙之中,有宇宙之道;其中各有不同,以李绩现在的境界修为,让他理解宇宙之道是有些勉强的,但不同的界域相比,天道的形式并不唯一,其中是有些微的差别的,各有侧重,各有突出! 尘缘老道的意思,便是通过经历不同的界域,了解不同的天道形式,从而完善自己对世界,对宇宙的了解;当你经历了足够多的界域,理解并掌握足够多的界域之道时,自然而然的,会帮助你更充分的理解宇宙的奥秘, 简单的说,在理解,思维构建上,更有利于元婴成君! 第856章 回家 李绩在这九年中的第三个受益之处,就在阴阳,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便在那小呆身上! 初一开始,对新广成界的阴阳转换,他是没有多少直接的感受的,不是你站在阴阳交界处,就能体会到阴阳流转,盛衰变化,真要这么简单的话,新广成界数千上万年来,这么多的大修高能,也不会拖到五衰境修士入境,才发现界域的灵机变化真谛! 直到小呆的出现,他是钥匙,是引子,是契机! 仙与凡,也是一种阴阳!每日登上礁盘的坚持,和从不主动开口寻问的放弃,也是一种阴阳!从一开始梦想修仙的执著,到后来见识到世界丰富多彩的多种选择,它同样是一种阴阳! 阴阳之道,无处不在,在取舍,在分寸,在尺度,在柳暗花明! 于是李绩对阴阳之道有了新的,更深层次的认知;这样的认知又帮助他体会到新广成阴阳转换,盛衰变幻的根源所在! 那位五衰大能说的不错,新广成界的阴阳变换确实存在,这是界域内在基理的变化,不可逆转,无法调和! 但他仍然无法准确判断出这种变换的时间窗口在哪里? 每个界域的变迁都离不开阴阳之道,新广成有,青空界也有,左周环系十四个界域,宇宙万界又哪个没有?又有哪个不会经历灵机由盛转衰的过程?时间早晚而已! 如果这个过程持续数千上万年,那就是正常自然的转换,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能确定新广成界的阴阳时间窗口,就不能肯定灵机衰减到底什么时候到来,衰减的速率怎样?所以,还是没什么卵用! 或者,他的境界修为仍然不足以支撑他得出更准确的结论! 蘇墨寒的体质并不适合修行,完全不合适,可不是资质平平的问题,这在修真世界的凡俗间其实是大概率情况;所以李绩给了他一副强健的身体和经过灵机冲刷的大脑,这也是他唯一能替这个孩子做的。 梦想确实可以改变命运,但往哪个方向改,却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他决定回返青空! 从路程上来看,这不是个聪明的选择;新广成界距离淘宝星只隔有二个界域,正常的路径应该是顺路去淘宝星处理无疆交付的外剑信物的麻烦,然后再顺势回界。 但在李绩看来,淘宝星的麻烦处理起来有些棘手,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时间规划,而且身在宇宙,麻烦是随时随地的,你永远也不可能在解决所有问题后再回家,这样想的话,恐怕他一辈子也回不去。 外剑的麻烦,和牵渉到整个门派的利益相比,李绩当然会选择后者,当然,他的实际行动是先在新广成待了九年,所以,也是个利已主义者。 对周围星域已有些熟悉的他尽量抄近路,这次回返,他不会再走之字形,一边寻灵一边赶路,而是径直往返,他也想看看,如果全速飞行,从长柄上的新广成到大勺内的青空,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未来往返宇宙深空,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但还未出新广成领域,一道庞大的神识便拦住了他,神识柔和,代表了并无恶意,同时又坚定无比,说明对方的不容置疑;李绩知道这是真君,而且还不是阴神真君,至于是元神还是阳神,不动手他也搞不清楚。 “小友且住,听我一言;我乃紫金宣高,有事相询!” 紫金派,是新广成界和嵬剑山齐名的一家法修大派,就是山门位于阳眼上的那家,宣高是其派中真君,也不知是偶遇,还是刻意在此等候! 李绩虚空一礼,默默等待,任何界域,修真势力都是错综复杂,就象轩辕剑派说的话在青空未必能代替整个青空修真界,嵬剑山同样如此。 “小友可是受嵬剑所托,回门派联系联手一事?”神识问道。 李绩也不隐瞒,这种事瞒也瞒不住,没必要,在新广成,每一位元婴修士都明白的道理, “是,不过具体走向,还需双方高层进一步的沟通,晚辈只负责递话,成与不成,还在天数!” 那道神识一声叹息,“剑修找剑修,法修找法修,各自为战,一盘散沙!我不否认剑修的实力,但也必须承认法修道统更加庞大,谁主谁次,谁先谁后,又哪里是说的清楚的?” 李绩斟酌道:“法修势大,这是事实,但同样也意味着各自为政,难以同心!剑修道统艰难,人丁单薄,这也是事实,但反而更易齐心! 晚辈倒是以为,又何必执著于道统之争?新广成的未来,只能由新广成修士解决,任何外力,无论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碳,都改变不了外力的事实! 新广成内争不决,则谁也帮不得你们!” 那神识沉默良久,终是一声叹息,“如此,你去吧!” 李绩也不再多说,再次礼毕,御剑掠空,转眼消失无踪。 新广成对邀请强援的看法各有不同,这再正常不过,因为最终谁出力的多,也就意味着掌握新界域的话语权,谁搬谁不能搬?资源如何分配?灵脉福地如何选择?这些,都是影响一个传承道统未来数千年的大事,轻忽不得,也怪不得其他门派对嵬剑山的安排有所置疑。 但这和他李绩没什么关系,最终,总会有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事先一定要跳出来高调的争取,然后,妥协而已。 谈判的艺术,哪里都一样! 出新广成领域,进入深空,途经古佛界,高昌鬼界,冥王星界,再次进入大,小肠盲道,然后掠过赑屃古船领域进入大勺,在大勺内又掠过传须下界,定胜天界,终于在启程二年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青空天地宏膜! 凡世之中,飘泊十数年,游子归乡,不过数千里之遥,已是热泪盈眶,情不能已! 修真世界,数十年孤独,单只一个归程便已超过百亿里之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便李绩内心再是如何坚强,看到青空天地宏膜那一刻,也忍不住有些唏嘘,感慨! 沧海桑田,那些旧人,那些旧景,还在么? 这样的心境之下,又有什么样的仇恨还能耿耿于怀呢? 置之一笑耳! 第857章 挟威 轩辕剑派,千秀峰,警戒大阵阵枢所在地,两名金丹外剑百无聊赖的枯坐无语,眼睛还不能闲着,需得时刻留意大阵投影光幕上的细微动静。 前些日子外剑精工堂几位师叔出手,对崤山警戒大阵进行了维护提升,有很多地方都做了改进,变得更灵敏,更迅捷,更抗冲击,可苦了他们这些驻守修士,因为警戒大阵还不稳定,时有漏洞,需要随时调整,要么过于灵敏到连只兔子的进出都能惊扰大阵,要么迟缓到修士进出都恍若未知…… 出警情的师兄弟们白跑一趟,回来后当然要把怒气撒到操阵修士的身上,这份罪受的,里外不是人! 即使是界中大派,对宗门传承万年的大阵也是极少改动的,至多是添加一些子阵;尤其象轩辕这样不屑于法阵防御之道的剑派,更是数千年来也未曾改过自己的警戒大阵。 但数年之前,门派高层突然下了严令,着精工堂几位师叔务必拿出一个方案,全面提升门派的警戒等极,这对过惯了舒坦日子,每日只需习剑炼丹的师叔们痛苦不堪, 查资料,画阵刻,研机理,请外援,足足折腾了五年才拿出一个勉强能看的警阵改良规划,然后又在高层的监督下马不停蹄的进入实际更改变动,这又折腾了五年,现在才勉强能用,不过也是错漏百出,到处补窟窿,打补丁! 十年辛苦,就为了改良一个鸡肋的警戒法阵?外剑上上下下都怨声载道,十分的不满,不过在为什么改良法阵的真正原因慢慢被披露出来后,所有的不满都失去了声音,除了闷头干,没人再敢多放个屁! 改变的原因,在于得罪了左周环系实力最强大的宗门--无上道德真宗! 听说自家有个剑修跑到宇宙深空,宰了无上十数个元婴修士后,还把人家全星域最强大的三艘宝船之一送进了黑洞! lt;/divgt; lt;/divgt; 第322节 这个剑修,便是在崤山,在青空臭名昭著的内剑一脉魔头--乌鸦道人! 没人叫他寒鸦了,寒字头已经放不下他这座大神,所以人们干脆直接就叫乌鸦道人! 如果是别人,惹得外剑上下兴师动众的,大家一定饶不得他!可是如果是这只乌鸦,那就完全不同,外剑一脉无数个山头派系,大家一齐噤声,权当不知道,只当为门派奉献了! 一个元婴,中小门派的顶梁柱,说杀掉一个整个门派跨掉也不为过,就算是强如轩辕,内剑外剑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来个,这一次就让乌鸦干掉十数个,真正让人无法想象! 这还是在具体一场斗战中干掉的,那些零敲碎打干掉的还有多少,恐怕也只有天知道! 大家说归说,不满归不满,但私下里对自家元婴剑修的强大还是颇为自得的,在和其他大派的交流中,也常自假意叹气:唉,苦命啊,乌鸦师叔在外是杀得兴起,去年又宰了几个元婴,也不知道这方星域的修士够他宰多少年的?却累得我们这些倒霉的替他补窟窿,徒呼奈何啊! 听的人无不在心中大骂,你轩辕臭显摆个屁啊! 不管怎么样,祸害不是错,只要不是祸害家里面,在外边的话,爱祸害谁就祸害谁吧! 两名金丹正发呆间,光幕一震,忽明忽暗,其中一处,破开个大洞,仿佛有大修闯入,两人正要报警,一道神识传来:我乃寒鸦,深空归来,玛拉巴子,这法阵瞎改个甚?不识老子,反了天了? 一名金丹大惊道:“那魔头来了!” 另一名也慌道:“灾星来了!” 两人便要夺路而逃,刚跑出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家宗门,自家长辈,我们跑个屁啊! 李绩闯入山门警戒大阵,却非故意;象他这样的本派元婴,入阵其实是动静极小的,但奈何现在法阵经过了改良,却是不识他真面目,又懒得多事,干脆一撞而入,也是撞天地宏膜撞惯了留下来的恶习。 他也不去他处,直接遁往飞来峰,到了他这样的境界,这样的资历,却是不必谨守提前预约的条条框框,特权,哪里都有,只要你有这个实力。 现在的他,在轩辕元婴群中,已经算是颇有资历的存在了,可以称一句--资深剑修! 这个资深,没有排行,没有评品,皆在众元婴心中,自然有所定数;年纪长,是一种资深,修为高,是一种资深,游历广,也是一种资深,但其中最硬的资深,便是你杀过多少同阶修士?从这一点上来说,说他李绩是轩辕元婴群中最资深的剑修,也不为过! 资深筑基,资深金丹,资深元婴,这一路走过来,真正是条白骨之路,也许未来还得再加个资深真君,资深五衰? 飞来峰上也留有十数个内外剑修真人,见他过来,皆微笑点头致意,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无论以前如何不屑,如何暗嫉,如何平等,如何自视高贵,在绝对实力面前,大家其实都想当对家,而不是对手。 李绩满面春风,笑容和煦,浑不觉他乌鸦的笑容已经被列为青空四大害! 半夜鸡叫,右眼皮跳;天劫滚滚,乌鸦一笑! 半夜鸡叫是凡间故事,右眼皮跳是传说故事,天劫则是修士的故事,乌鸦一笑却是人祸的故事,已经没人能再和他相提并论,莲花和尚也不成,现在的李绩,已经堂而皇之的和自然灾害联系在一起,也不知是哪个龌龊鬼编的! 来到飞来峰锥底处,吓他一跳,前面剑罡纷扬激荡处,却是一拉溜坐着四个道人,上洛元神,无疆元神,画眉阴神,大象阴神……一个不拉,全齐了…… 李绩心中奇怪,这是怎地?今日这般齐整,难不成四位师叔打算在此支一桌? 四人中,除了画眉真君头一次见到,另外三个其实都是老熟人,他也不认生,面上堆得花朵一般,团身唱了个肥喏, “几位师叔齐至,莫不是想请弟子吃饭?” 第858章 休整 上洛把脸一沉,“李绩!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本事!好大的胆子!今日我便给你个任务,你去把那鼎新界的无上道德真宗,铲平了吧!” 李绩一脸的无辜,“师叔,您有话就直说,又何必故意难为弟子呢?说起来这事还是大象师叔留下的尾巴,吾为剑狂和飒沓两个,忒能惹事,这才引来无上的报复,弟子不过是恰逢其会,遭了大象师叔的池鱼之灾罢了!” 大象一瞪眼,“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我当年在深空纵横时,怎么没捅出这么大的漏子?每次都是悄悄的杀,悄悄的走,哪里象你这般,一家伙就搞得左周环系无人不知!” 两名内剑真君开始教训李绩,两名外剑真君则高高挂起,不沾是非,都是明白人,别人家修理自家孩子,看着就好,你要真是信以为真掺合进去,平白惹身骚,两头不落好, 飞来峰上,李绩一待便是三日,当然不是被数落了三日,而是四位真君就新广成的要求对李绩进行了极仔细极周详的问询,事关宗门未来走向,可容不得一丝的轻忽。 当李绩离开时,四位真君还在斟酌考虑,这种事,非一时可定,需要广泛征求各方意见,每一位有实力有背景的元婴修士都包括在内,无论是内剑还外剑,不管是师徒系还是家族脉,因为最后一旦决定,参与的便是整个轩辕,谁也不能置身其外! 李绩回到了久违的轩辕城,谢天谢地,安然还在,现在的她,双十年华,正是女人一生中最含苞怒放的阶段,雍容美丽,气质出尘。 在习惯了宇宙中的孤寂,星云为榻,虚空为被,乍一回到这温暖的所在,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他必须纠正自己正变得越来越孤冷的性格,所以,他决定这次留在青空的日子要稍微长些;回来的路上,也顺道采撷了一些灵机,玉清也有二百来丝,应对日常的修炼大约也是足够。 “我们要个孩子吧!”安然躺在他的怀里,一脸的期翼, 李绩叹了口气,“这事得问老天爷,咱们说了不算!” 修士的生育,在修真界中一直都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不独青空界,左周环系,哪怕宇宙万界,都是一样;年轻境界不高时,没人会考虑这个问题,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境界的不断攀升,这个难度也越来越大。 从天道角度来看,深海游鱼一产籽便是成千上万,猪豕鸡禽大概能生十来个,而虎豹熊狮便只能一,二胎,就是天道的选择,个体力量越高,繁衍能力就越低,才能做到自然的平衡。 修真世界也一样,李绩已经是元婴中的强者,安然也是百年老丹,他们要想有个结果,何其艰难! 这也是当初寒鸭为何主动退出修真界,安于经商持家,不求上进的原因,所以他能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血脉延续,有了自己的家族,要得到,就必须有舍去,反过来亦然,没谁能鱼与熊掌兼得,这也是天道。 其实李绩自和安然在一起,就从来没有采取过避孕的措施,他心中打的是随遇而安的态度,既不过份追求,也不刻意回避,但不知怎地,二百年过去,却是只开花不结果,只浇灌不吐芽,也是奇哉怪也。 好在两人都没有一心想抱孙子的长辈,否则烦都能烦死。 “我想过些日子回趟崇黄,祖爷爷快不好了!”安然又换了个话题, 她口中的祖爷爷,便是安家顶梁柱,安幕远安真人,此老的寿命早已过了千二百岁,饶是有崇黄无数逆天灵药延寿,终也不能真正逆天,在再次冲击真君未果的情况下,身体机能无可挽回的走向了衰落,这是命,挣不得。 对李绩来说,他是崇黄少数几个值得尊敬的长者,对他也有过不少帮助,临走之前去看一眼也是应该的。 这次回山门,让他无奈的是,他还是被几个真君套上了混沌雷霆殿副殿主的职位,不容推拒,躲不了,用上洛的话说,轩辕的未来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现在的雷霆殿很是奇怪,一个殿主大希早已闭关冲境许多年,人毛都见不到,现在的俗务基本靠大望支撑,整日牢骚不断,现在又加了二个副殿主,李绩和步莲,也是自顾在宇宙逍遥,不肯回山的主儿。 好在还有个步莲!否则他恐怕要和以前的大象一般,终日镇守雷霆殿,哪也去不了。 这次的回山,闻广峰冷清的很,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都在闭关冲境,冲玄,武西行,渡方,也不知道能成几个? 还有个糟糕的消息,九宫界彻底进不去了! 以李绩现在的修为实力,自身蕴含的气机对阿九来说太过庞大,如果他真身进去,恐怕会撑爆阿九的肚子, “李绩,怎么办?阿九以后再也帮不到你了,以后你会不会忘了阿九?阿九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紫清吃了?” 杂毛胖子可怜兮兮的声音通过阵盘传了过来, “闭嘴!你其实唯一担心的,就是最后一句吧?给我留意着玲珑上界那边的消息,如果有特别的信息,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其实现在阿九的紫清消耗,对他来说也算不上多大的负担,平均二年才能吸收一缕,对已经能在宇宙深空大肆搜刮的他来说,还只是一小部分。 这一次,他没有强逼着阿九冲境元婴,器灵终究与人类不同,拔苗助长一点好处都没有,积蓄不够,强求也是枉然;李绩现在随着境界的提高,见识的广博,对很多玄奥的神秘也有了自己的认知,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当初他逼阿九冲金丹是个多么莽撞的冒险,好在阿九运气好,最后醒了过来,否则他恐怕会最终失去这个笨蛋器灵朋友。 不是每一分付出都要有收获,也不是每一缕灵机都要花的物有所值!以李绩看来,阿九限于它器灵的本质,其提升之路必定漫长而充满变数,但这不是放弃它的借口! 自和这杂毛胖子结识以来,从修行初期的帮助巨大,到中期的可有可无,再到现在的完全指望不上,但不管怎么样,没有阿九初期的帮助,就没有他李绩辉煌的现在! 无论是把他从玉清拉离险界,还是玲珑上界的机缘,或者在九宫界中百年习剑挥洒汗水,这些东西,永远不能忘,这是做人的根本! 他已经把这杂毛胖子当成了一个家人,家人,便再蠢再笨,又怎么能遗弃? 第859章 琐事 李绩再次来到飞来峰轩辕剑鞘,还好,这次负责指引的仍然是大象,如果还是上洛的话,那是免不了挨一顿数落的。 对李绩这个弟子,大象基本上禀持听之任之的态度,以他在宇宙中短短不足百年所闯出的巨大名声,那些剑术想来也是练上手了的,既然有这本事,又何必再约束于他? 但李绩的选择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想, “你怎么选了这个?时机合适么?”大象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弟子的节奏。 李绩一笑,“总要打些提前量的!” 他没有选择任何剑术,他的剑术体系已经成型,再把它们练到极致之前,他不会再选剑术,毕竟数个不成-熟的剑术,是永远比不上一种修到精深的杀手锏的。 他选的是门功法--混沌天心策! 他的功法中,黄庭内景经是基石,好就好在没有属性,可以兼容,这是他修为的保障,虽然修炼起来比较慢些,不过胜在法力精粹,纯净,暴发力极强,是很适合剑修的一种功法。 成婴后他又修了门五行挪移,这是非常注重实战的一门功法,得益于他的五行婴,现在的他在斗战中的移动速度已经完全配得上剑修的需要,游荡宇宙近百年,他还真未见识过能在速度上让自己吃瘪的修士,这为他的纵剑手法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他选择混沌天心策的目的,便是在潜修过去未来经百年的基础上,对基于剑修的时间之剑做一个前期铺垫;轩辕内剑几大体系中,论来去如风,纵横捭阖,非纵剑莫属;可若论一剑定乾坤,越阶杀君,却非杀剑手法不可。 所谓预则立,不预则废,他这样讲究规划,恨不得画个时间进程表的人,对自己未来的剑术走向都有一个极严整的构建;杀剑手法他现在还学不了,但却可以从现在搭建基石,未来才能事半功倍! 自流亡地得到尘缘赠予的过去未来经,当时的他困于境界所限无法研习,但在成婴后这种情况得到了一定的改变,虽然仍然很吃力,但百年坚持下来,也很有些收获,这是第一步;今次取混沌天心策,这是第二步,以他估计,这双管其下后,再有一数百年,不用等到成就真君,他就有可能真正施展出三生杀剑的精髓,那将成为他对敌的致命一击! 象步莲这样偏杀剑一脉的剑修,早在成婴后就开始研习混沌天心策,但李绩在偶尔的探讨交流中也知道她的进境很不如人意,三生之秘,非比寻常,便强若元婴,现在修习这种时间之术也有些勉强。 他的优势在于过去未来经,但愿这门深奥致极的异界之功能在未来给他提供不一般的助力;象这种计划也没有必成的确定性,但反正也不会失去什么,李绩仍然按照自己的步调在走,结果怎么样,谁又有十足的把握?总比熬时间,熬境界要强的多吧。 大象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并肩,在飞来峰上御风而立,虽然眼前的弟子还是元婴,还差他整整一个境界,但大象有时候就觉得仿佛这是个和自己能平起平坐,相提并论的道友,而不是个弟子! “飒沓,和我有三百年的交情!深空中的友谊,得来并不容易,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我成婴六百年,宗门外真正的朋友,其实也就几个而已,飒沓是一个,他的离开,我很难过!” 大象看着崤山壮阔的雪景,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 “我在宇宙中,听过您和飒沓,剑狂的名声,左周三屠。”李绩还是没敢问为什么您就是那一畜牲,他怕好好的伤别感言变了味道。 大象斜了他一眼,“我们三人中,若论纯粹,尤以飒沓为最,我和剑狂常说,如果我们三人中有谁能最先证得真君,那一定是飒沓无疑,可惜……成也纯粹,败也纯粹,宇宙大道,又哪有纯粹可言,分寸才是真谛啊!” 李绩感慨道:“新广成的未来影响了他,我想这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有些事,迫不得已,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大象点点头,“你能看清楚这一点,很不错!一个稳定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家,这很重要,比想象中还重要,我能走出这一步,又何尝不是因为可以放开一切?上有三秦,上洛,下有你,步莲,崤山之稳,万年内不用考虑灵机之虞, 心无所忌,才能触摸宇宙大道!飒沓,可惜了!” 李绩道:“嵬剑山,还有很多飒沓般的人物,这个外剑之山,很不一般!” 大象惆怅道:“可我却只识得飒沓一个! 嗯,过些日子,我会去趟新广成,你有什么要办的事么?” 李绩摇头,有些好奇,“我在那里能有什么事?和您一样,我也只识得飒沓一个! 师叔,您这么快便去新广成?宗门有决定了?是不是,仓促了些?” 不怪他奇怪,这么大的决定,不过十数来日,恐怕连广询各位真人都做不到,又能拿出什么最后的决定了? “没有最后决定!事实上,轩辕大举介入根本不可能!这不是个人感情偏好能决定的事!你当时离开飞来峰后,我们四个其实就已经定下了基调,轩辕不会过深介入!” 李绩很平静,他不会因此而抗争什么,作为轩辕剑派的一员,从轩辕角度来考虑问题是一个真正的轩辕剑修必须做到的,大象所说,符合他的猜想,如果他能做主,也不会同意轩辕妄动远征! 去多少人?什么层次?谁带队?人去的少了没什么大用,去的多了,家怎么办?三清那边有什么对策?这些实际问题可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冲动的。 大象叹了口气,“我此去,就是想摸清新广成底细,不仅是嵬剑山,还有其他几个大派的最后底线!他们对此事的焦虑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还是不大所谓?为了顺利搬迁,他们到底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带来的那些条件,说句实话,远远不够!我辈剑修,对外物的追求本就有限,新广成地域比青空还小得多,物产宝材也大同小异,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值得我轩辕冒险?” lt;/divgt; lt;/divgt; 第323节 第860章 外剑 李绩心中了然,果然,还是利益! 这个利益,不是个人的利益,也不是某件器物资源,而是门派的传承和生存,在这一点上,没有妥协可言! “我们的底线是?”李绩犹豫道。 “不要器物,不要资源!”大象斩钉截铁,“我们需要一个承诺,新界域天地宏膜建立后,我轩辕有权利占据一块福地,一片区域!我轩辕每个元婴修士,都有权利获得新界域的天地桥!” 李绩苦笑不已,这特娘的和无上道德真宗的要求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同样是为宗门的传承,为未来可能的天地灵机变化准备一条后路!无上是明火执杖,轩辕则想巧取豪夺! 一块福地,一片区域,那就是域外基地!每个元婴修士都有权获得新界天地桥?那就意味着只要轩辕有需要,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大举入侵新界!而不虞为天地宏膜所阻! “这个条件,很有道理!师叔,您觉得他们有可能答应么?”李绩笑道。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有血性的门派都不会答应!”大象心中明白,“但事到临头,也许会有意外呢?新广成内部不睦?剑修法修目标不一致?无上的压力过大? 你要知道,如果事情到了最后,新广成其他法修门派是可以转投无上的!只有嵬剑山不能!嵬剑山真正能依靠的,便只有我轩辕和苍穹剑门! 所以,为什么不建立一个由我三家剑派占主导地位的新界域呢?反正都是打,何不打的更大些?” 李绩是彻底无语了,合着这四个老家伙在飞来峰上是憋着这个坏的!都说他李乌鸦做事嚣张没有底线,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他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坏都坏在脸上,这些老家伙才是真坏,都特娘的坏肚子里了! “如果,如果无上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他们的施压没有那么大?如果新广成各门派众志成城,尽弃前嫌?那么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万一被无上得呈了呢?” 大象一笑,“世事无常,又哪有一定之规?必然之果? 如果这样,我会以私人身份参战,以全飒沓之谊!” 果然是这样,这就是大象的脾气,公是公,私是私,分的分明,李绩叹了口气, “师叔,弟子也是避不开这一场的,说不得,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还得老少爷们齐上阵呢!” 大象哈哈笑道:“你哪是避不了,你根本就是陷在其中呢!不过也不急,少说也还得有数百年时间才能见出分晓……不过你这修为,到时可不要拖了后腿!我这里有些玉清,也是这些年游历宇宙顺手采得,你拿了去,真到了见分晓之时,可不要弱了我轩辕的威风!” 李绩也不矫情,大咧咧接过纳戒,若换个人,他是不愿承这份情的,不过既是大象,自家长辈一般,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 李绩在轩辕城的宅邸,今日少见的来了几个客人,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能做得他的客人,不是元婴也根本见不得他面,不是他清高拿翘,实在是仰慕的人太多,如果低阶弟子都一一相见的话,他也不用再做别的事了。 三个人,都是外剑一脉,武天青,冯全素,韩立平,都是外剑家族一系的话事人,现在的轩辕外剑家族一系,已基本是他三家的天下,少了个王家,每家都能多分润些,正确的选择有了丰厚的结果,这让三人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都提升不少,但三人联诀而来,恐怕也不仅只是感谢那么简单。 分宾主落座,一番寒喧,客人把礼物送上,都是安然用的上的,各种珍贵药材,冲境所需,虽然安然离冲击元婴还差得远,但必要的准备是必须的。 现在的李绩,一般人已送不起礼,他境界层次放在那里,青空虽大,真正能入他眼的又有多少?当然是往身边人身上下力气,这也是人之常情,和凡世没什么两样。 一番啰嗦后,总算进入了正题,武天青问道: “师弟去过新广成,进了界域,唔得嵬剑山高门,我等今日前来,是想借师弟之见,看看这嵬剑山外剑一脉究竟和我们有何不同,此为大事,师弟无须顾及我等颜面,还请直言才好。” 李绩待童子斟好香茶,举杯邀请,随后才正色道: “事关道统,绩原不该随便置评,但既然渉及我外剑一脉根本,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这么说吧,我识得的那个飒沓,虽最后在无上宝船之光下殉剑身亡,但究其一生,战绩却着实惊人! 从初入宇宙深空起,到大,小肠盲道一战,此人生平中斩杀同阶元婴之数,不下三十!只此一点,恐怕我轩辕中人,也少有人做到!” 武天青三人面色沉凝,皆思索不已,别的不说,只从他三人自身经历来看,他们也是能进得深空的强婴,年纪也未必就比飒沓来得小,但数百年下来,武天青算是最强的,也只斩得二人,还是在有同伴的帮助下,很多时候更是奔逃惜命,便化身都是被灭了几个的, 他是如此,其他两个更不用说,冯全素好歹还有个人头进账,韩立平成婴四百载,在宇宙深空中是一无所获,其他界域修士之强,让他们大为警惕,方知宇宙之大,可不独轩辕一家为雄! 但李绩之言,也不是虚蒙之语,其中有大象佐证,也相差不多, “这嵬剑山外剑之术,竟犀利如斯?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练就的?”冯全素叹道。 宗门和嵬剑山可能的瓜葛,这些时日后也慢慢传入他们耳中,其中渊源,作为外剑执牛耳的家族一系又怎么可能充耳不闻?所谓同行是冤家,大家都是外剑,人家怎么就可以在宇宙中横着走,他们就得藏头缩脸的? 如果宗门真的和嵬剑山有所合作,他们同为外剑,到时该如何自处?全指望内剑一脉顶在前面么? “就我所知,嵬剑山内,如飒沓这般实力的,虽不是全部,但也还有一些,他们剑技之强,心志之刚,可谓苦修中的苦修,不容小觑!” 李绩这些话,是有水分的,其实在他看来,嵬剑山能达到飒沓这般实力的,是一个没有,但就算其他嵬剑门徒不如飒沓,那比起自家门派这些外剑来说,也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激起轩辕外剑们的奋发之力,轩辕若全靠内剑的话,得累死他们! 第861章 东海 接下来,李绩着重和他们谈了谈嵬剑山剑术的特别之处,他虽不是外剑,但同样是剑修,同处轩辕门下,对外剑一脉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所以很多东西对三名外剑元婴也很有启发。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具体外剑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他也管不着,而且就算自此奋发,没有个至少千年以上的积累,想撵上嵬剑山也基本是痴人说梦! 个人的实力提高,还可能通过气运,机遇有个大的飞跃,但一个道统的提高,就是整个体系的改变,不经历大的变故,没有推翻旧体系的勇气,又哪里能做到呢? 几位外剑还是很坦诚的,在剑术体系方面也谈的比较深,李绩也不藏私,外剑实力提高对宗门,哪怕是对他也都有好处,总是多些强大点的帮手,他也不可能永远孤军作战。 告辞前,武天青又说了句意味悠长的话,“在我轩辕,家族一系的存在,对宗门有利,也有弊,存在即为合理,端在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无疆师叔也和我等说起过,家族一系以往做错的,做的过份的,会在往后一一改正,还望师弟不要往心里去,其实也不仅只是师弟你,之前可能也有其他的人!” 李绩把几人送出门外,总算是明白了这三人的真正目的。 毫无疑问,这次来访是有上面的无疆压着的!一方面可能确实是比较担心外剑的战斗力如何在宇宙深空生存下去,想找到差距,至于能不能迎头赶上,那只有天知道。 另外就是,这是无疆在催促他,尽快完成那个约定--解决燕二郎的问题,拿回五环信物。 这老家伙,做事遮遮掩掩的,忒不爽气! ……………… “你这是回娘家?还是搬家?”看着忙忙碌碌的安然,李绩有些无语,天性真可怕,哪怕结了丹,女人还是女人。 “哼!”安然瞪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忙碌。 安然的纳戒和李绩相比,有巨大的不同, 首先,安然的纳戒永远是整理的井井有条,分门别类,檫脸的一个纳戒,涂手的是另一个,衣服一个,鞋子一个,首饰一个,林林总总数十个,其中一个还放着一只巨大的浴缸,比李绩还夸张;至于李绩,纳戒虽多,但基本是按堆堆放,其中大部分东西其实早就忘了是做什么的了。 其次,安然的纳戒虽然种类齐全,但唯一的特点就是,似乎和修真的关联不大?用李绩的话来说,都是废物! 最后一点不同,安然的众多纳戒是串成手链戴在手上;李绩则是串成腰带…… 两人这一走出去,整个一对儿暴发户的嘴脸,安然是无意识行为,这么多纳戒,总得有个放的地方;李绩则有些刻意自黑,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种云淡风清的仙人姿态,他不希望自己变成那样! 一枚剑信在屋外盘旋低鸣,李绩一招手,接过一看,叹了口气,“我去去就来!” 绛紫峰,守心殿, 这里是轩辕剑派掌门处理公务的地方,自李绩还是筑基小修方从九宫界尸山血海杀出来后,掌门的位置便一直是方梁坐着,到现在二百多年就没见有接替者,不是他做的有多出色,而是大家都对这个位置敬而远之。 方梁是个素性宽厚之人,才能谈不上,运气倒是不错,自他上任后轩辕也没出过多少大乱子,大家也就乐得他顶在上面;他是个没有融得界外之灵的元婴,往上无路,所以这么些年在掌门这个位置也算做的兢兢业业,内外剑脉都比较满意,算是个福将。 让李绩意外的是,空旷的大厅内还有个人--武天青!这人在月余前不是来拜访过他么?怎么现在留在这里仿佛有事一般?整个大殿就他们三个,连侍奉的童子力士都没有,神神秘秘的,难道还是为了外剑那点屁事? “见过掌门,武师兄!” 礼不可废,对方梁李绩还是很尊重的,轩辕不缺打架斗殴的好手,却缺肯踏踏实实静下心来为门派琐事操劳的,在格外看重个体实力的修行界,这一点尤为重要。 方梁笑容和霭,举手虚引,亲自倒茶,“知道师弟要去东海省亲,正好宗门在东海有些小事,便一事不烦二主,就由师弟一齐解决了吧,这件事,大象师叔也是首肯了的!” 李绩一听,更是奇怪,为宗门做事,应知应份,他李绩一贯躲清闲,自加入宗门后,还真没正正经经的做过几次任务;但本来很正常的事,方梁却为何拉出大象来压他?而且,青空界内,还有什么大事值得他李绩出手,就不怕他搞出门派对峙了? 方梁和武天青对视一眼,有些互相推捼,那武天青一脸尴尬便秘的神色,死活不开口,方梁也只好硬着头皮自己上, “师弟啊,是这么回事,其实呢,也不是什么大事,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本不该劳你跑一趟,可这事虽小,处理的不好,传出去却不好听,有辱我轩辕名声,便小事变成大事……” 李绩急忙止住他这车轱辘话,说了半天大事小事,却到底什么事也没说出来,至于为难成这样? “师兄,有事您便直说,能去我就去,不能去我也不搪塞你,您再打马虎眼,我可回去了啊!” 方梁连忙拉住他,“能去能去,青空界内,还有什么地方是师弟不能去的? 是这样的,武西行,你识得的吧?想当初你们可是一届入的门,一齐进的九宫界,一同结的丹,一波上的天梯!按理来说,应该关系不浅,这件为难事,其实还是着落在西行身上!” 李绩更是奇怪,“武西行?我们关系不错,这也不是秘密。他不是去年闭死关准备冲击元婴了么?他能有什么事?如果是有关冲境所需,只要我有的,必不吝惜!” 方梁摇手,“他能缺什么外物?有武氏支撑,只有富余的,没有少的,再说还有宗门在,哪里就轮到麻烦师弟你了? 其实,这是西行在闭关前游历各洲惹下的麻烦,他嘛,在途经东海时,遇见一个坤修,一来二去,也不知怎地,就搞到了一起,厮缠一段时日,这才回山闭的关。” 李绩大乐,“好啊,这才是武氏真风范,到处遍留情;不过,这能有什么麻烦?难不成他把玉清掌门的女人睡了?若真是这样,我可去不得,去不得,太危险!” 第862章 风流债 方梁叹了口气,“师弟真神人也,一语中的! 虽然不是玉清掌门的女人,不过却是他老来得子的宝贝闺女,人称漱玉仙子的圣女; 本来这事做就做了吧,大家谁也不占便宜,谁也没吃亏;偏偏西行这小子,枪法了得,这留情一夜,便整出人命来了;那什么仙子也是个傻的,你倒是偷偷做掉啊,对修士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偏偏不,现在孩子生出来了,再也瞒不下去了,结果人家玉清找上门来,非得讨个说法,你说,你说,让我怎么做?所以便找了你来……” 李绩一咕碌跳起来,“且住,你没有法子?便找了我来?我能有什么法子?又不是我使的枪!你应该去找武西行啊,或者武氏家族,喏,就你旁边坐着的这个,你凭毛找我啊!” 武天青一张黑脸,现在更是黑中透红,红中透紫,“师弟,我武氏也接不下啊!玉清掌门,明前真君,放出话来,说我轩辕淫人清白,毁人道业,还畏罪潜逃,不负责任!说轩辕若不派人去解释清楚,便要公示全域,对我轩辕弟子全域追杀! 咱们虽不怕他,可这种事好说不好听,真打起来,我武氏也怕拖累宗门失去道义,所以这才……” 李绩‘嗤’了一声,轩辕外剑一脉,出了名的提裤子不认账,虽然武西行是内剑的,可出身外剑家族,这根子就不干净!现下惹出事来,抗不住了,想要他李绩出头,当他傻子呢? 以前还有个叫平安的,也惯于做此勾当,不过那家伙鬼精,好歹没惹出大麻烦,却要比这武西行不知强出多少! 这武西行,平日看着正人君子也似,没想到私下里也是这么不修!但这家伙不愧是家族一系出身,这传宗接代的本事很厉害,他李绩耕地浇水二百多年,都没发个芽出来;这货倒好,破锄头瞎抡,倒刨出宝了? 李绩一瞪眼,“打就打,我轩辕怕过谁来?那玉清分明是小题大作,漫天要价,象这种事,我有经验的,先把他打疼了,再回来谈判勾兑不迟!” 方梁心话果然如此,幸亏事先取得了大象的首肯,否则眼前这位别说去玉清说合了,不操飞剑就杀才叫怪事, “师弟息怒,息怒,是这样,我轩辕现下的情况呢,也不宜在界内和玉清大动干戈!大象师叔判断,因新广成一事扩散,可能有新广成界内法修门派找上三清道统,欲请他们施以援手。 三清么,你是知道的,在界内威风,去了宇宙也是稀松,所以恐怕是想借西行此事的由头,欲探我轩辕的口风,所以,师弟真的去了,这女子之事倒是好解决,大不了让西行娶回来便是,关键是新广成之事,恐怕才是玉清真正关注的。” 李绩把头摇得波浪鼓一样,“不去,不去,为什么偏偏是我?就因为我正巧去省亲?这种男女之事,应该亲家翁出头,我去的话,完全没诚意啊!” 他已经听得明白,这就是个去给人赔小心的差事,别说杀人,腰都直不起,有甚意思?以他和玉清的恩怨瓜葛,一个谈不好,反倒容易出事。 方梁把脸一板,拿出了掌门的姿态,“师弟啊,这一趟你怕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满轩辕算上,就没一个比你更合适的。 lt;/divgt; lt;/divgt; 第324节 首先,你是内剑,西行也是内剑,你们是一脉相承,这种事,你让我外剑出头怕是不妥吧? 其次,你是雷霆殿殿主,西行正归你管,他管不住裤档出了事,你这个作师叔的,就能这么看着? 最后,我轩辕派人,真君不可能这点小事出山,金丹则完全摆不上台面,就只有元婴真人去;真要去了,玉清必百般刁难,千般挑衅,谁能抗得住?就只有你去了,他们才不敢嚣张,怕反被打脸,这才有坐下来谈的可能! 师弟你说,师兄我说的是也不是?” 李绩结舌,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武天青适时的走进前来,低声道,“师弟,我看你往来深空,皆是肉身出行,我辈剑者,随时磨砺自身是对的,但若遇突发情况,渡空浮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我观你上次在宗门内库也没换到多少有用的材料,不如拉一份清单给我,我几家湊一凑,怕是要比内库也差不到哪去?” 李绩心中大骂,这家族一系真正是老奸巨滑,不见兔子不撒鹰;自己先前帮了他们那许多,也没见送自己材料,这一牵渉自家弟子前途大事了,马上便大方了许多,真正是鸡贼得很哪。 “那武西行呢?他知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漏子?” 武天青干笑道:“西行正在紧要关头,确实不好打扰他的,等他出关,我必让他来师弟门前负荆请罪!” 李绩仰天长叹,这人跟人哪,真是不能比!你看人家家族子弟,出门****都能炮到真君的关系上,出了事还有一大帮子人给擦屁股,正主却在心安理论得的冲击元婴! 而他李绩,就是那个提壶把舵擦屎的! 方梁看他不语,知道这就算是答应了,于是笑眯眯的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大象师叔说了,师弟此去,只要自己不作,安全是毫无问题的,毕竟私下前往和公事委派是两回事,宗门会做足礼仪,你大大方方去,谁也不能拿你怎样。 门派之间,就是这么回事,筑基的恩怨带不到金丹,金丹仇恨也续不到元婴,这修士啊,站的位置高了,看的世界广了,以前种种也不过一笑耳,玉清哪敢对你使坏,就不怕你深空报复么? 他们现在呢,说不定还要拉拢腐蚀于你呢!” 李绩默然,方梁这话是不错的,人站得高了,是不可能见识倒短了,真正见识过宇宙的绚丽壮阔,谁还会斤斤计较界域内的那点芝麻事? “新广成之事,我对玉清的应对有什么章程?” 方梁正色道:“大象师叔说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任!” 李绩目瞪口呆! 第863章 锦衣昼行 李绩带着安然,先出发去了趟中条山新月福地, 可惜,他最想见的人,尘缘老道又玩起了消失,不知所踪!李绩倒不担心他的安全,只是担心他的境界,不知道现在怎样了?但愿不要下滑的太快! 倒是堵住了意态悠闲的黑羊,于是提醒他, “你既在此养老,好歹也为新月门出点力,不要总是把时间放在你那两个婆娘身上!” 黑羊嘿嘿一笑,“道友你可冤枉我了,我这一日下来,大半时间都放在新月门上呢,讲道论法,提携后进,可不是如你说的那般不堪!” 李绩盯了他一眼,缓缓道:“我信你个鬼!你个老头坏的很!” ……………… 头一次的,在走出东海传送阵时,李绩把自己的门派玉牒光明正大的放在驻守道人眼前,两个金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不知道该说欢迎还是该跑出去高喊乌鸦来东海了! 但作为传送阵中最高修为者,那名玉清真人还是知道些隐情的,既不好冷脸相对,也不好笑脸相攀,也只好肃然相送,李绩看他尴尬得很,主动解围道: “我先去崇黄盘恒几日,然后便启程去漱玉山,劳烦师兄提前代为通传,也省的去的仓促,大家都尴尬。” 那真人长舒一口气,“如此,我等在漱玉山恭候大驾!” 人嘛,就是这样,说是仇人,其实互相间掰开了说,也没杀他妻女,断他祖坟;无非道统之争,资源之夺,而非个人恩怨! 当你实力不如他时,恨不得一把捏死你;当你实力远超他时,他反而会更尊重你,恨不得引你为友,这便是人性,凡人修士都一个鸟样,李绩深愔此道,才不会在这些小节上树敌。 树敌就要树大的,还得杀绝了他,这才是剑修本色! 他终于不用在刻意改变脸部肌肉,以假面示人,这段历史已经过去,他相信,未来直到永远,他都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这就是实力带给他最直观的体现! 李绩飞在前,安然错后一步在后,这是修真界正常两口子的行路方式,当然也跟境界有关,如果境界倒过来,那么就是安然在前,他李绩在后,很残酷的现实,排首位的是境界修为,然后才是财富家底,最后再分男女…… “李绩,你那腰带真难看!跟个乡下土财主似的,让人一看,还以为你抢了多少人呢!”安然在后面不满道。 李绩一翻眼,“我便一个纳戒不露,你以为他们就认为我是个好人了么?” 安然继续努力,她这个夫君,脑袋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越是境界高,越是仙气十足,自家夫君可好,在元婴中名声无俩,真君都尊重的角色,这穿衣打扮反倒还不如他筑基时来的精神,那时的李绩,虽然看起来也很寒酸,可整个人却流露出一股精悍之气,现在么,整日笑眯眯的,笑面虎一样,笑的人心颤! “我给你绣个镂空的腰带吧?把那一串纳戒装进去!” 李绩呵呵笑,“成,要土豪金的!” 安然无语。 崇黄真观终于敢光明正大的,开山门迎接李绩了,这也是头一次,以前他总是悄悄的来,悄悄的去,只留在安氏私领,观内高层也假作不知,现在又有不同。 欢迎的人群远出三里,为了凑人数,除了低阶修士外,还充斥着大量的药农,他们拉起了横七竖八的条幅, “欢迎寒鸦真人莅临指导!” “轩辕崇黄是一家,维护和平靠大家!” “轩辕真剑仙,崇黄好姑爷!” “凤凰配乌鸦,不死同老鸹!” …… 李绩看的是一阵恶寒,这就是真实的修真界,和凡人心中的世界相去甚远! 一切的目的,就是拉拢住他,别看方式有些拙劣,甚至粗俗的做作,但这正是崇黄的高明之处!用资源?用财富?用灵机?李绩未必看的上,崇黄也未必出得起,反而一些小人物的胡闹,却能达到目的! 如果你面子薄,同情心重,那么恭喜你,你中招了! 两名元婴真人站在山门外,含笑相迎,一名安氏族人,一名观中实权长老;观主还是要面子的,没做出亲自出迎的蠢事; 整个欢迎仪式,既隆重得让被欢迎者看得到,又轻飘飘的让玉清说不出二话,崇黄真观能在青空屹立万年不倒,自有它一套独特的方法。 安然脸色有些差,自小生活的崇黄是个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李绩成婴后生死不知时,他们可是完全另一副嘴脸的,反倒是李绩,冲她递过去一道安慰的眼光,笑呵呵的和两位真人谈笑风声。 这个时候,没必要摆剑修的卓尔不群!没必要做出一副你的把戏我已全部看穿的睿智!没必要把别人的安排当面摔个粉碎! 没必要! 他尊重每个人的修行态度,尊重每个门派的处事方法!如果有强大的战斗实力,谁又会费力不讨好的做这些虚应?谁也不是天生犯贱的!如果他这么做了,一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他理解! 虽然他自己不会这么做! 处世态度不同罢了。 李绩还是先陪安然回了安氏私领,他此次来的主要目的是看看安老真人,其他的无所谓,也许会避不开和观主一唔,也无非是互相打哈哈而已。 安真人在自家药田中侍弄,现在的他,看起来才有了些老人的样子,而不是以往那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书生模样;也没有想象中行将就木的不堪,面色红润,嗓音洪亮, 但李绩知道,修士和凡人的身体机能不同,尤其是象安真人这样寿数悠长,靠延寿宝药支撑的身体,那是说垮就垮的。 “山门口的闹剧,让你见笑了!”安真人呵呵笑着,示意两人坐下,取出自己亲手种植的瓜果, “你也不要笑话他们,在东海这片土地,有玉清门这座大山,崇黄支撑的也很是辛苦; 修真修真,什么是真?能打能杀能抢才是真,别的都是扯淡,丹道被誉为旁支第一道,嘿嘿,高估了!” 第864章 玉清 李绩笑道:“总要有侧重的,大家都去打打杀杀,怕是也不成!” 安真人净手坐下,“这是你们的事,老头子到了这把年纪,管不了,也不想管!” 又看向安然,“我走之后,安氏族内之事你少插手,你背景特殊,插了手,他们多半还是会听的,但从长远来看,不合适!” 安然鼓鼓嘴,“族内之事,我才懒得管呢!” 安真人一笑,“你的性子我知道,我就怕嫡支一脉背后在你面前嚼舌根子,你心軟,如何磨得过他们? 咱们嫡支一脉,风光了近千年,是到放手的时候了! 其实所谓嫡系分支,又哪里能分得那么清楚?大家都姓安,千年前咱们这一脉也不是嫡支,那么现在让出去,也无所谓,风水轮流转嘛。 只要主支不过份压榨旁支,就能过!哪个家族内部有没有争权夺利呢?门派,国家,家族,皆是如此,正常的竞争也是延续的保证,这一点,要搞清楚!” 李绩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老头子看得很清楚,为保一脉永远强盛,就免不了损害整个家族的利益,所以适度相争,轮流坐庄才是王道;但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他能这么想,别人可未必; 所以,是铁腕维持,还是放手松权,其实也是各有千秋,又哪能尽如人意?没有永远的国家,也没有永远的门派,当然也没有永远的家族,不过是良好的愿景罢了。 让安然去倒茶,支离她后,安真人把目光再次投向李绩, “团聚高兴的日子,却让你听这些家族腌臜事,也是无聊的很!” 李绩一笑,“哪里都一样,天下煕煕,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也不独安氏如此,安老不必自责。” 安真人点头,“你能这么想,我是欣慰的,咱们不说这些破事,就说修真! 斗战之术,我教不了你,你教我还差不多;不过丹炼之术么,你不如我远矣,前些日子,我集一生积蓄,按上古圣方,开了一炉丹,欲炼九九八十一枚阴阳二气丹,结果却是丧气,初炼折半,次炼再折,精炼再损,开炉还跑了几枚,最终只得三枚而已, 你来看,可入得眼否?” 李绩接过一枚,玉瓶中的宝丹,黑白流转,光色氤氲,宝气充盈,似有大道融其中,又有宇宙藏其内, “好丹!”李绩赞叹道,虽然是个外行,但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安真人把三只玉瓶推到他的身前,“我非阴阳道出身,古法炼制,所以收获不多,可惜了无数宝材。 宇宙中阴阳之道,我知之有限;不过阴阳无处不在,既有宇宙浩瀚之外阴阳,也有人体细微之内阴阳,彼此相承,缺一不可,此丹,正有助于修士领略自身之内阴阳。 此丹于我,并无大用,道不合,药性嘛,也有些排斥,我这一生,药丸还是吃得太多了些! 丹道之祖,百草道人曾留书云,炼丹不迷丹,我千来年修行,走到这最后一步,才真正明白了其中深意,甚憾!” 安真人今日,从头到尾也未要求过他什么,但头前警醒安然于先,其后以宝药相赠于后,用意无非还是一个,拜托李绩在未来安氏有难时,能伸一把手,所以这丹是接与不接,意味着沉重的责任,又哪里有白来之食? 最终,他还是接下了安真人的托付,似乎也没别的选择?他没法拒绝一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垂死老人的要求,而且就算没有这些,对于安然的家族,他就真的能见死不救么? 好像,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玲珑上界,新广成界,轩辕,安氏,豆腐庄……这就是境界提高的后遗症,他不能再指望天塌下来再有高个顶着,现在,他就是高个子! lt;/divgt; lt;/divgt; 第325节 又在崇黄盘恒了数日,每日陪老头子侍弄药草,倒也别有意味;和崇黄真观观主也有一唔,谈的就比较虚,毕竟彼此之间也不熟悉,李绩和崇黄大部分的关联还是通过的安氏…… 七日后,李绩辞别众人,独自踏上了玉清之旅,这是正式的拜会,无须担心什么! 玉清对这一次的见面很重视,但他们的方式又和崇黄真观不同,显得细致而不张扬,细致是因为他们不想途中出什么事,再让这乌鸦宰几个不开眼的,不张扬是必须的,玉清的地位终究与崇黄不同,不可能做出什么自损脸面的丑事。 玉清的方法就是,李绩方一出崇黄真观核心势力范围,一名玉清真人便迎了上来,肃手相请, “我为道友带路!” 这是个很沉默的道人,礼数周全,温和严肃,有他带路,别说不开眼的,便是在周围出现的活物都没有几个,可见玉清对东海大陆掌控之深之严,三清道统,万年大门,非等闲可比! 些许路程,金丹时累的半死的长程,在现在也不足一日便到, 漱玉山山门处没有任何异常,平静依旧,仿佛浑不知有曾经的生死大敌来访,只馨钟三响,大阵洞开,李绩和带路真人一闪而入,毫无滞涩,更无人上来喝问,象个不设防的小派。 这只是个表象,两人直贯中天门,这是玉清举行正式大典的三清大殿,李绩方一进大殿,就为里面的盛况小小的惊讶了下,百来名元婴整整齐齐,端坐两侧,玉案之上,仙珍美酒,玲琅满目, 这是,大型茶话会?法修就爱这调调! 正中-央主座上,一名真君闭目养神,正是玉清这一代掌门明前真君,其下各按地位境界,百来名元婴端然危坐,这只是留在玉清山门的力量,其他因各种原因脱不开身的,在宇宙遨游回不来的,恐怕还有半数,三清之承,底蕴之深,名不虚传。 李绩一整袍袖,怡然直入,既不心存忌惮,也不故作狂态,便如老友赴宴,神态自如, 他的座次就在明前左下侧,不仅是因为那张玉案后无人,而且还因为玉案之上的摆放也与他人不同,其他百来张玉案上皆是果品异珍,唯他那张案上摆着一整只烤的金黄,肉香浓郁的鹿驼,虽未明言,但玉清的尊重由此可见一斑! 李绩方在玉案后盘定坐好,主位上的明前真君睁开双眼,抬手举杯, “今我玉清小聚,又有远客来访,当饮此杯,以为庆贺!” 第865章 游漱玉一 百来双眼瞬间放在李绩身上,就象百来道神识之剑,哪怕没有刻意施为,一般人恐怕也会小有惊慌,拿捏不住, 李绩却是个滚刀肉,毫不在意,满面春风,站了起来,举杯遥遥致意,语含峥嵘, “李绩是个粗人!修道近三百载,杀过三清道统无数!这是之前!之后,还会不会杀,我也不知,就我想来,怕是还会杀的!”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神识之刺又锐利了许多,但却面色不变,恍若未觉, “为什么?有人说是道统!有人说是仇怨!有人说是历史! 在我看来,这些都不是!唯一的原因便是,青空这方界域--它太小! 小的盛不下我青空煌煌精英之才,小的失去了我辈修士纵横捭阖的空间! 老婆多了,床-上还打架呢,何况我辈修士乎?” 神识之刺缓解了许多,也有几名玉清真人笑出声来, “我与诸位,无不可解之恨,无夺妻杀子之仇,无断道绝传之怨,故在宇宙深空,我视诸位为青空修士,而非三清道统……” 玉清真人群的神态彻底缓和下来,也有修士大声附合, 李绩举杯转向明前,“不过这其中可能不包括真君您!但请真君明察,夺去贵女的,可不是李绩,您要找场子,您找武西行去!等他成了婴,想必会来谢罪您这位泰山的吧?” 三清大殿哄堂大笑,众人举杯,皆一饮而尽!其中也包括笑得有些尴尬的明前! 这种场合,修士的饮宴不可能象凡世那样,猜枚行令,吵吵嚷嚷,否则百来个修士一齐开口的话,真心没法交流。 这里,也不是交流的地方,不过是种形式而已,短短一刻也就结束,绝大部分修士面前的摆品都一动未动,东海富庶,也也不算什么。 明前的神识正和后山几位在交流, “剑修,最糟糕的便是那种食古不化,以杀证道的家伙,他们不辨是非,不懂通融,不惑利益,不顾大局……这个人,可以谈,有情商,比有智商更重要!”一名真君的意见。 “附议!” “可!” “然!” 李绩正寻思着这种聚会过后,是不是就该小范围研讨了?虽然没什么好畏惧的,但这种环境下其实也不甚舒服,真拿这里当家,那不是心大,那是脑子傻。 他没有等待多久,最后一名元婴真人退出大殿后,明前真君来到他面前, “小友没见识过我漱玉风光吧?今日有暇,我便带你游上一游!” 两人出得大殿,一前一后,在漱玉山庞大的地界上转悠起来,漱玉山大阵有很多禁制子阵,不过有明前带领,也都形同虚设,远远掌控大阵的阵枢所在,也是一路放行,不敢置疑。 李绩也不说话,只是紧紧跟随,他知道这位真人必是想借环境表达某种意思,也就随他去,人家的地盘人家作主。 出中天门左转,一路环绕,顷刻间来到一处巨大空阔的演法之地,这是筑基弟子的演法之地,境界再高,就不会轻示人前,也没有眼下这种数百人术法演练之景,虽然都是基础的东西,不值一提,可胜在人数多,气势大, 法修的阵法,一旦让他们聚拢成势,调度成型,那施展出来的威力和层次感,可要比剑修强出许多! 明前伫足高空,点指道: “风起于青萍之末,止于草莽之间;人类自踏入道途,便身不由已,谁又能知道未来在哪里?他们单独而出,就是螻蚁,可若汇聚成势,便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个体的力量在数量面前,终究不能持久,强得了一时,还能强得了一世?便真能强的了一世,我辈修士又有几世可活?早晚化土矣,能剩下什么?而集体便不同,生生不息,永无止境!” 李绩一笑,“真君说的是!” 明前的意思,就是修士在注重个体力量的同时,更应注重集体,也就是门派的整体力量;这有点影射轩辕,过于追求个人实力,强是强了,但传承就单薄艰难,若有大的变故,一旦中间断层,就很可能传承断绝,却不象三清道门这样讲究整体的体系。 说白了,三清是爆兵流,轩辕则是精英流,各有所长! 再往前飞,很快来到一处断涯之处,涯虽不高只有千丈,但跟漱玉山漫野翠绿相比,这处断涯却是裸-白坚石,极为显眼, 靠着白石断涯,依涯势雕刻有三尊巨大的,千丈高的雕像,是为三清本相,这样的形貌在三清道统的门派比比皆是,熟得不能再熟,只是这里的三尊,格外的高大罢了。 明前再次停住,肃穆凝重,“三清同源,并不是一句空话!历史,功法,传承,习惯,理念等等,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谁说能断就能断的! 在外人看来,三清中上清一脉似乎与三清渐行渐远,实则大缪!不过是策略耳! 若三清固若金汤,则全界来攻,只有分散处之,才能安人以定!故此,总会有其中一清显得生疏些,游离些,不是上清,就是玉清太清,这本是三清生存之道,你若认真三清内部分裂,那就败了! 所以,在和你轩辕之争中,上清总是那个拖后腿的角色,为何?是我们真影响不了它么?非也! 真没有了轩辕,那一定会冒出个佛门!没有了佛门,那我三清内部才会真正出问题! 三足,才能鼎立!才牢固,才能经历风雨! 故,争就是不争,不争就是争!争不争得下那是实力问题,去不去争则是态度问题! 完美的平衡,便是在争与不争的动荡中保持三方平衡!却并不是三清有多散漫,轩辕有多强!” 李绩叹道:“真君所言,别出机抒,发人深省,让人耳目一新!” 明前的话很烧脑,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是我三清没实力灭你轩辕,只是不想灭而已;上清别看最近和你们轩辕走的近,其实我们三清磁实着呢,那不过是我们派过去打入你们内部的力量!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一部分事实,比如三足之说;但也有陷阱,比如离间轩辕和上清的关系! 亲兄弟还有为利益打生打死的呢,就更别说分家分了上万年的假兄弟;人皆有自主独-立之心,凡人如此,修士更是如此,就别说一个传承万年的门派,还能整日念叨顾及万年前的老祖宗和那两个操-蛋的兄弟? 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偏偏能让这个明前说的冠冕堂煌,正大光明! 这个老头,坏的很! 第866章 游漱玉二 两人继续向下,接进南天门时,明前在一个巨大的铜制星冕前停下,久久凝望, “这是子午观气冕,据说有神鬼莫测之能,能遥感生机,从宇宙深空中捕捉到一丝生命之机,以确定那个方向是否存在适合人类生存的新兴星体界域, 是不是听起来有些玄奥,无法理解?” 李绩苦笑,“晚辈对占星卦卜一无所知,象这类事物,似乎广陵宗的修士更有发言权?” 明前一哂,“广陵宗?插标卖首之徒耳!法不法道不道,器不器丹不丹,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就算是他们所谓最拿手的占卜之术,也是用之伤身,马后炮居多。 所谓特长,你都不敢用,又有何意义?” 李绩不置可否,“探寻深空,这样的消耗怕是有些大!” 明前意味深长道:“宇宙虚空,无穷无尽,人力在其中之渺小,休说元婴真君,就算是五衰,又能了解多少? 人类的修真史,其实就是个探索宇宙虚空的历史;自元婴之后,每一个门派,每一名修士,都在这条路上做出过不懈的努力,包括我,也包括你! 这便是人类的悲哀,总是想着要未雨绸缪,这也是人类之所以为万灵之长的原因!怕灵机消散,担心修真衰退,挂念子孙万代无道可修,就恨不得找出无数个备用界域以为后备! 又有多少人,多少门派真正能做到?反正玉清近万年派出的无数修士都没有做到,你轩辕呢?” 李绩心说那话来了,干脆利落答道:“轩辕历史没三清悠久,得道修士数量更比不上,你们都找不到,更休说我轩辕了,反正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明前一指天空,“你看,偶尔我也夜观天象,虽不曾在此方面着力,但也偶尔有感。 左周环系,如一长柄大勺,这是实物之喻,若抽象来看,以大勺为罗盘,长柄为指针,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一个占星器物? 如果据此而想,是不是也意味着在长柄所指方向有新兴之界?” 李绩心中暗笑,这个明前是真能扯,由结论来逆推,那什么理由找不到?他故意冲长柄方向放个屁,都可以戏称天意指向长柄方向! 无非是知道新广成在那个方向发现有新界域而已,装神弄鬼! 两人继续绕飞,来到一处众山环抱的山谷,这里兽吼禽鸣,戻气冲天,是玉清圈养异兽珍禽之所在,明前也不停留,直往上拔,李绩紧跟其后,到得群山之顶,一个镜般的天池,李绩只觉镜面之下,隐隐有三股异常庞大而古老的气息, “这里有三兽,饕鬄,玄龟,鹏鲲,共处一池。” 明前遥遥一指,三声异啸从池面下传出,或暴虐,或平和,或无谓…… “这样的顶级古兽,身怀异能,能共处一池而互不相扰,是不是感觉很意外?” 李绩打岔道:“也许是处出感情,老鼠爱上猫?” 明前不理会他的胡搅,“三兽同池,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当中! 饕鬄暴燥,玄龟温合,鹏鲲跳脱,性格互补,此为一也。 鹏鲲修空间神通,玄龟擅坚体神通,饕鬄长于吞噬神通,互不相干,各不影响,此为二也。 天池深数千丈,玄龟好底层,饕鬄游中层,鹏鲲局浅层,各有所归,此为三也! 故此三兽能共处,否则你换三头饕鬄,或者三只鹏鲲来试试?不决出最后王者,不绝尽失败之兽,又哪能善罢干休!” 李绩笑而不语,他知道明前这是想把话题拉向何方,果然,老真君接着道: “兽既如此,何况人乎? lt;/divgt; lt;/divgt; 第326节 比如有个新界域,需要大家合力开发,那么,是三家剑修去好呢?还是三家法修去好?或者三家体修宗门合力? 道理明摆着,必然内战不休! 因为道统相近,分高低上下就很容易,信徒流向也必然是冲实力最强的那一家倾斜,如此另外两家不满,然后乱无止境! 所以,其实最好的方式是各去一家!比如,我法修去一家,你剑修去一家,或者体修佛门再去一家,互相挚肘,互补互制,信徒有了不同的选择,大家也都安定,如此三足鼎立,岂不美哉?” 李绩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明前所提议的,恐怕远比自家门派真君想的要更深远些,三家剑派联手拿下新界域,这事真心不靠谱!到时三家如何自处?谁是正妻,谁是侍妾,谁是填房? 从明前所言,他也基本确定三清已知晓新广成发现新界域这一事实,而且极可能受到新广成某法修门派邀请共同对付无上道德真宗,这是块肥肉,盯上的都想从中撕咬一口,也包括轩辕在内。 这事越闹越大,不会变成牵渉左周十四个界域的大混战吧? 李绩无语的看着明前,“真君所言有理,但晚辈还是有一疑问,如果,去了十家法修,十家剑修,十家佛门呢?三十足,百足,又怎么个立法?” ……………… 李绩在玉清待了三日,没有功法交流,也没有术法切磋,好吃好喝好玩,于是他明白,归根到底,他不过是个传声筒而已。 自始自终,谁也没提新广成一句,双方默契的仿佛不知道此界一般;这只是个基本的概念性的想法,需要无数次的较力,权衡,沟通,需要依据左周大势发展的变化,需要时间…… 这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事! 青空界在左周环系属于实力比较突出的界域,界域够大,修士够多,传承够远;一般而言,左周环系默认的三个强界就包括鼎新界,传须上界,青空界,都在大勺之内,这也是三清能得到邀请的原因。 不可能左周所有的大派都能得到邀请,但也绝不会只青空一家,这些东西,想想就头疼。 相对来说,武西行的事真不是事,从头到尾也没人提起,李绩甚至都没机会见那女子一面,长的是美是丑,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是一头雾水。 这种个人私事,终究也只能他自己亲来处理,别人又怎么帮他? 第867章 殿务 安然还会在崇黄待一段时间,大概会一直等到安真人飞升那一日,李绩并不需要如此,所以在盘恒二月后,独自一人回返轩辕。 他要留在山门潜修一段时间,成婴快百年,在修行上也积攒了无数的疑问,趁几位真君都在,正是讨教的好机会。 但是, “李绩,你回来的正好,我去外洲有事要办,这段时间的雷霆殿便交给你,还有,大希闭关没动静,也不知是真闭关,还是在躲清静,大望去了界外,说咱们两个去了许久,也该轮到他了,所以……”步莲一脸的不愤。 “所以,你的意思是,轩辕诺大的基业,内剑一脉数百名修士的吃喝拉撒睡,便由我一人承担了?”李绩同样不愤。 步莲大怒,“怎地?老娘一人都承担三年了,让你替段时日你瞧你叽叽歪歪的,信不信我揍你!” 李绩堆上笑容,这个步莲啊,脾气实在是太暴,哪有一丝得道元婴的样子,就更别说淑女模式了, “师姐,瞧你说的,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师弟我何时推脱过了?我这不是怕师姐过于劳累么,要么这样,有事师弟服其劳,师姐你去办何事?要不干脆我替你去吧?” 步莲也不理他,转身就走,“知道你乌鸦本事大,老娘我去生孩子,你也能帮我么?” 李绩被堵了个灰头土脸,不由小声骂道:“这婆娘是吃了炮仗了,忒般粗鲁,没点殿主的样子!” 又看向殿内几个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金丹,恶声道:“有事速报,无事退朝!都杵在这里做甚?等着吃老子的飞剑不成?” 几个金丹也不怕他,都知道乌鸦生气时其实不可怕,满面笑容时才要多加小心在意,于是一个个的走上前来,把手头需要请示的一一递上。 李绩没法,说归说,该做的事还得做,虽然他最烦厌这些纸上公务,也终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于是神识一扫,那些杂务顿时浮上脑海。 “分剑台要再次扩建?那就建啊!老祖说过,修道要从娃娃抓起,哦不,从筑基抓起!以后这种渉及基础的东西你们商量就好,咱们轩辕家大业大,能差了这点开销?” 几个金丹连忙点头,心说这是哪个老祖说的?没听说过啊! “优秀筑基要组织去外海试炼?好啊,这是我剑修之本,真正的实力只能来自实践!谁带队?如果没人那就我去!” 一名金丹斗胆道:“师叔,您去怕是不合适吧?不过就是近海小妖而已,您这要是去了,整片海域怕是跑得妖毛都不剩一根!再者说了,您要是去了,这雷霆殿谁来主事,我们找谁去?” 李绩瞪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看, “内剑一脉申请进入流亡地名单?怎么回事,竟然有七人申请?那地方是好地方么?那谁,你来说说,咱们内剑现在到底有多少金丹?都是什么情况?我怎么看着不对劲?” 一名金丹站出来,心中腹诽,这位师叔真够大条的,宗门金丹,自己的手下有几个都不清楚, “师叔容禀,我闻广峰内剑一脉,现在魂灯完好的金丹,实有七十三名,筑基则有三百一十九名, 筑基不提,金丹之中,有二十四名在流亡地潜修,还有四名金丹师兄弟不知所踪,去向不明,在外游历的有二十一名,留在山门的,有二十三名。” 有二十四名金丹在流亡地潜修,说明内剑一脉这二十四名金丹基本已经放弃了在主世界成婴的可能,或因资质,或因年纪,或因伤痛,或因天梯无望,这个比例相当不低,更重要的是,剩下的修士也并不一定就不去流亡地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只是想再等等,再看看,再努力一下,如果没有结果,恐怕最终的选择仍然是流亡地! 有点悲哀,不过比起以往已经好了许多,至少,他们又多了个选择的机会,不必抱丹而亡,遗憾终生。 “那七个申请名额怎么回事?流亡地名额,五年一审,这一次就有七个,那个寒方也包括在内?连他都打算放弃么?” 那金丹有些尴尬,不过也不敢不说实话,在这位师叔面前,做错了没什么,故意欺瞒的后果太严重, “师叔,其实这七人都不是真心要进流亡地的,只是为了名额而已,您知道,谁没几个亲朋好友,知心故交的,所以……” 李绩听得无可奈何,当初的黑羊就是这么进去的,他也说不出什么,总不能自己做得,别人做不得? “罢了,就这样吧,不过我提醒你们,内剑每个金丹,以后不许重复申请,我会向宗门建议,外剑也照此办理,第一次你可以拿去送人情,第二次除非自己进,否则不再给机会! 真当流亡地的界灵是萝卜白菜,去了就能拿到的么?流亡地修士过份饱和,对谁都没好处!” 宗门公务,繁杂琐碎,极度考验一个人的耐心,李绩越往下看,越是对方梁二百年如一日的坚持在掌门岗位表示钦佩,放他在那个位置,恐怕早就生无可恋了吧? “尾冲真人?要告老还乡?他一个真人告什么老?还什么乡?越老越应该发挥余热嘛,他的乡不就在轩辕么?这怎么回事?” 尾冲,千年老婴,未融界灵,李绩自入门以来就未见过,无论是宗门剑会,大小比,还是成丹仪式,飞来峰,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一名金丹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李绩把眼一瞪,“有话就说,难不成在闻广峰说了真话,还有人来打击报复你不成?” 那金丹无法,只得说道:“尾冲真人,这个,这个年纪比较大,资历比较老,所以,所以可能要求就比较细致一些……雷霆殿殿主手上掌握有各位出界真人送来的玉清紫清,供这些不能出界的师叔们享用, 只因数量有限,所以分配么,就有些艰难,师叔们常常因此发生事端,尾冲师叔大概认为以他的资历应该能得到更多的玉清,可步莲师叔不许,所以,所以便要告老还乡!” 第868章 讲故事[为盟主moonbb加更] 李绩一听就明白了。 内剑一脉有十五名元婴,其中八名是融了界外之灵的强婴,其他七名则是勉强成婴,不能独立冲出天地宏膜;这个比例已然不低,超过了半数,再看外剑一脉,能融界灵成婴的,超不过三成。 这就存在一个问题,虽然这些弱婴苦婴基本已经失去了向上的道路,可人类强大自身的希望却不会变,他们也期望能融合玉清来提高自己。 这里有个区别,象李绩这样的强婴,一缕玉清吸入腹,能吸收其中八,九成的能量,苦婴就不行,一缕下去,浪费多多,能吸收二,三成都很了不起,从效率上来看,没有可比性。 为顾及同门之谊,每个强婴,或者真君在游历宇宙回来后,都会主动向门派献上少部分玉清紫清,以为惯例;这些灵机,一部分充作库藏,以备不时之需,另一部分就分给了那些不能出界的同门以全道义,好歹都能分润些,虽然吃不饱,但总比没有强。 这些灵机,基本上都是平均分配,修士到了元婴这个阶段,也很少有不懂事之人,别人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灵机,有的分应该很满足了;可很少并不代表没有,总是有这么一种人,仗着自己资历老,有贡献,就耍混不吝,要多吃多占, 这个尾冲,就属于这种情况。 大家都是元婴境界,作为雷霆殿主,对他们的约束就很有限,尤其是步莲这样的新晋者,同样的情况以前有大象在时就很少发生,因为他无论资历,还是实力都能镇得住。 这位师姐急冲冲的跑路,也不能不说没有这样的原因在内,她倒是跑了,把这烫手的山芋却甩给了李绩! 李绩还未表态,雷霆殿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在外嚷道, “步莲何在?为何躲着不肯见人?老子不过是要取回我那份应得的灵机罢了,又不是要娶你,你躲个甚?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把你这雷霆殿拆了?” 一枚飞剑窜进大殿,罡风带起,是声势嚇人!不过当然不敢有损殿内任何物事,只在空旷处兜兜转转,吓得一众在殿中的金丹筑基,跑也不是,躲也不是,也没人敢阻止他。 这就是老猫肉的分寸,强横,霸道,却又知道进退,不触底线,他活了千多年,谁又能拿他怎样? 玉清灵机并不能让他更上一层楼,对实力的提高也极其缓慢,因为他吸收的很有限,可他觉得灵机的注入对自己的身体,对延长寿命还是很有好处,这就是他对玉清渴望的原因。 人越老,往往越怕死!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似有光暗明灭,阴阳倒转,心神瞬间失守,再回神时,一枚三寸小剑已抵住了他的颈间,虽然光华不显,杀机不张,但那一股死寂还是让他不敢妄动分毫, 他仿佛感觉到了飞剑吞吐的芒刺在皮肤间的游移,随时随地便会一没而入, 阴阳寂灭术!这是大象的成名绝技,内剑一脉中,再无人能使得如他这般出神入化,含而不露;尾冲不由得暗叫晦气,怎地这般倒霉,来撒个泼耍个赖而已,怎么就撞上了大象?没听说今日雷霆殿有什么重要活动呢? 脖颈旁的飞剑倅然而逝,同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唉哟喂,这是咋说的?真正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还以为有对头闯上我闻广雷霆殿,却没想到是尾冲师兄大驾光临! 失敬,失敬!久仰,久仰!师弟寒鸦对不住了!” 随着声音转出来的,是一名年轻平凡的身影,笑得花朵也似,仿佛吃了蜜一般,向尾冲大步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打拱作揖,象有千般懊悔,万般歉意, 尾冲徒然升起的怒意,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盯,便如酷暑七月,一头扎进了冰洋里,是什么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股凉意,不自禁的从尾鸠骨逆流而上,瞬间冷遍全身……这魔头杀星! “老夫,老夫偶过雷霆殿,便想着和步莲殿主开个玩笑,一时手痒,没损了大殿物事吧?”尾冲绝口不提灵机之事,把自己撇得是干干净净,只想怎么尽快离开这要命的地方! 李绩热情洋溢,脚下似慢实快,一个恍惚,便已板住了尾冲的肩膀,便如要好的兄弟一般, “未曾,未曾!其实以师兄千来年的贡献,便是真的不小心损了些,又济得个甚?便是毁了雷霆殿,咱们再照师兄之意建一个就是,多大个事!” 修士相处,最忌近身,尤其是肢体接触,筑基都如此,更别说元婴了;尾冲不着痕迹的想甩开那只手,却不知怎地,明明似无力之臂,自己偏偏脱不开身;又想遁行闪开,功行一运,却如泥牛入海,半分效果也没有, 他这里急得面红耳赤,李绩嘴里却是滔滔不绝, “师兄啊,你在山门里安享太平,师弟们在外面苦啊! 行走宇宙,数万丈的陨星兜头就砸过来啊,躲都没地躲,藏也没处藏,师弟我这一暗运五行,才将将的囫囵过去……” 他一边说,还一边作势比划,尾冲只觉自家身体五行紊乱,是腿軟身麻,李绩却不停止, “忽然!又来了只虚空兽!小山也似,一根腿毛,都比师弟我的腰粗啊!它要吃你师弟的肉!师弟我只好默使阴阳,这才堪堪逃过一劫……” 他这里说的兴起,搬运阴阳,尾冲心神还在,却是天地不分,清浊不辨,生死不晓,心下大惊,就要张嘴求肯他可别再谈经历了,哪料到那李绩却嘴比他快,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走了兽,却又来了个鬼!还是个真君之鬼,要食你师弟的神魂!急得我,只好祭起雷霆……” 尾冲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那是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他体内四出游移,刺激神经,无法自控,眼看便要屎尿齐出,出个大丑,却忽然云散风收,一切归静!他终于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李绩一翻手,递过五只玉瓶,瓶里是五缕玉清! “师兄,这是师弟私人的一番心意,师兄也莫要嫌少,用完后,便只管来雷霆殿找我便是,只要师弟有一口气在,必不能短了师兄的用度!” ……………… 尾冲终于离了雷霆殿,离了闻广峰! 遁行如电,老泪横流!这雷霆殿,有那杀才在,以后怕是再也去不得也! lt;/divgt; lt;/divgt; 第327节 第869章 五年 李绩便在这混沌雷霆殿中,开始了他痛苦的殿主生涯。 然后很快的,他开始为自己减负;把几个负责各堂的金丹组织起来,成立了一个雷霆殿雷霆支部,恩,这里叫雷霆长老会;给他们放权,确定权力范围,五名金丹投票定论,最后实在决定不了的,再交给他处理。 “师叔,我看了下,基本除去轩辕被大敌围攻,破门灭派,好像,好像就没什么再需要向您汇报的了?”一名金丹满头大汗。 “错!即使宗门不面临生死大劫,我一样会亲临雷霆殿,抽查你们!” 李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相信群众的智慧,群体的力量,而不是大权独揽,他个人是愿意起这个带头作用的。 年轻人,可以压压担子嘛! ……………… 洞府中,李绩盘坐入定,气过九转,神引周天,待心定神凝,气机盎然时,取出了一枚阴阳二气丹, 这是安真人毕生心血所炼,珍贵异常;李绩虽从不磕-药,但并非死板之人,只是不愿意为丹所迷,无法自拔而已。 阴阳二气丹,就不是用来让人吸收的丹药,既不提供灵机,也不增加法力,更不坚韧神魂;它更象是一枚引子,引导修士体内阴**现流转,更易于掌控体悟罢了。 休要小看这种作用,很多元婴修士一辈子也无法明了自身阴阳之秘,便是没有这份契机,毫无头绪,无从悟起呢。 但李绩并不想单纯的使用阴阳二气丹。 所谓内外阴阳,从来也不是割裂的,内阴阳在养,外阴阳在放;内阴阳茁壮,则能带外阴阳之磅礴;外阴阳磅礴,则能引内阴阳茁壮,相辅相成,互为表里,是一为二,二为一的至理。 所以他想内外阴阳同时体悟,除了阴阳二气丹,他还准备了一件物事--鸿蒙珠。 到了元婴境界,再入鸿蒙珠,却和金丹时进入又有所不同,看的更广,见的更深,体悟更是有所不同,这是因为他自身所站的位置更高的原因,就不知道,服阴阳二气丹入鸿蒙珠体悟,会有何种收获? 在大道上,李绩从来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按照自己的理解,他把大道分成两类,基础类,异类! 对于一个依靠理性思维走到这一步的修士,他把基础看的无比的重要,大道之中,最普遍,最坚实的基础大道非五行,阴阳不可,很多异类大道其实也不过是这两种大道的变种而已。 所以,掌握了五行阴阳,就掌握了基础;而掌握了基础,基本就可以自如应付对手千变万化的所谓大道,无论他如何变化,千变不离其宗,起码就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要重五行,这是实!所以要悟阴阳,这是虚! 虚实相成,宇宙之广,也大可去得! 异类大道,除去那些从基础五行阴阳衍生出来的之外,比较特别的并不多,现在看来,比如混沌,时间,空间,命运等是修士无不追求的,但这样的追求往往是无源之水,无根飘萍,基础不牢,想也是枉然! 李绩的目的,便是打牢基础,初渉空间时间,随着修为实力的进步,再看看能走到哪一步? 修行至此,好高鹜远,给自己定一个无比高大上的目标是不切合实际的,摸着石头过河是他现在最真实的写照,也是最踏实的道路;否则你定个命运大道的目标,如果数百年不悟,难道就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大道,不是门派教出来的!而是修士悟出来的!当然,功法有倾向,但并不绝对。 这是一次时断时续的修行,感悟一次阴阳二气丹,大概需要数月时间,然后出来处理些积压悬疑未决的宗务,主持几场大型集会,再去飞来峰和几位真君盘恒数月,然后再继续感悟,阴阳二气丹有三枚,能使用三次,能达到什么程度也是不好说。 这期间,剑辉广场他去了四次,那是为筑基弟子们选择剑丸;外洲也去过几次,带领金丹们出去涨涨见识,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在青空大世界,已经不会再有人傻到站出来让他打脸,大家都乖的和家猫一般,热爱和平,传颂友谊,礼让谦和,让李绩都以为自己来到的是一个人间修真天堂, 都没机会试剑,真没意思! 回到轩辕山门五年后,洞府黑暗中,李绩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白芒,如龙息凝炼,又从鼻端吸了回去,如此重复三次,方站起身形。 阴阳大道,在成婴时借天梯之灵和天原之灵初窥门境,宇宙中阳明星数年有所深入,再到新广成界浮沉海上进一步领略盛衰,最后在自家洞府借阴阳二气丹和鸿蒙珠融汇贯通,时至今日,才算是有所成就,以后再出阴阳寂灭之术,当能有大象几分风采! 修行,没有侥幸,更没有捷径,如此反复琢磨,才有了阴阳大道的提高,说起来也全是艰辛! 让他意外的是,腹中元婴,也终于迈过了七寸大坎! 他的元婴在七寸前已徘徊良久,单论所消耗的玉清灵机,在新广成浮沉海上便应该突破,可惜一直蹉砣,李绩也意识到恐怕还差些机缘。 这次阴阳道体悟有所成,直接催生了元婴生机,出意料之外,在冥冥之中;修士成了婴,感悟的比重越来越大,即使是法力的增长,有时也不仅仅是单靠灵机能催动的,其中莫名的因素很多,尤其在关口之处。 李绩下一个关口在元婴九寸,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掉,这里,也是人们通常所讲的元婴后期,离真君也不过一步之遥。 走出洞府,仰望星辰,五年远离那种流浪中的孤独,竟让他有些失落; 当你习惯了喧嚣,孤独会让你疯狂;当你习惯了孤独,喧嚣会让你腻垢。仿佛鸟儿离开了天空,鱼离开了海水…… 百年孤独! 李绩暗自提醒自己,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虽然有可能是成神的征兆! 当你宁可一人独处也不愿意守护在家人身旁,当你自动的把自己分隔到所有人的另一面,认为自己是一个更特别的存在时,当你思考宇宙奥妙的兴趣要多于美食,烈酒,女人时, 往往也预示着你正在失去人性! 这不是好事,他很庆幸,自己现在还能意识到这一点。 第870章 重回宇宙 步莲回到雷霆殿已超过一年,她去外洲办个事就花了四年时间,有时候李绩是真的想问她是真的去外面生孩子了么?到底是谁,能让一个千年老蚌含珠吐蕊? 最究也没敢问,否则这女人能追杀他到界外去! “你在想什么呢?”步莲警惕的看着有些不怀好意的李绩, 李绩讨好的拿出一瓶安然留下的美颜丹药,“师姐,你看我这都替你扛了五年了,灵机也用的七七八八,是不是让我也出去舒散下筋骨?” 步莲一把夺过玉瓶,“这是我徒弟孝敬她师傅的!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假作人情? 我替你算了下,到今天为止,你成婴八十四年,初成婴时在山门待了二十年积蓄实力,然后就一去宇宙不复返,其中回来了二次,头一次只待了一年,这是第二次,五年,剩下的五十七年你都赖在深空不回来! 你知道老娘在深空待了多少时间么?比你成婴晚四年,老娘只在宇宙游历了不足三十年,剩下的时间都耗在这雷霆殿中,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宗务! 现在你跟我说,你又想跑路了?” 李绩尴尬的笑笑,知道这是师姐在跟他开玩笑,可玩笑归玩笑,其中也确实隐含着无奈,作为一名强婴,她的天地在宇宙深空,只有在那里,她才可能有一丝机会谋得万一的上进之路。 大象曾和他说过,步莲成婴已耗尽潜力,成君希望渺茫,可这话却如何当面对她讲?哪个强婴心中又没有上进的雄心?修士争的,不就是千军万马的一座独木桥么? 她之所以被强留于此,主持雷霆殿,其中也有大象的深意,既然机会极小,那么为什么不让机会更大的修士外出修炼?而混沌雷霆殿之重,又断不可能留一名苦婴镇守,那么不留她又留谁呢? 七十三,八十四,嘿,也是个坎呢?李绩一边心里想着前世的迷信,一边拿出一只纳戒;同情归同情,争取归争取,便是再同情步莲,他也不可能因此而枯守雷霆殿以身相代,这是原则,是修士的本性。 “师姐,你看这二百缕玉清,可够你网开一面了?”既然开玩笑,就得把玩笑进行到底,不能正儿八经的谈,那样会越谈越沉重,越聊越尴尬,聊的双方都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深空六十年,你堂堂乌鸦就这么点子家底?糊弄鬼呢,打发叫花子呢!”步莲不屑一顾。 李绩做咬牙状,又掏出一百瓶,“就这么多了啊,师姐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大象师叔那里肯定对你有私下补贴,你再勒索我,我就告诉尾冲师兄去!” 最终,李绩得尝所愿,看着李绩得意洋洋的离开,步莲叹了口气! 她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倒不是对宗门,对大象,对李绩有什么不满,换她主事,她同样会如此安排。她那一口气,是对天道,对冥冥中不可侵犯的命运! 对她这样的修士来说,最残酷的,莫过于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然后在漫漫时间长河中一点一点的靠近,无力反抗,无力挣扎,如果命中注定一定会到达那个终点,她宁可采取另外一种,更轰轰烈烈的方式,而不是在山门中坐化归天。 李绩离开雷霆殿,同样的心情沉重,因为这个忙,他帮不上! 不仅仅是灵机的问题,其实也包括其他的方面,因为潜力用尽,步莲在领悟大道方面的进展异常艰难;她修的是混沌天心策,可到目前为止,关于杀剑一脉的的三生之断毫无头绪,这让金丹期时在同阶修士中实力强大的步莲,在步入元婴后反而渐行渐缓,找不到合适的主修剑术,而她又是个执拗的…… 执掌雷霆殿对她来说是个很合适的位置,但把一只鹰关在鸡笼,其痛苦可想而知;有无数开解她的安慰话,培养后代也是为轩辕做贡献,随遇而安也可能另有机缘等等,但李绩没有说,她是个坚强的剑修,一切,还需她自己走出来! 在惆怅中放松身体,李绩开始上浮,宗门诸事已毕,或者说该他做的都做了,不该他操心的也懒得费神,做好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别去碰触那些禁区,就是他的原则; 至于拯救宇宙这种高大上的理想,爱谁去谁去! 身体穿过崤山警戒大阵,这一次,监视阵枢的弟子毫无反应,就象一片羽毛,天空就是他的归宿, 越升越高,崤山开始慢慢变成一个小点,整个北域也在迅速缩小中,忽然,遥远的东方隐约传来一股灵机波动,波动源迅速的升高,比李绩的放松来得快速得多, 波动源在中空达到鼎盛,然后开始逐渐减弱,最终在抵达天地弘膜前归于无形, 李绩叹了口气,惆怅的心情又浓郁了几分!那是元婴修士的道消天象--安真人,去了…… 这是个宽厚的长者,禀承了崇黄真观一贯的无争风格,你不能说他的一生是失败的,比起绝大部分修士,甚至大部分元婴,他的寿命都更长久,有经历,有家族,有何失败可言? 修士的生命是否精采,并不取决于他做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周游过多少奇域异界,为修真界做过多么伟大的贡献……每个人的精采俱各不同,李绩会认为自己的道途很精采,同样,很少游历宇宙,专致于丹药研究的安真人又何尝不精采? 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本身就是一种精采。 浪子有他的精采,宅男同样有自己的乐趣,又哪有高低上下之分? 收拾起心情,把惆怅埋在心里,这样的人生聚合在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不仅会有关系远的,同样会有关系近的! 李绩忽然意识到,神,为什么会变得冷漠如法则一般,是不是他们曾经最关心,最在意的亲人都已不在? 甚至,出生的界域? 那些人和物…… 第871章 坤道离界 李绩仍然是肉身出行,他坚持这种旅行方式并不仅仅是因为练习遁法,也是因为他没有渡空浮筏。 境界到了元婴这个阶层,遁法的修炼已基本不再需要辛苦的磨砺,在于悟;也只有到了现在,修行才开始变得唯心起来,勤奋,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开始变的越来越淡。 正如当初尘缘所说,他其实是需要一艘渡空浮筏的,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赶路上,也确实有些傻;在这一点上,他失策了! 他其实是有几个大肆搜刮宝材的机会的,在新广成,在赑屃,可惜他一如既往的对外物不屑,让他浪费了这两次宝贵的机会;在青空时,他改变了看法,从武天青那里得到了一批宝材,家族一系数千年的底蕴不容小觑,但即使这样,他炼制渡空浮筏的材料也未湊齐一半, 淘宝星是他寄予很大希望的地方,毕竟,这里就是左周环系的大坊市。 回来时,他走的是传须下界和定胜天界这条线路,这也是从长柄过盲道通往青空的最短路径;现在离开青空,他不想再走这条通道,打算绕远经坤道离界,大欢喜界,再经传须下界去盲道。 他是个不喜走重复路线的性格,有点喜好小小的冒险,陌生的星域,不同的天体异象,这有助于更全面的了解宇宙,他不是安真人,他喜欢这种飞驰中认识宇宙的感觉,哪怕,可能会有些小麻烦。 坤道离界是个很特别的界域,事实上,左周十四界域,就没一个是普通的;仅从名字来看,就可以猜到这个界域的不同--坤道! 这是个女修昌盛的界域! 不是说这个界域只有女人,此界凡世其实和其他界域一样,男女比例协调,但出奇的是,修士境界越往上升,男修便越来越少,而女修则越来越多,等到了元婴这个阶层时,更是基本成为了女人的天下! 李绩曾经到过的那处天外天的遗址,就是这个界域出来的厌倦修真险恶的七名女修所建。 这种极致的阴盛阳衰的表现,背后隐藏有什么含意,谁也不知道。 李绩是从坤道离界的领域外侧通过,他的目的是见识宇宙,顺便采些灵机,可不是为了去见识那些仙女们,但他的女人缘还不错,出发仅一个月后,便遇到了一群坤道离修。 是一群,九个! lt;/divgt; lt;/divgt; 第328节 每个界域的的深空领域到底有多大,其实是个很没有界限的概念;青空界大概是三亿里左右,新广成则不到四亿;宇宙中又没有界标,很难准确估计,所以其实李绩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线内呢,还是线外。 他没有刻意回避,当然更不会主动挑衅,擦身而过大概便是必然的结果,在左周环系,坤道离界的斗战实力是出了名的弱,也不知是女人的原因呢,还是因为此界元婴比较高产? “年轻人,你踩线了!”九名女修中其中的一个神识喝道。 李绩礼貌答道:“抱歉,在下路径不熟,实属无心,我的方向,再过二日当能完全离开贵域,还请谅解。” 双方相隔千里,从气机上判断,这些坤修没有恶意,既然对方主动开口,礼貌上,他也不好径自离开;于是定住身形,仔细观瞧, 九个仙女,个个风姿绰约,燕瘦环肥,各擅胜场;放在凡间,没人会知道她们都是活了至少数百年的老妖精;对于女人来说,对年龄是极度敏感的,不仅是自己的,也包括别人的,其功法出处,也是别辟磎径,所以她们一口喊出年轻人,李绩也不奇怪。 几名仙子互相神识稍一交流,其中一名开口道: “既然相遇,也是有缘,今年恰逢我坤道离界补天之年,如果道友没有要事在身,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请道友放心,坤道离界对伸出援手的朋友向来不吝灵机,绝不令道友失望!” 李绩心中一动,坤道离界补天,在左周环系是件很出名的事件。数万年前,坤道离界灵机开始兴盛,修真迈入正轨,有五衰大修出现,当时因周围有环敌窥伺,建立天地弘膜一事迫在眉睫,但问题是五衰修士便只一个,无法建立有效的天地宏膜,于是她们请了外援。 界域建立天地宏膜,要求多多,其中一个基本的条件,就是需要至少三名五衰修士的力量,各扛天地人三界之力,才能成功;坤道离界当时便只有一位女性五衰修士,又如何建得? 若等待界域中再出五衰修士,那是马月猴年的事情,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于是这名坤道五衰便游历宇宙,寻找帮手;帮手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一名五衰修士若参与建立天地宏膜的构建,是会把因果留在这方界域的,所以一般五衰修士除了自身出身的界域,轻易不会答应帮助他界构建宏膜。 这位坤道五衰也是个有大毅力,大宏愿的,为了帮助自己界域,不惜与另一位流浪五衰修士结为连理,以助她构建;但是,还差一个! 另外一个,她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愿意的人选,五衰修士本来就稀少,她也不可能一女二嫁,于是两人就找了个取巧的办法,以一具古神之体冒顶人界,两人则撑起天地,于是有了现在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 不得不说,这两位五衰修士的异想天开还是很奏效的,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也不比其他界域来得差,但唯一的漏洞便在那古神之体顶起的一片天空。 古神,虚空兽的最爱,它们最喜啃食古神元气,所以在古神顶起的这方天幕,便聚集了很多游荡的虚空兽,终日冲击啃食,从不消停! 每过千年,坤道离界的修士便需进入古神空间,修补漏洞,这其中还有二个限制, 首先,真君进去容易引起古神空间紊乱,所以只能元婴进入。 其次,因为当初撑起天地宏膜的五衰是一男一女,所以补天时也必须由男女修士共同出手,才能有效修补。 这样问题就来了,坤道离界的元婴中没有男修,所以她们不得不借助其他界域男性元婴的力量,这是她们每千年必须经历的一个阵痛。 在左周环系,这不是秘密,存在于各个宗门大派对宇宙各界域的风闻趣事中,李绩自然是知道的,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有幸赶上这场补天盛举。 第872章 结伴 每到补天之年,坤道离界都会邀请各个界域的修士助拳,其中尤以元婴后期修士为主,因为他们的实力更高,要应付无处不在的虚空兽,这可不是初入宇宙的新手能对付得了的。 当然不是白干,二百缕玉清,二十缕紫清,就是坤道离界对帮助者开出的价码,数万年来一直没变;这样的酬劳对哪怕是元婴后期的修士都是有一定吸引力的,要知道修士在深空晃荡数年,也未必能寻到这些灵机,现在只需短暂的帮手就能得到,又何乐而不为呢?当然,前提是别被虚空兽吞了! 李绩也是有些心动,这次出行,他运气不太好,收获很有限,有这么个机会当然不想错过。 “贫道倒是没什么要紧事,不过补天之日何时?是现在么?” 那仙女展颜笑道:“三月后,广寒宫,我等恭候大驾,当然,道友也可现在前往,我广寒宫格局宏大,建筑精美,想来也能满足道友的要求!” 李绩想了想,“好,还是三月后再见吧!” 接过那仙女抛过来的信物,微微额首,转身离去。 眼看李绩走远,其中一名仙子怀疑道: “此人境界不过中期,连渡空浮筏也没有,遁行间也无了不得的异象,面貌更是普通无奇,这样的人,真的能在古神空间帮助得了我们么?” 另一名仙子笑道:“你又不找夫君,却管他面貌如何?说不定就是个潜力修士呢?” 为首仙子叹了口气,“修为不够是真!身家寒酸恐怕也不假!放在以往,也确实不能满足补天的条件。不过现在我们还有的选么?今次补天来的人手不足,质量更是参差不齐,再想如上次那般全由后期修士组成已不可能,便是滥芋充数,也只好将就了,你们没看这次还有元婴初期修士来毛遂自荐么?真是不知死!” 一名仙子叹道:“也真是奇怪了,不知为何,好像附近几个界域的修士都不太热衷参与补天,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难道是我坤道离界的灵机出的少了?”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互相争伐呗!自十余年前盲道一战后,附近界域的气氛也是紧张了许多,很多元婴好手都热衷于袭杀敌对,又哪里有心思来管我坤道离界的死活了?” 几人略作交流,也不停留,遂巡视而去;坤道离界的女人们成婴比其他界域轻松,但个体战斗力有限,所以象这种巡视领域,惩治屑小之事往往一出动就是成群结队,也是这方领域的风格。 李绩在坤道离界周边徘徊探寻,奇异的星体现象是见识了不少,可灵机是一丝也无,女修和男修毕竟还是有些差别,尤其在心细和耐心上,真正是把周边星域做到了刮地三尺,寸灵不生的地步! 李绩估计,即使再走远些,这种情况也得不到根本的改善,除非他扎入深空深处,可那样的话,三个月时间也未必能赶回来,所以也索性放弃了灵机的搜寻,专致于了解各种奇异的星体现象, 很快,三月之期将至,他也踏上了归程。 ……………… 广寒宫,是坤道离界修士在天地宏膜外,自家领域内建立的一座超巨型宫殿,其根基是一块数万丈的小型陨星,其实大小尽乎可以与赑屃古船媲美。 之所以称广寒,因为那位一手建立坤道离界天地宏膜的五衰修士,名作广寒仙子。 就象李绩见过的天外天的翻版,事实上,广寒宫已存在了数万年,天外天不过是照猫画虎在深空的一个小型仿制版而已。 之所以建立这样一座宫殿,其实也是为了就近预防古神空间可能逃逸冲撞而出的虚空兽;把基地建立在界外虚空,修士出动可要比从界内方便的多。 一开始,这里不过只有零星几座建筑以供监视古神空间的修士打坐,修炼,休息之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代接一代,不停的扩大,不断的翻修改建,最终形成了现在这般,大小宫殿上万间,檐飞雕梁,美仑美焕的庞大宫殿群,成为了坤道离界最出名的标志性天外建筑! 坤道离界有左周环系最庞大的元婴修士群,整个广寒宫的防御,攻击法阵也相当完备,再加上女性修士天性的优势,总有慕艾者或明或暗的帮助,所以数万年来竟也平平安安的耸立在领域之内,没有遭到大规模的敌人侵袭。 这是一座阴气逼人的宫殿群,不是阴风煞体的阴,而是整座庞大的宫殿群竟无一名男修的存在,就象皇宫没有皇帝太监侍卫,只有嫔妃宫女一般,如果把黑羊扔在这里,估计是活不过一日的。 这一日,广寒宫中最大的阿赋殿人头攒动,百花争艳,上百位来自坤道离界的女修们齐聚一堂,她们都是坤道离界各门派最出色的元婴修士,以后期居多,前来这里只是为了千年一次的补天之旅。 这是她们的责任,也是她们的光荣,外域男性修士参加补天有灵机补贴,她们则什么都没有,还要面对可能的危险死亡,但没有人退缩,保卫家园,需要理由么? 为首者是七,八名真君女修,都是坤道离界各大门派的主事之人,相对于元婴的较为泛滥,此界的真君数量好歹还算正常,但千年一次的补天太过重要,所以也容不得她们这些位尊境高的上位者麻痹大意,在补天期间,她们会一直驻守于此,以防万一的变化。 花溪派掌门青鸾仙子看看人已到齐,于是传言各位主事仙子, “各位道友,咱们坤道离界的姐妹们都已到齐,不知那些外援修士准备的怎么样了?” 暗香阁阁主海菜仙子皱眉道:“今次补天不比往夕,我坤道离界修士实力变化不大,可这些来助拳的就水平参差了些,可供咱们选择的强手不多。 我逐一辨识,能达到元婴后期的便只有三十一名,他们肯定会参与补天,不过其余十八名便只有从元婴中期修士中选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第873章 仙子们 “主菜不够,配菜来凑!”一名仙子调笑道。 众人苦中作乐,纷纷笑了起来;这句话的意思,一方面是指男修们水平不够,只能鱼目混珠;另一方面也是调笑海菜仙子的意思。 修士嘛,无论在哪里,哪个界域,无论男女,都总是有少数特立独行的存在的,比如海菜仙子的暗香阁,就完全不同于坤道离界大部分门派追求美,追求风花雪月的天性本能;其实也不是暗香阁不追求美,只不过她们追求的是食物之美,以庖厨之道奉为大道。 功法秘术这个先不提,表现在道号上,别人的道号都恨不得意境悠远,辞色华丽,比如广寒,青鸾,上琼等等,偏偏暗香阁以菜名为号,比如阁主的海菜,下面还有酸菜,坛菜,烩菜,腌菜等等…… 虽然有些怪异,但暗香阁实力不俗,阁中修士不仅名号怪异,行为也很特别,她们自晦道号的行为,是坤道离界的一股清流。 古神空间是有进入人数限制的,人海战术在这里行不通,以九九为限,不能过百,所以进入的修士只能是四十九名坤道离界女修,外加同样数量的助拳男修。 青鸾仙子叹了口气,这男女之别,在修真路线上的选择性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是说女修士就不能战斗,事实上,那些其他界域的女修在斗战上的实力一点也不比男修差,但那是其他界域!她们不会战斗就永远也不能在残酷的修真界中真正走出来! 坤道离界不同!因为元婴修士清一色的女修,所以天性上的本能差别被放到了最大,女修更多,更广的选择让她们不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斗战上,再加上没有好斗的男修在其中搅活,她们更多的使用权谋,使用怀柔,使用钝刀子拉肉,所以相对来说整体的斗战实力就要差些,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虽然这是个有些尴尬的事实,但却没人企图改变它;她们已经习惯了女子在这方界域当家作主,不可能忍受大批男修入界;除了千年一次的补天之求,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再需要用到男人的地方;如果一定要用,金丹及以下男修界域中多的是,又何必招来这些不好控制的元婴男修? “还是老规矩,由咱们坤道离界的姐妹们选人,不过原则上,实力最强的尽量选那些元婴中期,其余的可选后期元婴!” 几名真君仙子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在古神空间的补天中,困难不仅在漏洞的难寻难补,更在于随时可能出现的虚空兽,有时甚至会是几头,或者成群,这需要两名互相配合的男女修士有强大的控场能力,击杀能力。 当然最好的方式是两名配合的修士都是元婴后期,但现在既然做不到,她们当然希望自己最强的姐妹们帮带一下那些中期修士,两人组队行动,整体实力是关键,一人强一人弱还可以接受,两人都偏弱那可就危险的紧。 下面百名修士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进入古神空间,还有一部分是常年留守广寒宫的,女人嘛,都比较爱看热闹,虽然已经是元婴上修了,也改变不了她们八卦的本性,她们纷纷前来,就是要看看自己的好姐妹们如何选择,就象凡世间的选婿一样。 这里当然不是选郎君,但却是在选生死,一个好的帮手就可能意味着生,相反,一个猪队友可能就意味着巨坑! 所有四十九位坤修都是元婴后期,她们是坤道离界元婴这个阶层的精英,虽然不好战斗,可在需要她们站出来护卫家园时,没有人会退缩,也没人敢退缩, 先走出了三十一位实力稍微弱些的,这个弱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弱,而也许是修为很高,但修行的方向却不在斗战上,少了些手段,缺了些器物,短了些经验…… 一名真君把手一挥,凭空出现一片光幕,这是广寒宫自身的投影法阵,能通过这个法阵看到处于宫内的每个修士,当然,现在看到的,就是那些过来助拳的男修, 其实真的也没有什么可选的,这种事纯粹靠的是气运,通过光幕所见,除了身高长相服饰,其他的你什么都看不到,甚至包括门派身份,也未必是真的呢。 在宇宙中讨生活,没有多少人会把自己的名号整日挂在嘴边,能低调就低调,能隐瞒就隐瞒,否则被有心人掂记上,事后来个围追堵截,也是麻烦的很。 但还是有比较高调的,比如左周环系一些比较强大的门派,象鼎新的无上道德真宗,青空的三清,传须上界的伽蓝神喻……这些门派的修士,可以说就是实力的保障,所以也基本都是被第一时间选择的,然后才是其他修士。 选择进行的很快,有后面那么多调笑的眼神看着,谁也不会真的在这里挑三拣四,没有依据,没的被人笑话。 然后就是剩下的十八名元婴强者的挑选,她们都是坤道离界偏于斗战的女修,虽然实力和其他界域相比还有差距,但在界域内,谁也不能置疑她们的地位。 她们的选择就必须加倍的小心,因为作为同伴,在古神空间互相依持,靠谱的同伴会让她们活下来的几率大增。 来这里试运气,企图得到灵机报酬的元婴中期修士不少,足足有五十多名,这么多的修士,来自不同的界域,不同的门派,哪个不是骄傲的存在?也没法把他们聚在一起互相比试,那样反而会出大麻烦,纸上谈兵不可取,真枪实弹又不可能,所以,只能靠女修们的运气。 光幕中,法阵内窥之眼在这些灵机投机者身上一一扫过,具现在阿赋殿百十位女修眼中,他们中,有些敏锐的抬头回视这种窥视,有些恍若未觉,也不知道是真觉察不到,还是抱无所谓的态度。 这是最快乐的时刻,大殿中的每个人都在提供自己的看法,品评,从高冠发髻,到服饰材质款式,再到鞋袜的细节……从肤色相貌,风姿仪容,到神情气质,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细节能逃过她们的毒眼,大厅中充耳不绝的,都是她们肆无忌惮的品头论足。 很细致,就是和修为实力不搭界! 第874章 同行 “菡露,选那个鼻梁高的,鼻为心胆,最起码这样的人不会抛下你畏敌而逃……” “红线,挑那个身材高的,有男儿气概,气为神先,应该能为你遮风挡雨……” “花蕊,就捡那个粗壮墩实的,精为本源,别看貌不起眼,可下盘稳健!” 大厅中莺声燕语,嘈杂无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看人的理念,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意愿加于她人身上,一切顺利当然是她们的功劳,如果有意外?那也是时运不济,怨不得人! 真君们闭目不语,这种情况她们已经看得太多,早已失去了整饬的心情,未来是无法看清的,如果有眼前的欢乐,又为什么要去阻止呢?选择哪个,真的那么重要么? 一名冷艳的女修走上前来,意外的是,没人在后面胡嚼舌根,她名留香,是坤道离界最近些年异军突起的一名修士,出身花溪派,做事冷酷绝决,手段高强,同为元婴后期修士,其他人都很忌惮于她,不仅是靠山硬,也是自身实力出挑,和坤道离界大部分女修的性格完全不同,反倒是象极了其他界域那些步莲式的女修。 凤目一扫,她也未细看,只在众人从未议论过的,几个最普通,最平凡,最无趣的修士的修士中随便点选了一个--一个毫无存在感,身上道袍无法印证门派出身,也未主动报留身份,典型的蹭灵机的投机者,笑的跟朵花儿一样的修士…… 身后众人无不叹服,果然,还是留香仙子大度不凡,不屑于与人相争,就选最平凡的,因为只要有她在,另外一名男修是谁,并不重要! 这是气质,是自信,是无畏,别人也学不来! 仙子们一个接一个,选择了自己在古神空间中将要并肩作战的同伴,只剩下了一个--一个妖嬈性感,妩媚动人的女子,她仿佛是挑花了眼,目光只在几名最英俊,最倜傥,最潇洒的男修面上打转悠,似乎在犹豫不绝…… 后面的仙子们又开始鼓搔起来,这个女人,在坤道离界也非常出名,出身暗香阁,她的名声不是因为修为实力,也不是丹器阵符,更不是琴棋书画,而是,直白的说,是颜控,是花痴! lt;/divgt; lt;/divgt; 第329节 “酱菜,选那个眼睛大的,眼大能说话,到时你们都不用神识交流,直接对眼就成……” “酱菜,别听她们的,眼大无神!挑那个一双剑眉的,眉为眼锋,你看他一挑眉,便是生气时也好看呢……” “酱菜,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还是别选华而不实的,要找本钱足的,你看穿黑衣的那个……” 那酱菜仙子回头佯怒道:“我自选郎君,关你们甚事?再聒噪,我便……” 话还未说完,上面坐着的暗香阁阁主海菜仙子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喝道: “酱菜,你又做什么怪?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让大家等你一个?若误了时辰,我让你好看!” 酱菜仙子也不怕,故作扭捏,终是选了那个一双剑眉的无上修士,众人皆哈哈大笑,她这般做作半天,归根到底,还是选了个有实力保证的,大派出身,手法器物又自不同,不是小门小派可比的。 眼看四十九名坤修都已选择完毕,青鸾仙子一声清喝, “我坤道离界,古神补天,千年一回;前辈们在往昔时,皆未辜负界域重托,哪怕身死道陨,也未退缩一步!这次补天虽然格外艰难,但我相信在坐各位,皆是一方巾帼,修行日盛,又岂可输于前辈?” 一番打气鼓舞后,众仙子飞离广寒宫,向古神空间进发;在她们身后,则是稀稀拉拉,三,二成群的各界域男修;一方是为家园而战,一方是为灵机而战,其中差别,一望而知。 古神空间,就在广寒宫下数十万里,靠近天地宏膜的地方,当初广寒宫的建立,也是针对古神空间而来;数十万里,对元婴修士也就不到一刻的时间,当大家聚齐时,青鸾仙子再次表达了他对援手者们的谢意,并郑重承诺, “古神空间,虚空兽横行,补天之旅,并不平静;这里,我代表坤道离界再次向各位各界英杰承诺,补天功成后,每位道友都有二百丝玉清,二十丝紫清的补尝,而且,作为额外的答谢,每击杀一头拥有兽核的虚空兽,坤道离界都会为此再多支付十丝玉清灵机。 需要提醒大家,一入古神,便意味着你不仅仅是为坤道离界而战,也是为你自身而战,任何隐藏退缩,都可能为你带来伤害,还请诸位全力以赴,勿留余力!” 古神空间,是个很奇异的所在;古神,相传是上古体修之士修到极致,意识飞升,肉体蜕化所留,极其的珍贵罕见;坤道离界的这具古神遗蜕,还是广寒仙子的那位夫君所有,也由此可见,这位流浪五衰修士对广寒仙子也是用情很深的, 虚空兽喜食古神元气,一次二次,一只二只的,也对古神空间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千年积累下来,其伤害也达到了一种不可忽视的地步;也只有古神空间被伤害破损到如此地步,人类修士才有可能真正进入其中,待修补完成后,再继续维持千年,如此周而复始。 古神空间在现在的位置看来似乎不大,不过万丈方圆,不过其中却别有洞天,真正进入,则浩瀚不可测,似乎连接着另一处不可名状之域, 所谓补天,并不是其中就有一个能轻易发现的大洞,并没有这么简单;那些漏洞其实都是虚空兽契而不舍的在外啃食所至,细小不可见,而且分布之广,也只能修士们分散处置才最有效率。 如何发现漏洞,自有坤道离界的女修们以特殊的功法探寻;如何修补,女修们同样有自己独特的手法材料;这些各界域的男修,要做的其实只有两件事, 一为对付徘徊在漏洞或里或外侧的虚空兽,这是主要使命。 二为在修补完成前添加一道元气之罡,这是阴阳调合,形成天地宏膜的必要条件,单单靠坤修们是无法做到的,她们再是强大,也无法回避身为女儿身的局限。 第875章 奇怪的同伴 坤道离界的女修们主动邀请她们选中的男修,然后结伴冲进古神空间,从外面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这种被动,让一贯在自家界域耍威风习惯了的男修们感觉很怪异,但为了灵机,些许面子暂时也是可以不要的;实际情况是,真正骄傲的天纵之才也很少有人来这里求取灵机,他们更偏向于靠自己双手获得。 也不存在谁先进谁后进,谁领-袖全体的问题,虽然坤修们都来自一域,可不同的门派修士之间很难调和,如果进去一位真君,那么还有可能统-一调度,但既然大家都是元婴,那谁又能真正服谁? 好在古神空间也不是个需要统-一调度的地方,虚空兽们同样各自为战,谁也压服不了谁,乱对乱,也是常态。 酱菜仙子领着她那个一双剑眉,一脸傲娇的无上同伴也向古神空间飞去,飞行中,那无上修士还当仁不让的飞在了前面,一副任事我来做主的英雄气概,酱菜仙子也是奇葩,非但不生气,反而小媳妇般的,满眼小星星的跟在后面,仿佛天经地义一般,也是花痴到了一个境界。 只有真正明白她的手帕交们才在私底下暗对了一下眼神:这无上修士要遭大罪! 留香仙子来到青鸾仙子面前,从来广寒宫起,第一次的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师傅,弟子去了。” 青鸾仙子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她门下最出色,也最骄傲的弟子, “去吧!记住,不要逞强!那些助拳的,毕竟背后有门派支撑,虽是为了灵机,但既然来了,总是一份心意,也莫要让他伤着了!以后游历宇宙,也是一段缘份!” 留香轻轻点头,也不再说话,飞到男修群外,神识一点,一名笑容和煦中又似乎有点僵硬的修士便随她而去;和酱菜仙子那对正好相反,留香飘然在前,那男修亦步亦趋在后,仿佛一个倒插门的赘婿! 青鸾仙子便叹了口气,这个徒弟啊,终究还是没把她的话放到心里去! 年轻修士,年短功深,身上那一股傲气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的加深,经历了失败坎坷,才能最终明白有些道理,却也不是单靠师傅用嘴能板过来的,随她去吧! ……………… 感觉身体一滞,一陷,一轻,留香已跃过了古神空间之障,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无穷无尽,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便是--混沌。 她当然也没进入过古神空间,上一次补天时,她太祖爷爷都还没出世呢!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对这方空间就很陌生,自证得元婴以来,所有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唯一必须掌握,了解,熟悉的,就是有关古神空间的一切! 数万年来,这样的经历一代接一代的积累,已经有数十次之多,几乎任何的突发状况,寻常状态,都有记载阐述,从这个方面来说,理论上,所有进入古神空间的女修们都有丰富的经验,这和那些混灵机的男修完全不同。 想到那个同伴,留香下意识的神识往后扫去,发现这真是个乖宝宝似的人物,一步也不多,一步也不少的跟在自己身后,丝毫没有进入一个陌生空间的警惕,兴奋,表现欲,就差在脸上写道:我就是来混灵机的,一切你做主! 真是个称职的好跟班,最起码,这样的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留香这样安慰自己。 “跟着我,如果跟丢了被虚空兽吃掉,可不要怪我不救你!” 留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保持中等速度遁了开去,她不能飞的太快,因为这不是追杀也不是跑路,她必须在遁行的同时,运转特殊的功法查看感应周围空间是否存在可能的漏洞,这样的功法,也是坤道离界每一名元婴修士都必须熟练掌握的。 她的运气不错,虽然没遇到其他修士,却飞行不到一刻便寻到一处漏洞之处,更幸运的是,洞里洞外,都没有虚空兽活动的迹象! 于是便取出材料,准备祭炼补天,再一感应,发现那个跟班离她又远了些,不禁微怒道: “没有虚空兽!你怕个甚?离那么远,若是它处跑来个游荡的,连我都帮不得你!” 她开始有些为自己选择的这个同伴而后悔了,别的还好,怎么胆子却这么小?是曾经熬游宇宙被虚空兽吓出心理阴影了么?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修真体系中,还是有那么几种道统不在意距离远近,离得远些,反而能掌控更大的范围! 修补天地宏膜,可比发现漏洞要麻烦的多,要布小型融合法阵,要根据不同的损毁情况依次投入适量的宝材,还要维持法力输出,更需留神洞里洞外是否有虚空兽接近, 本来这也没什么,作为坤道离界这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元婴,她能轻松搞定这一切,但当她留意到身后那个跟班的情况时,她又有些不淡定了--那个家伙,竟然仍然离得那么远,而且完全没有集中注意力,竟站在那里好奇宝宝般的东张西望! 压下心中的怒意,此时的她终于想起了临进来之前师傅对她的交待,虽然指望不上,可至少不能翻脸成仇吧? 但她还是提醒道:“等下我完成前一瞬间,你不要忘了渡过来一道元罡!” “好滴!” 那修士一脸的笑容,她也实在搞不清楚这里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虚空兽看你笑成这样,就不吃你了? 谢天谢地,在她完成天地宏膜修补前的一刹那,那修士的元罡如期而至,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总算是成功修补了第一处漏洞,虽然这样的漏洞还有很多很多,但现在起码证明了身后这只宠物还是具备最基本的元婴能力的。 是的,留香仙子在这段时间里,成功的把身后跟着的这位,从赘婿降格到了跟班,再从跟班降格到了人宠! 她却不知道,身后跟着的这个人宠,却是左周环系元婴群中最可怕的人宠,是大虫,还是吃人的那种! 第876章 准头不好 留香继续向前,成功修补了一处漏洞让她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个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 当然,她现在尽量不去关注身后那个亦步亦趋,半步不错的人宠了,挺神圣的任务,没得被他坏了心情! 一个莫名的神秘空间,空间中分布着隐蔽的空间漏洞,四十九支小队进来,怎么才能最科学,最效率,最周全的搜寻?这是个很复杂的数学问题,困难在于没有原点,没有明显的边界,没有集中地,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 所以,哪怕修士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群体,他们解决的办法也只能是分散开,各自乱飞,依靠时间来最终解决这个问题;在各自路径上,有的小队可能会频频遇到状况,漏洞,虚空兽,有的小队也许便一直遇不上,这是无可奈何的事,非人力能解决。 留香很快便遇到了另一个小队,是她熟识的一个姐妹,和她相比,她那个姐妹的待遇处境可要比她强的多,因为那名来自伽蓝神喻的男修事事争先,一忽在前,一忽在后,来往纵横,不知疲倦,虽然不能测知漏洞所在,但却把周围很大一片区域摸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虞有虚空兽突然出现攻击, 这才是做事的端正态度! 两个姐妹稍微神识交流,便各自分开,她们虽是女人,对自家界域却有着无比的热爱,因为只有在这里,才是她们的天堂,她们才是真正的主人,所以,没有惫懒,没有敷衍,皆全力以赴。 那位姐妹离开时的怜惜目光让留香有些难受,很明显,姐妹在短暂的遭遇中也看到了她的尴尬,她的人宠就在后面不死不活的跟着,毫无主动性可言,和那个一直在左右上下翻飞的伽蓝修士相比,那真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留香是个要强的,她不在乎自己承担更多的责任,她也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本来她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一个人宠,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但在和姐妹相比后,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有点委屈…… “你在后面时,其实可以左右上下四处看看的,留意四周空间的异动,防备可能的虚空兽袭击,总比一直跟着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强?虽然你笑得很努力,但虚空兽未必会理解你的示好?” 留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虽然很没用,但她也确实不能失去那最后的一道元罡相助, “仔细搜查没用吧?只能发现存在于空间内的虚空兽,那些从外面打洞进来的,随时可能凭空出现……既然怎么搜也用处不大,那就还不如等着,还能节省点力气!” 人宠的话堵得留香真的很没脾气,虽然很气人,但他说的也确实有一点道理,只是,为什么她就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找借口偷懒? 我的直觉真的很差,当时有好几个无人问津的普通中期修士,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个货色?留香有些自怨自艾。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并未影响到她对职责的专注,很快,她又找到了一个宏膜漏洞,熟练的布阵,融法,投入宝材,最后,阴阳元罡融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仍然没有虚空兽出现! 留香就在想,这虚空兽都跑哪里去了呢?不是她脑子有问题,也不是她希望任务的难度更大些,而是她实在有些不能容忍身后的家伙就这么轻易的得到界域千年来辛辛苦苦采撷来的灵机! 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她的愿望实现了,所谓事不过三,她很快发现了一头虚空兽,还有,正在和虚空兽苦战的两个人! 这是一头蛩虼兽qiong ge兽,少见的拥有兽丹的虚空兽,不仅神通奇异不定,更危险的是,它的智力极高! 它是埋伏在漏洞外等待机会的阴险者,在两名修士开始修补时一动不动,偏偏等大功告成之时一举从漏洞外冲入偷袭,直接重伤了正在运功补天,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坤道女修,然后又和剩下的男修战了起来,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似乎还占有上风! 自己的姐妹重伤不支,另一名男修且战且退,蛩虼兽稳扎稳打,如海潮般涌来的精神风暴在和那名法修的对峙中稳占上风,留香一看此景,根本就未做多想,取出自己的宝器流云飘,一晃身便冲了过去,急迫间,根本就忘了身后其实自己还有个帮手的, 还未及近身,流云飘还需数十里才能达到它威力最大的控制范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奇异的自言自语,轻微可笑, “饿滴宝贝丫,请转身!” 留香感觉耳际有风刮过,似有物掠动,又似虚不可视,若有意先行,又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然后,前方战团中,骤然杀机暴裂,宙转星崩,一道目不能随的青灰之影瞬间穿透了那名男修,随后又再次穿透蛩虼兽,随后湮灭消失, 蛩虼兽惊恐至极的嘶吼不能阻止它坚韧的身体碎裂崩散,伴随它的挣扎,一道玄奥的黑洞凭空产生,那是人类修士的道消天象! 留香在一瞬间的楞怔后,飞快的来到了案发现场,那名法修的尸体还飘浮在空中,双眼无限惊恐,半张开的嘴,似乎想要诉说什么, 留香愤怒的一扭头,没见到人! 再回首,发现跟班正好整以暇的从蛩虼兽尸体上取出兽丹,不由怒喝道: “你杀错人了!你知道么!你要对付的是虚空兽,而不是修士!” 跟班腼腆的一笑,攥着那枚还冒着热气的兽丹,低眉顺眼的答道: “新入手的宝器,还不会转弯!我瞄的是虚空兽,谁知这道人正在宝器前进的路线上,所以……” 留香觉得自己仿佛要爆炸一般,这货色一脸的歉意反衬着他那不协调的笑容,让她完全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 “你闯大祸了!你知道么!你知道这人是谁么?这是无上道德真宗的修士,杀了他们的人,你以后注定在宇宙深空寸步难行!除非你永远待在界域中,否则出来就是个死!” 跟班一脸的无辜,“我这不是急着救人么?光看那虚空兽了,也没看太清楚人是哪个,他是自己撞上来的啊……” lt;/divgt; lt;/divgt; 第330节 第877章 跟班? 跟班垂着头,继续跑到留香身后规规矩矩的站好,嘴上还陪着小心, “以后有机会,我去鼎新界向他们赔礼道歉好了,谁还能不犯个错误?改了还是个好人……” 留香只觉万般的愤怒,此时忽然烟消云散,碰上这样的极品,你又还能说什么?给他讲左周环系的格局?描述无上道德真宗的强大?跟他说杀人是不对的? 这次的补天之旅,从一开始就怪模怪样,平静中透着一丝不舒服,不平常!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原因就出在这个该死的跟班身上! 也没时间去过多考虑,她现下还有个更重要的事要做,帮助那名重伤的姐妹渡过难关。 这名女修的伤在神魂上,这也是蛩虼兽最拿手的本命神通,她现在的情况已是意识模糊,不能自主疗伤,这让留香心痛不已;作为一名还算通晓斗战的修士,她也大概能猜到当时发生的情况…… 那名无上修士在危机降临时,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让蛩虼兽的精神风暴完全击中了自己的姐妹,而他,却选择了回避保全自己, 留香心中止不住的悲哀,你不能骂这些助拳的太过自私,本来就是为灵机而来,又怎么能指望他们不顾自身危险的全力以赴?又不是保卫自己的家园,自己的亲朋同门……修真界就是这么的现实,尤其在生死一刻之时! 迅速喂进几枚保神的丹药,其他的,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修士受伤,以神魂受损最为棘手,它不象身体经脉丹田等,旁人可以通过丹药和外运功法相助,现在的情况是,她自己不清醒的话,留香根本就不敢妄自相帮,因为这样做很可能会越帮越忙,神魂之伤需要非常专业的丹魂大修才能伸手…… 也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如果万一遇见游荡的虚空兽怎么办?幸亏这次进入古神空间她们的准备非常的充分,考虑了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其中就包括有如果遇到伤重不能自疗的情况, 留香从戒中取出一物,凭空一挥,已形成一条袖珍迷你小梭船,可供数人乘坐,她把姐妹放进梭船中,平躺放好,船上纱帐自动闭合,一般的灵机波动已影响不到她。 在以后的时间里,她恐怕不得不一直拖着这条梭船,直到补天结束,或者遇到她的同门;这样的做法很被动,无疑也会影响她的斗战,搜寻,补天,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回头一看,那货色丝毫没有闯下大祸的不安,正满脸新奇的看着手中的蛩虼兽丹,仿佛在看十丝玉清灵机! 人傻真好!最起码活的快乐! 留香在经过方才的愤怒后,现在的她已不再有心情发泄,不管怎么说,这货色终究是解决了问题,虽然又引出一个更大的问题! “那只蛩虼兽,杀的好!不过你误杀无上修士一事,我不会替你隐瞒,如果你我还有机会出去,我会将此事上报广寒宫,以后怎么样,就看你的运气了!” 那跟班收起兽丹,灿然一笑,“诚实是美德!应该的!” 这话又噎的留香不轻,原本她还想着,如果这货出口相求,在以后的补天中表现的好一些,主动一些,那么看在他救下自己姐妹的份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替他遮掩一,二,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组合,留香在前寻找宏膜漏洞,身后数十里处跟着一条梭船,再数十里后则是一名安静的男修,安静的和那条梭船一样,绝不自主行动;不,还不如梭船,梭船好歹还能在留香的神识指引下自-由移动,而那个跟般则不然,死物一般, 他们又碰到了一只虚空兽,不过是只孤零零的伥兽,这东西在虚空兽中是垫底的存在,没有兽丹,伥兽本身是不具备在古神空间打洞的能力的,但它的鼻子很灵,可以借助其他虚空兽的洞口,偷偷摸摸的溜进来, 对付伥兽不难,尤其是两名修士联手,但留香还是有些失望,因为她在这次战斗中没有看到跟班口中的宝贝。 她又不傻,对上次战斗的蹊跷,至今还存有很大的怀疑;那宝物究竟是什么?是刀,是剑,还是纯粹一种能量形式?它是不是真的不能拐弯?为什么它的威力如此之大,大到一个大名鼎鼎的无上修士在它面前都毫无反抗能力?虽然有些偷袭的嫌疑,不过那东西在杀了修士后,还顺便杀了蛩虼兽,这就很让人吃惊了。 在修真界中,随便打听他人功法器物的威力是大忌,哪怕再亲近,这里也是禁区,关系到修士最后生死的底牌,所以,留香没法问! 她期望遇到一只够实力的虚空兽,以此来判断这跟班的宝贝究竟是什么?这和她初进古神空间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方进来时希望越少遇到虚空兽越好,现在正相反,希望多多遇到,最好还是那些有兽丹的强大虚空兽;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的想法就有了完全相反的改变,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跟班! 修真界中,天道对修士的基本态度就一个:你想什么,它偏偏就不来什么! 留香的队伍在随后的时间里又相续发现了两处宏膜漏洞,吊诡的是,不仅在漏洞里侧古神空间内没有虚空兽出来捣乱,而且在漏洞外侧不可名知的空间,同样没有虚空兽埋伏冲进来,这让留香很迷茫。 她不通阴阳大道,当然不知道每次在她运使阵法修补宏膜时,漏洞处的阴阳流转都出现了莫名的变化,极其的隐蔽,非常的高明,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然是某个心怀不轨的家伙所为,原因嘛,不外有三, 一能威摄漏洞外的虚空兽,虚空兽拥有非常敏锐的感知,这种阴阳变化未必有什么威力,可对感知敏锐的它们来说,宁可选择其他的漏洞,也不会轻易在这里冒险,这就达到了保护坤修的目的。 二来,经如此阴阳变化的宏膜修补,可能最终会修复一新,但其中也留下了他的印记,他日若有需要,只需找到这些被修补的漏洞处,他就可以不着痕迹的潜入进来,尝试一下这个阴盛阳衰的地方,天道究竟有何不同。 至于三,这样的女儿国,真的对男人没有吸引力么? 第878章 獠牙 补天,就在这样断断续续的寻找,杀兽,修补中进行, 三天过去,洞补了不少,那跟班的宝贝却是再也没露过头,只是沉默的微笑跟随,沉默的让人心寂,微笑的让人后脊发凉。 女人的直觉让留香不得不在每次运功布阵补天时,都会留一部分注意在那跟班身上,生怕他忽然喊出那句可怕的宝贝请转身,但三天过去,十数次的修补,什么意外也没有! 这让留香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直觉?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却无法做出清晰准确的判断。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绝对不会再选择这个家伙! 前面隐约间飞过来两个人,留香仔细留意,发现是个熟人,熟得不能再熟,在坤道离界少数几个能和他齐名的--酱菜仙子! 她们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同时加快了速度,在古神空间孤寂的环境中,能遇到了一个能 够倾谈的知已实在是太幸福,尤其是留香! 但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旁边还有比她们更兴奋的!而且,兴奋的过了头! 一只犿犺huan kang犹如猛虎下山,小山般的身躯重重向留香小队压下来, “你疯了么?我们不是敌人!”留香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就不得不带着那条梭船拼命向一侧冲去,她也不确定这只修士凝炼而出的元魂炼兽犿犺,是不是故意针对的她? 酱菜仙子同样是跑的披头散发,娇媚不在,因为她感觉到无尽的杀意,寒刺入骨,下意识的感觉如果还停留在原地,恐怕就要被某种不可挡的锐物所穿! “我不是虚空兽!”再多的话酱菜也说不出来,她需要全力遁行,才能避开这股恐怖杀机的笼罩, 两名仙子终于在一侧汇合,惊魂未定中,另一侧已是天崩地裂,兽咆如雷,剑光如电! “你那同伴到底是怎么回事,疯了么,怎么就打起来了?”两位仙子碰面的第一句话,完全一模一样! 然后酱菜仙子看到被留香紧紧护持在身后的梭船,惊声问道:“蝶舞这是怎么了?谁伤的她?” 同时留香嘴上也不停,“你那同伴,是哪界?哪个门派的?” 两人都有些惊慌失措,就在她们这短短两句话间,周围天空已出现了六头元魂凝炼之兽,犿犺,狅,龙狘xue,双头蛟,猟lie奇,蛄蚺……来回纵横,声势惊人, 然后,云收雨歇,天空中一抹青灰一闪而逝,仿佛古神空间都颤动了一下,一幕道消天象倅然生成, 留香的跟班缓缓走出六只元魂兽崩散的乱象空间,默默来到留香的身后,站定,不语! 刹那间,留香仙子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生起,自冲入顶,顷刻间,她想明白了! 酱菜有些发呆,仿佛不敢相信这么短的时间,一个风华正茂,实力也配得上他显赫宗门的大有可为的实力法修,就这么生死道消? 太突然,太激烈,太不可置信! 突然的她们甚至来不及开口问寻,激烈的她们别说上前劝阻,便是战团都不敢靠近一步! “我的剑眉哥哥,就这么走了?” 留香在这花痴姐妹头上敲了一下,揶揄道:“剑眉被剑带走,也是缘份!” 酱菜终于变得正经了些,神识悄悄扫了一下后面远远跟着的那人,轻声问道: “为什么?这人是谁?” 留香深吸一口气,“是谁我也不知,他也不说!不过以我推断,此人当为青空界轩辕剑修!” 把前程往事,前因后果,三日来的种种联系在一起,其实这个结论不难得出! 她们这个小队,数日来遇见的其他人也是不少,可这个跟班表现的都很温和,除了遇见无上道德真宗之人! 飞剑,无上道德真宗,大小肠盲道,剑修和无上间的争端,自家坤道离界在大勺之内,离的近些的厉害剑修门派也就青空界内那一家,除了轩辕,又哪有这样凌厉不计后果的剑修? 想着这数日来自己就牵着这么一头大虫满空间溜达,留香就额头见汗;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剑修的口碑是出了名的硬,做他们的对手那是万般难受,不死不休,可他们答应下来的承诺,却绝不会背弃, 所以,作为一个团体的配合者,她为自己拥有这么强大实力的剑修而窃喜;但同样的,她现在也变得有些不敢见人,尤其不敢见无上的修士,因为那意味着又将有人会丢掉性命! 不是她对无上道德真宗有多少好感,而是人都杀绝了,这补天谁来补? 一边往前走,一边苦思冥想,看能不能有个两全齐美的方法,忽然感觉不对,一扭头,看见了旁边的酱菜, “酱菜姐,你不自去寻找漏洞,却跟着我做甚?” 酱菜哭丧着脸,抱怨道:“留香妹子,你让我去哪里?孤家寡人的,碰上厉害的虚空兽怎么办?便是找到了漏洞,我一个坤修又怎么独自修补? 就不如让我跟着你吧?反正蝶舞妹子伤重,也需要有人照顾!再说咱们两个同时寻找,能搜寻的范围也要大些!” 留香暗责自己糊涂,这个酱菜失了配合者,也只能与他人同队,到底比较熟悉,而且实力也很不弱, “也好,便是这样,我左你右……酱菜姐,还有一事我需得和你说清,后面那人,脾气古怪,出手无情,你可莫要去招惹于他,真恼了那人,咱们两个恐怕抵挡不住!” 酱菜一拍胸脯,波滔汹涌,“放心,姐姐我省得!” 果然,两人同时运功探查,效率要高了许多,甚至有两人同时发现漏洞之时;一开始,她们两个还很谨慎,怕招来过多虚空兽不好对付,不过两日后,发现即使两人同时修补,即使有数头虚空兽袭扰,皆近不得身,在那轩辕剑修飞剑之下,当真絟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死亡之触。 两人的胆子遂大了起来,慢慢的完全不顾外界可能的干扰,只一心搜寻漏洞,即使这样,后面的那个剑修也从未让她们失望过,真正在这古神空间内,做到了如履平地! 第879章 补天 当然,在搜寻的过程中,还是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比如,酱菜仙子一声惊叫, “哎呀,奴家的脚扭到了!留香,你不要停,要以界域大事为重!好疼,谁来扶奴家一把?” 留香面带歉意的往后看了一眼,看那张笑脸依旧,才松了口气,扭头冲这位奇葩的姐妹羞恼的瞪了一眼, “酱菜姐,你又搞什么怪?这里是虚空好吧?你一个堂堂元婴,在没有地面的虚空能把脚崴了,说出去谁能相信?拜托你就算是想勾搭人,也花点心思,专业点好吧?” 又比如,酱菜仙子又一声惊叫, “哎呀,奴家的披肩被风刮跑了!好冷,你们谁有道袍借奴家一穿?” 留香恶声恶气的怼道:“酱菜姐!古神空间没风的好吧?我刚看见你自己解开肩扣的,莫不是心热烧的?” 如此种种, 最后,百般手段用尽的酱菜仙子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我抢了别人的禁脔了,哎,这正主没出声,看热闹的却忍不住了,这叫什么事?” 留香在一旁羞怒的恨不得撕了这花痴的嘴,却也无法阻止她的疯言疯语, 不过,这也许就是酱菜调剂气氛的一种方式,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仙女,你若真把她那些疯言疯语当了真,才会出个大丑! 她们当然有理由紧张,不过现在不是怕虚空兽,而是怕遇见人!尤其是无上的修士! 酱菜的那位剑眉哥哥明显是认出了留香的跟班,话都不多说一句就开始下死手,虽然最终被速斩,不过也能看出他们之间水火不溶的紧张关系。 “我没有细数留意,咱们这次进古神空间,到底来了多少无上修士?”留香神识问道。 “至少五,六个,也可能是七个,或者八个,最多不可能超过九个!”酱菜的话永远是那么的不靠谱, 留香气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提醒一下接近的无上修士,说这里可能有危险?我的意思,他们出去打杀咱们管不了,但在这里,恐怕会影响咱们补天?” 酱菜叹道:“留香妹子,你还是和外界接触的少,不知道人心险恶? lt;/divgt; lt;/divgt; 第331节 人家若问你有什么危险,你怎么回?回假话吧,人家未必信!回真话吧,我就敢打赌,那些无上修士肯定会把消息通传出去,然后纠集一批同门同界的交好来围攻你那同伴,你信是不信?” 留香哑口无言,她是没有在外接触世界的太多经验,但这不代表她傻,能修到元婴境界,又哪有傻的?想一想大,小肠盲道上百元婴围杀三个剑修,还用上了宙行宝船这样的大杀器,就知道无上道德真宗在外面的行事手法准则了。 两人都有些无计可施,帮这剑修吧,会影响界域补天大计,而且来的都是客,人家来帮你,虽说大部分是看在灵机利益上,但那也是相帮,她们也做不出来这种加害之事, 帮无上修士吧,好像也不对劲,女人天性上憎恨以多打少,以强凌弱的做法,而且这剑修也不算讨厌,除了沉默些,笑得假了些,干起活来真正是一把好手,也没理由害他性命。 这么一犹豫间,迎头又撞上了一对修士,看着身后一道剑光飚出,两人不约而同的睁大双眼,无上又该有倒霉的了! ……………… 古神空间外,广寒宫中,阿赋殿上灯火通明, 七,八位坤道离界真君围圈而坐,自修士们进入古神空间起,她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二十三日,古神空间也打开了二十三日,如果不结束,她们还会一直这么等待下去。 古神空间的机理,在进入人数饱和后,是既不能进,也不能出,除非空间内宏膜修补程度达到九成以上,里面的修士才能全身而退,这一次的修补才算成功,古神空间封闭,剩下的一成漏洞靠其自我恢复即可。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能修补完成,那些进去的修士将永远留在里面,直到完成的那一天…… 千年一次的补天,自坤道离界建立天地宏膜日起,已经进行了三十三次,这一次便是第三十四次;其中最快的记录是九天,那一次无论是进去修士的实力,还是运气都是上上之选,所以有这样辉煌的成绩, 最慢的一次是九十五天,因为不幸赶上了宇宙兽潮,进去的修士几乎全军覆没! 九十五天是特例,正常情况下一般不会超过三十天,毕竟人类对虚空兽,还是占有智慧的优势的。 海菜仙子忧心匆匆,“我从界外观察天地宏膜修补情况,发现现在的修补情况还不足五成,据以往经验,时间越往后,越是缓慢,我恐怕这次修补时间,怕是会超过五十天!” 几个真君都很忧虑,超过五十天,在历次的修补中都很是罕见,一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否则以这次坤修们不俗的实力,原不至于如此艰难! 是天灾?还是人祸?却是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就算是判断出来,也帮不上手,又有何用? “咱们坤道离界的修士,损伤如何?” 青鸾仙子问道,她也只能问坤道离界的损失,那些助拳帮手的男修,魂灯皆在各自宗门魂堂之内,一个单程就须至少数月时间,又哪里能得到消息? 一名真君接到:“我也是好生奇怪,仅从界内传来的各派损失来看,只一人殉道,三人伤重,这样的损失在历次补天中都算是很轻的,这说明里面的战斗并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激烈! 可既然损失不大,弟子们也不可能偷奸耍滑,那怎么寻找修补宏膜漏洞就这么困难,这么缓慢呢?” 青鸾仙子疑道:“会不会是古神空间内出现天象异常?加深了寻找难度?或者,修补困难?” 海菜仙子看了看左右,轻声道:“为什么就不能是人祸?咱们只知道坤道离界的修士损失很少,可这未必说明那些助拳的帮手损失也很少! 如果,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恩怨内战?是不是同样会造成修补灵机的缓慢?” 所有的坤道真君都严肃了面容,海菜说的不错,这种可能性不仅存在,而且概率还不小呢! 第880章 壮大队伍 古神空间内,暗藏着无数的陷阱和杀戮,两人小队在其中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但如果是支六,七人的小队,那情况肯定又自不同,虽然搜寻起来很是没有效率,但安全上的保证却是毫无疑问的。 空间很大,如果按照六,七人组队,浪费的时间就会过长,所以数万年来,坤道离界一直采取的是两两组队的方式,六,七人聚在一起,不可能的! 但今次的补天,这种不可能却变成了可能,就有那么一支队伍,足足有七人组成,如果加上躺在梭船上的那位,就达八人之多,也是奇哉怪也。 这支队伍有个很特别的特点,就是六个女修在前扇形展开,气势磅礴,后面一条梭船,一个微笑的男修沉默跟随;坤修们毫无顾忌的寻找宏膜漏洞,布阵,修补,仿佛并不为男修的稀少而在意,也不在意可能出现的虚空兽, 这里,正是以留香组合为基石的队伍,之所以这么多坤修聚在一起,其实原因很简单--她们的男人都被留香那个可怕的跟班杀了! 也有心怀怨言的女修,因为这样的杀戮让她们无法单独修补宏膜,所以没办法,也只能跟随大部队前进;而事到如今,口口相传,古神空间内的每个组合也基本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非无上修士当然是无所谓的看热闹,而仅剩的几名无上修士则开始了串连鼓动, 单凭他们仅剩的区区两个是不敢去找那个剑修的麻烦的,所以,找些交好的朋友就显得格外的重要,危险,在沉默中慢慢积累,当积蓄到一定程度时,便是必然的爆发! 无上修士,哪怕只剩下两个,也不可能就此忍气吞声,宗门的荣耀在那里,尤其要命的是,还有四十多个莺莺燕燕在看着他们,红颜是祸水,这话一点也不错,换到外面的广阔宇宙,他们两个早借缠斗之机逃之夭夭了,又何必和这亡命的剑修死磕? 那可是连上百名元婴和一艘宙行宝船都困不住的人物呢! ……………… 李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围的灵机变化,修士人物,虚空兽踪迹,漏洞处内外气息阴阳,皆在掌握之中。 剑修就这点好,攻击迅速,没有反应上的迟钝,剑光分化之下,数万道剑光铺洒开来,也不虞多处险情时的顾此失彼。所以虽然有六名坤修同时搜寻,同时修补,对他而言,也是游刃有余。 在古神空间中杀无上修士不在计划之中,但既然遇上了,也没放过的道理;你不杀他们,他们还想找你的麻烦呢!大,小肠盲道一战,他李绩的形容相貌早已上了无上的黑名单,又哪是能避的开的? 所以,先下手为强就是必然的选择;不如此,难道还等无上纠集十来名修士对他进行围猎?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干掉了五个落单的无上修士,以无上参与这次补天的人数,也就不剩下几个,再想纠集足够的人数以多围少,难矣! 他是希望宇宙和平,人类修真健康发展的,这话听起来有些矫情,却是他的心里话;但有些事,有些人,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你所做的,也未必就是你真正想做的。 但还是得做,作为剑修,还得做的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就象他在青空界域内,和三清,和牵昭寺,杀的死去活来的,现在人至元婴,不也是坐在漱玉山中天门的三清大殿上和一众玉清修士们谈笑风声么? 宇宙中,其实也一样,别看现在他和无上关系恶劣,极度紧张,恨不得将对方置于万劫不复,可真等未来他证得真君,甚至五衰,也保不齐就上无上山门去做客呢! 所以,他杀人,绝不是因为仇恨,不过是不同境界层面的游戏规则而已! 正因为不是因为仇恨杀人,所以他知道进退,懂得取舍,不会失去理智的冒无谓的风险,也正因为有这份分寸,所以他反而能杀更多的人! 把游戏进行到底! 因为频繁的使用自己的元罡参与漏洞修补,他在这片天地宏膜上已经留下了上百个遗留的气息,这些气息在未来能帮他轻易的贯穿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来一次也许会很旎猗的女儿国之旅。 周围的坤修中,没人会知道这位看起来很沉默,笑的很无邪,实力很强大,骄傲而正直的剑修,心底下却存着如此龌龊的心思! 李绩为自己现在还能有这样的心思而满意,这证明他还保持有所有雄性生物最基本的生理-冲动!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个修真世界,哪个男人又不希望来一次不受道德约束的随心之旅呢? 出轨,是人类的天性,其本质在于对美好事物永不停歇的向往,问题的关键在于,出去之后你得有本事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这是判断一个人高尚与否的硬核! 能出轨,就比作圣人强!或者,圣人的轨迹无处不在? 人类的本能,和身体上的部件息息相关; 比如你长了腿,就想游遍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比如你有双眼,就想阅尽整个人生的荣华富贵,你有张嘴巴,就想尝遍人间美食,有双耳朵,就想听遍凡曲仙音……那么,作为一个男人,你还多长出了一个部件,没道理就应该把它永远封印在同一个阴湿之地? 在周围的坤修眼中,这个剑修越发的神秘,没人再会注意他平凡的容貌,他的笑容,他的气质,沉稳有度,泰山不惊,双眼坚定的看向远方,就象一个思考者…… 混不知这厮其实正挖空心思在为自己的出轨找一个理论依据罢了! 远远的,有两丝灵机波动传来,那是两名修士,这在古神空间内再正常不过,九成可能又是一个小队, 果不其然,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飞快的遁行而来,那名男修礼貌的站在外围,可能也是顾忌李绩强悍的斗战实力,但那女修却是一头冲了过来,扬声对留香喊道: “留香妹子,不好了,祸事了!” 第881章 乱战一 几名正在寻找漏洞的坤修都围了过来,显然,她们之间都互相熟识,那女修急道: “留香妹子,快走,剩下的两名无上修士又纠集了数名交好,一共五人,要围剿你的同伴,现在正在向这个方向搜寻而来,五人呢,快走,迟则不及!” 她口中说的是让留香快走,其实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无非是让她带她的队友快跑;留香扭头看去,那剑修依然沉默,他肯定能听到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的意思是…… 留香还是飞了过去,自这跟班杀了第二个无上修士后,她就再没和他说过话;也许剑修很强大,但那又怎样?留香从不会因为对方的强大而屈服,况且,她一直认为,在古神空间内搞报复性仇杀,无论胜利者是谁,失败的却一定是坤道离界! 但她还是飞了过来,因为她不可能看着他就这样被人围杀,至少,在修补宏膜时,他的表现完美无缺。 “道友因果已铸,恶业既成,不走,更待何时?” 李绩微笑道:“去哪里?你见过拿屁股对着敌人的剑修么?” 又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坤道修士,负手昂然道: “请退后千里之外,以免误伤! 今日,便教诸位道友见识一下,什么叫一剑破万法!” 众女修无奈,不情不愿的离开,对她们而言,谁胜谁负不重要,谁死谁活无所谓,可做事的根本在于,她们坤道离界的修士绝不能参与到是非之中,否则以后的补天,再无人肯来! 留香,酱菜也在撤离的人群中,她们和李绩相处的时间最长,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可能为了自己私人的感情倾向而坏了界域的大事,这种时候冒然插手,可不是你说一句个人行为与界域无关,就会有人相信的! 遥远的空间深处,已传来磅礴的灵机波动,那是数名强婴共同行进间才能发出的气势,这样的距离,不出十数息斗战就会开始,众坤修不由得加快了遁速,但她们还未遁出五百里,身后龙吟剑啸,战斗开始了! 坤修们都很奇怪,俱各自回头,哪怕她们再不长于战斗,也知道彼此间的距离,还不足以支撑元婴级别的战斗,还需要十数息,那么现在,剑出为谁? 是那名飞回来报信的坤修的男修同伴! 此时的他,明显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李绩前手五行剑雷霆穿刺,逼此人防御尽出,随后阴阳寂灭术斩了此人的化身,那修士真身方纵出数百里,欲往坤修堆里混,却被一枚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空间之剑从后赶上,一剑灭婴! “看戏需谨慎,福祸天降之!想看戏,你买票了么?” 李绩哈哈一笑,身体一晃,已迎着远处磅礴的灵机波动正面而去,他成婴近百年,辛苦磨练的剑术,今日方得毫无顾忌的施展,非得杀个痛快不可! 留香等一众女修先是大惊失色,既惊于剑修的凌厉无匹,被剑修占了先手,那真正是一身本事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连环夺命,不死不休!又惊于剑修的残忍好杀,连看热闹的也不放过! 但她们毕竟境界在这里,短暂的惊讶后,又不由得把目光放在那名前来报信的姐妹身上,剑修如此干脆果决,其中必有原因! 那报信的女修倒没什么遮掩,她也是为了界域,为了留更多的男修参与补天,留六个,总比留一个干活更快些!眼看事情败露,只摇摇头,叹了口气, “参与围杀的其实是六个,我那同伴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是想预先埋伏,再乘其不备使些手段……没成想,这剑修真正是天生的杀胚,喝血修成的剑术,这般仓促的计策,竟也瞒不过那颗杀心!” 两道灵机波动迅速接近,相冲! 一道磅礴,五道气机遥呼应;一道纯粹,万里虚空走单骑! ……………… 无上修士一番口舌,连威吓带恐嚇带利诱,找了四个帮手;其中两个来自鼎新界,一个来自传须下界,一个来自大欢喜界。 两个鼎新修士是无可奈何的,事实上,任何一位鼎新界修士被无上抓到,都不可能反抗他们的意志,因为他们还有宗门,还有家! 古神空间内可不止两个来自鼎新界,只不过这两个比较倒霉,被逮个正着,其他几个就比较贼,在古神空间内藏猫猫,你既找不到我,那么我就装不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传须下界的修士是主动提出参与此事的修士,他也是外援中唯一一个主动的,所以被派去在李绩身边埋伏,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死前连怎么被发现的都不知道,也是命歹。 大欢喜界的这位和无上修士一直走的很近,又有求于无上,所以加入也在情理之中。 巧合的是,五名修士聚在一起,发现金木水火土,各据一行,于是便有了结五行阵联手的想法,很难找到一个五人都熟悉的五行类顶级阵法,毕竟道统各不相同,所长也各有偏向,短时间内无法捏合成型, 于是一名无上修士拿出一条五行锁,这是把道器,威能可观,一人可以使用,如果由五名不同属性的修士合用,威能更盛! 这就是他们敢于直面剑修的底气所在! 人的名,树的影,对一般的普通剑修他们本用不着如此慎重,单人面对也未必不能周旋一二,但如果是和吾为剑狂,飒沓齐名的剑修,那就必须合集体之力,这是数百年下来血的教训,轻忽不得。 lt;/divgt; lt;/divgt; 第332节 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一开局,战斗还是大出他们意料之外,那个轩辕剑修竟然没有选择纵剑游移,而是正面硬刚,这让他们准备好的大部分策略都失去了应用。 修士会在斗战前的瞬间完成自己对敌我态势的基本判断,这是每个修士的本能,相对来说,斗战经验比较丰富的修士,他的判断会比较快些,也更准确些, 但要让五名不同门派的修士在一瞬间做出判断,并互相协调取得一致,就需要时间, 时间是致命的,尤其在面对一个剑修时! 第882章 乱战二 五名修士不得已,只好按照事先的安排,同掌五行锁,以期取得封锁对手飞剑威力,并互相间勾连法力的效果,这是他们在极短时间内,唯一能达成协调的手法。 他们不知道李绩证的是五行婴,如果知道,他们一定不会使用五行锁! 李绩当然会使用纵剑手法,在面对多名对手时,纵剑之术基本上是最有效,最贴合实际之术,潇洒,自-由,进退由心!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对手们冲垮才成! 你不能在对手结成一个整体时去使用纵剑之术,这样的结果只能是如无头苍蝇般的面对一个乌龟壳,对手有五人共进退,你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五人分散承受,而对方的攻击却可以有的放矢,游刃有余, 所以,一定要先近身冲散他们,对方五人都是法修,近身他有优势! 在接近数百里时,李绩立刻意识到了对方阵法的虚实,这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东西,于是当机立断,改变了原本打算施展身剑术冲击的计划,而是剑光万道席卷而出,身形却毫不停留的继续向前,仿佛不冲到近身誓不罢休一般。 这正合几名围杀修士之意!他们本来还很担心剑修离得太远,五行封锁不能尽全功,看李绩冲的猛,便不由得把大部分法力远转控制在五行锁上,连攻击之术都尽量忍住,生怕惊走了他,再想抓住这移动迅速的剑修就很艰难,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尽量深的陷住他,然后,再行雷霆一击! 李绩行进到二百里范围内,感觉到对方五行封锁之力已很强韧,从力度判断,对方五名修士每人已至少有五成法力透入其中,隐隐之间已有反制的迹象,于是不再犹豫,抢先下手, 呼吸元婴,搬转五行,瞬间,他仿佛整个身体都融入在越来越强烈的五行力量中,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外五行侵内五行,内五行带外五行,五名法修忽然感觉五行锁似乎威力不受控制的大增,而对手已失去了影踪, 各自行功的法修们怀疑是不是那名五行锁拥有者要准备攻击,正欲落实,却忽然感到五行力量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全部力量一股脑的向其中一名修士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空中缓缓旋转,掌控全局的五行锁本体也徒然大振,飞一般的向剑修砸去! 异变徒生,考验的是每个人的判断和反应,可惜,法修们的反应俱不靠谱,那名被失控五行力量压制的大欢喜界修士正挣的脸红脖粗的抗衡五行压力,却冷不防被一道冷剑从后心入,混杂着杀戮剑意的剑罡在身体内爆裂,丝毫不宣泄于外…… 同时,五行锁持有者正自奇怪自己的道器什么时候具备了砸人的功能?却见那混蛋道器流光一闪,已从灵机澎湃转为温顺如羊,被那剑修一把抓在手中,瞬间掐灭了彼此间的神魂勾连,法修气急攻心,怒血狂喷, “好贼子,抢我道器,如抢我妻女,必不与你干休!” 李绩叹了口气,满腔的战意突然变的索然无趣,那个大欢喜界修士被冷剑击中,既无真身逸出,也无道消天象出现,事情明摆着,这货根本就是个化身,真身还不知在哪藏着呢! 如此生死之战,竟不敢真身前来,这样的战意,这样的修士,又有什么绝争可言?一群土鸡瓦狗耳! 李绩是失望,两名无上修士则是暴怒,其中一名怒喝道: “巼耳,你个贪生怕死之辈,休想再从我无上拿到好处!回头通传你门派,让你体面全无!” 一人化身已亡,五行锁到手,五行之阵自然崩溃,李绩纵起身形,化身流光,奔突左右,剑势大盛! 五名法修失了一个,五行锁被夺,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信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们的一个同伴,竟然鱼目混珠,以化身前来参战,这对其他冒着生命危险的修士来说何其不公? 于是仓惶间,数息过后,另一个战意不盛的鼎新修士一个不慎,被李绩聚合五行一剑,斩成灰灰! 让人惊讶的是,同样无真身化身分形,同样无道消天象! 李绩哭笑不得,骂道:“老子以为遇见了一个李鬼,谁知道竟是一群李鬼!” 这战,没法打了,就连剩下的三个,也开始互相怀疑起来,每个人都在想,如果别人都是化身来战,老子岂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远处的坤道离界女修们,看的是大开眼界,神功异术没看到多少,这人间丑恶却是刺人眼目,气势汹汹而来,谁知却是各怀心机,各留后手,毫无疑问,剩下三名修士中,也必有化身在此,就是不知道有几个罢了! 一名女修看向那名报信的仙子,捂嘴笑道:“没想到这诸位高弟,论气节风度,还是你带来的那位最实在呢!” 另一位摇头,“气节风度,能当饭吃?苟且者保得性命,修行还在!无畏者则身死道消,数百年修行毁于一旦!这天道呢,也真正是捉弄人呢!” 酱菜仙子迟疑道:“咱们要不要上去劝他们罢手?这真要杀下去,我看这些法修全要糟糕!不如咱们去给他们一个台阶,也胜似现在这般苦捱的让人难受!” 留香摇摇头,“你不去还好,一去怕更糟糕!反正也都是化身,死不了,这次过后总会老实些,安安心心的补天吧!” 酱菜知道留香功法特殊,在她花溪派有一门独特的功法能断人化身真身, “你是说,这五个,都是化身?不可能吧?最起码那无上两名修士不应该啊,他们与这剑修仇深似海,不是应该豁出性命相拼么?” 旁侧一名仙子嗤笑道:“豁出性命?修真界中这么想的,基本都豁出去了,却没几个好结果的!” 这名女修说出了修真界的一个极浅显,也极深刻的道理,有些差距,那真不是豁出性命就能填平的! 比如这次围杀,如果不搞那些鬼祟,一开始便是六名修士真身围攻,不惧生死,每个人有舍身成仁的勇气,那么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可现在么,大势已去,拼命已晚,徒呼奈何! 第883章 重回秩序 气为身胆,势为心神,实力不济,心气不足,互相猜疑,三名法修能发挥出的实力,本来化身就不足真身的七,八成,现在更是连一半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这样的斗战水平又如何能在凌厉的剑修手下支撑多久? 打,又打不过;撑,又撑不住;跑,还想要张脸皮;其中尴尬,进退两难。 咔嚓一声,那名鼎新界小派元婴身首两断,与其说是李绩斩的,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找的,宁可舍了这具化身,也胜似在众目睽睽下丢脸丢人。 又一个化身! 李绩似笑非笑的看着最后两名无上修士,心中已无杀意,这样的对手,已不值得下手,在他们心中,今日的阴影将伴随他们的一生,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而且,坤道离界也确实需要人手,终需顾及主人的心情,这里不是宇宙深空,可以由着性子胡来,李绩自问不是嗜杀之人,心有所感,于是收剑而立, “今日杀性已尽,便这样吧,二位可以走了,若有后缘,咱们界外再会!” 两名无上修士也停手罢战,两人紧盯李绩,神情复杂,良久,其中一名神识到: “今日之战,我等技不如人,徒取其辱!以后,我等也不敢妄言找回,但我有言在先,为宗门,我等在未来相遇时不会手下容情!为私事,我等欠你一命,必有后报!” 人都放了,李绩当然不会脑残到再去言语打击对方,于是额首致意, “后会有期!” 这两人都是真身在此!其实留香的判断是错误的,无上功法之妙,可不是她花溪派能比,所以两人才有欠命一说。 两人遁出数百里,一丝神识遥遥传来, “我等师叔,兆合阴神真君,就在左近,你杀无上修士之举,瞒不过他! 投桃报李,只为心咒,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李绩心中一动! 他之前放过两人,其实是有违平日的风格习惯的,放在往日,那一定是要飞剑见血,哪怕是具化身!可就在方才,一种感觉忽如其来,仿佛杀了这两人就有某种不妥一般。 这便是心血来潮,完全不知何故,完全不明所以,就是一种冥冥中的模糊感觉,幸运的是,他遵循了自己的感觉,没有置之不理,于是回报马上就来! 一名无上阴神真君,就在广寒宫附近游荡?这样的事并非不可能,坤道离界每当千年补天之期时,总是大开领域,任人出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拦住那些可能的助拳者吧? 一场令人瞩目的斗战最终虎头蛇尾,除了那个热血的看热闹的别有用心者,竟然一个未死!这让围观的女修们既失望又欣慰。失望的是,战斗不够激烈,不够血腥;欣慰的是,补天计划总算还有足够的人手来进行,要知道,这几日为了围杀这名剑修,别的小队就基本没干正事,整日里就是扯皮合谋拉拢人手,现在,总算消停了。 眼看云销雨霁,留香犹豫片刻,和左右姐妹们合计了一下,一咬牙,还是飞了过来, “寒鸦道友,古神空间,不是你们解决恩怨之所在,这般打下去,人都打没了,大家都出不去,我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也修补无期,所以,还请道友克制为好!” 李绩点点头,笑的很真诚,“其实我是最不愿意打打杀杀的,仙子既如此说,只要他们不动手,我谨遵本份就是!” 留香心中暗骂,这厮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不愿意打杀?难道有人拿刀逼着你?这种瞪眼说胡话的本事她是不会的,不过还有一事,也不好和他闹的太僵, “我那姐妹,就是方才过来报信的那位,其实她不是有意……” 李绩摆手止住她,“无论有意无意,她都是为了坤道离界,我能理解,勿需多言,也不必担心我会报复。” 怎么可能是无意的?那女人报信时曾经两次着重提到有五位修士过来挑衅,当时他就起了疑心! 怎么可能?无上修士就算再没经验,好歹也是成了气候的后期元婴,怎么可能在行动前连参加的人数都能泄露了出去?所以五人之说必有特殊的用意,其后的发展也就不言而喻,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虽然明知这女修一定参与其中,他也宁可相信她是为了界域安危,不愿意死去太多男修,才在六个和一个中做了选择;他的这种猜测没有依据,但他必须这么想,否则这件事就永远结束不了,直到他李绩一个对所有古神空间修士! 难得糊涂!该糊涂时,就得糊涂! 于是队伍变成了九个人,越发的浩浩荡荡! 前面七个女修一字排开,搜索幅度高达千里!后面梭船上一个昏迷不醒的,然后是压阵的李绩。 补天骤然提速! 这样的方式,李绩反倒轻松,因为七名坤修怎么也不可能同时发现宏膜漏洞,当有虚空兽出现时,往往都是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怪兽,李绩有时连手都插不上! 人在后面,看七名仙子的摇曳身姿,其实也是件让人赏心悦目之事;闲的无聊时,他甚至给七名女修做了个表格,身高,颈长,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腿长,肤色,等等数据一一填上,有了极细致深刻的大数据对比。 最终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论气质,留香略胜一筹,论风骚,酱菜独步群雌…… 一名女修发现了一个漏洞,方欲布阵炼融宝材,不想从漏洞处却闯进来一个巨大的圆球体,似是生物,又无眼无头无躯,说它不是活物,偏偏球体表面就象活物般轻微膨胀收缩,有如生物在呼吸, 没人能说出这个东西的出处,大家看向李绩,他也爱莫能助,以他在宇宙游历的年头,认不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坤修们略一商议,还是决定摧毁了事,李绩心下虽觉不妥,也没有理由阻止,于是无数术法轰了上去,那球体皮膜看似单薄,竟然极其坚韧,几番轰击下,才慢慢有破裂之象, 李绩心中一动,方要出声阻止,那球体突然崩裂开来,无数的魂魄灵体嘶吼而出,怕不有成千上万之多! 第884章 雷霆 李绩终于想起了这个球体可能的出处,虽然有些晚! 相传,在某些奇异的天体异象剧烈变化,造成修真生命体大量死亡时,会有几率出现暗物质吸引包裹这些失去生命,又充满绝望的魂灵之体,在天象变化中逐渐汇聚,逐渐壮大, 然后在星体湮灭后,这样的汇聚体便会在宇宙中漫无目的的游荡,它的外在形态便是一个巨大的球体,里面包裹着无数失去自我,失去善恶分辨,只凭本能行事的灵魂体,相对来说,它们向破坏的偏向要远远大于建设, 如果一个界域被这样一个暗物质球体闯入,对修真界的影响是灾难性的,数万,甚至数十万灵魂将随意飘荡在整个界域,寻机夺舍,侵体……直到慢慢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灵魂体才会逐渐走向衰亡,而此时的界域,已不知被祸害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前提是,一定不要轻易击破这层球体,而是应该在球体外布设封闭法阵,层层叠叠封死其内灵魂体可能的逃逸空间,再找大能修士施手段摧毁。 很少有界域修士有这方面的经验,因为这东西在修真史上就是个传说,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才能生成,起码,左周环系近万年来也没听说过有哪个界域发现了此种麻烦。 这也是坤道离界女修们没有立刻想到的原因,在她们看来,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会被控制在古神空间内,有解决的回旋余地,殊不知这些魂体和人类不同,它们是可以随便穿越古神空间,进入坤道离界的。 外膜一被打破,万千魂体四散而逃,坤修们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可以说,这种错误比补天不成功更为致命,它们将把坤道离界变成一个人人自危,互相之间不敢信任的地方。 lt;/divgt; lt;/divgt; 第333节 内乱,往往比外患更要命! “姐妹们,不能让这些魂体进入界域!不能它们毁了我们的家园!” 所有的坤道女修们都疯狂起来,她们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可怕,不再顾惜法力神魂,各尽所能,拼了命的用自己最拿手的术法来对付那些魂体, 可惜,反应有些慢,术法也不能针对,她们能拦下,能消灭的魂体,在庞大的总数面前显的杯水车薪, 留香,酱菜等仙子都快急疯了,她们捅出这么大的一个漏子,真不知道未来怎么面对师长,门派,以及坤道离界无数的修真之士! 这只是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就在女修们无力绝望时,空间又有巨变! 那是雷霆的力量,短短数息间,在意识到了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后,李绩几乎第一时间以自身为原点,向上下左右立体方向上击发了上百道剑光,这不是剑光分化,因为物理伤害对魂体毫无意义,这是雷霆秘剑,第二层次的雷霆秘剑--一剑千雷! 方圆千里之内,十数万道雷霆轰然击下,仿佛她们所处的位置便是一个巨大的雷电之球,李绩不停的爆发,每息数十剑击出,产生数万道雷霆疯狂击下,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被雷电照射得纤毫必现,就如万众瞩目的戏台,没有死角,没有疏漏;这样的雷霆力量,对元婴修士来说构不成致命的伤害,可对魂体来说,它就是催命的阎王! 虽然不致命,但坤道女修们还是被周围磅礴密集,仿佛无穷无尽的雷霆爆裂震的耳目失聪,神魂震荡,无法自己……随着密集的雷霆劈下,每一息中,都有成千上万个魂体冒燃轻烟,在不甘的咆哮中消失离散,临散前又带起狂暴的精神风暴余波, 十数息中,已有百万道雷霆凌空劈下,整个千里范围内,一切的污垢被荡扫一空,任何的异类都无处存身, 当一切归于平静,空间重现澄净时,众修士耳中,兀自嗡嗡作响,烦燥的心情才得以平复…… 李绩收剑,默然肃立,回复自身也有很大消耗的法力神魂,这一场雷霆风暴,比他应对几个法修都累,那是真正的全力以赴,久未施展的剑频,竟然爆到了最高的每息五十余剑,才勉强击灭了所有的魂体,再多,恐怕连他也吃不消! 此时的坤道女修们才慢慢恢复过来,甚至没人敢转身说声谢谢,这瞬息间的雷霆之怒,对元婴修士来说,那就是神迹,她们不敢想象一个元婴中期剑修是怎么做到的? 留香面色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也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那个剑修,破坏了古神空间的平衡,耽误了宏膜的修补,他是此次修复延迟的罪魁祸首;可他又是拯救了坤道离界修真界的英雄…… 无法对他有一个准确的评价,如果一定要有,恐怕也是剑修最令人尊敬,也最令人垢病的毛病--率性而为! 这名剑修,是个谜一样的人物;留香在姐妹们的口中,早已知道了他的名字--李绩,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就象他普普通通的样貌,如慧星般崛起,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象慧星般的消失? 第一次在左周环系的露面,就惊艳了整个星系!在和成名数百年,让弱者颤抖的吾为剑狂和飒沓的配合中,让上百名无上修士灰头土脸,无功而返,还搭上了宗门利器--宙行宝船! 听经历过的人说,三人中,反倒以这新近崛起的轩辕剑修杀人最多,伤害最重,便是宙行宝船,也是直接毁在了他的手里! 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拔剑的话,却是这么一个低调的让人忽视的家伙!连她自己,都傻傻的把这大虫当作一个无能呆痴的跟班,直到他出剑杀人那一刻! 也只有到这时,一贯在界域内斗战纵横无敌的留香,才知道自己和星系的斗战强者差距有多么的大,那几乎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完全没有征兆,没有愤怒,没有冲动,理智而慎密,迅速而致命,当你意识到杀机时,已完全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完全颠覆了她对斗战的理解! 她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训练,才能让一个修士做到这样的程度? 还是,纯粹天赋使然? 第885章 收获 随后的修补宏膜变得有序而快速,古神空间内秩序井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相对来说,李绩杀了六名修士,在其中的影响也变得微乎其微。 现在的他,一拖七,尤有余力! 所以,实际上,也没有外面坤道离界真君们想象的那般不堪,时间没过五十日,而是在第三十九日时戛然而止--天地宏膜修复度超过九成,古神空间恢复进出状态。 李绩参与了多少次的修补,他也没仔细估算,应该不会少于三百次,也就是说,在坤道离界的这片天地宏膜上,他给自己留下了三百多个隐蔽的老鼠洞!而且是只有自己才能钻过去的老鼠洞! 这种极为高深的阴阳运用,非精于阴阳大道的修士不能懂,可惜,古神空间内没有这样的阴阳大能,也没有真君级别的感知,于是,挖洞成功! 也没人愿意再在这古神空间多待,既然完成修补,大家一涌而出,等看到宇宙深空的亿兆星辰,置身宽广无垠的真实虚空,所有人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从来也没出现过,可实际上是存在大家都被悶在古神空间内,磋砣一辈子的可能的,比如,所有的男修都在内斗中同归于尽…… 广寒宫近在咫尺,所有修士皆是回归,一个不少,没有特立独行,潇洒不拘的独行者;坤道女修们需要向真君们详细汇报,而助拳者们则需要领到自己的酬劳! 李绩也在其中,他还没有清高到洒然而去不受酬劳的境界,本就是为利而来,装什么救苦救难大慈悲的圣人样子? 稍微歇息调整,坤道离界的真君们,七人一字排开,出现在阿赋殿外,对一直等待在殿外的四十余名各界修士们一番抚慰,千般感谢,畅谈友谊,展望未来, 这是老生常谈,也是必须的陈词滥调,有些场面话是必须要说的,不管你心里有多不屑,多腻味,你也只能把这些人当成义薄云天的助拳者,而不是为了利益的投机客。 随后,发放灵机,每人二百丝玉清,二十丝紫清,有虚空兽核的,在同行坤修的佐证下自去兑换灵机,这也是必须的程序,以往,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拿过去储备兽核来鱼目混珠的无耻小人。 领到了酬劳,修士们立刻成鸟兽散,短短一刻,便走的一个不剩,哦不,还剩一个…… 李绩站在阿赋殿前空落落的广场上,微笑依旧,他不走,当然不是想留在这里做姑爷,而是因为,独独他,没有领到自己的那份灵机! 原因?不用想,真君们已经知晓了古神空间内的一切,这是瞒不了人的! 他留在这里的意思,就是该我的,谁也赖不了!否则心里害怕的话,出古神空间就早早跑路了,又何必来这里丢人现眼? 而且他也不认为坤道离界会趁此机会借题发挥!这些灵机对个人来说还算不少,可对一界之域,那就是九牛一毛! 无上道德真宗不好惹?轩辕剑派就好得罪了?他李绩是泥捏的面人儿? 青鸾仙子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位在古神空间捣乱的修士,又是剑修!有他们在,就没有消停日子! “道友在古神空间的行为不合规矩,不知如何解释?” 李绩一脸的沉静,“首先,贵界并未规定在古神空间内修士间不得妄动刀兵! 其次,补天顺利完成,并未产生不可逆的后果! 最后,在这次补天中,我的成就有点多,合计六十七枚兽核,这至少证明了我的努力! 所以,晚辈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海菜仙子没忍住,在一旁道:“如果不是你,补天也许不需要三十九日!多了不说,三十日完成是意料中事!你的行为,给补天带来了太多不可测的风险! 另外,你很清楚杀的是谁!这样的后果不仅是你,就连我们坤道离界也会牵扯其中! 这些,你还认为没什么可解释的么?” 李绩坦然一笑:“可能吧,你们可能在三十日内完成补天,那又怎样?随后你们将陷入数百年的亡羊补牢!您也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恐怕早就回界域追寻扑灭那些魂体了吧? 至于牵扯到坤道离界?恕我直言,既然走进修真世界,您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您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左周环系风云变幻,您觉的,可能么?” 青鸾拦住说话有些直率的海菜,她不想把场面搞的太过僵硬, “我坤道离界感谢道友在古神空间为我们做的一切!这是事实,我们不否认!也必有回报! 可同时,道友也必须承认坤道离界从此之后也许会失去无上道德真宗的帮助,甚至是敌意!” 李绩却是直接了当,“失之东隅,收之桑楡,敌意而已!也许,还有轩辕的善意呢? 如果无上道德真宗满意了,您可能就不会受到敌意,但我们剑修从不敌意,我们只畅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一个元婴,对七名真君的挑衅!完全无视境界,完全无视规矩,就一句话,惹了剑修,那我们就用剑来说话! 七名真君,个个怒气勃发!她们其实并不打算对这剑修如何,毕竟他所做的,对坤道离界的帮助无比重要!只是想打压一下这个嚣张无比的小剑修而已,没成想一头碰到了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仿佛混混无赖在街边小铺中撒泼,老子不怕死,老子拳头硬,来咬我啊! 修真界,其实也是个欺善怕恶的地方!更何况,坤道离界修士还没有撸袖子硬顶上的气势和魄力! 这样的交锋根本就不公平! 温文尔雅的秀才,和粗胳膊一身刺青有今天没明天的亡命徒,怎么谈?没法谈! 青鸾仙子长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场注定无法争胜的交谈,再谈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更糟糕的是,即便动手,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这块难啃的青皮! 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纳戒抛了过去,“这里面,有千缕玉清,百缕紫清;多出来的,一为偿兽核之兑,二为魂体之谢,你我话不投机,还是不说为好!” 然后,在众仙子的目瞪口呆中,那剑修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冷静自持,不再生硬残酷,而是满脸堆出花一般的笑容,团身唱了个肥喏,随后,极恶心的掀起道袍,露出腰上环带的,纯由纳戒扣锁而成的腰带,把这枚纳戒扣在其中,满意的拍了拍,洋洋而去…… 第886章 谨慎 众人正惊讶于他的这种变脸术,远远的,传来神识送语,清晰的飘进在场每一位坤道修士耳中, “够大气,够豪爽!不愧女中豪杰,乱世佳人!如此,李绩也不介意再附赠一个小小的消息,出广寒向太白星方向,大约三月行程,在一颗红巨星旁,有一片小型陨星群,那里,可能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不要感谢我,我的名字叫雷……” 神识渺然,渐行渐微…… 李绩的方向,并不向领域之外,如今收获到手,他需要考虑自己的险恶处境了! 有一个无上阴神真君在领域内游荡,名为兆合;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种事,是必须当真看待的! 在坤道离界众真君面前,他敢提虚劲,那是知道坤道修士的脾性特点,而且自己有恩于她们,不虞翻脸;可这个兆合就不同,不小心的话,会出人命的! 在遁出广寒宫诸修神识感应范围后,李绩一拐弯,向坤道离界的天地宏膜飞去,他暂时还不需要太在意那个兆合,就算再嚣张,无上的真君也不会在距离天地宏膜如此之近,和广寒宫也相距不远的地方动手,那是公然向一个界域的挑衅,智者不取! 以李绩的估计,兆合应该在坤道离界的领域内,某个偏僻空旷的地方等着他;再远,宇宙茫茫,便是强如真君,也很难吊住一个元婴的痕迹,逃脱的可能很大;再近,有广寒宫的存在…… 他此去天地宏膜,是为了寻找自己那些老鼠洞的具体位置! 古神空间很是奇特,在古神空间内修补的漏洞,反衬在天地宏膜上,其实并不如在古神空间内那么的密集,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空间衍射,也就是说,那些数百个老鼠洞,其实可能存在于面积极广的天地宏膜上,互相间的距离,在古神空间内可能不足十里,在现实的宏膜上就是至少千里之隔。 他需要确定其中一些的具体位置,以备万一需要时,能迅速通过天地宏膜潜入坤道离界,而不是在天地宏膜上如无头苍蝇般的四处寻找,危险的逃亡,每一息都是宝贵的,哪怕在寻找中浪费数息,都可能预示着逃亡的失败! 提前布局,是他的习惯,这样的逃亡他很拿手,毕竟一路上从筑基一直跑到元婴,经验丰富。 在无人压迫下找到这些老鼠洞并不难,不到一个时辰,李绩就在这片方圆数万里的天地宏膜上找到了数十个洞口,心中默记下它们的位置,以备万一时能第一时间钻进去, 然后又在天地宏膜上空二千里的地方,找到了一颗数百丈大小的陨石,这已经是天地宏膜附近能找到的最大的陨石,再大的话,修士们就会击碎它,以防它可能对宏膜的撞击伤害, 为什么选择距离宏膜二千里左右的陨石?那是因为这个距离正好在他的极限空间五行挪移范围之内!换句话说,在这颗陨石上,他可以一个瞬移就移到老鼠洞的位置。 接下来,他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法阵,一个仿大象送给他的阵盘的法阵,然后联系阿九, “阿九,得到我的提示后,你便全力运转空间之力,不要惜力……” 阿九带着哭腔,“李绩!你又在搞什么?又在跑路了?为什么你一直跑?筑基时跑!金丹时跑!现在到了元婴,你还是在跑! 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么?你现在在界域之外,阿九拉不回来你啊!” 李绩喝道:“闭嘴!没让你拉我,只是做个假象而已!我警告你,不要睡觉,误了事,以后都没的紫清吃!” 在陨石周围,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星空分布,做到心中有数,做完这一切,才向外遁去。 别人只看到他乌鸦斗战了得,十分的凌厉,少有失手,却谁又看到他在斗战前近乎胆怯懦弱的小心布置,谨慎权衡? 只有心中有数,才能放开手脚!只有布置周密,才敢火中取栗! 斗战,从来都不是热血的冲动,而是精密冷酷的算计! lt;/divgt; lt;/divgt; 第334节 那些动不动就称我和你拼了的修士,又真正有几个能拼出一个未来? 其实,他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比如,绕到坤道离界天地宏膜的另一侧,悄悄离开!如果那两名无上修士所说是真,他们一定不可能主动报告自家真君自己露底的实情,虽然真君的能力强大,但再强,也不可能感知覆盖整个界域! 归根到底,他还是想试一下无上真君的成色!这不是冒险,更不是头脑发热!在目前和无上如此剑拔弩张的态势下,宇宙中的遭遇随时都可能发生;这里是坤道离界的地盘,无上真君会有种种这样那样的顾忌,如果在这种地方还不敢尝试的话,就更别提去到宇宙了。 老虎的屁股,可以摸!前提是你要有周全的退路,和抗住它前三扑的能力! 斗战,也是一个体系,需要从易到难,从简到繁;他修道近三百年,深知一口吃个胖子的危险,所以,试探,也是实力成长的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 李绩把遁速控制在全速下的六成,这是个可进可退的速度,可以瞬间转向,可以收发由心,可以在最大限度上应付忽如其来的攻击! 行进过程中,他常常莫名其妙的忽然转向,不合常理的忽进忽退,神识的收放也是远近不定,这也是种策略,能让暗中盯住自己的对手因为他的忽然变化,以为行踪暴露而不得不强行攻击! 斗战是门学问,和大道一样,深遂广博,李绩有一套自己的方式,幸运的是,这套方式从没让他失望过! 再次从广寒宫不远处掠过,从这里走,是他正常离开坤道离界的路径,也是故意踏入那名真君拦截线路的路径;当广寒宫璀璨的灯光变得渐行渐远,他还在想,不知自己留给她们的那个消息,她们是否会真的去践行? 他说的地方,就是指的天外天! 那七名女修,也不知道其中是否会有她们的前辈亲长?他并不是想故意去挑拨坤道离界和无上道德真宗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想让这些坤修们,能看清这个左周环系最大门派的真实面目! 你可以不和无上直接敌对,但你必须有足够的防范之心! 虽然他不想当这座宫殿的皇帝,但也不想让这些过于舒散的女修们失去生存的空间。 第887章 鱼 这样飞了三日,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李绩知道,这更说明了对手的隐忍和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 兆合正在钓他出来! 直线飞行的话,从坤道离界天地宏膜到领域之外,大概需要十日,这是因为坤道离界的领域偏小的原因,以李绩的判断,最好的动手区域在七,八日的距离上, 这个位置距离广寒宫足够远,不用担心坤修们插手,也不用担心目标冲进宇宙深空,方向不定, 但对李绩来说,这个距离有些远,如果他往天地宏膜跑的话,七,八日的时间可能发生太多的事。 这是一种忽如其来的感觉,有点大难临头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顺从了直觉! 放弃摸老虎屁股的计划!直接扭头往坤道离界天地宏膜跑! 这是他自修道以来,头一次斗战上的放弃! 道心?扯什么淡!命都没了,还谈什么道心! 他的道心有无数,就是没有自寻死路的英雄心! 回头,全速! 来不及犹豫,因为他如此做的同时,一股庞大到无可匹敌的神识已经罩定了他!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因为这个兆合,根本就不是阴神真君,他是元神真君! 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古神空间内那两个无上修士的算计!他们算准了以他的骄傲,会主动寻求和阴神真君的碰撞!他们算准了,他李绩不会从宏膜另一侧逃走!他们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宁可背负失信的天道谴责! 很难说这其中的得失,如果当时坚持杀死那两个无上修士,他不会被骗,但同样,他也不会知道有无上真君在等着他! 瞬间的闪念来不及总结得失,他的问题是,怎么在高过他两个境界的元神真君手中逃出生天? 境界到了真君这个级别,术法招式越发的稀少,他们的战斗更偏重于对大道,对势,对意境的理解运用,而不会向低阶弟子那样花样百变,怪招迭出, 真君,已开始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也许他们在整个斗战过程中来来去去的就一种方式,但在这种方式中,却蕴含着他们对大道的深刻理解和运用, 就比如大象的阴阳寂灭术,从表象上来看,比李绩也强不到哪去,但实际上在后面支撑的,却是更澎湃的法力,更无懈可击的神魂,更深入的了解! 所以,在尾冲这样的修士看来,李绩比之大象,在阴阳寂灭术上差相仿佛;可在兆合看来,大象出手,他需要忌讳,而李绩施展,他却可以无视! 麻烦大了! 兆合的神识笼罩下,李绩感觉逃无可逃,这根本不是遁行速度的问题,你飞得再快,还能快过神识了? 但他还是在跑!也必须跑! 兆合真君不紧不慢,摄踪于后,神态悠闲中,伸出右手,曲掌成拳,独留大姆指于外,冲李绩奔逃方向轻轻一捺,一股磅礴的力量奔腾而出,势若星坠,凝而不散,这是纯粹的法力直贯,还蕴有一丝癸水真意, 李绩直觉的感到遁不开,不能摆脱兆合的神识锁定,他所谓的纵剑之术就是个笑话,两个境界的差距,完全抹平了纵剑的战法优势,只要神识还在关注着它,那么攻击就一定能落在他的身上! 这就是真君的斗战,如果说阴神真君还不能完全脱出旧战的范畴,那么元神真君基本已能做到纯粹的以势压人,尤其是对低境界的对手,你不可能通过取巧来抗衡,除了硬碰硬,别无他法! 李绩深吸一口气,遁行不变,泥丸出一剑,在劈入身后那股精粹的力量时,骤然光华大盛,剑色五行流转,尽显相生相克之道, 这是以攻为守之道,化除的,是那股力量中的意境伤害,而不是力量本身;同时,身曲背弓,团身向前,被那股力量一荡,有如慧星般的,被击出千里之远…… 这是最理智的应对!修士到了元婴这个层次,纯粹的法力伤害已不能伤其根本,只能造成轻重不一的可恢复伤情,相比起大道意境所留下的不可逆摧毁来说,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是李绩在修道三百年后,正面对战时最狼狈的一次,弓背驼腰,看起来很低端很狼狈,就如街头混混抱头挨打一般,其实却蕴含了天道力量消迩的至理,这时候还要风度仪容,那才是脑子抽了, 四层剑衣,金,水,火,土,在消减一部分力量冲击下,依次破碎,尺椟术运转依旧,但终有上限,在超过最大限度后,戛然而止,然后,力量加诸在天地烘炉巅峰的肉身上, 就象一只皮球,他被人恨恨的,一脚踹了出去! 李绩抱婴自旋,腹中元婴,内五行急速更迭,身体更如陀罗一般,转的飞快,在虚和实两个方面,急剧的消耗加诸于身的力量,把这些外来之力,通过旋转,通过五行转换宣泄出去, 一直冲出数千里,才恢复了正常的遁速,他‘呸’的一口吐出一口污血,脸色毫无沮丧,反而狰狞中带着一丝笑意:放放血更健康!这兆合老儿脚法不错,一脚超长距离侧旋球,很有水准呢! 我是皮球,任人踢蹴;护住嘴脸,夹起根丘;未来谁定?不死不休! 李绩被这一击,打出了真性情,他甚至还有时间哼出临时编出的顺口溜! 因为从这一击中,他知道他自己,死不了! 只要破了兆合在攻击中蕴含的意境之力,他就不能真正伤害到自己!虽然场面难看些,但他李绩什么时候是注重面子的人了? 兆合仍然在后面不紧不慢,但他的内心,却远没有外表那样的平静!适才一击,他根本没有留手!他从来也不是个喜欢玩猫捉老鼠游戏的修士,一击而杀,飘然远遁也是他的做事原则。 但他全力一击,竟然没有杀了这个小小的中期元婴,这简单让他不敢相信! 作为经验丰富,见识卓绝的元神真君,他当然能看出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这人能破他意境!说明本身对某种大道的认识理解远超他普通的修为水平,现在看来,便是五行之道! 其次,这剑修习有体修之术,否则也无可能在如此庞大纯粹的法力激荡下,就只吐出几口鲜血就算完事! 难缠的家伙! 不过兆合并不担心,癸水真意只是他漫长修真道途中,所领略的几种大道意境之一罢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来慢慢泡制他! 一击失手让兆合心生怒意,他改变了速杀的初衷,决定和这小小螻蚁好好玩玩! 第888章 狼狈的鱼 再次曲掌成拳,不过这次不是出的姆指,而是食指! 这在无上道德真宗中有个说法,名五指开天!每一根手指,都代表了一种大道意境,与法融,与神合,一经击出,毁天灭地,不在话下! 造化之道,是兆合食指所蕴大道; 修士一生,只专一道,从始而终,这样的理解也对,也不对!就象万物之根本--五行之道,如果转精于此,是不是就只知五行,而不知其他?不知阴阳,不晓因果,不通空间,不辨时间? 不是的,所谓殊途同归,任何一个大道,在修至深处时,都会触类旁通其他的大道,所谓万法本源,万变不离其宗,不同的道路,大家走到最后就会发现,终点,或者说通往终点的路是大同小异的! 你修了五行,只能说你是以五行大道为根本,为基石,而不是其他的大道就可以不屑一顾了。境界到了真君层次,修士更会广渉大道,以本道为基,纳他道为用,比如参空间大道悟三界通行,悟时间大道斩三生灭体,等等, 兆合的本道,便是造化之道。 何为造化?阴阳也!同为先天创始之道,互相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根而生,分枝而存;阴阳偏变化,造化促生长;阴阳通到一定程度,也晓生长之秘;造化精到一个阶段,也知阴阳变化。 兆合的造化之道,已有千年之功,早已褪去生长的束缚,而明晰了死亡的逆反过程,所以他的造化一击,便是死亡一击! 李绩感觉到了,很熟悉的感觉,依然是磅礴的法力中,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又有些不同的大道意境,他知道,又要被人当球踢了! 于是泥丸宫中再出一剑--阴阳寂灭术,兆合的道是逆生长而死,而他的道则是顺阴阳转生,互相纠缠,互相抵消,在这股力量击中身体前,他两次出剑,才堪堪消迩这道意境,然后如上次一样,远远的被击飞出去,不能自己, 这是一场踢皮球的比赛,比赛的关键是,皮球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的破碎! 李绩没有反击,不是他軟弱,而是,够不着! 即使是贵为真君,兆合也一直和他保持着二千里左右的距离,他判断的很准确,这基本上就是李绩飞剑的最大射程,只要他出剑,兆合稍微变换身形,他的飞剑就会徒劳无功,看来,就算是真君,也不愿意和剑修在近距离纠缠,能在远处专注于进攻,总比离近了还要担心对手反咬一口来的强。 李绩同样没有近身攻击的打算,他同样有顾忌,真君的近身不是那么容易的,各种禁锢手段,无数脱离幻象,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这么做。 从广寒宫飞到这里,他用了三天时间,这其中只是半速飞行,还有各种变向的试探,如果象现在这样直线全速遁逃,也就是一日时间,他就能回到早已布置好的阵位, 试探至此,他已明白双方间的差距,基本没有机会,也就没必要完全掀开自己的底牌,和真君间的交锋,更重要的是硬实力,底蕴的碰撞,寄希望于组合技能,不现实! 就算他拼了小命,恐怕至多能伤到的,不过是兆合的化身,其实到现在,他也无法确定在追击他的,到底是兆合的真身,还是化身? 兆合有点失望,他寄与了很大希望的造化道境,仍然没有给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不过只是打出几口淤血,这对修士而言,根本就不算是伤! 这个小剑修奔逃的方向,在坤道离界,毫无疑问,他是指望着坤修们能出手干预;对此,兆合是不太担心的,干预肯定会有,只要剑修不跑进广寒宫,他就能顶住坤修们的影响,说到底,门派的底蕴决定了他们的态度,终不可能做出不符合实力的举动,如果这是在青空界,他连领域都不会进入,三秦那厮正巴不得他进去呢! 这一点,从追杀至今仍然没有坤道修士出现就可见一斑,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坤道离界驻守领域的真君?非无知,实不管也! 兆合曲掌成拳,这一次,他伸出的是无名指!这是空间之指,他已经意识到彻底封锁这个剑修移动范围的重要性,真让他跑到了广寒宫附近,也是麻烦,需要无数的口舌应对,太不爽利;而且,一名元神真君追杀一个区区元婴,竟然追出一日千万里,说出去也不太好听。 兆合对空间的理解,其实在他诸多大道理解中不算精深,初通而已;如果是在同境界层次修士间的对战中,他是绝不会妄施此道,意义不大,能成真君的,又有几个不渉猎空间之道?不过如果是对一个小小元婴,他还是有把握的,元婴修士能明了空间的,为数极少。 周围空间发生了变化!李绩感觉自己在原地打转踏步,要从根本上打破这种封锁,他没有这份底蕴,但如果只是找出一条路,还是能做到的--天干周衍之术, 尘缘教给他的这门功法,非常的实用,能寻空间缝隙,能觅漏洞缺失,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条转身偷袭的可能,但他没有妄动,他不知这是不是陷阱,而且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寻到能从根本上伤害到兆合的途径。 如果不能造成真正的伤害,那所有的冒险就没有意义,这是他的斗战理念,不动则已,动即杀人,这才是剑修的原则。 但这种原则,在两个境界的差距下,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就象一个筑基对元婴发起的逆袭,一只公鸡对老虎的反扑,除了激怒对方,没别的用处! 动手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一追一逃中,这也是真君斗战的一个特点,因为威力无比,所以,他们往往需要更长的酝酿过程,当然,他们也可以象元婴修士那样快速的战斗,但这种程度的烈度显然对李绩来说没什么用。 就象一个人已经习惯了筷子,他就不会再象婴儿那样以手入食。 李绩并不是毫发无伤,能让一个有坚体之术的元婴修士吐血,这本身就意味着打击之烈!以李绩的估计,这样的法力冲击他还能硬抗数次,再多,就将对他的身体造成根本性的伤害,这也是兆合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原因。 便是金石陨星,也会在这样的攻击下离散崩溃,何况人乎? 第889章 僵持 lt;/divgt; lt;/divgt; 第335节 广寒宫中,坤道真君们,和一些大派核心元婴弟子们正神色严峻的看着光幕,光寒宫屹立深空数万载,各种法阵齐备,攻击防御兼和,又怎么可能没有监视坤道离界领域的手段? 事实上,正因为坤道离界的领域较小,在广寒宫中的观天法阵甚至可以看清六,七成领域的微小动静,这一点上,其他领域都做不到! 自始自终,从战斗一开始,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坤道们的监视之内! 而惊讶,就是她们整个关注过程的主旋率,虽然在光幕上只有两个光点,既看不到人形,也看不到术法,但一个元婴修士在和一名元神真君的纠缠中,竟然能坚持这么久,毫无缓速的迹象,让她们震惊不已! 那可是真君!元神真君!还是左周环系最强大门派的元神真君!在此时的广寒宫内,也有二个元神真君,但她们显然和那个兆合不在一个层次! 从光幕上的灵机波动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已经有过三次交手,短暂而剧烈,在交手的一瞬间,整个观天法阵都明暗不定,模糊一片,这样的碰撞力量,是她们也根本做不到的! 兆合能做到,她们不奇怪,但那个剑修也能做到,这就太让人不可思异! 幸亏当时没施硬手强行留下那个剑修,否则以她们的手段,恐怕还要出个大丑!每个真君都在这么想。 “他在向广寒宫接近中!为什么他认为,我们一定会救他? 因果相报!他在古神空间杀无上修士,无上真君就在领域杀他,天公正义,有什么不对么?” 一名仙子疑惑道,这也是在场大部分修士的想法,首先动手的是那个剑修,所以他现在的报应也怪不得谁! 按理来说,以剑修的脾性,他们不可能向人求助,遁往宇宙深处找寻合适的星体异象躲藏才是最好的选择,而飞往坤道离界,有这么大的天地宏膜阻挡,势必要浪费不少时间绕过,这对逃脱之人极为不利! 是在被追杀中失了方向?还是赌坤道真君会从中说合? “算不上天公正义吧?那剑修杀无上时,大家都是元婴,现在,可是差着两个境界呢!” 说话的是留香,她就是这个脾气,只要觉得自己是对的,不管是谁,哪怕是真君师叔,她也敢回嘴。 “闭嘴,休得胡言!杀人在先,就得还人与后,至于所谓境界,到了宇宙,又有谁还在意这些枝末小节?” 青鸾仙子开口斥责自己的弟子,这世上又哪有公平可言,只不过有些人做的隐蔽些,有的,做的肆无忌惮罢了。 “除非无上兆合攻击广寒宫,或者天地宏膜,否则我坤道离界不宜介入这样的是非之中!”作为唯二的二名元神真君之一,海菜仙子做出了如下决定! 青鸾仙子表示认同,“无上和轩辕,都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宇宙势力,他们的恩怨,就应该由他们自身解决,我们妄自插手,没有利益不说,还会招来怀恨敌意,于我坤道离界没有丝毫的好处! 你们,可都听见了?” 她们两个元神真君做出了决定,自然也就是整个坤道离界的决定,其实也是在场大部分坤修倾向的,只有极少数可能持有不同意见,比如留香和酱菜,两人互视一眼,却谁也没敢说话! “他们离的更近了!好像,正冲广寒宫而来!” 仙子们纷纷离开阿赋殿,一为防备万一可能的战斗,二也为能看得更真切些,无上真君的手段,轩辕剑修的剑术,都是难得一见的鬼神之术,能从星空直接观赏,可比单看光幕上的两个光点要直观的多。 只有一名修士没有移动身形,是留香仙子!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虽然那个剑修在进古神之初有种种的不如意,可随后的修补,还有雷灭魂体,都为坤道离界做出了大贡献,别人可以忽略,可她却做不到!她怕自己如果也去到阿赋殿外,看到那个剑修不支难敌时,会忍不住的出手! 虽然她有自己的偏好,可是却明白,终不能以一已之私,置坤道离界于险境! ……………… 以兆合的估计,再有二,三次的攻击,那个剑修就会因身体支撑不住而彻底崩溃,他心里是很欣赏这名剑修的坚韧的,从开始攻击时起,他已经承受了自己九次法力冲击,虽然每一次,那剑修都能成功的把自己的大道意境化解掉,可那又能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已经能看到广寒宫璀璨的灯光,在夜空中格外的醒目,同时也能感觉到,广寒宫中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结局。 时间刚刚好,既然那个剑修想在广寒宫处得到帮助,那就让他在坤修们眼前上演一出完美的猎杀吧,也好让那些心怀不轨者能有所敬畏!知道得罪无上道德真宗的后果! 他不担心坤修们会节外生枝,如果要插手,早就插手了,怎么会一直忍到现在? 兆合把自己的位置前提了数百里,不是他大意,而是他必须保证不能给这剑修一头扎入广寒宫的机会!虽然广寒宫的防御法阵会阻止这样的闯入,可如果万一呢?万一坤修们心軟了呢?如果这剑修真是跑进了广寒宫,那他是追,还是不追? 另外,因为他和剑修,以及广寒宫已经处于一条直线,如果他冒然攻击,那剑修油滑的话,是有可能把一部分攻击转移引向广寒宫以制造事端的,兆合一贯以谨慎著称,是个仔细人,他不想在最后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提前了六,七百里,并让自己的位置和剑修,和广寒宫处于一个三角形的态势,以闪出攻击的角度! 接下来,他会使用一个组合技法,一方面用空间意境封锁剑修逃往广寒宫的途径,一方面以雷霆道境击其本体! 空间意境,不能阻止剑修的遁逃,却可大致切断一个方向,这是他在一天中的追击中发现的;至于雷霆,不是他的最强道法意境,但却是最快的!他留雷霆意境至此才发,就是不想给这剑修任何的机会,雷霆之下,他反应不过来! 第890章 演砸了 兆合真君,同出左右手,曲掌成双拳,如金刚怒目,左手单出一指--无名指,这是空间道法意境;右手出小指,这是雷霆道法意境! 哼哈二气出口入鼻,如此往复三次,丹田一鼓,双手往外一按,磅礴的气息再次弥漫全身,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法力激荡喷涌,而是一在广寒宫前隐现空间壁障,二在剑修数百里处雷云翻滚…… 他相信,这样的组合,会让这只擅跑的小老鼠无处可逃--要么撞在空间壁障上,要么偏转撞上坤道里界天地宏膜,要么回返身拼命!而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已准备好了万全之策! 这一次,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冒犯无上天威者,斩于星空! 他的意图,李绩心如明镜! 他本就是六识敏锐之辈,只不过一路被压制下,根本没有反手的机会;兆合的手段,他已接了个七七八八,其中深浅征兆,是闻弦知曲,洞若观火, 李绩是个斗老了战的人,结合当下的位置处境,对手的应对措施,还有数百里外那一丝熟到不能再熟悉的雷霆味道,瞬息之间,他便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一次反击的机会! 兆合的空间意境不圆满,有漏洞,而雷霆之境又是他的本道,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他偏转身,侧对广寒宫,置肉身疲惫伤损于不顾,精关震动,丹田较力,鼓动元婴,剑脉依次冲荡,在兆合真君雷霆劈下之前,最是法力外泄之时,泥丸中抢出一剑, 这一剑,一分二,二分四,瞬间近五万道暗合杀戮剑光如闪电般击出,仿佛瀚宇流光,众星坠落,刹那间的光耀,让近在身前的广寒宫也相形见挫, 然后,光茫一敛,万变千,千化百,百合一,已掠过千数里之距,杀戮纯粹,勃然而起,聚合一剑,当头斩下! 当此时,兆合的大道雷霆也将将击出,正是旧法方去,新法未生之时,便如两个红了眼的赌徒,一注决命! 这不在兆合的计划之中,但即便强如他,此时也无法选择! 李绩被粗如人腰的巨大雷霆击中,浑身焦黑,打着滚的被击离广寒宫,向广寒宫下的一颗陨石直坠而去,生死不知…… 兆合只来得及把双手一合,欲擒住这枚剑光,当此时的他,并非一息前的他,双手同使两种大道意境,又是毫不留手的全力以赴,面对这剑修使出来的,完全陌生的杀戮剑意准备不足,又如何能手擒得住? 剑光从兆合指掌间穿出,一头没入他的胸膛,然后,纯粹精湛的杀戮剑罡自我崩散,瞬间游走遍兆合全身每一个穴位,每一段经络…… 兆合双眼紧闭,内密封印,搬转乾坤,整个身形,便如一个光线组成的透明人,一忽暗淡,一忽强盛,如此往复三次,兆合轻‘哼’一声,卤顶大开,一蓬剑罡黑雾尽数被他逼出! 此时,他才睁开双眼,红丝密布,羞怒之意,几乎无法抑制! 别看他处理的举重若轻,可实际上的伤害却让他此番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方才的明暗三生灭,是他生生用三个化身换来的结果! 如果换个不要面子的,舍了化身,真身逸走便是;可这种事元婴做得,元神又如何做得?尤其还是在广寒宫上百名坤修们的眼皮子底下! 倒下一个化身,便是撸无上一层脸皮!所以他强自支撑,用内化之术,直接在这具肉体上化身真身转换,这样做,别人就说不得他被一个小小元婴都斩去了一个化身! 他唯一的错误,就是低估了剑修杀戮剑意之纯之净之极,这是李绩领略最长久的剑意,也是浸淫最深的剑意,对人类而言,还要强于毁灭之意! 兆合舍了一个化身,真身硬挺着不逸出,却谁知道那杀戮剑意却是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继续肆虐,毫不停歇!兆合眼看无法,既然已经开了头,也只好坚持下去,于是又舍了第二具,第三具化身,才最终把剑罡之杀毒全数排出, 可怜见的,他一个元神真君,数千年的修为,统共也才炼出了五具化身,在和同境界修士的斗战中都未曾有过损失,却在这里阴沟翻船,被一个小小元婴搞掉三具! 毒辣的眼神狠狠刮了广寒宫方向一眼,以警告她们不得妄动,兆合一个闪身,已出现在了那颗陨石之上,这是那个剑修最后的坠落之地,他在真身化身明暗三生灭时,恍惚感觉到了这里有极轻微的空间波动,只因当时注意力全在自家肉体生灭上,也未曾辨个清楚,此时再一看,屁大点的陨石,又哪里还有人迹? 兆合急怒攻心,知道此时方寸已乱,便拿个定诀,食粒宝丹,吐纳调整,数息之间,重归平静;再次仔细观研陨石,总算让他发现了一点马迹蛛丝! 有一股异域空间的味道,虽不知是何处,想来也跑不出某一方小界;兆合心中冷哼:以为这样,就能跑出我的手掌心了么?幼稚! 他手中一翻,现出一面虚妄宝镜,再辅以无上独特的空间之法,把镜面往陨石周围空间细细的搜了个遍! 大部分元婴修士,身上都带有小界空间,但这种东西,却不是最安全的藏匿方法;因为你在此处躲入小界,只是躲入另一个空间位面,而不是真正离开此处,等你出来时,就一定还会出现在原位; 对这种藏匿术,一般大派之中皆有应对之法,找出小界并不困难,一旦找出,那才是如瓮中捉蟞,进出两难,完全失去了主动性,所以,为谨慎修士所不取,这也是兆合说他幼稚的原因! 但一番搜索,手拿把攥的事,偏偏一个隐藏小界空间也未找到;兆合又使出另外几种手段,结果仍然如此,这让真君的脸再次阴沉下去。 闭目回忆,双方互搏的瞬间一幕幕的浮上心头,元神真君的感知何等恐怖,当时情景一点一滴,巨细无遗,皆被翻出,唯一在他肉身三生灭时,出现过极短暂的空白,但也绝不至于能让那剑修跑出陨石! 他能确定,剑修就是在这陨石上施展的空间之术,只是传去了哪里,真正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891章 知情者[为银盟北极熊2018加更一] “师傅,那剑修到底去了哪里?如果进了小界,为何察觉不到?” 酱菜仙子在看得大呼过瘾之后,忍不住问了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这样诡异的变化,别说她们元婴修为,就是那几个阴神真君也是一头雾水,事实上,当时她们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剑修身上,大家都在看兆合真君皮里阳秋的换身把戏,瞧热闹呢! 海菜仙子看了青鸾仙子一眼,淡淡的一笑, “我也不知,大概是剑修的保命秘术吧!这些剑修,一个个好勇斗狠的,只知道进攻,不知道防御,所以,身上也必然会有一二样绝地逃命的本事,也不稀奇!” 青鸾仙子应和道:“是啊,虽说小界是可以发现的,可还有一种小界,可通过器灵把修士拉向彼处,比如在在百万里外预先安排,一旦危险,瞬间便可远拉入界,你道器再是通神,能照周围万里,也能照远处百万里千万里之外么?” 众人点头受教,浑不知已被两位元神真君带偏了方向! 一名真君笑道:“无上兆合真君这次可吃亏不小,人没杀掉跑了,自己反倒失了三具化身,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无上道统最珍贵的琉璃化身吧?” 另一位真君叹道:“轩辕剑修真正可怕,便一个中期元婴,就能把一位元神真君糟蹋成这样子,真正是不可思议!若其门中那些真君剑修出现,又会是何等景象?无上虽然实力强横,宗内大能修士众多,可真正和这样的剑修门派对上,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一位仙子结论道:“所以,我坤道离界还是谨守门户,勿要外出惹事生非为好!以此战而论,兆合之强,我坤道同境界无有能相提并论者,就更别提不能以境界论实力的剑修了,宇宙多事,福祸自知,奈何,奈何!” 远处,兆合真君遍寻无门,没奈何,此处为他人界域,终也不能久留,一跺脚,身化青冥,渺然无踪,那颗陨石,在他含怒一跺之下,碎为齑粉,湮没无痕。 他需要尽快回返宗门,向门下通传此事,把这个李绩列为极度危险的人物,危险等级甚至还要超过当初的飒沓和吾为剑狂! 至今,他还记得这人被一击而出,口吐鲜血时,含笑蹦出一句打油诗之景!现在想来,真正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这是个真正的混不吝,滚刀肉!哪怕死亡近在眼前,也不会动摇半分意志! 行走宇宙,不怕那些把仇恨挂在脸上,挂在嘴上的人,就怕这种漫不在乎,对自己,对他人生命都抱无所谓态度的家伙!这样的人,疯狂起来毫无底线可言!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最终会失去三个化身,当初就应该施展更冒险,更决绝的手段!而不是象现在这样,留下一屁股屎,擦都擦不干净! ……众坤修见再无热闹可看,也各自星散而去, 青鸾仙子留在最后,神识传于海菜,“妹子,那凶物,是奔了我界域中去了么?” 海菜神色凝重,“是的,我方才不说,就是怕人多嘴杂,传了出去,无上找上门来,可怎么应对? 那凶物确实是借兆合换体之机,空间瞬移至宏膜,然后消失不见,十成十是跑到咱们界域内了,我就是奇怪,什么时候,外来修士能自-由进入我坤道离界了?” 青鸾冷笑道:“自-由进出当然是不可能的,以我估计,恐怕是此人借修补宏膜之机,在天地宏膜上留下了什么手脚,你没看他消失的地方,正是新补过之处么?” 海菜想了想,“我以为,既然进来了,也没必要撵走他,总不能一场变故下来,咱们两头得罪人吧?无上有怨言,此事已改变不了;这个剑修,咱们就假装不知?” 青鸾摇摇头,“装作不知?哪能这么便宜了他!依我之意,趁他伤重之机,咱们完全可以雪中送炭嘛,此时不拉关系更待何时?未来若有麻烦,有这么个强力打手在,岂不比我坤修门徒出手要隐蔽,凌厉的多?” 海菜轻笑道:“还是姐姐想的周全,好,咱们就给他来个雪中送炭!也不知他喜好什么?否则送他几个千娇百媚的老婆,不知能收了他心不?”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李绩自以为隐密的勾当,知道实情的可不止两个元神真君,还有一个留在阿赋殿呆呆出神,心情复杂的留香! 她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出于巧合,因为一个人留在殿内,光幕上的光点忠实的记录下了李绩的一举一动,从被追击,到被打向陨石,再从陨石跳向天地宏膜,最后消失在天地宏膜之中, lt;/divgt; lt;/divgt; 第336节 虽然留香有些心不在焉,可再大意,元婴后期的能力仍然让她捕捉到了这反常的一切! 她很犹豫,要不要向师傅报告所看见的一切?说吧,怕师傅强行拿人!不说吧,又似乎违反了她做人的原则,感觉背叛了门派! 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暂时背叛下门派,等那凶人养好伤,再悄悄送他出界就是,反正他伤的那么重,也没力气再祸害什么了吧? 谎言,往往从头一个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师傅,我忽然记起还有件正事要办,就不留在广寒宫,您若无事的话,弟子就先回界域了。”这是留香仙子平生的第一个谎言。 青鸾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弟子,知徒莫若师,她是知道徒弟心中有疙瘩的,无非是不满坤道离界在此事中的軟弱,这种事,现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有以后慢慢开导,至于徒弟在骗她?那就不可能,这孩子数百年下来,还从未说过一句谎话呢! 坤道离界的这次补天之举,事有坎坷,却终归平静;古神空间内,天地宏膜外,发生的两起惊天动地的斗战,却让坤修们滔滔不绝,谈论不已! 高-潮既去,曲终人散,坤修们有的继续在广寒宫值守,有的出外游历,也有的,径返界域; 广寒宫上万座宫殿,随着修士的离去,灯火渐熄,只留下一小部分,还在证明着这座万年奇迹的存在。 第892章 养伤[为银盟北极熊2018加更二] 李绩穿过老鼠洞后,几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下坠,意识模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但,没有根本之伤!和玉清那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已经无法再去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地,兆合的大道雷霆意境有限,却胜在底蕴深厚,雄浑无比,就算他练的是雷火锻金身这样针对的体修之法,也差点被击破他已经圆满的天地烘炉。 他需要立刻择地疗伤,稍微恢复后才能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一个女权至上的界域,凡事可能和他印象中的其他界域不同。 快速的下坠,已经顾不上下面是什么?是城市?是门派?田野?农田?山谷?河流? 急坠的身体带起一股青烟,就象一块划过的流星,幸亏这是白天,如果是黑夜,他的目标会更显眼, 千丈高时,勉强远使最后一丝法力让身体变的稍微轻柔些,以免成为修真史上第一个摔死的元婴;往下看,谢天谢地,不是城市,不是门派福地……是一片山丘农田,农舍小屋星罗棋布,但他已无力改变自己的着陆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落的轻一点! 隐约感到自己下坠的方向是一间农舍,李绩扭了一下身体,避过可能对舍中凡人造成伤害, 然后,‘扑通’一声,‘吱’又一声,他感觉自己着落在一处泥泞而柔軟的地方,此时的他,已无力对周围环境进行辨识,六识全闭,切断外联,只能完成身体内最基础的内循环, 此时的他,只余方寸间点星灵火,带动身体最基本的内五行,内阴阳,什么时候恢复神识,便只有天知道了! 这样的状态,莫说遇见修士,就是遇到一个江湖人,也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 红旗镇,与这片大陆上所有普通乡下小镇一样,宁静,祥和,沉闷,慢节奏…… 已经是秋末,忙碌了数月的农人们终于有了一段悠闲而快乐的放松日子,红旗镇地处山丘,耕田散布,大多数农户也并不是集聚成村,而是象散养的山羊一样,东一家西一家,散布在连绵不绝的丘陵上。 但他们仍然有找乐子的地方,比如,镇里的打谷场,那是附近区域为数不多的平整之地,农忙时,这里黑天白夜的喧嚣不断,打谷晒谷,一家一家的,现在农闲了,便是附近村民们耍牌斗嘴,喝茶聊天的地方。 唯一的区别是,在这里找乐子的,都是女人! 打谷场的牌桌支起了十好几桌,今日这还是少的,赶上天气大好,或者祭祀节假时,这里的人还要再翻好几倍, 牌桌上战况正酣,一众妇女们撸胳膊卷袖子,粗言秽语不断,撒泼打架也时有发生,在乡下,也是常事。 远远的跑过来一个瘦弱的男人,右手里拿着个泔水木勺,左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背上还背着个未满周岁的婴儿,一来打谷场便悲声哭喊道: “当家的,当家的,家里遭了贼,一个黑面怪人正在猪圈偷猪呢!你个天杀的却还在这里耍牌,再去得晚了,这年底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一名正在耍牌的肥壮妇人勃然而起,本来今日就有些手气不佳,正输的烦燥,这时一听家里遭了贼,只觉一股怒火顶上脑门,三步并作两步,操起打谷场边的一杆长柄钉耙,就往自家方向跑去,身后一群妇人跟上,也是各持器械,杀气腾腾。 乡下嘛,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官府的力量也管不到这里,平日有个大小争吵的,都由乡中族老自决;她们最恨的,便是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烂娘子,偷鸡摸狗,惹的人烦燥! 这些持械妇人,可不是摆架式做样子的,乡中偏僻,法不责众,真打死了人,也往往去那山沟一扔,是没人管的。 一群妇人是健步如飞,呼啸而过,激起周边农舍是鸡飞狗跳,一众男人们赶紧呼儿携女,紧闭门户,只敢从窗缝观瞧, 片刻之间,众人赶到那妇人的屋前,果真,在屋侧的猪圈中,一个精赤条条,浑身漆黑的男贼正坐在一条死去的大母猪身上,盘腿打坐,怪模怪样,竟不曾跑! 那妇人大怒:“好你个偷猪贼!不在家侍妻带子,教儿操持,竟跑到老娘这里来谋不轨!看老娘不打死你个贼弄的孽障!” 众妇人一拥而上,各举凶器,楼头盖脸,便要击下,却奈何那怪人身侧,却似有层看不见的气罩,无论妇人们如何使力,也是击之不透,冲之不破, 众人惊恐不已,其中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便大喊,“这是山精妖人,使得一身的妖法,快去取些黑狗血来,或者男人之精,泼上去便能破了他的护持!” 山野村妇,十分的骠悍,也不见有任何的惧怕,乡村之中,黑狗之类的倒并不难找,可是还要费些功夫捉取,自家养的又有些舍不得,于是有妇人喊道: “谁去找自家男人撸两管精来?这个还倒快些,省得还要杀狗取血!” 就有人应道:“王家的,你家男人不是身具异禀,家什粗大,存精甚多么?快去快去,取的晚了,莫要让那妖人跑掉!” 旁边就有人笑道:“王家男人身怀异禀,你张大姐儿却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也尝过滋味,偷过腥?” 咒骂声,取笑声,打闹声,响成一片,不过还是有几个妇人各回各家,去撸精灭妖,那肥壮妇人厌弃的看了眼自家男人那瘦小的身形,骂道: “你个没用的东西,便让你攒个十天半月,也攒不出几滴水来!如此废物,老娘早晚休了你,再找个精壮的!” 那瘦小男人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也不敢出声,只缩在一边,低眉塌目的,一副可怜受气包的样子, 旁边有妇人笑道:“胡家的其实也不是不成,就是胡三姐年轻时使得猛浪了些,以至于现在有些后力不继……” 众粗妇又是一阵大笑。 第893章 疗伤 不多时,便有几个妇人端了陶碗跑来,更有几个霸气的,干脆便牵了自家男人过来,看那架式,如果泼撒不够,这就要现场取精! 也没人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她们没有机会实行祖辈传下来的破妖密法,因为天空中,一个真正的仙人正徐徐降下! 村妇们大恐,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在这片大陆,是偶尔能见到仙人的,基本都是高空中一掠而过,在城市,人口密集的地方,人们对修真还有基本的常识,但乡下不同,更别提这些大字不识一篓,一生未出过乡镇的愚妇。 “这是谁家的房子?谁家的猪豕?”仙人语气平和。 肥壮妇人匍匐爬出,颤声道:“是小妇的家,小妇姓胡,为一家之主,不知仙姑降临,有何吩咐?” 那仙人点点头,从手中翻出一块赤金,核桃大小,便这一块,已够她这一家子数年用度, 那金子缓缓飞到妇人身旁落下,仙人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既是本乡土著,想来在周遭必有亲戚之家,你便拿了这财物去亲戚家暂住一段时日,你这屋子,包括四周农田,我要暂借一段时日,不知你可愿意否?” “愿意,愿意!” 那妇人也是个泼辣的,知道不能得罪仙人,又有这么大一笔金子入项,如何不肯?于是催促自家男人,再和一众妇人一起上手,把家中日常之物一举卷身,呼啸而来,缁重而去,顷刻间,便人去屋空,除了那只死猪动不得,其他的,是一样也没拉下! 等村民们一轰而散,仙人丢出数个阵盘,瞬息间,这座房子,包括小山丘在内,便陷入浓雾之中,从外界来看,便仿佛没有了这个地方,任何人类虫豕,再也不得进。 仙人布置完毕,在隔绝法阵上,再打上了一道独属于门派的标识;这里本就是自家门派的势力范围,再有法阵相绝,便是一般修士都会绕道而走,谁又会在一名元婴真人的禁地探头探脑呢? 做完这一切,仙人把目光投向那个漆黑的怪人,心中大乐:看把你能的?现下报应了吧? ……………… 李绩从深层次的内呼吸中醒来,默察自身,感觉情况正向好的方向好转,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大道意境之伤,就是小伤!因为这是可自我修复的。他的伤势,主要来自于元神真君的那道雷霆,几乎震散了他的内循环体系,这不是一击之伤,而是一日来十多次伤势的累积,雷霆,只不过是恰好最后一击罢了。 元神真君的打击,哪怕没有大道意境在内,也不是他一个小小中期元婴能硬顶的,他硬顶了,现在便是结果。 这是硬实力的差距,没有取巧的捷径可言!这就是他和元神真君碰撞的结果,实验很成功,也很狼狈,值了! 缓缓睁开双眼,把六识慢慢放出去,入目第一眼的,就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紫衣飘飘,风华绝代, 李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一定是这样,于是自嘲道: “让坤道离界的姐妹们见笑了!我这一身狼狈,也是自找的。其实剑修,有时候也是要用屁股对着敌人的!” 留香轻笑道:“你也不亏!那兆合真君被你斩去三具化身,单从后果来看,要彻底恢复从前,可要比你多花太多的功夫!” 李绩一怔,“三具化身?” 随即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兆合那厮在装高人形象,真身不动,化身硬抗,死要面子活受罪,也是该着! “这是哪里?我似乎,压死了一头猪?” 留香呡嘴一笑,“不妨事,我已替你赔偿过了;倒是你的伤,现在可能移动?虽然境至元婴,修练不拘地点,可坐在猪圈中,到底于你身份不雅,我在附近有个朋友,建了个小派自娱,虽然灵机有限,拿来养伤还是没问题的。” “如此,有劳了!” 李绩也不矫情,他倒不是在意这里是不是猪圈,但身处凡人世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格格不入,他未必舒服,也影响他人的生活,修士嘛,还是应该留在修士的世界。 没有根本性道基之损,他这伤有一年便能七七八八,三年必定回复巅峰,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至于留香的帮助,这本在意料之中,好歹帮了坤道离界的大忙,收留一下,借方宝地,这要求是不过份的。 唯一让他有些心虚的,是他这次潜入人家的界域,到底有多少人知晓? 仿佛知道李绩心里在想什么,心思细密的留香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知道你潜来界域的,便只我一个,什么时候你养好伤,我便送你出界,我师傅那里有方界域之玺,我偷偷拿来,想来谁也不知,不用担心无上在这里的耳目!” 两人稍作整顿,便撤了法阵,缓缓飞去;留香经验不足,李绩神识不稳,却是谁也没能发现,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一青一蓝两名仙子正在注视着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海菜仙子忍俊不禁,笑的是花枝乱抖。 青鸾仙子则长叹一声,“这徒弟,怕是养不住了!竟然要偷她师傅的玺印!真正是养她数百年,翻眼猪圈间!” 海菜仙子止不住的笑,“这下妥了,也不用再找人接近这剑修,没人比你这徒弟更合适!嗯,他们在古神空间还结伴了个多月,好,就是她了!” 青鸾苦笑不已,实际上,她是从未考虑过让留香做这个人选的,因为这预示着未来有数不尽的麻烦坎坷变数,在她心里,是拿留香当花溪派下一代掌门人来培养的,但她就这样自己一头撞进去,对信奉天道机缘的修士来说,这就是她的命,违逆不得! 坤道离界身处左周环系的大环境下,就不可能完全避开那些纷争侵扰,不管她们再与世无争,再淡泊名利,再自成一统,关起门来自寻发展……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一点,两名元神真君心里很清楚;从联衡的角度来手,她们是很愿意和轩辕剑派这样的实力门派搞好关系的,但她们同样忌惮的是,剑修们无与伦比的拉仇恨的能力! 公然站在一起,剑修们能扛住,她们可扛不住,所以,需要一种更隐蔽的关系,这种情况,就象青空界的崇黄真观,都是无奈! 第894章 女权 这是一个小门派,小福地,小势力,但山青水绿,格外的种灵毓秀,是个休养心境的好地方,却未必适合大开大合,直来直往的剑修! 对养伤来说,已经足够好。 门派名小糊涂仙,因为开创这个门派的修士,就叫小糊涂仙! lt;/divgt; lt;/divgt; 第337节 这是留香的一位姐妹,同为元婴境界,只不过散修出身,建立这个门派也纯属娱乐玩票,托庇于花溪派的势力范围,自娱自乐。 这样的情况,在青空界,或者其他斗争激烈的界域基本就不可能出现,但在坤道离界,修真环境还是宽松了许多,于是便有了这些玩物丧志的小门小派林立。 因为随性,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更何况这个小糊涂仙门,本来也就大猫小猫三二只,也根本就没有体系可言。 李绩被安排在了后山腰的一处茅屋中,不是主人待客不周到,不热情,其实这个小糊涂仙门的福地,小到就一座不高的山峰,而且门派中也根本就没有象样的砖石建筑,一水儿的茅屋,连那小糊涂仙的居处都同样如此。 在李绩眼里,这根本就不是门派,就是几个散修的聚集地,别说大阵了,连警戒法阵也没有,但这就是坤道离界的实际情况,可能她们也不需要防备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吧。 当然,他也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地方,力士,童子,法阵,丹药,统统都不需要,山清水秀,睁眼有个好心情,足矣! “可能,这里练不了剑!” 留香有些歉意道,身后便是那个小糊涂仙,女童模样,一点也没看出糊涂来,反倒是鬼精鬼精的,一双眼珠灵动的转来转去,一看便是个不省心的主儿。 李绩知道留香的话意所在,这么小的地方练剑,一怕损了山水风景,二怕有心人窥觑, “不练剑!只搬运内息而已!” “闲来有暇,道友若外出观风,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坤道离界与其他界域不同,你知道的,其他界域都是以男修掌控世界,而这里……所以,若是有言语冲撞无礼处,还请道友多多谅解,切不可冒然出剑,否则闯出大祸,我也帮不得你!” 李绩点点头,笑道:“明白,这里阴盛阳衰,自然是你等坤修说了算,我又不是杀人狂魔,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 留香想了想,又开口问道:“你在广寒宫前,曾经神识传于我等,说太白星方向有一处陨星,却不知和我坤道离界有何相干?” 李绩正色道:“那是我偶然经过时发现的一处遗迹,现在却不好对你直说,因为其中渊源我一个外人也了解不多;你若信我,不妨前往一探,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李绩便在这所谓的小糊涂仙门待了下来,安心养伤,刀兵入库;在搬运内秘调理的同时,也顺便体味了一下这方界域的天道,让他奇怪的是,坤道离界的天道法则,仿佛隐在一层面纱中,朦朦胧胧,似是而非,只可远观,不能近研,只见皮毛表象,不识庐山真面。 至此,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何在坤道离界中男修境止金丹,不上元婴的秘密,却原来,这方界域的天道自动屏壁了乾修的道悟天心,只对坤修开放! 天道,也择男女乾坤么?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选择性忽视!就他所知,在左周环系十四界域中,其他十三界域的天道都是普济众生不分男女,更没有独尊乾修一说,却不知为何会冒出坤道离界这样的异类? 再仔细深究下去,如果把左周星系当作一个整体,要在这个整体中达到阴阳平衡的话,那么坤道离界这样的界域似乎也是必不可少? 盖因其他界域中,事实上在元婴及以上这个层级,乾修的数量是明显多于坤修的,比如轩辕剑派内剑一脉十五个元婴,其中十三个是乾修,便只两个坤修;那么,坤道离界这样的界域是宇宙意志特意搞出来的平衡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过可怕,说明宇宙意志对芸芸众生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细思极恐的程度。 投生在坤道离界的男人,准确的说是男修士,真是悲哀,他们将注定没有一见宇宙壮阔的机会。 养伤调息中,留香没再来过,李绩估计她是去了深空天外天,但愿她能顺利的找到,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要在宇宙深空找一个他大致描述的位置,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想来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坤道离界的修士行事,向来是成群出动,使用大型渡空浮筏,却不可能向他一样的肉身穿行。 小糊涂仙却是常来看他,不是为讨论功法秘术,而是界外之地的千奇百怪;她是融了界外之灵的元婴,理论上也去得深空,但事实上她却很少走出界域,这是很无奈的事,散修出身,没有宗门撑腰,本身斗战实力有限,她这样的元婴独自外出宇宙,基本上就是个送死的结果。 这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修士,正因为好奇,她才能一路从散修中走出来,也同样是因为好奇,她才会是现在尴尬的一副女童的样子,这是别人的功法秘密,也不好多问。 李绩送了她二个纳戒的书简,都是他周游各界淘换来的,以地理风情,人物传说为主,有青空界,也有玲珑上界,还有流亡地和新广成界,这让小糊涂仙非常满意,不能亲见,通过书简也是一种办法,所谓修士不出屋,便知天下事,大概如此吧。 作为交换,李绩也得到了小糊涂仙的馈赠,都是有关坤道离界的历史,人物,门派等等,也让他初步了解了这个所谓的女权界域到底女权在了哪里? 李绩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悠闲而没有压力,没人逼着你去做什么,也没有远大的理想等着你去完成,没有仇恨等着你去解决,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坐在青山绿水之间,捧一卷书简阅读,也是雅事! 第895章 走出去[求月票] 一年后,身体内的伤势基本痊愈,只除了一些旁支末节,理论上,他又可以出去搞事打架了。 他决定出去看看这个阴盛阳衰的世界,也是很有趣的体验,实话说,对此他是有点小期待的,至于期待的是什么?其实每个男人心里都清楚。 在前世,他就特别向往那种说走就走的旅行,一个人,在谁也不认识他的陌生环境,一场风花雪月;但前世他也就只能向往,沉重的生活压力,房子车子家庭,都让他的向往只能作为计划而胎死腹中。 现在就不同,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强大的个人实力,如果不出去见识一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和小糊涂仙打了声招呼,谢绝了她热心的陪伴,李绩独自飞出福地,感觉空气都是甜的,心情真好!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需要向导,哪怕是个很可爱的小元婴,所谓单那啥双那啥,这种事有人在一旁跟着,太煞风景! 他在千丈低空下不紧不慢的飞行,这样的高度甚至不能避过凡人的视线,不是他不想飞的更高,实在是坤道离界有规定,男修,不管你是筑基还是金丹,赶路时就只能在千丈以下的低空,千丈以上则是女人的天空! 这是歧视!赤-裸-裸的压迫!但入境随俗,他也不想抗争什么,没必要,他是个喜好和平的人,从不做无谓的争执;千丈下就千丈下吧,看风景人物还更清楚些。 这片大陆的地形,他早以从小糊涂仙送的书简中有所了解,就一片大陆,面积和新广成界差不多,大概是两个多青空北域的大小,事实上,左周环系十四个界域中,除了传须上界,鼎新界,青空界外,其他的界域面积都很有限,坤道离界只是平均水准,还不是最小的呢。 体验风土人情,当然要去大城市,大的人口聚集地,在乡下又能看到什么? 附近的大城,距离大门派还不能太近的,可选择的余地也不是太多,湖畔城,紫微城,茵绿城,夜光城,都是很好听,很雅致的名称……李绩凭直觉就选择了夜光城,其实他所谓的直觉,无非是觉的夜光这个词,是不是代表着夜生活特别的丰富? 对男人来说,脐下三寸就是第二个大脑,很正常。 在坤道离界,密集人口聚集地是不允许修士低空飞行的,说是怕引起人群骚乱;其实这狗屁的规矩还是针对的男修,女修都在高空是无所谓的,所以,歧视无处不在。 李绩无所谓,当你习惯了高空的浮光掠影,走马观花,有时静下心在地面上爬也不错,他筑基那会还总是骑马走世界呢,也别有一番情趣。 他早已换上符合这个世界的装束,在他看来,有些道不道俗不俗,但他对服饰一贯没有讲究,就是让他短褂扎腿芒鞋,也是无所谓的。 城门口的门丁倒都是男人,不过军官却是一水的女子,看着抱着矛枪一本正经的门丁,还有趾高气昂霸气四露的女门官,他就忍不住的想笑。 这里的男人,因为久居裙下,所以天生就在气势上弱了一头,表现在出入城门时,就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模样,两相比较,象李绩这样的,就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因为他虽未如何挺胸叠肚,但久在男权世界厮混的他,还是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这样的气质,让他格外的受到了照顾,被拉到一旁,仔细的盘问,反复的翻拣,如果不是有小糊涂仙给他准备的一张道牒,他还就真未必能过的了这一关! 他不在乎,既然是来体验女权社会风土人情的,就得放下架子,把自己当成个普通人,哪怕那女门官很是不怀好意的借口检查随身物品,而在他身上掏掏摸摸时,他也只当是享受了, 放在前世,你让人掏摸还得花钱呢!这里免费赠送,如何不满意? 总算是进了城,走在街道上,发现从格局货品建筑上来看,这里和青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多,乌殃乌殃的全是人,考虑到这是个女权至上的大陆,再结合女人的天性,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就不难理解,这还是普通日子,如果赶上节日,真正是无法想象。 迎面走过来五,六个大包小提的女人,一字排开,眉飞色舞,旁若无人,她们兴奋的互相交谈,仿佛根本就看不见迎面走过来的男人,一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根深蒂固的习惯,让李绩哪怕穿越过来了数百年,也一直保持着在街道上靠右行走的习惯,这已经是一种本能;问题是别人可没有这种习惯,整个左周环系也没听说过那个大陆有规定行人行止方式的事情, 如果人少,大家互相让下也就无所谓,如果人多的话,就显得格外的杂乱,无序! 街道并不宽,五,六个女人一字排开,花枝招展中,竟生生走出了一丝黑-社-会的感觉,就差在胳膊,脖子上纹上刺青! 这种情况,上一世他也只在公园溜弯时,在那些横冲直撞的大妈们身上见识过,惹不起,咱躲不行么? 李绩没法,人家不让,就只能他让,眼瞅着躲无可躲,只得一转身,进了旁边一家店铺,好歹也是个元婴,是有身份有地位有修养的人,总不能因为让不让路的小事而跟人撕掰,好说不好听! 这是个脂粉店,也带卖一些私密的床-上-用品,店内全是女子,从十来岁的花季少女,到七,八十岁的龙钟老妇,大家皆把目光投过来,眼神中投着戏谑, 不就是前世的那种成-人-用品商店么,李绩哪里在乎这个?等看到众人的眼神,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性别,就象前世的这种地方只有男人光顾而女人绝迹一样,在这里却是正好相反, 于是只得尴尬的退出来,这事弄的,环境的力量竟让他这样脸皮甚厚的人都感到了尴尬,真正是可怕! 好歹躲过了几个黑-社-会,李绩继续向前,一处店铺门前蹲着的两个烂小娘冲他打了声响亮的呼哨,调戏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逡巡,尤其还不怀好意的在裆下多停留了几眼,把他看的是浑身恶寒! 这地方,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啊! 第896章 开眼界[为银盟北极熊2018加更三] 李绩感觉自己一个堂堂大男人,在街道上,竟然走出了小媳妇的感觉,也是活见鬼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采风完全不同,好像是,被采风了? 他感觉画风有些跑偏,于是决定找座酒楼喝两口,压压惊! 也没敢找那太豪华的酒楼,他也意识到了在这个女权世界,对男人的种种打压,只是在一个不起眼处,找了家看起来很干净的不起眼的酒肆, 走进大堂,喧嚣鼎沸,莺声燕语的嘈杂,事实上比起那些男人的粗豪嗓门更加的让人难以忍受,有心想退出去,又有些犹豫,这进都进来了,咱一个元婴还能被唬走了? 这一犹豫,看在店小娘眼中,便是不寻常,于是走了过来,皱眉道: “你是哪家的汉子?你当家的呢?” 李绩无奈,“我就一个人,给我上些酒肉,吃完就走!” 此时的他,已没了兴致大吃大喝大嚼,只是象征性意思一下,进来了,不能只喝水吧? 那店小娘动都没动,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你这是,被你当家的揍了,跑这里来借酒消愁了?这酒我可不能卖你,你还是早些回家,端茶倒水,服侍周全,陪些小意,也就过去了!强胜喝得晕头昏脑,怕回去还得一通好揍!” 旁边一桌客人,大概是吃酒吃的兴起,有人高喊道:“那汉子,过来陪姐几个吃酒!吃的好了,我们送你回去,保证你当家的不敢打你!” 店小娘回过头,周旋一二,忽弄过去这些吃酒吃的有些恍惚的女人,再回过头就是一把推搡, “快走,快走,这里不卖你酒肉,一个不好你当家的找上门来,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快走!” 赶他,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在这个世界,男人社-会地位的低下,李绩被气笑了,他觉得,就算是在男权社-会女人的地位,也要比他在现在这个女权社-会的地位要高些的吧? 不让吃就不吃!他今天却是打定了主意,誓要通过普通人的视角来认识这个奇葩的世界究竟能变态到何种地步! 又走了几个街区,终于来到了他此番出来最向往的地方--风月场所,这里,总不能不让客人喝酒取乐吧? 馆阁很气派,很豪奢,从格局上看便很是不凡,再看名字:草莽英雄,坚若磐石,众神之根,塞北名枪,南派一条龙……李绩越看越不对劲,脚下下意识的往里走,却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壮妇拦住,其中一个粗声喝道: “那汉子,这里可不是你能来讨食的地方!俺家这馆,招的要么是唇红齿白,要么英俊潇洒,要么玉树临风,要么雄伟豪壮之士,你看看你自己,到底符合哪条?便端茶送水的小厮,都比你要俊俏些!” 另一个好心些,还指点于他,“你转过这条正街,过去三个巷道,那里有些私屋小馆要求不高,运气好的话,没准也能找个落脚的地方混口饭吃!” 李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合着这地方都是鸭-馆呢! 夜幕降临,走的疲惫的李绩跃上附近的一座高楼之顶,他一个元婴,便这样走一万年都不会累,可累的是心,他是生生让这个完全颠倒的世界给击垮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一个女人在男权社-会生存的艰难,不公!这不是玩笑,当繁华过去,不再游戏,用心去感受这个世界时,他才知道这一切并不可笑! 他现在经历的,是兆亿女子过去经历的,现在也在经历中,而且未来会继续经历的! 不在局中,你不知道局中人的辛酸;不曾颠倒,你也不知道人类另一半的艰难! 他丝毫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意思,正如女人无法改变男权世界的现状一样。 取出纳界中的沉酿酒,僵尸肉,李绩打算就着夜风在这里凭高感慨一番,却不料高楼另一侧飞过来一名筑基女修,沉脸喝道: “什么人?竟敢在凡华闹市高处私饮,你就不怕酒吃多了跌下去么?你摔死倒不要紧,再砸到下面的凡人可怎么说?” 李绩一天的积郁,差点便爆发出去,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但这一瞬间的气势外放,还是让那筑基女修一个踉跄,差点没倒栽葱掉下去,知道眼前之人是个修士,还是个高于自己境界的修士,也不敢再多话,但也没有道歉,就这么转身离开。 李绩的坤道离界女权世界一日游,便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纵起身形,直奔归途。他是想好了,这地方,爱谁来谁来,等他彻底养好伤,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第二次! 太让人憋屈! 小糊涂仙还很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夜光城不美么?不好玩么?搞得李绩是哑口无言,没法和她解释! 在坤道离界,还有很多值得一游的地方,但李绩现在已经对此味同嚼醋,如果只能飞在千丈之下,如果见到个筑基都能冲他摆脸色耍性子,这样的游历又有什么意义? lt;/divgt; lt;/divgt; 第338节 他是真的不想在这个界域大杀四方,霸气侧露;他觉的,这样的地方,就让它保持原汁原味就好,没必要让外来者的强大带来不必要的惊慌,如果未来一定会有,他也不希望是他来打破这种桎梏。 女权社-会对男人来说,虽然感受体验很差,但作为不同的生活方式之一,它有存在的价值。 接下来的修练可以吞服灵机,而且李绩感到,他的雷体之身在经过兆合毁灭性打击后,在恢复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这是唯一的一个好消息,在天地烘炉阶段他已经耽误了太久,一个完美的混沌雷体之身,将有助于他在淘宝星那种极端环境下生存。 这是愿景,混沌雷体的突破,需要特殊环境,别说在小糊涂仙门,就是在坤道离界都没有这样的合适场所,这个界域极少的几个雷霆频发之地的力度不够,也缺乏天道意境,劈下来只能是给他挠痒痒,起不到半点作用。 就算是轩辕剑派的雷霆秘境也帮不了他,混沌雷体,首重混沌,只有宇宙深空自然形成的大型雷霆现象,才能帮他渡过此关,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第897章 留香盗玺[为银盟北极熊加更四] 留香在足足三年后才回来,这个时间,对凡人来说已经足够的长,可对探索星空的修士来说,实在是短的不能再短,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寻找天外天的过程中,她几乎是找到天外天,彻底了解了天外天所发生的一切后就立刻回返的。 李绩看到她时,留香还带着疲惫之色,对此次天外天之行,他并没有多问,一切都在不言中,在心里留下一根刺就好,总会生根发芽的,现在挑出来还为时过早,你让坤修们如何站队? 没必要,强逼着不是买卖,总要心甘情愿才好。 “道友的伤势如何,可痊愈了么?”流香也只有这一个话题, 李绩哂然一笑,“已无大碍,可以出界!本来,我应数月前就走的,想着不见道友一面就不辞而别,终归不妥,所以才磋砣至今。” 留香想了想,说道:“你这样出去终究不妥!坤道离界并非铁板一块,其中也很有些和无上过从甚密的势力,你一出界,必被发现,于你,于我坤道离界都有后患。 我师有一方界域之玺,可穿越宏膜而不被广寒宫观天大阵发现,然后我带你离开领域,再往后,海阔天空,谁还拦得住你?” 对留香要带他出坤道领域一事,其实他自己是无所谓的,出去深空,谁能再拦住他?但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也需考虑坤道离界的立场,自己是走了,留下一屁股屎给这些坤修们,这种缺德事他也做不出来,这也是他一直在这里等待的原因。 说实话,梦想和现实的差距是很大的,所谓女儿国的传说,也永远只是梦想而已,如果他早知道这方界域是这么个德性,恐怕也没兴趣在补天时暗留老鼠洞! 不过话又说回,福祸之事又哪有定数?正是因为他一时动了出轨之心,这才有后来在元神真君追杀下的后路,所以说,事无绝对,随心而定,总有因果在里面,又哪里能完全计算清楚? ……………… 花溪派,是坤道离界最强盛的宗门,门派历史渊远流长,当初的那个五衰修士广寒仙子,就是出自花溪派,可谓对整个界域做出了巨大的不可替代的贡献,这也是花溪派的骄傲。 花溪,是坤道离界最神奇的一条溪流,长近千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已不再是一条溪,而是一条河;可它确确实实又是个溪流的形态,宽最多不过十数丈,深不过膝,但溪水灵机之充沛,可谓如有实质。 花溪派建派,就是依溪而建,绵延千里,亭台楼阁,雕梁水榭,点缀其中,如一字长蛇,蜿延无边,故也有敌对的势力称其为长虫派。 流香是知道师傅有这么一个界域之玺的,但却不知放在何处?是随身纳戒?还是静室高悬?是有阵法守护?还是无意搁置? 她虽是青鸾仙子的关门徒弟,但平时又哪里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而且境界一高,师徒之间十数年,数十年不见都是等闲,又哪里有那么容易盗取了? 她没做过贼!自小修练顺风顺水,也从来没缺过什么,所以现在一想到此事,也是完全无从入手,没了头绪。 流香来到师傅静修的溪楼,作为关门弟子,她是派中少数几个能自-由进出溪楼的修士,因为心情紧张,所以虽然面色还算正常,实际上却心如擂鼓,仿佛扫洒童子都在一直盯着她,防她偷拿物什,中饱私囊似的, 急匆匆越过几间外室,来到师傅静修的堂前,参拜问好,青鸾仙子问道: “为师正有着紧处,徒儿若无要事,便在堂前自便吧,我那书架之上,新得了几卷异术秘法,你可选了去自作参研!” 留香透了口气,不用正对师傅的目光,让她轻松了许多;至于异术秘法,她现在哪有心情参研?只在堂外几间藏室中,神识不敢透,怕被师傅发现异常,只拿眼往平日放置贵重物品的玉架上观瞧,几番游移,宝光玉器,看的是眼都花了,却丝毫没有寻到一丝界域之玺的影子。 眼看日头西落,不便久留,也不敢再打扰师傅,只得端然一敛,匆匆失望而去。 静室之中,青鸾仙子叹了口气:就知道这弟子没做过贼,她还特意把界域之玺放在书架之上,只要这傻女子去翻书简,就没可能不发现的,可这傻徒弟偏偏不去碰那书架,只在他处贼头贼脑的,真正是…… 她是不希望最看重的弟子卷进和剑修的瓜葛中去的,她其实看中的是暗香阁的那个酱菜,精明狡猾,人又风骚,是做这事的最好人选,可海菜仙子回去一问,那女子竟然不同意,说这剑修长的太平凡,所谓颜值便是天道,竟然拒绝了,真正是猪油蒙了心,花痴的无可救药! 象留香这样的傻女子,让她去周旋在剑修的恩怨中,又哪是她能掌控的?真正让人头疼的紧! 又过了几日,流香又来问候请安,青鸾仙子没奈何,这次做的更露骨,干脆把界域之玺放在八仙桌上,就差在旁边拉个横幅:界玺在此,速速拿走,别再请安了! 偏那留香这次根本就没进厅堂,大概也是知道想在堂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界玺可能性不大,于是只站在堂外轻声禀道:“师傅,您兽灵袋中灵宠可需溜食?弟子正好有空,便替您做了吧!顺便,也帮您整理下不常用的纳戒,您看?” 溜食兽灵袋中的灵宠,确实是作弟子的一项日常任务;但帮师傅晒晒纳戒之藏,可就很少见了,非极亲密之人不能做,要说留香也是有这个资格的,以前也做过一次,所以这次战战兢兢提出来,其实只为纳戒中可能的界玺。 青鸾仙子被气的不轻,“不需要!你若无事便四处走走,有事自去办事,倒也不需天天来我这里请安!” 流香一惊,也不知为何师傅就发了脾气?唯唯喏喏便退了出去。 再过几日,流香又来请安,青鸾仙子直接截住了她的开口,她怕这傻徒弟又整出茬子,于是也直接了当, “徒儿,我这界玺许久未用,你拿去多试试,看看有哪里不当的,回头好再行祭炼!” 看着留香尴尬的离开,青鸾再次叹了口气,这界玺偷的,让她这被偷的比偷盗者还累! 第898章 牢骚 留香一脸歉然的看着李绩,“对不起,我师傅知道了!” 李绩一点没有意外,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这点事能瞒过所有人,元神真君知道?再正常不过,恐怕也不是现在才知晓,怕是一开始就心中明镜吧? 永远也不能低估真君之能!众目睽睽之下,又有两个元神真君在一旁观战,他最后的行止是脱不开真君的感知的;但真君知道,却不见得会采取什么行动,这同样在他的谋算之中。 现在看来,他的行踪还是控制在一个很小的核心范围,三年没人来打扰他,本身就说明了这些真君的态度。 一日后,李绩随留香开始向上飞,上升途中没有遇见任何无干修士,这一方面得益于留香作为坤道离界对环境的熟悉,另一个,即便元婴多如坤道,它也不可能天天有人玩飞升的把戏,终究,不过是小概率事件而已。 界域之玺握在李绩的手中,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仅天地宏膜远远感受下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一直对他这样的乾修蒙蔽的天道,此时也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他没想到的是,三年迷雾,在临走前还能有机会体验这个世界的天道奥秘,得益于界玺的帮助,这个体悟的过程很短很有效率,坤道离界和青空,和新广成的细微区别,还有这方界域是如何蒙蔽乾修感知,界玺的运作机理,这一切, 他终于明白了! 直到自然而然的穿过天地宏膜,他都沉浸在这种神奇的感觉中,留香看了一眼身后这个忽然变的沉默的剑修,提醒道: “道友欲往何处去?我为道友领路!” 李绩才从感悟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把手中界玺递了过去,“多谢相助,我会经大欢喜界至传须下界,然后去往长柄航道。” “如此,这边走。” 对留香来说,这里的领域就跟在家一样,她熟悉每一颗星体的位置,也熟悉坤道离界真君在领域内的大致分布,有她带领,不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剑修斗战为何如此之强?有什么秘诀么?”留香主动提起了话题,她知道这个剑修是个闷葫芦,你不说话,他就可能一直沉默到死。 李绩笑笑,“多方面的,可能剑修本就是个实战的道统,无论是功法还是秘术,都偏重于战斗。在养身晋级上,便要差了很多。 天赋也有一点,然后就是杀戮,从筑基开始,一路向上杀,如果你能活下来,大致就差不了。” 留香无语,这些东西说来简单,做起来,她是一样也做不到! “所以,我坤道修士就应该被人屠戮?就象天外天的那几位前辈一样?” 留香就象是在自言自语,“七位前辈中,有一位就是我们花溪派的前辈,就是死战到最后的那一位! 她们也不是背叛坤道离界,只不过想在宇宙深空找一个不被打搅的地方,能心无旁鹜的追寻大道而已! 她们善待遇到的每一位过客,心怀怜悯,与世无争, 难道,这就是她们最终被杀的原因? 如果她们当时杀死那个伤重的旅人,是不是反倒会平安无事? 这就是……天道的选择?” 李绩沉默不语,这话没法接,以他看来,本没有对错,又如何评判? 那个无上的伤者做了他应该做的事,利已利门派,如果坤道们看法不同,杀回来就是,又何必讲道理? 修真界,就不是个讲理的地方! 留香继续着她的发泄,“那个无上修士,其实是无上道德真宗外派刀镰星的修士,他是想让几位前辈帮他经略刀镰本星,这是需两相情愿之事,又如何能一言不合,就妄动杀心?” 留香能知道的更多,李绩一点也不奇怪,每个传承久远的门派,都各有其不同的底蕴秘术,剑修们专长于杀伐,但在如何套取魂体本意识,获得更多秘密上,却真未必比得上很多其他门派。 刀镰星,他没听说过,但他是知道这类星体的虚实的;这其实就是个界域形成前的星体状态,有人类生存,有一定的灵机和修练条件,但还未必能达到形成一个界域的条件。 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限,所以宇宙中的大派会派出修士在上面预传道统,广种薄收,如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星体越来越具备形成界域的条件,才会派人大举入场, 但这种机会很小,刀镰星,大概就是无上道德真宗发现的这么一个鸡肋星体,然后派出修士预伏,不过现在看来,形成界域已不可能,其上的修士不知是乐不思蜀,还是其他的原因,便一直停留在刀镰星上,大概如此。 留香的声音充满着无奈,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和这个陌生的剑修说这么多,大概是觉的因为陌生,因为即将分别,因为沉默吧? 沉默的人,是好的倾述对象,因为留香其实也并未指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我们已把那个魂体带回,禁锢在安全的所在,坤道离界很多和这些前辈修士有关的门派,也都知晓了此事,可她们却对此不置一词!就连师傅都说,静待时日! 要等到何时?等到大家都忘记么? 还是象她们所说,忘掉过去,展望未来?未来无上,和过去的无上有区别么?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笑话我们,如果是轩辕剑派遇到类似的不公,会直接举派杀过去的吧?” 两人一路飞行,一路说;或者说是留香一路说,李绩一路听,忠实的扮演着一个沉默的剑修角色,其实他的性格并不是如此沉默的,他的毒舌在青空也是很有名的,只是在面对这个层次境界在元婴后期,但遇事为人还在筑基的女修,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好象对待果果那样的对待她,她的境界比自己都高;至于温声劝解,他又没这个能力,便是对安然,对豆腐庄,他也从来都是不解风情的粗言相对, 女人发牢骚时,听就对了,不要试图插嘴,否则三天三夜也听不完! 等她们说累了,自然会停下;睡一觉,也许就会忘记,又白费什么劲呢? 第899章 结伴 十日后,两人来到了领域边缘,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里分手,李绩独自旅行,而留香自回界域,这是初定好了的。 最后几日中,留香已不再说话,在发泄完后,她也沉浸在沉默中,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 两人在一颗不断疯狂旋转的陨星旁停下,十日来,李绩第一次开了口, “便到这里吧!我这次的旅行,大概会经过你说的那颗刀镰星附近,也不知会不会有机会去领略下异域风光…… 你说的对,我们剑修处理此事只会用剑说话……不是定个时间,做个计划,没那么麻烦……我们只会问清在哪里,然后放下手头的事,现在就启程!” 李绩说完,也不管这女修如何想,如何回答,径自转身离开,这次的淘宝星之旅,已耽误了三年,需要抓紧时间了。 三日后,从一个横渡的小型流星群中钻出来,李绩掂了掂纳戒,里面只有可怜的十来丝玉清,这收成,有些难堪! 辨明方向,正欲再起旅程,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灵机波动,李绩笑笑:种下的刺,总会发芽的! 一条风帆模样的小型渡空浮筏从后撵上,停在李绩身边,浮筏中,露出留香决然的面容, “我要去刀镰星!我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杀死他!” lt;/divgt; lt;/divgt; 第339节 李绩提醒道:“此事已过去千年,如果那人还在,现在必定已是真君层次的修士,你还确定要去么?” 留香坚决道:“一死而已!我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 李绩叹了口气,一步跨入渡空浮筏,“仇,不是这么报的!呃,我们剑修虽然不订战略计划,可战术计划还是需要的!说走就走,嗯,其实也只是个噱头,比如如果我知道兆合在哪,我也不会马上就走的! 好吧,反正也是顺路,我就勉为其难,教教你怎么搞死一个境界比你高一层次的修士! 现在,你先教教我,这浮筏怎么操纵?” 宇宙深空,一条晃晃悠悠,左歪右斜的渡空浮筏在艰难的往前开进,留香的惊叫声不停的传出, “往左,往坐,你快撞上陨石了!” “拜托,这不是御剑!你不能把全部法力注入,会飞散架的!” “快停下!别旋转!会失控的!” 留香看他把渡空浮筏玩的象过山车一样,很是担惊受怕,但其实这不过是他在尝试这浮筏的极限能力而已!这是他一贯的习惯,必须飞出过载,才能知道能做到哪一步,在追逃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一切以实战出发,对留香这样的静修元婴来说,她们还远不明白什么叫把战斗理念融入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所以,李绩能杀人,她们不能! 风帆渡空浮筏,是留香的私人定制,花溪派传承数万年,从年头上来看,还要远长于轩辕剑派,其资源积累,旁道杂节,是剑派不能比的,单单渡空浮筏一项,就有上百种之多,留香这条,在小型浮筏中也算是上上之选,毕竟她境界身份摆在那里,后台更是硬扎。 这东西对修士而言,上手很容易,尤其是象李绩这样,法力精粹,神魂强大的修士,习惯了御剑的风驰电掣,操纵这东西没有难度。 几日熟悉后,李绩总算是对肉身御剑而行,和操纵浮筏熬游有了明确的比较和认知; 相对而言,渡空浮筏的速度确实要更快些,而且本身还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法力神魂的消耗更少,比较空阔的地方甚至还可以短时间打坐调息,适合长距离远行。 但肉身出行也有其优势,优势的核心便是灵活,不仅是反应会更迅速,感知也会更敏锐,是一种随时可以切入到战斗中的状态,这对剑修来说尤其重要。 “你以前没有操纵过渡空浮筏么?”留香很惊讶, 李绩涩然,“没有,这是头一次!” 留香捂嘴道:“这怎么可能?你就一直这样肉身出行宇宙百年?” 李绩玩笑道:“是,我是个剑修,我没得感情,没得资源,没得脑子,没得钱!” 留香很好奇,“剑修杀人无算,怎么可能没资源?每杀一次,和抢劫一次有什么区别?” 李绩不得不纠正她,“留香道友,你需得明白,杀人和抢劫是两回事好吧? 对剑修来说,财富是个负担! 因为当你有了丰厚的家底,你就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来存放它!你会考虑是不是需要招几个手下?你会担心有没有人对你心生窥觑?你会在继续冒险,还是坐吃山空上左右为难!当你面对敌人时,你会有更多的选择,是请个杀手?还是买件厉害的器物? 你会变得不纯粹!你的依靠也变得不仅仅是剑! 杀伐,是种古老的兽-性-冲-动!它的本质来源于贫穷,仇恨,愤怒,孤独;你必须和你的剑相依为命,如果做不到这点,你就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剑修! 而半吊子剑修,是修真界死亡率最高的职业!” 很难让一个修练职业去理解一个战斗职业,对留香来说,修行是什么?就是足够多的资源,足够广的渉猎,足够深的大道理解,足够高的境界层次……这其实也是大部分修士的追求, 但前提是,别遇事! 修行和斗战,是一对永远的矛盾体! 如果是盛世辉煌,那么修行更重要;如果是乱世动荡,那么活下来更实际! 两个人的旅行,终究是比独自出行过得更欢乐些,留香也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嗜杀的剑修,除了沉默外,还有一大套的歪理邪说! 单论斗嘴,自己还真就未必是他的对手! 三人行,必有我师,双人行,其实也是可以互为师表的;最直观的表现,就在于寻找灵机上,作为混迹宇宙比李绩还多数百年的后期元婴,花溪派在如何搜寻采撷灵机上也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法,让李绩在其中受益非浅。 在进出危险天体现象,对付难缠的虚空兽时,李绩也有意识的引诱留香多动手,甚至不惜让她身处险境;这不是他在偷懒,而是他一直心里就很清楚,如果刀镰星那个无上修士还在的话,那一定是个难缠的对手,真君就没有好对付的。 他必须了解留香的实际能力,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做到配合默契。 从踏入渡空浮筏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不是因为女色而自驱险地,而是兆合的那口气,终需要有个发泄的地方! 他李绩可不是个以德服人的人! 第900章 接近 刀镰星,处于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领域之间,这样的半界域式修真星体,在宇宙中并不罕见,当初的阳明星就是同样的存在。 无上道德真宗的爪子伸得够长,这得益于自身确实庞大的高阶修士群体,如果换成轩辕剑派,恐怕是不可能做到的,派中内剑元婴就那么十来个,融得界外之灵的还不足十个,怎么分派出去?若是见个能修行的星体就派人驻守,那几次下来,大本营就该唱空城计了。 刀镰星在二千年前初发现时,很是惹得左周环系一众实力大派的争抢,因为这里很象是有未来界域的潜力,但数百年过去,热度逐渐消散,因为此星的灵机完全没有正常星域成-长期的那般磅礴喷发,而是不紧不慢的,一直维持着一种成-长早期的强度,这样的强度,勉强修行可以,但要在其上传承大的道统,就有些艰难。 再过数百年,又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缺陷,天道有瑕疵!虽然很小很不起眼,但到了境界后期的危害却不容忽视,于是大家便星散而去,只有就近的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还在其上留有少数修士,也是在主界混不下去的势力争霸失败者。 无上道德真宗在这里留下的实力最强,一直有元婴后期修士驻守,传承道统是顺带之事,最主要的,是把这里当成一个去往长柄六界的中继之地。 当时在天外天受伤被救的修士,就是主持无上在刀镰星事务的主事真人--西塞真人。 “西塞在刀镰成君的可能有多大?”随着距离目标的越来越近,留香忍不住问道。 李绩一笑,“你能忍到现在才问,真不容易!” 无视留香的白眼,李绩继续道:“应该说这种可能性很小,没必要把无上修士冲境的能力想象的过份强大,天道正常情况下,现在的刀镰星已经换过好几茬主事真人了吧?所以,我们很可能不过是去观光旅游,没必要这么紧张!” 留香穷追不舍,“如果天道不正常呢?” 李绩耸耸肩,“天道正常过么?刀镰星天道有瑕疵,不过不影响元婴修士在星外吞灵冲境!如果再考虑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的天道准则,那么,西塞确实是有可能成君的!” “刀镰星没有天地宏膜,象西塞这样的人,仇人不会少,那他如何抵挡从深空而来的寻仇者?”留香终于问出了一个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抵挡?这里又不是无上山门,不过是个中转之地,门徒,信众,建筑,皆可抛弃;我若是他,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培植个代理人代为镇守,本人就隐在周边星域,伺机而动!”李绩回答的很干脆。 留香皱眉,“你的意思,我们如果直接上门,当面问责,他是不会出面的了?” 李绩笑道:“是的,一般似他这样小心,心怀狡诈之辈,哪怕明知我们不过是小小的元婴,他也不会轻易露头,因为他会担心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想要他出现,除非他确定我们没有帮手!” 留香有些拿不准,“我们该怎么做?由我先下去把他引出来?我们甚至不知道这里现在的主事的是不是西塞?如果他打算在深空埋伏,我们又如何判断埋伏的位置?“ 李绩摇摇头,“不能分开!真君杀人会很快,快的我未必来得及帮你! 其实你大可不必想的这么复杂,暗地打听也太浪费时间,而且未必能打探出多少真正有用的消息, 直接点,暴力些!亮明身份,直接对他的老巢下手,他不出现,就毁掉无上在刀镰星的根基,遣散他的门徒,抹黑他的形象……我会在暗中跟着你!” 留香疑惑,“就这么简单?如果他还是不出现呢?” 李绩笑道:“那咱们就走好了!你要记住,不是每一次计划,都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不是每一次的行动,都以成功收尾! 关键是不能被动!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不出来,咱们就走!过个十年八年,心情好时,闲得无聊就再来一次! 这里是无上的中转站,不管他再是如何谨慎,终要顾及无上的体面,如果他确定你是来自坤道离界的修士,我猜他八成还是会露头的!” 留香点头,“就象你的纵剑一样?” 李绩大乐,“正是如此!” 刀镰星并不难找,数千年来,作为一个成-熟的修真星体,它的位置信息早已标注在很多遨游修士的星图之上,留香收了渡空浮筏,两人直接遁行进去;这也是必要的措施,渡空浮筏进入大气层,便如前世的火箭回收,火焰冲天的,动静太大。 刀镰星是个中等大小星体,看上去和正常人类宜居星体没什么两样,这是一个平庸的修真星体,资源平平,灵机平平,修士的境界层次基本被限制在元婴以下,这也是刀镰星被左周修真界最终放弃的原因。 两人落下身形,也未太过隐藏行踪,既决定速战速决,又何必做那鬼祟之徒;掠空飞行,见到道观修行之地便掠个修士问寻,他们的境界实在是高出土著修士太多,所以无甚为难之处。 这种小手段当然是以留香为主,花溪派功法平和中-正,留香又心存慈悲,魂问基本以引导为主而不伤其根本,数名筑基金丹问下来,刀镰星修真界大致情况已基本搞清。 刀镰星上最强横的修真势力为西宫,传说有神仙老祖坐镇其中,不过这是传说,没人亲眼看到,也不知是真是假;现在西宫主持的,也是一名有大法力修士,名为玉宇,是本星数名元婴修士之一。 留香脸色沉凝中带着一丝兴奋,“他们口中西宫老祖,很有可能便是当初的西塞真人,而那个玉宇,一定是推在前台的傀儡,咱们,这就去大闹一场?” 李绩看着她,认真道:“不是闹!是玩命! 有一点你需明白,西塞既活到现在,真君是肯定的了,问题是阴神,还是元神? 如果是阴神,我们可能有机会,即使不敌,逃脱的可能很大;但如果是元神,象兆合那般人物,我们除了逃命,基本不会有任何机会! 我也不瞒你,若是元神,你帮不得我,我也帮不得你,除了各使手段,各凭气运,再无他法! 如此,你还要坚持做下去么?” 第901章 大发雌威[为银盟北极熊加更五] 留香明白他的意思,真若是元神真君,谁也不要指望谁能帮谁,只能各凭本事;这在残酷的修真界中是件很正常的事,什么你先走,我来掩护之类的屁话是不存在的, 别人为什么就要牺牲自己掩护你?能掩护得了么? 虽然不象李绩那样在斗战中经多识广,但修士间的基本共处方式她还是明白的;不存在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也许未来,经过更多的接触,更多的了解,更多的相处,他们之间会有比较紧密的朋友关系,但绝不是现在! 既然来了,自己就必须挑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而不是事事都依靠他人,那不是一个独-立自强的修士,别说他人,就连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留香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李绩的目光,“如果西塞证得元神,算我留香倒霉,天道不眷,怪不得谁! 但我赌他只是阴神!” 李绩赞赏的点点头,“好,恭喜你在杀手的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有赌性!” ……………… 刀镰星西陆有个西山,西山上有一个宫殿群,名西宫,就是刀镰星修真界最神圣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宫殿群最巍峨,因为这里的道统最全面,因为这里的仙人法术最神奇,因为这里的主人,是传说中真正的陆地神仙,有搬山蹈海之能,有呼云唤雨之力! 这里是修真的天堂,也是朝觐者的圣地;但凡人朝觐者是近不了宫殿的,他们只能远远的在数十里外的地方叩头膜拜,以求获得神灵的庇佑,风调雨顺,身体安康。 李绩和留香混在大批的朝觐者中,遥遥看向群山中的宫殿群,也不得不佩服无上修士在建筑上的奇思妙想,确实建的有如人间仙境,浩瀚天庭一般,没见识的普通凡人一见这被云雾笼罩的仙家建筑,心神瞬间被夺是肯定的。 “不要多提坤道离界!就是为前辈亲人报仇!要让他感觉这是个人间的恩怨,而不是界域行为! 下手不要犹豫,那个玉宇是你必须单独面对的坎,如果一旦我插手其中,西塞看有剑修介入,出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所以,哪怕你在濒死之境,我也不会救你,这不是玩笑! 这些建筑美仑美焕,想来费了不少心思,解决完玉宇,我知你不会对低阶修士下手,那就拆屋吧,拆到他出来为止!” 留香点点头,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不是没有和人打过架,只不过基本是君子之争,双方都彬彬有礼,言辞风雅,点道为止,不出恶言;象现在这样来做恶客的经历,很少! 但这一步,终须走出,比起不适应这种蛮横的方式外,她更不能忍受让杀人者逍遥制裁之外! 也不再多说什么,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准备了很多,无论是器物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一晃身,人已拔出数十里外,身临西宫上方,感觉到有简单的大阵防护,也不多话,手按其上,搬转法力,娇叱一声, lt;/divgt; lt;/divgt; 第340节 “开!” 西宫大阵几番摇晃震荡,终究轰然垮掉;这一方面是因为她元婴后期绝对的实力压制,也因为西宫大阵的操阵者境界实力低微。 无上的阵法是好的,但再好的阵法也需人来操作,西塞不知身在何处,玉宇作为主持之人,也不可能自固阵枢,一些见识有限的金丹又能发挥出大阵的几分威力了? 西宫大阵崩溃,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这在西宫历史也没有几次,修士们慌乱出逃,只觉天空中有耀目光团,人眼不能视,神识不能触,知道是有大修前来搞事,皆惊恐不已。 “西塞何在?你千年前天外天之事发了,今日我为先辈仇,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留香之喝,如沉雷滾滚,别说西宫范围,便周围数百里方圆,皆人尽可闻! 从西宫修士的反应来看,这就不是个正常,有组织有纪律有传承的门派,放在青空各大派,那必是各有归属,各有职责,金丹结小阵,筑基演大阵,元婴不在,金丹就得顶上,没有退缩的余地。 而西宫之士,却如一盘散沙,各行其是,也怪不得他们,无上道德真宗也从来没有把这里培养成一个有战斗力门派的打算! 元婴后期修士的威压,完全释放出来对低阶修士的影响是全方位的,每个低阶修士都得到了这样一个暗示,不走出藏身之地就会死!这是留香在为随后的摧毁建筑做准备,她不是滥杀之人,这些小修也和千年前的惨案毫无关系。 已经有多少年,西宫之地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了?一片鸡飞狗跳中,一名白面无须的修士缓缓升上天空,和那团光亮遥遥对峙--正是玉宇真人,元婴初期修士。 “何人来我西宫撒野?还敢妄称西师名讳?报上名来,玉宇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先喝盆姑奶奶的洗脚水,喝通透了你再来问姑奶奶姓字名谁!” 留香嘴里喷着垃圾话,手上一个寒冰千结环,环中套环,环中有环,一古脑的扔出,转折如意,往那玉宇便套了过去! 李绩远远隐在山下数十里外看热闹的人群中,所见所闻,让他不由大摇其头;留香喷的垃圾话,非她口到喷来,其实是学坤道离界暗香阁酱菜仙子的口头禅,之所以拾人牙慧,恐怕也是自家实在不擅粗言秽语,只好鹦鹉学舌, 寒冰千结环,水系顶级术法,以禁锢为主,附带冰冻震荡;术法是很好的,可是用来开局明显攻击力不够,缺乏一击致命的气势,显然,这是留香在平时对敌时还存着较量道法高低的习惯,这种习惯,没办法马上就改,总要经历真正的残酷搏杀后才能自行领悟,别人说也无用。 留香是元婴后期,玉宇真人则是元婴初期,这样的差距在同门师兄弟中已是不小,可既不是艺出同门,那就不一样了;作为左周环系最强的势力,无上道德真宗在对付剑修之类剑走偏门的杀伐道统可能还未必能做到手到擒来,可若是对付同出法修一脉的坤道修士,那自信心可不是一般的强。 玉宇真人非刀镰星土著修士,他同样来自鼎新界无上山门,只不过因为西塞境界层次高了,宗门有些不好过于支使,这才派他来主持实务,对象留香这样的所谓元婴后期,他不敢说能胜,却至少是不虚的。 第902章 艰难[为银盟北极熊加更六] 玉宇真人的应对很简单,也很有效,拿个遁桩,回闭神识扣锁,然后瞬移飘身,已出现在万丈高空, 他当然要重开战场,在西宫上方开斗,坏的可都是他的家什,那怎么能行? 流香紧随其后,这次她总算是没有再用寒冰千结,而是使了个范围领域之术--冰封千里,先影响玉宇的移动能力,然后突然改攻击术法为囚龙卷,千里冰原,龙卷肆虐,相得益彰! 留香虽然缺乏生死间的决断冒险,但人可不傻,她这些法术,步步围绕着以势压人,法力相欺,就是要凭借自己更深厚的法力修为,来补足应变经验的缺陷,这是很聪明的选择。 玉宇真人在冰封千里中,很难拿住遁桩,他也不会再拿桩回避,没了西宫殿群的顾忌,比拼术法,无上什么时候怕过坤道离界修士了? 在无上道德真宗中,道统无数,各不相同,有纯粹的传统法修,也有独辟磎径的另类修士,比如在古神空间内,那个和李绩对攻的修士就是如青空沧浪阁那般凝炼的元魂化体,玉宇当然没有炼那种兽态之魂,他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宝塔之路, 终身苦修一座塔,走遍宇宙都不怕! 说的就是炼塔之术,说白了,就是从筑基开始,默观存想一座性命之塔,置精,炁,神于其中,与自身境界修为的成-长一起成-长,境界每高一层,塔便高一层,筑基一层,元婴三层,阳神六层,衰境七层,什么时候修到了九层,即为至人,宇宙天地,再无能伤害的存在。 每层塔,可容三道秘术,这是纯粹的道术和神通的结合体,因为纯粹,因为浑如一体,一经施展,那真正是石破天惊,比同等级的术法威力要强出数成,而且身化宝塔,万法不侵,万邪不染,万毒不惧,是结合攻防为一体的一等一的手段, 唯一的缺点是不够灵活,移动尴尬些,对付剑修这样的游击好手有些悲催,但对付同为法修的留香,却是再合适不过! 他首先使了个二层宝塔的秘术--火灵巨塔,这能保证他在冰封千里领域内一定程度的移动能力,而且还能抗拒留香在其中蕴含的一丝冰寒意境, 火灵巨塔在万丈高空熊熊燃烧,在和冰封千里的交锋中,产生出大片水云之汽,凝结,落下,然后西山方圆千里之内,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这在秋季是个很反常的天气变化,无数朝觐者不顾雨大风狂,纷纷跪下祷告,以熄天威之怒。 一阵晦涩艰深的密咒后,留香停留之处一定范围内,出现了灵机剥离现象,这是玉宇另一个秘术--空壳术,作用便是剥夺对方对环境大势,灵脉气机的利用,让对手丧失对天地大势的借力, 这是很高明的手段,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先定自身,再夺敌机,以做最后致命一击的准备;这也是法修斗战的特点,节奏慢,但井井有条,你等他做好全部准备后,往往就要承受其肆无忌惮的术法风暴,如果是剑修在,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但是法修,却往往针锋相对,用自己的最强点,去碰对方的最强点, 留香便是如此! 一拍卤门,万夺花卉,凌空盛开,广布千里,争奇斗艳,牡丹,莲花,芍药,海棠,玉兰,丁香,紫藤,杜鹃,茉莉,山茶,香堇,石竹……无数种类,无数品相,每一朵花卉,仿佛都是留香的呼吸毛孔,她通过这些散布的花海,重新夺回了对灵机,对环境,对大势的掌控! 花溪派,花在溪前,可见这个门派的修士在花海生命大道上独步的理解,这些意识映照之物,有形而无质,有神而无体,摧毁艰难,感念又生,只要花海在,留香就不用担心自己对环境失去控制。 教科书般的攻防,完美无缺,同样也死板毫无变化……没有节奏,没有距离远近带来的变化,没有虚实产生的错觉,没有快慢制造的机会,没有欺骗,没有冒险,没有赌-博……也就没有生死决于一瞬的快-感…… 李绩把六识更多的关注于周围空域的细微变化上,以监视提防可能出现的西塞真君,对留香,他之前说过的话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她真的不敌对手,毁在一个初期元婴手上,那只能说她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他是真的不会出手! 玉宇防的坚稳,术法极具针对性;留香攻的磅礴,根本就是以势欺人,在元婴这个层面,五寸婴和九寸婴的差别慢慢显象出来,三层宝塔的威能不断的被限制,被压缩,而玉宇,也终于放出了他的胜负手--吞噬意境的鲸吞! 三层宝塔依次内缩,再依次生长,变幻之间,产生出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意境吞噬之力,无视距离,无视大小,仿佛塔口裂开了一个大洞,一吸一舔之间,就把留香吞进了塔内,然后宝塔开始全力内缩,从千丈高,缩为百数丈,再缩成数丈,以塔内自我循环之力绞杀其中的修士, 李绩动都未动,因为塔外的花海并未暗淡,说明留香在塔内尤有一搏之力;象这种绞杀的笨法子,虽然占了宝塔的先天之利,归根到底,还是比拼双方对力量,对意境,对大道的认知,双方都把希望放在自身对大道更胜一筹的理解上, 玉宇道人相信他的本命道--吞噬大道,留香则相信她的生命之道,这就是法修的方式,先比小招,再出意境,实在出无可出了,便拿本源之道来分公母,看着是技艺全出,丝毫没有浪费一身所学,其实笨拙无比, 当宝塔收缩到数丈高时,双方陷入了僵持,但僵持,对玉宇不利,因为他尴尬的境界修为! 在最后时刻,他决定行险一搏! 无上有种秘术,化身逆反之术,无上道德真宗对化身的研究非常的透彻,前有元神真君兆合体内化身真身自如转换,后有玉宇逆反化身之力来短暂加强本体,威力有五成的提高,很可观, 但也有局限和危险,这个时间段内他不能再逸出真身! 第903章 拆屋 五成威力的增长,在元婴这个层次已经是了不得的变化! 在微妙的平衡中,一根稻草的力量都足以打破平衡,更别提玉宇忽然之间就磕了大力丸,留香的法身在瞬间的挣扎后,被挤成一团虚无,澎湃的力量渲泄让宝塔自身都嘎嘎作响, 化身的逆反不可停止,玉宇极力收束法力,以求顺利渡过这短暂的真空期,他总觉得一切来的过于容易,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就能这样被他毫发未伤的灭掉了? 而且,还没有道消天象! 是化身?还是秘术? 答案很快揭晓!在留香的法身被挤压成一团清气的瞬间,方圆千里的花海齐齐暗淡,凋零……然后涅磐重生,组成一朵巨大的雪莲, 雪莲花开,花蕊层层绽放,最后现出其中盘坐微笑的留香! 轻启素手,兰指微弹,玉宇心中暗叫不好,再想改变防御形态,重做周旋,却哪里还来的及,被一指点中,整个宝塔瞬间变成冰晶之塔, 然后,冰晶爆裂,极度深寒,一幕道消天象凌空而放,黑洞吞噬,冰寒自消…… 这一场斗战,终以留香的胜利而告终,虽然,有些艰难! 李绩暗自点点头,不提斗战的方式,这最后一手生命之道的涅磐重生,确实是神来之笔,充分展示了一个数万年传承古老门派的深厚底蕴,把生命之道演化到了极致,置之死地而后生! 重点是那素手一指!那是湮灭-重生-绽放的辉煌一击,单从这一击的神蕴,已是真君的层次,玉宇死的一点也不冤! 雪莲融身,留香恢复了常态,她这一击,也就只一击罢了,只在重生后,才有这瞬间的力量,这是假借大道之力,是从死生转换中偷得的一丝大道神性。 这样的转换,即使法力神魂深厚如她,也不是能够轻易施展的! 降下身形,西宫中修士们看到云开雾明,走出的不是自家的老祖,而是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皆知大势已去,发一声喊,做鸟兽散,顷刻间,诺大一座宫殿群,跑的是一个不剩。 不能怪他们不坚持,没有信念,对绝大部分低阶修士来说,数百年来,玉宇真人就是他们的脊梁,就是他们的神,就是他们的一切!至于老神仙西塞,那不过是个传说而已,谁也没见过,又哪有真正的敬畏崇拜之心? 留香纵声清叱,“西塞老儿,你看到了么?西宫,从今日绝!” 也许是生死之斗让留香终于有所感悟,也许是胸膛那股杀气还未彻底渲泄,留香这次少有的不再瞻前顾后,不再怜惜建筑的华美,而是放纵心情,就从最大最高最壮丽的主殿开始! 她终于体会到一丝李绩所说纵意人生的真谛,那是灵魂压力的快乐释放,让人迷醉! 西宫主殿在留香的手下变得支离破碎,断桓碎瓦,辉煌不再;即使以修士所建宫殿之坚固,在失去大阵保护,失去修士护持后,在元婴后期修士的强大法力催毁下,其实也和普通凡间建筑没多大的区别。 主殿之后,便是其他,眼看西宫宫殿群在留香手下一间间的被摧毁,李绩不禁眯起了双眼! 这个西塞真君,真能忍!同时他也确定,这人只是阴神境界,而不是元神!否则,管你是谁,差着两个境界,早就出来阻止了! 差一个境界,就存在变数!所谓越境杀人,绝大部分都是越一境,比如,元婴后期和阴神真君!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不仅凡世如此,在修真界也没区别。谁也不希望成为他人上位的背景板,对那些敢于挑战的低阶修士,高位者们总是抱着审视和谨慎的眼光。 不是每个修士都有强大的自信,也不是每个修士都是走的斗战路子,所以对那些大咧咧的过来踢馆者,谨慎是必须的。 周围隐隐有元婴级别的修士在窥觑,这是正常情况,刀镰星大的传承很少,但来自传须下界和大欢喜界的还是有几家,这么大的动静,再故做不知才是反常。 只是窥视而已,没人会站出来为他人出头,人类的天性,看他人倒霉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同行! 西宫宫殿有百来间,在留香毁去二,三十间最大最显眼的之后,李绩神识传道:“到此为止!走!” 不能把所有的宫殿都毁去,那样的话,故意激怒后台主人的意图太过明显;他们要摆出的,就是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在得知先人遭遇后,一时激愤下的冲动行为,而冲动,在杀人毁殿后是会降温的! 阴神真君可能会顾虑挑衅的元婴后期修士布陷阱,同样的,元婴后期修士更怕阴神真君的突然出现,这世上修士,又有几个是真正敢于越阶挑战的? 所以,冷静下来之后,迅速抽身离开才是正常元婴修士的正常反应,这就是李绩通知留香准备离开的原因。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真实了,否则钓不出背后的人! 李绩先一步离开,他们之间早已确定了离开的路径,李绩会保持在留香一侧数万里左右的位置,这样的距离足够他在数息之内对任何异常做出反应,到达现场,在宇宙深空中,数万里已经很近,以留香的实力,不至于数息被秒,这就能形成围杀的态势。 好在周围有数道元婴气息做掩护,留香的的行迹也足够高调,所以,也没人留意到还有个心怀叵测的剑修在远远的监视。 一切都已做到极致的自然,如果西塞还不出现的话,百万里之后两人就会真正汇合,全速脱离;不牵强,不着意,才是设伏的最高境界,修士生命悠久,又何必急于一时? 作为这个世界的高阶群体,修士们从不缺乏智慧,你如果把别人都当傻子看,那么最后会发现,傻的其实是你自己! 所以不强求!其实说是围杀,但在和一位真君的斗战中,哪怕他们有二个,真君也会占据战场的主动权,最起码,他想走时元婴是拦不住的, 没有必争的利益,没有一定要斗战到底的理由,这才是李绩计划的最大漏洞。 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在战斗中让西塞看到胜利的希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第904章 西塞 西塞真君一直在关注着西宫上空的战况,在刀镰星周围,有无数陨星可供他修行,这是他的优势。 不是他胆小,而是类似的情况他已经历过很多次,因为无上道德真宗在左周环系的强势,那势必会带来无数怀恨的力量,鼎新界他们不敢去,就只有来无上在星系内的分支基地。 西宫遭受过很多次的袭击,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把握能杀他,不仅有真君来过,也有元婴来挑衅,比如吾为剑狂和飒沓,他又不傻,才不会给他们越境杀敌做背景板呢!所以,西塞的对策就是装乌龟,不露头! 玉宇来西宫的时间不长,所以不懂这些,而且这小子现在把自己看作是西宫的主人,作决定时也从不来请示他这个前辈,现在吃了亏,也是活该! 用玉宇的生命来换取知晓挑衅修士的实力水平,这样的买卖对西塞来说再合适不过,离开宗门的时间太长,有些感情也就变得淡漠,哪怕他仍然忠于无上,但对这些没有礼数的后辈却谈不上感情。 那坤修是坤道离界修士,这一点他很确定;至于为什么来,他心里也再清楚不过,天外天的异变他是始作俑者,这没什么好推捼的,但他却并不觉得自己应该担负最大的责任。 lt;/divgt; lt;/divgt; 第341节 当时他带人回去,是真心想拉几位坤修共同经营刀镰星的,那时的刀镰星还未露出不堪的虚实,星域各种势力在刀镰的争夺很激烈,他需要帮手。 即使她们不愿意,他也不会使强,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对因果看的很清楚,就算是星系最坏的恶棍,也做不出这么明显的恩将仇报! 但当时的主动权不在他身上,当时他也不过元婴后期而已,同行的几位真君才是主事之人,最糟糕的是,其中一名真君看上了坤道离界的一位坤修,想请她一起合籍双修,这才是战斗的真正根源。 以后的事便无法控制了,那四位女修个个性格烈性,也难怪,没有性格的人也做不来几个人离开界域就一直在宇宙深空独自修行的举动。 他只是个从犯,也是个引路者,但却不是祸首,西塞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在宇宙修行界,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没有实力的坚持,就是原罪! 所以,他也不觉的就欠了坤道离界的,这样的心态让他顺利的晋级真君,更让他明白了修行的本质--弱肉强食! 一个人孤守这颗星体,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宗门,良心,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不断的强大,这就是他的理念。 至于西宫宫殿群,毁了也不知多少次了,毁了,再建就是,刀镰星有的是人力,不缺这点资源,他也从未把自己的面子看的那么重;玉宇道人倒是很看重自己和宗门的体面,所以,他死了! 对这名坤修他没有必杀之心,修道近二千年,有些事已看的很透,他没把西宫被毁是损了自己的面子,那根本是落的无上面子,干他球事? 他担心的是,这名坤修回去后,会不会引来更多的坤道离界修士?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这名坤修是见到天外天的真相后,便径直跑来找他寻仇,那么,这坤修该杀!因为她回去后,势必引来更多的复仇者,他在刀镰星,还能不能安静修行了? 如果天外天之事在坤道离界已不是秘密,那么其实杀不杀此人也没多大的意义。 他个人猜想,恐怕还是以第一种可能最接近实际,否则没道理这坤修一个区区元婴后期就敢独自来找他麻烦!怎么也得来一队吧?那是坤道的传统!一人来,她当自己是剑修呢? 要确定这一点,就必须搞清楚这坤修的挑衅是不是个陷阱!以他一直的观察,从斗战开始到结束,再到毁宫离开,种种蛛丝马迹表明这坤修心里有些怕了,她已过去了被仇恨支配的冲动期,现在明白过来,准备跑路了! 所以,他决定杀之! 此时的留香已经离开刀镰星数十万里,她没有刻意放缓速度,而是依李绩所言全力遁行,用李绩的话说,跑就要全速跑,你一步三回头的慢腾腾的,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心中有鬼。 所以当西塞的的神识扩散开时,看到的便是向坤道离界全速飞行的一道灵机波动,这符合一个杀人者的正常行为特点,至于为什么没使用渡空浮筏,也很正常,象修士的逃亡,未出危险区域时一般都不会用浮筏,因为感知受限反应稍迟钝,他们更愿意肉身遁行以保持战斗状态,待完全飞出危险区域后,再乘浮筏逃之夭夭。 西塞的神识并未止于留香,他继续扩散神识,很快就发现另外一道灵机波动,那是渡空浮筏的灵机波动,而且,走的是不规则的之字型, 西塞做出了错误判断,他认为这是个在深空中搜寻灵机的过路修士,象这种航迹莫名其妙的修士,十成十便是在找灵机。 留给他进一步做详细勘查的时间并不多,元婴后期修士在遁速上比真君的差距并不那么遥不可及,尤其是在坐上浮筏后,他西塞也从来不是个以速度见长的修士。 如果他再坚持神识搜索百息,必然会发现那浮筏虽然行踪不定,但大方向始终和留香保持着数万里的距离,可惜他没有,气运在这一刻抛弃了他,或者说,因果循环找定了他! 意向既定,西塞不再瞻前顾后,这是一位大修的必然态度,神识紧锁留香,身体一晃,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留香身后十数万里,再次瞬移,此时出现已距坤修万里之近,也不再隐藏行踪,也隐不了,鼓荡法力,如掣电流光,便如苍天孤鹰般,向前方的小雀鸟扑去。 留香在西塞第二次瞬移时就已感觉不对,她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一挥手,一只花溪派秘制拟态人偶已掷出,同时身体一晃,同样瞬移无踪! 第905章 涅磐 西塞从第二次瞬移出来后,便发现了坤修的异常,神识扫动中,立刻明了对方的意图,一只人偶,虽然做的唯妙唯肖,灵机波动和那坤修一般无二,但又如何能瞒过他无上大法? 真正的目标,西塞寻着那一丝空间意境,兜后急飞,口中笑道: “雕虫小技,也来卖弄?你既来刀镰星做客,主人来了,怎地却不敢见人呢?” 双方的距离在急速拉近,即使如此,这一追一逃,瞬息间,数万里已是一晃而过,留香出现在西塞三千里前方,这个距离,已勉强在西塞术法范围之内,但他却没有立刻动手,因为他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气息--那条渡空浮筏! 渡空浮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从理论上来说,并不奇怪,那个一直在无意识飞行寻找灵机的修士,还是有可能碰巧遇到他们的,关键是坤修的方向正是此间! 西塞不确定的是,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是个小心的,从不做超出能力控制范围之外的事,如果有两个元婴后期修士对他攻击,他绝不会纠缠,这是他的原则! 他始终认为,斗战斗死的,都是自信心膨胀的! 这条渡空浮筏显然也注意到了一前一后飞来的两人,所以,它做出了规避转向的动作,看到这个动作,西塞完全放下了戒心,这是正常修士在遇到深空追斗时最正常的反应,没人愿意多管闲事,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名真君, 而且,这不过是名中期元婴而已! 西塞大袖一挥,袖中十指连弹,这是他的成名之术--月下连弦,是已星辰之意入境法力的一种攻击方式,每一击所夹带的法力并不是如何的威能巨大,但有星辰意境在内,也不是元婴修士可以轻易忽视的,它的特点在于如雨之急,连绵不绝,一经使出,便后续无穷,对手若没有合适的应对手段,单这一式,便能让他左右支挫,郁闷至死。 留香没有李绩那种体修的本事,皮不糙肉不厚,就只好回身直面;这就是当初李绩执于修练雷火金身的原因,不需要象体修那样肉体多么强大多么坚韧,但一定的抗击打能力是必须的,这会带来极多的战术选择,而不必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身体。 斗战中,以伤换命是常事,肉体便是本钱。 仍然是花海相抗,这也是留香浸淫最深的术法大道,和玉宇道人斗战时的那些寻常手段在这里根本用不上,使用最拿手的底牌功法是聪明的选择,面对一名真君还想藏私,那恐怕到死都没机会放出自己的最强手段。 星辰意境对生命大道,一时间留香虽然应付的狼狈,被逼得宝器翻飞,符箓叠闪,但好歹是勉强支撑了下来;虽然每十数息便有一件宝器损毁,但她囊中之丰,还有的存货! “可笑!你有多少器物,能经得住如此消耗?” 西塞不屑的一笑,他手法始终的月下连弦,可其中所包含的意境却是在不断变化中,一突星辰之意,一突太虚大道,一突混元盛境,交替而下,轮转变化,让留香的生命大道支撑起来格外的艰难,百息之中,身体已被扫中不知多少次,眼看法力枯竭,神魂摇摆,已是强橹之末, 她的心情,已从初时见到西塞的喜悦,到随后应对的凝重,从自以为围杀策略的成功,到选择孤军奋战的无奈,及至到了现在,穷途末路,她不得不再次准备施展涅磐之术,这个她威力最大的生命一搏! 李绩在哪里?她感觉不到!他还在不在,她也无法确定!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任何的依赖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她唯一可靠的倚仗! 意境上,她和真君没有可比性,哪怕她在法力上其实并没差距多远!多出千数年的时间,足够西塞领悟更多的大道意境,更深的理解,更恰当的应用,这才是她在和真君对面时,被一招月下连弦压得翻不过身的根本原因。 她在这百十息中,对生死的领悟,对人性的了解,对斗战的真谛,总算是有了质的理解,可惜,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机会,留香现在才知道所谓越境杀敌,真的不是谁都可以去尝试的!象她这样,在坤道离界同境修士中难逢敌手的所谓强婴,在一名阴神真君手下,除了苦苦支撑外,都腾不出手反击! 就算能反击,又如何?不能构成实质性伤害的反击,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法力,她甚至找不到西塞的弱点在何处,命门在哪里? 除了她的至强一击,她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能伤害到西塞的方式! 除了她自己,她再不会想依靠任何人! 想通了此节,留香反而更豁得出去,她不再顾惜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伤势,悍不畏死的施展出了几个平日拿手的术法,暗香,幽游,小割裂术…… 依然无功,不过是让西塞更集中了注意力,加强了本已九分的攻击! “垂死挣扎!又有何用!” 西塞趁留香基本放弃了防御,骤然发力,法力意境全力施为,数息之间,留香已被击成灰灰! 方圆数千里的花海骤然一暗,生命大道展现了其强大不可阻止的复生之功,一朵巨大的雪莲凌空绽放,留香端坐其中,面色沉静,轻抬素手,遥遥一指…… 西塞面色不变,生命涅磐之术他在千数年前的天外天就见识过,就在方才的刀镰星西宫上,他又再次看到,今次,是第三次,由他亲身经历! 作为一名高阶修士,任何术法在他面前只要施展过一次,就必然会在心里推衍应对的策略,更何况什么涅磐还在他面前施展了数次! 早在留香肉体被击成灰灰时,他就知道这坤修必然要重施故技,故此早已有所准备,雪莲正盛,他已一具化身顶出,真身则隐在其后,准备给予其最后一击! 生命大道的涅磐一击,非比等闲,是不可能通过虚影,防御,隐神,挪移等取巧方式来避开的,这种大道之终极杀戮,必须有自身实体来抗衡,这是天道法则,违逆不得! 所以,他必须出个化身相抗,境界到了真君,出化身时真身已不再是泥塑般的呆滞,而是同样的灵动自如, 留香的最后涅磐一击,未必能灭的了他的化身;而他真身一击,则肯定能把这个坤修送入黄泉! 第906章 专业[为银盟北极熊加更七] 便在这时,西塞猛然预感到危险来临,身体瞬间不能移动,眼角视线中,一道剑光,暗合阴阳,挟周遭星空之势,闪电般的一劈而下! 李绩一直隐在数万里之外,象条盘起的毒蛇,在等待露出毒牙的那一刻! 他知道真君有心血来潮之能,故心中杀意是一丝也无,神识也是被动的接受战场传来的波动,而绝不主动扫识! 这个距离,在真君的感知范围之内!但修士的感知,战时和平时的差距极大;斗战时修士的神魂要调度法力,锁定对手,要运转内秘,要搬运意境! 所以修士的主动感知会缩小到一定范围之内!只有当有人进入这个范围,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如果象李绩这样,游移在范围之外,还偏偏杀意皆无,仿佛一条悠闲的老狗在晒太阳,这个,西塞就感知不到了。 现在,西塞感知到了,但,剑也到了! 修士对意境临身的反制,唯一的方式也只有相应意境的对抗才能完全消迩,或坚持自己的意境硬抗;这需要时间,需要距离,需要酝酿,剑修的飞剑就操蛋在这一点,它不给你时间充分的反应! 西塞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个剑修是从哪里来?他只知道这一定是个陷阱,从始至终,那个坤修都不过是个幌子,一个诱饵,真正动手的是剑修,一个冷血的强大剑修! 瞬间抱元守一,自证混元,他在这瞬间,已顾不得什么区区法力的冲击,熬过这一下,他就会远遁,不会给这个卑鄙的偷袭者第二次的机会! 混元,不能助他完全消迩阴阳之变,但却能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境界在这里,只要有时间,就有机会,就有手段! 阴阳入体,却没有想象中的阴阳变化,这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剑上的真意只是--杀戮! 这是对生命体最直接,最粗暴,最肆无忌惮的催残,什么大道,来的太慢,只有杀戮,方直指核心! 西塞知道自己上当了,杀戮剑意,是最容易抵挡的剑意!但那是在有准备,有距离,有反应时间的情况下,现在杀戮入体,反倒是发作最快的剑意,不需要阴阳变化,就只要一个结果! 西塞真身逸了出去,他的第二个化身在杀戮剑意下都没坚持住一息!这让一贯经多识广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是见识过吾为剑狂,飒沓的实力的,这剑修之强,还在他们之上,西塞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轩辕乌鸦! 一个连门派中元神真君都无计可施的怪胎! 瞬间,西塞心气被夺,他已失去争胜之心,只想远远遁开了事! 但,瞬移无果! 仿佛早已安排好的节奏,剑修的速度在此刻被发挥到了极致,李绩抢先一步施展龙逆,再接无法无天……等西塞回过神打算边打边逃时,李绩已身剑术近身,这不是随形剑附,更象传统意义上的身剑合一,这种泼风般的粗暴把西塞的恐惧无限的放大,他早已忘了自己是个肉身还应强过元婴的真君,就想练了一辈子武的老拳师看到街上泼皮舞着板砖扑上, 运使术法,却天地毫无感应,这是无法无天的力量,虽然以李绩的修为这个时间可能就只能坚持一二息,但早已心胆俱碎的西塞不知道!他已乱了方寸! 李绩身剑合一,一闪而过,穿透西塞今日放出的第三个化身,人不停,剑更不停,腹中元婴低鸣,周遭星空瞬间被数万道剑光铺满--大衍剑则,这个,可不是限制数息就能了事的! 但在这短短十数息中,西塞是一步慢,步步慢,无论是应对,还是反应,术法,意境……十数息中他似乎除了放出化身,竟再未做出任何正确的选择! 一直在做无用功!想了结留香,结果被人偷袭!放化身!想瞬移,结果被人禁空一息,想施法,再被人禁法一息!又放化身!他就算连续两次选择瞬移,都有可能退出险境,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最笨的应对! 他总想跟上剑修的节奏,却发现越跟越错,就只好拿化身来顶数! 懵逼了! 至此为止,西塞拥有的三个化身已完全放尽,被李绩斩了二个,还有一个被留香涅盘一指击得摇摇欲坠,被困在花海不得脱! 此时的西塞,终于反应过来,频频施展空间挪移,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剑修,但他偏偏又撞上了大衍剑阵! 同样是禁空之术,龙逆胜在突然,胜在发动迅速,无声无息;而大衍剑则却需剑光分化组成剑阵,来得慢些,也不隐蔽,却胜在经久耐撞! 每一门剑术,都生生掐在西塞的命门上! 而作为阴神真君,他每一次的动念都是以脱身为最终目的,这样的心态,如何打?如何争? 刀镰星上千年,他是证得了真君,却同样因为明哲保身,息事宁人,不敢留在西宫,只敢藏身附近陨星;这样的心态,便如老虎藏在洞中,终日靠吃老本过活,爪子钝脆,四肢松驰,雄心不在,还怎么和人争命? 天道公正,你终日在生死之间游荡,就会更敏锐,更冷静,更能超常发挥实力,于是便有了与人绝争一线的本钱! 待在安全所在,则一切去休! 坚持如一是大道之本,坚持铁血杀戮是种坚持,坚持缩在老鼠洞也是种坚持!西塞的问题是既然已经坚持待在老鼠洞近千年,就不应该再出来活动筋骨,继续缩下去就没事,这一改变处事态度,马上身临死境! 没了爪牙的老虎,出来逮逮兔子可以,但若遇见恶狼,那就是个悲剧! lt;/divgt; lt;/divgt; 第342节 李绩根本就没给西塞完全回神的机会,剑阵方成,稍一酝酿,西塞两次挪移未果,数万道剑光骤然一聚,五行剑暗含杀戮,挟星带势,是为李绩的至强一剑,当头堂皇斩下! 可怜西塞,堂堂阴神真君,还有千年寿数,正是大好时光,此时却是心如死灰,纵放出道器防御,也无法阻止那道青灰之影! 一个庞大的人造黑洞在李绩身旁绽放,李绩赞了句, “呀,好大一个洞!” 第907章 分别[为银盟北极熊加更八] 回过头,李绩看着疲惫尽显的留香,淡声问道:“可懂了?” 留香深深一敛,“谢道友,留香懂了!” 李绩教给她的,是斗战的真谛!不是术法的生搬硬套,不是盲目的从低到高,不是简单的照本宣科……而是从头到尾的压制,是每一步都走在前面的预判,是心气的摧毁,是意志的蹂躏,是时机的完美把控,是顺者昌逆者亡的霸道! 可懂是懂了,能学会么? “我真的很无用!差点拖累于你!”留香有些失落。 李绩一笑,“不,就你而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的涅磐一指给我制造了机会,没有你拖住他的一个化身,我也未必能尽全功! 真君毕竟是真君!时间稍微一长,等他完全恢复正常,那咱们也只能无功而返,打而不伤,杀而不灭,以后再想逮住他,难矣!” 随手一招,虚空中飘浮的数十个纳戒尽入手中,笑道,“大修之士,大部分对纳戒都有禁制,身死戒湮,不留后泽,这西塞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连这基本的原则都忘了,也是定数, 一人一半,分了吧!” 留香不肯,“是你杀的人,当然应该归你所有,留香不要!” 李绩大笑,“见者有份,杀西塞中你留香可脱不开干系,不能不承担责任!” 留香想了想,终究没有坚持,李绩说的对,分了财,大家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别想撇清了。她是个精细人,却不会如李绩那般按纳戒分堆,而是神识侵入,仔细分类,务求做的公平,李绩虽嫌麻烦,也不好多说,只得由她。 李绩是洒脱之人,留香虽是女子,却是个不爱占便宜的性格,所以很快两人就分赃完毕,小东西不说,大的道器归了留香,她是法修,这些东西重新祭炼还能用的上,不象李绩通身只凭一枚剑丸, 李绩得了灵机,玉清很少,千来缕皆为紫清,这符合真君的修练需求,只此一次杀人越货,便数十年的灵机消耗到手,真正是来的爽利,李绩心中暗想,此事之后,怕是又要打造一条腰带了! “我观你缺条合适的浮筏,不知可有计划?”留香问道。 李绩也不瞒她,“有此打算,不过材料还未湊齐,等我到得淘宝星,再做打算,那里的材料总要齐整些的。” 留香问道:“如果不唐突的话,可否把你那渡筏材料名册借我一观?宝材这东西,最是难湊,便淘宝星也未必能寻的周全,我帮你在坤道离界看看,总要比你一个人来往拼凑来得快些。” 李绩知道她的好意,知道她心中有回报之念,两人既一起经历了生死,有些事也不必过于拿捏,于是取出一玉简,递了过去, “浮符材料而已,有什么秘密,唐突?三百余种材料,我才凑了百四十种,就是上面打了勾的,余下的却只能慢慢凑来。” 留香接过,神识一扫,已把所有材料记在心中,再神识刻划,又在上面打了近百个勾,这才递回, “坤道离界门派存身久远,与星系各界也多有来往,器物底蕴可不输你青空,我打了勾的,都是确实有把握在坤道离界找到的,剩下的数十种,你还需去淘宝星淘换。 你何时再路过坤道离界,我是不知,恐怕连你自己也是模糊的;反正你能进入界域,我不能保证到时就在域内,不过我把东西留在小糊涂仙那里,你自取就好!” 李绩也不矫情,“好,这可省了我不少事,买卖淘换这种勾当,我是最烦的。” 他也不言谢,没必要,真正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做就好了。 分手在即,两人整装待发。留香必须回坤道离界,杀西塞,玉宇一事需得上报门派,让坤道修士们外出深空时都有所留意,她们不象剑修,到哪里都不是杀人就是被杀,随时随地的准备搏命。 为一二个修士之死,就引起界域之间的大战,这不可能!宇宙深空中几乎每一日都有殉道身亡者,如果每一个的死都要追究的话,星系早就打成一锅粥了;这样的结果,唯一的可能就是坤道修士们在深空行走时须得留意无上的闷棍,其实在宇宙中,这本也是常事,你不杀他,他就会永远和你相安无事了? “姿意人生,快意恩仇,李绩,你们剑修的生存方式我怕真是学不来呢!”留香感叹道,她虽然明白了很多斗战上的精髓,但若想如剑修一般,也是枉然。 李绩一笑,“你是你,我是我;我何必学你,你又何必学我? 便如饮酒,有人逢饮必醉,自言尽兴,不醉不归,这是姿意,是一种人生;有人凡事皆有分寸节制,酒到五分,便知收束,在他们眼中,有大酣宿醉的时间,就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人生苦短,烂醉一生,岂不白来人世间一回? 所谓姿意,因人而定,你高兴,你享受,便是姿意! 那西塞真君本来躲在深空,自修自练,又何尝不是一种姿意?偏他要跳出来学人打打杀杀,画虎不成反类犬,就是不遵循本心的结果!” 留香若有所悟,战斗技巧未必是修行之道,那么,自己的路又在哪里?这是他人无法教給她的,如何在不违本心的基础上,摸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要不失法修养身参感的优势,又能在危险时具备应对的能力,任重而道远。 风帆渡空浮筏渐渐远去,李绩回转身,叹了口气;怨怨相报何时了,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修真界的恩怨,又哪里是说得清,杀的尽的? 坤道离界在他的暗手推动下,势必和无上道德真宗渐行渐远,这不是阴谋,而是必然。坤修们若想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就必须和无上保持距离。 星系中事,纠缠难清,历史渊远,不是他一个区区元婴能解决参与的,也只是碰上了,赶巧了,伸把手,出把力,但这些,他还是敬而远之, 修真历史,不是一个人推动和改变的! 第908章 雷霆之极 李绩从西塞的纳戒中,取出一张星图,这是刀镰星周围十数亿里范围内的详细星图,是西塞千年来的不断勘查所绘,和普通修士所拥有的粗糙星图完全不同,甚至精细到了每一颗中等星体。 在方才的粗略一扫中,李绩在其中发现了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那是一处隐蔽的所在,处于一个流星带,积星云团包围之间,西塞对此处的描述是--雷神禁地。 修士对宇宙的探索,总体来说是粗糙的,走马观花,浮光掠影式的,也包括李绩在内,这不是细致不细致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对一片固定区域进行地毯式的巨细无遗的探索。 西塞就不同,他很少远走深空,而是把刀镰星周围当成了自己领地般的,上千年的不断耕犁,这才能发现被流星带和积星云团包围着的奇异天体现象。 李绩一直想在宇宙中找到这么一处所在,以锤炼肉体,争取突破天地烘炉最后的壁障,进入混沌雷体的最高境界;反正这地方也不是多绕路,他决定去看看。 临行前,他击出一剑,带动雷霆,劈在西塞在虚空飘浮的尸体上,瞬间化为灰灰,好歹也是一方霸主的真君,这么任由尸体沉浮,被虚空兽啃食,终是不妥。 一码归一码,孽业需偿,肉身须敬,这是规矩。 李绩又开始了他的独自旅行,其实和驾乘渡空浮筏相比,他还是要更适应这种和宇宙毫无隔阖的出行方式,习惯使然,剑修都是顽固的家伙。 两个月后,他来到星图所示位置,这片空域很是隐蔽,不仅仅是有流星带和积星云团,其他危险的天体现象也随处可见,不是刻意寻找,绝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在这些危险天体现象中坚持穿行,但李绩既有目标,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在流星带和积星云团异常紧密的合抱中,通过一条不为人察觉的隐密通道,他顺利的找到了西塞口中所说的雷神禁地, 这是一片数万里的小型空间,在天体现象的合抱中,从外部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究竟会有什么,那是雷霆,无数粗大狂野的雷霆,自积星云团内侧生成,然后神雷滚滚,劈向流星群侧,无休无止,无边无沿,整个空间内都充斥着纯粹的雷霆气息--这是宇宙自然生成的雷霆,具备完整的雷霆大道意境, 李绩知道,他拣到宝了。 宇宙中是没有东南西北之分的,经过一番详查,李绩把这片落雷空间简单的分成了强侧,弱侧,以示区别;雷霆力量的根源,主要来自积星云团,那是一种充斥着大量冰物质的稀薄物质流组成的云雾状的天体,当气体和伴生尘埃在蒸发时得到初始能量后,带电离子开始集聚,逐渐形成雷霆外放, 雷霆的目标总是瞄准着流星带方向,虽然还不能彻底理解其中的基理,但这样的雷霆形态显然也和流星群中蕴含的莫名神秘有关,他不是天文学家,也没兴趣从科学上彻底剖析这一切,只要有蕴含大道意境的雷霆帮助他练体,便足够了! 先从弱侧开始,取循序渐进之意。 在雷霆锻身中,他是不会开剑衣,也不会开尺椟术的,开防御锻体,就如穿衣服泡澡,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雷火锻金身这门功法,还是他学自筑基期,听起来很不起眼,觉的很低端,但却是一门可以修至真君层次仍然大有可为的体术。其实体修之术,和剑修法修之术又有不同;它是另一种体系,和境界的关联并没有那么紧密。 比如剑光分化,就只有金丹后才能修习,再是天才,也不能打破这种桎梏;但雷火锻金身就可以允许有些微的境界差异,理论上,雷火锻金身的最高层次--混沌雷体,应该是修士达到真君时才能尝试的阶段,轩辕前辈剑修中少数几个有所成就者,也无一不是真君之后才修到这个程度,但这并不绝对,比如李绩现在,就能直觉感到再上一层楼的时机已到。 他的雷火金身之所以能一直在进步,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大量时间沐浴在雷霆之下的原因,在九宫界,在雷霆世界,李绩在雷霆下的锻练远超一般修士,这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却不是唯一, 真正对他体术起了促进催发作用的,是他修士道路上最重要的两个阶段,金丹期结成雷丹,元婴证得五行婴,雷,也是五行变异中的一种! 在雷霆大道上的深刻理解,才是他进步迅速的主要原因,这一点,别人无法复制;而他,也没道理不利用这种优势来增强自己的体术。他现在已经放弃了在剑术上的防御,所以在遁术和体术上,必须做到极致! 剑修不能是弱不经风的,以伤换命是常态,要想掌握斗战主动权,就不能招架,只能对攻,那么,怎么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呢?显然,单凭遁术是不行的,必须有强大的体术来做最后的保障! 李绩感觉自己差混沌之体只差薄薄的一层窗户纸,这种感觉在被兆合击伤后尤其强烈,所以他宁可牺牲一些时间,也要在去淘宝星之前,踏进这个门槛。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层窗户纸也许很薄,但却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坚韧,坚韧的他被劈一年后,仍然无法跨过它! 李绩不得不往雷神禁区更深处进发,因为他现在对加诸于身上的雷霆威力已经有一些免疫了,他期待更强的雷霆能劈开那层窗户纸,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五年,从弱侧到最终的强侧, 他身上所带的玉清灵机大部分都消耗在了这个地方,为了恢复,为了修为,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五年后,当他走出这便落雷之区时,就算是最熟悉的人,恐怕也认不出他本来的面目,黝黑的肤色,浑身上下遍及全身不断游走的细小雷霆,精瘦的身形,仿佛是一个被劈出的人形闪电, 但,混沌雷体,终究是成了。 他仍然在这里继续停留了一年,不仅是为稳固,也需要花费些心思如何收束那些不受控制,一搬运法力就情不自禁逸出的细小雷霆,这个样子走出去,也许会很拉风,但不是他的风格。 第909章 在路上 李绩在赶路中,没有忘记继续收集灵机,他的玉清已经用的七七八八,甚至不能维持日常的消耗,这就是坐吃山空的恶果。 相反的,纳戒中的紫清已经攒到千五百缕的数量,他没打算和人兑换灵机,因为他离元婴后期的日子并不遥远,也许百年将至,到那时,恐怕又会为紫清头疼,所以不如存着。 他开始继续走之字形钻天体异象,时至今日,他成婴已满百年,在宇宙中游逛的时间就近七十年,对宇宙中各种形态的天体异象,也再不象初进宇宙时的那么新奇,陌生,也很难再有多少奇怪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力, 从一边比照尘缘的玉简说明一边试探,到现在完全形成自己的理解,自己的东西,他花费了百年;在元婴修士中,绝大部分修士处身宇宙的时间都不如留在界域门派中修行的时间,李绩是正好相反,他留在宇宙中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界域,而且还特意寻那危险,新奇,陌生的地方行走,这样的结果,让他的宇宙经历堪比那些成婴数百年的老婴, 在宇宙深空,他已是老鸟! 老鸟意味着更有效率,对各种天体异象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往往一搭眼,就能知道这种异象中是否会有灵机存在?是富矿,还是贫矿?如果有灵机,它们大概会聚集于天体的什么位置?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接近才不会惊动它们? 当他掌握了这些,现在看来,搜寻灵机已不再是件让人头疼的事,当然,前提是实力的保障! 对赑屃古船所在的空域,他是绕过的,虽然那里有他认识的人,玄元幽寰人妖,但他可没兴趣去探望他们,他始终觉得显圣尊者有点怪模怪样,双方差了八个境界,哪怕这些境界的差距并没有修真初期筑基金丹元婴相差的那么大,但八个境界之差也让他在面对显圣时仿佛螻蚁仰望巨象,他不想去找不自在。 然后再次进入大小肠盲道,此时的他,已和被伏击的那次完全不同,修为的大幅增长,元婴七寸有余,更加精粹圆满的剑术,对大道意境的理解也不仅只皮毛,还有混沌雷体…… 这一切,让他更加的自信! 此时的他,才真正具备了对阴神真君越境挑战的能力,如果再次面对兆合,也许他还会逃跑,但恐怕已不会一路吐血而逃,如果再在盲道内遇见伏击,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 盲道内终于见到了修士的踪迹,不过穿行在这里的修士,没人会有结交他人的闲心,个个都是闷头赶路,对陌生人防范极深;无上埋伏三剑修的传说,至今流传不衰,大家也都认识到了盲道内极特殊复杂的环境地形,警惕心十足。 李绩一身阔袍,大袖摆动,既不过份匆匆而行,象被撵的兔子;也不刻意招摇潇洒,顾盼自得,只正常飞行,留意周围。 他的身后万数里外,还有两名赶路的修士,宇宙空旷,万数里的距离,完全在修士神识感应范围之内,这是两名来自传须下界的修士,传须下界,也是左周环系中少数和鼎新界交好的界域, 两人各驾一条小型渡空浮筏,但在盲道中,他们也不敢飞行的太快,虽然小型浮筏比较灵活,但无上道德真宗宙行宝船前车之鉴在前,凡是在盲道中驾驭浮筏的,无不小心翼翼,生怕蹈了前辙。 “师兄,你看前面那修士,既无惊人遁法,又无浮筏傍身,身后也未背剑,会不会就是个肉头在这里装大瓣蒜?” 年纪稍长些的修士看了自己这位师弟一眼,也知道他的心思,这是长途旅行烦燥,手痒了想做一票的征兆,所以说在宇宙中,旅人和星盗其实也没太大的区别,不过是动念中的事,只要你做的够干净利落。 不过他可不想由着这位年轻冲动经验不足的师弟胡来,在宇宙中,死的都是这些没眼力劲的, “无惊人遁法,只说明他不想疾飞,正常赶路和与人斗战是两个概念,你见过哪个高人在赶路时耍弄遁法了?师叔旅行时,比他飞的还慢呢! 有没有浮筏,你又没见过他的纳戒,又如何知道?或许,便是个坚持肉身闯荡的苦修剑修呢? 背后背剑?那是外剑好吧,内剑你能看的穿?咱们一路行来,在盲道内也见过不少修士,超过半数都背剑,你以为他们都是剑修,我今日教你个乖,那其中很多都是李鬼而已,背剑吓唬人呢!反倒是这些不背剑的,才是真正底细难明!” lt;/divgt; lt;/divgt; 第343节 师弟却是有些不服,暗道师兄真是宇宙越老,胆子越小,照他这么解释,宇宙中又哪还有可下手之人?那些星盗难不成都喝宇宙风去? 这人是个元婴中期确定无疑,和自己同样境界,若再加上师兄这样的元婴后期修士,盲道内逃脱不易,他不敢说十成十,八,九成拿下的几率还是有的。 师弟心中盘算,他不是不知进退之人,师兄的用意也是心如明镜;但到了宇宙这样的大舞台,周围冷幽空阔,熟悉的环境人物不在,再无口碑名声一说,人性的善与恶,恶的一面便开始占据了上风。 不是每个元婴,都能在宇宙中寻得充沛的灵机资源,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宇宙是个让他们又爱又恨的地方,爱的是这里有成道的机缘,恨的是这里也很可能是他们最终葬身的坟墓! 星盗人人想做,乌鸦人人想当,当杀戮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人们对你的看法就会从鄙视,憎恶,群起而攻,转而变成羡慕,向往,渴望效仿! 传须下界的名声,在星系中一贯猥琐,属于硬的怕軟的捏那一类,这也是一种气质,古有传承, 师弟在资源上捉襟见肘,早有在宇宙深空捞一票的打算,但茫茫深空,合适的目标实在难寻,要么遇见数人结队的,要么浮筏飞快,撵不上的,要么是传说中的强者元婴…… 只有在这盲道内,真正是个打劫的好地方,过往修士密集,可充分选择合适的下手对象,最关键的是,有师兄在一旁壮胆,他若真动了手,师兄还能眼睁睁看着,不施援手么? 第910章 群殴 师弟心中计较已定,驾驭浮筏,开始慢慢向前面那个修士接近;师兄就叹了口气,都是灵机给逼的,好好一个大好年轻元婴,在界域内以洁身自好出名,没成想来了深空,竟给生生逼成了星盗! 他也不好强行阻止,都在一个门派讨生活,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他之前那些说辞,说的很有道理,其实自己心里也是不信的,这宇宙中的厉害角色,又哪里是那么好碰巧遇到的,大部分还是寻常货色而已,他们有两个,也就立于不败之地! “等下动了手,你须记着放出神识四下传音,就说这家伙图谋不轨,意欲抢劫,如此,才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做师兄的毕竟老成些,知道盲道这里修士比较密集,动手太过明显了,恐怕引起众怒,所以提前预防; 自无上在此处埋伏剑修后,左周环系十数个界域已达成了共识,不允许在此咽喉之地进行大型埋伏争伐,其中尤以长柄六星的修士最为支持,盖因他们是最频繁通过盲道的人群,如果不加限制,以后谁还敢冒然通过? 长柄航道上有星系最大,也是唯一的坊市淘宝星,聚集了太多的利益牵连,如何能容人威胁航道最紧要的关口的安全? 师弟点点头,满脸的兴奋,师兄是小心过了头,事事算计,这样在宇宙中混,又如何能成事?看那乌鸦李绩,杀人时什么时候找过借口了?现在不照样没事? 元婴修士在宇宙真空环境下的施术有效范围,大概在千里上下,这个距离,可比在界域大气层内远的多;不同的术法,不同的道统,不同的威力,不同的准备时间,可能造成的施法距离也有变化,但基本上二千里便是极限, 所以,要想拿住前面这个落单修士,师弟就必须最起码接近到二千里之内,这样的距离,便是再弱的修士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所以,师弟使了个小花招, “前面道友请留步,在下传须下界修士,有事与道友商量!” 在师弟看来,那修士就是个菜鸡,背后有人接近,最好的办法,要么就是加速离开,要么便准备迎敌,若有那脾气暴的,直接动手都不稀奇;毕竟,修士神识想传,数万里都是稀松,又何必离的数千里才喊出来? 那修士的反应却是痴呆,又想停,又想跑,犹豫不定,磨磨叽叽,仿佛丝毫也没意识到大难临头; 数千里对修士来说也不过几息,转眼师弟就接近到了千五百里范围之内,手上早已准备好的术法喷薄而出,无边落木--既限制移动,又具备一定的攻击威力,实在是一箭双雕之术。 却哪里想到那修士却恍如受惊的兔子,被这一击撞出老远,一道杀猪般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神识呼救传遍了盲道空间,嗓门之大,闻所未闻! “传须下界抢劫啦!传须下界抢劫啦!” 师兄在后听到,暗叫不好,心中瞬间闪念,是停下?还是迅速解决? 停下的话,那神识呼救已经传出,解释起来甚是麻烦,就不如一了百了,先杀人封嘴,再寻机解释,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他们好歹有两人,便是有激于义愤的,怕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之人和他们玩命吧? 他是有经验的老婴,计议已定,是说做就做,眼看那修士遁的也不是如何的快,以为师弟的限制遁行之术已然奏效,便紧跟其后,一记云排飘渺术,直直击了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师弟头一击失手,心下也是奇怪的紧,也没见那修士运功防御,无边落木击的着实,可怎么没击出个好歹,反倒击出这么一个大嗓门来了? 看到师兄出手,毕竟相处日久,他知道师兄的心意,于是也不犹豫,再起一术--青木万化诀,配合师兄的云排术,彻底封死了那名修士的移动空间…… 双管齐下,那修士再被远远击出,诡异的是,仿佛未有任何损伤,又是一声刺耳长嚎, “传须下界杀人啦!传须下界杀人啦!” 至此,传须二修士再没有了动手的机会! 盲道直径,在百万里之内,鉴于修士远离不可测天体异象风险的本能,不会靠边飞行,所以正常飞行通道直径都在五十万里之内;这样的距离,强婴神识可以完全覆盖,所以传须下界修士的动向,并不能瞒过那些本就警惕无比的修士感觉。 从第一声叫起,已有二名蓝海界修士飞过查看,紧接着的是十字星界修士,高昌鬼界修士,古佛界和尚,他们要远比大勺内界域修士对抢劫杀人的反应要激烈的多! 人类,总是自觉不自觉的站队,分阵营,这是本能!所以有无数的站队方式,分道统,分界域,分门派,分交好,当然也分空域;其中长柄六星和大勺八星就是最典型的空域对立,就象界域内的每个大陆,都有南北对峙一样。 就象李绩的前世,吃个豆花都要分出南甜北咸的疯狂互相吐槽,这种天性是凌架于大道之上的东西! 前有无上道德真宗围杀剑修不久,现有传须下界偷袭孤身修士在后,都是大勺八星的修士在搞怪,这如何不引起长柄六星的同仇敌忾? 如果传须下界修士人更多些,这些互不相识的修士为自身安全计,可能还不会群起而攻,但若只是两个,那便又引发了人类另一个本能--趁火打劫! 群体事件是最难搞的,发起于莫名,暴虐藏于每个人的心底,只要天时地利人和,便会熊熊燃烧,一发而不可收拾。 两个可怜的传须下界无论如何解释,也掩盖不了他们主动攻击的事实,都是元婴,神识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知是那个家伙先动的手,反正瞬息间,就是十来个修士对二个的悬殊群殴, 接着又有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赶来,不出所料的,瞬间变成暴徒,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修士最爱干的。 宇宙深空中,要遇到一,二个修士是千难万难,仿佛天地茫茫,世上英雄何其之少,只有自己孤独存在;可到了盲道这里,十四个界域的元婴真君都通过这一个细窄的通道过境,却反而有些挤了, 这还是大勺八星的修士没有参与其中,否则群殴的规模还会更大! 第911章 淘宝[为银盟北极熊加更九] 他们在这里殴的愉快,李绩则早已遁出老远,影踪不现,两个蠢盗而已,实在是懒的出剑,而且这里人多眼杂,一旦出剑势必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到时他乌鸦过盲道出长柄六星的传言也就不径而走,也是个麻烦。 他喜欢斗战,却不喜欢那种无谓的斗战! 盲道斗战,充满了不可测的变数,这里没有是非观念,只有情绪的宣泄,他若是当时还击,会不会被不明真相修士围殴,这个还真不好说,这就是群体事件的可怕之处,没有道理可言。 一群充满警惕,随时便会暴起的修士,丢个火星就会燎然,这种无聊的打斗争执毫无意义。 两个传须下界修士的下场如何,他懒的关心,好不了!斩草除根的道理也不是只有他李绩一人明白,今日不杀死,他日传须修士纠集人手时,就是这些人的麻烦。 出了小肠盲道口,李绩正欲飞走,身后掠过几条中型渡空浮筏,看来里面的围殴结束的很迅速,没有特别的本事,两个普通元婴要应付十数个,也确实没有支撑多久的可能。 他摇摇头,稍偏航道方向,朝未知的深空一头扎了进去,左周环系这团乱麻,是理不清楚的,人心百态,管他做甚? 一条精美的中型浮筏,完美的流线筏体蕴藏着磅礴的力量,其上六名修士,三男三女,各自盘坐,修为高渺,法度森然, 这是传须上界的修士,来自同一宗门伽蓝神喻,是星系内除无上外实力顶尖的大势力,盲道内群体事件时,他们就在一旁袖手旁观,对事件的始末看的是一清二楚,但象他们这样的大派,轻易是不愿意插手这种乱战的,没的失了体面,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头。 一名女修看着李绩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此人,就是那个挑起事端,大喊乱叫,引起骚乱的被抢劫者?别人替他出头,他可倒好,径自跑了,也是个奇葩!” 为首高冠老者微微一笑,“摇光,你还是看得浅了!此人自顾脱身是正解!否则那些情绪渲泄者可未必拿他当无辜者,一锅烩了也说不定!你以为他们都是为了正义,为了航道安全大计?不过是一群披着正义外皮的伪善者罢了!” 这就是修士的视角,大勺八星修士的看法和长柄六星的完全不同,也很难说谁对谁错,屁股决定脑袋! 另一名白面男修哂道:“言喻师兄说的是,这些长柄六星的,就是没脑子的棒槌,天生的星盗坯子! 不过这小修倒是机灵,见机的快,有前途!” 筏中六人,皆为元婴后期修士,伽蓝神喻底蕴深厚,门中弟子天才辈出,只不过相对无上来说行为低调,才没有那么引人注目。 高冠老者言喻师兄叹了口气,“你等,观察还是不够仔细! 那小修在众人围上之前,一共被攻击了三次,虽然术法威力很一般,但哪怕换做你等,能否如此若无其事的接下,毛都不损一根,还能有意识的大呼小叫? 所以,此人很不简单!再看他仍然敢于单人肉身深入宇宙,可见是自有凭持,非等闲之辈! 左周万派,奇人异士无数,又哪里是我等能尽知的?那两个下界蠢货就是因为识人不明而遭至杀身之祸,我等不可不引以为戒!” 白面男修奇道:“难道是体修?看他身形,不象啊?” 一直在旁沉默的,一名最年轻的女修蹦出几个字,一锤定音, “是剑修!练体的剑修!” 别看这女修年纪最轻,却修有秘术观澜密册,看人判事极为精准,已有些开天眼之兆,其他师兄弟姐妹对此是极为佩服的,她说这是剑修,那就一定是剑修! 而且此人没背剑,那一定就是最可怕的内剑修! 沉默片刻,言喻叹道:“风云变幻,谁与争锋?嘿嘿,且看无上折腾就好,我们就静下心来看,争锋么,就交给别人来做吧!” 众皆不语,只有那白面修士鼓了鼓嘴,想说什么,终究也是无话。 ……………… 出了大小肠盲道,距离淘宝星便已然不远,哪怕李绩仍然以搜寻灵机为主,大半年后,也真正接近了这颗在左周环系名声遐迩的坊市之星,禁法之地! 接近淘宝星空域后,修士出现的频率骤然提高,虽然还达不到盲道中的那种程度,但一日下来,遇上五,六波修士也是常态,而且距离越近,越是频繁,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剑修修行,相对来说接触的器物要少一些,但丹药也是不可缺,李绩比较异类,他走纯粹路线,这么些年也算坚持了下来,效果还不错。 但这不意味着别人也能走他的路!修行前期的引灵阵是他的金手指,现在到了后期,他寻找灵机的本事恐怕还在他斗战本事之上! 能寻灵机,能抢灵机,偶尔捞些偏门,这让他在成婴后的修行基本没断过顿;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不是每个人都敢独自深入宇宙,也不是每个人都敢直面那些诡异的天体异象,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越境杀人,修真界中,修行数百年也没杀过同境修士的元婴多了去了,又哪有浮财可捞? 所以,淘宝星是他们渴望的地方,这里有充足的灵机可供兑换,只要你有殷实的家底。 李绩没太把淘宝星的重要性放在眼里,可绝大多数元婴与他不同,他们渴望交易,所以这里的繁盛还是让他有点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能以自己的修练方式来理解整个修真界! 在数百万里之外,李绩就看到了那个深褐色的星体,仿佛是这片空域的中心,在缓缓旋转,给他的头一个感觉,不是生机盎然,而是沉重,无法挣脱的束缚! 就象飞蛾扑火,修士们毫不犹豫的向它飞去,当进入淘宝星百万里范围之内时,李绩感到了周身法力不受控制的被压制,仿佛元婴被套上了一个紧箍咒, 随着距离淘宝星越来越近,这种压制束缚越来越明显,这种经验他在青空界双峰列岛曾经有过体验,只不过远没有这次那么的强大,那么的不容反抗! 当接近淘宝星数十万里时,李绩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影响束缚,这是元磁矿在发生作用,随着距离淘宝星越来越近,这种压制越来越明显, 仿佛感觉自己从元婴中期到元婴初期,再到灵寂,金丹,然后向筑基修为滑落,这其实是接近淘宝星的正常现象。 第912章 地面[为银盟北极熊加更十] 如何安全着陆,是个小问题! 作为人类最聪明的一个群体,修真界在数万年前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在淘宝星上种植了一棵杢枼jieye木, 杢枼木,已知宇宙中最高大的树木,百年百丈,千年千丈,万年万丈,方完全成树,不再生长;此时杢枼木,树径百丈,立根万丈,树高万丈,可谓宇宙奇景之一。 此木对生长环境要求比较特别,非矿质土壤不能生长,矿质越高,长势越喜人,这倒完美符合了淘宝星矿星的本质,也正因为树木大量吸纳了土壤中的矿物质,树木才能长如此之高而不断,其实已近乎一种半金属类的树干,坚不可摧! 一般的星体不可能承受这样大的矿物消耗,盖因树根入土近万丈时,未必还有矿物的存在,但这一切,对淘宝星来说,便是刚刚好,它整个星体,就是块庞大无比的矿石! 时至今日,淘宝星上的杢枼木早已不止一棵,而有数百棵之多,有老有幼,成树达万丈的,也有百十棵之多,它们,就是修士上下淘宝星的通道。 淘宝星元磁矿对修士的压制约束,在修士脚踏实地时为最,此时修士除了自封灵机外泄,仅保持体内循环外,已再也借不得天地大势,法力出体就没,神通只限于体内,飞剑不过丈,器物不过顶,成为真正的江湖内功人物,还是内力不能外放的那种! 当修士离开地面时,压制会有所减轻,但微不可察,也就是说,当你凭肌肉力量跳起数丈高时,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lt;/divgt; lt;/divgt; 第344节 这是一种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在数千丈以下,法力的应用仍然不足以维持修士的飞行!但当修士距离地面超过五,六千丈后,元磁之力对修士的压制终于被积累减弱到可以勉强飞行的状态,此时修士再往上飞,当然会越飞越轻松,直到数十万里之后完全摆脱元磁矿的束缚。 所以,修士要不想如石头一般的坠落,只需找到那些树尖伸出大气层的杢枼木即可;同样的,修士若想离开淘宝星,只需通过树木到达距离地面五,六千丈的高度就好, 在淘宝星,人类又变回了他们祖先的生存状态,爬树! 当然,也有其他的方式,这和修士的不同道统有关;比如,体修练到某种极致,他们就可以选择自-由落体,象一块石头般的砸向地面而毫发不伤,当然离开时还得爬树。 也有进出都不需要爬树的,比如非实质的魂体,鬼修,阴秽之物,幽冥之身;不要以为它们就可以在淘宝星称王称霸,正常修士虽然进出难看些,好歹在淘宝星上还能运转内秘,远攻本事没了,肉搏的本事还在;这些无实质非主流就不同,它们在淘宝星上是真正毫无能力的,别人可能干不倒它们,但它们肯定干不倒别人! 也无所谓,大家来这里是繁荣经济的,谁也不是来打架的。 李绩很快找到了一根伸出大气层的杢枼树尖,说是树尖,其实比牛腰还粗,树皮坚韧粗糙,给人一种坚硬的金属质感,李绩如果运转内秘于手,能轻易扣下树皮,但若不运内秘的话,恐怕也不能奈之何,可见其坚韧,是凡人力量根本无法损毁的。 鱼鳞般的树皮,很方便修士上下攀爬,但还有更快的法子,比如在枝干上跳跃向下,人体的重量对这种巨树来说就如雀鸟之于凡树,连摇晃树叶都做不到。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有人往下跳,有人往上爬,也有玩的高明的,双手如兽爪般的扣住树干往下溜,只在速度过快时才使力延缓一下,一看就是出入淘宝星的老手。 元婴爬树,能想象么?真是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杢枼木对凡人来说,就是无法伤损的妖树,可对内秘在身的修士来说,比豆腐也坚硬不到哪里去,在这样的巨树上攀爬,就算闭着眼也不会失手,修士毕竟是修士。 当降至五千丈的高空时,李绩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外放已被消减到了筑基以下,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如鸟儿失去了翅膀,再也飞不起来了。 继续向下,低于千丈后,他尝试着发出了一枚飞剑,结果飞出十余丈后就消于无形,术法的威力在这个位置,已经不能再对修士造成伤害,不管你法力如何雄浑,意境多么高远,在环境之下都是个屁! 其实,到了一千丈时,便是李绩真正一头跳下,也是摔不死他的,好歹也是半个体修呢,当然和那些真正的体修还有差距,要尊重专业, 术法比法修还深奥,飞剑比剑修还犀利,身体比体修还坚韧,修真界中就没有这样的存在,如果有,那肯定是写小说的! 李绩落地的地方,是一座军营!事实上,每一棵成材的杢枼木下,都有一座军营,驻扎有数百名的淘宝星土著战士,和正常人类相比,他们更矮,更粗壮,赤-裸的臂膀肌肉纠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淘宝星,是左周环系中唯一一个凡间军队力量能对修士造成伤害的地方! 可能是特殊的环境水土,这里的土著寿命普遍不高,六十便是一大关,他们成-长的很快,十五,六就壮年,一过四,五十便飞快的衰老,但在这短短的数十年中,他们的身体天赋却被强化到了凡人的极致! 虽然不能修行,虽然个体武力仍然远远逊于修士,但当他们百人结队时,连修士都会落荒而逃! 他们是保证这个星体秩序的关键力量,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 土著军队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每一位进出淘宝星的修士登记造册,以利于后期管理;可以想象以修士不羁的性格脾气,没人会主动留下自己的痕迹,所以,军营就理所当然的出现。 这项规定出台的时间并不长,数百年而已,听说始作蛹者是土著军队的一名将军--轩辕外剑叛徒燕二郎! 第913章 凉北城 看着土著军官漫不经心的登记着他编造出来的假名假姓假门派,李绩不由得笑,虽然是规矩才制定数百年,但官僚风气和贪污腐败在这里已无处不在。 规矩是好的,但没有好的社会结构和制度,一切好的规矩都会走样。 要贿赂这个星体的底层,方法只有一个,很简单--酒! 这是无数先行者的经验之谈,今日一经使出,果然无往而不利。 规矩讲了一大堆,核心就一条,你们修士之间的打打杀杀没人会在意,但不得伤害土著居民。 很合理的要求! 大量的酒给李绩带来的好处就是办事利落,绝不拖拉,更不深究他的来处,当然李绩其实也很怀疑他们就算想深究又能有什么办法? 还有一头驼鹿,淘宝星最普遍的代步工具,这种在其他界域星体修士根本看不上的牲口,在这里却是必须的,遁术施展不了,总不能腿量着走吧。 按照军官指明的方向,李绩踏上了行程,没有象样的大道,不过是人走的久了,留下来的痕迹,原汁原味,也算有趣。 修士的交易场所被固定在一座城市--凉北城,这是商业行为的必然结果,分散不现实,就只有扎堆。 大部分杢枼木都是围绕凉北城种植的,从李绩爬下的这棵,距离城市有数百里之遥,不远也不近;不是土著们故意刁难修士,实在是以杢枼木的长势太过嚇人,根本不适合种植在人口稠密区。 李绩控着驼鹿走出军营,仰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叹了口气,他不喜欢这地方,了无生气,更失去了修士数百年苦修的凭持,还是早办完事早回宇宙,那里,才是修士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一路飞驰,这地方也确实没什么可以一观的风景,可以想象,矿星么,就是以褐黄为主基调的颜色,又哪里有美可言? 田野上,也有稀稀疏疏的农田,庄稼长势很不好,也没见多少人在田间侍弄,这符合他从书简典籍上对淘宝星的形容,这里的人并不属于纯粹的农耕一族,而是偏向游牧迁移,好勇斗狠,天性残忍。 在李绩看来,这也怪不得他们,这里的农作物在这样的土壤条件下,长出来的东西虽然可能比不上如杢枼木那样的半金属化,但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人体吸入这种东西一辈子,那寿命能长了才是怪事。 只有食肉为主,但动物其实和人也是一个德性,它们要喝水,要食草,身体内同样充满了矿物质,生长在这片土地,寿短是谁也跑不了! 跑出数十里,身后传来一阵蹄声,十来匹驼鹿慢慢追了上来,鹿上只有六位骑士,他们在奔行中轮换座骑,也难怪要比李绩这匹快些。 都是修士,李绩从他们不加掩饰的穿着中一眼便能认出,只不过属于哪个界域,哪个门派,就不好说。 六名骑士打鹿从李绩身旁超过,领头的高冠老者又忽然放缓了速度,在鹿上微一拱手, “老道传须上界伽蓝神喻言喻,相逢即为有缘,不知道友从何处来,到何处去,高姓大名?” 李绩回手一礼,也不尴尬,直接拒绝道: “单人匹鹿,人单影只,此来有些私事,却是不好泄了行踪,他日若有缘,宇宙相遇,定不藏行藏!” 直接了当,比遮遮掩掩要强的多,在淘宝土著面前他可以编瞎话,但在大派弟子面前,他那些谎言是经不起推敲的,看这六人服饰一致,又都是元婴后期修为,一般门派哪里能凑出这等阵容? 在他们面前,直言有忌讳,总比说谎事后被戳穿要来的强。 高冠老者也不在意,虽然此人未露实底,但好歹磊落,也不招人厌烦, “我等在盲道曾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故此才冒失打扰,却非有意,道友若无他事,不如一起前往凉北城?” 李绩哂然一笑,“甚好。” 于是并做一处,呼啸而去。 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是在宇宙深空,混在素不相识的队伍中,变数实在太多;但淘宝星不同,这里的修士都被拉低到了几乎同一水准,除了境界高的修为深厚些,短时间的暴发力大家都差不多,李绩有炼体之能,又有坚持三百年的每日挥剑,说比江湖把戏,他比对自己的飞剑还更有信心! 其实他是一直很向往那种一人一剑一马走天下的感觉的! 高冠老者很会说话,知他不愿提及身份,也再不渉及于此,连旁敲侧击也不曾有,只是谈论宇宙见闻,淘宝趣事,风土人情,还有些细小却实用的淘宝星注意事项,这让李绩感觉很舒服。 他那几个同伴,有几个比较沉默,也有二个时不常的插言打趣,都是很有修养的修士,传须上界伽蓝神喻,名不虚传! 李绩感觉,这些人对自己的来历是有所猜想的,要不你以为强大如伽蓝修士,会对一个偶然遇到的,藏头缩脚的元婴中期修士刻意交好?只不过大家都不说破而已。 这一路上,有了同行的聊天说话,也不寂寞,李绩猛然意识到了,为什么左周环系修士会把淘宝星当成唯一坊市的真正原因! 修士的相处,随着境界的提高,实际上却是越来越远的,不提心境,便这实际上的安全距离,就是个大家都必须小心谨守的铁律! 境界不到筑基,修士们可以如凡人那般的把臂并肩;一到了筑基,就会保持丈许距离,以提供安全的反应时间;到了金丹,两名修士互致问候时,恐怕熟悉的都得十数丈外,陌生的更是保持数十丈距离;及至元婴,轻易更是不立数百丈范围之内,有王不见王的意思。 这是在界域中,到了宇宙,这种情况更是夸张。十数万里,是修士的基本警戒范围,进了这个范围,就会对闯入者保持持续关注;万里,是个区别善恶的距离,接近万里不出声示明来意,便以恶意居多,这时的修士已经开始准备手段! 二千里,不用说,术法射程之内,早就打起来了,还管你说不说话? 这就是元婴修士在宇宙相处的基本准则,很悲哀,充满了人和人之间的不信任,没人能够改变! 这是斗战的距离,不是交易的距离!你不能在万里之外去看他人的货品,很滑稽! 古老的,最让人接受的交易方式,还是面对面!没有隔阖! 而只有淘宝星,才能提供这样的交易方式,因为每个人都失去了术法应用能力,这能让人安心! 恶意者不能施术,又有强大的第三方力量,这就是淘宝星坊市长盛不衰,独领风骚的原因! 第914章 坊市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有些熟了,这种熟悉,只是流于表面的熟悉,经不起利益,道统,恩怨的任何冲击,和李绩与留香间的熟悉完全不同,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 但却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言喻很懂人情事故,也不强拉李绩一起, “我等住在宜春居,小友有事,可来此处寻找,伽蓝在这里谈不上手眼通天,但一些小事还是可以处理的。 凉北城大小居处甚多,寻居并不难,我等就不打扰了!” 李绩微笑致意,也不多话,旋即消失在城市人流之中,踪影不见,这是真正的踪影难寻,因为大家都失去了神识探查的能力。 几人把目光投向小师妹,一直沉默不语的冷璇,冷璇迟疑片刻方道:“九成,轩辕剑修!” ……………… 李绩很快就随便找到了一个客栈,本地人所开;他没有在淘宝星采风的念头,想一想这些五短身材,那怕重口味如他,也是有些退缩的。 盘坐客房内,李绩陷入了沉思。 怎么接近燕二郎,这是个问题!就他所知,轩辕剑派外剑一脉已往淘宝星派出过数批剑修,在宇宙中还有所损伤,哪知到了淘宝星,却连个面都见不到。 在这里修士们没有高来高去的本事,要想进入戒备森严的军营,可不是单凭拼命就能解决的事;燕二郎不是普通的土著将军,而是修士出身的将军,他不仅有大批的士卒能够驱遣,本身作为修士还很熟悉修士那一套,尤其是剑修,所以,很难针对。 托人递话是一种方式,但以前的外剑修们已经尝试过,毫无回应,李绩猜测是找不到足够份量的人相帮,这一点,前辈们做不到,他也未必能做到。 外剑又不会派些傻子过来,很明显,寻常的方式早已试过,他也不想再去尝试。 他有两个疑问,一,这个燕二郎在淘宝星上蹉砣数百年,是真的放弃修真了么?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就象当鸟习惯了飞行,它就再无可能长时间在地面上行走,所以,他一定有自己修练的方式,淘宝星上不可能,也就是说,他一定会通过杢枼木去到宇宙深空修练。 这也许能解释他为什么不肯见旧人的原因,因为他并不在淘宝星上! 二,曾经有一名外剑老元婴,足足在淘宝星上等了他五十年,最终失望而回,这又说明了什么? 李绩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因为燕二郎在出走时,拿走了自己的魂灯,所以实际上现在并不能确定他是否还活着? 如果活着,一名元婴修士,就这么生生把自己困在军营里,不出来见人,这根本不合常理! 既不沟通,也不杀轩辕来客,就这么不死不活的,为了什么? 坐在屋里是想不明白的,李绩决定先易后难,先把材料的事解决完,再考虑这件棘手的任务。 凉北是座大城,数十万人口,这在修真界域不值一提,在这个游牧为主的星体,却是数一数二的大城,这里,也是土族的王城所在。 凉北城建筑大多低矮粗糙,甚至还有毡包帐篷存在,土屋也不在少数,只有权贵大户,王城,修真一条街,才有修真文明世界精美的建筑群,不用说,这些都是数万年来在修士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修真一条街,当地人叫鬼市,羡慕中透着嫉妒,鄙视,基本属于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那种;鬼市横亘整个凉北城,十数里长,是凉北城除去王宫外最精美高大豪奢的建筑,修士们不缺凡世财富。 鬼市上,有近千家店铺,大部分由修士委托当地人经营,少部分有修士坐镇,基本也不长久,大派弟子可以轮换着来,小门小派,或者修士单独经营的店铺,十年八年见不到主家也是常事。 这里就必须说到当地人的品性,虽然他们很懒,很笨,很凶,很粗鲁,但却有个最大的优点--诚信,尤其在做生意上,绝少出现贪瞒主家财富的情况,有时主家因为意外数十年后才回来,当时的经营者早已死去,其子孙也会谨守本份,守护财富。 这也是淘宝星地位不可替代的一个主要原因。 转了几家宝材店铺后,李绩很快发现,他这种买货方式很容易被人当肥羊宰;每当他拿出那张写有数十种材料的清单时,店家总是挑剔的看来看去,然后选出一些,报出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价格,当他寻问剩下的宝材是否缺货时,他们又摆出一副那是非卖品,稀奇货,你需要加价的嘴脸,无论是土著,还是修士,都一个德性,大概这就叫商人的气质吧。 lt;/divgt; lt;/divgt; 第345节 比如一种叫青幻晶玉的宝材,拳头大小的一块就需要近百缕玉清,或者三十缕紫清,这个价格李绩完全无法接受,他们怎么不去抢! 都很精明,事情明摆着,想短时间收集完整就必须溢价,除非自己挂靠个店铺长时间的收购,他又没这份闲心!本来就不是急需的东西,没道理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又不是普通修士,指着这东西逃命! 看着鬼街上密集的店铺,琳琅满目的货品,他都有晚上蒙面过来干一票的冲动! 绝大部分星系大派在淘宝星都有自己的定点店铺,负责销售,收购一些战略性的货品,灵机是重中之重;相对来说,轩辕在这里投入的力量有限,这和他们独特的道统息息相关,所以在鬼街上的影响力也是有限,和轩辕的斗战实力完全不符。 而且李绩认为,接触轩辕在淘宝星的店铺,于他寻找燕二郎踪迹有碍,无法想象一个贵为将军的有势力的人,会对来自家乡的修士毫不设防,如果燕二郎真在本星,今日他去轩辕的店铺亮明身份求购宝材,明日燕二郎就会知道。 找了家酒楼自斟自饮几杯后,李绩摇头苦笑,他已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这是钻进牛角尖了! 过份强调独-立自我,在修行时恐怕还无大碍,但若走进纷乱的尘世,就显的很不合时宜,当修士不能飞行,重新沦为凡人时,人情事故的因素又重新回到了他们身上,这里讲究的是通融,是妥协,是互助,是互通有无…… 他总想着不受人情,就无须回报,这是不对的,这样做,最终的结果就是自绝于这个坊市! 第915章 宜春居 宜春居,就是传须下界伽蓝神喻在淘宝星上的据点,前店后居,不待外客;这里是鬼市中少有的一些常年有修士镇守的大店铺,门中元婴众多,一人来待个十年,既能满足自己收集的需求,又能替门派看铺子,一举二得,这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 店伙计远远坐在一旁,也不起来招待客人,这是个本地土著,神在赐给他们诚实的同时,也赐给了他们懒惰,他们就没有热情推销的时候,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态度,整个鬼市都这个德性,也不单只他一个。 李绩也不见怪,入乡随俗,掏摸出一瓶酒跺在柜台上,“我要见言喻道友,你替我传一声,不管他见与不见,这瓶酒便是你的了!” 那伙计立刻起身,也不进去,一边斜着身体注意这人有没有手脚不干净,一边掀开内室门帘吼道: “言喻老爷,外面有位客人找你!” 风格很粗犷,看在他们忠心的份上,修士们也没人在意这些小节。 很快的,言喻从内室走出,看到李绩,有些惊讶,在他心里,这个骄傲的轩辕剑修是绝不会轻易踏上别家大门的,今日前来,有些意外,但嘴上却丝毫不带异样, “哦,小友来了,正好,我正沏了一壶新搞到的灵茶,小友也来尝尝!” 茶室中还坐着二人--小师妹冷璇,和另一位陌生修士,不在六人之中,对李绩的到来倒是波澜不惊,几人分宾主坐下,这样的感觉,这样狭窄的地方,他们这些各自独居洞府的元婴修士已是很久没有体验了, 茶分几巡,人家不问,李绩也只好自己说,这求人之事,就得脸皮厚,他不是老爷,人家也不是仆人,可没人小意侍候他, “藏头缩尾之辈,还蒙道友款待,心中实是不安,我来自青空轩辕,这名字么,有些臭,所以不提;今日前来,是想借贵地人脉出一批杂货,进一批宝材,我不精于商务,在外淘换太也吃亏,不知可否借宝地打一周转?” 李绩的意思,就是找宜春居的人代购,他们这些久处淘宝星的大店铺,渠道手段人脉,都非他个人能比,哪怕他杀名赫赫,在这里也是无用。 言喻一摆手,“多大的事,小友你把生意给我,就是我的客人,赚灵机的机会谁不想要,却无须如此客气!” 话说的很漂亮,也很符合李绩的心意,他又不是不让人赚取差价,只不过太黑的话,他也不想当这冤大头。 于是拿出那份清单递过去,言喻则直接把单子给了那名陌生修士,“老八,这些东西你熟,你来看看,不要藏私,这位可是咱们的轩辕好朋友!” 那修士明显就是这一轮镇守淘宝星的修士,点点头,拿眼一扫,已心中有数, “四十七种,除去垩纪石,风龙脊骨外,其余四十五种我都可在三日内淘换来,既是轩辕的朋友,我凑个整,三百紫清,道友以为如何? 那垩纪石,风龙脊骨,市面上是没有的,不过也难说谁家有没有藏货,我放出风去,想来有与没有,几日内也会有个大概。” 李绩拱手称谢,“如此,有僭了。” 价格很公道,或者说,宜春居基本没赚他什么,李绩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好意思,人都来了,反正也是欠一份情,也无所谓多少了,伽蓝神喻这个门派,在星系内很低调,虽然低调并不意味着没追求,但他也不能仅仅因为不了解就拒绝他人的美意,在星系中混,也不能只结交剑修,或者坤修,强大的法修才是主体呢, 修士嘛,谁没几个操-蛋朋友呢? 一客不烦二主,既然已经麻烦了一次,也无所谓再来一次,把纳戒清理一下,既能腾出空间,也能回些灵机,象这种赃物,也是店家的最爱,因为能赚出差价来。 “这些纳戒中所藏,具体价值我也不清,市场行情我也不懂,还需劳烦道友点检,勿须太过精细,反正也来的容易,总要让贵居有个赚头才是!” 金丹的纳戒没好意思拿出来,也卖不起价,便只是些元婴的纳戒,这些年他也没少杀人,虽然大部分都会随人自毁,但也总有漏网的,比如西塞…… 几十个纳戒滚在茶几上,看得伽蓝三人眼眉直跳,什么叫来得容易?杀人放火抢劫!只看这些纳戒大部分形制规格标记俱各不同,显然来自不同界域不同门派,他们眼很毒,一眼便能认出有十字星的,高昌鬼的,传须下的,鼎新的…… 这得是杀了多少人才会攒下如此多的纳戒?考虑到纳戒带自毁的占绝大多数,三人不由得一股凉气直透脑顶,再想这人自称名气在左周环系有些臭,其人到底是谁,似乎也是呼之欲出? 在打开西塞的纳戒时,这名镇守修士的手都有些发抖,这可是真君的纳戒,哪怕是阴神真君,对他们来说也是高山仰止的存在,而现在,真君的东西却堂而皇之的摆在自己眼前,任由他点检,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想一想就觉的可怕。 同样的一个人,仍然的满面笑容,但李绩此时在他眼中,已不是个前来寻求帮助的普通修士,而是一头来讨水喝的大虫,他喝饱了会做什么? 言喻道人在一旁也坐的有些尴尬,本来他在这个轩辕剑面前还是很有自信的,如此刻意交好也不过是随手而为,算是积一份远缘,也没打算能真正得到些什么,却谁知自己的运气也不知是好呢还是坏?竟结交了一条大虫,他倒不担心这大虫会对伽蓝修士怎样,问题是结交此人之后,可不仅仅是结识了一位战力彪悍的强手,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就是传说中的叶公好龙吧?怪不得此人一直不肯自报姓名,他真说了,自己还真未必敢继续下去! 为掩饰心中的不安,他也加入了点检的行列,然后,他便注意到了那名真君的纳戒, 西塞真君,无上真君!这人他是知道的,一贯老奸巨滑,独自守护刀镰星上千年,经历了袭扰无数,依然屹立,却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这大虫,就被斩了? 第916章 帮助 三人之中,反倒是小师妹冷璇波澜不惊,饶有兴致的对李绩看个不停,一改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态,这人哪,出名的就比低调的要吸睛些,哪怕是杀名,恶名! “看你要的这些材料,师兄这是要炼制造渡空浮筏?” 李绩一脸的尴尬,“叫师弟就好,在诸位后期元婴面前,我还是个后来者,师姐可莫折我的寿了! 正是渡空浮筏,我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就喜欢在宇宙瞎跑,以前习惯于肉身穿行,现在看来,还是浮筏旅行比较快些!” 冷璇打趣道:“跑路也要快些的吧?” 看大师兄言喻瞪了自己一眼,冷璇也不在意,“师弟是自己炼制呢,还是请人炼制?” 李绩直接大实话,“自己炼!我这情况,掂记的人太多,找人炼制的话,给我留个暗记后门可如何是好?” 他这话,其实也是直接堵死了伽蓝门徒可能的后续帮助,众所周知,在左周环系,炼制浮筏宝船之类的渡空器物便只两家称雄星系,一为无上道德真宗,一为伽蓝神喻, 他现说死了话头,也省得等下如果伽蓝弟子若提出帮他炼制,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渡空浮筏被人小小的做下手脚,那在宇宙之中还怎么用,怎么跑? 其实说是自己炼,他李绩是没这份本事的,术业有专攻,象炼制渡空浮筏这样的大型器物,非专业人士不可;现在的李绩,就算是最简单的法器也是炼不成的,原理都懂,破坏更是熟练,但论制作,那需要无数时间器物,从易到难的长久积累…… 所以他说的自己炼,无非是回轩辕山门后,找个精于此道的老剑修罢了,终究是自己人,靠的住。 “为什么同样是远出深空,师弟就会遇见如此多事?我也常在宇宙旅行,数百年来,架都没打几次呢!”冷璇好奇道。 李绩心中吐槽,你坐着个拉风的浮筏,标有伽蓝的标志,一看就是高大上的大派出身,一出动就是一窝,能有人来找你麻烦那才叫怪事!真想见识修真丑恶的一面,只需孤身肉体浮渡,看你能坚持几年?怕早就被人捉回去双修了也!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这个,可能我这人比较拉仇恨吧?他们看我面善,就总想欺负于我。” 伽蓝三人听的满头的黑线!你面善?有人欺负于你? 终于,那镇守修士点检完毕,本来按他的想法,是想着方才代购宝材也没什么利润,趁这次的代为甩货,便捞回一些损失,知道这人是谁后,他也不敢再存这种心思,身外之物总没有自家小命重要吧,宁可不赚钱,也要把这大虫侍弄舒服了,早早送走了事! “东西很多,也很杂,道友听我一一道来……总之,里外相扣,折合兑现,道友也不用再出灵机,就算你用纳戒之物,换取宝材,你看可好?” 李绩心中是有数的,也不好推却他人一片心意,“如此合适么?” 那修士连忙应道:“合适,合适,再合适不过!” 李绩又问,“贵居可有的赚?总不能让你白白辛苦一番!” 那修士强咬牙支撑,“有的赚,有的赚,还赚不少呢!” 李绩随那修士去往后库,查验店铺中现存的宝材,留下言喻冷璇两个面面相觑, “师兄好眼力,网了条大鱼!这个李绩在星系元婴中,怕是没的对手了吧?” 言喻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条大鱼不假,可我伽蓝的网怕还是兜不住他!你看他表面和善,其实桀骜,又岂是能轻易被人摆布之人?利用他的成本太过高昂,一个不慎,怕是反被其伤,这一点上,我倒是希望结识一个更平庸些的剑修! 至于在元婴层面有没有对手,却是很难说;西塞真君,虽然境界到了,却是条没牙的老虎,说明不了太大的问题!在星系各势力中,还是有些杰出天才隐而不发的, 比如咱们伽蓝的连卢师弟,无上的观渔道人,古佛的空相和尚,定胜天的过千舟,等等,也都是天赋了得,元婴期便能得窥终极大道的强者,他们之间谁强谁弱,实在是不好说,剑修强则强矣,宇宙万般道统,也不是没有克制之道呢!” 冷璇笑道:“师兄说的是,其他人我是不知,单单咱们连卢师弟的命运大道,便不是剑修能抵挡的,到时命运之下,管他飞剑多犀利多远程,发不出来又有何用?” 言喻摆手,“还是不要做如此之想,能做朋友,便不要做敌人,所谓克制不过是相对而言,这乌鸦血海中打滚出来的人物,其斗战经验之丰富,才是最可怕的!” 冷璇一笑,“我不过是私下比较一番,又哪里是真想让他们分个生死?连卢师弟风姿绝世,注定的人中之龙,又岂是这粗俗剑修能比的?听人说无上的观渔道人也是丰神俊秀,鹤立鸡群的人物,若是他们两个在深空对峙,星空为衬,那才是棋逢对手,一时瑜亮的吧?” 眼看话题跑偏,言喻也是无可奈何,自己这个师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提连卢师弟,一提,必然失了心智;也难怪她犯花痴,伽蓝神喻中,又有哪个女修不为连卢师弟着迷的呢? 眼看小师妹目光有些迷离,言喻急忙茬开话题, “你说,这个乌鸦来淘宝星,只是为了凑齐浮筏材料么?我却总觉的他似乎还别有所图,他不会,跑到这里来大开杀戒的吧?” 一提他事,冷璇马上回复清明,“师兄糊涂了!他轩辕剑派之人来淘宝星还能有何事?除了那位将军,轩辕在这里又有什么挂牵?” 言喻恍然大悟,“果真,果真,轩辕剑修来这里,十个里有八个是带着寻那燕二郎任务的,嗯,这样看来,咱们是帮他一把呢,还是不帮,我得仔细想想……” 冷璇却是鼓动道:“既然已经如此,为什么不帮?不过是指条路,闯不闯是他的事,说不说可是我们的事!” 言喻就叹了口气,这个小师妹啊,现在就在为她的连卢师弟扫清障碍了。 女人的心,毒辣起来,是真的没有下线的呢。 第917章 踪迹 李绩回到茶室,心满意足,拿到近二十种宝材,其他的,宜春居也会在三日内凑齐,这个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好。 “师弟此来,如果我猜的不错,也有为外剑燕二郎一事的原故吧?” 言喻单刀直入,他也算是有些了解李绩的脾气,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故意绕弯子,反而会引他不喜。 李绩也不惊讶,既然连身份都被人猜出来了,那他的目的起码在伽蓝神喻这里已不是秘密,双方没有瓜葛,而且燕二郎此事数百年来也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早已不是新闻。 “正是如此,师兄有何教我?” 言喻沉吟道:“近三百余年前,燕二郎的踪迹为蓝海界苍穹剑门一位剑修告之于贵派,其实苍穹剑修并不是第一个发现燕二郎行踪的人,不过你们剑修么,恩,与星系中各派的关系很是一般,所以肯递话的,便也就只有剑修罢了。 发现他时,此人已是土著的一名将军,这在淘宝星上是第一次,第一个有修士愿为土著出力的,其中原由不可考,每个人的选择俱各不同,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事当时也在鬼市上流传甚广,修真界就没有不知道的,不过时过境迁,此人为人极低调,不现人前,慢慢的也就淡去,除了你们轩辕常有人来追索,其他人也懒的管他。 我伽蓝再次得知他的消息也不过是在百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个燕二郎不仅仅是名剑修,他还是名丹修!” “丹修?” 李绩有些惊讶,在来淘宝星前,他也是做过充分准备的,他的性格本就是那种谋定而后动之人,不仅对淘宝星做过细致的前期了解,也准备了不少得用之物,他是不倚仗外物,可在淘宝星这样特殊的地方,一些特别的东西总是能帮上忙的。 lt;/divgt; lt;/divgt; 第346节 他知道,修士们之所以能在淘宝星上顺利交易,能让土著们承认他们,接受他们,并不仅仅是因为酒,或者一些普通的生活物资,也没哪个修士愿意在纳戒中装这些普通货色,更无法满足一个星体的需求, 修士们能在这里立足的最大原因,是丹药--延寿丹药! 长寿,是任何一个种群的终极追求,尤其是寿命短暂的土著人,他们的王,贵族,权贵大族,都是延寿丹药的最大消费群体,正是因为修士们能提供这些丹药,他们才能在淘宝星无所顾忌的停留,交易,种树! “是的,丹修!这不奇怪,修士总会择一副项,一为开阔眼界,二为贴补资源,丹修是修士的首选之道,只不过这燕二郎的丹炼之道到了何种程度?为什么土著之王信任他,尤甚各大派的专业丹修?他提供给王族的丹药究竟与我们提供的有何不同?这些,却是不得而知! 所以,此人对外名义是名将军,其实真正的身份怕是土著王庭的御用丹师吧?” “我们怀疑,其人很可能根本就不在军营之中,而是隐在王宫!那里甚为宽阔,有禁军守护,便是我们修士,这种状态下也是近不得身的!”冷璇插了一句。 “这是,百年前的消息?”李绩追问了一句。 言喻点点头,毫无愧色,“正是!当时恰逢我伽蓝向王宫进献丹药,因镇守修士和宫内某位近侍关系特殊,才偶然闻知;你也知道,我伽蓝和轩辕交谊平平,更和外剑一脉无甚交情,此信息也有些模糊,所以,也就未做通传。 今日若不是小友你,这消息我伽蓝恐怕是要烂在肚里的。” 燕二郎会炼丹?在修士中这并不新鲜,哪怕轩辕剑派如此专注的剑修门派,学习炼丹的也有大把人在,当初安真人上轩辕时,就曾被丹道爱好者们围了个很多时日,炼丹,不仅能自家服用,还能补贴主修,何乐而不为? 但没有丹道修士会留在这里专门为土著炼丹,哪怕他是王! 修行,长生才是终极目标,其他皆为辅助,在淘宝星上待的时间长了,于修行不利,这是常识;所以,各派修士时有进献丹药,贿赂王庭这是有的,但若停留此处成为专职丹师,没人会愿意,都是至少元婴境界的大修,孰轻孰重,没人会犯糊涂。 如果伽蓝所说为真,这燕二郎反其道而行,就仅仅是为了逃避轩辕的追索么? 李绩带着一肚子疑问而来,走时带着一脑门浆糊离开,这该死的外剑,搞出这么一个让人无处发力的麻烦来,真正让人恼火,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下无疆的要求,这事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浪费时间!浪费感情!浪费精力! 送李绩出门,言喻和冷璇回到内室,言喻的面色有些不虞, “师妹,你方才那句话很是不妥!这是诱他擅闯王宫!咱们只能提醒燕二可能是丹师,却不能断定他肯定在王宫,会出乱子的,你知道么? 我伽蓝与轩辕,万千年来从未有过大的争端瓜葛,这一方面是我伽蓝低调,另一方面这也是门派的既定战略--不与剑修道统撕破脸,妄起干戈! 你这么做有诱人之嫌,我就不明白,师妹你这么聪明之人,仅仅因为连卢师弟,就会如此失去理智? 我需要一个理由!” 冷璇却不怕他,同为元婴后期,也不互为统属,不过是结伴而已,伽蓝神喻内部派系林立,也是乱得很的, “不是独闯,也许另有借用呢? 师兄,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晓,土著王宫内近日可能有变,争夺大位越演越烈,双方都在暗中寻求修士的支持,毕竟哪怕有元磁射线的影响,我修士战斗力也不是他们那些战士能比拟的, 这就是机会,我想那个剑修若真想探查王宫,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言喻有些无语,他沉于内秘,对镇守修士上报的这些情况还真没太注意,但他仍然坚持道: “不够!” 冷璇就叹了口气,这个言喻师兄啊,真正是一根筋的倔, “师兄,你若一定想要知道,师妹也不瞒你,还请莫要为小妹的随性生气, 这个李绩,我对他做过详细的研究,此人虽谈不上好色如命,却是嗜好奇特,一好肥女,二好私-娼,还是凡俗世界最低级的地方! 我修真女修,谁不以骨骼为美?纤瘦为态?他敢逆其道而行,就要承受主流审美的报复! 我知道这个理由在师兄看来很牵强,不过这就是我心中所想,还请师兄容我放肆一回!” 第918章 暗流[为盟主静静的等待加更] 李绩自回客栈,沿途又买了张凉北地区图舆,对修士而言,这样的小地方,飞在空中数千丈,神识一扫,周围地形地势自然尽收于心,但现在大家不是飞不起来嘛,所以传统的图舆也就有了市场,总不能骑驼鹿自己实地勘测吧? 伽蓝神喻的消息很及时,很重要,但李绩不是个容易轻信他人的人,他更倾向于自己的判断,这是高阶修士的必备素质。 燕二郎懂丹修之道,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一定会处身在王宫中,没有明确的证据证实这一点,只能说,他会出现在王宫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且,应该还是阶段性的。 李绩一直坚信的是,作为一名元婴修士,一名剑修,在任何时候,任何困难下,他都不会放弃修行,放弃飞剑!这是准则,一切都应以此为出发点,否则,剑修的生命没有意义,尤其骄傲如燕二这样的。 所以他买了张凉北周边舆图,是修士所绘,土著们还没有这份能力! 仔细研究片刻,他失望的摇摇头;他的判断是,如果燕二要修行,就必须通过周边百余棵杢枼木上天,当他在宇宙和地面往返时,就是他堵住此人的机会。 但遗憾的是,杢枼木分布太广,基本以凉北城外五百里半径均匀散布,如果修士能起在空中神识覆盖,这点范围根本不是问题,但现在,飞不起来,神识透不出去,一切都是枉然。 如果靠人力监视,他需要百来名手下,还要解决即时传信的问题……此路不通! 问题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先的起-点,他不可能莽撞的去闯军营,哪怕他自信在军营中也会来去自如,但这么做,也就失去了后手,他将被土著们视为仇寇,除了滚出淘宝星,别无他路。 关键是,他不认为燕二会停留在军营中数十数百年如一日!而且之前的轩辕剑修也是把主要方向放在军营中,为此折腾了数百年也没任何收获;能来的就没傻的,他们做不到,自己也一样未必做到。 仔细权衡下,李绩决定前往轩辕剑派在鬼市的坊铺,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选择打草惊蛇,看看燕二郎对轩辕的来客有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数百年如一日的坚持监视的话。 轩辕在鬼市的店铺外观平平,普普通通,如果把鬼市近千家店铺做个排行的话,轩辕店铺就只能倒着数,可能仅比个人所开的要稍微强些。 走进店铺,一个四旬土著老头趴在柜台上,也没起身,只是用眼夹了他一下,便换个姿势准备继续睡觉;这是正常现象,李绩也没理他,只是走到柜台上一方黑色水晶前,把剑符往上一压,顿时光芒大放, 那老头腾的一下跳起身,冲过来抱住他的大腿,“老爷,老爷,可等到你来了,自上一位老爷来后,已是三十年未见老爷们前来,三十年啊,三十年没开薪水!我爹死时还在念叨,老爷们这是咋的了?是都死在宇宙中了么?” 李绩哭笑不得,一把拽开那双粗手,这些土著是真不会说话,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店铺经营的也确实不怎么样! “你且起来,老爷我今日来,就给你家结薪水,也总不能让你一家活活饿死!” 轩辕剑派在此间没有镇守修士,同样也意味着,这间店铺基本就是个空壳,这一点,看看柜台内空空如也的货架就知道了,本来剑修就不执于外物,再加上担心那个燕二使坏,所以,就是个样子而已。 半个时辰后,李绩从店铺走出,除了给那家伙结清酬劳外,什么收获也没有,这些土著虽然能替人买卖货品,但终究不是修行中人,鬼市上修真圈子中事他是一概不知,要不是故意停留已给万一的监视者留足时间的话,他早走了,何至于听那话唠叨叨了半个时辰? 该死的任务,他自出道以来,还真没如此被动,毫无头绪,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三日后,宜春居送来了剩下的二十余种宝材,李绩又特意登门回访,以示礼貌;别管伽蓝存了什么心思,帮了就是帮了,李绩认账。 这一次相唔,那名女修不在,和言喻也是海阔天空,无所不谈,但对燕二之事,两人再也未提,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由当事者自己把握,这一点,言喻做的很到位。 淘宝星上,修练效果不佳,李绩也不浪费灵机,平日便在鬼市上乱转,一为找寻两件宝材,垩纪石,风龙脊骨,二来也为熟悉各家店铺的门派归属, 他在星系中熟悉的门派廖廖无几,新广成的嵬剑山可能是唯一的一家,便是坤道离界的门派,包括花溪在内,他其实也是不熟悉的,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这也是自己作的,既杀人痛快,又想让人对你以礼相待,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此溜达了半个月,这一日来到一家气象宏大的店铺前,只看这门匾招牌上的三清标志,不由的会心一笑,走了进去,心中猜测这到底是三清中的哪一家?见到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 一名修士正站在柜台后盘货,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吃了一惊,“你,你!我,我……” 李绩却是如见故人,大步走到近前,“原来是东离师兄,宇宙之大,人何渺渺,你我在此相见,也是缘份啊!” 东离,玉清真人,和李绩是有几面之缘的,也不算是生人,从最开始的些微惊慌后,感觉现在在淘宝星这样禁法的地方,似乎也不用这么怕他?再者说,这人不是在三清大殿众目睽睽下说什么一进宇宙,大家都是青空一脉的么?总不能说出的话和放屁一样的吧? “呵呵,李师兄真正是稀客,小兄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师兄,来来来,里面坐,知道师兄无酒无肉不欢,我这就要下面准备去也!” 东离展现了他的热情,李绩也不矫情,两人并肩入内,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 第919章 争位 两人分宾主落座,虽然轩辕和玉清在青空关系紧张,但放在宇宙中,这种紧张已在无垠的深空下显得无足轻重,所以双方修士都尽量不把青空的恩怨带入宇宙中,是会让人看笑话的。 “别的不说,轩辕这一点小道是欣赏的,鬼市店铺,无人看管,真正是潇洒;玉清就不行,循规蹈矩,墨守陈规,小道在这死地已留足七年,真正是渡日如年啊!” 李绩笑道:“师兄这话不妥,便如富豪羡慕乞者活的潇洒一般!玉清家大业大,底蕴深厚,有的是东西经营,我轩辕就不成,全派上下一个个穷的叮当乱响,也就只剩飞剑这条裤子遮丑,便是想留人在此,又能经营什么?” 东离大笑,“李师弟好一张利嘴,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你也休要拿丑物出来吓人,你看可好?” 两人一阵虚情假意的寒喧,倒也不是互相间有多提防,实在是借玩笑来掩饰自家的尴尬罢了。 李绩转入正题,“师兄家的买卖大,这垩纪石和风龙脊骨,可有存货?师兄可不要瞒我,若知道师兄不肯割爱,我回青空找明前真君说事去!” 东离被他气的不轻,“李师弟这是来强买强卖了?我也不怕和师弟透个实底,这两样东西我这里是真没有,前几日那伽蓝的宜春居还找来欲寻此物的……” 说到这里,东离忽然明白过来,“师弟这是勾搭上伽蓝了?真正好手段啊!” 两人胡侃几句,东离道人忽然神神秘秘道: “李师弟,你们轩辕可接到那个求助消息了没?” 李绩把头摇的飞起,“什么消息?我来这里才几日?便和瞎子聋子一般,哪有什么消息来源了?轩辕长期在此没有驻守修士,怕很多人也早已忘了这世上还有这么个门派了呢!” 想想轩辕在鬼市上的店铺,东离摇摇头,继续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日子土著王室有不稳迹象,内乱初显,新君即位不久,掌控无力,亲王羽翼渐丰,图穷匕现,大概率要在宫帏之中流血一绝雌雄……” 李绩有些无语,“师兄,作为修士,你玉清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人间是非了?土著谁称王,于我修士何干?他还能让修士不做生意了?” 东离叹了口气,“话也不能这么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我等修士在这淘宝星上,和那凡人也无甚太大区别,只是强劲些而已,修士种种手段,俱皆应用不上,徒呼奈何? 故此凡间之事,该参与还是要参与的,否则无论是新君上位,还是老君执掌,调动军队下,终是件麻烦事!” 李绩心中一动,“那就参与好了,我等修士帮一个,难道还能有意外?” 东离苦笑,“能确定帮一个,那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两个都有人帮,可如何是好?” 李绩也有些无语,“又分派系?是法修对剑修体修?还是无上对其他?或者,长柄六星对大勺八星?” 东离叹道:“师弟一语中的,正是长柄六星对大勺八星!大勺界域修士力主维护现任君王,长柄六星却想搞篡位,如此,争论不休,大家决定干脆便在王宫内比个高低上下,谁胜谁负,都不牵连生意!” 修士的派系,真正是无处不在的,这是人性,没有对错,别说这里有数百家势力,便是只有两家,也是一样会斗起来的,不,便是一家,师兄和师弟也未必意见一致呢! 李绩有些奇怪,“尊贵修士,宇宙畅游者,界域中呼风唤雨的存在,就这么在这个小矿星上,为凡人王权殴斗?冒着道行被毁的危险?师兄,你逗我呢?他们脑子都抽了?” 东离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大型殴斗,一方去九个,自愿报名,去的话有灵机奖励的,去之前就给,可不是事后那种……嗯,其实我们法修一般都不会去,去的主要是体修,也有少许剑修,他们近战厉害些……小兄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就实力而言,师弟有何可惧?不过此事没有强迫,只有自愿,随心就好!” 东离其实还有些话没说出口,这次的赌斗,他玉清门也是幕后鼓吹者之一,这些镇守修士在淘宝星上待的烦了,就总想着搞些事端来解闷,和土著大规模开战是不成的,胜负难料,后果也太严重,所以就找了这么个机会,有可能是修士间的互斗,也有可能是对土著,理由充分,堂堂皇皇,事后君权既定,土著们也说不出什么, 问题是玉清既是主使者之一,那好待也是要出个人的吧?但现在的淘宝星上,玉清便只五名修士在场,若论深空斗法,个个都是不虚的,但若落在地面较力近战,却谁也不愿冒这险,真有个闪失,你说冤枉不冤枉? 今日看到李绩前来,东离便动起了歪心思,若此人肯替玉清出战,那一个顶二,三个是少说的,赌局也是手拿把攥,故此竭力怂恿,他倒是不敢使强,怕激怒此人,先把自己斩了。 李绩斜了他一眼,东离的心思图谋目的他不清楚,不过既然如此买力,肯定其中是有好处的,此时不敲竹杠更待何时?东海玉清富的流油,不狠狠啃下一口,都对不起武西行他老丈人! 关键是,他也确实想入王宫一趟,说不定燕二郎之迷,就着落在此次行动上也说不定? “为了这次采买浮筏宝材,师弟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耗尽了,便是正常修练,也是无灵机可吞,惨啊!”李绩一脸的黯然。 东离心中大为鄙视,心话你乌鸦这德性又装给谁看?怕是杀个人就赚回来了吧?但这话也不好明说,这剑修明显是想讹诈,偏他还只能忍痛吞下。 “这次八勺之盟,同意给每位参加修士百缕紫清为酬,师弟非比常人,我便做个主,私下再补贴师弟五十缕,你看如何?” “才多五十缕?不去不去!冒生命危险,出流血大力,担道途尽毁之噩,师兄以为,这一切便值五十缕紫清么?我乌鸦出头,当然要有乌鸦的价码,这样,你拿五百缕紫清来,我就同意为玉清出了这把力!” 东离跳了起来,“五百缕?你怎么不去抢?你一人便占了全部参与修士的大半,他人会如何想?不行不行,二百缕便是最高,再多我就找别人去,你乌鸦虽强,落在地面却未必还有之前犀利,性价比太低,不合适!” “四百五……看你是熟人,我便让你些利润!” lt;/divgt; lt;/divgt; 第347节 “二百五,好歹在三清大殿有过面缘……” 最终,两人以三百缕成交,这也是东离能出的最大价码。 第920章 心思 走出玉清店铺,李绩嘴角呡出一丝冷笑,一切,都仿佛是水到渠成,从伽蓝言喻告诉他燕二郎丹修的特长,冷璇猜测此人会躲在王宫之中,然后就有了进入王宫的机会,这一切,就象冥冥中计算好了的轨迹,就等着他一步跳进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不对的;在修真界中,风调雨顺才是妖呢! 源头出在哪里?李绩也不愿意去多想,指望他人无私全力的帮助,这本身就是幼稚的表现;修士在做出决定时,首先必须会考虑自身的利益,门派的利益,等轮到朋友时,还要分出亲疏远近,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界,真正的修士。 这里不是轩辕,没有渡海,大象,甚至也没有留香! 对他来说,最关键的是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果能,小小的被人利用一下也不是不可接受,他能理解。 在把他导入这场闹剧的势力来说,其实玉清反倒是个配角,玉清修士在接触中往往都是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的形象,那个东离就是这样,他们不会在青空外这么明显的下暗手,东离所为,更象是为了个人利益。 伽蓝就有些看不清了,似乎很矛盾,但李绩一时还看不透彻。 之所以去冒这个险,他也有自己的底牌,他相信自己千锤百练了三百年的剑术,在元磁射线的影响下,能让他发挥出远超他人的近身能力,另外,在来淘宝星之前,在轩辕山门,他就针对淘宝星的实际情况给自己做了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希望不会用上,那是最后跑路用的。 作为一名跑路高手,他从来不相信已知的途径,总是习惯给自己再准备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这也是病! 在这期间,李绩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跟踪,盘问,威胁,他基本可以确定,其实那个燕二郎前辈对他们这些来自轩辕的昔日同门并不感兴趣,或者是,他现在根本就不在淘宝星上? 让李绩郁闷无语的是,王位的争夺显得有些拖拖拉拉,象这样的事,都牵渉到外来修士的参与,恐怕早已不是秘密,难道不应该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的么? 东离告诉他,这就是土著人的传统,他们要祭天祭地祭祖先,还要邀请诸多王族权贵见证,还要挑个良辰吉日,于是他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政变,而是打擂台。 土著人最骄傲的,就是他们的勇敢和忠诚,他们是不屑于玩阴谋诡计的,如果不能堂堂正正,那么新君即使登位,也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效忠,这和修真世界的凡间争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还停留在原始人的状态,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万年来一直保持这样的传统的,连狡诈的修士都教不会他们必要的阴险。 真正勇敢的话,干脆两个人拿刀子直接比拼好了,又何必争取修士的支持?也是虚伪的很! 终于,在李绩踏上淘宝星两个月后,土著王室总算是准备好了这场闹剧的前期准备,李绩和其他八名修士一起被带进了王宫,他们将在这里决定一个君王的归属。 ……………… 言喻道人坐在茶室中,神色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小师妹, “我已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向那剑修提供消息,那么,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 冷璇叹了口气,这个师兄啊,就是把宗门利益看得比山高,比海深,却哪知道宗门未必需要他这份愚忠呢! “九名大勺修士中,我们已经说通了七位,他们会直接倒戈加入长柄六星阵营!那个乌鸦会被安排在第一位出战,只要他杀人,就逃不掉长柄一系的报复,到时他可不是要应付九个,而是十数个! 就我所知,此人信奉不比武,只杀人的准则,出手必杀人,从无例外,所以……” 言喻冷笑,“好计谋!不过若事有万一,那乌鸦活出生天,你也必须履行你的诺言……” 冷璇自负的一笑,“师妹虽是女子,也知一诺千金的道理!若那乌鸦活出生天,我会当面自承所为,并答应他一个条件,便是性命,也在所不惜,绝不会丢了伽蓝的颜面!” 言喻站起身,“做错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了还不成功!如果是这样,你就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个人来承受,总比由宗门来承受要强的多! 换个人,你如何做我都不会插手!但这人是乌鸦李绩,他的背后是轩辕剑派,伽蓝不能因为你个人的原因而平白树此大敌!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在淘宝星上其他七名师兄弟的共同决定,希望师妹理解!” 修士个人行为,不能影响宗门势力的战略走向;或者说,个人的自-由发挥,应该在宗门整体的框架内进行。 李绩从筑基开始,就惹了很多祸,但从他惹祸的势力来看,无一不是门派本来就敌对的势力,比如三清,牵昭,后来特殊情况下的佛门,所以没毛病,门派中也总有人护持于他,因为他没犯根本原则性的错误,象沧浪阁,上清观,太乙天门等门派他就从不招惹,这就是眼光,是大智慧。 及至进了宇宙,和剑修道统保持良好沟通,也是顺理成章之事,却不会因为一时技痒,去和吾为剑狂和飒沓这样的人物争个高低上下, 这也是道,进退之道!否则的话,真以为随便杀人就可以纵横宇宙了?再强你能强过天去?总有能约束你的存在! 不是每个人都如李绩这般明白进退之道的,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让一些修士做出错误的判断,走向错误的茬路;这些原因也许很无奈,也许情不得已,也许很可笑。 但冷璇不觉得自己可笑,她针对这个剑修,有她更深层次的考虑! 更深的原因是什么?羡慕?嫉妒?恨?她也说不清楚……很重要的一条是,作为伽蓝神喻出了名的才女奇女,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心爱的人扫清修真道路上的一切障碍,无论是轩辕的乌鸦,还是无上的观渔,或者古佛的空相,定胜天的过千舟…… 她虽是个女子,也自认为不输大丈夫的…… 另外,作为坚定的女权主义者,她尤其看不惯那种性格嗜好奇特的男修,比如那个剑修,他的爱好,就是对女子的歧视! 这个,也不能忍! 第921章 闹剧 李绩等九名修士在一位宫中内侍的带领下,走进巍峨的王宫;其实说是巍峨,在看惯了仙家气象的修士眼中,这里屁都不是,不过是修士糊弄土包子整出来的四不象而已,有其他界域皇宫的凡间气象,也有点道宫的影子,欺负土著们没见过世面而已。 王宫中唯一与众不同的,是没有太监,这是个进步,或者,他们还未进化到产生太监的阶段? 其他八位修士李绩是一个不识,但显然,他们不是来自青空界的修士;互相间没有沟通,这让李绩很奇怪在战斗中如何配合?他唯一能确认的是,其中大部分是体修,也许还有一,二个剑修。 大勺八星支持的是现任君主巴革王,所以他们必须穿过长长的宫禁才能深入内宫,在漫长的行进中,李绩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至少有四位体修,他们在行进间的气息,步频,呼吸,肌肉的律动,隐隐间透出一种完美的一致性,虽然他们装束各不相同,打扮风格各异! 这来源于他一直坚持的六识之术,虽然神识受限,但通过鼻,耳,身识,这样的一致性还是逃不过他敏锐的感觉,结论很简单,这四人来自同一体修门派! 大勺八星在淘宝星上的修士不少,有什么理由要选择一个体修门派?即便选了,为什么要在装束上刻意掩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为欺骗对手?还是自己人? 李绩在其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们被领到了王宫中最雄伟的战神殿,这里也是土著们祭祀祈天的地方,青石垒成,庄严肃穆,特点便是一个大,宫殿大,殿外的广场更大,也不知道如此矮小的土著搞这么高大的建筑做什么?是一种渴求么? 殿外有上千名土著士兵,铁甲罩身,锤斧扛肩,这也是土著的特点,得益于强壮的体魄,他们不耐使用轻飘飘的刀剑,粗重的兵刃是他们的最爱,李绩时常想,除了差一部蓬松的大胡子,他们几乎就是前世西方神话故事中矮人的翻版。 战神殿内同样黑压压的都是人,足有数百人之多,不过衣饰华贵,穿金戴玉,都是土著的王族权贵,他们是这个星体上掌握实权的上等人,很多都是来自远方的城市,这也是决斗日期一拖再拖的原因。 因为历史文化传承的原因,也因为没有机会接触界域大陆那种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的政-治手段,所以土著们的争位还充满着原始社会那套单纯的力量相争的模式,他们看不起耍弄阴谋的君主,所以,只能硬碰硬。 他们没有被允许进入战神殿,从骨子里,土著们相信自己的力量,是看不上这些外来者的;凡人看不起修士,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潭,但事实就是这样! 也许淘宝星在初期被修士开辟时,修士和土著之间还经历过血腥,但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几乎所有的土著都忘却了修士的可怕,也许每过个数百年,一次流血会让他们长长记性,但数百年后又忘的一干二净,如此重复,周而复始, 他们没机会看到修士在宇宙的风采,没机会看到他们填山蹈海的威能,也没机会看到呼风唤雨的神迹,所以,对顽固的土著来说,敬畏也无从谈起,起码现在这一代,土著们已早已忘却了他们的祖先的血的经验,也不能怪他们,一个民族如果没有文字,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也是记吃不记打! 修士们乐得不进大殿,指望他们向一个凡人螻蚁致意敬礼也不太可能,在元婴修士眼中,这些人甚至连螻蚁都不如,根本就是蛆虫尘埃! 在外面最好,省得大家见面尴尬! 九个人中,李绩倚栏而立,叼颗香烟,吊儿啷噹;还有个盘腿而坐,必是个法修;五个渊峙岳停,如松临涯,这是体修,他们是没有打坐习惯的;另外二个则走走停停,脚下步伐如尺精量,一丝不差,一看就是玩剑的。 对外围千来名披甲士兵,没人看在眼里,他们都是至少百人敌,内秘充盈的好手,凡间武技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而修士手段,哪怕打了一折后所剩无几,也不是凡人能望其颈背的, 也许百来名士兵确实能伤害到他们一个,但那时的兵士还剩多少?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没有哪个种族能做到。 既然都不说话,李绩也自悠闲的吐着烟圈,抬头看天,但六识却紧紧锁住身旁八个同伴,准确的说,是身识! 身识,是六识中很奇特的一种;由身体接触外界事物而获得的认知,即为触根。 凡人的身识,只能通过身体的接触,身体敏锐的,在和外物接触前往往有所感,比如暗刃加身,寒风袭体,大祸来临等等,是一种综合性的感知,是人类的本能,只不过每个人的开发程度不一而已;练有武技,常行走于危险之中,这样的感知就敏锐些,反之则迟钝。 修士的身识,尤其是象李绩这样坚持数百年修练的修士,早已不需要接触才能有身识之触,身体皮肤,数十万个毛孔,就是感知外部世界的窗口,它不通过神识发射,也不通过光线映照,不通过气味声音,而是冥冥中更贴近大自然的一种感觉! 就象秋蝉在树枝上振动一下翅膀,露珠滴落,孩童睁开双眼,这种完全不可察的事件发生,都通过大自然神秘的渠道,感应在修士心头;生理的活动,它有色相可见,是属于物质的,而物质则是可传递的,只不过这种传递方式往往被人类所忽略。 一些修习自然之术的道统往往在这方面建树颇深,但这不是主流,甚至可以说是日渐式微,因为修士有更快速,更准确,更远,更直观的认识世界的方式--神识,眼识! 身识很神秘,很莫测,但在日常和斗战中,它的作用确实无法和主流六识相比,所以,极少有人会把大量时间浪费在它身上,完全得不偿失! 李绩不同,他的身识同样敏锐,同样犀利,最重要的是,在淘宝星这样禁法禁神的地方,却禁不了自然! 所以,他可以通过身识的感应,掌握周围修士间的所有一切! 第922章 有病[求月票] 天道不会亏待尊重天道的人,身识的展开,在一个时辰内,为李绩展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这段时间内,修士们眼神交流的次数!正常情况下,修士会使用神魂交流,但现在既做不到,又不能公然说话,那么眼神交流就是唯一的方式! 让李绩抓个正着! 一个时辰后,火焰王领着他的部下走进战神殿,他带的人并不多,不足百名精锐战士,还有九名修士,高矮胖瘦,僧俗坤道,五花八门;显然,火焰王没有把广场上的千来名战士看在眼中,或许,这些人其实职责本就是宫禁,而不参与王争! 火焰王自进战神殿和他的亲族权贵们理论,带来的随从都留在了殿外,仿佛丝毫也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这是他们的传统,这样的争位其实也蛮有趣的, 修士们聚在一起,完全没有大战前的紧张,甚至还有几个相识的,聚在一处聊天。 凡人想让修士为之卖命,难比登天,哪怕他是个君王! 双王在殿内没有停留多久,便各自怒气冲冲走出,显然话不投机,还得凭拳头解决问题, 三场,头一场各出麾下最勇敢最擅战的勇士,第二场则是各请修士一名决外援,最后则是各出精锐百名,演战阵之术,以决出雌雄,很古老的办法,万年来从未改变过。 双方出场的都是肌肉纠结的壮汉,横竖几乎相若,一人举锤,一人持斧,少有躲闪,便只是硬碰硬的互相殴击,百十斤的兵器在他们手中便如稻草一般,撞击声音震耳欲聋,铁血杀意充斥广场, 不好看,却全是实战技巧,这种野蛮原始的搏杀极具震撼力,可以想象,若是上百个土著同时挥斧而上时,便是强如修士,恐怕也会头皮发麻,也怪不得修士们在淘宝星上行事收敛,看来也是事出有因的。 最终,举锤的土著一锤把那持斧战士砸成肉酱,得意洋洋而归,巴革王取得了首胜。 接着便是修士出场,火焰王那边出了个瘦高的剑手,而巴革王这边,作为修士的临时头领,那名唯一的法修不出意料的,冲李绩一拱手, “道友既是来自玉清,修为神通自然不同,当为我辈先锋,不如就请道友出手如何?” 李绩摇摇头,“不好,老子昨晚吃坏了肚子,窜稀跑肚,四肢酥軟,浑身无力,打不得架,为王位大事计,道友还是找别人吧!” 那修士闻言勃然大怒,“窜稀跑肚?你糊弄谁呢?我辈修士,吃什么能致这种后果?修士之耀,言诺之重,就是让你如此背弃的么?” 李绩呵呵一笑,“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何必说的如此严重?什么荣耀,什么言诺,我大玉清不讲究这个!” 那法修还待多言,高处巴革王不悦道:“看你挑的人!他既不愿,你逼他做甚?若再从中放水,反而坏我大事,你便再选一个,难不成其他八个都是来看热闹的?” 那法修气得直咬牙,这修士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罢了,这凡人螻蚁竟敢如此对他说话,换个界域,便百个君王也一个法术轰了,偏偏在这里,却还要受这腌臜气! 于是点选了另一个修士,也是名剑修,“这位道友,玉清修士既不要颜面,不如便由道友出场,让他看看我辈剑修的风采?” 他选这两人,皆是未曾答应反水的外人,一个是针对的目标,一个则死拿剑修面子,拒不妥协,当然要先推出去送死。 谁知这剑修虽是耿直,人却不傻,看李绩不肯出头,意识到其中怕是有猫腻,于是一捂屁股, “呀,我这几日水土不服,吃的干燥少水,却是痣疮犯了,行动不便,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lt;/divgt; lt;/divgt; 第348节 饶是法修修为深厚,心境沉凝,也被这人气的是三尸暴跳,七窍生烟,心中暗暗咬牙:星系之内,剑修皆该杀! 更让他恨上加恨的,是上面巴革王的怒斥,“怎地?我让你们来是替寡王出力的!不是让你们来逛窑子的!出战争胜,还要挑肥拣瘦,是坊市开的太平淡,想找刺激不是?” 这法修两头受气,偏还不好发作,只能咬碎钢牙肚里吞,回头冲一名修士言道: “芮师兄,剑修都不靠谱,徒有虚名,皆贪生怕死之辈耳,还请师兄出马,再胜一局!” 他打了个眼色,那芮师兄心领神会,跳将出去,便与那瘦高剑手战作了一处。 修士玩近战,又和土著战士不同,没有那么刺激的血脉濆张的剧斗,反而你一剑我一拳的斗的文明,节奏缓慢,游走频繁,看的数百土著们嘘声大起,都以为他们这是在摆架子糊弄鬼呢。 其实土著们这是冤枉修士了,修士的一拳一剑,看似缓慢,其实内中所蕴之力,可不是抡斧头锤子能比拟的,如果对手是名土著战士,只一下便得被击碎脑袋,可偏偏两名修士对战,却是看不出凶险在其中,只以为是在演戏,所以大为不满。 李绩看的也甚是无趣,不能说两名修士不尽力,但也很难说他们是真心拼命,属于最大限度的对练而已! 修士的近战,基本就是这个德性,要知道,这些数百年的老婴,其中绝大部分可是数百年没挥过拳头的;体修剑修还好些,起码还能看,换两个法修上来,那才真正是真实的假打呢! 不是说修士都没有近身的能力,而是修士的所谓近身,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交错,骤合骤分,是不可能厮缠一起的;在宇宙中,千里对战之遥,近身本就偶然稀少,偶一为之,也瞬间拉远,所以你让他们现在完全面对面的出招,那些江湖上的把式,又有谁练过了?便筑基前后习练过,数百年之后也早已忘得干净,谁还象李绩般的天天磨练? 凡人的聒噪,对战双方是不会放在心里的,这点素质都没有,还修什么道?一群愚夫蠢妇,又看的懂什么? 那芮师兄十余招过去,觑个空子,‘呀’的一声,被击出几丈远,遂拱手称败, “道友近战了得,我是不及的,他日有闲去得深空,再与道友各尽所长,求个痛快!” 这是既认了输,又留了话头,言外之意便是近战没意义,有本事咱们宇宙见! 他话说的漂亮,但李绩如何看不出这厮其实是故意诈败的,也不知存的是什么心?大概便是为了第三场的群殴吧,否则两场巴革王全胜,往后也不用比了! 他是无所谓,可却有所谓的,巴革王大骂道:“我把你们这些狡诈的方士,竟敢如此糊弄本王!这是不想在本星做生意了么?” 第923章 战士的血[求月票] 别管巴革王如何暴跳如雷,现在也是双方各胜一场,接下来,便要王对王,双王各引手下一百,来个战阵厮杀,决个生死! 在修士来说,这是很无聊,很脑残的行为,修士不理解土著的坚持和荣耀,同样的,土著也不理解修士的懒散和随意; 虽然修士在单挑中让巴革王感觉很不满,但他仍然把九名修士编在自己的队伍中,好歹是君王,从历朝历代的宫帏内传中,他还是知道些修士不可外传的秘密的。 鉴于修士们不懂战阵配合,他们事实上被安排在安革王身边做最后的护卫,而九十名精锐的士卒则顶在了前方,他们左盾右锤,铁甲厚重,武器精良,每个人都露出一股强悍嗜血之气,个个都是百战老兵,是千挑万选的锐士,死士,还未冲锋,一股滔天的杀意就已经在广场上弥散开来。 火焰王的战士不输他们,左盾右斧,同样是来自远塞的铁血劲卒,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战士们都是步行,场中只有巴革王和火焰王各乘一架四驼战车,威风凛凛,这也是淘宝星上凡人之间争伐战争的真实写照,双方统帅各乘战车,居高指挥,这是在考验两位王者的统帅能力了。 临战前,双方还有一番嘴战,大意便是我的血统多么多么的纯正,品格如何如何的高尚,勇气何等可嘉,能力怎么出众等等,每个王者在嘴炮过后都会按照惯例要求对方手下放下武器,归顺正统,方能饶其性命,得享富贵。 这都是场面话,在场每个人心中都明白,千挑万选的战士,又怎么可能听几句屁话就投顺过去?所以,首先开口的巴革王一通吼叫后,对方阵营毫无反应,这在意料之中,谁也没放在心上, 但变化发生在火焰王嘴炮之后,大家本以为马上就是战斗的开始,却没成想巴革王这边竟真的有七人向对方阵营投去, 都是修士! 为首的法修毫无脸红之色,“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等久闻火焰王贤良大度,非久居人下之龙,故愿意折枝来投!” 现场嘘声大起,都是来自土著王族权贵的嘘声,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背主小人!当然,也由此对巴革王的统领能力产生了怀疑! 就只剩下了两名修士,李绩和那位自称犯痣疮的剑修,两人面面相觑,都想不到自己这方的修士竟如此无耻,你投降没关系,喊着大家一起啊!这么孤零零的剩下他们两个,算怎么回事? 李绩还好些,他在等待时通过身识感应,已知道这七人根本就是蛇蝎一窝,所以有些惊讶他们的投降,但也不奇怪;但另一名剑修就不同,他是来自传须上界小门派的剑修,无背景无过硬的实力,眼看已方九人中有七人一致行动,明摆着是大勺八星某个大势力的统-一调度,这让他非常的为难, 在进入王宫之前,他已经拒绝过了一次他人的拉拢,也算是有些剑修的骨气,但这一次却又不同,二对十六,一个选择错误,也许今日就是自己的道途终点! 左思右想之下,终于做出了决定,向一旁的李绩歉然一笑,也迈步出阵,向对方阵营投去,小门派修士的无奈,无从反抗! 巴革王气的双目赤红,持缰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从未想到过背叛会来自修士?来自这些个人实力强大,也一贯遵守诺言,从不轻易参与土著内务的外来者,他心中发誓,如果今日能挺过这一关,必发大军,平了凉北城已存在数万年之久的鬼市! 再也不愿意顾及先君的警告,不愿意顾及和修士间发生大战的危险!这口气不出,枉自为君,枉自为人! 毕竟是已为君数年的王者,知道再拖下去,只会影响自己的军心士气,此时,口头相骂已然无用,只能以血来洗刷耻辱! 鼓声响起,九十名持锤战士坚定的向前迈出步伐,修士的背叛对他们毫无影响,忠诚是他们的骄傲,是那些外来者永远也不具备的东西,王权,也只能靠他们手中铁锤来夺取,而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刀剑! 书写历史的,是军队,这一点,永不会变! 双方军队在激烈的鼓声中对撞,断骨残肢,血肉横飞!这是两支沉默的军队,没有徒劳的喝骂,也没有无聊的嘶吼,但这种沉默的力量却仿佛有股魔力,深深撕扯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权贵们心疼的闭上眼:这都是土著最精锐最忠诚的战士,却要内耗在这里,一战过后,还有几个存活? 修士们同样震惊!惊讶之余,也不得不悄悄调低自己能面对土著战士的数量,单就他们个体来说,一人对百人,他们做不到! 即使是不足百人的军队,土著们也在战斗中表现出了极高的作战技巧,分进,穿插,包围,反包围,配合沉默的死斗,战场从一开始就变成了屠宰场,殷红的血液染满了广场的青石,几乎是一个换一个,士卒的数量在急剧的缩小中! 这样不知退缩的战斗进程极快,一刻方过,血腥的屠场便只剩下三名还能站立的持锤战士,他们已经被血腥完全激发了体内的兽性,胜利让他们觉的自己无所不能,于是三人连排,向火焰王的车辇冲去! 但是,要杀火焰王,他们必须通过十六名修士单薄的防线! 有可能么?答案很快揭晓,修士们甚至都没第二人上去帮手,只其中正面相对的一名体修,从戒中拽出把巨大的砍山刀来,轻松的连挥三下,六片尸体便匍匐在血泊之中! 形势,已经很明朗! 巴革王直楞楞的盯着那些修士,毫不掩饰心中恨到骨髓的敌视,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最后一个修士, “你为什么不投过去?是因为忠诚?还是,拉肚子把脑子拉傻了?” 李绩耸耸肩,如实回答,“抱歉,王上,我对您没有忠诚可言!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心中有些疑问,问火焰王不成,只有问您这样正常传承王位的君主……” 第924章 修士 巴革王面目狰狞,“我为什么要满足你?所有人都背叛了我,忠于我的战士也都去了天国,我失去了一切,为什么要满足你一个陌生人?还是个可恶的,装病逃脱战斗的懦夫?” 李绩认真的看向他,“王上,也许我不能扭转大势,即使我能杀人,也不能回转人心!尤其是你那些王族部下们,他们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拥立新君了呢! 但我知道您心中所恨!如果,我能帮您解消少许恨意呢?” 巴革王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我巴革英雄一世,临死却要把报仇的希望寄于一个鼠胆方士身上! 好,我便答应你,也不为难,那个领头背叛的修士,只要你杀了他,无论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必然告之于你!” 这是巴革对此人的背叛恨之入骨了,他此次召集修士,就是通过的此人,这人所在的门派也一直和王室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上千年之久,他的祖先们都得到过这个门派修士的帮助,可到了他这里,却得到了背叛,他想不通为什么! 李绩点点头,“如您所愿,咱们一言为定!” 回转身,他走向对方阵营,过程中还需避开脚底下的无数尸体,但他却没有躲避地上横流的鲜血,反而有意识的趟入其中,这是街头混混必备的认知,在对付江湖高手时,他们喜欢玩弄诡计,比如路面泼水以影响对方的行动能力,在这里,熟悉流满鲜血的青石摩擦力是必须的,但显然,对面的修士没人会在意这样的小问题! 自视甚高的修士,是不会允许自己尊贵的宝足染上凡间的血污的,通常情况下,他们会在足底裹上一层气罡,但现在这么做无疑是对法力的无谓损失,所以,干脆不渉足。 李绩走到战阵中-央的尸体堆中,不再前行,看起来似乎很怕对方十六名修士一拥而上的围殴,团团行了个肥喏,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语气真诚,但说出的话却完全是两回事,就象个疯子在和十六头老虎谈条件, “玉清门下这厢有礼了!小弟和巴革王有约,欲以这位法修道友之人头,换取巴革王的一个秘密,事出有因,情非得已,冒犯处还请见谅! 此事与他人无干,与王庭争霸无干,之后的事,仍由诸位定夺! 如此一修双好,大家俱各高兴,各有所获,岂不美哉?” “好一个玉清门徒!好一副伶牙俐齿!取人之头,被你说的如此风雅,却不知你凭的什么?” 法修一挥手,连他在内,七名修士向李绩逼去;这让他眉头一皱,想象中的长柄六星修士们没有跟上,就连那个小剑修也赖在原地,真正是个奸滑之徒! 不过法修并不在意,这里不是宇宙,没有此人发挥的空间环境!而他们七人,其中有五名是近战强横无匹的体修,一名剑修再包括他,如果这样的组合,这样的人数优势,在这样双方都无法发挥所长的情况下还拿不下对方,那这道,真正是白修了! 大家都在打谜语,张口玉清闭口玉清的,但双方其实都很清楚对方是谁;七人团伙很清楚这个披着一层玉清皮的家伙在宇宙中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同样李绩也很清楚,自从自己招惹了这个星系内最强盛的门派后,报复必然无穷无尽,不仅是这个门派本身,还有和他们交好的宗门,比如,体修们! 长柄六星的九名修士有些不明所以,但不代表他们看不出其中的诡异,大家把目光看向为首的瘦高剑手,那剑手轻声坚决道:“若大家信任嵬剑山,便听我一句劝,我们,不参与!” 另一名同为剑修的修士,来到他身边,轻声道:“他们可以背叛,我们也可以啊!咱们去巴革王那边,杀这些无上的狗崽子!” 瘦高修士微微摇头,“那不同的,他们早有预谋,所以九人中有七人同心!咱们这边事出仓促,能确定站在咱们这边的,除了你苍穹剑门和我嵬剑山,还能找出几个?能压住他们不出手已不容易,勉强转投阵营,怕反而坏事! 况且,方才李道友也曾示意于我,让我不要插手;咱们且先看看,如果事出有危,也顾不得那许多,先救下李道友再说!” 不提长柄六星修士在后嘀嘀咕咕,法修这一群已接近了李绩,他们这次的准备比较仓促,毕竟知道李绩来到淘宝星后也没有多少准备的时间,无上修士不足,而且皆为法修,近战很是寻常,莽撞出手反而有可能给人送人头,于是打到了交好大欢喜界一个体修门派身上,也正好他们有数位体修在淘宝星上淘弄资源,利诱之下,一拍即合。 看到七名修士围了上来,李绩轻轻一笑,“这就打算撕破脸了?你法修找我麻烦我能理解,不过其他人呢?为了点资源,值得么? 好歹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一些灵机和小命比起来哪个重要,不需要我提醒你们吧?” 李绩杀人前极少与人对话,浪费感情!不过他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需要考虑不要在宇宙中过多的给轩辕树敌,他无所谓,其他的轩辕剑修却未必。 这次的七名对手中,除去为首的法修是无上门徒外,其他的都是各界域的杂牌,所以尽心提醒几句,虽然他也知道很可能没什么卵用! 他目前所处位置正处于土著战士们厮杀的中心,横尸无数,血流满地,这是他预选的战场,既然来了,他一个也不想放过!最近心情有些郁闷,正好借此发泄一下。 七名修士,相距十数丈,牢牢围定,体修们各持兵刃在手,这是体修一脉的风格,倒不是在淘宝星才刻意打造,相比起土著战士武器的百斤重量,他们的家伙什才是真正的可怖,千斤起步,只不过从外观来看,没那么夸张而已。 法修一抖手,一把金骨折扇抖在手中,意态舒闲, “李绩!今日没了飞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逃出此劫!” 第925章 修士的血 在李绩儿时的梦想中,仗剑走天涯时恶少反派的标志性兵器便是折扇!一群打手众星捧月,然后反派一抖折扇,摆出一副浊世佳公子的屌样! 能打这样的人的脸,真是太有成就感了!可怜见的,他修道三百年,终于可以一圆儿时的梦想,如何不激动?如何不兴奋? 人一兴奋,就有些放肆,李绩忽然一指头顶天空,“呀,流星耶!” 话音为落,人已登地窜出,窜出的同时,还踢出一把巨斧,这在街头混战中是最出名最实用的三板斧,言语扰其心,扔灰迷其眼,再下黑手暗捅刀子! 别的修士哪怕在地面近战时,也是摆足了修士的架子,尊严,李绩不同,武完全是标准的街头混混模式,很难看,但实用! 对面的体修当然不可能被这种低劣的把戏迷惑,修士在淘宝星上便再是受限制,本身的眼力判断仍然非常人可及,更何况还是一名习惯于近战的体修! 但他们仍然上了当,因为李绩其实的目的不过是让他们确信自己的攻击目标是当面的体修而已! 这体修稍退一步,人的名树的影,换个人来,他早一抡棍正面迎敌了,但李绩的名声显然不是吹嘘出来的,所以后退一步,擎棍上举,只要李绩下一步踏入,在他将起未起时,便是兜头一棍,想法虽简单,却异常时用,是千锤百炼出的棍术,可不是法修的花架子, 同一时间,左右两侧的体修双双抢上,一持砍山刀,一挺浑铁枪,一碎步前冲,一猛虎跃涧;碎步之人脚下浑不顾及血污肉块,但做猛虎跳举刀兜头而劈的,却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一块干净的落脚地! 这在李绩意料之中,身在空中,左右脚互踏,瞬间转折,同时手中光华匹练般洒出,仿佛双方凑趣一般,持开山刀者跃在空中,高举砍刀,中门大开,正正迎上那道匹练,心中暗叫不好,内秘急运,搬山于胸,就要硬抗这一剑, 却谁知剑方及体,杀戮透涌,所有的坚固都在这天地至纯至粹的剑意下灰飞湮灭,可怜一名风华正茂的体修,在这矿星之上,化身都放不出,被一削两断! 修士内秘之力何等恐怖,再加体修又是气血旺盛之辈,这一剑过去,血箭飚起十数丈高,再如血雨般落下,在周围熊熊燃烧的篝火中,显得格外的鲜艳,绚丽! lt;/divgt; lt;/divgt; 第349节 “师兄!痛杀我也!”“师弟慢走,看师兄如何为你报仇!” 修士真正拼命,比起那帮子土著,勇烈一丝不让!尤其是暴燥的体修们! 他们的反应之快,远超凡人所能想象,李绩挥出一剑还未落下,侧后两名体修已疾扑而至,一斜扛铜人,一空手围抱,竟不给他丝毫喘息的余地! 李绩不躲不闪,手中一振,长剑快如闪电,掷投持铜人者,那体修哪里想到这疯子才交手不过一招,怎么就扔出了兵器,这完全不符合近战规矩呢;想归想,手下可不敢慢,他那师弟在这把剑下便如豆腐一般,一身精修锻体毫无用处,又哪敢让长剑及身? 于是荡起铜人,迎头便砸,谁知使力有些猛,那长剑在他眼前瞬间碎裂成万千破片,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劲力十足,心叫不好,使个坠力便要稳住身形,却感腹下一凉,长剑从腹入,却是无从出,每进一截就碎一截,却不是他体功了得,而是那杀星故意为之,瞬间长剑齐柄而没,万千蕴含杀戮的剑意碎片游走全身,便什么体术也是枉然! 几乎与此同时,李绩被身后之人拦腰抱住,不仅抱住了腰,也锁住了双臂! 李绩一丝不乱,借前冲之势如水桶般翻转,身上雷霆游移,仿佛两人身上披上了一件雷衣! 当他从血水中站起来时,脚下这名体修还圆睁双眼,身体在不断的抽搐,这却不是致命伤,致命处在其后肛,李绩趁其被雷击失去力道,早已翻手取出一把长剑,侧身反手,倒扎而上,从肛门入,口腔出…… 血浆污垢染满了全身,剩下的四名修士,看着在血水中微笑站立的剑修,竟无一人敢踏前一步! 李绩把目光看向那名法修,大踏步向他走去,战斗中头一次的开了口, “老子一恨摇扇子的,二恨背地动鬼心思的,你两样都占齐了,却有何话说?” 法修强自镇定,喝道:“围攻他!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不死之身!方才他已受伤,现在正是我辈一举建功之机!” 身旁三名修士,还有两体修一剑修,立刻有了反应,却不是往前动手,而是远远的跳在一旁,满眼的警惕和恐惧! 都是元婴境界,谁也不是傻子,受没受伤难道还看不出来? 方才的兔起鶻落,不过短短三,五息时间,已有三名同伴身死道消,死的凄惨无比,甚至没有一合之力,甚至没有机会使出自己最强的本事!有点憋屈,但同样也意味着对手的极度强大,比在宇宙深空飞剑状态下更强大!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杀戮的机器,出手完全无征兆可言,无招式可定,无意图可寻,仿佛就是本能,残忍而无所不用其极! 没有人愿意把一生的道途毁在这里,这个鬼地方连化身都放不出,稍微一个闪失,直接就道灭陨身,连道消天象都被矿星抑制,死的何其冤枉! 他们,已经心气被夺,此生再也无法鼓足正面面对这只乌鸦的勇气!不要把修士想的有多么的心志坚定,不可夺志,他们还不是神,仍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畏惧,只不过很少有东西能让他们表现出来而已,但当这样的人或事出现时,他们一样会选择退缩,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样的气魄,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死亡就发生在眼前,就发生在他们熟悉的同门身上,三个最勇烈,最无畏的尸体就这么静静的散落于地,无声的诉说着他们的悲剧! 最无奈的,是他们满身的神通本事,还被无限制的压制,他们甚至找不出一种合适的办法来克制,他们数百年仗之横行宇宙的底牌,成了真正无法翻开的底牌。 而让他们去寻一种够江湖的方式,一时间却哪里做的到? 正如那乌鸦所说,为了些许的利益,不值! 第926章 秘密 法修有些崩溃,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现在不能逃,不能把背留给对手,那样做的话,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始作甬者,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放过的可能,往后看去,长柄六星的九名修士一丝一毫过来相帮的意思也没有,知道自己的下场,还不能回避,这真是修士的悲哀! 法修长嚎一声,折扇一挥,扑了出去…… 李绩满意的收回长剑,他终于完成了儿时的梦想!用手中剑了结了心中对扇子的怨念。 抬头看向长柄六星修士,声音平静, “诸位道友稍候,等我在巴革王那里得到答案后,此间事再由诸位收尾可好?” 长柄修士们默不作声,如果在之前李绩提出这种要求,他们可能也会看在嵬剑山的面子上同意,不过那是一种施舍;现在么,这就是平等的对话,在看过那短暂的杀人表演后,他们知道了一个事实,哪怕他们能够同心协力,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自己这一方最后还能剩下几个真的不好说, 况且,有嵬剑山和苍穹剑派这样和轩辕穿一条裤子的剑修在,他们又怎么可能同进同退? 不语便是默认! 李绩走回巴革王的车辇前,看着眼神中重现希望的巴革王,“王上,我做到了我该做的,现在,该轮到您了!” 巴革王语声急迫,“你,其实可以做到替我翻盘的,对么?” 李绩摇摇头,“对方还有十三个人!之所以不和我拼命是因为知道我不要求结果!王上,您,有些想多了!” 巴革王的眼神黯淡下来,虽然心情上他希望这个修士说可以,但理智上他也明白一个和十三个的区别,翻盘,终究是一场梦! “没机会了么?我的王国?我的子民?”他喃喃自语道。 李绩的声音冷漠而无情,“王上,其实您自己也应该很清楚,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能在王宫出现这样的争夺,您以为您的部下,您的子民还会支持您么?请恕我直言,自火焰王进入王宫那一刻起,您的结果便是注定了的!” 这一句话终于击中了巴革的軟肋,是啊,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赢得王国支持的君主,这一切就根本不可能发生!结局不是从进入王宫前就决定了的,而根本就是自火焰王扯起王旗那一刻就决定了的! 巴革王低下他骄傲的头颅,“我一个堂堂君王,竟还没一个外来者看的清楚!好吧,至少你让背叛我的人负出了代价,说说吧,你一个修士,淘宝星还有什么是让你感兴趣的?” 李绩直接了当,“我来自青空轩辕,数百年前,轩辕门派中有一位燕姓修士来到淘宝星,做了你们的将军,至此,影踪皆无,我想知道的是,他现在在哪?是否还在军队中供职,或者是在王宫?” 巴革王想了想,“这事啊,在先王口中我隐约听到过一些传闻,倒是可以告诉你,反正和我淘宝星也无甚关系。 此人我从未见过,无论是登上王位前,还是王位后,所以,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此人并不在我军队的将军体系之中,不过是尊先王之命,挂着的一个虚衔而已! 事实上,便是我的父王,也未曾见过此人,他是尊先祖之命才一直保留对外宣称姓燕的是名将军的,原因,我也不知。 据先王一次喝醉时酒后胡言,数百年前我淘宝星一位君王因慕道业,主动弃了王位,随一位修士远出这片土地,去了他处,其后好像还回来过一次,其寿命已完全超过我矿星人应有的极限, 此事一代代相传,真相模糊,真假难辨,我也说不准确,但有一点,保持此人将军之职便是这位祖君的遗命,我猜测,大概就是迷惑你们轩辕的吧?” 李绩默然,他忽然发现自己已没什么可问的了,不用说,所谓丹修也是个迷惑的借口而已,这人根本就不在淘宝星,因为他根本就从未放弃过飞剑! “多谢王上直言相告,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李绩退到一边,巴革王也不再看他,修士的事,终究离他太远,也没什么好关心的;抬头环视周围,修士们一脸的冷漠,火焰王咄咄逼人的眼神,数百王族权贵们迫切的等待,广场千名标枪般站立的士卒, 他知道这些权贵们在等待什么,知道他现在的命令已经不能再支使这些士卒,这个剑修说的对,当历史的车轮碾过,他个人的抗争几乎毫无意义! “也许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最起码,没人能杀死一个君王,除了我自己!” 巴革王在最后时刻表现出了一个王者的尊严,他抽出袖口的短剑,倒转剑身,反刺而入,锐利的剑锋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的胸膛……这是最正确的选择,土著争位,失败者没有生存的可能,他选择自我了断,最起码他的家人子女就不会招至血洗…… 虽然他不是个称职的君王,但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淘宝星土著王朝换了主人,其实也没脱离血脉传承,不过是嫡脉和分支的区别,现在的分支变成了嫡支,没准再过数百年又有其他分支取代,王朝也好,家族也罢,这是时间漫延的必然结果,没有谁能一直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 就算是修士,也脱不开这种规律,就象轩辕的外剑一脉,就象崇黄安氏家族的内部分争,没人能改变,时间而已。 瘦高的嵬剑山修士和苍穹剑门修士来到李绩身旁,这可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李绩在新广成界就与这位飒沓的师弟有过接触,在淘宝星鬼市游逛的日子里更是再续前缘,早已有了勾兑, 以李绩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的杀进一个陌生的环境而毫无准备?他也是有后手有强援的,只不过没用上而已! 嵬剑山修士笑道:“师弟这手凡间剑术着实可怕!这些无上崽子怕是没想到,与其在淘宝星上对师弟下手,就还不如留在宇宙深空好些,最起码,能顶个化身出来跑路呢!” 第927章 报复 李绩这次名正言顺的留在了轩辕的坊铺中,现在也不用考虑燕二郎的威胁,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来淘宝星的诸事已毕,宝材现在便只剩下两种没有着落,垩纪石,风龙脊骨,要寻得它们需要一定的运气,他也不着急,反正即使配齐了宝材,也需要回轩辕一趟才能炼得浮筏,猴年马月的事,对他而言,更象是被动的任务,他是真的不在乎! 燕二郎之事基本断线,但他还有一搏,至于能否博个结果,就只能上看天意,既自己无法左右,也就没必要为此多想。 他拿了玉清三百缕紫清却不办事,或者说是办砸了事,东离道人却也没敢来找他,听说玉清几个道人连东离在内已经离了淘宝星外出深空,对外留下的理由是采撷灵机,但李绩却知道,这是躲灾去了,玉清修士们,怕他报复! 其实他是没动过报复玉清的念头的,在这次的王宫事件中,无上是主谋,伽蓝神喻有人在后推波助澜,玉清就是个跟屁虫,其中真相都未必清楚,他不能舍本逐末! 况且,在漱玉山中天门三清大殿说的话,并不是玩笑话,一名真正有潜力有未来的修士,必然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好杀和滥杀是两个概念,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还毫发无伤,就是因为他虽好杀,却从不滥杀! 一个界域的,在宇宙深空杀,和在界域内杀,意义完全不同! 这几天上门来拜访的修士络绎不绝,尤以长柄六星居多,嵬剑山,苍穹剑门自不必说,其他一些门派也各有人来,打声招呼,套个远近是必须的,当深山出现了一头大虫,各路牛鬼蛇神总得露个头,以免误杀,虽不至于提蓝送礼,混个脸熟是不会错的。 修士的世界,和凡人世界在某些方面上也没多大的区别,并不如大多数人想的那样清高,自持,要在宇宙这样的地方活下去,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就需要其他地方找补。 李绩,俨然成为了轩辕在淘宝星上的代言人,这不需要谁来封派,混宇宙的都眼毒的很,你换个没实力手底不硬的,人家正眼也不夹你,但如果是他乌鸦,那又是另一个概念! 来访的客人中,有正常的,也有不正常的,比如现在这位,和李绩大眼瞪小眼的--一只飘荡的鬼魂! “您是?三十余年前在高昌鬼界的那位前辈?”李绩试探道,这张鬼脸常自变幻不定,在这里又不可能通过神魂波动辨识,所以他也不能十分确定。 那鬼脸桀桀大笑,“难为你这小子还记得我这孤魂,也算是有心了!” 这鬼魂,便是三十多年前李绩和吾为剑狂在盲道之战后,取道高昌鬼界回返新广成遇到的那只真君鬼魂化身,当时还有一场大战,只不过在李绩准备千剑一雷时,这鬼魂真君知机跑了,这也说明这鬼魂当时也确实是以试探居多,并不是真正的要怎么样!只不过也不知道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化身还是真身? 修士的化身真身很难辨别,对人类修士李绩还有些把握,但对鬼魂这样的异常灵体,他是一头雾水的。 淘宝星这样的地方,元婴能来得,真君当然也能来得。 一人一鬼相谈甚欢,李绩对这些异类形态是从不抱成见的,还不顾忌讳的问了些有关鬼魂的常识性认知,那鬼魂很高兴他这种态度,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鬼,在左周环系修行界中的地位,明面上与其他道统没有高低上下之分,但这只是表象,事实,鬼道在三千大道中属于外道,是不被所谓正宗道门承认的,比如三清修士,就很看不起鬼修,虽然从做事上来看,他们也未必就比鬼修正大光明到哪里去! 也没什么正事,就是聊天打屁,这一人一鬼说话都没什么正形,没了那些虚伪应酬,反倒是觉得脾气相投,聊了个把时辰鬼魂才尽兴而去,留言有机会高昌再聚。 这位鬼修真君,名北猖鬼,它的意思李绩是很清楚的,他的雷霆秘剑对鬼修的威胁太大,本身又实力强横好杀,此番北猖鬼一番畅谈,无非是日后行走宇宙,不要对他那些徒子徒孙妄开杀戒,鬼修修练不易,在宇宙中生存往往比正常人类修士更加艰难,所以提前来结个善缘,当然,鬼修也会有它们的善意,那是另一回事。 星系修真界,也是要讲亲疏远近交情的,哪怕是真君,也可见其无奈! 北猖鬼方走,又进来了两个客人,这次却是熟人,伽蓝神喻的言喻和冷璇, 李绩热情相迎,“我这里是没什么讲究的,数十年无人看管,是茶也无酒也无,不过香烟还有些,师兄来一颗?” 言喻熟练的点起香烟,这东西在星系兴起数十年,很有市场,他本人倒是不嗜此道,不过偶尔吸一口也是无妨;冷璇则冷冷的站在一旁,目露厌恶的看着两个吞云吐雾的男修,她连卢师弟可是从不沾这东西的! 虽然有些尴尬,不过言喻却是个古板直硬的脾气,也不自掩其咎, “此番来,是向李道友致歉而来,数日前王宫之变,虽是无上主使,但我伽蓝是知道的,并在其中扮演了某个角色,当时便有不忍,却终未悬涯勒马,以至险些酿成大错! 求得原谅已属奢望,我二人此来,只是想说明,此中关窍,纯属个人行为,不碍宗门,李绩道友要杀要罚,悉听尊变!” 李绩还未答话,一旁的冷璇却横插一嘴, “师兄不必把自己兜进去,谁做的事谁负责,这点担待冷璇还是有的,你又何必自揽于身?是展示自己的高尚么?” 冷璇目注李绩,“我有一友,风姿盖世,惊才绝艳,为长远计,璇愿助之扫清大道碍障。 君杀伐绝烈,纵横虚空,凡有雄心者,莫不以君为敌!视君为碍!心欲除之! 璇为友出手,是为私事,其间师兄多次相拦,终未能阻;故此确实为私事,与伽蓝无干,却不是师兄之私事,实璇之私事也!” 李绩听的大为感慨,“你说的如此有理,我竟无言以对!” 冷璇毫不畏惧,女中巾帼气质展露无遗, “如今事败,璇也无话可说,只此中一切由我而起,当由我而终! lt;/divgt; lt;/divgt; 第350节 璇已在伽蓝神面前立誓,君之惩罚,璇必践之,生死无论,凭君一句话,便定未来身! 请示下!” 李绩看了眼一旁紧张的言喻,也知道这是伽蓝的规矩,虽然这女子很可恶,无端出手,但终也不能因为一次未能成功的谋划而取了这女子的命去?况且还有看似忠厚的言喻?轩辕与无上已是死敌,再惹个伽蓝? 于是一摆手,笑道: “你既已立誓,况且无事生非在前,我也不好放过于你…… 这样吧,我观你五尺身高,重却不足百斤,有些瘦了…… 我的惩罚便是,三年之内,增重至二百斤,你可能践言?” 第928章 寻踪 世上之人,总有自觉天将大任于身的自我感觉良好者, 放在凡世男子身上,便要乱世争雄;放在修真界,就要登临至境;放在修真界女修身上么,就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理想,比如,为妇女翻身而奋斗终身? 冷璇倒没脑残到想宣扬女权,别说是她,就是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也只敢在界域内小打小闹,而不敢在星系中有所波澜;冷璇所争,不过是为女子之美而争,为传统之美而吶喊。 也没毛病,就是有点残。 ……………… 王宫之中,焕然一新,新君上位当然要有新的气象,但无论再过仔细的清洗,也掩盖不了宫内淡淡的血气,这是王朝更迭的必然附带品,权力,因为血腥而变得更让人垂涎。 宫内密室中,火焰王正在招待一名客人,一名从头到脚都裹在罩袍中不见面目的道人,道人的语气平静,平静中透着不满, “我无上此次为您争位损失了一名元婴,还有三位交好门派的修士,这些,都需要我无上去安抚,不知君上有何教我?” 火焰王心中不以为然,你家死人是因为你自己实力不够,谈什么其他?不过无上确实在这次争位中尽了心意,也不好太过让人难堪, “凡俗之物,你们方士也看不上,也罢,本王就送你们一次机缘好了,我登位时,大祭祀曾告之于我,西部王陵有异景存在,也许能合了你等方士胃口也说不定?” ……………… 李绩不知道这些!这些东西也摆不上台面,所以言喻和冷璇都没提此节,当李绩把他的惩罚说出时,两人都楞了,对冷璇来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惩罚么? 冷旋会不会信守承诺,李绩并不关心,不管她怎么做,下一次如果还在背后使坏,他会拿剑说话! 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现在的李绩正在专注于--爬树。 他要离开淘宝星了,在这鬼地方浪费了三个月时间,想想都可惜;他都如此,可想而知那些缺乏资源等米下锅的修士,一路道途是多么的艰辛。 往上爬总要比向下跳来得慢些,从体力上来说基本没区别,有内秘在身的修士,爬万丈巨树和怕十万丈也没什么区别;坚锐的手爪扣起铁灰色的树皮,脚蹬处也不可能有打滑的危险,有内秘运转,这树也就是个高大些的猫爬架而已。 在上到五千丈时,他已经感觉到法力压制回到筑基的水平,安全起见,又继续向上爬了千丈,他才纵身一跃,跳向天空,感觉到法力的运转已能支持飞行,便向高空不断的飞升。 飞的越高,束缚越弱,当他飞至杢枼木等高,出得大气层时,境界已回升至将将元婴初期,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三个月没有飞行,一朝得获自-由,连黑沉的星空都显得格外的亲切! 他继续向长柄外飞,淘宝星在古佛和高昌鬼界之间,越过古佛便是熟悉的新广成界,这里,也是他此次的目的地! 对燕二郎的行踪,他有一赌!也是一直以来的直觉:他就认为一个骄傲的剑修是永远不会放弃修行,放弃飞剑的,还在生死之上! 对剑修来说,如果不能架驭飞剑,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在此判断下,燕二郎不在淘宝星,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同样的,他最终会去哪里,似乎也顺理成章? 左周环系,也就三个出名的剑修门派,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除去轩辕不可能,在淘宝星附近,其实正巧是有二个剑修门派的,蓝海的苍穹剑门,新广成的嵬剑山! 燕二郎是外剑一脉出身,他最向往的是哪里,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只是猜测,如果往寻无果,他便回山门主动撂挑子,完不成任务也不是多丢人的事,无疆还能咬他不成? 这一段路走的很是平静,高昌鬼界他现在也算是有熟人,打出北猖鬼的名头,大概也是好用的;古佛界一如即往的安静,和尚都少见一个,这归咎于他们比较特殊的功法特点,这是个真正讲究闭门苦修的道统,不象其他修士那样满宇宙乱跑。 在深空没发生什么意外,进了新广成反倒是有些奇怪的动静,这是他进入新广成领域五日后,他感觉到了凛烈的灵机波动,短暂,快速,暴发力极强,每过十数息就有一次冲击,稳定而持久…… 李绩悬空不动,仔细感应;这是剑修在斗剑,这种短暂爆发力的碰撞在修真界除开剑修外,别无分号;每十数息便冲击一次,这说明是较技而非生死斗,以剑修的战斗方式,追求变化节奏,永远也不可能保持同一频率发剑的,这从灵机中所带剑意的性质也可佐证。 斗剑距离在百万里外,这样的力度预示着动手的应该是两名真君,他心里是很想抵近一观的,但冒然接近是不礼貌的举动,哪怕其中一方很可能就是嵬剑山剑修,熟归熟,规矩是不能坏的。 就这么停留在原地感受双方剑意的碰撞纠缠,有些望梅解渴,更让人欲罢不能的,是双方的剑意大都点道为止并不深入,也许真君们认为接下去一切都是了然,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可对远远的旁观者来说,却是感觉心痒难挠, 这样过去一刻,李绩脸色变的奇怪起来,当一丝极其熟悉的阴阳剑意传来时,他终于确定了其中一名真君的身份,那是大象,不会错,在剑上能展示出如此神奥高渺阴阳的,内剑中独他一个,当然,他不考虑三秦和上洛,这两个老家伙,境界又自不同。 这在情理之中,大象说过会来新广成一行,那是十数年前的话,但对修士而言,十数年还真就不长,就象凡人说,明天我去镇上一趟,是一个概念。 知道了印道者是谁,他反倒失去了近前的兴趣,大象太过严肃,古板,他怕被抓回山门去守雷霆殿,这是他少有的命门之一。 于是一纵身,径往界域飞去,反正大象进不去界域,也难奈他何! ……………… 嵬剑山,山主唐风有些烦燥,一群王-八-蛋都跑出界外观研真君印剑去了,独留他这个山主在这独守空山,照他的意思,这地方穷的叮当响,有什么好守的,不如大家同去,可师叔们却说怎么着也得留个看家的,所谓破家值万贯,他人稳重,又职责所在,所以非他莫属! 这山主当的,憋屈! 轩辕剑派有真君前来,共叙友谊,这是嵬剑山千多年没有过的盛事,可惜进不得界域,没法好生招待,便只好在界外会唔,唔得怎样他也不知,这是真君师叔们的事,只是双方印证剑法,内外之争,却着实让人心痒。 从楼台上看了看嵬剑山乱七八糟的格局,他又呸了一口,幸亏人家进不来,否则自家山门这副德行,也实在是拿不出手的,数百年来,他头一次对师门的这种做法产生了怀疑! 一枚剑信穿窗而入,唐风神识一扫,不由大喜,总算是有事做了。 第929章 燕二 “师弟是和大象师叔一起来的么?还知道进山看我,比那些没良心的白眼狼强!” 唐风迎出山门,两人并肩而飞,李绩笑道: “我不是来看你,而是有求于你呢!此番入界,非与师叔一路,不过是巧合罢了,你也莫往外传,被师叔逮到,怕是要抓回去枯守大殿的,如果消息外泄,师兄,咱们交情可就没了啊!” 唐风大笑,“了解,了解,有朝一日我若出界,也学你不游荡个够,绝不返山!说吧,什么事,在新广成,就没有我嵬剑山解决不了的麻烦!” 李绩摇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麻烦,我要找一个人,一个外剑修……大约四百年前左右来的新广成界,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式,什么手段通过的天地宏膜…… 我需要你帮我查找一下,最近四百年内,新广成涌现的元婴散修,最好是那些来历不明的,没有明确师门传承的……” 唐风很惊讶,“燕二郎?这人我在淘宝星听说过他,不是在土著军队中做将军么?你怎么会认为他混进了新广成?如果真是如此,先有燕二郎,再有你,我新广成天地宏膜岂不成了筛子?” 李绩有些尴尬,宗门之丑搞的路人皆知,这外剑真是名不虚传,贱名都丢到外面了,没办法,谁让一个宗门呢,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只是猜测,不能确定!唯一确定的是,这人自始自终都未在淘宝星多做停留,将军的消息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 唐风点点头,“小事而已!新广成可没有你青空那般浩博,修士数量有限,来路单纯,一察便知,师弟且随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偏殿前,唐风招来数名金丹,吩咐下去,不多时,数十个玉册便搬了出来,按照李绩提供的条件,金丹们一番查找,从中选出三名可疑修士名册递了过来。 三人都是剑修,成婴在三百年到四百年间,来路模糊,行踪不定; 李绩虽有燕二郎具体的身形相貌,高矮胖瘦,但这些方面不是判定一个元婴真伪的重点,元婴修士在这方面的作假太过容易,不可作为标准。 仔细审视三份资料,他先排除了一个,只因此人成名的飞剑是七枚一套罕见的炼火飞剑,剑修什么都能改,就是珍愈性命的飞剑不好改,也许能重新炼制一,二枚,但若是炼制一整套七枚却是妄想,这与燕二郎的土系飞剑完全不符, 稍过片刻,李绩又排除了一个,这次不是因为飞剑,而是因为生活习惯,这人喜好广纳双修道侣,这和燕二的苦修背景不符,剑修性格坚韧,逃出轩辕后只会更加倍努力,又怎么可能反而一反常态的贪恋美色? 还未等他仔细看第三人,唐风却摇头道:“也不是此人,我见过他,性格猥琐,散修出身,剑术不成体系,不是真剑修!” 李绩有些失望,他相信唐风的判断,剑修之间对是否是同道中人的感觉异常敏锐,唐风认为他不会出自轩辕,那就一定不会,盖因象轩辕嵬剑山这样的严谨大派,出剑进退,皆有法度,和野路子剑修是两个概念。 “没有其他可疑的了?会不会有遗漏的?”李绩还抱有一丝希望。 唐风则断然道:“不会有遗漏!除非他一背子躲于深山老林,连剑都不出,否则必为嵬剑山所知!” 两人陷入了沉默,却谁知身旁一个金丹期期艾艾道: “两位师叔所描述之人,身量瘦高,沉默寡言,现于三百余年前,又使得一手土系飞剑,这样的人,散修之中是没有的,不过我嵬剑山客卿堂中,却似乎有位郎师叔,与您描述有些象……” 唐风恍然,“正是,正是,我怎么却忘了自家还有个客卿堂!这人确实是三百余年前投入嵬剑山,自称有感嵬剑山剑术,愿为外卿为嵬剑山出力…… 他叫作什么?我想想,郎厌,正是这个名字!好家伙,这名字倒过来,可不就是燕二郎么?真正瞒的我好苦!” 李绩随唐风迅速飞向嵬剑山客卿们平时修练洞府所在,客卿,在星系任何一个修真大派中都是存在的,一些散修,不愿独自面对修真界的残酷,或者惹了大祸想寻求庇护的,或者单纯仰慕某个门派功法秘术的,往往会选择一个心仪的门派加入。 他们不是门派培养,无法确认忠诚,当然也就不可能取得正式弟子的身份待遇,但却可以通过任务贡献来获得一定程度的帮助和护佑,随着时间的证明,如果能体现出自己的价值,也会有相应的功法秘术资源赐下,是很多散修无奈的选择, 自-由,也是需要实力来保证的。 新广成界是个剑修较为普及的界域,这来源于嵬剑山的强势,散修出身的剑修很多,为了获得更加体系的剑术传承,嵬剑山的客卿位置便是个很好的选择,当然,金丹居多,元婴就很少,这也是郎厌被人关注的原因,如果换个金丹,才没有人会刻意了解他的具体情况呢。 嵬剑山后山广阔,洞府星罗棋布,修士参差其中,金丹元婴混杂,这种粗犷的管理方式让人印象深刻,很贴近自然,相应的也有隐患,但嵬剑山一脉对自身极为自信,也就从未细化管理。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山谷,感觉到有微弱的阵法波动,知道这是洞府修士自布的法阵,也不硬闯,既知道了此人的底细,在界域之内,嵬剑山积威之下,哪怕是一个元婴,又能逃到哪里去? 李绩环视周围,这是一个土系灵机充沛,山高谷深的所在,是个练剑的好地方,还不虞为外人所察,也难为这位燕二郎,宇宙茫茫,在淘宝星上故布疑阵后还能找到这样的容身之地,在大剑派中堂而皇之的安顿下来。 他倒没什么好激动的,这个任务早已让他感觉到鸡肋,只想着赶快结束,好去做些自己的事。 和唐风对视一眼,点点头,唐风神识聚意,向谷内传道: “嵬剑山唐风,有请郎厌师兄出来一见!” 第930章 来意 客卿堂修士行止,是需要向嵬剑山报备的,倒不是限制出入,而是在有突发情况时,门派能从容安排,从山门留记来看,这个郎厌现在正在山中,却是没有外出。 神识传入,几乎立刻便有了回应,法阵瞬间撤去,从谷中步出一位身量甚高的英挺中年道人,元婴后期修为,头髻随意扎起,眼神温和中透着一股剑修独有的锐意,大袖甩动间,状态潇洒, “不知山主此来,有失远迎,却有何事,还劳大驾亲临?” 这个郎厌似也有所觉,恰逢轩辕内剑真君来访,也由不得他不心生怀疑,虽是在和唐风说话,那一双眼,却只放在旁侧的李绩身上,在这个陌生的,明显不是嵬剑山剑修的修士身上,他嗅道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久远的气息! 唐风往旁边一闪,冷笑道:“非我找你,而是这位!” 言罢,人已晃动不见,人家轩辕门内务之事,他是不好旁听的,所以干脆远离;至于会有什么变故,哪怎么可能?这李师弟大虫般的人物,哪怕境界低了这郎厌一筹,也不是这个燕二能翻起浪的,而且,在嵬剑山,他能跑到哪去? 李绩上前几步,拱手一礼,意态轻松,“轩辕内剑李绩,见过燕师兄!” 那郎厌直直的盯着他,神色变化,良久,才叹了口气, lt;/divgt; lt;/divgt; 第351节 “我燕二等今日等了近四百年,没想到轩辕外剑一脉废物依旧,终究还是要请你内剑出手!李绩,乌鸦!真正好大的名头!轩辕派你前来,是我若不从,便直接除之以绝后患么?” 李绩一笑,“燕师兄想多了!你有什么后患,四百年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们外剑的破事老子是不愿管的,浪费时间,浪费感情,要不是着了无疆老头的道,你以为宇宙茫茫,我放着自家修行于不顾,来和你玩藏猫猫? 闲话休提,老子此来就一个目的,取回你们外剑那破烂五环,也好回去堵了无疆老儿的嘴!至于你燕师兄,你爱干什么干什么,爱去哪去哪,是留在这作客卿,去淘宝星当将军,去宇宙杀人放火,却和老子无关! 麻溜的,东西拿来,别惹老子动手!” 燕二郎对今日之事早有准备,预想,四百年过去,想着轩辕终也放不过自己,也是心寒;但今日事到临头,他还是有点想不到,一在来的竟然是内剑,二来这孙子说话忒的气人,屁大点年纪,他成婴时这小子恐怕还在光屁股玩泥巴,现在就敢在他身前一口一句老子长老子短了? “四百年过去,外剑废物依旧,内剑嚣张依然,轩辕啊轩辕,真是一点未变呢!你那套威风和别人耍还可以,在你燕大爷面前,却最好收敛些,当初在轩辕时,便是当时的大象,也没和我这么说话过! 来来来,四百年了,也让燕二看看,你内剑嚣张的本钱在哪里?” 李绩心中一笑,他就知道,对付这样的犟种,就不能象正常人那般对待,果然,一番不客气的言语,就让他自动代入外剑一脉,要和他这个内剑比个高低呢。 不理横眉怒目的燕二郎,李绩摆摆手,“不急不急,一路走的累了,歇息片刻,吃些酒肉再说……怎么,还怕老子下毒?对付你等外剑,老子一边掏鸟一边就能收拾了,用得着使盘外招? 你也别不服气,王幕远知道吧?什么外剑四大家族掌门人之一,也跟老子胡吹大气,结果怎地?雷霆殿前,当着数千轩辕门徒之面,只一剑便成灰灰!你纵比他强,在嵬剑山学了些本事,又能比他强到哪去? 坐下,先陪老子喝几杯!” 燕二郎是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不打一架不甘心,直接打吧,又总觉不对! 这人和人的交往,地位,权势,财富,实力,都决定了彼此间相处的气势和主次,两人坐在一起,这些俗不可耐的东西自然而然的便会出现在双方心中,有了比较,就自有区别;你让一乞丐在皇帝面前挥洒自如,那怎么可能?那不是潇洒,那是脑子抽! 凡人如此,修士也跑不脱这些;李绩能说这些话,换轩辕任何一个元婴过来,无论内外,燕二早大耳刮甩过去了,但他说,燕二就不敢!因为燕二懂的审时度势,乌鸦星系逞威近百年,做下的大案无数,任何一名修士在面对他时,都会自然不自然的想起这些血腥,然后限制他们的行为,这便是势! 当然,势过于强也不妥,容易引人反感,引人鱼死网破,所以,还需要一些其他的东西, 李绩看似随意的从纳戒中取出酒食,酒是酿花雕,不是什么顶尖的好酒,却是青空北域一座小城的特产,这座小城,就是燕二郎的故乡,他是喝这酒长大的! 肉是烤獐肉,普通凡兽,和灵兽肉质比起来天差地别,却是千秀峰下最泛滥的一种小兽,是外剑筑基弟子们最喜好的佐酒之物,低阶弟子们就是在烤獐的放松中,日复一日坚持他们艰辛的修练,是剑修们不多的乐趣之一。 这些东西,是李绩在临出轩辕山门前准备的,要完成某个任务,就一定要预先了解,去寻找可能的弱点,而不是彪乎乎的不管不顾,李绩深愔人心,也是不想和这位昔日的外剑天才刀兵相向,毕竟,轩辕的传承也很艰难。 闻着这酒香肉香,四百年的回忆一下子便涌上心头,燕二郎感觉仿佛有一股酸意直透双目,急忙忍住,数百年的老婴在人前落泪,成何体统! 往事旧人,汹涌而出,一旦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就再也阻之不禁;年少的渴望,入门的兴奋,修练的辛酸,师兄弟相处的快乐,冲境的艰险,成道后的意气风发,年少的轻狂,家族的打压,奋起反抗,最后的绝裂……一切一切,和这些比较起来,眼前这个嚣张的内剑小子,也不再显的那么的可恶! 一声长叹,仿佛呼出数百年的委屈,燕二郎席地盘坐,从戒中掏出一物,‘啪’的一声拍在李绩面前,也不说话,只一口酒一口肉的大吃起来, 便此时,泪水怎也止不住的流出,沾湿了衣襟…… 第931章 隐密 对燕二郎的失态视而不见,李绩拿起那件五环,仔细的端祥起来。 做人一定要有眼力劲,勾起人心酸,刺激人情绪,现在再去取笑于人,之前做的一切就是白废!两世为人,李绩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等稍刻过后,眼见燕二的情绪已恢复正常,能自我控制时,李绩方道: “师兄,我就觉得你们这所谓的外剑信物不是那么的简单,偏那无疆老儿就骗我说只是个凡物而已?他这是拿我当傻子耍呢! 说说看,这其中有什么好处,师弟我辛辛苦苦,在淘宝星上折腾了足足三个月,还和人狠狠的打了一架,吃亏不少! 再怎么说,总不能白跑一趟,这东西的好处,师兄你吃了肉,总也得让师弟我喝口汤不是?” 燕二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被这厮勾的火大,这小子天生有股魔力,总能让你情绪失控,你以为他嚣张狂妄时,他偏偏有细腻周致那一面,当你以为他是嘴臭心軟时,他又露出贪婪的嘴脸, “老子能得什么好处?真得了好处还会待在这地方供人驱遣?能一见宗门来人就还了与你?” 人一失控,嘴上便没了把门的,他也是看出来了,和这小子说话就不能客客气气, 李绩撇撇嘴,“师兄,明人不说暗话,你也莫要欺瞒师弟,我就不信你拿了这东西四百年,被宗门没完没了追索,就是为了当个玩物,念想? 你要不说,这东西我收了却不会承认,我慢慢找去!就和无疆老儿说你燕二郎把外剑信物搞丢了……” 燕二郎火冒三丈,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明火执杖的抢劫不说,还要倒打一耙?家族一系和他相比都善良的象兔子! “你,你!好好好,我说便是,反正你也未必能得到什么,你杀人的本事了得,但寻宝的本事却未必强胜于我,况且你这境界,嘿嘿,便是硬伤!” 李绩也不管他,总算是诈出了点东西,正该趁热打铁,“你说便是,却管我怎么找?你得不到那是你机缘不够,我就不同!” 燕二郎也不知这厮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反正他是不信的,这枚五环耗费了他数百年的时间,仍然一愁莫展,他是个知道进退的,知道此时再坚持已不可能,便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虽然嘴里喊着不惧内剑修,但真正动起手来呢? 即使能在这乌鸦手中逃脱,随后嵬剑门的围剿呢?界外更去不得,还有大象在,那是自己无论如何也翻不过去的大山,所以,与其不情不愿别别扭扭的给大家都添堵,就不如痛快交出,还能落个人情。 “我自成婴时起,便立有大志,希望能如外剑五祖那般重新振作外剑一脉,故此,很是留意五祖功术大成前后的经历过程,也盼望着能从中得到些有用的启迪。 五祖的事迹数不尽数,别人都在研究他们的辉煌,我却在探寻他们崛起的原因,如此用了百年之久,四处收集古籍,从浩如瀚海的书简中终于发现,他们在崛起前的百年前,所游历经过的地方,很诡异的都是以淘宝星为径的一个不大的圈子! 他们做的很隐蔽,从不提淘宝星,要么在高昌鬼界,要么在古佛界,要么新广成,冥王星,我把他们的活动轨迹连成线,画成一图,结果发现其实就是一个以淘宝星为中心的范围,所以我猜测,他们越是不提,那么淘宝星越是有可能隐藏着某种了不得的东西!” 李绩心中惊讶,这厮竟然懂得做图判断,难不成也是个穿的?不过这人的细致,忍耐,雄心,确实让人佩服,外剑一脉修士群庞大,近万年来都没被人发现的秘密,被他凭一丝蛛丝马迹找出,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呢。 燕二郎陷入了回忆,“我曾经向当时的千秀峰坐堂长老提出过我的猜想,结果不用说,他们认为我是想走捷径想疯了!而此时,也是我和外剑家族一系关系最紧张的时候,无法反抗,个人和势力之间没有可比性,而且那时我不过才是个小小的元婴初期修士,行走宇宙都稍显勉强。 为什么要拿五环信物?其实当时是没有具体目的的,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对我未来的探寻有没有帮助,之所以拿它,是因为别无可拿,五祖留下来的,属于五人共有的器物也就只这么一件; 关键是它比较好拿,因为没有特别的功用,所以也只是随便放置于外剑内库,没有专门的修士保管。” “真的只是凡物么?”李绩把玩着手中的五环,发现以自己的眼力,也实在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燕二郎看着他的德行,不屑道:“你看也没用,还能看出花来?它就是个凡物,也许材质略有不同而已。 当初我带此物,千辛万苦来了淘宝星,寻找五祖可能留下的机缘……” 李绩插嘴道:“等等,你为什么认为五祖一定会在此留下机缘?如果真有的话,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把秘密留给宗门?由门派统-一处理?岂不比个人的力量要强大的多?” 燕二郎冷笑一声,“你也是名元婴,你也有数百年的修行,有红尘人心的经历,你以为,是所有的秘密都能公开的么?就象凡世的白手起家者,他们中的大部分,第一桶金都是干净的么?等他们功成名就,当然会洗白上岸,遵纪守法,但之前呢? 每一个人的崛起,下面都堆着累累白骨,只不过你看不到而已,你只能看到光鲜的一面,他们愿意让你看到的一面! 而我,想知道的是,他们是怎么积累起第一桶金的!” “你似乎对你们外剑的先祖不太尊敬呢?”李绩笑道。 燕二郎郑重道:“不,我很尊敬他们!正是因为尊敬,所以我才想走和他们同样的道路!哪怕这条路有些险,有些恶,有些不敢公于大众之下! 我又不是圣人,没兴趣搞那些不愧本心之类的假大空,我认为,为达目的,采取某些不光彩的手段是必须的,有底线就好,又何必拘泥?” 第932章 狼狈 对燕二郎的话,李绩并不反感,因为他也是一类人,守好底线,其他从权,燕二能说出这些话,本身也说明他未必就能做到他自以为的那样不择手段! 做好自己,不审判他人,这是李绩一直坚持的。 但他似乎忘了,他确实从不从道义上去审判他人,而只是直接从肉体上审判…… “在淘宝星,我得了些机缘,结识了当时的君王,那是个土著中少有的慕道之人,我承认我在利用他,可我也给了他比其他土著人长的多的生命,并让他有机会见识另一个世界,也算互不相欠吧。 秘密在淘宝星土著王陵,距离凉北城很远,远到没有修士愿意骑乘驼鹿游历,你也知道那地方的荒凉,没有修士愿意浪费时间花费在无意义的事上,所以,数万年来,王陵的秘密无人得知。 因为知道淘宝星可能有秘密,因为和这位君主的偶然相识,我才算机缘凑巧下得知此节;王陵祖墓中有一洞,深不可测,其中另有蹊跷,具体为何,一时也说不清楚,有朝一日你亲去探寻,自然知道。 我能进入新广成界天地宏膜,也是在其中的一项收获,但此洞甚是神秘,四百年中,我前往淘宝星数十次,最深一次不过下到洞中万丈,据我估计,此洞有可能直通地心,具体有什么变化,也是一头雾水。 你的境界,还不如我,能在洞中沉下多深也不好说,故此我以为,肉我是没吃到,可能也就喝了几口汤,你乌鸦去的话,能不能也喝口还要看你运气呢!” 李绩有些疑惑,“下那洞口,需要境界支撑?境界越高下的越深?还是法阵机括,另有玄机?” 燕二郎苦涩道:“你想的简单了些,那地方纯乎自然,又哪有法阵机括了?元磁矿消磨之下,什么法阵能坚持过一年? 但要下得深些,意境大道的理解不可或缺,我就吃亏在这一点上,故此下不去!” 李绩有所思,“你觉得,你们外剑五祖当初就是下到了极深处才拿到好处了的?可他们为什么要隐瞒?探险寻秘再正常不过的吧?” 燕二郎迟疑片刻,再想到李绩终究不是外人,同为轩辕出身,有些丑事也不可能说出去,于是咬牙道: “轩辕外剑史上当然没有记载,土著没有文字历史,所以万年前的事也是模糊;只是我到了淘宝星后,通过鬼市一些大派驻守修士留下的零零散散有关淘宝星的风物志中,有语焉不祥的记录,说是淘宝星西部万年前发生过大规模瘟疫,死伤无数,而王陵,就正在西部中心……” 李绩瞪大双眼,“你的意思,那不是瘟疫,而是人为?外剑五祖所为?” 燕二郎头上沁汗,“我只是猜测!淘宝星土著,防守最严的其实并不是王城沧北,而是他们世世代代君王的安息之地--王陵!所以,那里积兵之重,超乎想象,常年有数万精兵镇守,修士在那里根本近不得身的,五祖若想进入,土著不可能通融,除非使些手段,硬来不成,术法无用,除了毒,又还能怎么灭杀数万精兵?” 李绩紧盯燕二郎,“这也是师兄为什么一定要搞个将军名衔的原因?” 燕二苦笑道:“是的!可惜随着老君主死去,他的子孙们也越来越不把他留下的遗命当回事!实话说,我已经百年未进其洞,将军之说,徒有虚名,没人承认了!五祖所为,对我而言,终究是道过不去的坎,狠得起心,下不去手,徒呼奈何!” 李绩冷冷一笑,“你怎么就没想过,轩辕列代老祖中,为什么就独你外剑五祖有明确身陨记录呢?别的老祖能去往那不知名处,唯独他们不行,为什么,因果之说真的便只是说说而已么?” 燕二郎叹了口气,他其实早就想到了此节,这也是他下不去手的主要原因! “所以,师弟你去淘宝星,若想一探究竟,这数万精兵也是个巨大挑战!” 李绩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去,是我们一起去,你以为你出个地方就完事了?好歹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我乌鸦什么毛病都有,就是没吃独食的毛病!” 燕二郎心中感慨,口中却道:“我去有何用?能替你抗百十个土著顶天了,剩下的呢?” 李绩摆摆手,“如何进王陵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只是进去之后如何,还需有个章程!以你估计,若想在那神秘深洞有所斩获,还需什么条件?” 燕二郎怀疑的看看他,有些不理解他这大话凭何说起?但他既如此说,想来是有些办法的,于是斟酌道: “我外剑五祖,在去淘宝星之前,都是真君的层次,我特别留意了下,五人中,二名元神真君,三名阴神真君,所以我猜测,是不是需要至少真君的境界层次,才能在那洞穴中更下一层楼?” 李绩一听,也觉有理,他也不是个自高自大之人,以为宇宙一切便以他为缘,为他而开,既然此次寻幽探胜已多了燕二一个,又何妨再多加一个? “小事耳,咱们便再拉个真君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 燕二郎心意大动,他数百年的折腾,难在孤掌难鸣,找不到可信任的帮手,现在有内剑的出手,显然比他那些外剑同门废物要靠谱的多,不由的指了指天空, “师弟所说的真君,可是上面那位?他能来么?” 李绩一脸的坏笑,“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却是由不得他!” ……………… 大象在新广成界外领域内足足待了十日,也有论剑品道,也有缁珠算计, 论剑,他承认新广成的外剑之术比轩辕外剑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但和他内剑比起来,他心中还是呵呵的,当然,不能表现出来,需要给主人留些面子,嵬剑山外剑之锐,他最佩服的还是老友飒沓那手极致的毁灭,可惜物是人非,昔人不在! 算计,即使对剑修来说也不是多么稀罕之事,尤其是渉及背后门派利益时,是谁也不可能让步的,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这一点都看的很清楚,谁也不会以为一次商谈就能定鼎未来,不过是初期意向性交流,往后还需看左周环系的大势发展,敌我变化。 lt;/divgt; lt;/divgt; 第352节 第933章 同去 万里来唔,终须一别, 大象虽和飒沓交好,和嵬剑山一众剑修却是很少瓜葛,今次一见,双方都很满意;大象很满意嵬剑山的实力,拉出来确实是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嵬剑山也很满意,因为他们看到了大象的强大,这十日中,大象和嵬剑山数位真君论剑,虽未分出胜败,也从不落于下风,可见犹有余力! 而大象,却是轩辕真君中,成道最晚,修为最低的! 道声珍重,大象身化长虹,消失在众人神识之中,他也没想过就如此回去,总要在宇宙中再搜刮一番,他的修行需要不断的紫清补充,而山门之中,也很有很多张嘴等着他的玉清。 大象对内,是个寛容长者,所以活的很累!象是李绩,就很少有人敢开口向他讨要灵机;当然,这并不是说李绩就在偷懒,没有门派意识,他只不过更倾向于用剑来为门派出头,各有各的路,也不能说谁对谁错,谁易谁难。 遁不过一刻,有两道波动自一侧横冲而至,同时还有一道神识传来,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 大象就叹了口气,这不着调的怪腔怪调,全轩辕也就只有一个了,自己也是倒霉,碰上这厮,不知是幸运,还是要倒大霉? 李绩飞到近前,唱了个肥喏,大象就心中一哆嗦,这厮只要唱肥喏,那必定是没好事!再把眼往随后而来的那名修士一望,已是心中明镜,标准的外剑御剑,似曾相识的面孔,也不理李绩,只向来人点点头, “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是事,有我替你言语,无疆师兄也不会拿你怎样!” 燕二郎大礼拜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李绩却在一旁不满道: “师叔也不问问弟子的近况?我在淘宝星可遭了不少罪,您这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 大象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我看你活蹦乱跳的,能遭什么罪?还鼓励你?这没鼓励你,已经在矿星杀了四个,这要再夸你几句,你是不是还要回去再杀几个?” 燕二郎在一旁听的是心惊肉跳,敢情这小子说的在矿星吃了亏,是这么个吃法?他在嵬剑山客卿堂洞府,消息也不太灵通,最快的急报,也不会通传于他。 李绩也不在意,凑到近前,笑的甜蜜,“您老一语中的,不过这次不是几个的问题,是几万个的问题,还得有请师叔搭把手,事成之后,您拿大头四成,我和燕师兄各拿三成……” “打住!”大象一声断喝,怕什么来什么,这厮故意在这里等他,果然没存好心,这是要拉他下水的节奏啊, “什么四成三成,我是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二郎要回轩辕听询,你李绩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回去闻广峰守雷霆殿!步莲和我抱怨了许久,说是这一出去又是十多年不见,再不拉回来,怕又是几十年过去!” 李绩面皮甚厚,也不理大象的威胁,却只管把燕二郎的发现说了一遍,临了还带上了轩辕大义, “……轩辕外剑内剑是一家,外剑的事,就是我内剑的事,何分彼此? 外剑之祖,便是内剑之祖,为剑祖寻根,为轩辕排难,我辈义不容辞! 矿星之密,终不能永远蒙尘,与其落入歹人之手,那就不如我轩辕一力扛之,为修真界消一隐患! 星系动荡,大变将至,对我轩辕来说,每增一分实力都是未来的保障,五祖既从中有所获,若我等挖掘出来,能让整个轩辕受益,意义深远,名垂千古,轩辕派史上也会留下重重的一笔! 宇宙浩瀚,无边无沿,我……” “停,停!”大象不得不再次喝止住他,这他奶奶的都跟宇宙大势联系在一起了,再往下也不知还会胡扯到哪里! “还歹人?我看你这只乌鸦就是深空最歹的歹人!” 燕二郎也在一旁听的额头冒汗,就是掘个墓盗个洞而已,还有如此深远高渺的意义了?这人真正是无耻的很哪! 大象再次狠狠的盯了李绩一眼,“回轩辕后,我会建议宗门,让你李乌鸦开个法坛,到时好生讲讲你的歪理邪说,也让大家都来长长见识!” 李绩充耳未闻,笑眯眯的向燕二郎使了个眼色,“我为师叔引路!” 三人转向开始向矿星进发,途中李绩神识大象,这次总算是严肃了些, “师叔,我看这燕二郎未必有即刻回山的打算,四百年时间,心里的疙瘩哪里是说解就能解的,您看,咱们是不是也不必强迫于他,还是给他留一段时间吧?至于无疆师叔那里,只要五环信物到手,估计他也不会执于锁人,也就这样了吧?” 大象沉思片刻,“嗯,你好歹算是说了句人话!也罢,让他自决就是,只是这矿星王陵有数万士卒镇守,别说是我,便是三秦师兄来了也是不好办的!别和我说那些屁话,我知道你不会滥杀凡人,可有别的办法?” 李绩一笑,“现在却是不好说,只到了您就明白了!” 原路返回,熟门熟路,三道剑光,都是肉身御剑,他们也不管谁的领域,都是抄的最短近程,有些嚣张,有些张扬,反倒是连个过来问询的都没有,就象凡世街道上三个浑身刺青,扎着膀子横冲直撞的青皮混混,从你家店铺外经过,顺便吐口痰什么的,你会无聊到去理论么? 这其实才是剑修的真实外在表现!大概万数年前的上古时代,剑修们在宇宙游荡时,也就是这么个德行,不嚣张,叫什么剑修! 行至矿星数百万里外,一条精美的渡空浮筏斜刺里对向而来,这在宇宙中本是正常的偶遇,相隔数万里掠过就是,但浮筏中却传来神识之感, “李绩小友,行何匆匆?若是有暇,还请借一步说话!” 正是伽蓝神喻的言喻道人!自在矿星上与师妹冷璇接受惩罚后,有些话因为冷璇在场也不好明说,本想着再选个日子细谈,却没想这乌鸦来去匆匆,来的突然,走的匆忙,再想找他时早已鸿飞杳杳, 今日离开淘宝星踏上归程,没成想却正正撞见,一在运气,二在淘宝星周围修士密度也确实大了些, 所以相拦,不过是再想解释一,二。 第934章 胡说八道 李绩神识同行两人稍候,自己独自迎上单独飞过来的言喻道人,二人再次相见,也不超过一月, “道兄行色匆匆,不在矿星多盘恒些时日么?” 李绩假惺惺道,这个言喻也是个虚伪的,真有古修风度,冷璇算计他时就应阻止或者提前告之,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的师妹,这是李绩活着出来,换个手底下軟的,身死王宫之中,又和谁说理去? 看似正直守信,其实优柔寡断,不敢坚持,这样的性格,两头不落好,总有一天要吃大亏!当然,比起大部分两面三刀的修士来说,他还算是不错的,又有伽蓝的身份,也只能虚应了事。 “小兄此来,是想和老弟在解释一二,本来是想在矿星说的,奈何老弟走的突然,所以只好冒昧拦下大驾,还请勿要在意!”言喻因为自家做的过失,所以也是刻意放低了身段。 李绩摆摆手,故作大方,“既未造成结果,贵门师妹又领了惩罚,那这事便算过去,难道道兄还以为小弟会找旧账么?” 言喻尴尬道:“小友误解了,我倒不是怕小友找后账,剑修行事磊落,在宇宙修行界中都是出了名的!我只是想和小友谈谈我师妹之事, 她冒然出手的动机,这个确实说出来很是滑稽可笑,而且,道友的惩罚对她的影响并不是象小友想的那么微不足道,小友这惩罚,真正是把我师妹往绝路上逼啊!” 言喻把冷璇的深层次动机说了出来,有些辞不达意,因为他也无法理解这动机的意义何在,但李绩是听明白了, “这女人是幼年遭了什么罪,才会如此偏激?便坤道离界的女修,也没夸张到这种地步的吧?” 言喻只觉平生与人交谈,还从未如此尴尬过,但有些事还必须说, “我那师妹倒是从小没遭什么罪,大概是书简看的多了,对修真史上一些特立独行有所成就的女修的理解产生了偏差而已; 前些年,伽蓝来了名神僧,能断未来,能知人生,私下里师妹是求神僧占了一卜的,卜相上显示,师妹和那连卢师弟正是佳缘天成,天作之合,只是还需些坎坷,如此,我这师妹就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小友那惩罚,基本就绝了我师妹卦相之路,这几日是落寞寡欢,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你想啊,百十斤的女子,小友你让她增至二百斤,那还是人么?就是一肉球啊,这样的形貌,哪还有男修能看上眼?” 李绩听的无语,兀自辨解,“道兄,没准你势力内那个连卢就好这口也说不定?” 言喻大摇其头,“小友以为别人都和你爱好一样呢?我那连卢师弟,最是高傲的一个人,丰神绝世,仪表非凡,真正是神仙中人,又哪能看上如此庸俗肥痴?” 李绩面露不屑,心道,那可不一定,轩辕就有个丰神绝世的武西行,那也是从外表上看神仙般的人物,结果如何?龌龊事是一件也没少干,去东海把一个老妖婆搞大了肚子,自己却毫无压力的跑路,还得他李绩出来给他擦屁股! 神仙人物?我呸!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太伤人,“明白,明白,我之意主要还是罚她增重,至于增几斤却是随她便,增一斤也是增,增百斤也是增,事后相遇也不会拿此说事,你看这样可好?” 言喻大喜,他等的便是李绩这句话,否则她这师妹以后都无法出来见人了, “多谢小友,多谢理解,我这里代师妹承诺,以后都不会以小友为敌,谨同此誓!” 李绩得了便宜,还想卖下乖,“其实啊,我提出此罚,也不全为恶心贵师妹,也有帮她加深大道理解之意,她既不愿,也是无可奈何!” 言喻大奇,“这怎么还和大道扯上关系了?我却是不明,还请小友教我!” 李绩故作高深,“世上大道,本无高低上下之分,若论本源,倒也有个先后次序,太初,混沌,时间,空间,五行,造化,毁灭,阴阳!阴阳即为第八道,我观贵师妹,也是有领略阴阳的吧?” 言喻点头,“小友目光如炬,确实,我师妹主道虽非阴阳,但阴阳却是她的次修之道,也在其中耗费了大量时间,怎么,这和惩罚有何关系?” 李绩继续问道:“师兄可知,何为阴阳?” 言喻道:“我虽不通阴阳,但好歹也是知道些皮毛,二炁交感,化生万物,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冲气以为和,上与下,天与地,动与静……” 李绩一笑,“道兄只说了其中一部分,其实归纳总结,便是任何事物都有其一体两面之说,相互对立,相互依存,不可分割!有好才有坏,有快才有慢,有虚才有实,有动才有静,有上才有下……有胖才有瘦!” 言喻睁大双眼,“还能这么理解?” 李绩一脸的莫测高深,“要通阴阳,如何能不通胖瘦?你师妹这瘦是领略了数百年,偏这胖却不知其中之妙,另有神奥,之所以令她增重,实在是帮她深刻理解阴阳之秘啊,然则你等却不明我其中深意,可惜,可惜!” “这,这……”言喻直觉有些不对之处,可又找不出错谬,这剑修所言,句句不离大道,听起来无懈可击,浑然天成。 想了半天,才猛然惊醒,“小友亦修阴阳,却为何不自我增重呢?” 李绩哈哈大笑,人已飘然远去,留下一句话,“因为老子拳头大!” 言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说了半天,就他奶奶的最后一句才是真话!这才是剑修的逻辑吧? 不过他倒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人家在王宫中经历了生死,口头调戏一下,也不为过!只不过,回去后怎么和师妹说呢,是让她承守诺言,还是当个玩笑?反正那乌鸦也不会追究! 思来想去,不知怎地,却觉得那剑修的胡说八道,似乎也未必不是劝解的一种好方式? 第935章 王陵 言喻回得渡筏,除了冷璇依然无动于衷,几个师弟纷纷围上, “怎么样,那剑修怎么说?”一名师弟问道。 言喻笑道,“无妨,他便只当是个玩笑,又哪里是认真的呢?好歹是轩辕剑修,不会和一女子太过较真的!” 几位师弟大喜,他们也实在无法想象师妹变成二百斤时,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我看那剑修似乎还有同伴,是往矿星方向去了?” 言喻一摆手,“没错!而且都是轩辕剑修!看这架式,是回矿星找场子去了,嘿,今次鬼市是有热闹了,我等不要管他,也与我伽蓝无关,这热闹可不是谁都看的起的,还是回家更重要些!” 一名师弟叹道:“剑修的逻辑,真正不可理喻,明明是他剑修杀人,反倒象吃了多大亏似的!这要是轩辕真死了人,还不得杀人老家去?” 几名伽蓝元婴晞嘘不已,却冷不防,冷璇在旁幽幽道: “女子?女子便怎样?女子一样顶天立地,言出必践!” ……………… 三人继续往淘宝星逼近,大象道: “怎么又和伽蓝搅到一起了?我警告你,一,既然相处,就不要冒坏水,给人家挖坑,咱们轩辕已经树敌不少,再加上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怕是扛不住! 二,伽蓝神喻并不简单,其可怕之处恐怕还在无上之上,不要自作聪明,觉的别人都是傻子,我看那伽蓝修士对你点头哈腰的,你以为他不过如此,天才知道到底谁在哄谁呢!” 李绩涑然一惊,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所谓师长,就是在你翘尾巴时浇你一盆冷水,在这方面,大象做的很到位,于是恭然受教, “师叔说的是,是我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不过师叔,可不是我在给他们挖坑,是这群孙子在给弟子挖坑呢!只不过挖的浅了些,却让我自己爬了出来!” 于是把淘宝星王宫之事说了一遍,他们对话时,也未故意瞒着燕二郎,在土著王庭方面,燕二的见识可要比他们多的多! “矿星土著十分的顽固,不信任外来修士,数万年来土著王朝更迭中,也极少有修士参与其中,不是修士不想,而是土著不许!这也是王陵秘密能一直保存万年之久的原因! lt;/divgt; lt;/divgt; 第353节 当然也有个例,比如我和牛角王的交情就比较偶然;这次火焰王举事,其后必然有无上的影子;我担心的是,如果火焰王和无上修士走的过近,他会不会把王陵的秘密泄露出去?毕竟,这秘密对土著也没什么意义!” 李绩疑道:“火焰王也知道这个秘密?” 燕二郎解释道:“他作亲王时当然是不知的,但成君王后,土著大祭祀却一定会把相干的王朝秘辛传之于他,所以……” 李绩无所谓道:“那就正好,省得还得咱们故意露出口风,正好借此机会在瓮中捉鳖,我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大象瞪了他一眼,既然跟这弟子来了此地,他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这个弟子他是了解的,从来不爱探险寻秘,是个洒脱的苦剑修,他既然热衷于王陵之洞,那就一定憋着什么坏心思,现在看来,就是想把无上修士引进去,然后一锅烩了! 大象对此倒没什么抵触,倒退几百年,他也是一个德行!但到了真君,他的做事为人却要比以往稳重了许多, “无上在矿星上有修士几许?真君几何?如何通过那些土著士卒的封锁?如何离开?” 李绩笑道:“无上在矿星有十一名修士,只有一名阴神真君,这是月前的消息,现在如何,不能确定!至于进入和离开,我有办法,不是弟子保密不说,实在是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总之,万无一失!” 大象点点头,又摇摇头,“诱使无上修士入洞聚歼之,此事可行,不过须从长计议,冒然放出消息只会引来骚乱,无法控制规模,到时一个不好来的人多了,我们三个未必应付得过来! 故此,此次只是探洞,不诱敌!等探洞结束,我再调些人来,慢慢洒出网去,看看能搞掉几个!” 燕二郎在一旁听的是心惊肉跳,他终于明白了内剑和外剑的区别,那是狼和狗的区别,象他这样的外剑便只想着如何寻幽探胜,得些好处;而内剑的目的,却是如何利用这机会杀人! 一个吃肉,一个吃屎,差别巨大! 大象把目光转向他,“二郎,你再与我仔细说说洞内的情况,无论巨细,不可缺遗!” 仔细斟酌讨论间,淘宝星深褐色的星体开始出现在三人视线之中,大象和李绩平静依旧,仿佛就是来渡个假,采买些灵物,只有燕二郎却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他希望在和内剑同门的行动中,多学到一些东西,不是功法秘术,而是那种目空一切,万物皆可毁,世人尽可杀的气质,这是外剑一脉真正缺乏的东西! 三人不再聚在一堆,而是燕二郎打头,李绩万里后相随,再数万里后是大象,淘宝星附近修士进出较为稠密,三个剑修聚在一起太过扎眼,难保不被有心人注意到。 淘宝星上有数百棵杢枼木,其中百来棵成材万丈高的,大部分都分布在凉北城周围数百里范围之内,万丈高的杢枼木树尖已伸出大气层之外,便是头一次来矿星的修士都能看到,所以不虞下无可下。 其余数百棵,分布在矿星广阔的原野上,因为还未成材,不足万丈之高,是从大气层外看不到的,所以修士绝不会轻易冒险穿透大气层,如果一时找不到树,便有一头栽下去的风险! 他们三人,当然要找一棵尽量接近土著王陵的杢枼木,否则随便找棵树爬下去,再骑行万里,岂不烦死个人? 所以只能是燕二郎打头,他进出矿星无数次,对王陵的位置,军营的布置,周围最近大树的位置是了如指掌,当个开路先锋再合适不过。 第936章 手段 李绩依前面燕二郎的痕迹,一头扎入大气层,降未到千丈,已看到下面一棵七,八千丈高的杢枼木,耸立在荒原之上, 调整姿态飞了过去,然后手脚并用的往下跳,下面有个人影是燕二郎,头顶上则是大象,轩辕探险队正式踏足矿星! 这不是距离王陵最近的大树,而是王陵附近最偏僻的大树,特点是周围数百里内渺无人烟,其实就是一片沼泽,这是李绩特意要求的, 在大树千丈高时,他也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燕二郎没带错路,这里确实是一片生命的禁区,沼泽之水明显带有矿物质的颜色,别说是人,就是野外生物在这里都存活不下去,事实上,淘宝星上这样的地方还不少呢! 离开大树数百丈,李绩一脸神秘的从纳戒中掏出一物,看似便象某种生物的气囊,经过处理后折迭在了一起, 李绩解释道,“这是鶊鸟的胃囊,嗯,我在东海外抓的。” 鶊鸟,一种低级灵鸟,没别的本事,就是形体巨大,能吃能睡,它一日中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飞行,而是在睡觉!其嘴甚阔,胃囊尤其大,成年鶊鸟捕鱼吃饱后,甚至能一睡一年,其胃胀大如殿,很是奇特。 别的鸟飞行靠翅膀,它们则是靠胃囊,把自己搞的象个气球一般,打架是不成的,但用来捕鱼,尽够了! 淘宝星上,飞行异兽是不能存在的,原因比较神秘,这也杜绝了修士依靠飞行灵宠在矿星上肆无忌惮的可能,元磁射线对能够修行的人类还只能压制,对飞行灵宠则直接就是闷杀,能抽取其身上所有的灵力,所以,修士在这里就只能骑乘土著的驼鹿代脚。 也许如凤凰,大鹏之类的上古异兽能在这里飞行,但这种珍绝的异兽,又岂是谁都能骑乘的?可能五衰之上的修士能做到吧。 在大象和燕二郎的满脸疑惑中,李绩开始了他的操作, 首先,把折叠的气囊打开平铺,足足有十数丈大小,然后又取出一个丈许的吊蓝与之连接好,再取出几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用一个可以旋转的叶片类装置对准气囊下端,招呼燕二郎道: “师兄,你来摇这东西,摇越快越好!” 燕二郎一脸懵逼的来到近前,右手握住手柄,开始摇动起来,这时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风扇,在机括之术昌盛的界域也不算什么稀罕物, 风,鼓动而出,气囊开始艰难的膨胀,但显然,膨胀速度不够理想,李绩抱怨道:“师兄,没吃饱饭么?摇快些,再快些!” 燕二郎忍住骂-娘的冲动,加速摇了起来,好在修士肉体了得,便这么摇他个数个时辰也是累不到的;李绩左看看右看看,又检查了下其他装置,对大象喊道: “师叔,你老站那么远做甚?快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你也出把力,一起摇吧!” 又取出个同样的风扇,扔给了大象,老头子忍住气,倒要看他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不成,再修理他不迟! 两个强力修士一起摇动风扇,气囊充气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很快的,便见出了饱满的形态,就是个躺着的,直径十数丈的轻薄球体, 李绩看充气差不多,把手中提着的另一个装置点火,顿时喷出丈许长的火焰来,这是青空世界的精炼火油,凡间王庭专用,这种程度的火焰,基本连修士的毛都烧不断一根,但用来加热气囊内的空气,却是足够了。 数十息后,气囊晃晃悠悠的立了起来,李绩大叫,“都跳到蓝子里,快,快!” 大象和燕二郎如木偶般的跳进吊蓝,此时李绩的喷火加热也容易了许多,不用横着烧怕烧坏气囊,现在是垂直向上烧,又数十息后,整个吊蓝晃晃悠悠,悠悠晃晃,拔地而起,竟然就真的带着三人飞了起来! 气囊拖着吊蓝,飞起足有百十丈高,李绩才停止喷火,荒原的风带着吊蓝漫无目的的向北飞去,李绩皱起眉头,这热气球有个最大的毛病,很难自-由控制方向,只能看天吃饭,吹到哪是哪! “王陵在哪个方向?”李绩冲燕二郎喊道。 燕二郎手搭凉蓬,四处观瞧,回道:“在西南方向,咱们的方向反了!” 李绩就叹了口气,“如此,下去再说,咱们还得找个顺风的位置,或者,等这荒原之风改向!” 没了喷火燃烧,荒原又冷的出奇,不多时,热气球内温度恢复正常,也迅速的向地面落去; 着陆很不专业,基本可以用砸来形容,好在装置都是出自修真界的材料,坚固的很,人就更没问题,象他们这样的修士,哪怕没有体修功法,数百丈高坠下也是摔不死的,更何况好歹有气囊拉着劲,碰撞有惊无险。 “你这东西,哪里弄来的?想法很是新奇,就是有些不太成-熟!” 大象从沼泽中爬出,一身的泥水,脸色却没那么难看了。 李绩连忙跑过去,从戒中掏出一条干毛巾,在师叔身上擦来擦去,脸上堆着笑, “师叔您先擦擦,弟子操-弄这东西也没几次,落地还不熟练,没摔着您吧?这是弟子在宇宙游历时认识的一位异界朋友,擅长机关傀儡,他教给我的。 您法眼如炬,这东西确实有个短处,只能随风飘荡,要想准确抵达目的地,还有些麻烦!” 大象沉思道:“我倒是有件器物,不是灵力驱动,而是年轻时周游各国所获,大概是能略微改变方向的,不过要是方向差的太远,怕也是无能为力,总得风向差不太多才行。” 旁边燕二郎插嘴道:“师叔,风向之事您不必担心,这矿星荒原,风向最是诡异难测,一天之内总要变来变去的,我猜不过三日,必有适合咱们的风向出现!” 李绩大喜,人多就是力量大,“那咱们还等什么?再飞起来,试试师叔的微调风向之能,等熟练了,再借顺风直捣王陵!” 第937章 潜入[为盟主北极熊加更] 事实上,没等燕二郎所说的三日,第二日,荒原风向突变,以燕二郎的预测,正是吹向王陵方向;李绩并不急燥,而是又等了数个时辰,等夜深风缓之时,三人才登上吊蓝,正式开始他们的潜入。 夜黑,才能掩人耳目,这个世界没有灯光,只凭星辰闪烁,凡人到了晚上就是睁眼瞎,也就只有修士才能勉强做到目视及远,至于燃烧的喷火,在夜空下就象有流星划过,没有见识的土著人又如何能想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热气球? 风缓也是必须的,风大了飞的太快,不好控制,而且李绩也没把握在正确的时间降落在正确的地点上,风力柔和的话,难度就要小的多! 三人开始驾驭热气球的位置,不足王陵百里,在间歇的火焰喷射中,气球顺利起飞,经过多次演练,李绩已经很是熟悉这一套的流程,这些在青空轩辕山门闲暇时搞出来的东西,原本是为他准备在淘宝星跑路用的,没成想王宫中没用上,现在却用在了这里。 高度不能太高,否则降落麻烦,控制降落完全靠经验,依靠气球内的空气冷却速度,这是人为干预不了的事;也不能太低,否则高大的树梢,山丘,建筑,都会成为障碍,这东西反应迟钝,提前量可不好控制。 李绩把高度控制在百五十丈左右,这个高度,视线不错,也没有障碍,实在错过降落点,还可以直接往下跳,当然这是最后的选择,他就这一套装置,可没有备份! 三人配合默契,燕二郎负责瞭望,判断方向,大象负责操纵他那器物反推气球些微改变方向,李绩则负责控制高度,很新奇的感受,虽然都是在天空飞行了数百年的老鸟,但这样的飞行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土著军队并不直接驻扎在王陵中,他们实际上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包围圈,紧紧的把王陵包围在其中,而王陵,却是个方圆三十余里的陵墓群,其中只有少数的祭祀存在,这三十来里的范围,就是李绩降落的目标区域,听起来不难,但李绩必须保证他不会落在祭祀的居住区,负责惊动了土著,那和硬闯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理论上,数万土著军队防御一个方圆三十余里的巨大区域,其防守厚度就很有限,乘其不备硬闯的话,也不是闯不过去,可出来就麻烦了,几万人围着,要杀多少人才能脱身?热气球的前期准备工作太繁复,可没有从容的时间,所以,至少进去时不能惊动他人。 王陵中一片黑暗,灯火全无,好在军营篝火明亮,在空中能清晰的看出一个火堆围成的圆环,这也是他们判断的依据。 燕二郎很紧张,他不想把第一次和内剑同门的行动搞砸!虽然王陵他来过很多次,但都是从地面通过将军的身份进入,现在身份不管用了,从空中看下去,还是和从地面走有所不同。 竭力准确判断东南西北,判断中心黑暗区域的祭祀居住地,燕二郎口中不断报出数据, “方向正常,距离六十里,师叔你要再偏左二指……” “方向正常,距离五十里,向右微调一指……” “方向正常,距离四十里,师叔偏左三指……” 大象道:“就不能一次说个准确的方向么?你这么偏左偏右的,搞的我脑袋疼!” 燕二郎无奈道:“师叔,我也不想啊,可这该死的风它不同意呢!” 老头儿无语! 在飞跃军营前,李绩把高度降到了百丈,不能再低了,在这个高度,他甚至能看到偶尔有起夜的士兵在旮旯处小解;热气球就这点好处,无声无息,哪怕土著士卒很尽心尽责,他们也会目视前方左右,而不会抬头望天。 “方向正常,二十里!师弟,你降落的地点应该就在正前方二十里!” 李绩减少了火焰喷射的频率,按他已经陌生了数百年的数学常识,如果在十里外百丈高时停止加热,应该能命中靶心,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可不要来一阵忽如其来的横切风,否则今天晚上做的一切都将白费! 幸运的是,老天没和他们作怪,在距离十里处,李绩彻底断了火焰加热,气球便如一个幽灵,静悄悄的飘浮向前,不断下降。 降落过程中,他不得不再次加热以避开一座陵墓的尖顶,这让他们滑行的距离可能会加长;燕二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从纳戒中取出了几件几百斤的重物,总算是抵消了这次上升造成的影响。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哪怕从未接触过这种新鲜事物。 在降落的最后时刻,李绩把吊蓝中的杂物统统收入纳戒中,在距离地面不足一丈时,三人迅速跳向地面,在紧跟气球紧跑几步后,李绩一把抓住吊蓝,用力回拉,他不想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把自己当作了缓冲垫。 燕二郎,大象紧跟着拉住气囊,速度已尽的气球横在地上,两人合力,一边压出气囊中的空气,一边折叠,到最后李绩把所有的部件都装入纳戒中时,时间还未超过百息, 完美的配合!完美的降落!修士异于常人的体魄让他们做到了在凡世中根本做不到的一切。 “就差来几只袜子盖住头脸,行动便完美了!”李绩轻笑道。 大象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堂堂真君的逼格,在和这厮的合作中,生生被拉到了贼寇的境界, “少说屁话,带路!” 带路当然是燕二郎的事,到了地面,地形熟悉如他的带领下,已经完全不能阻止三人的潜入。修士若想做贼,就是顶尖的存在,悄无声息,如鬼似魅,身体气息完全闭合,视力感觉远超常人,已经没有什么再能阻止他们。 行出数里,三人接近了王陵中最高大的一座陵墓,这是土著王族第一代君王的陵墓,说是高大,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按照规矩,后面的君主陵墓规制都不能超过此墓。 燕二郎方要带头向前摸出,被大象一把按住肩膀,轻声道: “且住!前面有人,是修士!” 第938章 意外 三人之中,即使以燕二的经验丰富和李绩的老到,和真君相比也存在着质的区别,即使被矿星元磁把一身本事压到了极致,但在某些感觉上,他们仍然和真君相差甚远,尤其是大象这样的君中强者。 lt;/divgt; lt;/divgt; 第354节 顺着大象目视的方向,仔细辨识,李绩和燕二郎都心中一惊! 土著的陵墓,基本都是金字塔的形状,不是这种形状有多了不起,而是金字塔对土著有限的建筑能力来说,是唯一能够实现的,就是往上垒而已,象这座最高大的陵墓,也不过只有十数丈高。 青石垒的参差不齐,一方面是建筑能力有限,也有时间的侵蚀,在一个背风的拐角凹陷处,一名修士正盘腿静坐,仿佛与陵墓,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 是修士无疑!这一点从他盘息的姿势就可简单判断,拉个凡人来,你让他再怎么专注,也盘不出修士那种忘我神游的气质。 就在燕二郎还在猜测这人的出身来历目的时,那边厢李绩已经开始向其背后远远的绕进,还有大象平静的声音, “别杀死他!此人必是望风之辈!陵内肯定有其同伙,他们之间,很可能有手段感应彼此的生死!” 李绩笑笑,点点头,这老家伙,论起这方面的经验,一点也不比他少呢,不愧在左周有畜牲之称,现在洗白了,平时看不出来,一真有事,马上露了原形! 燕二郎鼓鼓嘴,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闭口不语。这修士是谁?哪个门派?是敌是友?什么目的?这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准备下黑手了? 眼看那乌鸦鬼魅般的摸到陵墓后,然后开始攀爬,他攀爬的姿势很奇特,不是手脚并用,更不是纵身跳跃,而是如蛇一般的在陵墓青石上游动,没有成名修士会使用这种方法移动,因为清高,因为自视,因为体面,但必须承认,这种凡世才有的浮游之功,才是当下最有效的接近手段。 燕二郎也在考虑,如果是自己出手,他会怎么做?想了半天,好像除了尽量接近暴起伤人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但这么做的话,那修士必然有反应的时间,哪怕极短,恐怕也足够他给墓内同伙传出消息。 再看那乌鸦,不停的往上游动,越过那名修士的位置继续向上,然后翻过金字塔尖,才向下向另一面的望风修士游去,仿佛一条毒蛇,在沉默中接近自己的猎物。 燕二郎看的心底起寒,同时也很佩服这乌鸦的谨慎,很显然,这个修士在这个位置,防的并不是修士,而是可能无意接近的凡人,他的注意力是放在下面,而不是头顶的陵墓青石,矿星禁空,这让修士完全对头顶之上不设防! 那名修士盘坐处位于一个拐角旮旯,原本这里是应该有块青石的,但因日久风化脱落掉了,所以无论从左从右都很难发现,便是头顶也有块石头半掩,很难袭击,燕二郎屏住呼吸,倒要看看这乌鸦如何下手, 只见那李绩游到修士头顶上方,一丝气息不露,慢慢半探出身体,脚下勾住石缝,身体倒悬而下,双手伸出,仿佛不是去杀人,而是去抚摸情人的脸, 当他双手接近一尺时,那修士终于有所感觉,猛然抬头,几乎与此同时,李绩的双手闪电般探出,左右按住修士的太阳穴,同时身体自然滑落,与那修士坠到了一起, 一息后,那乌鸦站起身,朝这边打了个手势,那意思便是,一切结束! 这是个元婴中期修士,法修,当燕二郎来到近前时,此人太阳穴处有轻微的雷击痕迹,双腿还在无意识的抽搐,人确实是没死,但比死了还难受,不是丹田不是元婴,而是神魂被捣成浆糊,一眼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无上的!应该有同伴已经进入洞穴,估计不会低于三人,境界未知。”李绩简洁道。 大象对眼前惨状丝毫不以为意,“既然来了,总要进去看个究竟,也没有回去的道理,嘿,倒省了你放消息引人的麻烦!” 李绩一旁附和,“都是有师叔在,想什么来什么,鸿福齐天呢!” 燕二郎听得默然无语,这不是来探寻机缘的么?,怎么搞着搞着,倒搞成了针对无上的猎杀行动?到底哪里出了漏子,还是自己根本就是跟错人了? 来到陵墓入口,其实数万年的陵墓,本不该有什么入口,只不过有修士进出,所以大石之间推动起来并不费力,既知里面有无上修士,燕二郎推动之间便十分的小心, “师兄不必担心有法阵暗手,这地方探险的唯一好处,便是修士的大部分预防手段都用不上,正合适瓮中捉鳖!” 李绩轻笑道,他是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这位燕师兄紧张的情绪,人一紧张,手就会抖,平白弄出动静来反而不美。 燕二郎听得惭愧不已,自己也算是叛出师门的胆大之徒,却不知为什么感觉在两个内剑面前,自己善良如家猫? 洞口被打开,底下黑黝黝的仿佛深不见底,里面空气有些浑浊,但比真正尘封万年的陵墓要好上很多,可能也是总有人进出的原因。 “下面数十丈深处便是土著首位君主的灵柩大厅,在大厅后面,才是那眼洞穴。”燕二郎解释道。 大象点点头,“咱们便只三人,也实在没必要分兵留人于此,其实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层层的往下清!清光了为止! 稍候我和寒鸦先溜壁滑下,二郎在上面留意四周动静,安全后咱们在大厅聚合!” 燕二郎听到如此杀气腾腾的话,几乎不敢想象这是一贯温和的大象所说,如果出自乌鸦之口,还能接受些;不过现在想来,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乌鸦现在这副德行,也未必不是学自闻广峰那些内剑老怪。 他还在这里想东想西,大象李绩,已经一左一右,如守宫一般的浮游而下,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燕二郎不禁木然,这内剑一脉,难道象江湖上这种壁虎游墙术都是必练课目么?还是,这是每一个暗影袭杀者必备的技能? 看来自己有时间也要多练练这样的技能,虽然很没有形象,但确实有用啊,人家真君在墓穴中游墙都无所谓,自己还拿捏个屁啊! 第939章 寄言 李绩顺墓壁游下,虽然知道大象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同样游动,但还是没办法感觉到他的半分气息,心中感叹老头的炉火纯青:果然老壁虎! 放置灵柩的大厅感觉不到任何的生气,十数丈方圆的地方也不值得如何搜寻,和大象碰了个头,李绩在墓壁轻叩三声,燕二郎随后也飘身而下, 三人来到大厅后的一个地穴旁,燕二郎指着直径十数丈的洞口,解释道:“由此洞向下,深不可测,且越往下,空间越是广阔,我曾经最深探到万丈之深,彼时空间已如巨城,整个地穴便如一锥体,咱们现在站立处,便为锥顶。 古怪的是,越往下,元磁射线对修士的压制反而越弱,我在三千丈处已恢复至筑基修为,万丈处则能动用元婴能力,也不知这淘宝矿星的元磁压制机理到底为何,十分令人不解!” 大象道:“为何不继续深入?是有屏障,还是法力不继,或者预感危险?” 燕二郎涩然道:“似障非障,似屏非屏,我的感觉是意境之屏障,从三千丈恢复筑基修为时就会出现,六千丈境至金丹时同样会有,在万丈时,我感觉进入其中意境之变极为猛恶,动辄识灭烟消,想当初外剑五祖在淘宝星附近盘恒数百年之久,我估计便是在磨砺意境,以为深入,故此踯躅。 您也知道,我自成婴以来,法力尚可,意境方面一直是弱项,故此通过筑基金丹两关时也颇费了些周章,在万丈处实没有多少把握,想着先培养意境再说其他,便蹉跎至今。” 在修真界无数的结界领域空间中,纯粹的意境领域是极难得的存在形式,其形成的条件太过苛刻;不过现在看来,虽然表面上矿星禁法禁空禁意,但究论这些被禁的现象去了哪里也是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法力可以被元磁中和,那么意境呢?在矿星内核出现这么一个封闭的意境空间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纯粹的意境空间还有个不可思议的特点--肉身去往不知名处! 也就是说,在地穴三千丈处,如果修士凭筑基修为闯入,那么他实际上闯入的是一股意识,而不包括身体!他的身体也不会留在原处被人窥觑,而是自动消失于莫名,直到意识从意境空间返回为止! 燕二郎就是凭一股意识闯过三千丈筑基,六千丈金丹,但最终停于万丈元婴处,有心无力,不得不返回;这不能说是胆小,知其不能而强为之,是为缺智! 一旦迷失于意境空间内,那是终身不得出的,直到自己的意识也成为意境空间的一个组成部分;现在的情况会更复杂,因为里面还有无上修士,法修在意境上的能力还在剑修之上,因为他们修的就是这个!一边与意境空间内的大道意境争雄,一边还要和无上修士的意识分生死,这样的探险,其惊险程度要远超以往! 但收获也是丰厚的,能从中活着出来,修士的意境认知将有一个质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修士数百上千年修行都不能做到的! 这是一个选择题,是在危险中进步?还是在保守中原地踏步?没人能代替他人做出答案,这就是残酷的修真界! 李绩心思机巧,对大象道:“师叔,我先下去三千丈处看看情况,在那等你们!” 大象点点头,李绩冲燕二郎一笑,顺着穴壁便溜了下去,转眼不见踪迹! 眼看李绩走远,大象便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二郎,我还拿你当轩辕弟子,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燕二郎直直回望,“燕二从未拿自己当外人!轩辕便是我的家!您也永远都是我的师长!” 大象目注黑黝黝的地穴,自嘲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内剑一脉都很好杀?残忍无忌?” 燕二郎很是尴尬,“师叔,你……” 大象摆摆手,“没关系,我能理解,也不在乎!这不是内剑的传统,这只是个人的选择罢了,像我,像你李师弟,我们都是一类人,阎罗殿的地狱十八道极刑,就是为我们这样的人准备的! 你把它理解成大道也好,追求也罢,说根到底,其实就是天性,谁也改变不了,境界越高,越无法抑制!直到终止的那一天! 所以,我们不是不怕!我们只是停不下来,二郎,我和你师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燕二郎有些模糊,“师叔,我倒是觉的你们行事好生潇洒,随心所欲,让人向往……” 大象嗤笑,“潇洒?只是把恐惧畏缩藏在心里故作无畏而已!当你习惯了这条道路,你就不能停下,你只能更狠更恶,才能勉强让周围敌视的人群不敢轻举妄动,一旦你想改变,想偃旗息鼓了,你就会发现所有人都会认为你老了,牙不尖爪不利了,会马上扑过来把你生生撕成碎片!” 点指燕二郎,“你不同!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哪怕你背叛了师门! 你心中仍有底线,仍有正义,这不是坏事,谁又能说别人的路一定就是错的呢? 不必和我们学,那不是你! 你在万丈处耽误了数百年,就一定是错的么?未见得! 都是对的!你愿意花数百年增强自己,和你师弟迫不及待的跳下去一息都不肯耽误,都是对的! 修行,有无数条路,都能走到最后,可不是非此既彼的选择!” 燕二郎有点明白大象的意思了,“师叔,我其实……” 大象打断了他,“你最终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我现在说的是你师弟! 知道他成婴不过百年,都杀了多少成名元婴了么? 快半百了!比我还多! 他值了!所以我从来不劝他,也从来不拦他,他就是个杀胚,死哪儿哪儿算! 这是我们的归宿,对我们来说,探险和杀人,没有区别! 此去地穴,我们一旦进入,就不会停下!要么杀尽里面的无上修士,要么闯不过下一道屏障,轻易不会回头! 所以,恐怕也很难照顾到你!终究,修行是个靠自己的职业,他人的帮扶很有限! 到了万丈,要好生想清楚,即不要萎萎缩缩,也不要冲动急切,人云矣云,你就是燕二郎,你不是李绩,也不是大象!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 燕二郎当然早已明白了这位内剑师叔的意思,深深一楫,“唯心而已!二郎省得!” 大象一笑,“所以我说你和那乌鸦不同,你知若换成他,我对他说这些话,那乌鸦会怎么应? 他会说:老头儿,人老话多,叽叽歪歪的,抓紧干活了!” 第940章 意识之境一 李绩在穴壁上轻轻滑下,既不快,也不慢,他认为,不会有修士在这里埋伏警戒,完全没必要! 在下降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神魂在逐步的解封,就象在淘宝星上飞离地面的感觉一样, 神秘的星体,神秘的修真世界,在这些神秘面前,他还不过是个小学生! 很快,三千丈一刻便到,当他能勉强飞行时,也终于感觉到了那一层所谓的屏障,那不是目视可见,物理存在的屏障,仅仅是感觉,你认为它存在,它也确实存在,但却不显于世。 李绩在屏障前转悠了几个来回,这里的空间确实要比洞穴口大的多,仿佛一个小型城市般的大小,这让李绩很奇怪,难道这淘宝矿星是个空心球体么? 这里是真正的漆黑一片,李绩也没有使用术法照明,而是用一颗夜明珠替代,让他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情况,穴壁干燥,寸草不生,也没有微生物的存在,这让他放下心来。 有一件事,是他心底最难言的隐密,那就是,他其实很讨厌那种恶心的微生物,讨厌到有些过敏的地步;虫子越大,他反而越无所谓,就是那些麻麻点点成片的,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隔应, 这是心理问题,人,总有弱点,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很快的,大象和燕二郎相继滑下,已经没有更多要说的,都是修行老手,再多的叮嘱都是多余。 大象最后说道:“谁若是退出意境空间,不要在**停留,去陵墓外等候,地穴口是唯一可能设伏的地方,留在陵墓外一为自身安全,二来也可帮助后来者!” 看两人点头称是,大象不再多语,往前跨出一步,身体已骤然消失,李绩知道,这是大象意识进了意境空间,而身体却归了莫名,若意识能顺利归来,那么自然会在此处身体意识重新融合。 “师兄,保重!” 李绩一拱手,同样消失不见,到了这里,他是不会给这位叛逃的师兄提任何意见的,他认为对的,未必适合别人。 燕二郎看着两人消失不见,自嘲的笑笑,这是被内剑同门们看轻了!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轩辕数百年来,他是唯一一个叛逃还未被抓回的剑修!若论胆量,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胜过他? 新广成数百年苦修意境,就是为了有深入的那一天,现在里面正好有无上的敌人,正好成为自己的磨刀石! lt;/divgt; lt;/divgt; 第355节 不管大象说不说那番话,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燕二郎数百年磨砺,可不是来打酱油的! 内剑不怕死,难道外剑就怕! 燕二郎哈哈一笑,倒要看看此番到底谁先支持不住跑出来! 身形微闪,轻车熟路,人已杳然无踪; 地穴又恢复了惯常的生冷阴暗寂静,万年如一…… ……………… 李绩感觉自己像阵风,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没有身体可以感觉痛楚,没有眼睛可以分辨色彩,没有耳朵可聆听声音,没有鼻子可以嗅闻芬芳, 可他又感觉自己仿佛无所不能,就象一道法则,一种意境,一条大道; 在他身边,他能感觉到无数同样存在的各种大道意境,有的和他同源,心生亲近;有的和他对立,互相排斥;煕煕攘攘,热热闹闹,就象是一群幼儿班的小孩子在户外游戏。 他能清晰的感到,哪里有更高年级的孩子,更高层次的意境,所以就往那里飞,或者说,是通过意境较量的转换移动,吞噬那些同源,消灭那些异类,在壮大自己的同时,也在理解那些对立面的存在…… 他现在的意境,就是最简单最基本的五行金! 是的,不是五行,只是金行,他的本属! 这其实就是筑基修士的基本形态,在修真界,小小筑基又怎么可能理解大道,意境?所以他现在所谓的金行意境,更不如说是一种本能。 幼儿园同样危险,甚至更危险! 因为你的底牌有限,变化有限,一旦被人克制,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需要把对金行的理解发挥到极致! 金的本质是什么? 是锋,是锐,是穿透,是破坏,是不退缩,是迎难而上! 于是他化身为一团不羁的金色长剑,和土,水,火,木,风,冰纠缠在一起,仿佛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班上卷起一场没有目标的乱战! 筑基境界,还不能理解五行,他的头脑中,很多东西都被封印,变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就只剩下金,本命的金! 天地五行,无分高下,虚实转换,应景而生;意境空间中,仿若人体,到处充盈着磅礴的水元意境,似乎只有木系之生命旺盛才能与之抗衡,但这只是表象,其实在水木风华之下,也有土的稳重,火的炽热,金的锋锐。 李绩在筑基期剑术中,最着重的便是最大限度的发挥金的锋锐之气,当时他选择的几门粗浅剑术,核心便是建立在金行的基础上的;只不过结得金丹后,他有了更多的选择,有雷霆,有杀戮,反而对自己的本命金借重不多,至于成得元婴,有了更多的选择,这种情况更是明显! 这是不对的! 五行,乃人类大道根本,而本命金行又是李绩的根本,基础永远也不会过时,永远是他的最强一环,这种感受,在三百年修道中已渐渐忘却,不想在今日,在这意境空间中,他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五行五行,并不是等而分之,而是有主有次,有强有弱,有先有后;他的本命便是金行,当然要以金为主,其他为辅,只有如此,才能发挥他在飞剑上的最大威力! 只此一条,值了! 有此认知,他也不去刻意追求五行的转换变化,而是无休止的提升金的锋锐,在和其他五行意境的碰撞中感受彼此的力量变化, 他也终于明白,所谓五行相克,是,也不是!当金锐达到一定程度时,不仅能克木,也能克水,克土,甚至克火! 现在在意境空间中,没有身体,他不能出剑,只能斗境;但若他出去后,单凭他在筑基空间领略到的这些东西,便能让他剑上的威力更上一层楼,他的五行之术也不会再死板,而是能做到有主有次,奇峰迭出。 第941章 意识之境二 这是一场快乐的游戏,当他领略到这丝五行真意时,也不再有顾忌,不再执于转化五行为我用,而是,天地任逍遥! 正是这样的无羁,反而吸引了天地间无数隐藏的金行力量补充自己,让他更加的强大,更加的肆无忌惮! 金锐,如果少了那份洒脱,没了那份无畏,缺了那丝血勇,也就不称其金; 这就是五行的性格,正如水的包容,无孔不入;土的厚重,沉稳坚实;火的侵略,风林卷荡;木的生机,绝处逢生! 人有性格,五行也一样!只有明白了这一点,才能跳出陈腐的桎锢,把五行演化真正演活了,悟透了,达到一种生如五行的境界。 每个人都有天赋,表现不同;有的在法力,有的在身体,有的在意境领悟,李绩的长处,便是总能在纷繁的头绪中找到他最需要的,这也是一种特殊的天赋, 修士到了元婴,差距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被拉开!比如燕二郎,天赋不在意境上,所以他数百年的苦修,也许还不如李绩这短短数个时辰的领悟,而高阶修士斗战,在意境,不在法力! 李绩化身的金行法则,在众多低阶意境法则的海洋中徜徉,游移,吞噬,理解,到了今日,他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什么是五行,什么是本命属性。 在向更高一层意境空间的移动中,忽然,他感到了另一种意境的挑战,那是一道土之意境,雄浑厚重,载物厚德; 金,土两种意境便在这方虚幻的空间内互相接触,互相理解,互相通融,偶尔突出奇锋,峥嵘一现,也是点道为止,一触即收,这对双方对本属,对他属的理解都有了进一步的加深,更在对方完全敞开胸怀,不留阴私的展示下,隐隐有了悟出五行变化的预兆, 就象两人在跳交谊舞,只不过是两个男人,而不是一公一母! 那道土行法则,就是燕二郎!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感觉兴致已尽,在这低级意境空间内短时间再难有质的提高,李绩的金行法则猛然一膨,仿佛要吞掉所有的孱弱异类,却续而又骤然一缩,化为一道金色长剑,盘旋数周,振锋而鸣, 然后,一头向更高意境的高层空间飞去,再不回头! 在它的身后,土行法则同样轰然雷鸣,不甘示弱,在其后紧摄而来, 两人,这是打算闯金丹意境之关了。 仍然是一道屏障,当李绩的意识化身为法则时,对屏障的感觉更加的清晰,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只往上一刺,意识已穿越而过,恍惚间,意识中多了很多方才未曾有的东西--他来到了金丹中级意境空间, 和他猜想的一样,他化身为一道雷霆法则! 这是意料中的事,结雷剑丹的他如果化身其他种类的法则那才是个笑话呢;在这片空间,法则意境可要比初级空间多的多,除了五行,风雨雷电,冰寒云雾,还有黄泉,杀戮,幽浮,生长,血河,冥鬼,潮海,盎绿,高山,长河,明月,落日,繁星等等无数的在金丹期修士可领略的意境之道, 三千大道,可不是说着玩的,只有多,没有少,而在金丹期可领悟的中级意境又是最繁复的,这些意境之道互相冲撞,互相吞噬,又别出重生,论激烈,可要比筑基期的意境空间猛恶得多! 意识化身雷云,云聚处,雷电丛生,劈击之下,威不可挡! 这是另一种感受,全新的感受;在身为修士时,李绩使用雷霆秘剑大部分都是一种应用的状态,却很少去追求整个雷霆生成的过程, 而现在,从征兆,到酝酿,到蓄势,再到遥锁,渲泄,劈击,接触,爆发,肆虐,湮灭,他有了更深入,更细致,更透彻的了解, 在和其他意境的较量中,深刻理解雷霆的短长;不是世间万物皆可一雷劈之,也不是三千大道,雷霆唯我独尊,在广泛的接触中,他了解到了雷霆和其他大道的相生相克,此消彼长, 这个过程,可能对他单纯提高雷霆之力没有太大的帮助,但却让他的雷霆大道变的更有效率,更接近本质! 意境空间,考验的是修士对意境的理解能不能支撑他在这个空间频繁的吞噬冲撞中守住,并坚持自己的意境大道,如果只是浅尝辄止,自己的法则意境消失时,便是修士道消一刻,对那些粗通意境的修士意识来说,这里是地狱,而对那些意境强大,理解透彻的修士来说,这里就是他们提高对意境理解的天堂。 李绩的意识,在这里游刃有余!虽然他的吞噬壮大,要比在上一个意境空间慢的多。 但他不在乎,这里,理解比吞噬更重要。 当他作为雷霆法则在这个空间一一接触其他大道法则,挨个轮了个遍时,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时间不重要,寻敌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验, 于是意识转换,倾刻间,他不再是一道雷霆法则,而变成了一道杀戮法则! 这在空间中带起了一股狂乱的风暴,仿佛一条食人鱼游进正常的鱼群中,所有的意境都变得狂燥起来,而他,却在这种狂燥中完成他的杀戮! 效果并不好! 杀戮意境最完美的目标应该是生命体,而不是虚幻的意境,这种情况下,毁灭意境产生的效果才是最有效的,但他现在,还理解不了毁灭,那是他在元婴期才学到的本事。 也就是捣乱而已。 虽然并不能直接杀灭那些意境法则,但他却学会了如何使用杀戮意境突破其他意境法则的封锁,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当他以修士形态存身时,他要面对的也不是意境,而是修士本身,到那时,才是杀戮真正扬威之时。 最后,他又转换成金行法则,并凭借对此深刻的理解,在这个空间继续搅风搅雨,丝毫不露下风。 三种大道意境来回转变,兴之所至,雷劈金刺袭杀…… 正是,意境三千道,我何止一瓢;祭得雷霆起,杀戮摄踪到! 第942章 意识之境三 李绩的意识形态在这里并没有遇见燕二郎,空间太大,巧合不过是偶然。 大象同样如此,自进入意识空间至今,都没有发现这位师叔的丝毫踪迹,李绩估计,应该是师叔意境基础牢固深厚,在筑基金丹意境空间内得不到像样的提高机会,所以,快速通过。 都不说等等他们,这老头儿,性子忒急! 现在,李绩也准备进入元婴意境空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不可能专为等待燕二郎而停留,未必遇得见,说不定他沉迷于三境转换的快-感中时,这位师兄已经率先一步进去了呢? 或者,和他数百年前做的一样,在屏障前徘徊不敢入?以他的直觉,这种可能性不大,燕二郎,也是个狠人呢! 斗战,已经溶入了他的血液之中,与其说是想进去杀人,不如说他更渴望在其中磨砺自己的大道意境! 平淡的意境之争很难让人有质的提高,就象他在筑基和金丹空间内一样,那些无意识的意境虽然也能充分展示各自的意境之妙,但却略显呆板,循规蹈矩,差了些狡猾,少了些狠辣,缺了些谋算,短了些疯狂! 人类意识就不同,尤其是对头无上修士,在知道有轩辕剑修进入后,那必是个不死不休的碰撞,这样的磨刀石才够劲! ……意识合身一扑,毫无障碍的越过屏障,空间为之一阔,远没有之前两个空间内的那么拥挤,元婴意境空间内的大道意境,已经屈指可数, 此时他已自动化为一道五行法则,这是必然,结雷丹化雷霆法则,成五行婴化五行法则,空间对他的判断异常精准。 他把感触向外放远,很快便对这个空间大道意境的存在有了认知,其实也不用他主动,在他进入时,便有十数道意境向他探来,到了元婴境界,这方空间对这些大道意境来说已无死角, 李绩的五行法则瞒不了它们,而它们,也瞒不了李绩! 道德,功德,福德,太素,太极,太虚,杀戮,寂灭,生死,混元,五行,阴阳,造化……在李绩已知的顶级大道中,这几乎已经占了绝大部分,是元婴期能接触的无上大道, 还有些没有感觉到,他不会有遗漏,没感觉到只说明那些大道会出现在更下一层的空间--真君的空间,比如命运,气运,圣德,阴德,太易,太始,时间,空间,因果…… 不是说在真君空间的意境就一定高于元婴空间意境,只是有些意境在修士元婴期就可以领悟,有些还需到真君才行。 他现在不能确定的是,在他感觉到的这些大道意境中,有哪些是自然存在的?哪些是修士的意识? 一个巨大的劣势是,除非动手,他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几个?而对手却知道他一个新来的,必然是敌人! 但意境之争奇妙也奇妙在这地方,在这里,修士只有意识没有身体,所以,不存在法力深厚问题,也不存在多人靠修为碾压的问题; 意境之争,神妙无比,有无穷的变化,无数的借用;所以,多个意境对某个意境的围攻,并不能收到奇效,甚至它们互相之间还有影响,在意境空间,很多意境是不能共存的,这不取决于修士的意志,而是天道的意志! 劣势肯定会有,端看如何应对!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方式,已不适用于真实世界的斗战经验,不用考虑站位,距离等熟悉的套路,对法则来说,它们都是无处不在的,比的是理解,拼的是深度,这一点上,强如李绩,也是破天荒第一遭。 李绩不是被动等待的性格,而且就算是他想等,周围那些无自主意识的大道意境也会向他发起境争,当然,他不是唯一一个,在这里的所有修士的意境,都在承受其他大道意境的攻击,同时也在攻击其他, 就是个其乱无比的混战斗场! 五行大道,是个非常均衡的大道,不以攻掠为唯一目的,其实它防守起来,是相当的稳定坚固的,不是硬扛,而是通过五行的变化,把其他大道的侵蚀无形的化解,甚至转为已用! 比如现在接近的三种大道意境,道德,生死,太极,其中太极为先天五太之一,暗合阴阳变化,这是李绩通晓的大道,对他威胁不大; 生死,是先天超脱之道,根源很复杂,有一丝毁灭大道在其中,却又不是全部,还有死中复生,转世涅磐之意; lt;/divgt; lt;/divgt; 第356节 道德,先天五德之一,是法修的根本大道,尤以三清系修士为最,无上道德真宗既以道德为名,想来在这方面自有其独特之处,这是李绩尤其要防范的, 而且,他也确实对道德大道并不熟悉,以往的斗战,意境杀伐往往来的迅猛而激烈,象道德大道这种不擅攻伐的大道,也很少有修士在实战中使出。 但在这种纯粹的意境之争,没有肉体的束缚和拖累,没有时间的限制,不讲究速度节奏的影响,那么,道德大道在缓慢而沉实的步调中,依然能给李绩的五行法则带来深远的约束。 道德大道,是一种虚无大道,次序大道,规则大道!是后天养成的合乎行为规范和准则的东西,是生存环境下的意识形态之一,是由思想行为所表现的,有一定标准的,风俗,习惯,规则, 它的运衍,就是给人,给世界,给宇宙制定一个条条框框,让他人在这个条条框框中做事,做人! 谁拥有这样的话语权?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门派,而是宇宙万派中流传最广的道统--三清道统,经过亿万年的积累,沉淀,坚持,构筑,而形成的一个体系, 你可以不承认它,可以漠视它,但却必须承受它的压力,它的存在,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意志,而是千千万万三清修士亿万年传承下来的意志,如果你不能抵抗,就只能融入其中,这就是道德之力! 就象李绩前世古代的封建理学,你看不到它,摸不着它,它却无处不在,杀人不见血,毁人不见泪! 就如一张蛛网,细韧而周密,慢慢的把你卷住,束缚你的手脚,禁锢你的灵魂,切割你的意志,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沉沦…… 李绩没有反抗,他只是在沉默中等待,在较量中变化,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哪种大道是修士有意识的行为呢! 第943章 意识之境四 这不是玩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显的很平静,狰狞不***澜不兴! 但他知道,火候未到而已;人都说剑修如风林火山,急掠无比,但其实对李绩而言,他也不缺耐心,一个在九宫界中沉默练剑百年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为冲动而失机? 别的不知道,单就年纪论,他就不认为还有比自己更年轻的,拖到地老天荒,他怕个球? 时间流逝,意境对峙中,又加入了一个搅局者--寂灭! 在对李绩的五行法则形成威胁的同时,也对另外三个太极,生死,道德形成了威胁! 但李绩却是知道,新加入的寂灭意境,很可能是修士的有意识大道!同样以此推论,前期的生死意境,是自然存在的无意识大道! 这和意境高低无关,判断的依据是人心!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初始围上来的三种意境,不可能全是无上修士,同理,也不可能全是自然意境大道,问题只在于,无上修士围上来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是哪个? 他们发现了五行法则很坚韧,认为单凭现有力量不能消灭它,于是新加入了寂灭意境,这是下死手的前兆,如果生死意境同样为无上修士,他们不会多此一举过来性质相近的意境大道,而会选择其他,所以现在排除了生死意境! 李绩继续猜测,现在剩下的道德,太极,寂灭,如果都是无上修士的意识,那么他们似乎不可能这么好心情的稳扎稳打,三对一呢,直接爆种才是王道,拖得久了对方如果有帮手出现呢? 所以,不会是三对一,而是二对一,他们还没有拿下的绝对把握! 道德和太极,哪个是呢? 李绩倾向于道德! 阴谋,隐忍,变生肘腋,异变徒生等等这类突然的变化在人类修士真实世界中有可能发生,但当大家都变成了法则,其实有些东西是瞒不过去的,也没有太多的筹谋可供选择, 这时候再怀疑太极意境,有些悲弓蛇影,自己吓自己。 要相信概率,无上道德真宗元婴,领悟道德意境的一定占大多数,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还有一点也支持他的判断,以李绩的感知,在这片意境空间中,有三个道德意境存在,而生死,太极便只有眼前这一个!这说明什么? 如果没有修士进入这个空间,同样性质的意境终究会互相吞噬只剩一个存在,有三个存在,只可能是其中两个是新进来的无上修士的意识! 既然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也开始了自己盘算,这样的意境之争的关键,是如何利用好那两个真正中立的意境,这一点,他看的很清楚。 意境之争,也是绝争,脑子不清楚就要吃大亏,现在他的优势在于,对手不知道他其实已经看穿了其中的真伪! 太极,生死,李绩其实应该感谢这两个中立自然意境,没有它们攻击自己,就会有更多的无上修士围上来;毕竟,空间就这么大,如果所有意境都搅在一起,会出现谁也控制不了的局面。 因为寂灭意境的加入,大道间的冲撞开始变的逐渐激烈起来,道德之网也越收越紧,这其中也有李绩的一份功劳--他在故意制造混乱! 这不在无上修士的节奏之中! 道德意境很快便意识到了李绩的企图,都是元婴修士,心思机敏之辈,对手的变化又这么可能逃过他的感知? 他很清楚这个对手的目标很可能便是他,因为道德意境骗不了人! 作为意境空间的先行者,他也有自己的困惑!比如,他不知道这批闯入者到底是谁?之前已经有一道极为强大的阴阳意境闯入,好在没有过多停留便直奔真君空间而去,现在又进来一个五行意境,那么,还会有后来者么? 他们知道这处空间的秘密并不长,是土著新君火焰王的馈赠,按理来说应该是个数万年都没有修士进入过的秘地,怎么他们无上前脚刚进来,后脚就有修士跟踪而至? 在左周环系,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是轩辕?嵬剑山?苍穹剑门?还是阴险的伽蓝神喻?单从大道意境来看,根本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他倾向于嵬剑山,或者苍穹剑门,因为是老对头,而且他们在矿星上也有留守力量,或者是两派联合? 至于轩辕剑派,那乌鸦早已离开了淘宝矿星,没道理又赶回来。消息肯定是在矿星上泄露的,也只可能是那些在矿星上有力量的修士所为, 胆子真正不小!而且实力也很不弱!就眼前这道五行法则,以他的判断,自己是无法消灭吞噬的,当然,对手也同样不能拿自己怎样! 所以招唤来了一个同伴! 在意境空间中,修士都化身法则存在,在沟通上也是个大问题,没有神识联系这一说,就只能通过法则运用大致表达简单的意向,毕竟,他们也是头一次来这地方,生疏的很! 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自己的想法通知那位寂灭意境的同伴,以达成互相间的配合;他的直觉是,不能任由五行法则搅乱局面,混水摸鱼。 在多人围剿一人时,混乱只会对人少的那一方有利,这是常识。 李绩开始对太极意境下手,在这场五方跳棋中,太极是他最熟悉的意境,他知道如何挑起它的变化;很快的,太极圈的转动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阴阳双眼放出大道之光,其中流转从相对平衡变得侵略霸道, 太极的变化带动了生死意境,而生死变化又带动了寂灭意境,便如骨牌一般,寂灭再刺激五行,五行侵扰道德,最后道德再回报太极,每一种意境都身不由已的开始发力,而其中有修士意识的三道意境也知道翻牌近在眼前! 这样的混乱不能容忍,两名无上修士都做出了如此判断,他们在应对变化的同时,不约而同的特别对五行法则施加影响,而这种行为也彻底坐实了它们是有修士控制的意境! 目标证实,可以动手了! 第944章 意识之境五 在越来越激烈的意境碰撞中,忽然,五行意境似乎承受不住其他四道意境的消磨,在飞快的衰落,这是瞬息间的变化,还没等到两名无上修士对此做出评估,五行湮灭,一道新的意境骤然出现,那是阴阳意境! 阴阳一出,暗合太极,两境合步,意境大盛! 空间内自然存在的意境,也是有倾向性的;比如阴阳,数道阴阳意境互相间是会彼此吞噬壮大的,这是本质的不可共存,但在用其他大道意境的争夺中,它们又会本能的步调一致对外,这是自然意境的生存之道! 太极,阴阳,是空间内众多意境中本质最为接近的大道,远出同源,互为表里因果,所以,也是这种状态下李绩最容易借势的大道意境,他的意识瞬间转化阴阳法则,便是真正的二对一,目标直指道德大道! 意境间的配合,说易行难,它不象修士真实世界的斗战,可以协调步调,沟通配合进退;而当修士化身法则时,除非法则同源同质,否则彼此之间根本就是对立排斥,这和修士的意愿无关。 就象现在想配合的道德意境和寂灭意境,它们根本就是两回事,本质截然不同,是不可共存的两种存在,又如何协调? 寂灭意境想通过对阴阳意境施加更大的冲击来减轻道德意境的压力,这是它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可寂灭加了力,同时太极,生死也自动随之加力,这意味着所有的意境都处于更危险的境地中,这让操纵寂灭意境的修士也不敢太过冒险,因为这就是个闭合循环,他多出的力,最终会通过某种其他的方式再回转作用在它自己身上! 对道德大道,李绩开始了蓄谋已久的主动出击! 这不是力的较量,甚至也不是具体局部得失的较量,这是规则的较量,是制度的较量,是认知的较量! 虚幻,飘渺,却极度致命! 就象不同世界,不同社会的人在比较他们各自的社-会制度,世界体系,一旦其中一方信仰崩塌,则一切去休! 李绩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意识承认--承认对方的道德体系构建! 为什么不呢?一个有道德的社会体系,总要好过那些秩序混乱的世界,让人类有法可依,有制可循,有道可遵,有德可积! 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须!不可或缺! 所以,承认它! 李绩的第二个动作,便是意识质疑--知行合一否? 当然不可能合一!这方宇宙真正能做到知行合一的又有几个? 尤其是道德规矩森严下,更多的是挂羊头卖狗肉之辈!反而是那些潇洒随-欲不修正果的所谓邪修,更容易做到知行合一,理念和行为绝少偏差, 这不是说篾视道德之辈,而是你如果把道德挂的太高,构建的太完美,反而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严于待人,宽以律已,是绝大多数人的必然选择,放在凡人世界这没什么,每个统-治阶层都是这个德行,可如果是修士,把信念能力构筑在道德之上,一旦有了瑕疵,就会致命! 然后,质疑它! 李绩的第三个动作,是转换阴阳,证真伪之道! 任何事物,都有阴阳,好坏是阴阳,胖瘦是阴阳,真伪也是阴阳! 最后,证明它! 如果这名修士自修道德意境后能做到知行合一,李绩证真伪不过,则李绩灭!若其不能知行合一,则无上修士亡! 三个步骤,连环致命!首先承认道德,立其本;其次问知行,抽其根;最后证真伪,夺其志! 三管其下,道德意境发出呜咽的低鸣,这个庞大的体系,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意境,在瞬息间便烟消云散,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你构建的道德,连自己都做不到,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无上山门的魂灯,又熄得一盏! 李绩意识证得真伪,毫不迟疑,阴阳意境骤然湮灭,虚空生浮一点毁灭,顷刻间,再次转换成一道毁灭法则,掉头急侵太极! 本来五道意境,道德湮灭,便只剩四道,李绩再改变法则,赫然之间,形势就变成了太极独对生死,寂灭,毁灭三种杀伐意境,压力之下,太极图疯狂运转,这道自然意境感觉到了危险,开始不顾不管,把三道杀伐意境拖入神妙玄奥的太极图中, 这是自然意境的自我保护,太极之意,最擅以慢打快,以弱敌强,以柔可刚,把三道杀伐意境死死拉在其中,一时不得脱! 在太极图中,三道意境的表现各不相同;生死意境是自然意境,一被拉入当然是针锋相对,鱼死网破;寂灭意境是无上修士所化,同门道消惨死在前,又如何定的下心情,想的便只是如何摆脱, 毁灭意境则在其中煽风点火,只怕争锋不激烈,交手不深刻,他是对太极意境很熟悉的,所以虽然三道意境面对的是同样的压力,却唯有他感觉最轻松。 寂灭毁灭,一字之差,其本质却是截然不同; 寂灭,涅盘的义译,完整的称呼应该是--圆满清净寂灭净乐,它实际上应该是道家和佛门的一个融合体。 寂是寂静,灭是灭除烦恼妄想,在佛门中,它并不是死亡的代名词,只不过在佛道融合后,也勉强算是一种杀伐之道。对外是杀伐,对内是寂静! 它并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而是绝对的寂静,进入不生不灭中去。 寂灭和太极都是大道意境中防御极为变态的意境,太极的防御依靠的是八卦阴阳转换,是一种极致的动态防御;而寂灭作用于自身时,则进入深层次不生不灭中,是一种极致的静态防御! 意识到了危险的来临,这名无上修士毫不犹豫的自我沉寂,这是他的最强防御状态,哪怕是强大如太极图对他也毫无办法;跑是没地方跑的,意境空间内,意境无处不在,哪有安全的所在? 只有自我沉寂,等待同门后援;这是很明智的选择,在这方意境空间内,他还有四名同伴,在下一层真君空间内,也有两个帮手,只要他能保住自身一点性灵,此方空间意境,就没有能伤害到他的! 至于这个可怕的敌人,到目前为止,已经变换了三种大道意境,五行,阴阳,毁灭,这应该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了吧?意境不是大白菜,可以无限拥有且保持极高的水准,所以,对他真正有威胁的意境,未必会出现! 李绩察觉到此君的自我沉寂,不由微微一笑,这正是他的目的! 意境再变,转换为阴阳,稍一借力,已跳出太极圈的纠缠, 再变,化身雷霆!当空而下, lt;/divgt; lt;/divgt; 第357节 ‘咔嚓’一声,陷入沉寂的修士这回是再也醒转不来,是不是不灭不知道,但肯定是不生了! 无上修士千算万谋,也没想到此人竟然拥有第四道意境,还是对寂灭意境威胁最大的天敌--雷霆! 第945章 意识之境六 李绩并没有脱身彻底离开和太极,生死相争的圈子,他发现,拖着这两个油瓶实在是太舒服了,尤其是太极,完全变成了他的帮凶,再者说,有二道自然意境在身边,就不用担心无上肆无忌惮的围攻, 在这方空间,似乎五境相争就是极限,再多便不可控,所以,现在的他最多也就再招来二个无上修士意境围攻,他是无所谓的,无上,敢么? 时间,在这方空间有些无法细算,在整个纠缠中,前期的相持占据了绝大部分时间,真正开始凶险变化,到决出生死,其实不过是瞬息间的事。 这符合李绩一贯的斗战特点,要么急风骤雨,侵略如火,不给对手喘息之机;要么隐忍伺机,雷霆出击,不给对手翻盘的机会;即使意境相争,他也做到了这点,让人胆寒! 到目前为止,已没人再敢猜测他的大道极限在哪里?是四道?还是更多?要印证这一点就需要用生命去尝试,可惜,没人轻易踏出这一步! 此次无上修士一共来了八名元婴,李绩得自伽蓝的消息是正确的,在淘宝矿星上无上修士的元婴人数确实只有十一名,另有一名阴神真君,得到火焰王的消息后,他们第一时间派出了两名修士前往查探,毕竟,凡人眼中的神奇对修士来说很有可能就是一场闹剧。 他们不用面对数万士兵,因为有火焰王的喻令,很快,两名查探的修士就带回了好消息,王陵地穴是个极为少见的意境空间,价值极大! 是等待宗门派出大批人手,还是自家这十来人先去体验一番?答案不言自明,打的借口是为宗门前驱,排险探路;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等宗门得到消息赶来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恐怕是啖不到头汤的,而且,他们也不愿意等待那么长的时间,机缘就在身边,却枯守数月不入,这不是修士的风格。 真君肯定会去,十一名元婴中,也无一人肯舍弃这场机缘,最终,三名元婴初期修士无奈留在凉北鬼市,他们境界较低,意境不纯,确实也不是合适的人选。 陵墓外留下了一个,那是抽签的结果,进来的七名元婴,三名后期,四名中期,其中尤以后期修士意境深遂,围攻李绩的那名道德意识,就是后期修士,随后召来的寂灭意识,则是中期元婴中意境之道最深厚的一位,没想到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无上修士进得元婴意境空间后,很是盘恒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位真君意识,和元婴中一位能力远超同济的后期元婴一起闯入真君空间,去领略更高层次的大道。 所以,事实上现在无上的四位修士意识,是由一位后期和三位中期组成,他们都是相对来说意境大道比较弱的存在,所以没敢擅闯真君空间,也没敢冒然攻击李绩,这就是目前这方空间的形势。 李绩连续变换四种大道意境,镇住了他们,已没人再愿意参与,这里,毕竟不是外面,四人之围,互相牵制,合力未必大于二,何苦自找苦吃? 在此时的意境空间中,虽然不能具体明辨哪个是无上修士的意识,但也隐约可测,比如,现在还有两个道德意境,明显其中一个必是修士,另外,还有两个五行意境,同样如此。 李绩没有刻意挑衅,环境不允许,这不是外界的真实世界,各方面的羁绊太多,牵一发动全身; 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大象和燕二郎! 可以确定,大象已进入了真君空间,里面有几个无上意识?至少包括一个真君吧?老头子虽然犀利依旧,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是他把老头忽悠进来的,就一定要把老头平安送出去,虽然一个元婴照顾一个真君有些可笑。 还有燕二郎,这也是被他强拉进来的,也不知道在面对这样的局面时,这位师兄有没有自保之力? 他决定再等一段时间,如果燕二郎还不进来,他会认为这位师兄胆气已尽,主动退缩,便该闯入真君空间见见世面,顺便帮老头一把。 从轩辕外剑角度来说,他不希望这位师兄退缩,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从帮助大象角度来说,他希望燕二别进来,这样他就可以心无旁忌的去真君空间。 燕二郎终未让他失望,没过多久,一道生死法则便出现在了意境空间内,这就是燕二郎,他在新广成蹉跎数百年,就是为了磨砺这道生死意境。 李绩第一时间一道雷霆劈下,自然而然的把燕二郎拉入自己这个小圈子中;这是他对燕二郎最后的帮助。 在这个圈子中,有太极,雷霆,两道生死意境,如果他一旦离开,燕二可以如自己倚仗太极一般的借力另一道生死意境,这种事不需明说,能修到元婴后期的都没迟钝者。 燕二郎知道自己来晚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在金丹意境空间中,他也有自己需要磨砺的意境,稍一耽误,便落在后面。 意境空间,沟通是个大问题!他们只能使用大道语言,而不可能做出言语交流;这对无上修士的影响更大,因为他们是第一次进入,不明底细。 轩辕的三个剑修不同,因为燕二郎是这里的常客,知道空间难沟通的问题,所以,他们定了一套暗号,用来解决简单的表达含意。 比如,同伴间的一次轻度攻击,代表的意思便是:到我身边来! 一套复杂的问答后,燕二郎总算是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有六个对手,现在还剩四个,无法确定真身,无法有针对性的攻击,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在一段时间的熟悉另外两个自然意境之后,燕二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知道大象在更下一层的真君空间,他也知道李绩想下去帮忙并找寻自己的机缘,他不愿意成为一个拖后腿的存在;而且,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而这种骄傲在李绩留在这方空间中时却无法证明,因为没有无上修士敢挑衅! 他要挑战自己,真正的提高自己,就只能独自面对,在困境中重生! 这也是他进来的心愿,为此,他等待了数百年。 燕二郎在一次生死试探中,成功的引过来另一道意境--混元,这也是他辅修的意境,作为后期元婴,他也拥有数种意境在身,只不过不象李绩那般精深罢了。 现在,这个争战圈子已经达到饱合,雷霆,太极,混元,两个生死,这样做的目的,在于李绩离开后,只可能有一个无上修士能加入其中,对此,经验丰富的燕二心中明镜! 然后,燕二郎向雷霆意境发出一击强烈的生死冲击,在他们的约定中,这代表着:你该走了! 第946章 意识之境七 李绩不再犹豫,修士若畏于生死,就没有大道可寻,尤其是剑修,无论是他,还是燕二郎,实际上他们都没有第二条可选择的道路。 从踏入地穴中起,一切都已注定!除了走下去,别无他途。 ……………… 无上修士进入意境空间实力最高者,一为周至真君,二为观海真人。 周至,阴神真君,但却不是西塞那种货色,而是在无上道德真宗真君群中都能叫得起名号的资深真君,成君近千年,身上大道无数,其中称得上精深的,也有七,八种之多,在这种意境空间内,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和大象比,如果在现实世界绝争一线,因碍于剑修的锋锐,他可能略有不及,但在当下环境下,却遮掩掉了法修斗战的劣势,而放大了他的优势,千年时间对大道理解的积蓄,让他在对峙中稳占上风! 还有个观海! 无上元婴群中,最亮眼,最出色,最强大的修士是同门三师兄弟,观渔,观海,观潮,号称无上三观,名声显赫,技艺超群,都是后期修士,他们出道宇宙之时,嗯,李绩可能还在光腚玩泥巴! 这三人,曾经联手和剑修的左周三屠对过手,虽然最终结果谁也未透露,但看三屠无事,三观平安,大概也就是个平手罢了。 所以,观海也算是大象的老熟人,虽然现在大象已晋真君,观海还在元婴后期晃荡;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单从年纪上来看,大象要比三观大的多,也是正常的境界节奏。 大象成君不过百多年,在意境上的长进有限,基本还停留在他元婴后期的阶段,如果在现实中,他完全可以凭借修为实力稳胜观海,但在这意境空间,他的长处被压制,单比意境,虽然还是要胜过观海,但有周至在旁,却颓势尽显。 意境空间,似乎更适合法修! 周至,观海两人,都是斗战的老手,属于法修中的战斗修,经验老到,大象一进入真君空间,就被两人死死缠住,再也脱不开身! 三名剑修信心满满而来,却未曾想,在这里碰上了硬骨头! 大象还在坚持,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担心两个晚辈无头脑的闯入,燕二郎还好说,知道些进退,应该会止步于元婴空间,而那只乌鸦,一贯嚣张无底线,十成十会跑进来看一眼,如果自己不在,在周至和观海的联手下,活乌鸦变成死乌鸦,是大概率事件! 大象希望自己能坚持的尽量久一些,也盼着那只乌鸦不要执迷于在元婴空间杀戮,要么早些退出去,要么早些冲进来,趁自己还有余力,能带他一起跑路,真到了外面,无论是矿星上近身,还是宇宙中斗剑,他也不用支撑的如此辛苦。 做家长的,最悲剧的便是出门带了个熊孩子,自己一气带了两个,也是自作孽! 这一等,便是时间飞逝,李绩在元婴空间搞无上时,大象却在这里望眼欲穿,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不用说,是杀顺手了,乐不思蜀! 在等待中,大象的意境法则从守多攻少,到无攻全守,在到现在的谨守核心性灵;他的问题在于,再这么等下去的话,连自己逃脱的机会都会失去!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最终,大象选择了继续坚持!哪怕这可能意味着他将最终道消此地! 他始终相信,外面的修士拦不住李绩,哪怕他们人很多!他更相信,这祸害一定会进来看一眼,不会自顾离开! 他亲眼看着这个弟子从小小筑基一路走到这一步,在关键的时候,从未退缩过! 所以,他选择相信乌鸦!哪怕心中暗下决定,下一次绝不会和这祸害同行! 当他不得不把核心圈子再次缩小以减轻压力时,他已经彻底失去了逃脱的可能,也就在此时,一道五行意境闯了进来! 这祸害终于进来了,大象有点悲伤,他感觉自己所做的,未必有意义! 如果李绩能断然离开,轩辕还会存留一个强力元婴!但如果他不离开,在自己已无余力的情况下,只可能双双湮灭,轩辕内剑,要遭重创! 以他对这祸害的了解,他绝不会独自离开! 为了所谓的不弃,这样做是否值得? ……………… 李绩一进入这个空间,就注意到了苦苦防守的大象,心中暗笑,老家伙你也有今天? 笑归笑,意境参与可不会慢,五行法则便如潮水般漫涌过去,然后……被弹开! 他马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意境空间对参与争端的大道意境是有限制的,筑基空间可以九境相吞,金丹空间则只能七境相残,元婴空间只许五境争锋,那么现在在这这真君空间,一定只能三境相伐! 一道被压制的阴阳,这是大象!一道混沌,一道太虚,很可能都是无上意识所化,否则老头绝不会如此被动! 意识到了,却帮不上什么忙!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危难临头,他却不会急怒攻心,没有完美的杀局,关键只在于能不能找到那遁去的一,如此而已! 李绩没有换大道意境,在这里,规则最大,无法改变。 把意识放在空间中,这里,却是个安静的所在,却不是之前几个空间那般的混乱,意境互相争伐。 在这里,有限的几种意境各居其位,各领其则,互不干扰,大道自行, 阴德,太初,毁灭,造化,五行,空间,混沌,命运,因果,九种大道意境恬然自怡,仿佛对眼前三名修士的意境视而不见。 李绩暂时没有撩拨它们的兴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大象从困境中拉出来,他开始加大自己在五行法则上的力量,他是元婴境界,五行婴,五行就是他理解最深的法则,如果五行解决不了,其他大道也是枉然。 这样试探了数次,哪怕他已尽了全力,也不能闯进那个论境的圈子!反倒是其中大象的阴阳意境,给了他狠狠一击,他知道,这是大象让他离开! 怎么可能! 李绩不紧不慢,我可能不太懂救援,可我懂破坏啊! 第947章 意识之境八 李绩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九个自然意境上,动起了歪心思! 大象的阴阳意境被压制的很厉害,但阴阳意境也是防御极强的意境,这一点和同宗同源的太极很相象; 这也是大象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事实上,如果他不考虑逃脱的话,他还能坚持很长时间,这个时间,也许会以年来计算,当然,这样的坚持在注定的结果面前没有意义,年,对高阶修士来说也不过一刹而已。 这意味着,李绩有充足的时间来研究这些自然大道意境,并从中借用些什么,这需要试探! 在道家的认知中,分先天大道,后天大道; 后天大道是人类根据先天大道创造,衍生的东西,是复制品,翻版,细化,引伸,是先天大道在各个领域的具体应用,比如金木水火土,风云雷电,冰寒潮汐,血河冥幽,山势长河等等, 它们是修士在中低阶段就能简单领略的大道,其实最终也是为修士领悟先天大道做铺垫而已;所谓三千大道,八百旁门,就是这么来的! 在这些根据人类自我理解的后天大道中,也不都是弱不经风的,也有些道境深幽,威力无匹,有自成一家的潜质,比如血河,黄泉,幽冥等等,而雷霆道终属于五行范畴,这是另一回事。 lt;/divgt; lt;/divgt; 第358节 只有先天大道,才是天地宇宙的根本,基石,是一切万物衍化发展的本源,修士到了元婴,参悟的,往往也是这些先天大道! 先天大道中,有很多体系,比如先天五运,先天五德,先天五太,先天终结,先天宇宙,先天本源,先天超脱,先天始终,先天开辟……它们,才是构成宇宙万物一切生物非生物,一切规则秩序,一切规律兴衰的根本, 先天五运,命运,气运,厄运,截运,夺运。 这是虚无飘渺的预测之力,占卜问卦不过是其中小道耳,悟到深处,可决人命运,盗人机缘,影响未来! 先天五德,圣德,道德,功德,福德,阴德。 五德在道门一系中的地位非同寻常,虽然不常见于斗战,却是道家修身养性,坐忘长生的利器,道门法修之所以比其他道统成材率更高,对大道理解更深,五德在其中居功至伟! 先天五太,太初,太始,太易,太素,太极。是无极过渡到宇宙诞生前的五个阶段,还在混沌之前,可见其久远! 先天终结,杀戮,毁灭。 先天宇宙,时间,空间。 先天本源,五行。 先天超脱,因果,生死,寂灭,涅盘。 先天始终,混沌,混元,太虚。 先天开辟,阴阳,造化。 九个体系,暗合乾坤! 而在真君意境空间中,每个体系各有一道意境在,形成了完美的平衡,五运之命运,五德之阴德,五太之太初,终结之毁灭,宇宙之空间,本源之五行,超脱之因果,始终之混沌,开辟之造化,正是九九之数! 李绩化身五行,挨个接触;不是他置大象安危于不顾,实在是大道之争,微妙凶险,他需要对一些不熟悉的大道有所了解,才能对症下药,这个时候盲目着急,只能坏事,没有意义。 他深愔阴阳,知道大象自陷阴阳核心转换状态时防御的坚韧,危难之时,重要的是互相信任,他信任大象,同样的,大象也必须信任他,否则脱难就无从谈起! 先触毁灭,这是他比较熟悉的意境,他需要搞清楚和这些大道接触的烈度,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轻松脱离,什么情况下会变得激烈,什么情况下不死不休,顺便也可以一探其他大道的内涵规则,和自己相比是否一致,如果不一样,差距在哪里?有什么是需要改进的,什么是需要坚持的。 然后是空间,造化,五行,都是他熟悉且有一定了解的大道; 九个自然大道意境中,完全陌生的是命运,阴德,太初,了解不多的是混沌,因果,这些,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两名无上修士没有来打扰他,对他们来说,好不容易有机会堵住大象,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机会。这次地穴之行,有这么一个战果,其他就都无所谓,足够了! 他们并不知道另一个轩辕剑修是谁,甚至都不能确定他是否是轩辕剑修?也许是嵬剑山,苍穹剑门也说不定呢?反正在这方空间内有规则之力约束,这人也对他们造不成影响,如果留恋不去,他们在解决完大象后也不介意顺手解决他! 很难说,如果他们知道这道五行法则是李绩所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继续穷追猛打大象,还是换个目标?从战术角度来说,咬死一个是正选,随便换对手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由此,李绩有了充足的时间,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回头再去看看燕二郎的局面,都是有担当的老婴,自己选的路,也终需自己走下去。 因果大道,他不算陌生,起因来自他那手剑术--剑之双面,那是斩去因果之剑;这次和因果大道的接触,让他从本质上了解了自己这手剑术的理论基础,这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仅只这次的收获,未来再有谁对他施展因果之术,已不可能成功! 时间,静静的流过,在元婴空间,和真君空间内,意境之争越演越烈;巧合的是,在两个战场,轩辕修士都陷入了被动! 大象不必说,已错失逃脱机会的他只能被动等待,以他对乌鸦的了解,知道这小子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坏呢,所以,也就安心防御,除此之外,别的他也没有余力。 燕二郎的局面就要有来有往的多,总体处于劣势,但还有还手之力,这是他自找的! 李绩离开时,他那个圈子有四道意境,特意留了个空位给无上修士来磨练,事实上,确实也有个无上意识加入其中,不过这人却老奸巨滑的很! 无上意识故意示弱,甚至是配合燕二郎吞噬掉了另外一道生死意境,在燕二郎的法则壮大的同时,又一个无上意识也加入了战团。 所以,在燕二郎的圈子中,他需要面对二个自然意境,二个无上修士意境! 这其实也是他追求的,平平稳稳是不会有大收获,现在吞了另一道生死意境,又能与二名无上意识争雄,这才是最好的磨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948章 意识之境九 李绩化身的五行法则在和阴德意境的纠缠中,豁然脱了开去,李绩古井无波,心中暗道:没成想九种自然意境中,想象中最难缠的命运意境倒好说,这阴德意境反倒是费了他无数的力气,才有所收获, 说根到底,剑修们不修德,所以对此格格不入! 过去了多少时间,他也不知道;看大象的情况,似乎还能坚持,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们三个是是真正的孤零小队,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也包括轩辕师门,所以,他们没有后援;无上不同,他们在鬼市肯定还有留守修士,消息也一定传回了鼎新界,说不定前来探秘的队伍就在星途路上! 拖的太久,无上修士再有人进来,他们将插翅难逃! 另外,大象的阴阳意境有向深层自眠的趋势,这是阴阳意境的一种危险状态自我保护方式,但在这种方式下,应变会有所不足,很难快速恢复全盛状态,在逃脱中,是个大问题。 所以,该动手了! 阴德,命运,太初,混沌,因果,空间,造化,毁灭,五行……这就是他准备动手的次序,先难后易, 李绩五行化阴阳, 二道磅礴的阴阳意境冲击,向阴德,命运袭去,得益于他长时间的测探,关于尺度的把握恰到好处,刚好能充分带动这两种意境而自己还留有余力, 果然,阴德和命运围了过来,自动形成三道意境的圈子,李绩在它们围上来的同时,意识转换,已变化成了五行意境! 阴德,命运失去了李绩所化的阴阳意境踪迹,立刻把目标描准了自成一圈的三名人类意识意境争夺中的大象身上,因为他也是阴阳意境! 反攻并未奏效,阴德和命运的攻击因为规则的原因一样不能破开三境成圈的屏障,它们的侵略会慢慢的减弱,如果时间足够长,最终,阴得命运将各归其位,但,有个过程! 再次五行化阴阳,再次发出二道磅礴的阴阳意境,这次的目标是--太初,混沌! 以此类推,在每一次的五行化阴阳,阴阳化五行中,李绩拉进两种意境,同时转换脱身!再转换,再拉…… 如此重复五次,终于把九道自然意境的力量都加诸于大象诸人的圈子上,规则的屏障笈笈可危,在这方空间中,数万年漫长时间的平衡中,规则力量的极致,就是九道自然意境力量之和! 李绩进入这方空间的动作,从长时间看似漫无目的的瞎搅合,乱试探,到真正动起手来的快如闪电。 变换的越快,能够保留的前期几个意境力量就会越大,所以实际上,从一开始的九种意境各安其位,到现在的群起而攻,其实也就是瞬息间的事! 大象,周至,观海在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同样的,他们也立刻意识到了这种变化的目的所在! 如果能说话,周至一定会疾言历色:孽障!真君空间破灭,顺次传递,接下来就是元婴空间,金丹空间,筑基空间!地穴塌陷,王陵顷没!数万数十万凡人丧生!你想万夫所指,引来天谴么? 观海一定会破口大骂:你自顾逃生,外面谁也阻不得你!如此丧心病狂,是要拉大家一起殉葬于此么!魔门败类,不千刀万刮,难消我心头之恨! 大象会叹口气:我就知道!谁遇见你这疯子谁倒霉!人遇见你道途不保,门派遇见你分崩离析,现在连星体遇见你也要出问题了!宇宙之大,就没一个能安下你的地方么? 李绩哪管他们所想,这样有意思的事,有了开头,又怎么会停下?就算现在周至观海放弃围攻大象,他也不能停!因为一停的话,所有自然意境的攻击都会落在倒霉的大象身上! 于是五行力量一鼓,在无上两名修士还没反应过来,放弃大象之前,在骆驼上放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屏障倅然而裂,跟着一起碎裂的,还有这方真君空间! 李绩再次变换成阴阳意境,往大象处一兜,两道阴阳意境聚合,大象的阴阳意境瞬间回复,两道意境合在一处,跟在两名无上修士后,是往外就闯! 不跑不行,意境空间开始塌陷,也就意味着实体空间失去了承重的基石,那些年代久远的穴壁,因为没有意境之力的支撑,又能坚持多久,真的是个问题! 退入元婴空间时,空间内的大道意境正处于一种混乱而暴燥的状态,人类修士的意识早已跑的一干二净,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在大难临头时谁还会执于互相间的殴斗论道,四名无上意识,也包括燕二郎,俱皆不见,这不是人力可为之事,跑,是最正确的选择! 四道意境,两轩辕两无上,掺杂在一起往外闯,这时候没人愿意抽冷子出手,那是无脑的行为,对意境化身来说,出手就意味着纠缠,纠缠就意味着身后的撕裂破碎侵入,就意味着同归于尽! 虽然周至观海恨那道五行意境入骨,但让他们牺牲自己绊住它,是万万不能的;同样如此,虽然很想把这两个无上的狠角色留在这里,但若要搭上自己,李绩大象也是不干的。 如此如丧家之犬,四道意识终于在筑基意境空间崩塌前抢了出来,在第一层屏障前重新获得身体, 然后,继续跑! 无上修士跑是因为他们极为忌惮在低级境界时剑修的实际可战力,相对来说,法修在境界初级阶段的手段少的可怜,枉有一身术法神通,又岂肯在这里和剑修分个生死? 大象李绩跑同样有自己的原因,这种地穴会不会随时塌陷是谁也说不准的,而且,对方人多,会不会有埋伏?空间有限,剑修的纵剑之术发挥不出来,就不如找个更宽阔的地方! 在这样的地穴中,谁也不敢施展术法剑术,就怕一个不慎,造成大面积瘫塌,本来以他们的境界是不怕被活埋在地下万千丈的,问题是每往上走数千丈,就要面临一次境界的降低,在三千丈时,他们将被压制成凡人! 如果被埋,怎么搞? 第949章 重回生天 论速度,法修是不如剑修的,但这地方太过狭窄,御剑根本冲不起来,可能没冲出多远就会撞到穴壁上,只能压低速度,再加上周至观海确实一身道术了得…… 大象李绩于是老到的跟在两人之后,他们必须考虑还有四名无上修士存在这个实际问题,为免被两头堵,跟在后面是明智的。 从出意识空间的万丈,到筑基前的三千丈,这段距离对修士而言,就是一晃身的时间; 最后的三千丈是最浪费时间的距离,因为他们都不得不用爬的方式,此时的他们境界都已掉到筑基以下,飞是飞不动的, 李绩以目示意大象,询问是否可趁此机会近身搏杀? 大象坚定的摇了摇头,他已感觉到了下面穴洞中些许的异常,似乎有某种伟力在自动填充失去意境支撑的空间,那是他们不敢触的伟力--元磁之力! 他有预感,自今日起,淘宝矿星才会真正成为一颗元磁绝地,再不会越往下,境界越能得到释放,而是正常状态下的越往下,封压越沉重,直到连内秘都运转不动! 他当然相信李绩的近身能力,但也不能忘了法修一脉最拿手的本事--器物!此时的他们,境界正从开光向璇照掉落,虽然不能飞行,但好歹还是有能力施展法物的,一旦近战,对手使出某种古怪的法物,被打下穴洞的话,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爬上来了! 为这两个无上修士,就损失轩辕最杰出的元婴,不值! 所以他坚决的制止了李绩!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无上修士身上,观海想动手,在开光境他还有几个奇特的法物,是为这次来淘宝矿星特意收购的,不一定能要了对方的命,但一定可以有所收获,所以有些跃跃欲试! 周至阻止了他,作为真君,尤其是道门真君,对洞穴下面的变化他比大象还早一步了解,此时动手,谁掉下去谁必死无疑,他可不相信能在一贯勇烈的剑修身上能占到便宜,而且隐隐约约间,他已对和大象同行的那名剑修有了猜测! 能数息间杀三名体修,和他去搞近战,那真是脑子抽了。 两名真君的默契,达成了短暂的平衡,在意识空间内打的你死我活的双方,出了空间反倒是变的收敛,这也是必然的选择。 其实对无上来说,令那四名同门在穴口埋伏,争取打落一个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惜的是,当周止意识到下面的变化时,他开光的境界已不足以支撑传送神识,没法提前安排,一切都进行的太快,风云波诡中,想事事都做到完美,也不可能。 当大象和李绩跃出墓室,能够仰望星空时,无上修士已失去了踪迹,旁侧的陵墓跑过来一个身影,那是燕二郎, “他们径自外行,未做丝毫停留,却是好生奇怪!”燕二郎说出了他的怀疑,无上一伙此来王陵九人,被干掉了三个,没道理就如此忍气吞声呢。 李绩和大象对视一眼,立刻猜到了无上修士的想法,李绩飞快的向另一个陵墓跑去,大象燕二郎紧跟其后,等纵到墓顶,李绩一边从纳戒中掏着家伙什,一边低声催促, “快,把气囊鼓起来,我怕晚了那几万土著兵士就会冲进来!” 燕二郎明白了过来,和大象一起,飞快的操作起来;他们在进王陵前,已经有很多次这样的操作经验,所以手脚麻利,也不需要李绩如何提点。 无上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是基本的判断!但六对三,有李绩这样的大虫在,无上完全没有把握,所以借助土著的力量就是唯一的选择,他们有火焰王的喻令,理论上,是可以调动守卫王陵的军队的,尤其是在土著们得知有生人闯入的情况下。 远处篝火点点,越来越多的火把亮了起来,那是军队在集合,这是一场抢时间的比赛,如果陷在军队的汪洋大海中,再有六名无上修士混杂其中,三人的处境将非常艰难,必有死伤,搞不好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 庞大的气囊仅靠两部风扇很难快速充填,同样的,数万士卒的集合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如果是纪律严明的军队还好些,但若是土著的话,就只能呵呵了。 其实无上最完美的办法应该是派出几人骚扰他们,伺机破坏热气球,那样的话,李绩三人几乎没有活路。 lt;/divgt; lt;/divgt; 第359节 但无上并没有这么做,不能怪他们愚蠢,实在是他们也不清楚轩辕剑修进入的方式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派修士纠缠的后果,肯定会有陨落,明明能用大量土著兵士换得胜利,又凭什么要消耗宝贵的修士生命呢? 当气囊好不容易竖起来时,他们已经能听到士兵们杂乱的呼喝声,以及地面隐约的震动,李绩不停的加热,但这东西要热起来,到能承受他们三个的重量,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我去放几堆火,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燕二郎窜了出去,李绩本身就在喷火加热,一时间也没个遮挡,所以一定要再放几堆火以假乱真,混乱时刻,燕二心神也没乱。 陵墓群方圆三十余里,要准确找到他们,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的,而且,数万兵士要留一多半围在外围,冲进来的暂时不会太多,只有确定围住三人时,才会行铁壁之围。 大象在墓底警戒,已经偶尔有斥候摸查至此,皆被大象横剑击晕,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了害了这些土著的性命,毕竟,有稳妥离开的可能,谁又愿意沾上红尘因果? 燕二郎放的三个火堆起了大作用,土著士兵斥候们纷纷前往查看,他们还不能第一时间明了这些修士的狡猾,所以这些小计谋很有用处,可惜无上修士们不在前列,他们为顾惜自身,防剑修鱼死网破,鸡贼的躲在了最后,这给了李绩最关键的一点时间! 终于,热气球飘飘荡荡荡离开了地面,李绩迅速从戒中取出数百斤的金铁之物压住,也不再顾忌,高喊道: “师兄,风紧,扯乎!” 大象离的近,一步跨入吊蓝中,眼看燕二郎在一群土著士兵的围追中跑了过来,他不想下死手,所以已经有些狼狈,大象从戒中掏出一条长索,向燕二郎扔去,同时喝道:“起!” 李绩把压舱之物一撤,气球顿时顿时往上一窜,直窜起数丈高,随着高度越来越高,一球一蓝,下面一根长索上还挂着一人,便在数万士卒和无上修士呆滞的目光中升了起来! 观海真人瞠目结舌,“师叔,这是哪方界域的法物?竟能无视元磁的影响?” 第950章 分别 燕二郎一路攀索而上,哈哈大笑中,气球一路向上,直奔蓝天! “师弟,干脆直接拔到五千丈高空,咱们直接在空中收了这气球,飞行而去,才是快意!” 李绩尴尬的摇摇头,“师兄想多了,我这气球,便只能升到千来丈高,再往上便去不得也!奈何!” 热气球中,李绩这种是最简单的货色,是绝到不了二千丈的,因为越往上,空气越稀薄,升力越小;要想冲破五千丈,恐怕就是换氢气氦气都没用,他也懒的搞这么复杂。 “淘宝矿星,完了!”大象幽幽来了一句。 李绩就很好奇,“师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穴洞中您动了什么手脚?” 大象强忍住把这厮扔下吊蓝的冲动,“不是我,是你干的!” 李绩就很委屈,“师叔,您可不能乱扣帽子!我做什么了,就能让淘宝星毁了?我看这矿星不是好好的么?连王陵都没陷个大坑,这说明弟子的那番操作还是有底线的吧?” 大象叹了口气,“意境空间已毁,这等奇观再不可现!王陵穴洞数万年积累下的意境之力飘散殆尽,归于宇宙!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元磁射线重新占据矿星内核,不再有意境之力从中运转衍化,所以此星之元磁力终会慢慢衰落,再有这数百棵杢枼木每日吸食,也许数万年后,此星终会变的平凡,不再会限制修士进出,而修真坊市也没了存在的依托! 这一切,都是拜托了你我,你不想拉我出来,又何至于此? 可惜!可惜!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矿星遇见你,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燕二郎在一旁也是唏嘘不已,他这次意识空间内收获不浅,本来想着一番巩固之后再去一探,最好去见识下真君空间的风采,没成想今日就是永别,自己守候了数百年的秘密,在这灾星参与进来后,成为了真正毫无意义的死洞!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抱怨的,当时情况下,为救大象,换了他也一样会如此做,只不过对这位师弟,他现在是真正有些敬畏的,如果宇宙有个破坏大道,那一定是专为他而准备的! 李绩有些无语,不过他的脑回路奇特,倒与别人不同,于是洋洋自得, “师叔,你说我今日这一番操作,会积下多少功德阴德?” 大象没理他的胡言乱语,倒是燕二郎有些好奇,“师弟,积功德阴德?怎么说?” 李绩大嘴一张,侃侃而来,“你们想啊,这淘宝矿星因为有元磁矿作用,在修真界地位特殊,才有了坊市交易,其实也与普通百姓无干,能吃药增寿的也不过是些王公贵族。 现在让我抽了底髓,数万年后矿质渐消,逐渐正常,水草丰美,牛羊满山,没了无处不在的矿物吸收,那些亿万百姓的平均寿命也一定会增加的吧?十年,二十年都是少说的! 普济大众,慈悲为怀,便那些菩萨佛陀又有几个能做到如我这般? 这样的大功德,大阴德,难道还不值的高兴么?” 大象,燕二郎面面相觑,只觉竟无言以对! 今日夜间的风是瞎胡乱吹,也没个定向,三人在数百丈高飘了二个时辰,感觉离开王陵数百里之后,便不再飞行,降了下来。 这东西很难掌握方向,靠它飞向某棵大树,想都不用想;至于风险,那是没有的,数万大军是赶不过来的,无上修士更不敢过来送人头,所以,安全的很呢。 三人并没有去凉北鬼市,大派之争也是有方式方法的;在宇宙相遇厮杀一番,这没有问题,在秘境碰上死斗一下,各为机缘,也没有问题;但你不能在大家都承认安全的地方挑起事端,比如鬼市,如果这么做,就是坏规矩,会招引更多的反感。 毕竟不是门派之间撕破脸的死战,哪怕是剑修,也有很多需要顾忌的地方。 找了棵就近的大树,三人终于来到宇宙虚空,虽然这次历险时间并不长,可意境之争却很是考验人的神经,仿佛经历了很长时间似的, “咱们这次,经历了多长时间?我怎么感觉在其中象是经历了数个世纪?”李绩问道。 燕二郎经验老到,“意识空间中的时间,确实感觉上要比在外界来的长,其实咱们从进入到离开,也不过才花费一年又十六日而已。” 大象把目光投向燕二郎, “二郎,新广成你还有何未竟之事?可速去办理,其后行止自定!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轩辕,你的事之前我也曾和无疆师兄沟通,一未做对不起宗门之事,二未投靠敌对门派,不过是负气之举,不是大事,回去后也就是禁足思过数十年而已,此事几位真君都有表态,你无须担心。” 燕二郎回的干脆,“多谢师叔从中斡旋,二郎已想的清楚,新广成能有什么后事?不过旅居之地耳! 不过在嵬剑山数百年,也多多少少对其门派培养体系有所了解,之所以要强盛于我轩辕外剑,也不是功法秘术有多了得,而是一在境,二在精,三在战! 这次我随师叔回山,正好趁思过之期总结一些具体的章程,想来会给我轩辕外剑以一定的促进。” 大象抚掌而笑,“大善!二郎你有此功,也足已抵消你的过失,直面其过,不掩其非,如此行径,方为我轩辕剑修本色!” 又把目光投向李绩,李绩一见,急忙干笑着把五环信物递了过去, “师叔,您看弟子这在外面还有些小事要办,这浮筏材料,矿星首尾……” 大象直接打断他,“这些都是小事,说来说去,你是不想回山门枯守雷霆殿才是真吧?算了,我也不来逼你,真让你掌了雷霆殿,怕也是搞的乌烟瘴气,再给我搞出几个委员会来……” 李绩大喜,便顺便大拍马屁,“其实弟子是好想随师叔一同返回的,正好一路上能聆听教诲,得授大道,解难排疑,这样的机会别人便是想,也不可得呢!” 大象就叹了口气,“千万别!别说你这满口的口不应心,便你真的想和我同行,老子还不敢应呢! 我怕有命出,没命回!” 第951章 大敌 三人分做两堆,各奔东西,临行前大象给李绩下了死命令,十年后的青空峰会,他必须到场撑起门面! 青空峰会,二百年一届,十七家高门大派尽数到场,还会特邀一些实力门派的实力大修参与;为整个青空结过去之争执,理未来之动向,这是很高层面的大战略大方针,可不是那种动辄上万小修参与的法会! 峰会场地不在青空界域之内,而在宇宙虚空之中,也就变向的说明了参与峰会的修士层次,那至少需要是融得界外之灵的强婴,强婴和真君,这是真正的主宰者之会。 所以,李绩被要求必须参加,也是理所当然,任何一次权衡利益,争夺大势的峰会,除了胡萝卜之外,大棒也是必须的! 看这两人离开,李绩心中也一时有些迷茫!他之所以留在宇宙的最大动因是因为不想回雷霆殿坐班,要说真有什么事,却是未必。 为浮筏材料?那不过是顺手施为之事,却不值得刻意的满宇宙搜寻,那不符合他对外物的态度! 其他的,还有什么? 除了灵机,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急迫的事。 他现在婴成七寸五,紫清充沛,玉清短缺,正是勇猛精进,锤炼修为的时机; 于是决定,利用这十年时间,一边搜寻灵机,一边磨砺修为,顺便巩固在意识空间领悟到的大道法则。 元婴修士的修练,早已不是纯粹的法力修为问题,对意境的掌握贯穿于他们修行中的方方面面;李绩在意境上是强项,但他终不能任修为就这么不死不活的缓慢增长, 毕竟,法力修为是死的,是可以吞噬灵机积累的水磨功夫;修士不可能永远都在灵光一现的领悟意境,所以,先把修为搞上去就是一条务实的选择。 首先,要离开淘宝矿星的范围,大象和燕二郎走了,他一个人还在这里晃,就是人家的靶子,他虽然很心大,但还没大到能装下宇宙的程度,别说宇宙,就是星系中,对他都未必是一片坦途呢。 他把方向选择在了十字星方向,过新广成往外,就是左周环系最外的两个界域,蓝海界,十字星界,他都没有去过;之所以选择这里,在他想来,在星系的边缘位置总应该留下的灵机多些,如果方便的话,他不介意出星系见见世面,十年时间呢,总得充分利用上。 ……………… 淘宝矿星,凉北城鬼市,修士们来来往往,如往常一般的平静。 紫光宝阁是鬼市上最显著的建筑,无论是面积,还是外观,或者楼层,在这一条街上都是独一无二的,充分展示了其背后势力的深厚底蕴。 这里是无上道德真宗在淘宝矿星的门店,继承了无上一贯的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态度; 紫光宝阁一直在正常营业,并没有因为损失了三名修士就低调消沉,事实上,外界各势力对发生在王陵地穴中的故事根本就一无所知,无上不会自曝其短,轩辕也不会大肆宣扬, 一个哑巴吃黄莲,一个闷声发大财!作为成-熟的顶尖修行大派,他们对类似的冲突早有成-熟的应对,别管打成什么样,哪怕是遍体鳞伤,都会以他们最完美,最饱满的姿态来面对外界,绝不会让人察觉到他们的软弱。 这是体面,也是气质,这样的风格决定了一些小的争端并不会演变成门派间的大战,都不傻,一群狼在周围冷眼注视,在悄悄低调磨牙,谁大动干戈谁就是傻子。 在土著王庭政变一年多后,一群修士走进紫光宝阁,为首的正是元神真君兆合,身后的七,八名修士也是无上特意挑选出来准备进入意识空间历练的优秀修士,都是有大潜力的,或者,有大背景的, 黑曜,也在其中! 黑曜在无上是有大背景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围猎三剑修失败,并损失一条宙行宝船,这样大的过失后还能翻身的原因,不过他在遭受打击后,整个人开始变的低调起来,再不象从前般的锋芒毕露。 一行人在后厅听受周至等人的汇报,越听,兆合的脸色越难看,即使以他元神真君的境界,也不能克制心中的愤怒, “如此,我有些明白了,你等在私自进入意识空间内,非但没有偷到腥,还惹了一身臊出来,我这样理解,有问题么?” 周至神情尴尬,兆合的话很重,但他无言以对;作为那次探险的领头人,对损失三名修士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先不说实力问题,首先一个大意莽撞是脱不开的, 兆合真君年纪比他大,实力比他强,境界比他高,名气比他盛,境大一级压死人,除了低头,没什么好争辩的。 “那意识空间,现在如何了?” 周至叹了口气,沮丧的道:“已充满元磁射线,真正成为了修士的死地,淘宝矿星在如此变化下,元磁射线会逐步减弱,如果没有其他的变化,五千年后,此星地表将可筑基飞行,万年后,将再也压制不了修士的境界,二万年后,元磁不在,淘宝矿星,将彻底沦为平庸!” 兆合脸色变化,显然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愤怒,周至的声音接着道: “师兄,是否需要公布轩辕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他们毁了矿星,如果真相泄露,必将引起整个左周环系的愤怒!” 兆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呢?你能抛开我无上单独把轩辕拿出来顶缸么?你能掩盖我无上在里面损失三名修士的耻辱么?如果我无上牵渉其中,你能堵住那些不论事实,只论屁股的汹汹之徒对我无上的横加指责么? 真相一旦暴露,无上和轩辕放在一起,指责我无上的一定会多于怨怪轩辕的,这和事实是什么没关系!因为无上强势,所以一定会广引口舌,反过来,如果轩辕势大,则承受压力的一定是他们! 这就是修真界,那棵树最高,就先砍哪棵!万千年来,就从来没变过!” 第952章 追寻 周至小心翼翼道:“那么,是否需要砍伐一些多余的杢枼木,只留下必须的数十棵,以延缓淘宝矿星元磁射线的衰落?” lt;/divgt; lt;/divgt; 第360节 兆合烦燥的摇摇头,“能延缓多少年?一千年,还是二千年?对修真界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告诉他人这事是我无上干的,什么效果也没有! 淘宝矿星会怎样,和我无上一丝关系也没有!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只当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该干什么干什么! 至于土著,没有了元磁射线的压制,他们屁都不是,星系如这样的星体无数,有什么好可惜的? 没了淘宝星,修士就没地方交易了? 笑话!” 留守的无上修士面上无光,也没人敢触他霉头,倒是和兆合一起同来的一位英挺修士淡声道: “师叔,那三名轩辕剑修可是确定离开了?如果走了,有多长时间?” 周至看了一眼这位发声的元婴,虽然辈份还小他一级,但限于对方的身份,却是不敢随意, “观渔师侄,我等是去年入的意识空间,历时一年另一月,十七日前出来,那三个轩辕剑修也是当日离开的淘宝矿星; 据星外修士偶见,他们大概是分作了两处,有两人径返大勺八星,应该是回青空界域,还有一个往星系外走,至于哪个是哪个,却是分辨不得! 师侄,不是师叔托大,你若想追寻他们,就如大海捞针,又如何能实现?别说你一个,便是咱们这十来个全撒出去,茫茫宇宙,也是杯水车薪,分散开有风险,聚在一起搜寻的范围有限,没有意义! 星系就这么大,总有一天你们会撞见,到时在新账旧账一起算也不迟!” 兆合难得的点点头,显然是同意周至的判断,他倒不担心观渔的实力问题,但任你实力如何高绝,找不到人也是枉然! 观渔却我行我素,一楫首,“二位师叔,弟子欲前往深空一段时间,灵机有些短了,总须补充些。” 兆合,周至面面相觑,皆无奈摇头;这个观渔,是无上道德真宗元婴修士中真正的第一人, 和黑曜不同,宗门给观渔的定位是无限的,而黑曜则属于一个合适的管理人才,真论境界实力斗战,他连无上前二十都排不进,这也是当初盲道之战时黑曜根本未出手的原因,他是摇扇子的,而在修真世界,实力才是本质。 观渔在无上的地位,就象李绩在轩辕一样,是个能越境杀人的狠角色,真君是劝不住的,更重要的是,其人背后还有大靠山,所以,表面上尊敬两人为师叔,但若他做出了决定,也没人能改变。 兆合最终还是问了一嘴,“你可是觉得往十字星方向去的,是那个乌鸦?” 观渔一笑,“必然的,旁人,没那个胆量!我与大象也算是老对手了,他不会如此做!便万一真是大象,弟子虽未必胜得他,他若想留住我,也是休想!不过高一境界而已!” 兆合点点头,只要不是去追那两个往大勺八星飞的剑修,若只单独一个,对这个观渔来说,也算不上有多大的风险。 别看观渔未成君,那是他一直在压制自己,有意的磨砺,要成君中之君,可不是就被大象比下去了,当初在剑修三屠和法修三观的争斗中,单论个体,观渔都是最强的。 “此人有体修之功,要注意!”兆合最后订嘱道。 “意境之广也不可小视,就目前来看,此人熟悉的大道意境便有五行,阴阳,杀戮,雷霆四种,很可能还有其他,不可大意!”周至也补充道,这些东西在经过意识空间之后,也瞒不了人! 观渔微微一笑,也不多话,冲在座各位师叔师兄弟一楫首,便转身而出,剩下的修士中,观海想了又想,终一咬牙,也跟了出去。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吧!” 观渔摇摇头,“你是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个剑修么?” 观海无言以对,无上元婴群中,以三观为最,三观之中,又以观渔为首!当初和剑修三屠的激战中,他观海和师弟观潮其实是拖了后腿的,如果只是单对单,三个剑修没一个是师兄的对手,这是事实。 现在,三屠中大象已成君,飒沓身死,吾为剑狂闭关不出,剑修中跳的最欢的反倒是这个出道不过百年的乌鸦,他虽然承认此人在意境上很有一手,人也疯狂大胆,却从不会认为师兄拿不下他! 观渔温声道:“我也曾仔细研究过此人,并不是盲目拿大!其人狡猾如狐,人去的多了,他不肯正面应战才是麻烦! 但反过来说,其人又骄傲无比,单对单的元婴相较,必不肯退缩,这便是我的机会! 也要让左周修真界看看,敢于万里走单骑的,可不仅仅是他剑修!我法修同样能做到,非不能,实不为也! 真惹到我无上,我观渔必追杀他至宇宙尽头!” 观海也被师兄的气势所染,笑道:“那好,我便在这里等师兄得胜归来,再举杯畅饮!” 观渔摇摇头,“不,你应该回山!剑修三屠中大象已成君,就有人笑话我三观枉自道门正宗,冲境越阶反倒不如剑修! 他们不知道我等功法是为大机缘大自在,压的越久成果越大,概率越高,所以也无所谓;不过现在时机已到,再行压制已不合时宜,若是因为压制境界反倒出了什么意外,那才是笑话! 你回山和观潮师弟一起冲境,希望我回山时,再见到的是两位真君,而不是两个老婴! 真到那时,你我再举杯痛饮,为我无上贺!” 观海点头,他这师兄,其实也算半个师傅的,元婴之前,都是观渔代师授业,所以从来在师兄面前,都是以弟子自居,不敢轻慢;师兄惊才绝艳,出道以来还未失过手,眼光更是毒辣,他说可以冲境,就一定可以冲境。 “师兄,怕是要让你多等等了,我们这一闭关,没个十年八年,怕是出不来呢。” 观渔幽幽道:“未必!此去追凶,我也是为自己冲境前做最后一次的磨砺,倒不是因为激愤! 宇宙茫茫,值得尊敬的对手又有几个?对手不够硬,磨砺便没有意义!原想着找那连卢空相过千舟的,奈何这几个贼精滑溜,躲着不敢见人,便只有找这只乌鸦,勉强当个磨刀石吧! 我有预感,此行不会太快结束,所以你们若真成君,到时我还不见得回来呢!” 第953章 命数 李绩悠哉游哉,在彻底离开淘宝矿星区域后,就沉迷于自己的寻灵修炼的过程! 还是他以往熟悉的方式,当玉清积累至二百丝之后,便找个地方吸收吞服,顺便尝试在意识空间内领悟到的大道意境。 在意识空间中,他接触到了很多之前传说中的意境,比如命运,阴德,太初,因果,混沌……不是接触过,就能学会的, 事实上意境这东西,一方面在机缘,一方面在心性,就象一个人的职业,如果你从本心上就不喜欢它,那么终身在这个职业上的成就也就很有限。 一个修士,不可能精通所有的意境,或者说,有些意境是和某一类心性的修士犯冲的,比如李绩对阴德大道就完全不感冒, 其他的,太初意境代表的东西太过久远,还在混沌之前,他连混沌都理解不了,谈何太初?,这是修士进入五衰后才能理解的东西。 命运太过虚无飘渺,这种神神道道,虚言预测之力,也不太适合剑修,这更适于象广陵宗这样的法修门派,坐在山门中,遥控他人的命运;命运之道门槛太高,现在看来,不到真君,是控制不了那股冥冥中的伟力的。 混沌和因果是他可以尝试的两种意境;混沌出五行,有一定的根源相通之处;而因果,则是李绩比较喜欢的意境,因为他能切实的把这种意境应用在剑术中,这是唯一对他有直接帮助的意境。 大道之境,动辄百年,否则不能应用到实际,那种一夕顿悟,就能呼风唤雨,搬山倒海的意境是不存在的; 需要有机缘,需要心向之,需要贴合本身性灵……然后慢慢了解,频繁尝试,途中还需环境机缘相佐,才能逐渐加深这种认知,理解……到可以应用,用于人,用于物,在应用中再慢慢体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其中有无数的阻碍,关卡,失败……最后才成为修士可以随心所欲应用的大道意境! 就象李绩的阴阳意境,起于成婴前的两种界外之灵融合,阳明星初悟,新广成再悟,得安真人大药后进入鸿蒙珠深悟;这样百余年,付出无数,才有了今日阴阳的成就,这还是他领悟最短的意境! 其他象雷霆,五行,杀戮,几乎伴随了他整个修道的历程,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在意识空间内,他选择的不是领悟其他意境,而是加深对已有意境的理解;这种理解,不是坐在那里凭空乱想,而是和不同大道的频繁碰撞,这样的几乎千载难逢,他碰到了,也抓到了这个机会。 就象剑术,只自己闭门造车是不成的,需要出去面对不同的敌人,需要渉险,需要见血,才能成为真正有用的剑术! 意境同样如此,你不去寻求碰撞,又如何知道双方的短长?大道的机理?其中的变化? 单单凭借自己的冥思苦想,闭门造车,就难免一厢情愿了些,演示时威力无比,气象万千,真正和人放对,别人不按你这路数走,立马露怯,十成大道之力,发挥不出五成,又有何用? 意识空间对李绩的帮助之大,还在他想象之上,可惜,被他自己一手毁了! 有时候他就在想,为什么别人总是叫他乌鸦,灾星,杀星?真是他的原因么? 换个人,在他的位置,要想救出师叔大象,又会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有么? 他每一次犯下大案,在别人眼中都是恶魔般的杀伐凌厉,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被逼到实在没办法的选择! 他也想做个好人,当朵莲花呢! 这狗-日的天道,逼良为娼! 一年多后,李绩飞飞停停,已来到左周环系长柄之尾的十字星界领域外,他不打算进入领域,于是向更深远处飞去,这里的灵机,果然是要比大勺八星区域内要多些,如果他飞的更远些,收获恐怕还会更大,代价便是,一旦遇险,是跑路不及的! 这一日,李绩刚刚杀死一头挑衅的虚空兽,忽然间,从侧后传来一道隐约的灵机波动;宇宙游历遇见人类修士,这种情况虽然很少见,但也偶尔发生,大多数情况不过是相互错过而已,便是再疯狂的好斗者,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出手,那是嫌命长了。 但这道灵机很不一般,直直而来,接近十万里时,一道清晰的神识传来, “我乃无上观渔,孤身而来,欲与李君一战,可敢应否?” 李绩心中一凛,知道是硬把子来了! 他倒不担心此人带人埋伏,越是自信的修士,越不屑于搬弄计谋,他们往往更愿意凭实力解决问题,这也是道心的一种; 在宇宙中敢无畏的喊出孤身而来,听到的可不见得仅仅是他李绩,也可能有其他修士,最重要的,这是在天道之下喊出的宣言,做不得假! 观渔,无上三观之首!这人李绩曾听大象提起过,和那些所谓的如黑曜一般的无上天之骄子不同,这人是真正的道统核心传承者,元婴中第一人,便骄傲如剑修三屠,在一番斗战后也不得不佩服忌讳。 尤其是李绩,在初入宇宙时,大象就曾警告过他要小心此人,并对此人的特点着重点出:无漏法体,天生的瞬法者,五行均衡无短板,掌禁咒无数,擅长五行,阴阳,混元,圣德等意境,这还是数百年前的消息,数百年后的今天,又有了什么新的手段,谁也不知! 出道以来,未曾一败,因习秘功,压制境界,所以别看他是元婴后期修士,但其实一只脚早已跨入真君,只等时机成熟,成君也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 用修真界通俗的话讲,其实就是一个半步真君! 李绩停住身形,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来到这方修真世界,同境界上,修道数百年他还从未遇见过能和他真正较量的呢! 这人明显是想拿他做磨刀石,但在李绩眼里,谁磨谁还不知道呢! 第954章 斗一 “无上观渔,求公平死战!” 观渔言简意赅,既不咄咄逼人,也不低三下四,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浓浓的自信! 那是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公平?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半步真君对中期元婴?七,八百年老婴对三百年新晋者?这观渔也是个虚伪的,偏要把自己包装成道德圣人一般…… 李绩也懒的多说,更没兴趣引之为可为一生对手的那种尊敬,吃饱了撑的,分生死就要不择手段,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矫情,没的让人恶心! 他的回答便是--兜头一剑! 哪怕是平平凡凡的一剑,没有任何意境其中,现在的李绩使来,威力轨迹锋锐也与一般剑修完全不同,那是纯粹力量的极致,是数十上百亿次击发后形成的本能, 飞剑瞬间即至,观渔道人神色不变,手不动,肩不晃,只口中轻斥,“止!” 飞剑前方出现一方厚土盾,这是法修最基础的术法,是筑基修士的范畴,但在观渔道人手中使出,又是一番景象,盾坚而韧,防深而纵,饶s 李绩飞剑坚不可摧,那土盾却仿佛有无穷深一般,把那一股金锐之气一古脑的吸收了进去, 第一次试探,两人都皱起了眉头! 李绩皱眉头,是因为他这一剑并未留力,在以往和法修的斗战中,这样的一击对方不连出二,三个防御法术根本就拦不住;而且此人施法,完全没有时间延迟,几乎是言出法随,最平凡的筑基法术,却让他全力一剑劳而无功,这份眼力判断,这份加强版基础术法能力,真正让人刮目相看! 观渔皱眉,是因为对手的随手一剑,几乎就破去了他防御之盾!他这手厚土盾,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那是基础土盾叠加空间之术而成,相当于上千个土盾叠加在一起的效果,当初和飒沓攻防,以飒沓独剑之疯狂,也不过才击碎半数土盾,而这乌鸦随手一击,便几乎尽破! 顾忌归顾忌,作为顶尖元婴强者,两人都未因对方的强大而有任何的迟疑, 李绩身形纵起,瞬忽前后,虚空中数万道剑光盘旋而下,聚合无常,凝如雄山,去若奔流,剑光灿烂,星辰无光…… lt;/divgt; lt;/divgt; 第361节 观渔抱元守一,巍然不动,左手轻抬,虚空映像,冰锥,金刺,陨石,火龙,木藤,瞬间充满千数里空间,五行之道,遥相呼应,攻守一体,浑若天成, 最致命的是,这些五行基础术法,仿佛天生和空间沾连,每一枚冰锥金刺,看似单一,其实却以空间之术叠加千数百枚,威力之大,与禁术也差相仿佛,但施术之快,却远不是禁术能比拟的! 这是一种很新颖的术法攻击方式! 概术法之道,由易而难,引领天地,无相而生;术法越是磅礴,催生时间越是缓慢,故法修与剑修斗战,尴尬就在于施展速度快的低级术法没杀伤力,而威力大的禁咒又耗时颇巨,在剑修不停顿的打击下,施展困难! 观渔术法的奇妙之处,便在于基础术法和空间叠加的完美契合,这样得到的效果,既有基础术法的瞬发,又有叠加后堪比禁咒的威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然,这要建立在对五行基础深刻的理解上,以及对空间之道独树一帜的认知上,成千上万道五行叠加空间术法,各需神魂操控,进退配合,无不如意,没有数百年的苦修,又哪里是轻易能做到的? 这是极少的,在和剑修斗战中敢于对攻的法修! 对攻的效果便是,李绩不得不把部分剑光调转回来,以应付仅靠遁行不能完全躲开的术法之雨! 这和他惯常的斗战方式不符! 正常情况下,他会无视这些术法,纵剑遁行中躲开大部分,让身体去承受一部分,以求得对此人雷霆一击的机会! 但是,没有永远单一的战术!李绩的速战速决,取决于对手的实力;而现在,他根本看不到快速解决战斗的机会,所以此时再以伤去换取注定不能成功的急攻,就有些得不偿失,过于笨拙。 在某些条件下,正常的斗战方式也是一种方式,李绩虽不屑,却不会弃之不用,合适的,才是最好的;现在最合适的,就在在不断的互相试探中升级威力。 观渔的组合基础五行攻击术法,再加上巧妙的空间叠加,对任何一名对手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在禁咒般的威力,二在毫无滞涩的施法时间, 但李绩不同,对五行,对空间,他同样了解极深!空间之术,他得自遥远不可知的蔚蓝星,五行,则是他的立身之本! 术法还未近身,他就能准确感应到哪枚冰锥是普通基础术法,哪只金刺暗叠空间,观渔的虚虚实实,在他这里洞若观火,剑心通明之下,千里方圆范围之内,每一道术法的底细尽在心中! 一部分飞剑回转,没有碰撞,没有声光效果,这是意境之于具体术法的表现,仿佛冬雪之见艳阳,飞剑过处,烟消云散,万二千七百三十六枚飞剑消失,造成了同等数量万二千七百三十六道五行术法的湮灭,竟一丝一毫也不浪费! 几乎与此同时,剩余数万道剑光空中一聚,虚空由极明变成极暗,杀戮剑意加持中,聚合一剑劈下…… 观渔仍然不动,双目一睁,头顶微光大盛,阴阳出造化,造化渡涅生,与闪电般落下的毁灭剑意一撞,双双湮灭! 双方的第一回 合交手,不过仅仅是力量上的较量,结果各有顾忌;这第二回合的意境碰撞,才是真正对双方在大道把握上的考验,结果,仍然是半斤八两! 李绩对五行术法的处理难在一个散字,但他神魂控制,五行掌控,空间预测,无一丝瑕疵,展示了神鬼莫测的高深剑术,让观渔莫测高深, 观渔对剑光分化,聚合毁灭的灭顶一剑难在一个聚字,微光顶出,在消迩毁灭剑意和飞剑自带的锋锐后,恰恰也是双双消失,不浪费一丝余力,化身不出,真体昂然不惧,这份自信,让李绩也惊讶不已! 第955章 斗二 惊讶只能让战意更高昂,莫测才会让修士更期望, 观渔道人晃身清光,已拔在扶摇之上,一时间,千里范围之内,仿佛他的身影无处不在,又无处不存, 一指天地,翻转乾坤,大割裂禁咒,随指而出…… 李绩反倒屹立不动,脚下丁八,垂目足间,置天地变化于不顾,放乾坤倒置于身外,泥丸剧烈震动, 光暗明灭,时间瞬停瞬启,一道剑光,演阴阳寂灭,一种意志,决生死无常…… 两人的动作正相反,也正相同! 都是暗合阴阳,只不过观渔是由静转动,而李绩则是由动转静,皆为借助阴阳转换之力,壮其后出手之功! 皆为浸淫-阴阳极深的老手,把意境转换之力,大道切换之机发挥到了极致! 俱为进攻,不守本身! 这是非常危险的碰撞!攻守攻守,攻中有守,守中有攻;修士若把全部精力放在攻击上,必然就会影响自身的防御,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是赌对方撤攻回防?还是赌自己伤而不死?或者赌对方抗不住自己全力一击? 亦或,在攻防中调整侧重比例? 有一点可以确定,先撤攻者失先机! 斗老了战的李绩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得失?他还真就不信,自己全力一击,对方就敢真的无视?大不了就是比身体,他有混沌雷体保护,有剑衣和减伤,这道人了不起就是出化身硬扛,同样有损失,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绩不怕,观渔又何曾怕了?他还就真没有化身,这是因为其独特的秘术功法! 修士拿替身去顶灾,这是修真界最流行的做法,但却不是唯一的做法! 得道修士万千,各人的想法也是千奇百怪,想李绩这样执迷于真身以求最大攻击烈度的修士,在法修中也是存在的,当然,能这样做,敢这样做的法修,一定是对自己攻击能力极度自信的人,也是对自家肉体承受能力有底牌的人! 剑修能修体,法修就不能? 观渔也炼有体修之功,还是道统中极为有名的清光飘渺仙体,其特点不在于扛,而在于恢复!在激烈的打击下,第一时间可能会伤的很重,但在随后的过程中,却能快速恢复,不伤根本,和李绩的浑沌雷体却是两个路子。 按照两人皆不肯退让的性格,斗战在一开始就会陷入伤情,以李绩的性子,一旦察觉到对手伤重却在持续恢复中,必然会抓住机会决死争胜,那么,这场战斗可能会是场速战,要么观渔挺不过去,要么挺过去了李绩倒霉! 但天道莫名,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一颗数百里外的中型陨石,因为年久风化,经受不住两人澎湃的意境挤压,倅然崩碎,天体的异象搅乱了意境空间, 变化中,两人同时撤攻,大割裂术滑身而过,阴阳寂灭剑偏离目标,这一回合交锋,让两人明白了一个道--对手强硬如铁!意志如钢! 也给以后的争斗定下了基调,谁也不会再轻易渉险伤身,把希望放在不可知的对手肉体抗击打能力上! 李绩再次纵起,剑光分化下寻隙而攻,虽然才经过短短三回交手,他已明白这个观渔的名不虚传,这不是一场能速胜的斗战,甚至最后能不能分出生死都不好说, 剑光分化是剑修的基本技能,不为杀敌,只为侵扰,在侵扰中找机会,寻战机;他的底牌还有很多,组合技也有不少,但这些,需要特定的环境条件诱因,对付普通法修,他可以硬来,但如象观渔这般的,就一定要把准备做的最好,再加上点其他偶然因素, 急不得,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 李绩如此,观渔同样有点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他也有无数的秘术绝技,可这些,需要合适的机会,硬来的话,所谓的秘术也达不到效果,凭白被人看穿底牌。 这是斗战高手最注重的细节,需要灵光一闪,星体骤变,突发情况……这些,也只能在往后慢慢的纠缠中找机会。 这只乌鸦,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的多! 观渔自成道以来,从不小看对手,这也是他未曾一败的主要原因! 在他想来,这只乌鸦应该具有和当初剑修三屠一样的实力,但可能会略逊于左周各门派最出色的几名修士,比如他自己,空相,连卢,过千舟。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一个成婴不过百年的修士,能达到这样的成就,足以骄傲;假以时日,超过象他们这些前辈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这也是他坚持出手的原因。 此间事了,他会回山和师弟们一起冲境真君,没有了他们的压制,左周元婴群中,还有谁能敢捋这乌鸦的鸟-毛? 这才是主要目的,三名无上修士的死不过是诱因而已。 但现在看来,斗战将毫无疑问的变成一场耗日旷久的追逐之战,他不具备一锤定音的能力!以这剑修表现出来的对意境的理解,其实不在他之下,起码现在看来,在五行和阴阳上,他占不到一点便宜。 他就很奇怪,这人不过成婴百年,又是如何深刻理解大道意境的?真有生而知之的人么? 既然对这场斗战有了相同的认知,局势便很自然的走向了平淡,李绩的剑光分化,观渔的基础术法,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的变成了一种法术剑术演示, 如果有路过的修士看到,一定会认为这是两个老朋友在切磋技艺,一丝杀意不带,一毫火气没有,云淡风清,闲庭胜步,语不出恶言,目不露凶睛…… 但两人都心中明镜,生死隐藏在平淡之中,杀意酝酿在无意之下,深空一颗恒星的喷发,都有可能演化成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攻防……然后,再归于平静中的对峙, 这是一场奇特的生死斗,不仅比实力,还要比心性,耐力! 沉的住气,才能把握机会;耐的寂寞,方可瞬间光华;保持警惕,让对手无机可趁;放松心情,才能爆发的更炽热。 第956章 斗三 “师傅,那边有两个修士在斗法呢!” 在纠缠了一个多月都不能奈何对手后,终于有修士遇见了这两个在深空互相追逐的身影。 这是十字星界的一对师徒,师傅元婴后期,经验老到,徒弟元婴初期,正是出来见世面的阶段, “不要靠的太近,我们维持在万里之外就好!” 当师傅的提醒道,作为宇宙的常客,他很清楚宇宙中的规则,什么是能靠近的,什么是必须远离的, 徒弟却有些兴奋,元婴之间的斗战,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界域内不用说,折腾的大了会有损域内界貌,而到了宇宙,深空茫茫,连个修士都难得见到,更别提精采的斗法了。 “师傅,咱们再近些吧?现在离的有些远,有些变化弟子却是看不太清楚……” 师傅严辞道:“不可!近则容易惹祸上身! 你要知道,在宇宙中斗战,最怕对方有帮手埋伏;我们不认得他们,他们就不清楚我们的来意,如果离的太近,其中一方就会考虑我们是不是帮手?目的何在?就可能最终影响斗战的结局! 也有性格怪僻的,看有人观战,就联手先杀观战者,这种情况在宇宙争端中也不少见。 我是无所谓,可拖着个你,在深空中又如何施展?真遇了险,我是救你不救?” 一番言辞,连唬带吓,总算是安定了徒弟那颗骚动的心,两人在万里开外,细细的品研起来。 看了片刻,徒弟又不安份起来,“师傅,这两人不是斗战,而是演法论道的吧?您看他们彼此回合,哪有一丝杀意在其中?便是咱们宗门之内正常印证,都要比他们来的激烈些的吧?” 师傅没法反驳,因为徒弟说的对,这两人确实是在正常演法,只不过彼此之间,却是演的一丝不乱,丝毫没有演法的随性,一进一退,一攻一防,其中法度森然,拿捏严谨,却是演的极为认真,真正好生奇怪。 见师傅默认,徒弟没了约束,不由的又离近了二千里, “师傅,是名法修在和剑修演法,好像却不是我十字星界域之人,嗯,剑修就只一招剑光分化,法修却全是基础术法……师傅,这样的演法意义何在?宇宙虚空,空间无限,不正是应该尝试秘术绝技的么?这些基础手法,在界域内便能练习,又何苦偏来宇宙中耽误时间?” 一边说着话,一边越发的靠近,大概是想看清楚两人的基础术法究竟有什么蹊跷,转眼已离斗场范围不足五千里,其师心中警兆忽现,神识喝道: “不好,快回来!” 他话音未落,斗场中已爆发出强大至极的意境冲撞,如山崩海啸,似星坠陆沉,危如孤涯倒悬,险如孽海逃生,方圆数千里范围之内,意境之力剧烈变化,杀机四伏,澎湃汹涌, 便短短数息之内,他已感觉到了数种精妙深刻的大道之力,五行,阴阳,空间,杀戮,造化,雷霆……骤起骤灭,泛起意境变化之潮,其中凶险,便他还在七千里外,也有些呼吸急促,不敢硬抗之感, 再看自家徒弟,已是一口鲜血喷出,倒冲而回,急忙一把兜住,几个辗转,人已到了数万里之外, 徒弟咯血不止,显然神魂内婴已伤的不轻,连忙塞入灵药,帮助回复,而此时的斗场,又已是风平浪尽,陷入诡异的寻常程度演法中…… 徒弟虽伤的不轻,好歹还离斗场中心有五千里之遥,倒也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宇宙是不能游历了,只能回去界域将养,想来一年半载也就无事, 徒弟有些沮丧,“师傅,是弟子的错,悔不听您老人家之言!那两人哪里是在演法,根本就是在生死绝争啊!可怜弟子有眼无珠,还想着近前仔细参详,得亏他们动手的早,再晚些,弟子再进去的深些,今日怕就回不来也! 师傅,这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非人,恐怕,也不是星系无名之辈吧?” 师傅有些无语,“我也识不得,可以肯定不是十字星人物!咱们界域之中,可没有如此超凡入圣的元婴! 虽然不识,依稀也可以判断,那剑修是内剑修,必是苍穹剑门或者轩辕无疑,在宇宙深空敢和剑修放对,并有大仇的法修,除了无上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也不是运气好,而是进了他们争斗的圈子,气机感染下的必然反应! 所以,便你想再多进数百里,怕是也不能呢!” 徒弟有些落寞,“轩辕?苍穹剑门?无上?真是修在深空过,祸从天上来,师傅,这种热闹,弟子以后再也不看了!” lt;/divgt; lt;/divgt; 第362节 ……………… 李绩和观渔在一番短暂接触后,又恢复了平常的低烈度状态;象方才那样的急风骤雨,月余来,每日都在上演,也许是一颗陨星的爆裂,也许是一个流星群的到来,也许是某颗白巨星的忽然喷发,也许是一阵宇宙风的侵掠……也许,是不明真相修士的闯入! 当两人的气机缠绕受到外界影响时,激战便会瞬间爆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天体异象,以求为自己创造一丝致命的机会! 可惜,两人对外部环境影响的借力能力也是大同小异,半斤八两,故此一番短暂激情释放后,看不能奈何对方,便又心照不宣的收手,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观渔道人尤其不解的是,这人进入宇宙满打满算不过百余年,怎么就对宇宙环境,天体异象如此熟悉了? 象他自己,也是在宇宙游荡数百年之后,才对那些天体异象有比较深刻的理解的,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借用,而这些,这只乌鸦也能轻易做到,真正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点可以确定,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个新近崛起的乌鸦,绝对是个能和自己站在同一层次的强劲对手,想不付出代价,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手的想法早已被他抛弃, 关键是,什么样的代价是自己能够承受的?他还有很多的底牌没有翻开,同样的,他也知道对手一样不可能已经后手尽出!所以代价的问题,并不由他决定,更不会由他控制。 他在证君前给自己选了块磨刀石,眼光很不错;事实上眼光实在是好的有些过份,这块磨刀石不仅能磨刀,而且还能磨人! 第957章 斗四 两人一路打打走走,走走打打,方向也不由某个人决定,有时是李绩追,观渔跑;有时是观渔撵,李绩逃,所以方向上,就是在兜着毫无规律性的圈子。 但总体而言,还是在向长柄内移动,这是双方少有的默契, 李绩是不愿意离开左周环系,空间陌生,最重要的是,战斗已经进行了一年多,看双方的情况,没有丝毫疲惫之意,以后还要进行多久,完全不可预测;他八年后还要参加青空峰会,这是大象的死命令,出的远了,可怎么回? 观渔也不愿意离开星系,倒不是为了无上修士可能的支援,以他的脾性,他自己都不会同意同门的帮助,否则这场磨砺就完全失去了意义,没的还会失了道心! 他还是对星系内的环境更熟悉些,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天体异象,他打算拖着这只乌鸦一起去闯闯,现在的他们,也只有在绝境中才能爆发出潜力,才是决出胜负的契机。 到目前为止,两人都不具备留住对方的能力,李绩要走,观渔拦不住,生硬强拦,反倒容易自己露出破绽;同样的,观渔若走,李绩追赶的话,也会给他留下可趁之机! 观渔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他做事很少虎头蛇尾,冲境前的磨砺,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一个不容错失的地步,这对他来说,既是激砺,也是负担! 他不想走到最后过于勉强的地步,那对他来说是危险的,所以,哪怕是击伤这只乌鸦他都不能接受,因为乌鸦一旦跑路,被动的反而是他,元婴修士之间,要想强行留下的话,难度很大。 他唯一的对策,是给这剑修以希望,胜利的希望,用这种希望来绊住他,然后,等待某种契机下的生死一搏,哪怕他现在其实也不知道这样的契机在哪里! 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还多的是,谁知道呢? 李绩,抱着同样的想法! 毕竟是剑修出身,虽然从年纪上他要比观渔这样的老婴年轻数百年,可战斗经验上是一点不虚,可以说,他就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 观渔的想法,他洞若观火,只不点透,故作不知,因为他也需要这样一个外部环境严酷莫测的机会!观渔自以为经多识广,他又何尝不是?星系内危险的天体现象,就没他没进去过的,甚至有好几次差点没把命留下。 修士到了元婴,对势的借重非常重要,这个势,包括了很多,主要是环境,其次是人。 对观渔和李绩这样层次的高手来说,虚空死斗,即使分出生死,也不可能有囫囵的,所以他们会竭力在势这一方面做足文章。 这样的缠斗,无休无止,折磨人,更锻炼人! 那是对道心,对信仰,对意境,对法力神魂等的全方位的考验,李绩在法力修为上是有缺陷的,所以他也学会了如何在战斗中吞服灵机,从一开始吞玉清,到后来玉清见底后吞紫清,和平时修练相比,战斗中的吞服浪费巨大,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观渔也不可能给他从容回复的机会,好在,他的紫清保有量惊人。 战斗中吞灵,对斗战有不可忽视的影响;观渔道人也曾借此为机企图逼他进入比拼法力的陷阱,但李绩斗老了战的狐狸,战斗一开始就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他自己法力之精粹深厚,也非普通中期元婴可比,所以观渔的企图没有得逞,还差点为此吃个大亏,后来也就不执于此, 元婴修士,真正比拼的还是意境! 这是一个相互印证的过程,也是一个相互提高的过程,实战中的领悟,往往比你闭关冥思苦想来得更直接,更记忆深刻;发现缺失,补上短板,触类旁通,再应用于实际,这样的过程在不断的反复,不断的加深! 两人仿佛杠上了一般,在双方都熟悉的五行和阴阳意境上展开了无休止的较量,一个用剑,一个施术,以不同的外在表现方式来演绎这修真大道, 三日一小爆发,五日一大爆发,一路翻翻滚滚,从十字星界打到蓝海界,再从蓝海打到新广成,再古佛,高昌鬼界,冥王星界, 一路上只寻那奇异星体,流星群,陨石带,暗积云团,慧星,白巨星,哪里危险就往哪里扎,也曾经有异象喷发双双逃命的时候,但这些,都不能阻止双方杀死对手的决心! 对手最后打成了朋友? 扯蛋! 自观渔初一见面说了一句话之后,两人再未有过交谈,都是心性坚硬如钢之辈,不会因为对手的出色而改变自己的心态,更不会打出个惺惺相惜,如果这都能改变,那以往的坚持,道统的分歧,又有何意义? 对手的出色,只会加深他们杀死对方的决心! 当两人来到大,小肠盲道时,两人在长柄外的纠缠已经持续了四年之久,战意仍未泯灭,反而越发的炽热;盲道狭窄,三面都是不可接近的异常星象,是个极危险的斗战区域,但两人哪里畏惧这些? 四年中,看到两人斗战的宇宙旅者也有十来拨,远比一个人旅行遇见的要来的多,因为斗战的灵机波动实在是传播太远,这些人中,有漠不关心的;也有稍观既止,谨守规矩的;当然,也有心怀叵测,远远跟踪,想趁两败俱伤时捞一把的! 前两者不说,那些想趁火打劫的,有三波人,皆死于两人默契的攻袭之下! 看热闹,在宇宙深空是有危险的,这可不仅仅是玩笑话! 这也是宇宙通行的潜规则之一,因为他们不是凡人,不是在看街头斗殴打架,他们具备暗下黑手的可能! 对这样的人,没可能再去寻问他的动机,只要实力够,基本上都是杀了了事! 当然,李绩和观渔的斗战也是太过迷惑性,如果他们两个一直在高烈度斗法,那么旁观者衡量实力对比之下,基本也不会有人冒险留下动歪心思。 但他们的斗战在大部分时间里太过平淡了,平淡的很多路过的修士都以为这不过是两个无聊而平庸的疯子,于是靠近,于是有所图,于是被杀…… 第958章 斗五 盲道,仍然是那么的拥挤,不时有修士通过这里进进出出, 自无上埋伏剑修之后,在长柄六星和大勺八星的共同管制下,盲道内的杀伐争斗已几乎绝迹,因为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容易被群殴的地方。 所以,当修士们看到两个家伙一路翻滚搏杀从口外一头缠斗进小肠盲道内时,无不惊讶! 这两人是谁?如此大胆,就不怕被盲道内修士们殴出翔么? 盲道,是由宇宙三种少见的庞大天体异象包夹而成,白巨星,至暗星云,黑洞。 白巨星一直在塌陷,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百万年,未来也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因为物质的急剧内陷,释放出磅礴的能量,靠近它时,修士将承受难以想象的高温高压,即使肉体坚固如修士,能靠近的距离也相当有限。 至暗星云,体积最庞大的异象,修士一旦进入,便方向皆失,神识受限,大概率下,终身也难以飞出,就象凡人陷入一片光阔无垠的沼泽,等待他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黑洞,这是最危险的异象,缓缓旋转的涡轮状巨洞,仿佛一只恶魔之眼,会把任何接近的人或物吸入其中,撕碎,分解成粒子,连神魂都不得挣脱。 这样危险的地方,在小肠盲道风险尤甚,半径便只数十万里,如果再去除适当的安全距离,足够修士移动的范围也就将将十数万里;这个距离,通过没有问题,但若拿来争斗,却显的太过狭窄,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是对普通元婴修士而言,对名门高弟来说,这些都不是事! 观渔和李绩在小肠盲道这一伸手,狭窄的通道立刻封闭,他们之间斗战的余波,已经填满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至此,交通阻断! 观渔有意识的放缓了速度,在他心目中,小肠盲道是一处最合适的动手地点,三种天体现象,个个致命,一点错失疏忽,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不是宇宙中再没有比这更危险的禁区,在观渔的印象中,就有几个地方比这里更凶险,但问题是,他去的了么? 两人移动的方向可不由他作主,而是两人合力的结果;他做不到把李绩引往最中意的区域,同样的道理,李绩也做不到! 之所以选择这里,与其说是观渔的选择,不如说这是两人共同的选择! 两人都有意在这里做个了断! 阴阳!仍然是阴阳意境!这是两人共同的选择,因为只有阴阳意境,才是攻守转换最快最自然的意境,也是能为后面的意境选择带来变化的意境。 因为两人各自对阴阳大道极深刻的了解,他们的意境之力已远远超出了元婴修士能影响的范围,再加上双方合力,阴阳纠缠,仿佛一个倍增器,十数万里直径的小肠通道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李绩初成婴时,曾经在阳明星附近巧遇上清观贝叶真君施展阴阳意境与人较法,当时贝叶阳神真君的阴阳大道就控制了方圆数十万里的范围,让李绩惊为天人,直呼不可思议, 现在,他和观渔两人的战场也控制了周围十数万里的范围,这样的进步同样不可想象。 观渔道人的阴阳,更偏于变化,虚实相间,动静更替,轻重流转,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其核心在于一个变! 李绩的阴阳,更类似太极,黑白分明,阴阳泾渭,双眼之间,暗合大道,私通勾连;这是他在意识空间中的收获,得自于元婴空间那道自然太极意境,可能也和他前世的认知有关,对象太极这样的形态,总有一种亲近之意。 既然喜欢,用就好了! 同样的阴阳,不同修士的理解也是有差别的,这取决于道统,理解,应用,偏重……尤其是法修心中的阴阳,和剑修眼中的更是不同,互补互偿,在小肠盲道狭窄的空间内,在无数个层面进行着控制之下的较量, 这些,已经持续了四年,四年的试探,只为某一日的忽然变化; 凶险隐于平静之中,杀机藏在变化之下,这一切,不仅对战双方心知肚明,便是盲道两头越聚越多的修士也完全能够感觉得到! 在扼守长柄六星和大勺八星的咽喉要道,大小肠盲道每日通过的修士数量在十数名左右,相对于左周环系超过万名元婴修士的保有量,这个通过数量就显的很一般, 如果在凡人世界,一个超过万人的区域,如果其进出要地每日才不过数十人,只能说明其流动性有限。 观渔和李绩在盲道中对峙数日,两头被堵住通路的修士早已过百,有大派弟子,也有小派门徒,怨声载道,却是无人敢于冒然行动。 都是元婴,对现场情况看的很明白,一番剧斗随时都可能发生,若是擦着通道边缘强行通过,一旦战斗爆发,如何做? 参与进去?这两人都是大虫,实力超绝,背景深厚,完全没道理去惹这个大麻烦! 不参与?一旁就是更可怕的天体异象,躲都没地方躲,又如何自处? 好在修士生命漫长,怎么也不会短了这区区数日时间,与其去冒险,就不如静下心来安心看戏,这里有数十上百围观修士,这两人再是凶恶,也不会冒然对无辜者出手吧? 有这么多的修士在,来自左周不同界域,两人的身份来历当然是瞒不过人的,早就被人一语揭穿,也正是因为这两人在星系中的赫赫威名,几日下来,才没有修士上去打扰,便是几名偶然通过的真君,也是好整以暇的停下,妥妥的准备冷眼看戏! 便如凡世街头斗殴有吃瓜群众各自站队,摇旗呐喊一样,修士们马上以看客的身份分成了三个阵营: 几名轩辕外剑,嵬剑山剑修,苍穹剑门剑修以及一些散修剑客,和那些对无上暗含敌视的修士们是一个阵营; 一队无上修士,和他们的交好门派,对剑修不爽的法修们,又是一个阵营; 最大的阵营还是没有明显倾向的中立者,抱着死一个不错,死两个更好的心态观战,他们对这些扰乱星系正常秩序,持强嚣张的修士都没有好感, 这其中,也包括数名伽蓝修士,更有李绩的熟人,言喻道人和冷璇仙子! 只不过现在的仙子却非彼时之仙子,因为哪怕对修士来说,一百斤和二百斤的差别都实在太大,与其叫仙子,就还不如叫仙球来得更妥当些! 第959章 斗六 冷璇仙子却没和言喻站在一起,而是甜蜜的依偎在一名丰神绝世的英挺男修身边,腻声道: “师弟,那个观渔十分的可恶,也是师弟未来的大敌,不如咱们想个法子,把他留在这里如何?” 英挺男修怜爱的拍了拍冷璇的小胖手,柔声道: “师姐,不可! 这是个人之争!我辈修士当禀持道心,守正而观,妄自插手,于人于已都没有益处! 再者说,此处修士鱼龙混淆,人多嘴杂,处事不明,也会损了我伽蓝的名声! lt;/divgt; lt;/divgt; 第363节 观渔嘛,若此战之后还能活出生天,我是想会他一会的,又何必着急?” 冷璇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智慧冷静,小鸟依人,哼道: “那就便宜他了,法修之中,就独他与师弟争锋,这次倒要看看,他怎么过去那乌鸦一关!” 旁人对冷璇之言倒没什么感觉,爱屋及乌么,也是正常, 只一旁的言喻道人却是听的冷汗直流:这女人,对敌的选择变化也太快太大了吧?之前还对剑修深怀戒意,现在就改法修了!就因为她的增肥赢得了意中人?这也太过儿戏了吧? 实话说,言喻是很佩服这只乌鸦的,不是实力,而是别出机抒的心思! 每个人都认为他对小师妹的惩罚是恶意的,调笑式的不尊重,也包括那些不正经的胡说八道,但事实上,正是这样玩笑式的惩罚,却起到了让他们完全想不到的结果! 冷璇是个脾性比较倔的女子,说白了,就是一根筋!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赌这一口气,她回到山门后立刻便开始了增肥计划,对修士而言,尤其是元婴这样的能完美控制自己身体的修士,增加百斤还真不是个事! 不到短短两年,她便从一个苗条的标准仙子,变成了一个腰粗体胖的大码仙子,于是开始琢磨着怎么在那剑修面前证明自己的信守承诺! 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想着的是证明过女子未必不如男之后,再把身体瘦回来,虽然比增重要麻烦些,但也不是多为难的事,毕竟现在这个样子,也实在是不好出去见人。 在这期间,她是无论如何不肯出去见她心目中的良人--连卢师弟的了,把自己关在洞府之中,除了一起前往淘宝矿星的几位知情的师兄弟,其他人是一概不见! 让她心酸的是,一直暗中倾慕的连卢师弟也未把他这位师姐的异常放在心上;事实上,伽蓝神喻中美人仙子无数,个个出落得天姿国色,冷璇在其中也算不得如何出挑,比她美的,比她有气质的,比她更敢于表达情感的也有不少,她之前的状况其实不过就是种一厢情愿的暗恋而已, 这样的女子在伽蓝有无数,面貌不拔尖,气质一般般,又是个死倔不讨喜的性格,她那师弟又哪里会独独记得她? 就是在这种自怨自艾自伤中,冷仙子在在洞府中渡过了孤独的两年,然后,守得云开见雾明,一次偶然中,她和那朝思慕想的连卢师弟在巧合下相遇, 冷仙子自惭形秽,扭着肥腰跑掉了,可他那师弟连卢却乍一相见,惊为天人! 二百斤的天人! 这样的审美连李绩都得甘拜下风! 剩下的发展就变的很简单,冷仙子发现自己竟然时来运转,在山穷水尽时收获了爱情!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那名神僧贵人的预测之功,但聪明如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贵人可不是什么神僧,而是剑疯子! 她收获爱情的唯一秘诀不是因为其他那些女人们争奇斗艳了数万年的东西,而是她的重量! 这几乎摧毁了她数百年来建立的信仰体系,但冷仙子不仅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知道变通的女人!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重量,选择了阴阳之中自己很少接触的另一面,并持之以恒,再不提减重一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越是出色之人,越是与众不同,越是口味独特,能人所不能,好人所不好,喜人所不喜! 就象大道意境,你循着前人路径,又能悟出什么新鲜的来?就得找那独特的视角,别出磎径,才能胜人一头! 大道如此,回到美丑上,这样喜欢独特的人物,当然也要别出一格,这么说来,衷情于肥女也不是那么不可理解的事!总还是比好狐臭,喜斜眼,恋秃顶,暗搞-基的要正常的多吧? 既然收获了爱情,冷仙子是个恩怨分明,敢爱敢恨之人,此番在盲道遇见李绩和观渔死斗,屁股坐在哪一边,当然是不用问了,于是就象在淘宝矿星毫不犹豫的向李绩出杀手一样,现在她的目标则换成了观渔,同样的毫不犹豫! 这就是她的性格! “我们再退后些!” 连卢冷静道,随着他拉着冷仙子的小肉手往后退,其他几名伽蓝修士也纷纷跟上,虽然他们都是师兄,可实力和这位师弟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所谓达者为师,听有本事的,总是不会错的。 “快动手了?”言喻猜测道。 “嗯,酝酿已近尾声!再不开始,战意消退,意境融合,就没有决死的条件了!” 连卢看的很清楚,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和观渔李绩是同一个层次的修士,所以比别人看的更透彻些;最重要的是,他也修阴阳! 这不是扎堆的问题!实际上,任何一个有大目标,有大智慧的修士,在成婴后都不会放弃对阴阳,对五行的追求,这是根本! 只有那些小派没见识的修士,才会一成婴就急头急脑的寻个所谓了不起的生僻大道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基础的东西,越是顶级大派越是看重! 连卢让大家退后的原因还在于,如果意境之战爆发,他没信心能从这两人的阴阳圈子里把师兄们拽出来! 作为元婴期金字塔尖的存在,他很清楚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做不到的!这不是自信的问题,而是自知的问题! 如果连自己能做到哪一步都不清楚,他也没资格敢说自己是伽蓝元婴第一人! 在阴阳大道上,他自问理解上不输于两人,但应用上却实有不足!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况且,他虽精于阴阳,可阴阳却不是他的主修大道呢! 第960章 斗七 对周围的人事,观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感而不觉……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意境之道已逐步达到了顶点,神魂饱满,法力悠长,一颗战心在经历四年的磨砺后在此时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知道,该动手了! 此时,已没有必要再去关心对手如何,是否有应对,是否出奇谋,此时,修士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观渔佔指微笑,自神明之府,倒催阴阳;左眼生阳,右眼幻阴,合辄旋转,宇宙无光; 一道氲环,自观渔身起,涌动扩散,那不是击出的大道之力,而是意境在宇宙虚空的传递,无坚不摧,无物可当,凡遭遇之物,皆被分解为阴阳粒子,湮灭消散…… 无上道德真宗阴阳道禁术--宙分阴阳! 阴阳大道的四个基础,阴阳互体,阴阳化育,阴阳对立,阴阳同根;观渔的宙分阴阳之术,便是建立在阴阳对立基础上的禁术! 李绩破天荒的,在有生之年的斗战中没有抢攻! 不是不想,而是时机不对!以他精粹的法力,强大的神魂,高深的意境,其实已把元婴中期和后期的差别缩小到了最小,但即使是最小,也是差距! 所以他距离观渔达到神魂法合一的状态时,还是晚了一线,这一线之距,就决定了他必须首先化解对手的这道意境之术,斗战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是靠硬捱能解决的。 物理上的攻防,他能用体术争个先机,但意境上的攻防,防御和攻击同等重要,或者说,其实防,就是攻! 此时再不管不顾的信守剑修抢攻之道,那不是搏,那是同归于尽! 和观渔一样,李绩也是从内阴阳始,带动天地宇宙之外阴阳;这在两人四年的缠斗中,还是第一次,四年时间,两人便如守财奴一般的谨守自家内阴阳之秘,结果今日翻开一看,又是个半斤八两! 内阴阳带动外阴阳之后,李绩并没有使用阴阳寂灭之杀,其实当意境领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充分利用意境的真意,合适的剑术可以说便是手到擒来,完全没必要执著于固定的剑式, 泥丸震动,径出双剑,一剑为黑,一剑是白,相隔万里,遥相呼应,承转仰合,是为太极! 观渔演化的是阴阳对立之道,而他,演化的却是阴阳互体之道! 此消彼长,逢坚越强;宙分阴阳又如何,看我宇融阴阳! 狭窄的盲道内,充满了大道碰撞的余波,一些散浮的陨石,在观渔大道之力的作用下分崩离析,还未被宇宙之风吹散,又在李绩的大道之力的作用下聚合如初, 意境之神奇,由此可见一斑! 吃瓜修士们的围观圈子又扩大了万里,其中强者还在硬挺,做那清风拂过的潇洒模样,而一些意境不足的弱者,已有人在宙分阴阳下受伤, 一名修士在后退中,还不忘抱怨身边的同伴, “你个瓜批!挺在那儿做甚?又不是选姑爷挑女婿!那陨石并非灵物,所以能分崩再聚合,你个大活人崩散了,不知再合起来又是个什么东西?” 另一名修士笑道:“活是活不成了,也许能做具僵尸也说不定?” 言喻面色沉凝,“师弟,你觉得,其中可有胜负?” 连卢摇摇头,“平分秋色而已!那观渔攻的猛烈,却没占到什么便宜! 这轩辕李绩真是个怪人,剑修不是应该杀伐果断的么?他们可倒好,角色完全掉了过来,法修攻的肆意如剑修,剑修守的巧妙如法修! 你们也不必问我的判断,实话说,此时言胜负还为时过早,我也看不清楚! 唯一能肯定的是,所谓阴阳意境的交锋不过是开胃菜罢了,这两人真正拿手的意境还未出现呢,你们却急个甚?” 剑修们也在讨论,一名轩辕外剑心事重重,虽然在门内被这杀神压的喘不过气,但行走宇宙,那毕竟是一家子的,又如何不着急?不过自家本事平平,却是看不出深浅, “怎么样了?乌鸦师弟可是吃亏了?” 另一名轩辕弟子笑道:“师兄你急什么?那杀星如何是个肯吃亏的主儿?无疆师叔早就断言,所谓好人不长命,乌鸦活千年,只管看下去就是。” 旁边一名嵬剑山剑修也道:“这般决斗,旁人是插不上手的,急也无用!我等只需盯住那群法修,若是他们想倚仗人多使手段,说不得咱们就在这盲道内大做一场,也为飒沓师兄出口恶气!” 围观者们的议论不在观渔的意识之中,对李绩能轻易化解他的宙分阴阳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四年的纠缠,他知道对手的难缠,如果能这样顺利解决,还来这里做甚? 这不过是他起手的第一个环节而已! 宙分阴阳还未消迩,观渔的后着已至--颠倒阴阳, 这是基于阴阳四大基础,阴阳同根的一种术法,同样是秘传禁术,可在顷刻间离乱清浊,混淆是非,如果对手跟不上他的节奏,就会阴阳失调,由点及面,逐次崩塌,最后倒逼进对手内阴阳,毁其根基! 李绩不动如山,倒要看这道人在阴阳上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飞剑不变,仍然是黑白双剑演化阴阳,只不过演化基础由阴阳互体转变成了阴阳化育,针对的,就是观渔同根上的颠倒, 化育颠倒,颠倒再颠倒,仍为阴阳正道! 此时的他,不是不能出剑劈击,但在对方大道意境没有消迩之前,这样的飞剑攻击没有意义! 大道之下,一切异于大道的力量都会遭到排斥!除非你用另一种大道之力硬碰!那是另一种意境之争,属于比较野蛮的方式,或者说,是真正属于剑修的方式! 正常情况下,李绩最直接的应对就应该是运起杀戮剑,斩破阴阳天;但他同样也清楚,这样的比拼,落到最后也不过是平手而已,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知道这无上道人的底牌,放在元婴之前,这是种愚蠢的想法,把对手的大招憋死胎中才是他最爱干的事! 可意境不是秘术,不是招式,不是法宝,它是憋不回去的! 所以,元婴之后,斗战的方式开始慢慢的和主流逐同,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是修真界存在数百上千万年的斗法精华,可不是他李绩耍小聪明就能视之于不顾的! 每个境界,都有每个境界的斗战方式,你不能用筑基金丹的方式来横行元婴层次! 正如大部分低阶修士用元婴的所谓高人姿态来斗战,结果被李绩杀的落花流水一般! 现在,他就必须用元婴的方式,意境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消灭这个观渔! 第961章 斗八 观渔道人在随后的攻击中,又依次使用了两种禁术--阴阳错,乱阴阳。 分别是基于阴阳化育,阴阳互体上的禁术,皆被李绩一一化解;比拼至此,观渔道人已依次使用了对立,同根,化育,互体四个基础层面上的禁术,同样的,李绩也以同根,化育,互体,对立来针锋相对,等于是两人分别把阴阳之道的四个层次统统轮转了一遍。 lt;/divgt; lt;/divgt; 第364节 李绩有些不明白,观渔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仅仅是为了考验他的全面性么? 和他人在宇宙中以意境方式全面对抗,对李绩而言是真正的第一次; 意识空间中的争伐是纯粹意识,没有身体,那是另一回事;矿星王庭屠戮是肉搏战,属于个例;其他的战斗,比如宇宙中的偶遇,古神空间,盲道血战,要么因为修士意境领悟不够,要么因为过于混乱无法控制,渉及到意境的层面都很少, 元婴境界,战斗方式首重意境,但这是一个过程,而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修士们会在漫长的时间历程中潜心研究,理解,最后才能做到在斗战中熟练应用,而不是说我今日初识阴阳,明日就能以之斗法杀人了。 故此,对大部分元婴来说,他们的斗战方式还处于普通斗战掺杂意境其中的方式,就象李绩之前那样,对意境理解的深,就多掺些,对意境理解不够,就只能还以普通战斗方式为主。 当一名修士能做到完全依靠意境之能来战斗时,基本就意味着他已经来到元婴的最高级阶段,具备再向上一层窥觑真君的层次,这样的修士,基本都是数百年以上的后期元婴,而且对某个大道或者数个大道的理解已经登堂入室。 就象观渔。 李绩以往遇见的都是軟柿子,现在则终于碰到了硬茬子! 这是与他习惯的斗战方式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层面,观渔的毒辣就在于他在四年中的试探中,一直是以半普通半意境的方式战斗,甚至不惜以一些基础法术拿出来迷惑,虽然在一般烈度的斗战中,这样已经足够。 现在,观渔不打算再纠缠,于是立刻改变成完全意境的侵略,这是李绩有些意料不到的。 他还在学习,在适应,在寻找自己的节奏,方式,所以不可避免的,在意境攻防上便落了后手,虽然很细微,但被动就是被动。 他的运气不太好,这样纯粹的意境之争其实应该由易而难的,但他头一次的经历便对上了观渔,还是死战! 好在之前他经历了意识空间,对纯粹的意境之争有了一定的了解,否则,这场战斗早就不用打了,跑路为妙。 危险仍然存在,这样的特殊环境地形,除了前后,基本再没有了机动的空间,这是观渔的目的所在;但李绩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终不能永远的跑来纵去,也必须具备正面光明正大战斗的能力, 五行,阴阳,杀戮,雷霆,这是他已经登堂入室的意境能力,还有初窥门径的毁灭,空间,因果,太极,他不认为自己在意境上就差了这道人有多远,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坦然面对呢? 观渔拿他做磨刀石,同样的,他也在拿观渔当进身阶;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今日,你再哪里去找一个如此犀利的法修和你生死相争去? 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当判断出双方之间的差距后,往往就会有一方主动退却,剑不磨不快,问题是,谁给你机会磨呢,又都不傻! 观渔一定有自己的意图,李绩完全可以肯定!但究竟是什么?即使以他现在剑心通明的洞察境界,也不能一探虚实! 数百年的修行时间差距,无上更为长远,更加深厚的底蕴,在观渔身上显露无遗,宇宙惊才绝艳者并非剑修一脉,更绝非他李绩一人。 这样也好,只有在面对强者时,才能真正激发自己的潜力,一个真正强大的剑修,一定是处于逆境中的剑修,对自己,他从不怀疑! 宙分阴阳,颠倒阴阳,阴阳错,乱阴阳……观渔的意境攻击如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之气,转承天衣无缝,衔接滴水不露,一波未息,再起波澜,让李绩除了被动的应对,竟完全没有主动的机会! 这厮,在四年的缠斗中一直在压制自己,这份阴忍和耐心,让李绩侧目,同样也很清楚的表明了这个道人真正的用心,这是要拿李绩来祭旗呢! 阴阳意境还在盲道空间内漫延,正境高意远之时,观渔忽然求变,阴阳消失,五行增长,瞬息之间,其施展的意境已由阴阳,转变成了五行,仿佛一座五行大山,兜头压了过来! 饶是观渔的意境转换和谐自然,但李绩还是从中觑得了一丝抢攻的机会,电光火石之间,他选择了--同样以五行应对! 不是他不想抢攻,而是他在阴阳对峙时的稍许被动,让他的转换节奏必然会慢于观渔,等他纵起杀戮剑时,对方的五行意境已经成形,一切,还是枉然! 况且,他也自信自己的本命五行婴,不可能还弱于这个道人的非本命大道! 这是他四年纠缠下来的判断,在这观渔展示的三种意境阴阳,五行,混元中,李绩都没发现那种主修大道的天人合一之境! 这道人到底主修多少种大道?圣德?还是不为人知的其他? 在最后的攻伐中,主修大道一定是作为撒手锏的存在,那么,自己拿什么去应对?这也是李绩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大道,对修士来说也并非修的越多越好,不少修士终生只修一道,也一样可以应对一切!但必须承认,在元婴境界上,修士对大道的理解是有天花板的,在主修大道到达这个天花板后,再继续领悟的意义就不大,选择其他大道就是好的对策,终究,手段会更多些,更灵活些。 就象李绩的本命五行大道,如果他一直用五行意境来应付观渔的进攻,也不是不可以,但却少了很多的变化,关键是,缺少反戈一击的机会! 只有变化,才能从中觅得良机,剑修讲究纵剑来回,其实并不单指身体上的来去无踪,也指的是,人站在这里,意境上的天马行空! 不可拘泥! 第962章 斗九 五行之下,李绩不动如山,任有若实质的五行力量当头压下,在他的本命大道上,他不惧怕任何人! 星陨,乾阳焚火,溺水三千,潇潇裂木,断魂金……观渔的法术之能真正是到了法修的极致,随手演来,放禁术有如等闲,丝毫不见颂咒结印之举,仿佛便如呼吸般的简单。 仍然是土火水木金,五行禁术一一演来,转换之间毫无滞涩之感,就仿佛盲道空间都变成了一条五行之龙,沉重的五行压力逼的吃瓜群众们又齐齐往后退去万里, 在五行禁术的变化之中,一些对五行大道理解不透彻的修士在这样的转化中倅不及防,受得隐伤的也不在少数, 那名之前在阴阳意境变化中吃亏的修士这回总算是得了话把,他阴阳不行,可五行却理解颇深,于是回骂道: “说老子瓜批?我看你就是个麻批!吃亏了吧?那口血别憋着,小心憋出便秘!” 围观修士们纷纷扰扰,李绩却更加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 他一条剑光长河尽演五行,毫不示弱的针锋相对,在五行大道意境的争夺中不出意外的争得了先手,把之前在阴阳大道中落得的被动,完全翻转了过来! 但他却毫无心喜之感,总感觉好像是被人牵着鼻子一般,于是趁着五行意境压制的先手,头一次主动变化,境化杀戮,用他最熟悉的杀戮剑意,来逼出观渔的底牌! 这一次的杀戮风暴,李绩没有任何的留力! 七万道剑光,完全屏蔽了狭窄的盲道,聚势无常,首尾相望,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充斥着血腥暴虐! 纯粹而肆意,简单而粗暴! 不讲道理,不比境界,不执于大道,就是修士心底最深沉的执念--以杀证道! 杀戮,是所有大道意境中最简单,最缺少变化的意境!你想的越多,反而会越失了杀戮的意境!这也是斗战修士最喜好的意境,因为够直白,够干脆,够狂野! 李绩此时已不会再使用什么剑式,太缓! 他就是一剑一剑的飚飞剑,剑在空中化为漫天剑影,去完成它们杀戮的使命! 一波不成,就再起一波,首尾相连,无边无沿…… “麻麻批,大家快退,那剑修疯了!” 围观修士们第三次开始后退,倒不是他们一定挡不住这样的杀戮之剑,毕竟离的很远,而且也不是针对他们;可如果不退,陷入杀戮剑境后怎么办?不反抗吧,自己倒霉;反抗吧,等于加入了战团,所以也只能是后退了事。 他们能退,身在杀戮风暴中心的观渔却不能退,他若退却,之前做的一切皆无意义! 心中叹了口气,虽然对这乌鸦的杀戮之盛早已有过预估,但此时真正全力演来,其凶厉程度还是远超他的意料! 终究还是要损失一道意境! 观渔头顶蓬出一团清光,转瞬扩大,撑起一风天地,天地中混沌无常,清浊难分,正是他擅长的第三道意境--先天混元!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元气之始也。 元气生于混沌之中,于明之内,暗之外。因明暗之间生空洞,空洞之内生太无,太无变三气分明,玄气,元气,始气,三气混沌,生太虚而立洞,因洞立无,因无生有,因有生空,观空无之变化,便能虚生自然。 混元无所不包,无所不有;混元不是杂乱无章,而是一种有序的混化运动。 这样的混化运动,能解杀戮! 意境既解,剩下的飞剑攒刺之力,对观渔这样的修士而言,不过是身后清光一刷而已! 在表象上,观渔此时便仿佛如一宝光四射的佛陀,混元之光球,径达数千里之遥;飞剑一进入光球范围,其中杀戮剑意便会与混元道境消融中和,或快或慢,或疾或徐,终到了道人身体前,杀意泯灭,威力不在! 混元之力,是先天始终之道,与先天终结之杀戮道正是般配,互相之间,有煎不断理还乱的渊源;不得不说,用混元意境来侵消杀戮意境是件事半功倍的事,换个其他意境,就未必能守的如此严密! 至此,双方又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争成了平手,接下来,就看是谁再先做下一轮的变化。 守的很严密,风雨不透!这是李绩的感觉! 他全力之下,飞剑的杀戮风暴是个什么层次他自己心里很清楚:每息五剑,每剑都会当空化做七万道剑光!也就是说,每息会有不低于三十五万道蕴含杀戮意境的剑光奔袭观渔! 而这个道人竟然全部抵消了,挡住了!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李绩都不禁为对手叫一声了得! 守的很辛苦,再多怕是要漏剑!这是观渔的感觉! 数百年的混元意境,差点被捅成筛子!在破与不破的边缘危险的摇曳,除了无保留的尽展混元,他也只能祈祷这已经是那剑修的极限! 如果假以时日,再给这剑修成长的时间空间,提升法力神魂,剑光分化超过十万道,那么一切的相争都不再有意义,这厮只需杀戮爆剑就能生生爆死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更坚定了观渔趁此獠还未完全成-长机会杀死对方的决心! 他的布局已经完成了大半,只要挺过这一轮杀戮风暴,局势将重回掌控之中! 李绩慢慢减弱了他每息三十余万道杀戮剑光的强度,这样的爆剑,哪怕是强如元婴的他,也不可能支撑长久! 既然打不开缺口,觅不到对方稍纵即失去出现失误的战机,那么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主动收手,总比等自己后继乏力要来得好些。 他的组合攻击的核心,前提是必须在对手的防堤上打开一个缺口,哪怕是个蚁洞也好! 但那道人却是守的固若金汤,一丝不乱,镇定的有如微风拂面,细雨沾裳;哪怕李绩明知他是装出的一副轻松鬼模样,但不知根底的他仍然选择了放弃…… 修士斗战,最怕大势用尽,就象凡世武者招不可用老一样! 对手有了漏洞可以全力绞杀,但对手全无破绽时还这么做,就是自取死路! 无所谓,让对手变化好了! 第963章 圣德之道 眼看李绩不再变化,观渔也猜到了他的心思,这是保留底牌后手,以应付绝争一刻,自己再变化大道意境,这狡猾的剑修恐怕也会用之前使用过的三种大道意境来应对,而不会轻易出奇。 足够了,到目前为止,观渔出了阴阳,五行,混元之境,这都不是他的本命大道。李绩则是出了阴阳,五行,杀戮,其中五行还是本道,这已经是个很好的结果。 观渔右手背身,摊出左手,四年来,头一次的开了口,叹道:“诸圣之光,唯崇大德!” 话音方落,左手小指爆裂尘粉,冥冥之中,似有某种不可说之改变? 圣德之道,为先天五德之首!其中玄奥,不可为妄人识! 这不是一个元婴境界修士能彻底通晓的意境大道,但又确实是观渔道人的本命大道! 非常人,必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高渺的圣德之道,非一般元婴修士之能窥觑,枉费时间,事倍功半,无上每一位过来人都会这么教导自己的弟子;但观渔,偏偏就这么做了! 和道德之道一样,圣德之道不显于天象,不见于人前,不流于物变,不现于力量。简单的说,这就是一种纯粹的法则,秩序,框架,约束!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当你感觉到它时,它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饶是以观渔的天纵其才,他也才触摸到圣德之道冰山一角而已,而且要利用其中的法则,以他现在的境界,还需损毁身体的某一部分才能做到,比如,小手指! 当然,手指最终是能长回来的,但这时间可不短暂,需要完全摆脱妄施圣德的影响之后,大概百十来年才能恢复。 如此大道,如此心积滤,又自废身体精血,观渔得到的便是:意境封印! 这个过程,其实是从双方在小肠盲道对峙时,就开始了! 圣德之道,之所以为五德之首,是因为它有很多独特之处,比如,没有斗战能力,展开时无感无识无法察觉,能和其他意境大道共存,而不是非此既彼…… lt;/divgt; lt;/divgt; 第365节 因为能和其他大道共存,所以观渔一直以来实际上都在施展着两种意境大道,圣德大道和或阴阳,或五行,或混元! 因为圣德之存高于感知,所以别说李绩,便现场百数元婴,包括连卢在内,都无法发现圣德大道的存在! 直到观渔自毁小指那一刻,才揭开谜底,可惜,对他人来说,为时已晚! 观渔领悟圣德之道这冰山一角,便是大道封印:自展开圣德大道起,记录的每一个大道,都会融记于观渔小指之中,只要观渔自毁小指,则一定时间,一定空间内,这些大道意境将不复再现! 这样的封印,太过变态,几乎视其他大道于无物,所以它其实也有自己的局限,也必定会有,那就是:无视你是否是施法者! 这是个六亲不认的圣德,其实反过来想,如果六亲都认的话,又谈何为圣呢? 也就是说,从观渔自毁小指起,无论是李绩,还是观渔所曾经施展过的三种大道意境皆已做废,不能再用! 之后,比的就是底蕴,比的就是还有多少精通的大道可用!观渔没了阴阳五行混元,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真正的杀伐大道不在其中! 李绩就不同,阴阳,五行,杀戮,个个都是他的主杀大道意境,五行是本道,杀戮是最直接的手段,对剑修来说,没了这三种大道意境,一身本事就没了一半! 这就是观渔的打算,在他看来,李绩的大道领略已基本明确,还剩下的,无非就是雷霆一道,可能还有某道隐藏意境,他也不可能做到封印李绩的所有大道,很明显,这只乌鸦已经起了疑心,于是断然发动! 李绩赫然发现,自己的杀戮意境竟然发无可出! 不是他失去了杀戮意境的能力,而是周遭空间拒绝了杀戮的传播,心中一凛的同时,他飞快的连使五行,阴阳,同样的情况发生了,内阴阳,内五行还在,可就是影响无所出,天地无法沟通!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观渔的目的,也对这个圣德之道大怀戒心,确实是非常奇特的大道之力,但只是这样,就能拿捏住他了么? 除了五行,阴阳,杀戮意境之外,他还精通雷霆,了解毁灭,空间,因果,太极,最重要的是,在真君意识空间中,那九个先天大道的接触,让他再遇到类似的大道意境时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想让他黔驴技穷?哪有那么容易! 事已至此,李绩反倒平静下来,他不急于动手,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观渔才是最急切的,他需要在圣德大道发挥作用的时间空间内,迅速解决对手, 所以,一定会底牌尽出! “是圣德大道的封印力量!”连卢眯起双眼,这个观渔,隐藏很深呢,他完全可以确定,这样的能力观渔道人开发出的时间不超过百年! 原因很简单,那根小指损毁的实在是太没有形象,甚至不能约束血污的喷溅,这就说明其人对圣德大道的掌握也不过是浅尝辄止而已! 成婴数百年,主修本命大道才将将修成不久,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因为观渔看重的不是当下,而是未来! 冷仙子在一旁幽幽道:“师弟,这道人自封了大道,岂不是自缚手脚,若有人趁此而攻,怎么办?” 这女子还是念念不忘为她心上人除去一劲敌,既然剑修已经化敌为友,那目标当然就是新鲜出炉的观渔,这女子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浑不知敬畏,这也可能是出身大派高弟的共同特点。 看了一眼旁边欲言又止,面露难色的言喻,连卢坚决的摇摇头, “观渔此人,谋算极深!之所以选择在小肠盲道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就是防着有人暗下黑手!可不仅仅是因为地势的原因呢! 这里鱼龙混淆,人多嘴杂,修士各怀心思,也根本形不成合力,其实反倒比宇宙深空无人处更安全! 修士,终究还是要靠自身实力,外人帮不了,也帮不得! 咱们还是继续看下去,就算他封印了几个大道,最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第964章 厄运 观渔起手变化--厄运! 厄运,先天五运之一,主灾变,不遂,虚发,病体,伤神,劳损,破财,短寿等等乱七八遭的牵扯, 用李绩的理解,就是前世游戏中的负面状态集大成者。这东西对斗战中的修士的影响是细微的,不可察的,不可预测的,无法控制的,仿佛有冥冥中某种神秘把你包围,让气运远离于你,当天道在眷顾之时,往往会选择你的对手,而放弃你! 厄运大道同样不是元婴修士轻易能窥得的大道,属于运道的范畴,作用于未来,反显于现在;所以,其实观渔对此到的理解和圣德一样,也不过是浅尝辄止罢了。 厄运同样有其独特的一面,意境一放即收,无须保持,仿佛就是一道诅咒,死死缠住你,没有特殊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 观渔道人选择领悟这样的两个大道意境,也完全取决于他斗战的喜好方向,象圣德厄运,在元婴修士中基本无有可抵御者,一经施展,虽然只是皮毛,可却是无人识得的皮毛,尤其在和高手交战中,往往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战斗的进程。 当然,在遇到普通修士时则完全用不上,或者说,也没有使用的意义。 好在这次施展厄运大道,不用再丢掉什么部件了。 李绩若有所觉,但却觉无所出,一脑门的问号,他也无所谓; 象圣德,厄运这样的大道,剑修一般是看不上的,它们也确实不是真正能取人性命的大道,就象低阶修士的辅修术法一样,有影响,但不立刻致命,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发挥作用。 厄运之后,观渔转换大道--黄泉! 一股幽暗晦涩的气息瞬间以观渔为中心扩散开来,方圆数千里之内,一副地狱黄泉的惨景,无数鬼物妖秽惨呼悲吼,一窝蜂的向李绩扑去。 黄泉之道,为后天大道,是在生死,阴阳,毁灭等先天大道的基础上,修士的自主创新大道,也是后天大道中,少有的攻伐之力可以与先天大道相媲美的大道。 正宗道门修士却修这种鬼域之道,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修真界中,这却不是个例;青空界玉清门有个黄泉道人,在金丹时就是精擅此道,也不是什么多离经背道之事。 道门法修,一般都倾向于既能修身养性,又能攻伐杀敌的正统大道,所以五行,阴阳等是最普遍的选择;但单就攻伐之烈,杀敌之威,诡域之奇,还是象黄泉这样的所谓旁门大道要来的更直接,更威胁些。 观渔骨子里是名斗战修士,所以刻意领悟黄泉大道,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李绩祭起雷霆,虚空生电,万千落雷之下,扑上来的秽物纷纷烟消云散;但观渔显然在黄泉大道上浸淫极深,雷劈之下,也绝不了意境空间内随处滋生的万千阴鬼,悍不畏死,劈之不绝,杀之不尽! 最终,比的还是双方对各自意境的掌握和理解,李绩雷霆大道深厚,便能劈尽黄泉秽物,直指观渔本身;观渔黄泉大道了得,便能冲破雷网雷阵,鬼怪之物扑上来撕咬李绩。 但李绩在操纵雷霆时,却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 雷霆先天克制阴物,观渔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雷霆大道在身,矿星意识空间中也屡有施展,无上修士不可能不告之于他! 那么,为什么在明知雷霆在压制黄泉上有先天优势,还用黄泉大道来攻击? 几波雷霆下去,他终于明白了观渔的意图! 以他现在对雷霆的掌控,数万道雷光劈击下去,轻重有度,无有错失,一道雷光一秽物,那是绝不可能有闪失的,就象他在古神空间劈魂物一样。 但在这里,却有些不同,每数万道雷光劈下,总是有数个十数个鬼物劈歪了准头,还有十数个因为轻重掌握不当而劈之不灭! 这是个大问题!虽然十数个之于数万道雷光来说,这样的失误并不为过,连千一的概率都不到,可这却不是一名精通雷霆的修士应该有的失误! 修士对此是零容忍!哪怕漏失一个,都有可能冲破雷网近身造成威胁,这说明你的雷霆大道还不完美,还有瑕疵! 原因是什么?肯定不在自身!李绩立刻想到了一个因素--厄运! 厄运在悄悄影响他的雷霆大道,虽然不能完全影响,但也在暗暗发挥作用! 这也是观渔的策略,厄运配合黄泉! 这么做的深层次原因在于,观渔的厄运大道还处于初悟状态,无法对对方修士造成决定性的影响,比如李绩若只专心劈出一剑,发出一雷,那么厄运就一定影响不了,因为它的力量不够! 但当李绩数万道雷霆劈下时,影响便在绝对多的数量下显现出来,于是便有了那十数道的错失! 这也是为什么观渔一定要用黄泉道的原因,因为黄泉大道空间内的鬼怪秽物够多,滋生够快,能靠厄运通过无数鬼物逼出李绩的漏洞! 他不得不再次祭出雷霆杀灭这些漏网之鱼,而每息都在滋生的秽物又会同样有遗漏落下,如此循环累积,逐渐扩大优势,把雷网压缩到极限,再做后来打算。 这样精密的算计,李绩还是头一次在法修身上看到,不得不感叹宇宙之大,英雄辈出,自己却有些坐井观天了。 这样的谋算,原本是属于他的! 李绩心中冷笑,也不着急反击,他又不是傻的,轻易怎么可能展示自己全部的雷霆实力?单论雷霆大道,几乎就是他接触最久最深最早的大道! 别说只是漏了十数个,就是漏数千个,又能怎地?不过再来一轮雷霆风暴而已! 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动,就是想看看这厮到底隐藏着多少牛黄狗宝,等这道人技穷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这已经完全偏离了李绩一贯的战斗习惯,没办法,人总得学会去适应,也不可能永远顺风顺水的痛打落水狗,总也有遇见强手劲敌的时候,那么,先装孙-子就是必然的选择。 先把牙藏好! 第965章 进行 黄泉大道并不是观渔最后的杀手锏! 怎么可能?他太清楚雷霆对秽物的压制作用了;如此做,只是想通过黄泉大道打破一个缺口而已! 在之前的封印中,他其实是更希望在封印的大道意境中包括雷霆道的,无他,雷霆是诸多大道中最直接,打击最快速的大道!他宁可给李绩留下杀戮阴阳,也不愿意留下雷霆! 可惜,当时的李绩选择了用杀戮来反击。 事不可尽善尽美,观渔也未太过懊恼,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让他满意,终不可能一切尽如他愿! 在顺利压制雷霆空间到一定程度后,观渔没有继续发力,他也知道继续下去没有意义,现在的雷霆空间就是李绩的底线,再压,必将遭到强劲的反扑,他当然不会相信现在的雷霆力量就是这个剑修的全部,作为修士,谁不给自己留几分力呢? 他要打开缺口,可不是生硬的爆鬼兵妖卒,无上道法之精深,又岂是他人可以随便揣度的? 关键,还是在厄运和黄泉的配合上! 观渔默运大道,暗遣黄泉,不知不觉中,演化出黄泉五道中的化道。 黄泉五道,是黄泉道的五种表现方式,血道,鬼道,寄托道,往生道,化道。 血道为入门道,依次递进,化道最为艰难,也最神妙。 化道一出,局势果然不同;李绩每次数万道雷霆劈击下的幸存鬼,在化道之下,仿佛每一个都在被杀灭的无数鬼身上汲取到了能量,变成了更加强大了无数倍的厉鬼, 这些厉鬼在冲锋中,大部分被杀灭,剩下的则再次化为伥鬼,同样从死去的同伴处得到了能量,变得难以雷杀! 厄运之下,总有漏网者,也最终会有几轮雷击下的幸运儿,当它们冲到李绩近前时,实力最强的,已经有魇鬼的出现! 当然,法则之下,哪怕魇鬼再强,也强不出修士的层次,这是规则所不允许的,哪怕单独面对这些所谓强大至极的伥鬼魇鬼,李绩也可以做到轻易的灭杀,但是, 他会损失时间! 变化来得隐蔽而突然,从观渔演法黄泉化道,到生成伥鬼魇鬼冲到李绩身前,也不过数息时间。修士斗法,也许酝酿会很慢,但一旦开始变化,莫不追求速度的极致,以求使对手倅不及防,没有充分考虑权衡的时间, 这一点,剑修如此,法修也不例外。 李绩雷霆之下,几只伥鬼魇鬼化为青烟,就这一耽误,观渔搬运黄泉,再转寄托道,所有其中死去的鬼魂,凝成一条黄泉之路,沟通两人立身之处, 观渔一踏步,数千里之遥,只在一步之间,单手一扬,朝李绩身上插来! 清风飘渺之体,才是他最后的倚仗,也是他最后的杀手!而不是什么大道意境! 斗战到了现在,观渔终于显露了其强悍本色,与李绩一样,他从来也不畏惧近身! 只有近身,才能发挥力量,而任何大道的本质,也不过是力量而已。 李绩伸手一架,两只手臂撞在了一起,瞬息间李绩仿佛化身为一个暴虐的雷电之球,而观渔则似乎变成了地狱的入口,在咫尺之间,雷电和秽物互不相让的撞击在了一起,拉锯中,一时雷电往前推进数寸,一时秽鬼扑出长了几分…… 就此僵持! lt;/divgt; lt;/divgt; 第366节 两人脸对脸,不足一尺,清晰的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此时的他们,谁也无法主动脱身,除非双方同时默契撤手,对修士而言,这是最危险的状态,稍一闪失,命不留身! 李绩略带嘲讽,这是他见这道人四年后的第一次开口,“就这些了?怕是不够!” 观渔眼神坚定,意志如钢,“你若能脱,自然知道!” 修士道境,能大能小,大能笼罩千万里,小能处身咫尺间; 方寸之间的意境碰撞,虽范围有限,但烈度之大,直让周围空间都产生了扭曲,暗雷低鸣,鬼嘶咆哮,仿佛空间都在向两人站立处塌陷。 事到如今,除了意境外,修为法力,便成了决定胜负走向的关键! 这就是观渔追求的效果! 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能在纯粹的意境之争中能拿对手怎样!修真界中,单凭一道大道意境就横行无匹的修士多如牛毛!大道本身,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只要你本身大道悟的精粹,体的深厚,就无俱其他三千! 所以自从和李绩初一交手,他就明白单凭意境就想灭杀此人,几无可能!因为双方在大道意境上的理解都已达到了元婴这个境界的顶峰! 他唯一的优势,便是元婴后期对中期的优势,是九寸婴对七寸婴的优势! 他之后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为了能够近身比拼法力消耗而已,就象现在这样! 要接近对手,是个难题。普通方法根本无法奏效,空间挪移在大道意境中施展也是找死,在观渔的手段中,黄泉之路便是最好最具突然性的选择。 但黄泉之路,是有其局限性的,比如在五行,阴阳,太极等大道意境中,就根本起不到作用,你这边才一成路,对手早已阴阳五行转换,把路移去了异处,这就是先天大道的厉害之处,也是观渔封印类似大道的原因。 如果李绩一直以五行,阴阳对战,他永不会找到机会。 但有些杀伐大道,在虚实转换间却有机可趁,比如杀戮,毁灭,雷霆等,这些大道在一味强调攻伐之力的同时,也就失去了某种程度上的转换变化之功。 他用黄泉大道,李绩必使雷霆道应对,于是黄泉之路便自然而然。 他的清风飘渺仙体,不惧雷霆!不是能抗,而是不受,仿佛一个绝缘之体,所以李绩的内循环混沌雷霆对他的震荡无用。 接下来,他只需保持足够压力的法力输出,逼李绩不得不全力雷霆相抗,越到后面,他的优势便越大,直到油灯枯尽那一刻! 李绩会如何选择摆脱困境?他很好奇,数千里之外,修士可以寻机变换大道意境,但咫尺之间,又如何能够? 真若冒险变换,其变换的瞬间就是致命的漏洞,有如不设防的婴儿,被人予取予夺。 故此,此人选择雷霆道来应对黄泉大道,真的是个错误呢! 第966章 挣脱 李绩神色不变,盲道斗战以来,一直是观渔在掌握主动,他还未真正出手呢! 以他的谨慎,战斗经验的老辣,又怎么可能对眼前状况全无准备?他对雷霆大道理解之深,远非观渔所能想象,观渔觉得他是出了七,八成力,但他其实不过才出力五成而已! 便之前那几头伥鬼魇鬼,也是他故意纵容,否则如何能近得他身?没有几只鬼头的捣乱,黄泉之路又如何能铺到他的身前?如此做,不过是想看看这厮要搞什么怪而已。 这一看,确实让他惊讶不已,这观渔竟敢近他李绩的身!真正是胆大包天! 他没有单纯的提高雷霆的威力,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而是调理雷序,变换法度,双目一闭,紧跟着再睁开时,已是左眼为黑,右眼泛白,目中雷霆分成阴雷,阳雷! 观渔大惊,阴阳大道既被封印,此人又是如何使出? 但立刻便回过味来,这不是阴阳,而是太极--太极双眼! 这剑修竟然以身为图,以雷为介,在雷霆大道中演化出太极之意! 太极一出,雷霆立刻变得有序起来,一深一缩,一推一引,一阴一阳,雷霆炸裂之间,比之前的力道也不知强了多少倍! 眼看着黄泉之力在这种黑白阴阳雷霆下节节后退,观渔道人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千算万算才得到的近身比拼修为之举,恐怕已不能续;清风飘渺仙体是雷霆绝缘体不假,但再是绝缘,也总有个限度,这世上又哪有绝对绝缘的东西了? 当雷霆之力强到一定程度,一样是击穿的后果! 此时想挣脱的,反倒变成了他自己?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绩这手雷霆太极,脱胎于他在矿星元婴意识空间里对太极的领悟,也勉强算是他独创的雷霆大道中的一个分支;是他在矿星后在宇宙游历中灵光一闪,偶然所得! 单独领悟太极大道,他没这个时间,机缘也不够,对太极的理解也浮于浅层次,但在雷霆大道基础上加入一些太极的元素,就相对简单的多,因为雷分阴阳! 但阴阳大道是先天开辟之道,其实反倒与雷霆不搭;反而先天五太的太极,在和雷霆融合时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样的惊喜时间太短,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也不足以真正能在意境之争中展示出来,但观渔既然选择了近身,选择了身体接触,这样的近距离上,李绩是不介意给他一个惊喜的。 观渔道人是决断之人,知道不妥,立刻放弃,却不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他的摆脱是通过清风飘渺之体的神通来解决,此体是法体,物理防御一般,并不如何出众,真正厉害的是法抗极高,有三个神通可用:掷怀,牵象,苦戒。 要摆脱,需用掷怀神通,于是借李绩钳制之力,主动投怀,在雷霆太极下被击成一道青烟,再见时,人已到了数千里之外! 法修的特点,尤其是名门高弟,一身的手段,确实让人防不胜防! 其实整个过程,在双方的斗智斗力,所费时间却是无几;从观渔演黄泉化道,铺黄泉路一步跨到李绩身边,两人双掌交击,各演攻防,再到李绩演雷霆太极,观渔掷怀脱身,其过程也不过短短十数息。 可谓迭荡起伏,攻守转换莫测,旁人在远处看不出凶险真意,却哪里知道其实这两人都在死亡中打了个来回。 李绩毫不松懈,这一次却是全力爆发雷霆之道,观渔道人既然连近身的方法都用了出来,想来底牌也所剩无几,再不乘势追杀,可就不是李绩的性格! “师弟,这两人接触,谁吃亏了?”言喻虽是后期元婴,到底实力还差了些,对两人兔起鶻落的这番攻防,也是看不太清楚,只好询问连卢。 连卢眉头紧锁,虽然他实力和两人在一个层次,到底不是亲历,虽然看的更深些,但也无法尽知;他是个谨慎之人,不清楚的也不好乱说,只在那里思考自己若站在对方位置,该如何做?如何应对? 自己的底牌--命运大道,就真的能在和这两人的交锋中,占得上风么?答案很不乐观! 不远处一位和伽蓝有些交情的真君笑道: “平手罢了!无上法修主动近身想占便宜,不过却选错了对象,自古以来,和剑修近身的大都是没好果子吃的;不过轩辕剑修想拉住他比近战也没得逞,这清风飘渺仙体确实了得,进退自如,也难怪无上修士敢于接近!” 连卢道人向这位前辈施了一礼,观强手斗战,身边需要明白人勾通交流,才能更准确的判断场面局势,可惜自己的同门师兄弟眼力不成,也只好向外人请教, “前辈,我观观渔所演,是为黄泉之化道,不过如此使用,却显的不伦不类,靠大道意境去近身,亏他想的出来!” 那真君冷笑道:“不奇怪!无上修士嘛,无所不用其极!知道在意境上拿不下,就只好比法力修为了。 倒是那个剑修的雷霆道,有点意思,老夫千年修行,还没见人这样使用雷霆,有些新意呢!” 一直在旁便侧耳倾听的冷仙子忽然插了一句, “师弟,我观那无上观渔,每次落位,似乎都离黑洞近了一些?从斗战开始起,演厄运之道时换了次方位,演黄泉道时又换了一次,现在退回去是第三次,每次都距离黑洞近了数千里,这里,可有什么讲究?” 不得不说,如果不执于心上人,冷仙子的观察独具女修的细腻入微,不愧是伽蓝以智慧著称的修士。 连卢和那真君稍一回忆,皆证实了冷仙子所言不虚, 此处盲道,为最窄之处,径不过十万里,对战两人遥相对峙,李绩在至暗星云一侧,观渔在黑洞一侧;其中观渔本身所处位置就距离黑洞不足四万里,这三次极隐蔽,极自然的换形落位后,自身已是距离黑洞不足二万里, 这是个危险的距离!有什么原因能让他自陷险地?或者,是有借用? 第967章 吸引 连卢面色一变,“前辈,我记得这观渔道人似乎还擅长一道?” 他话音才落,场中局势又为之一变,除了雷霆依旧,黄泉鬼气骤然为之一空,观渔顶着李绩的雷霆,强行转换大道意境,在付出一定伤势的代价下,把自身大道扭转为--太虚! 这是两人四年来斗战中头一次有人受伤,也预示着局势走向白热化,观渔,要鱼死网破! 防御,也能把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法修逼入如此绝境!当然,首先你需要有足够多,足够机敏的应对! 这也是李绩第一次在被动下的压迫,对普通修士来说无用,打不过就走,但骄傲如观渔,自己便把自己逼进了死局! 太虚,道大而虚静,道貌也! 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 无形世界“大虚“不是万物的生成变化的主宰,而是为有形世界的生成变化提供了运通场所,这是太虚的本质之一,观渔所为,不是演太虚施攻掠之事,而是拟态道貌,人为的依靠太虚的拟形,把身后的黑洞拟态出来,等于是把黑洞的本体,向前延伸了数万里, 顷刻之间,在黑洞庞大而无可抵御的吸引拉拽之力下,观渔,李绩,一前一后,由慢至快,双双向黑洞投去! 修士能不能脱开黑洞的拉拽?关键只在于距离黑洞的距离,在黑洞口一定范围之内,当然可以通过大道意境的转换把自己扔出去,而一旦过了某个临界,那就是神仙也没救! 什么样的大道意境能做到这一点?先天大道中,先天五运不成,先天五德不成,五太不成,终结不成,先天宇宙不成……最合适的,首推阴阳,其次五行,这是先天大道中最基础,最本质,应用最广的大道,所以也是最多修士选择的大道,对观渔李绩来说,也是被封印的大道! 这看起来象是观渔道人恼羞成怒后的同归于尽,可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他一定有脱开黑洞拉扯的手段,现在要看的,便是李绩是否有同样的手段了! 剑修手段相对单一,这在修真界不是秘密,他们依靠自己更强横的攻击往往能补足自己的短板,所以很少有修士愿意和他们对攻,哪怕强大如观渔。 这在观渔和李绩的斗战过程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观渔所有的谋划,都不是建立在最直接的暴力攻击上,而是各种迂回,诸多暗手--圣德封印,厄运降临,黄泉近身,比拼法力修为,一直到现在的借助黑洞力量! 李绩已被封印了五行,阴阳,他现在还有合适的大道意境脱身么?杀戮不成!毁灭不成!雷霆不成!这些都是攻伐利器,却非自然环境转化之道,剩下还有什么?半吊子的空间,因果,太极么? 李绩叹了口气,无上之婴,手段迭出,他大意了! 说大意可能也不太准确,是反击的有些晚! 想看一看对手的底牌,想领略顶级意境之争的真谛,是他一直隐忍的原因,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恐怕还会这么做,毕竟,比起杀死一个人来说,更多的接触意境大道更重要,他之前没有,之后可能也很少再有这样的机会,在生死之间探寻大道的秘密。 值了! 李绩丝毫不顾忌在黑洞强大吸引力下的身不由已,任由身体飞向黑洞,只是全力御使飞剑,一剑接一剑的当头罩下,雷霆意境下的千剑一雷,在此时展示出了其恐怖的心理压力。 连一贯镇定,星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观渔,都不由为这剑修的疯狂而有些进退失措! 不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摆脱黑洞吸引么?这样毫无顾虑的攻击,是有必定脱身的把握?还是明知脱不开,欲要拉他一起陪葬? 观渔的位置,比李绩更靠近黑洞数千里,所以他的近况更恶劣,他有后手摆脱黑洞的吸引,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受到过多的袭扰! 两人都被黑洞吸拽,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但一时间,谁都做不到摆脱,观渔是腾不出手,他要应付对手的死缠烂打,还有空间上方隐隐形成的恐怖雷霆蓄势, 李绩则是根本不做!似乎除了杀死对方,其他一切皆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比的就是,在死亡的道路上谁能再多坚持一息! “疯子,这剑修疯了!现在还不想办法跑掉,这是想两人一起进黑洞同归于尽么?” 围观的上百名修士皆屏住呼吸,这场精彩的意境攻防大战即将接近尾声,谁胜谁负,谁死谁活,马上便要揭开谜底! 哪怕在这一刻,仍然没人能准确判断最后的结果! 其实对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说,整个斗战的奥秘变化所在,也是似是而非,也没几个能彻底领略其中之妙,只是感觉若是自己上去,恐怕也根本到不了利用黑洞这一步,早就败亡了,哪还有以后? 剑修们都很着急,只有几个轩辕外剑一脸的无所谓,嵬剑山有剑修好奇道: “你们,都不担心的么?” 一名轩辕外剑笑道:“我们担心个甚?要担心也得是无上修士担心啊,根据历史过往,这种情况下那观渔要么被拉进黑洞,要么被击成重伤! lt;/divgt; lt;/divgt; 第367节 至于我轩辕乌鸦,嘿嘿,你给乌鸦上厄运,有意义么?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厄运呢!” 李绩的飞剑是越劈越快,在阻挡观渔施展摆脱手段的同时,也是在尽快积累雷势,以蓄到足以摧毁观渔肉身的程度;这是个抢时间的活,他也必须给自己留出时间,以摆脱这该死的黑洞。 观渔感觉到了自身的失控,有黑洞拉拽在前,又有雷霆积聚在后,形势已不容得他再犹豫,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剑修,真正是个疯狂不要命的呢! 你要赌,我便拉你一起赌! 观渔心硬如钢,也不做摆脱动作,只是专心防御雷霆,却任由黑洞吸拽,因为他每被拉进千里,那个剑修也会同样如此! 比的就是,谁有本事在黑洞中进的更深! 第968章 鸿飞 李绩叹了口气,因为境界修为等综合性因素,在这场赌-博中,他终究是比不过这位无上高弟的! 整整多出数百年的修为,法修更全面的诡异手段,都让他不得不先动手! 一定要比对手再多坚持一息?这是什么理论?李绩斗战从来的是遵从理智计算,而不是热血冲动! 摆出滔天势,顺从基本心;既然蒙不住,退路我先行! 既有决定,也不遗憾,心意一动,积蓄已久的雷霆,粗如人腰,紫耀光闪,当空炸裂,直直劈在观渔身上,饶是观渔术法莫测,仙体绝缘,也被这一击劈出内伤,直毁内腑,但也仅此而已,终究,还是蓄势不够! 几乎与此同时,观渔内秘搬运,压住伤势,清风飘渺仙体,自足底起,寸寸爆裂,骨骼,肌肉,经脉,血液,一瞬间,整个人便内陷虚无,杳然无踪! 这是清风飘渺仙体的第二个神通--掷象!纯体修神通,遵循肉体力量之道,不受法则约束,象黑洞这种完全屏蔽空间挪移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跑路正当其所。 在进入小肠盲道之前,观渔曾隐蔽的在盲道外刻意留下发丝一根,自陷虚无后,将在盲道外出现;这是他最后的脱离手段,用到时也就意味着:放弃追杀! 比绝决更难的,是放弃! 放弃早了是懦夫,放弃晚了变冤鬼!只有真正的斗战之士,才懂得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 只有傻子才会说,头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再来过! 两人几乎同时选择了--怂! 但这样的怂,修真界万千修士,又有几个敢在怂前耍横? 观渔施展神通跑路的同时,李绩也在自救!虽然两人几乎同时动作,但实际上单就脱离手段而言,李绩是不如观渔的,因为两人还相距数千里之遥,换李绩在观渔的位置再动作,他还真就未必脱的开去! 而且,他也没有观渔这样的体修神通,他那混沌雷体,抗起伤害来要比飘渺仙体瓷实的多,但论变化,却是毛都没有;这取决于不同修士的需求,适合法修的,也未必适合剑修! 李绩劈下那道雷霆,随即运起剑之双面,冥冥之中,有无数牵扯之线与他相连,他也无需细辨,只找最近生成的数道因果,觑得真切,一剑斩下,立刻感到身体上仿佛去脱了某种束缚,那是阴阳大道! 此时的观渔已经消失不见,李绩展开阴阳,默察黑洞拉扯力量根源,一息后,骤然阴阳倒转,人已摆脱黑洞拉扯之力,倒退数千里,完全脱出黑洞影响范围之外,身形一晃,空间挪移,人已不知去了哪里! 围观人群响起一片失落的叹息,两头大虫,谁也没怎么着,真是可惜,可惜! 坐山观虎斗,双双隐无踪,左周环系这座山林,以后还怎么过? 这就是所有百数名修士的共同观感:我特么裤子都脱了,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连卢微诧,“那剑修,阴阳未被封印?” 旁边真君摇摇头,“封印了,只是又被解开了而已!至于用的什么办法,那只有天知道;无上轩辕,不愧星系执牛耳者,诸般手段,真正让人叹为观止!便是老夫,也仅看懂六,七成,其中关键之处,也是一头雾水呢!” 连卢皱眉不已,他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大道,如果这剑修有本事解开圣德大道的约束,就未必不能解开命运大道的影响,看来此人,还是不要树敌的为好! 回头看向冷仙子,柔声道:“师姐,你既与那轩辕乌鸦有过一段误解,等日后有机会,还是当面解开为好,若有这一天,师弟我陪你去!” ……………… 李绩从大肠盲道出口冲出,一头扎入广袤的宇宙,战斗已经结束,从观渔施展神通离开那一刻, 那是个行事果决的法修,一旦他察觉无法在战斗在杀死对手,就会干脆离开,绝不拖泥带水,这是真正斗战修士的选择,发挥全部实力,成与不成立刻远离。 同归于尽?要多傻才会这么做? 李绩没什么可遗憾的,他的过往战绩彪炳,仍然有不少脱困逃逸,无可奈何之辈;这样的对手,以前也有过,未来更会无数,真能见一个灭一个了?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经历,四年的纠缠,最后的生死相搏,让他对元婴顶级修士之间的战斗有了全新的认知,金丹筑基期的经验已经不堪大用,他需要重新摸索出一套新的模式。 这就是和顶级修士战斗的意义,如果永远和那些二把刀弱婴们厮混在一起,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元婴间的战斗是什么样,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又哪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他一直在压抑自己攻击欲望的原因,事实上,即使他如以往那般的攻掠如火,他也不认为就能真拿那观渔能怎么样!从这方面而言,隐忍下的防守反击,也许就是对观渔这种修士最好的应对方法呢。 他是一个思维慎密的人,习惯于用脑子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热血冲动,在他看来,战斗的本质实际上分为三个方面:前期准备,战斗,事后总结! 现在,他需要好好总结一下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的得失,以此为本,开始逐渐完善自己的元婴斗战体系,对他而言,恐怕还要在这个境界待数百年呢,怎么能大意? 关键在大道意境!不是说要学习领悟更多的意境,就他目前的情况而言,所悟得的意境在元婴群中都算是极多的,再多也是单纯的增加数量,对战斗力的提高没有质的改变。 他需要做的,是融合!就象雷霆道融合太极一样! 对绝大部分大道意境来说,互相之间是不可共存的,比如你展开五行,就不可能再展开阴阳,杀戮等;一些勉强可以共存的,也无不是先天大道中偏于虚幻的预言辅助德系大道,本身并不能把力量作用于现实,比如先天五运,五德等, 再领悟一门这样的大道是很诱惑的,但李绩心中很明白,以他现在元婴的层次,即使花费巨量时间去追寻这种大道,充其量也最多就达到观渔的那个层次,值得么? 再说,他也未必就能遇到这样的机缘。 利用现有的意境领悟,在它们之间寻找可能的搭配,是见效最快,威力增长最大的方法,它们之间的融合,可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而是三,四! 就象太极配合雷霆,哪怕还不能外放,咫尺之间就完全挫败了观渔近身拼修为的企图!那么,如果毁灭配阴阳?杀戮配五行?空间配杀戮呢? 肯定会有主有次,这等于是创新了一门大道,或者说,是大道的变种! 值得尝试!李绩打算在接下来的旅行中,着手解决这个问题,总比重新领悟一门新的大道意境要容易些! 第969章 离界[为盟主xiej0513加更] 李绩这种思路的基础,在于一名修士不可能同时施展两种都能影响现实世界的意境,这种约束,不仅存在于元婴修士,其实对真君来说也是一样的,它们同样也只能施展一种意境,想改变,就只能换,而不能叠加。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捏合大道变种的意义,就要远大于重新学习,毕竟,你就算是悟得数十种大道,施展时也是一种,又怎么可能强过他最熟悉,浸淫时间最多的五行,阴阳,杀戮,雷霆呢? 四年多的纠缠,要说不累,那是骗人的,累不在身,而在心; 这一次斗战的时间,就远远超过了他修道以来所有战斗时间加起来的总和!他一贯以自己斗战的疾掠如火而自豪,没成想这一次,直接打破了记录,四年,这好像是五衰修士的战斗方式吧? 还有五年多的时间,在宇宙中,这么短的时间也做不了什么,他也不会再返回盲道长柄六星侧;就这么冲着坤道离界的方向,走到哪算哪儿,在搜寻灵机的同时,仔细琢磨自己大道意境的融合。 紧张了四年,他需要放松一下,终究,也不是铁打的。 李绩现在算的上领悟精深的大道,有五行,阴阳,雷霆,杀戮;有一定理解,并在日益加深的,有毁灭,空间;知道一些皮毛,属于浅层次认知的,有因果,太极,时间。 其他的大道,他在矿星意识空间也接触了不少,却是谈不上理解,也许勉强能破坏一下,还是破坏不彻底的那一种。 如此兜兜转转,也没有什么意外,这在宇宙通行中才属于正常情况,玉清灵机寻的艰难,越靠近坤道离界越是如此,心细的女修们对周边星域是真正做到了鸡犬不留,这让李绩的修为增长十分的缓慢, 好在,在大道意境上的收获进展顺利,很是成功融合了几种大道,这一切,基本要感谢他与这个修真世界修士格格不入的世界观,他看问题的方式,解决问题的方式,在修士看来总是离经背道的,但却符合他前世的认知习惯。 不是前世有多了不起,而是多一些看问题的视角,打破旧有的桎捁,这一点上,他这个穿越者有先天的优势,这大概就是他的金手指吧。 一年后,他来到了天外天,那座七名坤道修士血染深空的地方,不是刻意,仿佛天道指引,兜来转去,就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宫殿虽小,气势依旧,唯一留下的,就是越来越深的岁月痕迹;那只魂体早已被留香她们带走,他也正好积攒了些玉清,于是顺从天意,便留在这里,一边修行,一边打磨新近悟出诸般大道变种。 理论上,修士在宇宙之中,无处不可修行,无地不能生存,便是孤悬深空,悬个十年八年也不是个事;但人类藏于心底深处的锢习,却让这些哪怕不惧风吹雨打日晒的修士,好歹也会给自己安个家,嗯,修真界叫洞府。 家的感觉,也是人类一生一世的执念,哪怕会飞,也终不可能永远如鸟一样,鸟也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巢呢。 有人因陋就简,有人铺张奢华,没有区别,不分高下,喜欢就好; 象天外天这种宫殿,简单朴素,又格外透着大气的宫殿群,是符合李绩审美的,让他自己建是不可能,他懒的一批,但若是鸟占雀巢,也没什么压力。 这地方,挑选的真的很不错! 遥远处有一颗红巨星,放射出柔和的光线,配合一片大型星云,规律旋转,时隐时现,隐时如黑夜,现时若白昼,完美的再现出了黑白更替的自然现象。 李绩甚至有躺在宫殿屋顶,看落日余晖的那种感觉,夕阳西下,星云尽染,偶尔还会机缘巧合下折射出七色彩虹的毫光,让人迷醉。 和在界域中不同的是,孤身独处于如此壮阔的宇宙美景,那分沧然之意,孤独之感,寂寞之心,真正是有一种泪下冲动的! 在这里领悟意境,得天独厚! 李绩在深空宇宙游荡百年,还真未留恋过某个地方,但这天外天,上一次来去匆匆,未能尽领其中之美,今次静下心来仔细回味,却有了独据此地的念头! 如果能把家搬来这里,平时修行练功,闲时有美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栖,偶尔再有三,二好友过来一叙,提壶泛星河,把酒敬深空,岂不美哉? 也不过仅只是想想而已,太不现实;安然来不了这里,就算真有朝一日她能成婴,是否能接受这样冷僻的生活?天外天和东海的差距,甚至比天和地的差距还大,他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去强求身边人也喜欢! 以他现在的实力,便是自己光明正大的独居都成问题,真让仇人对头知道了,找个机会围上,怕是插翅难逃! 除非到得五衰之境,恐怕才有真正肆无忌惮立足于此的能力吧! 有了这么一个安身落脚之地,李绩把还略显浮燥的心慢慢的沉淀下来,变的更平静,更贴合自然;他不知道别的修士怎么解决深空游荡中的修行问题的,是真的就能随便找个陨星便可以一悟十年么? 家,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在这个地方,李绩的修行开始变的规律起来,心情放松,在孤独中找到了那份独属于自己的平静,玉清有些跟不上,也无所谓了,无非二,三年而已,也不算什么。 闲暇之时,他竟然有机会在天外天最高大的宫殿屋顶上舞剑!这可能是古往今来修真界最离奇的事件, 他喜欢这种感觉,唯一可惜的是,现在的他,再想出一身透汗已不可能,界域之中,他可以封闭自己的法力神魂来达到和普通凡人一样的出汗目的,但在宇宙中,封闭法力是不可能的,分分种就会被冻死,所以,汗无可出。 这样又是一年过去,离青空峰会还有不足三年时间,他也不着急,这里距离青空界已经很近,三个月的路程罢了。 这一日,深遂的宇宙中,几名过客不期而至。 第970章 过客 这是一行三人的队伍,坐在一条很是奇特的渡空浮筏上, 说浮筏奇特,是因为它运行起来毫无一般浮筏那样的灵机逼人,反而似乎依靠的是某种机械之道,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但在速度上,却是慢了正常浮筏一筹。 三名修士坐在浮筏中,全身都套在宽大的罩袍里,包括脑袋, “不能再快点了么?”一名修士问道。 “已经最快了,再快,怕是要烧动源,咱们这次出来,带的动源可不多!”另一名修士无奈道。 他们是左周环系定胜天界的偃者门徒,偃者,在整个星系都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是少有的依靠机括之术存身修真界的道统,与正统道门的炼器一脉有本质的不同,所以,实际上道门主流是不太承认这个道统的,认为他们玩物丧志,不修正道,偏在杂项上越走越远。 lt;/divgt; lt;/divgt; 第368节 这里确实有道门的偏见,容不得异端,但也有偃者道统自身的问题,因为专精机括,他们在大道意境上的能力极为低下,在元婴以下的低阶弟子中,这种差距并不明显,甚至偃者的战斗力还更强大些,但一到元婴,失了意境的支撑,偃者的地位就变的很尴尬。 天道是公正的,当你精于器物机括计算制造时,过于理性的思维,也就失去了感性思维的直觉能力,简单的说,便是悟道艰难! 有所失,便有所得,正因为偃者道统的不具竞争力,它在定胜天的日子还算过的下去,依靠界域内的大派,也算传承万年没有湮灭。 这三名偃者是前往淘宝矿星交易的修士,如果把左周环系比作一个长柄大勺,长柄末端便是十字星界,而大勺底部就是定胜天界,定胜天修士若要前往淘宝矿星,那距离可不是一般的遥远,偃者修士的实力有限,一般都是随界内大派一起出行宇宙,这次单独出行另有他故,想着偃者在星系内极少树敌,所以就冒了次险,结果途中还是出了问题。 一追一逃中,偃者门徒的短板暴露无疑,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快,原本仗着浮筏的了无声息还能躲避一二,可却因为在深空之中路径不熟,走了冤枉路,终被人坠上,这一次,可是再也摆脱不了。 沉默中,浮筏疾掠而过,三名偃者各自整理身上器物,准备做最后的挣扎,他们此去淘宝狂星,也是带了很多珍贵之物,虽然偃者道统斗战有限,可器物之精,还是很受各界修士欢迎的,只不过如此情况下,怕是要便宜追击者了。 三名偃者沉默中各自给自己的纳戒下了禁制,这是存着人亡物毁的打算,偃者道统虽弱小,骨头还是很硬的。 便在此时,一名偃者突然指着外面,“快看,有人在那座宫殿上舞剑!” 另外两名偃者望去,果然,残阳之下,一道身影在破旧斑驳的宫殿顶上窜腾起伏,一手剑术使得凌厉潇洒,放在界域中,就是一副江湖大侠的风范,可放在宇宙深空,却别有一番的诡异! “在宇宙深空舞剑,附庸风雅,这人莫不是个疯子?” 凡人江湖武技对修士来说,璇照开光时确实是不能丢的,筑基后基本就很少用到,境至金丹,除去体修们,这样的技能对修士已没有意义,修士已有太多摆脱的手段,至于到了元婴,熬游宇宙,动手间的距离动辄以千里计算,手里拿把兵器,又济得个甚? 所以被人觉的是附庸风雅,也不足为奇。 “别理他,咱们绕过去,不要耽误时间!” “且慢!二位师兄,既然我等此次被人追索,逃脱可能已然不大,为何不把随身物事寄于此人处?以待事后门派遣人拿回?我等实力不济,身死虚空没什么好说的,可门派数十年心血积蓄,这样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最年轻的偃者建议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追敌紧摄其后,不刻便到,无论是个人战斗力,还是人数上他们都落在下风,与其把货物放在纳戒中自毁,就不如放于他人处以待来日。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谁又能保证这个在宇宙中舞剑的疯子会不会心生窥觑,私瞒阴物?修真界中心怀磊落,不欺暗室的修士不少,但杀人越货,阴谋算计的更多! 问题是,选择这个疯子寄托财物总还有些希望,非常人行非常事,能在宇宙中如此随性的想来也不会龌龊到哪里去;若是被身后追兵截到,那才是毫无希望呢。 另外两名偃者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其中得失一目了然,其中一个年长者犹豫道: “会不会反给其人带来灾噩?” 年轻偃者叹道:“师兄,能在深空中固守一地的,又哪有弱者?况且,你怎知这宫殿群中便只他一个?也许,还有他许多同伴呢?” 几人计较已定,除此之外,也再没什么其他的应对办法,故此一偏航迹,向天外天飞去,途中,年轻偃者忽然道: “师兄,此人既在虚空舞剑,会不会也是名剑修?” 年长者摇摇头,“不是挥剑的都是剑修!便现在的法修中,谁又没件随身兵器?剑为兵皇,带把剑器随身的法修比比皆是,无须大惊小怪,至友,你怕是被后面的追敌搞的杯弓蛇影了吧?” 在他们后面追击的,是五名剑修! 偃者斗战能力确实不强,但这也是相对而言,如果真的弱不经风,就算有人帮扶,也不可能经历万年而不倒;其实力层次,可能也就是和青空界一般的顶级大派相仿,碰上强者是不行的,但若只是一般元婴修士,三人同力,便打不过总跑的了,就跑的艰难,全军覆没的可能也不大。 之所以现在如落荒之犬,实在是背后的追击者,乃是修士中的战斗机--剑修,还是青空剑修! 左周环系剑修一脉,三家最为出色,蓝海苍穹剑门,新广成嵬剑山,青空轩辕剑派,各有活动区域,盲道外长柄区域不用说,那是苍穹剑门和嵬剑山的天下,盲道内大勺区域,则是轩辕剑修的传统活动区域, 这三名偃者是在青空界领域外遭遇的数名剑修,故此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就是青空剑修,青空剑修之所以出名,唯有轩辕,所以跑路,实在是不想和这无上道德真宗都头疼的凶厉剑派对上, 人少,实力普通,对手又臭名昭著,凶名赫赫,未打先气馁,也是憋屈的很。 第971章 李逵 李绩一番舞剑,兴尽方止,惊讶中,发现万里外一条浮筏正飞掠而来。 以他的感应,这样大小形制的浮筏,早在十数万里前他就应该能感觉得到,可这一条,却近到万里才发现,这很不寻常,是有对头偷袭?还是其他原因? 此时的他,早已把天外天当作了自己的地盘,谁若想来惹事生非,说不得,是要给些苦头的! 然后他看清楚了那条古怪的浮筏,虽然见识还算不上有多丰富,但这种东西他是听说过的,偃者道统,一个工于计算和制造的道统,私心里,他对搞技术的还是很尊敬的。 年长的偃者在万里处便开始神魂传意,这是规矩,也是节省时间,尽快沟通,提前商量,如果不成,也不必停下,继续飞走就是, “道友请了,我等三人乃定胜天精工阁修士,冒昧打扰,实为敌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不敢请道友帮手,只身上货物,乃阁中数十年心血积累,不忍损毁,若蒙道友代为保存些时日,他日必有重谢!” 李绩已经感觉到了追兵的迫近,在偃者身后不足十万里处有三道灵机正在飞速靠近,而在他身后数万里处,也有两道灵机出现,显然,这三个偃者已被包围,却还茫然不知。 他是没兴趣当圣人的,尤其在宇宙这样混乱的地方,面对完全陌生的求救者,在大部分情况下,盲目伸手除了惹一身麻烦,什么也得不到。 修真界是是非非,本也无定论,利益而已,也不能说跑的就是好人,追的就是坏人,人心之诡,连大道都无法彻查,又哪里是急切间说的清楚的? 于是干脆拒绝道:“孤家寡人,不惹是非,我既不想得重酬,也不想沾是非;更心性有限,见不得财物,三位又何必来考验于我?好走,不送!” 说话间,浮筏已是接近三千里之内,双方的面貌形态皆能看的清清楚楚,三位偃者只见一名普普通通,平淡无奇的修士立于殿顶,神态坚决,毫不通融,知道既已一口说死,再无回旋余地,也不纠缠抱怨,只长叹一声, “也罢,轩辕剑修无人敢惹,也怪不得道友,我等绕过便是,多有打扰,得罪!” 他言者无心,李绩却听的心中一动,轩辕剑修?自己的那帮外剑同门?此时追兵最近的已在三万里之内,这样的距离已经能勉强辨别对方的遁行,是外剑一脉的御剑之术没错! 那些外剑同门还敢在深空做这无本的买卖?你做便做吧,追的人满世界跑算怎么回事? 修士嘛,人人都是星盗,无可厚非!但在自家界域不远,这买卖总要做的隐蔽些,干净些,就象当初他和鬼琴所说,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嘛! 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是不是太招摇了些?我大轩辕虽是魔门底子,在宇宙中混,也是要面子的! 他决定插一腿进去,不仅是为一方是自家同门,也是因为这些偃者的作派让人心生敬意,不胡乱攀咬,不祸水东引,知进退,明道理,嗯,这些玩技术的,可以帮一把,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又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一定要打生打死的? 他决定改变一下行事的方法,他乌鸦可不是只会杀人,也是会救人的;需要展示出他性格中温柔善良的一面,嗯,就从今日做起! 想来,外剑那群菜头,还没人敢不给他乌鸦面子的吧? “别跑了,你们已被包围,又能跑到哪里去?不如就留下来,小道我做个东道,给你们两家说合说合!你们呢,散些财,他们呢,别紧咬不放,大家各退一步,你们看如何?” 劝肉鸡给强盗散些财,也亏他想的出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歹都是自家同门,总不能白白辛苦一趟?讨要些跑腿财总是不过份的吧? 三个偃者果然慢慢降下了速度,倒不是真的信了李绩的鬼话,而是事到如今,他们也终于感觉到了前方也有灵机出现,这个舞剑的疯子别的话可不可信不好说,但明言他们已被包围,这句话却是不错的。 他们停下了,只是准备战斗! “轻松些,别那么紧张!在这一亩三分地,小道我的话大概还是有用的! 来者都是客,广纳四海贤,便是我的座右铭,解衣穿之,解剑佩之,便是我的行事风格,在宇宙中也是有些名头的,没听过?不急不急,稍停你们便知道小道我是否蒙骗你等。” 三名偃者也不去听他那番胡说八道,只警惕的看向虚空,防备着那些剑修的暴起袭杀,在他们眼里,这个面相平凡的修士,估计是在宇宙中待的太久,失心疯掉了! 宇宙深空中有许多强者,但左周星系中,能光明正大站住一个地方屹立不倒,并施加于一方空域影响的,万千年来,也就显圣尊者的赑屃宝船;其他鹦鹉学步的,比如无上的西塞,占个凡星还要躲躲藏藏,就这样,还是没跑了被人一剑斩灭的下场! 宇宙之大,你游荡纵横可以,因为轻易抓不到你;但若想立足某地,却是痴心妄想,这人,真的是疯了! 三名偃者也不靠近天外天,就在二千里外立定,从纳戒中掏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器物,让李绩惊讶的是,偃者并不是以傀儡作战,而是通过手上那些完全看不出作用的器物,似乎也不是宝器,就仿佛前世军队士兵身上一样,无数鸡零狗碎的物件。 追杀者转眼即到,李绩和偃者所说跑也无用并不是瞎胡乱说,十万里内如果被他人神识缀上,遁速再不快的话,在深空基本就再没有了脱逃的可能, 五名剑修,显然对这次合围志在必得,他们中的三个在后面保持压力,另外两个则空间挪移到前方堵截,计算精确,配合默契,唯一失误的,就是没想到同时也包住了一个废弃已久的天外天。 这处宫殿群在宇宙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所在,只不过鬼气森森,断垣残壁,没人拿它当回事而已,也只有某个爱好特殊的家伙拿这地方当个宝。 第972章 李鬼 剑修们很有剑修的风格,也不多话,五人合围,飞剑暴射而至,看这架式,也未必便是劫财。 境至元婴,在纳戒上下禁制已是寻常,一般情况下,抢劫的正确打开方式一定是先威胁后动手,或者战到一定程度再让肉鸡们是选择舍财,还是舍命,象现在这样一上来就疯狂攻击的,多半还带有其他的使命,劫财反倒在其次。 五名剑修攻击下,三名偃者立刻陷入左右支拙的境地,他们手中的器物,精奇巧妙,但却无法阻挡修真界最犀利的战斗职业,差距是明显的,不在境界,不在修为,只是一方是刀口舔血型,一方是技术研究型,这架没法打! “嗯哼!” 眼瞅着三名偃者就要支持不住,伤损不可避免,突然一道冷哼扎进在场八名修士的脑中,这可不仅仅是单纯的音波,而是变相的神魂攻击,在元婴修士之间的潜规则中,这就是真正攻击前的先兆,是警告,就象家长警告不听话的调皮孩子,再不老实,大板子可就招呼了啊! 正激斗中的八名修士,反应各不相同, 五名剑修立刻便发现了神识警告的来源,天外天破旧的宫顶上,一名修士负手而立,抬头望天,一副世外高人的鸟德行! “何人敢插手我剑修做事!” 一名剑修怒目回视,一言不合,就要回剑给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来下狠的,他们剑修行走宇宙,孤身一人还要收敛些,三,五成群时基本就没人敢惹,谁遇见不客客气气,又有谁敢如此大胆神魂警告? 他这里方要发作,另一名剑修神识急喝:“师弟闭嘴,此人乃轩辕乌鸦,大家都住手,住手!” 在青空界域,李绩是恶名鼎鼎的人物,哪家门派没有他的画像介绍?为的就是不要在不经意间得罪了这厮,好在其成婴后去了宇宙深空杠上了无上,要不然界域之内还不知会被他祸害到什么程度, 五名剑修中,有三人立刻便认了出来,那位怒目剑修立刻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话中不妥,又想陪个笑脸,又放不下架子,一时尴尬,面色红白不定。 三名偃者惊疑的随即停下手中动作,他们不知这疯子是谁,但有机会喘口气总是好的,正惊疑间,却发现那五名剑修规规矩矩,各自朝天外天方向拱手,状极恭敬,还有些拘束之意, 偃者们互视一眼,心中狐疑不定,这人,难道真是前辈真君?世外高人?没道理啊,完全感应不出,明明不过是元婴中期境界;而且,附近星域什么时候出了一位镇域强人了? 境至元婴,有些东西就根本不是拿个法诀就能虚掩的,尤其是境界!五衰之上如何,谁也不知,但就元婴真君这样的层次,那真是谁也骗不了谁,可不是靠些小手段能糊弄的。 “嗯嗯,原来是云顶道友啊,多年不见,真是十分的想念,来来来,我做个东道,便在这宫殿之巅,一叙旧日友情!不知各位可肯赏脸否?” 云顶剑修们心中暗骂,彼此之间,又有什么友情可叙了?要说仇恨,倒是有一大箩筐! 但他们此次围猎偃者,也有些说不出口的尴尬,围杀原因不提,那是另一回事,只说这三个偃者糊涂鬼把他们当成轩辕剑修,而他们并不否认,只作默认,单凭这一点,就有冒充他派行恶之嫌,属于修真界中十分让人不齿的行为。 若被他派撞见,还可以虚言支应过去,但现在遇见了轩辕正主儿,还是最凶恶的那头,这心里,可就有些七上八下了! 外剑和内剑的区别,他们心里很清楚,云顶剑宫自己也有少量内剑修;云顶和轩辕的区别,他们同样很清楚,虽然口上强硬不肯服軟,但实力层次摆在那里,其实每个云顶剑修还是心头有数的! 云顶永远争第一!话是不错的,但既然要争,就说明现在还不是!都是数百年的修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这样的人物,如果硬抗,唯一的问题就是五人中能逃生几个?剑修再无畏,他也是血肉之躯,你让他去挑战必死的结果,又有几个能做到? 诸般念头,一晃而过,如何取舍,都是成精之人,又哪有傻的?与其去拼那必死之局,就不如来论这所谓的交情!毕竟玉清门这乌鸦的一席话,还是传遍了青空界的,总不会完全是放屁吧? 和玉清这样的死对头都能在宇宙井水不犯河水,更何况他们云顶呢?终究,也是剑修一脉,他们云顶也是和无上做对的呢! 看到五名剑修听话的向天外天飞去,置自己于不顾,偃者们更加的惊讶,随即一道声音响起, “三位定胜天道友,不过来么?” 三人略一交流,也飞了过去,此时趁机逃跑,会被人嗤笑,而且这点距离,也根本拉不开安全的空间,就还不如光棍些! 李绩满意的看着八名修士在自己的感召下飞过来,心中好笑,云顶嘛,老对手了,但在宇宙中,在他界修士面前,却是不好拿他们怎样,不是他转了性子,而是有些杀戮,其实是没必要的。 境界,也决定了眼界,那些仇恨又怎样?终不能就这么背一辈子! 杀戮,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杀戮,也是解决问题最不彻底的方式!你总不能杀尽宇宙每一个人。 让世界充满爱! “来来来,我这里有新广成的酒,有坤道离界的美食,还有些淘宝星的稀奇东西,大家都来尝尝……” lt;/divgt; lt;/divgt; 第369节 李绩把纳戒中的僵尸肉,风干酒都掏了出来,招呼几人坐下, “我这人,最是爱好和平!我的愿望,青空界,左周环系,乃至整个宇宙,成为一个人人能修真,个个能长寿的大爱世界! 路不拾灵,修不闭户!在宇宙穿行,急人所难,守望相助! 今次把大家聚在一起,谈的便是,从我做起,从今天做起,抛弃嫌怨,打消隔阖,为了崭新的宇宙新世界,来,干了这杯!” 第973章 礼物 无论是云顶剑修,还是精工阁偃者,一个个皆听的目瞪口呆,明知是些疯话,偏偏还不好辩驳。 云顶剑修不反驳,是因为知道他拳头大,疯起来谁也控制不住,不如就由得他疯言疯语;偃者们看剑修老老实实听教,不明白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也就不敢造次,反正也没损失,总比被剑修们打杀来的强。 因为有感于此人的神秘,原本修士初见面时互报出身姓名的规矩也失了效,偃者们有点摸不清此人的底细,怕问其来历出身反倒问出麻烦了,于是也只好这么尴尬的听下去。 李绩屁话连天,可能也是很多年没和人说话给逼的,也可能是意境融合进展顺利心情不错;他就喜欢看云顶剑修一脸懵逼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样的场景比他拿剑砍人更让他酸爽! 他终于体味到了给人开会的真谛!那就是你明知道这人在说屁话却还要应声附和的无奈。 好不容易谈完了理想,李绩轻描淡写道: “也罢,关于理想,关于未来咱们就先谈到这里?” 几个人长出一口气,都感觉听这疯子胡扯简直比打一架还累,还不敢客套几句,生怕这厮就陂下驴再谈谈其他! 李绩看几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十分的可笑,故意道:“怎么,还想听?” 八个人齐刷刷的一齐摇头,状极坚决, 李绩方正色道:“你们之间,有何恩怨,有何故事,这个我不管,也管不了,狗屁倒灶的事,又哪里便说的清了? 但在这里,我是不许他人妄动干戈的!你拂我的意,便是不给我面子,便是与我为敌! 不给我面子,我便要与你等好好谈下理想! 我的意思,可都明白?” 五名剑修互视一眼,皆黯然摇头,其实他们心中也很清楚,既然这乌鸦插进一腿,他们的目的那是必然达不到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技不如人,这就是真理。 他们可不相信如果拒绝的话这乌鸦会再和他们讲道理,也许道理会讲,但恐怕会用剑来讲! 三名偃者总算是放下心头焦虑,这位前辈虽然也许疯疯颠颠,语不着调,但大是非是懂的,看来今次的危机,有望平安渡过呢。 但李绩的想法,又岂是他们能揣测的, “定胜天几位道友,大家既然有缘宇宙相见,总是一场缘份!在我看来,你等反正也是要前往淘宝矿星贩货,早卖晚卖又有何区别?既然云顶道友有意你等的货色,不如就拿出一些,打些折扣,卖与他们就是,也算交个朋友,以后宇宙遇见,还能互相伸把手,岂不美哉?” 偃修们面面相觑,李绩这话说的柔和,其实说穿了便是,人可以走,但总要出些血,什么叫折扣?不过是上贡的借口罢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又能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人家是一个界域出身,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很不容易,怎能要求更多?死战到底之心,在方才的短暂激斗后已然冷却,再被李绩一顿胡说,现在又哪还有拼死一搏之心? 于是也只能退让道:“如此,便请几位云顶道友说说你们的要求吧!” 两拨修士在一旁讨价还价,李绩在旁边自斟自饮;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修真中事,实在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境界越高,这种事就看的越明白,所谓孩童说好坏,成-人讲利益,莫不如是。 在他看来,你身怀财货出来宇宙,又没有自保的能力,被人抢被人杀,实在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匹夫无罪,怀壁其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完全站在偃者一边,伸张正义,杀灭云顶,既落了义薄云天的名头,又了结了门派私怨,这是正常人的正常想法,但事实上,这种想法绝不可取,因为你取的只是小义,是近义! 必须让偃者门徒知道宇宙的凶险,否则他们躲的过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实力不够就出来贩货,就要懂得通融,懂得服軟,否则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本事不济还强作硬气,就是找死! 至于云顶,界域私怨需放在一边,走出青空,就应该所有剑修是一家,这不是大话,而是星系的整体态势,本来剑修在宇宙中就属于极少数,自己还窝里斗,哪还有未来? 稍停,两方修士交易已毕,有李绩这头大虫压制,偃者只能爽快些,剑修则不得不大度点,也不敢过份,所以也还算顺利,有时候强权之下,讲道理总是更容易些,会避免很多强辞夺理,无理取闹! 云顶剑修们得了好处,虽然并不太满意,但总好过于无,而且现在也知道大虫并无恶意,总算是放松了些,对话也开始变的正常, “李道友,盲道一战后,道友声名在左周可谓是如日中天,今次在这里遇到,可是准备回返青空了么?” 李绩点点头,笑道:“还不是那个什么捞什子峰会,否则我好好的在深空逍遥快活,又何必急于回返?” 几人闲言几句,偃者中为首的大师兄忽然插嘴道:“这位道友,今日相遇,多蒙相助,也不敢寻问道友大名,只几件礼物,还请道友笑纳,不要推辞!” 修士深空相遇,互通姓名是基本礼节,如果一方故意忽略,那就是不想留下痕迹,旁人是不能随意刨根问底的,李绩自发声以来,一直未曾自报姓名,所以偃者们也不好细问。 “哦?还有我的,拿来瞧瞧!” 替人办事,拿人好处,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绩不想欠人情,也不想人欠他情,一拍两散,爽爽快快才是最好。 好处么,当然不能推,你做好事不取好处,却让其他人以后如何做好事呢? 为首的偃者取出一戒,却不是普通纳戒,而是专门的浮筏之戒, “里面是条小型浮筏,只可供单人驱使,速度防御都比不上大派正宗,不过是我精工阁的小玩意儿,原理却与主流不同,博道友一笑耳!” 李绩坦然接过,也没立刻展开,这个世界送礼,和他前世规矩一样,是不好当面打开的。 再从戒中取出两物,赫然是两名宫装美女傀儡,通上灵源,除了没有灵智,竟然和真人几无区别,无论是相貌,皮肤,身材,发丝柔顺光滑,神态栩栩如生, 在场修士的啧啧称奇,大为艳羡,李绩知道,这就是偃者的产品之一,在淘宝矿星鬼市大受欢迎的玉美人! 修士嘛,总是爱好奇特的,不爱真的,却喜假的,也是大有人在;在李绩前世,还有岛国人和这样的假美人结婚的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稀奇…… 仔细端祥,李绩作为个中老手,问了一个极专业,极实际的问题, “可能加热?可有润滑油?” 第974章 静心 李绩手指点点,感觉皮肤仿佛和真人也似,这等技艺,当真是超凡绝俗,这些搞技术的,也是变态! 其中一个,高挑白皙,金发碧眼,想来模板是某个少数族群;另外一个,丰满肉感,摄魂夺魄,也是个极品, 那偃者在一旁解释道:“这两只玩偶,都是依据真实人体模板所制,耗时颇久,很是耗费功夫,虽然没什么实际大用,可用来点缀宫帏,当个摆设什么的,却尽够用了,花哨之作,玩物丧志,只博一乐,还请不要嫌弃!” 李绩笑道:“不嫌弃,不嫌弃,很好,很有趣,这两个玩偶,可有名字?” 偃者看李绩确实喜欢,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名字嘛,道友也是可以自己改动的,不过她们现在都是各按原身本名,这个高挑的,叫作万卡,丰满些的,唤作凤姐!” 李绩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也好!也好!中西合壁,嗯,这很有纪念意义!” 一番鼓捣,李绩心满意足的收下了这两个奇怪的礼物,本来他还觉的天外天有些略显冷清,这下好了,玩偶傀儡,没有自我意识情感,这样最好! “淘宝矿星路途遥远,耗时颇巨,几位道友既然诸事已毕,不如早些踏上行程?我与云顶道友还有些琐事要谈,就不留诸位了!” 收完礼物,李绩便开始赶人,偃修们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违逆于他,也只能匆匆离开。 飞出十数万里,已出了天外天神识可以感应的距离,最年轻的偃者有些气愤道: “那留居天外天的道人,莫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深空舞剑,莫名说合,原以为是世外高人,结果收了礼便翻脸不认人,这……” 年长者低喝道:“噤声!此人其实一番好意,让我们先走,他留下那群剑修喝酒,不过是为我等争取时间罢了!否则虚空之中,离了天外天,谁知道那群云顶剑修还会不会追上来再次动手? 此人看似疯颠,其实心思慎密,有任侠之气,却不是你说的那般不堪! 老三,行走宇宙,看人可莫只看表面呢!” 老三一滞,随即恍然,“师兄,是我孟浪,看的浅了!不过,我怎么越看这位道友和云顶剑修的关系越奇怪?他们确是素识,似乎也不是朋友?好像,好像剑修们很怕他?” 年长者哈哈大笑,“老三,你才看出来?也是迟钝的很了!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咱们精工阁最珍贵的隐筏送与他的原因! 你看老二,别看什么都不说,偷偷递过来两只极品玩偶,这是心有定意呢!” 老三怀疑的看向二师兄,“合着你们都看出了蹊跷?就只我一个傻的?二哥,这人到底是谁?至于让你们如此破费交好?” 二师兄沉默寡言,只一笑,“轩辕乌鸦!” 老三大吃一惊,“李绩?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年长者解释道,“他又如何不能在这里?从一开始我就觉的很是奇怪,你们还记得他头一句话么?拒绝的何等干脆!怎么后来便改了主意了?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咱们一句有轩辕剑修追击!这恐怕才是他插手的真正原因! 等他发觉追击者是云顶剑修,这才有助我等一臂之力的举动! 说到底,咱们误会那些追杀者为轩辕剑修,着实是救了咱们一命的。 及至他们说起盲道一战,我才完全确定他到底是何人!也才有了赠筏赠玩偶的手笔!否则我又不疯,这么珍贵的渡筏就随便送人了?” 三人沉默半晌,老三幽幽问道:“师兄,如果,如果追咱们的真是轩辕剑修,你们说那乌鸦会怎么做?还会帮我们么?” 年长者叹了口气,“他会直接出手杀了我们,不留痕迹的! 老三,这就是修真界,有些事还是糊涂些的好,否则,朋友都没一个!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丝侧隐之心而束手束脚?死在他剑下的怨魂,还少么? 好在他接受了我们的礼物,哪怕这是回报他对我们的帮助,但关系这东西,有了便是有了,未来在宇宙深空遇到这只乌鸦,总也有份香火之情,足够了!” 二师兄同样叹了口气,“道家有所谓三千大道之说,依我看,什么先天后天,第一大道便是人情大道!领悟了此道,方为正解啊!” ……………… 李绩冷眼看向五位云顶剑修,以他现在的实力地位,在宇宙中,也隐隐有一丝剑修扛把子的劲头,没人会承认,但他说的话,也没人敢当耳旁风! “说说吧,不过一偃修门派,如何就值得你等大动干戈了?是嫌我剑修在星系树敌还不够多么? 定胜天,为星系大界域之一,其中实力大派不比我青空少多少,是除三大界域外最强盛的界域,而偃修则因为道统特殊,与大部分界内大派都关系良好,杀了他们,知道后果么?” 一名云顶剑修,看起来象是其中的领头者,尴尬道:“却是没有想那么多!也是一个界外朋友通传的消息,说是……” 李绩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具体原因你不必说,我也不想听!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果对谁有利! 你们此番动作,三清可知道?” “不知,还没来的及通传。”云顶剑修回道。 李绩就叹了口气,“杀人,没问题,只要是自己想清楚了!最糟糕的是凭白给他人当刀使!这一点上,三清就比你们清醒的多!我的意见,可通传三清道门,看看他们有什么意见?这其中,未必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李绩终未过深渉足这次事件,云顶剑宫虽然也是剑修道统,终归和三清牵扯太深,轩辕是不好伸手的,而且,他也懒的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那些老奸巨滑的牛鼻子老道去头疼吧。 送走云顶剑修,他继续留在天外天修行,琢磨意境融合之道,这是个非常烦复的过程,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 好在,自此之后,天外天便少有修士打扰,他也能静下心来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 此时的天外天,也算是稍微有了一丝人气,准确的说,有了丝玩偶傀儡气,李绩闲来无事,就在琢磨怎么把这两个艳物改得更实用些? lt;/divgt; lt;/divgt; 第370节 第975章 大势 那条奇怪的单人小型渡空浮筏,给了李绩极大的惊喜,甚至,惊喜的过了头,惊喜的他都有些无法掌握这条独特的浮筏。 也怪偃修门徒太过高看他的能力!他们又哪里知道青空乌鸦在斗战上,在杀人上是把好手,而在修行中的其他方面却是渉猎甚少,甚至可以说远远不及正常普通元婴的水平。 偏科偏的太厉害!除了阵道上还有些心得外,其余的修行辅道几乎一窍不通,比如炼丹,制器,画符,就更别说那些旁门诡道的东西了。 浮筏的炼制,需要很多辅道方面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制器,材料,阵道等,李绩虽也算粗通阵道,可基本上是专注于引灵聚灵阵,而不是攻击防御动力虚幻等实用法阵,每一门辅道都是博大精深的,修士专修一项都未必能精通, 比如仙去的安真人,炼了一辈子丹,但实际上他最拿手的,也不过是几个方面,很多大药宝丹他也无能为力; 炼制浮筏,需要专业技能!相对应的大型器物炼制手段,各种材料的融炼技术,动力法阵的布设,千头万绪,烦不胜烦,这也是李绩懒的自己亲自上手的原因。 但不管如何艰难,一般的元婴修士都会对各种辅修之道有基本的渉猎,然后从中选取最喜好,最有潜力的一项来发展,所以他们也许做不到自己炼制浮筏,但看懂一些基本操作原理是可以的,而李绩,连做到这一点都很困难。 他需要一点一点的抠,好在他有的是时间。 李绩不知道的是,这条渡空浮筏是定胜天精工阁机械制造的巅峰之作,其中蕴含了许多极特殊的能力,甚至是跃迁进莫名空间的能力,偃者们是想给他一个慢慢的,长久的惊喜,却不知道在这个一窍不通的乌鸦手里,惊喜也可能变成意外! 野蛮的操作,自以为是的理解,自持实力了得,修真世界和科学世界之间思想的碰撞,都有增加变数的可能,而李绩,却几乎占全了这几个方面! ……………… 深空中的日子,过的极慢,也极快! 李绩在天外天整日琢磨意境融合,试飞浮筏,调教玩偶,日子过的很是充实, 但在青空界外的领域中,却没有天外天的平静! 太清教的抱缺子真君,上清观的贝叶真君,玉清门的羽落真君,轩辕的三秦,太乙天门的雷阳子,大觉禅寺的林下僧,六道神识,都是青空界域顶级大派的阳神真君,在领域内开了个碰头会, “鼎新联合定胜天界,大欢喜界,陀倮僧界,传须下界,向我青空界提出参与青空峰会的要求,诸位怎么看?”这是太清抱缺子的声音。 “附带何要求?”雷阳子一语点破。 “说是有外系远客前来观瞻,因是初访,层次定在元婴,我夜观天象,他们说的,应该便是流窜星域天狼吧?”玉清羽落话虽带疑问,但他观天象,那是不会错的了。 “怎么来?”三秦直指核心。 “由无上建立反物质法阵,虚空渡引!”抱缺子回道。 反物质空间,空间大道中极特殊的存在,不存于现世,就象青空的反物质投影空间流亡地一样! 通过反物质空间,修士赶远路便可少了许多奔波之苦,但这样的方式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用的,便是阳神真君,也是极为勉强的,需要超强的境界修为,极为精深的阵法理解,精通空间大道等等, 青空诸派中,便在座这六位真君,其实也是没能力遥设法阵,虚空接引,做到这一步,需要更高境界的老祖出手才行;无上道德真宗要在青空领域内布接引法阵,当然不可能派个五衰老祖来,所以这一建议,也有自耀宗门实力底蕴之嫌。 左周第一大派,非他人所能望其项背! “哼,这是向我青空示威?还是引狼入室?”雷阳子神识中带着不悦! 没人愿意接受这样的胁迫,无上道德真宗在长柄六星翻不起这样的大浪,因为那里不仅有两个死对头剑修界域,还有桀骜不驯的十字星,阴阳怪气的高昌鬼界,油盐不进的古佛,捉摸不定的冥王星界,它根本控制不了局势。 可大勺八星却是它的传统势力范围,有几个铁杆盟友,还有几个骑墙派,所以,联合诸界施压,便是想借青空峰会之名,给最近跳的比较欢的青空修士一个教训。 当然,说青空跳的欢,不如说轩辕跳的欢,说轩辕跳的欢,不如说乌鸦跳的欢--这些,也只是表象。 当初大象也跳的很欢,怎么就没引出无上这么大的阵势了?其实更深层次因素还是青空三清拒不合作,又臭又硬的作派! 虽然在青空界修士看来,三清又老派又孤傲又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着实让人作呕,但三清确实是傲在了骨头里,不仅傲在界域,还傲出了天际,估计就算在宇宙中,也没他们看的上的道统,这份自大,也是前无古人的。 打压轩辕是明,警告三清在暗,无上的算盘很精细,正是借宇宙凶顽天狼一族来借题发挥。 “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们不可能成功布阵!你三清有何章程?”三秦问道。 抱缺子的声音飘渺,他和三秦是数千年的老朋友了,如何不知道这人平静外表下的愤怒? 他三清也不是傻的,其实面对无上的侵略性压迫,他法修道统才是压力最大的,还是那句话,同质排斥!剑修再难,道统不同,总不至于就没了传承,总有爱剑之士投靠;他三清若归了无上,时间便是軟刀子,数千上万年后,人家就只知道无上道德而不知三清矣! “我等能阻他领域内布阵,也能阻他在周围空域布阵,但又如何阻得他在星系内随便找个地方布阵? 与其被动寻找,就不如大大方方放他进来!不就是些天狼崽子么?依靠天狼凶名,就能吓塌我青空修士的脊梁了么? 放他进来!无上之人先不说他,先把狼崽子搞死几个,也让他们知道我青空对外的态度! 我等诸派平时一贯自诩了得,元婴之辈英才辈出,这次就让他们死个心服口服! 三秦,你轩辕那只乌鸦,该放出来咬人了!” 第976章 神秘 “附议!” 林下僧头一个表态,青空界若是归了无上势力,三清道统的改变可能还需要无数的时间,可他佛门怎么办?只怕灾厄立刻就来,所以支持的毫不犹豫。 “大善!”雷阳子同样坚决,太乙门人的脾气就和他们擅长的雷霆一样,是不知道屈服为何物的。 三秦是声音飘渺,“做就做大些!无上不是拉拢了四个界域一齐来我青空施加压力么? 大勺内还剩二个界域,何不一起拉来?坤道离界不说,想来传须上界之人是不会错失这个热闹的吧?他伽蓝神喻数千年来一直便在和稀泥,装好人,我就不信,它能就此容忍无上独家坐大了?” 六名真君,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事态的走向,剩下的,就是徒子徒孙去操持了,虽然峰会很热闹,但无上此来也不是明刀明枪的大规模界斗,而是单对单的展示实力,所以实际上,也没有他们出场的机会。 修真界中,象这样固定某个境界,比拼修士个体质量的较量已不是很多,这样的厮拼更多的发生在上古年代,随着人类智力的开发,变的越来越狡猾,要想杀一个人,办一件事,有了更多的选择,也就不在执于类似擂台的决斗现场。 这也是李绩成道近三百年来没有遇到一次这样场面的原因,太傻,太无谓。 但规矩总是要用来打破的,偶然一次的疯狂也不稀奇;比如这次,无上拉来一群天狼元婴打底,再有数个界域好手帮衬,青空最强战力轩辕乌鸦又在盲道和观渔打成平手,伽蓝的连卢很有威胁,但他们还有定胜天的过千舟抗衡,种种考量后,终觉这样打擂似的威压也万没有失败的可能,这才联合数界,来压服青空界这一界的刺头! 能完全站在青空界一边的,可能也就传须上界,至于坤道离界,大家自动把它排除在外,女修嘛,能有什么战斗力?所以,无上的优势还是很大的,这是他们挑衅的基石。 阳神真君们结束了商议,各自传信门派,不得不说,在对付外侮时,青空的凝聚力还是很高的,这是万年来的传统,没有这样的传统,一个界域是不可能在星系独-立存在的, 每个门派都很清楚,被大势力侵入界域,谁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这不是猜测玩笑,而是血淋淋的事实,就在左周环系,这样亡界的星体可不在少数,万年之前,星系内的界域也远不至十四个! 三秦直接在界域外就神传山门上洛,作为阳神真君,这是他的基本能力, “师弟,告诉那个小元婴,嗯,就那个乌鸦,让他最近二年不要乱跑,青空峰会有变,需要他出力,到时我见不到人,拿你是问!” 上洛一脸的晦气,回头就直接找大象, “大象,我警告你,把那只乌鸦圈住,别再让他满世界扑腾了!误了师兄大事,老子要你好看!” 阳神压元神,元神压阴神,至于大象这个新晋阴神嘛,就只好找元婴撒气也, “步莲,那李乌鸦还没回来?他奶奶的这还只剩不到二年了,这人死到哪里去了?老子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这混蛋给老子来这一套! 去找,山门里的元婴都派出去!也包括外剑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不回来?你就给老子顶上去!” ……………… 轩辕山门一阵鸡飞狗跳的,李绩是浑然不知,他不是不懂轻重之人,宇宙莫测,莫测频发,不能掐着时间往回赶,总要打些提前量的。 天外天距离坤道离界不过数月行程,距离青空也不过半年,时间充足;他是想着先去坤道离界找留香或者小糊涂仙拿回材料,再返回青空,这片空域他已是很熟悉了,倒不用担心有什么变故。 于是离开盘桓了四年的天外天,架着那条还没完全搞明白的奇怪渡筏,向坤道离界飞去,完美的避开了搜寻而至的众多轩辕剑修。 这是一趟心旷神怡的归程,没有压力,没有任务,就是那条渡筏总是跟他作怪。 偃者门徒的手艺是没的说的,这条渡筏也不以速度取胜,唯一的长处就是悄无声息,嗯,在修行界,悄无声息的意思就是飞行时灵机波动极其微弱,仿佛一条深空幽灵,在沉默中穿梭。 这是李绩喜欢的方式,连神识强横如他,当初发现偃者的浮筏时,也被接近到了万余里,现在这条,这方面更胜三名偃修架乘的那条,能把发现距离压缩到万里之内! 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万里之内就意味着再往前窜一窜,就可以动手了!是个阴人的好东西! 四个月后,李绩悄悄潜入坤道离界,偷偷摸摸的,有点窃玉偷香的感觉,但实际上,坤道离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外人很少知晓,也只有李绩这样的外来者,才知道这地方还真不向外界想象的那般旎漪,不足为外人道。 坤道离界距离青空就很近了,不足三月行程,时间上完全来的及。 谨记留香的嘱咐,他保持在千丈以下的低空,路径走过一次,对修士来说便是已足够,很快便来到小糊涂仙的小糊涂山门,风景依旧,草色常青,其实这样的修行方式也是很让人羡慕的。 可惜,不属于他这样双手沾满血腥的人。 小糊涂仙的山门今日少见的热闹,在李绩养伤的几年中,这里都是安静冷清的过份,也不知道是本来如此,还是留香特意的安排。 没有人迎接,也没有人阻止,这很正常,本就不是正经的门派,不过是数个女修的瞎胡闹而已, 李绩顺着山径往上走,他牢记此界的规矩,在这样的修真之地可不敢随意飞行,毕竟,这里的男修地位毕竟低下,行事嚣张了,如果有人喝斥,他是忍气吞声?还是强硬反击?也是尴尬! 入乡随俗嘛,来了人家的地盘当然要守人家的规矩,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有傲气,在这片女人做主的地方去摆什么剑修的气度,那才是心胸狭隘的举动。 也正是这样低调的方式,才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头顶上总有来来去去的坤修飞过,长裙飘飘,辣眼睛! 第977章 娱乐 李绩来到小糊涂山门正殿,其实就是几座建的高大些的普通山居,因陋就简,不显奢华,小糊涂仙这一点很好,愿意感受自然,所以建筑都是就地取材,这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 他的境界状态在元婴面前是瞒不过人的,如果让人发现一个男修竟然是元婴修士,可能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但好在,今日来这里的坤修们除了主人小糊涂仙外,其他皆为金丹女修, 这也很好理解,元婴又不是大白菜,如果是大派高弟的聚会,可能会有真人成群,但象小糊涂仙这样的散修元婴嘛,能来的基本都是金丹也就不足为奇。 修士好开法会,这是修真界的传统,一为交流,二为交友,三为互通有无;这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从本质上来讲,就是地位境界高的找个机会炫耀自己而已。 男修们开会,勾心斗角的是势力消长,利益归属;坤修们开会,内容就会更丰富些,比如,容颜衰老,青春永驻,就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永不会过时。 李绩远远站在一旁,看一众金丹把小糊涂仙围绕在中间,话题都是些李绩从来不关心的事体,这样的场合,适合安然,而不是他。 小糊涂仙早就发觉到他的到来,只是也不好过来相见,毕竟,李绩在坤道离界还是个禁忌的存在,不是因为他是杀星乌鸦,而是因为他是个成了婴的男人。 李绩也无所谓,在这里他也不显的如何显眼,因为几乎每个坤修的随从跟班弟子都是男人,而且还是风华正茂,英挺潇洒的俊男;正如男性修真世界修士们习惯带些美貌女修以壮门面一样,在坤道离界,当然是男修们充当了这种陪衬的角色。 存在即合理。 在自己的地盘,坤修们玩起来是很疯的,李绩无法接受她们游戏的方式,但不代表他不能感受这份快乐;这是他做人的原则,你可以不溶入她们,可以不赞同她们,但你必须尊重她们, 如果你能从他人的快乐中感受到快乐,那么最起码,你的心胸意境已经高于绝大部分人。 他是辰时进的山,一直到申时,坤修们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好在作为修士,便站在这里一万年也是不会累的; 倒是小糊涂仙有些过意不去,实际上,她在李绩一开始进山时是有些刻意晾着这个名满星系的青空剑修的,无他,替闺密留香抱不平! 她是唯一一个清楚留香付出的人,看着留香为了这个男人四处奔波,盗玺,欺师,然后满界域为他搜寻淘换宝材,那不仅是价值多少的事,其中的耗费的心力时间才是最宝贵的,但这男人一去十数年,面都没露,这才一露面,就是为了拿回宝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lt;/divgt; lt;/divgt; 第371节 但从早到晚,一个声传星系的传奇般人物就这样一脸微笑,毫不做作看着她们游戏,而全无不耐烦之色,似乎可以一直这样站到地老天荒,也不由得不让她钦佩如此的心性。 都是怪人,这剑修是,留香也是,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又何必参与其中呢? 于是神识示意李绩过来拿取纳戒,这一切被众金丹看在眼中,却不由得轰笑起来。 小糊涂仙不近男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山门里也没有男修的存在;初时她们还以为这男修是哪位姐妹带来的随从,现在看来,竟是小糊涂仙的熟识,皆仔细观瞧! 这一瞧,俱是满心失望,平凡无奇的相貌,碌碌无为的修为,普通低调的谈吐,泯然众人的气质,这一切,不应该是境界如小糊涂仙这样的元婴真人所能看中的吧? 于是她们开始起哄,要求举行一场飞行比赛! 就象男权世界女修们被迫在席间舞蹈娱乐一样,在女权世界男修也是种娱乐工具,所以也没人会认为这样的要求会对小糊涂仙这样的元婴是种不尊重,不过一男修而已,还是最低品,上不得台面的那一类。 小糊涂仙就很尴尬了,她是在场唯一知道李绩真实身份的人,是连坤道离界真君都要以礼相待的修士,是元婴中的杀人机器,如果他一怒,整个山门都将变成血腥的修罗场,谁也救不得她们! 这样的人,会同意参加她们的游戏? 正要拿出元婴真人的架子拒绝这样的要求,李绩却用神识阻止了她! 无所谓的!如果姑娘婆子们开心,他是不介意的,别说是场飞行比赛,就是让他扮个小丑,他也不觉得这是种侮辱。 心胸要开阔些,要学会娱乐自己,也娱乐别人!前世根深蒂固的平权思想让他对此没有反感,就算是他为这个修真世界的女性们做出的一点补偿吧。 他从来也没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多么了不起,多么与众不同的人;在强者面前,他从不低头,但在凡人和这些坤修面前,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独特而影响了气氛, 博美女一笑,多风雅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女修们娱乐高位者,方式有很多,舞蹈,歌唱,琴棋书画以及某些不可描述之事等等,很多;但男修这方面的天赋就要差很多,除了那些不可描述之事是心甘情愿的,其他的就很差强人意, 所以,坤道离界男修的表演,基本还是以竞速,斗战,较力为主,这也是发挥男性的天赋,今次小糊涂仙的朋友们提出竞速的要求,其实已经是很温柔的一种,不见血腥,没有伤残,纯粹娱乐而已。 其实李绩是更愿意表演的,比如来个霹雳舞,走个太空步什么的,不过这个世界可能不会接受这样另类的舞蹈,人家修士都是会飞的存在,你走太空步完全没有新鲜感嘛, 高歌一首小苹果,也不现实,虽然高低音对修士而言已完全没有了障碍,每个修士都是可以唱美声的存在,但没有伴奏,人家只会拿他当疯子看,所以,还是按下自己的心思,入乡随俗的好。 第978章 失误 竞速,在坤道离界分两种方式,一为遁速,二架灵器,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固定起始点,固定路线,一定距离后分出个快慢先后,和前世的体育比赛没什么两样,是修真世界奥林匹克运动的雏形! 区别只在于一在奔跑,二在蹬车; 速度,是人类永远的追求,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的修真世界,都是既实用又可观赏的一项;而且还可以在猜测结果中小赌一番,也算是比赛娱乐两不误。 又不真是正式比赛,所以规矩是不太在意的,比如这次竞速比的是驭灵器速度,那么灵器品质好坏,修士修为高低,法力神魂能力,也就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公平, 修为境界法力,就相当于李绩前世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这个没有公平一说,主要是法器灵器的区别,就和前世普通单车和变速车的区别一样,理论上,筑基金丹修士能达到的速度终也有个极限,器物之应用,比的是身家,把这当成实力的一部分,在修真界也是很正常的事。 来参加小糊涂仙的坤修们有二十来位,她们的随从中,除去筑基修为实在不成的,也有十来位金丹男修可以一较短长,李绩看这些人神态,或暗中抗拒,或万般无奈,或欲拒还休,或愁眉苦脸,就是没一个真心投入的,也是,这样略显屈辱的事,又有哪个修士会心甘情愿呢? 谁又没个自尊心什么的,石榴裙下混,也不容易! 规则很简单,出小糊涂山门向外,去往千里之外的果桃山取一朵桃花,一枚桃子,谁最先回到这里便算胜利。 很简单的事,落到李绩这里就犯了难,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合适的飞行工具! 在上次离开山门前,一贯懒于折腾自己那些战利品的他,终于狠下心思,抽出时间对自己那一腰带的乱七八糟做了个了断,虽然他自己不在乎,但这些纳戒一直这么挂下去总也不是个事。 于是快刀斩乱麻,所有元婴之下有关修行的东西全部扔在山门自家洞府中,随身只携带元婴境界用的上的物品,以及诸般生活用品,这样一来,所有的法器灵器皆不在身上,当然包括其中的飞行器物。 他在元婴之后,就没置办过元婴期的飞行宝器,唯一在计划中的,就是那件材料还未收齐的渡空浮筏! 所以一个尴尬的事实就是,浑身上下,竟无一件可以飞行的东西! 也不对,还是有一件的,那条偃者送的单人浮筏! 在宇宙深空飞行的浮筏,和在界域内的飞行宝器其实并不是一个概念,一个适用的是真空环境,一个需要考虑稠密的空气因素; 渡空浮筏耗费甚巨,在界域内却效果大减,未必跑的过相对层次较低的宝器;而在界域中风驰电掣的飞行宝器进了虚空,则根本就是个废物,根本飞不起来。 再向小糊涂仙讨要一件似乎也不太合适,李绩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就用浮筏来凑数吧!好在在场的坤修都是金丹境界,恐怕也没这见识辨认得出那条很是独特的浮筏。 李绩磨磨蹭蹭的掏出浮筏,果然,在场诸人虽然很好奇它古怪的样式,却也没人多问一句,修真界中,千奇百怪的器物实在太多,也无须大惊小怪的。 只有小糊涂仙睁大了双眼,李绩没奈何只好告知原由,让她无语摇头,东西都掏出来了,总不至于再换吧?就将就着跑吧,反正也没人真正追求成绩。 一声令下,十来只飞行宝器一窝峰的冲出,李绩控制不力,使的力大了些,一猛子窜出老远,把众人远远抛在后面,他知道不妥,急忙收力,同时那浮筏又不适应空气中飞行的环境,结果又猛然一顿,被他人超出,又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就象一个醉汉,歪歪斜斜,一窜一窜的向前飞,惹得身后众美哈哈大笑,小糊涂仙则是尴尬不已,心说这人是真心不靠谱,你哪怕无需争第一,也不能这么打我的脸吧? 一路摇摇晃晃,李绩勉强跟在众人之后,艰难的操纵着这不听话的浮筏,不考虑空气动力学的宙行之筏在界域内的飞行有些麻烦,关键是李绩还不能完全使用元婴极别的法力来控制它,左右为难, 也无所谓,到了果桃山,别人都是一花一桃摘了就走,他花虽然也只摘了一朵,桃子却捡那成-熟的摘了一大包,总不能白来一趟?倒要尝尝坤道离界的桃子与青空有何不同! 一路往回赶,李绩一路寻思,虽然不追求成绩,但搞个副班长的位置,终也不好看不是? 于是粪起直追,法力输出不好过于明显,但浮筏的功能却是能开的都开到了极处,甚至包括几个他还不太明白具体功效的功能,在宇宙中他也试过这些,没什么用处,就象是摆设,那么现在开启,纵没有好处,也应该没什么坏处吧? 定胜天精工阁的这条浮筏,拥有李绩想象不到的能力--进入反物质空间! 但这种能力不是一定的,而是需要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精工阁对反物质空间的研究很有限,这样有限的研究应用在实际的浮筏上,必然的结果就是时灵时不灵! 准确的说,精工阁的这款产品是验证品,是为了证实他们在某个领域的猜想,而不是能自-由如意的进出反物质界,其进出的条件还在不断的完善中, 在李绩之前的尝试中,这样的条件没有被满足,所以他时常对渡筏上某些莫名其妙的操控一头雾水,他不明白这些毫无意义的功能到底价值何在? 眼看就快接近小糊涂山门,悲催的他还处于倒数第一的位置,虽然他没有争胜之心,但羞耻之心还是有的;于是悄悄加大了法力输出,以求在最后的阶段超过哪怕至少一名参与者, 他是个有原则的,剑修不争第一,也不争倒数第一! 第979章 莫名其妙 莫名之反物质界中,一条黑色的浮筏在沉默中飞行,浮筏上有明显的法阵勾勒,如果是无上修士,一定会发现这种法阵的形态,和他们二年前在青空领域内布设的指引法阵完全一致。 浮筏之上,九名天狼修士正襟危坐,浮筏并不需要他们操控,有法阵运转,自然会前往它该去的方向。 一名天狼修士百无聊赖,“飞了两年,人毛都未见一根,这反物质界也是寂寞的很了!” 众人默不作声,为了前探星系,他们孤身远渡,一在天狼星域未来必然要经过左周环系,二在无上道德真宗的邀请。 未来经过左周环系,时间还在最起码数千年后,对凡人来说这是个根本用不着考虑的时间,但对修士来说,并不遥远。 天狼星域有其自身的运动规律,天狼修士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在星域运动到某个空域后再考虑如何应对的问题?必然是提前侦查,提前准备,而不是临阵磨枪,仓促应付。 运动的轨迹中,左周并不是唯一的修真星系,却是最棘手的星系!因为这里大派无数,强手甚多,凝聚力非同一般!这是他们最不愿意遇到的星系,可惜,天狼星域的运动他们控制不了! 所以,要提前布局,事先渗透,未雨绸缪,这也是天狼星域存在数万年而不倒的原因! 如果只是一味好血嗜杀,又怎么可能一直屹立不倒? 天狼星域还在和玲珑上界的尖锐对峙中,其前驱已在星域的前进方向上开始预作布置,实力太弱的没有必要,实力强劲的则绝不放过。 所以,左周无上的邀请,正中下怀! 他们当然知道,这不过是无上的利用而已!真有朝一日天狼星域抵达左周环系,无上一定是抵抗最坚决的势力! 但那又怎样?现在利用他们,就给他们在这里楔入一颗钉子打通了基础!左周有哪些实力界域?哪些实力门派?哪些实力修士?对外侮的态度如何?谁是可以拉拢的?谁是必须消灭的?没有无上这样的引路党,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做到这一点?又怎么可能有这么一个舞台展示天狼的实力? 没有无上引路,他们轻易渉足此系,分分种成为众矢之的,围殴之下,无处可逃! 故此,被派来这里的元婴,都是真正置生死于度外的亡命之徒,也许不是天狼最顶尖的一群,却是最豁的出去的一批! 每个星域都有自己的存在方式,天狼星域之所以能纵横宇宙数万年而不灭,其修士的培养传统就是从铁血无畏做起,这一点上,一般的修真势力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哪怕好斗如左周三剑派,其实和天狼修士相比,也是有所不如的。 反物质空间,就是天狼修士极为擅长的领域,无他,要纵横宇宙,如果长途跋渉能力不成,那一切又从何谈起? 反物质空间的浮筏是他们潜心制造的,所谓接引法阵,也是他们处心积虑的研究成果,却并非无上的底蕴,就象这条渡空浮筏,根本无需人为操纵,自然就会飞向接引法阵的方向,十分的便给。 这个时代,要想成为一个够资格的劫掠星域,不仅是个力气活,也是件智力活! 他们在反物质空间连续飞行了两年,寂寞无聊,有些烦燥! “何不开启虹吸之阵,也从主界拉些虚空兽过来大家耍耍?”一名天狼修士建议道。 反物质界宇宙生灵稀少,偶尔的异兽都是从主界偷渡而来,修士在长途跋渉时常以之取乐,奈何二年之旅,也就撞见那么二,三只,而浮筏上的虹吸法阵可以从主界随机拉取对应位置的虚空兽,几率虽不大,但瞎猫碰死耗子,总比不开来的强。 于是启动虹吸法阵,不过数日过去,兽毛也未拉来一根,众人也不以为意,运行在庞大的反物质界中,和同样庞大的主界之间的交错,遇到虚空兽的概率很是有限,也是聊胜于无。 再数日过去,忽然法阵一震,似有所动,一名修士睁开双眼,喜道: “拉来一个!我却是好运气!” 原来他们早已排好班次,每日一轮,由一名修士警戒并负责清灭可能出现的异常,对他们而言,一头虚空兽也实在谈不上有多大的威胁,特别强大的,有其固定存在的环境范围,再者说了,真正超越般的存在,他们这虹吸法阵的区区力量也拉不过来,故此,一人足矣! ……………… 李绩稍微加大了法力输出,争取哪怕获得一个倒数老二的名次也好,这些金丹随从,别看一个个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勉强,但真比起来,却是个个出死力! 也能理解,毕竟衣食父母金主就在前面看着,不尽力表现,以后还怎么混?所以速度飞快! 浮筏内一圈微光亮起,蕴含莫名的力量,速度徒然提高,很快便超过了一名小修,并向其他修士迅速接近,李绩也很快从倒数第一,变成倒数第二,第三……一直到了正数前几位的位置! 李绩皱起眉头,这不是他想要的! 从超过最后一名时,他就减弱了法力输出,但这不听话的浮筏却吃了补药似的一个劲的向前冲,完全控制不住!哪怕他停下了法力支撑,也不能阻止它的加速! 看着那圈微光,李绩隐隐觉的有些不对,这种力量很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那不是正常主世界应该有的气息! 感觉出不对,他再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便要收了浮筏摆脱这种无法控制的局面,至于在坤修们面前露底,却是顾不得也! 已经晚了! 以小糊涂仙为首的一群坤修们喝着仙茶,聊着界域趣事,嘻嘻哈哈的看着比赛者们接近,也没有什么黑马出现,谁的修为高,谁的灵器好,大家心里都有数。 接下来,出现了变数,一条模样奇特的器物骤然提速,以她们完全无法相信的速度逐次超越,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器物在提速的同时,却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机波动逸出。 这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更诡异的是,就在她们的眼前,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空间,那条器物在超越所有人后,先是筏头消失在莫名之中,然后是筏体,筏尾……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一丝异常的波动也没有! 所有坤修的眼睛都看向小糊涂仙,再没人去关注比赛的结果。 小糊涂仙叹了口气,这家伙,真能惹事,可怎么解释为好呢? 第980章 老对手 lt;/divgt; lt;/divgt; 第372节 李绩一头扎进莫名空间,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何处,这种感觉,他曾经经历了数十年,在流亡地!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在界域内,而现在却是在反物质空间的外空中! 没有时间给他寻找到底为何会来这里的原因,因为一道灵机波动已经直扑而来,嚣张肆意,明目张胆,毫不掩饰敌意,唯一让他奇怪的是,这样的疾扑,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些! 他可没兴趣去关心这股恶意到底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来自哪个势力? 对剑修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斩了再说! 收了浮筏,李绩迎头顶上,万里内出剑,剑至时,两人间的距离已拉近至三千里之内,便在此时,普普通通的一剑忽然剑分阴阳,寂灭一击! 大道之力,瞬间笼罩了那名陌生的修士,生死忽然降临! 这天狼修士做梦也想不到,一头虚空兽怎么可能拥有大道意境?然后他马上明白过来,被拉进反物质空间的,恐怕不是什么虚空兽,而是人类修士! 先机已失,徒呼奈何! 这天狼修士也是个狠人,知道徒自挣扎只能越发的被动,跳出圈子再做道理才是王道,于是化身逸出,真身往后就退,同时一颗狼头,变化虚实,正是天狼修士最擅长的贪狼之道, 阴阳却不停留,转瞬间黑白旋转,双眼罩实,在阴阳中演太极真意,精湛的意境之道,把天狼修士的真身化身分做两处,不能呼应, 天狼修士大嚇,知道遇见了强手,化身之道怕是救不得他,鼓起血勇,返身扑上,贪狼仰首,离体而出,欲借同归之搏,换取一丝脱离的机会! 李绩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对意境的熟练掌握,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冲动的拼命打法,阴阳骤然一合,把方圆数千里空间炸出一片混沌,连带里面的贪狼意境,也被冲击的摇摇欲散, 天狼修士还未来得及另施手段,混沌中,一道剑光闪电劈下,着体后杀戮弥漫,再无任何生机! 李绩也不停留,召出浮筏,如幽灵般的向远处追寻而去,二,三十万里之外,他能感觉到一丝强大的灵机波动,那是中,大型浮筏才会留下的痕迹。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怎么就来到天狼修士的地盘了?就凭这浮筏一哆嗦,就跨越了万水千山,兆亿的距离?怎么可能! 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现在确实在反物质空间,至于原因,多半是这条偃者送的浮筏在捣鬼! 问题在于,为什么会出现天狼修士?这里是否是天狼星域的反物质空间?是巧合?还是有其内在的原因? 最要命的是,自己如何回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眼一抹黑的,连个最基本的图舆都没有!天狼星域在哪里?流亡地在什么方向?有修真生命的星体在何处?完全一无所知!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也必须做的,就是缀上前面那条浮筏!否则只凭他自己乱闯的话,恐怕一辈子也脱离不了这个莫名的空间! 此时,偃者制造的这条浮筏终于体现出了它的价值所在,无声无息,有如鬼魅,这样的特性,拿来做些阴人的勾当是再合适不过。 李绩暗下决定,等下次若有机会遇见偃者门徒,一定要逮住一个把这东西搞个清楚,否则象这样莫名其妙就闯入反物质空间,可怎么回?离青空峰会的时间不过数月,如果真赶不回去,还不知道内剑那些老家伙们会怎么折腾他呢! 很快的,前面中型浮筏上又下来了两名天狼修士,因为他们察觉到了一丝不妥!李绩的杀戮来的很快,结束的更快,但其波动剧烈,却非寻常虚空兽所能暴发的能力。 天狼修士有些怀疑,出去的修士没有回来,战斗也过于短促,难道仅仅是杀死虚空兽后简单的虚空游荡? 是选择悄悄接近中型浮筏?还是先干掉这两个天狼修士?李绩选择了后者。 他不能确定浮筏上有多少人?尽可能多的消灭其有生力量就成为首选,他不考虑抓个活的,这在元婴之间的战斗中很危险,尤其是暴虐的天狼一族。 偃者的浮筏可以让他飞的更隐蔽,但这里有个前提,就是对手不刻意搜寻,如果在危险状态下的谨慎神识搜索,这样的优势并不大。 两名天狼修士离开浮筏十数万里之后,一名修士发现了目标, “有人在往旁侧逃窜!不是虚空兽!我估计,王师弟已遭不测!” 两人毫不犹豫的紧摄而上,在天狼修士心里,是不存在求援求助的,既然是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以他们的能力,就算遇上真君,也有抗衡一段时间的能力,那时在呼唤同伴帮忙也为时不晚。 数息之后,两人已逼近可疑目标万里,在他们看来,那人似乎受了些伤?有些遁行不便。这是很正常的判断,能在数息间杀灭一位强大的天狼修士,又怎么可能毫发不伤?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了过去,其中一个头顶上凝出一只大尦liao,咆哮三声,疾扑而下;另一位则一抖袍袖,无边的血海漫延过去,却正是李绩的老相好,血河道的修士。 李绩任血海包围自身,仿佛在其中艰难冲撞,其实却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元婴修士的血河,已经不是结界性质,而是真正的大道意境,他在其中也不太可能再如以前般的如鱼得水,予取予求,但暂时伤不得身还是能做到的。 那头大尦凶残无比,紧摄其后,每一张嘴,就有强大的吸拽之力从口中传来,看来神通便是吞噬,可惜,每一次都失之交臂,让李绩惊险中堪堪躲过。 一瞬间,血河中无数的厉鬼魔头,外加一只大尦,追的李绩在其中狼奔豕突,好不狼狈! 不是他故意调戏,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两人不放走一个,就需要合适的时机,否则打草惊蛇,等对手有了忌惮,再想迅速全歼就很困难,毕竟都是强婴,他也不可能如砍瓜切菜般的一剑一个那么轻松。 第981章 游击 眼看折腾了一刻,还没拿下这个滑溜的凶手,那名血河外的修士一拍头顶,再次凝出数头元魂凶兽,加入了战团。 便在这时,李绩动了! 刹那间,血河之内电闪雷鸣,数千,数万,数十万道雷霆依次击下,狂猛的雷势,把血河内的鬼物魔头瞬间清扫一空,还未等那血河修士再聚声势,一枚飞剑骤然出现,在血河中某个不起眼处一穿而过,顿时道消天象出现,苦主血河道又一名修士倒在他的剑下。 血河道的真谛,在于变化无端,匿于血河无处寻找真身所在,这就是李绩一直在等待的主要原因,他需要时间来找寻那修士的踪影,否则雷霆再烈,击毁的鬼物魔头也不过是皮毛之伤,只要血河还在,转瞬便能恢复。 不能直接飞剑攻击真身,因为此时的对手可以瞬间游移在血河中的无数魔头化身中;只有雷霆清扫一空,逼其消耗大法力大心神催生鬼物魔头,在催生的刹那间出剑,那真才是躲无可躲,撑无可撑,被一击毙命,也就顺理成章。 血河修士原本技不止于此,奈何血河大道被李绩摸的透彻,关键是斗战以来,两人都未完全搞清楚这道人的出身来历,开始战斗时以为是法修,后来看他身体坚韧,又以为是体修,等雷霆一出,再判断为雷修,结果最后死在飞剑下才知道原来这特么的是个剑修! 一步错步步错,战斗最忌盲目自大,碰上普通修士这样的缺点还有机会补救,遇上李绩这样的,基本露底牌就是分生死,没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时机的选择还在于另外一名天狼修士,使用元魂体为主攻的道统,这样的道统一般大道意境较弱,毕竟你不能要求元魂体去理解意境! 修士能放出的元魂体是有数量限制的,比如筑基就基本只能放一,二个,金丹不超过五个,元婴则以九为上限,这其中还要考虑元魂体的珍贵程度,象上古异种这样的元魂,就算是元婴真人一般也只能单独施放,毕竟其要求提供的法力神魂太过负担沉重。 这名天狼修士当然没有上古异种,因为有血河困住李绩,所以他放心大胆的放出了六只元魂体来,血河不灭,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攻击,但血河一消失,立刻困境出现,因为在李绩随后的攻击下,他再次放出元魂体帮助防御的可选择范围就很有限。 这就是李绩等待忍耐的原因,一为找血河修士真身所在,二为诱使更多的攻击型元魂体出现。 血河修士一死,李绩立刻扛着六只元魂体的攻击,剑指这个有些惊慌的天狼修士。 纵剑状态下,一人六兽在虚空中带起浮光,但飞剑却毫不在意的直取本身, 先雷霆引出第七只元魂体尨辕,随即转阴阳寂灭杀之,对方再放古虱,李绩换五行压爆,最后天狼修士绝望的放出旋龟以求生机,被毁灭剑意击的自寂,龙逆限其身,杀戮一剑收尾……也不过二息而已! 意境的转换,每一次都针对弱点,让对手无所适从,方熟悉一种意境,立刻变幻大道,这样被压着摩擦,也是修炼元魂体修士的锢疾,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绩收拾完这两名修士,遂不再隐匿行踪,发力向浮筏飞去,已经不可能再引蛇出洞,零敲牛皮糖了,再迟钝的对手,也会意识到不对,更何况斗战经验丰富的天狼修士? 接下来便是硬碰硬,也是最终知道浮筏中有多少狼崽子的时候! 他向浮筏追赶的同时,浮筏中接二连三的闪出五条身影,除了留下一名修士看守浮筏,天狼人可谓全体出动,一人害了他天狼三条性命,这样的实力已不能用强悍来形容,天狼修士再是骄傲,也不会傻傻的再讲什么单挑的规矩。 多人混战,意境之间的影响便显现出来,对人多的一方来说,五种意境的存在互相间也是纠缠不清,所以,没人会把自己术法上的意境散的过广,这对李绩来说,又回到了他从前战斗的方式。 他当然也可以撑起最拿手的大道意境,但这样做,就是纯凭实力争胜,时间拖沓,对方也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就不如在刀刃上跳舞要来的刺激,惊险,快速。 面对五名修士的围追堵截,如何破局?李绩的方法简单而有效! 剑气长河在前开路,锋锐之下,理智者都不会硬挡,但数种结界,数种禁术,数只异类元魂体,纷涌而上,其势滔滔, 李绩前冲之势不变,剑气如龙倒转,演阴阳于周遭空间,破去诸天狼修士加之于术法上的意境,身体硬抗打击,人已越过围堵,直向浮筏奔去,招手间,一道绚烂到极致的亮光之剑便向浮筏劈去! “拦住他!他想毁了浮筏!” 即使对惯于在反物质界穿行的天狼星人来说,浮筏被毁也是个致命的灾难,因为如果没有了浮筏上法阵的指引,他们同样找不到青空界的出口!甚至,其他的出口也找不到! 浮筏便是他们走出反物质空间的唯一倚仗,所以,必须拦住那个该死的剑修!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剑修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是刻意在这里等着他们,以破坏他们前往青空的任务?还是,只是个被虹吸法阵偶然拉进来的疯子? 从那道璀璨而凶厉的剑光中,就可以看出这人毁去浮筏的决心!谁也没想到,或者说在倅不及防的偶遇中,谁也没时间去仔细考虑,这个剑修其实和他们一样,也是最坚定的浮筏保护者! 所有的凶厉,都是做出来给人看的,目的很简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慌乱的应对中,找到逐个击破的机会。 很简单的战术,却是最有效的!根源来自于天狼人不知道他是谁,而他却知道天狼人! 认知的不对等,造成了战术的束手束脚,遭遇战,是李绩最喜欢的了,因为他有常人无可比拟的破坏欲望! 第982章 原因 李绩鸡贼的躲在了浮筏的另一侧,这个位置如此的恶心,让天狼修士永远也没办法五人同时出手,因为他们必须考虑浮筏的承受能力! 就象苍蝇落在了名贵的瓷器上,你是打呢?还是不打呢? 很快的,天狼人就不得不做出最无奈的选择--分兵,分出三人跑到浮筏另外一侧,企图阻止那个正疯狂攻击浮筏的剑修,每一次出剑,浮筏防御法阵的光芒便暗淡一分,仿佛离分崩离析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是天狼修士的第一步乱着,紧跟着,他们又出一昏着,两名天狼修士以浮筏接引之力为引,瞬间接近浮筏,欲以体修之功纠缠,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远击之术,实在无法控制对浮筏的伤害,近身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李绩目的达成,却不和他纠缠!战斗的真谛是以强击弱,以长压短,和有体修之功的修士硬撼岂非无脑?当然要近战找法修,远攻耍体修…… 于是一晃身,人已去向另一侧落单的天狼修士, 无法无天……身剑术……杀化身……咫尺天涯追杀真身…… 一连串的组合剑技之后,人又回到了浮筏附近,纵剑之术,在有浮筏这个天然的避风港遮掩下,更显犀利,神鬼莫测! 四名天狼修士面对这个卑鄙无耻的剑修,莫不气的怒火冲天,作为一贯侵略他界的天狼人来说,什么时候被人搞的如此被动了?连出力都被限制,真正是憋屈到了极点! 天狼争伐星域,不缺铁血,是那些久历和平的修士无法想象的, 一名天狼人决然而动,目视李绩,口中念念,随后身体炸成一蓬血雾,穿过冥冥中的距离,在李绩身上套下,无法挣脱,无法化解,这是旁门血茧之道,牺牲法身,以困顽敌, 若最后能斩得此獠,这名天狼修士还能留得神魂,转投肉身,若不能,则身湮魂灭! 李绩冷然而笑,这等旁门神通之术,听起来很是了得,用起来也是吓人,但若你掌握的大道之境足够精深,这等束缚禁锢之术也实在不值一提。 一指出阳,站立之处立刻变无穷大,再指出阴,缩为芥子,如此三番,血茧在无穷大和无穷小之间变幻,但这层血茧确实神奇,在极薄与极厚之间转换,半分破绽不露! 李绩赞一声好,改化五行,血茧为实物,既是实物,就必在阴阳五行之中,绝翻不出天去! 先运火行,茧内温度极剧上升,再运玄冰,温度极剧下降,如此还未过两次,血茧已显出裂纹,李绩一拳击出,茧灭人亡!老大一眼黑洞显象,至此,短时间内他已经杀掉了五名天狼修士! 剩下的天狼修士,再也不淡定,这般棘手人物,在天狼星域也没有几个,玲珑上界更是一个也没!仿佛从石缝里跳出来的一般,杀人杀的胆寒, 终于,天狼修士开声放话,这意味着他们在这场争端中服軟,准备对话解决问题,当然,意思是这样,话语头可不见軟, “那道人,真要与我天狼一族不死不休么?我承认道友实力强大,但天狼一族追索之下,任你再强大的个体门派,又如何抵挡一个星域的报复?” 李绩冷笑,虽然他没有战斗中和对手交谈的习惯,可又想知道现在的状况,这些天狼人的意图,于是反唇相讥道: “老子好好的在主界逍遥快活,却被你们拉来这里遭这异界之苦,不杀你们,却难消我心头之恨!” 几个天狼修士心中大呼倒霉,原本是想拉些虚空兽来解悶,却哪曾想拉来这么一头大虫?早知如此,谁会做这赔本的买卖?可惜那提此建议的修士已经陨身,否则这次远访失败就要着落在他的身上! 一名天狼人无奈道:“拉你进这反物质空间实属偶然的失误,也非我等本意,却不知道友你是哪方界域修士?” 李绩斜了他一眼,“我为何要告诉你等我的来历?等你们事后回来报复么?” 那天狼修士左右为难,终也不能泄了天狼的老底, “我们误拉你入界,你杀我们五人,就此平手如何?我天狼修士还有四人,生死一博未必便一定输与你,大家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你看怎样?” lt;/divgt; lt;/divgt; 第373节 李绩哈哈大笑,一剑斩出,“什么也不肯说,我留你等何用?” 几人围绕渡空浮筏,再次大战起来! 浮筏,是谁也不肯离开的要地!李绩如此,天狼修士也是如此! 对方修士既已少至三人,形势又有改观;李绩不再处处针对浮筏下手,就怕这些人反应过来,以毁去浮筏反过来来威胁他! 所以大道意境出,以阴阳太极之道死死困住对方,就是不给他们机会腾出手来! 这是纯粹大道意境的比拼,遗憾的是,三名天狼修士却远没有观渔道人那般的意境领悟,虽三人合力,意境却不能累加,一刻之后,一一陨落,却再无一个奔逃之士,求饶之人,也是冷硬到了极点, 李绩解决了外部之敌,终于有机会把注意力放在了浮筏上,让他奇怪的是,浮筏内之人却一直不动声色,既不出来参与围攻,也不改变方向逃跑,让他很是不解。 这是个年纪极老的修士,一双浑眼,却仿佛看穿了世间一切,冷冷与李绩对视,毫无退缩之意! 李绩就有些好奇,“老头儿,你不下来,还等着小爷请你不成?” 那老者一脸的不屑,“你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我!如果老头子猜的不错,你怕是也找不到回主界之路吧?我就在这里,你若是想打杀于我,我确实敌你不过,不过在陨身之前,我会毁了这条浮筏,你看这主意如何?” 李绩左看看,右瞧瞧,不由的放声大笑, “没想到天狼人中还有个明白事理的,也不全是杀人杀魔怔了的!不错,我确是想借用这条浮筏,不过你既能猜中我的意图,却为何不早些通知你那些同伴,最起码不用这么被动挨打吧?” 那老者眼神一暗,“告诉他们又如何?最终便能躲开你的毒手么?无非时间而已,实力相差太大,徒呼奈何?你也不用说我天狼如何如何,和你相比,我天狼的杀戮又算得什么?” 第983章 缘由 李绩盯着此人,意味深长,“你想活下来?” 那老头浑眼中精光一闪,“人越老,越怕死!多活一年都是好的,为什么要白白送掉性命?我能护住这条浮筏,也能带你去一方界域,你我便有了共同的目标,和平相处的基石,我说的,有错么?” 李绩冷笑,“所以他们必须死!是么?” 老头一丝惭愧没有,“大道之中,死的人多了!他们有他们的坚持,有他们的奉献,心甘情愿,我助人为乐,有何不对?但我却有我的大道,活者为王,生命至上,犯天条么?” 李绩点头,“不犯天条,您活的比他们远为长久,看来是很有道理的呢! 我就佩服有自己独特见识的人,不人云亦云,想来,道友在天狼星域,也一定不是无相劫宗,血河教,万化门,戮神宗这样的大派门徒吧?” 老头目露惊讶,“未曾想道友竟如此熟悉我天狼星域势力分布,看来也必是我天狼左近星域之人,为何我却从未听说过?小友实力如此高绝,也不可能是默默无名之人呢?” 其实老头的惊疑还不止于此,他们这条浮筏,已在反物质空间中飞行了两年,按道理说,现在已经应该进入左周环系反物质界的范围,又怎么可能拉来一个天狼星域附近的修士?虹吸法阵也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寻常之人,不足为奇;只是天狼,玲珑,皎白的修士,还是识得几个的。”李绩假假真真,不过说实话,天狼一族和玲珑道,他可不是认得一个二个,皎白星域是距离玲珑最近的星域,这个,就是胡说了。 老修士越发的狐疑,从谈话中,他能明显感觉到此人对天狼,对玲珑的熟悉,对元婴修士来说,如果他熟悉一方世界的人物,那基本就是这方世界之人,比如青空界的修士,就根本不可能对遥远的天狼知之甚深,反过来亦然, 这让他更迷惑,为什么在反物质空间飞行了两年之后,他们还能从天狼星域附近拉人? “我们这些远派任务的,不过是些可怜人罢了,天狼星域的小门小派,做的必然是些炮灰的活计!那些名门高弟,所谓天之骄子,又如何肯去那些没有宗门星域势力保护的陌生地方?” 老修士在为自己的偷生找借口,李绩也不理他,只是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这条浮筏,在筏头不起眼处,却发现了一个奇怪标记--一只长了六只眼睛的怪物,不由心中一动, “你这浮筏,有些意思!” 老修士面露警惕,“我也不怕告诉你,这是我天狼独门秘制之筏,另还融有器灵智慧在内,辗转如意,筏随心动;外人如不得授权,是无论如何操控不得的,老夫都不用过激手段,只心意一起,方向,速度,变化,自毁,皆在掌握之中!” 这是在警告李绩不要动歪心思了,这只浮筏除了他,李绩便是占了去,也是废筏一条! 李绩低头沉思,其实却是心有所属,稍刻,展颜一笑道:“如此神奇,某倒要见识一番!” 话音方落,人便向浮筏飘去。 “你不要乱来!我警告你,若接近百里之内,我必毁去浮筏,到时即便你杀了我,你也回不去主界!” 现在的状况是一人一筏相距数百里,李绩的逼近让老修士有些紧张,他不能确定在近距离上依靠浮筏是否能挡住这名强大到变态的神秘剑修,故此,厉声斥喝! 李绩听而不闻,口中轻笑,“老头儿你说的天衣无缝,为求偷生,似乎无懈可击,但好像也有另一种可能性? 让我猜猜?你之所以不传信你那些同伴,是早已看出即使你们不惧损失浮筏,也最终逃不出我手?既然挣扎无意义,何不留待有用身? 自污贪生怕死,其实不过是想和我一起进入那方主世界吧?去做什么?留下信标?于隐蔽处再布接引法阵?接头奸细?发展潜在势力以待来日? 那地方,是左周环系吧?” 老修士心中大惊,神色大变,李绩一番言语,直击他心中最大的秘密! 他又哪里是怕死!天狼星修士,争伐宇宙数万年,靠的就是铁血无畏,悍不惧死,区区一身,在迈上这条浮筏之时,就已置之度外! 之所以故意示弱自污,正如李绩所言,与其九人连带一筏都毁在强敌之手,就不如留一人存得性命,能够苟且下抵达左周青空界,能传出消息,放置信标,告知老巢这次行动到底失败在哪里! 这些,并不是老者一个人的决定,而是最后四人时,大家的共同决定!所以,三名天狼修士宁可孤独战死,也不退回浮筏!也不喊这最后一名修士出来帮手! 以三人的生命,来成全最后一名修士的任务!天狼修士对星域之忠诚,真正让人瞠目结舌! 可惜,他们遇上了阴谋论者李绩! 这厮看人,从来都是从恶意入手,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强盗逻辑!也是天狼人命歹! 李绩徒然加速,阴阳意境瞬间笼罩了整个浮筏,这种专于变化的意境,是最擅长解决此类事端的方法。 老修士心中长叹,知道事不可为,他们一切的算计,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在面对一个恶魔! 剑修都是魔鬼!是异端!是青空剑灵! 毫不犹豫的对浮筏器灵发出指示--自毁! 同时跳出浮筏,向李绩做舍命一搏! 李绩阴阳大道一转,已把这老狐狸困在阴阳中,乾坤颠倒,清浊不分,作为此批天狼修士中的智者,他的实力却在众人之末,又如何经得起李绩的单独折磨? 意识恍惚中,听到那魔鬼轻笑,“你那浮筏,似乎不大听话呢?” 老修士鼓起最后神智,回头望去,却发现那浮筏非但没有自爆自毁,反而屁颠颠的跟在那剑修身后,极尽巴结諂谀之能事! 不由得一口老血喷出,经脉神魂逆流,怒气上涌,一命归天! 这是李绩这辈子第一次气死的修士! 李绩无语的摇摇头,“这老头,气性忒大,至于的么?” 旁边浮筏器灵的意识传来,“老大,这老不死就是这么个尿性,自以为智计无双,其实都是小聪明!只要一碰到老大这样大智慧的,就只有吃屎的份了!” 第984章 准备 李绩拍了拍身边的浮筏,“六眼兄弟,我看你是越混越回去了,这怎么现在竟然沦落到给人做浮筏器灵,马车夫了?” 六眼器灵,李绩在玲珑上界参加群殴时结识,最后活下来的几个器灵之一,当时是把他这个青空剑灵奉为老大的! 李绩在接近浮筏时偶然发现那个不起眼的六眼怪物标记,这样奇特的存在辨识度很高,遂灵机一动,出神识相探,没成想一猜中的,还真是这悲剧的家伙! 六眼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把遭遇说了一遍,总结起来其实也很简单,这厮在一次偶然的遭遇中,所寄身的器物为天狼修士所获,主人不知所踪,它则被天狼人带回天狼星域,看他六眼神通独特,正适合装在浮筏上操控,于是便被抽取出来,注入这条浮筏中,为天狼人效力已近百年。 器灵这东西,和剑灵相比,多了份智慧圆滑,却少了份忠诚;被人类逮到,假以时日祭炼胁迫,基本上大部分也就选择从了,谁用不是用呢?能最终走到蛰,或者玲珑君这样存在的又有多少? 但从归从,你指望这样的器灵有多少忠诚那也是扯蛋,尤其是脾性道统处事理念都不同的情况下,所以李绩一招唤,六眼立马就起义,一丝犹豫都没有, 它这个老大,当初在玲珑塔内可是大杀四方的狠灵,现在一看,原来却是人类灵魂替代,不过威猛更胜当初的器灵形态,在天狼和玲珑的争斗中暴虐骄傲无比的天狼人,在他手里就如砍瓜切菜一般,便如九条狗! 这样的老大,值得追随! 也是从六眼口中,李绩才知道这些天狼修士去的地方竟然是他的家乡--青空界域! 真正好胆!敢去掻扰他李绩的老家!不杀他杀谁?别说是一个老头,便百个千个老头也杀了,没可能心軟! “你知道往哪里飞吧?” 李绩鸟占雀巢,在浮筏中舒服的躺下,旁边还有六眼小意侍候,操纵小傀儡,给他送上天狼修士自带的美酒美食!什么好拿什么,拿死鬼的东西它是绝不心疼的。 六眼笑道:“当然知道,这浮筏上刻录的法阵,和他们在青空界外布置的接引法阵本就是一对,在反物质界中能做到冥冥中互相吸引,任你在何处,不拘距离,都能最终找到出口呢!” 李绩来了兴致,“哦?却是个好东西!那接引法阵如何布设,你可知晓?还有,如果我不去青空,反而去天狼星域,你可能够做到?” 六眼为博新主人欢心,恨不能把一分本事夸成十分,大包大揽, “当然可以!这法阵在青空界暂时便只有一座,是天狼人委托无上修士代为布置,可在天狼星域,这样的法阵却有无数! 至于这法阵如何布置,本是天狼人的核心机密,轻易不传外人,便是无上拿去布置的,也只是半成品的阵盘,其中奥妙是不知的。 但他们防了人,却是忘了防器灵,诸般秘密,皆藏在六眼心中,只盼有一天能遇见老大,就反他娘的!” 李绩连忙止住这厮的胡吹大气,不过是偶然中的巧合,就吹的有多心怀光明似的,也不知它原来的主人是谁?估计也是个不着调的! “拿来拿来,趁还有时间,我得研究研究,没准哪天用的上呢!” 李绩现在知道了真相,也就吃了定心丸,青空峰会改成左周峰会,又有天狼修士参与,未来结果怎样不知道,但有一点,他不会迟到了! 所以,安心待在浮筏中研究接引法阵,有天狼人的好吃好喝供应,倒也逍遥快活! ……………… 青空界域,外空领域中,有一条小型陨石带,数千颗大小不一的陨石,就这么静静的挂在深空,数十万年下来也从未改变过, 从规模上来说,这样的存在在宇宙中比比皆是;从运动轨迹上来说,它也没有大多数陨石群那样的奔腾不息;从构造上来看,每颗陨石也稳定坚固的可怕, 它们沉默的悬挂在天际,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数千颗陨石的上端都平整如镜,时间太过久远,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形态到底是大自然所为,还是人为因素,便如每一颗陨石的一部分,都被人斩去一般。 所以这里被当成了青空峰会的主会场,因为这里有举行大型峰会的条件,每颗平整的陨石都是天然的坐榻,高低,大小就代表了不同的身份地位,如果再有数千修士各据其实上,给个全景的话,怕也是非常震撼的一幕呢。 最近一段时间,这里出现的修士骤然增多,当然不是因为有灵机存在,而是,来自左周各界域的修士开始相继入场了! 修士不讲究入场仪式,也没有漂亮女修扭着纤腰,举个木牌牌,上书某某界域,后面跟着数个数十个老妖怪! 因为,没有观众。 来人既是旁观者,也是参与者;他们只是各挑一颗陨石坐了上去,安静等待着他人的到来。 挑石头是很有讲究的,浮在高处的大陨石,那是真君们的位次,之下较小的,才是元婴们的位置; 每一个到来这里的修士,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认知,我从哪里来?我家有几口?家长是哪个?能吃几碗饭?然后,找个相应的陨石盘腿坐下。 你也可以乱坐,但如果被人赶下来,那就是自做自受,谁也怨不得。 修真界,是个讲规矩的地方。实力,背景,资历,人脉,种种揉合在一起,就是你的位置。也很少会有人不懂这种规矩,能修到元婴,就没有楞头青。 当然,作为地主,青空修士还是会略做指引的,毕竟,青空界修士很清楚这里的规矩,他们已经这样开会开了上万年,但其他界域的方式却不尽相同,有人指引,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调度各界修士的活计,三清是最爱干的,也没人和他们争,三清把自己当成是青空的主人,这种心态也不是一天二天,根深蒂固,也板不过来。 lt;/divgt; lt;/divgt; 第374节 第985章 愤怒的大象 作为主人,青空修士们当然要先期到场,这是礼貌;虽然没有某个人,某个大势力说话,但被邀请的十七个顶级大派,以及数十个一流门派的修士,还是在峰会前一个月就出了天地虹膜,赶到了这片陨石群。 足足三百四十一位修士,其中还有数十名真君,规模不可谓不大,几乎占了青空高阶修士群三,四成的力量,而且,还是最出色的力量。 轩辕来了十六人,上洛,无疆,大象领队,内剑中,大希,大望,步莲,少山,统统在场,连武西行都有机会来蹭了次热闹,他于五年前证婴成功,成为内剑又一名新兴力量,不过可惜的是,冲玄,寒冰,渡方都不在此列,好在时间还有,他们还有希望。 上洛,无疆作为元神真君,当然是闲坐陨石之上,和往来的各界真君们闲谈交流;轩辕事实上的苦逼领-导者,非大象莫属,无论内剑外剑,大家都很小心,因为大象师叔这一年来脾气是越来越暴,不好侍候! 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得罪大象那人大象可以天天挂在嘴边骂,可他们却不敢骂,也是活的辛苦。 乌鸦,一直没找到,这是所有轩辕剑修的遗憾;他当然不会有事,魂堂魂灯燃的正旺,说明这人过的好好的,又怎么可能有事?这也是大象恼怒的原因! 如果魂灯黯淡,那就表明正处于某种不可知的危险中,大象恐怕又会是另一种态度;大小肠盲道距离青空界域并不远,以乌鸦的实力,全速飞行的话,都用不了半年!可这孙子在和观渔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却是失了踪迹,完全没有道理! 大勺之内,对这只乌鸦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有挑战的旅途,那么这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如果仅仅是青空峰会,大象也不会如此恼怒,其他轩辕剑修在青空修行界的战斗力同样不可小觑!但现在青空峰会变成了大勺峰会,在大勺八星聚会,天才横行,强手如林之下,仅凭大希大望少山步莲,却是单薄了些! 无上有三观,伽蓝有连卢,定胜天有过千舟,这些人,可不是大希等人能应对的,之间很是差了一筹;大象成君前和这些人都有过手,对自己内剑一脉诸元婴的实力更是了然,实力对比下,就很焦虑! 就更别说,还有传说中凶厉嗜血的九名天狼修士的到来,也让他完全摸不清底细! 别看在青空界域内大家斗的不亦乐乎,出了界域,包括三清在内,还是认可轩辕的实力作用的,最强硬的骨头,都会留给轩辕去啃,而轩辕现在,那口最锋利的獠牙却不在,这算什么事? 燕二郎轻轻来到大象身边,“师叔,定胜天界的道友来了,三清人手有限,有些忙不过来,请我轩辕帮忙招呼一下,您看?” 大象一梗脖子,“他三清不是青空主人么?不是英才辈出么?不是大包大揽么?怎么这才来了几个界域,就忙不过来了?让我轩辕去替他擦屁股跑腿? ……算了,既然喊你,你领几个人过去吧,莫要坠了我轩辕的威风!” 燕二郎知道这位师叔在恼怒什么,“师叔,这峰会不是还未开始么?以师弟的性子,绝不敢拿您的话当耳旁风,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绊住了腿脚,再等等,说不定正往回赶呢!” 大象恼道:“他就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当惯了,才惯出的一身臭毛病!且等着,等我逮住他,非得好好修理一番不可!” 燕二郎无奈的笑笑,转身而去; 对李绩,他了解不深,因为相处的时间到底有限;但这个师弟还是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别看表面上吊儿啷噹,但真做起事来,却别有一股狠劲和方法,以他自己而论,逃出轩辕数百年,别的剑修都找不到他,唯有这个师弟,却把他逮个正着,可见其认真。 所以,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燕二郎回来后,日子过的还不错,外剑家族一系自承其过,他又在嵬剑山学了些剑修基础培养方式,所以一次影响极大的叛逃事件,宗门也就象征性的惩罚他闭门思过二十年了事, 今次召开大勺峰会,外剑元婴中缺乏有实力有经验的顶尖好手,自然也就把他放了出来,估计这次峰会结束后,回去也不会再有人提那剩余的十数年思过时间,也算是苦尽甘来,功德圆满。 这次峰会,燕二郎是憋着为门派出把大力的,扛鼎做不到,但为外剑争些彩头,还是不难的。 定胜天是星系中除传须上界,鼎新界,青空界外最大的界域,地域广阔,修士门派众多,有星系第四域之称;这次受无上之邀,前来的修士也有四,五十名,皆为中,后期的实力好手,尤以其界内天行健的过千舟为最。 象这种场合,面子很重要,斗战是免不了的,但也未必是死战,所以来的都是有几分自信的强者,没点本事的,却不会来这里平白丢人现眼。 定胜天修士是坐一条大型浮筏前来,这也是大部分界域所选择的方式,方便,又利于把控时间,而且安全。 燕二郎领着几名外剑修士迎上去,彬彬有礼的问候,解疑,然后引往陨石带,在这样的场合,其实是不需要互通姓名的,有些修士很孤僻,有些有敌对,有些惯低调,人各有志,数十个人介绍来介绍去的,也不是修士的风格, 看你顺眼就多说几句,看不顺眼就眼都不夹你一下,都是有脾气的,没谁会惯着谁。 到得陨石带,燕二郎一指陨石,“原则上,此处陨石皆可入座,但此陨带分上下两层,上层一般都是真君师叔的位置,至于下层,却是随意,也不分界域圈子,自择就好, 为免引起不必要之纠纷,还请诸位量力而行。” 历史上,自人类诞生智慧时起,开会如何安排座次就是门大学问,其中顾忌,权衡,渉及方方面面,十分的复杂; 如果是青空峰会,修士之间的根底互相间非常清楚,也没那么多麻烦,但把大勺八星聚在一起,还是千数年来的第一次,所以,非常让人头疼。 没人愿意排在他人之后,除非你显示出足够强大的实力;青空高层在左右权衡之后,干脆选择了不安排座次,除去真君和元婴之间的区别, 这是个非常聪明的做法,境界之差,又有几个人敢去打破? 第986章 纷乱 “这位师兄可是轩辕叛徒燕二郎?今日一见,果然风采过人,能逃过门派数百年追索,也是很了不得的呢!” 定胜天元婴群中,一名仙风道骨的修士轻描淡写道。 这是来找茬的,大欢喜界,传须下界,陀倮僧界都有很多这样的存在,也包括定胜天,都是无上找来的助拳者,屁股坐在哪一边是不言而喻的。 燕二郎久经沉浮,数百年磨砺,对这样的挑衅早已处之泰然, “道友识得我?抱歉,我却不识得道友呢! 是不是叛徒,你我说了不算,门派说的才算,我现在这里恭迎大驾,自然清浊明镜,无需多言! 如果道友只是想讨取些叛逃经验,咱们可以私下找个时间,燕某必倾囊相授,就不知道你宗门会不会放过你?” 那修士面作不屑,“人说轩辕剑修飞剑犀利,没成想这嘴上功夫更是了得,就不知大名鼎鼎的乌鸦,是否也和燕道友一般的好口才?” 燕二郎对其他定胜天修士虚手相引,漫不经心道: “你就算是要巴结你无上主子,麻烦你也找个好对象吧?找我师弟,你有这资格?要不你留下姓名门派,回来我让我师弟去找你聊聊?” 看那修士被噎得不敢自报姓名,燕二郎语重心长道: “当狗子,一定要清楚谁可以咬,谁必须躲!你主子还没到,你就如此表现,这完全不符合狗子的天性!所谓三狗同行,必有你师,回去找几条好狗子,多加揣摩,仔细观察,才能悟得狗道,仗得人势,也活的长久些!” 那人被骂得酸爽,却是无言以对,想揭人伤疤,却被他人捅出痣疮,好生尴尬;修士中事,杀人,抢劫,做恶,暴虐,往往不是最为人所不齿的,还有些人偏偏就佩服这样的叛逆者;在修真界中,最为人所不齿的,就是没有骨气! 从旁有一道声音为他解围,“这是我师弟,语出不当,多有得罪燕道友,所谓言不渉隐疾,是他孟浪了。 不过燕道友口舌便给,不知象我这样的狗子,却能咬谁?又不能咬谁?” 燕二郎侧首一看,却是位削瘦挺拔的鹰目修士,虽然气息并不显的如何强大,但直觉就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也不惧,在青空领域,他一名剑修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遂礼貌问道:“这位道友是……?” 那修士皮笑肉不笑,“某乃天行健过千舟,不知在道友这里,能咬得谁?” 燕二立刻陪笑,“您是成了名的人物,您师弟若是土狗,您就是獒狗,斗狗,天狗!您愿咬谁就咬谁,只不崩了牙,小道我可管不了!” 他神态恭敬,可一张嘴却满口不离狗子,也是阴损得很呢。 过千舟却不放过他,“如果我想咬道友,不知道友可否给我这样的机会?” 燕二笑道,“您倒真会挑对手!比那无上观渔聪明多了!不过在您咬我之前,我能否先和您家的土狗过过手?欺軟怕硬,不仅您会,我也会呢!” ……这只是一段插曲,在接待中,每日都在发生着类似的故事,也不仅是轩辕,也包括三清和其他青空门派在内,都能感受到这些界域满满的敌意。 这并不意味着这些界域就真正和青空为敌了,事实上,这些界域来人,并不能真正代表他们的界域,而只是其中的一些门派,扯虎皮拉大旗,真正的对手便只有一个--无上道德真宗。 所以,挑衅归挑衅,分歧归分歧,正如燕二郎所说,主人还未到,狗子们是不会咬人的,咬给谁看呢? 离峰会还有十日,传须上界大批修士到场,近百人的队伍彰显出其雄厚的底蕴,其中不仅有伽蓝神喻,也有其他门派的修士,和那些与青空为敌的修士不能代表整个界域一样,其实传须上界也未必完全占在青空一边,势力之间,哪有那么泾渭分明? 伽蓝的目的在于钳制无上,却不是帮助青空!三大界域关系的本质,就是互相牵制! ……坤道离界的女修们在数日后也来到了青空,她们只来了十数人,也不为争取什么,就是以见识为主,坤道们在左周数万年的修真历史中一直在扮演这样的角色,大家都习已为常,没人拿她们当对手,也很少有人拿她们当真正的朋友。 这就是中立的必然后果。 留香也跟随师傅来参加峰会,一下浮筏,便展开神识,遍寻未果,这让她心中浮起一层阴霾, 在出发之前,小糊涂仙特意找到她,告之那一天在竞速中发生的诡异现象,以小糊涂仙的见识,虽然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并不是寻常的空间转移,李绩也完全没必要在最后阶段玩这种把戏噱头,那也不是他的风格。 在小糊涂仙的感觉中,李绩更象是被某种神秘拉走一般,她完全没接触过反物质空间,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待了二日,眼看离峰会开始不过三日,陨石带热闹非凡,但留香始终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知道,不能继续这么傻等,该做些什么了。 大象温和的看着这位陌生的坤道修士,最近他的心情很烦燥,但那是对内,对外,他不可能表现出任何的异常来。 “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我和你师青鸾仙子有过数面之缘,能力之内,但说无妨!” “真君,我识得李绩,也知道半年前他的具体踪迹!”留香直接了当。 大象眼神一凝,气息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哦?这小子是野惯了的性子,宗门也约束不得他,留香道友既知道他的消息,不妨详细说来,轩辕必有后报。” 留香只从这句话,便知道李绩并未回返山门,心中更是忐忑, “留香和贵徒结识于二十余年前,蒙他所助,帮我坤道甚巨,为有回报,留香答应他帮他收集浮筏材料;半年前,贵徒来界域取材料,当时我有事却是不在……” 留香把小糊涂仙的叙述完整的重复了一遍,既不夸大,也不隐瞒,寄希望于轩辕真君能从蛛丝马迹中能发现点什么。 第987章 剑修们 大象就叹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修士逾期不归,可能的情况有很多,战斗,危险,受伤,圈禁,等等,但以李绩魂灯情况来看,最可能的还是:被拖入莫名空间,一时不得脱! 这也是最无奈的情况,因为,无从救起! 虽然元婴境界在修真界中已算是高阶修士,但走出天地宏膜,不得不说,他们就是最垫底的存在!每一年,消失在宇宙神秘中的修士都有无数,有的能回来,有的,就是一去不返,没有时间可以确定,一切全凭运气。 就算是真君,在宇宙中仍有无数的禁地,恐怕也只有到了五衰之境,才很难被宇宙的莫名困住。 目前还不清楚这乌鸦被拉去异常空间的真相,是不小心,还是无上的阴谋?但总算是知道结果的大象还是长出了一口气,乌鸦不在,自然有不在的应对,却强胜一直掂记着; 至于这乌鸦的风险,大象倒从未担心过,希望那个空间不要被这乌鸦搞塌了! 看到留香担心之意毫不掩饰,大象便如对自己的晚辈一般,柔声说道: “你也勿需担心过甚,这厮的魂灯在魂堂茁壮的很呢,天塌了也是砸别人,却砸不到这祸害;你且回去,一有他的消息,我会派人通知于你!” 看着留香离开,大象神识示意剑修们靠过来, “已有确切消息,你乌鸦师弟被困在某个异度空间,这次峰会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我轩辕屹立青空万载,从来也不是靠单独某个人逞强于世! 大希,大望,少山,燕二,方圆,你们五个,做好斗战的准备!其他人无我招唤,不许强自出头!” 对几位自家剑修的实力,大象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基本是属于无上三观中,观海观潮的水平,其中大希最强,应该能胜过后二观,但距离观渔却是差距明显,这是硬实力上的差距,非一时可以填补。 本来如果那乌鸦在,一切都不是问题,象观渔,过千舟这样的,交给他处理就好,但现在么,他必须谨慎从事,轩辕丢不丢面子倒无所谓,但自家弟子的性命却绝不容有失, 剑修不是法修,到了元婴这个阶段,轻易损失不得! 冷然一哂,“我去和那几派通通气,乌鸦不在场的消息终也瞒不下去,也该他们出把力气了,象什么莲花,黄泉,雷霆子之类的,总不能就站一旁看热闹?” lt;/divgt; lt;/divgt; 第375节 几人互视一眼,都有被轻看的感觉,由领头的大希发声道: “师叔,我等……” 大象直接打断他,“你们的本事我知道,他们的本事我也了解!放在深空野外,没问题!但在这样的方寸之间斗法,于我剑修不利,当然需要法修们多多出力! 现在不是争颜面的时候,就这么定了,谁若不遵号令,休怪我大象无情!” 大象看的很清楚,无上这次汹汹而来,目的虽然是整个青空不驯的势力,但杀鸡儆猴,轩辕一定是首当其冲的目标;有乌鸦在时,这厮拉仇恨能力惊人,破坏力更是逆天,没什么好担心的,其他人只需在一旁帮帮场子就好,但现在,真让这些宝贝疙瘩顶上去,他就必须考虑损失的问题。 斗法解决争端,同样危险无比,有乌鸦在,压力在对方,乌鸦不在,就完全不同;修真世界,实力为王,象李绩这样凶名昭著的猛恶打手,一般修士在他面前十成实力都发挥不出七分,可不是说笑的。 剑修不惧战斗,这是事实,但也没哪个象那乌鸦一样,整日在斗战中打滚,这样的人,谁不忌惮? 这也是当初大象严厉要求李绩必须到场的原因,可惜,天不从人愿。 乌鸦李绩因事不能参加此次峰会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有无所谓的,象莲花,雷霆子等人,正好借此机会杀出自己的威名;有忧心忡忡的,比如各大派的部分高层;也有心中窃喜的,被无上邀请来的各界修士莫不如此, 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不过是青空元婴群失去了他们的头号打手,有更多的后起之秀,百年奋发图强之辈正跃跃欲试的等着取代李绩的位置,没有哪个修真界会因为某个修士的缺席而停下自己的脚步。 李绩成婴百多年,基本就再未在青空修行界中出现,他的名气,在左周中反而更强盛于界域,这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只有不停的杀戮曝光,才是维持声望的最好方式。 不是每个元婴,都象李绩一般,成婴百年都一直坚持孤身在宇宙晃荡,大部分元婴选择的方式还是比较慎重的,很多修士数百年时间,真正在宇宙中的死战也没有几次,他们往往在自己的地盘,在有师门师长的关注下才会比较生猛,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一阵喧哗,喝采,从陨石带那边传来,这是不安份的修士们在各自演示自己的独门法术,特殊领悟;哪里都有这样喜欢博取他人观注的修士,哪怕是成了婴的修士。 这也是法修们的最爱,他们功法的特点就更适合这样的表演,而不象剑修,简单,直接,以杀人为目的。 大象的目光移向陨石群外千里之处,这样的距离在宇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那里,一个百十里大小的神秘法阵正缓缓旋转,向冥冥中发散着难以理解的莫名信号,这就是无上修士布置的接引法阵,只为导引大名鼎鼎的天狼修士。 这个法阵,布设已超过两年时间,想来,天狼修士也在其中奔行了两年时间,就这几日,也应该到了! 大象的烦燥,也是源由于此,大勺八星的不友善势力,远在天狼的宇内凶徒,让青空,让轩辕的压力格外的沉重,偏偏这时,他们还失去了看门的土狗! 看看站在身边的大希,燕二郎等人,大象再次盯嘱, “天狼星域是宇宙闻名的凶域,此次来人,虽然限于九名元婴修士,但其实力必然与众不同,我虽没见识过,但从师兄那里也有耳闻,他们嗜血成性,拿道途不当回事,也没有斗法一说,动辄分生死,是极难缠的! 其他界域修士,毕竟在同一个大勺里讨生活,哪怕是无上,行事之时也是有法度约束的,所以,危险有限,但这些狼崽子,却绝不会顾忌这些!” 燕二郎点头道:“这怕就是无上找来下黑手的吧?他们自己可能觉得时机还未到,不愿意撕破脸,却从兆亿之远请来这些宇宙害虫,怕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大希无所谓,“逐臭之辈,一拍即合!无上想找免费的冷血打手,天狼则是预做探测,为未来提供劫掠途径,有什么新鲜的?宇宙中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这些龌龊,只要自身硬,其他皆无所谓!” 第988章 无上[为月票加更] 峰会开始前一天,无上的宙行宝船抵达陨石带,很明显,他们就是压着时间来的,和凡世一样,最尊贵的客人总是最后一个到场,这就是大派的自信。 这就是那种在盲道内被李绩毁掉的同型宝船,总共三条,毁了一条,现在就剩一对,无上修士自信心无匹,这次堂皇开出来,也不怕那李绩再毁,或者,正好借这由头给他个厉害尝尝? 鼎新修士鱼贯而下,连排成行,细数之下,竟然有百五之数,可见为了这次的峰会,无上是出了些家底的,单这人数摆出来,就很让人震撼,除了比不过青空的三百余名修士,比传须上界也还多出数十。 也就是阵仗而已,当然不会凭这些人就挑起大战!这里是青空界领域,真君一个神识下,青空界分分种能再出数百元婴,主场之利谁都不敢小觑,所以,比的是精锐! 无上三观中,只有观渔随同前来,他那两个师弟,都在冲境真君中,这也是他的主意。但观渔没有逃过这次行动,宗门强压之下,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冲境计划,以便能为无上元婴群再镇一次场子。 大觉禅寺接待的无上修士,这样的安排很微妙,三清和轩辕都避开了直接接触,这不是心虚,而是一种立场的表达。 在真君们飞往上层陨石互叙旧谊后,无上元婴群在莲花等一众和尚的带领下各就各位,百数位修士,却只见两个人的风采,观渔固然丰神如玉,但在身旁莲花的衬托下,竟然也略逊一筹! 这小和尚,配上简洁的月白僧袍,其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便如佛子渡空,架云而来,好一副浊世佳男的气质,让一众坤道离界女修们频频注目。 “没想到青空佛门还有如此人物,却不只那乌鸦一人当道!”远处的连卢叹道。 一旁的冷仙子撇撇嘴,她是看不惯除他师弟外的任何一个俊俏英俊男子的, “什么人物?在我看来就还不如那只乌鸦来的真实,不做作! 两个小白脸,都没好心眼!” 言喻不得不在一旁打茬,他这师妹,就见不得比她师弟更出色的人物,那乌鸦虽然实力了得,但在外形样貌上被连卢甩开太远,现在已经自动屏蔽在她的威胁范围之内,不过当前这两个么,正当其时! “我观那莲花气息,极其纯粹,佛门弟子要修到如此程度,怕是不容易吧?就算在倡佛的古佛界,陀倮僧界,似乎也没出现过如此惊艳的人物!青空山河之隽秀,所蕴育的天才之士何其多也!草根乌鸦,和尚莲花,一时瑜亮,难分上下,这一次那乌鸦不在,单这莲花和尚,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呢!” 连卢笑道:“师兄见得不错!这和尚很可能是转世之人,前景潜力那是错不了的;不过在修为积累上,怕是还要稍逊那观渔一筹,而佛门之境,和道家相比谁高谁下,又哪有定论?莫急,峰会之上,总要见个分晓,现在又何必费这心思!” ……………… 坤道离界女修们,集中在一片低处偏远的陨石群上,她们不争利益,不领风骚,倒是无所谓这些,只一味的评价峰会上诸般成名人物,再和修士具体貌相一一对应,也是很有乐趣,只是有超过一半的话题,却集中在几个最出众的人物上,观渔,连卢,过千舟,莲花,以及其他界域数名英才之上。 留香默默坐在其中一角,闭目无言,只神识一遍一遍的扫过整个陨石群空域,虽然她也知道那只乌鸦平安无事,没准现在谁碰见他谁在倒霉呢,但她就是不能停止她的担心,虽然自己提醒过自己无数次,神识仍然下意识的茫然扫过,希望在人群中发现那张笑的虚伪的平凡面容。 她知道,在那张面容的虚伪下,其实也是有真诚的。 人呢,修为到了元婴,真是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尤其是同性之间!有太多太多玷污友谊的东西,你挣不脱,甩不掉,理不清,剪不断,只能选择接受,然后在岁月的侵蚀中慢慢的疏远,直到某一方尘归尘,土归土! 异性相吸,就象阴阳大道,是根源,是性灵,是本能,不是你不承认就不存在的东西。 这不是爱情,不是倾慕,不是依恋,或者说,不全是。这是很多混杂在一起的线,纠缠在一起,没有头绪。 她只知道,在见不到时,她会想;在见到时,又反而淡然;也许这也是道侣的一种存在方式吧,这样的方式,她知道,能支撑她走到很远。 她不想一辈子留在界域中,孤芳自赏,她也想能自-由的遨游这片宇宙,不为争雄称霸,只为,放飞自我。 她希望能有个伴,不需要在一起,而是心灵上的寄托;在坤道离界,她找不到这样的志同道合者,在外面,杀戮算计又充斥着整个修士间的人际交往。 有时她就在羡慕,羡慕千年前在天外天结义的那七名前辈修士,可以洒脱的追寻自己的大道,自己的生活;但她同时也明白,这一切应该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没有实力,所有的自-由不过是场梦而已。 所以她不希望这只乌鸦出事,不希望青空在无上势力的打压下垮掉。 可她终究,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什么!来到这里,她代表的,已不是她自己,而是整个界域! 明日就是峰会的正日子,和她一样今夜无眠的还有很多,不单单是大象,燕二郎,莲花,连卢……也包括信心十足的无上修士。 兆合眼眉竖起,不悦之色毫不掩饰,“那些狼崽子应该十日前便到,原本由他们在会前挑起事端正是好借口,没想到延迟至今,这些界域,所谓的同进退,大欢喜,定胜天,传须下,陀倮僧,这些东西,竟然和青空修士和平共处到今日?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东西,到底还能不能来!” 第989章 峰会[为盟主文武加更一] 一名参与布阵的无上修士小心翼翼道: “师叔,法阵没有任何问题,二年来我们一直派有专人在此看护,也未发现青空修士有动手脚的痕迹,所以,如果有问题,一定在天狼修士身上,却与我等无干。 至于这些界域的首鼠两端,其实也不正在您的判断之下么?他们不愿打头阵,就光想着在后面拣便宜,在星系中也再正常不过,没什么稀奇。咱们这次来,不也是存着敲山震虎的意思么?” 另一名无上修士也道:“反物质界到底如何,弟子也去过一次,空旷,无垠,便是虚空兽都少的很,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攻击,但难在法阵指引,难在浮筏定向,一旦跑偏,那就不是一年二年的事。 不过天狼人使用反物质空间通道的经验丰富,想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这种事,急也无用,希望他们能在峰会结束前赶到吧!” 兆合神色不豫,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反物质空间就连他也不敢轻易渉足,否则进去容易出来难,可不是玩笑的。 有无上修士提醒道:“也不都是坏消息,那青空界最棘手的李乌鸦未参加此次峰会,估计有事绊在外面,咱们在顶级战力上无疑是去除了一个最强大的对手,我找多方确认过,不会有错,不是骗局!” 兆合把目光投向远远站在一旁的观渔,“观渔师侄,等峰会开始,把局势引向斗战之后,你要抓住机会对轩辕剑修,还有三清法徒,下几次狠手,从一开始便要压下他们的气焰,不可心慈手軟!” 观渔面色平静,“师叔,我这次来,早和宗主说好,便只对付李绩,连卢这样的人物,其他的,可不归我管!” 兆合强压怒火,“事到临头,又何必拘于小节?强的要灭,弱的也要杀,如何能为了磨砺自身,就置宗门大事于不顾?这样的道心通透,你不觉得太过愚腐了么?别的师兄弟会怎么看你?” 观渔不为所动,“我都做了,他们做什么?这不是愚腐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各尽其责,各守本心,至于别人怎么看我,又与我何干!” 兆合再也忍不住,喝道:“观渔,你敢不听调令?自作主张?” 观渔一转身,已向外围走去,“您也莫拿大话压我,神君早就说过,我观渔有自主之权,我还不怕告诉您,若那些狼崽子来了,我是绝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的! 我观渔做事,无需人教!” 崽大不由娘,家大吵厅堂! 关于对付青空界这个大勺内最强硬的反无上势力,无上是有共识的,但在如何做上,却截然分出两派,一派追求光明正大,依靠无上深厚的底蕴慢慢消磨,另一派想走捷径,希望通过外力的帮助, 其分歧的根本点在于,应不应该邀请天狼星人!在这个问题上,兆合是邀请天狼的推进者,而观渔,则是坚定的反对外系修士插手,尤其是以残暴之名闻于宇宙的天狼星域。 他不愿意引狼入室,不愿意亲手毁了自己的星系,自己的家乡,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成! 象观渔这样的修士,意志何等坚定?一旦心中认定,必是百折不挠,又怎么可能向他人屈服?哪怕是个元神真君!哪怕是师门尊长! 事有轻重缓急,病有皮毛膏肓;在面对外侮时,每一名修士都有自己的选择;有循道至上,万物为狗的,也有坚持本心,以身独往的! 哪一种更贴切大道?没有答案! 可能,这就是无情道和有情道的区别吧。 观渔行事看似无情,但在底线上,却选择了有情!天狼星人所过之处,可不是仅仅修士遭殃,凡人更是生不如死,这样的例子,在宇宙数十万年中,已经演示了无数回。 有多少界域修士,在面临侵略时宁死不屈?又有多少界域修士,在不可抗强敌到来时选择另寻世界,重启修行? 结局往往是残酷的,宁死的,也就死了;苟活的,也就活了! 即使这样,选择宁死的修士,在天狼星的劫掠史上,也占了大部分! 这也是道,逆天道! 人类,就是这么一个让天道都感到害怕的种族!他们往往会因为一些在天道看来不值一提的原因,而放弃长生,放弃顺从,这是一个无法控制的种族。 鼎新界过来的百五十名修士中,只有五十余名无上修士,所有人都默然伫立,没有一个人表达自己的倾向观点,但兆合却能感觉到,这其中有超过半数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哪怕是名元神真君,他也感到无比的沮丧!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辰老他们呢?可有何收获?” 兆合转换了话题,他终也不能拿观渔这一派的人怎么样,那是个和他这一派势力相若的派系,远的不说,便这次前来的元神真君中,就有个观渔派系中人,后台硬的很,也是无可奈何。 “辰老还在法阵那边,看起来暂时还没什么收获;不过,有很多他界修士在法阵前鬼鬼祟祟,青空界的尤其多,您看是不是……” 辰老,无上道德真宗中道行最深的阵法大家,他来这里的意义就是研究透彻这个天狼接引法阵的根底,之前在布设之时的研究,翻过来倒过去的琢磨了个遍,也没有太大的进展,现在来,就是想看看在反物质界中的浮筏出现时,法阵的运行变化情况,这是布设时看不到的。 那些所谓鬼鬼祟祟的修士,其实就是各界闻风赶来的,擅长阵法的修士而已,其中尤以青空老学究居多,甚至还有在法阵旁待足两年,吃住都不离左右的痴迷者,这种求知的态度很让人敬佩。 都是玩阵的,当然知道在法阵出入人员浮筏时的变化情况是最有效观察其机理的那一刻,所以没人肯凭白放过这个机会,都等在这里欢迎天狼修士呢。 也没法赶人,这里到底是青空的地盘,真如此做的话,怕是另外七家修士都会对无上不满,所以,只能各凭本事,由得他们去了。 lt;/divgt; lt;/divgt; 第376节 第990章 开始[为盟主文武加更二] 当紫微天斗星开始放出第一丝光亮时,峰会正式入场。 各依次序,各按身份,各聚远近,近千名修士纷纷找到自己的陨石,盘腿坐下;陨石带有数千颗陨石,所以不用担心位置不够,不过有远有近,有密有疏而已。 陨石带中的陨石,空间层次有高有低,也不是泾渭分明的分成上下两层,而是混杂而布,坐在哪里,全凭自己感觉;最高处的那部分陨石,无疑是属于真君的,最低一部分,则是看热闹打酱油的,中间的位置就要麻烦些,不过好在陨石够多,所以,终也没有酿出什么争座的闹剧。 仍然有极个别离经背道,自视甚高的,比如观渔,比如连卢,过千舟等元婴群中特别出色的存在,他们就堂而皇之的坐在了与真君齐平的位置。 这是一种自信,在修真界这样的场合中,低调并不合适,因为这里讲究话语权!也没人规定更高的位置谁能坐谁不能,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坐上去很容易,但你有实力承担那份责任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杆秤。 磬板三声后,太清教暨牙子元神真君作为此次峰会的主持人,开始了他冗长的开场白,讲历史,展未来,着重的是修真界的传统,规矩,自立……遵循太清一贯的说教习惯,了无新意,节奏缓慢, 倒是没有人表现出不满,都是元婴境界,忍耐力超强,一个个闭目调息,视言语疲劳轰炸于不顾,数百年修行,谁没开过几次无聊法会呢? 主人代表太清暨牙子真君讲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然后便是无上兆合真君演讲,继续把一套屁话进行到底,不过却是着重阐述左周作为一个整体,团结合力的重要性,言外之意无非是星系需要一个核心,一个领头羊。 至于抗把子是谁?自有小弟稍后举荐,烂大街的套路,和凡世也没什么不同,深刻体现出人类既想快活,又立牌坊的恶劣品质。 大家继续忍着! 然后是传须上界伽蓝神喻的柏阳真君,定胜天天行健的一鸥真君,传须下界的古北真君,陀倮僧界的天葬菩萨,大欢喜界的七喜真君,坤道离界的青鸾真君…… 挨个来,是一个也不可能漏过的,这是规矩;顺序上除了主人青空界,其他的基本都是依据实力排次,一丝不乱! 时间当然也不可能一界一天,有拖沓的,也有简洁的,有怀有目的的,也有敷衍了事的,比如青鸾仙子上去,就是三句话结束,十息不到,无欲无求。 然后是重头戏--各界域在深空中的领域划分。 如果单单是青空法会,不会有这个问题,但既然大勺八星齐聚,这就是个避不开的难题。 各界域的外空领域问题,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在盲道外的长柄六星,这个问题还不突出,因为空间足够大;但在大勺八星范围,互相间争夺公共空间资源的情况就一直没停止过。 数万年来,各界域的领域一直在缓慢的扩大中,比如青空界,万年前的领域直径才数亿里计,现在则早已远远超过百亿;青空如此,其他界域也不示弱,纷纷通过不同的方式扩大自己的地盘,尤其是鼎新和传须上界,实力强,当然就要扩的大些。 宇宙并不是无限的,最起码左周环系是有限的,各家扩大后院自留地的直接结果便是公共空间的大幅缩小,万年前的修士们在宇宙中自-由飞行,很难误闯他界领域,而现在,即使小心谨慎,也难免闯入禁区。 就象大勺之内距离最仅的两个界域--鼎新界和定胜天界,它们之间,如果去除各自的领域后,留下的公共空间范围都不足百亿,甚至还要小于领域,这样狭窄的地方又如何够修士们展开手脚? 就象李绩前世的海洋分割,领海,公海,专属经济区……这里面有无数的利益诉求,是谁也不可能让步的东西。 所以,领域空间需要重新拟定,主流声音当然是接着往外扩,直到扩到互相间的领域挨到一起为止!这是人类的贪念,无法控制。 也有少部分有识之士,建议控制压缩各界域的领域在一定范围之内,以防止互相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以及越来越多的利益纠纷;这种声音一直存在,也就是在最近数千年后才形成了一股合力,当然,其中倡导者基本都来自于实力较弱的界域, 拳头大的顾现在,体格弱的忧未来,无非如此。 怎么决定到底是扩,还是缩?修真界是讲究民-主的,起码表面上如此,八个界域各出一票,投票解决争端! 当然不会计名唱票,那太凡俗太低端,修士有自己的高大上的方法,虽然其实内涵上和凡世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作为主人,太清暨牙子从虚空中摄来一颗小型陨星,说是小,其实怕也有数百丈方圆,这就是他们的投票方式! 暨牙子身为主人先投,只见他云淡风清,看似毫不在意的把手中拂尘向前一拂,顿时那颗陨星内部五行发生变化,随尘增长,固化为形,竟生生又长出了百丈之高,这其中的意思,便是支持各界领域再扩大一圈! 青空强盛,名门大派众多,不肯屈服于小小的空间,这可以理解,事实上,大些的界域莫不如此想。 接下来是无上道德真宗,兆合同样如此,一指捺出,陨星又凭空长出百丈。 伽蓝柏阳真君,长百丈;定胜天一鸥真君,消百丈!传须下界古北真君,长百丈;陀倮僧天葬菩萨,消百丈!大欢喜界七喜真君,长百丈;坤道离界青鸾真君,消百丈! 八方界域,五长三消,结果不言而喻,这次峰会后,大家分头接着扩! 但对倡议压缩领域的三方来说,其实今日也算是一次小小的胜利!万年之前,也有这么一次大勺之会,当时提出压缩领域的投票者,便只有坤道离界一家! 数千年前,再一次议界,结果反对扩域的增加到了两家! 今天,主张缩小领域的界域变成了三家,这就是个进步!可以预见,数千年后,如果再议的话,改变左周星系历史走向的可能还是存在的。 传统的力量,习惯使然,惯性还是很大的,当然对修士来说,数千年也不是个遥不可及的时间。 没有一成不变,总会有变化,和平之下,这个过程可能有些慢,如果一旦战乱四起,说不定改变也就在眼前! 第991章 争吵[求月票] 大方向定了,剩下的就是雕琢细节。 真君定趋势,元婴解争端;这也是左周环系的传统,你让各方势力的台柱子真君光膀子上阵比拼,一个有些无法控制,二来也失了回转说合的余地,所以,解决问题一般还是元婴们。 这个时候,一个出类拔粹的顶尖元婴的作用就显现出来,那是真能为各自的界域争取到切实利益的! 比如鼎新界和定胜天界,它们两个界域是左周环系中靠的最近的两个,其领域最近处已经不足十亿里,如果各自再往前扩,就面临接触后谁进谁退的问题,虽然在对付青空上定胜天是鼎新的小弟,但在牵渉自家界域利益时,定胜天也是绝不可能退缩的! 分歧的焦点在于是以燃烧星河为界,还是以璀璨云团为界上,若以燃烧星河为界,鼎新大占便宜,若以璀璨云团为界,定胜天便不吃亏! 当然不可能从各自界域出发去准确计算具体的距离,修真界解决这种争端的方法简单快速有效,各出数名元婴,较技定疆界! 修真界以九为尊,单数为崇,死争为九,大争为七,例争为五,小争为三;小弟和老大之间的争执,当然会控制在小争范围,这里也有定胜天的小心思,毕竟底蕴远不如鼎新,人数出的越多,底蕴上的差距就越大,三人就还有爆冷门的机会,这是没有一人独争的先例,否则各出一人的话才好呢。 鼎新观渔不出,定胜天过千舟安坐;观渔不出是相信自己师兄弟的实力,过千舟则是有些不愿碰上观渔,真的相遇,是拼?还是不拼? 不得不说,出身不一样的门派道统界域,对修士的影响至深,明明一身本事自问不逊于这无上骄子,但却要缩手缩脚,不得施展,也是憋屈的很;从心性上,他还是少了一分决绝,只是不自知罢了。 结果也显而易见,三名定胜天修士全败,没有任何机会,唯一的安慰之处只在于没有出人命,这可能也是无上修士得到高层授意的结果。 扩界以燃烧星河为界,这个哑巴亏,定胜天吃的不冤枉! 峰会的目的,一为定大势,二为解争端,三为展图谋,这个争端,大到规模对抗,小到鸡毛蒜皮,是极烦琐的,好在修士生命悠长,耐心十足,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互相间的龌龊,有些能解决,有些只能压制,有些和稀泥,有些便搁置,但慢慢的,有越来越多的争端开始集中在了青空界域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无上暗中的布置在悄悄发力! 暨牙子神识青空各大派领头人,“诸位,无上这是图穷匕现,准备借题发挥了!无论是哪家在外面惹的乱子,咱们都应统-一调度,应对周全,切不可意气用事,匆匆上阵! 你们给我的每派可战名单,我这里会做个统-一调配,如果没什么意见,咱们就说好了,莫要临阵之前再推三阻四,我下不了台是小事,折了青空面子,大家面子都无光!” 众人俱各认可,虽然太清教一副青空老大的模样有些可恶,但轻重缓急都是区分的出来的,这种时刻也没人去和他争这些,包括轩辕在内。 接下来青空界和周遭的界域调停冲突不断,采取例争,小争的方式屡屡发生;青空人手完全由暨牙子调度,这位真君也不愧是年老成精的人物,一切皆以战胜对方为出发点,该使用谁,不该使用谁,是剑修上合适,还是法修出马妥当,是佛门功法更有针对,还是体修强人硬扛,莫不安排的井井有条。 太清,不是白给的,尤其是他们在舍去那一层自高自大之后! 不会出现因为在界域内有怨隙,就把敌对推出去顶缸消耗的举动,上千双眼睛看着呢,谁比谁傻? 真君,都是有大智慧的,越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越是要表现出我大太清的高风亮节来,所以,除非是特别针对的修士和道统,其他谁上都行的角色,暨牙子派的最多的,反而是自家三清道统! 十数日下来,青空界和其他界域争端,采取斗战方式解决的六次,竟无一失败,皆完胜对方,这一方面是因为现在跳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小界小角色,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青空自身的强大。 很多青空修士兴奋的跃跃欲试,与有荣焉,但暨牙子却传信各方, “无上有阴谋!这是在晃点麻痹我们呢!接下来,我会保留各派最强战力以备万一,至于那些小争,咱们舍了!” 众人皆点头称是,太清老狐狸,眼光是有的,却不会被眼前这点小胜利所迷惑! ……………… 一块高高的陨石上,兆和冷眼注视,一切皆在计划之中,唯一的疏漏便在于--天狼星域! 这群可恶的狼崽子!凶残不说,竟然还失信!峰会至今,已过去了半月之久,早该在月余前抵达的天狼修士还杳无音信,这让他的计划遭遇到了意外的变数。 他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修士,如何不懂引狼入室之理?但战略和战术是两回事,如果能用更小的代价压服青空界,为什么不做? 找天狼修士助拳,既可以依靠他们强悍的实力给青空以重创,又可以祸水东引,在青空界和天狼星域间建立仇恨,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宗门之内,有无数鼠目寸光,愚蠢呆板之人,为了无谓的坚持,虚幻的意气,却不知道利用一切可借用的力量!青空界是好对付的界域么?如果好对付,又何必拖延万年至今? 哪怕那只乌鸦不在,其界域内也有强手枭雄无数,无上要想啃下来,自身的损失必不在少数!最后的死争,他不可能派那些无上外的修士上场,不能信任,实力不够,又济得个甚? 兆合阴沉的目光从众修士脸上一一扫过,心中衡量,发起死争的时机,是按计划走呢?还是再等等天狼? 第992章 危险[求月票] “青空剑修,屡屡截杀我定胜天往返淘宝矿星的修士,其中甚至包括一贯与人为善的偃者门徒!今次既恰逢其会,我定胜天愿在这里和青空剑修道统做个了断!” 定胜天天行健的一鸥真君朗声言道。 他言犹未落,旁边大欢喜界的七喜,传须下界的古北,陀倮僧的天葬,皆纷纷附合,要与青空剑修做个了断! 暨牙子知道,正餐前的开胃菜来了! 云顶剑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剑派,被人蛊惑在宇宙四处劫掠,这些年来着实做下了不少大案,这些事,他们三清是不清楚的,更谈不上背后怂恿,这得是多没脑子,才会跑去宇宙深空做这蠢事? 无上的阴谋开始慢慢显露端倪,借云顶惹事,牵扯上剑修道统,其实就是剑指青空最犀利的力量--轩辕剑修,很明显,这一次争斗会是过千舟带领四界好手对剑修的狙击,消耗轩辕的战力,等下一次,便该论到整个青空界,到那时没了剑修在一旁的强力协助,三清又如何独自面对无上的压力? 知道归知道,他却无法拒绝四界的要求,作为法修,更没道理阻止剑修的应战。 他还在这里冥思苦想,青空阵营中一声佛号响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各位道友既想一起解决,那却是正好!我牵昭寺三百二十一年前有两位僧侣行走淘宝矿星,被定胜天黄觉道人伙同他人杀害,这,可是有的? 二百五十六年前,我牵昭一名祈圣僧人在陀倮僧界领域外围被缅因头陀加害,可是有的? 一百八十九年前,三名牵昭僧侣在大小肠盲道遇袭,被后主使是你传须下界的明光道人,可是有的? 五百七十七年前,四名牵昭僧人在赑屃宝船外围被人设伏,损失惨重,大欢喜界的七喜道友,是不是当时还是元婴的你领人做的? 既要算账,那就一起来算,凑成一堆也热闹些,省的没完没了的夹缠不清! 这笔账,算我牵昭一个!” 说话的,正是牵昭寺摩蝎菩萨。 近千修士听的直摇头,这个和尚真正是好记性,如此久远的仇怨他竟都能记的一丝不差,时间,人物,地点,不由得人不信,也是个睚眦必报的! 他们哪里知道,在青空界中,若论好勇斗狠,可能是轩辕剑修独一份,但若论不死不休,小心眼记你一生一世,这牵昭寺无出其右,能和轩辕斗了万年不倒,这份坚韧可是拿血填出来的! 兆合皱起了眉头:青空界内,骨头真多啊,一个个又臭又硬的,真正是不好下嘴呢! 暨牙子心内松了口气,有这泼烂货牵昭寺出头,和云顶轩辕联手的话,当不至于消耗太多!其实仔细算来,青空界中真正有深空宇宙战斗能力的,除了他们三清,也就是轩辕太乙,大觉牵昭了,其他的,实在是拿不出台面,比如沧浪崇黄,广陵阴符,几个体修门派,根本就是来凑热闹的。 连忙神识传意,阻止了太乙天门的邀战,参与门派太多,没意义,还需留待有生力量对付无上的最后大餐呢,象莲花雷霆子他们,现在需要养精蓄锐! 一方七人,四胜为先,无论比斗后谁胜谁负,都不能再以此事为借口挑起争端! 很自欺欺人的方式! lt;/divgt; lt;/divgt; 第377节 但这就是修真界,你总得给他们一个渲泄仇怨的舞台;比如牵昭,数百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这些正主行报复之举,但问题是,找不到人呢! 斗战之后,就能真正解决么?就能放下仇恨么? 也未必!不过是换过另外一种方式继续下去,同样是牵昭,这次赢了还好,如果输了,或者僧侣再有损伤,那必然会继续牢记他们的悲惨史,然后在一代代的传承中,把这些恨接着传递下去! 佛门是讲究放下屠刀的,但牵昭正好相反,他们的培养模式是扛起屠刀!也不知是传自哪里的道统?或者,是川上高原的性格? 暨牙子稍微斟酌,便定下了七个人选,云顶出三人是必须的,他们是正主嘛,轩辕两个,牵昭两个;这里面其实轩辕是有些冤枉的,原本这些仇怨中本没有他们什么事,但话又说回来,任何一次仇怨争斗你把轩辕拉进来,都有拉进来的理由! 仇结多了,也就懒的数了! 大象看了看手下的剑修们,有平静自如的,也有跃跃欲试的,还有懒散无所谓的,目光从大希大望身上扫过,这两人出战,只要不遇上过千舟,把握还是很大的,但问题是还有随后的无上,所以,暂时还不能用他们两个, “少山,二郎,你们两个去吧!” 少字辈是大字辈之下的一个阶层,年轻百年,少山少游就是这个阶层的杰出代表,也是极为出众的天资卓绝之辈,虽然没有李绩那样的变态。 大象没有叮嘱什么,对剑修来说,没必要,生死绝争是他们的惯常,是本份,说的多了,徒乱人意。 斗战之处就在陨石带一侧,另一侧则是那座神秘的接引法阵,空间很大,上百万里方圆的范围,足够元婴修士施展, 理论上,这样的战斗不会限制修士的移动,你就算打出千万里之外也没人来管你,但众目睽睽之下,百万里就是默认的圈子,谁先出了这个圈子,倒也不会被判负,只不过就失了锐气,到目前为止,大大小小数十战下来,还没人主动跳出这个圈子。 但之前的斗战是例争,小争,而这次则是大争,其中又有不同,其中凶厉尤甚;比斗至今,已有近十位修士身死道消,这一次,看双方的架式,怕还要更多! 看着对方四界走出的修士,青空界的真君们都皱起了眉头,除定胜天的过千舟外,其他六人也几乎个个都是各界域的元婴扛鼎人物,看来,这道开胃菜并不好吃! 事情已经明摆着了,最后无上的挑衅死争,将以纯粹的无上修士出战,而这一次,则是四界的绝唱! 仙人球轻轻传言,“师弟,我们不参与么?” 连卢冷静的摇摇头,“我们会参与,不过却有尺度!伽蓝会在最后阻止无上的阴谋,但不是现在!” 第993章 残酷 第一战,由云顶剑修和陀倮僧人开局! 一开局,云顶剑修就陷入不利,明显能看出来,陀倮僧人对如何对付剑修早有准备,功法针对,器物针对,战术针对,各种针对…… 针对之下,云顶剑修应变不足,本身境界修为也不占优势,落败也就顺理成章。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接下来的另外两名云顶剑修身上,剑修战斗力强横,这是事实,但这是相对于普通剑修和普通法修之间的战斗力差别,天才之间,却有不同;正如变态如李绩,在遭遇到观渔这种级别的法修时,也是无可奈何。 云顶剑修,二内剑一外剑,三战三败,二死一重伤,血腥笼罩,参加峰会的近千修士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大战前的紧张! 牵昭僧人许谋是个翩翩美男子,但也是个天残,加后残! 天残是指,虽然他和正常人并无大的区别,整体形象虽说不上人中之龙,但上上之选是有的,唯一不对的地方是,这人天生便只一目,还是长在了鼻梁的正上方,只此一点,其他优点皆被无视,在青空界博了个独眼龙的称号。 许谋在筑基时和人打架,丢了一臂一耳;到了金丹,和人干仗又丟了一腿一蛋,终于在人身体上凡是成双成对的地方,他就只剩下独一个! 本来这种情况对修士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尤其到了元婴境界,稍加调理,便能长出来;但牵昭僧人,想法却与旁人不同,为了记住仇恨,不忘教训,他便听之任之,不作补长,这是后天的残。 甚至傲骄的改了法名,自称独一僧! 这和尚是个缺德的,物件没了就没了吧,确实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修真界也有不少这样偏执不修补身体的存在;但这和尚偏偏又给自己装了个假手假腿假耳,也不知道装没装假蛋,还在正常人类眼睛的位置刻了两个大眼睛,不知道图的什么! 反正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很正常,很英俊的中年和尚模样, 现在青空界站出来的,便是这个怪和尚! 牵昭寺在宇宙深空没什么名声,也不完全是他们低调,而是主要精力放在和轩辕纠缠上,也没多少余力去深耕外空,寺院都如此,就更别提寺内的僧人了,所以他站出来,除了少部分青空老修知道他的底细,其他的人,完全当成一个正常的僧侣看待。 对方是个体修!明摆着是为对付剑修而来,但体修和和尚之间没有所谓的相克之说,事实上,和尚中专注炼体的是大有人在,这也是佛门的一个基本方向。 许谋,修的便是寺内秘传神魔体。 这体修就觉的这和尚很怪异,那双眼似看非看,似有神又无神,仿佛从来不眨眼,还有些散光? 但也无所谓,体修的优势就在于,对意境佛界很迟钝,他们更专注于自身,凭仗的是一切大道的本质--力量。 一个想近身,一个不惧近身,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很快便接触到了一起,没有花哨,没有试探,没有战术……当两个元婴后期修士接近到贴身时,唯一决定胜败的就是更强的身体,更强的力量! 斗战方式有无数种,法修的变化无穷,剑修的一击而走,佛门的庄严堂皇,体修的死缠烂打……从效果上来说,这都取决于不同功法道统的表现方式,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当然,法修的斗战最具观赏性! 但你不能说体修的战斗就是街头斗殴,任何一个道统在近距离和体修斗殴,很少有不吃亏的,这就是他们的方式。 当两个体修相遇,战斗时间一定不长,那种拳拳到肉,毁人毁已的打法确实很刺激,很暴力,很无脑…… 体修有战术么?当然有,那蕴藏在他们身体当中,诸般神通的使用;当然,也有用盘外招的,比如…… 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各自使用了数种神通,谁也没拿对方怎样!但差距已微露端倪,体魄更精粹,修为更深厚的传须下界体修略占上风, 这样的肉搏方式,一旦差距出现,就很不容易板回,这不是靠计谋能解决的事,而是靠自身的本源力量! 许谋到底是佛门中人,虽擅体功,但仍不如完全专精于此的传须体修,但他似乎被激起了凶性,须发皆张,寸步不让,这正中对手的下怀! 互殴中,传须体修一把抓住许谋的左手,运功便撕!那许谋却毫不示弱,同样抓住体修的左手,往下便扯! 这不是正常的比斗方式,正常情况下,两人应该通过许谋的左手互相交锋碰撞,而不是这样以手换手! 传须体修无半分迟疑,神通运处,强力崩撕,他有不放弃的原因,一来体修对身体的修复在所有修士道统中都是最强,血气旺盛,别家修士掉条手臂怎么也得长个半年一年,他们不用,只一月就能完还如初;另外,值此关键时刻,他放弃攻击就是放弃好不容易争来的先机,真正的强手,对这样的先机都看的很重。 于是,几乎同时间,两人如野兽一般,各自撕下对方的一条手臂,只不过, 一条是真手,血肉横飞;一条是假手,浑若无事! 局势瞬间翻转,虽然体修不太介意身体损伤,可那到底是一只手,不是一根毛!传须体修实力虽强于许谋,还真没强到可以失去一只手后仍然优势的地步! 惊怒之中,体修有些冲动,一边大喊无耻,一边翻滚中抓住这和尚一条腿,接着撕! 哪知那和尚照方抓药,擒住体修的一条腿仍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疯了!传须体修应该跳出圈子稍作冷静,再作打算;和尚在得了便宜后更不应该继续拼命! 两个无脑的莽汉!这是在场大部分修士的看法! 电光火石间,两人同时发力神通,又各自扯下对手一条大腿! 结果让传须体修抓狂!他特么竟然又扯下一条假腿! 剧烈的疼痛让传须体修惊声长吼,肉体的伤势还在其次,重伤在心灵上--一名修士,怎么可以无耻到如此地步? 但他显然还没有挑战到眼前这和尚的无耻下限,许谋抓住良机,骤然贴近,两根手指插向体修双眼, 传须人已经失去了理智,凶狠的天性让他做出了和和尚一样的动作,同样两指插向对方的双眼,此时的他,已不求胜利,只为给对方一个不能磨灭的伤害! 他就不信了,手臂有一条是假的,腿脚也有一条是假的!难不成双眼也有一只也是假的?就算是有,他插双目,也必定会毁去对手唯一的眼睛! 哪怕自己付出沉重的代价,也不能让这和尚好过了! 第994章 虚伪[为盟主文武加更三] 传须体修双目如遭锥刺,痛彻心扉,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指,仿佛是戳在坚硬无比的骨头上! 他不可能插错方位,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种可能:这和尚两只眼都是假的! 没有机会了!一手一腿双目,这样的打击就算是肉体强悍如体修,也是经受不住,实力顷刻间没了大半,被许谋重拳之下,击破内秘,不甘而亡, 最后的时刻,他不是在奋起反抗,而是不断的怒喊着一句话,“和尚卑鄙!卑鄙和尚!全特么假的!” 终于为青空搬回一局,还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自己毫发无伤! 许谋和尚淡定的拂拂僧袍,从戒中再取出假手假脚,‘嘎吧’一声重新安上,这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陨石,盘腿坐下,再取出一面镜子,照映面庞,对双眼似有不满,于是又取出丹砂黑红,仔细的描绘起来。 近千名修士看在眼里,冷在心上,不是这和尚实力有多出众,而是,太过变态! 当下一名牵昭僧人站出来时,他的对手离的远远的,同时不住的打量,神识扫过,就想知道这和尚那只手是真,哪条腿是假! 但这位僧人强的可不是那些虚假的骗术,而是正宗传承的牵昭秘法,在长时间的消磨过后,以微弱优势取胜! 这样的结果让佛门一系扬眉吐气,他们在和剑修的比较中,少有的露了脸,长了志气,让青空界保有了一丝翻盘的可能。 燕二郎深吸一口气,数百年后,他终于有机会站在这样的场合为师门出一把力,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轩辕外剑一脉中,虽然没有真正比试过,但他清楚的知道在外剑元婴中,已经没有自己真正的对手,现在的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也是整个轩辕外剑。 和无上的死争,没有外剑上场的机会,轩辕同门中,也只有大希大望会有这样的机会,其他的名额,将分配于青空各大门派的顶尖元婴好手,莲花,雷霆子之类的存在,他也知道,自己和他们相比,还有些差距。 所以,这是轩辕外剑正名一战! 对手是大欢喜界的修士,长的慈眉善目,一脸的和气,上来便拉关系,神识私传道: “这位道友,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小道我上来就是凑个人头,虚应故事;无上要称霸左周,和我等何干?他吃肉,我们却是汤都喝不上一口,谁又肯真正卖命于他? 不过人在深空,身不由已,界域上,门派中,各种压力纷至,也不得不上来做做样子,撑些时间,小道我自然便退,也不劳道友劳神费力!” 燕二郎也回的亲切,“彼此彼此,同感同感!我轩辕中事,一贯便是内剑一脉拿大主意,我外剑其实就是个摆设,实力不成,地位更不成!又如何敢劳道友退让?当然是虚应一番后小道认输才是,呵呵,久闻大欢喜界诸般神奇幻道奥妙无方,道友可莫要对小道使来,这许多的人看着,有个失态那可是大丢面子呢!” 两人打着哈哈,言谈越来越投机,互相之间,竟是无所不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嘴上说着甜蜜,手底下自然就很迟缓,相距甚远,一时剑来术往,打的是异常的绚丽好看,就是不见其中的凶厉。 这和许谋的那一场就是两个极端,一近一远,一紧一松,正是: 一捧泥,一勺汤,大家一起捣泥浆; 你一言,我一语,打架好似考科举! 未至一刻,团脸修士忽然道:“师兄,我有一宠物,得自异界,甚是神奇,我饲养至今,也不知是何品种,师兄帮我看看?” 说罢,放出一条小蛇,尺来长,甚是小巧可爱,也不攻击人类,性格有些温顺;燕二郎仔细辨认,却是识不得出处,只觉这小蛇灵气满满,似有大乾坤在内,却是说不出个究竟, 不由笑道:“师弟,你这长虫我却是不识,难不成是洪荒异种不成?识不得,识不得!师弟既然喜欢灵宠,考较于我,我也不能弱了声势!师兄我也在异界觅得一把飞剑,不明来历,师弟不如也替我看看,有何来历?” 也放出一把黑色小剑,同样尺来长短,形制古朴,造型奇特,其上却是半分灵机不带,便如一块凡铁,静静的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修士看了片刻,也是一头的雾水,正如燕二郎对灵宠一窍不通,他对飞剑也是七窍只通六窍,双方比了个半斤八两! 修士大笑,“师兄,你却是个不服输的,我的灵宠才难住你,你便拿把飞剑来为难我?好好好,我这里还有一只灵宠,你若识得,我就直接认输也!” 再取出一小龟,巴掌大小,同样灵息逼人,同样病病恹恹,动都不动一下。 燕二郎不禁摇头,“师弟知道我不通灵宠,偏拿这些古怪玩意来让我出丑?也罢,来而不往非礼也,却不能教师弟专美于前,你拿灵宠难我,我便拿飞剑诘你!” 说罢,又放出一枚白色小剑,同样古朴内敛,灵息不透, 两人你瞅我,我瞅你,皆哈哈大笑!正是隔行如隔山,谁也没把谁比下去! 和-谐的斗战又持续了片刻,早已过了两人最初说好主动认输的时间,两人却仍然言笑晏晏,恍若不知。 lt;/divgt; lt;/divgt; 第378节 彼时,从陨石带另一侧神秘法阵处传来一阵欢呼,有人在高喊,“法阵有所动静,天狼修士,快到了!” 正当众人把目光投向另一侧时,这边和睦的斗战现场却骤然生变! 借助众人转移视线一瞬间的气机波动变化,一蛇一龟忽然膨大起来,原本病恹恹的小兽,却忽然变成了吞食天地的洪荒巨兽! 蛇如蛟龙游空,龟如星辰盘踞,一动一静,一浮一沉,一攻一守,散发出让人无法逼视的血气凶光! 空间,如被封闭;时间,似有凝滞;一股荒蛮之气,充斥在两人立身处数千余里范围之内! 正是灵宠一脉极为罕见的终极大义--龟蛇变! 第995章 抢时间[求月票四连更] 无穷的凶厉下,燕二郎都很难正常出剑,这种龟蛇变极擅对气势的压制,别说他一个外剑,就是内剑同门来,在龟蛇演血色天地下,一样会出剑迟缓,心神被摄! 但他却没有动作,反而闭眼,盘腿,跌坐,心神放远,意境徒生! 虚空中静静沉浮的黑白双剑,猛然一震,旋转如圆,一道生杀绝争的剑环瞬间照亮了陨石带周围万里的范围…… 灵宠对飞剑,龟蛇遇黑白……碰撞骤然发生,传自远古的荒兽之道,对上生死意境的两仪剑阵! 一触即收,转瞬消湮……天空中道消天象乍现,微光映照之下,是那团脸修士仍然怡然自得的笑容,陨石带中惊呼声起,有大欢喜界修士哽咽道:“吒琥师兄去了!” 黑白双剑在虚空中微一兜转,噬血之后显得格外的兴奋,然后一头扎入燕二郎背后的剑囊中,隐约之间,还有剑啸余音绕耳! 冲陨石带方向翩然一楫,燕二飞掠而回。 轩辕同来的十数位师兄弟皆对他点头致意,哪怕是同门,也需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值得他人尊重,幸运的是,燕二郎做到了。 “干的漂亮!” 武西行特意加了一句,他虽属于内剑一脉,但家族出身却是外剑,故此对这位前辈外剑师兄的了解比别人更多些,能数百年归来后还剑技大成,那是真正的不容易,背后也不知付出了多少,又哪是随随便便能做到一击而杀,自己却不损分毫的? 在这样的场合,他是真正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才成婴不足十年的他,根本没有和同境界元婴斗战的实力,之所以能来,还是磨了大象一个月的结果,宗门看他有潜力,让他出来长长见识。 也就只是看看而已,出手是绝对不允许的!让他悲哀的是,百数年过去,那个曾经的轩辕双骄的竞争者,已完全把他甩在了后面,而且越甩越远! 大家都是金丹时,他还有自信抵挡一二,虽然会败,但起码不是脆败,现在看来,这乌鸦已经把星系搅和得天翻地覆,自己上去,恐怕就是一剑的事吧? 修行,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被拉开的,怎不让人心生惆怅? 燕二郎轻声问道:“那边怎么回事?我听人喊,说是接引法阵有动静了?” 大希冷笑道:“无上的狼狗要来了!方才咱们青空的阵法师传来消息,接引法阵已经有了反应,应该是反物质界的天狼浮筏正在接近中!” 旁边少山站起身,最后一战是他的任务,“需要速战速决!如果在天狼星人到来之前就开始和无上死争,就能让无上借不到天狼之力!” 说罢,头也不回,晃身出现在斗场中-央,身后大希厉声神识喝道: “师弟,世事自有天道定夺,却不是你抢时间能抢出来的!快与慢当随本心,而不被外事所扰,戒之!” 大希的提醒非常有针对性,少山的对手是定胜天的过千舟,左周环系中和观渔连卢等同的存在,实话说,少山是不如的,本来实力就有差距,如果再抢时间,那么仓促之中,就不是胜败的问题,而是生死的问题! 所以,必须警告他! 相比于少山的早早到场,过千舟却是不急不忙,意态舒闲;先向左右同门致意,再向门内高层楫首,一边往外飞,一边向无上同盟的各界域频频挥手,仿佛自己是万众瞩目的中心。 观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即闭目凝神,不再关注;这个过千舟,徒有绝世之姿,却没有相应的心性气度,耍这些小手段,本身就是不自信的表现! 对这个人,观渔悄然调低了他的危险度,在左周环系大勺内,现在看来,便只有轩辕乌鸦和伽蓝连卢能称为对手了,连卢实力究竟怎样,他还没试过,但那只乌鸦,却绝对是个恐怖的存在! 少山暗暗凝神蓄力,他很明白大希师兄的意思,但是,他也必须有自己的担当! 事情明摆着,无上最后一定会启动九人死争,而且人员一定就是无上的精英,和天狼的凶徒,无论哪一方,都是极不好应对的。 无上底蕴深厚,虽然如观渔这样层次的便只一个,但稍弱一些的却很有不少,综合实力强劲;天狼更不用说,能在宇宙中肆虐数十万年,其杀伐能力怕是剑修都不能相比! 所以,一定要尽量避免! 总要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就算不能速胜,但也可以速败! 在过千舟方一进入斗战范围,少山也不犹豫,直接纵剑而起,迎向星空最明亮的那颗星,刹那间,仿佛与星辰融为一体,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自天外劈下, 简单而直接! 少山的剑术,是个大杂烩!同时主修三种大道剑术,早期是星辰大道,然后再修太素大道,最后转修生死大道;这也是一种修行方式,谈不上好坏,应该也是他体悟最深,最有感觉的三种大道之境。 这起手的坠星之剑,便是建立在星辰大道基础上的剑术,剑上蓄星势,有一分两断,斩碎虚空之威! 过千舟早有准备,他进来的慢,可不代表反应也慢,对付轩辕内剑修,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和观渔这样的修士相反,过千舟在大道意境上便只专一道--青莲之道,只见其立身处一朵青莲,绽放如云,往上一顶,仿佛星辰崩散,莲花崩溃,双方皆无所获! 少山能感觉到自己坠星剑下,对方青莲的强韧,并不如表现的那般疲軟,知道一味使用坠星剑,必然徒劳无功,他要抢时间,不能比消耗,所以,断然变换大道--太素之道。 一道黄气,隐附剑体,随行而增,伴飞而涨,剑上气息,亘古久远,仿佛若一直飞下去,就能增长到毁天灭地的程度! 剑气黄芽,基于大道太素下的核心剑术,和坠星之剑完全属于两种力量体系,一般的大道意境,很难同时应对这样截然不同的攻击。 但是,仍然是一朵青莲,过千舟在青莲大道上浸淫极深,一朵莲花开,世间万物来,青莲是宇宙混沌初分时诞生的圣物,其兼容之阔,之广,之浩瀚,自有其非凡之处! 第996章 剑殇[求月票四连更] 剑气黄芽在和青莲的纠缠中双双湮灭,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过千舟顶出了第二朵青莲才堪堪抵住黄芽剑气的攻击,而他修行数百年至今,也不过才能瞬间凝出三朵而已。 轩辕剑修的攻击,果真名不虚传,过千舟有心反击,但瞬息判断后,还是决定继续防御,他不急,急的是剑修,高手相争,心态是关键,心不稳,就有疏漏,便是机会! 黄芽之秘,不仅在其威势增长,还在于其不灭!太素道下,黄芽不朽,一丝黄芽扩融于天地间,转瞬间,天地倒置,乾坤不辨, 颠倒乾坤术,禁空,禁移,禁神识,禁神通! 这才是少山真正的目的! 直到此时,他仍然有主动权是选择纵剑游移,拉锯争胜?还是生死绝争,一把赌输赢? 天狼修士的到来确实是个因素,但其实更主要的,是来自一颗剑者之心! 他很清楚,一旦展开纵剑,过千舟有没有什么手段能对付自己他不知道,但他一定不会再有机会对此人抢出这样的决胜之机! 剑修的理念几乎瞬间便决定了他的选择--生死一线,祸福由天! 乾坤颠倒,混沌莫辨,少山心神自沉,归于寂静,这一剑,是他的搏命一剑,成则立断,败则身亡…… 元胎刺身,生死意境下的杀剑一脉秘传剑术,是真正的一往无回,他把自己的潜力,在绝境中逼到了最大! 过千舟仍然是莲花疯狂旋转绽放,莲叶层层叠叠,无休止的顶出,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在接近,不由得释放出自己在青莲意境下的全部力量。 三朵莲花,万层莲叶,仍然不能挡住元胎剑气的刺入,他无法逃避,无处挪移,化身滞固,神识不出,身体如沙堆般的散毁……然后,瞬息间,再聚合成形! 青莲骤然放大,包裹进周遭的一切,也包括少山那一丝元胎之气! 道消天象骤起,少山,卒! 四周一片寂静,四界修士在大争中终于取得了艰难的胜利,尤其让他们兴奋的是,杀死了三名剑修,其中还包括一名轩辕剑修! 轩辕剑修们聚集的地方,没人大喊,也没人言语,没有哭泣,也没有悲伤,只有十数道目光冷冷的盯着过千舟,尽量清晰的记下他的一切,相貌,身形,不漏过一丝细节! 观渔依旧垂目,不过场中变化,一丝一毫也逃不过他的感知,过千舟的手段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是双元婴之身罢了,一婴被毁,另一婴替上,元胎剑气刺不破双婴,所以无路可走;而这过千舟凭借另一婴,短时间便能恢复双婴状态,也确实神奇。 但观渔还是把他的危险等级再次下调了半个层级,确实很强,但也不过如此,在轩辕一名普通剑修身上就泄了自己最大的底牌,也是无能的很! 剑修的身亡有多方面的原因,一在过急,否则胜负远不能这么快的分出,二在杀剑之术强则强矣,却没有回旋的余地,爆发全部潜力的同时,也失去了化身脱离的机会,或者说,执拗的剑修就根本不考虑化身后手这回事? 这剑修的攻击组合,剑术次序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安排的非常精巧,坠星试其防御,黄芽承转乾坤,让过千舟只能原地拼命,若不是有双婴怀身,他那一身修为神通,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如果换那只乌鸦来,会怎样?怕再有三婴四婴,也得被劈成灰灰了吧?说到底,这个少山的大道意境还是不够深刻!青莲大道,也并不是坚不可摧! 武西行上前,收起了少山的遗体,同样的沉默,不发一言;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生生死死,对剑修来说也实在太过寻常;轩辕门徒也从来不会阵前叫嚣,失态威胁,阵营大争,死人又算什么? 记住他,找到他,杀了他就是! 这样的心态,其实也普遍存在于在场的修真门派中,争斗至今,陨亡的人数已近二十名,有剑修,更有法修体修僧人,也不见有任何同门跳出来大喊大叫,胡缠烂打! 能来这里的,都是在各自界域中扛鼎的门派,自有自己的骄傲和行事方法,却不会和凡人泼皮一般的撒泼耍浑,元婴,自有元婴的行事准则! 大象长叹一口气,有限的七,八个内剑强婴,这才添了个武西行,便走了个少山,难道是天道所限,不许轩辕太过强大么? 少山之死,谁也怪不得,这就是剑修的宿命,不是你不派他去,他就不会有事的! 事情赶到这里,对轩辕来说就是个坎,总得有人去趟,不是少山,就是大希大望武二郎!以他们的性子,上去后和少山有区别么?别看大希一本正经的劝诫少山,真换了他上去,拼的比这还猛!这就是轩辕! 轩辕从不以一个人来撑门派,话是这个理,嘴上大象也是一直这么说的,可当真有大事,那个祸害的重要性无比清晰的凸现出来,打不死,嚼不烂,破坏力超强,逮谁咬谁,根本不用管对手是哪个,放出去咬就是了,这样的红棍打手,轩辕之中,还真就没人能替代! 大象把目光看向陨石带上层上洛的方向,神识传意,是不是可以加快速度了?少山不能白死!他虽没能做到战胜对手,但却做到了节省时间!轩辕不习惯诡计勾心,可弟子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他们也不会因为端架子放过! 必须抓紧时间了,因为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这两个无上的死忠界域,已经开始不知道因为什么小事争执了起来! 同一阵营,在这样的场合,怎么可能这么做?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定是拖延之计!借两界的破烂事发起一次小争,然后在争斗中消磨时间,以等待天狼修士的到来! 很有效的阳谋,在场每一个人都看的出来,有不齿的,有起哄的,还有帮场子的,世间万态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他们,终究是看热闹的外人,这种事,需要青空修士立下判断! 第997章 天狼来客[为盟主文武加更四] 上洛神传青空各大门派话事人,“我等可主动挑起和无上的争端!不能一味的被动!既然躲不了,何妨便光棍些?也能避开天狼的威胁!” 在这样的场合,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自作主张,因为他们在面对无上时是一个整体,需要各派的顶尖好手,哪怕强如三清轩辕,也必须通过大家的同意。 暨牙子毫不犹豫,“可!” 太乙烈阳子附和,“当从速!” 十七大派话事人大都点头认同,唯有玉清的半闲真君持不同意见! “且慢!适才羽落师兄传信于我,说是冥冥之中,似乎感觉到天狼之局有变数!” 半闲真君说完,其他真君都陷入短暂的思考之中! 他们这群现场主持的真君,绝大部分都是阴神真君,只有少数有底蕴的大派来了数个元神真君,比如三清的暨牙子,半闲,太乙的烈阳子,轩辕的上洛,无疆等,但阳神真君是一个不见的,他们不会参与,但却在百万千万里外默默关注。 羽落真君就是玉清门的阳神真君,因为和同处东海的广陵门私交甚厚,本身境界又在,所以一些预策占卜类的判断还是有些准头的;他既然有所感,并且还能传信过来,一定是有所把握,而不是过于飘渺的猜测。 这就是青空界的优势,有阳神在遥远处注视!而无上修士限于境界修为和感知,却暂时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lt;/divgt; lt;/divgt; 第379节 “变数?是好?还是坏?”暨牙子皱眉道。 半闲真君十分的肯定,“羽落师兄之意,偏吉!” 暨牙子有些懵,“偏吉?无上请来的人,难道到了地头反而会站在我青空一边?” 烈阳子也十分无语,“偏吉?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些狼崽子在异空间里还能被狗咬了?” 众人皆无法理解这个偏吉之意!完全不合道理嘛,无上请的人,天狼在宇宙中又是出了名的凶残,吉从何来? 上洛再次确认,“羽落真君确定?” 半闲道:“是的,虽然我也无法置信,可羽落师兄之意,甚是坚决,当是感觉明确!” 一群真君不由的仔细权衡,阳神真君在外遥控,他们是知道的,羽落这番传言,也不可能是个人行为,定也是和其他阳神大能通过气的,此番传信,虽未具体告诉他们该如何做,但言下之意却是很明白无误。 暨牙子稍一犹豫,还是选择了尊从师兄的意见,另外,对如何面对天狼,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既如此,我等便等等再说,反正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同时对付无上天狼,九人之数,变化也大不到哪里去,我青空修士,什么时候怕过死战了?” 众人点头称是,也包括上洛无疆,也没再坚持主动出击。 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的争端终于有了定论,两界会通过一次三人小争来解决问题,于是开始挑选人手,各自布置,总之便是十分的拖拉,磨磨蹭蹭,这样的情况看在所有修士眼中,却各有所悟。 一名和观渔交好的无上修士悄悄问道:“师兄,等这场过去,下一次和青空死战,师兄会参加么?” 观渔叹了口气,“会的,宗门大事,我终不能袖手旁观!哪怕那乌鸦不在,但伽蓝的连卢是一定会出来阻止我们的,所以,没有旁观的理由!” 那修士笑道:“兆合师叔这一手做的真是漂亮,让两界主动相争,拖延时间,想来他们结束时,天狼人也一定到了吧?到时我无上和天狼联手,看青空人如何抵挡!” 观渔摇头不语,对这次兆合师叔的种种举措,他是内心不满的,一味的借重外力,固然会减少损失,但失去的呢? 会失去无上以一宗镇星系的自信!会失去那些跟随界域对无上的信心!星系争雄又哪里有不死人的?这次依靠天狼人,下次呢?又依靠谁? 没的失了一颗向道唯我的道心! 观渔改变不了无上既定方针,个人的力量影响不了宗门的整体决策,不管他有多出色,在把这种潜力转变成顶尖的境界前,他说了就不算。 大欢喜界和传须下界的小争已经开始,不用说,打的是精采绚丽,却惊险皆无,与其说是斗战,就不如说是一场演法,这样的须应故事,再打上一年也分不出个胜负,事情明摆着,无上就是要靠这次小争,拖到天狼的到来。 而青空界修士却没有任何的表现,仿佛在看一场闹剧,不明真相的元婴们还有些忧色,但真君们既有定计,个个稳如磐石,闭目养神。 一名伽蓝神喻的阵法大师传来消息,天狼人近在咫尺,很快就将从反物质空间跃迁而出,这从接引法阵的运转上就能推断出来,都是阵道大家,虽然这接引阵的核心机理还有模糊之处,但基本的判断是不会错的。 言喻叹道:“青空危矣!我就十分的奇怪,为什么在刚有天狼消息时,青空修士不主动挑起死争?如果强硬开战,无上还能拒绝不成?” 连卢一笑,“师兄看的浅了!一来,无上和天狼的修士实力差距真的有那么大?不见得吧?天狼加入其中更主要的是一种代表意义!实力上恐怕提高有限!故对付九名无上修士,和对付无上天狼混杂修士,实际意义上区别不大。 二来,师兄你觉得,如果青空人刻意等天狼修士加入后再开战,这些界域之中,会不会博取到更多的支持?” 言喻恍然,“那是当然,反正在我看来,针对其他界域这确实很难分清敌我,牵扯太多,但杀狼崽子,我是绝对支持的,在座千数修士,如我这般的,恐怕要占了绝大多数呢! 青空,好算计!” 两界争斗方才别看打的慢,现在眼看天狼将至,结束的也是异常干脆,因为无上修士群,已经开始向陨石带方向移动! 接引法阵就在陨石带一侧千数里处,这点距离在宇宙中根本不算什么,就象客厅到院门间的距离,但无上修士群还是群起相迎,因为对方虽然只是九名元婴,但代表的意义不同,初次相见,迎上去才是礼貌! 第998章 大家好[求月票] 除了无上领头的鼎新修士群,其他当小弟的界域也纷纷跟上,大欢喜界,传须下界,定胜天界,陀倮僧界……修士们井然有序的在法阵外百里处摆开欢迎阵型,加起来也有五,六百名修士,这样的元婴,真君阵容,是相当的震撼,足够的隆重! 留在陨石带冷眼相看的,就只剩下三界修士,青空界不用说,传须上界也是自有其骄傲,不肯随波逐流,奉迎屈就的; 还有一个界域,让人很意外--坤道离界十数位女修同样默然盘坐,不为所动! 冷仙子扬眉竖目,声音不大,却神传四野, “坤道离界!巾国更胜须眉!女儿身尤知拒敌抗侮,数百男儿却去趋炎附势,浑不知廉耻为何物!” 旁边她的师弟连卢这一次也没阻止自己这位肥大且胆大的师姐,慨然一叹,同样音传八方, “哈哈哈,五界英雄齐解怀,竟无一个是男儿! ……不对,这里还剩一个!观渔兄,小弟敬你一杯!” 可不是么,在无上修士聚集的陨石群中,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道人冷脸而坐,却不是观渔又是哪个? 伽蓝这对师姐弟的冷嘲热讽,确实让五界修士中的绝大部分十分的尴尬,其中有很多就恨不得立刻转头回去,他们又不是真的要屈服于天狼,又何苦受这腌臜气! 亏了各界的真君,领头人极力相抚,直言这不过是一时权衡之计,以后这种情况断不会再次发生,这才压下了有些群情激昂的气氛, 兆合脸色铁青,却也不能说什么,心中下了决定,回去之后,一定上报宗门老祖,定要拿这观渔开刀,真正是,惯的太不像话了! 一名传须下界真君神识于他,“兆合师兄,咱们这么多人过来迎接,这场面,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他们不过是九名元婴而已!” 兆合不耐道:“来都来了,难不成再回去,让青空传须上看笑话?” 他有恼怒的理由,本来是只想着几名无上有头有脸的修士过来迎接一下就好,因为没有事先沟通,可能也因为大家都想看看天狼修士究竟是如何的与众不同,结果他们几个领头的一动身,身后的元婴弟子们也纷纷跟上,然后,各个界域又跟上,就造成了这么尴尬的局面! 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他们立身处,距离接引法阵不足百里,在宇宙中,这就是脸贴脸的距离,能清楚的感觉到法阵中那股玄奥的空间律动; 二十多个阵法师正在阵前忙碌,记录法阵波动规律,强弱变化,峰谷值,本源根性……就为了能在这最关键的浮筏进出的一瞬间,找出这个法阵的核心机理! 这是一个星系的正常反应,许天狼人来,就不能左周人去? 一名阵法师冲众人喊道:“还有一刻!浮筏正在降速接近!他们快出来了!” 兆合看向身后数百名大部分看起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各界修士,觉的还是应该和他们说些什么!计划虽然有些变化,好歹还在正轨上,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可他却感觉在士气上出现了偏差。 无上的图谋很到位,唯一没考虑周全的就是左周人对外来者极具敌意的戒心!必须说清楚,否则可能就会有不可侧的变化出现,他这次主持如此大事,断不容有失! 于是转身面对众人, “诸位道友,天狼人到来之前,兆合有几句肺腑之言,不说不快! 都说无上引狼入室,你们以为,以无上十数万年的历史,大能高祖无数,会做如此自毁家园门庭之事么?凡人尚知不能自毁根基,何况修士乎? 天狼流窜到此,还有数千年之久,到那一天,我兆合也不知在与不在,便是不在,我也不想成为左周的罪人,遗臭万年,这一点上,我和你们一般无二! 无上有整合左周环系之意,这无需隐瞒,实力所在,义不容辞!哪家若强胜于无上,有此心我也无话可说,但现在,星系需要一个声音,一个方向,一个领-袖! 只有整合在一起,才能在未来的风风雨雨中扛过艰难,走过坎坷,这样做,有错么? 我无上也不是要消了大家的道统,无上再大,也不能替代你们在各自界域的势力,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们只需要在星系有难时,能把大家捏合起来,而不是把你们变成无上的支脉,旁观!” 看到众人有所意动,兆合加深了语气, “大部分界域,能够理解我们的苦心,但也有一少部分,固步自封,自以为是,美其名曰为坚持传承道统,其实不过是置左周大势于不顾的自私行为! 这其中,大勺之内,就以青空为最! 压服青空,我们大勺八星结成一体,收服长柄六星就不过是时间问题,这就是我们左周雄起的第一步!” 兆合声色俱厉,“邀请天狼,实在是因为不愿意我各家损失太大,失了元气,到时还拿什么去抗衡外侮? 我在这里可以向大家保证,与天狼星域为谋,仅仅只是这大宏图的初期行为而已,待得左周整合在一起之日,就是我星系向天狼挑战之时!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若无上掌得话语之权,我们才不会被动的等待天狼界域侵入,我们会主动进攻,哪怕是强大如天狼,也不能阻挡我左周的脚步! 但愿那一天,兆合有幸与诸位共勉! 有违此誓,天道不容!” 不得不说,兆合这一番言语,真真假假,是极具感染力的,五界数百位修士,都被他说的挺起了胸膛,仿佛自己就是星系辉煌的缔造者,是英雄! 队列也站得格外的整齐,再不复之前的病病恹恹,有气无力! 他的声音并未隐瞒留在原地的三界,连卢就叹了口气,他好不容易在五界修士中种下的疙瘩,就这么被人轻轻化解,无上元神,名不虚传! 法阵终于出现了最后的变化,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中,一条中型浮筏的筏头在法阵中伸了出来,筏头上一只狰狞的狼头,明白无误的显示着来者的身份! 无论是近处的数百名五界欢迎修士,还是陨石带上的三界留守修士,无论是欢迎的,还是抗拒的,此时此刻,都不由得把目光聚焦到了那条浮筏上,都想第一时间看看天狼人的风采,无人能例外,也包括观渔在内! 筏头之后,便是筏身,筏尾……当整个筏体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时,其奇特的构造都不能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大家只把目光看向筏体舱门…… 舱门被从里缓缓推开,一只脚优雅的伸出,然后是整个身形,一名修士出现在舱门口,也不急于飞出,而是满面笑容的环视左右,似乎对如此盛大的欢迎场面十分的满意! 就象一个君王在视察自己的臣民,这道人左手后背,右手举起与头部齐平,五指箕张,一边缓缓挥动,频频致意,一边亲切的问候道: “道友们好!道友们辛苦了!” 第999章 这祸害[为盟主文武加更五] 现场一片寂静,久仰的话还含在口中,这么个熟悉的玩意儿,让在场众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还有人拼命往浮筏内观瞧,想找出其他真正的天狼来客,可惜,中型浮筏舱门大开后,里面是一览无余,人毛都再无一根! 大家还在楞怔,远在陨石带的燕二郎已经开怀大笑,笑声洪量, “哈哈哈,狼没来,来了条狗!” 李绩还在那里一脸陶醉的享受着着众人的迎接,频频挥手致意,就是不往下走,耳边已经响起了兆合真君气急败坏的声音, “乌鸦!那些天狼道友呢?他们人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兆合已接近失控的边缘,就要上手擒拿,一晃眼间两道身影已站在李绩身前,正是上洛和无疆, 上洛一脸的老褶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声音却是出奇的温和, “别着急,慢慢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有老子们在这里,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毛!” 李绩一脸无奈的看向抢风头的两个老头,真是的,来得太快,他还等着下面的人群接下一句呢! 只是这个世界的人恐怕也不懂他前世的经典语录,更没有雄壮的进行曲衬托,太无趣,一点娱乐精神也没有! 不过看着面前一脸懵逼的数百张脸,他感觉之前所有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人群中其他界域修士还好些,有些尴尬而已;无上修士最难受,他们站在那里,恨不得脚底有条裂缝能钻进去,事已至此,就是傻子也知道,那些狼崽子怕是来不得也。 只好谈正事, “弟子数月之前正往回赶,行至一处空域时,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入反物质空间……弟子好生害怕,就怕找不到路回不了家,回不了家也不打紧,再误了众位师叔交代的大事可如何是好? 然后弟子就遇到了这条浮筏,想来弟子之所以被拉入,也是这条浮筏捣的鬼! 弟子就想着是不是能搭这条船回家,结果上面下来了九名修士,天狼星域的,个个凶神恶煞,喊打喊杀,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弟子的小命,连句解释都不听……师叔,他们欺负弟子呢!” lt;/divgt; lt;/divgt; 第380节 李绩一通鬼扯装无辜,上洛无疆还没来的及开口,远处的兆合早已按捺不住, “然后呢?他们现在去了何处?是不是后面还有浮筏?” 李绩一翻手,掌心已摊出九枚天狼血符, “浮筏?后面是没得了,便只弟子这一条……至于他们嘛,都在这里了! 怎么,兆合师叔,他们是你亲戚? 唉呀,可他们也没说啊,您看这事闹的!人都那样了,怕是也拼不回来也!就算立冢,也只能立个衣冠冢了!” 李绩一番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别人还好,可把此次峰会的幕后操纵者兆合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自打遇到这混蛋,自己就如此的万般不顺? 坤道离界被斩去三道化身,露脸不成反露了屁股;淘宝矿星被整了个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来了青空领域,这混蛋更是干脆利落的把他的强援一锅端了! 这端的不仅是九名修士,还是谋划数十年的无数心血!这让他以后面对天狼修士,说什么?解释什么? 已成寇仇,再无更改! 越想越气,越想越怒,不由得意境上身,就要暴起发难! 好在无上修士中还有明白人,另一名无上元神真君出指一搭,立刻破了他的意境, “师弟,制怒!” 同门师兄的灵魂断喝立刻让他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动手的!无上可以输,但却不能输不起! 若想统御全系,气度风范是前提,否则和天狼人有何区别?别人若扫了你面子,马上就喊打喊杀,让那些小弟们怎么想?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处事了? 他这里被同门所制,那边的上洛无疆互视一眼,伥然若失,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这老小子动怒翻脸,率先动手,他们才好有机会联手速杀之,可惜,可惜! 这样的场合,真君是不允许插手的,谁动手,谁成众矢之的,有上洛在,能让他得了好去?更别提远空还有六个阳神遥遥注视,跑都没地方跑! “散了散了,诸位道友拳拳之心,殷殷之情,我李绩心领了,下次相会,搞个乐团来还更热闹些!” 李绩收了浮筏,和两个老头自回陨石带,自他出现,格局完全打破,乾坤倒转,无上这一派不仅强援覆灭,对手还增了个金牌打手,更要命的是,其他几个界域的修士就不得不重新评判青空的实力,暗暗衡量这么加入这场争端到底值不值得! 远远的,连卢以手遥指,“那人就是你说的乌鸦?果真了得,一人独杀九名天狼修士,转眼之间,就把之前的劣势转为胜机!也不知是他太过强大?还是天狼人名不符实? 不过我瞧这人,怎么,怎么就感觉市井气十足,没有半分的高人风范,仿佛就是个,就是个得道小人呢?” 言喻叹道:“这人本性如此,为人不羁,性格洒脱!有时冷血,有时温和,有时精明,有时痴傻,做事总是离经叛道,与常人完全不同,可不能单以外表判断,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凡是轻视他的,基本上都升天矣! 只不知,这无上的所谓死争,到底该如何收场,有这乌鸦和师弟你,他们哪里还有胜机?” 冷仙子一旁笑道:“师兄太鲁直,又如何懂得枭雄的作风?以我估计,死争一事,无上当不会提及,赔本的买卖,那兆合老狐狸可不会做!” 言喻忽然问道:“你们以为,这次乌鸦突入反物质界袭杀天狼,会不会是早有预谋?否则哪里就这么巧了?” 连卢摇摇头,“不会,进入反物质空间可没那么容易,而且最重要的是,茫茫空间,如何定位?就算真能做到这一切,轩辕为什么只派一人前往?就算这乌鸦十分的了得,从宗门角度出发,也应该至少派出三,四人才合适! 对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通过高层联系,把那天狼浮筏借来一观?可能对最终破得接引之秘,也许有一丝帮助呢!” 冷仙子摇头道:“未必如愿!如果之前开得死争,我伽蓝站在青空一边共同抵御无上,还有一丝可能,现在么,咱们传须上界在此次峰会上没出过力,却是不好张嘴!” 连卢一笑,“我们来到这里,就是对青空最大的支持!这一点,大家心中都明白,可以一提,同不同意再说!” 李绩被两个老头夹回陨石带,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少山师兄那具冰冷的尸体,不由面露疑惑,旁边武西行把事情的发生始末讲了一遍,这才明白自己晚了这许多天,峰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和少山很少交流,成婴前如此,成婴后也一样,总有一个留在宇宙深空,撞不到面。 “知道了!”再次看了少山一眼,李绩心中感叹,这就是剑修的归宿,不由人选择! 正要寻个远些的,不显眼的地方坐下,隔着十数个陨石,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躲那么远,是玩藏猫猫么?” 正是大象的声音! 第1000章 法阵[为盟主剑徒之路加更] 李绩收拾起看到少山后有些沉重的心情,一转脸,浮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飞到大象身边,唱了个肥喏,諂諛道: “师叔,弟子差点见不到您了!” 大象大怒,“天道无眼,我死你都死不了!你这是在咒我死么?” 李绩讪笑道:“哪能呢,我这不是就回来听您教训了么!您消消气,弟子也是实在事出无奈,我也不想的啊!都提前一年动的身,想着在峰会开始半年前就回山门听您调遣,谁曾想那天杀的狼崽子好好在反物质空间飞行,非要开虹吸法阵从主界搞几头虚空兽过去耍耍,这豌豆滚***,好巧不巧,就把弟子拉了过去…… 我夺了浮筏后,发现回返根本不用自理,一切都由器灵按预定的航向时间飞行,本来以为能正好赶在峰会开始前到达,所以也没做调整,却谁知这些天狼修士鬼精,他们故意把时间定在峰会开始后的二十天后,看来也是不想当无上的刀子,弟子不察,这才晚了这些时日!” 李绩于是把自己的遭遇仔细说了一遍,没有私藏,在修真世界中,他能完全对之说实话的,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大象听完,满心的怒气,也不知该如何发作,终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惩罚于他,最起码在众人看来,乌鸦师弟不仅无罪,还是有功的, “你的事,回山门再说!怎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饶过你!提前一年就没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提前二年三年?还是太过放浪,约束不够! 我来问你,那天狼的法阵之秘,你了解多少?” 李绩急忙献宝,“师叔,这个我知道啊!那器灵正好和我有旧,这法阵么,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不过师叔,这东西应该算是弟子的私产吧?你们拿去研究可以,可不能收归公有啊,弟子现在就这么一条浮筏可用,还指着它逃命呢!” 大象接过浮筏,“去去去,老子还贪你这点子破烂,一边待着去,仔细想想都错在哪里,回来写篇自检,好好反省!” 大象离了陨石,自去找青空界的几位阵法师,这种事不能独吞,也没有意义,难不成独吞秘密后由轩辕独自抗衡天狼?当然要找大家一起参祥,过去不久,又有几位伽蓝阵法师加入,看起来,浮筏接引之秘,很快便能破解。 不提大象,李绩随便找了块陨石,屁股还未坐稳,大希,大望,燕二郎,步莲,武西行等熟悉的同门就围了过来,一通狂轰乱炸,问东问西的,搞的脑袋疼,却早把大象让他反省之言置之脑后,丢到了爪哇国外。 好不容易挺过了师兄弟们的追问,李绩缓过神来,“这无上现在是准备九人死争了?” 大希撇撇嘴,“争个屁!天狼团灭,你一回来,明摆着无上准备缩头了!现在大势对他们不利,傻子才会强行出手呢!” “我们是否可以主动邀战?终也不能总是如此的被动!他无上准备好了就开打,准备不好就缩头盘算下一次的阴谋,没这个道理!”李绩有些不满。 步莲摇头道:“此话我们方才已和大象师叔提过,不过界域之事,咱们这些小元婴是插不进手的,总要真君师叔们拿主意,各家各派的,十分的繁琐,咱们只能等着,也说不定就此散伙,各回各家也说不定?” 李绩笑道:“师姐这么盼着回山门呢?这不是你的性格呢!” 步莲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当然盼望了,因为回去后就有人接替我在雷霆殿坐班,我自-由了呢!” 李绩苦笑,合着这位师姐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也知道,回去后必然逃不过惩罚,这不是立功不立功的问题,而是宗门需要你时,又提前通知于你,你却过时不至,对一个门派来说,可不算是小事;大家都有理由,如果放任理由而逃避,又如何整肃纲纪? 惩罚绝不会是宇宙深空的任务,甚至山门都出不得,看大象的意思,这是要好好磨磨他的性子了,雷霆殿就是个绝好的地方! 几人闲谈良久,峰会也在不死不活的进行,有了李绩这样的破坏狂打岔,似乎大家都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拿些鸡毛蒜皮的事在搪塞时间,连个小争都没有,大家都好像变的斯文了起来。 大象在法阵处招唤他过去,李绩站起身,又停下身形,问道:“那过千舟,是哪个?” 武西行指指点点,“那个和真君坐在同一层次陨石上的鹰眼修士便是!师兄,你能不能缓缓再报复?好歹给师弟我留一,二个?” 李绩淡淡道:“等你长大,黄花菜都凉了!他坐那么高,也特么不怕摔着! 我就是问问,混个脸熟,这人么,哪儿碰着哪儿算!” 过千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平平常常,既不仇恨,也不冷漠,看他回视,还礼貌的冲他点了下头;但他还是情不自禁的从心中泛起一股冷意,那道目光看人,分明不是在看一个活物! 他开始有些后悔,当初自己在破了少山的元胎刺身后,真不应该再加一朵莲花取之性命的!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李绩来到法阵前,惊讶的发现这里聚集的阵法师不仅有青空界传须上界的,也包括鼎新和其他几个界域的,这些阵法师看起来已经完全掌握了法阵的基理,叫他过来,不过是再确认几个问题。 他是该答的答,不该说的就不说,其中一名老态龙钟的阵法师问道: “乌鸦小友,你从异度空间返回主界,沿途可能操控浮筏?” 李绩一阵恶寒,什么叫乌鸦小友?老子是有道号的好不?不过还是答道: “操控不了!似乎这浮筏就完全是自我运行,有目的,有航向,有器灵操控,却是不听我的!” 他当然不会透露这浮筏器灵是和自己是一伙的,还指着这个阴人呢!这件事,也就大象一个知晓,这人老成精的师叔,又如何会说与第三人知道?怕也是存着找机会阴人的念头! 轩辕,是个有传统的门派呢! 第1001章 远袭[为所有着急的书友加更] 几个阵法师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李绩说的,都得到了印证,他也没蒙骗于人;但器灵和法阵是两回事,要收服器灵,可绝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尤其是天狼星域的器灵! 一番仔细盘问后,李绩回到了陨石带,众剑修又好奇的围了上来,李绩举手投降, “别,别,别一个个问,我都说还不成么?” 他压低声音,“主要还是关于接引法阵和浮筏上自带法阵的联动问题,阵法师们发现,浮筏在反物质空间飞行时,并不单纯是靠法阵和浮筏这两个点定位,他们判断,在天狼星域,应该还有第三个点,还有个接引法阵!” 大望对空间法阵的了解在这些剑修中最深,闻言点头道: “这倒是很正常的布置,两个界域各设一个接引法阵,再加上浮筏这个活动的点,三点成面,最是稳妥,怎么,还有什么更特别的么?” 李绩猜道:“他们没有直接说,但我听这话口,天狼人布置的这种法阵,还带有一定时间内的记忆功能,能重复模拟这条航线,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毁了咱们青空侧的这个接引法阵,毁了浮筏,一定时间内,天狼人仍然能通过其他浮筏穿越反物质空间寻来这里!” 武西行冲动道:“那好啊!咱们正好在这里设个圈套埋伏,天狼人来多少灭多少!他来的再多,还能多过一个星系的修士了?” 大望摇头,“师弟你想简单了!设伏的可能不大!一在时间,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间来,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晚,但那九名天狼修士被杀后,天狼肯定已经开始这方面的准备,我们不能具体判断时间! 二来,虽有记忆功能,但这种记忆相对足够遥远的距离来说,是会产生偏差的!也就是说,当我们毁去法阵,天狼人再来时出现的地点就根本不可能还在这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在左周环系内!这么大的空间范围,我们连无死角监视都做不到,又如何埋伏?” 燕二郎沉思道:“星系不可能容忍有外部势力可以直通系内!所以,杀过去?” 李绩点点头,“杀过去动静太大!也不现实!正如天狼人不可能大规模过来一样,我们也不可能过去挑起星系战争!以我估计,很可能会派少许修士过去,把天狼那边的法阵毁了!这样两个星域间就断了联系,这个,怕是最有可能! 现在那些真君们商量的,怕就是此事!” 李绩毕竟不通空间法阵,六眼也毕竟只是个器灵,他们两个在反物质空间飞行数月,其实对天狼修士的布置了解的还很不全面! 比如,时间!天狼人故意安排浮筏晚到二十日,李绩就完全没有感觉! 再比如,接引法阵天狼侧的记忆功能,连六眼也完全不知情,被瞒在了鼓里! 那个最后身死的老修士,走时是带着很多秘密走的!他若能到青空,还能做的更多!但即使死亡,只要浮筏能进入左周环系主界内,其实就是成功! 天狼人够狠,临死都能守的住秘密,确实让人钦佩!事实上,李绩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毁去浮筏,这样才不会让天狼人知晓左周环系在反物质空间内的具体出口。 事情总有正反面,毁了浮筏他李绩未必找的到出路,在青空的修士也未必能狠下心毁去接引法阵,所以,天狼人还有再派浮筏的机会! 一切都是天道的安排,现在这种情况也未必是最坏的,起码李绩是跑出来了,而且,他们还有对天狼侧法阵下手的可能! 专业,在修真界同样重要,这些天狼人再是隐秘的布置手法,也逃不过大勺八星内数十名最顶尖的阵法大师的钻研!他们几乎拆掉了法阵所有的部件,再一一安装回去,不漏过哪怕一个小部件,判断它们的功用, 拆解法阵,对照浮筏法阵,李绩提供的从六眼处得到的机理,这些加在一起,这些星系内经验最丰富的阵法师的努力下,直到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 lt;/divgt; lt;/divgt; 第381节 无上在利用天狼,天狼同样在利用无上!无上把天狼当刀使,天狼人却根本是为了在左周建立一个可供正常出入的桥头堡! 感谢专业!感谢六眼提供的核心帮助!感谢破坏者乌鸦! 如果没有他们,天狼人将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左周环系建立势力,数千年后,星系内部有这么大的漏洞,后果不堪设想! 兆合已经失去了领-导无上修士的资格,这么严重的错失,是需要有人出来扛雷的!回到无上山门后,他会面临无上严厉的惩罚!当然,谁都知道他不过是只替罪羊! 总得有人站出来承受大勺八界修士的愤怒! 另一名元神真君接替了他的位置,正是和观渔一派的那名真君,所以,死争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大家面临的首要问题是,怎么把被天狼人悄悄潜入这个隐患消除! 数十名真君凑在了一起,紧张的讨论,无数的方案被提出,被质疑,被推翻,然后又是一个方案;此时此刻,大勺峰会才真正象一个峰会的样子,当所有人都把隔阖暂时扔在一边时,他们终于表现出了应有的效率! 首先他们确定,此次漏失暂不通知长柄六星,不仅仅是面子下不来台,也是因为时间上来不及;虽然好战的长柄六星知道后绝不可能置之事外,但这一来一去,再招集人手,熟悉情况,没有一年时间根本下不来!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出方案,使出手段,把天狼这条线掐灭!大勺八星内有最强大的三个界域,他们完全有能力独自做到这一点! 这是真君们的舞台,相对来说,元婴们就要显的无所事事的多,峰会变成了茶话会! 亲近的界域之间来往会更多些,比如这次,虽然传须上界的修士还没参加过一次争执,但他们屁股坐在哪一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自然而然的,连卢,冷仙子,言喻等几名伽蓝修士便向轩辕剑修处飞了过来。 第1002章 决定 当李绩第一眼看到这位小姐姐走过来时,只从外貌上来看他几乎找不到以前那个苗条仙子的任何痕迹,感谢天道他还拥有神识,所以他很确定这就是那个和自己有过数面之缘的冷仙子! 二百斤和一百斤的差别实在是太大,即使她已经很努力的把肉尽量长在身上而不是脸上,但银盘般丰满的面颊还是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她不应该姓冷,她现在应该姓热,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充满了无穷的温度,热力四射。 这都是他造的孽! 这样的形象早已超过了一向口味独特的他的底线,但天道也是公平的,它创造了某种独特的事物,就一定会同时安排一个能欣赏这种独特的人! 在她身旁站着一位丰神如玉的青年修士,唇红齿白,玉树临风,一只手还自然的搂在仙人球的腰上,当然,手有些短,环不过来! 李绩没有露出任何惭愧之意,既然是他造的孽,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是捏着鼻子,也要赞美这种独特的气质! “言喻师兄风采依旧!冷仙子美丽更胜往昔!久别重逢,二位安好否?这位是?” 言喻抢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弟,我伽蓝最出色的元婴弟子,连卢师弟!” 李绩展颜一笑,和掌道楫,“原来是伽蓝连卢,李绩虽不曾见,大名却是早有耳闻,真正是名门高弟,与众不同,风姿胜人啊!” 连卢回礼,“连卢不才,在外的都是虚名,哪里如鸦兄这般实打实的战绩?远了不说,便在场千名修士中,有谁能做到以一剑独斩九狼?莫说元婴,就是真君也未必能一个不漏吧? 连卢此来,一为结交英雄,二也为师姐当日的孟浪致歉,我与师姐不日就将结为道侣,有鸦兄这段瓜葛不解开,我也是寝食不安呢!” 李绩打着哈哈,“过去的事何需再提?也未曾有何后果,咱们向前看,向前看! 既然二位有结道缘之愿,大喜之日,说不得还是要去讨杯水酒喝的,彼时可不要怪我不请自来呢!” 连卢笑道:“鸦兄是第一贵客,请都请不来呢!” 几人一边打屁扯淡,互相通过姓名,盘腿坐下,开始谈起正事, 连卢道:“我观诸位师叔之意,怕是要反攻天狼,鸦兄是在异度空间过来的,不知又如何看?” 李绩笑道:“反攻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敌我不明,天狼有多少修士?元婴多少?真君几何?五衰是否参与其中?左周系内如何动员?人员如何分配?大勺和长柄的配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利益点在何处?损失如何分摊? 这些东西,没有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准备,只凭头脑一热,断不能成事!故我以为,不过是精锐小队暗袭而已,目标嘛,可以明确的也只有天狼侧的指引法阵,连卢兄以为如何?” 连卢不由的点头,这个乌鸦,看似随意不羁,其实心思细腻,对大局的判断非常精准,看来言喻师兄说的是,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如果由真君师叔直接参与此事,那不用说,咱们暂时怕是也派不上大用场,但我以为这种可能不大,毕竟双方只是前期接触,远未到短兵相接那一刻!冒然升级事端,对双方而言都不可取!我听说天狼星域现在也正面临和另一大域之争?怕也是抽不出太多力量的吧?” 李绩点头,玲珑道的危机,到了真君这个层次,也确实瞒不了人,不仅自己知道,其实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连卢继续道:“如果由元婴为主参与这次反袭,我虽不才,也愿意为星系贡献一份菲薄之力呢!不知鸦兄可有重回异度空间之愿?” 李绩没有犹豫,天狼人是真正的敌人,没有妥协的余地,更没有共存的空间!虽是数千年之后的事,但没有修士会认为和现下的自己无关,这是修士的责任,天道之下,谁也逃不了避不开,有多大的能力,就得承受多大的责任。 “连卢道友愿往,李绩敢不相陪?不过若单只你我两个,实力还是单薄了些,我看大勺之内,英才不少,比如那位观渔道友,还有天行健的那位?” 连卢心中暗叹,这乌鸦真是个睚眦必报的,这就开始掂记上了,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观渔么,当然少不了他!他无上捅出的漏子,怎能置身事外?此人脾性与其他无上修士还是有些不同,估计不用说,他也自会要求主动参与! 过千舟嘛,可就不一定了,不过只要我们两家拿话言语挤兑,他也是跑不掉的一个,如此,鸦兄可还满意?” 两人在这里各怀心思的打着鬼主意,那边厢真君们的商量已接进尾声,暨牙子又暗通阳神,得到首肯后,把其他七方界域的话事人聚拢到了一起, 分别是无上的红塔真君,传须上的柏阳,传须下的古北,定胜天的一鸥,大欢喜的七喜,陀倮僧的天葬,坤道的青鸾,几人做了最后的推敲,然后一道神识,把李绩招了过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无论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他李绩都注定是跑不脱的那一个,因为此事虽是无上挑起,但真正经历其中的,便只他一个,就更别提他实力在线,又有在反物质空间飞行数月的经验,无论是当打手还是带路党,他都是无可争辨的第一个! 暨牙子开始解释他们定下的方略, “三个原则! 一来,星系绝不容许有外系潜在的勾连通道,更何况是一贯凶名在外的天狼星域,所以,必须拔除彼端的隐患! 其次,星系现在还不具备和天狼进行系间争战的条件,那太复杂,非数百年准备不能功成,所以,局势不宜扩大! 最后,反物质空间内对修士境界层次的监视很敏感,尤其是在接近主界时,真君的气息根本瞒不了人,故此,远袭当以元婴境界为主。” 李绩就叹了口气,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等屁事最终还是着落在了苦逼元婴们的身上! 暨牙子继续道:“关键便在一个快字!在天狼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完成我们对彼界法阵的摧毁,法阵摧毁了他们还可以再建,但阵中记忆的航道信息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只有快,才能达成目的!只有快,前往的修士才会更安全!” 第1003章 队伍 “故此我们决定,人员便从在座的元婴中寻找,浮筏便还使用天狼的那一条,你是有经验的,也是此次远袭的必然参与者,对此有何异议?” 我说我其实最想回家搂媳妇睡觉,你们同意么?李绩心中吐槽! 他能理解真君们的决定,这里已经是八界精英集粹之地,从别处又哪里去寻更合适的元婴人选?至于浮筏,他早就知道一定会用这一条,因为实在也没充足的时间去另建一条,而且,用这条对天狼人来说,也有一定的迷惑性! “各位师叔高瞻远瞩,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洞悉透彻……” “说人话!”暨牙子打断了他,看来也是有点熟悉这鸟人的脾性。 李绩叹了口气,“好吧,那浮筏现在基本属于无主之物,只要有人在上面,基本还是听话的,勉强可以一用;当然,如果被天狼人占了去,那会发生什么这就不好说,不过既然冒险,如果真被人攻上浮筏,那基本也回不来,所以也无所谓! 至于人手,弟子有话要说,贵精不在多!四,五个人就好,要找能独挡一面的!人去的多了,咱们的情况各位师叔也知道,派系复杂,拉帮结派,各怀各的心思,反而互相掣肘,没什么意义!” 几位真君互视一眼,均觉这小元婴说的在理,却浑不知所谓的各怀心思,其实就这鸟人心思最坏! 红塔真君额首道:“有理!既然你是必去之人,便代表了青空,你来说说,可是看中了哪个?” 李绩咧嘴笑道:“其实师叔们心中早有定计的吧?又何必来考问弟子?不过既然师叔让我说,弟子便抛砖引玉,各为师叔看弟子说的对也不对?” 八位真君俱各点头,李绩掰着手指说道: “这第一个,非无上观渔莫属!无上乃星系第一大派,此事又由无上而起,这份责任是推不掉的!至于弟子和观渔之间的恩怨,那是另一回事,星系危难前,各人的私事不值一提,这个,弟子还是拎的清的!我也相信,观渔道友同样是非分明!” 红塔真君很是满意,在他看来,这只乌鸦也不象他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可恶? “可!观渔必去!派最优秀的修士参与此次远袭,就是我无上的态度!另外我也可以在这里和鸦小友表个态,我无上修士在大义上,绝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暨牙子面色不变,心话,你快被这鸟人卖了! 李绩继续掰手指,“这第二个么,当然要找传须上界的道友了,否则星系三大界,鼎新和青空都出了人,传须若不出,这面子往哪里放?以后行走深空,不好见人呢! 不仅要出,还要出个和无上观渔同等有份量的!这就不用我说了吧,连卢道友不去,传须能好意思说自己是真正出了力?” 柏阳真君点指于他,“好嘴!我便由了你,就是连卢去!我倒不怕星系中人笑话,我是怕你这张乌鸦嘴呢!” 柏阳其实早就接到连卢的传信请战,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李绩故作思考,他方才对传须不敬,其实是个迷魂弹,真正要引出的是最后一位, “这最后一位么,三大界都出了人,似乎一贯强盛的定胜天也不好闲着?我听说天行健过千舟道友实力超绝,在星系与观渔连卢齐名,既然有此盛名,落下他怕是不好吧?” 一鸥真君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方道:“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敢在一群前辈面前搬弄口舌!便如你所愿,过千舟参与这次远袭!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你既说你能拎得清,那便一定要拎得清!” 李绩哈哈一笑,“必不因私事而误了星系大事!” 这句话也可以这么理解,在保证星系大事的情况下,也可以处理下私事? 人选,当然不可能由李绩这样的小人物一言而决!事实上,在唤李绩来之前,真君们便有两个人选版本,分别是精华版和扩大版! 扩大版便是八个界域各出精英一名,由八人组成远袭之队;而精华版则正是李绩提出的四人! 不管是哪种版本,李绩,观渔,连卢,过千舟,他们四个都在名单之中!放长击远,当然要找最顶尖的修士,修真界可没有把最强的修士捂在温室里的传统! 同时这四人也正好代表了大勺八界内最强大的四个界域,没有什么疑问,这是唯一的选择! 左周环系报着雷霆一击的心态,李绩不过是在人多和人少上做出了他的判断,而真君们对此表示认可! 四人被聚到一起做最后的动员,主要是推衍计划中可能遇到的变数,各自的疑问,有何具体的要求? 对他们来说,这是意料中的事,从成名那一天起,这样的责任就必然跟随着他们,现在是如此,未来也一样,直到死亡,或者有一天证得真君,再看他们能不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随后,数十名阵法师开始对他们进行突击培训,培训的目的只有一个--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彻底的毁去一个法阵!其中重点,还被阵法师刻录在玉简中,一人一册,以供飞行途中深度了解。 各种雷,无数符,百般器,被塞入他们的纳戒中,不仅有元婴级别的,还有很多真君制造的厉害东西,李绩估摸着,这些东西甚至足够把一个大派的护山大阵个拆个稀巴烂! 不拿白不拿! 看得出来,十数万年来,天狼星域在宇宙中的恶名,给星系修士门的压力很大,无论什么,他们往往都会从最坏的一面去考虑,去准备,去预防,甚至有阵法师建议是不是在浮筏上再加装一具远程攻击武器,以便万一无法靠近时可以轰他娘的,最终,因为浮筏的体量动力太小而作罢! 就差宣誓写血书了,至于么?在李绩眼中,这就是一个人一把剑的事!对天狼修士,他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反而是满满的碾压心态! 第1004章 心意 在如此折腾一番后,四人各自回身,向同门师长们告别, 李绩很讨厌这样的方式,搞的跟回不来似的,有这必要么?不应该是潇潇洒洒的走,吊儿啷噹的回么? 大象掏出一只筏戒,递给了他,“别的,我轩辕剑修也没有,你一直没浮筏,这只便送与你,在元婴级别中算是飞的很快的了,但我不知道在反物质界中它的表现会怎样? 我就一句话,办完事就回来,再特么耍个没完,我禁你百年足!” 李绩陪着笑脸,“哪能呢,那个地方,天道也不完整,您让弟子留在那儿,我还不愿意呢!” lt;/divgt; lt;/divgt; 第382节 方欲离开,感觉有神识招唤,连忙又飞到上洛身前,同样是一只筏戒,但却古朴深幽,上洛淡声道: “我这筏,取自莫名,行之莫名,其神奇之处,却远非大象那只可比,保你异空间逃命,他人追之不及,不过往哪儿跑,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李绩急忙接过,打算敲定落实,“师叔,您这是借我的?还是给我的?不用还了吧?” “滚!” 向同门们挥挥手,他可不想再经历诸般的离别,在数百年的修行中,他的心,已比绝大多数修士更冷,更硬! 正欲飞向法阵处,忽然感觉漏过了什么,于是折过身,来到坤道离界修士聚集处,那里,留香已经等了很长时间, 李绩含笑注视,“别说再见的话,也别给我器物,我现在的纳戒都能串两条腰带了。 嗯,就是过来道个谢,材料我看了,不仅是你答应寻的材料,还包括我遍寻不到的垩纪石,风龙脊骨,多谢,等我凑齐这些,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留香一笑,“可惜,东西凑齐了,你却没时间炼制!” 李绩想了想,“要不,干脆你帮我炼吧,等我回来就正好得用!” 留香反问,“不怕我留下手脚暗门?不过你放心,我花溪派或许别的本事在星系中平平无奇,这炼制浮筏之能,却不弱于任何人呢!” 李绩递过数只纳戒,这里面都是他数十年来收集的宝材,还有扶摇渡筏的炼制方法, 也不多说,摆摆手,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 他知道留香想为他做些什么,所以才把材料都给了她,希望有个了结,否则给了大象,也是一样做的;修士之间,有些东西一旦滋生,就很难慧剑斩断,也只能随缘走下去。 不主动,不拒绝…… 这一段时间,他仿佛忽然和浮筏有了缘份,成婴百年他一条未炼,连材料都找不齐,可现在,短短几年,他已经拥有了四条,一条偃者的,一条天狼的,现在大象和上洛又各送一条,这两老家伙,不见兔子不撒鹰,就不能早点给他么? 四条浮筏中,理论上有三条都能适航于反物质空间,有偃者那条气息收敛的,有天狼这条带六眼器灵的,也有上洛那条据说很神奇的,也算是非常全面的了。 过不多时,四人在接引法阵前汇合,进入天狼浮筏内等待,法阵外,数十个阵法师一阵忙碌,一切准备就绪,法阵启动开始发出神秘的毫光,那条天狼浮筏仿佛感受到了它的招唤,筏体一振,往前一冲,便没入其中! 法阵毫光慢慢的黯淡下去,围聚在法阵外的修士们各自星散,对他们来说,这次的峰会已经结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至于远袭天狼的四人小队,要得到他们成功与否的消息,恐怕就要等到数年之后,根据天狼人飞来的时间计算,一个单程就超过二年,来回的话,即使过程中没有什么意外,也得在五年往上。 仍然有人留在这里,青空,鼎新,传须上,定胜天,各有几名修士留下,他们的任务是守护法阵的安全,谁也不会完全相信其他界域,既然自己有弟子参与,就一定要保证好退路,所以,各出几人,大家都放心,好在深空之中,只要有灵机,也不耽误修行。 还有几个阵法师恋恋不舍,这是专业人士的爱好,旁人也理解不了。 送行的人群中,伽蓝和轩辕的也混在了一处, 冷仙子嘟着胖脸,问她师兄,“师兄,师弟这次远袭,应该没事的吧?天狼人,真的很凶么?” 言喻摇头苦笑,“我又没见识过,如何知道天狼人凶不凶?不过既然声名在外,想来是很厉害的吧!不过你应该相信连卢师弟的实力,再说了,有乌鸦和观渔那样的人物在,又有什么能挡住这样的组合呢?” 冷仙子还是不满意,“如果有天狼真君出现呢?他们天狼星人,就未必和我们一样的讲规矩!” 言喻耐心解释,“天狼人现在面对的大敌是玲珑上界,派来左周的修士不过是前哨而已,未必便有多重视,师妹你又何必自己吓自己? 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暂时不会回山门的,就在这里等着吧,五年之后,他们必定平平安安的归来,有那乌鸦识途老鸟,能出什么意外?” 旁边的武西行实在是忍不住,幽幽道:“平安回来是问题不大的,但走哪里可就说不好,以我个人经验,鸦哥一般是不走寻常路的!” ……………… 这是次沉默的旅行,因为没有一个人有交谈的欲望! 李绩是自顾于和六眼的沟通中,观渔则不想理任何人,连卢自觉不能表现的和李绩太过接近,过千舟却是防备心十足,尤其是对那轩辕乌鸦! 浮筏自主飞行,不需要人为操控,这次远袭的关键,是接触天狼接引法阵那一刻,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进入天狼星域主界,带来的那些摧毁法阵的器物足够由里至外的做到这一点, 但这是理想状态,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李绩身带四条浮筏,但他也知道,其他三名修士的浮筏肯定比他只多不少,谁也不是傻子,大难临头各自飞时,就能看到每个人的底蕴。 时间,在平淡中渡过,无趣的旅行,配上无趣的同伴,让人绝望;四个人中,谁也没兴趣象天狼修士那样在异度空间猎杀虚空兽取乐,他们是正常人,不是野兽。 意外,永远是小概率事件,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距离终点也越来越近。 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将要来临! 第1005章 意外 二年零三个月后,通过浮筏上的法阵感应,他们知道,天狼近在咫尺! 放慢浮筏的速度,四人开始了这次行动中的第一次交流, 连卢说出了他的判断,“天狼人精于反物质空间跃迁,咱们左周不会是他们的唯一目标,可以想象,这里聚集的对应于不同界域的接引法阵会很多,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应该没有人守护!” 过千舟表示赞同,“浮筏灵机波动太过强烈,我以为,应该派人前出侦查,再做定夺!” 这是题中之议,理论上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反物质空间内没有天狼人守护,他们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在接引法阵反物质一侧动手脚,在不进入天狼界域的前提下,就把法阵炸掉, 但这样的愿意未必能实现,派人提前侦查是谨慎的选择,修士个人的飞行要比浮筏隐蔽的多,尤其是再上些手段的话,完全可以把被发现的距离降到数万里之内,这和修士的功法道统有直接关系,四个人中,适合做这种事的,首推观渔连卢,其次过千舟,以剑修道统在这方面最差。 也没有推捼,作为左周最优秀的几个元婴,担当是有的, “我去吧!你们和我保持二十万以上的距离,保持现在的低速!”观渔主动说道,他有这份能力,也是他的责任。 观渔静悄悄的滑入深幽的异度空间中,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神识下, 李绩暗自点头,这道人的这份潜踪能力真不是虚的,以他的神识感应,都没超过二万里,观渔的气息就彻底湮灭,无上底蕴之厚,确实非同凡响。 “如果有人发现我等,咱们有多大可能硬摧法阵?”连卢一直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绩摇摇头,“可能性不大!咱们要做的,是彻底摧毁,以抹灭法阵对航道的记忆,要做到这一点,切实最有效的,是进到天狼主界内,直面那座法阵,这样不仅速度快,而且摧毁的更彻底。 如果只是在反物质这侧动手,靠器物把爆炸之力反衬进去,终究是隔着一层,效果到底怎样,不好说!” 过千舟插嘴道:“咱们来之前,阵法师曾实验过,按照他们的估计,如果天狼侧的法阵和青空内的法阵规制相同的话,咱们携带的这些爆破之物,完全可以做到彻底摧毁! 但布置需要时间,不能被打扰,这套东西布置下来,没有数十息的绝对安静时间怕是不能功成!” 连卢也道:“进去天狼主界,摧毁肯定更有效率,也更快,数息即可,问题在于,必须考虑到进去主界之后,天狼人有没有布置人手看护?最关键的是,摧毁法阵后,咱们怎么回? 回不到反物质空间,怎么逃脱天狼人的围捕?人生地不熟,对手是一界之士,便真君都不会袖手,怎么逃?退一万步,便算逃出天狼人围捕,又怎么回左周?难不成真的去飞个数百年不成?” “绝不能进去!与找死无异!”过千舟这样判断。 李绩轻叹一声,他直觉中,天狼人未必能给他们在反物质空间内足够的时间去布置,哪怕他们战斗力更强,天狼人如果只是搔扰他们布置的话,会很容易,而且,援手会很快到来。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过,三人都在等待前方观渔传来好消息,等待中,李绩神识六眼, “六眼,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敌营十八年……” 三日后,观渔忽然出现,浮筏在他示意下停止移动,单看他的脸色,便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前方四十万里处,便是天狼主界入口,彼处法阵波动甚多,想来是对应于不同界域的法阵,不下十处,三十万里处有修士活动迹象,因时间有限,粗略估计不下三人,元婴境界……” 观渔一一道来,因急于回返阻止浮筏深入,所以观察的并不十分的仔细,四人稍做商量,决定进一步探明情况,他们需要搞清楚的是,哪一处法阵入口是相对应于左周的,天狼修士在附近空域的具体人员分布…… 这是每个人都必须了解的东西,一旦战斗开始,每个人都有可能单独去完成摧毁布置,所以,不再留人, 前方观渔和连卢引领,十万里后,李绩和过千舟推着浮筏紧跟;是推,而不是飞!浮筏已经关闭动力,就如一死物一般,唯一还在运转的,就是筏体上的指引法阵,他们需要靠这个才能确定远处十余座法阵波动中,哪个才是他们需要摧毁的, 这样又往前推进了十余万里,李绩和过千舟通过筏体上的指引法阵,终于确定了入口所在,神识之下,传递给了观渔和连卢,至此,他们完成了基本的第一步--锁定目标! 留下观渔和连卢原地等待,李绩两人推着浮筏往回走,浮筏这东西,小型单人浮筏还可以有筏戒随身携带,中,大型浮筏可就没有这么方便,也不存在这么大的纳戒空间可供安放,所以,要找个稳妥的地方, 他们对此早有目标,那是距离天狼主界入口五十余万里外的一颗陨星,数百丈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很适合安置这样一条中型浮筏, 当浮筏安置妥当,两人离开时,器灵六眼和两人都有交流, 和李绩说的是,“老大,放心吧……别说敌营十八年,便百八十年,六眼也等得!” 和过千舟说的是,“你真的能为我提供灵机?若君言属实,你们的召唤中,我一定倾向于君!” 其实在二年多的飞行中,和六眼沟通的也不仅仅是过千舟,观渔连卢也是一个德行,谁都知道要想安全回左周,就必须依靠这条浮筏的器灵,所以皆是百般拉拢,谁也不想把安全建立在他人的仁慈上! 至于为什么三人之中,六眼为何独独青睐过千舟,这除了它那阴险的老大指使,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六眼还是很喜欢坑人的,至于对错,它可从来也没想过,和老大作对的,就一定要干掉,这就是它朴素的价值观! 第1006章 发动 李绩两人再次回返,和观渔连卢汇合,现在,目标已定,后路已稳,接下来,便是如何接近天狼主界入口,如果一定要战斗,该控制在什么范围之内? 四人呈扇型排开,两前两后,观渔连卢顶在前面,李绩过千舟两翼稍稍落后,如此一路探寻过去,小心翼翼,绝不跃雷池一步,就为了发动时行雷霆一击, 大家都很清楚,他们其实便只一次机会,若失败,除了逃走,便没第二条路! 一个时辰后,四人再次聚拢,此时的他们,已经接近到了距离天狼主界入口十数万里的距离,不能再靠近,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这还是在天狼人毫无防范的前提下,如果早有准备,天狼人主动神识对外搜寻,他们还得往后退;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仗着守护修士不可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扫视空间。 这也是左周真君们为什么急于发动逆袭的判断,修真世界,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以天狼修士的行事准则,在宇宙中树敌无数,如果只是想着把自己包裹的如铁桶一般,他们也不会凶名至斯! 没法防的!主世界通道无数,反物质界无数通道,又怎么可能千年万年如一日的去防御他们曾经的敌人?你见过海盗去建个城池么? 劫掠的血脉,注定了他们视进攻为生命;至于有人偷袭,十数万年下来,来攻袭的界域无数,现在天狼不还活的好好的? 综合起来的情况看,发现的天狼修士有七名,分布在十数万里径深,数十万里宽的范围内,如果仅仅是这样的防御,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问题是…… “如果有天狼修士刻意敛息潜踪,隐藏在法阵波动之中,我们是发现不了的,所以,也很有可能不只这七人!” 观渔很冷静,并不因为一切顺利而忘形。 连卢点头,“说的是,不过我们也不可能做到尽知!想来,如果有这样的潜伏者,也不会超过明面上的修士,我判断,当不会超过三人! 所以,值得一搏!” 他们都是左周环系最顶尖的元婴,任一个拉出来,对付对方三,五名修士都不成问题,其中李绩还曾独杀九人,其中的实力差距还是有的;左周来客是精英,而天狼守御是普通修士,这就是机会。 问题是时间!是天狼修士根本不需要和他们拼命,只需要搔扰,拖延时间等待后援即可,所以,一切还充满了变数! 在法阵群正前方十万里处,有一条中型浮筏,两名天狼修士坐镇其中,他们的任务,是检查每一条欲通过反物质界通道进入天狼星域的浮筏;这样的机会其实很少,甚至一年也未必能碰上一条,所以,悠闲的很。 两人各自行功,打发空间中没有尽头的时间,这样的任务他们需要坚持十年,才能等到下一批来接替他们的修士。 沉默中,两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他们能感觉到一道灵机波动正迅速向他们接近,那是浮筏的波动特性, “是哪个界域回来的道友?”神识传出,其中一个淡淡问道,在天狼星域有所布置的界域中,是常常会出现这种回返主界的情况的,搬援兵,求资源,等等,各种原因。 但那道灵机波动没有回复,而是径直冲向他们,速度反倒越来越快! lt;/divgt; lt;/div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