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重生娇妻入怀来》 第1章:错付 夜色深浓,初雪降临,透着刺骨的凉意。 白衣男子发上落了一层细密的雪粒,不知站了多久。 一抹嫩绿的影子在橙黄的林间飞跃,黄绿相间,飘动如一朵明丽的晚霞,画面甚美。 她身姿轻盈,翩然落在那白衣男子眼前,唇角扬起,唇畔便漾出了清甜美好的笑窝。 女子张开双臂,投入了他的怀中,美丽的脸上现出一抹娇红。 “我来了。” 似踩在云端般,他的心口“咚咚、咚咚、咚咚”地狂跳,嘴唇开合,似要说话,却因太浓的心动而难以成言,只伸手用力环住她的纤腰。 可下一瞬,唇畔刚勾起的弧度却僵住。 心口一疼,他低头,便看到了那把刻着“不负”的鱼肠匕首正直直地插在上面。 他的浑身无力,那双纤白束手握着刀柄,把刀尾的“不负”二字一点点没入他的胸膛,汩汩的鲜血欢快地流着,瞬间把他的白衣染红。 很痛。 他的眼,似一泓夜光般微渺,夜空般深邃,夜色般黑沉,更似夜星般落寞。 “为什么?” 她轻轻推开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仿佛在吹散指间的那缕幽魂。 “我爱的,从来都是砚哥哥。接近你,不过是为帮砚哥哥杀了你。”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一缕羽毛。 良久静谧,他的血一滴滴地低落,染红了脚下的白雪。 “黄舟挽,我池寻这一辈子,残忍暴虐,冷情冷性,杀人如麻!可是,杀尽天下人,却独独没想过杀你……” “没想过杀我?你害我家人,推我坠崖,毁我清白,如此种种,就是你所谓的没想过杀我?” 他笑了,笑容缥缈,夜色清冷莫测,似不胜他眼中的寒凉。 他终于倒了下去,身体一点点变冷。 黄舟挽转身,翩飞而去,依旧靓丽如天边的一朵彩霞。 她来不及等到天明,迫不及待地飞往燕王府,扑到池砚的怀中报喜,“砚哥哥,我做到了,我亲手杀了他。” 她唇畔笑窝甜美悦动,语气甜糯,似急切邀功的孩子。 池砚的大手轻轻地在她的背上轻抚,语气轻柔,“做得好,挽挽。你做得那么棒,我给你准备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很惊喜。” 她脸上的笑绽开,期待的话还没问出口,便突然觉得心口一疼。 她低头,便看到了一把赤霄正不偏不倚地插在她的心口上。 他一刺,全匕没入,再一转,又一转,干脆利落,似进行着一场兴味十足的游戏。 多么熟悉的场景。 黄舟挽用力地呼吸,一双美眸不可置信地瞪大。 他那张多情又妖艳的脸上勾出了一个嗜血的笑。 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喉头似卡了一颗石头,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为,为什么?” 正这时,一道娇媚的笑声传来,随着那声音一点点逼近,黄舟挽终于看清了那人——药王谷首席大弟子,傅言希。 她,怎么会在这里? 傅言希娇笑着挽上了池砚的胳膊,笑得春风得意,“黄舟挽,这份大礼是我的砚哥哥一起为你准备的,喜欢吗?” 看到他们挽在一起的手,听到她嘲弄的话,黄舟挽双眼瞪大,似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她双目猩红,汪着一团凄恻的光,用力地瞪着那男人,固执地求着最后的答案,“为什么?” 池砚睥睨着她的眸子充满了冰冷与鄙夷,“我爱的,从来都是言希。接近你,不过是为利用你杀了池寻。” 轰地一下,黄舟挽只觉得汩汩流血的心脏瞬间剧烈收缩,浑身更仿佛塞满了尖刺,毫不留情地刺着她,有一股天崩地裂的钝痛。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对话,只不过,她成了倒下的那一个。多么可笑啊! 这,就是因果循环吗?只是没想到,报应竟然来得那么快。 被最信任,最心爱的人亲手杀死,原来,痛得这么撕心裂肺,她,终于读懂了池寻眼中的落寞…… 池砚声音凉凉的,“不要怪我们,要怪,就怪那池寻有眼无珠看上了你,甚至千方百计为你寻来还魂丹!这世上,除了你,便没人能轻易近他的身,杀得了他。” “什,什么?什么还魂丹?” 傅言希咯咯娇笑了几声,眸中却燃着一抹刻入骨子里的嫉恨,“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坠崖险些丧命,是他向我药王谷讨了还魂丹救了你!” 黄舟挽只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整个人都似被扔进了冰窖,浑身一阵阵发冷。 “砚哥哥,不是你……” “真正救你的人是池寻。”池砚唇畔溢出嘲讽奚落,“若非他这般急切救你护你,我又如何会主动亲近你?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药王谷去求还魂丹,但是却没人告诉你,你除了服了还魂丹,还服了幻灵草,你关于池寻的所有记忆,全都被篡改,你不仅不知道他是救命恩人,还把他当成了让你坠崖的凶手。 当时他握着你的手,源源不断地给你输送内力,真是好不感人。而你,至始至终,对他重复的,都是同一个字:滚。 最后,我当着他的面,亲手把你抱走了。啧啧啧,他当时那落寞的神色,受伤的眼神,真真好不可怜。” 池砚说得很畅快,那张妖冶的脸上,笑得越发如蛇蝎鬼魅。 而傅言希看到她露出的震惊后怕和难以置信,眸中亦燃起了阵阵报复的快感。 黄舟挽撕心裂肺地大吼,“不,不可能!若真如此,他为什么从来不解释?” 傅言希冷冷道:“因为这是他得到还魂丹的条件!要让你服下还魂丹,则必须服下幻灵草,不能对你有任何解释,不然,我药王谷,有的是千百种方法把你的小命收回!” 池砚眸中冷意翻腾,“我池砚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池寻。多亏了你,让他死在自己深爱的女人手里。我心里便畅快了许多。” 黄舟挽忆起往昔对他种种玄辞冷语,种种责难误解,她便只觉得心口有一阵阵汹涌的钝痛。 大量的失血让黄舟挽的脑子开始一阵阵发晕,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是假的,这一切,一定是假的! 可傅言希却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句不停钻入她的耳中,敲打着她的耳膜。 “还有万花楼之事,是我和砚哥哥给你下的药……” “你那纨绔哥哥的腿也是我派人打断的,池寻找我救人,我怎么可能救他?就暗中动了些手脚,让他再也站不起来……” “砚哥哥对你的每一句温柔细语,都是骗你……” 傅言希好畅快啊,她终于找到机会,把这一大把盐狠狠地撒在这女人的伤口上。 这个女人,凭什么呢?凭什么就能得到那个谪仙男人的呵护宠溺? 她恨黄舟挽,也恨那有眼无珠的男人,他们,都该死! “你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男人,这种感觉怎么样?痛快吗?” 那个男人的脸,倏而出现在黄舟挽的脑海中。 他说:“我池寻这一辈子,残忍暴虐,冷情冷性,杀人如麻!可是,杀尽天下人,却独独没想过杀你……” 可她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震惊、懊悔、令人窒息的疼痛袭来,黄舟挽似被千万根银针齐齐刺中,疼得蚀骨,疼得窒息。 黄舟挽伸手,猛地朝自己的双眼戳去,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分外可怖。 她捂着眼睛,声音凄厉而决然,“我黄舟挽这辈子有眼无珠,错付良人,自戳双目,以做了断!来生,我定擦亮眼睛,认清人心,亲手,把你们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一一手刃!” …… 第2章:重生 “啊!” 黄舟挽猛地惊醒,一阵阵剧烈喘气,心口的钝痛恍如昨日,后背已经是一片冷汗涔涔。 她抚着胸口喘了半晌,才猛地回神,似受惊了似的,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来回抚了几次,完好无损。 没有穿胸而过的匕首,也没有汩汩而流的鲜血,唯一有的,便只是心灵的折磨与淬炼,一下下钝钝地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扭头打量,入眼便是一扇玲珑雕花窗,窗前摆着两盆白底粉彩夕雾花,窗下便是一张供人歇躺的小榻,那上头,还搁着一本打开的书。西边是一方书桌,桌上收拾得很是干净,毛笔狼毫,一应俱全。 而桌子后面立着一个巨大的木架,镂空处放置着许多精致小巧的物件,而最左侧的一方长形的隔间中,赫然挂着一把长剑! 黄舟挽瞬间僵住了,这,这里,明明是她以前的闺房!那把剑,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早在那年她坠下悬崖之时便已丢失,而今怎么还在? 她几乎是趔趄地奔了下去,一把拿下那把长剑,抱在怀中。 那剑身通体莹白,剑鞘上只有如鱼鳞般细小的花纹装饰,剑柄部分有白玉镶嵌其中,整把剑皆给人一种孤傲冰冷的感觉。 她抽出剑身来,出鞘的瞬间,一股寒气袭来。伸手轻抚上去,黄舟挽的泪珠瞬间盈盈滚落。 这是她的冰凝剑没错! 透着那冷光潋滟的剑身,黄舟挽突然看到了自己倒映出的脸,面颊雪白粉嫩,双唇小巧红润,柳眉弯弯睫毛纤长,一双眼睛更是纯净而无辜,这张脸,俨然便是稚气未脱的年纪。 这怎么会,难道…… 正这时,一个梳着可爱双环髻的小丫鬟走了进来,一张小脸圆扑扑的,透着股未脱的稚气。 她看到黄舟挽不仅醒了,还只穿着中衣又光着脚踩在地上,便是一声惊呼,“小姐您这才刚刚退了热又这般下了床,仔细再反复,回头受罪的还是您自个儿。” 她伸出软乎乎的手就要把黄舟挽扶回床上,黄舟挽却是一把抱住了她,盈盈的泪珠愈发滚烫而汹涌,“楠儿!” 真的是楠儿!她没死,她好好的活着! 前世,便是自己被算计扔进万花楼那次,她被池寻所救,可楠儿却…… 最后,楠儿不堪欺辱自尽身亡,她却一直把这笔账算到了池寻身上,更是恨他入骨…… 楠儿被她抱得有些无措,“小,小姐,您怎,怎么了?怎么哭了?” 太多的庆幸和欢喜堵在喉头,太多悲恸和哀戚涌在心尖,黄舟挽不知如何言说,她只余下了满脸的泪,满腔的悲。 她重生了,她真的重生了!她回到了她的十五岁,何其幸运! 那些前世的龃龉,今世重来,早便成了心中的尖刺,不拔不快! 今生今世,她定要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绝不再暗室欺心,与奸邪鬼蜮同行! 哭够了,黄舟挽伸手在自己的脸颊上狠狠地抹了一把,然后在楠儿呆滞又紧张的脸颊上轻轻一捏,“药太苦了,本小姐以后再也不要喝了。” 楠儿见小姐突然抱着这把剑哭得这般伤心,原本以为是触景生情想到了已故的老爷,却不想,却只是嫌药太苦了罢了。 当下楠儿便松了一口气,笑出了小虎牙,“小姐若嫌苦,今后好好保重身子便是,莫要再着凉风寒了。” 看着楠儿单纯的笑颜,黄舟挽的心里,便似汪了一团温暖,心头一片蕴藉。 想起哥哥,黄舟挽抹了一把眼泪,“少爷呢?” “小姐您忘了,少爷和二小姐都去骊山汤参加文会了。小姐您染了风寒,这才没去。” 骊山汤文会! 黄舟挽嚯地站了起来,这几个字似一支无形的利剑射入她的胸膛,让她心脏骤停,血液凝固。 她急声吩咐,神色间俱是不容置疑,“给我备车,现在,马上!” 楠儿想劝,但是迎上自家小姐那双眸子,她莫名就被震慑住了,当下便乖乖去了。 黄舟挽暗暗拽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心里低低地念着,来得及的,一定都来得及的! 骊山,山脉绵延,风景秀丽,上建别宫古色古香,又因势利导,引泉入室,顾名为骊山汤。 此处不仅汤池丰沛,更因风景秀美多为文人才子所青睐,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文会之所。 在黄舟挽的一再催促下,车窗外连绵山麓像流动的画卷快速后退,马车颠簸得厉害,她俏白的面上蒙上一层薄汗,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 她看着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只听咯噔一声,马车骤然停住。 “小姐,车轱辘坏了。” 黄舟挽心里蓦地一沉!她没多做犹疑,掀起车帘,潇洒落地。 根本不去看坏掉的车轱辘,而是伸手解下了马匹,一个翻身,裙摆在空中旋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转瞬的功夫,她便已经翻身上了马背。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迅速又流畅,楠儿从车上下来时,她已经一挥马鞭扬长而去,空中只留下了她的一声,“本小姐先行,你们修好了马车随后赶来!” 楠儿惊得目瞪口呆,连着大喊了几声“小姐”,眼泪差点没急出来。 黄舟挽却是根本顾不得许多,现在,她便是在与时间赛跑! 马蹄哒哒,黄舟挽紧勒缰绳,夹紧马腹,在夕阳余晖下疾驰。 前方,一辆通体黑漆毫不起眼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前行,她想赶超而过,不巧这一段山路狭窄,这辆马车一堵,便彻底断了她的去路,黄舟挽不得不勒住缰绳,紧跟其后。 她盼着这马车能走快些,可它却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直把黄舟挽急得抓耳挠腮。 她不得不出声催促,“赶车的兄弟,小女子有急事,麻烦快些。” 未料她这一声商量却没换来半分回应,黄舟挽有些恼怒,但却依旧压着脾气,又出声询问了一声,“能否快些,我是真的有急事。” 马车里传来了一道轻微的哼声,虽然轻,但黄舟挽还是听到了,还从中听出了冷嘲和不可一世。 她当即怒了,心头的急躁混杂着这股怒意,她脑子一热,一个飞身,足尖在那马车上轻轻一点,稳稳当当地站在了上面。 她原是想直接与车夫理论,但不曾想,这马车前竟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车夫! 第3章:交手 她刚在车顶上站定,身下便是一股劲风,黄舟挽立时飞身躲闪,刚一闪开,便见两枚银针破顶而出,一瞬消失在空中。 黄舟挽见那两枚银针的厉害,当即怒了,“阁下好狠的招数!” 里面又是一声冷冷的哼声。 经历了前世,现在的黄舟挽浑身都长满了刺,她真想出手,把里面的人狠狠收拾一通。 可是,眼下时间紧迫,她只能把心口的怒意压了下去。 她目光落在了驼车的这匹马上,马匹通体雪白,四肢矫健,竟是一匹万里良驹。 黄舟挽心思一动,当即素手成掌,对着马匹身上的缰绳一劈,马车与马匹瞬间没了束缚,黄舟挽一个飞身,稳稳地骑到了马背上。 这匹马倒是烈性,当即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剧烈嘶鸣,一副不把她甩下去誓不罢休的模样。 黄舟挽狠狠揪住它的鬃毛,任凭它如何癫狂,都稳稳不落。 身后,一声闷咳传来,那人虽一言不发,黄舟挽还是能感到那股汹涌而来的怒意。 黄舟挽却只觉得畅快,她扬声道:“你挡我去路,我借你良驹,方才你算计本姑娘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再会!” 说着,她一夹马肚,扬鞭一抽,这马便已乖乖朝前疾驰而去,只留下那咕噜噜的马车,以及马车中一串隐忍的低咳。 马车中,一名男子无力地倚在车壁边,一身墨色丝袍,面容完美似刀斧镌刻,唇边的血迹衬得他那张莹润的脸异常妖艳,可雾掩寒星般的眸子却深沉如冰,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池寻,在这四方大路走到那儿不是万人朝拜,不曾想今日先受暗算,再被抢马,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一股嗜血的杀意在心尖蔓延。 池寻以手为哨长吹一声,半盏差的功夫,几个黑影如鬼魅一般出现。 马车中,池寻轻启薄唇,声音冷如冰寒,“无影带人去寒羽山,查清楚谁给本王设的局。无风带人循着赤电的脚印去寻它,顺便把那抢本王马的女人揪出来!” “是!” …… 良驹在手,黄舟挽如有神助,终于到了骊山脚下。 天色渐暗,灯火在整个骊山别院翘角飞檐下一寸寸扩散,如万金闪耀,点点喧嚣热闹在夜色中流泻。 黄舟挽却知道,隐藏在这光华琉璃夜色中的,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龌龊。 她翻身下马,随手把马栓在路边树上,然后便驾起轻功,朝着汤池的方向而去。 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寻去,因为紧张,整颗心都高高地提了起来。 天晚了,汤池临近关闭,大家都往文苑的方向去了。 骊山本身便是丰沛的自然水源,池水异常丰沛,又因地形高低错落,整个骊山池被顺势引导,男女分隔,高下亦有不同,是以此处地形曲折环绕,异常复杂。 黄舟挽记忆模糊,在那弯弯绕绕又雾气蒙蒙,光线昏暗的骊山汤中,她寻不到自己要找的那处入口。 在这热气蒸腾下,她的脸上染上一层异样的红润。 终于,她的脚步在一个挂着蓝色帘帐的入口处顿住,眼中迸发出一阵异样的欣喜。 她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她一边往里跑,一边开口呼唤,“南衣公主,你在吗?你在这里吗?” 黄舟挽的声音异常急切,可是,却没有换来她想要的回应。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黄舟挽根本不敢耽搁,她好怕,好怕自己来太晚了,好怕当年悲剧重新上演…… 正在黄舟挽急火攻心,眼泪在眼眶中急急打转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呜咽婴咛,黄舟挽心猛地一提,一个飞身便朝着那声源飞去。 在那雾气缭绕的温泉中,一名男子正扑在一个女子身上,男人的额上流了血,显然是方才被女子挣扎所伤,可这丝毫没有影响男人的攻击力,他似一头猛兽一般,撕扯着女人本就不多的衣裳,蛮横地顶开她的双腿,只待最后的一击。 黄舟挽浑身的气血全都涌上心头,她长袖猛地一甩,一下便套住了男人的脖子,她手上用力一收,力道发狠不留半分情面,男人瞬间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他想要伸手解开那束缚,黄舟挽眸光如冷箭,她掌上用力,长袖瞬时化成长鞭,“啪啪”地甩在男人下身,他疼得顿时捂住,连声大叫。 黄舟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扯下一片衣角,快速蒙上脸,然后一个飞身至近前,拔下头上发簪以做武器,素手一扬,只听“啊”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男人顿时捂住了双眼,在地上痛苦哀嚎。 黄舟挽废了他的双眼。 那男人疼得发疯了一般,四处乱转,嘴里高声大喊,“是谁!是谁废了我的双眼!我要杀了你!” 黄舟挽担心他的高声呼喊会引来旁人,让人看到南衣公主的模样,她当即便是一记回旋腿,对着男人的胸膛狠狠一踢,他被踢出数米之外,然后就这么倒下,晕死了过去。 黄舟挽其实很想趁机宰了这禽兽,但是,他是忠义侯家的独子,若是这么毫无准备就贸然杀人,只怕会留下把柄,引来麻烦。 黄舟挽收拾完了他,再转头看来,南衣公主却是呆呆愣愣地缩在角落里,双眼中满是恐惧。 看到这张稚气娇嫩又透着熟悉的脸,黄舟挽心头一酸。 池南衣,池寻的亲妹妹,前世,她便是在这里被忠义侯的独子叶非凡玷污,而非常巧合的,这一幕却刚巧被其他世家千金公子瞧见。池南衣失了身子,毁了清白,第二天,便自缢身亡…… 池寻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就这么死了。 之后的那些年,黄舟挽曾听池寻提过这位南衣公主,言语间皆是伤怀与愧疚,可是,当时的黄舟挽,却只有一颗冷漠的心,连最基本的关怀,都不曾送上。 今世再来一次,她又差点就来晚了! 黄舟挽心疼极了,她上前,一把把池南衣揽在了怀里,声音低低地连声安稳,“不要怕,已经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池南衣原本浑身紧绷,颤抖不止,连哭都强自忍着,但是现在,在黄舟挽的怀中,她终于是忍不住,抱着这个自己都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人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池南衣哭得伤心,黄舟挽一边解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一边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 第4章:躲藏 正这时,黄舟挽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她顿时心生警惕,池南衣刚刚放松的身子顿时又是一僵,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黄舟挽心道不好,池南衣的这副样子,要是让人看见了,同样说不清! 黄舟挽当下扶起池南衣就走,但是池南衣方才惊吓过度,眼下双腿还是打颤,刚走了两步便开始腿软,根本走不动。 黄舟挽当机立断,蹲下身子,不由分手背起她。 现在的黄舟挽,身子不过十五岁,真正算起来,池南衣比她还大一个多月,但是黄舟挽做出这样的举动却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年龄。 黄舟挽的身子趔趄了一下,但她强自稳了稳,然后施展轻功,疾步跑了起来。 池南衣知道黄舟挽是在帮她,她虽然很害怕,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黄舟挽背着池南衣,行走间颇为艰难,没多会儿她便是气喘吁吁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眼下天色更黑,又烟雾缭绕,她迷路了。 她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似带着些许急切,好似知晓此处发生了变故一般,她甚至听到了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凭着本能,黄舟挽对池南衣今夜遭遇的一切开始产生了怀疑。 这,也许根本就不是意外,也许根本就是有人精心设下的局! 黄舟挽想明白了这一点,牙关顿时狠狠地咬住,心头的恨意瞬间滔天翻滚开去。 不,她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她一咬牙,继续往烟雾缭绕的地方躲去。 可没想到,她竟然挑了一条死路! 黄舟挽心里一阵懊恼,正待转头离开,池南衣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那上面,好像有个洞……” 黄舟挽抬头一看,心头一喜,那里,果真是个洞!只是洞口处有很多藤蔓垂落,遮住了,黄舟挽没想到池南衣眼力这般好。 她当下一个飞身,与池南衣一同钻了进去。 她们刚藏好,便听到了那头传来的一阵男女的尖叫声,“啊!这不是叶公子吗?他,他的眼睛……” “快救人快救人!” “凶手一定没有走远,快派人搜!” 听到这些动静,黄舟挽明显感到池南衣的身子颤了颤,黄舟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 黄舟挽竖着耳朵,她定要弄清楚,今日这一局,究竟是何人从中主导! 众人一阵着急混乱,叽叽喳喳的低语声不断,有些胆小的小姐,甚至低低地哭了起来。 一个沉稳温润声音横空而出,“此处混乱,且人多眼杂,反而会让凶手趁乱逃走,女眷们都先散去,回各自的厢房好生休息,以免受到惊吓。男丁们暂且留下,排查线索。” 黄舟挽闻听此声,身子顿时猛地一颤,一直镇定的心神,终是受了干扰,产生了点点涟漪。 这个声音,她今生今世,再生在世,都不会忘! 池砚!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 回想起前世,池砚表面与池寻兄友弟恭,实际上却是杀心昭然。 那么,他要对付池寻,会不会先从池南衣身上下手?这次的阴谋,是不是他一手主导? 黄舟挽越想越觉有理,越觉有理,心里便越是一片冰冷和仇恨。 黄舟挽手上过于用力,抓得池南衣一声痛呼,这才把她的理智找了回来。 黄舟挽对池南衣歉然一笑,然后便又听到池砚的问话,“方才是谁发现此处有异常,这才带我们往此处赶来?” 黄舟挽竖起了耳朵,然后,她便又听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燕王殿下,是臣女。” 那声音娇媚婉转,此时带上了一股恰到好处的紧张与害怕,乍一听之下,丝毫不叫人觉得做作,反而有股楚楚可怜的羸弱之感,只叫人心生怜惜。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堂姐,黄丹妮。 此次文会,二房的堂哥堂姐都参加了。 黄丹妮盈盈一拜,继续道:“原本臣女打算前往文会,却突然发现随身的香囊落在了汤池之中,臣女担心香囊遗落在外,被有心之人拾去引来误会,便与侍女一同来寻。途径此处之时,却不小心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犀利惨叫,乃是女子的声音,臣女心下骇然便与兄长说了此事,兄长担心此事事关重大,这才把众人尽数唤来。” 黄丹妮说着这番话时,数次因为害怕声音发抖,稍一平复,便又咬牙继续,整个情绪她都拿捏得分外到位,让闻者皆有感同身受之感。 黄丹妮的话落,另一个身形魁健的少年瓮声瓮气地开口,“殿下,看如今的情形,方才我妹妹所听非虚!” 黄文豪说话的语气中,邀功的意味分外明显。 池砚略一沉吟,再开口来,便又是一把低沉悦耳的好嗓子,“依方才黄小姐所言,这伤了叶世子之人,很有可能是个女子。如此说来,为避免真凶趁乱逃离,便只能暂时委屈诸位小姐稍安,只待搜出真凶再行离去。诸位小姐以为如何?” 池砚虽则是一副问询的语气,可是不自觉的,他的语气带着一股威压,让众人皆不敢违抗。 黄丹妮首先出头,俯身袅袅行礼,“臣女但听殿下决断。” 有人带了头,其他惯会审时度势的小姐们也都纷纷附和,那些真正被吓坏了想要逃的小姐,也不得不顺势而为。 池砚满意地颔首,下一秒,那张姿容不凡的脸上便又是肃然一片,他沉声低喝,“所有女眷原地待命,其他男眷,给我搜!” 紧接着,便是分散开来的脚步声,池南衣的身子再次剧烈颤抖了起来,黄舟挽的心也在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们两人若是被人发现,那便是人赃并获,她们就是全身长满了嘴巴,也无从辩驳! 怎么办?怎么办? 池南衣害怕得面色煞白,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簌簌滑落,隐隐的,有难以抑制的低泣声。 黄舟挽连忙出声安抚,“不要怕!人是我伤的,与你无关,一会儿要是有人找来了,你就往里面躲!” 池南衣望着她,双眼泪光闪烁,心里似被人塞了一个柔软又温暖的火炉,就这么让她慌乱的内心一点点恢复平静。 黄舟挽双眼直直地盯着洞外,终于,有脚步声朝这边而来,黄舟挽只能祈求,昏暗的天色和缭绕的雾气能成为二人的屏障, 脚步声近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黄舟挽只从藤蔓的缝隙间捕捉到一丝丝蓝色的布料,她顿时浑身紧绷…… 第5章:交手 就在那脚步声就要到眼前时,突然顿住了,然后又慢慢远去。 黄舟挽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重重地松了下来。 可就在她刚刚放松的这一刻,一个身影猛地逼近,一股凌厉之气亦迎面直扑而来,黄舟挽几乎没有来得及反应,那藤蔓已被猝不及防地掀开,来人以折扇为武器,嗖地一下抵在她的脖颈。 池南衣被这变故吓傻了,呆呆的忘了反应。 黄舟挽也呆住了,她要反击,可看清了眼前之人,就又呆住了。 “哥,哥哥,是我!” 黄舟挽低声呼唤,手握折扇之人手一顿,用力眨了眨眼睛,这才就着昏暗视线看清洞中之人,他惊得顿时倒抽了一声冷气。 “挽,挽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伤寒在家吗?” 黄文举简直要疯掉了,他是来找真凶的,可是却找到了一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还还还有那那谁南……南……” 黄舟挽急切地拉住他的手,“哥哥,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燕王不怀好意,你要想法子替我们掩护!” 黄文举脑子相当地不够用了,掩护,这,这特么怎么掩护啊?不知道他的演技差啊! 黄文举凌乱地闪离了那里,他紧张地在附近地口子假装认真探查,刚一看到有人朝着这边来,他立马上前道:“此处是死路,我已查过,没有可疑之处。我们再到别处去找找。” 黄舟挽刚刚提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去,下一秒,黄丹妮的惊呼声传来,“我捡到一根手帕!上面绣着名字!上面的名字是南……南衣……” 池南衣的脸色一瞬骤变,那手帕,一定是方才与叶非凡纠缠中落下的! 黄丹妮的话音一落,众位小姐们便纷纷议论了起来,开始扭头在人群中寻找手帕的主人。 池砚接过了那手帕,捏在手里细看,略一沉吟,沉声道:“这的确是南衣的手帕。” “呀,南衣公主的手帕怎么会在这里?” 黄丹妮的那一声惊呼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是这话里却带着别有意味的导向性,其他小姐们不觉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黄文举脸色很是难看,他呵呵干笑了两声,开口道:“说不定南衣公主跟二妹一样,都是不小心丢了手帕,然后被有心之人捡到了想大做文章:呢。” 黄文举脸上笑得僵硬,黄丹妮听了他的话,看到他的神情,便只觉得他这是在阴阳怪气地暗指那想大做文章:的有心人就是她,一时之家,黄丹妮的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 众位小姐听了黄文举的话,一时便也开始附和了起来。 池砚略一思考之后再次开口:“我身为南衣的兄长,我也是不能护短,为证明南衣清白,现在派人,去把南衣唤来,当面对证,也算是给众人一个交代。” 池砚这话引来众人纷纷点头,可是却让黄舟挽、黄文举,还有池南衣瞬间就白了脸色。 若是他们寻不到南衣,池砚必定趁此机会紧抓此事不放,届时事情闹大了,他亦可趁此机会诋毁南衣名声,而且,她们也会更难以脱身! 黄舟挽这时候终于感到了浑身开始冒冷汗,怎么办怎么办?她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不然,她们就真的完了! 池南衣身子一软,一下滑跌在地,然后黄舟挽便听到一声“啊”,她赶忙伸手去捞,只抓到一抹衣角。黄舟挽心里一惊,同时心里又是一喜,原来这山洞里另有乾坤! 黄舟挽抹黑朝里,原来池南衣不小心猜到了洞中的松软,从那洞口滚了下去了下去! 洞内湿滑,又有天然陡坡,池南衣不会武艺,又是猝不及防,这才滚了下去。 黄舟挽落到洞底,池南衣已经晕倒在地。 黄舟挽背起她,小心地往前挪去。 骊山汤池地形复杂,不仅有丰富泉眼,在这岩石中,竟然还形成了连环九曲,鬼斧神工的乳石山洞。 她不知前方是什么地方,但是现在,只有离开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洞中狭小,幸亏她们二人皆身形娇小,黄舟挽背着她亦能勉强通过。 她为防止池南衣被洞中古怪山石划伤,走得异常艰难。 黄舟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只感到洞中水流潺潺,起起伏伏,转折不断。 终于,她看到了前方隐隐透出阵阵亮光,黄舟挽心头顿时一喜,这不是死路,她终于走了出来! 越到出口,山洞便越狭窄,情况未知,黄舟挽只能先把池南衣放下,自己匍匐上前打探敌我虚实。 黄舟挽探出脑袋,发现这里的洞口处,也是挂满了藤条枝蔓,根本不起眼,是以根本没人注意。而洞口外,俨然也是一处温泉池。 黄舟挽侧耳倾听,便只觉得四处皆是一片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危险气息。 黄舟挽打量了一番这个温泉池,很陌生的一个池子。她不敢轻易冒险,她暗自思量了一番,然后慢慢地挪出身子,扒开藤蔓,然后借着藤蔓的力道轻盈落地。 泉中一片雾气氤氲,静悄悄的,黄舟挽不敢大意,她猫着腰俯着身,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似一只警惕的野猫。 可突然间,她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黄舟挽心下一惊,她身子一晃,几根银针恰好擦着她的耳边而过。 好熟悉的招数。 黄舟挽心里暗叫不好,这人的武功不若,而且带着很浓的杀气! “你是谁?”黄舟挽沉声喝问。 听到这个声音,那人身形微顿,旋即发出一声“哼”声,那哼声透着愈发渗人的森冷杀气,然后下一招便已至近前。 这哼声,这招数,黄舟挽一惊,竟是那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根本来不及解释他们的误会,便只能亮出自己的长袖迎敌。 迎风一抖,那雪白的长袖舞动如索似鞭,如刀似剑,柔软的一方长袖,却能舞出狠厉杀招,抽、绞、缠、勒、刺…… 前世自己有幸得云非澈指点,传授了这么一招凤千丝,这套武没有固定的兵器,柔软如长袖,亦或是枝条,软鞭,只要掌握精髓,便都能武出威力。 云非澈所用武器,便是那细若发丝的凤千丝,是以这套武,才有此名字。 黄舟挽前世苦心钻研终得云非澈一句夸赞,但今世,她毕竟只有十五岁,身子骨的条件很是欠缺。这一招她用来对付叶非凡那样的宵小之辈不成问题,但是要应付眼前这个她连对方容貌都辨认不清的高手,却委实有些难度。 对方似没料到她竟然会这一身功夫,略有迟疑,但下一瞬,雨林般的银针便在他周身汇成一道屏障,然后“刷”地一下,无数银针穿过她的长袖,霸气的威力让黄舟挽被震得一个后退,草草收势。 浓深夜色中,一个沉冷的声音传来,“先是抢了本王的赤电,现又闯入本王的浴池,胆大包天的女人,你在找死?” 第6章:误解 听到这个声音,黄舟挽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她的眼睛也骤然睁大,想要看清眼前这个隐藏在夜幕中的男人。 这,这个声音,是他,是他! 她近前两步,想要把他看得更清,身后,一把冰凉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无心恭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属下护主不利,让这女刺客闯入,属下自愿领罚!” 池寻一直绷着的身子这才一下放松,他一手捂着胸口,强压心头紊乱难平的气息,声音似这夜色一般深沉,不泄出半点异样。 “严刑拷问,再自行领罚。” 是他,黄舟挽确认了,就是他!是池寻! 黄舟挽的喉头像是被人骤然勒住了一般,眼前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的嘴边开合,想要说话,可是最后能吐出的,便只有颤抖的“你你你……” 她激动,她欣喜,她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老天爷竟然会给她这样的机会,让她这么快就与他重遇,让他,再次成为她从天而降的保护神…… 黄舟挽眼中哀痛涌动,转瞬又涌上了阵阵的欣喜,她一时之间又哭又笑,神情带着股莫可言状的癫狂。 无心恭敬应答,便要把黄舟挽带走,黄舟挽却是扭身挣扎,“不用严刑,只要你问,我什么都如实回答!” 黄舟挽的语气激动,池寻多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力敏锐,这么一眼,他便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复杂交织的激动与狂喜,那样的欢喜仿若发自心底最深处的呼唤,让她的神情愈发鲜焕,眼眸愈发清澈,眼底眉梢都瞬间舒缓开了。 那么纯粹的眼神,那么鲜活的反应,让池寻的心里微微一怔,竟生出了感同身受的涟漪。 但很快,他眸中便染上了一股冷意,盯着她的目光深邃而悠远,像是紧盯猎物的猛兽,带着探究的审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女人前一秒还对他毫不留情,痛下杀手,下一秒又这么……深情款款。 这是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所以使出了美人计?还是从一开始的抢马,到方才的殊死搏斗,都只是演戏,一切都只为接近他?如此,甚好! 池寻慢慢走向她,黄舟挽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定住。 因为在泡温泉,他上身光裸,八块腹肌精壮却不健硕,透着恰到好处的性感,墨发披散着,似绸缎一般,黄舟挽的脸颊瞬间红了。 看着她微红的面颊,池寻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来,他伸手,轻挑地勾起了黄舟挽的脸颊,下一瞬,手上一个用力,只听咯噔一声,黄舟挽的下巴被他卸了下来,然后身上某处被点了一下,她的身子便软了下去,一抹嘲讽和杀意在池寻的唇角流泻而出。 “我改主意了,拖出去处理掉,别脏了本王的地儿!” 不管他的猜测是对是错,他池寻,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黄舟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是这般,她的下巴疼得厉害,她想要说话,想要辩解,可是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浑身更是软成了一滩泥。她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伤怀,心口更是难以抑制地微微扯痛。 前世对她那般呵护在怀的男人,今生只见了两面便毫不留情地下令杀她。 难道重生一世,她和他的轨迹,就将这样全然不同了吗?莫非,这才是老天爷的真正安排?前世她杀了他,所以这世重生,要让他报这一仇。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是她活该。 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现在的释然解脱,池寻再次在这女人的身上看到了那复杂得他看不懂的情绪,他的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一丝涟漪。 无心正要把黄舟挽拖出去处理掉,正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横空出世。 “主子!不,不好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对着池寻重重叩头,“主子,公主不见了!男浴池中忠义侯的公子眼睛被伤,有人指证伤人的是名女子,而恰巧有人拾到了公主的手帕,燕王殿下派人去寻公主对峙却找不到人,现在外面开始有流言说公主就是凶手!” “什么?”池寻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度,浑身气压骤降。 黄舟挽闻言,脸色也是微变,她想要开口,告诉他池南衣就在那个洞里,可是她一张嘴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池寻沉声大喝,“速速派人去找,找不到就提头来见!另外,把流言压住,本王不想再听到一句公主的谣言!” 趁着无心分神,黄舟挽挣扎着挣开他,趔趄地冲向方才自己钻出来的洞口,只要让他们找到池南衣,就能解释清楚一切了! 黄舟挽的这一切行为落在池寻的眼里,便是在想方设法地逃跑!他眸中锋芒一闪,几根银针射出。 “唔……” 黄舟挽膝盖一阵剧痛,然后一软,整个人便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他出手没有留情,那几根银针射在了她的几大穴位上,她心口瞬间一阵剧痛,一张小脸上布满了冷汗。 黄舟挽艰难地睁着眼睛,一双鞋缓缓向她走近,他俯身蹲下,黄舟挽迎上了他那一双锐利的双眼,布满寒凉,满是杀意。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脖颈,声音冷若冰寒,“真不乖。” 黄舟挽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双眼氲上了一层水汽,望着他的眼神中汪着最后一丝复杂和留恋。 在她昏死过去之前,她很努力地伸着手,用力地指着那个洞口…… …… 黄舟挽再次醒过来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疼。下巴最甚。 她伸手去摸,竟然已经接上了,只是旧伤尤在,疼痛不减。 身上盖着轻薄柔软的被子,鼻尖尽是一股清淡好闻的气息,透着股莫名的熟悉。 她这是在哪儿?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顿时疼得禁不住一声轻哼。 池寻的那几针毫不留情,她伤得不轻。 她刚哼了一声,便听到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黄舟挽浑身顿时升起一股警惕,她抬头,目光骤然顿住。 是池寻。 轻袍缓带,紫冠束发,举手投足间尽是华贵尊崇,风华如雾。 黄舟挽一时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呆呆望着他,唇畔轻轻低唤:“池寻……” 第7章:你是谁 “你是谁?” 池寻皱着眉头,这个女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激。 黄舟挽苦笑了一下,他不记得,还好他不记得。 “南衣公主没事了吧?” 想起自己妹妹,池寻眼睛里先是流露出一丝温情,迅速又被冰冷替代。 “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叶非凡,后面大概还有别的人,此次不成,难保不会有下次。” 所以,池寻,看好你唯一的亲妹妹,这一次我不想你悔恨终生的模样。 “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带着寒冷的杀意。 黄舟挽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还能动,就要离开。 “你是谁?”第二次发问。 “你没必要知道。” 既然重活一世,池寻你还是离我远点,别在因为我而死。 “不说,杀了你。”池寻手里银针乍现,带着威胁。 前世他也曾经这么吓唬过她,池寻纵然冷清冷性,杀人如麻,可是却从来不嗜杀,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 那把不负刺进他胸膛的画面浮现,黄舟挽心肝钝痛。 “你怎么了?”池寻的眼睛划过疑惑,这个女人又给他奇怪的感觉了。 “你没必要知道。”黄舟挽冷漠道。 池寻忽然拉住黄舟挽的手臂,一只大手扼住女子纤细的脖子。 “你很着急上山,还抢了我的马,你似乎早就知道南衣会出事,为什么?” 那马是他的?是了,黑色的马车,这人惯常喜欢的就是黑色的马车。 “事先知道歹人的诡计,要么你是他们的死对头,要么你就是他们的一员。” 无风跟着赤电的脚印,这女人居然直奔南衣的浴池,她是专门去救南衣,为什么?连他都没有事先察觉到南衣会出事,这个女人居然知道。 “别那么看着我。”黄舟挽有些微恼。 “咳,咳咳咳……。” 这个女人居然胆敢呵斥他,池寻本来想要教训她,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只能无奈的放开黄舟挽。 “你怎么回事?” 黄舟挽拉住池寻,给他诊脉。 “你去了寒羽山!” 池寻有寒疾,平日里精心养护着还好,但是去不得寒羽山那样寒冷的地方,会触发他身体的寒疾,他这幅样子明显不止是触发了寒疾,还被人暗算了。 “你怎么不死在那儿。” 这下两个人都恼怒了,黄舟挽恨池寻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池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谪仙,何曾被人如此呵斥过。 “你知道寒羽山,知道的倒真是不少,咳咳咳……。” 黄舟挽拔了池寻头上的发簪,很熟练的刺破他的手指放血,然后一杯白水被塞到池寻手里。 “簪子是你的,水也是你的,想来毒不死你。” 看着池寻防备的模样,黄舟挽压不住的恼怒。 就这么恶声恶气的对他,让他厌恶她,让他离她远一些,最好永远都不想见到她。 手指一滴红色滴落,池寻觉得自己嗓子好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些痒,把白水喝了,果然舒服了不少。 “居然还懂医术。”池寻缓过来之后,一双凤眸邪肆,这个女人身上的疑点更多了。 不仅事先知道南衣会出事,还能那么巧妙的掉进他的浴池,如今还知道他的病。 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些。 “知道吗?我从来不相信巧合,说,你是谁?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如果不想活,就多去几次寒羽山,等到你死了,你妹妹南衣公主就没有依靠。” 很好,她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池寻微微一笑,露出邪恶的白牙:“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去……。” “哥哥,黄姐姐醒了吗?” 池南衣进来之前,池寻和黄舟挽齐齐分开,各占一角,泾渭分明。 “黄姐姐,你没事了?太好了。” “原来你姓黄。”池寻笑了。 黄舟挽之前和池南衣见过,两个人本来就认识,再加上在山洞里她们还碰到了黄文举。 “南衣,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好。”,池南衣对黄舟挽很感激,是这么姐姐救了她。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名字,包括你哥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南衣答应姐姐了。” 池南衣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 池寻的脸有些错愕,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封他妹妹的口。 “我相信你秦王会交代南衣公主,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和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小女告辞。” 黄舟挽这次离开没有人再阻拦。 “姐姐,南衣找人送你下山吧。” “不用了。”黄舟挽回眸一笑,当真华美。 “小心池砚。”这是一句无声的警告,池寻很清楚的看到,脸色有些冷凝。 池南衣性格单纯活泼,这些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不然让池砚有所察觉,那就更麻烦了。 身上刚好穿着的是白纱裙,黄舟挽也不着急,运起轻功就往山下赶去。 只是身后居然跟了尾巴,池寻还真的是不肯罢休,黄舟挽微微一笑,趁着晨间一阵清风,风千丝一甩,后面的人眼睛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黄舟挽趁势身形一闪,就躲进一旁的草丛里。 等到暗卫睁开眼,早就看不到黄舟挽的身影。 “此女轻功居然如此高超。” 暗卫们退去之后,黄舟挽才从草丛里离开。 楠儿果然在山下等她,这个傻丫头总是这么让人心疼。 “小姐。” “辛苦了,楠儿,我们回府。” 黄舟挽抱着楠儿施展轻功回去京城。 “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睡了一大觉就这样了。” “楠儿,以后我会保护你,我们好好的活下去。” 万幸,她重新回到了十五岁,万幸,所有的错还没来得及发生。 池寻那边的情况就不怎么好了。 “你们说,那小丫头轻功卓绝,把你们甩掉了?” 无风的轻功有多高强,池寻根本就不怀疑,就是把整个天圣翻过来,估计也不会有超过三个人是他的对手。 那个姓黄的小丫头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居然能把无风给甩了。 “主子,属下追人的时候,刚好碰上一阵风,眨了一下眼,那位小姐就不见了。” 原来是眨了一下眼,还真是好大的风,如今正是春日,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风。 “那处可有能躲避的地方?”很肯定的语气。 无风恍然,那一处确实有一大片草丛。 “倒是个有意思的丫头,京城姓黄的人家都找找,能认识南衣,不会是普通的人家。” 第8章:家里的秘密 黄舟挽带着楠儿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楠儿,记住,我们是去骊山汤文会,半路上马车坏了,所以我们又回来了。” “你家小姐我不过还是三脚猫的身手。” 楠儿愣愣的点点头,虽然满心疑惑,不过小姐的话还是要听。 “要累一点,我们可是走了一夜才走回来。” “是,小姐,楠儿记住了。” 很顺利的进城,天圣京城从城门开始,越往里走,就越是雄伟堂皇,一片繁华。 天子脚下,自然是这么一副富贵的场面。 黄舟挽嘲讽的笑了笑,金玉其表,败絮其内而已。 “我们走。” 楠儿紧紧地跟着黄舟挽,小姐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 “哎呦,这是谁啊,我们黄府大门可是不让叫花子进的。” 这是二夫人身边的李婆子,是黄府的管家婆。 “你乱说什么?这是小姐。”楠儿有些怕,还是忍不住鸣不平。 “哪家的小姐穿的和叫花子一个样,让人看到丢我们黄府的人。” 他们黄府的人,这是把她黄舟挽从黄府给排出去了,这侯府黄家,可是她父亲在战场上拼出来的,她父母意外身亡,倒是便宜了二房那一家子人,欺负她这长房嫡女。 父母死后,黄舟挽就被二夫人以辟邪为由,搬去了黄府最偏僻的院子里,那时候,黄舟挽没了父母,总是夜里惊梦哭泣,黄文举担心妹妹,就搬到了黄舟挽隔壁。 就这样,黄府的长房嫡女嫡子被人渐渐冷落忘记。 那位持家的二夫人迅速的把黄府的老仆人换成了自己的人,握住了黄府,二夫人让自己儿子带着黄文举整日不归家,黄舟挽就在侯府的角落里吃住都和仆人差不多,只是不用干活。 二夫人以黄舟挽身体弱,甚至禁止她外出,渐渐的整个京城都忘记了这黄府原先的主人,都以为二夫人一家就是黄府的主人。 在骊山,黄舟挽就发觉黄丹妮兄妹有问题,前世南衣公主被谢非凡侮辱,就是被黄丹妮兄妹搅出去,后来认识池砚也是因为黄丹妮兄妹。 当年自己掉入万花楼,就是黄丹妮引得头,不然池砚怎么会那么巧的就去万花楼救了她。 这一切还真的是巧的很,不过,这一次她不会相信那些巧合。 那李婆子还以为黄舟挽怕了,叫唤的更厉害了。 “我呸!有些人就是不要脸,自己见不得人,不知道躲起来,成天里就知道给黄府丢人!” 黄舟挽眼眶含泪:“你这奴婢,我那是黄府长房嫡女,这黄府是我家,你仗着二夫人掌家,居然当街折辱于我,可是想要逼死我!” “这是奴大欺主啊。” “真是可怜,这侯府黄家本来是长房挣出来的家业,如今长房大人都去了,这二房可不就是要欺负人家一个孤女。” “一个奴仆就敢对长房嫡女如此折辱,这二房简直丧尽天良!” …… 李婆子本来把黄舟挽逼哭了,正得意着,不妨大门口居然围了这么多人。 这可是朱雀街,朝堂上不少人家都住在这儿,她不敢得罪。 “哭啼啼的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快进来!” 李婆子说着就下来拉黄舟挽,看她那样子,就像是要把黄舟挽拉进去报复。 “你快放开我家小姐!”楠儿急了,这个李婆子总是看小姐不顺眼。 “来人,快点把小姐送进府里。” 立刻就有两个老婆子冲出来,要去拉黄舟挽。 “住手,你们这些叼奴!”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大人气得胡子直颤。 那些老婆子看着来人居然是穿着红色的官袍,当即不敢乱动了。 这位老大人正是御史台的王老,是出了名的铁面大人,每日上午完了事务,总是愿意回府和老妻一起用饭。 黄舟挽前世为了给池砚争取支持,了解了朝堂上不少人物的资料。 老大人为人低调,谏言却是铁骨铮铮,一门三代都是御史,弹尽天下不平事。 “黄振当年在战场上披荆斩棘,打退了多少外敌,才创下了这份家业,如今黄振夫妇逝去,留下一双小儿女,这黄府本就是黄振夫妇留给自家儿女的家产,你们这些叼奴吃用皆仰赖黄府,不思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胆子欺负主子!” “老夫,今日倒要问问这是什么道理!” 五城兵马司的人巡街刚好过了来。 “和人寻衅滋事?” “你们来的正好,且与老夫进府问问,这府里的二夫人占着黄府长房的家业,为何敢如此欺辱一介孤女。” 五城兵马司的人一看到这个王御史,当即忍不住暗骂倒霉,怎么就碰上了这位冷面公。 “这是怎么了?”二夫人带着人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黄舟挽红着眼睛站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个怎么都死不了的贱蹄子,居然还敢给她招事,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说说你大晚上的往外跑,怎么也不和二婶说一声,二婶派人找了一夜,这心都快操碎了。” 二夫人说着,就去抱黄舟挽。 什么,这位黄家的大小姐居然半夜出门,这还有没有闺德了? 黄舟挽瘦弱的小身板灵活的躲开了。 “二婶,我,我只是怕,有人把我推进水里,我怎么喊救命,都没人离我,丫鬟婆子都跑得远远的,她们说救了我,你绕不了她们!” “哇!”黄舟挽居然哭了起来。 ”那天,就是二夫人身边的杜鹃过来把小姐叫走,还不准奴婢跟着,小姐最后爬上岸,就昏倒了,还是奴婢等不到小姐,找去了才把小姐背回院子。” 楠儿的眼睛红通通的,那一天她差点以为小姐救不回来了。 “好啊,原来不止是苛待,你们这些人是想要了这女娃娃的命啊!” 王御史气得厉害。 “王大人,你可不能听信一人之言,这只是一个小丫头,她懂什么?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亲侄女。” “五城兵马司的人,你们还不拿下审问!” “谁敢,我家老爷好歹也是四品官,王大人,你和我家老爷同朝为官,为何如此逼迫?” 二夫人很是机警的把二老爷搬出来,如今黄舟挽的父母都不在了,这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你们真的要宁可得罪同僚,也要给黄舟挽出头吗? 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场最高的也只有一个小旗官,真是很为难,两边都不好得罪啊。 “你们居然胆敢谋害功勋之后,还有脸和本官说什么同朝为官,本官不认识这样的同僚。” “五城兵马司!你们也都是军人,你们也曾经在沙场上卫国征战,可有想过自己的家人,被人如此欺辱!” 第9章:王御史 “你们看看,这可是黄府的长房嫡女,穿的还没有二夫人身边的婆子光鲜。” “呸!这二房就是不要脸的,人家小姐回自己家,居然还要看她手底下的婆子的脸色。” “更可恨的居然还想要了人家的性命,自己院子里的花园里就想要淹死人,他们就不怕黄家故去的亡魂索命!” …… 二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婆子。 “舟晚啊,是二婶对不住你,让你手底下这些下贱皮子的欺负了,二婶这就把她们发卖了,给你出气可好?” 李婆子等人自然知道二夫人的意思,今天府门前有这么多人都看着,她们得有些眼色,就配合着去乡下的庄子躲两日,再回府就是了。 到时候,黄舟挽你跑不了! “大小姐,是我们错了,我们给大小姐磕头认错,求大小姐放我们一条命吧,我们这都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不容易啊。”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几个婆子,纷纷跪下来给黄舟挽磕头认错,哭着喊着的模样还真是有些委屈可怜。 “这是怎么了?”黄丹妮的声音很温柔,笑得也很温柔。 当时她在骊山温泉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引来了一群人,如果黄舟挽去得不及时,今天早上就能听到南衣公主自杀的消息。 “妹妹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怎么就又发脾气了?” 黄丹妮说着话,就过来温温柔柔的拉黄舟挽的手,看着就像是一个亲近妹妹的好姐姐。 “妹妹的病可是好些了?这次骊山汤文会不是故意不叫妹妹同去,妹妹不是生病了吗?下一次姐姐一定和妹妹同去,妹妹不赌气了好吗?” 短短两句话,就让围观的人群敌视二夫人的眼神松动。 “丹妮,快扶你妹妹进去休息,这一夜不见,怎么脸色这么白,心疼死我了。” “这几个叼奴都抓起来,堵上嘴发卖了,回去警醒府里的人,不要看着大小姐性格娇软就敢欺负主子,被我逮到了,就直接发卖了。” 这话就是说黄舟挽自己性格软弱,才被仆人轻视欺负,和他们二房没关系,还不忘影射她莫名其妙的失踪一夜,不管是什么原因,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的清誉有损。 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给一个闺誉有损的女子说情。 黄舟挽心底冷笑,前世自己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居然还把这么一家人当亲人,真是太可笑了。 这一世,休想要再这么欺负她! “啊!” 众目睽睽之下,黄丹妮居然把黄舟挽推倒。 黄丹妮大惊失色下,也立刻倒在地上。 “妹妹,你怎么样了?姐姐忽然有些站不稳。” 王御史刚刚没出声,一直冷眼旁观,断案子确实是不能偏听偏信。 这功勋之后,若是个刁蛮的大小姐,他就不管了,但若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他绝对会奋争到底。 “好大的胆子,本官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还在,居然就敢出手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黄丹妮的面色有些苍白,若是自己背上了一个目无法纪的名头,恐怕她以后寸步难行,任何一个有点头脸的家族都不会娶她进门。 “这里好热闹啊。” 黄舟挽心底一跳,眼睛里锋利的光芒闪过,池砚你这么快就出现了。 来人正是燕王池砚,他一身青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柔和的光。 “燕王殿下。”不少人都低头行礼。 池砚就在这万人低头的簇拥中,眯了眯眼睛,有些迷醉。 他以为没人会注意自己。 “老大人不必如此多礼,池砚只是晚辈。” 说着,池砚还向王御史执了一个后生礼。 王御史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赞叹,这位燕王果然是风神俊逸的好人物。 “这是出了什么事?”池砚的声音和黄丹妮一样温温柔柔的守礼。 “二小姐,怎么趴在地上?快起来,不然池砚的罪过就大了。” 池砚让人扶起了黄丹妮。 “昨夜,骊山汤文馆遭遇刺客,多谢黄小姐仗义相助,害得小姐受了惊吓,还受了伤,是池砚的不是。” 这人一贯喜欢的就是这么一副礼贤下士的做派,前世今生一样的虚假。 围观群众明白了,原来黄丹妮是在骊山汤文馆受了惊吓,还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失手。 “黄小姐义举,池砚佩服。” 不论真相如何,有堂堂燕王殿下作保,黄丹妮沈家水涨船高,更感激了池砚。 倒是收买人心的高手。 “姐姐,你的簪子很漂亮。” 黄丹妮正和池砚眉眼传情,被黄舟挽打断,有些不愉,不过还是瞬间温柔的笑了。 “妹妹可是喜欢姐姐这簪子?没事,姐姐的就是妹妹你的,妹妹看上了,姐姐就给妹妹好了。” 一旁的小丫头宝珠忍不住了:“我们小姐对大小姐最宽厚了,大小姐看上小姐什么,鲜少有不给的。” 原来黄丹妮是这么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 “姐姐,你若是有了新的首饰,可否把我娘的镯子还给我?” 怯怯弱弱的声音,说明了一切。 楠儿罕见的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啪的一下跪下了:“大小姐,求求你,把我们夫人留给小姐的遗物还给小姐吧,那可是夫人留给小姐唯一的念想。” 两边的丫头都叫对方的小姐为大小姐,这黄府究竟有几个大小姐。 “啪啪啪。”楠儿居然还磕起头了。 “楠儿,快起来,我们不要了……。” 黄舟挽瘦削的小脸上已经忍不住挂了两行泪,无声的滴落。 “妹妹说什么呢?这镯子不是你送给姐姐玩得,这是在做什么?” “你不想给了,说一声就是,姐姐难道还会强占你的东西不成?” 黄丹妮脸上也是一片委屈,这个死丫头今天怎么这么能忍? 一只通体晶莹洁白的玉镯到了黄舟挽手上。 “这镯子上刻着我家小姐的名字,是小姐出生时,夫人亲自寻来的镯子,这镯子陪着小姐长大,小姐怎么可能把它送人?分明是你抢了去,你最喜欢抢我家小姐的东西。” 楠儿这么多年一直被人欺负,从昨天开始,小姐变得很厉害,她也有了底气。 玉镯内侧“舟晚”两个字很清晰,透着女子娟秀的笔迹,这是黄夫人亲笔。 不少人在黄舟挽抚摸玉镯时,都看到了那玉镯上的字迹。 人家父母留下的宝贝,还特意刻了自己女儿的名字,这样物品是绝对不会随便送给别人。 在场的人都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奈何人家那边有燕王殿下坐镇,无人敢置喙,但是这不包括王御史。 老爷子刚要出声,黄舟挽却忽然走到了他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王爷爷,我听爹爹提起过你,小的时候,去您家玩的时候,您还让人给舟晚包了很多糖莲子。” 似乎是想到了糖莲子的滋味,黄舟挽的脸上洋溢了很甜美的笑容。 “舟晚,今日谢谢爷爷,请爷爷好自珍重。” 黄舟挽又行了一礼,转身就要回去黄府。 “丫头啊,那地方你一个孤女可怎么办啊?”王御史很不放心。 “爷爷,舟晚要回去守着父母亲的家。” 不少人都和曾经的黄将军有旧,这小女娃这么懂事,简直让人心疼。 第10章:拜见爷爷 “罢了罢了,自今日起,我王正阳就认黄舟挽为干孙女,看谁敢欺负我孙女儿。” 王御史忍不住眼红,这才想起来问当事人的意见:“舟晚,你愿意给王爷爷当孙女吗?” 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会对黄舟挽好。 “舟晚拜见爷爷。” 瘦小女子这么盈盈叩拜的模样,让很多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不过是一个还没及笄的小丫头,回了黄府,关起门来,还不知道要被那些没心肝的人怎么欺负? 如今御史台的御史令王大人认了孙女儿,那些人该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看着黄府的门匾,那本来是人家长房的家啊。 “孙女儿,你且先回去,爷爷我回去找你奶奶商量选个好日子,我老头子得了这么一个娇娇孙女儿,可是要好好的操办一场。” 旁边还有朝堂上的同僚笑道: “王老,这认亲宴还没开始,你就叫上孙女儿了!” “那又如何,有这么好的孙女儿,我老头子高兴,赵老儿,你们家一直没女儿吧,哈哈哈……。” 这位是赵刚赵大人,是兵部的老人,特意赶过来看了一眼热闹,正赶上王御史认孙女儿,事情经过他听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这小女娃却是受苦了。 “哼,我老头是没孙女儿,回头我就让我家小姐去你家求亲去。把你老王头的孙女娶到我家,也是一样叫我爷爷。” “女娃娃啊,要不你也叫我赵老头爷爷,爷爷也给你糖莲子,还有栗子糕怎么样?” 赵老头平日里就喜欢揣着点心果子,这会儿赶紧拿出来讨好一下。 黄舟挽愣愣的眨了眨眼,睫毛像是蝴蝶一样蹁跹可爱。 “哈哈哈,这小丫头果然标志,老王头,这孙女儿让给你了,我让我家孙子都去你家,把你的孙女都讨回来当孙媳妇才好。” 赵老大人说完就跑了,真不愧是曾经的兵部尚书,老了腿脚也是这么麻利。 “丫头,你先回去休息会儿,爷爷我这就回去让人把事操办起来。” 黄舟挽又给王正阳行了一个礼,这才离开。 看着黄舟挽的身影消失,王正阳铁面御史的派头又拿了出来。 “尔等记住了,黄舟挽以后就是我王老头的孙女儿了,我王家的人身体好着,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欺负我孙女儿,哼!” 王正阳哼了了两声,很得意的走了。 剩下的人不禁唏嘘,黄舟挽这下还真是撞了大运。 御史令王大人,可是两朝元老,有这么一个靠山在,黄府的二房估计不敢在欺负人家小女娃。 更何况还有那位赵老大人,那可是安全卸任的兵部尚书,人家儿子现在也是兵部侍郎,赵老大人可是嚷嚷着要让自家孙子来娶黄小姐。 这话不管是不是戏言,赵老大人那看顾黄家孤女的意思可是很明显。 千万别把赵老大人的话当耳旁风,赵老大人曾经用拳头走过两部的尚书大人,皇家二老爷不过只是四品官,不够看。 黄舟挽一下子多了两大靠山,本来唏嘘的目光,这会儿都是羡慕赞叹。 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二楼,池寻慵懒的眺望着黄府大门口。 “倒还真看不出,她还挺会演戏。” 原来她就是黄舟挽,在自己面前那么的不假辞色,丁点不露怯,居然面对几个深宅妇人就柔弱了,还得了兵部老尚书和御史令的支持。 “有意思了。” 池砚已经离开了,没有进黄府。 “主子。”有暗卫落下。 “叶非凡双眼被废,子孙根受了重创,他一直嚷嚷着是一个女人伤了他,只是他没看清楚那人是谁。” “呵!”池寻的眼睛里透出刺骨的冰寒。 叶非凡居然会出现在女宾客的汤池里,还碰到了南衣。 接着黄丹妮说是看到了贼子,不是去找护卫,而是带了一群公子小姐过去。 这是要断了南衣的路! 那一日黄舟挽如果没有把南衣及时救走,依着南衣的性子,恐怕活不下去了。 有人敢对他池寻唯一的妹妹下手,活得不耐烦了吗? “叶非凡不用活了。” “是。” “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暗卫行礼退下,朱雀街上,池砚的马车慢慢地离开。 马车华丽的外盖甚至泛着光,池寻的目光有些深沉。 “大哥,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好人。” 南衣出事的时候,池砚大义灭亲的言论,池寻并没有错过。 一个忠勇侯府的世子在女宾的浴池房间里遇袭,不想着南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反而急着召显自己帮亲不帮理。 “池砚,你很好。” 寒羽山的人居然也和池砚有来往,黄家二房如果不出意外,就会顶了黄家的侯爵,黄家二房和池砚的来往甚至还很亲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 黄舟挽回了黄府,二夫人身边的金婆子立刻就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 “夫人说,小姐虽说是喜欢清净,但是该有的布置,还是应该有,不然外人来了,该笑话黄府了。” 这话回的漂亮,往日里小姐你这里简单,是因为小姐你自己喜欢清净,可不是我们苛待。 黄舟挽笑了笑也不在意,由着他们布置,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崭新的,还想去蒙人。 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金婆婆到离开,黄舟挽都是坐在窗台旁边看书,理都不理人。 哼,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如果不是二夫人交代,她这个一等婆子才不会过来。 隔天下午,王御史的夫人就过来了,王御史的夫人可是诰命夫人,更是被封了二品佳慧的封号。 “佳慧夫人来得突然,府上都没准备好,怠慢了夫人,真是过意不去。” 二夫人舔着脸谄媚讨好的模样,让人观之欲呕。 佳慧夫人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理。 “二夫人言过了,我只是过来看看我们王家的孙女,有舟晚在就好。” 意思就是,我就是为了来看黄舟挽,你们黄府别的人还入不了我的眼,准备再多也无用。 这一巴掌打得二夫人脸生疼,但是她也只能赔着笑,装听不懂。 黄舟挽听着声音大大方方的走出来,给佳慧夫人见礼。 第11章:好孩子 “好孩子。”佳慧夫人一看见黄舟挽,就把二夫人撇下,去拉黄舟挽的手。 黄舟挽微微笑着,不见拘谨,大家闺秀的气度显现。 佳慧夫人更满意了,这孩子看着一身品性倒是没长歪,不是那等软弱无能的人,更是不见一点骄矜。 “好孩子,奶奶见着你,这心底实在是欢喜。” “舟晚谢过奶奶了。” 一点都不见外,也不扭捏,眉目灵动间,颇有韵味,就是瘦了点。 佳慧夫人令人捧上礼物,更是从自己身上拿了随身的玉佩出来。 “奶奶今日得了你这么个乖巧的孙女儿,实在是欣喜,这玉佩是奶奶今年新得的,被高僧开过光,你且带着,好歹也能避忌一些宵小。” 二夫人的脸上更难看了,这宵小说谁呢?饶是她这么多年在黄府风生水起,无人敢违逆,眼下这位可是佳慧夫人,她赶紧低下头去,不敢让人看到自己的神色。 “舟晚谢过奶奶,一定好生带着。”声音很是清脆爽利,少女的青春活力,让佳慧夫人连连赞叹。 黄舟挽扶着佳慧夫人进了屋子,二夫人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机警,昨日就让人把屋子给收拾了出来。 佳慧夫人果然认真的看了看黄舟挽的房间。 “还知道把东西给添置上,果然是个精明的。” 二夫人赶忙赔笑:“大小姐一向喜欢清净,她屋子里的东西总是不怎么喜欢换。” 这是在卖乖啊,我们想要给她换东西,她不喜欢,而且即使不换,这屋子的布置也是不差。 外面那些说我苛待孤女的话可不是真的。 “呵,只是我这孙女的院子为什么这般的偏僻?” “侯府家的小姐,就住这么偏僻狭小的院子?长房嫡女的院子似乎是不应该在这里吧。” 佳慧夫人身为御史之妻,在王老大人那没少手熏陶,对付二夫人这么一个小人物那是绰绰有余。 侯府的长房嫡女,该住在那个院子里,该有怎么的个规制,那都是有现成的例子,京城里哪一家侯府会不给自己的嫡子嫡女留下好院子。 “佳慧夫人容禀,这是大哥夫妇去了之后,大小姐总是神思不属,后来还是请了看风水的大师专门找了这院子,大小姐这才好了过来。” 二夫人说着,还不忘给黄舟挽使眼色。 死丫头,你倒是给你二婶说两句好话啊。 “妹妹的身子可是好些了?姐姐来看妹妹了。” 黄丹妮亲自带了食盒过来,看着就是一个为了妹妹忧心的好姐姐。 “果然没教养!” 二夫人和黄丹妮的脸瞬间就有些垮。 “王奶奶,丹妮可是做错了什么事吗?”黄丹妮泫然欲泣,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手里的食盒却明晃晃的抱在胸前。 黄舟挽促狭的笑了,黄丹妮惯会的就是装贤惠温柔,还有就是装可怜。 不过这一次可是要踢到铁板了,佳慧夫人能和王御史白头到老,其脾气自有一番浩然正气,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等哭哭啼啼的软弱之人。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本夫人令人责打与你了不成?” “没有没有,是小女莽撞了,冲撞了夫人,是小女的错。” “黄二夫人真是好教养!” 前面就已经说过黄丹妮没教养,这会儿这话世人都知道这是反话,打脸啊! 既然讨好不了,二夫人干脆摊牌,若是黄丹妮被佳慧夫人再三贬低,恐怕就没人娶她了。 “妾身实在是不明白,佳慧夫人怎会对妾身母女二人如此误解,夫人要来,妾身推开府中事务,亲自作陪,妾身的女儿特意过来给舟晚送补品,怎么就成了佳慧夫人嘴里没教养的人!” 燕王池砚可是对我家的丹妮深有好感,到时候靠着燕王,你不过就是一个二品的诰命夫人,如何能和燕王这等皇亲国戚相提并论。 佳慧夫人正色道: “此地处地处偏僻狭小,更是在阴冷背阴处的西屋,能有什么好风水?分明是你逼迫挤兑功勋之后,居然还敢强词夺理,实在是奸诈。” 二夫人还想狡辩:“佳慧夫人,之前院子的风水却是不好,舟晚搬到这里以后却是活得好好的。” “那之前那风水不好的院子去哪了?” 黄丹妮的面色突变。 “二夫人不会是给自己女儿住了那风水不好的院子。” “我家小姐的蒹葭楼就是被你们占了。”楠儿这话回的真是及时。 “这就是你的教养!” 佳慧夫人炮火全开:“本夫人再问你,这屋子里的东西有多少是今日上午新添过来的,布局散乱,有些桌椅的油漆还没干,更比说那些崭新的卷帘茶具。 方才,二夫人可是说舟晚屋子里的东西都是不怎么换的,本夫人怎么看着这屋子里有一半的东西都是新换上来的。” 屋子里的摆设即使再怎么护养擦洗,也总是会有痕迹,这些家具一点人气都没有,这二夫人当别人都是傻子好糊弄? 二夫人这才闻到这屋子里确实是有一股油漆味,金婆子赶紧缩了缩脖子。 楠儿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墙角,小姐今天中午特意放了弄了油漆回来。 一点油漆味就让二夫人头都不敢抬起来。 黄舟挽这会儿站在一旁,好像就是个旁观的路人,不得意,不心软,让暗暗观察她的佳慧夫人微微诧异。 这小女娃居然能这么镇定。 “二婶,若是你觉得处理家务繁忙,大可把权力分一些出去,府里还是有不少能掌事的人,她们都是夫人的姐姐妹妹,相信她们都愿意分忧。” 要二夫人把手里的管家大权交给二老爷的姨娘们,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合适,虽说是忙……。” “这话倒是错了,家里来了客人,手里就是有再要紧的事,也应该立刻以礼相待,二婶刚刚可是在埋怨。” “这一点,舟晚觉得很是不合适。” 黄舟挽居然站了出来,接了佳慧夫人的话。 这小丫头不错,刚刚她虽然是占着理,到底也是一个外人,别人家里事,她若是掺和太多,总是会惹人非议,黄舟挽把话接过去就好了。 “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误解母亲,母亲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啊,这些年母亲可是没少为你操心,你屋子里的如意符可是母亲亲自求寺里求来的。” 晚辈指责长辈,这是大忌! 第12章:站不住 谁料黄舟挽却是微微一笑,扶着佳慧夫人坐下来,又贴心的奉了茶。 “我记得爷爷只有奶奶一位正妻。” 二夫人差点站不住。 二房是庶出啊! 天圣最讲究嫡庶有别,二老爷的娘当年是犯了错被黄府厌弃赶走的妾室。 一个妾室的儿子,尤其这个妾室还品行不端,她的儿子女儿可是没资格让正室的子女用长辈尊称。 不过是黄家宽厚,这才允许黄舟挽兄妹叫二房一声“二叔二婶”。 一声称呼叫了也就叫了,那是长房的气度,可若是二房的人胆敢要求长辈尊崇,这可就坏规矩了。 说到底,这黄丹妮兄妹两个照着礼节,应该向黄舟挽行礼才对。 黄丹妮只要一想到要向自己看不起的黄舟挽行礼,气得百爪挠心,一不留神就摔了手上的食盒。 “啪!” 黄舟挽叹了一口气:“姐姐,你无论如何都是黄家的小姐,这食盒哪里是你应该拿着的?” 当小姐的抱着食盒,后面跟着的丫环却两手空空,这是多大的笑话。 “我,我只是关心妹妹,想要……。” “这补药可是你亲手熬制?可是用了什么珍贵的药材,这么临到了门口把食盒提着,做给谁看?” 佳慧夫人说的是实话,黄丹妮却是到了门口才抱了食盒,想要在诰命夫人面前显摆一下,只是被打脸了。 “夫人,小女没有,这莲子羹是小女亲自剥了莲子交代人做了,才巴巴抱着食盒,给妹妹送过来。” 谁也没看到她究竟有没有亲自剥了莲子,佳慧夫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担一个觊觎别人内院的恶名。 “姐姐,妹妹身体弱,现在又是初春,不适宜服用莲子。” 莲子性寒,这么冷的天气里,你给身体本就虚弱的黄舟挽送莲子,还是自己亲自剥的,这是想要逼着人家食用这伤人身体的东西。 “佳慧夫人,小女绝对没有此意啊。” 这莲子很有可能伤的是黄舟挽的身子,黄丹妮请罪的对象居然是佳慧夫人。 “黄小姐,你错了。” 佳慧夫人冷冷的看了看二夫人,这一家子竟然如此没心肝,更心疼黄舟挽了。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你被他们挤到了这地方,身边伺候的人居然也只有一个,上天既然让你做了我的孙女儿,奶奶就不能不为你打算。” “来啊,刘嬷嬷、邓嬷嬷,你们带上红玉和紫玉跟着伺候小姐,有什么不对的,立刻回府来报。” 交代完,佳慧夫人安抚的拍了拍黄舟挽的手。 “若是以后出嫁了,用不惯了,尽管退回给府里就是,奶奶希望你能过得好。” 佳慧夫人虽说是成了黄舟挽的奶奶,但那也是干奶奶,让王家人的进了黄府的大门,总归是有些不合规矩,所以佳慧夫人保证黄舟挽不想用那些人,可以随时让他们回去王府。 “舟晚谢过奶奶大恩。” “佳慧夫人,这不合规矩吧,黄府内宅怎么能让人随意进来?” 二夫人急了,那家府邸没有些隐秘事,若是御史令家里人住了进来,那就相当于在自家心口上悬了一把刀。 这次根本不用佳慧夫人开口,那位刘嬷嬷先说话了。 “二夫人,这却是错了,我们夫人可是怜惜自己孙女,给自己孙女仆从,有什么不和规矩的,再者说,这黄府的主人也是同意,二夫人这是想要做什么?” 黄府是黄振夫妇打下来的,黄府的主人也只能是黄舟挽兄妹,和你们这庶出的二房没有关系。 二夫人的脸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生疼,这会儿还要端着笑脸倍感荣幸的把佳慧夫人送出门。 至于黄舟挽,佳慧夫人心疼自己孙女,好好在家里养着就是。 “娘,黄舟挽变了。”黄丹妮的声音终于不再温柔,而是透漏着一股狠意。 这是在二夫人的院子里,黄丹妮不用刻意去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我早就说过她不能留,不能留,偏偏你和我爹都不听我的,现在我们想杀了她,也只能有心无力了。” 那个死丫头现在可是有赵家和王家两家护着,不过是一只灰扑扑的落水狗,摇身一变,她们居然都不敢去惹她了。 这让黄丹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懂什么?我和你爹留着她自然是有用!” 二夫人眼睛里寒芒闪现,黄家的爵位还没到手,黄舟挽兄妹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 勋威的后代若是这么没了,朝中估计有人会起疑,二老爷只是四品官,经不住查啊。 “娘,你不是都让人把她推去水里了吗?怎么不干脆让人溺死她算了。” “啪!”二夫人一巴掌呼在黄丹妮脸上。 “府里现在不同寻常,你如果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就去底下的庄子里待着。” 黄丹妮捂住自己脸不敢出声。 “掉进湖里那次,只是要吓唬她一下,也让她没办法跟着你们一起去骊山汤文会。” 佳慧夫人回去之后,很是开心的当着全家人的面,把黄舟挽夸了一通。 王御史自然是相信妻子的眼光,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老妻夸过什么人。 这次干孙女儿没收错,王御史正打算夸赞一下自己,结果哦被自己老妻斜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好的姑娘,你偏偏受了干孙女儿,这样大方聪慧的姑娘留着给我们自己当孙女婿多好。” 王御史脸色也有些垮,想了想还是没把赵老头的话说出来。 这姑娘已经有人看上了! 本来还以为赵老头是开玩笑,没想到那个丫头还真的是个宝。 “咱们认得是干孙女,要是小儿女们真的看对了眼,我们也不拦着就是了。” 也对,黄家那边除了一个早就不露面的老爷子,已经没有长辈了,两家人都不拦着,谁还敢乱说话。 王家现在有两个孙子还没说亲,到时候经常把黄舟挽叫过来,年轻人在一起多相处一些,这事就成了。 黄舟挽还不知道白日里一次见面,王家人就已经想着让她当自家的孙媳妇。 她仔细回忆着黄府这些年发生的事,父母已经去了,但是祖父还是活着,只是二房一直说祖父身体不好,只能卧床静养。 说起来,黄舟挽这个孙女已经一年多没见过祖父了。 正是因为外祖父身体不好,这一年里,黄舟挽在黄府的待遇每况愈下。 第13章:银针情 黑夜里,黄舟挽借住树荫暗影,灵活的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院子里。 居然还有人把守。 “哈欠!” “这都春天了,怎么还是冷,真想喝两口酒。” “我也想啊,这差事怎么就轮到了咱们哥俩个头上,这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这么没日没夜的守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可不是,等到了夏天,这院子里的蚊子那么大个,我们还要守着,不过我觉得二夫人不打算让这老东西死。” “还有用不是。” …… 两个家丁守着门,哈欠连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祖父还没有死,二夫人留着祖父有用? 黄舟挽狐疑,两个家丁不再说话了,她悄悄的扣了一支银针在手里,气劲送出,悄无声息的点了两个家丁的睡穴。 拿了钥匙,还不忘,把他们扶着站好,这样只要不近处过来看,是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已经睡着了。 这个院子原先是府里的一个小香堂,如今困着祖父,里面居然没人看守。 也是,这府里被二夫人把控,只有她一个落魄的小姐,连一个婆子都敢冲着她恶声恶气,还有什么好防。 “咳咳咳……。” 深夜里的咳嗽压抑嘶哑,黄舟挽心一抽,寻着声音过去, “祖父?” 这个须发凌乱,像是一把枯树枝的老人,居然是她的祖父! 靠近了居然还有一股腐臭味。 “你,你是……咳咳咳……。” 黄舟挽赶忙去桌子上找茶水,这水也不知道多久了,有一层灰,居然还有蜘蛛网。 “咳咳咳……。” 肺都要被咳漏风了。 “外祖,喝些水。” 老人坚毅的眉目很熟悉,亲人间总是有些莫名的牵引在里面。 “你是……舟晚?” “外祖,是我。”黄舟挽有些哽咽。 “是舟晚啊,真是舟晚。”老人瞬间老泪纵横。 “外祖,二夫人这么对您,二叔都不管吗?” 黄舟挽简直不敢置信,祖父有不少伤口,二夫人就算胆子再大,难道都不用顾忌二老爷? “我们是一家人,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您?” “舟晚,你听外祖说。” 老人的手抓住黄舟挽的手:“二房不是我们黄家人,他是当年战乱时,一位死去袍泽的儿子,黄家领养了他,他们狼子野心,你父母当年的死和他们有关系。” “爹娘?” “是,我当年就是察觉到了这件事,念着当年那位袍泽的情意,我没想杀他们,只是想要把他们放逐,谁知道他们居然对我下毒,黄家被他们把控,他们还用你和你哥哥的命来威胁。” “他们想要黄家的爵位!” “咳咳咳……。” 黄舟挽赶紧帮外祖拍背顺气:“外祖,我带你离开。” “不行。” 老人枯瘦的手想要摸一摸黄舟挽的头,还是顿住了,手太脏了。 “外祖。”黄舟挽主动把脑袋送过去,小的时候,祖父就很喜欢摸她的小脑袋。 自己的小孙女长大了啊。 “舟晚,你记住,外祖在这里一时间也死不了,你要小心,你哥哥已经成人了,你兄长只要成亲,按理说,就可以承袭黄家的爵位,二房绝对不会放过黄家的爵位,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陷害你哥哥,让他没有资格得到爵位。” “外祖想着,他们之所以留着我的命,一方面是想要把黄家的财产都榨干净,还有一方面,他们是想要让你兄长背上一个弑杀外祖的罪名。” “不孝是大忌,黄家如今名义上的家长就是你兄长,只要外祖这副模样被人知道了,世人最先讨伐的就是你兄长。” 前世哥哥先是断了腿,后来生命被一步步的毁了,这一切都有二房的影子在,那时候是因为一场大雨,外祖忽然就去了。 当时,二房人的脸色可是很差,他们并不是黄家人,之所以生气,就是因为没能让哥哥背上一个弑亲的罪名。 真是好狠的心啊! “黄家究竟哪里对不起他们?” 居然要让黄家满门不得好死。 “舟晚,你记住,这世上的恶意大多不需要理由,贪婪就是最大的缘由,你哥哥心思单纯,这些事不到时候,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会把你们推入险地。” “你去大佛像身后,那里有开关,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是黄家最后的倚靠,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你和文举必须活下去。” 黄舟挽拿了东西,跪在老人面前:“外祖,你等着舟晚,舟晚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傻孩子,外祖送你的小铜锁你还带着就好,那东西很重要,一定要拿好了。” 老人的眼睛很红:“快走吧,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了,你和文举能活着,就是外祖活着。” “外祖,舟晚会回来。” 说完,黄舟挽给老人磕了一个头,抱着小匣子离开。 门前两个家丁睡得很熟,许宁幽悄悄的把银针拔出,迅速的离开。 不过三息,两个家丁相继醒了过来,骂骂咧咧的叽歪了几句,又靠着墙角打盹。 黄舟挽在一旁看着他们没有起疑,这才离开。 银针的这一手本事,还是池寻教给她,那个人一手银针用的出神入化,她前世对他无心,他明明是倾心教导,她却从来只有敷衍。 如今重活一世,才发现银针的厉害方便,当年他用心良苦,前世不珍惜,今生却是帮了她不少忙。 回到院子里,黄舟挽仔细听了听,并没有什么异常,放心的回去。 这是一个小匣子,里面有着家主的信物,是一柄小巧的短剑,还有一张空白的绢布。 黄舟挽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的手,滴上自己的血,白绢上有字迹显示。 白绢上的字只是一盏茶不到就又消失,如果想要再看就要再滴血上去,据说只有黄家人的血才有用。 这样的隐蔽消息的方法,黄舟挽并不奇怪。 这是一封书信,一封指正二房一家人阴谋诡计的书信,是黄舟挽的祖父的亲笔信。 外祖说这里面是黄家最后的倚靠,那就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不过一瞬,黄舟挽抱起小匣子,敲了敲,果然有夹层,一阵摸索,找到了夹层里的东西。 第14章:倚靠 这是长安街隔壁的一条小巷子,很是清幽,比不上长安街的繁华,不过在边上做生意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小生意,做的是贫者的生意,本小利微,图个清净。 一家名叫云起的书店,更是僻静,老板据说是一位失意的举人,不喜欢热闹,就开了家书店,也帮人写信,日子过得去。 黄舟挽一身普通青衫,看起来像是一个稚嫩的读书人,拿了一把折扇,走进了云起书店。 “掌柜的,我来买书。” “啊,是个读书郎,买什么书啊?” 这会儿正是午后,不少人都春困,在家里休息,这云起书店,竟然只有黄舟挽和书店老板。 “可有《秋叶道理》?” “你说什么?” 穿着灰色衣衫,留了山羊胡,看着瘦巴巴的老头瞬间眼睛精光大现,紧紧的盯着黄舟挽。 “公羊叔,可有道理?” “这道理要七两七钱七,小公子可是要。” 黄舟挽笑了,手中折扇刷的一下打开:“贵了些,秋风卷落叶,不妨三两三钱三如何?” 这云起书店就是这巷子第七间铺子,黄家正是在朱雀街第三十三号。 山羊胡子老头,看着折扇上坠子小铜锁,眼睛一眨不眨,忽然就跪在地上。 “小主人,老头子终于等到了。” “家里琐碎,让公羊叔等久了。” “公羊叔快起来,小女是小辈儿。” 黄家总共有两件家主信物,明面上的信物是那把短匕首,暗地里的势力却是不起眼的小铜锁。 也正是小铜锁不起眼,黄家二房那些人才没有把它搜刮走。 “这里说话不方便,小主人随着老奴来。” 这便是忠仆,无论主子如何,都是主子,要十二万分尊敬。 云起书院的后院有一间隐蔽的小屋子,这屋子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杂物间,里面却是内有乾坤。 “这里竟然有密室,还有密道?” “属下这里是主人家的后手,自然是万事具备。” 山羊胡再次向黄舟挽庄重的行礼:“属下斗胆问一问,小姐想要做什么?做到什么地步?” 黄舟挽这次没拦着,她也顿住了,最开始她只知道要报仇,向池砚报仇,向黄家二房报仇,或者还有报恩。 重生以来,黄舟挽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的想一想。 这间房子应该是黄家每一代的家主都来过,还有不少祖先的牌位在,这些人都姓黄,但是他们的名字却只在这里,黄家宗庙里并没有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依然守护了黄家。 黄家人一代一代的守护着黄家,也守护着这天下。 “黄家有一本族谱,上面很详细的记着黄家人的历史,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黄家是天圣的开国功臣,当年黄家甘愿放弃开国之功,只愿意默默地守护着天圣,开国皇帝当年杀了很多功臣,独独放过了黄家,也正是因为黄家的这一份情意。” “我可以猜到当年的黄家的权势,先祖都可以放弃冲天的富贵,舟晚虽然是女子,也不是会被权势迷昏了眼睛的人。” “黄家的权势,舟晚不会去触碰太多,只是祖父有难,舟晚只想要抱住家人,不必被人欺凌。” “还有一点不瞒公羊叔,天圣祸端暗藏,若是有需要,舟晚自然也是别无旁贷,救了家人之后,舟晚会自己积蓄力量,这天下既是天下人的天下,该是人人有责。” 如今的皇帝皇位是怎么来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池寻的父母去世的早,不然也不会轮到现在的皇上。 皇上虽然有几个皇子,别的不行,就是在纨绔子弟这一条路上走得很远,无人能及。 幸好还有一位太子殿下,倒是有点仁君的模样,只是命短了些,太子去了之后,皇上的几个儿子闹得厉害,上演了一场兄弟相残,等到皇帝那几个皇子成功作死。 池砚利用黄舟挽杀死池寻,不出意外,他这个皇上的亲侄子,会是新太子最好的人选。 活过一世的黄舟挽很清楚,天圣即将面对着怎样的纷乱,皇子们在争夺,边疆的异族也开始虎视眈眈。 “天下兴亡,人人有责。” “属下胡阳拜见新家主。” 山羊胡子老头嘭嘭嘭就磕了三个响头。 黄舟挽赶紧把他扶起来:“公羊叔,我知道你有武功底子,不过还是悠着点。” “哈哈……,我老头子高兴,高兴啊,黄家不会没落啊。” 这些忠仆都有一个心念,守着黄家,在黄家的带领下,守护着天下百姓。 每个人都有一个信念撑着,这些黄家的守护者的信念,就是黄家人。 “家主,您跟着老夫来。” 山羊胡子抖动的很是欢快,老头子笑得不见眼睛,居然还带着黄舟挽跳下密道。 密道里居然还有密室。 “黄家人的规矩,永远留一手。” “主子你看。”密室的墙壁里设有机关,老头子颇有技巧的几下敲击,取出来一块儿砖头。 “主子,这就是黄家最大的倚靠。” 黄舟挽无语了,先是很普通的小铜锁,接着是一块砖头。 黄家人的秘密还真是古朴无华。 外表普通的石头撒了些特制的药粉,立刻显示出一副图像。 “这是黄家所有的力量分布,当年黄家先祖担心后世子孙会有人心大了,给天下苍生带来祸端,解除了不少黄家势力,如今留下来最多的就是一些商铺。” “不过这些商铺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守着,这些人分布很广,只要分布在大城镇里,还有一些在边关。” 黄舟挽眼睛里露出慎重:“这是一张网,一张情报网。” “家主说的不错,这些商铺就是情报网,他们赚取的钱财每年都要抽调出一部分出来,用于帮助穷困的百姓,已经暗卫势力的培养。” “黄家还有暗卫吗?” “有,不过不多。”山羊胡面色沉重,当年黄家先祖有断腕之勇,只给后世留下了一些商家。 “居然只有二十人?” 黄舟挽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些商家有没有不安分的?” 商人从来重利,这么多年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还愿意做黄家的忠仆。 山羊胡有些垂头丧气:“当年您父亲去的实在是太急了,底下不少人都乱了,老爷子早就已经卸载了家主的位置,也不见人,心乱了啊。” 第15章:无可厚非 “眼下,除了边关和京城的几家商铺,别的差不多都瘫痪了,老奴只能让他们暂时潜伏,斩断了彼此间的联系,若是有人不轨,至少不会损失太多。” 这么一大张情报网,群龙无首多年,会面临多大的麻烦,黄舟挽多多少能够猜到一些,潜伏下去是最好的选择。 “公羊叔那么做无可厚非。” “眼下京城的生意也不好做,我们的铺子受到同行打压,他们背后都有势力支持,很难。” 这是一个烂摊子。 “春回大地,百废待兴,会好的。” 黄舟挽轻轻一笑,不见丝毫怯弱,令山羊胡不禁一愣。 “黄家万幸。” 京城还可以保证忠心的铺子总共有八家,天圣京城寸土寸金,在这里居然还有八家铺子,在没有家主的引领下,居然还能一直坚持,没有被人打垮,已经不错了。 八家铺子有大有小,错落有致的分布在京城各处,刚刚好在京城又形成了一个情报网。 布局实在是精巧。 “公羊叔,我们需要让这张网活下来,先不要打招呼,我要亲自去看看,黄家的人有没有被磨得失去了脊梁?” “家主尽管去看,这八家是黄家的老仆,” 山羊胡很有信心。 黄舟挽仔仔细细的把砖头上的图记了下来,她需要很熟悉一切,祖父那里等不了了。 “我要见见那二十个暗卫,召唤他们过来需要多久?” “今夜就可以,他们都是黄家最忠心的暗卫。” 黄舟挽点点头,黄家当年既然是开国功臣,自然家底惊人,多年下来,只留下二十个暗卫,不忠心不会留下。 刚一离开小巷子,黄舟挽就看到了杜云,杜云是池砚的隐卫。 虽然只露了一面,但是黄舟挽还是很清楚的看到杜云的紧张兴奋,能让池砚的隐卫首领兴奋,恐怕只有一个原因——池寻。 悄悄的潜回云起书店,山羊胡有些吃惊。 “家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巷口那家米店是怎么回事?可能探查消息?” 黄舟挽的神色凝重,这一世,池砚居然这么早就对池寻下手? 山羊胡出去了一阵,再回来时,已经得了消息。 “主子,那些人说是要去寒羽山,一定要把某个人的命留下,他们很谨慎,咱们在这条巷子的人近几年一直在沉寂,只要他们不是针对我们下手,就不怎么去探听消息。” “主子,可是要重新打开这条街上的情报网?” “暂时先不要,我需要整理思路。” 寒羽山,留下命,黄舟挽再次断定,杜云一定是奔着池寻去的。 “我要去趟寒羽山,那帮人的消息泄露,一定会查,你让我们的人小心些,不要暴露了。” 黄舟挽说着,就要离开,山羊胡忽然拦住了她。 “家主,稍等一下。” 山羊胡拿出一粒火红的珠子交给了黄舟挽:“家主,这是赤炎珠,寒羽山那个地方极阴极寒,带着它,可防寒气入体。” 黄舟挽点点头:“我现在赶过去,回来的估计会晚一些,你让暗卫在骊山等我,今夜我一定要见到他们。” “家主,这不妥当,属下认为可以让暗卫前去和寒羽山接应,也好让家主看看他们的本事。” “可以,只要十个人就行,剩下的还是去骊山。” 骊山是个很有趣的地方,隶属于皇家山脉,一般人没人胆敢进入,如今汤文会已经结束,这时候的骊山除了几个守山的士兵,不会有别的人在。 在皇家山脉集结暗卫,黄舟挽都是胆大。 寒羽山今日其实来了不少人,有池寻,池砚,还有当今太子,以及镇南王世子,还有安平侯府的小侯爷,英国公世子,这七个人在京城有一个雅号“盛世六公子。” 盛世七公子要聚会,选在哪里不好,偏偏要在寒羽山,其他极为公子身体好也就罢了,池寻身负寒疾,上次的伤痛估计还没好齐全,居然也敢跟着去。 “池寻,池寻,你发什么呆?” 镇南王世子慕轩坐在自己的坐席前喝着酒,挥着自己的胖手,唯恐池寻看不到他。 池寻轻瞟他一眼,拿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就又不理人了。 “喂,我说,你怎么又不理我了?你在这个样子以后娶不到娘子可不要哭!” “哈哈哈哈哈……,我说慕轩你少吃些,都胖成什么了,在这么下去,你和池寻一样讨不到美娇娘。” 安平后世子谢南飞张着一口白脸白牙,很是俊俏风流。 “谢南飞,你个小白脸,你再敢说老子胖,老子揍你!” “有本事你来啊,你还抬得起腿吗?” “嘭。” 慕轩丢了只酒杯过去,谢南飞也不甘示弱的丢杯子,二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我说够了,你们两个只要聚在一起就没完没了,不是说寒羽山有奇观吗?你们不看奇观了?” 太子池千睿很头疼,这两个人只要一凑在一起,就吵个没完。 “这都打起来了,你们也不劝劝。” 这话很无奈,池砚不在,英国公世子薛寒云清清淡淡的坐着,不置可否。 “没关系,我们现在又不在京城,老子要好好的揍这个娘炮一顿。” 谢南飞的脸有些黑,他因为人长得英俊秀气,没少被人当做女人,有一次他们一起去逛青楼,还有人把他当做兔爷。 这事儿一直被慕轩嘲笑。 “慕轩,你小心我打落你的牙!” “老子不和女人动手!” “嘭嘭嘭……。” 两个人又开始对砸,众人都无奈了。 池砚刚好进来:“两位,这又是怎么了?” 慕轩和谢南飞打得难舍难分,谁也没顾上理他,还是太子打圆场:“池砚兄别理他们,这两个人只要碰上了就没有不动手的时候,估计以后都难娶到娘子。” “谨之兄,无碍,咱们也算是一起长大,他们两个人的脾性,我哪里不清楚。” 太子的文号是“谨之”,谨慎的谨。 池寻喝了一口酒:“再打,就自己走回京城。” 刚刚还打的厉害的两个人瞬间顿住了,互相瞪了一眼,齐齐停手分开。 池砚的眼睛里微不可见的划过一抹寒光。 “你们果然还是怕池寻。” 两个人确实有些忌惮池寻,那个家伙说让他们走回京城,就真的有可能走回京城。 第16章:时辰不到 谢南飞和慕轩从无数次的惨痛经验中明白了一个道理,惹谁都不要惹池寻,那小子记仇,而且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说要把你扔水里泡上六个时辰,就绝对不会让你少泡一弹指的时间,时辰不到,你如果擅自出来,他能立刻把你给踹下去。 寒羽山距离京城不远,也不近,不说别的,这寒羽山山路难走,上山下山仅有一条路可通,道路两旁都是荆棘,路面也不好,这要是走下去,两只脚估计也废了。 “既然安分了,我们就喝酒,喝完了,休息一会儿,夜半再看奇观。” 薛寒云有些莫名的看了看池寻,站起来率先离开。 寒羽山下,黄舟挽居然是驾了一辆马车,静悄悄的在赶路,这辆马车通体漆黑,正是池寻的座驾。 山上究竟会出什么事? 黄舟挽百思不得其解,前世,她记得没有这回事儿,池砚真正对池寻动手,也是在皇帝的儿子们都死得差不多了,才正式和池寻对上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池砚恨池寻,只要是能够让池寻伤心,他都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做。 上一次在骊山汤文会,没能杀了池南衣,让池寻伤心难过,加重伤势,劲儿一命呜呼,池寻很是惋惜。 池寻,怎么就是死不了呢? 人生苦短,这一次,池寻你还是死了吧,等你死了,我一定会让男人去陪着你,你绝对不会孤单,我保证。 池砚伸出手,很仔细的在灯光下观察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副公子哥的手,虽然强健有力,但同时洁白晶莹。 还有自己身上的锦袍,这锦袍的缎子是上好的宫缎制成,还有腰间的玉佩,手里的折扇,全部都是一等一的精品。 他是一个贵族,但是池寻还活着,池砚就不回事一个真正的贵族。 池寻是正室所生的嫡子,他池砚是父王第一个儿子,他是长子,但是只要有池寻的地方,他的光芒就会被马上遮掩。 父王眼里只有池寻,那些上门贺喜的人眼里也是池寻。 有些人明明奋斗了很久都得不到的东西,有些人一出生就得到了。 嫉妒和贪欲是原罪,池寻,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他们六个人这次之所以会上寒羽山,全是因为有一个传闻,据寒羽山守卫禀告,寒羽山每日半夜,新旧交替之时,一定会有象征着祥瑞的奇观出现。 这种奇观在十五日时尤其明显。 慕轩和谢南飞打架归打架,但是对于奇观这种事还是非常热衷的,听说了消息,就拉着人来了。 盛世六公子在寒羽山齐聚一堂,共赏奇观,着传出去与文人墨客又是一段雅事。 自己关起门来可以打架扯皮,打开门就是要美名远播。 池寻刚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就笑了,居然有人往他的帐篷里送女人。 如今是什么夏佐的计谋都使出来了,果然还是不能太高看他们,下毒刺杀不成,就开始色诱。 “公子,您回来了。” 红色锦被里面,女人面容和身段都是妖娆,是一个火辣的尤物,如果谢南飞在这里,一定会很直接的鼻血飞瀑。 这女人相当自信,她很清楚自己的诱惑力,面前这个英俊少年郎,身份地位更是不一般,若是能把他诱惑了,自己也算是有一个倚靠、 女人故意把自己的浑圆露出来一部分,装作不小心的模样,媚眼如丝的看向池寻。 “公子——。”这声音当真是酥媚入骨。 池寻却还皱了皱眉毛:“来人,拉出去。” 门口的侍卫忽然冲了进来,就要去拉床上的女人。 “公子。” 那女人一身光果,就这么滚在地上,瑟瑟发抖:“请公子手下奴家,别赶奴家离开,奴家不能走啊,走了就没有活路了。” 泪水盈盈滴落,看起来我见犹怜,这样丰饶的身段,梨花带雨,还真是引人犯罪。 “恳请公子收留,奴家只愿意做一名侍女,日夜照顾公子。” “哦,你不愿意离开?” 若是黄舟挽在,看到池寻这戏谑的模样,就知道这样的池寻很危险。 但是地上献媚的女人却不知道,甚至还有些惊喜:“奴家回去就是生不如死,还望公子怜惜。” “既如此,直接把她丢到山下,死了,总比生不如死来得好。” 两个侍卫再不敢延误,赶紧上前把那女人扯了出去。 “让人过来把床单被褥换了,刚刚那个女人碰过的所有的东西都换了。” “是。” 侍卫领命退了出去。 “若是再敢擅自放人进来,本公子不管你们是谁的人,死对你们而言,会是一件幸事。” “是,属下……不敢了。” 侍卫甚至有些颤抖。 没一会儿,慕轩和谢南飞一起跑了过来。 “池寻,你不会真的这么不讲风情吧,那个美人可是个尤物!” 谢南飞有些沮丧。 “哈哈……,池寻干的好,谢南飞,我赢了,赶紧的,三百两银子拿来。” 慕轩很得意,池寻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谢南飞偏偏不信邪,打赌赢银子。 谢南飞愿赌服输,垂头丧气的拿银票。 “砰,砰,砰……。” 池寻轻轻地扣着面前的桌子,有规律的节奏声,慕轩不禁吞了吞口水。 尼玛,池寻好像生气了,这家伙只要一生气,就一定会有人倒霉。 “池寻,我那个美人呢?”丢了三百两银子,让谢南飞有些低沉,有些迟钝。 “咳,那什么,你们聊,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慕轩说着就往外跑,谢南飞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池寻,你怎么了?我开个玩笑,没想怎么着?” 谢南飞说着,也想要往门外跑。 “你可以跑。” 尼玛,这会儿真不敢跑了,池寻这个家伙小心眼儿的厉害,有仇报仇,若是仇人让他惦记了,惦记的越久,报复越是吓人。 “池寻兄,我知道错了,已经输了三百两。” 咱已经输了三百两,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你刚刚问你的那个女人?”池寻扬了扬眉毛,“她在山下。” 寒羽山的路有多难走,谢南飞不是不知道,刚刚还在帐篷里的女人,这会儿已经到了山下,怎么下去的不言而喻。 第17章:没义气的 慕轩,你个没义气的,自己跑了也不说叫上我一起,单独面对这个煞星发火,谢南飞怕啊。 “池寻兄,我知道错了啊,绝对不敢了。” 主动认错总是没错的,争取宽大处理吧。 说来也奇怪,谢南飞连自己老爹安平侯都不怕,单单怕池寻。 “那女人,我封了她五处大穴,不然那些侍卫不是她的对手。” 两个侍卫及时赶了回来:“启禀公子,那女人会功夫,还会用毒。” 侍卫的脸上都有伤,甚至还有一个手臂断了。 谢南飞有些傻眼,他以为玩物一样的女人,居然还是个高手,他们身边的侍卫可都不是软蛋,两个人联手,居然还受伤了。 “这,这是,有刺客混进来了,池寻兄,我们还是快些下山吧。” “不用了,他们是冲我来的,跟你没关系。” 那女人是自己带来的,也是自己送到池寻帐篷里,差点害了池寻。 “池寻兄,这里危险,我估计他们不会罢休,我们还是一起下山。” 谢南飞很愧疚,平日里他自己做些事,自作自受也就罢了,今天居然差点害了池寻。 “山路难行,我们目标太大,冒然下山,就真的中计,会死不少人。” “你回去吧,他们清楚你的秉性,就算你不把这女人送过来,她自己也会跑来,不过以后遇事冷静些,安平侯府不能让你下半辈子平安。” 谢南飞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跟着池寻,池寻虽然无奈,但也是真的把他当做弟弟,没少提点,不然安平侯府那么多子嗣,这小世子也不一定就真的是谢南飞。 “是,小弟知道了。”谢南飞默默的离开,他是个纨绔子弟,他爹没少揍他,但是谢南飞也就只听持续你的话。 池寻对于他而言,就是兄长,就是榜样。 “寻公子,秦王府的家丁来了。” 秦王是池寻的封号,按道理说,他应该是去自己的封地待着,但是皇上只是赐了封号,却一直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打断。 “朕老了,就想看着家里的子侄辈多亲近些。” 皇上如此盛情,还有谁不长眼的去找不痛快,至于皇上是不是真的想要和这些侄子好好相处,这很难说。 黄舟挽此时打扮的就是一个黑瘦的小厮,进来之后,就立刻向池寻行礼。 池寻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刮在黄舟挽身上,黄舟挽目光不躲闪,直直迎上去。 “不错,是本王的人,你们下去吧。” 侍卫刚一退出去,黄舟挽就站起来,满不在乎的到桌前,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 “是你吧,黄小姐。” “咕咚咕咚……。” 池寻有洁癖,他身边的人要求也是极高,什么不雅的动作都不会出现,像黄舟挽这样大声喝水的人都不会出现在池寻面前。 当然一般人也不会在池寻面前喝水,就连谢南飞有一次在池寻屋门外打呼噜,都被踹进了池塘,就更不会有人再敢在池寻面前不雅。 黄舟挽却是不管不顾的灌了三杯热茶,还抱起桌子上的一碟点心吃了起来。 这女人居然吃东西也这么大声音! “咯!” “吃饱了?”从来没有人胆敢这么无视他,这个女人如果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他该怎么处置她好? “池寻,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当真是不客气! 池寻不怒反笑:“不要以为你救了南衣,我就不会杀你。” “杀人吗?” 帐篷外面异常的声音,池寻和黄舟挽面色齐齐一变。 “嗖嗖嗖……。” 居然是火箭,这么明目张胆的要他的命? “跟我走!” 黄舟挽拿出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剑,剑光飞舞,竟然是比箭雨还要繁盛。 “刺啦。”帐篷被劈开,冷风裹着雪灌了进来。 居然下雪了,池寻面色一遍,身体抖了一下,居然提不起气力,黄舟挽见状,一手扶住他,另一只手剑光仍然璀璨。 外面营地里已经一片火光冲天,所有人的帐篷都着火了。 为了杀了池寻,下的手臂可真是大,所有人都遭遇了刺杀,只有你池寻一人死去,只能怪你命不好。 寒羽山加上天降飞雪,身有寒疾的池寻毫无胜算。 “噗噗噗……。” 火红的焰火升空。 黄舟挽从衣袖里甩出一条长绸,风千丝,如花似雨缠绕,还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一起飘出。 “啊!” “有毒!” “快闪开!” …… 竟然是异族人,草原上来的敌人居然能够潜入京城,还这么巧的出现在寒羽山,京城最显贵的公子都聚在这里。 “都是杀你的。” 黄舟挽扶着池寻找了一处背风山坡躲了起来,死里逃生还有心思挖苦人。 池寻也有些诧异:“你这人很奇怪,明明是来救我,为什么说话难听?” “你说话很好听?”黄舟挽反问,池寻此人嘴毒心更毒,但也正是这么一个他,只对她温柔以待,她却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胸膛。 她又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了,深情、不忍、伤心,还有悔恨。 “我们以前认识?” 黄舟挽吓了一跳,恼怒他的敏锐:“不认识,我不愿认识你。” 池寻明显不相信,黄舟挽也不理他,这一世他们之前的确不认识,他手底下的那些暗卫什么也查不出来,她不担心。 “看身手,刺客都是蒙元人,千里之外的蒙元人都能嗅到味道,跑到寒羽山来刺杀你。” “来寒羽山,是慕轩和谢南飞昨日决定,不到一日的时间,这刺杀布置的很巧妙。” 又是巧合,池寻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巧合,这个女人也是一个巧合。 “怎么?怀疑我?”黄舟挽一方面不希望和池寻走得太近,所以恶声恶气,另一方面,她又很不喜欢池寻怀疑她。 “信不信我现在一脚把你踹下去。” 池寻不由一愣,笑了笑:“你不会。” 如果是为了要他的命,不会在暗夜上寒羽山,更不该出手相救,他刚刚就有可能死。 “嘿嘿。”黄舟挽笑得有些咬牙切齿,一拳揍在池寻的肚子上,然后把赤炎珠塞到他怀里。 “小心些,让你的人别再跟着我,不然我即使不杀你,也是有办法让你吃尽苦头。” 一颗珠子入了怀,很暖和,是传说中的赤炎珠,这么珍贵的宝物都能让给他,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总感觉你不会杀我,但是我不习惯相信别人。” “知道。”黄舟挽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话实在是太熟稔。 “我以后会有事找你帮忙,不是白救你。” 这补救的理由立不住,池寻总算也没有在纠结,如今他们还在危险中。 第18章:都是高手 “他们在这里!” 天圣话居然说得还可以,一瞬间,黄舟挽和池寻就被五个人围住了。 这几个人都是高手。 “你可以放下我离开。” 黄舟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池寻:“公子说哪里话,小的不做亏本生意。” 然后一脚把池寻踹下山崖,本来是可以推下去,但是黄舟挽心底恼怒,池寻这个没长脑子的,早就警告过他要小心池砚,不相信她,该张长记性了。 风千丝飞下缠绕住池寻,掉在山崖上,另外一端绑在一旁的树上。 仗剑厮杀的同时,猝不及防的放出银针,顺利干掉两个人,剑杀一人,还有两个。 同伴死了三个,除了有一瞬间的惊讶,两个人瞬间反应过来沉着有应对。 黄舟挽银针手法比不上池寻,这两个是真正的高手,她不能再用银针,只能仗剑击杀。 若是前世的黄舟挽,杀着两个人不是问题,可是还是十五岁的黄舟挽,还是稚嫩了些,身手不到家。 手里的剑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方都受了伤,都不愿退让。 这两人是死士,死士除非身死,否则不会退让,黄舟挽也不会退,身后就是池寻,她欠池寻的,绝对不能让池寻出事。 池寻绝对不能死! 本来双方经过激战都有些疲倦,动作有些乱了,谁知道黄舟挽突然爆发,右手弃剑,以手掌去接刺客的剑招。 “噗。” “噗。” 两声刀剑入肉的声音,刺客的剑刺进黄舟挽的右手,黄舟挽左手接住剑,刺进刺客的胸膛。 “低头。” 池寻的声音忽然传来,黄舟挽毫不犹豫的低头,一枚银针飞出,刺进最后一名刺客的咽喉。 黄舟挽不放心的又补了一脚上去,这才倒地,池寻挣扎开身上的布条,过来扶住黄舟挽。 浑身都是血,几乎让人不知道怎么下手扶她。 “你恢复功力了?” 寒羽山寒气很重,今夜又下了雪,浓重的寒气几乎是瞬间就把池寻的功力给封住了。 “还好有赤炎珠,恢复了一成。” 远处又有不少黑影飞了过来,身手不低,而且看起来人数不少。 “想杀你的人是真不少。” 到了这个时候,黄舟挽居然还有力气嫌弃池寻。 “嗯,他们杀我之前,我一定先杀了你。” 黄舟挽一噎,她怎么忘记了池寻可从来就不是个大方的人,之前因为好奇才忍了自己几句。 她一点都不怀疑池寻,他真的有可能在自己死之前,干掉她。 居然不反驳,池寻有些吃惊,黄舟挽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他恩将仇报? 这次来的人没有之前那五个厉害,但是也不容轻视,黄舟挽已经无力挥剑,池寻只有一成功力。 车轮战术很蠢,对于现在的情况却很有用。 “我们一起上,他们不行了。” 这一句说的是蒙语,池寻听懂了,黄舟挽也听懂了,这些人是料定了他们会死,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嗖嗖嗖……。” “紫卫救护小主。” 几个紫色的身影忽然从远处迅捷的飞过来,很轻易地就把围着黄舟挽和池寻的刺客收拾掉,只留下一个活口。 “你的人。”池寻很笃定,也有些惊讶,黄舟挽不过就是一个孤女,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隐卫。 “小主。” 十个人齐齐向黄舟挽拱手行礼。 “起来吧。” 公羊叔告诉过黄舟挽,黄家的隐卫自称作紫卫。 没多久,池寻的隐卫也赶了过来。 “公子。” “我的隐卫名唤铁卫。” “哼。”黄舟挽不屑的哼哼,招呼紫卫过来扶她。 “我们下山。” 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紫卫上来,递给黄舟挽一个小瓶子。 “此乃养元丹,小主服下一粒,可平复气血。” 紫卫的话还没说完,黄舟挽已经把药咽下去。 “小主?” “没什么,难道我还信不过你们?”黄舟挽笑笑,十个人都有些感动。 “我们下山吧。” “已经备好了马车,小主请随我们来。” 黄舟挽点点头,临走前,又转回头挑眉看着池寻道:“好好活着,我找你真有事。” 紫卫带着黄舟挽轻掠而去,池寻看着手里的赤炎珠笑了。 “主子,这是赤炎珠!” 无影眼珠子瞪得很大,这等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宝贝,没想到还真有实物。 “若是早知道有这珠子,应该早些为主子找来。” 无风也很激动,不过他沉稳惯了,不会像无影那样一惊一乍。 “池寻,池寻!” “寻兄!” 远处传来的竟然是谢南飞和薛寒云的声音。 “好了,我们回去吧,把这个人嘴巴撬开。” 池寻瞥了一眼活口,黄舟挽居然把活口留给他。 她和今日的事看来是真的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实在是太巧了,上次在骊山也是,她好像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救他,救他的妹妹。 他可以确定他们之前没见过,为什么要救他,黄舟挽右手是怎么受伤的,他不是没看到,简直是豁出命去救他,究竟是为什么? 还有赤炎珠,这是无价的宝物,居然也给了他。 就算是为了以后有事求他,这也不合逻辑。 黄舟挽一个深闺小姐,线报上甚至说她从来没出过京城,她的身手不弱,她的那些紫卫也是以一当十的高手。 每一次出现都是为了救他,她似乎事先就知道他会出事,所以才会那么巧的带着赤炎珠出现。 如果说一切都是黄舟挽安排好的,她想要他的人情,这不可能,那几个蒙元人是真的要杀她。 “寻兄……。”谢南飞看到了池寻身上的血,眼睛不禁一红,有些哽咽。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池寻脸上有些难看,洁癖发作了。 薛寒云上战场杀过敌,知道受伤不受伤的差别,沉稳的点点头。 “冲着你来的,你不该来这儿。” “谢了。” “不必,我们一起长大。”薛寒云知道池寻说的是谢南飞,上山前,池寻拜托薛寒云照顾谢南飞。 “你们在说什么啊,谢什么?”谢南飞很郁闷,这些人说话莫名其妙。 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好像一点都没长? 谢南飞被薛寒云的眼神伤着了。 “你干嘛那么看着我,小爷我不是兔爷!” 薛寒云无奈的转过头去,他想抽这小子。 “回去吧,剩下人怎么样?” 池寻虽然这么问,但是也知道,这些刺客目标是他,其他的人不会有生命危险。 第19章:救下太子 “大伙都还好,只是池砚为了救太子殿下,手臂受伤了。” “哦!”池寻挑眉,之前倒真是看不出,武功平常的大哥居然可以在蒙元人的狠辣下,救下太子。 “小心些。”薛寒云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只有池寻听到了。 连冰块薛寒云都看出来了,他居然一直看不透。 寒羽山遭遇蒙元人刺杀,所有人都没事,只有池砚为了救太子伤了手臂,据说伤口极深,以后有可能无法提笔握剑。 燕王池砚的这一义举,估计以后会名满京城,被世人称颂。 黄舟挽在骊山见了剩下的十名紫卫。 “紫一,紫二,紫三……紫二十,见过主子。” 从一到二十,这是谁给取得名字啊。 “好了,都起来吧。” 紫卫听命站起,以一种拱卫的阵试站着。 黄舟挽看过紫卫的介绍,这些紫卫是黄家百年前就已经有的组织,一直守护着黄家,是黄家最忠实的守护者。 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来,没一届家主不管有多少隐卫,这二十个元老级的紫卫是不会变。 可以说,紫卫就是黄家人世世代代的守护者。 黄舟挽站起来,恭敬的对着紫卫行了一礼:“我黄舟挽代表黄家,多谢各位的守护。” 紫卫最开始有些无措,不过还是受了礼,这是互相的认可。 “主子,紫卫就是黄家人,我们守护自己的家。” 紫一是首领,主动站出来,他很激动,所有的紫卫都很激动。 “苍天有眼,黄家有主了。” 所有的紫卫都目露欣喜,他们是隐卫,黄家的安稳有他们守护,同时,黄家也是紫卫存在的意义。 “黄家需要你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们。” 对于隐卫而言,能够得到家主的信赖和倚重,这是最大的荣幸。 “吾等和黄家共进退。” 二十人齐齐跪下,声音铿锵有力。 “都起来,我需要了解你们。” 紫卫们站起来,分成两队,每队十人,成两竖纵排列。 “属下紫一。” “属下紫十一。” “统御紫卫,武技、暗杀、医、毒、易容、兵法、谋略皆通。” 黄舟挽服了,这才是暗卫啊,什么都会。 “属下紫二。” “属下紫十二。” “擅长武技。” …… 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紫一再次出来:“回禀主子,我们二十人,但凡隐卫应该会的都会,并且不弱,只不过在各自擅长的地方会更加精进。” 黄舟挽梳理了一下,我手底下现在就像是有一笔财富,这里面的人身手自然是不必说,最关键是他们各自还擅长医、毒、理财、行军布阵、收集情报、冶金等等。 这就是传承了百年的紫卫,还有什么是他们不会的! “很好,你们给了我惊喜。” “我现在有三件事需要做。” 紫卫们都很认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主子召唤,无所事事的日子早就过够了。 “第一件,我的祖父被二房的人给软禁了,我们需要把他安全的救出来,并且不会被任何人察觉,我打算走诈死这一条路,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提出来。” “第二件,京城有八家黄家的老铺子,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忠心,以及能力,京城的情报网要开始重新启动。” “第三件,二房并非是我黄家人,我要他们所有的信息,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是,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紫卫们很激动。 “还有一件事,我要扩充紫卫,在骊山创建一个训练场。” 皇家骊山,连绵不绝,多有山洞,甚至还有一个多年前废弃的墓穴,那里面地方足够大,并且隔离声音,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也没有人驻守。 还有一点,黄家山脉,除了每年春日的汤文会,没人会过来这里。 “百年前,黄家人愿意为了天下苍生,放弃开国之功,百年后,黄家的子孙,也可以为了这天圣大好河山再次挺身而出。” “如今皇上的皇位是怎么得来,皇上的皇子们是怎么样,还有塞外虎视眈眈的异族,异族人都敢跑到天圣京城刺杀了,他们还挺有什么不敢的,京城的权贵里已经有人通敌卖国,这是末世之兆。” “从今天开始,你们会是我手里最大的依仗,我们是一家人,去为黄家,为这天下百姓,为我们的祖孙万代谋福利。” “为了百年前的先祖,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后世万代,我需要你们打起精神,和这天下博一次,这天圣需要明君来整顿了!” “为了先祖,为了自己,为了后世!” …… 紫卫中紫六、紫七、紫十二都是女子,她们会潜伏在黄家附近,保护黄舟挽。 交代完所有的事,黄舟挽带着紫卫回去黄府,赶在楠儿她们起床前回了屋子。 折腾了一夜,黄舟挽早就累得不行,身上还有伤,更是难受,起来吃了早饭,就交代楠儿,不许让人打扰,回去休息了。 黄舟挽刚躺下没多久,黄丹妮就来了。 “妹妹,妹妹起来了吗?” 楠儿有些怕,黄丹妮以前让人打过她,她不是很敢出去拦人,但是小姐脸色有些白,一定是不舒服了。 “不能让她们打扰小姐。” 刘嬷嬷好笑的看了楠儿一眼,黄小姐性子好,身边的丫环也是个好的。 “别怕,小丫头,不过就是偏方的一个小姐,咱们出去就收拾她了。” 邓嬷嬷也是觉得好笑,这楠儿天真单纯,她们这年龄了,就喜欢这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儿。 两个嬷嬷出了门,楠儿也大着胆子跟着出去,她不能丢下两个嬷嬷。 黄丹妮也只能站在院子门口喊人,佳慧夫人家的两个侍卫很严正的守着门,不得通传,不得进入。 老御史家家规很严。 “一道清早的,丹妮小姐这是在吵什么?” 刘嬷嬷叫丹妮小姐可不是表示了亲近,而是看不上,大户人家的正经小姐,谁大早上跑过来吵嫡女休息。 黄丹妮脸色青白变换,忍不住示弱低头。 往日里,黄丹妮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总是能够成功,但是刘嬷嬷和邓嬷嬷见过多少人,不吃这一套,而且,王御史家持家清正,那能见的这种动不动就流泪的委顿模样。 “丹妮小姐这是怎么了,我二人是呵斥与你,还是打了你,一上来就抹眼泪,这是想要做什么?”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黄丹妮被刘嬷嬷和邓嬷嬷眼里的鄙视刺痛了,赶紧请罪。 第20章:瞠目结舌 “不是,是丹妮胆子小,丹妮没想……。” “若是无事,小姐还请回去吧,大小姐今日不时,就不见人了。” 说完,就令人关门,转身离开,徒留下黄丹妮在门口瞠目结舌。 “还请离开。” 侍卫即使说着请,也是异常的冰冷强硬。 “黄舟挽,你此番侮辱,我终有一日会还回来!” 黄丹妮紧紧地握了握手,脸上重新端出笑意离开。 楠儿一直到重新回到房间,还有些发愣,她不知道一直在黄副理嚣张的二小姐,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被两个嬷嬷给赶走了,而且她还不敢发脾气。 “嬷嬷,你们很厉害。” 刘嬷嬷笑着摸了摸楠儿的头发,这孩子可喜,就像是她的小孙女一样。 “傻丫头,可不是我们厉害,是御史府厉害,这世上哪有真凭着嘴皮子一碰,就把人吓唬走的道理,就是有,也不适合这后宅争斗,关键是自己要争气。” 黄舟挽听到这句话,不禁感叹,确实如此。 池砚为什么想要害池寻,不过是因为池寻比他实力强胜。 祖父当年为什么会被二房的人软禁,不过是因为父亲去了之后,祖父伤心过度,手里的权力被二房一步步谋夺,最后即使查清楚了父亲遇害的真相,也无能为力。 无论如何,自己手里必须有足够多的筹码才行。 只有紫卫还是不行。 黄舟挽这一觉睡得很厉害,甚至还请了大夫到府里,佳慧夫人听说孙女生病了,还特意派人过来送东西。 “大小姐身子是该好好的调养了。” 佳慧夫人身边的郭嬷嬷亲自过来看过了,见了二夫人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是在打脸。 你们二房又在苛待长房嫡女,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二夫人面色很难看,还是要赔着笑把人送出去。 至于一旁坐着的黄丹妮,那是连正眼都欠奉。 “啪!”二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欺人太甚。” “娘,黄舟挽既然得了佳慧夫人的宠爱,就让去王御史府上好了,省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恶心人!”、 “愚蠢。” “噼里啪啦!” 二夫人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看着黄丹妮怒道: “黄舟挽姓黄,她若是去了王御史府上,就是坐实了我们苛待长房嫡女的名声,你让你爹的同僚怎么看?你让整个京城怎么看?”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家就真的是自绝于京城权贵。” “所以,黄舟挽即使是死了,也要死在黄府,我们家还要给她准备一个足够体面的葬礼!” 黄丹妮点点头:“娘,为什么不让她去死!” 黄府是侯爵府邸,即使她在家中,所有的奴仆都把她当做真正的大小姐,但是只要出了黄府,有很多世家小姐还是看不起自己。 说到底,真正的侯府小姐不是她黄丹妮,而是那个病恹恹的黄舟挽。 “娘,侯府的爵位?” “自然是你哥哥的,你出嫁时一定是顶着黄府嫡女的名头。”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沉住气,要让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对黄舟挽很好,把她捧得高一些,找机会毁了她的名声。 “你哥哥会把黄文举料理好。” 黄丹妮瞬间就明白了二夫人的意思:“娘,请放心,黄舟挽的名声交给我,等到她病好了,女儿就去亲自带着妹妹出门游玩,女儿会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到,黄丹妮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 “我儿果然聪明,届时,黄舟挽狼心狗肺,对你这个姐姐下狠手,就是她该死的时候。” 二夫人看的很清楚,黄家是功勋之后,长房嫡子嫡女不能轻易动,若是惹来了皇上的注意,或者那些想要拿二老爷开刀的人注意,那二房就完了。 所以这么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经营着,黄文举的名声会越来越坏,黄舟挽的身体越来越柔弱,如果不是佳慧夫人从中插手,不久之后,就是黄舟挽陷害姐姐,羞愧而死的日子。 王御史府插手了黄府的家务事,整个二房都被人盯着,这个时候,她们绝对小心。 “你爹最近可能要升迁,我们家最近必须驾着尾巴做人,等到你爹更进一步,再过几日,你哥哥也入了仕途,我们家风头占尽,再一点一滴的下手,一切都要稳。” 黄丹妮仔细的想了想,自己爹爹的关会越做越大,自己哥哥也会当官,等到以后自己家里得了黄家的爵位。 他们家再也不会被人小觑,她黄丹妮再出现在那些贵族小姐面前就不会低人一头。 还有燕王殿下,燕王殿下英俊风流,文章:锦绣,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只要她黄丹妮成了侯府的小姐,以后她嫁入燕王府,自然是不会被人看轻,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娘家的实力。 “娘,你放心,这么多年我都忍过来了,那黄舟挽就让她多活些日子又何妨?” 二夫人很满意,真不愧是自己教养长大的女儿,就是能够沉得住气。 没多久,黄舟挽就拿到了几张纸,上面很详细的记录了二夫人和黄丹妮的谈话。 紫六和紫七如今专门看着二夫人一家,密切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黄舟挽要把二房这个毒瘤拔除,必须掌握他们所有人的情况,了解他们每一步的打算,这样会省下很多事。 紫十二在暗处守护着黄舟挽,还会教黄舟挽一些自保的方法,以及调理自己身体的方法。 隐卫大概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辛苦最磨练人心的职业。 “主人,紫卫练得都是一击必杀的本事,这是进攻,防守上,紫卫疗伤和养护身体,也都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子。” 这就是隐卫,无论书进攻,还是防护,要的就是效率。 “紫卫不错,我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身手也需要提高,我们要面对的事会越来越难,你们很难,我必须要自己强起来。” 黄舟挽苍白着脸说这些话,让紫十二很感动,他们是隐卫,隐卫说穿了就是给主子挡明刀暗箭的工具,主子认可紫卫的价值,信任紫卫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主子和她们共进退。 “请主子放心,紫卫是主子最忠心的卫士。” 第22章:丧身火海 一个老婆子赶紧跑进来,抹着眼泪:“夫人啊,外面都传遍了,说您和小姐见死不救,把侯府的名声都给坏了!” “什么也别说了,赶紧叫人拿着钱出去,多买通几个青皮流氓,让他们传新的消息出去,我和丹妮我们是为了老太爷伤心晕倒,还要在传一条,老太爷丧身火海,全部都是因为黄舟挽兄妹在火场添乱,才害死了老太爷!” “夫人,不行啊……。” “你这老货说什么不行!快去,晚了,小心你们全家的皮!” 老婆子嘭的一声就跪下了:“夫人,我们出不去了啊,五城兵马司的人看着呢,说是昨夜的火很是蹊跷,要查案,府上这几日许进不许出。” “什么!”二夫人这才瘫倒,这下二房要完了。 良久,二夫人忽然挣扎着要下床:“不行,二房绝对不能输,快,我要去见舟晚,让她出面,只有她出面说几句好话,我们二房才能洗刷干净。” “二房,二房可是要继承侯爵,丹妮也是要嫁给皇家贵胄当凤凰的……。” “夫人,黄丹妮兄妹都被佳慧夫人接走了。” “你说什么?”二夫人像是一团烂泥一样。 “黄丹妮兄妹被接去王御史府,老爷和少爷还没有回来,据说是被抓入巡捕衙门了。” 二夫人差点又要晕倒。 “夫人,快去看看小姐吧,她的脸……。” 黄丹妮的脸被秦王池寻的鞭子给抽了。 “快去叫大夫来,扶我去看看丹妮!” 自己的老爷和儿子现在都指望不上,黄丹妮她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可绝对不能出事。 “滚,你们都滚!我要把你们的脸都给划花……。” 还没到地方,就听到了黄丹妮癫狂的笑声,二夫人的心一下子就咯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黄丹妮的脸可不能有事。 “丹妮。” “娘,呜呜呜呜……。” 黄丹妮脸上抱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上沾染着鲜血,很是扎眼。 “你的脸……。” “娘,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说我的脸好不了了,我的脸会留下疤痕,都是秦王,都是池寻,是他……。” “啪!” 二夫人一巴掌打在了黄丹妮完好的那一边脸上。 “娘,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以前从来没有打过我!” “闭嘴,蠢货!” 眼下,这个女儿的伤口看起来很深,估计真的是治不好了。 她也是糊涂了,被马鞭抽过,怎么可能还好的了,顶着那么一张脸,别说是皇亲富贵,就是普通人家估计都不会要黄丹妮。 黄丹妮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娘……。” 二夫人猛地瞪了黄丹妮一眼,这一眼饱含着痛恨,以及不甘、怨犹。 “秦王让你让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开!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心思,府里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在你身上,可是你呢,你呢!” “十几年的心血,都被你这个蠢货给毁了。” “娘,这怎么能怪我?” 二夫人恨得心头火起,她对黄丹妮希望很大,她在梦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着可以成为皇亲国戚。 黄丹妮以后即使不能入宫,也是可以嫁给一个王爷,那个燕王就不错。 “我本来可以成为一个王爷的岳母,都是你这个蠢货,我说了多少次,女人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张脸,你记住了的吗?” “秦王骑着马,让你走开,你为什么不让开?还把脸给凑上去,你自己作死,我的心血怎么办?啊!”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你拿什么赔给我!” 二夫人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权力和金银,她对黄安妮所谋甚大,如今一腔心血付之东流,如何能不恨! “你这个蠢货,赔钱的东西,早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掐死你,你就是个讨债的……。” 黄丹妮已经被吓傻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娘居然会这么的狠心凉薄。 “娘,我是你的女儿啊。” “啪。”二夫人又是一巴掌,打了之后还不过瘾,干脆扑上去拳打脚踢。 “你别叫我娘,我也不是你娘,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黄丹妮哭着躲闪,她一直以为二夫人对外人坏归坏,可是对于她,二夫人是她的亲娘,就把被对不会那么对她。 “我们都是你的棋子,有用了,你就赏给我们小脸,没用了,你就恨不得我们去死,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 “呜呜呜呜……。” 二夫人此时已经疯魔了,她从天开始一直压迫着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如今全部都发泄在黄丹妮身上。 黄府二房的名声彻底毁了,一直用心培养的黄丹妮毁容了,自己的老爷儿子不知所踪,或许真的被关进了大牢。 “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这是怎么回事啊,都在闹腾什么?” 二老爷充满着酒气的声音传来。 “对啊,都在吵吵什么,真是的,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回家,没有准备好饭食也就罢了,这么吵吵嚷嚷的!” 黄文豪的声音也是听起来醉醺醺的。 父子两个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咿,妹妹你怎么坐在地上,还带着面纱,这是打算去郊游?” “呕……。” 二老爷吐了出来,屋子里的气味非常的难闻。 “爹,你别吐了,呕……。” 黄文豪也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再来一杯。” “把老爷和少爷都扶回各自的院子。”二夫人发泄了一通,有冷静下来。 “这里已经用不上大夫了,就过去给老爷和少爷去看看。” 如今竟然连大夫都不给她了吗? “呵呵呵呵……。” 二夫人厌恶的看了一眼黄丹妮:“你好好的静养,屋子里就别留太多人。” 没一会儿,往日热闹的院子空无一人。 黄丹妮摸着自己的脸,只是一道鞭痕,就让她众叛亲离,亲娘不认了,这世间的亲情就是这么的凉薄。 “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划破了整片天空。 当年,自己的娘亲可是对黄舟挽这个侄女非常的亲厚,亲自给她做了很多的衣服,府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想着黄舟挽。 第23章:一切都变了 可是自从黄舟挽的父母去世之后,老太爷也住进佛堂,黄舟挽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她被迫搬出自己原先的大院子,住在一个偏僻冷清的小院子,连丫环都只能有楠儿一个。 当时的黄丹妮很得意,黄舟挽所有的一切都属于她了,她会是黄家真正的大小姐。 她父母双全,她的母亲所有的一切都为她谋划,会想尽办法给她一个荣华富贵的将来。 她黄丹妮才是最大的赢家,可是没想到,她的脸受伤之后,只是一道马鞭印就葬送了她的一切。 “看看这院子吧,哈哈哈哈,黄舟挽是不是你,你诅咒了我,我夺了你的院子,就得了报应!” “不是报应哦。” 一道男声传来。 “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男子轻轻的笑了笑,还是那么的温润如玉:“我来是想要告诉你,黄舟挽和秦王池寻认识,你明白吗?” 是了,黄府大火,秦王怎么会突然冲进来,还冒险跑入火场救人,他们绝对不可能不认识。 “这是算计好的?” 黄丹妮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入障。 “你来干什么?” 就是知道秦王和黄舟挽认识如何,黄舟挽现在在王御史府邸,她难道还能去找她算账,还有秦王,她没有资格报仇。 “我想报仇,是他们,他们毁了我的所有!” “你是来帮我的吗?” 男子摇摇头:“黄丹妮只有死了作用才会最大。” “你……。”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发现黄丹妮服毒自杀了,等到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消息传到了二夫人那里,她先是愣了一下,当即不屑的哼了一声。 “死丫头,还算是有良心,知道给府里省点粮食。” 手里的茶盏刚一放心,有蹙着眉毛道:“死哪里不好,非要死在府里,死了人的院子,真是晦气!” 一旁的丫环嬷嬷都吓得厉害。 黄丹妮可是二夫人的女儿,二夫人一直对她那么好,如今死了,二夫人居然还嫌弃她。 真是好狠的心。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出来,二老爷闯了进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丹妮怎么死了?” 二夫人眼睛瞬间通红,含着泪花,伤心的厉害:“你说她为什么死了?她是我的女儿啊,我亲手教养长大的女儿啊!” “府里大火,我们母女两个担惊受怕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东条湖巷子的那个相好那是不是?” 二老爷有些羞愧,退后了一步。 “我的丹妮啊,她到死,都没能等到你清醒着见她一面。” “呜呜……我的丹妮啊,你怎么那么傻?娘养着你啊……。” 自己女儿受辱自杀,当爹的居然是在姘头那儿,二老爷有些羞愧。 “我嫁给你二十年,一心一意陪着你,守着你,结果却落了个这么下场,我的女儿有什么错,她还说以后嫁的好了,好报答父母恩,无尽什么都没有了……。” 二夫人狮子啊是哭得太伤心了,二老爷自己心里也难受,二夫人虽然却是不是个好女人,自己也确实不怎么喜欢她,不过她确实一直对他不错,把这个家打理的不错。 “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去那处了,我回家来,回家来。” “你说的可是当真?” “自然是当真。” 二夫人最终抱住二老爷,夫妻二人多年来从未如此和顺。 晚上管事过来请教黄丹妮的后事应该怎么处理。 “一切从简吧,心哀就够了,府里吃半个月素食。” 管事悄悄的瞟了一眼二夫人的脸色,这位夫人事到如今可是容光焕发的厉害,也难怪,二老爷这几日都在府里老实呆着,就连黄文豪也回来了。 “行了,下去吧,丧事简单点。” 黄府二房的名声是真的坏了,不过因为黄丹妮的死,倒是没有那么多的人说不好听的话了。 人命让让市井小民敬畏,据说那个黄丹妮也是因为自己的祖父去了,这才伤心之下,也跟着去了,不过这种说法并不能立住,连去火场救援都不肯,秦王殿下去救人,居然还敢阻拦,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孝顺。 逝者已矣,黄家人的事被黄丹妮的死渐渐地冷却下去。 “主子,黄丹妮的死有些古怪。”紫二的声音有些闷,在紫卫看来,二房家这些人狼子野心,足不足惜。 黄舟挽点点头,不是什么人都有自杀的勇气。 “此事揭过,那八家店铺的情况怎么样?” “主子,已经确定过了,有三家人已经有了异动。” “三家?” 将近一半,而且还是留在京城的老人,这些能留到现在的势力,多半都是大功臣,不然京城也不会只留下他们。 “他们想要做什么?” “还好,他们只是想要脱离黄家,以后再也不必背负使命。” “只是想要脱离?”黄舟挽心定了一些,“他们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目前没有,他们都是积世之家,家中都有财富积累,一般不会铤而走险,辱及祖先。” “只是有一家人,他们家的女婿有些不对。” 黄舟挽仔细的想了想: “这三家人查清楚,查他们所有接触的人,若是他们在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就放他们离开,但是今生都不能再进入京城,把他们迁道塞外,派人监视,三年之后若是无事,就让人回来,但是偶尔也要让人去巡查,做的小心些,别惊动他们。” 都是黄家守护人,即使他们如今不想要再守护黄家,黄家有不少秘密,手底下的组织也有不少秘密,若是被这些人给泄露出去。 紫二有些担心。 “不用想太多,我们的格局会变,大变,那些离开的人离开之后即使有人反骨,也不会有事。” “我们总不能让人寒心,这不是黄家人的作风。” 那些想要脱离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对黄家,对天下百姓有贡献的人,若是真论辈分,也都是黄舟挽的长辈。 “趁这次机会,我们去查一下,若是有人想要脱离,查清楚,只要他们不会出卖,就好好的安置,功成身退该是他们夫人归宿。” “再去立一条规矩,若是以后有人想要推出也没什么,只要交代清楚,清白的,我们黄家会送上重金,让他们离开,他们都是功臣。” 即使是手底下的伙计,兢兢业业的干了那么久,要离开的时候,主顾也也应该好好的送一送。 第24章:一场梦 十五岁的黄舟挽身子还是有些弱,重生归来之后,她不是往骊山跑,就是往寒羽山跑,身体耗损的厉害,交代完事情之后,沉沉睡去。 梦里居然又回到了那夜的大火里。 祖父的身体经不住拖了,必须要把祖父送走,所以异常瞒天过海的大火也就有了,为了逼真一些,不让二房的人怀疑,黄舟挽冲进了火场。 哥哥黄文豪听说妹妹和祖父在火场里,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一起冲了进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但是黄舟挽没想到火会那么大,哥哥找到了她,替她挡去了不少重物的袭击,两个人很难走出去。 黄文举被一旁的书架子砸到,他护着黄舟挽,没让她受伤,自己却是强弩之末,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妹妹,你快走!” “哥哥,要走我们一起走。” 黄舟挽怎么肯走,紧紧地抓着黄文举,无论前世今生,她的哥哥一直都是护着她,这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亲人,她怎么能够放开。 “哥哥,要死我们一起死。” “你犯什么傻?你还没嫁人呢!” “哥哥,你娶妻了吗?” 这么死了,黄舟挽自然是不甘心,但是这一世,在一切磨难没有开始前,她能死在自己亲人的怀里,未尝不是不可以,只是父母的仇,还有年迈的祖父,还有池寻…… “不行,哥哥,我们出去!” 黄文举已经昏迷,黄舟挽奋力的拖着他往外走。 “哥哥,坚持下去,我们一定可以……。” “还真是兄妹情深。” 一道男声轻嘲的响起,池寻骑着马出现,看见黄文举和她身上卷着火舌,眼睛眯了眯。 他们隔着坍塌的房梁,以及一些杂物,还有肆虐的火。 “躲远点。” 黄舟挽立刻抱着黄文举往一旁躲了躲。 “轰!” 一道鞭影甩出,缠上房梁,一拉之下,把同样挡着路的架子砸碎。 “哒哒哒……。” 池寻跳下马,去扶黄舟挽。 “我自己可以,先救我哥哥。” “哼。”池寻一手扶起黄文举,另一只手又扶起黄舟挽,赤电主动侧过身子,方便池寻把人放在它背上。 “为什么?” 漫漫大火中,黄舟挽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但还是问了,池寻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他不是一个会主动救人的人。 “还你的。” “咳咳咳……。” “闭嘴。”池寻直接一掌劈在黄舟挽的后颈上,“晕倒了果然就安静了许多。” 陷入昏迷前,那是黄舟挽最后听到的声音,即使晕倒了仍然能够感觉到,池寻抖开他的披风,护住了她。 池寻,为什么重活一世,你还是不愿意我死? 眼泪打湿了枕头,黄舟挽醒了过来,正是清晨。 “妹妹,你终于醒了。” 黄文举的声音隔着窗户传了过来。 “哥哥。” 黄舟挽看着黄文举灿烂的笑脸很开心,哥哥身上虽然还打着绷带,但是笑得很是爽朗。 还好,还好,这一世,哥哥的名声还没有坏,也没有被人害得落下残疾。 “哭什么?” 黄文举觉得有些好笑,他的妹妹从小就喜欢犯倔,脾气很厉害,倒真是没怎么见过她哭。 “哥哥,你没事就好。” “傻丫头,哥哥还没看着你出嫁,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出事?” 前世,黄文举虽然后来不成器,越来越堕落,但是对她这个妹妹,还是一直非常好。 “两兄妹这是都好了?” 王御史夫妇过来了,黄舟挽挣扎着要下床。 “快拦着她,女娃娃受伤了,就要好好的养着身体。” “舟晚不必动了,文举也不必动了,咱们老两口当你们一声爷爷奶奶,就不是外人,自在些就好。” 黄舟挽昏睡时,黄文举醒了过来,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听楠儿说了。 自己的妹妹居然一直都被二房的人欺负,简直是欺人太甚,又听说黄舟挽被王御史夫妇认作了干孙女儿,这造化还真是不小。 在他不注意时,家里发生了事,黄文举觉得不可思议,很想找黄舟挽求证,但是妹妹居然还在昏睡,当哥哥的非常的不放心。 还是等着妹妹的身体好一些了再说。 “多谢爷爷、奶奶。” 兄妹二人齐齐说道,他们都非常感激王御史夫妇。 “都是好孩子。” 老两口都笑得乐呵呵,这两兄妹一看就是好孩子,女娃娃这般的可爱乖巧,给他们当孙媳妇不错,男孩子看着也是个好品性的,可惜就是他们没有亲孙女,不然有这么一个孙女婿也不错。 黄文举被两个老人家看的头皮发麻,他们想要干什么?怎么眼睛里透着可惜? 他曾经听说过王御史家里一直都是男丁,已经有三辈人都不曾有过女儿了。 莫不是看着舟晚这干孙女觉得很可爱,觉得他不能当他们孙女觉得很可惜。 “文举这孩子看着真不错,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王御史过奖了。” 黄文举已经很多年不曾被人这么夸过了,如今很心虚。 王御史眼睛一瞪,黄文举更心虚了。 “你瞪什么瞪,再吓着文举了。” 佳慧夫人笑眯眯的救场:“文举,要叫爷爷奶奶啊,可不能再叫错了。” “是是是,爷爷奶奶好,文举刚刚冒失了。” 老两口更开心了:“这孙子真不错。” 黄文举有些黑线,这话如果换一个人说,这就是骂人的吧。 “孩子啊,家里有没有人给你订下过亲事?” 这是想要干什么?两个老人家很期待,很期待的盯着黄文举。 黄舟挽忍着笑道:“爷爷奶奶,哥哥并没有被定下过亲事。” “真的,太好了!”老两口笑得见眉,不见眼。 黄文举莫名的觉得不太对劲儿。 “好孩子,你没有被定下来就好。” 王御史一句话,其余三人一脸黑线往下掉,只有女子才被称作“被定下来”吧。 “挺好,挺好,好好的养着,好男儿志在四方,没有养好身体之前,就在府里好好的住着。” “这个,会不会不方便,有些担心府里……。” “哼!”王御史板着一张脸,黄文举说不下,如今这老人家都这么不讲理了? “好好养着,那等狼心狗肺之人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老两口很不容拒绝的离开了。 黄文举一脸内伤,黄舟挽憋笑憋的很厉害。 第26章:要小心 黄文举居然还称呼那个狼子野心的人为“二叔”,黄舟挽很无奈,她这个哥哥大概是整个黄府心底最善良的人。 也罢,不能逼迫太甚,还有时间,就让哥哥慢慢发现好了。 “哥哥,二房一家人你要小心些。” 看黄文举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黄舟挽很无奈。 “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如何,哥哥就当是为了妹妹也要小心些。” 黄文举这才应了,父母亲去了之后,黄文举就格外的照顾自己的妹妹。 黄舟挽忍了忍,才没有把祖父的事告诉黄文举。 哥哥城府太浅了,又有些冲动,万一知道二房的嘴脸,哥哥会怎么样? 就这么养了两天伤,黄舟挽就催促黄文举回去南山书院。 “妹妹,我不是很放心,你一个人……。” 黄舟挽摇摇手:“哥哥,我陪你一起去书院。” “什么?”黄文举吓了一跳,“不行!” 女子怎么能进书院,黄舟挽去了书院,传出去,名声就毁了。 “哥哥,我女伴男装去就是了。” “保证没人认出来。” 黄文举说什么都不同意,黄舟挽眨眨眼睛认输。 次日,黄文举辞别王御史一家,回去南山书院。 佳慧夫人看着少年骑着马的身影:“这孩子是个好孩子,这几日的品性也不错,马术也不错,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是不知道书院的学业怎么样?” 黄舟挽在一旁静静地笑着,她记得很清楚,佳慧夫人有一个娘家外甥女,长得很是漂亮,而且性格颇为爽利,那样明艳如火的女子如果能做了自己的嫂子,也是极好的。 老夫妇拉着黄舟挽说了一会儿话,就让她早点回去休息,女孩子的身体还是应该养着。 半个时辰后,城外忽然出来两骑,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以及一名书童。 正是黄舟挽和紫十二。 路上有人惊鸿一瞥,纷纷感叹:“这是哪家少年郎,竟然如此俊俏。” 黄舟挽扬了扬眉毛,不错,看起来不容易露馅儿。 “公子,我们这么过去,会吓到少爷吧。” “吓到就吓到了,京城的水以后会越来越混,就早早的吓一吓哥哥,就当是提前做功课了。” 路上,黄舟挽给自己取了化名明路,今生一定要擦亮眼睛,走出一道明路。 至于紫十二,就干脆叫十二。 明姓还是黄舟挽母亲的姓,这样方便冒充表弟。 黄舟挽到的时候,南山书院的弟子刚好赶到了饭店,都聚在了饭舍。 因为有探亲的木牌子在,守门人并没有难为黄舟挽,更何况黄舟挽还大方的让紫十二悄悄的递过去一块银角子,就更殷勤了,亲自带着人去了饭堂。 “黄文举,先生总是赞你的文章做的好,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数学白痴!” “文举兄,若是算不出来就罢了,也不必你请我们吃饭了,请我们喝一杯酒就行了,不过你堂弟黄文豪不在,你不会连喝酒的银子都没有吧?” “黄家的兄长就是这么当得,还真是闻所未闻!” …… 这就是黄文豪,总是当着同窗的面请黄文举喝酒吃饭,再经过几句谣言,不少人心底都很鄙视黄文举,此人实在是厚颜,总是花费弟弟的月例银子。 众人不知道的是,黄文举并不是那等厚颜无耻之人,他私底下没少送黄文豪东西,黄文豪对此一概不提,没人知道,就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都吵什么吵!我在思考。” 黄文举的面色有些红,他真的是急了,数学确实是他的软肋。 黑板上画了一个九宫格,需要用从一到九九个数字把格子填满,要求横着纵着斜着,每三个相邻的数字相加的和都相等。 黄舟挽笑了笑,这就是九章算数,在前世,没过几年,这样的算数风靡整个天圣,这个图表的答案,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我说黄文举,你还真是没用啊,读书读成了个书呆子,真不知道陈夫子为什么那么看重你!” 旁边一个白脸公子语气嘲讽,还带着嫉妒。 黄文举的成绩太好,又是个穷的,没爹没娘,他的堂弟其实早就表示过不愿意理他,这么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凭什么压他们一头。 这就是嫉妒,男人的嫉妒并不比女人高明到哪里。 “表哥,你怎么还在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一道清亮的男声飘出,随着而来的是,一个俊俏的小公子,看起来年纪很小。 不少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纷纷打量着黄舟挽,黄文举跟见鬼似的看着黄舟挽。 别人看不出,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认不出。 “你,你怎么来了?” 黄舟挽雌雄莫辩的脸上扬起笑容:“明路从江南而来,自然是来看看表哥。” 他们娘亲的家乡就在江南,这连身份都准备好了。 不等黄文举反应,黄舟挽重新拿了一支粉笔,在九宫格上点满了数字。 点满之后,非常随意的拉着黄文举说话。 “兄长,这不是我们小时候玩得游戏吗?你们学堂里也玩这儿童游戏?” 众人围着表格很认真的算了一遍,全对,那长相稚嫩的小子居然这么容易的就把这题目给解了。 先前讽刺最厉害的白脸男子:“你说你兄长早就会这题目?” “自然。” 已经有人冷笑:“若是老早就会了,又为什么在黑板前难为了那么许久?黄文举,你莫非是想要戏弄我等?” “我看不是,文举兄这是走到哪里,都要兄弟帮忙过关!” “黄文举,你有这么多好弟弟啊,你这当哥哥的可真是运气极好。” 黄舟挽轻笑一声道:“各位有所不知,我兄长从小就有一个习惯,一道题目做出来了,就喜欢研究不同的方法解题,没想到多年过去了,兄长还是这般的倔强。” 说黄文举倔强,这一点倒是没人反对,这货当年为了能够当陈夫子的入门弟子,硬是把《京传九史》给背了下来。 堵了陈夫子半个月的文章,这才拜师成功,这就是黄文举,当时陈夫子可是很欣慰,赞他是赤城公子。 本来大家伙都是艳羡,但是黄文豪替黄文举请了一顿庆祝宴,成功的诱发了同窗们的酸葡萄心理。 经过黄舟挽提醒,大家这才想起,黄文举虽然寒酸了些,但是品性上却是没毛病,不是那种会戏耍人的。 “表哥,你可是有了新的答案,若是想出来了就写出来,若是想不出来,我们就请大家伙一餐饭又如何?” 紫十二听命上前,拿出一沓子银票,摆在桌子上,都是百两银票,看样子不少于十张。 第27章:请客吃饭 “不知道这里请客需要多少钱,表哥,你今年就给自己留下些银子,和同窗好好的畅饮几次,西北那边的人,只要不是懒汉,都能吃饱饭了。” “这是何意?” 有人似乎听出了一些了不得事。 不过黄文举没理,他拿起粉笔,重新画了表格,又写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目前为止,我只能想到这些。” 围观人群不少人震动了,尼玛,这么难的算术,你想出来就想出来了,还想出来四种不同的解法,这已经很鄙视我们了。 你居然还很遗憾,只有四种解法。 再想起黄文举的之前的努力,真不愧当得陈夫子一句“赤城公子”的夸赞。 “文举兄,文章算数双优,我等佩服。” 有一男子,眉眼清隽如三春远山,诚挚的拱手,接着更多的人向黄文举佩服的拱手行礼。 包括那几个讥讽人厉害的家伙,他们必须随大流,不然被冠上小心眼儿、嫉贤妒能的名号,可不是什么好事。 黄文举立刻也还了一礼,比同窗们的身子压得更低,这就是尊重。 就是名士风范,不骄不躁。 黄舟挽走到当先表示佩服黄文举的男子面前,问道:“请问公子可是何绍思?” 这位何公子可是以后的状元郎。 那男子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们以前应该没见过,何绍思从来没有去过江南。 “我们确实没见过,只是兄长给我的信中曾经提起过,何公子手不释卷,兄长很佩服,说公子是君子,要向你学习。” 何绍思是真的书呆子,这话一听是真的有些懵,万万没想到黄文举这位先生面前的红人居然会佩服他,很是受宠若惊。 “客气了,我……。” 居然还会脸红,黄舟挽笑了笑:“兄长总是说,有机会想要同何公子一起畅谈一番,小弟也是很敬佩何公子,今日就替兄长下帖子好了。” “下次书院休沐之时如何?地点我定。” 何绍思不由得点点头。 黄舟挽接着走向下一个人,这是一个有些黑黑瘦小的书生,出身武将世家。 “这位兄台可是米飞?” 米飞挑了挑眉:“你也知道我?莫非你兄长在心中也提起过我?” “自然,兄长曾说,米大哥心思身手很是灵活,只是被笔墨纸砚耽误了。” 前世的米飞后来成为了骠骑将军,带着人马,行军布阵诡谲,是战场上以少胜多的将军。 “嘿,你小子不错,你哥哥也不错!”米飞最不喜欢的就是和书本打交道,一瞬间就把黄文举引为知己。 黄文举在一旁有些怔愣,他什么时候给黄舟挽写过这样的信? 黄舟挽却是一概不官,又走到一个人面前,此人高大英俊,看起来像是一个武将,事实上,他后来却是成为了一个武将,是不事出的大将、名将。 武将光有力气不可怕,关键是他还懂谋略,是天圣后来面对边关威胁时,能够引领五十万大军的帅才。 “这位可是孙一鸣?” 孙一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黄舟挽,等着她说话。 “小弟谢过孙大哥救了哥哥性命。” 当年书院一次踏春活动,遭遇惊马,是孙一鸣上前救了黄文举。 只是黄文举昏迷了将近半个月,醒来之后,也没人把这事和他说,他也没去谢过孙一鸣,孙一鸣喜内兄宽广,自然不计较,只是这事传出去之后,不少人都在暗地里骂黄文举不知感恩。 天可怜见的,黄文举昏倒了,根本不知道是谁救了他,还一直以为是黄文豪救了他,没少感激黄文豪。 “兄长之前受伤昏倒,还以为是二表哥救了他,谢错了人,也就这几日才知道了真相,说是想要找机会向孙大哥赔礼,这是脸皮薄了些。” 周围人都不禁点头,原来是误会了,他们真没想到黄文举会弄错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当时他却是昏迷了,黄文豪居然没告诉黄文举,这一点确实是过了。 几个和黄文豪交好的人脸色有些难堪,他们没想到黄文豪居然私下里坦白了,之前可是他们几个骂黄文举不识好歹骂的最厉害。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孙一鸣淡淡道,他确实不在意。 “孙兄,是小弟失礼了,还望孙兄见谅。” 黄文举的脸确实红红的,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以为是黄文豪救了他,感谢了他半年,如今才知道自己谢错人了。 “小事一桩,确实不必在意。” 孙一鸣无所谓,黄舟挽却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要知道这可是未来的大将军,趁他没发迹之前,必须抱好大腿。 黄舟晚拉着黄文举一起深深的行礼:“黄大哥虽然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兄长和我,却是莫大的恩情,兄长请人给孙大哥带了礼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不必。”孙一鸣不愿意收礼。 但是黄舟挽很是诚挚的碰上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露出来一把短剑。 这短剑剑鞘很是古朴大方,只有一片祥云纹路,别的什么都没有。 哪有武人不爱兵器,孙一鸣不由得接了过来。 “唰!”剑锋出鞘,一阵寒气就冲了出来。 剑身如三江春水,晶莹剔透。 “此剑名为春水剑。” 孙一鸣不由得在空中劈刺了几下,破空的声音很是清润,没有一丝阻隔。 “让开。”孙一鸣拨开人群,在最大的一张饭桌前一劈,厚实坚韧的松木被齐齐的劈断,开口很齐整。 “好剑!”孙一鸣大喜,围观人群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这么好的宝剑,即使南山书院的公子哥们都出身不低,也没有见过这么锋利的宝剑,这可是宝贝啊。 黄舟挽笑了笑:“兄长说的没错,专门为孙大哥制成短剑,孙大哥喜欢就好。” 孙一鸣有些贪婪地看了看春水剑,这样的剑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是宝剑,价值不菲,说是无价之宝都可以,我不能占你便宜,孙某记你们兄弟一个人情。” 此话一出,人群不禁抽气,太羡慕了。 那宝剑是好东西,整个书院只有孙一鸣有,物以稀为贵,羡慕啊。 孙一鸣出身不俗,乃是百年的武勋世家,本人也是书院第一高手,如今黄文举居然能够得到他的人情,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黄文举以后在书院完全可以横着走了,谁如果敢找他麻烦,孙一鸣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谁知道黄舟挽却是摇摇头:“孙大哥若是这么说,就是看轻了我们兄弟,也是看轻了自己。” 虾米,孙一鸣的人情,这小子居然还看不上。 第28章:看不上 “这宝剑是我们家族世代研究所得的锻造方法锻造,所用的材料更是花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才得了这么一点,如今拿出来,是诚心感谢孙大哥的古道热肠,孙大哥却把它当做买卖之物,这是对于春水剑的侮辱。” 黄舟挽说着竟然想要把宝剑收回来,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 “这春水剑既然给了孙公子,自然是不会在要回来,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后这剑不可再叫春水剑。” “告辞。” 孙一鸣这时也有些后悔,他这人性格豪迈惯了,说话本来无意,如今双方生分了,人家都不叫他大哥了。 “小兄弟,这事是大哥错了,大哥向你道歉,这春水剑教会了大哥道理,万不可世俗。” 黄文举在一旁急的厉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妹妹的脾气居然这么厉害,刚刚她斥责孙一鸣,差点没有吓坏他。 万一把孙一鸣惹火了,会不会一巴掌就把舟晚给拍飞了。 谁知道舟晚一通发火,居然还让孙一鸣认错了,整个南山书院,包括夫子在内,都没有人能够让孙一鸣认错。 眼下这个很明显还没加冠的小子,居然三两句话,就让孙一鸣低头。 这本事了得啊! 黄舟挽却是摇一摇头,扶住孙一鸣:“孙大哥,我兄弟二人敬佩你的品格,想要和你大醉一场,孙大哥觉得如何?” 孙一鸣笑了:“你这小子人小,性格脾气不小,很合我的心意,你说什么时候?” 紫十二过来递给黄舟挽一个小包袱,黄舟挽从中拿出三张请柬,直接扑在桌子上开始写字。 少倾,黄舟挽写完最后一张,分别提给何绍思、米飞、孙一鸣。 “明路在这里诚邀三位大哥同游。” “好字!”何绍思叫好,不少人都凑过去看那请柬,这年头字绝对是你相当大的门面。 红色的请柬上,行书笔走龙蛇,刚柔并济。 黄舟挽淡淡的笑了,这字体也是重生之后,她没日没夜练出来的。 好在她的字体本来就不错,只是曾经没有那个阅历和心智,这字体就没有风范,如今经历过一生,黄舟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字见人方是如此。 黄文举也凑过去看,惊讶之于,有些吃味儿:“舟,不是,表弟,为兄的帖子呢?” 周围的人群也有些古怪,这小兄弟居然把自家哥哥给忘了。 “兄长,你自己来就是了,就在莫愁湖边的小院子里,那不是你的院子吗?” “你是说莫愁小筑?” “正是,兄长不是之前让小弟把拿出整修一番,如今已经完工了。” 黄舟挽笑着冲收到请柬的三人拱拱手道:“莫愁湖上客,碧玉靥凝波。小弟恭贺三位大哥。” 黄文举轻咳一声。 “自然还有兄长的大驾。” 不少人都笑了,黄文举总是在大家面前绷着,没想到居然会在自己表弟面前这般孩子气。 “这是我妹妹,我妹妹啊,看看书院的这群狼,妹妹如今还女扮男装,就被他们盯着不放,这让我如何放心。” 这边想着赶紧让黄舟挽离开,那边又有人至。 “黄文举,山长叫你们兄弟过去。” “什么!”一大群人惊得差点掉了下巴,杨山长居然叫人。 黄舟挽也意外了一下,交代紫十二拿银子请客吃饭。 “黄家兄弟快去吧,这位小兄弟我们看着,不会让人欺负他。” “如此多谢孙大哥。” 两个人这才跟着去了,黄文举心里直咯噔。 山长为什么叫他们过去?难不成山长知道了妹妹的身份? 不应该啊,山长以前没见过妹妹,不可能认得出来,饭堂有那么多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南山书院果然风光秀丽。” 远山隐约,草木繁茂,竟然还引了山泉进来,颇有意趣,更妙的是,这山上的建筑,黛瓦白墙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中,别有一番美。 不远处还传来朗朗读书声,映衬着朗朗清风,偶尔还有雪白的鸟儿飞过,这就是一幅画。 “人间好风景。” “你当真觉得这里不错?” 一个头发和胡子一样雪白的老头,正坐在一旁闭着眼睛烹茶。 “自然是不错。” 黄文举赶紧行礼:“见过山长。” 老头睁开眼睛,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居然光亮惊人,南山书院的学子都很怕杨山长这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睛。 在这么一双眼睛面前,你所有的心防似乎都无处伪装。 “小子,你过来。” 黄舟挽不置可否,施施然走过去,抬起头坦然无惧的看着杨山长。 老头的眼睛更加的犀利,明明是个老夫子,居然有锐利逼人的杀气。 “哈欠。”黄舟挽居然还能大呵欠,趁机眨眨眼睛,揉揉眼睛,颇有些不好意思。 “小子这几日忙着赶路没睡好,还请夫子见谅。” “你居然不怕我?”老夫子觉得不可思议,这小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多少朝中大臣都惧怕杨老夫子的眼神。 “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黄舟挽甚至还朝着杨老夫子笑了笑。 黄文举虽然不至于太害怕,但是也有些紧张。 自古学生见到老师都会紧张害怕,这是正常反应。 “小子,你不错。” 老夫子又转过头对着黄文举:“你也可以,老夫不是老虎,怕什么?” “是是,学生只是敬畏夫子。” 黄文举到底还是没落了颜面,黄舟挽很是欣慰,哥哥不错嘛。 绝对不能在自己妹妹面前丢脸,这是每一个哥哥的心声。 老夫子面色不再那么紧绷:“嗯,我老头这里有一道题,你们不妨过来解答一番。” 今有蒲生一日,长三尺;莞生一日,长一尺。蒲生日自半,莞生日自倍。问几何日而长等? 这样的题黄文举有些发愣,别说是他发愣,就是拿到了整个书院师生面前,估计都得发愣。 黄舟挽却是一笑:“杨山长,是要把这题送到书院师生面前共同解答吗?” 书院书生学的是千古文章,学的是王朝兴跌,自然是不擅长解答数学题目。 写着这题目的白纸崭新,却有些褶皱,这老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第29章:小子狡诈 不过,老夫子若是你自己的学生都解答不出来,你又想要知道答案,是不是就需要拿出点什么东西作为交换? 这么空手太白狼,似乎不应该是为师之道。 杨山长何许人也,自然是知道黄舟挽的心思。 “小子狡诈,也罢,谁若是能够解出答案,老夫就收他为入门弟子。” “老夫子不得反悔。”黄舟挽眼睛里都要冒出绿光了,这可是杨老夫子啊,天圣京城一半的官员都出自南山书院,杨老夫子更是当今皇上的帝师。 “哈哈哈……。”老头子笑得畅快,就连黄文举在一旁有也有些忍笑的无奈。 “表弟骂不得无理。” 杨山长居然没生气:“无妨,小子,老夫绝对不反悔,这道题是老夫一个小友给的,若是老夫有了答案,可从他那里得一副《秀山芙蓉图》,老夫可是想那幅画很久了。” “那便好。” 帝师啊,虽然这老头已经不做官很多年,不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更别说,这老头桃李满天下,还有皇上这个大靠山。 他本身满肚子的经纶谋略就已经很了不得。 如果说南山书院教会了你如何应对科举考试,怎么做事,那这个老头子就能教你在官场上怎么做人,而且顶着杨老山长的名头,官场上的人至少明面上不敢找你的麻烦。 这么一个多功能的大师,黄舟挽怎么会放过。 “兄长,你同我来。” 黄舟挽毫不犹豫的拉着黄文举躲到了一边,把解题方法说给他听。 黄文举惊讶的直张嘴巴:“妹妹,这个你是怎么会的?” “想不想当杨山长的入门弟子?” 相就别问那么多。 重新回到杨山长面前,黄文举上前把答案交上去。 “二日十三分日之六。各长四尺八寸一十三分寸之六。”杨老头推算了一遍,居然没错。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黄文举,又看了看黄舟挽。 应该是黄舟挽解出了这道题。 “此题答案是兄长告知山长。” 黄舟挽的立场很明显,咱不贪功。 “山长,这是表弟刚刚告知与我。”黄文举实诚啊。 杨山长点点头,把答案抄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手一招,就有一只信鸽飞过来。 没一会儿,那只信鸽又飞了回来。 “《秀山芙蓉图》不日奉上。” “哈哈哈哈……,那画终于是我的了。”杨山长开怀啊。 黄舟挽很老实的等着杨山长笑。 “小子,我可以破格收你为入室弟子,你是我南山书院的学生。” 黄文举衣袖掩面,这是他妹妹啊,不是什么小子。 “不要。”黄舟挽拒绝的很干脆。 杨山长的脸有些黑:“为什么?还有那家书院别我南山书院好?” 南山书院是杨山长的骄傲,绝对可以说是天圣第一书院,南山书院主动招手弟子,居然被拒绝了。 “小子无心读书,只一心从商。” 常言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底下,进了南山书院当了学生,尤其还是杨山长的学生,以后的前途那都是跑不了。 社会地位最高的士,以及社会地位最低的商,这应该怎么选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 放着上等人不做,非要去做那商人,这孩子脑子坏了吧。 “杨山长,商人沟通货物流通,带动民生,不应该被轻贱。” 杨老头又盯着黄舟挽在看,这次带了浓重的审视意味,黄舟挽一动不动,任他打量,就是一副我什么都不想,就是要当商人的坚定模样。 “小子么你还年轻,这条路不好走,想清楚了吗?” 黄舟挽笑了:“这世上何事有过容易之事,又何尝有过真正的难事?”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杨老头又笑了:“不错,你小子不错,年轻人就应该有这份豁达。” “小子不识天高地厚,辜负杨山长了。”黄舟挽礼节做足。 “无妨。”杨老头看向黄文举:“你有一个不错的表弟,好好干,明日记得过来上课。” 这是收下黄文举了。 “哥哥,还不快点拜见老师?” 黄舟挽很欢快的拉着黄文举拜师。 杨山长严肃的脸上柔和了许多,他在天家和各大世家,没少见到兄弟阋墙,眼下这一对虽说是表兄弟,但是这一份兄弟情倒真是难得。 “你二人都很不错,文举你是个实诚人,但是也后要记得把眼睛擦亮,这世上的歹人,从来不会在自己脸上写着字。” 这是一番敲打,南山书院上下都非常尊敬杨山长,他的话黄文举自然是要听得。 黄舟挽在一旁有些吃味儿,什么啊,她说了那么久,大哥都不怎么相信,这老头才一句,就让哥哥信服了。 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你家里年龄小的弟弟妹妹如果告诉你,某个你关系一直不错的人是坏人,你一定会当做是笑谈。 但如果是你的敬佩的师长说出这样的话,你即使不相信,也一定会提高警惕。 正所谓尊师重道。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让哥哥学会提高警惕,这不是坏事。 更何况,她可是给大哥安排了三个新朋友,有这三个人在一旁言传身教,哥哥应该不会再那么容易哄骗。 尤其是那个米飞,很是精怪,从来都是她骗别人,从阿里没有别人骗过他。 “噗噜噜!”一只黑色的鸽子飞了过来,停在杨父子面前,开始啄自己脚上的竹筒。 “又来了?” 杨山长兴致很高,立刻打开了:“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有雉二十三只,有兔十二只。” 黄舟挽略微一思索就说了出来,杨山长赶忙拿笔记了下来,推算一遍果然正确。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不去户部当官真的是太亏了!” 户部的夏尚书一年到头一直都在忙,只要朝廷上有要大规模花钱的地方,就想拿着绳子上吊,这天下的管家不好当啊。 “小子,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户部的官干着可是能在京城扬眉吐气,那不得官员让你不舒服了,你就不批他银子。” 黄舟晚拿起笔:“严冬松柏树,斑鸠夜来住。每树卧3只,五只无去处。每树卧五只,空了一颗树,鸠、树各几数?” “老夫子,总是被人追着问多没面子,反击一次如何?” 杨夫子摸着胡子看了一遍题目:“不错,不错……。” 第30章:来日之约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黄文举!” “听说了,我听说他和孙一鸣、米飞他们关系越来越好,现在书院里谁也不敢找黄文举麻烦,孙一鸣的拳头,还有米飞,那小子手黑着呢!” “这都不算什么,黄文举现在可是山长的高徒,在书院横着走都行,还有谁敢找黄文举麻烦!” “他那个表弟还真是厉害啊,我在呢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弟弟?” …… 一群人唏嘘不已,不过谁都必须承认黄文举的课业确实做的好,书院的夫子也都是多有夸奖。 “人家还是自己有本事,莫不是山长会收一个笨蛋当徒弟?” 这世上总是有酸葡萄心理的人,但是也从来不缺乏直面事实的人。 书院后山的一处凉亭里,何绍思、米飞、孙一鸣、黄文举坐着喝茶,不过也是在各干各的事,互不打扰,气氛很和谐。 一个时辰后,米飞率先坐不住了,手里的鲁班魔盒,无聊的转来转去。 “解不开啊!” 黄文举没理人,继续验算手里的题目,老师和妹妹都说数学是万物之源,他越是研究越是发现里面的奥妙,正在苦学。 何绍思得了黄舟挽的字帖,正练得认真,至于孙一鸣,他正拿着一本兵书研读,这个倒不是黄舟挽送的。 他们几人如今可得了一样黄舟挽的东西,都是异常喜欢。 “我说黄兄,这魔盒我都已经研究三天三夜了,还是不得其发,明路表弟没有告诉你怎么解开这东西吗?” 米飞都快要疯魔了,他自小聪颖,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通,精不精就很难说了,唯独这个魔盒几乎一点头绪都没有。 孙一鸣瞪了一眼米飞:“别忘了你当初可是夸下海口,三个时辰不到就能够破解。” “你想要作弊。”何绍思说话总是这么的直接。 黄文举稍微停了一下:“表弟说了,你若是解不开,他可以帮你,不过以后别的稀奇玩意就不给你了。” 米飞的性格,就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这话直接搔到了他的痒处。 “黄兄,你是说,咱么表弟还有好东西?” 这厮眼睛凉的就像是调教良家妇女的浪荡子。 黄文举提笔的手很无奈,那是我妹妹,不是你表弟,米飞这家伙心眼儿极活,脸皮极厚。 “三日后,我们休沐。” “你时间不多。” 米飞二话不说。坐在地上入定,这破盒子,他一定要把它每个面的拼好了。 这东西叫做鲁班魔方,总共有六面。 亭子不远处的山前,有一道紫色的身影轻巧而过,孙一鸣皱了皱眉毛。 “孙兄,怎么了?” “无事。”孙一鸣望了望不远处的青山,难道他刚刚感觉错了? 紫卫轻巧的落入王御史府邸,很熟门熟路的找到黄舟挽的院子。 “见过主子。” 没有下跪,只是轻轻地福了福身子,仍然恭敬,黄舟挽笑笑,指指一旁的茶水,紫卫感动,过去喝水。 “主子,大少爷和新朋友相处的很好,整个人开朗了不少,在南山书院过得不错。” “那三人是真的和我兄长相处得好,还是只是看在我送的东西上客气一二?” 这一点必须弄清楚,要想做长久的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互相之间敬佩品性。 礼物只是敲门砖。 这是紫二,心思很细腻,眼光很独到,能够察人于微。 如今紫二在暗处保护黄文举,不过书院本身就有护卫,黄文举不会在书院有什么生命危险,同窗之间的相处,或者别的磨难还是有,那需要黄文举自己去克服。 紫二如今跟在书院,也只是黄舟挽担心黄文举不能抓住机会和米、何、孙很好相处。 现下看来,还不错。 “请主子放心,大少爷最开始是有一些腼腆,不过另外三人主动了些,尤其是米飞,有那个小子在中间搅和,他们四人关系会越来越亲近。” “那就好,朋友就是这样,有机会认识,有机会相处,熟悉了,哥哥的为人我还是很相信,他们了解哥哥之后,会相处好的。” 即使黄文举不能和他们相处好,黄舟挽也会亲自上阵,这些人可是不能放弃,他们全都是天圣未来的栋梁。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不仅是为黄家铺垫入朝的根基,更是要给天圣的栋梁更快的成长机会。 老皇帝去世之后,天圣会混乱,会陷入内斗,再然后,边境会燃起战火,那时候的天圣水深火热,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黄舟挽想要阻止这些,南山书院的学子们有很多人会是日后朝堂上的栋梁,她要和这些人才打好关系,让他们早一日成长起来。 前世,皇帝突然去世,太子也没了,皇上的几个儿子一番内斗,谁都不是谁的对手,这时候,曾经是皇子的池寻合格池砚重新回到了众人面前。 池寻的父亲本来是天圣的皇帝,只是才刚一登基就得了急病去世,那时候池寻和池砚还太小,只能改立皇太弟登基为皇,也就是如今的皇上。 当时皇太弟登基之前说,自己去世之后,会让皇兄的儿子继承皇位,但是这句话也就是那么一说,没人当真,池寻也没当真,当真的只有池砚。 池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皇帝宝座而去,弑兄杀弟在所不辞。 黄舟挽重活一世,知道天圣的结局,她必须要组织,黄家作为整个天圣的守护家族,百年前的先祖开创了这个盛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把天圣毁了。 还有一点,冥冥之中,黄舟挽感激上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所以,我想要多做一些好事。” 无论是为了先祖,还是为了自己,都多做一些好事。 这个天下还是很美好! “传令下去,黄家一切势力衷心为民。” 这是黄家祖祖辈辈的愿望,也是紫卫等黄家追随者的愿望。 紫二离开之后,黄舟挽就带着紫十二驾着马车出门,她们要去看看黄家的商铺。 朱雀大街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热闹的,作为京城最繁华的大街,这里一直很热闹,黄家在这里有两家铺子,一家首饰铺子,另一家是酒楼。 想要打听女人的消息去首饰店,想要打听男人的消息,自然是要去酒楼,或者青楼,只不过青楼的生意没有那么好坐,想要在京城开一家青楼,还是生意不错的青楼,你的背后必须有靠山,不然生意越好,倒霉的越快。 黄舟挽带着人先来了珍品阁,现在正是午间,这会儿不少人都在午睡,生意要好,得等到下午。 刚走到珍品阁门口,就有伙计笑脸相迎,殷勤的把黄舟挽请到饰品面前。 “不知小姐想要挑选什么样的首饰,我们珍宝阁珠钗项链耳坠什么都有,而且都是上品,请小姐放心挑选。” 黄舟挽点点头:“我家里人多,需要的东西多。” 那小厮很迅速的就明白了,带着黄舟挽在各个柜台上挑选,家里人多,送的东西自然不一而足,看着这位小姐穿戴不凡,更加不遗余力。 “小姐,我们这里还有全套的头饰,是完整的套盒,一应头饰俱全,买了这个套盒,就什么都有了。” 居然还有套盒,杭州湾好奇的走了过去,果然很华丽,有金步摇、珠钗、簪子,还有成套的耳环,甚至连手镯都是配好的,这么完整的一套倒是不错,省去了搭配的功夫。 不过还是有不足的地方。 看完了所有的柜台,黄舟挽还是没有决定买什么,那小厮有些急了,不过也还是忍住没有露出不满,这一点倒是让黄舟挽高看一眼。 这珍宝阁一旁甚至还有可供休息的桌椅,黄舟挽蹲着茶水喝的认真,仔细的想着事情。 公羊叔说过京城这几家店的生意不太好,父亲已经去世多年,祖父也很早离开朝堂,一直不见人,这些店家身后没有人撑腰。 不说别的,就是制成这些钗环首饰的原料就很难得,一旦金银供应不上,断了货,失了诚信,这生意自然就不好做了。 而且这是京城,京城的首饰从来都是越来越精美,很显然珍宝阁的首饰华丽有余,这式样上却是跟不上了。 一旁的伙计还伺候着,看着黄舟挽一直不说话,就想要问一句,却被紫十二眼神制止。 把伙计吓了一跳,这是哪家的贵人,连个丫环其实也是这般的大。 “好了,去把你家掌柜叫来。” 小厮一愣,你看了半日东西,什么都不买,居然还要见我们掌柜? “快去。” 被紫十二一吓,伙计赶紧去请人了。 黄舟挽摆摆手,让紫十二自己也倒杯茶水来喝。 “十二,你觉得这家店铺怎么样?”、 紫十二咕咚咕咚的把水喝了,想了想道:“这里的首饰看着华丽归华丽,却不怎么有精神,奴婢觉得这里比较适合年纪大的人过来买。” 那掌柜刚好下楼,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赶紧跑过来道: “姑娘说的没错,珍宝阁往日里的生意极好,这一年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年轻的小姐们都不愿意过来买首饰,也就是些上了年纪的贵妇还愿意光顾。” 这掌柜说完,就眼睛发亮的看着黄舟挽和紫十二,就想着有人能够解了他的困局。 “孙掌柜,可有适合说话的地方?” “有,有,贵客请跟小的来。” 这是珍宝阁的二楼。 第31章:试探 珍宝阁二楼的小包间布置的雅致非常,但是这样的布置却是京城几年前流行的式样,并不适合如今贵族的喜好。 每家珠玉首饰阁都有那么几间小包间,用于招待出手阔绰的客人。 黄舟挽不禁摇摇头,这样的小包间虽然平日里启用的机会并不多,但是一丝一毫必须讲究,珠玉首饰阁除了式样做工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名声。 一家顶顶尊贵的贵族如果当众夸奖了那家首饰阁,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当年宣阳公主的一句话,就能让一家首饰铺子成为京城最受欢迎的首饰铺子。 像是公主、老太君,甚至某位王爷、大将军的婚庆嫁妆或者陪嫁,都是一次极好的宣传活动,别的不消说。 我们家的首饰可是某某王府,某某公主府的婚嫁之物,这样的话,说出去,不愁没有人跟风过来。 而那些大人物,一般过来挑选首饰时,都不喜欢在大堂里,为了显示身份,二楼的包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由店里的掌柜亲自捧了珍宝送上来,供贵人细细挑选,有些珍宝甚至可以说是不会在底下展出,只是会拿给贵人品鉴的珍宝,不得不说是一次奢华无比的享受。 所以这店里的包间必须讲究,相对于即将捧出来的首饰,客人在喝茶时享受的这些,是加分的选项。 珍宝阁的李掌柜小心翼翼的捧了一托盘的珍宝出来,无不是璀璨华丽的首饰,但是这式样上,真的是过时了,而且即使没有过时,这些珍宝的造型也确实是太过笨拙了些。 华丽有之,只是灵动全无。 “店里的金玉师傅可是只有一位?” 不必李掌柜作答,黄舟挽自己就解释了: “这些珠宝首饰看起来是同一个人的手笔,而且此人惫懒,同一个式样的首饰,只是在同一个样式基础上略做改变,就当做是不同的式样。” 说着,黄舟挽拿起一枚簪子,一支步摇,步摇是黄金步摇,上面向前红宝石,簪子是白金簪子,上面镶嵌了绿宝石,同样都是牡丹花开的样式。 明明该是不同的饰品,所用的图样都是这般的大同小异,这金玉师傅果然奸诈。 担心掌柜不相信,黄舟挽又同时拿了一对花耳环,和一条项链,耳环和项链居然是同样的花型样式,而且都是牡丹花,和前面的簪子步摇也是很相像。 “李掌柜,你这精挑细选的一盘子首饰,其实花样不过五,这么做生意能卖出东西吗?这珍宝阁的牌子可不是就要砸吗?” 黄舟挽不慌不忙的端起一杯茶水喝起来,这位李掌柜精明有之,只是对于这金玉首饰行业的相关事项懂得不多,所以才会被金玉师傅糊弄。 “店里除了这样的败类,我却没有发现,让贵客见笑了,少倾就收拾了那偷奸耍滑的东西。” 李掌柜初时很生气,作为掌柜,卷被手底下的人这般轻慢敷衍,犹不自知,李掌柜怎么可能不恼怒。 不过他还能保持着一份理智,没有动当场失态,这一点真是不错。 “不知道李掌柜打算怎么处置那么金玉师傅?” 黄舟挽还需要再试探一次,珍宝阁作为朱雀街上的一间大店,作用不可谓不大,能够看管首饰阁的人,忠心要有,能力手段也要有。 “那等黑了良心的东西,小的要吧他的月例银子扣完,还要让人揍他一顿,再把他赶出门去。” 好吧,这位李掌柜真的是气得狠了。 “这样不妥。” “不妥?”李掌柜有些懵,黄舟挽能够指点他发现店里金玉师傅的敷衍,李掌柜就想要再听一听黄舟挽的建议。 “李掌柜,别的先不说,眼下正是春季,多少小姐夫人都是要出门购置珠宝首饰,珍宝阁里只有一个大金玉师傅,若是你冒然把他赶走了,店里可能立刻招来一位新的金玉大师傅,不耽误珍宝阁的新品?” “这个,还真的是做不到。”每家珠宝铺子的金玉大师傅都是重中之重,不禁要求手艺好,还要能够出新花样,最重要的一点是手脚要干净。 不说别的,单就一条手脚要干净,不能见财起意,这一点就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李掌柜仔细的想清楚之后,有些挫败,他这个人为人做事还是有些周正,最容不得手底下有人心思不对。 无论是手脚不干净,还是心思不单纯,只要被李掌柜发现了,差不多都要一走了之。 “不是所有的错都是要罚人离开,想要让手下下的人都能够一门心思好好做事,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好的方法管理。” “不说别的,李掌柜,若是这位金玉师傅的手脚,你能够早日发现,及时阻止了他,不让那些敷衍的东西被制作出来,那位金玉师傅再去绘图,是否就不敢再那么的胆大?” “做掌柜的不是要等底下的人发了错罚,而是要防着底下的人犯错,不能给他们机会犯错,珍宝阁的监督不够,惩罚错失的方法也不对。” 李掌柜赶紧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听贵人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还请贵人能够不吝赐教,这珍宝阁好歹也是开了这么多年的老店了,小老儿实在是不忍心让它毁在我的手上。” “李掌柜虚心,小辈佩服。” 黄舟挽仔细的打量着李掌柜,这位李掌柜经营珍宝阁近十年,这十年来,珍宝阁的生意曾经一度轰动整个京城,这足以说明李掌柜的手段不弱。 珍宝阁的生意渐渐下滑的开始,是因为黄舟挽爹娘意外身亡,身为黄家家主身亡,且一直迟迟没有人出面接手黄家的势力,底下的人心自然也就慢慢有些散了。 “小子不曾经营过珠宝首饰,但是家中却是做过别的生意,有些许就建议,李掌柜不妨听上一听。” “首先,你需要画图和金玉师傅打造首饰这两样分开,请最好的匠人画出最精美的首饰图样,这首饰图样画出来之后,不能立刻开始制造,你需要挑选出三名最会让顾客买东西的三个伙计,让他们一起过来看图纸给意见。” 第32章:最好的办法 “你和金玉师傅也需要看,伙计、金玉师傅、画图师傅的意见全部都要有,掌柜不可偏听任何一方的意见,最终选定的图样,谁选择的图样卖得好,掌柜要当众给与奖励,鼓励大伙提意见,只要能够让珍宝阁的生意更好,谁都可以提意见,最好提出解决的办法。” 李掌柜听得直点头,不过略微一思索之后:“贵人,这方法一定会有效,能够让店里的人都积极起来,不过,我担心他们以后会开始乱提意见,甚至会互相说坏话。” “会有这样的事,所以从一开始就要订下规矩,绝对不能再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在背后说人黑话,告诉他们,你厌恶这样的人活着事,已经发现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若是人人都可以在背后说人坏话,以后这珍宝阁里的人心就离了,人心散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可以随意提意见的措施,最多只可以实施三个月,之后,就必须有奖有罚,奖励有用的意见,惩罚无用的意见,在奖惩上,必须一视同仁。” “是,小老儿记住了,一定会一视同仁。” 黄舟挽看着李掌柜满心欢喜,就知道他一定会大肆整改一番。 “从即日起,珍宝阁关门歇业,一月之后再开门营生如何?” “关门一个月!这怎么……。” 李掌柜眼睛圆睁,做生意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关门歇业,尤其一次性还要关门一个月,底下的人知道了,恐怕不少人都要另谋生计。 黄舟挽静静地看着李掌柜,等着他的决定。 好一会儿,李掌柜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贵人说得对,如今这珍宝阁其实就是半死不活,不妨关门歇业一个月,小老儿好好的整顿一番,这上上下下都需要修整。” “与其这么吊着,还不如豁出去,一个月之后珍宝阁改头换面,重新开门,我老李要重新冲一次,珍宝阁还是京城最受欢迎的首饰阁。” “李掌柜,你不错,珍宝阁你可以继续打理。” 一枚小铜锁被拿了出来,李掌柜的眼睛瞬间红了,猛地扑在桌子上,凑近了去看小铜锁。 黄舟挽直接把小铜锁递给他,李掌柜两只手捧住那个枣子大小的小铜锁热泪盈眶。 “是这个,是这个,小老儿当年看见过,就是这个!” 李掌柜捧着铜锁,看向黄舟晚,这是他们的小姐,是黄家的新家主。 “李德华见过家主。” 这一礼行的相当的结实,李掌柜一张老脸又哭又笑。 “黄家没有没落,黄家又有主人了!” 对于忠仆,最大的期盼就是主子,李家世世代代守护黄家,十年前黄家家主意外身亡,一直没有新的家主出来主持大局,那是整个黄家暗势力最痛苦的时候。 “等了十年,终于把家主盼来了。” 李掌柜一个小老头哭个不停,像是一个小孩子找到家一样,喜极而泣。 这就是黄家的忠仆,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硬是在这条街上守了十年,这十年的心酸风雨,恐怕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叔。”黄舟挽亲自上前把李掌柜扶了起来,“李叔放心,黄家一定会重新崛起,这个黄门暗势力要重新恢复升级。” “黄家要有一番大动作,我需要你们。” “还需要我们啊……。”李掌柜还是止不住的哭,“我老头这把老骨头,还能给黄门出力,老头子够本了。” 把李掌柜扶起来坐下,黄舟挽忽然往后推了一步,深深一揖:“黄门舟晚见过李叔。” “哎,哎,黄门有主了。” 黄舟挽的礼节是小辈对长辈,这位李管家在没主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坚守珍宝阁,这一点足够黄舟挽这个家主一礼。 “珍宝阁关门整顿,所有的伙计师傅月例银子照发,这李掌柜好大方。” 池寻看着手里的奏报脸上的笑意味不明。 “李掌柜更是喝了半夜的酒,又哭又笑,嚷嚷着要让珍宝阁重新扬名。” 无风皱着眉毛:“公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名蒙面女子,她去了珍宝阁,和李掌柜在二楼待了一个时辰有余,之后,珍宝阁就关门歇业。” “这女子的身份可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池寻挑眉。 “是查不出来,就像是凭空跳了出来一个人一样,其实也不难,我们把珍宝阁的李掌柜抓来,动了手段,让他交代出来就是。” “别那么残忍,珍宝阁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无风很吃惊,他们公子居然让人不要那么残忍,这也太令人震惊了。 公子就是那种可以笑得云淡风轻,看着敌人生不如死的人,如今公子忽然让人不要那么残忍,这不正常啊。 “去朱雀街注意些,再有什么蒙面女子出现,及时禀报。” 无风忙不迭的应了,公子这该是头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难道这用于有人能够入了公子的眼。 不对,还有一位黄小姐。 公子这么多年一直不近女色,无风无聊的时候,也会和底下的人猜测一番,公子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向手底下的一众人宣布了公子的新命令之后,无风迫不及待的分享新得来的消息。 “我告诉你们,公子终于对女人有兴趣了,他提起这个女人的时候居然会笑,那笑容,我告诉你们很是风……。” 气氛一瞬间就冷凝下来,无风僵硬的转过身,池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池寻对着无风笑笑,无风瞬间一个机灵,跪在地上请罪。 “公子,属下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替公子高兴,铁卫十八魂都是为主子高兴,我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唰!”除了无风,剩下的十七人瞬间都不见了。 无风欲哭无泪,尼玛,你们这群混蛋真是好没义气! “公子……。” “明天开始,天下居的水果都是你们的。” 天下居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可以说是京城第一酒楼,在天圣各地不少地方都有分店,生意羡煞他人。 每年春季,天下居都会奉上新鲜的水果,摆在大堂中央,任由客人观赏选用。 天下楼的新鲜水果可以说是一绝,水果其实都那么一回事,但是天下楼的水果出色在刀工上。 那梨切开之后就像是蝉翼一样透明,每一个苹果偶读雕成各种各样的花,玫瑰、牡丹不一而同,还有就是橘子、橙子这些水果,都是去了皮的,这里的皮可不是最外层的白皮,而是包裹着鲜嫩果肉的那一层。 想一下,一个橙子,被剔的晶莹剔透,装在盘子上,在凑上几片冰块,一起端上桌,客人怎么可能不喜欢? 还有就是冰块儿,也是雕出了各种各样的花样。 水果不稀奇,就是这天下楼的水果拼盘,简直就是一绝。 第33章:群英荟萃 十八暗卫换了小厮的衣服,拿着刀在后厨,片刻都不能停歇。 刀工太好,要水果的人太多。 “再来一盘群英荟萃。” 无影直接踹了一脚无风,都怪这个成事不足的家伙。 群英荟萃需要一米大小的盘子装着,一盘水果需要十八种不同的水果,雕成一模一样的花朵,层层叠叠的装上十八层,再撒上冰块儿,这就是群英荟萃。 这道群英荟萃是最难的,但也是天下楼点单最多的说过拼盘。 十八隐卫已经在天下楼切了差不多一天的水果,连水都不敢喝一口,就怕上厕所回来,误了上菜,有损天下楼的招牌,公子会直接把他们丢去狼群。 黄舟挽女扮男装出现在天下楼,也点了一道群英荟萃,味道确实不错,赏心悦目的外表,确实能够增加食欲。 和天下居相比,醉霄楼确实不是对手,无论是地段、装潢,还是这厨师的水准都不是对手。 一家酒楼饭庄,最讲究的自然是饭菜味道,顶好的厨师难找。 “主子,这刀工似乎不是厨师。”紫十二也尝了这道群英荟萃。 “哦,怎么说?” “一般像天下居这样的大酒楼,都有专门的切菜师傅,很明显,热菜的切菜师父的刀工比不得这水果拼盘的手艺。” 黄舟挽仔细的瞧了瞧:“热菜的刀工看起来确实比不过这水果拼盘,毕竟把水果切成这个样子摆上来确实不容易,这刀工更加的严谨。” “小姐,这群英荟萃的刀工开起来不是厨师,倒像是……。” “有功夫在身的人,很有可能是暗卫,还不止一个,对吗?” 黄舟挽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这群英荟萃乍一看很是精美绝伦,但是这么一丝不苟的刀工,让人看着有些凛然。 紫十二身为暗卫,自然是很清楚暗卫的习惯刀工。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查探一番?” “不必了,若是有暗卫,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醉霄楼以后是要和天下居打擂台,黄舟挽必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之前不知道,刚刚黄舟挽一经发现了在这天下居的招牌上,还有一些隐蔽的角落,有着狼头的标记。 这天下居是池寻的产业。 本来不想再和池寻有任何的交集,但是不可能,黄胶想要在京城立足,想要变强,和池寻碰上是早晚的事。 这一世黄舟挽一定不会让池寻爱上她,只要池寻不会爱上她,这个天圣就是池寻的,谁也不可能夺走。 眼下的黄家也需要靠山,这个靠山就是池寻。 池寻有一个习惯,从来不会和自己的属下人产生什么过密的关系。 无论是为了黄家,还是为了池寻,黄舟挽都必须成为池寻手底下的人。 “走吧,我们去醉霄楼。” 醉霄楼的掌柜是一名娘子,人称酒娘子,醉霄楼不同于天下居那样的大酒楼,黄家不能支撑醉霄楼,这十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吞并醉霄楼,酒娘子带着手底下的人一直扛着。 不禁保住了醉霄楼,而且醉霄楼是黄家在京城八家店铺里如今营业最多的店铺。 天圣虽然对女子的限制没有那么严格,但是酒娘子一个孤身女人带着一群大男人撑着酒楼,还是有不少流言蜚语。 但是这个女人都挺住了,非但挺住了,醉霄楼每年都会推出新酒,醉霄楼能够在京城屹立不倒,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酒娘子的酒。 酒娘子很多年前就放言,醉霄楼别的不说,就是这酒,谁也比不上! 京城第一酒楼是天下居,但是京城最好的酒在醉霄楼。 对于这么一个女子,黄舟挽还是很敬佩。 无论是什么年代,对女人的非议总是最多,那位酒娘子不惧流言,反而活得潇洒张扬,这样的女子是天圣女子的楷模。 黄舟挽上门时,就碰到了一个杏黄衣裳的女子正低着头算账。 “主子,那算账的女子就是酒娘子。” 有小二看见客人,赶忙笑嘻嘻的迎上来。 “客人有请!” 小二嗓门清亮,听着可喜,黄舟挽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这里随便一个店小二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净整齐,店里也是干干净净,名堂堂的。 “小三子退下,我来。” 像是出谷黄鹂的声音,酒娘子已经到了眼前,黄舟挽吃了一惊,倒是没想到,这酒娘子居然这么的年轻,看起来估摸着不到二十。 “客人可是要去楼上包间?” “不必,二楼找一处开阔的地方就是。” 二楼一处能够总览整个醉霄楼的座位,也可以说是整个醉霄楼最好的位子。 “贵客可还满意?” 黄舟挽点点头笑笑:“麻烦掌柜看着上两壶酒,再备上四样小菜,半荤半素。” “行嘞,还请客人稍等。” 声音爽快,不失婉转。 听着这样的声音,即使心情不愉的人,都会不禁松快。 很快,酒娘子亲自端了酒菜上来。 “一壶梨花白,一壶竹叶青,热菜三个,两荤一素,冷拼一个也是素菜,客人悄悄可还满意?” 一碟清蒸小鲤鱼,一碟糖醋小排,还有一碟青笋丝,一碟燕菜,这一桌菜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酒娘子这么上菜可是有什么依据吗?” 这一桌子菜都很合黄舟挽的胃口,特别是梨花白和竹叶青。 “回贵客的话,梨花白入口清香甘甜,是男女老少皆宜的酒,竹叶青烈了一些,贵客或许更喜欢……。” “世上之酒千千万,为什么我会更喜欢竹叶青?” 酒娘子又打量了一番黄舟挽,颇为自信道:“客人神采飞扬,眉宇间有凌云之气,像是即将大有作为,竹叶青清香凌冽,卓尔不群,微醺不醉人,很适合公子。” “那为何又上了梨花白,两壶都是竹叶青岂不是更好?” “尊客是谨慎人。” 这么一句足矣,黄舟挽笑了,竹叶青一壶即使不醉人,但也是烈酒,如今将近午间,若是两壶烈酒下去,或许会误事,至于梨花白,那是什么人都喝得酒,不必深究。 底下的小菜也是配的很有意思,正值春季,多是时蔬小菜,鲤鱼现在也是正好,再加上糖醋小排。 黄舟挽忽然抬头,酒娘子目光晃了一下,还是稳住了,刚刚这酒娘子是在看她的耳朵,喉结,是看出来她是女子了吧。 所以才有了这京城女子爱吃的吃食。 “醉霄楼酒娘子果然名不虚传!” 手上的折扇轻晃,一枚小铜锁做了扇坠若隐若现,酒娘子一凛,就想要跪下,好歹还是稳住了。 不然她堂堂的醉霄楼掌柜莫名其妙的在一位客人面前跪下,这事情传出去,总归是麻烦。 第34章:喝个酒 “还请客人好好吃,这竹叶青,后院存了不少,客人既然喜欢酒,还请多光顾。” 微微一礼,酒娘子离去,黄舟挽不置可否,喝酒吃菜,菜吃了大半,酒水是一滴都不曾落下,付钱离开。 “掌柜的,这俊俏的客人果然爱酒,一滴都没有留下。” 酒楼打的就是酒水的买卖,小二们对酒也就格外的上心。 小儿吆喝了一阵子,却发现酒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前堂。 醉霄楼后院前边种了一大片茂密的竹子,如今正是春日,这竹子的长势很是喜人。 无人知道,这竹林掩映的地方藏着一扇小门,酒娘子披了绿色的披风,藏身竹林,等到竹林间,若是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出来竹林里竟然还有人藏着。 等到一阵竹叶青的酒香飘来,脚步声很熟悉,刚刚才听到过。 小门被拉开,酒娘子恭敬地请了黄舟挽主仆进门,又引着人进了不远处的一间小木屋。 关上门那一刻,酒娘子恭敬的行礼:“属下见过家主。” 黄舟挽亲自扶了她起来:“这些年辛苦你了,醉霄楼很好。” “谢家主夸奖,属下就知道黄门一定会有主,黄家绝对不会断了传承。” “属下想着黄门绵延百年,绝对不会轻易陨落,属下想着等到新主子出来掌家时,醉霄楼在,总能够给主子些方便,这些年丝毫不敢倦怠,醉霄楼在京城从来不被人轻视。” 酒娘子眼眶发红,一定要给好黄舟挽再行一个大礼,这是黄门守护忠仆最原始最激动的表现。 只要黄家有人,黄门就不会没落,就不会断了传承。 黄舟挽再次扶起酒娘子: “我要给你赔不是,黄门的势力我还不是很清楚,我不必自己一步一步的去看,一点都不能马虎,我知道你们都是黄门的老人,我出来试探,让人查你们,会伤了大家伙的心。” “但是我保证,这只是例行的检查,黄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不能不谨慎,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我都会一一去看。” 酒娘子摇摇头: “家主,你不必向属下解释,每一任新的家主接手黄门,都会把黄门清查一遍,若是顾忌这个,黄门早就不复存在。” “请家主尽管去查,忠于黄门的人不怕查,只求家主查探之后,能够信任我们,黄门没有主心骨太久了。” 一群家奴将近十年没有主子,但是他们仍然苦苦支撑着,这是何等的信念,何等的忠诚。 没有黄家,没有家主,他们就没有坚定地靠山,他们只能自己去和京城的那些权贵去周全,既然寻得帮助,还要保全黄门产业。 他们之所以这么强撑着,就只是想着有朝一日新家主来临时,能够多一份支撑。 “黄氏舟晚多谢黄门,多谢黄门酒娘子。” 对外一直冷硬不假辞色的酒娘子,对着黄舟挽一声谢,却红了眼眶。 “黄门有主了……” 这话无限心酸,又无限富有希望。 黄舟挽等到酒娘子冷静下来,仔细询问她为什么这么谨慎小心,连见她都只能偷偷摸摸的,似乎防着什么? “主子有所不知,这醉霄楼的生意居高不下,属下虽然也结交了一些名门贵族当靠山,打得麻烦没有,但是小麻烦不断,不少宵小都打着酿酒秘方的主意,这些人的背后势力都不小,属下担心他们撕开了脸,不敢冒然赶人出去,如今这醉霄楼里有别人的眼睛。” 果然如此,酒娘子能够容忍那些钉子在眼前扎着,还能留一手防着人,这一点确实不错。 “三日之后,这些人就不必再忌惮,直接丢出去就是,再忍三日,三日之后,我会让醉霄楼抬头挺胸的立在这京城。” 酒娘子虽然惊讶,但是丝毫不怀疑,黄家的家主就没有草包,小姐戛然能够接任家主,就一定有办法让黄门中人重新扬眉吐气。 “属下信家主。” “酒窖中可有从来没有人喝过的新酒?” “有的,有雪莲香,还有一种百果酒,这两酒都是新制成的酒水,是属下新研制出的酒水。” 黄舟挽很满意,她要请书院里的人喝酒,醉霄楼的酒是最好的。 “待会儿给我带走,别给太多,每种一坛子就可以,不,两坛子,三日之后,你把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赶出来,换成值得信任的人,人不够告诉我,我给你,总之,三日之后我要醉霄楼名动京城,势头直冲天下居。” “别的不需要你准备,准备好酒水,店里的人要招呼好,明日开始我会给你一些新的菜式,酒楼的一些布置也要简单的改一下,明日也会有工匠过来,醉霄楼干脆歇业三天。” “这三天很关键,你明白吗?” 酒娘子赶忙应道:“请主子放心,醉霄楼已经准备十年,就等着崛起,为黄门尽一份力。” 黄舟挽又和酒娘子交代了一些事项,足足用了一个时辰,这才离开。 离开之后,黄舟挽回望着醉霄楼,三日之后,醉霄楼会成为京城最受欢迎的酒楼。 珍品阁不必担心,一个月的时间筹备。 前世,京城后来会流行什么样的珠宝首饰,她当时为了讨池砚开心,诶少在那些东西上面花费心思,如今全部画下来,足够珍品阁再次在京城大火。 之后珍品阁的李掌柜也一定把店经营的有声有色,珍品阁现在已经物色新的金玉师傅,以及画图大师,只要相应的师父就位,监管的制度上去,不怕珍品阁走不上好路子。 只是这些还不行,黄门的势力还是太过弱小。 “十二,我们去望东铺子。” 望东铺子,其实是一间兵器铺子,里面有一位姓刘的老师傅,打造出来的兵器可以称之为神兵,只是老爷子从十年前开始就不再打造兵器,只有老爷子的儿子,还接一些农具菜刀的活。 但即使是这样,望东铺子的生意也不是很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也不会专门跑过去打菜刀。 菜刀农具怎么能和兵器相提并论? 黄舟晚的马车到的时候,望东铺子已经关门了。 “上前敲门,按照规律敲。” 紫十二下马车敲门,可是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门。 “砸门!” 黄舟晚罕见的带了怒气,望东铺子也是黄门势力,这刘老头自从黄家没了家主之后,就一直堕落,如今这还是大白天,居然就关了门。 “嘭嘭嘭……。” “来了!谁啊!这是催命呢!”一个没睡醒的醉汉声音传来。 “哗啦!”门开了也坍塌了。 红脸红眼睛的老头子瞪着门,又瞪了瞪紫十二。 第35章:偷酒贼 “哪来的女娃子,还穿了男装,跑到我老汉面前撒野,小心嫁不出去!” “偷酒贼!”黄舟挽忽然在马车里出声,把李老汉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怎么知道我老汉当年的糗事!” 李老汉很警惕,眼神晶亮,丝毫不见刚刚的睡眼迷蒙。 “十二,去提一桶水,让他醒醒脑子。” 黄舟挽怒不可遏,这望东路铺子何等重要,黄门所有的兵器基本上都是出自这里,无论是暗卫还是明卫,手里的武器必须够强才行、 望东路这李老头就是黄门安全的一大保障,当年爹爹曾经带着她来过这里。 爹爹当年和李老头是好兄弟,当年两个人关系很好,李老汉当年还抱过她,如今这老头就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 “哗啦!”紫十二竟然是直接跑到了李老汉家里打了一桶水,浇了他一身水。 “哈欠!” “我说你们是谁啊!两个小丫头不在家待着绣花,跑到我老汉这里捣什么乱?” 黄舟挽气得厉害,这个她曾经尊为长辈的人,如今过的这般的邋遢,真是气死她了。 “十二,再去浇水,多打几桶,把这偷酒贼的脑子给我洗干净了!” 紫十二也能够感觉到黄舟挽的愤怒,当即提桶再去打水。 “喂,我说你们想要敢什么?” 李老头说着就想要跑到马车前问清楚,他知道外面的这个小丫头不过就是个侍卫。 “唰!”紫十二宝剑出鞘,锋利的剑锋就搭在了李老头的脖子上。 “这剑,这是黄家剑!”李老头激动的居然伸手去摸宝剑,也不敢自己会不会刺伤。 对于暗卫而言,绝对不能让人把自己的兵器拿走,这是屈辱和无能的表现。 “十二,把剑给他!”黄舟晚跳下马车道。 李老头近乎癫狂的抚摸着十二的剑。 “这是我十年前打造的剑啊!” “你们是,是……!”李老头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又去看黄舟挽,这女娃娃眉眼很是熟悉。 她是? “快进来!”李老头上前就要去拉黄舟挽,紫十二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老头引着人进了院子。 “叔忘了,你长大了啊,长大了!” 黄舟晚也有些眼红:“是,我长大了,李叔你可是老了,不中用了?” 一枚小铜锁在黄舟挽的手心展现。 “这是?我家有主了,有主了,哈哈哈……。” 李老头抱着小铜锁大笑,眼泪也是不要钱的往外流。 “女娃啊,黄门还没崛起,我不敢老啊!” 黄舟挽点点头,亲自住了茶水,和李老头一起坐着喝茶,两个人像是久别重逢的父女一样说着话。 最后,李老头跪在黄舟挽面前,黄舟挽不让他跪,奈何这老头脾气倔的厉害。 “家主,你好好的坐着,我老汉给家主行礼,跪着比坐着舒服。” 无奈,黄舟晚承了礼节,扶着李老汉坐了起来。 “李叔,我需要二十把短剑匕首,用来送礼,要能够震慑世人,多久能够打造出来?” 黄门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无主十年,李老汉即使不出门,也知道现在的黄门岌岌可危,眼下需要重振黄门,需要不少敲门砖。 “放心,你李叔这十年可没歇着,你来看!” 一旁杂物架子推开,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兵器,每一把都非常的精良,随便拿出去一把都能够震惊世人。 黄舟挽立刻进去挑了几把。 “李叔,谢谢你。” 眼下的黄门真的是太需要这些东西去敲开那些世家门阀的大门,她需要走到那些世家豪门面前,取得支持。 “舟晚,京城世家的门阀都不容易攀交情。” 李老汉这是提醒,有这么多制作精良的顶级兵器,京城一定会有不少人会觊觎,若是黄舟挽只是拿这些匕首去攀交情,人心本贪,一个弄不好,交情攀不上,还有可能被人在背后下黑手。 这些匕首对于不少人而言都是眼红的,黄舟挽一个小丫头如果冒然把这匕首拿出来,恐怕得不偿失。 “李叔,你放心吧,这些匕首不到关键时刻,我是不会拿出来,我很清楚,最关键的还是自己有实力,这些匕首锦上添花。” 黄舟晚心里觉得温暖,这个如她父亲一样的汉子,信任她,所以才肯把自己多年的心血交给她,但是又出于长辈的关心担心她。 这样矛盾的感情,让黄舟晚觉得温暖。 “李叔,我们以后会好的。” “孩子,如果太难了,就告诉李叔,李叔当年在外面还是有一些老朋友,李叔就去找他们……。” 黄舟晚摇头:“李叔,求人不如求己,相信我,黄门会好起来。” 临走之前,黄舟挽留下字条,告诉李老汉,黄老太爷还活着,他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老太爷。 那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当年的事他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也知道那老太爷偏疼二房,二房没少给长房下绊子,李老汉怨老太爷,不乐意去看他。 …… “老李,相信我,黄门会好。” 当年那个眉目英朗的男子也是这么和他说的,那是黄振,是黄舟挽的父亲。 那个小子当年接管黄门,黄门在他的手里确实发展的不错,只是他去的实在是太早了啊! 不然,小丫头也不至于那么小的一个人,就要去担这样的担子。 李老头抬起头,眼睛里还是有热泪,老兄弟啊,多少年没和你一起去偷过酒了。 你当年究竟怎么去的,老哥哥没弄明白,不过还好你有个女儿。 “我老李头,会替你看着的,咱们家的女儿啊,是个要好的姑娘!” “我替你看好她,替你看好她……。” 黄舟挽并没有走远,这几日一直勤练功夫,再有王御史府上的好药养着,如何能不好? 她静静地听着院子里李叔的哭嚎,自己眼睛也不禁有些红。 “小姐,要不要进去劝劝?”紫十二也有一些不忍。 “不用了,让李叔自己待一会儿吧。”这声音带了压抑的哭声。 紫十二静静地驾着车离开,她知道小姐也是伤心了。 整个黄家,整个黄门全部都压在小姐一个人肩膀上,家仇,还有家族的振兴,全部都要小姐去扛着。 说起来,小姐还没有及笄,就要承受这些,真的是太难了。 马车压过地面,车轮滚动的声音中,黄舟挽再次打起精神,莫愁湖畔的小院子还在筹备,她必须过去看一眼,还有醉霄楼的新菜,她要赶紧把做法写出来,让人交给酒娘子。 第36章:很忙 还有就是珍宝阁的首饰式样,她也要赶快画出来。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周围人也是吵吵嚷嚷的厉害。 “怎么回事?” “小姐,前面的路被人群挡住了,那是黄府的药铺,有人在闹事。” 黄府的药铺,那就是二夫人在掌管,果然就听到了有人在叫嚷。 “黄家二夫人开的药铺吃死人了!” “这家药铺还真是黑心肝,都把人家害死了,不出面赔礼赔钱,居然还找了青皮流氓上门去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真不是东西!”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黄家二夫人其实就是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前些日子黄府老太爷住的院子好端端的就着火了,这二夫人躲得远远的,还不让人救火,把黄家老太爷活活烧死了!” “不孝的人开的药铺,就是这么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 看热闹的人说的话不作数,紫十二把马车赶到一旁,出去查看。 黄舟挽自己一个人很认真的想着,黄家大部分的生意,其实暗地里都被二夫人转到了自己娘家一个侄子手里,二夫人还让那个侄子给她签了一张金额巨大的欠条。 不得不说,二夫人这一手是真的好,她从来就不信任二老爷,就连她一双儿女也不信任,二夫人这一辈子最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前世,二老爷想要娶一个外室姘头为平妻,那外室颇有几分手段,竟然生了两个儿子,把二老爷哄得极好,竟然还有给她两个儿子嫡子的名分。 二夫人怎么能忍得了,当即一哭二闹三上吊,把二老爷逼得要休妻,二夫人当即同意,等着二老爷查看黄府家产,才发现,堂堂黄侯府早就已经被二夫人架空,除了一座府邸,什么财产都没有了。 为了不变成穷光蛋,二老爷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二夫人作为,二夫人因此也就更加得意。 不知道这一世,二夫人有没有已经这么做了,这倒是一个绝妙的把柄。 今年之后,皇上的身体会越来越差劲,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个皇子,会把整个京城搅和的一团乱。 京城乱了,各大世家也是风声鹤唳,在这种情况下,黄家绝对不能乱。 是时候,把二房的人从黄家清理出去了。 紫十二很快回来了:“小姐,那些人说的没错,这药铺子确实吃死人了,不止是一家,前面药铺子门口,单是棺材就停了一排,属下看了一下,足足有五口棺材。” “吃死了五个人!” 在京城三条人命就是大罪,这一下子五条人命,恐怕会惊动官府。 “官府办案,让开,快让开!” 一队官差冲了出来疏散人群,冲向神医药铺,这名字据说还是二夫人亲自取得,如今这名字看着可着实讽刺。 “十二,看来我们也要开一家药铺了。” “主子,紫卫里面有很多神医,黄门有专门的药山。” 黄舟挽眼睛都冒光了,黄门还真的是什么宝贝都有啊。 “就在神医药铺斜对面,我们新建一家药铺,在黄门里找一个心眼儿活泛的神医出来坐镇,药铺名字就叫做济世堂,在半个月之内准备好,规模大一些,我们开店。” “是,主子。” 黄门之前就有在各地开办药铺的经历,如今能够帮助黄舟晚筹办药铺,紫十二很开心。 “主子请放心,黄门不缺乏能人异士,只要主子您一声令下,他们全部都会赶到京城供您差遣。” “我们既然要开药铺就开一间整个天圣最大最好的药铺,多着几名大夫坐堂,天圣连年都有瘟疫发生,死了太多人了。” 皇权的争夺,造成朝堂不稳,各地都有纷争,一见血,有人死去,尸体得不到及时处理,很容易引发瘟疫。 要不然怎么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十二,今晚和我说一说黄门的事吧,说一说黄门都经历过什么。” “是,主子,属下在黄门长老那里听说过不少事情,今天都讲给小姐听。” 莫愁湖畔上的小筑准备的非常好,又添了醉霄楼的酒,想来能够让南山书院的学生乐而忘返。 时间已经不早了,黄舟挽忙里偷闲,赶忙把自己前世见识过的新鲜菜式,以及珠宝样式都画了不少出来,分别送到了醉霄楼和珍宝阁。 “酒娘子,主子让我们这几日供你差遣。”紫三和紫四敲开了醉霄楼的门。 “主子实在是太客气了。”酒娘子有些不自然,主子这是担心她的能力,还是质疑她的忠心,居然专门派了暗卫过来。 紫三紫四身为黄门最顶级的暗卫何等灵敏: “请酒娘子别误会,主子并没有让我们来监督你,只是醉霄楼的钉子或许有些棘手,主子才让我们过来帮衬,今夜暗卫出动增援,不止醉霄楼一家,等到醉霄楼整理完毕,我们自然会离去。” “再者说,主子若是不放心醉霄楼,不放心你,直接让暗卫悄无声息的掩藏下来就是。” 若是像紫卫这样的暗卫掩藏下来,酒娘子他们这些人谁都发现不了,他们可都是最顶级的暗卫。 如今既然开门见山,反过来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体恤。 “冒犯主子了,下次见到要赔罪才是。” 酒娘子通透,一点就通。 今夜京城里,不少地方都有暗卫的身影闪现。 黄门要振兴,黄家要重新活过来,第一把火必须烧的旺一些。 佳慧夫人拉着黄舟挽仔仔细细的说了一番话,就又催促她回房间休息了。 黄舟晚临走前,居然掏出一荷包的松子糖,悄悄递给王御史大人。 御史大人往日里有一个小爱好,极其喜欢甜食,无奈年纪大了之后,吃糖对身体不好,佳慧夫人很是严厉的把王御史大人的糖给禁了,如今这家里就算是想要找到糖罐都很难。 一出门,一旁的丫鬟小厮也是这么盯着,若是王御史大人有胆子在外面买糖吃,回家之后,一把年纪了也会被赶去书房睡。 佳慧夫人不高兴了,能三天三夜不理王御史大人。 王御史这一辈子在朝堂上连君王都敢直面过错,铁面御史在百官面前丝毫都不含糊,面对家中老妻,却是半分不快都不敢有。 如今黄舟挽居然悄悄的给他塞松子糖,这可是好东西啊,他都快一个月没有吃过糖了。 “你说这孩子,心事也实在是太重了些,这总是早出晚归的,惹的人快担心,又不能干涉她。” “舟晚这孩子知道分寸,你放心吧。”王御史大人为官一直清廉,外人威胁利诱从来都是无动于衷,无尽被黄舟挽一包糖给收买了。 “我知道,这孩子每日行色匆匆,我看的出来她是有事在打算,不敢耽误了她,终究只是一个小女娃,我知不是心疼她。” 第37章:一双慧眼 佳慧夫人自然有一双慧眼,若说最开始她和王御史是怜惜黄舟挽孤苦悲惨,见识过她这孩子为人处世的礼仪之后,他们就真的是喜欢这孩子通身的气派。 “主子,您在御史府这么不掩饰自己的才华光芒,不怕会引起王御史夫妇的怀疑吗?” 黄舟挽笑了笑,她自从搬进王御史府,便将自身的才华一点点展现。 那一次,府里的酒窖出了纰漏,王御史大人本来是想要处置那些看守酒窖的人,黄舟挽出面断了这一桩案子。 酒水里居然有了鸟屎,那鸟屎很是新鲜,分明就是送酒水的小厮在路上出了差错,栽赃给了看守酒窖的人。 “酒窖从来都是阴凉干燥,通风极好,这一点是鸟类尤其不喜,还有专门的人看守,先不说这酒窖里很难有鸟混进去,这鸟屎若是一早就有的,在酒坛子泡到如今,恐怕也早就干瘪。” 就这么露了一手,引得王御史大人和佳慧夫人慢慢的改了心思,原来这孩子并不是柔弱无依的性子。 渐渐的,黄舟挽调解自己院子里的人,也从来没有这遮挡着,佳慧夫人在一旁看着,这丫头绝对不简单。 后来碰到王御史大人考校自己幺孙功课,让黄舟挽碰见过几次,说了一番话,很有见地。 黄舟晚一番表现,王御史夫妇也不是冥顽不灵的人,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这孩子是不想瞒着他们。 这么一份坦诚,让王御史夫妇更喜欢黄舟挽了,而且从来不拦着黄舟挽出门。 “我看着舟晚这孩子不简单,咱们家两个大孙子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福气。” 往日里,佳慧夫人对于自家两个孙子自然是很自信,只是如今,很难说啊。 王御史夫妇看的很清楚,黄舟晚必然还是有所保留,这是一种人情练达上的经验之谈。 “前些日子,我看着这孩子换了一身南漳出门,举手投足间,完全就是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女儿家的影子,那份气度,京城多少世家贵族都比不上她。” “老爷,我还是头一次觉得这世上有我们家的孩子配不上的人。” “这是好事啊,夫人,也该让那两个小子生出些危机感,老夫前几日已经休书催促他们回京,在外面游历的日子也着实够久了,让他们回来看看媳妇儿。” “也是,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被人抢走了,让那两个小子抓紧些。” 于此同时,有两骑白马奔袭至京城,在进城前还遇到了几个往日的好友,就聊了几句。 这骑着白马的两人其实就是王御史家的两位公子,这两位公子每一年都会出门游历,权当是增长见闻。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两位王大哥,你们这是打哪里来啊?” 米飞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早些年毕业的南山书院的学长。 “你小子,怎么今日出来了,可是又偷摸着下山,小心先生又罚你抄书。” 王御史家的两个宝贝孙子,分别叫做王志明和王启明。 先说话的是那个王启明,他是弟弟,面如冠玉,品貌非常,性格相对豪放一些,和米飞、孙一鸣关系不错。 “绍思,你怎么也在这儿?”王志明的性格相对的稳重一些,一表人才说得往往是他这样的人,和何绍思认识。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和王家兄弟不熟悉的恐怕也就只有黄文举,无奈,他曾经被黄文豪算计多次,在书院的名声并不太好,所以和王家兄弟并不认识。 不过在米飞的打诨下,几人也是互相的见了礼,以后再见面就认识了。 “这位是志明兄,这是启明兄。” “志明兄,这是文举兄。” “两位王兄,今日可是南山书院休沐的日子,咱可没有偷跑下山。” 王志明和王启明这才想到,他们这几日忙着赶路,今日还真是南山书院休沐的日子。 “王兄,我们要去莫愁湖上,那有一位很有意思的小兄弟,他请我们过去赴宴,王兄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吧。” 冒然前去,就是不速之客,王家兄弟两个自然是不愿意去做那不受欢迎的人。 “王兄,接着。”米飞已经把拼凑了三面的魔方丢了过去。 “这是个什么物事,看着好生有趣。”王启明和米飞能玩在一起,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很喜欢新奇事物,性格都是活泼随心。 “小王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东西叫鲁班魔盒,总共有六面,通过转动,把它的每个面的图案都拼成一样的才行。” 王启明拿着鲁班魔盒,除了最开始不知道怎么玩,尝试的动了几下,就手指灵动的转动起来,一时之间竟然撂不开手。 “怎么样?是不是不行,我告诉你,我拼这个魔盒已经拼了三天了,只能拼成三面。” 米飞见王启明起了兴趣,忽然出其不意的夺了过来。 “今日,我们那位小兄弟说是可以帮我拼凑完整,还说有更新鲜的物事给我,怎么样,王兄要不要去看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 王启明有些意动,米飞又加了一把火。 “孙大个儿,快把你的短剑拿出来,给两位王兄见识一下。” 孙一鸣可以说是和米飞一起长大,对于这小子不时地没大没小,早就已经习惯了,也不生气,只是把短剑拿出来,拔剑出鞘,挥刺了几下。 破空的生意非常的清润,试一把好剑。 “此剑剑身清冽,竟然是似春水一般,剑锋足够锐利,这样好的剑是哪里来的?” 王家两兄弟京城在外游历,对兵器也是相当的喜欢。 米飞得意的吹了个口哨:“这就是我们班今日要见的那位小兄弟给的,他好东西多着呢,就算是不能拥有,哪怕看一眼都是值得的。” “还有就是他是文举兄的表弟,你们多是想去,得和文举兄报备一下。” 两人看向何绍思,人家都有东西,你的呢? 何绍思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腹前的鼓起:“那位兄弟把行之真人的字帖给了我一册。” 行之真人的字帖啊!王家两位兄弟羡慕了,但凡书香世家没有不爱字帖的,尤其是行之真人的字帖,那是已经绝版的宝贝啊。 “文举兄,我们打扰了。” 有新奇古怪的东西,还有这么上好的兵器,就连书圣的字帖,黄文举的那位小表弟还真是神奇,这样的人去即使会被爷爷责怪,也要去见见。 黄文举吓了一跳,不过也没有拒绝,他的本心里其实也是非常喜欢结交朋友。 如今他和米飞他们关系很好,从来没有和这么对脾性的人相处过,这两人看起来和三个同伴关系匪浅,正所谓人以群分,又碰到两个有可能志同道合的人,很不错。 “两位王兄客气了,相逢即是缘分,我们同去,舍弟定然欢喜。” 自家妹妹,自家兄长知道,黄舟挽并不是小心眼的人,只是加了两个人,不会计较。 第38章:家住莫愁湖 现在正是春日里,正是莫愁湖上好风光。 春风卷着花香,温暖醉人,今日的天空水洗一般的湛蓝,云朵洁白柔软,衬得这莫愁湖更加的温婉多情。 几乎是一行人刚刚到了莫愁湖畔,就有一架雕花船,划了过来。 “家住莫愁湖,常在湖边走,饱览四季湖光景,启迪我心灵,明月曾经照莫愁……劝君不要贪嗔痴,随缘放下乐悠悠。”(大龙作。) 竟然是一名女子驾了船只,唱着清理小调,迅速的划了过来。 众人不禁看得有些痴了,这春水碧空之下,女子高歌而来,当真是人间好风景。 “贵客可是自南山书院来?”很是活泼明媚的渔娘。 “我们确实从南山书院来,受了明路公子的邀约,到莫愁小筑。” “正是呢,小女采莲来接诸位公子。” 一群大男人上了船,王志明有些不好意思,让一个小女子划船送他们几个大男人,就也撑了船桨一起划船。 其余几人看见了,也是有样学样过来帮忙。 本来船只划得好好的,结果几人一上手,手忙脚乱的,船就只能原地打转。 孙一鸣力气大,他拿着船桨猛地一用力,差点没把船给掀了。 “贵客,贵客,快停下!” “噗通!噗通!”何绍思和黄文举掉进水里了。 王志明即使抢下了孙一鸣的船桨,王启明赶紧跳下水去救人。 王家兄弟胆敢在外面有力,自然是有一身好功夫护身,王启明足尖轻点,清波踏水,端的是好功夫。 一手一个,直接把人给提回船上。 米飞最开始有些惊吓,如今看见黄文举和何绍思,平日里这两个人那么沉稳,看起来就像是小老头一样,如今变成了落汤鸡,正咳嗽的厉害。 “你们两个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 叉腰大笑的某人,很是猖狂,甚至笑出了眼泪。 湖边的人最开始看到有人掉进水里,有些忙乱的喊着救人,如今人被救了上来,就看见一个瘦小的小子站在船上笑得那么惊天地泣鬼神。 “这是死里逃生,疯狂了!” “唉,这孩子是下癔症了!” “船上的大人看好了,可不能让他再掉下去了!” …… 黄文举和何绍思本来被米飞笑得面上无光,如今岸上人的话,顺风飘了过来,成功的看见米飞黑脸。 米飞此人平日里最恨的就是有人把他当做小孩子,无奈他就是年龄小,而且长的确实是迟钝了一些,身边的人都在长个子,唯独他还是瘦瘦小小。 “绍思兄,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刚刚掉水里的不是本大爷!”米飞伸出拳头怒喊,这会儿幸好是离岸边远,不然这小子很有可能去揍人。 “哎呀呀,这孩子还不承认,掉水里有什么丢人的,这莫愁湖上年年都有人掉进去,多少人回不来,他如今什么事都没有,已经是万幸了。” “唉,人家小孩子面皮薄,我们堂堂七尺男儿,就顺着他又何妨?” “孩子,听我说,你没掉进水里,我们相信了,不过你还是快点回去船舱里带着,吹了风小心着凉啊!” “这位兄台,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犯了错就要认错,若是都像你这样和稀泥,就是纵容,你这是在害那个小兄弟。” “小兄弟,你听我说,你刚刚掉水里了,我们都看见了,人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掉水里了就是掉水里了,做了错事不可怕,关键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米飞的脸更黑了,尼玛,还是把他当小孩儿。 “把船划回去,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客人,我们就快到莫愁小筑了,主人正在等着……。” “快划回去,我要让那帮人看看,我的衣服是不是湿的,让他们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掉水里。” 米飞暴走了。 “这群有眼无珠的,他们的眼睛究竟是怎么长得,到了岸上,我上前一……。” “噗通!” “快看,快看,刚刚那个小子又掉进水里了!” “唉,真是可怜,都掉了两次了。” “早就让他回去船舱了,这小兄弟估计是火命,逢水必掉!” “小兄弟,以后离水远一点吧。” …… 米飞本来是能自己爬上船,但是岸上那些话气得他心肝直颤,王启明只能很无奈的把他揪了出来。 “哈欠!” “快把他送回船舱。” 王启明亲自押着米飞去了船舱。 六个人上船,三个人落水,米飞浑身湿透进了船舱,饶是黄文举和和绍思再是沉稳,也忍不住笑了。 米飞这小子心思机灵,平日里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今日吃了苦头,看着真是让人开怀,就连另外三个幸免于难的人也是憋笑不已。 几个人进了门就有人带着他们去换衣服,等到他们出来时,黄舟挽还是迟迟没有现身。 “文举,明路小堂弟去哪里了?”米飞记仇,也不叫文举兄了。 “嗯,我那小堂弟最是护短,他大概是看你连医生兄台都不愿意叫我,就不待见你了。” 黄文举甚少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看着米飞被气得黑脸,惹得几个人都乐得不行。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寻声而去,一处亭子轻纱散漫,甚至还有云雾飘荡,如仙似梦,几名女子身穿异族衣裙,手拿瑶鼓,赤着脚,高高立在六角凉亭之上,随着鼓声,在凉亭上舞动。 这样的舞,一步一动随时都有可能跌落凉亭,这亭子不低,若是跌倒,恐怕不死也会重伤。 但是这些女子却像是飞天仙子一样,在云雾之中舞动,这清脆的鼓声也是引人入胜。 一舞尽,四名女子齐齐福身,这时候走廊深处,又有一阵缥缈的琴声响起,引着人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竹林之中,有一白衣男子,白纱掩目,抱着一支比他本人还要高大的毛笔,正在泼墨挥洒。 “他竟是随着琴声在作画。” 一副泼墨山河图,当真是壮丽! 人、琴、画合三为一,当真是美! 琴声毕,白衣男子仗笔而定,背影坚韧,映衬着青竹林,像是一幅画。 有苍凉的箫音传来。 “有马蹄声!” 孙一鸣最先反应过来,当先冲了出去,其余几个人快速追着赶了过去。 这是一面开阔的草原,有女子驾着两匹马展现着高超的马技。 身穿红色轻甲的女子,在疾驰的骏马上腾飞跳跃,两匹马偶尔交错而过,两个人还会在空中换马。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又多了两个人踏马而出。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又是两个人高高的立在马背上,疾驰而出。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又有两个人骑着马出现,他们甚至从疾驰的马上跳下来,和骏马并驾齐驱。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第39章:心潮澎湃 六个人看呆了,眼前的小草原上须臾之间已经是有百匹马在奔腾,每个骑手都御马精良,技艺高超。 “这场面令人心潮澎湃!” 居然是书袋子何绍思先感叹。 其余五个也是久久不能平静,这一路走来,他们从异域风情,经过泼墨山水的闲雅,每一幅画面都是那么的动人心扉。 但是都没有眼前这样的场面意气风发。 “好男儿当不缺血性!” “孙大哥这句话,小弟可是不能苟同。” 黄舟挽一身白衣,骑着一匹黑马似乎是从天边而来,但是又似乎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黄文举有些纳闷,他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莫愁小筑的布置,还有这高超的马术! 一不小心,发现自己的妹妹好优秀,比之不及的感觉啊。 “这黑马好生威武!” 在距离六人五步远的地方,黄舟挽忽然翻身下马,在空中一个轻翻,人落下的同时,黑马也停了下来。 “好功夫!”孙一鸣当先赞道。 黄舟挽和众人见礼:“今日这一番安排,诸位哥哥觉得如何?” “不错,不错,哥哥我很满意!”几人中,本来米飞是最小的,如今听到黄舟挽认了小,自然是很积极的当起这便宜哥哥。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 “今日这安排着实巧妙,明路兄弟你辛苦了。” “这些安排可是花了小弟不少心思,哥哥们觉得好就值得。” 六人不禁笑了笑,一般而言,一方说了“你辛苦了”,另一方多半是要回上一句“客气了,不辛苦。”。 不曾想,这位明路小兄弟居然还真就认了他是真辛苦,还花了不少心思。 这份坦诚直率当真是可喜。 还不忘捧上一句“值得”,这小子还真是会讨人喜欢。 几人又介绍了王家兄弟两个给黄舟挽认识,众人都认识了,米飞又问道:“明路,你刚刚说不能苟同孙大哥什么?” “大哥刚刚可是只说了好男儿该当如此?” 孙一鸣点点头。 “为何把世间女儿排在了外面?” 六个大男人面色一晒,齐齐笑了起来:“小兄弟啊,上战场杀敌那是男人的事,女儿家还是在家中,怎能让女儿去上战场?” 黄舟挽等他们笑了一阵,才接着道:“几位哥哥可是小看女儿家,刚刚那马上的英姿,怕是世间众多男儿都比不上吧。” 之前那百人马术表演,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那场面到现在还在众人心里挥之不去。 “明路,我们并非看不起女子,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古往今来的习惯,若是有外敌入侵,男儿上马提枪去战,女子自然应该固守家园,照看一家老小,只是责任不同,并没有什么高下之见。” “孙大哥这话听着中肯。” 黄舟挽说着,丢了个酒葫芦给孙一鸣:“孙大哥,来喝一杯。” “此情此景正是要好酒!”孙一鸣拔掉塞子,仰头就灌。 然而孙一鸣只是灌了一口,就停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酒葫芦。 “好酒啊!” 在场的人都是爱酒的,这会儿就是没喝到酒,也闻到酒味儿了。 “酒香醉人啊!” 米飞嗖得一下就跑到了黄舟挽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好兄弟,有这么好的酒,你怎么能只给孙大哥喝,我不管,我也要!” “咳咳咳……。米飞你快放开,你不能拉她!”黄文举着急的去拉米飞,这混蛋小子,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碰,这可是我妹妹! “文举兄,你别打岔,那可是好酒啊。” “好了,都不用抢,人人都有份儿!” 黄舟挽手一挥,不远处的一棵桃花树上,挂着几个酒葫芦,和孙一鸣手上的一样。 一群酒鬼当即欢呼一声,冲了上去。 只有黄文举,有些心疼的看着黄舟挽。 我的好妹妹啊,你可要注意些,让米飞那小子离你远一些。 “这酒似乎有雪莲的香味!” “我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好酒啊!” …… 几个人干脆跳上桃花树,倚花而坐,何绍思手无缚鸡之力,爬不了树,只能在树下的草地上坐着。 “有花,有酒,有知己,人生乐事也!” 几个人抱着酒葫芦喝得高兴,桃花树下又说又唱又笑。 肚子饿了早就有家丁在一旁烤了肉,喝酒吃肉岂不快哉! 这么一闹腾,天都黑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几个人干脆在桃花树下睡下了,有家丁送上了帐篷,把他们一个个塞进帐篷里。 第二日天刚擦亮,就听到黄舟挽在喊:“哥哥们,快起床了,看日出!” 一阵手忙脚乱,几个人衣服穿的歪歪扭扭的,跑出帐篷,尽可能的跳的高的一些,就连何绍思,也被孙一鸣提着飞上树梢。 东方最初只是鱼肚白,慢慢的,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茫茫长空,唯有太阳永恒招摇,金光万丈。 “我辈自当如这红日一般,壮哉少年时!壮哉此生!” 疯狂一日,迷乱一夜,又看了这么一场日出,真是痛快! “我们兄弟几个今日就在这里结为兄弟如何?” 几人之前就认识了,昨日一番畅谈,彼此之间都是志同道合之人,当即就有人提议要结拜为兄弟。 黄舟挽的脸色有些垮,她是女子啊,如何和他们结为兄弟,而且誓言这种事,不能乱发,万一一不小心天打雷劈了的可是她。 “不行,坚决不行!”黄文举一万个不答应,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有一天他们知道了舟晚的真是身份,知道自己当初和一个女子摆了兄弟。 这如果传了出去,那后果可以想象! “文举兄,你什么意思啊!不愿意和我们结拜!” “不是我,我没不同意!是明路,明路不能和我们结拜,他还小!” 几个人把明路打量了一番,虽然还没有加冠,看起来也就十五岁的样子,这在有些人家都能够有通房了。 “你别看不起年龄小的成不成!” 米飞替黄舟挽打抱不平,他自己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院里都是个小的,一直垫底,好不容易来了个比他年龄小的,他得护着。 黄舟挽赶忙解释: “兄长不是这个意思,几位哥哥以后一定是朝堂上的任人物,小弟是个没出息的,就愿意当个商人,自古商人的名声都不太好,以后说出去各位哥哥有个奸商的兄弟……。” 第40章:我们来结拜 “七弟,你不用说了!” 孙一鸣直接拍板了: “我们是兄弟,因为性情,因为志向,我们走到了一起,老天既然给了我们这样的缘分,我们就结为兄弟,以后谁敢看不起你,哥哥揍死他!” “对,加上我,揍死他!”米飞觉得自己和黄舟挽同是天也沦落人,都因为年龄被人看弱。 好不容易自己有个小弟,得多看顾才行。 “性情相投,结为兄弟,七弟你不偷不抢,有什么丢人,谁欺负你,为兄写千字文讨伐他!” 这回儿连何绍思也认真了。 至于王氏兄弟,两人挑眉一笑:“我们兄弟以后是要去御史台,谁若是胆敢目中无人,低贱商人,御史台的嘴刀子可是不饶人!” “来,七弟,你站前面,我们结拜!” “七弟,不用太感动,快来!” 尼玛,感动什么啊!你们以后知道我是个女的,会不会组团儿揍我! 不管怎么样,他们也都结拜成功了。 孙一鸣年龄最长,成为大哥,接着是王家两兄弟,王志明是二哥,王启明是三哥,何绍思是四哥,黄文举是五哥,米飞是六哥,黄舟挽是七弟。 米飞笑得最开心,他终于也是哥哥了,最不高兴的大概就是黄文举。 尼玛,我是大哥,我是大哥,我是我妹妹的大哥! “这酒葫芦看起来很是奇怪,看着像是玉葫芦,但好像又不是,七弟,这是什么材质?” “这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石头,没有名字,比较耐摔打,拿来装酒也好,更有趣的是这种材料磨碎了还可以当做金疮药。” “嗯,是一样好东西,今日我们七兄弟每人都有一这么一只青葫芦,这以后就是我们七兄弟的信物。” 黄舟挽也觉得此举甚好:“几位哥哥把手里的葫芦拿出来。” 六个葫芦全部都拿了出来,放在手心。 “唰!”一把短匕首呼啸而过。 “几位哥哥看看,小弟的字还行吧。” 几人低头去看,每个小葫芦上都刻了一个字,是他们名字中的一个字。 “七弟好巧的心思!” 几人一起吃了早饭,就必须离开,这次休沐有五日,他们已经耽搁了一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回家拜见父母,不然就太不孝了。 把人送走,莫愁小筑就只剩下黄舟挽和黄文举兄妹两个。 “哥哥,你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我们晚上再去拜见王御史夫妇。” 黄舟挽体贴黄文举,黄文举却是有些吞吐:“妹妹,为兄,为兄想要回去黄府看看。” 风很静,黄文举有些心虚,舟晚说了很多,但是他还是不能相信,往日里那么亲近的亲人居然是那么丑恶的人。 “我就是回去看看。”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二房在哥哥这里一直伪装的很好,她不能太逼着哥哥,不然兄妹两个因为有了嫌隙,那就得不偿失了。 “哥哥很快就回来。” “无碍的,哥哥,别误了去拜见爷爷奶奶的时辰就行,他们是你我兄妹的恩人。” “放心,误不了。” 黄文举这才离去,到了门口,有一名侍女模样的女子在等着,只不过这女子似乎不是平常的侍女,眉宇间竟然有两分英气。 这女子正是紫六。 “少爷,小姐让奴婢跟着,照顾您周全。” 妹妹居然让一个女人过来照顾他的周全,他没有那么的柔弱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只是回一趟家里。” 紫六抬头,不卑不亢的看着黄文举: “少爷,最近京城没有那么太平,世家公子在寒羽山遇刺,老太爷的院子也着了火,小姐担心少爷,还请少爷让小姐放心。” 你不是没事吗?老太爷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还能碰上大火,包括太子在内的世家贵族公子都被蒙元人刺杀了,你最好也配合一些。 黄文举有些内伤,什么时候妹妹身边一个侍女都这么大的范儿。 “好吧,你跟着就是。” 莫愁小筑一处高台上,可以看尽院子里所有的场景,包括刚刚离开的黄文举和紫六。 “黄府最近情况怎么样?” “启禀小姐,黄丹妮死了之后,二老爷就一直在家里住,偶尔会偷偷跑去看一个外室,那外室姓胡,有了身孕,把二老爷迷得厉害,还有就是黄文豪,神医药铺出了事之后,他忽然生病了,一直在黄府养病。” 姓胡的外室,还有了身孕,看来这就是那个可以挑战二夫人身份的女子。 黄丹妮死了就死了,黄文举是怎么回事? “可知道黄文举是什么病?” 紫十二的神情有些古怪:“小姐,黄文豪根本没什么病,他最开始是有些风寒,这几日赖在家里,是因为没钱了,他欠了赌坊一大笔银子不敢出门。” “呵!”黄文豪这几年的日子就像是侯府的嫡公子一般,居然会因为在赌坊输了钱,不敢出门。 这京城那家的侯府公子都没有像他这样的。 “黄府必须快一点收回来了,我不能看着他们把黄侯府的名声都毁了。” 即使是毁了,黄舟挽也一定会把黄府的名声重新挣回来。 祖先们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才有了黄侯府,有了黄门,黄家是世世代代守护着天圣的守护者,百年传承的尊荣绝对不能毁了。 黄舟挽这几日确实累得厉害,莫愁小筑的聚会很成功,虽然拜了把子,有些出乎意料。 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把兄弟不是可以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就是能够舌战群儒的一品大员,黄舟挽还是很得意。 临走前,几个哥哥,还嚷嚷着把酒葫芦给灌满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到了晚上,黄文举果然没有回来,黄舟挽不再等,直接带着紫十二回去王御史府。 在路上收到黄府紫卫传回来的讯号,黄文豪拉着黄文举大吐口水,就想着黄文举能够替他把赌债背了。 “真是无耻!” 黄文举心软,尤其是对黄文豪,他之前一直都觉得黄文豪对他不错,所以还真有可能会答应黄文豪。 “小姐,我们传信过去,让紫六制止,这也太欺负人了。” 很多人都是面对亲人时,会分不清楚是非曲直,总是对所谓的亲人抱着极大的信任和宽容。 “让紫六冷眼旁观就行,有些人,还是哥哥自己看清楚的好。” 黄文举的性格说好听些是善良,说难听些就是耳根子软,在旁人那里还知道保持警惕,倒是一到黄府,就只能是等着被坑。 “主子,黄文豪那赌债足足三万两银子!” “没事,去吧。” 只要能让黄文举能够看清楚黄文豪的嘴脸,这三万两花的就值得! 消息传回黄府,黄文举果然被黄文豪怂恿接了他的债务。 “好哥哥,弟弟谢谢你!” “文豪,你我兄弟,不必这么客气。” …… 紫六在一旁冷眼旁观,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第41章:送你礼物 黄舟晚在马车上仔仔细细的检查着要给佳慧夫人的礼物,上次只给了王御史大人松子糖,据说佳慧夫人知道了,心里吃味儿呢。 御史府给了黄舟晚很多温暖,不管怎么样,在王御史府上,她能够睡个安心的觉。 楠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黄舟晚的马车,就蹦蹦跳跳的跑上来。 “小姐,小姐……。” 黄舟晚看着这么欢快雀跃的楠儿,摸摸她的小脑袋:“真好,一切还来得及。” “小姐,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给你带了礼物。” 一对精致的银耳环被放进了楠儿的手心,楠儿高兴的像是一只小鸟。 “小姐,你每天回来都给楠儿带礼物。” “那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小姐最好了。” 楠儿前世屈辱惨死,都是因为她,这一辈子,就让这个小丫头活得简单些、开心些。 黄舟挽每日从外面回来,今日给带好吃的糕点,明日就带一盒胭脂,后天就是一对耳环,每天的花样都不同,引得院子里的两个嬷嬷都不禁唏嘘。 可京城里找,都没有对自家丫环这么好的主子。 别家的主子,顶多对丫环吓人不打不骂,就已经是顶顶良善人了,如今看黄舟挽,这简直就像是把楠儿当亲妹妹了。 对于院子里的御史府拨给她伺候的人,黄舟挽不方便赏赐东西下去,喧宾夺主可是轻视主人,是无礼。 为了不会顾此失彼,给楠儿招了嫉恨,黄舟挽院子里的人除了御史府的那一份月例银子,黄舟挽还会另外多给一份,这一份比御史府给的月钱稍稍的少了一分。 这钱给得堂堂正正,佳慧夫人知道了,也不禁笑着夸黄舟挽一句:“明理守礼。” “小姐,你还不知道吧,府上两位孙少爷回来了。” 黄舟挽本来提了珍品阁的新首饰,准备送去给佳慧夫人请安,这府里的孙少爷回来了,她是不是应该避嫌? 就这么一耽误,佳慧夫人院子里的老嬷嬷就过来请人了。 “小姐,老夫人叫你过去呢。” 王御史家里一直都没有女儿,黄舟挽进了府,备受两大当家人的喜爱,王御史夫妇有黄舟挽陪着,这脸上的笑容也是见天的就多了起来。 主子们好了,底下当差的丫环小厮日子才能好过,这府上不少人都很感激黄舟挽。 御史府不同于别家,府里从来没有姨娘通房那些东西,后院清净,况且,佳慧夫人持家有道,整个王府都是干干净净,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这日子过得轻松,就是有些无聊,黄舟挽进来之后,给平静的御史府带来了不少欢声笑语,底下的人没事跟着看看热闹,也是茶资。 “王妈妈,我听说两个孙少爷回来了,要不我晚些再过来看奶奶?” 本来就是借住在御史府上,这擅自见外男,传出去着实不好。 “小姐不用担心,都是一家人,老夫人是让老奴来叫小姐过去用饭。” 这么说也对,她已经认了王御史夫妇当爷爷奶奶,府上的孙少爷,就是她的同辈儿。 “王妈妈,我有了哥哥,还是弟弟?” “有了什么,小姐还是自己去看看吧,绝对能让小姐满意。” 说着话,就已经到了佳慧夫人的院子前,里面很热闹。 “祖母,你不知道,大哥他有多笨……。” 黄舟挽猛地顿住脚步,这声音,好耳熟。 “我们昨日碰上熟人去游了莫愁湖,在那遇上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兄弟,我们还结拜了。” 尼玛,王志明和王启明是王御史府家的孙少爷。 她怎么没想到!他们可是都姓王啊!他们还是御史家的! 快回去,快躲起来! “是舟晚来了吗?” “是啊,夫人,小姐这是害羞了呢。” 此时黄舟挽急的满脸通红,低着脑袋就想要往回跑,王妈妈可不就当她是害羞了。 “这孩子害什么羞啊,都是一家人,快进来。” 现在怎么办? 昨天晚上还和他们喝了酒,今天早上又和他们拜了把子,这一天还没到呢,兄弟变红粉佳人。 这是一场灾难啊。 “小姐别害羞啊,两位孙少爷都是好男儿,又不是老虎会吃人,我们进去吧……。” 王妈妈已经扶着黄舟挽往里走。 “舟晚给爷爷奶奶请安,给,两位兄长请安。” 既然已经进来了,黄舟晚就只能硬着头皮装下来了,只是这头低得也是厉害。 黄舟挽一进来,尤其是一说话,王家两兄弟都是齐齐一愣,这人好生熟悉。 “瞧这丫头怎么那么害羞,小脑袋都低成什么了,挺好的小模样总是低着头做什么,快抬起来,我们一家人认识一下,好去吃饭,奶奶今日可是交代厨房给了炖了鱼。” “你们两个当哥哥的,过来见过你们妹妹。” 王志明和王启明兄弟两个互看了一眼,齐齐上前见礼。 “愚兄王志明见过妹妹。” “愚兄王启明见过妹妹。” 黄舟挽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这两个人大量的目光,干脆拼一把,她现在穿的是女装,他们有可能认不出来呢,思及此,她缓缓抬起头,柔和的笑颜如花。 “小妹见过两位兄长。” 王志明和王启明先是惊艳,眼前的女子确实美丽,巧笑盼兮,美目盼兮,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这简直就是洛神临世。 黄舟挽的笑有多么震动人心,前世的池寻其实是最明白的,就像是山花烂漫的春晓之光。 “晚晚,你像是一朵花,即使是开在深夜,即使是开在崇山峻岭,也能朝气蓬勃。” 有那么一种姑娘,她一笑,花儿就开了。 王家两兄弟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但是像黄舟挽这般灿烂华美的女子,却是从没见过。 有此可见,女子不仅仅是美在五官,而是在魂,在气质。 更何况黄舟挽的容貌并不差。 “咳咳……。”王御史大人看着自己两个得意的孙儿,竟然看着人家姑娘发呆了,真是替他们脸红。 佳慧夫人却是很开怀,两个小子之前还不愿意,才说了让他们见见妹妹,他们还不乐意,如今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了。 黄舟挽这一会儿却是高兴了,他们没认出来我,没认出来,哈哈哈…… 后来五个人为了一桌子吃饭,黄舟挽替黄文举告了罪。 第43章:我们是亲生的 听说黄舟挽要过来莫愁小筑,王志明和王启明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不然好像他们两个大男人追着人家姑娘跑,而且这姑娘还是他们名义上的干妹妹。 可是又不甘心,即使明路就在眼前,他们已经基本上相信他们不是一个人,可是明路的建议实在是太诱惑。 这世上真有表兄妹会那么的相像吗? 眼前的明路一身素白锦袍,直接靠着一棵大树坐在地上,还拿着酒葫芦喝得高兴,完全是一副魏晋贤良名士的作风,很是潇洒不羁。 “公子,早饭准备好了。” 黄舟挽又喝了一口酒,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二哥、三哥一起吃早饭。” “把早饭摆在水上。” 莫愁小筑院子里引了莫愁湖水进来,自然流动,湖水上更是设了画舫,昨日他们已经在画舫上听过曲儿,很是惬意。 今日这湖上竟然是有竹筏在,竹筏上钉了桌子,已经有早饭摆好。 “一起用饭,两位哥哥。” 黄舟挽舒爽的笑笑,当先上了竹筏。 太阳刚刚生气,阳光很是柔和的撒在湖面上,水面波光粼粼,少许微风吹过,这湖水就像是清晨薄雾中正在梳妆的姑娘。 王氏兄弟也上了竹筏,竹筏上的主子竟然越是竹子打造,满桌子的早膳,很是丰盛。 只是这早膳居然都没有老老实实的用杯盘装着,而是用了荷叶、木碟子,甚至是一朵硕大的牡丹装着。 “七弟,这是何意?”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今日附庸风雅可好?” 黄舟挽直接盘腿坐下,这竹筏上只是设了一方矮桌,想要吃饭,只能席子坐地上。 “倒是有趣。” 两人也学着黄舟挽坐下,尝了菜肴,竟然意外的美味。 “七弟,这心思很是巧妙,你一个小人,哪里有那么多古怪心思?” “让两位哥哥见笑了,小弟就是喜欢玩乐罢了。” “好啊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偷吃!” 米飞和孙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来。 竹筏上的三个人面色有些古怪,偷吃这么很容易歧义的词儿,用在这里不是很合适吧。 不用竹筏靠岸,孙一鸣和米飞足尖轻点,在水间一个踩踏,就到了竹筏上。 孙一鸣落地比较稳,米飞就差了些,幸好几人都很是眼明手快的抓住了桌子,不然弄不好,还要有人掉水里。 又有仆人提了食盒,同样也是轻功施展,到了竹筏上,落地很稳,甚至比孙一鸣还要稳。 “七弟,你家这佣人也不一般啊。” 黄舟挽笑着安抚: “大哥,小弟贪玩,边境也曾经跑去玩过,亲眼见过两军交战的场面,战场上从来就不是个人逞凶斗狠的地方,团队的合作才是致胜的关键。” 没想到黄舟挽居然还懂得战场上的事,战场上多少人,即使做到了将军那一步,居然还是血气方刚,只知道逞个人武勇。 一支军队,最简单的分为士兵和民夫,正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一次战事,若是没有粮草辎重随行,大军根本不可能出征。 再者,军队之中,元帅统御全军,需要坐镇后方,指挥全军,是整个军队的主心骨,底下还分为各等参将,这些参将,在打响战争前,需要和主帅一起商议军事,提出意见,主帅做最后的裁决。 参将要听主帅的调遣,但是,战场上军情千变万化,将士们还要懂得随机应变。 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士兵们的士气,以及军规必须严明。 一支铁血的军队离不开的就是严明的军纪,相对于将军们,普通士兵就简单的多,以军令行事就可以。 令旗所指,前方即使是刀山火海,拥有严明军纪的军队,也会毫不犹豫的上前。 “战场上任何一点都很重要,所以需要一整个团队共同努力,弱了那一方都不利。” 米飞几人被孙一鸣突然的神色大变吓了一跳。 “七弟,多少人都不真正懂得这个道理。” 黄舟挽给在座的几位哥哥倒上酒,道: “大哥抬举小弟了,团结一致的道理其实在很多地方都少不了,小弟即使是做生意,无论是哪一桩生意,想要做成,想要赚钱,就需要所有的人配合。” “别的不说,就单是一家酒楼,想要赚钱,从掌柜的到店小二,都很重要,不仅是人重要,厨房的菜品,酒窖里的酒水,甚至是酒楼里的一幅画、一盆花都是重中之重。” 孙一鸣和王氏兄弟都听得直点头,只有米飞。 “七弟,你还开得有酒楼?京城开得有吗?” 这家伙都忍不住吞口水了,七弟莫愁小筑的饭菜酒水那么的好滋味,若是开有酒楼,真的该去看看。 “小弟的酒楼,几位哥哥应该是去过了。” “我们去过了?” 黄舟挽点点头,又摇摇头:“这话怎么说,这酒楼是我家的不错,只是之前不是我在管,几日前我也才刚刚接手,整理了一番,正打算明日开张。” “明日,几位哥哥来醉霄楼给小弟捧场怎么样?” “哐当!” “哐当哐当……。” 四人的酒杯掉进水里。 “七弟,你说醉霄楼是你的?” 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饭庄,除了天下居,就是醉霄楼。 这醉霄楼居然是他们七弟的。 “七弟,你还没加冠。” 没加冠就是没有成人,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兄弟,摇身一变,居然是醉霄楼的幕后老板。 黄舟晚满脸的黑线,天圣男子十八岁加冠,女子十六岁及笄,按照女儿身,她再有不满一年就及笄成人了,至于这么看不起人嘛。 “鄙视用年龄看人!” 这次连米飞都不淡定了,他到现在还在伸手找家里要钱,他七弟居然都日进斗金了。 “不仅醉霄楼,珍宝阁也是小弟的,都在整修,醉霄楼明日重现开张,珍宝阁大概还需要半月,此外,小弟还与胭脂铺子香玉阁,绸缎铺子彩云阁,还有济世堂,兵器铺子……。” 沉稳如孙一鸣,也有些发愣,他们这七弟好生了不起。 “小弟觉得还应该再开一家镖局,最好再开一家当铺,还有一家茶馆,” 不理会对面四个人的惊叹,黄舟挽扳着手指头说得痛快。 “七弟,你好有钱啊!” 米飞眼睛发亮的看着黄舟挽:“七弟,别的不说,醉霄楼明日开业,你是不是应该邀请几位哥哥一起去吃一顿!” “不给银子吗?”奸商的嘴脸啊。 “我们还要银子吗?”白吃的无赖啊。 王氏兄弟还保持理智:“七弟,京城大,居不易,小心树大招风。” 第44章:放心吧 “几位哥哥放心吧,小弟自有打算。” 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达官显贵,最常见的就是弱肉强食。 一家店若是生意太好,一定会被人惦记眼红,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靠山,一定会被人击垮吃掉。 “请柬已经制好了,位子也已经专门留好了,几位哥哥明日尽管来,保证好酒好菜。” 米飞高兴的直搓手:“七弟,我们昨日喝得酒,我记得醉霄楼并没有那样的酒水。” “六哥,明日可以敞开了喝,醉霄楼酒娘子的新品,几位哥哥既然喝了都说好,明日开张正好用那两种酒。” “太好了,那么好的酒啊,我昨天拿回去,被我家老爷子闻见味儿,都被他抢走了,现在这老人家为老不尊啊。” 除了王氏兄弟,别家的老爷子没有不爱酒的,做题孙子们回家,老爷子闻见酒味,就直接上前搜身,给的理由简单粗暴。 “尔等还小,酒水伤身,少饮为好。” 瞧瞧,这都是人精,难怪这帮老家伙能够在朝堂上屹立大半辈子,连亲孙子都忽悠,为老不尊啊。 最可怜还是孙一鸣,昨天他回家的时候,正巧碰上自己外祖父,安平侯老侯爷居然也在。 本来祖父和外祖父,两个老人家正在下棋,相谈甚欢,结果两个老爷子闻见了他身上的酒味。 祖父抢先开口:“来,祖父的好孙子,从外面回来,还专门给祖父带酒水回来,不错,不错,不枉祖父疼你多年。” 安老侯爷哼了一声,直接撇下亲家,跑到孙一鸣面前,三两下就把一葫芦的酒水给顺了。 孙老将军哪里肯干,当即冲了过来抢葫芦:“谢老头,你少胡扯,这是我孙子给我的,你想喝酒,让你门夹谢小子买去。” 安平侯老侯爷正是谢南飞的爷爷,谢家和孙家是秦晋之好的亲戚。 谢南飞那个小子多年来,一直在京城捣乱,从来不让安平侯安心。 孙一鸣整天又有些沉闷,就像是个闷葫芦,孙老爷子也很头疼,这孩子这么沉闷,以后不会娶不到媳妇吧。 平日里,安平侯和孙老将军这么一对老战友还能坐下来,嫌弃一下自家的孙子,颇有些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但是一葫芦好酒,就能让他们打起来。 孙一鸣不想要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打起来,上了身子就不好了,就解释了一句。 “这酒水是朋友所赠。” 连一句解释也是这么的剪短含蓄,这酒水是朋友送我的,不是给你们带的。 孙一鸣以为这个解释很不错,也是事实,但是两个老爷子谁也不理他,权当没听见。‘ 开玩笑,这酒现在在他们手里,这么好的酒,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是好酒。 而且这酒既然是朋友所赠,看来就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买。 孙家和谢家都不缺银子,就怕有钱买不来好酒,也不理孙一鸣,两个老家伙,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分赃。 “我们一人半瓶!” “凭什么?我要多半瓶!” “你想的别想,老东西!” …… 因为一葫芦酒引发的斗争。 孙一鸣不能真的让他们打起来,只能拦着:“明日我再去寻那友人,再要一些。” 两个老头瞬间分开了,大声喊着丫环分酒,一人一半。 “明日去,记得多带些银子。” “对,不能白要人家银子,多带些银子,可以多买一些回来。” …… 孙一鸣有些凌乱,他刚刚是被自己两个祖父给算计了吧。 这两个老人家刚刚是还在忽悠他。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滚回去给你父亲母亲请安。” 算了,难道他还能和自己的祖父、外祖父讲道理,两个老人若是一时不忿,跳起来合伙揍他,他还能还手不成? 米飞的酒也被自己祖父给收了,这小子自然是一万个不答应,孙一鸣好脾气,让着自己家的两个老人,米飞可不会。 “老头,我告诉你啊,快把雪莲香还给我,这可是一品酒,外面买不到!” 这话一处,米老太爷会给他才怪。 “臭小子,你们昨日休沐,你今天回来,夜不归宿,小心你爹揍你,还有你在书院又闹事了对不对,你们夫子往府上送了信,你小心你爹把你吊起来揍,还有祠堂,有一段时日没跪了吧……。” 米飞没话说了,他爹揍他的时候,从来不留手,如果不是米老太爷拦着,很难想象,这小子会挨多少揍,估计早就把祠堂的地给跪穿了。 “酒归你,别让你儿子揍你孙子。” “成交。”米老爷子喝了一口酒,很是享受的同意了。 傻小子诶,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爹揍你! 哈哈哈…… 何绍思孝顺,一回家,就把酒给家里的长辈共饮。 孙一鸣和米飞过来本来就是讨酒,这一听,这酒水以后醉霄楼有卖,也就不提酒水的事。 虽然是兄弟,两个人也没打算白吃白喝,明日去醉霄楼买就是。 “七弟,明日醉霄楼重新开张,有什么要哥哥们帮忙?” 孙一鸣作为大哥,自然是要照顾小弟。 “明日醉霄楼一折试菜,五折试酒,几位哥哥可多找一些亲朋好友过去捧场,装潢一新的醉霄楼,不会让哥哥们失望。” “这个好,我昨日回去听说醉霄楼关门了,本来还遗憾,如今好了。” “等到珍宝阁重新开门,届时哥哥们的家眷可以一起过来,我会厚待几分。” 黄舟挽忽热捂住自己的心口蹲下。 “七弟,你这是怎么了?”王启明离得最近,当即也蹲下身子。 “几位哥哥看起来身家颇丰,小弟一想到要少赚银子,这就心疼啊。” 黄舟挽一脸的头疼,惹得几人大笑。 “你这小子着实是个奸商。” 大伙都知道黄舟晚是在开玩笑,从在书院第一次碰面,再到前日的玩闹,他们很清楚黄舟挽是什么样的人。 “七弟,你赚那么多银子,这辈子都花不完吧。” “非也,小弟赚多少银子,就会花多少银子,不然赚银子做什么?” 黄舟晚告诉他们,她之前都是管理着京城之外的生意,这次回京,是接管京城的生意。 即使没见过,他们也都能猜到,黄舟晚在各地的生意,绝对不一般。 不说别的,黄舟晚随随便便的一瓶酒,一支匕首,一支鲁班魔盒,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稍作经营,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第45章:败家子 “七弟应该是赚了不少银子,全部都花了?” 败家子啊!那么多钱都花了,这恐怕也不容易。 “哥哥们,小弟喜豪奢享受,除此之外,天圣每年各地都有灾情,小弟赚的那点银子,其实不太够。” “你把银子都拿去赈灾了?” 天圣各地的富贵人家,确实有不少会拿出银子去赈灾,可那大都是被强制,或者是为了收买一些人心,并非是真心。 像他们七弟这样,把自己赚来的银子拿去赈灾,还真是少有,不,根本没有。 几个人都只是震惊,没有一个人怀疑黄舟晚是在说谎。 他们都出身不凡都听说过,朝中曾经派人去过赈灾,不少官员回来之后,都说过有人悄悄的在安置灾民。 朝廷的赈灾没下来前,有人悄悄的安置灾民,缩减损失,朝廷赈灾的官员一旦下来,立刻就撤了。 这样的事,这几年来一直都有发生。 没人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些事,朝廷有人去专门查过,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最开始还有人因此事担心,可是数次之后,那伸出援手的人,并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朝廷也就渐渐的释怀了。 民间既然有此等善心为国为民之人,是好事。 “七弟,那每年帮助安顿灾民的人是你。” 是黄门,不是她。 “是在下家中人。” 孙一鸣四人齐齐站起,向黄舟晚行了一礼。 “七弟大善,我等不及,请受兄长们一拜。” 黄舟晚代替黄门受了这一礼,黄门传承百年,一直以自身匡国为民,当得起这一礼。 “还请各位哥哥不要将此事泄露,即使是至亲也请哥哥们绝口,此事亦不再提起。” “自然。”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不然朝堂上少不了会挂起邪风。 朝堂上的那些人,习惯了阴谋论,弄不好,黄舟挽还要得了一个收买人心、意图不轨的帽子。 “七弟,这样的事,你其实不应该和我们说。” 黄舟晚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小弟与各位哥哥引为知己,自然是君子坦荡荡。”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敬君子坦荡荡!” 几位哥哥,除了女儿身,别的事,七弟不会瞒你们任何事。 性格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说。 有小丫环过来禀报:“公子,表小姐过来了。” “表小姐?是文举兄的妹妹吗?” 王志明和王启明的脸有些红。 “二哥、三哥,你们的脸好红。” 黄舟挽调笑道。 米飞很是稀奇的把脸凑过去,追着王启明看:“你们脸为什么这么红,这么红,红红红……。” “噗通!” 王启明一脚把米飞踢进水里。 “王启明,你给小爷等着!” “哈哈哈哈……。” 米飞倒霉总是能够惹得众人开怀。 没办法啊,这小子这么多年一直矢志不渝的砸坑别人,这两天可以说是米飞这么多年吃瘪最多的“美好时光”。 这边米飞刚爬上岸,正在绞衣服上的水,还骂骂咧咧的,忽然觉得背后有点不对劲儿。 一转身就看见了,一身粉红女装的七弟。 这个是紫七假扮的,紫七和黄舟挽身形相像,假扮起来刚刚好。 而且作为和几个大男人并不熟悉的女儿家黄舟挽,假扮起来不容易被拆穿。 “七,七弟,你是女人吗?” 粉红女装的女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 “六哥,你干什么呢?” 在这里能够叫米飞“六哥”的只有一个人。 米飞僵硬的转过身,素白衣裳的明路七弟站在他身后。 转过头去,粉红女装的七弟还站在他面前。 “晚了,我难道是死了,怎么出现幻觉了,有两个七弟啊,还有一个是七妹!” “王启明,都是你把我推到水里去了,我一定是淹死了!” “噗通!” 米飞捂着眼睛跳脚,一不小心,又跳到水里去了。 一旁竹筏上的人也是一脸震惊,有一个七弟,还有一个和七弟一模一样的七妹。 王氏兄弟这回儿完全确定了,黄舟挽和明路不是一个人。 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遗憾。 孙一鸣也是震惊的厉害。 “来,各位哥哥们,这是我表姐黄舟挽,如今正在王御史府上住着,也是二哥、三哥的干妹妹。” 黄舟挽走过去牵住紫七的手,心里一阵别扭。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救……命啊……。” 岸上的人太震惊,水里的米飞差点真的淹死了,还是王启明把他捞了上来。 这家伙一上来,确定自己没有死,就瞪着一个七弟,一个七妹,看的认真。 “七弟,你家还有妹妹吗?” 这是想要做什么? “有倒是有,不过只要我和小表姐长得最像。” 紫七版的黄舟挽和几人见了礼,就先离开了。 离开的速度很是迅速,让几个人有些无奈。 他们刚刚猛盯着人家姑娘看来着,把人家给吓跑了。 “七弟,回头替我们和你表姐赔罪吧,实在是没见过这么相像的人。” 黄舟挽无所谓的摆摆手:“几位哥哥不必太过在意,我和小表姐不禁长得像,脸性格也是很像,她不会不高兴。” 一个女子长得很漂亮,而且还和七弟脾气性格很是相像,这怎么突然心跳加速了? 管家送了一沓子请帖过来。 “哥哥们,还剩下一些请帖,帮着小弟请些人过来吧。” 每人也就分了大概十张请帖的样子,这那里是帮着给他请人,分明是多给了他们帖子,好让他们能够把亲友带上。 “七弟,你这样会赔银子吧。” “何绍思在这里就好了,他的字最好。” “我们大家都在这里,七弟你的小表姐怎么办?” “无妨,表姐过来是来查看账册,京城这么多家点开张,她是过来忙事情,没空理我们。” 黄舟晚很是认真的在一旁给自己的哥哥们磨墨。 “哥哥们,你们自己其实不用帖子,我昨日已经和底下的人交代过了,凭借着青葫芦,你们可以在我手下任何一家店享受五折,初一十五免费。” “好兄弟!” 王家两兄弟的请帖最快写完了,朱雀街上交好的几家都叫来,让他们给醉霄楼撑面子。 七弟第一次在京城开店,不能让那些不长眼的欺负。 难受的是孙一鸣和米飞,他们的帖子不够用,都是勋贵世家,其中武勋居多,这些武勋最爱的就是喝酒,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帖子,不给他们,估计还有一场架好打。 明日醉霄楼重新开张,一定要轰动京城,明日不为赚钱,只为了把名声打出去。 只要名气有了,凭借着酒娘子的好酒,以及京城少见的菜色,不愁宾客不来。 第46章:醉霄楼 临近中午,醉霄楼前的一条街,忽然铜锣一响,两条金光灿灿的舞龙就钻了出来,还有成群的小龙、小狮子在舞师傅的指挥下,不停地翻腾跳跃,热闹非凡。 不年不节的突然有这么好看的舞龙,人群都不由的跟着舞龙队伍往前走。 醉霄楼的位置极好,临水临竹林,当前一条长街开阔,舞龙队伍后面跟着人群聚在了醉霄楼门前。 一万响的长鞭炮喜庆的炸响动,引来不少人叫好。 酒娘子就带着几个穿戴干净整齐的小二出现在大门。 “大家伙好,我醉霄楼重新装潢,今日开张,店里有新酒、新菜式,还有新花样,今日酒水五折,饭菜一折,请大家伙进来尝尝,若是不好,欢迎来砸牌子!” 这话说得大,开门做生意最要紧的就是那一方招牌,这酒娘子当真是自信。 “什么味?好香啊!” 醉霄楼二楼临街的一排窗子前,摆了慢慢一排的红泥小炉子,火都烧的旺旺的,有广口的砂锅盛满了酒,这会儿煮开了酒,酒香飘散。 这酒香当真浓郁,勾着犯了酒瘾的人就往里走。 一楼大堂迎接随机上门的客人,二楼接待请柬上的客人,三楼空着,还有湖边的单独的小木屋,临水修竹,春华明媚,所有的布置都是雅致非常。 正值中午人声鼎沸,酒香饭香充满着整个醉香楼,酒娘子看着这场面,吩咐伙计把门窗打开换气。 那门窗上挂了一层细纱,乳白色的细纱透着阳光,甚至还有轻风吹进,散气,还不至于让客人被风扑着了。 这还不算,每扇窗子上的纱幔下摆还坠了小巧的铜铃,清脆的声音很浅,临窗的客人听到了不禁一笑,有了这些铜铃,那纱幔不会随意扬起,但是这铜铃的样式精致讨喜,竟然是小猪形状,还刻了“福”字在上面。 一等的酒楼赢在哪里,除了酒水菜品,细微之处无不是取胜之道。 一阵悠扬的琴声忽然响起,有人听到了不禁停下交谈。 接着是清越的笛音,如珠玉碰撞声,可见吹笛之人高超的技艺,安静的人越来越多。 再接着是琵琶,月琴,芦笙,一曲不知名的曲子听得人心醉,大堂已经没有人在喧闹,二楼包间的客人纷纷走出包间倾听。 曲子弹尽,众人还在享受中,只是那吹奏乐器的人由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让人有些遗憾。 酒娘子再次走出大堂,手一挥,立刻有五条竖条幅自三楼铺下。 “酒娘子这是做什么啊?” “诸位,今日醉霄楼才重新开张,背后的东家感谢大家伙这些年对醉霄楼的看重,就留了五道谜题在这里,若是有人能够答出这舞蹈谜题中任何一道题,当日他的酒水饭钱,醉霄楼请了。” 一听说醉霄楼请客,底下一片叫好声,倒不是舍不得那一顿饭钱,关键是有面子啊。 孙一鸣六个人单占了一间包房,包房里的摆置都是按照他们几人的喜好,可见是用了心。 “七弟这主意倒是有趣。” 酒娘子抬起手,让底下的人安静下来。 “还请大家稍稍安静一下,醉霄楼以后每日都会有五道谜题,解出一道者,免一餐饭钱,一次解对两道,醉霄楼有一张银卡赠送,只要拿着这银卡,一月之内在我醉霄楼用饭,都可享受五折服务。” “一次能够解出三道题,可得我醉霄楼金卡,可上三楼用餐,所有的服务三折,时效也是一个月,目前我醉霄楼的三楼只对金卡以及金卡以上的得主开放。” “这么大手笔啊!酒娘子!” 底下一片唏嘘,已经有人忍不住去看长绸上的题目。 “酒娘子,若是有人能够一连答对四道题又如何?” “对啊,五道题都答对了又如何?” 酒娘子再次示意众人安静。 “答对四道题的人可拿玉卡,醉霄楼每一层楼都去的,所有服务都是一折,时效三个月。” “不止如此,我醉霄楼后院有临水小筑,建造很是精妙,对所有人开放,能够答对五道题的高才,会有专属的醉霄卡,在醉霄楼就不用付钱了,时效一年。” “所有的卡都不得转让借出,若有遗失,一百两银子可以补办。”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请诸位大展才华。” 酒娘子说完,就拉了椅子坐在大堂的高台上。 “有哪位俊才得了答案,可上高台高声念出,若是对了,自然有奖励等着。” 这一下子,即使是米飞也坐不住了,纷纷去看谜题。 第一题是有了上联,要一个下联:烟锁池塘柳。 “好一个烟锁池塘柳,这对联居然掩了金木水土火的偏旁部首在里面,而且这上联就是一幅画。” “难啊,难啊!” 第二题是居然还是上联,要一个下联:海到无边天作岸。 “这上联真是豪放,真是大气,我等宛若蝼蚁,谁能有这样的魄力心胸做出下联?” “不可为也,不可为也!” 第三题终于不再是对联,而是做一幅画,要求是要画出千军万马。 “画纸有限,如何能够画出千军万马?” “即使能够画出,也累死人了!” 酒娘子听说质疑,笑了笑道:“请诸位放心,五道题即使没有人解出,也会在展出一月之后,公布答案。” 第四道题是一份曲谱,要求有人能够用一根琴弦演奏出整份曲目。 第五道题是一道数学题,问天和地之间的距离。 这五道题一出,整个醉霄楼的人开始思索答案,这没有一道简单的啊。 最可笑的是那一道天和地之间的距离,这如何能够丈量出来? 可是人家都说了,一个月之后会给答案,醉霄楼在京城多年,信誉一向很好,没人担心他们会赖账。 孙一鸣几个人也是苦苦思索,本来他们以为那几个对联已经很难了,可是看了后面三题,简直是一道比一道刁钻。 “七弟都是在哪里找了这些难题?” 米飞很头疼,他不爱书本,也讨厌考试,醉霄楼这几道题,他一个都不会。 黄舟挽一身白袍过来找他们,除了米飞,其余五个人都在盯着题目认真思索。 孙一鸣盯着千军万马那一道题,何绍思看着对联,王家两兄弟于音律上颇有造诣,正在研究曲谱,至于她哥哥黄文举,这几日是真的迷上数学了,正在冥思苦想。 “几位大哥这是连菜也不吃了吗?” 没人理她,都忙着研究题目。 醉霄楼里这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向小儿要纸笔,这可是酒楼啊。 不过醉霄楼的小二,只要是客人要的,只要不犯法,就一定会给你。 大概有一刻钟的安静,慢慢的就有人放下了纸笔,推杯换盏的商量着题目。 一直都没有人解出答案,知道醉霄楼打烊,也没人解开答案,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跑上去解答了一番,只是都不正确。 因为是开业之喜,酒娘子都送了一壶酒。 第47章:午饭后 第二天,黄舟挽在莫愁小筑画图,紫十二过来禀报。 “小姐,成了,今日开始,整个京城都在谈论醉霄楼的五大难题,今日中午,恢复原价的醉霄楼生意爆满,不少人都是专门去看五大难题,醉霄楼前都有人排队了。” “那就好,午饭后我们去瞧瞧。” “是,小姐。”紫十二给黄舟挽倒了水,看到桌子上的花样子:“小姐,这花样子很是精致好看。” “你喜欢,等到做了成品出来,就去选两样,让紫卫都选几样。” “你们几个是女子选了可以自己带,他们几个选了就给娘子带。” 紫十二噗嗤一声笑了:“小姐,我们二十个人还都没有成亲,他们也都没有娘子。” “没成亲!”黄舟晚有些吃惊,紫卫看起来都已经成年了,居然还没有成亲。 “小姐,咱们虽说是暗卫,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可是要求也不低,碰不见喜欢的那个,我们都宁愿不成亲,也不嫁人。” 黄舟晚想起自己的前世,一个人确实应该找一个心上人才行。 池寻的脸出现在脑海,还有池砚。 忘记他们,池寻的恩情要还,池砚的仇要报,黄家还有很多事要她处理,还有黄门,偌大的黄门需要振兴。 “小姐,你太累了,不用那么逼迫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紫十二有些心疼,小姐这些日子一直很忙。 黄舟挽笑着嬷嬷紫十二的头发:“是忙了些,有你们陪着,一切都会好的。” “小姐,你休息一会儿,属下先下去。” “去吧。” 紫十二行了礼打算离开。 “十二,人确实是应该找一个自己的心上人才对。” “正是这样,小姐你以后一定会碰上一个很好的心上人。” 王家的两位孙少爷看起来就很喜欢小姐,还有米飞,孙一鸣,他们也都挺喜欢小姐。 只要有朝一日,告诉他们小姐一直女扮男装,紫十二觉得他们一定会愿意娶小姐。 天圣进城虽然有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但是像小姐这般美貌,有才华的女子,实在是太少见了。 黄舟晚不料居然被紫十二调笑了,把她赶下去,自己忍俊不禁,随后又有些苦笑。 前世伤的太狠,这一世,她不想再嫁人,也不想再爱上谁。 重活一世,不过是报恩,又报仇, 到了下午,醉霄楼忙得时候已经过去了,但是大堂,二楼包间还是有不少客人在。 酒娘子看着大堂,取了手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一个颇为轻松的笑。 醉霄楼终于又活了过来,真好啊。 有一个小二走过来,悄悄的和酒娘子说了句话。 …… 后院的墨竹居里,黄舟挽闭着眼睛正在养神,酒娘子匆匆赶了过来,刚一进门,就想要行礼。 黄舟挽没睁眼,酒娘子没出声,只是轻轻的跪在地上。 她刚一跪下,黄舟晚就醒了过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酒娘子还是认认真真的给黄舟挽把礼给行足了。 “以后不必跪下行礼,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跪我,若是要跪,也是犯了错,你没做错,不用跪。” 说完,黄舟挽歪着脑袋笑着又添了一句:“真的做了不该做的,即使跪了也没用,所以你们都不必跪我。” “是,小姐。”酒娘子暗暗决定把这话拿出去提点众人。 黄门这些年没家主坐镇,有些散乱,这时候不能不提着心。 “今日生意怎么样?” “小姐,今日的生意仍然非常好,醉霄楼门外都有人排队了。” 黄舟挽不置可否:“酒水生意怎么样?饭菜客人用得怎么样?” “那些酒水好卖?为什么好卖,男女老少都分别喜欢喝什么酒,饭菜最受欢迎的是哪一道,最不受欢迎的是哪一道,客人对店里的饭菜酒水,甚至是装潢布置有没有哪一点不满意?有没有想过改进?” “还有,客人最满意什么?要记得交代底下的人去保持。” 酒娘子最开始有些发愣,她没想到黄舟晚会问这些问题,不过她头脑灵活,立刻答道: “小姐,醉霄楼的酒水生意一直很好,重新开业这两天,生意最好,其中卖的最好的是新酒,雪莲香、百果香都很不错,原先的酒水,竹叶青和梨花白仍然受欢迎。” 黄舟挽点点头:“以后这些事都记下来,记清楚,客人喜欢喝什么,一般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喜欢喝,都记下来,以后对你有好处。” “菜品怎么样?” “小姐,你的那些新鲜的菜式很受欢迎,属下时不时的就会去厨房看着,若是有人不尽心,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原来的菜式怎么样?” “小姐,原来的菜式也开始渐渐受欢迎,属下新找了厨子,醉霄楼现在大厨三人,原先的大厨也老实了很多。” “让学徒好好的学,那些大厨自己的厨艺不上进,若是底下的学徒有人脱颖而出,大胆提拔。” “是,小姐。” 黄舟挽这才满意了:“记住了,那些难题之类的把戏,不过是在偷巧,最后能留住客人的还是饭菜和酒水的品质。” 酒娘子今天看着热闹的醉霄楼,本来还是很高兴,小姐果然是聪慧,几条计谋下来,就救活了醉霄楼,很是欣喜。 小姐果然聪慧! 如今听黄舟挽要她注意酒水和饭菜,哪有不听的。 “经营酒楼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久的积累,昨日醉霄楼能够一炮而红,也是多年的积累的信誉在。” “酒娘子,你有功劳,好好的看着醉霄楼吧,以后它会在整个天圣遍地开花,以后你就是醉霄楼的总掌柜。” “谢小姐信任。”酒娘子满心欢喜的谢恩。 每个人都需要被认可。 “你去吧,今日我会在这里,二楼的莫愁阁永久性的空下来。” 醉霄楼二楼最大的莫愁阁,是黄舟挽留下来,和自己的六个哥哥一起聚会用,自然是不能被他人沾染。 这几日刚好是南山书院学子们休沐,醉霄楼的名气一直都不小,昨天五大难题出来之后,不少同窗互相通知,都跑来醉霄楼过来解题。 南山书院是整个天圣最好的书院,朝堂上一半的人才都来自南山书院。 天圣多少学子以能够进入南山书院为荣,南山书院的学子,也以南山书院的身份骄傲。 这群骄傲的人,一听说京城居然有五大难题,这群鼻孔朝天的学子们纷纷赶来。 还有不少人宣称:“若是有人能够解出醉霄楼的难题,此人必定是出自南山书院。” 由此可见,南山书院的地位相当的超然。 第48章:实在荒谬 晚膳时分,醉霄楼的一楼、二楼差不多都被南山书院的学生给占领了,而且,这群学子们还纷纷穿着书院的衣服。 这是过来亮相、扬名来了。 黄舟挽自己一个人坐在包房里,透过窗户就就能看到大堂里是如何的热闹。 “居然还有人问这天地的距离,实在是荒谬!” “此题荒谬,天与地如何丈量?” “还有此题,居然要我们画出千军万马,这得要多大的纸,花费多少时间才行?” …… 这一群人说来说去,就是没人知道答案,就只能说题目有问题,当真无趣。 黄舟挽刚要关上窗户,一个身穿青衫的消瘦男子背着琴进来了。 “掌柜可在,小生要挑战一弦独奏。” 当即满堂哗然,真有人能够有一只弦弹奏乐曲,而且那曲目看起来非常的困难,即使是有全弦,也不一定能够弹奏下来。 酒娘子当即把人迎了进来:“请公子在高台上弹奏。” “多谢。” 青衫男子直接抱着琴坐在台上,静静把曲目看了一遍,微微的笑了:“好曲。” “公子请。” 男子的琴被拿出来,立刻遭到一声嗤笑。 “难怪要挑战,这琴破烂成这副模样,她如果不说那是琴,我还以为是烧火棍!” 嘲笑的人正是黄文豪,他一开口,跟着的几个狗腿子立刻逢迎着。 不过周围人的目光却有些不善。 “文举,这就是你的那位堂兄?”孙一鸣的眉头皱的厉害。 黄文举也觉得脸上难堪,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黄文豪随意轻贱人。 “这人居然还穿着南山书院的衣服!” “南山书院的教导都扔到狗肚子不成!” “书院竟然有此败类!” …… 黄文豪这几日在家里憋的厉害,今天刚一出门,就听说了醉霄楼的热闹,喝了两口酒,看见青衫男子,一身寒酸,就忍不住嘴贱。 倒是忘记了这么多同窗在,他这个时候应该故作大度的道歉,但是这伙人今天没完了,他就说了一句话,被他们一群人追着骂。 其中还有一个叫李俊的,这人一直和黄文豪不对付,黄文豪怎么可能愿意在李俊面前放低姿态。 “你们吵什么吵?难道我说的不对,他拿的哪里算得了琴?你们谁家的琴向他那样的?” 能进的了南山书院,能够在醉霄楼用饭,都是家境殷实,这会儿倒是无人反驳。 大家都是南山书院的同窗,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同学不好。 “请诸位莫要争吵。” 酒娘子出面维持秩序。 “我醉霄楼开门做生意,迎八方客,只要进来了我醉霄楼,就都是客人,我醉霄楼自然一视同仁,做生意和气生财,诸位也都是贤人名士,万不可差了仪态。” 这么一段软硬兼之的话丢过去,总算安静了。 “公子,请你解题。” 青衫男子由始至终面色都是淡淡的,没有因为旁人的轻慢而难堪,解了围,也没有任何的喜悦,他似乎就是一个无喜无悲的雕像。 他闭上眼睛,少倾,乐曲如流水一般涓涓细流,整个醉霄楼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只有乐曲在淡淡的吟唱。 不知过了多久,一曲弹完,青衫男子睁开眼睛。 在场的人还沉浸在乐曲的美妙中,久久不能自拔。 “啪啪啪。” 第一个人开始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大堂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鼓掌,黄文豪感觉这叫好声就像是在打他的脸,可是如今他如果不跟着鼓掌,被同窗看见了,少不得要嫌弃他心胸狭隘。 “这位公子,你已经获得我们醉霄楼银卡的资格,可还要继续解题?” “不必了,我饿了。” “公子,你是醉霄楼第一个解出难题的人,按照规矩,公子获得在醉霄楼免费用一顿饭的机会。” “一楼已经满了,请公子上二楼。” 青衫男子漠然的点点头,跟着酒娘子上楼。 知道两人的背影消失,底下大堂瞬间炸了。 “我原先以为这五道难题,是店家故意难为,到没想到还真的有答案,我等解不出来,只能自怪学识不够。” “罢了,罢了,我还是回家读书,待得学问够了,也能来解了这难题,届时,一定要免费在醉霄楼吃上一顿。” “从前我只道自己琴艺高超,如今看了这一弦鸣琴,才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回家练琴去。” “我也回家研究数学。” “我回家在背几篇文章,这对联也太难了!” …… 这么一折腾,其实时间也不早了。 莫愁阁里,七兄弟再次聚头,都纷纷说起刚刚那位青衫少年。 “那位青衫少年的琴技当真了得!” “是啊,只用一弦,居然也能弹奏出那么美妙的乐曲,真真是厉害啊!” “那曲子动听至极。” …… 黄舟挽坐在一旁,只是吃东西不说话,等到他们说的尽兴,这才抬头看着他们。 “七弟,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那位青衫少年当真是神人!” “也没有了,他没有那么厉害。” “七弟,你怎么能这么说,那位少年……。” “他叫子墨,是我的手下。” 静,很安静! “什么!”没想到,最先跳起来的居然是何绍思。 也难怪,这家伙本来就很喜欢琴棋书画。 “有不少人都怀疑这题目有问题,又没人解出来,我就让子墨打一下他们的脸。” “今晚,南山书院估计有过不少学子都会挑灯夜读,醉霄楼激励了多少天圣的奇才。” 黄舟晚很自得:“几位哥哥,子墨就在隔壁用饭,你们要不要见见他,不过他不太喜欢理人。”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很激动,不是说想要和他认识交朋友?” 尼玛,偶像破碎,居然是托儿。 “不过,子墨的琴技真的很好。” “七弟,给人家换一把好点的琴吧。” 子墨的琴看起来,真的很像烧火棍。 “哥哥们,那是焦尾!” “哐当!”何绍思直接摔倒了,又从桌子底下爬上来。 “上古三大名琴焦尾吗?” “对啊,也没有别的琴敢叫焦尾了。” “哐当!” 何绍思又摔了,那可是上古名琴啊! 他们这群不识货的! “七弟,你给手下配的就是上古名琴之一。” 这也太有钱了。 “哦,另外两把我没有。” 何绍思,以及王家兄弟,包括黄文举都有些眼红了。 对于喜爱琴曲的人,别说是拥有上古名琴,就是看一看,摸一摸都是好的。 几人正在感慨,忽然大堂又有事情传出。 “嘭!” “掌柜的,还有没有人啊,滚出来!” 一个赤着上身的大汉,带着十几个青皮闯了进来。 醉霄楼已经打烊,也在店门外面挂了牌子了,这些人居然还找上来,明显就是在店外面守着,等着打烊,好过来找麻烦。 “各位,醉霄楼已经打烊,若要用饭,明日请早。” 第49章:青皮流氓 酒娘子面色沉稳,她掌管醉霄楼多年,这些青皮流氓平日里不敢来醉霄楼这样的大酒楼麻烦,今日是仗了谁的势? 不过,酒娘子都不怕,不过是几个青皮,她还能料理。 当先光着膀子的大汉,色眯眯的凑上去,对着酒娘子就是一副下流嘴脸。 “哥哥我就是现在想吃你……。” “下流!” “哈哈哈……,想什么呢,小娘子,哥哥是想吃你醉霄楼的酒菜。” 酒娘子脸色有些发红,都是青皮无赖,她不能和他们生气。 “来人,大棍子拿出来,把他们给我赶出去,都交给五城兵马司!” 谁知道那大汉根本不怕:“小娘子,还想着五城兵马司呢,告诉你,五城兵马司的人今天不会来这边,今天晚上,我们就好好聊聊生意。” “从今天开始,这醉霄楼就是我们的了。” 说着,居然还递上了两张转让醉霄楼的纸张。 “准备的还真是齐全啊,青皮也认识字了?” 酒娘子直接把转让书撕了。 “来人,给我赶出去!” 一众伙计早就恼了这些青皮无赖,拿着大棍子就冲了出去,把青皮无赖打得哇哇直叫。 “住手,这是干什么?” 一众官差突然冲了进来,围住了醉霄楼的大门。 一个吊梢眉的年轻男人走在前面,还拿着折扇,姿态高昂的走了进来。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尔等居然如此横行无忌,殴打他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酒娘子冷笑:“什么时候打青皮流氓,也是死罪了,天圣律法是你们定的?” 吊梢眉男子不屑的瞥了酒娘子一眼:“身为妇人,就该在足不出户,抛头露面不知廉耻,你们随意殴打我的家仆,就等着吃牢饭吧!” 酒娘子盯着这男子看,京城里世家贵族里,他是哪家的公子? “我告诉你,识相的就签了这转让书,拿了银子滚,不然我就让你看看,这天圣的律法,是不是大爷说了算!” “一百两银子就想我转让醉霄楼!出手这般寒酸,你是谁,也敢出来丢人!” 吊梢眉男子怒极,要冲过去打酒娘子,两个小二往酒娘子面前一站,大棍子指着,他不敢再动,回身抽了一旁的官兵一巴掌。 “还站在这干什么?没看见他们找本少爷麻烦?” 那官兵连不满都不敢,拔出刀指着酒娘子。 “我酒娘子经营醉霄楼多年,还没有谁敢这么上门欺辱,真当我醉霄楼好欺负!” “你不用拖延时间,今夜这醉霄楼无人敢管,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会来。” 酒娘子有些紧张,五城兵马司地位超然,护卫京城治安,这男子若真是能够令五城兵马司的人听命,恐怕身份不低。 “臭娘们儿,之前还说给你一百两银子,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现在一份银子也不会给你,快把转让书签了,不然卖你去青楼。” “你手底下这些人都给我老实点,本公子让你们继续在醉霄楼做工,不听话的,都丢到矿山去挖矿!” 大堂里气氛很是紧张,二楼的莫愁阁却是有些闲适。 “此人是谁?京城里没见过这么一号人啊!” “能使唤五城兵马司,按道理咱们应该认识啊。” “这小子居然比我还嚣张!” “七弟,你不下去帮忙吗?” 黄舟挽抱臂握拳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模样像是在看热闹。 孙一鸣等人一阵尴尬,七弟怎么还很高兴? 大堂里的官兵都已经把刀拔了出来,酒娘子这边仍然是寸土不让。 “臭娘们,骨气挺硬啊,少爷我待会儿就把你给卖到城外最低贱的红院子,让城里的流浪汉都去……。” “啊!” 吊眉梢男子说的正是兴起,不妨被一只酒壶给砸了。 “谁!谁敢砸本公子!” 黄舟挽款款而来,清隽徐然,酒娘子立刻带着人向她行礼。 “主人。” “你是这醉霄楼身后的主人。” “来人,来人,给本公子拿下这个混蛋,把他们全部毒抓起来!” “啪!” 又一只酒壶飞了出来,砸在吊梢眉的脸上,准确说,这次是砸在了他的鼻子上,鼻血直流,他捂着鼻子疼得哇哇叫。 “七弟,哥哥我这一下砸的准吧?”米飞的声音里带着邀功。 黄舟挽很无奈的竖了一只大拇指。 “啪!” “啊!” 孙一鸣面色轻松地下来了,看着黄舟挽笑。 这一下是砸到了男子的嘴。 黄舟挽再次竖起一直大拇指,这吊梢眉的一张嘴就是不说人话。 “你们这些该死……。” “啪!” “啊!” 又是一只酒壶,这次砸到了男子的左脸上,他已经满脸是血,似乎还想要骂人。 “啪!”这次是右脸。 很好,送上两只大拇指,王氏的两位哥哥。 黄文举也拿起酒壶,直接扔了出去,正中吊梢眉的头顶。 哥哥,你也不错。 何绍思赶忙不甘寂寞的拿起酒壶,正准备砸。 “你们在干什么?都没长眼睛是不是!快去把那几个该死的给本公子拿住!” 吊梢眉藏到了一个身影壮硕的官差身后,骂骂咧咧。 这些官差不敢妄动,这几人很明显看起来不是简单人物,他们不敢得罪,一动不动。 “我呸,你们这群猪!快去把他们抓起来,不然待会儿我就让我爹砍了你们!你们一家老小谁都别想跑,我诛了你们九族!” “好大的胆子!” 孙一鸣气得厉害:“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诛杀九族,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兄弟七人都是功勋之后,天圣皇朝对勋威家族隆恩深厚,次等人居然胆敢对皇上不敬,简直是该死。 “你是哪家的公子?如今这天圣是你家在做主吗?” “说出你爹是谁,究竟有多了不起!” 王氏兄弟也是怒不可遏,天子脚下,居然会有此等猖狂的东西。 官差们已经有些害怕,还有一个被眼前七公子的气势所摄,吓得手里的刀都掉了。 “啪!”吊梢眉上前就是巴掌,“呸!没用的东西!” “公子,笑得拿性命担保,这几位气度不凡,应该是贵人,我们惹不起,还是赶紧撤吧。” 吊梢眉气恨:“你这没用的狗东西,不过就是六个人,手无缚鸡之力,本公子今日就算是杀了他们又如何!” “你不用活了,本公子收拾了他们,就活剐了你!” 说完,还不解气的又踹了几脚。 “来人吧,把这七个人给我抓起来,办得好的,每人赏一两银子,办不好的就滚去吃牢饭,家里的财产也全部没收,有妻儿,女的卖去做妓,男的卖去矿山挖煤!” 第50章:准头 一众官差重新握紧刀,看着对面七人,有凶光闪现。 “还算是个有心机谋划的。” “啪!” 何绍思终于瞅准机会,把酒壶砸了出去,失了准头,只是砸到了吊梢眉怀里。 “老何啊,你这准头,还要练啊!”米飞趁机过去拍何绍思肩膀。 “六弟,你应该叫我四哥。” 米飞有些吃瘪。 “把他们给我拿下,拿下,乱刀砍死!” 这几个人当着他的面,居然还敢聊天,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孙一鸣迅速拿出随身的武器,这几人说不好真的敢后急跳墙。 “哥哥们,小心些,醉霄楼刚刚开业,不适合见血。” 黄舟挽稳住六个哥哥,回头对几个官差一笑道:“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升斗小民都是有见识,我只问一句,你们真的敢对我们出手?” 官差们虽小,但是这是在京城,有多少王孙贵族都在这里,这几位身上有一种贵气,他们这次是真的碰上棘手的。 上去吧,这几位的身份很有可能很贵重,恐怕比吊梢眉厉害的多,但是不上去吧,吊梢眉回头就有可能让他们全家死绝。 阎王不敢惹,小鬼也很难缠。 “几位公子,咱们本来都是奉公守纪的官差,人微言轻,家里还有老小要顾及,投鼠忌器。” 一个小官兵露头了。 这是想要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以防他们是绣花枕头。 “倒是还有一个聪明的。” “此人既然敢出头,就说明已经确定我们能够教训他的主子,不然他不敢。” “有几分胆色,那就不逗你们了!” “砰砰砰……。”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 在门口旁边的一个青皮,惊恐的退回屋子里。 吊梢眉眼睛缩了一下,踹了那个青皮一脚:“慌什么!” “尔等何人?为何半夜聚集,擅闯民居?” 一个小旗官跑了进来,威严十足。 吊梢眉先是一吓,旁边的人悄悄和他说了一句话,他脸上挂着讥讽:“不过就是一个小旗官,见到本公子也敢猖狂,你为什么不行礼?” 这纨绔还真是纨绔啊! 五成兵马司直属皇上和太子,不隶属于任何一个机构,如此超脱的存在,分明就是皇上和太子的亲卫。 很明显,这小子既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子,居然胆敢这么不怕死。 “将军,此人是来抢劫的,砸坏了我醉霄楼不少财物,还请大人做主。” 黄舟挽这是在递刀子。 “好啊,原来是打劫,在京城胆敢聚众抢劫,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拿下!” 对于皇上和太子,其余的人只要有罪,有犯罪的嫌疑,五城兵马司都可以先拿下,再查询。 “你们敢!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 吊梢眉罕见的慌乱了。 “本公子的爹是京兆伊郭德怀,你们敢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这话一出,五城兵马司更放心了,不过就是一个京兆伊,别说抓他的儿子,就是京兆伊本人,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敢拿下。 “呵!”米飞冷笑,直接冲上去,对着吊梢眉就是一脚。 “踹死你这个混蛋,小爷还以为又揍了个小侯爷、小王爷的,没想到是京兆伊的糊涂儿子。” “尼玛,你个败家子!你耽误小爷喝酒了,知道吗?” “又有人来了!” 京兆伊郭德仁跑来了,几乎是滚着进了醉霄楼,对着七个人就是一个跪拜大礼。 “郭大人这是干什么?” “下官,下官教导无妨,惊到了贵人,还请贵人……。” “郭大人还是快起来吧,我们都还没有入仕,当不起夏大人一声下官!” 孙一鸣不愧是大哥,很是冷静,只是眼神冰冷,这就是天圣的京兆伊,好歹也是三品大员,居然如此下作。 “还请诸位公子宽恕,下官回去一定好好教导犬子。” 何绍思气得面色通红:“我天圣京官居然都如此毫无筋骨,丢人现眼!” 王家两兄弟也是气得厉害,他们出身御史家族,对是非善恶,更是敏感。 京兆伊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私了,而且此时对着他们几个身无官位的人如此谦卑。 如此作为,一旦传出去,他们几人的声誉会被诋毁,就连各自的家族也会收到牵连。 “郭大人,我们说了我们几人身上并没有官位,只是白衣罢了,郭大人身为朝廷大员,如此自轻自贱,置朝廷体统于何处?” “还是说,郭大人仙药给我们几人安一个随意欺辱朝廷大员的罪名?” 真不愧是王御史大人的家教,兄弟两个一个比一个犀利。 “好啊,郭德怀,你这老东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胆子算计我们!” 米飞怒了,直接上前踹人! 六个兄弟谁也没拦住,今日这地方有不少人,有不少证人。 京兆伊的儿子不争气,抢人家的产业,京兆伊不思己过,还想着陷害几位贵公子,这话很快就会在整个京城传遍。 郭德怀已然理亏,想着示弱博得同情分,如今弄巧成拙,也是活该。 “爹,爹,你快救我啊,这几个人他们想要杀了我,我不想死!” 吊梢眉已经吓坏了,他无所不能的爹,居然还要给这几人下跪求饶。 “不用急。” “来人,把郭大人一起带走!” 郭德怀急了,他是过来救人,也想要找对方的把柄, 但凡少年人都是血气方刚,他本来以为只要自己示弱,只要这几个人得意的受了他的礼,这就是一个把柄。 虽然你们身世显赫,都是勋威的家的贵公子,可是并没有功名在身,让朝廷堂堂京兆伊跪你们。 这消息只要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这些人也很好讨得了好。 谁知道,他们竟然不上当。 “你们谁敢,本官乃是朝廷三品官员,无罪,你们不能抓本官!” 郭德怀急了,这五城兵马司的大牢,只要进去了,就不可能出的来。 “进去吧,你个老东西!” 京兆伊和五城兵马司的职务有混合,都是要维持京城的治安,互相之间,难免少不了嫌隙。 五城兵马司金大人大局观甚好,总是约束部下,对京兆伊多有容忍。 有一方容忍,就一定有一方会得寸进尺,郭德怀这老东西很明显就是一个不知足的。 五城兵马司的人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们金大人给你脸,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真是太不要脸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错处。 废话不多说,先收拾了你们再说。 小旗官这会儿很感激孙一鸣等人。 “等一下。”黄舟晚慢慢走到之前颇有勇气的那个官差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贵人,小的杜小刀。”这小子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知道冲着黄舟挽行礼。 “好的,我记住了。” 第51章:杜小刀 孙一鸣很清楚,七弟这是看上了这个小子,确实是一个机灵人。 “此人刚刚阻拦京兆伊公子行凶。” 话不必多,五城兵马司的人都不是蠢人。 “杜小刀有功,咱们知道怎么处理,还请诸位公子放心。” …… 这一日的早朝,很明显有些不同。 五城兵马司的人,居然把京兆伊父子给抓了,京兆伊的一众官差也没有放过,全部下了五城兵马司的大牢。 京兆伊和五城兵马司之间嫌隙,所有人都很清楚,之前,金大人一直避让,昨夜居然一个小旗官就敢抓三品京兆伊。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要知道,小旗官什么都是没有品级,胆子这么大,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启禀皇上,五城兵马司猖狂,居然胆敢擅自对京兆伊动手,抓了京兆伊一家,甚至连官差都不放过,如今行径,如此行径,实在是放肆!” “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小旗官,居然敢对三品官员直接下手,甚至都不禀报皇上,这是欺上,还请皇上下旨严惩。” “皇上,臣还听说,昨夜京兆伊是得罪了几位世家的公子,才和自己的独子遭了报复,进了大狱。” …… 御史有风闻奏事的权力,王老御史当了那么多年的御史令,早就有人眼红,如今看着王御史要下来,但是他的两个孙子却要进入御史台。 这是要打算把御史令的位子留给孙子,那不成这御史令被你们王家给包了不成? 有几个年轻的御史忍不住了,在副御史令李洪海的暗示下,想把王老御史赶下台。 这么一通弹劾,王御史眉眼不抬,居然还有心情拉一拉有些皱了的衣摆。 米老将军看见了,忍不住吐槽,真是老狐狸,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注意御前仪表。 “那几个贵公子都是谁?” 不少人都等着皇上这一句话。 “皇上!”米老将军和孙老将军一起出列,声音响亮,直接把那些想要趁机点火的人给压住了。 尔等文官,还想着和我们比嗓门,比速度? 两位老将军即使是上了年纪,也能把那些一肚子坏水的文官揍倒一堆。 “回皇上的话,昨日家中孙儿被老夫打发去醉霄楼喝酒,碰见了京兆伊的儿子,强逼醉霄楼掌柜让出醉霄楼,家中孙儿英雄救美来着。” “英雄救美?”皇上有些糊涂了。 “皇上,那醉霄楼的掌柜名唤酒娘子,酿的酒极好,家里孙儿过去买酒,碰上强买强卖,自然是路见不平,就帮忙了。” “臣的孙儿也被臣打发去买酒,两个人一起来着。” 王御史出列:“回皇上,臣的两个孙儿也帮忙了。” “四个人都去买酒?”皇上明显不信,这也太巧了。 “皇上,臣的孙儿也去了。”翰林院何大人居然也出来了。 得,不是四个人,是五个人。 “他们五个人都去买酒?”皇上的声音拔高,明显不悦,他怀疑京兆伊是被人陷害了,不然怎么会那么倒霉。 “回皇上的话,其实是七个人。” “什么?还有谁?” “皇上,这几个孩子性情相投,就拜了金兰兄弟,昨夜他们既是帮着家中长辈买酒,几个人也是约好了,跑去醉霄楼解题。” 这个皇上倒是听说过,昨天,南山书院的学生都跑去醉霄楼解题,愣是没有一个人解出来,这事他自然是听说了。 这么一想,就明白了,那几个拜了金兰兄弟的小子,在醉霄楼解题,回去的晚了些,碰见京兆伊的儿子上门,都是血气方刚,有点碰撞很正常。 皇上当年也曾经年轻过,这几个小子居然还拜了把子,都被家里的长辈使唤去买酒,还英雄救美了。 不错,不错,朕当年也曾经这么冲动,这么血气方刚过。 “老大人们,都是我天圣的栋梁,以后还是少喝些酒,保重自身的好。” 这几个老头子当年就喜欢喝酒,如今居然还真么爱喝,看来那酒娘子的酒确实不错。 下了朝,也让太子去给他买些回来。 人家的孙子都会买酒了,他连一个孙子都没有。 皇上很明显是不生气了,京兆伊郭德怀只要在五城兵马司关几日,就出不来了。 为官多年,有几个是干净的,都经不住查。 王御史这么些年,一直寻不到他的错处,眼看着他们家两个孙子都要进御史台,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御史台监察百官,可以风闻奏事,王御史又是个家教甚严的老头,他教出来的孙子,不用说,一定又是他顽固严明的模子。 往日里,有一个王御史在上面看着已经是够难受了,如今又多了两个小王御史。 百官的日子恐怕更难受了。 必须把王御史赶下台,不能让他替自己孙子在御史台铺路。 督察员周大人又出来了: “启禀皇上,那几位贵公子可是当面侮辱京兆伊周大人,周大人堂堂四品官员,居然被几个没有功名的人逼得不得不下跪求饶!” 你们这些勋威高高在上不错,你们的孙儿以后会继承爵位,会进入官场,只要不出意外,他们的官位也都不会低。 可是眼下,他们还没进入官场,不过就是白衣,就敢仗着家里的威势,去折辱四品官员。 这官员可是皇上亲封,你们这是在打皇上的脸啊。 果然,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 御史台那边也有人跟着出列,副御史李洪海必须站出来表明立场,这是个机会,如果不能一举把王御史赶下台,以后他的日子更难过。 “皇上,京兆伊的儿子可是被打得满脸鲜血,已经毁容,此生别说是致仕,恐怕就是成亲,都会被人嫌弃。” “可怜京兆伊大人兢兢业业多年,看见唯一的爱子受伤,非但不能讨回公道,还要被逼着下跪赔礼,即使是如此,几位公子居然还是不肯放过。“ “皇上,五城兵马司不过是一个小旗官,居然胆敢拿下朝廷四品官员,除非有人指使,不然他们的胆子不敢这么大!” 李洪海说着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哼!”米老将军就是看不惯这些虚伪做戏的文官。 皇上的面色已经可以说是阴沉了。 “皇上,臣有话说。”五城兵马司的金大人居然出列了。 这让人有些吃惊,金大人一直都是木头人一样的人物,在朝堂上不管别人怎么攻击他,他一概都是泥菩萨一样低眉顺眼不说话,如今居然主动开口,有些惊讶。 “爱卿请说。”皇上对金大人很是亲近。 “回皇上,臣平日里不喜是非,碰到有人寻衅,多是不理不顾、不辩不听,臣知道自己把事做好了,惹得人家不痛快,挨几句骂而已,没什么?” 金大人甚至还喘了几口气:“可是今天,臣不忍了。” 一代老将,当年也是在战场驰骋的铁血将军,在朝堂上压抑多年之后,一双虎目再次闪现出曾经在战场上的杀伐决断。 “都听着,老夫掌管五城兵马司,自问一直尽心尽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是你们呢?” 第53章:灭九族 天圣的律法,连皇上都不能轻易修改。 还有一条,这世上只有皇上才有资格抄家灭人九族。 你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京兆伊,你就敢对律法不敬,就敢杀人吵架灭九族。 这也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臣手下的人拿人的时候,京兆伊的儿子问,你可知道我爹是谁?” 败家子啊,货真价实的败家子啊! 皇上面色已经没人敢看了。 “哈哈哈哈……。” 除了皇上,没人赶在朝堂上这么笑。 “还真是朕的好臣子啊,居然教出了这么好的儿子!” “纵容儿子奴役国家公器,我天圣的律法竟敢是他李德怀儿子订的,朕居然不知这天圣居然还有这么大才的白丁。” “还有胆子灭人九族,朕自登基以来,还没灭过人九族,他居然有胆子。” “李洪伟,你居然为这样的人叫冤!” “你们即使因为这样的人渣,为难一心为国的金大人。” 大殿一片静默,再也没有敢出声,就是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皇上扫视群臣,目光如刀剑。 “王御史。” “臣在。” “御史台该清清了。” 李洪海的身体猛地一软,差一点就瘫倒了,御史台还有不少人也都跟着抖了抖。 王老御史本来都到了乞骸骨的年龄,御史台不少人都想着李洪海该上位了,纷纷站队。 本来嘛,一个垂垂老矣,做事古板认真,一个正值壮年,未来大有可观,大家都想找一个好说话的主子办事。 王御史这一段时间,在御史台被人冷待了,孤立了,老大人一直没说话,那些骑墙的小人还以为老头子心灰意懒了。 没想到,这一朝翻身了。 将果然还是老的辣。 你们在御史台再怎么欢腾,比不过皇上的看重。 临下朝之前,皇上还特意说了一句:“年轻人挺好。” 这么一句话,就是很含蓄的在夸几个老大人的孙子。 这还没入仕,就已经被皇上夸奖,有了好印象,这以后当了官,最起码明面上没人有那个胆子找麻烦。 皇上夸过的人,你有胆子给人穿小鞋,真是找死! 而且,皇上这话委婉,就算是那几个少年郎以后做了什么错事,也怪不到皇上头上。 毕竟皇上说的可是年轻人,没具体说谁,可是大家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米飞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被自己爷爷瞪,时不时的还会飚出来一句。 “竖子,你又闯什么祸了?是不是想要跪祠堂!” 今天他爷爷下了朝,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看得他直发毛。 “爷爷,这是醉霄楼的新酒,您想喝就直说。” “哼,臭小子,真当我老头子叫你过来是为了一口酒?” 米飞一听,就要把酒收回去,这老头眼睛一瞪,米飞又很老实的把手给缩了回来。 不能得罪这老头,不然以后他爹再揍他,没人帮他。 “昨天晚上那事干得不错。” “王家两兄弟够聪明,还知道通知五成兵马司。” 米老将军亲自给自己孙子倒了一杯酒,米飞受宠若惊的接了。 “爷爷,你说那个啊,那是七弟让做的,本来我们都以为五城兵马司的人被收买了,还是七弟说不可能,五城兵马司有傲骨,不会被人收买,顶多是被人声东击西了。” “七弟是谁?” “明路七弟是文举兄的表弟,很是聪明有趣。” “有这么聪明的小子?” 这是在套话啊! 米飞把酒干了:“爷爷,你不知道,七弟最开始是去了我们书院,他把我们山长的难题都给破解了,据说还出了一道题难住了我们山长。” “我们山长都想要收他为徒了,七弟却不干,说是他只喜欢当个商人。” “我们山长啊,当时大儒杨大人,居然被拒绝了!” 杨老头居然也被拒绝了? 米老将军、孙老将军,都疑惑了,杨老头有多博学,整个天圣没有人不知道,谁如果能当杨老头的徒弟,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居然还有人住拒绝。 商人地位如此低,竟然宁愿为商,都不愿意做官。 能够当杨山长的徒弟,以后的官路可以说是大好。 这么大的诱惑,此人当真宠辱不惊? “后来,七弟和杨山长当了往年交。” 轰!居然成了朋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若是为师徒,两个人尚且有高低,这做了朋友,可就是平等的关系。 黄家早已经没落,没想到这嫡子居然有一位表弟这么厉害。 上天还是宽宥,不忍心黄家忠烈之家没了嫡亲子脉。 当夜,莫愁小筑就有两封信送到,都只有一个意思。 孙将军府和米将军府,愿意助力黄府。 凉亭上,黄舟晚拿着信件,灌了一口酒,淡淡的笑了。 “这么快就得到两家武勋世家的支持,做的不错。” 一身黑衣的池寻忽然出现,莫愁小筑居然没人发现。 “我倒不知道,秦王喜欢做贼。” “伶牙俐齿。”池寻没有生气,反而很主动的倒了酒喝。 他这副随意自然的姿态,就像是自己家里。 “小心有毒。” 池寻一愣,还是把酒喝了:“你似乎很不喜欢看见我开心,每次见到我,不刺我两句,就不痛快。” 黄舟挽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自然。 静了一瞬,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以为你会解释。” “喝完了就走。” 这么直接的逐客令,池寻微微讶异,他好像总是能够在她面前体味到新鲜。 居然有人这么不待见他,还有胆子赶他走。 “我来找你谈生意。” 黄舟挽本来要离开,闻言又转了回来。 池寻也不再废话: “看到这两封信,我明白了,你做事情果然都有目的,那几个傻小子不错,以后醉霄楼再无人胆敢小看。” “有孙家、王家、米家看着,短时间之内没人敢动。” 黄家已经不能给醉霄楼当靠山,黄舟挽只能重新找靠山。 “除了醉霄楼,你还有一家珍品阁,还有香玉阁,还要开药铺,所谋不小。” 池寻一直盯着黄舟晚,即使他揭了她的底,居然一点都不吃惊。 “你知道这些,我一点都不奇怪。”黄舟挽就像是能够看出池寻心思一般。 “其实我以为你会知道的更多。” 黄舟挽挑眉一笑,挑衅十足,拍拍手,紫十二从暗处落下,递给黄舟挽一个盒子,就又离开。 “不错的暗卫。” “黄家的势力会越来越大,米家和孙家他们的看顾不够,我需要更强大的靠山。” 池寻接过盒子打开。 醉霄楼、珍品阁、香玉阁、彩云阁、济世堂,甚至还有一家兵器铺子,每家店都有三成股份给他。 “这么大方?” 他什么都还没做,黄舟挽居然这么主动的给他三分之一的财产。 这些加起来价值几何,池寻自然明白。 第54章:只是希望 “这就多了吗?” “珍品阁的花样,济世堂的药方,我都会给你一份,希望你不要外传。” “希望不要外传?”这话问的玩味。 黄舟挽耸耸肩膀:“只是希望,外传与否,随你。” “醉霄楼的酿酒秘方,还有你送给米飞的那把剑不错。” “酒方子不能给你,兵器可以给你,但是锻造的方法不能给你。” “那些不是我的,我不抢别人的东西。” 池寻不以为意的笑笑:“幼稚的底限,似乎你不抢别人的,别人就不会抢你的。” 黄舟晚笑了:“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你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京城最好的酒楼,最好的珠宝铺子,最好的胭脂铺子,还有丝绸铺子、药铺,竟然还有兵器,这所有的一切都说明,黄舟晚所谋甚大。 “我都给你了三成,以后或许还会有第二份,我的底牌会亮出来,我要的,你根本不清楚是什么。” “我没有野心,哪怕看起来很有野心。” 池寻自然是不相信。 “时间会证明一切,无论你信不信。” “为什么会选中我当你的靠山?” 这一点,池寻一直不明白,黄舟晚从一开始出现,就一直在帮他,就是想要他的帮助,想要他的支持。 可是她凭什么认为他会帮她。 而且,很多次都是她救他脱险,如果让他去选靠山,自己一定不是最佳选择。 “你又不是我。” 黄舟晚很敏锐的察觉到池寻的心思。 池寻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了,他审视着黄舟晚:“我很确定,我们之前没见过,为什么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不仅知道他身负寒毒,甚至连他的心思都逃不过她。 这一切是为什么? 认识池寻的人都说,池寻心思深沉,没人能够猜出他的想法。 甚至还有人说池寻是一个喜怒不定的人。 怎么在黄舟挽这里,她能够很轻易的看出他的想法? “老实说,你让我感觉到危险,这种不确定的感觉很不好。” “你想杀我?”黄舟晚的脸色难看,池寻不是一个好人,前世今生都不是,他只要感觉到有威胁,杀人不需要证据。 如果他留着有威胁的人,就一定是想要在他身上压榨出更大的价值,然后毫不费力的杀人。 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这就是池寻。 黄舟挽轻轻地笑了,竟然还觉得这样的池寻有些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 池寻是无情的,他对世间很多人无情,他又是有情的,只对黄舟挽钟情。 今生,他终于也对她无情了吗? “我一定是喝醉了。” 黄舟晚伸出手去,摸上了池寻的眉毛,池寻皱眉,他应该推开她。 他不习惯任何人碰触他,也是第一次有女人的胆子大到主动靠近他。 “咯咯咯……。”黄舟挽笑得像是一个小姑娘。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尤其是眉毛,一个大男人居然长这么好看的眉毛,斜飞入鬓就是这样子。”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骊山,当时她掉入他的浴池,那时候,居然还有欣赏他的眉毛? “后来我变得很讨厌你,对不起,我错了。” “你讨厌过我?” “嗯,对不起。” 黄舟挽点点头,认真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儿。 骊山的时候,她救了他妹妹,他却想要杀了她,她讨厌他很正常。 那时他第一次见她,她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他。 “更早之前你是不是见过我?” 黄舟挽已经完全醉了,倒在池寻怀里,呵气如兰。 “嗯,见过,很久之前就见过。” 这么温顺的黄舟挽,池寻还没有见过。 “你为什么选择我?京城有很多人适合当你的靠山。” “不,不行,只有你可以……。” “秦王,我们小姐喝醉了。”紫十二忽然出现,打断黄舟挽的话,想要把黄舟挽扶走。 池寻轻笑一声,有这小暗卫在,今天是问不出来了。 “夜深了,还请秦王离开。” 主子伶牙俐齿,手底下的暗卫也不遑多让。 “你不怕我杀了你?”池寻却是动了杀意,对着一个暗卫,他没必要留手。 “池寻。”黄舟挽迷迷糊糊的道,“如果你真要杀我,也让我把仇报了,把亲人安顿好。” “我不还手。” “也不躲。” 池寻一愣,还想要再问,紫十二已经捂住黄舟挽的嘴巴,抱着她飞走。 已经不是奇怪了,很古怪,这种感觉很古怪。 黄舟挽之前认识他吗?居然会同意他杀她,这不是谎话,他听得出来,这不是谎话。 曾经在寒羽山,黄舟挽是用命在救他。 她手下的财产势力,她眼睛都不眨的就分给他三分之一。 所有的东西都白白送到他的手上,若是换了别人,池寻会怀疑有人图谋不轨。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白得的好处。 可是黄舟挽,这个女人为什么?他居然觉得她不会伤他。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久,她救过他妹妹,救过他,坦言帮他,只是想要盘剥别的好处。 如今,黄舟挽把自己名下的财产给了他三分之一,把底牌亮给他。 这很冒险,她为什么那么笃定? 不怕他会突然反悔吞了她的所有吗? 京城中,甚至整个天圣,他的名声里,绝对没有善良这个词儿。 一度,他的名字都可以让小儿止啼。 她居然说,他可以杀她,还不还手,不躲。 “黄舟挽,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池寻迷惑了,无影悄无声息的落到了他的身边。 “公子,春天到了,你是不是……。”发春了? 这个是绝对不敢说。 “公子,你是不是该找个王妃了?” “去密室待三天。” 无影的脸迅速变成苦瓜脸:“不要啊,公子,这大晚上的……。” “五天。” “是。”公子你这个样子,是讨不到媳妇儿的。 找个女人在身边待着,池寻从来没想过。 女人,争风吃醋,从头到脚都是麻烦。 不过,黄舟挽,她见了面总是刻薄他,不刺他两句,就说不出话。 说话做事从来干净利落,并且,手段不错。 她不麻烦,不过,谁娶了她那样的女子,恐怕也很头疼。 “黄舟挽也不适合嫁人啊。” 黄舟挽这一觉睡得很沉,真的是没少喝酒,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头疼。 “小姐,你醒了。”紫十二瞬间出现,递了一杯清茶过去。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喝酒果然误事。” “醉霄楼怎么样了?珍品阁和济世堂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 “小姐!” “怎么了,哪家出事了?”黄舟挽面色一变,紫十二从来没有打断过她的话。 紫十二有些难堪:“小姐,你还记得昨晚和秦王说过什么吗?” “秦王昨天晚上来过?”喝醉了就会断片儿。 “我说了什么?”黄舟挽有些紧张,她不会把前世的事说出来吧。 “小姐,你……,你夸秦王眉毛长得漂亮。” “什么?” “你还抱住了秦王,还摸了他。” 黄舟挽被雷得外焦里嫩,她是色女上身了吗? 第55章:推开 “池寻没把我推开?”他就任由她占他便宜? “没有,秦王还问了你一些问题,小姐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我都说了什么?” 紫十二更纠结了:“小姐,你说你很久之前就认识秦王,后来很讨厌他,还说只有他可以做你的靠山。” 黄舟挽送了一口气,说得还不算太离谱。 “你还说,秦王若是杀你,你不会还手,连躲都不躲。” “只是要报完仇,就同意他杀你!” “让雷劈了我吧!”黄舟挽暴走。 她喝醉了酒,居然变成了笨蛋,还是色女加笨蛋。 “去给池寻送个口信儿,就说醉话不当真。” 紫十二领命去了,很快又回来了。 黄舟挽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紧张的等着。 “小姐,秦王说,他当真了。” “他凭什么当真?我没想死!” “当真有什么用?有人杀我,难道我还傻乎乎的任由他杀!” “活着多好啊!” 黄舟挽就像是一只暴走的母老虎,她很像想砸东西发泄,一抬手,才发现这屋里的东西都价值不菲。 莫愁小筑都是她精心布置,舍不得砸啊。 无人看到的地方,池寻静静的看着屋子里女子发怒跳脚的模样。 这样子还挺泼辣,也挺可爱。 发泄一通,黄舟挽打定主意,要和池寻耍赖,实在不行,以后有机会再救池寻一次,让他高抬贵手,饶她一条命。 谁料门外突然风雨又至。 “小姐,外面来了一群讨债的人!他们来找大少爷!” “怎么回事?” “京城数得上的赌坊都找上门了。少说有五家,说是大少爷欠了他们赌债。” “这绝对不可能。” 黄文举即使偶尔会去赌坊,但他一直都是非常的有分寸,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欠下赌债的事情。 莫愁小筑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吵吵嚷嚷,骂骂咧咧的,硬是把莫愁小筑的清净给搅合了。 紫十二得了消息过来,很是不忿: “小姐,弄清楚了,这是那个黄文豪的赌债,那个烂赌鬼仗着自己黄家少爷的身份,在京城每个赌坊都可以赊账五千两,来了六家,总共是三万两。” “七弟,你这门口是怎么了?”孙一鸣和米飞跳墙进来,还有王家兄弟,他们还提着何绍思。 除了黄文举,兄弟几个到得很齐整。 “我们怎么听说是五弟欠了赌债?” 黄舟挽听他们还愿意称呼黄文举老五,心里有些安慰。 孙一鸣很是沉稳:“五弟之前都在书院,回来之后,也是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没有机会去赌坊,怎么会欠了他们银子,会不会是弄错了?” 米飞他们几个也是很赞同,就连最是迂腐的何绍思都不相信。 “五弟其实本性良善,他不是那种喜欢去赌坊的人。” “几位哥哥有所不知,黄文豪前几日因为赌债,吓得不敢出门,刚好碰见了我上门探病的傻哥哥,替他把赌债给背了。” 提起黄文豪,这几人面上都漏出厌恶,那日在醉霄楼,黄文豪简直是把南山书院的人都给丢尽了。 当你开始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个人更多惹人生厌的事,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消息,黄文豪做下的那些恶心人的事,根本瞒不住。 这会儿一听说是他欠下了赌债,居然还要堂哥背债,都很是鄙夷,这黄文豪在书院,还总是装模做样,扮演一个经常帮助堂兄的好弟弟,真是令人作呕。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黄家人这居然欠债不还!” “小心我们告在官府去!” “瞧着也是住了这么大的院子,居然欠债不还,小心遭了报应!” “黄家人这是什么教养!” …… “来人,拿起大棍子,把他们都给我打出去,打不死就行!” 黄舟挽冷笑涟涟,气得厉害。 “去把大少爷找回来,让他亲眼看看,他那位好弟弟都干了什么事!” 紫十二应了,立刻就派人去找。 “七弟,五哥这是究竟欠了多少钱?不若我们先替他垫上,免得他进不了门。” 赌坊那些要债的人有多难缠,不让黄文举躲着,还让他主动送上门,这不明智啊。 “哥哥们,我就是要让我那位表哥看清楚,他一时心软疼惜的好弟弟,究竟给他准备了怎样一个烂摊子。” 这是想要黄文举看清楚黄文豪的真面目。 “届时,还请哥哥们不要帮忙,让表哥自己去解决。” 孙一鸣几人都不禁点点头,他们和黄文举相交,自然是清楚他的为人,本性良善,可惜太过仁善,就是优柔寡断。 不然也不会在书院多年,一直被黄文豪拿去收买人心。 这一段时间,他们没少和他讲道理,结果黄文举一门心思就是不相信,总是以他们危言耸听。 “都是一家人,文豪其实就是性格豪放了些,就是有什么不对的,我是兄长,理应让着。” 这话把米飞气得够呛,黄文举这就是傻,黄文豪如果真的是性格豪放,也不会多年来一直在书院败黄文举的名声,来抬高自己。 这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这是将近三年,黄文举被他那个好堂弟坑了三年,居然还是为他说话。 怎一个天真了得!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傻的哥哥!” 黄舟挽毫不犹豫的直接一脚踹向米飞,米飞被踹了一脚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 “五哥这次被坑了多少银子?” 一提起这个,黄舟挽更加的咬牙切齿:“三万两,或者更多。” 赌坊的银子就是高利贷,一日不还,甚至是几个时辰,就有可能利滚利的翻倍。 “三万两!” 最淡定的王家兄弟都不淡定了,他们身为世家嫡子,在书院求学的时候,一月也不过是百两的月例银子,好一点或许多一点,都在书院读书,长辈们不会给太多,免得坏了习性。 即使是逢年过节多一些,也不过是千两银子,如今这黄文豪出入几趟赌坊,居然就是三万两银子。 真不是一般败家啊。 “这么多银子,五哥也愿意替黄文豪扛着?” 米飞又羡慕了,他没有亲哥哥,不过有一个表哥,他那个表哥一直冷冷的,不过对他还不错,从小大到大,没少替他背锅。 不过和黄文举这种,愿意为弟弟背下三万两银子赌债的哥哥一比,米飞又羡慕了,如果他敢在外面欠下三万两银子的赌债,别说替他背债了。 第56章:跪祠堂 “我表哥一定会直接绑了我去跪祠堂。” 紫十二突然回来了:“主子,大少爷正在赶回来,黄文豪说他欠了三百两赌债,大少爷是被他给骗了。” 好得很啊,三万两说成三百两! 米飞一下子就不羡慕了:“奶奶的,这个黄文豪居然敢这么骗我五哥,当我们好欺负啊。” 黄文举这会儿也是急的厉害,黄文豪怎么会欠赌坊三万两银子,那可是他差不多十年的月例银子,可是妹妹又绝对不会骗他。 马车还没到莫愁小筑,就看见了门外骂骂咧咧讨债的人。 “黄家的小子都是一群没屁眼的,有胆子赌,没胆子还债!” “老子还没给他算利息,不要脸啊!” “再不还钱,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这个破地方!” …… 这些人说的,黄文举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如今过来只是想要再确定一下。 最开始听说黄文豪的赌债居然有三万两,他以为是赌坊的人世子大开口。 可是眼下这些人都是拿着条子上门堵人,没有加利息,说明黄文豪是真的欠了赌坊三万两。 “大少爷,都已经查过了,这三万两银子是黄文豪签了借条,本来想着大赚一笔,最后全赌输了。” 黄文豪居然找赌坊借钱,真的是疯了。 “掉头,我们去黄府。” 他一定要去问问黄文豪,说好的是三百两银子,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三万两。 “大少爷,你如果要找黄文豪,属下建议你还是去万花楼看看。” 万花楼是京城的一家二等青楼,是二等青楼的佼佼者。 于此同时,黄舟挽的眼睛布满寒光,甚至带了血色。 好一个万花楼,前世,前世她就是被傅言希用计丢去了万花楼,失了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清白,还有楠儿,她亲如姐妹的楠儿受辱而死。 那一天,黄舟挽记得很清楚,她本来是和黄丹妮约好了,要去城外赏花,本来她身体不舒服,是不愿意去。 黄丹妮往日里都是装得善解人意,结果那一日,却一定要她陪着,还有黄文豪,也是很热心的说是要陪着妹妹们出门,权当做护卫。 到了街上,更是借口要去胭脂铺子看胭脂,她对胭脂水粉最是不感兴趣,就在马车上等她。 就是这么一等出了事,她那一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会迷迷糊糊的去了万花楼,还是坐着黄府的马车到了万花楼。 京城里过活的人都是人精一样,尤其是做生意的人,堂堂黄府的嫡女,坐着黄侯府标志的马车,居然还能进了万花楼,迷迷糊糊的失了清白。 赶来救她他的兄长,也被一个醉汉意外打断了腿。 真是好一个“意外”! 黄文豪兄妹,当年即使是傅言希对我用药,没有你们的帮忙,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成事。 善解人意的妹妹,热心护卫的哥哥,都是好人啊,她对他们毫无防备,反而给了他们方便。 究竟是多大的仇恨,居然想要她受尽屈辱而死。 甚至还赔上了她的兄长,一直对他们亲近有加的兄长,居然也不愿意放过。 这一世,黄丹妮死的太简单了,黄文豪,你们兄妹的账就由你先来偿还一笔吧。 想要黄侯府的爵位,想要我们黄家人的性命,那就试试看,到底你有没有那个命来拿。 “哥哥们,昨日新得了一批珍贵的花,哥哥们今日喝酒赏花可好,小弟有些事要出门,不能陪着,哥哥们见谅。” “何四哥,莫愁小筑有观书楼,好书不少,可前往一观。” 黄舟挽交代底下的人照顾好几个哥哥,刚一离开,孙一鸣眼睛一挑,米飞就蹭到了何绍思身边。 “四哥,我们一起去观书楼看看,七弟这里这么多好东西,估计观书楼里的好书也不少。” 平日里何绍思是最喜欢的就是古书典籍,这会儿听到了居然不为所动。 “六弟,你莫要拉我,我知道你们先干什么,你们不放心七弟,想跟着去看看,或者说,你们也不是不放心,就是想要去看热闹。” “没有,没有,哪有的事!”米飞自然是不怎承认。 “别想骗我,我都知道,都以为我是古板的酸儒,那什么万花楼我也要去。” 何绍思居然要去万花楼,那可是青楼,他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吧。 “四弟,你家出身翰林院,那地方你去不得,我们只是不放心七弟……。” “哈哈!”何绍思突然一拍手,“你们果然是要去万花楼!” 孙一鸣几人瞬间愣住了,他们刚刚居然是被这个书呆子给套了话。 何绍思得意的双手背后,一副老夫子的模样,摇摇晃晃的在几人面前踱步,很是趾高气昂。 “你们去吧,我过去那里一定会坏事,只有一点,不到关键的时候,你们不要给七弟搅和,我感觉七弟自己一个人就能把事情给做成了。” “到时候如果有人胆敢仗势欺人,你们就上去欺负他们,比身份,除了皇亲国戚,这京城应该没人能比得过你们。” 米飞眼睛一亮,直接过去拍了拍何绍思的肩膀: “四哥,你可以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老谋深算,果然不愧是读过书的!” 何绍思没什么表情的推开米飞的手,很是小心的抖了抖肩膀,这小子的手劲儿实在是太大了。 “记住,万万不可出现太早……,咿,人呢!” 四个人的身影已经在墙头上,米飞回过头招手:“四哥,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七弟。” “快走了,被七弟家的暗卫看见了。” 暗卫:我们早就看见了。 何绍思等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念叨了一句:“我似乎也应该练练拳脚,不能给兄弟们拖后退。” 良久,长叹一声:“只有我一个人不会翻墙了啊。” 万花楼今日很热闹,两大头牌纷纷同台竞技,要争一争这花魁的名头。 这么热闹的机会,黄文豪当然不会错过,更是重金押了那名唤柔柳的女子当选花魁。 柔柳以玲珑身段闻名,尤其是擅长舞蹈,还有一位名唤莺歌,高歌一曲,引得红粉无数。 黄文豪最 第57章:万花楼 万花楼的花娘满脸堆笑:“黄公子,你就瞧好吧,柔柳已经准备好了,今夜要好好谢谢公子厚爱,定不让公子失望——。” “不失望哪成!那小妖精今夜必要让本公子满意才成,哈哈哈……。” “黄公子真是少有的龙马精神!” 即使已经徐娘半老,花娘又有风姿,经营着这万花楼风生水起。 黄文举闯进来,就看见,黄文豪身边围了至少四五个女子,一派萎靡的景象,令他不觉得眉头紧皱。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头一次来咱们万花楼吧,要不要花娘给你介绍一番?” 花娘上下扫了一眼黄文举,就看出这也是个公子哥,只是身份估计不够显赫,看腰间的配饰,也是个能掏得出钱的,得客客气气的, “大哥,你来了,花娘,快叫几个姑娘过来,这可是我大哥,我亲哥哥!” “文豪,你如今怎么如此堕落?快跟我回家去!” 黄文举看不惯黄文豪这么迷乱不堪的模样,就要拉他离开,黄文豪怎么肯走,就是花娘也不乐意,这可是她的大主顾,能吐银子的主儿。 一看黄文举居然砸她的生意,那怎么肯? “这位公子,这是想要干什么?咱们这万花楼怎么就堕落了,咱们也是堂堂正正开门做生意,官府里交税的人,怎么就不入公子的眼了?” 黄文举自然是不会和一个老鸨一般见识:“文豪,你快随我回去,赌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都已经找上门了,你怎么会欠三万两,这么多银子……。” 花娘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了,手一招,黄文豪身边的几个女子都退了下去。 “黄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可是欠了银子?我们万花楼可是一概不赊账。” 今天黄文豪来了这么久,可是一张银票都没打赏,花娘的心里有些犯嘀咕,这黄文豪不会真的是没钱了吧。 “花娘,你别听他胡说!” 黄文豪觉得很丢脸,这个黄文举真是该死,他在家里被困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门,在醉霄楼就碰了一鼻子灰,今日来了万花楼,好不容易高兴了些,他又过来说丧气的话。 “文豪,我和你说,赌坊的那些赌债,你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你最开始不是说只有三百两……。” “嘭!”黄文豪直接朝黄文举砸了酒杯,“你给本公子闭嘴!” “文豪,你……。”黄文举有些不明白,黄文豪怎么会和他这么说话。 “花娘,一会儿叫人把东西收拾了,我料理了这人就回来。”黄文豪递给花娘一张银票,花娘眼睛一瞟,脸上就有笑开了。 “黄公子,你放心吧,马上收拾好,姑娘们也就是下去补个妆就回来了,您就等着吧。” 花娘甩着手帕子一扭三蹭的正准备出门,经过黄文举身边,斜着眼睛道: “我说这位公子,黄公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很清楚,黄公子是我们万花楼的老主顾了,可不是小家子气的人,随便赏张银票都是一百两,又怎么会欠人家银子。” 转过头去对着黄文豪,又是一张花一样的笑脸:“黄公子,您先坐会儿,我呀,让柔柳等会儿过来给您请个安,沾了您的福气再上台。” 一听说柔柳要过来,黄文豪脸上露出痴迷。 “文豪,你不能,丹妮才去了多久,你怎么能……。” “踏马的,闭嘴!你少给老子提起那个丧门星,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被关在家里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松快会儿,又碰上你个不长脑子的。” “本公子这几年给你脸,一直叫你兄长,你不会真的就把把自己当成本公子哥哥了,我告诉你,你们长房已经没人了,祖父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等我们二房承袭了爵位,你们兄妹两个就等着被赶出家门吧!” “到时候,本公子就等着看你们兄妹两个流落街头,等着被饿死!” 这样的黄文豪,黄文举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印象里,黄文豪一直都是那个性格豪放大方的弟弟,眼前这个神色狰狞的人到底是谁?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真的把你当做兄弟吧?我告诉你,像你这么蠢的人,怎么配当我的兄长,我在书院耍了你三年,这三年,我用你收买了不少人心。” “他们都知道你是个苛待弟弟的无能兄长,消息都已经传到督察院和御史台,你的名声已经臭了,祖父也死了,你更没有机会继承爵位了。” “那三万两的赌债你认不认,那都是你的,别忘了,你可是签过名字了,你还不起也没什么,等到闹到满城风雨,我娘一定会给我银子,让我代兄还账。” “一个嗜赌如命的兄长,一个一心为兄的弟弟,你说,这黄家的爵位应该是谁的?” 黄文豪这几日过得真是太憋屈了,祖父死了,黄丹妮死了,府里从你过早到晚都是素菜,他还被拘着不能出门,做一副伤心伤身的模样。 他爹这几日一直在家,没事就过来找他的麻烦,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在花娘等人面前抖了威风,黄文豪才觉得自己的心活了回来。 谁知道,这个没脑子、窝囊废的黄文豪过来找他的晦气。 黄文举被打击的很厉害,身子都有些颤抖,有些事,义结金兰的兄弟和他说过,他亲生的妹妹说过,就连王御史夫妇也劝过他,可是他都不相信,如今黄文豪自己承认了,还容的他不相信? “为,为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哈哈哈……。”黄文豪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黄文举。 “说你傻,你还真的是傻,就是有因为是一家人,爵位可就只有一个,黄家的家产本来就不多,既然我们是一家人,哥哥就大方些,都送给我们二房好了。” 黄家的家产怎么可能不多,当年黄家被皇上封侯,给的上次可是相当不少,还有黄文举母亲的陪嫁。 明家可是江南的大富之家,明兰心嫁入黄家时,那嫁妆可是震惊了半个京城。 即使黄文举从来不关心家事,他也知道黄家的家产有多丰厚。 “对了,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母亲已经给黄舟挽看了一门亲事,那可是一门好亲事,对方许诺十万两的聘礼,就是为了黄府嫡长女的一个名头。” 第58章:没有及笄 “舟晚还没有及笄。” “那怕什么,早嫁过去早拿钱,南阳侯府的福禄侯爷可是等着人进门冲喜。” “你说什么?” 南阳侯的福禄侯爷可是已经是七十高龄,居然让舟晚嫁过去。 “不行,你们这是把舟晚往火堆里推!” 黄文举气得目呲欲裂,抓住黄文豪厉声质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舟晚,她并没有碍着你们!” “一定是你在骗我,二叔和二婶不会同意,他们不是一直把舟晚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咯。”黄文豪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咯儿, “我们二房的女儿都死了,你们长房的女儿凭什么活得好好的,不用怀疑,这就是我娘的原话,再说,没有我爹娘点头,南平侯府的亲事谁来接?” “要我说,像你和你妹妹这样的蠢人,就该去死了,活着干什么?” …… 黄文举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万花楼出来的,他只知道自己出来时,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 看见拴着的马车,他直接挥剑把缰绳砍断,独自骑着马奔腾而去。 楼上的窗户忽然打开,黄舟挽静静地看着,刚刚她一直在隔壁的房间偷听,黄文豪这是认为祖父不在了,他们二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小姐,不用过去看看大少爷吗?”紫十二都有些担心。 “不用,紫七跟着呢。”黄舟挽不禁苦笑一声,“十二,我们兄妹都太傻了是不是?” 紫十二闻言摇摇头:“小姐,你和大少爷都太善良了。” “你们只是运气不太好。” 黄舟挽被逗笑了,如果没有重生一次,没有找到祖父,黄家长房的结果可想而知。 “好人碰到坏人,不是好人的错,是坏人太坏了,小姐你不必苛责自己。” “是啊,擦亮双眼活着,我怎么能还再苛责自己,重来一次,要活得好一些才行。” 折扇一扬,黄舟挽转身离开,紫十二赶忙把窗户关上。 “黄公子,柔柳过来求一求您的福分。” 女子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黄舟挽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小姐,这是柔柳的画像,这个是莺歌。” 黄舟挽知道万花楼开了赌局,不少人都去押了柔柳,很多人都不怎么看重性格高冷的莺歌。 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没人看好莺歌,莺歌的赔率反而更高,已经是一赔十了。 而且,这画像上的两个女子,她可是都认识。 前世,她在万花楼清醒过来之后,这个柔柳当时可是笑得很大声。 “这原来是一位侯府的千金小姐啊,居然这么想要男人,让人白嫖了!” 倒是那个叫莺歌的女子,叫人给了她一件披风。 “女子吗,有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怎么样都是活着,若是失了清白的女子都该去死,我们这些青楼的女子岂不是都该去死,还有那些男子,他们三妻四妾得意洋洋,他们怎么不为了清白去死?” 那个清高的女子确实有一副好嗓子。 “原来她就是莺歌。” 既然重活一世,有仇要报仇,有恩自然也该是要报恩。 “去拿三千两,我们押莺歌赢。” 黄舟挽拿了半张面具遮了脸,施展轻功去找莺歌。 万花楼的头牌姑娘莺歌是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虽然不大,倒也是雅致。 如今正有一主一仆在院子里闲闲的坐着, “姑娘,您怎么也不着急,那边那个可是一直想着把您给挤下去,这万花楼成了她的天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小丫头很委屈,石凳上坐着的蓝裙女子眉眼冷淡,正是莺歌。 “她想要争,就由着她去,莫要再说了。” 蓝裙女子自己都不挂心,小丫头跺跺脚走了。 黄舟挽没忍住轻笑一声,惹得莺歌露了诧异。 “客从何处来,似乎是走错了路。” 自己的院子被人突然闯了进来,莺歌心底不愉,如今这些登徒子真是越来越大胆。 “你刚刚那个小丫头长得不错。”黄舟挽直接走到莺歌面前坐下,一句话说的也是没头没脑。 “乍一看,你那个小丫头对你似乎很忠心。” 来人并没有什么下流之气,甚至还隐隐带着清贵,莺歌微微有些放心,不再那么抗拒。 “公子,这是何意?” 刚刚那小丫头名唤小红,跟着她也有两三年了,一直忠心,刚刚这位公子意指小红忠心有变。 “你猜到了对不对?” 莺歌有意思羞恼:“公子想说什么,那不过是一个丫环。” “不过是一个丫环,能成什么大事?” 黄舟挽笑得清淡,转眼话锋一转。 “那也是你贴身之人,可以直接接触你的饮食起居,这也没什么吗?” 莺歌被吓了一跳,她在这风月场所多年,自然是懂得来人指的是什么。 勾栏里的人最是下作,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有,万一小红真的有了异心,在她的饮食里下些东西,她会怎么样? “小红一直很忠心。” “呵!”又是一个蒙蔽了双眼的人。 “那个丫环的手也是白嫩,万花楼头牌姑娘的丫环自然是要比别的丫鬟高人一等。” 黄舟挽余光瞥见莺歌已经是变了神色,看来她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过。 “你猜你的那个小红现在在干什么?” 莺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待会儿她会过来给你送一盏茶,你知道怎么做。” 黄舟挽说完,就忽然跳到了不远处的大树上,树叶很是浓密。 “姑娘,刚刚是小红莽撞了,特意给姑娘捧了莲心茶过来,姑娘润润嗓子吧。” 小红脸上的笑容很真诚,莺歌却看见她的眼睛里居然藏着怨毒。 “先放下吧,我这会儿不渴。” “姑娘可是不愿意原谅小红?” 说着,竟然可怜巴巴的跪了下来。 “小红跟着姑娘将近三年,姑娘一直多有照顾,今日难道要和小红生分了……。” 这丫头今日看来是一定要她把这茶水喝了才行。 她在说了什么,莺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昏,正如她所说,这个丫环可是在自己身边将近三年,她对她一直不错,几乎是当了妹妹看。 “你都说了,我们都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因为这么点事,就生你的气,快起来吧,我这会儿不想喝水。” 小红一急,还想再劝,莺歌忽然把她扶了起来。 “我记得这莲心茶你也很喜欢喝,你的手艺一直都不错,快来尝尝。” 莺歌已经倒了一杯茶,稳稳的递到小红面前。 “怎么了,发什么呆,不喜欢喝莲心茶了?” 小红的脸已经有些发白,莺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养了这么多年,居然养了一个白眼狼出来。 “姑娘,小红怎么能用你的茶具?” “哪有什么打紧,看你都出汗了,多喝点茶水。” 直接把水杯塞到了小红的手里。 小红惊疑的看着莺歌,她这么急着让自己喝茶,难道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不,绝对不可能,刚刚莺歌一直在这儿,她做得很隐蔽,绝对不可能露馅。 “快喝啊。”莺歌笑得很温柔。 “谢谢姑娘。”小红真的捧起水杯。 第59章:眼睛 莺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你真的冤枉她了,可是刚刚小红眼睛里的怨毒不是假的。 “啪!”水杯居然砸在地上。 小红直接跪在了地上。 “都怪奴婢,奴婢手里没有稳住,居然打碎了姑娘的茶盏,奴婢……。” “没事的。”莺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手底下的人心大了,都敢算计到了她的头上。 “不用怕,再倒一杯就好了。” 莺歌的手更是细腻白嫩,重新又倒了一杯茶:“这一次可是要千万小心些。” “姑娘!” 小红惊恐的望着面前的茶杯,身体止不住的往后缩。 “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莺歌脸上一片冷凝。 “是,是……。” “姑娘,奴婢知道错了!”小红一个劲儿的给莺歌磕头。 “你怎么会错了呢?你没错,今天如果是我喝了这茶水,恐怕现在跪下来的人就是我了。” “说,这里面是什么?不要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知道!” 小红哭了起来,一直哭,哭得很可怜。 黄舟挽在树上听得无聊,直接一石子丢了下去,准确的击中她的睡穴。 “终于安静了。” 莺歌还拿着水杯,死死的瞪着小红。 “你不会是想要把这茶水给她灌进去吧?” “有什么不可以?”莺歌只要一想起小红的背叛,就恨得厉害。 花魁大赛在即,即使小红不说,她也能够猜得出,这茶水里究竟放了什么不该放的。 黄舟挽手里揉捏着一片树叶:“没什么不可以,只是你最好不要自己动手,也不要在这个时候动手,炙手可热最是引人注目,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嘭!”莺歌的手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我往日里多有退让,这些人当真以为我好欺负。” 她自然是明白,小红的身后自然是有人指使,不然那个丫头不敢。 “不进则退,你在京城多年,这道理你不是不明白。” 这就是善良的人的悲哀。 “我应该怎么做?”莺歌的脸上有些决绝。 黄舟挽把手里的已经有些青翠的叶子抬起来,很仔细的看看,如今已经是深春,这叶子渐渐变得葱郁。 “这么随意的信任一个陌生人不是好事情。” 莺歌面色不变,在青楼迎来送往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嗅觉一经危险,重新变得很灵敏。 “一个陌生人也不会专程跑来救我。” “哈。”话锋一转,“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呢打交道。” “不废话了,万花楼的花魁还是你来比较合适。” “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黄舟挽黛眉一扬:“可以,不过我也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在回答之前,我承诺,绝对不会骗你,只要你不想着害我,我绝对不会害你,我还可以欠你一条命。” “就这个吧,这是杨树叶子,以后若是有机会让我帮你,拿杨树叶子送到醉霄楼,我会尽力帮你。” 莺歌一头雾水:“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吧?” “谁知道?我说了不骗你。” 黄舟挽任由莺歌打量,她总不能感谢说是感激她前世的恩情。 “你想知道什么?” “万花楼的秘密,你肯定的,你猜测到的,你知道的,我都要知道。” 莺歌的面色有一阵变换,她有些忌讳这个。 “你放心,这院子周围都是我的人,除了你,没人知道我今日过来了这里。” 黄舟挽知道莺歌这是担心消息泄露。 桌上的茶水似乎还在冒着白眼烟,现在天气还没有那么暖和,这茶水凉的也快。 “这里是富阳公主的地方,这个我可以确定,万花楼里有不少长得漂亮的姑娘,都是良家子,至于她们是怎么来的,你该猜得到。” “在她们来这里之前,都是村子里有名的美人,忽然有一天,不过是睡了一觉,醒过来就是与家乡百里之遥的京城。” 莺歌的脸上带着轻嘲,多年前,她也是这么来的,很多女子来了之后,都是寻死觅活,没少被折磨,但是她却很聪明,来了这种地方,不老实点,有的是生不如死的手段等着你。 “还有一些是我猜得到的,万花楼虽然只是京城的二流花楼,但是京城的几大花楼,但凡是名气不凡的,暗地里就是一张网。” “暖玉阁、红翠园、飞香屋,还有一些小的,别的我就不清楚的,在这里面,知道的多了未必就是好事。” 黄舟挽手指轻扣,暖玉阁是这京城最大的青楼,红翠园和万花楼都是二流青楼的排名最前的两家青楼,飞香屋则是如镜湖上最大的花船。 平日里,这些勾栏院子互相挣抢生意,差点大的头破血流,倒是没想到,他们都是一家人。 “还有一点,他们彼此之间并不和睦,尤其是这几年。” “这是为什么?” 莺歌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 “即使是一个院子里住着的嫡亲兄弟,互相之间都有嫌隙,更别说他们,最开始,这几家青楼其实都不分上下,渐渐地分出一二三四,有人自然是心里不痛快。” 小人聚以利,自然也难免为利失和。 黄舟挽不漏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如果那些人之间,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那就麻烦了,她现在还不能同时向那么多人反抗。 不是对手啊。 “这些年,富阳公主其实已经渐渐的不怎么管万花楼了,是她手底下的一个姘头叫做孙阳的在管着,每月里只要给公主府足够的银子,富阳公主权当没有这么一个生意。” “争不过了,就想起自命清高,实在是可笑。” 黄舟挽静静的思忖了一番,万花楼是富阳公主的生意,富阳公主的小姑嫁到了傅丞相的府里,所以傅言希才会选择了万花楼来陷害她。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不过总是信天,也太没用了。” “这是图纸,稍候,你换一身衣服,最好带着斗篷,亲自去后门接一个人,记得准备好荷包,他会帮你赢。” 说完,黄舟挽跳上墙角离开,剩下莺歌呆呆的望着他刚刚离去的墙角。 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莺歌已经一身白色的斗篷,悄悄的到了后门。 第60章:大日子 今日是万花楼的大日子,后门专门有人守着。 “劳烦两位大哥帮忙开一下门,小女子有客人要来。” 看门的是两个低等小厮,今日没机会去前面看热闹,心里正发酸,忽然听人还要他们开门,当即鼻孔一哼。 “开什么门,管事的有规矩,今日这后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这是防着有人不买门票,就跑进来看热闹,今日的万花楼选花魁,可是一票难求,价高者得。 莺歌握了一下手里的荷包,终于明白,那人为什么要她拿着这东西。 “大哥。”莺歌把斗篷撩开,露出她娇美的面容,荷包捧了上去。 “还请大哥行个方便。” 这两个人一见莺歌,就已经软了,这可是莺歌姑娘,外面多少人花了千百两银子,才能见一面,今日居然叫他们不花一分钱银子见了,还称呼他们大哥。 再看看那沉甸甸的荷包,还有什么犹豫的。 这万花楼也都是有规矩的,底下的人要是得罪了有头脸的姑娘,头牌姑娘莺歌一句话,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这是说哪里话,咱们刚刚没认出姑娘,有眼不识泰山了,姑娘见谅则个。” 这两人名唤李三李四,其实也不是什么本名,只是管事的图方便,给了名姓,也就这么叫。 他们这些人哪有不爱财的,只是不想要以后麻烦,宁可不要好处,也不能得罪了莺歌。 倒是两个聪明人,莺歌粲然一笑。 “大哥客气了,既然要辛苦两位大哥,自然是该有辛苦费,不然莺歌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竟然是不由分说的就把荷包递了上去。 “两位大哥不必担心,莺歌今日比赛,是要接一个朋友进来帮忙,不是外面那些登徒子。” 这下,李三李四彻底放心了,他们就怕一开门进来的是莺歌的姘头,想着不花银子进门,那被管事知道了,他们就不用活了。 门刚好被人敲响。 “莺歌姑娘,我们先生带着琴来了。” 带着琴来了好啊,李三李四再不犹豫,赶忙把门开了。 黄舟挽身边跟着个小僮,抱着琴等着。 “杨叶先生,莺歌有礼了。” 李三李四一看来人的风姿,都不敢抬头,这位杨叶先生好像是大来头,看来真的是帮着莺歌夺花魁。 莺歌这么伶俐,黄舟挽很满意,杨叶先生这称呼不错。 把黄舟挽领进门,莺歌把荷包直接抛到李三怀里,盈盈一笑: “今日对莺歌至关重要,莺歌不意让别人知道莺歌找了杨叶先生帮忙,还请两位大哥帮忙保密,事后必有重谢。” 李三接了荷包,不动声色的颠了颠分量,脸上笑开了花: “这个请姑娘放心,咱们还等着姑娘得了花魁的喜酒。” “两位大哥很是会说话,莺歌不会忘了。” 黄舟挽很满意莺歌的转变,一个荷包就能让这个女人无师自通,明白和底下人相处的弯弯绕绕。 “你很不错。” 莺歌面上笑意不变:“那还是要多谢杨叶先生提点。” “那两个人之后,你要怎么打算?”黄舟挽问的漫不经心。 “赢了之后,就让人再给他们送来些赏银不就行了,今日你进门这事,根本瞒不住。” “我还是高看你了。” 被人轻看了,莺歌的脸上有些不好看。 黄舟挽可是不管: “你在万花楼除了小红,可以说没有一个自己人,如今小红背叛你了,你就是孤立无援,这样你即使是当了花魁又如何,还不是要被人算计。” 有万花楼的管事在,一时半刻的,他们或许拿你没办法,但是以后呢? 你自己总是不用心,被人算计,一来二去,管事还能一再救你。 这万花楼里能赚钱的不止你一个。 “可是那两个人分明就是见钱眼开。”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进了莺歌的院子。 石桌上的茶具已经被收拾了,还有人新泡了茶水,搁了糕点。 黄舟挽毫不客气的坐下:“你那个小红倒不是见钱眼开。” “记住了,这世上哪里有真正不见钱眼开的人,不过都是欲望,不要说你没有,刚刚那两人虽然爱钱,倒也是聪明有眼力劲儿,你用的好了,他们就会听你的。” “只要让他们明白,跟着你,对你忠诚,会有好处,这好处还不小,他们就是你的人。” “你之前的那个小红,为什么一直对你很好,因为你是这万花楼的头牌,跟着你,她这个丫环自然是水涨船高。” “后来你无心花魁,你如果败了,你或许没什么,仍然锦衣华食,可是那个小红,就会被柔柳的丫环打压,在一种丫鬟里高高在上习惯了,突然之前的对手要压她一头,她如何甘心?” “人本来没有好坏,关键是看你怎么用。” 后门的李三和李四一看就是刚刚到万花楼不久,不然凭借着他们两个的机灵,不会摊上看守后门的差事。 这两个人不贪能要自己命的财,直到确定是琴师上门,还有莺歌在一旁担着,这才接了银子。 今天好歹是选花魁的日子,莺歌不会乱开玩笑。 紫卫们也一直守着,没有汇报,说明那两人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黄舟挽不着急,等着莺歌把里面的关联想清楚,反正花魁大赛还要时间。 “我明白了,这个世上哪有真正不会背叛的关系,无论是什么人,关键时候能为自己所用。” “这话不错,说明你悟道了。”黄舟挽说着一抬手,给做抱琴小僮打扮的紫十二递了一杯水。 “不过也不是完全对,我家十二就很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是赌气。” 紫十二结果茶水一饮而尽,对着莺歌哼了一声,这女人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黄舟挽好笑的又把茶点递了过去一点,紫十二也不客气,抱着盘子就吃了起来。 莺歌在一旁有些艳羡,她怎么就没有那么忠心的丫头。 “有些事,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现在来准备一下今晚的花魁大赛。” 黄舟挽递给莺歌一张图纸。 “我记得你其实也很会跳舞,我们可以……。” 万花楼今日有花魁大赛,热闹的厉害,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花魁是从柔柳和莺歌当中选出来,花娘为了气势更足一些,让楼里的姑娘都参赛。 第61章:抓住机会 也是借这个机会,给楼里的姑娘排一下名,刚涨价的自然会趁机涨价,赚不来银子的自然是也该滚去下人房里。 这么一来,万花楼姑娘们自然是一番辛苦准备,就怕被比下去,以后被顶在头顶的人欺负。 姑娘们可是好一番起尽,没少和自己的恩客讨好殷勤,就想着到时候,这些恩客能够多赏赐一些银子。 这次花魁的评选,别的一概不论,就看那个姑娘最后的表演,能够赚多少赏赐,谁赚的多,谁就是花魁。 这就是青楼,你想让姑娘们陪着喝酒?想要姑娘们唱歌跳舞,或者想要别的? 可以,拿银子来! 拿足够多的银子来! 莺歌已经练了一会儿,黄舟挽的琴技确实不错,她们互相配合着,一定会赚的不少喝彩。 “这么唱歌跳舞不新鲜,我担心赢不了,而且我和柔柳是压轴,前面一定有不少人都是唱歌,我担心客人们看厌了。” 黄舟挽喝了一口茶水:“你这院子里的茶水倒真是不错。” “不必担心,不会不新鲜,我亲自来了,就是为了让你赢,我可是押了银子。” “你是贵人,为什么?” 茶香缭绕,黄舟挽很享受这种平静的时光。 “我本来就欠你一个答案,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要知道,我确实欠你一个人情,因为这个人情,我承诺会救你一条命,或者你想要换成别的东西也可以。” “若是欠我人情,小红那件事上,你已经还了我。” 莺歌如今再也不肯轻易相信。 黄舟挽静静的感觉着茶水喝下之后的舒畅,茶是好东西,喝下之后先不说润桑止渴,更是两津生风,四下通爽,灵台清明。 “那件事不算,我救下你不会为了报恩,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是为了银子,还是为了万花楼的秘密,亦或者还有别的呢,莺歌不知道,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再问了,再问就是不识好歹了。 今日如果换一个人在这里,估计莺歌不会真么大胆,但是黄舟晚,真的给她一种不会伤害她的感觉。 眼前这白衣男子有一种清清淡淡的仙人之感,令人信服。 “我可不是仙人,特意换这身衣服,不过是为了故作神秘,待会儿你的琴师也是你能否取胜的关键。” 莺歌有些无奈,她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直接,坦承自己是故作神秘。 两个人说完,又练了一会儿,前院那边有人过来催促。 “莺歌姑娘,快要轮到你上场了,花娘请你过去。” 紫十二抱起琴,黄舟挽最后又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站起来,和蒙了面纱的莺歌一起往前走去。 莺歌的心里有些打鼓。 “别紧张,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花娘老远就迎了过来,笑得脸上又是一朵花:“莺歌啊,你终于是想开了,女人不就是那么几年如花一样的日子,知道上进是好事,现在还不晚。” 这些黄舟挽在来的路上已经提点过她,花娘这一年来对她有些冷淡,如果她不是还有恩客没少过来送银子,不然早就不能单独住一间院子。 现在她打算重新冒头,花娘哪有不高兴的。 “多谢花娘了,之前是莺歌不懂事了。” 莺歌一直都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如今突然软了性子,花娘都有些受宠若惊。 “来,快起来,准备着些,这姑娘突然这么懂事,花娘我我总算是安心了。” 自然是安心,莺歌如今可是打扮的很是漂亮,花娘基本上可以相像得到,这么一个标志的姑娘往台上一站,数不清的银子估计都会砸上台。 花娘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黄舟挽也没忍住笑了,有银子可赚,她也很开心。 “哟,这是是谁啊?”一个身子玲珑有致的女人穿着半遮半掩的衣服走了过来,行动间也是摇摇晃晃,显得身姿更是婀娜妖娆。 “柔柳你怎么出来了,黄公子不是要你陪着?”花娘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两大头牌在这里扛上,想要和稀泥。 “黄公子那里不忙,还不是指东不敢西,就是今天稀罕了,咱么万花楼一直清冷的莺歌姑娘,终于是会笑了吗?” 也不等莺歌说话,柔柳讥诮个没完:“这是多久没见大场面了,这么上赶着往前凑!” “花娘啊,你可要小心些,这万花楼的花魁可不是小事情,万一任由那些半年不上台的人冒然往上撞,待会儿砸了台,丢人的可是万花楼,可是我们楼里百十位姑娘!” 柔柳身边忽然出来了一个满脸堆满谄笑女子。 “就是啊,花娘,有些人也不找张镜子看看自己,这掂量不清自己的人,可真要好好的学学自知之明怎么写!” …… 莺歌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肯轻易出门,就是不想和她们相互争斗,没想到自己一直退让,竟然容的她们愈发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当即就想要反口相讥,黄舟挽忽然咳嗽了一声,莺歌这才勉强应下,她等到自己拿了花魁,再回头找她们算账。 “一定是她让小红下的药。”莺歌恨恨道。 那药已经证明就是哑药,给小红全灌了下去,小红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莺歌是靠着一副好嗓子在万花楼得了一处容身的所在,今日如果在台上冒然失声,这简直是砸万花楼的招牌,可想而知,她会有什么下场。 “端正好心态,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赢!”黄舟挽的声音很稳,和她的经历比起来,莺歌这些简直就不够看。 最后两个节目分别是柔柳和莺歌,莺歌在前,柔柳在后。 柔柳好打算,刚刚莺歌的小红已经过来禀报,药已经下好了。 算算时间,莺歌在台上的时候,唱到一半忽然哑巴了,台下那些人估计都要赶人了。 莺歌灰头土脸之后,她柔柳漂漂亮亮的出来,再用一支新舞赢得众人的喝彩和银子,这花魁就非她莫属了。 万花楼二楼的栏杆旁站着四个人,是从莫愁小筑赶来的兄弟四人。 “哥哥们,七弟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第62章:安分点 米飞转着脑袋来回乱看,他知道黄文举已经离开了,就是他们的七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你安分点,马上局势重头戏了,七弟绝对不会错过。” “几位公子。” 紫十二在一种人群里找到这四位长身玉立的公子并不难,几位公子都是贵人,往这里一站,气势不凡,旁的人自然是知情识趣退到一边,不敢过来冲撞。 “十二,七弟可是有话给你?”这次着急的反而是王启明。 “几位公子,主子说,要哦接你们的钱袋一用。” 四个人都有些面面思觑,不过都解下钱袋,交给紫十二,紫十二接住了,又递给几人每人一样东西。 “主子说,她看好莺歌姑娘。” 就这一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紫十二说完就走了,剩下几个人莫名其妙。 “七弟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楼下的舞台上,又一位姑娘表演完毕下台。 铜锣清脆的敲响。 花娘特意上了台,先是清清嗓子,绕了个弯子。 “今日万花楼遴选花魁,花娘子在这里多谢大家伙捧场,咱们的姑娘们都是知情识趣的,为了今日的节目,为了让客人们满意,可是没少下功夫。” “哎呦,花娘,都下了什么功夫啊!”底下已经有人在起哄。 “花娘,咱们想看的功夫可不是在这里。” “就是,十八般手段,姑娘们都学会了吗?” …… 花娘忽然拍拍手:“接下来请看我们莺歌姑娘的节目。” 须臾,舞台上的灯光突然齐齐一灭,今日这大堂里也点了不少的灯火,舞台那边最多,这么突然一暗,瞬间就让人提了精神。 一阵悠扬的琴声悠悠响起,接着是一阵清幽的歌声响起。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 伴随着歌声和琴声,一个女子一身素白纱裙扯着一条彩绸慢慢的自半空中缓缓飘下。 这歌声映衬着昏暗的环境,更是传情动人。 莺歌落到舞台上,琴声忽然一停,又是一急,莺歌飞快的撩起裙摆,竟然是赤脚舞了起来,她飞旋急转之间,舞台旁边有灯火随着她的舞步亮了起来。 简直可以说步步点灯。 “好!” 台下掌声雷动,以前只是听说莺歌姑娘擅长唱歌,从来不知道原来莺歌姑娘居然还会跳舞,还跳的这么美。 莺歌经过几个快速旋转的舞步,引起全场的喝彩,忽然一个飞旋,如仙鹤一样站定,舞台上的灯光再次围绕着她全部熄灭,众人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女子倩影。 琴声再次变得悠扬,歌声再次响起。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 这一动一静衔接的如此完美。 “有星星。” 舞台后方,慢慢的有几点星光飘起,这星光居然还围绕着莺歌飞舞。 陆续又有三盏灯亮起,就在这么一副如梦似幻的氛围里,莺歌再次浅浅起舞,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舞台上的灯光这才重新亮起,莺歌正在浅浅的行礼,正准备退下,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 最开始是一只笛子,接着是两只笛子,三只笛子,四只笛子。 然后但凡带着乐器的人都弹奏起来,曲子正是刚刚莺歌唱的。 莺歌很感动的站在台上,对底下的人一再谢礼。 等到一众客人把刚刚的曲子奏了一遍,全场还是热度不减。 “花娘,我看这花魁不用选了吧,我们都选莺歌姑娘。” “对啊,莺歌姑娘当仁不让!” “莺歌姑娘,莺歌姑娘……。” 数不清的银钱往台上丢了上去,花娘赶紧上去,护着莺歌下场。 黄舟挽也早就抱着琴,去二楼包间找刚刚辛苦吹笛的哥哥们。 “哥哥们,今日辛苦了。” 一进门,黄舟挽当先谢礼,今日莺歌一定会赢,但是有一众才子亲自奏莺歌唱的曲子相贺这样的雅事传出去,莺歌不仅会使万花楼的花魁,更是会名动京城。 “七弟,累了吧,过来喝茶。” 四个哥哥都向她招手,这一瞬间,黄舟挽眼睛不禁一热,她今日经历了很多。 哥哥黄文举不分善恶,差一点名声尽毁,万花楼对她简直就是一个噩梦,但是她必须来,为了集齐三万两银子,为了哥哥黄文举,为了让黄文豪付出该有的代价,她都必须来。 在外面费心费力谋划,一回来,就看到几个哥哥对她的关心,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七弟,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还会弹琴,你这琴弹得可真好,就是那个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几回闻?” 米飞见黄舟挽半天不动,直接过来拖她。 “六弟今日也懂得书本的好处了。” “哼。” 几人说笑着,黄舟挽也跟着入了座儿。 “七弟,你这弟子是哪里来的?还真是好东西,吹起来声音清越悦耳,这是什么材质,看着像是竹子,但是又似乎并不像。” 王志明很是喜欢乐器,尤其是喜欢笛子,也就格外的伤心。 “小弟倒是忘记了,二哥可是闻笛公子。” 据说,两三年前,王志明在京郊踏春吹笛,竟然引得那日出门踏春的男女连景物都不看了,都被他的笛音吸引了。 “哈哈……,七弟,你不知道,那一日我也在,二哥那一日本来是比眨眼睛在吹笛子,吹完睁开眼,吓得差点摔跤,我们被包围了,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啊!” “哪里有那么夸张。”王志明的脸有些红。 黄舟挽想了一下那样的场面,那一天估计二哥的脸更红。 “二哥,不瞒你说,这个就是竹子,不过这竹子远离京城千里之遥都不止,这竹子名唤湘妃竹,或者叫泪竹子,这竹子的由来还有一个传说。” “湘妃竹,在很久很久以前,舜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他是一个很伟大的首领,还有两个很是美貌的妻子,分别是娥皇女英,有一日,舜听说在遥远的湘江,有恶龙作祟,是老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第63章:湘妃竹 “舜便决定去湘江剿灭恶龙,他辞别家中温柔漂亮的妻子,一曲多年,都不曾回归,他的两个妻子很是担心,跋山涉水去找他,等到了湘江,才知道,舜在灭了恶龙,帮助湘江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自己却积劳而亡,娥皇女英见到的只有夫君的坟墓,在湘江哭了九日九夜,眼泪都撒到了湘江的竹子上,形成了这些泪竹,也叫湘妃竹。” 屋子里的人都有些感慨,虽然水传说,但是他们都很感动,这世间竟然有舜那样的英雄,还有娥皇女英那样贞烈的女子,对这湘妃竹也多了两分敬重。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孙一鸣当先饮进杯中酒,他感动的是舜的大义。 “娥皇女英当真是贞烈。”这样的女子是很多男子的向往。 “哥哥们,我们为这湘妃竹干一杯。” 五人共同举杯,或许为大义,或许为真情,或许只为这湘妃竹。 无论如何,我们几兄弟同心同德,如今把酒人生,乐事! “啊!” “砸台了!” …… 外面一阵嘈乱,还有客人的叫骂声。 “怎么回事儿?” 紫十二隔着门禀报:“几位公子,楼下的柔柳姑娘在台上出了岔子,摔下舞台砸到客人了,砸的不轻,都见了血。” 在台上出了岔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摔下舞台砸伤了人,这可就罪过大了。 一般而言,不是有身份的人是不可能坐的了前排,这柔柳一砸,可不就是感刚好就砸到了身份贵重的主子。 不管是砸到了谁,都是够丢脸的,不是柔柳丢脸,丢脸的是那个被砸着的人。 花钱买乐子,居然见了红,这脸真是丢大了。 柔柳本来是已经胜券在握,会成为万花楼的花魁,谁知道,莺歌一上场,就打了她的脸,人家莺歌一直低调,只唱歌,今天忽然跳了一支舞,也是满堂喝彩。 难听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就那么插进了柔柳的耳朵里,这是怎么回事?小红明明已经给莺歌下了药,为什么她会没事? 一旁的黄文豪看莺歌看得直流口水,一转眼,对着柔柳就是阴狠。 “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赢,本公子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不少银子,输了,你自己掂量。” 这么心思一团糟,又气又恼又恨,还有人威胁,柔柳那里经受过这样的阵仗,上了台神思不属,舞步一乱,可不就要飞下台砸中客人。 万花楼一个头牌满堂喝彩,一个头牌砸客见血,胜负高下立现。 黄文豪在底下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本来也是铁定柔柳会赢,在她身上押了自己最后一笔银子,想着捞本,谁知道全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你这个不长眼的贱人,谁你都敢砸!” 一大着肚子的锦袍老头气得直挥拐杖,花娘不敢得罪,只能在一旁躲着,等着人发了脾气在上来。 柔柳虽然流落风尘,凭着脸蛋身段,一直都是锦衣玉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当即痛的大喊大叫,花娘不理她,忽然看见了黄文豪。 这可是她的老主顾,很是疼宠她。 “黄公子,救我,救救柔柳!” 黄文豪正在天人交战,自己的那笔钱是输定了,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听到柔柳的呼救声,双眼都冒出火了,都怪这个贱人,都是这个贱人。 本来他一直都是最喜欢莺歌,莺歌那里不理他,他才去了柔柳那里,这几年没少给她送银子。 赛花魁前,柔柳这个小婊子还一直跟他保证,说什么她赢定了,莺歌会出大丑! 结果呢,这个小婊子都干了什么! 黄文举豪气得直接冲了过来,一脚踹上去: “你个婊子、贱人,你怎么和我说的!” “老子的钱都被你给败光了!” “你给我去死……” 柔柳捂住自己的脸,拼命的躲闪,黄文豪比她砸到的那个人打得更厉害。 “救命!救命,他失心疯了……。” 黄文豪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知道自己最后一笔钱都被这个该死的婊子给赔干净了。 打死她,打死她,只要打死她,他的钱就会回来! 众人都被黄文豪的癫狂给吓得纷纷避让,在座的人中,有不少人都是纷纷避让,还有不少人叫嚣着打得好。 他们当中也有很多人买了柔柳赢,如今真是输的干净。 “打死她!打死这个赔钱的丧门星!” 最开始柔柳还会动,渐渐地,她一动不动趴在地上。 “她怎么不会动了!” 躁动的人群忽然停住了,有一个小厮凑了过去,把手往柔柳的鼻尖一凑。 “她没气了,没气了!” “啊,打死人了!” “黄文豪打死人了……。” 就是这么一声,划破了人群,黄文豪的身子忍不住一震,他想跑,最后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 “我,不是我,不是我,她还活着,她没有死……。” 黄文豪想要上前去把柔柳提起来,但是柔柳那泣血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瞪着他。 新的京兆伊刚一上台,就头疼不已,前任丢下了个烂摊子,他尚且首饰不及,这又摊上了一个功勋之后当众打死人的案子。 虽说这黄文豪打死的是个妓女,豪门贵族有不少人都不把那些妓女当人,但是当众打死,这做的还是过了啊。 这事情如今已经被京城的老百姓传得邪乎。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黄文豪,把人家一个大美人活活打死了,听说那美人被他打得都不成人样了!” “不止啊,那小美人是被黄文豪当众分尸了!” “黄文豪不仅把人打死了,还当众奸尸,那美人到死都是睁着眼睛!” “这世道,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猪狗不如!” …… 整个京城都在关注这黄文豪的案子,京兆伊不敢徇私啊,可是要真的为了一个妓女就把侯府的少爷给就地正法了,京兆伊觉得自己以后就不用再勋威圈子里混了。 可是要是不按照律法处置了,京城的百姓恐怕不会轻易放过,都当中杀人了,你们居然还不砍了他,弄半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骗人的啊! 更何况这还不算是个王子! 第64章:最后的儿子 发愁的不仅是京兆伊,黄府的二夫人简直是要把眼睛都给哭肿了。 “老爷,我们可就文豪这么一个儿子了,丹妮已经去了,你忍心看着我们最后一个儿子也没了……。” 二老爷被二夫人抱着腿不能走,他也是气得厉害:“你让我怎么办?那个混账都敢当众被人打死了,这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能怎么帮他!” 二夫人是妇人,她可以伤心的不出门,可是二老爷不行,他每日去衙门公干,都会被同僚嘲笑。 这段日子,家里一连去了两个人,就连唯一的儿子都去了大牢,如今生死不明。 “不过就是一个妓女,大户人家谁家不打死几个,犯的着让我们文豪去偿命吗?大牢那种地方,我们文豪哪里受得住?” “文豪可是你的嫡亲儿子,他如今生死不知,你想着救他,居然还有心思出门去找你那些姘头,你难道是想断子绝孙……。” “啪!”二老爷气恨的来害,一巴掌想都不想就招呼到二夫人的脸上。 男人最怕的就是的断子绝孙。 “你让我管,我如何管!人家打死人,也是把人买到了家里,都是家里的仆人,打死几个没什么打紧,谁像他似的,当众把人给打死了!” 还有一点,黄文豪居然是在祖父孝期就跑去了青楼,如此残暴不孝的人,谁敢出面替他说话? “老爷,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管家赶着报信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立刻站起来,继续跑。 “喊什么喊!你这个老货,有人拿刀在后面砍你了!” 二夫人如今气不顺,逮着什么人都是迁怒。 “嘭!”管家跪在地上,“夫人,府上门口被人给堵住了,一群要债的人,连后门都是!” “胡闹,我们府上什么时候欠人家钱了?” 黄家家产颇丰,即使是被二房败了很多,还是有不少,他们根本不缺钱。 “夫人,是大少爷,他在赌坊赊了三万两银子,如今已经迟了三天,一天三千两的利息,如今已经是四万一十二两,笑得看过了,都是大少爷摁下的手印儿,还有亲笔签名。” “这个逆子!”二老爷差点站不住。 “怎么回事?”二老爷不知道,二夫人可是很清楚,这笔借债明明是已经硬塞给了黄文举。 “夫人,黄文举是杨山长的关门弟子。” 杨山长的弟子谁敢找麻烦?天圣朝堂上一多半的人可是都是南山书院的人,杨山长多少年没收弟子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黄文举,谁敢找他的麻烦。 一个时辰前,孙一鸣带着自己几个兄弟,把那几个赌坊的负责人聚集在一起。 “都认识我们吗?” “认识,认识。” “孙公子好,何公子好,两位王公子好,米公子好,这一位有些眼生,小的见识浅薄,没认出这位小公子。” 一群人都是谄笑,这几位贵公子可都是出自京城既有地位,又有实权的家族,他们平日里连见面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更是不敢得罪。 “这是我们七弟,是明公子。” 这些人不知道谁是明公子,京城似乎没有明姓的显贵,难道是外地的,不过既然被这几位称为兄弟,自然也是不能小觑。 “是是,见过明公子。” 米飞在一旁对着黄舟挽一阵滋眉眨眼——七弟,他们刚刚说你小。 黄舟挽恼怒的瞪了一眼米飞,趁着没人注意,更是踩了他一脚。 王启明看见了,冲着米飞:“活该。” 米飞不生黄舟挽的气,反而冲着王启明飞了几个眼风。 他这么多年都是最小的,好不容易来了个黄舟晚,自然是要多欺负欺负,过过瘾。 不过弟弟这样的生物,还是自己欺负比较好。 “你们这些人跑到我七弟的门前捣乱,吵到我们喝酒了知道不知道!” 莫愁小筑不是黄文举家,尼玛,黄文豪你这混蛋,居然把我们引起和这几位贵人作对! 孙一鸣扫了他们一眼:“我们六人,还有文举,是七兄弟,明白了吗?” 这是要袒护黄文举,哪怕这些赌坊的背后都有势力,但是无论哪一家,都不能同时和这几兄弟背后的家里抗衡。 人家可是金兰兄弟,关系铁,我们这几家怎么比,同行本来就是冤家,怎么可能一致对外。 这些人他们就是加起来,也不敢轻易对上,为了三万两银子,犯不上啊。 “还有我们兄弟几人前几日喝酒,是为了庆祝文举拜师成功。” “杨山长可是很久都没收徒弟了。” 他们刚刚说的是杨山长! “那个杨山长?”有人居然傻乎乎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京城还有哪个杨山长?” 靠,这会儿是真的跑到老虎面前拔胡子了。 黄文豪打得算盘,他们这些人其实都知道,按理说,这三万两的银子的债务根本不可能由别人代替,可是黄文豪给了好处。 再加上,那黄文举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黄府自己都不管,他们趁机踩一脚,赚点银子有什么不可以? 谁知道,人家可是杨山长的高徒。 和整个京城一半的官员的老师作对,这是该有多不想活。 从南山书院毕业的人,都可以说是杨山长的弟子,或者门生,但是,能够真正有资格让杨山长的人日后一定不同凡响。 他们真是被黄文豪算计的要死了。 领头的掌柜立刻跪在地上,把黄文举签下的凭据给撕了,又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几位公子,我们这些人有眼无珠,找错了地方,认错了人,任凭公子们处置。” 说完,当先磕头,剩下的那些掌柜也赶紧跪下磕头。 “嘭嘭嘭……。”都是用了大力气,实打实的在磕。 黄舟挽等他们磕了一会儿,震慑够了,这才叫停。 “有人借了你们赌坊的债,就去找那欠债的人家亲自上门去要债,以后眼睛擦亮些,别再找错人,不然下次,就不会那么轻省了。” “是是是……。” 这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自己的小命抱住了,不过事情还不算完,黄文豪算计了这些贵人,贵人们还要靠着他们去把场子找回来。 第65章:找麻烦 再加上,他们自己也想要去找黄文豪的麻烦。 这混蛋,差点把他们全都害死,弄不好还会殃及家里,黄文举有这么多的好兄弟罩着,还有杨山长,黄文豪这厮是想要他们死啊。 所以才有了上黄府讨债的人群。 “夫人,不止这些,您娘家的人也在其中,还有大少爷的一些同窗,大少爷还找了他们借了银子。” 在二夫人面前,黄府里的人都要叫黄文豪兄妹大少爷、大小姐,好像没有黄舟挽兄妹一样。 “他借了多少?” “差不多五万多两,再加上赌坊的那些,十万两差了。” “逆子!”二老爷气得直接踹了椅子。 二老爷一个月的花销还不足万两,那个逆子居然敢欠下十万两。 “怎么会这么多?大少爷都把钱拿去干什么了?”二夫人的身子这次是真的软了。 这几年,黄家的生意一直都不怎么样,赚得远远没有以前多,再加上神医药馆的事,她为了打通关系,上上下下花了不少银子。 有一个只知道盘剥好处的老板,底下的人自然是有样学样,这生意哪里能够做得好。 还有黄家老爷子的事,她花了不少钱去雇人散布对黄府有利的消息,这银子一直如水一样花出去。 最近几个月一直只进不出,黄府哪里还有那么多银子,那可是十万两啊。 管家摸了摸脑门上的汗: “这个老奴倒是知道,大少爷拿去赌万花楼的花魁,大少爷全部拿去押给了那个输了,大少爷这才一怒之下,把那个妓女打死了。” 这大概就是赔了银子,又赔了自己。 “不好了,不好了,债主冲进来了!” 小厮的话刚一落下,就有一群人冲了进来。 “黄二老爷,二夫人,你们黄家的儿子欠了钱,不能不还吧!” “二夫人,我们可是你的娘家人,当初我们科室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借了钱,你不会想要赖账吧。” “跟他们废话什么?还钱!” …… 二夫人在这一群人的哄闹之下,忽然脑子一懵,昏倒了。 “切,装的,都是装的,只要一提还钱,这些人就喜欢装晕,老子见过多少次了。” “没错,我还见过装晕的。” “我呸,真是不要脸!亲戚的钱都昧!” …… “这不是还有一个男人没晕,找他要!” 二老爷一听要找他,也不管二夫人了,就想要跑。 “我知道黄二老爷在哪里当官儿,他要是敢跑,我们就去衙门堵他!” 这丢人就丢到了姥姥家了,朝廷官员被人上门讨债,这可是打了朝廷的脸。 到时候,二老爷丢官都是小事,甚至还有可能会获罪。 二老爷不敢躲了:“各位,各位,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你能还钱吗?不还,我们就去你当官的地方去闹,让你的上司还!” “对,我们去找你的上官!” “还,我还钱!” …… 一大群人,在管家的组织下排好队,拿着借据领银子。 黄府账房账上只有不到两万两银子,二老爷立刻让人开了库房,让人取了东西去卖的卖、典当的典当。 这勉勉强强也就凑了不到五万两银子。 “老爷,这匆忙之间,好东西也卖不了好价钱,我钱不够啊!” 这连二夫人的首饰盒里都清空了,还是不够。 “去把田宅地契拿出来卖!” “老爷,那可是祖产,卖了被宗族的人知道了,我们可是……。” 容不得老管家不害怕,擅自买卖祖产,那可是犯了大罪,甚至都有可能会被除宗。 除宗有多可怕,不仅仅以后你得不到家族的庇护,而是天圣重孝,一个被家族不容的人,不到不能入朝为官,更是会被人们鄙夷嫌弃,被世俗不容,那可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二老爷自然是知道那后果,这几年黄家的总族长老根本不管这些事,也一直收着黄家二房的好处,不会突然找上门算账。 “没关系,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了,以后我自有分寸。” 动了祖产,未必会查出来,即使是查出来了,及时的还回去,宗族长老不一定会计较。 眼前这帮子蛮人,可是真的有可能做出些让他丢官坐大牢的事。 黄舟挽坐在距离黄府不远处的茶楼,看着黄府的管事进进出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了东西。 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现在是拿着他们黄家的东西去填黄文豪的坑? “黄家的东西一样都不能落了外人的手里,二夫人的那些首饰就算了,黄府的祖产我们必须拿下。” “小姐放心,黄府的祖产一样都少不了。” 紫十二也很愤怒,对于黄门来说,黄府是黄门的一个家,如今这个家,居然被二夫人这一家人给毁了,黄家百年的好名声,都毁在了这些人手里,简直是该死。 “祖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要好好的调养。” 黄舟挽点点头,祖父毕竟是年纪大了,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健康,以后用心调养就是。 “你已经决定动手了。”一身墨竹锦袍的男子坐下,顺手拿着茶壶添茶。 茶香缭绕,男子闻茶香,观茶色,正打算喝。 “有毒。” 又看见池寻了,黄舟挽的面色不太好,只要想到她傻乎乎的说要愿意被他杀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是有多愚蠢,才会说这样的话。 池寻果然噎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坦然的把茶喝了。 “好茶。” 这两个人就像是在斗气。 没占到便宜,没骗到人,黄舟挽也无所谓,池寻哪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黄府的祖产不错。” “你想干什么?”黄舟挽迅速警惕,池寻居然想要打黄府祖产的主意。 “放下你的戒备,我对你黄府祖产不感兴趣。” “你想干什么?”黄舟挽很防备池寻,记忆里这个家伙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 池寻把玩着手里小巧的茶杯: “黄舟挽,黄氏嫡长房的嫡长女,掌握着黄家的暗势力,这股暗势力有一个名字叫黄门,黄门里有一支强大的暗卫叫紫卫。” “如今从黄门势力动用的情况看,黄门包含着一个很庞大的商业网,这个商业网不仅可以用来赚钱,还是一个情报网,眼下这张网在京城重新展开,在收复黄府之后,黄门的势力估计会在整个天圣遍地开花。” “现在问题来了,黄门的嫡长女黄舟挽自从十年前失去亲生父母,一直没有出过京城,连黄府的大门都鲜少踏出,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居然有能力救下当朝秦王及其南衣公主,还有能力掌控黄门,为什么?” 第66章:僵持 紫十二被打发到一边,紧张的盯着黄舟挽和池寻,两边已经僵持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小姐似乎很紧张。 仅仅隔了一条街的黄府却是热闹非凡。 “黄觉,你想干什么?” 二夫人突然醒了过来,听说二老爷把家里长房的银子,甚至是库房都搬空了,还动了祖产。 “你居然有胆子动祖产!你不想活了,我还想活!” “我能干什么?我还没问你,偌大一个黄府,居然连十万两银子都凑不出来,这些年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管家,你告诉我,钱都去哪了?” 二老爷好不容易压下惊怕,筹集了银子,外面那些讨债的人,也终于安生了,他刚松了一口气。 偏偏二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女人就是专门来克他。 “我告诉你黄老二,你立刻让人把祖产给我追回来!” “拿什么追?我没银子!” 二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我有银子,你让他们把祖产追回来,一份都不能少!” “你有银子?”二老爷狐疑的看向二夫人。 “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你这作死的,弄出这么大阵势,是怕族里的长老不知道你把祖产卖了?” 二夫人一摸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头上的首饰都不见了,她慌忙的跑向梳妆台,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黄觉,你这作死的,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女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爱美,首饰更是身份的象征,二夫人这种贪慕虚荣的,对于这些自然更是看重。 二老爷轻哼一声:“连祖产都没了,一点首饰你心疼什么?不是要我去赎祖产?把银子给我!” “老娘就是有银子不给你,祖产我自己派人去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城东巷子的女人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贴补那些下贱皮子。” “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二夫人气得把梳妆台砸了,如今这梳妆台连一只银耳环都没有,真正的空空如也。 “哈,我也告诉你,外面那些银子都是你儿子欠下的,你既然银子多,就都替他还了,老子还不管了!” 二老爷说着就打算往外走。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文豪不是你儿子啊?” 这一会儿,二夫人是真的着急了,她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银子和儿子,儿子是她未来后半生的依靠,绝对不能出一点事。 “文豪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管他,谁想要百年之后无人祭祀,沦为孤魂野鬼吗?” 二老爷回头冷笑: “那个孽子,老子这一辈子都没今天这么丢人现眼过,自己在外面做了孽,让老子给他低头哈腰赔礼道歉,这么一个不义不孝的东西,他就是从大牢里放出来,老子也不认他了!” “老爷,你不能啊,我……。” 二夫人跑过去,抱着二老爷的手臂不放开。 “你给我放开!” 二老爷这一段时间见识烦不胜烦,先是老太爷去了,接着是嫡女被毁容,也跟着去了,再然后那个逆子,简直就是专门来要他的命。 在孝期去那种地方也就算了,居然还输了那么多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是专门给他找麻烦,往日里就喜欢仗着他娘,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如今都进了大牢了,还是不让他消停,差点连累他倾家荡产。 今日这些人如果真的去他的衙门上闹事,他可以想象同僚们的嘲弄的目光,上官还极有可能把他直接去打大牢里待着。 有一个被上门讨债的下属,任何一个上官都脸上无光,被皇上知道了,京官居然被人打上门讨要赌债,等着他的就是皇上的雷霆震怒。 是以二老爷今天也算是当机立断,今天这事态绝对不能在再扩大。 他本来交代祖产的事要悄悄进行,谁知道二夫人一通嚷嚷,秘密也变成不秘密了。 既然二夫人醒了过来,他干脆推了她出门,这样就算是宗族长老日后要算账,他也能够把这事推到二夫人头上,说是自己一概不知情。 这本来就是黄文豪的账,黄文豪是二夫人养大的好儿子,她儿子的账她自己背。 打定主意,二老爷再不犹豫,死力推开二夫人,快不就离开了。 “黄觉,你这个王八蛋,你连你亲生儿子你都不管了!” 二老爷爬上马车,不屑轻哼,早就知道黄文豪那个狼心狗肺的是专门来克他,他能没有准备。 “去艳娘那里。” 不是城东,是城西巷子,有一个小院子,外面看着不打眼,内里却是另有乾坤,二老爷下了马车,在外面甚至是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艳娘。” 一个眉眼魅惑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婴儿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看见二老爷,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 “你来了。” 二老爷的心都融化了,快步走到艳娘身边,抱住她。 “艳娘可是想我了?” “死货,你在你家正头娘子身边,都不想我,我做什么要想你?” 嘴上说着不想,女子的手却是爬上二老爷的衣襟。 “哈哈哈……,艳娘,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惦记着我。” “哇哇哇……。”艳娘怀里的小娃娃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哭了?”二老爷有些不愉,这孩子怎么一见他就哭了。 艳娘嗔了二老爷一眼:“你还说呢,都多少天没过来了,宝宝都不认识你了。” “唉……。” 二老爷突然叹了一口气,家里的事情太多,他确实有几日没过来了。 “你就打算把我们母子一直在这儿隔着,我是没什么,可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难道让他一直不能姓黄?孩子那么喜欢你,你离开这几天,他就哭了几天。” “哇哇哇……。”小娃娃很配合的哭得更大声了。 “那边这几日出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实在是脱不开身,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我以后就住在这儿,再不回去了,咱们一家三口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艳娘眼睛里划过一抹不屑,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黄文豪的事,京城还有谁不知道? “你莫要哄骗我,你只能在这里陪我们母子几日罢了,我本该知足,可是我们的孩子就要被人骂成野种,你舍得吗?” 第67章:小娃娃 说着,就把孩子塞给了二老爷,小娃娃忽然换了一个人抱,愣住不哭了。 艳娘更心酸了:“你一抱这孩子,他就不哭了,父子连心,你就忍心我们的孩子就这么流落在外,黄家族谱上都不能有他的名字。” 二老爷有些为难:“艳娘,你知道我不是不想把你们母子接回去,这几年那个妒妇把府里管的像是铁桶一样,你若是回去了,难免会受她欺负。” 黄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是二夫人的天下,他这个一家之主,做了打算,还交代了要保密。 结果二夫人一醒过来,就立刻有人过去通风报信儿,这很明显就是不把他这个二老爷放在眼里。 “老爷,辛苦你了,这几日没少受气吧。” 这一句娇娇媚媚的心疼,真的是让二老爷感动。 多好的女人啊。 “艳娘没有你心疼我,我这心总算是暖和了。”二老爷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人。 赵四突然跑了过来,他是二老爷在这儿管家,也是二老爷最信任的人,这个艳娘就是赵四的表妹。 “老爷,出事了,二夫人派人去了城东宅子那边。” “那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啪!” 二老爷直接把院子里的桌子踹了,怀里的小孩子非但不哭,还笑了。 “好孩子,果然和我投缘。” 一个整天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的黄文豪,一个对他笑呵呵的幼儿,二老爷的心彻底的偏了。 艳娘使了个颜色,赵四赶紧退了出去,只不过临走前,他的手不漏痕迹的在艳娘身后掐了一把。 “老爷。”艳娘不愧是艳娘,一声老爷喊得婉转多情,直接把二老爷叫得身子骨都酥了。 柔弱无骨的身体贴上二老爷的后背:“老爷,人家怕。” “艳娘……。”二老爷面色潮红,把孩子交给丫环,抱着艳娘就往屋子里猴急的钻了进去。 “老爷,人家很怕府上的夫人,她不会突然跑到这里,把艳娘母子都打死吧?” “啊……,放心,她不敢,不然我休了她。” “二夫人走抓了艳娘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这么……嗯……,这么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爷,要不我们断了,我带着孩子去乡下,你放心,艳娘娘家还是愿意给我们母子一口饭吃,等到孩子长大了,我会让他来京城寻你,我们母子不求你什么……。” “瞎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你们,你放心,府上的那个贱女人,教养的儿子就是个祸害,艳娘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府上的那个女人收拾了,到时候接你们母子进府,看谁敢欺负你们。” “老爷不会骗艳娘吧?” “自然不会,我的心肝……。” 屋子里面自有一番烟雨,赵四在院子外面不屑的哼了一声,把孩子从丫环的手里接过来,又毫不客气的把手伸进丫环的衣服一通揉捏。 那丫环眼睛含着泪,一句话都不敢说。 “滚吧!”赵四踹了丫环一脚,转过身又逗弄着怀里的小孩儿。 “好孩子,叫爹。” “哈哈哈哈……。”还没长牙的小孩儿吐着口水,对赵四笑得开心。 二老爷并没有在这里过夜,洗了澡就在艳娘的催促下回去黄府,这次回去一点把家里掌家大权给握住了,尤其是银子。 只要那个女人没了银子,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妇道人家,三从四德之下,必须听话,不然他就休了她。 赵四等二老爷走了,立刻就钻进去艳娘的屋子里。 “那老东西终于走了,你这小妖精让我好等。” 二老爷回去黄府,对面的茶楼上,黄舟挽和池寻还在对峙。 黄舟挽恼怒着池寻的耐心,池寻没事,她可是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耗不起。 “不用着急,慢慢想。”池寻甚至还对着黄舟挽轻轻的笑了笑。 “笑多了长皱纹。” 池寻愣了一下,他经常笑吗? “好像是,碰见你我就想笑了。” “是吗,我刚好看见你就想哭。” “那你哭吧。” 黄舟挽一阵咬牙切齿:“我还有事。” “嗯。” “我说我还有事。” 池寻仍旧风淡云轻:“你可以走。” 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那两个人僵持这么久是为什么。 想不清楚干脆不想了,黄舟挽站起来,就想离开,谁知道腿脚忽然有些酸麻,她又跌了回来。 “小姐。”紫十二想过来扶黄舟挽,却被无风给拦着了。 两个人刚要过招。 “十二,没事。” 池寻伸出双手,闲闲的按住黄舟挽的肩膀,把她按回去。 “你不是很了解我吗?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和看不清楚的人做交易。” 黄舟挽的手指抖了一下,池寻确实有一个习惯。 “你还想要看清楚什么?我不觉得我字啊你面前不清楚,你知道我的现在、以后,只是不了解以前。” “人心鬼蜮,哪有那么容易看的清楚?” 池寻有些赞赏的看着黄舟挽,她总是能够语出惊人,给他惊喜。 “说的不错,人心从来就不容易看清楚。” 黄舟挽挑眉回望。 “所以才更因该看清楚,身边有这么一个不确定的人在,总是让人不放心。” “你还是别对人放心的好。” 从前,池寻从来不对任何人放心,后来碰上了她,对她用心,从此毫无隐瞒,结果就是这唯一放心的人要了他的命。 “什么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黄舟挽需要直面这个问题。 “我说,你最好不要随便对人放心,尤其是女人。” “哈哈哈……。”池寻笑得开怀肆意,就连一旁的无风脸上,也露出了一条裂缝。 他们公子对女人可是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黄舟挽一丝不适都没有,面无表情的坐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寻,从来不动心的人,一旦动心会怎么样?” 太阳终于下山了,天色逐渐变得昏暗,店家点了蜡烛送上来,池寻的脸在灯火里明灭不定。 黄舟挽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池寻: “我告诉你,他会为了那个女人自毁长城,成为那个女人手里的牵线木偶。” 第68章:会心一笑 “他会为了那个女人一笑,甘愿毁天灭地。” “你会动心吗?” 池寻抓住黄舟挽的下巴,扼得很紧:“你再影射我吗?” “还是说,你会是那个让我动心的人?” 黄舟挽抓住池寻的手,把自己的下巴解放出来。 “你想多了,我最是不愿意和你有什么关系。” 池寻冷笑不语。 “你不必不相信,如果说你池寻对天下女子是狠心,那我黄舟挽就是对天下男子无心。” “提醒你不要随便对人动心,只是不想你毁了自己,也浪费了我的心血。” “池寻,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威胁到你的性命,必要时,我会一直用我的命去救你的命。” 黄舟挽挑眉危险一笑:“所以给我照看好你的命。” 还有一句话,黄舟挽没说。 “别浪费你的命吗?” 池寻凉凉一笑:“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转移话题的女人,我倒是很想知道,我们两个,一个狠心人和一个无心人,如果在一起了会怎么样?” “你会死在我手里。” 毫不迟疑,很干脆,这话似乎不含一点作伪的成分。 “呵呵。” “刚刚似乎有人说绝对不会威胁到我的命,还说会拿自己的命来救我。” 池寻语气冷讽,带着一股怒意,这个女人是在耍着他玩吧。 “我不要你的命,也拦不住你自己找死。” 黄舟挽腿脚刚一舒畅,就要离开。 “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完全看透了,你对我有莫大的助益,所以我帮你,我的势力从来没有刻意的瞒过你,主动捧上京城的势力份子,这是投诚。” “无论是黄家,还是黄门,都很需要你的帮忙,合作共赢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言尽于此,只问前程,莫问来路,成则合,不成则离。” 这世间的道理千千万万,不过总是万变不离其宗,我黄舟挽救你,就是为了要你给别的好处。 如果你同意,我们就继续,不同意就分道扬镳。 池寻一个人坐在茶楼上,外面的夜色已经渐渐浓重。 “公子你没事吧?” 无风有些怯,跟随着公子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公子这么一番模样。 那位黄小姐当真是胆子大,居然把池寻丢下,自己先走了,太子都不敢这么做。 “没什么,多少年没人能惹怒我。” “黄舟挽,果然聪明。” 公子这是糊涂了吧,无风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池寻神色。 “明明已经把她逼到墙角,没想到被她倒打一耙,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好。” 真是好,竟然让他哑口无言。 黄舟挽这是把问题丢给他,他如果同意继续合作,他们就继续走下去。 如果不同意,双方只能闹掰,这是损人不利己,池寻自然是不会做。 那就只能同意黄舟挽,不问过去,这可怎么甘心? 最可气的就是,那个丫头之前明明是在寻求他的庇护,一直很规矩,今天居然发作一通,他们之间竟然变成了合作。 地位上居然还平等了。 明明是他抓了她的小辫子,想要逼她就范,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小猫露出爪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 无风还是一头雾水,听不懂啊。 “公子,那位黄小姐到底喜不喜欢你啊?” “无影说,救了命就要以身相许,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我们王府很快就要有王妃了。” “让无影在暗室里不用出来了。” …… 黄舟挽一回到马车,就瘫倒了,和池寻这么对峙,惊心动魄,实在是太耗损心神。 “我们回去莫愁小筑。” 紫十二把马车赶得很稳,她能够感觉到小姐今日一定很累了。 刚一回到莫愁小筑,就看到黄文举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等她,背影很是落寞。 “大哥。” 黄文举转过身的姿势有些僵硬,双眼有些红润,把黄舟挽吓了一跳,她哥哥一直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这是真伤心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 几天前,黄文举跑回黄府找二老爷、二夫人要一个说法,别的他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他们怎么能把舟晚定给七十岁的老翁。 可是他那好二叔和二婶说什么? “文举啊,你也知道我们黄侯府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你祖父去了,要办葬礼,你丹妮妹妹去了,也要办葬礼,这都是钱,都是银子。” “还有就是你和文豪兄弟两个还要去南山书院念书,这一大家子人也都要过活,我们府上现在是真的没钱了。” 黄文举犹自不敢相信: “府上怎么可能会没有银子?我母亲当年的陪嫁,还有黄府自己的生意,黄府即使不富裕,也不至于办两河村那个葬礼就没有银子了?” 二老爷把鸟笼子往地上一放:“文举,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会贪墨黄家的财产,你也不想想你母亲都去了多少年了,她的那些铺子早就贴补府里的花销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所以你们就打算把舟晚我那个火坑里推,舟晚还没有及笄,对方可是一只脚埋进棺材的老头子,你们怎么忍心?祖父一去,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和舟晚?” 黄文举头一次发现,整个黄府最富贵豪华的院子竟然就是二夫人的院子,和舟晚住的院子一比,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一个府邸的人家。 “你们口口声声说府里生活艰难,二叔你的这只鸟怎么也值三百两银子吧,还有这满屋子的摆件,加起来,没有几千两下不来吧?” “我和舟晚一直敬重你们,可是爷爷的丧期还没过,你们的日子过得可当真是潇洒。” 二夫人身上居然是穿了一间正红坎肩,二老爷的身上也是崭新的衣袍。 两个人逗鸟听曲,这日子过得可是很悠闲。 “反正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已经答应了南平侯府的亲事,过几日他们就会过来下聘礼,到时候你妹妹嫁过去,也不用伺候姑婆,这是多好的事,别不知道感恩。” 黄文举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二夫人也不打算在装下去了。 ”哈哈哈……,我真是傻,居然一直把你们当做家人,我告诉你们,黄府的嫡长是我,我不同意你们这么做……。” 第69章:几斤几两 二夫人也是一阵大笑,很是恣意放肆。 “老爷,你听见了吗?他说他是什么了吗?” 二老爷不屑的瞥了黄文举一眼,不再理他,拿着鸟笼走了。 “黄文举啊黄文举,你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黄府里谁认你这么个大少爷啊!” 二夫人一拍手,管家走了进来,还带着两个强壮的小厮。 “夫人,什么事啊?” 黄文举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你们想要干什么?” “管家,这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得泼皮无赖,把他从我们府里赶出去,记住了,以后都不准放他进来。” “是,夫人。” “你们敢,我是长房嫡子,这黄府是……。” 管家身后的两个小厮冲上来,抓住黄文举就往外赶。 “费什么话,快点滚!” 这两个人居然身上有功夫,黄文举那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真的被人丢出了黄府。 “你们的胆子好大!” 黄文举被人从后门丢了出去。 “快滚,这可是黄侯府,不是你这样的人来的。” “二夫人还让我们警告你,赶紧把那三万两的赌债还了,不然她就让黄舟挽给人家做妾。” “砰!” 黄府,黄文举的家,连一扇后门都关上了。 “哈哈哈哈哈……。” 多么可笑,这就是他的亲人,这就是他的一家人,这就是一直以来他都相信的人! 黄文举最后是怎么回的莫愁小筑,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清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索性就在院子里等着黄舟挽。 黄舟挽静静地等着黄文举把话说完。 “妹妹,我们要想办法,你绝对不能嫁给那个老头。” “哥哥打算怎么做?” “我明天一早就去一一拜访宗族长老,我是你的哥哥,俗话说长兄如父,我不同意你的婚事,他们就休想把你卖了。” 去找宗族长老确实是一条路,但是并不绝对。 “哥哥,你还记得祖父院子着火的那一夜吗?” “记得,舟晚,祖父已经去了,我们可以怀念祖父,但是不能为此伤了身体。”黄文举还以为黄舟挽怀念祖父了。 黄舟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的哥哥实在是太单纯了。 “那哥哥还记得祖父屋子里的家具布置吗?” 那些家具都是府里淘汰下来不用的破旧家具,而且也没有几件,屋子里更是灰尘漫天,破破烂烂。 “祖父的屋子里似乎很多……灰尘,不过那天着火了,不对!” 黄文举忽然想起来,那些不是燃烧的灰尘,他跑进去酒舟晚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当时手上沾的灰尘就觉得古怪。 “屋子里的家具也很奇怪,都不是祖父喜欢的样式,很简单……,很破旧。” “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多久没有见到祖父了吗?即使祖父病重,也不应该从来都不找我们过去见面。” 祖父从小就非常喜欢黄文举和黄舟挽,即使生病了,担心过了病气给他们,也不可能连隔着门窗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之后,就是黄舟挽住的院子闹鬼,换了偏僻的院子,黄舟晚自己至足不出户的养着,后来黄文举也去了南山书院上学,鲜少没有回家的机会。 祖父那里,一来二去的请见,总是被拒绝,后来他们也没有再去过。 “我们真是不孝,最后连祖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哥哥,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黄舟挽知道黄文举已经猜到了,祖父是被二房的人给软禁了,但是他还是不肯相信。 “善良本身没有错,可是若把善良给坏人,那就是在助纣为虐。” 黄文举不敢置信:“祖父可是他们的父亲啊。” “哥哥,那我们呢,我们不是他们的亲人吗?我们的爹娘活着的时候,对他们二房的人不好吗?”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有些人人性泯灭,就不在是人。 “哥,起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兄妹两个人一人一骑,冲了出去。 到了城门口不到一百步的地方,黄舟挽当先下马,随意的敲了敲街道旁边一户人家,很迅速的就跳出来两个人,分别把马给牵了。 “我们明日回来。” “是,主子。” 黄文举很讶异,这还是他妹妹吗? 马术比他好,甚至是好了不止一点,在城门口这样的地方,居然还有势力。 这么一想,黄文举又想起来了莫愁小筑,想起了醉霄楼,他的妹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 “舟晚……。” “出城再说。” 两人走到城门二十步左右,黄舟挽忽然吹了几声口哨。 城门口很快就有人跑了过来对暗号。 “白日依山尽。” “黄河不入海。”(原句是黄河入海流,这个只是暗号改编版。) “可是主子亲至?” “是我。” 一个皮肤黝黑,牙齿就很白的大头兵跑了过来。 “主子,这么晚过来,可是要出城?” 黄舟挽走到大头兵面前比了一下:“赵奎大哥这是又长高了?” “哈哈……,小姐也要努把劲儿了。” 黄文举在一旁目瞪口呆,从莫愁小筑到东城门这一路,黄舟挽似乎每一步都安排的有人,就连城门这样的地方都有人手。 城门悄悄的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黄舟挽带着黄文举临出去前,还是交代了一句。 “三日后南平侯府的聘礼队伍,辛苦赵大哥想办法,让他们出点岔子,隐蔽点最好。” “放心吧,小姐。” 南平侯府那只老蛤蟆,居然有胆子打他们小姐的注意,这是不想活了。 刚一出城门,黄舟挽就施展轻功往前飞去,黄文举也急忙跟上,但是即使他咬牙用了全力,也始终只能看见黄舟挽若有若无的背影,更别说追上黄舟挽了。 大概飞了一里地不到,黄文举就撑不住了,黄舟挽飞回来,看着黄文举趴在地上直喘不过来气。 “哥哥,若是二房派人追杀,你如何保护妹妹?” 黄文举不禁苦涩,他现在别说保护妹妹,就是不拖累她都做不到。 “再往前走一段,就有马了,哥哥坚持一下吧。” “我们……走。” 即使还是很喘,黄文举还是坚持站起来,轻功是不能用了,但是脚步快一点,还是勉强可以。 第70章:保护妹妹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黄文举刚刚拼了死命的施展轻功,早已经出了一身汗,这么一停下来,被风一吹,喷嚏连连。 反观黄舟挽,脸上一点汗水都没有,气息也很稳定。 又走了一会儿,两个人才骑上马,打马一个时辰之后,两个人停在了一处寺庙前。 “就是这里,进来吧。” 此时已经月照中天,黄舟挽上前,在大门一旁的砖头前,颇有规律的敲了几下,大门就开了。 “舟晚,你究竟要带哥哥来见谁,我为什么觉得你越来越……。” 一旁的树叶阴影晃动,黄舟挽手扣三根金针甩了出去。 “嗖!” 那黑影已经迅速侧身往一旁闪躲,这一躲,就直面对上黄舟挽的短剑,刚刚卡在咽喉处。 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到了这边? “回去告诉池寻,别跟着我。” 黄舟挽说完,就收剑回身。 黑影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脚前就又钉上了一枚金针。 “顺便帮我问无风好,无影。” 靠,老子包裹的这么严实,你居然也能认出来,还有无风那小子,这黄小姐怎么都知道。 “再不走,就不用走了。” 无影很神速的飞了,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临走前,他还不往把黄舟挽的金针带走。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和公子一样喜欢用金针,而且这金针的手法,和公子似乎还会相像。 他怎么记得公子的手法源于自创,这位黄小姐怎么会? “妹妹,你刚刚说那是秦王池寻的人?” 秦王池寻是谁,京城,甚至整个天圣估计没有人你会陌生。 当年天圣的先皇没有驾崩前,本意是想要自己的嫡子池寻继承皇位,但是先皇体弱,池寻又太过年幼,所以先皇只能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弟弟。 据说先皇临去前,还留下圣旨,要现任皇上去世后,重新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池寻。 不过这一切都是传言,皇上如今已经册封了自己的嫡子为太子。 六年前,边关有外敌挑衅,池寻当年不过一个半大小子,就跟着将军上了战场,真正的少年将军,在战火里活下来的英雄。 后来,战乱平息,池寻回京城修养,一年后,乔装打扮进了科举考试,获得头名状元,更是去参加了武状元的选拔,毫无疑问,那一届的文武状元都是池寻。 当时举国震惊,因为当时池寻也不过是十三岁不到。 真正的少年天才。 后来南方爆发旱灾,池寻更是拿出十个粮囤捐献给朝廷,去赈灾。 天圣疆域广泛,总有地方会有灾情,只要是特大的灾情,秦王府从来当仁不让,捐钱捐粮,是真正怜悯天下子民的一代贤王。 但也正是这么一位贤王,只是对于天下平民百姓而已。 在天圣那些高官贵族那里,池寻就是一座冰山,这座冰山靠近即伤,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池寻就像是有两副面庞,在百姓那边,就是菩萨慈悲,在达官贵人那里就是清冷高贵。 一手慈悲,一手冰冷,两种身份,池寻很是得心应手。 但是黄舟晚很清楚,池寻根本不在乎什么大义,他对于百姓也从来都是,会救,但是从不怜悯。 对于权贵,谁惹了他,就不用活了,或者是全家都不用活了。 他用这种狠厉的手段,震慑了外面那些心怀狡诈的人。 即使贤王,也是冷王。 “妹妹,秦王的话,还是客客气气的离远一些的好。” 黄舟挽点点头,赞同道:“哥哥,你离秦王远一些,他这个人和你认知里的君子没有半点关系,在你眼里,他或许是毫无优点。” “妹妹,我……。” “就是这样的想法,保持下去。”黄舟挽很清楚,自己的哥哥不是池寻的对手,哥哥如果在池寻手里过招,不出三句话,池寻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和一个聪明的人,而且还是一个不羁世俗、位高权重的聪明人打交道更是辛苦。 “可是妹妹,你和秦王好像认识。” “嗯,他以后会是黄家最大的同盟。” “到了。” 这是一个小院子,很清幽的环境。 “啊!杀了你!我杀了你们!” 惨叫声和凶狠的叫嚣声,一阵一阵的撕裂着春夜的宁静。 “你们这些畜生!畜生!” 眼前的屋子里不断闯出很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夜风轻轻一吹,黄文举浑身上下忍不住起了不是鸡皮疙瘩。 “妹妹,里面是谁,怎么会这么凄厉?” 就像是一个受尽折磨的老者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一样。 “不觉得耳熟吗?这声音。” “你们住手,住手!我给你们,全部都给你们!放过文举!” “舟晚啊!” …… 黄文举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踉跄的跑进屋子里。 一个枯瘦的老头躺在床榻上,不断地发抖,布满伤疤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双眼紧闭。 “我求求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啊,给我水,给我水。” “我杀了你们,你们不能动我们的文举,我的舟晚啊!” …… 老人陷在梦魇里,一会儿凶狠的要杀人,一会儿又在苦苦的哀求。 “祖父。” 黄文举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的去摸老人身上的伤疤。 “别吵醒他,祖父这是心病,他被自己的梦给困住了,除非自己醒过来,外人一旦打断,祖父的身体就会出问题。” “是他们吗?是不是他们?” “祖父对二房那么好,对他们那么好!” 黄文举咬着自己的拳头,压抑的哭着。 血脉相连的祖父在梦魇里痛苦着,他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啊!啊!别绑着我,我的腿呢,我的腿去哪了……。” 黄舟挽扶住老人的腿,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腿在这里,没有丢。” 一连说了几遍,老人这才渐渐的安静下来。 “祖父的腿?” “断了,腿骨全坏了,被人敲碎的。” 黄文举颤抖着手,就是不知道怎么去查看老人的腿。 当年,黄家的老太爷黄老将军,是何等的威风,是能震撼穷凶极恶敌人的黄将军。 结果现在,居然双腿尽废,就像是一棵了无生机的老树。 第71章:祖孙 “是他们对不对?” “一定是他们,除了他们不会再有别人。” “那是祖父……。” 黄文举满脸泪水,冲到了院子外面,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捶着地面,双手上鲜血混着泥土很狰狞。 如果说之前见识过二房人嘴脸的黄文举是失望,是痛恨,是不可思议。 现在的黄文举对二房的人就是绝望,恨不得杀了他们。 在这世上,黄文举最亲最亲的两个人,他的妹妹和祖父,居然被二房的人他们坑害虐待。 他们简直不是人。 本自同根生,他们却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他和舟晚推向深渊,舟晚居然要被他们卖给七十岁的老翁,还有祖父,一直厚以待人的祖父,居然被他们虐待至此。 黄舟挽没说话,轻轻的把门关上,站在黄文举身后,看着他压抑的哭嚎,到了这个时候,哥哥还是顾忌着不能吵醒祖父。 她能够理解哥哥,当初她第一次看到祖父的时候,差点就想要提着刀,直接去把二老爷和二夫人砍了。 东边的天空已经隐隐的露出了一丝光亮。 “大哥,太阳出来了。” 黄文举面色苍白,双眼猩红,抬头去看日出。 “妹妹,祖父白天可以清醒吗?” “白天看起来平安无事,祖父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他被梦魇。” 老人家的心意,小辈就跟着配合就好了。 “我们去看看祖父。”黄文举看了看自己浑身的脏污,“不过我要先洗漱一番。” 黄文举居然没有失去理智,有沉稳的气息。 哥哥终于决定不再自欺欺人了吗? 这个寺庙本来就是黄舟挽的势力,兄妹两个人在这里自然是很方便。 天色还早,祖父还没有醒过来,两个人就坐在祖父门前的长椅上等着。 黄舟挽有些欲言又止,黄文举面色衡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咳嗽,兄妹两个人微微一怔,知道屋子里面响起铜铃的声音,有仆人捧着洗漱用品进了院门。 兄妹两个人齐齐站起来,黄文举有些紧张的敲门。 “进来。” 黄舟挽和黄文举接过洗漱用品,亲自捧着进了门。 “咳,咳咳……。” 黄老太爷咳得有些厉害,一杯清茶被一只大手稳稳的递到面前,黄老太爷捧着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舒服的靠在床头上顺气。 “祖父。” 这一声呼唤,带着哽咽,带着浓浓的亲情。 一个年轻英俊的青衫少年跪在地上,双目含泪,紧紧的咬着牙,才没让泪水滴落。 “你是……,是文举啊。” “是我,祖父,孙儿来晚了。” 黄文举丢了茶盏,给黄老太爷叩头:“孙儿愚昧,居然被人欺瞒至今,让祖父受苦了。” “不妨事,不妨事,来,快起来。” 黄老太爷自己没忍住,浑浊的眼泪苍老滚烫。 “我老头子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孙儿、孙女,这是天大的福气。” …… 黄舟挽双手紧握,祖父一直都是一个慈祥善良的人,对所有的人都很好,即使是街边的贩夫走卒,祖父都不会轻视他们。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次是新年,因为下了雪,她和哥哥一起闹着要去城郊折梅打雪仗,爹娘不同意,但是祖父同意啊。 祖孙三人玩得很开心,回来的路上,有一个挑着萝卜白菜的小贩儿冲撞了他们的马车。 祖父亲自下了马车,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棉袍的跛着腿的汉子,一个扁担挑着萝卜和白菜全散了,都是冬天常见的东西,不值钱。 那跛着腿的汉子一看见冲撞了贵人的马车,连东西都不敢捡,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当时祖父亲自过去扶住了他,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那汉子都呆了,坐着大马车的贵人居然给他拍雪, “快点起来,这天寒地冻的,这么随便往地上跪,以后可是要受苦。” 当时祖父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给那汉子,把散落在地上的白菜萝卜给捡了。 这样冷的天气,地面又滑,白菜黑了,萝卜也有不少摔坏了,那汉子很是仔细的把东西给收了。 “这东西卖给我吧。” 那坡脚的汉子有些呆愣:“贵人老爷,这都摔坏了……。” “没事,行军打仗有口吃的就是好的,你这菜多细细就能吃。” 足足二两银子递过去,那坡脚的汉子也是个憨直的,不敢接。 “贵人,这太多了。” 二两银子能买一堆萝卜白菜了。 “你是个实诚的,拿着吧,人活着都不容易,好好的把年过了,以后眼神心眼放灵活些,除了苦力,找点别的赚钱营生做做,人总是有长处。” 祖父后来还不放心的让马车车夫把人送出城门,交代他财不外露。 一个坡脚的年轻人怀里揣着二两银子,就有可能被人行凶打劫。 “祖父,我们为什么要买他的萝卜白菜?” “天黑了还在辛苦卖东西的人,都是等着吃饭的可怜人,看见了能帮帮,就多帮帮。” 祖父的心有多善良,老天爷怎么就是看不见? 还好黄舟挽可以重来一世,在前世,祖父到死都没有等到见自己孙子孙女一面。 今生弥补了曾经的遗憾。 黄舟挽眼睛含着泪花,却是在笑着,在庆幸着,和黄文举一起跪在祖父面前。 “祖父,我们一家今天终于团圆了。” 黄老太爷抓住两个孩子的手,老泪纵横,喜出望外。 “团圆了,终于团圆了……。” 有孙子孙女在一旁伺候着洗漱,黄老爷子一会儿看看孙子,一会儿看看孙女。 “长大了,长大了好啊。” 祖孙三人一起吃了一顿很长的早饭,谁都没有提黄府的事儿,好像就是两个离家很久的孙辈,回了家,和家里的爷爷说些在路上遇见的趣事。 “爷爷,你还不知道吧,哥哥现在是南山书院杨院长的关门弟子。” “那个杨老头终于肯收弟子了?好啊,真好!” 黄文举有些羞赫,他的这个弟子还是妹妹帮他。 “哥哥可知抛砖引玉,若非真才实学,杨老山长不会收下你,更不会对你悉心教导。” 杨老山长肯收下黄文举,之后更是发现自己的这个徒弟资质真是不错,人品也是良善,而且肯吃苦用功。 这么一个好徒弟哪里找?自然是越看越 第72章:多谢妹妹 “怎么?难道杨山长对哥哥爱答不理?” 黄文举回过味儿来,给黄舟挽夹了一筷子香果:“多谢妹妹开解。” “兄长打算如何谢?” 按照惯常的习惯,不是应该是回一句不谢或者不客气。 “哪有你这样赶着要谢礼的。” 黄舟挽一转脸就给黄老太爷盛了碗甜汤:“祖父,你看看哥哥,真是小气,还和妹妹计较,这男儿胸襟当真广阔。” “哈哈哈……。”黄老太爷喝着甜汤,浑身都是舒畅,“给妹妹的谢礼不能少。” “果然还是祖父最疼舟晚。” 此时的黄舟挽就像是一个小丫头一样,喜欢撒娇,天真无邪。 这一天,祖孙三人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纷扰,聚在一起说了很多话,大多是黄舟挽和黄文举再说,黄老太爷听得很认真,这是他缺席的时间。 万幸,他的孙子和孙女果然过得还好,他们都长大了。 亲人们聚在一起安乐悠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天又要黑了,黄舟挽和黄文举陪着黄老太爷把晚饭才吃了,就必须离开。 黄老太爷很舍不得孙子孙女,黄舟挽站起来,盈盈一笑。 “祖父,哥哥,你们还没喝过舟晚泡的茶,试试舟晚的手艺吧。” “爷爷,我们就试试舟晚的茶煮的怎么样?” “好,祖父的孙女都学会煮茶了,得尝尝。” 趁着黄舟挽下去准备东西,黄老太爷拉住黄文举。 “文举,你老是告诉祖父,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老太爷即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孙子,也能够从他的神色里看出来,文举分明是带着担忧。 “祖父,这些您都不用担心了,我和舟晚长大了,我们会把黄家重新夺回来,您好好养身体,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黄文举握住祖父的手,安慰道。 不过短短的一夜,一直有些迂腐的黄文举,成长起来。 他本来就是天资聪颖,只是一直性格有些优柔寡断,太过相信所谓的亲人。 如今血一样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他不再逃避,直面曾经心底的怀疑,去相信这世上的恶。 祖父和妹妹被人害成这个样子,黄家百年来的声誉,被人败坏,如果再不反抗,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黄文举很清楚。 狼子野心之人,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祖父,您放心,我和妹妹会去对付他们。” 昨夜,祖父在梦中的痛苦,黄文举内心如焚。 只有二房伏法,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祖父的心结才会解开,才能睡一个安稳的觉。 “糊涂!”黄老太爷紧紧的抓住黄文举的手,沉声喝道。 “看来有些事,舟晚还没有告诉你。” 这个孙子从小就是天资聪颖、本性善良,从来不相信这世上的恶,如今面对至亲被害,被激出了血性。 不过到底,还是心慈手软。 “祖父,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黄文举惊觉,估计是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祖父和妹妹瞒着他。 “罢了,这事情不着急,你先告诉我黄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祖父,你的身体不适合听这些。”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担心咱们家里,你快都告诉我,不然我更着急了……。” 黄老太爷眼下孙子孙女承欢膝下,最放心不下的就剩下黄府,他一把老骨头没什么活头了,不过黄府是他儿子打下来的产业,里面还有列祖列宗的牌位。 只要有二房那些人在,他们就不会放过黄舟挽和黄文举。 “告诉祖父吧,哥哥。” 黄舟挽已经拿了茶具过来,春日阳光里,少女长发披散,仅仅随意用一支桃花花枝简单的绾了一下,踏着夕阳款款而来,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误入人间。 多美的妹妹,二房的那些人居然要把她卖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 黄文举心里恨极二房的贪得无厌和狠毒。 “祖父,黄安妮死了,她曾经陷害过南衣公主,无数次陷害过孙女,给哥哥也下了不少的绊子,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您不要伤心。” “还有就是黄文豪,自己欠下巨额赌债,想要哥哥替他背债,好败坏哥哥的名声,还在书院无数次陷害哥哥,在妓院押花魁输了以后,更是当众把人活活打死,现在在京兆伊的大牢里,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他就会被转到刑部大牢。” “再有就是二老爷和二夫人,他们已经自乱阵脚,想要把孙女许配给七十岁老翁,南平侯府的老侯爷,会得到一大笔聘礼。” “为了弥补黄文豪欠下的钱,二老爷已经在卖祖产,黄家的一家药铺吃死了十五条人命,五具尸体被摆在药铺前面。” 黄老太爷一直咬牙听着,强忍着没有发怒。 “真是好的很,好好的一个黄侯府,被他们霸占了,毁得不成样子。” 黄舟挽洗了手,开始煮茶,她慢条斯理的把茶叶装入茶壶,很仔细的清理茶具。 “祖父,孙女觉得如今的情形刚刚好。” 二房那些人越是作恶多端,距离灭亡就越近。 黄文举略微一琢磨,就明白了黄舟挽的意思。 “乖孙女儿,黄家的祖产?” “祖父放心,黄门的人已经尽数收回,不会流落到外人手里。” 小火炉上的水已经冒出白烟,像是蟹眼一般冒出水泡,这是第一沸。 “做得好。”黄老太爷很满意。 “二夫人的神医药铺有一个地下仓库,今晚会被京兆伊查获,人证物证俱全,京兆伊新任,不会放过这么一个立威的机会,明日一早他们就会公布消息,接着就是上门拿人。” “今日夜晚,二夫人派了自己最信任的那位娘家侄子带了打量的银钞去贿赂京兆伊,会被人赃并获,京兆伊府衙的审讯之下,那个娘家侄子会交代出二夫人所有的隐秘。” 茶水此时如鱼眼,浮沫于锅沿,这是第二沸。 “再有,明日南平侯府的聘礼也会到黄府,聘礼进门之前,京兆伊的官兵会到黄府拿人。” 第三沸,腾波鼓浪,自然是水面波涛汹涌。 黄舟挽提了烧水的小锅开始泡茶,第一泡的茶水是不能喝的。 这一下叫洗茶,要先倒掉。 第73章:煮茶 “舟晚,文举,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事,就要学会狠得下心,这个狠心不止是对敌人,还有对自己。” “想做大事,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不如不做,功亏一篑不说,还有可能连累亲人朋友。” 黄老太爷拿过一杯准备倒掉的茶水喝了。 “没有洗过的茶水,总是喝着有些涩。” 黄舟挽有些沉默,黄老爷子在默默地等待着,黄文举也拿了一杯洗茶水喝了,确实不好喝。 “祖父若是身体无碍,明日就和我们一起回去京城,该倒了的渣滓,就倒得干净些的好。” “好,文举记住,以后万不可优柔寡断,你妹妹还要你护着。” 黄文举默默地接过茶壶,替祖父和妹妹把茶倒上。 “明日,我们就一起回家。” 黄老太爷拖着残疾之躯,重返京城,要在整个京城面前,亲自揭露黄家二房的罪恶。 一顶不孝,甚至是虐杀老父的罪名,足以把二房打入谷底。 更何况,黄老爷子于国于民都是功臣。 黄文举和黄舟挽都很清楚,让骄傲的黄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去面对曾经的老朋友,或者敌人,会对他打击有多大,一直没有提让黄老爷子出面,亲自指正二房。 这是他们的孝心,但是多年来,二夫人一直苦心经营着二房的形象,善待长房一堆孤儿孤女。 明日即使是能把二房拿下,黄府的名声也毁了,并且,黄舟挽兄妹蒙二房教养多年,如今居然独善其身,难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 黄老太爷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惨胜,一对涉世未深的小儿女既然要把二房彻底了解,就一定要斩草除根,不然后患无穷。 黄文举想明白之后,主动提出要黄老爷子明日一同出现,可见是也想到了事情的后续。 他们不仅仅是要夺回黄府,还要堂堂正正的恢复黄府的声誉。 既然要,就把自己的东西完整的要回来。 “祖父,让大夫再给您诊一次脉,一声声誉良好的黄家我们要,您的健康我们也要。” “没有家人的黄府,我和舟晚都不需要。” 黄文举说完,就自顾自的去叫大夫。 即使要对敌人狠心,也要对自己的家人留着柔软。 “哥哥还是那么的善良,他没有让我们失望。”黄舟挽望着黄文举高大的背影,有些心疼。 黄老爷子摸摸黄舟挽的脑袋:“丫头啊,你哥哥是男人,人活在这世上,该吃的苦头总归是要吃,难受自己,总比看着真正的家人被害,无能为力的好。” 当年黄老爷子,察觉到二房陷害长房,不敢置信又夹了一丝犹豫,让二房抢占先机,软禁了自己,差一点就把整个黄府都给赔了进去。 还好自己的孙子孙女争气,不然实在是无颜面对黄家列祖列宗。 这是一次试探,黄老爷子想要看看黄文举是否能够担当大任。 如今看来,黄文举虽然还有些稚嫩,不过,他会慢慢成长起来。 “皇上的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皇子们各自不服气,太子的身体是个负累,还有先帝遗嘱的那一帮子的支持者,乱世将至,我们要先守好自己,才能守好这个天下。” 黄家始终是天下百姓的守护者。 这一夜,黄舟挽又告诉了黄文举好很多事,她把黄门的一些势力总体的告诉了黄文举。 “哥哥,以后我们兄妹守望相助。” “好,我们一起守护自己的家。” 池寻这边,无影正跪在地上,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主仆两个都是一动不动。 “公子,这金针手法真是您教给黄小姐?” “你说,黄舟晚带着黄文举去了京郊的一处偏僻寺庙,那里环境清幽,还种了不少药草。” “是,公子,那是一家私庙,院落布置的很精巧,有些机关,平常人等闲进不去。” 无影回忆的很仔细,从怀里掏出纸笔,把当时院子里的布置画了下来。 “这院子布置的很像黄老太爷在黄府的老院子,简直是照搬了过去,还带着黄文举,真是个孝顺的孙女儿。” “公子的意思是,那院子里藏着的人是黄老太爷?” 当时,黄府黄老太爷住的佛堂着火,可是没找到尸骸,不少人都说火势太大,把黄老太爷的尸体给烧没了。 原来是因为黄老爷子根本就没死,所以也就不存在尸体。 “公子,您不是一直对黄小姐很好奇,我们现在出城去问一问黄老太爷……。” “不用去了。” 这几天,京城一系列的事,都和黄府有关,京兆伊和刑部都盯上了黄府,事事都和黄家二房脱不开关系。 “铺了这么久的局,明天可就是最好的时机,他们一定会回来。” 无影不傻,一点就透,黄家二房这是要倒大霉了,黄家老太爷带着自己的长房孙子孙女回来,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黄府抢回来。 这是一击必杀,黄府之前被损坏的声誉,可以全部都推给黄家二房,真正代表黄府的长房嫡子以受害方回归,黄府是被人同情的对象,是无辜和清白的。 做错事的只有二房,好一个漂亮的反击。 “叮!”池寻忽然弹了一下金针。 这金针是无影带回来的,黄舟挽居然会像他一样的金针手法。 “公子,你都不知道,那黄小姐飞针的手法跟您是一模一样,属下当时都看呆了,差点以为您亲至。” “是神似,还是形似?” 这一套飞针手法,是池寻自己琢磨出来,并且这手法古怪,很难学会,即使是无风无影跟着池寻多年,也学不来这一套针法。 “黄小姐就像是您手把手交出来的徒弟,除了内力有些不足,没能发挥出金针真正的威力,简直是和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且,她居然好认出了属下,还让属下给无风带好。” 无风和无影是一对孪生兄弟,从小一起长大,都对对方的习惯性情非常的了解。 很少有人能把他们一眼分出。 “属下当时,全身上下都包裹的很严实,一句话都没有说,黄小姐居然就很肯定的认出了属下。” 能在暗夜之中准确的分辨出他的暗卫,黄舟挽不仅对他很熟悉,甚至对他身边的暗卫都很熟悉。 “公子,黄小姐让您不准再派人跟踪她。” 第74章:神秘 当时,黄小姐虽说是放了他,但是当时的情形分明是,他敢多带一秒,黄小姐就一定会用金针在他身上扎出几个针眼儿。 “还说了什么?” “没了,小的被黄小姐发现的时候,她直接就知道属下是公子你的人。” 哼,都认出无影了,知道是他的人还有什么奇怪。 “黄小姐究竟想要干什么?” 池寻把玩着手里的金针,神情莫测。 “黄舟挽,之前一直觉得你神秘,你实在是太了解我池寻了,本来想要威胁一把,知道你的底细,倒是没想到你不退反进,抛出更多的谜团。” 认识他的隐卫,还会他的独门金针,嗯,居然还学会威胁他。 小丫头是觉得上次在他这里吃了亏,所以想着找补回来。 “还真是不吃亏!” 无影有些傻眼,他家公子忽然安静了一阵,则呢么突然还自言自语起来。 黄家小姐明明是给了公子一个下马威,公子您用这么欣赏的语气是想要干什么? “无影,现在京城的女子都是这般有趣吗?” 这问题怎么回答?无影抓抓头发,他不认识什么女儿啊。 还好池寻也不用他回答:“不,只有她有趣。” 明天的黄府可是很热闹,那个女子精心策划了那么久,无论如何到要过去看看。 这会儿还是夜已经深了,黄府里二夫人一直在焦急的等着。 一个小厮悄悄的跑了过来。 “夫人,我看着表少爷拿着包裹进了京兆伊家中,很顺利。” 二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么多银子,虽然是她娘子的侄子,也总是要防着,万一那人昧下银子跑了,她就亏大了。 “他进去之后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夫人,这几天五成兵马司巡街的人不少,小的怕被他们发现了,再惹出事端,只能先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有胆子在京兆伊的大门前逗留,被抓到了可不是小事。 “下去吧,既然让进了门,看到那么多银子,我就不相信有人不动心。” 银子确实让人动心,但是京兆伊更要命,二夫人的娘家侄子,刚一把银子拿出来,表明意思,京兆伊就立刻让人把他拿下了。 “投入大牢,连夜审讯,别弄死了,这可是证人,天一亮,我就要供词。” 黄文豪已经被刑部的人带走,维护京城治安是京兆伊的事,一般不是什么重大的案件,是不用刑部出手,但是这一次犯事的是一个贵公子,打死的只是一名卑贱的妓女。 这一高一下,京兆伊一犹豫,就被刑部的人打了脸,你京兆伊想着明哲保身,我们刑部不怕。 本来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京兆伊憋屈啊,不过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把这口闷吞下。 结果,这黄家二夫人就给他送把柄了,真是可喜可贺。 跑了个黄家公子,还有一个黄家二夫人,神医药铺那事儿也不小,翻出来查查,破获了,还是大案一件。 京兆伊甚至亲自跑去了大牢,等着供词。 早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各处,黄舟挽这里,紫十二正面带喜色。 “小姐,二夫人那娘子侄子,很受二夫人看重,知道她不少事,京兆伊的鞭子还没落到身上,就全招了。” “不错,南平侯府怎么样?” “那一家子已经准备好聘礼,我们的人已经动过手脚了,明日刚好是大集市,平民百姓有福了。” 黄舟挽斟酌了一下: “想办法让京兆伊稍微晚一点上门,先让人扮成二夫人的那个娘家侄子去黄府给二夫人报喜,就说京兆伊已经答应了,黄文豪没事,过几日就可以回家了。” “二老爷想要悄悄的回收黄家一处祖产,找一份送上门去,做成商人的投献,让二老爷放心的收下,他现不是在城西艳娘那里。” …… “砰砰砰!” 二老爷正抱着艳娘睡得香甜,偏偏有人不识好歹的敲门。 “谁啊,打扰老爷睡觉,找死呢?” 赵四在外面喜不自禁:“老爷大喜啊,有人上门送礼了,就是您前天提起的东西。” 二老爷这几日挂念的就是这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披着衣服就去开门。 这会儿天刚擦亮。 “老爷,这商人一直仰慕佩服老爷,想要老爷提携一番,昨儿得了机会,就上门给您送孝敬来了。” 赵四摸了摸袖子里沉甸甸的荷包:“老爷,人家这么诚心,您这几日又挂念的紧,小的替老爷高兴,就上赶着过来禀报了。” “嗯,你做的不错,你们兄妹两个都是我老爷的福星。” 二老爷这些年一直被二夫人压着,前些日子也算是撕破了脸,早就看不惯那个猖狂的丧门星了。 去找那商人客套一番,拿下地契,二老爷就迫不及待的带着外宅这些人回去黄府。 二夫人昨夜得了黄文豪会没事的消息,悬了好几日的心终于安稳了,刚睡下没多久。 “夫人!出事了夫人,老爷回来了!” 府里的管家都快要跑断气了。 “你吵什么吵,老爷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二夫人很不满,这边二老爷已经带着艳娘进了院子,看见报信儿的管家,一脚踹了过去。 “你这作死的东西,黄府的当家人是谁,你是不是弄不清楚了?” 管家赶紧跪下来,连呼不敢,往日二老爷总是在二夫人面前弱一截儿,今天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老爷,这是想要做什么……。” 二夫人由着小丫鬟打开门帘子,刚一出来,就瞥见二老爷牵着手的艳娘,还有一个襁褓里的小崽子。 “她们是谁!” 二老爷得意的抱住艳娘:“她们当然是我的妻儿。” 艳娘很是乖巧的冲着二老爷温柔一笑,二老爷的心都软了。 瞧瞧,这才是好女人,年轻漂亮,还温柔贤惠。 至于二夫人那样的,活该被休下堂去。 “你说什么,黄觉,你居然是这野女人是你的妻?” 只有正室才有资格被称作妻子。 二夫人眼睛喷火,扑过去,就想要去撕扯艳娘的头发。 “我的儿子孩子大牢受苦,你个野女人抱个贱种就想上堂,我杀了你们!” “够了,你这个疯女人!” 二老爷一把把二夫人推倒在地上,心疼的抱着艳娘嘘寒问暖。 “艳娘,没伤着你吧。” 二夫人养尊处优多年,这么一下,刚好扭到了她的腰,正捂着腰疼得直叫,被眼前人这么一刺激。 “人呢,快把我扶起来,把这不要脸的狐媚子母子给我打出去!” 第76章:立牌坊 “是是是,族长,是我一时糊涂乱说话了,这几日公公去了,我那可怜的女儿丹妮也去了,现在就是文豪也被人送去了大牢,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 二夫人说着,还时不时的擦擦眼泪,眼睛红通通的,实在是可怜。 “她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哭这么伤心,应该是真的,本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正是好日子,这些一下子差不多全没了,能不伤心吗?” “不过我觉得他们活该,那个黄文豪可是没少打死人,昨天黄侯府过来讨债的人可是排了好长的队,估计是黄府穷了,他们才打架。” “你们不知道吧,刚刚啊,我刚刚去送菜,黄侯府新来了一个夫人,还抱着孩子!” …… 黄府这边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族长更是生气,他这几年一直在外地游历,刚一回京城就听说了黄侯府这些糟心的事。 身为族长,居然没能使黄氏宗族更进一步也就罢了,还出了这么些败坏门风的事。 “你们都给我说说,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黄觉你要休妻,黄文豪为什么会进了大牢,还有黄府昨日为何又有那么多人上门讨债!” “还有舟晚,为什么王御史家把她接走了,可是你们苛待长房子嗣?” 二夫人和二老爷也是头疼得厉害,族长怎么一回来,就上门问这些问题,这可是要怎么回答。 “族长啊,你要救救家媳,二老爷他要休了我啊!” 不管别的,先撒泼,把这些事给糊弄过去。 “黄觉,怎么回事?” 二老爷深恨二夫人,这个贱女人到了现在还只想着自己。 “族长,没有的事,我刚刚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即使是休不了这个女人,也一定要废了她的正妻之位,沦为妾室,就是贱婢,他怎么收拾她,都很简单。 “你刚刚不是说二夫人犯了七出之条?” 族长皱着眉毛扫了一眼二夫人身上的脚印,这是被二老爷踹的,还提了七出之条,怎么看都是认真的。 京城不论哪家的贵妇人,只要传出了犯了七出之条,都不会善了,至少贬为妾室。 “族长,这倒是真的,我这妇人善妒,而且教养出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爱的儿子,如此德性,实在是不配再当黄侯府的夫人,小辈念着往日的情分,想要把她贬为妾室。” 二老爷以为自己不再想着休了二夫人,就已经足够让这个女人感恩戴德,二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自己被贬为妾室,黄文豪就不再是嫡子,而是庶子,尤其二老爷为了打击她,居然给黄文豪戴了一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帽子,二夫人怎么可能甘愿? “族长,没有的事,文豪好好的,他什么事都没有,是被人陷害了,京兆伊已经给了消息,再过几日,文豪就要放出来了。” 这就是今天二夫人还能这么坚持的底气,她还是有儿子,只要黄文豪回来了,黄氏宗族就不会那么容易废了她的夫人之位,黄文豪还是嫡子。 至于那个叫艳娘的狐狸精母子,改天让他们意外了就是,这些年二老爷的后院的女人可是没一个有孩子产下。 “二夫人,本官怎么不知道黄文豪要被放出来了。“ 京兆伊带着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这是逮捕文书,来啊,给本官把黄二夫人拿下!” 如狼似虎的官差就要把镣铐给二夫人带上,二夫人这才害怕了。 她怎么能去大牢! “京兆伊,你什么意思?你明明收了本夫人的好处,为何不守信?” “二夫人,本官逮捕你的主罪就是你昨夜使人私自贿赂朝廷命官,还有残害佃户性命,商品作假,走私盐,你二夫人犯得事可真是不少。” 人群里就有人不厚道的笑了。 “这女人好生不要脸,自己去行贿干了坏事,还要求别人守信。” “这不就是当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 “黄文豪不是个好东西,他娘也是一样不要脸!” …… “黄二老爷,也请你最近不要离开京城,尊夫人犯得这事,还是要你配合。” 二老爷一听,就知道京兆伊这是怀疑自己指使二夫人去行贿,京兆伊刚上任,真要几件漂亮的案子立身。 抓一个深宅妇人没什么成就,可是若是落下一名京官,这可就得意了。 “京兆伊,京兆伊,这事是那妇人一人做下,和我可是没关系,我昨天夜里可是没在黄府住。” “艳娘母子就是我的证人,我是今天早上回来的,其余的事我一概不知。” 到了这个时候,二老爷还是觉得庆幸,艳娘母子还真是他的福气,二夫人就是个丧门星,早就应该休了她。 “黄觉,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是你的夫人,文豪是你的儿子,儿子进了大牢,你这老不羞的居然还跑去找外室。” “哈哈哈哈……。” 二老爷脸上有些臊得慌,恼羞成怒:“你这黄脸婆,我是过去看我的小儿子,我今天就要休了你,你和我黄府再无关联。” “族长,这个女人为了给她那个不孝子还赌债,居然动了黄府的祖产,小辈今日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什么,动了祖产!” 所有的人都很震惊,祖产是一个家族的象征,是祖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不在于金银价值,是家族的精神,若是有世家豪门的人出卖祖产,基本上可以看作是这个家族即将没落或者覆灭。 “简直胆大包天!” 黄氏宗族的长老要气死了,一个个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上去揍二夫人。 出卖祖产,几乎可以说是诅咒黄氏宗族,即使黄氏宗族并不会覆灭,这么一件事,也会沦为京城的笑柄。 世家大族最重视的是什么,良好的声誉,结果居然摊上了会贩卖祖产的后代,而且还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还赌债。 “不是我,我没有贩卖祖产,是黄觉,是他,我没有……。” 二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昨天为什么会有人把昏迷的她叫醒,二老爷自己开了卖祖产的口子,自己却跑了,就是为了让她担罪名。 本来世家贵族里,是绝对不会轻易休妻,二老爷即使想要休了二夫人,宗族长老也不会轻易同意,可是若是二夫人贩卖祖产呢?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休了她。 第77章:左右开弓 夫妻几十年,二老爷为了休了二夫人,还真是煞费苦心。 “啪啪啪!” 二老爷担心二夫人再说什么不该说的,直接上前抓住她,对着二夫人那张精心保养的脸左右开弓。 “你这个败坏我黄家门风的贱女人,我打死你,你生的孩子克死了老太爷,你居然还敢偷我黄家的祖产去给你儿子还债,老爷我昨夜辛辛苦苦去赎回祖产,结果你又背着去贿赂朝廷官员……。” “我告诉你,黄府再也容不下你,你给我净身出户,带着你那混蛋儿子给我滚!” 二老爷不知道黄文豪还有没有在外面又欠下什么巨债,干脆连儿子都不要了,反正艳娘又给他生了一个。 “黄觉,你这个畜生,你居然被敢这么对我,你小心我把你做下的那些事都抖搂出来,够你死上几百次了……。” “你不想让你儿子活了就尽管说。” 二老爷忽然悄悄的趴在二夫人耳朵前说了这么一句阴狠无情的话。 “你……。”二夫人很震惊,简直是目呲欲裂。 虎毒不食子,二老爷居然用黄文豪来威胁二夫人。 “小姐。” 紫十二脸上挂着讥诮,二夫人和二老爷一个不把自己嫡女的命当命,一个枉顾自己的嫡子,真是般配。 黄舟晚有些悲凉,她前世真的是从来就没有睁开眼,这么一对为了自己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弃的人,她怎么就把他们当做亲人了。 “可以了,让南平侯府的人出来。” 黄府大门口正吵吵嚷嚷的厉害,这会又听到了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传了过来,有队伍抬着礼物很是喜庆的过了来。 当先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媒婆,打着八角扇过了来。 “哎呦喂,黄侯府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么一大早就赶着人在门口等着了,南平侯府的老侯爷也是诚心诚意的,您瞧瞧这礼物是不是都看不到头了?” 媒婆衣袖一挥,就撩起一阵香风,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喷嚏,不过这礼物一溜儿的红双喜,很是喜庆。 “这礼物是要干什么?”黄氏宗族的族长脸色不好,他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只是还想要确定一下。 “老爷子,这可是那南平侯的聘礼,专门给府上大小姐准备的。” 黄府如今只有黄舟挽一个女儿,这聘礼自然是给她的。 “南平侯府何人要迎娶?” 媒婆扇子一扇,笑得乐呵呵:“自然是南平侯爷啊,他老人家可是很懂得疼人,您悄悄,这虽说不是娶妻,但也是给足了礼节……。” “放肆!”黄氏族长大怒,堂堂黄侯府的长房嫡女居然要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 这是在打黄氏宗族的脸啊。 “这门亲事是你们谁答应的?” 今天还好是让他碰见了,不然只要这聘礼进了门,黄舟挽就是南平侯府的人了,事后他们谁也不能反对,除非让黄舟挽剪了头发做尼姑去。 二老爷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南平侯府的人居然还在添乱,没看见这边正忙着,连京兆伊都是在的,居然还往前凑。 南平侯府的人自然是看见了京兆伊,不过堂堂侯府怎么会把一个京兆伊看在眼里。 “族长,此事小辈不知啊。”二老爷显得很错愕,反正他一直都不怎么住在黄府里,这事完全可以一并推在二夫人头上。 二夫人没话说,扛罪吗,一桩两桩都不算什么。 不过那媒婆倒是不干了:“黄二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收银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一个意思,您当初可是答应的好好的,府上二夫人可是都在边上看着。” “你个不肖子孙!”一直沉稳的黄氏族长忍不住踹了一脚二老爷。 如果黄家二房的人不曾答应婚事,南平侯府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下聘礼。 “子清啊。” 黄氏族长身体猛地一僵,这是谁在叫他?他是受人尊重的黄氏族长,一直都是被人称呼他为族长,已经很多年不曾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黄文举推着自己的祖父走了过来。 “你,你是?” 面前这个老头实在是太过沧桑枯老,就像是一棵在冬日里受尽了风吹雪打的煎熬,黄氏族长根本不敢认。 “子清,你不认得我了。” 坐在轮椅上的老头空手握拳,做一个酒杯的姿势举杯。 “黄老头!” 二老爷早就已经吓瘫了,其他长老也是吃惊不已,黄侯府的老太爷不是已经在大火中丧生? “不对,你不是,他死了,他一定是死了……。” “二夫人,你当然是希望祖父死去。” 黄舟挽一身白衣手捧着黄振夫妇的牌位,从容走出。 “黄觉,我问你,我爹娘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二老爷的身体在颤抖。 黄舟挽却是不愿如他所愿,捧着父母的牌位,直直逼近。 “他们是感染了时疫,是时疫!” “哈哈哈哈……,我爹娘身体一向强健,为什么会回乡祭祖一趟,就双双去世,反而是你们这对一直养尊处优的夫妻一点事都没有。” 二老爷缩着身子百般躲闪:“不是我,不是我,我不可能害大哥和大嫂。” “黄觉,你可还记得你姓什么?” “你!”二老爷惊恐的望向话黄舟挽。 当年在那一条船上,他害死大哥夫妇,大哥临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黄觉,你还记得你姓什么?” “不,不,我姓黄的,是你们,是你们想要赶走我,不让我入族谱,我没想要你们死!” 当年,二老爷夫妇虽说是没什么大的出席,但是老太爷一直偏爱他,就连黄振夫妇也是对他们很宽和,但是这对夫妇却是狼子野心贪心不足,竟然想要谋夺黄氏宗族嫡子的位子,也想着封侯封爵。 “你想要更进一步,为什么不自己干出一番业绩,不劳而获,对自己的亲人手足下杀手。” “黄觉,这些年你能睡着吗?有没有梦见我的爹娘?” “他们不会回来,回不来了,他们在水里,距离京城百里之遥,回不来了。” 二老爷捂着耳朵,把自己缩成一团,他这些年从来没有去过祠堂,对着老太爷也是能躲就躲。 长房的院子是整个黄侯府最好的院子,但是他们从来不曾霸占,不仅仅是说出去好听,更是因为他们不敢。 第78章:当年事 “黄觉,我爹娘不是染了时疫吗?怎么会在水里?” 二老爷忽然惊醒,他这个人最是贪生怕死,刚刚沉浸在往日的恐惧里,有些不知所措,这会儿忽然醒悟过来。 “你个死货,发什么昏,大哥和大嫂当年不就是染了时疫,回来的路上又遭遇了意外,船翻了,我们是侥幸才得了一条命回来报丧。” 二老爷想要发昏,二夫人却绝对不能让他发昏,不为别的,当年的事如果掀出来,他们二房的人就一定不会有活路,黄文豪也就彻底没救了。 长房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当时他们做的很是隐蔽仔细,知情的人也都喂了鱼肚子,没有证据,这等弑杀至亲的事是绝对不能认得。 “舟晚啊,你这是想要做什么?二叔和二婶这些日子再怎么难过,也总是想着你的亲事,替你们兄妹挂心,你怎么就是不懂的我们这些长辈的心。” “你丹妮妹妹去了,二婶虽然伤心,但是也庆幸,上天没有把你给带走。” “我的好女儿啊,你既然坐下了那等事,就好好的嫁给南平侯府吧。” 二夫人说着,还很伤心的擦着眼泪。 她早就料到黄舟挽不会那么容易就嫁给南平侯府的老侯爷,早就把缘故给准备好了。 但是黄舟挽非嫁不可,黄侯府这些年已经耗损的差不多了,早就是一个空壳子,即使是她偷偷存下的那些银子,昨日赎回祖产,又送去京兆伊,早就没银子了。 今日看来她一定会被京兆伊带走,但是黄文豪不能有事。 黄文豪在京城有不少交情,就连那位燕王池砚都和黄文豪认识,到时候王爷发一句话,饶了她这么一个深宅妇人,有什么不行的。 但是不管是做什么事,这银子都是少不了,所以南平侯府的聘礼绝对不能少。 今日,已经是得罪了黄氏宗族的长老们,尤其是族长,反正二老爷已经决定要休了她,二夫人也不打算在上前讨好。 她现在什么都不奢望了,只要自己和黄文豪能够没事,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的积蓄,即使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但是好歹吃穿不愁。 只要活着,她就还有办法要挟二老爷,继续从黄府里拿银子。 黄文豪这么些年在南山书院一直不错,眼看着不到一年也就该毕业了。 自己的夫君是个靠不住的,但是儿子却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只要黄文豪入了朝堂。 二老爷少不得也要同她和好,到时候她重回黄侯府,那一对叫艳娘的贱种,休想落得了好。 “舟晚,你既然已经同南平侯府的老侯爷有了亲近,就干脆从了他吧,二婶已经豁了老脸,给你说了亲。” 二夫人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给黄氏宗族一个相熟的长老飘一个眼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黄家的嫡女是做了什么不合礼法的事?” 黄舟挽眼神一冷,望向三长老。 这么多年,黄侯府长房遭遇的不公,甚至是祖父一直的遭遇,黄氏宗族居然没有一点察觉,一定是有人吃里扒外。 不然黄侯府也不会任由二夫人只手遮天,可以虽有的欺辱她这孤女,还有祖父。 “我说这堂堂黄侯府的长房嫡女怎么会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原来是早就不清白了。” “这二夫人原来不是坏人,竟然是一心朝着这嫡女,奈何人家不领情啊。” “啧啧,看看这聘礼,南平侯府也是足够隆重了,一个毁了清白的女子,不想着以身赴死,或者剪了头发做尼姑,居然还有脸出来招摇。” …… 三长老站了出来: “二房媳妇,你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这么些年你一直操劳黄侯府,我们都是看在眼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做主。” 黄文举冷笑连连:“三长老当真是心善,只顾着关心二房的委屈,怎么就不知道过来和我祖父见礼。” 黄家的老太爷和黄氏族长是同一辈分的人,两个人年龄也差不多,黄家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其余的都是晚辈后生。 “这,这……。”三长老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本来就和黄家老太爷不熟。 黄家老太爷当年也是真的看不上这个三长老。 只是无奈,族长喜欢在各地游历,大长老早早的去了,二长老不喜红尘俗事,这宗族的的权力居然轮到了三长老的头上。 三长老爱财,又和黄家老太爷不和,不然是不肯多关注他们,只要二夫人拿银子喂着,他什么事都不会过问。 “舟晚,你不能因为不想要嫁人,就随便找一个人来冒充你祖父,你如此行为,让你祖父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二夫人发了狠,今日绝对要把黄舟挽嫁出去,至于这个老头,他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黄家的老太爷。 不然一定虐待至亲的帽子砸下来,他们就是真的永世不得超生。 黄文豪即使是从大牢里放了出来,有他们这样声名狼藉的父母,也绝对不可能在入朝为官。 “对啊,黄家的老太爷早就在大火里丧生,他的葬礼我们这些人可是都去参加了,这个绝对是假的,他不可能是黄家的老太爷。” 三长老不想断了二夫人的这条银路,自然是要帮着她。 “黄舟挽,你和外男做了那等见不得人的事,不思悔改也就罢了,居然不顾你祖父在天之灵,找人假扮你的祖父,实在是太可恨了。” “我黄氏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速速与你二婶认错,不然就把你这等不仁不孝、寡鲜廉耻的女子开除宗族。” 黄舟挽余光里看到族长越来越铁青的脸色,干脆不说话。 三长老这几年是真的掌管黄氏宗族越来越权威甚重,当着族长的面,就敢这么欺负她这可怜的孤女,真的是不想活了。 果然。 “放肆!” 黄氏族长大喝一声,上前一脚踹了三长老,气得胡子直抖,劈手指着三长老。 “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就如此轻信一个女人模糊不清的话,给我黄氏嫡长女定罪,女儿家的清白何其重要,舟晚这孩子小的时候,我就见过,她不是那等女子。” “你居然这么相信一个胆敢贩卖黄氏祖产的下堂妇,你这等人居然也能做了我黄氏宗族的长老!” 虽然是出外游历多年,黄氏族长的心思手段丝毫不弱,一双眼睛仍然有锋芒闪现。 第79章:归来 黄侯府是黄氏一族显赫的一脉,他当年离开京城时,曾经叮嘱过黄氏长老,要对他们多多看顾,如今这些人还真是把人给看顾的很好。 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谁,黄氏族长和黄家老太爷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认识。 “这就是黄侯府的老太爷,黄觉夫妇,你们给本族长解释一下,为何他的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口?” 黄家老太爷的身上有不少刀割鞭抽的疤痕,这些痕迹大多层层叠叠,有新有旧。 二老爷一直都很害怕,不敢去看黄老太爷,二夫人暗自骂了一声废物。 “族长,我公公已经在大火中丧生,这是黄侯府所有人亲眼可见的事实,这个人一定是假扮的,您多年不回京城,还是不要被人给骗了的好。” “对,我爹在大火中丧生,有不少的眼睛都看到了,如今族长您一个人的话,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二老爷强自稳定心神,去看黄老太爷,他心里很清楚,这就是黄老太爷。 黄老太爷身上的那些伤,黄氏族长没见过,他可是知道,上面有不少的伤口,还是他亲自动手。 “让老夫来看看。” 王御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走到黄老太爷面前:“老伙计,还记得咱们认识第一年去骑马吗?” 黄老太爷想起往昔笑了:“骑什么马,你小子当年根本不会骑马,是我带着你,现在倒是会了。” 二老爷明白王御史这是想要证明黄老太爷的身份:“这不算,不算,这些事谁都有可能知道,很有可能是我爹活着的时候,讲给了舟晚听。” “王御史,你是舟晚的干爷爷,你不能帮着她说谎。” “你居然有胆子说老夫说谎?”王御史都想要撂袖子,老大人这么多年一直铁面无私,当着皇上的面都敢指责,铁面御史的名号不是白叫的,这厮居然说他说谎。 “他不是我爹,绝对不是,我不可能不认识我爹……。” 二老爷咬定了人是假的,这对不能承认。 “老夫也过来认认。” 这是王老将军,迈着大步子就过来了:“老黄,你说说,我们第一次喝酒都干了什么?” 黄老太爷的脸上有些红:“你小子带着我去林子里偷看人家姑娘洗澡。” “哈哈哈……,没错,是你小子,这事我们当年约定好了,长大了连自家媳妇都不能说。” “当时我们多大来着?” “还没加冠。” 王老将军大笑着,走过来拍着黄老太爷的肩膀:“没错,是你这老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老夫也来认认。” 这朱雀街上住了不少老邻居,不少人都是和黄家老太爷一起长大。 “老黄,你给我说说,当年你成亲前一晚上都和我们干什么了?” “喝酒打牌摇色子,你们这群耍滑的,欺负我老实,自己喝的是水,给我灌的是酒。” “不错,不错,你当年就是人傻老实好欺负。” 黄老太爷不甘示弱:“后来你成亲的时候,我们拉着你,也灌了一夜酒,听说你洞房花烛夜都没掀盖头,自己滚在地上睡了一夜。” “你个老东西,这事你还敢提!因为这事,老夫一直被夫人嫌弃。” “哈哈哈哈……,那时候真好啊,你这老小子则呢么就成了这模样?家里进了强盗?” 这事也就李老将军敢问,李老将军不光问了,一双虎目泛着寒光,扫向二老爷夫妇。 “他不是我爹,不是我爹!” “验血,滴血认亲,如果他是我爹,我们两个……。”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根本就不是黄家的种!” 李老将军一脚踹上去,直接把二老爷踹吐血了: “你小子当年是一个窝囊废的种,那窝囊废当年做了逃兵,最后被自己人砍了,黄老太爷当年和你那窝囊废的爹是一同入得军营,回来知道你娘生了你,就改嫁了,没忍心就领养了你。” “格尼老子娘的,爹熊熊一窝,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当初就应该不管你小子,直接喂了狼!” 黄二老爷不是黄家亲生,这事儿别人不知道,李老将军却是知道。 当年他们三个人一起入伍,即使他和老黄出身不低,但是军营里一切还是凭拳头,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劳。 军营驻扎在塞北,那地方苦寒,不少人都想回家,但是大家伙都咬牙忍住了,偏偏他们队伍里出了个窝囊废,吃不了苦,自己跑了也算了,居然蛊惑别人一起跑。 军队里,一个队伍里有人犯了错,别的人一样受罚。 “孙子,爷爷不瞒你,你那窝囊废的爹是我带着人去追的,他的头也是老子我亲手砍下,战场上,逃兵人人得尔诛之。” “老黄心善,养了你,你没什么本事,也给你娶媳妇,谋了官职,可是你怎么回报的?” 李老将军越说越生气,一把把二老爷提起来。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亲手捏死你!” “咳咳……救命……救……。” 黄舟挽也是很想让二老爷去死,快点去死,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活在世上。 “李爷爷,快放开,你不能杀了他!” 无奈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起了杀意,你让他放过,不太可能。 “李爷爷,黄觉罪大恶极,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把自己犯下的罪责都交代了,当着天下人的面,当着我爹娘,我祖父的面认了罪再去死。” 黄舟挽一身白衣,身影凄凉,紧紧的攥着李老将军的衣袖,双眼猩红含泪。 李老将军眼睛渐渐恢复清明,回头看着黄舟挽。 “李爷爷,我爹娘在天上看着,舟晚得给他们报仇。” “啪。” 二老爷直接被李老将军扔在地上,摔得不轻,疼得龇牙咧嘴,却是不敢出声,在地上爬着,不敢离李老将军太近。 “当年黄觉就是知道自己不是黄家的子嗣,黄氏的祖产绝对不可能有他的份儿,他当年甚至想要黄侯府的爵位。” 一个老仆人装扮的人,指着二老爷怒骂。 “他当年故意放火少了船,提前还给将军和夫人下了药,我听到了他的计划,他要杀我灭口,我跳下水,才算是捡回一条命,我这条断腿就是当年被他所砍。” 众人这才发现,这老仆居然少了一条腿。 “朱雀街上的老人们,我是黄将军的贴身小厮青九,有人能认识我的啊。” “对了,当年黄将军身边是有一个伶俐的小厮叫青九。” “看着却是眼熟,我当年还和他喝过酒。” …… 第80章:青九 青九面向黄府大门跪下,磕了一个头: “将军、夫人,青九回来了,带着你们的冤情回来了。” “就是他们,是黄觉夫妇亲自下的毒,那毒药叫做软骨散,如果不是那毒药,将军和夫人身怀武艺,也不会葬身河底。” “黄家老家距离京城百里之遥,我青九一条腿,硬是爬了回来,进了京城就日日在这黄府门口守着,就等着有一日你们这对奸人认罪伏法。” “苍天可鉴,黄觉夫妇暗杀黄振将军极其夫人,这是大冤!” 青九望着黄府的门匾,忽然一头撞死在二老爷和二夫人身旁的石狮子上。 死不瞑目,临死前瞪着二老爷夫妇,喊了最后一句话。 “狼心狗肺!” “啊!”青九的血溅到了二老爷脸上,他尖叫着去躲,黄舟挽却忽然上前一脚踩上去,制住他的脖子,让他亲眼看着血流不止的青九。 “九叔当年不过是我爹爹在战场上捡回来的一个孩子,他这么多年都能够对黄家鞠躬尽瘁,你呢,我祖父带你如同亲生,我爹爹待你亲密有加,为何就一定要杀了他们?” “我爹爹究竟是哪一点对你不起!” 黄舟挽质问,声声泣血。 “不,不是……,我也不想啊……。” “你不想?你不想什么?不想杀了我爹娘,还是不想虐待祖父,我和哥哥这么多年在黄府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黄觉,你不配姓黄!” 黄氏族长帮青九的眼睛闭上:“放心吧,老夫一定会给黄家套一个公道。” “黄觉夫妇,极其子嗣全部除宗,剥夺姓氏,以后不得姓黄。” 除宗!剥夺姓氏! 二夫人慌了:“不行,不行!这不是真的,什么青九,这人是假扮的,还有这个老头子,都是假的,我们都是黄侯府的人,我们哪也不去!” “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在撒谎!” “黄舟晚,你和南平侯府老侯爷私相授受,你早就没了清白,我才把你许配给老侯爷,你不能不想嫁人,就编这么一个弥天大谎!”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认罪认错,还想着南平侯府的聘礼。 黄舟晚冷笑:“二夫人,请问我如何与那南平侯府的老侯爷私相授受?莫不是眼睛瞎了丢错了人?” “荷包、手帕,你都送给老侯爷了,我看见了,你们哈斯传递情诗,你做都做下了为什么不承认?” “按照你这么说,我既然送了老侯爷那么多东西,就是对他有意,现在又为什么反悔?” “这?”二夫人不禁回答不上来。 “这妇人真是无耻,害了人家爹娘,连一个孤女都不放过!” “我听说二夫人很爱财物,这南平侯府的嫁妆不少,这世上竟然有此等狼心狗肺的东西!” “就是,好不要脸!居然为了嫁妆,冤枉栽赃女子的清白!” …… “黄舟挽,你当初是想要南平侯府的正妻之位,奈何老侯爷对正妻的情意非凡,即使正妻去了,也不同意,你这才翻脸!” 二夫人反应不可谓不快。 真的是为了送她去火坑,下了好大一番功夫。 “还有一点,我为何会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男人感兴趣?黄侯府长房嫡女若是想要嫁人,京城多少好儿郎我不选,而找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我脑子坏掉了吗?” 不远处的茶楼上,池寻扬眉一笑,他还真是喜欢看黄舟挽扬起爪子的模样。 看起来非常的活灵活现。 “很有趣。” 无影在一旁看着有些无语,公子带着他一大早就来了茶楼,他还以为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错,黄侯府这一出确实是不小,不过这几年黄侯府就像是一个三流的家族,根本没什么用处,就是闹上了天,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公子似乎不是对黄侯府感兴趣,而是对黄小姐感兴趣。 人群里,女子纤细的身影傲然独立,漂亮又有风骨的女子确实让人移不开眼。 “这茶楼不错,吩咐掌柜好好照看着,我记得她喜欢和绿茶,这习惯不好,让掌柜以后给她上红茶。” 相对于绿茶,红茶更加养生,公子什么时候会关心女子了? 黄舟挽这边直面所有的人,黄觉一家人她谁都不会放过。 单纯可爱的楠儿,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小丫头浑身伤痕,一张小脸都变形了,清醒之后的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直接跳楼自杀。 还有她的哥哥,黄文举其实很像祖父,都是非常善良的人,当年那个卖白菜的大叔,还有一个小孩子跟着,那个小孩子黑乎乎的,两只小手上都是冻伤。 黄文举当时就把自己的手套脱了下来。 “弟弟,哥哥的手套给你,带上就不冷了。” 这京城里有哪一家的公子,会叫一个浑身脏污的贫民小娃弟弟,更遑论把自己不离身的手套送人。 可是,就是这么善良的哥哥,前世成了京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更是被人打断了腿,这辈子都将不良与行。 黄舟挽可以想象,前世她死了之后,哥哥会怎么样? 死,或者生不如死。 黄家所有人的悲惨,都是因为二房一家人。 二老爷夫妇杀了黄舟挽的夫妇,虐杀了黄老太爷,这样狼子野心的人该杀。 黄丹妮为了自己,陷害南衣公主,导致南衣公主受辱自杀,池寻一辈子都活在自责里,更是把黄舟挽亲自送去了万花楼,害了楠儿,也害了她。 黄文豪此人,当年更是曾经觊觎黄舟挽,更是多番陷害黄文举。 “二叔,你不会忘了吧,大火那天,我可是第一个冲了进去,接着就是哥哥。” 黄舟挽横眉冷对:“我倒是忘记了,二叔你当天不在府里。” 黄府着火那一天,二老爷在哪里,这事谁都知道,之前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家里着火了,黄家二房的父子两个都在青楼寻欢作乐,这早就是京城的笑柄。 “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池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燕王殿下,您快来给我们评评理,我们丹妮这才去了多久啊,就有人上门欺负人。” “舟晚,二婶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你就算是不想嫁给南平侯,也不应该找这么多人演戏,你祖父和爹娘在天上都不能安息,这可是大罪过啊。” “燕王殿下,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二房刚没了女儿,正是伤心难过,呜呜呜……。” 第81章:衣冠楚楚 池砚居然来了,黄舟挽整个人一怔,头皮发麻,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依旧笑的很是温和。 当初他把匕首插进她的胸膛,还在搅拌的时候,也是笑得这么开心。 “公子,黄小姐似乎不对劲儿。” 不用无影提醒,池寻也察觉到了,黄舟挽很不对劲儿。 池砚还是笑得温和:“二夫人,事情不明朗前,在下不好下定论。” “可是我们,我们是冤枉的。”二夫人有些结巴,她记得之前见到燕王,都是对她很亲切和气。 丹妮不在了,燕王就要疏远他们了? 二夫人直到此时才发觉黄丹妮的好处——那个死丫头死得也太早了一些。 “黄小姐如何?公道自在人心,黄小姐还是不要太过伤怀,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池砚居然走到了黄舟挽身边安慰。 二夫人很吃惊,黄舟挽这小贱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燕王? 黄舟挽紧紧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勉强镇定下来,一抬头正看到二夫人脸上的狰狞。 居然还想着池砚会帮她,这是可笑。 池砚这个人从来不走空,这天下所有的人对于他而言就是棋子。 之前二房势大,他自然是看重二房,如今铁证就在眼前,池砚之前和黄家二房交好,不想惹得一身脏,自然是要过来表达立场。 所料不错,池砚是过来向她卖好。 黄府的老太爷回来了,不说别的,黄老太爷那一辈上的关系都在,而且在军中影响还不小。 再者,黄文举得了杨山长的看重,就是在文官中得了支持。 如今的黄家眼下虽然还不能展现什么。 假以时日,等到黄文举进入朝堂,黄舟挽这个嫡长女又得了王御史的看重,更是听说黄家有一位表亲和京城几大世家的公子都很是交好。 京城七公子的名头可是叫响了。 黄家有文官团队的照顾,有军方的关系,还有商界的势力,这么一大块儿肥肉,池砚自然是不会错过。 “谢过燕王殿下关心。” 黄舟挽知道池砚想要收买她,想要获得黄家的支持,她现在如果能和池砚虚与委蛇,日后报复起来,一定如鱼得水。 但是一看见池砚,她的心里就忍不住犯恶心,这么一个残忍阴毒的小人,黄舟晚忍不住心里犯恶心。 南衣公主一直都是一个柔弱善良的人,池砚居然只是为了恶心池寻,就对妹妹下手,如此心狠手辣的人真的是人吗? “无妨,黄小姐这些年过得辛苦了。” 对于黄舟晚的冷漠,池砚不在意,淡淡的一笑了之。 此时此刻,黄舟晚这么冷淡很正常,一个孤女,面对着杀父杀母的仇人,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 正是凄苦无依的弱女子,这个时候给她一些支持和依赖,她的心就会偏向他。 黄家现在可是一笔财富。 池砚端正脸色: “二夫人,本王听说了这里的事,很是震惊,黄小姐乃是功勋之后,从黄府搬出去之后,又一直住在王御史府上,佳慧夫人一向是治家严谨,怎么会有女子和外男私相授受?” “这,这……,他们是早有来往,早有来往!” 二夫人不妨燕王突然把枪头对准她,燕王不是一直喜欢丹妮,对文豪很好? 怎么会和她站在反方向? “燕王,这事情还是丹妮告诉我,我才知道,你知道我们丹妮是个好孩子,她不是个会乱说话的人。” “愚蠢!”无影嗤笑,这个女人到了现在居然还想着打悲情牌。 池寻冷着脸,他很不喜欢看见池砚站在黄舟挽身边。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不一样,他感觉黄舟挽不仅仅是认识他,还认识池砚。 当初,黄舟挽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他,要小心池砚。 当时就可以看出,黄舟挽很厌恶池砚。 “无影,你说旁人印象里我这个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影有些皱眉。 “公子,燕王对谁都是君子端庄,总是笑得温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尤其是京城那些懵懂少女,见了燕王殿下很容易被迷得走不动路。” “不过属下并不喜欢他,装得越厉害,手就越黑。” 池寻身上忽然散发了一阵冷气,黄舟晚不会轻易就讨厌一个人,除非池砚做了什么事,惹到了她,她才会对池砚厌恶。 但是厌恶之前呢,一个温和儒雅的燕王殿下,对人都是彬彬有礼,黄舟晚是否曾经也被迷倒过。 如果黄舟晚知道池寻的心思,一定会大惊失色,这人一定要这么擅长猜度人心。 池寻目光所及,池砚以一种守护者的身份站在黄舟晚身前,挡住二夫人的目光: “黄二夫人,黄丹妮小姐已经去了,如今死无对证,你确定要把所有的事都推到自己死去的女儿身上吗?” 这话堵得好,此时若是平日,一定会堵住二夫人的嘴,但是现在不行,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能把黄舟挽钉死了,死得就是他们。 “假的,他们就是假的,你们没有证据,都是红口白牙,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提前串供。” “黄舟晚就是不愿意嫁去南平侯府演的戏。” 二夫人形同疯妇,指着一众人大喊大叫。 “这都是假的,你们都是骗子,找了一群戏子在演戏!” “秦王殿下到。” 池寻一身黑衣冷淡,款款而来。 “本王可以作证,当夜确实配合黄舟挽兄妹将黄老太爷救出。” “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二夫人不是要证据?池寻的话就是证据,这个京城还没有任何人胆敢质疑池寻的话。 “另外,本王刚刚派人去了一趟南平侯府。” “哒哒哒……。” 有一人骑马归来,还不到人群,就直接飞身而来,一瞬之间,就落在了池寻面前单膝跪下。 “公子,南平侯府的老侯爷亲自带着人来了,至于有没有私通,相信南平侯最有资格说话。” 一辆马车快速的赶了过来,车夫一直喊着,让人让开。 马车还没停稳,就有一个穿着彩衣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从上面滚了下来。 老头子摔在地上,车夫想要去扶他,被他一巴掌挥开,自己跌跌撞撞的挤进人群,一下子就摔到了池寻面前。 “回秦王殿下,老夫从来没有和黄侯府的小姐有任何交流,是黄府的二夫人主动找到老夫,说是只要给五万两聘礼,就愿意把黄府嫡女嫁给我。” “其余的,老夫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 池寻皱眉:“一概不知,你就想这迎娶了?你知道你想要娶的人是谁?” 第82章:南平侯老糊涂 南平侯再怎么老糊涂,这会儿也是很清楚明白:“老夫要娶的是黄府的黄丹妮小姐,是二夫人的亲生女儿。” “你胡说,丹妮已经死了,我怎么会再把她嫁人。” 今天这事,不论黄舟挽嫁不嫁得成南平侯,以后只要有人提起黄舟挽,或者提起南平侯,都会把他们联系到一起。 堂堂黄侯府的嫡长女,居然差点就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子。 黄舟挽以后走得越高,就越是会有好事的人。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池寻防的就是这个,他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对皇后走完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感觉,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和黄舟晚走到哪一步。 有一点可以确定,黄舟挽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上了心的女子,他对她好奇的紧。 让一个被黄土埋了大半身子的老头子,居然要和黄舟挽扯上关系,这一点让池寻很是不舒服。 无论如何,在池寻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自己心意前,黄舟挽必须清清白白的的待着。 南平侯虽然为老不尊,是一个老色棍,但是南平侯府即使可以在京城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倒,自然还是有一套处世方法在。 “黄二夫人,老夫前一段时间身子不爽快,可是一直都在外地调养,刚一回来京城,你就上门要为自己的女儿说亲,当时给的八字,我可是留着。” 一张写着黄丹妮生辰八字的帖子被拿了出来。 “你看看,这可是你们黄侯府专用的帖子,这上面的人也是黄丹妮,我们南平侯府是住在京郊,最近几个月府上人正在做法事,大师交代了不让我们出门,今天第一次出门,就知道你黄二夫人,这是拿我当猴耍,把一个死人给我做妾。” “我呸!” 南平侯很生气,相当的生气,本来今天侯府上新来了几个歌姬,他正乐呵的高兴。 秦王的人忽然找上门来,丢给他一张生辰八字,还有一句话,差点没吓死他。 “我家王爷不欲让任何人挡了黄舟挽小姐的路。” 黄二夫人这个扫把星,居然把秦王看重的人往他府上送,这是要催他的命啊。 秦王他害怕,但是黄二夫人这么一个无封无爵的妇人,他可不怕。 “你这个夭寿的扫把星,居然给我一个死人!你给我一个死人……。” 马德,这女人差点害死他,秦王是个什么人,南平侯到现在还是一阵后怕,还好聘礼没进门,他现在怎么说都行。 “哎呦,不要打了,救命啊!救命……。” 二夫人本来就伤了腰,南平侯这一脚一脚带着怒气,一点都没省力气。 “说,为什么把你那死鬼女儿说给老夫!” “老夫年纪大了,你就这么咒老夫!” “你个贱女人!” …… “你别打了,我不该为了银子去骗你。” 二夫人现在什么也不想,南平侯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打,太疼了,她现在只想要不挨打。 “够了。” 池寻两个字,立刻就让南平侯停了下来,重新拿起黄丹妮的生辰八字,一把撕了。 “老夫可是不会娶一个死人。” 从今天开始,南平侯差点被人骗着娶了一个死人,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这场混乱的亲事,和黄舟挽一点关系都没有。 二夫人浑身是伤口,躺在地上瑟瑟发抖,二老爷一直捂着脑袋跪在地上,也是不停地发抖。 这两个人现在看起来都很可怜。 黄舟挽一点都不同情他们:“户部存着三品以上所有官员的手印,上面掌纹、指纹都很清晰,多的是办法证明祖父的身份。” 二老爷这才惊恐的抬起头,他怎么把指纹忘记了? 池寻走到黄舟挽面前:“还有一点,当今皇上也是认识黄老太爷,别人的话信不过,皇上总是不会和人串供。” 黄家可是功勋之后,如今已经也不少文武大臣证明了黄老太爷的身份,皇上那里自然也是会点头。 寒了功勋的心可是大忌。 “圣旨到!” 有太监手捧圣旨,骑着马赶来。 除了池寻,所有人面对圣旨都要下跪听旨,黄老太爷也要从轮椅上下来。 那净白无须的太监赶忙拦住了他:“黄老太爷这是做什么?您受了委屈,皇上特意免了您的礼节。” 至于池寻为什么不跪,当然是因为他不喜欢。 黄舟挽也不喜欢给人跪下,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跪,谁知道她刚准备弯腰,就被池寻拉住了。 “你做什么?” “陪着我。” 池寻拉着黄舟挽,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放开她的手。 “老实点,不然点你穴道。” 宣旨的太监就像是没看到一样,直接打开圣旨宣旨。 圣旨废话很多,但是意思很简单。 黄家老太爷受苦了,黄家二房狼子野心,要把他们投入刑部大牢,交代清楚所有的罪状,二房所有的财产都是黄家财产,重新归还黄府。 皇上已经肯定了黄老太爷的身份,也就是承认黄家二房曾经迫害黄老太爷,不说别的,就单单是这么一条罪名,就足以判二老爷夫妇死罪。 不孝是天圣的头条大罪。 “皇上的圣旨怎么会来的如此及时?” 黄舟挽望着池寻,嘴唇无声的动了动,她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是还需要池寻的肯定。 “还给你的,本公子的命还是很值钱。”池寻嘴唇微动,也是无声。 之前,黄舟挽救了他,也救了南衣,还给了那么多商铺的份子,总归是要礼尚往来。 “哼。”黄舟挽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池寻这么帮忙,她应该高兴,但是一看到他得意,就忍不住刺他。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很难讨好。”他帮了她不是吗。 “我有叫你帮我?” 池寻离我远一点,你这个样子,还是会爱上我。 你绝对不能再爱上我,我黄舟晚是你的毒药,是会要你命的毒药。 池寻有些诧异的看着黄舟挽,然后笑了,这一个笑就像是光风霁月:“上次,我也说过这样的话。” 黄舟挽不禁一噎,之前她去救池寻,这个男人很不识好歹,说了类似的话。 好死不死的,她和他说一样的话干什么? “我们居然有相像的地方。” 池寻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玩具,很是开心。 这个女人果然很有趣。 “你小心我哪一天宰了你,你就不会觉得我有趣了。” 池寻的笑容让黄舟挽心底警铃大作。 这个男人并不喜欢笑,除了爱上她的时候。 重活一世,池寻难道还要爱上她,爱上一个随时会要了他命的女子。 “哈哈哈……,果然有趣。” 第83章:威胁吗 太监宣读完圣旨之后,一直很尴尬的等着池寻,皇上有话要交代池寻,但是池寻却一直在和黄舟挽说悄悄话。 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他明明离得很近,除了秦王的笑声,什么也听不到。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池寻就像是才发现宣旨公公没走一样。 “启禀秦王,皇上说,让您今日去一趟皇宫。” “不去。” “那可能要体恤功勋之后,可能会召见黄小姐。” 宣旨太监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一直深得皇上的信任,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不说文武百官,即使是太子和诸位皇子见了,也是要客客气气的。 除了池寻,此人明明是先皇的子嗣,但是皇上却对这个侄子一直宠爱有加,很是纵容。 不然这圣旨面前,池寻也不至于不用下跪,不禁如此,池寻见了皇上也不用下跪,这可是整个天圣头一份恩宠。 即使是太子也没有这样的恩宠。 “他威胁我,嗯。” 大太监吓得赶紧跪下,他还真就怕两个人,一个是皇上,另外一个就是秦王池寻。 “秦王殿下,皇上只是许久未见您,想您了。” “他爱见谁,就去见,我今天不想去皇宫,明白了?” “是是是。”秦王殿下不给皇上面子,皇上都习惯了,他不过是一个奴才,没什么不习惯的。 池寻不再理人,转身就离开了。 刑部的人上来把二老爷夫妇带走,京兆伊又白跑了一趟。 黄舟挽和黄文举对着众人行了一礼,对着李老将军、王御史等出言相助的人,又是一个大礼。 “小辈多谢长辈们侠义相助。” 黄老爷也挣扎着从轮椅上想要站起来,被李老将军摁住了:“老伙计们,老黄头谢谢你们了。” “你这老东西瞎说什么,赶紧把身体养好,咱们还要一起喝酒。” “哎,得一起喝酒,得喝酒!” 被那狼心狗肺的人幽禁了那么久,黄老太爷从来没想过黄家还有这么一天,自己可以活着出来。 还有他的一双孙子、孙女,都是这么能干。 “祖父,我们先回家,安顿好了,我们再去登门致谢。” 李老将军和王御史等人都离开了,不过还是找了不少丫环小厮过来帮忙。 黄府被黄家二房霸占多年,里面的丫环小厮都不能再用,李府和王府的人担心他们一时找不到人,就叫了自家的人过来。 “黄老太爷,我们家将军说了,我们过来帮忙三天,有什么活,您只管使唤。” “我们家老爷也交代了,只帮忙三天,过了日子,他就上门要工钱了。” 黄府恐怕一时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叫了人过来,但是每个府里都有些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所以又特意交代人只过来帮忙三天。 既帮了忙,又不会惹了人忌讳。 这一份心意难得。 “多谢了,府里可就是杂事一箩筐,你们忙完了,我老头子给赏钱。” “这可不敢。”两府的管事连说不敢。 黄舟挽上来打圆场:“表兄送了不少醉霄楼的好酒,拿了好酒借花献佛,两位叔叔就不要推辞了。” 李府和王府的管家,都是各自府里的家生子,黄家一切面临重建,两府都是把值得信任的人派了来,是真心帮忙。 这样的情分,给银钱伤人心,不给银钱,面子上也过不去,借花献佛送美酒正好。 黄府经过三天整顿,最后一日结束时,两府的人都分到了一壶酒,两个管家拿到了一坛子。 酒水是所有吃得饱饭人家必不可少的消遣,不论是自己家喝,还是拿去送人,醉霄楼的好酒都是上选。 更何况这特制的竹叶青,醉霄楼还没有开始卖,这样的好酒拿了出去,自然是人人满意。 黄府其实不缺仆人,黄舟挽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如今的黄府太受人瞩目,如果一夜之间,黄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什么都不缺。 恐怕皇上都会对黄府起疑。 黄文举如今还要一年的时间,或者更久才能够毕业,进入朝堂为官。 黄舟挽如今也还没有及笄,所有的一切都还不到火候,不能过早的就吸引到皇上的注意。 李府和王府这么一搅和,正是刚刚好。 这几日,莫愁小筑的明路公子正在买丫环小厮,都是一些粗使的丫环小厮,管家还有一些大丫环,据说是明路公子从江南带来的老人。 黄家的表亲明路公子大张旗鼓的给黄府招人,引得一片赞和。 李府和王府的人刚一离开,明路公子就带着人进了黄府,不过半日的时间,就已经把人分配完毕。 各个院子都有江南带过来的管事带着,调教些日子,就都上手熟悉了。 其实这些人多半都是黄门的人,都是自己人,他们都对黄府非常的熟悉,根本不需要管事调教,不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这是黄舟挽的主意,黄府招人,总是免不了要进来各处的探子,如果各家势力都不能我那个黄府安插人,他们也绝对不会消停,反而有可能会在别的地方下手。 与其如此,黄舟挽觉得还不如卖他们一个破绽,黄府里自己的人都是有名字在册,剩下的那些人都小心监视着,有时候,敌人的棋子也是可以被利用,效果可能会更好。 而且,各家的势力都在黄府待着,只要他们想要往外传消息,或者做些别的事,这就是切实的证据,握住他们,就是握住了对手的七寸。 再者,若是黄府密不透风,各处势力,甚至是皇宫的势力都渗透不进来,一定会引得旁人警惕。 一个没落了的黄侯府,一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居然有能力挡住外部势力的渗透。 在黄府还没有绝对的实力前,还是低调行事。 不然黄府会受到攻击,就连明路恐怕也会受到限制。 这京城世家贵族多如牛毛,无论是哪一家,都是奴仆不知凡几,少不得都会有别家的钉子在里面。 皇宫的隐卫也都不是摆设,拔尖的那几家权贵,少不了皇上的眼睛。 这是一个默契,君臣之间的默契,各家贵族的默契。 第84章:规矩 你有我的把柄,我有你的忌讳,这样相互制衡,才是长久之计,不然只有你一家傲然枝头,很容易沦为众矢之的。 即使秦王池寻的府上估计也有别府的探子,不过,池寻此人心思莫测,他留着那些人,估计是想要钓鱼。 池寻此人性格心思飘忽不定,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睛下埋钉子,就要做好被他清算的准备。 前世,黄舟挽就见过池寻把一个试图爬上他床的舞姬,丢回她背后的主子,顺手灭了一个侯府。 你可以无视这世间的规矩,前提是你有足够的能力才行。 黄舟挽自问,她距离池寻还远的厉害。 池寻此人自身就是一个看不清深浅的人,再加上皇上对他越是非常的纵容。 京城很早就有这么一句话:谁得罪了池寻,就要做好被他灭了,或者灭了满门的后果。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震慑,所以才没人有胆子去惹池寻,南平侯也是累世的功勋之后,但是碰到池寻这个晚辈,一句话,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黄舟挽很清楚,二夫人送去的就是她的生辰八字,但是池寻就是有办法让南平侯咬定是黄丹妮的生辰八字。 “什么时候才可以傲然的活着?” “野心不小。” 池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还提了一壶酒,这酒是黄舟挽屋子里的酒。 黄舟挽看了看四周,这是她的玲珑阁没错,是她的院子,而且院子四周的紫卫也都没人提示她有人闯入。 可是池寻就是来了,而且还提了她屋子里的酒水。 “果然,我猜到相比于茶,你更喜欢酒。” “那家茶楼早就该拆了。” 黄府对面的茶楼居然是池寻的产业,几个月前刚刚过得户,这一发现让黄舟挽不禁咬牙,这个心思莫测的男人一直以来都喜欢在那处茶楼看她的热闹。 这种被人盯在家门口的感觉非常的不好。 “呵……。”池寻轻笑:“你是我见过脾气最差的女人。” “彼此彼此。” “白日里是名门淑女,对着我,总是这么伶牙俐齿,你不怕嫁不出去?” 黄舟挽不屑的哼了一声:“秦王殿下都不怕娶不到娘子,我怕什么?” “黄舟挽,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池寻很奇怪,“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心思莫测,又要帮我,又不愿意看见我好过。” “好像我每一次在你面前笑,都会惹你不喜。” 池寻无疑是灵敏的,黄舟挽暗暗提起心神,小心应对。 “你在防我,为什么?” 凭心而论,池寻觉得自己现在不想伤害黄舟挽,他甚至在帮她。 “我以为我们的同盟达成了,我并没有想要你的命,为什么要防备我?” 黄舟挽的嘴唇抿得很紧,她防的不是池寻会要她的命,而是他会爱上她。 “你天生就让人感觉到危险。” 池寻的面色一变,这是他的一处忌讳,别人不知道,但是黄舟挽作为池寻前世的爱人确实很清楚。 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有天赋的孩子,池寻更是个中翘楚。 他太聪明了,从小很多人就怕他,一起读书的侍读怕他,教书的先生也怕他,甚至是母后也隐隐对他有所忌惮,但是父皇却很喜欢他,可是先皇还是去了。 池寻很宠爱自己的妹妹,南衣公主虽然不怕池寻,但是也没有太亲近,池寻似乎很不会亲近人。 “我看着二皇子殿下总是阴嗖嗖,特别吓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却让人害怕。” “不像是大皇子,从小就是喜欢笑的。” “皇后娘娘都有些怕二皇子。” …… 二皇子就是池寻,在他的父皇没有去世前,二皇子是池寻的称呼。 黄舟挽很清楚的感觉到池寻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冷了。 戳人伤口,还是前世爱惨了她的男子,前世宁可负尽天下人的池寻,也不愿意负了黄舟挽。 这么一个小心翼翼爱着她的男子,即使重新来过一世,伤他,黄舟挽心底苦涩,但是又必须狠心。 这一次,灭了黄家二房,池寻出了不少力,不仅仅是帮了她报仇,更是帮她全了名声。 有秦王看重,黄府就是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举动,也不会太遭人忌讳防备。 池寻给黄家立了一块儿盾牌,护着黄舟挽,护着黄家。 但是黄舟挽必须亲自去捅这块盾牌。 “我要傲然于世,再也不受旁人威胁,我要黄家人可以安心入睡。” “秦王殿下,我们各取所需。” 池寻对黄舟挽动了心思,不然他不会对她那么笑,不会深更半夜跑过来找她喝酒,池寻情绪的变化,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但是黄舟挽敏感的察觉到了。 这一点,黄舟挽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池寻爱上她,连男女间的好感都不能有。 池寻面色冷凝,紧紧地盯着黄舟挽:“你很聪明,以前总是我看穿别人的心思,但是却鲜少有人看清楚我。” “如今,我连自己都看不清,你却是了解我,这么一个你,危险且有趣,杀了你最稳妥,但是又太无趣,所以我留着你。” “宠物偶尔朝着主人伸伸爪子,也是挺可爱。” 池寻修长有力的手,很是慵懒的在黄舟挽的头发上梳理。 “但是要把握好分寸,惹了主人不高兴,小心被关进笼子。” 黄舟挽很恼怒池寻把她当做宠物,一扭脖子,但是池寻却是抢先制住她,不让她乱动。 “乖一点儿。” 又待了一会儿,池寻才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又摸摸黄舟挽的脑袋,神情很是愉悦。 不过回到秦王府,池寻的脸上满是肃杀,很冰冷的气息,即使是无影也不敢轻易靠近。 “嘭!” 书房的门很惨,无影很是熟练的修门。 公子今天很生气,特别生气,多少年没有这么生气了,无影站在门口都被里面的冷气给冻坏了。 快点修完,快点闪。 “无影,进来。” 跑晚了,无影哭丧着脸进了书房,不过在转角面对池寻时,又很严肃的板着脸。 公子今天很明显心情不好,他如果哭丧着脸,会被公子整治,如果堆着笑,公子还是会看不过眼,他很是会被收拾。 所以这脸色必须公事公办,严肃点儿。 “无影,你看到我很害怕?” 第85章:问题 “你会害怕我?” 无影没说话,池寻就又问了一遍,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暗卫之首,也是暗卫中心里素质最好的人。 池寻有些紧张,无影就更紧张了。 公子怎么会突然问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题,心情好像很糟糕,而且,公子刚刚应该是从黄小姐那里回来。 经过这几次,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公子对黄小姐不是一般的看重。 铁卫们很早之前就把公子碰见的女子做过估摸,最有可能成为他们当家主母的女人,在黄小姐出现之前,根本没有。 他们私下里没少为公子有可能成为孤家寡人忧心,这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上心的,结果这姑娘和他们公子一样难搞。 这会儿,黄小姐究竟又干了什么? “了解公子之后,该怕公子的人,自然是会怕,不该怕的人,自然是不会怕。” 无影这话的意思是说,黄小姐很有可能是因为不了解公子你,所以会有些害怕。 你们再相处相处,互相了解了,黄小姐自然就不怕你了。 别问无影为什么,黄小姐那脾气,有胆子和公子抬杠拍板儿,她根本不怕公子。 “呵。”池寻冷笑,“她就没打算了解我。” 黄舟挽对着他,像是对着一只老虎,根本就没打算了解,直接一巴掌拍死。 “不过,黄小姐应该是最不怕公子的人。” “你说什么?” 黄舟挽不怕他,那个女人可是避他如蛇蝎。 这还真是当局者迷,无影在心底撇撇嘴:“公子,就是南衣公主在您面前,也不敢那么嚣张。” “嚣张?”池寻快速的把和黄舟挽的几次见面想了一遍。 那个女人可不就是嚣张? 第一次抢了他的马,还教训了他一顿,第二次直接跑到他的浴池里,后来几次见面,也总是少不了冷嘲热讽,甚至还总是撂下狠话,连杀他的话都敢说。 那个女人分明是在他面前嚣张跋扈的厉害,居然还敢说她怕他。 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怕他,唯独黄舟挽,她从来就没有怕过他。 既然不怕,甚至还对他非常的熟稔,他对她也不同,黄家那么需要一个靠山,为什么会对他从来不假以颜色。 还是不对,那次在寒羽山,黄舟挽分明是拿她自己的命在救他。 为了他活着,黄舟挽不惜自己的命,还有那一次醉酒,当时她那么深情的望着他,虽然只有一瞬,但是那莫名的话,在他的心湖荡下涟漪。 她说什么?即使他要杀她,只要安顿好了家人,她绝对不会还手。 黄舟晚以后会有怎么样的成就,池寻知道,黄舟挽自己也很清楚。 不说别的,手握黄门,黄舟挽的心思也是巧妙缜密,不愁不能傲然于人。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对他的生死那么的上心。 记得了,当时她对他道歉,看得出来,她当时很伤心。 这又是为什么? 还有金针,黄舟挽的金针手法竟然和他如出一辙。 黄舟挽也只见过他用了两次金针,当真就那么的天纵奇才? “我要再去一次。” 话落,人已经没了踪影。 池寻一腔热血,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冲动,直到他落在黄舟挽的门前,正准备推门而入,身侧有不同寻常的气息靠近。 身体对危机的本能,让他瞬间扣了两枚金针,正要射出。 “住手。”女子的清喝传来。 黄舟挽匆忙披了一件斗篷,赤脚跑了出来。 她似乎是刚刚沐浴完,头发上还滴着水。 “十二,通禀所有的暗卫,以后这人来了不用拦,有机会就示警。” “遵命。” 暗卫已退去,池寻顺手抱臂,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黄舟挽。 这些暗卫根本不是池寻的对手,这世间有谁是池寻的对手,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暗卫示警就好,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免得好好的暗卫要折损在池寻手里。 “你进来。” 黄舟挽从池寻身旁走过,由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池寻跟着走了进去,如果无影在这里,一定会把下巴惊掉,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黄舟挽拿了一条浴巾,正在擦自己的头发,脸色很不好看。 她正在享受热水澡,全身紧张的神经正要被打开,谁想到池寻居然会去而复返,竟然门都不敲,就要闯她的香闺。 “你以后就不能敲敲门?”黄舟挽颇为咬牙切齿,今天如果不是暗卫拦了一下,她还在浴桶里待着。 “下次,我会注意。” “啪。”黄舟挽把手里的浴巾一丢,“我们没有熟到你可以随时来我的院子。” “夜已经深了,非君子所为。” 池寻不在意的道:“我从来就不是君子。” “小人行径。”黄舟挽咬牙,发现自己最近的牙口越来越好。 “小人就小人,黄小姐也不是淑女。” “你大半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拌嘴。” 池寻蹙眉,他记得拌嘴是黄舟挽开始的,女人果然都是不讲道理。 “你又过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黄舟挽很累了,她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池寻来者不善,就想着堵死了他,把他像之前那样气走就好了。 这次池寻没有着急说话,而是紧紧的盯着黄舟晚,目带质疑。 “这么看着一个女人,很容易爱上她。” 前世,池寻发现自己爱上黄舟挽,也是费了一番波折才认可了自己的心意。 在池寻的认知里,男女之间的情爱是最无趣的东西,黄舟挽很清楚池寻现在并没有爱上她。 “我不会爱上别人。” 果不其然,池寻很肯定,和前世一样的肯定,但是后来,他爱上她时,也是一样的肯定。 “那你会夜探女子香闺?上赶着招人嫌?”黄舟挽不屑冷笑。 池寻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容不得别人数次挑衅。 “黄舟挽,你就是这么害怕我的?” 糟糕,把这一点忘记了,黄舟挽心神寻思变化,想着应对的主意。 “想好谎话了。”池寻冷笑。 黄舟挽挑眉,悠闲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今夜已经够长了,我没打算再对你说谎。” 免得你再次跑过来夜探香闺。 池寻眉心跳了跳,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记挖苦讽刺他。 这个女人居然还敢说害怕他。 “池寻,我不怕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这一点池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曾经不止一次对黄舟挽动过杀心,但是最后都没有下手。 甚至昨日在黄府大门前,还主动出手帮了她,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86章:对你心软 黄舟挽摇头轻笑,给池寻也倒了一杯茶:“因为你不会杀我。” “承认吧,池寻,你不由自主的就想对我心软。” 池寻的心猛地一揪,他在黄舟挽这里已经破了太多的例。 这是为什么? “不论是为了什么,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你不该有弱点。” “寻儿,记住了,身为皇家人,你是我的嫡子,你绝对不能有弱点。” 先皇去世前,紧紧的抓着池寻的手,殷殷叮嘱。 “你不怕我杀了你?” 既然黄舟挽有可能成为他的弱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之前杀了她,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不愿意,你的心不愿意杀了我。” “池寻,你从来没有碰到我这么有趣的女子,你不舍得。” “再者,我救过你妹妹,南衣公主可是邀请我去她的花园玩。” 女子白嫩纤细的手递过来一张请柬,请柬上池南衣娟秀的字体很是熟悉。 “你妹妹叫我舟晚姐姐,很喜欢我呢。” 池寻是一个好哥哥,他可以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手,但是却从来不会对自己妹妹的恩人下手。 虽然世人常说会有报应,池寻从来都是不相信,不过就是一些弱者的说辞。 他从来不怕那些虚妄的东西,但是他自己不怕,并不代表自己的妹妹不怕。 所以若有若无的,池寻不会给自己的妹妹添加业障。 即使做好事,池寻留下的也是南衣的名字,他冷心冷性,不怕报应,但是绝对不肯给自己的妹妹招祸。 后来有了黄舟挽,池寻做善事时,留的就是黄舟挽和池南衣的名字。 福气都给她们,一个是至亲,一个是至爱。 两个人此时隔着一张一尺见方的小茶桌,茶香烟雾缭绕。 池寻忽然笑出声来,黄舟挽一怔,池寻又在发什么神经? “你总是让我意外。” 南衣的事,一直以来只是池寻的一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给妹妹积福,黄舟挽居然知道。 黄舟挽的下巴被对面的男人捉住。 “我的铁卫们总是担心我会孤苦一生,现在有了你,他们才放心了一些。” “我不觉得你会因为他们无聊打发时间的想法,改变自己的心意。” 池寻握着黄舟挽的下巴,感觉到自己手指的滑腻感。 这就是女子啊,触感很好。 “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的想一下。” 黄舟挽总是给池寻惊喜,这让池寻觉得很有趣。 把这么一个有趣的女子留在自己身边,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完,池寻就离开了,留下黄舟挽一个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狠狠地掐在自己的血肉里,却是一毫无所觉。 池寻刚刚是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意思? 黄舟挽有些慌乱,她清楚的感觉到池寻对她的不一般,甚至带着掠夺。 一直在拼了命的把这个男人赶离自己身边,怎么反而离得越来越近? 黄舟挽在屋子里暴走,又看到池南衣的请柬。 池南衣是一个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姑娘,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在骊山汤文馆是池砚的算计,她差点受辱自杀,也都是池砚做下。 到了现在池南衣还是对池砚很是亲近,大哥前,大哥后的叫着,所以明日的游园会,池砚应该会去。 这是一个好机会。 黄舟挽昨日本来就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还是起床出门,她需要去珍宝阁一趟,最好再去一趟彩云阁,让外面那些人收到消息。 黄家的小姐也是要去参加南衣公主举办的游园会。 池砚正在想方设法的和黄家攀上关系,她给他这个机会。 “小姐,你确定送南衣公主这样的礼物真的可以吗?” 紫十二有些为难,小姐送给南衣公主的礼物,非金非银,不富不贵,不会被人笑话吧。 不过小姐从来不会出力不讨好,应该是有别的深意。 很快到了公主府,紫十二扶着黄舟挽下马车。 “碰到黄小姐了,真的是好巧。” 池砚连下马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润儒雅,黄舟挽欣赏了一下,眼睛里带着合适的艳羡。 “黄小姐喜欢骑马?” 黄舟挽不置可否,弯腰屈膝:“见过燕王殿下。” “不必如此。”池砚甚至亲自过来扶起黄舟挽。 “今日是游园会,出来玩耍罢了,黄小姐不必拘泥礼节。” “谢过燕王。”不管池砚怎么说,黄舟挽该有的礼节却是一分都不肯少。 池砚眼睛里划过一分受伤,刚好让黄舟挽看到:“我与黄小姐也算是旧识,为何这般疏离?” 京城人人都赞燕王殿下温润如玉、雅量宽宏,与之相处,令人如沐春风。 很多人见了燕王殿下,总是不自觉的就想要亲近。 偏偏黄舟挽避之唯恐不及。 “舟晚姐姐你来了。” 南衣公主今天穿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这么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就像是一只欢快的蝴蝶。 “小丫头你很漂亮。” 从骊山回来之后,黄舟挽和南衣通了几次书信,两个人虽然不怎么见面,但是彼此之间早就已经很亲近了。 “大哥哥,你给南衣带了礼物吗?” 池砚眼睛里呈现出宠溺的笑,就像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一样:“小丫头,见到哥哥就知道要礼物。” 南衣公主吐了吐舌头,很是俏皮可爱。 “舟晚姐姐给我带了礼物吗?” “就是想要看礼物,也要让我进门,这副模样倒像是拦路打劫,不给礼物,就不给进门。” 黄舟挽本意是要打趣南衣,谁知道这个丫头居然一拍手大乐。 “姐姐这个主意好,不若我们今日就在这儿拦路打劫,不给礼物,就不让进门。” “到时候得了礼物,我让姐姐先选。” 南衣公主这般古灵精怪,惹得池砚和黄舟挽笑话。 “你这丫头这是自己想要礼物,还要我去当恶人,分我礼物,这是告诉所有人,是我给你出了主意。” “姐姐不要揭穿我吗?” 南衣一手拉着黄舟挽,一手拉着池砚,三个人就这么进了府门。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池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公子,不是要来看南衣公主吗?我们也进去吧。” “我们回去,让暗卫看着,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无影心底暗暗叫糟,公子也是面无表情,也是火气大。 平日,公子从来不会乐意参加这些无聊的游园会,各种形式的聚会,都是能少则少。 第87章:游园会 今天主动过来参加南衣公主的游园会,恐怕也是冲着黄小姐来的。 结果这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黄小姐和燕王双双进门,还有一个南衣公主,那画面温馨美好的简直让人无语。 公子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姑娘,结果这姑娘和自己异母大哥这么相亲相爱。 这都是什么事儿? 无影垂头丧气的赶着马车往回走,池砚那边有人悄悄的靠过来,把刚刚门口的官司禀告。 池砚的眼睛里极快的划过一抹疑惑,甚至还有惊喜。 黄舟挽竟然这么得池寻的看重。 “姐姐,这东西好生有趣,你是在哪里弄来的?” 南衣公主摆弄着黄舟挽送她的魔芋盒,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实在是太好玩了。” 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的世家贵女,已经有人好奇的凑到南衣公主身边去看热闹。 “是远一点的风物,四海商铺以后会有买的。” “四海商铺在哪里?” 京城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家商铺。 “三天之后就会开张,会有很多有趣的东子,就在长安街上。” 南衣公主当即就欢呼了一声:“姐姐,是黄家的商铺吗?” 黄舟挽点点头:“黄家做东家,我的表弟明路会照看着。” 有不少贵族小姐都忍不住眼睛发亮: “就是京城七公子的明路公子,我听说南山书院的杨山长想要收他当弟子,都被他拒绝了。” “我远远的望见过明路公子,真真是英雄出少年,风神俊貌,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啊。” “舟晚姐姐,你家表弟可曾婚配?” …… 这个看脸的世界,女子聚在一起果然都很大胆。 池砚在男宾那边,远远的看见黄舟挽脸上苦恼的神色,但是苦恼之余,居然还带着淡淡的得意。 这两者矛盾的情绪竟然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 “他不曾婚配,不过我这表弟是个性情中人,早先有言,他的娘子要自己找,谁都不能插手。” “若是碰见喜欢的女子,即使那女子是一个乞丐,他也会八抬大轿娶回家,一生珍之爱之;若是对方是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他也绝对不会后退,奉上自己所有的家产,也要娶到,只要是他自己选的女子,都是今生只此一妻,恩爱白头。”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世间多少女子的梦,但是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 即使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嫡女,也要容忍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还有无数的通房,甚至还有人在外面养了无数的外室、红粉。 如今明路这么一个俊逸的少年郎,家财万贯,又能得杨山长看重,还有那么多的贵公子的友谊。 而且还是一个痴情种子,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黄舟挽本来是想要打响明路的名气,漂亮的话是那么说没错,但是却没想到真的娶妻。 她一个女人娶什么妻子。 明路出身商旅,身上更是没有任何官爵职位,除了钱,就是一个平民,而且商人的地位不高,这些官家小姐一般都是看不上商贾。 不过眼下,这些官家小姐一个个眼睛发亮,就像是一群狼看见了肉一样。 “我那表弟还没及笄,家里长辈担心他年幼空祸害了懵懂少女,出门前让他在祠堂发了誓言,三年之内不议亲。” 此话一出,果然收获一众心碎。 世家豪门从来都是看上了,就找人去议亲,两家都看好了,交换生辰八字,再接着就是定亲,怎么也要准备半年,才能成亲。 这明路三年之内不议亲,女子三年的时间有多珍贵,从来都是不肯轻易浪费,不然等了三年,人家没看上,就是看上了又要在等三年,到时候早就成了老姑娘。 年龄,古往今来都是女子的死敌。 终于打消了这些女子的热情,黄舟挽是真的不明白,女扮男装的自己怎么就得了这些世家贵族小姐的心。 “姐姐,你不知道,你的表弟得到了杨山长的看重,更是有那么多的豪门公子的好友,还有黄家这样的亲戚,以后就是想要入仕途,也很简单。” 黄舟挽明白了,这些小姐们的主意打得是真的好,明路本来就很富贵,如果入了朝堂,就是真正的权贵人家。 俊逸非凡,有钱有权,更是有言在先,绝对不会娶别的女子,这样的儿郎,试问,哪家的女儿不心动? 黄舟挽想明白之后,就揪着南衣公主的耳朵:“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哎呀,姐姐……。” “小姐妹再说悄悄话吗?” 池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南衣公主有些疑惑,但是黄舟挽一点都不奇怪,迟阳光过来时,虽然茭白特意放轻了,但是她身负武功,自然是听到了。 “燕王殿下。” “舟晚,就一定要和我这么见外吗?” 池砚的脸上挂着无奈,引得南衣公主捂着嘴儿偷笑。 “大哥,舟晚姐姐就是这样,她很慢热,当初我还是赖着她好久,她才理我。” 有时候眼缘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池南衣之前第一次见到黄舟挽,就非常的喜欢这么面冷心热的姐姐,一直吵吵嚷嚷的往黄舟挽面前凑。 后来,黄舟挽在骊山汤文馆救了她,南衣公主私下里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当初非常有远见的认识了黄舟挽。 “慢热挺好。”池砚嘴角含笑,对着黄舟挽笑得温柔。 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南衣公主再次一手拉一个,朝人群走过去。 今日这宴席准备的很是有趣,竟然是直接在湖心亭准备了桌椅,一众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吹着清风,喝茶吃点心,有才艺的公子和小姐,纷纷一展风采,引来了不少人欢呼掌声。 黄舟挽一直静静的看着,前世她其实不怎么参加过这么宴席。 二夫人管着她,从来不喜欢她在众人面前露脸,后来池寻爱上她,她当时清白已失,更是无心热闹。 如今,参加这样的游园会,一顿青春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听他们说一些京城的趣事,再听听小曲儿,还有舞蹈可以看。 这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姐姐,你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公子?” 黄舟挽和南衣公主坐在一桌,这会儿南衣公主正凑在黄舟挽耳边挤眉弄眼。 “姐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这丫头这是想要给她当媒婆? “怎么?你想要我给你当大嫂?” 池南衣赶紧摇头:“不是大嫂,我想要你当我的嫂子。” “姐姐,你嫁给我哥哥怎么样?” 第88章:媒婆儿 黄舟挽有些诧异,池南衣虽然看着和池砚很亲近,但是没想到这丫头心里最记挂的居然还是池寻。 池南衣叫池砚“大哥”,叫池寻“哥哥”,这就是远近亲疏。 “你这丫头。”黄舟挽又没忍住去捏池南衣的脸,“你把你哥哥卖了,不把他生气。” “怎么会?”南衣公主眨眨眼睛:“姐姐这么漂亮,哥哥喜欢姐姐。” 这理所当然的模样,京城那么多的美女,池寻对哪一个高看两眼,黄舟挽很清楚,自己虽然容貌不错,但是也没美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靠美色去吸引池寻,这简直就是在作死。 黄舟挽无奈扶额:“你难道没发现,若是论美色,你哥哥是最漂亮的?” 池寻那一张脸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只要池寻愿意,他能够魅惑天下女子。 只是那个人常年来,都喜欢端着一张冷脸,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一身冰寒不知道冻碎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哥哥确实是天下第一美人。” “噗!”原谅黄舟挽喷水吧。 宴会上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明明是一直淑女端坐的黄小姐怎么会突然这么失礼? “呀,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南衣公主很是细心体贴的拿了手帕递给黄舟挽。 “没事啊,姐姐不小心呛着了,大家接着看歌舞。”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你哥哥如果知道你这么形容他,不会罚你?” 池寻如果知道有人夸赞他是天下第一美人,估计会杀人吧。 “姐姐,不会的,哥哥不舍得罚我,他最疼南衣了,不过他一般会迁怒,妹妹虽然是说了,但是姐姐你却是听了。” 很好,果然是亲兄妹,迁怒这种事,池寻向来都是驾轻就熟。 “南衣,你其实并不傻,为什么……。” “姐姐。”南衣公主拉着黄舟挽的手晃晃,“骊山那件事之后,南衣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父皇母后还在的时候,就有人特意把南衣引到了湖边,哥哥救了我很多次,有一次南衣还是掉进了水里,哥哥发了很大的脾气,父皇母后也很生气,自那以后,南衣就很安全,什么事都没有。” “那时候,南衣很害怕,哥哥抱着南衣说,以后什么都不怕了,不会再有人害我了。” “南衣后来一直很开心,除了父皇母后去世,南衣从来没有伤心过,骊山那件事让南衣想起了很多事。” “很多人都想要杀了南衣,南衣身边很多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每次有人消失,哥哥都会来陪着南衣,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哥哥陪着,南衣的心就很安定。” 不必说破,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人,都是要伤害南衣公主的人,被池寻发现了,自然就消失了。 “姐姐,南衣害怕了,有哥哥陪着,哥哥害怕了,谁陪着?” 南衣公主鲜少的露了认真的神色。 黄舟挽心底不禁一颤,前世,池寻也是陪着她,给她遮挡风雨。 前世今生,都没有人陪着池寻吗? “南衣,你可以陪着他。” 南衣公主摇摇头:“姐姐,你知道不一样的,南衣以后也会嫁人,哥哥不能孤苦一生,姐姐为什么不能嫁给哥哥?” 因为我会害死你哥哥,黄舟挽是你哥哥命里的劫数。 黄舟挽苦笑:“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不是你哥哥。” “南衣公主,轮到你们了。” “对啊,南衣公主和黄小姐这次会给我们带来什么节目?” “真是期待。” …… 这样的游园会,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台表演才艺,黄舟挽之前没怎么参加过这样的聚会,并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在。 “姐姐,我们一起上去跳舞吧。” “你去玩就好,我不太想上去。” 黄舟挽不喜欢在这样的宴会上被人关注,她快要及笄,不想有人上门提亲。 甚至她不打算成亲。 黄府和黄门都有太多事没有处理好。 时间不等人,皇上明年就会去世,太子也会跟着去,几位皇子混战期间,整个天圣都会乱成一团。 在混乱之前,黄家必须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而且,那一场混乱中,有不少世家都会陨落,黄舟挽还不想嫁过去被牵连。 “黄小姐从来都不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上台展露风姿,莫不是看不上我们?” 说话的是朝晖郡主,她之前和黄丹妮关系不错,对黄舟挽百般看不上眼,而且,以前都是她陪着南衣公主坐,黄舟挽一出现,就抢了她的位子,她自然是不高兴。 “就是啊,黄小姐,我们这里就是一群朋友附庸风雅玩闹一番,不用太讲究,就是跳的不好,我们也不会笑话你。” 很好,这是憋了多久的坏了。 今天如果黄舟挽真的不跳舞,就是看不起他们,就是没有才艺的粗鄙女子,黄舟挽至此之后,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笑柄。 连带着黄府的声誉也会收到打击。 黄舟挽还真是没想到,一场宴会,三言两语,就这么多的麻烦。 “诸位,舟晚今日身体不适,并不是有意,大家就不要勉强了,南衣妹妹高歌一曲,我为大家弹琴助兴如何?” 池砚出来帮腔,虽然席上不再有人找麻烦,但是到底还是有人脸上挂了不屑。 这些人下了宴席,估计就会乱说小话,黄舟晚和黄府的面子还是会被折损。 最不喜欢应酬人了。 “黄小姐,既然燕王殿下都替你说话了,你还是休息吧,免得扫兴。” 朝晖郡主看着黄舟挽和南衣公主交好,又得了燕王殿下的关照,心底更不是滋味了。 “多谢燕王殿下,刚刚休息了一下,这会儿觉得好多了,舟晚第一次参加聚会,不知道在座的人都要展示才艺,刚刚有些有些出神。” “既然大家都要表演,舟晚自然不好太过特殊。” 黄舟挽站起身,和南衣公主一起出席。 “黄小姐如此自信,看来一定有让我们眼前一亮的表演,我们可是等着的。” 朝晖郡主还真是长了一张巧嘴儿,刚刚还说表演就是个意思,表演过了就好,现在又必须让人眼前一亮。 在座的人非富即贵,什么样的表演没见过,想要他们眼前一亮,可是不容易。 第89章:献舞助兴 “舟晚自然是会尽力。” 黄舟挽拔下自己头上一只金簪,把一头的秀发挽住,盈盈行礼。 “首次参加宴会,献舞助兴,舞技堪堪入目,还望海涵。” “姐姐,我和大哥帮你奏乐,你想要什么曲子?” 他们正在湖边设宴,此时已经是夕阳漫天,正是无限美好之时。 “岸边杨柳飘飘,奏一曲《折杨柳》。” 池砚坐在琴前,闻言不禁抬眸,《折杨柳》是很普通的是一首曲子,可舞可奏。 这么平常的曲子,是最难跳的出彩。 她选这首曲子也是偶然,难道她一点都没察觉到宴席上的气氛? “哼,《折杨柳》啊,连我家的丫环都会跳。” “朝晖姐姐,我们就别太挑剔了,人家能够跳出来一曲,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正是呢,确实不适合苛求太多。” …… 池砚正想要制止,这些女子只要聚在一起,就这么多的口业。 余光却看到黄舟挽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先是琴音轻扬,黄舟挽水袖展开,飞快的甩出,眨眼间居然从岸边的折了一支杨柳在手上。 “垂杨拂绿水,摇艳东风年。花明玉关雪,叶暖金窗烟……。” 女子脚尖轻点,手执杨柳枝,居然就在湖面上迎风舞动。 每一步飞旋,每一次跳跃,都恍如神仙妃子,九天玄女。 琴音更加的欢畅,歌声更加的明快,随着节奏,黄舟挽越舞越快。 一脚为轴,在原地就这么飞快的旋转,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飞旋舞!” 人群里有人惊呼。 “我一直在数着,她已经转了七十二圈。” “三年前,最厉害的舞娘也不过能转七十二圈,可是她还没有停。” “已经一百圈了,天啊,她是天上的舞娘子下凡吧。” “别说话,认真欣赏。” 黄舟挽在水面上飞旋了一百零八圈,终于停下,但是仍然能够单脚站立,做杨柳抽枝的姿态。 碧玉长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真是美啊。 最后黄舟挽收拢水袖,弯腰谢礼,在场的人都从震惊中回过神,疯狂的鼓掌欢呼。 已经微微有些薄汗的黄舟挽的笑,就像是冬日的梅花一样笑得娴雅美好。 池砚都不禁看呆了。 “姐姐,你好美啊。” 南衣公主都不禁星星眼,这个嫂子好,长得漂亮,还这么会跳舞,哥哥一定很喜欢。 被她心心念念的池寻,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面墙上,也是看呆了。 黄舟挽在他面前一直是勇敢、坚强、聪明、狠心,偶尔喝醉了酒还会犯迷糊。 池寻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黄舟挽很多面,但是他没想到黄舟挽居然还有这么美丽的时候。 她跳舞时的风情,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美,这便是女子,那么的婀娜动人,那么的迷人。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子,像是最美的花儿。 现在,这朵花正在和池砚两相凝望,含情脉脉。 黄舟挽,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不是警告我不要离池砚太近,你要我防着他,自己却对他这么热忱。 池寻双手握拳,恨不得毁了这么一副画面。 “姐姐。”南衣公主忽然插进两个人中间。 黄舟挽一愣,被南衣公主拉走,她刚刚察觉到了池寻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想要池寻死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自己和池砚在一起了。 池砚,上一世你不爱我,利用我,这一世,换一换如何? 这一次,我黄舟挽要你池砚爱上我,也让你尝尝被爱人背叛的滋味。 “姐姐,你的舞跳的可真好,姐姐教教我好不好?” 南衣公主不傻,自然是看出了自己大哥对黄舟挽上了心,但是不行啊。 大哥没了黄姐姐,还可以有别的女子,但是哥哥就只有黄姐姐了。 “小丫头,你干什么?”黄舟挽捏住南衣公主的鼻子。 刚刚这丫头可是故意把她拉走。 “哎呀,姐姐。”南衣公主把自己的鼻子给解救出来。 “姐姐,你要喜欢,要嫁的人是我哥哥,你可不能找错人了。” “哦,为什么?我觉得你大哥就很好,总是温温和和的笑着,一看就是一个温润儒雅的男子,我喜欢脾气好的。” “很明显,你哥哥池寻和脾气好没关系。” 这个是事实,南衣公主没办法抵赖,她哥哥池寻确实和脾气好没有关系。 “可是姐姐,你脾气也不好啊。” “啪。” 南衣公主捂着自己的脑袋:“你看,姐姐你的脾气也不好,和我哥哥一样坏,不,姐姐,你比我哥哥脾气还坏,哥哥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敲我脑袋。” 那是因为你是他妹妹,而且池寻从来不敲别人的脑袋,他会直接要了那个人的脑袋。 “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喜欢你大哥。” 黄舟挽已经决定了,她必须要池寻死心,她只要和池砚在一起,池寻就绝对不会再和她纠缠。 对于池寻而言,他绝对不能爱上她。 而池砚,也要为前世的一切付出该有的代价。 池砚必须生不如死。 前世的事,黄舟挽没办法解释给池寻听,她也绝对不会让池寻知道。 仇,就由她一个人来报好了。 无论如何,她这一辈子都要亲自杀了池砚,池寻虽然不喜欢池砚,但是也没想过要杀了他。 面对杀兄仇人,池寻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 不然传扬出去,池寻居然娶了杀死自己大哥的凶手。 池寻还如何距离那个九重宫阙的位子更近一步。 “姐姐,不行啊,我大哥不会喜欢你的,而且我大哥不止一个女子,你表弟明路都只打算娶一个女子,你难道不想要一个男子,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黄舟挽身影一僵:“那样的人,我碰到过一个。” 南衣公主不敢置信:“姐姐,你刚刚不是骗我的?” 黄姐姐居然真的有心上人了,而且那个心上人还对她很好。 “有一个男子,他很爱我,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为了我可以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命。” 池寻,前世就是这么爱着她,偏偏她却不懂得珍惜。 “姐姐,那个人呢?” 如果有人这么爱着黄姐姐,那她就只能重新给自己哥哥找娘子了。 黄舟挽摸着自己的心:“他在这里,一直都在。” 所以,今生今世,她都不会再嫁人,只要那个人不幸福,她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幸福。 第90章:多么可笑 “主子,公主过来了。” 无影话音刚落,南衣公主就进来了。 “哥哥。” “嗯。” 南衣公主在池寻身旁坐下,很奇怪,为什么感觉到哥哥心情不大好。 “哥哥,你怎么了?” 池寻盘膝坐在地上,从昨日回来之后,他这动作就没动过。 “昨日,黄舟挽和你说什么了?” 南衣公主蹙了蹙眉尖儿,没敢看池寻:“没说什么啊,我让黄姐姐教我跳舞来着。” “还有呢?” 侍女过来上茶点,池寻把一盘芋头酥往南衣公主面前递了递。 “哥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黄姐姐吧?” “这个你不用管,告诉我黄舟挽说了什么。” 池寻面无表情的转向南衣公主。 “黄姐姐,她似乎有喜欢的人了,她……。” “似乎是怎么回事?” “可不是南衣瞎猜的,是黄姐姐亲口说的,她说自己的心里有一个男子,那人很爱很爱她,是拿命在爱她。” 南衣公主说完,吐吐舌头,本来不打算说出来,可是哥哥只要一问,她就什么话都藏不住。 “她在骗你。” 池寻很肯定,黄舟挽才多大年纪,一个没及笄的小丫头,根本没人有机会爱上她。 “爱。”池寻嗤笑,多么可笑的字眼。 黄舟挽天赋奇才,懂得东西不少,甚至表现的不太像铁卫的资料,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黄舟挽从来没有离开过天圣京城,她长这么大,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寒羽山。 铁卫或许没能查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帮助黄舟挽,教导了她那么多本领。 但是黄舟挽这些年接触过的男子,这世间有才学的男子,都不可能爱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那她在宴席上,对南衣说得性命相托的男子,只可能是子虚乌有,就是为了借着南衣来说给他听。 目的,还真是不愿意深究。 “黄姐姐还说他喜欢大哥。” 池寻冷笑一声:“我就这么让她防着。” 为了和他划清界限,黄舟挽当真是用心良苦,一个男子爱她爱的可以付出性命,如今她更是喜欢上了池砚。 编出这样的谎话,当他池寻是傻子,这么好糊弄。 池寻嚯的一下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哥哥,你干什么去?” “找人算账。” 南衣公主追出去,已经看不到池寻的身影。 “小影子,你在不?” 无影差点没树上掉下来:“公主,你就不能换一个称呼。” 这个很不符合他的身份,他可是堂堂秦王铁卫的首领,高级暗卫,普通人都没机会见到他,连听说都不可能。 南衣公主翻了一个白眼儿,忽然笑嘻嘻的招手:“小小影,你过来。” “公主,你想要干什么?” 无影忍不住后退一步,抱住大树。 “小影子,你知道我哥哥去哪了吗?我哥哥是不是真的喜欢黄姐姐?”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难回答。 “属下不知道。” 南衣公主忽然抱臂站着,学着池寻的模样斜斜的睨着无影。 一,二,三, “噗嗤,哈哈哈……。” 无影捂着肚子大笑:“公主,求求你了,别学公子了,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逗了。” 南衣公主的脸有些精彩。 真的不怪无影,南衣公主一身温暖的粉红衣裙,这衣服上面,还绣了不少白色的绒球,她就这么俏丽的站在清晨的阳光里,气质蠢萌,分明就像是一只萌兔子。 偏偏喜欢学着池寻做一块冰块儿。 “小,影,子。”南衣公主恼羞成怒了。 “公主,你想要干什么?” 无影条件反射就想要跑。 南衣公主忽然朝着他一笑,双手捂着脸蹲下:“呜呜呜……。 “公主,您又来这一招儿。” 无影从小就跟着池寻,自然也是从小就跟着南衣公主了。 这位公主从小就有一个好习惯,只要有人不顺她的心意就哭。 以前是真哭,懂事之后,就变成了装哭。 “公主,小的求求你,不能哭了啊,公子会把我再次丢去暗室,我可是刚出来没多久。” 他把暗室里的人打了一顿,这才能提前出来,但是公子这几日给暗室的人特训,他再进去,就一定会被人连本带利的揍回去。 “呜呜……,无影你不喜欢我了,你一定是讨厌我了。” “没有,绝对没有。” 这一点,无影绝对敢发誓,他怎么可能讨厌南衣公主。 “你现在都不叫我的名字,只会叫我公主,你就是讨厌我了。” “公主,不是,南衣,你看我没讨厌你,咱们一起长大,我怎么会讨厌你,我喜欢你,所有的铁卫都很喜欢我们漂亮的南衣公主。” “你不准再叫我公主。” “好。” “以后都叫我名字。” “好。” “那你告诉我哥哥去了哪里好不好?” “好。” 无影反应过来时,南衣公主已经漂漂亮亮的站起来了,小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 “南衣,这个不能说啊。” “你欺负我。” 南衣公主指着无影控诉,无影欲哭无泪。 “南衣,公子刚刚出去了,我没跟着,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哥哥究竟喜不喜欢黄姐姐?” 无影也想哭:“公子的心思谁能猜得到,这个我也是真的不知道。” “你没骗我?” “小的可以发誓。” 池寻对黄舟挽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就行事怎么回事,无影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公子在黄小姐的事情上,比较上心,而且破例不少。 “哥哥应该是去找黄姐姐了,可是那个方向不是黄府。” 那个方向是莫愁小筑的方向。 公主你没问,小的不用说。 “小影子,哥哥总是这样,会嫁不出去吧。” 无影差点想要把自己抽死,为什么刚刚跟着公子出去的不是他。 “我没听见,没听见……。” “算了,真没意思,哥哥的婚事真是让人发愁。” 南衣公主什么也没打听到,挥挥手,就回去自己的公主府。 与此同时,莫愁小筑里,黄舟挽正在看几份房屋内部设计图。 池寻到了直接把那些图拿到自己手上,扫了一眼。 “你看京城的花楼干什么?” 黄舟挽想要把图纸要回来,池寻却是不给。 “你想拿着就拿着,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我看得也差不多了。” 第92章:不怕死 池寻冷笑:“别只刺衣服,再往前推,心脉受损,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池寻笃定黄舟挽绝对不会伤他。 “你放开我。” “休想。” “真的不怕死?” 女子颇有些咬牙启齿,她讨厌被逼到墙角的感觉,男子唇边挂着笃定的笑。 没错,黄舟挽池寻下不去手。 “呵。” 金针在黄舟挽的手里转了个弯儿,刺在黄舟挽的心口。 “放开。” 池寻的眸色复杂,黄舟挽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宁可用自己的命威胁,也不愿意伤了我。 “你明知道,只要稍微示弱,我不会难为你。”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讨厌示弱。” 说着,金针又递了两寸,有红色的液体滴出。 “你疯了。” 池寻恼怒的放开黄舟挽,心脉处有多么的脆弱,即使是表层肌肤受损,也不是小事。 “此处乃是穴道,你就那么喜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黄舟挽收回金针,在穴道周围按了几下。 “我当然不会刺自己的穴道。” 金针微微差了一毫,只是滴落鲜血,扰乱视线很简单。 一阵风吹来,池寻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出汗了。 桌上那些花楼的图纸哗哗作响。 “我打算开一家烟雨楼,以后京城最大的青楼就是烟雨楼。” “你刚刚不是不愿意说,现在怎么愿意说了?” 黄舟挽整理了有一下衣服,发现还是有些皱:“刚刚不想说。” 他问的时候,她就不想说;他不问了,她就偏偏告诉他。 “你是个女人。” 黄舟挽决定去换件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烟雨楼需要你的支持。” 池寻更生气了,这个女人居然要开京城第一青楼,她还真的是敢。 明明是打算要他帮忙,之前又那么倔强。 “王爷,主子请您去沐浴更衣。” “莫愁小筑有我的衣服?” 管家噎了一下:“有倒是有,不过,主子让您……。” “知道了。” 莫愁小筑,池寻很熟悉,自顾自就往男浴室走去。 管家在风中兀自凌乱:“王爷,主子让您回家自己去沐浴更衣。” 池寻早就不见了。 黄舟挽沐浴过后,很喜欢散着头发,让它自己风干。 当然用内力把头发的水分蒸发也很方便,但是黄舟挽不喜欢。 一身白色棉布软袍,长发半干,歪在长椅上,在细风暖阳里逗逗燕子。 “人生乐事。” “居然这么容易满足。” 池寻也是一身白色棉布软袍,长发半湿披散,公子慵懒。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舟挽以为池寻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让开点儿。” 池寻自顾自的和黄舟挽挤在一张长椅上。 “你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你听说过吗?” 黄舟挽和池寻两个人每一次见面,都会免不了肢体接触,这时候说授受不亲,真的是有些晚。 两个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为什么想要开烟雨楼?” 虽然黄舟挽有很多事都超乎了池寻的意料,但是一个闺阁小姐居然会想要开一家青楼,而且还要开京城最大的青楼。 “这就吓到了?” “我不禁要开青楼,还要再开一家小倌馆。” “烟雨楼一分为二,寻花楼和问柳楼,寻花都是女子,问柳都是男子,我要烟雨楼成为整个天圣最大的青楼,以后有机会,就把它开遍整个天圣。” 一个女子居然要把青楼开遍整个天圣,池寻脸上这么多年头一次露出惊愕。 “你疯了。” 黄舟挽不屑的哼哼,顺便和池寻拉开距离: “青楼这样的生意,大到京城,小到乡镇,甚至是一条河,何处不见那些生意,这是多么完美的一张网。” “再者,与其让那些会逼良为娼的人开着,还不如我来开。” “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一个无辜的人,会让他们心甘情愿。” 青楼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收集消息的好去处。 而且,进了青楼的人,都是愿意大把大把花银子的人。 黄舟挽很缺钱,黄门要壮大,黄家要壮大,都需要银子,大把大把的银子。 未来边境还会有战争,天圣各地连年都会有天灾,她需要多赚些银子,为了今后的一切做好准备。 “烟雨楼势在必行,我一定要开,你如果不支持,我就另外找人。” 池寻很仔细的打量着黄舟挽:“在整个天圣下棋,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黄舟挽的心比池寻想得要大的多。 有不知道名字的鸟叽叽喳喳的从不远处的天空飞过,花园里有珍贵的花木散发出花香,阳光都带着好闻的气味儿。 “我只想可以安心的入睡。” “贪心一点的话,想要日日可以闻到花香,有美味的食物,有酒喝,有茶喝,可以保护我的亲人朋友。”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愿望听起来很简单很朴实。 黄舟挽凭借区区一介孤女的身份,可以把黄家二房的人送进大牢,黄家二房如今已经凋零,等待着他们的是死,或者是生不如死。 去了一趟南山书院回来,更是能够得了杨山长的看重,还帮着自己的大哥结识了京城一流世家的贵公子,和他们结为兄弟。 醉霄楼、彩云阁、珍宝阁、香玉阁等一系列的大商铺在京城经营的有声有色,尤其是醉霄楼。 如今那家权贵富豪请客不是醉霄楼。 黄舟挽手底下的紫卫和铁卫不相上下,那个叫做黄门的暗组织,即使他不曾窥见全貌,仍然能够猜测到,这个组织在黄舟晚的手里正在散发勃勃生机。 骊山汤文馆、寒羽山的救援,这个女人的武艺也是不错。 他的金针手法虽然不知道黄舟晚是怎么偷学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是一个武学奇才。 每一次见面,他都能发现黄舟晚的修为更进步了。 明明是可站在巅峰的人,所想所思居然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想法很简单?” 黄舟晚望着蔚蓝的天空笑得恍然。 “这很难,京城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风平浪静,一年后会怎么样?两年后呢?” “世事无常,我爹娘当年那么容易就被二房的人害了,不觉得巧合吗?” 第93章:斩草除根 黄舟挽伸出手想要去摸天上的云儿:“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我爹娘已经去了,这样的事那些人做下了,又被翻出来,斩草除根是最好的办法。” 莫愁小筑这几日已经有不少生人在徘徊。 夜里也不安分,紫卫得了她的吩咐冷眼旁观。 “我哥哥如今被杨山长看重,南山书院的怒气,他们不能不忌惮,但是我哥哥总不能一直在书院待着。” “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我哥哥入仕,即使入了仕途,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哥哥,甚至有可能彻底灭了整个黄侯府。” “我太清楚那些人了,当了人家的路,如果不能一直挡着,就只能沦为垫脚石。” 前世,池寻当了池砚的路,黄家长房挡了黄家二房的路。 不是你不伤害别人,别人就不会伤害你。 “我每天晚上都喝酒,不喝睡不着。” “现在的黄府还是太弱了,只是因为二房的事,受了委屈的黄府如今被人同情着,暂时不会有人动功勋之家的后代。” “但是明天呢,当这一份同情过去,就是笑柄,堂堂黄侯府居然被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玩弄股掌,差点覆灭。” 只有同情,没有实力的家族,一定会被别的家族吞并。 更何况,黄家还有一门很富贵的亲戚,江南明家可是富商。 莫愁湖明路更是眼下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眼红的人不少,他们都在盯着黄家,盯着明路,就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吞了黄家和明家。 京城七公子这个名号还是不够响亮,震慑宵小,但是却震慑不了真正的权贵人物。 “不想要被人欺负,想要安心的睡觉,就要变强。” “天圣的邻居这几年似乎也不是很安分,天圣如果不好,黄家如何好?” “所以很麻烦啊。” 黄舟挽望着花间蹁跹的蝴蝶,怔怔的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不过它实在是太奢侈了,所以我只敢悄悄的想想。” “你呢,秦王殿下,你想要什么?” 池寻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小姐,不好了,大少爷的马车滚落山涧……。” “怎么回事,我不是派人跟着了吗?” 南山书院早就开学了,黄文举因为黄府的事,耽搁了几天,今日才回去书院,昨日孙一鸣等人还捎回来书信,说是杨山长很想念黄文举这个弟子,天天跑到山门前望路。 “大少爷的马忽然受惊发狂,滚落山涧,我们在山路上找到了紫六留下的记号。” 黄舟挽差点站不住,不过她还是稳了下来: “把紫卫分成三队,一队沿着山涧寻找,另一队在去南山书院的路上搜救,另一队跟着我,再派人去南山书院,知会几个哥哥,让他们也派人帮忙寻找。” 池寻跟着黄舟挽一起去找黄文举,他虽然没怎么见过黄文举,但是却知道,黄舟挽和她哥哥的关系非常的好。 “不要太紧张,黄文举没事。” 黄舟挽虽然看起来很镇定,但是她整个人其实都很慌乱,黄文举从小就一直非常疼爱她这个妹妹,几乎对她百依百顺。 有时候爹娘不愿意把她宠的太厉害了,但是哥哥却是一直很宠着她。 “爹娘可能是捡来的,哥哥是亲哥哥。” 年幼的黄舟挽总是孩子气。 “你怎么看出来的?” 马车滚轮山涧,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她迫切的想要池寻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她哥哥还活着的答案。 池寻握住黄舟挽颤抖的手:“没有理由,记住了,有时候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你哥哥没死,信我。” 南山书院正是建立在城郊的南山之上,马车还没到南山书院就出了事。 黄舟挽在马车出事的地方查看,越看越心惊。 “绊马草,哈哈……,居然是绊马草!” 这样的草有一种独特的香味,马如果食用了,或者是闻到了密集的绊马草的香味,就很容易发狂,前方正是一处新的塌方,哥哥的马车正是撞上了那处塌方,滚下了山涧。 “天圣没有绊马草,南疆才有,如今一夜之间居然这么密集的出现在南山脚下,真是好巧的心思啊。” 哥哥今日回去南山,紫卫一定提前探查了路线,紫卫的马什么事都没有了的回去了,哥哥的马车就碰上了绊马草。 “拿绳子来。” 黄舟挽望着底下深不见底的山涧,毅然决然的要沿着这条线路下去寻找。 “小姐,不行,这根本不是路,绳子会在岩石上磨损,你不能下去。” “紫卫已经去到了山涧下面寻找,您不能再冒险。” 这样的路下去了,绝对没有可能活着回来,所以紫卫才没有下去。 “不行,上林中行路哪有那么容易,哥哥现在可能已经重伤,我必须去找哥哥,这条路找到的机会最大。” 黄舟挽扯过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就要跳下去。 “别闹了。” 池寻在周围一番探查,一转身把黄舟挽拽了回来。 “你给我放开,那是我哥哥,我要去救他!” “你哥没掉下去。” 黄舟挽一愣:“你什么意思,到了这个时候不要乱说话。” 马车的残骸就是她送给哥哥那一辆。 “过来看这里。” 山崖一处塌方上,分明有一处脚印,那脚印很深,居然把山石踩下去了。 “我派人跟着你哥哥,这是我的人留下的。” “这么深又不均匀的脚印,说明两件事,第一,铁卫受了伤,第二,他背着人,那人是你哥哥。” 池寻又看了一眼四周,当看见草地里一处锋锐闪烁,神色一变。 “不好,快把隐卫都招回来,南山书院出事了。” 南山书院确实出事了,今日是初一,所有的先生和学生都必须在圣人像前聆听山长的教诲。 不过杨山长这几年越发不喜欢嘈杂的俗事,就把这事都交给欧阳先生,欧阳先生如今差不多就像是南山书院的副院长。 有不少小道消息,都说欧阳先生是杨山长之后,南山书院的山长。 欧阳先生最喜欢的就是每月的初一,自己站在高台上讲话,整个书院的师生都必须到齐,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南山书院的山长。 整个南山书院都是他的,以后从这里进入仕途的学子,都可以说是他欧阳的弟子。 桃李满天下,也是门生满天下。 第94章:师恩似海 天圣重孝,整个孝指的是天地君亲师,天地君不必说,亲和师却很有讲究。 师恩重似海,有朝一日,当天圣绝大部分的官员都是他欧阳的门生。 那是何等的显赫,到时候,他可以随心与所欲的把自己家族里的人谋夺到各种各样的好处。 官场上最得利的位置,最肥沃的田产,高贵的身份,高人一等的权力,数不清楚的美女和财富。 他还要请人著书立说,欧阳家会成为天圣最一流的世家,会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今天是初一,会考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近了,学子们都是我南山书院的希望,科举会考是你们大展宏图的好机会,诸位先生还要再辛苦一些,南山书院是整个天圣书院的泰斗,我们不能泯灭了书院的名声。” “我希望你们能够永远记住今天,记住在南山书院的日子,你们都是……。” 你们必须记住南山书院,记住今天是谁在教导你们,是谁给了你们鼓励,以后前程似锦,一定要知恩图报。 米飞在下面不屑的撇撇嘴,这欧阳老头什么都不会,就是喜欢忽悠人。 “大哥,我能不能溜出去。” “不能。” 孙一鸣还没有说话,何绍思先拒绝了。 “老何,这种老夫子你喜欢听,我实在是……。” “我不喜欢听。” 靠,不喜欢,你这么虔诚的表情是在干什么? “这里没人喜欢听。”孙一鸣持重道。 “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现在还是瞌睡。” 王志明和王启明很努力的瞪大眼睛。 “注意看着,看谁这一会儿听得最是认真,记住了,以后都是人精。” 米飞扫了一圈,不少人面无表情,但是也有很多人听得眉飞色舞。 尼玛,这么无聊的讲话,每个月都有,如今面临科考,这帮家伙不觉得厌烦,反而听得更加的起劲儿了。 “正是要科考了,所以能争取到的,一定要争取到,尤其我们入仕可是要有先生给的评语。” 杨山长现在不管这些事,都是欧阳先生在管,品貌排行必须要上等,以后能否在朝堂上更进一步,先生的评语绝对不能是硬伤。 “还有一点,家中还有子嗣亲戚,也是要进南山书院,欧阳先生现在也管着招生这一块儿。” “他虽然不敢搞鬼太过,但是惹了他总归是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轻易树敌,尤其是小人。” 米飞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他很清楚,招惹一个小人的麻烦,招惹一个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那小人给杀了,让他彻底翻不出花来。 不然那麻烦一个接着一个,米飞就家里的那个庶弟,就是个大麻烦,没少在背地里坑害米飞。 “记住了,米飞,你以后碰见坏人都给我心狠点,不然你迟早毁在你看不上的小人手里。” “是,大哥。” 米飞此人有点小聪明,而且性子直,容易冲动,能惹事,好在家里身份地位不凡,家里的长辈也护着,又有真心待他的朋友,所以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但是人总是有一个缺点,经常得罪人的米飞,总是不喜欢伤及人性命,容易心软,有不少小人陷害他之后,痛哭流涕的求情,米飞总是心软饶了对方。 殊不知,这就是给自己埋坑。 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就是因为他们就像是毒蛇,你厉害的时候,他们潜伏,甚至是讨好,但是你弱了下来,他们就会像吸血虫一样爬上来,不整死你绝对不罢休。 米飞以前没少碰见这样的人,但是他这个人心大,事情过去了也就过了,没记仇。 当年,米飞的庶弟在荷花池里被淹个半死,被人就上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米飞从来不离身的玉佩。 米飞的爹当时就给了米飞一巴掌,罚他跪祠堂,什么时候找弟弟认错了,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三天三夜,没有一粒米,没有一滴水,米飞当时也不到十岁,硬是在祠堂跪的晕倒,那庶弟却趁着天黑跑到祠堂,想要趁机杀了米飞。 更是要做出米飞是自杀的样子,当时米飞已经跪了三天,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被那个比他小了一岁的弟弟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脖子上。 当天夜里还是米飞的爷爷不放心,跑到了祠堂,这才救下了米飞。 当时米爷爷对米飞说了什么。 “你今夜如果死了,你母亲估计也活不了了,到时候你那庶弟的娘会成为米府的夫人,他也就成了米府的嫡出公子,你和你娘就是这祠堂的两张牌位,你到死了还要留着残害幼弟的罪名。” 当时米飞就傻了,发了高烧,这件事被米飞刻意的忘记了,但是今天他又想了起来。 不为别的,米飞那个庶弟的娘亲正是这位欧阳先生的女儿,欧阳姨娘和他的庶弟就在乡下的庄子上住着。 “米飞,你干什么呢?” 欧阳先生居然在这个时候点米飞的名字。 “马上既要科考了,多把心思用在读书上。”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盯着米飞,米飞平时上课就很喜欢那点小东西在玩,没想到月初欧阳先生的讲话的时候,居然还敢玩东西。 真是一个纨绔子弟。 “居然和这么一只臭虫在一所书院,还真是耻辱。” 这声音很小,但是现在静悄悄的,还是有不少人听到了。 米飞很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突然攻击他,平日里这些人明明是怕他的。 马上就要会考了,他们再有一个月不到,就要离开南山书院,他们现在可是不怕米飞的捉弄,最重要的当然是欧阳先生的好感。 米飞和欧阳家的纠葛,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踩一踩米飞,很有可能让欧阳先生另眼相看。 而且得罪了米飞,他也就只能在背后捉弄几次,些许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真的受伤了,欧阳山长对他们的评价只怕是会更高。 对米飞而言,对同窗大打出手这样的传闻传出去,还没有入仕,就已经落了一个苛待同窗的罪名,想必以后仕途不会顺。 “米飞,你有乱玩东西,这是对师长不敬,你快些想欧阳先生赔罪,先生宽宏大量会原谅你。” “就是,要知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 第95章:文武对骂 欧阳先生站在高台上,仍然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微笑,就像是一个真正慈爱的长者,在等着犯了错的孩子认错。 米飞的成绩不怎么样,他一定要趁着科考前,把他的名声给搞臭,米家到时候厌弃了这么一个不能入仕的嫡子,就只能把欧阳家的外孙接回去。 要知道,米家可就是只有两个男丁。 当年不过是小孩子犯得错,这么多年也该翻篇了。 米飞有些茫然的面对着众人的恶意,不知所措,他其实是有些吓呆住了。 就像是多年前,他爹以为是他推了庶弟落水给他一巴掌那一次。 他就像是傻子一样。 “别怕。” 孙一鸣等人看着米飞,目光鼓励。 有些路,必须米飞自己走。 就是这一声别怕,当年祖父去祠堂救他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怕”。 他必须站出来,不然不止自己没脸,就连和他结拜的这些兄弟们脸上也无光,还有他们的七弟,七弟是真心叫他哥哥。 不能让他们失望。 “欧阳先生,米飞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受了慢待?” “我可是一直站得很稳,在听您的训导。” 米飞说着,从自己原先的位子上后退了一步,原先的位置上分明有两个脚印,入了地面寸余,那脚印很稳,若是站着还搞了别的把戏,自然是不会有那么平稳的脚印。 欧阳张张嘴,想说你和周边的人在说话,但是米飞身边的人都是出身不凡。 王家那两个兄弟两个,他们家的御史令如果知道他胆敢冤枉自己孙子,弄不好会打上山来。 还有孙一鸣,孙老将军脾气很火爆,并且和杨山长关系不错,杨山长对孙一鸣的印象不错,完全是把他当做子侄。 还有就是那个何绍思,这人一直都是以书呆子著称,无论多枯燥无聊的课程,这家伙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人都不能拉出来当替罪的。 “米飞,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欧阳先生还会冤枉你!” 孙一鸣一双冰冷的眸子扫向说话的人,那人不过就是一个三流世家的旁支,学业不怎么样,如今快要科考了,这就着急了,想要攀上欧阳的门路。 这人吓得把脖子一缩,刚刚那么多人为难米飞都没事,孙一鸣他们几个也没有出来替米飞说话。 他才敢大着胆子找事,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被警告了。 “哈哈哈……,还挺热闹啊。” 一个身穿黑色劲衣的男子突兀的出现在欧阳先生身后。 这男子脸上还有一道疤,趁着他的整个人更加的阴鸷。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南山书院?” 欧阳先生惊得双腿直颤,这黑衣男子手里更是提了一把刀,刀已经出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男子身后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蒙着脸出现。 “早就听说南山书院藏龙卧虎,非富即贵,天生京城有头有脸的子嗣都在这里。” “你……想……干什么?” 欧阳先生不想要发抖,但是控制不住。 “老东西,把点名册交出来,你手里应该有所有学生的画像和名字。” “你们不是天圣人!”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惊恐道。 那刀疤男子阴阴的笑了:“还是有几分眼光,我确实不是。” “天圣国土辽阔,有鱼米之乡的江南,还有数不清楚的矿产,有大海,有绿树,还有漂亮的丝绸,有茶叶,有美酒,还有你们这些贵公子。” “我听说天圣的贵族最看重的就是子嗣的传承,你们都是家族里最看重的子嗣,所以才能进南山书院。” “我也听说,你们快要科考了,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也是一个好地方,干嘛要走,留下好了。” 人群哗然。 “你要杀了我们!” “狂徒,你可知道我们都是谁,杀了我们,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活?” 刀疤男子不屑的笑了:“你们以为我会活着。” 这男人现在连面都不遮挡了,看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书院的学子这会儿是真的怕了,如果这人怕死,他们还能威胁,但是他抱着必死的心来,真的就是没办法了。 刀疤脸不怕死,他们怕啊,活着多好。 看着底下的人绝望灰败的脸色,刀疤脸很满意。 “我不会把你们都杀光了,这样会挑起两国的战争,你们的皇帝一定会震怒,到时候天圣所有世家贵族的愤恨,我们国家承受不起,我只是要杀几家和我们有仇的将领家的子嗣。” “只要你们帮我们指认,杀了他们,我就放了你们。” 黑衣人们默默的点燃了火把,还有人提着油桶,这是威胁,可能会被活活烧死的威胁。 绝望之后,忽然有了生的希望,在面对这种死亡逼近的威胁,不少人的神色变了。 这些人是来报仇的,都是那些武将在战场上造下的杀戮太多,所以引来了报复。 这和他们没有关系。 武将粗鄙,不懂的仁爱长远,所以才会受到这样的威胁,还连累了他们。 历朝历代,只要经过战乱,文臣武将大多不和。 文人看不起武将,觉得他们粗鄙,武将看不上文人,觉得他们叽叽歪歪,娘气。 “都想好了吗?” 刀疤脸拿着手里的刀,一下一下的搅动着火把。 “南山书院不能就此没落。” 文官子弟刚有人说了话,就有武将家的公子冰冷逼视。 “你们什么意思?” 平日里,因为有着遮羞布在,大家关系不好闹得太僵,如今生死面前,别的都是小事,所以这些人倒是想要撕破面皮。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草你马,外敌犯我边境,是我等父辈舍生忘死杀敌,才有了后方的安定,没有武人,你们早就被外敌砍了。” “一群没有卵子的东西。” “文人果然都不要脸!” …… “尔等粗鄙,南山书院如今遭遇灭顶之灾,我辈应该舍己为人。” “放你娘的狗臭屁,那是因为他们要杀的人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 这些武将家的公子从小其实都被自家的大人丢去军营里历练过,骂人的脏话都学会了不少,平日里都忍着,没说脏话。 如今逮着机会,憋得够久了,早就想要教训这群不要脸的。 “你们粗鄙,败类!” “再他妈骂人,老子一拳把你打得连你祖宗都认不出来你。” 现场迅速分成两个阵营,对骂激烈。 第96章:吃饱了撑得 刀疤脸冷笑着看着这些人怒骂,这就是天圣上国的朝廷栋梁,看见你们,我还真的是放心了。 一群吃饱了撑得的煞笔。 “你们骂够了?我要你们天朝十大将的子嗣,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们!” “这里是天圣南山书院,岂能容尔等蛮夷放肆!” 一众老夫子气得直颤,欧阳先生这一会儿只是站着颤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刀疤脸指向欧阳先生,“刚刚就是你在给他们训话,你的身份应该是最高,把你们这里的名册交给我。” 欧阳先生抖得更厉害了:“这……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再害怕,也不能把点名册交出去,事后,即使这些悍匪不杀他,那些武将世家也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欧阳家族。 “你杀了我吧,我是绝对不会把点名册交给你。” 欧阳先生觉得自己的灵魂出窍了,他变得很高大。 刀疤脸拿着刀狞笑着,走到欧阳先生面前,一把把他提起来。 “啊!” 欧阳先生平时挺高的一个人,这会儿就像是拧小鸡一样把他给拧了起来。 “嘭。” 又被扔在地上,欧阳先生的一把老骨头啊。 “老东西,我们潜伏这么久,今日攻进你们南山书院,真的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天圣十大将是谁,当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子嗣叫什么,我们也都很清楚,还有画册。” “只是我们的画册不是很准确,担心误杀了人,到时候,你这老东西会有什么好下场?” 刀疤脸手上出现了几张画册,欧阳先生眼尖,一眼认出了那是李大将军的画像,李大将军的儿子李平志和父亲长得很像,凭借这一副画像找到李平志并不难。 但是万一这个刀疤脸在找人的过程中,误杀了谁,毫无疑问他这个代理山长就该死了。 如果对方的背景足够雄大,该死的就不会只是欧阳先生这么一个老匹夫,整个欧阳家族还是要陪葬。 “老东西想清楚没有?”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不说会死,说了,就有可能连累家族。 欧阳先生此时深深的后悔了,当初他为什么要来南山书院任教,来就来了,为什么要觊觎山长之位,觊觎也就觊觎了,为什么要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杨山长那个混蛋,如果不是他偷懒,现在面临两难抉择的就不是他了。 “呵呵……。” “我第一个要的人是你们李大将军的儿子,叫一个李平志的,把他交出来。” 底下没人吭声,现在绝对不能出声,不然等到这些人走了,李大将军没了儿子,一定会找那个保密,到时候就真的有可能生不如死。 “没人是说吗?” “你们听清楚了,我有画像,找到李平志不过是花点时间,你们不指认,等我找到了,李平志身边的人都要死,而且我会把猛火油浇到他身上,活活烧死。” “你们没吃过烤人肉吧,哈哈哈……。” 刀疤脸笑得恣意,底下一众学子脸色煞白。 “怎么样,李平志为了不为难你的同窗,还有你的老师,要不要自己站出来?” “李平志自己站出来吧,不然我真的会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部都烤了。” “对了,我准备没杀一个人,就杀一个老师陪着。” 人群有些意动,还是没人出声。 枪打出头鸟啊。 “你们每个人周围都有差不多四五个人,这四五个人如果全部都烤了,撒上孜然和盐,想必味道不错。” “反正也回不去了,我们今日就尝尝这天圣京城富家贵公子的肉香,总不能在黄泉路上还饿着肚子。 刀疤脸捂着肚子,一条猩红的舌头舔着嘴角,嗜血而残忍。 “还是不说啊,那我就开始杀人了。” “噗!” 泛着寒光的刀直直的插进一个老夫子的胸膛,鲜血喷出。 刀疤脸显然是一个使刀的好手。 那个老夫子中了刀,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看着自己胸膛的血像是小喷泉一样往外冒。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血流进了,才不甘的死去。 “这帮混蛋!” 孙一鸣恨得厉害。 “大哥,我为什么会觉得浑身酸痛无力?” 米飞刚一出声,就发现几位哥哥都是一模一样的症状。 “我们不会是中毒了吧?” “别说话,刚刚我们就都发现了,这帮畜生不禁带了猛火油,还给我们下了药,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不动手,任由他们猖狂。” 王家兄弟两个的面色也是很难看。 “你们都种了软骨散,这种毒不会让你们死,但是会让你们行为迟缓,你们的血液会流的慢,流的很慢,我杀你们的时候,你们等死的时间就会更长。” “看着自己的血被放干净,或者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一寸寸烤熟,啧啧。” “呕!” 不少人都忍不住吐了。 “喂,你!”刀疤脸走过去一脚踹上最近的一个吐得最凶的学子。 “想活吗?” 那人惊恐的点点头。 “把你吐出来的东西吃了,只要你吃一口,我就放了你,这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就不是武将家的种。” “我……。” “机会只有一次,快吃,不然我先把你给烤了,你身边这个看起来就很像李平志。” 瘦弱的学子看着地上的呕吐物,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正准备低下头。 “我吃,我吃行不行?” 一个皮肤苍白的学子,已经抢先跪在地上开始吃。 “哈哈哈……,就是这样,你们快吃吧,吃完你们就可以下山了。” “噗!” 先前那个瘦弱的男子,怔怔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刀,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血就像是焰火一样喷薄而出。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都是天之骄子,在南山书院这种和尚庙里熬了这么多年,马上就要进入朝堂,凭借着你们自己的本事,以后就是平步青云。” “多好的日子啊,有美酒,有美女,可以光宗耀祖,你们都不要了,硬是要在这里被人活活的烤熟了,恐怕到时候,你们家族的长辈都不敢来认尸。” 这话就像是一把利剑,不少人面色苍白,家族有多爱面子,如果自己家族里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被蛮夷烤了的人,或许他们死了连宗庙都进不了,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第97章:烤熟了 “李平志,我有你的画像,你真的不打算站出来,你难道真的想要你身边的人被烤熟了。” 已经有黑衣人点燃了火堆,甚至还有一个夸张的烧烤架。 那烧烤架甚至泛着寒光,所有人都不敢去看。 “站在李平志身边的人啊,还真是倒霉,你们明明只要不站得离他那么近,你们就不会出事,现在却要不烤熟了。” 刀疤脸站在高处,很清楚的看到队伍里有一个角落,大概有四个人正在拼命的往外挤,有一个人的人影被孤立了。 “我看到了,李平志。” 孙一鸣浑身无力,心底却是满腔怒火。 “这些蛮夷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天圣文武决裂。” 黄舟挽和池寻藏在一旁的屋舍。 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子嗣,即使长房嫡亲没有了子嗣,还有数不清楚的庶子和旁支,无论如何,这些世家大族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子嗣的死活就断了传承。 这些黑衣人既然能够攻入南山书院,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他们今日完全可以一把火把整个书院都点燃了,到时候一定无数死伤,活着的不多。 或者趁现在,所有的学子都手足无措,让人直接挥刀杀人。 这些蛮夷绝对不是报仇那么简单。 “他们是想要天朝的文武决裂,不死不休。” 让文官的子嗣去指认武官的子嗣。 黄舟挽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有人贪生怕死纷纷站出来指认,这该有多伤天下军士的心。 到时候,和天圣离心的不仅仅是武将,而是天下军人,恐怕都恨不得把文官屠杀殆尽。 而那些文官、读书人,甚至都有可能成为公敌。 整个天圣就真的乱了。 如果这些人只是一把大火,那文武官员就会因为这次的事件,而齐心协力,无论如何都要灭了这些黑衣人的国。 自古伐战,攻心为上。 “这帮畜生!” 天圣绝对不能有事。 池寻想了想,还是握住黄舟挽的手。 “你哥哥已经找到了,这些人既然决定今日要上南山书院,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你哥哥今日上山,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还好有你这么一个名气大的表弟,那些人想着扣下你哥哥,找你做生意。” 黄舟挽冷笑,算盘打得是真好。 故意把哥哥的马车丢下山涧,生死不知,也就瞒住了天下人。 让他们以为黄文举已经失踪,或者死了,他们既可以把黄文举藏起来。 等到风声落了下来,就可以直接拿黄文举那威胁她。 明路的生意,别的不说,就单单是京城的几大商铺,就已经足够他们眼红。 到时候黄舟挽就会一步步的成为他们的棋子,她名下所有的财产,货运通道都是那些人的方便。 “真是好算计。” 抓了一个黄文举,弄一招金蝉脱壳,就得了那么大的好处。 “这群人里,一定有一个人在背后筹谋,抓住他,我到想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妙的心思。” “还有京城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一个都不能放过。” 黄舟挽这次是真的发狠了,害她至亲,毁她家国,一个都不能忍。 池寻弯了弯唇角,他喜欢她这么一副有仇必报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活力十足的小狮子。 不是柔弱的女子。 “杨山长到了吗。” “尚未。”池寻不禁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去找那个老头了?” 他们两个可是一直都在一起,池寻并没有吩咐人去找杨山长。 黄舟挽不屑的撇撇嘴: “你手底下的铁卫都不是傻子,南山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会不去找杨山长。”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十多年前,南山书院就曾经遭遇过一次山贼劫难,杨山长带领众学子逼退了那些贼人,官兵到的时候,那些贼人早就已经束手就擒了。” “我不相信,普通的山贼有那个胆子来骚扰南山书院,当年杨山长就能带领学子们退敌,如今依然可以,这消息我知道,你手底下的铁卫会不知道?” “而且,你不一定要吩咐人。” 一只白色的鸽子长得很是小巧,比平常的鸽子要小上一半左右,眨巴着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落在了池寻手上。 “杨帆来了。” 杨山长的孙子杨帆,可以说是京城的小魔王,很有本事把京城弄得乌烟瘴气。 京城只有三个人他不敢惹,一个是皇帝陛下,一个是自己祖父,老爷子生气了会直接把他丢进狼窝里,另外一个就是池寻。 三年前,杨山长受不了自己孙子了,就把他丢出京城,据说是没给一文钱,杨帆就一身衣服,就被丢出了京城。 “这暂时不会有事,我们去见见杨帆。” 黄舟挽还是有些不放心,别人她可以不关系,但是几个哥哥对她真心以待,她不放心。 “我让铁卫守着,他们不会有事。” “多谢。”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狠心的时候,杀人不眨眼,心软时候,又让人不忍。 黄舟挽和池寻到的时候,杨帆已经拉着无影狂侃。 “我告诉你无影,小爷我这三年不知道过得有多滋润,外面好玩啊,尤其是塞外,那大雪下的,出去撒泡尿都要拿根棍子。” “还有江南,那地方的特产果然就是美女,小爷我流连忘返啊。” “最有意思的其实是海外,可惜我刚去,就被老头子叫回来了,海上风浪大,那老头子怕我真的死了啊。” “哈哈哈哈……,小爷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黄舟挽一脸黑线,这个杨帆前世她也见过一面,当时他半死不活的,还是池寻救了他的命。 真心没想到,文学泰斗杨山长居然有这么一个孙子。 无影很无奈,他虽然也很喜欢玩闹,但是这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杨公子你能正经点儿不。 余光瞟见池寻过了来,无影激动了,救星啊。 杨帆这小子拽着无影已经吹了一路,尼玛,唾沫星子都能洗头发了。 “诶,池寻,你个黑心的,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黄舟挽想笑,忍得很辛苦,这话有意思啊。 “咿,池寻,你果然是个兔爷,小爷我当年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女子能收的了你。” “不对,你是个女的。” 这个杨帆可以,居然能看出她的伪装,她这套易容术可是黄门的绝学,孙一鸣他们都没发现,他居然一眼就发现了。 没去看池寻的神色,黄舟挽把手从池寻手里抽出来。 第98章:久闻大名 “久闻大名,杨小爷果然出类拔萃,实在是佩服。” 能不佩服吗,前世今生加起来,黄舟挽都没见过有人敢叫池寻兔爷儿。 池寻扫了黄舟挽一眼,又去看杨帆。 “你,很好。” 杨帆居然打了个激灵。 尼玛,最讨厌这种马上要被算计的感觉。 池寻这家伙如今是越来越难捉摸,不过这家伙刚刚一定生气了,越来越难以捉摸。 “喜怒不定的男人,不招女人喜欢啊。” 黄舟挽笑了,一抬头,发现池寻居然在看她。 看她干什么,她可什么都没说。 池寻心底的想法是——女人真的不喜欢喜怒不定的男子? 他并没有喜怒不定,只是不喜欢表现在脸上。 杨帆并没有惹他生气,只是这小子却是得罪他了,犯了忌讳,该教训一下。 “整个书院的学生都种了软骨散,还有大概三十个黑衣人举着火把和猛火油虎视眈眈,他们要文官公子指出武将的子嗣,要杀了天圣十大将的子嗣。” “靠,这帮狗娘养得,这是想要天圣朝堂动荡,祸乱朝纲。” 杨帆大怒,不过一转眼又有了赞赏:“这主意是哪个混蛋想得,确实好计谋。” “咳咳,杨公子,那帮杂碎是在算计我们。” 无影很无奈,人家都在抽我们的根了,你还这么欣赏他们是怎么回事? “不能这么说啊,有了这么好的心思,我们要好好的向人家学习,到时候……。” 黄舟挽笑了:“到时候,才能尽数奉还。” 杨帆眨眨眼睛:“你这个美女可以啊,我喜欢你。” 气氛忽然有些冷,池寻望着杨帆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刚刚说你喜欢谁?” 杨帆打了个寒战,这么大醋意,他不过是开一个玩笑,至于这么大放冷意。 池寻如果生气了,那后果,即使过了三年,杨帆的小心肝也是怕怕的。 杨山长生气了,会把孙子丢进狼窝。 而池寻不高兴了,他会把杨帆的腿打断了,再扔进狼窝,而且还是趁着十六月圆时丢进去。、 尼玛,一群狼,满山的狼在对着一轮血月朝拜,池寻打断他一条腿,把他丢了进去。 到现在杨帆看见狼就想吐。 这还只是池寻不高兴了,这家伙如今很明显是动怒了。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我现在就去触动阵法,把里面那群废物救了,居然还集体被人下毒了,他们怎么不直接被人炖了?” 杨帆很积极的拉着无影跑了。 “既然有阵法,杨帆为什么耽误这么久?” 耽误了这么久,里面随时都会死人。 “触动阵法需要时间,而且杨帆也派了人守着,有些渣滓死了就死了,像孙一鸣那样未来对天圣有用的不会死,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死。” “南山书院本来就有守山人,不过人数太少,他们本领高超,整个书院都在他们的目光之下,除非山长令,不然即使有人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出手。” 黄舟挽有些唏嘘,南山书院百年历史,是天圣最负盛名的书院。 有不少学子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受伤,甚至丢了性命,那些守山人估计都知道,却只是眼睁睁的看着。 “不必难过,如果在书院这样的地方,都活不下去,在任何地方没有自保的能力,走到哪都活不好。” “你大哥就是杨山长特意交代过守山人,威胁到性命的时候,这次就是守山人暗中救了他。” “弱肉强食罢了,不必伤怀。” 这就是黄舟挽想要变强的原因,不是强者,怎么活得下去,如何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可以了,你们快过来,阵法随时可以开启,我们可以把那些黑衣人和学子们隔开,不过时间很短,那些学子如今又中了毒,都跑不快啊。” 有一个铁卫飘了过来:“不好了,那个欧阳先生开始指认学生了。” “立刻触动阵法。” 池寻一声令下,杨帆毫不犹豫开始。 绝对不能开始指认,不然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后面那些人就停不下来了。 一旦文武官员的子嗣成仇,他们身后的家族就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科考在即,这些人带着仇恨进了朝堂,以后天圣的朝堂就危险了。 “去,快去把孙一鸣给我带过来,他们姓孙的人都该死!” 孙大将军骁勇善战,当年可是没少杀外敌。 “轰隆隆……。” 大地在震动,地面更是裂开了一道深渊,把黑衣人和学子们分开。 “洪水,是洪水,发大水了!” 水流湍急,巨浪嘶嚎着奔腾而来,瞬间就把一众学子吞没。 “啊!救命!我不会游泳!” 所有人都在水中挣扎求生,甚至有人忍不住抽筋昏倒。 孙一鸣等人目露惊疑,这是怎么回事?在他们看来,周围什么都没有变化。 “这些人怎么了?” 米飞也有些咋舌。 “大哥,手握着我送你们的绿玉小葫芦。” “七弟。” 黄舟挽带着紫卫出现,紫卫的手里都拿着熏香,飞快的在人群里穿梭。 “没时间解释,快把软骨散解药吃了。” 紫卫手里的熏香也是解药,人太多了,一个一个喂解药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这些人也不一定会吃。 熏香的药量毕竟有限,黄舟挽特意给几位哥哥送上了药丸。 孙一鸣等人吃下了解药,瞬间就恢复了。 “大哥,这是南山书院的护院阵法,这些人解了毒之后,会有短暂的清明,我们必须趁这个时候带他们离开。” “好。” 本着对黄舟挽的信任,孙一鸣等人什么都没想,立刻号召众人。 本来孙一鸣就是一个文武全才,在一众学子里很有威望。 “杨山长令牌在此,眼前不过是幻境,各位同窗快随我一起撤离,朝廷援军已经在等候。” 一众学子惊恐未定,看到孙一鸣手持杨山长令牌,此时还有什么好顾虑,跟着冲啊。 本来已经绝望的人,忽然有了希望,杨山长才是在南山书院的主心骨,这会儿看见令牌哪有不听的道理。 孙一鸣和一个紫卫在前面带路,米飞和王家兄弟在后面盯着,不能落下任何一个人。 “等等啊,救救我,我的腿断了。” 欧阳先生趴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着。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第99章:我是先生 明明有别的学子掉队摔倒,你们还会扶起他,为什么就是没有人就把帮帮我。 “我是你们的先生,我是先生啊!” 黄舟挽看见了,紫卫看见了,有不少的学子也看见了,他们宁可扶起同窗,甚至是背着同窗离开,但是没人去拉欧阳先生。 “走吧,这是他最好的结局。” 堂堂先生,居然被外族吓破了胆子,居然出卖自己的学生。 这样的人不配当先生,死不足惜! 紫卫和铁卫互相配合,所有活着的学子都被救了出去。 山长令下,守山人出动,活捉了不少黑衣人,包括那个刀疤脸,他本来想要自杀,但是却被池寻的金针刺中昏倒。 黑衣人伏法,学子们被救,杨帆把阵法恢复。 一众学子望着平静下来的书院,还是不由心惊。 刚刚这里可是地动山摇,洪水肆虐,没想到居然都是幻象,那被洪水吞噬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黄舟挽走到池寻身边:“那些人都是死士,你留下他们有用吗?” 尤其是那个刀疤脸,那人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样的人能够撬开他们的嘴吗? “不用担心,这世上没有铁卫撬不开的嘴。” 池寻神色很淡,黄舟挽转身去问紫卫:“你们有办法撬开死士的嘴吗?” 紫十二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黄舟挽: “可以,只要还活着,有一口气就一定受不了酷刑,所以隐卫如果被抓,最好的结局就是自我了断。” “这世上真有那么严酷的刑罚?” 紫卫们有些无语,小姐必将还是一个闺阁小姐,不知道隐卫们最不缺的就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别问了。” 池寻拉着黄舟挽的手去找杨帆。 “有些事,你是当主子的不是很适合知道。” 一个家族的重要人物,可以掌控家族的势力,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从小就被训练,自然是知道这个是上极其黑暗阴私的东西。 没有经历过磨炼的人不足以成为家族的掌舵人。 像黄舟挽这样半路上手的人,其实也不少,尤其她还是一个女子,黄门的人心很齐,只要她有命令,底下的人按照吩咐去做就是了。 掌家人不需要知道底下的人怎么去做,只要给出指令,能够统筹全局就可以。 就像是现在,黄舟挽只是需要知道刀疤脸的一些秘密,底下的暗卫能够让他开口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知道具体会遭受什么样的刑罚。 暗卫在敌人面前怎么凶狠无情都无所谓,但是在自己主人眼里,还是不愿意留下坏印象。 “就像是名将,他们首先关心的不是要死多少人,而是战争的输赢。” 黄舟挽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还是太嫩了。 “手下就是手下,你可以对他们好,但是不能把双方的界限混乱了。” 池寻很明白黄舟挽的困顿,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对手底下紫卫的性命很是看重。 正如黄舟挽所说,京城,甚至是整个天圣在未来,会变成一个混乱的天下。 乱世之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因小失大是大忌。 “永远记住你的责任,责任不是让你成为英雄,而是达成你的目的。” 黄舟挽眺望远方,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在痛呼:“我的目的就是守好黄门,守好黄府。” “认定了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你的手上一定会沾染鲜血,可以害怕,但是不能退缩,你是黄门的主人,是所有人的希望。” “是,我记得。” 这是第一次,黄舟挽感觉到了责任的沉重。 曾经黄舟挽想得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保护所有的人,让他们可以好好的活着,不受到侮辱和伤害,最好可以保留尊严的活着。 但是世事哪有那般随人心愿。 就像是今日,那个无辜死去的老夫子,还有那个瘦弱的男子,他们本来是可以救了他们。 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就是打草惊蛇,死的人更多。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保护绝大多数的人命。 抉择人命,总是那么的难。 “记住你的身份,黄门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传承的主人,而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闺阁小姐。” 黄舟挽点点头,面色坚毅。 “我要尽快强大起来,护住更多的人。” “我不能救所有的人,但是我要在灾祸来临之前,尽可能的变得强大,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今天,如果不是池寻的铁卫和守山人,仅仅靠紫六,黄文举可能就真的被人抓走了。 黄舟挽有些庆幸,还好提早利用明路的身份,在京城打开了局面,不然那些人没有顾虑,而是直接对黄文举下杀手,就真的太悬了。 还有一点,黄舟挽想起来,却没有问,池寻知道黄舟挽没有忘记,也没有提起。 “为什么你要派人跟踪我哥哥?” 这个问题不能问。 无论如何,是铁卫救了黄文举,而且为了安黄舟挽的心,池寻主动承认了。 其实池寻没必要承认,事后,黄舟挽即使知道了是池寻的铁卫救了黄文举。 池寻只要说是铁卫是去南山书院有事,碰巧发现了黄文举,就顺手救了。 感激之下,黄舟挽什么都不会怀疑。 但是池寻还是在她慌乱的情况下,主动承认派人跟踪黄文举。 紫六就是一等隐卫,但是池寻的人居然可以在不惊动紫六的情况下,跟踪黄文举。 池寻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还差的远。”黄舟挽苦笑。 “是差的远,京城几大家族的掌家人随便一个出来,你都不是对手。” 池寻眸光明亮,带着戏谑,黄舟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不会一直这么弱。” “你已经比三流世家强多了,二流世家还并不是对手。” 黄舟挽一脸的无语,她努力了这么久,又是重振黄门,又是清理家门,还开了那么多店铺,赚了那么多银子。 还有孙一鸣等好兄弟,也就比三流世家强一点,居然还比不上二流世家。 池寻走到黄舟挽面前,这丫头有些不服气的转过身,还是这么的倔强,刚刚那么大的阵仗,一点都没有被吓坏。 “不服气。” “诚然,你父亲活着的时候,黄侯府差点挤进一流世家,但那是以前,如今黄侯府只剩下你们祖孙三人,老的老,小的小,论实力,你除了有点银子,其实比不过三流世家。” 第100章:独木难支 “子脉很重要,你哥哥虽然已经加冠了,但还是书院的一个学生,就是一介白衣,没有入仕,做不出成绩,皇上就可以一直不记得让黄文举承袭爵位。” “如今的黄家就是独木难支,不要去想孙一鸣,他们是和你们兄妹关系不错,但是他们如今也不是家族的掌权人物,而且他们只是和你们关系好,不包括你们的家族。” “以后他们也会成为自己家族的掌权人物,他们的责任只会比你更大,不能意气的牺牲自己家族的利益去帮你,小恩小谢没问题,多了,他们家族的长老会同意?” 黄舟挽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的想法还是太单纯。 如今池寻把这些推到她的面前,不允许她躲避,那就只能迎头而上。 “几个哥哥们都很好,所以不能拖累他们。” 黄舟挽相信如果自己遭遇麻烦,孙一鸣他们绝对不会束手旁观,但是只要是人,总是少不了身不由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变得强大。 不能成为别人的身不由己。 池寻有些奇怪于黄舟挽的想法,他知道黄舟晚不是一个迂腐的好人,她有自己的立场。 为了保护自己的重要的人,她是可以狠下心的杀人。 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是一个通透的人,很清楚立场不同的道理。 “池寻,我懂你的意思,我可以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七尺青锋相对,有时候不是一个阵营的人,就是敌人。” “这人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好坏分属,不过是利益区分,标准是胜利者归制定。” “但是对于大哥他们,我很喜欢他们,因为他们让我觉得,活着很好,除了报仇还有别的事可以做,人活着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我永远记得我们几个在桃花林中畅饮,还跳到水里抓鱼吃,一起看日出,结拜兄弟。” 提起结拜,黄舟挽面色温暖。 “人活着,除了利益,其实应该有一些别的东西,这些东西让我们觉得自己在这乱世之中其实并不孤单。” “有的时候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心里会暖,人也开心一些。” “带着温暖前行,路会好走一些,活着是一间很美好的事。” “你应该有这种感觉,就像是和南衣公主相处的时候,你有一个很好的妹妹,南衣公主比你相像的更爱你这个哥哥。” 黄舟挽有时候很羡慕池寻有南衣公主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 这个妹妹还会私下里给你找媳妇,操心你娶不到娘子。 想起南衣公主冒着被自己捏着小脸,也要坚持撮合她和池寻的可爱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池寻有些莫名其妙:“你莫名其妙的笑什么?” 黄舟挽揉着脸笑道: “你有一个很好的妹妹,真是羡慕,哈哈哈……。” “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个妹妹就好了。” 呆萌可爱的南衣公主小媒婆的做派,很是招人喜爱。 “南衣和你是同年。” “是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丫头一样,她什么时候生辰,我送她礼物。” 池寻有些无语,黄舟挽自己也没及笄。 “南衣的生辰只比你晚了半个月。” “嗯,她确实应该叫我姐姐。” 黄舟挽刚说完,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儿,池寻怎么知道她的生辰。 是了,之前他派暗卫查过她,知道她的生辰有什么奇怪。 “你知道丞相府的傅言希吗,是一个大才女,真是厉害啊,还没及笄就已经是才女了,她应该是和我同年吧。” 池寻眸光幽深:“你想问什么?” “没事,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黄舟挽经常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池寻也习惯了,不过她为什么忽然提起傅言希,问的还是她的年岁。 “你想问,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生辰。” 池寻的语气很笃定。 “哪有,你不是查过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稀奇的,只是那位傅小姐不是京城第一才女,我很好奇。” “我对厉害人物都很好奇。” 这倒是真的,黄舟挽一直致力于结交大人物,或者未来的大人物,来帮助自己。 “傅言希此人,你不必认识,防着就是。” “什么意思,我听说她不止是京城第一才女,还是京城第一美女,她得罪你了?” 前世,傅言希就很喜欢池寻,池寻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这有些奇怪,按照道理说,傅言希那样的女子,美貌智慧并佳,还颇有心思手段,身份地位不低,更是对池寻一腔真心。 “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黄舟挽两世,池寻怎么就那么不待见傅言希。 “面目可憎。” 黄舟挽惊的一个趔趄:“你说什么?” 京城第一美女居然会面目可憎,你这就是说人家长得丑。 池寻轻哼一声,不欲多说。 “那你觉得谁长得漂亮?” 黄舟挽觉得很不可思议,池寻讨厌傅言希是因为她面目可憎,简单的说就是长得丑。 那他前世那么爱她,是因为她长得比傅言希漂亮。 前世,黄舟挽记得很清楚,她经历过毁容、中毒,身上更是有很多伤疤,脸上也有。 池寻难道觉得她长得漂亮? 眼前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袍,头上随便用一枚木簪绾了头发,全身上下除了一个绿玉葫芦,再没有别的装饰。 就这么干净到底的打扮,好不矫揉做作的性格,笑起来就像是有花盛开,脑子里有很多引他发笑的想法,还有些神秘奇怪的感觉,让他想要亲近。 “你长得就可以。” 黄舟挽惊着了,池寻居然觉得她长得比京城第一美人漂亮。 而且,池寻这样的人,如诗似画的模样,自有一股清华高贵的气质,他长得这么人神共愤,居然夸她的长相。 池寻不会是故意拿她寻开心吧,他不是会开玩笑的人呢。 “七弟。” 米飞跑了过来,跳到黄舟挽面前,晃晃手: “怎么傻乎乎的,难不成是傻了?” 黄舟挽克制着回过神来:“六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米飞有些傻眼,七弟这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吓傻了,那个刀疤脸却是长得有些抽,不过你也别想了,他们已经被抓住了,不过你去救人,不还是好好的。” 黄舟挽还是不敢置信:“六哥,刚刚池寻说我长的可以。” 什么! 米飞也被惊到了:“师兄,不是吧?” 第101章:第一公子 师兄居然会夸七弟长得可以,七弟虽然长得是可以,但是师兄你夸人。 要知道池寻可是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公子。 天下第一公子夸你长得可以,还是夸一个男人。 “师兄,你不会是看上七弟了吧?” “这可不行,七弟喜欢美女,我们约好了以后要一起去和花酒。” 黄舟挽被米飞一句“师兄”震得厉害,米飞居然和池寻是一个师父,文师父不可能,池寻不是南山书院的学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一个师父手下学习武艺。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不过一定是和武学有关。 “你答应和他一起去喝花酒?” 黄舟挽吓得一怔,池寻动怒了。 米飞不怕事大:“对啊,七弟说是我们几兄弟一起去,就是不能带五哥,五哥那个人在这方面不开窍。” 池寻冷笑连连,当然不能带黄文举,没有一个哥哥会带着自己妹妹去喝花酒。 黄舟挽低着头拼命的想着办法,这事必须糊弄过去,池寻真的发怒,后果很可怕。 “七弟很义气,说是要请我们去最大的青楼,还要带着我们去花船上听曲儿。” 米飞不怀好意的笑了:“七弟,别看你年纪最小,倒是对这些熟悉的很。” 尼玛! 黄舟挽想哭,米飞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 “六哥,你喝多了,快去找大哥他们,我听到他们叫你了。” “是吗,我去看看。”米飞临走前回头道,“我今天没喝酒啊,七弟你放心,我师兄只是客观的夸你一下,你不用当真,他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六哥,亲哥,你快走吧。 只剩下两个人,山里总是风多,一阵风卷起一阵落叶。 明明还是春天,马上就是夏天了,正是万事万物蓬勃生长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种秋风卷落叶的凄凉。 “黄舟挽,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女子?” 池寻的声音还是颇有些咬牙切齿。 黄舟挽以手掩面:“我这不是要开烟雨楼,总归是亲自去看看才放心,我只是看看青楼怎么营业的,我是去学习经验。” 去青楼学习经验这样的话说出来,总归是有些奇怪。 “我是去学习如何经营青楼。” 这解释更是奇怪。 “你手底下没人了,难道你还打算自己经营青楼?” “这个不是想要做出新意,知己知彼方能……。” 池寻的眼神太吓人,黄舟挽说不下去了。 其实这个也不怪黄舟挽,她自从重生之后,可能是死过一次,又重新活了一次,黄舟挽的头脑比常人要灵活许多。 总是能够举一反三。 黄门里自然不缺乏经营的人才,但是想要快速的建立一家名满京城的第一青楼,还是要有别出心裁的办法。 在其他的店铺,黄门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是青楼,就没什么经验了。 黄门还是迂腐一些,建立消息网开了那么多的店铺,就是没有开过青楼。 经营青楼的人实在是太缺乏了。 所以黄舟挽只能自己来。 “你是个女人。” 又是这一句,黄舟挽最讨厌的就是看不起女人。 “我知道我是女人,所以我也没去小倌馆不是?” 静,很静,气氛冷的厉害。 赌气说话一时爽,现在只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呵。”池寻一声冷笑,斜睨黄舟挽:“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夸你?” 要死了,这回儿是真的热闹池寻了。 “多谢带路了。” 这是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是池砚的声音,绝对不能让池砚看到她。 黄舟挽一个闪身,快步离开。 池寻狠狠的瞪着黄舟挽快速离开的身影,她就对池砚那么上心,那么在意池砚的想法? “二弟,你也在啊。” 池砚就像是一个很慈爱的大哥一样,过来和池寻打招呼,只是池寻对他视而不见。 有人看见了,不禁觉得池寻有些过分。 “他当然在这儿了,如果今天不是秦王殿下通知,怎么可能那么及时的来救人。” 杨帆跳出来,替池寻帮腔。 “原来是小魔王回来了。”池砚一点都不在乎杨帆的敌意。 “是啊,小爷我回来了。”杨帆笑得很是灿烂热情。 尼玛,就讨厌池砚这副伪善的嘴脸。 当个坏人都当得这么没骨气! 看小爷怎么恶心你! 杨帆走到池寻身旁,深深一揖: “秦王,多谢你救了南山书院一众人等,如果不是你,以后这世上恐怕就不会再有南山书院。” “各位,刚刚那些奸贼的嘴已经敲开了,他们没有打算放过书院任何一个人,那么多猛火油,他们就是想要烧了书院。” “点火之前,还想让我们内乱,幸好我们大家都稳住了,没有出卖同窗,不然这消息传出去,举国震惊,我们世家子弟又岂会那么没有筋骨,扬某佩服大家。” 群情激昂,所有大难不死的人兴奋了。 “是啊,我们大家在生死面前,都没有被恶徒吓破胆。” “真正的威武不能屈!” “我辈自然是天圣的筋骨,怎么屈从贼人!” …… 杨帆很满意这些人,往池寻面前凑凑:“你应该夸两句,这对天圣好。” 池寻目光坚韧,看向众人,伸出手,众人立刻一静,杨帆摸着下巴很佩服,这黑心家伙的威名果然不是盖得,池砚却是面色一变。 “你们不错。” 杨帆很内伤,让你夸两句,你就四个字。 “天圣未来会更好。” 靠,还真是夸两句。 不过气氛还真是有些古怪。 学子们双眼都红了,谁都不知道他们被那些黑衣人威胁时,有多害怕,但是不管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们都不曾真正出卖自己的同窗。 尼玛,这种为了别人的命,差点把自己吓死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如今劫后余生,不少人都是茫然的,他们觉得自己有些软弱,当初为什么不和那些人拼了。 “你们之前中毒了,软骨散,你们四肢无力,根本动不了,是明路派人带来了解药,给你们解了毒,你们才能跑出阵法。” 池寻破例的解释了一下,黄舟挽以前说过,人有时候要做一些利益以外的事,觉得会开心的事。 现在似乎还可以,这感觉并不讨厌。 “啊,原来我不是坏人啊。” “我不是懦弱。” “那帮混蛋敢给我们下毒,再碰到他们,我一定拍死他们!” …… 被池寻肯定,这些学子终于放下心来,而且还有些激动。 他们居然被秦王给夸奖了。 第102章:了不起的人物 这位秦王殿下可是以为了不起的人物。 当年不过不到十岁的年纪,就进了科举会场,拿下头名文状元,这还不止,还仅仅以一招就赢了武状元,成为当年真正的文武状元。 后来,每一届的文武状元都会上门拜访,文状元从来没待够半个时辰,就心服口服的出来了。 武状元出来的更早,据说从来没有过够三招,每一个从秦王府出来的武状元都是垂头丧气。 被这么一个人物夸奖,众学子备受鼓励。 今日的这一场祸事,不少人都受了伤,即使没受伤,他们的体内也都还留着软骨散的余毒。 居然所有的人都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对着池寻深深一揖。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叫秦王殿下是生分,叫殿下是亲近。一般而言,只有自家府上的人才会只称呼殿下。 池寻收了这些人的敬佩啊。 “不必如此,好好养伤。” “谢殿下。” 池寻都转身离开了,这些人的腰还是弯弯的,恭敬非常。 那家伙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就一句话稍微长了点,其余的都不到十个字,你们这么佩服干什么? 原谅杨帆吧,他太震惊了。 池砚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但是眼睛深处还是藏着深深地愤恨。 又是池寻,又是他,为什么每一次池寻都要抢到我前面,只要是我想要的,他全部都想抢。 而且每一次,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他想要的一切。 杨帆乐了,没错,他就是喜欢看池砚愤恨难消的样子。 “有些人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孙一鸣等人都没有说话,这一次那些黑衣人根本没打算烧了南山书院,他们是想要离间天圣朝堂,想要南山书院的学子还没进去朝堂,就已经不干净。 其心可诛。 秦王刚刚是想要学子们放下今天的事,那些人却是带来了猛火油,没人会怀疑救命恩人的话。 即使有人看出来这是个谎言,也不会拆穿,这是最好的结果。 “刚刚秦王说,是明路派人给我解了毒。” “对啊,当时我要看见明路带着人来救我们。” “那不是黄文举的表弟,京城七公子,居然冒死闯进来救我们,改天得谢谢人家啊。” “然也。” …… 这一会儿,就已经有人过来向孙一鸣打听明路住在哪里,什么时候有空,他们好去登门拜访。 这事就被米飞全包了。 “我那七弟是一个热心肠的,当初第一次来南山书院,不就请了我们大家吃饭。” “七弟很好客,就是太喜欢赚银子,不过他名下的铺子确实有趣,大家伙要是真心感激,不妨多去店里光顾,相信七弟一定会很高兴的。” “尤其是醉霄楼,酒娘子的酒绝对是一绝,大家伙到时候不要吝惜银子,就说是七弟的朋友,酒娘子那里有不少好酒都是不外售的,报了七弟的名字,有好酒喝,就是这银子得给够,那酒娘子长得漂亮,也是个抠娘子。” “六弟不要乱说,咳咳……。” 黄文举被紫六扮成的小厮扶着走了进来。 “五哥,怎么会是乱说,七弟不是常说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赚银子,然后请我们……,五哥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 “谁敢打你!” 米飞怒了,尼玛,谁敢欺负他五哥,活不耐烦了。 “咳咳,没事,今日上山碰见几个黑衣人,坐的马车被他们推下悬崖……。” “什么!” 南山这边的路况是个什么情况,米飞有什么不清楚的。 坐着的马车被推下悬崖,这是要命啊。 “五哥你还好吧,怎么还站着,我去给你找大夫。” 米飞冲过来去扶黄文举,好冰。 “五哥,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冰,你不会已经去了吧?” “那帮混蛋还真是敢,他们把你害死了,五哥你给是死不瞑目,来托梦了,你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黄文举被米飞晃得咳嗽不已,紫六忍无可忍:“你别晃了,公子没死。” “咳咳……,六弟,我没……咳咳……没死。” “你再晃,就真的死了。” 紫六直接拍开米飞的手。 “这手是热的。”米飞甚至伸长脖子看了看地上的影子。 不错,是三个银子。 “五哥你没死,你干嘛不早说。” 黄文举这么好的脾气都忍不住吐槽了。 这种事还要解释!米飞你想要被打死吗? “公子的马车被他们推落山涧,我们提前跳下马车,九死一生回来了,活得好好的。” 紫六就没见过这么白痴的。 后面的人心理也平衡了,大家伙都是遭了劫难,没有谁幸免。 纷纷上来关心黄文举的伤势。 这就是人心。 “文举兄,今日还真的是要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那表弟,我们很有可能就去了。” “对啊,明路贤弟就是来送文举兄,才和南山书院结缘,他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多谢你文举兄,黄家有这样的亲戚,果然是积善之家。” …… 黄文举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还好紫六及时给他解释了。 他妹妹居然还会给人解毒,带着人救了整个南山书院。 自家妹妹这么优秀,他这个当哥哥的,真是既骄傲,又无奈。 “文举兄,有这么优秀的表弟,压力很大吧。” 不少世家子弟都有很多兄弟,总是被拿出来相互比较。 忽然就有了共同语言。 这些是黄舟挽不知道的,万万没想到自己扮演的一个假表弟,居然让哥哥又多了不少获得的友谊的机会。 她如今正站在莫愁小筑,回想着这一段时间的一切。 目前为止,所有的计划都推进的非常的顺利,不过顺利又如何,和那些已经盘踞了多年,甚至是好多代的世家相比。 黄家根本就不够人看的。 祖父如今已经年迈,只能在府里养着,哥哥还没有从南山书院毕业,杨山长的意思是要再磨一磨哥哥的性子。 今年不适合让哥哥参加科考。 这下黄侯府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女子不能入朝为官,更何况她还没有及笄。 如今的黄侯府子嗣凋零,独木难支啊。 就算是哥哥以后的仕途可以青云直上,黄家只有哥哥一个人,还是不行啊。 无论在哪里,孤掌难鸣都是大忌。 即使有孙一鸣几个哥哥,但是他们也要顾忌自己家族的利益。 第103章:灭顶之灾 一个人才凋零的黄侯府,就像是没牙的老虎,不会被任何人看重。 那些一流世家的人,随随便便找些麻烦,对于黄侯府就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难道到了那个时候,她还要去求池寻吗? 无论如何,黄舟挽都不愿意向池寻示弱。 而且,生死大事,一族覆灭大事,如果押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还是心思莫测的池寻,实在是太过冒险。 这一世,池寻即使是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也没有像前世那样爱她至斯。 她不能赌,绝对不能拿池寻赌。 “小姐,燕王送了帖子。” 紫十二递过来一张帖子。 “这帖子是下给黄舟挽,不是给明路,有意思。” 黄舟挽把玩着精致的帖子,这帖子上竟然还用了金粉做成金桃花。 “帖子是直接送到莫愁小筑?” “是,小姐,而且送信的人还是燕王府的管家,说是燕王很是欣赏小姐才情,请小姐务必赏脸。” 居然让管家亲自送信,这排场可以。 京城各家送帖子这样的事,都是找得力的小厮送过去就是了,只有对方的身份高出自身,而且是嫁娶之喜,才会劳动管家亲自跑一趟。 “这帖子上的桃花也讲究,居然每一朵花姿态都不一样,真是精致,黄舟挽是大家小姐,喜欢的是名贵的花,但是表弟明路喜欢的却是桃花这等平常可见的花朵。” 池砚这是想要借着黄舟挽,好攀上明路这条大船。 南山学子即将参加科考,这是朝堂上崭新的力量,未来的天圣回事他们的天下。 池寻即使通知杨山长,救了人,获得了南山书院上下的心。 不过救人的不止有秦王池寻,还有一个京城七公子明路。 若是得了明路的支持,就相当于也得了南山书院学子的支持。 再者,黄家和明家本就是姻亲,不可分割。 不论是得了黄舟挽的帮助,还是得了明路的帮助,直接收获的就是黄府和明家的支持。 黄家的人脉,明家的财富都是实打实的支持。 池砚想要这些,只要娶了黄舟挽就行,或者让黄舟挽爱上他,像前世一样,对他言听计从。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算盘打得精巧的人。” “去准备一下,我去见他。” 紫十二有些奇怪,小姐明明是很讨厌那个池砚,为什么还愿意去见他,还打算盛装出席。 “等一下,不用准备了,就穿平日里的衣服就行了。” 这一次,一定要池砚对她爱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道,这才算是报仇。 “池砚,把你的心拿来吧。” 晚上,黄舟挽收到了一沓供状。 京城果然有人和刀疤脸里应外合,不然三十多个外族人不可能那么容易混入京城,没人发现,而且还成功的攻上了南山书院。 还有那么多的猛火油。 猛火油这么危险的东西,官府一直把控的很好,民间根本没有。 这可是高危物品,万一有人在烧不了皇宫,就去烧各大京官的府邸,那就是打脸了。 更巧的是,这些人还在黄舟挽带着人去救黄文举,趁机摸进了莫愁小筑。 “小姐,你们离开之后,就有人混了进来,咱们的人放他进来之后,那人确定安全,立刻给外面的人发信号,我们这一次抓到不少人。” 黄舟挽今日听到黄文举出了事,就要带着所有的紫卫去救人,还好池寻提醒她,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要小心敌人调虎离山。 这才给黄府和莫愁小筑留下了人看着。 果然有人送上门。 “黄府没事吧?” “黄府一切正常,莫愁小筑周边,这几日来了很多人,他们之前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望,而且还总是换人,不少都是生面孔,出现一次就不出现了。” “那些只出现一次的,可是扮作客商在打听消息,那些没打听的人,才会出现第二次?” 紫十二连忙点点头:“是,小姐,那些人正是如此,咱么这莫愁湖虽然是一处景观,但是这一处偏僻,既没有游船,也没有酒楼,就有两三个小摊子,最近实在是太热闹了。” “嗯,交代下去,不要打草惊蛇,他们想要打听,给了银子,就告诉他们。” 黄舟挽当初之所以在这里建立莫愁小筑,就是因为这一片都是黄门的地契,那些不远不近的茶铺子,也是黄门的人在管。 自己的家门口当然是密不透风,虚虚实实,让人看不清楚真假。 自以为在一个简陋的茶摊子上打听消息就聪明了,实在是可笑。 莫愁小筑肉眼可见的地方,遍地都是黄门的老人在守着。 黄门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退了下来,不能再去执行太危险的任务,但是在家门口守着,盯着那些心思不正经的,这些洞若观火的老人,还是非常有一手。 这天一大早,就有一个流浪汉倒在了大碗面的摊子上。 莫老汉刚一开门,就看见有人倒在了自家的摊位上,当即就骂了一声“晦气”。 “喂,死了没有啊。” 说着,就已经伸腿踢了踢,这个时候不能太大力,万一这人没死,自己刚好一脚过去,送了他上西天,这就倒大霉了。 “唉……啊呀……。” “没死啊,没死赶紧滚起来,离我摊子远点,老子还要做生意。” “大老爷行行好……。” 那人爬起来,就抱着莫老汉的裤腿不松手了。 “求求你,我三天没吃饭了,赏点吃的吧。” “求什么求,求人不管用,去庙里求神去。” 莫老汉有些把这人踹开,但是又不太敢,万一这人死了,他逃不了官司。 “大老爷求求你了,我有路引,我不是贱民,你给我口吃的,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你说你有路引?” “是,我有路引。” 那人从怀里掏出路引递给莫老汉。 有路引就说明不是乞丐,是一个良民,莫老汉这会真的不敢再踢了。 踢死良民可是要砍头。 这年头,贱民都是大户人家的佃户,或者奴隶,不能随意收留那些贱民,很容易摊上事儿,良民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了。 “既然你是良民,又说了要报答我,我可以收下你做我的伙计,但是你要给我写个条子,给我当三年的伙计,每月二十个铜板的工钱,包吃住。” “怎么样?老汉我厚道吧,没有我,你就要饿死了。” “是是是,我同意,多谢老爷,求你给我口吃的吧。” 莫老汉也很高兴,直接煮了一大碗面条,面条就是白水煮面,煮的软软的,又兑了半碗凉水递过去。 “吃吧,这东西管饱,别撑死了就行。” 那人吃饱了,就被莫老汉抓着写了卖身契,良民可以自愿卖身,时间最多是三年。 第104章:李三好 那被莫老汉救了的男子名字叫李春立,是个读书人,只不过一直连乡试都过不了,只能在老家谋了教书的差事,日子过得也艰难,就想着来京城投奔往日一个中举的同窗。 来了京城大半个月,人没找到,身上的盘缠倒是花的干净。 “小生愧对读书人,老爷就喊我一声李三好了。” 莫老汉一拍手:“这个李三好。” 世上少了一个读书人,多了一个面摊上打杂的李三。 这个李三没有什么读书人的傲气,很勤快,老汉也就愿意管他三顿饭。 一般这种摊子上的伙计,是只管两顿饭,莫老汉愿意管饭,李三自然是更出力。 渐渐的,李三在这条街上越来越受欢迎。 本来就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手脚勤快,见人就是笑脸,还读过书,认得字,能帮着街坊们写信。 如果不是李三和莫老汉签了身契,估计都有人上门说亲了。 这么好的小伙子,能够招个上门女婿也不错。 李三一直都是这条街上最早出摊,最晚收摊的人,这一点,李老汉非常的满意,每天他至少能够少干一个时辰的活儿。 “你这小子不错,下个月起,你每个月的月钱涨五哥铜板。” “好的,谢谢老爷。” 莫老汉眉开眼笑,他现在很喜欢有人叫他老爷。 黄舟挽这边也已经听说了,这个李春立倒是出现的很巧,来京城寻找自己的同窗,居然还能迷路到了莫愁湖,莫老汉那里连识字的人都不多。 读书人一直坚信:世间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一个读书人居然能够委屈自己在一个面摊子上过活。 天色还早,黄舟挽就带着人回去黄府。 不论怎么样,她现在都是黄府的小姐,在外面留宿,总是很容易招人闲话。 而且,明日她要去赴池砚的约。 池寻的书房,气压有些低沉,桌上里有一张纸条,是铁卫送来的最新消息。 “黄舟晚明日赴约池砚,地点不可知。” 无影的一众暗卫已经在书房外面等了很久。 “怎么办?怎么办?公子已经在书房做了两个时辰了。” “而且这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黄小姐啊,您这次可是玩大了。” …… 一群铁卫围在一起,商量了好久,还是决定派无影去开解公子一番。 “尼玛,为什么是我啊?” 无风哼了一声:“你是铁卫首领。” 剩下的铁卫也是一阵附和:“对啊,首领就是关键时候出来挡刀的。” 然后“嗖”的一声,一起失踪了。 偌大一个院子除了无影一个人站在大树下,一片叶子落下。 “你们这群没良心、没义气的!” 无影唉声叹气一阵,还是决定去敲书房的门。 “公子,属下进来了。” 禀明了身份,无影推门而入,瞬间打了个冷战。 这里面好冷。 无影悄悄的瞥了瞥屋子面前放着的字条,不由得擦了擦汗。 这张纸条居然还是完好无损,说明公子不是很生气,就是极度很生气。 “公子,黄小姐或许只是想要探访一番,没有别的什么事。” “当初,黄小姐不是很讨厌燕王,之前在寒羽山的手笔,不就是黄小姐亲自废了燕王的人。” 池寻冰寒的目光扫了无影一眼:“黄舟挽可是亲口和南衣承认,她喜欢池砚。” 无影真的是有些无语:“公子,黄小姐如果真的喜欢燕王,她应该告诉燕王,为什么告诉南衣公主?” “上次在公主府,是无风在守着,您把他交出来仔细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无风,进来。” 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偷听的无风,真的是恨死了无影了。 这个混蛋小子居然拖他下水。 “公子。”无风跪下时,强忍住没有去揍无影。 “说说看,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风回忆了一下:“南衣公主似乎并没有那么喜欢燕王了,黄小姐发现时,对此喜闻乐见。” “黄小姐当日,还让南衣公主好好的陪着您。” 这就说的通透了,原来南衣公主这几天这么主动的我那个秦王府跑,是黄舟挽点醒了她。 “这一段时间,南衣公主从来没有去过燕王府,时间是从骊山回来之后,去的就已经很少了,后来你和几位公子在寒羽山遇刺,公主就再也没去过燕王府。” “黄舟挽是怎么知道南衣和池砚的疏离?” 这件事池寻自己都没有发现,黄舟挽怎么会知道。 “公主称呼燕王为大哥,称呼您为哥哥,而且,公主给您提亲了。” 这世上居然还有当妹妹的,给自己的哥哥说媒,而且你这个妹妹还没有及笄。 “当时黄小姐更像是在开玩笑,而且黄小姐对燕王其实很冷淡,跳舞的时候除外。” 当时,黄舟挽一舞动人,即使是池寻也有些出神。 这么美丽的女子,令在场不少女子黯然失色。 “为什么跳舞的时候除外?” 当时池寻离得有些远,而且当时他看着黄舟挽有些出神,根本没注意到别的。 无风头皮发麻,这话好像不该说,可是公子问了啊。 “有话就说。” “黄小姐似乎特意关注了一眼燕王殿下的反应。” “嘭!” 池寻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张字条在暴力下,竟然被嵌进了桌子。 “不准跟。” 话音未落,池寻就已经出了王府。 黄府里,黄舟挽正拿着一本书看的很认真。 “小姐,天晚了,还是不要这么熬眼睛。” 闻言,黄舟挽也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不禁抬手按了按。 楠儿很心疼,赶紧出去厨房要莲子枸杞汤。 紫十二则在一旁擦拭暗器,那是一种很是精巧的飞镖。 每个隐卫都必须会使用暗器。 “十二,黄门还是需要壮大,一年后,我们会遭受到巨大的冲击,其中暗卫的数量和力量都必须强大,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一点?” 紫十二在紫卫中是和紫一平等的存在,不然也不可能跟在黄舟挽身边,她有统御暗卫大局的能力。 “小姐,我也不知道,一般而言,顶级暗卫的训练,最好是从小开始,越小越好,而且这些孩子最好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者本身就是我们黄门中人。”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从小就是奸细的人,有不少厉害的奸细甚至是从小就被养在对手的阵营里。 所以要么用孤儿,那些孤儿必须是还不懂事时,就被黄门领养,要么就是黄门自己的人。 第108章:小丫头 一个小丫头有些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穿的竟然是粉红色的丫环裙子。 “见过小姐。” 黄舟挽手里正拿着一只金步摇在把玩,那丫头看见了眼睛里立刻流露出贪婪。 “你进府多久了?” “回小姐,奴婢是月前进来府里,有一个多月了。” “你之前是在哪里做活?” 这丫头有些慌乱,不过还是很迅速的冷静下来: “奴婢之前是城郊村子里的女儿,家里过不下去了,就把奴婢卖了。” 说着,还不忘哭两声,看起来真的很惨。 “府里的规矩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奴婢一向循规蹈矩。” 黄舟挽很想笑,她也确实笑了。 “是不是一直听人说,我是个仁善的主子?” 小丫环想点头,但是又觉得不太敢。 “记得规矩,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你一个三等丫头敢穿红色的衣裙。” 当下人的,有很多禁止,是绝对不能穿红色,只是这是粉红色,别的人家得宠的丫头穿个粉红色也没什么大碍,可是她只是个三等的洒扫丫头。 “奴婢,奴婢回去就把它脱了,以后再也不敢穿了。” 但凡是女孩儿哪有不爱俏,这小丫头很喜欢这件衣服,这会儿被黄舟挽指责,委屈的很,只能装可怜。 黄舟挽却不放过她,吃里扒外的东西最是可恨,而且居然还这么蠢。 “这料子看起来也不错,做这么一件衣服至少要五两银子,你半年的月钱有多少?” 三长老往祖父身边放了这么一个水灵灵的丫头,而且还给她准备了这样的衣裙,这是想要往祖父屋子里塞女人。 自己为老不尊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算计她祖父。 “小姐,我……,这是奴婢娘亲给奴婢留下的念想,奴婢不知道这衣服这么贵。” “贵什么啊,十二手里一方丝帕都要二十两,你这衣服也就你还当成宝,喜欢的话就好好的穿着,祖父最喜欢的就是小姑娘鲜亮娇嫩的模样。” 紫十二脸上有黑线,小姐,你这么抹黑老太爷不太好吧。 黄舟挽在心底默默地给祖父道了个歉。 那小丫头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本来长得就不错,身段也好,三长老很喜欢她,不过还是把她送来黄侯府,说是只要他勾搭上黄老太爷,一定会给她一大笔银子。 而且黄府只有一个公子,一个小姐,如果她能够生下一个孩子,就是黄侯府的功臣,以后就是大富大贵。 有黄家长老给她撑腰,她什么都不怕。 都敢直视黄舟挽。 这丫头握着拳头,只要她跟了黄老太爷,这个黄家大小姐还要给她请安,而不是让她跪在她的脚下。 “小姐,老太爷叫您呢,不好叫老太爷一直等着。” 我可是老太爷身边的人,你居然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这丫头确实是城郊乡下出身,只不过是卖给了三长老家里,三长老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子嗣,尤其是女儿。 什么东西一多,就不值钱了。 尤其是二长老这等人,从来看不起女子。 他屋子里得宠的丫环就敢给府上的小姐脸色。 这个小丫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是学会了不少。 “小姐是一个府里最不值钱的,你有什么好厉害的。” “三长老来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 小丫环刚一开口就愣住了,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楠儿有些傻:“你刚刚不是说,老太爷那里没人?” 红玉脾气暴,直接就骂了:“你个小贱蹄子,我们刚刚是替小姐问话,你居然也有胆子说谎!” 还不解气的踹了小丫环两脚,不过没下力气,紫卫出身,真用了气力,这小丫头就不用活了。 “哇哇……,我是老太爷的人,你居然敢打我!” “呦,还是个想爬床的小妖精,真是不要脸啊!” 黄舟挽招招手,让人把红玉拉开,那小丫头还跪在地上哭着。 “行了,别哭了,再哭妆就花了,难看死了。” 小丫环忽然就停住了。 “紫玉,你带着她回去祖父那里,就说我不过去了,连累二长老跑了一趟,就把这小丫头送给他赔罪了,记得把她的卖身契一起送过去。” 紫玉为人做事沉稳有度,在那个小丫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拉着她除了院门。 “怎么回事?三长老说了一定要请小姐过去。” “小姐说了不去。” 那小丫环还想要再说,紫玉冷笑:“你到底是谁家的丫环,不听小姐的话,反而听三长老的。” 看这小丫环被吓着了,紫玉也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豪门大院里,对吃里扒外的人最能下去狠手,抓住了可是要被活活打死。 紫玉进去院子,先给黄老太爷请安,又同三长老见了礼。 “舟晚呢,怎么不见她过来,如今这黄侯府只有她一个小姐了,就这么不把长辈的话当回事儿?” 黄老太爷都没说话,这三长老还真是话多。 “三长老平日里不来,非要趁着小辈病了,看了大夫刚睡下,就来找人,长辈如此,就别苛刻小辈。” “再者,小辈这不是病恹恹的过来了。” 黄舟挽带着人进来给自己祖父请安,又很细心的问了祖父的身体状况。 “祖父,院子里虽好,你还是应该多加一件衣服,这春日里还是有些寒气。” “好好,都听我孙女的。” 三长老气得鼻子都歪了,这黄舟挽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本来想要指责她两句,又想到今天过来找这丫头有事,只能暂时忍了。 “舟晚啊,我听你祖父说,如今这黄侯府是你在掌家,这么能行?” “为什么不行?祖父年迈,哥哥在南山书院读书,我是黄侯府长房嫡女为什么不能掌家?” “你是个女儿!” 三长老平日里最不耐烦的就是女子不安分。 “以前二夫人掌家的,三长老也没说什么,难道她不是女子?” 三长老瞪着眼睛,被噎的难受。 “那是以前,黄侯府的子嗣还是太单薄了,这样下去不行,你看从同族里认几个孩子过来……。” 黄舟挽本来不想过来,但是又想亲耳听听这个三长老究竟是想要打什么主意。 “这倒是没错,黄侯府的子嗣确实是单薄了一些,你觉得几个合适?” 三长老没想到黄舟挽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果然还是年纪小。 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而已,女人果然难当大任。 第110章:不吃不喝 池寻这边一直在书房待着,从昨天夜里自黄侯府回来,就一直一个人待着,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铁卫守在书房外面,看着这都下午了。 无影回来了:“公子还是老样子,不吃不喝?” 几人无声的点点头。 “快去厨房端饭端菜,公子听了这消息估计能吃饭了。” “没用,公子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 黄舟挽没有去赴约,这消息他们早就收到了,但是公子的吩咐,他们不能去打扰。 无影急的在院子里直转圈。 “你动作小一些,吵到公子,有你好受的。” “对啊。” 无影忽然跳了起来,拍着大腿唉声叹气,声音一点都不小: “黄小姐病了,没有去赴约,到现在还在喝药,还有那个三长老上门找麻烦,黄家这一大家子麻烦事是真的不少……。” “进来。” 一直竖起耳朵听着里面动静的无影,忙不迭的跑进书房。 书房里,一公子池寻,一隐卫无影,两个人对峙着,谁都没有说话。 “公子,黄小姐没有赴约,她派人把……。” “她怎么病了?” 池寻没想到黄舟挽居然还会生病,那个女人是个有野望的女人,她居然还会生病。 无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公子,黄小姐或许是真的不太舒服,她昨天夜里做了噩梦,大喊着惊醒了,我听紫卫说过,黄小姐似乎很难入睡,不过她……。” 话还没说完,池寻就已经不见了。 “公子,不过黄小姐今日把黄家三长老收拾了,看那气色,应该是没大事。” 这话池寻是听不到了。 无影耸耸肩膀,没事,公子会自己亲眼看到。 出了门,无风端了膳食过来,看着开着的书房门。 “公子呢。” 无影把膳食接过来:“黄府的饭菜也是很不错的。” 池寻到的时候,黄舟挽正对着一桌子的菜发呆。 “撤下去吧,我吃不下。” “小姐,多少吃点吧,要不然胃怎么受的了?” 黄舟挽摇摇头,她是真的吃不下,池寻就进来了。 “去拿一副碗筷过来。” 紫十二很无语的看着池寻像是一个主人一般落座。 “去拿吧。”黄舟挽有些头疼。 “你这没事就往我这跑,把我的地方当成是自己的这习惯,能不能改改?” 池寻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波澜不惊,像是春水一般。 “不能。” 黄舟挽一噎:“你自便,吃完饭就赶紧回去。” “不行,我找你有事。” “你找我有事?”黄舟挽狐疑,“要不你先说事。” 跑过来的这么急,应该是急事。 紫十二把碗筷拿了过来,池寻又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 “去给他端水,清水就好。” 世家贵族子弟总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养生汤洗手,池寻从来不用,顶多用些特质的香皂,还是薄荷味的,她这里没有薄荷味的。 清水送了过来。 “我这里没有薄荷制成的香皂,兰花可以吧。” 池寻不讨厌兰花,不过这粉红色的一块是什么? 黄舟挽一看,楠儿居然拿错了。 “这是桃花的,我让人给你换。” “不必。”池寻已经在洗手了。 那淡粉色的香皂握在手里很像黄舟挽的手,香滑温润。 黄舟挽一阵尴尬,这香皂是她用过的,虽然她对男女之防没有那么看重,可是看着池寻握着那桃花香皂,还是有些难为情。 “你洗完了,就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再聊。” “一起吃。” 池寻已经洗完了,走过来抓黄舟挽的手。 “我没洗手。”黄舟挽闪躲着,她记得池寻是有些洁癖的。 谁知道,池寻只是顿了一下,又过来抓她,很轻易的就抓住了人。 紫十二她们想出手,即使是打不过,也不能任由池寻欺负主子,红玉却是把人一拦,拽着她们就离开了,还不忘把门给关上了。 “红玉,你干什么?你没看到主子不情愿……。” “你们两个傻啊,不想小姐嫁人了,秦王殿下就不错,他可是天下第一公子,多少女子想要……。” 黄舟挽一脸的黑线,她怎么就不知道黄门的隐卫居然还热衷当媒婆。 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想要给她当媒婆,她很恨嫁吗? “你的手下不错。” 池寻的脸上竟然还挂了笑意,很欣慰很愉悦的笑意。 “你笑什么,她们乱编排,你还高兴?” “没有乱编排。” “你究竟想说什么?” 黄舟挽觉得今天的池寻有些不对劲儿。 池寻却是拉着黄舟挽坐在餐桌前:“不要试探,想知道什么就问我。” 这男人真是成精了,这么擅长揣度人心。 “皇宫里长大的,大家族里出来的人,都擅长这个。” “什么?” “揣测人心。” 黄舟挽很内伤,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那你一定是个中翘楚,秦王当真是好本事。” 池寻却是不与她一般计较:“在京城权贵圈子活着,你必须懂得看人。” 黄舟挽不屑的撇撇嘴,但是心底却很认同,这世上太多人都披了一张面皮,前世她不就是瞎了眼。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 前世,池寻除了她,没看错过任何一个人。 黄舟挽很惊喜,池寻春水一般的眼睛深沉的望着她。 “我只教自己人。” 他的目光太认真,黄舟挽不自在的侧侧身子,想要躲避他的眼神。 “我们不是合伙人吗?”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不要和我装傻。” 空气里忽然有些紧张,黄舟挽有些坐立不安,这样的池寻有些危险。 “我不学了。” 池寻的脸色有些冰寒,他吸了一口气才道:“先吃饭。” “我肚子不饿,不吃了……。” “不行,必须吃饭。” 黄舟挽想要趁机离开,池寻却是站起来摁住她。 “池寻,我不是你的宠物,我说我不吃饭。” “宠物比你听话。” 如果是宠物,池寻会直接一招让它听话,实在不听话的,就没有留着的必要。 “你讲讲道理行不行?这是在我家,我的屋子,你这么霸道,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果然厚脸皮。 “我以前就是和你讲了太多道理。” 池寻现在有些看清楚了黄舟挽这个女人的脾性,她就是一个犟的,在他面前总是不讲理。 “黄舟挽,我让着你,我们之间有一点很奇怪,我居然一直在让着你,你就一直在得寸进尺,我现在不想让你了。” 自从黄舟挽从骊山汤文馆醒来,这个女人就一直对他得寸进尺。 他一直不明白黄舟挽胆子这么大的原因是什么?但是今天他明白了。 黄舟挽就是仗着他不会杀了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若是有别的女人做了和黄舟挽一样的事,池寻早就让她死了一万次,但是黄舟挽不同,她对着他可以豁出性命去救,但是也可以对他出言顶撞。 甚至她很多次还说过要杀了他,但是也曾在醉酒时,说他如果杀她,她一定不还手。 “现在吃饭,吃完了,我们有一整夜。” “你不要乱说话,什么一整夜!” 黄舟挽脸有些红,池寻面无表情。 “今夜,我们把话说清楚。” 第111章:吃饱了吗 黄舟挽吃饭吃的很认真,很仔细,甚至到了一粒一粒数着米粒再吃,池寻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也不和她计较,还会时不时的给她夹一筷子菜。 这一顿饭吃到了月上中天,池寻的性子居然也真的就这么等着她。 这是第一次吃饭吃的这么累,都把她吃困了。 “吃饱了吗?” “没有。” 黄舟挽本来都有些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这一下忽然抱着碗猛摇头。 “让厨房把菜热一下,或者重新再做一桌,你接着吃。” 池寻看了一眼窗外,他不着急。 黄舟挽也看了一眼窗外,天怎么还不亮啊。 “黄老爷子为国征战数年,精忠报国。”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黄舟挽莫名的觉得有点危险。 “你想干什么?” “没事,应该去探望一番。” “你打算怎么去?” 不会是从她的院子出去,就直接去见她爷爷。 “嗯。” “你嗯什么?” 池寻随手翻了翻黄舟挽丢在桌子上的一本书,居然是《工匠说》,她看的书还真是杂。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怎么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啊? 这种感觉真是令人内伤! “现在,京城能够一眼看穿你的人不少,揣测人心,不止是看穿别人,更是要别人看不穿你。” “你哥哥现在还不如你,不过杨山长教导下,他估计会长进,不过也没什么用,你的祖父现在是已经彻底退了下来,他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黄舟挽眸子缩了缩:“所以,整个黄侯府只有我了。” 池寻不置可否,任由黄舟挽自己想明白,这是一个倔强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自己想清楚,她一定会钻牛角尖。 黄氏宗族现在只有黄侯府的爵位最高,其余的不过都是小官,大部分都已经沦落成了商贾,没落的不是黄侯府,而是整个黄氏宗族。 而黄侯府,哥哥现在不到火候,祖父身体不好,只能静养,只有黄舟挽了。 “好,我跟你学。” 池寻眼眸里散出笑意:“那就快吃,吃完了我们谈一下拜师的事。” “还要拜师?” 黄舟挽明白了,不是要她拜师,而是这个男人自己找着理由让她结束这顿磨蹭的饭,不然她别想捞到好处。 这个男人真是奸诈,还要她自己主动和他开诚布公。 “再来一碗!” 池寻眸子里的笑意更浓了:“不要只吃米饭,再叫些菜,还有汤,夜里喝些汤,容易消化。” “嘭。”黄舟挽把自己的碗拍在桌子上,眯着眼睛打量池寻,这个男人怎么会这么狡诈。 “我从来辺你是一个这么有耐性的人。” 池寻给黄舟挽倒了一盏茶,还拿了一碟子点心递过去:“吃点,垫垫肚子。” 尼玛,还吃。 黄舟挽现在看见能吃的东西都想哭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一个没耐心的人,我明明记得,很多人都夸过我的耐心都很好。” “那些人现在都去哪了?” 池寻面色含笑:“你不会想要知道他们去了哪?” 黄舟挽轻哼一声:“你只有在算计别人的时候,才会有耐心。” “没错,你很了解我。”池寻居然大方的承认了。 “脸皮真厚。” “你摸过?” 黄舟挽一噎,这人现在的脸皮怎么会这么厚。 “没摸过,就不要乱说。” 池寻老神在的喝着茶,逗着对面的姑娘。 “我看得出来。”黄舟挽咬牙切齿。 “你看错了。” “池寻,你不要脸。” “我就说了,你看错了。” …… 黄舟挽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脾气,她想打池寻,这个男人太可恨了。 “吃饱了吗?” “没有,没有,没有!” “那你接着吃。” “呕!” 池寻又在桌子下面发现了一本书,居然是《百草学说》。 “你看医术干什么?” “认认毒药,有机会好给你下毒。” “想要下什么毒?铁卫有专门的毒门,里面有这天下一半的毒药。” “才一半。” 黄舟挽抱着手臂不屑。 池寻翻了几页《百草学说》:“铁卫的毒门只研究和收录两种毒药,一击必杀,或者让人生不如死的。” “我就知道。” 黄舟挽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池寻有些紧张,会把她吓跑吗? 她,不是那么柔弱的人。 “这样的毒门,紫卫里也应该有一个。” 池寻放心了。 “铁卫里应该也有医门。” 毒门对外,医门对内,不能只是攻击,还要有足够的能力防守。 “嗯。” 黄舟挽仔细的想了想,紫卫当中本来就有人是擅长用毒,并且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解毒、下毒的本领。 这个毒门的成立,就先让自己人过去传授本领。 “那些不够。” 池寻自然是知道黄舟挽在琢磨什么: “毒门的作用很强大,很多时候,毒才是最能杀人于无形,而且为了防止敌人用毒害你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熟知那些毒,你的紫卫别铁卫差的地方就在于毒。” 无影守在院子里,听见他家公子的话,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我的公子爷啊,这还不是你娘子,你怎么就什么都和别人说? “上一次能够救出黄文举,铁卫用得就是毒。” “敌人总是有来得猝不及防的时候,自己这一方难免势单力薄,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可以瞬间取人性命的毒药,用的巧妙一些,敌人近不得身。” 无影在外面哀声叹气,公子这是在揭底啊。 黄舟挽很认真的回想,用毒高手却是可以以一当十,甚至更厉害。 隐卫杀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一击致命,但是若是用上毒,一击之下,不是杀一个人,而是成群结队的人。 想想南山书院,不过就是三十个贼人,居然能够控制南山书院上百人,不就是用了软骨散。 不论是杀人,还是了解毒药之后保护自己,毒门都是势在必行。 “现在知道了吧,一个毒门不能使附属,而是你可以依靠的不可估计的力量。” “无影,滚回去。” 池寻一声喝,无影真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嗖嗖嗖!” 三道紫色身影瞬间出现在无影身边,三把剑同时出鞘,把无影包围了。 第112章:好东西 “莫要伤了他。” “多谢黄小姐。”无影赶紧道谢。 “把他搜一遍,能用的东西都留下。” 黄舟挽立刻化身黄扒皮,铁卫里面好东西太多了,她必须想办法能得到的都得了。 “这个不行。”无影立刻站起来,摆出阵仗,这是要动手了。 “公子,您也不管管?” 池寻嗯了一声:“把你身上带着的东西都给他们。” 虾米,公子,以前没有发现您这么大度啊。 “拿完了,就滚回暗室去,我回去就考察你的功夫。” 居然又要被关进暗室了,而且,公子您这是想要我把暗室当家? 无影很是手脚麻利的把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有什么办法,自家公子要讨好未来主母,他能不拿出来吗? 不然,暗室就真的成他的家了。 院子里再次恢复安静,这一次没有人来打扰。 “你很早就知道无影来了?” “不是很早,他刚来没多久,有些话适合让他听到。” 秦王府这边,无影身旁聚集了一群的铁卫。 “我告诉你们,我们有主母了,公子对主母真的是……。” 此处省略很多话。 等到无影口若悬河说的唇角口燥。 铁卫们替主子高兴的同时:“无影,你的东西都被清缴了?” “尼玛,不是清缴,是我主动送给主母,我们的主母不得给点见面礼!” “我再说一次,不是清缴。” 黄舟挽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铁卫们认定为主母。 “你该走了。” 池寻眉毛一扬:“吃饱了,我还以为你要吃到天亮。” “吃到天亮也不管你的事,这是我的地盘儿。” “天亮了就刚好吃早饭,按照你的速度,我们吃完早饭,刚好可以吃午饭,接着就又是晚饭,没事,我陪着你。” 谁要你陪着啊。 “池寻,我告诉你……。” “胆子不小。” 黄舟挽学着他的样子,也哼了一声。 “你很喜欢叫我的名字,还没有那个女人这么习惯叫我的名字。” 这个倒是实话,所有的女人被池寻倾倒归倾倒,但是绝对没有人有胆子叫他的名字。 “黄舟挽,做我的女人。” “噗!” 池寻猛地一闪,刚好沾上了两滴水:“我要换衣服。” 黄舟挽知道池寻是有洁癖,不过这半夜孤男寡女的。 “回去你的燕王府换。” “黄舟挽,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糟糕,这个男人势在必得的那股劲儿被刺激出来了。 “我不愿意。” 黄舟挽一番挣扎,却是徒劳无功,反而被池寻更强势的制在自己怀里。 “滚开。” 池寻笑得危险:“看来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 “给我听好了,我是通知你,记好这一点。” “堂堂燕王,就是一个喜欢逼迫女人的混蛋!” 黄舟挽想要从池寻的控制中挣扎出来,除了换来更强硬的霸道,一点用都没有。 “你个疯子!” “池寻,我警告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你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池寻不说话,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抬起黄舟挽的下巴,很认真的观察着女人愤怒生气的神色。 “就这么不愿意?” 黄舟挽要被气炸了,她恨他的气定神闲,也恨自己。 “你给我滚,我讨厌你!” 这一世,我不想欠你池寻任何账,离我远点,活得好一些。 “呵。”池寻冷笑,本来他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注定了要孤独一生,但是他碰见了黄舟挽。 这个不讲道理、脾气很坏、喜怒不定、嘴巴很毒的女人。 但是这个女人让他感觉到真实,她对着他好像总是最真的那一面。 在她的身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真是对你太好了。” 池寻头一低,含住黄舟挽的嘴唇,女子的嘴唇娇软香甜。 “唔唔唔……。” 黄舟挽全身一麻,整个人都有些神思恍惚,但是忽然又清醒了。 “你……放开……。” 池寻正沉醉其中,他从来没发现,和女子做这些事,竟然是这么的让人沉迷。 “嘶。” 黄舟挽居然咬了池寻,狠狠地,鲜血的芬芳在两个人的唇舌间弥漫,池寻眼睛里带着嗜血的笑。 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手把女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唇舌更加肆虐,带来一阵一阵热浪。 “哦。”这么猛烈的刺激下,黄舟挽忍不住吟哦了一声。 她又咬他,池寻这一次并没有让她如愿。 黄舟挽每一次想要去咬池寻,都被这个男人巧妙的躲过去,这动作反而让他们两个人的唇舌更加的亲密。 这是一个疯子。 直到黄舟挽渐渐的喘不过气,池寻才放开她。 “呼——。” “你个登徒子、流氓、无赖、混蛋……唔……。” 池寻再次含住黄舟挽的唇,这就是女子的唇,平日里散发着樱桃一样的芳泽,含在嘴里,滋味更好。 “啊。” 黄舟挽的嘴唇被池寻咬破了,眼睛里冒出水汽,好疼。 池寻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的去吮吸女子樱唇上的血。 嘴唇暂时够了,池寻想要撬开黄舟挽的牙关,但是这一次黄舟挽学聪明了,咬紧牙关,似乎不松口。 池寻又露出那种笑,真是一个爱耍小性子的姑娘。 修长如竹的大手抚在女子身上的笑穴。 “哈!” 男子的舌头抓住机会就闯入女子的口腔,一顿攻城掠地。 黄舟挽又想咬他,奈何池寻每一次都能刚好躲开,她很不服气,更加卖力的去咬他。 池寻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个宽厚的人,他的牙齿在黄舟挽的嘴唇上蹭了蹭,带着威胁。 不听话,接着咬你。 毫不容易,等到两个人都累了,池寻这次啊恋恋不舍的放过她,最后更是不厚道的又勾着黄舟挽的粉嫩小舌逗弄了一下。 “你!” “还敢骂我?”池寻的手指放在黄舟挽的嘴唇上,这里有一处月牙形状的咬痕。 樱桃光泽的嘴唇看起来很诱人。 “放开。”黄舟挽不敢再骂人。 “不想放。”池寻换了个姿势抱着黄舟挽,女子柔软温暖的身体抱着很舒服。 本以为以黄舟挽会大吵大闹,这丫头脾气很不好。 谁知道她居然低着头一声不吭。 “啪嗒。” 池寻的手颤了一下,那里有一颗泪珠。 “啪嗒啪嗒……。” 怀里的女儿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舟晚。” 池寻连忙放开黄舟挽,今天欺负她欺负的太厉害了。 第113章:胆子不小 黄舟挽刚一恢复自由,嗖得一下从池寻的怀里跳出来,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小脸上泪水未干,脸上却是一片坚定。 “有胆子骗我。”池寻猛地朝黄舟挽扑了过去。 有粉末居然迎面扑来。 “你居然对我用药。” 池寻应声晕倒在地上。 “铁卫的迷药果然不错。” 黄舟挽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伸出轻轻地踢了踢地上不可一世的男子。 池寻一动不动,黄舟挽这才放心。 “让你欺负我!”这两脚加了力气。 “堂堂秦王,就这么躺在地上,任人鱼肉的样子还真是解气。” 黄舟挽蹲在地上,拽拽池寻的头发,看着池寻这张人神共愤的脸。 “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你让这天下那个女子敢嫁给你。” 躺在地上的男子一只手指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我更不会嫁给你!” “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都不会嫁给你!要我嫁给你,我情愿这辈子都不嫁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敢欺负我,真当我是好欺负的!我告诉你池寻,我有一天一定会比你强,到时候我就养面首,养上一百零八个美男子,到时候你如果愿意,我就让你当我的小妾。” “你这样的是绝对不能当正房,只能以色侍人了……,你!你什么时候……。” 黄舟挽想要逃跑,一把被人抓住手腕,再次被压制。 地上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一片清明。 “你没晕倒,这药是假的。” 池寻一把把黄舟挽压制在身下,眸色很深。 黄舟挽不敢再说话了,她知道池寻这是动怒了,这么不动声色的怒气,让她害怕。 “你……。” “答应,还是不答应?” 黄舟挽眼睛滴溜溜乱转,这样充满怒气的池寻,让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是你先欺负我。” “别打着转移话题的想法,你还不够资格。” 池寻根本不上当,盯着黄舟挽:“从来没有人对我用药之后还能活着。” 黄舟挽忍不住颤了一下,又强自咬住牙关,她知道池寻不是在说谎。 “想清楚,答应了就是我的女人,不答应。” 不答应怎么样,池寻没有说,威胁从来都是不必说的太清楚,让人胆战心惊的去猜,自己吓自己。 “我给你十息想清楚。” 十息怎么可能想清楚? “你不能这样。” “我不是同你商量,你还有五息。” 池寻的神色已经变得狠厉,当年他的母亲就是死于毒,池寻当年也中了毒,否则如今,他也不会还有寒毒在身。 “决定好了吗?不说话,我就当你……。” “我想知道不答应会怎么样?” 黄舟挽咬牙。 “你会是我的敌人。” 和池寻做敌人,黄舟挽想都没想过,前世池寻真的是除了黄舟挽之外所有的人,他都可以眼睛不眨的把他给灭掉。 池砚之所以能够活那么久,还是因为黄舟挽在池寻那里保住了他。 不然有几个池砚,都不是池寻的对手。 如果池寻没有爱上黄舟挽,他就是整个天圣真正的王者,没有人是一个王者的对手。 今生,池寻还没有爱上她,如果他们两个成为了敌人,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面对敌人,池寻从来都不会手软,之前他更是派人跟踪了黄文举,池寻想要做什么。 池寻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威胁到他的权威,他总是喜欢掌控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黄舟挽想要谋夺的即使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威,也是足够可以睥睨天下的实力,这其实对池寻就是一种威胁。 如果和池寻作对,池寻或许不舍得杀了她,但是她的家人、族人呢,还有她,估计池寻也会囚禁她。 不为别的,黄舟挽很清楚自己现在展现出来的才华,足够引起池寻的重视。 “不说话,我就帮你做决定,你不要……。” “我愿意。” 即使被逼迫,黄舟挽也想尽量自己做出决定。 “你说什么?” 池寻握着黄舟挽的双肩,有些紧张。 “我说我愿意。” 得到黄舟挽的肯定,池寻躺在地上,高兴的把她抱在怀里。 “再说一次。” 黄舟挽很听话:“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好。”池寻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的温柔过。 “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三个。” “没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黄舟挽心思转动的很快速,她必须快一点想到对她最有利的条件,并且是让池寻能够答应的条件。 “说说你的条件。”池寻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黄舟挽没空理会。 “第一,你以后如果不喜欢我了,或者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必须放我离开,并且不能伤害对我重要的人。” “这是一个条件?不过继续往下说。” “第二,我的亲人朋友,所有和我有关的人,你都不可以无故伤害他们,即使他们做错了,也不能过度惩罚。” “接着说。” 黄舟挽自己都觉得她的条件有些苛刻,但是没想到池寻这么好说话,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要动一动,但是池寻把她抱了个满怀,她想要动,就必须贴紧池寻,接住他的力量。 而且池寻的身体似乎有些紧绷,黄舟挽的脸有些红。 以前就听说过一句话,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果然如此。 “第三,我又是想要找你求救帮忙,你能够帮助,就一定要帮助我。” 这三个条件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的苛刻,而且没有一个是容易的,黄舟挽说完,就很紧张的等着池寻。 只要池寻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 “既然你是我的女人,提醒你一件事,永远不要随便把你的底牌暴露给一个你控制不了的人。” 黄舟挽一惊,自己刚刚实在是太傻了。 池寻捏了捏黄舟挽的小脸:“也不用那么害怕,我不是说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一点一点的教你,你的迪拜即使你不主动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 “我会记住,你答应了吗?” 池寻近乎贪恋的把自己的手在黄舟挽的脸上流连。 “我不会答应。” 黄舟挽紧紧的攥住拳头,她很清楚,即使现在明路的身份已经让她积攒了不少的实力,但是和池寻想比,就像是一只小猫,非要和老虎掰手腕。 第114章:适合的位置 她,还有黄家想要继续往前走,不被别的世家收拾,只能求救池寻。 而这一世,黄舟挽并没有让池寻爱上她,没有爱,黄舟挽就不会害得池寻丢了性命,但是与此同时,黄舟挽就要担心,池寻会不会有一日,对她,对黄家忌讳。 池寻或许不会要了她的命,但是黄家呢,哥哥呢,池寻对别人不会那么仁慈。 “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虽然我是第一次想要一个女人,但是我不喜欢你打着离开我的主意,只要你乖一点,我会一直护着你。” 黄舟挽真是厌恶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重新活一世,难道还要被别人掌控在手心。 “怎么护着?不让我被人杀了,护着我的命就是护着了?” 当一个女人想要尖酸刻薄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惹她。 “池寻,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让我想要笑死了。” “你说什么?”池寻冷笑,带着冰寒。 “前面三个条件,你都不答应,最后一个还不答应吗?” “什么条件?” 池寻没想到,黄舟挽惹怒他,居然还敢提条件。 “我不会嫁给你,永远不会踏进你秦王府一步。” “你什么意思?” 黄舟挽眼神讥诮:“很简单,我和你之间不能有任何名分,什么都不行。” “我的正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皇宫里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这一次一定会是池寻的,而他的正妻就是皇后,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在池寻眼里,黄舟挽一心一谋夺的就是权势,无论是为了什么,黄舟挽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就是想要权势,足够大的权势,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家族,保护自己所有想要保护的人。 皇后的位子,可以轻而易举的满足黄舟挽一切的野心。 池寻以为,黄舟挽是想要这个位子。 “第一次。”黄舟挽竖起一根洁白的手指,“这是你第一次猜错我。” “所以,答应我。” 池寻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黄舟挽有些紧张,但是并不觉得害怕。 “我很好奇,你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怕过我。” “别转移话题,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是之前他提醒她的,女人果然都是小心眼儿。 “不答应如何?” 池寻云淡风轻,他确实有资格云淡风轻,而且不大打算答应她。 “不如何,就是别想着我会安心待在你身边,只要有机会,我就一定会拜托你。” “那很难,或者说,你没有任何机会。” 池寻把黄舟挽抱得更紧: “我提醒过你,不要想着离开我,我不喜欢你那样。” “再教你一件事,有些打算,不说出来会比较好,不然为了防患于未然,你说我会怎么对你?” “把黄家窝在手心,还有你的那些生意,你的友谊,折断了你的翅膀,你还能飞吗?” “这个世上有一条规矩是不会变,弱者没资格说话,也没资格提条件。” 黄舟挽有些颤抖,她忘记了,池寻原本就是一个冷清冷性的人,他不是爱着她的那个池寻。 “我会恨你,如果你敢那样,我会恨你!” 想到自己有可能害了兄长,害了黄门,甚至害了孙一鸣他们,黄舟挽就觉得颤抖。 “我不在乎。” 心大概就是碎的,当年那把不负倾注了池寻多少的情意,她却用他送的匕首杀了他,当时的她也是不在乎。 不爱就是不在乎。 “是报应吗?” 池寻看着黄舟挽痛苦,甚至绝望,轻轻地摩擦着她的脸。 “你今天的答案让我很满意,所以我不会轻易对他们出手,这是我给你的保证,要还是不要?” 两个人的主导权必须在他这边。 黄舟挽点头,眼泪倒流,她痛恨这么软弱的自己。 池寻冰冷的唇印在黄舟挽的额头上:“你是我的女人。” 怀里的女人有些悲观,池寻知道黄舟挽的性子,她敏感而骄傲,从第一次在骊山接触,她一直都是骄傲放肆的女子。 在山路上就敢抢他的马,后来更是胆子的废了忠义侯世子的眼睛,还有寒羽山,即使是舍命相救,这个女人也对他没有好脸色。 “我会对你好,黄侯府我也会护着,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的家人。” 黄舟挽木然的点点头,她想要的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去振兴黄氏家族,她并不想要依靠任何人。 池寻抱着黄舟挽,有些满足,也有些失落。 他有些不明白,他是王者,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这么这般怜惜,只要征服不就够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你干什么?”黄舟挽不妨自己居然被池寻放在床上,而且池寻也上了床,她紧紧地攥着被子不松手。 池寻不和她废话,直接拉过被子,躺在她身边,又把黄舟挽抱在怀里。 “睡一会儿。” 黄舟挽一阵磨牙:“池寻,我还没及笄。” “我有说要对你做什么?” 这个登徒子,无赖,流氓……。 “别在心里骂我,你是我的女人,我睡在这儿没有任何问题。” “不想要我天一亮就找黄老太爷提亲,就快点闭上眼睛睡觉。” 黄舟挽还能怎么办,只能恨恨地闭上眼睛睡觉。 谁不睡觉,谁是王八蛋! 然而,一,二,三……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你别抱着我,这样我睡不着。” 池寻不理人。 “我知道你没睡着。” “啪!” 她被打屁股了?黄舟挽脸色变了:“池寻,你……唔唔唔……。” 池寻闭着眼睛,准确无误找到黄舟挽的嘴唇碾磨纠缠。 等到两个人呼吸都不稳了才放开。 “睡觉,或者我接着来。” 黄舟挽再次恨恨地闭上眼睛,她的手动动,想要擦一下自己的嘴唇。 “别惹怒我,我的女人该有我的味道。” “我讨厌你!” “我知道。” 池寻非但没生气,甚至还带着笑意,他不怕黄舟挽生气,就怕她不生气。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黄舟挽呼吸平稳悠长,已经睡着了。 池寻却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沉静如水。 黄舟挽,你很适合待在我的怀里。 第115章:又是对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池寻还是按照惯例醒过来了,黄舟晚居然还在睡着。 清晨的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女子的脸更加的柔和恬美,如果她醒过来了,也是这么的乖巧就好了。 “池寻。” 她叫我的名字,还笑了。 睡梦中的黄舟挽居然无意识的笑了:“池寻,池寻……。” 池寻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有焰火在自己的心底绽放。 “我在这里。” “对不起。” 黄舟挽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池寻有些不明白,想要多听她说些什么,但是她确又沉沉睡去。 院子里有细微的声响,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的水声,池寻披上外袍去开门。 “静声,她还没醒。” 紫十二很是诧异:“小姐居然能睡着了?” 而且还睡了这么久。 池寻皱眉,想起无影和他说过黄舟挽前夜里被噩梦惊醒。 “还请秦王不要怪罪,实在是小姐总是睡不安稳,我们都是太担心了,多谢秦王。” 紫十二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就带着人离开了,今日上午没有吩咐,谁都不能进这个院子一步。 黄舟挽总是睡不好?看她侍女的神色,还有屋子里若有若无的安神香,那香味分明是被熏染出来,即使不点香,也能闻到香味。 池寻有些沉默,他没想到黄舟挽居然难以安寝,双亲去世时,他还不过是一个弱冠少年,还有年幼妹妹,整个天圣京城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随时都有可能一口吞了他。 那一段时间,池寻也是夜夜不得安枕,稍微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那种感觉很是不好受。 他没想到黄舟挽也会失眠,更没想到自己陪在她的身边,她居然会睡得这么香,还叫了他的名字。 不过,为什么要和他说对不起,昨晚是他逼迫她不是吗? 这似乎不是黄舟挽第一次和他说对不起。 为什么? 池寻看着黄舟挽,那种奇怪的感觉淡淡的浮起来。 黄舟挽忽然翻了一下身子,鬼使神差的,池寻居然主动走过去,扶住了她将要拍在床头的手。 池寻不敢置信,黄舟挽不禁手在他身上,还有一条腿,居然也大大咧咧的横在了他的肚子上。 哪家千金小姐像她这般?闺阁千金一言一行都有专人教导,即使是在睡梦中都要恪守礼仪,哪有人像黄舟挽这样。 黄舟挽一无所觉,她睡觉本来就安稳,也不老实。 这一觉居然一觉睡到了大中午,都错过了午膳,黄舟挽才醒过来,而且是饿醒了。 “十二,我饿了。” 才喊完这么一嗓子,黄舟挽就又靠在软枕上接着睡了。 这一觉睡得真是太舒服了,这个长长的大软枕也太舒服了,黄舟挽满足的蹭蹭自己的小脸。 “你蹭够了没有!” 黄舟挽先是呆愣一秒,“啊!” “你怎么会在我家?” 池寻眉头皱的死紧,把黄舟挽拉回来:“昨晚的事,你都忘记了?” “什么事?” “黄舟挽!不要装傻!” 池寻有些咬牙启齿,这个女人最好不是真的忘了。 “昨晚,昨晚……啊!” 女人还在那里鬼嚎,池寻放下心,仍然有些嫌弃黄舟挽。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是一个这么疯疯癫癫的女人。 “想起来了是不是?” 黄舟挽咬牙点头,这个混蛋昨天威逼利诱她来着。 “那就别忘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黄舟挽觉得这么和池寻对峙,对她相当的不妙。 “那个,你还不回去?” 池寻眉毛一挑:“你这是要赶我走?” 黄舟挽刚想要点头,幸好顿住了:“没有的事,现在都中午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估计秦王府的人都着急了。” “他们不会着急。” “秦王不是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 “也没有很多。” “可能会发生什么紧急的事,要不你……。” “什么都没有发生。” 黄舟挽无语了,这家伙真的是太不会聊天了。 “我要起床了。”这个暗示,你总能够听懂了吧。 “嗯。”一动不动。 “我说要起床洗漱了。”这会儿总该听懂了吧。 “嗯。” 黄舟挽深吸一口气:“你早上起床洗漱需要做什么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尼玛,女子起床需要洗漱换衣,你就不能有点颜色。 池寻这次是真的没想起来,不过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你可以把话说明白点。” 难道要她直接告诉他,她想要换衣服? 黄舟挽差点抄起枕头砸人,说起枕头,黄舟挽有些些脸红。 她昨天居然一直抱着池寻睡了一觉,完全把他当成了抱枕。 池寻也没离开,而是去了隔间。 黄舟挽换了衣服出来,有丫环捧着清水进来,紫十二也在,看着黄舟挽的好气色,很激动。 “小姐,你昨天睡得很好?” “没有。”黄舟挽余光瞥见池寻,坚决不承认,因为这个家伙在她身边,她睡得很安心。 池寻似乎笑了一下,黄舟挽又瞪了他一眼,谁知道池寻刚好转过头看她,黄舟挽立刻耸耸肩,见状什么都没发生。 刚刚那个感觉真的是要奇怪了,她对池寻居然有些怕怕的。 午膳端上来,居然有两副碗筷,黄舟挽眼睁睁的看着池寻坐在了她往日喜欢做的位置上。 那个位子是主位,这个男人丝毫不见外的招呼她。 “过来坐。”正是他身边的位子。 这样的坐法,正是夫君和娘子的坐法。 黄舟挽在距离池寻最远的位子上坐下:“不用了,我今天想坐这里。” “给我碗筷。” 丫环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下去,黄舟挽有些傻眼,只能站起身子去拿池寻身边的碗筷,手臂太短,居然有些拿不到。 池寻看见了,居然也不不知道帮一下忙,没事,赞能去能伸。 “我出去让他们再拿一副过来。” “黄舟挽,昨天我让你乖一点,你答应了。” 那不是答应,那是被你逼迫的,但是这话黄舟挽一万个不敢说。 池寻这只狮子,目前她还惹不起。 “我只是想要出去拿一副碗筷,没有不乖。” 第116章:当成小孩儿 乖这个字眼,让黄舟挽满脸黑线,把她当成小孩儿啊。 “回来,坐我身边。” 这下好了,话挑明了,黄舟挽躲不了了,只能乖乖的过去坐下。 池寻这才满意。 两个人很安静的吃饭,一句话不说,黄舟挽担心池寻会和她说话,一直很努力的往嘴里塞东西,反正她本来就饿了。 池寻继黄舟挽睡姿不雅之后,又发现了她吃相也不怎么样。 不过和一个胃口这么好的女孩儿一起吃饭,自己的胃口似乎也好了很多。 池寻的胃口再好,黄舟挽的胃口似乎更好。 “女子原来真的可以比男子吃的多。” 说话间,还扫了一眼黄舟挽瘦小的身体,都把饭吃哪去了? 黄舟挽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儿:“女子比男子吃的多有什么,我还见过有女子能娶一大堆的男子。” 池寻知道黄舟挽还在赌气,昨天晚上她吃了亏,心里不服气,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在口舌上占占便宜。 本来让让她也没什么,不过他偏偏不想在这件事上让她。 “别的女子是别的女子,你只要知道你不可以就行了,你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夫君。” 黄舟挽不说话,发泄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大小姐,老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居然又请她过去,这会又是来了什么人? “小姐,府上没有来人,这次是老侯爷请您过去。” 黄舟挽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跟着人出去。 池寻在院子里散步,无影见缝赶紧递过去一个小包袱。 “公子,这些今天就要处理,我们几个觉得有些蹊跷。” “放下吧,别的不用担心,不过就是乱象,我们不能乱。” 黄老太爷这边,看见自己的孙女来了,老爷子笑得很开心。 正是有这么一个机灵的孙女,黄家才能得救。 “舟晚长成大姑娘了。” 黄舟挽也快及笄了,京城不少大家族的小姐,都是还没有及笄就已经定亲了。 如果不是黄家遭了劫难,黄老太爷早就亲自给自己的孙女定亲了。 “祖父,你就今天气色看起来真好。” 说起来,黄氏宗族家族不小,但是黄舟挽真正的亲人只有祖父黄老太爷和哥哥黄文举。 所以,黄舟挽对两个至亲非常的好。 “我的孙女也很好。” 老爷子很欣慰,外面的那个明路,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党祖父的还是知道。 实在是没想到,黄家儿郎英勇,黄家的女儿居然也是这般的出色。 果然天不灭黄家。 “舟晚,这里没有外人,你和祖父说说,有没有心上人,祖父亲自考校一番,如果真是个好孩子,就不要耽误了。” 黄舟晚感觉自己真的是要晕倒了,真的是所有的人都在给她说媒,都想要把她嫁出去。 “祖父,舟晚没打算这么快嫁人。” 黄老太爷叹了一口气: “好孩子,祖父知道你放不下我和你哥哥,可是黄家现在已经是日薄西山,你犯不上为了我们赔上自己,你只要出嫁了,即使黄家以后出了事,也祸及不到你身上,你不必……。” “祖父。” 黄舟挽跪在地上,眼睛有些红。 “祖父,以后不要说这些事了,舟晚不怕死,只怕不能和祖父、哥哥在一起,我们一家人应该在一起,舟晚不想要再自己一个人了。” “你这孩子,总是要自己长大的啊,黄家会拖累你。” 黄舟挽替祖父把腿上的毯子给盖了盖:“舟晚既然接下了黄门,一切都会以黄家、以黄门为先,这是舟晚自己选的路,祖父不用担心。” “舟晚,祖父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你爹娘的事不能查,当年黄门比如今强大,仍然不敢去查,你就更不行了,祖父活了这么九,很多事都已经看淡了。” “以后,你和你哥哥好好的活着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黄老太爷隐隐的察觉到自己的孙女不是个简单人物,一个破落的黄门被她复苏,渐渐的发芽,壮大黄门不是幻想,但是最贵是担心她出声牛犊不怕虎。 “祖父,你可知道铲草除根?” 黄舟挽脸上挂着冷笑:“有些事不是我们不去做,他们就会放过我们。” “当年他们就不曾放过爹娘,如今哥哥在书院渐渐冒出头,黄家重新回到众人眼中,正是炙手可热,又有秦王的一分颜面在,他们探不出深浅,只能暂且放任,或者,现在他们还没有把我们家放在眼里。” “但是留着隐患,总是如鲠在喉,我们逃不了,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把自己的命,自己亲人的命,交给敌人来抉择,那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祖父,我们不是没有退让过,可是换来了什么,黄家二房,白身一样的人,居然有胆子对长房嫡子下手,还敢把您囚禁,腾出手就想要谋害我和哥哥。” “有些事不能忍,忍了,让了,退了,后面就是万丈悬崖。” 黄老太爷其实有什么看不明白:“这条路太难了,你们会走得很辛苦。” “辛苦不怕,我们总是要活下来,那些人总不能害死了人,还心安理得的活着。” 黄舟挽绝对不打算放过那些害她家人的仇敌。 既然你们不想要我活,我索性送你们去死。 “老侯爷,秦王殿下求见。” 祖孙两个人不禁一愣,秦王见侯爷,都是用驾到,活着到了,这用求见,是不是也太谦虚了。 黄舟挽冷着一张脸去开门,想要把池寻拉走,但是这人理都不理她,直接越过她,进屋了。 他居然就这么进屋了,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老侯爷,身体可好。” 这么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让黄舟挽有些傻眼,池寻居然还知道尊敬老人。 对于池寻这个人,他一直都是把人分为挡路的,和不挡路的,黄舟挽是他唯一的意外。 不论是小孩子,还是老人,池寻从来都是冷淡疏离,面子上保持基本的礼仪。 但是如果你惹到了他,那就不用想了,池寻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手下留情。 其实不止是池寻,京城就是一个吃人的圈子,想要活下来,想要直起腰身的活着,容不得心慈手软。 第117章:救命之恩 “秦王殿下怎么来了?” 黄老太爷觉得有些奇怪,黄家和这么年轻的王爷并没有多少的交情,他为什么会突然拜访,而且管家并没有禀报。 “老太爷说哪里话,黄家功勋,小辈自然是应该过来拜访。” 池寻已经到了黄老太爷面前,更是行了晚辈礼。 “秦王折煞老头子了。” 京城中关于这么燕王的传说很多,但无论是那种传言,都说明这位王爷不简单。 他们黄家这次能够把二房的人送进大牢,这位燕王在其中也是出了不少力,当天更是直接站出来支持黄家,这一份恩情,黄家不能忘。 “老头子能够重新回到这黄府,仰仗燕王仗义直言,燕王大恩,黄府没齿不忘。” “黄爷爷这是说哪里话,小辈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怎么值得黄爷爷这么惦记着。” 池寻自己搬了凳子坐在黄老太爷身边,黄舟挽却是在一旁站着,看着池寻自来熟,那亲近的模样就像是他们是一对亲祖孙两个。 “燕王客气了,老夫怎么能够担得起燕王这么叫。” 黄老太爷不傻,皇室出来的人,哪有那么多的古道热肠,这位燕王出手相助,黄老太爷还以为他是看上了黄家在军中的一些关系。 不过这也太过了,黄家如今的关系很鸡肋,这年头,有谁会真的看在人情上,举家举族的支持你,小忙看在人情上帮一下没关系,可是涉及了皇家争夺,各家族都是有自己的打算。 黄家如今就是京城破落户,黄文举是一个契机,但是那也要看看未来怎么样,眼下的黄府还真是没有什么值得秦王这样的人物看得上的。 “黄爷爷,你忘记了池寻小的时候,你还包过池寻,我六岁时,您在假山旁还救过我一命。” 黄舟挽很吃惊,爷爷居然救过池寻,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年啊,先皇寿辰很热闹,舟晚不喜欢人多,闹得厉害,我就带着她去了御花园,看见一小娃娃,穿戴都是宫里的式样,居然没有带一个侍从,就在假山边晃悠,那旁边可是有湖,水可是不浅,我老头子就招呼那小孩儿一起走,直到他侍从们找回来才离开。” 黄老太爷说着,还看了黄舟挽一眼,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黄爷爷想起来了,后来父皇听说我一个人在假山旁边的湖水旁,当即震怒处置了不少人,池寻当年年纪小,不知道轻重,事后想起,才觉得后怕不已。” 皇宫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尤其是堂堂皇子,小小年龄一个人在假山湖泊那里晃悠,一个失足意外落水,很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 而皇上寿宴那一日,来了那么多人,根本查无可查,传出去还让人笑话。 黄老太爷当年不过是一句平常的提醒,真的就是救命。 “池寻当年年幼,长大后才知道黄爷爷的善心,多年来一直没机会当面谢谢黄爷爷,如今黄爷爷就让池寻给您行个礼,叫您一声爷爷。” 池寻这一次站起来深深一揖,黄老太爷没有再拦着。 之后,爷孙两个居然真的相谈甚欢乐,还下起了棋,黄舟挽提了个茶壶在一旁伺候着,还要时不时的给他们添茶倒水。 爷爷居然成了池寻的救命恩人? 前世,爷爷去世时,池寻确实亲自拜访,那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后的事,黄舟挽记得有些模糊,总之机缘巧合之下,黄舟挽救过池寻几次,当然更多的是池寻出面帮她的忙。 两个人明明是恩情甚深,如果不是神医谷的药扰乱她的记忆,她和池寻应该会在一起,即使不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杀了池寻。 前世种种的恶果,都是因为自己识人不明,害了所有的人。 今生既然重新活一次,就该活出骄傲恣意来。 黄爷爷很喜欢池寻,更是留他一起吃中饭,整整一上午,这一对假爷孙相处的很是愉快。 后来还要黄舟挽亲自送她出去。 一出了黄老爷子的院门,黄舟挽就质问池寻:“我爷爷真的救过你的命?” “自然是真的,我还没有乱认救命恩人的习惯。” 池寻也不用黄舟挽引路,自己当先走去。 “你当日即使是在假山旁待着,也不可能真的会有危险,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救命之恩,能够让你惦记这么久,池寻你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六岁孩儿,你能记这么久?” 黄舟挽很清楚,池寻这个人有多么的冷情冷性,他居然会因为祖父一句话认了救命之恩。 “我不觉得你会是一个多么看重救命之恩的人,你今天来找我爷爷,究竟想要干什么?” “回去再说。” “回去哪里?喂,这是去我院子的路,你不是要回去你家,我这里不……。” 池寻忽然站住,把黄舟挽推到拐角的墙上,两手一拦,画地为牢。 “真的要我一再的提醒你,你是谁的女人?” 黄舟挽一噎,忘记了她昨天晚上已经把自己给卖给这男人了。 不对,昨夜池寻可是拿她黄家满门威胁她。 “我爷爷救过你的命,我也没少救你,为什么威胁我?” 池寻扬唇一笑,露出邪恶的白牙:“我有威胁过你吗?本王怎么不记得?” 还本王,连谱儿都摆起来了。 “秦王既然失忆了,黄舟挽自然也要失忆,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什么都不记得。” “嗯,你干什么?” 黄舟挽的下巴被池寻捉住:“本王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眼光不好也没办法。” “嗯。” 池寻低头,自己的乌金靴子被一只绣着玉兰花的绣花鞋踩着,绣花鞋的主人还不解气的在碾磨。 再抬眼看黄舟挽,这丫头右边的眉毛轻扬,脸上挂着“你奈我何”的挑衅。 “有趣。” 黄舟挽有些傻眼,她怎么不知道池寻其实是一个受虐狂。 “我六岁那一年,之所以会去假山旁,是因为看见了一个小丫头尿湿了衣服,还在那大哭大闹,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居然可以哭得那么大声,就甩开了侍从。” 黄舟挽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池寻靠近黄舟挽的耳旁:“你的左肩是不是有一枚梅花形状的印记?” “不是,没有。” 黄舟挽忽然捂住自己的左肩。 “那还是本王第一次看见女孩子的身体。” “你这登徒子!色胚!流氓!无耻下流……。” 池寻得逞的笑着,黄舟挽越是窘迫,他越是 第118章:张牙舞爪小狐狸 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居然有这么害羞的时候,真是大饱眼福。 “不用遮挡。'池寻握住黄舟挽的手,“本王现在不会看。” 黄舟挽刚松一口气,想着这家伙还算是有一丝丝的廉耻之心。 “成亲之夜,本王亲自打开,那时,我会看个仔细。” “你!” 黄舟挽气得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小脸更是红的像是入了秋的苹果一样,红的厉害。 “好了,现在我们去睡午觉。” 池寻说完,就把黄舟挽丢下,自己很是熟门熟路的往黄舟挽的院子里去。 黄舟挽靠着墙,蹲在地上,整个人窘迫的厉害,活了两世,她都没经历这么风流阵仗。 “走不动了吗?” 池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看着黄舟挽戏谑的厉害。 “笑多了,老得快。” 黄舟挽掐了自己一把,勉力站起来,往自己的院子走。 “啊。” 池寻忽然一把把黄舟挽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会被人看见。” “我抱我的女人,就是要人看见。” “池寻,你个疯子!” 黄舟挽挣扎着要下去,池寻本来是两只手横抱着她,奈何这丫头实在是太不老实了,池寻手臂一旋,直接把某个不老实的女子抗在肩膀上。 “啪啪啪。” 修长有力的大手更是在黄舟挽屁股上打了几巴掌,近乎于挑逗的力道,让黄舟挽整个人都被煮熟了。 “池……寻!”一口银牙要咬碎了。 “乖。”池寻又拍了一下。 “现在叫为夫的名字没什么,以后可是不能这么叫了。” “成亲之后,可是要叫夫君。” “来,先叫一声听听。” 黄舟挽被池寻扛在肩膀上,脑袋倒竖着,有些头昏脑涨。 “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池寻听得黄舟挽的声音确实有些痛苦,立刻放她下来。 “嗖!” 黄舟挽脚刚一落地,非常敏捷的钻进自己的院子里,很清楚的听到院门落锁的声音。 “你以为一道院门就能挡住我了吗?” “一道院门自然是拦不住那些喜欢翻墙的贼子,不过若是四象阵法呢?” 池寻正要去推门的双手顿住了,这丫头居然会布四象阵。 “手底下能人不少。” “哼,池寻我告诉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莫愁小筑那里,我也让人布置了阵法,你别想进去。” 黄舟挽靠着院门很是得意,总算扳回来一局。 “我给你一次机会,主动把阵法撤了,出来请我进去,不然后果自负。” “放大话啊,我也会,秦王殿下,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我的才能有目共睹,你该知道,我可以帮助你,我们只谈生意,不探那些没用的不好吗?” “以后我名下的店铺,我都可以给你四成股份。” 如果别的人知道,可以得到莫愁小筑主人明路店铺的四成股份,一定要疯魔了,尤其是明路所有的店铺。 京城如今还有人不佩服明路的经商才能! 黄舟挽很自信,自己给与池寻的投诚,可是足以让京城世家豪门心动。 谁不知道江南有富商姓明,而这明家小子,更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建了京城第一酒楼,京城第一绸缎庄,京城第一香粉坊,京城第一首饰阁,听说还有一家济世堂也要马上开张了。 如今这京城只要是明路开的店铺,就没有不红火的,日进斗金都是轻的。 其实还有人不知道,黄舟挽还有一家兵器铺子,只是这家兵器铺子还低调些,至少在黄侯府还没有崛起前要低调些。 多少世家大族的大门还是要礼物去敲门,而这些礼物必须精巧罕见,并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黄舟挽最不缺少的就是奇思妙想,前世,她走过的地方可是不少,见识极广,如今找出来,让人精心制作了,尤其是黄门里能人异士不少。 “秦王可是要想清楚,机会只有一次,我能够给你带来多少的方便,相信秦王心里该是有一笔账。” “说的不错,机会只有一次,黄舟挽,十息之内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男人的声音很是沉稳笃定,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象阵。 四象阵法是百年前传下来的顶级防护阵法,进入阵中的人,如果不懂的阵法的玄妙,就会永远的迷失在其中。 “你不怕死?”黄舟挽心底有些没底,池寻这个人是典型的不吃硬,至于吃不吃软,还要看心情。 “你还有五息。”老自在的声音。 “池寻,你别太过分!” “最后一次机会,你出不出来?” 黄舟挽也恼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池寻这么一副吃定了她的语气。 “嘭!” 有人踹了一脚院门,气呼呼的声音响起: “池寻,我告诉你,吓唬谁呢,姑奶奶还就不出去了!” 黄舟挽气得厉害,她很不喜欢被人威胁。 “我刚好也不喜欢被人威胁。” 池寻才刚说完,人就不见了。 黄舟挽隔着门缝往外看,发现外面真的没人,她这才小心的沿着阵法的出路往屋子里走。 “神气什么啊,这四象阵法可是百年前的大阵,除了你能一把火把这院子烧了,不然这阵法你根本不可能进的来。” “十二,让人送些茶点过来,今日心情好,我们一起聊会儿天。” 黄舟挽推开房门,现在隔间的躺椅上躺下,舒服的喟叹一声。 “把那个讨厌的家伙甩掉了,真是身心愉快。” “是吗?” 池寻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站在黄舟挽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盏茶。 “你的侍女被我打发了,没有点心,只有茶水。” 黄舟挽盯着池寻,这个男人还是人吗? “你把阵法破了?” 怎么破的?堂堂四象阵,据说能破的人屈指可数,而且都要相当长的时间。 从池寻没影之后,到现在也不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不仅把四象阵破了,居然还把她手底下的人给制住了。 池寻把茶盏盖子取下,茶水送到黄舟挽的唇边:“喝茶。” 黄舟挽忽然有些害怕现在的池寻,这家伙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种压迫下,黄舟挽很是顺从的低头喝茶。 池寻空着的一只手,立刻爬上黄舟挽的小脑袋,摸着她的黑如绸缎的头发。 “喝完了吗?” 这一杯茶为什么会这么不经喝?黄舟挽不想抬头啊,当然更多的是不敢抬头。 “没关系,不够可以再喝一杯,我们有一下午时间,不够的话,还有一夜,还不够的话……。” “够了。” 千万别和池寻比耐心,这个男人一旦对哪件事上了心,就会没完没了。 “那就好。” 第119章:我生气了 池寻把黄舟挽抱起来,自己坐在躺椅上,把怀里的女人安置在自己腿上。 院子里因为布置的有阵法,连鸟雀都不见踪影。 太安静了,池寻的修长如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抚在黄舟挽的后背上。 “你今天确实惹我生气了。” 黄舟挽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明明她紧咬牙关,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她不怕他,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我在院子外面,想过怎么惩罚你,性子太倔强,应该好好的调教一番,不收拾你,你不会长记性。” “不,我……。” 池寻的手指点在黄舟挽的嘴唇上:“先别忙着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知道我的决定不会因为你说两句话,就会有什么改变。” 的确,这就是池寻,从来说一不二的池寻。 “但是,我又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不让我惩罚你的机会。” “你仔细想想,做些什么可以让我饶了你。” 就像是情人见的呢喃,池寻说完,甚至还趴在黄舟挽的耳朵旁亲了一下。 黄舟挽猛地跳起来,捂着耳朵瞪着池寻。 为什么这个男人越来越像一个登徒子。 “好了。”池寻已经闭上眼睛,“以日落为限,去想办法吧。” 池寻只是让她想办法,并没有说她如果做不到,会有什么后果,但是黄舟挽明白,她今天是真的把池寻惹生气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安静。 现在之所以会放过她,也是因为池寻想到的那个惩罚,对于黄舟挽而言有些过了,所以他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究竟应该怎么样才能让池寻消气? 黄舟挽想要拽自己的头发,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哄过人。 池寻这样的人生起气来,真的是让人头痛。 “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池寻既然答应了,就还有救。 “平日里惹你生气的那些人,都是怎么才让你消气的?” 黄舟挽两只眼睛圆睁,非常的迫切,她是真的不懂的哄人。 池寻了然的笑了,招招手,让黄舟挽靠近些:“一般而言,没什么人有那个本事惹我生气,真惹到我了,叶非凡的结局,就是平息我怒火的方式。” 忠义侯府唯一的儿子,叶非凡差点玷污了南衣公主,他的结局是,从此京城再没有忠义侯府。 家破人亡,生不如死,就是让池寻平息怒火的方法。 黄舟挽吓得打了个激灵,正想把救命之恩的事再提出来说说。 “当然,我不会这么对你,所以你要快点想到办法。” 池寻就像是知道黄舟挽心中所想一般。 黄舟挽无奈了,问池寻这么一通,除了吓自己,没有任何的意义。 谢非凡怎么能和她比,那是个畜生,他居然胆敢去欺负南衣公主,那可是池寻的亲妹妹。 等一下,南衣公主!池寻的亲妹妹! 黄舟挽兴奋了,拔腿就往门外跑去,去问一问南衣公主,惹她哥哥生气了应该怎么哄? 直至黄舟挽跑的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池寻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刚刚那一刹那,他差点伸手去抓黄舟挽。 明知道,她没有胆子逃跑,但是身体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内心,刚刚那一刻,他竟然是不舍得她离开。 不过是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女子,而且还是一个遮遮掩掩、很会撒谎、狡诈、耍无赖的女子。 怎么就对她上了心? 黄舟挽慌慌张张的骑着马,就往公主府跑去,才刚一出马厩,就觉得不对劲儿。 她现在可是闺阁小姐,可不能打马行街,又急忙把手帕展开蒙在脸上。 南衣公主正在府里无聊,忽然听到黄舟挽的声音,立刻起了劲儿。 “南衣,南衣,我有事找你……。” “黄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南衣公主很兴奋,她很喜欢黄舟挽,更是想要黄舟挽做她的嫂子,如今黄舟挽突然跑过来找她,是不是答应做她的嫂子了? 黄舟挽看见南衣公主,这才放下心来。 “姐姐这么着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啊?” “先让我喝口水。” 一连灌了三杯茶,看的南衣公主目瞪口呆。 她还没有见过有女子是这么喝茶的,直接扬起脖子,像男人举着坛子喝酒一般在喝茶。 甚至还有茶水顺着脖子流了下来,南衣公主虽然从小受尽宠爱,偶尔有些小脾气,但是骨子里还是那个守规矩的公主殿下。 见到黄舟挽像是一个男子一般喝茶,小小的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前些时日见到的黄姐姐还是一个举止有度的闺阁千金。 今日怎么就像是行走江湖的侠客,对,就是侠客,当初在骊山,黄姐姐就像是一个女侠客一样。 这么一想,南衣公主又觉得黄舟挽这般做派,没什么不对,她似乎本来就应该如此。 黄舟挽却是顾不上南衣公主的小心思。 “南衣,我有要紧的事问你,你一定要帮我。” 黄姐姐这么紧张,看来是真的喜欢上哥哥,想要当她的嫂子了。 “你哥哥他……。” 看吧,果然还是喜欢哥哥了,想要嫁给哥哥。 “姐姐尽管说,妹妹言无不尽。” 黄舟挽还是有些犯难,她如果直接问怎么才能讨得池寻欢心,南衣公主会不会误会? 这太阳可是不等人,算了,拼了。 “你平常惹你哥哥不高兴了,会怎么做,你哥哥才会消气?” “我哪个哥哥?” “池寻。” “哇,姐姐,你居然都可以叫我哥哥的名字了。” 黄舟挽一脸的黑线,我很久之前都可以叫叫他的名字了,您拿到才知道。 南衣公主很欢快:“姐姐,你是不是惹我哥哥生气了?” “嗯。”黄舟挽很郁闷,也有些后悔,她没事去招惹池寻干什么?把自己给坑了吧。 “姐姐,你还活着?” 这是什么鬼问题,她不活着,难道现在是鬼魂? 南衣公主把黄舟挽拉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黄姐姐你还活着,而且也没有断手断腿,整个人都好好的,说明哥哥喜欢黄姐姐。”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黄舟挽拍了拍南衣公主的脑袋,“你哥哥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只是不小心得罪他,在想办法补救。” “不对啊。”南衣公主摇摇头,“姐姐,我告诉你,只要是得罪我哥哥的人,就没有活着的,真的有谁还活着,没有立刻付出代价,那才是最惨的。” “为什么?” “钓鱼啊,如果有人惹哥哥生气了,哥哥立刻发作起来,就还是不严重的,等的时间越久,哥哥就会越生气,那个人就会越惨。” “要用最小的代价,榨干敌人最后一滴血。” 第120章:一脸仰慕 黄舟挽被吓着了,她虽然知道池寻是恐怖的,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恐怖。 南衣公主却是一脸仰慕,我哥哥就是厉害。 “刚刚那话是你哥哥说的。” “不是。” “还好,还好。”黄舟挽松了一口气,如今惹了池寻,还活得好好的人袋盖就是她了。 池寻一直留着她不处置,不会真的是要榨干她最后一滴血。 “那是我父皇说的,教导哥哥的座右铭。” “噗!”一口老血,实在是内伤。 “这句话,父皇可是只告诉了哥哥和我。” 南衣公主很骄傲。 黄舟挽不明白她究竟有什么骄傲的,都是受皇家残酷教养长大的小孩儿,为什么南衣公主就长歪到了这种地步。 “哥哥说会保护好南衣,别的不用难以操心。” 所以,我们的南衣公主就真的不操心了。 “南衣公主,你要记住,如今这天圣上下并没有那么的平静,尤其是这京城,各家的势力纵横交错,你不能一直等着你哥哥保护你,你也要……。” “姐姐,我知道。”南衣公主罕见的露了你凝重,“南衣在哥哥的保护下,没心没肺的过了这么多年,该长大了。” 言尽于此,黄舟挽知道,如今的南衣心智终于开启,在这波诡如云的京城里,这个小公主要被迫长大了。 虽然以南衣公主单纯的性格很难在这个京城里好好的活下去,等到老皇帝去世,京城彻底的乱了,到时候如果池寻一个不查,南衣公主别说是自保之力,更有可能成为池寻的包袱。 她确实是需要赶快成长起来,但是黄舟挽又多少有一些不舍得,这么一个天真单纯的小丫头,如果能够一直没心没肺的活着该多好啊。 “其实你也不必活得太认真,你哥哥愿意保护你,他很疼你这个妹妹。” “姐姐,你好矛盾。” “我自然知道哥哥愿意保护我,是南衣自己想要长大了。” 黄舟挽有些欣慰,池寻有南衣公主这么一个妹妹,真好。 “嘻嘻,姐姐,你说有哪一日哥哥会不会需要南衣帮忙?” 这个假设真的不大可能成立,你哥哥那样的怪胎,算上上一辈子,除了黄舟挽这个意外,他不太可能死在任何人的手上。 可是南衣公主好像很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个,你哥哥也不是什么都会,肯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将来的事很难说,南衣公主还真的有可能会帮到池寻,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嗯!我相信姐姐。”南衣公主很肯定的点点头,黄舟挽欲哭无泪,你能不能不要相信我。 “姐姐,你刚说,有什么能够让哥哥消气的?” “对,你有办法?” “姐姐,你嫁给哥哥不就好了,哥哥对自家人还是会多几分宽容。” 黄舟挽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儿,这是羊入虎口,而且你确定你哥哥真的会对自家人多几分宽容。 你们皇家杀父弑兄的事可是不少。 “哥哥对大哥就很宽容,父皇当年说过,要哥哥对大哥手下留情。”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在,难怪池寻总是对池砚留手。 没有人知道池寻对自己父皇母后的爱,他几乎对他们言听计从。 这就说通了,威慑呢么池砚在很多事上都手脚不干净,池寻察觉之后,都没有接着往下查。 先不想这些事,先把自己眼前的难关过去再说。 “时间不多了,快告诉我,怎么才能够把你哥哥哄回来。” 黄舟挽一把抱住南衣公主肩膀:“妹妹,你姐姐的生死可都在你手里了。” 南衣公主有些傻了,黄姐姐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奇怪。 “姐姐,你可以给哥哥准备一桌子好吃的,一定要哥哥喜欢吃的,好要有好酒,哥哥还是很喜欢喝酒,不过他从来喝不醉。” “这么简单?” 只要一桌子好菜?最多再有一壶好酒,就可以了? 池寻居然会这么好打发,那个冷面阎王有可能吗? “不过,姐姐你要亲自做菜,赔礼要真诚。” 南衣公主忽然变得很严肃。 “做菜这个是没问题。”黄舟挽很认真的打算。 “姐姐,难道你会做饭?”南衣公主很好奇。 如果黄姐姐会做饭,那真的是太好了。 黄舟挽有些怀疑:“你应该不会做饭吧,那这做饭的主意是怎么来的?” “姐姐,最重要的不是做饭,而是你的心意,你为了哥哥愿意以亲自下厨的这份心意。” “真的?” “真的,南衣保证,哥哥如果感觉到姐姐的真心,一定会非常的感动。” 黄舟挽在南衣公主的再三保证之下,骑着马直接去了醉霄楼。 如今的醉霄楼已经是京城第一酒楼,里面的食材比黄侯府还要丰富,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酒。 酒娘子老早就在醉霄楼的后门等着了。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好了。” 醉霄楼后院有一处小厨房,那是大厨们钻研新菜的地方,如今正是白天,大厨们如今正在大厨房里待着,这里就被专门空了出来。 黄舟挽进门仔细的看了看:“很不错,酒的品类很很齐全。” 酒娘子退出去,把地方完全留给黄舟挽。 前世,为了讨池砚的欢心,黄舟挽也是认真练习过厨艺,不过也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菜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还有一点就是池寻的喜好,这一点,黄舟挽真的是只知道池寻喜欢她,别的还真的不清楚。 不过池寻身上常年都有墨竹的清香,想来是喜欢墨竹。 醉霄楼刚好有一种竹叶香,直接送过去,诚意不够,黄舟挽知道一种九品提纯的方法,可以把竹叶香提纯,得到更香醇的酒。 不过经过提纯的酒必须十二个时辰喝完,不然酒香散尽,就不好了。 先把酒蒸上,等到酒香发出来了,就可以提纯了。 菜应该怎么做?池寻那个人从衣食住行,就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极其挑剔的人,这世间的好东西不在皇宫,而是在他的秦王府。 想要做出令池寻满意的菜品,黄舟挽还真是苦恼。 如今正是盛夏,天气会影响胃口,不能吃太热的,但是到了晚间,天气又会变得凉爽,不能吃太凉的。 而且,池寻是一个绝对不会凑合的人。 黄舟挽看着满屋子的食材,还是头疼的厉害。 “池寻只喜欢墨竹,墨竹,我总不能采一大把竹子给他吃。” “不过,一般 第121章:好好吃饭 来一个荷叶蒸鱼,再来一个梅花汤饼,金菊什锦菜,如今还有桃花,可以做一个桃花排骨,还有百合,可以做一个甜品,再来一个荷叶粥。 这样一桌菜有热有凉,而且荤素搭配的不错,关键是味道也不浓重,池寻似乎喜欢味道清淡的菜,而且不怎么喜欢吃肉。 黄舟挽想清楚之后,就开始做菜。 “来个人,去黄府把池寻叫过来,和他说,我在醉霄楼等他。” 醉霄楼的东西最是齐全,既然已经决定在这里做菜,自然是要把池寻叫到这里来。 饭菜刚一做好,上了桌子,才有最好的滋味。 菜的配料要先准备好,等到竹叶香蒸得差不多,刚好可以炒菜。 池寻到的时候,正看见黄舟挽长发挽起,还绑了一个小围裙,正围着灶台忙得不亦乐乎。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会厨艺,而且看起来很熟练。” 好的厨艺必须天长日久的锻炼,黄舟挽这么熟练,说明她一定专程联系过厨艺。 “为什么?之前二房的人并没有让你挨饿,给你的饭菜即使不合侯府小姐的规格,你也不至于会饿到自己下厨做饭。” 黄舟挽居然会做菜,所有的闺阁小姐可以学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甚至去学习吹拉弹唱,但是没有任何一家小姐会去学习厨艺。 “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自然是有很多,富家子弟别只是站着,帮忙剥一棵葱。” 黄舟挽忙的厉害,看着池寻清清爽爽的站着,自然是要使唤一下。 “你不会不认识葱吧?” 池寻伸出手在一大捆葱里找了一只最新鲜的开剥。 大葱其实很难挑,挑大了会有些老,挑的小了,又会有些不足味。 “也看不出来啊,天圣堂堂的秦王殿下,居然还会剥葱。” “再剥些蒜瓣儿。” 池寻拿了蒜瓣儿,找了一把刀,很是熟练地用刀面碾压了一下,然后去皮,方便许多。 “把姜切成丝。” “嘭嘭嘭……。” 很好,这姜丝都可以摞起来,每一根都粗细一致。 “秦王殿下有一天待厌了京城,找一处开个饭馆也不错,您这刀工,一定是天朝第一站桩。” 厨房的站桩就是专门切菜的,刀工是硬条件。 “你不会还会做菜吧?” 池寻摇摇头,他不会做菜。 “那你怎么会切菜?” “见过。” 黄舟挽正在片鱼,闻言差点切到手,就只是看见过,所以就会了。 “你闲着没事,去看厨子做饭?” “这爱好真是非同一般,不愧是秦王殿下的爱好。” 池寻替黄舟挽把额头前的碎发撂到耳后,黄舟挽忽然心底打鼓,池寻这么温柔的动作,让她不敢抬头,两个人靠的这么近,即使厨房里到处都是菜鲜的气味,黄舟挽还是能够准确的闻到池寻身上墨竹的清香。 “黄舟挽,我还没消气。” 本来正在感动,这一下什么都没有了。 “知道了。” 黄舟挽有些泄气,也有些沮丧,池寻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她刚刚居然有些眷恋那样的味道。 荷叶蒸鱼已经上锅了,梅花汤饼也已经放入竹笼蒸上了,还有一个桃花排骨也入味了,在大锅里闷着,其余的都好说。 只是这提纯竹叶香不能离人。 “你很喜欢竹子,竹香的酒也是喜欢的吧。” 池寻看着女子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己的心底像是有一根羽毛划过。 “嗯,喜欢!” “哇,这是什么酒?好香啊!”一个锦衣少年吸着鼻子倒挂金钩出现在屋子里。 “啊!抓贼!” 池寻第一时间先把黄舟挽呼在身后,皱眉去看来人。 “谢南飞,下来!” 那倒挂金钩的少年撂起头发,定睛一看:“咿,池寻,你怎么在这儿?” 谢南飞从房梁上下来,站定了,就吞了吞口水。 “这香味,不止是酒香,还有鱼肉的香味,这是一道什么菜,竟然是拿菊花入菜,看着还真是精巧。” 说着这小子居然就找了双筷子,要下手去夹。 “啪。”池寻直接把谢南飞的筷子打掉,“这菜不是你吃的。” “回你的安平侯府去。” 谢南飞就是个爱吃爱喝的,一听这话就不干了:“这美食美酒的,可是人生两大乐事,池寻,我怎么舍得?” “咿,这怎么还有一个小美人,俏厨娘你好,这好酒好菜可是出自你手,要不要来我安平侯府做菜,月钱你随便开!” 黄舟挽有些好笑的看着谢南飞,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的油腔滑调。 “小娘子冲我笑了,可是被本公子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给镇住了,小娘子你可真是好眼光,我可是名满京师的……。” “啊!” 池寻直接点了谢南飞的穴道,丢出去,有暗卫在外面接住了。 “送回去给安平侯府,告诉老侯爷,就说他孙子又闯祸了,让谢南飞在家躲三天。” 谢南飞此人天不怕,地不怕,连爹娘都不怕,唯独怕自己祖父和池寻。 小时候,谢南飞的爹娘就常年在边关待着,他和爹娘倒是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一直和老侯爷相依为命,所以谢南飞一直很听老侯爷的话。 更有一点老侯爷如今上了年纪,气大伤身啊,谢南飞舍不得自家祖父,可不就是顺着。 至于池寻,谢南飞从小到大,用各种事实证明,绝对不能得罪池寻,得罪池寻后果相当的恐怖。 就像是现在,他明明还神峨眉都没干,就被池寻丢给自家祖父。 安平侯老侯爷非常的信任池寻,只要是池寻说的,基本上都会相信,谢南飞这三天恐怕都要顶着《谢家家训》在祠堂跪着。 “你也太狠了吧,我记得《谢家家训》可是有三本。” 黄舟挽刚一说完,就后悔了:“你先出去坐,我还要炒个菜,熏到你就不好了。” 池寻抓住黄舟挽的手,眉毛轻扬:“告诉我,你为什么知道谢南飞会挨罚,而且和《谢家家训》有关?” 这没把门的嘴巴啊,早晚会把我给害死。 黄舟挽眨眨眼睛:“我当然知道了,这京城哪家的公子犯了错,不都要去和家训打交道,我们黄家也是这样。” “这里有牵强,重新编一个。” 既然知道是编的,居然还要听,池寻,你抽什么风? “其实是黄门,黄门的资料里收录了这些,你也知道有一些暂时看起来或许没什么用处的消息,提前知道了,就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起到关键的作用。” 黄舟挽很是真诚的望着池寻,表示自己敢于正视你的双眼,而我绝对没有撒谎,看我真诚的眼神。 第122章:我的排骨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我的排骨!” 黄舟挽赶忙去抢救自己的排骨,果然糊了一点,切了一段葱放进去,赶紧撤火。 池寻的眼睛如寒潭水深,明明该是平静无波,到底还是起了涟漪。 刚刚的借口找的却是像话了不少,但是还是假话。 醉霄楼后院新起了两栋小木楼,一曰“雅居”,一曰“香榭”,雅居,对外迎客,香榭,黄舟挽留给自己。 香榭的院子里中了很多香草,即使是在夏天,这里也是可以避免蚊虫叮咬。 “以药草花装扮庭院,别具一格的心思。” 清露初曦药草香。 “我们在院子里吃吧,我这一院子的药花都是能够让人心情舒爽的药香。” “有补气凝神之效。” 黄舟挽还趁机采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小花,装在花瓶里放在桌子上,小木桌添了颜色,有了温度。 “呼!” “闻着药香,看着漂亮的花,我们把饭桌摆的漂亮一点,心情也会好。” “荷叶蒸鱼、梅花汤饼,金菊什锦菜,桃花排骨,百合甜汤,这个汤我只加了一点点蜂蜜,没有加糖,快尝尝,还有这个荷叶粥是咸的,我担心你不喜欢吃甜的。” 池寻目不转睛的看着桌子上的菜,他有多久没有吃过放在心里的人给他做的饭菜? “傻站着干什么?饭要趁热吃。” 黄舟挽把筷子递给池寻。 “先喝汤,这样对肠胃好。” 一盏荷叶粥先递给池寻,池寻果然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点点头。 嘿嘿,刚刚就看见你在这道荷叶粥上多看了两眼。 “我应该再给你拌一个莲藕,你喜欢吃莲藕吗?” “喜欢吃。”池寻居然很认真的点点头。 “尝尝这个,这个桃花排骨,可以说是我最喜欢的。” “你很喜欢桃花。” 黄舟挽有些惊喜的点点头:“会不会觉得奇怪,桃花那里都有,太是随处可见,但是我就是很喜欢。” 池寻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黄舟挽,这女子和桃花一样美。 “确实很美。” “嗯,桃花虽然随处可见,平民家里都会有种植,但是我就是很喜欢,我喜欢它的颜色、姿态、还有性情,无论是高山悬崖,还是湖边野地,它都能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漂亮的花,香气也很好闻,还能结好吃的桃子。” 黄舟挽有些嘴馋,她喜欢吃桃子。 池寻被逗笑了,哪有这样的世家贵女,居然一提起桃子,就流口水。 喜欢桃花,是因为桃花的生命力,无论在哪里都能开的灿烂。 也是因为它能够结好吃的桃子。 “还有这个蒸鱼,我保证绝对不会腥,也不会腻,提醒一下,这个蒸鱼可是能够吃到两种口味。” “两种口味吗?” “当然。” 黄舟挽给池寻夹了一筷子鱼肉,挑的是鱼肚子的地方下筷子,鱼肉无刺,而且最是肥美。 “酸甜味?” 池寻有些不敢置信,鱼肉居然也可以做成酸甜味,这吃法很是有趣,酸甜味的鱼肉很是爽口。 “现在,再试一次。” “这次是咸的,还带有姜的香味。” 黄舟挽赶忙倒了一杯竹叶香过去:“再试一下这个酒。” 姜咸的鱼肉,配上提纯过的竹叶香,是最完美的搭配。 饭桌上的饭菜,黄舟挽一一夹给池寻,最美味的顺序吃起来,这样的饭菜吃起来很是新鲜有趣。 见池寻吃的高兴,作为厨娘的黄舟挽成就感满满的。 “改日,我们一起去山林里,与吃临山鲜,还有临水鲜,那才谁人间好滋味。” “何谓临山鲜,临水鲜又是什么?” 池寻也起了兴致,他从来不觉得原来好好的吃一顿饭,是一间这么享受的事。 黄舟挽眨眨眼睛:“这个秘密。” “你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密?” “来,喝酒。” 这问题必须理智的躲开。 池寻也不追究:“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 “啪。” 黄舟挽手里的酒杯居然掉在地上,酒水糊了一地。 “你怎么了?” 池寻伸出手想要去牵黄舟挽的手,她怎么会突然变得失魂落魄的。 “没事。” 黄舟挽躲开池寻的手,甚至站起来:“你多吃点,我还有事先走了。” 池寻却不放过黄舟挽,绕开坐席,拉住她:“究竟怎么了?” 一阵沉默,黄舟挽推开池寻:“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事情要做,所以……。” “有镜子吗?” “什么?” 池寻目光灼灼的望着黄舟挽:“让你好好照照,你这是没事的样子?” 黄舟挽挣了挣没挣开,池寻这一次抓的比较用力。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面对池寻的质问,黄舟挽苦笑,怎么告诉你? 告诉你,我曾经杀了你,而且还是在你深爱我的时候,我拿着你送的匕首亲手杀了你? “哈。”黄舟挽忽然摇头冷笑。 “池寻,你总是让我做选择,这一次我也让你做一次选择,你先知道我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告诉你之后,我们再不相关,见面不相识。” “想清楚,我身上的秘密很多,你如果想知道,我就全都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骗你,你知道我从来没有真的骗过你。” 池寻自然知道,黄舟挽每一次说谎,总是漫不经心,从来不担心被戳穿,明晃晃的高告诉你,我就是再撒谎,你又怎么样? 她确实没有真的骗过他。 “你的秘密,只要我想知道,你就会全部告诉我?” “是。” 两个人之间的对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慎重,针锋相对。 “为什么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们就必须形同陌路?” 果然问这个问题了,池寻果然敏锐。 “你都知道了,整个黄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届时,我们只能形同陌路,或者是仇人。” 黄舟挽第一次没有退让池寻的眼神。 池寻似乎思考了很久,黄舟挽很紧张,她豁出去了,这是一次试探,如果成了,就可以后患无忧,如果不成,就真的做陌路人。 “很好,这一次没有撒谎。” “你的决定?” 黄舟挽寸步不让,她在逼池寻,也是在逼自己。 “诚然,你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我很想知道,我也知道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第123章:你要小心 池寻说的很慢,他的声音带着压抑: “这一次,我放过你的秘密,所以黄舟挽想想办法,让你自己在我心里更重要一点,让我可以一直放过你的那些秘密。” 男子修长有力的大手一拉,彻底把女子抱在怀里,醇厚的声音在女子的耳畔响起: “这是我第一次想要抱一个女人,目前为止,我并不想放手,你要小心了,最好让我永远都不能放手。” 黄舟挽的心在颤抖,一直在颤抖,她明明是应该推开这个怀抱,但是又不可遏制的欢喜。 赌赢了,池寻放过了她的秘密。 池寻的敏锐向来无人能及,但是只要他说不再往下查了,就是打算放过她,以后即使再怀疑什么事,也不会寻根究底。 黄舟挽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惊人,日后会表现的太多。 一个自出生之后,几乎没出过京城,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去了寒羽山,那也不过是京郊,但是黄舟挽会的也实在是太多了。 这所以的一切都是破绽,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池寻承诺他不会再追究她的秘密。 黄舟挽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那些秘密实在是太沉重了,黄舟挽急需要那些秘密,但是又不可避免的会被持续你还怀疑。 池寻从小开始,他的父王就告诉过他,一定要能够掌控生命里出现的任何一个人。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但是黄舟挽出现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让他看不清,更别提掌控了,而且妹妹都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似乎对他有情,但是又总是对他恶声恶气,可以对他很真诚,连性命都可以豁出去,但是又对他诸多隐瞒。 再碰到黄舟挽之前,池寻从来没觉得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的复杂。 “乖一点,待在我身边。” “嗯。” 这是池寻第一次决定,要放一个看不清楚,还有诸多秘密的女人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黄舟挽记清楚了,不要让我后悔。 这一夜,黄舟挽居然喝醉了,在池寻面前再一次喝醉。 “我好像是喝醉了,我怎么总是在你面前喝醉?” 黄舟挽的脸上挂着一抹醉红,格外的诱惑。 “不想在我面前喝醉?” “嗯嗯,不能在面前前乱说话,上次,我就很后……。” 池寻放下酒杯,把趴在桌子上的女人抱在怀里,抬起她的下巴,嘴唇一片水红,很诱人的光泽。 难道第一次亲女人,是趁她喝醉?池寻摇摇头,他不屑于那么做。 黄舟挽的眼神迷离:“池寻?你是池寻?” “唔。” 池寻眸光一闪,他这是被黄舟挽强吻了吗? “池寻,哦!”居然还打酒咯。 为什么要看上这么一个女人,睡姿惨不忍睹,喝醉了还会强吻他,从来没见过有这样的闺阁千金。 不过,黄舟挽你却还没有一点闺阁千金的样子,那家的闺阁千金,会和她一样,扯了面巾,就敢当街打马。 更别说,她还女扮男装进了南山书院,和里面的学子们拜了兄弟。 而且她还会做生意,很喜欢赚钱,没见过这么爱钱的,甚至还要开青楼。 池寻确信,整个京城没有一家千金小姐会打算开青楼,还有小倌馆。 黄舟挽忽然站好,鞠了一个躬: “嗯,哥哥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们的。” 忽然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银子,还有金子,都是我的!” 接着又去找到酒壶,仰起天鹅一样的脖颈大口喝着。 “咯——。” 这个酒咯很是响亮悠长。 “来,我们再干一杯,好多金子。” 黄舟挽发现半空中有很多的金子在一闪一闪: “我抓金子,金子……。” “你要那么多金子干什么?” 这一点池寻最是不明白,黄舟挽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但是她却往往的表示的很像是一个贪财的人。 “有钱多好啊,有了钱,我就会更好,黄家也会更好,我告诉你,我很缺钱,很缺钱。” 黄舟挽抱着酒瓶子七摇八晃的走着,嘴里念念有词。 “大家都喜欢钱,我也喜欢,有了钱,可以买很多的东西,能买大房子,还能买最好的马,还有女人,不对,男人买女人,我是女人,我要买男人。” “买一城池的男人,我要美男,很多的美男,哈哈哈……。” 黄舟挽笑得痛快,好像已经看见了那一城池的美男,池寻也在笑,只不过那笑意不达眼底,是极冰冷的笑。 “很好,黄舟挽,我还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还想着养一城池的男人。” “要美男才行!” 池寻已经忍不住磨牙了。 “什么声音,咿,你长得好像是池寻啊。” “池寻……,你不高兴啊,谁惹你生气了?” “还有人敢惹你生气啊。” 某个不怕死的女人“啪”的一下,把手拍在了池寻的脸上。 “黄舟挽!”池寻从小到大真的没被人打过脸。 “你生气了?” 黄舟挽呵呵直笑:“池寻,我不惹你生气。” 池寻头一次有了磨牙的冲动,以后绝对不能再让黄舟挽喝醉了。 “我喜欢池寻!” 黄舟挽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池寻的内心一阵激动。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要走一点,走远一点……池寻远……。” 池寻还想要再问,黄舟挽已经睡熟了。 因为喝醉了酒,黄舟挽一夜好眠,一直睡不醒,直接被饿醒了。 “嗯,睡得好舒服!” 一直睡不好的人,忽然可以不做梦,睡得沉甸甸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黄舟挽甚至在床上蹭了蹭,打了个滚儿。 咿,这是什么东西,手感真好! “黄舟挽!” 池寻压抑的声音传来,黄舟挽瞬间清醒。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任何一个女子大早上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男人恐怕都会惊狂。 “你快下去,池寻你的礼仪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池寻气得厉害,这个女人居然还敢指责他的礼仪教养! “《女则》、《女戒》你学的怎么样,其中有那一条女儿教养是教你喝醉酒、撒酒疯?” “我会撒酒疯?”黄舟挽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 池寻一把抓住她,抱在自己怀里,黄舟挽的脸直接贴上了池寻的胸痛,没有任何遮挡的胸膛。 “好好闻一闻,上面有没有你的味道。” 不用问了,池寻胸膛上,那女子的指甲印很是明显,更别提酒香味。 “那个……竹叶香果然是很香。” 第124章:明显的心虚 池寻忽然轻笑一声:“黄舟挽,你心虚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黄舟挽无语了,这话要她怎么接? 也不用黄舟挽再来接话,池寻当先穿了衣服,去了外间洗漱。 两个人一起用早饭。 “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巡查一下京城店铺的情况,还有济世堂的事,很多事都要去做,这几天耽搁了,我要……。” “和我在一起,是耽搁?”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黄舟挽连忙摇头摇手,绝入地不能惹池寻这家伙不高兴。 她不知道怎么哄啊,总不能以后都请他吃饭。 “乖一点。” 池寻揉了揉黄舟挽的小脑袋:“让人准备一下我的东西。” “准备你什么东西?” 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 “京城各家店铺都有你的股份在,我不是给了你信物,你只要去了,他们绝对不会怠慢你,而且,我告诉你,我打算在整个天圣都开分店,以后你只要拿着信物,就可以在整个天圣游玩,每到一处,都会有黄门的店铺准备好一切。” 池寻喝着粥,也没打岔,等到黄舟挽终于说晚了,他也吃完了。 “你院子里的饭菜不错,让人准备一下,以后我就住在这里。” “乖。” 池寻最后又摸了摸黄舟挽的小脑袋,这才离开,他也确实需要回去处理秦王府的事。 黄舟挽望着门口,那里已经没有池寻的身影。 “乖你妹啊。” 紫十二悄悄的走了进来:“小姐,你不喜欢秦王?” 黄舟挽把脸埋在桌子上装死,她实在是没想到,重活一世,池寻怎么会变的这么的霸道无赖,还成了登徒子。 前世,他对她zh一直小心翼翼,连牵她的手,都要等她同意了才能牵,如今怎么这么的胆大? 听过一句话,当一个女人有了爱人,她最多的是勇气,当一个男人有了自己的爱人,他更多的是小心。 这一世,池寻对她不是爱,或者说还没有爱上,只是比别的女子多了几分不同的感觉。 “新鲜罢了,过几天,他就会丢下手。” 紫十二不明白。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要过去莫愁小筑,把京城所有的产业都视察一番。” 黄舟挽要视察所有商铺的命令老早就传了出去,醉霄楼、珍宝阁、香玉阁、彩云阁的几位掌柜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莫愁小筑走了一圈,变成明路堂堂正正的出门。 “听说了吗?明路大老板今天要视察名下所有的产业,醉霄楼的酒娘子今天天不亮就让伙计们准备了。” “还有珍宝阁,今天珍宝阁更是破例上了新品!” “不止啊,彩云阁的生意也是好的不得了,这几日彩云阁的老师傅又出了新的花样,那布匹织染出来和天上的云霞媲美。” “香玉阁今天干脆把香薰摆在门口熏染,让客人们提意见,那可是香娘子的手艺,平日里都是限量供应,如今居然摆在门口就烧了,还真是败家。” “真的,我得快让我们家女人带着布匹过去熏熏,这都是银子啊。” …… 整个进城都有些疯了,京城七公子明路的产业做的有多大,他名下的几乎都是京城第一。 据说这明公子更是放话,只要是他开的店,哪怕只是一间面摊子,都必须是京城第一! “驾,驾,驾……。” 如今时间还早,有些街道没有几个行人,黄舟挽也就稍稍的任马奔驰,不过到了在长安街上,她就把马勒住了,慢慢的行走。 明路公子当初在醉霄楼露过面,仅仅一次,备受京城众人追捧,就有她的画像传出,京城多少未出阁的姑娘悄悄的买了她的画像暗暗思慕。 “明公子,发大财啊!” 有摆着泥人摊子的张大爷笑呵呵的打招呼。 “张大爷,天气好,咱么一起发大财!” 黄舟挽还特意停了马,和泥人张大爷寒暄。 她佩服这些靠着自己真本事吃饭的人,哪怕他们非富非贵,认真活着就值得人尊重。 “李大娘,今天这春饼可要给我留一个。” “好嘞,给明公子多加些辣!” 卷春饼的李大娘也非常喜欢和这俊俏的明公子说话。 “明公子啊,什么时候成亲?家里缺丫环不,我家翠丫模样齐整,手脚轻快,你看成不成?” “西施姐姐真是玩笑了,翠丫是好人家的闺女,做什么丫环?” “赵大哥,你这木匠手艺真是不错,我打算开一家四海商铺,还要请你帮忙。” “明公子的活好说,啥时候要吩咐一声就行!” …… 朱雀大街上别家的掌柜都已经习惯了,最开始,他们看见堂堂京城七公子,居然和一群泥腿子一样的小商小贩这么亲密,还颇有些不屑。 直到看见醉霄楼新换的桌椅,还有珍宝阁的新橱柜,彩云阁的货架子,他们才算是服气了。 听说那些工匠收一样的钱,给明公子店里家伙事的手艺做工就是格外的讲究,两相对比一下,他们店里的更加的粗糙不堪。 客人们上了门,除了要买你的东西,还很关注店里的摆件装饰。 更精巧一些的装饰自然是更能入客人的眼,客人觉得你有心了,回头客的可能才会增加。 尤其是这里可是长安街,来这里买东西的人大多都不缺银子,他们追求的都是奢华的享受,要的是一个面子,商家店里的摆置如果比不上人家,店里的商品也会受连累。 明路的店铺之所以会这么快的异军突起,就是在各方面都做的很好。 店里的东西新鲜有趣,店里的摆置也是精巧,再加上别具一格的推广方式,让人见了新奇,但凡是人,都少不了猎奇之心,自然客人就被吸引过去。 尤其是醉霄楼当初开业的时候,还特意请了京城几大公子坐镇,黄舟挽在醉霄楼墙上留下的难题,每个月都会定时更新。 这可是投了那些读书人的兴趣,而整个京城的读书人代表着一众风尚,世人总是对读书人怀着崇敬之心,追逐着他们的喜好。 南山书院正是读书人眼里的圣地,醉霄楼可是受到了着呢哥哥南山书院学子的追捧,醉霄楼背后老板明路公子更是被杨山长看重的人。 醉霄楼的成功,毫无意外。 再者,就是明路公子可是有黄侯府在背后撑腰,秦王殿下可是和黄侯府关系密切,你能敢惹秦王吗? 不说别的,京城六公子可是明路公子的拜把子兄弟,那几位贵公子对边找几个出来,都是不好惹的。 第125章:赚吆喝 珍宝阁的珠宝首饰,黄舟挽画了很多花样子出来,都是京城之后几年会流行的花样,还有她曾经走南闯北,在外地见过的新鲜式样。 黄舟挽通通画给珍宝阁的制图师傅,让他们再根据京城中人的喜好,改动一下,再抛出一个限量定制的噱头,每月的初一十五再推出一套经典珠宝首饰,价高者得之。 这样的法子一推出去,立刻受到整个京城女子的追捧。 你想想看,那些贵妇们平日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聚会,见了面少不了要说说身上的衣服、首饰、香粉,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首饰。 你带着珍宝阁本月最奢华的首饰出现,该收到多少羡慕嫉妒的关注,多有面子。 权贵人家要的就是一个面子。 香玉阁有名满京师的香娘子坐镇,而且黄舟挽自己也对香粉颇有研究,制住了一系列和搭配季节、天气的香粉出来,再编一个小故事出来,就跟话本子似的,传播的很是快,每日里都有人排着队等预定。 彩云阁的衣服,更是不用说,黄舟挽送了几位义兄每人两匹布,彩云阁的裁缝女师傅亲自上门量身定做的衣裙,再配上珍宝阁的首饰,香玉阁的香粉,在出游会上走上那么两圈。 那绸缎布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的流光溢彩,引得众人眼红不已,上前一问,这是出自明公子的彩云阁,还要特特说明这彩云阁的衣服,就是要配上珍宝阁的首饰、香玉阁的香粉,才最是合身漂亮。 唯有珍宝阁精巧的首饰、香玉阁的一品香粉、彩云阁的绸缎以及女师傅的手艺,才能互相衬得起。 方是不辜负这大好的时光,才是不辜负贵人的一身荣华气度! 这样的话一听,多少小姐太太,就是荷包里的银子不多了,东挪西凑的也要把银子给凑够了,去这三家店铺挑东西。 而几位义兄的家人那里,黄舟挽都给了特质的银卡,她们在彩云阁可享受七折的优惠,只是那优惠的银卡不可转借,丢了倒是可以重办,之前的那张也就作废了。 另外,黄舟挽还准备了金卡和玉卡,金卡可享受五折优惠,玉卡可享受一折优惠,都是一年的使用期限,金卡有五张,玉卡是真的只有一张。 这些卡片,黄舟挽都留着,以后黄侯府更上一层楼,哥哥和那些官员打交道,他们府里的夫人就要靠这些卡片去收买。 黄舟挽想得很是长久,无论是什么样的商铺,总是会有走下坡路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商铺尽量形成一个整体,让他们之间互相的关联,这样才能更好的降低风险。 不过尽管如此,黄舟挽仍然要求自己手下的店铺都要随时保持警惕,事事小心,要学会和外地来的客商交流,手底下的店铺规矩绝不能一成不变。 “要学会创新,大家伙也看到了,我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就挤掉别家,成只是另辟蹊径还是不够,我们自己家的商品也必须有信誉担保,信誉是我们商铺可以走下去最基本的保证。” “千万不能弄虚作假,这样的人一经发现,我会立刻解雇他,并且我手底下的商铺终生都不会再用他。” “在我的店里,我要你们先学会做人,再学会赚钱,好的商品,加上新颖用心的‘吆喝’,还要学会团结店里其他的同袍。” “你们都是我们铺子里的功臣,只要能一直干下去的,我保证你们锦衣玉食。” “只要是我名下的伙计,哪怕只是一个小伙计,只要他不偷不抢,只要他对店铺的生意有帮助,不砸我明路的招牌。” “你们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都可以和你们的掌柜说,你们掌柜解决不了的,就让他告诉我,上天入地,我都会帮你们!” “在这京城,谁都不能欺负你们,当然你们也不能去欺负别人,欺人者,我会亲自把他送进大牢,打断了腿送进去,但是你们如果被别人欺负了,回来告诉我,我带着人打上门去,给你们出气!” 黄舟挽把所有的店铺都视察了一遍,然后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莫愁小筑前的空地上,给所有的人壮胆子。 最后,几个大掌柜都留下来,黄舟挽听他们把最近一段时间的各家店铺的经营情况都说了一遍。 各个店铺的生意都不错,黄舟挽点点头。 “我对你们很满意,大家伙都是不错的,看来我没选错人,你们不仅仅是店铺的掌柜,更是我黄门的领军人物,黄门想要崛起,黄家想要崛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醉霄楼、珍宝阁,你们手底下所有的店铺都不能只在京城开,我要把你们开遍整个天圣,在天圣形成一张网。” “无事时,你们赚钱,替黄门培育更多的力量,还有各地的灾荒,我们黄门从来不会置身事外,还记得我们黄门的门训吗?” “我们是天圣的守护者,我们的家族在这里世世代代的居住着,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在这土地上生存着的人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守护自己的家。” “有些事,我无法告诉你们太多,即使是我也只是猜测,我希望你们自己心里明白,总之一句话,黄门需要重新恢复它的辉煌,让我们牢记先辈们的光辉,黄门的势力要在整个天朝遍地开花。” 几个掌柜都不是未经人事的愣头青,他们都是在黄门中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卫,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使命,而且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黄门蛰伏多年,他们也一直都在混日子,如今黄门终于又有了主人,黄门可以再次辉煌。 这怎么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我需要你们培养出接班人,各地的店铺需要掌柜,需要能够经事的掌柜。” 这就是黄舟挽今日的目的,她要这些掌柜毫无私心的教导出能够独当一面的掌柜。 “请主子放心,咱们黄门没有孬种,我们认了这么久,大家伙都在等这个机会,黄门终于又可以重新活过来,咱们谁都不会放松,会把人教好!” 黄舟挽等的即使这句话,她喜欢看见希望,尤其是现在,几大掌柜脸上都是希望的红晕。 “我们等黄门觉醒很久了,主人。” “舟晚谢过诸位不曾放弃黄门。” 黄舟挽站起来,深深一揖。 第126章:刑部大牢 等把最后一个掌柜送出门,已经月上中天,黄舟挽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月亮。 主人在想事情时,没人敢过去打扰。 “济世堂的大夫准备的怎么样了?” 紫十二立刻上前禀报: “小姐,济世堂已经开门了,之前二夫人造下的孽,我们的人都出面解决了,有些人救不过来的,也出了钱安抚过,还交代里正对那些人家多有照拂。” “那就好。” 提起二房的人,黄舟挽似乎有些低落。 “十二,二房的那些人是不是还在大牢里?” “是,小姐,我们的人用了手段,他们都不是死刑,明天会被发往塞北。” “明天吗?我们去看看。” “是。” 刑部大牢那里有黄门的人,黄舟挽带着紫十二很轻易的就进了大牢。 天一亮,这一家子的人就要被送去塞北。 因为知道黄舟挽要来,刑部大牢那边,把黄振三人专门拉进了旁边一间牢房,不然这一堆流放的犯人都是不分男女关在一起。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即使多挂了两盏灯笼,光线也不怎么好。 “黄舟挽!” 破锣一样的声音响起,让黄舟挽不适的按了按耳朵,这声音当真是刺耳。 昔日养尊处优的黄家二夫人,头发凌乱不堪,一身囚服满是黑污,半边脸肿的厉害,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人,在这深夜的囚牢里还真是有些吓人。 “二婶,这是干什么呢?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彩云阁的手帕捂在鼻子上,似是很难忍受这大牢的气味,这是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 “你是黄舟挽?”这是黄文豪,他瞎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似乎也有问题,瞪着黄舟挽,就是看不清楚人。 “舟晚啊,我是二叔啊,二叔平日里对你可是不薄,你救救二叔,他们不把二叔当人看啊。” 黄二老爷断了一条腿,爬到栅栏边上,想要去拉黄舟挽。 黄舟挽嗤笑一声,杀了他的父母,虐待祖父,还想要毁了他们兄妹,这也是不薄? “二叔,说的没错,前几年在黄府里,也就二叔和舟晚说话最为客气,舟晚今日这不就来报答二叔了吗?” 一个精致的食盒,被拿了出来,一打开,就是一直喷香四溢的大烧鸡。 “快,闻闻,香不香?” 黄舟挽拿着盘子在栅栏边晃了一下,二老爷直吞口水。 “给我,快给我!” “急什么啊,二叔,舟晚还给你准备了酒水,你不是最爱喝两口,祖父被你囚禁之后,院子里照顾祖父的赵姨娘去哪了?”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 二老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烧鸡。 黄舟挽冷笑一声:“赵姨娘是跟着祖父的老人了,当年二叔不是把她送去城郊的尼姑庵去去给祖父祈福了吗?” 二老爷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她去祈福了,不过就是一个姨娘而已,你想着她干什么?好侄女,快把那烧鸡给二叔!” “啪!” 烧鸡滚落在地上。 “对不住二叔,您一说谎,我就拿不住东西。” 黄舟挽说着从烧鸡上拽下来一个鸡腿儿:“黄文豪,你看不见了,这香味总该是能闻见的,你告诉我,赵姨娘去了尼姑庵吗?” “只要你说实话,我就把这鸡腿给你。” 黄文豪也趴到栅栏那里:“别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爹很喜欢赵姨娘,他应该不舍得把她送去尼姑庵。” “你说了实话。” 黄舟挽手一扬,就把鸡腿丢给了黄文豪。 “你个畜生!我是你爹,你居然敢抢我的东西!” 二老爷居然去抢自己儿子的鸡腿,黄文豪都已经塞进嘴里了,他依然伸手去抢! “你们别抢了……,那鸡腿……可能有毒!” 二夫人似乎受了伤,她一直在地上爬着,想要爬到黄文豪身边去帮忙,但是她还没靠近,就被二老爷踢了一脚。 “贱人,你还想帮着你儿子过来和我抢吃的!” 二老爷完好的那一只腿居然把二夫人踹开,继续去抢黄文举嘴里的鸡腿。 他们自打进了刑部大牢,就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啊!” 二老爷忽然一声惨叫,抱着自己的手指:“你个畜生,你居然敢咬你老子!” 黄文豪却是什么都不管,已经把鸡腿连骨头都吞了下去。 “妹……,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黄舟挽点点头,给黄文豪递过去一杯酒。 “我大哥在南山书院被人背下假山那一次,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黄文豪有些躲避,但还是望着鸡腿吞了吞口水。 “这事我知道。”二老爷趁着黄文豪发呆,一下子把他挤开。 “这是是黄文豪和他娘策划的,那时候你大哥有些发热,他们就想趁机让他摔下假山,装成失足,就算是摔不死,也能错过考试,到时候,黄文豪再去假意去关心一下,既能陷害你大哥,还能收买人心!” “你个老东西!” 黄文豪在后面推了二老爷一下,但是二老爷紧紧的抓着栅栏,硬是一动不动。 “说的是实话。” 黄舟挽又扯下一只鸡腿丢过去,二老爷赶紧捡着就往自己嘴里塞。 “黄文豪,你想杀了我大哥!” 一旁站着的刑部牢头,很配合的开始甩鞭子。 “不是,没有这回事,我的好妹妹,我也是被人哄骗了,你要相信我,文举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真的想要害他,我不是故意的!” “被谁害了?” 黄舟挽又从烧鸡身上拽了一大块肉下来,比鸡腿更大的鸡胸脯肉。 “是被我娘,她想要霸占黄府,我是不愿意的!” “你个畜生,你看不出来,这个小贱人是过来离间我们的,她不含好心,啊!” 黄文豪忽然冲到二夫人身边,抓住她的头发,就开始左右开弓,打她的脸。 “啪啪啪……。”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去嫉妒文举,我还是黄侯府的公子,我还在南山书院上课,我本来是能做官的!” 黄文豪刺激到了二老爷,二老爷想起以前种种,他本来是很受老太爷的宠爱,长房的大哥大嫂也是对他多有照顾,他本来可以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都怪这个女人。 二老爷也冲过来打二夫人。 “你这个贪心的女人,我当初就是听了你的撺掇,不然我怎么会做对不起黄家的事,我是黄府的二老爷啊,我本来应该坐在大院子里喝着美酒,吃着美食……。” “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你的心太黑了,是你蛊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还和大哥好好的!” “我都有了艳娘,艳娘也给我生了儿子,我本来是能过得好好的啊!” 第127章:烧鸡的事 二夫人也是不甘示弱: “黄振你个没良心的,当初明明是你,你自己起了贪心,不然我一个人妇道人家我怎么敢……啊……。” “你个贱人,贱人!” “我打死你,打死你就好了!” “你打死我,你也是个流放犯,你的艳娘呢,你的儿子呢,他们来看过你吗?” …… 黄舟挽等到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才提醒道: “二叔今天告诉了我这么多,我也告诉二叔一件事。” 二老爷赶紧爬回来,腆着脸:“舟晚,你说。” 眼睛倒是一直盯着烧鸡。 “二叔,看看这是什么?” 一张大红喜帖被打开送到二老爷面前。 “赵四、艳娘青梅竹马,情深义重,今结为夫妻,请……参加喜宴。” 二老爷把请帖抓到手里,又看了一遍:“这不可能,不可能,我和艳娘是真心相爱的,她还给我生了儿子。” “我呸,老东西,那是我赵四的儿子,跟你这老东西有什么关系?” 赵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牢,还有艳娘,以及那个儿子。 襁褓里的小娃娃被艳娘抱着,正冲赵四笑得开心。 “儿子啊,那是我的儿子!” 那小娃娃被二老爷的叫声吓了一下,一看见二老爷,一咧嘴,就想哭了,赵四赶紧抱着哄了两句。 “老东西,再敢吓到我儿子,老子弄死你!” “赵四,你说这是你儿子?” “艳娘,你骗我?” 艳娘压根没正眼去看二老爷,抱着怀里的小孩儿,眉眼温柔。 “如果不是看你有两个钱,你以为我会跟你?” 赵四想要上前去踹二老爷,又害怕黄舟挽:“老东西,我告诉你,这就是我儿子,艳娘每一次跟你之后,都会喝一碗落子汤,你不在时,艳娘都是我娘子。” 二老爷瞬间脸面灰黑。 “哈哈哈哈……。黄振,这就是……你的……报应!” 二夫人的两边的脸肿的老高,还是要刺激二老爷。 黄舟挽取了帕子擦擦手,转身离开,剩下的烧鸡就在牢房栅栏旁,但是那位置很是巧妙,任黄文豪怎么伸长手都够不到。 牢房里最不缺的就是痛苦的嘶嚎。 艳娘和赵四这样的人很可恨,但是当时二老爷看上了艳娘抢了去,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 而且艳娘和赵四已经有了孩子,这两个人也还算聪明,主动换了黄家的祖产,自己卖了原先的院子,再加上积蓄,日子吃喝不愁。 如此识时务,黄舟挽自然也就饶了他们。 二老爷在黄府算计着黄府的家产,自然就有人在他的院子里算计他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黄舟挽走出刑部大牢,走到街道上,望着东方。 “天快亮了。” 紫十二不知道黄舟挽什么意思,没敢接话,小姐很好相处,但是有时候深沉的不像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反而有些暮霭沉沉的感觉。 “走吧,我们快一点,还能赶上在南山看日出。” 黄舟挽驾起轻功,当先往城门飞去。 “小姐的轻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紫十二来不及多想,也驾着轻功赶了上去。 她们才刚一离开,池寻就带着人出现了。 “公子,我们为什么不追上去?” 无影觉得很奇怪,昨天他们就到了莫愁小筑,跟着黄小姐到了刑部大牢,这会儿黄小姐居然要去南山看日出,公子怎么就不跟了? “让她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总是送上门会被人嫌弃。” 池寻望着长街,黄舟挽刚刚飘逸的身影似乎还没离开。 原来一个女子利落的身影可以这么的漂亮! 这不是池寻第一次见到黄舟挽的轻功,算上在骊山脚下,大胆的抢他的马开始,黄舟挽真是进步了很多。 她如今的轻功几乎都可以和他媲美了。 “为什么这么拼?” “公子,您当年也很拼。” 无影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黄小姐的轻功他也见过几次,最开始还真是三脚猫一样的功夫,如今这轻功居然和他差不多了,或者比他还好。 “黄小姐,很多时候和你很像。” “是吗?”池寻想起黄舟挽私下时的模样,不精摇摇头。 “刑部大牢里的事处理的干净些,还有那个叫赵四的一家人,送他们走远点,让他们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京城。” 黄舟挽确实很聪慧,但是做事时,尤其是这些不能放到台面上的事,小心驶得万年船。 池寻跟在后面,帮她处理一些尾巴。 “你说,她会不会是在躲我?” 无影有些傻眼,这问题应该怎么回答?他家公子这是不自信了? “公子,如果实在不放心,跟着去也行,别让黄小姐发现不就行了。” 池寻顿悟,又摇摇头:“还是算了。” “黄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去南山看日出?” 京城可是有不少的地方可以看日出。 “南山有南山书院。” 还有一句话,池寻没说出来,南山书院有孙一鸣那些人。 经过相处,池寻很清楚,在黄舟挽的心里,孙一鸣那些人占着很重要的位子。 这一点让池寻有些不舒服,自己的女人心里居然装了那么多的男人,而且这些男人的分量还不轻。 即使知道黄舟挽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而且除了黄文举,其余的人也都把黄舟挽当做是男子。 池寻从来没觉得自己会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 “公子,你这是吃醋了?” 无影在忍笑,同时瞪着眼睛认真的看向池寻,如果现在有纸笔,他甚至都想要把吃醋的池寻给画下来。 池寻咳嗽一声:“去暗室待着,我不叫你,不用出来了。” “公子,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话音未落,无影就已经不见人影。 池寻抬头看看天边,启明星已经升起,太阳在不久之后,也会升起。 黄舟挽赶到南山山顶,没多久,就有六个身影,有几个都是揉着眼睛也跟了上来。 “七弟,今天怎么会来看我们?”孙一鸣是最先到的,而且他的手里还提着何绍思。 “大哥,四哥,你们早啊。” 孙一鸣就被黄舟挽明亮灿烂的笑给晃了一下。 无论男装女装,黄舟挽的笑容总是这么的震撼人心,她的笑容就像是太阳,总是能够照到人的心间。 “大哥,你也太快了吧。” 米飞也飞到了,他也是武将世家出身,这功夫和孙一鸣一比,总是不够看。 “你多勤学苦练。” “不要总是想着偷奸耍滑。” 王启明和王志明也到了。 第128章:南山日出 “二哥、三哥、六哥。” “五弟这几天被杨山长拉着闭关去了,他出不来。” 黄舟挽指着脚边的一坛子酒:“这是醉霄楼的新品,我们兄弟几个今日一同饮酒,等日出。” “七弟,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们一起看日出?” “正是如此,日出是这世间最是震撼人心的美景!” “小弟请几位哥哥共饮此杯。” “好,不愧是我们七弟,果然痛快!” 米飞最喜欢的就是黄舟挽的性格,有个弟弟真是太好了,有一个对自己脾气的弟弟真是太好了。 “七弟,你是不知道,书院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禁酒,把我们都给馋死了,如果再喝不到酒,我们就要跑去杨山长那里去偷酒了。” “杨山长也喜欢喝酒?” 黄舟挽有些好奇,她没想到杨山长居然也爱喝酒。 米飞一瞬间就找到了知己: “七弟,你不知道,我们这次上山,本来都悄悄的从醉霄楼带了不少酒上山,层层检查之下,我们把酒水藏在一个不常有人去的凉亭里。” “有一次我们几个一起去喝酒,被杨山长闻着味给逮着了,那老头把我们所有的酒给没收了,自己藏了起来偷着喝,还跟我们打听,这酒水是哪里来的。” “这杨老头绝对是一个老酒鬼,五哥后来还说,经常能在他身上闻见酒味儿。” 黄舟挽听得直乐,杨山长也喜欢酒,真是太好了,醉霄楼有的是啊,等酒娘子再酿出新品,送过来给杨老头,让他帮点小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快看,太阳出来了!” 几人立刻去看,东方的天空上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所到之处,云层闪避,那红日就像是孕育着无穷的生命力,给人世间带来光明和温暖。 “这太阳就像是我们。” 黄舟挽迎着朝阳自信飞扬,她脸上坚毅的笑就像是朝阳一般明媚生辉。 兄弟几人也被她感染。 “对,我们就是这朝阳,未来,我们一定能够活出自己的色彩,能够给这人世间增添光热。”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这是黄舟挽,年轻的脸上很是激扬。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孙一鸣的胸中自有丘壑。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 ——出自李白《将进酒》 几个人喝了酒,看了一场日出,赶在书院晨读之前,黄舟挽就把他们给打发走了。 王启明是最后走的:“七弟,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过去。” “谢谢三哥。” 孙一鸣是走了,又回来。 “七弟,真有难事可以说出来,我们几个兄长不能让你白叫一声哥哥。” “谢谢大哥,我知道了。” 黄舟挽摸着手里的石头块儿,这是米飞临走前塞给她的。 “七弟,谁欺负你,六哥帮你揍他!” 哥哥们都对她很好,她已经很幸运了。 山顶这会儿已经剩她一个人了。 黄舟挽觉得这山顶的风吹着很舒服,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在山顶睡觉,很容易掉下去。” 池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黄舟挽身旁。 “有寒疾的人似乎更容易掉下去。” “黄舟挽,你很欠调教。” “哼。” 女子闭着眼睛不看人,主动依偎进男子的怀抱里。 “今天怎么这么乖?” 池寻的腰上忽然爬上了一只小手,似乎是在写些什么。 “刺客。” 男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也察觉到了,刚把无影打发走,这帮东西就跟上来了,还真是什么机会都不愿意放过。 “五个。” 只有五名刺客,自然是害怕人数多了容易暴露。 “寒疾。” 池寻看见黄舟挽的脸上挂着担忧,对她笑笑,表示无碍。 “先发制人。” 池寻摇摇头,忽然拿出一支碧玉箫,吹了几下。 暗中的刺客本意是想要等着池寻和黄舟挽开始打野战再动手,可是这两个人搂搂抱抱半天,就是不开始正事,让人有些着急。 又看见池寻忽然吹起玉箫,担心事情有变,刚亮出兵器,准备出手。 “嗖……。” 这五个人几乎同时听到有非比平常的破空声传来,然后脖子一痛,神智还未回笼就倒下了。 “敢打扰不该打扰的人,该死。” 这是几个像是虚幻的影子一般的人。 “怎么回事?那些刺客都没有气息了?” “空气里还有轻微的血腥味。” 黄舟挽推开池寻站起来,仔细的看着四周。 “怎么回事?那五个刺客应该是死了,有人帮了我们,我没感觉到有别的气息。” 池寻看着自己落空的怀抱,这个女人有用的时候就投怀送抱,没用了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把他推开。 “我问你话呢?你寒疾好了?” 黄舟挽不得其解,只能求助池寻,这家伙不是很聪明吗? “难不成你也不知道?” 池寻轻嗤一声:“你不用知道,以你的功底,还探查不到他们的气息。” 黄舟挽皱紧了眉毛,她的武功已经提升的很快了,居然连人家的气息都探查不到,更比说过招。 “是那些守山人?” 南山书院的守山人,上次有幸见过一次。 “不错,还不算太迟钝。” 池寻又想去摸黄舟挽的小脑袋,却被她拍开。 “这些刺客很明显知道你有寒疾,所以打算沉溺在山顶时动手。” “是。” “无影没跟着你?” “没有。” “寒疾还没好利索?” “是。” 黄舟挽瞪着池寻,一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池寻,我警告你,你如果真的不想活了么就和我说一声,我亲自把你踹下去。” 说完,黄舟挽驾起轻功往山下飞去。 “这是什么破脾气!” 池寻无奈的踢了踢山顶的碎石,也跟着飞了下去。 “年轻就是好啊。” 杨山长出现在山顶,还提着一个酒坛子。 “这帮小没良心的,喝酒都想不起来师长。” “老胡啊,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比咱们当年如何?” 杨山长身旁出现了一个雾一样的身影。 “比你强。” “咳咳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爱说实话,委婉一些不行吗?” “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臭德行,难怪娶不到媳妇儿。” “你娶到了?” 杨山长一噎。 得,山顶站着两个老光棍! “山顶的前辈还在吗?我家主人命我送东西过来。” 紫十二远远的就出声了,就担心被误伤了。 第129章:有好酒 醉霄楼最有名的佳酿,雪莲香、百果香、竹叶香,总共送来了三小壶,一一摆在杨山长和守山人面前。 杨山长抖抖鼻子:“好酒啊,老夫很多年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酒了。” “小丫头,你家小主子让你送来的酒真是醉霄楼的?老夫闻着可比我那几个徒儿的要好上许多。” 紫十二行了一礼:“杨山长好灵的鼻子,这是我家主子用了新的方子酿出来的酒,比醉霄楼的确实要好,这些酒水都是不外售,主子说杨山长好酒送懂酒人,杨山长不错。” “哈哈……,好个狂傲的小子!” 杨山长把三个小酒壶都提起来看了看,欢喜的不得了,拿起酒壶晃了晃,眉头就皱着了。 “怎么只有这么点?你家主人很小气啊。” 紫十二似乎笑了一下:“我家主子说了,做生意的人不能不小气,这酒是给您和救命恩人的见面礼,守山人前辈也有份。” “救命之恩还只给这么一点?” “两位前辈,我家主子这酒是新酿出来的,本来就没多少,您如果想喝,主子有机会还是给您送来。” 杨山长拿起雪莲香先喝了一口:“什么时候有机会?” “我家主子有事找您帮忙时,自然就是机会了。” 紫十二说完,就很迅速的跑了。 “刁钻小子!” 杨山长果然举着酒壶跳脚了,主子果然料事如神。 这一边,黄舟挽一口气跑回莫愁小筑,钻到锦被里就开始呼呼大睡,昨天夜里一夜没睡,又在南山跑了这么一趟,她这会儿瞌睡的厉害。 池寻也跟着到了莫愁小筑,在门外就听到了女子轻浅的呼吸声,无奈的看了看手里的炒栗子。 他就买个炒栗子的功夫,她居然就睡着了。 池寻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居然还是点了很浓重的安神香,他皱皱眉毛,熄了安神香,把窗子打开,衣袖一挥,屋子里掀起一阵清风,把安神香的味道冲散了不少。 把炒栗子放好,池寻简单的洗漱之后,也跟着上床,这才发现,这丫头居然是连外袍和鞋子都没有脱。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尽量放松动作,给黄舟挽把鞋子、外袍脱了,又帮她把头发散开。 本来就不容易入睡,又有这么多的束缚,能睡的舒服才怪。 男子长手长脚的抱住女子,女子本来沉睡,忽然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墨竹香气,睡颜居然绽开了一个笑容。 “是池寻呢。” 女子更加贴近的凑到男子的胸膛前,呼吸平稳悠长,终于睡得很安心。 黄舟挽这下睡熟了,池寻却有些心绪难平,此时居然很想把黄舟挽摇醒,问一问为什么,你明明是那么不愿做我的女人,想着离开我,可是又为什么对我那么的依赖。 可是女子睡得是那么的安心,池寻怎么也不忍把她叫醒。 就这么看着女子的睡颜,池寻不知不觉中也睡着了。 一直到睡着前,池寻都没想明白,黄舟挽为什么会对他有那么莫名的信任和依赖。 中午时,池寻睡醒了,黄舟挽还在睡。 女子睡得很好,一张小脸红通通的,更衬得肌肤如雪,娇嫩如新荔。 心思一动,一个薄如蝉翼的吻就落在了女子的嘴唇上,轻轻浅浅的,有一种叫作珍稀的意味。 黄舟挽的呼吸一滞,眼睛猛地睁开,正看见池寻正在吃她豆腐。 她眼睛圆睁,有些呆傻,池寻察觉到了,抬头去看她。 女子的眼睛如水洗一般明亮,睫毛像蝴蝶一样快速的扇动了两下。 “要清醒了吗?” 池寻邪邪一笑,再次低头,含住女子的嘴唇,这一次的来得要比刚刚强势,瞬间就把黄舟挽的理智给吞噬干净。 等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喘不过来气时,池寻这才放过黄舟挽,但是仍然邪肆的看着她。 黄舟挽被池寻看的心里一惊,那是看自己女人的眼神。 “你别这么看着我。” 她有些慌乱的躲避。 “为什么?”池寻捉住黄舟挽的下巴,有些逼迫性的质问。 他的眼睛里是不容拒绝的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要定她了。 “不管,就是不行。” 黄舟挽能够感觉得到,池寻在渐渐地爱上她,他对她更上心了,再这样下去,池寻就会走前世的老路子,爱上她。 “为什么不行,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池寻觉得自己怎么都看不懂黄舟挽这个女人,她明明很依赖他,在不自觉的时候,她对他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信任和依赖,但是一清醒过来,对他总是筑起一道冰墙。 “睡得好吗?” 咿,黄舟挽一愣,还是点点头,她最近一几日都睡得不错。 “为什么?” “什么?” 池寻和黄舟挽面对面,一字一句问的很清楚:“为什么我字啊你身边,你就会睡得很好?” 她这几日睡得好,是因为池寻在她身边吗? 黄舟挽躲避着池寻的目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 脸被某个男人的手不怎么怜惜的捏住。 “泥……干神么?”(你干什么?) 黄舟挽的小脸被池寻捏着,有些变形。 池寻在她的小嘴儿上落下了一个吻。 “别在我面前说谎,哪怕是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不会撒谎,就别再我面前撒谎,这一次我原谅你,下次惹我生气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了,知道吗?” 人在屋檐下,黄舟挽被迫点点头,这才想起,这是她的屋檐,但她还是会被池寻逼迫。 这个男人眼里,从来不会想到要在女子面前保持君子风范。 “不想回答,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撒谎,记住了吗?” “嗯。” 黄舟挽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池寻。 “这模样怎么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你本来就欺负我。”不过这话,黄舟挽只敢想想。 池寻忽然趴在黄舟挽的心脏处:“我能听到你心里的声音。” “还是刚刚的问题,再回答一次,为什么有我字啊你身边,你会睡得格外的安心?” 黄舟挽有些苦涩,一定要重新活一次,她才知道池寻才是她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吗? “我不想说。” 池寻沉吟了一下,摸摸黄舟挽的小脑袋:“这才乖。” “不能再睡了,不然晚上睡不着了。” 男子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了,黄舟挽不由的点点头。 这一份乖巧愉悦了池寻,他 第130章:脱衣服 “小姐,您醒了吗?” 紫十二过来敲门一定是有事。 “我醒了,出什么事了?” 黄舟挽说着就想要下床,去开门。 池寻拦住了她,目光不善:“你就这副样子去开门?” 黄舟挽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自己居然衣不蔽体,只穿着小衣,这是怎么回事?她睡觉时,明明没有脱衣服。 “你,脱了我的衣服?” 女子脸都快熟透了,红的厉害。 紫十二在门外听见了,也一阵窘迫,秦王进了小姐的闺房,这一段时间,小姐和秦王都是住在一起,他们也都没拦着。 关键是拦也拦不住,秦王对小姐的心意,他们都是看在眼里,想着小姐如果能够嫁给秦王也不错,只是小姐如今还没有及笄,秦王居然这么急迫。 紫十二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推门进去,指责秦王,还是悄悄的离开,当做没听见。 “池寻,我问你话呢,你不要当做没听见。” 黄舟挽很恼怒,她怎么也想不通,重活一世,池寻怎么就变成一个登徒子了。 池寻不置可否,下床穿衣,又把外袍给黄舟挽取来。 “你穿着衣服,我抱着你睡不着。” 这是什么混账理由。 “秦王府少你睡觉的地方了?以后不准你擅自闯入我的卧室。” 池寻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不行。” 很干脆的拒绝,抱着黄舟挽睡觉,让池寻觉得非常的安心,他睡得也不错。 “凭什么不行,我是清白姑娘,为什么要和你睡在一起?” “堂堂秦王,还是守些礼节的好。” 黄舟挽又羞又恼,说话也就格外的不客气。 池寻回身,想要去捉黄舟挽的下巴,被她躲开了。 “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黄舟挽,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听话。” “我会堵上你的嘴。” 黄舟挽讨厌自己被人这么威胁,当即一个金针甩出,池寻急急躲避,这一躲就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黄舟挽。 这么好的机会,黄舟挽自然不会放过,当即出脚踢向池寻的后腰,双手也及时出手,去擒他的双肩。 不过须臾,黄舟挽就把池寻按在床榻上。 “你下次再敢来试试,不拼内力,单靠拳脚,你不是我的对手。” 池寻掀唇一笑:“是吗?” 话音未落,池寻被制住的双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甩开了黄舟挽双手。 同时,更是抬腿反压,把黄舟挽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制住她的双手双脚,还很有空的捉住她的下巴。 黄舟挽恼怒的挣了挣,她被制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 池寻有些得逞的笑了:“还是逃不了。” “那就干脆乖一点。” “你放开!” 即使明知道徒劳无功,黄舟挽仍然想要试试,她非常不喜欢被池寻这么压制欺负。 “不放开。”池寻居然一本正经的拒绝。 “你!”黄舟挽的脸憋得通红,“你无赖!” “我知道。” 池寻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无赖不算什么。 在少女羞恼的目光中,他更是无赖的低下头去,在她的眉心印上一吻,连她的含羞带怒的眼睛也没放过,一一的亲了亲。 “黄舟挽,怎么办?我上瘾了。” “嘶。” 黄舟挽居然趁机咬了池寻一口,两人的嘴唇上都沾染了鲜血。 “胆子还真是大。” 池寻再次低下头,直接含住黄舟挽的嘴唇就是一通纠缠。 “唔唔唔……。” 黄舟挽想要挣扎,池寻却是早早的扼住她的下巴,不容许她躲闪。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寻终于放过黄舟挽,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平稳呼吸,女子身上独有的清香,一丝丝的钻进他的鼻子。 “你,池寻!” 黄舟挽羞愤难当,池寻在添她的脖子。 “你这疯子,走开!” 她急的有些想哭,池寻粗热的鼻息仿佛能把她给烫伤。 “我不走开,你……好香。” 池寻的声音有些迷离,这个男人动情了。 “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 黄舟挽急了,有些话慌不择言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池寻猛地抬起头,眼睛有些猩红,他瞪着黄舟挽,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如果让我知道你有胆子骗我,黄舟挽,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他才动了心,想要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心里居然胆敢有别的男子,池寻不可能不动怒。 黄舟挽强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是,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他是谁?” 池寻的声音带着诱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告诉你,你就会千方百计的找到他,然后杀了他,我不会告诉你,但是我心底的这个人才是我最爱的人,那个人不是你。” 那是前世的池寻,那个爱她远胜性命,一直尊她、敬她,爱她,宠她的男子。 “他很温柔,不像你,他会认真听我说每一句话,只要是我想要的,他拼了性命也会帮我达成。” 黄舟挽的声音有些缥缈,带着无尽的怀念,池寻的眸子一阵猛缩。 她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和他刚刚那么亲密,想着爱着的居然是另外一个男人。 池寻的手握上黄舟挽的脖子,怒气再也压不住:“他是谁?在哪?” 黄舟挽冷笑:“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你不要逼我!” 黄舟挽只是笑,只是笑,笑出了眼泪,眼睛里还是怀念,她在怀念那个男人。 池寻的手一寸寸收紧,女人的脖子很软,他只要稍微一用力,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黄舟挽。 “呼!” 黄舟挽揉着自己的脖子,喘着粗气。 池寻冷眼看着她难受的咳嗽,等她平静下来。 “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救我妹妹,为什么要多次救我,黄舟挽你看着我时,眼睛里分明是有情意,别想骗我,你那个男人……。” “你很像他。” 黄舟挽忽然大声道。 女子坚韧的目光抬起: “你和他长得很像,他很喜欢墨竹,书房的院子里种满了墨竹,他的身上沾染的是墨竹香,你和他一样,很多习惯都一样。” “他当初陪在我身边,我不懂的珍稀,后来他离开了,我才知道后悔,却再也找不到他,这个时候,你就出现了,你们两个实在是太像了,我有的时候会弄混。” 第132章:不成亲 “若是在别人家,我的妹妹也该到了定亲的时候。” “公子,小姐说她不成亲。” “我知道。” 兄妹两个曾经有一次对话,那是一次专属于兄妹间的谈心。 “皇上年迈,身体虚弱,太子多病,几位皇子野心勃勃,别家的势力也是蠢蠢欲动,这京城的安宁就像是一块儿幕布,什么时候这块儿布就没了。” “黄家的身份过了百年,京城里不会一点风声都收不到,黄门的存在一定引起过别家的注意,不然我父母去世前不会专门留下讯息,黄门也不会隐世多年。” “父母的大仇,妹妹即使没说,我也知道,二房的人身后还有一只黑手,这只黑手已经盯上了黄家,黄家和黄门退不了,只能往前进。” 黄文举感觉到压抑,甚至还有一丝绝望,在这波诡云集的京城,他们看不清楚敌人究竟是谁,谁都有可能,或许有一日,黄府要和整个京城为敌。 “妹妹既然决定了,我这当兄长的自然是要跟随,暗处既然已经有妹妹,朝堂上我便为妹妹的臂膀。” 从来没有想过,那么瘦小的妹妹,整日里闹着要吃零嘴儿妹妹,有朝一日会成长的让他心疼。 “就和这个京城开战吧。” 既然不甘心被人摆布,不甘心战战兢兢的活着,不愿意仰人鼻息,那就变强吧。 秦王对舟晚有些不一样的情思,舟晚却不愿意嫁人。 世间男子多薄幸,皇家男子更冷情。 “堂堂秦王,后院多一个女人是谁都无所谓,我的妹妹却是不愿意,我妹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紫六,去传话,我们拜会秦王。” 黄文举本来是温和的性子,但是骨子里武将家的血性并没有被埋没。 经历过黄家二房的无耻,见识到了祖父的悲惨,还有妹妹的决断,黄文举决心成长,他作为黄家最年轻的男丁,要肩负起该有的责任。 当天晚上,黄文举便趁着夜色下了山。 夜色苍茫中,杨山长站在半山腰,看着黄文举的身影,守山长老陪在他身边。 “你也不拦着点?” 杨山长叹了一口气: “文举是一个实诚的好孩子,很多事他都是明白,不过愿意装糊涂,他从前把人想得太好了,如今被现实当头一棒,早些看清些人心也是好事。” 守山长老不说话,望着远方,也不知道是在看黄文举,还是在看这苍茫的夜色。 “都是老夫的心肝,我本想护他们兄妹一世,就怕老夫活不了那么久,长大了,就由着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杨山长有些惆怅,他一生未娶,无儿无女,领养了族里的杨帆当了自己的孙子,后来又收了黄文举这么一个徒弟,这徒弟本性纯善,又是个才思敏捷的,还愿意装糊涂让着人。 心里早就把黄文举当自己的孙子了,看着自家的孩子走上这么一条艰难的道路,当长辈的难免心酸。 “你不是已经去信秦王府,让池寻无论如何别伤他性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死不了就没事。” “你这老鬼,老夫挂念自家孙子,你拆什么台。” “祖父,你挂念我啊。” 杨帆猴子一样从树上跳了过来。 “哟!山爷爷,你也在啊,这半夜的,你们两幽会呢?我说你们怎么总是不娶妻,感情是一对。” 守山长老没什么表情,杨山长气得胡子直抖,直接一脚踢过去。 “你小子给我滚!” 杨帆身子在原地一扭,很巧妙的就躲开了。 “祖父,说您多少遍了,年纪大了就不要上演全武行,您瞧瞧您腿脚真是不行了,站这么近都踢不到我!” “混账小子,老夫还收拾不了你!” 杨山长袖子一挽,再不留手,冲上去就要揍这个不肖子孙。 守山长老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不语,和天上的月亮一样,亘古不变,他似乎就是这南山上一棵老树,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少年,还要再站多少年。 “无影九脚!” 杨帆仓惶一躲,还是被踢到了:“祖父,你耍赖啊,当年不是说无影脚只有八招吗?你这第九招是怎么回事?” “哼!”杨老山长拳脚不停:“老夫还教过你兵不厌诈,你小子怎么就不记得。” “哎呦,这是天蚕掌,你当年说这套掌法失传了,如今这老人都这么坑自家孙子不是?” “老夫还治不了你个混账孙子!吃我一掌!” 杨帆防守了一阵,发现杨山长越打越兴奋,这老头体力这么好? “不陪您老玩了,我去池寻那里看看你另外一个孙子是不是还活着。” 杨山长眼看着杨帆,身姿再次奇异的一扭,一阵风一般飞向山下。 这身影快的他差点看不清楚。 “这小子什么时候轻功这么好了?” 守山长老眼里也划过一抹赞赏,杨帆的轻功确实不错。 “不好,杨帆,你敢偷老夫竹叶香,给我滚回来!” 杨山长的腰间原先挂着个小小的酒葫芦,现在空空如也。 “这孙子!这孙子……。” 守山长老拿出一壶百果香细细喝着,上回的酒他和杨山长一人一半,如今都只剩下一小壶。 “老鬼,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咱哥两个分一分。” “嗖!” 守山长老也不见了,徒留杨山长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没义气的,没义气啊……。” 黄文举这边很顺利的进入秦王府,今夜月色正好,池寻在院中设了桌椅,正一个人独饮。 月色下,男子一身锦白衣裳,即使是月下独酌,竟然丝毫不见孤寂,而是别有一份优雅从容。 即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看见秦王,黄文举还是有些紧张,不过为了妹妹,黄文举握了一下手,步伐尽量平稳的走向池寻。 “黄文举见过秦王。” 池寻扫了一眼黄文举,眼睛平静无波:“坐。” 这一眼让黄文举觉得自己似乎被冰块击中,他的年龄甚至年长池寻,但是池寻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是让黄文举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不过和黄文举还是咬牙在池寻面前坐下。 “你还不错。”池寻收回身上的冷气,很少有人能在他的逼视之下还坐得住。 黄文举松了一口气,除了在杨山长面前,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居然有人能这么随意的收放自己身上的气势。 而且这气势居然如此迫人。 “为你妹妹而来?” 黄文举没想到池寻居然会这么直接。 “是,在下只有舟晚一个妹妹,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长大的妹妹,在下想让她的一生过得尽量简单些。” 提起黄舟挽,黄文举的胆气就回来了。 池寻给黄文举倒了一杯酒:“我也有妹妹,了解做哥哥的心意,你想说什么就说,不必遮掩。” 黄文举接过酒一口喝了,他喝得有些急,没喝出来,那正是醉霄楼的酒水。 第133章:放过妹妹 “秦王殿下,舟晚是个很单纯很执着的小丫头,她总是最心软的那个人,黄家现在是什么情况,相信秦王殿下也了解,黄家可以说只有我和舟晚,还有祖父。” “我与妹妹一同长大,前些时日就听妹妹说,她这一辈子都不会成亲。” 池寻又给黄文举倒了一杯酒:“你说你妹妹不打算成亲?” “是,舟晚说她这一辈子都不愿嫁人。” “为什么?” 黄文举眼睛有些苦涩,望着天上的月亮: “舟晚一直不相信爹娘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等着爹娘,爹娘的忌日,她从来不闻不问,这一次二房的人被流放,她还专门跑去刑部大牢,这才算是死心。” “我妹妹太单纯了,不适合在皇室这样复杂的地方活着,女人家的勾心斗角,舟晚很不喜欢,黄文举不要未来的妹夫大富大贵,只愿意他能对妹妹一心一意,从一而终。” “如果不然,我情愿妹妹这一辈子都不出嫁,就养在黄府,我黄文举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我妹妹。” 池寻不动声色的又递了一杯酒过去:“你妹妹的心上人或许不会同意,两情相悦……。” 黄文举摇摇手:“秦王殿下开玩笑了,妹妹都没见过什么外男,怎么会有心上人?” “你说你妹妹没有心上人?” “秦王这是说哪里话,舟晚都没怎么出过黄府,没机会见外男,所认识的男子里,也就只有我和几位结拜的兄弟,他们都不知道舟晚的女儿身,不可能是舟晚的心上人。” “剩下的也就只有秦王殿下你……。” 黄文举忽然站起来,不敢置信的望着池寻:“秦王殿下不会是说我妹妹心上人是你?” 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池寻的手很稳的倒酒:“你妹妹心里的那个人,名字里有一个寻字。” 黄文举很仔细的想了想:“舟晚认识的男子里,名字里有寻的只有秦王殿下你。” “难道舟晚真的喜欢上秦王了?” “不,舟晚不会愿意嫁入皇家,黄家的女儿不会嫁入皇室中人。” “不会嫁入皇室是怎么回事?”池寻把酒杯放下,紧紧地盯住黄文举。 黄文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诉秦王也无妨,我们黄家男儿向来只娶一房妻子,除非正室无后,否则终生不可二妻。” “是吗?我记得黄老太爷身边就有一位赵姨娘。” “那位赵姨娘是我祖母的庶妹,当年祖母家衰落,家人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出嫁女不会受牵连,祖母不忍庶妹受苦,这才给祖父纳妾,祖父没出事前,赵姨娘一直都是黄侯府的表小姐。” “我黄家家谱,秦王应该查的出来,我黄府的女子所嫁的男子也都是只有一妻,若是有人想要三妻四妾,黄府自会上门讨取公道。” 池寻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我竟是不知黄府居然还有这么有趣的规矩在。” “秦王,舟晚小孩子脾气,如果之前有什么得罪秦王的地方,黄文举代妹妹赔罪。” “哦,你打算怎么赔罪?”池寻有些玩味,“黄舟挽得罪本王的地方可不少。” 黄文举站起来,向池寻深深一揖:“在下不才,原为秦王差遣,此生忠心不二,只希望秦王能够高抬贵手,放过吾妹。” 池寻审视着黄文举,他一直没说话,黄文举也一直没起身,一动不动。 时间过得很慢,直到黄文举身影有些晃动。 “起来吧,回去南山书院皇后上课。” 黄文举有些惊喜的抬头,只不过他的腰身弯的时间有些久,猛地一抬头,有些酸痛。 “秦王答应在下了?” 池寻拿起酒杯,有些深沉的笑了:“你来之前,南山书院有人给本王捎来了一封书信,让本王别要了你的命。” 黄文举有些苦涩:“是老师。” “杨山长心性高傲,他若是知道时隔多年又收下的弟子,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的一生给卖了,他会亲自把你踢下南山书院。” “老头子也会气得半死。” 池寻的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恐怕不止是半死,老头子年纪大了,若是知道你这么蠢,直接就气死了!” 杨帆从角落里跳出来,自己举着个葫芦喝着酒,还吧唧了一下嘴巴。 “这老头哪里来得酒,还真是不错。” 黄文举这才问出来,杨帆和池寻两个人喝得都是醉霄楼的酒水,酒味更加的香醇,想必是自己妹妹弄出了新酒。 “杨公子,可知这酒水出处?” “你知道?” 杨帆爱酒,自然就起了兴致。 “此酒因为制造方法独特,没有办法大量酿造,所以没有外售,只是作为礼物赠人。” “你想说什么?” 杨帆挑眉,这黄文举似乎也不太蠢的样子。 黄文举当然不蠢,他只是缺乏经验,本来今夜过来秦王府,他是准备了很多,只是在见到池寻时,他就决定实话实说,这位秦王并不是能够他能够耍心眼、弄手段的。 既然比不过心机,那就索性坦荡到底,说不好还会有一个新的契机。 “此酒,还有另外几种好酒,黄文举都可以为杨公子找到,而且保证以后只要出了好酒,都给杨公子留一壶,只需要杨公子帮在下一个忙。” “哈哈哈……。” 杨帆仰天大笑:“难怪你受那老家伙看重,不是个榆木疙瘩,这么快就学会奸诈了?” “不过,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而且,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 “就凭这酒壶。”黄文举很笃定,“这酒壶是老师最喜欢的酒壶,用它装得酒必然是老师最珍贵的酒,杨公子抢了老师最珍贵的酒,没东西赔给老师,以后就不用再出现在南山了。” “杨公子,现在应该已经把酒喝完了对吧?” 杨帆刚好嘴里喊着最后一口酒,这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里,瞬间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你个黄文举……咳咳……你不早说,偏偏等到我把酒喝完了再说……咳咳……。” 还不是完全喝完了,还是只剩下一口,这滋味还真是难受,自家祖父那是典型的有美酒,连孙子都可以不认的老头子。 “杨公子帮帮在下,在下就帮杨公子把酒壶灌满,另外再送杨公子一壶酒。” 杨帆眼珠子乱转,他也不是吃亏的性子,黄文举今天这么算计他,不找回场子,他会气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第134章:你要公平 “池寻,给句话,要怎么样,你才会放过人家妹妹,兄弟我等着他的酒救命。” 池寻把最后一杯酒喝了:“自己走,还是要隐卫送你们走?” “嗖!”杨帆已经不见了。 黄文举有些目瞪口呆,这速度也太溜了,好像是被老虎追一样。 “你还不走吗?”池寻甚至冲黄文举笑了,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黄文举遍体生寒,不过还是咬牙:“秦王,舟晚她……。” “杨山长另有一位弟子,你知道是谁吗?” “是谁?” 黄文举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忍不住。 “是我,你知道从杨老头那里怎么毕业?” 池寻眼睛里带着怀念: “大概是六年前吧,江南出了一伙强盗团伙,和官府的人狼狈为奸,那个强盗团伙有大概两百人,且各个都是当时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高手,那个团伙叫流火。” “流火!” 黄文举当然知道流火,里面的强盗当时太猖狂,朝廷甚至派了两千人的军队去击杀,但是那两千人都被流火击杀,强盗们甚至把那两千人的尸体放火燃烧,尸骨无存。 后来朝廷又陆续派了军队去剿杀,但是到了江南的地界,却找不到流火的踪迹。 当时大半个江南十室九空,死于流火手中的人数都数不清。 京城无法,只能派了军队常驻江南,另外派了米粮去救济江南民众。 谁知道,消失了半年的流火居然半路上打劫了运送救难物资,把护送的军士全部斩杀,等到军队前去查看,流火又不见了踪影。 朝廷震怒,却无法,甚至后来江南总督都死于流火手中,家眷都被抢掠。 一月之后,流火二百三十一人都被绑至江南总督府门前,二百三十一人纷纷认罪,主动交代罪行总共三百零八起,江南大小涉案官员总共一百一十六人。 “那是我的考试题目,老头子给了四十天。” 黄文举有些结巴:“流火……是你破的?当年……你不过十岁出头吧?” “是十一岁,还是十二岁,我记不清楚了。” 池寻摸着下巴,眸子里甚至还有怀念。 “打扰了。”黄文举向池寻行了一礼,就要离开,不过又想起一件事,转身问道。 “我听说,流火招认的罪状里没有灭了袭击总督府这一条?” 池寻都有些欣赏黄文举了:“当然没有,总督府是我下手做的,流火能在江南这么放肆,没有和江南总督勾结,你相信吗?” “当年江南第一站,我去的就是总督府。” 黄文举这下直接吓跑了,他今天在池寻这里捡了不少命。 回到南山书院,杨山长已经在黄文举的院子里等着他了。 看见自家徒弟心有余悸的闯进屋子,举起茶壶就开始灌水,连他这个师父都没看见,杨山长真是一点都不生气。 “文举,觉得你师兄怎么样?” 黄文举的心还在咚咚直跳:“师父,徒弟和师兄差的太远。” 简直可以说是天地之距! “看来今天这一课,你很深刻,说说都学到了什么?” 杨山长很得意,总算让这徒弟知道天高地厚了。 黄文举脑子里都是池寻最后的那一抹怀念。 “师父,我记得流火两百多人都撞地自杀了。” “是,头骨破裂而死,下场不错,罪有应得,有人给他们收尸。” 流火那些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死得太轻易,对不起那些亡魂。 “师兄。”黄文举还是觉得喉咙干涩,他都不好意思称呼池寻为师兄。 “别总是太计较小节。” “池寻当年猜到流火的幕后黑手是江南总督,带着十一人直接去了总督府,当着那总督的面连杀七人,那总督终于松口,把流火的事都交代了。” 杨山长没等到黄文举问,直接告诉他:“那七人是那总督的爹娘、最宠爱的小妾、还有子女,池寻让人按住那总督的手亲自动的手。” “那总督爹娘死得时候没说话,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儿子才吐口。” “你是否觉得池寻残忍?” 黄文举有些不忍:“老师,总督有罪,他的家人是无辜……。” “愚蠢!”杨山长没忍住,踹了黄文举一脚。 “那总督的爹娘能养出这么人面兽心的儿子,难道不该死?有这样的爹在,那总督的儿子,你以为是个好的?我告诉你,他们一家人都不干净,或许有罪不至死的,可是那些被流火残杀的人呢?他们不无辜?” “而且,那总督犯下的罪责,等同谋逆,没诛三族都是轻的,你以为事发了,他满门还有能活得?” 黄文举有些恍惚,这和他平日里所学的实在是背道而驰。 官员办案不是要讲究真凭实据,禁止动私刑? 他的这位师兄仅仅凭借猜测,就顶了那总督的罪,直接杀人逼供。 “你可知道,为什么为师当初会给池寻四十天的时间?” 杨山长指着黄文举,恨铁不成钢啊! “当时,两月之后会有边塞的军备物资从江南运输,那些军备除了米粮,还有不少制造精良的盔甲兵器,你可知道如果不能及时把流火收拾了,这批军资如果被截了会如何?” “届时,前线收不到军资,战事急如火,流火得了这批军资,危险的就不只是江南!” 黄文举眼睛一片阴云,杨山长知道他此时正在天人交战。 “小子,你要记住,这世上没什么真正的公平道义可说,如果有,那也只是强者的游戏,池寻对弱者没有耐心,你今日如果只是黄文举,你或许活不到进去秦王府。” “好好想想,千万不能做个酸儒,如果你还想不清楚,这一辈子都别下山了。” 杨山长走了之后,黄文举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静地思索所有的事,从黄府的事开始,黄文举一件一件想得很慢。 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他都认认真真的想一遍。 黄家二房为什么会被赶出黄府? 他为什么不再被书院的同窗排斥? 黄家为什么一家孤幼,却没被人欺辱? 当年爹娘为什么会遇害? 今晚,秦王为什么没有杀他? 秦王提到隐卫时,杨帆都吓跑了,为什么他会无事? ……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黄文举面前闪现,包括流火的案宗,老师给他看过很多刑部的案宗,都是一些大案,随便拿出一件都曾经震惊朝堂的大案。 流火的案子,如果池寻没有解决,那一批军资前线急需,一定会走江南,流火熟悉地形,而且还有江南总督府做内应,物资一定会被劫走。 第135章:流火案子 到时候以江南为中心,整个天圣的内部就乱了,而边关军情紧急,没了物资,边关告急,被异族人犯边,边关会怎么样? 江南总督事后被人查出,他居然私制龙袍,他想要造反,满门抄斩。 流火不除,天圣将会内忧外患,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军队疲于奔命,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黄文举想了很久,就当时的情况,没有人会比池寻做的更好。 甚至没有人和池寻做的一样好。 不敢置信,一个两百人的强盗团伙,就有可能把整个天圣搅得风雨飘摇。 “遍观数例大案,居然没有一件大案子能够循规蹈矩的解决。” “而我所遇见的人和事,也都不是单纯的依靠自身结识,舟晚那一日若是没来书院找我,我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和几个兄弟是点头之交。” “黄家的案子,舟晚如果不是有一个明路的身份,如果没有黄门,没有几位兄弟,没有老师的威名,没有秦王的声援,没有祖父老朋友们的支持,没有皇上适时的圣旨,今天被流放的大概就是我和舟晚。” “还有今日,如果不是老师的情分,堂堂秦王怎么会见一个破落侯府的公子?” 黄文举顿悟了,曾经他想过改变自己的想法,不要那么的固执,想着自己只要努力学习,以后当了官,就可以为妹妹遮风挡雨。 等到他继承黄侯府爵位,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按照人间正义规矩行事。 今日才懂得,弱者什么都不配有,即使是强者,也要懂得变通。 黄文举主动去找杨山长,要了更多的刑部卷宗来看,这一次杨山长给了他很多小案子,还有一部《天圣律法》。 在之后,是户部的案子,吏部的案子,当然还有兵部,最后是礼部。 守山长老每天天不亮会把黄文举提溜到南山禁地,亲自教授武功。 此外,孙一鸣等人也被杨山长悄悄的关进禁地,由专门的人教导,米飞成天被折磨的哭天喊地,何绍思被鞭子抽着天天劈柴挑水。 王启明兄弟,都快把从有文字以来的王朝大事都背了一个遍,所学的不止有御史案例,还有外交事宜, 孙一鸣也很忙,他每天要学习兵法阵法,各种行军之法,还有就是天圣各种史志,甚至还被匿名丢去军营试炼。 当然这是后话。 …… 天还没亮,池寻就拿到了黄家的家谱,黄舟晚这一脉的黄家还真是一夫一妻,黄家女儿少,即使是出嫁女,夫家也都是只娶了一房妻子,连妾室都没有。 无影在一旁很焦急的等着,黄家的事他也知道了,公子是真的喜欢黄小姐,只是这只娶一房妻子,依照主子的身份真是不大可能。 黄小姐以黄侯府千金的身份,其实没资格做公子的正妻。 可是公子除了黄小姐,也没见他对哪家小姐感兴趣? 除了黄小姐,公子不会孤独终生吧。 “去查查京城里出现过的,名字里带“寻”的男子,年龄和我差不多。” 池寻下了命令,无影却是站着半天没怎么动。 “怎么不去?” 无影硬着头皮:“公子,您当年出生,先帝为您取名,民间起名自会避讳。” 池寻一怔,不禁扶额苦笑,他还真是魔怔了。 当年皇后嫡长子的名讳,有谁胆敢犯冲,民间起名自然是要避讳。 也就是说,自池寻出生,就没有人名字里再有“寻”这个字,在京城,更是连“寻”同音的字都会避讳,除了年长三十者不会改名,其余的都会改名。 “所以,京城不应该有我之外名字里带“寻”的男子?” “是,公子。” 池寻把杯子里的茶水倒掉:“无影,有人胆敢在我面前撒谎了。” 无影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公子最厌恶的就是有人骗他。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去把黄舟挽身边的人都撤回来,以后她的消息都不用告诉我了。” “属下遵命。” 难不成骗公子的人就是黄小姐? 公子这是不打算和黄小姐计较了? 无影觉得气氛很是不对,赶紧退下。 池寻一个人望着东边初升的太阳,有些东西不要也可以…… 黄舟挽这边收到了杨山长的消息,顺手把手里的消息递给紫十二:“不错,杨山长被说动了,我们的计划很顺利,现在要走下一步,都准备好了吗?” “是,小姐,黄侯府小姐去了京郊的庵堂里给父母上香祈福一年,一年之内不见任何生人,只诚心为父母尽孝。” 那庵堂是黄门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黄舟晚需要出去京城。 “小姐,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花这么多的功夫筹建济世堂?” 黄舟挽手里拿着天圣的地形图正看着,闻言放下地图。 “不止是你不明白吧,去把在身边的紫卫都叫进来,我告诉你们。” 紫十二立刻把紫七等人也叫了进来。 “你们几人都是我黄门最忠坚的力量,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黄门要振兴,你们都知道了,但是有些事你们还不知道。” “未来整个天天圣会进入一个混乱的时期,这一时期外敌可能会入侵,天圣内部各个势力也会混战,这种混乱会要了天圣的命,天圣混乱的原因,我之前和你们说过,记在心里,忘在脑子里。” “黄门依托天圣而活,所以天圣不能乱,即使乱了,黄门也要用自己的力量让它尽快安定下来。这也是此次黄门振兴的关键原因。” “想要能够影响天圣的大局,我们自己就要有全局的部署,醉霄楼这些店面是一种方式,但是这只是一种方式,并不能起到一个特别完整的网,但是济民堂可以。” “醉霄楼和珍宝阁这一类的店面,只能开在大城市,小的城镇不可能开设,不说浪费金银,我们耗费不起,把贩卖昂贵物品的店铺开在偏僻的城镇,很容易引起有心人注意,不聪明,也不安全。” “而济世堂是医者的家,在黄门之外,我要单独筹建济世堂,医馆以济世救人的责任可以把医馆开在穷乡僻壤,既可救人,又可收消息,两全其美。” “是在偏僻的地方,即使不能开医馆,找些大夫去行脚也行,我要整个天圣的角角落落都有我们的人。” “以最名正言顺的方式,这才是一张最完整有效的网。” 紫卫们纷纷点头。 还有一点黄舟挽没说,医者,尤其是仁人心术的医者受人尊敬,在民间声望极高,即使是官府的人碰见了,也要顾忌民意,小心对待。 想在天圣形成一张网,没有比医者更合适的。 第136章:山水镇山水先生 山水镇有一位山水先生,山河先生圆滚滚小胖子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圆脸圆眼睛,不看山水,只看病。 这位山水先生看病下药方,需得知道你哪里人士,哪里住家,甚至还要知道你家中几口人,都有谁,如此药到病除,效果奇佳。 一行三人,当先是以为身穿白色棉布的年轻俊俏公子,带着两个随从进了山水镇。 “公子,山水先生是黄阁有名的杏林圣手,只是多年前他就已经隐退了,属下打听了一下,整个山水镇上下对他都是交口称赞。” 紫十二出去了一趟,收了不少消息回来。 黄舟挽如今正在和一个卖烧饼的大娘聊得热闹。 “嫂子,山水镇此处还真是养人,我这外地人游历至此,都想在此处安家了。” 这会儿刚过了午时一个时辰,烧饼铺子过了正是忙活的时候,烧饼铺子的大娘年轻时也是被人叫过“烧饼西施”,如今听这么一个俊俏的小生称呼她嫂子,把她叫得年轻了,一张嘴乐呵的不行。 “少年郎这话是不错,咱们山水镇可不就是远近有名的好山好水好人物。” 黄舟挽买了不少烧饼,让紫十二分给了一旁卖小商品的商贩,这些商贩一整天都要守着铺子,能卖出一件是一件,轻易不肯离开小铺子。 “咳咳……。” “公子头疼还是不见好吗?” 紫七很适时的问道。 那烧饼西施见了,赶紧倒了茶水送过来。 “公子这是不舒服了,快去山水先生那里看看,我们这的山水先生可是活华佗,药到病除,不过你可要早些去,山水先生一天只收五十个病人,要早早去排队。” 黄舟挽按了按眉心:“什么大夫看病还要规定人数。” “公子这就不知道了,山水先生医术高,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他看病药到病除不说,受的诊费也是最低,大家伙都爱找他看病,别家医馆的生意就受影响了,山水先生就定了这规矩,若是谁家少钱粮,得到的病是疾病杂症,自然会早早去排队,那些不严重的,手里余钱多的自然就可以去别家的医馆。” 后来两日,黄舟挽又在城里的杂面摊子吃了饭,在风筝店买了风筝,还看了皮影戏,茶馆听了说书。 杂面摊子竟然有梅子干,风筝店的老板眼睛不好,喝着枸杞茶,皮影戏听了不少人聊天,茶馆居然说的就是山水先生的本事。 这已经是黄舟挽到山水镇第三个晚上,黄舟挽今夜没有出门,坐在桌子前喝着一杯茶。 “说说吧,这几日有什么收获?” 这是黄舟挽在考校紫七和紫十二,黄门紫卫里医术里最好的就是她们两个。 而且都是女子,心思比较细腻,筹建济世堂这张大网,需要有人专门负责。 紫七当先说道: “小姐,我探访了很多山水先生治过病的患者,他们都对山水先生交口称赞,山水先生在这里差不多五年了,这山水镇差不多一半的人都找他看过病,无人质疑医术。” 黄舟挽给三人都倒了茶水,两个人也不推脱,小姐很是平易近人,这也算是一种认可和赞扬。 紫十二仔细的想了想: “属下注意到,山水先生对于生活拮据的人总是格外的宽待,有些在山里住着的人过来找他看病,即使每日的名额的够了,他也会给人看病,并且同意让那些山民那些山货来付诊费,但是他第二天就会缩减看病的人数。” “仁人心术都有了,还懂得不得罪同行,我们明日可以去拜访一下这位山水先生。” 黄舟挽敲了敲桌子,赞赏道:“紫七,紫十二,这次出来,你们很不错。” 山水先生开的医馆居然就叫“山水先生医馆”,还是个妙人,没去弄什么神医的幌子骗人。 第二天一大早,黄舟挽就带着紫七和紫十二去排队了。 她们来的很早,队伍也不过排了不到十个人,不过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五十个人就够了。 医馆很快开门,一个小药僮开了门,客气的把人数了一下。 “五十个刚好。” 接着,就搬了长条凳子出来给人放在廊下,请人坐了。 “啪啪啪……。” 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汉子抱着提着一篮子鸡蛋,还扶着一个妇人,那妇人手里抱着个孩子,面色焦急。 “这人已经这么多了。” 妇人一看前面那么多人,就急了,汉子赶紧拉着她。 “不怕,我们已经到了,先排队。” 小药僮送了一个人出来,又要接下一个人进去。 那汉子赶紧上前去:“小哥,今天的人数够了吗?” “今天已经够了。”人有些多,小药僮只看见一脸焦急的汉子,没看见那妇人和孩子。 黄舟挽还在排队,紫十二已经趁机过去看那孩子,很是快速的过来朝黄舟挽摇摇头。 紫十二即使医术不错,也是更擅长治伤疗毒,世间杂症千千万万,总会碰见解决不了的。 “主子,那孩子情况不太妙。” 小药僮也看见汉子身上的装扮,还有那一篮子鸡蛋:“你不用担心,排队吧,师父会给你们看病。” “下一个。” 这是轮到黄舟挽前面一个穿着儒衫老爷子。 “等一下。” 黄舟挽喊住要进去的老爷子:“这位大爷,小生有礼,那位大哥的孩子,我们刚刚也看见了,病的可是不轻,还请大爷和我换一下位子,让那汉子家的孩子先看。” 本来是一件极简单的事,结果这老爷子一双老眼一瞪:“凭什么?老夫我的身体也是不舒服的厉害!” “你这后生知不知道要尊老敬老?” “老吾老以及人之所老,你懂不懂!老夫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出来看个病,还要你在这里聒噪……。” 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让黄舟挽都不禁耳鸣。 一锭二两银子出现在黄舟挽手心,递到老爷子面前:“还望大爷相让。” 儒衫老头子眼睛都亮了,抓住银子就塞到怀里,很是利索的就站在了黄舟挽后面。 “罢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位子老夫让了。” 好话都被你个老东西说了,黄舟挽也不和他计较,当即就让那汉子去扶妇人抱着孩子进去。 “谢谢!谢谢好人……。” 一对尘世间最平凡的夫妻进门前一直给她鞠躬,每一下都把腰弯到了极致。 黄舟挽看着他们进去后,手里的擅自一挥,转身就走了。 第137章:公子好看 “那位公子等等!” 小药僮竟然追了出来。 “小哥有事?” 黄舟挽回头冲那小药僮粲然一笑,竟然把小药僮弄了个大红脸,这位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公子,我家师父请公子进去坐一会,他瞧完了病人,自然会出来和公子叙话。” “既如此,多谢。” 三个人被小药僮请进了药馆的一个茶座儿,黄舟挽也趁机看了看药馆的布置。 第一个字“静”。 第二个字“净”。 第三个字“敬”。 整间药房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药房打扫的纤尘不染,就连空气都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公子是闻到了我们药房的醋香了吧?” 小药僮一看黄舟挽抖着鼻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黄舟挽有些奇怪:“小哥,药房里明明是一众自然而然的清香,你怎么会说是醋香?” 清香和醋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吧。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先生说,每天熏些醋,对药馆的卫生有好处,对药草也好,所以每天歇业后,我们都用醋熏屋子。” “只是这醋味太刺鼻子,师父就让我们加了不少别的药草进去,这香味提神醒脑,行医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脑袋清楚。” 黄舟挽听得直点头:“妙思。” 小药僮听得黄舟挽夸赞,更是下去换了一壶好茶送上来,还并着茶点。 “多谢小哥,这茶水闻着就极香。” “谢谢公子。”小药僮的脸又红了。 那汉子家的孩子确实是急症,如果来得晚,或者再耽误一会儿,孩子估计就真救不活了。 山水先生干脆把他们一家三口都给留下了,说是要住几天,这孩子如今离不得大夫。 看完病,那汉子出来看见黄舟挽,“嘭”的一声就跪下了。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黄舟挽急了,赶紧去扶那汉子。 那汉子挺高一七尺男儿,跪在黄舟挽面前,硬是磕了三个头,眼睛都红了。 “我们一家谢谢公子,我家孩子都是公子救得命啊。” “快起来,救你孩子命的不是我,而是里面的山水先生,你谢他就是,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总归也是你家孩子福大命大。” 黄舟挽从小受家里亲人教养,对生活贫苦,仍然善良的人心存怜悯,不忍看他们这般低微。 “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孩子。” 那妇人安置好了孩子,也是扑过来给黄舟挽磕头。 “大哥大嫂,请快起来,我不过是个还没加冠的小子,经不起你们这么跪。” 紫七和紫十二眼睛有些红,合力把这一对夫妻扶了起来。 “咱们回去之后,一定去庙里磕头,让菩萨保佑公子。” “好好照看孩子,都好好的就是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夫妻劝回去。 医馆门口居然有人闹事。 “里面在瞎耽搁什么?我们都等这么久了!” “早知道就不给那一家穷酸让位子了!” “没见识的乡巴佬,就知道耽误功夫!” 一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黄舟挽就知道是谁了,这老爷子声音这么洪亮,这看不出来是哪里有病了。 小药僮面色一冷,走出去。 “你,姓吴的,从我们医馆门口离开,我们先生说了这个月他都不想瞧见你。” 吴老爷子不干了:“凭什么?老夫在这里排队了!老夫可是读书人,你休想糊弄老夫!” “哼,读书人,我家先生说了,你如果不走,让他在这个月看见了,他就一年不给你瞧病,如果还是不听,就一辈子不给你瞧病,我们先生仁人心术,不看你这等黑心肝的人!” 小药僮小脸气得青白,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是读书人! “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干净了!” 吴老爷子想要冲上去打人,但是这小药僮年轻力壮,他也不敢得罪山水先生。 “老夫不与尔等小人一般见识!” 小药僮看着吴老爷子的背影,不屑的哼哼,转头又态度和善的请下一个病人进去。 后面的病人都很快,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山水先生看病的速度也不慢。 居然刚到中午,就看完了,黄舟挽一通惊奇。 小药僮请黄舟挽到后院一同用饭。 “公子,我家先生每次看完病都要沐浴更衣,才会出来见人,让公子多等了。” “无妨,小哥你陪我聊聊天也好。” 小药僮的脸又红了。 “山水先生诊病好快啊。” “是啊,我们先生说时间珍贵,不能浪费,浪费时间的人都是浪费……。” 黄舟挽起了兴趣:“浪费什么?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生命,还是谋财害命?” 小药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 一个小胖子从走廊出了来,他虽然个子小小的,也圆圆的,不过身姿居然异常的灵活,挺长的一条长廊,甩着手臂笑呵呵的就走过来了,八角胡子一翘一翘,异常的精神得意。 “先生经常教导我们在走路时这么甩动手臂,能够让手臂休息休息。” 小药僮主动解释。 “小子,快去端饭,饿死我了。” 黄舟挽注意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山水先生居然没有任何自称,简简单单的一个我,这是在返璞归真? 午饭很简单,也很丰盛,一大碗的宽面条盛在一个大海碗里端了出来,里面有很多绿油油的山野菜,还有一盆居然是炸酱,闻着就喷香四溢。 “快尝尝,这是今天早上新送进来的肉,里面的葱碎也是山民沾着露水就给送来的山葱,还有山芹菜,萝卜丁,红辣椒,都是山里的新鲜货。” 一并送过来的还有被水煮过的绿豆芽,并着一碗面汤,还有些许小菜,尤其是一小碟子花生米炸得香脆,闻着就想下筷子。 “山水先生,家里可有黄瓜?一人发一根,吃这个还是要黄瓜配着才利口。” “对啊,老夫我怎么没想到?快去摘黄瓜,咱们井边就有。” 山水先生当先捞了一碗面条递给黄舟挽:“小子,你可以啊,还懂美食。” 黄舟挽一笑:“民以食为天,小辈尤其喜欢和胃口好的人交友。” “不错,胃口好的人大多心思明朗,为人正气,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几个人一人盛了一碗面条,炸酱、绿豆芽,红辣椒熬制的辣椒油,芝麻盐自己看着口味放。 配上一碗面汤,这一顿饭吃的爽快。 紫十二和紫七陪着小药僮起收拾东西,黄舟挽和山水先生一起在院子里散步遛食。 “小子说说吧,找老夫什么事?” 第138章:黄门回来了 黄舟挽也不奇怪山水先生这么直接,对方居然开门见山,自己也要坦荡一些。 “听说先生医术不错,如今看来确实不错。” 山水先生哼了一声,八字胡翘了翘:“你这后生小小年纪,说话藏一半算是怎么回事?” 黄舟挽赶紧配了个礼:“京城那边过来,坏习惯一时没改过来。” “小子想请先生出山,干一番事业。” 山河先生又哼了一声,不屑。 黄舟挽再接再厉:“天圣大乱将至,先生忍心黎民百姓受苦?” 这一次没哼,胖胖的身子背着黄舟挽,还等着她继续说。 “先皇去的太早,今上的身体不容乐观,太子多病,其余皇子不堪大任,乱象已现。” 还是不说话,黄舟挽再下一剂猛药。 “先生可还记得黄门?” 山水先生身子猛地转过来,圆眼睛瞪着黄舟挽:“你是谁?” “天圣大乱,最苦的还是黎明百姓,黄门传世百年的意义,先辈的遗愿,山水先生忘了吗?” 黄舟挽手一翻,一枚模样平平的铁锁坠在手腕处。 “黄门立世,为国为民,为子为孙,先生还记得吗?” 山水先生“嘭”的一声跪了下来,直直的盯着那枚小铁锁。 “给我,给我看看……。” 黄舟挽把小铁锁递过去,山水先生捧着小铁锁,眼泪成串似的往下掉。 “是这个,就是这个啊,呜呜……。” 山水先生居然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我老头子在黄门出生,当年没跟着门主夫妇,后来也没能报仇,黄门隐退,我这心里难受啊,就跑到这个地方一待多年,我不敢走,怕走了黄门就找不到我了。” “哇哇……,你们还是来找我了,还是来找我了!” 黄门传世百年,有多少人都是在黄门出生长大,他们从小听的就是黄门先辈英烈的故事,并且以黄门先辈为豪,很多人追求的就是不坠祖先的荣光。 在这样济世为民的组织里,见识过人世间真正的真善美,你这一辈子都很难当一个坏人。 黄门众人,即使是下手最冷酷的隐卫,也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心中自有浩然正气在。 黄舟挽也跪下,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长者:“我黄舟挽,黄门上任门主之女,黄门第九代门主,向黄门三水先生致以敬意。” 山水先生原名黄三水。 “你——。” 山水先生很是用力的擦擦眼睛,去看黄舟挽:“你的眉眼,是和门主很像。” 黄舟挽怀念的笑了:“是,我和爹爹长得很像。” 小药僮在一旁听到了山水先生哭了,想要过来看看,被紫十二拦住了。 “小药僮,我们公子是你们先生家的亲戚,我们这一次是来认亲的。” “真的吗?” 紫七把他提溜到一旁:“真的,我们别在这里打扰,被你家先生知道你听见他哭了,小心他罚你。” “对哦。” …… 黄舟挽把山水先生扶了起来:“先生,黄门隐世,您也隐世,如今黄门出世,先生可愿追随。” “愿意!我愿意,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黄门出世了。” 山水先生想哭,他一个劲的的揉着鼻子,尽量不哭出来。 “天圣将乱,黄门出世,除了菩萨心肠,还要霹雳手段,先生的血性可还在?” “当然,我黄三水当年可是霹雳菩萨!” 山水先生的医术不必质疑,而且作为一个外来人,在山水镇,甚至是附近几个城镇都这么有名,是这附近的第一圣手。 一个势单力薄的外地人能够做到这份上很不错。 日子过得安稳,受人敬仰,也不张扬,可以说是一个隐世之人最好的状况。 当天夜里,黄舟挽就和山水先生说了济世堂的构想,引得山水先生大声称妙。 山水先生也提了不少的意见,杏林高手果然不凡。 “老夫把天圣都走过一遍,知道哪里气候异常,容易滋生疾病,知道哪里的药材最是丰富,但是当地懂得采药的人并不多,都浪费了啊,还有一些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是那地方最能出的就是珍贵的药虫……。” 黄舟挽很认真的听着,黄门要筹建济世堂,最不能缺的就是药草和大夫。 “山水先生……。” “姑娘还是叫我三水吧,觉得离黄门更近了一些。” “好,三水先生,黄门要一张大网,一张能够把整个天圣都囊括在其中的大网,我需要整个天圣的消息,一方有难,八方来援。” “我想过很多天圣会陷入僵局的原因,一场瘟疫、水灾、蝗灾、荒年、内乱,还有外敌入侵。” “无论是什么?我们都需要各地的消息,一旦一处有了不好的苗头,我们都能及时处理,尽量不要让事态扩大。” “京城一乱,整个天圣也就都乱了,京城会使我们主要的战场,在黄门还没有足够多足够大的底牌前,我们谁都不能放松,要夹着尾牙做人。” 三水先生现在对黄舟挽佩服的不得了,他听得出来新门主的雄心抱负,还有她的心智谋略。 本来还有些担心这小娃娃年纪太小,会莽撞行事,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的沉着,处理事情张弛有度,眼光居然如此独特,居然想到黄门和济世堂一明一暗两桩大往同时进行,互相独立,又互相补充。 “先生还请放心,舟晚虽然年轻,还是能够听得人言。” 就是这两点最好,居然还能看清楚人心中所想,以及能听得进去别人的纳谏。 “黄门有望。” 三水先生很满意黄舟挽,黄舟挽也很满意三水先生,在山水镇这三天里,第二天她就收到了紫卫查探的消息,三水对黄门的忠贞度很高,而且为人谨慎、圆滑。 她带领紫七和紫十二的查访出来的结果也不错,一个忠心又有本领手段,以及一颗善心的属下最是难得。 “黄门有望,吾辈有望。” 黄舟挽交给三水先生一串青叶挂饰,是用青铜制成。 “这是先生的信物,如今完璧归赵。” 三水先生有些颤抖的接过:“老伙计啊,这么多年来,终于又见着你了。” “令外,先生原先身边跟着的人也会回到先生身边,黄门黄三水即刻参与筹建济世堂。” 黄舟挽一声令下,黄三水低头领命。 第139章:吃货白景渊 一场大雨把黄舟挽几人挡在了林州,这已经是第二日了,这雨还是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下越大。 黄舟挽穿了披风站在距离客栈不远处的亭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些怔然。 “主子。” 紫十二递了热茶过来,黄舟挽接过来,余光瞥见紫十二的衣服,皱皱眉毛:“你穿的太薄了,要爱护身体,回去加一件。” “主子,没事,属下们都有内力护体,酷热严寒都能忍耐些,不必担心。” 所有的紫卫都有功力护体,消耗功力的同时,也是在磨炼自己的功夫,这就是黄门内功的独特之处,有舍有得。 黄舟挽修炼的不是黄门内功,并不知道其中的精妙之处,不过也没坚持让紫十二回去加衣服。 “十二,你最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乱,趁着这一场大雨,黄舟挽这才有些心思聊聊天。 紫十二闻言也看看亭子外面的雨:“主子,就是现在的日子。” “现在的日子?”黄舟挽有些意外,但是也并不太意外。 “属下们沉浮多年,只等着黄门振兴,不辜负先辈们的志向。” 紫十二的目光很坚定,黄门是有血性的队伍,任何时候黄门的人都以能够为黄家、为天圣的子民谋利为先,这是一种根植于骨血的骄傲。 黄门就是天圣的守门人,黄氏先祖当年受了数万平民的恩惠,跟着池家皇族赢了这天下,黄家不领护国大臣的名,只一心回抱天下百姓恩情。 “先祖有言,点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黄家先祖当年被外敌围困,当时同盟兄弟谁都没去救,是塞北十万民众拼死搭成人墙,用最简单的人肉战为黄家军冲出了一道活路。” “黄家百年前不曾被灭族,这一份恩情,所有的黄姓人要永生永世的还。” “没猜错的话,黄门隐藏最大的实力就在塞北,这么多年,塞北以外有多少外敌盯着,但是塞北依然稳健如铁,任外敌扣门多次,就是无法进入我天圣境内,塞北民众虽然是在边疆,但是也算是安稳度日。” 紫十二眼睛露出惊奇,这些事小姐从来没有问起过,他们也就依照惯例,想着小姐去了天独山正式继承了黄门再告知,没想到小姐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觉得奇怪?这天下只要你想做事情,就总是有蛛丝马迹可寻,黄家传世百年,即使有不少势力被人察觉,但是黄门中人也不傻,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 “世人最喜欢的就是以己度人,那些黑手以为黄门最大的依仗是在京城,却不知塞北才是黄门最大的依仗。” 黄舟挽敲了敲茶盏,听着瓷器清脆的撞击声,眉梢轻挑:“有趣。” “这次之后,我们先去天独山,我需要了解黄门的所有。” “十二,我们要准备还手了。” “是,多谢主子!”紫十二很激动,黄门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有脚步声忽然而来,有两个人进了亭子,他们没带伞进来躲雨。 这是一对主仆,年轻的公子和年轻的小厮,公子看起来和应该是刚刚加冠不久,和黄舟挽差不了多少年纪,进来之后,就向黄舟挽行了一礼,黄舟挽也淡淡点头,不曾言语。 双方各自占据一边,各自赏雨。 没一会儿,那个年轻的小厮就忍不住了。 “公子,您说您怎么就那么害怕那位郭家的小姐?她不就是长得没你漂亮,这天底下比您漂亮的人实在是太难……。” “啊!” 年轻公子收回折扇,年轻的小厮捂着脑袋。 “再胡言乱语,就去洗马桶,家里未来半年的马桶都归你了。” 那小厮瞪着眼睛,捂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黄舟挽轻轻的笑了笑,这才抬起眼打量前面的公子,这么一看之下立刻吃了一惊。 好一个俊俏的公子哥。 一身蓝色锦袍,头发用了同色的发带挽着,更显得肌肤如雪,唇红齿白,娇娇君子,如花如月,不敢争辉。 只是脾气不大好,俊俏公子哥察觉到黄舟挽的眼神,当即开始瞪人。 那小厮以为自己立宫的机会来了,立刻跳出来: “喂,说你呢,眼睛不要乱看,我们公子是谁都能看的?” “你一个大男人,哼,再看,眼睛抠出来!” 这次那年轻公子倒是没说话,不过这么一会儿,风雨又至,有两个年轻的小姐带着丫环进了亭子避雨,应该是为了避雨,虽然她们有雨伞,而且还是专门从马车上撑了伞过来。 这次来的居然是一对姐妹花,一穿嫩黄衣裙娇嫩俏丽,一穿粉红衣裙,粉嫩可爱。 “见过公子,路遇大雨,还请公子接纳我们同时避雨。” 姐妹花齐齐见礼,冷风冷雨的,这对姐妹花行礼倒是非常的标准,可见家里教养。 那年轻公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直接过来黄舟挽这边坐着,年轻的小厮立刻横在那对姐妹花面前,楚河汉界,绝对不能让她们近了公子的身。 这只是一个小亭子,黄舟挽和那年轻的公子一站,再有紫十二和那小厮一挡,这边一侧就相当于满了。 那小姐妹花这才算是看见了这亭子里还有别人。 黄舟挽一身素白棉衣锦袍坐着,有紫十二在一旁护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魄人家的公子,她的脸上更是用了易容术,看起来还有些病弱。 若是单单看黄舟挽还有些清秀,如今那俊俏公子在她旁边坐着,立刻就把黄舟挽比下去了。 那姐妹花痴痴的望着那年轻的公子,想要上前,无奈有小厮拦着,她们想要过去说话,就只能从黄舟挽这边过去。 “这位公子,我们二人身子弱,这亭子漏风,我们二人可是能和你换一下位子?” 姐妹花要顾忌在公子面前的形象,问的很是小心翼翼,楚楚可怜。 按道理说,她们这样出身富贵人家的小美人说句软话,你也应该识趣的让开。 但是黄舟挽似乎一直都不怎么识趣。 “我身子也弱。” “咳咳。”黄舟挽以手抱拳很配合的咳嗽了两声,一声都不多,咳完就就接着喝茶,她这边确实背风,而且还有个热水壶在咕噜噜的烧水。 热气蒸腾,果然暖和,另外一遍起了风,那一对姐妹花齐齐打了个寒战。 第140章:刁钻女子 黄舟挽则是悠悠然的又倒了一杯茶水,静静地喝着。 粉红衣裙的女孩儿看了看俊俏公子,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的人,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和他说话。 “这位公子可是爱茶?”话却是对黄舟挽问得。 黄舟挽转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爱茶如何,不爱又如何?” 这人当真刁钻,粉衣女孩儿攥了攥拳头:“我府上有上好的雨前龙井,公子若是喜欢,我可以送给公子,只喜欢公子能给个方便。” 方便你们接近这脾气坏的俊俏公子? 黄舟挽又倒了一杯茶:“雨前龙井在哪?” 姐妹花眼睛一亮:“在我们府上,公子如果想要可以随时去取。” “不行,万一你们赖账怎么办?” “公子说笑了,我们怎么会……。” 黄舟挽挥挥手打断姐妹花的话:“不行,我只相信到手的东西,要么你们现在就在茶叶给我,要么直接给银子也行。” “你这人怎会如此?你这是在怀疑我们!” 姐妹花气得脸都红了,黄舟挽眨眨眼睛:“对啊,我就是不相信你们。” “雨前龙井市面上价格二十两半斤,珍品要百两半斤,两位小姐要送在下的茶叶是什么成色,要送在下多少?” “你,你……。”这一次直接给人气结巴了。 黄舟挽很无奈的望着天:“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再不给银子,人家这公子走了可就晚了。 “行,我们给你!”两个姐妹花直接拿出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来。 紫十二接着查看一番,点点头,黄舟挽瞬间眉开眼笑。 “还请两位小姐送两把伞吧,咱们把地方彻底的腾开了。” 这人居然直接要离开这亭子,这不是要和俊俏的公子单独在一起? 两个姐妹花欢欢喜喜的把伞送上,黄舟挽和紫十二一人一把。 “有钱人的伞果然漂亮!” 那俊俏公子唇角弯了弯,赶在黄舟挽离开前问道: “在下也想请公子喝茶,不知公子可愿意把伞分给我们二人一半。” 那小厮很得意,他家公子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忘了他。 黄舟挽趁机很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他一番。 “可以,银子拿来。” 二十两银子很快送上,黄舟挽却没接着:“这只是你一个人的,还有他的。” 手指指向的正小厮,这家伙刚刚说她坏话,还没找回场子。 “不是吧,这伞不过一两银子的价儿,我们也没找你要伞,只是想跟着走一段。” 黄舟挽不废话:“给,还是不给。” 四十两雪花银很快奉上,黄舟挽欢快的接住了,把伞递了过去,自己和紫十二撑着伞率先离开。 那俊俏的跟着玩味的笑了笑,吩咐小厮撑伞离开。 “公子!公子……。” 那一对姐妹花这才算是如梦初醒,赶紧冲过来,这一回也顾不上维持仪态,这人都要走了。 俊俏公子很适时的冲着那一对俊俏的姐妹花一笑,小厮已经把伞撑好,两个人一刻不耽搁的出了亭子。 “他刚刚冲我笑了。” “明明是冲我!” “我是姐姐,他怎么会看上你个小丫头!” “你只不过是我表姐,比我早了一个月而已,我怎么就小了?” …… 那小厮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很夸张的抹了抹额头,那有些不存在的汗。 “公子,这林州的姑娘还真是胆子大的厉害,这两位小姐是从郭府追来的吧,啧啧……,不对,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这不是回去的路。” “闭嘴!” 那俊俏的公子跟着黄舟挽就进了如意酒楼,这酒楼只是当地一家寻常酒楼。 进了大堂,竟然找不到黄舟挽主仆两人。 “奇怪,明明是跟着的,公子,我们不会见鬼了吧?” 店小二过了来:“是茶叶公子吧,店里的雨伞公子请你上二楼一同喝茶。” 俊俏公子弯了唇角,果然是引他过来。 小二引着人进了包间,黄舟挽正在洗手。 “还请白公子随便坐。” “你果然知道我姓白。” 两个人都是一笑,本来就是一场别有心思的邂逅,黄舟挽是在特意引人,这白公子是在特意跟从。 既然都开门见山了,这白公子也自在,打量着屋子的摆设。一楼大堂看着简单,二楼的包间倒是雅致。 “这如意酒楼我听人提起过,似乎二楼的包间没有这么出彩。” “自然是没有,这是为了招待白公子特意准备的。” 黄舟挽已经洗好了手,走了过来和白公子对面而坐。 紫十二敲了门,捧着酒坛子进来。 “下去喝完姜汤。”黄舟挽让紫十二下去,白公子一挥手,打算让自己的小厮也下去。 “不必,这小哥留着也挺好。” 怎么能不好,黄舟挽就喜欢这种心直口快,随时能够泄露天机的人。 “今日天寒,喝酒可好?” “自然。” 这酒坛子还带着雨水,甚至还带着少许泥土之气,这一看就是刚从外面挖出来。 黄舟挽很是利落的把酒拆封,顿时一股清香飘了出来。 “好酒!” 白公子当即赞了一声,他喝过不少酒,单从酒水的香味,就知道这酒水品质如何。 小炉子被架了起来,黄舟挽支了小酒锅子,接了酒坛子的酒水,热了起来。 没一会儿,这屋子里满是蒸腾的酒香,黄舟挽取了小勺子,舀酒在小巧的敞口碗里,递过去。 自己也舀了一碗,先是小口啜饮,接着一口干了。 “不错!” 白公子接过勺子,给自己添了酒,也给黄舟挽添了。 “这是什么酒?为什么还会有一种茶叶的清香?” 黄舟挽得意的笑了:“还没名字,只是混叫做茶酒。” “茶酒。”白公子沉吟,“好,就叫茶酒,酒的甘醇,茶的清香,该叫茶酒。” “喜欢喝吗?” “喜欢,今年喝到的最好的酒了。” 黄舟挽得逞的挑挑眉毛,眼睛清亮:“这酒不对外售。” 白公子顿了一下,黄舟挽笑得更得意了:“而且这酒除了我这儿,没人知道怎么酿造,喜欢喝就多喝点,我这次来就带了这么一坛子。”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白公子开口。 “我以为你有事要办。” “是,需要白家帮忙,尤其是需要白家的少主帮忙。” 第141章:都是聪明人 白景渊,白氏家族的少主,白氏是整个天朝最大的药草商人,天下所有的药材,别处有的,白家一定有,别处没有的,白家还是会有。 “白家药材行宣称囊括天下药材可是真的?” 黄舟挽摸了一块茶点吃的香甜,居然在林州碰到白景渊真是莫大的惊喜。 她正找他,这家伙自己就送上门了。 白景渊被认出了身份也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白家不止药材生意做的还行,认人其实也可以,小姐从京城来?” 黄舟挽稍稍错愕了一下,她的易容术可是黄门的秘术,这男子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似乎看穿了黄舟挽的心思,白景渊有些得逞:“原来真是个俏佳人。” “你诈我。” 对面的男子笑得宛若清风,现在得意的人是他。 刚刚只是怀疑,所以试探的递酒碗过去,女子骨子里还是对男子带着防范和和娇羞。 黄舟挽略微一琢磨就明白了:“白公子的红粉知己还真是不少。”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女子? “明小姐果然牙尖嘴利。” “自然,我读书多。” 白景渊一噎,读书多,就是为了堵人? 前一世,被人欺瞒利用,忍气吞声,老天给机会可以重生,黄舟挽这一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谁也别想让她不痛快。 “京城醉霄楼有很多好酒,全部都是今年出来的新酒,价格不菲。” 白景渊眸子动了动,他此生最爱的就是茶和酒,如今听得黄舟挽说了有地方卖这等好酒,自然是开心,不过这个女人会这么轻易的告诉他? “醉霄楼的酒分两种,一种售卖,一种是真正的珍品,从不外售,想喝,只能我同意。” 黄舟挽说着,推了一碟子点心过去:“公子,尝一尝这个。” 白景渊低头去看,看形状这是一碟子枣,经过了腌制,只是这颜色看着奇怪,竟然像是红色的玛瑙一样,色彩靓丽,看起来还很饱满。 “这个名曰醉枣。” 黄舟挽当先夹了一个吃了,白景渊也跟着夹了,瞬间惊呆了,枣香酒纯,香甜可口。 “枣子居然可以和酒掺在一起,实在是妙啊。” 白景渊迫不及待的又夹了一筷子,出人意料的,那小厮居然目不斜视,看起来规矩极好。 “白公子再试试这个。” 这次推过来的是一碟子绿色的糕点,白景渊很痛快的就下筷子了。 “这是茶?” 才说着话,白景渊没忍住又吃了一块,这点心入口有茶香氤氲,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很新奇的口味。 “这是绿茶糕,白公子觉得如何?” 白景渊一个劲儿的点头:“不错,确实不错。” 黄舟挽等着白景渊吃喝了一会儿,这家伙果然就像是紫卫传回来的资料一样,真的是一个吃货。 紫十二送了一个托盘进来,就又出去了,这一次,那个小厮也跟着出去,很是机灵。 “明小姐还有什么要和白某说的?”白景渊吃得有些多,实在是情难自禁。 素手轻扬,托盘上的绸缎被挑开。 “珍宝阁的首饰、香玉阁的香粉、彩云阁的绸缎、醉霄楼的酒和糕点,白少主觉得如何?” 白景渊很仔细的把托盘上的东西拿到手上查看一番。 “不错,这些都是珍品,关键是心思,精致出新,这些东西一定会被人追捧,京城明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段时间京城明路公子的名头已经传出了京城,各地的富商几乎都知道了这位明路公子,白家自然也不例外。 “四大财神的消息自然是灵通。” 天圣有四大财神,南方财神白家是有名的药材商。 四大财神都有各自代表性的产业,但是又不仅仅是这些生意,他们手底下的生意涵盖着天圣的方方面面。 “明路公子的消息也不错。” 两人寸步不让,白景渊昨日到了林州,今日这么凑巧就碰上了黄舟挽,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今天真的是巧合,本小姐本来是打算今日晚间去拜访白公子,毕竟谁也不知道白公子的魅力还真是……。” 黄舟挽把池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惊世骇俗。” 听闻那位郭小姐一见到白景渊,瞬间鼻血流成瀑布,直接扑到白景渊怀里,嚷嚷着要嫁给他。 黄舟挽笑得非常的不厚道。 白景渊也不生气,眼神玩味:“本公子听说醉霄楼背后的人是秦王池寻。” 没想到在这里会听到池寻的名头,黄舟挽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是有这么一回事,京城大,居不易。” 女子的面色很是坦然,倒叫白景渊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个人也是坦荡,当即拱手道:“让明小姐见笑了,白某失仪。” “可以原谅你,和我做生意吧。” 白景渊有些错愕,他给人道歉,受到的一向都是不客气,不必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直接讲条件的。 不过,这个明小姐确实有实力。 “明小姐可确实是京城明路?”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但是白景渊想要做最后的确认。 “第三个人。” “什么?” 黄舟挽把窗户打开,这会儿雨下的有些小了,不过铺天盖地的雨雾还是遮挡视线,天地看起来白茫茫的。 “你是第三个知道明路身份的人。” 白景渊明白了:“还请放心,白景渊不会泄密。” “啪嗒。”黄舟挽又把窗子关上,回望白景渊。 “我是明路,需要你白家药材行的药材,需要打量长期的药材,我要你白家药材行成为我的仓库。” “轰隆——。” 窗外有闷雷阵阵,雨似乎又要下的更大了。 白景渊忽然有些弄不明白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姐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直觉上,她要做的事恐怕不小。 “可以实话告诉你,我要筹建济世堂,多开几家,需要白家各地的药材铺子保证药材。” 白家之所以能够成为四大财神之一,正是因为他们遍布天圣各地的药材仓库。 可以说天圣有一半的药材都是出自白氏家族,各地都有一定规模的药材仓库,济世堂的筹建最重要的就是药材,哪家医馆都不能没有足够的药材。 第142章:银子足够 白氏药材就被黄舟挽瞄上了。 “货要好,银子也会足。” 黄舟挽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清楚了需要白氏药材配合的仓库,总共有十二处,而且这十二处出自白家二十家主要药材商铺的仓库,而且这些仓库都表明了地址。 “这是只有白家人才知道的秘密。” 无论对那个家族而言,仓库都是重中之重,没道理一个远在京城的外人,居然这么清楚白家仓库的所在地。 “可是我就是知道了。” 白景渊经过最初的震惊,此时已经镇定下来。 “几家?你想要开几家济世堂?” 黄舟挽很欣赏白景渊,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黄家有几家药材商铺?济世堂就会有几家。” “你可知?白家传家百年,才有了如今天下白家药铺的生意?” “知道,准备找你帮忙,自然是什么都要了解清楚。” 黄舟挽的直接还是吓住了白景渊,他苦笑道:“我猜到了你所图不小,但是我没想到你图的居然这么大。” 黄舟挽又推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数字。 “这只是三个月的预付,公子瞧瞧可还满意?” 白景渊看了一眼:“是一个让人心动的数字,不过不行。” “明路,很感谢你对我这么坦诚直言,但是我白家药铺不能做这样的生意。” 明路很清楚,那十二个药铺仓库每年每月要攻击给济世堂的药材数量还有种类,看起来确实和普通的药铺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这十二个城镇都是天圣的重要城镇,地位意义不同,黄舟挽想要在这些地方建立济世堂,济世堂这样的医馆一旦在天圣遍地开花。 白景渊不敢在往下想下去,白家世代经营药材生意,百姓们素来最尊敬的就是医者,连带着他们这些药材商也备受尊敬。 四大财神中,白家或许不是最富有的,但一定是声望最高的,这也是其他三大家族一直以来不敢轻视白家的重要原因。 药材商人已然如此,济世堂如果开成了,在百姓眼中,那是更大的呼声。 不说这会不会抢了白家的声望,而是这个还没及笄的小姐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从醉霄楼、珍宝阁这些早已经闻名于天圣的店铺看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明路小姐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所以更不能让她开成济世堂,尤其是不能和白家产生一星半点的联系。 “我不得不说生意人的嗅觉果然就是敏锐。” 黄舟挽赞叹了一句,只凭着一张清单,就猜度出她的野心,即使没有猜的完整。 “白氏药铺的继承人果然名不虚传!” 白景渊摇摇头:“多谢款待,白景渊今日没有见过任何人,没有听过任何话,与性命同誓。” “好一个与性命同誓,不过也幸好你是白家的继承人。” 黄舟挽真的是对白景渊满意的不得了,真不愧是百年白家出来的人,如果是她黄门的人就好了。 “白公子放心,今日之事不会有别人知晓,有事可以来如意酒楼寻我。” 白景渊站起来,对黄舟挽慎重的一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明路一身气度,雍容时,可以不怒自威,淡泊时可以亲近的如邻家天真少年郎。 浑身风仪收放自如,一看就不是简单人,京城这些大人物的争夺,还是离得远一些的好。 紫十二进门来,黄舟挽已经靠在一旁的摇椅上闭眼休息了。 “十二,去催一下。” “是。” 不过是在窗台上一个手势,就有人在风雨中领命而去。 “小姐,那个白景渊知道的太多了。” 这种不是同盟,而且还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人,不应该留着。 黄舟挽把瑶椅晃得吱吱呀呀直响:“放心,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之间很好办事,白景渊就算是不为自己照相,也会为白氏家族着想,今天这事他跟希望自己从来没想说过。 “明天,我们就启程离开。” “是。” 当天夜里,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把好不容易睡着的白景渊吵醒了。 “公子,老家主的急信!” 年轻的小厮带着一个还浑身还流着水的人进了来。 “九叔,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白老家主贴身侍卫,可以说是白老家主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他亲自送来了信件。 “你出去。” 年轻的小厮立刻躬身出去。 “少主,老家主让我送来的是白家七命书。” 白景渊已经吃惊的不能再吃惊了,白家加上老家主总共有七位长老,白家最高的决策就是七命书。 只是这七命书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过,除了五十年前,白家家主继任仪式,没有再出现过七命书。 “九叔,白家第六代少主跪领七命书。” 白景渊后背挺直,神色肃穆。 九叔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牌,那是白家家主的身份象征。 “着白家子弟白景渊率领白家药铺,全力配合济世堂一应需要,若有违抗,则为白家不肖子弟,逐出宗谱,永世不得姓白。” “这……。” 白景渊有些懵,他实在是不明白,一个女扮男装的明路,来历身份都是谜,怎么就会让家族长老们下七命书。 九叔一张黑脸面无表情:“除此之外,老家主还有一言,白家宗族和济世堂主人共轻重,必要时,可以舍白家,全济世堂主人。” 话到这儿,白景渊囧事心底千万个不明白,也没再开口询问。 带来的消息都是口信,就是担心会泄密,九叔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亲自带来家主印信,就是带来了不可违逆。 这时候他问什么都不会有答案,家主派九叔来,就是因为九叔除了要传达的命令之外,不会多说一句别的话。 “白氏景渊领命。” 白景渊接过家主的令牌,这是家主的象征,也是他一直以来期盼得到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糊里糊涂的就得了。 这么一折腾,天快亮了,白景渊白天被黄舟挽吓了一跳,喝了不知道多少安神散,半夜刚睡下,就又接到了家族的传书。 眼看着天都亮了,白景渊真是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穿衣准备,他要去会会那位明路小姐。 难怪昨天那么痛快就让他走了,原来是因为早就已经有所打算。 第143章:戏耍与你 “公子,不好了,如意客栈的人说,昨天见过的公子已经收拾行李离开了。” “什么!”白景渊随便把衣服一披,立刻就往外走。 “来人,备马,快!” “公子,要不要多派几个人?” “不用,我自己去追!” 白景渊说着已经跳上马背,紧跟着九叔也骑着马出来了。 “我也去。” 两个人也不废话,打马而去。 城郊不远处有一处送君亭子,居然比城内的亭子修的更加别致一些,黄舟挽在此下马、进亭、热酒。 “雨终于停了。” “哒哒哒……。” 两骑马从城门处疾奔而来,当先一人正是白景渊。 看见黄舟挽并没有离开,反而在亭子里煮酒,白景渊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有些恼怒。 这人必然是故意的,既然不急着走,却偏偏急着出城门,故意戏耍于他。 “明公子好生悠闲。” 黄舟挽很不厚道的笑了:“我这人有些怪癖,格外喜欢亭子,碰见亭子就想煮酒。” 这算是解释?不过马马虎虎。 白景渊正要再说,身后的九叔忽然越过他,向黄舟挽行礼。 “土九见过明公子。” 黄舟挽虚扶了起来:“九叔这是做什么,还是玄九好听一些。” 一向黑着脸冷着眼的九叔眼睛竟然有些湿润。 “你认识九叔?” “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黄舟挽请两人入坐,无论九叔不肯,只愿意站着喝一杯酒。 “白公子有话要说?” 白景渊也不拖沓,这个女子实在是脾气着实不太好。 “是,以后白家药铺为公子之命是从。” “哦,可是心甘情愿?” 黄舟挽有些好笑,这个男人脸上分明挂着不爽。 白景渊是真的不爽:“我今日确实不高兴,不过和白家的生意五关。” “那就是与我有关了,让我猜猜。” 一杯温热的酒水被递到面前,白景渊再是乐意黄舟挽,这雪莲一样的酒香还是无法抵御。 “白家与济世堂的合作,是老家主和宗族长老的命令,白少主是一个孝顺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七命书的重要,即使现在不明白究竟是何缘由,但是不会质疑。” “既然不会质疑,就不存在不满意两家的合作,如今白少主不高兴只是认为我在戏耍与你,让你大清早的就这么跑出城,而且还不承认,可是如此?” 女子的笑狡黠明媚,直击人心,白景渊侧过脸竟然不敢去看黄舟挽的笑。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在戏耍与你。” “你……。” 白景渊没想到她居然还真的承认了,她这么一大早的跑出来,就是为了让他着急? “不过也是为了避开眼目,雨停了,城里的眼睛也就该出来了。” “当然,我也是真的喜欢送君亭。” “我煮的酒水不好喝吗?” 白景渊第一次哑口无言,真正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既然已经答应了,后续我会派紫卫过来,这是信物。” 黄舟挽说着居然丢给白景渊一个紫色的小酒壶。 “桌上的东西也都送给你了,好好干,以后每年都会有人给你送好酒来。” “九叔,有机会回来看看。” 黄舟挽已经飞身上马,紫十二紧随其后,两骑身影呼啸而过。 白景渊望着女子策马扬鞭的身影,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艳。 平生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可以这么的明媚,这么的无赖、狡黠,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子。 雨既然已经停了,黄舟挽自然带着紫十二直奔天独山,已经给那边的人送过消息。 黄门需要一个正式的主人,天独山有着黄门最大的秘密和宝藏,黄舟挽必须亲自去一趟,去看看这些秘密,不然她的心总是不能安定。 整个天圣的局势,越是深入其中,就越是觉得波诡云集,要查清楚的太多,想要变强,手里有更多的底牌,这条路太难。 如今既然看不清楚别人,不如先看清楚自己。 要去天独山,紫十二带路,她们两人可以用最顺利的办法到达天独山,这一路上,她们两个都是能不休息就不休息,实在扛不住了,紫十二也能就近找到宿营地。 那都是黄门的势力,黄舟挽不分昼夜的奔驰之后,居然还可以洗漱修整一番,自然是满意。 这一路走来,总共停宿三次,这里是最后一次,黄舟挽在脑子里仔细回想着这三处地方。 有普通民居,有寺庙,还有小饭馆,都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安排。 黄门不愧才传承百年! 黄舟挽和紫十二是在黎明将近时到达天独山下。 紫十二一个呼哨,就有人过来把马给接受了,那些人全程低头,绝不乱看。 即使黄舟挽已经蒙了面,他们仍然小心翼翼,只是行礼时有些激动。 不少人都猜出了这是门主过来继承大礼来了。 沉浮多年,黄门终于有主人了。 天独山果然就是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岩壁更是光滑。 紫十二跳跃起来,趴在一处山石上敲了敲,几声敲击之后,又跳了下来。 “主子,我们要稍微离远点。” 果然刚刚错离站着的地方不过三步远,两根铁链垂下。 “主子,进入天独山,这是唯一的路。” 黄舟挽点点头,接过紫十二递过来的手套,开始攀爬。 到达半身腰,天光渐渐亮了,能够看见前方的路更加的光滑平整,就像是一整块切割过的光滑水平面。 黄舟挽抽出腰间的软鞭甩出,软鞭如同灵巧的蛇一下一下的被抛出,每一次都能让黄舟挽前进数尺,运起轻功,更是了得。 紫十二在身后跟着,见黄舟挽身姿敏捷,很是开心,主子第一次爬天独山居然没有任何不适应,居然越爬越快,实在是厉害。 黄舟挽也是觉得奇怪,人家常说爬山都是越往上爬越累,但是她似乎越往上爬,越是身姿轻盈。 而且呼吸居然也越来越顺畅,轻功更加的飘逸,最开始只能腾飞数尺,如今却是能够腾飞一丈多,甚至更多。 “十二,你之前给我的黄门吐纳法就是用于此处?” “是,主子,黄门吐纳法本就是黄门的秘学,黄家人学习之后,功法会是常人的数倍,主子初学,结合登山找寻其中奥妙,自然进步神速。” “这功法有趣。” “主子,天独山上有藏书楼,那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那我们加把劲儿!” 第144章:人间美景 黄舟挽和紫十二经过半夜攀爬,终于在天将亮的时候爬上了山顶。 “呼!十二你怎么样?” “主子,我没事。” 紫十二随后也跟了上来,今日山上起了大风,这一次连她爬得都有些吃力,主子居然越爬越顺,不愧是黄家嫡系传人。 “这就是天独山山顶?” 天独山山顶居然更像是一大片丛林,郁郁葱葱,还能够听见鸟雀的叫声,溪流声,在清晨的薄雾中,这一切郁郁葱葱,绿树红花,居然还有小鹿跳过。 “果然人间美景总是在不同寻常之处!” 整个天独山表面都是岩石,只能偶尔见到一棵半死不活的树,谁知道这山顶居然是一片盛景。 “嘀哩嘀哩……。” 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黄笛声,黄笛是一种普通的芦笛,只有手指长短,声音清丽,材质简单,随便一种木材都可以制作,京城权贵多不喜欢这等卑贱的东西。 但是平民却喜欢,黄门众人同样喜欢,多用来传讯。 芦笛声最开始只有一支,接着是两支,三支,四支……,无数支。 “主子,这是黄门在欢迎您。” 紫十二的眼睛有些湿润。 丛林中渐渐出现手拿芦笛吹奏的人,来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每一棵树下都站满了人,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全部衣衫整齐,头发上沾着露水,他们等了很久了。 太阳静静升起,光芒柔和。 众人静静地吹奏,黄舟挽身后是万丈霞光,这是他们黄门的主人,黄门沉浮数十年,终于又有主人了。 这曲子黄舟挽听过,叫《天涯盼君归》。 “黄氏舟晚多谢亲辈盛情。” 这一揖,黄舟挽把腰身压得极低,久久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虔诚的一礼。 一曲终了,黄门众人齐齐叩拜,声势震天。 “黄门人拜见门主。” 黄舟挽和黄门众人深深互礼。 一名葛布衣衫的老者过来把黄舟挽搀扶起来,老泪纵横。 “老天堪怜,黄门终于又有主人了。” 话未落,身后众人也都是止不住哭了起来,黄舟挽能够理解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听紫十二说过。 她的父亲黄振当年忙于公务,根本没什么机会掌管黄门,而且黄门一向由黄家嫡亲家主之外的人担当,当初黄振只有一人,二房不是亲生,也不是可造之材。 也就是说黄门门主从黄舟挽父亲那一代就失去了传承,黄振后来不再上阵杀敌,才代理了门主的位置,没多久又身死,临死前,让黄门从此隐退。 这十多年来,黄门一直没有主人,诺大一个宗派居然一直没有主心骨,失去传承的黄门,所有人都心惶惶。 没有传承,就没有未来,黄舟挽明白那是看不见希望,那是在漆黑的夜里行走数十年,却一直看不到任何光明,那一种迷茫,令黄门中人痛苦。 如今,她回来了,黄门的传承可以继续,黄门就又有了希望。 黄舟挽站在日出之地,身后是初生的朝阳。 “我乃黄氏嫡系第十代嫡女黄舟挽,封祖先之命,封老家主之命,敢我之心,继任黄门门主。” 所有人面色一整,齐齐跪下山呼:“叩见门主!” 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令人震动,黄门数辈人的希望终于又活了过来,一个在黑暗中沉寂多年,终于又重新获得光明的黄门,一定会让世人重新瞩目。 “你们让我感动,四十多年了,黄门已经失去门主四十多年,这四十多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在黑暗中摸索,躲避着明枪暗箭,我知道你们用了最大的力气读过这痛苦迷惘的四十多年!” 年老的人再次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想起了往日的岁月。 “我只想告诉你们,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回来了,黄门重新有主人了。” “从今日起,大家伙又可以昂首挺胸的生活,我们黄门中人,是传承了将近两百年的家族,我们是为了守护这天圣百万民众而生。” “我要你们记住,黄门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骄傲的,都是能够在太阳底下抬着头活着的人!” 所有的人都擦了眼泪,揉着发涩的眼睛,去看前方那个在太阳中昂然而立的身影。 那个身影明明那么的纤细,但是所有的人都相信,黄舟挽能够带领黄门重新走上辉煌。 黄舟挽还没有回来时,紫卫们早就已经得了允许,把黄门如今在京城的形式传了回来。 如今的京城已经有黄门的一片天,京城自来都是各方势力的重中之重。 京城第一酒楼,京城第一珠宝阁,京城第一香粉阁,京城第一绸缎庄……,这些都说明了什么? 还有京城第一青楼,京城第一赌坊,京城第一镖局……,都在筹建。 更是有济民堂,紫卫早已经在济世堂的构想反馈,黄门的长老受到消息之后,当天夜里就聚集在一起喝酒庆祝。 那一夜天独山的山顶都是七大长老大笑的声音,几位长老连连感叹着“黄门好门主”,这话可是整个黄门都听见了。 如今天独山上的黄门众人,哪怕还有很多人不知道黄舟挽完整的部署,也知道了黄舟挽的明面上的生意。 门主居然还没有完全接受黄门,未曾及笄的年纪,不到一年,就已经把京城黄门经营的风生水起。 各地黄门的消息都要汇集在天独山藏书阁,细看黄门多年的历史,也就只有先辈黄门才能有此丰功伟绩。 黄门终于有望了! 而且,关于济世堂的构想,黄门曾经就想要实施,但是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得不到施展,如今黄舟挽居然自己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而且已经在筹集当中。 黄舟挽打算筹建济世堂,那十二处地方,早就已经有人在准备了,如此万事行动前,皆有准备的缜密作风,活得黄门长老的一种好评。 新门主此次出门,成功寻回三水先生,得到白家药铺的支持,还有一本孤本药学和医学秘籍传了回来。 天独山上精通药理的一群大夫,经过彻夜研究之后,一个个高兴的都想要跳崖了。 如此本事,就该是黄门的主人。 整个黄门心服口服! 黄舟挽继承黄门本来就名正言顺,如今黄门众人心服口服,自然是顺顺利利。 第145章:接受祝福 在整个黄门的见证之下,黄舟挽向着日出之地三叩九拜,接受了七大长老,和天独山上所有人的祝福。 由此,黄门第九代门主黄舟挽继任成功。 七大长老这一次听说黄门终于有门主了,早就赶回来守护。 藏书阁里,黄舟挽细细听着七大长老的介绍。 黄门藏书阁藏得不止是书,还有各国各地的机密事件,天圣历代历年的大事也都在此记载。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天下各大家族,甚至有名之人的记载。 总之,这藏书楼就是一个记载了天下秘密的大宝库。 黄门已经传承了将近两百年,所收录的秘密自然是令人震惊。 给黄舟挽介绍之后,大长老就退了出去,黄舟挽需要自己去查询那些机密之事。 黄舟挽毫不犹豫的走到了池寻的名字前,天圣皇族的秘密不少,池寻的秘密却不多。 这也正常,毕竟,池寻手底下的势力快速发展这几年,黄门处于隐退的地步。 之后又翻看了一些,黄舟挽笑了笑,不错,黄门的消息可是帮了大忙了。 黄舟挽在藏书阁呆了一天一夜,出来时天又亮了。 每一天天不亮,黄门的少年郎都要早起练武。 能够留在天独山的人,基本上都是黄门本家人,只有本族本家,或者世代忠于黄家的人才有资格留在天独山,这里是黄门幼苗的聚集地。 山顶有一大片空地,这些少年郎都做了短打的打扮,大部分人都身着白衣,在阳光下练武。 一举一动都喷洒着朝气,在这日出之时,真是好风景。 黄舟挽如今换了女装,绕着整个演练场走了一圈,发现在不远处居然还有几个短胳膊短腿的小家伙。 “吼!” 十几个穿着白布衣衫的小胖墩,学着不远处的大哥哥们,也在打拳,尽管打得很是四不像,还是很认真的学着,时不时的有人站不住摔跤,还有人打到周围的人…… 非常有趣的队伍! 黄舟挽没忍住笑了笑。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偷看我们练武?”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小萝卜的嘚啵嘚啵的跑了过来,剩下的人赶紧聚集到他身后。 “你是哪家的姑娘?为什么不练武?” “难不成你是学医的?” “学医也要练武,长老爷爷们说了,我们每个人就算不是绝世高手,也要有一个好身体!” “为什么我们没见过你?” 黄舟挽饶有兴趣蹲下身子,和领头的小男孩儿对视。 “你虎头虎脑的长得可真好看。” 小男孩儿小脸有些红,半响,还是强自皱着眉毛:“你不要甜言蜜语,我问你话,我们都不认识你,你是哪里来的?天独山不让人随便上来。” “我们要带你去见长老。” “长老们看见闯入者会很生气,会打她吧?” 一个一个小家伙还挺认真,又过来一个小男孩儿长得粉雕玉琢的,天独山上的小娃娃长得都好可爱,好像抱走。 “小虎,她是谁?” 当前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摇摇头:“我们不知道,没有见过她。” “小天,你也没有见过她吗?” “原来你叫小天啊,你长得也很可爱。” 黄舟挽嘻嘻的笑着,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可爱的小家伙们,好像全部都抱走。 “快躲开,她想要把我们抓走!” 小天喊了一声,就拉着周围的人往后退。 “我们要赶快通知长老们,这个人刚刚在觊觎我们!” 好灵敏的男孩儿! “我不是坏人,你们快回来!” 黄舟挽摆摆手,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还想和他们玩一会儿。 “哼,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不要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就很好骗。” “我们大家包围她,先把哥哥姐姐们叫来,再去找长老,不能让坏人跑了!” 还真的有几个小胖墩跑去报信了。 “喂,你们别去,我真的是好人,我是你们新门主。” 黄舟挽有些急了,如果叫来一群人,过来抓她这个门主,这也太丢人了。 “哼,你骗小孩儿呢!” “我可以证明!”黄舟挽一脸的黑线,黄门总门不是她的地盘,怎么被一群小孩儿当成贼了。 “好,你怎么证明?”这群小家伙都该是捡石头了。 不会是要砸她吧? “快说,不说砸你!” 黄舟挽赶忙伸手投降。 “这么容易就投降了,你一定不是门主,门主是大英雄!” 还挺不好糊弄! “我是前天上山的,你们知道新门主是一名姐姐吧,我就是啊,紫十二待我上来。” “天独山上的人,你们都不认识,只有一个人,你们还不认识,那就是新门主。” “想想看,你们不认识我吧?” 小萝卜头们齐齐摇头。 “我是姐姐吧,门主也是姐姐,而且我还认识紫十二,我是你们的门主姐姐,只是你们没见过我。” 小孩子们有些纠结,不过那个小天果然是最聪明的。 “不对,你还是有可能在骗我们,新的门主是一个姐姐,但是这天底下姐姐很多,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我们的门主姐姐?” “你如果真是我们门主姐姐,为什么不让我们找人证实?” 黄舟挽无奈了,这群小孩儿实在是太不好糊弄了。 “会没面子嘛?你们知道什么叫没面子吗?就是你们尿床了还被小伙伴们知道了。” “这个真的没面子,怎么办?” “你有没尿床!” “没尿床为什么会没面子?” …… 还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天:“虽然会没面子,但是长老们的命令不能不遵守,我们还是要证明你是不是门主。” 黄舟挽直接往地上一坐,这说不下去了,这帮小子实在是太固执了,不过也真的不错。 几个年轻人闻讯赶来。 “哥哥们,那边我们抓到了一个坏蛋,还冒充我们门主!” “我们可是抓到了坏蛋,哥哥们要给我们嘉奖!” “好好好,真抓大了,给你们嘉奖。” 黄舟挽忍不住以手掩面,这可爱的小童音,奶声奶气的。 “啪嗒!”有人的剑掉在了地上。 一向号称什么都可以掉在地上,唯独不能把剑掉在地上的黄门,这一次没忍住啊。 门主找了块石头在地上坐着,几个小家伙拿着石子儿,还有人抱了一根树枝,这么严阵以待,围着门主。 这画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扬哥哥,快来,我们抓到了一个冒充门主的笨蛋!” “对啊,她连我们都不是对手,怎么可能是门主?” “抓到坏蛋了!” 黄舟挽已经无语了,赶来的人忍笑忍得很辛苦。 “拜见门主。” 不用多说,就这么一句话,还有一个礼,这帮小家伙们傻了。 第146章:孩子王 “啪嗒啪嗒……。” 石头被丢掉了。 “啪!” 树枝被丢掉了。 “哈哈哈……。” “真的是门主啊!” “我们见到门主了!” “对啊,前天都不让小孩子去见门主,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大人们都喜欢欺负小孩子!” …… 一群小孩子围着黄舟挽,就像是在看稀罕物一样。 这帮忘性大的,居然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刚刚可是把门主当做坏蛋。 别的小孩儿忘性大,但是小天没有,他走到黄舟挽面前,就要往地上跪。 “小家伙,你干什么?” 黄舟挽赶忙抱起小天,还趁机捏捏小脸。 “对不起门主,我们刚刚冤枉你了,我们……。” 这么一提醒,小家伙们都安静了,小眼圈都红了,他们都是刚一听懂话,就和大人们一起等着门主。 不知道门主是干什么的,不过知道门主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有了门主之后,家里爹爹娘亲,还有身边的哥哥姐姐都很开心,他们也很开心。 “门主,对不起。” 黄舟挽又趁机把小虎抱住,终于抱住两个可爱的萌娃,太开心了。 “不用道歉啊,你们都不认识我,认错了有什么不对?而且你们碰到不认识的人也不害怕,还记得长老们的话,这很好,你们并没有犯任何错。” 我们没有犯错吗?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想很明白,不过都很羡慕的看着小虎和小天,门主姐姐抱着他们呢。 黄舟挽把怀里的两个放下,又去抱别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抱,没有漏下任何一个。 “你们都很棒,小小年纪不睡懒觉,还知道出来练武,不过以后不能离开哥哥们太远,真的离的远了,也要带着信号,这样把哥哥们叫过来会快一点。” 刚刚他们叫人过来有些慢,天独山难上,但是也不是绝对,万一真的有人上来了,碰到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黄舟挽不敢想。 “这都是我黄门的希望。” 几个赶来的年轻人自然明白黄舟挽的意思,以后必须在小孩子们练武的地方,安排人守着。 今天还好碰到的是门主。 “门主姐姐,你真的很厉害吗?” 黄舟挽立刻和他们一起蹲下:“我当然很厉害,我会的很多了,我会打石子、串大龙、盖皇宫……,我还会叠飞鸟,飞鸟你们知道吗?” 一群小娃娃听得很认真,黄舟挽说的也是兴高采烈。 最后一群人,竟然是都跟着黄舟挽去玩了。 黄舟挽带着一群小孩儿玩,剩下的少年都被吩咐着回去拿纸张。 “你们看,这就是飞鸟。” 一张纸在黄舟挽的手里灵巧的翻转,没一会儿,一个飞鸟就叠好了。 “拿去玩吧!” 听着一群孩童天真无邪的声音,黄舟挽也被他们感染。 “小虎子,来,看姐姐给你叠一只小老虎,还会跳啊。” “小天,这是你的仙鹤,你很聪明啊,仙鹤有翅膀。” “来,还有一只青蛙!” …… 黄舟挽和一群小孩儿嘻嘻哈哈的玩着,不少人都悄悄的过来看一眼,都不禁笑笑,门主来了之后,大家都开心不少,连这些小孩儿都不例外。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初代门主了。” 七大长老站得远了一些,不过他们居高临下,这个位置倒是选的极好。 初代门主是一个传奇,任何时候在没有路的情况下,筚路蓝缕,开辟出一条达到,而这条大道还可以继往开来,延续两百年,那就是可以凿刻在石头上的功绩。 “看过记载,也听先辈的长老们一辈一辈的传下来,初代门主就是一个很有童心的人。” “是啊,听说初代门主到了八十岁,每日还与孩童们玩耍,那些孩子们长大之后都很了不起。” “那个叫赤子之心吧。” 堂堂黄门传承两百年,即使后来隐退四十年,但是毕竟是传世的门派,手里可以掌握的势力不说是动辄倾覆江山,也是打个喷嚏都能让这天下震一震的存在。 现任黄门门主居然和一群小孩子在玩耍。 “后来第二代的门主不是也留下过一句话,我们黄门最终能够靠得住的还是这些孩子。” “还有半句,可不是门主和一把老骨头。” 几个人对视哈哈大笑。 黄门未来有望,可不就是要靠这些少年郎,只要他们能够长成,他们这些人刚好退位让贤,也好歇一歇。 当天下午,黄舟挽亲自下厨,带着一群人煮了一大锅饺子,招呼所有人来吃。 外面的人从来没有吃过饺子,这东西其实也是黄舟挽上一世随着池寻外面行走时,意外碰到的一种食物,这饺子吃着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也是黄门给黄舟挽的感觉。 黄门的长老被黄舟挽叫到一处,几人一人抱了一大碗饺子,中间还放了两碟子小菜,一人分了一碟辣椒和醋的蘸酱,吃的呼哧呼哧的。 “门主,这东西是哪里来的,真是美味!” “什么东西,这叫饺子。” “都吵什么吵,吃东西都堵不上嘴!” “一群老家伙聚在一起还没完没了了。” …… 黄舟挽也不说话,静静地等他们吵完,她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吃了。 “长老们可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吃人家的嘴短。” 七大长老看着大碗里最多剩下两个的饺子,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黄门百废待兴,十二名紫卫着实忙不过来,再者说紫卫们也都没有长老们经验老道,新人入门,还是要老师傅带,长老们就为黄门在忙活些时日吧。” 原来这是一顿鸿门宴,几大长老面面思觑,他们确实已经卸任很久,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见一见门主,仪式结束了,他们几个老家伙也该走了。 黄舟挽不理人,拿出一壶酒自斟自饮。 草亭子里,饺子香浓,酒香也醉人。 良久,几大长老互相看了看,穿着葛布衣衫的大长老鼻子抖了抖。 “门主,这是什么酒?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辈子爱酒,怎么没喝过这个酒?” 黄舟挽执着酒壶的手顿了顿,然后笑了,双手轻拍,紫十二提着两坛子酒过了来。 “这是竹叶香,是我所酿,这是茶酒,是我意外得了方子,出自醉霄楼酒娘子之手。” “这些酒因为酿造困难,不能对外销售,只给自己人提供。” 最后半句话颇有深意,黄舟挽和长老都懂意思。 第147章:奸诈的丫头 大长老在心里骂了声就奸诈,这小丫头摆明了告诉他们。 想喝酒,就回来干活。 黄门不对外出售的酒,只给自己人提供。 这幌子还真是理直气壮的紧。 “醉霄楼还有很多不对我出售的酒,上一次给长老们送去的雪莲香如何?” 几个长老忍不住要吞口水了。 都是江湖好儿郎,谁家不爱酒? 黄舟挽很成功的把七大长老留下,还有五大长老已经不在人世,黄门本来有十二长老,如今只剩下七人。 不过也足够了。 “训练暗卫,我要大批的暗卫,一品暗卫要三百名,二品暗卫要一千人,三品暗卫也要千人,但是黄门其实不需要三品暗卫,我要的是能够成为一品暗卫,或者二品暗卫的人。” 长老们被黄舟挽的狮子大张口惊呆了。 想要成为暗卫,尤其是一品暗卫和二品暗卫,这不仅要靠勤学苦练,还要极大的天赋,人的心性也必须超越常人。 黄门的紫卫便是一品暗卫,也就是一品暗卫只有十二人,但是黄舟挽如今一开口就要三百人,长老们怎么可能不惊讶。 “我知道训练一品暗卫很难,不然历代黄门也不会除了长老们,就只有十二个紫卫,但是如今天下将倾,这江氏二十年来,天圣最大的危机,黄门需要这么多的暗卫。” 黄舟挽没让长老们反对,直接说明原因。 “天独山上本来就有很多替补的暗卫,只是他们勉强只能算是三品,另外的那些二品暗卫,如今也都被调到了我身边,他们都各自的任务,不能调回。” “所以,天独山上的暗卫要加紧训练,我要他们在三年之内成为一品暗卫。” “我来天独山之前,已经让紫卫们去收养一些孤儿,全部都是两岁一下的孩子,那些孩子需要两个长老跟着调养,他们还不能是黄门的人,那是我为济世堂准备的人。” “黄门和济世堂不能互相干涉太多,济世堂需要另外一股新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的来源不是在黄家,它的忠诚我需要长老们去盯着。” 黄舟挽会所以会这么做,也是因为黄门树大根深,一举一动都牵扯的太多,而整个黄门究竟还有多少人、多少力量是黄舟挽没有掌握的。 这是一项巨大的任务,需要黄舟挽认真的筛选,两百年的大门派,即使不愿意,黄舟挽也必须承认,这里面一定有些东西需要斩断。 几位张拉起也明白了。 “门主这是想要重整黄门?” “是,我知道这很难,血肉之躯,同出一脉,无论斩断什么,都是切肤之痛,但是黄门必须清理。” 两百年了,黄门已经延续两百年,期间即使有过一定性质的整理,但都是小打小闹,并没有人整体的审理过黄门,腐旧的、变节的、多余的,都要砍断。 “两百年既是兴隆,也是衰败,必须大刀阔斧的改革,即使疼,即使会流血,我们都必须开始清理,黄门要振兴,必须需要有壮士断腕的决断。” 几位长老的脸色很灰败,黄舟挽的声音很沉重。 黄门所有的势力,都是黄氏族人的亲自经营,即使有些人不能在明面上姓黄,但是各家祠堂的祖宗牌位里都有一个小牌位,那才是真正的祖宗牌位。 去对自己的亲人下手,尤其是已经几辈子以来都是紧密相连、生死与共的亲人,这也是黄门两百年来一直没有清理过的原因。 “黄门现如今已经沉浮四十年,有不少人在这四十年里都露出了一些往日看不出来的东西,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此时不动手,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机会。” 黄舟挽执酒而立: “一笔写不出一个黄字,都是一家人,还请诸位长老放心,舟晚虽然是晚辈,但也知道黄门重担,不会真的无情无心,我会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下一个好的归宿。” 七大长老站起,饮下这杯酒。 “我们几个老骨头,分出去两个眼神好的去济世堂那边盯着,在分出去两个去看着暗卫,生下三个就到处跑跑,去给门主找找黄门里的蛀虫,这些不成器的东西,我们就先动手给门主清理了。”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当先道: “我们三个和各地的黄门众人都熟悉,这些年没理他们,也都知道有些人想要变性了,我们三个手里的刀还没有钝,就先出来给门主开一条路。” 黄舟挽知道这是长老们想要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向自己的同门同宗之人下手,尤其是大家已经休戚与共两百年,无论怎么样,一定会招来非议。 长老们在黄门德高望重,由他们下手自然是更名正言顺一些。 “多谢各位长老,生来死去不过一抔土,黄舟挽不是那迂腐之人,留些骂名没什么,各位长老做任何决定,都是奉黄门门主之令,有谁不服,天独山上论对错!” 长老们躬身应是,他们的新门主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还很有担当,黄门要的就是这样的门主。 “除了那些已经有了反骨,干了不该干的人,可以下手除去,其罪名也要在黄门门中传念,这世上功劳是功劳,罪是罪,我黄舟挽分得清,黄门自然分得清。” “第一轮清理之后,黄门也要将有功之人的功绩,传颂黄门上下,天独山上从今日建风雨楼,有功之人名姓可上风雨楼。” 当夜,黄舟挽悄悄到了下山的铁链处,和七大长老告别了,想要悄悄的走,也不知道是谁泄了秘,下山的地方又围了很多人,这一次连小天和小虎几个小萝卜头也来了。 “门主姐姐,你要走了吗?” 小虎有些不好意思。 黄舟挽蹲下身,抱抱他,又抱抱别的,还是一个都没落下。 “姐姐是要走了,不过姐姐还是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玩堆皇宫,姐姐还会很多有趣的,下次来都教给你们。” “门主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黄舟挽被问住了,天独山位置太特殊,尘世里又有太多事等着她去处理。 黄门重新入世,整个天圣都等着她去布局,从今天开始脸睡觉都要数着时辰睡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门主总是有机会来看你们。” 有父母也知道黄舟挽的苦处,这么大一个黄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哪里能说回来就回来。 第148章快点长大 “门主姐姐……。”已经有人忍不住哭了。 黄舟挽摆手,不让大人们把孩子接走,又把紫十二叫到身边。 “你们看,这是十二姐姐,这个姐姐你们都认识吧,十二姐姐很厉害,她能够下山陪着姐姐,等到你们和十二姐姐这么厉害时,姐姐就会回来,还会把你们带着一起出去玩。” 小虎有些苦恼,十二姐姐可是很厉害。 “怎么才能够十二姐姐一样厉害?” 黄舟挽摸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努力吃饭,好好学本事,等到和十二姐姐一样高了就可以了,到时候姐姐就会回来看你们。” “那还要好久。” “姐姐可以给你们写信啊,你们也可以给姐姐写信。” “好啊,要写信,要写信……。” 一群小娃娃和黄舟挽拉勾,这是他们的约定,约定了就要遵守。 黄舟挽站起身来,面向众人:“你们所有人,还有我们的小朋友们,你们都是黄门的希望,黄门要出世,黄门要振兴,这个天下需要我们,我在山下等着你们!” 黄门天独山上的人,都是真正的黄家人,所有的人从小就在山上学艺,等到本事过关了,通过了长老们的考核,自然也就可以下山去。 这考核很难,不说别的,单单能够从这天独山上下去就不简单,天独山只有一条道,就是借助铁链上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但那只是一项基本的考核。 天独山上的考核更是难,而能从天独山上下来,为黄门执行任务的人,随便拿一个出去,都可以独当一面。 门主对天独山上的人抱着重望啊。 “恭送门主!” 黄舟挽还了一礼,带着紫十二下山,几位长老安排一下天独山上的事,两日后也会下山。 离开天独山,打马一刻钟之后,黄舟挽忽然勒住马回头望。 “十二,我有一种回了一趟家的感觉。” 紫十二很清楚黄舟挽这么多年在黄府二房的欺压之下,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那里本来就是主子的家。” 黄舟挽不知道,天独山上的人一直没有散去,他们也都在山上凝望,目力最好的人也都看不见什么,天独山高,连山脚都看不到,更何况已经策马离开的黄舟挽。 但是很多人都不舍得离开。 “门主姐姐走了吗?” 很多人都在沉默,只有几个小孩子在问。 良久,想说的太多,终于有人忍不住:“黄门有门主了啊。” 说完,又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黄门终于又有传承了。 长老们也忍不住感叹: “辛苦了啊,还是个没及笄的姑娘。” …… 黄舟挽一马当先,紫十二跟着。 “主子,我们去哪里?” “六月六下江南,我们去赏荷花。” 江南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好去处,都是整个天圣文人墨客最喜欢的地方。 这里有最旖旎的风光,有最浪漫的才子佳人,有最花图锦绣的文章诗词,有最传奇的故事,江南是一个一念,就让人迷醉的地方。 更何况,江南有陶竹公,最擅长做生意的陶竹公,黄舟挽下决心一定要结识这位陶竹公。 如今江南六月,正是赏荷花的好时节,那位陶竹公最爱的就是这西湖之上的荷花。 泛舟西湖上,赏荷六月半。 江南的醉霄楼已经开张,正是开在西湖边上,如今开张不足半月,因为京城醉霄楼的名头太响,所以江南醉霄楼的生意也不错。 黄舟挽下了江南直接住进了醉霄楼,醉霄楼后院有一条船,名曰香榭。 这是黄舟挽亲自提的名,整艘船做成画舫的模样,就像是一朵行走的荷花。 江南醉霄楼刚刚开张万事不稳,酒娘子直接过来帮忙,一应事务都带着自己的徒弟,要他们跟着多看多学。 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宾客满座,不同于京城醉霄楼的是,这江南醉霄楼的大堂中央,竟然设下了高桌,已经各种画具等文房之宝。 以荷花为题,无论是作诗,还是作画,每一日胜出的人可以免了自己桌上的酒菜钱,另外醉霄楼送上一品好酒一壶。 “这主意不错。” 酒娘子连忙堆笑:“都是学了主子的主意。” “懂得举一反三,也是不错,不过只有一个主意,维持不了太久,做生意脑子得活。” “是,主子,已经和店里所有的人大国招呼了,谁有好主意,当月月银翻倍。” 黄舟挽点点头,酒楼的月银不多也不少,翻倍足够心动,量也适中。 “可有一个整日穿着绿袍的男子出现,大约二十多岁的样子。” 酒娘子想了想,没想起来,又让人去问了一圈,没有人见过。 “主子,此人可是很重要,要不要派人出去打听?” “此人不能去打听,尤其不能在江南打听,你一打听,他就知道了,他消息很灵得厉害。” 黄舟挽像是想起来什么:“不用注意,他那样的人除了一身绿袍,别的时候都是既张扬,又低调。” 江南的烟雨楼开张在即,在此之前,已经传了很多消息出去,把人的胃口钓的足足的。 更是传出了烟雨楼要在开张之日,有仙子下凡,跳一曲《荷花仙》。 人间也能见到仙女?不论真假,已经有很多人想要去看烟雨楼的仙女。 而且烟雨楼早在三日前,有不少的宝马香车出入,进进出出的都是清一色蒙着面纱的女子。 那些女子虽然看不见面容,但是掩藏在纱衣之下曼妙的身姿可是若有若现。 更有趣的是,有一次风恰巧吹过,卷落了一名美人的面纱,那女子当真美丽,当真是颜色瑰丽,令多少江南女子失色。 风随随便便选中的一名女子都能这般美,还有一些乘着更豪华马车的女子该有多美? 烟雨楼还没开门,就已经开始出售《荷花仙》的门票。 一百两一张的普通门票不过八十张,三百两的品级门票不过三十张,生下的是十张包厢的门票,这十张包厢的门票则是不外售只赠人。 这样的规矩一出来,非但没有人拒绝,而是引起轰动,不少人都揣着银子去抢门票。 黄舟挽则是坐着画舫香榭,去赏荷花,她打算就在荷花从里住下了。 第149章画舫香榭 从这一日开始,荷花湾那一处地方就多了一处日夜不离的画舫。 一处茶馆里,不少人都在讨论。 “你知道荷花湾的香榭吗?” “怎么不知道?老天,我还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画舫!” “那画舫就像是一朵荷花,画舫的主人深爱荷花,日日夜夜就眠在荷花丛中,哪里都不去。” “你说错了,那画舫还是会离开,白日里游人众多,它就走了,等到晚上无人了,再回去。” “竟然是此等怪人?需知映日荷花别样红,此人怎么就喜欢在夜间赏荷,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什么?” …… 茶馆里一名绿衣公子听得认真,沉吟了一句:“有意思。” 当天晚上,夜风习习,一只绿色的小舟也来到了荷花湾,只是荷花丛掩映下,两只船完全可以互相发现不了,更何况那绿色的船还没有点灯。 “想见夜深人散后,满湖萤火比星多。”那荷花的船上点亮了红灯笼,有人在低吟。 本来这湖上并没有萤火虫,谁知道画舫上的人念完之后,竟然真的有萤火虫一点一点的飞起。 当真是满湖萤火比星多。 穿绿袍、坐绿船的陶竹公有些迷醉,夜深人静,几点萤火,有一人能吟出如此美丽意境的诗句,果然是美,当真是好体验。 “主子,要我们多点几盏灯,把这附近都照亮了吗?” “嘘,别吵醒了荷花。” 这声音真是清越,陶竹公觉得更加的兴起,居然还有人担心吵醒了荷花,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而这一边黄舟挽这个有意思的人,正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撒驱蚊药水。 吵醒个鬼荷花,要不是为了把陶竹公给引来,她也不至于天天在这儿喂着蚊子等人到大半夜。 水底下藏着的暗卫早就传过消息,这次来的真的有可能是陶竹公。 一阵风吹过,黄舟挽再次低吟:“嫣然摇动,冷香飞上。” “这么一个好去处,自然是这么安安静静的赏着最好,何必用盏灯,把这一盏灯也熄了,天上的月亮不错,就着月光赏红影,刚刚好。” 黄舟挽来了兴致。 “我要去看见这荷花的睡颜。” 这一夜画舫香榭随波逐流,身后始终有一艘绿色的小舟不紧不慢的跟着,画舫上偶尔会飘过来一句妙语,小船上的绿袍男子立刻竖起耳朵听着,不时的点头,也跟着沉吟两句,只是声音极小。 人家是唯恐惊醒了荷花,陶竹公是担心惊扰了前面的人。 一直到后半夜,画舫终于停住了,也不再有声音传出。 最后听得的一句是:“我要与枕着荷香,与水下鲤鱼同眠。” “秒啊。”陶竹公在心底难掩激动,真想直接上前去结识前面的有趣之人,只是无论是吵了荷花,还是吵了人,都不是他愿意的。 陶竹公摇摇头,罢了罢了,干脆也与这荷花鲤鱼,还有那有趣之人一起睡了,等到明日在理会。 大概枕着这荷香实在是太过醉人了,陶竹公一觉醒来,眼前哪里还有那画舫的影子,倒是太阳已经高悬,水面上又多了别的画舫,唯独不见那艘香榭。 陶竹公很惆怅,只能划船回去,等到今夜再来看看。 谁知道一连两日,都没有见过那画舫出现。 “听说了吗,那香榭画舫的主人可是了不得,今日在醉霄楼拔得头筹,更是免了当日在醉霄楼参与比赛的所有人的单。” “这是为何?” “今日有人去醉霄楼闹事,知府那混蛋儿子居然买了诗词去醉霄楼比赛,也不知道那纨绔公子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赢了头名,所有人都不服,又没有人能够赢了那纨绔手里的诗词。” “这要真的让不学无术的人赢了,我辈读书人的脸面何在?” “关键时刻,那香榭主人挺身而出,大笔泼墨,一副荷花图吐艳而出,其上更是题诗一首,赢得满堂喝彩。” “厉害,这面子老大了!” “你不知道此人正是醉霄楼幕后老板明路公子,当日明路公子坦承身份,自家人不拿自家彩头,当即免了所有参赛人的单子,又立下新规矩,醉霄楼比试容不得任何弄虚作假。” “以后谁有胆子在醉霄楼有辱斯文,当场赶出去,醉霄楼三年不认此客。” “啧啧……,这醉霄楼真是可以啊,还没见过有哪家的酒楼能把生意做的这般硬气,就冲着这份硬气,我们以后都去醉霄楼聚会!” “必须的,醉霄楼为我读书人争气,我们自然要去捧场!” …… 陶竹公立刻就出了茶馆,连茶钱都没有付,惹得小儿直接追上街。 “哈哈哈……,小二哥,这是茶钱,多的给你赔罪,我老陶可是要去醉霄楼喝酒了。” 醉霄楼如今已然是没了位子,已经有不少人在外面排队,楼里面忙得厉害,还有店小二出来提了莲子茶给客人,一个个的低头赔罪。 “还没做成的生意,仍然待为上宾,这心思不错。” 陶竹公第一次站在酒楼外面排队。 “这位公子,坐一会儿吧,店里客人实在是太多了,辛苦您等一会儿了。” 一看就是新买了长板凳送来,还有消暑的茶水备着,更有遮阳的厚布搭起架子。 “这醉霄楼当真是不错,我们这还没进去花一文钱,就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了,咱们也别闲着就当是换个地方喝茶了。” “是啊,这年头这样的仁商可不多了。” “不愧是敢呵斥知府公子的明路公子,这醉霄楼就是大气。 …… 陶竹公喝着茶,念叨了一句:“收买人心的好手段。” 大半个时辰之后,陶竹公如愿进入醉霄楼。 大堂里居然是一副墨染的荷花,只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红花苞,其余居然都是墨荷。 其上也只有一句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好诗!” 陶竹公没忍住。 “好诗,好诗啊!” “真是妙啊!” “果然风骨!” …… 赞叹的哪里是他一个人。 陶竹公在醉霄楼要了最便宜的小菜,要了最贵的酒。 “得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很是热情,哪怕他最开始点的是最便宜的饭菜,后来点了最贵的酒,前后也没什么变化。 菜上来之后,陶竹公看着三碟子精致至极的小菜,忽然不忍下筷。 明明只是清淡的小菜,怎么就能做的这么色香味俱全? “客官可是不愿意下筷子?” 小二朗声笑道,这情景在醉霄楼不少见。 “是啊,这菜肴怎么做的如此精巧?真是不忍下筷子。” 第150章见面礼 隔壁桌子的人听见了,笑道: “这位兄弟放心吃,明路公子昨日就说了,醉霄楼的菜要的先是一个味道,接着是拼了命的做到色香味俱全,也是让我们看的赏心悦目,吃的更高兴一点。” “可不是,明路公子说了,他这店里的菜就是要你觉得美的不敢下筷子,只有这样珍之贵之夹一筷子,才能觉得这原本十分好吃的菜,十二分的好吃。” “赶紧尝尝,这把菜做的漂亮再吃,这滋味还真是不同。” 陶竹公点点头,夹了菜来吃。 “嗯,这个还真是好吃!” “好吃吧,哈哈哈……。” “醉霄楼不仅仅是菜,再来一口酒,这才是天上人家的滋味。” 几人又见陶竹公喝了酒一直点头,不禁乐了。 “这位兄弟看来第一次来醉霄楼吃饭,咱们醉霄楼这酒水才是真正一绝,咱们在这喝喝酒,吃吃美食,还有诗词歌赋之类的热闹可以看看。” “是啊,我现在每日都来醉霄楼。” “只是可恨这醉霄楼不卖早点。” “哈哈哈哈……,你竟然是想要住在醉霄楼不成?” “有何不可!” …… 陶竹公陷入沉思,这么多年了,还真的从来没见过经营的这么好的酒楼。 客人们居然说“咱们醉霄楼”,这一份主顾之间的情分可是不浅。 “小哥,明路公子可还会回来?”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桌子上的人就抢先说了。 “兄弟,是想要看看明路公子的风采吧,明路公子今日没过来,听说明路公子极其爱荷,这一会儿乘着画舫不知道去哪看荷了。” “最新消息啊,明路公子今天晚上要过去烟雨楼。” “对啊,烟雨楼今天晚上有《荷花仙》。” “明路公子那么爱荷花,一定会去看,只是可恨那烟雨楼的门票已经卖完了。” “烟雨楼又发票了,只有五十张,每张三十两,这都是不能上桌的站票。” “去看仙女啊,站着怕什么?” ……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烟雨楼已经是宾朋满座。 陶竹公自然是三百两银子的品坐,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今日进来不为那虚假的仙女,只为了看看那与荷花共眠的有趣小子。 醉霄楼生意不错,还是个很会算计钱的小子。 凭着品坐的门票,陶竹公可以在烟雨楼二楼包厢出入。 那个小子是个会享受的,一定在二楼的包间,只是这已经找了一半了,居然还是没能找到。 “主子,真的有仙人吗?” “当然有,你家主子都已经把牛皮吹出去了,没有也要有。” “是,属下相信主子。” 这熟悉的声音,更何况,黄舟挽直接把对着舞台的窗子推开,这就是包厢的好处,独立不受打扰,而且视野不错。 黄舟挽一眼就看见了陶竹公,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陶竹公站着不动,含笑不语,任她打量。 “《荷花仙》是一出不错的戏,一个人看难免无聊了些,公子可愿进来包间同看?” “自然。”陶竹公欣然而往。 两个人在窗前坐下,黄舟挽斟酒递过去:“醉霄楼的酒,还请品鉴。” 陶竹公接过喝了:“好酒!出自醉霄楼,却是比今日中午喝得更好。” “此酒不易酿造,所以并不外售,只赠知己。” 黄舟挽又斟了一杯酒递过去:“兄台可是前日在荷花湾夜宿之人?” 没想到被认出来了,陶竹公晒然一笑:“正是,那一日就听公子妙思不绝,本想睡醒了做个朋友。” “如今也不晚,在下莫愁湖明路。” “愚兄陶竹公。” 黄舟挽似乎诧异了一下:“听家里人说过,有大商人世代称陶竹,兄长一身绿袍,可是那位陶竹公?” 陶竹公自己把酒壶接了过来,倒酒喝:“果然好酒!” “这世上还有别的陶竹公?” 如此开门见山,如此直接就表明了什么,黄舟挽高兴啊,这说明这位陶竹公真的想要和她做朋友了。 “自然是没有,今日结识陶竹公,要有好酒!” 紫十二立刻拿了一葫芦酒过来:“公子,这是最后一壶了。” “别小气,拿来。” 黄舟挽奉上葫芦:“这是莲花醉,是醉霄楼的新酒,听闻兄长也是喜欢荷花,这便送了兄长。” “好说!” 陶竹公很是痛快的把酒水接了。 “如此,兄长可要忘了小弟经营烟雨楼的事。” 刚刚窗外的话肯定被陶竹公听到了! 这小子好生敏锐,居然知道他“恰巧”听到了。 两人对峙,眼风锐利,互不相让,须臾哈哈大笑。 “小子不错!” “还要向兄长学习!” “你这朋友,我交了。” “兄长,交朋友要给见面礼的。” 陶竹公正抱着酒壶喝酒,那一葫芦酒他只是闻了一下,就小心的收着了。 “果然奸商!” “兄长客气了,无商不奸。” 黄舟挽鄙视陶竹公,这家伙明明得了新酒,却一口不喝,还是抱着桌子上的酒喝。 商人奸诈本性已经深入骨血。 陶竹公想了想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黄舟挽好奇的接过来。 “这是我陶竹家令牌,执此令牌可在天下各处陶竹家的银号最多可支取银票和现银五十万两,不计息,三年之内还回去就行。” 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资金断裂,黄舟挽的生意都已经做到了江南,和京城距离可不近,这资金运营是个麻烦,如果能够直接在江南支取银两,可是省事情不少。 按道理说,黄舟挽应该高兴,但是。 “啪!” 黄舟挽知道这令牌是什么作用之后,又给扔了回去。 “兄长不地道啊,给我银子做什么?” 更何况这银子还要还! “商人赚银子是没错,但是最不缺的也是银子,兄长还是找些别的值大价钱的来还,我醉霄楼好酒多多,就是不外售。” 陶竹公抱着自己的令牌有些傻眼,这可是免费借给你至少五十万两银子,三年之内都不计利息,有了这笔银子,你干什么不好。 凭借黄舟挽的经商天赋,拿着这五十万两银子,三年之内绝对能够翻番。 “你小子不会是糊涂了吧?” 黄舟挽唰的一下展开折扇:“兄长是糊涂了吧,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不缺钱,但是又缺钱,兄长好好想想拿什么有价值的礼物出来,不然朋友没得做。” 第151章:不算认识 陶竹公隐隐能够察觉到黄舟挽想要什么。 “小子,我们才刚见面,之前都不算认识。” 紫十二出去了一趟,刚好回来,递回来一张纸,黄舟挽看过之后就笑得很得意,这得意是对着陶竹公。 “兄长,找小弟找的好生辛苦啊。” 陶竹公接过来,上面很清楚的写着他这两日的行踪,比如夜夜都去荷花湾,比如在茶馆听了画舫香榭的消息就跑去了醉霄楼,在醉霄楼外等了一个时辰有余。 一直到刚刚相遇,陶竹公的消息很详细的记了下来。 黄舟挽还特意站起来一揖:“小弟在这里谢过兄长,不曾错过有缘人。” 这时候整个喧嚣的烟雨楼忽然一静,大堂前面的舞台上的灯光一暗,正是摸不着头脑时,闻到了一阵梅花香味,这梅香清冽,竟像是真的踏雪寻梅,到了梅林。 古筝声出,一掠若有似无的灯光在舞台上方亮起,接着一朵白莲竟然在开放,花朵中央一个身穿淡粉莲花衣裙的女子出现。 琵琶声在此时出现,舞台上方又出现一道灯光,这一次是一朵红莲,红莲花开,一个身穿白衣的莲花衣裙的女子出现。 琵琶声和古筝声同时响起,两朵身穿莲花衣裙的女子伴随着漫天的白色花瓣飘然而落。 这仙子凌空而来,神情高傲,不看台下众人,真真宛若仙人。 “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 歌声一起,用的竟然是江南从未听过的曲调,这调子初初听着古怪,渐渐听来,竟然新鲜有趣。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 有客人不禁沉吟,转眼一看,周围的人都看得痴然。 舞台上两朵莲花仙时不时的飞起跳跃,单脚在舞台间飞旋,当真是一朵一朵的莲花盛开。 须臾,歌声落,舞台上一阵白烟喷薄而出,竟然还有白鹤出现,那白鹤长鸣一声,莲花仙随之飞逝。 舞台上除了刚刚飘落的花瓣,竟然什么都不剩,仿佛那荷花仙子从来不曾出现。 静,很安静,接着有人交头接耳。 “我刚刚好像看见荷花仙子了,你们看见了?” “看见了,都看见了,真是仙子啊!” “余音绕梁,仙子这歌声当真清丽,仙子舞蹈果真飘逸动人。” “心驰神往,荷花仙子,荷花仙子……。” “荷花仙子,荷花仙子!” “荷花仙子!” …… 不少人大喊着,把手里的银票扔向舞台,还有不少的金银。 烟雨楼沸腾了。 黄舟挽命人把窗子关上,回头去看陶竹公:“兄长以为如何?” 陶竹公眼眸里还残留着震惊之色,愣了一会才回神:“不错,这荷花仙子当能红大半年。” “自然,秋日还会有菊花仙子,冬日有梅花仙子。” 任何一个仙子拉出来,这烟雨楼就彻底在江南火了起来,至少一年之内,江南烟雨楼的风头无人能出其右。 “春日有什么?”刚刚已经有了三季花神,唯独少了春日,陶竹公很好奇对面这小子会拿什么当做春日花仙的代表。 黄舟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抱了莲子在吃,闻言一笑:“兄长可是魔怔了,这春日自然是百花仙子,姹紫千红的好。” “小兄弟不错,妙思。” 如果每一个季节都推出一个仙子,一连四季还有什么意思,所以三季之后,推出百花仙子,自然能够再引得众人神往。 毕竟三季仙子已经出类拔萃,这春日之首百花仙子自然就更令人趋之若鹜。 “今夜应该就有不少人打听荷花仙子,我望那两名女子神情高洁,似有不可侵犯之感。” 黄舟挽了然一笑,她知道陶竹公想要问什么: “家中有姐姐妹妹,小弟从不逼迫任何一名女子,卖身卖艺是她们自己的路。” “在这烟雨楼里,只要她们自己不愿意,就没人能欺负的了她们,自强自立在我这烟雨楼不是不可以。” “哪怕她们未来自己攒了银子,想要赎回自身,也不是不可以,我必然奉上祝福,绝不阻拦,但凡凭着真本事从烟雨楼走出去,只要不作奸犯科,烟雨楼会给与庇佑。” “兄长,我是开门做生意赚的是长久的银子,凭的是真本事,不敢做坏事,也没必要。” 这话说的骄傲,黄舟挽也确实骄傲。 楼下的徐娘半老的**也是笑迎八方客,玲珑有致,以柔克钢的好手,三两句话就把客人给安置了。 “天上地下的往返,也是需要时间,若是仙女们再碰见蟠桃会什么的,就更忙了,大家且耐心等等,值得等得都是惊喜。” **的声音敞亮,传遍楼里各处。 陶竹公真是越来越赞赏这烟雨楼:“着实会做生意,这胃口调的好。” 黄舟挽捧上一支莲子:“三日后恭迎兄长在此尝尝蟠桃宴如何?” “还真有蟠桃宴?” 桃花仙子可以带着轻功滑下,在普通人看来,自然是神奇,在陶竹公看来其实不怎么奇怪,只是这舞蹈乐曲配合的不错,甚美。 可是这蟠桃宴,黄舟挽想要如何得来,那可是只有神话传说才有的盛宴。 “兄长,正是因为不可能,才要弄出来,如此方能红遍大江南北,红遍整个天圣。” “有趣,有趣!”陶竹公拍手大赞。 “一日之后,我这烟雨楼开始售卖蟠桃宴的门票,所有价格翻一倍,只是这数量却是不变,兄长以为如何?” “自然是可以,今日便可知,蟠桃盛宴值得银子。” 风月场所里最是不缺的就是一掷千金的客人。 “兄长赞赏否?” “小弟聪慧。” “见面礼可以给了吧。” “这个……,还要再看看。” “十二,送客。” 陶竹公一阵错愕,他还真的从来没有试过被人赶出去,这小子脾气也太差了。 “那葫芦酒给他带上,少爷我说话算话。” 黄舟挽已经背过身去,不理人了。 这是耍小孩子脾气? 陶竹公有一种和熊孩子讲理的感觉,不过这熊孩子也着实有意思。 “小兄弟,不要生气啊,为兄也没说不给你,只是这……。” 话说到这就顿住了,等着人来问,只是这小子果然熊脾气,陶竹公这一辈子家里无兄无弟,无姐无妹,从来没有照看过小孩子,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一个。 这不讲道理、人小脾气大的熊孩子。 第152章:陶竹门派 “好了,兄长告诉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那东西最近有一个大人物也要,那人经商本事也是了得,你们两个碰见了,我还真是想知道究竟谁更厉害些?” 何人经商本事居然能够让陶竹公称赞,陶竹公可是大商世家出来的人。 “陶竹家族之人每一代成年之后,都会不带一文钱走江湖经商,三年之后返家,小成者守家,中成者历练,大成者接管陶竹家族,接任陶竹公封号,若无大成者,则需要当代陶竹公亲自寻找可代替之人。” “再者,陶竹其实并非姓氏,而是一种门派,大商、豪商之门派。” 陶竹公点头承认了: “小兄弟当真了解我陶竹一门,我这一代以下,门派里没有大成的人,只能在外面找找。” “实在是没想到如今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经商的大才这么多,真是让兄长我为难。” 黄舟挽有些狐疑,居然这么巧,不过陶竹公没必要对她撒谎,他如果不想给她,直说就可以,没人能够逼迫陶竹公。 这家伙可是有本事让整个天圣的商人都听话的存在。 商人别的不说,一旦罢市,谁不怕? “那人是谁?” “这个不能说。” “有我年轻?” “这个?” “有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 “有我会酿酒?” …… 陶竹公有些无语,这小子这是明目张胆的耍无赖啊! “小兄弟,为兄我游历大江南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如你这般自信之人。” “那当然,我本来就天纵奇才,我可是……。”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陶竹公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自恋到这种地步,这么厚脸皮的话,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么一打量,陶竹公发现了这小子底气很足,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天纵奇才啊。 真够无耻的。 不过他喜欢! 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兄弟,另外一人也不好得罪,不如你们两个互相认识一下,你们商量为兄这东西究竟应该给谁。” “可以,不过说好了,你那本《陶竹财经》是我的。” “兄弟,长脑子有眼睛的要的都是这个,不用说的那么清楚。” “不行啊,商人狡诈,也重信,有话还是说在前头。” “你说的有道理。” 最终两个人决定就在蟠桃宴上会会互相的对手。 黄舟挽也送了两张蟠桃宴的门票,这是还是把陶竹公手里可以调集银票的令牌拿走了。 正所谓雁过拔毛,贼不走空,黄舟挽请了这家伙吃酒,还给了门票,先把到手的好处拿到了再说。 陶竹公一脸肉疼的把令牌交出去:“兄弟,这个你可要小心用啊。” “自然,兄长放心,小弟我还是很有分寸。” 黄舟挽一脸的诚恳,直接把令牌抢到手里,就直接挥手送客了。 “贤弟。” 突然这么客气,黄舟挽有些狐疑:“兄长。” 大家都客气。 “贤弟,兄长我今日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烟雨楼吵闹,就不留兄长了。” 陶竹公立刻拉住黄舟挽的手,殷切道:“无妨,兄长喜欢热闹。” “兄长开玩笑了,小弟怎么舍得让人吵到你了,这就派人带兄长去城里最好的客栈,看着兄长睡下了再回来,兄长放心好了。” 放心个鬼,这小子当真是个难缠的。 “兄长今日出来没带多少银钱,最后一点给了烟雨楼,为兄和兄弟甚为投缘,今日兄弟住在何处,为兄就陪着兄弟好了。” “行了。”不就是想要蹭吃蹭喝蹭住,不过就拿了他一块令牌,这么想找补回来,果然商人本性。 黄舟挽吐了一口气:“烟雨楼后有一处院子,名曰憩园,兄长就住在那里吧。” “如此便谢过兄弟了。” 陶竹公一阵风似的跑了,临走前还没忘记把桌子上的半壶酒带走。 黄舟挽很无奈的扶额,碰上了一个厚脸皮的啊。 “另外一个经商奇才是谁?” “十二,去查查,不过你应该什么也查不到。” 紫十二不知道藏身在哪里应了一声是,没一会儿回来了。 “主子,真的什么也查不出,也没查出陶竹公三天前的踪迹。” 这种情况下,查不出来是正常。 “那就去查查最近几年还有哪家的商人冒尖,不过好像也没有,除了四大财神家里,也不会有别的。” 紫十二又出去了,没一会回来了。 “小姐说的是。” “四大财神家族的继承人不足为虑,陶竹家一般不考虑他们家族的人。” 白手起家的人总是不喜欢那些在父辈的蒙阴下成长的人。 陶竹是一个门派,四大财神家的人眼里最重要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绝对不是陶竹的商道。 “十二啊,我们遇到对手了,吩咐下去,蟠桃宴给我办成仙宴,我要蟠桃宴成为三年之内江南人的谈资,被整个江南神往,继而被整个天圣热议。” “是。” “告诉底下的人,如果出错,江南不再有烟雨楼。” 无论什么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内里有人想要捣乱,外面的风雨不用怕,只要关上门窗,只是绝对不能有内力的人互相倾轧。 当夜,黄舟挽看到烟雨楼当日的账单,很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 “公子,陶朱先生派人送了信过来。” 紫色锦袍的男子接过书信看了看,唇角弯起一道弧度:“无影啊,我们有对手了。” “有人要和我们作对?” 无影觉得不可思议,池寻觉得有趣,修长如竹的手指微动。 “我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觉得有趣的事了。” 这一段时间,黄小姐不再身边,公子你自然是很无聊,现在终于碰见了一个,自然是高兴。 “地点在烟雨楼,三日后的蟠桃宴。” “没想到居然到了她的地盘,无影,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遇见她。” 无影没说话,公子可是你自己说过,以后不能在你面前提起黄小姐。 “下去吧。” 池寻低头看这手心的一枚赤炎珠,还有一个银针,都是那个女人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不像是一个女子的东西。 烟雨楼更不应该是她开的,但是她偏偏开了,而且一炮而红。 “黄舟挽,你最好不要让我那么快遇见你。” 第153章:来碗馄饨 池寻在这边喃喃自语,睡梦中的黄舟挽忽然打了个喷嚏,翻个身继续睡,从离开京城,还没有机会可以完整的睡一觉。 天一亮,还是有数不清的事要做。 江南的白天总是来得很温柔,像是水乡温婉多情的女子。 黄舟挽和紫十二在一家馄饨摊子上吃早饭。 这里的鱼肉馄饨还是黄舟挽吸着鼻子找到。 “来了江南,怎么能不吃泡泡馄饨?” “大叔,你这鱼肉馄饨可是比醉霄楼做的还好。” 黄舟挽一碗已经下肚子,这会儿正抚着肚子打嗝。 “客官说笑了,那醉霄楼可是大酒楼,人家那是拿金玉做的材料,咱们不能比啊。” “老李叔,如何不能比?” 一个红色锦袍少年走了来,笑嘻嘻的:“咱们江南的馄饨,就数老李叔这里的好,醉霄楼别的菜还行,就是这馄饨和老李叔没法比了。” 紫十二有些生气,黄舟挽没忍住又要了一碗。 “老李叔,再给来一碗,这一次给下半数的就成,钱我照给。” “客官说哪里话,给多少馄饨,就收多少钱,这碗该是半价。” 老李叔话说着手里的动作可是不含糊,紫菜、虾米、葱花、香菜、萝卜咸菜粒儿,什么都不少,浇了一碗热汤,那边锅里的馄饨也好了,呼呼啦啦盛了一碗,端给黄舟挽,又端了一碗给那红色锦袍小伙。 “这是流年少爷的,没加香菜。” “谢老李叔了。” 红色锦袍小伙二话不说,先来一口汤,这就抱着碗开始吃馄饨。 “舒爽!” 这馄饨顺着面汤,热热的下了肚子,味道好也就罢了,关键是胃里舒服。 黄舟挽碗里是一半的馄饨,居然和那红色锦袍小伙差不多同时吃完。 给钱走人,一条街走了不到一半。 “主子,那个叫流年的跟着我们。” “嗯。” 两个人脚步同时加快,流年被人撞了一下,再抬头去看,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他急忙去追,结果刚拐了一个弯儿,就看见黄舟挽正带着紫十二在大碗茶的摊子上喝茶。 “小子,过来。” 黄舟挽招手叫人,那穿红色锦袍的小伙流年也不窘迫,上前一撂衣摆坐下了。 “我跟着你呢。” 这么直接,黄舟挽承认她就是喜欢和这么直接的人说话。 “你是不是认识我?” 流年似乎有些恼怒:“醉霄楼的荷花诗画那一天,我站得离你很近。” 黄舟挽折扇轻敲手心:“所以我就应该记得你,江南第一神绣家的少爷江流年?” 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啊。 “小子,今年多大了?” 江流年还有些恼怒:“你别把我当做小孩子。” “也是,十二岁也不是小孩儿了。” “都十二岁了跟踪别人,这才半条街都跟不上了,小子你很弱啊。” 出乎意外的,江流年这一次没有恼怒。 “我想跟着你。” 黄舟挽捧着大碗茶吹吹茶碗上的茶叶:“我凭什么让你跟着?” 江流年有些吃瘪,江南最大织造坊的嫡少爷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哎呦,你听说了吗?昨夜烟雨楼还真是有仙女下凡!” “怎么没听说,可是那地方一张门票都要百两,咱们这些人还是去巷子里的红衣馆就成了。” “城东刘寡妇那也行啊,那一夜折腾,可是让老子站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可是那是仙女,那皮肤都能掐出水了吧!” …… 江流年眼睛里盛满了厌恶,他想叫黄舟挽离开,谁知道黄舟挽一派淡然,丝毫不在意身边这些粗鄙之人。 他难道闻不出这里面的臭汗味,还有这些粗人的粗鄙。 “啪!” 江流年捂着脑袋,眼睛瞪圆了,不敢置信,刚刚她是用折扇打他了? “小子,坐好,把茶喝完了,我就让你今天跟着我。” 黄舟挽毫不在意的收回折扇,这熊孩子她在南山书院可是没少见,年纪还小,本质不坏,就是被宠坏了。 偶尔也要做些好事呀,帮他爹娘教教他。 紫十二在一旁静静的喝茶,她知道主子想干什么。 江南最有名的是什么,丝绸啊! 如今江南第一织造坊家的独生嫡少爷就在旁边,而且看起来很佩服主子。 主子会放过这么一棵摇钱树才怪,果然奸商! “十二啊,你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黄舟挽端着茶碗,玩味的看着紫十二。 “该成亲了啊。” “主子,属下刚刚什么也没想。” “嗯,那就好,公子我是个好人。” 这两个人在打哑谜,江流年捧着和他脑袋大小的碗很犯难。 这是什么茶叶,喝着又苦又涩,还刺嗓子。 江流年觉得白水都比这个好喝,这个明路一看也是大家出身,还有醉霄楼,明明不缺钱,为什么在这里喝这种东西。 不管江流年怎么想,黄舟挽端着一碗大碗茶喝得自在,这茶水都是乡下的野茶叶,什么半枝莲、黄和苗、薄荷、支子、金银黄……,只要是败火明目的都是好东西。 这么一大碗野茶喝下去,清心静气最是有效,最开始是不好喝,喝着喝着自然是好味道。 人是最能适应的动物,从来没喝过酒的人,第一口一定觉得辣,怎么会有这东西,都是越喝越好喝。 江流年一面想要捏着鼻子,就像是喝药一样直接喝下去,另一方面又觉得面子挂不住,学着黄舟挽的模样喝着。 只不过黄舟挽喝得自在,他喝得痛苦。 好不容易把大碗茶喝了,江流年松了一口气,就是一个饱嗝,他赶紧捂着嘴,却发现黄舟挽根本没注意他。 悄悄往周围看看,还是那些糙汉子,时不时的打嗝,跟他们比起来,他的嗝儿还算是文雅。 “走吧。” 黄舟挽付了钱,带着江流年去了偏僻一点的水边,香榭画舫已经在等着。 江流年很激动,邀请我上香榭画舫,这是把我当做上宾了。 “把船往没人的地方划,今天晚上就给江家送信,告诉他们,他们家里的宝贝少爷在我们手上,让他们拿五十万两银子来赎。” 江流年吃了一惊,转身就想跳水,紫十二唰的一声拔出宝剑挡住。 “害怕了?” 黄舟挽坐在桌前,仔细的读着几分奏报,还有一封天独山上下来的长信,很多人写成的信。 “你……。” 不会是来真的吧。 这小子腿都颤抖了,火候到了。 第154章来真的 “我可以来真的,只要醉霄楼缺银子,或者我想要容易些得到银子,你今天就得断一条腿。” 江流年有些站不住,扶着柱子,勉强站住了,他听出来了,不是真的要绑架他,但是也不能完全放心。 “不错,还知道对人有戒心,你不认识我,不应该轻易相信我,还跟着我在偏僻的地方上船,我如果是江家的仇人,你现在就不是断腿了。” “千万别说你们江家没有仇人,江南第一织造坊就是仇人。” 黄舟挽端着一杯酒,走到江流年面前:“喝了,压压惊。” 江流年强自压下双手的颤抖接过来,一口喝了。 黄舟挽这才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你在茶棚子那里打了个嗝儿,知道为什么没人笑话你吗?” 江流年摇摇头,他想起来之前有人在另外一桌放了个屁就被一群人笑话,为什么没人笑话他? “因为这身衣服,赤霞流锦果然名不虚传,能穿得起这么好的绸缎,身上还挂了这么多金银装饰,还有玉佩,一看就是个富家子弟,他们不敢惹。” “更何况你作为江家的少爷,他们或许见过你,不会得罪你,万一你一个不高兴,让他们家破人亡都很简单。” “你没这个能力,江家有。” 江流年像是被雷劈一样:“我虽然是江家子嗣,从来不曾仗势欺人,他们……。” “傻孩子。”黄舟挽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不是你仗势欺人,他们就不怕你了,弱肉强食、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 “还有一点,即使今天你不欺负他们,以后若是你家落魄了,那些人也不见得就不欺负你。” “就像今天,你即使没想仗势欺人,但是他们习惯性的顺着你,不惹到你,这是人性,也是他们自愿的,但是如果江家无权无势,这些人中,就会有人趁机找麻烦。” “甚至还有一些你从来没见过的人,来找江家人的麻烦,哪怕无利可图,只是为了踩一脚。” “不可能永远都有人保护你。” 黄舟挽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来找她。 “江家出问题了对不对?你察觉到了,但是你的家人却不以为然。” 江流年眼睛里惊骇之色顿显,也不再颤抖了。 黄舟挽很满意:“我就说堂堂江家的嫡出公子不应该是一个软脚虾。” “你看出我了。”江流年恢复冷静,坐得笔直,似乎刚刚那个吓得直颤抖的少年不是他。 “一个在馄饨摊子上吃馄饨吃的那么自在的人,怎么可能在茶摊子上坐立难安?” 黄舟挽一脸小子你还很嫩,别和我斗。 “江家公子在江南自然很有名,我在茶水摊子上做了那么久,就算之后出了事,家里人也知道找上你。” 这是不怕她会绑架了。 “不错,江家的小子还有两分看头。” 黄舟挽拍拍手,算是叫好。 “好也没用啊,江家就要大难临头了,这江南第一织造坊的名头也该换别家了。” 江流年脸上一阵清白变换,忍了这口气,忽然站起来拱手作揖道: “请你救救江家,江家值得救。” 黄舟挽满不在乎的把玩着手里的绿玉葫芦:“有什么值得救?你不过是江家十二岁的少年郎,江家现在还不是你的,你的保证不值钱啊。” “我的命值钱!” 江流年下定决心了,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江家以后一定是我的,这次的危机如果、挺过了,我就可以提前接手江家,江家在我这一辈对公子言听计从。” 黄舟挽敲着桌子,似乎是在审视,江流年丝毫不见局促,任由她打量。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救你们江家?据我所知,你们江家这一次是被五大织造坊合伙给围了,他们在京城也安排了人黑你们。” 少年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黄舟挽皱皱眉毛,这小子吓傻了吧。 他们江家这次是要死的节奏,他知道了这么高兴干什么? “你能知道这些,就说明你有那个本事救江家。” 五大织造坊做了一个这么大的局,让江家往里跳,京城不可能不安排人,这些事迄今为止都是江流年的直觉,是他的猜测。 没想到这个明路居然全部都知道。 “所以,小子,你刚刚是在炸我,事先并不知道我的本事?” 江流年摇摇头,目光坚毅: “我爷爷去世前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切忌病急乱投医,越是着急就越要冷静,必要时一定要相信直觉。” “我查过你,你叫明路,京城如今商业圈子里最厉害的人,能在京城做出那么多的京城第一,你背后的势力一定很厉害。” “京城七公子的传说,我也听说过,除了你之外,那六位公子都是官家子弟,他们家里都很厉害。” 黄舟挽嗤笑一声:“了解的很清楚,你还是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帮你?” 江流年有些挣扎,黄舟挽也不着急,由着他在一旁挣扎。 不知道了过了多久,江流年深呼吸,终于下定决心。 “你要什么?” “我打听了一些,知道你是一个喜欢开门见山的人,你不喜欢浪费时间,我们都干脆些,我给你的条件你不答应,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黄舟挽戏谑的笑了:“你觉得江家能给我什么?你做不了主,让你家里能做主的人来找我。” “可是他们不相信,江家如今已经被套牢了,我怎么说他们都不相信,只是当我是一个小孩子,我……。” “我没办法。” 本来精神勃勃的少年郎,此时垂头丧气,他身上赤霞红锦袍也是无精打采的。 “我可以帮你,让你家里大人相信江家的局势,不过我有条件。” “我要你尽快上位,江家至少有十年对我言听计从,十年之后,就算江家不听我号令也无所谓了,听话,就是朋友,不听话,江家不止是不能存在于江南。” “而且,答应我,此时未水到渠成前,不能让你家里人知道,即使他们要知道,也必须你已经全盘接管了江家。” 黄舟挽这条件苛刻。 “好,我答应,只要我接受了江家,江家至少听命与你十年,即使我在这十年里死了,也会提前留下命令,让下一任接班人继续听命。” 江流年甚至解下他腰间江家嫡系的玉佩为证。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只是答应你让你家里人知道如今的形势,可没说要救你们江家。” 第155章要你十年 黄舟挽起了兴致,这小子居然一点都不拖拉,很对她的胃口。 果然,江流年很是自信的笑了,少年俊朗的五官像是会发光: “你要江家十年,一个破落的江家,你握在手里也没用,所以江家你救定了。” 黄舟挽也被逗笑了: “不傻呀,那你再说说,我为什么已经决定要救你们江家,却不直接答应你?毕竟直接答应你这未来的江家家主,也能得你一个大人情。” 江流年苦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欺压外面的人?” “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怕的,敬的都不是我,我不干那些狐假虎威的事。” “我江流年不过就是江家的一个少爷,我身上没什么你能瞧得起的东西,我的面子你也不需要,做生意面子有时候很重要,但是也没多重要,利益才是永恒。” “你不缺我的面子,江家任何一个人的面子,你都不需要,你只要做江家的恩人,握着江家的命脉,比什么面子都重要。” 黄舟挽拿扇子“啪”一下,又敲了对面的颓丧少年一下,这一次真是用了力气。 江流年疼的直抽气。 “记住了,我最不喜欢少年人在我面前一脸失意颓丧,你小子通透聪明,出身不俗,吃喝不愁,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比这世上多少人活得好。” “再让我看见你这一脸要死不活的德性,我直接把你踹水里去。” 黄舟挽是说真的,她经过前世今生,见过的日子过得最痛快的估计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这混账小子家里父母健全,他家里只有他一个独生子,后院连一个姨娘都没有,还是江南的富户。 听说那江家父母还是善心人,修桥铺路,对手底下的工人又好,这样的积善之家,很难真的倒了。 拥有这么好的条件,这小子居然还有脸在她面前唉声叹气,找死呢! 江流年连连点头。 “不错,江家教养极好,你爹娘听说都是实诚人,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心眼儿这么多的小子。” 这一次江家的危机,如果不是黄门的人在几大织造坊里知道消息,她也不知道,这江流年一个半大小子居然知道。 “我是我爷爷教养长大。” “小子,你敢顶嘴!” “我没有。” “那你爷爷是怎么教你的?” 江流年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也没什么,就是把我带在身边出了几趟远门,谈生意时也带着我,还有就是喜欢换了破布衣服,带着我在小摊小贩这里乱串。” “言传身教啊!可以。” 黄舟挽哗啦一声展开折扇,走向穿透,望着两岸热闹的景象。 “江南啊!” 江流年也跟着出来:“人们常说江南足,则天下足,你喜欢江南吗?” “有人会不喜欢江南吗?” 黄舟挽反问,最温和的气候,最美的花朵,最是浪漫传奇的才子佳人,最富有的土地,最漂亮的丝绸,都在江南。 “江南就是人间天堂,谁不喜欢。” 江流年点头不语。 “小子,你不要以为你套我话,我不知道。” “啪!” 黄舟挽现在用折扇敲人很顺手。 “喂,我也没有套到什么话。”江流年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的抱着脑袋。 “聪明是真的聪明,笨也是真的笨,什么话也套不到,你还套。” 江流年不说话了,他还是个孩子啊,能不能不要对他这么严厉。 岸边的风微醺,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挑动着人面衣带。 黄舟挽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这一次来江南,大部分事情都很顺利,还有身边这个第一织造坊未来继承人的许诺。 她这一会儿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一旁的少年看的有些脸红,他这才发现身旁的明路公子居然长得这么漂亮,一张脸莹润光洁,说是肤若新荔都不过分,俊眉飞扬,墨发如瀑,比女子都漂亮。 “你如果是个女子就好了。” 黄舟挽正闭着眼,舒展双臂,去闻风里的花香。 “啪!” 折扇毫无预警的就敲在江流年脑袋上,他捂着脑袋很无辜。 “你怎么闭着眼也能打中我?” 黄舟挽手里的折扇威胁一样抖了抖:“再敢胡言乱语,就直接踹你下水。” “江南男儿应该不惧水,淹不死吧。” 江流年不敢说话了,他是江南男儿,确实不怕水,但是一身水的回家,太丢脸了。 “下一个渡口你就回家,去你家祠堂,或者你爷爷的院子里待着,你爹娘自然会去找你。” 黄舟挽转身回船舱,江流年有些惶惶。 “那你呢?” “我睡一会儿,今天夜里,你爹娘估计会忍不住来找我,让他们来醉霄楼,记得走水路,自己小心点,你们家现在一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江流年有些静默,黄舟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转了回来。 还是不忍心啊。 “小子,有些事认定了就去做,不要怕,怕也别让外人看出来,自己躲起来悄悄的怕一会儿就行了。” 黄舟挽这一次摸了摸江流年的脑袋,有个弟弟果然不错,难怪米飞当了哥哥那么高兴,这种随时都有一个可以摸摸脑袋的萌宠,也是蛮好玩的。 “你害怕过没有?” 江流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黄舟挽有些愣。 良久,气氛有些凝滞,江流年垂着脑袋,有些懊恼,他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 “我先走了,我会做好的……。” “怕过。” 江流年忽然抬起头,有些吃惊。 “是人都会怕,别让人知道你害怕就成,或者让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你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然后去做,那种不怕的事,有时候做了也没意思,反而是克服了恐惧,去做的事才有意思。” 黄舟挽伸了个懒腰,望着远方深呼吸。 “你爹娘是好人,他们今晚会怕,你在这里怕过了,晚上就别怕了,你爹娘需要你。” “你是个男人,江家的希望,你爷爷一直很相信你吧,不然不会一直带着你在身边。” 江流年确实想起了自己爷爷:“那时候,我爷爷经常让我快点长大。” 黄舟挽眼睛里光芒柔和,她祖父也很信任她。 “你爷爷了解你爹娘,他们都是仁义商人,做生意需要仁义,积善之家不容易倒,不过做生意只有仁义不够,还要有手段。” 第156章:少年人 “你爹娘没有,你有,所以快点长大,去接了江家的摊子,不然这一次躲过了,下一次就未必了。” 江流年点点头,船停住了,他要下船了,很认真的整理了衣服,向黄舟挽慎重的行了一礼。 黄舟挽扶起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知道吗?大人很容易看轻少年人,这是他们的失误,也是你的机会,好好的干一场,让他们看看,江家即使是一个少年郎,也不容人欺负!” “嗯!”少年的眼神很坚毅,哪怕此时含着泪珠,他是一把藏锋的宝剑。 “去吧,我不会看错人。” 江流年转身离开,后背挺得直直的,有时候成长只是一瞬间。 紫十二走到黄舟挽身边,望着江流年。 “主子,我常听人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还没见过这富人家的孩子也当家这么早。” 黄舟挽点点头:“哪有什么穷富之分,只是责任罢了,这小孩儿不错,找人守着他。” “主子是担心五大织造坊的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五大织造坊哪家没有受过江家的恩惠?鸡飞蛋打之后,难免狗急跳墙。” “是,属下会让人守好江公子。” 黄舟挽摸了摸下巴,玩味一笑:“不用守太好,这小子身上有功夫,没那么容易被抓了,你们差不多的时候帮把手,尽量别现身。” 紫十二应了一声,就让人去安排了。 …… “少爷呢?” 江府大宅里,江家父母紧紧赶回家,等不及管家行礼,就抓住人急急询问。 “少爷在老太爷的院子里。” 江家老爷夫人听见了,二话没说,急哄哄的冲向老太爷的院子。 “这是怎么了?少爷又闯什么大祸了?” 管家有些不明白,不过没一会儿就听人禀报,少爷今天是一身水回来的。 这是和人打架了,掉水里了! “老太爷您可千万保佑少爷,江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很快,江府少爷和人打架斗殴,掉水里差点淹死的消息就传了出来,五大家族的人收到消息,都不屑一顾的撇撇嘴。 “这江家还真是到头了啊。” 而这边老太爷的院子里,江流年早已经洗过热水澡,这会儿换了安静的衣服,正晒太阳。 “流年,你没事吧!” 江家父母跑了进去,正看见就是自己儿子舒服享受的样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儿子被人害了,快没气了吗? 这小子现在好好的,就一定是在骗他们了。 “流年!你都十二岁了,怎么还是这般不让人省心!我和你娘每日在织造坊里忙着,你怎么就不让我们放点心!” 江老爷气得厉害,江夫人赶紧扶着他坐下,给他拍背喘气。 “老爷,你别生气,流年他还小……。” “他哪里小,我看他这是想着气死我!” 江流年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帮着递杯水,等到江老爷缓了过来。 一名紫衣人忽然出现在院子里。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紫衣人全身包裹的很严实,只露出眼睛,冰冷无情。 “江老爷,这是我家主人看在江老太爷和江少爷的面子上给你的忠告。” 丢下一封信,紫衣人再次如一阵烟雾一般消失。 “这,这是……?” 江流年把书信递过去:“看看吧,早知道好一些。” “你这个逆子不会你在外面找的人吓唬我吧?” “爹,我找不来这么厉害的人,你还是赶快看看吧。” 江老爷狐疑的打开信,才看了一半,脸色一阵急白,呼吸都急促了。 “这是,他们居然……。” “流年,你给你爹看了什么?”江夫人赶紧接着给江老爷顺气,被江老爷推开了。 江流年皱着眉毛接过信,一看之下,冷笑连连。 “好得很,我本来以为他们只想要江家的名望地位,没想到是想要直接把江家打入万世不得超生之地。” 江老爷捂着脸:“流年,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六大织造坊同气连枝,这么多年一直安好,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 江夫人看了信之后,也险些站不住。 “呵。”江流年冷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江家是江南第一织造,他们不是。” “人家觉得我们挡了路,现在是五大家族同气连枝,要把我们扳倒,不,不是扳倒,是彻底铲除,违抗圣旨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们就那么恨江家,竟然要江家全族的命!” 江老爷瘫倒在椅子上,怎么也想不明白。 “江家没有亏待过他们。” 江流年看着父母六神无主的样子,心底凄凉,爷爷料到了,明路公子也料到了。 他的父母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商人。 “爹,娘,你们还记得三爷爷吗?” 江家老三谁不知道,那是一个典型的白眼狼,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东西,江家当年差点被他给毁了,江老太爷原谅了他多少次,他认错时,赌咒发誓,然后接着卖江家。 这是一个蛀虫,一个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打着江家的名头骗人,甚至还一度想要绑架江流年的败家子。 “爷爷当年对三爷爷不好吗?” “京城黄家对黄家二房不好吗?” “戏文里那些恩将仇报的事都是假的吗?” 一连三问,铿锵有力。 白流年面色肃穆: “爹娘,与其想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们,倒不如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办?” 白家父母已经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彻底慌了。 “流年啊,这里面的证据足以证明,五大织造坊的人提前换了我们的绣品,那是送往皇宫的绣品,不能及时交差,我们家里就是抗旨。” “交了不对的东西,也是抗旨,我们跑不了了,你趁着现在还没人发现,你和你娘赶紧走,我写一封休书,再把你逐出家门,能躲一步是一步吧。” “我想想办法,让织造坊的工人再加工一批布出来,我亲自送往京城,把之前的那批布截下来,我去认罪。” 这也是江老爷在关键时候,能够想到的最后的保全办法。 “爹,娘!” 白流年跪下来: “晚了,那法子不管用,绣品已经在路上了,给内务府送了一千匹布,那一千匹究竟那些出了问题,那些没问题,我们都不知道。” “而且,而且今天已经受到消息,我们仓库的生丝和燃料都不多了,五大织造坊把最后的染料都买断了。” 第157章:无亲无故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 江家老太爷院子里三个人面如土色,最开始还以为那些人只是想要祸害了江家的布,不能及时交差,让江家丢了宫廷供奉,没想到这是想要釜底抽薪。 “爹娘,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人到绝境,反而更加的清醒。 江流年显示出江家继承人的担当。 “京城七公子明路正在江南,儿子与他有些交情,刚刚那紫衣人就是他的暗卫,爹娘我们需要去拜访他。” 江家父母有些犹豫:“流年,这可是抗旨的罪名,人家会帮我们吗?无亲无故的。” “有亲有故的在害我们,只有这无亲无故的能救我们了。” 江流年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套江家仆人衣衫拿出来: “爹,江家现在有那些人的眼线,我们要悄悄的去醉霄楼。” “京城七公子明路,他是黄侯府的亲戚,和京城很多官宦子弟交好,听说南山书院的杨山长也是他的老师,我们带上江家最大的诚意去求他。” “江家的工人、绣房、地契、金银都可以给他,哪怕是江家染布的秘方,还有织绣的工艺都可以给他,只要江家还有人,就什么都不怕!” 江老爷直点头:“唉,爹知道了,爹都听你的。” 江流年亲自扶着江老爷上了船,安抚好母亲,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即使有,也是江家少爷落水之后,江老爷气急攻心晕倒了,找了大夫进府看诊。 那大夫是提前安排好的,有人问了,也是摇头叹气一番,江家老爷不好啊,江家少爷不懂事啊。 天亮时,江老爷回来了,到了老太爷的院子里,江流年还在那里。 “流年,江家几十年来所有的秘方都要交出去,还有熟练的人手都要送到京城一部分去教导那边的绣娘,江家织造坊三年之内的盈利都归那边,这三年,我们什么都要听那边的。” 江老爷声音有些低沉,这简直就是把江家免费卖给人家三年,还要把命根子一样的秘方交出去。 江流年却松了一口气:“爹,抄家灭族的话,这些东西我们什么都保不住。” “如今人还在。” 江老爷还是有些放不下:“那些秘方可是祖宗留下来的心血啊。” “爹,那我们留下秘方吧。” “你说什么?有办法留下?”江老爷脸上闪现出狂喜。 “不和那位明路公子做交易,我们等着皇宫的处置……。” 江流年说的满不在乎,江老爷逐渐冷静下来,泪流满面。 “是啊,还有什么好求的,总好过抄家灭族。” “爹,只要人在,江家人就会有新的秘方,不用怕,那位明路公子既然答应了救我们,就一定会救到底,江南第一的江家织造坊对他用处更大。” “安心吧,至少三年我们江家还是江南第一。” 江老爷神色有些肃穆,这些话自己儿子说了,他才想明白。 至少江家没事了,而且明路公子现在是江家的靠山,至少三年内,那五大织造坊不敢找江家的麻烦。 “如此,我们这三年都安全了。” 江流年一阵沉默,还是没忍住:“爹,你不打算报仇?” 江老爷脸上有些纠结:“冤家易结不易解,我们还是……。” “江家差点被灭门了,如果没有明路公子伸出援手,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江家,您还觉得这只是一次冤家,这是仇家。” “因为五大织造坊,江家差点灭顶之灾,更是失去所有的秘方,还要听命与人三年,爷爷在天之灵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们!” 江流年刚说完,江老爷就打了个寒战,这可不就是在江老太爷的院子里。 “爹,你回去歇着吧,这几日进出小心些,那些人偷鸡不成,可能会铤而走险,不用等到三年,他们当中就有人会忍不住对江家下杀手。” “这不会吧……。” 江老爷的声音和这惨淡的夜色一样无奈,都想要灭了江家满门了,杀个把人有什么? 院子里的人只剩下江流年一个,江流年面向东方,今天的太阳还是会升起,虽然比平日晚了一些,但是好歹它还是会升起。 “不算太晚,爷爷,你看着我。” 黄舟挽累了半夜,又是处理各地消息,又是和江老爷谈判,终于尘埃落定,她也一夜没睡。 “主子,江流年已经下定决心夺家主位子了。” “早该如此,他那爹娘不是经商的材料。” 紫十二又抽出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满了陶竹公在烟雨楼都干了什么。 “听歌、唱曲、和红颜知己聊天,还试吃了烟雨楼六十六道佳肴,唯独感叹酒水不够好。” “由着他去吧,对于有大钱,能够让我赚来更多钱的人一定要厚待。” 黄舟挽满不在乎,陶竹公是这世上最不缺银子的人,是这世上最会赚银子的人。 “这样的人,我更愿意他能来黄门帮忙,有他在,黄门的生意就不用我盯着了。” “胆子不小,居然想要我陶竹来给你打杂。” 陶竹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前,扫了一眼还没收起的江家秘方。 “把人家老实人吓着了?” “也不是老实人,抱着我的桌子腿哭得好惨,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哪有那么多的好事,哭一场就好了,我也去哭,天天哭都行。” 黄舟挽端着一碗枸杞粥正准备喝,没想到被陶竹公劫走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 “算了,你大,我让着你。” “嗯,小丫头就是会享受。” 陶竹公抱着粥喝得香甜,还不忘夹一筷子小菜,一点都不知道羞耻是何物。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一而再的被人看穿女子身份,黄舟挽真的要怀疑黄门易容术了。 “不用想太多,你这易容术很精妙,是你兄长我阅女无数,只要是女人都逃不过我看上三眼,你这丫头已经不错了,我也是刚刚才确定你是女子。” “怎么看出来的?”黄舟挽一定要知道,她易容成男子,可不是为了给人看出来的。 白景渊那一次是被炸了,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不能说。” “快说,不然去还烟雨楼的银子。” 第158章:女儿香 陶朱先生举起一只手:“第一,你兄长我我真的阅女无数,第二,女子清晨正是女儿香最浓郁的时候,我闻……。” “啊!” 黄舟挽很利落的一脚把陶竹公踹了出去。 踹完之后,才想起来,她还有事求他,还有东西要找他要。 “习惯性踹流氓,我不是故意的,兄长还是躲起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小弟消气,不然这醉霄楼的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去了。” “当然还有烟雨楼,小弟名下任何一家产业都不会欢迎陶竹公。” 陶竹公蹲在地上,头上还盖着一碗枸杞粥。 这事应该他不高兴吧,刚刚他明明不打算说,现在说了,就把他踹出来,还要被人踹出来,还要给人赔礼道歉。 “女人啊,果然都不能讲理。” 黄舟挽拽着衣袖,问自己身上也没什么香味啊。 “主子,陶竹公走了,好像真的给您找礼物赔罪了。” “哼,活该!” 紫十二有些不明白,刚刚应该是主子做的过火了,那陶竹公非但不生气,居然还真的去找礼物赔罪。 “双方吵架从来都不是有理那一方占据上风,关键是看那一方气焰更猖狂,再者,谁让他揭穿我,不知道人艰不拆。” “还有,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别和女子讲理,尤其是你家主子我这样伶牙俐齿的。” 紫十二点头,悟了。 陶竹公这边抱着个酒坛子,晃晃悠悠的上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这样的小船既可以渡人过河,平日里也会接客人在水上走一会儿。 只是今日这小船外表普通,内里却是奢华无比,尤其是里面年轻的男子剑眉星目、清华高贵。 “池寻竟然不知道陶竹公喜欢抱着饭碗游荡。” 陶竹公晒然一笑,那碗里还有一粒枸杞。 “你知道了吧,和你争《陶竹财经》的就是京城明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这丫头似乎和你有些纠葛。” “怎么样?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 美人笑不笑不知道,池寻是真的笑了。 “看出来她是女子了?就离她远一些。” 陶竹公立刻来了兴致,也不挑身上的米粒了:“怎么样?你对那丫头起了心思?” 池寻敲敲桌子:“这个不急,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她和我有纠葛?别扯那些传闻,我知道你不信那些。” “哈哈哈……,也有你想不透的时候。” 陶竹公很得意,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那丫头啊,我第一次见她,还以为见到另一个你。” “她和你实在是太像了,那一次在烟雨楼,她言谈举止间的神态总是有些神情和你一模一样。” “还有做事的手法,和你也很像,不过也有些不像。” 陶竹公微微想了想,又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人。 “她比你善良。” 池寻嘴唇掀开,这次的笑明显了许多,甚至露出洁白的牙齿,只是这笑容的弧度怎么看怎么邪恶。 “你不是说,这世上比我心善的比比皆是,比我心狠的倒是不曾见过?她比我善良很正常。” 如果是他,一出手,整个江家就是他手里的附庸,听话就留着,不听话,就等人让人毁了江家,他另外找人替上就是。 至于江家秘方,到时候都已经沦为阶下囚了,生死面前,一块肉饼都能让他们把秘方吐出来。 拿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是池寻的标准。 “明天就是蟠桃宴了,你打算怎么办?” 陶竹公和池寻认识多年,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看出这个男子在想什么? “送上门来的,还能怎么办?” 池寻眼睛里那一抹期待,陶竹公看的清楚。 “我说,你不会欺负人家小姑娘?” 陶竹公没想到池寻是认真的。 “欺负了又怎么样?” 这话真是理直气壮,醉霄楼那个丫头不讲道理时,也是理直气壮。 “我都有些分不清楚,究竟是她像你,还是你像她。” 池寻也从腰间拿出一只酒葫芦,很精巧的葫芦,做成竹子的形状,一打开瓶塞,清冽的墨竹香很是醉人。 “这就是那丫头提起过的竹叶香吧?快给我些尝尝。” 陶竹公都要流口水了。 “这个是墨竹香,她没取名字。” 池寻喝了一口,就收起来了,没打算分给任何人。 “我说,你不能这么小气吧,我可是要把命根子给你们。” 陶竹公闻得出来,这墨竹香绝对是珍品,这小丫头给池寻这么好的酒,难不成真的和池寻是那种关系。 “那本书你给她也行。” 池寻忽然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不行,已经很不听话了,把《陶竹财经》拿好了,明日,我和她凭本事拿书。” “你和那小丫头争什么,尽管她确实很有天赋,可是跟你比还是差了不少,不过如果再给她三年,那就未必了,你本来就比人家大。” 陶竹公喝不到酒,这话也就说得酸了。 池寻危险一笑:“那可就太可怜了,我最会的就是仗势欺人,再有三年就能和我比肩吗?我如果想要毁了她的基业,可用不了三年。” “真没人性,人家姑娘对你那么好,还给你酿酒喝,你就这么欺负人家。” 陶竹公酒喝多了,话就多,而且黄舟挽和他很投脾气,还会酿酒,能诗会画,还懂得享受,是个有趣的人。 “有些人冷情冷性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心动的,就这么对人家姑娘,小心把人气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池寻不理人,翻看着手里的奏章。 陶竹公更上瘾了,拍着大腿:“那么好一个小丫头,我陶竹再年轻几年,也忍不住……。” “你可以接着往下说。” 池寻的表情忽然有些危险,陶竹公吞吞口水。 “我什么也没打算,这样一辈子游戏人生最好玩,眠花宿柳最舒服,没打算祸害良家女子。” 很好,船舱里安静了一会儿。 陶竹公打定主意一会儿到了最近的渡口他就下船,和池寻这么坐着实在是太憋屈了。 谁知道这次是池寻先打破沉默。 “她这一段时间怎么样?” 居然还会主动关心人,陶竹公觉得很诧异,这还是池寻吗? “我哪里知道,我总共就见过她两次,荷花湾那一夜又不算。” “你和她相处了一夜这样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再有。” 这是在闹什么!陶竹公跳脚了。 “谁和那小丫头相处一夜了,我们是在各自的船上,这水上这么多的船,在水上没见面都不行,你这么小心眼儿,小心把姑娘吓跑。” 池寻点点头,居然认可了:“我会看好她。” “你懂一些医术,望闻问切,她气色怎么样?” “你不要给我下套子,我不说你不高兴,我说了,你还不要警告我不要看你的女人。” 陶竹公即使有时看不清楚池寻在想什么,不过这人的脾气性格还是知道一些。 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小子轻易不动人动心,真上了心,那姑娘就逃不了了,不然被抓住了,就是一出相爱相杀的戏码。 第159章:不能安枕 醉霄楼那小姑娘被池寻看上了,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能不能看出什么?她总是不能安枕。” 池寻有些忧虑,陶竹公皱着眉头想了想。 “那丫头的屋子里一直点着安神香,还有眉宇之间多有郁结之色,这是心忧。” “一个小丫头哪有那么多的心事,值得她这般?” “她这样子可不是长寿之兆。” 池寻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复又开始翻阅奏折,陶竹公看见了摇摇头继续喝酒。 “那小丫头,你真不管管?”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在说话,陶竹公以为池寻也不会回答。 “我凭什么管?” 又是持续平稳的翻纸声,陶竹公撇撇嘴,这是什么意思? “明日的蟠桃宴你真的要来,那可是在烟雨楼举办。” 池寻可是从来都不去那种风月场所,或者说池寻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青楼可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不想去,不过自己的产业总是要了解一些,再者,你不是要考试一番,才决定要把书给谁?” “这话说的可真是有理有据,看上去你好像是必须要去一趟。” 陶竹公不屑,此人最擅长的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只要是他想干的事,总是有正当的理由。 池寻也不生气,他确实是应该看看。 这天圣还未出嫁、甚至还没有及笄的女子,居然开了一家青楼,这可是天圣头一家,怎么能不去看看。 黄舟挽在醉霄楼里按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气急败坏:“十二,把我打晕,这眼睛跳的我心烦意乱。” 陶竹公从黄舟挽这里离开之后,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最开始是只有左眼跳,这会儿居然是两只眼皮一起跳。 紫十二伸伸手,实在是下不去手:“主子,要不属下还是点你的睡穴好了。” 打晕别人,哪怕是杀一个人,紫十二都不会手软,但是打晕自己家的在主子,紫十二于心不忍啊。 “行,快点……。” “嗯。” 黄舟挽已经睡着了,紫十二把她扶在床上,又点燃了安神香,一盏茶之后,解开黄舟挽的睡穴,她还是睡得很熟。 紫十二松了一口气,悄悄的退出去,紫七在外面守着,两个人走得距离黄舟挽房间远一些的地方,仍然压着声音。 “主子睡着了?” “睡着了。” 语气难掩担忧。 “主子实在是太忙了,这总是睡不着觉是怎么回事?这些天也就睡过两次完整的,又都是少不了安神香。” 紫七有些担忧,紫十二声音里则是担忧。 “我总是觉得主子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无论是京城的部署,还是江南这边,另外就是济世堂,主子太拼了,这么天天提着心怎么能安心睡觉?” “是啊,安神香那东西用得久了,可是会伤身体。”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屡不同寻常的气息飘然而过,这不是她们能力之内。 紫七和紫十二知道黄舟挽睡眠浅,不敢站的近,只是在院子门口守着,让小姐无论如何都多睡一会儿。 只要不碰到池寻这么变态的存在,其余谁都不可能在不惊扰紫卫的存在下,接近这个院子。 池寻站在床前,带着审视看着黄舟挽,睡得很熟,眼睛下有浓重的青灰,以及满室的安神香。 二话不说,直接把安神香熄灭,黄舟挽还在睡着,只是渐渐的眉头有些紧促,整个人也渐渐的开始挣扎。 “做噩梦了吗?” “池……寻……,池寻……。” 破碎的呢喃声,池寻沉默,她似乎总是很喜欢梦见他。 “是池寻呢。” 反应过来时,池寻已经坐在黄舟挽身旁,这个女人很是熟练的抱住他,把脑袋埋到他的怀里,小鼻子直抖,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墨竹香。 这才安静下来,重新陷入昏睡。 黄舟挽这一觉睡得极好,醒过来时,天居然黑了。 “真是舒服啊。” “主子,你醒了?” 紫十二很惊喜的进门。 “是啊,睡醒了,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我睡得最安心的一次。” 紫七捧着一碗汤进来:“主子,用点糯米粥吧。” “好,拿来,我正饿着,别只给粥,也来点小菜。” 黄舟挽睡得舒服,胃口也好了不少。 紫十二和紫七看她精神气色都不错,哪有不应的,赶紧去催促厨房。 池寻隐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摸着有些发酸的肩膀。 这个没良心的。 男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一切都静悄悄的,似乎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屋子里黄舟挽已经把一碗糯米粥喝了一般,体力恢复的同时,嗅觉也恢复了。 “为什么会有墨竹香?” 披衣下床,打开香炉,安神香只是燃了一点点,她今天居然是在没有安神香的帮助下睡了这么久? 自从重生以来,黄舟挽除非在嫉妒疲累的情况下,或者是喝了酒,不然很难睡得安心。 不过也有几次睡得不错,是池寻在她身边陪着。 所以,池寻到江南了吗? “主子,你怎么起来了。” 紫十二把黄舟挽扶回去:“还是吃了饭,身体有力气了再下来。” “十二,秦王最近在哪里?” “属下不知,主子如果想要知道……。” “我不想知道。” 黄舟挽直接打断,她是发神经了,池寻怎么会来江南,她记得池寻最不喜欢的就是江南。 对于不喜欢的地方,池寻不会自找不痛快。 陶竹公这边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你最讨厌江南,当年来过一次,不是说再也不来了,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你可千万别说,你是为了我的书,按照你小子的性子,你看上我的书,想得应该是让我亲自给你送去才对。” 池寻不置可否。 陶竹公却是不依不饶:“江南这边好东西是不少,你又看上什么了?就跑过来了。” “既然好处不少,自然是全盘接收,我不用特意为了哪一种。” 这话当真是霸气,也是真够不要脸! “你看上江南了,这我不奇怪,好东西嘛,谁不想要整个握在手里,不过你为什么把江家漏下了,不应该吧?” 池寻不理他,两个人此时站在船头前,望着西方的落日。 “你说这落日和日出究竟又和区别?” 第160章:为了谁 陶竹公瞪眼,这是什么鬼问题。 摇头,仰脖子,喝酒。 “你不会是为了那个小丫头,才专门下江南?” 池寻摇头,自然不是,他来江南就是为了接收江南。 “那江家呢?” 池寻不摇头了,陶竹公得意的笑了笑。 “那是为了她,与大局无碍,你离她远点。” 居然承认了,陶竹公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池寻。 这真的是太惊奇了,池寻这样的人,陶竹公真的以为他会就那么冷情冷心的过一生,终其一生,也不会多看时间女子一眼。 “我记得,你说过世间女子在你眼中一样,都是麻烦,也就只有你那妹妹才能得两分温情。” 所以,你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池寻似乎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都是笑:“没遇见她之前,我是那么想。” “谁让我遇见她了。” 陶竹公有些贼兮兮的:“你真爱上了?” 池寻望着江边清风划过水面的纹路:“不知道。” “啧啧。”陶竹公咂舌,这还没爱上,就这么上心,要是真爱上了,又会如何? “不对,你已经看上人家姑娘,为什么没有和她在一起,出去见人家一面也是偷偷摸摸,我怎么感觉你在躲她?”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边的夕阳仍旧很美,只是转瞬即逝。 “她会是我的。” 别的都没什么,只要看上了,就是抢,也抢回来。 池寻不打算和黄舟挽捉迷藏。 天已经黑了,明天很快就来了,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黄舟挽白天睡得好,晚上就干脆点了灯仔仔细细的研究济世堂的事。 “三个月之内,我要看见这十二家济世堂已经上了正轨,只有三水先生还不够,济世堂还需要有人专门教导学徒,不然以后整个天圣满济世堂,就是没有大夫就闹笑话了。” 紫十二点头,飞快的在纸上写下主子吩咐,送下去。 “十二家济世堂,让两位长老盯紧些,把那些想要挑事的宵小都给收拾了,务必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解决,要开店,先立威,第一步绝对不能错。” “还有让三水先生推荐一下,还有没有靠谱的大夫,实力水平和他差不多的,有了就去找来,济世堂需要更多的坐堂大夫。” “从黄门以外找的人,不,是所有参与济世堂的人,不管是不是黄门的人,都去好好的查一查。” “另外派人继续探查,这十二处地方之外,我们还应该在哪里设立济世堂,每家济世堂可以在当地征收学童。” “只要是想要学医的,全部都可以免费去学习,只是学成之后,要在济世堂当三年学工,学不成的,或者当不了学工的,就让他们回家去,济世堂救急,不救穷,当中品行不端的,也赶回家去。” 济世堂的未来就是整个黄门的未来,也是整个天圣能否安定下来的重要助力,黄舟挽处理起来很是认真。 “把烟雨楼的准备拿给我看看,醉霄楼现在不错,给酒娘子以及酒楼里所有人嘉奖,另外香玉阁、珍宝阁都在江南选好地方了吗?” “已经选好了,地方很不错,可以直接布置。” 紫十二对这些事了解的很清楚。 “彩云阁就不必了,没必要在江南丝绸找麻烦,江家过关之后,就派京城彩云阁的人过来两个仔细看看,运河已经开通,这江南江家的丝绸在京城就只供给我们彩云阁。” “是。” 黄舟挽按了按眉头心:“京城那边怎么样?四海赌坊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还请主子放心。” “嗯,四海赌坊的门面记在别处,做的隐蔽些。” 紫十二点头,紫七却有些不明白。 “青楼和赌坊虽然很赚钱,也能打听到不少消息,但是世人眼中很受轻视,我们需要金银,需要消息,也很需要一个好名声。” 能当紫卫,都不是笨蛋,一点就通,黄舟挽很欣慰。 等把所有事情解决完,已经是后半夜。 紫十二和紫七退下去之前,看见黄舟挽居然又要倒茶喝,止住了她。 “主子,你还是躺一会儿。” 黄舟挽讪讪的笑笑:“好,不喝了,我这就去睡一会儿。” 还真的很配合的躺回床上。 “主子,脱鞋。” “好。” 黄舟挽直接在床上就把鞋子踢了:“你们也快点下去睡一会儿,晚上还有的忙,我这边一直到下午都不会有别的事。” 紫十二和紫七行了礼退出去,关门前,看见黄舟挽似乎是闭上了眼睛,只是关上门之后,那双眼睛又睁开了。 她好像又闻见墨竹香,池寻的味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到了下午,黄舟挽早早就吃了饭,带着紫十二去烟雨楼。 蟠桃宴此时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只等到太阳落山,就会开始。 不少人都是早早来了门票到烟雨楼。 “前两日的《荷花仙》已经是惊艳,今日的蟠桃宴还真是让人心痒难耐。” “不知道今天荷花仙会不会来,还是要来一个桃子仙女。” “都是仙女,我等凡人能看见仙女就是三生有幸。” “要说这烟雨楼还真是有意思,这几天我都住在这里了,里面的小美人居然有不少都是卖艺不卖身,那小眼神让你看一眼,都是醉人。” “这样的美人,掏多少银子都是应该,我只求能看看她就好。” “江南烟雨楼,仙女文采多,我等读书人就喜欢这么红袖添香的默契。” …… 黄舟挽晃着扇子很是得意。 烟雨楼有不少人确实卖艺不卖身,说是青楼,倒是更像是一个家艺姬馆,只有少数的女子卖身,黄舟挽别的不管,这地方给她她想要的,金钱或者消息。 她也愿意给那些女子一处庇护之所在,只要她们自己争气,后半辈子足够衣食无忧。 再者,烟雨楼不少女子都是曾经官宦人家出来的女子,家里犯了罪,她们被送进教坊司,以后即使贱籍,她用了手段挑挑拣拣的找一些出来。 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自小被家里教导琴棋书画,有一技傍身,倒是省了不少的教导费用,也省了不少的时间。 在教坊司那样的地方,作为一个贱籍的罪民,被人呼来喝去,哪怕是一个奴籍的低贱奴仆都敢欺负她们,这样的人被接入烟雨楼,自然是乖乖巧巧。 再由**一番调教,原先的官家小姐自然是各具风情。 第162章:仙女笑了 “蟠桃熟了,我闻到了香味。” 一阵笛音清脆响起。 刚刚离开的七仙女手执竹篮,竹篮中装着又圆又大的桃子,想必就是蟠桃。 最是靠前的位子上,每一桌都落下一名仙女,齐齐奉上一篮蟠桃,配上一个婉转的清笑。 还没反应过来,那七名仙女再次消失不见。 “刚刚是仙女冲我笑了?” 别的桌子上也有之前的仙侍上了蟠桃,只是没有那七仙女的蟠桃漂亮。 没人会在意这个,后悔的人倒是不少,应该多花些钱,咱也让仙女亲自上桃子,也能看见仙女笑了,手脚快的还能趁机抱抱仙女。 不过这只敢想想,连说都不敢说,那些仙女可是真带着仙气儿。 “如何?” 黄舟挽和陶竹公坐在一侧偏僻的地方,但是这地方偏僻归偏僻,却是比别处要高一些,视野极好。 “美啊,真是美!” “你擦擦口水。” 陶竹公还真的去擦口水,只是刚一动袖子,才发现被这丫头给耍了。 “为何戏耍于我,你这丫……小子,别忘了你还求着我。” “哼!”黄舟挽不屑的朝周围看看,“那个和我抢东西的呢?” “不会是害怕了,不敢来了?” “我不是给了你两张门票,他不会是悄悄把门票卖了吧?” “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这年头很多骗子,你小心些。” 陶竹公连酒都忘记喝了,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说池寻是骗子。 虽然很吓人,陶竹公擦擦汗,不过也很有趣。 “小兄弟啊,说话要留神,有些人可是小心眼儿的很。” 黄舟挽斜睨了陶竹公一样:“你是说我?” “不是……。”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是,我很记仇,我讨厌输,别人欺负我,不讨回来,我会睡不着觉。” 陶竹公不说话了,他想起来了,这丫头还真的是一个记仇的。 第一次见面不就领教了,是个不吃亏的。 “你们两人很像啊。” “你敢和我像,打断他的腿。”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周围很热闹,一群人的聚会,看着仙女们千种风情可是好享受。 少不了有人热热闹闹说话,还有吹拉弹唱,不少的叫好惊呼。 这里很热闹。 可是陶竹公和黄舟挽这边,莫名的就是安静了下来。 “你看上的那个人不来了,不妨干脆点,把书给我,烟雨楼这边我以后让人给你一张金卡,你以后来这里五折优惠怎么样?” 黄舟挽忽悠陶竹公,陶竹公觉得今日似乎有事情要发生。 “你不要再说了,他一定会来。” “来什么啊,一看这里的阵势,估计吓跑了。” 陶竹公都想给黄舟挽把嘴巴堵上,这丫头怎么一喝酒,这么爱说话,偏偏每一句话都这么要命。 更要命的是,还都被他听见了。 “你可别想着赖账,这江南还有人手笔比我大吗?这场蟠桃宴之后,整个江南,不,整个天圣都知道我烟雨楼,以后我这生意可就火遍整个天圣。” “生意做得太大,我也是很头疼的,你那个软脚虾到底还来不来,一定是被吓破胆子了……。” “是吗?” 黄舟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这个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隔壁居然还有一个小隔间,一个紫衣男子闲闲的坐着,清贵高华,如今正冲着黄舟挽笑得玩味邪魅。 “你刚刚说吓破胆子?那人是谁?” 黄舟挽面色僵硬,实际上她不止面色僵硬,她整个人都僵硬。 陶竹公已经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 尼玛,全让池寻听见了,还是亲耳听见。 这年头怎么就上赶着送死了。 池寻的笑,氤氲生辉,如果有人注意这边,一定会有人惊呼。 这是有男神下凡了啊。 “没人回答我吗?” 最后一个字尾音翘起,这威胁,黄舟挽毫不犹豫的打了个寒颤。 这听墙角听得这么正大光明,也太欺负人了。 “还是没有人吗?” “有。”黄舟挽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和太住一起挂在桌子上,举起一只手。 “我是说我自己,我被吓坏了,我是真的被吓破胆子了,正打算跑呢。”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黄舟挽真的站起来,打算跑。 “站住。” 黄舟挽很想假装没听到,但是她不敢。 实在是没想到,池寻居然就是陶竹公打算赠书的人。 早知道是他,她就不忙活了。 “对不住,事先不知道是秦公子您看中了那书,是在下有眼无珠了,如今甘拜下风,愿赌服输,那书是您的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遍说着话,一边往外挪。 黄舟挽不跑不行啊,池寻是个小心眼儿的,记仇的,她刚刚说了那么多不要命的话,自然是要跑的。 “回来。” 池寻已经转了一个弯儿,坐在了黄舟挽刚刚的位子上。 “别让我说第二遍。” 可恶!黄舟挽发现自己的腿脚居然有些僵硬。 她干嘛那么怕他! 这一次的池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究竟哪里不对劲儿,黄舟挽也说不出来。 总之就是很危险。 黄舟挽不愿意露怯,深吸一口气,轻移脚步走了过去。 这一边三个人的外围已经被人放了不少的花和帷幔,很巧妙的隔出了一个独立不受人打扰的空间。 “坐我身边。” 池寻目光如云,似乎能把黄舟挽包裹,黄舟挽本来打算绕道去陶竹公身边,这回儿只能听话。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 第一句一定是自证清白,黄舟挽还不想去祈求池寻的宽容心。 池寻知道她的心思,唇角玩味的笑:“你还是在骂我。” 这是在扣罪名了。 “你不是很熟悉我?我不看有心无心,刚刚有人骂我很是痛快。” “那个……,不是在骂你。” “是吗?”池寻敲了一下桌子。“陶竹公,我是你另一个可能赠书的人,今日烟雨楼的门票也是你送给我的。” “是。”陶竹公紧张的冒汗,这两个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气氛不大对,人家情人见面似乎不是这么一副画面? 别人小别后,都是情意绵绵,这一对…… 池寻这边带着冷意,那嚣张的小丫头这会儿焉了,有些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这怎么像是丈夫教训自己小娘子。 关键是这小娘子似乎不怎么服气,正憋着劲儿想着反击。 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儿啊! 第163章:再次相见 陶竹公摸摸自己的心脏,跳的有些快,这地方不适合久待啊。 “这就是那书,跟你们了,你们自己商量。” “这书是秦公子的。”黄舟挽双手抱胸,咱让给他了。 秦王池寻,唤作秦公子似乎也不错。 古书中不是还提过,秦王慕舟晚,就是说他,还有她。 “明公子不必过谦,这书不必相让。” 池寻只要一看到黄舟挽,一直都是笑着的。 奸诈,真是一点便宜都不让人占。 黄舟挽心里恨死这不利她的局面,面上笑颜如花。 “不过谦,不过谦,秦公子得之无愧。” 甚至伸手把那她惦记了许久的书,亲自推给身旁的男人。 池寻,你最好别让我逮着机会比你更强大。 “你没机会了。” “什么?”黄舟挽吃了一惊,她刚刚说出声了? 池寻还是笑着,那种迷之微笑,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黄舟挽赶紧低头,再抬头,眼睛里慢慢都是真诚,脸上堆满了笑。 “江南都是秦公子的,鱼盐丰盈,水路便利,没有什么比得上这个,秦公子大手笔,小弟这么一点小打小闹,让人看笑话了。” 她还真的是什么都懂。 “只是看见我,就知道这么多,真是聪明,更不舍得把你放在外面了。” 黄舟挽的脸色有些苍白,该死的,她又忘记不对持续设防,此时的他可是一直狼。 有威胁的猎物,比如她这样的,如果不是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就不用活了。 “秦公子误会了,烟雨楼、醉霄楼、江家织造坊都在江南,别的都是在京城,所有的一些都和京城差不多。” 言下之意,都是秦公子自己的产业,该有的份子给秦公子留着,我本来就在你的羽翼之下。 “你总是这么懂事吗?” 池寻有些满意,黄舟挽却有些苦涩,她和池寻就要这么利益相关吗? 有朝一日,池寻会不会为了利益,对她扬起屠刀。 如果真有那一天,让我安排好黄家和黄门,我会自己了断。 这样黄氏人,不会找你的麻烦。 “为什么这么看我?” 池寻的手已经抚上黄舟挽的脸,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炽热绝望。 陶竹公已经跑了。 “我们换一个地方。” “好。” 一阵浓郁的白眼过去,少了一桌人,当场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圆月之下,嫦娥仙子怀抱着玉兔而下,众人正心驰神往。 黄舟挽和池寻转瞬之间就到了香榭画舫。 “好了,在你自己的地方,你应该自己些。” “你怎么知道我的船在这儿?” 刚问完,黄舟挽自嘲一笑,真是个蠢问题,这对于池寻而言有什么难的。 池寻盯着她,像是狼一样认真的盯着她。 “你知道,我这一次不会再放过你。” 话这次是真的说开了。 黄舟挽笑得哀婉悲凉:“即使我不愿意。” “你不甘心吗?” 池寻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失落,他看得出她的不甘心,只是他对她势在必得,有些事想要再确定。 “是,我不甘心,我讨厌被人束缚。” 黄舟挽和池寻对视,眼睛似乎能够望进他的心里: “你知道,凭着我的手段,我完全可以在一年之内把自己的势力崛起,三年之内,在有些大人物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有那个本事不再惧怕任何人。” “但是这个任何人,似乎总是无法包括你。” “池寻,我厌恶这种被人束手束脚的感觉,你让我挫败,好像无论我怎么做,始终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我言听计从。” “凭什么!” 这质问,就像是幼小的小老虎明明爪子还没有锋利,却要朝着大老虎嘶吼。 “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厉害?为什么不能打倒你?” 池寻唇边的笑有些残忍,一伸手又把黄舟挽抱在怀里,一只手拦住女子柔软的腰身,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果然受到女子锋利的眼神。 她讨厌这种被压制的姿势。 “可是我喜欢。” 没错,池寻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么欺负黄舟挽,看着她伸着爪子,就是没办法挠着他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真是可爱。” 又被摸脑袋了! 黄舟挽气得咬牙切齿,面色通红,她想咬他。 男子凑近女子耳旁,温热的唇风撂的女子耳旁肌肤熏红。 “别想着咬我,不然我就咬回来。” 女子很生气,也是真的不敢咬了。 “竟然这么敏感?” 看那雪白的肌肤红艳如云。 男子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女子的面庞,女子很想躲开,咬牙忍着,她很容易被他魅惑。 “能感觉到对不对,我这次想清楚了,你只能是我的,皇上的圣旨会在你及笄之后下来,你会是我的秦王妃。” 黄舟挽猛地缩了一下,和池寻拉开距离,池寻的手指落空,他有些不舍的摩擦了一下手指。 “抗旨不遵的罪名你承担不起,黄侯府也承担不起,京城所有姓黄的……。”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什么意思。” 池寻重新去摸她的脸,这触感他满意的不得了。 “会嫁给我吧?” “圣旨下了,我会遵从圣旨。” 黄舟挽挣扎了一下,立刻换来池寻更用力的拥抱。 “让我下去,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只告诉你决定。” 池寻转过黄舟挽的小脸,两个人面对面,池寻的眼睛里都是势在必得。 “你听话就够了。” 黄舟挽倔强的不说话,池寻轻轻笑了,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一样。 “我知道你不会听话,你想要做什么事,我不拦着,惹我不高兴了,你再来找我,我更是欢喜。” 他知道她所有的心思,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听话,本来也就没打算她会听话。 就像现在,即使黄舟挽不动不闹,池寻也知道黄舟挽在打着主意不嫁给他。 “秦王妃的位置我给你,你想闹就闹,只要记得,能承担后果就行,不要想着去阻拦圣旨,让黄家那么快被那个圈子的人重视不好。” “还有,记住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你惹我不高兴了,我不舍得惩罚你,总有人要承担我的怒火。” 由始至终池寻的声音都很温柔,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可是黄舟挽却不敢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你现在其实也很好,明明想要反抗我,甚至爪子又不敢真的挠到我的模样,真是娇憨,很可爱。” “我喜欢你这样。” 池寻笑得很满意,甚至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黄舟挽没有躲,只是在他离开后,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狠狠地,似乎上面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啪。”软趴趴的手帕被砸在地上。 “呵。”男子的轻笑,带着嘲弄,带着玩味,带着愤怒。 女子的下巴又被抓住,这次是被人用了大力扼住。 “你还真的是很懂得惹怒我。” 黄舟挽牙关紧咬,忿忿的瞪着他。 第164章:世间规则 池寻一声嗤笑: “黄舟挽,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 “弱肉强食的规则你不是不懂?” “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要了你,你有什么不甘心?” 还有一点,他没说,她也知道。 “你不就是认为,我黄舟挽做的一切都是靠你的施舍,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冒头?” “这是事实,无论是京城,还是江南,如果没有我,你确实不会这么快就把所有的都布置好。” 黄舟挽冷笑:“所以都是靠着你池寻,我黄舟挽没有一点本事。” 粉色的嘴唇一开一合,似乎是在诱惑他,带着怒气的她,总是能够轻易的挑动起他的胃口。 “不用这么刻意的贬低自己,救了我,让我需要还你的人情,这就是你的本事,还有就是能让我对你上心,这些都是你的本事。” “呵,我谢谢你啊。” “不要冷笑,不好看。” 池寻揉了揉黄舟挽的脸,他是真的不喜欢看她冷笑。 “你放开!” 黄舟挽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了一只银针,竟然朝着池寻命穴刺去。 “居然偷了我的银针。” 刚刚一到船上,池寻就把黄舟挽身上的暗器给没收了,没想到她居然另辟蹊径,从他的身上偷他的暗器。 “不过,太慢了。” 池寻手上一个翻转,黄舟挽手上的银针错了角度,直接被人拍下。 这一次,池寻把黄舟挽整个按在船舱的床上。 “你放开!” 黄舟挽气得也不按章法,乱踢乱动,甚至还想要去咬池寻。 “还敢咬我?” 池寻用了大力,把黄舟挽完全压制在床上,让她一动不能动,偏偏他还能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脸给转向他。 然后俊脸压下,两人的唇风交缠,黄舟挽想要躲避,脖子被扭着,根本动不了,有想要去咬他,池寻紧紧的抓着她的下巴。 她根本无法闭合嘴巴,丁香小舌被池寻追赶吸允。 他居然咬她! 黄舟挽脖子有些酸,眼睛里忍不住就含了泪水,一张小脸通红窘迫、羞怒。 池寻微微退开,欣赏了一下,愉快的笑笑,甚至还下流的舔舔她的嘴唇,她被压制的死死的,一动不能动。 “我恨你。”声音艰涩。 “我知道。”声音愉快。 “小挽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痒难忍,我还真是想要好好的欺负欺负你。” 这话当真是无耻,黄舟挽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池寻,你别让我逮到机会,我一定杀了你!” “好,我等着你。” 男子唇边的笑宠溺而温柔,低下头去含住女子已经足够嫣红的嘴唇。 “我更喜欢你了。” “待在我身边,哪都别去。” 女子发狠的笑笑:“你有本事就锁着我,不然我们就试试,到底谁会是输家?” “你会是我一辈子的输家。”池寻用下巴蹭蹭黄舟挽的脑袋。 “不听话,京城那么多姓黄的人,夺了他们的生计。” “再或者醉霄楼什么的,也可以不用再开了。” “池寻,那也是你的店!” 男子理所当然道:“我知道,所以我关自己的店,天经地义。” 黄舟挽说不出话了,这样的池寻实在是太危险了,自己在做什么,池寻根本不会明白。 他即使知道皇上现在身体不好,太子身体也不好,但是根本没有当回事,也不会相信,皇上和太子会在一年之内相继去世。 这样的事确实没人会相信,就是是和太子争斗最凶的那几个兄弟,估计也没想到太子的身体真的会那么不济。 皇上和太子相继去世,整个京城大乱,刚刚遭遇天灾的天圣也会大乱,早已经糜烂的朝廷会迅速发生一系列变化。 这时候,边关会有外敌趁机入侵。 一年之后的天圣,将是人间地狱。 但是没人相信,黄舟挽总不能说自己能掐会算,这种理由她如果敢说出来,就一定有人过来斩妖除魔。 诅咒皇帝和太子,整个黄家先祖都有可能被扒出来鞭尸。 至于池寻,他从来都不信这些鬼鬼神神的东西,前世有人在池寻面前拿鬼神说事,直接就被拉出去砍了。 当时池寻笑着问哪个人,有没有算出自己今天有血光之灾。 黄舟挽打了个寒颤。 “你怕我?还是冷?” 这女人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走神。 “我讨厌你!” 池寻面色有些黑,他不喜欢听她这么说,哪怕是气话。 “黄舟挽,你讨厌我,还一再的用自己的命来救我?” “我瞎了眼了。” 女人的嘴果然够狠。 池寻再次扼住黄舟挽的下巴,轻轻一撬,就是一同撕咬,连那丁香小舌也被咬了。 “你属狗的!” 黄舟挽疼得直抽气。 “你可以继续说些我不爱听的。” “我们不仅有一夜,以后的日日夜夜,我总会教你怎么说些我爱听的话。” 池寻单方面的宣布完,就开始去解黄舟挽的衣服。 “你干什么?” 黄舟挽有些慌了。 “池寻,我告诉你,你敢,我一定杀了你,你不想还睡着觉就被人宰了吧?” 人被制着,黄舟挽挣扎不开,只能气急败坏的乱喊。 “十二,紫七,所有的紫卫……。” “不用喊了,我把铁卫都叫来了,他们不在这里。” “你想杀了我的紫卫!” “现在我还打算杀你的人,以后就不一定了,你可以继续骂我。” 铁卫有多厉害,黄舟挽很清楚,她不敢骂了。 紫卫功夫上她不担心,只是经验不如铁卫,而且紫卫这一次没带出来太多,被池寻所有的铁卫对上,没有胜算。 池寻这边已经把两个人的衣服都脱好了,只剩下彼此的里衣,这里衣单薄的可以,池寻抱着黄舟挽,两个人肌肤相触,呼吸相闻。 “睡觉。” 搞了半天,池寻只是想要这么抱着她睡觉,吓死她了。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黄舟挽不接话,这个时候接话的都是傻子。 池寻的大手猝不及防的在黄舟挽的腰间拂过,似乎想要停留在某个突出的部位。 “还没及笄,有什么看头,我为什么现在要你?” 黄舟挽气得厉害,但是还是没说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是说她到及笄之前都是安全的。 “快点长大。” 这,这…… 黄舟挽整个人都像是煮熟的虾子,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因为他一句话,轻易动摇。 “我讨厌你,我恨你,我……。” 第165章:犯蠢的你 “嘘。” 池寻点在黄舟挽的嘴唇上:“这一次我很开心,黄舟挽你在怕什么,要一个劲儿的提醒自己你讨厌我?” “那么怕靠近我?”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讨厌我,不高兴的是你,道歉的是你。” 这可提醒黄舟挽了,那一次醉酒,她居然拉着池寻道歉。 “我很会装醉。” 蠢啊,还不如不说。 果然,池寻一声轻笑,像是宠溺:“我很会看人有没有撒谎,尤其是她有没有装醉,我能看的出来。” 黄舟挽想要捶胸顿足,想要大喊大叫,想要骂人! 池寻就是她的克星,上一辈子她是他的克星,这一辈子,两个人调换命运了吗? “好了,睡吧,我抱着你,睡得好一些,免得做噩梦。” 黄舟挽一怔,鼻尖熟悉的墨竹香萦绕。 “池寻,你昨天有没有去醉霄楼?” “去了。” “你干什么?为什么紫卫没有告诉我?算了,你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 黄舟挽忽然捂住耳朵,表示她是真的不想知道。 池寻凑近她的耳朵:“我听说有个小丫头害怕噩梦,睡得不好,就去陪睡了。” “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见……。” 冷不防,唇上一暖,池寻满足的闭上眼睛,顺手挥灭蜡烛。 “睡吧,我知道你什么也没听见。” 黑暗里,黄舟挽好一阵咬牙切齿,他这是什么意思,哄小孩子啊。 “私自跑到女子的闺房里,很不君子,是登徒子!” 安静了,须臾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不是没听到?说谎也不好,我们刚好配一对。” 黄舟挽一脸黑线,她今天好蠢。 “你放开我,这样我没办法睡。” “不放,你喜欢这么抱着我。” “我不喜欢,你这么抱着我,我睡不着……。” 池寻帮黄舟挽换了个姿势,但还是抱着她。 “你睡着了就喜欢闻我身上的味道,就这么睡,之前也是这么睡得,你睡得很好。” 黄舟挽想了想,要不要提提那个和池寻很像的人。 “快睡吧,明日还有一笔账,我要和你清算,这一次一定要教会你,别想着和我撒谎。” “你什么意思?” 黄舟挽警觉,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很敏感,池寻刚刚的语气,还有一瞬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真的很危险。 她又有什么事犯在他手里了? “现在我不想和你提那件事,好好睡觉,不然我也不知道一怒之下,这么夜深人静的,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黄舟挽还想要再问。 “天亮了,你的紫卫也就回来了。” 很好,果断闭嘴,到时候就有帮手了。 如今这么孤身一人,实在不适合去抓老虎的胡子。 “今晚好好睡,你真的有一件事惹到我了,我很生气,小心些,可以事先想想怎么弥补。” 说完,池寻就闭上眼睛,呼吸平稳悠长。 居然这么快就睡着了,黄舟挽有些错愕,还以为他是假睡,没想到这男人呼吸越来越悠长。 还真是没心没肺,容易入睡。 不过究竟什么事得罪池寻了?他不会是在炸她吧。 听语气又不像。 嘴角上的争执,池寻已经扳回来局势了。 现在又是为什么? 之前究竟哪里惹到这个暴君! 最后一次见面,啊! 黄舟挽瞪圆了眼睛,她想起来是哪件事了,还有刚刚池寻冷凝的声音。 那是池寻生气到极致,偏偏有很冷静的样子。 能够让池寻这么生气,只能是欺骗,也只能是那件事。 该死,当初撒谎实在是太仓促,她以为池寻不会查,毕竟他是那么骄傲的人。 万幸,幸好刚刚没有提起那件事,不然池寻会怎么对她? 同样一个谎言,用两次,而且还是在别人已经揭穿的情况下。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我爱上的人另有其人,你们长得很像,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寻字,也爱墨竹香……所以我才会救你……。” “你身份地位不错,对我有用,又长得像他,我……。” 真是一个蠢死的谎言! 池寻应该是查过了,而且有了明证,不然不会提起,以他的骄傲,也不会这么快来找她。 而且他很生气,没有立刻找她算账,而是这忍着、等着,这是生气到什么地步了。 是想要和她清算,所以等着时间,找好时机。 如果池寻明日要和她算这笔账,那紫卫不会回来,回来了也没用。 冷静发怒的池寻,太可怕了,黄门在江南的人不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在武功还是在别的什么上面,真的把池寻惹生气了,还很有可能大开杀戒。 这个人也告诉过她,他完全可以废了黄门,让她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 黄舟挽不怀疑池寻的话。 他真的有可能这么做,尤其是在她违逆、冲撞、欺骗多次之后,他应该是忍到底了。 黄门的人明天绝对不能出现,那会惹怒池寻。 刚刚那句天亮了紫卫会回来,就是提醒。 明天一看见紫卫,就让他们躲远点。 还有一夜的时间,好好想想,想想,不能惹怒池寻。 “睡觉。” 小脑袋被安抚似的拍了拍。 就是这个时候! “池寻。”黄舟挽猛地抱住池寻,小脸也埋进他的胸膛。 “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我再也不会了。” 池寻的手轻柔的抚摸着黄舟挽的后背:“你错哪里了?” “我不应该骗你,我只是,有些担心,我害怕……,我没想嫁给任何人,你当时吓到我了,所以我……。” “所以就撒谎了。” “是,我知道错了。” 黄舟挽害怕这样的池寻,她把脑袋更加贴近的埋到池寻的怀里,甚至讨好的蹭蹭。 无论如何,今天夜里就让池寻把气消了,如果酝酿到明天,难免不会伤及无辜。 池寻把黄舟挽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和她拉开距离,手指温柔的替她把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 “再说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听懂你想要说什么?” 黄舟挽呼吸一窒,就是这样的池寻,不是生气的范畴,而是发怒,偏偏这个人到这个时候,还在忍着怒气。 理智冷静的发怒的人,最可怕。 “没有,没有那个人,只有你,由始至终都只有你,我编出来骗你的。” “名字里带寻的人,喜欢墨竹香的人只有池寻。” “我想要救的人,也只有你。” “对不起……。” 黄舟挽忽然不敢去看池寻的眼睛,又想往池寻的怀里钻,只是这一次,池寻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推开。 第166章:撒谎认错 如今已经是深夜,江南的夜空很晴朗,月亮也是格外的硕大圆润,今夜月光很好,撒进船舱里。 池寻的眼睛在月光中,寒冷的像是天雪山上的雪。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 下巴被轻轻抬起,男子的声音和目光一样冷厉:“黄舟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你告诉我你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我骗了你,骗了你……。 头顶的目光实在是太让人煎熬。 “对不起,我明明喜欢你不承认。”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黄舟挽拼了,这一次,她真的是豁出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你了,我害怕了……。” “所以就扯谎骗我。” 池寻的声音很冷,他冰寒的目光似乎能够刺痛人。 “我……。” 男子的手按在女子的心脏处,问道:“这里有心吗?” 黄舟挽哑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还有没有心。 “大概没有吧。” 池寻的面色更冷:“去哪了?” 她不过就是一个闺阁姑娘,到现在还没有及笄,哪里这么苍老的气息? 这丫头惯来是一个会演戏的,不会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在想着和他演戏? “我,我也不……。” “啊。” 下巴猛地被男人抓住,抬起,目光也被胶着。 “我不想听你编故事,心我不管你有没有,给我找回来。” “双手捧着,给我,明白了吗?” 黄舟挽的眼睛有些苦涩:“如果我真的没有呢?” “呵!”池寻冷笑,她还编的上瘾了。 “没有心,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 “哪一句是谎话?” 池寻凑近黄舟挽,两个人肌肤想触,呼吸相闻,她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危险。 “你可以试试再撒谎。” “有胆子骗我的人,你说我应该把她怎么办?” 黄舟挽不自在的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脖子,她想要退缩,但是池寻怎么会容许她退缩? 男子修长如竹的手指更加用力,女子白皙的下巴有些红了。 “疼吗?” “你……放开。” 黄舟挽没忍住双眼含泪,硬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有些带着委屈的倔强。 池寻有些意动:“你委屈什么?” 口气不禁有些软化,很奇怪,黄舟挽为什么会总是在他面前委屈? 捏着女子下巴的手也不禁有些松了,黄舟挽缩回下巴,低着脑袋,又不是她想要委屈的,她也不想掉眼泪。 池寻皱眉,她这是在他面前偷哭? 男子双手毫无预料的把眼前鹌鹑一样的女人小脸抬起来,果然,这一脸的泪水,偏偏倔强的咬着嘴唇不出声。 这人想要干什么? 黄舟挽羞恼,她最不愿意的就是在池寻面前露了怯弱,就像是现在这样,她是在这整个天下最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哭的人。 挣了挣没挣脱,咬牙道:“你放开。” 池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开?” 她没有资格,所以她不说话。 “黄舟挽,你这是在和我闹脾气?” 家里有一个妹妹的好处,就是这当哥哥的总是有机会看见这闹脾气的妹妹是什么模样,如今黄舟挽这是在耍小性子? 即使是池南衣,也只是在小的时候,在他面前耍过小性子。 黄舟挽怎么就是不怕他? 想起来了,她何止是不怕他,多次对他出言不逊,让他滚,让他去死,甚至还拐弯抹角的说过他在自作多情。 她不高兴的时候,什么刀子一样的话,都会被丢出来。 而自己居然也真的没和她计较,不,最后一次,必须计较。 “黄舟挽,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弄是不是很有趣?” “我没有。” 这话倒是回的直接。 “我真是想相信你。” 黄舟挽怔然,她也知道自己有多矛盾,当初在京城,她说得多么的决然,多么的有理有据。 池寻一定是已经查过了,不然不会这么笃定她骗他。 当初那一番谎言,她不仅仅是骗到了池寻,也是骗了自己。 “幼时,有算命的给我批过命格,说我三十岁之前不能嫁人,不然会妨害夫家,有人命之险,我不能……。” 池寻一脸的不屑、冷笑:“接着编,我看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才刚说过,不让她骗他,如今真是好,争嘴就来。 “黄舟挽,你对着我是不是扯谎习惯了?” “我对你太好,太宽容了是不是?” “这一次,给我记住了,我不会原谅你了。” 不好! 池寻翻了个身,直接压在黄舟挽身上,一手扼住她的脖子,渐渐收紧。 “你……。” “我想杀了你。” 黄舟挽呼吸渐渐困难,她忽然不想挣扎了,就要这么彼此放过也好。 “池……砚……杀了……他。” 池寻眸色一变,原本按着黄舟挽肩膀的手,一把扯开她的衣服,双手紧紧的制住黄舟挽的肩膀。 女子圆润的肩膀光滑白皙。 眸光一暗,低头狠狠咬上。 “啊!” 疼!好疼!池寻你个疯子! 我就是疯子! 女子鲜血的芬芳瞬间充满整个口腔,他能够感觉到她的颤抖,但是她却感觉不到他的。 黄舟挽疼得厉害,她想要大骂池寻,想要让他滚,他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他是池寻啊。 肩膀上忽然一阵阵的酥麻,男子的火热的舌尖正在细细舔舐女子的伤口,十足的兽性行为。 良久,池寻放开,微微后退,凝视着黄舟挽的眼睛。 他的唇上还残留鲜血,忽然挑唇一笑,邪魅极了。 “我喜欢看你这副模样,撕开了隐藏,被我欺负了,也不敢反抗。” “就像是一只宠物,想要对主人伸爪子,但是也不敢,怯怯的,真是可爱!” 池寻的嗓子里甚至溢出一阵阵的低笑,他还真的是愉快。 变态! “别骂我,腹诽也不行。” 黄舟挽心底一阵要咬牙切齿,这个男人就一定要这么遭人恨吗? “你说我给你做一个鸟笼子如何?” 你疯了! 池寻捏了捏黄舟挽不可思议的小脸,手指摸了摸她有些红润的眼睛。 “放在高山之巅怎么样?” “呵。”这次轮到黄舟挽冷笑,“放在高山之巅,一不留神,就让我粉身碎骨?” “真是聪明,这样你就不会耍着心思打着小九九,想要离开我。” 池寻赞赏的吻了吻黄舟挽的眼睛。 “你不怕,我哪一天不想活了,直接带着你的鸟笼子跳下去?” “傻了是不是?你怎么会跳下去,我知道你其实还是很惜命,你跳下去了,京城还有那么多的黄家人,你祖父和你哥哥,都会想要去找你。” 第167章:小拳头 “你混蛋!” 黄舟挽这一次是真的怒了,握着小拳头,牙齿咬的吱吱响,她最恼恨的就是不能护着家人。 池寻一点都不奇怪她的反应,甚至很好心情的低头去亲吻那甜蜜的嘴唇。 “嘶——。” “敢咬我?” “你别碰我!” 黄舟挽现在很恼怒,她胡乱挣扎着,她要和池寻打一架,不管打不打得过,都要打一架。 “我要打你!你这个疯子!让你欺负我……。” 池寻偶尔躲闪一下,双手终于又把黄舟挽束缚住,再次低头吻上,这一次带了怒气。 “唔唔唔……。” “啊!” 池寻毫不犹豫的把黄舟挽的嘴唇咬破,以牙还牙,变态一样吸允着女子的鲜血。 “疯……子,放开!” 黄舟挽挣不开,想要去咬池寻,但是这个男人反而趁机跳进她的嘴巴,火热的舌席卷一切。 她每一次想要咬他,都被他提前预知,然后被巧妙的避开,又给人一种这个吻似乎是她在主动的感觉。 几次下来,非但咬不到他,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黄舟挽就想要闭上嘴巴,把池寻赶出去。 正在兴头上的池寻怎么肯?他从来不知道亲吻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以前他不是没有吻过黄舟挽,但是好像每一次接吻感觉都不同。 尤其是这一次,他们已经许久未见,这一次的亲吻,竟然是带着想念,甚至是渴望。’ 他想要的更多。 无师自通一般,池寻的大手解开黄舟挽的腰带,很巧妙的从衣领处探了进去。 “嗯——。” 一触之下,女子的肌肤的光滑让池寻喉咙间忍不住喟叹一声,兴起,他忍不住莫摩擦了几下,这世间最好的丝绸也抵不过怀里女子的万分之一。 黄舟挽已经吓到了,池寻想要做什么? 从前他们在一起,虽然也亲过了,抱过了,但是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的急色。 黄舟挽挣扎得更厉害了,池寻抬起头,他的眸色更加的暗沉,比最深邃的夜空都暗沉。 “池寻,你的手放在哪?你起来!” 他的手放在哪?他也不知道,只是身下女子刚刚乱动,有两处柔软的高耸蹭到了他的胸膛。 心没来由的就火热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京城有不少有心、无心的女子荐过枕席,比她更加大胆撩人的都有,各种风情的女子都有。 论起容貌,黄舟挽绝对不是里面最出挑的。 身材?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女子,怎么比? 可是他对着那些女子,只有厌恶,一堆无用软弱,只知道依附男人的玩物而已,那些女子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黄舟挽的姿色和身材都不是最好,满嘴谎言的欺骗他,脾气很糟糕,不安于室的女子,为什么就是对她这么放不开手? 池寻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看到黄舟挽,都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看她在在他身下求饶。 之前他还能可知这一种感觉,也想过娶了她,反正天下别的女子他都看不上,一定要成亲,不妨娶了她,至少她很聪明,不惹人厌恶。 而且,他对黄舟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和她在一起很有趣。 当然她撒谎骗他,冷着脸发脾气时,一点趣味都没有。 曾经,池寻以为他对黄舟挽有一种,随时都可以抽身的能力,只是好奇了,所以招惹了,什么时候不好奇了,自然是陌路,不过到时候,他也不至于赶她离开秦王府,黄家他也会继续给予支持,只是不再好奇了。 这是他池寻最大的仁慈了,他还从来不曾对一个女人这么仁慈过。 他以为黄舟挽会感恩涕零,毕竟京城那么多的女子都想要嫁给他。 但是这个女人回报了他什么? 一顿羞辱,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 她居然有胆子在他面前撒谎,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男人出来,也不愿意当他的女人。 池寻最初就是恼怒的,黄舟挽还真是不识抬举,盛怒之下,他居然没有毁了她,毁了黄家。 他事后觉得诧异,但是也没什么好奇怪,毕竟黄舟挽救了南衣,救了他,就当是还她的救命之恩。 不过就此,再无瓜葛,他还不至于要一个心里另有所属的女子。 只是没过几日,池寻就觉得难受,他放不下,御史派暗卫去查。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多少年没人有胆子当着面骗他了? 出身皇宫,从小就接受父皇教导,池寻最先学会的就是怎么揭穿别人的谎话。 黄舟挽居然有本事骗到他。 还真是好本事! “耍着我玩,是不是很有意思?” 池寻居高临下的看着黄舟挽。 他那下流的手,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蹭她。 “是,很有意思呢!很少有人能够骗到秦王殿下是不是?我很荣幸!” 女人一张嘴,绝对气死人不偿命。 池寻不怒反笑:“那就好。” 手上一个用力,黄舟挽身上的衣服瞬间破碎,大片如雪一样的肌肤,萃了月华展现。 “你混蛋!” 黄舟挽连忙伸手去敛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遮挡,满床的碎布,她这么一动,肩膀不少地方就露了出来。 池寻眸色变深,手一挥,碎布一样的衣服,绝大多部分都被扫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 黄舟挽想要去扯一旁的被子,池寻却不许,再次制住她的双手。 挣扎间,碎布不断往下掉,黄舟挽觉得身上一阵凉意,微微蜷缩,池寻目光火热。 这就是女子的身体啊,真是美,沐浴着月光,光洁润滑,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温温软软的。 难怪古人常说,温香暖玉,怀里的女子就是如此。 “你看什么?” 池寻看的入了迷,黄舟挽脸色又羞又怒。 “你想什么,我就看什么?” 男子的声调实在是太邪恶了。 黄舟挽很想大骂池寻,她还想打他,但是她不敢,池寻现在很可怕。 “我冷。” 女子的声音有些你颤抖,好像真的很冷。 “那怎么办?我还没看够。” 池寻,你无耻、流氓、登徒子! “又在心底骂我。”明明是疑问,但是却很笃定。 “我没有。”这时候必须否认。 “还想着骗我。” 池寻空出一只手去摸黄舟挽的脸,她想要躲,或者趁现在逃跑。 “别想坏主意,这个时候惹怒我,对你没少处。” 大手如愿的捏了捏女子的小脸,触感更是润滑柔腻。 “你乖一点,让我看看,就什么事都没有。” 第168章:碎布 黄舟挽紧紧的咬着牙,用全身的力气控制着自己。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碎布被拿掉,一块块的被扔在地上,男子的手指若有似无的划过,总是能引起女子的一阵颤栗。 池寻的兴致很高,这是他第一次愿意去看女子的身体。 “你快点。” 黄舟挽要被烤熟了。 “急什么?” 池寻仍旧慢悠悠的,最后一块布了,这是他专门留着的,女子胸前的一块粉红细绸,若有若无的遮挡。 男子的手指隔着布料摩擦着,好像是很有意思的游戏。 他不断的揉捏、摩擦、重按。 好不容易把那块粉色的布,给拿去,女子胸前两团碎雪跳了出来,晃了男子的眼。 黄舟挽能够感觉到,池寻的目光越来越火热,他在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我冷。” 她很紧张,甚至还出了细汗。 池寻像是狼一样盯住黄舟挽的眼睛,大手准确无误的放住女子的两团清雪之间,那是心口的位置。 “我的!”既是肯定,也是询问。 黄舟挽知道池寻在等待,他在等着她给他一个保证。 答应,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放过她,就像是他说的,回去京城,就会有圣旨赐婚。 不答应,他现在就不会放过她。 “是,你的。” 黄舟挽说得很艰难,池寻也不在意,不过他要再次肯定。 “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她还敢反抗吗? 池寻满意的笑了,即使是在逼迫良家女子,此时的他笑起来,也是格外的动人,如诗似画的眉眼很是动人。 “不要摆出这么一副模样,你知道,这都是你自找的。” “是你招惹的我。” 黄舟挽还能说什么? 当初在京城,池寻确实是和她好好在说话,是她急了,想要把他赶走。 那么恶声恶气的态度,那么戳人心的理由,都拿来用了。 现在他不愿意再对她和颜悦色,确实是自找的。 池寻掀开被子,把黄舟挽安置好,自己也跟着进去,把她整个抱在自己怀里,享受着怀里温温软软的小女人。 “难得乖巧。” “我想要穿上衣服。” “睡觉穿什么衣服?” “睡袍。” “不行。” 黄舟挽不说话了,整个人一动不敢动,身子很僵硬。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今天不会动你。” 池寻抱着一个僵硬的女人,也不是多高兴。 “你的手。” 黄舟挽很想,一把拍开自己胸前的那只做坏的大手。 下流的男人,伪君子,还说不会动她。 “这个不算。” 池寻很是理所当然,这个自然是不算。 “男人说的动你,不是指这个。” “没有秦王殿下经验老道。” “果然本性难移,这才安分了多大一会儿。” 黄舟挽有苦说不出,她讨厌眼下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痛恨这种被池寻当做宠物的感觉。 别让她找到机会,只要一有机会,她一定想办法找补回来。 池寻,你最好别给我机会,把你关进笼子。 “在打什么坏主意?” 一个吻轻盈的落在女子的眉心。 “乖一点,待在我怀里,下次再惹我生气,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黄舟挽眼睛一亮:“你这次不和我计较了?” “嗯。” 有火热的吻在两个人的唇齿间游弋。 “真的?” 记忆里,池寻不是一个会这么轻易放过别人的人,他一直都是一个记仇的人。 如今她不是他的爱人,他居然会这么简单的就放过她。 前世,她曾经亲眼见过,池寻是怎么处置一个欺骗他的人。 那个人误了池寻的事,池寻让他品尝了三天的死亡将近的滋味,才让他死掉。 今生的池寻变得善良了? “你再怀疑我,就不是真的。” 她就知道一切都是骗人的。 池寻最先睡着,听着男子悠长的呼吸声,黄舟挽也渐渐的睡着了。 答应陶竹公比赛之后,黄舟挽就很忙,很紧张,今天晚上见到池寻,更是紧张,如今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自然一瞬入睡。 池寻睁开眼睛,一双凤眸里面毫无睡意。 很奇怪,他明明记得铁卫和他禀报过很多次,黄舟挽一直都是入睡困难。 她的房间里也是一直都有安神香的味道,而且,有很多次他见到她,总是能够见到她眼下的青灰。 这么难以入睡的人,为什么会在他的身边这么容易就睡着了。 睡得还很香甜。 黄舟挽似乎在他身边,一直睡得都很好。 这是为什么? 池寻记得清楚,每一次他和黄舟挽一起睡,醒来的时候,总是能够看到黄舟挽钻在他的怀抱里,芊芊手指抓着他的衣服,明明是依赖的模样。 睡梦里,黄舟挽甚至还叫过他的名字。 上一次,她甚至只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墨竹气息,就认出了他。 当时她呢喃的——是池寻啊。 是池寻啊。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池寻才算是真的确定黄舟挽之前是在骗他。 她闻到墨竹香,唤的明明是他池寻。 什么名字里带着“寻”的人,由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说,在京城,池寻还想过放弃黄舟挽,但是在江南重逢,他就没想过再放过她。 他不管他对黄舟挽究竟是什么感情,究竟想要从黄舟挽这里得到些什么。 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黄舟挽得是他的。 别的都不重要,他现在想要黄舟挽,很想要,所以把她划分在自己势力范围。 让她成为他的。 圣旨赐婚可以准备了。 江南重逢,池寻本意是要等着蟠桃宴会上,再去见黄舟挽,但是他忍不住了,连一夜都忍不住了。 听到黄舟挽的名字,就想要去见她。 看见黄舟挽,就想要抱着她,想要吻她,想要她。 黄舟挽,你是我的,别想跑。 池寻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一个女人,黄舟挽是第一个,他怎么舍得放弃? 既然舍不得,那就要过来,抱在怀里,握在手心。 清晨,有调皮的阳光撩拨到脸上,黄舟挽咕哝一声,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打算继续睡。 池寻看的心里一痒,他很喜欢黄舟挽娇憨的模样。 “啊!” 黄舟挽娇喝一声,猛地把脑袋拔出来,同时,一脚踹出。 池寻一个没防备,被人踹在了胫骨上,好歹稳住,没有掉下床。 这么一踹,黄舟挽清醒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解释很是虚弱无力。 池寻叹了一口气,胫骨上还是颇为疼痛,但是他能怎么着,抓了人,就是一通唇舌纠缠。 等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来气,池寻才放过这胆大包天的女人。 “此事不准再提。” 黄舟挽连忙点头,她绝对不会提。 第169章:早饭 “起来,吃早饭。” “好。” 说是起来吃早饭,但是黄舟挽和池寻这一会儿各自占据了桌子的一角,抱了茶杯大眼瞪小眼。 “不是说吃饭?” “去做饭。” 很好,这是一个误会。 池寻扫了黄舟挽一眼:“我记得你会做饭。” 黄舟挽很想说你记错了,但是她不敢。 “我只会那几样,而且船上没有食材。” 香榭本来是有厨子,会准备每天的食材,但是昨天晚上已经被池寻的人呢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现在是既没有早饭,也没有食材。 眼下就剩下这一碟子隔了夜的糕点。 “要不,你吃点垫垫?” 池寻瞟了黄舟挽一眼,言不由衷的模样,分明是自己想吃。 “我不吃这个。” “那我就吃了。” 黄舟挽早就饿了,伸手就想要去拿点心。 “啪!” 池寻把黄舟挽的手拍开。 “你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不吃。” “你也不准吃,隔夜的点心吃了倒胃。” 黄舟挽翻了个白眼儿:“哪有那么讲究?普通老百姓家别说是隔了一夜的糕点,隔了好几天的馒头也都吃了。” “别人我不管,你最好听我的。” 黄舟挽还想要再据理力争一下,池寻直接下了定论。 “第一天就不听话?” “哼!” 本小姐听话,但是本小姐耍性子、掉脸子。 池寻又喝了一口茶水:“好了,今天出去吃,有什么推荐?” 黄舟挽这才高兴了,她真的是肚子饿了。 “既然来了江南,我们就去吃江南的小吃。” 这几天一直在忙,真应该在杭州小摊子上吃点小吃。 这是一个街市,道路两旁都是卖小吃,各种各样的小吃都有卖。 黄舟挽一走进这里,就像是走进了自己家一样,很是熟悉。 “大姐,蛋饼一张,切成两份。” 做蛋饼的大娘一见有这么一俊俏的小姐,居然喊她大姐,当即眉开眼笑。 “小姑娘,人长得甜,这小嘴儿也甜,来,刚煎出来的。” “谢谢大姐。” 两根竹签串了两份蛋饼,金灿灿,闻着就香,黄舟挽想要递给池寻,但是一看他那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就把手缩了回来。 再往前走,黄舟挽蹦跳着跑过去,甚至吞了吞口水。 “老板,大油条来一份。” “原味豆浆来二份。” “鲜肉包子来一笼。” “定胜糕来两份。” …… 黄舟挽一路扫荡过去,手上早就拿不住,池寻无奈替她拿了一些。 直到一家可以坐下的摊位前,两人才停了下来。 “李大哥,你们家的烧饼,甜的和咸的各自来一个,我要大的,还有臭豆腐来一份,五香豆腐脑来一份。” “好嘞!” 刚一坐下,黄舟挽就抱着豆浆喝了一口,然后去咬蛋饼。 “再来一个茶叶蛋。” “好嘞!” 有生意上门自然是愉快,这小姑娘和前些日子上门来的一个小伙子一样痛快,这饭报得,听着就爽利。 “嗯,你不吃吗?” 说话间,黄舟挽已经把一根竹签子上的蛋饼吃完了。 池寻这才拿起另一串尝了尝。 “不能单吃,要陪着豆浆,这个陪着酸辣汤也好吃,只是早上我不喜欢吃太刺激,晚上吃也不错。” 黄舟挽眯着眼睛又喝了一口豆浆。 享受啊。 “你知道吗?很多美食都可以配着豆浆吃,这个蛋饼单吃有点腻,还容易噎着,但是配上豆浆就不会了,还有这个油条,这个应该蘸着豆浆吃,不过待会儿和豆腐脑一起也不错。” “还有这个小笼包,待会儿的烧饼倒是可以空口吃,我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甜烧饼。”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池寻很自然的问道,黄舟挽愣了一下,他居然知道她不喜欢吃甜食。 “是不喜欢,但是芝麻烧饼例外。” “放风筝去了……。” 一群小孩扯着风筝跑过。 其实也就只有两三个人有风筝,其余的人都是跟着跑,而且,那风筝一看就是自家做的,,或者是街上最便宜的风筝,连彩纸都没舍得用。 “人们常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夏天都要过去了,我仍然觉得此时的江南正是好时节。” “江南似乎是不论你什么时候来,都非常的美。” 天边已经飞起一只风筝,菱形的白色风筝,飞的高了,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 还有几个小孩儿眼馋的站在不远处的风筝摊上,黄舟挽看见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打了不少补丁。 “忙趁东风放纸鸢,这一只纸鸢很贵吗?” 店家恰好过来上菜,闻言笑了。 “小姐是不知道,这街上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有饭吃,有衣服穿,这些年的日子已经是不错了。” 黄舟挽有些沉默,忽然站起来,丢下一句:“我过去看看。” 池寻坐着没动,他在回味黄舟挽刚刚的表情,她过来吃早点情绪一直很高,就在刚刚忽然就低沉了。 为什么? 黄舟挽已经到了风筝摊子前:“你们想要风筝吗?” 几个孩子都有些吓着了。 小孩子很少有机会见到黄舟挽这样的贵人,这位贵人身上的衣服看着像是丝绸,一个补丁都没有。 自卑在一瞬间。 卖风筝的老板看见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发善心了,他今天要赚了。 “你们几个真是没眼力劲儿,这位小姐是要给你们买风筝,还不快谢谢贵人!” 几个小孩子还是惴惴的,他们贪婪地看看风筝,但是对上黄舟挽又带着怯意。 “你们想要风筝吗?” 终于一个看起来大一点的孩子,举起了手:“想要。” 黄舟挽笑着点点头,甚至还摸了摸他的头。 这鼓励了那些孩子。 “我也想要风筝。” “我们想要放风筝。” …… “你们想要风筝,可是你们没有钱,我有钱,你们可以赚我的钱去买风筝。” 几个孩子有些糊涂,赚钱他们不陌生,家里大人天天都在赚钱。 “怎么赚?我们还是小孩子。” “不难,你们都说说你们会干什么?有没有人会唱歌?或者会别的也可以。” “我我我……,我会唱歌。” 一个孩子举着手,声音很响亮,黄舟挽招手让他走近。 “那你唱歌给我听,唱得好听,我就给你钱买风筝。” “好。” 这孩子居然一点都不怕人,站在黄舟挽面前,其余的人自动的站在一旁。 “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 第170章:三个铜板 黄舟挽很认真的听完,赞赏道:“你唱的很清楚,我听了很开心,这是给你的钱。” 三个铜板数出来,递给唱歌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有些吓到了:“真给钱啊?” “是,真的给,这是你唱歌赚来的,是你应得的。” 黄舟挽把钱递过去,小孩儿接住了,还是不敢相信。 又出来一个瘦竹竿一样的小孩儿:“我不会唱歌,但是我会玩杂耍,我给你表演杂耍,你会给我钱吗?” 黄舟挽蹲下身子,和每个小孩儿平视:“会,只要是你自己付出了劳动,没有触犯律法,我就会给你钱,那是你应得的。” 瘦竹竿很开心,当即在地上翻了几个筋斗,一连五个,每个都很稳,周围有不少人停下来观赏。 翻完之后,瘦竹竿看到这么多人在看,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翻得不好。” “你翻得很好。” 黄舟挽同样递给他三个铜板。 周围一阵叫好声,不少人都在夸赞。 “这小子可以啊,这一身本事,等学成了在天桥练把式,也不少赚钱吧。” “还有刚刚那个唱歌的,这嗓子不错,如果会弹琴就更好了。” “这么想到,咱这街上小孩儿都还挺不错。” …… 刚刚表演的两个孩子都很开心,手心里紧紧的攥着三枚铜钱,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赚钱,而且一次就赚了三个铜板。 “我会吹口哨,我能吹一首曲子。” “还有我,我会唱大戏。” “我会戏法。” …… 黄舟挽一个一个的让他们出来表演,小孩子是最容易认真的小孩儿,每个人都很努力。 她给了他们每个人三个铜钱。 一群孩子们兴奋的脸通红,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夸奖过。 这位一看就是贵人的小姐,不仅夸奖了他们,还摸了他们的头。 “你们都很好,如今只是年龄小,等长大之后,一定可以赚更多的钱,到时候,你们想买几个风筝都可以,不过光等着长大不行。” “你们要学会观察,就是去看,去看你们身边的人都是怎么赚钱的,从当中选一种去学,趁着年龄小好好血学,学成之后,你们就能提前赚钱。” “等到你们会赚钱了,如果不喜欢你们正赚钱的路,就接着看,也要学会听,可以换一条路,不过就一条,不能违背律法,不能违背良心。” 几个小孩儿虽然大多还不是听得懂,不过,还是忍不住向往。 这个漂亮的姐姐说话真好听。 “大善啊。” 一个白胡子老头,从人群里出来,怀里还抱着几本书。 黄舟挽听见人群里不少人都叫他“周夫子”,原来是一个教书的先生。 这位周夫子在黄舟挽面前深深的一揖: “姑娘此言大善啊,老夫还请姑娘答应,能够让老夫把姑娘今日言录记录下来,请人专门刻了字立在公示牌上,孩子们即使是上不了学堂,也要早些启蒙。” “周先生果然想得更加全面些,既然是好事,先生尽管记录。” 黄舟挽忽然想起来,紫卫曾经给她的调查资料里,曾经提起过这位周夫子,是一位老举人,在这一片开了学堂讲书,专门招收贫寒人家的孩子,所收的学费也是最少的。 偶尔还会教一些不识字的孩子,认识几个日常用的字。 “传道,受业,解惑,这才是真正的为师者,周老先生,小女佩服。” 黄舟挽说完,就立刻离开了。 她刚刚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人影,虽然藏得很深,不过她还是看见了。 正要去逮人。 一身绿袍的陶竹公,头上顶了个斗篷,刚松一口气,在拐角处喝了一口酒。 “啪!” 斗篷被人一巴掌拍歪了。 “小姐,你倒是悠着点,你现在可是穿着女装。” 黄舟挽一脸怒色的瞪着陶竹公,都怪这个倒霉催的,如果不是他弄什么比赛,她也不会这么倒霉碰见池寻。 陶竹公一看黄舟挽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对小情人这是闹别扭了,而这辣椒性子的丫头很显然没占到便宜。 这不是找他算账来了。 “妹子,淡定,淡定啊,气大伤身,有损容貌,你可千万不能……。” “你让我把你踹水里消消气,我就不生气了。” “妹妹,不能啊。” “我呸,你个老牛,就你这年纪叫我妹妹,老黄瓜刷绿漆,冲什么嫩啊!” 黄舟挽握着拳头,不管别的,先揍一顿再说,这天下商贾大家打过了,出去吹,也是很有面子。 “别打了,好妹妹,别打了……。” “我有好东西送你!” 嗯! “什么好东西?交出来!” 黄舟挽趁机又打了两拳,这才停下手。 这可是千年传承的陶竹门派的老大,打一次少一次。 昨天被池寻欺负,黄舟挽攒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刚好揍个人发发火。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啊,得补补啊!” “妹妹啊,看在你哥哥我没还手的份上,醉霄楼的酒水是不是……。” 黄舟挽阴阴的笑了笑:“以后你去醉霄楼买酒,一律价高三分怎么样?反正你最不差的就是银子。” 陶竹公捂着心肝,对于商人来言,最痛苦的莫过于花冤枉钱。 “少废话,快把东西交出来,这礼如果小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进醉霄楼的大门。” 这丫头怎么像是一个强盗头子!池寻那小子究竟是怎么看上她的。 “别在心里骂我,当面腹诽是要遭天谴的!” 靠,成精了! 陶竹公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我都快怀疑你是池寻养大的。” 什么话! 黄舟挽伸伸腿,无声的威胁! 陶竹公也知道自己那句话不对了,万分不舍的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 黄舟挽不耐烦他磨磨唧唧的动作,一把抢了过来。 “什么东西?《陶竹秘传》,这又是什么?” “你小心点,我的姑奶奶,这可是我这多年的心血所得。” 陶竹公看着自己的宝贝,被黄舟挽粗鲁的扯过去,心疼啊。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你写的?” “《陶竹财经》不就是历代陶竹公的心得?你怎么又费事又写了一份?难道自觉自己的心得不怎么样,所以没敢往上写,干脆自己又写了一份?” “知耻而后勇,不错,不错!” 陶竹公心肝哇凉哇凉的:“这是我了解历代陶竹公之后,重新总结出来的一本经商心得,你不要就还给我。” 黄舟挽赶紧把羊皮卷收好:“你说你有这等好东西,为什么还要我和池寻比试?” 第175章:公子心思 “啪!”周将军一鞭子抽了过去。 “都给老子围着营地跑圈,好好想想公子和你们过招时,都教了你们什么?” “武状元们都没有在公子手里过得了一招,你们过三招,那是公子愿意花心思指点你们,就知道吹,都给我动点脑子,敢白费公子心思,老子抽死你们!” 一群兵痞子闹哄哄的就绕着营地跑了起来,三万人的营地不小,这些人嘻嘻哈哈的也不抱怨,像是家常便饭一样跑起来,还不忘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当初公子过招时的指教。 周将军站在原地,看着呜呜压压一群人跑远了,鼻子里得意的哼了一声。 “给你们递酒水就了不起来了,公子刚出生时,老子还抱过,老子说了吗?” 池寻来了又走了之后,军营里所有的人都很高兴,但是这包括周瑞兰,她不高兴,公子到走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当一个女子,还不知道如何在他面前说上一句话。 公子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再回来,倒是偶尔有书信寄回来,信件一封给周将军,那是正事,另一封是给整个军营的人。 军营了嗓门最好的人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用了内力,才让所有人都听了书信。 三万人聚在一起听一封书信的场面,总是让周瑞兰感动,他们聚在一起听公子又经历过什么事,还有询问他们在这岛上过得怎么样? 甚至信上还提起过,这军营里的伙食应该怎么调制才好吃,一起送来的有新的调料,还有好酒。 公子送来的酒总是最好的。 还有一些是公子在各地见识过的军阵,有些是很不错的阵法,还有一些被公子在信件中笑话,咱们铁甲一百人就能破了他们五百人的阵,而且是一个时辰就够了。 公子相信他们! 铁甲的人平时训练就很刻苦,公子的书信来了之后,就会更刻苦,还会有人加练。 周瑞兰站在人群中,切身体会着公子的魅力,不管他人在不在这里,只是一句话,就已经让底下的人斗志昂扬。 好不容易等到公子又要回来了,周瑞兰日夜不停的练着拳脚,哪怕再听一次“巾帼不让须眉”也好。 那也是公子没有忘记她,又同她说话了。 可是这一次,公子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即使是隔着易容术,周瑞兰也知道这个明小姐很是美貌。 池寻和周将军简单的商议之后,一出帐篷就看见喝酒赏景正开心的黄舟挽。 “下来。” 黄舟挽居高临下的看了池寻一眼,微微侧过头哼了一声,弱弱的表示不屑,然后乖乖跳下来,走到池寻身边站定,俨然是一副小跟班。 “周叔,明天我们再聊。” 池寻向周将军拱手行礼,就打算带着黄舟挽离开。 “公子,营地条件有限,这位明姐姐和我一起住吧?” “瑞兰!”周将军喝退自己女儿。 周瑞兰委屈,她没说错啊,他们最开始都以为是池寻一个人来,就是带了护卫也是男的,没想到来了一个女子。 男女大防啊。 黄舟挽无所谓,在池寻的地盘儿,她不用担心生死,住哪里无所谓,她和池寻有没少睡在一起,能选的话,她宁愿和周瑞兰住在一起。 池寻笑着摆手:“周小姐提醒的对,不过也不用去打扰你,她要守夜,睡外面就行。” 让一个女子守夜,而且这位明小姐看着瘦瘦小小的,居然是池寻的护卫吗? 周家人有些吃惊,不过也没什么,毕竟人不可貌相。 “我不同意啊,池寻你哪里用人守夜,哪家的贼那么不开眼摸到你屋子里去?” 黄舟挽跳脚了,这岛上空气本来就比较湿润,在外面呆一夜,就得被露水淋成水人,而且她划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船,累死了有没有,一直吃干粮。 她现在只想大吃一顿,然后泡个热水澡,卷着被子睡觉。 “谁要给你守夜啊,那个周小姐,我和你睡啊……。” 池寻已经拉着黄舟挽走远了,还是能够听到她抗议的声音。 一直到住处,黄舟挽立刻变被动为主动,也不用池寻拉着走了,自己蹦跳着就上前去了。 居然是一栋小木屋,依山靠林而建,这会儿红色的太阳升起,林中白雾散去,光芒和温暖一起涌来,有小鸟叽叽喳喳飞过,顺着水流声,竟然还能看到有一条小溪在小木屋一旁流过。 “池寻,你果然从来不亏待自己。” 这个小木屋除了样子古朴了一些,和她的莫愁小筑的小木屋基本不差上下,黄舟挽很是兴奋的跑进屋子里一通乱看。 屋子里的摆置很是齐全,甚至有些细微之处准备的也很是到位,一看就是有女子的心意,这岛上有资格给池寻布置屋子的女子,除了那位周小姐,黄舟挽不做第二人想。 “不过那都不重要,关键是有一张床可以躺下来。” 黄舟挽已经躺在床上,软乎乎可以躺下的地方真的是太棒了。 池寻一进来,就看到黄舟挽这副懒洋洋的样子。 “有什么想法?” “什么?”黄舟挽还是沉迷在有床可以躺的幸福当中,这实在是太舒服了。 “上岸之后,都得到那些有用的信息?或者说你都学到了什么,至少说出三点,不然你就不用睡床了。” 黄舟挽瞬间清醒,坐了起来,一脸的认真。 “第一,你这岛上有三万人的军士,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剩下的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不能盲目下结论,我还要观察,不过我猜了一下,应该是这些士兵的家人。” “第二,周将军,此人是名将,所谓名将,就是少有的帅才,除了骁勇,最重要的还是谋略,看看这个军营的布置就能看出来,当世像周将军这样名将,还被你信任的人只有一位,先帝的飞虎将军。” 这位飞虎将军可是了不得,一生从未有过败绩,当年先帝突然驾崩,据说这位将军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受了刺激旧伤复发,干脆带领麾下一万士兵自坠山崖,生死无还。 传言果然是传言,多半都是假的。 “第三,这支军队心很齐,有军魂,以后上了战场一定所向披靡,如果没猜错,你应该让他们悄悄去过军队,在前线打过仗,切实历练过,那一身的肃杀味儿可不是操练出来的。” “第四,你让我一直划船,是为了让我记住路线,这支军队对你意义非常,可以说是你的亲卫队,你把这么一大张底牌交给我,我觉得很不安,所以你最好还是别给我。” “第五,那位周小姐看上你了,估计想要娶了你。” 第178章:我的娘子 黄舟挽现在真的表现的很乖,池寻却皱了眉毛,知道她在闹小性子,也不计较,由着她,只要在他身边,他就能让她离不开他。 周将军已经在大帐里等着了,见到池寻牵着一身女装的黄舟挽出现时,还是忍不住吃惊。 池寻和周将军见礼,主动介绍:“周叔,这是我的娘子。” 黄舟挽规规矩矩的见礼,在人前一定要端好自己的闺阁礼仪。 “外媳见过周叔。” “嘭!”端着水果拼盘的周瑞兰刚一走进来,就砸了盘子,一脸的震惊。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瑞兰话没说完,就扭头跑了。 周将军叹了一口气:“公子如今找到了良人,陛下和娘娘一定欣慰。” 池寻从小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周将军亲眼看着他长大,自然是明白,如今既然愿意主动亲近女子,也带着人过来给他看了,说明是用了心。 当年皇后娘娘还一直担心公子为人太过冷清,恐怕会孤独一生,如今终于可以放心了。 黄舟挽也对这位周将军多生出两分好感,昨日当着她的面,说陛下还是说了一半,今日池寻主动介绍了她,就多给了信任,这样的人倒是坦荡。 “周叔光明磊落,让人敬佩。” 周将军不禁诧异,面前女子笑语盈盈,也是一片坦荡,他是军旅中人,身上杀伐气息重,军中有些高猛的汉子看着他,有时也是胆怯,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一点都不受影响。 池寻已经毫不在意的走向沙盘:“周叔,我们开始吧。” “好。” 说起军中大事,周将军精神一震。 池寻挥手把黄舟挽招了过去:“你也过来听着,待会儿说说看。” “我也听着?”黄舟挽指着自己,“军中大事,我不用听吧?” “过来。”干净利落,绝对不给黄舟挽推拒的机会。 这家伙又变脸了,黄舟挽立刻很是欢快的跑了过去,在沙盘前站定。 “周叔,这是一种新的军阵,如今只有一个大概,具体的细节我们需要推敲。” 军阵阵法轻易是不能传出,必须有善谋的大将军制定出具体的规范,然后教导给军中其他的大将,接着教给军中的士兵,士兵们不断的进行演练。 在演练的过程中,一步步的完善,最终在战场上和敌人作战,更加熟悉灵活的使用这些战阵,主将在这个过程中,必须一直观察,随机应变。 黄舟挽虽然不是很明白,池寻为什么会让她学习军中阵法,但是他既然说了,她就学学看。 他都不担心自己家的阵法被偷师,她多学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一来二去,池寻和周将军两个人已经把一整套阵法推行完毕。 “这阵法还没名字,你取一个。” 周将军有些吃惊,军中无小事,尤其是这军阵起名不可草率。 黄舟挽盯着沙盘很认真,一时没发现池寻是在和她说话。 池寻上前敲某个女人的头:“黄舟挽!” “干什么?”黄舟挽捂着自己的脑袋,问得很无辜。 池寻道:“给军阵起名字。” 黄舟挽道:“你让我取?” 池寻点点头:“取得不好,今晚不用吃饭了。” 混蛋啊,又拿吃的威胁她。 你小心以后别落到我手里! “想好了?” 黄舟挽眼睛一转,池寻就知道她心思没有用到正地方。 “好了,就叫一字长蛇阵。” 周将军瞪大了眼睛,看看面前这个明显还没有及笄的女孩儿,这也就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年纪,怎么就能一语道出这阵法的精妙之处。 “一字长蛇阵,妙啊!姑娘,你真的是第一次学习阵法?” 黄舟挽笑笑点头,坚定地克制住自己不能太得意。 “周叔,凑巧罢了。” 池寻眉梢也是带着笑,黄舟挽出身武将世家,即使黄将军当年出事时,她年龄还小,但是黄舟挽绝对不是对军阵一无所知。 这丫头一直以来没少在他面前装傻。 周将军哈哈大笑:“这世上就是能凑巧也是自己本事,姑娘,你说说对这军阵的看法。” 黄舟挽得意的飘给池寻的一个眼神,回头对着周将军却是一本正经: “一字长蛇阵,顾名思义就是根据蛇的特性来策划的阵法,主要用于攻击……。” 哗啦啦说下来,周将军看着黄舟挽眼睛直冒光,这是个好苗子啊。 “姑娘,可是愿意留在我军营里,我让你做辅助军师,以后还可以慢慢升职。” 池寻本来在一旁闲闲听着,黄舟挽果然懂得军阵之事,不然也不会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周将军居然想要把人留下来。 “周叔,她不适合待在军营,这样爱找麻烦的性子,在您手下不出一个月就得被轰出去。” 黄舟挽不开心的甩了个白眼儿,就被池寻拉着告辞离开了。 回去小木屋,黄舟挽在窗台看看,又在屋子里的桌子上看看,临了还不忘跑去有温泉的房间看看。 “你跑来跑去在找什么?” “在找贼。” 池寻静默了一瞬,老神在的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只酒壶喝了起来:“那你不用找了,今日过后,恐怕那贼不用来了。” 之前这屋子里一直放着新鲜的瓜果,那位周姑娘今日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心上人和另一个姑娘的亲密,一颗小心灵碎成了好几瓣儿,哪里还有心思过来坐准备瓜果。 黄舟挽扯了一条毯子铺在一旁的摇椅上,自己没骨头一样趴上去:“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一点?那么一个好姑娘,一看就是对你情根深种。” 池寻眸色有些暗沉:“你想让她和我纠缠不清?” 黄舟挽啧巴啧巴舌头: “我是说,你好歹等到我们走得时候在把话给说清楚,我们还能多吃几天水果,啊呸,我是说少女的心事最是脆弱,你应该好好想想究竟应该怎么拒绝。” 原来想得还是这小岛上的特产瓜果。 池寻毫不留情面的拆穿:“我最好想到临上船前,你好有机会大包小包的把水果都带上。” 是这个道理,不过也不用真的想那么久。 “黄舟挽,都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那周小姐没有得罪你吧?为什么让人家蹉跎心意?”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过分了,你不喜欢可以休了我。 咱们之间甚至都不用“休”这个字眼儿,只要是一个“滚”就够了。 第179章:妇人心 “这不是都说最毒妇人心,咱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妒忌了。” 池寻根本不上当:“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藏好点儿,再让我发现,我就把你关进笼子。” 你狠! 时间还早,黄舟挽自己在营地里转悠,其实她主要盯着的还是军营另一侧的树林。 能不奇怪吗? 好好的有一个军营,居然不远处有一个树林,相互间的直线距离不足二里地,这敌人如果埋伏在树林里,来一次突然攻击,这军营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创伤,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周将军是名将,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还是留着这一片树林,就说明一点事有自己的目的在。 这小树林还真是挑起了黄舟挽的兴趣。 “居然连一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 黄舟挽还是不敢轻视,运起轻功进了树林,挑了最大的一棵树站定,仔细的观察起来。 刚刚她可是听到了人声。 “你来这里干什么?”有女子的清喝响起。 黄舟挽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抱着大树站稳,看向不速之客周瑞兰:“周小姐就是这么招待客人?” 周瑞兰眸色严肃:“你不用同我乱耍嘴皮,这里是军用的禁地,林子入口竖了石碑,你为什么要闯进来?” 黄舟挽怎么可能会承认:“原来是禁地啊,我不知道,不知者无罪。” 周瑞兰的手已经放在自己腰间的刀上:“你现在就同我回去见公子和我爹爹,事关军营安全,我绝对不能轻忽。” 黄舟挽趁机抱着树干,换了个姿势,总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她有些难受。 “那麻烦周姑娘把我搬下去。” 周瑞兰很怀疑:“你不能自己下去吗?别想着打歪主意,我不会上当。” 黄舟挽惨兮兮的擦了一把汗:“周姑娘如果不能把我搬下去,我就只能叫公子来了。” “你!” “对,就是我!” 相对于周瑞兰的气急,黄舟挽很是无赖,这么好一个姑娘,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池寻那个黑心肝儿的。 “周姑娘,在我还没掉下去之前,你还是快一点把我搬下去,不然待会儿见了公子,我就说是你把我从树上退下去的。” 这么一吓唬,周瑞兰果然有些着急:“你无耻,公子不会相信你。” “公子说过我是巾帼不让须眉,他不会冤枉我。” 黄舟挽耸耸肩膀:“我是你家公子未过门的妻子,你说他听谁的?” 周瑞兰眼睛都红了,被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刺激的伤心了:“你胡说,公子是个好人,他不会冤枉我。” 一二三,“哈哈哈哈……。” 黄舟挽笑得肚子疼,都忍不住捶树干了: “池寻居然是个好人,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好人居然和池寻有关系哈哈哈哈……。” 周瑞兰即使是伤心了,也是在维护池寻,此时见黄舟挽对池寻居然如此污蔑,当然不能忍。 “公子本来就是好人,他如果不是好人,你为什么要给他当娘子?” 犀利啊,这周姑娘看着傻,其实也不是真的傻啊。 难得聪明,难得糊涂。 “当然是因为你家公子是个恶霸,逼迫小女子嫁给他,我可是个好人家的姑娘,我是被逼得……。” 周姑娘根本不相信:“你胡说!” 就知道你不相信,这事实却是匪夷所思。 “公子一定是被你给骗了,公子是好人。” 周瑞兰不知道黄舟挽为什么会这么编排池寻,但是这傻姑娘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这么污蔑池寻。 “你污蔑公子,我不管你了,等到天黑了,我再派人把你接回去。” “喂,等等。” 黄舟挽身姿轻动,转瞬就到了周瑞兰面前:“周姑娘,还真是很好骗啊。” 周瑞兰一噎:“你……,你果然满口谎言。” “我是很爱说谎,你那个好公子也知道,他就喜欢我这一点。” “你胡说,哪有人会喜欢撒谎的人。”周瑞兰从小就在军营生活,很清楚撒谎是一项恶习。 黄舟挽干脆坐在树干上,晃着双腿: “我怎么就胡说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喜欢撒谎,我这一会儿都骗你很多次了,我就是很喜欢撒谎骗人,池寻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格外的喜欢我。” 周瑞兰还是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家公子是真的喜欢我撒谎。” “怎么证明?”周瑞兰对池寻情根深种,不可能轻易放下,所以最好知道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都愿意去学。 “你想学?”黄舟挽狐疑,“军营里不是最忌讳撒谎骗人,看看你前面的那些军眷,她们可没人喜欢撒谎。” “你真的愿意为了池寻,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去学习撒谎,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讨厌的人,你不用瞒我,我知道你很讨厌撒谎。” 周瑞兰纠结了,眉头皱的死紧。 黄舟挽却有些轻松,继续晃荡着小脚:“不要想了,我们去寨子里喝点酒,吃点东西,再仔细想,池寻一两日的又跑不了。” 周瑞兰就真的带着黄舟挽去喝酒了。 这还真是军眷们的聚集的地方,门口居然还有人守卫,清一色的女兵,居然是十二个。 看着手里的兵器,还有军容军姿,还真是一队娘子军。 守卫们一看见黄舟挽这么一个生面孔,立刻警戒:“站住,可有周大将军签发的谕令?” “没有。”黄舟挽显得很无辜,她跟着周大将军的女儿居然也被盘查。 周瑞兰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军营里的士兵和军眷们同样重要,甚至军眷们更重要,他们如果出了什么事,军营里的士兵就乱了。 所以出入军眷寨子的人必须严查。 “围起来,把她绑了,送去给周将军,没有谕令,就是细作。” 黄舟挽很是利落的躲在周瑞兰身后:“我不是细作,你们公子让我可以随便走,周将军知道这事。” 周瑞兰也知道这事,当即大声喊道:“对,她是公子的人,公子和我爹都同意了让她在军营走走。” “只是在军营走走,为什么来我们禁地这边?” “我们没看到谕令,这个人就不能轻易放了,必须抓起来。” “周将军说过,我们治军要严谨,绝对不能轻易放了人离开。” …… 一个女人冲着你嚷嚷,你会觉得吵,如果有一群女人冲着你嚷嚷,而且里面还有十二个孔武有力的女人,那真的是震耳欲聋的效果。 第180章:看热闹 “够了!” 黄舟挽直接把不中用的周瑞兰推开。 “一二三四……十二,居然十二个守卫全部都围着我,你们都围着我起什么劲儿?” “还有你们,半个寨子,腿脚利落的人都过来了吧?” 不止如此,后面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往这边赶来。 岛上也太长时间没来生人了,这忽然有一个,不论是不是细作,大家都想来看热闹。 黄舟挽气得在原地直转悠: “你说说你们,就看见我一个眼生的,就嚷嚷着我是细作,就算是我一时之间没有周将军的谕令,这不是周小姐还跟着我?” 人群里有人不同意了:“周将军说过,军人们就应该守规矩,说一就是一,你没有谕令,谁跟着都不行。” “说得好,我们都是按照将军吩咐做事。” 一片骄傲的叫好声。 “好个屁!今天如果是周将军带我过来,我没有谕令,你们是不是还是打算把我堵在门口?再把我绑了去见周将军?” 这回没人吱声了。 “你们按照规矩办事没有问题,但是遇见紧急情况也确实应该灵活改变,不能一味的死板。 黄舟挽很霸气的走到一个很明显是守卫队长的女子身边。 “这当中错的最离谱的就是你,偏偏你叫得最大声。” 那守卫队长当初也是拼了功夫,才当上了队长,被黄舟挽指责,自然是不承认,刚想梗着脖子解释,就被黄舟挽挥手制止了。 “你先别忙着反驳,我问你,如果我真是细作,既然已经知道了周小姐,我有可能不知道谕令的事吗?依靠周小姐,我难道不能伪造一份谕令出来?” “还有,就算我不知道,我是一个可能是细作,也可能不是细作的人出现在寨子门口,你们所有的人都围过来,包括守卫,寨子别的地方是不是就空了下来?” “这个时候敌人趁虚而入,你们整个寨子就相当于拱手送人,你们将军训练守卫时,没让你们坚守岗位啊?” 黄舟挽最开始见到这座小岛上军营里的士兵有多振奋,此时就有多失望,男女一对比,这简直是天差地别的伤害。 自己和池寻那个男人也是高下立见,不能别的女子也不如男。 “另外,我知道周将军为什么强调谕令的作用,这世上从来都不缺乏易容之人,所以才有了谕令之说,也是为了防止女子们容易心软,被人骗了,谕令对于你们既是帮忙,也是你们自己能力弱的表现。” “周瑞云小姐,你们都认识,甚至当中有人是看着她长大,问她一些隐秘的问题,证明一下真身,然后派个人悄悄的去禀告周将军会不会?” “寨子周边有外人出现,你们首先要做的即使坚决不离开自己的岗位,还要更加警觉才行,要提防敌人的同伙。” 寨子里的人都被黄舟挽怼傻了,这个生人很嚣张啊。 黄舟挽已经在一旁的茶壶里倒水喝了,还很不见外的抓了桌子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如果我来偷袭你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你们寨子里放一把火,把所有人都吸引过去,趁乱进入你们寨子,该偷偷该抢抢,看你们这手忙脚乱的样子,安稳日子过久了吧。” “这寨子一看就是前些年还进来一只野兽,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生人,所以,你们才这么懈怠,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小心十年,一着不慎,一把火就把寨子烧没了。” “现在可是有很多偷小孩子的人贩子,你们寨子里的小伙子壮实,小姑娘也是水灵,怎么的,不怕啊?” 人群里开始恐慌,已经有不少人赶紧牵住,或者抱住自己家的孩子。 “我家虎子呢?” “还有我家小妞子!” “人贩子啊!” …… 黄舟挽“嘭”的一声把茶碗砸了:“人贩子个屁,大家伙都看着自己的孩子,不要乱,安静点,哪家孩子不见的大人,站到前面来。” 好家伙,一下子出来十几人。 “站成一排。” 黄舟挽指着一个抱着蓝色头巾的大娘:“你先喊你家孩子名字。” “小虎子!” “你们所有人帮她一起喊!” “小虎子……。” 不过十息,队伍后面,就有人举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娃娃出来了。 “小虎子在这儿,还有五个孩子,他们都在一起。” “是我家小燕子,还有我家板凳……。” 抱着孩子的又回去原先的队伍,这一下就剩下三个人了,有两个人是一家人,也就是只剩下两个孩子了。 “你们的孩子都叫什么?今天最后一次看见孩子是什么时候,在哪儿?” 两个人是一对婆媳,婆婆忽然拍了一下脑袋:“哎呀,我忘记了,我家桂花在家里睡觉。” 黄舟挽皱皱眉毛:“村子里这么大动静,你家桂花不会被吵醒?” 那媳妇有些不好意思,周围有邻居替她说了:“她家桂花可是能睡觉,天上打雷都睡不醒。” “能好好睡觉是福气,你们来两个人陪着去看看,那孩子是不是在家里,比较稳妥。” “记住了,以后做很多事,两个人去,比一个人稳妥,比如你们要向周将军报信儿,就应该派两队人,从不同的路出去,就算遇见有人埋伏,也容易一些。” 剩下的一个年轻一点的小娘说:“我家孩子叫小牛子,今年九岁了,很壮实,今天中午吃完饭,就跑去林子里玩了。” 黄舟挽看看天色:“这到了晚饭的点了,九岁的小孩子饿得快,你家孩子平常经常出去玩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回来,他就是容易肚子饿,可是林子里不缺野果子,还有鸟蛋。” 果然是一个淘气的,还是个胆子大的。 “平时家里只要做好饭,他也就回来了,赶巧的很。” 一个寨子里,家里做饭总是不可能那么分毫不差时间,那孩子那么赶巧,一定有原因。 黄舟挽抬头看看天,问那个年轻的小娘:“你家住在哪里?” “就是村口不远,烟囱最大的房子。” 那年轻的小娘说完,就不好意思的低头了,她家里男人、孩子胃口都大,这灶房也大,烟囱也不小。 第181章:找孩子 “去烧一锅水,快一些点火,让烟囱冒烟,你们家孩子倒是聪明,每次那么会赶饭点,就是在林子里看见烟囱里的烟。” 那小娘一听,还真是很麻利的进了灶房,大铁窝里下水下米,点起火,这烟囱就冒烟了。 没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小子风风火火的声音。 “娘,做好饭了吗?我回来了!今天家里这饭晚了啊……。” 果然就像是一只壮实的小牛犊,到了家门口猛地停住,眼睛也是牛眼一样又大又圆,来回看了一遍,自己娘亲出了来。 “娘,怎么这么多人都来咱们家了,他们过来干什么?” “来吃饭吗?” 小娘看见自己儿子还是这么皮实,禁不住就先要落泪,刚刚还真是害怕这孩子丢了。 “你这孩子,去哪了,就不能早点回来,担心死娘了。” 小孩子是最不知道愁滋味:“娘,我回来的早,你也没做好饭啊。” 黄舟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孩子没事就成,以后准备下小焰火在村子里,万一出什么紧急的事,来不及去军营里找人,放个焰火,也能有人看见,军士们及时赶回来,中间省不少功夫。” 这主意不错,当即不少人都在点头,周瑞兰也在点头。 “你们都记着,男子在外面固然是不容易,我们女子也不简单,男人们提着刀枪去保家卫国,那事情我们女子不是不能做,历史上有不少女将军,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不是说假的。” “男人们在外面奔波,是因为那些事更适合男子去做,我们女子手里的纺车转得也是飞速,那是因为我们女子更适合做这个,不信和男子比比,他们是会纺纱,还是会绣花?” 一种女子都忍不住笑了,想起家里男人拿着绣花针的模样就想笑:“哈哈哈……。” 这些女子还好是生活在这个小岛上,民风淳朴的同时,思想上也没那么迂腐。 “所以啊,我们女子没必要看轻自己,我们和男子比,一点都不差,让女子上阵杀敌,偶尔有几个奇女子不是不行,让男子来绣花、做饭,他们也大多是不行。” “我们都是干了更适合各自的活,都是干活,都是过日子,我们不比男子低人一等,都把腰身给我挺起来。” “你们不仅仅是能把家里的活干好了,这寨子里的安全,我们自己也是能保证,前方男子来,后方的保证我们来,这寨子的护卫只要没有强敌进攻,我们自己就可以。” “不能让人看轻了。” 底下的女子渐渐的面色凝重,眼睛里有挣扎,却没有人说话。 黄舟挽再下一剂猛药: “你们除了自身是女子,难道都没有女儿,没有母亲,没有姐姐妹妹?” “她们当中可有人被看不起,可有人被人欺负,甚至被殴打,那种受着气的日子,你们是想要自己过,还是想要自己的亲人过?” 已经有人忍不住低低啜泣,周将军治军严谨,军营里并没有打娘子的人,还是少不了有男子对女子天生瞧不起,那种受气的日子,几乎每个女子都见过,不少人经历过。 这是一种几乎是从小到大就背负着的委屈,有哀伤的情绪在滋生。 黄舟挽安静的站着,她知道这种无言的悲痛,可以让人痛苦,也可以让人获得力量。 “努力改变吧,让自己强大,去学习更多的东西,自己看得起自己,不要让别的人可怜你,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的亲人。” “女儿当自强!”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是一个瘦弱的女子,她眼睛红通通的:“姑娘,我们怎么改变?”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站起来,其中当然还有那十二个女护卫。 黄舟挽走到这些女护卫面前,问道:“让我猜一下,你们在家里不会被家里男人轻视,他们不敢随便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不止十二个女护卫点头,别的人也都在点头。 寨子就这么大,大家住在一起,亲眼看着这十二个女护卫,平时走路都是挺直了腰杆,抬着下巴,他们家里的男人,也从来不会随意对她们大声说话。 “第一步,你们也要锻炼自己的身体,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能学拳脚功夫的就学,不能学的也跟着练练,强身健体,也是对自己身体好。” “能够练武来保护自身的尽量练武,不能的,我会教你们医术、读书识字、暗器的使用,以及种植、纺织、刺绣之类的东西。” 底下有人不明白了,医术什么的还好说,种植和纺织刺绣,她们都会啊。 “我要教你们的是更精致的纺织和刺绣,你们都是从小就拿绣花针,只是平时里的纺织刺绣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教你们复杂精致的法子,你们学会了,有了最上等的刺绣,会有人专门卖出去,一般的刺绣三两个铜板,但是精致的刺绣,可以论尺换金银,能赚到钱,你们家里人还敢瞧不起你,我们就休了他,自己赚银子、盖房子。” “种植也是一样,我教你们更好的方法去提升产量,有哪家是不爱粮食?” “我不论教你们什么,都是教会你们靠着自己就能好好的活着,有了这样的底气,想想我们的日子还怕什么?那些男人们,呵!” 一群女人,也是: “呵,男人!” …… 黄舟挽只用一只手就举起一张桌子,摞在另一张桌子上,她轻盈一跳,站在最上面的一张桌子上,眺望远方,想起有朝一日,她可以欺负池寻,这人生才是有意思。 “姑娘,第二是什么?” “第二当然就是努力和坚持,什么都不要怕,我们自己强大了,自己就能吃得饱、穿得暖,手上有功夫的,还能自己出去走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 “我们大家能学功夫的自己学好了,出门就不怕别人欺负,自己身体不适合学功夫的,就努力赚钱,花钱找保镖。” “自己有钱了,身体好了,我们去江南看看,那可是有不少俊俏的小郎君,找一个给自己女儿当夫君,或者我们去京城看看。” 京城和江南是整个天圣所有人的梦,一个是奢华无比的崇拜,一个是山水如画的向往。 第182章:京城和江南 寨子里的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被黄舟挽这么刺激,都是斗志昂扬。 对很多普通人,他们做梦都想要去京城和江南看看。 “京城的香酥烤鸭,江南的西湖,有了本事,我们就能去。” “去京城!” “去江南!” “去京城!去江南!” …… “要变强!” “要有钱!” “要变强!要有钱!” …… 黄舟挽很满意。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丢给周瑞云。 “这是我爹的令牌!” “这是池寻给我的。” 底下的人纷纷盯着黄舟挽,她们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池寻未过门的妻子,有令牌为证,不是细作。” 池寻公子是他们所有人的主子,是公子收留了他们,这小岛上所有人都必须知道的就是要效忠池寻公子。 包括周瑞兰在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这是对池寻的感恩,对他的尊敬,黄舟挽是池寻的人,自然也要给与尊重。 “大家都起来吧,你们都是池寻用心保护的人,他不曾让你们跪过,我也不会要求。” 黄舟挽这么说,寨子里的人还是坚持把三拜大礼行完,这是她们的诚意,是感激之情。 “快起来,大家与其跪我,我更喜欢你们变得强大,自己有本事走出去看看。” 黄舟挽跳下桌子,把队伍前的几个人扶起,让她们互相劝着站起来。 “男子在兵营,各个都是好汉,你们也都是巾帼英雄,好汉和英雄都要有,这就是铁甲的意义,是这座岛的意义。” “我们女人不是只知道躲在男子身后,让他们保护的人,我们自己也能打出一片天地,周瑞云就是最好的例子,还有我!” “京城有多少女子只能被高门大院束缚一生,我却能跟着池寻见识这天下大好的河山,你们也可以。” “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一大早,在寨子门口报名,想要学习什么自己想好了选清楚了,这就是女儿家的自强之路。” “好!” 底下一群叫好声,黄舟挽兴奋的脸都红了,差不多了,生下的让她们自己想清楚,决定还是自己做的好。 “明天见。” 一转身,黄舟挽就看见池寻、郭将军,正站在不远处,看那样子应该是早就来了,这是听墙角? 黄舟挽不是很敢动,她在很认真的措辞,不能把话说得硬了,这男人现在估计已经生气了,也不能表现的软弱,她可是后面那些人的榜样。 “我们回去吧。” 池寻率先走过来,牵着黄舟挽的手离开。 一直等到两人的身影都不见了,众人才如梦初醒。 “刚刚公子对夫人可真好,那轻握小手的样子,夫妻双双把家还啊。” “公子对夫人还真是温柔!” “夫人就是厉害!” …… 在这座小岛上,池寻是类似于神的存在,如今居然有一个女子能够靠近神,而且神还对女子那么温柔,真是死了都甘愿。 公子夫人真是厉害! “夫人长得漂亮!”有眼睛的都能看到,那皮肤娇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夫人功夫好!”夫人的身手,刚刚那么轻盈的跳上跳下,大家都看见了,一只手就把那么笨重的桌子提起来了。 “夫人聪明!”刚刚找孩子就能看出来。 “夫人还有谋略!” “夫人胆子也大!” “夫人眼界高!” …… 黄舟挽如果在这里,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忍不住仰天大笑,都是知己啊。 池寻拉着黄舟挽回去小木屋,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小木屋里,即使没有周小姐,也还是有人把晚饭送了过来。 黄舟挽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笑得连嘴巴都合不住了,对着送饭来的小兄弟就格外的殷勤。 “小兄弟,这些水果都是在哪里摘得?我昨日登岛之后,没看见哪里有果树。” 那小兄弟看起来比黄舟挽还小,十一二岁的样子,还是个半大孩子,自小在岛上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像黄舟挽这么漂亮的女子。 “你是仙女吗?” 黄舟挽笑得就更开心了,这小兄弟太会说话了:“那你告诉仙女姐姐,这果子是在哪里摘得?” 循循善诱什么的还是很有用。 “在后山,只是有些水果,外人不能去摘,那旁边有大虫看守。” “什么大虫?” 这小岛上看起来不像是有大只野兽出没,就算是有,也应该早就被人抓起来烤肉吃了。 “你出去吧。” 那小哥刚来军营,对池寻还不是很熟悉,这一下子看见了两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早就惊呆了,只是后来出来的这个男神,看起来不太高兴,他不敢耽搁,放好东西就跑了。 池寻也不理黄舟挽,自己坐下来,先行用饭。 怎么又生气了?这男人性子真是越来越古怪,不理他,先吃饭。 “啪!” 黄舟挽握着自己被筷子敲了一下的手背:“你干什么?” “去洗手。” “去就去。” 黄舟挽洗完手回来时,池寻已经吃完了,她撇撇嘴,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大口,两大口,三口,吃不下了。 “池寻,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黄舟挽恼怒转身,池寻就坐在窗台前盯着她,见她暴怒,也不生气,转过头不理人。 内伤啊,这个男人生气,也要生的这么的与众不同吗? 黄舟挽很想不理人,她自己一个人吃饭也不是不行,不过想想明天的事,还要池寻帮忙。 算了,谁让她大度! 池寻侧对着窗台,手里在翻动一本书,眼睛余光却在看黄舟挽。 那个没良心的丫头,居然又抱着饭碗吃了起来,听着筷子转动的声音,吃的很是兴起。 池寻干脆闭上眼睛小憩,太气人了。 今天在寨子里,黄舟挽说的那些话,如果真的实现,这个小岛上的力量会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好事,可是池寻分明从黄舟挽的眼睛里看见了野望,那是她在他面前不曾展示过的野心,毫不掩饰的野心。 他很清楚黄舟挽想要做什么,她不仅仅是想要帮助那些女人,而是想要自己变得强大,可以不受他的掌控。 一向无利不起早的女子,他不信她真的那么好心。 黄舟挽最想的还是自己。 第183章:长个儿 “给你。”女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池寻的思索,他睁开眼睛,面前一碗饭菜,摆的很是漂亮,是按照他的口味夹的菜。 “要多吃点啊,不然怎么长个儿?”黄舟挽见池寻不接,又把碗往前面递了递。 这一次池寻接住了碗,抬眸看她:“吃了这碗饭就就能长个儿?” 黄舟挽嘿嘿的笑了笑:“不知道啊,不过你不吃的话,一定不会长个儿,吃了就不一定了,宁可信其有吗?” 这么一通说辞,黄舟挽自己都不相信,池寻在生气,她莫不清楚他究竟是为什么生气,但是插科打诨,哄人开心就行了。 池寻嗯了一声,低头吃菜,又给黄舟挽夹了一筷子青菜。 黄舟挽是真的爱吃肉,看见青菜真心不想吃,不过谁让人家不高兴?配合着吃了吧。 池寻很满意黄舟挽的乖巧,自己又吃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次还伴着米饭一起,送到黄舟挽嘴旁。 “其实我不太饿。” “你说什么?” “我不……唔……。” 米饭和青菜已经被送进嘴巴,黄舟挽鼓着脸颊,只能把饭吃了。 等到池寻故技重施,又送了米饭和一块鱼肉,鱼肉已经去过刺,看起来洁白晶莹,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肉,张嘴! 黄舟挽刚一张开嘴巴,就看见池寻意味不明的笑了,不太对劲儿啊。 “你……。” 无他,嘴巴里又被塞了青菜,虽然也有鱼肉。 池寻看着黄舟挽一副被欺负的小模样,莫名的觉得堵着的胸口通畅了,甚至含笑吃了一口米饭和菜。 接着,池寻又夹了虾送到了黄舟挽嘴边。 黄舟挽很是有骨气的转了脑袋,摆明了不吃。 很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姑娘,这是他未来的娘子。 “这一次,不会逗你,吃虾。” 黄舟挽捂着嘴巴,瓮声瓮气:“信你才有鬼。” 都捉弄她两次了,还想着捉弄她第三次,事不过三,真当她是傻的? “真的,我不会一次骗你三次,那太残忍了。” 这种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骄傲的说出来? “不吃!”咱也是有脾气的人。 池寻的耐性很好:“真的不吃?” 黄舟挽很坚定:“真的不吃,肯定的,坚决的!” “你不是喜欢吃虾吗?”这是在忽悠小孩子啊。 “我待会出去吃。”外面那一碟子虾还有大半盘子没动。 池寻掀动唇角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格外的牵动人心,他把那粉嫩的虾仁含了。 “唔!” 虾肉的香味在两个人的嘴唇间弥漫,唇齿流香,感官的刺激,让黄舟挽傻傻的承受着这个吻。 等到池寻退开,那只虾早就不知不觉的被黄舟挽吃了。 “你!”黄舟挽羞涩莫名。 池寻笑得饕足,很好心情的给她理理鬓角的长发:“乖,以后喂你东西,要自己吃。” 你还有脸提! “自己不吃也没什么?”池寻笑得像是一只老狐狸,千年,不,万年老狐狸的那种。“我喂你也行。” 你够了啊。 池寻忽然话锋一转:“明天要让那些女子入学?” 这是正事,黄舟挽瞬间就被转了念头。 “我要你帮忙,让军营中一些思想开明的士兵回家,让他们给自己娘子支持,这小岛上应该是有很疼自己娘子的夫君吧?” 池寻没说话,甚至一动不动。 “有没有啊?” 某个狐狸一样的男子,就像是老僧入定一样。 “一个都没有吗?不可能吧,听说周将军曾经可是爱妻如命,对自己的小女儿周瑞云也是非常的疼爱,他的属下不可能学不到精髓吧?” 上级对底下的人影响很大,尤其是在军中。 “真的没有吗?”池寻一直不说话,黄舟挽心底没底。 “有。”池寻的声音有些故作的平静,黄舟挽没注意到,她松了一口气。 “有你早说啊,我刚刚还以为没有,吓着我了,既然有,这事情会好做很多。” 让那些疼爱自家娘子的夫君去鼓气,别家的娘子本来就羡慕人家的夫君,很容易就想要跟着做。 这些事只要一开始,她们尝到了甜头,自然就会愿意走下去。 庄稼人最不缺的就是对好日子的渴求。 “可以让他们回去,不过把你……。” “还有条件,你说。” 池寻顿了一下,脸上竟然有些可疑的红:“把你刚刚那两个字对我说一次。” 黄舟挽有些傻:“那两个字?” 他们刚刚说了很多两个字。 池寻低了一下头,又吸了一口气:“最开始找我帮忙里面。” 黄舟挽皱着眉头仔细的想:“帮忙?” 池寻握了握手:“在你说的那一段话后面。” “士兵?” “小岛?” 池寻摇头,没办法了:“那是一个称呼。” 黄舟挽一拍手,道:“娘子。” 这个女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不玩了,我还没吃饱,先吃饭。” 说着就要站起,池寻一把把她抱住:“别想着装傻,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我要听的是男子的称呼,你未来对我的称呼。” 黄舟挽气死人不偿命:“王爷,京城里的王妃都是这么叫。” 池寻忽然间也很想磨牙:“叫我夫君。” 话挑明了,不能装傻了。 黄舟挽深呼吸,有些自嘲:“池寻,有些话挑明白了,就没意思了,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有些话,有些事没必要。” 池寻把黄舟挽抱得紧了:“我们可以试试。” 黄舟挽苦笑道:“我不敢。” 有些事不能尝试,一旦输了,输得太彻底,那叫万劫不复。 两个人都不在说话,池寻慢慢放开了黄舟挽,饭菜已经凉了,黄舟挽去重新热了,自己坐在桌前吃饭。 晚上,池寻照旧抱着黄舟挽睡觉,谁都没有提起昨夜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黄舟挽因为记挂着报名的事,很早就醒了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她醒的比池寻早,清晨的阳光很舒服,透过窗纱,轻柔的撒在池寻的脸上。 黄舟挽对自己的容颜很是满意,她长得的确当得起仙女的名号,只是和池寻比起来,似乎还差了一点点,这个男人的五官,竟然是无处不美。 如诗似画、精致、仙人…… 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似乎都形容不了池寻的美。 第184章:遇见你 不过他又不能用美来形容,这么清贵高华、钟灵毓秀的人物,只是看着就心生欢喜。 黄舟挽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在男子的脸上:“池寻,终于又遇见你。” 一个薄如蝉翼的吻,带着无比的克制,落在了池寻的脸上,触之即去。 黄舟挽轻柔起身,带着果决,抽身离开。 一直到小木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人,池寻才睁开眼睛,修长如竹的手指抬起,轻轻的放在刚刚被亲吻过的地方。 真的有人亲吻过他?轻描淡写,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池寻起身,走出屋外,望着远山,黄舟挽带给他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难道真是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别的不知道,黄舟挽刚刚抽身离开时,带着果决,她总是能把他了断。 狠心的都是女子。 不过他不答应,这么多年来,除了皇位,黄舟挽是唯一让他心动的事,怎么能放过? 无论什么,帝王都是喜欢掠夺。 这世间的道理很简单,池寻想要的,池寻不想要的。 …… 黄舟挽到了寨子前,发现周瑞云已经在准备的差不多,放了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有笔墨纸砚。 余事不再想,黄舟挽走上前去,自己动手把桌子分成两组。 她身负武功,动这些东西很是容易,今日更是要漂亮的亮一手。 这个人世间对女子还是太过苛刻,未出嫁的女子,只要不是家里穷的厉害,出门都必须带面纱。 当然这些规矩,还是对底下那些不高不上的人,京城的骊山汤文管这些地方,未婚的男女可是都去了,只是一个皇家园林的名头,寻了个雅致的借口,他们就去聚会了。 这样的事,在权贵圈子里从来不缺乏,所以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最重要的还是有武艺傍身,依照她的圈子,能够解决不少麻烦。 “世人对女子的印象都是柔弱,我们在不会伤害自己的人面前柔弱,在有可能伤害自己的人面前强硬,所以我建议大家强身健体,学些武艺,不过这很辛苦。” “在我左手边是主要修习武艺的报名处,周瑞云会成为主要的武师父来教导,后期还会有别的武师父过来教导,都是女师父,大家可以放心报名。” 教授武艺,少不了磕磕碰碰,这些女子大多都是已经成亲,自然是不方便,如果是女师父就会好很多。 周瑞云身为周将军的女儿,当初寨子里的护卫队就是她教出来,大家也和她熟悉,由她出面,是一种保证。 果然很多人都放心的走向武学报名处。 “武学报名处只招收一百名女子,贵精不贵多。” 黄舟挽走到周瑞云身旁:“怎么样?愿意教导吗?” 周瑞云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这种已经宣布过的决定,为什么还来问她? 黄舟挽压低声音,但是足够周瑞云听清楚她语气里的得意: “看来你是答应的,这很好,不过我是想告诉你,你不答应也要答应,不然就是失信于人。” “啧啧,看看这寨子里有多少人,你如果不答应,她们以后见了你,估计都不乐意理你这个反复的小人。” 周瑞云有些吃惊,这个明小姐为什么这么的无耻? “我并没有答应过,不存在失信。” 不是刚刚才问她?明明是这个明小姐先斩后奏,怎么她差点变成失信的小人? “这个就是计谋啊,你看,我说了由你担任女师父,大家都很开心,没有任何人怀疑我是不是真的问过你,他们只知道你已经答应了,如果现在你不教了。” “你猜,她们会怪谁?” 周瑞兰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了,不过还是想要挣扎一下:“我可以和她们解释,我们都熟悉,她们没道理相信你,不相信我。” 黄舟挽赞赏的点点头:“知道动脑子了,这是好事,不过,她们还是会相信我,因为你有可能嫉妒我。” “什么?”这是哪里跟哪里?周瑞云想不明白了。 黄舟挽很有耐心的继续教导自己在这个岛上第一个学生:“你喜欢池寻对吧,这岛上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尤其是昨天池寻牵我手时,你眼睛都红了。” “根据这一点,我在散出去一点点谣言,她们就可以编出一个故事,你是我的情敌,我们互不两立,所以你出尔反尔。” 周瑞云摇摇头,身子还有些颤抖,她似乎能想象到,她如果拒绝,岛上的人真的会怀疑她,而且还会排斥她,那太可怕了。 “还有一点,这个小岛上所有的人,包括你周瑞云在内,你们都很相信池寻,而我身为池寻未过门的娘子,她们也会因为这个相信我。” “更何况,我还可以让池寻帮我说话,池寻一句话,恐怕你爹都不相信你了。” “谁让你一直都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很恰巧的这个小岛上明智的人又太少,所以开启教化很重要。” “就当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未来不会有人被这样不像样的原因误会,你出一份力吧,练武能够减少内心浮躁的杂乱,还会有先生过来开启民智,文武交融,能开心胸。” 周瑞云觉得自己被欺负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黄舟挽得逞的笑了:“我告诉你这个,可不只是为了吓唬你,是让你学会说话做事前,多动动脑子,凡事不能只知道逞凶斗狠,谋略很重要。” “我知道了,你明明是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反正我也已经答应了。” “你再教我?” 周瑞云很诧异,她和黄舟挽明明是情敌。 黄舟挽大方承认了:“我是在教你,这个寨子里的女子,需要有一个女子能够带领她们,你很合适,希望你努力学习,能够胜任。” 周瑞云有些感动:“谢谢你。” 黄舟挽拍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我说的那个失信的故事,是在吓唬你,不用太伤心,你和这岛上的人都那么熟悉,她们不会全都怀疑你,还有你爹,被人我不知道,你爹一定会相信你。” “池寻也不会由着我胡闹,那只是一个麻烦,你知道有些心思不好的人会这么对你,我们不害人,但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个小岛迟早会面临威胁,在此之前准备好一切。” 第185章:教徒弟 黄舟挽指了指前方武学报名的人群:“就像现在,我们一定要先让学武学的人报名,而且我限制报名人数,这样更能刺激大家。” “一盏茶之后,再开始别的报名,主要分为种植药草、纺织、刺绣、医学,别的暂时不需要。” “待会儿告诉大家,种植药草有利可图,这个小岛上很适合种植一些稀有的药草,还有就是基础的跌打损伤,最好每个人都会一点。” “另外,无论文武,都必须学习读书认字,只是程度不同,不能做睁眼瞎。” 黄舟挽说了很多,周瑞云听得很认真。 “无论是学习什么,都是宜早不宜迟,寨子里很多人需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最多的东西,要尽快学会识字,这一点很重要。” “读书开心智,学习武艺,最重要的是学会自保的能力,还可以强身健体,无论你做什么,都需要自己活着才行,病恹恹的身体很难成事。” “最后一点,瑞云,你的武艺没有问题,足够教导他们,但是你带领大家学习,自己必须做出榜样,读书也要带着大家读,你需要付出的更多,学得更多,可以做到吗?” 黄舟挽认真的看着周瑞云,等着她的回复。 “你要想清楚,答应了就不能反悔,这条路很难,并且很长,你不仅要自己学好,还要教好寨子里其他人。” 周瑞云有些挣扎,不远处的人群里很多人都在排队,他们都很兴奋,无论老少都在嚷嚷着“我要学这个!”。 这么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人无端的觉得感动。 “我愿意。” 平静又极度的不平静,周瑞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汗水,但是她很坚定。 “一直以来,我最喜欢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军营,另一个就是这里,去军营是因为我想要当将军,在这里是为了帮忙,也是因为我太寂寞了,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人。” “我想帮着大家。” 黄舟挽抬手搭上周瑞云的肩膀:“你一定可以。” 武学报名差不多了,文的那一边也开始了,报名的人非常多,这一次寨子里的护卫没有乱,寨子里原先就有两班护卫,一班护卫守着各自的岗位,另一班维持着报名的纪律。 “待会儿,就带着大家把学堂盖起来吧,我已经划好地方了,距离寨子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有事时方便救援,平常也不能打扰了寨子里其他人的生活。” 周瑞云点点头,还有些紧张:“我们一群女子盖房子吗?” “当然不是,军队里面已经找到了工匠过来帮忙,盖房子这种事当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不过女人们要多出些力气,这是寨子里的学堂,主要教导的都是女子,自己的地方还是自己亲手来建更合适。” “我要这个小岛上建立一个可以迎击风雨的学院,书院名字让大家集思广益。” 交代好,黄舟挽就自己离开了,留下周瑞云在一旁琢磨。 她明白这是黄舟挽给她的一次机会,把握的好,她就可以继续带领着大家,把握不好,就会有人来代替她。 周瑞云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自己的爹爹曾经是如何鼓舞手底下的士兵,等到报名结束之后,她就要带着大家一起建学院。 大家要学习文武艺,自然是需要学院,这不奇怪,意外的是我们大家要自己搭建学院。 “搭建学院是我们大家的第一步,我们本来就是要靠自己撑起半边天,我们自己的学院自己盖!” 周瑞云想了大半天的稿子,还说了一遍给黄舟挽事先听听,效果还不错。 军眷们好的一点,即使是女人,身上也沾染了自己男人的血性。 “我们大家干,不能让那帮男人看扁了!” 所有的工具材料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如果真的是让女子们从砍树开始,实在太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饶是如此,黄舟挽当天晚上过去看时,还是吓了一跳,大家居然还知道分成两队轮番干活。 尤其是周瑞云,她索性换了一身男子的衣服,在挖地基。 那一铁锹一铁锹的,挖的很是兴起,别的女子在她的带领下,也是干得起劲儿。 “张嫂子,你怎么样?” “好着呢,老娘得挖快点,我们家的小英子可是盼着上学。” “以前只知道这学堂都是给天上的文曲星准备着,如今咱们也能上学堂了,高兴啊!' …… 黄舟挽很喜欢这岛上淳朴的气氛,寨子里大部分人都是目不识丁,如今居然有机会上学堂读书认字,还能学习武艺,天大的好事。 “夫人过来了?” 有眼尖的人看见了黄舟挽,她正帮着一旁的木匠,裁制木头。 手起刀落间,分寸不差,那木匠也是军营里的老木匠了,这么一看,就知道黄舟挽懂行。 “咱们公子夫人还懂木匠。” 有一个拉土的人回来听见了:“这算什么,我刚刚还看见公子在教泥瓦匠怎么勾兑水泥。” 泥瓦匠最难的就是勾兑水泥,老手能有最少的水泥勾兑,用那勾兑好的水泥建房子,也更坚固结实。 “夫人还懂勾兑水泥。” 黄舟挽又让人去准备碎石块儿,直接和大工匠说:“这房子我要它五十年稳重如山,风雨不动,这地基还要挖,再用最好的砖石打地基,一点都不能含糊。” 众人看着黄舟挽时不时的换个地方,每到一处都会给出意见,那些工匠即使有的最开始不以为然,不是谁都能盖房子。 不过一听之下,就知道黄舟挽说的有道理,居然还是一个行家。 工匠们佩服了,一旁的民众就更佩服了。 “公子夫人懂得真多。”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也懂得这么多?” 这就是黄舟挽想要的,让他们羡慕她的能力,从而更想要向学。 周瑞云干着活,还不忘揣摩黄舟挽的做法。 一来二去,她也渐渐明白黄舟挽走每一步路的意义。 黄舟挽提了茶壶给人送上大碗的茶水,还不忘忽悠人: “咱们大家伙唱个歌吧!” 这么一提议,还真的有不少人赞同。 “山上开花啊,红艳艳……。” 民歌的调子简单,但是唱起来舒爽,这么唱着歌再干活,果然有劲不少。 等到天黑了,还有人不想走,他们现在恨不得明天一大早就看见学堂建好了。 “必须回去啊,大家都会去洗个澡,好好的吃顿饭,今天晚上一夜到天亮,明天咱们接着干,这学堂跑不了。” 公子夫人发话了,大家伙互相扶了一把,回去寨子。 第186章:张嫂子 “今天还真是累,我这手臂快提不上来了,不过还真是舒心!” “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舒心过,就像是气急了,把惹自己生气的人都打了一顿。” “张嫂子,你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高兴啊,今天公子夫人帮我抬土来着,夫人还夸我干活麻利。” “好好干啊,我也想要夫人那样神仙一样的人,夸我两句。” …… 黄舟挽不知道这样的后续,周瑞云走在人群里听得认真。 “明姑娘,你说的对,人是应该有希望。” 到了寨子门口,周瑞云也不废话,赶紧让大家散了回家,明天下午别忘记接着干,上午把家里事料理清楚。 如今寨子里的人两班倒,学堂的事耽搁不了,自己家里的事也腾的出手准备着,每日里没去搭建学堂的人,就在寨子里帮着照看那些去修建学堂的家。 这一会儿他们回去的晚了,早就有邻居准备好饭食,两家人一起吃饭热闹,等到明日我家倒班时,就要你帮忙照看和准备饭菜。 就连周瑞云都没有回去军营,而是就近在一家大姐家吃饭了。 黄舟挽回去的有些晚了,她远远的看见小木屋里亮起了灯,灯光温暖,似乎在指引着她回家的路。 在这一刻,黄舟挽忽然觉得有一个人等着她回家,是一件很温暖的事,她的心里现在又暖又软。 她想要快步走过去,想要去看看,那位俊雅如诗如画的男子在等着她,他一定是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他或许在批阅红尘俗事,或许只是一盏清茶在沉吟着什么。 无论他在做什么,都是在等她。 明明是想要过去,真的到了很近的地方,从她的角度都能看到池寻坐在窗前的侧影,但是她忽然不敢动了。 停住脚步,痴痴的望了过去,前世怎么从来没发现池寻这么等过她? 或许等过,但是那时的她被人蒙蔽了眼睛和心,自然是看不到。 不知道站了多久,黄舟挽的腿都有些麻了,她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近。 几乎是她出现砸那一刻,池寻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见她,黄舟挽不自觉的就露了一个灿烂的笑。 “我回来了。” 池寻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沉郁,被她的愉悦化解:“进来吃饭。” 黄舟挽走了两步,嘻嘻的笑了,抬起自己两只手:“我先去洗个手。” “去吧。” 他说的话,她还记得,池寻很满意。 只是为什么不愿意进来?黄舟挽在院子外站了那么久,池寻怎么可能不知道,腿脚麻木的黄舟挽也知道瞒不住池寻,只是两个人都愿意不去揭穿。 黄舟挽洗完手回来,正看见一个人影飘过去,身上还带着一股排骨的香味。 饭桌上放了两个大大的食盒,黄舟挽迫不及待的打开,摆了一桌子的饭菜。 “我好像看见无影了。” “这个饭菜是他送过来的?” “没想到无影还会做饭!” “果然有排骨汤。” 黄舟挽很是麻利的成了一碗排骨汤,汤多肉少先递给池寻,这个男人喜欢吃素,偶尔也会喝个肉汤。 池寻道:“你看到无影认出他,都不奇怪,猜到是他做的饭菜是怎么回事?” 黄舟挽啃着骨头:“闻到了。” 没想到无影可以把排骨炖的这么香。 “你可以奖励他,这个排骨太好吃了。” 池寻面色有些无奈。 “这么好的厨艺,以后嫁给无影的姑娘实在是太幸福了。” 黄舟挽一脸陶醉的喝了一口排骨汤,池寻一个眼神扫往暗处,有不同寻常的气息飘过。 无风给无影捎去了一个消息:“公子让你回去之后,自己去暗室领罚。” “为什么啊?咱赶着暗卫的活,还兼职了厨子,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就是因为你做菜,身为一个暗卫,身上居然还留着排骨汤的味儿,公子不罚你罚谁?” 无影立刻揪着自己的衣服,上上下下闻了一遍,哪里有味道啊。 无风踹了无影一脚:“赶紧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虽然无风也没闻出来无影身上的味道,但是黄小姐闻出来了,这世上总是有嗅觉异常灵敏的人。 身为一个暗卫,最重要的就是隐藏好自己的一切,身上绝对不能有任何引起别人注意的味道,就连毒药都是无色无味,无影今天栽到黄舟挽手里也是活该。 还有一个原因,无风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无影。 公子未过门的姑娘居然夸你,而且还是夸赞谁嫁给你就是有福气,公子不罚你罚谁? 无影这边大晚上的跑去洗澡,离开小岛后,还要回去暗室领罚。 尼玛,最近爬去暗室领罚的次数也太频繁了。 黄舟挽这边抱着排骨汤,喝了一碗又一碗。 “明天再让无影弄给鲜虾汤吧?” “他没空。”池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黄舟挽又夹了一筷子山笋:“他不是就负责在你身边待着,怎么会没空?有事让无风去做好了,像无影这样的好厨子,还是让他好好做饭吧。” 池寻,他的暗卫还不如一个厨子? 躲在暗处的无风,嘴角抽了抽,他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厨艺不行,而被嫌弃。 不知情的无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最近招小人。 池寻不动声色的给黄舟挽夹了一块儿老山菌:“无影今夜会离开小岛,我交代了事情要他去做。” 黄舟挽遗憾道:“那下次吧。” 吃完饭,黄舟挽就急哄哄的站在桌子前,写了好多东西,拍在池寻面前。 “你看一下,这是我初步拟定的一个教学的过程,所有人先让大夫看一下身体情况,身体好的留在武学好好修炼武艺。” “身体弱的就让他去学别的,所有的人都必须每天早上出操,然后各自读书识字,下午再学习自己擅长的方面。” “这是我列出的一些书目,你帮我看看,做一下删减增补,还有负责教课的人,也要早些准备好,一定要有学识,并且擅长教习的人,有些人只是自身学识不错,并不适合教导别人……。” 黄舟挽说了一大堆,池寻直接把纸张还给她。 “书本我可以找到,教习的人没有。” 黄舟挽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你的手下那么多,那些人一定是有人训练,我不相信你手底下没有教习。” 池寻道:“没有,这个你要自己准备。” “啪。”池寻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双手撑着桌子,“池寻,你不要乱开玩笑,这是你的小岛,那些人也是你的人,你不找人教习他们算是怎么回事?” 第187章:只是杀人 池寻抬眸直视面前带着薄怒的女子: “我确实没打算教习她们,我只需要杀人的利刃,我手底下的教习,也只教人杀人,以及传递情报,或者行军打仗,他们学得都是如何取人性命,别的他们不需要学习。” 黄舟挽道:“不可能只是这些,你手下还有不少的生意,那些经商的人才是怎么回事?” 池寻轻笑,好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这就更简单了,我只是要赚钱的生意,把事情交代下去,底下的人自然会想办法,找到擅长经营的人才,我给与他们必要的支持,剩下的事,他们去做就好了。” “不是想吃排骨汤,自己就一定是厨子。” 黄舟挽被成功说服,不过:“现在怎么办?学堂没几日就会建好,没有教员就完了。” 让女子入学堂,每一步都不能走错,尤其是最初的这几步必须走得尽善尽美,不然就是功亏一篑。 池寻道:“我这边没有,黄门那里不缺这些教员。” 黄舟挽惊讶:“你想让黄门的人进入小岛,还要我的人负责教导你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黄舟挽居然还和他划分的那么清楚。 “小岛上的土地很适合种植稀有药材,那些药材对于未来的形式很重要,换一句话,是对济世堂很重要。” “你的人负责教习,教的好,小岛上的药材分一半给你。” 黄舟挽立刻拍板儿:“成交。” 这个小岛上的药材是真的对济世堂有大大的好处。 答应之后,黄舟挽这才想起来,她的人到岛上,教习他的人,他们两个以后更加的说不清了。 黄舟挽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搞什么啊,自己刚刚不是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怎么就答应了? 无利不起早的女人,有时很好算计。 池寻淡定的把黄舟挽先前的纸张拿了回去,心情颇好的指点: “这几本深奥了一些,不要拿出来,换成这几本,还有这里,并且最开始不用木制,小岛上的人没有弱不禁风的,女子们即使不会武艺,也是敢打野兽的悍勇女子,再者是小孩子,他们可以用木头制成的武器。” 黄舟挽果然被转移注意力。 “黄门传承百年,自有一套教义本领在,先把基本的准备好,别的等到教习来了,让他们提出需要,记清楚,你是黄门门主,不是打杂的。” 池寻一直不明白黄舟挽的就是这一点。 黄舟挽不服气:“哼,你不是也跑到军营里当过小兵历练?” 池寻有些诧异:“你是在跟着我的脚步走?” 确实是这样,不过承认好像会没面子。 “没有的事。”口是心非的女人。 池寻忍笑:“有也没什么,只是你晚了许多,那是我五年前的脚步。” 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居然和人家差了五年。 黄舟挽险些咬了自己舌头,不怕死的道:“这说明,你真的很老。” 池寻脸色黑了,黄舟挽更得意了。 不能让这小丫头太得意,池寻摸着黄舟挽的小脑袋,像是在顺毛:“你傻一点也没什么。” 不愧是池寻,这就叫秒杀。 黄舟挽直接拍掉池寻的手,吐纳几次:“我不和老人家一般见识。” 池寻捏了捏女子气呼呼的小脸:“傻点好养活,最近又胖了,以后少吃点肉。” “啪!”这一次黄舟挽非常不客气的拍掉池寻的手。 这个魂淡!说谁胖了? 虽然池寻说过,让黄舟挽只要掌握好自己门主的职责,吩咐了事情,就让下面人去做,但是黄舟挽次日,仍然一大早去帮忙修建书院。 等到离开这里,江南也要筹建书院,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开启民智,不是一件小事,黄舟挽做起来时诚惶诚恐。 往日里做事,即使做错了,害得人也只是自己,或者亲人,但是如今黄舟挽开设学堂,如果教不好,这罪过可就是真的大了。 伤害到无辜的人,是这世上最大的恶。 黄舟挽从书院的选址,到书院的建房、修路、修花园,所有的一切都亲自参与,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琢磨,在找工匠们商量。 她要建立的是一所百年不倒,八十年挺立的学院。 以后无数学有所成的人,会从这里走出,走到外面的世界去,他们学会的不止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以及最这个天下的影响。 越来越多的人识字,这世上早就该消灭目不识丁的睁眼瞎。 越来越多的女子会走出家门去赚钱,并且赚的不必男子少,自力更生的女子,更适合挺着腰杆活着。 这世间有三百六十行,只要努力,行行出状元。 人不能总是局限与自己头顶的一片天,脚下的三寸土地,拼一拼、闯一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几段话被黄舟挽要求印刷在每一本树上。 不足半月,书院就建成了,不少人都围着书院取名字。 “我觉得应该叫女子书院。” “放屁,你没生儿子,我可是有儿子要识字。” “要不叫巾帼学院。” “好难听。” “你说个不难听的?” …… 一群人叽叽喳喳,半个月的辛苦都笑着过了,这会儿因为一个书院名字吵了起来,周瑞云目前文采不行,只能把黄舟挽请来。 “书院名字就叫做紫阳书院,寓意紫气东来。” 所有的人都是喜欢好的意头。 “这个名字好!” “是啊,听着就像是读书的好地方。” “还很吉利!” …… 很好,事情解决了,黄舟挽打算离开。 “夫人,你来帮我们题字吧。” 黄舟挽想了想,她的字练得还不错,昨日还得了池寻的夸奖。 “好,那我来试试。” 紫阳书院几个大字,很快就写好了,笔走龙蛇,很是不凡。 “夫人,你来给我们当山长吧。” 黄舟挽为难了:“这个恐怕不合适,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山长应当对整个学堂负责,而黄舟挽很清楚,她和池寻一样,这一次离开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回来。 所以,不适合当山长。 不然她在这陶然世外的地方,当一个教书先生,吃着百家饭,不用自己动手做饭,也不用操心一堆麻烦事,小日子完全可以过得静好无忧。 黄舟挽有些抱歉,刚提出这请求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夫人自然是要和公子在一起。 …… 周将军的议事帐篷里,池寻正在听几位将军的想法,这个三万人的军队,黄舟挽有一点没看明白,这里最大的财富不是三万悍勇的军队,而是这里有真正可以领兵的将军,绝对的忠心。 第188章:一将难求 “公子,到今年为止,我们的将军每一年都已经在战场上打滚三年以上,除了战场上的厮杀,相对的战术、战略也都经过实际的演练。” “末将可以保证,他们五人都是领军的好手!” 周将军很骄傲,终于完成了公子五年前的托付,这五年来他不止是训练了士兵,最得意的就是培养出五个将才。 正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在这大帐里站着的领军之人加上郭将军,总共六名将军。 池寻微微笑着:“是,我很满意,周叔和五位将军都辛苦了。” 这几人都是周将军下了狠劲,熬鹰熬出来的人物,本领了得,忠心也是了得,他们在战场上磨炼时,池寻都曾经亲自去指点过。 文武公子的风范,从来都是一出马,收复人心。 周将军自然是不必说,另外五名将军除了感念池寻的知遇之恩,更多的是敬佩他的心胸才华。 这样的忠心才是最稳固。 几个人在沙盘上演练了一场,虽然也是斗智,,到底不是实战,战场上下来的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最怕的不是生死,而是不能再上战场。 真正的将军,从来都不会怯战,而是闻战心喜。 池寻一开口,就是诺言,以后少不了的仗打,将军们高兴啊。 除了忠心,这几年池寻也有意引导他们,看清楚朝堂形式,将军们自己心底有一杆秤,这京城朝堂稳定只是假象,早晚生乱。 朝堂乱,社稷就会乱,国家乱了,内战开始的同时,外族的争斗也就开始了。 这一战少不了,他们出世,就是为了平天下。 “谁都不能欺负天圣,这是你们打仗的原因。” 池寻的目光甚至是温和的,但是他看到五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震慑。 战场上厮杀过的人,除了英勇卫国,还要控制好自己,绝对不能嗜杀。 池寻最不希望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本该是功成名就,却自毁黄龙。 “好好的活着,铁骨柔情最是英雄汉,趁着还有太平日子,有心上人的赶紧去提亲,没有的也去找找。” 这一刻池寻坐在椅子上,一旁坐着的大汉都比他年纪大,也比他魁梧,一个个却很听话的点头。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学堂,先生在指点不懂事的学生。 “不瞒大家,我已经找到想要娶的女子了。” 除了周将军,五个大汉都愣了一下,然后欢喜的就跟自己娶了媳妇一样。 黝黑壮实的李勇将军第一个开口:“公子终于要娶媳妇了,咱们出去给公子猎一头熊当贺礼。” 这是皮肤白皙,甚至有些秀气的顾明将军:“呸,给公子当贺礼应该是一对梅花鹿才对,这是好意头。” 长相猥琐的钱墨:“成亲的贺礼应该是送子观音吧,到时候就有小公子了。” 沈羽的眼睛总是最明亮:“公子,小公子交给我们,我来教他骑马射箭。” 总是沉默的徐亚也忍不住了:“公子,我找了个娘子,以后我家里估计会有个闺女。” “老徐,你不厚道啊,这就算计公子家的小公子了,你什么时候找到娘子了?” “对,我们哥几个都是光棍,你个闷葫芦,谁看上你啊。” “公子,你看我就知道,我家以后的姑娘一定长得漂亮。” …… 周将军没插嘴,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年龄不对,以及不可能想着公子家的小姑娘,他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军眷们这几日修建学院辛苦了,今日已经成了,还是有些桌椅没有搬进去,你们五个去帮忙,把整个书院的桌椅都放齐整了,不准别人帮忙,干不完不用吃饭了。” 五个大汉有些愣,得罪公子了啊。 “还不快去!”周将军很适时的出来踹人,自己也跟着出去。 池寻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刚刚还真是有点气着了。 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就打他女儿的主意。 不过以后他和黄舟挽有一个女儿也不错,女儿多好啊,娇娇软软的像黄舟挽一样,他一定会把全天下给她。 突然很想知道,黄舟挽现在在干什么。 “无风,她在干什么?” 空气里一丝丝的波动,无风应声出现。 “公子,夫人给书院取了名字叫紫阳书院,寨子里不少人都想要夫人留下当山长,夫人拒绝了,这会儿该是回去木屋。” “下去。” 池寻眼神有些冷,他们现在已经在这个小岛上停留过长的时间,依照黄舟挽的性子,她应该会趁机把整个小岛逛一遍,她很喜欢热闹。 这会儿居然离开人群,自己回去木屋,只能说她的心情受到了影响。 学堂修建这半个月以来,黄舟挽每日都很忙,也很兴奋,那是一种轻松的快乐。 她每次忙到天黑回来,累得厉害,身上也是灰扑扑,眼睛却一直盛着欢喜。 黄舟挽是想要答应岛上的人,留下来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山长。 尘世的天下,有黄门那样大的门派,还有醉霄楼这样的商铺,黄舟挽随时都可以名利双收,她是可以站在高处俯瞰人世间。 但是她似乎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看惯了你耍弄心思,去争权谋利,却原来最想要的还是这一方安然闲适。 所以才会一直拒绝我,嫁给我,才是你一世**的开始。 池寻很明白自己要过得是什么样的人生,他势必登上九重宫阙,站在人群中央,受万人仰望,哪里有数不清的争夺和算计。 风波不断,正是皇帝的生活。 池寻再不耽搁,直接施展轻功回去小木屋。 女子搬了摇椅躺在门廊下,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这画面很安宁。 池寻一把把她抱起,自己躺了摇椅:“我知道你醒着,有话和你说。” 黄舟挽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你想要留在这里当学院的山长?” 这男人还真是敏锐。 “我不想。” 池寻像是狼一样紧紧盯着黄舟挽:“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想,都不可能,你会嫁给我,成为我的王妃,未来还要随着我进入皇宫,你是我的女人。” “这一点,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忘记。” 黄舟挽的身体似乎震了一下:“我知道,不会忘。” 在这上面,她不能耍脾气,那会激怒池寻。 她很乖巧,池寻的心底却是一梗,这么逼迫她,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第189章:不稳定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真正平静的地方,你觉得这个小岛好,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它最初时的样子,野兽、毒物遍地都是,死了很多人,但是没有办法,两万人的军队没那么好藏起来。” 池寻把手放在黄舟挽的心口处:“任何一方安宁的得来,都需要有人在不安宁的地方拼杀。” “不要去寻找那些不稳定的安宁,守住自己心底的安宁就很难了。”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池寻很清楚黄舟挽明白他的意思。 正如她想要留下来过安宁的日子,真的只是想想,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即使她可以留在这个小岛上,黄舟挽也不会留下。 这里不是黄舟挽想要的地方。 即使她会羡慕生活在这里的人,但是她却绝对不会留下来。 京城、黄门、黄家、她的义兄们,那些在小岛以外的地方,有她最重要的亲人和朋友,她绝对不可能违逆自己的心。 “我有些想念我的莫愁小筑,你这里有什么好的,什么都没有,连醉霄楼的酒菜都吃不上,珍宝阁的首饰真的带在这里,也没人欣赏。” “还有我的烟雨楼,那选出来的七仙女可是能歌善舞,听着小曲喝酒最是舒服。” 黄舟挽这么一说,还真是很想回去外面,她一直活得很精彩。 池寻在忍耐,怀里的女人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居然还想着去青楼,今天就忍让她一次。 以后必须立好规矩,青楼这样的地方,黄舟挽绝对不能再去沾染。 更可恨的是,她还开了一家小倌馆。 这世上从来没见过,有官家小姐如黄舟挽这般大胆。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声音,池寻低头一看,这丫头居然睡着了。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睡着了,如果没有睡着,任由她说下去,池寻头一次觉得自己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几天太累了,黄舟挽才会说睡就睡,谁知道这一睡竟然睡到半夜,黄舟挽被饿醒了。 “怎么醒了?” 池寻也跟着醒了过来。 黄舟挽揉着肚子,声音委屈:“我肚子饿了。” 池寻失笑,有时怀里的女子就像是一只小狐狸,有时又傻乎乎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池寻手底下的暗卫除了功夫了得,还有像无影那样熟练厨艺的,不过这一次给黄舟挽做菜的是一个女暗卫。 黄舟挽可不管厨子是谁,有东西吃就行,而且味道还不错。 池寻没有吃,在一旁陪着黄舟挽,看她吃的欢快,自己眼睛里也是笑意。 能吃能睡都是福气。 负责教导功课的文武先生都已经到了,这几日已经讲了几次课,反应不错,剩下的就是贵在坚持,黄舟挽学着池寻,把手里的担子交出去,让他们自己去发挥。 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她。 三天之后,就是她离开小岛的日子,黄舟挽很清楚这一去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有可能再也并不会回来。 走之前,一定要趁机逛一逛这个小岛。 池寻这几日也是在忙,军营里举行了操演,他要亲自去看,还要给出意见,哪里都不能马虎。 这支军队可以说是池寻的私卫,池寻在军队上面花费了多少心血,黄舟挽多多少少能猜得到。 所以不打扰池寻,她自己去逛逛。 …… 前几日,是黄舟挽总是忙到月亮露头,才回去木屋,今日池寻回来的本来就有些晚,没想到黄舟挽居然还没回来。 “无风。” 池寻有些怒气,书院的事已经不用黄舟挽操心,他在外面忙活了这么久,只想一回来就能看见黄舟挽,结果只有一室清凉。 一名暗卫显现身影:“公子,无风跟着夫人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们出去多久了?”池寻皱眉,黄舟挽再是贪玩,也还是有分寸,更何况无风还跟着,这么晚了,两个人没道理不回来。 “有小半日了。”那暗卫回的有些艰难。 “嘭!”池寻一掌把院子里的桌子踹破。 “为什么不来禀报?” “是夫人交代,这几日夫人总是会出去探险,平时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池寻明白了,黄舟挽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威胁他手下的人,不然他早就知道她这几日不安分。 好的很,本来还以为她虽然胡闹,到底还是有分寸,没想到这分寸,竟然用到了如何封口上,学会蒙骗他了。 “留下一人守着,剩下的人都和我去抓人。” 池寻生气了,他这次逮到黄舟挽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关她几天。 不老实的女人果然都是欠调教。 “能找到夫人踪迹吗?” “能,无风每次出去,都会在路上留下沾衣香,跟着去就是。” 沾衣香是铁卫的秘香,人是闻不到香味,只有金冠蜂鸟能闻到,铁卫专门驯养了金冠蜂鸟可以引路。 池寻领头,身后跟着一群暗卫,在一只黄色小鸟的带领下,在山林里腾飞跳跃。 等到几人站在后山时,池寻的脸色沉郁的几乎可以和山林间的夜色媲美。 警告了她那么多次,后山危险,结果她还是跑来了,无风居然没有拦着。 金冠蜂鸟是灵鸟,也能察觉到穿过后山之后,就是危险的地方,没敢冒然进去,只是在入口处徘徊。 池寻哼了一声,黄舟挽还不如一只鸟有分寸。 暗卫把蜂鸟召回来,安抚了一下。 “进山。” 蜂鸟被安抚之后,再次引路,山间总是容易在夜间起雾,不过这难不倒池寻的暗卫,都是身负内力武功,无感都非同常人。 “这后山古怪,所有人都不要距离太远,也别离得太近。”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掉队,保持距离也能更好的救援,以及自救。 众人在迷雾中又走了一阵,发现一处草地上有打斗的痕迹,以及一只巨大的白虎尸体。 “公子,这是一只虎王。” 池寻直接那手里的剑挑起白虎的头,致命伤果然是在咽喉处,而且还是柳叶飞刀所伤。 金冠蜂鸟飞了回来,叽叽喳喳的一通叫,声音不大,足够听懂鸟语的人明白。 “夫人和无影就在前面。” 池寻赶忙上前,他很着急,心跳的有些剧烈,白虎身边有打斗的痕迹,这是白虎王,黄舟挽不会受伤吧。 “无风,我告诉你,那只白虎天一亮必须带回去,我正好缺一条虎皮毯子,可惜那白虎太是厉害,我只能伤了它的咽喉,瑕疵啊。” 无风似乎说了什么,不过气息有些虚弱。 第190章:喜欢女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没打算去吃那老虎肉,搞不好那老虎还吃过人,我吃兔子就可以了。” “还有你放心,你绝对不会瞎,就是中了点小毒,我给你上过药了,等这雾散了,咱们出去,我给你说一门亲事怎么样?”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要那种妖媚的像是带刺的玫瑰花一样的女子,还是像是茉莉花一样清秀的,又或者你喜欢火爆一点的……。” 所有的人站在原地,看着山坡上的女子,当媒婆当得很兴起。 这是他们的主母吗? 记得黄小姐在京城也一直是聪慧大方,出得厅堂,入得厨房,锦绣心思的大家小姐。 现在这个浑身灰扑扑,还拿个树枝挂了一条鱼正在烤的女子,更像是一个要饭的,不是说吃兔子,这鱼是怎么回事? “兔子那么可爱的小动物,我们想想就行了,不能真的吃,就凑合一下吃鱼吧,你说池寻现在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不见了?” “真愁人啊,我刚刚还很想出去,现在又不想出去了,那个男人小心眼儿的厉害,我很担心被他抓到之后,会被关进笼子。” “无风啊,你说说你怎么就中毒了?不然,我就可以把你打晕跑路了。” 无风差点没气晕,他会中毒,不还是为了护主? “主母,您不能轻易对后山的动物动手,后山的猛兽没那么容易对付。” 黄舟挽哼了哼:“那只白虎王怎么就挂了,你给个解释,那可是本小姐亲自撂倒。” “真应该让池寻看看,他调教出来的暗卫副统领,记性不好,还认不清楚现实。” 烤鱼的香味弥漫了出来,黄舟挽的肚子很配合的响了,她递给无风一条鱼,自己抱着另一条,也不怕烫,当先咬了一口。 “啊啊啊……,好烫……。” “香啊,放心吃,这鱼只有一条主刺,我给它烤焦了,不会刺到人。” 无风有些感动,他能感觉到,主母刚刚是先把鱼肉递给他,关爱伤号的主母啊,果然是个善良的人。 “快吃,吃饱了,帮我想想办法,怎么糊弄过关,你们家公子可不好糊弄,我们得在天亮之前,把谎话编圆了。” “无风,要不就说,我是被你硬拉进后山,我们迷路了,你在你家公子面前不是一向成熟稳重,你说谎,他应该不会怀疑吧?” 无风好想哭,这是要让他顶锅啊,说好的,善良的主母呢? 黄舟挽捧着鱼肉吃的香:“你们铁卫的暗室吓人吗?我感觉无影应该经常进去,你想不想也进去?” “无影的功夫比你高啊,说不好就是经常进暗室,你不用担心,我帮你超过他,你一定可以在暗室安家。” 无风受不了了:“公子。” 这一声真是凄惨极了。 黄舟挽被吓了一下,赶紧在四周看看,什么都没有,抬脚就想踹人,还是忍住了:“你瞎叫什么。” “害我以为池寻过来了,他要是来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 池寻彻底亮身在黄舟挽身后,黄舟挽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觉得自己幻听了,可是空气里墨竹气息很明显。 这四野很是辽阔,池寻一定听到她之前说的话。 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啊! 谁能出来教教她,现在怎么办? 尼玛,现在为什么不地震?为什么不山崩地裂? 好想自杀以谢天下人。 时间过去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去多大一会儿,无影已经被人接走了,后山这会儿只剩下黄舟挽和池寻两个人。 暗卫们离开前,黄舟挽一直保持着,背对着池寻,抱着一条啃了大半的烤鱼。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她应该怎么说?怎么说? 池寻现在散发出来的感觉,好像是要把她直接打一顿,非死即残的那种。 要说话,必须说话,僵持的越久,池寻就会越生气。 要不要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还是真的把锅推给无风,无风犯了错,最多只会被送进暗室,暗室那地方好啊,进去了可以变得更厉害,要不要帮一帮无风? 不行啊,这办法都太蠢了,别说骗池寻,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从来不知道撒谎真的是一技术活。 她果然还是太善良。 池寻这次是真的和她生气了,黄舟挽站得腿脚都有些麻木了,池寻也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后背猛瞪。 黄舟挽在自己的后背没有被池寻瞪出洞,僵硬的转动自己的身体,面向池寻。 “嘿嘿……。”笑,很谄媚,很狗腿的笑。 “好巧啊,池寻,你吃了吗?我刚烤了鱼,一起吃点?” 还是不理她。 黄舟挽勉强压下自己剧烈的心跳,蹦蹦跳跳的跑向池寻,她记得池寻很喜欢她乐呵呵的样子。 “啊!” 忘记了,刚刚站得太久,腿脚麻了,这一会儿猛地一动,一个不小心就滚在地上,池寻伸手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也该让她长长记性。 “池寻,你快来,我拿不住了。” 女子躺在地上,这一下摔得不轻,她两只手还举着那烤了一半的烤鱼。 池寻眸色一动,人已经走到了黄舟挽身旁,她刚刚摔倒,应该是爬着才对,如今变成躺着,就是因为护着这烤鱼? 所以在半路强行转了身子,哪怕这样会让她的后背摔得更疼。 “池寻,嘻嘻,快尝尝,我知道你喜欢吃鱼,刚刚在烤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烤给你吃。” 这是假话吧,她刚刚只是想着怎么糊弄他。 不过她到现在还举着烤鱼,说是给他吃,因为他喜欢吃烤鱼。 不过,还是接过烤鱼,是想着尝一尝,只是这烤的真的是有些惨不忍睹。 “你快别嫌弃吗?肚子饿了吃什么都好吃,我知道你来找我,一定没有吃东西,你先吃点。” 黄舟挽眼睛亮晶晶的,和夜空的星星一样,有这么一双明亮眼睛的人,他竟然愿意相信她在说实话。 “自己起来。”池寻真的咬了一口,不算太难吃,皱着眉头咽下。 黄舟挽还是好好的躺在地上。 “为什么还不起来?”难道是等着他去扶她? 黄舟挽还是笑嘻嘻:“池寻,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贪玩了。” 池寻冷笑:“你还知道自己错了?” 真是不容易,不,也不是,黄舟挽一向都是很真诚的认错,坚决不改。 这就是一个从来不听话的女人。 “我真的是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咳咳咳……。” “你怎么了?” 池寻有些焦急,想要把黄舟挽抱起来。 第191章:后背受伤 “你别动!”黄舟挽脸色都变了。 被她这么拒绝,池寻的脸色很难看。 “你……别生气,我后背……。”这声音竟然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池寻再不犹豫,小心翼翼的把黄舟挽抱起来,去看她的后背。 一块尖锐的石头扎进了她的后背,有鲜血冒出。 “嘶!疼!” “黄舟挽,你还敢说你没事?” 这伤口狰狞的吓人。 黄舟挽没料到自己受伤了,还要被池寻吓唬,有些委屈:“这么凶。” 池寻也不说话,在伤口周围摸了几下,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不过伤口够深。 “我不和你计较了。” “真的?” 黄舟挽一喜,然而,“啊!” 池寻已经把她背上的石头拿了下来,手脚很迅速的给她止血。 “我要点你睡穴,这里不适合疗伤。” 黄舟挽疼的额头起汗,仍然抓住男子的手臂:“你刚刚说不和我计较了?” “嗯。” “那就好。” 不用池寻点穴,黄舟挽放心的晕倒。 池寻带着黄舟挽回去木屋,已经有大夫在等着,是铁卫自己的大夫,医术很好,还是女子。 “主子,主母的伤口还好,不严重,只是面积太大,出血吓人了些,烧了酒水,清理一下,就可以上药,铁卫的金疮药很好用。” 池寻盯着女子鲜血淋漓的后背,挥手让人退下,他亲自给她清洗伤口,即使已经点了睡穴,女子的眉头还是一直皱着。 “疼。”黄舟挽醒过来,后背疼得她想杀人。 池寻嘲讽道:“你还知道疼?” 这男人发什么疯,黄舟挽顾不上了:“睡穴!不管什么,把我敲晕也行,太疼了!” “你本来就是点着穴道,我刚刚解开了。” 男子的手指轻划过女子的睡穴:“该上药了,黄舟挽,我特意解开你的睡穴,就是让你感觉一下痛感。” “混蛋!”黄舟挽把牙齿咬的直响,后背一定是用酒消毒了,火烧火燎的疼。 “让你长记性。” “你说你不计较了。” 这男人说话出尔反尔。 “我说我不计较你想要撒谎,让无风顶罪,还有试图跑路。” “大混蛋!哦!” 池寻又点了黄舟挽的睡穴,这不听话的女子安静下来了,他才给她上药。 这一夜,池寻一直没合眼,静静的陪着这个骂他混蛋的女子。 天色大亮,黄舟挽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池寻目光灼灼一直盯着她。 “干什么,怕我跑啊。”黄舟挽撇撇嘴,对池寻很是不满,有没胆子嚣张,只能闹闹别扭。 “先吃东西,待会儿给你换药。” 池寻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丝毫没有欺负人的愧疚。 什么啊,这男人脸皮真厚。 黄舟挽真的是饿了,有暗卫进来送饭,她抖着鼻子,就想下床,被池寻按着看。 “就在床上吃。” 黄舟挽都想仰天大笑了:“终于可以在床上吃饭了,哈哈哈哈……。” “我跟你说,我以前就想着,我变强了,就在床上睡觉、吃饭,除了上厕所,谁都别想让我从床上下来!” “今天终于成真了,好开心!” 池寻道:“是吗?你变强了,不是想着往外跑?” 这话题怎么又绕了回来?黄舟挽转着眼珠子,想要转移话题,不然说下去,后山那件事,她还是跑不了。 “没有的事,等到我成了天下第一,就只想在床上赖着,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好逸恶劳、好吃懒做、不乐意动弹的米虫!” “好日子谁不想过啊,谁想要风里雨里的讨生活,都是生计所迫。” “当然,权势可是个好东西,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感觉,想想就令人心驰神往,不过我其实并不很喜欢,我更喜欢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可以安稳的入睡,这个小岛真是太好了,我一直睡得很好。” 黄舟挽脸上的满足很平静,就像是山林里的黎明,静好纯真。 池寻从来没想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一直以来,他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 身为先帝的嫡子,他只能去抢那个位子,那是他的生路,还有南衣,他必须保护自己的妹妹。 “留在我身边,你会睡得安心。” 黄舟挽不置可否,她不答应,也不拒绝。 池寻这一次也没有发脾气,拿了饭碗,给她喂饭。 伤了后背的女子,不能乱动,只能趴着,吃饭却不老实。 “来一块排骨,不要这一块,要肉多的。” “有点腻,吃黄瓜。” “给我吃那个扣肉,还金华火腿。” “不吃青菜!” …… 池寻随着黄舟挽的要求,满桌子的夹菜。 “想吃肉可以,吃一口肉,就要吃一口青菜。” 黄舟挽怎么会答应:“不行,三口肉,一口青菜,少了不干。” 池寻不会太惯着她这些:“一口肉,一口青菜,不然今晚你喝粥。” “两口肉,一口青菜?”她是肉食动物啊。 “今晚喝粥。” “算了,一口肉,一口青菜,我会好好吃。” 池寻满意了,一筷子青菜夹了过来:“乖。” 黄舟挽苦着脸把青菜吃了,欺负人啊。 …… “趴好,给你换药。” 一听这个,黄舟挽整个人都是苦的:“能不能不换?” 换药好疼。 “要不然,你点我睡穴?打晕也行。” 池寻已经让她趴下了:“不行,这药,你醒着效果更好。” 黄舟挽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药不疼,你别乱动,过几日就好了。” 这是在哄她?她很听哄,当即真的乖乖的趴好,现在乖一点,后山那件事才能更早翻篇。 没想到换药真的不疼,黄舟挽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我要睡着了。” 清浅的呼吸声平稳悠长,还真是容易睡着。 池寻帮黄舟挽调了一个姿势,让她睡得舒服些,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很柔软的发质,一点都不像她的性子,明明明就是一个倔强的丫头。 怀里这个小丫头,静若花蕾,动若脱兔。 只是想要安心的睡觉吗?暗卫确实不止一次的说过,她总是睡不安稳,但是她在他身边一直睡得很踏实,不是在这个小岛上,才京城时,就是这般。 黄舟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很安心。 池寻轻笑,他自己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让一个女人觉得踏实。 这感觉很好,心口很满。 第192章:都懒一点 今日,就荒废了吧,我陪着你一起安睡,我们都懒一点。 七公子明路,如今已经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富豪,除了京城第一的各大商铺,还有就是江南的。 江南的产业如今已经是遍地开花,明路很快会从京城富豪成为整个天圣的富豪,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是一个商业帝国,黄舟挽正是这个帝国的主人,暗室她想得不是谋夺更多的权势,好站在天下的顶端。 居然只是想着好好睡觉。 少说了吧,一定还有好好吃饭。 池寻闭着眼睛,准确无误的找到黄舟挽的嘴唇,印下一吻,也跟着睡着了。 临睡前,池寻忽然想到,似乎他也只有抱着黄舟挽,才能真的安心的睡觉,有她陪着,吃饭也很有趣。 第一次,池寻发现自己很讨厌一个人吃饭。 他想要她陪着。 时间忽然而过,池寻睡到晚上时,就醒了,他自律极高,往日,白日从来不睡觉,如今跟着黄舟挽,真是学了太多坏毛病。 不过这些小小的改变,令池寻新鲜,并且依赖。 黄舟挽睡得迷迷糊糊,被池寻哄醒,喝了一碗粥,就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后来给她上药,她也就跟着哼哼两声,根本没醒。 铁卫特制的金疮药很有用,黄舟挽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小心养两天,就可以行动自如。 睡到半夜,黄舟挽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接着睁开眼睛。 “醒了。” 池寻搬了一张小几,坐在床边处理折子。 灯光下的他看起来,眉目舒朗,真是美人如玉。 “池寻,你真漂亮。” 这一声夸奖出来,黄舟挽傻了,池寻的面色僵硬了,他无奈的扶额,想要教训床上这个不着调的丫头。 “我不是故意的啊。” 黄舟挽想要钻回被窝,刚一动作,就被池寻捉着。 “别乱动,伤口刚结痂。” 你即使这么温柔,咱也不敢相信你。 黄舟挽刚刚这是调戏池寻了。 池寻使出杀手锏:“给你准备了吃的。” 黄舟挽停下了,去看池寻:“你刚刚说什么?” “莲子排骨汤,四喜丸子,还有小馄饨,吃吗?” “快给我。” 有好吃的在,别的都可以排到后面。 池寻拍拍手,就有暗卫送了食盒进来,又出去。 那食盒一打来,黄舟挽食指大动:“你这暗卫真不错,我手底下的在这上面就不行,看来有必要让他们都去学学,不然以后怎么娶媳妇,或者当人家娘子?” 自己贪吃,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找理由。 “你打算怎么当我的娘子?”池寻问道。 黄舟挽想打自己这张嘴,让你找麻烦,被自己给玩了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我等着。” “我想想。” 想了很久,一碗排骨汤都见底了,黄舟挽还在想。 池寻闲闲的看看天色:“你慢慢想,天没有那么快亮。” 又是这招,你真的是够了啊。 “明天喝粥怎么样?受伤的人,应该吃的清淡点。” 一筷子青菜嫁给了黄舟挽。 尼玛,刚刚吃过青菜了,还来! 苦着脸把青菜咽下。 又一筷子青菜送了过来。 “刚刚吃过了。”黄舟挽挣扎了下。 池寻笑得狡诈:“是吗?我忘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忘了,这筷子青菜还是要吃。 男人都是小心眼儿啊。 黄舟挽认命的把青菜吃了,立刻举手,打断池寻伸向青菜的筷子:“我想起来了。” 池寻收回筷子,示意她说,只是那表情就一句话,想清楚了再说,不然……。 不然什么,绝对不会只是喝粥,吃青菜那么简单。 “我会当一个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好娘子。” 池寻挑眉:“只是这些?” 黄舟挽:“不然呢,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说的这些,京城一群女人都会做。” 池寻是真的看不上那些木讷的女子。 黄舟挽瞪眼:“女子会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以为进厨房做菜很简单吗?还有出得厅堂,那得长得漂亮,还要礼仪素养俱佳,你以为很容易吗?” “女子漂漂亮亮的出现在人前,可是很不容易!” 呵,男人,不知道女子的辛苦。 “你说出得厅堂很难?” “那是当然。” “京城每家的夫人都是出得厅堂,人人都能做到。” 还真是! 黄舟挽装模作样的叹息一番:“那些女人大概也只会那些了,哪里像我,我可是会做菜。” “哪家府邸都不缺做菜的厨子,京城也是从不缺酒楼。” 所以会做菜真的没什么了不起。 黄舟挽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既然都不缺,你以后就不要吃我做的饭菜。” 池寻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进的厨房可以。” “哼。”,黄舟挽得意的想要把尾巴翘起来:“不过你也别想我日日给你下厨,那不可能,我什么时候想做饭了,自然会做。” 池寻握住黄舟挽的手:“我的娘子只是偶尔做顿饭?” “还有出得厅堂,我保证每一次出现,都会惊艳四方,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黄舟挽对这一点非常的自信,她可是很相信自己的美貌。 池寻很认真的看了看黄舟挽的五官:“除了一双眼睛,真是没看出来哪里出彩。” “那是你没眼光,我还没及笄,等我张开了,我比你漂亮。” 黄舟挽恶狠狠的,一个女子最受不了的,一定是有人轻视她的容貌,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美男子,还很有可能是她的夫君。 池寻有些无奈,他想磨牙,这个女人真是……。 但是黄舟挽还是不满足:“哎呀,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长得最漂亮,天下第一漂亮,我允许你比我漂亮一点就是了。” “我是天下第二就好。”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黄舟挽趁着受伤,池寻对她多有忍让,小脾气见长。 身为男子,居然被自己未过门的娘子,多次夸赞——漂亮! 池寻已经不止一次怀疑,黄舟挽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小寻啊,你要乖,才能长得更漂亮,相信姐姐……。” “唔唔唔……。” 不废话,堵上这个女人的嘴再说。 黄舟挽迅速的丢盔弃甲,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没出席了。 好一番纠缠,池寻才放过她。 “多谢夫人夸奖。” 夸奖你什么? 池寻修长如竹的手指,轻柔的帮黄舟挽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第193章:我的娘子 “夫人丑一点也没什么,以后有了小儿,长得像我就好。” 这男人不是最讨厌被说“漂亮”?怎么这会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男人心,海底针。 “小寻,你没事吧?”不会是受刺激了? 池寻捏了捏黄舟挽的下巴,唇角的笑温柔而邪恶:“来,我们接着说,舟晚打算怎么做我的娘子?” 黄舟挽眨眨眼,这话题不是已经结束了?怎么又绕回来了。 不能乱说话,否则这个男人就会揪着不放,没完没了。 池寻此人,最擅长的就是秋后算账。 黄舟挽有些心虚:“进的厨房,出得厅堂,就可以了。” 池寻环着她在怀里,还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进的厨房只是偶尔,出得厅堂,你根本做不到,这叫可以了?” 黄舟挽很想说可以了,她不是做不到出得厅堂,而是池寻此人长得实在是太好了。 没长开的她,确实比之不及。 “没关系,我抱着你,慢慢想。”这么体贴? “想不到就不用吃饭了。”就知道贴什么的,都是浮云。 黄舟挽刚刚已经吃饱了,人只要一吃饱,就会想睡觉,哪怕她刚睡醒。 安逸的环境,总是让人想一直偷懒。 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多好啊,干嘛想不开要嫁给这个男人。 黄舟挽敲了敲自己脑袋,她不相信池寻会不给她饭吃,但是他绝对会不给她肉吃。 吃素,就是一场磨难。 池寻轻轻地点了点黄舟挽的鼻子:“舟晚慢慢想,我也来想想,你去后山的事,应该怎么办?” 又是威胁,黄舟挽欲哭无泪,尼玛,最讨厌威胁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黄舟挽主动的抱住池寻,一抬头就是一个灿烂的笑,很狗腿的讨好:“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会努力去做,我们做那相敬如宾的好夫妻。” 池寻顺手捏住黄舟挽的鼻子,换来她不满的哼哼两声,只能是两声,多一句都没有,她现在关键是讨好人。 “相敬如宾的王妃哪里没有,我要的是琴瑟甚笃。” 相敬如宾只是听起来好听些,如宾,又何尝不是如冰。 琴瑟甚笃吗? 黄舟挽低头:“那很难。” 池寻手指轻滑,捉住女子小巧玲珑的下巴:“你该是知道,我从出生开始,身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父皇是天圣历史上少见的明君,母后是最温柔的皇后,我的功夫是当时天圣第一的邱先生教导,功课是由当世大儒林先生教导,即使后来出宫当了王爷,我的王府也是京城最好的府邸。” “我所经受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想要达成的事,再难我都会做到,这世上的东西被我分成两种,我想要的,就拿来,不想要的就丢弃,或者毁掉。” 黄舟挽的身子小小的抖了抖,她现在是池寻的想要的,但是以后呢? 等到他不想要时,会不会把她丢了,或者毁掉? 这是黄舟挽最怕的一点,池寻有多狠心,黄舟挽从来不怀疑。 “你是不是有个暗卫叫莲衣?” 池寻眉头一皱:“你怎么会知道莲衣?” 得,又说漏了。 黄舟挽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那是个美女,她喜欢你。” 池寻摸了摸黄舟挽的脑袋,没发烧。 “莲衣是云卫一员,三年前就离开京城,去边地埋伏,你为什么会知道她?还知道她喜欢我?” “想好了再回答,我不听假话。” 这是警告她,别想着把罪名往无风和无影头上安。 黄舟挽小脑袋一扬,挣脱开下巴上的手。 “老实点。” 后背受伤,还这么毛毛躁躁。 “小寻,我说实话了,前日我是因为好玩,才跑去了后山,今日,我不想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莲衣,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池寻已经做好了拆穿黄舟挽谎言的把戏,但是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说不能说,这丫头突然不说谎了,让他有些不适应。 “就像你知道我有寒疾,会我的独门银针手法,还有知道南衣会在骊山汤文馆出事,是一样的秘密?” 就这么一个莲衣,居然牵扯出这么多的事,黄舟挽觉得自己真是找不痛快,池寻是何等敏锐的人,这家伙能够以点窥面。 “差不多吧。” 池寻不肯让她这么的含糊其辞:“是,还是不是?” 黄舟挽不厚道的笑了:“不好意思,这还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眼看着池寻要发火,黄舟挽举着手臂,慌忙道:“我保证,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害你,你在我心里,也就比我的家人弱了一点点。” “这一次,我绝对是在说实话。” 池寻道:“哪一次是假话?” 黄舟挽又想咬自己的舌头了,她头一次发现自己还是个快人快语的人。 “这一次是真话。” 池寻再次抬起黄舟挽的下巴:“黄舟挽。” “小的在。” “记住了,别骗我,真的骗了,也想办法把谎言圆了,不然,我就真的把你关进笼子里。” “我说的也是真的。” 黄舟挽很心酸,她宁愿池寻是说假的。 怀里的女人很沮丧,他知道她为什么沮丧,说了太多的谎话了。 更可恨的是,黄舟挽此人,说谎从来都是正大光明,她最不怕的就是让池寻知道她在说谎。 那么明目张胆的说谎,其实也是不想骗他,只是她给不了解释,就只能扯谎。 “以后不想说,就直接说这是不能说的秘密,不准再扯谎。” “真的可以?”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池寻有些后悔,这么高兴?是因为她有很多谎言? 顺了心意,黄舟挽很高兴的抱住池寻的脖子:“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每次当着你的面胡编,特别累。” 说谎的人还抱怨,这个女人真的是让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高兴吗?” “高兴啊。”以后只要不想说的,就可以说是不能说的秘密,还真是很开心。 当着池寻的面说谎,可是很浪费心力。 有人掉进了陷阱。 “那就说说,怎么报答我?” “我听说,施恩莫望报。” “你听错了。” 池寻居然也会睁眼说瞎话。 “我保证好好的当一个贤惠的王妃,给你找一城池的美女当小妾,你要是想要美男也行!” “嗯,你干什么?” 黄舟挽一个不妨,池寻居然抱住了她的腰,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她居然一动不能动。 第194章:打屁股 “啪!” 屁股被揍了? 黄舟挽说什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过了年就要及笄了,马上就要承认了,居然被人打屁股? “池寻!” “嗯,知道错了吗?” 这男人居然还找她麻烦,她都挨揍了! 黄舟挽挣扎着要起来,池寻按住她:“再动点你穴道。” “点吧,我本来就是要睡觉。” 俊眉朗目的男人,手指轻滑在女子的腰肢上: “人的身上有一处麻穴,俗称笑穴,我给点了之后,就出去走走,今日还未出去散步,大概一个时辰吧,如果碰见了周叔,或许会更久些。” 那她岂不是要笑一个时辰?会没命的吧。 “别怀疑我,你知道我不对你说谎。” 黄舟挽好想哭:“我知道错了。” “真听话。”识时务的女子最可爱。 池寻放开黄舟挽,还是把她环在怀里:“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我的娘子?” “我听你的话。”这次总是没错了吧? 池寻终于满意了:“终于聪明了。” 能不聪明吗?池寻不坚持的事,她可以耍小性子,他坚持的事,她要么主动听话,要么他强迫她听话。 这么来几次,黄舟挽悲剧的发现自己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对付这男人,必须顺毛捋。 池寻绝对不吃硬,至于吃软,那还要看心情。 黄舟挽真是想不通,京城那些闺阁千金都疯了不成? 居然半个京城的女子都想嫁给他? “我当你的娘子,进的厨房,入得厨房,还听话,你当人家夫君,要做什么?” 这么两相对比,黄舟挽觉得自己很亏。 池寻笑着低头,有轻盈的吻落在怀里正委屈的女子发顶:“黄舟挽,你终于有觉悟了。” “什么意思?”这话怎么说?感觉像是夸她,但是又不对。 “终于把我当成你的夫君。” 前几天,池寻还想着让黄舟挽叫他夫君,她当时不愿意,两个人不欢而散。 没想到今天就得偿所愿,原因竟然是这个丫头不喜欢吃亏。 不喜欢吃亏很好。 池寻心情很好:“你想要我做什么?” 黄舟挽眼睛像是小狐狸一样古灵精怪:“只要我想的,都可以?” 这是不是说明,她可以狮子大开口? “你可以试试。”这是一直黑狐狸。 黄舟挽低着小脑袋,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池寻抬起小狐狸的小脑袋。 “你干什么?”不要打断她,很认真的想条件。 池寻没有错过一瞬之间的小狐狸狡诈模样:“我想看着你。” “因为我长得漂亮?”黄舟挽很得意,一定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池寻笑得邪魅:“是很漂亮,毕竟很少有人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切!黄舟挽翻了个白眼儿。 池寻又笑了,真是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翻白眼儿。 黄舟挽想了很久: “第一,成亲之后,不准限制我出门,黄门那边的事,我自己解决,你不能没经过我同意,就插手我的势力。” 池寻面色有些古怪:“说你的第二。” “你还没答应第一?” “我没有反对。” 也没答应啊,黄舟挽知道自己是弱势一方,今夜只是一个机会,能扒拉多少自己好处,先扒拉过来再说。 “第二,必要的时候,给我一定的帮助,黄门那边的生意,你也有份。” “可以。” 这个倒是答应的倒是快,黄舟挽莫名的觉得后背发毛,好像池寻一直都很喜欢她找他帮忙。 “不过,我找你帮忙了,你才能帮忙,我不找你,你不准插手。” 池寻面色不好,还是不答应,也不反对,不过黄舟挽看的出来,他在不满。 “那个,我想要试试自己的本事,你不是说弱肉强食,要我自己变强,我是你教出来的,你对自己多点信心。” 这马屁很委婉啊。 池寻哼了一声,面色好歹正常了。 黄舟挽松了一口气:“第三,以后,如果王府里进了新人……。” 池寻杀人一样的目光扫了过来,黄舟挽缩缩脖子,还是硬着脖子道:“我不喜欢女人后院的阴私,但是她们谁惹到我头上,你不介意我教训她们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池寻无所谓的点点头。 “还有第四。” 居然还有,池寻真的后悔了,是不是太纵着她了? 这一点最为重要,黄舟挽深呼吸:“第四,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不是你想要的了,能不能放我走?” “啊!” 池寻的手扼住了黄舟挽的脖子,冷笑不已:“放你去哪?” 还没成亲,这女人就已经想着以后分开,还真是让人恼火。 “咳咳……,我是说如果。” 居然还敢说。 黄舟挽掰着池寻的大手:“我……错了,知道错……了。” 池寻这才放开她,不过眸色昏暗。 黄舟挽缩在一旁,揉着脖子顺气,后背也有些疼,她刚刚踩线了。 好一会儿,缓过气了,床边居然隐隐看见天光在变亮。 太阳要出来了。 “池寻,我是说真的,你别激动!” 看着这男人居然又变了神色,黄舟挽急了。 “我只是说如果,是你不想要我了,主动权在你,我也不可能不要你。” 池寻笑得险恶:“你不可能要我是什么意思,你没能力,还是真的想留在我身边?” “这,这个……。” “说!”这男人想杀人。 黄舟挽吞吞口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本来没打算嫁人,这个你知道,没人会要我这种不安于室的女人。” 谁知道你就要了,还是在你没爱上我的时候。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这是在骂她。 黄舟挽硬着头皮道:“我说过我只想安心,如果有一日,你不想要我了,或者说碰到了自己真心爱着的女子,你难道会让她沦为妾室?” 池寻道:“我不会爱上任何女子。” 前世这家伙就是这么说,结果还不是爱上她了。 “最好是这样。”希望池寻这辈子努力点,别再爱上她。 池寻又不高兴了:“黄舟挽,你难道不想我爱上你?” “说实话,我不想,算卦的大师说,爱上我的男子会不得好死,这种事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池寻又想捏死她了。 “我虽然没有爱上你,但是我还是喜欢你,不想你死在我手里。” 第一次,池寻第一次听见这么荒谬的话,但是从黄舟挽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没有说谎。 第195章:没说谎吗 “下次带我去见见你的那个算卦的大师。” “没问题,有缘自会相遇。”没缘分就没办法了。 又是在扯谎。 黄舟挽却嚷嚷着:“没说谎,你爱上我,真的很危险。” 池寻披上衣服下床,兀自离开了。 黄舟挽发了一会儿呆,发现自己肚子又饿了。 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的早饭呢? “来人。”院子里阳光铺满,微风习习,天气非常的好,只是这人都去哪里了? “传说中的铁卫,你们在哪里?” “给送点吃的啊。” “再不理我,我就出门了。” “我去后山了!” …… 池寻,你还真的不给我饭吃啊。 黄舟挽苦着脸,洗漱穿衣,往寨子里走去,她不相信,池寻不给她饭吃,还能饿死她。 寨子里的人可是都对她敬佩的很,很多人都说要她去吃饭,只是她顾念池寻,一次都没答应。 黄舟挽到了寨子里,发现静悄悄的,这气氛很古怪啊。 难道大家都去上课了?不可能啊,课程都已经分开了,这样寨子里时时都有人,也不耽误日常的生活。 现在这人都去哪里了? 黄舟挽走了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三两个墙角晒太阳的老大娘,还睡着了,只有一个是醒着。 “大娘,寨子里的人都去哪了?” “啊——,你说什么?”年纪大了,耳朵不灵光了。 黄舟挽只能用喊得:“我是问,寨子里的人都去哪了?” 大娘很茫然:“没打人!我们这边没打人!” “不是打人,是问大家都去哪里了?” 本来就肚子饿,这么一通喊,黄舟挽更饿了。 “他们去军营了。”旁边一个老太太道。 黄舟挽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老人家,把您吵醒了。” 后来出声的老太太看了黄舟挽一眼:“我没睡着,年纪大了,睡觉少。” 那你刚刚怎么不早点说? “你又没问我?”这老太太居然还会读心。 如此傲娇的老太太,还是让她继续傲娇下去吧。 黄舟挽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都去了军营,居然这么巧,她相信才会有鬼。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还是池寻教的,绝对不轻易相信巧合。 “池寻,你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寨子里的人都不在,她又不能跑到人家家里去吃东西,那木屋里除了茶水,什么都没有。 黄舟挽强撑着,去摘点果子吃,顺便再打一只野鸡,鸟蛋也行啊。 一阵若有似无的风飘过。 池寻正在周将军的大帐里,今日犒赏军队,军眷们都被请来做饭,这事之前只有过年,或者有什么大功劳时才有。 这一次,也是因为池寻对军队操练的肯定,给的嘉奖,一时之间人人喜气洋洋。 周将军也在外面和人聊大天,军队被犒赏,也是对主帅的认同。 “公子,主母看起来很饿,她去了寨子,没有得到食物,现在去摘野果。” 宁可饿着肚子自己找食物,也不来找他,黄舟挽你好的很。 “不用管,让她饿着。” “是。”暗卫心里抖了抖,主母究竟是怎么得罪公子了? 如果说主母得罪公子,只是饿肚子而已,这惩罚也太轻了,外人得罪公子可从来都是非死即伤,或者整个家族为之覆灭。 如果没得罪,公子为什么要把庆功宴提前? 暗卫寻着沾衣香回去时,黄舟挽已经有东西吃了,而且还是和一群小孩子一起吃。 一个火堆,黄舟挽和五六个孩子围在一起,正在烤鱼,还有螃蟹和虾,那火堆里似乎还埋着土豆。 黄舟挽吃的开心,连连夸赞: “好吃啊,你们可以啊,小小年纪就能弄这么好吃!会这一招走遍天下啊。” 大一点的小孩儿看起来也不过十岁,正是上次看炊烟的小牛子: “公子夫人,会弄吃的很了不起吗?” 黄舟挽对小孩子最不吝啬夸奖:“不错,这世上吃饭皇帝大,会在任何地方弄出吃的,还弄得那么好吃,很厉害,很多人都不会。” 小孩子很容易就开心了,对长大以后有最大的希望,这是最大的财富。 黄舟挽大大的咬了一口鱼肉,低下头,和小牛子平视: “小子,记住了,你长大之后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能保护你娘,能保护你身边的这些弟弟妹妹,以后成亲了,也能保护你娘子,还有自己的孩子,你能打坏人,也认识字,或许还有别的厉害的本事,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能保护自己心里重要的人。” 小牛子很激动,他从小闯祸,寨子里的人都说他是闯祸精,没人夸过他,只有娘,会无奈的说他长得结实,没别的了。 可是公子夫人夸他了,小牛子年纪小,不懂别的,也知道公子夫人很厉害,寨子里的人都夸她,都羡慕她,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居然夸他。 “姐姐会记得你,小牛子,长大之后一定会了不起。” 别的小孩子也都是羡慕的看着小牛子,然后眼巴巴的看向黄舟挽。 “哈哈哈……,你们现在还不是很厉害,不过长大以后会很厉害,你看你们现在也会烤吃的,多学点本事,长大变厉害!” 一大五小笑得很开心,暗卫隐身在一旁,忽然很羡慕,也不知道究竟是羡慕主母,还是羡慕那几个小孩子。 或者羡慕他们有烤鱼吃。 黄舟挽一边吃,一边和几个小孩子聊天,很是欢快。 “果然是你。”周瑞云居然出现了。 “过来做,这岛上的鱼烤起来就是好吃。” 黄舟挽顺手递给周瑞云一条鱼,周瑞云也在火堆前坐下了。 她刚刚听见林子里有人笑得很大声,就知道是这位明小姐。 岛上的女人虽然没那么多的拘束,但是没人像她一样笑得那么嚣张得意。 “有话要和我说?” 黄舟挽忍着没有拿酒出来喝,不能教坏小孩子。 “我,你……。”周瑞云本来都想好怎么问了,一到跟前,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我们找个地儿,让你问痛快了,这么扭扭捏捏的,看着难受。” 黄舟挽很迅速的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站起身,还不忘和小牛子交代:“待会儿吃完了,要不火扑灭了,一定要完全扑灭了才行,着火就不好了,你会做好吧。” “会!”小牛子很骄傲。 “好,辛苦了小子。” 交代完,黄舟挽站起来拍拍衣服,周瑞云跟着她离开。 第196章:吃饱再打 “你来这儿干什么?” 周瑞云心里一团乱,刚刚也没看路,一直跟着黄舟挽走,一转眼居然到了后山。 身后跟着的暗卫也是直叫苦,主母您来这儿干什么? 黄舟挽耸耸肩:“这安静啊,你和我说的话,不会想让别人听见吧,这小岛上最不会碰到人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样也对。 “你认识后山的路吗?” “认识。” 黄舟挽强忍住激动,终于找到个带路的:“走吧,我刚刚没吃饱,我们找个地方吃点野果子。” 周瑞云一脸黑线:“你不会就是为了来吃水果才过来这里?” “说什么呢?”黄舟挽绝对不会承认,“这小岛上到处都有可能碰见人,你的心事被人听了,我是不介意,你也不介意吗?” 周瑞云皱眉:“今日军中犒赏,大部分人都在那里,我们不太可能碰见人。” 黄舟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 “对,我们碰不到大人,有可能碰见小孩儿,小孩子听说了,一定会回家问自己娘亲,寨子里的女人们都太枯燥了,知道这么一件事,一定会传遍整个寨子,然后是军营。” 周瑞云脸忽然白了,传到军营,她爹就知道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们还会在传播的过程中添加一些想象,我现在都成仙女了,你到时候会被传成什么?为了爱,找我决斗,最后还输了。” 这下,脸红了,被气红了。 “真要比武,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输?” 周瑞兰从小练武,对自己的武艺还是很有自信,凭借着黄舟挽显摆的轻功,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黄舟挽揉揉肚子:“比武的话,你还是会输,不信我们可以比比,论功夫,池寻都不是我的对手。” “不可能!”周瑞兰绝对不相信,“公子的功夫,父亲都说自己是比之不及。” 这姑娘还真是傻,在她眼里池寻还真是无所不能,黄舟挽强忍住没有翻白眼儿:“就知道你不相信,我和你比一比就好了,你真不是我的对手。” “唰!”周瑞云果断的拔剑,“我们现在就比。” “等一下。”黄舟挽喝道。 周瑞云鄙视:“你怕了?” “当然不是,我肚子饿了,让我吃饱再比。”黄舟挽一直不忘,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那些稀奇的水果。 “你不会是在找理由拖延吧?”周瑞云有些怀疑。 黄舟挽往一旁的石头上一坐,有些无赖:“我不管,刚刚就是你要问问题,我才没吃饱,你如果不管我饭,我就不和你比。” 周瑞兰皱眉,军营里的人都是说比试就比试,不少人都是正吃着饭,丢了饭碗就开始比试,比试完再接着吃。 都是很干脆,从来没有人像黄舟挽这样,还要吃饱了才行。 黄舟挽虚弱的靠在一棵树上道:“我告诉你啊,我如果没吃饱,随时都有可能会晕倒,你如果想趁虚而入,胜之不武也可以。” “我不是那种小人,走,我带你去找果子。” “好嘞!” 黄舟挽身姿很利落的跟上去。 两个人都运起轻功,几个呼吸间,落在了半山腰,穿过一个山洞,居然别有冬天,没想到居然是山中山。 “哇!好多果子!” 黄舟挽大致看了一样,就发现五种不同的果子,红通通的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诱人,深呼吸一下,都能闻见酸酸甜甜的味道。 “这里面的果子都能吃吗?有没有毒果子?” 看到这么多诱人的果子,黄舟挽还记得问一下有没有毒,自己都佩服自己了,真是越来越沉着。 周瑞云指了七种出来:“别的你就不要吃了,虽然不至于有毒,但是很难吃,这七种都是我们经常吃的,没有问题。” 黄舟挽已经跳上一棵树,手上拿了三种不同的果子开吃。 看来她真的很饿,周瑞云也摘了一个,在一旁的地上坐下等着。 “我们只能在这里待一盏茶的时间,这里不能待久。” “为什么?” 黄舟挽一连吃了其中不同的水果,味道好极了。 “不能告诉你,一盏茶之后,我们如果不走,会有危险。”周瑞云道。 黄舟挽往四周看看:“我想起来了,不是说这里有猛兽看守,猛兽呢?” “你别管,总之一盏茶之后,你不走,我就走了。” 周瑞云不想多说,这也算是小岛的秘密,她不能轻易说。 黄舟挽不说话了,呼呼啦啦摘了一堆果子,用衣服包着。 “好了,我们走吧,不过是几只猴子,有必要那么害怕吗?” 周瑞兰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山谷里的猴子,从来不会出去后山,他们之前每一次过来摘果子都会被攻击,后来还是一个懂兽语的人和猴子做了交易,猴子们才会允许他们过来摘一盏茶时间的果子。 而且每次都不能来太多人,一天也只能摘一次,这几天都没人过来摘,军营今天犒赏,更不会来摘果子。 周瑞云才会带着黄舟挽过来。 “我看见了。” 黄舟挽说着,真的有两只体型和成人大小的猴子出来,周瑞云面色大变,拉着黄舟挽就要跑。 “我们快走!” 这两只刚好是猴王和猴王后,遇见它们真的麻烦。 “不用了。”黄舟挽非但没有走,还把周瑞云拉了回来。 周瑞云又急又气:“你干什么?这是猴王和王后,它们一出现,就会出现很多猴子,我们被包围了很麻烦。” “只有两只。”黄舟挽很冷静,“你不用跑了,我们跑不掉了。” 周瑞云果然往周围看了看,只看见猴王和王后,没看见别的。 “怎么会?这猴子和人很像,猴王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着卫队,今天怎么了?” “不过不管了,我们赶快走,不然等它们卫队来了,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这些猴子很难缠。” 猴王和王后居然青草最茂密的地方坐了下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对面两个女子。 黄舟挽皱眉:“不用走了,出口已经被包围了,肯定还设了陷阱,这猴子居然还懂得声东击西。” 周瑞云道:“你说什么?” 黄舟挽却没理她,而是忽然冲着猴王和往后做了个鬼脸,然后:“叽叽叽叽叽……。” 一阵刺耳的怪叫。 周瑞云最开始想要捂上耳朵:“你居然懂兽语?” 第198章:我的命 “我告诉你啊,那些和尚道士都是骗人的,他们就是想要骗钱,说你不顺,就会提出帮你改命格,当然你要给钱,他们会说窥探天机很危险,你要多给点补偿。” “我从来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只要有人说是要给我算命,本小姐一巴掌呼出去,我命由我不由天,别人说了不算!” 几个人影忽然飞了过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 来人正是周将军,以及池寻,还有别的一群不认识的人,不过看的出来都是高手。 池寻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舟挽。 周瑞云很惊喜:“爹,你们怎么来了?” 有救兵就好了。 黄舟挽很想耸耸肩膀,这也实在是太倒霉了,每次溜出来,总是会出事,一出事,就会被池寻抓到。 最近万事不利,不适合出门啊。 池寻到了之后,那猴王和猴王后明显有些忌惮。 黄舟挽想了想,还是主动站到了池寻身边,周将军瞪了自己家的女儿一眼,夫人胡闹,你居然也跟着胡闹。 不过,自己家的这个女儿不是一直不喜欢夫人,她们不是情敌吗? 自家的女儿怎么就听夫人的话,跑到这后山禁地来了。 后山禁地,平日里没人会轻易过来,虽然和猴子们达成了协议,但是毕竟还是野兽,不是人。 周瑞云这会儿也有些不明白,她怎么就会帮着黄舟挽过来后山了? 这地方平日她根本不会跑过来。 黄舟挽却是门清儿,被她舌灿莲花忽悠的呗。 在京城,在江南,这么多的地方都有黄舟挽开的商铺,并且每间店铺都非常的红火,不出意外的,都成了当地的第一。 商人都是很会忽悠,那么多唯利是图的人都忽悠了,更何况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陶竹公,这人见识过醉霄楼和烟雨楼之后,非常的看好黄舟挽。 池寻的智谋权势,确实是现在的黄舟挽比不了的,但是他们两个人又很不同,黄舟挽更像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对于池寻那种简单粗暴,直接用手里权力去运营商业的手段,在陶竹公看来,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商人,反而黄舟挽,她是真的在经商。 所以陶竹公在给黄舟挽自己私藏的那一本经商秘籍时,有一句话用了专门一页来写。 所谓商人,最擅长的必须是会忽悠,忽悠普通的买家,让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忽悠上等买家,让他们被自己牵着鼻子走,还要帮咱们数钱。 身为商人,让别人觉得精明不是大商,反而让人觉得你是最有钱的,同时也是最善良有大义。 许宁幽深受启发,果断的在陶竹公的忽悠下,给了他一张金卡,这金卡足够他在明家任何一家商铺奢侈的享受,加盖了黄舟挽特别的印鉴,更是可以让他在天下任何一家醉霄楼免费吃喝。 陶竹公有分寸,不会胡乱花费,只是这却不是免费的午餐,黄舟挽由始至终就没提报酬的事,只是她不习惯吃亏。 醉霄楼的饭菜酒水能把人的舌头给养刁了,届时,如果陶竹公不痛快答应帮忙,黄舟挽有那个自信,她会让陶竹公这辈子都不能堂堂正正的坐在醉霄楼吃饭喝酒。 尤其是醉霄楼从不外售的酒水,以后那个酒鬼只能闻着味,别想喝一口。 爱酒之人谁能忍得了? 黄舟挽如意算盘打得响,从来不错亏本的买卖。 比如说现在,这一片果园,里面的果子各个都是汁水丰厚,酸甜可口,这样的果子如果用来酿酒,或者是用来加工成果脯、果酱,做成点心。 一定能够在京城和江南引起轰动,不为别的,这水果味道好,并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黄舟挽做生意,重要的就是一个“新”,还有一个“垄断”,这稀奇的好东西除了我家,别处没有。 既然池寻已经同意黄门的人进入这个小岛,那顺便再同意她把这果树在小岛上打量培植起来,也不是不可以。 “池寻。”黄舟挽悄悄的去拉池寻的手,待会儿有事要求人家,现在一定要卖乖讨好一番。 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哼。”池寻不看人,倒是任由黄舟挽拉住他的手。 黄舟挽立刻眉开眼笑的凑到池寻面前,本来想着笑眯眯的说两句甜言蜜语,谁知道刚一伸过去,就被池寻按着脑袋推到一旁。 “周叔,让人先带着两个姑娘离开。” 有些场面并不适合她们看。 池寻发火了,他打算对这些猴子出手,黄舟挽赶紧又去牵池寻的手。 “别下狠手,这果子应该只有它们才懂得怎么种植。” 这小山谷的土壤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但是却只有这些猴子才知道怎么种植果树,万一池寻一怒之下你,真的把它们全灭了,以后就没有这些果子了。 那她的生意怎么办?少赚好多钱。 济世堂已经在筹建,只是十二家的分店,已经让她准备了这么久,甚至动用了黄门的银钱,十二家分店,距离遍布天圣实在是太远了。 她需要钱啊,真的很缺钱! “带她们下去,关起来,不听话,就那锁链锁起来。” 池寻放开黄舟挽的手,还是不看她。 黄舟挽没想到自己这么老实的讨好,居然还是被关起来,还要锁起来。 “打晕也行。” 池寻淡淡的吩咐完,无风就带着人出现了:“主母,我们还是走吧。” 黄舟挽狐疑的看了无风一眼,跟着人出去,刚一出山谷,离开池寻的势力范围。 “你快和我交代,池寻这是怎么了?” 经过这几次的交锋,黄舟挽还是知道,她只要服软,池寻还是很好说话。 无风很是无奈,还是把无影叫回来吧,主母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主母,公子知道您把我们甩开,跑进后山禁地,失手打了茶盏。” 池寻这人一贯都是清风明月、闲庭信步一样的优雅,居然让他在人前失仪,可见当时的气怒。 “您不知道,属下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公子这么失仪,咱们在底下有时候还说,就是真的有一日这天崩地裂,公子还是能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书喝茶。” 第199章:玩大了 黄舟挽越听脸色越难看,周瑞云的脸上很是伤情,公子那么芝兰玉树那样的人,居然会失仪,可见是多么的在乎夫人。 “我就知道,这次玩大了,你没告诉你家公子,是我忽悠周姑娘待我进去后山?” “还没有。”无风道。 黄舟挽一颗心提了起来:“等他出来立刻告诉他。” 周瑞云很感动:“不用说,我们都进去了,一起受罚就是了。” 无风有些诧异,夫人居然是一个这么讲义气的人,这是想要把罪责揽到自己的肩膀上。 黄舟挽大度的挥挥手:“没事,没事,这都是些小事。” 还好在这里的不是无影,这世上果然还是单纯的人多。 无风和周瑞云都好天真啊。 黄舟挽很是老实的去了周将军的大帐,和周瑞云坐等受罚。 池寻带着人回来时,黄舟挽差点睡着了,不过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拍了拍周瑞云,刚刚还昏昏欲睡的两个人瞬间精神抖擞的立正站好。 “睡得可好?” 居然一眼就被看出来了,黄舟挽脸上不见一丝尴尬,这点水准如果都看不出来,他就不是池寻了。 周将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己家女儿,这女儿是怎么了?平日里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的,好像可以日日夜夜不睡觉。 怎么现在就这么轻易的懈怠了,大白天就睡觉! 黄舟挽很无奈,她带坏了人家女儿啊。 周瑞云忽然跪下来:“公子,爹,你们罚我吧,是我去找夫人,也是我带着她去后山,夫人不知道那里是禁地。” 这姑娘是要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啊。 周将军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定是因为公子,所以找夫人比试一番,这很正常。 “为什么会去后山?” 就是这一点想不通,想要比试拳脚,在哪里不可以,为什么一定要去后山? 黄舟挽站出来:“不管周小姐的事,去后山是我提出来,她阻止过,被我威胁了。” 周瑞云急了,公子明显很生气,黄舟挽不想着趁机脱罪,为什么还要帮她开脱。 “没有,是我,夫人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我?后山禁地没有人带着,根本进不去,是我……。” “我进的去,还有我也知道后山是禁地,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打算溜进去,前几日,我不是已经跑进去一次了,这事真和你没关系,我是故意刺激你带我进去。” 周瑞云眼睛都红了,夫人真是太善良了,居然帮她,居然这么揽错。 “不是,还是我,是我强逼着夫人和我去后山比试,我是担心在别处被人看见了,会去找公子告状,后山很清静。” 黄舟挽头一次有了愧疚,周瑞云真是她见过的最直性子的姑娘。 “这理由是我忽悠你的。” 周将军都听糊涂了:“等会儿,你们两个这是在争着认错?” “爹,是我的错。”一直很善良的周瑞云。 “池寻,是我的错。”良心发现的黄舟挽。 “你别添乱!”异口同声啊。 周将军头都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池寻道:“周叔,没事,我知道。” 虾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小姐天真单纯,很是难得,以后不要同奸诈的人玩耍,这世上还是有不少坏人。” 说完,池寻更是对周瑞云轻轻一笑。 “周叔,我就先走了。” “公子好好休息。” 然后,然后,池寻就走了,他就真的走了。 黄舟挽愣了一下,还是赶紧跟上去。 池寻真的很生气,他都明晃晃的骂人了。 周瑞云还是不明白:“爹,公子是什么意思?他刚刚是在夸我吗?” 周将军扶额叹息,闺女儿啊,你真的是好傻好天真。 “爹,你怎么了?夫人不会有事吧?” 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担心夫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你怎么会叫夫人?”之前周瑞云可是一直都称呼的是明姑娘,或者明小姐。 周瑞云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还是被激动替代: “爹,你不知道,夫人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夫人很聪明,懂得很多,文武双全,还懂得做生意,心底还很善良,这么好的女子,女儿比不上。” 所以你是出去了一圈,彻底的被人给收服了,这脑子确实是比不上啊。 周将军也是一代名将,虽然不喜欢和人耍弄心思,但是也知道人心诡谲,这些日子,看着夫人在岛上的一番作为,看得出,夫人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奇女子。 他家的姑娘没了心上人,好歹没有闹出什么大的笑话,跟着夫人似乎也成长了一些。 军眷那边处理的越发的井井有条,还是差得太远。 “也罢,你只要知道,以后有夫人的地方,都听夫人的话即可。” 夫人至少不会害她,跟着夫人好歹也能长进些,这世上可是有不少坏人,自己女儿这么傻,不是,这么单纯,出去了很容易被人骗啊。 “放心吧,爹,夫人人很好,又很聪明,我会跟着夫人。” 周瑞云一脸的佩服和向往,让周将军岔了一口气,真是气死他了,这个傻女儿。 “爹,公子不会真的罚夫人吧?” “说你天真,你还真的是天真到底了。” …… 黄舟挽这边跟着池寻,一路回到了小木屋,眼尖的看见院子里的小桌上,居然放了山谷里各色的水果,一个个还带着亮晶晶的水珠。 很明显这就是刚刚准备好的啊。 池寻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进屋,黄舟挽苦兮兮的望了一眼池寻的背影,又看看桌子上的水果,无奈的跟着进屋。 “咿,人呢?” 黄舟挽没在正堂看见池寻,窗台也没人。 进了卧室,池寻居然上床上睡觉了,侧身躺着,还真是稀奇,这家伙不是一向号称白日不能睡觉,生活习惯在很是越来越差了。 脚步放的很轻很轻,像是猫儿一样走到池寻身旁,满脸堆笑,狗腿的紧。 “嘿嘿。”不理人。 “嘿嘿嘿嘿。”居然还是一动不动。 “嘿嘿嘿嘿嘿嘿……。”你不动,我就接着笑,不相信你还能睡得着。 黄舟挽把自己的脸笑得都有些酸了,池寻居然还是没反应。 “池寻,你没事吧?” 黄舟挽把手伸进去放在池寻额头上:“不烫啊。” 难道是装病? 第200章:你是骗子 池寻猛地睁开眼,一把把黄舟挽抱住,放在自己怀里。 “嘿嘿,你醒了?”很谄媚,很讨好。 池寻却忽然把手一推,直接把黄舟挽推到床铺空着的地方,不再抱着她,两个人颇有些楚河汉界的感觉。 黄舟挽伸手戳了戳池寻:“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还是不理她。 “我不是故意的,谁想到会碰见猴王想要造反?” “别这样,我也算是有功劳,不然你们还不知道猴王心思不轨,万一它们趁机做些不好的事,到时候就晚了。” “你想啊,很多事都是早发现早解决,我听说那些猴子还是很棘手,幸好我们在这里,帮大家解决了,不然真的有可能……。” 池寻忽然扫了黄舟挽一眼,她就不敢说话了。 “后山一直有暗卫看守,那些猴子一出后山,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都被下了命令,不准私自进入后山,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让你老实待着。” “我更是叮嘱过你,不准去后山,你当时答应了。” 黄舟挽心虚,嘀咕道:“这不是当时答应了,现在又没有……。” “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快问快答。 黄舟挽忽然灵光一闪:“后山有暗卫看守,是专门盯着那些猴子?难道它们的异动,你们早就知道了。” 池寻哼了一声。 “也就是说,你们一定早有部署,被我今天给搅和了?” 破坏了早前的部署,这在军中可以斩立决。 黄舟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我只是平头老百姓。” 池寻伸手,握住黄舟挽的脖子,黄舟挽一惊,不敢动。 “你想干什么?” 这人不会是想着杀人灭口吧?这小岛上她的紫卫一个都没有,全部都是池寻的人,真的是很适合谋财害命。 “量好了。”池寻放开黄舟挽,语气闲闲。 “你什么意思?”黄舟挽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池寻摸了摸黄舟挽的脑袋,一头乌黑的长发很是柔软茂密,一点都不像它的主人脾气那么倔强。 “想点办法,让你听话。” 黄舟挽摸摸自己的脖子,他测量她的脖子,怎么让她听话。 “你喜欢赤金,还是玄铁?”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池寻轻抚向黄舟挽的脸,柔嫩的触感让他赞叹一声:“给你打造一条链子。” “你想要锁着我?把我关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池寻摇头,手指还玩着黄舟挽的头发:“当然不是,只是一条锁链,以后我去哪里就带着你。” 一条锁链,还测量她的脖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想要把我当成狗一样牵着!” 池寻沉吟了一下:“果然很聪明,你不是我的宠物吗?” “你简直是疯了!”黄舟挽炸毛了,推开池寻,就想要跳下床。 池寻长手一伸,反身一压,制敌成功:“怎么总是这么不服管教?” 黄舟挽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冷静了:“你个混蛋、禽兽,你不是人!” 都想把她抓起来锁着不当人了,居然还想要她听话。 “池寻,我告诉你,你休想!” 她是人,休想把她当做他的禁脔、宠物。 “你放开,你这疯子!” “想把我锁起来,我先锁了你,把秦王殿下当宠物游街,应该更精彩!” “池寻,你别让我找到机会,我……。” “你想怎样?”池寻用着巧劲儿,制住黄舟挽,任她如何挣扎,就是不能挣脱。 “你能怎样?”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黄舟挽被池寻讥诮不屑的语气刺痛,眼睛不由的就红了,不过她咬紧嘴唇,绝对不愿在这个男人面前落泪。 “你最好小心点,这辈子都别给我机会,我也很想把秦王殿下关进笼子,就在高山之巅怎么样?” “黄舟挽,你一向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池寻目光暗沉,唇角的笑似笑非笑。 黄舟挽一愣,她私自进入后山,池寻不应该会这么动怒。 “你什么意思?” “一个骗子,不值得信任。”池寻盯着黄舟挽,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这个女人瞒着他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习惯了对我撒谎?” “因为我对你太纵容了,所以你对我说谎上瘾了。” “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学不乖啊,我又想把你留下,所以用我的办法好了。” 黄舟挽身上的秘密太多,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池寻知道了什么。 这样的池寻很可怕。 “你别这样,我说话有时候有口无心,我绝对不是故意要骗你,你告诉我,我哪里说错了我改,这一次我绝对说话算话。” 池寻的手指轻轻的撬开黄舟挽的嘴唇:“别咬,这是我的。”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的含住女子鲜嫩如花瓣的嘴唇,辗转反侧,只是不过一瞬之间,男子的呼吸急促起来,吻势强硬。 “嘶!” 黄舟挽闷呼,她挣扎了一下,池寻更是用牙齿磨了磨她的嘴唇,有鲜血的芬芳在两个人的唇舌间弥漫。 “疼,放……开。” 他不放开,甚至还过分的把手伸进她的衣服点火。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你……滚开。” 池寻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带着噬人的光:“你说什么?” 黄舟挽确实不怕他,她现在也很恼火:“池寻,你不是总不相信我吗?好,我现在告诉你,在江南游船上,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我吗?” “你想说什么?” 黄舟挽冷笑:“我告诉你,我那时说喜欢你是真的,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也是真的,我讨厌你,我恨你,我盼着你离我远一些,你不知道,我从未如此厌恶一个……。” “闭嘴!”池寻扼住黄舟挽的下巴,两人都是咬牙切齿。 “你再敢说一句。” 黄舟挽倔强的瞪着他,带着不屑,这目光刺痛了池寻。 “你别逼我在这里要了你!”池寻的眼睛猩红。 “倒是我的错了?秦王殿下不会犯错对吗?”黄舟挽牙尖嘴利起来,别人绝对不是对手。 “黄舟挽,一个骗子有资格和人论对错?” “至少我现在没说谎。” 男子扼住女子下巴的手指已经变得青白,女子也不好过,她的眼睛里哪怕含着泪水,也仍然倔强的瞪人。 “收回你刚刚的话,我不同你计较这个。” 第201章:有骨气 不计较这个,就是还要计较别的。 黄舟挽被惹怒了,她无论前世今生,心底一直都是骄傲,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 “池寻,凭什么计较不计较,是你说了算?我黄舟挽不是你的奴隶,也不是你的手下,我是我自己,我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是我想而已,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不算是吗?”池寻的手改握住黄舟挽的脖子,他并没有用力,但是只要他想,黄舟挽即可就会丧命。 “突然就变得有骨气了吗?” 池寻不喜欢黄舟挽这副不服管教,甚至带着不屑的样子。 她不屑他,她一直试图离开他,想着和他划分界限,从来没有真心成为他的女人。 “你简直该死。” “是啊,不听你的,说不出来你想听的话,我就是该死,违逆自己的心说一些你爱听的假话,我就是骗子。” “池寻,你未免也太难伺候了!” 黄舟挽一步不退,咄咄逼人:“池寻,你记住了,谁都别想要我低头,要么你趁着现在杀了我,要么,就等着我得势之后,对着你挥鞭子。” “解释,我一定不会嫌弃你的谎话难听。” 真是胆大包天啊,宠了她一路,居然让她越来越猖狂。 池寻快速的在黄舟挽的穴道上点了几下,黄舟挽彻底不能动了。 这种可以定身的点穴手法居然还有? “还好,这个还没有教你,我现在教你别的。” 修长如竹的手指慢慢向下,停在了女子的腰带处打圈。 “你干什么?”黄舟挽身子抖了一下。 男子的手指灵巧的挑开那藕荷色的腰带,女子的外袍散落,隐隐能够看见中衣,胸前的柔软隐隐能够看见形状。 “池寻,池寻,池寻……。” 黄舟挽要哭了,她是真的哭了。 “哭什么?刚刚不是很有骨气吗?”池寻的指尖轻点,接住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女子果然是水做的。” “看看这双眼睛,被眼泪洗过之后,还是那么的好看,这一次告诉我,你应该说点什么?” 池寻漫不经心的语气,让黄舟挽毛骨悚然,她不应该那么刺激这个人,他就是一个疯子。 “只是我提醒你,我只听我想听到的话,只能是实话。” “那很难。” 他想要她臣服他,想要她依附他,想要她对他死心塌地,黄舟挽做不到这些。 “是不容易,你可以先说,然后做到就好了。” 黄舟挽咬着嘴唇,眼泪无声而落,他现在已经把威胁放在明面上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说过你从来不威胁人。” 池寻把女子的嘴唇解救出来:“不要咬,这是我的,至于别的,我现在是在威胁你吗?我明明是给你一条路。” 话落他的大手更加的肆虐,身下的女子实在是温香暖玉,他的呼吸有些火热。 “我不想让你选了,我……。” “不,池寻,不要这样。” 黄舟挽怕了,她很害怕,她哀求道:“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对你撒谎了,真的,再也不会了。” 池寻抬起女子一脸泪水肆虐的脸,唇边的笑得逞而又戏谑:“还有呢?” “我会听话,我听你的话,以后不会惹你不高兴了。” 黄舟挽一直强忍着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是她的眼睛伸出偏偏藏着一股执拗,那是一种发着光的东西。 “真乖,把之前的实话重新说一次。” 池寻静静的等着,人畜无害的模样好像刚刚威胁逼迫别人的那个人不是他。 黄舟挽看着他,流着眼泪,一字一句说得前所未有的清楚: “我喜欢池寻,过去喜欢,现在喜欢,以后也会喜欢,无论如何,这一份喜欢不会变。” 池寻笑着在黄舟挽的眼睛上印下一吻:“果然很乖。” “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 “回去京城就定亲,乖一点,别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些不该做的。” 男子的声音温柔,像是这世间最甜蜜的情话,黄舟挽忍住头皮发麻点点头。 “我从来没想过做任何不该做的,及笄之后,我会很很开心嫁入秦王府。” 池寻笑起来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雪莲花开的感觉,缥缈云雾间,居然真的有人的优雅可以似神仙。 晚上用了晚饭,一直到入睡前,黄舟挽都没想明白,池寻最开始究竟是为什么那么生气,他又发现她说了什么谎。 黄舟挽睡着了,却是皱着眉毛,池寻睁开眼睛,眼神寂静无波。 “骗子。” 说什么算卦大师父,爱上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他可是非常清楚的听到,黄舟挽和周瑞云说,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和尚道士,什么算命都是骗子。 对了听到有人给她算命,一定一巴掌拍过去。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么一个人居然拿一个算命的幌子来骗人。 黄舟挽,你撒谎都这么没诚意。 十几年来,池寻的心一直都是空的,他只做两件事,皇位,以及照顾自己的妹妹。 知道后来遇见黄舟挽,他的心终于活了,池寻很确定自己不会爱上任何女子,但是黄舟挽不一样,她和世间所有的女子不一样。 她骄傲,又很识时务,知进退,有时候又很倔强,她脾气不好,很容易就变成一只刺猬,温顺时,又很乖巧。 可以很善良,但是又很市侩,喜欢忽悠人,绝对不喜欢吃亏,即使吃亏了,也一定会找补回来。 她待人很真诚,体恤老弱,但是又很喜欢撒谎,简直张口就来。 她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性命,用的是以命搏命的方式,她对他很了解,但是又不是那么了解。 她明明喜欢他,但是却不愿意承认,推他离开时,倒是推得很痛快。 在池寻看来,黄舟挽做的最混账的一件事,明明很依赖他,但是却总是防着他,睡着了就很依赖他,清醒之后,立刻想着各分东西。 这个女人总是给他一种,很古怪的感觉,无论多么古怪的感觉,池寻都明白,这世上不会再碰见别的女子给他这种感觉了。 所以,他要定黄舟挽了,这人生多了一件事,趣味就多了些。 看她对他伸出爪子,明明想要抓破他的脸,但是每每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小动物一样的瑟瑟的感觉,就像是养了一直小动物。 第202章:得意淘气 她很聪明,很多东西一点就透,池寻又是觉得有这么一个小弟子也不错,只是他的这个小弟子很不安分,一直想着怎么超越他,好对他正大光明的伸爪子。 池寻很清楚,黄舟挽一旦羽翼丰满起来,恐怕对付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那么骄傲一个小丫头,被他欺负这么久,他能够相像的到,她倒是会多么的得意淘气。 他甚至有些期待,她真的和他站在一样高时,她一定会很嚣张,还会跑到他面前狠狠踢一脚,撂上一句。 睡梦里的黄舟挽忽然呓语一句: “让你威胁我!” 池寻失笑,没错就是这句。 奇怪的是,有人脱离了他的控制,甚至要对他伸爪子,池寻居然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真有本事,就自己强大起来,到时候,我应该就没办法欺负你了。” 黄舟挽睡得很沉,池寻也不打算让她听到。 浮生,红尘,都是无趣,碰见你,才算是让这日子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你说,我怎么能够放过你? 次日清晨,黄舟挽清醒过来时,池寻居然还在睡。 她躺在床上,想起昨晚的事,真想一脚把这男人踹下去。 不过,她不敢,本身就不是池寻的对手,如今又是在他的地盘上,她是想死了,才会这么明晃晃的找他麻烦。 “怎么醒这么早?再睡会儿。”池寻的声音听着有些困倦。 黄舟挽却是道:“我睡饱了,你睡吧。” 说着,就要起来,池寻抱着她的腰身不放开。 “等一会儿。” 池寻又抱着黄舟挽一会儿,这才一起起床,洗漱过后,暗卫把早饭已经摆好了。 黄舟挽盯着桌子上的饭菜吃得认真,说什么都不愿意抬头去看池寻,尤其是他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男人晚上不睡觉做贼去了。 “我吃完了,我去寨子那边看看授课的情况。” “坐下。” “啪!”黄舟挽刚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池寻能够感觉到她的疏离,昨天那么吓唬她,她疏离他很正常。 只是他不喜欢。 “我们明日离开。” “什么?” 太突然了,黄舟挽有些猝不及防。 “本来今日就要离开,如果昨日你没有闯入后山。” “有些急了,你为什么不早些不说?我还有事情没有准备好。” “早些告诉你,你就可以提前跑进后山。” 池寻从一开始就猜到黄舟挽对后山非常感兴趣,百般警告之下,她居然敢一再的跑进去。 黄舟挽没得反驳,事实上,她还没处理的事情就是,后山的果树。 “后山的猴子们怎么样了?” 居然还敢提后山,池寻的眼睛布满寒意。 “我不是说我要过去,后山的果子很新鲜美味,这天下吃过的人不多,我想醉霄楼可以用这些果子百果甜酒,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喝。” “还可以开一个只接待女子的茶话馆,放些女子喝得甜酒,还有果脯点心,让女子们在里面谈古论今,或者吟诗作画,再放上乐曲,每月的初一可以举行才艺比拼,届时无论男女,只要花费不多的银子买一张门票,就可以参加比拼。” “算了,还是每月的初七好了。” 大户人家干个什么事,总是喜欢赶着初一,而且还要和醉霄楼和珍宝阁这些商铺错开时间。 和女子同台比试,能够参加的女子非富即贵,出身贵族,皮肤身段自然是从小的功课。 能够见识到京城贵府千金的美丽,吟诗做赋彰显自己的文采,在作作画,听听曲儿,真是人生乐事。 黄舟挽很早就已经想好了:“京城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但是那些世家贵族的小姐们出门,除了首饰店、丝绸店、胭脂水粉店坐坐,别的地方都不能去。” “实在是无聊啊,而且那些太太小姐手里可是银钱不少,不赚实在是太亏本了。” “有钱不花就是浪费。” 池寻一直等着黄舟挽说完了,才开口:“我没答应你把小岛上的果子拿去京城。” 黄舟挽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却没开口。 “不求情吗?” 这不符合黄舟挽的习惯,这丫头只要是对自己有益,她都会厚着脸皮试试,现在怎么不讨好他了? 黄舟挽忽然去看池寻:“你希望我求你?” 池寻有些怔然,他原本只是想要逗逗她,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黄舟挽不是应该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一样,冲他撒娇讨好,他一定会答应她。 现在的她很乖巧,很听话,他说不给,她就不要。 只是这样的黄舟挽不对劲儿。 池寻终于感觉到,因为昨晚,他和黄舟挽之间已经有了隔阂。 这中隔阂不同于以往,黄舟挽在抗拒他。 他起身,把黄舟挽重新抱进怀里,她微微的抗拒了一下,旋即又听话的靠在他怀里,带着看不见的抗拒。 她不像曾经一样,如同一只猫一样窝在他怀里,那样的慵懒享受。 “不要这样。”一开口,池寻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重新调解了一下,语气尽量温和。“我刚刚再和你开玩笑,这岛上的果子,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你想要开店,我在京城有很多店铺,到时候送给你,你可以选一家最好的饿,这岛上的果子、药草,都会先给你。” “只要是你信任的人,都可以进入这个小岛,或者让小岛上的人做好了,我派人给你送去京城。” 池寻说了很多,黄舟挽很安静的听着,到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她在闹别扭,或者,不止是闹别扭。 池寻头一次有些后悔,有些恍然,黄舟挽是真的从骨子里开始防着他了。 今早,她醒的太早了,往日,她不会起那么早。 这种感觉很不好,池寻这才发现,一直以来,他最喜欢的就是黄舟挽对他并不曾真正的设防,她对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现在好像没有了。 或者是被她藏起来了。 “你如果想要在小岛上多留几日也可以。” “不用,我想回去京城,路上,我还要见一见江流年,江家的丝绸对我很重要。” “好,都依你。” 听说公子夫人明日就要走了,不少人都忍不住跑到小木屋附近,多半都是一些军眷,将士们不能轻易离开军营。 第203章:感恩的心思 周瑞云也跟着人,在小木屋不远不近的地方望着,她们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要再看看公子和夫人。 这是一种很简单的感恩心思,我们很感谢你,知道你们不缺什么,只是来看看你们,送一个祝福也好啊。 池寻和黄舟挽身负武功,知道外面的人都在,他们没有出门,很忙,池寻忙着处理自己手底下积累的公文。 黄舟挽忙着把制作果酱的方法写下来,尽可能写得仔细些。 写完之后,黄舟挽仔细的想了想,果酱这东西,她在前世有幸认识一个神厨姐姐,学会了点,虽然不喜欢吃甜食,但是那厨神姐姐的果酱做的香甜而不腻。 同样的果子,可以做出不同味道的果酱,每一种都很美味,平常人家直接拿馒头夹了吃,也是美味。 这样的果酱做出来,只要密封好,带着在路上当干粮也很方便。 “我要出去一下。” 池寻抬头,眼眸带着询问,出去做什么? 黄舟挽把自己手里记载着制作果酱的方子递过去:“出去教一下她们这个。” “去吧,晚上你可以留在那里吃饭。” “好。” 黄舟挽出去之后,池寻手里的折子一直没翻页,她对他现在是,他问一,她就把手里的一切都交出来,真是一点都不瞒他。 坦诚所有,只是疏离的厉害。 黄舟挽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热闹,尤其是和一群淳朴热情的人相处,她一直想要留在寨子里吃饭。 池寻主动同意了,如果是以前她会高兴的凑上来亲亲他,然后眨着眼睛调皮的和他说谢谢,说你真好。 而不是现在,一个冷淡的好,好像是她只是接受他的命令。 “啪!”手里的毛笔居然不小心折断了。 池寻觉得胸口有些堵,原来男女之间,有一些手段不能用。 黄舟挽现在很听话,听话的就像是牵线木偶,了无生气。 …… 离开小木屋,知道完全察觉不到池寻的视线,黄舟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甚至靠在树上喘气。 休息了一会儿,再站起来时,她还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子。 “公子夫人来了!” “大姐,今天很漂亮啊!” “哎呦,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漂亮什么啊。” “大姐的风姿啊,成熟女人的韵味,这身裙子很不错,看着精神。” “小牛子,你是不是烤鸟蛋了,又没有给我留一个。” “有。” …… 小小的少年涨红着脸,从自己的怀里拿出用树叶包了好几层的鸟蛋,一层层打开,里面有五个鸟蛋,烤的很香。 “谢谢你。” 黄舟挽抱着小牛子,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小牛子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嗯!” 小小少年很认真很笃定,他相信公子夫人。 有一旁看热闹的人,过来逗小孩子:“小牛子啊,你知道什么是很了不起的人,就说能做到。” 小牛子握着拳头说:“公子夫人说,自己长大有力气,会赚银子,能保护家里人,保护村里人,保护自己以后的媳妇,日子过得开心就是很了不起的人!” “夫人说,她也要做这么了不起的人。” 众人有些恍然。 黄舟挽还不忘和院墙上靠着睡觉的老太太打招呼,让一群孩子帮忙把寨子里的大人都喊出来。 其实不用喊,知道公子夫人来了,大家伙都出来了。 “来来来,大家聚过来,我有可以发财的事情和大家说。” “寨子里有不少人都认识字,不然,周小姐和刚上岛的教习们也都是识字,我这里有一张方子,是教我们大家制作果酱。” “岛上的果子很好,别处都没有,很适合拿来做果酱,我这里的方子是一个厨神姐姐的方子,现在我来教一下大家,大家记住了,以后就按着这法子来制作果酱,只要是做的好,就有人专门过来收。” “拿着大米、拿着猪肉和好酒来收,还会大家银子,虽然咱们一时不能从小岛出去,外面的日子不太平,不过金银握在手里,以后家里有人出岛,也不手短。” 底下的人哪有不愿意的,大米和酒肉都是他们这里的紧俏货,虽然住在小岛上不缺鱼虾,但是这猪肉才是最实在的肉。 更何况,无论哪一朝哪一代的老百姓都清楚,金银都是硬通货,握在手里亏不了。 “好,咱们跟着公子夫人干了!” “干了!” “咱们挣钱,挣酒肉了!” …… 黄舟挽喜欢这种热火朝天的场面,黄门来的那几个人,也是面带微笑,他们也喜欢这些民众的勤劳淳朴。 按照方子上的步骤,黄舟挽一点一点讲得很仔细,现场用果子和别的材料做了一坛子果酱。 “大家伙记住了,这果酱最难的就是密封,一定要小心,不然辛苦一番,因为坛子没封好,可就不划算了。” “还有这果酱,我给取了名字,就叫‘甜在心里’,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招牌了,大家可千万不能砸了我们的牌子,不然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公子夫人放心,咱们知道货要硬的道理,这果酱做好了就是我们的脸面,绝对不能自己掉脸。” “就是!” “咱别的不行,这做个果酱还不至于不行!” “公子夫人教的好,咱这果酱名字也好,真是甜在心里。” …… 黄舟挽当晚真的和寨子里的人一起吃饭,很多人都要拉着黄舟挽去自己家里吃饭。 “李嫂子,我家孩子新抓的大鱼,给公子夫人炖了,这时节吃鱼好!” “放屁,我们家里抓了两只野鸡,配着山货一只爆炒了,一只给公子夫人补身体,一年到头,鸡汤什么时候都是大补。” “还是去我家,我家有很多蛋,鸡蛋、鸟蛋、鹅蛋,各种蛋,我看公子夫人挺喜欢吃蛋。” “去我家,我家……!” 最终盛情难却,黄舟挽就提议一家出一两个菜,大家伙干脆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我们大家以前也是天南地北的人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生活在一个寨子里,这是缘分啊,我们一起举杯,庆祝一下我们的缘分。” “有生之年,碰到这么和善的大家,是好事,我很荣幸!” 黄舟挽直接把人给说的懵了。 第204章:大家荣幸 “他二嫂子,公子夫人咋说碰见我们是好事,还很荣幸,不是我们荣幸吗?” “嫂子们,姐姐们,大家伙今天能在一起吃这么好吃的饭,能开心过日子,就是荣幸,咱们都荣幸。” “不管了,就听公子夫人的,我们高兴,就荣幸了今天!” “就荣幸了!” …… 一群人在草地上吃吃喝喝,还有人扯着嗓子唱歌,黄舟挽和他们一起唱了起来,一直到有些熏熏然,黄舟挽才回去。 周瑞云扶着她,黄舟挽一直在笑。 快到小木屋,黄舟挽站住了,醉醺醺的问道:“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夫人很好!”周瑞云在军营长大,见过不少喝醉后,胡言乱语的。 黄舟挽哈哈笑笑,还趁机在周瑞云脸上摸了一把:“小娘子,我很喜欢你。” 周瑞云愣了,见过喝醉酒乱说话,乱动手的,没见过女子对着女子耍流氓的。 “啊!”黄舟挽干脆抱着周瑞云,“我很羡慕你啊。” 这会儿是说什么糊涂话,周瑞云道:“我才羡慕你,你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能干的女子。” 这是心里话,周瑞云一直以为自己一身武艺,还读过书识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世间还有面前这个女子,更是厉害。 “没有骗你啊,我是真的羡慕你。” 说着,黄舟挽更是抱着周瑞云亲了一口,池寻刚好出来看见了。 周瑞云结巴了:“公子,夫人,夫人喝醉了……。” 池寻冷着脸把黄舟挽接过去,打横抱走,偏偏黄舟挽真是搅上事了,扒着大门,向周瑞云大喊。 “我喜欢你啊。” 周瑞云红着脸吓跑了。 黄舟挽嘿嘿直笑,池寻黑着脸,把她丢到床上,她很没良心的抱着枕头,居然就睡着了。 池寻瞪着床上的女人,如果可以选,他真的不想自己看上的女子是她。 本来就是最简单的发髻,此时也已经歪斜的不成样子,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另一只要掉不掉的穿在脚上,空着的一只脚上居然还蹭了泥土。 这么一个酒鬼居然在他的床上,黄舟挽忽然翻了个身,池寻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接住她。 “只是担心你会掉在地上。” 可是,她掉在地上又会怎么样? “黄舟挽,我为什么要看上你,你有什么好的?” 醉酒的女人睡得香甜,甚至还踹了池寻一脚,只是这一脚被他握在手心。 没踹到人,她倒是不高兴了:“嗯——,口渴。” 池寻眉心直跳,还是要给她倒水,结果刚一转过身。 “嘭。” 很好,喝醉酒的女人还是掉在地上了。 “黄舟挽。” 池寻无奈的把她抱回床上,结果刚一放上去,那个不知疼的居然又想翻身。 “别动。” “嗯!干什么!” 她居然还敢不高兴。 “口渴!” 池寻有心要给她倒水,又实在放心不下这睡相糟糕的女人,只能抱着她一起去桌前倒水。 “喝水。” “嗯。” “张嘴。” “哦,咕咚咚……。” 池寻的眸色有些暗沉,怀里的女子很热,带着山酒特有的清香,喝过水的嘴唇带着一层水光,格外的诱人。 “不喝了,唔唔唔……。” 黄舟挽被人堵了唇舌,她很不高兴,都说了不喝了,恼怒的咬了一口。 “嘶!” “你敢咬我。” 醉酒之后胆子很大的女人,费力的睁开眼睛,眼神迷离。 “咿,池寻。” 像是一直小猫一样的声音,让池寻烦躁的情绪有些安慰。 “怎么这么多池寻,一,二,三四……。” 黄舟挽竖起食指很费力的数着,头有些晕,面前的人影有些晃,她伸出双手一拍。 “啪!” 池寻被黄舟挽捧着脸,两边的脸上都有些火辣辣。 “让你再乱动。” 到底是谁在乱动?池寻这一辈子都没有被人打过脸。 “黄舟挽!” “嗯。”仍然很迷糊的女人,“池寻,不准你凶我。” “不准你欺负我。” 池寻第一次有被人欺负的感觉,偏偏他似乎并不十分生气。 黄舟挽还是若无所觉,吃吃的笑了。 “不准你,不准你……。” “还不准我什么?” “不准你……爱上我。” 说完这一句,黄舟挽直接抱着池寻的脖子就睡着了,还轻轻的打着鼾。 良久,池寻苦笑,这样是让他不要爱上她? 这一夜,池寻注定睡得不好,不为别的,黄舟挽时不时的会醒过来,抱着他乱喊乱叫,说一些奇怪的话。 还不忘踹他几脚,再来嚷嚷着要喝水。 池寻一整夜都要抱着她,不然踢被子,即使隔着一个他,她也有本事翻过去,往床下掉。 清晨,黄舟挽这才安分了下来,池寻这才睡着。 毫无意外的,这一次率先睁开眼睛的是黄舟挽。 “哦——。” 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好沉,天光已经大亮,身边躺着的男人居然还在沉睡,眼下居然能看见淡淡的青灰。 他昨夜没睡好吗? 黄舟挽支起手臂,看着池寻,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了,好像是一生那么长。 或者是两辈子,她都没有像此时这么看过他。 很多时候,黄舟挽都在提醒自己,这个池寻不是前世的池寻,可是则呢么可能,无论是在哪里,池寻都只有一个,所不同的是,这一世的池寻从来不曾爱上她。 他对她现在只能是喜欢,有些好奇和新鲜,想要占有,前世的池寻是真的爱她,用尽了他的所有的爱她。 还有不同,这一世的黄舟挽已经擦亮了眼睛,她只想守着自己重要的人,想活下去,想报仇。 今生,什么都可以要,唯独一样,爱情是绝对不能要了。 “看什么?”池寻的嗓音还有些刚清醒的喑哑。 黄舟挽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粉饰太平:“今天什么时候走。” “一个时辰以后。” 池寻睁开眼睛,正面想要躲避的女子,她刚刚看着他的眼神是在是太热切了。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黄舟挽不欲在这问题上多纠缠:“我饿了。” “我总是感觉,你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我。” “没有那回事,你可以去查。” 两个人很平静,对望了一会儿,池寻抱着黄舟挽下床洗漱。 第205章:篮子送行 打开房门,小岛上的空气总是那么的清新好闻,带着青草香,今天起了水雾,远山轮廓,近处水流,更是朦胧美丽。 暗卫们居然没准备今天的早饭,院子里的那幢桌子上居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有暗卫现身,跪在池寻面前:“请主子往前面走一走。” 池寻握住黄舟挽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木屋前面就是一片树林,那是黄舟挽这些天最喜欢的地方,这林子枝叶看着葱郁,无论是浓重的绿色,还是嫩绿,无不昭示着生命。 活着总归都是好的。 前方不远处,放了很多篮子,大的小的,不很相同,很多篮子上都盖着花布,隐隐的能闻见饭菜的香味,还有没盖着花布的篮子,能够看见不少果子,或者酒水。 “今天一大早,寨子里的人就悄悄过来,把东西放下来,冲着木屋行了礼就走了。” 暗卫在一旁解释。 池寻有些疑惑:“我为什么没听到?” 这里少说有好几十个篮子,这么多人过来,他即使是照顾黄舟挽筋疲力尽,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暗卫面色有些凝重:“公子,大家都是分批过来,我看着他们都点着脚,一次就过来不到十人。” “主母,这是村子里几个小孩子给您的。” 几张树叶抱着烤好的鸟蛋,还有鱼干儿。 “大人们怕小孩子吵闹,就没让他们过来,那个叫小牛子的拦住了属下,给了这些,说是您喜欢吃。” 黄舟挽接过来,眼睛有些红:“我是喜欢吃这个。” 篮子里的食物,池寻和黄舟挽能吃的都吃了,还分给暗卫一些,生下的能带走的也都带走了,每个篮子都带走的有。 后来寨子里的人过来拿回篮子,都很高兴。 “公子和夫人吃了我烙的油饼。” “我家的蛋羹也吃了。” “还有我家饺子!” …… 小牛子几个小孩子这会儿很高兴,他们正围着一棵大树乱跑,那大树上有很多风筝,很漂亮的风筝,其中有一个上面就画了小牛。 还有一张留言条:“谢谢大家伙了,饭菜和鸟蛋都很好吃。” …… 黄舟挽站在离去的小船上,感觉着清晨的风,很是凉爽。 水面上的白雾更加的丰盈,可是这不影响,他们的船来的时候,就不是靠视线来决定航向。 这只小船上只有两个人,池寻在船舱里睡觉,黄舟挽把持着方向,在他们后方跟着暗卫的小船。 这次的归程将全部靠黄舟挽来掌控航向。 顺着这条水路,他们可以到达江南的边缘,然后弃了船上岸,从陆路回去京城。 马上就要入秋了,这天气有些多变,水面上的雾气,就像是永远都不会消退一样。 就这么走了将近五天,他们终于碰见水匪了。 “全部都站住!” 这处的河道比较狭窄,那水匪居然直接在对面把两只船排开,把路给挡了。 当先一个扛着大斧子,煤炭一般黑的大胡子,似乎就是首领。 “前面的站住了!” “此处是我开,此水是我引,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黄舟挽如今已经换上了男装,看着对面不过十几个人的水匪,很惆怅。 这些水匪,除了当先的领头人有把大斧子,其余的人竟然连刀都是柴刀,还有些人连柴刀都没有,只能拿一根棒子。 “你们就是这么打劫的?” 这种装备,居然没被人给劫了,也是挺幸运。 那扛着斧子的觉得自己被人看轻了,当即挺了胸膛: “怎么的?没见过打劫啊,快把好酒好菜,还有银子都拿出来!” 黄舟挽干脆停船,把锚石扔下水,皱眉打量起对面的人。 “你们是第一次打劫吧?” “你怎么知道?”对面一个拿着木棍的直接交代了,被他身旁的人拍了一下脑袋,那扛着大斧子的汉子也瞪了他一眼。 “打劫不是这样的。”黄舟挽居然直接在船头盘腿坐下,还拿了个酒葫芦出来,配着花生米,就这么吃喝起来。 “你们总共不到二十个人,只有两只小船,还破破烂烂的,被我这船用力一撞,你们就得落水,所拿船堵人这条路行不通。” “再者,我知道你们一直不过来是因为,现在我们面前的水下,放了陷进,我往前走,就掉进陷阱了,可是我不过去,你们也过不来。” “真是太傻了,真的,我前些日子碰见一个傻姑娘,我以为她已经很天真了,居然居然碰见你们一群天真的。” 对面的水匪看着黄舟挽,脸上写着“你有病”。 黄舟挽吃花生米不过瘾,甚至还拿了一只鱼干开吃。 “看看这里,你们的船追不了人,为什么不藏好?等到我的船走到这处,进了陷阱,你们再来捡东西不就成了?” “或者你们不用这样的陷阱,多准备些石头,大一些,再砍两棵大树,有船来了,你们分别站在两岸,把大树前后一推,不就把船拦住了,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要么给钱,要么就把要劫的船给砸沉了。” “都听懂了吗?” 天上一群乌鸦飞过,对面的水匪已经有人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他娘的,真是邪门了,出来打个劫,居然还被人看不起。 “你不要胡说,我们大哥才不干那阴损的招数,我们是要劫富济贫,我们是义匪!” “就是,少看不起人,我们直劫财,不杀人。” “对面的少年,只要你改过向善,我们大哥愿意让你当军师,这可是我们的二当家。” …… 池寻从船舱里走出来,皱着眉头,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胆敢和他抢人。 “碰见水匪了?” 这位大爷最近一直在睡觉,清醒的时候,就开始没完没了的批复他的折子。 昨天又看了一夜,天亮了才刚睡下一会儿,就碰见这些水匪,池寻很生气。 “路让开,把水下陷阱清理了,让我们过去,饶你们活命,以后不准再当水匪。” 如果说黄舟挽刚刚是不客气,池寻现在已经是直接在下命令,更不客气。 “大哥,这算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来的人,真是狂妄!” 扛着大斧子的汉子,在池寻看向他时,已经不自觉的把斧子放下来,他无论是体格,还是年龄都远高于这个后出来的年轻人。 但是他害怕他。 第206章:路遇水匪 池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黄舟挽赶紧拉住他,不能让这人真的发怒。 “你们最好按他的吩咐做,快点儿!” 已经把斧子放下来的领头大汉,居然真的挥挥手,让人把水里的陷阱撤了。 “大哥,你怎么怂了,这可是我们第一单生意,我们第一单就黄了,这不吉利啊!” “对啊,大哥,我们这还怎么开张,兄弟们还等着劫了银子吃饭。” “我们不是水匪吗?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人?” …… 斧子大汉在池寻目光再次转过来前,立刻大喝道:“还不快去办,到底我是大哥,还是你是大哥?” 尼玛,这两个人不是凡人,他们看见有水匪,居然一点害怕都没有,反而很不屑一顾。 身旁的这些庄稼汉没眼力劲儿,并不代表着领头大汉没有,当年他可是当过兵,那后来的年轻公子身上有一种气,这种气,大汉在军中一些将军身上见到过。 不过即使是那些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将军,他们身上的起,也没有这个年轻公子身上的吓人。 “得罪贵人,得罪贵人,我们这就让开。” 他们一定是贵人,恭敬的赔罪很重要。 池寻哼了一声,就又要回去船舱,黄舟挽拦住他。话却是对那水匪问。 “你们刚刚说,是第一次做这生意,可是真的?” 对面的水匪有些脸红脖子粗,可不就是第一次做这生意,结果刚一开门,就要把人送走,这可不是好兆头。 “回贵人,咱们是第一次做,在家乡活不下去了,我们走得动的跑了出来,走不动的能背的也背出来了,在不远处租了个小村长,没有路引,也不敢进城。” “最开始还能打猎、挖野菜,眼看着就秋天了,我们没有厚衣服,也没有棉被,什么都缺,有人陆陆续续病倒了,连药都没有,在这么下去,我们就活不下去了,这才想着出来劫些银子。” “咱们不杀人,也不想伤人,就想活下去。” 水匪们说着居然还有人没忍住哭了起来。 “我老娘还等着我给她找大夫。” “就想吃饱肚子。” “有钱了,我们就买白米饭吃。” …… 黄舟挽没想到他们竟然过得这么辛苦。 “都停船靠岸,让这位公子给你们想想办法。” 女扮男装的女子,一个纤纤玉指,指向池寻。 那领头大汉率先反应过来,大喜道: “真的?那多谢贵人了!快停船,把手里的东西都丢了,再吓着贵人们了。” “听见没有,快把手里的东西丢进水里,都扔水里,别惊扰了贵人们。” 这大汉更是第一个就把斧子扔进水里,那速度快得令黄舟挽咋舌。 他这是怕他们反悔。 大汉不管别的,已经一一抢过同伴手里的武器往水里扔。 “不用扔了,不然还要再买,你们也要砍柴。” 黄舟挽有些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那么信任他们? 那领头大汉可是明白的很,他们这些小人物都很谨慎,出门在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直觉。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划船的公子,看见他们也是一点都不害怕,更是能够当着他们的面,教他们怎么打劫,领头大汉一听就知道这划船的公子,是懂谋略、懂兵法。 本来以为船上就一个人,等到船舱里的公子出来,领头大汉被他目光一扫,那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军中。 当年,大将军大战前给军士们鼓劲儿,大军当中,大将军不需要上战场,在后方统御全局,就是不上战场的大将军,给人的震慑最大。 后来的年轻公子就像是大将军。 领头大汉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公子看见他们眼睛里划过的不屑。 看他们的船,领头的大汉忽然明白了,这船一看就是行走了好几日的船,船身上分明还粘着三十里开外虎湾峡的水腥味儿。 这两个精瘦的公子居然能从虎湾峡划船下来,那还想着什么以少欺多,人家两个人就能把他们一群人给收拾了。 “还不赶紧的,听贵人的话,把东西都扔进船舱,我们靠岸。” 池寻皱着眉头,他并不打算留在这里,今日能留了这些人性命已经是足够宽容。 黄舟挽牵住池寻的手,摇了摇:“帮帮他们。” 这是那一夜之后,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而且用这么柔软的语调,眼睛乌溜溜的望着他,带着恳求。 “好。” 黄舟挽眉开眼笑:“你真好。” 池寻回握住她的手,对,他对她就是很好,她不再疏离的和他说话,就是好。 上了岸,那领头大汉身边还有人在一旁不情缘。 “大哥,我们昨天晚上可是一起磕了头,要让乡亲们吃饱饭。” “是啊,大家伙为了让我们有力气做事,可是让我们带了干粮出来。” “咱们不能空手回去吧?” “都给老子闭嘴!” 领头大汉把叫喊的最厉害的那个一脚踹翻,这是他自家弟弟,踹两脚也不会记仇。 池寻哼了一声,走到一棵大树下,一挥手打了一掌,那碗口粗的大树,居然缓缓倒了下来。 一个站得近的兄弟,指着大树断口的地方:“大……大哥,这断的……断地方很齐整!” 这棵大树昨天晚上,他们还靠着睡觉了,很是稳当。 它倒下时,居然不是轰然倒地,而是慢慢倒下。 那出手的公子,居然一撂衣摆坐在了树干上。 “你打算让我怎么救他们?” 黄舟挽抽了抽嘴角,她知道池寻功夫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大树就算她出手,恐怕也不会这么轻飘飘倒地。 “等一下,我要问问。” “你们是哪里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说清楚,不要撒谎,不要隐瞒,不然他生气了,就真的晚了。” 水匪们都纷纷咽了咽口水,还好刚刚没有动手,大哥真的好有眼力。 那领头大哥“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其他的人这次二话不说,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贵人,我们从燕地来,燕地苦啊,一年虫灾,三年大旱,我们活不下去了,再不跑,就被官员们抓走了。” “燕地有灾情吗?” 黄舟挽很诧异,她从来没听说过燕地有灾情。 第207章:逃离燕地 “燕地是天圣的西南方,十年前一场大战,彻底让燕地太平,十年来,朝廷一直让燕地休养生息,并没有要燕地任何税粮,也不必参加任何地方的徭役,我从未听说过燕地有灾情。” 池寻睁开眼睛,眼神冰冷:“你们逃出来多久了?” “我们是一年前从燕地跑出来,一路上躲躲藏藏,就怕被人查路引,把我们当成乱民,两个月前才到了江南。” 从燕地到江南虽然不近,但是他们一群人,有老有幼,还要躲着官兵,已经很不容易。 黄舟挽有些奇怪:“你们为什么要来江南?想要告状,不是应该去京城?” 燕地官员隐瞒燕地灾情,这可是大罪。 那领头大哥摇摇头:“贵人,我们不想告状,我们就想吃饱,就想活着,江南好。” 黄舟挽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江南乃是鱼米之乡,在这里的人不愁吃不饱饭,这些人被家乡的官员逼得活不下去,不造反,不告状,只是想活着。 “你们逃出来多少人?为什么说不逃就被官员抓走?燕地的官员不赈灾,难道还抓人?” 对面的人眼睛都忍不住红了: “我们燕地男儿,当年为了抵御外族,每一个都曾经拿起手里的武器,上过战场,大家当年都以为把外族人打跑了,我们就有好日子了。” “后来,灾害开始了,最开始有人推测出会有蝗灾,去衙门说了话,想让衙门提前防灾,那些当官的根本不理,前两年,就是有蝗灾,我们也能挺过来。” “后来大旱,我们没吃的,没喝的,官府忽然说要招人去挖矿,只要我们去了,就分粮食,当时有不少人去了,我们村子偏僻,知道消息得晚。” “还好知道的晚啊!” 有一个年纪大点的中年男人,抓着心哭得厉害:“我儿子,我儿子当年被他们叫去挖矿,根本没回来。” “后来有懂学问的人说,我们那里根本没有大矿,有人逃回来了,撑着最后一口气,说他们都是青年壮丁,被那些当官的卖了,他是装死才逃了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大家快逃。” 黄舟挽也禁不住红了眼眶,她知道他们的绝望,人心居然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他们说的是真的对不对?” 池寻望着黄舟挽,他知道她一直很善良,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伤心。 这是一种感同身受的伤心。 “帮他们好吗?” 池寻扫过那些人,他们不知道遇上了谁,却都祈求的望着他。 “好。” “贵人大恩,贵人大恩……。” 一群汉子泪珠子砸在地上,叩头叩的虔诚,带着狂喜。 “都站起来,说说你们都有什么本事,村子里有多少人?” 黄舟挽忽然顿住,想起了什么:“你们说寨子里都是老弱,青壮年只有你们?” 那领头汉子狠狠的擦了擦眼睛: “我们整个村子,能带着走的,都带着走了,离开村子时,有不到一百人,这一年来,就剩下五十多个人,总共二十五个成年男人,我们十五个出来找活路,剩下的守着寨子。” 都是平头百姓,出门在外,没有男人守着,总是会被人欺负。 “想得倒是很周全,你叫什么?” “小的张英。” “张英,好名字,你当过兵吗?” “当过,小的当年是燕字头先锋营的,后来退役了。” 张英提起往日,还是习惯性的站直身体,目光骄傲。 “燕字头,先锋营!”黄舟挽忽然走到张英面前,看着他道,“我的先祖当年也是燕字头先锋营,十年前的燕字头先锋营是燕地最英勇的军队!” “燕字头,屠人头,十年前那场大战,能回来的也就不到十个人,你是燕字头先锋营活着的人,朝廷给你们最丰厚的抚恤,只要你活着,那抚恤一直都有。” “凭着朝廷的抚恤英雄的名号,你不应该活成这样。” 张英笑得很酷,粗糙的脸上,连大胡子都挡不住苦涩:“贵人,我退役前领过一两银子,再也没有过。” “一两银子?” “是,咱们当兵的,不整那虚头话。” 黄舟挽忽然泪如雨下,跪在地上,面朝京城的方向: “父亲,父亲,你看看,这就是你和我说过的燕字头先锋营,他们的拿命拼回来的那点抚恤,从来就没有落到过他们手上!” 张英有些手足无措:“贵人,你……。” 池寻把黄舟挽扶起来,她哭得像是一个被人刚从水里捞起来。 黄舟挽却是抓住池寻的衣襟,咬牙切齿:“救他们,把那些吸血的蛀虫全都挑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放心,我已经着手准备了,燕地安静了太久,之前疏忽了,发现的有些晚,我会查清楚。” “我会救他们,该死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张英只知道自己遇上了贵人,但是听贵人如今这么说,这哪里是一般的贵人,简直是顶破了天的贵人啊。 能动燕地官员,有底气整治燕地,这是京城的贵人啊。 池寻安慰了黄舟挽,吩咐张英: “一盏茶后,会有人过来接你们,你们带着他们去寨子里,把你们知道的燕地详情都告诉他们,不要隐瞒,不要谎话,不确定和不知道的事,要说清楚。” “我的人会去查证你们的话,谁说了谎话,就去苦寒之地待着,那种地方生不如死,说了实话,我为你们伸冤,把害你们的人绳之以法,你们也可以重新回去好好生活。” “查证你真的是燕字营先锋兵,你以往的抚恤全部会重新发放,朝廷会给你该有的荣誉,有功之人赏赐,有过之人罚。” 张英跪地抱拳:“谢谢贵人大恩,我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对不敢欺瞒。” “只是贵人,我们,我们不知道您……,燕地的官员官官相护,有些人还升职去了京城,我们逃出来时,也不敢去京城告状,贵人你……。” 张英还是有顾虑,他知道官员团体合起伙儿来有多厉害,面前这两个年轻的公子真的有本法,有能力动这些官员吗? 这可是他们整个村子的命! 池寻的身份不适合泄露,黄舟挽走过去,对张英说:“张大哥,请和我过来。” 贵人居然叫我大哥! 张英受宠若惊的跟着黄舟挽走到另一侧,稍微避忌了一下众人。 第208章:燕子军先锋 黄舟挽的身份也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 “张大哥,当年燕字军回来十个人,你可知道那十个人都有谁?” 张英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道:“田明、石大壮……。” 黄舟挽接着说:“徐洪浩、姚勇、赵立洋、胡一冰、刘向明、薛筒、孙凯。” 准确无误的六个姓名,加上张英和他说的两个,总共十个。 “贵人,怎么知道?这都十年了。” 黄舟挽惨笑:“家父黄振。” 张英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一样。 “张英见过公子!” 此时张英单膝跪在地上,行的是军伍最基本的军礼。 燕字军先锋营,当年正是将军黄振亲手建立起来,黄振当年很清楚,燕地多年征战,备受异族人的欺凌,此时大战,最重要的就是靠一场大胜仗来鼓舞人心。 先锋营的血勇非常重要,黄振当年亲自选了人,亲自操练,果然,这支先锋营独立于大军之外,直接听命于黄振将军,不过两百人的军队,各个不怕死。 后来,这支军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两百人去,十人归,可以说,就是他们为整个燕地大战的胜利走了最重要的一步。 何为先锋?以少对多。 何为先锋?前方无路。 用自己的血肉冲向敌人最锋利的刀刃,用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冲出一条路,为后面的军队撕开一条口子。 先锋,就在于一个“先”。 最先面对敌人刀锋,最先流血,最先去死,也是整只军队最悍勇的队伍。 当初将军黄振出征前,敬了他们每个人一碗酒,亲自为他们擂响战鼓,战后,黄将军亲自把活着的十个人送去军医那里,从死人堆里把先锋营所有的人都带回来埋在一起。 黄将军亲自上土封坟,对着一百多人的墓葬,深揖不起。 他们进过燕地战争之后,就可以回乡休养,黄振再次披甲去了北疆,那里有外族犯边。 等到北疆事了,黄振一身新伤旧患回去京城,没多久回去老家祭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黄振意外去了之后,京城没有受到多大的震动。 一直太平的人,是不会理解一位将军。 反而是半年后黄振将军去了的消息,终于传到了燕地,那一日,燕地几乎所有的人都痛哭不已。 燕地的人记得,这些年朝廷来了那么多人来打仗,只有黄将军让燕地真正太平。 眼下张英知道碰见的是黄将军的子孙,自然是激动。 “公子和将军眉眼很像。” 当初黄振日夜陪着他们一起操练,张英到死都忘不了黄将军大恩。 黄舟挽扶起张英:“张大哥,十年相信我父亲,十年后可相信我?” “信!”张英又要往下跪,“将军家的公子,我张英信!” “相信我,就相信那个人,如今这天朝只有他能帮燕地百姓,燕字军队十年前舍生忘死打下的太平日子,绝对不能被那些贪官毁了。” “是!” 张英激动的满脸红光回去了,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在河边等着。 黄舟挽和池寻上了船,顺流而下。 没一会儿,平地上有马蹄声响起,转瞬即至。 “谁是张英?” “小的是。” 来人正是无影,他从暗室出来了,如今跟着公子和夫人身后吃土,将功折罪。 打了个呼哨儿,天空中一只黑鹰冲下,落在来人的肩膀上。 “是他吗?” 黑鹰“啾”了一声。 无影跳下马,对着张英点点头:“不愧是燕字军先锋营出来的人。” “来人,拿上来。” 几个暗卫,提了不少馒头酒肉上来,放在张英等人面前。 “你们先吃,馒头和肉管饱,只是酒不能多喝,我们还要赶路去你们的寨子了,燕地灾情刻不容缓,早一日把那些吸血的捏死了,你们早一日回家,燕地不能再死人了。” 这些人的事一定要处理好,燕地那边真的是不能乱。 还有这个张英,真的算起来还是主母的娘家人。 “白面馒头啊,还有肉,能喝酒!” “咱们还活着!” “不能吃完,我们回家,给寨子里的人留点。” “放开了吃,到了你们的寨子里,食物多得是!” 无影自己也抱了个馒头夹着肉干吃,这些人当中除了张英吗,其余人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他先吃了,他们才能放心吃喝。 张英还保留理智,上前和无影见礼说话,想让无影的人一起吃。 毕竟他们一群人吃喝,人家送吃的在一旁看着,不合适啊。 无影摆手: “你知道黄公子身份了,有些事我就和你直说,我们是秦公子的暗卫,暗卫和军队里的人一样,都有规矩,我们不该吃东西,绝对不吃,还有酒水,我们这一行不能碰。” 这么一说张英就明白了:“兄弟辛苦了。” “不用客气,先不说这是公子吩咐,燕字军先锋营出来的前辈,是条汉子,我们公子说过,给天圣拼过命的人,天圣会护着。” 无影忽然古怪的笑了:“再者,这事是黄公子交代下来,一定办好,我们公子会护着。” 张英很激动,黄将军家的公子很是厉害。 …… 黄舟挽有些心神不宁的撑着船,燕地竟然已经生灵涂炭,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还在想燕地?”池寻陪着黄舟挽,没有回去船舱。 “黄门这些年一直隐世,不了解燕地的事也就罢了,为什么你也不知道?” 池寻有自己的暗卫队伍,那势力很庞大,居然也不知道燕地的事。 “那是燕地。” 是了,燕地是燕王池砚的封地,各个王爷之间,一般情况下,不会把自己的手伸到对方的属地去。 那会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尤其燕地除了是边塞之外,没有丰富的矿藏,没有适合耕种的土地,也不是繁华的经商之地。 那是一块鸡肋的土地,是天圣的藩篱。 所以,无事时,没人关注很正常。 “可是,那也会是天圣的子民。” 池寻并不意外黄舟挽的反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可以救他们,前提是,你有悲天悯人的本事。” 黄舟挽默然,她没有那个本事,至少现在没有。 池寻有些不忍心:“我不是在责怪你,相反,我支持你,只是不管是你,还是我,有些事情,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第209章:成全你 天圣目前的状况,池寻不适合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燕王池砚的地盘儿。 更不适合让皇帝过早的探测出他的底牌。 “我都懂。” 所有的事情都懂得,才是最可悲。 池寻站起来,接过黄舟挽手里的船桨道:“你放心,这一次我会成全你的心意,燕地会好起来。” “谢谢你。”黄舟挽很真诚。 池寻手里的船桨却是一松,顺着水就不见了。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见。” 太客气了。 他们该是最亲密的关系,不是这样的相敬如宾。 黄舟挽指了指水面,又指了指船,有些结巴:“没有船桨,我们怎么回去?” 不会游泳,就只能干晾在这水上。 “等着。” 池寻居然有些赌气,这一段时间,黄舟挽的冷淡疏离,实在是让他受够了,今天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他受不了她的客气。 该死的客气! 黄舟挽叹了一口气:“我其实会游泳。” 池寻瞪了她一眼:“不准!” 大白天,一个女子居然想着湿淋淋的游泳,被人看到怎么办? “我其实也没打算真的游泳,这处很宽阔。” 水面宽阔的根本看不到边,真要游泳就累死了。 “我们其实没有食物了,连水也不多了,倒是有酒。” “你会钓鱼吗?” “暗卫呢?” …… 池寻不说话了,两个人在船上干晾着。 初秋的风一阵一阵吹过,不过天高气爽,这风吹到身上倒是不冷,只是黄舟挽觉得肚子饿啊。 “我们吃东西吧,就是要等死,最起码最后要吃的饱。” 黄舟挽已经把船上所有的食物都拿出来,一只鸡腿,半包花生米,还有几个糯米糕,半壶不到的酒水。 “只有这些了。” “鸡腿你吃不吃?” “糯米糕要不要帮你热一些,不过热过了会怪怪的。” “花生米你可以吃,还有两个果子,没有素菜了。” 池寻瞟了她一眼,靠在一旁的船壁上养神。 黄舟挽摸了摸肚子,不管了,这些东西再放下去就走味了。 一通海吃,黄舟挽吃得很饱,也学着池寻靠着船壁睡觉。 这里的水面很平静,太阳很暖,风儿很细柔,这么睡着也不错。 黄舟挽是被冻醒,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半夜了吗?” “嗯。” 池寻是早醒了,还是根本没有睡? “哇,好美!” 天与地,是一片烂漫的星光,水天同色,天上是漫天的星辰,水里也是,水空如夜,星子璀璨,美的不可思议。 黄舟挽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一会儿低头看看辽阔的水面。 “找不出差别啊,好美,这是天空之境。” “你把船桨丢了,就是为了要看这个?” 池寻还是不出声,靠在船壁上一动不动。 “你饿坏了?” “喏,果子,洗过了。” 黄舟挽有些费力的,把手臂伸得直直的,两个红艳艳的果子被她举在手里。 “吃啊。” “你不会到现在还挑食吧?” “还有两块糯米糕,花生米也还剩一些,你也不爱吃啊。” …… 池寻只是望着黄舟挽,良久,才道:“你没吃?” 黄舟挽把剩下能吃的,都聚在池寻面前:“就算是不想吃,也吃一些,不舒服时不吃东西会更难受,越是难受,才越要自己吃一点。” “肚子饿的时候,人一般都很倒霉。” “喂,你快吃,不然等天亮了,我就忍不住了。” 池寻道:“我现在不吃,你可以吃。” “哼!”黄舟挽把手里的食物往池寻面前一丢,自己干脆进了船舱。 没东西吃的时候,尽量不要有任何情绪变化,也尽量不要动,这样肚子不容易饿。 黄舟挽干脆又睡觉去了。 这一次醒来,天边蒙蒙亮,肚子已经在咕噜噜的叫。 “头有些晕,就知道不吃饭没好事。' 黄舟挽强打着精神从船舱里出来,池寻还是老样子,靠在船壁上一动不动。 关键是他面前的食物也是一样不少。 “想吃可以自己拿。” “哼。” 黄舟挽再也不看那边,蹲在船沿上,深吸一口气,把脑袋扎进水里,睁开眼睛,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人都说水至清则无鱼,真的啊。” “为什么不是假的?” 黄舟挽无力的躺在船板上,忽然看到天空有一排白色的水鸟飞过。 “还真是晴空一鹤排云上,古人诚不欺我。” 池寻道:“别想着去抓那些水鸟,除非你想被它们群起而攻之。” 黄舟挽皱眉:“你什么意思?” 不是她想得那样吧? “这些水鸟很是心齐,如果一只鸟遭到攻击,别的鸟拼死也会为它报仇,它们在这附近繁衍多年,绝对不是只有这几只。” “为了吃一只水鸟,被几百只鸟,甚至近千只鸟围攻,你觉得划算可以试试。” 黄舟挽抬头,默默吞了吞口水。 尼玛,别说被一千只鸟围攻,就是它们一群过来一起拉屎,都已经很可怕了。 “算了,这鸟儿自由翱翔,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黄舟挽躺在甲板上,流口水。 这么多水鸟啊,清蒸、红烧、炖汤、或者糊了泥巴烤着吃,很多种吃法啊。 每一种都很好吃。 口水流的更厉害了。 池寻有些嫌弃了,黄舟挽吞口水的声音太响了。 “我不吃这些东西,你想吃就拿去。” 黄舟挽也学会不理人了。 到了晚上时,黄舟挽已经是用爬的爬回船舱,经过池寻跟前,根本不看他面前的食物。 “等等。” 黄舟挽停住了,不爬了,但是也没回头。 池寻道:“无风一个时辰后会过来。” “知道了。”黄舟挽继续往船舱里爬。 池寻叹了一口气:“你可以先吃一点,等无风来了,会带来食物。” “我等着无风。” 黄舟挽爬累了,干脆身子一滚,滚进船舱。 池寻默然,面前的果子仍然红艳诱人,这是黄舟挽最喜欢吃的一种果子,所以才会留在最后。 一个时辰之后,当水面上响起船桨的声音,黄舟挽很主动的走出船舱。 没错,就是走出,并且还是很有风度的走出,面色有些虚弱,不过还是风度翩翩。 无风划船很快,提了几个食盒就上了池寻这边的船。 “公子,主母,快用些饭菜。” 食盒一经打开,果然喷香四溢,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黄舟挽眼睛都放光了,还是在水边洗漱了一下,这次坐过来吃饭。 池寻和黄舟挽面前放了一张小方桌。 第210章:对面而坐 两个人对面而坐,黄舟挽吃饭习惯很好,先喝一碗汤暖胃,接着又吃了一些果蔬,这才把筷子伸向排骨,然后就吃肉了。 她吃的很香,每一筷子都很扎实,任何厌食的人在她面前,估计都会忍不住拿起筷子。 池寻也不例外,他陪着她一起用饭,总是会被她感染,胃口好很多。 吃完之后,黄舟挽捧着肚子艰难的在船板上,走了几圈,又靠在船沿上闭目养神。 已经有人划船了,别的不需要她管。 终于到了江南以北,黄舟挽和池寻弃船上岸。 江流年已经在这里多等了两天,看见黄舟挽,深深一揖: “多谢明公子救我江家。” 经过黄舟挽手段一番运作,江家织造坊已经是起死回生,再次担负起江南织造龙头。 黄舟挽抬手:“江家这一次活了,江公子可有打算?” 这话不是很吉利,这一次活了,下一次呢? 江流年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千百年来王朝都能兴替,更别说一个江家。 “启禀明公子,在下倒是有些想法,只是还不成熟,说出来,还请明公子指点。” “说,不过要我指点,可不便宜。” “自然。” 做生意吗?人家出了别人不能出的主意,赚了钱,自然是要给人报酬。 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有来有往。 “江家这一次被江家多家织造坊群起而攻之,不仅仅是因为江家织造坊是江南第一,更是因为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惹人眼红,仇家多了,自然是被盯上。” “再者,民不与官斗,江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商人,并不怎么同官员打太多的交道,人心贪婪,我们不和人打交道,被人钻了空子,江家就落了下风。” “这世道在变,江家也要有自己的靠山,明公子是最好的选择。” 江流年捧出了一个锦带出来: “这里有江家织造坊从采丝开始,到织布、染色、刺绣所有的秘法,我江家多年来所有的织染方子都在里面,另外还有两名我们江家老师傅等候,有他们跟着,传授技艺,这是我江家最大的财富。” 黄舟挽把锦带接过来,这锦带也很讲究,居然是金鳞戏莲。 “我之前只要你了刺绣的方子,江家的诚意很足,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江家最大的财富不是这些。” 江流年诚实道:“还有什么?” 身为江家的继承人,江流年很清楚,江家最大的财富就是这些先辈留下来的秘方。 只要有这些秘方,江家有技艺在身,什么时候都饿不死。 “江家最重要的还是,江家人,你明白吗?” 江流年不是很明白。 黄舟挽手指轻翻,手里的锦带晃了晃:“这些是什么?” “没错,这些方子是很值钱,但是再值钱,也是你们江家人琢磨出来,江家先辈能够探索出这些秘方,江家现在的人,以后的人就不能吗?” “还有,已经知道这些秘方的江家人,有一技在身,即使家族中落,凭借着这些手艺,江家人始终吃喝不愁,那你们害怕什么?” “任何事时候,江家只要有人,就有希望?” “哪怕这些秘方泄露出去也无妨,这些方子已经活在江家人的血脉之中,比外人更了解这些方子的江家人,难道不能写出新的秘方?” “宫廷供奉丢了怎么样?江家织造坊龙头老大的位置丢了怎么样?被同行群起而攻之怎么样?甚至江家家道中落,被人把秘方敲诈去又怎么样?” “只要江家还有人,那些东西难道回不来?” 黄舟挽把手里的锦带重新抛回给江流年:“你们江家的先辈,开创这一份家业时,可是赤手空拳?” “江家后背难道就那么不成器,不能在富贵之时,振兴江家?” “我实话告诉你,这一次江家织造坊被人攻击,是因为你们只是江南第一,而不是天圣第一,更不是这天下第一。” “江南已经盛不下江家,你敢走出来吗?” 江流年眼睛里最开始是一片混沌,他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性子一直很桀骜,不服家中管教,后来江家大难,这个江家继承人终于成长起来。 在风雨之际,挑起了江家的担子,此刻,这个年轻人正在经历一场洗礼,每一个江家子弟从小就最先学习的不是什么忠君爱国,而是江家先辈的故事。 江流年很清楚,江家长辈经历了什么,才有了如今的江家。 这就是一个有底蕴的大家族,子孙的素养是家族最大的底气。 “江家先辈最初要的是,江家制造天下第一!。” 如今只是江南第一,这还远远不够。 黄舟挽浅浅的笑了:“如此,让江流年这个名字也成为江家后世子嗣学习的道理可好?” 江流年眼睛里的迷云散尽,一道光芒突破云雾而出。 “自然是最好。” “很好,江家的这些秘方,三年之后不再是秘方,这么些年,江南各家织造坊仿佛都在拼祖先留下的老本儿,也该有人去开创新的。” 江流年拱手道:“江家愿意挑这个头。” 黄舟挽伸出手指向远处的一片树林:“不禁是织造坊,别的也要动一动,天圣也需要新的东西,我实在是不喜欢那些已经流传了百年、几十年的老方子。” “那么藏着捏着,好像聪明的只有那些已经作古的,我们这些后辈难道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去做吧,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做,小处还要细心谨慎,我等着江家成为天下第一那一天。” 江流年再次俯身,黄舟挽已经上了马车,直奔京城。 夜幕中,江流年站了很久,一直到东方天色蒙蒙亮,他眯着眼睛望了望。 这是初升的太阳。 “走吧,回去江南家中,这江家的掌家权也该正式拿在手里,然后……。” 江流年笑了一下,接着打马离去。 一旁的管家有些疑惑,然后什么? 然后,自然是要大干一场,江家现在能够筚路蓝缕,成为江南第一。 江流年坐拥江家织造坊,难道不能成为天下第一? 黄舟挽和池寻坐在一辆马车里,这马车很大,足够四个人宽敞的坐着。 紫十二跪坐在黄舟挽面前,池寻面前跪着无风。 两个当主子都在桌子上不断地写着什么。 “无风,传令,让铁卫唤醒燕地布置,要隐蔽。” “十二,让紫九去,我要制陶大家的方子,让他们交一半出来,用江家刺绣的方子去换。” 无风和紫十二同时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第211章:布局天圣 马车外面时不时的飘过一道道身影,接过一道道命令。 “除了燕地的布置,把京城安眠的势力唤醒一半,让他们适当的弄出些动静,不要吸引人瞩目,该注意的人还是会注意。” “不能只有陶瓷大家,香粉大家,还有茶叶大家、酒水大家那里,让醉霄楼起个头,机括世家那里替我注意,我要亲自上门。” …… 一路上,黄舟挽比池寻还忙,之前在小岛上,池寻还能处理自己的折子,黄舟挽积压的太多。 她现在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来处理这些事。 “十二,新一轮紫卫的训练怎么样?” “比紫卫低一级的该称号为青卫,等到他们磨砺的够资格了,再进入紫卫。” “除了暗卫之外,别的刺探、传递消息的暗卫训练的怎么样?以后那些暗卫,单独挑出来成立一个组织,独立于黄门之外,名字风雨楼,由紫十带领,以后紫十就是风雨楼楼主。” “紫卫中紫十的位子,重新找人补上。” …… 一直到了京城,黄舟挽才算是勉强把最紧急的事给解决了。 还好京城的商铺没出什么幺蛾子。 离开这么久,京城还好没出事,江南那边的如今也算是平稳,黄舟挽却知道,那是因为烟雨楼等还没有让人感觉到威胁。 等到烟雨楼、醉霄楼、珍宝阁等店铺在江南彻底的铺开,更甚至江家织造坊席卷江南,席卷京城,继而席卷整个天下,那些大商家,感觉到威胁。 那将是一场灾难。 黄舟挽无法相像,被整个天圣的大商人联合起来抵制,她名下所有的商铺会怎么样? 席卷天下,形成大势,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 而那些商人的嗅觉太灵敏,随时都有可能嗅出不一样的意味。 天圣建朝廷百年,各家的商业大局早就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大商之间有一种默契,这种默契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一种制衡。 在正中制衡之下,任何一家大商都不可能完全的脱颖而出,成为天圣第一大商人,即使陶竹公,他确实有能力成为天圣最有钱的商人,但是他占据的市场却不能垄断太多。 你的钱可以是最多,但是地盘是我们大家的。 谁想打破这个默契,谁就是想要我们联合起来狙杀他。 黄舟挽现在还不想要打破这个局面,她想要分一杯羹,如今这天下有四个财神,她想要做第五个,白家不会阻拦,但是另外三家却不会甘愿。 自己手里握着的地盘儿,绝对不能分给一个毛头小伙儿。 商人,说来说去,还是重利的最多。 黄舟挽现在被人承认一个京城第一商人,那是因为京城和整个天下比起来,也只是众多商业地盘中的一处。 而且,京城其实并不是经常最赚钱的地方。 京城确实有最精美奢侈的货物,在这里能够把价格卖的很高。 但是做生意,从来都不是靠一件商品定输赢,关键还是地盘儿,地盘儿,去开阔更大的市场。 只要发现一个新的地方,就有精明的商人能够发现那个地方最能赚钱的生意。 京城势力太复杂,对于那些大商人,京城是他们结交关系的地方,纵然每年在京城赚的金银是不少,但是更多的是去上下打点。 一个京城,被分割成那么多的势力,想要来占地盘的人那么多,可以赚的银子,有那么多人来分。 真到自己手里的银子,对于一个人而言或许不少,但是对于那些号称财神的商人实在是不够看。 想想看,如果发现一个城镇,那里还只是一些小商人,一个大商人进去。 如果那个城镇有矿产,很好,直接和京城的人通气,一道令书下来,这城镇的矿产那才是真正的财富。 或者,这城镇有什么别的特点,比如惠州的砚台,惠州地方不大,但是它的砚台确实非常的出名,整个天圣都以惠州的砚台为上好。 惠州因为砚台出名,每年过来买砚台的人来往不绝,客栈、酒楼、车马行等生意也跟着起来。 当年最先发现惠州砚台的商人,可是赚的盆满钵溢。 发现一个城市,除了那个城市特有的东西之外,只要有人,有地方,一个眼光精道的商人,总是能够发现商机。 黄舟挽现在正是想要当这么一个商人。 没有路时,走出来一条路很难,路上的人太多,想要超越前人,也不容易。 马车走进了京城,听着街道上熟悉的叫卖声,黄舟挽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由得就去挑开车帘子,现在时间还早,街道上的人还不多,有很多早点摊子已经冒着热烟,他们都是天不亮就出来准备。 走到一家卖烧饼的摊子,黄舟挽闻到了味道。 “停一下。” “我去买个烧饼,你要不要吃?” 池寻睁开眼睛,他们已经处理差不多一天一夜大小事件,黄舟挽精神还是很好,不过,池寻知道她一定是累了。 在整个天下的布局,劳心劳力是最耗人心神。 “去吧。” 黄舟挽已经跳下了马车,距离烧饼摊子还是走过了几步,不过没什么,在清晨的晨光里,走一走很舒服。 “老板,都有什么馅儿的烧饼?” 卖烧饼的是一个严肃脸的老爷子,不过手艺很不错,在这一条街上都很有名,黄舟挽的大哥以前给她带过一次,距离主城有些远,她自己倒是从来没过来买过。 那严肃脸的老爷子,一伸头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郎,对着他笑得清凌凌,老爷子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透过一丝慈祥。 “咸烧饼有猪肉馅儿,有五香野菜馅儿,甜的有白糖味儿,还有桂花味儿,还有一种是白烧饼,只撒了芝麻,面香味儿。” 黄舟挽一听,每个都喜欢吃啊。 “咸口的,每个都来十个,甜口的来二十个,白烧饼来两个。” “好嘞。” 一清早就来这么大的主顾,严肃老头子也不严肃了,长长的眉毛翘得欢快。 “大伯,先给我一个桂花味儿的,闻着味儿就要流口水了。” “好嘞。” 一个烤的金灿灿的烧饼,用一张粗糙的牛皮纸包着,递给了黄舟挽。 一下子三十多个烧饼,老爷子装得有些着急,黄舟挽啃着烧饼,被烫的吐舌头。 “大伯,不急,不急啊。” 马车上,池寻挑起车帘,不远处,女子一身简单的公子锦袍,捧了个烧饼吃得满足,笑眯眯的样子,竟然让池寻移不开眼。 等到黄舟挽抱着两袋子烧饼回来,池寻还是靠在车壁上闭眼养神。 “快,趁热吃,芝麻烧饼,很香。” 白烧饼,很适合池寻这种口味清淡的。 第212章:吃烧饼 “我这里还有别的味道,咸的烧饼是肉馅儿和野菜馅儿,估计你也不喜欢吃,甜的你也不喜欢,有机会,我给你做一种烧饼,保证你没吃过。” “你会做烧饼?” “不会,不过我可以学,我知道有一种味道的烧饼,你应该会喜欢。” “嗯。” 池寻现在已经习惯黄舟挽对他的了解,他的口味她都了解,挺好。 黄舟挽咬了一口桂花馅儿,眯着眼睛很享受。 马车走上朱雀街街口,黄舟挽在一次隐蔽的地方下车,当然是提着烧饼下去,驾起轻功,几个呼吸间就到了黄府后墙。 紫七已经在等着:“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黄舟挽看见家门,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回来了,家里都还好吧。” “请小姐放心,家里都很好,老太爷的身体在恢复。” “嗯,那就好,我带了好吃的回来。” 黄舟挽晃晃手里的烧饼袋子:“有咸的,有甜的,不过,要先让紫七辛苦,送几个烧饼去王御史府上,好长时间没去看爷爷和奶奶了。” 紫七笑盈盈的接住了,小姐出门还记着他们,给带好吃的,好像他们是小孩子,这么在细节上用心,才更亲切。 “这烧饼很香,小姐给紫七留下一个桂花馅儿的吧。” “我也喜欢桂花馅儿,我给你留着。” 王御史年纪大了,早上起床早,去的晚了,黄舟挽担心赶不上饭点儿,紫七运起轻功只是几个瞬间而已。 门房认识紫七,知道这是干孙小姐的侍女,当即笑眯眯的就让人进来了。 紫七递了一块儿茶饼过去,这不是行贿,只是个礼貌的意思。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王御史清廉,府上即使是一个门房也是清廉,你如果敢递银子,那门房前一眼还是笑呵呵,接住了就给你扔脸上。 这茶饼小小一块儿,也不是太好的茶,只是城郊今年的新茶,喝着新鲜,是个意思,门房自然领受。 紫七被人领着,刚好赶上王御史一家要用饭。 佳慧夫人喜欢黄舟挽,也很喜欢紫七:“七丫头来了,可是舟晚有什么事,她身体怎么样了?” 紫七一来,饭厅里的丫环侍女都退下去,只剩下主家和紫七。 “回夫人,我家小姐没事,今日小姐让丫环给府上送来些烧饼。” “烧饼?”王启明有些囧,给他们家送烧饼,是那个烧饼吗? “正是,小姐说这家的烧饼很好吃,就让丫环送过来尝尝。” 王御史已经闻见味儿了:“老夫闻见野菜味儿了,快拿来,这东西得趁热吃。” 紫七笑着把野菜馅儿找了一个送过去。 佳慧夫人笑道:“老头子的鼻子还是那么灵,这是哪家的烧饼,还有野菜馅儿,别的还有什么馅儿?” 紫七道:“丫环也不知道小姐是在哪里买来,这里面总共有四种馅儿。” “这是舟晚去买的?” “是啊,小姐出去了一圈,就提了烧饼回来。” 如此小女孩儿一般的做派,几人都笑了,着实可爱。 “我也来一个,猪肉馅儿。” “夫人试试桂花馅儿,小姐说您该是喜欢这个。” “不错,不错……。” 王御史已经把野菜馅儿的吃完了:“多少年没吃过野菜了,鲜!” “最后那个,老夫闻着是白糖馅儿,给我带上,我今天事忙,赶不上饭点,就拿它垫肚子了。” 王启明抱了个猪肉馅儿吃的香,听见这话儿不干了:“祖父,您事忙,家里可以过去送饭,这烧饼还是趁热吃的好,您吃不下了,我就代劳了。” 偶尔吃一次烧饼,还是挺好吃的。 紫七最后行了一礼:“小姐说,好几天都没过来看过御史和夫人了。” “好孩子。”佳慧夫人很高兴,外面的人都知道舟晚去了庵堂静养,不能直接说过来,不过悄悄来还是可以。 王御史严苛归严苛,对自己认这个孙女还是很通情达理。 “好孩子。” …… 黄舟挽回去黄府,把烧饼给隐卫分了分,还有两个,一个白糖馅儿,一个野菜馅儿,和祖父、哥哥一起吃了早饭。 再次确定,京城无事,府中无事,家里无事,南山书院无事,她可以放心了。 紫七回去时,果然有一个桂花味儿的烧饼等着。 黄舟挽回来了,楠儿很兴奋:“小姐说是要睡觉,谁也不能打扰。” “嗯,让人守在院门周围,院子里不要有人走动,让小姐好好睡一觉,咱们也出去。” 楠儿本来想留下来,不过小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留在这儿,真的有可能会吵到小姐。 黄舟挽放下心中的大石,在自己的小院儿睡下,她如今住的院子是她嫡女的院子,经过她的彻底的翻修,成了她的重光院。 她一定会重新唤发光华。 布置这么久,黄家终于可以喘息,在这京城不至于被人翻手覆灭。 隐卫们都知道小姐去做了什么,知道她的辛苦,非常尽职的看守着院子。 黄文举听说了,也只是在自己妹妹院子前站了站,没有进去。 黄舟挽就这么睡了一整天,一整夜。 天又亮了,黄舟挽还是没有醒。 黄府里的人有些坐不住了,黄舟挽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黄老太爷被瞒着,黄文举已经站在院门口瞄了好几次,他妹妹怎么能这么能睡? “中午再不醒,就进去看看。” 黄舟挽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的在睡觉,换成谁都不能放心。 到中午,黄舟挽的院子依然静悄悄。 紫十二回来了:“都不要进去,让小姐睡吧,她太累了。” 很多事别人都不清楚,紫十二跟着黄舟挽的时间最长,她知道黄舟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这局棋不仅仅是黄家人未来的路,更关乎天下人的命运,黄舟挽承受的远远的比所有想象的要多。 黄门百年传承,为的是天下人,这样的使命,全部都压在黄舟挽的身上,她还是一个没有及笄的女子。 “小姐不会有事,让她休息。” 紫十二作为小姐的贴身护卫,她的话还是很有权威。 既然小姐无事,底下的人自然也就放心了。 不过这并不包括黄文举。 “大少爷,放心吧,小姐睡醒就好了,她不是故意吓我们,只是需要休息。” 黄文举有些惭愧的点点头,慢慢往回走,黄舟挽搬了回来,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跟着搬了回来,兄妹两个现在住的还是很近。 刚一回去院子,紫六忍了一路,不想忍了,踹了黄文举一脚: “你这副样子是干什么?小姐活得好好的。” 黄文举被踹了,也不生气,只是念叨着:“妹妹是该多累,才会睡这么久?” 第213章:好大一觉 紫六哼了一声:“用智谋的人,都是特别呢能睡,你不懂没关系,没事,就好好去做杨山长的题目。” “小姐,还等着你进了朝堂,成为她的臂膀。” “不要浪费时间啊你,一年之计在于秋。” “一年之计在于春,在于时时刻刻。” “哼。” 黄文举果然在书桌前坐下,摆弄着一些机括,杨山长给他留了很多东西,他必须完成。 而这些东西多半和科举考试并没有什么关系,先前,黄文举还有些不明白。 后来摸索了一阵,发现进入朝堂需要通过科举考试,但是以后做官,学的是为人处世的法子,要先做人,再做事。 天圣朝堂不简单,不会做人,休想做好事。 “你到哪里,都要和人打交道,需要知道,这世上会做事的不少,会做人的不多,既会做事,又会做人的少之又少。” 杨山长提着酒葫芦,打着酒嗝儿,在这徒弟面前是越来越放浪形骸。 “你且说说,为什么你在书院多年,一直没成为为师的弟子,还有你的那一帮好兄弟,你为什么没能和他们结交?” 黄文举被问得张嘴结舌。 “小子,你是个会做事的,脑子也不错,为人也不错,坏就坏在,你眼睛不够清明,不会做人,不然为什么会让书院的学生误会良久。” “你那好弟弟第一次上山,前后一盏茶的功夫,就替你把误会澄清一大半,又替你结下那几份兄弟情缘。” “当然为师这么说,不是说你就没用,你弟弟会做人,他替你开了头,以后就是靠你自己,不说别的,你当为师我是蠢货?你不中用,我会真的收你为徒?” “还有孙一鸣、米飞那几个,他们最开始只是尝试着和你相处,是看在你那弟弟的面子上,后来为什么和你那么要好,那可是真的和你黄文举要好,他们是了解你了。” “你上山三年都解决不了的事,你弟弟头一次上山就解决了,告诉为师,这做人重要与否?以后进入朝堂更是如此,如果你只会做事,你就只能在别人手底下打杂,想要振兴你们黄家,你得当那个能管人的。” “当然,黄家如今式微,你不仅要会做人,还要会做事,得到入门的机会,做出成绩了,让人看重了,才能往上爬,你不要以为会做事,就不需要会做人。” “朝堂上你自己一个人做不成任何事,你还是要学会做人。” 杨山长把葫芦里的酒喝完之后,昏昏欲睡:“本来不想那么快和你说这些,谁让你那弟弟送来的酒好?” “小子,好好摸索,你那狐狸一样的弟弟果然很会做人,也很会做事。” 如此快很准的投其所好,那小子是个可塑之才啊。 怎么是个丫头? 黄文举思索良久,开始摆弄杨山长小书房所有的东西,做人做事需要不同的思维,绝对不能做腐儒,他需要让自己的更会做事做人。 “脑子要灵活些,格局要大一些,细节之处也要懂得雕琢一些。” 要做的太多,不过并不是没有头绪。 黄文举在书桌前坐下,一坐就是一下午,再抬头时,就是夜色浓重,东方甚至微微泛白。 “小姐醒了!” “妹妹醒了啊。” 黄文举说着就要站起来。 “嘭!”高大的身躯摔得很结实。 紫六端了一碗粥回来,一阵风一样把粥丢在一旁,按住黄文举的腿脚,颇有章法的按了几下,又抓起他的手臂摆动几下。 黄文举呼了一口气:“好了,不麻了。” “呸,蠢死了。”嘴上不饶人,手上还是把人扶了起来。 “扶我出去,我去看看舟晚。” 紫六把黄文举安置在坐垫上:“你先坐下缓缓,喝完粥,小姐刚醒,这会儿也要洗漱,你让小姐清净点吃顿早饭再过去。” 黄文举摇摇手:“不行,我喝杯水就要过去,舟晚很讨厌一个人吃饭。” 紫六有些感动,黄文举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这是清粥,你简单垫一下,不然饿死鬼一样过去,再吓着小姐了。” “好。” 黄文举吃得很快,由紫六扶着去了黄舟挽的院子。 兄妹两个一见面,都看着对方笑了。 黄文举是做了太久,双腿僵硬摔了一脚,要人扶着,黄舟挽则是睡得太久,刚睡醒还没感觉,洗过澡,就饿得不行,要人扶着。 兄妹两个都是被人扶着入了座儿,都和饿死鬼一样,把饭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一番。 饿的过头时,这么吃一顿,全都吃撑了。 撑得太厉害了,没出息的兄妹两个,只能让人扶着在院子里散步溜食。 “哥哥,你在书院有什么有趣的事没有?” “学校倒是没有,不够米飞要定亲了,你知道吗?” “六哥?” 黄舟挽吃了一惊:“六哥不是还没加冠?还一直嚷嚷着自己不成亲。” 黄文举笑得有些揶揄: “据说是娃娃亲,米飞刚一出生就订好了,那姑娘出身明府,一家人刚回来京城没多久,米飞听说了,本来想要退婚,结果进了人家的后花园,被那明小姐一鞭子抽下湖里。” “这么一闹,两家的亲事已经是人尽皆知,那一段时间,京城传什么的有,不管是传什么,米飞都娶定了。” 黄舟挽想象了一下,米飞被一个娇蛮的美人抽进湖里,那画面很美妙啊。 “哥哥,我们改天去看看六哥。” “好,不过要等你身体好一些了。” “我知道。” 兄妹两个已经把黄府的花园转了大半,说着儿时的趣事,一路都很开心。 至于黄门的情况,以及书院的情况,或者来年科举的准备,谁都没有问。 只要相信就可以,他们都会相互搀扶的走下去。 “哥哥,你回去睡一会儿,我在走走,天亮了,我们一起去给祖父请安,和祖父一起用早膳。” “好。” 自然是好,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吃饭,这多么幸运的事。 黄文举必须回去眯一会儿,现在距离天大亮还有一会儿时间,他养养精神,不能让祖父看见他们无精打采的样子。 至于黄舟挽,贪睡了将近三天,京城各大商铺的账本,江南的账本,以及各地济世堂的筹建情况,黄门长老训练新暗卫的情况…… 所有的事都等着她来处理,等着她做最后的决定和审查。 “黄门需要一个督军小组。” 黄舟挽摆弄着手里的折子,有些事情,她可以不必事必躬亲,必要时抽检一下就行,比如商铺的账本,都看完她就累得够呛。 “十二,黄门抽检一只十四人的督军小组,帮我看看账本,查查各个命令的执行情况,这些人务必自认清正坚韧。” “是,请主子放心。”紫十二拱手道。 第214章:将功折罪 黄文举已经进了院子:“妹妹,我们去吧,慢慢走过去,祖父应该刚洗漱完,我们一家人刚好可以一起吃饭了。” “好,我们待会儿吃的香一些,不然祖父知道我们之前背着他吃过饭了,该吃醋了。” 黄舟挽笑得眉眼弯弯,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哄着祖父开心的小女孩儿,不是富甲京城的明路。 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黄舟挽近乎贪婪的享受着这难得安宁。 池寻站在不远处,看着黄舟挽笑颜如花,那么轻松的笑脸,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展现过。 “如此小气。” 无影听见了,多嘴的念叨了一句:“公子你说你自己,还是主母?” 池寻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知不知道人有时候不能太聪明?” “我错了,公子。” “不过这话,主母说过。” “去暗室过冬。” 无影一脸的生无可恋,现在可还只是初秋,过完冬,那可就是明年了。 “公子啊,暗室真不是能过冬的地方,您看在属下既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换一个处罚吧。” “那是奖励。” 隐卫的暗室,居然是奖励,也是能在一天之内尝试十几种不同的濒临欲死的感觉,这世上也就只有隐卫的暗室做得到了。 “公子,让属下去皇宫替您把国库最值钱的东西搬一半吧。” “或者去燕地也行。” “不然去苦塞?” …… 池寻一律风雨不动。 无影闭着眼睛,最后试了一次。 “公子,无风他们可看不住主母,让属下将功赎罪成不。” 这一年,无影差不多都快住暗室了,真不能再进去了。 “留下吧,看住了,你今年就不用进去了,看不住,你就不用出来了。” 有戏,无影立刻挺起胸膛:“请公子放心,属下一定看好主母,主母一定是秦王府的秦王妃。” 池寻笑得有些得意:“那是自然。” “圣旨的事怎么样了?” “还请主子放心。” …… 御书房内,两鬓斑白的皇帝又咳嗽了,他咳得很厉害,每一次,都让人感觉他似乎要把自己心肝肺给咳出来。 一旁的老太监捧了一盏茶递过去,喂着皇上喝了,又紧赶着帮这世间最尊贵的人拍背顺气。 头戴九龙冠的皇帝靠在御座上,呼吸平缓了下来,又去拿奏折仔细批阅。 “陛下,要不歇一歇?”老太监有些不忍心。 皇帝摆摆手:“不用了,咳咳。” 又拿起茶盏喝了几口,这次是真的没力气了,只能靠着平复呼吸。 “到了如今,也就只有你一直陪在朕身边了。” 老太监诚惶诚恐:“陛下富有天下,能伺候陛下是老奴的福分。” 皇帝又换了一盏茶,润着嗓子:“什么福分不福分,福祥啊,咱们都老了啊。” 老太监没忍住眼泪,赶紧低头悄悄擦了擦,福祥这名字多少年都没人叫了。 “陛下不会老。” 皇帝眼睛里有些追忆:“哪有人不会老,朕终于要去见皇兄了。” 这话老太监不能接,皇上和先皇的感情很复杂,谁也说不得。 老太监等了一会儿,才发现皇上居然靠着龙椅就睡着了。 怎么能在这里睡?待会儿麻木了不说,还会受凉。 老太监也不叫人,他自己就身负武功,轻巧的扶起皇帝,把皇上扶去寝殿。 最后拉好被子,老太监听见皇上又说了一句。 “阿兄,池寻要成亲了。” 老太监又想流泪了。 皇上封了先皇圣旨,以皇太弟的身份接替了先皇的皇位,不少人都知道皇上是抢了自己侄儿的皇位。 毕竟先皇有皇子,而且是与皇后所生的嫡皇子池寻,当年的嫡皇子更是被人传为神童。 即使先帝去世,嫡皇子年纪小,那也是继承人。 本来还有人抱着皇上继承皇位,百年后会把皇位还给先皇嫡皇子,谁知道皇上坐稳皇位后,就立了自己的孩子当太子。 多少人在背后骂皇上,狼子野心之人。 老太监不知道这当中究竟有没有别的缘由,他只知道,皇上对秦王池寻很好,比对太子还要好,几乎有求必应。 有人说这是补偿,具体是不是,谁又说的清楚,皇家的事很难说的清。 这恩恩怨怨,老太监不管,皇上要好,秦王也要好,其他的皇子都要好,别的人他顾不上。 …… 隔日,黄舟挽就提了些江南的特产去了王御史府上,当然挑的是王家两个孙少爷不在家时,悄悄的进去了。 “舟晚见过爷爷、奶奶。” 佳慧夫人和王御史早就等着了,这会儿看见自己孙女这么俊俏,又这么乖乖巧巧,哪里有不喜欢的。 “快过来,真是好孩子。” 漂亮、懂事、乖巧、孝顺,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而且,这还是自己家的孙女儿。 一直没有女儿的王家,黄舟挽一直都很受欢迎。 “奶奶越来越漂亮了,御史爷爷很是玉树临风,我天圣官员果然相由心生,天地浩然正气存。” “好一个浩然正气存!” “这孩子嘴真甜!” 王御史夫妇被哄得很是开心。 黄舟挽送的礼物不是最昂贵,但是一向最能投其所好。 陪着王御史夫妇一起吃了饭,又说了会儿话,要走时,皇宫的圣旨到了。 “舟晚,你在后院躲躲,这怎么忽然有圣旨了。” 宣旨的太监已经在院子里吆喝。 “请黄侯府小姐黄舟挽接旨——。” 太监独有的尖细嗓音拉长了,在王御史府上空回荡。 屋子里三个人更加疑惑。 “走吧,好孩子不用怕,真有什么事,爷爷陪你去告御状!” 黄舟挽略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爷爷、奶奶,没事,我们出去吧,我知道这圣旨,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她在家里昏睡,昨日醒过来,今日刚一出门,就被人堵住了。 除了池寻,她不做第二人想。 既然找上门了,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一盏茶后,黄舟挽拿着一封赐封郡主的圣旨有些怔愣。 还有些松一口气。 还好不是赐婚圣旨。 池寻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坐着,笑得意味不明:“连郡主都赐封了,距离赐婚还远吗?” 堂堂秦王妃,可不能只是一个官家小姐就能当得。 第215章明凰郡主 黄舟挽拿着圣旨,心里松了一口气,嘴角还是带着一丝苦涩。 “明凰郡主?” 王御史夫妇也有些吃惊,黄舟挽本来就是黄侯府的女儿,被封做郡主没什么稀奇,只是这封号也太,大了。 这封号都能赶上皇后所出的公主。 天圣众所周知,皇后所出嫡公主,封号可就是“朝凰公主”,而黄舟挽是“明凰郡主”。 池寻转身离开,这个封号没什么不对,但是也没什么对。 他的王妃确实当得起这样的封号。 宣旨的太监领了红包,一脸笑呵呵的:“还请郡主准备着,过几日,宫中端午夜宴,郡主可随佳慧夫人一同进宫,共贺佳节。” 黄舟挽躬身应了一声是,这太监今日是天子使节,她必须进退有礼,落落大方,最重要十分恭谨。 等把人送走,爷孙三人进屋坐了,佳慧夫人还是没忍住。 “舟晚,你早就知道会有圣旨?” 她实在是担心,一个小丫头怎么能提前知道皇上圣旨? 黄舟挽回过神,安抚的笑了笑:“祖父、祖母,我知道有圣旨,但是我不知道是这么一封圣旨。” “只是我前日回京城,遇到了秦王,他告诉我。” “秦王?”王御史也有些想不通,不过秦王一向做事不论章法,想不通也正常。 “舟晚,你没得罪秦王吧?” 黄舟挽有些囧:“应该没有吧。” 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得罪那个男人。 佳慧夫人瞪了王御史一眼:“舟晚怎么会得罪秦王。” “不过舟晚,你也小心秦王,这京城虽然说有不少家的小姐,都被他给迷了心,不过秦王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这么多年,这京城最让人看不清的就是他了。” 王御史也跟着点点头:“秦王此人,是皇室一个异类,不要招惹比较好。” 黄舟挽深以为然,她是真的不应该招惹池寻。 “不过你一个小丫头,应该是没什么机会,接触秦王,三日后的端午夜宴,你跟着过去露个脸就好,不要引人瞩目,平平安安最好。” “是,舟晚晓得,这日子还是平安顺遂的好。” “嗯。” 王御史夫妇放心了,黄舟挽又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没多久,王志明兄弟归来,圣旨的事他们也听说了。 “祖父,祖母,这事情不简单,端午夜宴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过关。” 佳慧夫人也皱了眉毛:“老爷,舟晚很乖巧,我为什么总是放心不下,但是又不是很担心。” 王御史也露了凝重:“夫人,黄府驱逐二房那一日,秦王也去了,更早之前,黄府大火那一日,秦王可是亲自冲进火海救了人。” “你是说……。” “是。” 秦王和黄府不会没有联系。 “可是舟晚只是一个孤女,他们兄妹一直过得不好,黄家二房那起子没心没肺的。” 黄家老太爷都被关了起来,长房的嫡子嫡女,府中一个下人都敢欺负嫡女,南山书院曾经也很排斥黄文举。 没权没势的兄妹两人,怎么可能和秦王有关系。 “我倒是宁愿相信,秦王是忽然发了善心。” 这也不是不可能,文武公子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王启明灵机一动:“很有可能和七弟有关。” 王御史一怔,怎么把明七公子给忘了?那一位如今可是富甲京城,听说在江南生意也很不错。 提起明七公子,王志明也很开心:“在七弟那儿,确实什么都有可能。” “你们今日不是去见明七公子了,又得了好酒?” 王御史说着,眼睛就往孙子腰间配着的葫芦上看。 两兄弟齐齐把葫芦摇了摇:“爷爷,这回可是没有酒水,七弟今天没来,他今日是为了要我们的东西。” “要你们的东西,自己还不出面?” 提起这个,两兄弟齐齐一晒。 “爷爷觉得我天圣如今如何?” “我天圣二十年后又如何?” “天圣以后应当如何?” 王御史这下不仅皱眉毛了,整片额头都皱了起来。 王启明有些脸红:“爷爷,这就是七弟今日给我们三问。” “七弟这一段时间,出外游历,因为经商,所以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了解的更深,才有此问。” 王志明也是感叹:“七弟,今日没有出面,莫愁小筑今日开了水阀大门,拉来一棵荔枝树,上面的荔枝红艳饱满,汁水更是甘甜。” “这时节,在京城居然能吃到荔枝,我们几个都很是兴奋,站在树上,吟诗喝酒,配上荔枝,配上乐器,人生快意,我们更是准备结束后,给家里人捎回来一些。” 两兄弟都有些苦涩。 王御史哼了一声:“怎么,莫不是你们贪嘴,吃光了人家整棵树?” 王启明的脸上也挂了羞愧:“爷爷,不是这么回事儿,而是七弟画了一幅画给我们。” “那幅画足足有三尺长,却有两个不同的场景,一处是盛世江南,另一处是乡下,农户们家里居然只有一件衣服,谁出门,谁穿衣服。” “我们几个都心痛那乡下人家贫苦,结果文举兄却看出,那盛世江南的图像中虽然人人都有衣服穿,但是那些孩童却只能咬着手指眼馋风筝,连一张白纸制成的菱形风筝都买不起。” “那盛世风景中,那些孩子虽然在江南城中,居然大字不识一个。” “爷爷,那可是江南!” 江南啊,江南足,则天下足,天圣最著名的鱼米之乡,最富足的地方,城中孩童不识字,城郊人家不穿衣。 “爷爷,我天圣究竟应该去往何方?” 王御史有些脱力的瘫倒在太师椅上:“这就是朝臣们整日鼓吹的太平天下?” “爷爷,即使是京城,天子脚下,仍然有人胆敢当街仗势欺人,这天下何处太平?” 几个兄弟还没有看到黄舟挽的画之前,虽然也知道这京城有不少世家子弟仗势欺人,司空见惯,也没什么奇怪。 好在那些贵族子弟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不然御史台可不是摆设。 可是背地里呢? 京城尚且如此,这天圣别处呢? 江南富足之地,百姓尚且衣不蔽体,别处呢? 第216章繁华之后 这些世子子弟,见惯了城市繁华,确实不曾走得偏僻一些,去那真正的乡村看看。 “活了十多年,见惯了城市繁华,我等都以为这世间都是这般繁华景象,谁曾想,就在偏僻山庄,天圣的子民居然如此挣扎求生。” 王御史拍着桌子,老泪纵横:“作孽啊,作孽,我这老骨头,这一辈子也是困在这京城,想着打倒了那么多的贪官蛀虫,已经是了不起,谁知道这天圣百姓还是没衣服穿,没饭吃。” “我没用啊!没用……。” 兄弟两个赶紧拉着爷爷,轻声安慰。 “老爷!”管家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大喊,主家在里面议事,任何人不得近前。 “明七公子送东西过来了。” “拿进来。” 王启明却是几个飞纵,直接到了院门口,接过一个食盒,吩咐管家守着院门不准人靠近,又原路返回。 密封的食盒被打开,一股凉气冒了出来,居然是用冰块冰着荔枝。 “七弟这时候送这个做什么?” 一张素柬上很简单的写了两个字。 “荔枝?” “这是什么意思?” 还是王启明,从怀里取了绿玉葫芦出来,在信纸上小心的滴了几滴酒水。 有墨色的字体显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王御史眼泪珠子往下砸:“好!” “还有字!” 一行更小的蝇头小字,在信纸背面显现。 “还请兄长们帮忙,奏请朝廷在天圣遍开社学,商贾货通天下,不可不重视,不可再轻视,只要朝廷愿意给商人们点点便利,资费可由商人们捐助,小弟愿意带头捐赠,出面游说大商。” “事难为,事不可不为,小弟唯有一私心,愿我天圣存大道,安得居所不透风,安得衣食,安得读书识字明道理,只愿我天圣再无心酸风景。” 素笺不过窄窄一张,王御史捧着又哭又笑。 “就是这个,再无心酸风景,哈哈哈……。” 王志明也是低低沉吟:“有屋挡风雨,有衣可裹身,有饭食不饿肚,黎民百姓要的不多啊。” 王启明也是面色沉重:“要读书,不能不识字。” 那素笺被王御史亲自烧了: “你们是京城七公子,想来别处也有这样的素笺。” 王家兄弟两个都明白祖父的意思:“爷爷放心,我们兄弟几人情同手足,这字条不会流传出去。” 王御史点点头道: “天圣要开社学,这不简单,头一件就是钱,让商人们出资是条路,只是士农工商,商人这地位要想抬一抬,却是不容易。” “可是不给商人们甜头,他们也不会愿意出力,自古商人只认利。” 王启明有些急:“七弟可不在其中,七弟是我见过最不像商人的商人,最会赚钱,也最不把钱当钱。” 王志明也道:“七弟确实不同,单说他提起此事,此事不讨好,七弟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地位。” 众所周知,南山书院的杨院长可是上赶着要收明七公子当徒弟,可是人家不愿意。 如果是为了功名地位,读书致仕是最好的路。 “七弟的学问可是也不差,上次论道,何绍思都不是对手。” 何绍思是几个兄弟当中的书呆子,别的不行,就是这道理,谁也说不过,只是碰见上七弟。 王御史面带微笑:“你们那个七弟比你们几人都强,老夫怎么没有这么一个孙子?” 王家兄弟两个一脸的黑线啊,这是别人家的孙子啊。 与此同时,孙一鸣也看了那素笺,顺手就烧了,当然转身就去找自己师兄,当然就是池寻。 何绍思是和自己爹一起看的,何大人刚一看完,便满脸红光的喊了起来:“我要写奏折,不行!我要进宫,这是大好事啊……。” “父亲稍等。”何绍思拉住自己父亲,“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不然很容易一出头,就被人直接拍死。” 不得不说,何绍思终于没有那么迂腐了,黄舟挽如果看到这画面,一定很有成就感。 当年何绍思文章做得好,直接中了状元,但就是因为行事太过刚正,不懂的变通,被人当枪使,入仕不过半年,就被落了闲职,从此郁郁寡欢,连个娘子都没娶。 米飞那里的荔枝直接被自己祖父和外祖父给截胡了。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爷子,根本没管那素笺。 “这荔枝可是妃子笑啊,好东西!” “还夹着冰块儿,味道不错。” “老夫当年吃过这玩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米飞迈着官步走了进来:“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也。” “就是这个!”米老爷子拍了一下脑袋。 米飞外祖父立刻就换了笑脸:“大孙子,你回来了,祖父们可没吃完,都给你留着呢。” “呵呵。” 偷吃自己孙子东西,还被逮了个正着,米老爷子老脸本来有些羞赫,谁知道这小子还不依不饶了,当即眼睛一瞪。 “小子,你想怎样?外头得了好东西,不想着孝敬你爷爷,你还想吃私食物儿?” 米飞已经拿着素笺在看,这纸上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香味,之前七弟给他的秘籍上记载过这种东西,他比其他几个兄弟要熟悉的多。 “吃了人家的东西,就把事情干好了,京城别的老家伙不知道,爷爷你行军打仗去过那么多地方该是知道民生如何,如今江南已经有人饿肚子,丝绸之乡还有人没衣服穿,说出去,这样的天圣让人家笑话。” 两个老爷子看了素笺,米飞更是干脆的把那幅画给拿了出来。 “江南穿不起衣服了,主城之中,更是有不少孩童都念不起书,都不识字,连一张草纸都不舍得买。” “爷爷,外公,你们说,十年后的天圣会如何?” 这话大,如今天圣最富裕的江南主城,就有那么多的孩子不读书、不识字,十年后,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会如何? “这该是江南,别处呢?” 是啊,江南多富足,整个天朝饿死人最少的地方,尚且有那么多的孩子不能读书识字,别的地方情况只会更糟糕。 第218章关键是能装 “老子这是真沉稳!” 米飞居然又在门口拐了个弯儿,勾着头道:“七弟说,这叫有血性,又不失赤子之心,最是难得。” 这回是真跑了。 林老爷子和米老爷子倒是笑了,这话不错啊,中听。 “老米啊,得见见明七这小子,京城少见这样出色的少年郎了,难怪杨老头上赶着要收徒弟,我都动心了。” “不着急,这小子虽然没见过,不过他的事,我没少听,我总觉得,这小子到时候会自己跑上门来见我们,不到时候,那小子不会露头。” “是这个道理,你个米老狐狸,整天在外面装大老粗,贼的很吗?” “呸,老子再贼,能贼过你们这群扯文的?没事回你府上去,别惦记老夫的酒!” 林老爷子不好意思的把眼神收回来,这米老头可以啊,居然把酒藏在房梁上。 孙一鸣罕见的有些紧张,自从他把素笺教给师兄之后,师兄就笑得有些不对劲儿,这笑似乎带了危险的意味。 池寻修长如竹的手指把玩着手里那一方素笺,笑得漫不经心,身体里的怒气一丝丝的往外涌。 “黄舟挽,你长本事了啊。” 孙一鸣有些不明所以:“师兄,此事……。” “从长计议。” 池寻瞬间收起所有的怒气,再次风淡云轻。 “你们兄弟七人,有五家长辈,孙家根系太复杂,此事不能说,能争取到的支持,有何家、米家、王家,黄家式微,可以忽略不计,还有林家,直接帮忙的只有这四家。” “所以你来找我。” 孙一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师兄,这事可以让天圣长治久安。” “真的吗?”池寻有些漫不经心。 “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孙一鸣很沉稳,做很多事情都有把握,京城七公子当中,他是最当之无愧的大哥,只是在面对池寻时,孙一鸣无计可施。 这个师兄,总是让人看不清。 只是他对他这个师弟,有求必应的不少。 “你回去吧。”池寻下了逐客令,孙一鸣只能离开。 黄舟挽在自己院子里弹琴,“嘭”,琴弦就这么断了。 “多事之秋。” 天边夕阳将尽,冷风,琴弦断,这意头看起来真是不怎么好。 “秋日多瓜果,丰收之秋。” 黄文举来了,一身暖青衣衫,趁着夕阳余晖,竟然格外的温暖。 “好好的秋日,不过是断了琴弦,有什么感伤的。” 说着竟然递上来一盒荔枝,黄舟挽无奈的笑笑。 “哥哥也做起这借花献佛的事。” 关键是这花儿本身就是她的。 黄文举被逗笑了:“怎么能叫是借?这花儿再好,也是哥哥惦记妹妹,亲自提着,护在怀里拿回来。” 漂亮的食盒,一打开,果然丝丝冰寒之气。 一颗颗圆润的荔枝个头喜人,看起来就有食欲。 “就今天,就这一会儿,忘了那些人,当哥哥的妹妹,我们兄妹两个还像小时候那样,坐在树下分东西吃。” 黄舟挽动作一顿。 小时候,黄文举和黄舟挽这一对小兄妹,关系就很好。 黄府在京城低调,有些外地稀奇的吃食,黄府不会刻意去抢购,不过家里有孩子,还是会买来一些,分给二房一些,黄舟挽兄妹也没剩多少,他们那时就喜欢躲在树下一起分着吃。 其实大人都是给了两份,黄舟挽从小就嘴巴馋,自己那一份吃得快。 黄文举是一个好哥哥,总是把自己那一份藏起来,等妹妹吃完了,再拿出自己的过来逗妹妹,兄妹二人玩闹一阵,他就把自己的分出来给妹妹。 “你要叫哥哥,叫我大哥,不叫不给东西吃。” 小小的少年举着盘子,顶在头顶,很认真的给妹妹讲道理。 黄舟挽那时候很天真,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的看着大哥。 …… “那时候真好。” 黄舟晚眉眼温暖,最小的时候,她有些胆小,还被二房那一对兄妹欺负过,大人们不太管小孩子的事,大哥帮她打回去。 谁欺负黄舟挽都不行,黄文举什么都不管,谁抢了黄舟挽的点心,碰掉了她的小手帕,或者走路不小心踩了她,黄文举一路把人揍一顿,不服都不行。 没人敢欺负的黄舟挽,这才慢慢胆子大了,渐渐的有些无法无天。 如果真是这样一路长下去,黄舟挽或许会长成一个刁蛮的大小姐,可是黄振夫妇却出了事。 “妹妹,大哥一直都在,别怕!” 黄文举眉眼坚毅,他日夜不缀的努力,再加上杨山长神出鬼没的指点,进步飞速,几乎一日一个模样,前天甚至还跑到偏远的京郊,只是一天一夜就回来了。 只是回来之后,黄文举又把自己关了起来,写了一片文章,递给杨山长,杨山长稍后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文章给了杨凯,然后把自己孙子也踢去京郊历练。 今日清晨,南山书院的公示墙上便放上了黄文举的文章,只是重新找人抄录了一份,也没写作者。 民间疾苦自然要关心,但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读书人固然是凌云壮志的多,但是更多的人考虑的还是自身的利益,以及家族的利益。 文章已经贴了出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该惊醒的人自然是会警醒。 书院从来都是给你一块敲门砖,至于你拿着它要敲什么门,还是看自身。 黄文举是愿意做实事的人,这一点,杨老山长很是欣慰,这徒弟没收错。 前一段时间,黄文举一直对黄舟挽抱着愧疚,他这当哥哥的,没照顾好妹妹,反而让妹妹一直在外奔波。 警醒之后,黄文举的眼光格局得到提升,不然黄舟挽那一幅画,也不会是他率先看出问题,盛世之中,人们或许不缺少衣食,但是不读书识字,天圣很容易乱套。 黄文举当年是跟着自己爹娘见识过边塞风情的孩子,那一段记忆被埋在脑海深处,被觉醒的黄文举挖出来。 专属于黄家的那一颗心醒来,黄文举有自己的济世救民的胸怀,黄家先辈的精神感召了黄舟挽之后,又唤醒了黄文举。 怎么能忘了?爹爹娘亲还在时,每一年他们都要在祠堂发誓,黄家为的是这天圣众生。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第219章风雨同舟 黄文举的自信终于回来了,他有了少年人的抱负,并且还在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哥哥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了,妹妹很高兴。” 黄舟晚接过黄文举为她剥好的荔枝,兄妹两个终于都找到了自己的路,从此开始真正的互相扶持。 “我们以后都不用再怕了。” 黄文举又剥了一个,还是递给妹妹:“我们一起走。” 自己的妹妹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的保护,不过,这路虽然不好走,倒是更适合他们兄妹两人风雨同舟。 黄舟挽也很高兴:“好,我们一起走。” 池寻的书桌前,放了好几封奏报,王家的、何家的、米家的,以及黄舟挽那里的。 都是决定从长计议,不愧都是老狐狸。 黄舟挽那里的奏报是——黄家兄妹二人觉醒,风雨同舟。 暗卫送来的消息很简单,也很准确,结合黄文举最近的情况,得出现在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心情不太好,她决定风雨同舟的人,是不是少了一个,也多了一个。” 还没成亲,秦王殿下已经在自己大舅哥划在了外面。 无影在下面跪着,心里一阵无奈想哭,为什么每次能让主子心情不好的奏报都被他给赶上。 池寻把玩着黄家的奏报,问道:“黄舟挽聪明吗?” 这话怎么回?黄小姐那是秦王府未来的王妃,是主母,自然是聪明,不聪明,公子你也看不上人家。 而且,无影和黄舟挽打了几次交道,很清楚,那一位何止是聪明,那简直是九尾狐狸,算计人的手法和公子您简直如出一辙,公子您亲自教导指点出来的人,我们不能说她不聪明吧。 不过,事实是一回事,公子您的心意又是另外一回事,您现在的语气,很明显是觉得黄小姐不从聪明。 这问题不好回答啊。 “公子,主母她很好学。”无影当年也是跟着池寻没少听杨老山长讲课,甚至文字的魅力,这话回的当真是巧妙。 那是我们的主母,属下总不好言主子的过,主母不管聪不聪明,还是很好学的,聪明就更聪明,不聪明也会学得聪明,公子您教的好啊。 池寻唇角噙着笑:“你们什么时候认了她做主母?” 无影有些傻傻的,不明白:“公子,我们不是在江南就开始这么称呼了?在小岛上……。” 你们都没否认啊。 池寻把手里的暗报烧了:“那么早啊,你们都记住了,为什么她就记不住?” “有些不高兴了。” 这是该调教了啊。 “公子。”无风脚步微微加重,几个起落已经落在书房门口,这是一个安全的时间和距离。 虽然铁卫是主子的心腹,但是主子的书房,靠近前,还是要率先出声,不然有探听的嫌疑。 “进来。” 无风捧了个食盒进来,无影直接一个白眼儿,这木头小子如今知道讨好主子了啊。 池寻也有些意外。 “主子,这是主母命人送来,说是给您尝鲜。” 精致的食盒打开,冰镇着的荔枝很新鲜,并着一壶酒。 “主母说,这酒水是她新酿制的,等着您开封,陪着荔枝吃刚好。” 酒壶居然还是葫芦的造型,她是多喜欢葫芦? “下去吧。” “是。” 无风打算退下去,无影居然有些发愣,被无风拉了一下,这才醒过神儿一起退了出去。 屋内仅剩下池寻一个人,酒葫芦瓶塞子“啵”的一声被打开,清新的酒香,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是我喜欢的酒,倒还是用了些心。” 院子里的大树上,无影隔着门闻到酒香:“公子这是不生气了。” 无风有些没好气:“你很想公子生气?” “你不懂,公子刚刚是真的生气了,明明是要找主母算账,这才一壶酒,一碟子荔枝,就变了心意,主母这是在公子心里了。” “主母当然是在公子心里。”这是所有铁卫都知道的秘密,在铁卫这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无影有些感叹:“你不觉得奇怪吗?公子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多看过哪个女人一眼,你看看这遇见主母半年都不到的时间,怎么就被勾了魂?” “公子当年多么风雨不动安如山的一个人啊。” 无风仔细的想想,想说话,没说话。 无影接着说:“公子这样也好,总算是碰见主母,这气没少生,笑得也多了……。” “去暗室笑一夜。”池寻的声音很淡定。 无影从树上掉下来,无风在一旁,一脸不关我的事。 “公子,属下这就去。” 绝对不能求情,不然就不是笑一夜,笑一辈子也有可能。 “无风去送一句话,就说酒很好,荔枝,也可以。” “是。” 黄舟挽没想到池寻还会回信,酒很好,是因为别处都没有,这是黄舟挽特意为公子酿制,荔枝还可以,是因为秦王府这里送来的晚了些。 这男人真是的,专门过来夸奖一句,还夸得这么不完全,这是高兴了,鼓励她接着送酒,还暗示她,以后不能把他排在后面。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那酒酿好了,一刻都没耽搁,就配着荔枝送过去了。” 可不是故意送的晚了。 这时候还是不要惹着池寻不高兴的好。 当天夜里,无风又往孙一鸣那里送了消息——“社学,可行。” 这是四个字,孙一鸣兴奋的一夜没睡,这说明池寻愿意帮忙。 天还没亮,就有几人打马往莫愁小筑去。 明七公子自然是已经在等着,兄弟几人都是这莫愁小筑的熟人了,在门口遇见了,问了主人在哪,也不用人禀报,就往后院跑。 黄舟挽还是一身白色锦袍,倚在一棵大树上,树叶葱郁,树干强韧,晨光熹微,少年五官精致,悠然若仙。 米飞虽然知事不少,看见这个唯一叫他哥哥的人,还是激动不已。 “七弟!” 树上的人睁开眼,带着明朗的笑意,身轻如燕,落了下来。 “明路见过几位兄长。” 黄舟挽规规矩矩的见了礼,抬头把众人看了个遍:“几个月不见,几位哥哥越发的英俊不凡,可是做了不少少女春闺梦里人。” 还是那个戏谑的七弟啊。 孙一鸣当先走过去,拍了拍黄舟挽的肩膀:“七弟,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让哥哥们去说媒?” 黄文举强忍着没去把孙一鸣的手拍走,这习惯不好啊。 第220章明七公子 何绍思居然也走了过去,跟着拍了拍黄舟挽肩膀:“七弟可要努力啊,为兄最近出门走了走,可是听说有不少姑娘都仰慕京城明七公子。” 王启明道:“要说这明七公子的名头还是从江南叫起来,七弟,你有才学诗情,除了在醉霄楼露过一手,怎么精彩的都跑去江南才肯拿出来?” 王志明念了两句黄舟挽在江南做的采莲诗:“七弟这诗词做得极好,很适合谱成曲调。” 米飞以前是是闲不住,只是黄舟挽临走前给他留下来的书,给他打开了新的世界,最近一段时间,他竟然是自己甘愿待在书房咬文嚼字。 “你们都听说了什么?七弟,你跑去江南风光了?” 黄舟挽等他们都说完了,正大光明的揉了揉肩膀: “兄长们,江南风景如画,才子佳人多如过江之鲫,自然是要攒着诗词去出出风头,方才不丢了我们京城七公子的名头。” 明路京城七公子的名头,最开始在京城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看得上,毕竟这地方皇亲贵胄遍地走,不过是一个商人,即使是大商,露了几回脸,但是根基不够牢固,还是难免有人轻视。 但是江南不同啊,那里可是一个只求诗词浪漫的地方,你有才,你就出名,就了不起。 黄舟挽在江南醉霄楼露了脸,又有她数首莲花诗词流传出来,这可是大才,在加上烟雨楼无出其右的策划,浪漫江南的才子们疯狂了。 这明路既懂得诗词,又懂得美酒,还能策划出蟠桃盛宴,选出来的七仙女也是各个动人至极,真真是个懂得风花雪月的好手。 江南沸腾了啊,人人都在谈论明七公子,不少人都在京城听说过明路公子,又传出他曾经拒绝南山书院杨老山长,真是一个性情中人。 自古以来,江南都是一个信奉浪漫传奇的地方,他们不管你是什么人,只欣赏你是不是一个有才情、有性格的人。 无疑,明七公子就是这么一个懂得风花雪月、又有才情和性格的人。 烟雨楼开幕后,整个江南为之沸腾,更是得知明七公子是部署蟠桃盛宴的人,热爱浪漫的江南人怎能不沸腾? 当然这些追逐,有黄舟挽的手笔在,其中江家织造坊就出了不少力,她需要让明七公子有较大的影响力,明氏商铺要开遍整个天圣,需要有一个代表性的人物,号召百姓。 能省下不少事。 伴随着明七公子的出名,明家商铺更是有这么一句话传了出来——“明家商铺,童叟无欺。” 这么一句话由江南传出,终于传回京城。 江南是鱼米之乡,每年都有数不清的货物运送到整个天下,有数不清的商人,以及游历的人来来去去,借由这些走南闯北的人,传播明七公子的名号,传播明家商铺。 以后明家商铺开在哪里,会被当地的人更容易接受认可。 同时,也能增加明七公子在京城的影响力。 在这京城,默默无声的人未必安全,反而是活在风口浪尖上的人,被人关注着,反而没有那么容易被人下黑手,盯着的眼睛多,谁想动手,都要掂量些。 明家商铺在京城、在江南,在另外十二处城镇落地生根,只是在这由夏渐渐入秋的几个月内完成。 黄舟挽终于对着京城这一潭水,有了些直面的底气。 “外界传闻总是不可信太多,小弟是个生意人,这是想着法子算计银钱,也想着能够像兄长们一样,多得些青春美少女的芳心。” “哈哈哈……,七弟你该没加冠。” 几人笑闹了一通,小别重逢,兄弟几个再聚头都很开心。 “五哥,你笑得比哭还难看。”米飞还是那个米飞。 尼玛,你们都把老子妹妹教成什么样子了?我笑的出来吗? 黄文举也不笑了:“六弟,你来。” “干什么?”米飞很老实的把头伸了过去。 “嘭!”一个爆栗敲在米飞头上。 引得哄笑一片,米飞摸了摸头顶,他不服气,又不能动手去敲自己哥哥,干脆手一动,想去敲明七公子。 黄舟挽像是早知道一样,灵活的一躲,就站在孙一鸣身后。 “大哥。” 米飞气得厉害,这小子又去讨好大哥。 孙一鸣自己也说不清楚,叫他哥的人不少,可他偏偏就是喜欢黄舟挽叫他大哥,这一声大哥,教的格外的傲娇淘气,又有些乖巧得意。 护着啊! 当即眼睛一瞟:“别欺负七弟,不然没人叫你哥哥了。” 米飞瞬间气噎,比他大的,不能欺负,比他小的,也欺负不了,这哥哥当得当真是憋屈。 黄舟挽果然很得意,摇着尾巴,给米飞显摆,咱很得哥哥们喜欢啊。 孙一鸣摸了摸黄舟挽的脑袋,真是个可爱的弟弟,不过为什么会有一种养妹妹的感觉? 七弟的头发也很柔软。 不是没有别的弟弟,孙一鸣很沉稳,即使是出身武将世家,走得却是儒将的路,骨子里不喜欢看见软弱的人。 如果是别的兄弟,不管是表弟、堂弟、师弟、义弟,只要是自己放在眼里的,都不喜欢有人示弱,谁要是胆敢耍懒,少了骨气,一定会被罚。 只有七弟,七弟耍赖一点都不惹人讨厌,反而很有趣。 孙一鸣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失公允,七弟一点都不弱,只是淘气了点,这样更讨人喜欢。 米飞冲着黄舟挽挥了挥拳头,黄舟挽扬起下巴,指指孙一鸣,两个人眼风争斗无数,玩得不亦乐乎。 黄文举有些吃味儿,这是他妹妹啊,舟晚小时候也是喜欢这么站在他身后趾高气昂。 怎么现在就换了人? 很明显,是因为孙一鸣武力值强大,黄文举以后是要走文官的路子。 这都怪米飞这小子,如果不是他,妹妹也不会躲到别的哥哥后面。 黄文举一伸手,直接抓住米飞的衣领:“杨山长让做的策论,你写完了吗?” 米飞有些愁眉苦脸,他又不是杨山长的关门弟子,但是那老头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私下里找到他们兄弟几个,上赶着当他们的老师,给每个人分别授课。 那老头讲课还是有些意思,只是为什么他学得明明是兵法,杨山长非要让他去做《礼记》的策论。 礼法啊,米飞最讨厌那规规矩矩的一套了。 “这是要磨心!” 第221章:悲催米飞 米飞当时很想回一句,不就是装沉稳,谁不会啊,他现在已经能唬住不少人了。 那杨老头知道米飞会不当一回事,直接带着他看了一面平整的山崖。 “写不出来,或者不听话,就在这上面刻字,把《礼记》刻满山崖,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下山。” 这老头威胁他啊。 “为什么一定要刻《礼记》啊?” 不知道所有的书本,最无聊的就是《礼记》,但凡是和礼搭上边,就没有不麻烦的。 黄舟挽皱着眉头,有些沉凝:“六哥觉得《礼记》无用?” 米飞刚想说一句是,又觉得不对劲儿。 孙一鸣本来没当回事儿,不过想起什么,面色也不太好。 就连一向沉闷的书呆子何绍思,面色也很难看。 王志明兄弟两个,也是欲言又止。 黄文举都想去敲米飞的脑袋了,枉费舟晚还说这小子聪明,是一块璞玉,应当被好好的打磨。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米飞真的是糊涂了,兄弟几个这是怎么了?他不喜欢礼这麻烦的东西,又不是一两日了,至于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 还是黄舟挽,兄弟七人,如今六个人都对人情世故多了通透,唯有平日里一直嬉皮笑脸的米六哥还是这么懵懂。 “六哥,可知道怀化将军王勃?” 米飞显得很兴奋:“知道,他的大戟舞得非常好,领军也很有一套。” “飞鸿将军邓将军呢?” 米飞的眼睛都亮了:“知道,这个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据说以一当百也不在话下。” “虎威将军袁将军怎么样?” 米飞更加的向往:“这位将军可是我天圣少有的悍勇将军,沙场上曾经单枪匹马入敌军大阵,斩杀敌军首领首级!” “他们现在都在哪?” “这……。” 黄舟挽逼迫道:“六哥,可知道他们的下场如何?” “他们都是……英雄?”米飞有些闪躲。 “哈哈哈……,这些英雄去哪了?他们的家人怎么样?可是高官侯爵,蒙阴子孙后人?” 米飞被黄舟挽逼得往后退了几步。 “七弟。”王志明有些不忍心,“别别逼得太狠。” 王启明反而拉住王志明:“哥,你不要管,有些事不能等,已经让他胡闹的太久了。” “你们都是什么意思?” 黄舟挽干脆走到米飞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 “六哥,我刚刚诘问于你,为什么几位哥哥没人为你说话,即使三哥,也只是想要你再等等,四哥和你的性子很像,他也很讨厌《礼记》,他为什么不替你说几句话?” “还有二哥,他平时最守礼,作为兄弟,如此为难兄长,二哥为什么不喝止我?” 米飞这会儿已经慌了:“为……为什么?” 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 “因为那三个人最后的结果,袁将军被腰斩,邓将军被幽禁,王将军满门抄斩,三族之内的亲人都被流放的苦寒之地。” “他们都是英雄,这没错,但是你如果当众说出来,被人传了出去,米老将军恐怕就要绑着你上殿请罪,米氏全族都会被你牵连,即使当时皇上不处置,心里也难免不猜忌。” “一旦皇帝猜忌了某个臣子的家族,有你红口白牙的话在,这就是明证,皇上默许之下,百官难道还会放过向皇上示好的机会?” “六哥,你可知道那三位将军,他们获罪的罪名是什么?” 米飞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六神无主。 “三哥,你告诉他吧。” 王志明出身御史家族,对这些案件非常的清楚。 “全部都是僭越,都违背了礼节,袁将军的马车上纹饰居然用了五爪蟒龙,他当时辩驳说自己并不知道,马车内壁那么细微的地方,他根本不可能关注,可是他的马车用了五匹马,家里还有兵器,罪同谋反。” “我朝礼制中有这么一条规定,天子驾六,王侯驾五,卿驾四,袁将军当时只是卿,他驾了五匹,那可是明目张胆,显眼的很。” “我可以告诉你,军伍中人从战场上下来之后,不少人都多多少少还是习惯了战场上的一些习惯,说好听些是不拘小节,不好听那就是罪名。” 米飞伸了伸脖子:“他们都是无心,武人本来就是豪爽。” 王启明最先反对: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无心,朝廷的法纪既然已经制定了,就是要遵守,最开始他们有些小打小闹的不规矩,皇上还能容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样的错多了呢?” “今天你敢违制,用王侯的规格,明天就有可能用皇帝的规制,再往后,你会做什么?人的欲望无止境,帝王的心又总是最容易猜忌。” 米飞喃喃道:“这不公平,他们为了天圣几生几死……。” 孙一鸣道:“有什么公平和不公平,你生来就是米府的公子,荣华富贵,有些皇亲国戚都要让着你,那些平民百姓有很多连吃一顿饱饭都难,这世上从来就不公平。” 何绍思终于忍不住了:“那个李尚书的儿子,也是混账的很,你看看他什么时候进过大牢?” 李尚书的儿子李良伟,这小子喝花酒、赌博,吃饭不给钱,带着狗腿子打架,打死人倒是不至于,不过打断人家的腿是常有的事,可是他打的人都是些京城的小人物,或者连人物都不算得上。 李良伟闹得厉害点,或者赶上朝廷风声紧,他爹就直接把他关在家里,美其名曰闭门思过、读读圣贤书。 结果呢,那几日,可是有不少花楼的舞女歌姬出入尚书府。 黄舟挽叹了一口气: “六哥,我们都是在努力的活着,你看了那么多的历史,历朝历代,冤案从来不少,我承认有不少人都是冤枉,但是说一句让人难受的话,有些人的冤案和他们自身的作为也有关。” “那位袁将军,如果仅仅是车上的纹路有问题,他一时没察觉出来,这还好说,但是他正大光明用五匹马,违反规制确实实打实,他难道不知道我朝规制法度?” 第222章:遵纪守法 “无论是谁,都应当遵纪守法,他既然胆敢违逆法度,自然有人依照律法严惩于他,他确实违背律法了,不是吗?” “天朝立法以来,一直以礼法为尊,违法逆礼者,天下共斩之,六哥,这礼法不能不懂。” 王启明也是深有同感: “六弟,你可知道为兄这次为什么没有替你说话?当年我也是年纪小,偏偏胆子大,什么捣蛋事没做过?最厉害的一次,我差点烧了家里的祠堂,那一次,祖父的脸都吓白了。” 一向沉稳如山的王老御史,铁骨铮铮,即使面对皇上,也是寸步不让。 还真是没听说过王老御史会吓得脸白,这京城风云动荡,不少家的祠堂都被烧过,只是这王家不是差点烧了,还没烧起来。 “王家祠堂供奉着天子的赏赐,其中有一件还是始祖皇帝的字迹。” 不用解释了,皇帝御赐的东西,还有始皇帝的字迹,这东西要是烧了,或者有那么一点点的损坏,所有人都能猜到,王启明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光,甚至有可能被秘密处死,即使王家,也会日渐落魄,然后被一阵风刮没。 “六弟,你明白了吗?无知者无惧,但是因为你一个人的错儿,很有可能葬送一个家族,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再不能用年少无知当借口。” “京城中,不起眼的门户,总是要对人卑躬屈膝,起眼的门第,万众瞩目,自然是荣光无限,也是很多人眼中的肉中刺,我翻遍天圣京城十年内的大案,权贵犯下的抄家灭门之类的大罪,都是从违礼开始。” “礼法,尤其是礼,太过繁琐,很容易被人找到错处,我们都是出身世家大族,活在众人的眼光之中,最容易遭了帝王的忌惮,即使不惜此身,也要为了家族,该懂得一定要懂。” 米飞有些糊涂,但是往日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他的脑子里一件件清晰起来。 真的是有很多事,就是因为他不懂的礼法,被人钻着空子欺负,吃了不少暗亏。 记得小时候和表兄打架,那小子总是在事后,说些什么兄长应该友爱兄弟,是他错了,认错的是表兄,最后挨罚的人却是米飞。 再后来,是贵妃的侄子,那小子也想算计他,不过那一次孙一鸣在米飞身边,三两句话,就把人打发了,听说后来,贵妃还被皇上责罚。 当时大哥说了什么? “贵妃之侄,我们自然应当让路,稍候再去拜见皇后娘娘。” 后来才知道,这世间有个词儿叫“宠妾灭妻”,贵妃仗着自己受皇上的宠爱,居然能纵容自己的侄子去拦皇后的客人,这是坏了礼。 “京城之中,尤其是权贵人家,张嘴闭嘴都是不离礼法,不少心思不善的人,都是费着心思把人往无礼的路上绕,要知道无礼后面跟着就是不法,得了有一个无礼的名声,在京城几乎人人喊打。” 米飞终于有些明白了,黄舟挽眼睛里有些不忍,但是这不忍必须忍下来,他们现在逼迫他,总比在别人那里吃了大亏,才学得聪明的好。 “六哥,知礼法,除了能保护自己不落了他人陷阱,还有别的用处。” “你看我天圣,地广人博,如果没有礼法约束,该有多乱套?” “别的不说,胡人那边未曾开化,他们往往都是父死,儿继妻,兄死,弟继妻,他们信任所谓的强者为尊,儿子作乱弑父从来不新鲜,更别提兄弟姐妹相残,都是明面上的事。” 米飞要吐了,他总是标榜自己不是个迂腐守礼的傻子,那些个无礼的东西真是恶心。 黄舟挽好像还嫌不够:“哥哥们大概还不知道,胡人都是用左手吃饭。” “这是为什么?” 黄舟挽不怀好意的笑笑:“因为他们的右手是上厕所用,而且他们不用草纸,我这宅子里今日就来了个胡人厨子,哥哥们一起用饭如何?” “呕……。”一众贵公子在干呕。 “我还听说,他们一辈子只洗三次澡,出生时,成亲时,死亡时,哥哥们去请他洗个澡,看看是不是真的。” “呕呕呕……。”太恶心了。 “塞外风沙大啊。” “七弟,你别说了。” 米飞受教:“我以后一定好好的学习礼法,这个太有必要了。” 在天朝,吃饭、喝水、穿衣、家人相处之道等,皆有礼法,这事还是很有必要。 虽然几人也曾经一起在郊外游历过,也曾经疯玩了一天,穿着汗臭的衣服,一起烤鱼吃,就直接找棵树躺着看月亮喝酒聊天。 但是你在日常生活中也不洗手,这事怎么听都恶心。 “这世上有很多未曾开化的地方,在那里,还没有马高的少年,都能随意杀人,并且以此沾沾自喜,到处炫耀,六哥还觉得礼法无用吗?” 想想礼法不完善的时期,天圣一步步走来,一举一动皆有章法,真是太不容易了。 米飞等人也见过那些胡人,真是些没礼法的野人,连女子都是臭烘烘,看看他们京城的人,无论男女,即使是庄稼汉,只要家里不至于饿死,只要出门也都是干干净净。 “我还听说,天圣之外有些城镇,他们都随意大街上大小便,那里的人出门都带着帽子,因为有人回去树上……。” “七弟,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为兄知道错了,那本《礼记》,我回去就把它背了。” “六哥果然真男儿。” 真是喜欢这种一激就成的哥哥。 孙一鸣等人互相看了看,也是面带笑意,之前他们也都和米飞说过这礼法的作用,想要他花些心思对待,都是一点用都没有。 没想到黄舟挽一番话,就把米飞吓得自己主动学了。 “七弟果然聪明。” “客气客气,我一向如此。” 黄舟挽得意啊,几个哥哥看着最小的弟弟这般傲娇,也很是骄傲。 “七弟,我们来是为了社学。” 说起这个,众人不禁严肃,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江南居然已经有那么多的孩子不读书识字。 现在这些孩子不读书,等到他们长大之后会怎么样? 第223章:读书的用处 而且江南城中如今有人吃不饱饭,连一张纸都买不起,十年后这些吃不饱饭,有没读过书的人会怎么样? 万一碰上灾年,或者什么祸事,这些没有读过书的孩子长大成人,他们会怎么样? 读书最大的用处,是识字,是明理,要知道忠君爱国,没有受到这样思想熏陶的人,他们只要一饿肚子会怎么样? 这是一支巨大的不稳定的因素。 况且,读书有六艺,除了考功名,算数好的还能做个账房先生,又或者驾马车,字写得好都能给人写春联,或者干脆卖字画,能干的事很多。 礼、乐、射、御、书、数,学会哪一样,只要费心雕琢一番,总是有所成,只要有所成,就不愁找不到活计。 平民百姓只要能有口饭吃,有衣服穿,基本上都不会犯乱。 但是如果没有饭吃,没有衣穿,都不识字,不知道什么叫做忠君报国,民智不曾开化,被有心人一忽悠,就扛起锄头造反了。 江南不能乱啊,那是天下的粮仓,只要江南一乱,断了粮食,天圣别处的米粮价格就会攀升,米粮乃是民生,只要断粮,民生乱了,就离民乱不远了,国家就乱了。 所以米粮的价格一直都有官府控制,各地都有粮仓,万一哪处地方出现断粮,官府立刻就会放粮救助,这粮食绝对不能乱。 江南如果乱了,天圣的粮仓乱了,会造成整个天圣的恐慌,这天下的粮食即使能救急一个州府,或者几个州府,但是救助半个天圣还是很难。 更何况,只要粮食出问题,别的吃食也会价格攀升,食物攀升,最容易民乱,只要民乱,很容易产生哄抢。 “到时民不是民,官府势必会派兵镇压,军队到了,自己人的刀口对上自己人,鲜血淋漓的场面心酸,没了百姓,谁来种地,江南只要青黄不接,天圣的粮仓也会跟着吃力。” “粮食始终是我天圣的重中之重,江南的粮食不能出问题,江南的百姓不能出问题。” 总是说繁华盛京城,才情满江南,如今这江南的子弟居然不读书了,实在是可笑。 黄舟挽嘲讽的笑了笑,江南已经有问题了:“哥哥们,可知道我在江南还看到了什么?” “燕地的难民。” 孙一鸣最先反应过来:“燕地有灾情?” 是啊,整个天圣都不知道燕地有灾情,燕地距离江南不近,他们久居京城,不知道也很正常。 “燕地有灾情,燕王就在京城,为什么不报给京师,好让京城赈灾?” 黄文举冷笑:“是啊,燕王为什么不报给京城,不报给皇上?皇上可是对那位贤名在外的燕王厚待有加。” 不用说了,这次连米飞都明白了,燕王之所以不报灾情,当然是因为自己的贤王名声。 而且,这只要有灾,往往就预示着封地的封王德行有失。 “地方只要有灾情,报给皇上,即使是藩王的封地,皇上也一定会调派钱粮支持,这对于地方而言是好事。” “虽然说,地方有灾情确实很容易给封地藩王带来不好影响,但这天下各地哪里不会受灾,这事很正常,燕王究竟为什么会瞒着?” 别人不知道,黄舟挽却是很清楚,这燕地多年前第一次爆发虫灾,刚好是燕王接受封地第一年,这个时间点很敏感,再加上之后,更是大旱三年。 好好的燕地,以前都是只有兵祸,神知道燕王接了封地之后,就接二连三的出事,难免闲话。 京城的闲话有多恐怖。 如果是一个不在乎名声的藩王,厚着面皮向皇上要钱要粮食,皇上以仁义著称,少不了大礼支持。 孙一鸣直切关键:“只是坏些名声,但是好处却是实打实,燕王是个聪明人,一直不上报,恐怕是因为所谋更大才对。” 黄舟挽诧异,她倒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孙大哥居然这么的犀利。 “大哥说的对,这京城心思不属的人多了,都是虚虚实实,这位燕王的贤明,如今已经不止是在京城传播,在这天圣不少的地方,连太子殿下的名号都没有他响。” 这是真的,太子的身体不好,并且为人非常的低调仁厚,他不喜欢出风头,很孝敬当今皇上。 皇上也非常喜欢元后所生的太子,有皇上的宠爱,别的皇子也只能忍着,不敢抢太子的风头。 太子不出头,别的皇子也是低调,燕王殿下的贤明也没个人压制,可不就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池寻倒是少年成名,是天圣的文武公子。 燕王贤明,文武公子则是我天朝的神仙一样的人物,这兄弟两个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都是先帝的儿子,不少人在背后都夸赞先帝两个儿子养得好。 只是这运气差了些。 池寻不爱虚名,他自有一派尊荣,手里的实力是他的底气,总是给人一派光风霁月的坦然。 实际上,黄舟挽却很清楚,有人得罪了池寻,多半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池寻此人,从来都是风轻云淡的笑笑,然后自有手底下的暗卫把那人收拾一顿。 久而久之,京城中人虽然没见过池寻当面对谁发过脾气,但是一转头,那人往往后悔的想要撞墙,当然那还要池寻给他撞墙的机会。 京城有一句话,池寻一笑,就有人要倒霉了。 王启明道:“五弟、七弟,舟晚被封为明凰郡主的事,似乎和秦王有些关系,你们知道吗?” 黄文举今天早上才出关,还不知道这事,他吃惊的望向黄舟挽。 “是有这回事,和秦王有关。” 孙一鸣也有些诧异,师兄并没有和他提起过啊? 米飞有些不高兴:“什么?难不成是秦王看上舟晚妹妹,想要娶她?大哥,你师兄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了?” 池寻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黄舟挽立刻去拉池寻:“大哥,池寻是你师兄?” “是啊。”孙一鸣更疑惑了,七弟好像和师兄很熟稔。 孙一鸣居然是池寻的师弟,而且,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米飞显然也知道这个:“大哥,你去和秦王说说,让他换一个媳妇,他那张冷脸,我看着都吓人,舟晚妹妹还是个娇娇俏俏的小丫头,让他别吓着了。” 第224章:安生日子 黄文举一脸黑线,他觉得很违和,他的妹妹可不像是会怕秦王的冷脸。 黄舟挽的重点很明显不在这上面,她要很仔细的想想。 太子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皇上的身体也一样,底下的皇子们没一个成器的,让他们坐了皇位,这天圣就别想太平。 她可是想过安生日子。 必须要造反了,呸呸呸!是拨乱反正,先帝去世前,本来就留下诏书,如今的皇上去世后,再由自己的儿子接替皇位。 只是先帝的儿子其实也不止池寻和池砚,究竟应该要谁接替皇位,皇上倒是没有说。 按照身份,池寻是中宫嫡子,并且身负文物绝学,很受先帝宠爱,应该是他接替皇位。 之前,黄舟挽还嫌弃先帝为什么不说明白,免得池寻收拾了皇上的儿子后,还要收拾自己的兄弟。 现在倒是明白了。 “夺嫡之路凶险啊!” 这是先帝给池寻的一条退路,如果先帝直接确立池寻的继承人身份,那简直就是逼着皇上杀了池寻。 因为没有明确继承人究竟是谁,所以当皇上百年之后,如果形式不妙,池寻还是有机会抽身而退。 如果形势还不错,池寻也愿意争取,先帝相信,凭着池寻的能力,还是能够争上一争。 当然,让池寻趁机扫清那些心思不轨的人也好。 不得不说,先帝的心思也真是深沉。 “七弟,你怎么了?” 黄舟挽醒过神,看见几个哥哥都很担心的看着她,她连忙笑笑。 “没什么,我只是想明白一些事。” “兄长们,燕地第一年虫灾之后,接着是三年大旱,都是发生在燕王领受封地不久,他心中所谋甚大,所以才会遮掩,不然也不会在京城多年,从不返回燕地。” “燕王此人,我接触过,十分不喜,而且,兄长们没见过那些燕地的灾民,其中居然还有当年燕字先锋营的人。” 孙一鸣眼睛猛地瞪起。 黄舟挽接着说:“他们都是我天圣的军人,十年前好不容易从沙场上捡回一条命,十年来,居然只有一两银子的抚恤,那些死难的家属就更别说了。” “混账!”孙一鸣猛地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是一个深深的脚印,又硬生生顿住。 他看起来想去杀人。 何绍思面色肃然:“纵观我天圣军伍纪要,燕字先锋营,是和始祖皇帝的卫队拼悍勇的军队,一百五十人去,十人归。” 黄文举双眼含泪:“其实是十一人,还有一人是我父亲。” 王志明和王启明怒不可遏。 “将士们拼了命死战,朝廷年年都给的有抚恤,这些人居然连这些钱都敢昧下!” “正经的赈灾款不要,却昧这等拼命钱,该杀!” 米飞也是气得原地转圈,将门世家最明白军士的辛苦,下层的士兵有多艰难,米飞从小就明白。 “这帮没卵子的混蛋!小爷从小到大,打过尚书的儿子,打过郡王的儿子,就连皇子都骂过,就是不曾动过平民老百姓,尤其是为国杀敌的将士,他们还真是敢啊!” 孙一鸣双拳紧握:“这是在抽根,抽我们天朝的根!” “马德,这个燕王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舟挽此时却平静下来:“兄长们,我打算对燕地动手!” 一石惊起千波浪。 六个大男人都盯着黄舟挽,包括黄文举,也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怎么,不可以?”黄舟挽问的轻巧,她不自觉的学了池寻的讥诮。 何绍思试探道:“七弟,燕王此人城府极深,如今知道他在燕地所为,你当知道,燕王不止是城府深。” 王志明接着道:“而是心狠手辣,按照七弟你的话,燕地灾荒多年,京城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说明燕王封锁了燕地,此人城府、手腕都不弱。” 王启明也道:“是啊,燕王此人,我接触过几次,这人总是一脸温和笑眯眯,根据经验,这样的人很擅长背后捅刀子。” 黄舟挽还是那句话:“怎么,不可以?” 因为燕王不好对付,所以我就不能插手燕地的事? “七弟,不是……。” 黄文举站了出来:“这事,黄家管定了。” 没想到,越来越沉稳的黄文举,居然这么冲动的冲了出来。 “五弟,七弟,我们不是说不管,而是此事,我们不能直接管,必须求助于人,需要从长计议……。” 黄文举摇头,很坚决:“等不了了,灾情多年,燕地现在时时刻刻都在死人,黄家即使式微,这燕地也是一定要管。” “当年父亲在燕地,亲自训练燕字先锋营,大战胜利后,父亲又被紧急调去塞北,后来回了京城,没多久就去了。” “我还记得父亲离开前,还说回乡祭祖后,会立刻赶回燕地,他不放心那些士兵,想要去亲眼看看他们安顿好没有。” “先父当年没做到的事,他的儿子会替他做到。” 提及黄振将军,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了。 黄舟挽道:“十年前那一场大战,我也听说过,燕地鲜血漫大地,燕地以少胜多,亦是惨胜,那一场大战,燕地无论男女老幼,提得起兵器的都上了阵。” “那是一场全民参与的战争,拼着燕地所有人的血赢下来的战争,他们是想打赢了仗,赶走了异族人,好过太平日子。” “都是只想要吃饱肚子的平民,为什么就是容不下他们?” 孙一鸣伸出手臂:“七弟,你说,大哥跟着你干!” 米飞也赶着伸手:“六哥也跟着七弟。” 何绍思咳嗽了一声,也伸出手:“二哥只是想周全些,还是迂腐了,也跟着七弟干。” “还有三哥……” “四哥……” “五哥……” “干了!” 七只拳头冲向天! 当天夜里,米飞悄悄地回了一趟家,先是跑到祖父的房梁上,悄悄的放了一葫芦酒,那是醉霄楼的新品,还是不对外售。 接着又去了外祖的厢房,最近一段时间,外祖一直住在这边,又拿出一葫芦酒放在床前的花瓶里。 米飞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一转身离开院子,离开米府。 第225章:小子离家 只是在翻上院墙的那一刹那,米飞顿住了,又跳回院子里,冲着主宅的方向磕了个头。 再站起来,就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个老头子手里握着个酒葫芦,那里面装满了酒,望着黑夜中离去的孙子。 “这小子刚刚嘀咕什么呢?” “他说,你这老头鼻子贼,一定能闻到酒味,不会找不到。” “嘿,真了解他外祖父我!” 两个人影又沉默了一会儿。 “真就这么放他离开了?米老头你也放心!” “老夫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早晚要生生死死的走一遭,不然等我作古了,他怎么办?” 林老爷子也不吃惊,他们这年纪作古不奇怪。 “你说和小子是要去哪?我看着这像是出远门。” “这孙子连我们的话都不怎么听?他怎么就那么听那个明七的话?” “一定有危险,走得也肯定够远,不然那小子的表情不会那么悲壮。” “你别说了,说的我都想把他逮回来了。” …… “两位先生可真是好兴致。”黄舟挽出现在两个老头身后。 年轻公子,一身锦白棉袍,还披了个披风,都是古朴的样式,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锦缎可是彩云坊上好的织云锦。 最关键的是手里还提了个酒葫芦。 黄舟挽大拉拉的往房梁上一坐,仰头喝了一口酒。 “你就是明七?”林老爷子问道。 “林老爷子好眼力。”黄舟挽道。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酒香,清冽却带着微甜的气息,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好酒。 黄舟挽晃晃自己的酒葫芦:“醉霄楼新配方,这可是一批酿造出来的,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两位先生不尝尝自己手里的仙酿?” 米老将军哼了一声:“你这小子夸自己是仙?” 这是讽刺,米老将军发誓这是讽刺。 “是啊,明七是这酒中仙。”黄舟挽一本正经的道。 “哼!”米老爷子不痛快。 林老爷子笑笑,凑近黄舟挽道:“明七公子,这大半夜的过来吹风?” “不是。”黄舟挽道。 “那不妨直言。”政客果然都是老狐狸。 黄舟挽也是小狐狸一只:“我是来赏月。” 米老爷子道:“别和他废话,你到底把我孙子忽悠到哪里去了?” 林老爷子叹口气:“你就不能好好问?什么叫做忽悠?” 黄舟挽道:“忽悠去了燕地。” “什么!”两声很齐。 两个老爷子吃惊的差点掉下房顶。 黄舟挽道:“你们也不用这么慌张,此行肯定是有危险,不过六哥福大命大,一定会回来和你们一起喝庆功酒,你们手里的酒不用留着了,喝了吧,到时,醉霄楼会送新的酒来。” 林老将军一脸严肃:“小娃娃,你可知道那是燕王的封地?” “知道,我还知道燕王心思深沉,手段也很是诡谲狠辣,无所不用其极。” “六哥如果直接对上燕王,还是有些弱。” “不过也没什么,六哥一向福大命大,燕王奈何不了他。” 林老将军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之前看社学的主张时,还觉得这小子不错,现在看来,这是个愣头青啊。 米老将军倒是奇异的冷静了:“你准备了什么?” 黄舟挽晃了晃酒葫芦,没剩多少了:“很简单啊,我让大哥一起跟着去了。” 有孙一鸣在,倒是可以放心不少。 “我让二哥也跟着去了。” 何绍思跟着去干什么? 黄舟挽把最后一滴酒喝下: “二哥身体底子还是有些弱,应该多去外面走走,强身健体,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二哥以后要著书立说,需要不一样的见识。” 米老爷子飞快的拔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酒,林老爷子也不甘落后。 “小子,记住你的话,把他们都平安的带回来。” 黄舟挽摆手,不赞同道:“此言差了,兄长们自然会回来,我家五哥也去了。” “不是被谁带回来,而是他们自己会回来,我相信他们是大树。” 米老爷子道:“那就回去把好酒准备好,米飞回来后,我们祖孙要畅饮。” 林老爷子道:“对,准备好酒,醉霄楼的好菜也要一起,别想着收银子。” 黄舟挽很痛快:“这都没问题,六哥的接风宴必须由我醉霄楼承担,两位先生可还满意?” 这小子的态度也太好了,不过量他也不会耍花招,他们两个老家伙什么接不住? “既如此,还请两位先生花费心思在社学上。” 林老爷子道: “你确定要搅合社学?” “这可是至少一年内吃力不讨好的事。” “立社学,可是有不少读书人都要发疯,还有那些组织历年科考的官员也会恨你。” 黄舟挽把酒葫芦收起来,又拿出一块芝麻烧饼啃了起来: “知道,不仅如此,那些被迫出资的商人最开始估计也要恨我,还有当地的官员,我给人家添了麻烦事。” “弄不好有些藩王也要恨我,还有京城的那些世家贵族,也看不好我。” “神仙一般的明七公子,估计会变成过街老鼠,除了平民百姓,世家贵族人人喊打,这社学涉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其中官家学堂最先受到冲击。” 那些读书人为什么那么骄傲,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天下读书人太少了,和天朝的人数比起来实在是太少了。 物以稀为贵,人也一样。 读书人都非常的清高,识字读书了不起啊。 这年头能够读书的,都是因为自家还是有些底子,或者是家中本来就有读书识字的人。 读书人走到哪,总是担着羡慕的目光,这是一种特权。 但是忽然有一天,大街上开始有免费教人读书写字的地方。 什么时候那些平民,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民众,也能读书了? 这可是圣人的学问! “我知道趟这趟浑水会遭遇什么,两位先生也该知道,这天下的读书人越来越少,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林老爷子和米老爷子居然被问住了。 “你究竟为什么?” 话刚一开口,林老先生想起来了王御史给他看的那段话。 第226章:滚蛋饺子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黄舟挽把最后一口烧饼吃完,即使是掉在身上的渣渣也捡着吃了。 “这天下太平了,我才能有安生日子过,我就是为这个。” “走了,记得好好商量一下,现在是个好时机。” 黄舟挽走得很痛快,徒留两个老爷子在房梁上吹风。 “现在是个好时机,什么意思?” 米老头的政治敏锐感,还是不如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道: “当然是燕地,这小子要对燕地动手,米飞他们几个去了燕地,一定有人接应,那边早已经动手了,只是要有人把事情捅出去,咱们这几个老家伙分量够大,就被那小子算计上了。” 米老爷子道:“燕地的事,我明白了,只是这和社学有什么关系?” 林老爷子摸着胡子道:“你觉得,我们要设立社学,朝中是反对的多,还是赞同的多?” 米老爷子想了想:“应该是反对的多,把帮老东西可不希望有任何改变。” “呵!”林老爷子冷笑,“他们都在地头上坐着,算计的清楚,当然不想改变,万一自己谋不到新的利益,反而还有损自己握在手里的利益,没银子可不是好事。” “呸,一群没卵子的东西!” 夜色更加的苍茫,那一轮明月清冷的厉害,眼看着就是深秋,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是冬天了。 “朝堂中还是少不了人会支持,读书人多了,对文官是好事,燕地要动兵甲,武将会重新受到重视,文武官员自古不相和,哪有让武将占尽风头,文官什么都做不了的道理?” “而且读书的人多了,这就是一张大网,对文官而言是好事,除了真正切身利益相背的人,其余的不会反对的太厉害了,更何况这不是燕地又要出事了吗?” “都是那些文官干出来的事,燕地闹得应该不小,这明七小子是个奸诈的,不然不会弄这么多人过去,他这是要和燕王抬杠。” 米老爷子哼了一声道:“抬杠就抬杠,那个燕王,我很不喜欢。” 林老爷子道:“这边要兴建社学,接着燕地那边闹起来,就没人顾得上反对社学了。” “也没多少钱粮支持,所以那小子从一开始,就把主意打到了商人身上,这是对天下子民和商人而言的大好事,眼皮子浅的商人赶不上,有眼光的,弄不好要流芳千古。” “老米放心吧,咱们家的孙子跟着这明七,会越来越好。” 不然,黄舟挽不会大半夜的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要这两个老人放心。 何绍思那边就简单的多,直接和何大人进了书房,父子两个一番交谈,何大人就陪着何绍思一起整理行李了。 “思儿啊,真的不用爹爹跟着去?” “不用了,爹,等到燕地平稳了,你再去看看吧,我也是跟着几位兄弟练了这么久拳脚,他们才同意我跟着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绍思虽然还是书本不离手,但是也会出门和兄弟们一起跑马、练拳,跑马还好些,只是这拳脚功夫,何绍思真是最弱的,不过他的身体倒真是好了不少。 不然这一路去燕地,他一定受不住。 至于黄文举这里,黄舟挽在出门前,就亲自下厨准备了不少干粮出来,别的是从黄门直接拿过来,适合长途出门的必须的工具。 兄妹两个都没怎么说话,他们有最好的默契,黄文举去看了看黄老太爷,这才出门。 哥哥在前面走着,妹妹在身后跟着,像极了小时候。 一直到了城外的送君亭,五位兄长都已经等着了。 紫十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人给盛了一碗饺子。 天气已经是秋天,如今这夜里还是有些凉,白瓷大碗的饺子热气腾腾。 “公子吩咐了,这饺子都是按照几位公子的口味专门做的,饺子扛饿,公子们尝尝吧。” 七人围着桌子,一人一碗饺子。 有人是要离开,有人是来送别,都陪着吃一碗饺子。 黄舟挽笑着道:“民间有个说法,滚蛋饺子接风面,七弟和三哥四哥等着几位哥哥们回来,咱们一起吃碗接风面。” 孙一鸣走过来,摸摸黄舟挽的头,这一次黄文举没有拦着。 “燕地交给我们,社学的事也不容易,我们兄弟几人分散天涯,各自为战。” “保重。” “保重。” 兄弟七人齐齐行礼,有四人打马,远离京城而去。 余下的三人,站在原地,一直望着远处的身影,知道看不见了。 “三哥,四哥,我们需要商议一下关于社学的事。” “走,我们这边也不能闲着。” 三个人打马回去莫愁小筑。 清晨的莫愁湖,湖水清凌凌的,秋高气爽,阳光也是温温柔柔的,更衬得湖光山色像是一个娇羞的姑娘。 小伙计李春立已经在莫愁小筑前面上工小半年了,他很勤快,长得也算是秀气,干这些粗活,身体面貌渐渐的结实,格外的引得这一条街上大娘们的注意。 “这小伙子可是精神的很,有力气,很勤快,一个月赚的也不少。” “从来没见他乱花钱,就是偶尔买本书。” “还是个读过书的,识文断字啊。” “我家姑娘嫁给他,想来也不错。” …… 黄舟挽打马走过,街边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她,这可是明七公子。 莫愁小筑是明七公子的家宅,黄舟挽一身男装进进出出很多次,大家都很熟悉。 最有意思的是,今天早上,一众街坊都亲眼看见,明七公子打马回来前,黄家唯一的嫡女也坐着马车进了莫愁小筑。 而黄家小姐,更是让人在街角停下来,买了一包炒栗子,车帘翻动间,还是有眼尖的人窥见了黄小姐的花容月貌。 明七公子也在街边停了一下,买了一包锅贴,这才跟着另外两个公子一起进了莫愁小筑。 “这明七公子和黄小姐一样都是好人,还买我们这小东西吃。” “可不是,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我瞧着,这明七公子和黄小姐配成一对儿都也是极好,郎才女貌,亲上加亲。” …… 李春立,如今的李三,一点都不受干扰,干活很卖力,莫老板看着这么敬业的伙计,满意的不得了。 第227章:一往无前 莫愁小筑里,黄舟挽和王家兄弟两个把锅贴分着吃了,他们刚刚吃过饺子,并不饿,只是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开始前,他们多少有些忐忑。 “三哥、四哥,你们怕吗?” 王志明和王启明齐齐一怔,有些无奈。 “怎么能不怕?社学关乎天圣未来,事关社稷。” “诚惶诚恐。” 黄舟挽倒了三杯茶,一人一杯分了,三人举杯微笑。 “不过,仍然一往无前。” 是,这世上艰难的事何其多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更何况,他们现在谋划的是这天下百万民众的大事,这担子不可谓不重,成,也或许国泰民安,不成……。 “哥哥们,我们不想不成,我们只想成!” “是,我们只想怎么成!” 三人一起进入了莫愁小筑的一栋小楼。 黄舟挽道:“此楼是莫愁小筑的书楼,各地的资料,以及各种书籍资料有千百本,经史子集,农桑商工,什么都有,我们就从这里开始。” “从今日起,此楼名曰大成楼!” 从这一日起,黄舟挽和王家兄弟两个进去大成楼,半个月都没有出来,书楼内一应生活用品齐全,只有仆人们早晚三餐的送进送出。 王家兄弟两个吃住都在大成楼,足不出户,但是黄舟挽却不是如此,她也不敢如此。 池寻说不好会放火烧了她的房子! 每天晚上,黄舟挽都会悄悄的从海阔楼出来,而且是天一黑就要出来。 晚霞收起最后一缕光芒,天也就跟着黑了。 银杏树下,一个眉目精致如画的男子在树下闭目休憩,有银杏树叶飘然落下。 黄舟挽呼哧呼哧赶到时,池寻似乎没有察觉,他睡得很熟。 现在还是初秋,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色,绿叶间有青色的小果子,风吹过,带来一阵好闻的绿叶的芬芳。 女子的脚步不自觉的轻了下来,连呼吸也可以放缓,她怕吵醒了他。 男子的睡颜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黄舟挽每一次见到池寻,都被他诱惑。 这个男人现在睡个觉,都是这么撩人。 皮肤好白,摸着也很滑,眼睫毛浓黑密集,能拔下来两根玩玩就好了,高挺的鼻子,还有男人的嘴唇,吻着很舒服。 他是真的睡着了,所以偷偷亲一下也没关系吧? 其实已经亲上了,肌肤相触,呼吸相闻的那一刹那,黄舟挽明显感觉到池寻的气息一滞,想要退开。 男子明亮的双眼猛地睁开,直直攫向已经在怀里的女子。 “你没唔……。” 银杏树下,有男子和女子暧昧至极的声音传来,银杏树叶不知不觉落得密集了些。 一番纠缠,池寻用最大的意志力停下,趴在黄舟挽的脖颈处喘息。 黄舟挽脸红的厉害:“你……放开我些。” 他们两个现在姿势很奇怪。 银杏树下落了很多小扇子一样的树叶,池寻依靠树干而坐,黄舟挽趴在他身上,她全身的体重都压在他身上。 这羞人的姿势让她很难为情,偏偏池寻双手揽着她的腰和后背,没用多大劲儿,她就是挣不脱,也不敢挣。 这种姿势下,她只要一动,就像是在主动去蹭池寻。 黄舟挽有心想和他拉开距离,撑着双手,却是按在池寻的胸膛,薄薄的衣衫,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把她锁在怀里,画地为牢。 “我不放开,你也别动,不然我忍不住……。” 黄舟挽很像嘴硬的回一句,忍不住又怎么样? 但是她不敢。 池寻察觉到黄舟挽的妥协:“垂头丧气的干什么?不服气?” “不服气有什么用?秦王殿下气压弱女子,不负男儿胸襟,可是会觉得羞耻?” 有些话不敢说,那是在玩火,有些话还是忍不住,不然会被憋死。 “是没什么用,不过,你确定现在是我欺压你吗?” 那双修长如竹的手,邪恶的在女子的腰间摩擦了几下。 很明显,现在欺压人的趴在上面。 黄舟挽脸都要气绿了,什么叫做颠倒黑白?什么叫做混淆是非?什么叫做脸皮厚? “小女子不敢欺压王爷,这就放开王爷。” “没关系,我心甘情愿。” 混蛋啊! 这小丫头气性真大。 池寻见好就收,放开黄舟挽,两个人去一旁的桌椅前坐了。 “哼,我莫愁小筑还不缺椅子。” “刚刚没看见。”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擅长睁眼说瞎话。 黄舟挽这一次也不管池寻,自己倒了茶水喝,没一会儿,就有侍女送菜过来。 菜一上桌,黄舟挽还是不理池寻,自顾自夹菜吃。 “能吃是福。” “哼。”别以为夸她一句,她就不生气了。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最近好日子不少。” 黄舟挽正夹着一个小包子吃着,闻言果然呛住了。 “咳咳……,我……觉得这事不着急。” 池寻笑得意味深长:“不着急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黄舟挽咳嗽的更厉害了,就是这一点不能惹池寻。 “慢点咳,这才是不着急。” 一杯热水递过来,池寻帮黄舟挽拍背顺气,他是真的不着急。 借着咳嗽逃避,黄舟挽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还没及笄。” “先定亲。” 黄舟挽来年春天就及笄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等得及。 天圣的女子都是在及笄前议亲,或者定亲,及笄后就可以直接成亲。 越是权贵人家,定亲后绝对不能立刻成亲,没有充足的时间好好准备一下亲事,那是无礼。 “我们可以先定下定亲的日子,然后商量成亲的日子,明年春天也有不少好日子,宜嫁娶。” 黄舟挽很想扶额,好好的,她为什么挑那些宜嫁娶的月份出生。 “我觉得还是太急了,你看,现在社学的事正是关键,千头万缕,我身为黄氏女儿,还是应该以社学为重,等到社学走上正轨,我们再来说别的事。” 池寻刚刚还在给黄舟挽轻拍后背,轻呵一声,把想要逃跑的女子,拉回自己怀里,两人共坐一把椅子。 女子小巧的下巴也被捉住,眼神也被捉住。 “社学从提出,到施行,接着是推广,想要走上正轨,至少三年的时间,这就是你的不着急?” 秦王殿下不好糊弄,只是有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总是不信邪。 第230章:真是识趣 王启明也明白过来,兄弟二人齐齐拱手告退。 池寻这边很快收到消息,淡然一笑,这两个人比想象的还要识趣。 王志明和王启明骑着马,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莫愁小筑。 这会儿天光还早,街道上很清静,不过还是有不少小摊贩已经出摊儿,他们要趁早占到好位置。 莫老头有自己的店铺,不过早上的早摊还是要及早出摊,李春立出摊很早,王家兄弟的马从莫老汉的摊子前走过。 “这不是明公子的义兄!怎么看起来这么蔫儿吧唧?” “可不是?就跟丢了魂一样。” “出什么事了?我听说这可是王御史家的公子。” “总不至于赌钱赌输了吧?” “呸,你个放屁货,那是京城七公子,还是王御史的孙子,我们京城的君子!” …… 不论别人说什么,李春立都不插话,在一旁摆弄桌椅,很是卖力。 “我说,李三,你一个人闷着头干什么?” “你不也是读书人?认不认识这两位公子?” “他们可都是南山书院的学生!” …… 李春讪讪的笑笑:“各位大叔大婶抬举了,我就是一个穷秀才,外地来的,哪能认识什么御史家的公子?” 莫老实刚好从里屋出来,拿着旱烟锅子呼哧哧的抽着。 “小三子啊,别和他们一样,天天乱嚼舌根子,那都是金贵人,认不认识和我们有什么相干,好好干活才是正经。” 李春立还没说话,旁边的街坊接茬。 “莫老头,说谁嚼舌根子,你这老头话说少了还是怎么着?” “就是,你这老头子现在找了个勤快的干儿子,就知道摆谱了!” “哈哈哈……,老子就是摆谱,不服你也来!” …… 王老御史今日没上朝,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刚一出府门,迎面就看见自己两个孙子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两个小子怎么回事?遇见打劫的了? “祖父安康。” “祖父安康。” 安个鬼,两个孙子连背影都偷着失落,还不如他老爷子精神。 管家在一旁也有些奇怪:“孙公子这是怎么了?” 王老御史道:“你也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子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早些年在学堂挨了先生骂,也没这模样过?” 自己孙子,自己爷爷知道。 “这是遇见什么事了?” 管家在一旁凌乱,老御史,孙少年自小聪慧,又勤奋,平日里鲜少碰见什么难事,即使是在南山书院也是出类拔萃,只是弱冠时第一次去外地书院,被责骂过一次,也是那先生拿乔,两位少爷回来时,脸色不好看,就这么一次,您记这么久? “去,跟夫人说说,今天开导一番,让厨房做些他们爱吃的。” 这才是爷爷应该说得话。 “志明的嘴太严,让夫人先去找启明聊天,好歹套些话出来。” 管家当年是和老御史一起长大,差点站不住,他就知道有个喜欢看孙子出丑的祖父,孙少年真是不容易。 “你那是什么眼神?”王老御史吹胡子瞪眼。 “是,这就去传话。”老管家说完自己转身回府。 王老御史…… 佳慧夫人这边收到消息,道:“他们是从莫愁小筑那边回来?” “是,少爷的马上挂着酒。” 两位孙少年每一次从莫愁小筑回来,都会带着酒。 “我知道怎么回事,让他们过来陪着我用早饭,别的什么话都不要多问,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黄舟挽之前在王府上住着时,总是女扮男装的出门,莫愁小筑明七公子容貌俊秀,与女子想比,也是不相上下,舟晚女伴男装时,总是很忌讳碰见人,尤其是自己的两个孙子。 这中间有什么隐情,舟晚并没有可以瞒着他们老夫妇,佳慧夫人只要想想,就明白其中道理。 只是一直没有深想。 如果明七公子真是舟晚假扮,自己的两个孙子说不好,还真是配不上。 佳慧夫人不是困倦后院的女子,相反,当年翰林世家出身的佳慧夫人,年轻时曾经悄悄去过军营,骑马射箭,甚至参与过剿匪,是京城当年有名的巾帼不让须眉。 这么多年了,京城终于又要出一个恣意女儿了吗? 窗外的松树,树叶葱绿,看着也是很喜人。 女儿家开花是好,不开花,一身从容勇敢也不错。 …… 燕地十里之外,四海商队在一处小城镇修整时,悄无声息的多了四个人。 商队里就有了少东家、表少爷、账房先生、护卫队长。 米飞鲜衣怒马少东家,越来越有城府的黄文举是表少爷,何绍思凭着博闻强记、擅长算数,当了账房,武力值最高的孙一鸣自然是护卫队长。 “少东家,我们明日一早就得启程,不然错过了好天气,就耽搁在这小城了。” 这是商队的管家加向导,四海商队的老管事老秦。 米飞原本一张白净的娃娃脸,这几天下来,也有些憔悴,不过还是挡不住他纨绔子弟的气息。 “就不能再休息一日?这么赶路,大家伙受的了吗?” 老秦很尽职:“这天气就跟后娘的脸一样善变,好天气也就这几日,不赶紧走,就到不了南疆了。” 商队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地,他们要去南疆,手里有茶叶和丝绸,去南疆那地方换药草。 这生意听起来不划算,不过真能从南疆把药草带回来,到了天圣任何一座繁华的城市,南疆药草,价比黄金美玉。 南疆气候湿热,有不少热林子,还有盆地、小丘陵,奇花异草、鸟兽虫鱼,都是珍惜,关键是入药有奇效,别处没有。 再加上,南疆民风彪悍,想要从南疆把药草运回中原,这一路上遭遇的劫难,能和脚下走得道路一样多。 最终能够成功运到中原的南疆药草可谓是微乎其微。 商队这一次打算借道燕地,转去南疆。 从燕地过去,虽然要走不少冤枉路,好歹也是天圣土地,相对安全些。 这四海商队,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少东家这一次带着人出来历练,以后也好接手家族生意,只是这少东家性子纨绔,老东家安排沉稳的表少年随行,督促表少爷。 第231章:娇气少爷 米飞这表少爷不愿意提早启程,黄文举这表少爷过来劝了两句,也就哼哼唧唧同意了。 一旁的客栈伙计老早就看不过眼了,偷摸着跟掌柜的骂人。 “咱这远城来来往往多少商队,就没见过这么娇气的少爷!” 掌柜啪啦啦拨拉着算盘,头都不抬:“人家是少爷,有那个闲心,去把门前的地再扫一遍。” 小二撇撇嘴角,还是听话的去扫地,嘟囔着早晚有一天他也能当个有钱人,再也不扫地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海商队的人照常启程,米飞少东家裹得很严实,一脸没睡醒的怨气,刚出来,就直接缩进去马车。 马车里待着的不只是米飞,还有黄文举这位表少爷。 “赶在进入燕地前看完。” 米飞脸上一点迷乱都没有,非常的清醒:“这是我们这次可能遇见的燕地官员?” “是,我们都必须记清楚,遇见了能少点麻烦。”黄文举道。 “这资料记得可真是清楚,是七弟收集来的吧?” 黄文举点点头,这东西是舟晚让黄门的人收集,说是舟晚收集来的也没问题。 老秦的儿子小秦过来敲了敲车窗:“少东家,表少爷,咱们得在天黑前赶到燕地,这一路上没有留宿的地方,咱们打尖儿一次,中间就不停留了。” “行,让老管家放心。”黄文举道。 米飞哼了哼:“这商队的人都知道我们实在演戏,这荒郊野外的,至于特意跑过来交代吗?” 黄文举闭上眼睛养神:“少东家,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资料半个时辰内记清楚了,立刻就毁了。” 得,一个两个还演上瘾了。 这一路走得有惊无险,甚至能够看见有山匪的探子骑着马明目张胆的过来看货物。 老秦恭恭敬敬的送上过路费,四海商铺的旗子被风吹得威风凛凛。 那探子收了银子,打马就走了。 还有些骑着马的探子,老秦没有给银子,直接让队伍里的人打断两条腿,还抢了他们的马,扔了人在道上等死。 米飞看得眼热:“这老秦怎么知道什么人该给银子,什么人不该给?” 何绍思骑了半日马,挤上马车喘口气,他倒是不嫌累,晚上到了燕地,少不了他忙活,趁现在保存体力很明智。 “走南闯北的人,什么没见过,见得多了,什么是人,什么是鬼,一眼就认出来了。” “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就是这么个道理。” 米飞还是不明白:“那些鬼是假装山匪探子过来骗过路费,罪不至死啊,老秦把人直接打断两条腿,不就是让人等死吗?” 山匪横行的野外,没有马,腿还断了,不就是等死。 黄文举道:“在这地方出现的人,除了赶路的人,其他的手里都不干净,沾着人命,死了也是该,至于不杀人,那是这一片的规矩,除非双方动了真格,不然不许直接杀人,也算是留一条生路。” “其实他们也没骗多少银子?” 何绍思和黄文举都很嫌弃的看了一眼米飞。 “在这条路上走着的人,无论是山匪,还是镖车、商队,押着车的人,都是把脑袋揣在裤腰带上挣钱养家糊口。” “你知道一个普通的押车苦力走这么一趟能赚多少钱?那是血汗钱,好好的给那些连山匪都做不了的东西干什么?” 米飞在怀里一通乱翻,掏出一张纸。 商队管家押镖走一趟赏银四十两,一等护卫二十五两,普通护卫十五两,苦力五两。 “怎么这么少?” 米飞可是看得清楚,老秦刚刚给那些山匪可是直接递过去五十两,还给了两次。 黄文举道:“这条路附近有一座盘牛山,这盘牛山大,林子也密,其中有两大山匪寨子,最高的孝敬要给两次,每次五十两,给了孝敬,这两大山匪寨子会约束自己手底下的人,不会找商队麻烦。” “盘牛山上有不少的山匪寨子,也会趁机打个秋风,不过你只要给了大寨子的孝敬,他们也不敢太找麻烦,剩下的孝敬可给可不给,给了万事好说,不给,他们就是不敢直接来找麻烦,在这山路上弄些障碍,耽误了行程,在这山里很容易喂狼。” 和四海商队汇合之前,黄舟挽就已经令人把这一路上已经探明的情况,送了过来。 米飞终于明白了。 “不对,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七弟是不是偷偷给你们资料没给我?” “是没给你。” 何绍思和黄文举承认的坦荡。 “你,你们!”米飞气得磨牙,“七弟为什么不给我?还是你们商量好了,把我那一份藏起来了?” 黄文举道:“我们出发前商量过,这资料不给你,你也好在这一路上,自己去看,去想,磨性子,长见识。” 何绍思道:“直接把资料给你,你就不动脑子了。” 米飞鼻子要气歪了,他是那么不爱动脑子的人吗? “砰砰砰。” 孙一鸣打马走了过来:“少东家,燕地快到了。” 马车里的人一凛,车帘子拉开,他们距离燕地巍峨的城门不到半里地了。 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了,落日的余晖本该是橙黄温暖,这会儿居然有些凄凉。 不管怎么样,终于到了。 何绍思下了马车,接着骑马,米飞、黄文举这一对假表兄弟还是在马车里坐着。 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做出要关城门的姿势。 城门之外,除了护城河,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四周荒无人烟,连个进出城门的普通百姓都没有。 这个时候关城门不到时辰,那就是冲着四海商队的意思。 老秦率先笑呵呵的过去了,熟练地和守城的头目打招呼。 “吴统领,好久不见,老秦我带来了京城醉霄楼的好酒,您给品一下,好的话,咱们以后就在燕地准备个酒窖子,还要你吴统领帮忙看着。” 城门口,半裸着上身的统领军官,络腮胡子铺了半张又黄又黑的脸冷冰冰的,这脖子以下都是白生生,腰间挎了一把不知真假的刀,脚上还没穿鞋。 一听老秦要把酒窖子托给他管着,吴统领哈哈大笑,走过来拍老秦的肩膀,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故友一样。 燕地这些年越发的荒了,成日里想见个新鲜面孔都难,城里的百姓穷哈哈的,连二两油水都刮不出来,那些有钱的,他又惹不起。 第228章:不着急吗 “明日,我会亲自登门黄侯府……。” 黄舟挽赶忙捂住池寻的嘴,两个人静默对峙。 总是要有人率先败阵。 “中秋夜宴后,你上门提亲,成亲的日子你来定。” 池寻满意的弯起唇角:“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 黄舟挽低着头,心底苦笑,池寻,你如果真的想要一个听话的女子,不应该找她。 “又在想什么?”顺了心意,池寻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在想成亲的事。” 池寻更高兴了:“可以好好想想。” 黄舟挽点头:“嗯。” “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成亲之后,你想做的事,我不会拦着你。” “谢谢你。” “嗯——。”池寻再次捉住黄舟挽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 女子这几天好像是熟了,下巴更加的瘦俏,眼睛还有些红。 池寻的面色铁青:“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 黄舟挽心底一疼:“不是。” “我喜欢你,可是我又是这世上最不应该喜欢你的人。” 又在说什么胡话? “池寻,你想清楚,真的要娶我吗?我是个很小气的女人,你如果娶我,就不能再娶别的女子,这样你也愿意吗?”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池寻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这天圣上下,除了你黄舟挽,我池寻一直都是不近女色。” 她知道,这些她都知道。 “这下满意了吗?” 怀里的姑娘是在吃醋吗?担心他以为会有别的女子,池寻的心情莫名的很好。 “我不满意。”黄舟挽主动抱住池寻,把脸埋在他的胸膛。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一边是不满意,一边又这么亲密的抱着他,今晚的黄舟挽似乎有些小孩子脾气,很矛盾。 池寻,如果我会杀了你,不,我曾经真的杀了你,你还愿意娶我吗? 在你怀里的这个女人,欺你、骗你、杀你,这天圣上下,最没资格爱你的人就是她,她没有资格嫁给你。 “我应该孤独终老。” “说什么胡话。” 池寻能够感觉到黄舟挽心情的激荡,是什么事让她这么痛苦? 黄舟挽实在是太神秘了,之前她对他是莫名其妙的熟悉,现在她对他的情感又是不知缘由的矛盾。 应该问一问,可是黄舟挽那么瘦瘦小小的一团,缩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不问了,那不重要,她喜欢他,她会嫁给他,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守。 “先吃点东西好吗?”池寻安慰道,她总是很容易让他心软。 没有回应。 池寻皱着眉头一看之下,有些好笑,黄舟挽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小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明明这么舍不得他,为什么就是不不能老老实实嫁给他? 黄舟挽,你怎么能这么矛盾? 女子睡得很熟,眼前有些青灰,她很累了,社学的事,燕地的事,济世堂的事,黄门的事……,全部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池寻忽然就有些心疼,俯身一吻,轻得就像是这初秋的风, 他应该对她好一些,护着她一些,女子本来就该被人好好疼爱才对。 “七弟——。” 有人! 王志明和王启明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目瞪口呆的望着这边。 他们绝对没有看错,这是秦王池寻,他抱着七弟,还亲了七弟。 听闻秦王殿下不近女色,难道是好男风?可是七弟喜欢女子啊。 池寻眸色深了深,有些事还是有必要让他们知道,不然总是这么不知远近的凑在他未婚妻身旁算是怎么回事? 王家兄弟疾步走过来,虽然知道池寻不好招惹,但是事关七弟,他们不能不管,七弟看起来是被迷晕了,不能被一个男人占了便宜啊。 “秦王殿下,请放开我们七弟。” “安静点。” 不能吵醒她。 池寻转身把黄舟挽放在不远处的瑶床上,扯了毯子轻柔的盖好,这才回转身来。 王志明沉着声音道:“秦王,我们七弟可是男子。” 王启明也跟着道:“七弟喜欢的是女子。” 果然被王御史令那个老头子教傻了。 池寻道:“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兴办社学?” 这话题怎么就神转折了,难道秦王反对社学? 王启明刚想申辩,王志明拉住他。 “兴办社学,是七弟由江南归来后的提醒,我们是实施的人。” 不必说谎,没人能骗秦王,只是也要把责任揽下,明七只是提醒,他们才是关键。 “对,这事和七弟没有关系,都是我们在出力。” 池寻道:“明七是江南人氏,大半年前进京,为什么那时他不提起在江南的见闻,要设立社学?” 王家两兄弟齐齐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江南的情况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天圣新一代的孩童不再读书,此事拖得越久越是麻烦,按照你们了解的明七,他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不早日提起社学?” 王志明道:“七弟最初来京城时,就碰见亲人蒙受冤情,几乎被灭门,人之常情,自然是要帮亲人率先度过难关。” 王启明跟着道:“对,七弟最开始到京城根基不稳,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即使提出来了,也不会获得重视。” 池寻轻晒:“后来呢?” 后来,黄府的事解决后,七弟很快成为京城首富,却没有提起社学的事,七弟更是去了外地游历了几个月,才提起社学。 社学的事真的不能耽搁,七弟为什么不早些提及? 王志明和王启明很坚定:“无论因为什么,七弟一定是有原因,我们相信七弟。” “对,等七弟醒来了,自然会告诉我们。” 黄舟挽身边的这些义兄还不错。 池寻道:“她之前没有提起过社学,自然是因为她不知道江南的情况,也不清楚天圣各地的情况。” “怎么可能?七弟是江南人士。” 两个蠢货,刚刚还认为你们有些聪明。 “明七若是江南人士,自然会了解江南的情况,若是早就知道江南孩童从几年前就不再读书,一定会及早做出应对,但是她没有。” 明七有多聪慧,他们几个兄弟都很清楚,不然也不会让杨山长追着要当他的老师。 王志明脸色难看:“七弟当年入京时,曾经在书院介绍过自己。” 他们都记得很清楚,七弟最开始和他们相处时,说话还有些江南的口音。 “七弟一定是另有苦楚,秦王殿下还是莫要胡乱猜测,此处乃是莫愁小筑,是一处清净地。” 这是要赶人? 池寻也不生气,笑道:“此处乃是莫愁小筑,我未婚妻的居所。” 第229章:我未婚妻 “秦王这是喝醉了酒?” 这两个人到现在还不明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明七公子,有的只是一个女扮男装的黄家嫡小姐黄舟挽。” “这不可能。”王志明和王启明惊呼。 看来一直都很坚信他的未婚妻是男子,那就好,没动歪心思。 “仔细想想,总是会有蛛丝马迹。” 王志明和王启明最开始,是怀疑过明七的身份,只是后来看见过一次紫十二假扮的黄舟挽和明七同时出现,也就打消了这念头。 现在想想。 七弟虽然一直和他们称兄道弟,但是一直不会主动同他们勾肩搭背,偶尔几次,他们碰到了七弟,五弟黄文举都很紧张,直接拍掉他们的手,米飞被拍的最频繁。 兄弟七人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吃饭,有时候调侃黄段子,七弟总是不说话,五弟总是会叫停,但是七弟不在时,五弟听得很是兴起。 还有,他们兄弟几人干什么都在一起,只是从来没有一起洗过澡。 七弟有时候一些饮食习惯和黄家小姐的习惯一样,黄舟挽虽然和兄弟几人不熟悉,但是王府上下却很了解她的习惯,七弟和黄舟挽一样,愿意吃枣糕,但是很讨厌吃枣,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口味偏麻辣鲜香一些,按照道理说,江南人和京城人士的口味不应该如此相似。 不仅仅是饮食习惯,走路的习惯等等。 太多了。 最关键是七弟有时的神态举止,真的很像女子,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那就是女子才会有的神态。 两兄弟都很震惊,已经信了七八分。 池寻道:“她不是故意的要骗你们,除了女儿身,她绝对够资格当你们的七弟。” 不是够不够资格的问题,而是,他们都曾经心动,想要……。 “舟晚已经答应嫁给我,她是我的妻子。” 心凉彻底,卿本佳人,刚刚心动,就已经是别人的。 池寻很满意对面两个愣头青的反应:“舟晚不是困顿后院的女子,成亲之后,我不会禁锢她,她仍然可以做想做的事,她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瞒着她,别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 王启明性子急,失望之下脱口而出:“既然要瞒着她,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们?” 如果池寻不直接说出来,他们不会知道七弟的身份。 “你认为,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告诉你们,男女有别,你们可以关系好,可以一起做事,但是不能没有顾忌。 也是为了让你们死了这条心,无论是黄舟挽,还是明七。 “回去海阔楼,社学的基本资料,你们明早整理完毕,届时,和我未婚妻告别就行。” 池寻抱着黄舟挽回去后面的屋子,王家兄弟两个茫然四顾,还是回了海阔楼。 兄弟两个干脆席地而坐。 “大哥,我们刚刚不是已经整理好资料?为什么到秦王那里,要变成明早整理好?” 王志明苦笑:“明早整理好,我们今晚就没有出过门。” 没有出过门,就什么都没见到,什么都没听到。 有些事,嘴上不说,心里要明白,明早去和七弟告别,可以一起做事,但是男女大防,以后要顾忌。 “大哥,你喜欢……。”王启明皱了皱眉毛,这怎么问? “是七妹。” “对,就是七妹。”这个称呼好。 王志明道:“二弟,你呢?” “我……。”王启明憋了个大红脸,“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不用说了,七妹想来是心悦秦王池寻。” 兄弟二人都想到,明氏之下所有的商铺都有秦王池寻的份子,最开始他们没想太多,以为七弟找了秦王当靠山,想在京城做生意,尤其是做这么大的生意,身后如果没有有力的靠山,根本不可能成事。 有几次七弟提起秦王池寻,眉眼间的笑意挡都挡不住,最初他们只是觉得七弟很信任秦王池寻,也没想太多。 只是现在,七弟变成了七妹,本来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多想一点,佳人已经是别家妇。 兄弟二人齐齐一叹,就这么呆坐着,等天亮,天一亮,他们就得离开。 不是畏惧秦王,而是不想给七妹添麻烦。 她既然已经有心上人,他们就当她的义兄。 失意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房梁上悄然离去。 一处竹屋,黄舟挽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池寻在一旁一只手拿书看得认真,另一只手握着女子的手,时不时的还会摩擦一下,像是在养玉。 窗外两声鸟叫轻微,池寻放下书,不舍的握了握手里的柔夷,还是站起身,走向门外。 无风已经在候着了,递上了几张纸。 “主子,他们还算是识趣。” 池寻接过来翻看,那纸上很详细的记着王志明和王启明说了什么,叹了几声气,神态表情如何,甚至还配有图像。 “看来真的动过心思。” 不然不会这么失魂落魄。 既有佳人,自然要下手快一些。 “纸烧了,人继续盯着。” “是。” 池寻心情轻松的回转,情敌如此识趣,他今夜可以睡得安稳一些。 初秋的夜还是有些凉,两个人抱着睡,格外的暖和。 这一段时间,黄舟挽忙着整理社学需要的东西,忙的人一旦停下来,就很容易累,一觉睡到天亮还是没有醒。 池寻到了时间,很及时的睁开眼睛,看见黄舟挽双手虚握着拳头并在一起,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平稳悠长,睡得很香。 海阔楼,王家兄弟经过难捱的一夜,看见天亮的那一刻,忽然不愿意这天亮的这么快。 不过,还是及时的打开了海阔楼的屋门,不能给七妹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已经有婚约的女子,如果还被别的男子这么惦记,秦王殿下如果迁怒七妹怎么办? “大哥,七妹那样的女子,秦王应该不会怀疑她,如果他真的怀疑,他就配不上七妹。” “我知道。” 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为七妹做些事。 “走吧。” “吱呀。”门开了,天光大亮。 王志明率先走出,随后是王启明。 “走吧,我们去告诉七弟,社学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走……。” 有黑影忽然出现:“两位公子,明七公子还在休息,现在不便见客。” 已经做好了要和七弟道别的准备,没想到七弟还在睡。 “你是秦王的人。” 黑影坦然道:“是。” 王志明笑道:“既然如此,就烦请告知七弟一声,资料已经准备好,我们二人许久没回家,担心家中长辈,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七弟喝酒。” 莫愁小筑是七弟最喜欢的地方,七弟曾言她一半的家底都在这儿,平日里即使不见侍卫,也有暗卫守护。 秦王的暗卫可以在莫愁小筑登堂入室,这说明什么? 第232章:城门口 城门口快三个月没见着商队来了,今天他在家里休息,好不容易来了商队,不把他们刮下三层皮,绝对不能放他们进城。 越是穷,这酒水就越值钱,尤其是那些有身份的达官贵人,燕地偏僻,要真是有京城的好酒送过来,他先得了,拿出去孝敬,这官阶还能再往上升升。 自己这小半年就喝了两坛子散酒,要真是有一酒窖京城的好酒,馋啊,酒瘾馋,心里的那点贪念也跟着馋。 “秦老弟可是把你给盼来了,这一次可是小半年都没见着你人了?” 四海商铺以往都是一年过来两次,每一次来,每一次走,都能让吴统领得不少便宜,算是来往燕地商队里比较肥的了。 只是这一次,直接给酒窖子,出手这么大方,莫非这次的货物不同? 老秦看着吴统领眼睛直往马车上瞄,急忙把他拉倒一旁,先塞了个荷包过去,和之前一样的重量。 吴统领不满意了:“秦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奈奈的,这一次你们商队都要发大财了,居然还是这么点孝敬? “吴统领,我们这一次比往年里可是晚了两个月,这一次晚两个月,送了这一趟货物,可就得踩着雪来第二趟了。” 好啊,今年还要来啊。 今年还有孝敬,吴统领瞬间笑得更真诚了。 “这一趟怎么就晚了两个月?” 老秦一张脸皱巴的都要哭了,悄悄的看了一眼队伍里最好的马车:“就是那里面,坐着我们少东家。” 少东家也跟着来了,说明这一次真是好货,吴统领脸上的贪欲几乎挡不住。 “启程本来就是晚,这一路上又是耽误不少,可不就耽误了,还好我们表少爷在,不然走到过年,我们都到不了。” “还好有我们表少爷……。” 吴统领早就撇下老秦,按住腰间的刀,冲向马车。 尼玛,不过就是一个浪荡子弟,到了老子面前,居然还敢不下车! “呼啦!”吴统领想要一把扯下马车帘子,谁曾想这车帘子竟然很牢固,两相撕扯之下,居然把吴统领的手拽的生疼。 “他奶奶的,臭小子,你给我滚下来,居然赶在朝廷命官面前摆谱儿。”吴统领揉着手,骂咧咧的。 “哪里来的疯狗吵我清梦?”慵懒的公子哥啊。 车帘再次掀开,两道身影飘下,居然是轻功。 米飞好好睡了半日,一张小白脸恢复了水分,还提着个酒壶,看起来真像是一个绣花枕头、浪荡子。 黄文举一身绿衫,握着折扇下车,君子文雅,光风霁月。 吴统领怒啊,这富家公子哥日子过得就是滋润。 踏马的,凭什么,你个小白脸过得这么好,老子一身本领就要守着这么一个鬼地方,大半年了,都没喝到一口好酒。 这小白脸手里的酒,味道清香醇厚,他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米飞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笑道:“怎么,想喝小爷手里的酒?” 吴统领吞了吞口水。 米飞手一松,“啪!”,上好的青瓷酒壶就这么碎了,酒香四溢,守城的士兵抽着鼻子,吞吞口水。 这小子,这是个败家子混蛋! “你!”吴统领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刀,指着米飞。“胆敢欺辱朝廷命官,本统领现在就可以把你拉进大牢。” “没收你们四海商队的货物。” 老秦急了,上前拉住吴统领的手臂:“吴统领……。” “老东西,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吴统领贪婪的望向商队,这货物看起来很肥实。 太阳已经下山了,这城门口可是荒的很,商队的人都是羊,自己和手底下的兄弟就是狼。 干脆一不干,二不休,直接把货物给吃了。 老秦冷笑道:“吴统领,你可是想清楚了,我们四海商队走燕地这条线这么多年,可是没人能把我们吃了。” 吴统领心颤了一下,还是有些顾虑。 米飞把手里的折扇摇得呼呼作响:“老秦,你和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废物废话什么?让人直接把他废了,早点进城是正经。” “你家公子我都一整天没洗澡了。” 流氓的脾气总是特别的大。 吴统领举着刀,振臂呼道:“兄弟们,太阳下山了,这是我们的地盘,此处只有我们,天赐良机啊,我们拿下这肥羊,喝酒吃肉逛花楼了!” 守城的士兵都有些意动,吃肉啊,他们这些人多长时间没吃过肉了,能不饿肚子已经很了不得了。 不过在城门口,这么明目张胆的抢货物,事后肯定是要杀人灭口,这商队可是不少人。 “今天根本没来过什么商队,反正本统领是什么都没见到!” “你们见过吗?” “这到燕地的一路上可是有不少劫匪野兽!” 已经有不少的士兵站在吴统领身后,即使有几个犹豫的,也不得不妥协,站了过去。 现在不跟着,事后,吴统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来啊,本官现在怀疑你们押送违禁物品,跪地不杀!” 吴统领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刀冲上去,他必须带头,不然身后的人不会跟随。 第一个砍向的居然是老秦,虽然他更想去砍那个小白脸,但是那小子似乎会些功夫,还是这个老东西好下手些。 一群原本应该保家卫国的士兵,面色狰狞,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冲上来劈砍。 “嘭!”城门被一队兵马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赤铜盔甲的中年将军骑着马冲了出来:“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老秦很利索的一记窝心脚踹了出去,吴统领刚好落在中年将军的马蹄下。 “啊!”吴统领蜷缩在地上,痛呼不已。 中年将军翻身下马,吴勇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爬过去抱住中年将军的靴子。 “赵将军,他们对城门守卫动手,这是一群敌寇,马车上拉的都是赃物,臣和一众属下可以作证。” 黄文举眼前一亮,拱手道:“请问阁下可是虎目将军赵飞虎?” 这燕地能够担得起一声“赵将军”,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赵飞虎果然生就一双虎目,不怒自威:“正是在下,不知道公子是哪位?” 米飞也很激动,他居然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虎目将军,这位将军上战场以来,可是从无败绩。 第233章:一节竹管儿 “我们是四海商队的人,奉王将军的命令,过来给燕地送货。” 黄文举从袖子里拿出一封文书,递给孙飞虎。 燕地主要分为两所大城,现在他们在临城,这里就是那位王将军的地盘儿。 文书是真的。 “来人,护送四海商队进城,让他们歇在驿站,派人保护着。” 这是监视,不过黄文举感激的回礼:“多谢虎目将军,不然我们今日就要进大牢了。” 孙飞虎这才想起吴统领,虎目凌然,一记飞脚踹出。 吴统领撞上城门,一口血吐了出来,就此丧命。 “你们!”孙飞虎鞭子一挥,吴统领的手下瑟瑟发抖,“丢人现眼的东西,都给我滚去矿上挖煤。” “是是是。”只要不是杀了他们就行。 赵将军道:“燕地不太平,只要你们守规矩,赵某保证你们什么事都没有。” 黄文举道:“自然,我们是生意人,只赚钱。” 米飞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赵将军皱眉,有钱人家真是能生儿子,面前这两个小子都可以。 “你们两个,究竟谁是这商队的负责人?” 老秦赶紧站出来:“这四海商队一直都是小的在打点,这一次东家让少东家出来历练,王将军的命令不能怠慢,东家不放心,特意请了表少爷做主。” 和赵飞虎这样真正的武人打交道,有话要直说,说清楚,不然吃一顿鞭子都是轻的。 赵飞虎果然很满意,这商队的人还算安分,不耍滑头就好。 这两个小子不是亲兄弟,谁是…… 黄文举拉过米飞:“这是表弟李飞,在下卫文。” “嗯。”赵飞虎留下一队人马看守城门,自己率先离开。 士兵护着四海商队进城。 到了驿站,兄弟四人在米飞的房间坐下。 何绍思率先道:“这个赵飞虎出现的太巧了。” 米飞吃惊:“还真是有些巧,我记得临城巡街的可用不起赵飞虎,他来得太及时了。” 孙一鸣和黄文举不做声。 “大哥、五哥,你们发什么呆?这个孙一鸣是敌是友?” “嘭嘭嘭。”很有规律的敲门声。 “来了。” 有一小节竹管儿从门的夹缝处塞了进来,米飞离门最近,赶忙接了过来。 “这里面是不是有秘信?”米飞很激动,他也接到密信了。“大哥,这个能不能让我来打开。” 黄文举和孙一鸣齐齐一笑:“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竹管儿。” “怎么可能?” 暗卫费了力气,就为了送一根普通的竹管儿进来? 米飞不信邪的把那竹管翻过来、翻过去,折腾了半天。 “尼玛,这还真的不是密信。” 孙一鸣接过竹管儿,在手里转动了一下:“这就是密信,只是形式不同。” “什么意思?” 黄文举道:“昨天晚上我和大哥商量了一个暗号出来,碰见有些事情,用三种物品来传递消息。” “竹管儿在平常的意思是安全,这上面多了一条划痕,说明我们现在不是很安全,临城这里的情况不容乐观,这是一个报平安的法子。” “如果今日递进来的是一枚铜钱,那就意味着,有线索了,我们需要出门,和暗处的人见面商议。” “如果是石头,说明我们找到自己人了,这临城的官员里还是有人能帮上忙。” 何绍思摸摸脸:“这法子很是巧妙。” 米飞不满:“这么好的法子,大哥、五哥,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二哥?” 黄文举笑得有些古怪:“不是不告诉你们,是只不告诉你,二哥知道。” 何绍思点点头,他确实知道。 “五弟,你昨天晚上打呼噜打得太响了。” 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你睡得太死,我们不忍打扰。 米飞黑线,他真睡着了,不怎么好叫醒。 “说正题,这个孙飞虎有没有可能帮我们?” 孙一鸣两指一捏,手里的竹管儿破裂,一粒黑色的石子跳了出来。 “黑色,这人不是我们的人,不过也不是不能用。” “如果是白色呢?” “那就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何绍思有些惊奇:“没想到,七弟在燕地埋下的人,已经可以起作用?” 燕地这些年荒芜,农桑只有极少数,绝大多数部分都是靠矿产,以及商队之间的走私。 “明日出去走走吧,我们需要具体的消息。” …… 同样的夜,黄舟挽站在庭楼上,极目远眺的方向正是燕地。 “就那么担心?”池寻面色不太好看,他不喜欢她为了别的男人这么担忧。 哪怕那些人当中有她的亲哥哥,也有别的男人。 黄舟挽叹了一口气:“孙大哥不是你师弟吗?你不担心他?” “担心有用?他又不是小孩儿。” “你不喜欢小孩儿?” “不是不喜欢,就是太闹腾……。”池寻忽然住口,“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黄舟挽活动了一下身体,刚刚站得太久,腿脚有些僵硬。 “没什么,我转移一下话题。” “你……。”池寻又想磨牙了。 “不然,你以为我想问什么?” 这个女人又想气死他了。 池寻怒道:“黄舟挽,中秋节不远了。” 黄舟挽有些漠然:“不远就是还没到。” “你什么意思?”他讨厌她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没什么意思,她今天心情不好。 “有些冷,下去再说。” 池寻一把抱住她,飞了出去,回到黄舟挽的院子里,拉着她就往屋子里走。 到了门口,黄舟挽甩开池寻的手:“天晚了,你该回去了。” 耍了他,还要赶他走,池寻真的怒了,忽的抓住面前这个招人恨的女人,一把摁在房门上,和她对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黄舟挽想要低头。 池寻不让,捉住她的下巴固定,她只能看着他。 “我不知道。” “呵。”池寻冷笑,又是不知道。“中秋节后,我们就会定亲,过了年,你就要嫁给我,这些你知道吗?” 黄舟挽有些沉默。 “说!”池寻有些恼羞成怒,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块石头,一块长满刺的石头,总是能够刺伤他。 “知道。” “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在这事上动手脚?” 她不愿意嫁给他,这事他一直都知道;她 第234章:守信吗 “我没想到嫁给别人。”声如蚊蝇。 池寻冷笑:“我不相信你。” 黄舟挽也有些恼怒,他想干什么?他凭什么这么欺负她?他怎么可以欺负她? “那你何必娶我?” 前世她认错了人,这一世她重新喜欢上他,全天下都可以不信她,池寻你必须相信黄舟挽。 “你!唔……你滚!” 还有胆子让他滚,池寻捏住女子下巴的手一用力,她痛呼一声,男子带着怒气的舌,火热袭入,瞬间卷走一切。 以前他不是这样,现在是因为不爱,所以这么欺负她。 黄舟挽的脾气从来都不好,她奋力挣扎着,双手被他扭住,还有腿,她想踢他,还想咬他,奋力的想要挣脱他。 池寻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这个女人,之前就是对她太纵容了,怎么都学不乖。 他把她的双手背在身后门板上,紧紧的扼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下自己,男子结实的双腿压上女子的双腿,另外还有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迫得她的檀口不能闭合,只能任他予取予夺。 全身不得动弹,下巴也很疼,男子还在疯狂的虐夺,他就这么欺负她! 黄舟挽忽然不在挣扎,香粉小舌也舔了舔男子火热的唇舌。 池寻猛地一震,手不自觉的就松了。 就是这个时候,黄舟挽抓住机会,狠狠的咬上池寻的舌头。 “嘶——。” 池寻迅速后退,松了的手劲儿瞬间加大,黄舟挽强忍住疼痛,倔强的望向池寻。 鲜血的方向在嘴巴里弥漫,池寻笑得就像是这黑夜里的妖精一样。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嘭!” 房门被踹开的同时,池寻抱住黄舟挽进门,直奔卧室,或者说是床上。 黄舟挽被丢到锦被深处,这才慌了:“你想干什么?” 池寻扑到她身上,身影完全笼罩已经慌乱的女子,冷笑嗜血半残忍:“干什么?” “我要你成为我的。” 黄舟挽推着池寻,这下她真的是慌了:“不,池寻,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你本来就要嫁给我。”男子的大手已经按在女子的腰带上。 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要了她,让她成为他的,就不用担心她随时会反悔,随时想要推开他。 “我看够了你随时都能离开我的姿态!”明明喜欢他,却从来不主动承认,都是被他逼着,她才承认喜欢他,成亲也是一样,她巴不得不嫁给他。 “我问你,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喜欢我,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让我知道?” 黄舟挽哑口无言,那是最好的结局。 池寻更加恼怒:“你喜欢我,凭什么不告诉我?” 不用她说话,他就能看出来她眼神里的意思——我喜欢你,凭什么告诉你? 好得很! “我来告诉你凭什么?” 池寻一把撤掉黄舟挽的腰带:“弱肉强食,还记得吗?” “因为我比你强,你就要听我的,不愿意也要听我的。” 这就是这世间最大的道理。 黄舟挽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衣服,哭道:“池寻,池寻,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停下……。” 又是这样,每一次惹怒了他,她总是认错认得很快。 过后,呵,过后自然是继续不长记性! “我还没及笄,你不能碰我,你说过及笄前不碰我。” 池寻停下了,他确实说过。 在岛上那一段日子,她格外的乖巧,每天清晨都对他笑脸相迎。 睡觉时,他回的晚了,她会等着她,实在等不住,也记得给他留一盏灯。 那时,她喜欢抱着他睡觉,主动抱着他,主动亲吻他,会主动为他下厨,会心疼的给他按摩…… 她做了很多,都是心甘情愿的主动。 有一天下了雨,很大的雨,她不想起床,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的啃啃他的下巴,嘿嘿偷笑,他愿意宠着她,她不想起床,他起就可以,帮她洗漱,把饭菜端到床边喂她吃饭。 后来无聊了,他把她抱在窗前,她躺在他的腿上,听他读书给她听。 当时她说什么? “你的声音真好听,听一辈子也不够。” 她说着,还支起身子去亲他的喉咙,细热的呼吸撩拨着他的下巴,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丝丝凉风吹进来,吻得动情的男女难分难舍。 后来,池寻强忍住欲望抽离:“你及笄前,我不会动你。” 女子及笄前,如果失了身子,对身体是大亏。 …… 重新回到黄侯府迷离的夜。 黄舟挽哭得一抽一抽的:“你说……过,你说过的……。” 池寻的眸色很深,身下的女子就像是一朵即将盛开的花,很美,真的是很美。 “你在哭?” “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女子碰见这样的事,哪有不怕的? 池寻自嘲的笑了笑:“你还会害怕?” 不止是害怕,她还很委屈。 “黄舟挽,你委屈什么?” 一直以来被推出去,即使已经承认过互相的情意,也确定过婚期,这个女人居然还想着要反悔。 “真正该委屈的人是谁?” 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迁就她。 池寻翻身下床:“你及笄前,我不会碰你,你呢?” 我守信,你会背约吗? 池寻离开了,黄舟挽抱着被子低低的哭泣起来。 次日一早,紫十二在门外能清楚的听到黄舟挽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追着居然还没起来。 还真是头一次,除了一夜没睡,不然黄舟挽很少睡懒觉,她要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都退出去,守着院子,让小姐好好的睡一觉。” 不到一个时辰,黄舟挽醒来,唤人进来梳洗。 紫十二递给黄舟挽一条热帕子,让她敷敷眼睛。 “嗯,这帕子怎么有一股茶香?” “今日用来净脸的养生汤加了绿茶,小姐用着好不好?” 黄舟挽闻了闻:“用着很好,一睁眼闻见这么清心的茶香,心情很舒畅。” “小姐喜欢就好。” 黄门门主的责任他们代替不了,但是可以从别的地方,让小姐开心一些。 楠儿拿着这帖子过了来:“小姐,佳慧夫人的帖子。” 中秋佳节将至,佳慧夫人要带着黄舟挽选一选衣服和首饰。 黄舟挽被封为明凰郡主,这个中秋节她要去皇宫参加宴席。 第235章:准备 燕地那边也终于传回来消息,四海商队的人都很稳妥,没出什么事。 随着消息一起传回来的,甚至还有黄文举的书信,寥寥数语,没提旅途艰险,倒是说了些兄弟间的趣事,最后一句竟然惹了她落泪。 “妹妹,中秋的月饼给哥哥留一块儿。” 黄门早有部署,四海商铺的人也都是好手,从京城开始,明里、暗里,她不知道做下了多少安排,可到底还是不放心。 兄长还是明白她,平安回来就好。 下午,黄舟挽很早出门,到了王于是府上等候。 皇宫的宴席,按照道理说,黄舟挽应该由自己的母亲,或者是亲近的家人提醒具体的细节,可是她没有,佳慧夫人一力承担了这些。 王府的门子一早就看见了黄舟挽的马车,赶紧把门槛儿给去了,笑着上来招呼。 “黄小姐,我们夫人交代了,您如果来了,直接进去就行,这会儿太阳大,可不能热着您了。” 被亲近的长辈这么惦记,黄舟挽的心里暖洋洋的:“有劳祖母了。” 刚刚过了中午,老人家还是习惯睡一会儿午觉,佳慧夫人也不例外,这是好习惯,王府的小辈们在外面怎么样,回了王府,都要规规矩矩的睡午觉。 红玉之前就伺候过黄舟挽,这会儿还是她过来招呼:“小姐,您原先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扫,夫人刚睡下没多久,您也休息一会儿,养养神。” 这院子还是黄舟挽之前借住过的地方,没想到佳慧夫人一直给她留着。 “佳慧夫人很疼小姐。” 黄舟挽打了个哈欠:“居然又困了,十二,你带着人也下去歇一会儿。” “是。” 紫十二等人都了解,黄舟挽没什么事时,尤其喜欢一个人待着,不耐烦人伺候。 秋日静好,就这么睡会儿正好。 王启明有些慌乱的跑到兄长的院子里,王志明已经在睡午觉。 “大哥,你快醒醒,起来了。” 王志明被吵醒:“怎么了?” 他们兄弟二人,在莫愁小筑忙了半个多月,就是回到家里,社学的时也不敢放松。 “七弟,不,舟晚来我们家里了。” 王志明这会儿彻底的清醒了,不过须臾,又闭上眼睛:“你回去睡觉。” 王启明急了:“你不想亲自看看她?” “她来看祖母,我们不适合去打扰。” “可是我想见七妹!” 王志明也不说话了,两兄弟就这么僵持着。 “过几日宫里的中秋夜宴,明凰郡主也会出席。” 王启明反映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明凰郡主说得就是他的七妹。 七妹啊! 以前守着男女大防,他们都不曾仔细看过黄舟挽,现在的指导她就是七妹,忍不住就想看看女装的她是什么样子? 王志明忽然来了一句:“七妹被封明凰郡主,不是无缘无故。” 最大的缘故就是秦王池寻。 莫愁小筑那一夜,秦王池寻给了他们太大的震动! 一直以来的好兄弟居然是女子,他们还不及想什么,七妹就是秦王的未婚妻了。 池寻口中从未有虚言,七妹平日里提起秦王时的神态,都说明了他们两个人极为熟稔。 嗟叹,佳人已有心上人。 另一边,秦王府书房,无风正在给池寻禀报。 “黄小姐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收到黄文举的书信很高兴,应了佳慧夫人的邀约,现在在王老御史府上休息。” 池寻面无表情问道:“那两个人怎么样?” 哪两个人?无风悄悄的擦了擦汗,主子现在怎么喜欢打哑谜了。 “王志明和王启明。” 王御史府的孙少爷,黄小姐义结金兰的三哥和四哥。 “两位少爷也在府上休息,不过王启明去了王志明的院子说话,小的没注意。” 这两个人怎么能不注意?池寻摁住眉心:“无影最近怎么样?” 无风道:“还在暗室,主子您没放他出来。” 没有主子的命令,进了暗室的人出不来。 “让他出来去跟着黄舟挽。” “是。” “你也一起跟着。” “哦,是。” 池寻抬眼看了无风一眼:“不愿意?” “属下……。”不是不愿意,只是当初被黄小姐欺负的太惨,那可是位不好相与的主子,不是说脾气坏,主要是古灵精怪。 看着她,虽然不至于出生入死,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无风为人行事木谨了些,无影颇为话头,让无影跟着去比较合适。 池寻了然道:“和无影一起跟着学习学习,总这么傻,以后讨不到媳妇儿。” 这理由很强大。 “以后还是叫主母。” “是。” …… “都给老子让开!” 嗖得一声,一个黑影闪出,正是无影,这小子从暗室出来,干得第一件事就是冲向蓝天,冲向草地,打个滚儿先! “嗷嗷嗷……。” “憋死大爷了!” “我要吃醉霄楼的好酒好菜,还有前面巷子的桂花糕,无风借银子给大爷我!” 无风忍了忍,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这已经是看在同袍的份上,公子在一旁可是看着呢。 无影不领情:“无风你咳什么咳?是不是肾不好?” “肾不好,可是娶不到媳妇儿!”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暗卫,这吓唬人的理由都一样。 “呵。”池寻这一声笑微不可闻,无影就像是被点住穴道一样,僵了。 尼玛,老天爷你玩我了呢?公子好像可能大概也许是真的还是在他后边站着。 他刚出来,这口气还没喘匀,又要回去了? 无影站起来,拍拍身上草屑,转身的同时,摆了个极其灿烂的笑:“公子您也在啊。” 池寻笑得清风朗月:“恰巧也在。” “公子,小得知错了。”无影想哭,这回是真的想哭, “何错之有?” 虾米,这是怎么回事?公子难道没打算让他回去暗室? “能抱住自己小命的情况下,允许你得意忘形一会儿。” “多谢主子。”赶快答应,绝对不能让主子反悔。 无影很激动,主子最近笑得好像很频繁,莫非有好事发生? 第236章:睡过头了 佳慧夫人已经在花园里等着了,黄舟挽有些不好意思,脚步走得快了一些。 “你这孩子脸红什么,年轻人能吃能睡是福气。” “祖母。”她怎么就睡过头了? “行了,果然喝口茶水,我们这就出门了。” “好。”黄舟挽还是觉得有些羞窘。 长安街上,自然是最繁华的所在,因为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这几天上街的大姑娘小媳妇越来越多,甚至是不少公子哥也都衣着光鲜,比平常看起来更加的玉树临风。 不少人都等着阖家团圆的同时,能够碰见一个知心的女子。 珍宝阁和彩云阁也都忙坏了,世家贵女们要进宫参加中秋宴席,而且这一次,大部分贵女和公子都会被指亲,或者互相之间,有了意愿,等着日后上门商议婚事。 这就是京城,每一次大的聚会,都是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目的,到最后,甚至有人忘记了佳节本来的意思。 要进宫的人太多了,即使是没有资格进宫的女子,只要家里有余钱的,都愿意在中秋到来之际,到珍宝阁选上一件首饰,或者是在彩云阁选上一块料子做成衣裙。 中秋那一天,京城可是有灯会,少年男女在这一天会被优待,可以大胆的走出门,有互相看对了眼儿的,自然是要留下芳名和住址,等着男方登门求亲。 黄舟挽已经很多年没去参加灯会,她的很多年,是相较于前世而言,那时候她只顾着恨池寻,被池砚利用,经常受伤,怎么会有心思看灯会? 只是今年,她很想看一看,只是以一个普通女孩儿的身份来看看灯会。 “怎么发呆了?”佳慧夫人拍了拍黄舟挽的手。 黄舟挽醒过神来,有些歉意道:“祖母。” 佳慧夫人慈祥的笑笑:“没事,我年轻时也喜欢胡思乱想,已经到彩云阁了,我们下去看看。” “好。” 黄舟挽当先下了马车,回过头来扶着佳慧夫人也下了马车。 彩云阁老早就接到了主子要过来的消息,掌柜的立刻迎了出来。 “夫人和小姐总算来了,我留了好料子,快进来看看,保准满意。” 店家打开门做生意,老板这么是说原本没问题,偏偏这几日过来彩云阁订制衣服的贵女实在是太多了,而彩云阁的有些料子又是格外的珍贵,难免有些人有,有些人无。 祥云郡主刚好没抢到云锦,气冲冲出门,就听到这么一句,瞬间不干了。 “掌柜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说一品的锦缎都没有了?” “郡主说的是,这一品的锦缎确实是没有了,只不过这位夫人提前一个月就预定好了另外的绸缎。” 彩云阁的绸缎都是分品级,一品绸缎一寸绸缎一寸金,非常的昂贵,也非常的珍贵,有时即使你有银子也买不到,非要预定才行。 不然这一品绸缎刚一上架,就没了。 而且这一品绸缎的预定是要人付足了银钱,才有可能有货,换句话说就是先给钱,再给货物。 祥云郡主家虽然爵位不低,但是耐不住她父兄不争气,总是喜欢赌钱,每月里祥云郡主家里总是月初红红火火,月中开始,府里的日子就开始难过,真要让她一下子拿出银子来买一品绸缎还真是不能够。 本来今日好不容易攒够了银子,是想要过来好好买块一品绸缎做衣服,谁知道现在交定金,想要绸缎,要等到半个月之后。 家里说着好听是一个侯府,但是她家里现在已经是京城权贵圈子的破落户,她不赶紧趁着中秋节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些,找个家底殷实的嫁了,早晚得跟着父兄去喝西北风。 “她们的是什么绸缎?我要一起看看。” 佳慧夫人皱皱眉头,这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这么无理? 掌柜的第一个不同意:“郡主,这料子已经被预定了。” “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去看看那布料都不行吗?你们彩云阁这是店大欺客!” 祥云郡主身旁一个没说话的少女忽然低声道:“就是就是,说不好这是私自藏着一品的绸缎不给我们看。” “掌柜的,你如果不让我们看,我们喊一嗓子,你这里私藏了一品绸缎,会怎么样?” 大堂门口,掌柜的虽然不想多惹事端,但是也不愿意退让,他可不能在在胡子面前被人威胁成功。 黄舟挽忽然道:“既然如此,就让这两位姑娘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就是,只是看看。” 祥云郡主哼了一声,看这小姐身上的穿戴,那么简单,还蒙着面纱,这是长得丑?身后居然只跟着一个婢女,这婢女也是清汤挂面一样简简单单的打扮,这样的小姐,一看就是她欺负的起的人。 只是这夫人,似乎看起来有些华贵的气息,不过身上的装饰也是少的可怜。 不管了,今日她必须买到合适的衣服料子,不然中秋宴会上,她怎么去吸引那些男子的眼光。 她真的要嫁人了。 “快点带路!”祥云郡主居然夺了主动权,黄舟挽扶住佳慧夫人的手,温婉的笑笑。 她们两个都不会因为一个不懂礼的丫头生气,想看就给她看,只是看看而已。 掌柜的带着人去了后院的小院子。 “夫人,小姐,请稍等。” 掌柜的亲自去后堂取了一个大箱子过来。 “什么好东西啊,居然还上着锁!”祥云郡主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皇宫里的宫缎,彩云阁的一品绸缎都是极好的料子,她还没见过更好的料子。 刚刚那个威胁人的小丫头也是斜着眼睛道:“对啊,是什么了不得的缎子,要这么小心翼翼。” 这小丫头姓杨,家里有一个从三品的爹,按照道理说从三品的品级不小了,但是奈何那是礼部个闲职,平时根本没人搭理。 不然也不会和祥云郡主这赌鬼家的女儿一起出门。 掌柜的根本没接话,让那杨小姐嗤了一声。 “啪嗒。”箱子上的锁被打开,紧接着,箱子盖子被掀开。 “这就是流光锦!” 祥云郡主忍不住冷笑一声:“就这么平淡无奇的缎子,也值得彩云阁的掌柜这么费心?” “对啊,就这绸缎的花色还没有我丫环手里一块帕子漂亮。” 第237章:流光锦 黄舟挽不置可否:“既然如此,两位看过了,这绸缎我就包起来了。” 祥云郡主很生气,对面这个寒酸的女子究竟算是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这么坦然? “等一下,这绸缎我要了。” “我已经付过钱了。” 黄舟挽还是很平静,似乎不把祥云郡主的挑衅放在眼里,更刺激了祥云郡主。 “本郡主说我要了!掌柜的,这绸缎多少钱,我出双倍!” 掌柜的坚决摇头,看玩笑,这可是他家主子的东西。 祥云郡主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本郡主今日就看上了这匹缎子了,这个我要拿回去做鞋面。” “郡主,这缎子,已经付过钱了,我们彩云阁只是代为保管罢了。”掌柜道。 要不要让人把这挑事的落魄郡主丢出去,掌柜觉得完全可以。 “三倍银子,我要了!” 黄舟挽直接道:“好,既然有三倍银钱,那就让给郡主。” 佳慧夫人皱皱眉,想要拦住,黄舟挽冲她笑笑,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没事,既然祥云郡主愿意出三倍的银钱,那就让给她又何妨?” 祥云郡主很得意,就知道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不敢不把缎子让给她这个郡主。 “掌柜的,听见了吗?赶紧把缎子给我装好。” “是,祥云郡主,总计一万五千两,请您先付钱。” “你说什么?一万五千两!” 祥云郡主要疯了:“彩云阁一品绸缎不过才三千两,为什么这一匹要一万五千两?” 杨小姐也是不敢置信:“掌柜的,你可不要狮子大张口乱要价,我们家里也不是好惹的!” “对,掌柜的,你这是想要拦路打劫不成?” 她可是郡主,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人罢了。 掌柜的一张笑脸看起来很实在:“郡主说的是,不过这流光锦本来价值五千两,您可是亲口说了要三倍买了。” “堂堂郡主,莫不是想要自打嘴巴?” 一张价格签纸从箱子里被拿了出来,上面的金额很清晰。 祥云郡主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自己的钱袋,那里面有三千两银子。 黄舟挽笑得很感恩:“多谢郡主赏银。” 佳慧夫人也是一笑,她这个孙女居然还是个促狭鬼。 祥云郡主半响不说话,甚至一动不动。 掌柜的催促道:“郡主,这是您要的缎子。” 你不是有钱吗?不是想要抢缎子吗? 踏马的,老子大半年没见到主子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你让我下不来台,郡主了不起啊! “掌柜的,我……。” “一万五千两,银票还是现银?”掌柜的笑得非常的和善慈祥。 祥云郡主额间甚至出了汗:“我身上不方便,能不能……。” “当然可以。”掌柜的还是很慈善。 祥云郡主瞬间大喜,她没想到掌柜的居然这么好说话:“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 这会儿倒是不提“本郡主”了! 掌柜的越发的慈眉善目:“郡主身上不方便,我们就派亲自送郡主回府上拿银子就是,来人,把流光锦给郡主装上。” 还不忘向黄舟挽笑道:“还请小姐放心,这流光锦既然已经卖给了小姐,现在小姐愿意让给祥云郡主,这一万五千两银子是小姐所得,我们彩云阁绝对不会贪昧。” 黄舟挽气浅笑:“多谢老板。” 祥云郡主越发的难堪,她怎么能让彩云阁的人去侯府要银子,她那好赌的父亲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而且,一万五千两银子啊,侯府根本拿不出来,侯府每个月的俸银都被拿去填赌债的窟窿了,自己荷包里这三千两银子可是她攒了大半年才有。 彩云阁的上门,非但讨不回银子,说不好连自己的三千两也会被父兄给抢了。 “这布,我不买了。”祥云郡主深吸一口气,打算不认账。 掌柜的当先面色便沉了下来:“郡主,这是拿我们彩云阁开玩笑?” 杨小姐第一个忍不住了:“大胆!居然敢对郡主无礼!” 傻孩子啊,这里是京城,随便一板砖砸下来,最容易砸中的就是郡主,更何况还有一大堆的公主! “祥云郡主当真打算赖账不成?”掌柜的声音带着威胁。“在彩云阁赖账,以后彩云阁不会再做郡主的生意。” 杨小姐是今年刚到京城,不了解京城的形式,还以为讨好了郡主,自己也能跟着挤进权贵圈子。 “你闭嘴!”祥云郡主恼羞成怒。 杨小姐更加得意了,指着掌柜的说:“说你呢,郡主让你闭嘴,得罪了郡主,小心你这彩云阁以后在京城开不下去!” “啪!”祥云郡主直接一巴掌拍在杨小姐脸上,“本郡主是让你闭嘴!” “郡……郡主……。”梨花带雨的杨小姐,在场的没人愿意多看。 掌柜的变了脸色后,祥云郡主才想起来,如果她在彩云阁赖账,以后她非但不能在彩云阁买东西,更不能去珍宝阁、香玉阁等这些店家。 这些店铺都是明七公子的店铺,那位明七公子可是京城响当当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在京城开这么多的店铺,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就成了京城第一富豪。 而且,听说这些店铺背后还有燕王池寻的股份,燕王啊,就是祥云郡主的父兄到了燕王面前,都要俯首帖耳。 祥云郡主低头行了一礼:“掌柜的,我发现这绸缎并不适合我,我不想要了,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这绸缎本身就是那位小姐的,我还是不夺人所爱的好。” 人才啊,到这个时候,还不忘粉饰太平,装的自己好像是多么温柔善良。 黄舟挽惊讶道:“祥云郡主,这是不打算说话算话了?” 祥云郡主一噎,这个女人居然大蛇顺杆爬,按照平常的套路,你不应该是大家互相道谢,就完了? “郡主既然说到了不愿夺人所爱,刚刚郡主既然愿意花三倍的价格买这一匹流光锦,向来是及其喜欢这绸缎,我也不愿意夺人所爱,还请郡主付钱吧。” “一万五千两,付了钱,这绸缎就是郡主的了。” 祥云郡主觉得自己要给彩云阁的掌柜面子,但是没必要给黄舟挽面子。 你是谁?凭什么咄咄逼人? 掌柜的适时的出来调和:“两位现在可是都不想要这流光锦了?” 第238章:一万五千两 黄舟挽道:“一万五千两,这流光锦已经是祥云郡主的了。” “本郡主不要了!”祥云郡主气得哇哇叫,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她抢布料时,黄舟挽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掌柜的道:“货物既然已经售出,没有质量问题,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祥云郡主可是怀疑我彩云阁绸缎的质量?” “不,我没有。”祥云郡主有些慌乱,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本来出来只是打算买一匹彩云阁的一品绸缎,没买到就罢了,居然莫名其妙的掉入到一万五千两的大坑里。 “既然质量没有问题,还请郡主付账。” “一万五千两。” 祥云郡主扭头冲着杨小姐道:“你先出去。” 杨小姐一直捂着脸,有些委屈,但是她不敢对一个郡主发火:“是。” 确信杨小姐已经彻底的离开了,祥云郡主才道:“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府上……。” “去哪里都没有。” 掌柜的虽然也知道祥云郡主家里的情况不怎么样,但是没想到堂堂一个侯府,居然连一万五千两都拿不出来。 祥云郡主现在也把脸豁出去了,我就是没钱,你能那我怎么样? 黄舟挽冷不丁道:“这流光锦看来祥云郡主是买不起了?” 她就一定要再问一遍吗? 祥云郡主咬牙道:“是!” “既然如此,这流光锦就是我的了。” “是你的了。”祥云郡主暗暗发誓,以后碰到这女子,一定要她好看。 黄舟挽伸手摸了摸流光锦,道:“那我就收下了。” 终于不用买这见鬼的流光锦了,祥云郡主转身准备离开。 “还请郡主留步。”掌柜的不干了,他现在最生气。 本来上个月还吹过牛,说他把这彩云阁经营的极好,欢迎主子随时过来视察,好不容易把主子给盼来了,他是想着露脸,结果这脸露的可真是好。 “你们还想做什么?”祥云郡主语气不善,她虽然忌惮彩云阁幕后的人,但是她好歹也是堂堂郡主,今天在这彩云阁也丢脸丢够了。 “郡主应该对这位小姐做出赔偿。” “什么?” “我凭什么!”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祥云郡主要疯了,什么赔偿?她没有银子! 掌柜的平静道:“郡主你之前强买她人绸缎,商定好价格又反悔,彩云阁内保护所有客人的利益,不然,来我这彩云阁买东西的客人,被人无故欺凌,以后谁还敢来?” “我彩云阁开店做生意,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位客人在我彩云阁受了委屈,还得不到应有的赔偿。” “请祥云郡主赔偿,承诺再也不会抢她人已经购下的商品,不然,以后这天圣任何一家彩云阁都会对祥云郡主说不。” “我们明七公子有言,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在店中无故惹事、仗势欺人,如果有,明七名下任何一家商铺都将和姑娘无缘。” 祥云郡主面色铁青,她虽然听说过这条规矩,但是没想到这掌柜的,居然愿意为了一个平民女子与她为难。 “你!”既然和这掌柜的说不通,就干脆和这平民女子说上一说,“这位小姐,你难道真要本郡主的补偿?” 威胁啊,又是威胁,而且还是这么没水准的威胁。 黄舟挽摇摇头,祥云郡主一喜,瞬间得意:“掌柜,你也看见了,是这小姐自己不要补偿,和本郡主没有关系。” 果然啊,就知道这些小门小户的女子最是不中用,她随便两句话,就把她吓住了。 “郡主错了,我是想说,郡主早知如此,何必刚刚?” “既然郡主愿意赔偿,那就请郡主赔偿好了。” 祥云郡主吐口而出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赔偿了?” 掌柜的阴森森道:“那看来郡主还是不想赔偿,在我彩云阁闹事,即刻起便可下达训令,祥云郡主以后都不必再来彩云阁了,还有……。” “等一下,我没说不赔偿。” 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训令,一定会在京城迅速传开,到时候她就真的把脸给丢干净了。 本来还打算在中秋宴会上一鸣惊人,可以找到一个得意郎君,现在没了一品绸缎做衣服,可不能把名声坏了。 “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佳慧夫人摇摇头,这祥云郡主真的是个不懂事的,明明是她挑事羞辱人在先,现在倒还弄得像是别人在欺负她一样。 黄舟挽见识的恶人太多,内心早已不起波澜。 “既然如此,就请祥云郡主赔偿银钱三千两。” 你不是最看重银钱吗?那就让你心痛有点。 “你穷疯了!”祥云郡主干脆把自己的荷包牢牢地抓在手里,好像有人要和她抢一样。 黄舟挽轻笑,目光下移,正是箱子里价值五千两的流光锦。 这流光锦看起来,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素白色,一点都不鲜亮,正是青春浪漫的女孩儿都更偏爱桃红柳绿,有谁喜欢这寡淡的颜色。 祥云郡主虽然瞧不上这流光锦,但是她却为这五千两银子心跳。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买一匹五千两银子的布来做衣服? 不过现在不是羡慕的时候,就是有几个钱又怎么样?不过就是小门小户,身份摆在那里,登不了大雅之堂。 “哪里来的宵小之徒,你家住何方,居然敢当众勒索。” 又是威胁,只要知道你家在何处,他们侯府即使收拾不了权贵家族,还收拾不了一个小门户里的女儿吗? 掌柜的当即道:“还请小姐放心,彩云阁绝对不会让小姐因为彩云阁受了委屈,事后还被报复。” “彩云阁不要欺人太甚!”今天这个彩云阁为什么处处和她过不去? 京城现在的风气这是怎么了?彩云阁不是打开门做生意吗?好好的,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平民来和她一个郡主过不去? 黄舟挽已经不想和她废话:“三千两银子,交出来,我们两清。” 掌柜的很坚决的站在自己老板这边:“就算你三千两,给了赔偿,道了歉就可以走。” 祥云郡主被逼到了墙角,她刚想继续耍老赖。 “郡主是来彩云阁买一品绸缎,想来不会连三千两都不准备。” “不给也行,我们这就发训令……。” “等一下,本郡主要想一想。” “郡主还是快些想的好,我们这包间可是按时辰收钱。” 吐血啊! 第239章:你给钱不给钱 没有办法了,她哪怕以后再也不买彩云阁的绸缎,也绝对不能让他发出禁止自己的训令,那就真的没有好名声了。 “郡主,这边还等着呢。” 你到底给钱不给钱? 祥云郡主的心在滴血:“我给!” 三千两银票被攥得发皱,不过不影响使用。 掌柜的轻点完毕,转身就递给了黄舟挽。 祥云郡主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跑了出去,她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待着了。 结果她还没跑出彩云阁的大门,就被人叫住了。 彩云阁的小厮快步追上:“郡主,您还没付清包间的费用。” “什么?”祥云郡主惊呼。 大堂里有很多人,往这边看来,祥云郡主还能怎么样。 “多少钱?” “掌柜的说,因着人多,你只要付五十两即可。”小厮笑得很明亮,露出白花花的牙齿。 祥云郡主再不愿意,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付钱。 他们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这是报复! 但是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饶是如此,还是有些不好听的窃窃私语传来。 “这好歹也是一个郡主,居然逃单。” “她算是哪门子郡主?京城破落户罢了。” “可不是,赌鬼酒鬼的府邸里能出什么样的好女子?” …… 祥云郡主立刻捂着脸跑了。 黄舟挽这边终于把不速之客送走,掌柜的叫了人进来给主子量体裁衣,自己退到外间,很是得意道:“还请主子放心,这流光锦绝对是宝物,彩云阁一年也就只能得这一匹,主子穿了这流光锦,一定能够艳惊四方。” 不需要掌柜介绍,黄舟挽也知道这流光锦的珍贵之处。 流光锦,名曰流光,最关键的就是这布料独自摆着时,看起来平淡无常,只是摸起来丝滑的手感,竟然和流水一般无二,这是奇一。 还有奇二,这流光锦只要穿在人身上,便会散发出美丽的流光,且在灯光之下,和在日月星光之下,所散发出的光彩不同。 这一匹流光锦,掌柜其实说谎了,它绝对不会是只值五千两银子,而是五千两金子也买不起。 “你说错了,这流光锦可不是一年就能织就,江南织造第一江家,也织不出流光锦,这流光锦是蜀地程家的长技,十年也未必出一匹。” 掌柜在外面摸着下巴,把自己震惊的大嘴巴合上:“小姐,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黄舟挽苦笑,她胆敢知道,这流光锦当年,池寻曾经为她寻来过,如今这流光锦是哪里来的? “要说这流光锦,其实是属下机缘巧合之下得来,前天,有人特意送到彩云阁来,和彩云阁谈了一笔生意,拿这流光锦要了个好折扣,那人确实是带着蜀地口音。” “小姐,可是这流光锦不妥?” 黄舟挽再次抚上流光锦:“没有问题。” 池寻派人送来的怎么会有问题?佳慧夫人半个月前,就说过要带着她来看料子做衣服,池寻知道了,找来流光锦,赶到她到彩云阁之前把流光锦准备好,除了池寻,没人有这本事,还有这样的心思。 她才把他惹生气,转过头就把流光锦送来,池寻,你要我怎么对你狠心? 还怎么放手? 佳慧夫人也选了两匹绸缎,黄舟挽在一旁参谋,这缎子是要给王志明兄弟做衣服。 挑了衣服料子,自然是也要去珍宝阁去挑挑首饰。 黄舟挽也刚好趁机过来看看京城的生意怎么样了? “祖母,我们挑了首饰,这天也差不多了,就干脆去醉霄楼吃饭好了,今晚就不叫祖父,和王家兄长了,我们两个吃。” 佳慧夫人被逗笑:“前些年还行,现在可是不行了,你祖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得回去盯着他吃饭。” “祖母还要祖母盯着吃饭吗?” “可不是,那老头嘴叼着呢,他挑食挑的厉害,尤其是不喜欢吃姜和蒜,有时连青菜也不怎么吃。” 黄舟挽着实没想到一本严肃正经的王老御史,私下里,居然还挑食。 “我不在了,估计会闹脾气不好好吃饭。”佳慧夫人一提起王老御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怎么办,好羡慕啊。 “那我们就在醉霄楼包一桌酒席,带回府里去吃好了。” 王老御史虽然一身傲骨,清正立于人世间,不惧人言,不过有些麻烦还是能躲则躲。 佳慧夫人很满意,舟晚这孩子足够细心。 紫十二匆忙过了来,做了个紧急的手势,黄舟挽有些疑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祖母,我这边有事要忙,今日我就不过去,改日再登门。” “好,快去忙吧。” 年轻人总是有年轻人的事要忙,佳慧夫人并不会因此责怪。 当天晚上,王家的饭菜格外的丰盛,只是王志明兄弟两个看着熟悉的饭菜,有些酸涩。 王老御史兴致很高,醉霄楼的饭菜真是很和他的胃口。 “这酒也不错,就是贵了点。” “爷爷,我们在醉霄楼有份子,您去喝酒可以打折。” 佳人不再得,眼下好好喝酒。 “小子们,怎么就不知道给你们爷爷买些酒水回来?” 王志明聪明的没接话,和老人家没有道理可讲,尤其是一个喝着酒的老人家。 王启明很明显没有那么聪明:“祖父,您还说,每一次七弟给我们准备的酒,都被您打劫了,前几天我们刚从莫愁小筑回来,您就只是府里的暗卫把我和兄长的酒给偷了……” “嗝儿!” “还有上上次……。” “啊!”王启明瞪着王志明,“大哥,你干嘛踩我,你上次不也说,以后进门前找个地方把酒藏起来,哎呀!” “呵呵……。”王老御史一向一身正气,忽然这么笑,让人后背悚然。 “两个混账小子啊!”王老御史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鸡毛掸子,追着自己两个孙子打。 王启明被追的想哭,被自己爷爷追着打,他明明打的过,偏偏只能挨揍,这不能还手的感觉还真是憋屈啊。 王志明也很无奈,他明明很主动的在挨骂来着,又被自己弟弟给坑了。 黄舟挽换了明七公子的装扮,骑马急匆匆的回了莫愁小筑。 “黄门暴露是什么意思?” 紫十二道:“主子,我们的人和皇室暗卫的人交了手,从他们那里发现了秘密,皇宫察觉到了黄门的势力,具体他们究竟知道多少,我们也不清楚。” 第240章:皇室暗卫 “只是我们的人既然已经和皇室暗卫交了手,很容易被他们盯上。” 皇室暗卫,有一个名号——蛇口,咬死了不松口。 “那可就难办了。” 社学和燕地的事,都在进行,如果让皇族中人察觉到这其中有黄门的影子,甚至可以说,这两件事就是黄门在推动,那将是一场大劫。 先不说社学还能不能顺利推进,燕地的冤情能不能被***,皇室暗卫查起案子来,从来不顾惜鲜血,他们很有可能直接顺着社学和燕地的布置,毁了黄门。 “主子,我们应该怎么办?” 黄舟挽右手轻握成拳,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扣响。 “皇室暗卫是皇上的家奴,由皇上亲自掌控,骤然出现一个神秘的组织,甚至这个组织的实力不可知,甚至能够绞杀皇室暗卫,皇上吃惊之下,会不会找人商议?” “十二,你说,整个天朝,皇上最信任的人是谁?” “属下不知道,不过属下以为,皇者大多都多疑,他们不会轻易的信任他人。” 黄舟挽颇为赞赏道:“不错,皇者都多疑,咱们这位皇上更多疑。” 因为他的皇位本来就是抢过来的。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信任的人。” 紫十二想不出来是谁。 黄舟挽却很笃定:“太子殿下,他的长子,从小体虚多病的嫡长子,皇上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前世,二皇子曾经想要杀了皇上和太子,关键时刻,皇上居然救下了太子,而且是用自己的命去救太子的命。 “皇上对太子期望很深,他一定不会瞒着太子,哪怕只是提醒太子小心点,也绝对会告诉太子,而且皇室暗卫除了皇上之外,也可以直接听命于太子。” “这就是为什么太子的身体一直不好,却可以储君位置稳固的原因。” 黄舟挽很快就做好了决定:“去查查,我要太子的踪迹,最迟明天,我要见到他。” “是,主子。”紫十二退了出去。 黄舟挽仔细的回想着脑袋里曾经对太子的印象,前世并没有多少交际,但是太子一直都是一个好人,他是真正的君子,孝顺皇上,照顾兄妹,甚至对池寻也是真的亲切。 只是这个很好的人,活得却实在是太短了。 第二天一大早,黄舟挽一身轻便的男装,悄悄骑马去了距离京城十里外的翠云峰。 当天夜里,同在翠云峰的太子殿下遇见了黄舟挽,只不过是一身狼狈的黄舟挽。 “姑娘,可是丢了马匹?”太子殿下下了马车,想要去扶起一身泥泞的黄舟挽。 “你别过来!”黄舟挽的声音很沙哑。 太子身旁的侍卫看不过去了:“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我们公子是你能随便呵斥的?” 黄舟挽趴在地上,警惕的盯着太子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 明明她穿的是女装。 太子温柔的笑笑:“姑娘有一头很漂亮的秀发,女子也没有喉结。” 暗卫在一旁不屑的嗤了一声,就这伪装的水平,稍微长点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其实最关键的原因是,黄舟挽根本只是换了一件男装就出门了,根本没有过多的伪装。 毕竟,郊外遇险的女子,一身蹩脚的女扮男装的装扮,更容易获得太子殿下的怜惜和信任。 “姑娘,不必多想,我们是官府的人,只是在望龙山有事,这才能凑巧的碰见姑娘……。” “噗嗤!”黄舟挽实在是没忍住笑了起来,“真是蠢的我想哭,这里明明是翠云山,望龙山在反方向。” 太子和那侍卫这才有些惊讶,抬头在周围看了看。 “看见北斗七星了吗?本姑娘真是出师不利,出来遛个弯,丢了马也就算了,居然还能碰见你们两个路痴!” 被鄙视了,太子自出生以来,还从来被一个女子这么赤裸裸的嫌弃过。 侍卫冷冷的瞪着黄舟挽,好像随时都能冲过去扭断她的脖子。 太子确实平静了一会儿,向黄舟挽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提醒。” 黄舟挽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有毛病。” “姑娘,天已经黑了,你一个人待在野外,总归是不安全,随我们回城吧。” “回什么回啊,现在回去,也进不去城门,危险的是望龙山,那里会有野兽,翠云峰顶多有兔子。” 黄舟挽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似乎是能动了,不过还是很疼。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摔这么狠了。 “这大半夜的,坐你这马车回去,本女侠很担心,你们会碰见截道的。” 大高个侍卫不屑的哼哼,先不说京城夫君有没有劫匪,就算真的有,他们也不怕。 黄舟挽彻底的坐了起来,她比那侍卫不屑的更明显:“我知道你会点功夫,可是蚁多咬死象,救你们这几个人,万一碰见上百的土匪?” “你们几个五大三粗的倒是不怕什么?可是你们这细皮嫩肉的公子怎么办?”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把你家公子抢到山上去做压寨相公!” “哈哈哈……。” 黄舟挽忽然化身女土匪,笑得十分得意:“哎呀呀,本女侠的腰啊!” 侍卫把牙齿咬的咯吱吱响,他想打人,还想杀人! 尼玛,这是太子殿下,你居然说把太子殿下绑到山上去做压寨相公。 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想死了? “杜康,拿水壶来。”太子殿下您为什么看起来还很愉悦? 不为什么,只是觉得有意思。 五大三粗的侍卫再不愿意,还是把水壶递了过去,太子接过,递给了黄舟挽。 黄舟挽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先是一顿猛灌:“咦,居然是山泉水,你们可以啊,真会享受。” “人生匆匆数十载,不过是白驹过隙,自然是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太子颇为赞同:“姑娘说得有理。” “好,这壶水就归我了。”黄舟挽笑起来,眼睛可以和翠云峰顶的星星媲美。 “姑娘喜欢尽可拿去。”太子从未见过有人可以笑得如此明媚灿烂。 高个子的侍卫杜康无奈的转过身去,太子,您是魔怔了吧?这明明是碰见了个无赖。 “咕噜咕噜……。”黄舟挽的肚子很是不甘示弱的叫嚷起来,“你们肚子饿不饿?” 太子温和道:“饿了,马车里有食物,姑娘不嫌弃,可以一起用一点。” 杜康表示,好想说不饿。 第241章:温柔的太子 “姑娘的伤势如何了?要不要紧?” “没事,我堂堂一代女侠,吃饱饭,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杜康背过身去,现在的女侠水平真差,还能把自己的马给弄丢了。 黄舟挽在后面吆喝道:“我要喝酒,还要吃肉,多给拿点肉啊!” 杜康差点跌倒,尼玛,你当这是饭馆点菜? 太子见黄舟挽盘腿坐在草地上,自己也学着坐下来。 杜康拿了酒肉回来,有些不忍直视,太子殿下您学坏了。 黄舟挽抖动鼻子:“居然是醉霄楼的酒,不错啊。” “咕咚咚……。”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快哉江湖!” 太子笑道:“姑娘是要闯荡江湖?” 黄舟挽把嘴里的肉吞下,又喝了一口酒:“这里是京郊,闯什么江湖?” 杜康在一旁点点头,还算你不傻。 “本女侠要占山为王!”豪气万千啊。 胆敢在当朝太子面前说要当强盗,姑娘,你真的不是傻? 太子你为什么还是笑得这么的愉悦? 黄舟挽吃饱喝足,咂咂嘴巴:“这酒也就这样。” 尼玛,你一个要饭的,还敢嫌馒头凉! “丢马的,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醉霄楼竹叶青。”黄舟挽又灌了一口,“可惜是次品。” “你胡说什么?这可是醉霄楼最好的酒。” 黄舟挽伸了个懒腰:“对外卖的酒水,这个自然是最好,可惜你不知道醉霄楼上品竹叶青,从来不对外出售。” 杜康没好气道:“难道你知道?” “知道啊,我还去喝过。” “你是在人家后厨喝得吧?” “对啊!” “哼,偷酒贼!” 去酒楼吃饭,自然是在前堂,去了后厨,大多是想去偷东西。 黄舟挽耸耸肩膀,也不解释。 “月光如水,刚好睡觉。” “呼——。”居然已经倒下睡着了。 杜康气得面皮直抽。 太子饶有兴趣的在地上摸了摸:“你看她睡的地方。”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过…… “她居然还知道躺在草甸最厚实的地方。” 太子道:“不止,这周围还被她撒上了药粉。” “主子,这药粉能够让蛇鼠虫蚁绕道。” “她把我们周围也撒上了,是个善心的姑娘。” 杜康已经不想说话了,这丢马的小偷,还吃了他们的酒食。 太子看的有些入迷。 月光之下,女子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很香甜,明明睡得是草地,但是她却没有丝毫不适,带着满足。 睡姿也是大开大合。 原谅太子殿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居然会这么睡觉。 女子睡觉不都是规规矩矩? 这位姑娘身上的衣服即使已经脏污,太子殿下还是看出来,那是出自彩云阁的一品锦缎。 说话间,眉头眼额尽是自信飞扬,进退有据,最可贵的是,面对杜康和他,居然一点都不怯。 杜康身为他的侍卫,身上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直视,甚至是能把他气得吃闷亏。 想起东宫那些无论何时谦恭有礼的女子,眼前的女子很是不凡。 “呼——。”一条腿大咧咧的伸到一旁。 这女子的睡姿简直不堪直视,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这么兴致勃勃? 黄舟挽是真的睡着了,有这位谦谦君子的太子守护,还有一品侍卫看着,这地方相当的安全。 第二天被虫鸣鸟啼叫醒,黄舟挽还没睁眼,先是伸了个懒腰,身上居然搭了一条披风。 “哇,这是云锦吧?” 杜康急了:“小偷,你把手拿下来!” 这女人两手泥,居然还这么玷污太子的披风! “姑娘认识云锦?” “哼!”黄舟挽鼻孔朝天,傲娇的厉害:“那当然,本女侠何许人也,自然是认识。” “小二,我肚子饿了。” 杜康疯了:“我不是小二!” “上酒,上菜,最好熬个粥什么的!” 混蛋! 太子眉眼温柔:“给她拿吃的。” 杜康憋屈道:“是。” “我去洗漱了,回来就能吃了吧?” “姑娘可否带我同去。” “可以,这片山,还不是我家的。” 杜康冲了出来:“公子,小心有诈。” 黄舟挽被杜康瞧得莫名其妙:“你别看我啊,我不喜欢你。” “噗!”吐血,谁瞎了会喜欢你!(池寻唇角的笑很冷:“我瞎了。”) 太子道:“没事,让杜江和杜涛和我一起去就行。” “一起去吧,你们不洗漱怎么做吃的?做好了我也不吃。” 黄舟挽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带路。 “就在前面不远处,快点啊。” “有水流声,走吧。” 太子当先跟了上去,黄舟挽看见山溪,早就欢呼的跑过去。 一条小溪自西向东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偶尔有鱼游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如果是昨天晚上,刚好就是一锅鱼汤。” 太子道:“想喝鱼汤现在也可以。” 黄舟挽摇摇头:“打扰起这么早的鱼,我于心难忍啊。” 果然是个有趣的姑娘。 “就拿这个水熬粥,一定很好喝。” “再去旁边采些野菜,熬个蔬菜粥。” “顺便摘些野果子。” “找点鸟蛋。” …… 杜康深呼吸,他不生气,不生气…… 饭菜终于准备好了,黄舟挽简直两眼放光:“这位兄台,你这侍卫可以啊,这么心灵手巧。” “嗯,味道真是不错。” 太子殿下笑道:“你喜欢就好。” 黄舟挽猛点头:“你家侍卫都成亲了吗?我家的侍女长得又都很不错,只是不怎么会做饭。” 紫十二幸好不在这儿。 太子去看杜康,这高个大汉居然有点脸红不好意思。 “他们都还没成亲,那有意中人了吗?” “没有的话,要不要和我的侍女见见,她们长得都很漂亮!” “不过她们厨艺不怎么样?勉强会洗个衣服吧?” 紫卫什么都好,就是在家务上面,真的是不怎么样。 太子含笑道:“那就见见吧,我也总是担心他们总是不成亲。” 黄舟挽瞬间大喜:“行,说定了,回去就让他们相亲。” “家里多了免费的厨子,心情真是好啊。” 杜康看着黄舟挽背靠在小土堆上,翘着二郎腿,还一晃一晃的。 忽然觉得,他很不想见她的侍女。 第242章:不想成亲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女。 杜康忽然不想成亲了。 “既然要让他们相亲,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黄舟挽歪着脑袋有些苦恼:“你们去莫愁小筑好了,不过去之前最好提前说一下。” “我到时候会从家里溜出去。” 太子有些惊讶:“姑娘说的可是,京城明七公子的莫愁小筑。” “对,就是那小子的,不过我经常会过去那边玩耍,我家里大人管的严,一定不会让我乱来。” “还有我的侍女,我得想办法把她们骗去才行。” 自己的侍女还要用骗的,你这主子当得真是憋屈。 黄舟挽挠挠头,有些心虚:“她们不会答应相亲,不用骗的,人根本不会过去。” 这姑娘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和明七那么熟悉? “至于我,你们就叫我明七姐好了。” “怎么称呼你?” 太子笑笑:“姑娘可以叫我一水。” 黄舟挽不屑:“一听就是个假名字。” 杜康怒了:“你的就是真的?” “差不多,算是。”黄舟挽厚脸皮道。 “那还不是假的。” “那又怎么样?” …… 抬杠结束,黄舟挽把自己身上的水壶,全部灌满山泉水。 “走吧,我们回城。” “我家公子有洁癖。” 太子不在意道:“无妨,明姑娘的马既然丢了,不妨乘我们的马车一起回去。” “却之不恭,多谢了。” 黄舟挽已经一溜烟的爬上马车。 太子上车时,发现她已经找到了最好的位子,又睡着了。 一件披风悄无声息的盖在了黄舟挽身上。 马车静静前行。 …… “啪!”池寻愤怒的快要把书桌掀了,“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京城?去给我查,我要知道她在哪儿?” 无风和无影很无奈,谁想到黄小姐在自己家里还用上金蝉脱壳了? 一个暗卫忽然来报:“主子,紫十二姑娘来访。” “让她进来。” 十二一进来就看见满室狼藉,主子说的没错,秦王发现她不在京城,一定会发火,这哪里是发火? 拆房子啊! “秦王殿下,我家小姐说,她出门有事要做,不日就会回来。” 池寻冷笑:“她去做什么事?” 既然不是躲他,那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 紫十二道:“小姐说,她不是跑了,至于去做什么事,小姐说不能让您知道。” 他还真是把她纵得胆子越来越大。 进了城门,没走多久,黄舟挽忽然就醒了:“停车,我先走了,改日有缘再见。” 说完,黄舟挽跳车离开,不过几个瞬息间,眼力极好的侍卫居然没看出她最终究竟跑向何处。 “主子,不见了,这样的速度,咱们的人根本追不上,而且,她显然对这一块很熟悉。” “她本来就是京城人士,只是明七却还江南来的,看年龄,她不该是明七的姐姐,去查查,京城七公子谁家有妹子,最好是活泼好动的。” “是。” 太子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发现居然有一个酒葫芦遗落。 “噗!”瓶塞打开,清冽纯粹的酒香扑鼻而来。 “原来这才是竹叶青吗?” 黄舟挽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直接落在了不远处的醉霄楼。 出去一日夜,现在必须赶回府里去。 酒娘子站在门外道:“主子,十二姑娘说,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黄舟挽面色僵硬了一下,池寻果然知道她跑出京城了。 “好,你去吧。” “是。” 现在是去找池寻解释,还是回去黄府?黄舟挽有些纠结。 算了,回去黄府,池寻的铁卫收到消息,一定会告诉他,实在不行,就让紫卫去一趟。 她是绝对不能去,他们两个现在还在闹脾气。 黄舟挽很清楚,池寻的占有意识有多么的变态。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妥协。 黄舟挽打定主意,回去黄府,还是有些不放心。 “去让人告诉一声,今晚就是中秋夜宴了,我想休息了。” “是。” 紫十二捧了早饭回来:“小姐,用点饭吧。” “不用了,我吃过了,那位太子殿下果真是有口福,他的侍卫很会做饭。” 主子吃东西总是很挑剔,如果不好吃,一定不会吃,除非是快饿死了。 黄舟挽道:“让人注意一下太子殿下今天的行踪。” “去皇宫前,我要知道答案。” “是。”紫十二立刻出门,黄门究竟被皇室察觉多少,就看太子殿下会做什么了。 “紫七。” “属下在。” 黄舟挽面色很凝重:“我记得,紫卫们都不怎么会做饭对吧?” 紫七觉得有些奇观,不过还是回答道:“小姐,在野外做食物是身为暗卫的生存技能,我们都会。” 虾米! “那厨艺怎么样?” 紫七这才有些为难:“小姐,我们只会做些平常的菜肴,不过十二姐姐的厨艺不错,可以和醉霄楼的大厨媲美。” 居然这么强! 黄舟挽无奈的挥挥手:“你们怎么都会做饭啊,这让她怎么毫无愧疚的个太子殿下套近乎?” 紫七有些狐疑,小姐这是怎么了? “小姐,燕地的消息今天来晚了。” “什么意思?算时间,今天早上,不对,昨天晚上就该有消息了。” “现在消息还没来吗?” 紫七摇摇头:“最近几日,从燕地到京城经常下雨,会耽搁也很正常。” 信鸽从燕地飞回来,这样路上除了人为的危险,还要受天气的影响。 “最近京城之外经常下雨吗?” 说来,京城这几日确实有些闷燥。 “派人去路上守着,看见信鸽就带回来。” 只要一下雨,再好的信鸽都会飞行遇阻。 “小姐放心,只要受到消息,立刻就会传回来。” “要想想办法,从燕地到京城设立岗哨,不能依赖信鸽。” “是。” 黄舟挽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说不出是哪里出了事? 很快紫十二苦着脸回来了:“小姐,秦王说,让奴婢什么都不必说。” “他生气了,还好,还好。”黄舟挽望着天,忽然有些庆幸,如果让池寻知道她昨天去干了什么,他应该就不止是生气了。 “小姐,无影悄悄告诉属下,要您想办法去哄哄秦王。” 第243章:皇宫有人 黄舟挽站起来晃悠了两圈:“不用了,这一次他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哄不回来。” “我休息一会儿,下午去御史府和祖母一起进宫。” “那小姐休息一会儿吧。” 黄舟挽忽然想起来问道:“咱们在皇宫有没有人?” “有。”紫十二道。 “唤醒,不,先别唤醒。”现在皇室暗卫估计很敏感,皇宫里绝对不能出事。 “让咱们的人都安静些,除了和雁北的联络,别的都先转为静默,不过济世堂可以不用停。” 紫十二和紫七都想问,到底还是忍住了。 黄舟挽坐下来,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 “小姐,黄门的人平日做事都很低调,反而是济世堂的风头不小,为什么这次惊动了皇室暗卫,要静默的是黄门,而不是济世堂。” 紫七和紫十二都明白黄门最近要更小心,但是却不明白济世堂是怎么回事? “过来坐,喝茶。”黄舟挽一人给她们倒了一杯茶,“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们,济世堂和黄门要分开,我们需要两个消息网,一明一暗,互为辅助。” “不然一个暴露了,太影响全局。” “一个纵横全国的消息网,固然是有好处,但是这个消息网一旦被人察觉到关键信息,损失就太大了。” 就像是京城的醉霄楼、彩云阁、香玉阁等,这些都是明七公子名下的店铺,打着一流世家的幌子,甚至是池寻的名号,自然是可以规避麻烦。 但是他们任何一家卷进漩涡,如果朝廷要下决心惩治,这些店铺都会被牵连。 紫十二率先明白过来:“原来如此,有些事黄门不适合做的,济世堂可以做,济世堂做不了的,黄门可以做。” 紫七接着道:“对,黄门当中本来就分为暗桩和明桩,一般而言,他们查到了黄门,对付黄门时,就有可能忽略济世堂。” 黄舟挽拍拍手,赞赏道:“狡兔三窟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就医馆本身而言,本来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有四大财神之一的白家在其中,皇室暗卫不会怀疑什么。” 紫七还是有些不明白:“小姐,您之前让白家承担我们的药草,就是为了让白家给济世堂掩护吗?” 黄舟挽点点头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济世堂想要发扬光大,必须保证药草,我们目前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少不了白家的帮忙。” “里面还有别的布置,十二,你来说说看。” 紫十二有些兴奋,她知道这是小姐的考量:“小姐,白家身为天圣的四大财神之一,是传承百年的大家族,族人何其繁茂,而且白家一向有规矩,不得入仕。” “商人世家果然让人忌惮,但是也让人放心,像白家这样的家族绝对不会愿意卷入道朝廷的争斗中。” 黄舟挽更满意了,她教得不错。 “说得不错,不过我要补充一下。” “白家每年为朝廷贡献可观的赋税,而且,白家一向有仁义商人的名号,天圣只要有灾情,白家一定会出钱出利。” “如此于国有利,于民有益的豪商,朝廷一般不会为难,济世堂要在天圣遍地开花,目前朝廷手里掌控到的消息,也只有白家能够做得到。” 紫七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除了济世堂的医者,小姐您让白家全面负责济世堂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朝廷以为,济世堂是白家的产业?” 黄舟挽眼神明亮,她的两个徒弟都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师了。 “就是这个道理,不然济世堂那么大风头,早就把皇室隐卫招过去了。” “不过他们也私下里一定查过,白家瞒天过海的手段不错。” 紫十二和紫七更佩服自家小姐了,没想到小姐那么早就已经料想过未来那么多的打算。 “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以后黄门还要你们出来主持大局。” 紫卫是黄门最坚挺的力量,他们不仅有武勇,还要有谋略,早晚是要承担起一方的大任。 不过小姐说得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下去吧,你家小姐我要养精蓄锐了。” 紫十二和紫七行礼退出,关门时,黄舟挽已经躺下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我们瞎担心什么,小姐是黄门门主,一定会对黄门负责到底。” 紫十二最了解黄舟挽,道:“我觉得小姐虽然对黄门的事全力以赴,但是,我总感觉小姐性子里不喜欢这么费尽心思的谋划,等到以后天下太平了,小姐估计会挂个闲职。” 紫七眨眨眼睛,笑道:“对啊,我听见小姐有好几次起床时,都念叨自己这辈子都不想起床。” “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什么,小姐的能力有目共睹,黄门会越来越好,小姐既然累了,我们就多做一些。” “好!” 黄舟挽竖着耳朵听完,摇摇头:“这两个丫头说个悄悄话还不知道躲远点,这是故意让她听呢?还是故意让她听呢?” 不管了,睡觉。 紫六和紫十二等了一会儿,听到黄舟挽平缓悠长的呼吸声,面面思觑。 小姐,我们怀疑您不相干了,您都听见了好歹有个反应? 正要离开,黄舟挽忽然说话了。 “两个坏丫头打扰主子睡觉,罚你们去绣花,不绣出一树梨花,今天就别吃饭了。” 紫十二和紫六齐齐一喜,跑远了,小姐这是不会把她们抛下了。 黄舟挽终于睡着了。 …… 申时,黄舟挽收拾一番,去了王府等待,她没有进府,直接在马车里等着,等佳慧夫人出来了,又上了佳慧夫人的马车。 很好的和王志明兄弟错开了。 而王志明和王启明也都知道奶奶会带着黄舟挽进宫,也都避开了见面,可是两个人骑着马走在前面,总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 后面的马车里坐着七妹啊。 七妹是七弟时,都是那么的俊美,若是穿着女装,该会没成什么样子? 王启明在马上蹭来蹭去,安平侯世子谢南飞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打马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王小二,你屁股上长痔疮了?” 第244章:小白脸儿 不用回头,王启明就知道是谢南飞,这混蛋手劲儿还真不小。 “躲远点,小爷我不乐意和小白脸玩!” 谢南飞一张无论怎么晒都晒不黑的俊脸红了,被气的。 “哎呦,哪来的小白脸?还脸红!”镇南王世子慕轩骑马过了来。 “死胖子,关你什么事?” 要说在这京城的权贵圈子里,谢南飞最讨厌谁,一定是慕轩和王启明。 和这两个小子每次见面,一定会对掐,每次对掐,他们都喜欢骂他小白脸,然后就会打起来,打起来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偏偏身手都差不多,每一次打架,都是在互相伤害。 没人吃亏,也没人占便宜。 果然胖子慕轩变脸了:“你他奶奶的,谢南飞,老子明明瘦了。” 慕轩这些年没少减肥,只是他就是瘦不下来,前几日天气忽冷忽热,影响他胃口,一定是瘦了。 谢南飞哼了一声:“你如果会瘦,王启明都会逛青楼。” 王老御史家教严明,哪怕京城不少富家子弟都会去青楼喝杯酒、听个曲儿,这都没什么,甚至还有父子在青楼碰见的也不奇怪。 可是王家兄弟两个从来就没有这些事。 王启明刚要发火,王志明咳嗽了两声,提醒道:“祖母在后面。” 七妹也在后面。 王启明果然忍下了,不过还是放话道:“谢南飞,你给小爷等着,改天再收拾你。” 慕轩本来和谢南飞都揪住对方的衣领了,闻言也偃旗息鼓。 佳慧夫人的为人,他们愿意敬重。 不过还是觉得好可惜,他们几个一起长大,打架已经成为他们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这本来好酒没见面,更久没打架,忽然之间见面了,又没打成架,总是觉得少些什么啊。 三个人互相瞪了一眼:“改日再打!” “哼!” 权贵圈子里,最讲究的就是身份背景的比拼,他们几家都差不多,虽然王启明家里不是功勋,但是王家世代清明,王御史可是京城清流的金字招牌,圣眷隆厚。 至于慕轩和谢南飞,也都是功勋之后,家里多多少少都和皇家沾亲带故,更何况他们家族代代都有人才,从来没有没落过。 京城最常见的就是拜高踩低,他们几人身份不凡,年龄也差不多,再怎么打,也是一种基于平等的痛快。 这年头,能碰见两个相爱相杀的好朋友,也是很难的。 四人齐齐打马前行,慕轩最先问道:“志明、启明,今年你们京城七公子的名头不小,改天咱们找个地一起切磋一下。” 京城七公子之前,天圣有盛世六公子。 谢南飞自然也感兴趣:“对,我们盛世六公子向你们发出挑战,一定要把你们那个明七公子叫来,我们一起去大醉三天三夜。” “不行!”王家兄弟两个齐齐拒绝。 慕轩和谢南飞有点囧,这是怎么回事?兄弟两个干嘛都瞪着他们。 “你们京城七公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不敢喝酒?” 王启明瞪了他们一眼道:“我们不是不敢喝酒,我们就是不和你们喝酒。” “你!”慕轩急脾气,要撂袖子了。 王志明赶紧劝和:“无论是京城七公子,还是你们盛世六公子,眼下人都不在这,我们总不好代替别人做决定。” “还是回头都问问好。” “问什么问,我们盛世六公子……。”谢南飞踹了慕轩一脚。 “你想做谁的主?谨之兄,还是池寻?” 慕轩果然不敢说话了,那两个惹不起啊。 王启明瞬间反应过来,道:“对啊,你们想要和我们大醉,最好去好好问问池寻和太子,看看他们愿意不愿意?” 最好赶快去问秦王池寻。 “问就问,谁怕谁!”慕轩明显有点心虚,不过不就是喝一场酒,他还不敢去问问?太子那边不成问题,他们都很好奇明七公子。 “好了,都别说了,到了。” 朱红的城墙,巍峨雄伟,壮观异常。 众人纷纷下马,女眷们坐在马车里,可以再往前走一点,和男眷们错开。 黄舟挽隔着窗帘,往外看去,整个京城最奢华漂亮的马车估计都在这了。 说起来,有些人也该见到了。 “嘭!” 正在行进当中的马车忽然停下来,黄舟挽赶忙扶住佳慧夫人,才避免了被撞到车壁上。 “怎么回事?” 车夫有些惶恐:“夫人,前面是丞相府的马车,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停下来了。” “车夫不懂事,冲撞夫人了,小女特来告罪。”温婉含笑的女声传来,黄舟挽的身子猛地一震,这是傅言希。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见了。 佳慧夫人不喜欢丞相府的人,不过也不至于和小辈过不去。 “无妨,只是今日人潮拥挤,还是小心些好。” “是了,母亲也是如此告诫于我,今日我们能够进宫过节,是圣上隆恩,一时之间忽然觉得坐着马车进宫不敬,莽撞之下,叫停了马车,不成想,倒是冲撞了夫人。” 佳慧夫人冷笑,她果然还是不喜欢丞相府,每一个人都这么的心思恶毒。 丞相府擅自停车,就是为了感念皇上隆恩,我们这被冲撞的,就成了忘恩负义的。 “丞相府小姐果然家教甚好,李妈妈,让人把傅小姐的话传去后面马车,就说我府上羞愧了,停车下马,向傅小姐学习了。” 傅言希面上的笑一僵。 李妈妈迅速向后面传话去了。 马车里,黄舟挽有些着急道:“祖母,你还好吧?可是伤着了?” “来人,快去催催李妈妈,千万提醒好后面的马车,可不能伤着人了。” “我们下车吧。” 黄舟挽扶着佳慧夫人下车,状似无意的说了句:“丞相府的马车在我们前面呢。” 傅言希暗恨,这是说就算感念皇恩,她们御史府更早吗? 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心底越讨厌,傅言希脸上的笑意越浓。 “这是舟晚妹妹吧?怎么带着面纱?” 这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傅言希,前世黄家和她的悲剧,这个女人是最大的帮凶。 第245章:傅言希 丞相府唯一的嫡女,芙蓉玉貌出色的紧,更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 如今一声杏色长裙,显得人更加的清丽似仙。 你过得很好啊,傅言希。 “平日里,姐姐妹妹有机会在一起聚聚聊聊天,总是不见舟晚妹妹,这次终于碰见了,一定要和姐妹们好好的亲近亲近才是。” 揭伤口啊,揭伤口! 这女人这是在提醒黄舟挽黄家二房的丑事。 佳慧夫人立刻护着自己孙女:“傅小姐这话当真是不少,感念皇恩,还是不要太过聒噪的好。” 傅言希一张小脸涨红,她没想到佳慧夫人居然这么直接的指责她。 “夫人,我……。” 小姑娘泫然欲泣,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渐渐有人好奇的看过来,这情形看着就像是佳慧夫人和黄舟挽一起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把人给欺负哭了。 “傅小姐,今日是中秋。”黄舟挽幽幽道。 傅言希瞬间眼泪回流,也不有眼红委屈了,端庄的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黄舟挽佩服啊,这说哭就哭,说不哭就不哭的本事可以啊。 以前只听说过有人把饭咽回去,把话咽回去,真是从来没见过把即将夺目而出的眼泪咽回去的。 佳慧夫人轻哼一声,转而交代黄舟挽道:“这些女孩子心思不干净,你别同她们玩。” “一群害人精!” 黄舟挽乖巧的应道:“祖母放心,舟晚知道了。” 佳慧夫人很欣慰,自家的孙女真是不错。 王御史府和丞相府一向不和,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 一家管弹劾,一家管辩解,朝堂之上,吵架是常态,几十年这么吵下来,输赢难辨。 丞相赢了,可以先不必说,王御史只要一弹劾,无论是百官谁有罪,谁犯错,都和丞相脱不了关系。 谁让你统御百官来着。 尚且记得,傅丞相有一次气急败坏,指着王老御史的鼻子大骂疯子! 王老御史非但不生气,反而道:“老臣也是百官之一,这百官之中多了个疯子,丞相大人,您这是玩忽职守,治下不严啊。” 黄舟挽最初听说还有这一档子事,都忍不住给祖父竖起大拇指。 实在是没想到,王老御史平日里看着一派严肃,在朝堂上还真是机智多变。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王家和傅家不对付,那是从朝堂到内宅妇人互相碰面都不对付。 其实最开始时,佳慧夫人并没有在乎这个。 男人们的争端是男人们的事,实在是没想到傅家的女眷居然也来凑热闹。 佳慧夫人忍让了两次,没想到对方非但不知道收敛,反而更加嚣张,佳慧夫人不忍了,每一次都没让傅家女眷捡到便宜。 “次次吃亏,次次上赶着,傅家这家规教养也真是勇者无惧。” 黄舟挽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有手帕捂住嘴巴:“祖母,你说话真有意思。” 这就是佳慧夫人喜欢黄舟挽的一点,这孩子真性情啊,敢爱敢恨的人,才会对在乎的人珍惜,对厌恶的人不假辞色。 这样的女子,最难得。 可惜他们家的两个孙子似乎是没这个福气了。 “我当是谁,这不是那一对穷酸祖孙?” 今天真的是中秋节吗?怎么讨厌的人全都碰在一起了? 祥云郡主带着丫环气势汹汹的挤了过来。 “本郡主说你们呢?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不是你们这些穷酸能随便闯的地方。” 佳慧夫人已经有些年没怎么出去参加那些所谓的贵妇人的聚会,很多人都不认识她,这位祥云郡主就在其中。 黄舟挽也难得理这种人,明显就是没脑子啊,这可是皇宫门口,你就是再看不顺眼谁,也要忍让一下,或者学学刚刚那位傅小姐,耍些阴谋诡计,让人吃些暗亏。 这么明晃晃的就上来挑衅的,还真是少见! “祖母,我们先走吧。” 对方有意避让,祥云郡主更加不依不饶了。 京城里的人一向都是有权有势的理直气壮,无权无势的忍气吞声。 祥云郡主自觉,对面这一对祖孙一定是身份地位不如人,不然也不会不敢和她顶撞。 之前她可是被这一对祖孙骗去了三千两银子,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 还要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还请让开。” 这祥云郡主居然直接拦到她们前面了。 “哼,不过是厚着脸皮求了亲戚才能来皇宫吧?真是些没眼力劲儿的,见了本郡主居然也不知道行礼。” 黄舟挽不禁失笑,这祥云郡主居然跑过来摆谱儿来了。 “你笑什么!” 祥云郡主最讨厌的就是黄舟挽的笑,这个低贱的女子,刚刚是冷笑,她居然敢看不起堂堂郡主! “跪下!” 这下连佳慧夫人也笑了。 “你个老货笑什么?不准笑!不然本郡主让人把你们打杀了也可以!” 这是声色俱厉了。 周围笑得人更多了。 祥云郡主有些怕了,周围的人为什么都看着她,还都是在讽刺的笑? 不对,不应该是看着她才对,应该是看着这对丢人的祖孙。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道:“佳慧夫人,这是明凰郡主吧?” 祥云郡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什么?她怎么会是佳慧夫人?” 佳慧夫人,那是皇上亲自下旨御赐的诰命夫人,当时太后也亲自下了懿旨恭贺,这可是天朝百年来独一份。 还要刚刚那些人叫那蒙面的女子什么? 明凰郡主! 对面的黄舟挽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对着刚刚出言相助的贵妇行了个礼。 “你真是明凰郡主?还有你,你是佳慧夫人?” 佳慧夫人冷笑道:“不敢,咱们是些误闯了皇宫的人。” 祥云郡主终于明白刚刚那些人为什么要笑了。 周围冷笑声更大了。 黄舟挽扶着佳慧夫人往前走去,人流渐渐流动,祥云郡主呆呆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 终于进了皇宫大门,女眷们被引着到了御花园。 即使是在初秋,御花园内仍然百花吐艳,在皇家,百花吐艳从来不会只在春天。 黄舟挽看着熟悉的景物忽然有些黯然,当年她曾经不止一次的到过皇宫,每一次,都是池寻带着她来。 池寻从来都是走到哪里,都牵着她的手,一直到死才不得不放开。 那时候,她不过是赞了一句御花园很漂亮,池寻居然就给她在城郊建了座更漂亮的。 可惜当时不懂事啊。 男眷们被引到花园另一侧,他们现在明明隔着半个御花园,黄舟挽却忽然很想念池寻,她想要见他。 第247章:明镜湖 黄舟挽捂住脑袋,她就是认为这明镜湖距离御花园有些距离,所以才过来躲清净,谁知道回来这么多人? 有几个女子一起走来:“这明镜湖引得是活水,水面开阔,清风徐徐,倒是很凉爽。” “咿,竟然已经有人先过来了。” 黄舟挽闭着眼睛养神,看不见,就不用理人了。 “这位姐姐怎么在风口就睡着了?可是要着凉的。” 还真是有热心人啊,不醒都不行。 黄舟挽刚一睁开眼,就看见去而复返的朝凰公主也在其中。 朝凰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黄舟挽笑笑,道:“我们去另一边吧,不要吵着这位妹妹了。” 一个穿着淡紫色小碎花的少女道:“可是她已经醒了啊。” 黄舟挽很想重新闭上眼,尼玛,不带这样的,她最不喜欢应付这些一个人就能唱三台戏的女子。 当中年纪稍长的女子,皱眉道:“这位妹妹是哪里来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进了皇宫,怎么还蒙着面纱?” 朝凰公主先急了,不能戳人伤疤啊:“表姐,带着面纱也没什么,我今日本来也打算带。” 那表姐皱眉皱得更厉害了,朝凰公主怎么会站在别人那边? 这表姐是李老国公府的长小姐李芙蓉,李芙蓉最高兴的就是自己有一个当皇后的姨母,有一个当公主的表妹,这可是国公府的骄傲。 同时,李芙蓉最厌烦的也是这个公主表妹。 实在是太蠢了,这样的人居然也配当公主。 别人没注意到,黄舟挽却很清晰的扑捉到李芙蓉眼睛里的怨毒。 这就是亲人,人心不足蛇吞象。 前世,皇后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可是特地把朝凰公主嫁进了李国公府上。 本来以为即使太子和皇上有个万一,好歹是娘家亲戚,他们能够护住朝凰公主。 李国公府上并没有什么出色的子弟,满门荣耀皆来自皇后。 朝凰公主最开始嫁进去,日子过得确实不错,可是皇上和太子去了之后,李家居然公然抬妾,甚至休妻。 后来朝凰公主红颜做枯骨,干脆剪了头发,划花了脸入了尼姑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更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还是这李芙蓉把自己的侍女塞进了堂兄的屋子里,就是为了挤走朝凰公主,霸占公主嫁妆。 …… 朝凰公主如今是明媚佳人,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三年,她的人生仿若从云端跌入泥泞。 黄舟挽悄悄的做了个手势,紫十二悄悄的退到一旁,然后迅速的离开。 李芙蓉故作关心道:“表妹,你年纪小不懂事,这大内皇宫今日来来往往多少人,这眼生的外人,如果任由她遮遮掩掩的闯进来,如果惊驾可怎么好?” 朝凰公主摇摇头道:“她不是坏人。” “坏人又怎么会把字写在脸上,况且就是写在脸上,她带着面纱也看不见不是?” 李芙蓉心里不舒服,朝凰往日一直很听她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不顺着她。 她刚刚都说了听说太子殿下受了凉,想让朝凰带着她去看看太子表哥,这丫头居然不答应,还和她说什么,太子表哥在男眷那边,她不方便过去。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李芙蓉可是太子的表妹,表妹叫表哥,又是在中秋佳节,传出去可是佳话一段,刚好可以成全她。 都是自家人,这公主表妹不知道帮衬着,这一会儿居然帮着一个外人,让她脸上不好看。 “你是哪个府上的?为什么不报上名号?”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京城一流世家的千金,李芙蓉都见过了,也都认识,以为这黄舟挽只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今日大概是傍着某个亲戚的光,才能进了皇宫。 朝凰公主有些不高兴:“表姐,你别乱说,今日宫禁安全都是我哥哥负责,怎么会让不明身份的人闯进来?” 皇上和皇后公开宴请臣子极其家眷,治安不可能不严格,怎么可能让人胡乱闯入? 李芙蓉更生气了,道:“都说了你是小姑娘,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么能轻信她人?” 朝凰公主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李芙蓉仗着表姐的身份教训她。 “父皇和母后都没有这么说过我。” 李家这边的女子不禁有些赫然,纷纷看向李芙蓉,你这是比皇上和皇后规矩还多啊。 李芙蓉有些尴尬,她想说些什么弥补些,张张嘴,又拉不下脸。 算了,事后私下里哄哄朝凰好了,反正这小姑娘很好哄。 不过,李芙蓉目光冰寒瞪着黄舟挽:“你究竟是谁?见了公主为什么不行礼?” 来的这几个贵女,除了朝凰公主,就是李家旁支的姐妹,这才是真真切切的蹭着亲戚的光进宫。 至于那李芙蓉,她也不算是朝凰公主正经的表姐,只是李家除了皇后,一个嫡系女儿都没有,旁支女儿当中,也就这李芙蓉年纪还算和朝凰公主差不了多少。 李家为了维护下一辈的关系,一直把李芙蓉往皇宫里送,算是给朝凰公主作伴。 最开始,李芙蓉自然是欢喜,只不过这人一天天的出入皇宫,受人礼待,这心就大了。 黄舟挽站起身来,看都没看李芙蓉一眼,直接走到朝凰公主面前,牵住她的手道:“你是朝凰公主吗?” 朝凰公主刚刚有些委屈,忽然觉得是手上一暖,面纱姐姐的声音很温柔,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道:“嗯,我是。” 黄舟挽柔柔的笑了,她一笑,眉眼弯弯,像是月牙一般讨喜。 “你好啊,朝凰公主,我是明凰郡主。” “呀。”朝凰公主惊呼一声,眨眨眼睛,“姐姐就是明凰郡主?父皇提起过你呢。” 皇上居然会提起她一个孤女,这可就有意思了。 黄舟挽摸了摸朝凰公主的脑袋:“我家里没有姐姐妹妹,今日见了你觉得很欢喜,我们一起走走说说话好吗?” “不带别的人。” 李芙蓉等人本来一脸震惊,这会儿听到黄舟挽明目张胆的不带她们一起,气得刚想呵斥,却都张不开嘴。 她们刚刚居然教训了皇上不久前下旨赐封的明凰郡主,之前不知情还能分说,现在知道了,她们几个包括李芙蓉在内,可都压不过一个郡主。 更何况,别家靠父辈福荫被封的郡主,倒是也不稀罕,关键是看圣眷。 这个明凰郡主,居然用的是公主封号,明凰和朝凰,如此相似,皇上看重这位明凰郡主。 李家可是连一个县主都没有。 黄舟挽已经带着朝凰郡主走远了,紫十二已经跟在她们身后。 第249章:绿豆糕 嫩绿色的绿豆糕做成了小花的形状,看起来格外的喜人,朝凰公主最喜欢的就是绿豆糕了。 “嗯,这个好吃。” 紫七又给倒了水一起递过去。 黄舟挽等到朝凰公主吃完了,想着还是提醒一下。 “小丫头,你待会回去找你母后,或者你的太子哥哥,最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把你刚刚在水边见到的和他们说一遍,尤其是你那个表姐的每一句话,都要清清楚楚的讲给他们听,能做到吗?” 朝凰公主道:“我都记得,不过为什么要告诉母后和太子哥哥?” 黄舟挽急着说瞎话:“因为刚刚那么多人都是在皇宫落水,你母后作为后宫之主,她不能不管,你太子哥哥负责这一次中秋宴会的安全,他也不能不知道真相。” “你作为公主,代表皇室的尊贵和荣耀,只有你能说出真相。” 朝凰公主被黄舟挽说得内心自豪感爆棚,拍着胸脯道:“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算了,好人做到底。 “公主,你最近还想见到你那个表姐吗?” 朝凰公主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她根本不喜欢和李芙蓉玩。 只是夫子教过要讲礼貌。 “也是,你那个表姐,估计从水里爬出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账,让你去找明阳郡主等人的麻烦。” “她好可怕,我告诉母后,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黄舟挽又递过去一块糕点,诱哄小兔子,道:“对,就这样,你要告诉你母后,你心里的想法,不要怕你母后不高兴,你母后如果知道,你明明不开心不告诉她,她就不是不高兴,而是伤心。” “真的吗?”朝凰公主果然傻乎乎往笼子里走。 不过这是一个善意的笼子。 “当然是真的,不相信你去问你母后。” “好。” 傻孩子啊! 黄舟挽从来没像这一刻一样,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还是一个操碎了心的好人。 “不过,就不用替我的事了。” “为什么啊?” “我为人做事比较低调。” “可是母后问起呢?” 黄舟挽很迅速的伸出小手指,勾住朝凰公主的小手指晃了晃。 “喏,我们拉过勾了,你不能把我说出去,真的问了,就说这个是秘密好了。” 朝凰公主还想问,不是说和母后有秘密,母后会不高兴吗? “有不高兴的秘密,你母后会不高兴,别的无所谓了。” “公主,记得答应我了,不然我以后就假装不认识你,不和你玩了,也不请你吃糕点了。” 朝凰公主立刻拉住黄舟挽的手,道:“我不和母后说。” 黄舟挽趁机捏捏朝凰公主的小脸:“这才乖吗?” 朝凰公主默默的忍受着脸上的魔爪,这个姐姐很有意思,就是喜欢小小的欺负她一下。 不过还是很有意思,还没有人这么欺负过她。 “公主,公主,朝凰公主……。” “呀,是青芽姐姐!” 黄舟挽嗖得一下站起来,道:“好了,让人带着你先去找你太子哥哥,那些事不要告诉别人。” “我先走了,以后找你玩。” 朝凰公主眼睁睁的看着黄舟挽跳到了树上。 青芽看见朝凰公主松了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公主,快和青芽回去,娘娘和太子找不到你都着急了。” “好,我们这就回去。”朝凰公主有些发愣,头顶树叶繁茂,也不知道黄舟挽跑到哪里去了。 “妹妹,怎么坐在地上?”太子走过来扶住有些失魂落魄的小公主。 朝凰公主这才像是醒过神一样,拉住太子道:“哥哥,我有话和你说。” “好,有悄悄话吗?一会儿去亭子里告诉哥哥。” “不行,我也要告诉母后。” 太子一点都不惊讶,习惯了:“好,那边的湖里有人落水了,母后正在处理这事,你有话待会儿说好不好?” 朝凰公主拽着自己哥哥袖子,颇有些为难:“好,不过要快一点,我的事很严重。” 太子这才有些吃惊,好像真的是有严重的事,不是在闹着玩。 “哥哥。”朝凰公主拉拉太子衣袖,在他耳旁悄悄道,“我看见她们是互相推得。” 什么? 太子不吃惊那些心思复杂的女子究竟有多恶毒,只是朝凰打雷下雨都会害怕的直哭,看见湖边那些事,怎么不害怕? “你哭过了。” 这回居然才发现妹妹居然眼睛有些红。 “还偷吃点心了?” 身上有绿豆糕的渣儿。 “哥哥!”妹妹的撒娇,总是很容易让哥哥妥协。 “好了,哥哥不问了。” 太子殿下没有错过妹妹粉红宫裙上的草木屑,以及刚刚走过的明显厚重的草甸。 之前也认识一个姑娘,很喜欢在草地上打滚来着。 黄舟挽回去御花园,佳慧夫人刚好等得有些着急了。 “祖母。”有些撒娇,有些讨好。 “促狭鬼。”佳慧夫人也不问黄舟挽去哪里了,年轻人的事,她个老人家就不要瞎打听了。 李芙蓉居然已经回来了,只不过她重新换了一身衣服,坐在不远处的桌子前,两只眼睛喷火,恨不得扑过来揪住黄舟挽打一顿。 祥云郡主居然也没走。 再就是傅言希,正和一旁的小姐妹说话,笑得很温婉,只是眼睛余光总是不经意的扫过黄舟挽。 不错,这会儿仇人都扎堆了。 傅言希身旁的一众贵女,不怀好意的对着黄舟挽笑。 咿,一身鸡皮疙瘩,黄舟挽很想搓搓手臂。 对面一群美人冲她笑,看着怪渗人的。 佳慧夫人被一个老姐妹拉着聊天,那老姐妹嗑着瓜子,道:“这每次到皇宫来,都能看一出出戏,不过这些年,这些戏码看着也没意思,没新意了啊。” 皇宫是女人的战场,是一个个家族的战场,也是男人们的战场。 总的来说,就是一场贪欲的争夺。 顶级的权势之地,可不就是争的你死我活,面上还要笑得很好看。 最漂亮的脸,有着最深的谋划。 “你家里的小姑娘,我听说了,是个厉害的,不错啊,年轻人就该有火气!” 佳慧夫人笑得颇有些得意:“旁的不说,我这孙女可是个顶顶好的,我看着她就欢喜。” “很对脾气!” 那老姐妹用下巴点点对面:“那一群小姑娘可是结成一团,打算找你那孙女麻烦。” 佳慧夫人很是不屑:“她们不是对手。” 声音不小,足够自信,黄舟挽有些汗颜,祖母对她还真是有信心。 傅言希这边,有一个小宫女悄悄的走过去,给她送上了一碟点心,悄悄道:“秦王带了笛子进宫。” 第250章:青玉笛 笛子,居然是笛子,傅言希立刻吩咐自己的小丫环。 “去和贵妃说一声,我想要借用她的青玉笛。” 黄舟挽有些不高兴,隔了一辈子,看见傅言希眼睛都亮了,真是刺眼。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找人打断了哥哥的腿,也是她彻底的毁了哥哥的名声,还有黄舟挽的清白。 傅言希,我保证你这是最后一次笑得开心了。 我要你以后只能带着血的笑。 该死的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是该死。 “十二,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在傅言希那里弄点问题出来,那位芙蓉小姐据说很看不惯这个京城第一才女,不过时机要把握好。” “是。” 要找好背锅的人才行。 “叮铃铃……。” 负责提醒时辰的铜铃响起,所有人都入座齐整。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纷纷站起来行礼问安:“恭请皇上、皇后娘娘圣安。” 皇上牵着皇后的手,后边还跟着一众莺莺燕燕,进了花园。 “大家都起来吧,今日是中秋,我们不必拘谨,都松快些。” “谢皇上。” 话是那么说,皇上和皇后入座之后,剩下的人才敢坐下。 “太子。” “儿臣在。” 太子站起来,向皇上拱手问安。 “开始吧。” “是。” 皇宫里几乎所有的宴会都是先来一场舞,接着是各种歌舞杂耍表演,当然也会有戏曲。 这些都不怎么有意思,即使请来的都是最好的艺人,在皇宫里,也是看山不是山。 黄舟挽强撑着不打瞌睡,那边朝凰公主已经再打瞌睡了。 皇后让身旁的嬷嬷去把朝凰公主叫醒,对皇上笑了一下,看着场内时,就是母仪天下的端庄。 “本宫听说,这一次,各家的小姐也准备了节目一起贺佳节。” 期盼已久的戏码终于来了,众人精神齐齐一震。 还是太子出列,道:“父皇,正是如此,我天圣儿女的风采可是得天独厚,大家都已经等很久了。” 皇上笑道:“不错,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天圣不止是出少年,女子也同样不逊色!” 底下的人自然是一片附和。 这也是在夸他们自己家的儿子女儿啊。 “太子,快说说,底下是怎么个章程?” 这表演的顺序是怎么回事?都表演什么都要有规矩。 “父皇,不少人都报了名,儿臣也派人了解过,都是极好,不愧是我天圣儿女,接下来,儿臣觉得可以有些新意。” 皇上笑骂道:“别兜圈子,快开始。” “这一次,我们采取合作的形式,每一位参赛者都要找人一起合作表演,得了奖赏,是参赛者共同的荣耀。” 朝凰公主来了兴趣:“这个可是有意思,可以随便找人一起表演吗?” “是,只要对方同意,也不限制男女、人数,单单以节目好坏轮高下。” 傅言希心里一喜,赶忙低下头,掩饰自己面上的欣喜。 黄舟挽一直观察着傅言希,不禁冷笑一声,这女人想要干嘛? 想要找人表演节目,目标一定是池寻。 这女人是她情敌来着。 池寻在对面的男宾席位,冷不防居然被黄舟挽瞪了一眼。 朝凰公主很高兴:“这个有趣,我喜欢。” 皇上跟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道:“是,这个有趣,朕也喜欢。” 皇后娘娘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不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那就开始吧。” 天圣有一将军姓郑,郑将军家没有儿子,有七个女儿,各个拿的女红,提的剑。 “七星剑舞!” “咚咚咚……。” 居然用军鼓声伴奏,七个年轻女郎分别着轻甲,手执木剑上场。 看惯了歌舞表演,忽然看看这军阵之舞,倒也是非常的有意思。 黄舟挽收回心思,尽量不在意池寻的目光,她现在看着池寻忽然有一种憋屈,这个男人真的是太招人喜欢了。 太子刚一宣布,可以不分男女,挑人表演节目,黄舟挽很明显的感觉到,女宾这边不少小姑娘都在悄悄的看池寻。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招蜂引蝶了。 池寻同样不满,黄舟挽明明带着面纱,男宾客这边还是有很多人都在悄悄的打量黄舟挽。 其中王志明和王启明,可是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瞄向黄舟挽。 甚至还有人居然悄悄议论黄舟挽。 “对面那带着面纱的女子是谁啊,瞧着颇有韵味。” “人家带着面纱,你都能瞧出韵味来,你这眼睛是有多下流!” “你懂个屁,那女子虽然蒙了面纱,但是那眉眼精致,顾盼生辉,一看就是个美人。” “更何况,那美人娇娇俏俏的坐在那,好似是闲花照水,这么看着就是风景。” “关键是那身段儿……。” “嘭!”池寻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冰寒如刀的眼神扫过去。 刚刚还说得兴奋的一群人,瞬间哑巴了。 这可真是一份真情,两处官司。 他们二人,这一会儿都对对方相当的生气,又互相赌气不理人。 郑家姐妹花的舞蹈刚一结束,傅言希便等不及的站起来,道: “小女子,有一笛,不知道哪位愿意相和一曲?” 这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的邀约,已经有不少人心动。 傅言希不仅是京城第一才女,不少人还觉得她是京城第一美女。 昔年,曾经有人这么称呼她,只是被傅才女婉拒了。 傅大美女不是浅薄之人啊,这样有傲气的美人,最是勾得人心动。 不少公子哥,都想站起来,却发现,傅言希目光所致,分明是秦王池寻。 大家伙这才发现,池寻面前的桌子上同样放着一只笛子。 只是傅言希的是名贵的青玉笛,而池寻的是一支普通的竹笛。 早就听闻,秦王池寻的笛子是一绝,京城第一才女的笛子也是很出名。 他们这点水平,真是不够看了。 不过池寻一直在喝酒,没怎么说话,好似没看见傅言希一样。 美人邀约,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这秦王怎么也没个反应? 傅言希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笛子,刚准备开口。 “小女诚邀秦王殿下。”黄舟挽扬声道。 一身杏白衣裙的女子缓缓站起身,冲池寻一笑:“可以吗?” 真是有趣,明明她没摘去面纱,就是能够让所有人感觉到她在笑。 “这女子也太大胆了!” “对啊,秦王是什么人?没看连京城第一才女都请不动,她连脸都看不到,凭什么?” “难不成是才艺出众!” “能出众到哪里去,咱们这位秦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和怜香惜玉没关系。” “这要丢脸了啊!” …… 第251章:笛子的戏码 池寻拿起桌子上的笛子,同样站起来道:“可以。” “我没看错吧,秦王笑了!” “他居然笑了,好像还笑得这么温柔。” “这女子究竟何德何能?” …… 太子也起了兴致:“不知道两位要表演什么?” 池寻问道:“你想要表演什么?” 很多人的下巴惊掉了。 “天啊!秦王居然配合那女子!” “他又对她笑了!” “他们是不是认识啊?这女子一定长得很漂亮!” …… 傅言希的心跳的很厉害,比刚刚更厉害,不同的是,她刚刚是紧张的兴奋,现在是恼怒。 那个明凰郡主就是在报复她! 不过就是在皇宫门口的一点不愉快,她居然在池寻面前给她难堪,这个女人简直是该死! 朝凰公主很开心:“池寻哥哥,你为什么要答应明凰姐姐?” 她是真的很好奇。好多人都喜欢明凰姐姐啊。 池寻不自觉的笑笑:“勇气可嘉。” 傅言希瞬间重拾自信:“秦王殿下,明凰妹妹,不知道我可否可以和你们一起表演?” 同样是勇气可嘉,一个是看不见脸的默默无闻的孤女,另一个是京城第一才女,大家都知道怎么选? 而且,又不是一定要二选一,完全可以享受齐人之福。 “秦王殿下,答应吧!” “对啊,答应吧!” “我们都想听听第一才女的笛声。” …… 池寻摩擦了一下手里的笛子,又放下,望向黄舟挽。 黄舟挽得意的笑笑:“殿下问小女要表演什么?” 池寻点点头:“是。” 黄舟挽扫了一眼傅言希,最后目光停在池寻面上:“除了笛子什么都行。” “哗啦!” 这女子当真大胆,这么明晃晃的得罪丞相家的千金。 秦王会拒绝她的吧? 傅言希有些楚楚可怜的看向池寻。 池寻莫名的开心了:“都听你的。” 疯了,真的是疯了,秦王池寻变得好温柔。 朝凰公主简直佩服死黄舟挽了,这个姐姐好厉害。 刚刚池寻哥哥说的不是好,也不是可以,而是都听你的! 朝凰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皇上、皇后、太子都不怕,唯独有些怕总是冰块一样的池寻哥哥,真的是没想到明凰姐姐居然两句话,真的只是两句话,就把池寻哥哥收服了。 明凰姐姐威武! 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非常激动,秦王池寻终于有烟火气了,终于碰见可以让他折腰的美人了吗? 傅言希被完全忽略。 池寻和黄舟挽齐齐出列,走到舞台中央。 忽然一争锋吹起,黄舟挽身上的斗篷忽然被吹落。 “哇!” 御花园周围早就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宫灯,灯火辉煌中,舞台中央有一个女子,缥缈如仙。 面纱一起飞落,终于看见明凰郡主的真面目。 “美,真美。” “我不是做梦吧?” “九天玄女下凡尘啊!” …… 池寻眼睛里掩饰不住的赞叹,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但是从来不知道她可以这么美。 美人如玉,玉如美人,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黄舟挽走到池寻面前,牵住他的手,问道:“我美吗?” “美。”仿佛是被蛊惑了一样,池寻赞道。 “那你娶我可好?” 池寻整个人一震,他终于发现黄舟挽今日有哪一点不一样了。 她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太子紧紧的盯着黄舟挽,她是那个明七姐! 昨日才刚刚见过,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罗敷要有夫了吗? 王志明和王启明兄弟对视苦笑,齐齐喝了一杯酒。 这样的胆气,当众求婚,只有七弟能做的出来。 这样真性情的女子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啊。 底下的一众男宾,眼红啊。 池寻此人,不是一直号称不近女色?怎么这不近女色的人,怎么就那么招这小仙女一样的人物喜欢? 都当众求婚了! 他们这些知花解意的人,就是没人看? 女宾客倒是有不少人在心底暗骂黄舟挽不要脸,不过更多的是羡慕,她牵到了秦王的手。 朝凰公主更是佩服,明凰姐姐好厉害,好厉害……。 黄舟挽晃了晃池寻的手,有些撒娇的催促道:“答应吗?” 池寻把黄舟挽抱在怀里,道:“好。” “以后这样的事,让我来。” 黄舟挽眉眼全部都是笑意,很幸福:“没有以后了,我抢先了。” 池寻拉着黄舟挽走到皇上面前,躬身行礼:“池寻求娶黄舟挽。” 皇上神情很激动,连皇后在一旁给他使眼色都没注意。 “赐婚,朕赐婚,好孩子,你们会有最盛大的婚礼。” “来啊,今天高兴,上清泉液!” 这可是上等贡酒。 “朕的侄儿今天定亲了,普天同庆!” “哈哈……。” 底下的人一阵迷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普天同庆了? 普天同庆,那可都是皇上的专用,最多太子会有这样的殊荣,或者于国有大功劳者,才能有资格受到普天同庆。 秦王这是为什么? 不过不管了,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所有人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恭贺。 池砚低头时,再不掩饰唇边的那一丝冷笑。 这世上还真是什么好事都是池寻的。 黄舟挽当初拒绝他的邀约,现在却向池寻求婚,在皇上的眼里,大概也就只有池寻这么一个侄儿,从来没有别人。 他池砚难道是一个多余的人吗?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看着我,只看着我。 这天下不是他池寻的。 老天,你既然生我,为何还要有池寻? 万人恭贺中,黄舟挽忽然对池寻道:“池寻,我认定你了。” 池寻的心忽然就踏实了:“好。” 苍天不负,他终于等到了这没良心的女人回头了。 “你再想什么?” “没什么?” “我们还表演节目吗?” “不需要。”他厌恶她的美被别人窥伺。 黄舟挽忽然掐了掐池寻的手心:“我还生气呢。” 池寻有些意外,为什么生气。 “以后我们成亲了,你要包容我,时刻宽容,要对我好,不能对我发脾气,我们吵架了,你要先哄我,把我哄高兴了,我就给你也道个歉。” “就像是之前,你为什么不理我?我让十二去找你,是想和解,你居然还耍脾气。” 第252章:小脾气 池寻面无表情的听着,黄舟挽又多加了两分力气掐人。 “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同意,还是你后悔了,不想娶我了?” 池寻一直不说话,静静的看着黄舟挽。 黄舟挽忍不住脸红:“你看什么呀?” “看你。”池寻眼睛被笑意点染,“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这男人现在说话,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没什么,我很愿意娶你。” 黄舟挽红着脸笑嘻嘻,道:“我知道的。” 池寻干脆拉着黄舟挽回到了自己的案几,偏偏黄舟挽被他拉着小手,她还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我为什么坐这边?”黄舟挽有些傻眼的望着面前男子正在给她系披风的绳结,这披风居然还是他的,她的在对面座位。 “听话坐着。” 这么认真? 黄舟挽一挑眉:“我从来就不是个听话的人。” 池寻又帮她拉拉披风,看她一眼:“我知道。” 他以后会让她听话。 “你别想让我听话,我不喜欢。”傲娇啊。 池寻:“嗯。” 这么好说话?黄舟挽有些狐疑:“我也不是都不听话,很多时候,我都会听话。” 池寻连唇角弯了起来:“我知道。” 他愿意宠着她的不听话,一直到现在池寻才发现,他甚至喜欢她的不听话。 或者说,他对她不止是喜欢,甚至是欣赏。 黄舟挽伸出小手指去勾池寻的手指。 “做什么?” 总是有那么多的小动作,池寻伸出大手拍拍黄舟挽的手,示意她老实些。 “等结束了,我有话和你说。”黄舟挽眨眨眼睛,就像是夜空的星。 池寻笑了:“刚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好,我保证说实话。”她到现在终于记着和他说实话了。 “你今天高兴吗?”这一点很重要,黄舟挽有些紧张,她脑子发昏直接就和他求婚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池寻会不会不高兴? 他一直很低调。 池寻能清楚的感觉到心底的喜悦在慢慢升腾,他干咳一声,转过头去:“结束了告诉你。” “你干什么?怎么不看着我?”黄舟挽勾着脑袋去看池寻的脸,却被他一把带到怀抱里。 对面的傅言希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青玉笛,一旁的丫环硬着头皮说道: “姑娘,你的手流血了,青玉笛也断了。” 傅言希心里的嫉妒如同野火燎原,那个人,那个人,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念了那么久的人,为什么是别人? 明明她才是京城第一才女,只要她愿意,京城第一美女也是她的,可是为什么他要看上那么粗俗无礼的女人? 黄舟挽,我记住你了! 不过就是黄府的孤女,你凭什么? 隔着舞蹈人群,黄舟挽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来自对面的冰冷杀意。 前世今生,你还是想要杀死我啊? 傅言希,我们且看,这一次是谁先死?你的命,我看着活得很不耐烦。 手上忽然一痛,黄舟挽委屈的看向池寻,哪有你这么牵人家女孩儿的手的? “怎么了?” 池寻问道:“为什么招惹她?” 黄舟挽不高兴,想要甩掉池寻的手,当然是甩不开的:“怎么?我不能招惹她?你心疼啊?” “哼,你心疼她去。” “啊!”黄舟挽的手被握得更疼了,“你干什么?” “不许乱说话。” “哼!” 池寻也有些生气,总感觉太子今日一直往这边看,直接冲太子举了酒杯。 被抓到了!太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举举酒杯。 黄舟挽根本没发现,只顾着低头生闷气,桌子上居然还有几道菜是她喜欢吃,干脆拿起筷子认真吃菜,尤其是桌子上这道大鱼。 大鱼大鱼,你为什么这么好吃。 太子最后收回目光,正看见黄舟挽正拿着筷子戳鱼头,她真的很喜欢吃鱼啊,像是一只小猫。 池寻眼眸暗暗,目光微敛,她什么时候招惹了太子。 霍然抬头,目光若无其事的扫了周围一遍,周围不少人忙着低头,转移视线。 王志明和王启明也跟着尴尬的转移视线。 “你又生什么气?”黄舟挽觉得很奇怪,明明今日是他们定亲的日子,她还和他求亲,他还有什么不高兴? 池寻没什么不高兴,他只是厌恶别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 “你怎么了?”难道真的是不喜欢她主动求婚,觉得折了男儿颜面? 她不记得池寻是一个这么小心眼的人啊? 不对,他是真的很小心眼儿。 “不喜欢我求亲就算了,哼哼……。” “瞎说什么?” “那你喜欢?” 池寻……,这种事即使喜欢他也说不出来。 “黄舟挽,你是个女子。” “我知道,所以是我嫁给你,不是你嫁给我。” “别胡说,累了,就睡一会,结束了,我叫你。” …… 傅言希那副样子,傅贵妃心里有些难受,皇上皇后娘娘夫妻情深,自己已经是寂寥一生,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外甥女居然也是如此。 “皇上,言希准备了节目,臣妾想要看看她的表演。” “可以。”这不是什么大事,傅丞相的面子也要顾着,池寻找的娘子还真是脾气大。 别家姑娘只是想要和池寻合奏一曲,这号没有完全说出来,她就这么生气,这脾气…… 和池寻还真是很配。 傅言希此时此刻只想要所有的人都注意不到她,太丢脸了,一时被皇上和贵妃点了名,面色一僵的同时,也意识到这是姨母给她机会找回面子。 她不信凭借她的本事,不能让众人惊艳,她还是那个风光的京城第一才女。 就是池寻要了那个什么郡主,那也是他有眼无珠。 而且,让池寻看见她的好,说不定,池寻才会发现谁是珍珠,谁是鱼目? 到时候,黄舟挽,你就等着被丢在地上,我一定会趁机把你踩死。 黄舟挽笑容满面,傅言希你可以啊,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勾引池寻! 大概还想要了她的命吧。 池寻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静地喝着酒。 哼,这酒有什么好喝的?黄舟挽低头吃鱼。 傅言希重新恢复自信,对着上首恭恭敬敬的行礼。 “臣女献上一首琴舞,还请品鉴。” 黄舟挽轻哼一声,琴舞,还算是独辟蹊径。 傅贵妃给自己外甥女长脸:“是了,你本来就是带着舞衣,快下去准备,我们等着呢。” “是。” 傅言希的礼仪规矩仿若是拿尺子量过一样,一举一动都经过大家教导。 连皇上都忍不住夸赞:“傅小姐,不愧是我京城女儿典范。” 第253章:典范又如何 黄舟挽抖抖眉毛,典范又如何,池寻不喜欢你。 “皇上谬赞了。”傅贵妃笑道,她的这个外甥女一直都是她的骄傲,或者说是她们傅家的骄傲。 “嘭!”有烟火升空,在夜空绽放出很漂亮的花。 有一女子横抱着琴缓缓走上舞台,先是盈盈一礼,琴弦动,女子翩翩起舞。 整个中秋夜宴全部静悄悄的,欣赏着场中的舞蹈。 琴声清越,舞姿更是动人。 好一曲琴舞! 黄舟挽看得很不认真,她一会儿看看傅言希,一会儿看看池寻。 这男人看得还真是认真,这女人跳的舞也真是不错,琴弹得也好。 最后一次滑音收尾,傅言希一个飞旋,正要弯腰行礼。 “嘭!”居然晕倒了。 所有的人都准备好鼓掌了,只是这最后的一下是怎么回事? 傅贵妃有些傻,皇后最先反应过来:“来人,把傅小姐抬下去,让御医赶快去看看。” “傅妹妹跟着去看看吧。” 傅贵妃脸上火烧一样难受,赶紧带着人退了下去。 皇上的脸色不好看,好好的中秋佳节,这么扫兴,心里不顺啊。 朝凰公主忽然跳了出来:“父皇,你还没看女儿的节目呢?” 活泼可爱的女儿,总算是让皇上面色柔和了一点。 皇后娘娘笑着道:“你能有什么节目,不会是在台上走一圈,还要让你父皇鼓掌叫好?” “母后!”小公主也是要面子的。 皇上哈哈一笑:“好了,朝凰想要表演什么?可挑了人一起?” “有的,我要明凰姐姐陪着我。” 虾米,朝凰公主为什么和明凰郡主很熟悉的样子? 黄舟挽也有些傻眼,这算是怎么回事?这小孩儿把她拉下水做什么? “明凰姐姐,你陪着我表演吧?” 请问,真的有人可大庭广众的拒绝公主吗? “她不舒服。”池寻握了握黄舟挽的手,目光沉沉。 拒绝朝凰。 黄舟挽转转脑袋,当做没看到:“刚刚是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你想要表演什么?” “嘶。”手更疼了。 朝凰公主很幸福,挤在黄舟挽身旁坐了,趴在她耳朵边小心的说着什么。 黄舟挽一边听,一边笑,她的笑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是真正明媚飞扬的笑。 即使身旁有同样天真无邪的朝凰公主,黄舟挽的笑容仍然明亮灿烂。 这个女子,她笑起来怎么可以这么美,简直令天地失色。 让人见到了她的笑,似乎也能被她的快乐感染。 黄舟挽的手更疼了,她悄悄的回掐了一下,池寻一点都不退让。 这男人现在想干嘛?他刚刚盯着傅言希,她还没和他算账。 既然暗着来不行,那就来明的。 粲然一笑,像是哄人一般。 “我先陪朝凰公主表演节目,然后再回来,你待会儿帮我鼓掌好吗?” 池寻面色不好看,她好好的坐在他身旁,那些男人还敢惦记她,现在居然还要跑到场中去表演,虽然从来不曾见过黄舟挽展示才艺。 但是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向无利不起早,她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哪怕今日的求婚,她是笃定他会答应,所以前几日两个人即使是在冷战,她也不着急,不在意。 就是因为知道,只要她勾勾手指,他就一定会回来。 所以一直这么有恃无恐。 黄舟挽也是百般不高兴,你刚刚看那个傅言希来着。 女人最擅长的就是翻旧账,一直翻,一直翻,一直翻…… 还看得那么认真,她是长得比你未婚妻漂亮还是怎么的?还是比你未婚妻会跳舞?会弹琴? 黄舟挽不高兴啊。 朝凰公主有些急了:“池寻哥哥,一会儿就把舟晚姐姐还给你了。” 轰!小公主你说话一定要这么犀利的吗? 皇上痛快的笑了,底下的人也跟着捧场的笑了。 这幸好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啊,如果换成是他们家的女儿,铁定打死,或者是抓到祠堂里跪着。 池寻这下不放手也要放手了。 朝凰公主高高兴兴的拉着黄舟挽的手下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紫七过来给池寻送信儿:“王爷,我家小姐说让您待会儿帮忙吹箫。” 池寻目光很淡:“吹什么曲子?” “小姐说,让您随便找一首欢快的就行,她会配合你,只是……。” 紫七硬着头皮道:“只是您一定要吹箫,另外小姐说,近期她都不想看见笛子了。” 池寻居然没生气,还笑了,女子吃醋时,竟然可以让男子这么愉悦? 真是有趣。 “跟她说,知道了。” “是。” 紫七慌忙跑了,她害怕秦王啊,这位爷随便一个眼神,都是吓人。 不过对小姐,是真的好。 “铮铮!”居然是铁板琵琶。 紫十二同样是横抱琵琶,只是这琵琶不是弹,而是直接用手拍打,直直把人的心都给提了起来。 池寻的箫声响起,居然真的是欢快的语调,琵琶声退。 一条长绫飞出,朝凰公主居然站在上面飞快的划上舞台。 “嗖”的一声,那长绫飞旋收回,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飞旋而来,同样落在舞台中央,和朝凰公主比肩而立。 月入中天,月光如水,星光弥漫,明明是两个杏白衣裳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居然会发光。 莫不是仙女真的下凡了。 坐在上方的皇帝看得明白,这是黄舟挽之前求婚时穿着的衣服,名字好像是叫做流光锦,这姑娘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想办法分给了朝凰一半。 她们两人皆是发着光的女子。 黄舟挽并不是很会跳舞,但是她会风千丝,武功也是可以变成舞蹈。 池寻的箫声再次响起,黄舟挽身上无处不在的长绫像是有生命一样,舞动灵巧。 朝凰公主被托在长绫上,灵巧的舞动,真正会跳舞的是朝凰公主。 黄舟挽在下方负责跳动长绫,朝凰公主每一步都刚好可以踏在长绫上,同时也配合着池寻的箫声节奏。 一曲停住,黄舟挽牵引着长绫稳稳落下的一瞬,朝凰公主刚好收起最后一个动作。 “啪啪啪……。”皇上第一个拍手叫好。 底下的人也都是牟足了力气鼓掌,先不说这是公主的舞,单单这一支舞就已经非常的精彩。 朝凰公主很欣喜,拉着黄舟挽的手道:“姐姐,我们成功了。” 黄舟挽笑着道:“是,成功了。” “姐姐,你说的真对,只要我跟着笛声跳舞就就行,别的不用担心。” 黄舟挽一脸黑线的强调:“是箫声!” 最近谁都别和她提笛子! 第254章:一支舞 朝凰公主本来就很会跳舞,不过舞蹈这回事,不仅要跳的好,关键是跳跳出新意,要别出心裁更好。 同样一支舞,在舞台上跳,有那一首琴舞在前,自然是不出彩。 但是如果由秦王殿下随意奏曲,朝凰公主配合着跳舞,关键是那长绫舞动,本身就让人眼花撩乱很漂亮,还能稳稳的托着朝凰公主。 长绫本身就是令人迷醉的舞,长绫之上舞动的女子是另一只舞,两支舞相辅相成,美在技艺,美在心思,还有那一份从容。 不是谁都可以在那悬空的长绫上跳舞,也不是谁都可以舞动长绫如风,让人在上面跳舞。 本来看那一曲琴舞已经是惊艳,没想到一看这长绫舞蹈,这简直是是天仙的舞啊。 黄舟挽跳完舞之后,特意去看池寻的神色,这男人居然不是在看她! 真是气死人了! 那个什么傅言希跳舞,他就看的认真,她这么卖力的跳舞,他居然不欣赏! 朝凰公主接着说了什么,黄舟挽听不清楚,她愣愣的点点头,忽然感觉头皮一紧,池寻在看她。 “太好了,明凰姐姐,你愿意陪着朝凰一起。” 朝凰公主高兴的直拍手。 黄舟挽一脸的懵,她答应什么了? 池寻直接过来拉住黄舟挽的手:“我送她回家。” 朝凰公主拉住黄舟挽另外一只手:“明凰姐姐要跟我一起。” 两个人齐齐看向黄舟挽。 尼玛,这算是怎么回事?你们没看见上面皇上和皇后也都看着我呢! 还有太子、各路皇子,整个宴会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 这个要怎么说? 黄舟挽冲池寻笑笑,然后理所当然的晕倒。 池寻眉心一跳,理所当然的把黄舟挽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朝凰公主有些委屈,明凰姐姐刚刚捏她的手了,她是装晕,只是,被池寻哥哥抢走了。 太子出来,把朝凰公主带回去,歌舞重新开场,一番热闹之后,中秋夜宴终于散了。 一回到马车上,黄舟挽立刻从池寻的怀里窜出来,率先在扯上占了一个好位子做了,还不忘拿一条毯子把自己给裹住了。 池寻神色不明,在一旁坐了,居然不理人, 黄舟挽悄悄睁开眼睛,偷瞄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有了。” 这话还有歧义,一般妇人有了孩子,才会说有了,难不成池寻也有孩子了? 黄舟挽有些恶意的看向池寻的肚子。 “主母昨日见到了太子……。” 什么! 车帘处送进来一卷纸条。 黄舟挽立刻冲过去,想要把纸条抢下来,池寻哪里肯让她如愿,当先把纸条取下。 男子凤目深敛,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别看,我可以解释。”黄舟挽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解释,我去见太子真是有原因。” “说。”这声音可满满都是压抑。 黄舟挽深呼吸一口,还是有些喘不过来气。 “是黄门的事,皇室暗卫似乎发现黄门了,我有些不放心,就去试探了一下。” 池寻轻轻摩擦着手里的纸条,黄舟挽认命了。 “我真的就是去试探了一下,然后坐了一趟顺风车回来京城。” 按照道理说,翠微山那地方除了兔子和鱼,也没别的东西,不会有人知道那么详细吧。 “就只是聊了会儿天,又吃了点东西,就回来了,没别的了。” 真的是没别的了,不然有可能看出是故意的,她只是说的比较简介。 黄舟挽随性赌一把:“池寻,我们都定亲了,你还怀疑我?” 池寻冷笑:“你是昨天清晨出门,今日一早回来,更巧的是太子也是昨日清晨出门,今日一早回城。” “中间空下来的一夜去哪里了?” 昨日那一夜,完全可以没遇见,我们是白天遇见的。 “暗卫在翠微山发现了点东西,有火堆,有太子昨日出门所用的马车印,以及草甸子印记。” 黄舟挽好想哭,不过这个时候,真不是哭得时候。 “我坦白,真的坦白,一句话都不省略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在你面前耍小聪明了。” “黄门是真的遭遇了皇室暗卫,我这次没骗人,只是少说了点,我现在就是完完整整的说一遍。” “昨天清晨我出门,去了翠微山,让人在太子的路上布了点迷糊的阵法,又给他的马下了点药,他们才会在昨日半夜到了翠微山,遇见了我。” “我那时候假装被马掀飞,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成功的忽悠到太子一行人,没能回城,而是在山里住了一夜,不,半夜,我吃了他们的食物,喝了酒,胡乱聊了几句天,我就睡觉了。” “我没真睡着,主要是担心他们以为我是故意的。” 池寻又摩擦了一下手里的小纸条,道:“接着说。” 尼玛,这个男人面无表情时,也是真的吓人,谁说她不怕他的? 她现在就很怕。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了之后,一起吃了一顿饭,就借了他的马车,一起回了京城,刚一进了城门,我就跑了,保证没有泄露身份,我轻功很好。” 黄舟挽很认真的举了三根手指向天,她可以发誓的。 池寻冷笑连连:“你告诉我,我的未婚妻,再给我求婚前一夜,和一个陌生男子呆了一夜……。” “半夜。”这个很重要。 “你不要那么说,翠微山还有太子的侍卫,还有兔子和鱼,我只是和太子很巧的在一座山里而已,最起码太子是这么想得。” “你看,今天太子还向我们恭贺祝福了。” 池寻下颌的弧度很冷冽:“你是怎么去见的太子?男装,还是女装?” “男装!”黄舟挽立刻道。 池寻捏着黄舟挽的下巴,质问:“你就顶着这张脸去?” 看问题不要看的这么透彻嘛! “传闻太子身边能人异士很多,我担心被识破,干脆用真的,你不会怀疑太子对我有什么吧?” 黄舟挽很无奈:“虽然我知道我是个好姑娘,不过你也不至于怀疑,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都会喜欢我吧?” “池寻,只有你喜欢我,我知道的。” 莫名其妙的就心软了。 池寻轻轻的摩擦着黄舟挽的下巴。 某个狡诈的女人,很敏感的发现池寻态度的变化,立刻趁机上竿爬。 “吧唧。”黄舟挽居然一低头亲了池寻的手,就是他捏着她下巴的手。 眼眸里尽是得意,以及窃喜,还有明媚的笑意。 这个丫头还真是! 池寻微微伸开手臂,黄舟挽很识趣的扑到他的怀里。 “你知道我喜欢你?” “嗯。”这是黄舟挽最确定的事。“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 池寻微微收拢双臂:“以后,去见男子,要事先报备。” “好。”这个没问题,又不是不能去见了。 第255章:马车上的坦白 “不过如果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我回来了再坦白行不行?” “可以。”池寻很温柔,怀里一团温软的小家伙,总是能够让他不自觉的心软。 “我有些困了。”黄舟挽打了个哈欠,露了疲累。 “睡吧。”池寻帮她在怀里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然有些奇怪,好像黄舟挽一直都很习惯躺在他怀里。 “池寻……。” “中秋快乐。” 刚一说完,黄舟挽放心的睡着了。 池寻愣了一下,低头亲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中秋快乐。” 马车赶到黄府门口,无影有些无奈,听着马车里的声音,主子和主母分明是睡着了,这可怎么好打扰? 夜凉如水,更衬得月光如洗,这样的夜里,是应该和心上人相拥而眠。 池寻没感觉到马车的震动,睁开眼睛,把毯子给黄舟挽裹得更严实些,这才抱了人下车。 无影跟在后面,心里感慨:主子往人家姑娘的芳闺跑得真是熟门熟路。 他们身为属下得好好学习一下。 话说,主母手底下那位唤作十二的姑娘,那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看着很是勾人啊。 主子和主母这眼看着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他是不是可以进水楼台一把? 无风居然要跟着主子和主母进门,无影眼明手快的把他拉回来。 “你干什么?” 无影气急败坏,拉着无风退的更远一点:“主子和主母在一起,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无风有些呆,他刚刚没想到这个,只是习惯性的打算在主子门前值守。 “你想去听墙角?” “你胡说什么!” “那你是想要去见那位七姑娘。” 中秋佳节,他们不能和佳人在一起花前月下,逗逗无风这傻小子也挺好。 本来以为无风会拒绝,没想到无风脸居然又红又烫。 无影惊喜:“你个呆子居然开窍了。” 无风有些不好意思,看看另外一处院落,紫十二和紫七住在里面,黄舟挽特意让人给她们准备了一处院落。 给的理由也很别致,这两个丫环不是普通的丫环,而是救过小姐性命的忠仆,让她们单独住一间院子也没什么。 无影兴奋的好一阵上蹿下跳:“无风啊,咱们兄弟两个,就保护公子为己任之外,终于又有一点是像的了。” “好事啊,大好事,主子身旁的两大暗卫,主母身旁的两大美女,正是天造地设的两对啊。” “咱们现在近水楼台啊,你喜欢紫七,我喜欢十二,幸好不是喜欢同一个。” “无风,我们哥俩个可要努力了,从明天开始要给主母献殷勤,一定要获得主母的支持……。” 无风依然有些木:“为什么?” “你傻啊,你看紫七和十二,她们两个多听主母的话,她们很崇拜主母,如果主母能够帮我们说两句话,一定事半功倍。” “主母那边可是不容易讨好,我嘚想想办法,还要把这些年存下来的银子都拿出来……。” 无风想了想道:“主母答应帮我了。” “啪!”铁卫之首居然在平地上摔跤了,无影甚至来不及爬起来,嘴上还啃着草,问道:“你说什么?” 这根木头刚刚是说得到主母的支持了? 无风很肯定的点点头,道:“主母答应过我,以后她帮我说媳妇儿。” 在小岛上,主母答应他很多事。 无影不敢置信,这小子居然暗度陈仓:“主母为什么答应你?” “不知道,主母自己说的。” 嗯,无风记得,当时主母是担心他太木头了,娶不到媳妇儿,所以很好心的给他帮忙,主母是个好人,帮助岛上很多人。 不过这事就不告诉无影了,他一定会趁机笑话他。 无影嫉妒死了,好一阵抓耳挠腮,又跑到湖水边,好一番打量。 “不应该啊,我长得比你帅,腿也不比你短,私房银子也比你多,主母到底看上你哪点?” “为什么给你找媳妇,不给我找?” 总不能是因为无风比较呆吧? 真相总是在不经意间。 这一夜,京城很多人都失眠了。 皇宫里,皇后和太子正听着朝凰公主讲明镜湖上的事。 朝凰公主讲得高兴,甚至有些绘声绘色,有时还捏着鼻子学那些尖酸刻薄的话。 她说完之后,一连喝了三杯水。 皇后娘娘面色阴沉如水,太子更甚,他们特地避开了父皇说这些事,最开始还以为朝凰是在闹着玩。 谁知道,居然有人胆敢欺负朝凰,而且还在皇宫里就敢对公主出言不逊。 真是好的很! 皇后娘娘心底冷笑连连,却在朝凰公主回过头来时,立刻恢复一派温婉。 “朝凰是说,你很早就不喜欢李芙蓉了?” “嗯。”朝凰公主提起李芙蓉,还有些怕怕的,“我不喜欢表姐,她总是好多道理,还经常让我带她去找太子哥哥,可是太子哥哥在忙,不能打扰,她就不高兴,说我不把她当表姐。” “这一次,她欺负人,她一定会不高兴。” 朝凰公主有些苦恼:“母后,别让表姐再来找我好吗?” 皇后娘娘目光凌然,自己的女儿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这人还是她特意给了恩典,才让她进宫,甚至还给了她家不少荣耀。 就是为了让她好好陪着公主。 这小小的旁支女,居然敢给她女儿脸色看了,还有胆子肖想太子。 这心还真不是一般大。 太子过去拍拍自己妹妹脑袋:“不喜欢李芙蓉,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母后?” 朝凰公主直接道:“不是说不能让母后和哥哥,还有父皇担心,还有,要善待亲人吗?” 很好,妹妹变成书呆子了。 “那今天为什么又说了?” 朝凰公主眨眨眼睛:“明镜湖落水,母后和哥哥不是要查事情真相吗?朝凰是天圣公主,要说出事情,不能让母后和哥哥被骗了。” 太子摇头,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妹妹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感,况且,明镜湖上的事真要查,也不难。 “你不喜欢李芙蓉的事,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 “这个……。”朝凰公主有些为难,明凰姐姐交代不能提起她。 “明凰郡主提醒你的?” “是啊。”朝凰果然很单纯,“哥哥你怎么知道?” 太子笑了,那个女子是一个心思灵巧的,最重要的居然很善良。 皇后徐徐诱导:“明凰郡主是怎么说的?” 朝凰公主一提起黄舟挽,就很开心: “明凰姐姐说,我因为不想母后不高兴,就不告诉你有人欺负我,母后以后知道了就不是不高兴,而是伤心,我不想母后伤心,就告诉母后了。” 居然是这么简单的法子,不过入情入理,而且没有教坏她的女儿,朝凰公主还是一张白纸,安乐无忧。 第256章:母后的好孩子 皇后娘娘招招手,朝凰公主很乖巧的过去抱住她。 “母后,你别伤心。” “傻孩子,你教到好朋友了,母后不伤心,不过你不高兴了,一定要告诉母后,不然母后就真的伤心了。” “好,以后我一定告诉母后。” 太子在一旁有些吃味儿:“也要告诉大哥。” 朝凰公主在皇后的怀里冲太子做了个鬼脸,三个人笑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 皇上居然又过来了,一进门就听见妻儿在笑,瞬间心情很好。 皇后也不行礼,太子叫了声父皇,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了,又说了会儿话。 太子带着朝凰公主退下。 “大哥,大哥,我有东西给你。” 朝凰公主贼兮兮的样子看着很可爱,太子拍拍妹妹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哥哥,你怎么和明凰姐姐一样喜欢拍我脑袋?” 因为可爱啊,看着粉雕玉琢的妹妹,秀发柔软,就忍不住想要拍拍。 每个人心里都渴望有一个可爱的妹妹啊。 “这是明凰姐姐要我给你的。” 朝凰公主直接塞给太子一张小纸条。 “这个?”太子很惊讶,他没想到她会给他书信。 “姐姐说,太子哥哥一定要认真看,她从来不说谎,说谎也只骗坏人。” “这个,朝凰保证了,没有偷看哦,不过哥哥要保密,你和母后不知道我向你们提起过明凰姐姐,你们太聪明了,怎么猜到的?明凰姐姐还和我拉够了,说不能说出她。” “为什么?”那个自称女侠,但是想要占山为王的女子,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不承认呢? “姐姐说她是个低调的人。” 太子失笑,这的确是她的语气,他甚至能想到她说话时的神态。 朝凰公主打了个哈欠,她今天真的是睡得太晚了,不过今天过得真的好精彩。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切都好了。” “真的吗?哥哥,我以后不会见到李表姐了?” 太子面色有些寒意,那个李芙蓉究竟做了什么,朝凰居然会这么怕她! 李家有些人该敲打了。 “放心,哥哥保证,你不喜欢的人,以后再也不会进宫了。” “嗯,那我回去睡觉了。” 太子亲自看着朝凰进了寝宫,才慢慢回转。 “让公主宫里的女暗卫,进入内室,这几天好好的看着公主。” “是。”明明什么人都没看见,黑暗里却有人应声。 当天夜里,朝凰公主入睡后,寝宫里贴身伺候的一应人等,全部换了人。 那些人全部被拿下,很多人都回不来了。 朝凰公主居然会被李芙蓉欺负,伺候公主的宫女太监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可能吗? 绝对不可能,公主很单纯,有什么不开心的都摆在脸上,身旁跟着伺候的人,不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上报? 即使没有发现,公主居然被外人欺负,那就是渎职,皇宫不留两种人,没有的人,以及没有忠心的人。 这么一看,朝凰公主宫里的人,要么是没用,要么就是没有忠心。 无论是哪一种,让公主委屈了,而且看的出来,朝凰受气不是一两日,那些奴仆就更该死了。 皇后娘娘掌管后宫,手里自有问刑的人,叛了主子的人,有几个是硬骨头的? 一盏茶还没喝完,就招了。 居然是宫里的一个掌事嬷嬷受贿,有意思的是,这个老嬷嬷居然还是从李府出来,在公主宫里地位不弱,她勾结了另外一个管事太监,哄着公主,不能和家人说被欺负的事。 皇后娘娘就坐在刑讯室外面听着里面的人嚎叫,一张美丽端庄的脸上,怒气四溢。 那嬷嬷都交代了,还想着活命:“老奴二十年前就跟着皇后娘娘了,后来又跟着公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那老太监也在一旁叫嚷:“老奴愿意把所有的财产都交出来,只求一条命!” “皇后娘娘仁德,公主殿下仁善!” 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打着朝凰的名号算计! 皇后娘娘一身凤袍,转身就进了刑房。 管事的嬷嬷见了,赶紧跪下:“娘娘啊,您怎么就进了这地方了?” 老嬷嬷和老太监吓了一跳,大喜,眼睛却先流下来:“皇后娘娘慈善,老奴只是一时糊涂啊……。” 皇后冷笑:“一时糊涂都敢欺负公主,本宫今日如果放你们,说不好哪一日,你们就要谋害皇上和本宫!” “来人,给本宫用刑,百无禁忌,只要留口气不死就行,用完刑了,就让人把李芙蓉给本宫叫进宫里来,让她亲眼来看看她的狗!” “记得带人来时避着点,别脏了公主的眼。” “朝凰宫里所有的人都不用回去了,有罪的打死,清白的,就送出宫里去,择一处地方,让他们留条命就行。” 皇后娘娘盛怒,哪有人不害怕! …… 李国公府上,往日里客人来往不绝,非常的热闹,但是这几日,门庭冷落的紧。 府上的大老爷气怒的厉害:“让人去问问,宫里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也没一点表示不成?” 大太太唉声叹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皇宫里怎么就不让芙蓉进宫了,她不是和公主最好了?” “皇后娘娘也真是,我们李家的女儿都被人推进湖里了,为什么当中责骂,一点情面都不讲,我们李府……。” 大老爷“啪”得一声砸了手里的茶盏:“无知妇人,你闭嘴!” 大夫人平日里顺着大老爷,可是昨天在皇宫参见宴会,她被好多人嘲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会儿大老爷居然还骂她。 火了,顶撞道:“你冲我发什么火?还不说你没本事,你亲妹妹都看不起你,不然她为什么不让太子娶芙蓉,芙蓉为了等太子,一直不议亲,好好的贵女都耽搁快两年了……。” 李芙蓉是李家旁支女儿,不过她娘亲是大夫人的表妹,所以大房和李芙蓉家里关系不错。 再者,李家现在年龄上够资格给太子议亲的也就只有李芙蓉勉强合适。 剩下的都是旁支庶女,就算是亲上加亲,也不可能做太子妃。 李芙蓉一直和公主关系好,太子又很疼朝凰公主,说不好,就能成了。 这样,他们李家就又能出一位皇后。 所以,李芙蓉即使本身是旁支女儿,在李府的待遇可是比嫡系的少爷还要尊贵。 “这一位以后可是能当太子妃的凤凰!” 第257章:牡丹吗 李家人总是这么嘀咕,这也是李芙蓉最喜欢听见的话。 但是,自从中秋节上,她一番装扮,去了一趟皇宫,没想到宴席刚开始就被叫走了,都没机会和太子殿下说一句话。 当时给的理由也好听,说是皇后娘娘担心她感染了风寒,特意让她回家养着。 李芙蓉本来不愿意走,皇后娘娘的懿旨又不能不遵守。 她被人客客气气的劝走了,当时劝她离开的宫女还是皇后宫里的人。 临走前,还安慰她好多。 李芙蓉以为自己好歹也是进宫被人推到水里,受了罪,皇后娘娘一定会有些表示,一定会安慰她,谁知道她等了许久,一点没等到。 家里,还遭了冷遇,她落了水是有些不舒服,还要被长辈们盘问。 她咬紧牙,只说被人嫉妒,才被推进水里。 不管他们信不信,她都是家里和皇宫最亲近的小姐。 “来人,去往皇宫里递拜帖,说我担心朝凰公主没有吃到月饼,特意亲手做了月饼,想要去看看公主。” “是。” 因为是皇后娘娘娘家人,皇后那边很早就受到了消息。 “呵,本来让人等到天黑了再叫她进来,免得被朝凰看见了,这么迫不及待,就让她来吧。” 皇后娘娘当年进宫时,娘家并不显赫,她能一步步走到皇后这一步,可不是没有脑子。 王者该有的决断,皇后娘娘都有。 皇后本来就是女人中的王。 李芙蓉能明显的感觉到家里人对她的轻视,她都落水了,没有一个人关心她身体怎么样?都只担心她有没有得罪贵人。 这贵人指的是谁?李芙蓉很清楚。 皇宫里的皇后娘娘、朝凰公主,不都是贵人! 难道她李芙蓉就是低贱之人? 她以后可是太子妃!等到太子继位,她就是天圣新一代的皇后! 有人急切的跑了进来,还不止一个。 大夫人带着李芙蓉的娘一起跑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了,就说话。 “芙蓉啊,快收拾一下,进宫去,皇后娘娘让你进宫了,宫里的马车正正等着呢?” 这是恩典,李芙蓉十次进宫,有**次都是皇宫里的马车出来接。 “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皇后娘娘还要接了芙蓉进宫,看来是要留夜了,好事啊!” 大夫人高兴,李芙蓉的娘也高兴的厉害。 “芙蓉,你可要记得,送了月饼进去,可不能你和朝凰公主两个小姑娘吃,这月饼要人多了才好吃。” 这暗示的意味真是明显。 就差没直接告诉李芙蓉,去找太子一起吃月饼了。 李芙蓉矜持的起身,用了全身的力气压抑着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是,伯母的教导,芙蓉谨记。” 大夫人很高兴,既然交代到了,自己就先回去了。 李芙蓉的娘倒是还舔着脸站着。 “你还在这儿干什么?”李芙蓉对着自己娘,可就没什么好脸。 大夫人是这李家的主母,李芙蓉明白自己以后就算是嫁进了皇宫,也要李家支持,自然要礼仪有加,至于这亲娘,除了好吃懒做,还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李芙蓉的娘也不在意,讨好道:“女儿啊,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记娘啊,瞧瞧,我女儿模样长得多好,就跟天仙下凡似的,都是我会生了……。” “呵!”李芙蓉不屑的笑道:“你这辈子,也就是生了我,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哎,是,娘是没本事,娘的女儿有本事啊。” “赶紧走,别在这儿打扰我!” 那没本事的女人还是赖着,只是笑得谄媚,就是不肯走。 “走吧,我不会忘记你,我发达了,你不穿的体面点,吃得好点,丢的是我的脸!” “好,我女儿果然孝顺,为娘这就走了。”那妇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李芙蓉瞥了一眼她的背影,鼻子冷哼,更加不屑。 这么蠢的人,居然能生出她这样的女儿,还真是祖坟冒烟了! “小姐,你今日穿这套衣裙吗?”小丫环捧着一条水红裙子出来。 李芙蓉反手就是一巴掌:“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你家主子我落了水,这会儿进宫要穿的素雅一些。” “是,奴婢错了,这就给主子换了。” 那小丫环立刻又拿了一条素白淡黄的裙子出来。 李芙蓉皱眉:“蠢货,快拿去换了,这么素净,还以为我们李家没落,给女孩子置办不起裙子了!” 小丫环害怕再挨打,立刻又去换。 如此来回三四次,李芙蓉不是嫌弃颜色浅了,就是款式简单了,没有一套让她满意的。 今日进宫必然已经晚了,穿那些颜色浅的,怎么让太子眼前一亮? 再者说,她本是一朵牡丹,怎么能穿这么素的衣裙? 皇后娘娘可是一直不是正红,就是明黄,或者就是紫色、宝蓝,都是最亮眼的颜色。 她不能和皇后娘娘穿的一样。 “去把那条水红色的给我拿来,天黑了,还是明艳动人些的好。” 穿不成正红,就穿水红,早晚有一日,她一定能穿着正红在皇宫里行走。 小丫环有些委屈,赶紧低下头,一旁的脸上还是火辣辣。 “赶紧过来伺候我穿衣,误了时辰,用你的命去补!” 如此这般,梳妆打扮了好一会儿,出门时,刚好天黑了。 李芙蓉一身水红衣裙,身上带着的首饰,都是皇宫的赏赐,奢华富贵的紧。 大夫人赶过来,亲自把李芙蓉送上车,不止是李夫人,李家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瞧瞧,芙蓉多富贵,就是一朵牡丹啊!” “我们李家的女儿都是天生富贵相!” “可不是,这天都黑了,芙蓉今晚就别回来了。” “最好有永远都别回来了。” …… 大老爷也过来叮嘱了两句,大夫人扶着李芙蓉上车时,更是悄悄塞给李芙蓉一样东西。 “好姑娘,上了车再看,一定要细致些。” 李芙蓉像是一只孔雀,挺着腰杆上了车。 马车外,大夫人更是亲自塞了银票给负责接送的太监。 “还请公公多担待。” 那公公可是皇后娘娘交代的人,心底嘲讽,面子上却是笑得愉快:“好嘞,大姑娘可是难得一见的人,小的自然好好的照看。” 有胆子欺负皇上和皇后最宠爱的女儿,可不就是难得一见。 李芙蓉面上的笑更加的浓郁,拿出大夫人交给她的东西。 居然是一本手掌大小的书,还是崭新的,想必是新买来的。 第258章:你的胆子 这时候塞给她一本书干什么? 一打开,李芙蓉瞬间面红耳赤,啪的一下把书合上。 不过一瞬又打开。 大夫人在马车外道:“芙蓉啊,到皇宫的路不短,你慢慢来。” “是,芙蓉知道了。” 这居然是一本春宫图! 李芙蓉有些羞,不过还是很认真的看起来,今晚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下太子殿下。 昨日从皇宫灰溜溜的回来,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从云端跌落的失落,那种失落,那种失落她再也不愿意体会。 一起回去的马车上,连府上的庶女都敢对她冷嘲热讽。 李芙蓉都记得她们说了什么,等她成了太子的人,一定百倍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到了皇宫门口,李芙蓉下了马车,居然没看见等着的轿子,当即就怒了。 “轿子呢?难不成这么远的路,让本小姐走过去不成?” 从皇宫门口下了马车,没有轿子,靠两条腿走到公主寝殿,可是累人。 刚刚的太监笑呵呵的道:“今日不是送姑娘去公主那里,而是另外有去处,请姑娘跟我来吧。” 李芙蓉一直自恃身份,很是看不上这些奴婢。 “去哪里?你不说清楚,本小姐还不走了,待会儿亲自问一问皇后娘娘,或者公主殿下,你难道想要把本小姐拐卖了不成?” 那太监连连赔罪,李芙蓉下巴抬得更高,不得不说,她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姑娘,还是快走吧,太子殿下还等着呢。”太监忽然轻声道。 李芙蓉瞬间一喜,今日是太子殿下等着她吗? “姑娘今日的打扮,很是合景。” 这下更确定了,她今日穿的可是红色,喜庆的颜色,看来太子殿下果然是对她有意。 李芙蓉听话的跟着走,不过这路越走越偏僻,她忽然站住,蹙眉道:“你们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太监还是一脸的恭敬讨好道:“姑娘昨日匆匆一露面,就回去了,连一句话都没说上,这皇宫里人多言杂,想要找一处能安心说话的地方可不好找。” “更何况这话只能天黑了说,可不就要找些偏僻的地方,姑娘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奴才在这里恭喜姑娘了。” 暗示意味太浓了! 李芙蓉强自稳住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地紧紧攥住那本巴掌大的春宫集。 “继续走。”李芙蓉的声音激动的都有些颤抖。 太监恭敬的引路继续走,不过刚一转过身,脸上一丝笑格外的嘲讽。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这样的,居然还敢肖想太子殿下。 天越来越黑,路越走越远,一直走到李芙蓉走不动了,她咬牙站住。 “你们究竟要带我去哪?不怕我告诉太子殿下,要了你们的命吗?” 前面的太监转过身来,不再是恭敬和善的,而是阴冷残忍。 “我呸,来人,绑了!” 李芙蓉眼睛圆睁,转身就想逃跑,身后的太监狞笑着冲上来,很利落的一根麻绳捆了,一条麻袋套了,利落的扛走。 “救命……。” “直接打晕!” 李芙蓉昏倒前,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属于那个和她说恭喜的太监。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芙蓉终于醒了过来,她没有被帮助,四肢都是自由的,还穿着那条水红色的裙子,只是后脖子比较疼。 她之前被人打晕了。 “这是哪里?” 这地方看起来破破烂烂,还有一股腥臭味。 “什么声音?谁在那里?” 李芙蓉确信自己被人绑架了,可是谁敢绑架她,而且还是冒充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这房子看起来很大,李芙蓉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去。 “呜呜呜呜……。” “谁在哭?” 李芙蓉要吓死了,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破烂,深更半夜的,居然还有人哭哭啼啼。 那声音顿了一下,忽然道:“芙蓉姑娘!” 有人认出了她,而且声音很熟悉,李芙蓉很高兴,立刻往里面屋子跑去。 “谁在这儿?” 李芙蓉猛地推开门,里面的情景让她骤然惊呼出声。 “啊!” 这是一件刑室,简直是人间炼狱,各种各样的刑具,甚至还带着血。 对面的两个人,李芙蓉只能从衣服上认出他们。 那是朝凰公主宫里的掌事太监和掌事嬷嬷! 他们都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连求死的声音都很微弱,只是很尖利。 李芙蓉尖叫着跑出去! 她跑不出去了! “嘭!” 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李芙蓉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她顾不得疼,跪在地上,一下下的磕着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一侧的墙面上少了一块砖,皇后娘娘冷眼旁观。 “去把她拖进去。” “是。” 有两个带着血腥气的内侍走过来,把李芙蓉架起来,重新拉回刑房。 皇后已经在等着了。 李芙蓉像是死狗一样被丢在地上,一看见皇后娘娘,瞬间爬跪着。 “娘娘,娘娘我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再也不干了,我愿意去向公主赔罪……” “求娘娘饶恕……。” 皇后等她哭嚎够了,这才开口:“你身上的衣服是宫里御赐锦缎,带的首饰,是朝凰送你的,这样的绸缎不是平常的贵女能穿的,这样的首饰是公主的规格。” “没有一样,是你这个人受的起的,可是本宫都容忍你了,本宫待你不好吗?” “还是公主待你不好?” “是谁给你的胆子胆敢欺负本宫的女儿?” 李芙蓉哭得悲惨,真的悲惨,她真的后悔了:“娘娘,臣女是无心的,臣女并没有做出格,只是刀子嘴,没有真的欺负公主,那两个奴才攀咬我!” “皇后娘娘还请你明鉴!” 无耻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无耻。 “你的刀子嘴,居然敢对本宫的嫡亲公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旁支女子,比奴婢稍微好点儿的身份,不是本宫和公主抬举,你这一辈子都进不了皇宫。” 李芙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娘娘,皇后娘娘……。” “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 之前恭喜过的李芙蓉的太监过来送上一样东西:“皇后娘娘,这是李小姐掉下的物事。” 皇后身旁的嬷嬷接过来,一番,眼睛圆睁,皇后扫了一眼。 第259章:想死了啊 “混账东西!居然敢拿这种东西!” “你是想要给公主看这些?” 那太监答道:“娘娘,今日……。” 一通解释后,皇后娘娘反而不怒了,只是笑:“一个两个,真是心思野啊,居然敢肖想太子!还敢欺负本宫女儿!” 李芙蓉被肖想刺痛了,喃喃道:“娘娘……。”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她非常亲切和善的皇后娘娘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的可怕? 明明中秋夜宴之前,皇后娘娘还对她很好,她身上的布料还是皇后娘娘亲自赐下。 怎么才过了一日,皇后娘娘的态度就有这么大的转变? “居然敢拿这等污浊的东西进宫来,还试图迷惑太子,你知道这么是什么罪吗?” 引路的太监道:“娘娘,按照宫规,被活活打死都是轻的。” “不!”李芙蓉害怕了,她真的害怕了:“娘娘,不要,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娘娘,我是李家人,我姓李啊!”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皇后娘娘更生气了! “本宫的女儿从小到大千娇万贵的养着,皇上和本宫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你凭什么?” “你怎么敢?” “你说你是李家人,李家有今日为什么?是文有人,还是武有人?” 皇后娘娘越说越怒:“权贵们见了朝凰,还是温温和和,你们作为本宫的娘家人,本宫和朝凰给了你们能给的一切尊荣,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欺负本宫的女儿!” “李家的胆子不小啊。” 这话意思不对,皇后娘娘连李家都不顾惜了,甚至还带有杀意。 李芙蓉急道:“娘娘,朝凰公主不会让臣女死!公主喜欢和臣女一起玩,她不会舍得臣女死!” 皇后身边的蔡嬷嬷受不住了,骂道:“真是无耻,到了这个时候,想起公主的好了,你欺辱公主时,怎么就不惦记公主的好?” “你这老奴……。”李芙蓉骂到一半,赶忙咽下去了。 皇后眼睛里的寒意越来越冷酷:“蔡嬷嬷,敲断她的四肢,割了舌头,放在坛中,本宫要让她到死都后悔居然敢来祸害我一双儿女!” 李芙蓉完全吓瘫了:“不,皇后娘娘,你不能,我……。” “拉下去,记得行刑前让她吃一顿饱饭,本宫不想让她死得那么容易。” 带着腐烂阴暗气息的老太监熟练的捂住李芙蓉的嘴,把人拉下去。 “出来吧。” 隔间传来中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有什么东西蹭在地上,被人拉了过来。 两个太监拖着当家的大国舅进了来。 “啪!”那本春宫集被砸在李国舅脸上。 “你们做的好事。” 李国舅互相醒悟一般,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娘娘啊,皇后娘娘,老臣不知道,不知道,李家不敢做这样的事,这是出了这么个白眼儿狼,她居然敢这么欺负外甥女,老臣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皇后有些狐疑:“你真的不知道?” 有戏啊,李国舅哭得更加的情深意切:“皇后,臣是个什么人,您不是不知道,臣没有那个胆子啊!” 确实,李国舅从小就是一个窝囊的人,顶上的兄长早逝,他才能当了国舅,只是没本事的人,给再好的位子都没用。 “臣是有些贪心,也真是没胆子,谋害太子、公主的事,臣怎么敢?” “求皇后娘娘明鉴啊!那李芙蓉一家本来就是旁支,是当初唯一一个年纪合适的,这才送进了宫,咱们本家原先和他们家不熟啊。” 皇后娘娘有些迟疑,查出来的消息,只有李芙蓉欺负了朝凰,别的人还真没有。 朝凰一直在皇宫待着,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李家人,他们确实不可能欺负朝凰。 而且,李家人一心想着攀上太子高枝,按照道理讲,不应该欺负公主。 想来是受了李芙蓉的蒙蔽。 李国舅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道:“老臣恨不得现在回去,就把李芙蓉一家绑了送来给皇后娘娘,养出那等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不配活在这世上啊!” 皇后娘娘有些松动,李国舅怎么会不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磕头磕的更卖力了。 一个高大的侍卫走了进来,交给蔡嬷嬷一张字条,转递给皇后娘娘。 那侍卫是太子的身边的杜康,皇后娘娘认识,只是太子这时候管这些事做什么? 纸条上只有一个字:“杀。” 皇后一惊,杜康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太子就在另一间房子。 本来这样的隐私事,皇后娘娘没打算让太子知晓,男儿做大事,这些类似于后宅妇人阴私的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太子已经在等着了,皇后明显有些受惊,她固然是很生气,不过还没想到杀了李国舅,毕竟是她亲哥哥,李国舅也没做欺负朝凰的事。 李家大部分人还是很恭谨。 “谨之,你怎么会?” 皇后娘娘更了解的是自己的儿子,太子一直都是宅心仁厚,他不是那等狠心的人。 太子扶着皇后坐下:“母后,你别着急,儿子不是让你真的杀了他们。” “他们?”皇后很敏感。 “是,母后,他们李国舅府上的人,他们不能留在京城了。” “为什么?我查过了欺负朝凰的人只有李芙蓉,她是旁支女儿,不是……。” 太子叹了一口气道:“母后也糊涂了吗?” “朝凰那边的事,我详细了解过了,那李芙蓉平日里喜欢在朝凰面前趾高气昂,她更喜欢拿朝凰宫里的东西,珠宝首饰,古董挂件,这些东西她拿回去都去了哪里?” 皇后有些诧异,她还不知道这些。 “朝凰素来对这些东西不怎么上心,不过被她拿的多了,干脆不往宫里放太名贵的东西,不过作为公主,每个月新打造好的头面首饰还是少不了,李芙蓉可是每每从来不错过这些珠宝首饰。” “每个月朝凰有新首饰到时,她都是掐着日子,踏着时辰进宫,宫里的东西都有在册的本子在,儿臣查了一下,母后猜猜看,朝凰宫里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第260章:娘家人 太子轻轻的笑了笑,笑容从眼底透出凉薄:“李国公府上可是每个女眷都有至少一套公主规格的首饰。” 皇后眼睛有些泛红,李国公府即使不是大家族,但是上上下下的女眷也不少,这李芙蓉这么大手大脚的送朝凰的首饰,府上做主的大人有可能一点都不知情吗? 在皇宫里玩弄心计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被一群瞎了眼、蒙了心的自己人给骗了。 太子握着水杯的手关节青白:“还有是朝凰宫里的古董摆件,那位李国舅屋子里可是不下五件,更别说别人院子里的东西。” “母后,有些东西可是一年前就被带出了皇宫,您说国舅爷心里真的没有一点谱儿,他是不中用,不是傻!” “即使是傻,也是装傻!” “还有那一本春宫,可是国舅夫人亲自塞给李芙蓉,李芙蓉进宫,居然劳得整个李府的人去送,母后还觉得,李家人适合待在京城吗?” 皇后想清楚这里面的勾勾绕绕,后脊梁骨发冷,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娘家人没什么大本事的人,平日里仗着皇宠是有点得意。 她一直以为他们即使没本事,不过好歹还知道本分。 她愿意养着李家一家人,让他们荣华富贵平平安安,谁知道人家不愿意,有野心了啊。 也不看看,这京城是能随随便便算计的? 是了,他们没有算计别人,只是来算计她的儿子和女儿了。 太子道:“母后,这样的人留在京城,妹妹现在还是备受宠爱的公主,他们都敢欺辱,以后有个万一,妹妹会怎么样?” 皇后忽然想起来,李芙蓉不过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居然都敢推两个女子落水,那两个女子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就想要人家性命,这样的人,这样狠毒的心,在李家居然备受重视。 李家的芯子这是坏的有多彻底? 太子咳嗽了两声,皇后关切的望向儿子,她的儿子身体一直不太好。 昔年曾经得了一位神医叮嘱,不到年纪,绝对不能行房事,亏了肾水就不好了。 皇后娘娘盯着宫里的女子,不能去勾引太子,没想到她的娘家人居然在背后下刀子。 太子身体有损,这可是国本不稳,还有朝凰,这个丫头一直被他们保护着,以后她和皇上去了,太子身体如果不好,朝凰应该如何自处? 皇后娘娘这一会儿简直恨死李家一家人了! “一群喂不熟的狼,也就没必要喂了。” 太子很佩服自己母后的决断:“母后让国舅先回去吧,有些事还是应该用明面上的手段才能行。” …… 李国舅脚步虚浮的回了国公府,一进门就看见夫人正拿着一串南海珍珠的项链对着镜子得意。 “你回来了?又去哪个狐狸精那了?我们家以后非比寻常了,你……。” “啪!”李国舅一把扯过珍珠项链,双眼猩红:“这东西哪里来的?” 李夫人被吓了一跳:“你突然发什么疯?这不就是芙蓉送来的东西?” “她又是从哪里来的?” 李夫人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发:“能是哪里来的,不就是朝凰公主送的,皇宫里金山阴山,不缺这点东西!。” “混账东西!” 李国舅直接摔了珍珠项链,指着李夫人骂道:“你个猪油蒙了心的,你说,是不是你撺掇李芙蓉抢朝凰公主的东西?” “国公府什么东西没有,你非要去抢公主的……。” 李夫人也是泼辣的性子,跳起来道:“你还有脸说我,你看看这屋子里的东西,有哪一样我们府里的,你还不是一样舔着脸去找芙蓉要这些东西?” “你,你……。”李国舅捂着胸口要被气死了。 “行了,你急什么眼?芙蓉昨夜没回来,说不好过几日就是太子妃了,就拿公主这么点东西?她还能告嫂子的状?” 这蠢娘们儿! 管家脚步踉跄的跑了进来:“老爷,夫人,圣旨,圣旨到了……。” 李夫人瞬间精神抖擞:“看见了没?芙蓉这么快就被赐封为太子妃了。” “我们国公府被官兵给围了!” 李老爷差点站不住:“你说什么?” 宣旨的太监直接站在庭院里大声宣读了圣旨:“查李国公府德性不修,忝居高位……全家流放岭南,三代之内不得离开岭南,七世之内不得返京。” 李国公府哀嚎一片,李芙蓉的父母闹得最厉害,官兵到出鞘,当日必须全部离开京城,违者斩立决! 黄舟挽斜斜倚靠在莫愁小筑的秋千上,看着手里的奏报。 紫十二和紫七在一旁琢磨着。 “想好了吗?你家小姐我为什么要送李国公府离开京城?这可是很有可能被太子殿下忌惮的事。” 紫七最先说话:“小姐,太子不能上位,或者即使上位了,因为身体缘故,这皇位也坐不长久,怕就怕到时候这李国公府外戚干政。” 紫十二摇摇头:“太子殿下是仁君,也不昏聩,他应该不会让李家做大,李家也没那个本事,小姐你赶李家出京城,最大的原因似乎是朝凰公主。” 主子也就前几日才第一次见到朝凰公主,这理由有些牵强,可是紫十二却觉得可能很大。 “小姐之前也从来没有做过针对李家的准备,所以十二才敢如此推测。” 黄舟挽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目光赞赏:“分析的不错,收拾李家确实是临时起意,连公主都敢欺负,这样的蛀虫还是不适合待在京城,我不喜欢贪心的小人,吃相太难看,终究害人害己。” “这样的人家留着,就是祸害,所以我出手了,最关键的原因爷爷确实是朝凰公主,她真的是一张纯白无瑕的纸,那个姑娘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抱着善意,我这个坏人就回报她一份善意又如何?” 紫七和紫十二退到一边道:“小姐是好人。” 黄舟挽笑得淘气:“是了,你们家小姐我知恩图报来着,当真是好人。” “你们两个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一双手把黄舟挽抱了起来,熟悉的墨竹气息,池寻来了。 第261章:看妹妹 “怎么现在过来了,不是说南衣不舒服吗?” 南衣公主不舒服,池寻去看自己妹妹,黄舟挽这边从太子那边的反馈来看,皇室暗卫应该是还没察觉到黄门的存在。 黄舟挽忙着处理事后的尾巴,济世堂发展的很快,最初的十二个城镇已经落定,济世堂在当地颇受百姓乡绅欢迎。 “不是说要给我做月饼吃?” 池寻既然过来了,南衣想必是没事了。 “你会做月饼吗?” 饶是已经很了解黄舟挽总是会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但是她每一次的灵机一闪,还是会让池寻猝不及防。 “听过君子远庖厨吗?” 这人,说句不会都那么难吗? 黄舟挽抱着池寻的脖子,道:“君子应该离厨子远一些吗?我今日刚好是厨子,阁下可是君子?” 池寻唇角轻扬:“我从来都不是。” 女子娇嫩如花的唇已经被吻上了。 等到两人呼吸不稳,池寻才勉强放开黄舟挽。 “快些长大。” 池寻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挫败过,黄舟挽怎么还没有及笄? 能够成功惹得池寻这样冷静自持的人,险些失去理智,黄舟挽很得意。 “我们去看看南衣吧,我带着你们两个一起做月饼,做好了我们一起对着月亮聊天吃月饼。” “我知道很多有趣的小故事,到时候讲给你们听。” “好。” 池寻带着黄舟挽一起出现在池南衣面前时,南衣公主可是吓了一跳。 “舟晚姐姐,咿,哥哥……。” 风寒刚好的南衣公主,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有些迷糊了。 “哥哥,你把舟晚姐姐绑架了吗?” 池寻一脸黑线,他妹妹似乎有些蠢。 “我们定亲了。” “哥哥,你逼亲?” 原谅南衣公主吧,她之前一直不在京城,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京城,又发了热,迷迷糊糊睡了两三天才好。 错过了很多事。 黄舟挽笑眯眯的,也不解释,她发现皇家的公主都傻傻的,好可爱。 池寻冷着脸解释:“不是逼亲,我们心甘情愿,明年春天我们就成亲了。” 他还是不好意思说出黄舟挽向他求亲,也算是替黄舟挽维护一点面子。 毕竟京城里,还从来没有听说过那家未嫁的女子主动找人提亲。 黄舟挽此举,可以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南衣公主很明显不相信:“哥哥,你不要骗我,我长大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现在不好骗了似的。 黄舟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把南衣公主的小脑袋揉的一团乱,又去捏捏小公主的脸,很是滑腻柔软,手感真不错。 她才不管池寻怎么解释,先来逗逗他妹妹倒是有趣。 “舟晚姐姐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气氛忽的一凝,池寻明显不高兴了。 好像还不止不高兴,黄舟挽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池寻很难有理由放过她啊。 “没有的事,我对你哥哥一往情深,我只喜欢他一个,也只嫁他一个,我们的感情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南衣公主眨眨眼睛,还是有些不明白,这和舟晚姐姐说的不一样啊。 黄舟挽哪里能让她接着这茬继续,赶紧接着表忠心:“南衣,我主动向你哥哥求婚,他也答应了,我们明年就成亲。” “不过明年春天会不会太赶了?” 她是五月末,六月初过生日,如果是春天成亲,那岂不是刚过完及笄大礼,就要成亲了? “来得及准备吗?我先说好,排场不大,我不上花轿。” 池寻这才被哄得高兴了:“放心,我的娘子必然是十里锦红迎娶。” 黄舟挽想着那场景就觉得开心。 每个女子都会幻想自己出嫁的那一天,有时,爱情确实不需要太过华丽,不过大部分时候,看一个男人真心与否,真的是要看他愿不愿意为你花银子。 “回去之后,我们商量一件事。” 黄舟挽眼眸亮晶晶,她既然已经决定嫁给池寻,这是重新的一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抛却前尘,重新好好活一次。 这一次,让她好好的爱这个男人,她也要他好好爱她。 有些事决定了,就再也不必迟疑。 “好。”池寻摸了摸黄舟挽的眼睛,这里面多了坚定,是彻底的走出迷雾之后的坚定。 黄舟挽很高兴,池南衣还是很迷糊,拉着黄舟挽问: “舟晚姐姐,你真的要嫁给我哥哥吗?” “对啊。” “我哥哥有什么好的?” 黄舟挽一脸吃惊:“小丫头,当初是你说你哥哥很好,要我嫁给他不是?” 这才一年不到,怎么就怀疑她哥哥了? 池南衣挠挠头发:“不是啊,我是有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池寻反问。 他还真的是没想到第一个反对他舟晚婚事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池南衣缩缩脖子,就是这么吓人的哥哥,才会把人吓走。 “你别吓唬她。”黄舟挽笑着抱住池寻的手臂晃了晃。 池寻居然还点了头。 “你是我哥哥吗?”这个哥哥居然会对人这么温柔,是假的吧,假的吧。 黄舟挽很得意:“怎么样?这个会笑的哥哥不错吧?” 豪气万千:“我调教的!” 池寻似笑非笑的看了黄舟挽一眼。 黄舟挽也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傻,对池寻讪笑了两声,试图弥补。 南衣公主发现自己哥哥居然没反对,瞬间星星眼:“舟晚姐姐好厉害!” 池寻道:“以后叫嫂子。” 罕见的,黄舟挽居然脸红了,懊恼的捶了池寻一拳。 南衣公主这才相信,原来舟晚姐姐真的是喜欢哥哥,愿意嫁给哥哥吗? 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很清楚的记得,当初她想要撮合舟晚姐姐和哥哥在一起时,舟晚姐姐可是非常清楚的拒绝了她。 为什么她只是离开了京城,前前后后离开了半年不到的时间,怎么姐姐和哥哥都要成亲了,而且她记得舟晚姐姐还没有及笄,哥哥为什么这么着急? 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南衣公主干脆不小啊,哥哥和舟晚姐姐都是她非常 第262章:做月饼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钟婉姐姐和哥哥能够走在一起,那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舟晚姐姐和哥哥能够幸福的在一起。 “南衣祝福哥哥和舟晚姐姐,不,南衣祝福哥哥和嫂嫂百年好合,永远幸福快乐。” 黄舟晚没有在说话,她非常清晰的看到池寻的眼睛里面划过一丝意外,这一丝意外带着非常重的感动。 她清楚,南衣公主是池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这种血脉相关的亲情无法用语言形容,从前南衣公主虽然也非常清楚,池寻对她非常的好,但是兄妹两个人却并不十分亲近。 而且,池寻也是,他似乎不太懂得和自己唯一的妹妹相处,两兄妹一直都视对方为非常重要的人,并不亲近。 池寻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南衣公主对他的祝福。 他想像黄舟晚一样去摸摸自己妹妹的头,但是,手指动了动,无论如何都伸不出手去,她想说出几句听起来温和一点的话,但是发现对这个守护了十几年的妹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黄舟晚在一旁干着急,池寻这个家伙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这是害羞了吗? 真是的,怎么当人家哥哥的?黄舟晚在这一刻非常的清醒,黄文举在这方面从不客气。 她的哥哥一直都是把妹妹的头发给揉乱了,再重新梳理就好,但是下一次继续把妹妹的头发给揉乱。 虽然黄舟挽有的时候会反对这样的行为,但是她的反对也没有用,黄文举就喜欢这么欺负自己的妹妹,而黄舟晚在黄文举把他的头发给揉乱之后,一定会按着自己的哥哥好一顿乱拳。 黄文举一个劲的拒绝,说他堂堂男儿怎么能为一个女子追着打,但是每一次还是任由黄舟挽打。 兄妹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不错。 一家人,尤其是兄弟姐妹们要多亲近关系才能好。 黄舟晚一手拉着南衣公主,一手拉着池寻,三个人的手合在一起。 “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南衣,等以后我嫁过来了,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王府里住的人多一些才更热闹。” 很明显,南衣公主没想到黄舟晚居然会主动邀请她去秦王府居住,小丫头眨眨眼睛有些弄不明白,她迟疑地看向池寻。 池寻本来想点点头就成,黄舟挽在一旁看着非常窝火,和自己妹妹亲近的好时机都被这个男人给破坏了。 池寻也是聪明一世,怎么就不知道要对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多表示亲近,要多笑笑,不能吓着自己这么可爱的妹妹。 真是的,有这么可爱妹妹还不知道珍惜,黄舟晚不知道有多少次羡慕池寻有南衣公主这么可爱的妹妹,长得这么软萌,看着就非常讨喜。 “妹妹,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难道一直打算说这一句?黄舟挽瞪了池寻一眼? “你一个人住,哥哥有些不放心。” 黄舟挽铁嘴什么啊,憋了半天居然还是憋出来这么两句话,一点诚意都没有,如果是黄文杰的话,黄舟挽,保证可以领会,好好打他一顿,哪有对妹妹这么冷淡啊。 但是,南衣公主却很激动:“哥哥,让我和你一起住?” 唉,这个小可爱妹妹被自己的哥哥感动了啊。 “嗯,到你出嫁前,你可以一直住在秦王府,那也是你的家。” 池寻忽然顿了顿道:“即使出嫁了也可以回来住,那永远都是你的家。” 这两句话说的倒还算是那么回事儿,有点儿哥哥的样子了。 黄舟晚紧握拳头,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池寻,你倒是多说两句,再多说两句亲近一点的话,再不行夸一夸南衣公主也是好的,让她更开心一点。 南衣公主却已经非常的感动,甚至扑到池寻的怀里,哭了起来。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这个小丫头这么多年来一直孤孤单单的住在公主府里,虽然公主府的人都是非常忠心,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们也都对南衣公主非常好,但是他们都不是自己的哥哥。 不是她一母同胞的亲人,只有池寻能够让南衣公主这么依赖。 黄舟晚早已经非常眼明手快的,从池寻身边退开两步,悄悄冲池寻招了招手,退了出去。 她要做一个好嫂子。 虽然黄舟晚也非常喜欢霸占着池寻,但是她更清楚,此时此刻的南衣公主比她更需要池寻。 这个小女孩儿这么多年来一直过的非常的孤单,她一直非常祈望她的亲哥哥能够和她亲近一点,但是池寻的这个很难做到。 尽管他对自己的亲妹妹也是非常的纵容,愿意给她十分的保护,并且只要南衣公主喜欢,这天底下有什么好东西,池寻都愿意为她寻来。 但是年幼的妹妹骤然失去,最亲爱的父皇和母后哥哥也从小又是那么一个冷淡的性格,没有什么安全感可言,她只知道她可以依赖哥哥,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去亲近哥哥。 而池寻,当遭遇当年那件事之后,他很是沉闷了一段时间,本身性子就冷的少年,那之后整个人更加的萧瑟。 他知道保护妹妹,但是他却不知道亲人最需要的是陪伴。 所以兄妹两个人,即使非常看重对方,但是却不知道如何亲近,还好他们遇见了黄舟晚遇见重生的黄舟晚,所有的一切还不晚,在这一时都不晚。 …… 秦王府中,黄舟挽正在教者手笨的兄妹两个怎么做月饼。 “池寻你是要揉面,把这个面揉的有韧度一些,而不是一直盯着他看。” “南衣,这个花瓣是要磨成粉的,你把它带在头上干什么?” …… 黄舟晚想要仰天长叹,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前途无光。 “如果有一天秦王府倒了,我们流落街头,身无分文,你们两个这个样子是要被饿死的!” 南衣公主看了看案板上五花八门的馅儿料,小眉毛皱的紧紧的。 “那怎么办?” 不能被饿死啊。 池寻漫不经心道:“那就有劳娘子养家糊口了。” “啊!”黄舟晚凑到池寻面前猛看,“你是池寻吗?没被人换了吧?” “南衣啊,快过来认认,这个哥哥是假的吧?” 池寻面无表情的瞟了黄舟晚一眼,立刻就有人心虚,不敢再作妖,乖乖做月饼。 …… 好一番磨难,月饼终于进了蒸笼,黄舟晚累的直接坐在草地上。 “哎呀,舒服!”顺便打个滚儿。 南衣公主在一旁看着跃跃欲试,池寻提了茶水壶出来,眼神一深。 “站起来。” 黄舟晚撇撇嘴,想要假装没听到。 “我知道你听见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完了,找了个未婚夫会读心,以后怎么干坏事啊。 “一,二……。” 黄舟晚嗖一下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嗔了池寻一眼。 起来可以,不一定要用站的。 池寻这会儿不和她计较这些小事,过后,自有功夫调教。 第263章:重新活一次 黄舟挽和池寻,以及南衣公主,他们三个人在秦王府,欢欢快快的补过中秋节,吃着月饼,可以说这是池寻和南衣公主,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个中秋节了。 这何尝不是黄舟挽这么多年来最舒畅的一个中秋节。 虽然现在仍然使十几岁的小姑娘的皮子,黄舟挽心里很明白,她并不是那个简单的黄侯府的千金小姐,她这么多年指的是重生之前的前一辈子。 这一次她不但要拯救祖父,拯救哥哥,拯救黄侯府,拯救黄门,还要救池寻的命。 不仅仅如此,她要收获京城七公子的情意,还要收获池寻的爱情。 世间重新活了一次,她不仅要报仇,不仅要弥补上一辈子的遗憾,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一世的黄舟晚,一定要过得幸福一点,开心一点才行。 而且从目前看来,池寻也是喜欢上了她,不是一点点喜欢,是很喜欢,这一点黄舟晚非常的有自信,她最不会怀疑的就是池寻对她的爱。 前世今生池寻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她黄舟挽减上一辈子,池寻,从来没有爱过别人,只爱她一个,甚至到死,他就是爱他的,那么这也是如果黄舟挽不嫁给池寻,那池寻会如何? 黄舟挽彻底的想明白了,如果没有她,池寻大概会孤老终生。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那么的执拗,那么的深情,那么的可爱。 可爱,可以爱的一个人。 而且黄舟挽自问,她非常清楚,经历过前世那样的事,除了池寻,大概她也不会对任何一个男子上心。 不,不是大概,是一定,她确定自己不会再对任何一个男子敞开心扉,她似乎是怕了,再也不敢爱上任何一个人,甚至害怕尝试爱。 但是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安心,可以让她全身心的去信任他,让她不必担心背叛,让她不必担心,倾尽一切,为他付出了所有,到头来却换得一把匕首直接插上心间。 而且在上一辈子,黄舟晚临死之前,当她知道池寻曾经为她做过那么多事,曾经他以为那些事情是池砚做的,所以她才会误会自己,喜欢上了池砚,爱上了池砚,但是,她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池砚。 她爱的人是池寻,从来都是他,从来都不是别人,只是上一世她瞎了眼,被蒙蔽了心,所以才认错了,人由始至终,她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池寻。 既然上一世,她爱上的人就是池寻,将一世爱而不得,上天给了他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他就不能重新开始。 虽然上一世她伤透了池寻的心,甚至要了他的命,这件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恨不得杀了自己来赔给池寻。 但是他知道池寻并不缺他的命,也不稀罕他的命,所以从最开始,他只希望用自己的命去救池寻的命。 让自己好好活着去救每一个人去救自己的亲人,救自己的朋友,最重要的还是要救池寻。 因为黄主管非常的清楚,这世上她亏欠最多的人就是池寻,再没有别人,那个男人一直到死都不舍得对他下杀手。 池寻,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活着真的就是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救你的命,哪怕真的有一日,你要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还手。 因为黄舟挽对池寻,不仅仅是亏欠,还有爱。 在这个中秋节,黄主管觉得自己真正的获得了重生以前,只是身体获得重生,他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任务,很多使命要完成。 他知道黄家二房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要救出祖父,还要去救哥哥,帮助哥哥走上正途,在这过程中,他知道了,黄家还有一个她 承担起黄门的重任。 除了黄家的所有,还有便是池寻的所有,池寻的性命,池寻的妹妹,池寻所重视的一切,池寻所想要的一切,黄舟挽都想为他达成。 如果说黄舟挽有什么是需要顾虑的,那就是黄家和黄门生养之恩,他绝对不能忘记,而池寻对他有爱如性命的情分在。 如果这两者之间产生什么矛盾的话,黄主管知道他一定会陷入一个两难的选择,不过,幸好上天对他还是厚待的。 池寻想要的一切和黄家算要达到的一切并不矛盾,黄嘉德目标是要建立一个太平盛世,是要还天下百姓一个如画的江山。 而池寻作为先帝的嫡亲长子,不仅仅身份名正言顺,而且黄主管非常清楚,池寻是一个能够治国的明君,他能够带领天圣走向繁荣,它能够让天下的子民都能够吃得饱,穿得暖。 那同样也是黄家列祖列宗的愿望,也是黄门存在的使命,既然池寻能够答道黄家祖先的愿望,那黄主管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去帮助他,只是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大了。 他要找一个怎么样的理由才能够说服池寻,让他相信一个陌不相识的女人,不仅仅会豁出去命去救她的妹妹,也会豁出命去救他的性命,这本来已经让池寻非常的匪夷所思。 现在黄舟挽还要动用黄门所有的势力,甚至拼上所有黄姓族人的所有,为池寻布下一张网,一张笼络天下的网。 一张可以把整个天下掌控在手里的网,一张可以笼络天下财富,也可以获取天下消息,甚至还可以影响天下民心走向的济世堂。 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会考虑到,所有的一切都为他做的,而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池寻有朝一日登基时,能够更加的顺利,更加的安全,能够获得足够的保障。 即使他登基之后获得的天圣,也不会是一个残破不堪的王朝。 一个王朝失去生命力,变得残破不堪,君王会有多么的辛苦? 黄舟晚非常的心疼池寻,他知道想要挽救一个王朝,让他重新焕发生机,那有多辛苦。 她不舍得让池寻那么辛苦,所以从一开始就为他谋划好,这个天下绝对不能乱。 即使乱了,也能够迅速的恢复秩序,迅速的焕发生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要保证池寻的安全,还有就是未雨绸缪。 既然已经重活一世,占得了这份先机,为什么不利用? 即使会有天谴,黄舟挽也愿意自己承受了,无论如何,她都想要池寻这一辈子过的顺利,想让他过得幸福一些。 第264章:勇气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为什么不能够再多一些勇气,再多出来一份真心去对待他? 更何况池寻,如果没有他,他这一辈子真的有可能会孤独终老,让池寻孤独终老,一个人凄凄惨惨的活着,黄舟挽是1万个不愿意。 他对于黄家,对于黄门,对于自己的亲人朋友,对于他们,是有一份责任在,但是对于池寻。 黄舟晚即使明白这些,虽然也是他的一项责任,也是他的亏欠,但是去寻也是他的一整颗心。 可以说,黄舟挽重新睁开眼睛,重新看到这世间重新可以再来一次,是他最迫切最想要见到的人就是池寻,对那个男人亏欠的太多。 明明前一世最看重的是爱情,明明钱也是可以为了爱情付出一切到最后却认错了人。 那种遗憾,即使已经死过一次黄舟挽,还是觉得心痛成灰,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池寻,哪怕倾尽这天下所有的人,他也不愿意亏欠池寻。 他想要弥补,他更想要成全池寻幸福安乐的一生。 但是黄舟挽又非常明白,上一世池寻就是死在他的手里,重活一世,对池寻最好的安排就是让他永远都不要爱上黄舟挽,这样对他才是最安全的。 曾经黄舟挽想过,哪怕让池寻,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心爱的女人,哪怕再也不能爱上,可是那又如何,本来黄舟挽就是一个平静至极的人。 哪怕没有爱人,但是只要能让他安安稳稳的活过一生,比所有的一切都值得。 但是黄舟挽慢慢的后悔了,前世的他愿意为了爱情去付出一切,哪怕是死,可是,为什么这一世,她却自私的为池寻做出了放弃爱情的决断,他凭什么替池寻放弃爱情? 而且池寻这样的人,他最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池寻想要黄舟挽,想要他的爱情,想要她嫁给他。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为什么不能够成全他,也成全自己,黄舟晚最开始一直不愿意和池寻有过多的亲近,其实就是害怕自己的一颗心,一不小心就沦落了,说到底还是自己自私了。 黄舟挽曾经想过,从活着也是,只要黄家的人能够好好的,只要黄文能够好好的,只要池寻能够好好的,只要他重视的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哪怕让他一个人孤苦终生也无所谓,这本来就是他欠下的债,是他前世做下的孽,既然如此,就让它今生用一世去偿还,又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池寻她很生气,黄舟挽拒绝了池寻没想到会让池寻那么生气,黄舟挽很明白,这也使得池寻还没有爱上他,他只是喜欢他,对她有点好奇,觉得有意思罢了。 或许不是一点点喜欢,或许是很喜欢,但是只要不是爱上,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让池寻离开他,离他远一点,这样它才是安全的。 只要他是安全的,这世间所有的事都可以为了池寻让路,这就是黄舟挽重新睁开眼睛之后的规则。 现在的黄舟挽一首父母祖先的生养之恩,一首是池寻,曾经为了他可以放下一切的情意,这两边都是债,都是需要她偿还的债。 哪怕耗尽他的一生,他也有可能还不起,但是黄舟挽还是倾尽一切,得去努力,他要让黄门发扬光大,他要让黄家的列祖列宗可以安息,可以瞑目感到欣慰。 而执行黄舟晚要做的,首先是要持续活着,其次是要痴心不再有后悔终身的事,让他不再有遗憾,让他达成心中所愿。 黄主管很清楚是寻对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有着怎样的感情,所以这天生的皇位池寻势必是要争一争的,而且这本身就是池寻的使命。 既然池寻需要这样的使命,那黄舟晚就帮他达成这样的使命又如何? 而且黄舟挽相信池寻能够把这个天下治理的非常好,只要池寻,能把这天下治理好,就不算违背黄家先辈的遗愿,这样既不违背黄家先辈的遗愿,一定能够帮助池寻达成心愿,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黄舟挽才愿意日夜不停的去忙碌,才愿意在整个天圣奔波。 我认识黄主管的人,黄门中所有和黄主管打过交道的人都觉得他们的主子实在是太拼了,似乎他可以不睡觉,不吃饭,一直这么去拼命。 很多人都心疼黄主管,希望他不要这么辛苦,但是他们不知道黄舟晚琪是这么辛苦,但是他的那颗心却是觉得自在的。 上一辈子,他实在是欠下的太多的债,实在是看错了太多的人,这一辈子该挽救的,该弥补的,该偿还的,他都要做到。 他不想再欠任何人,他不想要再后悔,他想要清清白白的度过这一世,想要把上一世所欠的债都还完了,这样才不枉费老天让她重新活一次。 有的时候真的不是黄舟晚不想停下来,而是只要一停下来,他就会陷入在前世的噩梦中。 他本来是出生在皇后府,有一对非常恩爱的父母,有一个很疼她的祖父,有一个非常喜欢和他玩闹的哥哥。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好像从来不曾属于过他一样,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人世间孤孤单单的。 但是他以为他还有一份爱情在,所以他为了这仅存的一份美好,愿意付出一切,愿意为了那个男人做所有的事情。 可是他没想到连那个男人也是骗他的,他骗着她杀了她本该爱上的男子,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痛不欲生,都让他追悔莫及。 所以他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就感觉到五脏俱焚,这种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他不愿意听他情愿,一直奔波,一直忙碌在这漫无边际的忙碌当中。 忙碌可以让他暂时忘记悲痛,可以让他不至于想要杀了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继续活下去,只有这样他才明白,她活着是可以偿还那曾经欠下的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原谅自己可以继续活着。 池寻最痛恨黄舟挽的一件事就是黄舟挽,明明 第265章:一池春水 这个女人就是毫不犹豫的把他往外推,总是想要把他抛下,凭什么她明明让他动了心,明明搅乱了他心内的一池春水,凭什么让他搅乱之后,她却可以潇洒的离开。 这是池寻最不能够容忍黄舟挽的,如果这个女人真的从来没有招惹过他,那也就罢了,可是他明明已经招惹过他,让他动了心,她怎么能够在离开? 可恨的一点是池寻发现了黄舟挽,其实并不是对他没有心,对他没有情,这个女人明明喜欢他,说喜欢还是轻了,他愿意为了救他而放弃自己的姓名,甚至以命搏命,黄舟挽都愿意。 这样的情分,让池寻相信黄舟挽绝对是喜欢他的。 其实池寻更愿意相信黄舟挽对她已经不是喜欢,而是爱,不然他不会活出性命去帮他。 而且经过相处之后,池寻越来越发现黄舟挽很了解他,这种了解甚至细致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习惯。 如果一个女子不是真心喜欢上一个男子,怎么会注意她生活上的习惯。 而且黄舟挽以为他不知道,有的时候这个女子悄悄偷看她时的神情,亮的眼神,那么的专注,好像是一个漩涡,能令人深陷其中。 这样的眼神让池寻越来越坚信,黄舟挽追她决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要找一个靠山。 如果仅仅是想要找一个靠山的话,其实黄舟挽真的不必要去找他池寻。 经常有那么多的达官贵人其中权威显贵,可以给他支撑的人并不少,更何况黄舟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结识了杨山长。 后来又有了京城七公子,经常七公子,除了他的亲哥哥黄文举之外,另外五家可都是举足轻重的家族。 有那些家族在背后给黄舟挽一定的支持,还有杨山长的评语,黄家已经今非昔比,以黄舟挽的聪明机智,还有黄门势力的支持,他完全可以在京城游刃有余。 所以黄舟挽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或者他没有像他说的那样,那么需要他的帮忙,相反,黄舟挽对她的帮助更多更重要。 哪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韩雨珊那一次池寻记得非常清楚,那次黄舟挽可真的是拿他的命救她的命。 尽管他可以不必赶去韩雨珊,但他还是去了,义无反顾的去了,义无反顾的救下她,那次刺杀有多惊险,池寻到现在还记忆犹深。 更何况,在那样危急的关头,黄舟挽甚至掏出了旷世绝宝给他,就是为了让他暖和一下身子。 这种类似于情人之间的亲密和关切。 池寻非常警觉,他当时意识到这个女子或许是对他早有情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她,所以才会这么关心她,不然不需要他不会那么拼,不会救了他的命。 池寻很清楚,他给别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非常危险的,黄舟挽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只要获得他的人情,能够得到他的许诺。 以后黄门的势力遇到的威胁,让池寻出面帮忙就是,实在是没必要拿出那等旷世的绝宝给他。 当时的黄舟挽给他的感觉,分明消失一个正在赌气的小娘子一样。 最有意思的一点是是我真的,有时觉得它和黄舟挽就像是旷世的情人一样,不然为什么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点点关于黄舟挽的影响。 他让自己的安慰在私底下查了很久,查的范围非常的全面,非常的细腻,一丝一毫都查过了。 除了在街面上,他们的马车,或许互相遇见过,他们两个人应该并没有什么遇见的机会,即使有,也只是隔着人,远远的看上一眼。 池寻非常的明白,他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他其实是一个恶人,他这样的人有可能让一个姑娘对她一见钟情吗? 而且还是像黄舟挽那样无利不起早的女人,但是同时他又是一个异常通透**,善良的女子,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可以那么的善良。 曾经自我的认为他的妹妹南衣已经是非常善良的姑娘。 因为南衣公主一直被保护得非常好,之前是有父皇和母后的保护之后,是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在保护着所有人,都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就那一次意外,其余时候南衣公主一直过着非常宁静的生活。 所以南衣公主的善良是一种不染世事的天真和无知。 而黄舟挽的那种善良应该从何说起呢?池寻很清楚,黄府究竟遭遇过什么? 黄舟挽究竟遭遇过什么?池寻再清楚不过,但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更加明白,在经历过那么多多人心险恶之后,黄舟挽始终能够维持着一份善良。 不是维持闪亮20他的内心深处,永永远远都存着一份单,这份善良,让他对老弱孤寡等人保持着同情和怜悯。 哪怕是陌生人,黄舟挽始终留着一份善良,始终愿意对他们伸出帮助的手。 在那个小岛上,池寻非常真切的意识到黄舟挽的善良,为什么明明是他强行把黄舟挽带到了那个岛上,而且黄舟挽很明白,那个岛上的人都是他的人。 但是这挡不住黄舟挽的善良,他忍不住会对小岛上的人报以真诚的笑脸,忍不住想要帮助他们,想要让他们过得更好。 现在回想来黄舟挽做很多事情,好像都是因为她足够善良,后来渐渐了解了黄门的传统,池寻有些明白了,像黄家这样的人,家族能够教导出像黄舟挽这样的女子,再正常不过。 但是他明明父母早逝,明明祖父从很久之前就已经被人挟制。 在黄府黄舟晚一直过得不好,他甚至一度会被一个丫鬟欺负,但是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黄舟晚一直闷着,保留着一份初心不变,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池寻最是明白一个人没有见识过恶,他呈现出来的善良,并不是这世间最坚强的善良。 当一个人明明已经见识过这世间的险恶,见识过这世间的无情,见识过这世间的残酷,明明为此流过鲜血,付出过生命。 可是仍然矢志不渝的,坚信善良,仍然愿意对于一个陌不相识的人,报以笑脸,愿意伸出手去帮助他们,这才是最坚强的善良嘴发自内心的善良。 第266章:善良 也只有这样的善良才是真正的善良,也只有这样善良的黄舟挽才让池寻真正的怦然心动,其实黄舟挽有一点儿也不知道,池寻对他真正放不开手,其实是在江南重逢时。 如果说之前黄舟挽,对于池寻是出于好奇,觉得这个女子非常有趣,所以动了心。 当然也曾经感动过,毕竟黄舟挽真的豁出命去救过他,并时不时流露出来的温柔的神情,让1池寻的心总是觉得柔软,但是,那个时候池寻还没有到不能放手的时候。 到了江南重逢,从来不性命的池寻,竟然在那一刻,相信其天命的安排,相信其天意不过他好像活这一辈子,也只相信那一次。 上天几眼,让他在遇到黄舟晚,且让他那两个再相逢,让这个女人傻乎乎的送上门,那他怎么可能再让他逃跑?怎么可能再让他耍着她玩儿。 既然惹乱了一池春水,这一池春水,也因为那个女人彻底的乱了心思,让他真正的生出了想要得到她的心思。 那池寻决定不再委屈自己,不顾她的意愿也要抢过来,从一开始他就教导过黄舟挽,这人世间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这样的结局从一早就已经确定了,他竟然动了心,喜欢上了她,对他感了兴趣。 而且十几年来,池寻很明白他的心不曾为任何一个女人,只为一丝波澜,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怎么舍得放手? 即使是在京城时,有些恼怒,黄舟挽被她的欺骗和玩弄,但是他从来没想过真正放弃那个女人。 只是后来他还在犹豫,究竟应该拿他怎么办,刚好江南有事情就把事情处理了,顺便算是散散心,把那女人先往外放一放,眼不见心不烦,之后是否还能放下他? 果然在江南重新得到他的消息,池寻完全确定了他心里的想法,他绝对不可能放弃他,凭什么放弃?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感兴趣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刚好送上门来了不是吗? 那就更没有必要放弃他。 所以后来的事理所当然,既然已经决定要把她带到身边,并且不打算放开他了,所以一定要好好调教这个丫头,总是想着离开他的身边,实在是太不安分了。 池寻都已经确定要把黄舟挽留在身旁,对于自己的人,他总是愿意多几分耐心出来,何况这个丫头和旁的人不同。 好不容易碰见了一个这么有趣,让他动了心思的人,并且他还能够惹得他发怒,还能够惹得他总是心里觉得愉悦。 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小东西,他怎么舍得把它放掉,无论如何都放不掉,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很多。 为什么要带着黄舟挽去哪个小岛? 原因其实很简单,第一,他确实有必要去一下那个小岛,再者,他要让黄主管明白看了他的势力范围,看了他的秘密,就更不可能再放他离开。 再重新回到京城之前,池寻认为黄舟挽1直是一个非常识趣的人,至少他是一个聪明人。 但是他没想到即使回去了京城,黄舟挽还总是和他保持着距离,这个女人随时都保持着可以从他身边离开的想法,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在此之前,池寻一直讨厌女人,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很多女人都是那么的软弱,无用。 后来碰见了黄舟挽,他才发现,原来一个女子可以这么聪明,也不能说是聪明,这么的狡诈也可以这么的善良,但是又可以狠下心来去惩治那些恶人。 她可以那么傻,但是她也可以那么聪明,他可以那么的机关算尽,但是又可以那么单纯,执著的信任他,他可以非常的贪生怕死,但是却愿意豁出命去多次救他。 明明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但是却拥有一颗大爱天下的心。 就是这么一个矛盾至极的女人让池寻眼花缭乱,让池寻移不开眼睛。 既然已经放不下,而且是,我就非常明白他自己的心,他根本就放不下黄舟挽,在京城是放不下,在江南重遇事更加放不下。 在那个小岛上,她对他已经不是放不下,甚至他对她做了多方的退让,可惜某个女人似乎一直都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人,他不知道他对她做的推着吗? 不,他是知道的,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加的理直气壮,更加的无法无天,更加的想要欺负她,反而想要让他退更多的不黄舟挽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池寻在明白,不过说到底,这个女人还是无利不起早,不过她这样的女子配他不是刚刚好吗? 两个人都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偏偏他联系她的坚强和善良,而他也愿意为她活出命去,不是吗? 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动了心,那别的什么都不需要顾及太多。 尤其是池寻,现在明白了黄舟挽的心思,你明白了他自己的心思,其实当时我就明白自己的心思是黄舟挽,是什么样的心思,他并不在意。 在江南是池寻,就已经起了对黄舟挽巧娶豪夺的心,只不过啊,去了那个小岛上之后,他慢慢的改变的心意。 他从来没想过,当他对一个女子真正动心时,他竟然不愿意勉强他,哪怕她动心的那个女子,真的是一个非常狡诈的女子。 但是那又怎样? 他已经动心,他动心的不仅仅是黄舟挽所有的美好和善良,还有就是他的狡诈,让他真正的喜欢上黄舟挽,连那个女子的狡诈,以及别的什么小毛病,在他眼里面都是闪闪发光。 曾经有一段时间,池寻甚至怀疑黄舟挽,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毒。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不像自己,但是他又非常清醒的知道他的心又开始跳动了,不是像以前那样缓慢无力。 只是活着只是想要达成多年前的那个心愿,想要完成父皇和母后的遗愿这么说来,他和黄舟挽真的很像,都是为了完成家人的期盼,所以承担起的责任,担起了使命。 是的,他们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是为了承担责任而活,而并不是为了自己。 但是黄舟挽好像又不是这样的事,我都很明白,黄舟挽担负着黄门的众人,那个女人真的是对他非常信任,什么样的秘密都愿意告诉他,这曾经让池寻相当长一段时间都非常的困惑。 第267章:信任吗 黄门那样大的秘密,他为什么都不隐瞒她,直接告诉他,而且在京城每一个店铺都会留下一成股份给他,即使他想要做他的靠山,也没必要付出这么多。 更何况除了京城的商铺,还有黄门这支隐秘的力量之后,就是济世堂明明黄舟挽,可以不动声色的把济世堂筹办好,很有可能瞒过他的眼睛和耳朵了。 但是黄舟挽从来没有怎么做,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瞒着她这个傻丫头。 难道他不知道他告诉他的每一个秘密,都足以让天盛王朝动荡都足以惊天动地吗? 可是为什么他这么信任他呢?一直以来,池寻,除了觉得黄舟挽吸引了他之外,最让他觉得奇怪的就是黄舟挽,似乎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他从来不怕得罪他,从来不怕他会杀了他,哪怕黄舟挽做的有些事情说的一些话。 如果换一个人来说,换一个人来做池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并且会让他后悔曾经来过这个世上,可是他好像总是对黄舟挽下不去手。 明明他已经调查过,他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还查到了父辈的关系。 池寻非常确定他的父皇和母后对黄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恩惠,这是非常普通的皇帝和臣子的关系,顶多他的父皇对于黄舟晚的父亲多了一些看重。 但那也只是黄舟晚的父亲,黄将军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够不到安徽的范畴,既然这样,黄舟晚为什么会对她那么熟悉,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他? 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救她的性命,不仅救他的性命,还有他的妹妹,他身边所有的人,他身边的一切,黄舟晚,似乎都是为了他着想。 为了他,他可以付出一切,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 如果说一点关系都没有,黄舟挽为他如此付出,这所有的一切都太诡异了,曾经池寻怀疑过黄舟挽这样做是不是故意在获取他的信任? 来谋夺其他的东西。 但是后来渐渐发现,黄舟挽她想要的东西都非常的明确。 池寻记得非常清楚,黄舟挽非常清楚,明确的告诉他,她想要这天下太平,他想要盛世安康,他想要他的亲人,他的朋友。 他所有看中的人都可以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他想要着天生的天下稳定下来。 这一番话池寻曾经也听人说起过,当时他是非常的不屑,这又是一个装点门面的人说出来的话,但是,这个人换成了黄舟挽,池寻不自觉的就想相信他。 不仅仅是想相信他,已经相信了他,完完全全的相信了他曾经池寻非常不明白黄舟挽为什么会那么相信他。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任的人不仅仅是黄舟挽对待池寻,而是,池寻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非常相信黄舟挽。 有这样的变化,四物流除了最开始轻轻地讶异了一下之后便不再奇怪。 换成任何一个人,被一个女子多分用酒过之后,并且这个女子对他总是悄悄的流露出来的关心,还有他每每对着他,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深情,只要是人,恐怕都会忍不住心软。 心软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词汇,自从父皇和母后去世之后,池寻很明白,唯一能让他心软的人,大概就只有他的亲妹妹南衣公主。 只是没想到让他遇见了黄舟挽,他的心经常会变的很软,非常的柔软,并且很多次都会因为黄舟挽的神情变化,或者他只是简单的说上一句话,他就忍不住变得心软。 又是一个非常奇妙的感受,所以让他怎么能够放了黄舟挽? 而这所有的一切,最开始黄舟挽都不了解,他以为池寻对他,只是一时起了心思,一时感觉到新鲜。 在上一辈子,黄舟挽被池寻那样浓烈而又绝望的爱着,所以来到了这一世,她始终不能够接受瘦了,居然还会对他动心。 但是这一次她对他动心,仅仅是动心罢了,还没有达到爱的地步,明明她知道他不应该靠近他,他应该离他远远的,只有他应该离池寻远远的,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有的时候总是情难自禁,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去关心池寻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担心他的身体。 有的时候他会想,干脆豁出去了,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和池寻在一起,他相信上一辈子池寻能够爱上他这一辈子,只要他愿意,池寻可以随时爱上他。 但是每每做好决定,要和池寻在一起,黄舟挽总是会做噩梦前世他也曾经把匕首插进池寻的胸膛里那个噩梦一直缠绕着他。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的鲜血染上她的手时,他感觉在梦里,她似乎闻到了鲜血的芬芳,明明在梦里,他应该什么都闻不到,可是那个味道一直缠绕在他的笔尖,让他忘也忘不掉,逃也逃不掉。 所以只能赎罪,所以她非常矛盾,一方面他想要拥抱池寻,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又不得不躲着她,把他推开。 黄舟挽想着池寻,或者只要他活着,其余的都好。 但是还有一件事他也非常清楚,池寻不知道,都没有再喜欢上别的女子,没有靠近过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女子,难道这一世她要让她孤苦终身吗? 池寻不清楚,但是黄舟挽却非常明白,想要让他动心,想让她重新接纳一个女人,有多么的困难,不然潜意识他也不可能再经历了它那么多冷眼之后,仍然愿意守护在她的身旁。 即使在临死之前,他明明有机会也可以杀了他,但是池寻却没有那么做,就象是他说的那样,他可以负尽天下人,却唯独不愿意辜黄舟挽,哪怕黄舟挽,想要杀了他,他仍然不舍得让他死。 这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一个怪圈,黄舟挽想要池寻,或者但是又不想让他孤独终老。 其实黄舟挽都明白,他既不能够离周六太近,又不能让他孤独终老,最好的办法就是为他找一个女子,找一个女子来替代自己的位置。 池寻爱上的就是,虽然说这很难,但是一二三千了解,池寻真正动心的女子又有什么样的特点? 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池寻会爱上的女子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个人,只要他愿意找一个女子去教导让他成为另外一个他。 第268章:寻找 让那个女子去陪伴池寻,或者说她去这个天下好好的寻找一番,不相信,找不到一个让池寻动心的女子。 虽然美美都这么想过,但是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头或者是浑浑噩噩的想了大半夜,黄舟挽又总是会否决。 而他否决的原因竟然也非常的简单,仅仅是因为他似乎池寻放不下心来,他不愿意让一个女子出现在池寻的身旁。 哪怕那个女子只是一个提升,可是他仍然不愿意,哪怕他是他的希望可以让池寻不必有生命危险也可以不必孤老终身,这是一个最安全的方法。 但是黄舟挽却总是下不去手他没有办法亲自调理一个女人,然后把那个女人送给池寻,他怎么可能那么做。 那毕竟也是他前世最应该爱上,但是却被她错过的人,而这一世,重新醒来之后,再次见到池寻。 黄舟挽可以确定,她在看到池寻的第一年起,她就爱上了这个男人。 其实不是爱上了他,早就爱上了,只是更加肯定。 可真是讽刺,一方面自己爱不得,自己舍不得,可是如果换了别的女人去靠近池寻,去和池寻待在一起,黄舟挽又觉得自己会发疯,他不能够容忍有别的女人靠近池寻,哪怕他只是一个替身。 这1池寻会放弃黄舟挽,重新爱上别的女人,这样的可能黄舟挽不是没想过,但是这样的想法即使刚一闪现就让黄舟挽集时给拍死了。 怎么可能?她明明那么爱他,除了她,不曾多看别的女子一眼,这样的受不了,怎么可能会轻易对别的女子动心。 而且黄舟挽非常清楚的知道池寻已经对他动心,哪怕还不曾真正爱上,但是他已经动心了,说明什么,说明无论前世今生,她黄舟挽都是池寻真正的爱人。 所以无论经过了什么,能够让池寻爱上的人只有她黄舟挽这一点又要黄舟挽,觉得有点沾沾自喜,让他觉得非常的开心,非常的幸福。 黄舟挽无法忍受,有别的女子出现在池寻面前,但是他同时也非常笃定,池寻,除了他之外,不会再爱上别的女子。 所以新的矛盾,新的纠结再次产生。 每一次池寻想要更进一步,把黄舟挽抱在怀里,黄舟挽总是会忍不住往后退。 有时实在不是他不愿意拥抱池寻,而是他的心里始终无法放下上一辈子的那些事。 一直到了中秋宴会,黄舟挽看着傅言希想要邀请池寻时,心里瞬间只剩下一个想法,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靠近池寻,谁都别想靠近池寻,尤其是傅言希。 在那一刻,黄舟挽终于看清了自己,心内所想,他实在是无法容忍有闲心思不轨的女人,靠近池寻。 而心思不轨的女人,就是那些肖想池寻,想要小嫁给他的女人。 不能原谅,他们怎么能够嫁给你池寻呢,除了她黄舟挽这是啥?再也不能有任何人靠近池寻。 很多人都以为黄舟挽向池寻求婚,是一次非常有心机的行为,是她早就设计好了。 似乎没有人知道黄舟挽向池寻求婚启事是一次冲动,当时一股热血直冲黄舟挽的脑门儿。 他来不觉晓太多,也没有想太多,他只知道他想去牵住池寻的手,想去抱住她,想想全天下所有的女人宣布这个男人是她黄舟挽的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离远一点,不准靠近,不然她就让她们好看。 黄舟挽很有自信,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让一个闺女离开池寻,甚至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上,也不是不可能。 她可以做的,不留下一丝痕迹。 很可怕的想法,他居然想要杀人灭口,只要那个人想和他抢手留他就真的可以考虑把那个人灭口,就像是傅言希这样本来就不算什么好人的人,杀了也是白杀。 不过还好,冲动之余的黄舟晚还算是留了一份清明,那确实是她冲动了的想法。 绝对不能那么随随便便的杀人放火,那样不对的。 即使是事后,黄舟挽已经重新恢复了理智,她却非常清楚的知道,那确实是冲动的想法,但是谁又能说那冲动的想法不是真的呢。 以后如果再有人来和黄舟挽抢夺池寻,只要让她黄舟挽觉察到了危险,那么黄舟挽毫不怀疑,他真的有可能会动手杀了那人。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重新活一辈子,正是因为重新活一辈子,所以黄舟挽更加的珍惜他,珍惜自己生命力所有的人。 不论是朋友还是亲人,又或者是爱人,他们都太难得了。 前世曾经失去过,曾经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和人在这一世终于遇见了,并且拥有了黄舟挽,非常明白他们这些人对他的重要性。 所以有时候哪怕只是一个怀疑,他也有理由去相信,决定是因为某些原因在,哪怕即使找不到合适的证据。 可是,只要他感觉到有人威胁到了她心里真正重要的人,他一定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 中秋夜宴,除了让黄舟晚发现自己早已经爱上了池寻,还让她发现,其实她的内心一直非常的残忍,不是一直非常残忍,而是隐藏着残忍的阴影。 有残忍甚至嗜血的黄舟挽察觉到这种残忍的同时,并不抗拒。 他很清楚,这世间上有很多恶,并且他想要维护自己生命里重要的人,必须要有一把手随时握着刀子,却让某些人流血,才能够保护自己心里面最重要的这些人。 只要能维护自己心里面最重要的这些人。 哪怕让他化身刽子手,黄舟挽也在所不惜。 哪怕他并不喜欢杀人,但是至少在自己心里重要的那些人受到威胁时,他并不抗拒,举起刀子去屠杀那些敌人,流血牺牲,让他们牺牲一切,让他们疯狂,让他们痛苦哀嚎。 上一世,黄舟挽和黄舟挽的家人,以及和所有看重的人都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那些恶人杀死他的父母,让他的家支离破散,还欺骗了他,让他对着池寻举起的屠刀。 黄舟挽有时做梦,会梦见自己前世被人杀死时的痛苦,他还会觉得很痛苦。 可是每每觉得痛苦时,他又忍不住会想,当年池寻被他杀死时,他的心里是不是比他更痛苦,几乎不用想,他都知道池寻比他还要痛苦。 第269章: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被蛇缠上,浑身发毛,呼吸困难,由内及外的一种痛苦层层叠叠的缠绕着她,让她夜不安寝,食不下咽。 所以她只能拼命,拼命去忙活黄门内一切的事,拼命去忙活济世堂,拼了命的去救池寻的命。 她拼了命的去做所有她可以恕罪的事。 没有人知道黄舟挽有多痛苦,也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委屈。 但是这种痛苦和委屈,最最难受的地方在于他可以很辛苦,它会很寂寞,他会很委屈,尤其他在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对人诉说。 黄舟挽现在终于确定,无论他曾经觉得有多么的痛苦,觉得多么的委屈,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前世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忘记前世的事,好好的对待池寻,珍惜眼前人,他们两个既然已经决定诚心。 既然已经确定要在一起,所以抛弃曾经过往的一切,让他们好好的在一起,黄舟挽确信他可以带给池寻幸福,他确信这也是他宁可伤害自己,也绝对不愿意伤害池寻。 她相信自己经历过上一世的失去和遗憾之后,这也是他一定会对池寻非常好,他们两个一定会非常幸福的,可以一直在一起,可以厮守终生,可以幸福快乐到白头。 上天既然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黄舟挽决定这一次,他绝对不愿意再辜负池寻,绝对不能够再辜负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 现在才知道做的是不是让池寻尽快爱上他,让这个男人眼里面心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她再也受不了池寻的眼睛去看别的女人,受不了他的身旁,有可能会出现别的女子。 而那个女人有可能成为他的妻子,这怎么可以黄舟挽的心跳得非常的剧烈。 池寻有些奇怪,他不明白黄舟挽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激动。 “发生什么事了?” 男子修长如竹的手指轻轻磨了磨女子的额头,并没有发热,但是为什么黄舟挽晚浑身冒汗,这似乎不太对劲。 一直以来,黄舟挽池寻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个女子,她或许有的时候非常需要人保护,但是他并不软弱,他是一个非常坚强,非常独立的人。 这一点曾经让池寻无数次咬牙切齿,他有的时候甚至会希望黄舟挽能够不要那么坚强,需要他的保护,这样会让他觉得心底有一种满足感,也有一种成就感。 虽然最开始是他被黄舟挽吸引,是因为这个女子,她的独立和坚强让他刮目相看。 可是当他喜欢上他时,当他想要娶了她,想要把黄舟挽永永远远的留在他身边,想要对他好,想要对他心软,让他不要再皱着眉,想要他不要那么辛苦。 池寻就真的觉得,黄舟挽过得实在是太辛苦了,他想让他活的轻松一些,他想让她快乐一些,有什么事情,他想要黄舟挽不要总是那么冲在前面。 那些事可以交给他,他可以帮着他,最开始是黄舟挽不就是想让池寻做她的靠山现在她愿意做他的靠山,愿意做他最忠实的依靠,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不懂的找他,寻求帮助呢? 这让池寻非常的苦恼,没有办法,谁让他看上的女人太能干了呢? 明明非常的苦恼,但是池寻却掩饰不住自己内心慢慢升腾起来的骄傲,这个是他看上的女人啊。 在这个市场,在没有向黄州玩活的这么独立,怎么自在,但是有这么忙碌,这么矛盾的女子,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着迷。 池寻明白自己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黄舟挽,他不愿意承认,他已经爱上了他,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狡炸了,当她察觉到他的喜欢时,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欣喜。 不,也是欣喜,只不过他的欣喜是他比曾经多了更多的底牌,底气比曾经更加的足了,可以对她颐指气使,可以对他呼来唤去。 虽然黄舟挽并没有真正这么做过,但是池寻名吧,当黄舟挽发现他对她的感情之后,确实比之前要更嚣张,虽然从一开始,这个小女子就非常的嚣张。 池寻抱着黄州玩,贴在她的耳旁,轻轻问道:“我在问你话呢,在想什么?” 黄舟挽的脸有些红,还有些不自在的道:“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很痒。” “不要什么?” 黄舟挽能够清楚的感觉的池寻说每句话时,他的鼻息会发出一丝丝热气撩拨着她。 “不要离我……。” 男子轻哼了一声。 “你……。”黄舟挽这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明明听清楚的,但是他在装傻,这是摆明了要欺负她。 这样的欺负总是能够撩动人的心扉,让人在感觉到,被欺负时还能够有一些窃喜。 池寻,我该有多么喜欢你啊? 夜有些深了,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中,静静的看着这世间的所有。 世间的事情总是几多欢喜几多愁。 燕地,黄文举兄弟四个人也勉强的过了一场中秋,只不过他们的中秋过得真的是太寒酸了,连月饼都没有一块,只是拿了个烧饼对着月亮啃啊啃,也算是过了中秋。 不过几个人并不觉得他们有多么的委屈,因为他们很清楚,燕地有多少百姓被饿死,或者即将被饿死? 在这样的境地下,他们几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去大酒大肉的逍遥。 已经深入燕地一个月,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该打探到的,不该打探到的,他们都已经查明白了,弄清楚了。 只不过这所有的一切,他们已经坐下了,就有可能留下痕迹,如何把证据不露声色的送到京城去,这一关尤其的难。 而且,他们都还要小心自己的小命,不仅是他们的命,整个四海商队的命,他们也必须顾惜。 拿到证据解救燕地的百姓,并不意味着让他们丢掉性命。 “七弟,让人送消息来,说是等着我们大家一起回去吃月饼。” 人们常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他们这里及时还算是太平的天下收到黄舟晚的书信,也是非常的兴奋。 他们虽然也曾经去一些比较著名的地方游历过,但是并没有说真正的在下层百姓的地方生活过。 何绍思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那个被人称为御府的爹爹,听说他要离开京城,来到炎帝考察时,居然一点儿都不迟疑。 听说另外三个兄弟家里面可是好一番折腾。 兄弟们家里的离愁别绪,听得何绍思直皱眉。 第270章:好男儿 好男儿不是应该志在四方,不是应该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四个当中武力最差的就是他,他家的父亲尚且不相信,为什么兄弟三个的家里都是那么多忧心。 米飞咋舌,他有点怀念京城醉香楼的酒菜,当然还有七弟收集的美食。 “二哥,你不会是捡来的吧?” 这样的怀疑一点儿都不奇怪。 米飞总是被自家老爷子追着打,所以他从小到大没少怀疑,他绝对不是米家亲生的孩子,一定是大路边上捡来的,所以揍他时才能这么下狠手。 何绍思自然是知道米飞在想什么,不过那张脸还是忍不住黑了黑,这小子真欠调教。 不过,算了,不和这小子计较了,这异地他乡的,他们兄弟四人还能凑在一起吃个烧饼说说话,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他这当哥哥的就让着弟弟。 这眼看着就要回去京城了,李飞虽然非常不喜欢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呆着,不过真要离开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所以这两人上蹿下跳找麻烦,缓解了心里的不痛快。 “二哥,你别担心,等回去了,我们就给你找个媳妇。” 不是应该找爹娘,找什么媳妇儿?这小子不会是精神错乱了吧。 “找个二嫂,给二哥生一个大胖小子,帮着二哥一起找娘。” “不管做什么事,有个帮手总归是好的,二哥你说小弟说的对不?” 说的真对。 何绍思脱下一只鞋砸向米飞,米飞条件反射想躲开,但是他身旁的孙一鸣却立刻抓住他,米飞最终非常配合的挨了一鞋底。 “嗷,大哥你干什么?” “五哥,你也不管管?” “你们几个合起伙来欺负弟弟啊!” …… 忽然,孙一鸣嗖的一下站在石桌不远处,何绍思不慌不忙的拿出了两本账册,黄文君自然是做得君子端庄,他本来就是表公子。 而米飞这个纨绔子弟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喊累喊无聊。 有人到访了。 …… 皇宫里,朝凰公主自从知道李家都离开了京城,去了外地,她以后再也见不到李表姐非常的开心。 而皇后娘娘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是有一点点的伤感,看到女儿那么开心,皇后娘娘连最后一丝伤感也没有了,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有多开心,就可以看得出来当初那个李芙蓉有多欺负她的女儿。 她好好的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面,千娇万贵的把他养大,自己都舍不得骂一句,连大声说话都不曾对她说过,皇上是九五之尊,也是娇宠着自己这个女儿。 可是实在没想到,他们本来是想着找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儿,陪着自己的女儿,可以有个知心人陪着说说话,也让女儿不至于那么孤单。 但是实在没想到他们居然招回来一只狼。 这只狼不仅欺负了她的女儿,更想对她的儿子下手。 简直其心可诛。 太子有些不放心,过来宽慰皇后娘娘。 “母后实在是不用再担心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这件事母后已经留有最大的善良和余地,如果是让父皇知道了,李家人就不仅仅是流放岭南。” 如果让皇上知道他最最宠爱的公主居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给欺负了皇上,雷霆天子之怒一定让李家人付出鲜血的代价。 “岭南是天圣所有流放之地最安全的地方啊,那里至少没有战乱,那里至少不是冰天雪地,只是荒芜了一些母后不用担心,只要李家人肯劳作,不会活不下去。” “然后不用担心他们,这天下芸芸众生,各自有各自的道法,谁不是在挣扎求生,凭什么他们那些人恩将仇报,反而想要善始善终。” 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皇后,她自一个家道中落的府宅,进了皇宫,这么多年来用了多少明枪暗箭,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当年她可是凭借着自己的双手,我还是活出命去猜有了今天的地位,才能够让她的儿子和女儿好好的活着,实在是没想到、她风风雨雨几十年过来了,居然会栽在自家娘家人的手里。 当年她一个弱女子在这阴诡的后宫可以活下去,李家人不过是去了岭南。 而且太子也交代了,那边的人不许对他们太过为难,有什么活不下来的,如果真活不下来,那也是没有办法,天从来不救那些想死的人。 皇后娘娘执掌后宫多年,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一旦做了决定,哪怕是关自己的家族,事后确实有些犹豫有些彷徨,但是经过太子劝说,终于下定决心,已经决定和娘家人彻底分离开来。 从他们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并且想要算计自己儿子时,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情分可言。 “皇儿可以放心了,母后没事了,不过这几日还是要多关注,关注你妹妹他的功力骤然换了那么多的人,害怕她不习惯。” 太子笑了笑道:“母亲放心,儿子和妹妹说过的那些人到了年纪,干脆一起放出去,所幸就一下子全放了出去,给她换了新的人,想来妹妹也不喜欢那些人的嘴脸,换了他们也是刚好。” 皇后娘娘点点头,说了一切,幸好发现的还早,幸好还来得及,他当初确实还有一个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到娘家去想着有娘家人的护持就算以后她和皇上去了。 李家应该也不会亏待朝凰,现在看来倒是她痴心妄想了,她和皇上还好好的,他们就已经敢欺负在堂堂公主头上。 如果有朝一日发生什么万一,那些人会对朝凰公主做出什么事,实在是不敢想象。 “本宫记得,这事还是明凰郡主进宫才发现了,也是她提醒朝凰发生了这样事,一定要告诉我们。” “是个好孩子,不过……。” 皇后娘娘本来想要赏赐黄舟挽一番,不过又想到黄舟挽和池寻之间的关系,他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按照道理说,池寻也是皇室中人,并且他们还算是一家人,只不过天家向来都是凉薄。 而且池寻和皇室中人的关系有些微妙,皇后娘娘一时拿不定主意,究竟应不应该赏赐黄舟挽。 如果赏赐了黄舟挽,会不会让朝堂中有些人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可是如果不赏赐黄舟挽,皇后娘娘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毕竟还是黄舟挽发现了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才让自己女儿免于了今后的一场灾祸。 最直接的功劳,可以说是救了皇后娘娘的一双儿女,皇后娘娘不可能不顾念。 太子道:“母后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如果以后有机会帮衬一下那位明凰郡主就好,她不是交代朝凰一定不能够说出她的事。” “母后可要帮妹妹保守秘密。” 太子还记得很清楚,黄舟挽可是说过她是个低调的人。 皇后娘娘是一个通透的人,一点就透,她既然心里感激那个小丫头,也不用太过着急就先要赏赐她。 秦王府什么都不缺,只要她念着明凰郡主的好,以后总是有机会还给她就是。 “如果她不是要嫁给秦王了,让她多进宫来陪陪朝凰也是好,不过以后你妹妹那边,我们都要多上心。” 皇后娘娘现在是不打算信任任何人了。 第271章看日出 清晨,黄舟挽坐在树上,晃荡着双腿,望向东方。 肩上一暖,有人抱住了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池寻,这个男人现在越来越喜欢抱她了。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黄舟挽顺理成章的靠在他的怀里:“看日出啊。” “我陪你。”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靠着,看了一场日出。 “为什么看日出?” 黄舟挽笑了:“我还以为你能忍得住不问。” 池寻轻哼一声:“你该知道,我对你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你对我不放心罢了。” “是这么回事。” “你倒是实诚。” 这么顾左右而言他,池寻抱着黄舟挽的肩膀,和她面对面。 “告诉我。” 居然这么认真。 黄舟挽眨眨眼睛:“只是一场日出,你不会真的这么计较吧?” “寻公子如此小心眼儿,你家娘子知道吗?” 池寻眼睛迅速亮了亮:“再叫我一次。” “什么?” “就是你刚刚叫得,快!” 一个称呼而已,居然这么高兴。 黄舟挽尾音轻扬:“小心眼儿?” 池寻期待的脸黑了,把黄舟挽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捉住她的下巴,威胁道:“重新叫。” “你家的?” “黄舟挽!” 某女掏掏耳朵,摇摇脑袋:“再没有别的了,公子好生难伺候。” “你叫不叫?”池寻逼近狡诈的女子耳旁,“我们今晚在一起。” “就在这树上,我们不下去了,在这里永结连理枝好,也算是合了好意头。” 黄舟挽脸红了,抱着她的男人好无耻。 看你叫不叫。 “寻公子。” “听着似乎不是很心甘情愿。” “寻——公——子。”尾音拉的长长的,故意学了秦楼楚馆招客的调调。 池寻面色一僵,觉得有些热,拍了某女的屁股一下:“正经些。” “池寻,你有毛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快叫。”某女的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黄舟挽急了:“你不准打,天亮了,会被人看见!” “快叫。”邪恶的大手很邪恶的在某女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我不理你了。” “啪!”这一下虽然不疼,也是真的听见了响。 “池寻!” “黄舟挽,学会怎么说话。” 他迟早要教会这脾气不好的女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黄舟挽举手投降,脸皮厚的男人赢了。 黄舟挽不再逗他,凑近耳旁喊道:“寻公子,不用我叫你夫君吗?” “以后再叫。”池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儿。 “你怎么了?”她觉得有些奇怪,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那人摁住她。 “别动。”声音里带着克制。 “池寻。” “你别说话!”男人的声音有些急切。 不说话就不说话,好不容易等到池寻舒了一口气,放开黄舟挽。 “我们下去,该吃早饭了。” “我刚刚看见你耳朵红了。” 池寻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气急败坏:“你闭嘴!” “你脾气这么差,很难娶到娘子的。” “我已经娶到了。” “那可不……。”被池寻瞪了一眼,黄舟挽立刻改口道,“不能不嫁给你,你长这么帅,还这么有钱,武功还这么好,不嫁给你多亏。” 池寻不置可否,不过黄舟挽知道他被哄得很开心。 “说真的,池寻你……。” “叫我什么?” 黄舟挽无奈叹气:“寻公子,秦王府修得这么讲究,你很有钱啊,你到底有多少钱?有没有我多?” “我看你修这个王府一定花了很多钱,不会花完了吧?” “足够娶你了。” “娶我很花钱的!” 池寻牵着黄舟挽的手:“我比你有钱。” 黄舟挽整个人都亮了,抓住池寻问道:“快说,你有多少钱,你的钱放在哪儿?我们成亲之后谁管钱?” 果然,无利不起早的女人啊! “你快说啊。” 某女直接站着不动了,大有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不走了的意思。 池寻目光深沉的盯着黄舟挽:“你的钱不用给我,我的钱暂时不给你,你嫁给我一年后会给你一部分,之后每一年给一次。” 黄舟挽撇撇嘴:“你知道我其实也不差钱,京城第一富豪刚好就是我,所以你每次给我的钱如果太少,其实不一定看得上。” “所以,你打算每年给我多少钱?” 做一个让未来夫君不放心的人也是挺好的,至少每年都可以领个零用钱。 池寻摸了摸黄舟挽皎洁的双眼:“这取决于你让我放心多少。” 不信任人啊! “如果我让你完全信任了呢?” 池寻面上这才带了笑意:“你会看到……。” “看到什么?寻公子你说一半留一半的毛病并不好。” “嫁给后,王府里的事,你如果想管都给你。” 黄舟挽轻嗤:“谁稀罕!” 秦王府能够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固然不少,但她好歹也是京城第一富豪明七公子,见过世面,她不会被金钱所迷。 池寻扳过黄舟挽的脑袋,对上那如花一般娇艳的唇吻上去。 一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 “稀罕吗?” 黄舟挽靠在池寻胸膛喘气,嘟着嘴捶了他一拳:“稀罕。” 池寻就笑了。 花厅里,南衣公主已经在等着了:“哥哥嫂嫂,你们打算明年来吃早饭吗?” 黄舟挽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顺便想要甩开池寻的手。 池寻却不依,一直到入了座儿才放开。 南衣公主冲着黄舟挽做鬼脸。 “小心你哥哥明天就把你嫁出去。” “南衣还小。” “哥哥居然帮我说话!”南衣公主很激动。 黄舟挽指指自己,又指指南衣公主:“我们两个差不多吧?” 池寻面不改色道:“我妹妹出嫁要晚一些,或者叫他们入赘也行。” “我也想找个人入赘啊,最好找个老实本分,容易掌控的,这一辈子我都不担心他和我玩心思,轻轻松松多……。” “嫂嫂,嫂嫂……。”南衣公主拽了拽黄舟挽的衣带。 “怎么了?” “哥哥脸色变得好吓人。” 黄舟挽立刻捂住嘴:“我刚刚是胡说的,这是给南衣的择婿标准,你觉得怎么样?我可是嫂嫂,自然要尽心。” 池寻冷笑两声:“是吗?” 黄舟挽猛点头:“真的是,寻公子,你要相信,一个姑娘当众向你求婚一定是真心想要嫁给你。” “嗯,吃饭。”瞬间阴转晴。 果然,做了一件好事,能用一辈子。 第272章:秋高气爽 秦王府书房,池寻认真的翻阅秘报,时不时的做出批示,黄舟挽站在一旁认真的研磨,时不时的翻个白眼儿。 这男人记仇啊。 “咳。” 黄舟挽立刻讨好道:“寻公子,你看这墨怎么样?够了吧?” 池寻瞟了她一眼,道:“天气闷热,一旁打扇。” 尼玛,秋高气爽,你这么冤枉老天,合适吗? “端杯茶来,七分热。” 你这是想上天,黄舟挽把扇子一丢,直接盘腿坐地上。 “铁卫何在?” 门外嗖嗖两道身影。 “水果、点心、还有茶,快去端来。” “是。” 地上的女人坐的毫无淑女风姿,偏偏很自在,她就在自己一伸腿就能够到的地方,极好。 黄舟挽踢了踢池寻的大长腿,不屑的撇撇嘴嘟囔道: “什么啊,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 池寻唇角轻扬。 “主子,东西准备好了。” 黄舟挽干脆靠着桌子半躺着,拽拽池寻裤腿:“寻公子,帮忙开门接一下。” “嗯。” 居然这么好说话?黄舟挽很得意。 池寻——他不喜欢有人看见她自在放松的小模样。 茶水点心瓜果被池寻摆了在矮几上端了过来,黄舟挽可以坐在地上享用。 这么上道!她喜欢。 小手轻轻招了招,池寻不明白的靠过去。 “吧唧!”嘴唇被小猪拱了拱。 “我喜欢你!”黄舟挽欢喜的宣告。 池寻的笑如繁花,抱着某个色女和他一起坐在了椅子上,一应茶果点心也一起移了上来。 修长如竹的大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陪着我。” 黄舟挽愣了一下,池寻既然不再使唤她,该吃吃该喝喝,不过换个地方,更何况还可以靠在这男人的身上,还是很舒服的。 吃吃,喝喝,看看美男,这日子也真是没谁了。 偶尔,也给池寻塞一两个果子,这男人看公文看的认真,但凡对她送到嘴边的食物,倒是来者不拒,而且看起来还很喜欢。 她只顾着自己吃了,他还会空出一只手捏捏她的小脸。 “我的呢?” 黄舟挽嘻嘻哈哈的接着送。 池寻把桌子上的秘报看完,才发现,黄舟挽早就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嗯,靠在他身上,还扯了他的外袍裹着,睡得很香甜,小脸很是安静乖巧。 修长如竹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某女白白嫩嫩的脸颊,又去点点她的红唇。 触感出乎意料的好。 他抱起她,往后面的大床去。 一起补个觉。 这一觉睡得很久,黄舟挽发现在自己还没有睡得这么饱过。 睁开眼睛时,发现天都黑了。 虾米,感觉已经睡得很久了,天怎么还没亮。 忽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是白日睡着的。 某个散发着墨竹气息的男人居然还没醒。 黄舟挽起了兴致,光洁如腻的手指轻轻的描绘着男子的轮廓。 她很喜欢他的鼻子,很高挺,符合他桀骜的性格,不过他的桀骜从来不再她面前展现。 她很喜欢他的眼睛,即使已经闭合,她还是知道这个男人有着这世上最漂亮的眼睛,像是夏日的星空一样,深邃,像是有一个漩涡,会吸引着人沉迷其中。 她很喜欢他的眉毛。浓黑密集,她总是能让他皱眉,也能让他扬眉,似乎只有她才能让他有这么丰富的情绪变化。 “我最喜欢这里。”女子轻轻的吻落在男子的唇上。 “这里一直让着我,还答应了我的求婚。” 池寻鼻息一乱。 黄舟挽吃吃的笑了:“我知道你醒了。” 男子有些懊恼的睁开眼,他有些没有听够,原来她会趁着他睡着了做这些事。 “我醒着你也可以……。”似乎有些纠结怎么用词,“继续。” “哈哈哈哈……。”黄舟挽扑在池寻的怀里笑得痛快。 池寻有些懊恼,怎么就被她发现了。 傻子,早就知道你醒了。 “你急着想说哪里?” 黄舟挽挑眉道:“你那么聪明,不知道吗?” 池寻紧紧的抱着狡诈的人儿:“我要你说。” 某女洁白晶莹的手指轻摇:“不能说哦,醒了就不说了。” “快说,我闭上眼睛。” 黄舟挽又是一阵笑:“寻公子,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说不说?” “不说。” “说。” “不说。” …… 两个人在一起居然会这么无聊。 池寻摸上黄舟挽的笑穴:“说不说?” 又来这招。 “你要想好啊,这次如果说了,以后我就再也不说了,看见你睡着,我就自己跑去吃饭,不管你了。” 池寻有些犹豫。 “我可是很喜欢抱着你自言自语,错过了这次,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会不会很可惜?” 真的很可惜。 “寻公子,不若我们边吃饭边想?好饿呢。”女子的声音居然可以这么的柔软,带着香甜的滋味。 池寻忽然含住黄舟挽的唇瓣儿咬了咬:“这次就算了,以后成亲,我要你说一辈子给我听。” “不嫌腻吗?”黄舟挽脱口而出,她没想过他们能够白头到老,那样的爱情太难了。 “你会嫌腻了吗?”池寻道。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池寻捧着黄舟挽的脸,凑上去,两个人的鼻梁挨在一起。 “那就和我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黄舟挽笑了,两个人连眼睫毛都挨在一起。 “走着瞧!” 池寻又想揍这女人的屁股了,就不能有点正经? “咕噜噜……。” 黄舟挽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一伸手,摸到了自己的,也摸到了池寻的,她的手很迅速的往回缩。 池寻的身子一压,截住了某个女人贼一样的手。 “你想吃饭,我带你去,你想继续经营黄门、济世堂,我也都允许,做我的女人,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都都可以给你。” 黄舟挽立刻点头,之前池寻只是说说,现在这么正经的许诺,绝对不能错过。 “我同意,不,我保证,我绝对不离开,你给我我需要的自由,我一定乖乖的赖着你,谁来抓我,我都不走。” 幸福来的太突然啊,一般女子嫁人之后,都不会像未出嫁前那么自在,尤其是像她这样自在的厉害的,最是受不住约束。 有池寻这么讲道理的夫君,真是太幸运了。 “都听寻公子的。”小狐狸笑颜如花。 合了心意,自然是要听他的,外加讨好一下,这女人很是识相。 池寻很清楚,一味的强硬约束着黄舟挽,并不能留下她,只会让她更像飞走。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给她想要的自由,让她自己不愿意走。 第273章呵呵 池寻在秦王府和黄舟挽、妹妹一起相处了几天,终于还是要进宫上朝。 总是请假,很容易让人怀疑他去私会黄舟挽,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不过没戳破前,你还是要给你好好的装一把,本姑娘也是要名声的。 黄舟挽很利索的打发池寻去上朝,她也要去莫愁小筑处理事情。 黄门、济世堂,还有燕地的事。 紫十二和紫七都有怨念了,主子进了秦王府,秦王直接让人把她们打发走了。 “燕地怎么样?” “四位公子保平安的书信已经到了,只是黄门的人察觉到燕地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黄舟挽很警惕,燕地几年前就已经发生灾情,虽然说这些年瞒得不错,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池砚性格谨慎小心,不可能不谋划出路。 他会怎么办? “哪里不对劲儿?” 紫十二摇摇头,递上来一张纸条:“这是我们插在燕地官员里的人回来的消息,没有特别确切的证据,只是我们的人跟着那官员很久,了解他的一些习惯。” “那官员最近对着西边叹气?” “是,燕地西边是出名的贫民区。” 黄舟挽忽然惊呼:“不好,他们要灭口。” 前世的一条流言忽然在黄舟挽脑海里清晰起来。 “南疆叛逆军队闯入燕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南地军民奋力杀敌,勉强将敌人驱逐,无奈,燕地已成一片焦土,五年内不得恢复。”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叛逆军队,最终好像是一支商队顶了罪名。 “四海商队这次的幌子是要去南疆贩卖货物对吧?” “是,小姐。” “最近也没有别的商队进入燕地对吗?” “是,燕地这几年的路越来越难走,大部分人都不走了。” 黄舟挽仰头笑得苍凉:“唤醒燕地我们所有的人,即刻赶往燕地,一刻也不能等。” 紫十二和紫七虽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不过小姐的神情很悲切。 “燕地的事瞒不住了,燕王一定会想办法灭口,这是城难,我们得快点了。” “传令,让所有能帮上忙的黄门中人救援燕地!” “传令,济世堂准备好一应急救药材,白家出面帮忙。” “传令,紫卫全部待命,向天独山示警,清理痕迹!” 三骑马行色匆匆出了京城。 莫愁湖畔卖面的小伙计从自家后巷的一处房顶上跳下来,清楚的看到莫愁小筑有马奔波而出。 扯了条布带子,写了几个字,快步穿了几条错综复杂的巷子在一处酒楼后门停下,在那后门对面的青砖墙上拿下一块松动砖头,把布条子卷号塞了进去。 嗖得一声,人影如同鬼魅,消失不见,似乎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影出现,这个人影更快,取了字条就走,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小伙计正是李春立,如果莫老头,还有莫愁小筑任何一个老街坊看见现在的李春立,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看错人了。 怎么会有这么带着肃杀气息的李春立,一定是看错了。 不过李春立再次回到面馆儿后的小巷子,脸上又恢复了憨直的笑容,白净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汗珠儿,完全就是一个勤快的小伙计。 “春立回来了啊?” 回来?他去哪里了?李春立一脸狐疑,悄悄的把手放在腰带间,那里藏着一把小刀。 莫老头噙着烟杆子出来了:“发什么愣,让你打得酒水呢?” 李春立松了一口气:“干爹,已经打来了,我给你放在井水里冰着呢。” “呵呵……。”莫老头拿烟杆儿敲了敲李春立的肩膀,“好后生,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别害臊,跟干爹说,干爹给你出聘礼,咱们风风光光的上门提亲。 “我没想去成……。” 莫老头眼睛一瞪,烟杆子敲得更厉害了:“胡说,怎么能不成亲?大小伙子不成亲,和你干爹一样打光棍儿!” “是是,干爹,我成亲,只是不急。” 说着,李春立很是机灵的跑进面馆里:“干爹,我去把干面条拿出来晾晒一下。” “嘭!”重物坠地的声音。 莫老头把手里的烟杆子敲了敲地面,晃着进了屋:“春立啊,怎么了,是不是摔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屋子里,白净的小伙计李春立浑身僵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不能言,只有一对眼珠子乱转。 莫老头眼睛里的鄙视很浓厚。 从里屋出来了一个白净少年,长得和李春立一般无二,连鼻子上的汗水都差不多。 笑起来也是一般的憨直无害:“干爹,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撞着东西了,您可别骂我,我不敢再这么不小心了。” 躺在地上的李春立眼珠子转动的更厉害了,诧异震撼了他的四肢。 这个人和他太像了。 站着的李春立递给莫老头一张布条子,老头子看了看,看着躺着的人一眼,这一眼凉薄至极。 “哼,喂不熟的东西,废了他送去远处挖矿,给老百姓做点好事。” 李春立憨直的笑笑:“是,干爹说的都对。” “臭小子,快出去干活!” “好嘞!” 被莫老头抽了一下屁股,李春立躲了一下,很勤快的拿干面条出去晒。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和躺着的人一模一样。 莫老头抖动着手里的布条子,去抽躺着的李春立的脸:“混账小子,猜着你是奸细,你还真是不让老夫失望,盯了你大半年了,原来是燕王府的狗。” “真是不容易,燕王府都能把手伸到我这面摊子上了。” 躺着的李春立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莫愁小筑正对面有这么一条街的存在,而且,这条路是莫愁小筑出入最方便的路径。 那位明七公子以及友人,每次出来进往都会走这条路,而且这里的房屋只要坐的高一些,一定能够看见莫愁小筑一些景物,虽然看不完全,也不少了。 当时燕王府知道有这么一处地利,毫不犹豫的就派他来了。 都是一群老实街坊,他装作落魄的书生很容易得了怜悯,进入这里,然后扎根,和这里的人越来越熟悉,渐渐的发现他们真的就是一群普通老百姓,不自己觉的就放松了警惕。 第274章:李春立 放松心的同时,就被人算计了。 “莫老头,我来买些干面条,给老娘新鲜干净的啊,带了老鼠屎的可不要!” 这是买烧饼的赵大婶,李春立拼命的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不用多,只要一声救命,或者杀人了,就能让这个平时话最多的长舌妇叫嚷一番,说不好就能引来巡街的人。 莫老头捞了条板凳坐下,赵大婶吆喝着进来了。 “老东西,成天就知道抽烟,你干儿子呢,我找他买。” 赵大婶眼睛都不眨的从地上躺着的人身上踩过去。 “春立啊,给大婶来点挂面。” 莫老头吧嗒哒的换着烟锅里的烟草,这里面的烟草还是尽早换了的好。 “死心了?” 地上的李春立彻底的昏了过去,等待着他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 莫愁湖畔的湖水清凌凌的流过,这条小街上的人还是那么的家长里短,莫老头家里的伙计还是那么的勤快,总是少不了有人给他说亲。 小伙子每一次都忍不住脸红,然后摇头。 …… “嘭!” 只是一下,池寻差点把书房砸完了,无风和无影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谁想到,就只有今天没跟着主母,主母就跑了,还是带着莫愁小筑所有得用的人跑了。 这是人去楼空,再见无望的意思? 无影壮着胆子说:“主子,燕地那边最近不正常,主母很有可能去燕地了。” 池寻目光凌然:“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燕地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或者黄舟挽察觉到了燕地要出事,所以一刻也等不得。 出了多大的事,她都来不及和他交代一声,让他帮她。 黄舟挽,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定亲了? 你是要嫁给我的! “秦王殿下……。”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传来。 无风有些激动:“主子,是紫七姑娘。” “让她进来!” 黄舟挽,你最好别逼着我把你锁进后院。 紫七一身风尘仆仆,险些摔了跟头,无风赶紧扶了她一下。 “秦王殿下,不,姑爷。” 就是这么一个称呼,院子里站着的所有人,包括紫七在内所有的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池寻身上的冷气骤然一落。 紫七暗暗佩服,主子的交代还真是有用。 “主子说,燕地会有城灭的危险,商队的人会被顶包,她几乎可以笃定这祸端,燕地那边她会尽全力施救,只是顾头不顾尾,还请姑爷出手帮帮她。” 池寻轻嗤:“你是半路回来的吧?走到哪里,那女人想起来我了?” 紫七更佩服小姐了:“主子说,她在姑爷知道的地方藏好了信物,姑爷可以去一趟云起书院,那里的人会完全配合姑爷。” “主子不在,黄门上下听凭姑爷号令。” 无影和无风,所有在场的铁卫都激动了,黄门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很清楚。 一个传承百年的组织,居然就这么交到了主子手上。 “主母很信任主子啊。” 无影在一旁星星眼,主子,您看在主母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别生气了。 书房已经毁了差不多,秦王府盖起来不容易,挺花钱的,您悠着点儿。 关键是,不要殃及池鱼啊。 池寻果然含笑,右手打开,手心躺着一枚小锁,很古朴的样式,选材也没什么特别。 京城富足人家都不会打这样普通的小锁。 紫七吞吞口水:“那是我黄门门主的信物,持此信物,等同门主亲临。” 真是没想到,主子居然把小锁交给了秦王,是姑爷。 池寻这才把小锁收了,书房屏风后面的大床上,她居然直接绑了个难看的同心结绑着这么一个小锁。 他很难看不见。 等一下,燕地的事在后,小锁在前,她本来已经打算交付给他最大的信任。 黄门对黄舟挽意味着什么,池寻还不至于不知道。 “去云起书院,把王府外围的那些东西都给拔干净,丢回去各自该待的地方。” “是!”铁卫们很兴奋,这活儿干着痛快啊。 没多久,京城很多府门口,都丢下来了几个暗卫,只不过是被人废去了功夫的暗卫,浑身被捆绑着,半死不活的被砸向各府的大门。 其中燕王府、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四皇子府最多,当然还有几家侯府,甚至还有几个是被专门丢进了几家小姐的绣房门前。 京城里最是藏不住事,王府门口被扔了也就算了,那些未出阁的小姐门前为什么会被扔了人? 秦王殿下可是从来例无虚发,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人。 那几家小姐惦记秦王殿下,居然惦记到了要拍暗卫去刺探消息的地步。 这么有意思的事儿啊,咱们好好聊聊! 京城门阀世家很是一一致的安静了一段时间,连一场茶会都没有举办。 回归正题。 池寻到了云起书店,准确的找到公羊叔胡阳。 “小挽让我来这里认路。” 胡阳正在打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一枚很眼熟的小锁被送到眼前。 “从现在开始,黄门归我调遣。” 胡阳立刻站起,恭敬地一揖:“是,谨遵秦王命令。” 池寻面色又不好看了,胡阳有些傻眼:“他说错什么了?” 紫七站出来:“公羊叔,这是姑爷。” “姑爷?” “嗯。” 胡阳面色也是古怪变换一阵,一般男子不是最好面子,这秦王怎么反其道而行? “小挽去燕地了,很危险,这一次会和燕王正面对上,我要黄门剩下的势力做两件事。” “其一,拼命遮下黄门在京城的痕迹,就算遮不好,也想办法,往京城别家皇子身上扯,除了太子,别人你们随意,扯在燕王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其二,想尽办法帮助白家,把济世堂所有的急救医药用一个合理的法子运送到燕地,或者燕地不远的地方,多带几个得用的大夫,黄门想办法在外围保护安全。” 公羊叔听完有些呆,这样的部署真的合适吗?小姐明明让黄门所有能动的人去帮助燕地。 “燕地那边不需要那么多人,去的多了反而添乱,你自己决定到底听谁的。” 紫七道:“公羊叔,小姐说,她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不如姑爷,要首先听姑爷的命令。” 公羊叔对池寻又行了一礼,立刻跑到书店二楼,砍断了隔壁家的风筝。 “怎么回事?谁偷我家的风筝?” 晴天之下,数不清楚的风筝飞了出去,很耀眼。 “是个不错的传信法子。” 第275章:姑爷 池寻点点头准备离开,又停下,看向公羊叔:“给黄门传一个消息,你们门主要大婚了,秦王池寻是新郎。” “以后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是。”公羊叔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这些年轻人究竟在想什么。 池寻心情很好的回去秦王府,去见南衣公主。 “哥哥!” 南衣公主一看见池寻就很开心,飞奔着跑过来,她现在和池寻很亲近。 池寻不自觉的柔和了面庞,学着黄舟挽的样子,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脑袋。 这就是血脉相关的力量。 “哥哥和嫂嫂有事要出去几日,要麻烦你看守秦王府了。” 南衣公主皱眉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开心,哥哥还从来没有拜托过她什么事。 “等处理完这次的事,我们一起出去游玩。” “真的吗?哥哥。”这提议实在惊喜。 黄舟挽当初撺掇他主动和妹妹说这样的事,他觉得没必要,没想到南衣居然会这么惊喜。 “真的,你可以选地方,不过这几日不要出府,会有点危险,才要你看好秦王府,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这里。” 南衣公主很开心,她真的很不喜欢一个人住。 “你是我的妹妹,哥哥无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你,放心这一点,以前是以为你知道,所以我没说过,现在哥哥告诉你,哥哥会永远护着你。” “谢谢哥哥。”南衣公主忍不住哭了,她知道哥哥对她好,但是她有时候还是会怕,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池寻给妹妹擦擦眼泪:“好了,哥哥要出门了,回来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嗯!”南衣公主很用力的点头。 池寻手里忽然一暖,南衣公主塞了一个荷包给他。 “哥哥,里面有平安符,你和嫂嫂平安归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好。” “看好家。” …… 池寻终于交代好所有出门,他心情很好。 能被自己的妹妹理解,并且这么直接的关心支持惦记,原来可有让人觉得心里软。 小挽说的没错。 黄舟挽之前在家时,对着池寻好一番交代,一定要直接一点的关心。 亲人之间,能说出来的关心,就别只放在心里。 当是池寻有些不乐意。 黄舟挽直接一退:“秦王殿下不相信?” 连寻公子都不叫了。 “我在心里叫过了,寻公子在心里听着吧,还有那场求亲,寻公子当做没发生过吧,我们都在心里进行,黄舟挽也从来没说过喜欢寻公子的话。” “我们完全可以在心里定亲。” 池寻终于明白,有些话真的是需要说出来。 第一次试验,效果很好,南衣和他很亲近,他很久没看见她那么依赖开心的样子。 池寻带着人,悄无声息的出了京城,很多府邸,都收到了秦王池寻的请帖。 明日巳时,醉霄楼见一面。 连原因都不写,就这么直接简单,不像是请帖,倒像是明令。 很多人收到请柬的同时,差点一怒之下撕了,不过都只是差点,秦王的请柬他们不敢撕了。 尤其是他们前一段时间都被扔了人在门口。 丢人的是他们,损失暗卫力量的是他们,现在要像孙子一样上门的还是他们。 池砚面色很难看,捏着池寻给他的请柬,他不想撕请柬,他只想撕了池寻。 他没想到池寻居然如此不念兄弟情面,把他的暗卫也丢在了门口。 皇上生的那几个皇子本来是恨得牙痒,这个池寻真的是太猖狂了。 他们私底下撺掇了御史去抨击池寻,御史可是有风言奏事的能力,让他们去打打池寻的火气。 御史台是有不少瞪着眼睛,逮着人咬的御史,可惜,王老御史令坐镇御史台,谁敢胡乱攀咬秦王殿下,不想在御史台混了就直说。 听闻,王老御史直接甩了一句话出来——打个架,技不如人输了,居然还有脸告状,要脸不? 没人敢喷王老御史啊。 皇子们觉得憋屈,自己的脸已经丢没了啊。 谁知道偏偏这时候,燕王府也被丢了暗卫,无疑这是最后一批暗卫,比别家更多数量的暗卫,扔的比别家晚了小半日,甚至比那些绣楼前的暗卫扔下来的都晚。 池寻这一手乍一看没什么,品一下是真的黑啊。 别家门前都是上午就被扔了人,看热闹的人把该看的热闹给看了,就等着聚在一起茶余饭后了。 池砚这里看一上午过去了,这边都没事,池寻还是念着兄弟之情,这刚放心,一顿午饭的功夫,燕王府门口的暗卫直接被摞了起来。 这燕王府门口的暗卫最多啊,看热闹的人嗖得一下聚了过来。 本来不会有那么多人来看。 谁让燕王府的门卫全部都中了药,在那一瞬间一动不动的站着,没人去府里禀报,就没人过来疏散人群,领回被绑的粽子一样的暗卫。 后来还是燕王自己在府里听见前院声音不对劲儿,出来一看,差点吐血。 池寻,你狠! 看热闹的人群里甚至还有几个皇子府的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来,他们似乎都不残,最惨的在这儿。 别人家的门口摆人,都是大早上,府里的人一开门就发现了,即使开门领了人,没给多少人看热闹的机会。 大多都是谣言。 这燕王府门口可是让人实打实的围观啊。 二皇子心情很好,原来池寻不是顾念亲兄弟放过了池砚,这是专门坑池砚呢。 甚好甚好,这两个兄弟彻底的撕开脸了,不会联手就好。 几个皇子瞬间没那么多的怨恨了,能够弱化敌人,就是强大自身。 这事当中唯一没有受到波及的就是太子了。 太子也很是无奈,看着面前的铁卫,这事池寻的心腹。 “你家公子真是这么说的?” “是,主子说,朝凰公主这份情意,太子不能忘了。” “那是明凰郡主的恩典吧。” “主子和主母已然定亲,以后自然会成亲,祖母的就是主子的。” 不等太子回答,那暗卫一抱拳:“主子要捎的话已经捎给了太子,在下还有事,告辞。” 黑影一阵风一样飘走。 太子的书房同样飘下一个黑影:“太子,属下去追。” “不用了,你也想被绑成粽子扔回来吗?” 暗卫心里的阴影啊。 “池寻要做的事,不用探听,他该让你知道,你不派人也知道了,不该的就只能被扔回家门,太丢人了,幸亏本太子没做这种无用的事。” 太子,你是一国储君,能不能有出息点? 第276章:德行有亏 “问一啊,你说现在,所有的皇子中,谁的声望最好?” 暗卫再不懂得政治问题,也明白,秦王这一次也是帮了太子。 皇上可是狠狠地斥责了除了太子之外的其他皇子。 整个京城全都知道了皇子们互相倾轧,连先皇的皇子都算计,德行有亏啊。 德行有亏的人能做什么?反正不能做皇帝。 现在,京城议论最多的就是燕王的为人。 燕王曾经给人的印象可是温和公子,最是宽厚的王爷,一直有贤王的称号。 堂堂贤王,居然派暗卫去监视自己的兄弟。 “说监视都是轻的,暗卫是干什么用的,除了监视,还能取人性命!” “说不好就是监视,秦王又没事。” “放屁,只是监视用的了那么多人?” “说不好是有人栽赃也是有可能。” “有人能够栽赃秦王殿下吗?秦王可是天下公子!” …… 池砚怒砸书房时,京城已经谣言满天飞。 他什么都做不了,皇上有已经下旨,命令他们向池寻致歉。 这就是相当于行全天下的人承认,他们这些人都是活该,没有人被冤枉。 “真是好得很啊!”池砚面目狰狞的像是黑夜的恶鬼。 他苦心孤诣的营造了那么多年的形象,一夕之间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池寻,你行! 真没想到你居然等在这里,真是一手好算计。 只要想起今天早上的窃喜,池砚恨不得把池寻轮到分尸。 这场局,很明显就是针对他。 这样兄弟两个对立的居然,池砚不是没想过。 他一直想要弄死池寻,那个人简直多余。 父皇在时,只能看见池寻一个儿子,到了皇叔父,还是只能看见池寻一个侄子。 就连太子和朝凰公主,他们似乎也只知道池寻这个嫡亲的表兄弟。 还有那个美若仙子的明凰郡主,明明是他先看到她,他先上了心,他约了她。 可是她却拒绝他,转而去想池寻求婚。 一个女子,一个美貌的女子,明媚如朝阳,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向池寻求婚。 池寻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围着你转? 只要有你,就没有人能够看见我。 我的弟弟,当哥哥的可是早就想让你死了,只是没想到,你一直不当回事,反而送我去了半条命。 池砚的心在滴血,一个贤良的名声能得来多么的不容易?最难得是维持,他辛苦维持了那么久,没想到,居然说没就没了。 不仅仅没了,他现在可还是顶了一个试图弑弟的名号。 残害手足有多恶劣,可算是不孝,不孝可是人伦大罪。 一个高高在上的贤王,现在就差人人喊打了。 他又要见不得光了吗? 池寻,你还真是该死。 …… 一条极其偏僻的小道上,池寻带着一队人马疾驰。 这路很是坎坷难走,但是好马就是好马,一流的黑色烈马,一流的劲装,每个人都是一人双马。 每个人面色沉稳,一点都看不出,他们已经疾驰一夜,新的白日马上也要天黑。 在这支队伍里,白日和黑夜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都只是赶路,他们固定的会换一下马。 终于走出中原,几乎已经可以望见燕地时,马腿已经在打颤,所有人下马,摸了摸马头。 “辛苦了。” 立刻有人熟练的牵马离开,换上新的马,照旧是一人双马。 “所有人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是!” 即使已经赶路三日夜,铁卫仍然保持精力,现在即使遇见敌人,他们仍然能够全力抗敌。 池寻除了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别的也没什么,只是能够从他频频望向远方的动作,看得出来,他很心急。 不过一瞬,他用了饭菜,抱着剑,靠在马肚子上闭眼休息。 所有的人都是如此,马儿很配合的坐在地上,人和马都很惬意。 有接应的人在旁边值守,他们只需要值守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他们所有的人都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谁都不能打扰正在休息的人。 一队马贼,近百人,奔腾而来,马贼的眼睛都亮了,他们可是看见了将近六十匹马,且每一匹马都非常的油光水亮,一看就是好马。 有好马的人一般都有钱,身上带着的盘缠多,他们杀几个,留下几个,拿回去勒索,那都是钱! 这边负责接应的人已经亮出了旗帜,这是一面盘蛇旗帜,一般而言,这一片上能有这么一面旗子,马贼们是要让路的。 那可是鲜红鲜红的长牙毒蛇,这意味着他们连过路费都不能要,应该立刻走人。 “老大,怎么办?”二当家的总是很容易变成独眼儿。 当老大的是个络腮胡子:“按照道理,我们应该让路。” 老三刀疤脸也上前来:“大哥,咱们最近可是没开张,只忙着黑吃黑了,弟兄们多久没吃肉了,还有这马,都跑不动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完了啊,大哥。” 那大哥干裂的开着口子的大手摸了摸脸,真他妈的难受。 “不管了,干了,就是死也当个饱死鬼!” 独眼龙道:“大哥,把他们全都干死了,没人泄密不就行了。” “有道理,就按你说的来!” 他们这边再不抢一波,就真的饿死了。 再瘦弱的马,一百多匹马在奔跑,很难有人听不到。 池寻和铁卫已经醒过来了。 “主子……。” “给些过路费,打发他们走。” 马匪已经到了眼前,他们正看着对面的马吞口水。 尼玛,远看就知道是好马,近看谁知道这么好? 这辈子好像都没见过这么好的马! 抢过来,全部都抢过来,拉出去卖钱,这样的马估计能够卖成黄金,或者自己骑着出门显摆,都是得意事。 “各位大哥,我们是赶路的,从贵地过来,这是买路费,辛苦大哥们跑一趟了。” 一个荷包递了过去,足足有一百两,不少了。 银子,那络腮胡老大收了荷包掂量了一下,塞进在怀里,嘿嘿两声: “这马不错……。” 池寻本来待在人群里,闻言拨开人群走到前方。 一百多号马贼,眼睛里全部都是贪婪的光,居然还带着杀气。 “呵!” “很久没看到有人对我产生杀意了。” 独眼龙缩着身子就想后盾,络腮胡子面皮直抖,勉强壮胆子道: “你他奶奶的,算是……什么东西,也敢……。” “杀了,一个不留。”轻描淡写的说完,又回去闭目养神。 “是。” 第277章:公子饶命 三十名铁卫瞬间出手,冲向马匪,剑光璀璨间,根本没人看得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动作,只听见马匪们纷纷落地的声音,以及痛苦的嘶鸣。 有马匪红了眼,想要持刀冲向池寻。 不知道什么时候,铁卫和马匪之间停了一匹马,那马正是铁卫的神骏。 战场厮杀,那马居然一定都没有受惊,甚至悠闲的吃吃草。 所有想要冲向池寻的马贼,都不可能冲过那匹马缩在的界限。 那独眼龙不管不顾的丢刀弃马,跪在地上,冲着池寻的方向连连叩拜。 “公子饶命啊,公子……。” 马匪的数量在持续的减少,很快就有铁卫提着刀走到了独眼龙身旁。 周围已经被血腥弥漫,独眼龙却能闻见要砍向自己的那把刀上的血腥味。 尼玛,这就是要死了? “住手。”池寻睁开眼,“饶他一条命。” “是。”铁卫收到命令,立刻奔向其他马匪。 太阳要下山了。 “落日有时看起来很温暖,就像是大雪天抱着啃的烤红薯一样。” 池寻不自觉的笑了,她当时靠在他的怀里,笑着说些春夏秋冬、东南西北的话儿。 那样的日子平静,很安心,想在想起来仍然是心安。 “主子,尽数服诛。” 铁卫复命,独眼龙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深了。 “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为我鞍马效劳,我要你的忠心,给了忠心,你可以重新活一次,我给你抬头挺胸的机会。” 独眼龙本来很害怕,中邪一样抬头去看池寻。 “应下还是不应,你说。” “拜见主子。”独眼龙再次叩首。 “抬起头。”池寻道。 独眼龙僵硬的抬起头,对面那个年轻公子,目光并不锐利,只是轻飘飘的看着他,让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是个能够摄人心神的主子。 “记住了,我要的是你的忠心,给错了,就不好了。” “是,属下不敢。” 池寻不再看他,吩咐道:“给他同样的马,我们启程。” “是。”铁卫应下,已经有人立刻打了呼哨,很快有两匹新马送来。 独眼龙吞了吞口水,有些舍不得,他才是真的第一次能骑这么好的马。 “上马!”再次出发。 剩下的人自然会处理那帮马匪的尸体,独眼龙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就再也没管。 两日夜后,清晨第一缕光芒刚透出头,城墙上士兵眼看着要换防,有一个哨兵打着哈欠,不经意的瞟了一眼东方,日出的方向。 “城外有人!” 一队兵马策马而来,烟尘缭绕。 “他娘的,要不要关城门?这样整齐的队列看着像是军士。” 池寻这边的铁卫及时的扬起大旗。 “是天子使者!” “快起禀报大人!” “所有人跟我出门迎接!” 铁卫奔袭至城门前,守城士兵已经列好队伍,跪下来迎接。 一封通关文书被扔了下来,铁卫根本没停,直接进城。 接了命令赶过来的郡守,本来是要去城门迎接,半路转道去了驿站。 无影已经在驿站门口等着了。 郡守赵大人气喘吁吁的冲下马,亲自向无影行礼。 “小哥,在下是燕地郡守,过来拜见天子使臣,烦请通报。” 无影却是亲自扶住了赵大人,裂开嘴笑道:“赵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我家公子近日来赶路累了,今日就不见客了。” “实在是抱歉让大人白跑一趟了。” 赵大人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脸的抱歉:“是下官思虑不周了,天使大人赶路过来,辛苦了,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呼啦!”一个荷包出现在赵大人手上,他不动声色的塞给无影。 “下官不敢擅自打扰大人,大人什么时候有兴致了,下官再来叨扰,只是这分寸……。” 无影哈哈一笑,荷包收下了:“好说好说。” 郡守恭敬的冲着驿站又行了一礼,和无影寒暄了两句,这才离开。 拐过了街角,郡守大人脸上的笑已经彻底不见了,反而面沉如水。 “大人,那些人不过是想要钱,没什么好怕的。”一旁的副官道。 赵大人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回去,我要见见三思先生。” “大人,他们不是收了银子吗?”那副官真的是不明白,不就是贪钱吗? “蠢货,他们京城来的使者,缺我给的那百十两银子?” 赵大人可是听说,那些人进城时骑的马,可是一马抵百金。 那至少是汗血宝马一类的好马。 郡守府总是很容易找到。 三思先生的院子,就设在郡守府最安静的一处,足够奢华享受。 “先生,可是知道今日都发生什么事了?”赵大人很着急。 一副仙风道骨的老头子抚着胡子,喝着茶,有一种炼丹道士做了军师的混乱感。 只是赵大人看见这位三思先生,眼睛冒光,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知道了,一队号称天子使者的人进了城,郡守大人赶了过去,只见到了一个侍卫。” “不缺钱,还收的那么痛快自在,要么是真的爱钱如命,什么钱都要,要么就是在做戏。” 对面的赵大人一脸阴云,他这次感觉很不好。 “看来是后者了,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对方打出了天子使臣的名号,一路浩浩荡荡进的城门,他们总不能对天子使臣下手,不然那是什么?” 那叫谋逆! “要不然……。” “不行!”赵大人还没说完,就被三思先生否定了。 “天子使臣,只要是除了问题,无论意外与否,大人你都逃不了罪责,皇上会震怒。” 不能把京城的人当傻子,权力顶端的人才是真正的心思狡诈。 天子使者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到了你燕地就莫名其妙的被意外了,说明什么? 最轻的是你无能,重了就简单多了,天子使团到了你面前居然会出事,说不好就是因为天子使者查处了你有问题,所以被灭口了。 至于意外这样的托词,呵呵。 京城朝堂从来不相信任何意外! 赵大人有些颓丧:“先生说我们应该如何?这燕地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三思先生也觉得奇怪,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怎么就忽然来了天子使者? 京城燕王那边怎么什么话都没传出来? 现在最害怕燕地出事的,应该是那位心比天高的燕王殿下。 那可是一位贤王。 可惜,这位贤王已经被架在火堆上烤,燕地偏远,尚且没有收到消息。 即使有消息往这边传也没用,黄门已经切断了燕王府和燕地的联络。 第278章:黑瘦公子 这样做很冒险,可是冒险也没办法,只要能挡住池砚,能挡住一天是一天。 黄舟挽带着人奔波了八日夜终于到达了燕地。 依然是夕阳西下,城门口,两骑马,两个黑瘦公子晃悠悠的进城。 对于这样的人,守门士兵平时连问的都不问。 “站住!哪来的?” 赵飞虎带着人在街道上巡查,一看见黄舟挽和紫十二乔庄改扮过的瘦弱公子,立刻带着人包围了。 两个黑瘦公子直打哆嗦,差点吓瘫。 “军爷,我们犯了什么事?” 堂堂男儿瘦不拉几、软不拉几,赵飞虎最看不惯这娘们兮兮的男子。 简直丢脸! “看着你们眼生,你们是哪里来的?到燕地做什么?” 黄舟挽扮作的黑手黑瘦公子道:“我们是四……。” “他们是我的人。” 一道人影由远及近而来,池寻已经近在眼前。 “哒哒哒……。”一人两骑随后赶到。 无影直喘气,公子您一定要这么心急? 黄舟挽有些傻眼,虾米,这个人和池寻长得好像啊。 无影直接走到赵飞虎面前,递过去一枚金牌令箭。 “赵将军,燕地来了天子使臣。” 这金牌是真的,赵飞虎等人下马,向池寻叩拜行礼。 池寻连个正眼都欠奉:“我的人我就带走了。” 说完,居然自己上马走了,那两个黑瘦的公子很傻眼。 无影赔着笑,走过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公子,我家主子等你很久了。” 很好,这里还有一个长得很像无影的人,跟着一个很像池寻的人。 除了本尊,还能是还谁?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媳妇李家出走,丈夫来抓人的感觉。 “我们走。”苦笑,感觉未来的日子似乎不会很美好。 余光瞥见赵飞虎,黄舟挽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原来这就是一生从无败绩的飞虎将军。” 一生叹息,真是可惜了。 赵飞虎面上神情难看,刚刚他们喂着这两个黑瘦公子时,他们可是怕的发抖,这么一转眼,居然不卑不亢,像是另外换了人一样。 “你们刚刚是在演戏!” 被人戏弄的感觉总归是不好。 黄舟挽有些讶异道:“赵将军呢?” 无影横在两个人中间:“公子,再不走,主子那边恐怕很难消气。” 黄舟挽又叹了一口气,三骑奔驰而去。 赵飞虎的脸色还是十分的不好,那一声赵将军,那一声叹息,让他脸上莫名的有些疼。 黄舟挽赶到驿站,急匆匆的就想去找池寻,被无影给拦下了。 “主母,一路辛苦了,您还是先去洗漱一下的好。” 您这一身丑男装扮,属下担心公子多看一眼,会更生气。 把这一茬给忘了。 “好,你准备一下,没有女装,就把池寻的衣服给我拿一套就行。” 怎么会没有女装?无影忽然灵光一闪:“是,主母。” 公子应该是喜欢看见主母穿着他的衣服。 黄舟挽的身量并不矮,只是和池寻一比,还是小个了很多。 “准备有着茶点,我端着。” 无影嘴巴一抽,转个身的功夫,准备好了。 主母这心思还真是简单,难道一桌子茶点,就能让主子不生气。 扳着手指头数数,公子因为您私自跑出来,可是生了八天八夜的气。 无影发誓,主子还真的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而上过这么久的气。 一般而言,没人敢来招惹主子,真有不长眼的来招惹了,通常都学到教训了。 主母,按照您之前的案列,主子这次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您保重。 无影迅速的隐藏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悄悄的观察着。 主子和主母这里有什么问题,他们也好赶紧想办法应对。 绝对不能被殃及池鱼。 黄舟挽深吸一口气,也不敲门,抱着托盘就进门了。 屋子里的视线有些昏暗,居然没看见池寻。 这男人哪里去了? 墨竹香味很清新好闻,寻着味儿找到人不难。 “怎么睡了?” 黄舟挽轻轻放下托盘,走过去厚着脸皮去抱人,池寻仿若不经意的一躲,没让她抱到。 “真生我气了?” 池寻还是不理人。 黄舟挽干脆脱了鞋袜,也爬上床,双手双脚并用抱住人,说是抱,不如说是缠。 池寻刚刚一动,黄舟挽抱得更紧。 “让我抱抱你,我想你了。”女子的声音绵软的像是小羊。 池寻闭着眼睛还是不理人,不过倒是没再挣扎。 黄舟挽嘿嘿两声,带着讨好,白嫩的下巴垫进池寻的颈窝,有细密的吻落下。 “你也不看看我,我想你都想瘦了呢?” 明知道她是在说瞎话,可是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下巴似乎有些尖。 “我拿了茶点过来,你陪我吃些东西好不好,有你爱吃的。” 男人就是难哄,再接再厉。 “咕噜噜……。”黄舟挽的肚子很适时的唱了空城计。 “我都饿了两顿了,你不吃饭,我就只能陪着你了。” 声音委屈,池寻却恨得咬牙,转过身来,根本不用看,就捉着她的下巴,冷笑道: “苦肉计!” 黄舟挽还是很委屈,带着期待:“那你中技吗?” “无赖!” 池寻压住黄舟挽,索了她的唇舌一通厮磨。 “吃饭!” 黄舟挽这才眉开眼笑,吧唧一口亲在池寻脸上:“你陪我吃饭,我陪你睡觉。” 小不要脸,池寻发现,黄舟挽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正和他意。 说是茶点,其实从小米粥,到小笼包、油条、小菜一应俱全。 无影考虑的很周到。 黄舟挽呼呼啦啦的吃着,持续才发现她穿的是他的衣服。 城门口,看着她黑瘦模样,就是一阵无名火,明明知道是伪装,可是黄舟挽脸上的疲累还是瞒不住人。 一个人擅自跑出来,就白纸弄成这副鬼样子。 不过现在,她穿的是他的一身旧锦袍,白色丝绵绸布,是他往日在这个季节最喜欢穿的衣服。 以前是因为寒疾,即使在秋天,也总是穿的别人更厚些,寒疾被这丫头医好了,这一次出来燕地这边,没想到这件衣服也被带来了。 黄舟挽娇娇软软的一团,被裹在他的衣服里,怎么看都是那么的令人心情愉快。 他喜欢她的身上都是他的痕迹,都是他的气息。 现在是他的衣服裹着她,等到以后,他们成亲了,就不止是衣服了…… “你怎么了?”黄舟挽啃着一块绿豆糕有些好奇的指着池寻的面色,“你脸红什么?” 第279章:脸红什么的 “天气有些热。”池寻有些不自在,真的是有些热,还很闷。 “嗯,现在不是秋天,太阳都下山了,外面起风了……。” “吃你的饭。” “哦!”男人好奇怪,一会阴雨,一会晴天。 黄舟挽终于吃饱了,半靠在椅子上慵懒十足,这几天还真是把她累坏了。 “你怎么会比我到的还早?” 明明是她先出门,这驿站看的出来,里里外外都被人整理过了,都是按照池寻喜好来的。 “你有秘密的路径?” 池寻一挑眉,算是承认了,这丫头还算是聪明。 “糟了,你见到紫七了吗?我派那个丫头……。” “她留在京城了。” 黄舟挽摸摸鼻子道:“这么说你都见到了,也都知道了?” “嗯。”池寻道。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京城那边我需要靠得住的人坐镇。” 这就是黄舟挽最大的底气。 论谋划心思,她比不上池寻,所以后方交给他。 剩下的让她来,燕地这里虽然棘手,她还是有信心可以收拾好。 相对于前方的冲锋,京城的坐镇更加重要。 池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黄舟挽自觉失言,讪讪道:“有你在后面统筹全局,我会安心些。” “我在这里一样能兼顾一切。”池寻握住黄舟挽的手,他知道她不放心。 “你在这里,不安心的人是我。”池寻道。 这个丫头不知道她招惹的人是池砚,那是一条蛇,如果不捏着他的七寸,一定会被他反咬。 黄舟挽即使经历不少,他也承认她真的很聪明,只是和老谋深算的池砚相比,还有燕地这些地头蛇。 他们有可能伤到这个小丫头。 “涉世未深,乱跑什么?” 黄舟挽眼睛圆睁:“说谁涉世未深呢?” 她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池寻目光沉沉,黄舟挽立刻低头抹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宠坏了,越来越嚣张了。 空气突然静默,某个心虚的女人磨磨蹭蹭,终于蹭到了池寻身旁,悄悄的拉拉他的手。 “你在这里,我很心安,感觉我还在莫愁小筑,或者秦王府一样。” 池寻心情终于好了。 黄舟挽何等精怪,立刻大蛇顺杆爬,靠近池寻怀里,蹭蹭他坚实的胸膛,偷笑起来。 “笑什么?”他总是疑惑她无缘无故的笑。 “没什么呀,我就是觉得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忍不住变懒,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吃吃喝喝、晒晒太阳睡觉。” “寻公子,你把我变成米虫了。” 池寻失笑:“荣幸之至。” 怀里的女子有多拼命他知道,当初在寒羽山,她面对那么多外族人的刺杀,丝毫不乱,还带着一个他。 几乎是必死的境地,寒羽山顶能够将人的血肉冻僵,她把赤炎珠塞给他。 杀人不眨眼,拿命换他的命,也是毫不犹豫。 真的是要死了,也要多杀几个,好歹够本儿,这就是她,那个心狠手狠的姑娘。 还有江南水乡,对着街边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温柔含笑,那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悲悯让人心动。 那么善良,有那么心狠,这样的她,风采飞扬,让人心动。 现在靠在他的怀里,和他说,因为他,她觉得安心,变得懒。 “我惯着。” 就这么宠着就是,把她宠上天,让她可以一直安心。 只要他在,就安心。 黄舟挽支起手肘,望向池寻:“怎么回事?我记得之前都是我去救你,我救了你多少次啊,怎么现在变懒的人是我?” 池寻轻笑,握着女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因为你,我变得很爱笑。” 以前还没发现,无影这么说,南衣这么说,中秋夜宴时,那么多人都在议论她的美,他的笑。 最多的是他们两个的婚事,他喜欢天造地设,他们两个原本就应该在一起。 黄舟挽得意的一挑眉:“有吗?小女子记得寻公子一直都很爱笑啊。” 池寻一愣,他在她面前真的经常笑。 “最开始时,有人看见小女子,就是喊打喊杀,出言威胁这种事,更是没完没了。” “你这么冷脸,我还是喜欢你,真是不容易。” 黄舟挽被自己感动了一下。 池寻无奈也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就是不怕我呢?” “我怕过谁吗?” 真是嚣张,真是狂妄! 池寻道:“你可以谁都不怕。” 因为,我会护着你。 “我自己也可以做到。” 黄舟挽从池寻的怀里出来,在屋子里晃荡了两步,一只脚踩上一张椅子,宣告道: “我,黄舟挽,是一代女侠,黄门掌门人,济世堂开创者,社学发起人之一,总有一日,我会凭着自己的能力,成为强者,站在这世间的最高端,谁也别想左右我的命运。” “如果有一日我死了……。” 池寻一把把黄舟挽拉回自己怀里,不赞同的看着她。 黄舟挽含笑道:“怕什么,人都是会死,我如果能活成我想要的样子,墓志铭由我自己书写。” “我的墓碑上写,此女保护了自己的家人、朋友,救了很多人,为这天下太平出了很大力。” “最重要的是,写上一句,她终于不欠别人的,她爱上了最该爱的人,和他厮守了终生,那男人很值得她爱。” “是不是有些啰嗦?要不最后的改成……。” 池寻已经低头含住她的唇舌,这女子的嘴抹了蜜,他真是喜欢听她说这些。 “不啰嗦,就这么写。” 他清楚,黄舟挽之所以会奋发的缘由,自小亲人凋敝的滋味他尝过,很明白那种痛。 所以他允许她的墓碑上提一提她的亲人朋友。 更何况,他了解她,她的命都可以给他,她给了他所有,他就还她这天下最盛大的宠爱又如何。 “我要把你宠上天。” 黄舟挽开怀大笑,真是好开心,好开心……。 “我会开心的今晚睡不着。” 池寻轻轻的摸着她的脸,他在抚摸她的笑容。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黄舟挽忽然愣住,同样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喜欢池寻,喜欢了好久。” “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骊山之前,就见过我吗?” “嗯,骊山之前,我见过你,那时已经喜欢上,机缘巧合,知道南衣会出事,因为是你妹妹,所以我去救。” 池寻还想去问,黄舟挽又吻住他。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分开。 第280章:把握现在 黄舟挽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答应我,别问以前,我们把握现在好吗?” 池寻很想知道,不过,他不想逆了她的心意。 “好,不问了。” “以后都不许问了,我知道你会好奇,但是就是不准问了,我不想说,你就当做我是故意留了疑惑给你,让你这辈子都对我放不下手。” 池寻失笑:“哪里有人把阴谋说的这么正大光明?” 黄舟挽理直气壮:“不可以吗?” “可以,我向你保证,你会让我对你放不下手,这辈子都放不下手。” 池寻抱着怀里的女子,享受她的依赖,同时也包容她的不安。 只要提起很早之前的事,黄舟挽就会不安,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兽,他不舍得她受伤失意,索性顺了她的心思。 不问前因,我要你的现在和将来。 无影在外面伸长了脖子,也没听见主子暴怒的声音。 怎么回事?主子居然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大声说话。 在京城,可是直接把书房给砸的干净,怎么到了主母这里,连一个小小的水杯都没丢? 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见。 没一会儿,居然还听见主母的笑声,听起来还很欢快! 主子,您明显是赶到这燕地找主母算账,这怎么还把人给逗乐了? 抱着树干想了半天,无影终于得出来一个结论——主母威武啊! 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得罪主子不用遭遇报复,唯一有一个连续得罪主子,甚至怒骂主子还活着的人。 不仅如此,还成功把主子的芳心给偷了,还敢在皇宫当众求婚。 主母的曾经,就是战果辉煌! 这样的主母,主子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也不奇怪。 主子也是厉害,主母这样传奇一般的女子,都能这么快追到手。 人家姑娘还没及笄,就把人哄在自己府里,现在还住一个房间,不对,主子和主母很早就已经同床共枕。 更早的时候,见过家中长辈。 这么一想,主子也很厉害,之前都没怎么见过面,就能让主母多次以命搏命的救人。 最后更是让主母当众求婚。 这样的主子,也是相当厉害。 想想紫十二,他现在连手都没拉到,也真是丢人。 “改天要好好向主子请教一下,主母这么受人欢迎,主母的隐卫,紫十二这么好,想必也是很受人欢迎。” “黄门传承百年,说不好里面不少人盯着紫十二。” 无影越想越不放心,主子和主母的事实告诉他们,要早下手啊。 “无风,你帮我看会儿,我去看看我家十二。” “十二姑娘已经休息了,你现在过去只会吵醒她。”无风眼睛都不睁。 “我去看看都不行?”无影刚刚职责所在,一直没机会和紫十二说上话。 “十二姑娘不低,凭你的本事,不用迷药的话,你还没看到,她就醒了。” 这就是无影最恨自己的地方。 他和紫十二的功夫差不多,或者说他的武功比紫十二高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万万做不到想公子那样,随时可以制住主母。 “别想下流招式,惹了十二姑娘不喜,你就真没机会了。” 无风老神在的提醒,他也不高兴,紫七留在京城了。 无影想去踹无风,结果这小子藏得很讨巧,他要踹他,必须飞起,不然踹不到。 可是他一旦飞起,无风就会警觉,两个人差不多过上招了,主子和主母就被打扰了。 他们回去就得进暗室。 那可怎么追姑娘? 只能轻哼一声:“你小子怎么开窍了?” 无风终于睁开眼:“主母离开京城前,指点过我两句,让我多想想,想不明白就问。” “主母已经帮我打听过了,紫七没有婚约,没有心上人,也不讨厌我,让我有机会和紫七多相处,了解了就好。” 无影终于真相了:“所以,主母总是让紫七来秦王府报信儿。” 无风脸红了,他和紫七已经熟悉很多:“离开京城前,紫七已经叫我无风哥哥。” 无影泪奔,他也要主母帮忙,紫十二看着他还是冷冰冰的,压根没有喊哥哥的意思。 …… 四海商队的人是真的去了一趟南疆,老秦亲自带着人去了,做戏要做足。 小秦被留下来,守着米飞等人。 刚开始来的时候,米飞是真的把浪荡公子哥演绎的淋漓尽致。 燕地各家的宴会,他没少去,挑逗小姑娘,勾搭舞娘,喝酒侃大天…… 京城的纨绔,到了燕地还真是受人欢迎。 这么些年,燕地真的是太闭塞了,忽然来了一个吃喝玩乐这么精通的年轻俊俏的公子,谁不喜欢啊。 关键是这公子哥身家富贵,出手阔绰。 燕地甚至不少人家都想把自己家的姑娘嫁过去了。 不少少女甚至芳心暗许,到后来,干脆大胆抛媚眼儿。 米飞简直如鱼得水,成功的打消了不少大人物的疑心,也得来不少消息。 黄门那边根据这边得来的消息,成功的摸到了那位王将军府上的密室。 “里面金银古董字画不少,当然,最有价值的是和京城的信件,不过那王将军很小心,每天都会检查那些信件,只要出问题,立刻就会封城寻找,我们逃不出去。” “那些信件是最终定罪的根本,我们必须偷出来。” “偷得出来,带不出去也没用。”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燕地的路可没那么好走。 黄文举道:“我们可以把信偷出来,立刻重新抄一份放回去,带着真实的信件离开。” 孙一鸣点点头,又皱眉:“我们当中除了二弟,谁还擅长模仿字迹?” 王将军府不好闯进去,身手不好进去了,就出不来。 何绍思现在顶多是强身健体了,身手矫健还离得远。 “我去吧。”黄文举淡淡道。 米飞差点没有被口水噎着:“五哥,你疯了?” 孙一鸣也不赞同。 黄文举笑笑,执笔写字。 燕地两个字被他写了四遍,用的是孙一鸣、何绍思、米飞,以及自己的笔迹。 米飞瞪大了眼睛:“五哥,你什么时候会这一手了?” 何绍思把字迹拿起来自己看看:“模仿的已经有七八分,认真看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孙一鸣道:“我们三人的笔迹,你熟悉,尚且只能模仿七八分,若是不熟悉的……。” “也是七八分,我练这个很久了。” “你练这个干什么?”兄弟三人都很奇怪。 黄文举戏谑道:“不为什么,总感觉以后用的上。” 现在不就用上了? 第281章:很好色 妹妹曾经说过文官手里的笔,有时候比武人手里的刀剑都厉害,他要的不过是想要把手里的笔抓的更紧些。 “明日,六弟去赴宴,王将军也会带着妻女过去,劳烦七弟出卖色相了,听说那王小姐很好色。” 黄文举开着玩笑,却没人笑。 “我不同意。” 何绍思和米飞都不同意,黄文举虽然武功不错,但也紧紧是不错,王将军家的军卫都不容小觑。 他们不能让兄弟冒这样的险。 “我从半年前已经开始苦练武艺,除了书本,就是练武了。” 还是妹妹说的,他是文官,尽管下笔如有神,可以主宰人的生死,到底是真刀真枪出现时,什么谋划都没用。 关键是自己不能手无缚鸡之力,还是文武双全的美男子更吸引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一些。 黄文举没想过去吸引谁家的小姑娘,不过让自己疼爱的妹妹崇拜,越是不错。 他可是要给妹妹足够的支持。 黄家祖训,他们兄妹要守护,家人之间要互相支持,总不能让妹妹一个女孩子那么辛苦。 多多少少的,黄文举也能感觉到,秦王池寻和妹妹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 秦王位高权重,妹妹如果以后真的嫁给他,娘家人必须给妹妹足够的底气。 他黄文举的妹妹,在家里是掌心宝,嫁了人也不能受委屈。 保护好妹妹,所以哥哥必须文武双全。 “有隐卫护着,我自己也不差,我和大哥去吧,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世上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 “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越不安全。” 兄弟几人的气氛有些沉闷,最终还是这么决定了。 黄文举笑着拍米飞的肩膀,打趣道:“七弟,你可是要小心,听闻那王小姐都二十岁了不嫁人,可是没少在宅子里养面首。” 米飞想要配合的笑笑,扯出来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五哥,我心里难受,我如果会写那么多种笔迹的字,你就不用去了。” 他们兄弟几人当中,武艺上,除了孙一鸣,就是米飞的武艺最好。 “虽然这么说有些伤人,六弟,这模仿他人笔迹这样的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何绍思在一旁帮腔:“这个是真的。” 米飞有些呆。 孙一鸣一句话都不说。 “五弟,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好好的修炼武艺。”何绍思也难受。 孙一鸣严正道:“行了,都垂头丧气干什么?我们兄弟几人各有所长,该会的就会了,不会的还是不会,想学什么,回去京城再去学就是。” “三弟,四弟,七弟还在京城等我们。” “我们要回去和兄弟一起喝酒,和家里人团聚,中秋都没回去,七弟说给我们留了月饼,咱们干完了这一票,回去吃月饼!” 兄弟几人打起精神:“是,我们还要去莫愁小筑一起喝酒,看日出,醉霄楼估计又出新酒了,等着我们去喝。” 做好准备,他们几人分头准备。 米飞少爷是个大纨绔,怎么可能一直住驿站,这大宅子可是不到三天就已经买好,添置好东西了。 “四海商队以后要在燕地酿酒,南疆那边有好东西,燕地这里要有四海商队自己的地方。” 这消息一放出来,没有人不高兴。 四海商队的生意做的不小,他们能够在这里扎根,上上下下需要打点,他们这些人就等着收好处。 而且,只要有人在这里做生意,肯定是需要人手,燕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闲着的人。 既然闲了下来,有人请你去做工,你做不做? 当然做了,人最怕吃不饱肚子。 能够解决一部分民众的生计,他们也能收到好处,何乐而不为? 这四海商队的人,可是一向的懂规矩。 可以说这样的消息没传出去多久,米飞从最开始的一般受欢迎,瞬间成了燕地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次宴会上,米飞被众人灌得醉醺醺的,竟然主动说,自家和四大财神是亲戚,和京城那边的豪商也有关系。 他们家的生意做的极大,这四海商队只是其中一毛,他家里嫌弃他不成器,专门让他来练手。 不少人都眼热了,四海商队可以说是十几年来一直做燕地的生意,那货物有多丰富,他们都很清楚。 这还不是大生意? 还有人不放心,过去套话,谁知道,那米公子不理人了,还是一个小姐娇娇柔柔的过去,敬了一杯酒,坐在米公子的大腿上,说了好多蜜语,这才让那位少爷接着开口。 “京城明七,那是我兄弟啊,当初在江南,我们一起出去玩过,当初年纪小跑进了花楼,还被人赶出来,我哈哈一笑不当回事,那小子记住了,说是长大了一定要开一家最大的花楼,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江南的烟雨楼还有我的份子,各位以后去了江南尽管去找,我们海家的商铺,去打声招呼,江南所有的花楼随便开心,我海哥儿出钱。” 米飞甚至一高兴直接把烟雨楼的贵宾牌子拿了出来。 竟然是一个扇坠儿,绿玉水滴的样子,那玉石一看就是水头极好的翡翠王。 燕地虽然闭塞,但是江南烟雨楼名气很大,又成名有了一段时间,还是有人知道内情,这水滴状的绿玉正是烟雨楼的信物。 倒真是没想到燕地还真的来了一个财主。 坐在米飞腿上的小姐立刻娇滴滴的想要这绿玉水滴。 “小娘子,你要这烟雨楼的信物作甚?” 说着,竟然,还捏了那小姐屁股一下,换的一声娇嗔,这说是一位小姐,其实就是某个官员家里养着的干女儿,碰见贵客了,就退出去博个交情。 这年头,不少人口味古怪,不喜欢那花楼的姑娘,就喜欢大家千金。 自家的亲生女儿,怎么舍得推出来,就是舍得,也要担心人言可畏。 不如买这么一个女孩子养在家里,也算是救人出火海,必要时那姑娘也是“自愿”出来见见客人。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有一个好名声何乐不为。 宴会结束时,那官员本来是想让米飞直接把干女儿带走,谁知道米飞笑笑。 “大人以后有机会来江南,或者京城,烟雨楼的姑娘随便您挑。” 米飞说完,晃着扇子就走了。 那官员站在原地羞得通红,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公子见过大世面,那能看上他家的干女儿? 第282章:干女儿 到了燕地,也就玩个新鲜,哪里会真的往家里带? 不过米飞事后还是让人送来了礼物,美其名曰,他从来不让美人太伤心。 “我告诉你,王兄,对美人一定要好,要解意,之前那小美人好歹也算是暖玉温香在怀,咱们不能陪着她,好歹留下些珠宝,总不好让美人太伤心。” 这位王兄自然就是王将军的儿子,燕地出了名的纨绔。 王公子一见到米飞简直是知音。 “海兄弟,你见到了姑娘,就是不喜欢人家,也不让人伤心,倒是不知道姑娘还是个情圣。” 米飞醉醺醺道:“美人还是笑起来是好看,咱们看着也是心里舒畅,咱们即使不能把人留在身边,以后再遇见了,美人心里也是念着你的号,久别重逢后,被美人惦记着,投上一笑,那滋味!” 一向不把美女当人看的王公子心动了:“不能留在身边的美人,海哥哥你都这么上心,那留在海哥哥身边的美人呢?” 米飞酒忽然醒了一样,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家也一直有一个规矩,没成亲前,怎么荒唐都不管。” “但是,只要成亲,就只能有一个夫人,别的都不要,什么妾室、通房都没有,我家的男人如果对一个女子上了心,那是掏心掏肺,家里什么东西都交给她。” “我们家就是我爹赚银子,我娘管账。” “所以啊,兄弟我以后如果碰见一个红玫瑰一样的姑娘,让我动了心,哥哥我以后就守身如玉,只对夫人一个好。” 王公子惊讶了,震撼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家! 关键是这样的人家还很有钱! “海哥哥喜欢红玫瑰一样的女子?” 米飞灌了一口酒,擦擦嘴道:“是,哥哥我就喜欢玫瑰带刺的姑娘,不然管不住我,一味顺从的女子有什么意思?” “如果以后能遇见一个对了心思的女子,哥哥我就是被她用鞭子抽又如何?” 红玫瑰、带刺儿、鞭子! 王公子只想到了一个人,自己的妹妹王玉英。 一身红裙,甩着鞭子,因为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又是么女,谁都是宠着让着,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也就王将军的话还算是听那么两句。 仆人们私下里给姐姐取的雅号可不就是红玫瑰? 王公子看看灯光下的海哥哥。 身量欣长、年轻俊俏、英俊潇洒、还很有钱,出手大方,是江南那好地方的公子哥,以后甚至只娶一个娘子…… 好处太多了啊。 这么一个人,如果做了自己的妹夫…… 听说江南的烟雨楼里的姑娘可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尘。 王公子可以说是跑回了府,直奔他亲娘那里。 这是不能和爹先说,他那点心思,他老爹一眼就看出来了,说不好会抽他。 这次虽然有私心,也真是为了妹妹好,海公子真是个好人啊。 儿子嘴甜,王夫人没两句就被哄得动了心思。 “你说那海公子当真不纳妾?” 王公子拍着胸膛保证:“娘你就放心吧,儿子都打听清楚了,这是海家的规矩,海大哥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只要碰见喜欢的,被自己夫人追着打都不还手。” 王夫人心动,自己女儿早就该定亲了,一直在家里耽搁,女孩子怎么能不成亲? “去把小姐叫来。” 王玉兰正在自己的闺阁里听曲儿,身旁还有两个白净的小倌儿给她捶腿。 骤然听见自己娘叫她,皱了眉毛:“可说了什么事?我这边忙着呢。” 她娘成天没什么事,只想着把她嫁出去,她最不愿意听她说教。 这燕地哪家的公子配得上她? 吴玉兰黑着脸去见王夫人,开口第一句话:“我不嫁人。” “孽障,你不嫁人,难道想老死家里,让人家戳我们家脊梁骨?” 王玉兰冷笑一声,道:“娘,在燕地谁敢戳我们家脊梁骨?” “你女儿名声够坏了,真嫁了人才是毁人家。” 王夫人气得直拍椅子,大骂孽障,王公子赶紧给自己家老娘拍背顺气。 “妹妹,这一次不是我们燕地的人,你去看看,成与不成都是你说了算,我们不插手。” 王玉兰倒是没想到居然不是硬逼她成亲。 “你们说真的?” 王夫人又是气怒:“你这孽障,还怕我们害你不成?” “妹妹你放心,是一个不错的公子,人家还不知道你,是哥哥我看着他是个好人,让你去看看,他那边不知情。” “你眼里的好人,可是很难说!”王玉兰很清楚自己哥哥是个什么德性。 怕是在他眼里,花楼里的同伴都是好人。 王公子也是气得不行:“明日下午,我会约着海大哥去夫子庙逛逛,你不信就来看看,不想来不来也行,只是过后别后悔。” 王玉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这家里的人都是腻烦的厉害,也就爹爹还好些。 她是燕地的天之骄女,不过就是不嫁人而已。 多少女子嫁了人之后,还没有闺阁里过得是舒心,为什么要嫁人? 有权势的人家,都能娶一群女人,她家里燕地最有权势的人家,她找几个面首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可以? 不过,那个海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还真是没有夸过谁? 次日,夫子庙,米飞在林子里闲逛,手里还是照旧提了个青花酒壶,一副风流贵公子的做派。 这林子不错,看着和七弟莫愁小筑的一处林子很像。 还真是有些想家了。 “啊!”女子的痛呼声很清晰。 米飞提着酒壶寻声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红裙美女居然是被卡在了树上,手上还拿了一个风筝。 看来是爬到树上取风筝,被卡住了。 那美女时不时的看看树下,还有些爬高。 孤男寡女的小树林,这风景还真是好。 面前这人不正是王玉兰,他看过画像,长得还可以。 米飞心里有数了,王公子约他出来,中途又刻意找了理由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在,就是为了这一场巧遇。 这手段好拙劣啊。 “你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去叫人?” 王玉兰低头看去,米飞立刻露出了一个见到美女的笑容。 “林中仙子。”米飞甚至驻足欣赏了一会儿,在美人发怒前,驾起轻功,一跃上了枝头。 “仙子请扶好,我带你下去。”米飞很是正人君子的站在一旁,这美人只要一伸手就能抱住他,当然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抱住美人。 第283章:一场戏 这人明明会轻功,还在树下看热闹,明明可以一把抓住她飞跃,偏偏站在一旁,等她主动,真是可恶。 米飞忽然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得罪了。” 大手拦上女子的腰只,一阵风似的落在地上。 王玉兰俏脸有些发白,紧紧抱着米飞的腰,这人轻功好生厉害。 “姑娘可能站稳?”男子的声音含笑。 “我好像崴到脚了。”接着试探。 米飞这才有些着急,挠了挠头发:“我不会看伤啊。” 王玉兰心里偷笑,苦恼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姑娘,你可还能动,我扶着你,我的仆人就在不远处……。” “嘶!”王玉兰轻轻一动,只是呼痛,很明显动不了。 “罢了,我背着姑娘吧。” 男子俯身,王玉兰微微惊讶,他居然还是一个君子。 这时候,有些登徒子恐怕不会背人,只会抱着吧,或者不管不顾的退了姑娘的鞋袜,先占便宜再说。 王玉兰爬上米飞的后背,才发现瘦削的男人后背居然这么的宽阔坚实。 “姑娘,我和朋友过来游玩,此处也不是很熟悉,我带你先去找我的朋友,他对此地比较熟悉。” “嗯。” 米飞背着王玉兰回去,把她安置在锦榻上。 “姑娘喝些水,我那朋友一会儿就会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王玉兰仔细的看向米飞,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从未被男子如此礼貌尊重的对待过,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谦谦君子的少年郎。 “我脸上有东西吗?”米飞摸了摸脸。 王玉兰被他逗得失笑,米飞也跟着笑。 不远处,王公子看得喜气洋洋,妹妹这是相中了。 不错,好事成了一半。 “你笑什么?” “姑娘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王玉兰一撩头发:“我如果是在笑你呢?” “为何?”米飞有些傻眼。 看着很可爱啊。 “你猜?” 米飞摇摇头道:“不猜了,姑娘高兴了就好。” “这是你的吗?”王玉兰手掌轻扬,一枚小葫芦样式的玉坠在阳光下显得很是清润动人。 米飞摸了摸腰带,伸手道:“是我的,多谢姑娘了。” 王玉兰往后一缩。 “姑娘这是做什么?”米飞有些急了。 “这是何物?心上人送的,让你这么着急。” “自然不是,这是在下兄弟所赠,我们兄弟几人各有一个,不能丢了。”米飞道。 不知怎么的,王玉兰居然松了一口气。 “还请姑娘还我。” “你对你那兄弟如此上心?你家夫人不生气?” 米飞笑道:“在下还未娶妻,夫人在哪里还不知道,怎么会生气?” “再者说,以后我娶妻,定然是娶这天下最好的女子,我有兄弟情意,夫人怎么会不高兴?” “我家夫人也是会有姐妹情意。” 王玉兰道:“你都没有夫人,怎么知道自己以后会娶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最好的女子哪里有那么好娶?” “姑娘这就不知道了,这世上好男儿、好女儿何其多也,只是要找到那个能放在心里的人,她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我喜欢谁,谁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我要先喜欢上她,她才是,不然不论多少人认为一个女子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我不喜欢也没用。” 米飞很骄傲,他爹从小就喜欢粘着他娘,天天嚷嚷着他娶到了最好的女子。 王玉兰道:“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米飞拍手道:“正是这个意思,姑娘是我家的知己啊。” “你家的?” “正是,我家的男人都娶到了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可惜我家没有女儿,不然也是嫁给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眼前的少年身上似乎带着光,身为燕地最尊贵的贵女,王玉兰见过很多少年儿郎,他们在她面前,总是讨好殷勤,或者干脆鄙视的避过不理。 那些讨好殷勤的,她看不上,那些看不起她的,她同样也看不上。 不过就是些臭男人,自己家里小妾通房一大堆,居然还敢来看不起她! 王玉兰记得很清楚,之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当中有一个身份不俗的,一次醉酒说的话太难听。 惹怒了王玉兰的爹,王将军当即下令,把那人的身家查了查,很容易就搜集好罪证,直接丢到了大牢里。 那人也不知道怎么走了门路,居然写了一封很是情真意切的信向她求救。 这就是平时一派清高的人,遇见事,立刻不要他的清高了。 王玉兰也不含糊,当即把人从大牢里放出来,那人感恩戴德,奉她为主,成了王玉兰的面首。 那人一直都是她面首中说话最好听的一人。 燕地所有的公子,此后再也不敢公然说她一句不好。 他们都怕了。 “如果以后你喜欢的人名声不好,你也愿意娶她吗?” 米飞很是莫名其妙的看了王玉兰一眼,慎重的走到她面前。 “名声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以后如果喜欢上哪个女子,只要我喜欢上了,就一定会对她好,只对她好。” “至于名声不好,多半是些长舌妇闲着没事乱嚼舌根子造谣出来的,本公子名声也不怎么好!” 这一点倒是真的,米飞最不看重的额就是什么所谓的名声。 京城的谣言能把一个青楼花魁传成贞洁烈妇,也能毁了一个清白的女子。 名声这东西最是靠不住,他很不喜欢。 王玉兰忍不住心里激动了起来。 米飞端起茶杯喝水,顺便喘口气,这王小姐真是自来熟。 难不成真的想要嫁给他?今天才见一次面,居然这么热情。 “海哥哥久等了,小弟我回来了。” 王玉兰面色一变,立刻一跃跳在树枝上。 米飞惊讶的目瞪口呆:“姑娘,你不是还受着伤吗?” 王公子拍拍米飞肩膀:“看什么呢?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海大哥,你怎么了?” 米飞一动不动的样子,让王公子觉得好笑。 “贤弟,你看见这里有一个红裙女子?” “没有啊,这里不就哥哥你一个人?” “难道我碰见仙女了?” 王公子强忍住心花怒放,道:“海哥哥居然还真的遇见仙女了?” 米飞很激动:“对啊,你不知道,那仙女芙蓉玉脸,明眸善睐,很是与众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儿?” 王公子是在是很好奇,他姐姐长得的确是还可以,但是也真的没发现什么别的优点,居然和仙女有关系。 “海哥哥可是动了心思?” “恍若梦中啊,这夫子庙不错!”米飞感慨,似乎沉迷其中。 在一旁盯梢的除了王公子,还有孙一鸣等人,何绍思甚至也凑着热闹跑了过来。 第284章:沦落了吧 “六弟不会真的沦落了吧?” “不会,那王小姐在燕地还好,见识过京城各色美女,她不过是一般姿色,六弟不至于色令致昏。” “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万一看对眼儿了呢?” “打断他的腿!” …… 当夜,米飞回来后,收到了几位哥哥热情的华欢迎。 受宠若惊的同时,还保存着一分清醒。 “你们这是怎么了?”如此反常,让人觉得很不正常。 好像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最终还是黄文举半骗半哄道:“今天和王小姐相处的怎么样?” 米飞直接一拍胸膛:“放心,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王小姐已经被本公子的魅力征服。” “那王小姐漂亮吗?” “漂亮。” 负责套话的兄弟三人忽然对视了一眼,这情况不对妙啊。 何绍思拍拍米飞的肩膀:“六弟,那王小姐私下里养了不少面首,这并不是谣言,这是真的。” “对啊,而且那王小姐就是个土匪的性子,不少人都是被她强抢进府,那是个色女啊,她会草菅人命。” 孙一鸣也过来安慰:“说不好,她也有可能把你变成面首。” 黄文举正色道:“六弟,我们是来拯救燕地百姓于水火之中,你可千万不能走错了路。” …… 米飞脑袋上一连串的黑线,他终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以为我喜欢上了王玉兰,那个喜欢强抢良家男子当面首,只要有人出言得罪她,她就会杀人性命,灭人家门的女人?” “今天下午不过是一场戏,那王玉兰编出来的戏码,我配合着演了出来罢了。” 何绍思还是不放心:“你当真不喜欢那个王小姐?” “二哥,我疯了不成?” 那树林里,都是在演戏,都是假的,那王玉兰身为王家千金,死在她手里的无辜人命不知凡几,米飞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女子? …… 王府里。 王公子急匆匆的赶去王玉兰的院子里。 那地方常年丝竹声悦耳动人,王玉兰今日兴致很高,坐在主位上欣赏着歌舞表演,只是她欣赏的歌舞都是手下的面首在表演,身旁照旧还是有白净柔弱的男子,给她喂酒递食。 “妹妹啊,你怎么还是如此?” 王玉兰挥挥手让人撤了下去:“怎么了?我这不是还没嫁人?” “妹妹,你看上海哥哥了?” “嗯。”王玉兰面上带着一抹迷离的红。 “那你怎么还是如此?海家可是非比寻常,他们不会随意娶妻。” 王公子知道海家男子只娶一个妻子,对妻子轻易非凡,那也一定是对妻子的挑选也很严格。 他妹妹这风评实在是不好。 “怕什么?不过是一些谣言,只要不让他亲眼撞见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谁敢相信?” 王玉兰满不在乎:“爹爹手底下那么多人,派出去清理一番,让人都知道我养面首不过都是谣言,根本不是实情不就好了?” 王公子还是不放心:“妹妹,即使如此,你在燕地这么多年抢了那么多人,哪里是那么容易清理的,总是会有蛛丝马迹。” “那就一把火全烧了,灭口了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有证据,就是谣言,我会想办法,好好的笼络一番那个人,我很是满意,燕地的这些男子果然还是让人看不上。” 王公子咳嗽了两声,他也是燕地的男子,可是王玉兰丝毫不理。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我嫁给海公子,那人身价不菲,很有人脉,未来不可限量,既然对我们都有好处,那就多出些力,让我顺顺当当的嫁给他。” 王玉兰想起林子里少年郎君自信飞扬的笑容,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英俊有趣的少年。 那少年那么的谦谦有礼,仪态从容。 “我愿意嫁给他。” “妹妹,你这一院子的面首……。” 王玉兰笑得诡异:“我定亲之日,就是他们消失之时,我可是良家女子。” 王公子终于放心了,他真怕王玉兰会舍不得这些面首。 “行了,我看着海哥哥对你也很有意思,都把你当成仙女了,明日就请他到家里,我们把婚事订下。” “不妥,我要和他多见几次面,让他对我放不下,这样才能表明身份,不然我不放心。” 王玉兰这个名字,在燕地可是太难听了,甚至能够让小儿止啼,她不能冒险,必须让海公子对她死心塌地,才能表明身份。 “还是妹妹考虑的周到,海哥哥家里非同凡响,我们小心为上。” 王夫人那边听说了自己女儿相亲顺利,甚至都打算解散那些面首,也是开心的厉害。 米飞这边,黄文举已经准备好要一起去王府偷信。 王将军那里也听说了女儿有了心上人,正打算找个机会见见。 “爹爹放心,我和钱世伯家交代好了,明日会有一些人试探一下海哥哥的文采,武功哪方面您就别担心了,妹妹亲眼见过,海哥哥的轻功不错。” “您的女婿又不是军中将领,会点功夫防身就行,海家家大业大,不缺侍卫。” 王玉兰也是和自家老爹说了不少好话,她看上米飞了。 如果米飞不是出身海家,她都想直接把米飞拖回家,就当是新收的面首。 王将军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那宴会就在我们府上办,让他们都来,我倒要亲自看看那小子的成色,居然能把我女儿给拐了。” 米飞等人收到宴会地点换到了王将军府,还有些纳闷。 “王府既然要举行宴会,侍卫的分布也会做出相应的调整,这是不利。” “不过,但凡宴会,大多人多眼杂,哪里有功夫每个人都注意到?” “倒是更方便脱身。” 当天晚上,王公子亲自来接了米飞等人过府。 “不愧是将军府,瞧着果然不凡。” 王公子本来还有些担心,江南来的豪商公子很有可能看不上偏远燕地的府邸。 如今还好。 “海哥哥开玩笑了,穷乡僻壤,也就是个住的地方。” “这话错了,咱们活着就是为了图个乐子,金榜题名是乐,洞房花烛是乐,这人住的宅子盛着的就是这些乐,不能不重视。” “如果将军府只是个住的地方,我现在的宅子就是个狗窝了。” 王公子最喜欢的就是米飞嘴里的一套歪理:“海哥哥总是见解独到。” 能给吃喝玩乐冠上这么鲜亮的幌子,海哥哥果然不是凡人。 前厅后院都热闹的不像话,米飞和一些少年儿郎站在一起,风花雪月能聊,诗词歌赋能吟,甚至还有一手好字,不时的获得喝彩连连。 “公子这样博学,为何不去科举做官,那才是锦绣文章反光发亮的地方啊。” 米飞随意的摆摆手:“在下没有做官的心性,还是不去瞎胡闹了,学习本事傍身,现在能够养得起自己,以后能够养活妻儿足够了,其他的不过锦上添花,实在不必。” 第285章:我给你吹 王公子曾经私下里悄悄问过米飞为什么不做官。 “这天下人出门做生意,少不了和官打交道,官府里没人,手里的钱财就是要人命的毒药。” 米飞装模作样的悄悄和王公子交代: “海家成家多年,能把生意做这么大,背后自然是少不了支持,江南总督府,京城朝堂都有关系,具体的我不清楚,我爹藏得严实。” “不瞒弟弟,哥哥家里有条规矩,我们海家男儿可以文武双全,但是不到必要,绝对不做官。” “具体是什么原因,哥哥我也不知道,不过官场不好混,净是弯弯道道,我们家足够家大业大,还是不招人恨了。” 王公子把这话原封不动的传到自己老爹耳朵里,王将军对这女婿就更满意了。 难得碰见这么一个明白人。 这小子可以,如果真的娶了他家女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几年,王将军掌管燕地,最开始还没什么,随着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总觉得以后会很麻烦。 如果只是麻烦,那还不怕,关键是不止是麻烦,燕地就是一把剑,顶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毁得就不仅仅是自己,一家子都要赔进去。 燕王在别人眼里是个贤王,王将军自己明白,那位爷可是个心黑手黑的,他们这些跟着效命的,不过都是棋子。 说不好哪一天,就被他推出去顶罪。 五年的灾荒可不是小罪名,这他娘的是灭族的罪。 旁支宗族什么的,王将军不在乎,可是他在乎自己这一家子人。 这才是血脉相关。 这几年已经在想门路了,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有机会,可以先把女儿嫁出去,总之能够保住一个是一个。 江南海家那边,他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有知情的人和他说起过,这海家的确是家大业大,手里的关系直接通到京城朝堂。 江南的那些官员都不敢给人家上眼药。 王将军琢磨着,如果真的能搭上这么一条船,说不好,不仅能够救了女儿,还能顺带着帮着自己一家人脱离苦海。 米飞站在人群里,很是优秀耀眼,这样的少年郎想必认识不少权贵人家的公子哥,那可都是人脉,出了事,都是能救命的关系。 往往底下人一条命,就是上面人一句话的事。 这么一看,这未来的姑爷真是越看越顺眼。 米飞虽然面子上看着仪态翩翩,心里可是焦急的厉害。 大哥带着五哥已经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黄文举和孙一鸣很成功的潜入密室,这会儿正快速的抄写着。 孙一鸣在一旁护卫,也是紧张的厉害。 “不抄了,就这些,剩下的都带走。” “怎么了?”这种情况下不适合临时改变计划。 “大哥,我们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至于这些书信,我们不要烧的太彻底,想来京城那边也是不放心王将军。” 孙一鸣瞬间明白黄文举的意思。 兄弟二人各自收好一些书信带走,出去密室时,遇见了守卫,杀人的同时,把火放了。 王将军正和米飞说话,听见喧闹,紧接着又看见冲天的火光。 宴席上的客人也看见了。 现场乱做一团。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要动,将军府进了贼子,大家不要胡乱走动,将军府自然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米飞吃惊的同时,一颗心终于放下了,黄文举已经回来了,在人群里一脸惊吓的模样。 真是喜欢做戏! 他可是很清楚的看见五哥着急的灌了一口酒,甚至还皱皱眉,这是嫌弃将军府的酒水不好。 米飞把手里的酒喝了,这味道确实不如醉霄楼的酒。 不过现在喝着也不错。 王公子走过来招呼米飞:“海哥哥,对不住了,府上出了点小意外,让你受惊了。” “没事,我还不至于受惊,只要不在花园过夜就行。” “你很不喜欢在这里吗?”一身红裙的王玉兰娇艳的出现。 “仙女!”米飞显得很吃惊,甚至还拉着王公子的手臂道:“你看见了吗?这次能看见吧,这是我上次在夫子庙林子里遇见的仙女,后来我在梦里又见过几次。” 王公子和王玉兰失笑。 “海哥哥,这是我妹妹,闺名玉兰,取冰清玉洁之意。” 米飞还是不敢置信的样子,指着人问道:“你哪里的妹妹,我说的是红裙仙女。” 王公子已经笑得肚子疼。 王玉兰很得意:“我就是他妹妹。” “仙女下凡了?” …… 火终于被扑灭了,府里的还剩下一口气的侍卫说,有贼人在这里乱翻,被他们发现了,干脆放火,贼子还拦着人不让救火。 王将军恨得厉害,一拳砸在一根柱子上,那柱子晃了几下,终于也跟着倒下。 他就知道京城那人对他不放心,不然不会派人过来。 那些人一定是来找信,只是没找到,这才放火! 燕王终于出手了,这就是要送他去死! 真是好主子,一代贤明的王爷,难怪他最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怎么回来,这是被截杀了啊。 那些人都被他灭口,现在又派人点火,看来是要动手了。 王将军明明一身臭汗,却觉得后脖子一片冰凉。 好一个燕王,让他卖命,他就要卖命,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临了,他这是想着送他全家去死! 休想! 王将军把下人打发走,密室也被烧的不成样子,信件也被烧了不少,不过还好,没被烧完,凭借着这些没被烧完的信件,他也还算有翻身的机会。 “王将军,做人要知足,做狗要忠心,你留着这些东西是想要做什么?” 两个黑衣人手里的刀剑泛着冷光。 “燕王派你们来的?” “哼,受死吧!” 王将军身旁瞬间也跳出来几个暗卫。 黑衣人一凛:“你使诈!” “主子不就是这么教我们的吗?” “无论什么时候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王将军往前一步步走去,黑衣人不自觉的后退。 “我们撤!” “留下他们!” 绝对不能让这两条狗回去报信儿,不然这幸存的信件就是他的催命符。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不会直接放火把整个将军府烧了。 孙一鸣蹲在王将军府门不远处,守着马车,一点都不像是引了黑衣人去将军府的高手。 第286章:有佳人吗 当晚,米飞回去时已经很晚,黄文举和孙一鸣已经在等他了。 “六弟回来了。” “二哥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有佳人在侧,六弟可以不用回来。” …… 气氛很轻松,米飞双眼发亮,也顾不上和这几个无良的兄长计较。 “是不是成功了?很顺利?” 何绍思笑了笑,黄文举也是笑,孙一鸣也是罕见的笑得明显。 “很顺利,引了两个尾巴过去,王将军这会儿正天人交战,京城那边要不要撕破脸?” 米飞明显松了一口气:“这就和我们没关系了,随他去吧。” “不,有关系。” 孙一鸣道:“如果王将军决定和京城决裂,他就更不会放过你这个金龟婿了。” “什么!”米飞一口茶水直接喷出来。 “六弟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找朵红玫瑰,王将军府家的娇花你看不上?” 这是看得出来米飞绝对不会对王玉兰起心思,所以放开了打趣。 “那是什么红玫瑰,分明就是一个红蜘蛛,就是七弟以前说过的,寡妇蜘蛛!” “倒是很形象。” 那王玉兰横行无忌,养面首也就算了,居然还强抢良家儿郎,这种行为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 “京城那些纨绔强抢良家妇女时,都没有她那么猖狂。” 黄文举轻笑:“自然,那些人上面有人管着,不敢那么无法无天,至于王玉兰,王将军就是燕地的天,天都纵着她,自然是什么都不用怕。” 何绍思皱眉:“过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日子,王将军很有可能铤而走险。” “砰砰。”有竹管儿从门下递进来。 孙一鸣查看了一番:“我们被困住了,燕地戒严,许进不许不许出。” “证据送不出去了。” 愁云惨淡。 米飞疑惑道:“现在为什么戒严?” “大概是还不想和京城撕破脸,也想查看一下信件究竟有没有被人偷走。” “心虚之人果然谨小慎微。” 想起王玉兰,米飞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可能会做噩梦:“我们要不要想想办法离开,我去找王公子想办法?” “不行,打草惊蛇。” 王将军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如果现在他们这些曾经出现过宴席的外地人要离开,一定会起疑。 “这种情况下,他一定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那怎么办?我可不要娶一个喜欢收集面首的女人。” 黄文举推开窗户,望着苍茫的夜色道:“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何绍思道:“我现在担心那位王将军会挨家查看,我们也逃不过去。” 孙一鸣面色难看的厉害:“如果那样,我们就只能坐以待命。” “不行,我可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七弟说要把妹妹介绍给我认识。” 黄文举无奈的扶额:“他要给你介绍妹妹?” 他们家还有第二个女儿吗?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不知道? 米飞瞬间高兴起来:“是啊,我瞧着七弟长得好,他如果有一个妹妹一定很漂亮,性子也和七弟一样讨喜那就更好了。” “七弟如果是女子就更好了。” 每一次看见七弟,七弟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都让人忍不住心动。 黄文举很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喝水,不然他一定喷米飞一脸。 鬼使神差的,孙一鸣居然也跟着来了句:“七弟不是说过他从小被当做女儿养过一阵子,有时候有些女儿风范也不奇怪。” “七弟的胸襟、见识,对这天下的大爱之心,不逊色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了。” 感觉挖了一个好大的坑,以后上哪里再找一个妹妹来给米飞。 “也不知道七弟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女子?” “咳咳咳……。”黄文举要疯了。 “五哥,你没喝水啊,咳嗽什么?” 黄文举摆摆手,示意他没事。 有大事情了,怎么可能没事? 舟晚以后还要娶一个女子? 这谎扯大了。 “我们还是先想想正事吧,怎么把证据送出去,我们这边的消息也要传出去,不然那王将军狗急跳墙,这证据也就没什么用了。” 造反的话,别的什么证据就都没用了。 “眼下看,那王将军要么和燕王撕破脸,反过来指正燕王,借此逃过死劫,但也仅仅是不用死,从云端跌落泥泞,我感觉他不会这么做。” “如果他找到一个新的靠山呢?” 何绍思摇头道:“那也没用,再怎么撇清,他也干净不了,这燕地这么多张嘴可是没那么容易堵住,新的靠山只能让他不死。” “失去荣华富贵,不能高高在上,他一定不愿意,人心总是贪婪。” 米飞很发愁:“那怎么办?” 黄文举怔怔的给一杯茶蓄水,一直倒满,甚至溢了出来。 “燕王那边一定容不下他,他如果不想祸延家人,不会给燕王卖命了。” 孙一鸣神色坚定:“和燕王撕破脸是早晚的事,又不愿意俯身贴耳,他只会造反。” 米飞想把自己给埋起来:“我们这是钻到造反窝里了。” 这世上什么最麻烦? 当然是别人的事! 燕地谋反,他们肯定是不能轻易脱身,就算是脱身了,也很有可能被人查出点踪迹了,传回京城去。 一旦和谋反扯上关系,真是掉进麻烦堆儿里了。 说不好皇上就要你来解释解释,好好的,你跑去燕地做什么?那地方谋反了你知道不? 燕地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你去了一趟,他就谋反了? 他们几人除了何绍思,可都是武将世家。 皇上一直以来最忌惮的就是武将,这是上赶着给那些想要给他们家找麻烦的对头制造机会啊。 黄文举盯着杯子道:“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什么办法?” 三人的视线瞬间热切起来。 “王将军这样的人胆小惜身,他如果想造反,前几年就该准备了,燕地会是他最好的底牌,可是燕地的城墙实在是太破了,这不是想造反的样子。” 米飞一喜道:“这老小子不敢造反啊。” 何绍思道:“造反可是要诛连九族,三族之内最轻都要流放,全家都是要灭门,祖坟也会被刨,这样的骂名,不是谁都能承受。” 孙一鸣道:“所以他在等,也在找一个机会,投诚的机会,现在就看谁能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活着,同时荣华富贵的机会。” 米飞不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第287章:不敢造反 黄文举晃了晃水杯,茶水流出:“我们可以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不敢造反,至少也要拖住他,让他不要那么早造反。” “有了时间,我们就能想办法,把证据送出去,七弟在京城一定会想到办法帮我们。” “出门之前,家里管事的长辈也都是得了消息,必要时,他们不会不管。” “只能如此了。” 兄弟四人叹了一口气,正要散了,外面忽然一阵喧嚣。 “来人,快,围住了。” 这是兵马围宅子的动静。 “莫非他们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应该是别的事,王将军病急乱投医了。” 孙一鸣道:“估计是想要攀住米飞这棵大树,想要得到我们身后关系的支持。” 小秦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公子,王将军府的人要请您过去。” 米飞反而送了一口气:“兄长们,我先过去,你们接着想办法。” “公子您快跑吧,我们不是有密道,他们是要把我们都带去王将军府,过会儿估计还要搜府。” 黄文举当机立断:“我和公子过去,大哥你也露过脸,我们都躲不掉,二哥你没怎么露过面,快躲进密道,黄门的人会和你联络,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几封密信和何绍思一起被送进密室。 米飞噙着一丝冷笑,带着人出去了,门口领头的将军居然是赵飞虎。 “赵将军还真是令人佩服,不愧是一名虎将。” 赵飞虎忍不住脸红。 他堂堂一品将军,战场上杀敌无数,一直都是常胜将军,现在居然要做这等下作的事,憋屈啊。 米飞和黄文举坐在马车里,一双眼睛气得发红。 早在京城,米飞就听说过赵飞虎,对他生平战绩很是佩服,天圣堂堂一虎将,居然会当了人家的鹰犬。 黄文举拍了拍米飞的肩膀:“好了,别生气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那王将军早些年救过赵飞虎家人的命,你让他怎么对救命恩人下手?” 所谓坏人不是一直做坏事,偶尔也是会做一两件好事。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 “希望这种事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来的好,自己别让自己失望就行。” “嗯。” 米飞忽然道:“五哥,这是七弟说得话吧。” 黄文举“啪'的一下拍了米飞的脑袋:“领会精神。 王公子已经在将军府门口等着,一看见米飞瞬间眉开眼笑:“海哥哥,你不是喜欢我家的景色,多住几日可好?” 米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现在是什么时辰?” 王公子一噎,他也觉得有些过分了,这天都没亮,就把人用这种方式“请”来了。 “哥哥莫生气,小弟待会儿自罚三杯给哥哥赔罪。” “不敢,这可是燕地,看着架势,我还以为今晚要去牢房住了。” 米飞不满,非常的不满,不用演就很不满。 “你这么讨厌来我们家?”王玉兰居然也出来了。 黄文举微不可查的皱眉,这女子身上居然带着靡乱的气息。 幸好米飞不喜欢她。 米飞自然也是闻见了,心底厌恶非常,这年头戏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王公子见自己妹妹一出来,米飞瞬间不说话了,一喜,赶紧道: “哥哥千万别恼,最近几日燕地上城不太平,我这也是担心哥哥的安全,这才把哥哥请了过来,只是手下一帮粗人,不会办事,得罪哥哥了,还请哥哥宽恕几分。” 赵飞虎站在一旁不吭声,米飞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再说,我家妹子不也亲自过来赔罪了,男人嘛,大人有大量……。” “行了,带我们入府吧。”米飞有些不忍心,一代名将居然被一个败家纨绔教训。 赵飞虎眼睛里划过惊讶,复又低头敛下神色。 王家兄妹都很欢喜,米飞很给王玉兰面子。 王玉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没想到她一句话,就让这个英俊潇洒的公子愿意入住将军府。 米飞居然不看王玉兰,兀自和王公子进门:“以后想要我来将军府小住,直接找人说一声,在这么大半夜的弄些大头兵过来,哥哥我还以为遭了贼,差点持刀上马杀敌。” 王公子哈哈直笑:“海哥哥还想着上马杀敌当将军不成?” “如何不行?家里虽然不让当官,好歹我跟着商队这么一路过来,砍杀几个强盗土匪还是可以的。” “海哥哥威武!” 多少男儿少年时代,都是想过要当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将军。 鲜衣怒马是多少少年儿郎心里的梦。 这是这样的梦最终被酒色财气冲淡,王公子已经离这样的梦很远了。 王玉兰自己一人站在大门口,有些发愣,为什么米飞刚刚还给她面子,现在却不愿意理人? 米飞这边安顿好,王公子赶紧去自己妹妹那里,王玉兰果然睡不着在喝酒。 “我说妹妹啊,那你怎么那么傻,生更半夜的,一个正常的男人见了你娇娇俏俏的站在那儿,心里还不和猫挠了一样?” “哥哥实话告诉你,海哥哥刚刚叫了冷水。” 王玉兰这样略微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居然还红了脸:“哥哥,你说他……。” “都把你当做仙女了,现在在仙女家里住着,怎么可能不惦记?妹妹你就放心等着嫁人吧。” “嗯。” “不过你要想想办法,海哥哥已经住进了将军府,你院子那些东西可是要尽快清理了。” 王玉兰皱了一下眉,有些舍不得,这些面首平日里她虽然呼来唤去,没什么感觉,但是真要把他们都送走,还是有些舍不得。 王公子急了:“妹妹,你嫁给了海公子,以后缺什么没有?” “海家可是金山银山,江南那地方什么样俊俏的小相公没有,你当了海家的主母,以后海公子也是经常跟着商队离家,一个院子里还不是你说了算?” 王玉兰眼睛一亮,想通了:“我现在就让人陆续把他们送走。” “妹妹,你干脆直接把……。” “蠢货,都在将军府里住着,弄得动静太大,惊动了人,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玉兰现在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低调点,那么英俊多金的公子,她很是心动,不想坏了自己在米飞心里的形象。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王家的权势,而对她释放善意,他都把她当做仙女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这满楼的面首都解决了,不会有事,我一定要嫁给他。” 王公子终于放心了,他这个妹妹别的不行,还是说话算话。 “这样,妹妹早些休息吧,海哥哥虽然是父亲请来的,妹妹你也趁机多和他相处,争取早日把婚事订下。” 第288章:出嫁一次 王玉兰之前一直认为和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很蠢,好在她有一个厉害的老爹,就算不嫁人也没什么,她可以拥有更多的男人。 只要是她喜欢的,她都可以抢过来。 可是现在,王玉兰想要嫁人了,去披上那真正的红色嫁衣,风风光光的出嫁,而不是每日都穿着红裙。 “这世上,每个女子都应该出嫁一次。” 王玉兰以前也翻过几本话本故事,里面提起过的那些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还是很令人向往憧憬。 现在她终于也遇见了。 “海郎,我保证,以后最喜欢的男人还是你。” 她不打算放弃自己的面首,一个男人再好,也比不上一群男人,各有各的好。 不过她一定会瞒的紧紧的,以后最喜欢的人也是海郎。 这已经是王玉兰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连她自己都有些感动。 米飞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干脆起身,去敲黄文举的门。 黄文举迷糊糊的听见米飞的声音,也不开门。 “回去睡觉去!” 说完,居然又睡着了。 米飞一阵气噎,他们现在正在贼窝里,怎么心这么大,睡那么香? “算了,我去找大哥。” 孙一鸣武功最高,为人最为沉稳,即使到了将军府,真出了什么事,也能想办法护着人,进了将军府,不动声色的扫了几眼。 之前给的地形图不错。 到时候和外面的人里应外合,他们应该能够逃脱。 米飞找到孙一鸣时,发现他正靠在一棵树上赏月。 “大哥,终于找到你了,你也睡不着吧,你不知道五哥他……。” “呼……。”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昭示着什么。 米飞受伤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心大,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站在树下都能睡着。 米飞把孙一鸣扛回房间,自己唉声叹气的去睡觉。 尼玛,你们心大能睡着,不就是因为自己不用去娶那个喜欢强抢良家妇男的女人。 他也不想娶啊,一看见王玉兰,米飞总是忍不住想跑。 那个女人身上沾染着那么多男人的气息,他会对一个烂性的女人动心吗? 很想吐好不好! 当初究竟是谁提出的美男计,他现在很想提刀问问他为什么? 米飞注定是失眠了,天刚亮时,才刚睡着,就听见有人通报。 “王小姐来看海公子了。” 这就是他的克星。 米飞叹了口气,感觉端着笑脸打开门:“王小姐怎么过来了,应该是我去拜访才对。” 王玉兰妩媚一笑:“我抢先来拜访,莫非不对?” “没有不对,很对,很对……。”米飞连忙改口,一脸的受宠若惊。 “吃早饭了吗?” 米飞面上摇头,心底撇嘴,吃个鬼啊,小爷还没起床,就被你叫起来了。 “既然如此,一起吃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一些燕地的名吃。” “好,多谢小姐。”米飞拱手道。 王玉兰躲了一下,笑道:“你怎么叫我小姐了?” 她还是喜欢那一声仙女的称呼。 米飞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不认识小姐,不知道你是王兄弟的妹妹。” “现在知道了,怎么了?被我吓着了?” “没有。” 王玉兰很喜欢米飞的果断,看来没有被她所谓的名声给吓到。 “叫我玉兰就好。” 米飞有些不敢抬头去看,把纯情少男演得非常的好。 王玉兰更喜欢了。 然而,米飞现在的内心很崩溃。 尼玛,这女人往身上扑了多少香粉,还有别的男人的味道,鼻子好痒,好想打喷嚏。 “怎么不说话?” 米飞屏住呼吸,涨红了脸摇头。 “你害羞了?” 王玉兰睁大了眼睛,她还从来没见过男人害羞。 米飞扭头跑了。 王公子刚好找过来,正看见王玉兰一个人笑得开心。 “妹妹,你怎么了?海哥哥呢?” “他啊,居然害羞跑掉了,真是可爱。” 王公子…… 米飞转过弯儿,大口的喘气,尼玛,终于能呼吸了。 黄文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默默地递给他一杯水,语重心长道: “六弟出卖色相,辛苦了。” 米飞一口老血不知当吐不当吐。 孙一鸣居然也跟了过来:“王将军刚刚出府了。” “有意思,堂堂大将军,可以说是这燕地的天,这大清早的出去做什么?” “或者去见什么人?” 都到了燕地大将军的位子,燕地还有什么人是值得王将军一大早出门去见的? 黄文举道:“我忽然想起一个传闻,这王将军当年不过是王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能一步一步走到将军的位子上,和一个道士拖不了关系。” 米飞惊奇了:“道士?算命的?传说中的饿神棍?” 怎么,还有人相信一个走江湖的骗子会算命? 孙一鸣笑了:“如果是真的,就是好事,那人冰机乱投医了。” 黄文举跟着道:“那个道士如果真有其人,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我们现在要和外面的人联系上,让他们查查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王将军这么早出门不对劲儿。” “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关头。” “咱们现在都被关在将军府了,只能看见这将军府的风光,黄门的人估计现在也就刚刚收到咱们被请进了将军府。” “现在怎么出去,这可是大白天。” 孙一鸣和黄文举齐齐看向米飞。 米飞被他们看的不自在:“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六弟,你邀请那位仙女去街上逛逛如何?” 米飞立刻拽自己头发,狂摇头:“不行,那算是什么仙女,妖精都比她好。” “你不去,我们就出不去,出不去就和人怜惜不上,联系不上人,我们就没办法离开这里。” “离不开,你就只能等着做上门女婿了,说不好,直接当面首。” 米飞想哭,想捶胸顿足的哭:“你,你们……。” 这么欺负老实人啊,怎么当人家兄长的? “我认输,就算是我提出出去逛逛,她也不可能去,府门口还有守卫。” 黄文举忽然古怪一笑道:“不,她现在巴不得你出去。” “为什么?” 这么想着王玉兰还真就找来了:“海公子,海公子你在哪……。” 米飞不想出去,黄文举直接一脚把他踹出去。 王玉兰看见米飞英俊白皙的脸,心里得意,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 “海公子,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一起出门走走吧。” 虾米,她还真的想让他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五哥真成神仙了? 第289章:纯情小男人 王公子跑出来道:“海哥哥,我们一起出去吧,今日天气的确不错,外面有集市,热闹中呢,把你表哥还有随从都带上,一起看看燕地风情。” 米飞更奇怪了,这哪里是想要他出去,分明是想要他们都出去,难不成这将军府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要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就更不能出去了。 “我们……。” “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主人招待。”黄文举带着孙一鸣含笑走出。 米飞眼皮直跳,怎么回事?我们不留在将军府查猫腻了? 黄文举走到米飞面前道:“表弟,你之前不是总是无聊,觉得冷清,今日集市,刚好顺了心意,一起去看看吧。” 王公子更高兴了:“是小弟失职了,早就应该带着海哥哥你去集市看看了。” 王玉兰眉眼间也是一派轻松:“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出去走走。” 米飞一头雾水的上了马车,还是想不明白,今天怎么所有人都不想待在将军府? 连上错了马车都没注意。 “海公子,在想什么?” 女子故作娇柔的声音把米飞拉回现实,他强忍着才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个错愕至极的表情,表示着米飞内心一万个草泥马。 上错马车,都没人提醒他的! 黄文举一个人独占马车,心思转了几个圈儿,想必今日会在外面耽搁许久。 孙一鸣骑着大马,昂首挺胸,今晚回去后,那位王小姐的后院想必会很清静。 只有米飞一个人还是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大家都要出门? 还有,他为什么要上错马车? “你害羞什么?” 车里还有个女流氓,长得还特别的丑。 “你不喜欢我这个仙女了吗?” 米飞发誓,他这辈子都无法正视仙女这两个字了。 “王小姐,男女授受……。” 真是个纯情的小男人。 王玉兰心里更加的欢喜,她这么多年收集了那么多的面首,可是每一个能够比的上眼前男子。 他不仅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她见识过他的轻功,也听说过他的才华,还知道他的财富出身。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而且,第一次见面时,他居然叫她仙女,给了她最大的尊重和礼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鄙视。 每每她靠近他时,他居然还害羞,今天更是羞的脸都红了,还吓跑了。 这么可爱的男子,她很是心动,很是满意。 “你可会觉得我是个轻浮的女子?” 王玉兰到了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主动了? 米飞猛地抬起头来,像是吃了一惊,你终于发现自己的问题了? 戏还是要配合着演下去。 “没有的事,你很好。” 王玉兰很开心,这么一字一顿,说的很坚定,纯情小男生就是好骗。 米飞快喘不过来气了,这么咬牙切齿的说话,真的很辛苦,不然他说不出来啊。 果然,说违心的话,就是会很辛苦。 说是一起去逛集市,米飞下了马车,就看见王公子带着黄文举和孙一鸣去了另一个方向。 而他只能陪着王玉兰,身边的丫环和小厮也是一瞬间消失不见。 尼玛,不带这么坑人的! 你们就这么联手把说过有难同当的兄弟推到火堆去? “海公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王玉兰很温柔很温柔。 米飞笑着点点头,没人能看看的出来他想哭吗? 那个方向是和王公子等人完全的反方向。 之后集市上一番经历,自是不必细说,只是听说,米飞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正视女子。 这一逛,果然是逛到了晚上,米飞回去自己院子,脚步虚浮,差点站不住。 黄文举及时扶住他:“七弟,你不会是没把持住吧?” 米飞颇为恶狠狠的瞪了黄文举一眼,又很幽怨的看着孙一鸣。 “大哥,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孙一鸣淡淡道:“那王小姐现在就算是装也要装出来个矜持的样子,她不会对你那么饥不择食。” 米飞更想哭了,被大哥你这么安慰,为什么感觉透心凉? “他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我们都出去?” 黄文举笑得意味深长:“六弟难道没发现,这将军府安静了许多?” 孙一鸣皱眉道:“空气里有些血腥味。” “你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黄文举道:“看来那位王小姐决心很大,势必要嫁给六弟了。” “府里的面首都已经被清理过,有些人不愿意走,就把命留下了。” 米飞想吐,他一直都知道王玉兰养着面首,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养了那么多面首,居然要用一整天的时间来清理。 甚至还伤了人命。 “别想了,你还是担心自己,王玉兰把面首都清出去了,肯定会对你更放不下手。” “还有王将军,燕王那边他也指望不上了,不敢擅自谋反,就只能重新选一个主子,这时候他不会放过任何助力,你这个准女婿跑不了了。” 米飞从来没发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受欢迎。 有姑娘抢着嫁给他,有老丈人抢着把女儿嫁给他。 “我是绝对不会娶她,我们是在查案,要为燕地黎明苍生谋生路,不是要我献身啊。” 黄文举摁着米飞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定定神,我们也不想要那么一个弟妹。” “这么一来,我们的时间就更紧急了,我已经留下话,四海商队的人回来后,那位王公子会安排他们离开燕地,不能把商队的人都牵扯进来,他们出去时,可以把二哥打出去,把消息送出去。” 孙一鸣道:“只要商队的人离开燕地,我们再拖个一两日的时间,消息递出去,我们就可以悄悄的离开,不过我们只能藏在燕地,别的地方都去不了。” 黄文举道:“四海商队的人能不能安全的把二哥和消息都送出去还很难说,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王将军既然想要改换门庭,不如我们帮帮他。” 米飞终于送了一口气,只要不让他牺牲色相,怎么着都可以。 “不过要想取信王将军,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委屈六弟娶了王玉兰。” “你,你们……。”还是很想吐血,说好的有难同当呢? “你不愿意娶?” “当然不愿意!” “那就先定亲,聘礼丰厚些,也是可以获得信任。” 孙一鸣点头拍板儿,就这么办。 米飞很像呐喊——我没同意啊。 “要听兄长们的话。” 王将军去见了守义道人,道人说了他这次的难关不小,他要亲自做法十二个时辰,问得天道才行。 今天只能回来,明日一早还要去看看。 第290章:守义道人 夜里,几道黑色的身影,趁着王将军离开,瞬间到了守义道人的道观。 守义道人正抱着一个小美人睡得香甜,脖子上忽然觉得有些冰凉,一惊之下睁开眼,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这双眼睛带着杀意,是一双看扁了生死的人。 “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一抹丸药塞进守义道人嘴里。 “你给咳咳……贫道吃了什么?” “啊!”守义道人手臂上忽然针扎一样疼痛,连忙撩起袖子去看,一道鲜红的线,仿佛还能看到一只虫子在蠕动,分外刺眼。 “这是红线蛊,今日是第一日疼一瞬,以后日日疼过一日,明日疼一个时辰,后日疼两个时辰,如此递增,等到要疼十二个时辰,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守义道人彻底的怂了:“壮士,您直接说让贫道做什么好了。” “明日王将军会来,告诉他,他的贵人来自南方,且就在他的身边,认他为主,也可以高攀为亲家,不然会有灭门之忧,别的不要多说,你的毒自然有人解,不然……。” “是,是是,在下知道,绝对办好。” 黑衣人轻哼一声,离去。 守义道人捂着心口喘了半天气,终于缓了回来,他怀里的小美人还是熟睡,屋子里静悄悄的,有昂贵的熏香散发着香味儿。 如果不是手臂上那一抹红线,守义道人都要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王将军这边熬了一夜,一大清早急匆匆的往道观赶。 守义道人一身黄袍高冠,拿着浮尘格外的世外高人范儿。王将军见了赶紧走过去。 “真人,怎么了?” “将军快随贫道进来,这次不好说啊。” …… 内室中,王将军一脸死气。 守义道人唉声叹气,这一次王将军真是遇见了死劫,他很不开心啊,当年一句无心的建议,换来这么多年的富贵,他实在是不愿意换一个金主。 不过还是保命要紧。 王将军好半响,才艰难出声:“可有化解的法子?” 守义道人犹豫着,装作很高深,这事必须要办好,肠穿肚烂而死的滋味可不好受。 “真人!” 王将军都要疯了,都踏马的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不痛快点。 “也罢,贫道就拼着天谴告诉将军吧。” “这一难还是有法子来解。” “什么办法?”王将军很激动,无论让他干什么,只要能够破了死路就行。 守义道人道:“将军,你需要一个贵人来救你,一个大富大贵之人用他强大的气运可以救你。” “那个大富大贵之人……?” “他来自南方,现在就在燕地上城,他这样的人天生富贵气,无论做什么都是逢凶化吉,您要向他投命,认他为主,最好是能结成亲家,这样他的气运就会影响你,从而救了你。” “贵人来了燕地上城?”王将军嘀咕道。 他还不知道池寻已经到了上城。 黄舟挽陪着池寻在上城的街道上慢慢走着,他一副清贵公子的打扮,而她穿了女装,带着兜帽。 两个人牵着手,就这么轻轻浅浅的走在尘世的街道。 燕地的风物和京城的还是有很大不同,黄舟挽已经得了几个义兄平安的消息,这会儿很轻松,也就有心思一个一个的小摊位去看。 池寻唇边始终含着笑,看她时不时的拿起一样东西稀奇,偶尔也会买些带着小特色的东西,他都宠着她,一直温柔含笑的看着她的欢喜。 好像他们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远离京城,黄舟挽也察觉到了一众难言的快乐,如果是在京城,他们需要顾念的太多,不能这么随心所欲的散步。 她能和池寻像是这世间最普通的小夫妇一般,这么踏实平静的走一段,真好。 池寻一直牵着黄舟挽的手,这么多年,他像是一个风筝,心总是飘荡不定。 很多人都说秦王殿下心思捉摸不定,可是他们不知道他的心自己都是飘着,自己都看不清,好像是一片虚无。 现在他终于有了牵绊,心在这一刻终于安定。 他想要和黄舟挽每日都这么欢欢喜喜的在一起,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只是散散步。 黄舟挽忽然停住脚步,猛地退回池寻怀里,抱着他道:“我很喜欢和你这么在一起。” “只喜欢和你这么踏实的幸福着。” 池寻唇边的笑容更明显了:“我也是。” 黄舟挽和池寻两个人本来就是金童玉女一样的人物,走到哪里,总是会受到众人目光追寻。 池寻那天人共愤的面孔自然是吸引人,黄舟挽即使戴着兜帽,可是那婀娜的身段,美人在骨,一看就是个美女。 这样一双优秀的男女,走到哪都是那么的吸引人艳羡的目光。 女子的目光反而比男子的更加的大胆,黄舟挽已经感觉到有好几个女子大胆的目光,甚至有人故意走过来在池寻面前卖弄风情。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笑起来也这么好看,黄舟挽有些气恼了,她不喜欢那些女人看着他。 “我们回去。” 池寻有些诧异:“怎么了?我以为你很喜欢这里。” “哼,下次出来,我也要给你套个兜帽。” 迟疑了一瞬,池寻轻轻的笑出声来,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在她面前倒是总会有些例外。 只是他这一笑,那张脸就更加人神共愤了。 黄舟挽花痴了一下,发现周围女子的眼神更加的如狼似虎,她抓住池寻就跑。 “你别笑了啊!” 池寻从来没有跑的这么狼狈过,不过这种感觉很好。 一直跑到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无影在后面赶着马车追的很辛苦,主子你们真的可以上马车再跑。 “好了,别跑了,没有人了。”池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黄舟挽还是有些羞怒,蛮横的抱住池寻的腰:“我想要把你藏起来。” 池寻只是笑,笑得天地失色,他真的太开心了,太开心了。 “你终于更喜欢我一点了。” “我本来就很喜欢你。” 不得不说,池寻喜欢黄舟挽这种明目张胆的示爱。 …… 王将军回到上城,就收到秦王到了燕地的消息,立刻派人去找。 池寻已经牵着黄舟挽的手到了将军府。 守门人看见一对年轻夫妻手拉手到了将军府,手里的枪递出:“站住,不得擅闯将军府。” “去让王英出来,我要见他。”池寻冷漠道。 守门的士兵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池寻:“哈哈哈……,你们快来看,这是哪里来的傻子?居然敢直接呼我们将军的名讳!” 当兵的人平常都很无聊,尤其是这中看家护院的活。 第291章:坑死人了 这燕地谁敢来找王大将军的麻烦?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理直气壮不怕死的! “就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穷亲戚吧,也敢摆谱儿,知道换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怎么就不舍得雇一辆马车?” “这衣服也是寒酸,就没见过这么素的衣服!” “可不是,白长了一张小白脸儿!” …… 黄舟挽有些无奈,这些人真是眼瞎啊,彩云阁寸布寸金的云锦,在他们眼里一眼不值。 至于马车,她刚刚买了太多东西,把马车堆满了,无影把马车先送回宅子了。 没错,池寻刚一到上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置办一间宅子。 现在他们在燕地上城也算是有家了。 “王将军不在吗?”黄舟挽问道。 不直呼你家将军的名字,这下总不至于被揪着不放了吧。 “小娘子啊,你找我们家将军啊,那你可不能带着人。” “要是以往,你带着这小白脸过来,还有可能得了我们小姐的赏,现在呵呵。” 旁边的一个侍卫踢了之前说话那人一脚:“忘了禁令了?想死是不是!” 那人面色变了变,有些后怕,随即迁怒:“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将军府门口岂容你们撒野,快滚!” 他们干什么了?怎么就撒野了! “怎么回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了。 看门的士兵赶忙殷勤行礼,管家一看见黄舟挽眼睛都亮了,这是个美人啊。 “美人哪里来的啊?” 一旁的士兵赶紧道:“管家大人,这俩个是走路来的。” 那就是穷人,穷人就是没权没势,可以任由他们欺负了。 “小美人可是累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啊?” 一双色眯眯的眼珠子,都快掉到黄舟挽身上。 池寻抱住黄舟挽,挡住那管家的视线,冷笑道:“王英就是这么管你们的?” 管家莫名的有些惧怕,这小公子看着穿的简单,怎么有一种贵气逼人的感觉。 “不知道公子是?” “你还不配知道,让王英滚出来。” 黄舟挽轻轻的拍着池寻的胸膛:“别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管家面皮抽动,劈手一指:“他们是刺客,来人给我抓起来!” 就算真是有点身份又如何?王将军是这燕地的天,他这管家就是天的近臣,反正只要把人拦住,打理好门口这两个侍卫的嘴,谁也不知道他扣了人。 “呵,还真是好啊。”池寻冷笑,改为一只手抱着黄舟挽,空出一只手对敌足矣。 “住手!”王将军终于打听到秦王到了他府上,骑着马赶过来,远远的就看见府上人居然要和秦王动手,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混账啊! 管家赶紧跑到台阶下,想要给王将军扶住马缰绳。 “老爷,这两个是刺客,在我们门口大骂……。” “啊!” 王将军一脚把管家踢开,一撂衣摆,单膝跪下:“末将见过秦王!” 管家直接晕了过去。 这是秦王,是个王,还是秦王! 门口的侍卫都傻了,别人可以不认识,秦王不可能不认识。 天圣的第一公子啊!文韬武略没有不是第一的秦王啊! 他们刚刚是笑话秦王是小白脸? 还踏马的想要对秦王动手? 池寻似笑非笑:“王将军,你的手下可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主子教的不错啊。” “本王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跑来刺杀你,嗯?” 王将军脑门上全是汗水,踏马的,看门这些作死的混蛋,坑死他了! “下官治下不严,还请秦王恕罪,这些人都交给秦王处置。” 这算是让步了。 “你的人,还要本王帮你管教?” 王将军只能再请罪:“下官知罪,还请秦王恕罪,让下官戴罪立功。” 池寻还是怒气不减,黄舟挽拉拉他的手臂:“我有些累了呢。” “好。” 王将军大喜,立刻抓住机会道:“下官家里还算是清幽,请王爷、姑娘进去休息。” 黄舟挽是什么身份,还不清楚,不过人家干刚给了他台阶,而且看得出来秦王很重视她,王将军自然也跟着重视。 池寻纠正道:“这是本王准王妃,你直接唤王妃就是。” “是,下官拜见王妃。” 黄舟挽笑笑道:“王将军不必多礼。” 王将军堆笑着站起来,正要亲自把人引进门。 管家忽然醒了过来,大喊道:“将军,你千万小心,他们图谋不轨,是刺客啊!” 池寻忽然站住了。王将军恨不得一脚踹死这老混蛋,他刚刚没直接踹死管家,是担心在秦王面前留下一个滥杀的印象。 现在,真是后悔,这混蛋就是来坑他的。 已经有士兵过去捂管家的嘴。 “将军,他们是来败坏大小姐名声……你你……。” 管家不可谓反应不机敏,整个将军府最近最看重的就是王玉兰的婚事。 不管怎么样,诬一个罪名上去不用任何成本,只要红口白牙一说,自有侍卫给他作证。 “他们……啊……刺客……。” 王将军终于忍不住了,大步走过来,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这是秦王,是秦王!” 管家傻住了,被人拽走前,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那个小子是秦王? “这个人,本王不想让他死得那么容易。”秦王声音里的寒意,让王将军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将军连连点头,恭敬的迎着人进府。 池寻和黄舟挽住了将军府最好的厢房,这是王将军刚一收到消息,就让人收拾出来。 “下去,不要让人来打扰。” “是。” 王将军很痛快的离开了,他还要去问问今天在门口都出了什么事。 管家是不能问,那个混账嘴里每一句实话。 之前守门的侍卫身上已经被抽了一遍鞭子,血淋淋的喘着气。 “都说说,今天在门口是怎么回事?管家干了什么?” 那两个侍卫挨了一顿鞭子,这会儿听话的很,问什么说什么。 “将军,王爷和王妃是走过来将军府,咱们想把人赶走,说了两句闲话,本来都没什么事,只是后来管家来了。” “管家,管家看上了秦王妃。” …… 格尼老子啊! 王将军差点站不住,管家,管家,你这是想要坑死我家! “那作死的东西呢?” 有人指了里面,王将军拿了夹了铁片的鞭子冲进去,冲着管家就是一顿猛抽。 第292章:打死活该 有小厮跑过来,本来是受了夫人的命过来给管家求情。 看着将军这架势,真是要吓死人了,还求什么情? 王夫人在后院等到有些焦急,管家是她娘家的侄子,叫她一声姨母,这些年管家也不错,好好的,怎么就进了牢房? “夫人,夫人,将军亲自施刑,管家要被打死了……。” “这是怎么了?快扶我去!” 到了监牢,王夫人不顾阻拦,就往里面冲:“老爷,老爷,你千万手下留情,可不能打死人啊……。” 王将军这些天一直担惊受怕,和京城那边也算是撕破脸了,那边要么派人暗杀他,要么把他推出去定罪。 这是要灭门的罪啊! 人本来就是强撑,好不容易从守义道人那里得了一个救命的法子,知道贵人到了,能救他一家。 结果被一个小小的管家差点坏事! 愤怒之下,失去理智,手上的鞭子打得没轻没重。 “你个该死的玩意儿,还敢惦记王妃!” “踏马的,你敢冤枉堂堂秦王!” “自己找死,还要带上老子!” …… 王夫人冲进来,正看见王将军疯狂的抽打着管家。 一个面色狰狞宛若厉鬼,一个血肉模糊、生死不明! “老爷啊!” 王将军终于恢复理智,扔了鞭子。王夫人赶紧去看管家。 “快来人,把大夫找来!” “不准去!让他死!” 王夫人不敢置信的看向王将军:“老爷!”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就该死,连累将军府更该死,不准让人医治,死了也不准收尸,丢去乱葬岗。” 王将军不耐烦看见夫人哭哭啼啼的样子:“来人,把夫人带走,以后不准她来前边儿。” …… 黄舟挽站在窗前,望向一个方向,距离他们这个院子不远,正是米飞他们住的地方。 “在想什么?”池寻从后面抱住她。 “离得这么近,我要不要去……。” “不准。” 黄舟挽失笑:“我还没说完。” 池寻扳过她的身子,目光直直的看向她:“你现在是我的娘子了。” “你说过不限制我这个,我现在只是你的准娘子,我们还没成亲。” “早晚会是,这次出来,你只是我的娘子,不是他们的七弟,我不准你去,回了京城,你想去见他们我不拦着。” 黄舟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只能在京城见兄长们? “不为什么,你答应就行,我只带了我的王妃出来,没带别的人。” “那好吧,不过你要保证,回去京城不能这么耍赖。” “啪!”池寻拍了黄舟挽的屁股一下,“怎么和你夫君说话?” 黄舟挽亲了亲他的眉毛:“夫君,我去见见我哥哥行吗?” “明天自然就见到了。” 他们这几日都会住在将军府,早晚会见到。 “不能让他们太惊讶,让哥哥告诉他们,你和我来了,免得到时候露出马脚,而且,我定亲了,也该让哥哥知道。” 池寻这才高兴:“这个确实需要告诉大哥,我们一起去说。” “我自己可以去说。” “不准,到了燕地,你只能待在我身旁。” 黄舟挽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要你待在我身旁,这样不用分心。” “最好是这样。” 池寻捏了捏黄舟挽的小脸,当然不能放你去见孙一鸣他们。 黄舟挽有多特别,池寻当然清楚,以前在京城还好,到了这异地他乡,最是能够触发少年人的旖旎心思。 绝对不能让他们有这个机会。 一定要及时的扼杀。 他们那几个兄弟,除了黄文举,可都是惦记着黄舟挽的妹妹。 可见也都是些心思不良的,他怎么可能那么放心黄舟挽去找那些义兄。 燕地这一行,孙一鸣等人成长不少,绝对不能让黄舟挽和成长后的他们相处的太自在随意。 等到燕地的事一了,孙一鸣等人一回京城,即使知道了明七是女儿身,奢望些别的什么,也只能是奢望。 圣旨赐婚,有时有点好处。 黄舟挽挑眉:“你笑得这么古怪干什么?” “总觉得你在打什么坏主意,而且似乎已经成功了。” “说,瞒着我在瞎想什么?” 池寻直接带着黄舟挽做到一旁的软塌上:“我在想婚约的事。” 黄舟挽脸红了,不过还是问道:“想起婚约,你为什么笑得一脸的算计?” 什么话!池寻又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秋天已经过了一半了,春天快要到了。” 距离我们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黄舟挽的脸更红了。 “你不准想了。”女子缩在男子怀里,捶了他一拳。 池寻笑道:“不行,这个要想,等燕地的事忙完了,我们就准备婚礼的事。” “你想要穿什么样的嫁衣?” “喜欢什么样的婚轿?” …… 黄舟挽脸红啊,捂住了池寻的嘴巴:“你操心这种事做什么?” 池寻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的新娘服我选,你可以给意见,我的新郎服你来选。” 原来是想这个啊。 “我的女红不是很好,帮你绣不了新郎服,不过我帮你绣别的,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想要荷包吗?” “我给你绣,喜欢什么样式的?” 池寻抓住她的手:“我要你绣一对儿。” 又改了主意:“你可以不帮我绣荷包,不过大婚时的枕套,你来绣。” 黄舟挽感觉自己连头发丝儿都要红透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那么坏?” 池寻低头含住她的嘴唇道:“我只对你这样。” 这倒是真的。 不过黄舟挽轻哼一声道:“你还想对谁这样?” “没有人了,只有你。” 黄舟挽忽然抓住池寻的手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真的很想知道,前世今生,她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能够得他如斯爱重。 池寻还真的是认真的想了想,良久才道:“我也不懂为什么,只知道是你了,就是你了,别人都不行。” “你呢,为什么是我?” 黄舟挽愣愣的看向池寻,无数个答案在她唇边游移。 因为上一世你就很爱我,我很久之前就该爱上你,我们本来就相爱。 因为你救过我的性命。 因为你让我安心…… 好多个答案,可是似乎又都不是。 良久,黄舟挽轻叹一声:“因为你是池寻,不知道为什么,是你了,就是你了,不是我说了算。” 她拉着池寻的手放在心上:“这里决定了。” 第293章:纨绔无用 王将军牙疼的厉害,脸都肿了一边,他愁得厉害,外面一群想要要他命的,家里打死了夫人娘家侄子,夫人哭哭啼啼的样子看的他实在是心烦。 “爹,您究竟怎么了?”再是纨绔无用,王公子也察觉到了家里最近有些不同寻常。 察觉儿子真实的关心,王将军心软了,这个儿子虽然没什么大才,帮不了他什么,不过好歹,一直对他这个父亲很孝顺。 “既然你问了,为父就告诉你,不过这事你只能自己知道,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娘亲和妹妹。” 王公子压下惊讶,道:“是。” 王将军叹了一口气,挑关键的把事情说了。 “儿啊,咱们家现在大难临头了,有一个贵人能救我们,只是不知道这贵人是不是秦王。” “要说这燕地最贵重的人就是他了。” 王公子道:“可是秦王不是来自京城,那可是在北方,海哥哥倒是来自京城,身份也不凡。” “正是这个理儿,每个人都占了个缘由,为父这才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贵人。” 王将军牙更疼了,这到底哪一位才是贵人,可千万不能摆错了庙门,把一家人的性命赔上去。 这边,池寻已经到了黄文举等人的院子里。 “秦王殿下?” “师兄!” 惊讶,太惊讶了。 米飞不在这儿,黄文举和孙一鸣都很奇怪,不明白秦王池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池寻扫了一眼对面,一个是他师弟,另一个是他大舅哥。 “明七在京城走不开,我来看看你们。” 原来如此,不过七弟居然能够请动堂堂秦王,果然厉害。 “听说你们找了那个道人,编了一个贵人的说法,王英把我当成他的贵人了,不过他还在犹豫,明早他会把我和米飞都当成贵人。” 黄文举和孙一鸣很容易就想通是怎么回事。 “当务之急,把证据送回京城,控制王英手里的兵权,燕地不能再乱了。” 如果王将军造反,燕地的百姓一定会收到波及,朝廷会派大军镇压,届时死伤无数。 即使最后平反了,燕地百姓和天圣王朝也是结了仇。 本来就民不聊生,再来一场大战,燕地彻底不毛。 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将军这样的人做下的恶果,最后吃苦头的确实普通老百姓。 “何绍思已经找到了,证据、证人会分开送往京城,只要离开燕地的范围,他们就安全了。” “京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差证人和证据,社学会在燕地这边发难之后,被众位大臣一一提起,两相呼应,事可成。” 孙一鸣道:“师兄,燕地下载许进不许出。” “我知道。”池寻根本不在意这个。“你们打算走王公子的路,把商团的人送出去不可能,现在守城门的人是王英的心腹,赵飞虎一直在盯着,没有王英的命令,商队即使出了城门,也走不远。” 这就是最麻烦的,他们不怕出城,怕就怕好不容易出去了,还要被人追回来,如果追回来了,少不了要被搜身。 倒是就是露馅儿。 “我会让王英同意,放四海商队的人离开,你们要做的就是拿到王英的信任,燕地的事不能再拖了,半个月之内做好所有的事。” “多谢秦王提点。” “师兄,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池寻着黄文举道:“你在燕地有一件事或许不知道。” 什么事?黄文举自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和令妹黄舟挽定亲,皇上已经下旨赐婚,明年春天舟晚及笄之后,我们就成亲。” 晴天霹雳都不能形容黄文举现在的感觉。 “我妹妹还小啊。” 他根本没感觉到妹妹长大了,怎么就定亲了? “秦王殿下,舟晚年纪小不懂事,我们父母早去,长兄如父,有些事还是要我这个当大哥的回去问过了才能决定。” “圣旨赐婚,你想抗旨?”池寻挑眉,他倒是没想到第一个反对他和黄舟挽成亲的人,居然是黄文举。 “圣旨赐婚没有说时间吧?” 那就是可以拖着,拖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秦王自己不耐烦了,自然可以解除婚约。 池寻微微一笑:“无碍,本王再请一道圣旨测定时间就是。” 黄文举气噎,他恨这些搞特权的。 “秦王殿下,强扭的瓜不甜,舍妹不是平凡女子,她性格……。” “中秋夜宴,令妹当众求婚,本王很感动。” 池寻不自觉的带了笑意,这事他可以得意一辈子。 黄文举被雷劈的快疯了,他妹妹居然当众求婚,这不可能是真的!但是,这好像很有可能是真的,妹妹真的很容易令人瞠目结舌。 “她求婚,你就答应了?” “自然,卿本佳人,为何不应?” 吐血,吐血,给他给盆儿,桶也行。 “京城那么多女子,不乏对秦王芳心暗许者,秦王为什么不应?” 为什么偏偏是他妹妹! 池寻还是笑:“因为他们不是令妹。” 所以,你就是看重我妹妹了,认定我妹妹了。 “不管怎么说,我绝对不同意舟晚那么早嫁人。” “黄公子,强扭的瓜不甜,令妹或许不这么想,她挺喜欢秦王府。” “舟晚也很喜欢黄府。”还有莫愁小筑。 等等,有什么不对! “你把她带去秦王府了?”黄文举忽然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这个男人居然敢趁他不在,诱拐他善良单纯的妹妹。 “秦王不觉得这么诱骗一个天真单纯的女子,不是君子之风吗?” 冷静,要冷静,动手打人是不对的,他要冷静的了解所有的事。 池寻道:“令妹不喜欢君子,也不会嫁给君子。” 她只会嫁给池寻。 “你说了不算。” “黄公子可以去问问她。” “我自然会问,如果有蒙骗了我妹妹,黄文举不才,还是愿意为妹妹讨回公道。” “她就在隔壁。” 黄文举又被雷劈了一次:“你说什么?” “你把舟晚带来燕地了?” “你疯了,这里这么危险?” “快让舟晚回去,她不能待在这里。” …… 要疯了,真的是要疯了! 第294章:风沙大 池寻皱了皱眉,他知道黄舟挽兄妹关系很好,但是他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 有些看不顺眼,他居然这么抗拒黄舟挽成亲,这么反对黄舟挽要嫁的人是他。 黄文举还在念念有词:“这地方风沙大,妹妹会不舒服,吃的也不好,瘦了可怎么办?还有坏人……。” “她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她在等你。” “啊!”黄文举指着池寻:“你,你……,你居然和我妹妹住在一个院子了?” “我们定亲了,她要嫁给我,早晚的事儿。” 真是大惊小怪。 “我现在回去,你相见妹妹,就跟着过来。” 黄文举二话不说跟了上去,还顺手拿了个东西别在腰间,如果可以,他更想拿把刀跟在池寻后面。 这个人一定是逼迫他妹妹了,欺负他妹妹了啊。 黄舟挽在房间里等得百无聊赖,怎么会这么久还不回来。 门开了! “哥哥!”黄舟挽惊喜的回头,脸上都是灿烂的笑,池寻的脸瞬间就黑了,看见她哥哥就那么开心,看见他时,可是从来没有笑成这样。 黄舟挽见到黄文举那么开心,这就更不好了。 “妹妹!”黄文举也很开心,无论如何见到妹妹还是很高兴。 兄妹两个直接忽略池寻,亲亲热热的聚在一起说话。 “哥哥,你辛苦了。” “妹妹,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不是说好你在京城,我们在燕地?你不应该来,就是来,也不应该跟着秦王……。” “哥哥!” 池寻似笑非笑时,黄舟挽都有些怵。 “我是自己来的,昨天到了燕地和秦王遇见了。”这是实话。 黄文举这才放心了些:“那你也不能和秦王住在一起,这王将军府挺大的,你可以住别的院子。” “哥哥,听说王将军的儿子很好色。” 这倒是真的,黄文举皱眉:“那你过来和哥哥住。” “哥哥,你现在是四海商队的表少爷。” 名义上,黄文举和黄舟挽现在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那你搬出去住,燕地很容易就买到宅子了。” 池寻一声冷笑,黄舟挽立刻拉住自己哥哥,绝对不能让哥哥在得罪池寻了,那男人很小心眼儿。 “妹妹,哥哥听说你定亲了?” 黄舟挽猛地看向池寻,这让黄文举更怀疑了,妹妹这样子很明显就是怕了池寻,不然为什么那么害怕他? “妹妹,你放心,只要是不合你心意的事,尽管告诉哥哥,哥哥帮你,你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一直待在家里也没什么。” “哥哥能养活你。” 池寻的冷笑着,看向黄舟挽。 “哥哥,我愿意的。”黄舟挽捂着额头道。 两个大男人,一个是亲哥哥,一个是未婚夫,帮哪个都不对啊。 “妹妹,在哥哥面前,你可以有一说一,我们家……。” 黄舟挽闭了闭眼,神色坚定的道:“哥哥,我是真的喜欢池寻,所以才向他求婚,我们是两厢情愿。” 黄文举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 他家妹妹那么的天真善良,怎么会喜欢池寻? 池寻是谁?那可是京城有名的不懂的怜香惜玉的男子。 整天摆着一张冷脸,别说妹妹这么温柔的小女儿,就是一个大男人天天看着池寻,也会被冻成冰块儿。 夏天往池寻身边一站,连冰块都省了,简直冻死人。 “妹妹,咱们家不需要政治联姻。” 实在是想不通,妹妹完全没理由会喜欢池寻,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成亲?池寻应该找个冰块成亲才对。 “呵呵。”池寻忽然笑出声。 黄舟挽立刻冲过去抱着池寻手臂安抚:“这是我哥哥,亲生的,他之前不知道,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你别下黑手。” 池寻笑得格外温柔,轻抚着黄舟挽的头发:“怎么会呢?南衣刚知道我们要成亲时,不是也很吃惊?” 南衣公主只是吃惊了一下下而已,哪有黄文举这么不敢相信事实真相。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黄文举目瞪口呆的盯着黄舟挽挽着池寻的手,他们两个人那么亲密,那么的自然。 池寻那张冷脸,一点都不冷,对着他妹妹笑得那么骚包,当着他的面就勾引他妹妹。 他都看到了什么?池寻一直站得君子风度,一直动手动脚的反而是黄舟挽。 妹妹主动扑到了池寻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晃着撒娇,甚至还掐了池寻一把。 胆子好大! 池寻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对着妹妹似乎也很有耐心,还很温柔,甚至是包容……。 停!他在想什么?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池寻娶妹妹啊? 他是来棒打鸳鸯的! 呸呸呸!什么鸳鸯! “咳!”妹妹居然不理他?黄文举幽怨了。 “咳咳咳!”你们还想抱多久? 黄舟挽脸一红,从池寻怀里退出来,想了想,还是冲这小心眼儿的男人笑了笑。 别欺负我哥哥啊。 池寻有些无奈,他又不是小心眼儿,值得她这么担心。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对自己的妻兄动手。 黄舟挽转过头去,拉着黄文举到了隔间,先软软的喊一声“哥哥。” “舟晚很想你。” 黄文举生不起气来了,妹妹还是那么的可爱。 “哥哥寄来的信,我每一封都看了很多遍,哥哥这一路到燕地,虽然辛苦,心里还是很欢喜。” “哥哥欢喜,妹妹也就欢喜。” 黄舟挽叹了一口气,道:“哥哥,我很喜欢池寻,是真的很喜欢,不止是喜欢,我爱他,很早之前就爱他了,私下里,我们早就有来往,瞒着哥哥,是妹妹不对了。” 黄文举苦笑,他一直感觉到妹妹和秦王之间的来往很奇怪。 万万没想到,妹妹居然爱上了池寻。 “哥哥,池寻是妹妹的心悦之人,嫁给他,能让妹妹欢喜,哥哥不要拦着好不好?也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妹妹,你可知道池寻是什么样的人?他身份很不一样,你以后的路很难走。” 黄舟挽握住黄文举的手,不由得红了眼,她一直知道哥哥是站在她这一边。 “池寻此人心思深沉不定,喜怒难辨,你嫁给他,这样的感情很辛苦。” 第295章:哥哥好辛苦 黄文举身为男人,看到的自然是黄舟挽看不到的一面。 “诚然,哥哥明白池寻很优秀,他对一个女子好,这世间很难有女子能抗拒的了,可是妹妹,你嫁给她,这一辈都要提着心,太辛苦了。” “我知道哥哥,池寻他的心思是和别的男子不一样,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我也知道哥哥想要我找一个寻常踏实的男子嫁了,我知道哥哥都是为了我好。” 黄舟挽仰起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可是,我爱上池寻了,他这人虽然很聪明,却愿意为了我犯傻,我爱他,除了他,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让我这么爱他。” “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池寻陪着,我都不怕,如果不能嫁给池寻,妹妹不晓得自己还愿不愿意嫁人。” 黄文举有些心疼,黄舟挽轻轻的捶捶他的肩膀。 “哥哥,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妹妹只是顺着心再走,不想以后留下遗憾,再者说,如果有一日,池寻不喜欢妹妹了,不想要妹妹了。” “妹妹还可以回娘家,到时候,哥哥可要护着妹妹,嫂嫂也不知好不好相处。” 黄文举眼睛也有些红:“哥哥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不管发什么,都有哥哥。” “你想要嫁给池寻,就去嫁,以后他不要你,你也不要他,哥哥再给妹妹找一门更好的亲事,我妹妹这么好,不愁人娶。” “嗯!”黄舟挽狠狠地点点头,“我听哥哥的。” 池寻内力庞大,六识过人,更何况,隔间的人说话声音不小,他想听不见都不行。 正是兄妹情深! 黄文举爱护妹妹,他能理解,黄舟挽想着要和他分离,还应下另嫁,这可就让人不高兴了。 兄妹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黄文举就要走了。 “池寻,我不管你是什么,你别想欺负我妹妹。” 黄文举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的连连功夫,他以后会进入朝堂成为妹妹的依靠,也要练好功夫,有人欺负妹妹,他亲自动手揍人才解气。 池寻坦荡一笑:“我自然不会欺负她。” “你对她好点儿。”黄文举忽然软了语气。 威胁也好,温言也罢,都是为了黄舟挽能好。 “哥哥。”黄舟挽揉着眼睛,很想哭。 池寻牵着黄舟挽的手:“我娶她,就是为了对她好,不然她不会嫁我,令妹不傻。” 既然她的兄长不放心,他多解释些,让他放心就是。 黄舟挽心里重视之人,他自然重视。 黄文举点点头,又把黄舟挽拉了回来。 还没成亲,你们拉什么手? 池寻面色一沉,他很是不喜欢这么大舅哥。 “这是在燕地看见的,想着你喜欢,留着玩。” 说完,转身就要走。 黄舟挽愣了一下,看着手里酷似她模样的小泥偶笑了。 “哥哥。” “怎么了?” “我很喜欢。” 黄文举很开心的回去了。 人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有些事也该好好的算算账了。 黄舟挽立刻拿起泥偶,冲着池寻讨巧道:“是不是很像?” 池寻不上当:“这个稍候,我们来说一下不愁嫁的事。” “嘿嘿。”黄舟挽讨好的笑笑:“那个不是为了哄我哥哥开心吗?你不要当真。” “我从来没想过嫁给任何人,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妹妹,你说什么!”去而复返的黄文举! 黄舟挽!泪奔,她想要问问苍天!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和我过不去? 对着黄文举:“哥哥,我现在说,我刚刚是胡说的,是为了哄池寻,你相信吗?” 转头面向池寻:“你不要相信!” 心底叹气,你们两个不要该相信的不相信,不该相信的都相信,我真是哄你们两个的。 为什么要这么较真呢? 黄文举丢下一句米飞今天被被逼着和王玉兰定亲了,就走了。 池寻一把把黄舟挽抱起来道:“我们好好说一说什么叫做哄池寻,还不能当真。” 黄舟挽泪目:“池寻,说好了,你绝对不会小心眼。” “怎么?我的未婚妻还没嫁给我,就已经想着改嫁,我不能问问吗?” 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飘忽的笑意,这样的池寻好吓人。 一夜迷乱,池寻把黄舟挽按在床上好一通欺负,黄舟挽抱着他的脸赌咒发誓,不知道求饶多少次,终于换的放过。 最终,躺在池寻的怀抱里睡着了。 池寻以绝对占有的姿态,轻柔的抱着黄舟挽,这一辈子他都要和她相拥而眠。 米飞回去院子,一脸的生无可恋,拉着孙一鸣和黄文举诉苦,黄文举一声不吭的走了,他就拉着孙一鸣哭诉。 “大哥,那个女人,不,她简直不是个女人,一出门,她那一双眼睛专往男人身上瞄,但凡一个男人长得对得起人点,她把人从头到脚都看一遍,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就是这么个女人居然要嫁给我?” …… 黄文举很快回来了,一张脸黑沉沉的厉害,坐在凳子上,拍案而起。 连茶杯都摔碎了。 “五哥,你怎么了?”米飞觉得惊奇,五哥已经有很长时间不曾发过火了,一张脸上喜怒难辨,飞速的向老狐狸转变。 今天突然这么发火,难道是听了那王玉兰对他的逼婚,所以悲愤了? “太过分了,怎么能定亲呢?” 米飞感动啊,五哥你果然是因为我。 “我知道五哥这么体谅我,我就知足了……。” 黄文举站起来,在房间里烦闷的走了走去:“我妹妹还小啊,她怎么能成亲?” 米飞,大写的尴尬啊。 黄文举兀自不知,忧心忡忡:“舟晚是那么的单纯。” “大哥,你师兄……” 这话应该怎么问下去? 孙一鸣了然道:“师兄一直是一个淡漠的人,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他会成亲,既然他娶了舟晚,一定会对她好,不然他不会娶她。” “没有人能够逼迫他。” 池寻如果不想做什么,没有人能够比他做。 黄文举还是不放心:“那可是一辈子,他会不会悄悄的欺负舟晚?” 孙一鸣一脸黑线,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池寻会去欺负一个人,尤其是去欺负一个女子。 第296章:欺负人啊 “应该不会,师兄从来不会欺负人。” 米飞和黄文举都不相信,大家都是京城人,不说别人,皇上的几个皇子,除了太子之外,都被池寻欺负过。 不过那又不叫欺负,只能是看不顺眼整治一手,让他们学乖了。 “师兄不喜欢的人,一般不会让他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个更狠! 黄文举很哀伤,他刚刚感觉到自己有了点长进,可以帮帮妹妹,谁知道妹妹就要嫁给秦王。 秦王啊,他还要更努力才是。 “大哥,不睡了,我们练剑。” 书本上的知识已经学了不少,现在最紧要的是把武功练练。 妹妹现在在燕地,他这个当兄长的得练好本事。 长夜慢慢,本来就闲着无事,干脆练武。 “六弟,你也一起来。” 米飞指着自己:“我想睡觉啊,大哥。” 今天一大早就被那个王玉兰抓出去,他很累,心累啊。 “出来。” “是。” 郁闷啊,没有安慰,居然还要熬夜练武。 次日一大早,王玉兰早早就来了,米飞还没来得及回房睡觉,只能出来接待。 “海公子,你这是?” 一身大汗淋漓的米飞笑道:“没什么,时间长没怎么练过,起来打了一套拳,担心王小姐等急了,过来招待一下,请容我换身衣服再来。” 王玉兰看着精瘦健壮的男子,强忍住没有大叫起来。 这是一个难遇的好男子。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体格这么好? 米飞回去浴室快速的冲洗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想着这次那个王玉兰应该不会对他那么伤心了吧。 毕竟他刚刚大汗淋漓,非常的狼狈,没有女子喜欢看见男子那副模样吧。 “会不会被吓退?” 米飞心情很好,黄文举道:“大哥说,王玉兰刚刚眼睛更亮了,像是狼看见了肉,让你小心点。” “什么?” 他那么邋遢的出现,那王小姐更感兴趣了?这是什么趣味?养面首养出了特别兴趣? 靠,更不想出去了。 王将军这边骑着快马,非常的赶回将军府。 守义道人已经和他说了准话,秦王和那位海公子都是他的贵人。 他如果能够得到他们双方共同的帮助,以后可封王。 封王啊,这是不想造反的人最想达到的高度。 “老爷,您回来了……。” “来人,准备宴席,我要宴请秦王和海公子,让公子和夫人作陪。” “让小姐也跟着来,不过叮嘱她要守规矩,别得罪贵人。” “是。” 当天晚上,王将军亲自去了厨房看菜色,所有的一切都准备的不错。 “真没想到,燕地的月色竟然比京城的还要漂亮。” 米飞率先摇着扇子来了,王玉兰一看见,立刻凑上前去说话。 王将军有些着急,这秦王怎么还不来,难道是等着他亲自去请? 王夫人在一旁摆着一张脸:“不过就是一个小辈儿,大人请了宴席,不知道早到也就罢了,居然还摆谱儿。” “你懂什么?妇道人家,再乱说话,你就回去,让李姨娘出来。” 王将军发了活,王夫人立刻安静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姓李那个小贱人出风头。 王将军看着发妻,真是越来也厌恶,这个女人这些年在将军府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不给贵人面子。 如果不是她给他生了一双儿女,早就休了她。 这样的宴会,必须要正妻过来,不然就失礼了。 王公子悄悄的到王夫人身边安慰道:“娘,您别因为表哥的事迁怒,我们可是惹不起秦王,不然我们全家都要完蛋,他可是天圣的天才。” 王夫人点点头,她也是在燕地这些年太顺了,这会儿知道厉害自然不会乱说话。 连累周将军不怕,不能连累她的一双儿女。 “这月亮好漂亮。”女子的欢呼声传来, “走路小心些。”男子低低的责备传来,带着宠溺。 王将军立刻迎上去。 “见过秦王,秦王妃。” 池寻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黄舟挽还是有些无奈:“你让人别乱叫,我们还没有成亲。” 他抓住她的手道:“早晚要成亲,先这么叫着也没什么。” “等成亲了再叫。” “不行。” 黄舟挽小脸通红,她还是有些不适应,突然被人当做妇人。 谁在往这边看? 王玉兰目光炙热的看向秦王,或者说是盯着。 天啊,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美男子,五官如诗如画,精美绝伦,简直是人神共愤。 如果能够把这样的男子收到自己的身边,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池寻冰寒的目光扫向王玉兰,这个女人真是该死了。 黄舟挽也跟着皱眉,这就是传说中的水性杨花? 或者说是见色起意。 余光瞥见米飞,先是惊讶,继而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六哥,这好歹也算是你的追求者,转为去看池寻,你没必要表现的这么的劫后余生吧。 “王将军,果然好教养。” 王玉兰慌乱的低下头,她刚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对面那可是秦王,是京城来的贵人。 王将军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玉兰,没用的东西,只知道给他丢人现眼。 “下官给王爷赔罪了,以后一定好好教导。” 黄舟挽拉着池寻的手臂,话却是对着别人:“王将军待会儿可是要好好的喝两杯酒。” 王将军感激的接住台阶:“是,下官一定自罚三杯。” 王玉兰趁机去看池寻的背影,男子长身玉立,仅仅是一个背影也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可是他的身边为什么就多了个女子? 王将军殷勤的请池寻落座,王公子那边照应着米飞等人。 这两边的人可都是贵人,得罪不得。 花园里的宴席,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些吹拉弹唱,倒是有些燕地独有的特色,不过看着看着还是无聊了。 王玉兰这边也有人把黄舟挽的身份打听出来了。 原来不过就是一个孤女,家里早就落魄了,身份背景比她王玉兰差远了。 她爹可是将军,有兵权。 这么一想,王玉兰的底气又回来了,她身上自有一股妩媚动人的滋味儿在,远不是那些小丫头能比。 第297章:送上门的好处 只等着待会儿宴会散了,她想办法自荐枕席,这天下哪有男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好处? 她就不信凭借她的魅力,以及自己老爹的势力,秦王会对她不屑一顾。 下定决心,王玉兰对黄舟挽更加的看不惯。 黄舟挽悄悄的打了个哈欠,这宴会好无聊,除了数不清楚的好听话恭贺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歌舞,真是没趣儿。 她悄悄的靠近池寻的胸膛道:“比皇宫的宴会还要无趣。” 池寻安抚性的拍拍她,道:“再忍一会儿,这一曲结束,我们就回去。” “好。”黄舟挽笑得很满足。 王玉兰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可真是喜欢装柔弱,就知道勾引男人,这还大庭广众之下。 真是不要脸。 “不知道秦王妃歌舞造诣如何?对我燕地的舞蹈可有什么指点?” 黄舟挽一愣,怎么回事?扯到了她的身上。 池寻目光冰冷先是扫向王将军,这就是你管教的好女儿? 王将军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哒哒的往下掉。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对男人自有一番手段,守义道人也说过了,他要和贵人中的一位结亲,这样才能更加有更加稳固的关系。 秦王和那一位海公子,自然是和秦王结亲会比较好,自己的女儿如果能够攀上秦王这棵树,哪怕是不能有名分,露水情缘也好。 只要能帮助他过了和这个劫难。 王将军真的不想死。 “兰儿,做什么这么没规矩,快和秦王妃道歉。” 王玉兰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一样,倔强的望向池寻。 黄舟挽悄悄的按住池寻的手,这个时候不要发怒,女人间的这些勾勾绕绕,还是她出面的好。 “我瞧着王小姐身段玲珑,可是长袖善舞?不知道在座的人有无眼福,能够一览舞姿?” 王玉兰很得意,她对自己的身段很自信,只要能让她在秦王面前一舞,她坚信秦王一定会被她吸引。 “当然可以。” 黄舟挽笑盈盈道:“既然如此,就再看一曲。” 池寻有些不高兴,这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可看的? “就看一看,这王小姐说不好这能跳出什么有趣的舞蹈,而且黄门的人在探路,我们还是帮忙稳着的好。” 黄门正在尝试挖一条密道从将军府出来。 到时候自有妙用。 一阵急促的丝竹声响起,一身红色纱裙的王玉兰踏着节拍起舞。 黄舟挽越看与眼熟:“这不是京城前几年流行的花火舞?” “什么事花火舞?” “就是京城花楼里一个花魁被心上人背叛之后,自编的一支舞,传说她本来是打算跳完那支花火,就去找那个负心人同归于尽,谁知道她偏偏凭着这一支舞火遍全城,成为了那一年最受欢迎的花魁。” “最后的结局倒是有意思,那花魁名利双收,甚至自己开了一件花楼,日子过得很快活,而当年抛弃她的那个心上人,却混成了乞丐,最后求到她的门下,结果那女子直接让人签了他的生契,让那人做了小倌儿。” “啧啧,真是人生如戏,当初我听说了这故事实在是太佩服那女子了,想着以后我若是碰见了负心人,也把他卖去担心当小倌儿,再没有比这个更解气的了!” 黄舟挽说的很开心,说完之后,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不好! 池寻似笑非笑的眼神,唇边的冷笑,都说明一件事。 “黄舟挽,你够胆子!” “我没想过卖你,当时我还不认识你来着。” 都怪那些话本故事,黄舟挽后悔啊,这一段时间跟着池寻,日子过得太顺心,忘记警惕了,她身边就是一只大灰狼。 “你和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能认出来这是花火舞?” 黄舟挽这才后知后觉,低着头脑筋转得飞快。 这个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去青楼逛过,也看过。 “当初筹办烟雨楼时,排练时,凑巧见过有人跳过。” 池寻神色更冷:“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和我撒谎,那代价你承受不起?” 黄舟挽很想哭一哭,装装柔弱:“说实话,那你会生气,我这不是不想你生气。” 不想他生气吗?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去看的?在认识我之前,还是之后?” 这个能不说实话吗? 池寻捉住黄舟挽的下巴道:“你可以继续撒谎。” 黄舟挽只想晕倒:“当时只是因为好奇,再加上,我要筹建烟雨楼,有些事还是要……。” “就是认识我之后,那时你已经喜欢上我,对我动了心思,还是去了那种地方。” “嗯?” 越是漫不经心,越是可怕,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吓人了。 王玉兰在台上简直要气炸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在跳舞,为什么不看她。 她在台上不美吗? 这舞蹈还是前几年从京城传过来的名舞,当初教导她舞蹈的教习不是说,这一支舞在京城成为绝唱,权贵名流百看不厌? 黄舟挽这个生意人如果知道王玉兰的心思,一定会告诉她,京城那些做生意人的嘴里,只要你给他钱,你哪怕只是伸伸手、伸伸腿,他都会夸你是第一舞娘。 都是为了赚钱,很多话不能太相信。 王小姐看着也是一把年纪了,怎么就是不懂的这些道理? “嘭!”王玉兰一跺脚停了舞,乐工们也是面面思觑。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急停了下来,还没跳完呢? 池寻抱着黄舟挽,发现黄文举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望这边看了,唯恐他欺负他妹妹。 “回去再和你算账。” 黄舟挽立刻点头谢恩,只要能够押后处理,她就能想办法让池寻消气。 “王小姐这是跳完了?” “跳完了,不知道王妃有什么指点?” 王玉兰现在真是越看这个秦王妃不顺眼,不过就是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她凭什么能够成为秦王妃? “王妃不如也来跳一支,这夜月色……。” “放肆!”黄舟挽声色俱厉。 “你算是什么东西,居然胆敢命令本王妃!” 王玉兰被镇住,旋即反应过来,还是嘴硬道:“你又是什么,还没有嫁给秦王,不过就是一个空头王妃。” 黄舟挽冷笑一声:“本郡主乃是皇上亲封明凰郡主,这个算不算是空头?” 第298章:一品郡主 “本郡主不妨告诉你,除了一个秦王妃的名头之外,本郡主还是皇上亲自下旨御封的一品郡主。” “尤其是本郡主的封号是为明凰郡主,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 王玉兰彻底被吓傻了,她不知道冥凰郡主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知道皇上圣旨御封的一品郡主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他惹不起面前的这个女子。 她惹不起黄舟挽,甚至她还要向她行礼,没错,他确实是王将军的女儿,在这燕地,他确确实实是所有贵女中身份最贵重的人,但是在怎么会中又如何,说到底,他其实不过是一个将军的女儿,连一个县主的封号都没有,更别说去和郡主同台相比。 “王小姐,你可知道你今日这番话视为挑衅,甚至是对我的侮辱,如果这样的话传到京城去,甚至可以让人怀疑你王家图谋不轨,对皇上圣旨册封的郡主不尊,圣者不尊,对皇上的圣意不尊,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黄舟挽寸步不让,他这一次就是要彻底打落王玉兰的嚣张气焰,顺便敲山震虎,震慑一下王将军。 他要让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在铤而走险,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京城那边必须撕破脸,燕王池砚那边没有他的活路,一定要让他放下所有的顾虑,彻底的站在秦王池寻这边。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王家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惹怒了京城的贵人,即使是想要偏安一隅,永永远远待在炎帝也是不可能的事。从今日的宴席可以看得出来,王将军的心已经彻底乱了,只是他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试图投靠池寻,想要保得家人甚至不如此看的出来,王将军他更想要保住的,还有他们王家满门的富贵。 人的心还真是贪婪,从黄门那里得到的消息,王将军前些日子去找那个守义道士,还只是想要留住一条命,希望那个到时多多帮帮她的忙,只要能够让他能够活下来,让王家满门活下来,至于三族之外,其他的人,王将军并不关心。 那个时候还只是想要一条命,现在想要的就不仅仅是一条命,而是他们王家满门的荣华富贵,才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王将军的心思就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来富贵权势真的是很容易催人的心,很容易让人的心变得贪婪,甚至变漆黑无比。 没有进入燕地之前,黄舟晚得到的消息是,这位王将军非常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王玉兰,甚至和王玉兰不愿意成亲。 在王将军府中,专门开了一处花楼,养了很多面首,而那些面首,大多都是王玉兰派出去的花鸟使找寻出来的俊俏男子,甚至是良家妇男,只要是王玉兰看上了,或者王玉兰,有可能喜欢,都会被强抢过来。 纵容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强抢妇女强抢妇男,这样的行径居然也能够做得出来。 不过从另外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来,王将军对他的一双儿女还真的是非常的重视,非常的疼爱,尤其是对他的女儿王玉兰。 可是当性命遭到威胁时,王将军仍然愿意让自己的女儿王玉兰向秦王池寻大献殷勤。 王玉兰的名声即使有些人查不到,但是一定瞒不住秦王池寻的眼睛和耳朵,这点王将军一定非常的清楚,有这样的声名狼藉在,王玉兰是绝对不可能嫁入秦王府。 而王将军仍然纵容自己的女儿,向秦王质询,大献殷勤说明什么? 说明他想要依靠自己的女儿,从秦王质询那里获得一点点好处,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女儿豁出去,这一点真的是太可笑了。 明明是一个慈善的父亲,但是当自己的性命遇到危险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女儿推出去。 哪怕秦王之寻不会给王玉兰任何名分,只是一段露水情缘,但是王将军还是愿意把王玉兰推出去,这样的行径和青楼的那些老鸨有什么分别? 不,还是有分别的,青楼的那些老鸨卖的很有可能不是自己血肉相关的女儿,王将军卖的可是他唯一的女儿。 听说王家是几代来,一直都没有出过女儿,所以才对王玉兰格外的爱护,但是这个平日里格外爱护,格外重视的女儿,格外重视纵容的女儿,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命。 这一切,真的是可笑至极。 而那位王公子身为王玉兰唯一的亲哥哥,居然也能够纵容自己的妹妹当面做起来皮克的声音当真是一个好哥哥,当真是爱护自己的妹妹,北地的传言真的是虚到没边儿了。 人们常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是面对王将军这样利欲熏心,可以买卖儿女的人,黄舟挽还是感觉到不寒而栗。 没有到燕地之前,黄舟晚还不相信一个人的心居然可以坏到这种程度。 之前,只知道王将军为了中饱私囊或者是受了阎王实验的命令,不得不对燕地百姓百般压榨,有了灾情也不敢上报朝廷,只是唯恐会败坏燕王的贤王名声。 但是到了北地,亲眼看到这种可以卖儿卖女的人,尤其是王将军到现在还是笑眯眯的,只要池寻一皱眉毛,他能够立刻跪下来下跪求饶。 这样的人果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那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小人,面对这样的小人黄舟挽心里是不屑的,但是又不由的提起来三分戒备。 因为小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命,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她没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什么良知什么中心什么家国甚至是自己的亲生儿女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够舍弃的? 不得不说黄舟挽从前对王将军还是存了三分,轻视,这三分轻视,主要来自于对这个人的不屑。 但是在这个晚上,在王将军笑眯眯的可以旁观着自己的女儿对别人卖笑,对别人献身,只是为了一段露水情缘,只是为了让自己多一点点获得生机的机会。 她居然甘愿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面卖笑,试问这世间有几个父亲能够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自甘堕落,如此自甘下贱,但是王将军不仅看了,甚至全程没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黄舟挽在一旁看得非常清楚,他甚至恨不得吧,王玉兰洗干净,直接送到池寻的床上去,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父亲,究竟是一个怎样父母官,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已经简直不算人了。 第299章:禽兽不如 面对这么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黄舟挽的心里直冒冷汗,他们这次非常匆忙的就赶到了眼底,执行比他来得更加匆忙,恐怕在燕地的布置比他还不如。 黄门的人在燕地并没有多少,而且现在整个上城都已经戒严,许进不许出,如果真的和王将军撕开脸,他们这些人还真的是经不住王将军手下军队的一番冲撞。 王将军到现在还是怕死,还是想着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保住全家老小的性命,至于其他宗族的那些人,他可不在乎。 如果能够保住自家尚且有留有余力的话,自然是可以出手帮助他们,但是如果自顾不暇,王将军绝对不会认什么祖宗,绝对不会认识吗?同门同宗的情分。 在这个时候,最关键的还是要保住自己的信用,娘子没有了,可以再找,儿女没有了,可以再生。 这世间万千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自己的一条命,人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王将军当年能够凭借着一股子蛮气闯出一番名堂,能够创下如今的家业,自然是有一番拼搏在。 王将军当年很厉害,以前他的狠厉,面对的是战场上的敌人,面对的是官场上对手,面对所有可能的利益,让他不能高声,不能继续往上爬的人。 但是这一次,他面对的是自己的亲人,是自己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发妻,是自己血脉相关的儿子和女儿。 而且王将军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儿子,也只有一个女儿,太平无事时,自然是要特别的宝贝着急着一双儿女,毕竟这是他血脉的传承。 可是等到他的生命真的遇到了威胁当那种死亡的气息慢慢的逼近,直至逼到她的喉咙口,让他后背发毛,从内到外,发凉发寒让她颤抖不以识。 王将军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来,只要活下来,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让她活下来,他就可以对那些曾经向他下过黑手,甚至想要他的命,曾经杀过他亲人的那些仇人复仇。 只要让他活下来,今年的仇可以报,而且他可以再娶,可以有新的娘子,可以有新的儿子,女儿,实在不行,他可以过继。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想他拼命拼了一生,在战场上也是几生几死才回来的人,好不容易能够得到今天的富贵。 他实在舍不得这滔天的富贵,实在舍不得这权倾一时的高贵,实在是舍不得这一手遮天的地位。 说穿了,只是一句话,最关键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只要活着,他可以报仇。 只要活着,他可以重新夺回权利,可以重新爬得更高,只要活着,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只要活着,才能够让他的野心得到满足。 也只有到了这一刻,王将军才充分的体会到了活着的美好和幸福,活着多好啊,活着可以呼吸空气的空气,里面还戴着花的芬香。 将军府的这个花园,可是当初他花了巨资才筹建起来的美衣棵树,每一朵花都非常的精心,都有最好的花匠在照顾着。 王将军这才发现他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没好好的关注一下将军府的景色。 这里每一处景色,当初都是他亲自找人设计,并且还监督施工的一段时间,这是他的王国,是他的天下。 很多人都不喜欢燕地的苦寒,他们更愿意去京城,去江南那样的地方虽然王将军的心里也非常的向往,非常的憧憬,想要去那样的地方。 那是权力的集中地,那有最高的地位,那有最尊贵的身份,那有这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一切,但是有时王将军却很明白,凭他这样的身份背景。 即使去了江南去了几天,京城去了更加富贵的地方,甚至去了皇宫那样权力集中的地方,但是他非常清楚,他很有可能熬不出头。 到了那权贵云集的地方,处处都要点头哈腰,处处都要讨好,对每一个人都要小心揣摩他的心思,都要时时刻刻得谄媚的笑着,让王将军非常的厌恶。 一直以来,王将军都有一个习惯,他非常喜欢听人讲京城和江南的风物。 总之一句话,京城流行什么?或者江南流行什么?他的将军府里面就一定也要有什么,不然王玉兰绝对没有机会知道京城的花火舞。 虽然不能够去京城,也不能够去江南,但是在北地,但仍然过着如土皇帝一样的生活,他可以一手遮天,他可以说一不二,他可以看谁不顺眼,就把他拉出去砍了。 他在这里尝到了肆意的滋味,不仅他如此,连他的儿子,他的女儿,他的夫人,整个将军府所有的人,甚至连一个门房,都比一般的官员要尊贵的多。 王将军非常清楚有很多人跑到将军府的门房俩厅消息,那些人每次来打听消息,至少要准备百两纹银。 不同意别府的当家人,将军最开始知道门房收受赢钱时并不愤怒,他甚至觉得非常的荣幸。门房将军府所有的丫鬟,所有的小厮,甚至是所有的事为哪怕是看门的一条狗,都因为他的名号而备受世人的尊重和瞩目。 整个将军府所有的荣耀,所有的荣华富贵全部都依赖他,这种可以掌控一切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最开始时,王将军心里面还是有一丝的犹豫和怀疑,毕竟燕地这么大,要瞒朝廷那么久的灾情,甚至燕地的百姓早已民不聊生,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饿死。 他可以看得出来,燕地每一个百姓都在慢慢的消失,这样的情况,也曾经让王将军从噩梦中惊醒,只不过让他惊醒的不是燕地百姓的悲惨,而是他最终的结局。 说穿了,其实王将军害怕的不是他曾经做了一个贼,而是他害怕自己的罪行被揭穿。 你知道这个宴席黄舟挽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看清楚了王将军的嘴脸,他的心里面觉得有些堵,有些不好受,刚刚被王玉兰那样发脾气那样挑衅,甚至带侮辱性的,几乎都没让他这么生气。 刚刚那一副生气的模样,其实是他装起来的,王玉兰不过是一个陌不相识的路人罢了,他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实在是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生气发怒。 只是黄舟晚要借力打力,想要让王将军心更乱罢了,最好是能够乱成一团嘛,这样才能够让他出错。 可是现在黄舟挽的心里有些没底,这个王将军连自己的家人,让自己血脉相关的孩子都可以牺牲,还有什么人是不能牺牲的,所以可以逼着他,心里面发慌,发乱。 第300章:我想活着 但是绝对不能把他彻底逼疯了,不然这个人真的有可能会带着眼底所有的人一起去死这样的人,黄舟挽在历史中见识过很多次。 有太多的人自己活不下去了,还要带上别人。 这样的人非常的自私,甚至连人性都已经失去了黄舟挽岁,开始读到这样的故事时,其实内心是有些怀疑,并不相信的,但是现在让他见到了王将军。 让他亲眼所见,他对自己的女儿当众献媚讨好的低贱模样,仍然笑眯眯时,房主晚真的害怕了,面对着每一个人,面对这么一个能够活着出去的人,他们计划一定要更加的详细周到才对。 池寻的大手轻轻地握住黄舟挽的手,给她温暖池寻心里面有些奇怪,怎么只是忽然发怒,黄舟挽居然会害怕。 这个丫头一向心比天高,胆子也和天一样大,甚至可以把老天捅破一个窟窿,什么时候真的害怕过? 黄舟挽悄悄得在池寻的手心写了一个反字,但是旋即又在这个房子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子。 “绝对不能够让王将军谋反。” 燕地的百姓被奴役的这么久,我没想过谋反,即使是黄舟挽,曾经在江南碰见的那些人,当年还是燕字头军队的那些人,他们也没想过谋反,他们想的只是活不下去的。 从燕地逃出来,逃到江南去,去一个鱼米丰富的地方,只要不饿肚子就行。 老百姓总是最为淳朴,最为善良,最不愿意谋反,最不愿意和官府打交道的那些人,如果实在不时活不下去了,是绝对不愿意模仿的儿童模板。 其实,也大都不是为了什么权力,也不是为了地位,只是为了一口吃的,只是想要在饿死之前能够当一个饱死鬼。 这天下开了荒地,千千万万亩,都是那些辛勤的百姓所耕种所收获出来的粮食,但是大多都上交给了国家,或者被底下的官员,一层一层的盘剥,真正能够落到老百姓手里的粮食并没有多少出来。 真是可笑,明明这粮食是老百姓用一滴一滴的血汗辛勤劳作换来的,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吃不饱种粮的人是哪个最容易饿肚子的人。 这样的国家最是让人心酸,最是让人无奈,枉费池砚在京城居然还有一个贤王的称号。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名,居然可以治眼底数以万计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五年的灾情,这么多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老人大人小孩什么样的人没有死过,甚至连曾经为了国家洒热血的军人都被逼得不得不背井离乡。 每个人都有一份乡土的情意,一般情况而言,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都不愿意离开故土,如果不得不离开,只能说明这个片故土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当年燕字先锋队的士兵都被逼的不得不离开家乡,可以想象烟蒂这一整片的土地,这上下两层,这周围这么多的村庄? 村庄当中听说已经有好几个村庄沦为鬼村,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燕王实验在京城里面对这样的情况,或许并不会知道的多么的详细,她要的只是他身为一份贤王的名声罢了。 王将军他在燕地,他亲眼目堵着燕地百姓的惨状,居然能够一直无动于衷,甚至还纵容自己的家人,纵容自己的手下取祸害哪些人。 王玉兰在眼底喜欢强抢良家妇男的事情早已不新鲜了,可以说是燕地所有人无人不知的一个秘密。 而在四海商队带来之前,这个秘密在燕地根本不算是秘密,王玉兰也从来不惧被人言,她就是养面首了,你们谁敢站出来说她一句吗? 甚至于连将军府两个守门的士兵,那只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士兵,或者是将军府一个小小的管家,居然可以在堂堂白日之下怼人下达杖杀的命令。 随意就可以拉人进入大牢这样的将军府,这样的王将军实在是令人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无论是黄舟挽还是池寻,在心底早已经给王京军判了死刑,这个人绝对不能活,他活着这天下,其他人就要遭殃,所以他绝对不能活,而且依靠他的罪名,而看他死上上百次都毫不维护。 但是他只有一条命,让他只能死一次,已经非常便宜她了,黄舟挽的心里非常的悲愤,这样的人居然可以在燕地猖狂五年,这一切都要算在吃燕王头上,都是他,都是那个人的纵容。 他纵容了这些人的无法无天,如果不是她眼底百姓不会生活的这么惨,黄舟挽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非常清楚的记得父亲从边关回来之后,忙着回乡祭祖,临走之前还交代他说只要回乡祭祖归来,他一定要去燕地看看。 当时父亲说的什么,父亲跟他说燕地的风光,其实非常的独特,很有趣,很漂亮,还说要带着他们全家人一起到燕地来,当时他还非常开心,父亲的口中从未虚言,父亲从来不骗他。 所以黄舟晚在年龄很小时,就已经对燕地有了印象,她非常盼望能够亲自来看一看眼底,但是他没想到他的父母亲一去不回,而他的爷爷也被二房的人给软禁起来。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一直到钱是身死,才算是明白了这一切,还好,还好,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要他的一生再也没有任何遗憾,没有责任和错误,没有任何后悔,祖先的责任,父辈的遗愿,还有她自己,她实在是厌恶这等奸邪之人。 人们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黄舟晚,真的是不想醒了,难道好人就天生该死,坏人就应该逍遥不,这并不是真正的天道。 他要做的就是让好人可以有好报,让坏人伏法,王将军以及王将军府所有作威作福的人。 整个眼底所有的官员,只要他们曾经放在手里面,犯下人命,只要他们对老百姓欺压,就绝对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放过。 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很多次大肆处置贪官的案子。 第301章:杀贪官 曾经有一位君王一口气杀了一百多名贪官,当时举国震惊,甚至一直到现在过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人们提起这件事,仍然唏嘘不已。 但是无数的官员提起这样的事,他们都非常愿意说上一句,那位皇帝实在太残暴了。 但是在老百姓眼里面只要杀官,杀的是你,陈杀的是贪官,他们就高兴,这世界上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但也不能这么绝对,偶尔还是有那么一两个青天大老爷。 但是青天大老爷的结果往往不太好,都是被那些贪官奸臣所害,所以老百姓最喜欢看的是什么,最喜欢看的就是杀官儿。 这次在燕地势必是大开杀戒,眼底如今满目疮痍,但是黄主管记得很清楚,他的父亲曾经说过。 燕地所有的一切,百废待兴,明明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却在五年间被折磨成了不毛之地。 这里的百姓流离失所,甚至不得不背弃家园,远走他乡,只求吃饱肚子,只为了活下去。 黄舟挽4想清楚,在天圣人的眼中,家园故土,都是自己心中的牵盼,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离开。 而且在江南碰到那些难民,口中得知,烟蒂甚至不允许百姓活不下去了,去外地寻找活计谋生。 有很多老百姓在逃离燕地时,都死在了城门之下,死在了半路上。 宁死都要离开燕地,看来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黄门的人印证了那些消息,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圣旨,不仅仅如此,他们对炎帝百姓的盘剥和迫害更加严重。 像王将军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拿数以万计百姓的性命和血汗,在维护着他们一家的富贵,实在是很不要脸。 黄舟挽的父母在去世之前一直教导他,他们黄家一定要存有一颗仁慈之心,虽然黄舟挽的父母已经去世多年,但是幼年的教导一直深入她的内心,甚至散发到他的骨血各处。 她身上每一缕气息都带着慈善的气息,都带着仁义和善良,就是因为这份大爱在,所以黄舟挽的内心永远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他的内心无论经过什么,都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纯真。 这正是池寻,最喜欢黄舟挽的地方,面前这个女人,她有的时候很聪明,很狡诈,有的时候又是那么的无利不起早,他非常的贪心,甚至还喜欢耍诈,喜欢说谎,喜欢骗人,喜欢捉弄别人,喜欢算计别人。 哪怕是喜欢把人玩弄的是软心,但是无论如何,他所有的一切,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从一颗善良的心开始,而且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善良。 尽管这个过程中他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黄舟挽他做不好的事情,只会是针对那些恶人,针对那些坏人。 这世间虽然有公平和法理在,但是公平和法律能够保护的人保护得方方面面,实在是太欠缺了,所以特别之时,要行特别之法。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惩治,恶人都要帮助那些相对弱势的一方,帮助那些无辜的人,让他们活下去。 池寻的心其实很冷,从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去世时从自己众叛亲离之时。 其实池寻很清楚,当他的父皇和母后失去对整个天下掌控之权不得,他们去赴死的那一刻,他就众叛亲离了。 本来以为这一生也不过是清清冷冷的度过,他守着自己唯一的妹妹,让她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就可以了,他愿意孤苦一生,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理解他。 这世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害怕他,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走近他,但是他偏偏遇上了黄舟挽。 黄舟挽就是池寻的劫难,但是他又拯救了池寻,全部的人生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黄舟挽,池寻他这辈子注定孤苦终身,注定一个人悲惨终老。 最开始的时候,黄舟挽是担心自己的存在会害到池寻,会让他不得善终,但是渐渐的才发现,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他们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握住现在,无论如何,池寻现在就是喜欢她。 而他黄舟挽,他也非常的喜欢,池寻,除了池寻之外,他再也没有办法去爱上另外一个男人,再也没有办法像信任池寻那样信任他。 黄舟挽对于池寻,是一种出于女人对于男人完全的信任,完全的依赖,哪怕他刚刚重生归来,池寻对他完全陌生,并不认识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且一度甚至想要杀了他,或者是把他给囚禁起来。 最开始时,池寻对他的印象真的是非常不好,不是想杀了他,就是想让弄伤他,软禁倒是成了最好的结果,但是那么鬼使神差的,池寻并没有杀了黄舟挽,也并没有把他关起来。 这一路走来,好像很多事情都走的莫名其妙,黄舟挽拥有前世的记忆,他倒是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够最终走在一起,因为黄舟挽爱池寻,而池寻。 即使在这一世,他还没有爱上黄舟挽,但是他也始终都是对黄舟挽有着一份与众不同在好像池寻由始至终都愿意对黄舟挽网开一面,都愿意对她保留着极大的宽容。 甚至可以说是纵容黄舟挽,非常明白,依照池寻的性格,他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尤其是当着他的面,就那么的不客气。 黄舟挽曾经对池寻动过手,甚至是当面责骂过她,嫌弃过她,对她撒谎,可以说池寻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欺骗他。 但是黄舟挽当着他的面说谎不止一次的骗她,骗了一次又一次,甚至说过的话还可以反悔不认账,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在池寻面前做过。 即使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冒犯了池寻,而那人的下场,除了死,就是生不如死,恐怕现在坟头草都已长得和人一般高,或者说他连拥有一座坟的机会都不会有。 池寻一直是个冷情冷性的人,不不能说,他应该是从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去世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冷情冷性的人。 第302章:杀身之祸 这世间再无血脉相关的情人,这世间再没有人,是他们的依靠,这世间甚至所有的人都对他充满恶意,或者是漠视。 池寻当时年纪还很小,她当时最需要的就是成长起来,快速的成长起来,变得强大起来,而且它的强大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能显露半分,不然招来的就是杀身之祸。 池寻非常清楚,它一定要活着,只有她活着,她的妹妹才能活着,如果她不能活着,等着南衣公主的恐怕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去,或者是更加悲惨的死去。 池寻当时虽然也很想随着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去了,但是身为皇室血脉,他从来都不懂得自杀是什么意思,他不能够轻易的放弃生命。 他的母后在临去前抱着她,只跟他说了一句话,活下去甚至都让他好好照顾妹妹。 但是池寻就是非常清楚他们的母后,甚至不希望他们报仇,也不希望他们有多大的志愿,多大的成就。 他只希望他的儿子,他的女儿可以活下去,只要能够活下去,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池寻有时静静地坐在树下,望着天空,他想起黄舟挽曾经对他说的话,人家尽量让自己好过一些,池寻很清楚,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过着冷静,冷静,不愿意有一点点世俗的温暖,其实是在惩罚自己,他当年没有办法去救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即使年纪小,他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但是他仍然不能够原谅自己,从他出生开始,他的父皇和母后一直好好的保护她,为什么她这个身为人子的,没有办法去保护他的父皇和母后。 无能就是无能,和所有的一切都无关,池寻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愿意放过自己,一直都不愿意原谅自己。 他似乎就是依靠着这份仇恨,依靠着这份不原谅他才能够活下去,这么多年来,与其说他对别人不加色,或者说他是在让自己赎罪,让自己修炼,让自己苦行。 只为了能够减轻心中的负罪感,而且他必须强大,只有强大了,他才能够活下去,才能够不辜负父皇和母后的嘱咐,才能够照顾自己的妹妹,现在又多了一个新的原因。 只有他活下去,只有他变强了,他才能够遇见黄舟挽。 是啊,活下去才能够遇见黄舟挽,黄舟挽好像还和他说过另外一句话,活着才能够遇见美好池寻有些无奈的笑笑。 真是的,这个小女子在每天在她的耳旁说那么多的话,他有时会嫌她吵,但是又舍不得让它安静下来,这么叽叽喳喳的听着他在旁边热热闹闹的说话。 她的心也不在孤单,不自觉的温暖起来这么一想,他真的是越来越放不下,他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让他愿意接纳黄舟挽,进入他的生活时,好像就已经接纳了他的所有。 池寻有时觉得非常的神奇,他明明是一个非常喜欢安静的人,如果有人打扰了他,吵到了他,他一定会非常不高兴,愤怒之下就有可能会想杀人。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克制着,尽量不要滥杀无辜,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骨血里面有着嗜血的欲望。 他非常的冷漠,对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很冷漠,甚至对于生和死都很冷漠他活着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复仇,只为了偿还自己心内的愧罪感。 如果说真有那么一点点光明和温暖的话,那就是他的妹妹南衣公主,只是后来又遇见了黄舟挽这个小女子,真的是太有趣了。 他好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强行的把光明和热送到了他的世界里,不,不是送,是硬生生的,塞到了他的世界里。 幸好这个人写黄舟挽,如果换成了别人四五个保证那个人绝对没有活着,可以见到第二天太阳的机会。 有时池寻会在想,他之所以会喜欢上黄舟挽,或许是因为他多次出现,都救了他的命,而且他这个人为人处事的方式非常的古怪有趣。 让他产生了新鲜感,所以才对他也多了宽容,所以才会渐渐的喜欢上他,因为它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愿意为了他如此拼命,一而再再而三的拼命。 但后来池寻忽然想明白另外一些事情。 这些年来,利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不少,甚至救他性命的人也不少,但是真正让他起了好奇之心,想要多了解他时,想要和他相处的人还真的是很少很少。 池寻到这一刻才明白,救过他性命的人很多,对他坦诚以待的人也不少,但是他对这些人就从来都没有那样的心思。 尽管他非常清楚,那些姑娘出现在他的身旁,救了他,也曾经对他芳心暗许。 不,不仅仅是爱情,有些人直接的向他表明过心思,但是池寻的心却始终都非常的平静,之后,他都补偿了那些姑娘给了她们,以及她们背后家族足够的荣耀和财富。 那只是一种报答,是一种回报,但是他对黄舟挽却从来都是不一样的,似乎存在骊山,第一次见面时就不一样,他们两个的开始并不是十分的美好。 但是无论是怎样的开始,不管事黄舟挽救了他,还是救了他的妹妹。 又或者是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所以她对他口出恶言,甚至诅咒他还对她动过手,池寻我心里一直都对黄舟挽报留着一份不同和纵容,没错,就是纵容,从一开始他就太纵容这个女人了。 并不是因为他救了她,而仅仅是因为在池寻的心里面,黄舟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就是因为这份不同,所以他愿意纵容她,愿意包容她。 到后来被她吸引,一步一步诱敌深入,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离不开黄舟挽了。 在江南重逢的那一刻,池寻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此生此世,他再也不能够放开黄舟挽的手。 这个女人已经在他的心底深深扎根,既然是让他起了好奇,让他有了感觉,并且让他对这人世间的生活产生了新的期待,所以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他要她永远陪在他的身边,再也不能够离开,这就是他们两个的宿命。 幸好池寻很明白的一件事情,就是黄舟挽对他的情意,他知道黄舟挽喜欢他,但之前它只是一种猜测,或者是一种推举。 有了很多肯定的意思,但是心里面有再多的答案,再多的证据可以猜测到黄舟挽是真的对他动了心思。 但是他又很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并不是要他一步一步的去猜,而是他需要对方的认可,对方的肯定从内到外的认可。 第303章:不信任 池寻想要的是黄舟挽心甘情愿,非常直接,非常肯定的告诉他自己真实的心思。 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到底对他有没有那样的情谊,到底想不想嫁给他,想不想与他这一辈子都在一起。 这所有的一切,池寻的心里并不确定是的,怎么能够确定这世间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即使她感觉到黄舟挽对她的情意,对她的心意不同。 但是他又非常清楚的知道黄舟挽,还是当着他的面儿拒绝过他,并且这个女人不承认她喜欢他,甚至否认这一切。 明明是喜欢他,明明对他有这样的心思,但是就从来不承认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并不想要和他呆在一起,并不想要和他这一辈子一起走,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 从前池寻认为一个女子真心喜欢上一个男子,应该是会想要和这个男子在一起,尽管这世间确实有很多不如意的因素,会阻挠他们。 但是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上了,也没有什么不可以,而且池寻从内心反省过自己,黄舟挽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保住黄门,保住皇室家族,保护一切,他想保护的人。 他不明白,黄舟挽依靠着他不是更加方便? 可是为什么黄舟挽却从来没有想过嫁给他,池寻很清楚,黄舟挽集是对的,她动了心思,但是没有想过嫁给他,没有想过,从心底真正的接纳他,没有想过向她表白内心的情意,甚至可以说黄舟挽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往外推。 这正是池寻,想不明白了这一点为什么会好意思,如此心狠,他们俩可平目前的实力而言。 虽然黄舟挽的实力还是有些弱,比不上他,但是他相信,假以时日,黄舟挽绝对可以和他比肩而立。 他们两个彼此之间也互相有情意,黄舟挽岁还不承认,他对池寻的心意,池寻对黄舟挽表白过心意,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明明很合拍,黄舟挽为什么要拒绝他。 这是一个疙瘩,一直放在池寻的心里,他虽然非常想要问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这种疙瘩就像是当初池寻淮黄舟挽,他们两个是否是相识的? 为什么黄舟挽会对池寻那么的熟悉,这个一点一直困扰着她。 从他们见面第一次开始,池寻,就感觉到黄舟挽对她的熟悉,甚至有些事情他可以确定,黄舟挽是没有道理,知道他不可能知道,比如是他使用暗器的手法。 陈琳的黄舟挽就非常的古怪,非常的奇怪,但是现在他更奇怪了。 越是和黄舟挽相处,池寻对她越是心里没底。 莫名其妙的,非常的熟悉他,不仅熟悉他,甚至还认识他的妹妹,救了他的妹妹,救了他的命,总是对他很多事情都了如指掌,哪怕是他手底下的暗卫也非常的了解。 这所有的一切,池寻觉得最开始他应该提起戒备,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非但没有对黄舟挽动手。 即使是有些事情查不明白,但是杀了她,斩草除根起步时更加安枕无忧,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做。 随着两个人的感情,一步一步的深入虽然池寻也确定了黄舟挽对她的情意。 但是他的心里始终不放心,他不放心的是黄舟挽他这个人很多事情都很奇怪,总有一些莫名其妙,根本查无可查,他甚至有时会怀疑这个黄舟挽是不是坏人了? 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但是后来黄舟挽和他说过,让他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她会嫁给他,会待在她的身旁,这确实是池寻最想要的。 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放心自己的爱人自己前几首来要走一生的人,总是让她不能够完全的放心。 池寻总是担心,忽然间有一天黄舟挽会消失不见会无影无踪,哪怕他已经富甲天下。 哪怕他派出手下所有的势力去寻找,也找不到黄舟挽,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有这样一种恐慌。 所以池寻和黄舟挽两个人呆在一起时,池寻对黄舟挽所有的神态。 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变化都是一场的关心,他唯恐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黄舟挽,让这个小丫头跑掉了,从此再也找不到,让他追悔终身。 所以当听说黄舟挽离开京城去往燕地,池寻可以毫不犹豫的就从京城赶到燕地。 这并不符合他一贯的原则,很多事情很多准备没有筹划好之前,池寻一般不愿意轻易发动。 对于他这样的人,常年处于危险之下,一个不小心就是生和死的距离,所以池寻习惯了,谨慎习惯了,把所有一切掌控在手心的时候再去动作。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是很多准备都没有,只是安置了黄舟挽交待过的,在京城黄门的势力,就非常着急的赶往燕地。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池寻很清楚,它就是来找黄舟挽,他一定要确定黄舟挽早日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要牵着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她要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黄舟挽就在她的身旁,她逃不走,还永远都不可能消失在他的眼前。 池寻想起黄舟挽在眼底,一看见他时那惊异的表情,她一定非常的惊讶,她没想到她在燕地会看到他,更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出现在燕地。 她一定以为他是生气了,所以才找过来。 是我就很明白,他是不放心,不是不放心她的安全,仅仅是不放心黄舟挽会再也不回去京城,他相信,即使眼底再怎么的凶险,凭借着黄舟挽的聪明,他一定能够安全的离开这里。 但是他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到京城,她不确定他能不能及时回去京城,他想要见她,一刻都不能等。 他必须要尽快见到黄舟挽,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在外面独自呆着,不然把心待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会跑得更远的地方,让他找不到。 黄舟挽跟他说在燕地看到他时,她是有些害怕的,虽然确实很开心,但是她害怕他真的会惩罚她,会欺负她。 二十一二三却不知道,池寻在眼底,看见他时,心里面其实也有一丝恐惧他害怕黄舟挽,不愿意看见他。 甚至是他害怕的知道,在黄舟挽的心底,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再也不回去京城的打算。 不过还好还好,这个小女子在看见他时,眼底那一抹惊喜,是藏也藏不住的,做不了假,所以在那一刻,池寻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她是欢喜见到他的。 所以在京城时,知道黄舟挽擅自离开,居然没和他事先打个招呼的愤怒,在那一刹那就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要知道黄舟挽并不想要离开他,只要知道黄舟挽,见到他时是欢喜的,就已经足够了。 在这个宴席上,池寻也一直观察着黄舟挽,他能够感觉到她的情绪非常的复杂。 池寻明白,此时此刻的黄舟挽新第的心里面一定是满腔的恨意,燕地对于黄舟挽而言,有着不一般的含义。 而且,黄舟挽一直是对老百姓有着格外的怜悯,这个贪利的小姑娘有着一颗大爱天下的心。 她是那么的善良,在这样的宴会上,黄舟挽的心一定很难受,她厌恶世间一切的恶,向往一切的美好,所以她才会这么难受。 “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的。” 第304章:矛盾的心思 池寻有些放心,同时也有些心疼。 他欣慰于黄舟挽只是针对王将军这么一个薄情寡兴的男子,并没有因噎废食,但是他又有些心疼。 这是一个心底太善良的女子,她会因为普通平民百姓的疾苦而心伤,怜悯天下人的心是这个世上最珍贵的大爱之心。 很小的时候,池寻的父皇曾经说过。 “无论什么时候保持着怜悯之心,虽然别人看着是脆弱,但是对这天下众生都保持着怜悯,既是大爱。” 母后也曾经说过:“我的儿子,以后一定会娶到一个善良如斯的女子。” 父皇,母后,我现在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黄舟挽心底难受,当年的京郊百姓若是年成不好,尚且能够进山挖些野菜,也有富户官员时不时的施粥发米,天子脚下还是有人饿死。 而这燕地天灾人祸五年,气候也不想像别处,没有那么多的绿水青山,哪有那么多的野菜给人挖? 就像张英他们,即使是出身军旅,在恶劣的环境下很能生存,尚且被逼得不得不背井离乡。 可想而知,燕地的百姓过得有多生不如死。 所以那些奸商和官员联合起来,开了那么多的矿场,直接把人拖去了矿地。 老百姓总是这样,拼了命的在活着,只要有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造反。 “不要想太多,我们来了,就都好了。” “是啊,就都好了。” 黄舟挽和池寻说着悄悄话,王将军让人把王玉兰拉了下去。 “小女实在是顽劣,扫了王爷王妃的兴了。” 这一次,黄舟挽没有给王将军面子,直接对池寻道:“我累了。” “好,我们下去休息。” 旁若无人的离去。 王将军有些傻眼,这是怎么回事? 米飞也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王公子反应过来,赶紧去追。 结果得了个天晚要休息,被挡了回来。 王公子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看见他爹就是叹气:“爹啊,您为什么要拿妹妹去巴结秦王?京城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不说别的,秦王妃在一旁站着,是个男人都不会看上妹妹。” 王将军动动嘴唇没说话,他这不是想着好歹是个机会,就想拼一次,谁知道秦王会这么生气? “得,现在秦王没巴结好,还得罪了海哥哥。” “你说什么?” “爹,你不会以为你想要把妹妹送给秦王,这么明显的意图,海哥哥看不出来吧?” 王公子深深的觉得他爹好蠢。 “那现在怎么办?” 王将军完全没想到会得罪海公子,他只是在女儿向秦王抛媚眼时,及时制止,这两位贵人不会真的因为这事惦记上吧? “海哥哥那边还好说,只要让妹妹好好的哭一哭,也没什么不可以,他还是喜欢妹妹,只是秦王那里应该如何?” “儿子可是看出来了,秦王对秦王妃极好,你当着秦王妃的面,放纵妹妹顶撞,说不好那女人会吹枕头风。” 王将军面色难堪起来。 “最不好的是,爹爹,秦王妃明显是想要和我们家交好,您这一步棋给毁了。” “怎么说?”秦王妃想要和他们家交好,他则呢么不知道? “今日秦王妃可是主动给您和秦王解了尴尬,给您递了台阶,而且妹妹最开始挑衅时,秦王妃并没有生气,只是后来妹妹越来越过分,秦王妃才怒了。” “爹,你今天断了秦王妃那里的门路。”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赶了回来:“老爷,不好了!” 王将军正气怒加身,这会儿听见不好,格外的刺耳朵,一脚把小厮踹在地上:“胡扯什么?老爷我哪里不好了?” 那小厮也不敢喊疼,爬起来趴在地上道:“老爷,海公子把小姐送的东西都还了回去,还说要离开将军府。” “你说什么?”王公子瞪大了眼睛。“爹,现在怎么办?” 王将军这会终于酒醒了,冷静道:“走,我们先去你妹妹那里。” 他要先确定,卖女儿这条门路还能不能走得通。 一定要活着啊。 还没走到王玉兰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一通吵闹声,有什么东西在被砸烂,还有女子的哭骂。 王将军首先皱眉,今天怎么就这么不顺? “你又在闹什么?” 这么吵,如果让贵人听见了又是麻烦。 屋子里一片狼藉,能砸的都砸了,王玉兰发髻凌乱,衣服也脏污不堪。 “父亲,女儿委屈。” 这句话以前百试不爽,王玉兰只要不高兴,王将军一定会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让她高兴。 这是这一次注定不一样了。 “你委屈?你有什么委屈的?”王将军觉得最委屈的应该是自己。 就像是儿子分析的那样,只要王玉兰今天不闹这一出,海公子一定会成为他的女婿,海家的所有权势都会帮他的忙。 还有秦王和秦王妃,如果王玉兰没有得罪秦王妃,那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他完全可以借着秦王妃的门路,多送点好东西去,让秦王妃多和秦王说些好话。 这样两个贵人都有可能帮他。 谁知道,被自己的这个蠢女儿一搅合,什么都没有了,非但没有交好成功,甚至还同时得罪了了两家人。 “您这是说什么话呢?”王玉兰不敢置信,她的父亲可是燕地的天,在燕地,还从来没有人让父亲委屈。 秦王是厉害,可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父亲还是燕王的人,在怎么傻,王玉兰也知道燕王和秦王不对付。 她只是得罪了秦王妃,这和秦王五关啊。 “为父有没有让人交代你,这都是京城来的贵人,让你小心些,不要乱发脾气?” “你为什么不听?” 每一个上官最擅长的一定是给人找麻烦。 王将军很轻易的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王玉兰。 “你在燕地这些年,做下的那些事,为父一直纵容你,可以不和你计较,但是你明明已经决定要嫁给海公子,为什么还要去勾引秦王?” “秦王是你能够肖想的吗?他在京城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王玉兰不服气道:“父亲,海公子不也是从江南来,什么美貌的女子没见过?他不是也看上了女儿?” 第305章:我的底气 这是她的底气,既然海公子可以看上她,为什么秦王不能看上她? 既然一定要嫁人,为什么不嫁给一个位高权重,可以站在高山之巅,俯瞰众生的? “那秦王妃不过就是一个孤女,家里也每一个人在朝中为官,她凭什么?难道就凭她那张狐媚子的脸?” “啪!” 王将军气怒的厉害,还想打第二巴掌被王公子拉住了。 “父亲,您消消气……。” 王玉兰瞪大了眼睛,捂住眼睛道:“父亲,你居然打我?” “我不活了!哇哇哇……。” “你个孽女,你不想活了就给我去死!留着你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添乱!” 王公子赶紧去捂王将军的嘴:“妹妹,你今天闯了大祸了,快和父亲赔罪。” 王玉兰瘫坐在地上,傻愣愣的望着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 这是她父亲吗? 父亲怎么可能这么对她?他不可能骂她啊? “父亲,父亲,你怎么了?我是你的女儿啊。” 王将军推开王公子的手道:“我宁愿没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你记住了,从现在起,你去给我想办法,让海公子重新对你感兴趣,不然你就离开将军府,永远都不用再回来了。” 什么叫离开将军府?这里就是她的家,为什么要她离开? 王将军嫌恶的看了王玉兰一眼,确实长得不怎么样,尤其是和秦王妃比过之后。 “还有,你给我安分点,别吵到贵人了。” 说完,毫不留情的离开,王公子站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还是把王玉兰扶了起来。 “妹妹,不要乖父亲,实在是我们家现在大祸临头了……。” 王玉兰现在真的感觉到头顶的天都要塌了,比刚刚还震惊。 这么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高高在上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推翻他们。 她忘记了,他们是会燕地的土皇帝,但是不仅是这燕地,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有资格收回这一切。 “怎么办?怎么办?” 王公子道:“你也不必特别害怕,天圣的法律是祸不及出嫁女,我们家真的出什么事,也一定会把你嫁出去。” 王玉兰一喜的同时,又有些苦涩,即使她能嫁人,逃得了一死。 可是一个女子去了夫家,如果自己的娘家是罪族,没有娘家的庇护,哪家夫家愿意容下她? 她的日子仍然很难过。 王玉兰过惯了好日子,怎么可能愿意受气。 “所以啊,妹妹,你真的应该嫁给海哥哥,他对你一往情深,而且,以海家的地位,他们不需要妻子娘家势力的偏帮。” “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去挑衅秦王妃,秦王可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王公子都觉得自己妹妹是疯了,他是男子,他很清楚,任何一个男子都很重视女子的贞洁名声。 海公子这边,他们想想办法,还能瞒住,秦王那边,可真是什么都瞒不住。 王玉兰想笑,扯了扯唇角还是笑不出来。 “你先休息一下,明天想想办法,去求海哥哥原谅你,他对你还是有情。” 一声长叹,王公子也离开了。 他们家现在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能救他们一家的只有秦王和海哥哥。 “来人,去查查秦王夫妇,事无巨细,查到什么都给我。” 海哥哥那边,还是先交给妹妹,真的不行了,他在想办法。 不,不行,那样太被动了。 “去找找,我要一名喜欢穿红衣的,性格豪爽大气的女子。” “是。” 王公子紧紧地站着,对着夜空叹气。 他们家难道真的要完了? 不,不行。 “我要想办法,必须快点想出办法才行。” 王公子心里很乱,很乱,今夜已经是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公子,您回来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自己的院子,王公子望着院落里纷繁的灯笼笑了笑。 “她们都还没睡,都在等着我?” 一旁的小厮腰弯的更厉害了。 “是,她们都是在等公子。” 这一处院落比王玉兰的不小,或者说更大,院门一打开,不是花园,也不是小厅。 而是两排小小的房子,每间房子门前都站着一个美人,那美人手里面提了个灯笼,齐整整的站着。 “见过公子。” 声音很齐,带着寒颤,也不知道是夜太凉,还是夜太黑。 “不错,都辛苦了,心里还是挂记着本公子。” 王公子很高兴,他喜欢看见这么多美貌的女子对他恭敬的样子。 随意上前,一手拦了一个女子,随意进了一间房,没多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响起。 屋子外面的女子仿佛置若罔闻,一直到那间房里的灯光灭了,这些女子这才回了房间,齐齐把灯熄灭了。 这一夜才算是开始。 王将军也是一肚子邪火,抱了一对双胞胎姐妹发了一通邪火睡了。 今夜,睡不着的大概也就只要王玉兰和王夫人。 一个是怕的,另一个是气的。 王夫人很是看不顺眼黄舟挽,她甚至连秦王也看不惯,居然那么看不上她的儿女。 不管有没有人睡着,天总是还要亮。 池寻根本不在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和黄舟挽昨夜回来时以及有些晚了,要多睡一会儿。 至于米飞即使心底乐开了花儿,面上还是端着,装的衣服情场失意,谁也别理我的样子。 王玉兰打扮的漂漂亮亮,主动过来见他。 “海郎,你醒了?” 米飞只是看了王玉兰一眼,这个女人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是想着嫁给他。 当着他的面,去勾搭秦王,不成功后,又想勾引他。 果然是养过面首的女子,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王小姐,似乎来错地方了。” 冷淡疏离的厉害,王玉兰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恼怒。 她实在是不习惯把她当做仙女的男人,一朝对她如此无情。 能怪谁? 王玉兰是不会认自己的错。 “海郎,你这么无情做什么?难道你也要误会我吗?” 又是误会! 你养面首是误会,还是你昨天当着他的面勾引别人是误会? 米飞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被人当做傻子这么耍过。 “亲眼所见,何来误会,男女授受不亲,王小姐还是矜持些的好。” 米飞转身很利落。 第306章:六亲不认 王将军忽然出现,阴沉着脸道:“给你三天时间,做不好,就滚出将军府。” 他现在对这个蠢笨的女儿彻底的失去信心了。 还好他有一个不错的儿子。 王公子站在不远处的树林处笑得意味深长。 妹妹如果能够嫁给海公子自然是好,对他们家现状有帮助,如果不能,那也没办法,这个将军府不需要第二个继承人。 别人不知道,王公子看着将军府的账册,心里还是真的难受。 王玉兰养面首养得厉害,很多时候,居然比他花钱还要厉害。 王将军是个没有志向的,这辈子只想待在燕地这个吃土的破地方,他可是不愿意。 但是他文不成,武不就,想要离开,就必须有银子铺路,大把的银子。 当他认识海公子,很敏感的察觉到海公子身上的尊贵,这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商队的公子那么简单。 后来也确实是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海公子居然是江南的富商,而且在京城也有大关系。 王公子想过离开燕地,最应该去的地方就是京城和江南,这两个地方去哪里都行啊。 这一辈子没有离开过燕地,以前听那些商人说起过,京城和江南的魅力,王公子在梦里不知道向往了多少次那个美丽的地方。 那里金尊玉贵,那里江山如画,那里即使是吸一口气都是香油,那里有最美的女子,最香醇的酒,有最豪华的宫殿,有最顶级的权力…… 有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王公子本来以为等到加冠后,他就可以去江南或者京城游学,当然游学只是一个名头,他是要亲自去看看梦里的地方。 结果刚一提出来,需要多带些盘缠离开燕地,就被父亲骂走了。 王玉兰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笑着说了一句:“父母在,不远游。” 一旁是纨绔不堪的儿子,另一旁是孝顺乖巧的女儿,高下亲密立现。 王公子咬着牙退了出来,隔天,就在垂花门子那里听见妹妹抱着一个面首说些什么。 “尹哥儿,你就知道问我要银两买这个买那个,你可知道我每日撑着我们院子里的花销可是很不容易。” 那白瘦的面首讨巧道:“大将军对小姐那么好?小姐怎么会辛苦?” 王玉兰笑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父亲自然是疼我,可是父亲不会一直都在,等到这将军府换了我哥哥当家,我的日子还能好过,你们的日子又是如何?” “所以啊,我要好好的想想办法,趁着父亲还在就把这家产牢牢的握着,至少握住一半才成,不然等到父亲去了,我们就饿死了。” “我才不会嫁人,真的嫁人了,除了一笔嫁妆,这将军府所有的富贵都不属于我了,以后招赘就是。” …… 王公子转过身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怎么会这么蠢? 居然还没有一个女子聪明。 这将军府的家产在燕地固然是最多,可是去了江南,去了京城呢? 他既然有鸿鹄之志,当然要好好的铺路才行,谁知道他妹妹居然居然在背后算计他。 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他没嫌弃她花他的钱,她居然还想着算计更多。 王公子回到现实,看着自己妹妹那张有些惨白的脸,淡淡的笑了。 妹妹,要么嫁出去,要么滚出去,只是千万别站着家里了。 池寻抱着黄舟挽站在一处亭子上,把这一切看的仔仔细细。 “怎么回事?我以为这个王公子是真的对他妹妹好。” 这一家子人也太吓人了。 先是一直是慈父的王将军可以坐视女儿去卖笑,现在是一直疼爱妹妹的亲哥哥算计自己的妹妹离开王家。 池寻不在意的笑笑:“世间的事不都是这样?”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们家里不会是这样。” 黄舟挽还是有些不能醒神儿,这王家真是惊世骇俗。 那边王玉兰也已经离去。 “你说,王玉兰还会再来找六哥吗?” “会,他们一家人还是有一点像,很贪心。 也是现在,他们王家面临着被朝廷问责处置的危险。 王玉兰只要及时出嫁,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最麻烦的是,她不禁想要抱住自己的命,她还想要荣华富贵。 毕竟米飞现在扮演的海公子,可是豪商,而且还是有着官场势力的豪商。 有钱,又有权,这么一大块儿肥肉,怎么舍得放弃?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不是偶然,不用为那些人烦心,四海商队的人已经回来了,何绍思也已经混了回去,现在麻烦的是,我们要把商队的人送回去。” 黄舟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不仅想把商队的人送出去,更想那我那几个哥哥都送出去,除了大哥,别的人留在这儿都太吓人了。” 燕地的形式会越来越紧张,尤其是四海商队的人把证据送出去后,朝廷岸边一定会大为震惊,只要京城有消息传来,王将军到时候不免狗急跳墙。 当时候不仅他们倒霉,还有燕地的百姓恐怕也不讨好。 “黄门的人之前已经探查过了,南地那地方被他们设了一处仓库,那仓库里面放了不少的火药,还有炸药,足够毁了一所城池。” “同时发现的还有南疆那边的军服,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池寻有些沉默,他一直不太愿意相信这些人居然真的这么的丧心病狂。 “我们时间很紧,不能让王将军太过挫败。” “当然戏也要做的真,我们要稳住。” “现在只等着王将军的诚意,我们也要好顺着台阶下。” “最好还是让守义道长提点两句。” 黄舟挽和池寻互视一笑,极有默契。 …… 王将军去了书房,这书房之前一直是一个装饰,如果不是最近大祸临头,王将军这辈子估计都想不起来他的将军府还有一个书房。 “老爷,守义道人过来了。” “快请进来。” 没想到守义道人居然下山了,王将军瞬间起身,亲自去接。 守义道人已经直接推开门进来了,直接盯着王将军的脸看。 王将军一张脸早些年在外面打仗,也是风里来雨里去,一张脸看着凶神恶煞,现在没了那份锐气,倒是多了不少煞气。 “道长怎么下山了?” 这守义道长当年指点了他不少,可以说王将军能够当上将军,全靠这道长的指点。 第307章:要命了啊 当年,王将军功成名就,想着在城里给手艺道长修建府邸道观,守义道人却单单选了山顶,修了个小道观,在那里修炼,这么多年来从不下山。 今日这么突然下山,一定是发生什么要命的事了。 守义道长摸着胡子,长叹:“要命啊!” 说完,打算转身离开,王将军哪里肯让他离开,抓着衣袖恳求道: “道长,咱们也算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出什么事了,您直说成吗?” “不可,此事天机不可泄露,不然会遭天谴。” 守义道人连连摆手,还是要走。 王将军咬牙道:“道长,你真的要走,不顾我的死活了吗?” “我这就给道长跪下。” 王将军一撂衣摆,还真是要跪,守义道长回身赶紧拦住,又是一叹气。 要走的没走成,要跪的也没跪成。 两个老东西坐了下来。 王将军有些迫不及待:“道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如此急切?” 守义道长盯着王将军的眉心,面露悲悯:“将军为什么要自绝生路?” “你说什么?” “贫道,今日吐纳天地灵气,采查阴阳,发现将军的贵星正在远离,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看的出来,将军可是惹了贵人不快,不然贵人不会离开将军。” 王将军有什么不信的,这守义道人不下山,却知道他昨日把两个贵人都给得罪了。 “我这也是无心,哪里知道这贵人如此难伺候?” 他举办宴会,可是冲着讨好贵人去,只是结果不怎么好。 “将军想想,究竟是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那些都是贵人,平常人一辈子都难遇见的贵人,就是卑躬屈膝一些又何妨?大丈夫要忍常人不能忍才行。” 王将军一向最喜欢的就是这么一副论调,好像他是一个大英雄一样。 守义道长一看有戏,接着劝道:“吃的苦中苦,方位人上人,将军当年多少次生死都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能过,老天是不会收将军这种人上人。” 彻底说到心窝子里了。 想想,多少年前在战场上厮杀,好不容易才活下来,又到了将军。 沙场上刀剑无眼,多少人送了命,但是他还是活得好好的,被封了将军,当了大官儿,还有了这么大的家业。 这就是人上人,老天爷不敢要人上人的命啊。 守义道长接着说:“这一次,将军是碰见了麻烦,老天爷不是立刻送了两个贵人过来,就是为了给将军你解决麻烦来了。” “这么多年来,上天一直厚待将军,以后也一定会厚待将军。” “小的有一件事不瞒将军,您的贵人当中有一人身藏龙气,以后会腾飞,将军您现在好好的亲近一些,对日后可是大大的有好处。” 王将军双眼闪亮,有龙气,他这将军府里只有两个贵人。 那位海公子是豪商之子,他不可能有龙气,那就只有秦王池寻,池寻可是皇室中人,而且他是先皇和先皇后的嫡子,刚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 即使现在皇位上换了人,但是秦王也是丝毫不差。 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整个天圣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人不知道秦王殿下。 那可是天下第一公子。 而且,从第一次见到秦王殿下,王将军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儿,那么年轻的郎君,居然有那么浓重的威压。 当年,王将军面对贤王池砚,也没这么害怕过。 贤王池砚可是比秦王池寻还要年长一些。 “这是上天给的机会,天与不取,天必罚之。” 忽悠,继续忽悠,守义道长心里明镜似的,忽悠不了王将军,死得就是他。 书房房顶一片瓦被盖上。 黄舟挽站在房顶上感慨道:“我喜欢这个守义道长。” 池寻的脸瞬间黑了,揽着女子的腰飞走。 回去自己院子,黄舟挽还是兴致勃勃的拉着池寻建议:“你说我把这个守义道长带去京城怎么样?” “有这么一口好口才,真是一块宝贝,做什么都行啊。” 推出去挣钱、骗银子那都是一把手。 京城可是有不少人家相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 那些不义的人家,可是应该好好的破财才行。 “黄门可是有不少需要和三教九流打招呼的时候,这个守义道长一看就是擅长这些的人物,把他推出去,物尽其用啊。” 池寻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明明知道黄舟挽是打着让守义道长做手下的心思,可是那一句痛快的喜欢真的是刺耳。 当初她和他表白说喜欢,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黄舟挽,你上次和黄文举说你爱我对不对?” 池寻扬眉,脸上带着笑,他果然对这个最为期待。 黄舟挽有些心虚,当初为了让哥哥平静下来,一不小心脱口而出的话,不能当真吧?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呵呵……,我不记得了,最近脑子不好。” 池寻似笑非笑,有点冷。 黄舟挽打了个寒颤:“我去吃点核桃,补补脑子,你坐一会儿。” 刚走了两步,还是心虚,想要说些好话弥补一下:“你吃不吃核桃?” 池寻笑得很是诗情画意,就是有点冷:“要我也补脑?” 黄舟挽立刻摆手:“没有的事,我一个人补就好了,你完全不需要。” 提着裙子就跑了。 池寻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忽然笑了,很好笑啊。 “主子,黄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黄文举进来,立刻在周围看了一遍:“我妹妹没在?” 这称呼好,以前是问舟晚,现在是“我妹妹”。 就那么不想把妹妹嫁给他? 兄妹两个在这方面都不是很讨喜。 这样也好,抢过来就是。 “她去吃核桃了。” “核桃?” “嗯,最近喜欢吃核桃。” 黄文举皱眉,他不记得妹妹喜欢吃核桃啊? 池寻唇角的弧度微微弯:“她暂时回不来,要不要找人叫她?” “不用了,她吃东西时,不要打扰。” 黄文举道:“我过来是替米飞问问,那个王玉兰还需要陪着继续演戏吗?” 看来米飞很不情愿。 池寻道:“还是需要,不过不用像之前那么配合,就当是多了个丫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即可。” 第308章:大舅子的威胁 黄文举皱眉:“你不会以后也这么对我妹妹吧?”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话听着凉薄。 “别拿舟晚和那等女人比,她不配。” 池寻轻轻的摩擦着手里的玉坠,这是黄舟挽的玉佩,为什么会落在池寻手里,黄文举心知肚明。 秦王这样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这样的男子,最是擅长哄骗女子。 “别欺负我妹妹,不然黄文举即使一介书生,也会和你拼命。” 池寻轻轻一笑,像是春日阳光:“我不会。” 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人,他可不舍得她逃走。 当然是用温柔画牢,有真心为枷锁,让她这一辈子都逃跑,再也跑不了。 黄文举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黄舟挽端着一碗甜汤回来了。 “嘿嘿。”还没进门,先讨好。 “我吃了核桃,看见厨房有杏仁儿,给你做了杏仁露,尝尝看好吗?” 这燕地的天气到了中午还是有些热,喝点杏仁露还是解暑。 池寻心情很好的点点头。 哪怕是她哥哥,总是不放心黄舟挽嫁给他,还是隔离开的好,能少见就少见。 距离明年春天还是有时间,他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作妖。 黄舟挽有些狐疑,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为什么这一次会那么好说话? “怎么了?不愿意给我了?”池寻唇边调笑道。 她手里端着的杏仁露就是不给他。 “哦,对不起,给你。” 池寻的一举一动很是完美,看他吃东西简直就是享受。 “你怎么了?”黄舟挽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手艺不错。”池寻赞道。 杏仁露苦味很重,总是有人喜欢往里面加糖,甜的腻人,他并不喜欢喝,可是黄舟挽做的杏仁露香醇,余味带着一点点苦,微微甜,口感和很好。 “不对,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影!”黄舟挽喊道。 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地上,很规矩的单膝跪下。 “主母。”声音有些委屈。 主子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为什么要拉上他这个可怜的小暗卫。 黄舟挽盯着他道:“我问你,我刚刚不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 “别想着糊弄我,除非以后你不想看见十二了。” 无影满眼震惊,主母你怎么知道的? 黄舟挽双手抱在胸前道:“我再问一次,你家主子刚刚干什么了?” 池寻神态自然的喝着杏仁露,他手底下的人居然有情意。 不错,这是个好兆头。 “快说,不然,以后我嫁到秦王府,这暗卫之首你也不用干了,秦王府的茅房缺人。” 无影快哭了:“主母!” “不对,小倌馆儿的厕所也缺人。” “主子!”无影真的哭了。 池寻放下碗,还是笑:“你哥哥刚刚来了。” 黄舟挽猛地转过去,狐疑的看向池寻:“你没欺负我哥哥吧?” “我是妹婿,欺负不了人。” “怎么?难不成我哥哥会找你麻烦?” 骗谁呢?池寻会吃亏? “你千万别说我哥哥欺负你,我不相信你。” 池寻一挥手,无影悄悄退了出去。 男子抱住女子,捉住她的下巴,道:“刚刚被我大舅哥威胁,现在又被未来的娘子怀疑,我是不是应该不高兴?” 黄舟挽这次后知后觉,哥哥还真是有可能过来威胁池寻,不得不说哥哥威武啊。 真是什么事都敢做。 看来真是冤枉池寻了,不过现在还真是不能认错。 “我哥哥过来,你为什么不派人叫我回来?” 这是个问题。 池寻含笑,就是知道他过来,才特意把你支出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你回来? “我提过了,你哥哥说不用叫你了。” 黄舟挽在池寻怀里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哥哥来找你干什么?” “你别告诉我是特意过来威胁你,我不相信。” 池寻此人,最擅长的就是算计人,有些话还是直截了当的说在前面的好。 “当然不是,是米飞,不想忍受那位王小姐了。” 黄舟挽不厚道的笑笑:“那位王小姐做娘子确实是不行,不过同为女子,我还是很佩服她。” “这世间男子大多都是喜欢三妻四妾,数不清楚的女人,凭什么要求女子从一而终,这算是什么道理?” “这王小姐敢于不嫁人,而是养了一堆面首,这么懂得享受生活的女子,我也是佩服。” “之后查查她手上究竟有没有人命官司,如果没有,我都想饶她一命。” 黄舟挽最开始说的很高兴,结果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儿,周围很安静,这有点冷啊。 池寻的面色像是结了霜一样,正冷笑。 “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我……。” “黄舟挽,你是不是也想养面首?我记得你也是不想出嫁。” 黄舟挽摇头摆手,坚决否定,这事不能承认啊,不然就完了。 “没有的事,开什么玩笑,除了你,我对别的男子一向都是目不斜视……。” “有时间最好的男子在,已经是珠玉在前,其他的瓦砾泥泞怎么能入得了我的眼?”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在黄舟挽眼里,池寻绝对是这天下最好的男子。” 这么长一通话扯下来,也真是好累。 池寻面无表情,黄舟挽有些泄气,难道白扯了? 黄舟挽正要再说点什么,池寻这男人小心眼儿,绝对不能让他秋后算账,不然会更惨。 这男人太喜欢翻旧账,很不可爱。 “你念叨什么?”池寻问道。 黄舟挽立刻摇头:“什么也没说,胡乱念而已。” 池寻摸了摸黄舟挽的小脑袋,道:“你知不知道,只有做了坏事,你才会这么乖巧,才会说些动听的话。” “怎么?寻公子也喜欢听女子的甜言蜜语?” “京城那些名媛应该没少说过吧?据说当年可是有千百首情诗送往秦王府。” “哪家的闺秀,居然这么大手笔?” “那女子现在出嫁了吗?会不会一直等着寻公子,此生非卿不嫁了?” 本来是调侃,黄舟挽突然生气了,偏偏池寻还一直在笑,笑得很是别有深意。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也念着那女子?那些情诗呢?你是不是私藏了?” “秦王会不会觉得很感动,想着娶了人家也不错?” 黄舟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池寻如果没有遇见她,一定要娶一个人,那个写情诗的,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池寻,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以前想娶的女子是谁?” 第309章:无奈极了 池寻又看了黄舟挽的一系列举动,真的是无奈极了,但是又觉得非常的好笑,内心莫名的就被安慰到了。 这个小女人终于有良心了,不枉他从京城追她,追到燕地来,这么一路赶过来,虽然非常忙,也有点辛苦,但是池寻的心里面最大的还是彷徨。 他真的很害怕他千里迢迢赶到燕地来,但是黄舟挽就不愿意见到他,如果她不愿意见到他,应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底翻来覆去,只是这一路来,他就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黄舟挽是他逼着娶来的姑娘。 哪怕在中秋宴会上是黄舟挽象池寻球的混蛋,是池寻的心理并不深,能够完全放心,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一开始他对这个女子就不能完全的放心下来。 总是担心,一不小心就被他逃跑了,如果逃跑了,凭着他的机灵劲儿,她真的很难把它给找回来,但是池寻有一个绝对的信心。 只要黄舟挽,想要逃跑,不论跑到天涯海角,无论多远,她都一定会把她给救回来,然后把它放到后院里面,拿上铁链锁住,让她这一辈子都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过万幸,黄舟挽好像真的是想要留在他身边,真的是想要嫁给他。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黄舟挽舒舒服服的躺在池寻的怀里,这个男人的怀抱总是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给她依靠,只要看见池寻,黄舟挽的心里,便莫名的觉得踏实。 在燕地看见池寻的那一瞬间,一直时刻紧绷着精神,小心翼翼的黄舟挽,由衷的舒了一口气。 黄舟挽很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最幸运的人是池寻,哪怕他已经重新活过一辈子。 他很明白,这一辈子的池寻,并不是上一辈子池寻,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这是池寻,并没有那么爱黄舟挽,或许一直到现在池寻,还是没有爱上黄舟挽。 但是黄舟挽却有十四五六今生今世最有可能爱上的女子,她到现在已经非常非常的喜欢她,这一点就是明证,没想到这一点都让黄舟挽在心里无限的甜蜜。 原来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重逢。 池寻最终爱上的人都只会是她黄舟挽。 你好像很明白,这也是他和池寻的重复,他们两个见面的方式并不愉快,而且在后来互相相处之间的方式也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糟糕至极。 他对池寻的态度并不好,池寻对他也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可是尽管如此,池寻还是被黄舟挽吸引了,并且渐渐喜欢他,越来越离不开他,不是吗? 黄舟挽也明白他是真的爱上池寻了,上一辈子临死之前才发生,他最应该爱上的人就应该是池寻,这是重新来过一次,本来想着离池寻远远的,但是只要池寻1有危险,她就一定会忍不住去救他,去看他,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池寻。 他身有寒疾,而且有那么多人想要杀掉他,这怎么可以。 这天下人谁死都可以,唯独池寻绝对不能死,那是上辈子的亏欠最深的人,那是这一辈子他最深爱的男人,哪怕让她自己死,他都不愿意让池寻有一点点的危险。 “你又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这一次是池寻在问黄舟挽两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明明互相抱着享受者这静处的美好可是黄舟挽在悄悄地想着池寻池寻,也在悄悄地想着他,真是有意思,他们这对男女,明明都已经在彼此的怀抱里,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念。 黄舟挽回身抱住池寻的脖子道:“我刚才是在想你了,实在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我,而且这么喜欢我,我能感觉到池寻离不开我,这是为什么?” 这一点真的非常困惑,黄舟挽,太奇怪了,明明他对池寻的态度并不好,尽管救过他的命,也救过她妹妹的姓名,可惜池寻却非常怀疑他,按照池寻1贯的秉性。 他如果怀疑一个人,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那人灭口,可是为什么池寻并没有那么做,实在是太奇怪了,他非但没有杀了他,甚至还纵容自己爱上了一个看不清的人。 “我总感觉,你似乎并不应该爱上我。” 池寻修长如竹的大手在黄舟挽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带着惩罚。 真的是一个问题,因为一直到现在,池寻自己也不明白,好好的他怎么就会对一个女子入了迷,而且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实在是不忍放开他的手。 只要一想到黄舟挽,有可能会离开他池寻的心就忍不住愤怒,忍不住颤抖。 好像是从认识黄舟挽以来,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太正常,不仅仅是黄舟挽,明白池寻池寻更是了解自己,人不自知,实在是很难活在这个世上。 有很多事情都说不明白,黄舟挽为什么会那么了解自己,而且明明黄舟挽已经出版他诸多机会,按照以往。 只要有人发一条几回池寻,一定毫不留情的将她格杀。 可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对黄舟挽动过手,反而允许自己的心一步一步的陷落池寻曾经仔细的想过这个问题,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甚至他还想过要来问一问黄舟挽,但是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连自己也迷糊的紧,他也不明白自己会爱上她。 不过现在有一个答案,好像可以解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想知道?”池寻唇边的笑很魅惑。 黄舟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这个男人卖弄起蓝色来,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抵抗了。 “嗯,我想知道。”黄舟挽整张脸都是一张花痴脸。 池寻真的是不愧被人称之为是天圣第一公子。 只是轻轻一笑,就已经如此魅惑。 “没有一点点表示吗?” 黄舟挽被弄了个大红脸,这个男人的唇色看起来更魅惑,本来是有点害羞的,但是前世都已经爱上的男子。 这辈子重新活了一次,为什么不勇敢一点,这么好的男子简直天下无双,她如果不早点下手,岂不是要便宜别的女子? 第310章:女子的矜持 而且在中秋宴会上,自己都已经向池寻亲自求婚,这天下还有谁不知道黄舟挽心悦池寻,不然以一个女子的矜持,怎么可能当众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向一个男子求婚? 黄舟挽很明白自己当时确实是有些冲动了,看见那些女子纷纷大胆的去漂池寻,而且还当着自己的面向池寻表示爱意。 黄舟挽的一颗心就像是熊熊火一样在燃烧,实在是太气人了,这帮女子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矜持,哎呀,不过想一想,自己好像比他们要更过分一点,可是过分又如何? 池寻喜欢的人明明是他黄舟挽,所以仗着这份喜欢他有那份底气过分。 你们那些女子明明不在人家男子的心里,为什么还要出来卖弄风情?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很好玩吗? 能够让黄舟挽那么勇敢的在中秋宴会那样大的节目上向池寻表白,最大的原因当然是池寻对黄舟挽的特别。 黄舟挽很明白,池寻已经非常喜欢他,喜欢到已经离不开她,而且他已经多次向她求婚,不是吗? 而且在内科黄舟挽,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她很喜欢池寻,不是也很喜欢,而是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池寻。 既然已经爱上前世今生都爱的男子,诠释已经错过这辈子,让他们两个明明有机会可以在一起,那么为什么不牢牢抓住? 像池寻这样好的男子,错过了就真的,再没有第二个,而且黄舟挽很明白,自己的心里面除了池寻之外,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子。 这世间所有的男子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样,他们都不可能成为黄舟挽心底里面的钟爱,何止爱。 既然已经爱上了,既然已经再也不会爱别的男人,甚至不会因为情爱之事多看别的男子一眼,那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 上一世,明明都可以为了爱情头破血流,九死一生这一辈子如此真切美好的爱情就摆在她的面前,难道还要再次错过吗? 在那一刻黄舟挽终于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向池寻求婚。 事实证明,黄舟挽真的是做对俄,顺着自己的心走,从来不会做措施,尤其是看着池寻明显愉悦的神情,黄舟挽更是明白了,这辈子只要让他可以看着这个男子唇角的弧度。 只要他愿意笑起来,只要他愿意给她一个笑,黄舟挽明白,她愿意为这个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而且这个男子,你的心里只有他呢。 每每想到这里,都让黄舟挽甜蜜不已。 池寻,上一辈子,你爱我,这辈子,你喜欢我还没有爱上我,但是我仍然要让你爱上我。 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从上一辈子开始就已经爱你了,这一次让我们再也不要错过。 我要嫁给你,只要一及笄,我愿意好不停歇的就嫁给你,急的人不只是你,还有我。 池寻皱了皱眉眉毛,这个丫头真的是越来越能走神儿,在他面前和他说着话呢,卷就跑神了,而且还傻呵呵的笑起来,这傻乎乎的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要娶的小娘子不是一只狡猾像小狐狸一样的小女子,怎么现在忽然就变傻了。 “嘭。”池寻屈起手指在黄舟挽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魂儿跑到哪里去了?” “哦。”黄舟挽瞬间回神,捂着小脑袋,还有些委屈的望着池寻,委屈的控诉道。“你打我。” 池寻眯了眯眼,黄舟挽瞬间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居然又跑神了,而且是和池寻说着话就跑神了。 按着这个男子一贯小心眼儿的习惯,一定会和他算账,而且这笔账还会没完没了,最起码三天之内他会没完没了。 黄舟挽赶紧凑上去,抱着手臂晃了晃讨好:“我刚刚是在想为什么我会那么那么喜欢你……。” “等一下怎么就变成喜欢了?不是说爱我的吗?” 虾米,就知道这个男人记性一直很好,就是喜欢翻旧账,而且性格脾气还很小气,小心眼的男人一点儿都不可爱,心情这么好,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黄舟挽的心里面酸得直冒泡泡,没办法无力直拼不过人家拼财富,拼钱拼,什么都比不过人家,而且这个男人的记性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心思,也实在是老谋深算。 如果不是仗着上一辈子的店里,并且按照一贯出其不意的方式,黄舟挽明白,很有可能,他早就被池寻玩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寻公子,你知道当初在中秋宴会上向你求婚时,我想的是什么吗?” 果断的转移话题,黄舟挽很明白,她绝对不能在之前的问题上和池寻纠缠,不然会没完没了,毕竟他这个人前科实在是太多了,随便扒扒捡捡都是他的问题,都是他的罪状。 如果池寻真的和它严格的算起来的话,估计这辈子都算不清了,没办法,谁让她最开始的时候喜欢人家,还没把尾巴给藏好,让人给发现了。 发现也就发现了吧,居然还舔着脸,不承认,实在太无耻,太厚脸皮了自己怎么可以这样,但是没办法。 当时,他真的以为那是对池寻最好的结果,他以为只要池寻离开了黄舟挽,他就可以很好,很好,至少他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那么悲惨的死去。 只要想一想,前世池寻到死都没有对她下手,一直到他的匕首亲自插入他的胸膛,池寻还是不忍心伤害她,那个男子黄舟挽太明白了。 依照他的武功,哪怕是临死之际,他也有能力把杀了他的人一招毙命,可是他没有一直到那个时候,他还是舍不得伤害她,真的是爱她爱惨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黄舟挽都不能够入水,他总是望着茫茫的黑夜自问她这样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好的?瞎眼蒙心甚至还杀了他。 为什么重新活了一世池寻还是独独被他吸引,只喜欢他这种既恼恨自己,又静静的矛盾心情实在是太难受了。 所以,曾几何时,黄舟挽不仅仅是想要成全池寻,她也想成全自己。 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喊池寻了,离他远远的,不要和他产生那么多的纠葛,只要没有她黄舟挽,池寻这一辈子,最起码生命无忧。 第311章:男人的本事 凭着这男人的本事,他一定可以完成他父母亲的遗命,一定可以成为这天下的主人,黄舟挽由衷的相信这世上如果没有他,黄舟挽去牵绊池寻。 池寻一定是这天底下第一人,这一点她从来不怀疑,重生之后哪怕池寻对黄舟挽,诸多防备有很多的怀疑。 但是黄舟挽还是没来由的信任他,他信任这个男子,曾经爱她至死这一辈子。 哪怕她还不曾爱上他,但是他就是明白池寻伤害着天下所有的人,唯独不可能伤害她黄舟挽,哪怕她还不曾爱上他,但是他就是相信他有这份底气。 哪怕是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生死,池寻还是绝对不可能伤害她黄舟挽,而且哪怕他出手了,他伤害了又如何。 这都是他欠池寻的,他愿意偿还,他不怕池寻对他不好,他只怕他对她太好。 她总是觉得她黄舟挽对不起池寻给她的好。 “你当时在想什么?” 池寻很明白,这是黄舟挽的手段,这个小丫头在他的面前居然还敢卖弄手段,想要转移话题,可是池寻,即使明白了黄舟挽的小心思,还是愿意顺着他。 不仅仅是想要顺着他,池寻的心里也很想知道他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天圣立朝,百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过女子当众向男子求婚的惯例,而且还是发生在皇宫之中,这个小丫头是唯恐天下不知他有多大胆吗? 这么一想,他的整颗心都觉得非常的温暖,非常的柔和,就像是全世界在这一刹那被点亮了一样,也像是一根羽毛,伴随着春风,轻轻的划过心间,那么柔,那么柔。 黄舟挽捧着池寻的脸吧唧一口一个吻,响亮的落在男子的下巴上,没办法,她真的是太喜欢他下颌的弧线,从来没见过一个男子,连一个下巴的弧线都长得这么美。 “嘿嘿,其实我主要是被色所诱,一不留神就见色起意了。” 虽然早就料到这丫头是在和他开玩笑,并没有打算和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胡闹。 池寻抱着黄舟挽一个翻腾,将不老实的小丫头按在自己的双腿上,屁股朝上的方式,修长如竹的双手扬起又落下。 “啪啪啪……。” 黄舟挽眼睛圆睁,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又挨打,挨的打也就算了,池寻居然还打起来,没完没了了,虽然不疼,但是也是很没有面子的。 想她现在是黄门门主,黄门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百年的组织居然会被池寻按在腿上打屁股,这种事情实在太羞耻了。 再者说他马上就要急急,快要变成大人了,这个男子居然怎么还像是把他当成女童一样,惹他不高兴就打他屁股,哪有这样的,黄舟挽当即就不干了。 “哦,你打我,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为什么打你?”是我只有一只手不吃剑用多大力气,反而就是能够稳稳的自主黄舟挽,这个小丫头怎么乱动,总是逃不脱那如影随形的巴掌。 “男子打女子,以强凌弱,非是好男儿,丢脸。” “呵呵……。”池寻冷笑不已,本来也只是拍他几巴掌,让他长长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别总是想着糊弄他。 他愿意也纵容她的时候,她糊弄两句自然是没有问题,如此关乎两个人终身大事的事情,居然也想着,糊弄着可就不行了,而且他并没有用力,只想拍他两下,让他长长记性而已。 谁知道这个小丫头如此伶牙俐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反咬一口。 “啪!”这一下让黄舟挽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死男人居然还真的下手加了力,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小屁股是真的有点疼。 “你小心眼儿,你小心眼儿,你居然打我你个小心眼儿!” “我还没嫁给你,你就打我,我如果嫁给你那还了得?” 池寻忽然松开了手,把黄舟挽放到一旁的座位上,不去理他黄舟挽摸了摸鼻子,有些后怕,他刚刚确实是有些着急了,才胡言乱语。 想想自己刚才的话,记者男人好像更生气了,刚刚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吗?没有啊。 不干什么呀,池寻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很明显的生气了,并且他的身上释放着一个信号。 “我现在很生气,你立刻过来说些好话,哄一哄我,不然我会更生气,我更生气的后果你一定承受不住。” 黄舟挽幻想了一番池寻的内心想法,当即撇了撇嘴,这个男人真是的,怎么如此傲娇,明明是生的气不理人。 但是如果他真的不理池寻的话,可以想象得到,这个男人真的会很生气,很生气,顶起啊,他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去哄她高兴。 黄舟挽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非常的识时务。 某个小兔子一样的少女扭捏着靠近某个正在生气的男子。 “你生气啦?”不得不说这问题真的很白痴,所以池寻连铁都没便宜,231眼闭着眼睛,仍旧不理人。 好吧,他真的生气了,鉴定完毕。 “是不是我又惹你不高兴啦,你不要和我计较哇,不是有句话叫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是大人吗?比我……。” 池寻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舟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比你老吗?” 怎么会突然说话?黄舟挽傻乎乎的点点头,点到一半,忽然间又觉得不对劲,立刻摇头,非常猛烈的摇头。 黄舟挽赶紧厚着脸皮去抱池寻:“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大人,是我一辈子的大人。” 这讨好卖乖的小模样,确实逾越了池寻,但是池寻却不打算表现出来。 这个小丫头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惹她,内心冒火,绝对不能够太容易的就原谅他,不然他一定会蹬鼻子上脸,池寻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明白黄舟挽了。 这个小丫头只要顺从他的意思,他一定会不依不饶,寻求更多的好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过分。 现在回想起来,在中秋宴会上,这个小丫头之所以敢求婚,不过是笃定了,他对别的女子不感兴趣,而且也肯定他池寻只对她黄舟挽感兴趣。 第312章:糟糕感觉 本来确实是很感动的事情,但是现在想想,自己居然一直被这个丫头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糟糕了。 黄舟挽凭什么,你能喜欢我,却要撒谎骗我宁鸣是已经听到了,我对你表白心意,却还是想着离开我,凭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池寻忽然觉得她和黄舟挽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主动权在这个小丫头那里? 自己什么时候落了下风,并且还不知情,从这次黄舟挽收到了燕地的消息就可以立刻离开京城,甚至都想不起来和他打一声招呼。 如果不是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来让紫七回来报信儿,恐怕她到现在都记不住,她还有一个未婚夫。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至少应该要想起他这个未婚夫,并且和她商量一下,但是黄舟挽从来没有这样的自觉。 这个小女子真的是太令人生气了,他为什么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么的不信任他说起不信任,但是池寻明白黄舟挽又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好像他们两个很早之前都认识。 不仅仅是信任,黄舟挽还对池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是这种熟悉感,实在是太古怪了,池寻名派了自己手底下所有的暗卫去巡查。 他和黄舟挽之前根本没有机会见面,只是隔着人群,黄舟挽或许看到过他,但是那茫茫人海中匆匆一瞥,他们两个人又有多大的交集。 自己生活中有很多细微的习惯,即使连池寻都没有意识到的一些习惯,黄舟挽却非常的了解,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当然最奇怪的是黄舟挽,好像总是能够明白他心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个女子每每都能够非常轻易的调动他情绪的变化。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黄舟挽真的是经常能够轻易的惹他发怒有好几次,他真的是想要对他下手,但真的只是想想而已,他不可能真正的对他下杀手。 而且不仅仅是让他发怒的情绪变化,池寻忽然间想起来,他和黄舟挽在一起时,经常能够惊掉身边人的下巴。 无影就曾经告诉过他,他和黄舟挽代在一起时好像经常会笑,不自觉的就笑起来,这点真的很奇怪,好像从很多年前他都已经不会笑了,即使是笑,也仅仅是为了敷衍而已。 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好像很多年都不曾有过一次。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为什么?池寻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为什么黄舟挽总是能够挑动她的情绪,她能够让她笑,也能够让他安发怒。 他们两个明明之前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为什么黄舟挽会对她那么熟悉? 就连她使用金针的技法他都是那么的了解,无影亲自见识过,回来和他说时,他还有些不敢置信,后来池寻亲自见识过黄舟挽使用银针手法。 这种暗器的手法非常的古怪,即使是无风和无影,从小陪在他身旁,见他使用过多次,而且他还颇有闲心的指点过他们,他手底下这两个明明天赋还不错的暗卫,却无论如何都使不出来。 他的银针手法,为什么黄舟挽却会使用,他记得很清楚,这套针法,他去年才创出来。 即使是偷学,黄舟挽也没有那个机会,他平时很少在人前使用这套针法,所用几次也不过是练习罢了,为什么黄舟挽会懂得它的针法? 池寻有心想要询问黄舟挽,但是无奈,只要涉及到这一类的问题,这个小丫头,瞬间转化为数着九条尾巴的小狐狸,非常的狡诈,眨巴着眼睛,跟她讨好。 “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说的秘密哦。” 只要看到他呆呆萌萌的表情,池寻的心不自觉的就软了。 只能任由那小丫头糊弄过去,等到下一次池寻想认真些,问她,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那丫头逃过去时,结果还是会被黄舟挽逃过去。 更甚至,这个丫头居然理直气壮的和他要求他们两个在一起,绝对不能再问这样的问题,这算是什么道理? 明明这些事情和他们两个息息相关,宁鸣他们两个都要成精了,而且已经互相表白了心意,两个互相喜欢着的人,两个马上就要成亲的人。 两个人要携手共度一辈子,为什么他如此挂心的问题黄舟挽却不愿意为他解答,偏偏那个小丫头又非常的得理不饶人。 说什么她不愿意骗他,所以就干脆不告诉他了,池寻被这样的理由给气笑了。 可后来是池寻这也想通了,既然黄舟挽不想说这样的答案,不能说干脆不逼他了,总之他们来日方长,还有的是机会,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而且现在他牵着黄舟挽的手,可以随时随地把她抱在怀里,无论是调笑或者是欺负一下这个小丫头,都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 既然已经可以随时随地用了人入怀那剩下的那些事似乎也并不是很重要,池寻越来越明白他的内心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想要黄舟挽,永远陪在他的身旁,留着这个小丫头在。 他的心仿佛也能够安定一些,哪怕他总是不能够完全的放心。 这个小丫头还是有可能会逃跑,所以关于黄舟挽很多事他都想要了解一些,只有明白了,他了解了她,对她了解得越来越详细,这样才能让那个小丫头无所遁形。 哪天他真的是犯了脾气才跑出门去,他也能够随时随地把她给抓回来。 现在看起来,黄舟挽并没有离开的打算,既然他并不打算离开,那就放他继续嚣张下去,只要他不离开他的身旁,那些秘密,他就纵容了又如何。 哪怕他的心确实觉得很好奇,但是只要她最想要的还留在他身旁,别的也就不重要了。 不过啊,有些问题还是应该让这小丫头早些明白,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甚至是有一些想法,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存在大脑里面刚刚那个小丫头抱怨的那些话,似乎有些不满意要嫁给他。 黄舟挽戳了戳池寻的胸膛,这男人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忽然走进神儿来,真的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第313章:没穿衣服 池寻捉住黄舟挽作怪的小手指,这个小丫头就不能有一刻安分下来吗? 低头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珠深沉如一,莫名的就让黄舟挽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为什么每一次看她,都让她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好像自己在他面前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总是能够被他一眼看穿似的这种感觉不太好,非常的不好,他可不要做一个随时随地都被别人看穿的女子,那样会容易让池寻这样的男子失去趣味。 她还打算和池寻一起共度一生,可是千万不能让这男人对她失去了兴趣,没错,要做一个谜一样的女子。 “我肚子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吧。”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还是要笑眯眯的,黄舟挽可是很明白,这个男人,哪怕刚刚走神,而他也是记得他还是在生气。 他现在实在是不想再哄这个傲娇的男人了,男人对她太好的话是会哄坏了的,把他给惯坏了,到时候受苦受累的还是自己不行,这样的前例绝对不能开。 他们还没成亲,他就把他给惯坏了,以后真的成了亲,有了名分的束缚,他跑不了了,那岂不是要被他吃的死死的。 不过即使有了名分的束缚又怎么样?她黄舟挽堂堂黄门门主想要逃跑,难道还有人抓的住不成? 池寻忽然间捉住黄舟挽的下巴,猛的抬起目光,锐利的盯着她,好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面一直忘了他的心里。 刚刚有一瞬间,池寻忽然间觉得黄舟挽,好像又打着主意,想从他身边离开似的,这个女人为什么就是学不老实? “我们已经定亲了。” 有些事实看来要时不时的提醒一下这个小丫头,让他记得自己的身份,让他记得某些约定,不然她总是想着从他身边逃跑,可不是个好习惯。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纵容他,可以对她好,可以让他享受这世间女子都没有的宠爱,但是却绝对不能够允许她离开他的身旁,这样的事情,连想都最好不要想。 池寻太明白,黄舟挽这个丫头机灵古怪,有的时候做事非常缜密,但是很多时候非常喜欢冲动,万一哪天这小丫头一个冲动跑了出去,躲个三五天是指一两个月难受的还是他? “你听清楚了吗?弄明白了吗?记在心里了吗?” 黄舟挽有些狐疑的道:“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那不是前几天刚发生的事吗?我怎么可能会不记清楚,而且这个夫君不是我自己求来的吗?” “那是自己求来的,哪怕这个父亲脾气有些坏,有的时候还有点小心眼儿,再怎么样也要自己担下。” 池寻笑道:“是吗?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如果不想搬的话可以丢掉,没事的。”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不要以为你现在笑的清风朗月一般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我就真的会上当。 黄舟挽太明白池寻了,这男人现在正在给他挖陷阱,就等着她跳下去,她如果真的跳下去,到时候池寻就不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 黄舟挽个是很明白,池寻这个男人如果真的生起气来,恐怕这整个将军府没有一个人能够承担的起他的怒意,这个时候一定要非常坚定的看着池寻用更坚定的声音,肯定的回答。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会不想担着呢?看看我这么英俊帅气,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夫君哪里找去,绝对不能丢下,一定不能丢下,可是我亲自求婚求来的夫君,谁来都不给,谁敢给我抢,三尺青锋相对。” 这话说的真的是有分量,池寻终于笑了,捏捏黄舟挽的小鼻子。 “哪有这么霸道的小娘子。” 池寻再次伸手把黄舟挽抱在怀里一下吧,熟练的店在小女子的近我处很明显,他现在被哄得很开心,黄舟挽悄悄的松了口气,这个男人还真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秦王池寻吗? 难道他听不出来他实在胡扯吗? 我不管了,只要这个男人消消气,不和他计较就好,而且往日的那些事情,虽然他也很好奇,也很想听池寻,说些好听的情话来哄哄她。 但是黄舟挽明白,池寻并不是那样的男子。 京城多少名家闺秀,都对他,芳心暗许,情诗,鲜花送给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池寻的眼睛都不曾在他们身上多停留过一瞬。 如此洁身自爱的男子,而且还对她情根深种,黄舟挽很明白,她绝对不能够让池寻跑了。 这么一想,黄舟挽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池寻,甚至有些蛮横,抱得有些紧,池寻有些不明白,这个丫头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抱他抱的这么紧? “寻公子这么好,我可不舍得把他给弄丢了。” “弄丢了怎么办?” “那我就嫁不了人了。” 池寻唇边的笑越发的明显:“不嫁给我,你就不打算再嫁给别人吗?” 黄舟挽点点头,摸着自己的心道:“我这里已经有人了,被那个人占得挺满,如果再去嫁给别人,不是给人戴绿帽,那样不道德的事情我可不会做,我可是个好人。” 从来没想过,有人居然如此自夸,不过像黄舟挽这样的女子,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似乎都不奇怪。 当着未来夫君的面自夸,小模样还非常的得意洋洋,真的是太可爱了。 池寻忽然觉得这才是黄舟挽,在黄门当中,他虽然指挥得当,并且非常的有自己的眼光和格局,但是池寻明白黄舟挽其实并不喜欢做那样的事情。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善良,驱使着他必须去当黄门的门主,本质上黄舟挽就是一个简单单纯的女子。 “等到以后我们成亲了,你不想管黄门我帮你管着,你不想做的,所有的事情我都帮你看着。” 黄舟挽有些傻眼,忽然之间说这些话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管黄门?” “难道你喜欢吗?”池寻有些不敢置信。 他以前见识过黄舟挽瘫坐在莫愁小筑里的模样,那个丫头简直是要和身下的草席融为一体,这么懒的一个丫头,难道 第314章:我都喜欢 “我以为你喜欢清静无为的日子。” 黄舟挽想了想,点点头:“喜欢,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喜欢忙碌的日子。” “你说的没错,我当然喜欢,日日都在莫愁小筑里面,闲看落花流水,看天上云卷云舒,那样的日子固然是让人向往,非常的舒服,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毕竟我以前需要担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说到这里,才忽然间想起来,往事似乎历历在目。 当年父亲和母亲回乡祭祖,说好了,只要等他们回来,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去燕地游玩,可是这一诺一说就是十多年之久。 一直欢乐无忧的黄舟挽,是皇后府唯一的嫡嫁千金,她的童年一直过得欢乐无忧,她从来没想过他英明神武的父亲,还有那么温柔贤惠的母亲,有朝一日会忽然间消失不见,再也回不来。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一向康健的祖父有一日会把他拒之门外,就是不愿意看到她。 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下人会突然之间都对她变了颜色,好像她不是这家里的千金小姐,而是比他们更加卑贱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黄舟挽只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门里面,整日整日的不出门,她也不记得那些日子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唯一能想起来的,似乎都是那日复一日的枯燥无聊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坐在窗台前数天空上的云朵。 有时遇上了阴天,天上雾蒙蒙的,只有一大块乌云,数不来,别的他就数叶子,到了冬天,有时看不到云,也看不到树叶,她就干脆数自己的手指。 翻来覆去,翻来覆去一遍一遍的数过来又数过去,那样的日子好像一直都是那么枯燥无聊,每日每夜好像都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可是尽管如此,黄家二房的人还是容不下他们。 实在是太可笑了,明明是他们谋害了她的父母,强占了她的家,但是却不愿意给她留下最后的一方安宁之地。 上一辈子就那么糊糊涂涂的过去了,这辈子所有的一切都要推到重新来过,所有伤害过她,伤害过他的亲人和朋友的那些坏人,一个一个都应该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从最开始时,他的身旁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只凭着自己一帆孤勇,救出了南衣公主,还好救出了南衣公主。 南衣公主的死使池寻上一辈子都过不去的伤,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池寻的心里有任何遗憾,而且这是关于血亲之间的遗憾。 这样的伤会刻在他的心口,即使是岁月无情也无法抹去他的伤痛,所以既然重来一次,心爱之人的伤口还是让他被痊愈。 池寻的麻烦暂时被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关于亲人的问题,还有关于先辈们留下来的责任。 黄舟挽作为黄家人,他很清楚他的责任这不仅仅是他的父母,从小教给他的责任,更是皇家历代祖先传留下来的责任。 既然黄家在百年前,曾经接受果整个天下百姓给予的大恩所以黄是子孙,世世代代都要偿还天下百姓的恩德。 百年前不至于被灭族,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黄家人,而黄舟挽作为皇家嫡女,她很清楚,这是他们皇室子孙血液里面流传下来的骄傲和责任。 既然他是黄家人,身为黄家一份子,所以应该勇敢的承担起黄门的重任,黄门成立于100年前。 到如今已经发展了,不知道几代,而且黄文中有那么多的男男女女都依靠黄文而活,他们不仅仅是求活,更为了骨子里的血性,以及肩上的责任。 所以哪怕黄舟挽的父母早已经去世,但是他们仍然苦苦的留守黄门,哪怕这么多年以来,黄门一直都在蛰伏不曾真正的出世,过着一种隐居的生活。 但即使如此黄门我就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在没有皇家祖先的召唤,在没有黄门门主的出现。 他们哪怕一直都像是没有家的流浪儿一样在这人世间流浪,但是他们仍然没有忘记身为黄门门人的责任。 黄舟挽岁开始接手黄门时,真的是大吃一惊,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 自从十年前失踪之后,黄门一直以来都没有主人,而且他的父亲在没有失踪之前一直忙于边关战事,也根本没有闲暇的时间去管理黄门,也可以说黄门已经过了近二十年无主的生活。 可是尽管如此,黄门仍然没有散,他仍然非常迅速的灵活运转起来,这让黄舟挽非常的震惊,他很清楚。 当一个组织失去领导人,她非但没有松散下来,反而真的只是在沉浮,在等待着黄门新一代门主的回归。 而当黄舟挽这个年轻的门主回归时,黄门中并没有任何人去轻视黄舟挽,哪怕他只是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 但是他所有的命令,黄门的人都非常认真的遵从,并且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每一个组织都必须有足够的文化和信仰,才能够传承下来,黄舟挽从来没想过黄门中所有的人,他们都只是为了报恩,为了偿还百年前黄氏族人深受天圣百姓的大恩,所以一个组织居然可以延续百年之久可以偿还这份大恩,偿还百年之久。 而且这份向心力从来没有松散过曾经黄舟挽也有所怀疑,报恩而已,报了一百年了,难道黄门中还没有人愿意退缩,愿意放下吗? 再在大的恩情还了一百年,总该是还清了吧,但是自从他去得天独山,见识到了生活在那高山之上的男女老少。 他终于明白了,这世上有一群人,他们就是那么的单纯,无论过了多少代,无论性别,无论男女,无论年龄,他们始终如一的单纯着,并且始终如一的坚持着,兴奋着。 这世上还是有一种善良,再有一份仁义在,黄家的先祖曾经在百年前经受过这天圣百姓的恩惠,所以王家世世代代都愿意为天圣百姓的平安喜乐奔波。 王家有祖训,愿天下百姓人人有屋住,有衣穿,有食物吃,希望这天下百姓不再衣不蔽身事不管父,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穿得暖,吃得饱,希望天下百姓过的是太平的日子,再也不用担心有外敌入侵。 第315章:我家的责任 即使真的有外敌入侵,黄家身为武将世家,也一定会拿起武器去和外族人侵占,绝对不让外族人的铁骑有机会来践踏天圣的国土。 “池寻这世间真的有一种责任,有一种大爱,是如此的令人感动,令人震惊,并且让人深深的震撼着。” “我承认我曾经真的不知道皇家有这份祖训在,但是父亲和母亲从小都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但是他们却没有教导我们要懂得自保。” “如果父亲和母亲多一些防备之心,他们也不会那么早早的去了,所以有时你看到我为人处事的某些方面,有些走极端,但那也是我清楚,那是恶人是真正恶人,他们应该受到惩罚。” “如果不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一定会在酒祸害别人,我很清楚的知道她们那样的人,只要让他们得到机会,就一定再会去祸害别人。” “例如我的二叔和二婶他们一家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原谅,杀了人就该偿命,做了坏事就应该还债,这世上的事儿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每个人都喜欢安乐,都喜欢安逸的日子,我也喜欢,但是我有的时候又真的是非常向往黄家的历代祖先。” “他们为了这天下的安定,为了百姓的福祉,付出一生,哪怕一直在这天底下奔波操劳,很辛苦,风吹日晒的很难受。” “我是个喜欢享受的人,自然是不愿意这样的生活,但是心中有所爱,便不觉得辛苦。” “有时候你看着我,觉得我做社学,我为燕地的百姓出力会很辛苦,甚至会很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但是我的心里面却是愉悦的,我很清楚,我做这样的事情,会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幸福,更快乐。” “所以我从来不后悔,余生我仍然愿意多操劳一点,身为黄家女儿,我仍然要谨记皇驾列祖列宗的遗训,我们黄家世代,子子孙孙都要偿还天圣百姓的恩情。 这点永远都不会变,但凡皇家儿女所有人都要为此付出努力。” “你明白吗?就像我曾经告诉过你的那样,一个人做美好的事情,往往就会有美好的回报,如果我在骊山没有去救南衣公主,如果你在寒羽山出事,我不去救你,现在的我们也不会这么的幸福。” “所以有些事情,哪怕做着很辛苦,做着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有可能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会受伤,会流血。” “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只是因为无法违逆自己的内心,我很清楚那些事情做出来,我要承担怎样的后果。” “但是我更清楚,那样的事情做成了,会有千千万万的人为此受益黄服侍我的家,所以我希望黄家人都能好好的。” “而天圣是我的国家,我希望天圣能好好的,这都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前面的是小家,后面的是大家。” 黄舟挽站起来,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最终停在窗前,她一把推开窗户,望着院子里面的月亮。 今夜的月光非常的好,深远高洁,并且有轻轻的夜风吹过,吹起树叶,哗啦啦的,这是一个非常静谧美好的秋夜,秋天的夜,总是这么的温柔,照着这一对有情人。 池寻望着月光下的黄舟挽,不禁有些痴迷这个女子真的是像月光一样,而月光像水一样,它就像水一样,那么清澈,那么柔善,古文中曾经说过,万善水为先。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爱上的女子是一个这般侠义,这般仁心,这般大爱无疆的女子,从前她只觉得他无力,不起早的,只要开心,模样非常的可爱。 但是现在的黄舟挽,却让他的内心为之心折,他想他这一辈子遇见的最好的女子就是黄舟挽。 无论是曾经,无论是现在,无论是未来,不仅仅是他心悦他,所以黄舟挽成为了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而是因为黄舟挽,他本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说起来这彼此之间也并不矛盾,他因为喜欢他,所以觉得他美好,但是就是因为喜欢上了她,觉得她美好。 相处下来,却不觉得黄舟挽比他原先认识的更加的美好,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美好的女子池寻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轻的把黄舟挽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的珍宝一样。 这个女子诚然就是一件珍宝,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幸好让她遇见了他,幸好他们两个彼此之间都有情意,幸好他们两个不曾误会,不曾错过,幸好他们两个已经定亲。 幸好再过几个月就已经是明年春天,等到明年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黄舟挽就真的成人了,等他成人之后的第二天,就是他们两个人成亲的好日子。 可以说是黄舟挽刚吉吉成人,他们两个就要成亲了,对此黄舟挽还表示过,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池寻的脸当即就黑了。 怎么会着急,他感觉这已经是非常慢了,甚至池寻,还有一种感觉,要不要悄悄的把黄舟挽的生辰八字改一改,改成明天就好了,这样他们可以早些成亲,可惜生辰八字事关重大,还是不要乱改的好。 所以池寻只能劝着自己,耐心的等着,他们两个,现在既然已经定亲了,而且黄舟挽在皇宫里面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向她求婚,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整个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样的情况下,可以确定黄舟挽,绝对没有可能再嫁给别的男子,所以这也是池寻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纵容着黄舟挽的原因。 不然按照这个小丫头之前所犯下来的事儿,他早早就把他关到后院里面,不到成亲,绝对不放他出来。 这个小丫头终于有良心的一次,居然愿意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向她表白求婚,是否他真的可以相信她并没有算计什么东西。 而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他算计别的东西,池寻倒是不怕,这天下有的东西黄舟挽,只要她想要,她为她取来就是他,只担心她算计着他,又要逃跑。 第316章:很自然的去睡觉 这个时候,池寻的心里面没来由又产生了一丝丝怀疑,黄舟挽不会使在耍着小心思,想要离开他的身旁之前求婚,只不过是想要降低他的戒备。 黄舟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吧。” 语气听起来非常的娴熟,非常的自然,好像他们两个是已经成婚多年的夫妻。 这个小丫头明明还没有嫁给他,说起和他一起睡觉,居然如此的自觉着一个小小的举动,瞬间让池寻觉得有些好笑,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明明当众向她求婚,而且还把黄门的信物都交给了他。 他知道那把小锁是黄门门主的象征,不论是大庭广众之下的承认,还是她手里面最隐秘力量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这都说明了黄舟挽是真的信任他,并且想要留在他身旁。 不然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既然已经做下了,就说明他真的把池寻当成了她的夫君。 “明年春天,我们的婚礼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 “嗯。” 这个话题成功的引起了黄舟挽的注意,她瞬间不困了,扬起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道。 “我要这世间最漂亮最漂亮的新娘嫁衣,要有很长很长的裙摆,而且我要带新娘花冠,我的新娘的花冠一定要独一无二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才能拥有那样漂亮的花冠,至于花轿,嗯,就要十六个人抬的那种。” “可不可以?” 池寻轻轻地笑了一声:“就这样吗?” 本来还以为黄舟挽要提出什么了不起得的要求,但是实在是没想到她的要求居然这么的朴素,对,就是朴素。 她的娘子自然是要穿这世间最漂亮的新娘嫁衣,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新娘需要佩戴的首饰,自然也是要精妙绝伦。 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珠宝,打造出来的最漂亮的首饰,才能够配得上黄舟挽,至于十六个人抬着花轿,池寻才不管他是不是违背了规制。 只要是黄舟挽想要的,他就一定会给她,十六人抬的花轿,是这世间最高的规格,他的新娘自然是要这世间最高的规格。 “没有啊,我只要这些。”黄舟挽很开心,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交给池寻去做,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池寻忽然冷笑了两声,黄舟挽后知后觉,立刻补救道。 “当然,我最需要的还是新郎,一个名字叫做池寻的新郎,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就是我的新郎。” 很明显,池寻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伸出大手在黄舟挽的小脑袋上摸了几下,夸奖道。 “这才乖。” 黄舟挽有些郁闷,脑袋上的那只大手还在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总是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是在摸一只宠物狗一样,但是这样的问题他也万万不敢问,男人只要一开口问了池寻,就一定会反问他,难道他会娶一条狗吗? 这简直是自找难受不过啊,他要怎么样才能改变池寻是闲着,没事儿就喜欢摸他脑袋的小毛病。 池寻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而这些光芒带着丝丝的宠溺,他非常喜欢这么乖巧,这么柔顺的黄舟挽。 虽然他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这个小丫头一只都非常喜欢,逮着机会冲他伸伸爪子,露出尖利的牙齿什么的,吓唬他一下。 但是无论是乖巧的小宠物,还是发狂的小禽兽,又或者是狡猾的小狐狸,都是那么的可爱。 “我们出去走走。” “你不困了?” 黄舟挽摇摇头,和他聊了一包婚礼的事情,而且还经历了一番惊吓,现在能睡得着才怪,而且一到床上黄舟挽,很明显,自己就真的成了完全的下风,是一个弱势。 既然不能立刻睡着,刚才拉着他到院子里面散散步,今天晚上的月色很美,和池寻两个人静静的走在月光之下,想必也是非常的浪漫。 王将军府的花园还是非常的漂亮,即使到了晚上也安置了不少漂亮的彩灯。 夜里的花开得安静,而少了白日的喧哗,好像花香都变得更加动人一些,映衬着点点的灯光,越发的觉得这夜里的世界非常的诗意。 黄舟挽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而池寻文文牵着她的手,两个人一个人走的欢快,一个人走得沉稳,但是身影间却是莫名的和谐。 前面黄舟挽好池寻刚刚到花园里面游园,王将军就收到了消息。 王将军立刻叫来了守一道长。 “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儿?秦王和秦王飞两个人不是之前已经恼怒了将军府,一刻都不愿意在这留着。 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居所,恐怕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离开了,怎么这大半夜的忽然间有了兴致去游花园,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守一道长心中苦笑,尼玛,我哪知道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关键是看你这后院儿里面有没有什么藏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儿。 “将军或许想多了,少年人的心性,有的时候不必想得那么复杂着,秦王和秦王飞,只是刚刚定的亲。” “正是郎情妾意,浓情蜜义的好时候,去了一趟花园游玩罢了,能有什么事?” “再者说,将军府的花园确实风景更胜别处,若是秦王飞,真的喜欢上了将军府的花园,愿意多留几日,岂不是皆大欢喜?” 别的不用管,反正一定要顺着秦王和秦王非的利益好处说下去,要知道他可是中的红线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王将军大喜,拍了拍手:“这还真的是有可能,我府上的花园当初可是费了我两千银两和心思才打造出来的。” “这花园里面的花甚至和京城里面不少富豪人家里面的花园都有的一比,毕竟这燕地里的花,确实有些事在京城养不活的。 秦王和秦王妃看着稀奇,愿意多留两日,就是咱们的机会,我明日一大早先去给秦王飞送几盆儿,燕地特有的鲜花,在加上花种。” “挺好,就是这个道理,哪有女子不爱美丽的鲜花的?” 第317章:作死的节奏 守一道长很清楚,秦王和秦王妃怎么可能会离开将军府?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兵不血刃的灭了这王将军,不至于让他手底下的势力乱了燕地的百姓。 虽然一直过来胁迫他的那些暗卫,什么都没说,但是守义道长,这么多年来能糊弄的王江泾,数十年如一日的听他的啊,吩咐办事,也自是有一番本事。 如果说手艺到人之前还害怕啊,秦王还请王妃他们有可能会杀他灭口,但是现在才中他们一些意图,他反而没那么害怕。 他这么多年,虽然是做了一个花道士,喝酒吃肉玩女人,一直过得非常的奢靡,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有几件事情对燕地百姓还有好处。 只不过依靠他的身份和立场,也不可能左右王将军太多,如果他伸手伸得太长,王将军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剁了他的手。 要知道它的安全和所有的荣耀地位,都是依靠王将军所得,所以他一方面要让王将军对他怀有敬畏之心。 但是他的心里面也是一直忌讳着王将军,身为上位者,高高在上久了,如果有人真的那么不怕死在他面前一个劲儿的作死,那那个人真的有可能要去死了。 手机到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一张纸来,把他这么多年做的所有坏事一一的写了下来,他只是骗了王将军不少银子,对于王将军所贪来的银子而言,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而且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干的事情,就是逼迫良家女子,虽然手艺到人,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导师,但是前些年也是学过几本道家经典。 他很清楚这世界上是有因果循环这回事,有些坏事还是不能做,而且坏事做多了,就像是在河边走路,早晚会湿了鞋。 遭了报应的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所以手艺的人在王将军身旁一直过着,是一种类似于隐居一样的生活。 对于王将军所做的很多事情,他都不予插手,只不过在能帮助的时候,偶尔还伸手。 这么一看,他坏的还不是很彻底,而像秦王和秦王妃这样的正义人物,一定不会随意的杀了他这个小人物。 他犯下的那些事儿罪不致死,或者说给燕地任何一个官员比较一下,他简直就是活菩萨了,他不仅仅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还帮助过不少人。 守一道人彻底的放心了,知道学过自己的人,很有可能是秦王和秦王妃,当然也有可能是四海商队的那个少爷。 但是无论是双方的谁,他们这两伙人很有可能都是一伙的,而且都是正义之士,手艺到人,最不怕的就是正义之士,正所谓君子欺之以方,他们都是君子。 而他虽然是个小人,但绝对不是个坏人,一个不是坏人的人,在军子的手底下还是很容易活得下去。 “将军,今日还是好好休息吧,等明天一早时精精神神的过去,给秦王妃请安,好好的赔个罪,再送上几盆,开得正是娇艳的花。 以及花种,想必秦王妃一定会高兴,只要他们愿意在在将军府多住几日,这关系慢慢的修复,不就舍,一日不成,还有两日,两日不成,还有三日。” “女子最是心慈手软,只要王将军肯拉下脸,放低身段儿。 早晚有一日,一定能够让秦王妃咱俩之前的果实,只要请王妃表现出喜欢将军送去的花,秦王一定会不自觉的,会对将军改观。 到时候,秦王妃看着那花长得漂亮,自然就会为将军说几句好话。” 王将军连连点头,笑道:“最关键的是让秦王妃为我说上几句好话,看得出来秦王还是非常宠爱秦王妃,秦王妃说上一句话,一定能够比得上别人嘴里面吐出来的话。” 此刻王将军后悔死了,他当初为什么要纵容自己的女儿去勾引秦王?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滋色是什么样的风评?难道他不知情或者是秦王殿下不知情?秦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他可是天下第一公子,这燕地的事儿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从一开始他就用错了人,当初如果他没有让自己的女儿去勾引秦王殿下,也不至于得罪了秦王和秦王妃。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去讨好秦王妃,让秦王妃在秦王面前说好话,岂不是比别人更加有用,像秦王妃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 让他说上两句话,恐怕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都愿意为他差遣,更别提,据说这秦王对秦王妃还是一往情深。 从京城到燕地,这不远千里的秦王过来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秦王妃。 可见秦王对秦王妃有多么的爱中,不然也不会到哪儿都带上秦王妃。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来人,海公子有没有见过小姐?” 一个黑衣人悄然落下,单膝跪地,摇了摇头,王将军心里面大怒,随手抄起砚台砸了出去。 “我就知道,那就是个赔钱货!” 王将军是真的完全忘记了王玉兰是他唯一的女儿,而且他曾经对这个女儿一直寄予厚望,对他从来没有说过不非常的纵容她,非常的宠爱她。 “现在去提醒那个赔钱货告诉他,还有两天的时间,如果他再不能够令海公子回心转意,我就直接把他赶出去,也好熄灭了海公子的怒火。” “是。” …… 王玉兰前天一夜气的没睡着,今日又在米飞那里受了气,一回来灌了一壶酒,气呼呼的,刚睡着没多久,居然又被人给叫醒了。 “是哪个作死的?居然敢来吵本小姐睡觉?” 不管不顾的抓了什么东西就往外砸了过去,一旁的丫鬟和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大小姐,叫你让我过来提醒你,三天已经过去了一天,还有两天的时间,希望您不要忘了。” 暗卫说完,一阵风一样飞走了。 “小姐……”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屋子里面的丫鬟和嬷嬷惶惶张张的跑了出去,只留下王玉兰一个人征征的瞪着空旷的房间。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第318章:翻天覆地 明明几天前,她还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在整个将军府里面,没有一个人敢违逆她的意思,就连母亲,她也可以随意顶撞,而她的亲哥哥,这个家里面唯一的嫡子也不敢和她大声说话。 为什么这才短短不过两天的时间他就很有可能要被赶出将军府去看看这空荡荡的绣楼。 往日这里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那些练手都被自己遣散了,明明他是想要哦,嫁给一个俊俏的郎君,去过上顶顶富足的日子,去江南看一看这世间最俊俏的美男子的盛产地。 可是为什么好好的一场梦忽然间就被惊醒了,王玉兰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而且这不仅仅是一场空,甚至是赔上了自己曾经所骄傲所拥有的一切。 将军府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而现在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告之,他只能再在这里居住两天,如果他还不能让那位海公子改变心意,回来娶她。 难道他真的要滚出将军府吗?滚去哪里? 她的父亲并没有说王玉兰觉得他的父亲好像真的是抛弃了他,即使是她离开了将军府,恐怕他的父亲也不会为他安排去处。 至于母亲,一向懦弱,虽然表面看起来张牙舞爪,但是母亲最怕的人就是父亲,而且母亲和哥哥一直以来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个女儿之前。 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对他多了两分,看古板了,平日里面只要一看见他她们眼睛里就是挡也挡不住的。 尤其是母亲,至于哥哥,那个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去讨父亲的欢心,学会了对他这个讨厌的妹妹,笑脸相待。 但是王玉兰非常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哥哥给她的笑脸,从来没有任何温度。 你在家里面对他最好的人就是父亲,父亲从来不要求他什么,只要是她想要的,父亲都会为他达成。 父亲说过,只要她开心就好,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是着燕地的公主,他一定会把这燕地所有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他。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的眼里没有她,甚至连父亲的眼睛里面也显露出来了,浓浓的嫌弃和厌恶,甚至都不允许他留在家里。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王玉兰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写,他现在必须讲清楚究竟应该怎么办?究竟应该怎样才能留在将军府? 而现在他想要留在将军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海公子回心转意,愿意娶她。 王玉兰此时此刻也有些后悔,秦王的身份确实非常的贵重,她这样名声的女子是攀不上那样的高枝儿。 即使是海公子,说起来也是他高攀了,他在家里面虽然在燕地,说一不二,但是在江南,在京城的地方,恐怕连名号都排不上。 后悔啊,真的是太后悔了,宁鸣那个俊俏的海公子那么喜欢她,把她当成仙女一样对待,而且还承诺只要娶了她,就绝对不再纳妾,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个妻子。 多么好的姻缘,可是他硬生生的错过了。 王玉兰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头,他怎么会那么蠢? 明明当时他也知道宴席之上是要宴请的人,是秦王和秦王妃,他的父亲也派人告诫过他要安分一点,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对秦王妃不满了,为什么就是看上了秦王那么不管不顾的? 还有就是丫鬟打听来的消息,明明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冲昏头脑,对方毕竟是秦王妃。 只是当他知道秦王妃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时,他真的嫉妒了,并且放任了这种嫉妒,所以调戏上了秦王妃。 为什么那个丫鬟打听来的消息,没有秦王妃被皇上亲自封为明凰郡主这么关键的信息。 如果早知道秦王妃已经被封为明凰郡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去挑衅秦王妃,如果她不去挑衅秦王妃,就不会得罪秦王夫妇。 那他的父亲也不会如此的厌恶她,甚至想要把他赶出府去,而他现在也该是海公子的未婚妻。 到时无论燕地这边发生怎样的变化,她都已经是出嫁女,而且还是江南的名流家的儿媳。 那可是江南呀,天圣的江南,如诗似画,是这世间所有男女最向往的地方。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丫鬟所赐,而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王玉兰记得当时和他说这个消息的丫鬟叫做春兰,是他院子里面的一个二等丫鬟,一个二等丫鬟,为什么会出现在宴席上,而且当时他太过关注秦王和秦王妃夫妇两个人并没有想到这么一回事儿。 按照道理讲,一般而言,负责打听消息的应该是他更信任的贴身大丫鬟才对,为什么那一日春兰会出现在她的身旁? 王玉兰穿好衣服,起身去了丫鬟们的房间。 绣楼旁边设了一个小院子,那屎王玉兰的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休息的地方,正是因为小姐在将军府里面格外受宠,所以小姐身旁的丫鬟也比别处的丫鬟更高贵一些。 小院子一旁有一丛花树林,似乎有些异动,王玉兰皱着眉毛,静悄悄的靠近。 一阵令人耳红面跳的喘息声传来。 “公子,公子,你真厉害……。” “哈哈,小妖精这身段儿还真是销魂!” 这熟悉的声音令王远整张脸迅速的冷酷下来,这偷情的小妖精,不正是他的二等丫鬟春兰。而那位公子,这整个将军府里面被人称为公子的只有他的哥哥了。 这两个人可真是好,什么时候勾搭在了一起,如果哥哥看上了她的丫鬟,正大光明的过来要,只要不是一等丫鬟,一个二等丫鬟而已,她还不至于不给他。 而哥哥偏偏看上了她的二等丫鬟,没有和他要,只是偷偷过来幽会,这又是为什么原因不言而喻。 “好了,可以了。”王公子推开痴缠着他的丫鬟。 “公子……。”春兰有些依依不舍。 “等过几日啊,她被赶出去了,我去接你过来到我的院子里面,我们日日都在一起,现在告诉我,我那好妹妹情况怎么样?” 春兰立刻很兴奋的和王公子说起王玉兰的情况。 第319章:一份大礼 “看来两天过后,她一定会被赶出去。” “公子,你不想要小姐嫁给那位海公子吗?” 要的是秦王公子,自然是不会和一个小丫鬟说起,只是笑了笑。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这当哥哥的自然是要为妹妹好,江南距离燕地那么远,小姐总不能远嫁不是,一讲起了江南被人欺负了,她怎么办?” 春兰也不可能真的关心王玉兰,在他看来,小姐的脾气实在太糟糕了,对于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仆人,动辄打骂,甚至还拿鞭子,抽了他好几次。 还是公子更加的温和,每次见的公子都是那么温柔的笑着,早就让她的芳心荡漾。 王玉兰无声的冷笑一声,悄悄地回转,他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的这个好兄长日前语重心长的跟她说王家遭遇的劫难,让他试试,都要为家族着想。 为父亲着想,一定要为了大局,多考虑一些,谁知道背后竟然如此捅刀子,可真是她的好哥哥呀,他竟然送了她这么一份大礼,当妹妹的不还你一份大礼岂不是非常的不懂事。 王将军在书房里面那首易道人非常的开心,他的心里面充满了万丈豪情,他甚至能够看到将军府成功的度过了这次劫难,而且他也成为了天下第一公子的属下。 只要等到秦王殿下在京城登基为皇,他就可以从燕地回到京城,成为大将军王,届时在京城呼风唤雨,岂不是要比燕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更加的得意。 当年王家也是京城的,一个是家,只不过是京城的末流式甲板了,而他身为京城末流世家的一个不受重视的数字,早早就被排挤出家族。 他凭着这一翻悍勇上了沙场,夺得了军功,而且经过手弈道人的指点,成了燕王的手下,为他在燕地看守门户。 这十年来,王将军的日子过得不是特别好,但是也绝对不差,毕竟在燕地呼风唤雨,土皇帝一样,没人管的日子,实在是太顺心顺意了。 但是人的贪心总是无边无际的,在燕地过的顺心之后,王将军总是忍不住朝北看,北方有京城而京城不远,就是江南,那是这世间最小的地方,为什么他就不能在京城,不能在江南做人上人? 年少时在京城,见惯了那纸醉金迷奢华入画一样的日子,王将军其实在燕地再怎么说一不二他的心里面到底还存着一丝不甘。 “等到以后我,我们成了秦王的人,就可以跟着他去京城,在京城扬名立万也,做一个流芳百世的大官儿。” 守一道长的心中冷笑连连,但是面上却是非常的激动。 “好,贫道只等着将军飞黄腾达时,能够提携一二,便此生足矣。” “哈哈哈……。” 笑吧,笑吧,你个大傻逼,贫道当年就提醒过你,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你悠着点,悠着点,你偏偏不听,把燕地毁成如此不毛之地,这次秦王夫妇的到来就是你的死日。 守一道长的心里面也是愤恨并且痛快着他,愤恨着自己,当年宁鸣是看中了王将军也给了他很好的指点,并且还自己掏腰包,给他找来了人情,才让他得以机会在阎王面前露了脸。 这样才能到了燕地,当了大将军,他也得了十年的好日子,可是这十年来,他每每想要劝谏,让王将军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给人留一条生路。 可是这人到了高处,就忘了曾经的自己,越发得飘了起来,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要好好的人,你不愿意当,那就去做鬼吧,守一道长丝毫不同情王将军,他只是有点可惜,自己的好日子恐怕要一去不回。 秦王和秦王妃夫妇虽然不至于要他的命,但是他安稳富贵的生活恐怕也会到此为止,这一切都怪这个蠢货,吃得了苦享不了福,如果不是他太蠢的话,自己这一辈子就可以安安稳稳的求神问道。 现在这一切都毁了,都怪这个蠢货,王将军,你怎么不快点去死? 偌大一个将军府,一府之内,如今兄妹系强负我紧却一点消息都不知晓,甚至还想着以后去京城去更大的就祸害别的人,这个将军府里的人真的是活到头了。 …… 花园里池寻有些无奈的抱起黄舟挽,这个小丫头,明明是她提出来的,要出来散步,结果在花园里面连一圈都没走够,居然靠着他的身上就睡着了。 这么没心没肺的模样,是怎么掌管黄门这么一个诺大的门派,是怎么去筹划起济世堂? 如果不得不承认黄门在黄舟挽的治理下,正呈现出勃勃生机,而济世堂如今已经在,天圣绝大多地方落地开花,所有的一切他做的都非常的好,而现在他能够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么无声无息的睡着,是否说明了他真的是越来越信任他,并且很习惯的依赖他,不然不可能如此容易就睡着了。 “娘子,我带你回去睡觉。” “嗯。” 黄舟挽无意识的嗯了一声,并且把小脑袋更加亲热的凑近池寻的胸膛蹭了蹭,带着讨好。 “池寻,你别生气。” 做梦还在哄他吗?池寻唇边的笑,似乎能把这整片夜都给点亮了。 等到池寻抱着黄舟挽进了房间,灭了蜡烛。 无影在树上默默的望了一眼无风。 “我去看看十二,你帮我守着点……” “不行。”无风冷着脸拒绝。 “为什么你家紫七又不在这里。” 无风面瘫脸说道:“就是因为她不在。” 原因很简单,他的心上人不在,他连看都看不到,而无影,整日里在他面前显摆紫十二今天都干了什么事情,干了什么事情,还对他笑了一下。 无风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然见不到心上人,两个人都见不到好了,他绝对不愿意便宜无影。 “无风啊,咱们兄弟一场,你可不能够如此相爱相杀呀!”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无论无影怎么说,无风一概两个字——不行,这人确实是比他聪明,但是他现在真的很郁闷,紫七怎么就被留在京城了呢? 主子成双成对,他们居然连见一面都很困难。 真是一处闲愁,两处相思。 “无风,你什么时候还会作诗了?”无影很惊喜。 “快,你再做几首,我抄下来……。” 无风鄙视:“你想抄了,去给紫十二姑娘?” “别想太多,刚刚我背的诗词,是听学堂里的学子念过的诗词。” “这一招根本没用。” “你怎么不知道没用,至少可以显摆我字好。” 无风彻底无语了。 房间里传来池寻的声音:“若在不安分,就都回去,不必在这里待着了。” 无影赶紧表忠心,他不能走啊,他是公子第一贴心宝贝儿。 第320章:给我未婚妻送花 第二天一大早,王将军果然准备了很多燕地,特有的鲜花,还有一些花种带了过来,说是要送给秦王妃。 黄舟挽刚起床的脑袋有些迷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想起来过来给她送花,而且自从上次宴会上她冷脸之后,这位王将军可是一直都躲着她,今天怎么忽然间送上门儿来? 无影在下面禀报道:“主子,主母你们都不知道,王将军那张脸笑的都变成一朵花了,恨不得把自己也送过来。” “你说他在笑?还笑成了一朵花。”黄舟挽实在想象不出来,像王将军那样一个黑壮圆润的废了的武夫,他是怎么把自己的一张脸笑成一朵花? “让他在院子里等着吧,既然送的话,还是应该在外面看才好看。”黄舟挽还真的是有些好奇,王将军把自己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会是个什么样子,而池寻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像王将军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拿出来当作砝码。 只不过大清早的腆着一张脸过来送花而已,只不过让一个外人,过来给自己的未婚妻送花,池寻的面色不是很好看,心情自然也不是很好看。 “下官给王爷王妃请安。” 王将军的礼仪非常的好,甚至可以说是何金成礼部的官员有的一拼。 池寻自是没有空搭理王将军,在他看来,王将军已经被他捏在手心里面,对这样的人实在是不用假以颜色。 再加上这老东西,大清早的过来给他家娘子送鲜花,还笑成这个样子,难不成对黄舟挽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真是好的很啊,都已经放在脖子口了,居然还敢觊觎他的未婚妻,池寻不觉得身上露出了杀气,王将军很敏感的感觉到,并且瑟缩了一下。 本来想要假装若无其事的混过去,不过啊,瞬间他就改了主意,抬着头,眼神可怜的望向秦王妃。 女人都是心软的,现在这个女人还会不会心软,能不能原谅他,这一次能不能够接受他送来的好意,他们整个将军府的人能不能逃过一劫,并且有机会更进一步,全倚仗这位秦王妃是否能够再心软一次? 黄舟挽不会心软的,但是秦王妃确实非常容易心软,毕竟所有的人对秦王妃的印象,都是这是一个孤女,虽然被皇上册封了明凰郡主,但是到底还是一个女人,是女人,就是比较容易心慈手软。 王将军曾经非常讨厌女人那么柔弱的样子,动不动就心软,动不动就心软,一点杀伐果断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非常庆幸,并且一万个,希望秦王妃能够再心软一次。 黄舟挽果然如王将军所言,真的在心软,意思其实并不是她心软了,而是现下的这样的情况,需要他再心软一次,给王将军一个台阶,让他不至于太慌乱了。 从而做出什么不该做的,燕地百姓这些年受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绝对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不然燕地就真的成了没有生魂的不毛之地。 这一点黄舟挽绝对不愿意看到,她相信她的父母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十年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死那么多的人,才好不容易让燕地得到了安定,百姓的生活得以缓和这才过了多久,绝对不能够毁于一旦。 虽然现在燕地有些民不聊生,但是只要没有兵乱,黄舟挽绝对的相信,他可以让黄门还有济世堂以及他手下所有的人脉关系发生作用,绝对可以在两年之内恢复燕地的生息。 “王将军怎么过来了?”黄舟挽说着,装作不经意间瞟向了王将军一旁准备着的花朵,确实看起来花朵硕大,芬香扑鼻,这样的花看着就让人欢喜。 只是可惜,现在在燕地,这样的鲜花活的下去,但是百姓却活不下去,多么可笑,人们常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在连一盆花居然比人的性命还要娇贵了吗? 王将军大喜,这秦王还不愿意和他说话,并且还是在秦王都不愿意搭理他的情况下,愿意给他一个台阶,这已经是莫大的人情。 他立刻笑呵呵,一副憨厚的样子,手一挥,就有专门的仆人捧着花上前。 “启禀王妃,乡下的庄子,今日送来了几盆花,属下看着挺好的,想着王妃应该喜欢,就特意送了过来这九盆花,每一盆儿都是花中的精品,适合这个季节赏玩,王妃来得正是时候。” 池寻在一旁哼了一声。 王将军立刻躬身道:“说来也真是巧了,今天庄子上人把花送上来时,刚好是九这个数字,属下一下子就想到了王爷和王妃,借着这个吉利的数字,属下祝王爷王妃天长地久年年好合。” 话刚一说完,王将军分明感觉到秦王的神色真的是缓和了很多,甚至还带着愉悦的意思。 不仅心里面感觉到庆幸,还好,还好,守一道长提醒了他一句,这位王爷真的是非常爱秦王妃。 只不过是一句吉祥话,弄了一个好的兆头罢了,就就能让王爷的心情得到缓和,并且对他也算是有了好颜色,至少不再冷脸相向,现在王妃看起来也非常喜欢这几盆花,自己要再接再厉。 “王妃请看这九盆花之外,属下还特意准备了九种不同的花种,这些花种分别也都是燕地的特产,而且它们的生命力非常好,即使带回京城,也能够种植,只不过也要需要花匠费些心思。” 黄舟挽惊喜道:“原来还有花种,这些花难道也能在京城养活不成?” 这次是真的有些惊喜,燕地的水土气象和京城完全不同,她本来以为这些漂亮的花只能在燕地存活,没想到居然在京城也能养活。 虽然可能伺候起来,确实麻烦了些,但是无论如何,京城从来不缺乏能工巧匠。 “是,请王妃放心,这些花,只要花匠的用心调养,一定能够在京城生根发芽,开的花依然非常的美丽。” 黄舟挽已经捧着那些花种,非常的欢喜,还拿过去给池寻看了看。 非常顺其自然,非常宠爱秦王妃的秦王池寻终于也缓和了神色,对王将军露了一丝笑意,这次笑意让王将军内心大喜。 原来只要讨好秦王妃,就可以让秦王网开一面,现在看起来秦王应该是不计较那一夜的事了,他只要想办法让秦王妃在开心一些。 第321章:好意头 别的事情甚至都不用多做,秦王就已经对他有了好印象,这么一来二去,如果他趁机向秦王交出投名状,表示忠心秦王说不定就真的能够应下他所求的事。 这燕地虽然这些年不怎么富饶,但是他积累下来了不少钱财,这些钱财当中可不仅仅是黄金白银,还有很多古董字画,珠宝玉器,去挑拣出来一些比较昂贵的,拿出来送给秦王妃。 把秦王妃哄高兴了,秦王就高兴了,只要秦王高兴了,到时候他索求什么事情,成功的可能就会大一些。 “两位主子高兴就好,属下就不打扰两位主子的雅兴了,这就退下。” 王将军即使是在退下时里,也是非常的严谨与认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如果是礼部的官员,在此看到如此规矩的行礼,一定会非常的欢喜。 黄舟挽有些奇怪:“这个王将军现在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要借着我去讨好你吗?”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按照黄舟挽对池寻的了解,这个男人一直以来可不是一个别人,只要讨好她,她就会顺着别人心思去做事的人。 相反而言,池寻其实一直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而且这王将军想要讨好人,是不是也讨好错了,最起码他应该送些池寻喜欢的东西,现在这是拜庙,拜错了菩萨。 如果是平时按照黄舟挽对池寻的了解,池寻绝对不可能网开一面,但是现在她忘记了,他现在已经是池寻的未婚妻,而且池寻,非常的爱中黄舟挽。 所有的事情,只要遇见黄舟挽,总是和别人有所不同,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黄舟挽的与众不同。 这王将军这一次也算是误打误撞他确实是逃跑了秦王妃的欢心,继而也是讨了秦王的欢心。 池寻捏了捏黄舟挽的鼻子:“你没有觉得不对劲?” 黄舟挽瞬间变色,拉着池寻从那些鲜花面前往后退了几步,警惕道:“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些话有问题,他敢下毒吗?” “不是这些,而是王将军刚刚的称呼。” 这一下黄舟挽忽然间想明白了,刚刚王将军可是从最开始的下关变成属下,甚至到最后直接称呼他们为主子。 “速度也太快了点儿吧?” 黄舟挽曾经听说过,有人辩解只在一瞬间,只是他们才来燕地多久,这王将军迅速就不要冤枉试验而直接拜自己老主的对头当主人,这脸翻的也未免是太快了些。 “其实也不算快,他从很早之前应该就已经意识到了,迟点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这堵了,只不过哦,他虽然找着出路,但是仍然不忘记盘剥燕地百姓,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明白了,简单说王将军就是在找死,真的事到临头了,他又害怕了,所以才这么急匆匆的想要认你为主。” “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你了。”黄舟挽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池寻虽然明白黄舟挽本来心思非常的跳脱,但是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怎么突然间跟他说什么,佩服不佩服的,难道还没有睡醒? “我已经清醒了,我的意思是说你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燕地来,真是一步好棋。” “王将军正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自己之下,就有可能走极端,我现在也看出来了,他不在乎自己曾经最宠爱的女儿,估计真到了生死关头,也不会在意自己唯一的儿子。” “至于他的夫人,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这么一喊,连自己的骨血,亲人都不在乎的人,真的是很容易铤而走险,而且更容易的事情就是拉人下水。” “他要拉的人可不仅仅是一个两个,而是整个烟地的百姓,这样的人就算是自己死了,也绝对不会让别人好过。” “最开始对这位王将军的印象有所不对,我以为他至少会给自己的妻儿谋一条后路,但是没想到他只想着自己活,幸好你来了燕地,不然这次还真的是非常的麻烦。” 黄舟挽越想越觉得庆幸,王将军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送来了秦王池寻秦王质询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天圣第一公子,他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显然,这样的名声在王将军此时此刻,非常的有用。 他虽然犯了滔天大错,但是只要败在了秦王池寻的门牙一定有办法逃脱罪责,而且还有可能更进一步。 不管怎么样,离开江南,去京城做官,凭着他手里的钱财,一定能够迅速敲出一条青云直上之主,而且王将军在广场沉浸多年,一定还有一些门路手段,如果真的让他逃脱了这次燕地的制裁。 说不好,他这样的人不但能够逃脱制裁还真的有可能会过得更好,恶人怎么能够有好下场呢? 连上天都会看不下去,黄舟挽最是讨厌,让恶人笑到最后上一辈子,他就惨死在那些恶人手里,这一辈子尤其的嫉恶如仇,而且王将军祸害的不是一人两人。 他祸害的是成千上万的燕地百姓,那么多的人的冤情,让他死一千一万次都不够。 池寻明白黄舟挽内心所想,对于王将军这样的人,他简直已经是丧失了人性,绝对不能够轻易的放过他。 “你放心,我一定让王将军受到他该有的惩罚,不仅仅是天圣律法之内的惩罚,我还要让她备受煎熬,而死,一定为燕地百姓好好的出一口气。” 黄舟挽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气闷:“还能让他怎么受到惩罚,我们察觉的太晚了,死了太多的人。” “如果真的一命抵一命的话,王将军也就只有一条命而已,难道我们真的还能把他杀了,让他活过来继续杀吗?” 这世间很多苦难和伤痛,只要种下了,那就是永远的痕迹。 “我知道有些伤害,只要种下了,就永远不可能被磨平,但是让死者得到公道,让生者得到安慰,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 “有时我们要学过,放过自己,让活着的人能够安心。” “你放心,王将军一定会为了活下去而拼尽所有,我们就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活下去,并且以后的权力地位能够更进一步让他有这样的误会也好。” 第322章:报应有时 黄舟挽确实被安慰到了:“你的意思是说让他在最得意的时候重重地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果然只有黄舟挽才是最懂得她心思的人,他非但不会嘲笑他,这样的想法和行为过于恶毒,反而非常的佩服他。 池寻享受着黄舟挽崇拜的星星眼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不敢说这样的经历能够偿还那些死者的痛苦,但是这已经是一种极限,让王将军在最后的日子里面过得最痛苦。” “让他明白这事件,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不然坐下了,就一定要让他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再去伏法。” 黄舟挽赞同的点点头,同时抱住池寻的手臂道:“我相信你,也谢谢你,为那些死者,为那些正在悲痛中的生者,谢谢你。” 这世间的善恶虽然都是相对的,但是黄舟挽非常坚定的明白,池寻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惩治恶人发扬人善。 虽然这样的手段听起来确实非常的狠毒,但是相比起王将军做的那些事情,黄舟挽还是觉得这样做确实便宜他了,有很多伤害都是不可能被对等的弥补回来。 逝者长逝,永远都回不过来了,而死去的人,他的事情,他的好友,所有爱他的人,心里面的伤痛是一辈子的伤口,永远不可能被治愈。 通过一些手段,在不伤害到无辜的人的前提下,让那些犯下恶行的人得到该有的惩罚,这怎么可能会是噩梦呢? 黄舟挽非常明白这世间的法理并不可能完完整整的答案,包容所有的善良,惩罚所有的邪恶,所以有的时候,必要的手段是少不了的,黄舟挽非常相信池寻,并且支持他。 “我相信你。”黄舟挽主动钻到池寻的怀里,光洁的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知道我也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坏人就应该得到恶报才对。” 从黄府二房开始,黄舟挽最开始只是一个势力比较单薄的小姑娘,她想要从二房手里把皇家的所有都拿回来,并且送二房进入大牢,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审判和惩罚。 这当中有很多小手段都是不能见光的,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手段,黄家二房的人他们很有可能会再嚣张一段时间,而他们嚣张的过程中少不了有人要倒霉。 这会给黄舟挽添很多麻烦,已经证据在手,有了法子,使用手段,就可以让恶人得到恶报,何乐而不可为,自然是快刀斩乱麻。 还有就是在骊山的时候,如果黄舟挽规规矩矩的去找人救南衣公主,那南衣公主即使没有被失去清白,也一定会被谣言冲击的丧失理智而自尽。 当年南衣公主不正是被这些谣言给逼死的吗? 坏人做坏事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他们这些被伤害的人想要查明真相,用一点小手段都不可以吗? 在这人世间活着,万事都要学会变通。 不然黄舟挽可以想象的到,她到现在都不一定在保护好哥哥和祖父的前提下啊,把王家二房所有的人都赶出京城,也不可能的在京城又有那么多的产业。 人确实应该存有一颗仁善之心,但是与此同时,一个人还应该有自保的能力,这些自保的能力,表现的方面有很多。 而黄舟挽作为黄家的嫡女,她很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以及未来这整个天圣的变化,他很明白,天下会大乱,则天下大乱。 京城的这些达官贵人们还好,至少他们不会饿肚子,至少他们不会穿不暖,不会没有地方住。 而那些百姓,明明是最勤恳最淳朴善良的百姓,生活恐怕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自古以来,只要是发生战乱,最苦的就是百姓。 而黄家的祖训就是要守护这天下的太平,还恩与民。 黄舟挽紧紧的的抱住池寻安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有太多的顾虑,有些坏人来正大光明的审判都不值得,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就可以了。”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衣服的人,相比而言,他们两个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但是这个不择手段,只是对于恶人而言,无论是黄舟挽还是池寻,他们对于善良无辜的人总是会愿意网开一面。 “我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一个人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理解另外一个人,但是现在爱我能够感觉到我理解你,而你也理解我,我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但是我们是在做好事,我知道的。” 黄舟挽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望向池寻总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她的欣喜。 “相信我,如果一个人真的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人,至少在这一刻我是理解你的,不理解也有好处,这样的话啊,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了解着,了解着,就是一辈子了。” 池寻都觉得很欢喜,他表示欢喜的方式就是吻住黄舟挽的嘴唇,纠缠研磨,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黄舟挽居然能够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这样的一番话听起来真的是觉得暖心。 “喂,你抱够了没有?” 无论什么时候,黄舟挽是最能够让池寻觉得暖心的人,但是同时也是会让他觉得扎心的人,这个小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破坏气氛? “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是非常的合时宜,但是也没有办法,那个王将军现在讨好了我们,你也给他看到了,有可能会收下他的希望,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说句老实话,我还是非常担心哥哥他们四海商队的人,虽然身上也是有功夫在,但是再有武勇的人也不能对上军队。” “我们要不要想想办法,把哥哥他们都送出燕地,让他们提早回到京城,京城那边也是一团乱。” 黄舟挽越说越乱,越说越担心,他实在是放心不下黄文举他们。 “这次你让他们兄弟四个人,带着四海商队到燕地来,不正是想要磨砺他们一番?” “现在王将军已经被稳住了,他们这些人是不会有生命之忧,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且你就在一旁,有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他们,让他们去做人不经历风雨,很难成材。” 第323章:阴阳怪气 还是这个道理,黄舟挽非常明白,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撇了撇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让南衣公主也出来磨砺一番?不经历风雨不能见彩虹啊。” 阴阳怪气的小女人,瞬间就让池寻的脸色沉了下来。 “南衣是女子,女子没必要那么辛苦。” “啪!”黄舟挽捶了池寻一拳,而且用了力道。 池寻闷哼一声,黄舟挽着急的去撩他的衣服,想要看看一下是不是现在捶得重了,池寻这个人平时非常善于忍耐,刚刚下手没轻没重的,说不好,真的有可能误伤了他。 睡不着,也不拦着他,任由他作为衣服掀开胸膛,仍然白瓷如玉,哄都没有哄一下这个男人居然也好意思胡同说好的高高在上的秦王在下一向冷面无情来着,居然好意思骗她。 毫不意外的,黄舟挽恼羞成怒:“咱们两个现在还没成亲,你就已经开始骗我了,如果以后成亲了,你是不是不止要骗我还要打我?” 这个问题黄舟挽,从昨天开始起就已经在问了,只要池寻做的事情,有一点让他不如意,他就非常的质疑,现在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成亲,他就已经开始欺负他了,如果以后成亲了,岂不是要被他吃得死死呢?男的哦,到时候受了欺负让他哭着脸回娘家不成。 “如果澄清之后,我真的欺负你怎么办?”既然有了这样的问题,池寻饶有兴致的问了问。 京城里面不少人家,夫妻之间都会产生矛盾,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普通人家,好像夫妻矛盾是每一对夫妻一定会遇见的事。 我都很好奇,如果以后他和黄舟挽闹了矛盾,黄舟挽会怎么办? “你不会很丢脸的,回娘家告状?” 这个还真的想过,不过这么简单就被这男人猜得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欺负我,我难道不会欺负你妈,凭什么我受了气还要回娘家?你受的气却能安安稳稳的呆在家里面,想想我是谁?” “堂堂黄门门主,济世堂的开创者,以后还是设学的创始人之一,我有那么多的义兄,你真的惹我生气了,我可以找他们告状,让他们合起手来打你一顿!” 池寻不由失笑:“你确定你的那些与兄联起手来真的是我的对手吗?” 黄舟挽有些脸红,这个真的很难说,他们兄弟七个人去掉他一个,还有六颗,但是真正能打的大概只有大哥和六哥。” “和池寻这样的高手比起来,也真的是不够砍,大哥虽然很能打,但是他是个池寻的师弟,而且从大哥的神情语言中看得出来,他非常尊重自己的这个师兄。” “能让大哥尊重的人,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不说别的,池寻的功夫有多高?黄舟挽是再清楚不过。 这个男人好像是上天的宠儿。 文韬武略,这方面真的是每一次都会完败天圣的文武状元。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圣的文武状元,只要一选出来,干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谢父谢母,也不是去叩谢师长,而是跑到秦王府门口,和秦王之行比试一场。 而他们往往进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这么一算,她的几位义兄,哪怕加上他自己,真的不是池寻的对手,黄舟挽暗暗的想到要不要把紫卫的人给叫上。 池寻了然的笑了笑,捉住黄舟挽的下巴,微微抬起。 “我很好奇,紫卫和铁卫他们两个比起来谁的武功更强一些,要不要找一天把他们拉在一起比试一番?” 这个男人难不成会读心术?怎么她想什么,他全都知道。 池寻守着在一旁,笑得风淡云轻,这是一只老狐狸。 “不行,我不同意。”黄舟挽立刻拒绝道,虽然不知道池寻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手底下的职位可是个个都非常珍贵,不能随意的就和那群铁卫拿出来比较赢了还好说。 万一输了呢,实在是太打击士气了,我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门主,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处于臣服的阶段,和经验老道的铁卫相比,实在是很难有胜算的把握。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无论是你的铁卫,还是我的紫卫,他们所有人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把他们都召集在一起,实在是太浪费人力了,不如我们找三个人,让他们比一下,三局两胜怎么样?” 我都觉得很好笑,这个小丫头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心机,三局两胜。 “三局两胜,难道你要派紫七和紫十二出来应战?而我这边最好把无风和无影派出去吗?” 无风对紫七有意,而无影对紫十二有意,现在看起来是吴峰和吴颖他们两个在单相思,如果真的上了场,他们两个应该不会舍得对自己的意中人下手。 三局两胜,还没开始,你就已经赢了两局。 黄舟挽讪讪的笑了笑,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机警了,他只是刚刚想了个头而已,她就已经把后面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了,太可怕了,以后和他成了亲,想要存些私房钱,或者想要干一些坏事,都要小心些了。 “其实也是可以三局三胜。”池寻忽然道。 小明这是怎么回事?脸上已经是自己在作弊了,三局三胜算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黄舟挽手里的暗卫已经非常的厉害,可以完败池寻手里的铁卫了吗? 这一点她要不要异想天开的、白日做梦的想一下,毕竟黄舟挽曾经亲眼见过铁卫的功夫,无风和无影他们两个的身手很明显确实比自己手底下的紫卫要厉害一些。 之余别的暗卫她不是很了解,但是紫七和紫十二都是紫卫中比较厉害但存在。 如果真的较量,黄舟挽非常清楚,自己手底下的人绝对不会是无风和无影的对手。 “怎么可能,三局三胜两局两胜就已经是无锋和无影在让着我手底下的人了。” “我知道你手底下正式的紫卫有20人,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让他们20胜。” 真是越说越没谱了,黄舟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池寻是不是在嘲讽她? “怎么,不相信?” 第324章:被调戏了 黄舟挽哼了两声,哪怕他手底下的人真的是不如池寻手底下的人,但是被这个男人这么追着调戏,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而且她的脾气不好。 “你少来显摆,我手底下的紫卫也是有真本事的,只不过这些年黄门的人一直在蛰伏,所以他们比你的人缺了些经验。” “我可以打包票,只要再等几年,让我手底下的紫卫都得到了锻炼,他们一定不会比你的铁卫逊色。” 池寻忽然间掐了一下黄舟挽的鼻子,调笑道:“傻丫头,无锋和无影能够让着他们的一种人,难道我就不能让着我的心上人吗?” 家里居然忘记了紫薇是他手底下的人,铁伟则十四五六,手底下的人自然是听筒,池寻的命令,只要池寻让他们输,他们所有人都得输。哪怕让紫卫一个打五个都不成问题,稳稳的赢了,可是他从来没想到像池寻这样的人居然会开这样的玩笑,会有这样的心思。 树上的无风和无影表示很受伤。 主子,我们都是专业的暗卫,忠心是一顶一的,你不能这么怀疑我,我们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意中人就故意放水。 而且主母曾经说过,虽然一定要对意中人好一些,要多在乎他们的感受,顺着他们的意思来,但是必要的时候也要让意中人看到自己的强悍之处,让她们羡慕敬佩才对。 这样才方便生出爱慕之情,有的时候,主母望着主子的眼睛里面的爱慕的光芒挡都挡不住。 说句老实话,他们也真的很想给自己的心上人用那样的目光,充满爱意的望着,一定很幸福。 别的不想黄舟挽承认,他确实被池寻哄的很舒服,这个男人正经处理事情时的,黄舟挽想为之心折,如今不顾他自己曾经的原则和习惯,只为了纵容她做出来的改变,也让她的内心非常的得意,都有点飘飘欲仙了。 “你这么宠我,会把我给宠坏的。” 池寻就觉得有些挪不开眼,这是黄舟挽第一次对她这么撒娇,他以前从来没想过黄舟挽,也会对人撒娇,他这样娇娇软软的一团,看起来真的可心的紧。 “既然知道我对你好,应该如何回报?” 黄舟挽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更衬得肤色白皙,粉红一片实在是看起来娇怜可人,池寻本来是在调笑他,但是看到像海棠初醒一般娇媚可人的黄舟挽,心也不由得醉了,他从来没想过黄舟挽竟然是如此的魅惑人心。 本来只是想要逗逗她,但是换一出口没来由的,居然也期待起来,她确实应该回报他一点才对。 黄舟挽后之后,觉得真的是觉得非常的害羞,脸上的温度如何也退不下去,即使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连耳朵尖子都是红润的。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会一些调情来,而且看起来手段还非常的高超,莫非是天生就会? 有很清楚在自己之前,池寻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他对女人一向都是敬而远之,不近女色,那可是京城所有人对秦王池寻的认知。 至于不近女色的秦王殿下,为什么总是会忍不住对她动手动脚,这一点很好解释,因为他非常的喜欢她。 前世今生,她的眼里面始终只有她一个人,她很确定,池寻绝对没有她之外的女人。 可是这个男人为什么怎么会调情? “你又不正经,我不理你了。”说着就想要推开池寻跑开,但是池寻正是起了兴致,如何能够放得开。 大手紧紧的抱着她,抬起下巴,两个人面对面,男人的眼光看起来深邃认真,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就绝对不放开她。 “你在干什么?现在还在院子里面被人看到怎么办?” 池寻目光如电,往一旁扫了一眼,无风和无影,早已经不知所踪。 开玩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主子是要欺负主母,占这种便宜,吃主母豆腐,他们怎么能在这碍眼呢? 虽然他们很想留在这里偷看,但是那可是有后果的,凭借着主子的功力,一定能够发现他们在偷看,到时候他们很有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意中人。 要问为什么他们家公子下手很黑,一般情况下,他们最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这一点他们非常有信心,并且坚信他们公子出手从来快狠准,例无虚发。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个,是不是可以做了?” 让他感觉到非常对,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池寻,他怎么会忽然间变得这么下流剧啊?这么明目张胆的挑逗他? “你快放开,放开……。” 黄舟挽平日里行事非常的阔达,有的时候在池寻面前也表现得非常大胆,但是真的事到临头,这个小丫头还是很害怕的。 毕竟他真的是活了两辈子,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和人拉拉手,抱一下而已。 “你这登徒子快放开你,这样很不君子!” 池寻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这黄舟挽,囧,之前一直在他面前装的很胆大,但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居然这么多羞囧,实在是太可爱了。 “为什么要放开?难道只能回到房间里面才可以吗?” “是我叫你不要乱说话,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黄舟挽承认他真的是被吓倒了,之前总是和池寻打打闹闹这个男人比他还要纯情。 黄舟挽好歹有前世的记忆,曾经和池寻拥抱过,牵手过,所以,有的时候大胆一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这是完全崭新的意识,在自己之前,池寻从来没有和一个女子亲近过,哪怕是牵一牵手,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吃一顿饭,这样的情况都不会有。 所以之前一直是黄舟挽占据上风,时不时的挑逗一下池寻。 真的是一种恶趣味在作祟。 黄舟挽觉得像池寻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而且有的时候总是喜欢冷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忽然让这么严肃的人变得脸部发红,有点害羞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 所以才忍不住想要欺一下,可以欺负池寻这么一个可爱的大男人,实在是太有趣了,所以她大着胆子欺负了一次又一次。 但是她忘记了,男人似乎天生就是对这样的事情非常容易上手。 第325章:胡闹炫耀的资本吗 在黄舟挽欺负和挑逗了池寻多次之后,池寻终于发现了黄舟挽的恶趣味,这个小丫头,看来真的是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情绪当成她可以胡闹炫耀的资本了。 两个人都是当主子当惯了的人,饶是池寻,平日里总是喜欢纵容着黄舟挽,但是被这小丫头私下给打去,并且很有可能在心里面嘲笑他池寻想要反击很久了。 “怕什么,我们已经定亲了,再过几个月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再者说,舟晚不是曾经说过我们两个啊,抱都抱过了,睡也睡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怎么现在怕的人反倒变成了你。” 黄舟挽这次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前她喜欢看池寻那么纯情的模样。 所以没忍住,说了几句在话本里面看见的大胆词,逗得池寻越发的羞窘,她便觉得非常的有意思,甚至忍不住仰天大笑。 但是那样的笑声,他只能在心里面偷偷的笑,而池寻是何其敏锐的人,恐怕早已经察觉了她的小心思,他一直等着她再犯,京城里面没来得及爆发,反而在燕地终于爆发了。 池寻这修长如竹的大手,似乎有些不安分了,黄舟挽赶紧抱着他的手,哀求道: “我知道错了,刚刚只是觉得好玩,并不是故意的,我不会忘记这样的事情出去游玩散步吧?” “呵呵。”池寻似笑非笑,甚至带着嘲讽。“你的意思是你玩过啊,就想要赖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情,只是燕地的风光确实与别处不同,我想着和未来的夫君一块儿出去踏青游玩一番,也是人生乐事。” 本来池寻绝对不肯轻易的放过黄舟挽,但是这小丫头那么温温柔柔的喊上一句未来的夫君,实在是让他的心都化了。 这么久以来,黄舟挽一直想着从他身边离开,不承认和他的情谊,自从中秋宴会开始,她好像真的是对他坦诚了。 他们两个人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依赖。 这样的情况极好,说明黄舟挽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无论有多少证据表明,池寻始终不能够真正放心。 他总是感觉黄舟挽,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他身旁离开,没有办法。 这个丫头身上的谜实在是太多了,从莫名其妙的熟悉他,知道他很多事情,甚至了解他身旁的每一个人。 但是相比较而言,她对黄舟挽的了解似乎是太少了,就是因为这种信息的不对称。 再加上黄舟挽,曾经犯下的前科,实在是太恶劣了。 哪有一个女子,明明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却抵死不承认,在男子已经向他坦白心意,表示想要娶她,给她一个依靠的时候,甚至还想要和这个男子决绝。 连性命都可以为她交出,但是却不愿意嫁给他,也不愿意和他共守一生,这样的女子心实在太狠。 所以是我的最终还是不能够放心,他总是感觉黄舟挽好像并不属于他,这种让人不能够肯定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的。 从小以来,池寻就已经习惯了把她身旁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掌控在手心里面,他要确定黄舟挽绝对不会离开他,但是他又确定不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个要快一点诚心,而她要黄舟挽越来越熟悉他,越来越依赖他,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确定,像黄舟挽这个号是唯利是图的女子,不舍得离开他。 只有让这女子不舍得离开他,他才能够安心一点儿,不然他一定要把黄舟挽时时刻刻绑在眼前,绝对不能让他离开一时半刻。 要不然以黄舟挽的机警,一个瞬间就有可能消失不见。 之前黄舟挽得到了燕地危急的消息,二话不说便离开京城,丝毫没有为他想过。 好像她从来没有未婚夫,按照紫七回来的时间和脚程来算,可以看的出来,黄舟挽是已经离开了京城的地界,这才想起来要给他这个未婚夫留下个口信儿。 这才把紫七派了回来,真的是好得很,你有为难丝毫想不起来他这个未婚夫,都已经离开了京城,这才后怕的想起来。 后来黄舟挽之所以把黄门那些事情交代出来,表面上看,确实是一种信任,实则上她很清楚,黄舟挽对她确实是信任,但更多的是,我要平息他的怒火。 池寻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当时黄舟挽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离开京城,居然没和他有个交代,就已经跑出了百里之外,一定会非常害怕他和她计较算账。 所以才会提前把黄门门主的信物交了出来。 这个丫头好像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的矛盾。 看起来对他信任有加,但是他又能够感觉到,即使她对他信任,但是那种信任并不代表着黄舟挽就绝对不会离开他。 黄舟挽绝对相信池寻,但是她对他的信任是出自一种对他能力的信任,或者是对他人品的信任,绝对不是对他和池寻之间感情的信任。 不管是不是前世种下来的原因,黄舟挽这一辈子似乎一直不敢彻底的放下来,勇敢的爱一次,他真的是不敢爱了。 前一世失去的太多,这一辈子他需要去承担的责任也是带着太多,太大了,没有办法,他真的不敢娶倾尽一切的爱一次,不能把自己的心完全的交给池寻。 他能做的,只是,在他们两个还没有产生分歧之前幸福一点。 “不该想的事情不准想,有些事情顺其自然,你要记住,等你及笄之后,我们就会成亲,你最亲最近的人是我,也只能是我,明白吗?” 黄舟挽明白,池寻1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个男人一向是非常敏锐的,而且从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池寻好像更了解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心思好像被池寻给看透了。 怎么会看透我呢? 在中秋宴会上看,并当众向她求婚,而且还把黄文门主的信物交给他,站在心里仍应该能上池寻。 放心了吧,可是他的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没办法,池寻1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他真的有可能会从一些枝节之处,嗅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黄舟挽7万人觉得很头疼,他觉得非常的难受,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曾经想过这辈子再也不嫁人。 第326章:守着天下百姓 只守着黄门所有的事物,守着天下百姓的安康,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世间有的是为了大爱而孤老一生的人,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她需要赎罪,他需要向老天爷赎罪。 可是那天中秋夜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让他冲动了,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有别的女子还绕在池寻身旁,尤其是傅言稀那个女人心如蛇蝎。 哪怕黄舟挽知道,他也确实是爱着池寻,但是放着那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在池寻身旁,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 即使她不能嫁给池寻,她也希望有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子能够陪着死我了,但是这个善良的女子应该是谁呢? 黄舟挽你在一天深夜里,把京城所有的女子想了一个遍,发现没有一个女子配得上池寻。 在天明时分,黄舟挽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并不是京城的女子配不上池寻。 黄舟挽的心里面在吃着喔,她看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是好的,但是关于这个女子和池寻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 瞬间他就会觉得这个女子面目可憎,说起来女子的嫉妒心死真的是太可怕了。 有些女子明明还没入池寻的眼,但是黄舟挽在脑子里面。 只是一幻想,他就有些受不了,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池寻的身旁有旁的女子存在。 但即使是如此黄舟挽,也明白他这样的惑星是不配价值池寻,只有黄舟挽远离池寻,池寻才是安全的。 那一夜,他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眼不见心不烦,所以黄舟挽是决定要离开京城。 只要等到上学的事情完善之后,他就会彻底的离开京城,然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只要他不在京城和池寻保持着距离,相信池寻一定会碰见一个,非常善良,并且足够和池寻匹配的女子出现。 这世间美好的女子千千万万,不可能没有一个好女子在等着池寻,只有他这个祸水离开的池寻,池寻才有可能对别的女子起心思。 所有的打算黄舟挽都在心底念叨了无数次,给自己下了无数次的决心。 他自认为是一个有恒心有毅力的人,但是那些恒心和毅力在碰见池寻,再看见那些花团锦簇的女子,像池寻献殷勤,抛媚眼时的理智便断了弦。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忍受,池寻这辈子会看上旁的女子,她的心里能够容得下别的女子,甚至黄舟挽无法想象。 如果池寻娶了别的女子,喜欢上了别的女子,他的一颗心恐怕会碎成细粉,随风飘散,一个无心之人,就如同失去了灵魂,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还叫活着吗? 所以在那一刻黄舟挽最终下定决心向池寻求婚,逼一下自己,她要逼着自己去正视它和池寻之间的感情。 既然上一辈子已经对不起他,这辈子仍旧放不下,为什么就是不能够在一起宁鸣池寻对他是有情意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干脆试一下? “我有的时候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思,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甚至说爱也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我又很清楚,我的骨子里面存着一份怯弱,这份且如好像只是针对爱情而言,滚,很害怕和一个男子保持过于亲密的关系,我甚至想过这一辈子不再诚心。” “但是在中秋夜宴上,我望着你看见那些对你颇有情意的女子。” “忽然间就吃醋了,实在是没办法忽视那些女子对你的态度,我害怕,你一气之下真的娶了那些女子,从此眼睛里面再也看不到我,心里也再也容不下我。” “池寻相信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愿意勇敢一次,这一次我想要什么都不想,只是陪着你,我们两个人一起走过这一辈子。” “我是想要嫁给你的,心甘情愿的,想要嫁给你。” 有很多事,很多人既然已经决定了,想要和他相守一辈子,那别的事情即使再怎么害怕,咬牙硬着头皮也要撑过去,她竟然察觉到了池寻心思不明。 而且黄舟挽已经决定要嫁给池寻,所以他不愿意再犹豫,不愿意再摇摆不定,有些事情干脆说明白了,说清楚了。 “我们是要疼亲的人是要一起携手走过这一辈子的人,我想要与你多些信任。” 世间无论任何关系,亲情,友情,爱情,无论是哪一种感情,都不可能离开信任。 只要一离开信任,便什么都不是了,黄舟挽非常明白信任的重要,而他也明白,池寻对他并不信任。 毕竟像她这样前科累累的女子,想要让人信任他,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他并没有生气。 池寻对他的怀疑,关键是想办法打消池寻的怀疑,她要让她相信,她是真心想要同他在一起,真心想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事他也明白池寻并没有爱上她,这是她心底里的一个疙瘩,上了一辈子,他明明爱她如斯,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为他抛去。 但是这一辈子,他分明还没有爱上他,而他在上一辈子就已经爱上了他,这事更是明白了,无论如何都离不开他。 这样不对等的感情,让黄舟挽的心底并不好受,但是他明白,这是他自作自受,所以即使再难受,也要咬牙挺下去,无论如何,他想办法让池寻信任他,并且爱上他。 他们两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在京城中有多方面,尤其是在上层权贵世家,实在是荒谬得可笑。 这样的想法他并不打算直接告知池寻,毕竟他现在还没有爱上她。 “为黄室宗族的荣耀向你发誓,我绝对不会逃婚,绝对会嫁给池寻。” 也送了一口气,把黄舟挽拥到怀中,紧紧的抱着他,实在时太害怕了,有的时候一闭上眼睛,或者感觉到黄舟挽不在她的身旁,她总是会担心那个丫头逃跑了。 以前他总是这样逃跑,甚至还不承认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出言侮辱他,哪怕得罪他。 事实上,她明白,自己说出来那些伤人的话,有可能逼迫池寻发狂发怒,甚至会伤害到她,但是黄舟挽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那么决绝的不愿意和他有任何关系,那么决绝的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忽然之间黄舟挽向他求婚,而且他们两个迅速的订亲,又商议好了成亲的时间。 第327章:不敢置信的一切 太快了,快到让人怀疑那不是真的,不敢置信,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那一天夜里他本来是想要替黄舟挽问问清楚,这所有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一直拒绝他,却忽然之间当众向她求婚时,她碰见了什么麻烦事,想向他求助吗? 可是啊,手底下的安慰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这说明黄舟挽并没有碰到什么麻烦事。 即使碰到了一些麻烦,也不能被称之为麻烦,黄舟挽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把那些麻烦给解决掉,他现在真的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突然之间就要成亲了,他需要冷静的时候,又偏偏想要去询问一下黄舟挽。 可是偏偏黄舟挽在这个时候匆匆离开了京城,而池寻接收到消息的时候,黄舟挽就已经远离了京城的地面还好他终于想起来让紫七传一个消息回来。 不然池寻真的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实在时不敢相信,黄舟挽就那么抛下他独自一人去了燕地,他们明明已经订婚了,不是吗? 他们明明已经你要决定这辈子都在一起,可是一旦遇见了什么危难的事情,她还是不把他当成自己人,总是想不起来,主动叫他求助。 就是这种,把他当成陌生人的一样看待,让池寻的心里没底,所以他总是担心黄舟挽会离开这个女人有足够的本事和足够的能力,足够的心思,离开他的身旁。 甚至短期之内让他找不到池寻,有时会在想,如果他纵容黄舟挽这么发展下去听他的本市恩和手段,是否有一天,他会脱离他的掌控,让他后悔今日对他的放纵。 如果有朝一日黄舟挽厌倦了和他在一起,或者说是厌倦了京城的尔虞我诈。 她想要离开这一切,想要重新开始生活,瞒着他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这红尘纷扰到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池寻很明白,这天圣的江山是他父皇和母后留给她的责任也是他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必须要做的决断。 天圣的江山不能乱,但是现在皇上的儿子没一个成器的太子,固然是一个贤明的人君,但是太仁善的皇子当了皇帝,就很容易被权臣把持着朝政。 从而让天圣的政务陷入到危机当中。 自古以来,君王大权旁落,臣子把持朝政,一定是大乱之象。 即使太子能够把握住自己,不让群臣把朝中大权从君王手中夺走,但是太子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曾经打听过太子脉案,他知道太子并不是长寿之人。 而皇上其他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太子也一直没有子嗣,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秦王池寻不接下整个天圣的重担退缩,天圣皇朝危在旦夕,而且凭皇上几个皇子的阴暗心思。 只要让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得了权,恐怕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她这个先皇的嫡子赶尽杀绝,同样他们也不会放过池寻的妹妹南衣公主。 无论是为了自己活着,还是为了保护妹妹,又或者是为了父皇和母后的遗愿,又或者是为了这天下万千百姓。 池寻没有任何选择,他只能够接下这天下的重担,百年前黄舟挽的家族中人受到了这天圣上下百姓的恩泽,所以这恩一还就是百年。 但是和黄家比起来,他们池氏皇族欠着天下百姓的更多,这么多年来皇族做下来的罪孽也是不可累计。 如果皇家的恩惠要还百年那么久,还没有还清,他们池家人应该还多久? 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只说明了一件事情,池寻绝对不可能离开京城,他必须要进入皇宫。 他这一辈子都有可能会被皇宫禁锢,而黄舟挽部同堂还是有理由离开京城,离开皇宫,离开他的身旁。 即使黄舟挽从来没有说过,池寻也非常清楚,黄舟挽对着自由,有一种莫名的向往,这个小丫头可以非常的辛苦,可以豁出性命的去,但是他最向往的一定是自由。 而对于池寻而言,只要是想要的,他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予黄舟挽,唯独自由不能交给她。 但是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很难如人饮,他最不能给的,偏偏是黄舟挽最想要的有多少次? 她看见黄舟挽抬头望向天空,那是一种对自由的渴盼。 他很清楚,黄舟挽想要自由,她想要她的亲人和朋友都没有生命的危险,从此她可以自由的畅游着整个天下。 明明黄舟挽的梦想是自由,但是池寻能给他的只有一组华丽的囚笼。 哪怕这个秋冬用时间最珍贵的东西打造,在这样一个笼子里面,有着世间所珍贵美好的一切,但是唯独没有自由。 而黄舟挽,凭借他的能力和手段,他其实完全不需要依靠池寻而得到那些荣华富贵,这个女子她有自己的能力,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权力,不论是地位,无论是滔天的财富,或者是别人眼里的尊重,只要黄舟挽想要得到的,池寻相信他都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得到。 看吧,他本来以为自己握有最大的砝码,他可以把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捧到黄舟挽面前来。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发现黄舟挽,有足够的能力去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包括自由,还好黄舟挽现在的能力还可以被他掌控。 截止黄舟挽逃跑了,他也可以派出自己手底下最精锐的力量去把黄舟挽找回来,但是再过两年,任由黄舟挽发展下去。 他真的很有可能对她无可奈何,如果有朝一日黄舟挽过够了,皇宫里面的生活会不会向往快意江湖,从而抛下深宫里面的他,独自闯天下,去追随自由。 所有可以想象到那个时候,如果黄舟挽真的离开他,那就是真的,离开了他这一辈子都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他在茫茫人世间,他只能孤独终老,再也找不到黄舟挽。 一个人如果长期呆在黑暗中,他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寒冷,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寂寞。 只要她在生命中遇到了一缕阳光。 这缕阳光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明亮,让他体会到了光明和温暖,并且这里阳光还曾经属于过他。 可以确定这个人至死都不会放过这一缕阳光,就像是已经溺水的人,水面上忽然间出现了一块浮木,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下者救命的支撑。 而且对于池寻对黄舟挽,并不仅仅是对他救命的赶感激,而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存在。 第328章:不一样的东西 自从黄舟挽出现之后,池寻才发现自己的生命之中好像多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很多时候,他发现哪怕是一盏茶,一盘点心,甚至是一朵花,一棵树,一片叶子,一只小蚂蚁,似乎都变得有趣起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黄舟挽的陪伴,她从来没想过这世间居然会有像黄舟挽这样的女子,那样的明媚,那样的张扬。 但是有时非常的擅长忍耐,他明明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但是面对害他亲人的那些恶人,是天天可以横眉冷对,丝毫不眨眼的取人性命。 可是街边一个幼童,从一个陌不相识的人,只要他们遇到了困难而黄舟挽遇见了他们,就一定会伸出援手。 他明明是一个对着天下紫宁存在者悲悯之心的姑娘,她是那样的善良,他又是那样的狠心。 从孙一鸣那里,池寻了解了一些,他从来不曾了解过的黄舟挽。 京城有名的名气公子,结拜了几个高门,大户里面的公子做一休,很多人在,最开始说的都说他是攀附。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攀附权贵的人,拒绝了杨山长德朝兰不愿意做杨山长的入室弟子,这天下人谁不知道者,京城的朝廷文官一半都属于杨山长的学生。 只要认杨山长做老师,可以说,黄舟挽完全可以在京城横着走就行,只要不碰见皇帝,京城这地界儿上大概有一多半儿的文武官员都要给他面子。 不为别的,杨山长可是帝师,这辈子除了皇帝还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要做谁的老师。 但是黄舟挽偏偏拒绝了,有人敬佩他的同时,还有人在暗地里骂他傻蛋,但是又没过两日,一则新的流言又传播开来。 她虽然明七公子拒绝了杨山长的认徒,却推了自己的表哥,去当了杨山长的关门弟子。 一时之间京城哗然而池寻在得知消息之后,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果然是一个贪心的丫头。 她自己是女儿身,自然是当不得杨山长的弟子,即使当了,凭借着一个女儿身,难道她还要随着他们一起去混迹官场不成? 不如退一步,把自己的亲哥哥送去给杨山长当弟子,不仅把好处给得了,还得了一个好名声,真是一举数得。 即使洋山港日后知道了明七公子是女儿身的身份,也不会对她太过计较,甚至会有些欣赏后来池寻的猜想全部证实。 杨山长确实对黄舟挽青眼相加,如此精灵讨的小姑娘,可真是越来越少见了,只可惜他的孙子实在是不上道儿,人家小姑娘瞧不上他呀。 杨山长领养来的孙子,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擦了一把汗: “他家这老头真的是很会坑孙子,难怪这一辈子不曾娶一个女子,原来是坑人坑的太厉害了,那明七公子是池寻早就看上的女子,他能够肖想吗?不想活了吧。” 池寻最佩服黄舟挽的一点,就是这个丫头总是能够把便宜占个十成十。 “我们都来试一试,从来都没想过要找一个女子陪伴在我的身旁,可是我遇见了你黄舟挽,你要明白。” “自从我遇见你的那一瞬间,自从你也对我动心的那一次啊,自从你在中秋宴会上,亲自向我求婚,你就应该明白,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不要想着逃跑。” “如果你把我给逼急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要逼我好吗?无论如何让我们都多一点信任,好好的走下去。” 黄舟挽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们两个人彼此之间最缺乏的就是对这份感情的信任,他从来都相信池寻不会伤害她,不会对他下杀手。 无论他做的事情确实对他而言很过分,但是他就是相信池寻不会真的伤害她,可是,嗯,他信任他的同时,又怀疑着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相信他和池寻能够安乐无忧的走过这一世的感情。 老天爷是一个非常公平的人,给了你这世间最好的男人,只给了你这世间最让人艳羡的感情,势必也会给你最痛彻心扉的磨难,他不知道老天爷准备了什么样的磨难给他们。 但是有一点黄舟挽非常的清楚,她和池寻未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走下去。 “我做好准备啦,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这条路恐怕很难走,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走下去。” “人生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人作伴的话,我情愿那个人就是你池寻,除了你,我再也不愿意相信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 “这世间的女子也从来没有谁能入得了我的眼,唯有你黄舟挽,你要明白,这世间有繁花千万朵,而我只看见了你,我希望我们两个都不要辜负,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两个人都曾经想过,这辈子势必是要孤独终老了,不愿意付出真心,也不相信自己,还留存着那份对爱情的忠心。 爱情,多么令人嗤之以鼻的东西,可是现在却让他们奉若神胜,他们都相信这世间是有爱情的,而且无论是他们两个当中的是谁? 他们都认为对方就是成全他们的爱情而来的。 既然已经遇见了,哪怕出乎意料,无论如何,人生走一遍,我们都应该勇敢一点。 …… 王将军送了花之后,心情异常的舒畅,他觉得他现在已经走出了完整的一步,所以在自己的库房里面好一番搜寻。 主要找些祝愿夫妻和顺恩爱永远的宝贝,送过去给秦王妃夫妇。 2黄舟挽这边收到的礼物都表示非常的欢喜,甚至还专门派人感谢了王将军几句,只是两句空头话而已,已经让王将军喜不自胜。 他们这两方的关系终于和睡了起来,而且他之前在秦王面前自称属下,秦王并没有喝止,他也没有纠正他,说明什么说明秦王也有要笼络他的打算。 既然他对于秦王是有用的,说明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危险的,秦王一定会护着她,有用的人总是能够活得久一点。 …… 而王玉兰这边再次精装打扮,悄悄地去见海公子。 这次王玉兰没有在穿红色的裙装,而是选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化了极淡的素妆,显得楚楚可怜。 大中午的米飞忽然间被人叫了,据说是王将军有请,李飞也没有多想,干脆跟着来人去了小树林深处,谁知道嗯的不是王将军,而是王小姐,当即米飞脚步一顿,就想要离开。 “你就那么讨厌我,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吗?” 女子的声音听起来甜的发腻,米飞强忍着身上起鸡皮股疙瘩的难受,跟着她演戏。 第330章:换个说法而已 不过啊,黄舟挽却非常清楚,燕地这边的事情非常的紧急,此时此刻就是让他离开,他也不会离开,而且这男子虽说是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却是把手底下的暗卫都留了下来,美其名曰要保护她。 真是可笑且不说他自己也一身功夫,而且紫卫就在,哪里需要他的暗卫守护,不过是留着人打着保护的旗号看着他罢了。 黄舟挽一点都不生气,谁让自己之前作孽太多,现在可不就要尝了恶果,不过池寻的人一个个都是极好的好手,用着倒是也非常的顺手。 这王将军大概是想着让这两家的贵人多亲近亲近,能够彼此之间有了和谐,对他以后也是大有裨益,所以把他们的院子安排的很近,这倒是方便了他们。 米飞在小树林里对着王玉兰好是一番安慰,这才把小美人哄得破涕而笑,安安稳稳的送回了她的院子里。 看得出来,比起暗卫护送,王玉兰更想要把米飞留下来,身体力行的安慰她一份,而不仅仅是言语上的宽慰。 但是米飞是谦谦君子,对着王玉兰自然是礼貌有加,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王玉兰也明白,此时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米飞已经差不多认定,当初他向秦王献泪,是遭受了自己哥哥的欺骗和逼迫。 富家公子有一项好处,非常的受不得气,只要有人招惹到了自己头上,一定不会放过,更何况王玉兰之前也算是米飞名义上的未婚妻,这可是极大的屈辱。 王玉兰的算盘打得极好,他认为自己已经成功的挑拨了米飞和哥哥的关系,而且从米飞的啊,行为上看出来,米飞对他还尚有情意。 接下来只要,坐定了,她和米飞的关系,他自是有办法让米飞去教训了她那个狠心的哥哥。 小丫鬟春兰从今天早起开始,眼皮一直在跳,左眼跳完,右眼跳,也不知道究竟是福运还是祸事。 他摇了摇头,一定是好事,一向性情刻薄的小姐终于要被送出府了,而公子已经许诺他,只要小姐被送出府,就一定会落了他。 到时候他就是主子,再也不是丫鬟了,这部可不就是极大的好事,不然也不会一清早的眼皮都跳个不停,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这么一想,原本是三分好的心情,瞬间变成了十成十的好,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翻身做主子了。 “春兰,小姐叫你。”一个老嬷嬷有些冰冷的看着面前这个粉面含春的小丫鬟。 “嬷嬷,出了什么事?小姐怎么会见我?”春兰觉得有些奇怪,他只是二等丫鬟,平日里,小姐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一等丫鬟,一般而言都是小姐交代的事情。 一等丫鬟能做的去做,不能做的就交代下去,很少有小姐亲自吩咐她做事的机会。 “主子叫你过去,哪那么多问题,快过去就是,难不成还要主子等着不成?” 对于这样的卖主见底,老嬷嬷是非常痛恨的,不说别的,他这一辈子,包括他一家子的人在升级,全部都指望着王玉兰。 而这丫鬟居然想要陷害王玉兰让小姐呗,将军赶出府去,老莫可以想象的到,王玉兰如果被赶出府,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就难过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老莫的心眼儿却非常的刘华,他很清楚,王公子和王小姐之间绝对不是那么亲密无间的兄妹关系。 甚至可以说,公子老早就把小姐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只不过公子非常擅长伪装,没有让小姐察觉罢了。 而他也不过是一种猜测,总不能当奴婢的去说主子的过错,一个不好死的就是他。 春兰觉得不对劲,缩着身子就想往外跑着,老默默冷笑一声,一招手,瞬间跑出来,两个粗壮的老婆子按住了春兰,把他给绑了,送到了王玉兰面前。 王玉兰只穿了一件中衣,玫红色的衣裙,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面多了一份妖娆。 春兰规规矩矩的给王玉兰见礼,只不过,他的声音已经忍不住颤抖了,小姐一向心狠手辣,如果有人犯到他手上,绝对得不了好去。 “瞧瞧这么害怕干什么?这都抖起来了,现在都几月天了,难道是冷的,可要我找人给你把火盆子给点着了取暖?” 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温和,甚至是非常的客气有礼,春兰却抖得更厉害了,这不像是小姐。 “回小姐的话,奴婢……不冷……不冷。” 王玉兰轻摇折扇道:“原来是不冷啊” “不知小姐找奴婢来有什么吩咐?”春兰忍不住给王玉兰磕头。 “原来你不知道啊,自己做下的什么事,难道心里没点谱吗?” 春兰越发的害怕,难道小姐已经知道了,他给公子通信的事不可能自己明明做的那么隐蔽,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发现消息,小姐更不可能会发现。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啪!”王玉兰直接拿过茶盏砸了过去,春兰被茶水烫到,想要躲避,一旁的老莫确实不允许他多按着他的手按在碎瓷片上。 “啊!” 春兰在将军府,虽然只是一个二等丫鬟,但是将军府的二等丫鬟说起来过得比平常人家的千金小姐甚至还要富足,一双手也是白嫩可人,这会儿被瓷片割破,鲜血瞬间流出,十指痛连心怎么可能不痛? “小姐,小姐,求求你……。” “你求本小姐什么?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求小姐明示,春兰还是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错?” 王玉兰啧啧出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昨天夜里,你去了哪里?” 春兰惊恐的望向王玉兰小姐,难道真的知道了?不可能怎么可能知道,如果小姐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不可能一直到今天下午才发作,他并不是能够忍耐的性子。 “夜里的小树林风景是不是特别的好,才勾着你,整夜都回不来,勾着你居然敢卖主!” 王玉兰手里的扇子一扬,早就有人提着春兰的脑袋凑到王玉兰面前。 “啪啪啪……。”映着美人脸的团扇扇柄毫不留情的拍打着春兰的脸。 第331章:成事不足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啊,直到春兰那一张原本秀丽可人的脸,青红一片,一些污脏的颜色,王玉兰这才停了下来,回身又坐回椅子上喘气。 “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哥哥,那我今日就派人把你送到他的院子里面如何?” 春兰本来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但是一听王玉兰居然要把她送到公子的院子里面。 凭借着公子对她的情意,公子一定会非常心疼她,会对她很好。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春兰连连谢恩。 “嫂子,你这受了伤,打算怎么去我哥哥那里?” “奴婢走着去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新娘子怎么走着去见自己的情人,当然是应该被人抬着去。” 突然有些不敢置信,小姐怎么会突然间对她这么好?按照小点以往的秉性,不杀了他就已经是开恩了,现在居然还有允许让人抬着他过去。 王玉兰冷笑:“来人,敲断他一条腿,抬着我这未来的嫂子,去见我哥哥吧。” “不!”原来是要敲断他的腿才能被抬着过去。 春兰对着王玉兰连连磕头:“小姐不要,我求求你……。” 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有些惊讶,他们想过出来,很有可能是做过了什么事情,惹了小姐不高兴。 但是实在没想到春兰做的事情真的太胆大了,居然敢勾引公子,而且看得出来,他是当了公子的奸细。 “怎么回事?人都死了不成,难不成这是看热闹,自己看红了眼,也想跟着被敲断腿啊!” 本来几个丫鬟还有些忌惮,但是一想起来王玉兰整治人的手段,如果他们现在不召着小姐的吩咐办事,不用等到来日公子报复,小姐今天就能让他们不得好死。 春兰被很快的堵上了嘴,拉了出去。 “不要把嘴巴堵上,让他叫,让他喊,我要亲耳听一听,这背主贱婢的下场!” 王玉兰只要一想到他,差一点就会被父亲厌弃,被赶出将军府,从此一文不值,你恨的厉害,别说春兰,就连他自己的亲哥哥他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米飞刚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被孙一鸣叫了过去。 四海商队的人已经回到了燕地上城,现在只等着出发。 “二弟已经混进商队里面,我们要想办法把商队所有的人都送出去。” 人出去了,证据才能出去,只有四海商队的人平平安安的离开燕地上城,到达京城。 他们这一次才算是不虚此行,而且王将军看起来已经被彻底稳住了,他们几个人只要留在燕地上城,让王将军把心放在肚子里面,不会造反。 只要收到王将军所犯之实的证据,不难猜到,王将军随时都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军队转瞬即至。 王公子昨天夜里回来的晚,而且她终于把自己搁在心里面多年的那根刺拔出来了,欢喜的紧回到内院之后,当即又转了两个小钱,纠缠一番,到天亮才睡去,春兰被送过去时,王公子还没起床。 “公子,你快醒醒,大小姐送了一个丫鬟过来。” 王公子神智不清楚:“他送丫鬟过来做什么?直接赶出去。” “公子是个遍体鳞伤,被人敲断了一条腿的丫鬟,那丫鬟说她叫春兰。” 春兰这个名字,让王公子瞬间神志清明。 怎么回事?难道春兰露了马脚,让妹妹察觉出来了,不然也不会把人送到他的院子里,王公子越小越不好,干脆披衣下床,院子里面围了好多人冲着一处指指点点。 门板上放着一个丫鬟,那丫鬟浑身脏污,一条腿鲜血淋漓。 “公子,救我——。”这一声呼唤真是哀婉缠绵。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被小姐打成这样?” 春兰泪眼朦胧,非常的委屈:“小姐知道了,奴婢是公子的人……。” 女子嘤嘤的哭了起来,看起来格外的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但是王公子却绝对不会去一点一滴的怜惜之情:“瞎说什么,你究竟是谁的人?你明明是类没院子里的人,怎么就成了我的人妹妹,你的胡闹弄错了,你们还真把人给抬来了,现在立刻把人抬回去。” 这么一番折腾,闹得如此之大,父亲一定会知道了,王公子现在恨不得直接把春兰给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有,他们又没有被人当场逮到有什么好承认的,难不成他真的以为他将军府一个堂堂的公子会娶一个下贱的丫鬟不成? “公子你怎么了?我是春兰啊……。” “来,立刻把这乱搅舌根子的丫鬟抬回美美院子里面,让他好生管教他的下人!” 这个时候她不能出一点错,一定要让父亲把王玉兰顺利的赶出去,这样他就成了这个将军府里面唯一的血脉,也是唯一的继承者。 别家府第里面都是几个儿子在互相的争遗产,但是到了他家他却要和一个女子争遗产,只要想想,就让王公子无限的憋屈。 不过就是一个女儿家,不想着好好出嫁,居然还想着分了将军府一半的家产,王玉兰也不怕撑死了。 “公子,你忘记了我们两个……。” 王公子神色一变,这春兰丫头还不能给王玉兰送回去,这丫头还知道他不少事。 “像你这种欺主的贱婢怎么能够留下来,我是绝对不能放心你这样的人留在我妹妹身旁,来人把他堵上嘴,立刻发卖了。” 与此同时,王公子像自己的贴身小厮,递过去一个眼神儿,那是一个饱含杀意的眼神。 如果不出意外,这春兰才出了将军府,转眼就会被人灭口。 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得了春晚,最终被人贩卖的结局,冷笑两声,这世间男子大多狼心狗肺,所以之前她才不愿意嫁人,当然守着一个男人跟守着一群男人怎么能一样? 难道还要让她相夫教子,贤惠大度的度过一辈子?他可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小姐,身份与人不同,自然不应当与寻常妇人相同。 那春兰倒是痴心的很,甘愿冒着被发现被打死的下场,也要给王公传递消息,结果是怎样? “小姐,海公子派人过来了,说是过来给您送礼物。” 第332章:送个礼物而已 王玉兰魅惑十足的笑了:“送个什么礼物过来还不赶紧拿进来?” 她很得意,非常的得意,本来她的那位好哥哥都已经打算三天一道把她赶出去,但是他偏偏没想到,就在第三天,海公子居然又和她和好了,这不是还上赶着给她送礼物来了吗? “果然人长得漂亮些,就是有诸多的好处。”王玉兰我老妈自己的脸触手,皮肤光滑细腻,这真的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可惜将军府里现在来了一位秦王妃。 只要一想到秦王妃那一张宛若天仙一样的脸,王玉兰就恨不得冲上去抓破她的脸,但是现在他他只能在心里想想,那是秦王妃,也是皇上清风的冥凰郡主,他不敢。 女子对女子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嫉妒。 再想想秦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以及人神共愤的俊点,还有天下第一公子的称号。 如果她能够嫁给秦王,成为秦王妃,那该是多么痛快的事啊,他完全可以在翻手之间要了他那位好哥哥的命,甚至还可以让他的父亲母亲对他毕恭毕敬。 实在是可惜了,遇见秦王的时间有些晚。 王玉兰坚信,如果自己还是处子之身,如果自己之前没有做下那么多荒唐事,凭借着她的容貌,凭借着她的风情,一定能够吸引秦王的注意,一定能够让秦王对她刮目相看,把她迎娶到秦王府中。 “小姐,海公子说了这礼物,等您亲自过去看才行。” 王玉兰虽然疑惑,但是哦,他现在还是多顺这点儿那位海公子的号,毕竟他能不能在这将军府继续呆着。 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更好,全部都要仰仗那个男人了。 而且虽然今天父亲那边已经传出来消息,暂时不会送她离开将军府了,他绝对不能在这个关头又惹怒海公子。 现在可以说他个人的生死荣辱全部都卸载了,海公子身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兄长,随时打着主意,想让他倒霉。 再者说,现在这个时候,他被邀请去了海公子的院子,父亲知道了,只会更高兴,真是太可笑了。 昔日与他的父亲虽然同意她养面首,但是这样的事情也从来是不屑于说,唯恐丢了他的颜面。 但是现在他的父亲却是巴巴的希望着把它送给了别的男人,则只是因为那个男子家里足够有权势地位,所以他就可以卖女儿求荣。 …… 春兰被救下来时,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他本来在王玉兰那也被送出去时,就已经断了腿,受伤很严重,又被王公子打击,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刚一出了将军府的门口,就有人拿了绳子想要勒死他。 这么一番折腾,暗卫还能把人给救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海公子……。”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娇媚,可人甚至带着舔你实在是没想到一个说话这么温柔的女子,居然是一个喜欢强抢良家妇男的女土匪。 米飞背对着王玉兰站着,没有回过头,王玉兰过来的时间有点慢,暗卫已经告诉他了。 在院子里面,王玉兰看见了黄文举和孙一鸣站在一起,瞬间眼睛发亮,他之前一只想着自己会不会哎,被赶出将军府变得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美男。 现在没有那样的担忧了,结果在院子里面匆匆一瞥,就走不动了。 王玉兰当即便感慨了一句,这江南果然是容易出美男子。 黄文举和孙一鸣的面色瞬间变成了下来,实在是没想到这女子明明是过来见米飞,还能够见色起意,果然就是一个女流氓。 不仅神情不对,而且眼神也格外的下流,竟然把他们从头到脚都给细细的看了一遍。 那样的目光好像是会脱人衣服一样,他们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居然可以淫荡到这种地步。 “表弟还在等着王小姐,王小姐还是莫要耽搁的好。” 那王玉兰这才讪讪的笑了,扭着腰肢妖娆的离开,看起来,甚至还想要用背影勾引他们,王玉兰的算盘打得极好。 只要他现在把海公子给哄高兴了,冷落了她,只要她嫁过去,日后难道还缺少见到美男的机会? 不说江南有没有别的美男,目前在院子里面见到两个,再加上之前的海公子,这三个男子就已经比他之前在燕地十几年来见到的男子。 不知道俊俏了多少倍,王玉兰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江南,他知道海公子家里颇为丰厚,只要有钱,而且海公子是做生意的,以后是势必时常要在外面奔波,那岂不就是方便了自己。 在这一刻,王玉兰是真的有些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去勾引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再是位高权重,盯着秦王府的眼睛也更多,到的时候,她嫁给了秦王以后岂不是更加的不自由? 所做之事事事都要被人限制,规矩约束着,王玉兰最不喜欢的就是被规矩约束着。 而且依靠他的名声绝对不可能当得了秦王正飞,只是一个侧妃,说穿了还是一个切一个却是在你家后院里面能受得了多大的尊重? 所以还不如嫁给海公子,当一个正极,而且海家男子都是只能娶一个妻子,没有那么多妾室给她烦心。 一直以来,王玉兰不愿意嫁人的原因就是因为男子大多数都非常的花心,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妻子,偏房,一个一个没完没了,甚至还有些人要在外面养外室三妻四妾,没完没了。 正房所出嫡女的王玉兰,对嫡庶有别尤其的看重,也就格外的看不起那些偏房以及偏房子女。 在他看来,那都不过是些奴婢,但是如果她真的嫁过去了,日日看着那些奴婢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分了夫君的宠爱和府里面的关注,王玉兰就恨不得把他们全部都拉出去砍了。 所以现在看着海公子,真是越看越满意,不管怎么样,这位海公子不是出手阔绰,家底丰厚,并且人也长得格外的严,英俊潇洒,对他也有一种特别的情谊。 “海郎,你怎么了,叫我来有什么事?” 米飞差点站不稳脚,这个女人总是时不时的都要惊吓他一下,什么海南不海南的叫的这么亲密干什么? 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又有了什么亲密的关系嘛,又没有告诉她,已经和好了,就算是一场戏,他也不至于演的这么过瘾吧。 难道她真的把他当成傻子,当着他的面去勾引别的男子,而且还是大庭广众之下那样的情况下,难道她只以为凭借着她两句说辞,他就会相信她是真的被逼的吗? 看来真的是把它当成傻子了,现在又要明目张胆的送上门来,让他继续戴绿帽,米飞非常的庆幸,幸好他对这个王玉兰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然的话真的是太倒霉了,这世上怎么会有男子会看上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不管心中如何作想,米飞还是很迅速的扬起了一个笑,既然是要做戏,那就干脆认真些。 “过来看看这是谁?” 王玉兰转过身子过,就看到了正躺在病床上的春兰。 第333章:背主的贱婢 王玉兰面上闪过一丝狰狞,立刻又转换成无奈和受伤。 “好好的,你又把这丫环带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她和大哥联合起来坑害我多少次?” “这一次,我更是险些被赶出家门,我不想见到她,你能不能把她还送到我哥哥的院子里,好歹主仆一场,到最后,我还是成全她一番心思。” 哭得真的是太伤心了,俨然是一个被自己至亲和贴身之人背叛的可怜小姐一样。 “海郎,你怎么不给这丫头找一个大夫看看?” 眼看着春兰要醒过来,王玉兰立刻上前给她拉了拉被角。 “既然醒了,什么话能说,自己心里有个计较。” 王玉兰刚刚还娇弱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情。 春兰还没有完全清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醒了!”很兴奋的声音,听起来真像是一个为丫环担忧的善良小姐。 “大夫,快叫大夫来!” “春兰,你醒了,不要怕,待会儿就让人把你送我我哥哥那里,我说了让你去找我哥哥,我说到做到。” 王玉兰说着还娇嗔了米飞一眼:“我都同意她去我哥哥那里了,之前的事也打算既往不咎,你就不要揪着不放了。” “干嘛还要把人半路拦截下来,这么不依不饶的可不是君子。” 真是好有道理啊。 米飞越来越佩服王玉兰的演技。 这女人很适合送进皇宫里,浑身都是戏啊。 “春兰,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不要害怕,海公子人很好,我了解他。” 别有深意的威胁啊。 “他绝对不会伤害你。” “你是想要去找我哥哥吗?没关系,我这就派人送你过去。” 春兰疯狂的摇头,刚刚在鬼门关走了那么一趟,她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公子之前是在骗她,骗着她给他当了奸细,等到她没用了,非但不会有什么大红嫁衣,就是她一条性命都是多余。 小姐打断了她一条腿,公子却是要杀了她。 这一家人都好可怕。 “你冷吗?好好的怎么抖起来了?” 春兰抖得更厉害了,她是真的很害怕小姐。 “不要怕,如果你一时还想见到我哥哥,可以先待在海公子这里,他会让人照顾你。” “不要犯傻,小姐我会看护着你。” 这是被监视了。 王玉兰扭过头和米飞道:“让我们自己待一会儿吧,我很不放心她,我想陪陪她。” 春兰又是一个哆嗦,惊恐的望向王玉兰。 米飞点点头,利索的离开。 “怎么还想求救?” 春兰一张脸非常的惨白,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从今天,她作为公子的卧底被揭穿,她就真的生不由己。 以前是身不由已,现在是连自己的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你想要怎么样?” 春兰知道,小姐让她留在海公子这里养伤,一定有原因。 王玉兰冷笑一声,拽着她的头发道:“你个小贱人说什么?” “不过就是一个小贱婢罢了,居然还敢质问本小姐。” “本小姐想要做什么,是你这个小贱婢能够过问的吗?” 春来被拽的头皮发麻,一动不敢动,死死的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这才对吗,记住了,本小姐不喜欢没大没小的东西。” “看你这死样子,怎么,被二哥赶出来了?” “不对!” 王玉兰一把掀开春兰的被子,在她脖颈处,看见了青紫的勒痕。 “怎么回事?你怎么有受伤了,这可是要死的伤啊” “我哥哥看不上你了?” 春兰被人抬去王公子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玉兰一清二楚。 现在再说一次,只不过是想要刺激一下春兰,谁让这个小贱婢居然胆敢出卖她。 “难不成我哥哥竟然是想要你的命?” 春兰闭上眼睛,心碎欲死,一大滴眼泪流了出来。 “小姐,奴婢错了……。” 王玉兰一点都不奇怪,也不意外,她的那位好哥哥怎么可能会对一个丫环痴情? 可惜这丫头太傻太天真。 “真是我哥哥对你下的手?为什么?你们昨夜不是还……。” 很亲密吗? 春兰最开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那么亲密的人,今日就能要了她的命,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条死狗一样。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一直到公子的贴身小厮狞笑着把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时,她终于明白了。 她只是一颗棋子,一直以来都在骗她,他们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绝望过,明明他已经和公子偏偏好了三年。 一千多个日子里面,日日夜夜,他一直都甘当公子的心腹,他很清楚在小姐身边卧底,把小姐的消息说给公子听一点小姐知道了。 按照小姐的脾气,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去做了,因为公子说他需要知道小姐的消息,不然说不好哪一天把公子赶出府去。 公子说他如果被赶出府,他一定活不下去了,那个春兰非常的着急,他很心慌,他绝对不舍得让工作活不下去,所以他只能帮着公子打听消息,而且工资也说过。 他只是想要知道小姐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从而对他下手,他只是想要自保而已,并不是想要看小姐,这么一来春兰就心安理得的做起了卧底。 可是这么多年来,春兰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他就改变了初衷,毕竟小姐做下的事情,有很多事情都和工作相关。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他本来以为不必告诉工资,但是工资还是很想知道,公子告诉她,有些消息可能看起来平淡无奇,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他还是应该都告诉他,毕竟有些有用的消息。 她一个小丫鬟还是分辨不出来的,而且公司承诺他只要小姐1月后出嫁了,或者从我里面迁出去了,公子就一定会娶她为其虽然当不了正房。 但是当一个平机还是可以的,公子跟他说他们两个是患难相交,是真正的夫妻,就算以后他真的娶了正牌的太太,也绝对不会对他置之不理,一定会对他非常的宠爱。 三年多以来,春兰一直坚信着公子对她的情意,她觉得他能在将军府里坚持这么多年,没有被逼疯,也没有被什么人发卖出去,完全是靠公子撑他。 第334章:三年空负 而且有几次她受了小姐的打,也是公子悄悄买通了,人给他送了吃的,他才不至于饿着肚子这么多甜蜜,加起来让春兰彻底的冲昏了头脑,他开始一日一日的对小姐怨恨起来。 明明公子是小姐的亲哥哥,为什么小姐就这么容不下公子? 春兰想不明白,所以她越发的帮着公子,并且把小姐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会告诉公子,哪怕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他这个二等丫鬟接受不到的,但是他也会想办法打听了来告诉公子。 春兰可以说,这三年多以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公子,但是在王公子看来,春兰不过是一个想要飞上枝头的乌鸦罢了。 一个丫鬟还真是敢痴心妄想,他就算把她收为小妾,凭借着她那只算是秀丽的面庞,如果让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看见了,指不定还会笑话他。 一般情况下,取其自然是要娶门当户对的,选妾室,通房之类的。 这一类自然是要选面容严厉,身段妖娆的女子,春兰作为一个丫鬟,要家世,没家世,要颜色没颜色,身段儿也是很出众,所以他究竟为什么要看上他,完全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王玉兰面前还算是有点儿作用,不然他也绝对不可能和他交往了这么久。 这么多年来,它陪着那丫鬟也帮了他不少,忙在王公子看来,早就已经恩怨两清,而且一个丫环能够得到公子的看重。 说来也是他上辈子烧了高香,如果不是如此,那丫鬟也就只能和将军府上的小厮配。 还是他这个公子抬举他,不然他到死都只能是个下贱坯子,王公子对此毫无愧疚,本就是利用,何来感情可言。 而春兰自己也闹不清楚,他跟在公子身旁这么多年究竟是为了出人头地,还真的是对公司有权利。 如果说单单是因为一个原因,绝对是不可能的,他应该是对公司有感情,而且如果王公子并不是将军府的公子,他只是一个小厮的话,估计春兰也看不上他。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单纯的人,都是对对方有所图,都是利益至上的人,只不过春兰用了真心,而王公子他是真的在算计,所以最终出了差错。 出来就只能去死,现在春兰躺在病床上,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疼痛比他的断腿不知道疼了多少倍,这疼痛清楚的提醒着她做了什么样的蠢事? 也非常清醒的告诉他,公子对他是一点情意都没有,如果没有用了就只能被杀掉。 如果有用,或许工资还会愿意花点心思去哄哄她,昨夜还对她温柔以待的人,今天白日却要她的性命,真是何其凉薄。 海公子已经出去了,王玉兰凑在春兰的耳旁,说了很多话,无外乎是一些挑拨离间,而春兰的眼睛渐渐的恢复清明,并且产生了一丝恨意。 王玉兰别有深意的笑了,他知道春兰现在想要报仇。 “你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却吃里扒外,帮着我哥哥算酒本小姐打算给你一条腿,没要你的姓名,而且还让人特意把你送到我哥哥的院子里去。” “也算是尽了最后一份主仆的情谊,我实在是没想到我的哥哥那么狠心,居然是要你的性命,你自己想想看,究竟谁才能够当你的主子。” 丫鬟就是丫鬟,傻就是傻,当初三年多以前,春兰被王公子骗,现在他被王玉兰骗。 在春兰看来,他确实是背叛了小姐,按照小姐以前的习惯,没有把他立刻给打杀了,只是敲断一条腿,把他送到公子那里去。 当时他是真的感激小姐,小姐,居然对他还算是有些主仆情谊,真正对她没有情意,狠心无情的人,反而是她的情郎王公子。 这么算来,你小姐只是打断他一条腿,没有要她的性命,而她的情郎却真切的不想让他活在这世间,所以到底是谁对她更好一点,一目了然。 春兰现在真的很恨王公子,自己差一点就死了,她为他付出了三年,没想到才刚刚失去了作用,王公子就迫不及待的要杀了她。 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好遭人恨。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愿不愿意复仇,只要把这事做成了,本小姐奉送你300两白银,想清楚了,300两银子足够你可以安稳和乐的过完下半辈子。” 春兰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在这一刻,王玉兰真正明白了,王公子之所以能把春兰勾搭到手,里面自然还是因为这个丫鬟足够贪。 有着能够飞上枝头做凤凰当主子的好处,他当然是会非常甘心的叛主。 “小姐,我愿意,只不过我想小姐答应事后可以把我送你眼里,我再也不想留在眼底了。” “自然,如果你留在烟蒂也是麻烦,带着银子重新找一个地方好好的过日子。” 两个人一拍即合。 “这两日你就先在这院子里面好好养伤,需要你出面时,自然会有人来请。” 王玉兰出去时,米飞已经在门外等待了,她立刻双眼通红,委屈巴巴的望着米飞。 “我实在是没想到和我一起长大的丫鬟居然会背叛我,而且算计我的人居然就是我的亲哥哥。” 王玉兰扑进了米飞的怀里面哭了起来,非常的伤心。 米飞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只能哄着。 “怎么样,还好吗?” “我知道这个丫鬟是你哥哥的奸细。” “你也不必太委屈了,以后你的事情对于我为你做主。” 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后他的事情,海公子自然是会为她负责,难道他又愿意娶她了吗? 王玉兰心里欢喜雀跃,周云这个男人还是属于她了,她就知道,无论如何,海公子都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曾经可是把她当作仙子呢,现在她愿意低下头来,主动求和好,海公子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的哥哥千算万算,只差一天就能把她送出将军府。 谁知道事到临头,又让他发现了春兰这个备注的东西,而且海公子对他情也颇深,自然是不肯轻易放过他,看看,只不过出了一个背主的奴才。 她又哭着说了几句话,眼睛通红,看见梨花带雨惹人生,怜海公子自然也就站在她这边行,柔弱果然是女子最大的武器,说起来他那哥哥也真的是可怜。 第335章:当务之急 和哥哥斗了这么多年,抢了这么多年,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了,最后还是输在他的手里,王玉兰心里面无论如何欢喜,面上仍然是不减一分。 她要装着自己,是一个受害人,非常委屈,要勾引的海公子对她越发的联系,这样她们成亲以后,他才能够握有主动权,继续让这个男子对她言听计从。 想想海公子的家庭地位,他以后可以在江南会所欲为王玉兰的心就忍不住颤抖,他实在是太开心了,以前他只能在燕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他可是能取江南那样的花花世界。 四海商队里面,他见过三个男子,一个海公子,一个海公子的表哥,另外一个是商队的护卫,当然也是海家的护卫。 这三个男子都非常的出类拔萃,王玉兰平心而论,他之前从来没见过如此出众的男子,看来江南那个地方盛产出美人,这样的传言从来都不是虚假。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江南游玩,还有就是京城经常能出勤王那样的美男子,想必因自然也会有旁的男子。 即使比不上秦王,估计也比燕地要好上千万倍,去了江南,有了银子,再手足够富余,而且还加载京城,也是有生意。 他在江南玩一点呢,完全可以去京城逛逛,京城和江南,那可是真的是锦绣山河的馈赠。 这一辈子她怎能不去江南和京城看一看,以后得了海家的财产,他完全可以再建一栋小楼,收集更多的美男子。 到时候只要把风声给遮掩了,绝对不能让人乱叫,舌根子海公子以后出门做生意,他们海家,这不是他说了算,王玉兰并没有忘记,海公子曾经说过。 只要他澄清了啊,他们就可以在外面重新置办一处宅子,关起门来,独门独户的生活,也不用受公婆而起这样岂不是更方便他了。 一家主母握着管家大权,又是那么的富裕,夫君又不在身旁,以后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玉兰觉得老天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虽然让它驱散了盐铁这一种美男,但是又还给他一个江南。 这段日子起起落落,让王玉兰总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本来前天他还以为他真的有可能要被赶出将军府。 如果被赶出将军府,按照她爹爹现在对他的态度,一定不会管他,而他之前做下的事情,名声实在太差,在燕地恐怕没有立足之地。 但是现在如果让他离开眼底,他几乎身无分文,就凭他身上的那几件首饰,根本让他到不了江南那样的地方。 而且这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要让他怎样生活。 即使从来没有离开过眼底,王玉兰也非常清楚,从先帝到繁华的城市,这条路并不好,走一路上有数不清楚的强盗土匪。 看她现在这副模样,难道他爹爹还会派人护送他不成?只是她一个女子一匹马,它又能走多久? 一旦被赶出将军府,王玉兰可以想象得到,等待他的结果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她的亲生哥哥居然想着让他去死,真的是太狠心了,一点都不顾念一母同胞的情分,虽然之前他也确实想过和哥哥争夺将将军府的家产。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把他的哥哥给害死了,但是他的那位好兄长对她可真是好,一出手就真的是想让他死。 既然他想让他死,那他就没有让他活着的必要。 兄妹两个点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还是由他这个当妹妹的先送她那个哥哥去死好了,如今春兰这个把柄已经握在手里,而且他还有海公子给他支持。 他哥哥之前跟他说的,将迎福遭遇显形很有可能会一朝倾覆的话,他之前觉得是假的,但是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真的。 不然他爹爹不可能对,秦王,还有海公子他们这两年对人如此的看重。 而且弟弟也不可能骤然间心情大变,别人不知道,但是王玉兰非常清楚,他的爹爹虽然非常宠爱她。 但是她爹爹最爱的人一定还是他自己当父亲自己的姓名遭遇危险时,他可以肯定他的那个好爹爹,王将军一定会舍弃家人的性命,只顾着保自己的命。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曾经陪着爹爹去打猎,有一次路遇猛虎之时,他那位好爹爹,不是一急之下就把她给抛下了马? 后来他的爹爹对她等宠爱,其实有不少,就是为了还债,为了弥补她心里面的愧疚心思,等到有命活下来了。 他的爹才有心思去弥补张幸民遭遇威胁,生死难关之时,他的爹爹可是只顾着自己活命,这个将军府里面大家都认为最受宠爱的是她这个小姐。 但他们却不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宠爱,都是爹给予的,有一天当他那位好爹爹不愿意给他们时,他们就只能被赶出将军府去等死了。 王玉兰只是看出来了王将军的薄情,也看出来他们一家人的疏离。 他们这一家子人都是自私的很,他想着区分我的家产,他的哥哥为了保护家产,想要她的性命,他的爹爹为了自己逃命,可以直接把他扔在路边。 而他的母亲一直以来就是唯利是图,对他的哥哥格外的好,不为别的,因为哥哥才是最终能够继承将军府的继承人。 哥哥才是王家的,只是担负着传宗接代的责任,而她只是一个女儿,她的母亲才一直不是很喜欢她,而且她的母亲一直以为他丢了他的眼帘。 让他在那些贵妇人面前面上无光,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他在那些贵妇人面前,之所以脸上有光,还不是因为爹爹的官位惹得,不然他以为凭的是什么? 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看清楚了,也已经摊开了,他干脆撕去面子上那一层伪装,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一定要嫁给海公子。 不然他就要被赶出将军府,他一定要重新得到父亲的看重,不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他的哥哥算计,而且父亲现在对兄长越来越看重。 他绝对不能成了父亲的弃子,不然父亲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它,只要对将军府好,父亲就一定会对她好,他要想办法除去她那个好哥哥。 第336章:美好的未来 将军府所有的财产都是她的,再也不用争,但这些财产嫁到海家去,一定能够得到富家人的认可和看重。 这样以后她在夫家的地位就会比较高,谁也不能够给他介绍,她嫁到江南之后才能够昂首挺胸的过自己的日子。 只要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她有丰厚的嫁妆,有显赫的富家,而且还有成群的美男,王玉兰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快些成亲。 米飞也是在京城权贵圈子里面混过的人有些老狐狸,他会去看,不清楚他们究竟在想什么?但是王玉兰的心思还是瞒不过他呢,不过是想让他养着这丫鬟春兰,到时候可以直接把他哥哥王公子一举拉下马。 这当妹妹的心也真是够狠的,当然那个当哥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王蔷将军这一家的人哪天算是看清楚了他们的面膜也都知道他们都是一些为非作歹的人,为了自己的私利。 甚至不许拿别人信你去填补他们自己的欲望,这样的人得不到什么好下场,兄弟阋墙,一家人失了和睦,互相算计,互相盼着对方死。 出现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反而让米飞有一种想要感叹苍天有眼的感觉。 “海公子,你也知道我,我哥哥居然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太不放心了,他今天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说不好,就有可能会对父亲下手。” “以后,以后,我实在是不敢想,如果他以后对父亲和母亲都有一首,我们家应该怎么办?” 这一番话真的是合情合理,一个哥哥陷害了妹妹,甚至很有可能因此而丢了性命的妹妹,仍然对哥哥保持着一种善良。 他想要放过哥哥,但是又担心父母亲的安全,真是一个孝顺的女儿,真是一个善良的妹妹。 米飞都忍不住要为这位王小姐竖起大拇指。 他奶奶的,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尤其是这女人,一张脸看起来真是无辜的很,心也真的是又黑又狠。 “你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 这就是米飞最不喜欢王玉兰了一点,这个女人明明在心里面,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算计好了,而且还顺带把他也给算计进去了。 还是不能把话直接说明白,非要让他猜,有什么好猜的,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就好了吗?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 王玉兰的面色有些将,他以为他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上海公子应该都已经明白了,但是他还是直接问她究竟应该怎么办。 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不过啊,这位海公子一向都比较单纯。 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给骗了,所以有什么事情还是直接说的好,因为王玉兰已经注意到米飞的神情有些不耐烦。 王玉兰一咬牙,干脆硬着头皮道:“我的身子倒是不熟悉,只是我实在是放不下父亲母亲,所以哥哥做的这些事情,我必须要让父亲母亲知道。” “让他们知道哥哥是怎样的歹毒心思,这样日后对哥哥也算是有一份防范,即使是伤了父子之情,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眼看着父母亲以后被哥哥给害了。” “那样才真的是对不起哥哥,也对不起父亲和母亲,为了我们一家人可以长长久久的和顺下去,有些事情必须要让父亲母亲知道。” “让他们来想想办法,应该怎么帮助哥哥,我相信哥哥只是一时想岔了,绝对不可能,真的想要害我的性命。” 米飞冷笑一声:“你这是天真吗?” 王玉兰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间,这小子说谁天真啊,整个将军府里面估计最天真的人就是他这个纨绔子弟了。 “你那好兄长,收买你的丫鬟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这三年多的时间都是他一时冲动吗?那他充分的时间还真的是够久的。” 王玉兰有些冷,他没想到米飞居然这么敏锐,找到了他话里的漏洞,而米飞也非常生气,趁黄小姐真的把他当成傻子。 而且还是特别傻的那种居然直接给出这么大的破绽,让他去捅破。 在这一刻,王玉兰真的有些风中凌乱,现在这谎话应该怎么圆?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说也是他摆出来给海公子看的春兰今日一被抬出门,他立刻通知海公子的人去救援,就是想要让海公子把人给救出来,让他认清楚他那好哥哥的真面目。 不能在和他那位好兄长称兄道弟,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两个好兄长就能够借着海公子的手除掉她。 而且依照哥哥遗往的秉性,他能够因为家财而算计她这个亲妹妹,甚至推她去死未尝他就不可能算计海公子。 海家的家境如此的富于他,不相信他的哥哥不眼红,只要他眼红,就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在王玉兰看来,海公子已经是她的夫君,海公子手里的所有财富珠宝都是属于他王玉兰一个人的,怎么能够被你王公子给占领了,绝对不行。 哪怕只是分出一点点他都不乐意对这个三年前就开始想要害他,甚至到最后还想要把他赶出将军府的好哥哥,王玉兰是半点情分都不愿意讲的,恨不得他快点去死。 如果将军府里没有他这个哥哥,父亲和母亲,只有她一个孩子,那该是多好,她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将军府。 你会不耐烦,王玉兰究竟在想什么? 他只要知道王玉兰真的是打算对付王公子,而且有春兰这个人正在,他是绝对有办法让王将军明白,王公子是真的在算计王玉兰,所以才搞砸的那场宴会。 米飞很清楚那场宴会,王将军是想要笼络秦王,但是却被搞砸了,所以王将军才会疏远了王玉兰,并且越来越看这个女儿不顺眼。 王将军之所以会疏远王玉兰,自然是因为那场宴会上,他本来是想要借着那个机会能和秦王搞好关系,让秦王能够收下他这个人。 这样话也算是一份投名状,但是却偏偏被王玉兰给搞砸了,王将军面临生死危机,自然是脾气性情格外的暴躁,有什么过错都往别人身上推。 这样他心里才能好受些,而且那次的夜宴确实是因为王玉兰的缘故,才闹得不欢而散,米飞知道他们和秦王是一伙的,这次秦王之所以能够来燕地帮忙,也是因为托了七弟的福气,如果没有七弟的话,秦王才不会专程赶来燕地。 秦王自己来了,还带上了七弟的姐姐,五哥的妹妹,这是多么大的人情,王玉兰居然对黄舟挽无礼,米飞很生气,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赶快收了的好。 苍天都看不下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337章:好一对兄妹 有很多事米飞虽然不清楚,王将军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经不感兴趣,但是他也知道王玉兰这一次绝对逃不拖。 王家兄妹两个的事情,别的自然是不用说,但是王玉兰想让王公子去死的心倒是非常的坚定。 虽然不知道王公子对王玉兰这个唯一的亲妹妹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看法,但是看得出来,王公子也不会想要王玉兰好过。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并没有要王玉兰的性命,只是想要把她赶出将军府。 但是王玉兰此举就是想要一举把王公子的命拿去,虽然他没有直接说他要王公子去死。 但是话里行间透露的是对父母的担忧,是对将军府未来状况的担忧,好像只要王公子活着,整个将军府就别想活。 你会这样想着,王玉兰在那边又开始说话了。 “海哥哥,你不知道,燕地这些年,对将军府已经有了不少怨言有很多事情我不愿意和你说。 这事情是官家愁,但是哥哥做下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让人伤心了,父亲坐在将军的这个位子上,本来就遭人猜忌。” “哥哥又是整日里这么胡来,我实在是不放心,将军府这么多年的清明,被哥哥给毁坏了。” “而且燕地一直不受朝廷的重视,如果再用油哥哥这样毁坏下去,恐怕燕地百姓苦不堪言,一个个都要闹着上京城告御状了,我真的是很担心。” 连米飞都忍不住给王玉兰叫好了,这丫头真的是太厉害了,居然把他们兄妹两个的争端说到了整个家族的存亡,甚至还说到了整个燕地的荣辱。 连米飞都忍不住为她叫一声好,当年他如果能有这胡说八道的本领,也不可能被他爷爷还有他外祖父追着揍,算进来算计去。 王玉兰说到伤心处,甚至还连连拿手绢拭泪,哭得不能自已,眼睛红肿,简直是太不忍心了,但是无论再怎么不忍心。 他的话里行间只投出了出一个意思,那就是一定要拿下王公子。 无论如何都要拿下他,而且一定要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天日,不然将军府看又整个燕地看有,甚至他们这些人,还有可能会遭她到哥哥的报复。 米飞现在有些想笑,真的不是他看不起王姑子而食,那个人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让他看的起,他真的有那个本事,让整个将军府都遭殃吗? 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但是他有那个本事,让整个燕地都遭殃吧,这是让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搅动风云,都能够让一个城池毁灭。 “海哥哥,你不知道这是将军府里面拥有后院女人最多的人,不是我的父亲,反而是我的哥哥,他听说天圣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他居然想要效仿?” “你说什么?他想要效仿皇帝后宫佳丽三千?” 米飞觉得实在是不敢置信,这世间居然还有人有这样的痴心妄想,连皇帝自己的后宫都未必,真的有三千佳丽,这位米公子还真的是胆子不小。 王玉兰哭着点头,哭的厉害,眼睛里的泪水流的也厉害,但是丝毫没有挡住他叙述自己哥哥的种种不堪。 “这应该不是真的,将军府才多大地界儿?” 想要三千佳丽,必须要有足够大的府邸,才能够容纳着三千佳丽。 这将军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三千人吧米飞忽然间很想敲开王玉兰的脑袋里面,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三千?家里他们将军府城的下来吗?就算把他自己加上,估计也凑不上三千佳丽。 王玉兰似乎愣了一下,但是迅速回过神来,继续哭诉: “海哥哥,你说的对,将军府确实容纳不下三千佳丽,这燕地上上下下,但凡能看得过去的女子,都被哥哥搜索到府里面了,确实没有三千佳丽,但是一百三十人还是有的。” “一……百三……十个人啊!” 原谅你对吧,他真的是忍不住不接吧,虽说没有三千佳丽,但是这130人的家里也真的是不少了,足以和皇上的后宫媲美了。 “京城那地方我也去过,再是富贵的人家,也没有养这么多姬妾的道理。” 这话米飞说的倒是不假,精诚是个什么情况?米飞还是非常熟悉的,当年飞檐走壁,对各府的情况大概也非常的熟悉。 哪怕是机械如群的家里面左不过也就几十个姬妾而已,而且都是偷偷摸摸的,哪有像王将军府这样的,居然能有一百多个姬妾,实在是太吓人了。 虽然说在京城天子脚下,各家大族里面的老爷少爷不好做得太过分。 不然惹得皇上猜忌,惹了朝廷行部门,可是有一食堂盯着等着骂人,等着教训,你总是要注意风评。 但是就算不住也封停,也不会有人一家真的会那一百多个人当机器人吧,不怕精尽人亡吗?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很难想象,但是那些女子现在就被关在哥哥的后院里面,海哥哥,你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那些可怜的女子一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和家里人分开,甚至还有些人,明明已经嫁做人妇,有了孩子,还是会被哥哥强多到府里面来。” “一年下来,将军府里面已经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但是哥哥始终不知道悔改,并且以此为乐。”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王将军都不管教一下令兄吗?” 这么一说,王玉兰更伤心了: “海哥哥,你有所不知,我们府上父亲和母亲经历了多少年的磨难,好不容易得了个这么一个男孩,怎么可能会轻易舍弃哥哥的性命。” “对我们全家都太重要了,继承香火的责任远远不是一个女儿能够承担的,所以父亲和母亲非常无奈,只能够尽力的去抚恤那些悲惨的家庭,也尽力的去约束哥哥。” “半年前,我与哥哥已经悔改了,再也不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或者媳妇儿,但是后来我没想到哥哥居然悄悄在外面养了外室。” “我知道他是怕父亲知道了震怒,怕母亲知道了伤心,所以悄悄的养在了外面,这上城里面有一处大宅院,悄悄的,不知道养了多少女子在里面。”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父亲之前为了管教哥哥,差点把他腿给打断了,哥哥为什么就是不知道改呢?” “这么多年来,我们家里人什么样的法都试过了,但是哥哥始终屡教不改,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是我哥哥似乎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头了。” 王玉兰已经哭的喘不过来气了,米飞在一旁悄悄的撇了撇嘴,这个女人真是能装,都哭的这么难受了。 刚刚说的那些话,居然连个隔断都没有那么一大串话,那么顺溜的说下来,而且还不耽误哭泣流泪,实在是太佩服了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了,也定了他哥哥的罪。 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就是挡不住王公子去祸害别家的姑娘,这有什么办法,就只能让他这辈子都不能见天日,或者直接一刀砍了他。 让他死了就不能再去祸害别人了,所以说来说去这位王玉兰小姐也真的是真心为了哥哥着想。 为了他的父母好,为了燕地百姓好,杀了王公子,为了所有人都好,这位王姑娘真的是大义灭亲。 “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吗?应该怎样管教王公子,毕竟就像王小姐你说的那样,王公子是王将军夫妇唯一的子嗣。” 王玉兰本来很开心,他已经在海公子这里,把他哥哥所有的我全部都赌上了,这样他的哥哥不死也要死的,但是没想到海公子居然如此为他着想,为将军府着想。 第338章:他必须死 “我知道这样会伤了父亲和母亲的心,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试问这天下有谁不心疼自己的儿女,哥哥已经伤害了这想得太多父亲母亲的心。” “我知道人死之后都会有生死轮回,上一辈子欠下的债,下一辈子一定就要还,我经常在夜里会被噩梦惊醒哥哥这个样子,如果来生还要遭受多大的罪过。” “在家里,我也曾经去寺庙,悄悄问过,像我哥哥这样的,很有可能会呆在十八层地狱里面,永世不得超生。” “啊!”王玉兰猛地惊叫一声,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也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而且还非常巧妙的开始往米飞的身上扑过去,米飞真的是忍不住发了个白眼,而这个女人一定要把戏做的这么假吗? 之前还想说她演得情真意切,入木三分,比京城最好的戏子还要厉害,这功夫实在到家,但是他现在这么假的摔倒,真的是太假了。 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是一定要配合这位王小姐演戏,不然这位王小姐一番心思如果落了空,那该有多失望,他可是很容易对美人最能心软的,怎么忍心让美人失望啊。 “玉兰,你怎么了?”米飞急道。 王玉兰心里一喜,听着这样着急担忧的声音,海公子到现在还是非常惦记她,对他很好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担心他。 女人果然要学会示弱,这样才能够让男人心生怜惜王玉兰不屑的在心里冷笑两声。 他可是堂堂将军府唯一的大小姐,这么多年见识过多少男人,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心思,哪怕海公子曾经在京城和江南这样的地方呆过。 是他见过多少女子,但是那些女子她们的精力怎么能和他比? 他可是真真切切在男人堆里面摸爬滚打过的女子,所以比他们更了解男子的心思,自然还有一生天生的媚骨。 能够勾引海公子,对她如痴如醉,再也看不上别的女人王玉兰在这一方面上格外的有信心。 当初他养了那些面首,可是对他言听计从,被她的美貌被她的身段,被她的风情迷得不可思议,简直找不着北了,当时他要解散这些面首,还有些人赖着不愿意走,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子,不然那些面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将军府,不愿意离开她? 王玉兰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只不过非常的微不可察,转瞬即逝,而米飞现在非常注意王玉兰的心思和表情。 所以在那一瞬间,他立刻脸谱都得到了这份得意,这个女人还真是说这算替他父母亲算计他亲哥哥的话,甚至还把燕地那么多不明真相的无辜百姓给牵扯进来。 做了一番戏,哭了那么多的眼泪,到了这个时候,眼睛里还能流露出得瑟,这个女人是真的,把他给当成白痴了。 米飞心底冷笑,到时候他一定要整个征服,付出他应该付出的代价,认下他们应该认下的罪行,一定要让他们伏法的。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恶心了,明明做着蛇蝎心肠的事,却偏偏摆出一副柔弱白花的模样,真当他是傻子啊。 “海哥哥,我真的是很不忍心,那可是我的亲哥哥,无论他对我如何从小到大,我还是不愿意他出事,但凡有一分希望,我还是愿意让他活着。” “骨血亲情哪有那么容易,说舍就舍?” 你在心里非常的清楚,王玉兰这就是要让王公子去死。 甚至找一个地方终身囚禁他都不行,一定要让他死了,他才能够安心,嘴上说二者,他不希望王公子去死。 但是从情,从理上面有,一定要让王公子去死,这个女人心思真是缜密,也真是阴毒啊,把他亲哥哥的路堵的一丝不漏,算稳了,就是要让他死。 明明是要杀了王公子,嘴上却说的那么漂亮,还把自己说的那么的善良无辜莲米飞站在一旁,都觉得这王公子真是该死的。 王小姐真是可怜,这是善良,但是他们一个毕竟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他非常清楚,这王家兄妹两个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妹妹强抢良家妇男,哥哥强抢良家女子,都是抢人,为什么到他哥哥这里就该死到他妹妹这里就成了善良无辜,只是因为他提前遣散了那些男人吗? 你会清楚的,记得安慰那天带回来的消息,可是王玉兰的院子里面那一整天都是带着血腥味,多浓重的熏香,挡都挡不住。 前些日子下了场雨,王玉兰院子里的花草格外的茂盛。 这里的气候不好,别处的花草总是带两份没精神的一套,但是王玉兰院子里的花草却长得格外的茂盛,这究竟是为什么原因很简单。 有的人血的滋养,那些草木自然是望风的,别处的院落哪有这样的养料? 一个女人日日夜夜住在死人堆里面,而且那些死去的人还是曾经和他婚好过的男子,居然还能够睡得着,吃得下。 米飞会忽然间觉得王玉兰这个人非常的吓人,这样的女子算计起人来,动起手来,丝毫不心软,哪怕是算计自己的亲哥哥,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有一种你死我羞得狠厉。 “玉兰,你的意思是……。” 难不成让王公子去死? 把整张脸都埋在米飞的怀里,哭得似乎喘不过来气,她真的是不忍心听后半句话一样,但是他的心里却乐开了花,当然要让他去死。 他费那么多功夫做什么? 只要将军府有他那位好哥哥一日活着,王玉兰觉得自己就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这样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但是他的哥哥和他利益相关,而且已经起了和他争夺财产的心,那就万万不能容他活着,说来说去。 还是她那个好哥哥率先向他下手,这么多年来,他可是从来没放一个贴身丫鬟在自己哥哥身边呀。 一直以来的无用哥哥,他自然是不愿意费那个心思有很多事情,一双眼睛瞟过去就看明白了,而且父亲一向不怎么喜欢哥哥,非常偏宠他。 所以王玉兰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王公子身边安插个人什么的。 事后,王玉兰却是后悔了很多,他当初真的应该先下手为强,早早在哥哥身边安排的人做一番部署,送他那个亲哥哥去死,现在将军府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看在这样的身份地位上,说不定海公子会对她更加的主动,更加的殷勤。 真的是太后悔了,如果当初早一遭就对王公子下手的话,也不必沦落到现在这么被动的地位,而且还要被父亲厌恶和嫌弃。 他当初如果早一些下手,送了他的亲哥哥的命该有多好啊。 王玉兰悔不当初,不过啊,现在这个时机也没什么,把人送到王公子面前,让王公子好好看一看他家受了委屈的妹妹是有多么的委屈。 而且被哥哥算计了,还要费尽心思的为哥哥着想。 这么说起来,她那个哥哥到死了,居然还为她这个妹妹做了件好事,把她亲手送到王公子身旁。 以后,王玉兰带着王将军府的嫁妆出嫁,那是她的嫁妆,可不是将军府一半的财产,而是将军府全部的财产,她绝对相信嫁给海公子这样的人,父亲绝对不会吝啬。 第339章:让你演戏 米飞扶着王玉兰好一番安慰,终于把这个女人给哄走了,真的是好麻烦呀。 这个女人唧唧歪歪,反复交代了很多次,就是要表明她虽然想让她哥哥死,但是绝对是为了她的父母亲,为了燕地所有的百姓。 当然也更是为了她的亲哥哥,为了他能够在下辈子的时候不至于要还太多的债。 说来说去,都是她这个妹妹,善良心慈顾大局才大义灭亲,不然他绝对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哥哥去死,甚至她想要代兄受过。 王玉兰说要代兄受过,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米飞,写满了不舍,写满了想要米飞把她给留下来。 这个女人果然是太会做戏了。 米飞会暗自决定,他以后找娘子一定要擦亮了眼睛,绝对不能找这种喜欢算计人,演戏入木三分,甚至还长得丑的女人。 “如果真要娶的话,那也应该娶七弟的妹妹。” 明七的影像出现在米飞的脑海里,米飞吓得赶紧摇摇头。 “好好的,怎么就想起七弟来了,不能想起七弟,七弟可是男子。” 米飞在原地一顿乱跳,摇头晃脑的样子十分滑稽有趣,黄文举刚好出现,看到了。 “六弟,好好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五哥,我没干什么呀,什么都没看,哈哈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也什么都没有想……。” 黄文举也没有多想,但是米飞这样说,似乎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究竟出什么事了?老实交代。”黄文举的兄长风范被拿出来,米飞立刻低了低头,摸摸鼻子,颇有一种小孩子做了错事的感觉。 “快说,你刚刚究竟想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黄文举有些担心米飞,虽然这些日子成熟了不少,但是说到底,他的本质上还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大男孩,他总是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会被别人给骗了。 这傻小子,绝对是一个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主。 这么一想,黄文举更担心的今天,米飞可是跟那位王玉兰小姐一起出去的。 那个王玉兰小姐在燕地的名声极差,他究竟做过什么事情? 别人不清楚,他们通过手底下的安慰可是一清二楚,那个王小姐可是一向都喜欢收集美男子,这是她的爱好,也是她的癖好,并且收集那些美男子时,有很多手段都不怎么光彩。 迷情幻药,这些东西更是从来都不缺,米飞,该不会是被王小姐给欺负了吧。 “这个傻小子,你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那个王小姐对你做什么了?” 王宇越想越有可能,实在是太担心了,米飞这个小子有的时候就容易犯傻,在女人面前,在比他弱弱的人面前总是忍不住会降低戒备心。 “五哥,你在说什么啊?”米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怎么就扯到王玉兰身上了?还有王玉兰欺负他是怎么回事?他难道她打得过他吗? 黄文举心里越发的难过,他们真的是太不关心米飞了。 为什么放他一个人去和王玉兰接触,应该派着安慰,时刻关心他,而且他们这些作为兄长的也应该在暗处躲着保护他才对,实在不行就硬着头皮,跟上去也没什么。 反正那个王玉兰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是在为了一个女人,甚至是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把他们的六弟给赔进去了。 “六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哥哥们说,你被别人欺负了,也不要害羞,大胆说出来,那个女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哥哥们都是站在你这边会帮助你的。” 黄文举把手搭在米飞的双肩上,真诚的望着米飞,他现在真的是好后悔,草好好的,怎么就降低警惕,没有保护好弟弟,是他这当哥哥的失责呀。 “五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谁会欺负我呀?” 米飞更想不清楚了,他五哥这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儿,而且看我哥的样子好像很伤心,难道是被什么事情打击了吗? 今天下午出什么事情了吗?他只是出去一会儿两个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米飞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落在黄文举的眼里面,更是坐实了,他今天一定被王玉兰给欺负了的真相,不然的话你会好好的,为什么会叹气? 米飞曾经最信奉的可是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所以米飞平日里一直吸,唯怕一不小心又愁了白了头发。 黄文举在斟酌着他非常的犹豫,这样的事情要不要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如果他以直接的说出来,米飞会不会觉得难为情,觉得羞囧,甚至不想活了。 这个绝对不行,天大地大都没有性命重要,米飞是他的弟弟,他们把他从京城带出来,就一定要把他活着带回京城。 “你到底在说什么事情?我真的听不明白,你能说的直接一点吗?” 傻弟弟啊,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够说的太直接,说的太简单,绝对不能说的太明白。 如果说的太明白,你的岩面上无光,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但是为你的哥哥,所有的事情我还是都清楚了。 为了你的颜面着想,绝对绝对不能够让你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放心,王玉兰欺负你的事情,兄长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不过这样的事情终归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七弟今天到底有没有被欺负,他还需要再试探一下,才能够做出最终的决定。 黄文举笑了笑道:“七弟,你今天下午都和什么人见了面和谁待在一起?” 这话题转折的好快,米飞觉得自己的脑袋更混乱了,他挠挠头皮说道: “也没做什么啊,今天下午不是王玉兰找过来了吗?带她见见那个叫春兰的丫头她一直想要把他的哥哥王公子给算计死,今天下午在我这演的好大一出戏。” “她自认为梨花带雨,温婉大方,善良无辜的妹妹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王玉兰在她这里耽搁了半日的时间,就只是为了让米飞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妹妹,是一个为了大局而不惜大义灭亲的妹妹。 第340章:再三保证 她真的不想让她的哥哥死去,甚至想要为哥哥偿还那些罪过,但是他却不能够代替,觉得非常的伤心。 王玉兰今日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彰显自己的无辜,第二个就是送王公子去死。 米飞一直再三保证,这才让王玉兰依依不舍的离开,甚至在离开之前,表现的非常舍不得,似乎想要米飞把他给留下来,好好的安慰一番。 至于在哪里安慰,这个自然是不用言说。 但是四海商队的海公子一向高风亮节,强调男女授受不亲,直接给拒绝了。 不过在临走之前也和王玉兰小姐表现的深深的恋慕之情,并且期待第二日的见面,期待他们以后都能够见面。 王玉兰这才满意的离开,只要他能够笼络住海公子,为他所有父亲,就绝对不可能赶她出将军府,绝对不可能不重视他。 他那个蠢蛋哥哥一直以为父亲重视他,是因为父亲喜欢他,不可否认,父亲确实非常疼爱她这个王家三代才出的唯一的女儿。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在暗地里帮父亲做了不少的活计,那些伙计全部都是见不得天日的生意,他做得风生水起,父亲自然对他高看两分。 所有的人都知道,王将军府的王玉兰小姐喜好收集美男,但是他们却不知道那些美男被收起来了之后去了哪里。 他们更不知道,将军府的王小姐除了喜爱收集美男之外,还是非常喜爱圣洁,年轻貌美的姑娘。 只是很多人都被王玉兰惊世骇俗的收集面首的行动给震惊了,也就没往深处想,哪知道人的心真的可以坏到这样的地步。 王玉兰自从懂事以来,就一直在自己的绣房里面收集燕地,上下所有的美男子。 一旦收集到之后,会经过她的手亲自调教,他调教出来的美男子,可以说比京城你等的小倌馆的头牌还要出色。 而王将军府每个月都会有一辆马车悄悄地驶出,这辆马车上装满了形态各异的美男子,这些美男子将会被送到不同的地方。 而这些美男子送去的地方,是王将军府在整个天圣上下的人情网。 这么多年以来,王玉兰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美男子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送出去。 当中有不少美男子,都是王玉兰喜欢的,尽管再怎么依依不舍的事,爹爹王晓敏的吩咐,王玉兰还是会分毫不差的做到,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在将军府,不用出嫁。 世家大族里面对女儿最好的培养,就是让这个女孩嫁给一个高门大户,这样对娘家多有帮助,而王将军府从来没想过把王玉兰嫁出去,谋取的好处和利益。 外界人知道的,自然是我的大将军富夫妇十分宠爱王玉兰,但是他们不知道,私下里面王玉兰为王将军做了多少事,不然我将军也不可能一直纵容他。 我将军府和其他的世家大族都是一样的规矩,身为女儿。 如果对家族,对娘家没有足够的贡献,杨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赶你出门,而王玉兰为王将军布下的人情网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 可以说,他最开始喜欢收集面首的消息,还是从王将军府流传出去的。 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难才想想看将军府的大小姐王玉兰居然喜欢收集面首,这样惊世骇俗的留言,除了将军府点了头,不然谁敢在燕地去流传这样的消息,不怕砍脑袋吗? 而且那样的消息其实也并不算是谣传,就是喜欢收集面首,他当时抢来的那些美男子,除了一部分经过他的手送去给父亲。 让父亲送给那些达官贵人当的人情,但是王玉兰自己留下来了不少那些美男子,一直都是他的玩物,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这父女两个啊,一个打着爱你的旗号去中伤自己的女儿,一个自甘堕落,把自己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而王夫人对这些事情不可能不知情,只不过他甘愿做一个睁眼瞎,甚至使得借此来敲打王玉兰,而王公子对这样的事情即使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也知道父亲对自己的妹妹格外的不同。 不过不管怎么样,快刀斩乱麻,他一定要想办法早日把他那个妹妹给解决掉了。 这样整个将军府就只有一个继承人,那就是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跑出来跟他来夺家产,王玉兰不过一个区区女流之辈,凭什么过来和他争将军府的家产。 到了出嫁时,能有他一份嫁妆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贪心的厉害,居然想要算计将军府一半的家财,真是狮子大张口。 这么多年来,她受她的气,因为他在父母那里吃了多少亏,这些他都可以不去和他计较,没想到他居然还蹬鼻子上脸,想要算计他的钱财。 王公子这么多年来一直来忍耐,王小姐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想要等到王玉兰出嫁之后,他可以继承将军府所有的财产,或者是干脆熬着。 等着王将军去世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这一切,王夫人不用担心,母亲一向都是最疼他这个儿子,真是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想的,难道女儿能够传宗接代吗? 王玉兰不出嫁是留在家里面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除了家,就是别家的女儿要跟夫家的姓,这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王将军的心里面涌过一阵阵惊涛,心海里面涌动起黑色的波浪,把公子讥诮的笑了笑,他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想要王玉兰去死。 前面的消息,他可能已经听说了,王玉兰居然又厚着脸皮去找海公子,这个女人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垂死挣扎他本来以为只要把她顺顺当当的送出府就可以了。 这要不要他的命,完全看他的心情,现在看来王玉兰把春兰打成那个样子直接丢到他的院门口,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兄妹两个已经彻底的翻脸了,既然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那个妹妹可一向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心思狭隘,小气,爱记仇,可一直都是王玉兰的特点。 所以一定要赶在王玉兰下手之前抢先下手,王公子真的是太后悔了,他为什么不一开始让春兰送过去一包毒药,直接毒死他算了。 第341章:妹妹还是你去死吧 然后再把春兰给杀了,做出畏罪自杀的模样,这样不是一了百了,什么事情都找不到他的身上,可是现在的王玉兰一定对他起了防备之心。 日常饮食什么的也一定是小心对待,而且他还讨了海公子的好,真是不明白那位海公子究竟在想什么那女的都已经当着他的面儿去勾搭男人,给他戴绿帽子了。 他居然还能够原谅他真不是个男人,京城还是江南里面的少爷都是这样的软脚虾吗? 王子现在真的是看谁都不顺眼,他看着王玉兰自己的亲妹妹,很想送她,早点去死。 兄妹两个人都到了,你生我活不了,你死我才能活的地步。 至于海公子玩公子,最开始真的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能够说得进去话的朋友。 毕竟燕地这边公子里面身份最贵重的就是她,他和别家的公主一块出去玩儿,虽然看着她们对他奉承讨好,一副哈巴狗的模样,确实让他身心舒畅。 但是那样的感觉多了就不新鲜了,没有意思了,这位海公子,走南闯北,见识的多,说出来的事儿有意思,最关键的是身世。 家境足够的殷实海公子早已给了他幸福,只要他去江南烟雨楼最好得五娘会亲自过来招呼他。 虽然王公子从来没见过烟雨楼,但是,将军府一直有现实。 在江南京城各地台怀有一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回来禀报,京城和江南的烟雨楼,现在已经都是各地的第一花楼。 尤其是江南的烟雨楼,开业的时候,更是震惊了整个天圣上下。 王公子最开始听说时,还是百般的不相信,不过自有人把烟雨楼的一番景象画了出来,供他观看。 当看到那纸醉金迷的世界是王公子,整个人都颤抖了,他实在太向往那样的世界,结识了海公子,海公子更是告诉他,他们买家在烟雨楼,这样的地方居然还有份子。 这可是大大的惊喜。 不仅有烟雨楼,更有醉霄楼,醉香楼是天下第一酒楼,已经在不少地方都开有分店。 只是燕地太过偏僻,到现在还没有偏点,不过王公子曾经喝过别人,从醉香楼里带回来的酒,确确实实是要比别处的酒香醇很多。 但是后来王公子又喝到了海公子送给他的酒,说这才是醉香楼真正的好酒,从不对外出售,那一口酒香顺着喉咙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王公子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吞下去,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 以前一直以来都是王公子,被人众星捧月的护在中央,他享受着众人的奉承和讨好,但是现在他居然像是天生就会谄媚一般跑过去给海公子献殷勤。 甚至不惜把王玉兰给推了出来,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妹妹长得有多漂亮,但是见识过那么多的男人,虽然有一些平常女子没有的手段。 当时他还没想到王玉兰那样的名声能够嫁给海公子,只是想着把王玉兰送出去凑一段露水情缘,如果能把王玉兰嫁出去当个偏房,那就更好了。 王公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海公子有些亲戚关系,这样以后她去了江南岂不是能够享受更加奢华的待遇,江南烟雨楼啊,那可是号称天圣第一花楼。 燕地上城那栋破破烂烂的花楼都已经让王公子整日流连,不愿回家。 这世上居然还有天下第一花楼,而燕地的花楼,在天下花楼的排行中,根本就排不上名头,王公子的心里更是心痒难耐。 后来他和海公子相谈甚欢,更是了解到海公子的家里面不仅仅是家境富裕殷实,更是和朝中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别的不说,那醉香楼和烟雨楼可都是京城明七公子的地盘儿。 京城七公子的名号,即使王公子远在燕地,也是听说过的,京城七公子,可都是一个个出身京城一流世家的公子。 他们的地位举足轻重,而海家居然和明七公子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以说,只要和海家搭上了关系,就相当于和京城的明七公子搭上了关系。 明七公子现在已经有了京城第一富豪的身份。 王将军父子两个都不傻,能够在京城那样的地方开设那么多的商业铺子。 而且还能够把生意做得那么的红红火火,天圣不少的城市都有明七公子的产业。 这说明什么?说明明七公子身后有更大的靠山,而且京城柒公子之间情意纷繁,他们互相之间的帮助更是让人侧目。 南山书院的杨山长也对明七公子刮目相看。 和别的蠢才不同。 王将军即使这二十年来一直镇守在燕地这偏僻的地方,虽然通讯很麻烦,但是王将军一直以来都留有人在京城和江南这样的地方打听消息。 他非常清楚,南山书院的杨山长意味着什么,京城朝堂上一半儿的大官都是出自于南山书院,可以都说是杨山长的门人弟子。 而这样的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居然想要收明七公子为徒,那位明七公子当真是绝才惊艳的人物。 一个人本来出生就已经足够好,而且自身而言也是才高八斗,非常有能力和手段的人,出来之后的交际手腕也非常的强,又有足够强硬的后山。 王公子最想结交的就是那位明七公子,如果他能和明七公子搭上话,陈文明七公子门下的人之后他想要平安的离开燕地,甚至进入京城,进入朝堂都不是问题。 王将军知道明七公子不过是一介平民,而且还是顶着商人的身份,士农工商,商人的社会地位一向低下,但那都是那些读书读傻的人划出来的阶级。 农民的社会地位倒是比商人高可使,当他们缺衣少食时,还是不得不卖身给商人成为仆役。 这世上只要有钱有权有地位,就是强人,谁都要听他的。 王将军对此深信不疑,他不过就是一个大老粗,当年也没上几年学,只是大概认几个字,在战场上拼杀的激烈。 又经了守一道人指点,才得了一条被贵人看中的机会,这才得了二十年的富贵。 别的事情,王将军可以不计较,也不在意,手一道长的话,他是一定要听他坚守一道长而说的。 他的府里面来了两个贵人,而且他一定要和这两个贵人打好关系,只要这两家贵人能合成一家王将军之后但道路非但不会就此中断,甚至还有可能扶摇直上去京城。 第342章:向往京城 和自己的一双儿女是一模一样的心思,王将军对京城那样一个奢华的权贵圈子,也是早就向往良久。 当年他就是从王家一个人跑了出来,上了战场去拼杀出来的军功,这才得了在燕地呼风唤雨的日子。 今日所要面对的困局在多年以前,王将军早已经有所预料,燕地被弄成这幅不忙,模样随时都有可能会漏出风声,只要这边出了事。 京城那边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燕地百姓生活的非常的安乐。 甚至燕地,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向朝廷苦苦领过一分救济的粮食,这么多年来,长春甚至每年都会给燕地发来嘉奖令书。 如果忽然间有朝一日,让京城那边知道了燕地,其实早已经水深火热,黎民百姓很多人都被饿死了。 可以想象皇上会有多么的震怒。 那个时候燕王可不会替王将军求一份情,甚至还有可能会主动把他给推出去,让王将军替顶了这祸害。 王蔷,你实在是不甘心,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守着燕地,看着每一个人,不让他们任何人把燕地真实的情况泄露出去。 燕王贤王的名声就是这么被保住的,他费了多少的心血,这十多年来的辛苦,没想到燕王居然想把他给灭了。 王将军是万万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凭什么这十多年来,他在燕地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给燕王办事情,到最后却要被推着去当燕王的替死鬼。 他王将军还没有这么好的心眼儿,那燕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烟递笔一年发生灾荒时,他为什么不让上报,不就是担心对他贤王的名声有损吗? 为了保护一个名声,居然让燕地上下这么多的百姓陪着他吃苦受难,王家俊一点都不觉得盐系百姓,如今活活成这副模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依靠主子的命令行事罢了,燕地那一群渔民要想越怪的话,也只能怨怪燕王,谁让那个男人明明有了封地,居然还赖在京城,燕王想要干什么? 王将军心里面清楚的很,不过就是想仗着先皇血脉想要哦,去维护那鬼门子的正统。 真踏马的能胡扯,狗屁的正统,不过就是皇家那些皇子皇孙在狗咬狗罢了。 在王军看来,既然他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活着,都是为了自己心里面对欲望的那点儿渴望为什么燕王就能活着,而且燕王还想把他给推出去了。 去受死他就不能活着,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做下的坏事可比他只多不少,虽然那些人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实现的人是底下的人,但是他们都只是一把刀。 真正握刀的人并不是他们自己,为什么最终受到惩罚的人要是他一家人。 王将军不服,所以他一定要趁着燕王新的刀下来之前,去投奔秦王,成为秦王手里的一把刀,这样他才能够多活一段时日。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更好的运气,能够步步高升还要看他的本事。 无论如何,眼下最关键是保住自己的小命,秦王和秦王妃已经在他的将军府住下了,而且看得出来,秦王和秦王妃对他的印象已经有所改观。 实在是没想到一向不近人情的秦王居然如此宠爱秦王妃,王将军真的是太后悔了,当初他如果能够在宴席上狠狠的指责一顿王玉兰。 并且让王玉兰去领受家法,跪个宗庙祠堂什么的,想必秦王妃会对他的印象更好,秦王妃对他的印象好了。 秦王对她的印象才能好说不好,现在他已经是秦王门下的人了,但是现在一切必须从头开始。 虽然送了珍贵的花给秦王妃也在秦王那里留下了好印象,但到底还是没有真正成为秦王的门人。 王将军一颗心还是不能够完全放下,所以才又去找个守一道长。 “道长出的主意真是不错,秦王妃很喜欢那些花冕下,秦王和秦王妃已经可以重新接纳我,只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还希望道长能够指点一二。” 一个人的运到,这样的事情,玄之又玄,王将军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去推算,但是他十分相信。 如果没有守一道长的当年的一番指点,他现在恐怕还只是一个小兵,哪里有当将军这般的威风富贵? 守一道长悄悄的擦擦脑门上的汗,王将军进门之前,他这边才刚刚招待了一位贵客。 那一身黑衣的暗卫在他这一边,好一通吩咐,在王将军进门之前,已经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 而王将军丝毫都没有察觉,守一道长更是在心底深深的庆幸。 幸好当初他把王将军卖的足够彻底,他现在真的是碰见的大人物,不仅仅是王将军碰见了他,这个老道长也真的是碰见了贵人。 想他这一辈子,自从年少出师,说是出师,但是手艺到这非常清楚,当初他连师父一半的本事都没有学到,就已经急匆匆的下山。 想要到山下扬名立万,但是运气实在是不好,不是被人骗,就是被被强人抢劫。 这么一路走过来,别人只把她当成江湖骗子,万般无奈之下,非常巧合的碰见了,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兵的王将军。 来了他一番指点让他去救了燕王手底下的大将,这才有了他今日的一番造化。 而那位王将军也算是一个懂得知恩报恩的人,这些年一直供养着守一道长。 守一道长在山上吃喝不愁,甚者偶尔还能找两个舞女过去聊聊天,解解闷儿,这日子过得也真的是快活的紧。 日子过得一直太安稳,守一道长当年下山时的雄心壮志,被这些温柔窝里面的日子磨得一点儿都不省,直到秦王夫妇进了这燕地上城。 那些人甚至敢在王将军找他求救之前就已经找上门去。 守一道长心内大惊,当年他帮了王将军的事,特意叮嘱过王将军,绝对不能将此事宣扬出去。 不然对他们两个人都是大的破坏,所以守一道长可以非常清楚的确定,王将军绝对没有把当年的一番指点说给任何人听。 而且他这些年确实没有怎么下过山,一直深居简出,按照道理说燕地,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即使知道了,也只是半山腰上一个道观的道长而已,不太不可能会猜到他和王将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不应该知道他是在十多年前曾经指点过王将军。 第343章:太不合常理 这所有的一切都太不合理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些人什么都知道,而且还能够赶在王将军之前去威胁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守一道长才会放弃挣扎,那些人既然已经把他们的老底儿给摸清楚了,而且还中了蛊毒给他。 你这边的底牌被别人摸得清楚,人偏偏那边你却什么都不清楚,而且还受制于人手机道长非常聪明的把王将军给卖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从来没把他当做的主子,卖了就卖了。 如果没有他,王倩倩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小兵虾酱而已,很有可能活不到几天,哪有如今的这份家业,好日子过够了,当年欠下的债也就该还了。 最开始手一到这,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头,居然能把20多年前的旧事也给翻出来,直到秦王殿下进燕地。 守一道长这才明白了一切。 如果是秦王殿下在背后操控的话,摸清楚十多年前的事情根本不意外,哪怕是把他祖坟给摸清楚,他也不奇怪,那可是天下第一公子,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住他? 最开始来找他的人,给的信息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 一直到秦王殿下入了眼地上城,所以道长明显的发现来找他的安慰,跟之前的安慰,其实并不是一拨人,但是他们效忠的人又是同一个人。 后来所有的消息更加的完善,守一道长见了王将军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怎样说,连语气都模仿得十分相像,王将军只要一来找守一道长的手艺,道长只要提前把纸条上的话给记清楚,背出来就可以了。 真不愧是秦王殿下,连王将军每一步路都被他算计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王将军之前送过去的那些花的品种都是秦王殿下亲自交代下来的吧,他可是听说了秦王妃非常喜欢那样的话。 就算是要演戏,也实在是没想到那位秦王殿下也尽可能的顺着王妃的心思,不然任由那位王将军去找就是了。 只要是珍贵的花送到秦王妃面前,守一道长很清楚,秦王妃一定会表现的很惊喜,很喜欢那些话儿,现在秦王妃不仅仅是表现出来的,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些花。 守一道长已经听说,秦王妃今日中午还特意在花房是弄了好一会儿花草,如果不是真心喜欢,怎么可能会事必躬亲。 不仅仅是王将军守一道长也认清楚了,一个是是秦王是真的,非常的宠爱秦王妃。 他们想要某一条生路,想要为自己谋一个前程,一定要把秦王妃给讨好了。 “不瞒将军,我今日已经见过那位请王妃了,虽然没有进前见面,但是遥遥的望一眼内容为秦王妃是一个活泼的性格,找些热闹喜庆的事情,让她去玩了就可以了。” “热闹?” 王将军还真的有些发愁,燕地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些贵族的机会,那还有什么热闹可言,平常老百姓家里面得人都快要饿死了。 在燕地可以说是别的,什么东西他都能搞得来,唯独这一份热闹,实在是不好经营,总不能再邀请王菲参加一场宴会。 王将军没有那么蠢,前几日的那场宴会已经让秦王和秦王妃夫妇对她百般不满,她是蠢了,才会在这个关节眼上再去举办一次宴会让秦王妃想起上次的事。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想办法把上次的事情圆过去了。 守一道长真的是忍不住要翻白眼了,这个王将军怎么会这么蠢? 当初他为什么要跟着他呢?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跟着他说不好,现在早就已经离开燕地,去了京城。 “将军热闹,不一定要使这些权贵人家过来凑热闹,我不是听说四海商队的人已经过来了,这次从南郊那边不是也过来了商队。” “我们找些人搬成普通的商人,准备一场热闹的集市,让秦王和秦王妃夫妇好好的去逛一逛,这燕地的集市,不是也挺好?” 王将军瞬间眉开眼笑,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好主意呢。 “对啊,这可是燕地,燕地有不少的风物和京城大大不同,看着那秦王妃也是一个喜欢新鲜别致有趣玩意儿的人。” “只要带着他们去集市上好好的玩一桶,一定要想秦王妃一定会高兴,只要秦王妃高兴的秦王就高兴了。” 守一道长这才抚须微笑道:“正是这个道理,秦王和秦王妃夫妇两个人轻车简从到了燕地,说不好就是为了这沿途的风光。” 燕地可是一直都有塞外江南的好名头。 “好,先生这样说了,我就相信先生,我这就派人去准备。” 王蔷,您风风火火的来,风风火火的去,一直到他背影看不见了,守一道长才忍不住啐了一口道。 “真是个蠢货!” “本来就是个蠢货!”房梁上忽然传来声音,把守一道长下了个够呛。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房梁上暗卫的声音很熟悉,这不正是刚刚交代了他要办的事情,又离开的安慰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这暗卫正是无影,对付守一道长这样滑溜的像鱼一样的狡猾之辈,必须找一个比他还油滑的人,这个人选无疑就是无影了。 无影跳下房梁,隔着黑色的面巾冲着守一道长笑了笑,手一道长真的是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一身老皮子上面出了不少鸡皮疙瘩。 “道长不必害怕,咱们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受了主子的吩咐,想告诉道长一声,我们这边没打算要您的命,只是道长这一身本事空负了,实在是可惜。” 守一道长的眼睛变得非常的亮,贵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想要招揽他不成? “我家主子说了,道长已经过了十多年的安稳日子,愿不愿意再去这天下颠沛流离的过十年?” “我愿意,我太愿意了!”守一道长恨不得扑上去抓住无影的手,大喊他愿意。 无影反而又呆愣了一瞬间,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手艺到账居然这么快就下了,决定他本来以为这老头在山上过了十多年的富贵日子,势必不愿意再去过那饮风餐雪的日子。 更何况这可是十年,没想到这老头居然什么都不怕,一口就应了下来。 “守一道长,那样的日子可是很辛苦的。” 我也觉得有必要给这个老头洗洗脑,让他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的可是跋山涉水,这世上哪有什么容易的事? “我知道那样的日子我过过,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我愿意!” 第344章:温柔乡 守一道长还是非常的激动,这十多年来,他虽然一直在沉浸在温柔乡里面,但是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起少年时的壮志未酬,还是忍不住心中阵痛连连。 没想到他蛰伏了十多年,甚至还有可能会掉脑袋的时候,居然被贵人看中,贵人给了他机会。 餐风饮雪怕什么? 食不果腹算什么? 辛苦跋涉算什么? 他一生的抱负,如果真的被蹉跎掉了,那才真的是让人死不瞑目,手艺到不怕吃苦,他只怕没有自己施展的机会。 无影立刻道:“主子说的像先生这样身怀抱负的人,绝对不甘于平庸,无论怎样的辛苦都愿意挨过去,主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手机党感动了,没想到他已经蛰伏了这么多年,过了十多年的糊涂日子,居然还有人相信他,贵人看中了他,并且还这么相信他,这就是知遇之恩呢。 “请主子放心,等到燕地事了,李守义这条命就是主子的了。” “李守义?” “没错,这是我的真名。” 无影又念叨了两遍,这才离开。 123和456已经等了很久了,关于守一道长,他的一些传闻,黄门的人都已经收集完毕。 在这一点上,池寻的人远远没有达到这样的程度,还能传承百年之久,自已然有存放档案的地方。 守一道长的资料虽然非常少,并且年代久远,但是黄门仔细查询还是能够查到写蛛丝马迹,万万没想到这首易道人居然有一个那么厉害的师傅,只是可惜了。 这首易道人当年到底还是年轻气盛,居然还没学艺完成,就已经离开了。 123真的是太心疼了:“可惜可惜,真的是好可惜!” 456有些不耐烦,123今天晚上提起守一道人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真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个手艺的人那么感兴趣。 不过就是一个奇人异士,把他手底下可是有不少这样的人,他为什么会对这位守一道长这么上心,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抛去这些奇怪的因素不讲。 456真的是非常不喜欢123,和他在一起时还想着别的男人,当然和他不在一起是更不佳,不能想别的男人。 而123完全没有察觉到456的心思,他现在遗憾的捶胸顿足,恨不得自己回到十多年前亲自拿着鞭子守一道长抽回去,务必把天一师傅,有的绝技都学会了再下山。 那可真的是一个大宝贝,天一师傅云游四海,这已经差不多近十年没有泄露出任何信息,不知道那老头到现在活的怎么样了。 如果你老头悄无声息的没有了他的一生绝学就断了传承,那对于天下而言,真的是一大遗憾,当然最大的遗憾还是手艺,倒着放着那么好。 一个宝贝疙瘩一样的师父,我好好跟他学习,去然非要拗着性子,要下山闯荡,看看十多年过去了,不过就是一段破道观罢了。 “主母,那守一道长已经一口答应下来了,属下已经告诉他,这一路可是很难走,没想到那守一道长完全不在乎。” 123很得意的冲着456挑了挑眉,并且伸出一支手。 “怎么样是不是我赢了?快给钱。” 456有些无奈,这丫头还真的是饿,刚刚他们在讨论如何收服守一道长的问题,自我觉得手艺。 当然那样的人没必要说服他们,手底下的能人异士并不缺少,而123却坚持认定守一道长身上有很多把黄门和他的铁卫加起来都不知道的秘密。 两个人打了一个十两银子的赌约。 正是已经报完了无影,非常有眼色的拱了拱手要离开,只不过哦,在他离去前应该用眼睛余光瞟到了公子,伸出手去握住了主母的手。 456看着这样娇俏的123心里面觉得甜蜜非常,这就是他喜欢上的女子,是这天底下最为笑容璀璨的女子,她的心地也是格外的善良明亮。他这一辈子有多久没见过如此纯澈的女子,就像是山间的清泉,有时又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能够照的他,整个人从内到外暖洋洋的。 所以他才一直放不下手,这样的光明与温暖,怎么可能放得下? 从很早之前456就明白,他根本放不下去手,只不过一直以来的骄傲,还有一些不确定一直没让她去主动的答案,123留在身旁,而且隐隐的他并不想要逼迫他太紧。 456明白123对她是有情意的,既然对他有情意,又为何要那么着急,他自然是有办法让123送上门来。 那一场中秋宴会不是刚好成全了他们吗? 123真的是把他们的赌约给当中的,伸着手就等着拿那12银子,但是伸了半天手,456硬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非但如此,这个男人不给她银子也就算了,还把他的手给握在手心里面,痴鸡吃豆腐,哪有这么好的事哦,占了本姑娘的便宜,居然还欠着本姑娘的银子。 天底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依然想要把手给抽出来,但是456早有所觉,用的巧劲儿,丝毫不愿意把她的手还回去。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告诉你,千万别想着这样就可以赖账……。” “唔唔唔……。”123眨了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又被他给吻上了?好好的,他们不是在讨要银子吗?这是在闹哪一出? 456才不管123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哦,夜色之下,灯光照耀者的额123实在是太美了。 看着这样面容温婉的女子,她实在是忍不住,心中一动,就想拥她入怀,想要和他唇齿相依,想要和他,就这么长长久久的依赖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123有些不乐意伸出手捶了捶,456,还想把他给推开,他想要挣扎出去,想问一问456最近在干什么? 就是不想给他12银子,也实在是没必要用美色诱惑吧,难道他堂堂秦王的美色只值12银子吗? 456拍了拍123的屁股,带着警告的意味。 小丫头,老实点,不然待会好好收拾你。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不忘记欺负他123,有些不甘心。 她想要咬他,但是,这个男人则像个小心眼,一向有仇必报,如果咬了她,说不好会被他欺负得更惨。 “专心点。”男子的声音听起来音也没活,修长如竹的大手更是非常暧昧的在她的后背按了一下。 123忍不住嘤咛了一下,他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真的非常的暧昧。 只不过神智清明的一瞬间,再次北456拉入深渊,这是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深渊,并且他们心甘情愿的坠入。 四海商队从南疆带回来的不少货物,王将军连夜组织了几支商队,而且还安排了很多普通老百姓。 第345章:热闹的集市 试图打造出一个非常热闹的集市。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一步一步的铺展开来,没有一步是错误的。 只是黄文举今天夜里注定失眠了,他实在是不能原谅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好六弟?让那个王玉兰占了六弟的便宜,六弟还是一个处男,他怎么和六弟的家里人交代? 别人不知道,但是黄家一直有家训,男子没有加关之前绝对不能行那样的事情,不然亏了肾水以后可是有大麻烦。 米飞回去院子里,已经经受了自己五哥的一番关心。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过来,顶着黑眼圈,在早餐桌上又发现大哥孙一鸣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古怪,两个哥哥对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让他吃不下去饭了。 “两个兄长,你们究竟怎么了?麻烦告诉我,小弟一声小弟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们说一下我才能去改呀?” 条件反射的,米飞认为自己说不好,又是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两位兄长,不然他们两个实在是没有必要,一大清早就这么神经兮兮。 孙一鸣和黄文举实在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看看米飞,他们的六弟,虽然平时里面一直胡闹不堪,但是好歹也是个很勇于认错的孩子。但是这个时候愿不愿意改错就是另外一回事。 黄文举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这么好一个弟弟,他们居然没看住,被一头猪给拱了白菜地。 “六弟,你放心,你受的一切委屈,哥哥们一定会帮你讨回来的,等到离开这里回去京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这事儿没什么,过去了就好。” “说的没错,这样的事情说起来,男子也并不十分吃亏,回去经常忘了,这边的事,重新开始,就是千万不要有压力。” 米飞更加疑惑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开始,这两个哥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说出来的话也是奇奇怪怪的,为什么他听不懂他们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什么事情吃亏不吃亏?还要离开燕地,去了京城才能忘记。 “好好的,两位哥哥,让我忘记什么?” 米飞忽然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不是要发生好事的节奏,所以有什么不明白的误会,最好立刻说出来,把他给说白了,一切就清楚了。 “我真的是不明白你们究竟在说什么,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两位哥哥,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不如摊开了说明白了。” 孙一鸣和黄文举有些无奈,有些苦涩,这样的事情让他们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既然堂堂七尺男儿,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但是这事关六弟的颜面和自尊,他们实在是不能说。 作为兄长,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已经够失职了,居然还要当着他的面去揭他的伤口,那简直不是人了。 “六弟,你不用有太多的顾虑,我们是你的哥哥,自然不会轻视您这样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六弟,你是为了这燕地上下这么多的百姓才牺牲自己,一点都不丢人,实在是不必太难受,如果真的难受的话就忘了吧,以后此事我们绝口不提。” 两个兄长一口一个大义,一口一个牺牲,一口一个奉献,倒是让米飞真的摸不着北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好好的,他怎么成了一个这么大公无私的人,不对,这里面有误会,而且这误会还不小,必须要解开,他如果不解开,他一定会更加倒霉。 等到米飞一拍桌子,打算对两位兄长好好的解说一番时才发现,孙一鸣和黄文举早已经不知去向。 “大哥,五哥,你们回来我真的有话说,你误会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们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谁知道,黄文杰和孙一鸣听到他的声音走得更快了,这真的是不怪他们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个做兄长的真的是失了责任。 所以真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米飞,只能赶快离开,既不让自己尴尬,也不让米飞伤了自尊。 只留米飞一个人在一旁苦恼,他真的感觉自己好像碰见的大事,实在是太不得了了。 不过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想想刚刚两位兄长的问题,也混得实在是太古怪了,他能和谁在一起,不过是和王玉兰在一起,当然还有那个缺了一条腿的春兰小丫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王玉兰想要扳倒他的哥哥,王公子想要借助春兰的手,除去自己的亲哥哥,而且还要在他这个四海商团的公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自然是浑身解数,能用的都用了。 他也当然是顺着她的心思,全部都认了下来。 四海商队的人必须要出城,王将军那边的门路不好走,而且很有可能会惹了老匹夫生疑。 王公子和王玉兰这边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不过王玉兰一直久居深闺。 恐怕没有什么门路,想要走这条路,还要从王公子那里下手,最好是能够让王将军点头同意,四海商队的人,必须平平安安的离开燕地,回去京城。 燕地虽然是一个偏僻的城镇,但是毕竟幅员辽阔啊。 这么多年下来,燕地的百姓把能受的苦都已经受过了。 如果再让王将军脱离朝廷控制,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天知道燕地这块儿,曾经的塞外江南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不仅仅是123,456也认为让一处地方变成人间炼狱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天圣的百姓实在过得太辛苦了,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这么硬扛着。 必须要给这一块是地方喘息的机会,王将军这一步起至关紧要,燕地的百姓,千难万苦都扛得过来,绝对不能够因为一个主将的反叛,而万劫不复。 456太明白,如果燕地主将王将军谋反的话,可以说是盐城上下,所有的百姓都会被视作反叛。 到时候朝廷大军开到燕地的百姓除了死,再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如果真的让王将军你谋反的打击,可以说在她舒淇的那一日起严厉百姓就已经没得救了,真的要让这片曾经的塞外江南变成不毛之地吧。 456有些不忍心,这是第一次有些不忍心,本来他认为这天下万事万物,不过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罢了。 但是现在有很多事情似乎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第346章:烟火气 王将军得了守一道长的主意,又在城里面好一番部署,这才把所有的步骤都给敲定了,保证明天一定会有一个非常热闹的集市。 准备好所有的一切,王将军甚至还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急匆匆的赶到秦王和秦王妃的院子里面,邀请他们第二天去集市看看热闹。 秦王池寻的神色淡淡的,他对那些热闹喧杂的集市,并没有什么好感,如果想要看,即使他为什么不直接在京城看? 而黄舟挽的兴致很高,他向来都喜欢热闹,而且集市是能够展现一个城市烟火气的地方。 重生以来,黄舟晚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件事,但是时不时的她总是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尤其是和池寻定亲之后,她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好怕这是一场梦,说不好哪一天就会被惊醒。 红尘中的机会人员繁杂热闹得紧,总是能够让她有一种活着的真实感。 重新活着也是黄舟晚,真的是越来越害怕纪文越来越害怕停下来,闲下来无事可做的时候,往往这个时候黄舟挽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觉得非常的空虚。 好像有什么事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所以他逼着自己,绝对不能停下来。 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停下来,而且黄门的责任实在太重大了,想要把黄门整个全部都运行起来,并且完善,黄门曾经落下的残缺,需要黄舟挽付出全部的心血和努力,说是呕心沥血也毫不过分。 除此之外,济世堂的安排也是片刻,离不得人可以说黄舟挽,现在真的是和皇上差不多忙。 王将军心里非常的欢喜,他能够感觉到秦王妃非常的喜欢这个安排。 果然,黄舟挽露出向往的神情: “我听说燕地有塞外江南的称号,不仅仅是因为燕地的自然风光非常的秀丽,更是因为人体的生物也是异常的精致有趣,我在京城也见识过一两个燕地的小玩意儿,确实非常的有趣讨喜。” “没想到来了燕地这么久,居然一直没机会去逛一逛大的集市。” “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王将军立刻道:“不可惜不可惜,燕地的大集市本来就是半月已死,明天刚好是大集会的日子,王爷和王妃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这不就赶上了吗?” 黄舟挽装的有些吃惊的问道:“真的这样的机会半个月才有一次,那一定是非常盛大,非常热闹了?” 王将军有些自得,他的安排果然是没有错,明天呢,即是一定能够让秦王妃满意。 “是啊,前些日子有一只商队去了南疆,这些天才回来刚好赶上大集市,他们会在燕地出售一批货物,并且从燕地带走一些特产。” “那支商队叫四海商队,走南闯北的见识也广,货物异常的充足,只要他一出现,整个燕地上城差不多都会为之疯狂。” “是吗?还有商队从外地回来了?” “是啊,王妃,有很多商队都已经重新回到了燕地上城,明天的集市,非常的热闹。” “不仅仅能够见识到燕地的风骨,还能够见识到别的地方的风物连南疆北齐这样的地方,有一些特色的小东西也会在集市上出现。” 王将军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他对明日会有什么货物买卖再清楚不过,除了四海商队的,别的货物都是他亲自安排下去的,绝对能够让秦王和秦王妃夫妇大饱眼福。 “既然这样有趣,那我们明日一定要去看一看了。” 池寻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目光里面的宠溺似乎能够滴得出水来,王将军再次感到庆幸,果然把所有的砝码都压在秦王妃身上是对的。 秦王如此宠爱秦王妃,只要他把秦王妃讨好的开心了,日后他的前程自然是不必担忧,明日的机会可是花了王将军好一番心思,不仅仅是有心思,还有很多金银。 花费的那些东西,王将军一点都不心疼,如果能够换来他更加灿烂锦绣的前程,这些钱财算得了什么,以后会加倍的还来。 在燕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缩着当一个土皇帝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去经常去那真正的权贵圈子里面扬眉吐气。 王家的那一代人可是对他百般看不上,觉得他是五人败坏了门风,真是可笑。 等到他还乡的那一日,王家的族长也该换他来当一当了,他都要好好的看一看昔日那些德高望重的家主们会是一张什么样的脸色? 到时候,他一定毫不手软的把曾经那些欺辱过他的人,一个不少的全部都送去地下。 池寻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王将军。 这个人到现在居然还想着去算计别人,还想着要他人的性命,真的是活到头了。 王将军禀报完之后,又是对折黄舟挽好一番恭维,这才离去。 “呼,可真是累,再也不要应付这样的人了。” 黄舟挽把王将军应付走之后,干脆后仰躺在池寻的怀抱里面,是有这个男子承受着她全部的体重。 她知道,无论她做没骨头的站着,池寻都不会推开,他一定会给她最踏实可靠的支撑。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应付这样的人。”池寻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丝的低落。 “你瞎说什么呢?”黄舟挽能够感觉到池寻的惭愧,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事实上,池寻已经非常的无所不能了。 这一次在燕地有很多事情,他们都不得不火邪不染,到时候受苦受难的就是燕地这些苦难的百姓。 按照池寻万人日的做法,他发现了王将军的罪行,很有可能会派暗卫直接杀了他,然后留下一份自罪书。 并且迅速的把朝廷的圣旨给搬出来,掌控燕地的军队。 虽然在这样的过程中,一定免不了流血和死亡,但是这确实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不过啊,黄舟挽并不愿意这么做。 池寻那样做,确实能给他们省了很多麻烦,但是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他们现在都在蛰伏,不能够暴露太多的底牌给外人看。 京城的那位皇上,说起来是池寻的叔叔,但是他的心里面一直防备着池寻,没有办法,谁让他自己的儿子太过平庸。 第347章:精才绝艳的人物 而池寻这个侄子又太过优秀,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只知道秦王殿下惊才绝艳天下无双。 但是他们没有人知道他手里的权势有多大,就连皇上未必都能够完全摸清楚,池寻手里的权力究竟有多大? 池寻教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把自己的底牌完全的暴露给敌人看到,黄舟挽记得很清楚。 “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心里不舒服,这世间有万千种人,这是人的面目,自然也有万千种。” “对着王将军这样的人,我固然心里不舒服,但是能够见识到这么精彩无耻的脸,也算是不虚此行。” “而且这一次你能够在燕地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黄舟挽说着还扬起小脸儿,凑在池寻的脸上偷了个香,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习惯去占他的便宜吃的豆腐。 这可是她的男人,而且是如此的优秀。 “嘿嘿嘿嘿……。” 池寻骤然间被黄舟挽亲了脸颊,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这个小丫头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习惯于对她动手动脚了,经常说着话说着话就开始抱着她的脸一顿乱啃。 像小猪拱白菜一样,毫无章法的亲吻,却让池寻觉得甜蜜非常,一点都不愿意打断她。 难得黄舟挽有这样小女孩心性的时候,他愿意纵容着她。 在这人世间,他愿意给黄舟挽最大的纵容,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黄舟挽舍不得离开他,与他厮守终生。 “我只是不想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黄舟挽晃了晃池寻的手,趴在他的耳朵旁道:“寻公子,你这么想可真的是着了道了。” “这世间有那么多的人,但是比人更多的是人的事情,有多少事情是我们不喜欢做,但是又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哪怕那些事情当时做起来,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是对于未来却是有大大的好处在想想事后得到的好处,最开始的那两分不乐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多时候有很多事情都并不是我们想要它怎么样它就会怎么样,我能做的只有让自己活的尽量轻松一点,尽量开心一些。” 黄舟挽说着说着,居然有些犯困,他也就不再挣扎,干脆闭上眼睛,抱着池寻的脖子沉沉睡了过去。 池寻有些宠溺的笑了笑,这个小丫头真的是越来越对他放心了啊,抱着她随时随刻都能睡得着觉哦,真的把他当成正人君子,不会对她做什么了吗? 不过黄舟挽确实没有想错,毕竟池寻曾经和黄舟挽保证过,没有成亲之前,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池寻也非常清楚,女子如果还没有集结便早早的破了身子,那对于女子的身体而言,亏损极为严重。 那是池寻的最不愿意做的就是伤害黄舟挽的身体,这个女子瘦瘦弱弱的,有很多次,黄舟挽都给池寻,有一种他很有可能随时会随风飘走的感觉。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先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身旁,又莫名其妙的赖在我身旁,住到了我的心里面。” “现在又让我这么离不开你,可是我总是有一种你会离开的感觉。” 池寻把黄舟挽往自己的怀里面抱了抱,以绝对占有的姿势抱着她,又不至于弄疼了黄舟挽,这个小女子就是他的。 怀里温香软玉谁也别想和他抢。 “嗯,池寻……。” 没睡着了,也在叫他的名字吗? 池寻的唇边掀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真的是非常喜欢黄舟挽对她日思夜想的这般惦记,哪怕现在他就在他的怀里。 可是在睡梦里面,黄舟挽还是惦记着自己,这让池寻的心里面觉得非常的欢喜。 原来这就是男子和女子之间的情谊,诠释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 虽然池寻,现在还不确定她是否爱上了黄舟挽,但是他很清楚,他想要黄舟挽陪她,这辈子都陪着他,有这个姑娘在她身旁陪着,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 “坏人!”黄舟挽挥舞着小拳头,甚至差点砸到池寻的鼻子。 黄舟挽你究竟做了什么样的梦? 难不成他在梦里面忙着和他打架不成看着黄舟挽我英勇的挥舞着拳头,池寻忽然觉得他的额头有些疼。 “讨打!” 池寻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现在真的是很好奇,黄舟挽到底在梦里面梦见了什么? “哈哈哈哈……。” 黄舟挽期时并没有做什么很奇怪的梦,只是他在梦里面被池寻7伏,她突然之间功力大涨,一巴掌就能把池寻给扇走。 再一巴掌,又能把池寻给扇回来,在这样你强我弱的情况下,黄舟挽玩的十分的开心,所以没忍住,大笑起来。 真的是太过瘾了,在现实生活中,他实在是不可能去欺-池寻,哪怕之前有那么几次,让池寻吃过几次暗亏。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胆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挑衅池寻胜的机会还是很少的,而且是300,自己这方比较强。 而池寻比较弱的情况下啊,进行这样的惩罚,实在是大快人心。 这边院子里面一夜无事,秦王自然会抱着秦王妃安稳入睡。 但是米飞他们院子里面很明显是不同的王将军,特意让王玉兰过来,告知米飞明日要去大集会逛街的消息。 守一道长亲自给的指示,他一定要把这两个贵人安排的近一些,只有他们两家走得近了,才能够齐心合力的帮助他这个将军府。 如果不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王将军发誓,他绝对不可能会抛家弃子,除非只能活一条命。 在王将军看来,娘子都死了,他可以再娶,孩子没了,他可以再生,但是如果自己死了。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王将军这一辈子都懂得的道理不少,但是他懂得最多的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南京府里面所有人的富贵生活,都是靠他这个王将军才能够换来的,他们已经享受了十多年的福气,就算一朝遇了横祸,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王将军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书桌后面,思索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现在看来,秦王和秦王妃夫妇一定是他的贵人。 而四海商队的海公子也是他的贵人,这两家贵任一家贵人志在京城,权力地位颇为重要,一家贵人权利是在江南,财富和人脉颇为厉害。 第348章:一家人的戏 哪家的人他都不愿意得罪,都不愿意放过了,而且守一道长特别和他交代过,一定要想办法让两家贵人有所交集才行。 王玉兰重新获得了海公子心意,消息可以是在一瞬间就被送到了王将军的面前。 所以王玉兰今日见到的父亲,王将军仍然对他慈和宽容,一眼看上去真是很像一个非常疼爱自家女儿的好父亲。 王将军更是把之前她在宴会上对王玉兰的横眉冷眼,忘得干干净净,他甚时完全没有提及过。 之前他给王玉兰下过的三天期限的事情,好像内我一个约定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一直都是那个对自己的女儿非常宠爱的好父亲。 而王玉兰也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在一旁伴着一个乖巧听话的孝顺女儿,父女两个都是非常擅长演戏,凑在一起,自然是要演个够本儿。 只是一出王将军的书房,王玉兰在一张脸瞬间变成了下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一旁的老嬷嬷有些担心王玉兰又做了什么事情? 惹将军生气,不然不可能,这大晚上的就把女儿叫过去,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天亮了再说吗?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那嬷嬷就不敢擅自开口。 只是主子发生什么事情,还是让他们奴才知道一切的好,不然事到临头,连个应对的法子都没有。 王玉兰虽然在整个燕地都蛮不讲理,很难惹,但是对着自己院子里面的心腹婆子还是愿意多两份宽容。 “嬷嬷,你不必担心,父王找我过去只不过是交代两句话,明日海公子他们要去集市转转,爹爹,让我陪着他。” 王玉兰忽然间又生出一份轻松出来,刚刚她的那位父亲跟她说话时,不自觉的带了一份讨好的表情,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会有一天对着他这个女儿低头。 本来是应该觉得非常的畅快,但是王玉兰又觉得有些憋屈,这就是他的好父亲,这就是盐系上上下下传闻的一场宠爱自己女儿好父亲。 恐怕谁都不会相信,今天晚上王将军把他给叫过来,只是为了叮嘱他,明日的集市场面一定要想办法和海公子生米做成熟饭。 另外一定要有些眼色,绝对不能够得罪秦王妃最好一看见秦王和秦王妃出现,他就躲得远一些,绝对不能够碍了秦王妃。 王玉兰心内冷笑连连,一双玉手狠狠的撕扯着手里的手帕,连小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断裂开来都没有发现。 本来他才是这盐系最尊贵的女子,为什么一个秦王妃来了就要让他为他让道,甚至在那位高贵的秦王妃眼里面,他甚至都不配出现在他的眼前,怎么?她这样的女子出现在堂堂秦王妃的面前,脏了她的眼睛吗? 王玉兰的心里特别的不甘心,他不仅仅脑恨秦王妃,更恨自己的父亲,那个没用的男人,为什么他就不能是一个王爷,那样的话,他的身份同样也是郡主。 他也就不必再害怕再去记得什么冥凰郡主的头衔儿? 说不好他也能够入了秦王的眼。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外人那里受了欺辱,他这当爹的非但不安慰,非但不会去讨回公道,甚至还要让他舔着脸,弯着腰,扮做奴才去逢迎。 王玉兰不愿意,她真的不愿意。 她不仅仅是不愿意,他甚至想要出手,毁了明天的集市,或者是让秦王妃在恶名当中丢了姓名,哪怕是落下残疾,毁了面容也是好的,别的真的是无所谓。 只要能够让秦王妃倒霉,王玉兰觉得自己的心情就会格外的好,可是现在她一点手脚都动不得。 他手底下所有懂些手脚的人全部都被王将军给调走了,而且黄将军对他一番警告,让王玉兰不敢擅自乱动。 王将军看出来了王玉兰眼睛里面的不满,当即正色道: “此次秦王夫妇到了燕地上城,一定要让他们宾至如归,高高兴兴来,高高兴兴的回去京城王家,这一次能不能够再进一步,全要看秦王夫妇会不会提携。” “所以给我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能去招惹秦王夫妇,不然就别怪为父,心狠手辣。” 王将军交代这些事情,最开始是王玉兰是不屑一顾,但是他清楚地听出了父亲声音里面的沙溢。 如果他真的不顾父亲的意愿去得罪秦王妃,真的很有可能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斩杀,王玉兰从来卟怀疑王将军的心肠究竟有多硬? 在小事上拍这个在燕地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亲生父亲,自然是可以纵容着她,但是绝对不能够违背了王将军府的利益。 换句话说,绝对不能够违背王将军一个人的利益,只要违背了王将军的利益,别说是亲生女儿,就算是亲生父母,王玉兰都认为王将军很有可能对他们下手,这一点她从来不怀疑。 “是,女儿知晓了。” 王玉兰静静的走在回去自己院子的路上,思考者,王将军今日的一番话。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按照道理讲,他的父亲即使在不注视他们的生命,也不可能把他们我轻易的推出去将军府,一定是出事了。 或者说使王将军要出事了,不然府内这一段时日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王玉兰猛的顿住脚步,这是怎么回事儿?他忽然间想起来了,他那个时时刻刻想要算计他去死的好哥哥说过的话,将军府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 能够救将军府的贵人,只有秦王,所以爹爹才会这么反常。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将军府已经在燕地这一块土地上屹立了十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没有人能够轻易撼动一分半分。” 一定是她那位好哥哥在胡说,为的就是想要他在秦王面前出丑,也是为了让海公子对他死了这条心,现在想想她那个好哥哥,还真是好算计。 真的是用心良苦啊,这几毛着实高明之士,装过兄妹情深的样子,和他说了几句话,居然搞砸了一场宴会。 不仅让父亲成功的厌恶了她,王公子在这个时候悄悄的获得了王将军的厚爱。 所有的一切早有预谋,王玉兰只恨自己想明白的,实在是太晚了,他应该早些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第349章:真是一个好父亲 这样话就可以必须,从她这个好兄长的算起。 虽然父亲对他最好,不过就是希望利用他获取更多的利,但是啊,一个人如果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的时候,就真的和废人差不多了。 前些日子,海公子厌弃了他,他那个好父亲可不就是盼着三天之内就把他清理出将军府,不过啊。 还好还好,那位海公子对他还算是有些情谊,这才让他逃过了一劫,不然王玉兰不敢想象他现在会在什么地方落脚? 或者很有可能已经一卷草席裹了,被人进了城外的乱葬岗,王玉兰很清楚他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有不少人等着王家倒台之后,好要找他来报仇抱怨。 他那位好哥哥,这是想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他得逞。 明日,她一定要让父亲看到一出好戏。 王玉兰发誓,他一定要让父亲彻底的厌恶王工资,并且把他从家谱上划出去,这辈子都不能够在姓王。 只有那样,才能够稍稍缓解他心头之恨,只要让王公子离开将军府,甚至离开营地的范围,王玉兰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这位好哥哥给接回来。 最近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王玉兰自己也没想清楚,总之他一定要特别真真切切的看到你的哥哥死在他面前,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相信他是真的死了。 米飞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果然蛇蝎妇人心。 这些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恶毒。 米飞觉得自己以后很有可能不会成亲了,王玉兰这样的女子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难怪七弟以前经常说,男子找女子一定要擦亮眼睛,女子找男子也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谁知道对方是个人渣呢。 七弟说的这句话真的是太对了,米飞决定一回到京城,就在自己的书桌上刻上这么一段话。 “公子,王小姐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居然这么早就来了?米飞觉得微微的诧异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想。 “六弟稍等一下,哥哥们陪着你一起去。” 孙一鸣和黄文杰两个人早已穿戴整齐,看着样子就是等着他出门了。 “今天究竟什么日子?为什么你们一个个这么开心?” 平日里连米飞出去应付王玉兰时,他的这两个好兄长,可是有多远就能跑多远,甚至往往很多时候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为此,米飞曾经强烈的抗议过,但是目前为止,在这个院子里面住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谁让他是小弟呢。 在这一刻,米飞真的是无限的怀念明七公子,只有明七来了,他才不是最小的,才有资格听别人叫他哥。 可惜了,七弟一次真的没有出现。 罢了罢了,要推广社学,七弟一定非常的忙碌。 他们这边很麻烦,七弟在京城也一定忙的焦头烂额。 这都什么时候了,米飞居然还在发呆,黄文举和孙一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见了愧疚。 看看他们好好的六弟现在真的变得有些傻了,果然是遭了那王玉兰的手,连智商也跟着降低了,他们这些做哥哥的真的是太不尽心了,以后要对弟弟好一点才行。 “六弟,你放心,以后你去哪里?哥哥们都陪着你去,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我会出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会忽然间想起来,昨天晚上还没有问出口的话题,现在再让他逮到机会了,一定要问清楚。 “大哥,五哥我……。” “啪。”孙一鸣一巴掌拍在米飞的肩膀上,算是给他一个鼓励,只可惜一直出神的米飞差点没被孙一明一巴掌拍在地上,摔个狗啃屎,还好黄文举及时的拉住了他。 “大哥,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埋怨他了,是我们没有照顾好六弟,从今天开始,六弟去哪里我们都会跟着。” 米飞还是闹不清楚,这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感觉很不对劲? “等等,我还是觉得我们之间闹出了误会,还是说……” “什么都不用说了,六点我们都很清楚,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让我们大家一起把他给忘了吧,从今往后,哥哥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再也不会让你遭此狠手。” …… 等到米飞出来时,王玉兰先是一起,后来面色忍不住抖动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明明约了米飞一起去街上的集市上游玩,为什么连海家的表少爷还有护卫全部都要跟着这两个男人,像是两尊大神一样,跟在他们身后,让王玉兰觉得有些不是很自在。 米飞像是知道王玉兰在疑惑什么,没等他问,直接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只不过他们说今日是集市,人来人往的,说不好就残了的人,非要跟着不用管他们,由他们去就是了。” 王玉兰含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只是心里面却是越发的惊涛骇浪。 今日他明明准备好了,妹要想着去了一处僻静的茶室,喝茶时想办法让海公子喝下去,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她就成了名正言顺的海家少夫人,只等着海公子八抬大轿过来娶她。 虽然现在王玉兰也能够察觉到海公子对他余情未断,并且对他多有看顾,但是远远没有之前那么热情,那么主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率先把这个婚事给做稳了,绝对不能让海公子有悔婚的打算。 王玉兰可是很清楚,如果他一不小心再惹了父亲发火,或者是海公子在看上旁的女子,那对他而言可真真的算是绝路一条。 只有她早日嫁过去,成为海家名正言顺的少妇人还加有那么多的产业啊,一定会分给他不少,到时候他守着那些财产,荣华过日子,岂不是美哉。 再也没有人过来干涉他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可以离开燕地这个偏僻干燥的地方。 想想江南,那是真正诗情画意一般的城市,不知道在心里面幻想了多少次,他去了江南,在那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邂逅了一个又一个美男子。 只要一想到未来日子的自在顺畅,王玉兰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海公子成亲。 今日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将军府里面有不少人都跟着建了城市,去了集市上面维护治安。 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书房好好的查看一番,父亲究竟存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351章:不好的感觉 他的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紧张,好像真的是有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要发生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他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抓住大哥和五哥,找他们把话好好的聊清楚。 这个集市确实热闹,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当中不缺乏老人和小孩。 黄舟晚几乎对每个摊子上的事物都非常的感兴趣,有很多东西都是在京城看不到的,甚至有些东西必须要在这些小摊位上才有可能看到。 就这么一个小摊,一个小摊的看过去,还没走出多远,池寻就叫住了黄舟挽。 “怎么了?”黄舟挽玩得正高兴,为什么忽然间喊停了。 转身就看见了,非常无奈的池寻,这个男子双手上提了太多的物品,全部都是黄舟挽这一路走过来的收获。 “我没想到会买这么多,来分我一些,我们一起拿着。” 池寻向来都是,长身玉立清冷高贵的海外谪仙人的范儿,这么一路逛过来,手里面提着各种各样的小泥偶,小玩具,小吃食都是黄舟晚一时兴起买下来的东西。 “我们叫人过来,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将军府好不好?” 这个集市真的实在太有意思了,看着很热闹,有很多非常别致有趣的东西,他全部都想买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把整个的士都拉回京城,塞到他的莫愁小筑里面,竟然忘了小猪未必塞得下,但是这燕地的一些小玩意儿真的是非常的讨巧。 “这些实在是太好玩了!” “我们都逛一会儿吧,对了,前面好像有商队,很热闹的样子,一起过去看看!” 池寻本来想要拒绝那种人群扎堆的地方,还是先不要过去的好。 尽管今日的这些集市是王将军炮制出来的,有一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但是鱼龙混杂的时候少不了,还会有人混进来,池寻不是很放心。 但是黄舟挽刚说了一句一起去,就抓起他的手面往前冲池寻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发生意外,黄舟挽不是想着自己冲过去,而是选择牵起他的手,跟他说一起走。 不自觉的,池寻真的跟着黄舟挽往前去。 四海商队刚从南疆回来,他带回来的东西自然是别处都没有的,有不少燕地的贵族都凑过来看热闹。 无论在哪里,贵族从来都不担心饿肚子。 对他们而言,只是换一个地方,继续挥金如。 百姓过得怎么样?不是他们所能够关心的,也不是他们愿意关心的。 所以即使黄舟晚已经从黄门暗卫那里知道,燕地这样的地方,每天都有饿死的人,可是这些贵族围着四海商队的货物时,仍然成百成千两的喊着银子要把东西买下。 这样的场景让人看起来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燕地哪里穷? 看看燕地的这一些权贵,他们的衣饰端庄华丽,他们住的宅子宽敞明亮。 这些权贵们可是一个个都是面庞圆润,不像是吃不饱啊。 一个小小的集市就能热闹非凡,很容易给别人造成一种假象,好像啊,燕地一直以来都这么的繁荣。 但是无论是黄舟挽还是池寻,他们都非常清楚,真实的燕地究竟是一幅什么样的面貌,在上城之外的村庄里面,已经白骨满地。 再怎么繁荣的热闹都遮挡不住燕地的悲凉。 王将军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燕地的集市向来比较热闹,王飞觉得怎么样?” 明知故问啊,黄舟挽明显的察觉到王将军语气里面的得意,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个王将军难不成以为他面子功夫做得好,也要被夸赞一番呢。 不过今日四海商队的人就可以出个上城,直奔京城,所有的事情很快就可以尘埃落定,与其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甚至还有可能引起王将军的怀疑,倒不如顺着他往下说,把这谎给圆了下去不就可以了吗? 黄舟挽对四海商队的货物,格外的感兴趣,挑选了不少东西买下来鞋中最满意的是一把草木梳子,看着格外的精巧。 “我刚刚看到商队的人,基本上用的都是以物易物的方式,为什么不直接用银子交易呢?” 王将军刚想开口,却被池寻一个眼神秒杀。 原来秦王想在秦王妃面前表现一下,王将军立刻闭嘴,低头把这机会让给秦王。 秦王道: “商队里的人都是走南闯北,有些稀奇的,多半在此处,便宜贩运到别处,就是奇货可居,同理可得在燕地这样的地方。” “京城的风物自然也会令人耳目一新,会有人花大价钱来买而燕地这边的东西送到了京城去,自然能够引来人们的兴趣。” “如果直接兑换成银子,利润大打折扣,不如以物易物。” “而且商队的人上路有条规矩,除了那叫实用,以及给过路的土匪准备了一些银钱之外,其余的一概不愿意多待着,也是为了防止那些马匪过来打劫。” “一般而言,给了买路钱的商队,土匪们都会顺顺当当的放他们路过,当然也有意外的。” “土匪们抢夺商队自然是有多少银子就拿走多少银子,这些货物他们一般而言是不会懂的。” “一则是因为道上有这条规矩,在二则是因为那些货物一般情况下都不容易带走,即使带走了,也很难销赃。” “如果他们当中有人带着赃物去城镇上面贩卖,很容易会被官府的人捉到马脚从而被一锅端所里,土匪们还是有自己的规矩,向来只抢金银。” 黄舟晚恍然大悟道:“对啊,货物在运输的过程中不容易被土匪给抢了,而且这些货物只要运回去,当初被土匪抢了多少,一定都能够回本儿。” 京城的那些贵族太太,还有小姐们,成日里闲着没事就喜欢买了一些精致稀奇的东西,在宴会上显摆,谁买的快完全能够抢先一步炫耀。 那些贵妇人缺的不是钱,都是一口气,一张面子。 所以一般而言,外地的商队只要进了京城,立刻就会有管家小厮丫鬟什么的过去打听,这次都有什么东西送过来。 一听说有新鲜有趣的东西,这些丫鬟仆从们毫不犹豫的往自己府里面跑。 没过一会儿,那些贵妇乘着马车,穿着最华丽的衣裙,仪态万千的到了。 所以以物换物最是划算,如果改成了运营,自购买,不仅会增加危险,所得的利润也远远不够。 黄舟挽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秦王殿下果然是聪慧无双,连这种民间小事都清楚。” 这马屁拍的真是及时。 第352章:下一站去哪 临走之前,黄舟晚不经意间又回头看了一眼四海商队队旗。 “四海商队的下一站是要去哪里?” 这问题一出,除了池寻,周边几个人同时都不沉了脸色。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可是遇见了什么难事解决不了的,这是王将军,你们碰见什么事情解决不了,找王将军就是了。” 黄舟挽芊芊玉手一指,王将军立刻点头微笑,没错,有事就找我。 “王妃可是在打听,四海商队下一站要去哪里?” 米飞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你是何人?”黄舟挽皱着眉头。 “四海商队的少东家见过王妃。”米飞轻轻一揖,算是行过一礼。 “有礼了。”黄舟挽淡淡点头。 身为秦王妃,哪怕只是一个准王妃,她这样回复米飞已经给足他面子。 “草民刚刚听王菲问四海商队下站要去哪里?” “是,这个商队里面的东西都是非常好。”所以她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而黄舟挽的脸上也非常恰到好处的显现出三分好奇,池寻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四海商队下一站去哪里就要看这上城抓贼抓的顺不顺利?” “这话怎么说?”黄舟挽不仅心里腹诽,这种明明什么事都知道,还硬要装傻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 米飞这一次看了王家军一案,把这个说话的机会留给了王将军,这样的事情他不好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名义上,她对他的女儿王玉兰可是非常迷恋。 王将军立刻接话道:“王菲可能不知道,前些日子,将军府遭了大火,难道有贼人是故意纵火,所以本将军为了维护燕地上乘的安全,这些时日一直许进,不许出来着。” 黄舟挽点点头,这是朝堂中的事情,他不愿意掺和,要做一个贤惠大方的小娘子,当然这是在外人眼中。 如果池寻也这么想的话,黄舟挽发誓,她绝对会和他一掰两段。 池寻忽然道:“这禁令有多久了?” 又来了一个,明明懂,但是非要装不懂的人。 王将军不由得心里打颤。 他当然知道,这个禁令已经颁布了有半个多月了,之前秦王和秦王妃还没到达燕地上城,而且他们已经在将军府住了些日子,这禁令确实是时间长了些。 “天圣自然是有律法在,除非遇到外敌攻城,又或者是遭遇瘟疫,否则城禁不得超过5日。” 王将军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实在是没想到今天所有一切都这么顺利,却误在了成绩上面,他这段时间确实忙的厉害了,就把禁令这回事给忘记了。 “是,是属下的疏忽,属下这就让人去把城内的禁令给去了。” 黄舟挽悄悄得问池寻:“你真的忘记了吗?不会私下里悄悄跟踪四海商队吧?” 四海商队的任务有多重要,绝对容不得半点轻忽怠慢。 “没事,放心,他是真的忘记了。”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一座城池,燕地上城,莫名其妙的被禁了半个多月,没有人怨声载道,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够忘记?”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京城哪怕禁止城门出入一个时辰不到,恐怕都要闹开了锅。 “他会忘记,很正常,一个连自己生死都不能确定的人,怎么可能会关心旁人的死活。” “也不用担心他会找人跟踪四海商队,他现在已经认为投到了我的门下,忠心耿耿的很,绝对不会再出幺蛾子。 而且四海商队确实是来往燕地的老商队了,他现在只会做着步步高升的美梦,不会再畏首畏尾。”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路上还是埋的有哨卡,都是暗哨,不用担心,他们会看顾着四海商队,一定会让他们成功进京。” “而且接下来那位王将军恐怕会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管四海商队的事,四海商队只要出了燕地,再往前走,就更不会有人能够拦住他了。” “嗯。”黄舟挽没说话,进了马车,直接钻到池寻的怀里面,池寻有些失笑,他本来就是伸手要去抱她,这个小丫头,居然片刻都等不得,一定要钻到他的怀里面。 是什么时候,他对她居然这么依赖了。 对于这样的改变,池寻当然是乐见其成,他巴不得黄舟挽,时时刻刻都赖着他。 只要她不打着逃跑的主意,这世间万千种事,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想法,池寻决定,自己只在心里想想就好,绝对不能说出来,按照黄舟挽这个人的特性,如果真的告诉她,这个小丫头一定会蹬鼻子上脸,得了一还想要二。 永远不知足,但是又能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品尝出一些小美好来,是黄舟挽的一大特长。 忽然之间,池寻心猛的一跳,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为什么会对黄舟挽这么好? 甚至他在心理上也开始依赖这个丫头,这怎么可能是我这个不经苦笑,他自小失去父母,只有他一个人扛起照顾妹妹的重担,而且父亲和母亲死不瞑目,天圣又是一笔烂账。 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注意,有很多人向他寄予了厚望。 一直以来,池寻都非常的严谨,克制在他的世界里面就是冷静和理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唯一的妹妹南衣公主和他也不是很亲近。 可以说,如果没有碰见黄舟挽,池寻这辈子过得非常的单调,非常的无聊。 但是不可否认这个人,他一直站在众生之巅,站在云端之上,你可以俯瞰众生的存在,他仿佛是一个神。 上古传说中不是说过神没有七情六欲,只有大爱于民,他不像凡人那般懂得情爱。 对很多人而言,池寻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像神一样存在这天地之间,但是从来不进女子漫步,尽管有无数少女为他疯狂,为他心碎,池寻仍然固我,直到他碰见了黄舟挽。 这个女子和别的女子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骊山脚下,那是第一次交锋,黄舟挽居然敢抢他的马。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从那一刻开始,黄舟挽期是出现救了他的妹妹,接着又是救了她,但后来更是送给他很多的宝物,都是一些对他的身体特别有滋养效果的宝物。 有的时候,池寻常常在想他和黄舟挽是否就是前世的情人,所以这辈子注定了要纠缠不清。 第354章:一个噩梦 池寻皱了皱眉:“这就是你让我答应你的?” 这简直可以说是不算是要求,一直以来都是黄舟挽在逃避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池寻总是上赶着要把他给抓回来,逼着他承认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到了现在,这个小丫头主动提出来,让她一直都在,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对劲,明明一直以来想着往外跑的人可不是他。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黄舟挽这么的惊慌害怕,难道仅仅是因为一个梦? 这会儿他们两个人间的氛围实在是有一种相濡以沫的感觉,所以黄舟挽不敢再乱说话,唯恐池寻生气,最开始是她想的要求,并不是这个。 黄舟挽一直以来最想要的要求就是让池寻活着,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 谁都别想伤害池寻,只要黄舟挽活着,谁都别想伤害他。 所以他真正想说的是,哪怕是我死了,你也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可是这样的话一旦说出来,一定会触动池寻两个人之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生疏,那么的不信任,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如果让池寻知道,他还抱着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和他发火,这个男子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他放在了心上。 虽然黄舟挽还不确定,池寻有没有爱上她,但是他知道这个男子对她视若珍宝,如果他再和他这么生分的话,池寻的怒火甚至可以滔天。 今夜他们两个在遥远偏僻的燕地,互相依偎着,互相信任,互相取暖,这么好的日子,他实在是不舍得。 “我舍不得你。”女子的头靠在男子的胸膛处,紧贴着心脏的地方。 “嗯。”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好。” 黄舟挽捶了池寻一拳:“你这人怎么惜字如金?” 每一次都只和他说一个字。 池寻一双凤眸深沉的望着黄舟挽:“你想听什么我可以多说一些。” 真是要把人给气笑了,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宠着她? 本来想说两句口水话,不过既然他那么认真,她倒不好插科打诨。 “没什么,你陪着我就好。” 两个人断断续续又说了一会儿话,黄舟挽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 池寻我的妈呀,吓的小脸,这里刚刚有眼泪落下。 刚刚不论是她,又或者是他,两个人都不曾你洗过刚刚的那个噩梦究竟是什么? 池寻彻底的想明白了,他是真的要放下了,黄舟挽,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不可能全部都知道,所幸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天长日久。 总有一日他会知道,其实到最后知不知道倒是无所谓了,他只要这个女子陪着他就是。 不过刚刚黄舟挽提出来的要求居然是他们两个可以互相陪伴,他不希望他离开他,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要求,和他心中所想非常一致。 应他所求,是因为在这样的深夜里面,抱着瑟瑟发抖的黄舟挽,他实在是无法拒绝,所以他说什么要求?答案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答应。 只不过他答应的同时,心里面也有些期待,还有一些彷徨,期待的是什么自然事不用说,至于彷徨的,当然是他担心黄舟挽也会趁机提出来什么要求。 比如推迟他们的婚礼,或者干脆取消婚礼,他真的担心这些事情的发生。 不过所幸黄舟挽并没有说这样的话,反而是让她一直陪在他身旁,这样的事情不用他说,他自然会做到黄舟挽还不明白,他对于池寻而言究竟是什么? 那个像是小太阳一样的女子,早已经被他放在了心间。 谁也无法夺走,哪怕是他自己想要离开也不行,池寻很清楚,自己身体里面有着掠夺的天性。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池寻正在打算不顾黄舟挽的心,也不顾他是否真的心甘情愿,就把它直接抢到他身旁,强制按给她一个秦王妃的称号。 反正这天下还没有人,真的敢对他说一声补,尤其是黄舟挽这个羽翼还未丰满的小鸟,虽然有一天他一定能够成长起来,可是现在他的能力还远远不够,所以弱肉强食。 池寻有绝对的自信,可以把黄舟挽留在自己的身旁,打上他专属的印记,他有自信,可以把黄舟挽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旁。 那个女子,她顾虑的事情实在太多,而她顾虑的那些,恰恰是他可以拿捏他的一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寻就非常擅长发现一个人的弱点,并且迅速的抓住那个弱点,加以利用,总是能够让对方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样的算计,对于池寻而言,再熟练不过,可是对着池寻,他发现他似乎用不出那样的手段。 很多时候池寻并不想让黄舟挽知道他的一些阴暗的事。 池寻知道他从来就不是好人,只有黄舟挽这个小丫头才会认为他是个好人。 不知道黄舟挽是从哪里得出来的论断,居然说他是好人,虽然他也总是戏言说他是坏人。 无论好人还是坏人,池寻始终都是黄舟挽的好人就可以了。 这么想着,池寻又把黄舟挽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好像每每黄舟挽都非常喜欢窝在他的怀里睡觉。 池寻承认这真的是一个非常惹人疼的好习惯。 这一页黄舟挽和池寻经历了一场噩梦,但是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比曾经更加的紧密。 而王玉兰注定一夜无眠,深夜王将军到了自己女儿的院子里面,一双冰冷的眼睛瞪着王玉兰。 那眼神一点都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做下的好事,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错过了海公子,你以为你还能嫁给谁?” 今日在集会上,甚至在茶楼都有一系列非常完整的设计。 但是海公子身旁一直跟着两个人,那两个人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王玉兰几次三番想要和海公子多待一会儿,但是那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说什么集市危险,生人太多,一定要贴身保护才行。 如果不是有求于人,王玉兰说不好就要翻脸,直接走人,但是他没有办法,他甚至连一句气话都不能说,还要笑盈盈的陪着海公子继续逛集市。 那臭气烘烘超杂的集市,究竟有什么可逛的? 一整天下来,王玉兰身上出了一身细汗,就无论如何近公子不得,早已经恼怒非凡。 谁知道这大半夜的居然还要被自己的父亲问责。 现在将军府已经不知道他在去训练那些男子,可以说他已经是因为无用的棋子了,如果他再不能和海公子订下婚约的话,他真的就成了一颗真正的弃子。 第356章:被自己感动哭了 王公子被自己感动了,他想起来三顾茅庐,程门立雪这个故事。 他一大清早的就过来了,请往这边,秦王和秦王妃前有事要干,那他不打扰,站在门口静静等着就是等到秦王和秦王妃召见他时。 一定会知道他如此的诚心,会对他格外的看重。 想着想着,王公子不禁得意起来,今天的运气还真是好哇,如果黄舟挽知道王公子的心思。 一定会让人敲敲他的脑袋,告诉他以后一定要多看书,但是千万不能读成书呆子。 这孩子明明没有读过两本书,而且还乱用成语,居然还能把自己弄成书呆子,也真的是厉害啊。 门口的两个侍卫目光有些不善的撇了撇王公子,好想把这人一脚踢开。 王爷的内力深厚,六感过人,这王公子往门口一站,说不好,王爷那边就已经知道情况了,这人如果在门口弄出什么声音,吵到了王爷和王妃,他们可是要挨罚的。 不过还好,这人还算识相,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站着,没和他们闲聊,想着从他们嘴里面套话的人,现在估计坟头草都和人一样高了。 是我们别的不管,但是只有一条,谁都别过来打扰主子。 王公子就开始颇为自得的站着,甚至被自己感动着,但是渐渐地,他都有些站不住了,他没想到哦,秦王和秦王妃两个人一忙起事情来,居然忙活这么久。 这已经站了小半时辰了,他从小虽然不受王将军的重视,但也是金尊玉贵的长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一旁的侍卫看着王公子,面色有些苍白,很明显有些站不住,更加的鄙视起来,这个人不仅蠢,不懂得看眼色,体力居然如此不行。 到底是腿太软。 就这么一个人,居然也敢大清早的过来王爷和王妃的休息。 过了一会儿,有丫鬟扶着王玉兰走了过来。 面色苍白,甚至有些泛红把徐喊的哥哥,王玉兰提起手帕,挡不住脸上的嘲讽。 “哥哥到这里来干什么?莫不是过来给王爷王妃守卫?” 一大清早的王玉兰刚醒过来,就听丫鬟们说了,王公子跑过来拜见秦王和秦王妃的事。 最开始王玉兰还吃了一惊,他现在刚刚抱上海公子,而且这条线还不太稳。 没想到他那哥哥转眼间就要去棒秦王和秦王妃,不过还好还好,秦王和秦王妃并没有让他进门。 自己的哥哥都已经在门外守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居然还没能进门,这么好的一出戏,王玉兰不来亲自看看,真的是太可惜了。 公子即使现在已经缴过虚浮,六神无主,但是还是不愿意让王玉兰占了便宜,当即笑道:“妹妹这是要往哪里去?难不成也是过来给秦王和秦王妃请安的?” 前几日,王玉兰在宴会上得罪了秦王妃,更是被秦王嫌弃,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现在哎,王公子居然说王玉兰是过来给秦王秦王妃请安。 这几耳光打的当真响亮。 王玉兰差点没把牙齿咬碎,他很想发火,就像曾经做的那样,但是现在他不敢,昨天夜里他的父亲去找过他,如果他还不能发生自己应有的作用,转眼间就有可能会被赶出将军府。 王玉兰很清楚,他现在虽然还是将军府唯一的小姐,但是她的地位不同从前了,自从那场宴会之后,他的地位在将军府一落千丈。 往日里,王公子只会哄着他,在背后算计他,哪敢当面说这么难听的话。 不过就是在父亲面前露了脸,我且等着,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秦王和秦王妃昨日逛了集市,想必是累了,王蔷哥哥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王玉兰说着扶着丫鬟的手就要往前走去,穿过这条路,前面证实海公子他们的住所。 公子也忽然间想到了昨日秦王和秦王妃确实逛了很久的,即使今日累了,或许是起不来了,门口的侍卫不好意思对他直说,所以他才等到现在。 想想自己刚刚的自得,再看看如今的尴尬,王公子心里越发的恼怒,对着王玉兰的身影喊道。 “海公子昨日也逛了集市,想必也是累了,妹妹也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王玉兰的身影顿住。 王公子再补一刀:“还是海公子,昨日其实并没有那么累,原本是应该累着的。” 昨日集市上的那番部署,王公子再清楚不过,父亲明明给了王玉兰那么一个好的机会,可以让他欺负。 但是这个蠢货却偏偏没有抓住,这可就怪不得她了,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抢先下手,把王玉兰送出将军府,然后在让人要了他的命,一了百了。 那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感觉,真的是太不好了,王公子再也不想尝受这种感觉,所以一定要提前把王玉兰给料理了。 王玉兰缓缓的转过身来:“哥哥这是要拦着我吗?我可是奉父亲的命令,过来看望海公子。” 一听说是王将军的命令,王公子还是有些怕的,现在将军府的局势确实比较敏感,他的父亲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保住将军府。 当然王公子很清楚未来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他的父亲很有可能会抛下他们,所有人独自逃跑,整个将军府里面最自私的人就是他的那位好父亲。 平日里面,很喜欢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真的是碰见的生死,绝对是抛妻弃儿的人。 父亲让王玉兰去接近海公子当中用以王公子自然明白,只是他不愿意王玉兰去接近,但是如果敢这么在明面上去阻挡的话,父亲那里一定会为他记下一笔。 父亲能够把她宠了十多年的女儿,赶出将军府,也一定能够把他这个从来都不怎么上心的儿子赶出将军府。 对于父亲而言,妻子没有了,可以再娶,孩子没有了,可以再生。 最关键的是要自己活着。 看着王玉兰如针刺一般的目光扫过来,王公子不由的一凛,他有些害怕,他的那位父亲,真的有可能把他赶出家门。 “那是父亲吩咐,妹妹还是快去吧,不要让父亲失望才好。” “既然如此,哥哥就好好的等着吧,妹妹先去了。” 兄妹两个见面说话间不过几瞬,但是私下里刀光剑影的互相劈砍。 王玉兰离开了王公子,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秦王的侍卫可都看着呢。 第357章:别给面子 “对不住了,家里的妹妹,自小被宠坏了,说话不怎么客气,让两位看笑话了。” 谁知道那侍卫斜他一眼:“闭嘴。” 刚刚还觉得这小子虽然没什么眼力劲儿,但是至少能够安安静静的,不至于吵到主子们休息,谁知道这男人啰嗦起来比女人还啰嗦。 谁管他们哥哥妹妹有没有被娇宠着长大啊。 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站在门口,闲言碎语会打扰了主子们休息。 被一个侍卫呵斥,王公子居然没有生气? 王公子太清楚,权贵人家的看门人有时候比一个六品官员还金贵。 关键是你这看门人守的是谁家的门? 不说别的,只说他们将军府的门房,一般的人来了,必须要五十两银子才能够让他们进去通禀一声。 对于这些权贵圈子里面的弯弯绕绕,王公子还是知道一些,所以他对门口的两个侍卫非常有礼的拱了拱身。 他自以为自己的这番做派,非常的高风亮节,却不知道那侍卫其实就是池寻手底下的影卫。 他们是这全天下最好的一位亲戚,自然也比别的人要高一些,侍卫对这个王公子更加的看不起,都被人呵斥怒骂了,居然还是一点都不生气,不是伪君子,就是个怂包。 不管是什么,总归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王公子马上就要站不住了,以他的体力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匪夷所思了。 “王爷和王妃今日事多,不如公子稍后再来。” 看看这软脚虾,马上就要站不住了,万一他晕倒在这门口,又是一桩麻烦事,人来人往的,势必要把王菲也给惊醒了,如果把王菲也给惊醒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王公子心里一喜,面儿上还要强压下来装作有些无奈的道:“看来王爷和王妃果然是是忙,在下就不打扰了,等到王爷王妃清闲些了,再过来请安。” 说完又是彬彬一礼,转身离开。 那两个侍卫目送王公子离开,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肾不好啊。 池寻六感过人,他确实早就知道王公子过来求见,这是王家父子两个,他实在是没那个打算去应付,什么人都能到他面前来投名了吗? 王将军这几日一直忙着筹备集市的是昨天夜里,又冲着王玉兰发了好一通火,睡的比较晚。 第二天一大早也没什么人敢去打扰他睡觉,等他睁开眼睛时已经日上中天。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舒坦,自从发现燕王派人过来道具,自己藏下来的信件时,王将军就没睡好过。 这几日,他在秦王面前越来越得脸,看的出来秦王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 只要他在表现出更多的诚意,相信秦王一定会愿意收下他。 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王将军把心放下了,一大半儿,人的疲惫也就显现出来,昨天夜里睡得非常的沉。 “来人,洗漱。” 话刚一落下,呼呼啦啦,进来了一堆人。 王将军和王公子在这一点上非常充分的证明了他们是亲生的父子,即使是一个简单的洗漱,也要十多人在一旁服侍才行。 “管家,今日将军府里面可出什么事没有?” 这是王将军这几天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天一睁开眼睛,一定要询问王府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不说别的,现在秦王夫妇他住在他的府上,可是千万不能出一点点的差错。 平日里面,老管家一定会非常直接的告诉将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今天却有些吞吞吐吐,他明白,将军问的是秦王和秦王妃有没有任何不满。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知算不算,和秦王和秦王妃有关系。 王将军拿起手帕,刚擦了一把脸,察觉到管家的犹豫。 “啪!”手帕被扔回水盆里,有不少水花溅了出来。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王将军身上现在仅剩下的一点,五人的特性就是特别不喜欢别人说话要说不说的不干脆模样。 “今日一大清早,公子穿戴整齐去求见秦王和秦王妃说是要去请安,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据说是秦王和秦王妃一直还没起,所以没见公子。” “期间,小姐要去见海公子,经过了秦王夫妇的院门口,争了几句嘴,小姐便离开了,过后没多久公子也离开了。” 管家有些忐忑,今天这事儿,说是公子去见秦王和秦王妃,但是一直被拒之门外,但是这里面最紧要的是公子和小姐,两个人居然拌嘴,或者应该说是吵架。 一直以来虽然公子和小姐不怎么亲近,但是两个人还从来没有这么明晃晃的和对方过不去过什么时候公子和小姐之间的感情这么淡薄了? 将军是一家之主,应该是非常关心自己一双儿女的情况,管家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将军。 王将军粗鲁的用手指按了按眉心,本来一夜好眠,他精神正好,谁知道刚一睁开眼睛,就听说了这样糟心的事情,他头都有些疼了。 “这两个该死的讨债鬼!” 王将军很清楚,王玉兰去找海公子,一般情况下是从另外一个方向绕道过去,而不会经过秦王夫妇的院门口,他特意经过那个院门口,只不过就是想要去看看王公子的洋相。 而他那个好儿子,今天一大早,居然会去拜见秦王夫妇。 这一切还真是有些奇怪。 平日里他的那个儿子是什么时候起身,王将军还是知道的。 然后从管家嘴里面听出一清早,说明王公子起的真的是早,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嘉宁在这一刻完全忘记了王公子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只是把它当做了一个对手,甚至是一个敌人。 难不成他也要投在秦王门下? 将迎福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王将军之前已经告诉过王公子。 当时他的那个儿子可是吓得脸都白了,王将军没想到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他那个儿子居然会主动找上秦王。 这是怎么回事儿?按照道理讲,这几日,他在秦王面前得脸,秦王也对将军府上下漏了好脸色这事儿王公子不可能不知道。 意味着将军府的危难会解除,可是为什么王公子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跑到秦王面前去请安。 王将军还算是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个小子一反常规做了这些事情,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358章:离开燕地 王公子自从生下来,就是王将军府的嫡长子,受尽了宠爱,虽然后来王玉兰出生,分去了,他不少宠爱,但是王公子此人也一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 这么多年来,王家也从来没有限制过王公子,他在燕地一直过的顺风顺水,究竟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而他这个老爹给不了,所以他才要去讨好秦王。 秦王能给的东西太多了。 他那个儿子大概最想要的,就是能够离开燕地,去京城,去江南好好的挥霍一番,最好还没有他这个老爹盯着他。 那不是王将军看不起自己的儿子,他太清楚,王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对仕途上也没有什么大的野心,这辈子无外乎就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公子哥,他向往京城和江南的,无外乎是那些花娘。 而王将军他向往的是京城的权贵圈子,她向往着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 真是个蠢货,权势才是这世间最甘美的礼物。 王家军习惯性的给自己的儿子下了一个蠢货的定义,结果刚一转身,衣袖带倒了一个花瓶。 “哐当!”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让王将军顿住了,他好像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这不对,真的很不对劲,如果王公子只是想要去江南,去京城那样的地方,好好的潇洒一番的话。 等到他这个当爹的在秦王面前得脸,自然还不是任由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不说别的王将军府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珠宝,足够王公子在京城,在江南那样的地方,潇潇洒洒的花个大半辈子。 可是为什么往公子要多此一举呢?明明他这个老爹就有这个本事,把她送去京城或者江南,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他并无官职在身,可以随意出入燕地。 所以究竟是为了什么?王公子才会去拜见秦王,难道是他的那个儿子终于有了野心,不再痴迷于男欢女乐而是望见了权势和地位带来的甘美。 这么一想,王将军整张脸都黑了,虽然他本来就有些黑,只不过此时此刻,带着阴鸷。 还真是没想到他在前面拼死拼活的为这个家里的人牟取安稳富贵的生活。 他的亲生儿子就在背后要捅他一刀。 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个儿子终于长大了,还算是能托付一些事情,谁知到这才发现,真是一双好儿女,没一个成材的。 一个女儿不中用,一个儿子背后捅刀子。 果然是一对讨债鬼往将军现在身上,他当初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双儿女传宗接代有什么用?他的祖宗他可是万分看不上。 人活一辈子,关键是自己要顺畅得意。 王将军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对自己的一双儿女越发的不满起来,这种不满堆积起来,让他开始迁怒于王夫人。 “来人,去告诉夫人,让他这些日子别出门,就在院子里面好好抄写佛经。” “最好是能够背出来。” 王将军觉得自己心里明镜一样,之所以得了这一对儿作孽的子女,完全是因为王夫人品行不端,不然也不会给了他这么一对让人他伤透了脑筋的子女。 “走,我们先去看看我那个好儿子,你们的好公子。” 王将军一脚踹开了王公子的院门,守门的丫鬟正打算跳出来,大声喝止,见到是王将军,吓得立刻跪在地上。 “那个逆子在哪里?” 小丫鬟手一指,想都没想,直接把王公子给出卖了。 将军不管不顾他可不管王公子现在是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这个逆子居然敢穿的,她老是在背后给她捅刀子就要做好打断腿的准备。 王公子今日一大清早便起来去见秦王妃夫妇,大太阳下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这才刚一回来,抱着个美妾准备好好的睡个回笼觉,眼睛刚闭上,就听见院子里面一阵吵闹。 “哪个不长眼的敢吵爷睡觉!” 王将军很生气,没想到王公子的气也不顺。 “逆子,你在骂谁?” “老子就骂你……。” 说到一半,王公子忽然清醒了过来,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自己老爹的声音? “啪!”王将军我得去踹王公子的屋门,可惜这武将真的是多年不上网了,不过是一层木板而已,踹了两三下,居然还没能踹开,当然也可以说是王将军家的门的确有够结实。 王公子吓得推开美婢,赶紧拿着衣服往身上披。 “快给我滚出来!”王将军踹不开门,脸上更不好看,心里更加的恼怒,只能站在门外怒喊。 没一会儿,王公子披头散发的滚了出来。 不是他想要这么狼狈,只是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有自己给自己穿过衣服,更别说梳头发了。 现在能照着样子,把衣服全部都塞在身上,已经是不容易了,走动间伴着腿脚是必然的事。 “爹,您这一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 “你看看这太阳都升的老高了,还一大清早呢!” 王公子在一旁陪笑,他可是知道自己的老爹一向都是喜欢睡到大中午才行的,对于自己的老爹而言,这可不就是大清早吗? “听说我儿今日更早的时候做了件好事,来说说看,为父听听是什么好事?” 王公子心里面一个咯噔,面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儿子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吗?我能做什么事情?不过是想着秦王和秦王妃夫妇在我们府上住了这么些日子,作为小辈,我还从来没有过去请个安。” “那只是过去请个安而已。” 好啊,这小子跟他玩儿心眼儿呢,王将军似笑非笑:“你是说,只是过去给秦王和秦王妃请个安。” “正是如此。”王公子一本正经装的义正言辞,唯恐自己老爹不相信。 “这么多年来,你可给你的父亲母亲请过安?” 一句话直接把王公子给问哑巴了,真的不是他不请,而是因为父亲,您总是睡到中午才起来。 作为儿子的闯进去或许会看见什么不好的画面,那多尴尬,还有就是母亲,母亲这些年身子也是困乏的厉害,王将军府从来就没有请安这条规矩在。 换句话说,父亲母亲,你们两个从来就没在清早起身过,我们怎么去请安? 第359章:什么道理 这话真的是何道理,但是王将军偏偏不领情,在他眼里,王公子越来越巧舌如簧,这么嘴皮子利索的人真的是他儿子?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这么的机警多变? “你的意思是说为父做错了,冤枉你了?” 这便是作为长辈的好处。 王公子立刻道:“子不言父过,是儿子唐突了,冲撞了父亲,还请父亲处罚。” 王将军定定的看着王公子,跪在地上,向他叩首。 目光一点都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反而是在审视一个敌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敌人。 良久,王公子感觉按着自己的体力再过那么一盏茶的时间,很有可能就要晕过去时,王将军终于发话了。 “秦王和秦王妃是将军府上的贵客,你贸然的前去打扰,为父不能不计较你的过错,有错就要罚,有公交上,如果做不到上罚,分明这燕地上上下下维护还应该怎么管理,所以你这段时间就不要出门了,抄写经文,平复一下心底的燥气。” 王将军这是在敲打自己的儿子,不该有的心思千万不能有。 “是。”王公子立刻答应了下来。 还好,只是让她在将军府里面闭门看书,并没有说把他赶到某个地方去历练一番,所有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他不离开将军府,早早晚晚这将军府里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父亲就是再宠爱王玉兰,王玉兰也始终只是一个女儿,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家产都交给王玉兰,那实在是太冒险了,更何况现在王玉兰很有可能会嫁到海家去海家,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金银。 如果是之前他和王玉兰还没有春兰的事,闹到明面上,王公子还算是乐意,见到王玉兰嫁给海公子。 毕竟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妹夫,对他而言,也足够他出去胡吹一阵儿了,或者在江南横着走都没关系。 但是现在他和王玉兰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自然不愿意王玉兰嫁给海公子,有这么好的一个夫婿在,王玉兰的气焰只会越来越嚣张,他一定会容不下他这个亲哥哥。 对于王玉兰的心狠程度,王公子是再清楚不过他的那个好妹妹心狠起来,可丝毫不比毒蛇弱。 那个时候,王玉兰如果再嫁给海公子,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无论怎么样,王公子认为都绝对不能让王玉兰嫁给他工资,他绝对不能够助长王玉兰的启示,那简直就是在害了自己。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办法,都不太可能使用,当初真的是不应该把王玉兰引荐给海公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段时间以来,海公子对他越来越二生疏,越来越陌生,甚至有的时候还会用带有敌意的眼神看着他。 王公子心知肚明,就是他那个好妹妹又在海公子面前乱嚼什么舌根子,女人就是麻烦。 真是好一个妹妹他本着好心思才把海公子介绍给她,没想到她攀上了高枝,立刻把他这个哥哥给踹走了,甚至还想要他的命。 王玉兰有多么小心眼,多么喜欢瑕疵必报,王公子再清楚,不过他之前利用春兰陷害过王玉兰,按照王玉兰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解决方法,能够让海公子不接受王玉兰,能够让海公子重新接纳他。 当公子发现她在将军府里面一直过得太过被动,太过小心了,之前要防着王玉兰,现在还要防着他的父母亲,还要防着朝廷的那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在将军府上,在此之前,他一定要为自己找好门路。 父亲曾经说过,他已经在尽力的去挽救将军府但是他相信父亲,最想挽救的一定是先自己,然后才是将军府种人,王公子不愿意把自己的命压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所以才会有了今天一大清早的那场拜见,或者说请安。 黄舟挽池寻在院子里面摆了棋盘,两个人闲的下泄其子,喝着茶,说着闲话。 “你是说那位王公子是想向你过来投诚?可是为什么呀?王将军已经投过成了,他怎么又来了?” 黄舟挽真的是有些好奇,听说那位身娇玉贵的王公子可是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个时辰才走的,这得多大的信心啊。 “主母,大王公子是一大清早来的,那个时候,将军府里面除了下人,还没有人起床。” 这么一看,那位王公司看来是想要避着他的父亲过来请安,向秦王来投诚。 “原来他们父子一家人不是一条心?”让黄舟晚大大的惊喜了。 王将军府里面确实没有一个人是好人,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一群坏人聚在一起,心还不是齐的,到时候各个击破,会方便很多。 而且冷眼看着他们窝里斗,斗个你死我活,岂不是更省了他们的手脚? “我猜大概是王公子猜到了,王将军只想救自己出这漩涡,没打算对她们孤儿寡母的。” “人们常说,最了解自己孩子的莫过于父母,但是作为儿子,王公子无疑也是比较了解王将军的。 他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担心王将军只顾着自己,而把他们都给抛下了,所以才这么急急的过来。” 有侍女端着百合甜汤送过来,隔着老远黄舟挽就闻到的味道,皱起的眉毛有些不乐意。 “我不喜欢吃甜食。” “嗯。”池寻不置可否,修长如竹的手端过百合甜汤就开始喂给黄舟挽。 你这是怎么回事?都说了不喜欢干嘛还喂他,想喝,你自己喝就可以了。 黄舟挽紧闭着,嘴唇不张开,池寻端着青瓷小碗等着。 最终,黄舟挽败下阵来。 唉,耐力还是不如这人。 “百合甜汤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喝一些。” 昨天晚上的噩梦,哪怕黄舟挽已经说了,成百上千遍,他没有事,没有事,那只是一个梦罢了。 但是池寻仍然叫了大夫,亲自过来给她诊脉,甚至还交代的厨房给他做了无数种甜汤,就这一上午,她已经喝过不下五碗甜汤了。 “这是最后一晚,喝了就没有了。” 算了,算了,也不怪你,反正已经喝了五碗了,再喝第六碗又怎么样? 黄舟挽自己捧着碗咕噜咕噜全喝了下去。 “这下真的喝饱了,再也喝不下了。” 池寻笑了笑,他其实只是想让他喝两口就饱了,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耿直,一整晚就喝了下去,他记得黄舟挽曾经就很难入睡,非要靠一些催眠的药物才能睡着。 而后来她陪在他身旁,黄舟挽叫病才不药而愈,只是黄舟挽卷能陷入到噩梦里那么深。 叫了那么多遍,居然还是不能把他给拉回来,那个梦好像对黄舟挽而言就是一个神坛,如何都要抓住黄舟挽,让他深陷其中。 池寻不去问那个噩梦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实在是不忍心黄舟挽再被噩梦纠缠,所以所有安神的汤药都找来,哪怕是房屋里面的被褥,枕头也全部都换过了,可以帮助人更舒适的进入睡眠。 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黄舟挽再陷入那个噩梦,他希望他们互相陪伴的清晨也没有噩梦。 暗卫很快便把王将军去找王公子算账的消息给送了。 黄舟挽实在是太好奇了,率先抢过来看了看,脸上不由一嗮:“这一对父子上辈子一定是仇人。” 池寻凑近黄舟挽展开的内容扫了两眼,明白了事情的起末。 当然,小人聚以利,散也是因为利,这事很正常,不必如此惊讶。 将军府里面哪里是王将军和王公子他们两个是仇人,王将军和王夫人男的都不是仇人了吗?现在又多了一个王玉兰,他们一家四口,简直全部都是仇人,至于王将军后院的那些姬妾们,基本上等同于猪狗,奴婢一样,连仇人都算不上。 “以后每日晚上都不准躲懒,我们出去走一走。” 池寻越来越发现黄舟挽这个人忙的时候真的是可以非常的忙,懒的时候真的也是非常懒,坐着绝对不会,站着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 整日这么没骨头一样趴着,人家不理他,他就可以一个人趴在那里一整天,甚至趴到天荒地老也无所谓。 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动和静体现的这么淋漓尽致? 第360章:一对讨债鬼 王将军王公子的院子里面发了一通邪火,路上刚好碰见了闻讯赶来的王夫人,王夫人抱着王公子就是一顿哭嚎,好像是王将军把他的宝贝儿子怎么似的。 “真是晦气!” 回到书房,又是一顿乱砸,他这是造的什么孽? 家里面一个个都那么让他不省心,生个女儿不中用,生个儿子背后捅刀子,就连做了十多年夫妻的王夫人也是处处看他不顺眼。 王将军忽然间有一种,他自己来个金蝉脱壳假死得了,把这一摊子破事儿,全部都交给王夫人等人。 到时候没有了自己这个顶梁柱,看他们应该怎么办? 话虽如此说,这也是气话,但是王将军从来没有想过,就这么放弃他打理了十多年的家业。 而且眼下秦王对她的印象不错,他马上就是秦王门下的人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只要以后得了机会能去京城,把这一家子人全部留在燕地就是了,让他们守着老家,这样他在京城才可以。 丛林猛虎在找一个娘子,这次一定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再生出来的孩子,必须由他亲自教导,一定要孝顺父亲,听父亲的话,不然再生出这般无能没用。 背后捅刀子的儿女,王将军宁可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后代,也不愿意养着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对呀,完全可以把它们留在燕地老家,老子一个人去京城干什么不行。” 王将军真是越想越开心,只要把年底的财产带走,留下一栋宅子,还写菊花用,能够不饿死他们母子三人已经是他格外开恩,格外宽厚了。 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王将军很激动,激动到没有注意到窗边,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逝。 黑色的人影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王夫人的院子。 王公子和王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那个老匹夫想要把我的儿子怎么办?” 十多年的老夫妻了,王夫人最是了解王将军,他确信今日这样的事情一爆出来,王将军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他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过王公子。 弄不好会趁着黑夜,让人把王公子悄悄地送出燕地。 那黑衣人跪在地上,回道:“将军大概是得了去京城的机会,说是要把府上的人全部都抛下。” “什么?这个老匹夫!”王夫人把桌子拍得非常响,手都拍红了,她也没觉得疼。 “这么多年,我陪着他算计来算计去,没心思,都只为了他好,他得了去京城的机会,竟然想把我们孤儿寡母都给抛下,真的是好狠的心啊。” 王公子也是冷笑不语,他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为了自己活命,都能把自己亲生儿子给推出去。 这样的人,为了荣华富贵,抛家弃子,又有什么不对的,他很正常,只不过他没想到哦,今日她不过是想去秦王面前露个脸儿,就已经自己到他的父亲这么的敏感。 居然要把他们全家人都丢下,丢下她一个人还不行,居然还要把它等母亲也一块丢下,这是想要推倒了,重新来过吗? 得了去京城的机会就看不上他们这亲生的母子了。 “怎么我父亲没有说要把她的乖女儿带上吗?” 王玉兰不是他一直以来最宠爱的女儿,据说王家三代以来都没有女儿,所以她格外的宠爱王玉兰,都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了,还是可以不用出价,甚至养了那么多的面首。 暗卫摇了摇头:“没有将您说的是,他要一个人去京城,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王公子嘴角的笑意味不明:“真是一个不错的父亲。” 王夫人忽然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对,儿子,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对,按照那个老匹夫的性格,他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京城,重新开始一切势必要重新买宅子重新娶新夫人,重新有新的儿子和女儿。 那我们这些人即使是落在燕地,再也不出户,也一定会是他心尖的一颗刺,他应该会找人把我们给了结了。” 然后是在明白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王公子也不相信,逃过了生死之后,他的父亲居然还能够为了荣华富贵,把他们母子三人都给杀死吗? “他不会吧,母亲。” 王夫人惨笑:“他有什么不会的?” 十几年风风雨雨都过来看清楚,王将军是一个为了自己可以抛弃所有的人,当年她可以为了得到燕王的青睐,而出卖自己的同袍。 如今他为了得到秦王给他的荣华富贵,而可以放弃自己的家人,这样一个人,还有什么是她放弃不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私心在作祟,他的野心,他的欲望,能够让他杀死所有的人,包括他的娘子和儿子。 哪怕是他曾经以来最宠爱的女儿在他的面前也不值一提,更何况王玉兰为什么会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出嫁,别人不清楚,王夫人还是知道些内情。 这么多年以来,王夫人掌管着后院儿后院里面一应的花销都是经由他负责。 虽然王玉兰的绣楼轻易不许人靠近,但是王夫人还是能够从每月的账本上面查出点不同来。 虽然最开始发现了王夫人并没有打掉小怪做的那些坏事也没什么不可以。 虽然觉得古怪,汪夫人并没有多想,但是隐隐的他也明白王玉兰究竟做了什么,才让王将军对他如此青睐,宁可背上骂名,也要把王玉兰留在府上,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其实并不符合王将军的心思,这么多年以来,这个男人可一直都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是为了地位,为了他也心里面所希望的所有的一切。 他可以抛下亲人,抛下爱人,抛下她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也要完成自己的欲望。 对于这样一个王将军王凤早已对他失望透顶,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到了现在还要不认她们母子三人,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吃,禽兽不如。 王夫人对王将军的怨恨,真的是达到了空前的最高。 “娘,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王公子早已经对王将军失望透顶,现在不过是更加失望完了。 他对王将军从来就没有寄予过多大的信心,反正从小而言,王将军就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