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成了首富》 第一章 貌合神离的夫妻 白城的春,跟冬天没什么两样,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被霍衍小三找上门时,我刚把我那辆骚包似的宝蓝色玛莎拉蒂停进大院,她一眼就认出了我,把我堵在车内不让我下车,微挺着肚子,站在寒风中咬着下唇。 我把车窗降下半截,摸出一根烟点燃,耐着性子等待下文。 “我怀了霍衍的孩子!”小姑娘咬咬唇,先把自己的不倒王牌摆了出来。 我侧目瞄了眼她微隆的肚子,点头,“能看出来!” “我跟霍衍是真心相爱的!”小姑娘继续说,眼里蕴气雾气。 “嗯,上一个也是这么说的!”我把手伸出窗外,弹弹指间的烟灰,面色如常。 “你……”小姑娘被我的话噎的不轻,一脸郁结的盯着我,半晌,从唇角挤出一句话,“不论你同不同意离婚,我一定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是我跟霍衍爱的结晶!” “好,那你好好养胎,你放心,以后这个孩子我一定会视如己出!”我对答如流,边说,边打开车门下车。 许是怕我开门幅度太大磕到她的肚子,小姑娘下意识往后一退。 我下车,整了整身上的米色针织连衣裙,视线落在她肚子上,“记得好好养胎,千万别让霍衍发现了,他没我性子好,说不准,连孩子带你都灭了口!” 小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被我的话吓得白了脸。 我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我叫苏沫,年芳二七,在跟霍衍结婚的这三年中,类似于今天这种事,发生不下百次。 刚进公寓门,还没来得及进电梯,霍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眯着眼思忖了会儿,把手里的香烟掐灭在电梯门前的盆栽里。 “霍总,稀客啊,今儿什么风吹着您给我打电话?”我举着手机,玩味话张口就来。 霍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声音温凉,问,“你早上出门没吃药?” “吃了,脑残片吃了两粒!”我应声,说的煞有其事。 我话落,霍衍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都能想象得到他拿着手机嘴角抽搐的模样。 “说吧,什么事儿?我快进电梯了,待会儿没信号!”逗也逗了,闹也闹了,我知道,他没事绝对不会给我主动打电话。 “不用进电梯了,今晚回老宅,我还有五分钟左右到!”霍衍淡漠开口,说完,直接切断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又抬眼看了看敞开门的电梯,我转了个弯,走出公寓。 霍衍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打开车门钻进后座,对上霍衍冷清的眸子,笑的跟狗腿子似的,“霍总,您最近的体力真是越来越好,仅仅这个月,挺着肚子找上门来的女人就有四个,平均一星期一个!” 我说完,霍衍斜了我一眼没吭气,倒是前面开车的司机张叔颇为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听到张叔咳嗽,我前倾着身子趴在副驾驶座靠背上,歪着脑袋看他,“张叔,我说霍衍,您咳什么?难道他办那事的时候您也掺和了?” 第二章 婆慈媳孝的假象 我话落,张叔咳的更加厉害,霍衍修长的手指伸出,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拎回座位上。 青色门墙,朱红色大门,每一处都透露着它的庄严。 一进门,被我称为婆婆的贺女士一脸慈爱的上前,当然,这态度不是对我,而是对她的宝贝儿子。 “小衍啊,最近累不累啊?”贺女士拍拍霍衍的西服外套。 “累!”霍衍不自然的淡漠回应。 “累归累,你都三十好几了,该为下一代考虑了……”贺女士在说这句话时,视线有意无意瞥过我这边,然后凑到霍衍耳边,小声问,“是不是苏沫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听到贺女士这么说,俯身换鞋的我顿了下,专注等霍衍的回答。 霍衍睨我一眼,不咸不淡的回了句,“是我工作太忙!” 我唇角微弯,还算他有良心,不枉我替他挡了那么多烂桃花。 其实说起我跟霍衍的关系,在没成为夫妻以前,也算得上是两小无猜的竹马青梅,自从苏氏倒闭,我妈死乞白赖讹他娶我为妻,一切就都变了。 这场婚姻,赶走了他心口的朱砂痣,也斩断了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晚饭后,霍衍被他父亲叫到了书房,我陪着贺女士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演绎婆慈媳孝。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削苹果,削好,递到贺女士面前,“妈,吃苹果!” 贺女士脸色难堪,接过,看着我叹息了一声,“苏沫,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算你不嫁给小衍给我当媳妇,我也把你当半个闺女看, 可,亲近归亲近,有些话我还是得说到前面,我们霍家就霍衍一个男丁,不能没后!” 贺女士耳提命面,我一脸恭敬的听。 半晌,贺女士见我还算乖巧听话,清了清嗓子,说到了重点,“苏沫,我知道小衍刚才说工作忙是体贴你,你要是身子实在不适合生孩子,不如,我帮你们找个代孕?” “好!”我痛快承应。 贺女士没想到我会回答的这么痛快,把手里的苹果优雅的放在茶几上,端起手旁的清茶呷了口,“小沫,你放心,代孕归代孕,一定不会撼动你霍太太的地位!”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种事,贺女士常做。 霍衍从楼下书房下来时,贺女士心情大好,起身,把他拉到一旁角落,“小衍,我已经跟苏沫说清楚了,这下你不用再有什么顾虑!” “说清楚什么?”霍衍狐疑的看着贺女士,又转而看向我。 我低着头看地面瓷砖折射的灯光,佯装没听到两人谈话。 贺女士往我这边瞍了一眼,压低声音,“就是找代孕的事啊,既然她不能生,咱们就找个人生,霍家总不能因为她断后,要不是她那个死鬼老爸跟你爸交情深,你也不用委屈娶她!” 贺女士的话针针见血,饶是我脸皮再厚,也抵不住把头埋的更低。 “妈,孩子的事,我们自有打算!”霍衍蹙眉开口,说完,跨步走到我身边,攥着我的手臂往起拎,“走了,回家!” 第三章 吃白食 直到走出霍宅大门,贺女士还跟在我们身后碎念,说霍衍有了媳妇忘了娘。 车上,霍衍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嘴角噙着笑,“霍总,我这个豪门太太是不是做的特别称职?又能替你挡桃花,还能帮你应付老妈!” 霍衍转动方向盘,薄唇挑开,满是讽刺,“一个月拿着十万的月薪,做这点小事就想邀功?” 我悻悻默声,把头偏向窗外,小声嘟囔,“我们家要是没家道中落,我能看得起你这十万块钱?” “苏沫,就算你们苏家没家道中落,有你跟你哥两人,苏家也不会撑的太久!”霍衍毫不留情的拆穿。 他说的没错,苏家是有昌盛的时候,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苏哲跟我是苏家世代最大的败笔,我是扶不上墙的阿斗,而他就是名副其实的败家子。 我当作没听到,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一路上,我没注意,回过神来时,霍衍已经把车开进了锦江别苑。 霍衍打开车门下车,我紧随其后,一路小跑,“今晚你不准备送我回去?” “我还有个视频会要开,你赶时间的话,就自己打车回去!”霍衍跨步向前,波浪不惊的脸上没有多余情绪。 “不赶时间,一点都不赶!”我嬉笑着,跟在他身后进家门。 在这个地方想打车,怕是比登天还难! 霍衍的这套别苑,远离市区,附近有山有水,就是没有交通工具。 进家后,霍衍直接上了二楼开视频会,我窝在一楼的沙发上摆弄手机。 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好友廖涵一条简讯突然冒在手机屏幕上——苏哲前两天跟霍衍要了十万,你知道吗? 我手一动,打了几行字发过去——他又要钱干嘛? 这条简讯发过去后石沉大海,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廖涵才回了条——赌博输了呗! 我捏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苏哲的事,霍衍没跟我说,但我知道,他一定留着后手,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一方面对苏家老小格外关照,一方面又对我各种嘲讽。 霍衍开完视频会议下楼,我把手机收进包里,掀起眼皮,“苏哲又找你要钱了?” 霍衍正系袖口纽扣的手顿了下,“怎么?你准备替他还?” “他管你要的,凭什么要我还?”我冲口而出,说完,把头不自然的偏过别处。 霍衍对我这种态度早习以为常,下楼,坐到沙发上,双手敞开搭向沙发扶手,“苏沫,你在霍家也白吃白喝三年多了,不如,我帮你安排个工作?顶着霍太太的名义每天出去喝酒厮混太给我丢脸!” “你妈不也顶着霍太太的名义混吃混喝几十年了吗?你怎么不去给你妈安排个工作?”我被他激怒,口无遮拦。 “我妈从来不去夜店,也不会夜不归宿!”霍衍阴沉着脸回我。 我舔着下唇,半晌没说话,霍衍修长的手指轻敲在沙发扶手上,“明天去霍氏报道,从基层做起!” 第四章 意外窥听 霍衍一句从基层做起,就真的是从基层做起,简直是基层的不能再基层。 “你说什么?霍衍让你去霍氏旗下酒店当客房管理?这也太基层了!”廖涵在电话那头颇为震惊的说,说完,又止不住大笑,“苏沫,你能不能把你现在的模样拍张照片给我发过来!” “滚蛋!”我咬牙,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宝蓝色的工作服,作势便准备挂断电话。 “苏沫,苏沫……”廖涵叫了我两声名字,然后轻咳几声,“那个,霍衍有没有跟你说咱们最近有同学聚会?” “没说啊,怎么了?”我懒散回应。 同学聚会这种事,每年总会隔三差五来一次,霍衍跟我从来都不参加! 或许是因为我们俩现在身份敏感,又或者,因为我们俩不想一起出现在故人面前,反正总而言之,在这方面,我们一直很默契。 “哦……”廖涵长长吁了口气,没了下文。 “就这样?没事我挂了啊!”我把手机从贴着的耳边拿到面前,按下挂断。 在挂断按下的前一秒,廖涵悠悠的说了句,“苏沫,傅宁从国外回来了……”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我有那么一瞬间失神,然后像疯了一样按下回拨, 廖涵没接电话,只回了一条简讯——你别这样,我害怕! 傅宁,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当初因为跟他分手,我不止一次寻死觅活,可到最后,也没能敌得过我妈暗搓搓给我水杯里下了药! 到现在我都记得傅宁出国那天,他站在机场外给我打电话,说只要我挽留,他就不会走。 我躲在角落看着他哭的不可自遏,然后抹干净眼泪态度坚决的告诉他,我已经不爱他了! 那一刻,是真疼,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还揪心的疼! 我发简讯问廖涵同学聚会时间,廖涵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给我回过来一个地址,地址后还补了一行小字——‘千万别让霍衍发现’! 我盯着简讯发呆,直到身后的客房经理叫我名字。 “苏沫,苏沫,217的客人走了,你去把那个房间收拾下!” “好!” 我把手机揣进兜内,戴上口罩,左拐右拐进了217。 看着满地狼藉,我忍不住斜了斜嘴,“一个钟点房能开出过夜房的劲头,体力不错!”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霍衍是怎么想的,居然安排我到酒店,我还以为他会在总公司内部给我安排个什么职务,让我留在他眼皮子底下。 打扫完217,我溜进员工洗手间抽烟解乏,刚点燃,就听到两个女声响起,无奈只能躲进隔间,把马桶盖一放,蹲在上面把烟叼在嘴前。 “你听说了吗?咱们霍总的前女友回来了!” “何止听说,我刚才还看到两个人结伴从217出去了呐!” “是吗?是吗?可我不是听说霍总结婚了吗?” “有钱人家可不都是这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两个女人嘟嘟喃喃的对话,我叼在嘴前的烟一抖,烟灰四下散…… 第五章 冤家路窄 霍衍出轨了,还给我戴了绿帽子! 这是我听完两个员工交谈完后的第一感受! 我恨得牙痒痒,咬着烟蒂的牙齿紧了紧,察觉到烟蒂在自己唇齿间变形,我忽然一乐,不气了,如今傅宁回来了,这要是霍衍真的出轨,或许对于我而言也不算是坏事,反正我们两也不过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同学聚会当天,我专门向客服主管请了一天假,打扮的花枝招展。 廖涵等在聚会的酒店门口,见我下车,猛地向我挥手。 “小妞,今天打扮的不错嘛!”廖涵推攘我下手臂,颇有当闺蜜的觉悟。 我撩拨了下披在肩头的长发,“那是,光做这个头发今天就花了三万大洋!” “呵呵,我真替霍衍感到悲哀,他在公司累死累活拼搏,你随随便便做个头发花了三万,还是为了见前男友!”廖涵一脸哀戚戚的看着我。 我瞪她一眼,“待会儿进去之后不准说我结婚了,听到没?” 廖涵不情不愿的点头,挎着我的手往酒店走,小声嘟囔,“这要是让霍衍知道我带你来同学聚会,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他怎么会知道你带我来,我今天来的时候已经给他秘书打过电话探口风了,他今天行程满的很,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我正说着,忽然默了声。 是谁说的,霍衍今天的行程满的很!! 包厢外,于曼挽着霍衍的手臂,仰着头笑,一脸甜蜜。 于曼,霍衍心头的朱砂痣,刚从国外回来那位,嗯,也是昨天刚跟他从217出来那位! “咦,苏沫,你也来了啊,我刚刚还问霍衍,他说你应该不会来!”于曼率先看到我,笑着开口,然后走过来亲密的抚上我的手,故作打趣,“是不是知道今天傅宁会来?” 我,一脸尴尬,呵呵,“……” 我僵持着不动,站在我身侧的廖涵悄悄掐了下我手臂,我回神,赔笑,“于曼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替你接风洗尘!” “刚回来,昨天霍衍接的我,然后……”于曼落落大方的回应。 “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霍衍突然打断于曼的话,向前跨一步,推开包厢门。 于曼娇嗔的看她一眼,跟我说了两句抱歉话,踩着高跟鞋跟上。 两人走进包厢好长一会儿,我长舒一口气,囫囵的拍拍胸口。 廖涵扶额,叹息,“冤家路窄啊!霍衍从来不参加这类型同学聚会,你说他今天怎么会来?” 我淡着脸不作声,透过门缝看着包厢里的老同学对霍衍大献殷勤,心想,大约是为了给他心口的朱砂痣争面子吧! 我缓神了会儿,准备提步,廖涵忽然一把猛地拽住我手腕,“苏沫,你说今天霍衍来,不是为了捉奸吧?” “捉什么奸?”我狐疑,有点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你跟傅宁啊!想当年,霍衍可没少干这种事!”廖涵唏嘘,胆怯的睨向包厢。 第六章 心头白月光 关于这点,其实廖涵误会了霍衍,当年,不是他经常举报我,而是我经常举报他! 他那样做,最多也只能算是复仇! 走进包厢,一众人调侃,昔日的班长李树拿着酒吧站起来发言,“今天是咱们同学聚会这么多年,人最全的一次,不仅霍少跟于曼来了,就连苏沫跟傅宁也来了,想当年,这两对可是咱们班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啊!” 李树说完,酒桌上的人应和,不知道谁提了句傅宁,我握着酒杯四下张望,最后有人补了句,“傅宁现在是心脑血管出了名的医生,今天有台手术,等下就来!” 李树敬完酒,说完开场白,接下来就到了‘商业互吹’时间。 有几个多年不见的女同学过来跟我打招呼,大部分人都挤在霍衍跟于曼身边。 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每个人都是拿着酒杯打着圈敬酒,几杯酒下肚,难免有人喝多,一个已经记不清名字的老同学扶着霍衍的椅子扶手,打趣,“霍总准备什么时候娶我们的于大美人进家门,这可好多年了,我们作为旁观者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或许是出于一个身为妻子该有的警觉,在男人问完话后,我摩挲着酒杯看向霍衍,等待他的回答。 霍衍平日里在商场上不苟言笑,但是在同学中,态度还不错,虽也清冷,但时不时总会露出点笑脸。 面对这个问题,霍衍似乎没准备回答,低头从兜里摸出根烟,刚叼在嘴前,就有人帮忙殷勤点燃。 于曼见状,忙开口缓解尴尬,“我可不想着急结婚,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就成老妈子了!” 她话落,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有几个女同学甚至调侃,“原来是我们于大美人不想嫁啊,看来我们霍总得多多努力了!” 如同看了一场闹剧,我觉得无趣,嗤笑,转回头,廖涵正很专注的夹菜吃。 那头戏言刚落,我正杵着脑袋准备跟廖涵说点什么,包厢门被推开,刚才打趣霍衍的人,一窝蜂挤向房门口的男人,“傅宁,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们的苏大美女进门啊!” 傅宁神情淡然,温文儒雅,薄唇勾了勾,“只要她说嫁,我马上就娶!” 我手里摩挲着的酒杯忽然一松,吧嗒掉在了地上,在一片吵杂声中,这声脆响尤为明显。 傅宁朝我这边看来,站在他身侧的同学嬉笑,“看看咱们班的两个班草,都被女人吃的死死的,阴盛阳衰啊!” 四目相对,我心蓦地收紧,明明四下都是人群,我却偏偏听到了无人旷野的风声。 我慌乱低头收拾自己摔碎的残局,手刚碰到酒杯碎片,一滴血珠从指腹沁了出来,紧接着,一双温暖熟悉的大手包裹住我的手,挪到薄唇边轻轻吹了吹,从兜内掏出创可贴替我贴上,“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学会照顾自己!” 一句话,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就像是被抽丝剥茧,一暮暮浮现在眼前。 第七章 你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我慌不择路的从包厢跑出来,躲进洗手间,平复心绪。 再见面,我以为自己已经能放下,没想到,心还是会抽的疼。 傅宁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儒雅,温润如玉,当年,我就是爱惨了他这个样子,觉得能跟这样的人共同一生,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在洗手间躲了约莫十多分钟,心情也渐渐平复,就着洗手池捧了把水拍拍脸,深汲气,提步。 一出洗手间门,霍衍倚在楼道墙壁上抽烟。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假装没看到,低头继续走。 “苏沫,不过才看一眼,你那颗宠宠欲动的心就控制不住了?”霍衍轻磕指间的烟灰,脸上是轻蔑的讥讽。 我忘了有多久没见过霍衍脸上再有多余的表情,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怎么不说话?心虚?”霍衍继续开口,阔步向我走了几步,眉眼间蓦地闪过一丝狠厉,夹着香烟的手捏起我下巴,一字一句的开口,“苏沫,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已婚,是霍太太!” 我身子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 霍衍说完,收了手,转身,“走吧,他们快散场了!” 我跟霍衍一前一后走进包厢,好在包厢的人都已经喝得七荤八素,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霍衍走到于曼身边入座,我也紧挨着廖涵坐下。 廖涵瞥霍衍一眼,凑到我身边,“刚才你前脚离开,霍衍就跟出去了,你们俩是不是碰面了?” “嗯!”我漫不经心的应声,随手拿过她面前的酒杯,呷了一口。 “那你们俩协定的结果是什么?各玩各的?还是……”廖涵紧追不舍继续问。 我瞄她一眼,想到刚才霍衍的话,闹心,不想回答。 从我回来后,傅宁就没在靠过来,或许是因为我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让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这样也好,大家桥归桥、路归路!我只要知道他现在过的好,就很好! 聚餐结束,我本以为接下来就是散场,没想到还有别的娱乐活动。 再转场,一群人到了ktv,地方是霍衍定的,奢靡,很符合他暴发户的本质。 说起霍衍家的发家史,真的很爆发户,听说几十年前,他爷爷曾在山西挖煤,然后承包了个小煤场,命好,赶上那几年煤价稳高不下,就这样,发了笔小财,后来举家搬迁来到了白城,摇身一变,跻身进了富豪排行榜。 我正陷在回忆里,傅宁从果盘里拿了块西瓜坐在我身侧,“在想什么?” 我回神,木纳接过,四下看廖涵的去向,发现她早就拿着话筒站在偌大的液晶屏幕前鬼哭狼嚎。 “你不是说以后都不回来了吗?怎么又回来?”我舔着下唇,那句早在嗓子眼里酝酿了一晚上的话,脱口而出。 傅宁浅笑,侧脸看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想听我亲自说出口?” 傅宁笑的蛊惑,我忙不迭低头咬手里的西瓜,他有意放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最爱的人在白城,我去哪里都像是流浪!” 第八章 战火燎原 男人要是说起情话,女人基本上就只有等着沦陷的份。 傅宁话落,我脸颊连带着耳邸燥热,身侧不知道是谁递过来几杯酒,我来者不拒,如数往嘴里灌。 几杯酒下肚,我整个人有点飘。 ktv角落里,霍衍瞧着二郎腿冷着脸抽烟,时不时往我这边瞅一眼,我恶狠狠的瞪回去,梗着脖子。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说的就是类似于我这种人。 傅宁一直在我耳边说着过往,我手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有故事、有酒,就是这故事听着似曾相识,还颇为心酸。 “苏沫,我们重新开始吧!”傅宁伸手覆在我手上,酒杯在我手下打滑,被他另一只手夺去。 “我去趟洗手间!”我起身,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扑簌往下掉。 我前脚走出包厢,后脚急促的脚步声跟上,几步,身后的人跟我并肩,扣住我手腕,把我抵在身后的墙壁上。 是傅宁,他红着一双眼看我,指腹抚过我脸上的眼泪,“你要是不愿意重新开始,我也不勉强你,不哭,行吗?” 是女人都逃不过这样的男人吧,长相温温如玉,谈吐温温润润。 傅宁表现的越是担忧,我就哭的越凶,到最后,他手一伸,把我拥进怀里,我一阵拳打脚踢,到最后都化为哽咽。 霍衍带着于曼看这场热闹看了多久,我不知道,反正等我从傅宁怀里起身时,对上的就是霍衍阴翳的脸。 在他们身后,还有被吓傻了的廖涵。 事后,廖涵跟我说,像我这种,就叫捉奸拿双,搁在过去,是要被沉潭的! “傅宁对苏沫就是太好,从念书那会儿就是,宠着、惯着……”于曼盈盈一笑,挎上霍衍的手臂。 霍衍双手插兜,没躲也没闪,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眉眼清冷,如同三年前我们的新婚之夜。 那晚的霍衍也是这样,冷眼看着我在新房发疯,不恼不怒,直到我累瘫在地上,他拎起自己的西服,一脸淡漠的开门离开。 我们五个人在楼道僵着,班长李树已经带着一众老同学从包厢出来,不明所以的看看我们,然后举着自己的手腕到霍衍面前,“霍总,不是兄弟们不给你面子,明天还得上班,都得撤了!” 霍衍不苟言笑,“好!” 这群人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哪还知道什么察言观色,一个两个的相互勾搭着肩,一步三晃的往大厅走。 “霍衍,咱们也走吧!”于曼扯了扯霍衍的衣袖,提唇笑笑。 霍衍点头,回应,视线却是落在我身上,“走吧!” 走出大厅,廖涵指指自己停车场的红色甲壳虫,“那个,我今天出来的时候我妈嘱咐我早点回去,我就先走了!” 我今晚喝得有点飘,倚在傅宁怀里跟廖涵摆手。 廖涵嘴角抽搐的看着我,“明天电话联系!” 随着廖涵离开,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于曼走到我跟前像个大姐姐一样抚摸我的发,转而看向傅宁,“开车了吗?没开的话,坐霍衍的车!” “开了!”傅宁应声,环在我腰间的手提起几分。 “这小丫头今晚可喝了不少,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女孩子家,多谦让些……”于曼继续嘱咐。 傅宁点点头,“是我的错!” 夜风袭来,我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抬起一只葱白的手捏了捏傅宁的脸,“怎么说是你的错呐,明明错的是我,是我让你伤心,是我让你难过,都是我……” 越说,我心里越觉得憋屈,最后所幸蹲在了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嚎嚎大哭。 这一幕,谁都没料想到,于曼表情僵了下,看向霍衍,“霍衍,要不,咱们先走吧,我觉得苏沫应该有话要跟傅宁说!” 我哭的不可自遏,耳边充斥着呼啸的风声,他们几个在说什么,根本听不清。 约莫过了几分钟,我的手臂忽然被人提起,紧接着,一双大手抻在身下,把我打横抱起,我醉眼朦胧,眼前全是雾气,只听到霍衍熟悉的声音,“我送她回家!” “还是我来吧!”傅宁疾步上前。 霍衍冷眼回视,“傅医生累了一天,应该早点休息!” 两个男人之间战火明显,于曼急忙上前劝和,“傅宁,苏沫跟霍衍从小一起长大,就让苏沫坐我们的车吧,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人安全送到家!” 于曼话落,傅宁还没松口,霍衍温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坐傅宁的车,我还有事!” 第九章 把我的爱情还给我 白城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 霍衍把我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猛地踩下油门,绕着白城的环城高速疾驰了好几圈。 刚喝完酒的胃翻腾的厉害,被他这样一折腾,恶心感更是从胃直达嗓子眼。 瞧着我快吐,霍衍把车停在路旁,下车,径直走到副驾驶门前,打开车门,把我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我趴在马路边,单手撑着护栏,搜肠刮肚,仿佛把身体都掏空了。 “苏沫,作完没?”霍衍站在我身侧,锐利的眸子微眯着,像是猎人在看自己的猎物。 呕吐过后,酒意也清醒大半,我挺直脊背站起,“有水吗?我漱漱口。” 霍衍大步走向车后备箱,取出一瓶水,拧开,递到我面前。 我轻抿了几口,漱口,吐出。 晚上发生的事,我没忘,傅宁说过的话,我也没忘,他说,想跟我重新开始。 “霍衍,给我抽根烟吧!”我双手撑在护栏上,低头往下看,霓虹闪烁,万家灯火。 霍衍倾长的身子没动,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我,“酒还没醒?” “霍衍,于曼这次回来,是想跟你重新复合吧?”我缓缓开口,偏过头,风吹乱我的发。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衍眉峰皱成一个浅‘川’。 “傅宁想跟我复合!”我如实回答,平时炸毛的性格忽然温顺的像只猫。 “苏沫,说重点,不用跟我拐弯抹角!”霍衍唇角轻扯,凉薄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霍衍,我把你当初娶我的聘礼还给你,我们离婚好不好?”我咬咬牙,目光真挚,覆在护栏上的手收紧,指尖微颤。 “好啊,什么时候还?是现在还是明天?”霍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当初他娶我的聘礼,八千万,堪称白城最高价,至今也没人能超越,用霍衍母亲贺兰的话说,就这价,娶一百个像我这样的女人都绰绰有余。 当初我是真缺那笔钱,或者准确点来说,是我们苏家真缺那笔钱,然后,我就明码标价,像谁家贴了标签的猪肉似得,卖给了霍衍。 霍衍说完,烦躁不安的从兜内摸出一根烟,点燃,骨节分明的手指晃荡在我眼前,“苏沫,怎么不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能缓缓吗?分期!”我舔舔干裂的下唇,寒风抖擞。 “行啊,咱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做了三年夫妻,你的第一次还是给的我,情分在这儿,你说什么都行,你说吧,缓多久,分期多少年? 八千万,我想想,这要是存银行利息,一年利息得多少……”霍衍冷嗤,句句刻薄,直直往我心坎上戳。 我默声,攥紧的手骨节发白。 是啊,八千万,我要缓多久还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怕是凭我的本事,这辈子都还不清! 见我不作声,霍衍把指间的烟扔在地上捻了捻,“苏沫,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一方面想要爱情,一方面又贪恋富足的生活,你以为你是谁!!” 或许是这么多年情绪积压太久,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见到了傅宁,让我那颗原本死寂了的心又活了,反正霍衍话落时,我直直冲他扑了过去,扯他衣服,挠他脸,活活像个泼妇…… “谁说我想要富足生活了,我压根就不想要,我只想要傅宁!” “当年如果不是我被下了药,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说到底都是你,当初你完全可以送我去医院啊,你凭什么八风不动的接受,到最后你倒是成了委屈的受害者!” “在我看来,霍衍,当年的事就是你自愿的,是你们所有人都下好了套,就等我这个傻子往进跳!” …… 我声声指责,把霍衍的衬衣领撕裂,纽扣七零八落的掉在地面上,然后顺着护栏滚落到桥下。 霍衍站在不动,任凭我打骂,良久,抬手,钳制住我的手,将我抵在护栏旁,“苏沫,当年是我自愿的又如何?是我们所有人下好了套又如何?但凡你有一点真本事让你们苏家重整旗鼓,也不会被打包送上我的床!” 我顿然冷静,睫毛轻颤,眸底沉下一片暗影。 第十章 跳一个,我瞧瞧 这个世界啊,谁不是一边不想活,一边又努力活着。 我看着脚下灯光投下的阴影,脸上是被打回原形的挫败。 “苏沫,我不是傅宁,没那么好的性子。”霍衍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粗糙的手指划过我侧脸,像是对待一个宠物,“以后别再做让我生气的事,除了八千万的彩礼,你们苏氏现在还需要我扶持,懂吗?” 懂,我怎么会不懂,我就算活得再浮夸,这点接地气的世俗还是懂的,用我妈的话说,别的小仙女是全凭一口仙气吊着,像我这样的,全凭霍衍的钱吊着。 霍衍要是哪天不乐意了,我就只有蹲墙角哭的份。 所以,在我们苏家的优良教导下,我把豪门太太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结婚三年来,从不管霍衍在外面乱来,哪怕小三、小四上门,也一直都秉承着落落大方的处理态度。 见我情绪缓和下来,霍衍松开擒着我的手,返身,往车边走,“走吧,回家。” 酒是个好东西,它总是能让你做出一些失去理智但是很牛逼的轰轰烈烈的事,比如现在的我,在霍衍转身的那刻,大长腿一迈,横骑在了天桥的护栏上,迎着寒风,说话都不利索的威胁,“霍衍,你跟不跟我离婚?” 霍衍刚打开车门,听到我的话,回头,阴冷的眸子眯了眯,“威胁我?” 我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看着霍衍,硬着头皮说:“今天这个婚,你要是不跟我离,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跳!”霍衍冰冷刺骨的嗓音从薄唇间溢出。 “啊?”我怔住,脑袋出现一丝卡顿,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跳,苏沫,鼓足你的勇气跳一个让我瞧瞧,咱们俩认识二十七年了,你什么德行我最清楚,平时你就是擦破点皮都要死要活,今天有勇气跳护城河,我忽然觉得自己对你刮目相看了,要不,我拿手机给你拍一个抖音?”霍衍说着,从兜内摸出手机,打开摄像。 我,“……” 这个死男人,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我坐在护栏上骑虎难下,跳下去没勇气,下来又觉得掉面儿。 我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火急火燎的声音,“让让……让让……车闸坏了……” 闻声,我刚想回头看看是哪个倒霉孩子,手臂上忽然传来一股重力撞击,我身子一斜,朝护栏下倒去…… 就在这一瞬,我脑海里忽然想到很多画面,比如,霍衍那孙子是不是真的在给我拍视频,还有,我要是死了霍衍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把于曼娶回家了…… 出奇的,在这一瞬,我想到的只有霍衍,而不是日夜魂牵梦萦的傅宁。 就在我以为今晚自己要葬身在这儿的时候,肩膀处的衣领被人拽住,霍衍紧蹙的眉,眼眸缩紧,“苏沫,把手递给我!” 我踉踉跄跄的抬手,生怕动作幅度太大自己会掉下去,直到两只手都抓住霍衍的手腕,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苏沫,你恐高好了没?”霍衍清冷着声音发问。 我憋红着脸摇头,“没有!” “没有就看着我,你看下面做什么?想下去喂王八?”霍衍厉喝。 “王八……王八……吃人吗?”我结结巴巴的说。 霍衍一只手臂承担着我全身的重量,另一只手缓缓伸过来,一点点把我往上拽。 我身子迎着风不停哆嗦,紧闭的双唇瑟然。 “苏沫,你是不是害怕?”霍衍神色放缓些。 难得听到霍衍这么温柔的时候,再搭配现在这番场景,我差点就哭出来。 “沫沫,别怕……”霍衍声音更温润几分。 刚才撞我下来的自行车主此刻站在边上,一脸焦急,“大哥,我真不是有意的!” 霍衍全神贯注在我身上,没答他的话,快到护栏边时,对着旁边的人开口,“搭把手!” 从护栏下上来,我整个人已经瘫软,晚上那点雄赳赳气昂昂的劲也随着散了,扑在霍衍怀里,红着眼眶,平复心情。 为了救我,霍衍的手臂脱臼,他一声没吭,很淡定的把这件事跟我陈诉了一遍。 我从他怀里起身,看着他软踏踏垂在身侧的手臂,吸了吸鼻子,“去医院吧,我开车。” “打车吧,待会儿打电话让张叔过来把车开回去。”霍衍转身,把身上的外套艰难的脱下来,朝后往我身上一扔,“起风了,夜冷,穿上!” 第十一章 让你那么死,太便宜 医院检查霍衍的手臂属于脱臼,复位后给做了下简单包扎。 按着霍衍的意思是想出院,我出于心虚加理亏,悄然无息的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然后把人强拽着住进病房。 一切都安顿好,我长吁口气,站在床头,耸拉着脑袋,静等着听他教导。 霍衍冷淡着脸,一言未发,往病房外看了眼,清冷开口,“我们不追究责任,你走吧。”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病房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细看,想起来,正是刚才骑自行车撞我的倒霉孩子。 “大哥,嫂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男孩说着,紧抿着唇。 大哥?嫂子? 这称呼,啧啧,可够土的。 瞧着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玩心大起,提提唇,“喂,你叫什么?” “陈轩。”男孩回应,看着我的眼睛里腾起一丝委曲求全,“我没钱赔医药费,但是我可以当免费护工。” “不用!” “好啊!” 后面两句回应的话,前一句出自霍衍嘴里,后一句出自我嘴里。 霍衍对待外人,薄情却宽容,但对待像我这样的‘内人’就只剩下无止境的刻薄。 我想让陈轩留下来,自然有我的用意,比如,我想让他替我伺候霍衍,这样,霍衍就不会时时刻刻像个奴隶主一样压迫我,再不济,就算霍衍不用他伺候,最起码,有他这个外人在,霍衍也不会直接给我甩脸色看。 我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霍衍斜眼看向我,“我说了,不会追究责任。” 霍衍语气稀疏平常,但我知道,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生气。 我舔舔下唇,神色倦倦的踢着脚下的小羊皮高跟鞋。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没想到,陈轩是个认死理的主,说了要伺候霍衍,就铁了心要伺候,对于这点,我在心底默默给他点了n个赞。 “我就佩服你这样的男孩,别看年纪小,但,只要说到就一定能做到,让人心生佩服。”我靠近陈轩,小声给他‘戴高帽’。 陈轩脸颊泛红,微微低了低脑袋,“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一定要诚信。” “对,你妈说的对,你妈说的很对!!”我一边恭维着说,一边扭头窃窃发笑。 抬眼间,对上霍衍清冷的眸子,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像个蚊子一样嘟囔,“是他非得留下来伺候你的,看我做什么?” 霍衍估计活了将近三十年也没见过陈轩这样执拗的人,准确点说是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执拗,如今遇上了,也算是棋逢对手。 晚上,陈轩说要回家跟家人说一声,霍衍默声算是回应,我窝睡在沙发上,辗转难眠。 “霍衍,你今天晚上为什么救我?”我把头从毛毯里探出些来,轻声问。 霍衍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下,手机屏的光暗淡下去,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半晌,回了句,“让你就那么死,太便宜了……” 我,“……” 酝酿了一晚上感人肺腑的话噎在嗓子眼,我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翻了个身,扯过毛毯盖住脑袋。 睡到半夜,我冷的瑟缩,把身子蜷缩成一个团,看着还在翻看手机的霍衍,心生嫉妒——他床上的被子一定很暖和! 察觉到我这边有动静,霍衍打开手机灯,冲着我晃了下,“冷?” “啊!”我应声,语气不善,心想:白城的春,晚上到底是什么气候,你都快三十了,心里没点abc数吗? “过来!”霍衍哑着声音开口。 “干嘛?”我蠕动了下身子,懒得动弹。 “我这儿暖和。”霍衍继续说道。 我以为霍衍是良心发现,准备给我换地方,一个机灵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到病床前,脸上漾着笑。 霍衍见我跑过来,温凉的眸子里带着鲜有的笑意,把被角掀开些,“伸手。” 我狐疑,没太明白他的用意,木纳伸手。 霍衍扯过我的手,放在他被子里,让我感受了下温度,然后又扯着我的手拎出,“好了,回去睡吧。” 我,“……” 我在床边站了许久,就着月色,看着霍衍那张黄世仁的脸,心一横,坐到病床上,把脚下的鞋胡乱蹬开,掀开被角,直直躺下。 “苏沫,你知道一个女人大半夜爬上一个男人的床意味着什么吗?”霍衍翻身,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我耳边。 我纹丝未动,吐气如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还望霍总不要饥不择食。” 窗外月色当空,刚好是个十五,月圆夜。 第十二章 小白脸 这一觉,睡得安稳,直到早上护士给霍衍进来输液,我还跟树袋熊一样攀附在他身上。 他把身子小心翼翼的挪到床边,嘱咐护士小声点。 如果不是廖涵打电话把我惊醒,我估计还能在霍衍怀里赖一会儿。 “喂?”我翻了个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睡意阑珊。 “苏沫,你还好吧?你们家霍总没把你怎么着吧?”廖涵在电话那头战战兢兢的问话,声音极低。 “嗯。”我支支吾吾的回答,尽量想忽略霍衍炙热的身子。 “你现在在哪儿?在家?”廖涵又问。 “在医院,我……”我开口,准备跟廖涵说实话,只听到身后的霍衍冷着声音说:“苏沫,给我倒杯水。” 我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臂,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待我再回头看手机,廖涵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这死丫头,只要一听到霍衍的声音,就吓得跟三孙子似的。 我从病床上起身,坐在床边缓了会儿,起身给霍衍倒水。 结婚三年,我们俩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候,他倚在床头喝水,我双手托腮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 其实,霍衍长得还是蛮帅的,身材宽窄有型,只是,从小长到大的情分,让我已经忽略了他的性别。 “帮我把手机拿过来。”霍衍挑眉,指挥我。 我跳下椅子,撇嘴,“霍衍,求人帮忙,就要有求人帮忙的态度,像你这种态度,如果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你早被打死了。”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受伤。”霍衍神情寡淡,像说了句陈述句一样,陈述了便事实。 我翻了记白眼,嘴里碎念他小心眼,把手机塞进他手里。 霍衍是个工作狂,哪怕现在人已经躺在了医院,也不忘交待医院的事,嘱咐了几句,让秘书把需要签字的文件送来医院。 陈轩到医院时,我正窝在沙发上跟廖涵发微信。 廖涵怂的要命,说近期都不会跟我再狼狈为奸,我一边鄙夷她,一边又暗搓搓的想最近该找谁陪我去做美甲。 陈轩拎了一个大编织袋,造型雷人,我侧了侧脑袋,忍不住问,“陈轩,你那是什么?” “被子跟褥子,从今天开始我就在医院住下了。”陈轩回答,把编织袋拎至墙角。 霍衍瞥了他一眼,没吭气,眸光锐利的扫过我。 我悻悻的缩回脑袋,嘟囔,“大清早的,我招谁惹谁了……” 查房医生进来,大致检查了下霍衍的伤,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好好静养,然后又询问谁是家属,叮嘱了一番不能让病人伤口沾水,近期不能拎重物。 霍衍板着脸,耐着性子听完,我乐呵呵的站在一旁,打趣,“霍总,您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就叫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这算不算小白脸啊?” 霍衍冷嗤,“我这样的如果算小白脸?那傅宁算什么?面首?” 我脸上正洋洋得意的笑敛起,低头,咬碎着牙槽回应,“霍衍,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不准你说傅宁。” 霍衍不屑的看我一眼,恰好秘书送文件进来,他转头开始跟秘书交流工作。 我对工作的事一窍不通,也没什么耐心,从出生到现在,我可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以前有苏家的光环照着,之后又有霍衍护着,工作?完全不需要! 廖涵说我就是命好,碰到了霍衍这样的竹马,这要是换成别人,看到苏家破败,怕是巴不得跑的越远越好。 秘书跟霍衍说完工作的事,恭敬的走到我面前,“苏小姐,我先回公司,如果霍总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我满口答应,人懒散的趴在沙发上。 苏小姐?嗯,我喜欢这个称呼,刚跟霍衍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称呼我为霍太太,后来,我挨个纠正,终于达到了现在这个效果。 秘书离开,霍衍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我抬眼看向陈轩,发现他比霍衍还沉闷,竟然抱着一本大学英语四六级在那边肯。 闲来无聊,我起身溜溜达达出了病房,没走几步,听到个小护士在我身后甜腻腻的开口,“傅医生,今天您值班啊!” 我蓦地站住,心底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熟悉的声音已经传入耳邸,“是,今天我值班,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白城这个地方真小,小到转个头都能遇到。 我脚下像是生个根,迟缓了会儿,再想迈开,傅宁已经疾步上前,扣住我手腕,“沫沫,你是来看我的吗?” 第十三章 做‘贼’心虚 相见分外眼红的有三种人,老乡,情敌,还有旧情人。 傅宁神情里满是期翼,我动动唇角,想说实情,可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看出我的窘迫,傅宁松手,故作淡定的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兜内,“沫沫,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我抿着唇不作声,始终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小羊皮高跟——是霍衍上个月去国外开会给我带回来的。 人常说,男女之间最忌讳的就是送鞋,送鞋就是要把这个人送跑的意思,现在这番情景,是不是挺应景? 我脑海里思绪纷乱,傅宁见我不动,伸出手再次落到我手上,轻轻柔柔,手心略带潮湿。 “苏姐!”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我耳侧响起,我回头,陈轩正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跟傅宁,视线落在我手上。 该怎么形容陈轩此刻的眼神——嗯,捉、奸! 担心陈轩会说出些什么,我挣脱傅宁的手,一个箭步上前,捂住陈轩的嘴,咧着嘴笑,“怎么?你们霍总醒了?” 陈轩不懂我做这种行为的意图,一脸提防的看着傅宁,点了点头。 松开陈轩,我暗搓搓的掐了下他的腰,“别乱说话,听到没?” 说完,我也没注意他是不是答应,转身看向傅宁,“霍衍住院了,我今天是过来看他的。” 我跟霍衍青梅竹马,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所以,这个理由,傅宁根本不会怀疑什么。 闻言,傅宁微楞了下,发问,“霍衍?怎么好端端的住院了?在哪个病房?” 在傅宁的追问下,我硬着头皮带他到了霍衍病房。 霍衍半躺在,在看到傅宁跟我并肩走进的那刻,深冷的眸子眯了眯,“傅医生,巧!” “不算巧,我就在这家医院上班,昨晚你不是送苏沫回家吗?怎么会受了伤?”傅宁好奇的问,走进,俯身查看霍衍的伤口。 在傅宁查看霍衍伤口时,霍衍一眼不瞬的看着我,神情漠然,就像是在看个陌生人。 检查完,傅宁说了句伤的不重,轻笑着问,“怎么没见于曼?是不是怕她担心还没通知?” 霍衍没接话,我凑上前插话,“可不是嘛,霍衍一向心疼于曼姐,所以受伤后都没舍得跟于曼姐说,拎了我来医院伺候。” 霍衍向来话少,从读书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最起码还有点年少的生气,不像现在,死气沉沉的,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傅宁在病房呆了时间不久,就接到了电话,通知他有台手术需要他亲自操刀。 傅宁离开,我送他到门外,他停住脚摸了摸我脑袋,温温润润的说:“晚上一起吃饭?” 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傅宁说完后,笑着转身。 傅宁离开后,我盯着他的背景看了许久,一回头,就撞上霍衍冰冷至极的眸子。 “难怪死活非得让我住院,原来是为了他?”霍衍冷嗤一声,返身进了洗手间。 我,百口莫辩,“……” 听着洗手间传来的咣当关门声,陈轩往这边看了几眼,动动唇角,想说点什么,最终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后来多年后,跟陈轩熟稔,他成为了霍衍的左膀右臂,他说在这一刻特别鄙视我,他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像我这样狼心狗肺的女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霍衍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翻看工作文件,我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的漠视噎了回来。 直到中午,我走到他身边,清了清嗓子开口,“喂,那个,霍衍,咱们中午吃什么?” 霍衍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 见状,我心底腾起一把无名之火,刚想发怒,就听到霍衍清冷着声音说:“苏沫,不要无视我的警告,你要是敢让我头顶沾一点绿,我保证让你整个苏家做陪葬。” 听到他的话,我心蓦地一冷,从昨晚开始蕴藏在心底的那点感激不复存在。 霍衍拿捏着我,用苏氏,用苏家,用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 我负气没吃饭,坐回到沙发上,摸出手机,给廖涵发简讯,说要买个巫蛊娃娃诅咒霍衍。 廖涵久久没回信息,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给我回了条——苏沫,要不你色诱下霍衍试试? 色诱霍衍? 我不懂,给廖涵发了无数个问号过去。 廖涵发了个叹气的卡通娃娃,下面附着一行小字——当我没说。 廖涵这厮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从来不会说没有用的话,她说这句话,一定有自己的深意。 我盯着简讯出神,单手杵着下巴思考,半晌,终于领悟了她这句话的真谛——她一定是想我假装色诱霍衍,然后趁机拍下他的不良照片或视频,然后以此来威胁他,最后,我就能恢复单身…… 我痴痴的想,不由得笑出声,忙不迭给廖涵回了条简讯——谢了,妞! 我前脚发完,后脚廖涵给我回了无数个问号,我把手机揣进兜,没回复。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现在有个流行词,叫‘人头猪脑’,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到底霍衍中午也没饿着,他手下的秘书带了三份盒饭过来,把其中一份塞进我手里,是我最爱吃的海鲜炒饭。 吃过午饭,我窝在沙发里小憩了会儿,听到霍衍跟陈轩聊天,询问了他的家庭,还有学业。 陈轩家庭条件不太好,霍衍直言不讳的提出了资助。 听到霍衍的话,我不由得窝在沙发里撇嘴,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一点都不懂维护贫苦人民的尊严。 可谁知,霍衍在说完这句话后,又补了句,“我资助你有我的要求,毕业后到霍氏工作,最少五年。” 闻言,陈轩激动到无以复加。 我躺在沙发里不住的翻白眼,这哪是提资助要求?别人挤破脑袋想进霍氏都进不去,这个陈轩也算是走了狗屎运。 两人最后还谈了什么,我没听清,被阳光晒得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半下午,阳光从我身上挪散,照射在霍衍的身上,他低头还在翻看文件,偶尔转动下脖子,很难受的模样。 “颈椎病?”我喃喃出口,单手撑着脑袋,睡眼稀松的看向他。 霍衍回头,睨了我一眼,不温不凉的应了句,“嗯!” 瞧着他这么冷淡,我心略微不悦,从沙发上起身,环顾了下四周,没看到陈轩的身影,走到他面前问,“那个小孩儿那?” “我打发他走了。”霍衍回答,说完,合上手里的文件,冷淡着脸看向我,“苏沫,今晚不准出去吃饭,留下来照顾我。” 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霍衍开始步步为棋? 我心虽然不满,但想到他的胳膊是因为我受的伤,咬咬牙,到底没说什么。 傅宁一身休闲装走近病房时,我正坐在凳子上削着苹果皮,一圈圈的把皮削下来,然后把苹果切成掰,一块块喂进霍衍嘴里。 傅宁站在病房门口敲门,唇角漾着苦涩的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俩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闻声,我正喂霍衍的手抖了下,想收回,被霍衍一口咬住指尖。 霍衍温热的舌尖滑过我指腹,我脸倏地臊红,连带着耳垂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身后傅宁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我猛地把手收回,指腹上的皮被蹭破了些。 我心虚的攥紧手指,起身,转头回看傅宁,“呵呵,谁让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他受伤不想通知家里人,又舍不得惊动于曼姐,就只能是我来……” 第十四章 关系被拆穿 我话落,房间内寂静的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 霍衍越过我的肩膀扫过傅宁,“傅医生,走了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傅宁顿了下,显然没想到霍衍会问他这个,囫囵的回了句,“别的地方再好,终究不是家。” 闻言,霍衍冷嗤,明显没把他这句话当真。 两人之间电光火石,联想到前一晚发生的事,我清咳几声,想打破僵局,刚张嘴,病房门被从外推开,于曼一脸焦急的从门外走进。 “怎么受伤也不跟我说,这要不是傅宁跟我说,恐怕到你出院我都不知道。”于曼责怨的说了两句,几步走到病床旁,看了看霍衍,回头跟我道谢,“沫沫,谢谢啊,总是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我皮笑肉不笑的应声。 这都什么事,我们‘夫妻’之间相互照顾,居然需要一个外人来致谢? 霍衍脸色郁结难堪,傅宁开口插话解释,“今天下午刚好于曼给我打电话,我不知道她不清楚你住院的事,说漏了嘴。” 傅宁这番解释有理有据,霍衍不信,我却深信不疑。 一个女人要是爱上一个男人,就会自动为他镀了金光,摒弃很原则,哪怕明知道他说这些话漏洞百出,也会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于曼搬了椅子坐在病床旁跟霍衍碎念,傅宁借故说我们俩要出去吃晚饭。 “沫沫,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回头等霍衍伤好了,我们俩一定请你们俩吃大餐。”于曼娇笑着起身,把我跟傅宁送至病房外。 我几乎是被傅宁拥着走出病房,站在门外,一脸尴尬的笑。 走出医院,我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全是霍衍今天白天对我的警告,正想着要不要随便找个借口推脱傅宁的饭局,但转念一想,就算我推脱了傅宁的饭局,医院那头还有于曼。 初春,夜微凉,傅宁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把我护在马路台阶上。 “几年了?”傅宁开口,余声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什么?”我侧目,狐疑,没听懂。 “咱们两分开几年了?”傅宁苦笑着低头,“从我离开白城的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只要闭上眼,眼前就都是你的影子。” 傅宁说着,我把头埋的极地,眼眶泛起红。 傅宁做足了要跟我旧情复燃的功课,打车带我去了当年学校旁的小吃店。 一进门,小吃店老板还没换,怔怔的看了我们俩一眼,热情招呼。 我这人,天生的吃货体质,只要一遇到吃的,任何不愉快都会抛在脑后,什么霍衍的警告,在这一刻,早忘得一干二净。 “沫沫,你先点餐,我去隔壁给你买奶茶。”傅宁宠溺的摸摸我的头,转身离开。 我拿着菜单,心不在焉,胡乱点了些,心底被酸涩填满。 苏哲曾经说过,我这样的女人没有心,也不适合伤春悲秋,可此刻,我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揪的生疼。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两还在一起,很多大学生一毕业就分手……”小吃店老板倾着身子倚在柜台前跟我聊天,说了几句,像是想到什么,提着笑问,“那个男孩子怎么没见?” “哪个?”我反问,把勾选好的菜单递回去。 “就是每次你跟你男朋友吵架都会陪你来我这儿吃东西的那个……”小店老板脸上带笑,陷入回忆,“那会儿我还跟我们家那位打赌,说你将来一定会嫁给那个男孩子,女人嘛,选择爱自己的,总要比选择自己爱的幸福……” 小店老板说完,我唇角的笑容僵住。 她说的人是霍衍,在那个清纯稚嫩的岁月里,我的失恋次数堪比一本史书,每每失恋,我都会拉着他到这儿大吃二喝,哪怕后来我遇到了傅宁,每次在他那儿得不到重视的时候,我也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到霍衍怀里求安慰。 那个时候的他,是真宠着我! 傅宁从门外买了奶茶回来,小吃店老板拍了拍我的手,挤眉弄眼,“这个看着也不错!” 小店的吃食不多,就是些鸡排、卤煮的小玩意,也不知道当年是什么品味,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 或许是因为小吃店老板提了霍衍的缘故,吃东西的时候我明显觉得食髓无味。 “沫沫,怎么?不合胃口?”傅宁温润着声音询问。 我后知后觉的从卤煮里抬起头,“啊?你说什么?” 听到我问话,傅宁脸上的笑僵了下,轻笑着摇摇头。 从小吃店出来,傅宁走到路边打车,我局促的站在马路牙子上,左脚踢右脚,踢了几分钟,揣在兜内的手机铃声作响。 几乎不用看来电提醒,我都能猜得出打电话的人是谁,这个点,除了霍衍,应该也没旁的人了。 不过这次,我猜错了。 摸出电话,我低头扫了一眼,在看到手机屏幕上苏哲的来电时,皱了皱眉,按下挂断。 苏哲打电话,往往除了钱,没别的,给我打不通,就会转而给霍衍打,可这次不一样,他卯足了劲不停的给我打,气而不馁,执着可嘉。 “沫沫!”傅宁拦了辆出租车回来,看到蹙眉盯着手机屏幕看的我,下意识问,“谁的电话?” “苏哲!”我咬牙切齿应声。 傅宁知道我跟苏哲不对付,见我这幅表情,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接吧,毕竟是你哥,万一他找你真有什么事。” 苏哲找我能有什么事?除了赌博输了,就是看上了某个嫩模希望我能支助他一辆能上得了台面的车…… 当然,这些话我肯定不会当着傅宁的面说,傅宁是谁?那是我心心念念了整个稚嫩青春的人,我怎么会让他知道我有一个糟糕透顶、卖妹求荣的哥哥!! 为了不让傅宁起疑心,我不耐烦的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那边苏哲扯着公鸭嗓叫嚷,“苏沫,你在哪儿那?你老公在病房私会前女友你知道吗?” 我,“……” 有一种缘分,叫做孽缘,比如像我跟苏哲这种! 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曾跟我说过,上一世的仇人,在这一世会转为兄妹,那时候每每我跟苏哲互掐,我奶奶总会踩着她的三寸金莲脚,焦急的站在一侧喊——“冤孽啊,上辈子这两人是多大仇多大恨啊!” 我跟苏哲上辈子的仇恨应该是挺大的,至少,也是互相刨了祖坟的那种! 回医院,我一路无言,下车直奔霍衍的病房。 果不其然,苏哲那傻缺把于曼打的鼻青脸肿,他则一脸愤然的站在一侧,双手插腰,活像把加了热的茶壶。 “沫沫,你总算回来了,今天要不是哥来医院,你就被戴绿帽子了!”见我进门,苏哲三步并两步上前,伸手指指于曼,咬着压槽吐出两个字,“淫妇!”,然后手一转指了指病床上的霍衍,想说点什么,就着空气点了点,咽了口唾沫,收回了手。 怂!苏哲不敢指责霍衍,那句‘奸夫’噎在嗓子眼,咽了回去。 对于苏哲而言,现在的霍衍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哪里会开罪他,别说今天这出戏的戏码也只是两人同在一个房间,就算今天的戏码是于曼跟霍衍同在一张床上,苏哲撒泼耍横后,还是会劝我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什么是大局?大局就是霍衍为米,苏家为米虫,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我站在原地不说话,霍衍躺在病床上,目光清冷,“苏哲误会了,他进门的时候,刚好于曼摔了一跤,摔在了我身上。” 还真是巧,都快赶上话本里说书的! 我没当即反驳,不轻不重的轻‘嗯’了一声。 今天这个局面有点僵、有点难堪,苏哲是个炮仗,把我跟霍衍一直极力隐藏的那层关系炸的不着寸缕的曝光在大家视线里。 傅宁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话,于曼捂着大半张受伤的脸哭哭啼啼,看了我好几眼,什么都没问,但眼里都是怨念。 我跟霍衍的关系被苏哲戳了个洞,让在场的两位看的一清二楚。 “傅医生,谢谢你送我太太回来。”霍衍薄唇扬起一抹弧度,像是客套道谢,但眉眼间却是清冷一片。 听到霍衍叫傅宁,苏哲才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一个人,把目光移到傅宁身上,脸黑了大半,急忙扯过我的袖子,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的说:“这不是你当年那个小男朋友吗?你怎么又跟他厮混到一起了?难怪霍衍会跟那个于曼,你啊……” 苏哲欲言又止,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转头,陪着笑脸跟霍衍开口,“沫沫年纪小,你多担待,她就是一时气不过你身边有太多女人,你想想,她就算再怎样折腾,你始终都是她第一个男人是不是?更何况……” 苏哲话没说完,我脸红的能滴出血来,扬手,在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苏哲被我突如其来的巴掌怔了半晌,回过神来后想回手,被霍衍开口制止,“你误会沫沫了,傅宁是我的主治医生。” 第十五章 你在替谁守节? 病房内的气氛一度僵持不下,五个人,四个人各怀心思。 霍衍冲我招手,待我走近,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让你出去请傅医生吃个晚饭以表谢意,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 论演技,谁都抵不过霍衍,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拿捏的十分到位。 苏哲被霍衍三两句话打发了,临走时还不忘又舔着脸跟霍衍要了十万块钱的零用。 随着苏哲离开,病房内的气氛终于回到了正轨,傅宁站在原地僵着,看看我,又看看霍衍,笑的涩然,“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就在你离开……以后……”我结结巴巴,垂着眼,没敢抬头。 傅宁眼底蕴着血丝,痛苦显而易见。 相对于傅宁,于曼要淡然的多,窝在角落里哭够了,走到霍衍面前,梨花带雨的哽咽着,“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当年不告而别的事?” 霍衍没回答她的问题,冰凉的指尖勾着我指尖把玩,“于曼,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每个人都得学会往前看。” “过不去,在你那儿过去了,在我这过不去,你明明知道我当年离开不过就是因为负气,你……”于曼哭闹着,以往落落大方的形象淡然无存。 这是今年度以来我见过最纷乱的场面,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了水,我忽然有些莫名想笑。 只是,我还没笑出声,就被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贺女士打断。 贺女士气急败坏的从门外走进,扫过房间内站着的几个人,最后裸眼在我身上,“苏沫,你现在是霍家少奶奶,让自己的前男友跟自己老公的前女友同时出现,你觉得合适吗?” 我,百口莫辩!! 把傅宁出现埋怨在我身上就算了,于曼的出现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我这个婆婆还真是‘爱子如命’,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说她儿子半分不对。 于曼在贺女士进来后,气焰消减大半,缩着脖子退到墙角边。 当年于曼跟霍衍谈恋爱的时候,没少遭贺女士的白眼,贺女士瞧不上她,不仅仅因为门第观念,还有一点就是贺女士曾说过,于曼那个人心机太重,不适合进霍家门。 不知道如果提早让霍女士知道霍衍最后娶的人会是我,她会不会对于曼改变些观念?或者,相对比之下,她会欣然接受于曼也说不定,毕竟,娶于曼实在要比娶我划算的多。 我附耳听着贺女士的教诲,傅宁上前几步,一把拽着我手腕,跟贺女士对视,“贺阿姨,这件事跟沫沫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不知道她已经跟霍衍结婚,你要怪就怪我。” 贺女士本来就在气头上,听了傅宁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指他攥着我的手,怒气上头,“苏沫,你要是再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就从我们霍家滚出去,我们霍家不需要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妈,我……”我张张嘴,试图解释,被傅宁打断,“贺阿姨,我是真心喜欢沫沫……” “你闭嘴!”霍衍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傅宁接下来的话。 傅宁回头愣神间,霍衍起身,伸手,把我从他手里拽出,拥进自己怀里。 剑拔弩张,我窝在霍衍怀里,清楚感觉到他胸膛因为气愤起起伏伏。 我们几个人是怎么在医院分道扬镳的,我有些思维混乱,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贺女士回霍家老宅的车上。 贺女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咒骂个不停,我垂眼盯着地面,佝偻着身子,活像一只鸵鸟。 “小衍,妈说话你别不乐意听,我看苏沫就是被你惯坏了,一点样子都没有,这要不是今天张叔出去买东西恰好碰到她跟那个叫傅宁的在一起厮混,我怕你每天忙里忙外,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说不准,她还会给你戴绿帽子……”贺女士越说越夸张,‘危言耸听’这个词似乎就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霍衍不发一言,倚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闭眼小憩,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不悦。 说的累了,贺女士闭了嘴,从身侧拿出一个泡有枸杞的保温杯轻抿了几口水,拉长着声音叹气,“哎,儿子大了,管不住了。” 回到霍宅,霍衍径直回了二楼卧室,我被贺女士留在客厅,训斥了一番后,拖到了小黑屋。 说出来可能会没人信,霍家到现在还保留着古代供应祠堂的规矩,别墅三楼专门留有一个房间,祖宗牌位供着好几排。 起初,我刚嫁进门的时候为此还大大惊愕了一番,跟霍衍聊起,他一脸淡漠的看着我说:“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去祠堂。” 以前我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时间久了,就懂了。 霍家的祠堂,根本不是用来供先祖的,是用来责罚后辈的,就比如现在,贺女士在祠堂的地上扔了块蒲垫,呵斥着我跪下,装模作样的上了柱香,开始在我耳旁念三从四德。 豪门太太不好当啊!! 我在祠堂跪了足足两个小时,直到晚上霍父回来了,我才踉踉跄跄的被从祠堂放了出来。 “爸!” 饭桌上,我规规矩矩的坐着,脊背挺的笔直,双手在桌下不住的揉着发疼的膝盖。 霍父铁青着脸,看看我,又看看贺女士,“孩子犯点小错,你随便说说就好,动不动就让跪祠堂,这要是把人跪坏了,遭罪的可是我们霍家。” “哼,要是真跪坏了,大不了让小衍再换一个,如果不是你顾忌跟老苏那点情分,咱们家小衍也不用委屈巴巴的娶苏沫。”贺女士今天是摆明了要给我难堪,当着霍父,当着一家佣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在这样的环境处的久了,我自然知道该如何应付,抬起手背,抹了抹原本就不存在的眼泪,把眼眶揉的红了些,小声开口,“爸,今天这事怨我,妈责罚的对。” 听到我的话,霍父一脸疼爱,贺女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碎念着骂了两句,招呼佣人上菜。 霍衍说没胃口,晚饭没下楼,饭菜是贺女士让佣人单独送上去的。 我坐在餐桌旁,一顿饭,如坐针毡、食髓无味。 饭后,贺女士还准备跟我说点什么,被霍父厉色制止,我趁机道了声晚安,一溜烟跑回卧房。 房间内,霍衍一身麻灰色的睡衣,倚在床头坐着,似乎还在办公,单手撑着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不停的敲打。 我睨了他一眼,打开一侧的衣柜,从里面大浪淘沙似的翻出一件看起来勉强能称作睡衣的睡衣,迈步走进浴室。 从我跟霍衍结婚后,除了逢年过节,从来不回霍宅住,一来怕长辈们知道我们俩压根不住在一起,二来,贺女士给我准备的睡衣实在太过奇葩。 别看贺女士不中意我,但为了自家儿子的幸福,她也是下足了血本,光性感睡衣就给我买了好几套,一周七天,就算我换着穿都不会重样。 在浴室里简单冲了个淋浴,换上睡衣,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还好,前面遮挡都很严实,只是后面的半透明蕾丝从脊背一直延续到尾骨,让人看了面红耳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好一会儿,我摇摇头,伸手拎过浴巾披在肩膀上。 天生丽质难自弃,漫漫长夜,万一霍衍看着我把持不住,我岂不是吃亏吃大发? 走出浴室,霍衍已经放下电脑,横眼扫过我,“替傅宁守节?要不要给你立个贞节牌坊?” 第十六章 憋屈 自打结婚以来,霍衍对我一直都采取的是‘放养’的态度,任由我放飞自我,最近这段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对我疾言厉色。 我搂紧肩上的浴巾,一屁股坐在床边,把腿盘了盘,跟农村女人坐大炕似的,清了清嗓子开口,“霍衍,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归根结底,我觉得霍衍一定是在跟于曼生气,想当年,两人分手,据说是于曼要去国外接受深造,好好的一段感情,说散就散。 也是因为于曼的离开,我们苏家才有机可乘,把我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送上了他的床。 我问完话后就陷入了沉思,霍衍掀起眼皮睨了我一眼,神色淡漠,伸手按下床头灯,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霍衍……霍衍……霍总……”我把身子往床中心挪了挪,冰凉的脚触碰到霍衍灼热的腰窝,用脚尖踢了踢,“你要是心里憋屈就跟我说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旁人透露一个字,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还想跟于曼复合?” “苏沫,食不言寝不语!”霍衍回头,冷着声音开口,身子有意避开我脚窝。 我嘴里哼哼吱吱的鄙夷他,掀开被子一角,直挺挺的躺下,想到今天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深知贺女士明天一定不会放过我,翻了个身,冲着霍衍脖子吹了几口热气,“霍衍,咱们两撇过夫妻关系不说,还是从小长大的亲梅竹马,明天……” “以后别跟傅宁见面。”霍衍倏地开口。 “啊?”我反应迟钝半晌,紧接着问,“凭什么?” “凭你是我霍家的媳妇,凭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霍衍一字一句回应。 闻言,我温怒,藏在嗓子眼的那些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 霍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可我偏偏就是讨厌他说的这些真实情况,好像,我就是一只任他揉捏的蚂蚁,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掐断我的喉咙。 也不知道是在医院那样的地方没休息好,还是今天工作的事疲乏了,静声后不久,霍衍进入安眠,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辗转了一晚上,难眠,最后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给廖涵发信息。 廖涵是个夜猫子,一般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回复我简讯的速度极快,几个问号,后面又加着几个感叹号。 我看不懂她的‘象形文字’,手指敲打屏幕——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简讯发出去不久,廖涵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瞅了眼睡得安稳的霍衍,按下接听,“喂?你刚才发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前两个问号,第一个是问你在哪儿?第二个是问你跟谁在一起?后面两个感叹号,第一个是告诉你如果在霍宅就不要再给我发信息,第二个感叹号是告诉你如果霍衍在你身边请拉黑我!!”廖涵一口气说完。 听到她的话,我在这头拉长了调调‘哦’了一声,没下文。 “话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廖涵紧接着问。 “在霍宅啊,跟霍衍在一起。”我捏着嗓子回应,强忍着笑。 我话音刚落,廖涵那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紧接着,就是一条绝交的简讯。 我忍不住嗤笑,今天心底的那点郁结消散大半,紧忙又给她回了条信息,问她到底怎么才能跟霍衍顺利离婚。 从我认识廖涵到现在,她对我说绝交的话不下百次,但每次都是光打雷不下雨。 ——傅宁就那么好?霍衍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廖涵回简讯,言语间满是质问。 讲真,霍衍哪里都比傅宁好,不论是外在还是内在,不论是硬件还是软件,但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傅宁。 我没回信息,过了半晌,廖涵又发了条简讯过来——苏沫,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下,我觉得那个傅宁真不如霍衍。 看着廖涵发过来的简讯,我心底默默的把她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觉得她枉顾我闺蜜这个称呼,一点都不懂我的心。 夜半,我跟廖涵来来回回发了三十多条信息,最后在廖涵一句再次绝交中画上了句号。 没人陪我闲聊,我把头转了转,视线落在霍衍身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灯光观察他的睡颜。 老实说,霍衍长得是真帅,尤其是这几年,随着霍氏生意越做越大,他的身价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小姑娘,一个个前仆后继,跟长江后浪推前浪似的。 我正盯着霍衍出神,他睡梦中忽然手臂一伸,把我拥进怀里,勒的我生疼,嘴里还嘟囔了句,“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睡梦里梦到的是谁?他的朱砂痣于曼?还是某个让他留恋温柔乡的相好? 我匍匐在霍衍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其实是同情他的,如果不是当年于曼离开,他又被我妈设计,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这会儿天天换女人,应该也是一种自暴自弃吧! 我愚蠢的想着,趴在霍衍胸口睡了过去。 第二天。 我还没睡醒,就听到楼下客厅传来霍父跟贺女士的叫嚷声。 “荒唐!这要是传出去,让别人家怎么看咱们霍家?” “荒唐什么?从古自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苏沫都进门几年了?到现在连个蛋都没下出来,你难道想让霍家断后?” “你能不能小声点,沫沫就在上面睡觉。” “在上面睡觉怎么了?嫁进门两年,没能为霍家开枝散叶反倒还不准我说?” …… 霍父跟贺女士不停争执,我睁睁眼,手指勾着霍衍的头发丝捻着玩。 霍衍醒的比我早,见我呆愣,没吭气,不知几时环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沙哑着声音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委屈的应该是你才对,听我婆婆、你母亲大人的意思应该是给你找了个代孕,接下来,怕是有你累的了。”霍衍头发短,在指尖上才绕了一圈半,就再也绕不过去。 我话落,霍衍的脸霎时就黑了,扣在我腰上的手劲发了狠。 腰被掐的生疼,我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抵在霍衍胸口前,把人推开几分,“你跟我较什么劲,你要是不满意下去找你妈去理论啊!” 霍衍横我一眼,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下,走出时,擦着发梢的水珠低睨着我说:“你最好想办法给我把代孕的事解决了,不然……” 霍衍话说半截,接下来让我自己领悟,我从床上倏地坐起,张张嘴,“代孕的事是你妈一手操办的,跟我有什么干系?” “那也是你妥协的,如果你不妥协,我妈绝不会那么做!”霍衍瞍我一眼,跨步走出房门。 盯着霍衍离去的背影,听着楼下贺女士的叫嚣,我抿了抿唇,心尖上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十七章 意外出现 廖家客厅,气氛尴尬到极点,空气里每一个氧气分子都凝结,似乎稍有不慎,就会把人溺死在这里面。 从我下楼开始,贺女士就板着一张脸,霍父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又是愤怒,又是敢怒不敢言。 “苏沫,咱们今天索性把话都说清楚,你跟你爸说,找人替你生孩子的事是不是你同意的?”良久后,贺女士瞪我一眼,开口质问。 我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秉承着霍家的‘家风’,挺直腰板坐着,点头,“是。” 得到我的回答,贺女士一脸洋洋自得,倒是霍父的神情难看许多,“沫沫,你要是不愿意就跟爸说,不用委屈自己。” 霍父话落,我还来不及开口,贺女士冷嗤一声,开口在我前面,“霍世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这个当婆婆的故意欺负小辈?” 贺女士在白城这些高门大户里撒泼耍横也是出了名的,像霍父这样的‘正人君子’自然敌不过她,两人不过是简单对峙了几句,霍父就败下阵来。 “霍世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你一定是想苏沫无后,让你外面那些私生子提前生个一儿半女的回来,到时候你好光明正大的让那些小杂碎认祖归宗是不是?”贺女士说到了伤心处,开始抬手抹眼泪。 “不可理喻。”霍父被气的不轻,倏地起身,看看贺女士,又看看我,提了提气,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霍宅。 霍父走了,贺女士跟演戏似的擦了擦眼角没干的泪滴,瞥了我一眼,警告似的开口,“苏沫,代孕的事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别想反悔,刚才我跟霍衍他爸吵架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家霍衍必须在今年有后,不为别的,就为守住霍家这份家业,他也必须有后。” 我忙不迭点头,脸上全程陪着笑。 我到底应不应该告诉贺女士,其实霍衍在外面早就有了许多后,只不过一个、两个都被我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我正想着,贺女士招呼我吃早饭。 早餐桌上,我默默把霍衍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想着霍衍早上跟我说的话,有苦难言。 “你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陪我吧。”贺女士手里拿着一块面包,优雅的涂抹着果酱。 “妈,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吧?我已经请了好多天假,我怕……”我一脸为难的开口。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现在不是在咱们家的酒店工作吗?怎么?你还怕那些人开除了你这个霍氏少奶奶不成?”贺女士嘲讽我几句,把手里涂了果酱的面包递到我面前,“我今天也不全是为了让你陪我,今天代孕的女孩过来,你好歹是霍衍的妻子,总应该替他看看。” 我,“……” 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 听着贺女士的话,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要是放在几百年前或许还比较合情合理,丈夫纳妾,身为正室的我,是该陪着婆婆替丈夫掌掌眼。 早饭后,我在客厅坐着,贺女士回房间悉心打扮,厨房张婶给我端了碗甜汤过来,趁人不注意,小声在我耳边嘟囔,“少奶奶,今天来的那个女孩是李管家的侄女,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拒绝啊,不然您以后的日子恐怕比眼下还难过。” 李管家,霍宅的老管家,原名叫李盛,据说祖代三辈都在霍宅当管家,在霍家的地位比我这个名义上的少奶奶都要高出好几个等级。 跟我说话的女人是司机张叔的老婆,两人都是实实在在的朴实人,在整个霍家,除了霍父,就这两人对我最好。 跟我说话不久,张婶怕被别人看出点什么端倪,转身回了厨房。 贺女士是卡着点下来的,她前脚下楼,李管家领着自己的侄女后脚进门。 “潇潇,快,给霍太太敬茶。”李管家一进门就给旁边站着的佣人使眼色,让人端上来一杯清茶。 碧螺春,贺女士最喜欢喝的茶,先不说贺女士会不会给李管家这份薄面,就单单看这个茶,贺女士都会接过来。 李潇潇,贺女士给霍衍找的女人,长相中上,柳叶眉、大双眼、唯一的缺憾是嘴唇太厚,笑的时候还好,不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是两根腊肠堆在了嘴前。 姑娘受了李管家的授意,从佣人茶盘里拿过茶杯,上前几步,脸上带着娇羞的笑,“霍太太喝茶。” “好,好!”贺女士显然对这个李潇潇十分满意,上下打量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屁股大,好生养。” 我从李管家带着侄女进门起,就起身站在贺女士身后,这会儿听到贺女士的这句感慨,强忍笑意。 喝完李潇潇敬的茶,好大会儿,贺女士才回过神来想起我的存在,回头睨我一眼,给面前的人介绍。 “这是霍衍的妻子,叫苏沫,以后你们俩也算是半个姐妹了,也相互照应,你放心,你要是给我们家霍衍生下儿子,我们霍家肯定会有你一席立足之地,就算是生下的是女儿,我们霍家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反正总而言之,我们霍家是不会亏待你的。”贺女士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唇角噙笑,静候着我的表现。 “什么半个姐妹,既然都进咱们霍家门了,那以后跟我就是亲姐妹,我这人粗枝大叶,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我上前,一把拉过李潇潇的手,笑容放大,就差扯到耳朵根。 见状,贺女士还算比较满意,给李管家使了记眼色,两人去了书房。 待贺女士一走,我就松开了李潇潇的手,干笑两声,“你随意啊!” 从霍宅出来,我简直是头痛欲裂,给廖涵打了通电话,她听到我的遭遇,不仅没有同情,反倒一阵冷嘲热讽。 “该,你跟霍衍都结婚几年了,连一儿半女都没给人家生一个,也不怪人家贺女士急着给她儿子找传宗接代的女人。”廖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应。 一早上,我已经被贺女士折腾的丢了半条命,这个点也懒得再跟她计较,有气无力的开口,“你现在是不是在家啊,我去你家混一顿早饭啊!” “过来吧,哼,这会儿也就我收留你。”廖涵一副施舍模样。 打车到廖涵家,她倚在门框口,上下把我打量了个遍,咂巴几下嘴,“苏沫,你别跟我说,你今天就是以这副尊容去见的那个替你老公生孩的女人。” “是啊,怎么了。”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自己,一身卡其色连衣裙,很得体大方啊。 “完了、完了……”廖涵摇摇头,伸长手臂把我拽到她面前,边晃脑袋边说:“你要知道,那女的一定是个婊子,不是婊子,她一个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能给人生孩子?见那种女人,你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至少,在外貌上,必须碾压过她啊。” 听了廖涵的分析,我哼哼吱吱应声,“就她那样,我就算不打扮都完胜。” 对于我这张脸,我还是颇为自信的,而且身上的肉肉也听话,该凸的凸,该瘦的瘦。 廖涵活的比我自由,住的是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我径直走到她冰箱旁,拿了盒酸奶出来,打开,喝了几口,惆怅,“霍衍让我想办法把那个女人赶走,不然就没我好果子吃,可是贺女士顶在那儿,我是真的爱莫能助啊!” “其实这件事好解决,主要在你。”廖涵走到沙发边,歪进去,随手把沙发上的抱枕抱进怀里。 “在我?”我回头,狐疑,舔着酸奶瓶盖。 “对啊,在你,你想想,如果你肯屈身给霍衍生一个,贺女士还会找别的女人吗?”廖涵说完,冲我挤眉弄眼。 闻言,我把牙齿磨的声响,皮笑肉不笑的说:“小涵涵,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话落,等着廖涵回击,她忽然脸色一变,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苏沫,其实有一点我一直很好奇,话说你的第一次本来就是给了霍衍,你怎么还会那么介意?人不是都说,这女人要是开始了第一次,接下来就不会那么在意了吗? 难道,霍衍那方面……不行?” 我从来没想过跟廖涵讨论这么私密、敏感的问题,不想回答,但内心却不由得顺着她的话题回想。 思绪回到我被下药的那晚。 那天,苏家破产,债主堵在门前已经几天几夜,苏哲跟家里长辈合计好,给我下了药,然后打探好霍衍会在酒店落脚,直接把我打包送了过去。 霍衍推门而入,我被药力折磨的不成人形,直接扑到他身上,抽抽搭搭的低哭。 起初,霍衍一把推开我摔门离开,但是在出去不久,房门外就响起了他跟苏哲的争执,最后,苏哲好像吼了一句,“就算不是你,沫沫也会被送上别人的床”,紧接着,门外的吵杂声蓦地静了下来。 霍衍再次回到房间时,满身都是戾气,愤然的解开自己脖间的领带,捆绑在我手上,边捆边一字一句的说:“苏沫,我会对你负责。” 第十八章 编,接着编! 那样的霍衍,我是第一次见,极尽温柔,又极尽蛮横。 我至今都能记得那晚的场景,我被霍衍抵在床脚,哽咽的上气不接下气,霍衍亲吻掉我的眼泪,放柔声音安慰我,动作却没一刻是停的。 “苏沫?” 我深陷在回忆里久久出神,廖涵不知几时站到我面前,一双手在我眼前晃荡不停。 咔! 连接回忆的那根弦断了,我回神,为了掩饰慌张,轻咳几声,“你干嘛?吓我一跳。” “青天白日,你害怕什么?心虚啊?”廖涵嘴角带着戏虐的笑,戳中我心思。 “懒得理你。”我斜睨她,走到沙发跟前,把脚下的拖鞋蹬掉,四平八稳的躺进去, “苏沫,你现在脸色潮红,根据我这个情场老手的经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回味了下你跟霍衍的chu夜? 怎么样?意犹未尽还是回味无穷?”廖涵犯贱似的蹲下身子,把脸贴近我脸前。 “没有,都没有,时间太久,我早忘了。”我昧着良心回应,把手臂往脑袋后一枕,故作潇洒。 “是吗?你的第一次,你说忘就忘?”廖涵挑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把身子转了下,面对着沙发靠背躺着,心里狠的牙痒痒——怎么会忘?怎么会说忘就忘?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 在廖涵家里躺尸了大半天,下午时分,我被贺女士的一通电话叫回了霍宅。 从我进门起,贺女士就对我表现出了不同以往的热情,紧挨着我在沙发旁坐下,时不时拍拍我手背,又时不时摸摸我头,把‘慈母’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妈,有什么事,您说。”我到底是道行太轻,耐不住,小心翼翼的探问。 以往,贺女士见到我不能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也八九不离十,今天这种三百六十度的态度转变,别说是我,换成谁都会心里犯嘀咕。 人不常说吗?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到我问话,贺女士僵了下,表情很快恢复自然,“沫沫,你嫁进霍家这三年,我知道,委屈你了,我这三年恰好更年期,总是有意无意冲你发脾气,还好你懂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我,“……” 谁说我不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啊!!一直都放在心上啊!!我只不过一直敢怒不敢言而已嘛! 我心里想着一套,面子上是另一套,“妈,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番话说完后,我暗暗鄙夷自己没骨气。 贺女士对我这两句话倒是很受用,脸上扬着笑,又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我的手背,“沫沫啊,你看,今天早上那个潇潇你也是见过的,既然人家都已经到咱们霍家了,咱们就不能亏待了人家,不如趁热打铁?” 贺女士话落,歪着脑袋浅笑着看向我。 “呵呵……好啊……”我艰难应声。 贺女士的小算盘打的精算,她安排好了所有事,只等我一个点头。 贺女士提出让我晚上去客房休息,把卧室留给霍衍跟那个叫潇潇的女人。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吃过晚饭,霍衍还没回来,我从卧室拿了几件自己的生活必需品,灰溜溜的钻进贺女士一早让下人准备好的客房。 “沫沫姐,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太太会这么心急……” 跟李潇潇擦肩而过时,她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攀上我手臂,眼底蕴着雾气说。 “没事,没事,你好好努力,争取跟霍衍三年抱两。”我笑着承应,头皮发麻,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 这都什么事? 婆婆给自己老公安排‘小妾’,我还得眼巴巴的祝人家三年抱两? 回到贺女士给我安排的客房,平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看了会儿,摸过手机,想给霍衍发条简讯告知情况,但想想他早上跟我说的那几句话,忍了忍,没胆子发。 霍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快两点,我睡的浑浑噩噩,听到张婶给霍衍开门的声音。 “苏沫睡了?”霍衍问。 “嗯……啊……睡了……”张婶回答的支支吾吾。 接着,就是霍衍蹬蹬上楼梯的声音。 我从床上蹒跚起来,屏住呼吸,静听着楼上的动静,良久,一丁点响动都没。 难道霍衍没认出床上的人不是我? 想了想,这种可能性显然不大,没来由的,突然心里一酸,我撇了撇嘴,酸溜溜的自言自语,“或许人家巴不得有美女投怀送抱、软玉温香……” 我正想着,楼上突然传来一声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霍衍温怒的警告声,“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就直接送你去警局!” 喧闹过后不到两分钟,我客卧的房门被砸响,我翻身下地,走到房门口,隔着门板,明知故问,“谁啊?” “苏沫!”霍衍站在门外咬牙切齿。 “那个……我已经睡下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结结巴巴的回应,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出现在门外廖北的神情。 “张婶,拿钥匙!”霍衍没接我的话,直接对张婶开口。 闻言,我心下一惊,倏地把门打开。 门外的霍衍,一身淡灰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领前蜜色的肌肤风光大好。 我探头往门外看,哪里有什么张婶,刚才霍衍那一嗓子就是为了虚张声势。 霍衍手臂一伸,将我一把推开,阔步往客房里走。 “大晚上的,你不在房间休息,到我这儿干嘛?”我站在房门口,故意把声音提高几分,好让贺女士他们能听得清楚。 霍衍回头,一记冷眼,篾笑,“这话难道不是该我问你?霍少奶奶,大晚上你不在卧室休息,跑客房做什么?” “那不是……那个……妈……你妈……李潇潇……”我本就心虚,对上霍衍冷冽的神色,更是囫囵的说不全一句话。 我在这边结结巴巴的说,霍衍站在客房内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眉峰一挑,似乎在说——编,苏沫,你接着编! 第十九章 不解风情的女人 我被霍衍看的哑言,低头沉默了会儿,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倏地抬头,“你生什么气?你是我老公,你房间里被塞女人,应该是我生气才对。” 我话落,霍衍一愣,看着我,嗤笑出声,“你会生气?” “嗯啊,为什么不生气?至少,你名义也是我老公啊,这要是传出去,打的是我的脸。”我梗着脖子,佯装确实是那么回事。 我这套说辞,骗骗别人或许还可以,但是想骗霍衍,还差的十万八千里。 我狡辩完,霍衍也没跟我争论,跨步,径直走到床边,狭长的眸子一眯,挑眉,“把门关了。” “啊?你今晚要住这儿?”我看看门外,又看看正襟危坐在床边的霍衍,错愕出声。 “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你老公,自然而然,老婆在哪儿,老公就在哪儿……”霍衍唇角勾着笑,刺裸裸的戏弄。 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霍衍是真的住在了客卧,房门外,李潇潇的抽噎还有贺女士的低声咒骂混成一团。 “你过来!”霍衍冲我勾勾手指,示意我上前。 他伸手,一把拽过我衣领,凑到我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不合适吧?” 我倏然避开他,一脸臊红。 “怎么不合适?你不会?我就是要让霍宅上下都知道,我跟霍少奶奶是多么伉俪情深,这样,明天就算我妈还有心思给我塞女人,也会掂量着来。”霍衍一脸正色的说。 如果说霍衍刚才说的是别的,我就应了,但是他提出的要求,真的是强人所难。 他让我一个人搬把椅子坐在门口,模拟夫妻之间床第之欢的事,好让霍家上下都知道,他有多宠我这个‘名不副实’的少奶奶!! 先不说我对男女那方面生疏的很,就算我是个情场老手,我又不是天桥街边站街招揽买卖的,模拟那种声音,我怎么能模拟的出来? “霍衍……这个……恐怕……不行……”我一脸为难的看着霍衍。 “不行?”霍衍薄凉的唇在我面前张张合合,“不行也得行,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警告你的话,忘了?既然你自己做不到,我就帮帮你。”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太乱,别说是我,我看就连性格一向清冷的霍衍都快被逼疯了,不然,依照他一惯温凉的性子,也不能让我做这种事。 霍衍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说出什么,那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我就算再纠结,再求,都无补于事。 相对于这张早在霍家丢的一分不剩的脸面,我当然还是觉得抱紧霍衍这张长期饭票比较实在,毕竟,最多再过两日,等贺女士气消了,我们就又搬走了。 在霍衍的注视下,我搬了把椅子到房门口,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哼吱吱的发出一些声响。 “苏沫,你那是在学猫挠门?就你那点声音,谁能听着?”霍衍半倚在床头,不耐烦的看着我。 我扭头,横他一眼,“你见过猫这么挠门的?” “高点!”霍衍没跟我吵,直接说出了他的要求。 我心底温怒,但不敢反驳,放在腿上的手死劲捏了下自己大腿,尖叫一声。 “苏沫,你这是猫被踩尾巴了吧?”霍衍毫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我,“……” 我想,没有一个女人在婚姻生活里受过我这样悲戚戚的事,被自己老公逼到房门口学这种声音。 我跟霍衍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放在以前,他要是让我做这种事,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因为,在我们还没结婚以前,他的闹腾劲一点都不比我小。 富家少爷的公子哥,霍家就这一根独苗,受宠的程度,可想而知。 可不知怎么,自从我们结婚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城府、阴沉、冷冽。 我坐在房门口一声长长的叹息,把这一切都归结在我身上,如果不是我们苏家设计了他,他或许现在正跟于曼双宿双栖,还是那个纨绔少年。 见我默声,霍衍拿起手边的一个抱枕朝我砸来,“苏沫,你傻了?” 我回头,睨他一眼,刚才脑海里闪过的画面还在不断的涌进我脑子里,想了想,他也挺可怜的,就不跟他计较了,转身,冲着房门,回想着跟廖涵偷偷看片的场景,真的开始模拟。 女人在这方面的好奇心并不比男人少,只不过顾及面子,就算偶尔想尝尝鲜,也只敢跟自己闺蜜之类的分享。 我单手杵着脑袋,哼哼吱吱出声,自我感觉入戏良好,本想着跟霍衍嘚瑟下,一转身,霍衍铁青着脸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我卡在嗓子眼的最后那声‘啊’没发出来,对着霍衍赤红的双目,小心翼翼的问,“霍衍,你没事吧?” “睡觉!”霍衍脸色阴翳难堪,长臂一伸,关掉了床头灯。 随着霍衍关灯,房间内漆黑一片,我摸摸索索的爬上床,掀开被脚,钻进去,用手肘磕了磕霍衍后背,“喂,你怎么了?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霍衍不为所动,呼吸有些急促。 我缓缓靠近,霍衍身子慢慢变得僵直,厉声,“苏沫,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在距离他不足十厘米的距离停下,尴尬的摸摸鼻尖,“霍衍,你是不是……有反应了?” 我话落,霍衍脸色更加难看,“……” 我吐一口浊气,跌落回床上,颇为善解人意的说:“霍衍,你别觉得尴尬,这至少证明你是个正常男人,你想想,先是有李潇潇那样丰满的女人投怀送抱,后又有我在你耳边哼哼吱吱,换成谁都会有这种反应……” 我喋喋不休的说,心里还美滋滋的想着,他此刻心里一定是感激我的,觉得我维护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但是,我错了…… 霍衍一个转身,翻身抵在我身上,双目灼灼的看着我,“苏沫,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马上就办了你!” “饥不择食?”我下意识出口。 霍衍低头,落吻在我唇边。 我,…… 我想,就算走在大街上被雷击中我都不会是这种神情,愕然、惊讶、心慌、各种情绪复杂的很。 霍衍的吻很温柔,由浅入深。 如果不是他探进我腰间的手有些冰凉,我差点就溺死在他这个吻里。 我回神,双手抻着抵在他胸前,口齿不清的说:“霍……霍衍……我们都冷静下……我不是于曼……你也不是傅宁……” 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有多扫兴,看我就知道了。 我话出口,霍衍双手撑在我头顶,重重的喘息了几声,平稳情绪,“苏沫,你就是个蠢货!” 这一夜,我因为霍衍最后那句话一夜无眠。 蠢货?我?怎么可能!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床边。 霍衍一睁眼,看到我,冷淡开口,“坐了一晚上?因为我亲了你?” “不是,霍衍,你为什么说我是个蠢货?你知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字,相当年咱们念书的时候,那个班主任没少说我这两字。”我一口气说完,等着霍衍跟我道歉。 士可杀不可辱!我虽然确实是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花他的,但他也不能踩着我的自尊碾压。 我话落,霍衍显然没想到我会在意的是这件事,起身,把身上的浴袍整了整,走到我面前,俯身,贴近我耳边,吐了口热气,“蠢!货!” 霍衍变了,受了于曼再度归来的刺激变了,变得不是我以前可爱的发小,也变得不再是近三年来高冷的那个霍总。 霍衍大步走出客厅,我负气的握拳在床沿上砸了几下,紧追上前。 “喂,你今天能不能跟你妈说一声,咱们回自己的住处。”我嘟囔着说。 “嗯,考虑、考虑。”霍衍大大方方的应下,我长舒一口气,他既然都答应了,那就应该八九不离十。 客厅。 贺女士端正着身子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见我跟霍衍并肩过来,斜睨我一眼,“苏沫,去祠堂跪着。” 大清早跪祠堂?? “妈,你让沫沫跪祠堂的理由是什么?”霍衍开口,声音微冷。 “答应婆婆的话不作数,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她跪祠堂?”贺女士温怒,把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重重放在茶几上。 “她答应您什么了没作数?往我房间塞女人?妈,您也是女人,我记得您跟我爸也是结婚几年后才生下的我,如果当初我奶奶跟您一样,给我爸房间塞女人……”霍衍淡着声音说道。 霍衍话毕,贺女士被气的不轻,胸口上下起伏着,伸出一只手,指指霍衍,又指指我,“你们俩,你们俩都去给我跪祠堂,跪一天一夜,跪不够时间就不准出来!” 说完,又转身扫过房间内的佣人,“谁都不准偷偷给他们俩送饭,谁要是敢去,就收拾铺盖卷给我走人!” 嚯!看来贺女士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连她自己的宝贝儿子都不放过! “妈,霍衍还要去公司,您看,要不我一个人去跪祠堂吧?”我仗义开口,顺便朝霍衍挤眉弄眼,示意他给贺女士说几句好话。 谁知道,霍衍一个转身,径直往楼上走,边走边说:“跪祠堂,我陪你!” 第二十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偌大的祠堂,四周都被窗帘遮挡,整个房间光线昏暗。 “你说你,跟你妈说两句好话,借故去上班多好,非得意气用事跟我在这儿跪祠堂。”我摇头晃脑,责怪霍衍不聪明。 霍衍不吭气,跪的笔直,双眼直直看着面前的祖宗牌位。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很快又收回。 别看是白天,我对这些东西还是很忌惮的,打小被苏哲的鬼故事骗怕了,到现在还留有心理阴影。 “上次罚你跪祠堂的时候我在气头上,不知道。”霍衍开口,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牌位。 我跪坐着,身子斜斜,“没事,我现在比起小时候,胆子已经大了不少。” “嗯!”霍衍应声,“以后不会了!” 自从我们俩结婚后,谈话就很少,除了伸手跟他要钱,我几乎不会主动联系他,这几天都腻在一起,我忽然发现,其实他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铁石心肠。 “霍衍,我们和好吧。”我主动开口,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霍衍回头,“又看上了什么奢侈品?包?口红?还是?” 我直了直身子,有些不悦,“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要不然那?”霍衍一脸好笑。 好吧!的却,这两年来,我确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所图,就会变得对他格外殷勤。 我垂眼,叹口气,“霍衍,我认真的,我们和好吧,你想想,当初我们俩的关系多好啊,就因为一纸婚约,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不恨我了?”霍衍挑眉。 “不恨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想想我们将近三十年的革命友谊,再想想那一晚其实你也是为了帮我,哎,算了……”我微言大义的说。 “嗯!”霍衍承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了?”我嬉笑。 霍衍点头,算是回答。 这场祠堂没白跪,至少促进了我跟霍衍的‘友情’。 到了晚上,霍衍依旧跪的笔直,我已经歪在了他身上靠着,一天滴水未进,感觉手软脚软。 从祠堂出去时,霍衍直接打横把我抱着,我错愕的看他一眼,他笑应,“纯友谊!” 我点点头,安心的窝在他怀里,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够义气,霍衍,你放心吧,以后你妈要是再给你房间塞什么女人,我就是豁出去让人说我善妒,也不会让人进你房间。” 话落,我又扯了扯霍衍衣领,“哦,对了,我还会给你跟于曼打掩护,虽然说这样有些委屈了于曼,但是没办法,霍爸爸那边,我实在是不敢去开口,而且我们苏家那头……” 我说着,分析我们俩的处境,霍衍像是没听到,抱着我径直下楼,走到贺女士跟前,淡着声音说了句,“妈,祠堂也跪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回家?这难道不是你的家?”贺女士还在气头上,拿起手边的一个钥匙扣作势就要往霍衍身上扔。 霍衍也不闪躲,就那么站着,最后还是贺女士服了软,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钥匙扣放下。 “小衍,你都是要三十岁的人了,就算你不着急,也应该考虑下妈妈的心情,我也不是非得把潇潇往你房间里塞,只是,你看,苏沫她……”贺女士不满的看向我,顾忌有佣人在场,没下了我的脸面。 “妈,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再给我两个月时间,到时候苏沫一定怀孕。”说着,霍衍扣住我手腕,把我往门外扯。 出门,夜色森森。 “哥,你刚才最后那句牛逼可有点吹大发了,两个月时间我一定怀孕?你以为是老母鸡下蛋那?先不说我受孕能力到底有没有那么强,我现在连个让我怀孕的男人都没。”我一路小跑跟在霍衍身侧,嘴里不停的嘟嘟喃喃。 “一定会怀孕!”霍衍上车,偏过头看我,一脸笃定。 我跟他对视了会儿,艰难的咽口唾沫,“你不会是想让傅宁跟我生个孩子然后假装是咱们两生的吧?我跟你说,霍衍,这真的不行,我跟傅宁现在还没进行到那步,就算进行到了那步,我们的孩子也是不可能会过继给你的,就算我同意,傅宁也一定不会同意。” 我说完这番话后,霍衍踩下刹车,盯着我足足看了有十多分钟,开口,“下去。” “啊?”我迟钝,没反应过来。 “下去!”霍衍再次开口,副驾驶车门已经被打开。 看出霍衍的不悦,我撇撇嘴下车,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车身,小拇指向下,做了个鄙夷的手势。 夜半的风吹的疾,我在凛冽的风中站了会儿,拦了辆出租车,前往廖涵的住所。 廖涵身上穿着身妖艳红的吊带睡裙出现在我面前,脸上还画了精致的妆容,在看到来人是我时,嘴里咒骂了声脏话,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大半夜的,不是我还能是谁?”说着,我就往门内走,走了几步,察觉到情况不对,回头,“我怎么觉得空气里到处充满了奸情的味道?” “那叫激情!”廖涵翻了记白眼,站在玄关处不动,“苏沫,你要是有点眼力见,你现在就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我要是没有那?”我坐在玄关处的皮墩上,慢条斯理的开始换拖鞋。 “那你就别怪我不顾及姐妹情分了,我都要快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碰到个两情相悦的,今晚本来是准备私定终身的。”廖涵低头看我,摩拳擦掌。 我从来没听廖涵说过她恋爱,一转眼,都要私定终身了? “谁啊?”看出她不是说假话,我歪着脑袋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廖涵目光飘忽不定,闪烁其词。 “成,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我就在这儿坐着等,等待会儿那人来了,我看一眼就走。”我老僧入定一般的坐着,伸长着脖子往门外看。 廖涵拿我没办法,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姐,你走吧,那人你认识,是你们家霍衍的助理——赵逸!” 听到廖涵的话,我先是震惊,转而变成了浓浓的不可信! 赵逸,霍衍的三大助理之一,而且是霍衍最得力的助理,说是助理,其实两人的关系跟我和廖涵的一样,赵逸是个官二代,家里曾给他铺了条飞黄腾达的仕途,谁知道他哪个神经抽搐,居然宁愿跟霍衍到霍氏打拼,也不愿意去‘子承父业’。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记得廖涵跟赵逸关系一直不对付,她还曾一度跟我说‘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娘的男人’!! “廖涵,你确定你没骗我?”我抬眼。 廖涵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姐,我就是骗谁也不能骗你啊,我真的跟赵逸好了,抽个时间让你们见面行吗?今天真的不合适。” 我把刚换下的高跟鞋重新穿上,起身,踩了踩,重重的拍了拍廖涵的肩膀,“什么都不说了,做好措施。” 廖涵,“……” 从廖涵房门走出来,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连这个死丫头都有伴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她跟我厮混的时间会大大减少了? 难怪,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联系我,见色忘友啊! 我站在楼道里等电梯,廖涵忽然踩着拖鞋身上简单披了件外套追出来,看到我沮丧着一张脸,不忍心看,伸出手递过来一瓶优乐乳,“喂,看在你可怜兮兮的面子上,我透露给你一个秘密,我听赵逸说,去年的时候霍衍喝醉了酒,全程叫的都是你的名字,而且到最后,好像还哭了……” 第二十一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一晚,我是怎么从廖涵小区出来的,忘了,整个人处于懵圈的状态,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 霍衍……喜欢……我? 我站在马路边,扫了眼街边的便利店,走进里面买了一盒大卫杜夫出来,摸出一根,猛抽了几口,压惊。 霍衍喜欢的人不是于曼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 廖涵在电梯口跟我说了许多,每说一句,都要忍不住鄙夷的看我一眼,然后替霍衍感到不值。 贺女士打来电话时,我正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第四根烟。 看到贺女士的来电提醒,忙不迭把燃着的烟头掐灭在脚边,按下接听,“妈。” “呵,你还知道叫我妈?”贺女士火药味十足。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我倒是不愿意叫你这声妈,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正想着,贺女士在电话那头再次开口,“苏沫,两个月,你如果没有怀孕,你就必须得答应让小衍找代孕。” 您就算是现在给他找,我也不介意啊! “潇潇是个懂事的孩子,哪怕昨天晚上小衍那样待她,也一点没生气。”贺女士淡着声音说,说完,又补了句,“苏沫,你吃喝都是我们霍家供应的,我们霍家对你有大恩,你不能太过分,是你没给霍家开枝散叶,给小衍找代孕也是不得已的事……” 贺女士一字一句开口,逻辑思维能力不强,但是语言组织能力还算可以,三下五除二,把我说成了如果不让霍衍找代孕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安静的听着,耳旁还伴着呼啸而过的风声。 “苏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贺女士愤愤的说。 “有,妈,您所说的每一句我都有在听。”我应答,回答的语气十分谦卑。 听到我回答,贺女士冷哼了一声,开口,“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小衍处处护着你,就不把我当回事,苏沫,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要不然,霍家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我,“……” 这帽子可给我扣的有点大!我什么时候想在霍家当家做主了? “妈,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试探性的问,虽然我对贺女士当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但我也知道,处理好婆媳关系在婚姻关系中有多重要! ——哪怕,我跟霍衍婚姻有名无实! 贺女士没应答我电话,只给我丢了句,“我已经让李管家把潇潇送到别苑那边了,你现在也上班了,家里连个佣人都没有,潇潇上得厅堂、入的厨房,以后家里的活就交给她做,你也能落得清闲。” 夜里的风越来越疾,贺女士的话不停的从听筒里传过来,我张张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都是什么事!! 我这边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还给我弄一个李潇潇过来?看那样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回头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最主要的是,我跟霍衍压根就不住在一块,她这突然一来,我还得搬回霍衍那边。 在夜幕里蹲的脚也麻了,我起身,活动了下脚踝,摸出手机拨通霍衍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下,霍衍接起,声音不冷不热,“怎么了?” “你妈让李管家把李潇潇送过去了,说是伺候咱们的日常生活,你看?”我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廖涵跟我说的那几句话,真假不确定,但跟霍衍此刻打电话,总觉得挺尴尬。 “我晚上饭局,你自己打车回来。”霍衍漠然开口,随即切断了电话。 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看着黑掉的手机屏,我撇撇嘴,碎念,“真不亏是亲母子,说话风格都一样——惹人讨厌!” 跟霍衍挂断电话,我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到别苑,下车,李潇潇已经拎着两大行李箱等在了门外。 呵,这架势,比我这个正牌老婆都正牌,大包小包,这哪是来做佣人?这是来做少奶奶的吧? 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李管家给李潇潇使了记眼色。 李潇潇松开手里的行李箱上前,二话没说,先是噗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低头又抬头间,脸上清泪两行。 这演技!!精湛啊!! 如果不是这三年来我经常对付霍衍这样那样的小三,恐怕就李潇潇这两下我就早就缴械。 “呀,好端端的怎么跪下了?这要是让妈知道,又该责怪我了。”我边说,边把人扶起来。 李潇潇起身,抹着眼泪,“少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太太那边,我实在是交代不过去,我妈现在重病,我收了太太的钱给我妈看病……” 我皮笑肉不笑的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李管家见我不为所动,上前帮腔,“少奶奶,这事你别怪潇潇,她还是个孩子,是我考虑不周,那个时候太太说想找个代孕,我想着我这侄女乖巧听话,就随口推荐了一句,没想到……” “没事,没事,李管家你都是霍家的老人了,我到底是怎么嫁给霍衍的,你比谁都清楚,我在霍家没什么地位,只求着混吃混喝过日子。”我嬉笑着应声。 李管家是贺女士在霍家最得力的狗腿子,我现在表现的越怂,他回去学了之后贺女士就会越开心。 寒暄几句后,李管家当着我的面交待李潇潇一定要好好伺候我跟霍衍,然后上车回了廖宅。 霍衍别苑的钥匙当初也给过我一把,不过我一般不来,扔进包里,差不多有两年左右没用过。 摸出钥匙开门,李潇潇在我身后拎着行李箱往进走。 “用不用帮忙?”我回头,挑眉。 “不用!”李潇潇摇头,装作乖巧,一点点把行李箱搬进客厅。 李潇潇是个有心机的女人,但是脑子并不太灵光,或者是因为没见过什么世面,对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表现的太过明显。 “少奶奶,我能住你们卧室旁边那个房间吗?”李潇潇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回到我身边。 我顺着她所指的房间看过去,点点头,“行啊,你随意。” 李潇潇搬着行李箱上二楼,我倚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的背影,不住的摇头——“挺好一姑娘,怎么就想不通非得给人当代孕?” 霍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内没开灯,漆黑一片。 “回来了?”我看着玄关处换鞋的霍衍,蓦地开口。 霍衍愣了下,声音不悦,“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是忘了关电视!这么晚不睡觉在干吗?” “替你守夜啊!”我应声,光着脚从沙发上跑下来,几步跑到霍衍身边,指指楼上,“那个李潇潇搬进来了,住的是我那间次卧,我这不是怕你半夜万一找我有事不小心闯进去,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霍衍懒得听我这套说辞,换了鞋后,解解自己脖间的领带,走进客厅。 “霍衍,我晚上睡哪儿?”我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子后,压低声音发问。 “李潇潇都住进家了,你说你住哪儿?你要是不怕她明天跟我妈告状说咱们两在分居,你随便住。”霍衍沉声回应,往二楼走。 我顿了会儿,突然又想到了廖涵那几句话,脑袋一抽,小跑上前,一把拽住霍衍的手腕,开口,“霍衍,你是不是喜欢我?” 听到我的话,霍衍头没回,身子僵直。 其实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松手,摸了摸自己鼻尖,故作轻松的嬉笑调节气氛,“呵呵,我就是开个玩笑,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月圆……” 话落,我瞥向窗外,乌漆墨黑,连一个上弦月的影子都看不见。 第二十二章 你还挺骚 霍衍最后是什么表情,我没看清,或者说,我压根就没再敢抬头看。 霍衍嘴里冷嗤了一声,迈步上台阶。 我一个人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的鄙夷了自己一万遍。 回到房间,我把自己裹的跟粽子一样窝在床角,霍衍从衣柜里拎了件睡衣去浴室。 “霍衍。”我把脖子耸了耸,开口。 “一起洗?”霍衍皮笑肉不笑,一张嘴把我余下的话都怼了回去。 “呵呵,不用,不用……”我干笑两声,把脖子又缩了回去。 浴室传来淋浴淅淅沥沥的声音,我一梗脖子躺在床上,觉得生无可恋。 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对我存在非分之想,而且那个人还是霍衍,这个消息把我雷的外焦里嫩。 我至今都记得霍衍上高中时对我的打击。 那个时候于曼还不是他女朋友,有一天,我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校服蹲在学校篮球场吃棒冰,霍衍双手插兜站在我身侧,十分鄙夷的用脚尖踢踢我,又指指不远处跟一群女孩子在一起嬉闹的于曼,说:“苏沫,看到没?那才叫女孩子,像你这种,长大之后是没人会喜欢的。” 我顺着他的话扫了眼笑的花枝招展的于曼,嘴里不屑的嗤了一声,“白莲花!” 后来,因为他这句话着实伤害到了我的自尊,我撇下多年的‘江湖道义’不顾,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追求了傅宁,而他,没多久,也跟白莲花于曼走在了一起。 回顾以前的往事,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正想着,霍衍从浴室出来,腰间系着一条浴巾,我抬抬眼——美男出浴? 我眯长了眸子观赏,刚才的惆怅早忘得一干二净,还忍不住评价,“霍衍,你最近是不是没去健身房,身上的腱子肉好像都松了。” 霍衍,“……” “怎么?我说话你不信?就你现在这身材,你信不信你再去找女人的时候人家会在背后笑话你,啧啧,我劝你近段日子还是戒色,等回头身材锻炼好了再出去风骚,话说,距离你上一个女人找我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你这个月就没那啥啥啥?”我挤眉弄眼,对霍衍的花边新闻颇为感兴趣。 要知道,在苏家把我设陷嫁给霍衍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郁郁寡欢,后来有个女人突然跑到我面前说她怀了霍衍的孩子,那个女人哭的梨花带雨让我离开霍衍,那一刻,我忽然变得心情大好,我想,我虽然倒霉,但比我更倒霉的是霍衍,我要占着霍少奶奶的位置膈应他,让他这辈子爱而不得。 再后来,隔三差五,总有这样的女人上门找茬,随着时间推移,我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对应付这些事,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霍衍正厉声瞪着我,卧室房门被从外敲响,我睨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 这要闹怎样?午夜凶灵?? “霍衍哥哥,你睡了吗?我帮你温了杯牛奶。”门外传来李潇潇娇滴滴的声音。 我迟缓了会儿,忍不住爆笑,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床单,笑的不可自遏。 “霍衍哥哥,你还不赶快开门看看?”我捂着笑疼的肚子,看向霍衍。 只见,他黑着一张脸,走到房门口,倏地把门打开,“上次我跟你说的话,还不够明白是吗?” “霍衍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是农村出来的,可我……我……”李潇潇双手捧着牛奶,眼里蕴藏着雾气,泪眼朦胧,颇有霍衍要是再敢说句狠话,就哭给他看的架势。 我调整了下坐姿,托腮,好整以暇盯着房门,思忖接下来的戏码。 如果我是霍衍,有个娇滴滴的美女晚上送上门,我一定把她拖进房间,然后狠狠蹂躏一番,等她哽咽的时候再恶趣味的问她——“爷厉害不?” 我肖想归我肖想,房门口霍衍已经不解风情的开口,“你回去告诉我妈,别费这些没用的心思,我这辈子,只会认苏沫肚子里生出来的崽!” 闻言,李潇潇眼眶通红,咬着下唇,“霍衍哥哥,我已经拿了太太的钱,这钱我退不回去,你是不是担心我怀孕后会借着孩子威胁你?我不会的……” 李潇潇还想说什么,被霍衍大手一伸,拎起衣领推了出去。 我坐在床头,伸长着脖子看着这一幕,不停的摇头吧嗒嘴,“霍衍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李潇潇是多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你反正在情场上也是个浪荡子,给人家一夜温存又能怎样?你实在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我话落,霍衍冷眼横过来,“苏沫,我反正在情场上也是个浪荡子,不如给你一夜温存怎样?” “嘿嘿,不用,咱们俩什么情分,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不用这样额外照顾我。”我说完,身子顺着床头话落,一伸手,熄灭了床头灯。 见我认了怂,霍衍掀开被角上床,借着窗外的灯光落眼在我身上,“明天开始好好上班,一个月旷班超过三天,不论是工资还是零用钱全扣。” 听到霍衍的话,我闭着的眼蓦地睁开,眼底的雾气比刚才李潇潇的还重,捏着浓重的鼻音,“霍衍哥哥,你是在说真的吗?” 霍衍身子在黑夜里打了个颤栗,躺下,侧身。 其实我觉得廖函跟我说的是假话,我曾在情感杂志上看过一段话,据说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么,他一定无法忍受跟她同床共枕却什么都不发生,除非他那方面有隐疾。 据我多年对霍衍的了解,他那方面肯定没问题,所以,只有一条可以解释的通,那就是他压根对我没兴趣。 一定是廖函那丫头怕我破坏他的好事,所以编谎话骗我!! 想到这儿,我心里好受了些,从霍衍身上夺过几许被子,进入了梦乡。 睡到后半夜,我小腹忽然拧巴的疼,在梦里,我梦到有人在拼命踹我的肚子,嘴里还在不断地说:“让你怀霍衍的孩子,我非得把你踢到流产。” 我心一惊,猛然醒来,额头上满是薄汗。 一定是作恶太多,逼着霍衍那么多小情儿去打胎,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我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小腹的疼痛感不仅没有减轻,反倒还加重了几分。 我咬着牙在床上翻滚,嘴里碎碎念念的说着埋怨霍衍的话。 ——如果不是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又何必做那种缺德事,逼着人家打胎! ——如果他当初没娶我,我现在一定跟傅宁过着举案齐眉的神仙眷侣小日子! ——如果不是他一天到晚给苏家收拾残局花钱,我也不会欠他那么多钱负债累累还不起! “你怎么了?” 我正想着,霍衍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肚子疼。”我小声应着,有气无力。 霍衍开灯,起身,扫了我一眼,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翻看了看,眉峰轻蹙,“要来例假了。” “你怎么知道?”我佝偻着身子,双手紧紧的抱着肚子。 “我有备注。”霍衍应声,翻身下地,走出了房间。 这是嫌我烦?我盯着霍衍离开的房门,心里碎念着骂了他第n遍,小腹疼痛袭来,磨着牙槽哼哼吱吱。 过了约莫十多分钟,霍衍再次回到房间,手上多了一碗生姜红糖水。 “起来喝点。”霍衍走到床头,将我扶起,让我半依偎在他怀里,把红糖水送到我嘴边。 我低头,连着喝了几口,一股子暖意从嗓子眼直接蔓延到小腹。 舒缓些后,我窝在霍衍怀里,没皮没脸的拽过他一只手,覆在我小腹上,半眯着眼指挥,“帮我揉揉,轻点,我好瞌睡。” ‘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我这种人,霍衍不过就这两天才稍稍给了我点好脸色,我就把他这三年来的寡淡抛诸脑后。 估计是瞧着我可怜,霍衍温热的大手在我小腹不急不缓的揉着,一揉就是一整晚,没有丝毫不耐。 第二天,我睁眼,霍衍还保持着昨晚我睡觉时的姿势,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给我轻揉着小腹。 “你一晚上没睡?”我微微错愕。 “你一晚上哼哼吱吱,我怎么睡?”霍衍把手一松,让我躺会床上,自己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今天你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再上班。” “那怎么行?你不是说超过三天就要扣工资跟零花钱吗?”我心里还惦记着霍衍昨晚的话,想想我那一月十万的零用会被扣除,感到一阵阵肉疼。 霍衍没答话,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西装当着我的面换下,一条亚麻色的平角裤在我面前晃荡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 “霍衍啊!” 等他换好衣服后,我侧躺着身子,语重心长的开口。 霍衍回头,挑挑眉,一脸询问。 我目光在他下半身猥琐的转了一圈,意义深长的说:“没看出来啊!你还挺骚!” 霍衍,“……” 第二十三章 鸿门宴 在我的调戏下,霍衍温怒离开房间,我把身子床靠上一倾,嘴里吹着口哨。 因为李潇潇的关系,我跟霍衍不得已开始了同居生活,好在,霍衍工作比较忙,他晚上回来时,我已经睡着,他早上上班时,我还在睡囫囵觉。 就这样,时间过了一个星期,我接到了于曼的电话。 电话里,于曼没提在医院的事,甚至没质问我跟霍衍的婚事,只是提出约我喝咖啡。 咖啡这东西啊,听着高档,实则苦涩难咽。 于曼是个有脑子的人,至少要比李潇潇要有脑子,我开车前往于曼指定的咖啡屋,出门时看了眼李潇潇,打扮的花枝招展,身上穿着从某宝定来的女仆装。 这姑娘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她难道从小在家就没看过电视?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韬光养晦? 我边摇头边出门,到了咖啡屋,于曼已经一早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款最新款的prada,身上穿着一件过膝的水蓝色连衣裙。 “沫沫,这边!”于曼娇声娇气的冲我招手。 我把车停好,打开车门下车,看着后视镜里面无表情的自己,努力挤出一抹笑,上前握住于曼的手,“于曼姐,你今天怎么想到要约我喝咖啡?” “这不是前段日子在医院的误会嘛!”于曼娇嗔的看我一眼,“沫沫,你不会还在生于曼姐的气吧?那个时候我也是被气昏了头,事后想想,你跟霍衍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会结婚,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吧?” 于曼说完,我张张嘴,准备顺着她的话题编几句,没想到于曼已经为我提前准备好了后续的话,“霍衍都跟我老实交待了,他说你们结婚是迫不得已,那个时候苏家遇了难。” 我,“……” 前几天晚上还跟我说自己不喜欢于曼,背着我又眼巴巴的去跟人家解释,呵,男人! 这杯咖啡,喝的颇有鸿门宴的味道。 在咖啡屋内,于曼跟我回顾了她跟霍衍从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说到动情处,还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拿着纸巾,边擦边说:“沫沫,让你看笑话了,哎,我也是后来离开霍衍才懂,女人啊,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远大梦想,能守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过一辈子,这就够了。” 于曼说的感慨,边说,边观察我的脸色,或许是看我太过‘死狗扶不上城墙’,伸出手,覆在我手背上,别有深意的说:“沫沫,你难道就没想过跟傅宁复合?” 我一早上闲适的神经倏然收紧,被从她嘴里说出的‘傅宁’两个字震在原地。 见我有所动容,于曼收回手,继续说:“哎,你们俩也是苦命鸳鸯,前两天我见了傅宁一面,这才几天啊,人都瘦了一大圈。” 讲真,我知道于曼这么说是故意的,但我还是止不住心抽的疼。 或许这就是叫犯贱吧,明知道该桥归桥、路归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惦念。 一杯咖啡见底,于曼叫了续杯,看向窗外大好的阳光,开口,“还记得咱们年轻的时候都特别喜欢那句话,趁微风不燥、趁阳光正好,去见你想见的人。” 我始终默声,不发一言。 我不是个傻子,于曼说这些,做这些铺垫,无非是为了一件事——跟霍衍复合,我不拆穿,不反驳,也是为了一件事——我心里还惦念着傅宁。 于曼跟我在咖啡屋聊了许久,到最后才把话题聊到正题上,“沫沫,我跟霍衍已经商量好了,等回头你们离了婚,我们俩就去旧金山度蜜月。” 离婚? 我微微错愕,总算说了今天下午以来我的第一句话,“离婚?霍衍说要跟我离婚?” “你不愿意?”于曼娇俏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 “不是,只是我没听霍衍跟我说过。”我浅笑应声。 “他耽误了你这么久青春,怎么好意思跟你说,不过,如果你跟傅宁能复合的话,霍衍也就不需要那么内疚了。”于曼笑靥如花,优雅的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于曼姐,你今天叫我出来,是霍衍的意思?”我发问,白皙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沿。 闻言,于曼顿了下,点点头,“算是吧,他没明着跟我说,但是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凭他的性子肯定不可能跟你直接开口,毕竟当初你的第一次……” 于曼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我们俩彼此都已经心知肚明。 我摩挲着咖啡杯的手收紧,心底划过一霎的伤怀。 我跟霍衍的第一次,是我埋在心里不可言的伤,这三年来,我装作没心没肺,一直把这件事小心翼翼的隐藏,这段日子三天两头总被人提起,难免的,会觉得难堪跟难受齐头并进。 或许想要跟霍衍离婚的念头在心里蕴藏多年,早已经想水草一样疯狂生长,或许是因为于曼某些话戳在了我心坎上,总之,最后,我回了句,“于曼姐,那我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于曼回以微笑,“会的,你跟傅宁也一定要幸福。” 午后,夕阳西下,我跟于曼并肩走出咖啡屋,在路边站了会儿,于曼打了辆出租车离开。 我看着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的车身,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烟,缓缓抽了一口,心想——这才是婊的最高境界! 霍衍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这种女人哪里比我好? 我胡乱的想着,一辆银色的辉腾在我面前停下,傅宁探出头,看着我手指间的香烟,温润如玉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悦,“沫沫!” 我心一惊,指间的香烟掉落在地上,像个犯错被逮住的小孩,垂在身侧的手焦急的无处安放。 自从医院那天起,我就把傅宁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我想,我们俩是不应该再有交集的,不仅因为我现在还顶着霍少奶奶的名头,还因为我总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女人。 我站在路边不动,傅宁把车靠边停放,下车,几步走到我面前。 “刚才于曼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条街上,我就想开车过来碰碰运气。”傅宁笑,眉眼弯的像月牙,“为什么把我电话拉入黑名单?” “因为……因为……”我结结巴巴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你跟霍衍的婚姻对吗?这段日子我听于曼说了,沫沫,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本事,让你在苏家穷途末路的时候嫁给霍衍。”傅宁说着,伸手,把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手心,“沫沫,你老实跟我说一句,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默声,低头不语,傅宁叹口气,“让你面对自己的心就这么困难吗?” “傅宁,我还没跟霍衍离婚。”良久,我憋出这么一句。 “没事,我可以等。”傅宁喜笑颜开,儒雅的脸上满是温情。 我对傅宁的记忆,全部都留在那段稚嫩的初恋,现在的他,我是完全陌生的。 “你刚才说我在这儿是于曼跟你说的?你们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我话风忽然一转,开口反问。 傅宁愣了下,伸手亲昵的刮着我鼻尖,“还不是因为你,你把我电话号码拉入了黑名单,我联系不到你,只能联系于曼,让她悄悄透露给我一些你的消息。” 闻言,我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稍稍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把你拉入黑名单,我是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怎么跟霍衍离婚,也还没想好我跟傅宁还能不能回到最初。 “没事,你慢慢想,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只需要回头,你就会发现,我一直都站在你身后。”傅宁温柔的摸着我头顶的发。 我最喜欢傅宁的就是这点,温文尔雅,从来不会逼我做任何决定,也不会大男子主义替我做任何决定。 我跟傅宁在街边聊了约莫两个多小时,天色渐黑,依依不舍的分别。 “我送你?”傅宁开口,手还握在我手腕。 “我自己开车来的。”我指指身后停车场的位置。 傅宁点头,“好!” 老情人旧情复燃特别容易,就像是天雷勾地火,一点就着,昔日的情分在,只需要两人腻歪在一起回顾下曾经的美好,后续的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我开车回别苑,心里被傅宁下午的温柔添的满满当当,心想,既然霍衍跟于曼都谈婚论嫁了,那我跟傅宁复合也没什么大不了。 路过一个红绿灯拐角,我刚把车停下,朝后视镜里面看了眼,傅宁的车就跟在我车后,瞬时,心底的那点甜蜜更洋溢的厉害,从车载电话簿上翻出傅宁的电话,打了过去。 傅宁接的快,第一句就是,“快到绿灯了,好好开车,别打电话。” “傅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心柔软的不像话,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了撒娇。 “我对自己的女人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傻姑娘!”傅宁回答,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我听着,唇角不自觉上勾,心想,这要是换成霍衍,一定说不出这么温情似水的话。 第二十四章 他叫的是你的名字 俗话说,天若要其灭亡,必先要其疯狂。 我还没开始疯狂,老天爷已经看不惯我、让我开始灭亡。 我这头还在一脸娇羞的坐在车内这样那样的想着傅宁的好,那头霍衍已经双手插着裤兜站在了别苑外。 我抬眼,猛地一踩刹车,下意识去看后视镜里傅宁的车。 傅宁开车不急不缓的跟在我身后,在看到霍衍时,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我心虚,咬着下唇,半晌才扭扭捏捏的打开车门。 相对于我,傅宁表现的十分淡然,大大方方下车,大大方方跟霍衍打招呼。 “霍总!” “傅医生!” 我倚在车前,看着两手相握青筋暴起的手背,暗搓搓的捏了把冷汗。 霍衍是个练家子,在三五岁我们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他就曾为了替我报仇把我们大院里的一个小胖墩揍倒在地,后来大些了,他更是报了跆拳道、拳击等等比较暴力的班,现在的身手,估计也就比专业人员稍微差些。 傅宁细皮嫩肉,别说打架,单看着他俩握手,我就替他感到肉疼。 “霍衍,时间也不早了,傅宁医院还有事……”我提提胆子,上前开口。 听到我的话,霍衍松开握着傅宁的手,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傅医生慢走。” 傅宁收回手,笑了笑,转身上车。 送走傅宁,我负气的瞪了霍衍两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回家。 霍衍跟在我身后,难得的一声没吭。 回到家,我窝在沙发里摆弄手机,悄悄给傅宁发了一条关心简讯,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傅宁回复的极快,告诉我一切安好! 怎么能安好?霍衍那个野蛮人,肯定下手极重! 我刚发完简讯,李潇潇端着一盘水果走到我面前,“苏姐,您吃水果。” 我掀起眼皮,瞍了她一眼,看着她手里的水果盘,迟迟没敢下手——不会是为了上位给我悄悄下了毒吧? 见我没动静,李潇潇又靠近我几分,“苏姐,这都是从霍家大宅拿过来的水果,特别甜。” “啊!”我应声,用牙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 “我刚才都看到了。”李潇潇放下手里的果盘,坐到我身侧。 “你看到什么了?”我挑挑眉,笑意盎然。 “那个男人是苏姐在外面养的小白脸吧?这事霍太太知道吗?”李潇潇压低声音。 这是给我下马威?呵! 我歪着脑袋看她,调整了下姿势,把手里的手机往沙发角落一塞,“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苏姐,我没想代替你的位置,我就想能在霍家有我一席之地。”李潇潇回答的坦然。 “行啊,没问题,你只要能摆平霍衍,我这边绝对没意见。”我扬着唇角应笑。 跟我玩三六九?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在霍家不过就是霍衍保护于曼的一颗烟雾弹,俗称炮灰,跟我对着干?殊不知真正的正主在幕后! 见我同意,李潇潇高兴到不行,端起茶几上那盘水果,扭着水蛇腰往二楼主卧走。 看着她的背影,我嗤笑一声——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我盘算着霍衍会在几分钟之内把她赶出来,但时间过了半晌,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我盘腿从沙发上坐起,仰着脖子看着二楼,良久,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呸,前两天还跟我说不喜欢人家!”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故意把电视调到最大声,想到霍衍现在跟李潇潇肯定已经滚到了一起,恨的牙根痒痒。 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我把手里的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跳下地,踩着拖鞋往二楼跑,跑到主卧房门口时,理了理头发,调整了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表现的自然。 ——我进去是应该的,我是这个房间的女主人,霍衍法律上正儿八经的老婆! ——我就看一眼,或许人家两个人只是坐着谈心? ——我进去打个招呼就出来,最起码得让他们俩知道我的存在不是? …… 我脑海里想了无数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最后——爱咋咋地吧! 我推门,恰好李潇潇从里面拎着医药箱走出来,看到我,她先是惊愕了一下,然后磨着压槽说了句,“苏姐,霍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还没对你那个小白脸做什么,你那个小白脸倒好,还出手把霍少伤了。” 傅宁把霍衍伤了? 怎么可能?? 我站在门口愣神,李潇潇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故意把胸脯挺起几分,跟我显摆。 “38c?”我挑眉。 李潇潇怔住,脸臊红,我不急不躁的回应,“哦,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我是d!” 李潇潇被我气的跳脚,“不要脸!” 脸? 那玩意值多少钱? 眼看李潇潇气鼓鼓的离开,我把头转向房间内,“喂,霍衍,你,受伤了?” 房间内漆黑一片,窗帘拉的严实合缝。 “霍衍?”我再探问,回应我的还是默声。 我站在门口咳嗽两声,“那个,我进来了啊!” 我刚迈步,房间内霍衍冰冷的声音忽然想起,“出去!” “你受伤了?”我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有轻微弱势,只能凭借着霍衍说话声的方向摸索。 走了几步,脚尖踢到了霍衍垂在床边的腿,伸手,摸索两下,摸到了霍衍棱角分明的脸。 “真受伤了?傅宁伤的?”我摸索着在他身侧坐下,手一伸,打开了床头的床头灯。 霍衍的手被纱布包裹着,简单缠绕了两圈,从边缘处能看得出有一圈圈绯红的印记。 “伤手了?”我边问,边伸手靠近。 霍衍避开,转头看向我,“苏沫,如果你没有那份心思,就别做让我误会的事。” 我一脸茫然,“啊?” 霍衍起身,并没有回应我的疑问,拎起自己搭在床边的外套,离开了别苑。 听着窗外汽车发动的轰鸣声,我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从那天晚上起,我就再也没见过霍衍,他就像是无辜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半个月后,于曼出现在霍衍别苑,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从于曼踏入别苑开始,李潇潇就一脸敌视的盯着她,我坐在沙发上,把离婚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泰抬抬眼,“这是霍衍的意思?” “是啊!他最近忙的出差,也就只能我代劳了,其实我觉得这种事应该你们俩当事人面对面的谈比较好,但是霍衍说……”于曼温婉歉意的看着我笑。 于曼后来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脑袋嗡嗡作响。 按理说,能跟霍衍离婚我应该是高兴才对,要知道这可是我这几年来最梦寐以求的事,可不知怎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点欢喜都感觉不到,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的——难过! 签完字,于曼收起离婚协议书作势要离开,冲我晃了晃手里的协议,“回头霍衍签了字,我一并给你!” “好!”我应笑。 于曼离开,我走上二楼收拾行李。 婚都离了,再在这儿住下去,不合适! 我蹲在衣柜前一件件把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里装,心想,还好没几件,不然还得找个搬家公司。 我在这边收拾,李潇潇气鼓鼓的走进房间,一把夺下我手里的行李箱,“你这是要走?那女人是谁啊?她让你签字离婚你就签啊!” 跟李潇潇相处半月有余,我发现这姑娘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大大咧咧,有几分小聪明,但总用不到点子上。 或许是出于人道主义,或许是出于这半月来的同居友情,我起身,走到她面前,叹口气,“姑娘,不瞒你说,其实我跟霍衍啊,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有名无实,刚才来找我那位,那才是霍衍真真正正心里惦念的人。” 我说完,伸手从李潇潇手里接过行李箱,她顿了下,看我,“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才是霍衍心尖上的人?” “还不算太笨,以后我不在这儿,你自己悠着点,霍衍那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不让你进他房间,你最好就别进,反正我瞧出来了,你到霍家也就是为了混吃混喝,你放心,只要你不做一些让他生气恼火的事,他不会赶你走,霍家那么大的产业,不缺你这口吃的,你看我,在霍家混吃混喝了三年……”我喃喃的说着,继续收拾衣柜里的衣服。 讲真,霍衍这边还真没几件我的衣物,我就是心里那股拧巴劲作怪,把几件衣服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反复复。 “苏沫,你确定霍少喜欢的是那个女人?”李潇潇双手环胸倚在门框口看我。 “是啊,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都喜欢人家好多年了,从青春年少到现在,如果不是中途人家为了心中的梦想出国,哪还有我什么事,我这就是捡了个便宜。”我自嘲的笑笑,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拍了拍箱子,拽着拖杆往门外走。 李潇潇直直盯着我,欲言又止,我都已经快出门了,她忽然把我喊住,“喂,苏沫,我觉得这件事你最好问一下霍少,我去霍宅的第一晚,霍少在床上叫的是你的名字。” 第二十五章 生死不离 李潇潇的话,就像是雷雨天没下雨,而是直接劈了道雷下来。 我被她这道‘雷’劈的走不动路,久久才得以回神。 李潇潇去霍宅的第一晚,贺女士让她献身,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霍衍回房间后起初鸦雀无声,最后…… 我没接李潇潇的话,拖着行李箱直接出了别苑大门。 霍家给我配的车还在,我从兜内摸出钥匙套在手指上晃了一圈,最后把钥匙扔在了别苑门口的偌大花盆里。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虽然我是个女子,但我也不能让霍衍因为这点小便宜就看轻了我。 拖着行李箱走到马路上,在烈日下暴晒了两个小时,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面前。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司机开口,看了看我,眼神变得鄙夷,估计是以为我是被豪门包养赶出来的小三。 霍衍住的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住在这儿的非富即贵,出租车很少往这边跑,这边住着的不是有私家车,就是自备司机,像我这种拖着行李箱站在马路边的,一般不是什么好鸟。 我略过司机的眼神不看,把他偏向车窗外,淡着声音回应,“师傅,c公寓。”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加坚定了司机的想法。 白城的c公寓是什么地方,比不上霍衍别苑这边奢华,但也是跺跺脚能掉片金叶子下来的地方,女性居多,在c公寓买房的,不是亲爹有钱,就是干爹有钱。 司机把我送到c公寓门口,收了钱,踩下油门一溜烟开了出去,好像生怕跟我扯上关系。 这几年,自从苏家破败后,我这人什么都没锻炼成出来,唯一锻炼出来的就是这张脸——厚!且厚度惊人! 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公寓,下电梯,开门而入。 一进门就胡乱蹬掉脚下的高跟鞋,放飞自我。 时间太久没回来,茶几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尘,我走上前用食指轻轻划过,一脸嫌弃。 这间公寓算是我最后落脚的地方,当初我跟霍衍结婚的时候他买给我的,说是算我跟他结婚的彩礼。 白城所有人都知道我收了霍衍八千万的彩礼,但是那八千万,一毛钱都没落到我手里,我真正落手里的,只有这套房。 进门后不久,廖涵给我打来一通电话,声音甜腻的厉害,跟灌了蜜似的。 “廖涵,你今早是不是醒的时间点不对?”我把手机夹在脖子间,走到洗手间随便找了块抹布打湿擦落满灰的家具。 “此话怎讲?”廖涵反问。 “如果时间点对的话,你应该吃药了啊,怎么这么不正常,跟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wei安妇似的。”我撇着嘴应。 廖涵今天心情不错,我说这种话她都没生气,贱兮兮的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了句,“苏沫,赵逸那方面真的好棒!” 吧嗒! 我夹在脖子间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我忙扔掉手里的抹布捡起手机,仔细检查了一遍,安心的拍了拍胸口,还好,完好无损。 “喂?苏沫,你在听嘛?”廖涵听不到我回应,焦急万分的问。 “姐,你大清早的能不能不要这么重口味?”我深汲一口气。 “不是苏沫,你不懂,哎呀,反正就是……”廖涵还在说着,我冲着手机话筒用标准的普通话开口,“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说完,我啪的一声切断电话,顺便按下关机。 一家欢喜一家忧,怎么说我今天也算是离婚,那死丫头居然跟我分享‘洞房花烛’? 把家打扫完后,我走到沙发边把身子窝进里,看着四周焕然一新的房间,感叹,如果以后我走投无路了,或许我可以去做家政? 我胡乱想着,房门被从外敲响,我光着脚开门,苏哲一脸愤然的站在门外。 “苏沫,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跟霍衍离婚?”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咱们苏家?你跟霍衍离婚后,你让咱们苏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怎么活?” “快点,去跟霍衍道歉,你就是跪下给霍衍道歉,也得给我把这段婚姻挽留下来。” …… 苏哲一进门就劈头盖脸说了一通,前前后后其实中心句无非也就是那么一句——我跟霍衍离婚后,苏家就没办法再像蛀虫一样啃食霍家了。 我站在房门口不为所动,双手环胸,接着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打量了下苏哲,嗤笑,“苏哲,你以为是我跟霍衍提的离婚?呵,你错了,是霍衍跟我提的。” “霍衍跟你提的离婚?”苏哲错愕,随后笃定的摇摇头,“不可能,霍衍怎么会主动跟你提离婚?” “就是霍衍主动跟我提的,连离婚协议都是他让他老相好于曼给我送过来的,苏哲,你太高估你妹妹的魅力了,你以为把我送到霍衍床上,就能赖住他一辈子?如今于曼回来了,现在的霍衍巴不得我跟他离婚各过各的。”我讥讽的笑,在说这几句话时,心抽的疼。 是啊,如今霍衍的心头好回来了,他曾经的那些誓言没一句是作数的! 霍衍曾跟我说,只要我愿意,这辈子他就这么跟我耗着,供我吃、供我喝、供我花销,可是这才转眼几年啊,说变就变,提前连点预兆都没给我。 苏哲被我吼在原地不动,震惊过后,反手挠了挠头,嘴里嘟嘟喃喃了几句‘不可能’,转身离开。 看着苏哲的背影,我忍不住冲房门啐了口唾沫,“呸,还想利用我赖霍衍一辈子,你以为人家是傻子?” 关上门,我脊背贴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感受到眼眶里有某些热乎乎的液体在往出淌,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下,自言自语,“哭什么?不就是丢了一张长期饭票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直到这个时候我都没看清自己对霍衍的感情,我以为,我只是在难过,难过今后的日子得苦巴巴的自食其力。 苏哲走后,我走进浴室泡了个澡,半眯着眼,用手机放了一首比较煽情的老歌。 泡澡泡到一半,客厅外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一开始只是不停的按门铃,到最后便是一拳拳有力的砸在门板上。 我以为是苏哲去而复返,从浴缸里起身,伸手拿过浴巾裹在身上,怒气冲冲的走出客厅。 “敲敲敲,你……”开门的一瞬间,我冲口而出的咒骂话卡在了嗓子眼。 房门外的人不是苏哲,而是这段时间人间蒸发的霍衍。 霍衍脸色疲倦,下巴是满是青色胡茬,似乎是喝了酒,平时一向站的挺直的身子这会儿歪歪斜斜。 “呦,霍总,稀客啊,婚都离了,您这会不应该陪于小姐去度蜜月?”我倚在门框上,唇角扯扯,刻薄的话张嘴就来。 “想离婚?”霍衍声音沙哑。 “想!做梦都想!”我正怒气上头,根本没注意霍衍这话问的有问题。 “做梦都想?”霍衍忽然笑了,“苏沫,你就这么巴不得从我身边离开?” “是啊!巴不得!不离开你,我怎么去跟傅宁双宿双栖,你……”我愤然的话还没说完,霍衍修长的腿往前一跨,一只手捏住我喋喋不休的嘴,低头吻了下来。 身后的脊背贴着门框,被霍衍压的生疼,我脑袋茫然一片,在左扭右扭挣脱间裹在身上的那条浴巾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霍衍的手扣在我腰间,浴巾滑落的瞬间,他盯着我的眸子一紧,俯身,打横把我抱起,径直走向卧室。 “霍衍,松手,松手……”我羞怯,在霍衍怀里挣扎个不停。 霍衍把我往卧室床上一扔,解开自己脖间的领带,倾身,双手撑在床边,咬牙,一字一句的开口,“这辈子你都别想我松手,就算我死,你都得埋在我骨灰盒旁边!” 第二十六章 你的需求,我都包了 自打结婚以来,霍衍对我一直都采取的是‘放养’的态度,任由我放飞自我,最近这段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对我疾言厉色。 我搂紧肩上的浴巾,一屁股坐在床边,把腿盘了盘,跟农村女人坐大炕似的,清了清嗓子开口,“霍衍,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归根结底,我觉得霍衍一定是在跟于曼生气,想当年,两人分手,据说是于曼要去国外接受深造,好好的一段感情,说散就散。 也是因为于曼的离开,我们苏家才有机可乘,把我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送上了他的床。 我问完话后就陷入了沉思,霍衍掀起眼皮睨了我一眼,神色淡漠,伸手按下床头灯,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霍衍……霍衍……霍总……”我把身子往床中心挪了挪,冰凉的脚触碰到霍衍灼热的腰窝,用脚尖踢了踢,“你要是心里憋屈就跟我说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旁人透露一个字,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还想跟于曼复合?” “苏沫,食不言寝不语!”霍衍回头,冷着声音开口,身子有意避开我脚窝。 我嘴里哼哼吱吱的鄙夷他,掀开被子一角,直挺挺的躺下,想到今天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深知贺女士明天一定不会放过我,翻了个身,冲着霍衍脖子吹了几口热气,“霍衍,咱们两撇过夫妻关系不说,还是从小长大的亲梅竹马,明天……” “以后别跟傅宁见面。”霍衍倏地开口。 “啊?”我反应迟钝半晌,紧接着问,“凭什么?” “凭你是我霍家的媳妇,凭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霍衍一字一句回应。 闻言,我温怒,藏在嗓子眼的那些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 霍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可我偏偏就是讨厌他说的这些真实情况,好像,我就是一只任他揉捏的蚂蚁,他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掐断我的喉咙。 也不知道是在医院那样的地方没休息好,还是今天工作的事疲乏了,静声后不久,霍衍进入安眠,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辗转了一晚上,难眠,最后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给廖涵发信息。 廖涵是个夜猫子,一般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回复我简讯的速度极快,几个问号,后面又加着几个感叹号。 我看不懂她的‘象形文字’,手指敲打屏幕——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简讯发出去不久,廖涵的电话打了过来,我瞅了眼睡得安稳的霍衍,按下接听,“喂?你刚才发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前两个问号,第一个是问你在哪儿?第二个是问你跟谁在一起?后面两个感叹号,第一个是告诉你如果在霍宅就不要再给我发信息,第二个感叹号是告诉你如果霍衍在你身边请拉黑我!!”廖涵一口气说完。 听到她的话,我在这头拉长了调调‘哦’了一声,没下文。 “话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廖涵紧接着问。 “在霍宅啊,跟霍衍在一起。”我捏着嗓子回应,强忍着笑。 我话音刚落,廖涵那头‘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紧接着,就是一条绝交的简讯。 我忍不住嗤笑,今天心底的那点郁结消散大半,紧忙又给她回了条信息,问她到底怎么才能跟霍衍顺利离婚。 从我认识廖涵到现在,她对我说绝交的话不下百次,但每次都是光打雷不下雨。 ——傅宁就那么好?霍衍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廖涵回简讯,言语间满是质问。 讲真,霍衍哪里都比傅宁好,不论是外在还是内在,不论是硬件还是软件,但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傅宁。 我没回信息,过了半晌,廖涵又发了条简讯过来——苏沫,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下,我觉得那个傅宁真不如霍衍。 看着廖涵发过来的简讯,我心底默默的把她从头到脚骂了个遍,觉得她枉顾我闺蜜这个称呼,一点都不懂我的心。 夜半,我跟廖涵来来回回发了三十多条信息,最后在廖涵一句再次绝交中画上了句号。 没人陪我闲聊,我把头转了转,视线落在霍衍身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灯光观察他的睡颜。 老实说,霍衍长得是真帅,尤其是这几年,随着霍氏生意越做越大,他的身价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小姑娘,一个个前仆后继,跟长江后浪推前浪似的。 我正盯着霍衍出神,他睡梦中忽然手臂一伸,把我拥进怀里,勒的我生疼,嘴里还嘟囔了句,“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睡梦里梦到的是谁?他的朱砂痣于曼?还是某个让他留恋温柔乡的相好? 我匍匐在霍衍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其实是同情他的,如果不是当年于曼离开,他又被我妈设计,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这会儿天天换女人,应该也是一种自暴自弃吧! 我愚蠢的想着,趴在霍衍胸口睡了过去。 第二天。 我还没睡醒,就听到楼下客厅传来霍父跟贺女士的叫嚷声。 “荒唐!这要是传出去,让别人家怎么看咱们霍家?” “荒唐什么?从古自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苏沫都进门几年了?到现在连个蛋都没下出来,你难道想让霍家断后?” “你能不能小声点,沫沫就在上面睡觉。” “在上面睡觉怎么了?嫁进门两年,没能为霍家开枝散叶反倒还不准我说?” …… 霍父跟贺女士不停争执,我睁睁眼,手指勾着霍衍的头发丝捻着玩。 霍衍醒的比我早,见我呆愣,没吭气,不知几时环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沙哑着声音说:“委屈你了。” “不委屈,委屈的应该是你才对,听我婆婆、你母亲大人的意思应该是给你找了个女人替我生孩子,接下来,怕是有你累的了。”霍衍头发短,在指尖上才绕了一圈半,就再也绕不过去。 我话落,霍衍的脸霎时就黑了,扣在我腰上的手劲发了狠。 腰被掐的生疼,我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抵在霍衍胸口前,把人推开几分,“你跟我较什么劲,你要是不满意下去找你妈去理论啊!” 霍衍横我一眼,从床上起身,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下,走出时,擦着发梢的水珠低睨着我说:“你最好想办法给我把那个女人的事解决了,不然……” 霍衍话说半截,接下来让我自己领悟,我从床上倏地坐起,张张嘴,“凭什么?那可是你妈一手操办的事,跟我有什么干系?” “那也是你妥协的,如果你不妥协,我妈绝不会那么做!”霍衍瞍我一眼,跨步走出房门。 盯着他的背影,听着楼下贺女士的叫嚣,我抿了抿唇,心尖上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二十七章 幼稚的霍总 第二天清晨,不等霍衍醒来,我就掀开被角随便拎了两件衣服,蹑手蹑脚下地,准备逃离。 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霍衍调侃戏谑的声音响起,“老婆,你准备去哪儿?” 我真的是跪了,霍衍这种调调,我听着头皮都发麻。 我转身看向霍衍,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霍衍,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看要不……” 我说完,怯意的观察着霍衍的神情。 霍衍没看我,伸长手臂从床头摸过烟盒,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隔着烟雾缭绕跟我对话,“沫沫,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给我生个孩子吧!” “大哥,你说的怎么这么简单,你以为是下蛋呐!”我哭笑不得,没办法,只能挪着步子上前。 我本想跟霍衍好好敞开心扉聊几句,谁知道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傅宁打进来一通电话。 我扫一眼手里的手机,又抬眼看向霍衍,脸色难堪,“这个……我觉得……他就是普通问候我一下……” “嗯,接!”霍衍大大方方冲我点头。 如果在昨晚以前,我或许还能摇晃着手机跟霍衍嘚瑟,我心头白月光给我打电话,但是经过昨晚,我现在不仅没有欣喜,反而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我伸手哆哆嗦嗦按下接听,声音有意拿捏,“傅……傅宁啊……” “沫沫,你怎么了?不舒服?”傅宁在电话那头关切的问。 我心下一抽,觉得肝疼。 “没有,呵呵……”我尴尬的笑,掀起眼皮看霍衍的反应。 霍衍慢条斯理的抽烟,脸上看不出丝毫不快,见我看他,还冲我抬了抬下颌,示意我继续。 “沫沫,我今天休假,我买了电影票,一起去看?”傅宁温文如玉,每一句话都是探问的语气。 “不……不……”我结结巴巴回应,还没回应完,霍衍靠过来,一手夹着烟,一手捏着我后脖子,小声说到,“答应他!” 我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坚决拒绝。 霍衍把手里的香烟叼在唇角,伸手,扣着我腰窝一提,把我提到他腿上,青色胡茬摩挲在我脖间。 “我去!”我攥紧手机,冲口而出,觉得自己现在连脚指甲都是酥麻的。 切断傅宁电话,我长松一口气,霍衍抱着我嗤笑出声。 “霍衍,你无耻!”我咬牙切齿。 霍衍抱着我依旧厮磨,一点不生气,“嗯,我无耻!” 傅宁满心欢喜的买了电影票等在电影院门口,等来的是一脸骚包的霍衍跟一脸童养媳的我。 “傅医生。”霍衍上前,满面春风。 傅宁看了看我,又看向霍衍,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处于礼貌伸手,“霍总!” “今天早上我跟沫沫刚醒,就接到傅医生电话说请我们两口看电影,破费了!”霍衍唇角勾着笑,一身西装革履掩盖不住他的禽兽行径。 傅宁手里攥着的两张电影票捏到变形,“不好意思啊霍总,我没想到你会来,就买了两张,而且现在电影就快开播了,怕是买不到了。” 傅宁话落,霍衍不以为然的点点头,伸出手,很自然的把傅宁手里的电影票接过手里,“没事,我们夫妻俩自己看就行,让傅医生你破费我们夫妻俩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还好意思让您全程陪同。” 霍衍是故意的,左一句我们夫妻俩,右一句我们夫妻俩,看着傅宁脸色越来越难堪,他好像心情越加高兴。 “霍……”我有些看不下去,开口,霍衍回等看我一眼,从自己兜里磨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挪到我面前。 我顺势扫了一眼,脸红至耳邸。 霍衍有病!! 霍衍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我的照片,准确点说是我昨天晚上睡着后依偎在他怀里的照片——他在威胁我! 我默声,气鼓鼓的把头转向别处,霍衍倏然一笑,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走进电影院。 傅宁很会选位置,选的是第四排,既不近,又不远。 霍衍坐在我身侧,手里捏着两张褶皱的电影副票,心情极好,“苏沫,你说现在傅宁在外面是不是气死了?” 我扭头,斜他一眼,“幼稚!” 霍衍轻笑,抬头看着荧幕上画面,“情情爱爱有什么可看的?” 我咬牙,恨恨的,想到傅宁现在正在电影院外吹冷风,恨不得把霍衍掰成八瓣。 “恨我?”霍衍目视前方,但侧脸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笑着开口。 我抿唇,“人贵有自知之明!” “苏沫,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第一次给傅宁过生日?”霍衍手臂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 “不记得!”我愤懑应声。 “我记得,那天下着瓢泼大雨,我怕你被雨淋,所以拿了伞去学校接你,你看到我的时候特别高兴,扑进我怀里一个劲夸我体贴,我原本以为你是高兴我来接你,后来谁曾想,你直接把我伞拿走了,跟傅宁拿着我的伞喜笑颜开的走进雨里。”霍衍回忆,脸上看不出伤感,但也看不出喜悦。 这事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因为终于能跟傅宁共打一把伞,还嘚瑟的冲霍衍抛了好几个媚眼。 后来,霍衍就生病了,高烧了整整两天两夜,那个时候霍家上下都急得不像话,我在家里也不得安宁,生怕霍衍会挺不过去,想着,万一他死了,凭贺女士的性子还不得找我拼命。 祖宗保佑,有惊无险。 我还在想曾经,霍衍薄唇漾出一抹笑,“想起来了?呵,我当年冒着那么大一场雨回家,还大病一场,他现在不过才吹吹冷风,差远了!” 电影院里黑漆漆一片,只有一个大荧幕上泛着点光亮点,坐在我右手边的是一对小情侣,趁机拉着小手,两人扭捏个不停。 我把身子往霍衍这边挪了挪,试图给两个小情侣腾出更大的发展空间,霍衍看我一眼,“苏沫,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当初怎么就看上傅宁那个鸡肋?” 我原本已经不想再跟他计较,听到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坐直了身子,嗤笑一声,“霍衍,那你告告我,你当初怎么就看上于曼那个白莲花?一天哭八遍,搞得跟黛玉葬花似的,你知道咱们几个当初一起出去玩我多闹心吗?她动不动就哭,感动哭,委屈哭,觉得幸福哭,觉得不幸福了也哭,卧槽,她那眼泪不要钱咋滴?” 我说完,霍衍看看我,一脸正色,思考了会儿,“嗯,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 傅宁买的是一部爱情电影,光顾着跟霍衍斗嘴,电影名字没注意,演到中间是男女情侣激吻,男主壁咚了女主,女主起先挣扎,后面开始慢慢回应。 经过昨晚,我总觉得我跟霍衍现在看这种戏怪怪的。 我不自然的把偏向那对小情侣,不偏还好,偏过去吓一跳。 两个小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啃在了一起,两人涨红着脸不可自拔。 我觉得我还是转回头比较合适!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回头,霍衍顽劣的笑,“苏沫,你看那个女主像不像你,起初挣扎,越往后越顺从,到最后就变成了回应……” 霍衍故意把说话语气放的缓慢,等他说完,我脸骤然一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霍衍忍着看完这部电影,反正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我脸色黑的都快赶上包拯。 傅宁一直等在电影院门外,见我们两出来,拿着一瓶酸奶上前,递到我面前,“你最爱喝的。” 我伸手接过,有些心疼。 “这个点你应该饿了吧?饿肚子喝酸奶对胃不好!”霍衍从我手里抽走酸奶,拧开,喝了几口,评价,“味道不够纯!” 三年了,整整三年,我见惯了霍衍平日里冷冽的样子,突然见他这么接地气,还真有点不适应。 我错愕的看他,傅宁冲我笑笑,“沫沫,你如果饿了的话,咱们去吃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小餐馆。” 不等我回话,霍衍已经率先开口,“好啊!” 霍衍今天摆明了就是想给傅宁难堪,他想宣誓对我的主权。 傅宁转身带路,霍衍盯着他的背影蔑笑了下,对我说:“苏沫,这男人有什么好?” “霍衍,你真幼稚!”我愤然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快步追上傅宁。 “对不起!”我走在傅宁身侧,小声开口。 “没事,我不在意。”傅宁看着我温柔一笑,“沫沫,我很高兴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你。” 人跟人是真的没办法比,相对于霍衍的幼稚,傅宁简直就是冬日里的煦阳,春天里的柔风。 傅宁带我跟霍衍走进一家小面馆,面积不大,却很整洁。 “傅医生来了。”面馆老板显然跟傅宁很熟,两人寒暄了几句,傅宁让老板来三份招牌面。 “这家的面食做的很地道,老板是大同人。”傅宁边说,边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桌凳,擦完,朝霍衍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地方,霍总将就下!” 第二十八章 深爱难言 旧爱新欢的局面,着实尴尬,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古代皇帝一样享受齐人之福。 面馆老板端上来三份招牌面,又额外送了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 一张窄桌,我跟霍衍坐一边,傅宁单独坐一边。 因为刚才电影院的时,我心里总觉得对傅宁有亏欠,率先从筷子筒里拿了双筷子,埋头吃两口,夸赞,“这家面馆的面的确正宗啊!” 傅宁会心一笑,“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我有吃面食的习惯,而且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乎都到了无面不欢的地步,我好像记得,那段时间正好是我跟傅宁交往的那段日子。 我连着吃了几口,扭头,看着不动筷子的霍衍蹙了蹙眉,用手肘戳了他两下,“吃啊!” 霍衍垂眼,拿起筷子,指了指碗里的香菜,依旧不动。 我汲气,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夹进来吧!” “不夹,筷子上会染上香菜味。”霍衍语气平淡,视线没往我这边看,只是一眼不瞬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香菜。 我抿唇不语,察觉到傅宁看我们的目光,强挤出一抹笑,“呵呵,他对香菜过敏,打小就这臭毛病。”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我边说,边把霍衍碗里的香菜夹进我碗里。 挑拣完香菜的霍衍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面,那优雅的态度,就好像他吃的不是一碗面,而是在吃西餐。 我侧目看他,对他使了多下眼色,可惜,无疾而终。 “沫沫,我有时候真羡慕霍总,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彼此的生活习性都了解。”傅宁伸长筷子,夹了块黄瓜,放进我碗里。 “也还好,其实我们两在小时候经常互掐,那个时候他总跟我抢玩具。”我嬉笑着,正准备下筷子夹傅宁递过来的黄瓜,霍衍先我一步伸出筷子,从我碗里把傅宁那块黄瓜夹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苏沫,你没说实话,小时候我跟你抢玩具,是因为那玩具压根就是我的。” 霍衍话落,我瞪他,但是因为顾及着在傅宁面前的形象,表现的没那么明显。 一顿饭,食之无味,傅宁买单,我们三人从面馆出来。 在马路上压了一会儿马路,我看着时不时有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脸呈酱色。 “霍总,我有几句话想跟沫沫说,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给行个方便?”傅宁停住脚步,看向霍衍。 霍衍没动,双手插在兜内,看了我一眼,唇角一勾,“随意。” 随意? 想起刚才在电影院霍衍的小心眼,再一看他现在的豁达,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完‘随意’,霍衍阔步走出一段距离,倚在一棵树干上抽烟,傅宁面对着我,一往情深,“沫沫,你什么时候跟霍衍离婚?” “啊?”我抬眼。 “怎么?你难道不想离婚了?”傅宁在问出这句话时神色黯然,垂下眼角,“沫沫,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霍衍?” 闻言,我心底蓦地一紧,脸上是悻悻的笑,冲口而出,“怎么会!” 听到我的回答,傅宁脸上浮现出一抹笑,修长的手指挽过我脸颊旁的碎发,“没有就好,我真担心,因为这几年的错过,我们这辈子就错过了。” 面对傅宁的温柔,我一向没什么抵抗力,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吭气。 “沫沫,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傅宁再次开口。 “傅宁,让我再考虑下,我跟霍衍……”我回应,后面解释的话卡在嗓子眼。 “你放心,我不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等你,我对你的感情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傅宁温润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点点头,“我知道。” 傅宁是那种为人处事特别懂得拿捏得当的人,任何事都是点到为止,从来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 跟我说完这番话后,傅宁跟霍衍打过招呼离开。 霍衍一根烟抽到底,扭头看着失魂落魄的我,薄唇挑开,“苏沫,你到底喜欢傅宁什么?” 喜欢傅宁什么? 其实我也说不清,似乎是一种惯性,就比如,你每天起来都会喝一碗豆浆,日久年长,或许你对豆浆已经没有任何好感,但因为已经成了惯性,只要一顿不喝,你就会觉得空空荡荡。 霍衍让我在马路边等,他返回电影院停车场取车。 等他再次开车过来,我蹲在马路边,仰着头看他,“霍衍,你到底想做什么?” 霍衍眸色森森,“上车!”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跟霍衍之间的氛围就变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我们俩周遭蔓延。 车上。 我蹲的脚麻,蹬掉高跟鞋把腿盘在副驾驶座上捏脚,霍衍一眼不瞬的看着前面的路况,我们俩谁都不发一言。 车开到c公寓楼下,霍衍手指轻敲了几下方向盘,“你自己搬?还是我上去跟你一起搬?” “霍衍,关于昨天晚上的事,该说的,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咱们两……”我侧目,想把这件事竭力解释通透。 霍衍头一转,脸上的神情不似今天见傅宁时那般,有些冷漠,“苏沫,我该说的也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 我,“……” 看着霍衍阴晴不定的脸,我自知拗不过他,开门下车,“我自己搬!” 从锦江别苑搬回来的行李箱还没拆开,正好,原封不动再搬走就好。 我借故搬行李箱的时候在楼上磨蹭了大半天,给廖涵拨了一通求救电话。 “你说什么?你跟霍衍睡了?”廖涵在电话那头尖叫出声。 “姑娘,你能不能小声点,你是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两睡了?”我惆怅扶额,探头看了看敞开的房门,确定霍衍没有跟上来,缩回脖子,转身走几步,一屁股坐在床边。 “啧啧啧……”廖涵夸张出声,电话筒里传来她高跟鞋不停踱步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走了,快帮我出个主意,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焦急开口。 廖涵停下步子,气定神闲,“其实这个事吧,说好办也好办,反正你们俩都结婚了,不妨假戏真做,回头再生个小苏沫或者小霍衍出来,完美!” 我,“……” 听不到我回答,廖涵冲着手机‘喂’了两声,“苏沫,你挂了?” “廖涵,你有没有尝过失去十多年挚友痛心疾首的感觉??”我提提唇,开口。 “没有啊!”廖涵回答的实在。 我吁口气,“嗯,别着急,你很快就尝到了。” 说完,我‘啪’的一声切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盯着放在门框口的行李箱,脑仁疼的厉害。 霍衍的转变就像是急风骤雨,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喜欢我?还是因为受了于曼的打击在我身上寻求安慰?又或者是因为当年我在他跟于曼中间横插了一脚,所以报复我? 不能想,越想越头疼。 我抬手捏了捏发疼的眉心,霍衍催命符一般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睨了眼放在身侧的手机,拿起,按下接听,“好了,好了,下来了,催什么催!” 说着,我挂断电话,起身拖着行李箱下楼。 霍衍倚站在车前,见我下楼,伸手指了指小区内随处可见的一簇黄色小花,“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 我看着他手指的方向蹙眉,不懂他这么问的用意是什么。 霍衍话落,回头看我,见我一言不发的盯着那几蹙小黄花,笑了笑,没再吭声,转身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我盯着那几蹙小黄花看了会,没看出什么端倪,绕过车身入坐副驾驶。 直到坐上车,我还在想着那几朵不明的小黄花,歪过脑袋问霍衍,“小区里面种的那都是些什么花?” “那些花都是我种的。”霍衍答非所问。 “你种的?”我弯弯唇,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 “嗯!”霍衍神色严肃,“在你入住的前一个月。” 我不懂霍衍的用意,只是觉得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莫名伤怀。 直到多年后,我在一个花店买花,再次见到这种花,询问花店老板这种花的意思。 花店老板冲我盈盈一笑,“你说雏菊啊,花语还挺惹人怜——暗恋你,那,你爱不爱我!” 那天花店老板后来还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是买了一大捧雏菊,跑到下着瓢泼大雨的雨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还在想着那些无名小黄花,霍衍已经把车开到了锦江别苑楼下,扭头看看我,“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换成我的助理,明天一早去找赵逸报道!” 说完,霍衍下车,我从副驾驶跌跌撞撞下来,“霍衍,你确定要让我去做的助理?你就不怕霍氏砸在我手里面?” 霍衍脚下步子一顿,回头,“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话说,这个本事,我还真没有,霍氏在白城根基深,可谓根深蒂固,我想动摇它,怕是得再向老天爷多借五百年的寿命。 第二十九章 色即是空 拎着行李箱进门,霍衍淡着一张脸直接上了二楼,徒留下一句,“待会儿自己把行李箱拿上来!” 我盯着他的背影,暗暗伸了伸小拇指。 李潇潇从客房出来,看到我回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苏姐姐。” 一听她这么叫我,我顿感牙疼,强扯出一抹笑,“我走了之后吧,好好想了想,觉得咱们姐妹关系相处的还算融洽,实在不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 我话还没说完,李潇潇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两天没见,这丫头片子脾气倒是涨了不少。 拖着行李箱上楼,推开卧室门,霍衍不在,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估计是在淋浴。 我走到衣柜前,把行李箱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起,神游——昨天晚上发生了那种事,今天晚上怎么办? 我正想着,浴室门打开,霍衍腰间系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上滴着水,仅一眼,我就臊红着脸低下头,佯装是在整理衣柜,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钻进衣柜里。 霍衍默不作声的坐在我身后擦头发,约莫擦了差不多十多分钟,他把手里的毛巾往床头柜一扔,“苏沫,你现在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傅宁?” “还……还好吧……”我囫囵回应。 如果换作以前,我现在一定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方承认,但是经过昨晚的事,我现在要是还大大咧咧的承认,我怕是自己很难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还好是什么意思?惦记就是惦记,不惦记就是不惦记,什么叫还好?”霍衍讥讽。 我从地上起身,把行李箱找了个角落放下,应声,“还好就是还好。” 我跟霍衍,结婚之前是两小无猜、竹马青梅,结婚后是相见两生厌,恨不得生死两茫茫。 我话落,霍衍起身,往我站着的方向走了两步,低头睨着我,“苏沫,打今儿起,你惦记的男人只能是我。” “霍衍,你是不是有病。”我涨红着一张脸,实在是不知道霍衍到底是怎么厚颜无耻说出的这句话。 霍衍没承应我这句,转身拿起床头的毛巾再次返回浴室。 我脊背贴在墙壁上,深汲了两口气,第一次对霍衍产生了胆怯。 晚上,李潇潇做了晚上叫我跟霍衍下楼吃,我借口身子不舒服,埋头进被子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霍衍下楼吃了一碗,上来时坐在床头还不住的夸李潇潇手艺好。 听到霍衍的话,我把头从被子里一点点探出来,“霍衍,你既然觉得李潇潇不错,怎么不听阿姨的话,把李潇潇收了?” 霍衍回头,“我觉得张婶做饭也不错,那我是不是回头也得把张婶收了?” 我撇撇嘴,“不太合适吧?张婶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更何况还有张叔,张叔给你做了大半辈子司机,鞍前马后,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苏沫!”霍衍咬牙切齿。 我贼兮兮的笑,一整天的郁结消散大半。 郁结消散归郁结消散,在霍衍晚上躺下来时,我还是僵着身子一步两步的往床边上挪。 挪一寸、两寸、三…… “苏沫,要不然你直接睡地上?”霍衍在我身后淡漠出声。 “可以吗?”我把头转过来一小丢丢,期翼的看着他。 霍衍喉头一紧,伸出手,把我禁锢在怀里,“你就这么害怕我?” “也不是,你如果能正常点的话,其实我也不至于这么害怕。”我在霍衍怀里挣扎,脊背贴在他滚烫的胸口,灼的我耳根都发烫。 “正常点?我哪儿不正常?”霍衍贴着我耳邸轻笑。 “哪儿都不正常,你说你,着几年来对我不是一直都冷冷淡淡吗?你突然这样……”我结结巴巴。 霍衍手下用力,把我往他怀里更加带入几分,在我脖子后吹口热气,“如果我说这么多年来,我的冷漠都是假装,其实我早就想对你做这种事,苏沫,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禽兽?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早在前几年我就想对你做昨晚那种事,你是不是会更加觉得我是个禽兽?” 当然会! 脖子后酥酥麻麻,我头顶到脚趾,我感觉自己全身软的不像话。 霍衍继续在我耳边耳鬓厮磨,我在夜幕里涨红着脸,感慨——果然,女人三十寂寞深深! 最后发生了什么,我头发一片空白,等我回过神来时,霍衍已经倾身而上,我双手抵在他胸前,负隅顽抗。 “苏沫……”霍衍声音沙哑。 我眼底满是雾气看着他,“霍衍,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喜欢于曼吗?你这么做难道就不觉得读不起她?” 我话落,霍衍低头,轻轻浅浅吻在我唇边,“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于曼了?” “嗯?”我抬眼,霍衍低沉着声音笑。 趁我失神,霍衍埋进我身子里,我一阵瑟缩,心里慰问了下霍家祠堂各位祖宗。 次日。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我趴在霍衍胸口睡得正熟,察觉到有人拨弄我额前碎发,我晃了晃脑袋,“别闹。” 话落,头顶传来一阵讪笑,我睡意清醒大半,昨晚所反生事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我睁眼,从霍衍胸口收回身子,扯过被子,护在胸前,轻咳两声,“那个……霍衍啊……关于昨天晚上那件事……” “苏沫,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始乱终弃?”霍衍一眼不瞬的看着我,单手杵着脑袋,把身子撑起几分。 “啊?”我不太懂。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提起裤子不认识’?”霍衍继续说。 我抿抿唇,后续的话卡在嗓子眼,对上霍衍正色的眸子,觉得自己就像是占了良家妇男便宜的采花大盗。 我愣神间,霍衍已经穿好衣服起身,走到我跟前,不轻不重的拍了我两下肩膀,“苏沫,我好歹也是堂堂霍氏总裁,不是那种你吃抹干净就能随便翻脸不认账的人。” 我,“……” 看着霍衍离开房间,又听到房门‘咣当’一声关上,我恼怒的胡乱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色字头上一把刀,贪上霍衍这种色,到就更是架在了脖子上。 我洗漱完下楼吃饭时,霍衍已经离开,只剩下坐在餐桌前啃着半根油条的李潇潇。 见我下楼,李潇潇往我面前推了一杯牛奶,“喝两口,润润嗓子。” “谢谢啊!”我道谢,接过,别说,我今天早上这嗓子的确有些干哑。 我正想着今早这丫头挺贴心,就听到李潇潇鄙夷的说了句,“昨晚叫到最后你都没音了,以后床头多备杯水,也就是霍总,要是换成我,早听不下去了。” 噗! 刚入口的牛奶如数喷了出来,李潇潇一脸嫌弃,递给我一张纸巾,“真不知霍总到底看上了你什么。” “你确定你是李管家的侄女?”我接过纸巾,边擦嘴边问。 要知道,李管家的情商可是高的很,哪怕是很多事都是明面上的事,他都不会越外,更不会像李潇潇一样直接跟我把这层窗户纸捅透。 听到我问话,李潇潇把手里的油条慢条斯理的吃完,然后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双后托腮看着我,“你猜呀!” “呵呵……”我猜个p啊! 我没吭气,李潇潇觉得无聊,起身抻了个懒腰,“我当然不是那老头的侄女,像他那种丑x,怎么会有我这么漂亮的侄女。” 我掀着眼皮看着李潇潇自说自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李潇潇不是李管家的侄女?那她是?? 后来据李潇潇自己交待,她只是因为收了李管家的钱,才来扮演李管家的侄女,原本,她是想找个机会溜之大吉,但后来看霍衍对她没什么兴趣,她就想着在霍家先混吃混喝两天。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去告诉霍太太?”我变换了个坐姿,一手搭在椅子上。 “你不会!”李潇潇笃定,“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跟那老婆子关系也不是很好,你也是为了在霍家混吃混喝,所以才一直忍着吧?” 老婆子? 她居然叫贺女士老婆子!! 啧啧,这要是让贺女士听到,还不得一口气背过去! 我强忍着笑意,一脸严肃,“不管怎么说,她终究是我婆婆,你这样说她,我很不高兴。” 我说完,李潇潇努努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说给别人听吧,我今天跟你这样开诚布公的说,主要就是想提点你一下,防着点那个叫于曼的女人,你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有我这种大善人在你身后。” “大善人?”我脑袋偏了偏。 “是啊!”李潇潇抬了抬高傲的脑袋,“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这么快就跟霍总冰释前嫌?你们能这么快和好,全要归功于我那天在你搬走后、悄悄给霍总打了一通电话好吗?” 闻言,我磨牙,笑靥如花,“你说,是你给霍衍打的电话?” “是啊!”李潇潇看我,洋洋得意,“你也不必太感动,如果你实在想表示感谢的话,就拿两千块钱意思意思好了。” 李潇潇话毕,我磨拳擦掌起身,“两千块钱实在太少,我觉得自己得出个万儿八千才行!” 第三十章 越庖代俎 李潇潇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最终这丫头也没说,只是在我把她按在地上佯装要揍她时,她笑的贼兮兮的说了句,“苏沫,我挺喜欢你的。” 我松开手,撇撇嘴,“别,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跟李潇潇打闹完,我开车去公司。 把车在地下车库停好,坐电梯,直到霍衍总裁办十七楼。 走到霍衍办公室门口,两个小助理起身跟我打招呼,“苏小姐!” “嗯!”我摘下眼前的墨镜,夹在手里,指了指霍衍办公室房门,“霍总在里面?” “是的,赵助理也在。”其中一个有眼力见的小助理回话。 我点点头,没敲门,直接推开。 我进门,身后一个新来的小助理询问身侧的人,“这位苏小姐是谁啊?好大的排场。” “苏小姐就是霍太太啊,霍总的夫人!” “那咱们怎么不称呼霍太太,要称呼苏小姐啊!” …… 办公室内,霍衍跟赵逸正谈论工作,听见房门响,霍衍蹙眉转头,在看到来人是我时,眉头舒展开,“怎么来这么晚?” 我皮笑肉不笑的上前,随时把手包扔进沙发里,“起床晚了呗!” 对于我的慵懒,赵逸已经习以为常,挑挑眉,“听说苏大小姐以后就跟我共事了,不甚荣幸啊!” “嗯!”我把身子嵌进沙发里,抬眼看看赵逸,想到他跟廖涵那点花花事,唇角弯了弯,“赵助理,我们家小涵涵……” “霍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不等我说完话,赵逸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向门外。 我看着他急匆匆的步伐,忍不住调侃,“赵助理,别急着走嘛,咱们谈谈心啊!” 我话落,回应我的是一阵清脆的关门声。 看着赵逸着急忙慌的离开,我坐在沙发上笑意盎然的拍了拍手。 “心里痛快了?”霍衍收起签字笔,唇角勾着笑,一眼不瞬的看着我。 “还成。”意识到办公室里只剩我跟他,我调整了下坐姿,低头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新款卡地亚手镯。 霍衍办公室采光特别好,落地窗外,阳光照射进来,地面上的瓷砖都折射出晃眼的光。 霍衍看着我不说话,我如坐针毡,清了清嗓子,主动说话,“我的工作范畴是什么?” “回头赵逸会安排。”霍衍承应,目光依旧坚定不移的落在我身上。 “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我起身,挠头。 霍衍薄唇漾出抹笑,“苏沫,你在尴尬什么?” “没有啊!我这不是想着好好工作、以报答你这几年来对我的照拂吗?”我胡编乱造的话张口就来,表情认真,看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如果这话是说给别人听,或许对方还真会信,说不准还会痛哭流涕一番,但霍衍是谁?那是从小跟我一起穿开档裤长大的人,他对我的了解,比对他自己的都深。 看着霍衍调侃的表情,我知道这瞎话编不下去了,提步往门外走。 我疾步,霍衍从办公桌后起身,赶在我之前堵在房门口,“苏沫,你在怕什么?” “霍衍,这里是公司!”我咬咬牙,恼羞成怒。 “对啊,这里是公司,你有什么好怕的?我就算再兽性大发,也不至于在公司把你就地正法。”霍衍低头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神色,又似乎是在等我笑话。 我从不知道霍衍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一面,跟他对视半晌,深汲一口气,“霍衍,你要真有本事,你就好好追我,拿出你的诚意来,你这样一天到晚对我用强,算什么男人?” “我什么时候对你用强了?我记得昨晚到最后不是你一直主动吗?”霍衍轻笑出声,看着我脸臊红,靠近,“还有,我是不是男人,你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 我觉得我要疯了,被霍衍逼疯! 从霍衍办公室出来,赵逸给我安排的工作是过目霍氏公司旗下娱乐方面的合同,用赵逸的话说,像我这种整日追求时尚的人来说,霍氏估计只有这个职位比较适合我。 这话里面讥讽意味十足,但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心宽,不仅不生气,我还觉得赵逸这是在夸我。 霍衍办公室外有一间小办公室,里面配备四张桌子,加上我四个助理,一人一张,赵逸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跟我们几个人挤在一起。 因为我的空降,今天助理办公室气氛尤为凝重,新来的小助理几次从抽屉里拿出薯片,看了看我,又怯生生的塞了回去。 我坐在椅子上刷微博,看着新来小助理的动作,忍不住开口,“想吃就吃,不用把我当回事,我的工作能力跟你们比起来差远了,我就是来蹭个工资。” 为人能做到我这么实在,也实属难得。 在听完我这番话后,三个小助理面面相顾,最后,两个助理给新来的小助理使眼色,让她出面打头阵。 新来的小助理艰难咽口唾沫,从抽屉里摸出一袋薯片上前,“霍……霍……” “叫苏姐!”我不请自拿,从她手里拿过薯片,晃了晃,“给我的?” 小助理点头,“嗯,苏姐,你怎么好端端的来我们助理办上班了?” “我也不想啊,没办法,谁让你们霍总抠门,平时都舍不得给我零花钱,我只能自食其力。”我拆开薯片,嚼了一片,黄瓜味,还挺清香。 我说的话,三位小助理纷纷表示不信,其他两个助理见我没什么架子,也凑上前,“苏姐,霍总看起来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啊!” “哎呀,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我摇摇头,故意放低声音,“其实吧,也不是你们霍总舍不得给我话,主要是你们霍总外面养的女人太多,他向来对外面的女人大方,所以到我这儿就……” 我后面的话没说,一脸有苦难言,三个助理频频点头,表示同情。 在霍氏,除了霍衍的这几位小助理还有赵逸,几乎没有人认识我,因为自打结婚以来,我一直都在很好的扮演一个豪门阔太的角色——只负责吃喝玩乐,从不涉足工作场所。 霍氏工作一周后,关于我跟霍衍的绯闻铺天盖地。 有人说见我故意把工作服纽扣解开,趁工作之便,色诱霍衍。 还有人说,见我跟霍衍在地下车库同坐一辆车离开,估计是共赴良宵。 更有夸张的人无中生有,说见我跟霍衍直接在他办公室…… “苏姐,听到这些,你就不生气?” 助理小张眨巴着眼问我。 “小张啊,你出来参加工作时间还短,才会觉得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大事,等你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自然就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人民币,其他都是小事。” 我语重心长的教导小张,手里翻看着下面递送上来的这届平面模特的塞选名单。 霍氏旗下有自己的娱乐公司,除了培养偶像明星,其中很重要的一块就是培养平面模特。 我随意翻看了两页,转头看向正工作的小秦跟小韩,“你们霍总的工作还负责过目这些?” “是啊,霍总工作一向都是尽职尽责,公司的事、事无巨细,他都会亲自经手,去年那个当红模特杜思雨,就是霍总亲自挑选出来,然后一手捧红的。”小韩偏着头应声,脸上写满了对霍衍的崇拜。 一周时间,我已经跟助理办的三个人混熟,新来的叫张甜,剩下的两人一个叫秦雪,一个叫韩淼。 其中,韩淼工作能力最强,韩雪情商最高,为人八面玲珑,相比而言,张甜就逊色很多,不过知道埋头苦干,不懂就问,假以时日,应该也不会差。 听到韩淼说,我低头把手里新招聘进来的模特资料又翻了一遍,最后用手边的签字笔勾出我觉得还不错的三人。 最后一道流程是把文件送给霍衍审批。 我把文件送往霍衍办公室,他只扫了一眼,便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名字。 “你不再看看?”我好心提醒。 “今天下班我坐你的车,去超市买点排骨,回去后我给你做糖醋排骨。”霍衍答非所问。 我睨着他,动动唇角,想再说点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应了句‘嗯’。 我跟霍衍最近的关系暧昧的厉害,自从我说让他有本事好好追求我后,他就再没对我做出那些事,反倒是对我温温润润,像极了热恋前期的男女。 从霍衍办公室出来,我把平面模特的新晋名单传达下去,不到半个小时,助理办公室外,就响起了喧闹的吵骂声,“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替霍总做的主,明明已经定好的前三名,说变就变了,这让我怎么跟那三位已经内定好的模特解释?” 门外的吵杂声很明显是冲我来的,助理办公室三人齐齐看向我,“苏姐,好像是李总。” 我点点头,淡然的取出包里的化妆镜补了个妆。 在我补妆之际,李总已经从门外闯了进来,几步走到我面前,夺过我手里的化妆镜重重扔在地上,“我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三十一章 懂你的人,自然会懂 解释? 我看着肥腻的快滴出油来的李总,唇际往上勾了勾,“李总,刚才那个补妆镜可是香奈儿限量款的。” 我娇娇媚媚的说,李总有那么一瞬间失神,愣了会,愤怒显然没刚才那么浓烈,清了清嗓子,“你说你一个小姑娘,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你怎么能替霍总做决定?” “李总,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我怎么会替霍总做决定?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越俎代庖做这种事啊!”我放柔声音,起身,半倚坐在办公桌面上。 见状,李总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心猿意马,靠近,用仅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难怪霍总对你青睐有加。” “我也希望李总对我青睐有加!”我抿抿唇,漾笑。 一听我这话,李总更高兴了,伸出他那双咸猪手,作势就要摸上我的腰。 就在这时,门外霍衍冷冽的声音响起,“李总!” 李总打了个哆嗦,悻悻的收回手,恨恨的磨了两下牙,扭头,脸上赔着笑脸,“霍总。” “身为公司老人,一大早你叫叫嚷嚷,这是把公司制度视若无睹?”霍衍皮笑肉不笑的问。 “不……不是……”李总慌忙解释,差点把自己舌头都咬断,“霍总,您不知道,这次那个模特名单,其实是内定好的,咱们上次开会不是也都谈好了吗? 谁知道……” 李总慌乱解释,我依旧坐在原位上不动,唇角勾着笑,心想——霍衍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内定名单,这摆明了是在触他逆鳞啊! 李总解释完,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霍衍不动,冷漠的睨了他一眼,“公司招聘平面模特,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内定这一说?” 霍衍问话,李总一个机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脊背佝偻几分,“霍总,不是内定,就是……” “你跟我到办公室说清楚!”霍衍声音犹如淬了冰。 李总暗搓搓的攥了攥手,一脸不满。 霍衍跟李总离开,我提唇笑了笑,落座。 见人都走了,张甜凑到我跟前,“苏姐,你刚才怎么跟李总那样?你就不怕霍总生气?” 闻言,我但笑不语,秦雪身子往座椅一倾,笑言,“咱们苏姐就是要让霍总生气,不然,用什么对付李总?” 我盈盈一笑,冲着空气打了个响指,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去探探军情!” 我出门,助理办公室里传来三个小女生的对话。 “苏姐是真讨人喜欢,难怪把霍总迷的神魂颠倒。”——张甜 “是啊,苏姐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比咱们还放的开。”——秦雪 “我一般不欣赏同性的,苏姐是为数不多的一个。”——韩淼 楼道内,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去,见我出来,一个个窃窃私语。 我夹着文件本,在霍衍办公室门口站了会,抬手,轻敲两下。 “进!”霍衍温凉的声音响起。 我推门走进,把手里的文件本放在霍衍办公桌上,顺势往前推了推。 送完文件,我涂着酒红色的指甲停留在办公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看着涨红着脸、汗流浃背的李总,妩媚一笑,“李总,还没入盛夏,您怎么热成这样?” 听到的话,李总自知脸上挂不住,但碍于有霍衍在场,强挤出几分笑,“呵呵,我人胖,怕热。”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回头,看着专注翻看文件的霍衍,“霍总,我记得咱们再俄罗斯那边好像有个新项目要开发,据说那边气候比较凉爽。” 我话落,李总肥胖的身子趔趄了下,抬眼看向我。 我抿着唇,一脸无辜,“李总,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也是,要说俄罗斯那边,不仅气候凉爽,而且美女也多……” 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我有意抬手捂住嘴角,看样子是在说悄悄话,其实,办公室就这么大,霍衍就坐在一旁,我说的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 话说到这份上,李总自然知道我是在有意针对他,心里恨的牙痒痒,但脸上笑意不减,“我年纪大了,俄罗斯那边的气候我怕是受不了,机会还是要多留给年轻人,比如像苏助理这样的人。” 李总磨着压槽把话怼回来。 办公室的气氛剑拔弩张,霍衍一脸看戏的模样,一言不发。 我瞥他一眼,见他不做声,心里小算盘算计了下,提步走到他办公椅后,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揉捏,眼皮微抬,“李总,其实我倒是挺想去俄罗斯那边为公司建功立业,可,我就是担心霍总离不开我。” 瞧着我的行为,李总眼睛瞪大几分,看看依旧冷漠的霍衍,心下了然。 霍衍是什么人?在公司出了名的漠然,能放肆我在他手下人面前跟他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还说出这么浪荡的话,我跟他的关系,不言而喻。 李总审时度势,话风一转,“苏助理,刚刚在助理办有得罪的地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我年纪大了,脑袋不灵光,我要早知道苏助理跟霍总,您就是再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说那些话。” 这台词听着有些熟,我刚才在助理办跟他赔着笑脸说的好像就是这句台词,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李总说完这番话,为自己捏了把冷汗,瞧着霍衍没做声,悄然往前迈步,“霍总,这次模特内定的三人,都是咱们公司元老级别员工的子女,咱们不能寒了老员工的心啊!” “没看出来,李总倒是会暖人心。”霍衍冰冷的眸子扫过李总。 李总看着霍衍,咽了咽唾沫,余下的话都烂在了肚子里。 李总被派去了俄罗斯,为了彰显对老员工的照拂,霍衍把他的待遇福利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李总离开,霍衍转头看站在他身后演戏的我,“演完了?” “啊!”我应声,收回手,伸长手臂拿办公桌上的文件。 霍衍大手一伸,把文件压在手下,“你明知道这些名单是内定的,怎么还私自改动?” “我不知道啊!”我睁眼说瞎话。 “不知道?”霍衍挑眉,好整以暇。 “好了,我是知道,我就是瞅你们内定的那三个人不顺眼,怎么了?”我脖子一梗,开口。 “沫沫,说实话!”霍衍看着我,耐心十足。 看着霍衍正色的眸子,我往沙发边走了几步,坐下,盯着地面的瓷砖,思忖半晌,回答,“我只是觉得霍氏如果在招聘这方面采用内定这种规则弄虚作假的话,时间久了,纸包不住火,大家一定会知道,到时,谁还会来霍氏应聘? 再者,你难道没看他们内定的那三个人吗?那都是些什么人?拎出来基本条件都没我好, 你看看我选的那三个?不论是外在、内在,硬件、软件,哪一样拿出来不比他们内定的那三个强?” 我一口气说完,霍衍看着我,湛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蓦地起身,“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过来!”霍衍伸手,冲我招了招。 “什么?”我僵着不动。 “我说让你过来。”霍衍再次开口。 我百般不愿的往前挪步子,走到霍衍跟前,他手一抻,覆在我腰窝,把我带进他怀里,让我坐在他腿上。 “刚才李总摸你哪儿了?”霍衍眸色微冷。 “没摸!”我不安的在他怀里挣扎。 “真没摸?”霍衍靠近,捏起我下巴,继续问。 “他还没来得及摸,你不就来了吗?”我下颌收回几分,从他手里躲开。 听到我的话,霍衍脸色舒缓些,把我抱紧几分,下巴搭在我肩膀上,“苏沫,我一直以来有一件事都想不明白,别的姑娘是做了好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做了好事为什么宁愿别人误会你都不说? 就像这次,你明明是为了公司考虑,但是偏偏不吭气,还故意给人一种恃宠而骄的感觉。” 我脸贴在霍衍胸口,鼻翼间传来他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味。 霍衍的问话,我没答,只是忽然想起小时候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那句话——如若是懂我的人,我不必深说,他也懂,如若是不懂我的人,就算我说的再多,他也不会懂。 霍衍跟我拥着,办公室门忽然被从外推开,我心下一慌,准备起身,没想到被霍衍抱的更紧。 “沫沫!” 我回头,于曼捏紧手中的手包,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想到前端日子于曼给我下的那个套,潋笑,“于曼姐!” 我从霍衍腿上缓缓起身,于曼眼底的妒意跟恨意交织着。 “霍衍,你还在气我那个时候离开你?”于曼开口,带着哭腔。 我垂眼看霍衍,他紧蹙着眉,眉峰处皱出一个浅‘川’。 ——他还是心疼她? 意识到这点,我心里没来由的堵的慌。 为了气于曼,我故意学着刚才的模样,把手搭在霍衍肩膀上,“于曼姐,我们都结婚了……” 我话还没说完,霍衍肩膀一斜,我手顺势滑落,他目光始终看着于曼,开口的话却是对我说:“这是公司,注意形象。” 第三十二章 为她人做嫁衣 呵,现在知道在公司需要注意形象?刚才李总在的时候怎么不说?刚才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怎么不说? 霍衍这是明摆着当着于曼的面打我的脸。 我看着霍衍失神片刻,忽然自嘲的笑笑,“霍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霍衍微不可闻的应了声‘嗯’,我跨步往门外走。 公司越大,八卦传播的就越是快。 等我从霍衍办公室出来,楼道里站着三三两两的人交头接耳。 “刚才那个女人是于曼吗?” “是啊,听说可是霍总的初恋情人。” “啧啧,旧爱新欢,这下那个苏助理……” …… 我提步往助理办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扫过闲话八卦的几个人,“今天都没事可做?用不用我帮你们申请下去俄罗斯陪李总?” 话落,几个八卦的女人散了,嘴里不住的嘟囔了几句咒骂我的话。 回到助理办,三个小姑娘凑上前,“苏姐,什么情况?我听外面的人说霍总的初恋女友于曼去霍总办公室了?” “还用听说?你现在去霍总办公室送份文件,估计还能有幸看到两人抱着左啃又啃。”我嘲弄出声,落眼在我刚才摔碎的化妆镜上,深深为自己感到不值。 充什么大头蒜,人家堂堂一个霍氏总裁,能轮得到我这种小角色为人家操心? 我愤愤不平,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三个小姑娘看我一眼,纷纷伸手帮我拍后背顺气,“苏姐,你别生气,你是正儿八经的霍太太,她最多也就是个小三。” 小三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苏姐,你是不是吃醋了?其实我看霍总对你挺好的,你要是吃醋,你就直接跟霍总说啊!”张甜真真应了她的名,傻白甜一个,压低声音为我出谋划策。 吃醋? 意识到这点,我郁结,垂眼,思绪纷乱! 一定是最近霍衍总对我做一些暧昧不明事,让我的脑袋变得不太灵光,不然我怎么会吃他的醋? “苏姐,苏姐,我听刚才下面的人说,那个于曼好像要到咱们霍氏工作,好像是接替李总的位置。”韩淼从不八卦,估计是见我神色失常,于心不忍,好心提醒我。 我抬抬眼,“什么?于曼要到霍氏工作?接替李总的位置?” “是啊!”韩淼点头如捣蒜。 “呵,原来我操心操肺半天,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我嘲弄,心头那点郁结忽然就散了。 助理办,因为我的关系,气压有些低,我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踩着高跟鞋走向赵逸办公室。 我没敲门,直接走进,赵逸正跟廖涵煲视频粥,两人腻歪的不像话,连我推门走进都没察觉。 “逸哥哥,人家都洗好澡了,你干嘛哪?”我捏着嗓子出声。 赵逸一个激灵,视频那头的廖涵炸了毛,“赵逸,你是不是找死!” “涵涵,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苏沫!”赵逸边说,边切换摄像头冲向我。 我朝着视频盈盈一笑,挥挥手,“廖大小姐,你好啊!” “好个p啊,苏沫,你还真拉黑我啊,老娘今天生日啊!”廖涵咬牙切齿,恨不得从视频那头冲过来跟我打一架。 “是吗?你生日啊!”我后知后觉。 拉黑廖涵这件事,我是故意的,就在我搬东西回锦江别苑的那天,只不过,我原本想着也就是拉黑她一两天而已,谁知道后来因为霍衍的事弄的我晕头转向,早不知今夕是何夕! 瞧出我不对劲,廖涵身子往视频前凑了凑,“你是不是被霍衍甩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反驳。 廖涵鄙夷的看我一眼,“看你这情况,那就是喽!” 我,“……” “行了,男人嘛,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晚我生日宴,你来啊,我给你多约两个帅哥。”廖涵在视频里冲我挤眉弄眼。 “好啊,好啊,小鲜肉啊,十八的那种!”我大大方方提要求。 “没问题!”廖涵比划了个‘ok’的手势。 我跟廖涵挂断视频,扭头,赵逸正嘴角抽搐的看着我,“沫沫啊,你这样就不怕霍衍生气?” “哼,他生哪门子气?我看他现在怕是已经溺死在于曼的温柔乡了!”我轻嗤一声,想到廖涵今天过生日我还没准备生日礼物,看向赵逸,“赵助理,我今天下午请假半天啊!” “请假?”赵逸挑眉,考虑了会儿,摇头,“不行,不行,你不归我管,你要是想请假,直接去找霍衍——霍总!” 现在我听到霍衍的名就恨的牙痒痒,我朝赵逸看了一眼,“咱们几个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于曼就在霍衍办公室,我出来的时候霍衍还跟我说在公司别跟他太亲密,我现在再厚着脸皮进去,赵逸,我苏沫这脸虽然厚,那你也不能让我把脸当城墙使啊!” “霍衍不让你在公司跟他太亲密?”赵逸不可置信的看我。 我冷嗤,“你以为那?我不过是当着于曼的面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看他那副焦急样,恨不得跟我撇清关系。” 说完,我也不管赵逸到底是不是批准我休假,直接走出他办公室,回助理办拎了挎包走人。 走出霍氏大厦,我回头瞍了眼,磨了磨压槽。 开车前往金店,我刷卡给廖涵买了个贵妃镯,那丫头就喜欢这口,去年就在我耳边不停的碎念,念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 看着金店开的发票,我提唇笑笑——能不好看吗?单单看这价格就很好,六万六千六!还是个吉利数! 从进店出来,我给廖涵打了通电话,她跟我说了酒店地址,直接让我开车去酒店。 我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才下面三点,这个点就去酒店?会不会太早了点? 等我去了酒店才知道,一点都不早,这丫头把整个酒店都包了下来,正插腰指挥着服务生做生日宴的装饰。 “廖大小姐,你这是要办生日宴?还是要办订婚宴啊?”我上前,看着酒店顶棚飘着的五彩缤纷的气球跟彩带,苦笑不得。 “当然是生日宴啊,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人家生日宴都是这样。”廖涵冲我使眼色,说完,又去指挥服务生布置。 等酒店布置差不多了,廖涵走回我身边,“今年生日准备送我什么?” “把我送给你好不好啊!”我笑应。 “不好!”廖涵嫌弃的看我一眼,伸手,从我拎着的挎包里翻腾,翻了半天,找到贵妃镯的首饰盒,晃了晃,打开,在看到里面的镯子时,一脸激动,抱着我狠狠亲了一口,“苏沫,我爱死你了,我惦记这镯子都好久了,要不是我们家老头消减了我日常花销,我早买了!” “行了吧,廖叔就算没消减你日常开销,你也买不了,你平时一月花十万都绰绰有余,买个区区六万的镯子能买不了?”我斜睨她一眼。 被我拆穿老底,廖涵扁嘴,“是啊,是啊,谁能跟你一样高风亮节啊,一月十万生活费,能挤出八万捐给孤儿院,剩下两万还要拿出一万接济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苏沫啊,老实说,我是真心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我歪着脑袋看她,不明所以。 “佩服你都这么老好人了,但是在咱们圈子风评依然那么差,所有人只要提起你,哪一个不是你浪荡、乱花钱,一个个都替霍衍惋惜的很。”廖涵调侃。 “我本风雅,沐雨临风不自傲,披星戴月不言伤,心思莲花,何惧浮华?”我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酒红的指甲显摆在眼前。 见状,廖涵戏笑,“是啊,是啊,所以我才说你高风亮节嘛!对了,你刚才说于曼去了霍衍那?”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吱声。 廖涵盯着我看,自顾自的点点头,“看出来了,你这是战败了!” 我依旧默声。 半晌,廖涵摸出手机摆弄了半天,一把伸出手揽住我肩膀,“姐们,别生气,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小小的霍氏总裁吗?一个霍衍倒下去,千千万万个霍衍站起来,你身后有偌大的森林,咱何必盯着一棵歪脖树不放?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跑的都是。” 廖涵说起这方面的话,一套接着一套,我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姑娘,精辟啊!” 俗话说的好,闺蜜的用处,除了用来日常互怼,还能在失恋的时候用来疗伤。 跟廖涵打趣几句,我心情好了不少,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廖涵在酒店大厅摆了十多桌,我愕然的数着,发问,“你有这么多朋友吗?” 廖涵如实回答,“老实说,没有,为了充场面,我让我爸挑选公司一些年轻些的得力骨干来凑数。” 我无语的看着她,再次冲她竖起一根拇指。 大厅留的十多桌,廖涵纯粹就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我们几个熟识的,单独开了间包厢。 时间一到,这群蹭饭的人都是卡着点到,赵逸最先进门,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我们几位老同学。 廖涵小鸟依人的挽着赵逸的手做介绍,余下的时间就是寒暄。 “人都到齐了吧?开饭吧!”我盯着餐桌上的大虾垂涎欲滴。 “稍等等,还有两人没来。”廖涵阻止我动筷子。 我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实在猜不出还缺那两个。 我正想,包厢门被从外推开,于曼挽着霍衍的手臂走进。 第三十三章 昭告天下 你知不知道有种感觉叫‘毙了狗’的感觉? 嗯,我现在就是那种感觉! 因为都是老同学,在座的都知道于曼跟霍衍是一对,两人入座后,自然而然有人联想到我跟傅宁,看着我调侃,“苏沫,傅宁那?总不至于今天还有手术吧?什么手术能有我们廖大小姐生日更重要。” “呵呵,他……”我张张嘴,刚准备胡编乱造回答,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傅宁一身白色休闲服走进。 我下意识看向廖涵,果然,那丫头正冲我挑眉,脸上满是得意,用口型对我说:“不用感谢我!” 呵呵,感谢?我真是感谢你八辈祖宗! 傅宁看我一眼,又看了下坐在一旁的霍衍跟于曼,提唇浅笑,“我来晚了。” 老实说,我觉得我们四个的关系有些混乱。 人到齐了,廖涵招呼大家开吃,吃半截,服务生用推车推进来一个六层多高的生日蛋糕,廖涵甜腻腻的歪在赵逸怀里,一脸娇羞幸福,“谢谢亲爱的!”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莫名想起两人还没成为男女朋友时的情景,哪一次见面廖涵不是挑衅的看着赵逸,嘲讽的来一句,“娘炮!” 现在的我其实特别想问廖涵一句——此刻还觉得赵逸娘炮吗?是不是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高大威猛? 看着两人撒了一波狗粮,又看着挽手切蛋糕,最后,我面前放下一块带着草莓的奶油蛋糕。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我虽心里腹语千百遍,但脸上还是漾着笑脸。 廖涵跟我十多年的闺蜜,自然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在桌下用脚踹了我一脚,小声警示,“好好吃饭,敢砸我场子,回头捏死你。” 我抿抿唇,也以同样分贝的声音回应,“好的大姐!” 这场生日宴的高潮,是赵逸唱的一首生日歌,中文、英文、德文串烧着唱,我学识浅薄,前两种勉强入耳,最后一种,听着犹如天方夜谭。 廖涵那丫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赵逸还没唱完,她就哭的稀里哗啦,然后起身猛灌了自己两杯酒,“我廖涵活了二十七年,每一年都有过生日,但今年,是我过得最高兴的一年,因为今年我找到了自己挚爱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 廖涵侃侃而谈,我被她的话牙酸掉半截,正准拿起酒杯喝两口压压惊,傅宁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眼泪。” 我,“……” 我的确是哭了,小声哽咽着,抽抽搭搭,一方面高兴廖涵这丫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一方面又暗搓搓的骂她明明说好要做两个快乐的单身狗,她却留下我一个单身狗先走。 这就叫背信弃义! 廖涵的眼泪跟一席豪言壮语让这场生日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在座的都纷纷起来敬酒,几杯酒下肚,跟身侧的人回忆往昔,说起自己当年也曾喜欢过某个傻x。 我频频给自己倒酒,余光时不时瞥过霍衍跟于曼。 于曼也喝了几杯酒,脸红沱,借着醉意倚靠在霍衍身上,“霍衍,其实我特别想知道,你当年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当初是不是只是借着我气她?” 气谁? 我单手杵着脑袋,专心致志的听两人谈话。 “你喝醉了。”霍衍蹙眉,伸手把于曼手里的酒夺下,顺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面前的菜碟里。 “你喂我!”于曼撒娇。 于曼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包厢内几个耳聪目明的调侃出声,“霍总,喂一个!” 于曼仰着脖子看着霍衍,眸子里满是期翼。 我嗤了一声,把手里的酒杯放下,“用筷子喂多没意思,不如霍总直接用嘴喂啊!” 我话落,霍衍横眼扫过来,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不悦。 对上霍衍的视线,我偏过头,佯装没看到。 察觉到我情绪失常,傅宁垂在身侧的手把我手攥紧手心,我深汲一口气,用另一只手重新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霍衍没表态,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我跟于曼的关系,不是大家……” 霍衍话没说完,于曼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吻下。 我捏着酒杯的手瞬间一顿,刚填满的酒洒了半杯。 包厢内的气氛因为于曼的举动再次推向高潮,我起身,走到廖涵身侧,压低声音开口,“我身子不太舒服,先走了。” “沫沫……”廖涵满是担忧的看向我,一脸愧疚,“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些,我过生日没通知于曼……” “没事。”我拍拍廖涵的肩膀,跟桌上的人打过招呼,提步往门外走。 我走出包厢门,廖涵跟在身后追出来,拽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沫沫,你不能走,该走也是于曼走,你贫什么走啊!” “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我回头揉了揉她脑袋,“我今天的确身子不太舒服,跟霍衍没关系。” 我话落,廖涵看着我嘟囔,“我也没说跟霍衍有关系啊,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酒店楼道的风徐徐吹着,不冷,温煦。 廖涵追出来不久,傅宁跟赵逸也追了出来。 廖涵回头看赵逸,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看你好兄弟办的好事。” 赵逸无辜挠头,一脸无奈。 人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容易佯装落落大方,我跟他们几个人挥手再见,把刚才跟廖涵说的借口又重复了一遍。 我从廖涵手里抽出手,准备迈步,傅宁忽然单膝跪地,从兜内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闪闪发光又不失内敛的钻戒。 “沫沫,嫁给我。” 我怔住,垂眼,被傅宁突如其来的求婚搞的措手不及。 傅宁知道我跟霍衍的关系,也知道我没离婚,我看着他的举动,一头雾水。 “傅宁,你起来。”我愣神了半天,最终只能说出这句话。 “沫沫,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傅宁坚持,唇角漾着温柔的笑。 我从不知道傅宁也有这么执拗的一面,一时慌了神,僵在原地。 包厢内有人出来去洗手间,在看到这一幕后,欢呼雀跃的走回包厢,把里面的人都喊了出来。 “苏沫,答应啊!”有些打趣。 我抬眼,霍衍站在离我不足两米的地方,双手插兜,脸色难看。 “沫沫,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傅宁再次开。 “傅宁,你别这样。”我秀眉蹙起。 讲真,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逼我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傅宁这样,让他在我心里的印象大打折扣。 “苏沫,你还愣着做什么?都三十了,再不答应,回头孩子都生不出来!”又有人从人群里调侃出声。 我看看傅宁,又看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不愿意抚了他的面子,就想,这戒指我先收着,等出去后,我再跟他说清楚。 考虑好,我上前,刚迈步,霍衍忽然从人群里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冷着脸问,“你要干嘛?” “霍总难道没看出来吗?傅宁在向我求婚,我准备接受啊!”我提提唇,想到刚才他跟于曼在包厢里拥吻,愤然。 “苏沫,你知不知重婚犯罪?”霍衍冷嗤出声。 霍衍说完,人群里一阵唏嘘。 “苏沫结婚了?” “不知道啊,没听说啊!你们谁收到她结婚的请柬了?” “没收到啊,不可能吧!” …… “霍衍,你跟于曼又搂又抱还接吻,我说什么了?傅宁向我求婚,你凭什么站出来指手画脚?”我篾笑,喝了点酒,想到这段时间他对我的那些话,忽然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凭什么?苏沫,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凭什么,凭我霍衍是你苏沫的老公!”霍衍也是发了狠,手起手落,一扬手把傅宁手里的钻戒,扔出去好几米的距离。 这下,刚才议论纷纷的人彻底安静了,一个个面面相顾,回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于曼。 于曼酒劲已经醒了大半,泪眼婆娑,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愤。 我被霍衍吼在原地,气愤难当,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霍衍!你答应过我不会说的,你答应我不会让我在老同学面前丢脸的,这又算什么?”于曼走进人群,走到霍衍面前。 霍衍神情始终温凉,“于曼,我至始至终都没答应过你什么,纸包不住火,我能陪你演戏演一天,也能演两天,难道我还能陪你演一辈子?” 于曼咬着下唇默声,点点头,抬起手背抹眼泪,跑开。 这场生日宴的气氛从高潮直接掉到了低谷,廖涵环顾人群,轻咳几声,表现出一位宴会主人该有的魄力,“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头我再请各位吃饭,散了吧,散了吧!” 在场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尤其是看我们四个人的热闹,想当年我们四个在学校也算得上风云人物。 不论廖涵说什么,这些人都但笑不语,一个个八风不动。 傅宁从地上起身,开口,想说点什么,霍衍一记冷眼,“闭嘴!” 说完,霍衍扯过我手腕,走出酒店。 第三十四章 持美行凶 夜半的风吹的急,霍衍拽着我手腕走出酒店。 许是被气急了,霍衍连车都没来得及开,就一直拽着我的手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 “霍衍!”我被他扯的狠,奋力甩开,脱下脚下的高跟鞋,光脚站在地上,脸上扬起一抹嘲弄,“你刚才说那番话,就不怕于曼伤心伤肺?” “你刚才是不是想答应傅宁的求婚?”霍衍脸色沉的厉害。 我被他问的一时语塞,觉得我们俩此刻似乎不在一个频率上,貌似我在娱乐频道,他那边却在严肃的新闻联播。 讲真,我刚才真没想着要接受傅宁,但是想到自己心里划过的那一丢丢的小想法,还是有些心虚。 我的沉默在霍衍眼里成了默认,他脸上忽然掀起一抹自嘲,“只要看见他,你就迫不及待是吗?” “我迫不及待什么?”我仰起脖子,冲口而出。 “你自己心里有数,苏沫,我再说一遍,你如果敢给我戴绿帽子,我保证你们苏家……”霍衍话没说完,我攥了攥身侧的手,温怒血涌上头,“我就是喜欢傅宁,我就是想跟他在一起,怎么了?你看到于曼不也照样迫不及待吗?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不过就搭了下你肩膀,不也把你吓够呛吗?” 我逞一时之快,说完,见霍衍不做声,以为他是觉得内疚,轻哼一声,“霍衍,你每天晚上跟饿狼扑食一样往我身上扑,于曼知道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霍衍的脸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转身漫步。 “心虚了是吧?胆怯了是吧?霍衍,你就是个人渣!”我气愤的在霍衍身后喊。 见他越走越远,我弯腰拎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跟着他身后。 我跑的急,没提防住霍衍突然转身。 脑门磕在霍衍胸口,他那两颗衬衣的纽扣恰好落在我额头上,磕的生疼。 “霍衍,你!” “穿鞋!” “啊?” “穿鞋!” “什么?” 霍衍脑回路清奇,我整个人还处在跟他一决雌雄的状态,他已经蹲下身子从我手里拿过高跟鞋放到我脚边。 “抬脚。”霍衍说话的声音不温不凉,也听不出他现在是个什么情绪。 “我不要穿这个!”我脚往后退一步。 “嗯?”霍衍抬眼。 “脚疼,我要穿平底鞋。”我神色极为认真的说,说完,还不忘看了看他脚上的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 夜生活刚刚开始,整条街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霍衍蹲在我脚边仰头跟我对视,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 “我就是要穿平底鞋!”我再次蛮横开口。 霍衍起身,把脚上的意大利皮鞋蹬下,然后踢到我脚跟前,“穿吧!” 有那么一瞬,我是被他暖到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脚丫子动了动,抬眼跟他狭长的眸子相对,把头微微偏了偏,“那你穿什么?” “光着脚回去。”霍衍承应,大大方方的双手插兜。 我本意不过就是想要无理取闹,但霍衍都这么做了,我要是再推脱,似乎显得我有些太矫情。 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对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更有些年轻人抿着唇轻笑着拍照。 “走,走了。”我结结巴巴,不想被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霍衍点头,轻笑。 我们俩沿着马路走了会儿,我按耐不住低头看他穿着素白袜子的脚,袜子边沾了尘土,有些脏,但看起来并不难看。 我盯着霍衍的脚出神,他故意慢下脚步,伸手把我的手攥紧手心。 我侧目,狐疑,霍衍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今天在公司,我不是怕于曼误会,是我真心觉得在公司别太亲密。”霍衍缓缓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李总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别太亲密?”我嘟囔着问。 “因为你在跟他生气,我得给你助气。”霍衍薄唇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我抿抿唇,被霍衍的笑迷的神魂颠倒。 霍衍有持美行凶的本事,宽阔的肩,精窄的腰身,白皙的皮肤,狭长的眸子,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以前的时候我没发现霍衍有这种本事,最近越是跟他相处,我越觉得他有这种本事,起初,我只觉得是因为自己年龄大了,一时半会还没找到合适的宣泄对象,可慢慢发现,不是,因为我对傅宁好像都没那些邪恶的想法。 想着想着,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怎么会对霍衍有邪恶的想法? 一定是傅宁在我心里太过神圣不可侵犯,所以我才会把这样那样的想法转移到霍衍身上,一定是这样! 我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慰,霍衍脚下步子一顿,“苏沫,你是不是喜欢我?” 闻言,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道,外焦里嫩。 我正想着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霍衍已经迈步,心情似乎不错,薄唇间勾着笑。 反应过来的我,忙追上霍衍的步子,“不是,霍衍,那个,我不喜欢你,真的……” 我解释的语无伦次,一直到家,我都没跟霍衍解释清楚。 回到家,我嗓子都冒了烟,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走到茶吧机前接水,轻抿两口,回头看着霍衍,还想再解释两句,就听到了李潇潇娇柔能掐出水来的声音,“霍衍哥哥,你回来了。” 因为前段时间我已经跟李潇潇坦诚相见,瞧着她这样,我不仅不生气,反倒莫名想笑。 李潇潇今天穿了一件兔女郎的黑色薄纱款xx内衣,走的时候一摇三晃,屁股后面还留着一个小兔尾巴。 “那个,我先回卧室了。”我边说,边拿着水杯往楼上走,跟李潇潇擦身而过,小声送了她一句,“魅力十足,再接再厉。” “去你的!”李潇潇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我回卧室,把水杯放在床头,走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想着今天在廖涵生日宴上的事,思绪纷乱。 傅宁怎么突然求婚? 洗完澡,我系了条浴巾趴在床上玩手机,正玩的起劲,卧室门推开,霍衍扯扯领间的领带,走进浴室。 霍衍淋浴的水声音极大,我玩手机玩的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端时间总发生那种关系的原因,每个深夜,霍衍去洗澡,我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他倾身而上的身影。 我正乱想,霍衍穿了条平角裤出来,一条浴巾半搭在肩膀上,手指掀起一个角,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我睨了眼霍衍平角裤上的ck标志,心烦气躁的伸手按下床头灯。 霍衍一头雾水,“我头发还没吹干。” “吹什么吹?这都几点了,这么晚你还拿着个吹风机吹,不怕扰民啊!”我背对着他,胡乱应着。 霍衍把肩膀的浴巾拿下,扔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苏沫,这是别墅区,不存在扰民。” “别墅区也不行啊,还有,还有我跟李潇潇,你影响我们休息,也是扰民。”我更加无理取闹,把被子没过肩膀,盖得严丝合缝。 我话落,良久,霍衍都没有回应,过了大半晌,掀开被角,躺进来,大手一伸,把我拥进怀里。 我们俩身上是同款沐浴露的香味,在暗昧的深夜里,显得尤为暧昧。 我紧抿着唇,清了清嗓子,“霍衍,我其实对你没什么想法,咱们俩之间就是成年男女之间互相解决生理需求……” 寂静的夜,我不入流的话在空气里飘荡,霍衍在我身后轻‘嗯’了一声,温热的手往下探。 我身子一僵,脊背挺直,“霍衍,我……” “不是说咱们两之间是成年男女互相解决生理需要吗?刚好,我现在需要解决一下。”霍衍手下用力把我扣进怀里。 我挣扎几下,却越发被他抱的紧。 “霍衍!”我回头,心虚中夹着温怒。 霍衍戏谑的笑笑,倾身,把我后面的话如数吞进嘴里。 第三十五章 一点点动心 清晨,阳光和煦,落在素白的床被上,耀的人眼发花。 我昨晚是趴着睡去的,准确点说是趴着晕过去的,后腰碾压过的疼,稍稍一动,扯的大腿根都疼。 我把脖子轻轻转了下,看着害我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恨得牙根痒痒。 廖涵打来电话时,我正一点点拎着被子没过霍衍的头顶,心想着要不要把这货捂死在被子里。 手机铃声忽然大作,吓得我险些摔下地。 我心虚的看了眼霍衍,他睡得熟识,一点都没有要醒的迹象,我囫囵的拍拍胸口,伸长手臂摸过手机。 “喂?大清早你干嘛?”我语气不善,想着刚才没有完成的大业,有些惋惜。 “你昨晚跟霍衍走后,没事吧?”廖涵紧张兮兮的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我半起身,倚在床头靠背上。 “真没事?你两昨晚走的时候都那样了,我还以为你们两出去之后至少会大吵一架。”廖涵惊奇。 “我们俩昨晚哪样了?”我捏着泛疼的额头,实在想不起来我跟霍衍昨晚到底是哪样了,让廖涵这么忧心。 “你忘了?于曼亲了霍衍,傅宁还跟你求了婚……”廖涵好心提醒。 我幡然醒悟,昨晚喝的有点多,回来后又被霍衍折腾了一晚上,今早醒来反应有些慢。 不过听到廖涵这么说,我的心忽然就拧巴了,想到霍衍昨晚那张嘴被于曼亲过,他还抱着我啃了一晚上,怒火中烧。 “喂……” “喂……” 我伸长脚踹几下霍衍的胸口,看他半睡半醒间睁眼,凑上前,“霍衍,昨晚于曼是不是亲了你?” 霍衍睡意的眸子瞬间清明,笑容肆意,“我只记得我昨晚亲了你。” 霍衍话落,手机那头传来廖涵倒吸气的声音。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准备开口解释,廖涵那头已经挂断。 这死丫头!面对霍衍还是这么怂! 我气鼓鼓的咬了咬唇,跟霍衍对视,廖涵那边发来了简讯——苏沫,你已经被霍少拿下了? 我扫了眼手机,脸涨红。 从床上起身,我烦躁不安的挠了挠头发,想到昨晚在廖涵生日宴上的事,又想到昨晚回来后我跟霍衍发生的事,心乱如麻。 坐在餐厅吃早餐,李潇潇双手托腮看着我,“苏沫啊,其实我有一点特别不明白,你说,为什么你明明喜欢霍总,却总摆出一副你不喜欢的样子。” “我是不喜欢啊,我喜欢的是傅宁。”我嘴里咬着霍衍从景德镇买回来的瓷勺。 “傅宁?就那个小白脸?”李潇潇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听到李潇潇对傅宁的评价,我瞪她一眼,没了下文。 霍衍西装革履下楼,我抬眼瞥他一眼,继续埋头吃碗里的米粥,李潇潇殷勤的起身给他盛了碗粥,双手捧到他面前。 霍衍没接,落眼在我已经喝了大半的粥上,直接拿起,喝了个精光。 我斜眼——有病! 早饭后,我跟李潇潇打过招呼,把车钥匙套在指尖转了个圈,径直往停车场走。 刚上车,车窗被霍衍从外敲响。 “今天张叔家里有事。”霍衍俯身,手肘叠加在车璃上。 “然后那?”我把墨镜用食指往下勾了勾,脸上漾笑。 “你载我去公司。”霍衍湛黑的眸子里蕴着笑意。 “霍总,怕是不方便,在公司那种公共场所,咱们两得保持距离。”我盈盈一笑,升起车窗,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车开出一段距离,我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霍衍,心情大好的吹起口哨。 公司,助理办。 今天我一进公司,就发现公司这些人看我的眼神特别不对劲,等我进了助理办,三个小姑娘齐齐上来,冲我挤眉弄眼。 我挑挑眉,狐疑的扫过她们三人,“有话直接说!” “苏姐,今天公司有传言,说你昨晚仗着自己现在讨霍总喜欢,把于总欺负了。” 张甜在任何时候都是打头阵的,站在我面前,神色严谨。 “于总?于曼?”我提提唇,想到秦雪说过于曼会过来接替李总的位置,顿时像是嘴里被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是啊!消息是从销售部那边传出来的,据说昨晚销售部的小王在酒店碰到你们在一起,后来于总哭着从酒店跑出来,她上前关心,于总……”韩淼说着,咽口唾沫,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于曼说是我欺负的她?”我挑挑眉。 “那倒没有,但是她含糊其辞、含沙射影……”韩淼继续说。 我点头,轻笑,表示了然。 于曼是什么人?标准型白莲花,她当然不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是我欺负她,她只会哭哭啼啼的给别人看,借用别人的嘴去说。 我跟她打交道这么多年,虽然中间分开了一段时间,但是她的一贯做法,我再了解不过。 想当年,我们一群人约着去郊游,明明是她自己为了显摆身段非得穿高跟鞋,最后却说是我没有把行程路况告诉她。 她那些小把戏,经久年长,我见得多了去了。 我无所谓的坐回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查看今天日程,秦雪见韩淼跟张甜都回了自己座位上,靠近我身边小声说:“苏姐,你别不当回事,于曼……” 秦雪正说着,助理办房门被敲响,于曼一身得体的米色系西装站在房门口。 “于总!”秦雪、韩淼、张甜齐声打招呼。 我秀眉轻挑,“于总好!” “苏助理,我有话跟你说。”于曼看着我,朱唇微启。 “好!”我起身,百无聊赖的撑了个懒腰,跟于曼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我跟于曼的关系,在霍氏来说有些尴尬,不明所以的人应该都觉得我们是对立关系——新欢旧爱。 我们俩并肩走在楼道,窃窃私语的人不少,于曼放慢脚步,看样子丝毫不在乎旁人的闲言碎语。 “沫沫,昨天晚上的事,实在抱歉,我喝的了,所以……”于曼满脸愧疚,在楼道尽头的走廊停下。 “在这儿聊?”我发问,四下看看。 “去步梯那边吧,那边一般没人去,这边人来人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两在……”于曼欲言又止。 “以为咱们在为霍衍决斗?”我莞尔,“不至于!” 我嘴上虽这么说,但到底还是迈步往步梯走。 步梯楼道空旷,一般很少有人来,大多人上下都乘坐电梯,步梯就是个摆设。 于曼垂着眼角,通红,水润的红唇咬了又咬。 “沫沫,你开始喜欢霍衍了,是吗?” 我没吭气,视线往窗外的景色睨了一眼,花团锦簇,花坛中许多绿植都发了芽。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于曼接着再问。 我敛回视线,不卑不亢,“如果我说是那?” 我话落,于曼身子往后踉跄了下,“傅宁那?你不是一直都说你喜欢傅宁吗?” “傅宁是以前,霍衍是现在,我跟霍衍已经结婚了,是有名有实的夫妻,我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我故意把我跟霍衍的关系抖露出来,看着于曼愕然的脸,前段日子因为离婚协议书产生的温怒稍稍平息了些。 “苏沫,咱们几个都是从小一直长大的,你明知道我喜欢霍衍,你怎么能这么做。”于曼声音里带了哭腔。 “我怎么做了?于曼姐,有件事我得好心纠正你一下,我、霍衍、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后来才加入的。”我红唇翕动,脸上挂着真挚的笑。 面对我的‘好心’提醒,于曼没做声,良久,才动了动唇角,“沫沫,我跟霍衍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你们结婚三两天就能抵得上的,你不懂,他现在待你的那些好,都是为了气我。” “是吗?于曼姐,我是该说您太过自信?还是该说您不懂自谦?”我嗤笑一声,“你都走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会觉得霍衍到现在还对你旧情难忘?再者,如果比感情年限谁更久的话,我们俩可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情谊,应该比你跟他的,要更久些吧?” 听完我的话,于曼脸色苍白。 我不讨厌于曼,在青春稚嫩的年岁里,我有一段时间还挺喜欢她,如果不是上次她设计我签离婚协议,或许,我跟她不会走到这份上。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善恶分明,对我好的人,一分我都记得,对我不好的,十分我都如数奉还。 还有,我有一点没对她说谎,我对霍衍——似乎,真的动了心。 “于曼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看着于曼不发一言,我唇角斜了下,转身迈步。 “苏沫,你非得这么逼我吗?你还有傅宁,你还有整个苏家,但是我除了霍衍,就什么都没了,我为了他回国,辞了国外的工作,跟家里断了关系……”于曼哽咽。 我心揪了下,回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于曼脚下的高跟鞋不知怎么崴了下,整个人朝后一仰,顺着楼梯滚下去。 我焦急伸手,于曼顺势拽住我手腕,带着我一起滚下楼梯。 第三十六章 谁都不是谁的谁 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被包扎的跟木乃伊一样坐在医院。 四周白刷刷的墙壁,贴脚线边缘是一涂层蓝。 “沫沫,你没事吧?” 廖涵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瓣的橘子,见我醒来,着急的问。 我活动了下脖子,有些疼,垂眼看了下自己脖子上戴着的固定支架,张了张嘴,“你瞧我这样,是有事还是没事?” “似乎、好像,是有事。”廖涵艰难的把嘴里的橘子吞下,把剩余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手,叹口气,“沫沫,你太冲动了,虽然说那个于曼是个白莲花,但你犯不着因为那种人赔上自己的性命,你推她就推她,怎么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什么时候推的她?”我脖子生疼,困难巴巴的转向廖涵。 听到我问,廖涵吃惊,“不是你推的她?那她说是你对她下的手,还哭的歇斯底里,还替你跟霍衍求情,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一时吃醋。” 此刻我的心情,该怎么描述——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咬着压槽不作声,廖涵一脸幡然醒悟,“我懂了!那朵白莲花在坑你。” “呵呵,我现在是不是该夸你一句聪明?”我翻个白眼,心想——这种事还用想? 我话落,廖涵不再吭气,若有所思了半天,抿抿唇,“那个,沫沫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那你就别说了。”我半坐着,除了脑袋不能乱动,脊背后也是刺骨的疼。 想起从步梯摔下来的场景,我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下,于曼死死拽着我的手,每次滚动、在磕到台阶的时候恰好都是我垫底,还好我福大命大。 “可是如果不说的话,我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你这个朋友。”廖涵一脸纠结,低头咬着衣袖。 “那你就说。”我看着她,耐着性子开口。 “可是我们家赵逸不让我说。”廖涵抬眼看看我,换了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样。 我深汲口气,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那你就别说。” “可是如果我不说的话,我内心是会受到谴责的。”廖涵怔怔的看着我,似乎在做强烈的思想斗争。 “那你就说!”我耐心已经被她消耗殆尽。 “可是……”廖涵还在说,我已经把头艰难的换了个角度,实在是懒得在看她。 廖涵坐在床边做强烈的思想斗争,中途有个小护士进来给我输液,输完后看了眼廖涵,“隔壁那个床位的病人也是你们朋友吧?回头你下去交一下住院费。” “我?”廖涵反手指指自己。 “是啊!那个女人不是你们朋友吗?我看你们那个男家属在那边陪侍啊!”小护士一脸狐疑,说完后思忖了会,目光落在我身上,“隔壁那个是你嫂子吧?你哥对你嫂子可真好。” 我哥?还我嫂子? 我看着手背上刚扎上的针头,唇角挑了挑,没吭气。 廖涵见小护士说漏了嘴,忙起身把小护士往门外推,“你一个小护士,输液就输液,废话怎么这么多。” 小护士被推出去,廖涵挠头抓耳的往回走,站在床边,没坐下怯意的看着我,“其实吧!” 我一眼不瞬的看着廖涵,想看看她是不是能替霍衍把谎话编出花来。 廖涵‘其实’了半晌也没说出个长短,我身子往病床边一挪,把扎在手背的针拔下,看着渗血的血眼,瞥了廖涵一眼,鞋都没穿,直接往病房外走。 “沫沫,沫沫,你别这样,你才刚醒,医生说了,你得躺在病床上静养……”廖涵在身后追我,生怕我会出什么意外。 我冷嗤一声,没答话,走到于曼病房外停下。 于曼住的是vip,跟我的一样,两个病房只隔着一道墙,看样子就是霍衍有意安排的。 我站在于曼病房门口,深汲一口气,推门,廖涵追上来,“沫沫,有事咱们……” 廖涵刚说几句,惊愕的叫了一声,下意识用双手捂住嘴。 我冷眼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幕,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霍衍俯身,于曼用双手攀在他脖子上,两人痴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廖涵的尖叫声引起两人注意,霍衍回头,脸色阴沉,于曼故作胆怯,伸手扯过被角盖住自己大半张脸。 我转身离开,一瘸一拐,背影看起来十分凄惨。 “苏沫!” 霍衍追出病房,一手擒住我手腕。 我垂眼,冷声开口,“松手。” “苏沫,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霍衍叹口气,知道我在气头上。 “霍衍,一句话我不想说很多遍,松手!”我奋力抽手,因为动作太大,牵扯的肩胛骨酸疼。 看出我不舒服,霍衍松手,还想说点什么,被我一句话怼回,“霍衍,离婚,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 还有,关于财产方面你不用担心,你们霍家的财产我一分钱都不会要,至于苏家那边,你是愿意让他们沦落街头还是愿意让他们在白城消失,随意。” 话落,我吐口浊气,走回病房。 廖涵像个小丫鬟似的跟在我身后,一进病房就忍不住埋怨我,“沫沫,你干嘛这么冲动啊,刚才或许是于曼主动亲吻霍衍那?” “就算是于曼主动,他一个男人,难道拒绝不了吗?”我揶揄。 廖涵抿抿唇,没了下文。 我摔的不轻,医生建议我住院半个月,但因为急于想跟霍衍离婚,我当天下午就蹒跚着出了院。 廖涵在身侧搀扶着我,一声声的哀叹。 我让廖涵帮我联系了个律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签了字直接快递给了霍衍。 寄快递的时候,廖涵频频扭头看我,“沫沫,你真的要离婚啊?” “嗯!”我笃定应答。 “可是就算你要离婚,你完全可以坐下来跟霍衍谈啊,咱们就在一个城市,何必寄快递啊!”廖涵一笔一划的写霍衍的地址,故意拖拖拉拉。 “廖涵,我花你六块钱同城快递费,你心疼了?”我狠狠的瞪着她。 “哪能啊!我这不是……”廖涵无奈,从钱包里拿出六块钱,拍在桌面上,“我这不是怕你后悔嘛!” 后悔? 呵呵!! 我苏沫活了二十多年,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字! 从快递公司出来,廖涵打车跟我回了锦江别苑。 站在别苑门口,廖涵惆怅,“真的要搬啊?” “不搬也无所谓,反正就几件破衣服,我再买就是了!”我轻嗤一声,脑子里满是于曼抱着霍衍啃的情形。 “搬吧,还是搬吧!”廖涵抖了抖肩膀,上前按门铃。 李潇潇开口,看了眼廖涵,越过她肩膀看向我,“你这是被人揍了?” “你才被人揍了!”我回怼,使眼色,让廖涵上二楼给我取行李箱。 李潇潇双手环胸跟我对视,贴近几分,“你不会是被人算计了吧?” ——说的还真是他妈的出奇的准!! 我梗着脖子不回应,像是没听到。 李潇潇点点头,“嗯,想来也是,你这样大大咧咧的,不被人算计才怪。” 我,“……” 愤怒这种东西就是在人心底点燃一根小火苗,呲啦一声,刚开始也许火焰并不惹眼,但是时间越久,火势越大。 李潇潇跟我对视了一会儿,自顾自的走到沙发旁坐下,“看来你跟霍少这婚是离定了,哎,我也呆到头了,回头我也收拾收拾回家吧!” “你呆着呗,他是跟我离,又不是跟你离。”我剔一眼李潇潇。 “你走了,那个于曼肯定不多日就会搬进来,那女人城府太深,我嫌跟她共住一个屋檐下太累。”李潇潇把自己的处境分析的头头是道,让我忍不住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李潇潇说完,廖涵那边拖着行李箱下楼,走到我身边,环顾了下四周,“沫啊,用不用给你拍几张照片做留念,离开霍衍,我想你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再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了。” “滚蛋!”我狠狠的咬牙,拖着半残的身子往外走。 冤家路窄,形容的就是我跟霍衍这种关系。 我跟廖涵出门,恰好遇到刚把车停到小区的霍衍,他淡着脸下车,手里拿着我花了六块钱寄给他的离婚协议,当着我的面,一张张撕碎。 不急不躁的风把碎纸屑吹飞,我大半个身子倚在廖涵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霍总,这东西我备份了很多,你要是看这份不顺眼,我就再给你寄一份新的,直到寄到你觉得满意为止。” “苏沫,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霍衍蹙眉,伸手就要从廖涵手里接过我。 我身子一偏,避开,“霍总,咱俩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情谊,协议离婚,对谁都好。” 说完,我给廖涵使眼色迈步,刚走出几步,霍衍深吸一口气,拽住我手腕,“苏沫,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提唇,脸上漾笑,声音却温凉,“霍衍,别让我恨你!” 闻言,霍衍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趁他晃神,我抽出手腕,踉跄离开。 第三十七章 不可说,都是错 感情这种事,不可说,说了都是错。 坐在回c公寓的出租车上,廖涵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重重叹口气,“天道好轮回,爱情这东西,你见苍天绕过谁?” 听到廖涵说,我斜眼看她,严重怀疑她脑子是不是刚才被驴踢过。 见我沉默,廖涵再次开口,“沫沫,你对霍衍对心了,是吧?” 闻言,我眼睛瞪大几分,很快又恢复自然,把头偏过车窗外,佯装没听到。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霍衍动心的? 是从三年前他护着我开始?还是近期总发生那种关系开始? 果然,通往女人心灵最好的通道在下方。 我保持静默,一直到c公寓下车。 廖涵帮我把行李箱搬上楼,语重心长的跟我说了一堆贴己的话。 “苏沫,我要是你,绝对跟于曼那个白莲花一决雌雄,你想想看,现在霍衍是你老公,凭什么让你拱手相让啊!”廖涵身子倚在挨着电视柜的墙壁上,双手环胸,训教人的架势有模有样。 “廖涵,你说我跟霍衍……”我踌躇半晌,还是把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你说我跟霍衍,有可能吗?” “什么叫有可能吗?你给我把那个‘吗’字去掉,这么多年,霍衍对你到底怎样,你自己心里还没点abc数吗?”廖涵一听我的话,挺直脊背,环在胸前的手放下,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苏沫,做人不能这样啊,你这是忘恩负义啊!” 忘恩负义? 这么大一口锅? 我挑挑眉,“他对我有那么好?” “当然啊!”廖涵歪着脑袋回应。 我眉峰蹙起,廖涵贴着我坐下,“怎么?你还不信我说的话?用不用姐妹帮你回顾一下?” 我茫然点头,觉得自己现在似乎真的需要点助力。 廖涵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我讲起霍衍跟我的过往,如数家珍,甚至让我怀疑这些事不是我跟霍衍经历过的,而是她跟霍衍经历过的。 “咱们说点远处的事,想当年咱们几个念书的时候,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什么时候能挺得过月中?那个时候你下半个月都是怎么苟延残喘的,你还记得吗?”廖涵偏着头看我,见我不回答,自顾自的说:“好,不管你记不记得,我帮你回顾下,那个时候一到月中你就死缠烂打追着霍衍跟他要零花钱,硬生生逼着霍衍一个高逼格的高冷男神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吃咸菜馒头。” “还有那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不可置信的说。 在我印象里,霍衍从小到大都有钱到不行,简直可以用‘暴富’两个字来形容,尤其是在我们念书那会,那个时候我过着相当苦逼的生活,苏家有钱,但给我的并不多,美其名曰说是怕我乱花,其实我知道,他们都钱给了苏哲。 我穷困潦倒的为一块红烧肉都犯愁好几天,掰着指头算自己花出去的钱,但霍衍从来不会,大手一扬,挥金如土,我还在纠结一块钱矿泉水的时候他已经喝上了四块钱一瓶的脉动,简直奢靡到不行。 我陷在回忆里不可自拔,廖涵用脚尖踢了我两下,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完远处的事,咱们再说近处的,你们苏家没落,如果不是霍衍,你还能每天过着无忧无虑大小姐的日子吗?而且,他不光接济你,他还接济你们苏家老老少少所有人。” 对于廖涵说的这点,我倒是没反驳,的确,这三年以来,如果不是霍衍,我跟苏家所有人现在还指不定在哪个小饭馆给人端菜洗盘子。 我静默着,廖涵伸手拍了拍我肩膀,“苏沫,人得知足,我要是你,遇到霍衍这么好的男人,我早生扑上去了,而且我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把拴在我身边。” 廖涵把手伸到我面前做了个攥拳的动过,让我无故想到了倚天屠龙记里面周芷若的九阴白骨爪。 廖涵给我讲了一堆大道理,最后被赵逸一通电话叫走。 我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不太好动弹,想着廖涵的话,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一点点被抽丝剥茧。 我对霍衍,动了心? 受伤的日子,度日如年,我在家休养了差不多一个月,霍衍的离婚协议书迟迟没有寄过来,我内心稍稍松口气,又有些惆怅。 稍稍松口气是因为霍衍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惆怅的是他虽然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但他这一个月以来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放下身段悄悄跟廖涵刺探过军情,但她支支吾吾,不论我问什么,她都顾左右而言他。 一个月后,我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重新回廖氏上班。 面对我的重新回归,赵逸像是见了什么稀有动物,上下打量我一圈,不停的冲我咂巴嘴,“啧啧啧,苏大小姐,没想到啊,你居然还会回来上班,我以为你就此就跟霍氏老死不相往来了。” “哼,我倒是想,谁让我当初进来的时候是跟你们人事部签了合同的,违约金写的清清楚楚,我现在身无分文,可没钱给你们霍氏赔偿违约金。”我对答如流,踩着高跟鞋回到我的办公位置上。 赵逸跟在我身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苏沫,你不会是因为放不下霍衍才回来的吧?” “怎么会!”我回怼,红了耳垂。 赵逸见我否认,也没追问,跟我调侃了几句,小声提点我,“于曼这个月在霍氏混的可谓是顺风顺水,你悠着点,别被她又抓住什么把柄。” “霍衍那?这一个月我也没听到他消息。”我故意装作是无意问起,说完,担心赵逸误会,清了清嗓子说:“我不是想打问他的情况,只是我给他寄了一份离婚协议,至今都没见他回寄给我。” “你寄到哪儿了?”赵逸问我。 “当然是锦江别苑啊!”我承应的理所当然。 “哦,那估计霍衍压根没收到,这一个月他都住在……于曼家……”赵逸撇撇嘴,冲我做了再见的手势。 我郁结,坐在椅子上,回想着赵逸最后那句话,不由得把手下的文件攥出一道褶皱。 瞧着赵逸走了,三个小姑娘才壮着胆子上我跟前。 “苏姐,你怎么好端端消失了一个月啊!” “是啊,这段时间你不在,霍总跟于总都是出双入对的,公司谣传他们两都住在一起了。” “苏姐,你跟霍总是不是要离婚了?” 这三个丫头你一言、我一语,没一句好听的,我纤细白皙的手指敲打了几下桌面,胡乱抓起手下不知名的文件,“我去趟霍总办公室。” 话落,我起身走出助理办,径直走向霍衍办公室。 霍衍办公室门紧闭着,胡桃色的实木,严丝合缝,连一点里面的情况都看不到。 我站在门外,深汲几口气,抬手,轻巧两下。 “进!”霍衍冷冽的声音响起。 我心底咯噔一下,手搭在门锁上,推门而入。 霍衍正坐在办公桌前审批合同,听到推门声,头都没抬,“什么事?” 什么事? 我看着手里胡乱抓来的文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走到办公桌前,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霍衍抬头,对上神情不太自然的我,微愣了下,开口,“身体好了?” “啊!”我承应,抿唇。 霍衍双手交叉在桌面上,没翻看我拿进来的文件,只是一眼不瞬的卡着我,盯了许久,才再次开口,“想好了吗?确定要离婚?” “你这段时间住哪儿?”我心里藏不住事,冲口而出。 第三十八章 协议离婚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我以为,霍衍会一直守在我身边,从稚嫩到白发,可这一个月来,他突如其来的淡漠,让我多多少少有些心里发堵。 霍衍似乎也是看透了我这点,在我问出这句话时,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问,“苏沫,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一直守在你身边?” 是! 可是我没说。 我呆愣的跟霍衍对视,时隔几秒钟,他疲惫的长舒了一口气,“去跟于曼倒个歉。” “我凭什么跟她道歉?”我脸色一暗,心里堵的更厉害。 “这次本来就是你的错,你不去道歉,谁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于曼差点摔出脑震荡。”霍衍厉声。 我淡漠着看着他的脸,脑袋里思忖,他何曾对我这样疾言厉色过,后来想了想,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我不去,我也受了伤!”我像个急于澄清自己的小孩,说着便开始撸袖子,霍衍不耐烦的瞥我一眼,“苏沫,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是不是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霍衍今天是铁了心让我去跟于曼道歉,也是铁了心要让我心里发堵。 我深汲一口气,撸袖子的手停了,“霍总,我去跟于总道歉,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闻言,霍衍抬手捏了捏眉心,“苏沫,你能不能别闹!” “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去道歉,或者,你不签字,让她跟我道歉!”我抿紧唇,坚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自尊。 就是在今天,我才忽然发现,我似乎从来没好好审视过霍衍,他早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是我一直神经太过大条,才导致所有人都成长了,我还停留在原地。 “苏沫!”霍衍把手里的文件往地上一摔,连带着手边的紫砂茶杯也摔在了地上,紫砂杯四分五裂,裂开的碎片刚好划到我脚踝,血突突的往外冒。 疼,刺骨的疼,但仅仅一瞬,接下来的就都是麻木。 霍衍坐的位置高,根本没发现我脚下的伤,我顽强逞能的站着,落眼在他身上,讥讽,想看看他能为于曼做到哪一步。 在霍衍眼里,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空有一副皮囊,却一点没有脑子。 在我眼里,霍衍今天的作为伤害了我,而且把我伤的体无完肤。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能把我伤的这样重。 我逞能的站着,霍衍凉薄的唇挑开,“你备份的离婚协议不是很多吗?去拿!” 我身子趔趄,被他的话震惊了下,脸上绽开笑意,转身走出他办公室。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拨通廖涵电话的,反正等她接起的时候我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嘟囔着让她把离婚协议备份发我邮箱。 廖涵听不清我说什么,含含糊糊的应着,把协议备份发到了我邮箱。 我通红着一双眼把协议打印出来,心底愤懑。 “我听说霍总好像跟那个苏助理吵架了。” “该,你看看人家于总,不仅为人和善,而且工作能力还强,你看看她,来了霍氏这么久,做过什么?唯一经手的一次模特评比,她还私自把人家李总内定的人改了。” “哎,也不知道霍总当初怎么看上的她。” “或许人家某些方面功夫好呗!” 文印室跟茶水间仅隔着一堵墙,隔壁在说什么,这边听的一清二楚。 打印完离婚协议,我提步往霍衍办公室走,在途经茶水间时,探头,笑靥如花,“隔墙有耳,以后诸位想说别人闲话是非的时候,还麻烦找个密封性好的场所。” 茶水间几个小姑娘在看到我的时候一愣,随即涨红了脸。 再次走到霍衍办公室前,我花费了很大的勇气,每走一步,脚上都像是拖着千金重的重量。 咚咚咚。 敲响霍衍办公室,如同刚才一样,一个冰冷的‘进’字在里面响起。 我进门,霍衍还维持着刚才的坐姿,看着我手里捏着的文件,“想好了?” “嗯!”我上前,把离婚协议放到他桌上,在手落下的那刻,不自觉的抖了下。 我以为霍衍会像以前一样有迟疑,但是没想到,他没有片刻迟疑,大笔一挥,就像是千百次在霍氏文件上签字那样,在签名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有条件!”我深汲气,开口。 霍衍字已经签完,眼皮抬起,“你的意思是还想签一份补充协议?” “不是,我的那些要求,口头允诺就行。”我抿着唇,直直看着霍衍。 霍衍合上签字笔的笔盖,身子往后倾靠,一脸漠然,“你说。” “我要辞职,霍氏不能追究我责任,还有,苏家那边,暂时帮我隐瞒。”我说完,视线从霍衍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苏沫,让你向于曼去道个歉,就那么难?”霍衍眉峰蹙的厉害。 “是!”我收回视线,窗外的阳光太过灼眼。 从霍衍办公室离开,我去人事部办了离职手续。 交接完手头工作,正准备离开,赵逸出现在助理办,拦住我去路,“发什么神经?离婚当儿戏?” “赵逸,你让开。”我抿唇,强忍着。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赵逸没理会我的话,直接拽起我手腕往霍衍办公室走。 “赵逸,你松手,我跟他已经离婚了!”我不停挣脱,眼底雾气涌了起来。 赵逸拽我到霍衍办公室前,大手一推,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呵斥,“出去!” 紧接着,是一声矫造的声音,“轻点。” 赵逸怔了下,我从他手里挣脱,嘲弄的笑了笑,转身跑开。 “沫沫!”赵逸惆怅,从身后追上来。 霍氏办公楼下。 赵逸陪我在花坛坐着,跟我聊了许多,我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满是于曼那声‘轻点’。 那两个字我也说过,在无数个跟霍衍痴缠的深夜里。 想着想着,我忽然心跟钝刀撕割一样疼,倒吸一口凉气,握紧身侧的拳头。 “沫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你在我身后没看清,我看清了,霍衍跟于曼什么都没发生,他是在给于曼换药。”赵逸解释着。 “哦!”我冷淡回应一声,想到自己在这段日子又失身又失心,委实觉得憋屈。 “其实我刚才在助理办是故意气你的,霍衍这一个月在外地出差,根本不在于曼家,昨天才回来。”赵逸叹口气。 “哦!”我又是一声冷淡回应,吸了吸鼻子,“赵逸,我觉得霍衍就是个坏蛋,他明明跟我说过会宠着我一辈子,这才几天……” 我话落,赵逸一脸吃惊的看向我。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满的斜他一眼。 “我真没想到会从你嘴里说出这句话,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赵逸好笑的说。 我冷哼一声,挺了挺脊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个霍衍倒下去,千千万万个霍衍站起来,他有他的朱砂痣、我有我的白月光,他不是跟于曼伉俪情深吗?我也可以跟傅宁相敬如宾。” 我起身,打落身上的尘土,从身上掏出车钥匙跟锦江别苑的家门钥匙,“喏,你回头替我转交给他,我可不占他们霍家一点便宜。” 赵逸接住我扔过去的钥匙,在手里颠了颠,“你们两这是要各奔东西?” “各自安好!三年的霍少奶奶,我做腻歪了,谁觊觎让谁做去!”我冷哼一声,冲赵逸摆摆手,走到马路边打车。 第三十九章 为了你,争一寸天地 表面看起来越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人,其实骨子里越怂。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哭了一路,把出租车司机都吓得不轻,频频给我递纸巾,而且直到c公寓小区门口,司机都不敢开车门,一个劲劝我凡事看开些,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小姑娘,你想想你家里人。”——司机 “他们三年前把我合伙卖给了一个老男人。”——我 “那你别想了,你想想跟你相爱的人。”——司机 我拿出离婚协议,哭的越发厉害,“刚离。” 司机脸色一僵,“那要不你想想你朋友?” “我离婚就是因为我朋友撬了我老公。”我瞎编乱造的胡说,目的就是为了发泄下情绪。 司机,“……” 或许是我哭的太过悲切,出租车师傅最后都没舍得跟我要车前,还把自己车上的橙子给我塞了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你实在是太倒霉了。” 我冲着车璃嚎啕大哭,出租车师傅打转方向盘绝尘而去。 等出租车师傅离开了,我抬手抹了抹眼泪,捧着两个橙子往家走。 我跟霍衍离婚了,看着揣在衣服兜里的离婚协议,我严重觉得自己是脑子进了水。 一大早起床,把自己捯饬了半天去上班,难道就是为了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窝在沙发里,胡乱抓着脑袋。 苏哲敲响房门时,我正一个劲用脑门撞抱枕,想着,要不要一头把自己撞死,一了百了。 苏哲敲门的动静像极了拆迁队,一声接着一声,丝毫不给人缓和的时间。 我开门,苏哲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跟霍衍离婚了?” “苏哲,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监控设备?”我倚在门框上,一脸不悦。 我以为苏哲又是像上一次一样过来给我讲大道理,让我跟霍衍复合,没想到,他大手一推,跨步走进房门,“离的对!他还以为咱们苏家离了他不能活了?” 我上前,把头放在苏哲额头上,“苏哲,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从苏家没落后,霍衍在苏哲心中的形象比我爸都伟岸,我有一度时期严重怀疑,如果霍衍让苏哲开口叫他爸,说不准苏哲会一口答应 这样的苏哲居然会赞同我跟霍衍离婚?而且还说我离得对? 苏哲看出我的狐疑,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刚才司机师傅给我的橙子,一点点把皮用牙咬掉,吸了吸里面的果汁,“苏沫,你小瞧哥是不是?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哥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包括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吃苦受罪?” “是!”我十分笃定的应声。 听到我的话,苏哲脸上浮现一抹尴尬,把手里的橙子捏了捏,微言大义的说:“苏沫,哥觉得你对哥有误会。” 误会? 呵呵! 我垂眼,看着苏哲,轻嘲,“苏哲,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做这么多前期铺垫。” 对于苏哲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信,如果说我这个人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阿斗,那苏哲绝对是招摇撞骗上不了台面的鼻祖。 苏哲把手里的橙子捏扁,“沫沫,你真的对哥有误会,哥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在韬光养晦。” “是吗?那这么多年了,你养的如何啊?”我懒得再听他掰扯,俯身从抽屉里拿出剪指甲刀修磨指甲。 “这么多年啊,我养的还成!”苏哲把手里的橙子放下,从兜内摸出一张银行,拍在茶几上。 我挑挑眉,“里面放着几块啊?我记得听廖涵说你前阵子不是追什么女主播吗?一打赏就是十多万,卡里老底都抄了吧?” 苏哲脸色僵了又僵,“沫沫,有你这么跟哥说话的吗?” “那要我怎么跟你说话啊,三年来,你们把我放到霍家,然后打着我的名号一天到晚跟霍衍要钱,呵,现在好了,我跟霍衍离婚了,我原本还想着瞒着苏家……”我正说着,苏哲伸手拍了拍茶几上的银行卡,“一千万,里面有一千万!” 我手里的指甲刀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一脸震惊,“苏哲,你去抢银行了?” 论败家,苏哲如果说第二,绝对没有人敢说第一,他能存的下一千万?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苏沫,这钱是我一分分从牙缝里抠出来存下的,什么抢银行?”苏哲瞪着我,明显对我这句话不太满意。 “你从牙缝里一分分抠出来存下的?苏哲,你连个工作都没,一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沉浸温柔乡不可自拔,你能存下钱?而且还存了一千万?你那牙缝得多大才能抠出这么多钱?”我丝毫不信,双手撑在茶几上,睨一眼银行卡,抬眼看向苏哲。 苏哲被我盯的发毛,身子往后靠了靠,闪烁其词,“这就是我存的,就是我一分分从牙缝里抠出来存下的……” 苏哲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心下一紧,眸子清明,“这钱是不是霍衍给你的?” “不是!”苏哲矢口否认,然后挠挠头,“也不能说不是,其实就是这么多年来,我跟他要的,然后都存了起来。” “你没花?”我冷哼,还是不信。 “花了一丢丢,大部分都存了起来。”苏哲继续说。 苏哲这话里面有水分,但是水分具体有多少,我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来。 苏家原来兴旺的时候,苏哲跟我话手一向大手大脚,只不过,我拿大部分的钱是捐给了福利院,他是分文不少的打赏给了各种网红。 他现在跟我说他存了钱?我感觉这种概率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一砸一个坑。 瞧着我一直用狐疑的眼神看他,苏哲动了动身子,又清了清嗓子,“苏沫,我们创业吧!” 我撑在茶几上的胳膊闪了下,整个人差点歪倒在地,“你说什么?” “咱们兄妹俩创业吧,重振苏氏雄风。”苏哲一眼不瞬的看着我,眼底满是被梦想点燃的小火苗。 落地窗外,阳光洒落在地面,苏哲的影子被拉的倾长,我第一次在苏哲身上发现了男人气概。 我一动不动,苏哲起身,走到我身边,“沫沫,我知道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会承担起一个当哥哥的责任,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一丁点苦。” 苏哲的话说的动人,可,我怎么就这么不信那? 接下来的时光,苏哲又跟我畅想了一下他的宏图霸业,最后提出让我当苏氏的董事长兼法人代表。 “苏哲,你是不是准备利用苏氏这个空壳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我偏着脑袋,问的认真。 “你怎么会这么想?”苏哲被我气的不轻。 “本来我也没多想,主要你刚才提出让我当苏氏法人,我觉得你有鬼。”我如实回答。 以往,苏哲除了贪图享乐,就是贪图权利,他今天忽然跟我表态他都戒了,让我实在一时无法接受。 我盯着苏哲不放,上下打量,想从他身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苏哲长叹口气,“沫沫,不瞒你说,其实我想让重整苏氏很久了。” 说了这么一句,苏哲忽然转了个话题,看向我,“沫沫,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霍衍?” 我,“……” 有这么明显?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见我晃神,苏哲蓦地靠近,“你难道就不想跟霍衍平起平坐的谈一场恋爱?你看看那个于曼,她哪里比你强?不就是因为工作能力方面比你稍微强那么一丢丢……” “好!我同意你刚才的提议。”我一口答应。 俗话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第四十章 男士重振雄风 画饼充饥容易,实施起来寸步难行。 我跟苏哲,说的好听点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大小姐,不知柴米油盐难,说的难听点就是两个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百无长处。 当然,如果我跟苏哲其中一个稍微有点成就的话,我们苏家也不会没落成现在这样。 苏哲坐在沙发上跟我讨论创业,秉承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原则,兜内揣着一千万,什么话都敢说。 “苏哲,你说咱们做点什么合适?”我坐在茶几上,跟苏哲面对面,白皙的腿搭在沙发边。 “做房地产吧!咱们苏家以前就是做房地产的,这方面咱们家有经验,还有人脉。”苏哲手肘拄着膝盖,食指跟拇指形成的虎口摩挲着下巴。 听着苏哲的天方夜谭,我忽然觉得刚才一时头脑发热答应跟他一起创业这件事其实有待考究。 房地产? 的确,苏家在这方面有经验、有人脉,但那是苏家的列祖列宗有,我跟苏哲,呵呵,这么多年除了积累了一群酒肉朋友,身边连个靠谱的人都没。 我默声,苏哲心虚,身子往我这边倾了倾,“沫沫,是不是哥说错了什么?” “你兜里只揣着一张一千万的卡,居然敢扬言要做房地产,你知道买一块地皮多少钱吗?随随便便就是几个亿,而且还要让那块光秃秃的地皮上高楼耸立,苏哲啊……”我语重心长的开口。 “呵呵,哥就是开个玩笑,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基本常识。”苏哲拍着大腿回话,就好像他刚才说那些不过就是为了跟我开个玩笑。 苏哲这些话里面,几句真、几句假,无从考究,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跟我一样,在创业这方面,两眼一抹黑。 我杵着脑袋惆怅,想怎么样能利用苏哲手里的一千万投资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苏哲在提议完搞房地产后,又提了几个非常不靠谱的建议,比如,开一个娱乐公司,跟霍氏对着干,或者开一个娱乐杂志社,雇佣几个记者一天到晚盯着霍氏旗下的艺人…… 我半眯着眼看他,身子直了直,“苏哲,你看在咱们兄妹一场的份上跟我说句真心话,你到底是真心想跟我一起创业,还是又有什么计谋想害我?” “当然是真心想跟你一起创业!”苏哲笃定开口。 苏哲这个人,不靠谱归不靠谱,但是也有自己的优点,比如,一般情况下不会说谎,他这个人脑子是一根筋,做事原则一向是敢做敢当,我刚才那么刺激他,如果他真的是想设计我,要不然就是承认,要不然就是默声,他现在一口否定,证明他确实是真心想跟我一起创业。 听到苏哲的话,我放下心来,正准备跟他做进一步的探究,他揣在兜内的手机响起。 苏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提醒,起身,目光闪烁的看着我说:“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儿出来再跟你细聊。” “谁的电话啊?你还得去洗手间接?”我伸长脖子,睨到苏哲来电备注显示的是‘摇钱树’,收回身子坐直,“摇钱树是咱妈?” “嗯,嗯。”苏哲含含糊糊的回应,忙不迭往洗手间跑。 苏哲接电话时间很长,我百无聊赖的从茶几上起来踱步,走近厕所,听到苏哲在里面说:“你是说让我跟沫沫去做销售?我们俩能销售什么啊?推销产品?什么产品?” 我隔着一个门板听,当真以为电话那头的人是我妈,想着,她跟我和苏哲比,其实也差八九不离十,想当年苏家辉煌的时候,我妈一天到晚除了玩麻将就是逛街、旅游,把苏家阔太太的谱摆到了极致。 简单听了两句,我没耐心再听下去,走到窗户边去眺望风景。 以前听过一首歌,万家灯火,没有一个属于我。 离开了霍衍,我总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变得空空荡荡,似乎缺少了点什么,再也填不满。 我正出神,苏哲从洗手间出来,看样子是在里面洗了把脸,脸颊边的头发上海挂着水珠,“沫沫,我想到咱们要做什么了,咱们做销售,推销产品。” “做销售?推销产品?”我揶揄。 “是,哥刚才在里面考察了很久,终于让我发现一个一本万利的好项目。进价几十块钱,最少能卖到上千,多则上万。”苏哲捏着手机,对我侃侃而谈。 听完他的话,我伸出葱白般的手指、指了下洗手间的方向,嘲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洗手间里面还有什么好项目?你居然能在我洗手间里面考察出一本万利的好项目,不得不说,你也是人才了!” 我话落,苏哲把手机打开一个微信朋友圈页面,摊开在我面前,“你看你,哥说你还不信,你是不是不相信你哥我的经商头脑?” 我低头,看了一眼苏哲在洗手间里考察出的好项目,嘴角抽搐——保健内裤! 还真是一本万利的好项目啊,招商广告打的十分吸引人,一天卖一条,保你解决温饱,一天卖十条,保你直奔小康,一天卖百条,保你发家致富,一天卖万条,保你兴国安邦。 我强忍着出手揍苏哲的冲动抬头。 苏哲一脸兴冲冲的看着我,“怎么样?你就直接说,哥考察的这个项目怎么样!” 呵呵哒,不怎么样! 我懒得搭理苏哲,我觉得我活了将近三十年,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相信苏哲能跟我一起创业,并带我走上人生巅峰。 我跨步,准备去洗个水果吃,苏哲一把拽着我,“苏沫,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就这个项目,霍衍他们公司也准备着手,绝对一本万利。” 我刚迈出的步子收回,再睨一眼苏哲的手机页面,深表怀疑——霍衍准备带领霍氏上下进军保健内裤? 瞧出我神色狐疑,苏哲开口帮我解惑,“你不知道,现在只要跟养生挂钩的东西,都特别受欢迎,比如这条保健内裤,你可别小瞧它,男士重振雄风,全都靠它!” 第四十一章 一万条小裤头 一条保健内裤,被苏哲吹上了天,我被他忽悠了一晚上,最后败在了那一句——霍衍公司也准备着手。 我倒不是真的看中这条保健内裤的‘前途’,只是,我比较相信霍衍的眼光。 我跟苏哲拍案决定,就从这条小小的保健内裤做起,苏哲当场给他那位微信好友打款,让他寄十箱过来。 “一箱多少条?” 打完款,我窝在沙发里削苹果,后知后觉的问。 “大箱!” 苏哲答非所问。 我削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大箱也得有个数啊,几条啊!” “一千条!”苏哲给我比划了个‘一’。 我心里默算,一箱一千条,十箱是……一万条!! 我刚入口的苹果卡在嗓子眼,吐不出,咽不下,猛咳了好几下,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哥,一万条,你有没有想过能不能卖得出?咱们俩刚入手这行,你就不能少进点,等咱们卖出去之后再进货吗?”我握紧手里的水果刀,生怕自己一时冲动会朝苏哲扑过去。 苏哲坐在沙发上,正经危坐,一脸正色,“沫沫,人家刚才我那个微信好友都说了,现在特别缺货,如果不是看在跟我关系好的份上,都不能舍不得给我,你说,人家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掉链子不是?直接就拿下了他们公司的总代。” 我,“……” 苏哲脑袋有坑,真的,而且坑还不少,应该跟月球表面有的一拼。 一万条内裤,到货的那天,场面十分壮大,苏哲跟个外包工似的,一整箱一整箱的往楼上抗。 我搬了个凳子,打开箱子,看着一箱箱黑压压的小裤头,脸色如酱。 “沫沫,你数数,看看是不是一万条!”苏哲扶着墙壁站着,喘着粗气,指挥我。 我斜眼,转头,脸上扯出一抹真挚的笑,“一万条,你知道我得数多长时间吗?” “沫沫,俗话说的好,创业经商,事无巨细,大事小事都得认真。”苏哲谆谆告诫,以身作则,率先走到一箱内裤前,开始一条条的数。 一,二,三,四,五……六千五百四十九…… 数到最后,还没数到一万,苏哲嗓子都哑了,看着双手托腮冲他微笑的我,“沫沫,点货也是个力气活啊!” “苏哲啊,我记得你当初的学历也是研究生、硕士学位吧?点这么点货,你还用得着非得数出来?心里默数不行么?”我微微一笑。 苏哲看着我,面色一僵。 一万条内裤,整整的,苏哲那个微信好友没坑他,还额外拿了个小盒子给他装了两条,说是单独送给他的。 苏哲拎着那两个小裤头跟我显摆,“瞧着没,瞧这没?这就是朋友,多够意思!” 我唇角扯扯,懒得跟他搭话,问,“这一万条保健内裤,你花了多少钱?” “也就五十多万吧!”苏哲应声,说完,看着我愕然的神情,又补了句,“快递是免费的,包邮,我那朋友够意思吧?” 我磨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苏哲,你过来,我保证不会打死你。” “沫沫,你别忘了,霍衍他们公司也都盯着这批货!”苏哲伸长手臂,抵在我跟他之间,以防我靠近。 听苏哲说霍衍,我收了手,转头看看那一箱箱裤头,狐疑,“你确定霍氏真的在盯着这批货?” “确定啊,可靠的内部消息。”苏哲跟我拍着胸脯保证。 事实证明,我真的是脑子进了水才会相信他这些p话。 当天晚上,我跟苏哲听了他那位微商朋友的话,在各自朋友圈上传了一堆有关保健内裤的图片,形象生动逼真的向所有亲朋好友展示了下我们兄妹俩的创业决心。 图片上传不久,我的朋友圈就收到了n多评论。 ——苏沫,你微信被盗了? ——苏沫,你没病吧?好好的霍家少奶奶不当,开始做微商?做就做,还做这么不靠谱的东西? ——苏沫,你们家霍总不会那方面有问题吧? …… 看着一条条形形色色的评论,我有些郁结,坐在沙发上,伸长腿,踢了踢苏哲,“你朋友圈都有些什么回复?” “大家都怀疑我那方面有问题。”苏哲尴尬,捏着手机,愁容。 该! 苏哲的这个创业建议,怎么看都怎么不像是正规创业,但每每他都拍着胸脯跟我说‘这是霍衍看中的项目’,让我无言以对。 我一眼不瞬的盯着苏哲,极度考量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正思忖,手机铃声大作,按下接听,廖涵在电话那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苏沫,你……” 电话接通后,廖涵只喊了一声我的名字,继续大笑。 我拿着手机,把听筒离耳朵远了些,待廖涵笑完,才重新贴到耳朵跟前,“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就挂了,忙着呐!” “忙什么那?忙着数内裤啊!”廖涵继续开怀大笑。 别说,这死丫头还猜的真准,准的我都觉得窝火。 我回了句‘懒得搭理你’,作势就要挂掉电话,廖涵急忙开口,“别挂啊,别挂,我跟你说正经的,咱们姐妹这关系,你做生意,肯定第一单得是我开张啊,给我来一条,多少钱?” “一条?亏你能说的出口!”我轻哼一声,觉得还是挂断电话的好。 “两条,两条!”廖涵怕我挂断电话,忙不迭又加了一条。 “十条,一条不能少,给你打个五折,收你一千。”我心情愉悦。 “十条?我们家赵逸穿不了那么多啊!”廖涵苦恼。 “穿不了慢慢穿啊,我跟你说,这种保健类的东西,年纪越大越需要,现在赵逸也有三十了吧?再过几年,你想想……”我故意把话说的玄乎又玄。 “行吧!”廖涵咬牙答应。 我担心廖涵会改变主意,边通电话,边让她给我微信转账,廖涵秒转账一千,嘟嘟喃喃的说:“苏沫,你真跟霍衍离婚了?” “啊!”我茫然的应着,心倏地收紧。 廖涵默声,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我差点都以为她已经挂断电话,她强压着声音起伏说了句,“苏沫,我听说,于曼主动向霍衍求婚了。” 第四十二章 给我也来两条 时间就像是个巨大的考核器,历久经年,它会告诉你,你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是错的,你一直以来都忽略的,才是你心里真正在乎的。 廖涵的话让我失神,不过也仅仅是片刻,我就恢复了正常,“哦,是吗?那看来我要发条简讯恭喜下我的前夫才是。” “沫沫……”廖涵开口,不知道想说点什么,最后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十条内裤,打包好,扔进苏哲怀里,“回头你给廖涵送过去。” “得嘞!”苏哲答应的欢快,跟我对视,“沫沫,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啊!”我一脸慵懒的嵌进沙发里,目光落在那十箱保健内裤上,“我很快就走上人生巅峰了,我能有什么事,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苏哲倾倾身子,看着我,“沫沫,我觉得咱们得打开一定的市场,像这样光发一发朋友圈,我觉得不行。” “嗯,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我心不在焉的问,满脑子都是刚才廖涵说的那句话——于曼主动向霍衍求婚了。 那他答应了吗? 应该是答应了吧,他心心念念了她那么长时间,现在应该是满心欢喜才对。 “你说什么样的男人最需要这样的保健内裤?”苏哲眨巴着眼,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 “有病的?”我抬抬下颌,指腹在手机上摆弄几下,翻到了霍衍的电话号码。 “不是,是急于像女人表现男人雄风的,你说,这样的男人,一般出现在哪儿?”苏哲继续问,一副发现了大宝藏的样子。 “烟花柳巷?”我鼻子里轻哼一声。 苏哲打了个响指,“是酒店,你想想,现在那些男人,尤其是老男人,去酒店的时候有几个不吃药的,咱们这个,不用吃药,还效果好,你说他们会不会用?” “你知道效果好?”我斜眼。 “我那个朋友说效果特别棒,我朋友怎么会骗我。”苏哲天生自带江湖道义的匪气,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我觉得如果我不是他妹妹,这样诋毁他朋友,他估计会插我两刀。 “好,好,那你怎么就能说那些男人一定会要需要这些?如果人家是带自家老婆去的,根本就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那?”为了防止我跟苏哲之间发生不和谐,我赶忙换了个话题。 “去酒店?带自家老婆?你是不是觉得那些男人脑子有问题?”苏哲轻嗤一声,表现出了对我的鄙夷。 看着苏哲情绪缓和,我也没再跟他计较那些男人到底是带什么样的女人去的酒店,落眼在手机屏幕霍衍的电话号码上,发了条简讯过去——恭喜你啊,前夫,听说你要结婚了! “从明天开始,我决定去各大酒店门口蹲点,最好可以跟那些酒店前台打好关系,让他们帮咱们卖。”苏哲双目炯炯有神,异想天开。 我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看着石沉大海的简讯,心里堵的厉害。 “沫沫,你说哥会成功吗?”苏哲见我不作声,一脸期翼的看着我。 “必须成功啊,咱们苏氏复兴全靠你了。”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但是面上却表现的挺像那么回事。 苏哲沉浸在自己的成功学中,我动动手指,再次发出一条简讯——霍衍,你不是说不喜欢于曼吗?骗子! 按下发送,我郁结了会儿,觉得这条简讯太过矫情,撤回,又换了一条——伤风败俗! 这条简讯,同样是去如黄鹤,过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回复。 “沫沫,为了创业成功,我决定搬到你这儿跟你一起住,以便于咱们兄妹俩随时随地能探讨创业灵感。”苏哲说的煞有其事,说罢,起身往浴室走。 “苏哲,你有病吧,就这点东西还需要你住我这儿?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不回家?”我蹭一下从沙发上起身,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苏哲面前,扯着他的衣领向后。 苏哲被我勒住了脖子,跟狗刨似的折腾了两下,“松开,松开……” “说实话。”我松手,双手环胸看着他。 “我把妈的手饰卖了。”苏哲撇撇嘴。 “什么首饰?”我狐疑的看他,我们家苏太太首饰颇多,宠溺苏哲宠溺的紧,一般两件首饰,不可能会对苏哲动粗。 “爸个妈买的结婚首饰。”苏哲声若蚊蝇的回答。 我看着苏哲,心底咯噔一下,疼从心尖上四处散开,摆摆手,什么都没说。 苏太太首饰颇多,但是结婚首饰却只有那么几件,一对金镯子,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环。 据说,我们老苏家以前特别穷,穷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反正在我出生之后,我们老苏家是挺有钱的,那几件结婚首饰是我爸苏明结婚时候花了老本给我们家苏太太买的,我爸去世后,这几样东西就成了苏太太的念想。 苏哲走进浴室洗漱,淋浴的水流声开的极大,不着调的歌曲才从门缝里往外飘。 估计苏哲一时半会是不敢回苏家了,凭我们家苏太太的性格,应该会打断他的腿。 不对啊,苏哲不是说自己有一千万吗?他怎么会去偷苏太太的手饰? 忽然想到这点,我走上前拍打浴室门,“苏哲,你不是卡里有一千万吗?你怎么会去偷苏太太的首饰?” 我妈全名叫李雪茹,但更喜欢我们兄妹俩叫她苏太太,说这个称呼容易让她感到幸福,有一种她还是苏家阔太太的感觉。 我拍打浴室门的声音极大,苏哲淋浴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苏哲系着一条浴巾战战兢兢的把浴室门打开一条小缝,“沫沫,哥要跟你说,那一千万没了,你会不会生气?” “你猜!”我咬牙。 “我猜你不会,怎么说咱们俩都是亲兄妹,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苏哲腆着脸说,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在跟我说,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撸起袖子伸手,拎住苏哲的耳朵往外拎,“苏哲啊,苏哲,一千万啊,你做什么了?咱们这几箱子东西才五十万。” “这几箱子东西是卖咱妈首饰的钱,你不知道,咱妈那些首饰分量老足了!”苏哲被我拎的吃牙咧嘴,却还是交待了实底。 原来,苏哲觉得我们俩进了保健内裤卖,觉得那一千万应该用不着了,就打赏了几个网红女主播。 “沫沫,你不知道,有一个叫小甜甜的主播,那个甜哦,现在一见到我就哲哥哥、哲哥哥的叫着,叫的我骨头都酥了。”苏哲从我手下挣脱,学着那个小甜甜的样子在我面前撒娇。 我怎么就这么想锤死他!! “苏哲,你给她打赏了多少?”我忍着温怒问。 “不多,三百万,我本来还想再多给点,但是手里实在没钱,那几位主播我都答应人家了,所以……”苏哲说着,挠挠头,还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如果苏哲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血缘亲人,我一定会把苏哲活活打死,真的! 听完苏哲的话,我扭头看着房间里堆满的那十箱保健内裤,突然想到一个词——背水一战! “明天,你去酒店门口蹲点,我叫上廖涵去找找那些以前的酒肉朋友,看看他们有没有哪个纵欲过度,讹他们买几条。”我揉捏着发疼的眉心,往卧室走。 苏哲看我回卧室,冲着我背影大喊,“加油,加油,你最强!加油,加油,你最棒!沫沫,放心吧!你明天一定会成功的! 咣当! 我把房门关上,脊背贴着门板,沉思——人跟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想想霍衍,每次工作的时候按认真样,再回头看看苏哲,俨然就是个被洗脑的保险业务员。 果然,我们苏家没落是有原因的。 今晚给霍衍发的信息,每一条都像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想到以前,我们俩关系虽然不好,但我的简讯,他几乎都是秒回,现在,有了于曼,连信息都懒得回我的。 我径直走到床边,呈大字型,直直朝柔软的床面倒下,心里凄凄哀哀的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在床上趴了会儿,我伸手拽过抱枕伤怀,霍衍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他的名字,我倏地起身,有些激动,就像是十六七小女儿少女怀春一个样,纠结半晌,深汲气,故作老成,按下接听,“喂,有事啊?” “刚才在开会。”霍衍直截了当的说。 霍衍说话的声音低沉,应该是散会那些高管还没走,我听着,心里甜蜜的冒泡,他给我打电话解释,是不是证明他心里还有我? “啊!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故作冷漠。 “看到了你发的简讯。”霍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些。 “哦,我就是那么随便一发,不是在乎你,我都快睡了,我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我胡乱的说着,逻辑思维极度混乱。 “我听赵逸说,你现在卖保健……”霍衍顾及颜面,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带着轻笑,说了句,“要不,支持下你生意,给我也来两条?” 第四十三章 日久见人心 隔着手机听筒,霍衍说话的时候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撩拨。 我抿紧着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浪荡!” “什么?”霍衍没听清,反问。 “伤风败俗!”我继续磨牙。 我话落,霍衍这下没再答话,我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两句话好像有些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正准备开口解释,听到电话那头于曼柔的能掐出水来的声音,“霍衍,我待会儿坐你的车回去。” 霍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把手机挪至眼前,定睛一看,显示——对方已挂断! 我!! 霍衍彻底背弃了我,我伤怀到不行,把手机扔到一旁,扯过被子没过头顶,入睡。 这一晚,我睡的很不踏实,我做了很多梦,梦到了傅宁,还梦到了霍衍。 梦里面,我被苏家打包送上了霍衍的床,傅宁痛苦离开,我身子嵌在床垫里,感受着霍衍一浪又一浪的埋进,先前那些因为傅宁离开的悲伤没了,相反,还有那一丝欢愉。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第一想法就是羞耻,居然做了那么浪荡的梦! 我坐在床头,胡乱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脑袋,跳下地,冲了个澡,走出客厅。 苏哲叫了外卖,边吃边坐在餐桌旁有模有样的看着最新金融杂志。 “沫沫,吃饭啊!”苏哲冲我招手。 “不了,我要去剪头发。”我径直走到玄关处换鞋,换完,又转身回来,随手拿了两盒保健内裤,找了个黑色的袋子装上,出门。 走出小区,我先给廖涵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她我要去小z的店做头发,让她也马上过去。 “你头发该保养了?”廖涵在电话里嘟嘟喃喃的问。 “不是,我要剪短发!”我铿锵有力的回答。 廖涵吃惊,“苏沫,你是不是受刺激了?你以前不是经常跟我说头发就是你的命吗?” “我要改头换命!”我轻哼一声,切断了电话。 小z的私人理发店,店面不大,却只给vip剪头发,这vip还不同于别家,有钱就能办,是必须得老板小z同意才能办,不然,多少钱都不给办。 小z店vip的卡,我还是沾了霍衍的光,小z是霍氏的发型顾问,一来二去,我就混到了这张vip卡。 今天我运气好,小z亲自坐镇店中,见我进来,起身,“苏姐。” “给我把头发剪短!”我比划了下,直接开口说自己的要求。 小z看看我,跟廖涵露出同样的迷茫,要知道,就在前半年,因为他们一个理发师给我多剪了一里面,我差点抱着剪下的那堆头发哭的背过气去。 “苏姐,您确定?这要是一剪子下去,可就接不回来了,就算能接的回来,也不是您以前的头发了。”小z把我带到理发镜子前,给我比划。 我努努嘴,思忖几分钟,“剪,给我剪那种短的,要多短有多短的。” 小z多看我两眼,再三确定,招呼店里的小工给我洗头发。 小z是时尚圈少数不作的发型师之一,一般有名的发型师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接近时尚,都会把自己打扮的红红绿绿,说话也娘里娘气,可小z不会,虽然长得有点男生女相,但却是一枚十足十的汉子。 洗完头发出来,小z已经拿着理发工具站在了椅子后,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笑,“苏姐,真剪了啊!” “剪!”我落座,闭眼。 小z的剪发手艺真不是吹出来的,约莫用了两个小时,我险些睡着,小z拍了拍我的肩膀,“苏姐,睁眼看看。” 镜子里,巴掌大的小脸,头发短到齐耳,干练妩媚。 “我本来想给您剪个女强人的发型,但您长得娇媚,剪这样的更合适。”小z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我扭头左右看看,也比较满意,除了心疼我那一地的碎发,对发型我倒是无可挑剔。 “卧槽,苏沫!”廖涵推门而入,看着我,大吃一惊。 “好看么?”我回眸一笑。 “下巴跟锥子似的!”廖涵舔舔下唇。 “比你强,三个小下巴!”我回怼。 廖涵急了,跑到我跟前,面向小z,“你瞧瞧,我有三个小下巴吗?有吗?有吗?” “现在没了。”小z如实回答。 廖涵有一段时间特别能吃,硬生生把自己的体重从一百一吃到了一百四,那个时候的形象啊,现在想想,感觉她每走一步,身上的小肉肉都在跟着她晃动。 从小z理发店出来,廖涵屁颠屁颠的站在我身侧小跑,“苏沫,你能不能稍微走的慢些,我赶不上你。” 我驻足,盯着她脚下高达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你怎么不去踩高跷?” “你平时不也穿这么高的?”廖涵不满的说。 “但是姐姐如履平地啊!”我得意的扬扬唇角。 廖涵气鼓鼓的看着我,半晌没缓过劲来。 因为想到待会儿还得靠廖涵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我推销东西,不过几秒钟,我已经转换态度揽上她的肩膀,“咱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不要在乎这些小细节,我其实只是担心你会崴了脚而已。” “这还差不多。”廖涵哼哼吱吱的应声。 我附耳,把我的创业大计跟廖涵畅谈了一番,廖涵退缩,“什么?我?” “我给你提成啊!”我再次揽了揽她的肩膀。 “我又不缺钱。”廖涵回答的理所当然。 的确,廖涵家里的条件虽比不了霍家,但是比我这个落魄的苏家大小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至今,也就偶尔做做八卦女主播,其余时间都在放心的混吃等死。 我看着廖涵,抿抿唇,脸色变得严肃,“廖涵,你现在都二十七了,再过几年就三十了,你难道还准备继续啃老?” “可是我爸说我只要开开心心就好啊!”廖涵依旧一张天真脸。 我,“……” 好想揍她肿么办!! 想归想,我还是看着廖涵一本正经的说:“是,你是你爸的女儿,你爸肯定没意见,但是你想过赵逸吗?想过赵逸的父母吗?赵逸那么优秀,你觉得他父母会让他娶一个无所事事的女人做老婆?就算是他父母同意,再过个几年、几十年、等你们俩现在那股子甜蜜劲过去了,你觉得他不会嫌弃你吗?男人不仅是视觉动物,也是感官动物……” 我说的抑扬顿挫,连我自己都快被我自己折服,廖涵看着我,秀眉蹙着,“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这不就得了吗?”我猛地一拍她肩膀,“我跟你说,这人啊,就这么一回事,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苏沫。”廖涵听完我的话后,眼巴巴的看着我。 “什么事?”我洗耳恭听。 “我感觉的你就好像一个传销组织,特洗脑,真的。”廖涵十分笃定的说。 我嘴角抽搐两下,看在待会儿还得用她的面子上,忍了。 廖涵在我们这个圈子的人脉比我广,准确点来说,是比我讨喜,三教九流,她都跟玩的比较好,而我不一样,我一般很少跟哪一个真的接触近,往往都是玩的时候挺嗨,扭头就忘的那种,而廖涵,只要玩一次,就会把那些人的微信都加上,后期还会时不时维系一下这种关系。 我曾经问过廖涵,难道不觉得这是一种无谓的时间消耗?纯属浪费时间。 廖涵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压根听不懂我问这句话的深意是什么。 最终事实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一些无谓的交际,纯属浪费时间。 廖涵约了一桌她所认为的玩的还不错的朋友喝咖啡,顺便推荐了下我手里的保健内裤。 起初,那些人会看在我跟廖涵的面子上象征性的买两条,聊到最后,这些人得知我跟霍衍离了婚,廖涵还骗这几位说她家破败了,这些人连基本的敷衍都懒得敷衍,起身就走。 “你干嘛非得说你家破败了?”我手拿半杯拿铁,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廖涵说这句话的深意,“难道你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是!”廖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想着,大家都是朋友嘛,她们要是知道我现在处境这么艰难,应该会多买两条才对!” 我怀疑当初在医院医生接生的时候弄错了,廖涵才是苏哲的妹妹,嫡亲妹妹,这两人的脑回路都出奇相似。 廖涵双手捧着她极富少女心的卡布奇诺,抿一口,嘴角沾了些许白,“沫沫,如果我们家真的破败了,你非常非常有钱,你会买我的东西,还是会跟那些人一样起身就走。” 哎,温室里长大的花骨朵。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眼神,我豪气万丈的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买你东西啊,而且绝对不是买两条,我会直接把你那些内裤全包,顺便把你也圈养起来,绝对不让你受别人欺负,看别人白眼。” 我话落,廖涵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猛地拍了下桌面,起身,“苏沫,你家里这东西还有多少?我全包了。” 我刚入口的咖啡因为廖涵的豪言壮语惊的喷了出来,如数喷在了她的脸上,还来不及握着她的手表示感谢,就接到了白城城区派出所的电话——“喂,你好,是苏小姐吗?你哥哥因为在酒店推销东西,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现在在警局,麻烦你过来一趟。” 第四十四章 以身试货 第四十五章 爱授以渔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我没这觉悟,等我彻底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了霍衍的车上。 我涨红着脸往窗外看,其实是在看着车璃上霍衍的影子。 “去哪儿试货?”霍衍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薄唇间漾着讳莫如深的笑。 “普通一条二百,你要想试货,那可就不是二百那么便宜了。”我嘴里嘟囔应声,耳垂红的快滴出血来,没回头。 “那你开个价!”霍衍说着,已经把车开到了锦江别苑门口,点燃一根烟,把车窗稍降下个缝隙,让烟雾飘散出去。 “我考虑考虑。”我应声,双手抬起几分,扒在车璃上,眼睛直直盯着车外。 霍衍在我身后连续抽了三根烟,最后一根烟的烟蒂在他指间弹出,他回头,“还没考虑好?还没考虑好的话,就先试货,再报价吧!” “啊?”我从车璃里看到霍衍靠近,蓦地回头。 坐车一定不要坐都是全自动的,我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已经顺着座椅靠背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霍衍抬手,车窗四周落下一层浅蓝色的小窗帘,他倾身而上,唇角漾笑,“虽然车璃是茶色的,外面看不进来,但我怕你脸皮薄。” “霍衍。”我一个激灵,伸手抵在他胸前。 “刚才不是说好试货?怎么?后悔了?”霍衍声音放低沉,在我头顶跟立体环绕似的。 “你……你还没穿……试什么货?”我气急,看着霍衍劣笑的样子,觉得回到了我们俩青春年少的那几年。 那会的霍衍还不像现在有城府,每次吵架都跟我抠字眼。 “没穿才要先试,穿完之后再试,这样才能试出来效果到底好不好。”霍衍恬不知耻的回答。 我张张嘴,想说点什么,被霍衍落下的吻如数吞下。 霍衍吻得急,见我不挣扎后,开始放缓,一路向下。 随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我整个人瘫软的像一滩水,察觉到霍衍还在向下,身子动动,伸手扯住他衣领,“霍衍……” “嘘!”霍衍磁性的声音从薄唇里溢出,我难耐,松手。 随着身子战栗,我脑袋虚空一片。 霍衍起身,唇角带着坏笑,“苏沫,到底是我试货还是你试货?你能不能矜持点?” 我,脸颊绯红,把衣服拢紧几分,“……” 霍衍伸手抓住我拢紧的衣服,“我还没试货。” 我,“……” 最后,我是被霍衍抱着下车的,两条腿不听使唤的抽了筋。 霍衍心情看着不错,把我抱进房间,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自己走进浴室。 听着霍衍在浴室刷牙的声音,我脸骤红,踉跄走向浴室,推门,一眼不瞬的看着霍衍,“你要是嫌弃我,别……别……那啥啊……” 霍衍嘴里含着一口白沫子,漱漱口,吐掉,拿过手边的毛巾擦擦嘴角,斜眼看我,“我都那样了,你还觉得我嫌弃你?那怎么才叫不嫌弃?我是不是还得趁着现在吃两碗米饭下肚?” 霍衍吊儿郎当的说,我这张脸更挂不住,转身就往外走。 从我们俩签署离婚协议后,我就再也没来过这儿,所有陈设都没变,唯一改变的是,李潇潇那个小丫头不见了。 我走出客厅,踌躇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垂眼盯着地面,想着刚才在车里的事,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大嘴巴子——还有没有点原则?还有没有点底线? 霍衍在浴室冲了个澡才出来,腰间系着一条浴巾,宽窄有型的上半身在暴露在空气中,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头发。 我暗暗瞄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我包里有那啥,给你留两条,二十万,掏钱。” “二十万?一次?”霍衍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我倏地起身,从包里拿出两条内裤,甩在他身上,“掏钱。” “苏沫,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可是收了我八千万的彩礼,现在咱们两离婚了,按理说,这个彩礼钱你是得还的,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二十万一次,八千万的话那是四百次。”霍衍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若有所思的考虑。 我看着他那张欠扁的脸,脑袋里忽地闪过一个想法,“那你再给我八千万,还是按照这个算法,八百次。” 我话落,霍衍愣了下,笑出声,“苏沫,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你难道不觉得我会对你腻歪?” 霍衍说完,我汲气,起身,提步准备离开。 人要脸,树要皮,我这人虽然没二两傲骨,但自尊心这东西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我提步,在经过霍衍身侧时,他伸手一拽,把我跌拽到他腿上,双手环在我腰间,“怎么这么经不起开玩笑,不会腻,要腻的话,看你都快三十年了,早腻了,八千万,我出了, 但是你这脾气得改改,不然,依着你这种性子,做什么买卖都不会成功。” 我哼哼吱吱,从霍衍腿上起身,走到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说来我听听?”霍衍单手杵头,倚在扶手上,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着。 “在咱们两关系存续期间,你不准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垂眼,“于曼也不行!” 霍衍薄唇弯出弧度,“成交,那我也有要求,在这期间,你也不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傅宁也不行。” “嗯,这个你放心,我爸从小教育我,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我应声。 说完后,我抿抿唇,我这说的到底都是什么玩意?这怎么还上升到了做买卖的高度? 我愚笨的又被霍衍摆了一道,还乐呵呵的觉得自己赚了八千万,而且还妨碍了他跟于曼有进一步发展。 “那个,霍衍……”我动动唇角。 “嗯?”霍衍起身冲咖啡,回头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霍衍给我下了蛊,我最近总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帅,比傅宁还帅。 “苏哲进了一万条这种保健内裤,你们公司搞不搞给员工发放福利的活动?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我挠挠头、又摸摸鼻尖,觉得自己两只手紧张的无处安放。 霍衍冲完咖啡,在薄唇边吹了几下,入口,吞咽的时候喉结随着滚动,“可以,说价。” “一……一百万!”我大胆开口。 话毕,我看着霍衍玩味的看着我,心虚,改口,“你要是觉得太多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打个八折,八十万也行。” “就一百万,明天让苏哲把货送过来,待会儿你走的时候,我连带着那八千万,给你一起开支票。”霍衍轻笑,走到我面前,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过我唇瓣,“这么多钱,你就没点表示?” 我抬眼看着霍衍,被蛊惑,心一横,伸手攀上他脖子,唇贴上。 霍衍一开始被动,随后,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按住我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吻落,霍衍起身,我还巴巴的抬着下颌,唇瓣微肿。 霍衍转身,心情大好的往落地窗前走,走到尽头,眺望窗外的风景,悠悠的开口,“你跟苏哲如果真的想创业的话,就重新整顿下苏氏吧,别阿猫阿狗的弄这些小玩意,弄的鸡飞狗跳不说,根本没人会买。” 盯着霍衍的背影,我有片刻失神,而后,低头,苦笑,“苏氏不是已经被你收购了吗?现在怕是只留下那个苏氏的名头没改了,骨子里都姓了霍。” “只要名头没改,骨子里,你跟苏哲努努力,还是能改回来的,就看你跟苏哲肯不肯努力。”霍衍说着,低头呷一口杯内的咖啡,“我给你五年时间,你去苏氏任职总经理,如果赚钱了,把我这么多年倾注在苏氏的心血都给我还回来,如果赔钱了,没事,我在你身后给你兜着,但是有一条得说好,如果赔钱了,五年后,苏氏就会正式更名到霍氏名下,不论是名头还是骨子里,就都是我霍氏的产业。” 要爱的多深沉、都浓烈,才会每一步都为她精心算计。 我不是傻子,落地窗外华灯初上、灯火辉煌,我平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收紧,想开口问霍衍是不是喜欢我,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现在的我,不足以跟他相配,没站在同等的高度上,我不想要他的同情或者怜悯,我想要的爱情,就是纯纯粹粹的爱情。 “你把苏氏还给我,不怕贺阿姨生气?”我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想到贺兰的性子,怕是会因为这件事跟霍衍拚命。 “这是我的事,你只需要想好你接不接手,做不做就行。”霍衍回头,眸子里满是运筹帷幄。 “做!”我笃定开口,想到苏氏在我跟苏哲手里一步步没落、一步步一蹶不振,心分分秒秒都在受着折磨。 霍衍嘴角噙着笑,“明天下午,城西开发区那边有一块地皮在拍卖,我带你去,你想重振苏氏,就得一步步做起,想走房地产这条路,先从拍卖地皮开始。” “估价是多少?”我忙不迭问。 霍衍笑着摇头,“自己去学,让老师泄题,不是好学生。” 第四十六章 竞拍地皮 回家。 我把霍衍答应将苏氏还给我的事,跟苏哲一说,他当下就拍着大腿说好。 “你就一点不怀疑他突然提出要把苏氏还给咱们,是不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我狐疑的看着苏哲。 苏哲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能有什么心思?他那点贼心思都在你身上。” 苏哲一语成谶,我瞥眼,“你怎么就知道他的心思都在我身上?或者人家是想更好的打压咱们苏家那?” 听到我的话,苏哲轻哼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不得了的笑话,“苏沫,咱们苏家还有苏沫可打压的?都不用别人打压,只要霍衍放任咱们苏家不管,任由咱几个自生自灭,不出半年,咱苏家自己就把自己灭了。” 苏哲说的是实话,但这些实话听在人耳朵里,着实让人心寒,想当年,苏氏是白城唯一能跟霍氏抗衡的企业,时间蹉跎,霍氏还是最初的那个霍氏,苏氏却只能受嗟来之食。 我思绪乱飞,苏哲起身,从我身边走过,停顿了下,晃悠悠的开口,“没看出来,霍衍那小子,下嘴还挺狠。” “啊?什么?”我听的一头雾水。 苏哲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指了指,又指指我的,“以后偷吃完记得擦嘴。” 我想到刚才在锦江别苑的事,脸涨红。 苏哲没能等我开口解释,已经哼着小调回了次卧,咣当一声关门声,震慑在我心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我挺好奇,今天霍衍不是刚对苏哲动了手吗?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 次日。 我按着霍衍告诉我的地址,带着苏哲前往。 苏哲为了充门面,还专门到一家专卖店买了身得体的西服,穿在身上,有模有样。 打车抵达拍卖大厅,因为没有请柬,我们俩就干巴巴的等在门外,已经是春末,处处春意盎然,不算冷,就是这样大刺刺的站着,感觉有些尴尬,尤其是在碰到几个熟人。 “呦,这不是苏氏兄妹吗?” 有时候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 苏哲刚跟我说,他生怕会遇到以前圈子里的熟人,让人看了笑话,就有一个他曾经在一起玩乐过的酒肉朋友上前跟他打招呼。 “苏哲,今天来这儿有事?” “你管得着么?” 这人叫李康,是胜德公司的少东家,以前苏氏昌盛的时候,这人就是苏哲身边的一个狗腿子,现在风水轮流转,狗腿子骑到了苏哲头上。 “我是管不着,你说咱们兄弟两以前关系那么好,现在看你落魄成这样,兄弟我心疼啊!”李康打着官腔,说完,看向我,“这是苏沫吗?越长大越出挑了,当初就是咱们圈子里出了名的美人坯子,便宜了那个霍衍,听说前段日子你跟霍衍离婚了,不妨考虑考虑我?虽说我们胜德不如霍氏大,但下一步也是准备上市的企业。” 说着,李康凑近我耳边,“你一个下堂妇,给我做个情人,不亏!” 李康说完,我娇媚的笑笑,手柔若无骨的在他胸口打了个圈,“李少,给您做情人,我怕您受不起。” 男人嘛,色字头上一把刀,悬着,但是他就是不懂警觉。 李康以为我是在跟他撒娇,伸出手准备握我的手,被我避开。 他开口,还准备说什么,霍衍带着赵逸从停车场的方向走来。 “沫沫。”霍衍率先开口。 我盈盈一笑,踩着脚下的高跟鞋几步走到他面前,挽住他手臂,娇嗔,“怎么现在才来?李少刚才都说了,知道你跟我离了婚,要收我当情人。” 霍衍冷厉的眸子眯了眯,看向李康。 看着我跟霍衍的亲密举动,李康一时也拿捏不准我们俩离婚的事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外面谣传,局促,窘迫。 “呵呵,霍总,我就是听人那么一说。”李康不停的咽唾沫。 “就算是哪天我们夫妻俩真的离婚,我霍衍的女人,也不是什么人想觊觎就能觊觎的。”霍衍淡漠开口,“李总,我记得胜德好像近期准备上市?回去给李老说一声,上不了,管理层素质太低!” 霍衍说完,带着我往会场走,途径苏哲身边,霍衍开口,“哥,走吧!” 霍衍这声哥,给苏哲赚足了颜面。 苏哲冷哼一声看向李康跨步跟上。 李康见状,忙上前拽住苏哲的胳膊,抬起手臂抽了自己一巴掌,“哲哥,您看在咱们哥两打小关系这么好的份上,高抬贵手。” “咱们两打小关系好?”苏哲轻嗤,甩开李康的手,“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 进入会场,有工作人员认出霍衍,直接把我们领导了最前排的位置。 今天霍衍带我来参加这场拍卖,让这个圈子里许多人都唏嘘不已,对我们俩婚姻的状况一时猜不透。 “听说霍总跟那个苏家的大小姐不是离了吗?” “不知道啊,这些只是道听途说,人家当事人都没承认,我看这件事八成是假的。” “估计是,相当年苏家坡长,霍总站出来拿八千万娶了那位苏大小姐,情谊在那儿!” …… 一群好事的人不停揣测。 我侧耳听着,看着身边坐着八风不动的霍衍,靠近几分,“听到他们说这些,你就不准备解释?” “解释什么?是跟他们解释咱们俩离婚了?还是解释当初我花八千万娶你纯属是因为我不小心睡了下药的你?”霍衍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眉都懒得挑一下。 我轻哼,四下环顾。 我正乱看,霍衍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我怀里,“看看喜欢哪个,我帮你分析下利弊。” “我……”我开口,想说点旁的碎语闲言,就听到霍衍说:“苏沫,你如果想尽快强大起来,就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像你现在这种懒洋洋的样子,我劝你压根别浪费时间,不如我直接再给你八千万,你拿着这些钱,利用五年时间去做一次环球旅游。” 我闭嘴,心里不悦,但却低头开始翻看文件。 半晌后,我拿出其中一张地皮的平面图,“这个我看着还不错。” “哪里还不错?”霍衍看着我问。 “周围有山有水,景色不错。”我喃喃的说,觉得自己说的还算在理。 霍衍薄唇勾起一抹讥笑,“苏沫,看来,你在来以前,是一点功课都没做啊,你这次来,竞标的是用来做房地产的土地,这个地方,的确有山有水,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地方的土质适合建房吗?还有四周的山交通方面吗?你不会是想在建房以前,先学精卫填海,再学愚公移山,然后再自修一条高速路吧?” 我被霍衍怼的无言,心想,我这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难道还不让我有一次学习的机会?谁是一生下来就会做这种事? 见我不悦,霍衍继续刻薄,“想学真本事,就把你那颗脆弱的玻璃心收起来,在这个行当里,没人会因为你脆弱就同情你。” 霍衍话落,我抬眼看他,发现他冷傲的厉害,气场十足。 难怪在这三年婚姻里,那些小姑娘都跟飞蛾扑火似的往他身上扑,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气场,足以让每个女人为他挫骨扬灰。 我正想着,这场拍卖已经开始,主持人在台上争先介绍几块地皮,我刚才看上的那块也在其列。 有几个开发商举牌出价,我看向霍衍,用眼神询问他我们什么时候举牌,他表情漠然,就像是个局外人在看一场戏。 我狐疑,扭过头看苏哲,苏哲也是一脸懵圈,用手肘戳了戳赵逸。 赵逸轻轻摇头,然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竞标到最后,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前面的这几块地皮,其实就是个饵,出价举牌的,也都是些杂牌开发商,登不上大雅之堂。 多大实力雄厚的开发商一直在观望,十分淡定。 看出局势的我淡定下来,也学着霍衍的样子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几块廉价的地皮拍卖完,真正有价值的地皮登场,第一块地皮拍卖的时候,霍衍还是纹丝不动,第二块地皮拍卖的时候,霍衍眼皮掀了下,依旧没吭气,第三块地皮拍卖时,霍衍转身看向我,薄唇挑开,“出价!” 地皮竞拍价底价是三千七百万,叫一次价提二百万,一路飙升到了六千万。 我看着霍衍,有些紧张,要知道,我兜里就揣着一张八千万的支票,如果高出这个价格,我的计划就算泡汤了,而且我还得考虑让这块地皮上高楼耸立。 霍衍没看我,一副让我自己做主的样子,我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问他,“霍衍,八千万是我的底线,如果超出这个价……” “看你自己,做这行,胆大、心细!”霍衍给我忠告。 我只听到霍衍说要胆大,直接举牌,自行报价,把价格提到了八千万。 会场里顿时鸦雀无声,再无人给出比我高的价格。 “苏小姐,城西开发区地皮,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八千万三次,成交!”主持人木锤落,我脸带着洋洋得意的笑。 我正自得,坐在我身侧一直不发一言的霍衍开口,“八千万拍一块最多价值五千万的地皮,牛掰!” 第四十七章 你摔倒,我接着 听到霍衍的话,我脸上的笑僵在脸上,傻眼。 拍卖会散场,我心里郁结的不像话,霍衍起身,我眼巴巴的扯了扯他衣角,“你刚才怎么不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还没签合同。” “你知道这些地皮都是哪里拍卖的吗?”霍衍意有所指。 我点点头,当然知道——白城政府。 霍衍薄唇提了提,又道了句别的,“苏沫,你用八千万买了地皮,你拿什么钱在上面建房子?用剩下的那一百万?嗯,好主意。” 霍衍说着风凉话,跟随在他身侧的赵逸强忍着笑。 苏哲就是个陪衬,除了知道我闯了祸,并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我跟在霍衍身后走出会场,抿唇,“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有,如果你能让这块地皮发挥出它八千万的价值,这八千万就不算亏损。”霍衍回答,示意赵逸去开车。 “那怎么才能让这块地皮发挥出它八千万的价值?”我秉着求知好学的态度问。 霍衍看着我,准备开口,我们身后传来于曼温柔的声音,“霍衍。” 我跟霍衍回头,于曼上前,在看到我的时候脸色僵了僵,很快恢复自然,“沫沫,你也在啊!” 于曼身边还站着一位,冤家路窄,居然是刚才我们进会场时拦路狗李康的妹妹,叫什么来着?我一时想不起,好像是叫李玥。 “今天李玥的哥哥来参加拍卖,我正好在休息,就被她拽来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们。”于曼轻柔的说,视线落在我身上,“说起来,自从沫沫跟霍衍离婚后,咱们俩也有段日子没见了。” 有段日子没见?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这话可说的够虚伪的! 于曼说完,站在我身旁的苏哲开了口,“我也在想,沫沫跟霍衍离婚的事到底是谁说出去的,原来是你?” 于曼顿了下,笑容尴尬,“苏哲,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苏哲轻嗤一声,懒得回答,我浅笑开口,“刚才我们几个在进会场以前碰到了胜德的李少,也就是这位李玥小姐的哥哥,他上来就十分笃定的说我跟霍衍离了婚,于曼姐,这话,是您跟他们李氏兄妹说的吗?” 我话落,于曼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把这件事跟李玥说了一句,我没想到李玥会跟她哥哥说,我想,李玥一定也是无意的。” 于曼极力解释,跟她互搀手臂的李玥开口,“离婚就是离婚了,怎么?还怕人说?也就是霍总心善,还管你们兄妹两,这要是换成别人……” “谁说我们夫妻离婚了?”霍衍冷着声音开口,打断李玥的话。 李玥微愣,瞪眼看向于曼,扯着她手腕,似乎是让她帮忙解释。 于曼别不过面子,为了维护她们俩的塑料花友情,莞尔一笑,上前挽住霍衍的手臂,“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但我跟李玥是朋友,你跟沫沫离婚的事,你放心,她不会乱说的。” 霍衍淡然的把手臂从于曼娇嫩白皙的手里抽出,温凉回应,“于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着霍衍疏离的样子,于曼脸上挂不住,脸笑容都变得极为难堪,“霍衍,现在社会离婚不是什么大事,那天你跟沫沫签离婚协议,我……” 于曼不停的说,像是在竭力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维护面子。 霍衍漠然的看着她,等到她把所有话说完,才说了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衍话毕,恰好赵逸也把车开了过来,苏哲招呼了一声,我们三个人上车离开。 看着霍衍淡定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车上,苏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跟霍衍坐在后排。 瞧着他一脸沉思,我挪了挪身子,靠近他,“刚才谢谢啊,如果不是你帮我,我恐怕会很丢人。” 霍衍横眼扫过我,神情还是冷漠,“这点小事丢人无所谓,明天合同一签,你那块地皮可就该盘算着开工了,苏总,你资金到位了吗?关于这块地皮的企划书做好了吗?要用哪家建筑公司,竞标定了吗?” 霍衍突然开口问了我这一串话,我脸色窘迫的看着他,“慢慢来,慢慢来……” “慢慢来?多慢?一年四季,一个季度三个月,春季开工最合适,你已经快错过了,接下来还有夏季跟秋季,冬季的白城是什么情况,就算是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慢慢来,呵,亏你说的出口。”霍衍一句话,把我从春季直接带到了数九寒冬。 我觉得我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干出一番成就,就已经宣布了失败告终。 苏哲回头看我跟霍衍,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打量了一圈,转回身子,看向赵逸,“赵助理,你先把我送回c公寓,沫沫待会儿跟霍总还有事情要商量。” 赵逸从后视镜里看霍衍。 霍衍面无表情,赵逸乐呵呵的答,“好嘞!” 我歪着脖子看苏哲,没能懂他的意思,苏哲笔直的坐着,没再回头。 抵达c公寓,苏哲下车,站在车窗外跟霍衍打过招呼,猛烈的挥手再见。 我郁结,没多会儿,手机上传来一条简讯。 苏哲发的,简明扼要,就一个字——诱! 我盯着手机看了数秒,侧目去看霍衍,一脸冰碴子样,能诱的了吗? 赵逸把我跟霍衍送到锦江别苑,开车离开。 我跟在霍衍身后进家门,弯着身子在玄关处换鞋,思忖,我要怎么诱?霍衍能吃我这套? 霍衍换鞋后站在玄关处脱下外套解领带,我忙不迭起身,伸手,“我来,我来……” 我故意晃晃悠悠放慢速度解,媚眼如丝的看霍衍,“霍总,那块地皮,要怎样才能创造出高于八千万的价值。” 霍衍低头看我,脊背靠向身后的墙壁,戏谑的笑,“苏总这是准备跟我用美人计?” 我暗搓搓咬牙——你瞎啊,这不是明摆着吗? 心想归心想,但我面上没表现出来,依旧拿捏着声音娇滴滴的说:“霍总,您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虚心求教吗?” 我潋笑,霍衍低头,附到我耳边,低沉着声音,“昨天晚上你哥把东西送来了,我试穿了下, 要不要验一验效果?” 奸商! 听到霍衍的话,我下意识往后腿,他一伸手,扣住我腰窝,“躲什么?刚才不是还说虚心受教吗?就这么点毅力?” 我,“……” 道貌盎然这个词,我觉得是专门为霍衍量身定做的,今天在拍卖会场的时候他还一副高冷到不行的样子,现在一转眼又跟饿狼扑食一样,就连看我的眼神都泛着绿光。 我以为霍衍是想对我做点什么,都准备好了舍身为苏氏的精神,霍衍却松开我腰窝往客厅走,走到冰箱前,打开,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回头,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别墅!” “什么别墅?”我狐疑,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在今天拍卖得来的那块地皮上建别墅?” 的确,别墅的卖价要比普通住宅要贵的多,但是造价方面应该也不低。 霍衍拎着矿泉水瓶走到沙发旁坐下,修长的腿敞开,双手交叉置于膝盖上,“现在你除了在那块地皮上建别墅,别无选择。” “可是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一百万。”我认清现状,老实回答。 “苏沫。”霍衍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身子向后嵌进沙发里,慵懒的把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你不会以为我霍氏的钱都是大风刮过来的吧?你张张嘴就能来钱?” 我默声,的确,是不太好意思再朝他开口要钱,但我除了霍衍,身边也没有再比他财大气粗的人。 “我要入股。”霍衍见我不作声,蓦地开口。 我看着他,哭笑不得,不知道他这到底是在玩什么,明明苏氏已经归了他,他却把苏氏拱手又让给我,还又给了我八千万的本金,现在因为我前期考量欠妥导致资金链短缺,他又说他要入股。 “怎么?不愿意?”霍衍挑挑眉。 我走近,垂着眸子看他,“霍衍,你做这些图什么?” 听到我问话,霍衍倏然一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还非得有点什么有利可图?如果说有,还真有,你……” 霍衍这个‘你’字说的格外扣人心弦,我心一悸,却听到他话锋一转,“我得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如果我这样帮衬着你,你到五年后还是一事无成,那你就死了想重振苏氏的心, 这么多年,我不是不清楚,你一直以来都想让苏氏重回以前的风光,可,苏沫,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死过去了,很难再重回到以前。” 我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听着霍衍把我从里到外分析了个透彻,自嘲的笑笑,“我还以为,这些年我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霍衍起身,走到我面前,把我攥着的手掰开,“有雄心壮志不丢人,丢人的是,你的雄心壮志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第四十八章 霍太太的名头 霍衍这样的男人的确跟傅宁不一样。 傅宁是那种事事护着我,不让我受半点风波的人,可霍衍不同,他竭力的让我认清社会现实残酷,然后在我摔下来的那刻,稳妥的接着我,告诉我,有他在。 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会不动心,我终于明白廖涵说我的那句话,这么多年,我一定是瞎了,所以才看不到霍衍的好。 现在发现了,也晚了,离婚协议都签了,桥归桥、路归路。 竞拍来的地皮签约定在第二天早上。 一大早,我捯饬完自己,出门,正想着要打车去,却在门口碰到了赵逸。 赵逸手里掂儿这一个车钥匙玩,见我出门,扬手打招呼,阴阳怪气,“苏总,这儿!” 我跟赵逸的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他跟霍衍是哥们,现在又是廖涵的男友,介于这种多重的朋友的朋友是朋友的关系,我们俩勉强能比别人多搭得上几句话。 “呦,赵助理,您一早上蹲在我们家门口,这是……”我清清浅浅的一笑,走近,“您不会是想追我吧?” 我话落,看到赵逸明显嘴角抽搐了下,撇着嘴,把手里的车钥匙一个抛物线扔到我手里,“霍总让我给你的,说让你以后开车,一个堂堂上市公司的总经理,一天到晚打车算怎么一回事。” 我接过钥匙,梗着脖子看赵逸身后的卡宴,抿抿唇,“我那辆去哪儿了?” “霍总知道你就会这么问,让我告你一声,那辆车,你当霍太太的时候能开,但是当苏氏总经理却不能,那辆车太招摇。”赵逸跟狗腿似的传递话。 “哼,那辆车再招摇,我不也照样开了那么多年?”我潋唇,走近看赵逸新给我提的这辆车,黑色,低调、沉稳。 “那怎么能一样?当初你可劲招摇,身后有霍总撑着,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一个人,得自己撑着自己。”赵逸嗤笑着看着我。 我回头,蹙眉,“这句话也是霍衍让你转告我的?” 如果这话是霍衍让他转告我的,是什么意思?告诉我以后别打着他的旗号乱来? 那他昨天何必当着李康他们的面多此一举? 我静等着赵逸的回答,可他什么都没说,只跟我交待了下签合同的注意事宜,然后跟我说:“霍总说,地皮签约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还是跟政府机构打交道,不会出什么问题,等你签完合同后,你就跟苏哲回苏氏去任职。” 重回苏氏! 以前想到能重回苏氏,感觉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尖漾着的都是雄心壮志,可现在,只觉得胆怯。 苏氏的那些元老级别的人还在,他们会怎么看我跟苏哲? 相当年,苏哲把苏氏抵押性的交给霍衍时,那些元老级别的人没少到苏家门上咒骂,骂的苏太太整日以泪洗面,觉得自己对不住亡夫在天之灵。 我出神,赵逸又紧接着开口,“你跟苏哲回苏氏任职,霍总不会去,你们自行解决,人事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你们兄妹俩需要对付的,是苏氏那些老狐狸。” “赵逸。”我开口,这下没有再调侃的叫什么赵助理。 赵逸估计是于心不忍,动动唇角,多了句嘴,“你放心吧,那些老狐狸不会怎样为难你,你手里拿着这次竞拍的地皮回去,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我点点头,道谢,“赵逸,如果今天的事我办砸了,霍衍会不会瞧不起我?” 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下——我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霍衍对我的看法? 很明显,赵逸也愣了下,半晌才笑着回答,“苏沫,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霍衍的想法?你不是一直以来只在乎傅宁的想法吗?怎么?难道你忽然发现你爱的人其实是霍衍?” 赵逸打蛇打七寸,直接戳在了我心坎上,但我没回答,扭着细腰上了车,发动殷勤,绝尘离开。 后视镜里,赵逸一脸讪笑,不知道拨通了谁的电话。 早上我安排苏哲先去苏氏探究局势,我自己去签合同。 合同好签,进去没多长时间,转账、签约。 地皮竞拍这种事,走的是公账,因为我现在还没回苏氏,所以,转账这项由霍衍安排,由苏氏财务直接转账。 签完合同出来,我坐在车上拨通苏哲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几声,对方接起,我正准备询问情况,就听到对面一阵鸡飞狗跳。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现在我跟我妹妹回来了,还轮得到你们在苏氏指手画脚?” “什么?你们要跟着霍总干?行啊,那你门去霍氏啊,赖在苏氏干嘛?一个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果当初我们苏家没把苏氏抵押给霍氏,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它破产,你们这些人早不知道去哪儿讨饭去了……” …… 苏哲骂的狠,根本顾不上回我的话,我冲着手机‘喂’了好几声,最后无奈,只得挂断电话。 开车抵达苏氏。 我刚进门,前台两个小姑娘正在议论纷纷,看到我,脸色一变,毕恭毕敬,“苏总。” 我轻‘嗯’一声,手里扬着档案袋摆摆手,乘坐电梯直接上了十三楼会议室。 对于苏氏,我轻车熟路,从我记事起,我就整天在这栋大楼溜达,哪里有狗洞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会议室。 门口几个小职员战战兢兢的听里面的动静,又担心被里面的高管发现,又一个个抑制不住自己爱看热闹的好奇心。 “里面什么情况?”我提提唇。 “嘘,别说话,里面那群人吵的正厉害,平时看着都挺有素质,这个时候什么脏话都骂。”一个不知名的小职员回应。 “这热闹好看吗?”我又紧接着问。 “哎?你这个人,你要是不看的话就回去上班,在这嘀嘀咕咕絮叨什么?”小职员回头瞪我。 是新人,我在苏氏那会儿,他还没来,不然,以我的名声,他不可能会不认识我。 我嘴角噙笑,一眼不瞬的跟小职员对视,“我也想进去上班,可,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我话落,一群小职员回头,有在苏氏做的年长的,一见到我,吓得不轻,瑟缩着脖子,“苏……苏总……” 这个时候我没心情跟一群小职员计较,里面还有一堆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等着我应付。 我没吭气,上前,推门。 “苏哲,我告诉你,你最好滚出苏氏。”一道厉声,紧接着,一个文件夹朝苏哲的脑袋砸了过来。 我担心苏哲受伤,紧着上前,面朝苏哲,用后背挡住了那个文件夹。 嘶! 真疼! 都快入夏,我身上除了外套是件西服套装,里面只穿着一件小抹胸,文件夹砸在了我肩膀上,锥心的疼。 “卧槽,你个老家伙!敢伤我妹妹!”苏哲见我被砸,一把推开我,作势就要上前。 砸我的那位高管估计也没想真的砸到人,见状,也慌了神,嘴里嘟嘟囔囔,“是她自己突然跑过去的!” 我拦住苏哲,转身,把手里的文件袋猛拍在桌面上,“能不能安静点!” “我们要见霍总!” “对,我们要见霍总,让你们兄妹回苏氏,这不是纯粹让苏氏面临破产倒闭吗?” “就是,这样的话,我们还不如现在就直接辞职。” 会议室里的高管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都诉述说对我跟苏哲的不信任。 被自己公司的手下不信任,还真是可悲,还好我们家老苏死的早,不然,现在就算是不死,也被活活气死了。 吵杂声不断,我抬眼扫过这一群人,轻飘飘的说了句,“刚才谁说要辞职?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报道,诸位放心,只要你们有更好的发展,我们兄妹俩绝对不拦着, 现在,就现在,谁想辞职,我马上签字,而且还不追究你们的违约赔偿金。” 我说话声音不高,但这些人一开始就是虚张声势,对于从我嘴里说出的话警惕的紧,我一开口,瞬间鸦雀无声。 “诸位谁谁要辞职?我们后续的规划还很多,有要辞职的快点,不要耽误大家时间。”我声音微冷,扫过众人。 一众高管,各个面面相顾,最后,一个元老级别的高管先开了口,“苏总,我就问一句,今后这苏氏,是属于苏氏,还是霍氏。” “苏氏!”我铿锵有力的回答。 我说完,底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您跟霍总的关系。” “我们夫妻的关系如何,那是我们夫妻的事。”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老奸巨猾,看我说了同意辞职,又开始探听我跟霍衍现在的关系,他们心里一个个明镜似的,只要我跟霍衍没离婚,苏氏不论是姓苏还是姓霍,都不会破产倒闭。 我故意给这些老家伙扔了个烟雾弹,没提我跟霍衍离婚的事,仗着霍太太的名头,狐假虎威。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发现,这霍太太的名头还挺好用。 “苏总,那如果咱们工作方面有什么欠妥的地方,霍总会帮忙吗?” “那是,自然!” 我漾笑回答,会议室霎时安静。 第四十九章 霍总,你还没试货 从会议室出来,我径直走向总经理办公室,苏哲走到我身侧,冲我竖起一根大拇指。 “真没看出来,我妹妹还真有两把刷子。” 一进办公室门,苏哲开口,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 我坐在办公椅上,把西服外套的纽扣解开几颗,心慌,汗流浃背。 在会议室里,我纯属就是在充大头蒜,其实心虚的厉害,生怕这些个老狐狸会问我一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好在这些老狐狸碍着霍衍的面子,什么也没说,还表现的毕恭毕敬。 “沫沫,你刚才在会议室里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你已经跟霍衍离婚了?”苏哲百无聊赖的坐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发问。 我瞪他一眼,“以后这件事在公司不准乱说。” 话落,我长叹口气,“我刚才要是说了的话,恐怕,咱们俩就只能横着从会议室出来了。” 听到我的话,苏哲眼睛看向天花板,若有所思,“是哥没本事,如果哥能像霍衍那样有本事,也不用你一个女孩子家强出头。” 苏哲这小半生,就混了个嘴甜,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我们家苏太太,嘴跟抹了蜜似的。 我不吭气,坐着稍休息了会儿,拨通内线,“把公司近三年来的财务还有重要工程的合同给我复印一份拿过来,如果不方便复印的话,原件也行。” 说完,我切断电话。 苏哲看向我,“这也是霍衍教你的?别说,沫沫,看你刚才打电话的样子,还真有分量。” 我抿着唇看着他笑,无力回答。 小助理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多会,抱着一摞如山高的文件进门,放到我办公桌上,“苏总,这是最近三个月的,其他我在整理,您先看这些,其他的我马上送进来。” 看着办公桌上堆的像小山一样的文件,我强坐着,佯装镇定,“行吧,你快些整理,出去吧!” 随着小助理离开,我盯着这一摞文件险些哭出来,抬头看苏哲,“我记得你当初大学学的就是财经方面的东西,财务跟合同,你能看得懂吗?” 苏哲没应话,但我从他的眼神读懂了他的意思——苏沫,你是不是在跟哥开玩笑。 苏哲从不辱没纨绔子弟的美名,当初念大学,别人都在刻苦学习,他则是保持这一个学期最少换十个女朋友的超高记录,到后来,别人毕业了,他因为学分不够,我们家苏太太还给学校送了礼。 让他看财务报表跟合同,呵呵,天方夜谭。 随着苏哲的沉默,我也变得沉默,过了约莫几分钟,苏哲靠近我,小声嘟囔,“你可以请教霍衍啊,他多变态啊,我听说他刚上任的时候,用了仅一个星期时间,看完了霍氏五年内的所有合同跟财务报表,而且还挑出来作假的地方。” “就这点小事也去找人家?人家该怎么想?”我蹙眉,总觉得下不来面子。 苏哲从办公桌上跳下地,“成,随你,你要是实在不想请教霍衍的话,就自己慢慢看,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估计用个三年五年也就看完了,到时候咱们兄妹俩刚好收拾收拾卷铺拐角走人。” 我看着苏哲离开的背影,陷入郁结。 苏氏这个烂摊子,我整顿起来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别看霍衍这些年把它管理的井井有条,不仅上了市,而且还制定了一套独特的规章制度,让公司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签订‘卖、身’合同,不能轻易跳槽,但其实,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这些人,压根不会把我跟苏哲这种没能力的空降兵放在眼里。 一天两天或许还行,他们看在霍衍的面子上,不会跟我们兄妹俩难堪,但是日子久了,发现我们俩就是个摆设,就是给霍衍面子不当众给我们兄妹难堪,也会把我们兄妹俩架空,到时候,我跟苏哲,恐怕连翻身的机会也没了。 思忖半晌,我拨通了霍衍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多下,霍衍接起,“喂?” “霍总,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我语气里带着笑,说每个字的时候都拿捏着,勾着音。 “苏总的意思是?”霍衍嗤笑。 “上一次我卖给您的货,您还没试货,这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我笑靥如花。 霍衍顿了下,玩味,“苏总,您这到底是让我试货,还是您想试我?” 我噎了噎,娇媚拿捏的话再也说不下去,“霍衍,我有事请教你,你晚上到底有没有时间,给句痛快话。” 话落,霍衍笑出声,“苏总,我在开会,按的是免提。”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 我脸一红,挂断了电话。 想到刚才我跟霍衍在电话里说的话,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成年人,跟霍衍开会的那几位,就算是再傻,也能听出我刚才话里的意思。 我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对自己翻了记白眼。 在桌上趴了会儿,掀起眼皮看了眼脸前堆成山的文件,想——算了,主要是结果,过程不重要。 下班。 我抱着一摞文件下楼,公司员工纷纷让到过道两边跟我让地方,毕恭毕敬的打招呼。 “苏总。”员工开口。 “嗯嗯!”我手忙脚乱的胡乱应着。 “苏总抱着这么一堆文件是要做什么啊?” “应该是要抱着回家看吧!” “是吗?我看苏总不像是外界谣传的那样啊!不是都说苏总只顾吃喝玩乐吗?” “或许,谣传有误?” …… 谣传无误,只不过现在本小姐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我好不容易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长舒一口气。 下电梯,我直径走向停车场,把手里的文件放到后备箱,给苏哲打了通电话。 刚才下班的时候我途径他办公室,他的助理说他有事提前下班了,我好奇,他到底有多大的事,能比在公司对付那群老狐狸还重要。 电话接通,苏哲正在对面讨价还价。 “苏哲,你干嘛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俩,你就算是做做表面工作,也做足了,好么?”我语气不悦。 “我在给苏太太赎首饰啊,错过今天,人家老板就不让赎了。”苏哲诚恳回应。 闻言,我‘哦’了一声,没说下文,切断了电话。 给苏太太赎首饰啊,这件事的确是件大事! 开车,前往锦江别苑。 开出一段距离,我担心霍衍这会还在公司加班,顺便给他打了通电话。 电话是赵逸接的,我猜的没错,霍衍现在还在公司。 我跟赵逸简单说了几句,调转车头,往霍氏方向。 抵达霍氏,我刚下车,就见霍衍跟一群人从霍氏走出,这几个人我认识,都是霍氏的高管,看来,确实如赵逸所说,霍衍今晚一直在加班开会。 我倚在车门上站着,反手从车里取了一根烟点燃,隔着烟雾,看向人群里的霍衍,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句诗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我正想着,人群里传来调侃。 “霍总,我听下面的人说,您跟于总好日子将近,真的假的?” “我也有所耳闻。” 于总?于曼?我倒是忘了,这个痴情人儿现在还在霍衍手下工作,也是难为了她,为了自己所爱,放着好好的一线模特不做,却在霍氏委身做了个有名无实的模特总监。 我抽烟的动作变缓,竖着耳朵,想听霍衍的回答,只见他笑了笑,没接话。 呵,又玩这套! 我唇角掀起一抹讥讽,正想着霍衍还真是个多情人,旧爱舍不下,我这个前妻也不忍弃,于曼从人群后踩着一双高跟鞋追上,香汗淋漓,“霍……霍总,说好我今天下班坐您的车,您怎么自己先走了?” 于曼叫霍衍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下,看样子是想直呼其名,但是碍于有公司高层在场,所以临时换了称呼。 可,这些高层哪个不是人精,能看不出于曼这点小把戏? 见于曼上前,这些个高层开始借故离开,不想当电灯泡。 我半眯着眼,把指尖的烟蒂捻灭,也不知怎么想的,几步上前。 霍氏高层还没离开,看见我,扭头看看霍衍,一个个眼神闪烁,替霍衍感到不安。 或许,他们以为我是因为成了下堂妇,所以来霍氏大门口撒泼耍横。 我半仰着头站在台阶下,扬笑,“怎么下班这么晚,我都等了你大半天,说好今晚带我去吃法国菜,拖沓这么久,我肚子都饿扁了。” 霍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眉眼间噙笑,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 上次在霍衍办公室,他为了于曼抚了我的面子,今天,又是同样的场景,我忽然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几位高管面面相顾,“霍总,我们……” 高管话还没落,霍衍向前一步走到我面前,“我的错,为了弥补过错,今晚吃完法国菜,我带你去看电影。” 我洋洋得意的笑笑,伸手晚上霍衍的手臂,朝站在人群里的于曼看了眼,“好呀!” 霍衍为人向来桀骜不驯,也没同那几位高管打招呼,直接往我停车的位置走。 身后几位高管窃窃私语。 “不是说霍总跟他太太离婚了吗?” “我还以为今天在会议室给霍总打电话的人是于总。” “糊涂,在会议室的时候霍总不是称呼对方为苏总了么!” 几位高管谈论着,忽然有人想到于曼还在一侧,骤然闭了嘴,说了句,“对不住啊,于总。” 第五十章 你,喜欢我吗? 坐进车内,我心情大好,扭头主动给霍衍系安全带。 霍衍饶有兴味的挑挑眉,“赢了她,就这么高兴?” 我轻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实说,赢了于曼,并不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但高兴还是有的。 我开车,后视镜里于曼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在风里摇曳。 “不心疼?”我手指在后视镜点了几下,问霍衍。 霍衍抿唇轻笑,没回答,“不知道今天苏总准备请我去哪里吃法国菜?” 霍衍一声‘苏总’唤的我回了声,突然想起后备箱里那一堆文件,哪里还有心情吃什么法国菜,更何况,说吃法国菜也不过是我一时想气于曼随口说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但霍衍却当了真,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开始找餐厅。 “市中心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叫‘初吻’,据说是由来是苏菲玛索的《初吻》,我看评价还不错,去试试?”霍衍漫不经心的说,态度并不强硬,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想去。 他说的什么,我半句没听清,只是想着吃法国菜是件劳神、又耗时的事,扭头随口一说:“要不咱们俩改天再次法国菜,今天晚上先吃麦当劳?” 霍衍一双桃花眼斜看着我,身子半倚在车门上,“苏沫,法国菜跟麦当劳是一个档次?” “差不多吧,麦当劳其实也不错,主要是用时少。”我如实说着。 我话落,霍衍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吃完法国菜之后,咱们去看电影,电影票我都订好了,叫‘一生一世’。” 霍衍说话的语气并不执拗,但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这是执拗了。 霍衍口中所说的法国餐厅在闹市区,别说停车,就是人步行往进走都是摩肩擦踵,尤其是现在还是晚上下班时间。 把车停到较远的停车场,我跟霍衍徒步走,走几步,我跟霍衍提起我后备箱的那堆文件,霍衍双手交叉在背后,大老板做派的睨我一眼,“看心情!” 闻言,我听着是有门,大献殷勤,“今晚这顿饭我请!” “当然是你请!”霍衍横眼,提着唇说了句,“待会儿看电影我请。” 我,“……” 一顿法国菜多少钱?两张电影票才多少钱?还真是奸商,这点钱都跟我斤斤计较。 我内心深处默默诽谤,霍衍像是看出我心思,轻嗤一声,“苏沫,你花的钱,哪一分不是我给你的?” 我顿了下,扭头去看霍衍,他迈着脚下的步子稳健向前,就好像刚才的那些话并不是所说。 法国菜,我活了将近三十年讨厌吃的菜之最,点餐的时候不仅劳神,就连吃的时候规矩也是多到数不胜数。 都说法国女人优雅,比中国女人还注重食不言寝不语,我想的是,她们连吃一顿饭都这么累,哪还有心情说话? 法国菜的上菜顺序,第一道冷盆菜,一般沙丁鱼,火腿,奶酪,鹅肝酱和色拉等,其次为汤,鱼,再次为禽类,蛋类,肉类,蔬菜,然后为甜点和馅饼,最后为水果和咖啡。 每一道菜的顺序不能乱,且十分讲究,比如,在上菜之前会有一道面包上来,如果要在面包上抹黄油的话,一定要把面包用手掰成可以一口吃下去的小块,临吃前在小块上抹上黄油。切忌把整个面包都涂上黄油。 喝汤的时候,如果汤太热不能喝,不能用嘴去吹,要等到自然凉下来再喝。 吃最后甜品的时候不要把勺子放在嘴里说话。 嘴里有东西时也不能开口说话。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切忌进餐速度过快,这是失礼的表现。如果同他人共同进餐,还要注意进餐的速度和大家保持一致。 呵呵,我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这么自虐,冲口而出说自己想吃法国菜。 霍衍吃的优雅,我吃的心不在焉,按着这个进餐速度,再去看个电影,我后备箱的那些东西,今天晚上估计是用不着了。 我屡屡看手腕的表,霍衍把手里的勺子轻放,擦擦嘴角,“苏总今天似乎很忙?赶时间?如果苏总赶时间的话,可以先走,没事,我一个大男人,一个人吃也无所谓。” “呵呵,霍总说笑了。”我尬笑,埋头吃饭。 我倒是想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但,我敢么? 如果我今晚使小性子走了,那明天去苏氏,可就不是陪吃饭消耗时间这么简单了。 耐着性子把法国菜吃饭,我跑到前台结账,被告知霍衍已经结算完了。 “霍总,您看,明明说好我请您,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霍衍腿修长,走的极快,我几乎得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霍衍驻足,笑笑,“让你请?我吃了你这顿饭,你回去还不得买个小人写了我的八字去扎我?” “哪能啊!”我忙不迭应声,堆笑。 “呵,你也不是没做过。”霍衍淡笑着拆我老底,说完,自顾自的向前走。 霍衍跨步,我盯着他背影看了会儿,心想——今晚这人怎么这么腹黑?难道是因为下午我欺负了他的心头好,现在后知后觉?可这反射弧度也太长了些! 眼看霍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我小跑跟上。 霍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我,“苏沫,你当年为什么在布娃娃上写我的名字?还用针扎我?” 霍衍问,我一瞬间无言。 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初我们俩估计也就是十二三的年纪,时间有些长了,但我对这件事却记得真切,我因为这件事没少挨揍,不能说皮开肉绽,那也能说是掉了一层皮。 其实现在想起来,也就是一桩小事,那个时候我们大院里搬来了一个女孩子,长得漂亮,跟粉团捏的似的,原本霍衍一天到晚是陪着我玩,但那个时候他却‘背叛’了我们的友情,天天去找那个小丫头玩,想想就来气,所以,就有了霍衍说的那出。 说来可笑,那个办法,还是因为我们家苏太太正在看一个宫斗剧,他们都以为我在那个小人上写的是咒霍衍死,可没人知道,我那个时候幼稚的鬼画符字体,写满的是——让霍衍只喜欢我一个人! 思及此,我心咯噔一下,再看霍衍,他正笑的意味深长。 “在想什么?”霍衍双手插兜,低头看我。 我深思一晃,胡乱说:“在想你今晚说的那个电影,光听名字就知道应该不错。” “是吗?”霍衍不疑有他,继续走,自言自语,“嗯,我觉得也应该不错。” 电影院。 霍衍像个大爷一样站在电影票销售机前兑换票,兑换完,扭头看着贩售可乐跟爆米花的地方,问我,“苏沫,你想吃吗?” “你想吃啊?我去买啊!”我看着霍衍期翼的眼神,转身跑向黑压压的人群排队,站好后,还特傻气的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霍衍看着我,失神片刻,把头不自然的偏向了别处。 这大爷又怎么了? 我悻悻的回头,刚好排队到了我这儿,我买了两桶爆米花,两桶可乐,付钱,捧着回到霍衍身边。 “霍衍,你还想吃什么?我去买啊,那边还有烤肠。”我嘴角扬着笑,心想,你可劲吃,吃人东西嘴软,晚上好好帮我看那些文件。 我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正算计,霍衍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大手一伸,把我拥进怀里,手里的可乐跟爆米花随之落地。 我正懵圈,就听到霍衍在我耳边说:“你在那个布娃娃上面写的字,我看到了。” 第五十一章 春心荡漾 我站着不动,任由霍衍拥着,明明四下都是人群,我却感觉周遭都是来自空谷幽兰的风。 霍衍说:你在那个布娃娃上面写的字,我看到了! 胸口某些情愫发酵、蔓延,像肢端漾开。 “一生一世到三号检票口。” 一声广播声,我忽地缓神。 “检票。”我推开霍衍,伸手拨弄了两下额前的碎发,小跑到检票口排队。 我排队许久,霍衍站在原地不动。 我回头,他双手插兜,眉宇间目光柔和,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 我身后站了一对小情侣,两人腻腻歪歪,女孩环着男孩的腰身,“我最喜欢这场电影了,据说,特别感人。” “只要你喜欢就好。”男孩宠溺的揉着女孩的头发。 霍衍大步迈开,站在了小情侣身后,我抹着鼻尖转回头。 明明我跟霍衍中间还隔着一对小情侣,但我却觉得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让我局促不安。 检票完,我按着电影票上的座次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刚坐下,头顶一个身影笼罩,紧接着,霍衍大刺刺的坐在了我身边。 “据说,很多小情侣都很喜欢看这部电影,老片了。”霍衍手里攥着一张微皱的电影票,薄唇一张一合。 我轻‘哦’了一声算是应答,抿紧唇。 电影开播,霍衍看的认真,刚才的那一个插曲,像是从未发生。 播放厅内坐着的是一对对的小情侣,很安静,偶尔有人吸可乐,嚼爆米花,或者情侣间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这场电影,我看的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许多细碎的片段不断闪过,从青春稚嫩到此时此刻。 电影散场,我跟霍衍并肩往出走,他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哪里来审查的老干部。 “我去趟洗手间。”我开口,不等霍衍回答,一溜烟跑进了身侧的洗手间。 其实,我并不想去洗手间,我只是想给自己几分钟稍稍冷静下。 洗手池前,大理石台面,双手按上去,有些冰凉。 感应水龙头,我把手伸上前,接了一捧水,洗脸。 “今天这个阶段不应该是那部最新出来的科幻片吗?怎么突然放了个这么老掉牙的片子。” “我听那个工作人员说,好像是有人出了大价钱包场,执意要让放这个片。” “包场?那咱们怎么进去的?” “人家低调不想让女朋友知道呗。” …… 我洗脸的手顿住,霍衍的身影漠然闯入脑海。 我几乎都不用多加考虑,就知道包场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从洗手间出来,霍衍抱着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站在大厅,我上前,他抬抬下颌,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扫了眼,咬住吸管,边往电影院门外走,边自娱自乐,“人家都是看电影的时候吃,咱俩倒好,看完电影才抱着吃。” 霍衍没答话,很认真的喝着那杯可乐,一杯可乐见底,发出呲啦的声响,他才一个抛物线把手里的可乐罐扔进手边的垃圾桶。 我还在埋头吃爆米花,奶油味的,味道不错。 “苏沫。”霍衍忽然开口。 我心猛地一紧,悬着,应声,“哎!” “刚才那场电影,给你最深刻的台词是什么?”霍衍一眼不瞬的看着我。 呵呵…… 我能不能说,除了那个电影名字,讲真,里面演了什么我一概不知,更别提是台词。 霍衍似乎早料到我的反应,自问完,又自答,“两句,第一句,高圆圆在车站的时候说:虽然错过了一辈子,但只要爱过,就是“一生一世”。 第二句,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跟你在一起。” 我手握的可乐杯在手里颠簸了下,大半杯可乐,溢出来些。 霍衍跨步往停车的方向走,嘴角噙着一抹笑,“苏沫,我的爱情,只能是一生一世,每一分每一秒的一生一世,错过,哪怕是一秒钟,都不算真的爱过。” 我跟在他身后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句台词是什么意思,我没问,也不需要问,字面上的意思,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懂。 停车场。 车门打开,霍衍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修长的腿有些憋屈,他伸手调节了下座椅,整个人向后挪了几分。 我坐上车的时候手里的爆米花还有大半,可乐还有小口。 俗话说,人穷志短,我后来发现,人怂,志也短啊! 我坐在驾驶位上,没开车,一把一把的抓着爆米花往嘴里塞,塞了几口,实在是塞不下去,攥着三两颗,递到霍衍唇边,含糊不清的问,“吃么?” 霍衍垂眼,扫过,张嘴。 眼看霍衍吃完,我收手,他舌尖突然一伸,在我掌心划过。 我被吓得缩手,脸滚烫。 ——被撩到了! 霍衍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我尴尬的放下爆米花系安全带,他主动开口,“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被他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今天来的正事,后备箱内还堆积着一堆文件没看。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公司的账务。”我斜眼看霍衍。 “账务?”霍衍挑挑眉,唇角一勾,“你看不懂?” 这还用说吗?难道我的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 我没接话,这张老脸顿觉挂不住,发动引擎。 我没继续询问霍衍是不是愿意帮我,直接开车到了锦江别苑,看着霍衍像大爷一样赖在副驾驶,我下车,打开后备箱,弯腰,把一堆文件抱出。 霍衍下车,仅看了我一眼,大步跨出,从我手里把文件接过。 “钥匙在兜里。” 走到门前,霍衍把身子侧了侧,示意我要是在裤兜内。 我伸手去拿,嘴里碎念,“人家现在都流行那种指纹锁,特好看,而且还方便。” “你喜欢?”霍衍身子倚在墙壁上。 “还成,就是觉得如果哪个男人把他家房门密码如果设置成我生日的话,我应该会特别感动。”我动动唇角,笑靥如花。 话落,霍衍笑着进门,我在他身后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表现的也太明显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快换成指纹锁吧,最好再把密码设置成我生日。 我面露僵色走进,霍衍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走到饮水机前倒水,回头看我,“温的?” 我点点头,他接了一杯,然后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 看着霍衍走进,把手里的温水递到我面前,我盯着他从冰箱里拿出的矿泉水不放,“我也想喝矿泉水。” “不行。”霍衍果断拒绝。 “为什么?”我不悦、蹙眉。 “太凉。”霍衍笑笑,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文件随意扫了几眼。 听到霍衍的话,我低头,捏着发热的耳朵,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杯内的温水。 春心荡漾,这四个字足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荡啊,漾啊,那个蠢蠢欲动的心都快溢出水来。 “苏沫,苏沫……” 等我回过神来时,霍衍已经不知道唤了我多少声,身子斜倚在沙发里,好整以暇的看着我。 “啊?”我后知后觉应声,“怎么回事?这些帐有什么问题吗?” 霍衍没回答我的话,身子往前倾了倾,“苏沫,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能告诉你? 那我多没面子! “没什么,就是在想一些今天公司的事。”我一看严肃的回答。 霍衍盯着我看了会儿,没看出端倪,身子坐正,“嗯,你今天在公司的事,我听说了,表现还不错,比我预期中要好得多。” “霍衍,你是在夸我吗?”我眉眼弯弯,“那我表现这么好,有没有什么奖励?” 闻言,霍衍看着我的眸子半眯起,带了危险,“你想要什么奖励?” “呵呵,不想要什么奖励。”我尴尬的笑了两声,随手拿了一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份合同。” 我低头看,一脸认真,其实大脑一片空白,犹如看天文数字。 “能看得懂吗?”霍衍毫不给我面子,直言不讳的问。 “看不懂。”我抬头,沮丧着脸,如实回答。 霍衍起身,大跨一步,走到我身侧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薄唇边摩挲了几下,看向我,意有所指,“苏沫,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这样别人教你东西的时候才会倾囊相授,你学习的时候也会格外长记心。” 霍衍的谬论向来是一套套,我一双杏眸盯着他的薄唇看着,咽口唾沫,贴上。 这次的亲吻,霍衍很规矩,只是唇角噙着一抹坏笑,让我感觉不安。 我只轻轻贴了下,收回,正经危坐,“这下你能教我怎么看了吗?” 霍衍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往桌上一扔,讥笑,“苏沫,我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天真,这些帐都是被那些老狐狸做了手脚的,根本苏沫都看不出来。” 我呆愣,郁结,转而恍然大悟,“那你还让我亲你?” 霍衍好笑的看向我,“苏沫,你现在好歹也是苏氏的总经理,说话是得讲究真凭实据,我刚才主动开口让你亲我了吗?似乎没有吧?” 第五十二章 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 哪里是似乎没有说,是压根就没说。 我坐在原地不动,手足无措,觉得自己就是个好色之徒、登徒浪子。 霍衍起身往卧室走,“时间不早了,你今天就在这儿休息吧,等明天早上,我陪你去趟苏氏,教教你,怎么拿捏那群老狐狸的七寸。” 我脖子四十五度转着,看着霍衍的背影,郁结——今晚,我睡哪儿? 在李潇潇没住进锦江别苑以前,我几乎从来不在这里留宿,偶尔因为贺女士的原因憋不过面子,也只是在客房过夜。 自从李潇潇住进来后,为了防止她向贺女士告状,我才搬进了霍衍卧室。 如果换作是以前,我现在一定已经大大咧咧的蹦往客房,可,今时不同往日,我跟霍衍的关系,太暧昧不明了。 我坐在沙发上不动弹,想着,霍衍待会儿怎么着也会出来给我安排下睡觉的地方,这一等,就是大半夜。 等我蹑手蹑脚走到他卧室门口,推开房门,发现他早就入睡,并且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 我又往近走了几步,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霍衍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气的磨牙,伸出手,准备在他脸上戳几下,被他突如其来的睁眼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没睡?”我结结巴巴开口。 “苏沫,大晚上你不睡觉,跑我房间做什么?”霍衍狭长的眸子半眯,声音磁性低沉,“苏沫,你在期待什么?” 我像是一个被戳破心思的怀春少女,踱着步子往门外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进来看看你有没有睡着,如果没睡着的话,我准备跟你谈点工作的事,既然你睡着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吧。” 我迈步,霍衍大手一伸,环在我腰间,把我横抱到床上,倾身压下,“我现在醒了,你想谈论什么工作?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可以谈。” 我,“……” 我有p的工作要谈! 我舔舔下唇,目光往窗外看,“今晚的月色真好看。” “你也好看。”霍衍眸底沁笑。 我,“……” “星星也好看。”我继续说。 “远不及你。”霍衍眸底笑意加深。 我,“……” 聊不下去了!! 我默声,梗着脖子看窗外的夜景,霍衍也不急,就这样压着我,手蜷着我齐耳的短发玩,“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我哼哼吱吱回应,“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从(重)头开始!咱们俩离婚了,细说起来,也算是我一次小的重生,我还不剪个头发庆祝下?” 霍衍眯着的眸子森然,“哦?从(重)头开始?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重蹈覆辙?” 我自喻学习成绩没霍衍的好,闭嘴,不再言语。 “苏沫,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霍衍宽厚的手掌摸过我发丝。 你喜欢就你喜欢呗,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心里嘀嘀咕咕,可最心底的第一反应却是——我以后要留长发! 没出息! 我心里千丝万结的纠结,霍衍再次开口,“苏沫,为我留一次长发吧,再也别剪。” “留长发很麻烦的,还得每天捯饬,最少也得扎个马尾,这多简单,我只需要每天洗完头发,再简单吹一下就行。”我抬手,撩拨了两下我的短发,以此证明我说话的真实性。 “我帮你,只要你留长发,洗发、梳头发、扎马尾,我来。”霍衍轻笑,月光下,笑容晃眼。 “真的?”我喃喃的问。 “真的。”霍衍笃定回答。 我心里小心心又开始冒泡,把头转回来,“霍衍,你……” 我想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还喜欢于曼吗? 可话到嘴边,觉得这两句话无论哪句都大煞风景,噎了噎,没再继续。 霍衍以为我是担心他在我蓄起长发后变卦,主动笑着开口,“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食言,你要是担心我做不到,我可以跟你签一份协议,注明违约之后的赔偿。” 我默声,霍衍低头浅吻在我发梢,“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 今晚的霍衍太温柔,到最后,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主动攀附上他的脖子,扯着他的衣领把人带到脸前,笨拙的浅吻在他嘴前。 霍衍不动,低头看着我,声音沙哑,“这是第一次。” “什么?”我颤抖着声音,心跳如鼓雷。 “你第一次主动。”霍衍笑出声。 次日。 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因为霍衍的打趣,我涨红着一张老脸钻进被子里,不论霍衍怎么哄顺都不肯出来。 到最后,霍衍无奈,只能隔着一层被子抱着我睡。 早上睁眼,我伏在霍衍胸口,昨晚的一幕幕记忆犹新,我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子,狠拍了下自己脑门,“还能不能有点女孩子家该有的矜持。” “你不是女孩子,不需要矜持。”霍衍身子挪了挪,温热的手环上我的腰,脸贴近,薄唇在腰窝后浅嘬。 “我怎么就不是女孩子?”我扭回头,在看到霍衍的动作时,脑子里闪过一个词——旖旎! “因为你是女人。”霍衍掀起眼皮,“我的女人。” 霍衍话落,我扑通一声跳下地,耳根灼热,钻进浴室。 霍衍病了,我也病了,他犯得是聊骚病,我犯得是红鸾星动。 等我从浴室冲完澡出来,霍衍已经西装革履的坐在了客厅,修长的腿叠加着,手里翻着我昨晚抱回来的文件,头也不回的说:“今天你去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那些老狐狸开会,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文件账本一把火烧毁。” “烧毁?”我错愕,上前,看着一个个文件袋上都标注着日期,“这些不都是入库保存的吗?我如果烧毁,那今后需要查账的话……” “我昨晚就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些都是假的,真的,在那些老狐狸手里,你不烧毁假的,那些老狐狸怎么会舍得把真的给你交出来。”霍衍把手里的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扔,顺势扔下一盒火柴。 我看着茶几上扔下的那盒火柴,嘴角抽搐。 在没霍衍没接手霍氏以前,我对霍衍的这个人基本用两个字就能概括——骚包! 是真的骚! 在这个遍地是打火机的年代,也就只有他还秉承着用火柴的习惯。 只是,他的火柴盒是私家定制的,墨蓝色,金丝镶边,看起来格外雍荣华贵。 当年,我还因为这个火柴盒打趣过霍衍,我问他,定制这个,是不是为了显摆。 他回答不是,说自己只是念旧。 我依然记得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我不屑的轻嗤声,白皙的食指抵在他额头,“霍衍,没出息货,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于曼那个白莲花?” 霍衍没答, 横了我一眼,起身离开。 思绪飘的有些远,回过神来时,霍衍已经抱起一堆文件往门外走。 “你今天要陪我去苏氏?那你今天不上班了吗?”我赶忙跟上,询问。 霍衍驻足,回头,弯唇,“就冲你昨天晚上付的那点利息,我今天也该陪你走一趟。” 我愣神,霍衍已经大步走开。 苏氏。 经过昨天那一闹,苏氏上下现在都知道了有我这么一个总经理的存在,从进门开始,跟我擦肩而过的员工无不跟我毕恭毕敬的打招呼。 霍衍抱着一堆文件,再加上苏氏见过他的人只有几位高管,路过的员工只以为他是我请来的助理。 “苏总身边那个男人好帅啊!” “是啊 ,是啊,是不是苏总的助理啊,如果是的话,那咱们以后有眼福了。” “如真的是苏总助理的话,哪里能轮得到你啊,你没听说过吗?大多有钱的女人都会包、养……”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窃窃私语,后面的话没听清,我跟霍衍已经进了总经理专属电梯。 霍衍嘴角噙笑,戏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苏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养我?” “不愿意,我穷的很!”我回答,电梯‘滴’的一声,提步走出。 霍衍在我身后笑,我落荒而逃。 进办公室后,霍衍把一堆文件放在我办公桌上,示意我给助理打电话,召集那群老狐狸开会。 打完电话,我看向霍衍,“你待会儿是直接陪我进去还是?” “不,待会儿让苏哲陪你进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准备露面,不然,以后你也很难震慑住他们。”霍衍回答,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叶罐,睨了眼,“回头我让赵逸给你拿点好茶叶过来,这个茶,就别喝了。” 我‘嗯’了一声,回头看着那一摞文件,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苏哲打电话。 苏哲表现还算良好,这个点已经到了公司,正在他办公室呆着。 苏哲在办公室外敲门,我轻应了声‘进’,双手环胸倚在办公桌上。 “沫沫,昨天晚上怎么样?霍衍那小子是不是被你拿下了?哥早跟你说过,那小子对你绝对没有免疫力。”苏哲得意洋洋地从门外走进。 第五十三章 夫妻同心 苏哲从门外进来,喋喋不休,我对他眨的眼睛都快抽筋,他也半点没能领悟。 知道霍衍懒散懈怠的开口叫了他一声‘哥’,苏哲才从闭了嘴。 苏哲僵硬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霍衍,卡在嗓子眼里那声‘嗯’,终究是没敢应出声。 从我跟霍衍结婚起,每次见到苏哲,他总是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哥’,但苏哲应的时候很少,他不敢应。 苏哲曾跟我商量过,让我劝劝霍衍别再叫他哥。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感觉霍衍每叫他一声,他就会折寿。 “呵呵……呵呵……”苏哲笑的比我还尴尬,走到霍衍跟前,伸出手握手。 霍衍给足了苏哲面前,伸出手,握住。 苏哲顺势坐下,“那个……呵呵……妹夫……” 我听着苏哲对霍衍的称呼,轻咳两声,“苏哲,我们已经离婚了。” “前妹夫也是妹夫啊!”苏哲回答的理直气壮。 我,“呵呵,随你,你高兴就好。” 苏哲跟霍衍攀谈,不住的解释他刚才一进门说的那些话,霍衍笑而不语,显然是没放在心上。 助理敲门,我给苏哲使了记眼色。 苏哲会意,马上收起自己那副狗腿样,端正坐姿。 “苏总,人都到起了,可以开始了。” “好!你先去会议室,我随后到。” 把助理支出去,我看向霍衍,再三确定,“那些文件账目真的要都烧掉?” 霍衍挑眉,“不信我?” 信!就是没胆子烧! 会议室。 会议桌两旁,三十多位高管齐齐坐着,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就算是我跟苏哲已经进门,这些人也没收敛。 “各位是来开茶话会的?”我提提唇,浅笑。 “听说苏总昨晚把近三个月的文件账本都拿回家去看了,不知道苏总看出点什么端倪没有?”紧挨着我左手边最近的高管率先开口。 我扫了眼他脖间挂着的工作牌,韩伟,财务总监。 “韩总这么问,是您心里有鬼?”我应笑,酒红色的指尖在会议桌上轻轻的敲着。 我话落,韩伟脸色一变,准备反驳,坐在他身侧的人扯了扯他衣角,示意他别跟我闹僵。 “苏总真会开玩笑,我为苏氏尽心尽力,这两年来,把公司当家,苏总随便打听打听,我一年中,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在公司加班。”韩伟皮笑肉不笑的承应。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不仅知道韩总把公司当家,还知道韩总把家当公司,经常拿大家庭的钱去补贴您的小家庭,想来,是工作太忙,所以一时分不清到底兜里的到底是公司的钱,还是自己小家庭的钱, 这些都是小事,我这人随和,只要韩总把从大家庭拿了的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我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但是有一点我得跟韩总友情提示下,您可以把公司大家庭跟您的小家庭混淆,但千万别把秘书跟老婆混淆。”我潋笑,说完,还不忘朝韩伟抬抬下颌,一副多年不见老朋友的做派。 韩伟怒瞪着我,隐忍,“苏总,咱们现在是在开会,您当着这么多位高管的面跟我这样开玩笑,合适吗?” “哦,原来不合适啊!”我敲打在桌面的手收起,挺直脊背,脸色骤变,肃穆,“那咱们就严肃点,小张。” 我话音落,助理小张抱着一堆文件账本进门,“苏总。” “扔地上。”我唇角勾起,起身,摸出霍衍丢给我的火柴盒。 听到我的话,小张怔了下,半蹲,把一堆文件中规中矩的放在地上,起身。 “出去吧!”我向她摆摆手。 小张点头,退了出去。 “我昨天说想看下咱们苏氏近三年来的账务和签署的重要合同,但是底下的人说文件账务太多,一时整理不出来,只给了我近三个月的, 我心想,近三个月就三个月吧,为了能尽快熟悉苏氏,我昨晚便把近三个月的文件账务拿回家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受益颇深。”我揶揄,从火柴盒里弹出一根火柴,呲啦一声点燃,扔向脚下那堆文件上。 火柴遇纸,火苗倏地燃成了团。 “苏沫!”刚才跟我对峙的韩伟从座位上起身。 “韩总这是怎么了?连苏总也不称呼了?刚才不是还说,这是会议室要严肃吗?苏沫这个名,您私下叫叫就算了,在公司,咱们还是称公司职务比较合适。”我走回会议桌前,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韩伟脸色窘迫,“苏总,您刚才烧的那些可是我们财务部的存档,您就这么烧了,回头如果税务局查起账来,我们拿什么给人家查?” “这些事你们财务部的存档?呵呵,韩总您就拿这些糊弄税务局?”我嗤笑,“您这是想替咱们苏氏偷税漏税?还是想让苏氏触及法律红线?” 我说完,韩伟‘啪’的一声拍向桌面,愤然,“苏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作假吗?” 韩伟叫嚣,苏哲撸袖子随着起身,“你跟谁一二三那?” “我没跟你说!”韩伟看苏哲走进,冲口而出。 “没跟我说?于公,苏沫是总经理,我是副总经理,我得护着她,于私,她是我妹妹,我更得护着她,小子,说话的时候客气点,我穿着这身西服是苏氏副总,脱了这身西服可就成市井无赖了,你别跟我横,不是个!”苏哲走上前拍打韩伟的脸。 苏哲一米八几的个,平日还总跑健身房,身体素质不用考虑,至于韩伟,目测有个一米七五左右,比苏哲矮了半个头,而且因为每天坐办公室的员工,细皮能肉,根本不用实际比试,只扫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力量悬殊。 韩伟在苏哲的威胁下缓缓落座,嘴里嘟囔,“苏总初来乍到,看不懂我们财务部的财务可以请教我,可是再怎么您也不能冤枉我啊,我在苏氏工作五年有余,尽心尽力。” 韩伟抱怨,诛心,试图引起会议室其他高管的共鸣。 我跟苏哲,的确不能够让这些人信服,可没关系,日久天长,终有一天他们会心甘情愿叫我一声苏总。 见韩伟坐下,苏哲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苏总,咱们这是在开会,还是在打架斗殴,我们几个都是苏氏高管,哪里做的不对,两位苏总可以提出来,我们几个都会竭尽全力配合改,但如果因为我们做错什么,就得挨揍,那以后谁还敢在苏氏工作,我们这几个老骨头,怕是经不住苏总拳打脚踢。” 说话的人是苏氏元老,李民成,当年我爸还活着的时候, 我在家没少见过他,他那个时候隔三差五就往苏家跑,总会给我跟苏哲买一堆好吃、好玩的,那个时候我还甜腻腻的叫他李叔叔,把他当做好人。 狼子野心! 呵! 难怪我爸当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告诉我们家苏太太要提防着他,估计是看在他为苏氏打拼江山劳苦功高的份上,不忍心辞退他。 我斜眼看着李民成,漾笑,“李叔叔。” 李民成没直视我,手里拿着一个咖色的保温杯,往杯里轻吹了一口气,呷了口茶,才缓缓应声,“苏总,你们兄妹俩还小,公司那些小辈咱就不提了,我们几个都是苏氏的老辈,一生心血都操劳在苏氏,如果苏氏破产或倒闭,你们兄妹俩无所谓,大可拍拍屁股走人,扎的可是我们这些老辈的心。” 李民成句句紧逼,我挑唇,准备回怼,会议室外霍衍低沉的声音响起,“李老怎么就知道苏氏一定会破产、倒闭?莫非,是李老跟敌对公司里应外合?” 霍衍跨步进门,刚刚还吵杂声一片的会议室,瞬时鸦雀无声。 李民成看向霍衍,愣了下,很快回复自然,“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霍总,您怎么有时间来我们苏氏?” “李老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懂了,现在的苏氏全权都是我们霍氏出资,除了公司名姓苏,从里到外哪一寸不是姓霍?我到自家公司,难道还错了?”霍衍走到我跟前,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我顺势坐下,霍衍冷眼扫过会议室的所有人,“刚才我在门外听了时间不算长,好像听到几位元老担心苏氏倒闭看了扎心,所以准备提前退休?” 霍衍话毕,没等那几位老狐狸开口,宽厚的手掌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沫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些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虽然你现在是苏氏的总经理,但私下里,你也应该唤他们一声叔叔、伯伯, 你是小辈,长辈们想提前退休,你应该答应,如果你是担心这几位叔叔、伯伯退休后职位空缺,没关系,我可以从霍氏给你派人来, 回头我就先让赵逸过来,先给你做几天秘书,替你好好调教下底下这些人。” “好。”我笑着应声,顺着霍衍的话说:“刚才是我错了,各位叔叔、伯伯待会儿会议结束后就可以去人事部办理提前退休,如果没时间办理也没关系,我可以让人事部经理亲自登门办理。” 第五十四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一场别有用心的会议,因为霍衍的到来,结束比预期的时间足足提早了一个小时。 几位元老级的高管一个个暗黑着脸,散会途径我身边时,李民成顿下脚步,看向我,讥笑着提唇 ,“哼,不知道如果苏总地下有知,知道苏家大小姐靠委身于一个男人维持苏氏,苏总会怎么想。” 话落,霍衍眯了眯眸子,没作声,苏哲脸色难堪的起身,正准备动手,我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李叔叔,人死如灯灭,没想到您这样通透的人,居然会相信鬼神一说,好心提醒您一句,迷信不可信。” 我说完,看着李民成脸呈酱色,抿了抿唇,“李叔叔,如果真的像您说的,我爸地下有知,您猜,他老人家会不会回来带您走?” “你说什么!”李民成冲口而出,因为气恼,胸口起起伏伏。 我脸上漾笑,“李叔叔,我就随口这么一说,您这么生气做什么?您跟我爸是挚交好友,他泉下有知,一定很惦记您。” 听完我的话,李民成一言不发,愤懑,半晌,看着霍衍说了句,“霍总,俗话说养虎为患,您可别最后反被虎咬。” 霍衍薄唇勾着,“李老还是操心下自己比较好,我听说您儿子近期要出国,费用那方面……” 霍衍说至半截,还没说完,李民成一甩袖子离开。 李民成疾步走出会议室,我回头扫过会议室还没走的其他人,潋笑,“没看出来,李叔叔这么大年纪了,精神头还挺好,看来,就算是离开苏氏,李叔叔也一样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抿着唇笑,会议室内的气氛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剩余的高管乐呵呵的应我的话,“是啊,苏总说的对。”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苏哲恨得牙痒痒,随便找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那个李民成,以前真没看出来,咱们家老苏当初对他那么好,怎么就养了那么一个白眼狼。” 相对于苏哲的愤然,我比较淡定。 自从苏家破产,这种事我早已习以为常。 苏哲还是忿忿不平的咒骂,我看向霍衍,“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进去吗?说担心你进去后,我以后没法震慑那群老狐狸。” 霍衍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无名指出神,听到我问,抬眼,“原本我的确是那样想的,但刚才赵逸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李民成在私下里收购别的股东手里的股份,想在苏氏独占鳌头。 所以我想,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防范,倒不如直接把这几个老狐狸赶出苏氏。” “今天这一出结束后,是不是就可以永绝后患了?”我蹙眉问。 霍衍笑,“天真如你!” 李民成,苏氏创业初期,跟我们家老苏同进退,当年而言,也算是个忠贞不二的狗腿子,据说,那个时候苏氏遇到过低谷期,很多人都挺不下去,唯独他,什么都没说,硬生生跟我们家老苏挺着。 好在,我们家老苏极具经商头脑,没多久,苏氏就转危为安。 不仅转危为安,而且还成为了上市公司,市值翻倍。 我在霍衍说完天真后,出神了片刻,回过神来时,苏哲已经离开了我办公室。 我四下扫视,问霍衍,“苏哲人那?” “走了。”霍衍回答,走到我办公桌前,伸手从笔筒里拿了支签字笔出来,冲我招招手,“过来。” “啊?”我一脸茫然,但脚下的步子没停,几步走到他面前。 霍衍盯着我的手,示意我抬起,我狐疑,伸出手,他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捏着签字笔,极具耐心的在我左手的无名指指端画了个圈。 “霍总,这是?” 看霍衍画完,我抬起手,左右端详,想象力有限,始终没看出手指上这是个什么玩意。 “戒指。”霍衍把手里的笔扔回笔筒里,满目欣赏的看着我的左手。 我干笑两声,“您画的还真是抽象。” “抽象吗?”霍衍眉峰皱成一个‘川’。 “当然抽象啊!”我走到桌子前,再次拿起他刚扔进笔筒里的笔,在他画过圈的地方又加了个小圈,把手指伸到他面前,“看到没?这才叫戒指。” “那个小圈是什么?”霍衍表情凝结,似乎我那个小圈在他眼里更加抽象。 “钻石啊!这不是很明显嘛,你送女人戒指,难道不送钻戒?”我挑着眉,再看看自己的手,颇为满意自己的杰作——嗯,还是钻戒好看。 “你喜欢钻戒?”霍衍盯着我欢喜的表情,问出声。 我错愕的反看着他,“这社会还有女人不喜欢钻戒?” “于曼不喜欢,她说……”霍衍刚张嘴,我的脸就黑了下来。 霍衍看着我,默了声。 到此刻,我们俩都有些懵圈,不知道我们俩到底是怎么从整顿苏氏那么高大上的问题,变成了讨论当代女性是否喜欢钻戒这么小家子气的问题。 霍衍咳嗽两声,“那个,李民成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近这几天,他会疯狂的收购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 “那要怎么办?”我这个人,思维特别欢脱,哪怕上一刻还沉浸在于曼为什么不喜欢钻戒,下一刻就立刻回归到了工作。 “阻止别的股东卖出手里的股份。”霍衍承应。 我,“……” 这个答案还真是简单粗暴! 就这样的答案,我也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具体方案,给我吆喝这么一句,对于我而言,就像是手里拿着孙子兵法然后纸上谈兵,p用没有。 我一眼不瞬的看着霍衍。 他薄唇挑起,“苏沫,我不可能每件事都替你摆平,你得学会自己处理问题。” 我,“……” 呵呵,大哥,这个烂摊子难道不是你给我造成的吗? 如果你不进去的话,李民成那只老狐狸最多在言语上跟我嘚瑟嘚瑟,他能加快步伐收购其他股东手里的股份? 我深汲口气,“最后一次。” “报酬。”霍衍提着唇走到沙发前坐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挪着步子走到霍衍跟前,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低头,额头轻轻抵着霍衍的额头,媚眼如丝,“霍总,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您的需要量这么大。” 霍衍脸不红心不跳的掀眼皮看我,“你没看出来的还有很多,比如,我的内涵。” 面对脸皮厚度大于城墙厚度的霍衍,我自知说不过,直起身子,整整自己微皱的衣角,看向他的目光变得真挚且认真,“霍衍,在初期,你能不能帮帮我。”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样一板一眼的跟他说这个问题,霍衍先是愣了下,随即端正坐姿,“能,今晚商界大佬薛老要过六十大寿,曾经薛老跟你爸关系特别好,你今晚好好收拾下,我带你去。” “商界大佬薛老?白城商界大佬难道不是你?”我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霍衍。 霍衍像是看白痴一样扫了我一眼,没多说。 我被霍衍看的尴尬,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刘海,摆正姿态,“那个,霍衍啊,阻止李民成收购苏氏股份,跟去参加薛老的六十大寿有什么必然联系?” 霍衍从沙发上起身,神色变的顽劣,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咽着唾沫退后几步,腿不自觉的抵到了办公桌面前,身子微微向后倾了倾,霍衍一手扶在我后腰,一手撑在办公桌面前,在我耳邸吹一口热气,“苏沫,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能有!” 第五十五章 秀恩爱给你看 我被霍衍撩的七荤八素,直至他离开,我还抵在办公桌前愤愤然的磨牙。 瞧着霍衍离开,苏哲从外进来,吹着口哨看着脸颊通红的我,“苏沫,要我说,你跟霍衍和好算了,每天这样腻腻歪歪,搞得跟偷情似的。” 我看着苏哲,挺直脊背,用口型跟他说了一句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哲偏着脑袋坐进沙发里,对我的话一点不恼,嗤笑两声,“我看你们俩啊,就嘚瑟吧,现在婚已然是离了,就照你们俩这样子发展下去,不加节制,用不了多久,小霍衍或者小苏沫就出生了……” 我,“……” 苏哲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我整个人一个机灵,郁结的不像话。这段时间,我跟霍衍的确没有做什么措施。 我烦躁的挠了几下头发,苏哲看在眼里,宽慰我,“苏沫,做霍家少奶奶有什么不好?霍衍多宠着你,难道,你还想着傅宁?” “我没有。”我几乎是一瞬,冲口而出。 苏哲提着眉,一脸奸笑,“苏沫,你是不是喜欢上霍衍了?” 我悻悻的笑笑,“苏哲,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女朋友吗?” “为什么?”对于这个话题,苏哲格外感兴趣。 “因为你三八,你比一个女人还三八,你想想哪一个三八的女人会想嫁给一个比自己还三八的男人。”我说着,冲着苏哲翻了记白眼,拎起桌上的挎包,“我先走了,今晚我要跟霍衍参加薛老的生日宴,今天下午公司有什么事,你自己应对着些。” “我也想去。”苏哲从沙发上倏地起身。 “去哪儿?”我低睨着他。 “薛老生日宴啊!”苏哲大方承应。 我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刺眼阳光,再次回头,看向苏哲,“你想上天不?” 苏哲恨的牙痒痒,“不想!” 从苏氏出来,我开车轻车熟路到了常年去的一家私家衣橱。 一进门,两个店员认出我,笑着上前,“苏小姐。” “嗯,有什么适合我的新到款吗?”我询问,四下看着。 “有,没有……”其中一个店员支支吾吾的说。 我一挑眉,轻笑,“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有两条,只不过,那两条是于小姐提前预定的,是……是……是霍总……”店员不敢再说下去,看着我,瑟缩着脖子。 我用舌尖抵了抵牙齿,余下的话,她就是不说我也能猜的清楚。 在我们这个圈子,谁家红旗不倒,谁家彩旗飘飘,一个个彼此都心知肚明。 私家衣橱这个地方,从量尺寸,到定做成衣,都是由国外大师比尔.依登亲手完成,其价值,可想而知。 这个地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你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资深富二代,就算你有再多的钱,都不会把衣服卖给你,据说,是因为比尔大师说过,贵气,是骨子里天生自带的,暴发户,会毁了他衣服的价值。 对于他这句话,我不认同,但是也不否认,很多东西,本来就是天生的,后天想改变,真的很难。 于曼是名模没错,但距离能穿上这儿的衣服,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这儿的成衣给她留着,根本都不用多加考虑,我都知道是看在谁的面子上。 我站在原地不动,另一个店员看我脸色不太好看,忙不迭开口,“苏小姐,您看,要不您看看别的?我们家比尔大师一款衣服只做一件,您放心,绝对不会出现撞衫那种事。” 听完她的话,我依旧不动,唇角扯开一抹笑,“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少则几万,多则千万,这要是还能出现撞衫,你觉得合适吗?你回头问问比尔大师,你问问他,他自己觉得合适吗?” 我话落,两个店员煞白了脸。 “去,把新到的衣服给我拿过来,我瞧瞧。”我走到休息椅上坐下,抬抬下颌。 “苏小姐,这个怕是不合适吧……”店员脸上面露为难。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斜眼,“或许,我压根就看不上也不一定。” “可,如果您看上了,今晚于小姐也是要过来拿的,那到时候我们拿什么给她。”店急的都快哭出来。 “行,你放心,我只挑一件,她于曼参加晚宴总不能同时穿两件参加吧?”我揶揄的笑笑。 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店员小姑娘还是丧着一张脸,“苏小姐,这要是被霍总知道了,我们俩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啊!” “没事,真出事了,你们两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俩兜着。”说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我的名片,往桌子上一拍,“这名片可是我刚打印出来的,还热乎着。” 两个店员面面相顾,最后从储藏间拎出来两件晚礼服似的连衣裙。 我托着下巴打量了一圈,不由得对于曼的品味心生佩服。 的确好看! 两件连衣服,一件酒红色,一件金色,酒红色的在锁骨前坐了镂空设计,金色的在两侧腰跟整个后背,都做了剪裁,不是镂空,只是添了一层米色系的薄纱,若隐若现。 “就这件吧!”我伸手指了指金色的那件。 “苏小姐难道不是应该更喜欢酒红色吗?”店员诧异。 确实,按照我的品味,应该是选择张扬的酒红色那款,但今天也不知怎么,我总觉得,金色那款看似低调,但其实更符合我张扬的性格。 刷卡付了钱,我直接在店里换了礼服才离开,两个店员把我送到门外,嘴里不住的说着一句话,“苏小姐,回头如果有什么事,您可一定要帮我们俩说好话啊!” “放心吧,今天回去我就跟霍总说,让他别为难你们俩。”我摆摆手,笑着离开。 坐到车上,我从副驾驶位的抽屉里拿出一套彩妆盒,补了个妆,满意的冲自己欣赏一番,合上彩妆盒,放回,踩下油门。 因为时间还早,我把车直接开到了霍氏。 到了霍衍办公室后才发现,霍衍在会议室开口,百般无聊,我直接溜达到了助理办公室。 三个小丫头都在,我探头,吹了个口哨,三个小丫头喜笑颜开。 “苏姐,你怎么来了?”张甜还是跟以前一样,心无城府,手里抱着一盒酸奶,喝了大半,剩下的被她举到我面前,“苏姐,你喝吗?” “甜甜啊,你就不能给我拿一杯新的吗?虽然咱们两关系是不错,但也不能间接接吻啊,我对同性是真没什么兴趣。”我抿着唇,笑出声。 秦雪跟韩淼坐在办公位上,招呼我进门,韩淼上下打量我,“苏姐,果然是人靠衣装啊,这身打扮比你在助理办的时候好看多了,直接碾压那个于曼好几个档次。” 韩淼说完,秦雪瞪她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无所谓的笑笑,走进,坐在我原来的办公位置上,提了提唇,“什么情况,现在于曼跟你们霍总……” “就那样呗,霍总没什么反应,她一天到晚往霍总办公室跑套近乎,说来也是奇怪,你们说,如果说霍总不喜欢于曼,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打发了,但是如果说霍总喜欢她,那为什么不把她娶进门?”韩淼若有所思的说。 韩淼说完,助理办陷入前所未有的静默。 老实说,韩淼说的这些话,我也曾考虑过,我也在想,如果霍衍喜欢于曼,为什么不跟我划清关系,一心一意喜欢她?但是如果说霍衍不喜欢于曼,那他又为什么把她留在身边,难道这就是男人处理感情的一贯准则?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我陷入沉思,秦雪倒了杯温水走到我面前,“苏姐,你也别多想,我觉得霍总肯定不喜欢于曼,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她,还把她留在身边,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秦雪说的真挚,我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小半杯,缓缓应声,“你们三一定要给我随时关注着他们俩的情况,只要有不对的地方,你们三就赶紧给我打电话。” “你放心,包在我们三身上。”秦雪难得开了次玩笑。 从助理办出来,我回到霍衍办公室坐着,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把玩了会儿手机,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晚,霍衍还没回来。 睡得太久,把手臂当枕头,压得手臂酸麻,我正想着起来活动活动,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阵攀谈声,办公室门被从外推开。 “霍总,您看,星星娱乐公司的收购还有必要吗?他们那个公司现在其实就只剩下个皮包公司……”跟在霍衍身后其中一个高管说。 霍衍没回应,落眼在沙发上睡眼稀松的我身上。 跟在霍衍身后的几个人看到我,皆是倒吸口凉气。 “沫沫,你怎么来了?来找我的吗?”人群里,于曼落落大方的走出。 我忍不住讥笑,你算哪根葱,我来霍氏找你? 不得不说,于曼的手腕每一次都比我高明的多,就比如现在,在她说完这番话后,这些高管不仅不会胡乱猜测我跟霍衍的关系,还会更加觉得于曼跟霍衍一定有什么暧昧不明的关系。 我就奇怪了,难道前两天在霍氏办公楼外的打脸还不够? 我没接于曼的话,把头偏向霍衍站着的位置,委屈的扁扁嘴,“疼!” 第五十六章 深爱无声 我话落,霍衍眸子一紧,深沉,但又分明染了笑意,“哪里疼?” “手臂,刚才睡太久了,压的疼。”我继续说,完全无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说完,还不忘可怜兮兮的看着霍衍。 霍衍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就在我以为他又要为了顾及于曼的面子,打我的脸时,霍衍跨步走开,走到沙发边,蹲下,修长白皙的手抚上我的手臂,不轻不重的捏着,“好点没?” 我面色一僵,点头。 站在霍衍身后的高管估计都没见过他这样卑躬屈膝的样子,唏嘘不已。 于曼垂在身侧的手臂攥紧,看向我,眼底满是愤怒的隐忍。 这也就是于曼,有着良好的教养,这要是换作是我,呵呵,早扑过来把霍衍撕成八瓣。 高管人群里,有那天在霍氏大楼外见过我的,此刻,压低声音,跟身侧的人透露情况,“好像是霍总的太太。” “是吗?那于总……”有人小声回应。 “小声点,你什么时候见过小三上得了台面的。”透露情况的人为不可见的摇摇头。 霍衍在我身侧蹲了足足有五分钟。 明明不算长的时间,但对于现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气氛,却相当于度日如年。 “那个,霍衍,不疼了……” 我终究是耐不住,率先缴械投降。 霍衍薄唇件扬起一抹笑,贴近我耳边,“给足了你面子,看我今晚回去怎么收拾你。” 我脸骤红,瞪眼看向他。 在外人眼里,我跟霍衍现在一定是浓情蜜意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闺房趣事,几个脸皮薄的高管低下了头。 霍衍起身,继续跟这些个人讨论着工作机要,我抿紧着唇坐在沙发边,摸出手机,给廖涵发简讯。 我说,霍衍疯了,时时刻刻都能发春,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随地张扬他的男性荷尔蒙。 廖涵没回应。 我继续发,我现在觉得自己现在整天心跳加速,怕是会不久于世。 这条发出后不久,廖涵回复的极快——苏沫,别作了行吗?让你承认喜欢上了霍衍,有这么难吗? 难吗?难! 讲真,我也清楚自己现在肯定是对霍衍动了心,但是这张老脸拉不下去。 想到曾经我拍着胸脯跟那些霍衍的三三、四四说我对霍衍没兴趣,我就感觉自己脸疼,拍拍拍的打脸,打的我都觉得自己脸抽筋。 我沉浸在我的世界里,霍衍那头工作的事已经谈完,几个高管陆陆续续离开。 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霍衍、还有于曼。 于曼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咬着下唇站着,看看我,又看看霍衍,“霍衍,你对我就这么残忍?” 于曼的话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像吃瓜群众一样看着霍衍,看他蹙眉,看他眸底波涛汹涌。 我想,霍衍还是喜欢于曼的吧,至少,心底还是有这个人的,不然,面对于曼的话,他眸底怎么还会有情绪起伏。 霍衍没直面回答于曼的话,仅仅回了句,“该说的,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 “霍衍,我们当初的那些快乐,你难道都忘了吗?”于曼说着,眼眶泛红。 “于曼,很多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每个人都得往前看,往前走,不是吗?没有人会留在过去的时光里停滞不前。”霍衍吁了口浊气,说了他有史以来关于感情最长的一句感慨。 闻言,于曼脸上掀起一抹嘲弄,“每个人都得往前走?往前看?没有人会留在过去的时光里停滞不前?那你呐?霍衍,那你呐?对于你自己,你又怎么解释?你对她的感情,对她的爱,从一而终,至始至终,你觉得,有意思吗?” “闭嘴!”霍衍打断于曼的话,手指向办公室门,“走,现在,立刻、马上,不然,就给我滚出霍氏!” 于曼愕然,我也愕然。 于曼愕然什么,我知道,他愕然霍衍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粗暴的人。 我愕然什么,于曼却是不知,我并不愕然霍衍的粗暴,在我印象里,当霍总以前的霍衍,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痞子。 我愕然,是愕然于曼居然有本事把现在八风不动的霍衍激怒,是不是应了那句话——爱之深、恨之切! 于曼踩着高跟鞋离开,两行清泪把眼线跟粉底冲刷的一塌糊涂。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跟她一样,落得一样的下场。 随着办公室门咣当一声,我深汲口气,怯生生的开口,“霍衍,那个,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霍衍没答话,我站起身子,咽一口唾沫,走到他身后,抬手,拍了拍他后背,“霍衍,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我今天……” 我话说至半截,霍衍忽然回头抱住我,紧紧把我抱进怀里,勒的我生疼,“苏沫,你会不会让我输?” 啊?输什么? 我听不懂霍衍话里的意思,只是听他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耳边执拗的问——苏沫,你会不会让我输? “不会。”我笃定回答,虽然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但我确定,只要他是把自己当筹码,我就一定不会让他输。 我这个人啊,最见不得的,就是喜欢的人难过,他一疼,我就觉得自己身上千疮百孔。 听到我的回答,霍衍笑出声,挺直脊背,低头看向我,“苏沫,如果你敢让我输,你就完了,不止是你,不止是苏哲,也不止是苏氏,我会让你们整个苏家都付出代价。” “连累祖宗十八代那种吗?”我脱口而出。 霍衍眯着眸子看着我笑,“不止是十八代,你们家祖坟我都给你刨了。” 霍衍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我只当他是玩笑,直到多年后,霍衍真的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榔头站在我们苏家祖坟边上,撸着袖子,一下接着一下的刨,我惊的站在原地,牵着我的小苏沫,吓得说不出话。 晚宴。 薛老,其实他的名号我听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没怎么放在心上。 从霍衍公司出来后,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现在的霍衍,还喜欢于曼吗? 所以,就算是到了薛老的生日宴上,我也还是一副神游太空的状态,直到霍衍叫了我多次,我才回神。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霍衍眉峰蹙着,端起服务生托盘上的酒,递给我一杯,“走,我介绍几个商业场上的人给你认识。” 我点头,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没忍住,还是小声问了句,“霍衍,你现在还喜欢于曼吗?” 霍衍回头,眼底满是鄙夷,“苏沫,你能不把你仅有的那点精力都放在情情爱爱上吗?” 我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想说能。 就在这个时候,上来两个年龄四十左右岁的人跟霍衍打招呼,“霍总,近来可好?” 霍衍笑着寒暄,说了几句后,这两人把视线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我太太,也是现在苏氏的总经理,以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被我宠坏了,做事没分寸。”霍衍说着,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站在霍衍面前的两位了然,主动向我敬酒,我笑盈盈的说了句‘多关照’,豪爽的把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了大半。 见状,两个敬酒的男人微微惊愕,随即恢复自然。 霍衍借故说还要去给薛老献生日礼,拉着我离开,我偏着头问他,“霍总,你干嘛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霍衍磨着牙回应,“苏沫,你以前学的那些豪门礼节都给你的礼仪老师还回去了吗?你见过谁喝香槟,一口气喝大半杯的?” “你喽!”我如实回答。 我见过他好几次都这样喝香槟,尤其是在谈妥一单生日订单后,他更是喜欢这么喝,如今倒是说教起我来了。 我歪着头跟霍衍对视,他伸出手,在我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真狠啊! 我倒吸口凉气,怒瞪着看向他,霍衍倏然一笑,“这次就原谅你。” 原谅我? 我没让他原谅啊! 我十分佩服霍衍,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自我感觉良好到爆棚,除了自信,剩下的就是自负。 我瞪着霍衍不动,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打趣,“都谣传霍总跟太太关系不和,现在看来,谣传就是谣传,我认识霍总这么多年,还没见他跟哪个女人当着众人面不顾形象打趣过。” “薛老。”霍衍笑着开口,迈步迎上。 我把身子转过,脸有些红,但是丝毫不窘迫小家子气,规规矩矩的跟在霍衍身后唤了声‘薛老’。 “这就是老苏家的女儿?”薛老打量着我,看向霍衍,“难怪,一直觊觎,非得到手不可。” “让您老见笑了。”霍衍难得脸色尴尬。 “想当年,为了这丫头,你可没少吃苦,我记得……”薛老像是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正准备说,被霍衍打断,“薛老,您给我留几分面子,本来我在她面前就已经没什么面子可言了。” 第五十七章 沫沫不怕,有我在 霍衍越是说的隐晦,我就越是好奇。 我目光灼灼的看着霍衍,压低声音问,“你瞒着我什么?” 霍衍没答,跟薛老研究起最近股市的事,我听不大懂,低头抿杯内的香槟。 说到最后,薛老似乎有些不死心,再次看向我,小声问霍衍,“真不让说?” “您老给我留点面子。”霍衍姿态放的很低。 薛老爽朗的笑两声,“我看你小子啊,不是给自己留面子,是心疼这丫头心疼的紧。” 说完,薛老看我一眼,“宝气!” 我突然被点名,脊背一僵,站直。 瞧着我的反应,薛老哈哈大笑,伸手拍在霍衍的肩膀上,“我算是知道你小子喜欢这丫头哪里了,品质难得!” 薛老说完,跟霍衍说要去后面接夫人,先离开会儿。 我看着薛老的背影,好奇的问霍衍,“刚才薛老是在夸我吧?夸我什么那?” “你猜!”霍衍把手里的香槟晃荡了下。 我抹抹鼻尖,“夸我品质难得。” 霍衍没回答我的话,变戏法似的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首饰盒,“待会儿薛老夫人出来的时候,你去交给她,就说是生日礼物。” “不是薛老过生日吗?怎么给薛老夫人送生日礼物?”我拿着首饰盒在手里翻了翻,想打开里面装的是什么,奈何口是密封的,这儿人多眼杂,我要是打开,万一看着喜欢再控制不住试戴一下,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 我看完首饰盒,抬眼,跟霍衍对视,等待他给我解释。 霍衍没吭气,从我身边越过,跟对面站着人打招呼。 我僵站在原地,还在考虑薛老过生日为什么要给薛老夫人送生日礼物,后来得出一条结论——薛老是妻管严! 于曼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知道,等我注意到她时,她已经一身酒红袭地裙礼服拿着香槟杯站在了霍衍身边。 讲真,于曼的举手投足,比我更适合霍少奶奶这个角色,而且,也比我更像名媛。 霍衍在跟对方讨论着什么,于曼站在他身侧浅笑,甚至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 在于曼帮霍衍整理衣领的时候,霍衍眉峰蹙了下,却没多说,只是回头睨了我一眼,我避开他的视线,扭头看我身后的甜品。 这些甜品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造型可爱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哪个小朋友在过生日。 老小孩、老小孩、果然是如此。 或许是这些甜品长得太诱人,又或许是我现在此刻心情有些憋闷,需要缓解下,我伸出手,徒手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软绵绵的,嘴角溢出来奶油。 “苏总。” 我正眯着眸子一脸享受,于曼踩着高跟鞋走到我身侧,优雅的拿起摆台上的一杯果汁,小嘬一口。 我把嘴里的甜品艰难咽下,转身看着身侧的于曼,上下打量一圈,“不错,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 我话落,于曼捏着果汁杯的手收紧,脸色不太好看。 我伸手从摆台上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在手里捏成团,随手扔进手边的纸篓里,提唇笑笑,“于曼,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真的,精神百折不挠,如果我要是霍衍,我就接受你了。” 我说完,于曼脸色更加难堪,把手里的果汁杯倏地放下,杯里的液体激荡四溢。 我清清浅浅的笑,没想到一向温婉大方的于曼也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扬手在她肩膀拍了拍,提步向霍衍站着的方向走去。 “苏沫。” 在我经过于曼身侧时,她咬牙开口。 “你说,我洗耳恭听。”我嘴角噙笑,不急不缓。 “霍衍是我的。”于曼咬牙说道。 我没立即应声,看着不远处举着香槟杯谈笑风生的霍衍,悠悠的回答,“于曼,以前,霍衍是你的,那是因为我不屑与你争,如果我跟你争,你觉得,咱们俩谁会赢?” 我说完回头,于曼苍白了脸。 感情啊,越是揉搓着你的心,越是让你百转千回的疼,就越容易让你念念不忘。 我提步,霍衍几步朝我走来,给我使一记眼神,我会意,挽着他的手臂向刚下楼梯的薛老夫妇走去。 薛老的夫人一身得体的旗袍,耳坠、项链等首饰用的都是珍珠玛瑙之类,既显示出了雍荣华贵,又不像黄金珠光宝气那般扎眼。 “薛老生日快乐。”我主动开口,然后伸手把首饰盒递到了薛老夫人面前。 薛老夫人一怔,转头跟薛老对视,抿着唇,笑笑,“薛老,我这是沾你的光喽。” 薛老爽朗一笑,“可别,我是沾了你的光,要不是你啊,我估计今天霍总跟太太都不能赖参加我的生日宴,是不是啊,霍总?” 薛老把问题扔给霍衍,霍衍看向我,“我听太太的。” 我看向霍衍,心底嘀咕咒骂,这个时候居然把这么敏感的话题扔给我,万一我说错了,回头怎么收场?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薛老跟薛老夫人还都看着我,我就算是说错,也得硬着头皮开口。 我张张嘴,欲开口,就听到于曼矫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霍总过来,自然是看在薛老跟薛老夫人共同的面子上。” 于曼走上前,向薛老跟薛老夫人敬酒,自觉自己说的没错。 于曼举杯,薛老跟夫人都没回应,只是淡着声音回应了句,“于总,听说是霍总手下的得力干将。” 是不是霍总手下的得力干将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肯定是霍总的忠实拥护者。 于曼举杯举的尴尬,最后,悻悻的收回手,但脸上笑意未减,“薛老,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薛老没直接回答于曼的话,而是转而看向我,“霍太太,不知道,你觉得于总说的对还是不对?” 听着薛老的话,我莞尔一笑,“各执己见吧,我刚才其实是想说霍衍来是看在薛老您的面子上,而我,是看在薛老夫人的面子上,所以,我们夫妻俩来,是各有所‘爱’。” 有很多时候,其实话不必说到精髓,也不必非得说到别人骨子里去,只需,旁边有个让对方讨厌的人给你做衬托就够了。 薛老跟夫人都不喜欢于曼,这是我借力的地方,深究起来,我该感谢于曼。 薛老夫人脸带笑意说我会说话,薛老毫不避讳的当着于曼的面对霍衍说:“男人要想成大事,必须要稳健,自古以来先成家后立业,意思就是,男人只有把家安顿好了,在外的事业才会一帆风顺,俗话说的好,攘外、必先安内!” 薛老这些话,意有所指,在场的几个人,谁都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于曼垂眼,染雾气,铿锵有力的回怼,“薛老您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在给我难堪吗?那您可知道,在这位霍太太设计嫁给霍总以前,我才是霍总的正牌女友,她不过就是仗着给霍总酒里下了药,把自己打包送上了他的床,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于曼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因为参加薛老生日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市井的吵杂声,所以,她虽声音不高,也足以让方圆两米之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保持着原有的微笑,像是在听一场别人的故事。 四周的人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霍衍手环着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他怀里,不顾周围人的目光,低头摩挲在我发丝间,用跟于曼同样分贝的声音说:“沫沫,不怕,有我在。” 第五十八章 爱而不得 霍衍声音低沉,从我头顶传来,让我的心莫名激荡起几圈涟漪。 于曼眼底满是疮痍,写满了悲啊、痛啊、伤啊,再配上她弱不经风的纤瘦身材,还有那满含深情的眸子,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揪心的疼。 “原来霍太太是这样嫁给霍总的啊!” “想想也是,哪有什么传说中的竹马青梅,相当年苏家落魄的时候,霍总高调迎娶破落户大小姐苏沫,让多少白城女性羡慕嫉妒恨。” “不过,那位苏小姐也真是命好,能有霍总这样的竹马让她下料。” …… 四周的私语声句句刻薄,我听在耳朵里,伏在霍衍胸口,嘴角噙着笑。 于曼见局面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那双含泪的眸子看向我,咬着下唇,瑟缩,“苏沫,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现在虽然你们家没落了,但霍衍还把经营良好的苏氏给你了,你有家人、有事业,想来你长得这么好看也不会缺男人,可是我,可是我就只有霍衍啊……” 我曾经看过一个段子,里面一个小三去找正室挑衅,没咄咄逼人,也没声嘶力竭的哭喊,就是像于曼这样,低低的哭,勾着别人去同情她。 那个小三也说这跟于曼一样的话——你漂亮、你有事业,你性格坚韧不怕输、可是我一无所有,我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我嗤笑,站直身子,“是我造成的吗?” 于曼愣了下,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嗯?” “于曼,你一无所有,是我造成的吗?你小的时候不能要什么有什么,生活拮据,那是你父母造成的,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但你若非得觉得你的家庭不好,那我也越外说一句大不敬、对不住您父母的话,你小时候过得苦,那是你父母不够努力造成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句句有力,唇角微抿,眼底满是嘲讽的笑意。 于曼没想到我会在这样穷途末路的情形下依旧反驳,攥了攥身侧的手,“苏沫,我爱霍衍,你爱吗?你明明爱的是傅宁啊!” 这句话就诛心了。 在这样的场合下,非得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我该说于曼是聪明,还是该说她傻? 难道她不知道?越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就越会把自己身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紧,而我身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霍衍啊! 傅宁这个名字,在这个圈子里听起来很陌生,但是这个名字要是跟我的名字结合起来,就让人听着意味深长了,谁还会管这个名字陌不陌生?大家现在想的都是霍太太出轨,霍总头顶染了绿。 于曼话落,我回头看霍衍,唇角掀起苦笑,走过去,挽住霍衍的手臂,抬眼看他,“没想到,第一次跟你表露心思,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霍衍,我是不是从来都没跟你说过,我爱你,很爱,很爱。 当初我被苏家下料送上你的床,我记得,我还记得你在楼道里跟苏哲打架,骂他是混蛋,我也记得你返回房间时的暴怒,我记得你用领带捆着我的手,浅吻在我唇角,告诉我,你会负责, 我是有些傻气,但是我不是真傻,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我跟你的感情,或许就像于小姐所说,没有太多激情,但是怎么办,经久年长,从我有记忆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身边护着我,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也习惯了你的爱, 霍衍,你要跟于小姐在一起,离开我吗?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以后再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我慢悠悠的说完,最后,发红的眼眶里腾起雾气,明明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就是倔强的不肯让它往笑掉。 霍衍一只手拿着香槟杯,一只手插在兜内,在听到我这番话后,拿着香槟杯的手明显晃荡了下,然后伸出手把我抱进怀里,“不会离开,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是想让苏氏东山再起,你当总经理也好,或者你想挂着霍太太的名义到处乱逛、只顾吃喝玩乐也罢,只要你高兴,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霍衍说话的语气里透露着心疼,说完,护着我看向于曼,“今天是薛老的生日宴,我不想给谁难堪,于曼,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允许你伤害她。” 霍衍说完,我从他怀里起身,站直身子,回头,跟于曼对视,“于小姐,你输了。” 于曼眼泪扑簌的往下掉,看着霍衍的眼神里写满了怨。 “好了,好了,今天是我老头子的生日宴,诸位怎么把关注点都放在霍总身上了,莫非是嫌弃我薛某人年纪大了,不如霍总有魅力了?” 一场由于曼演绎的闹剧,在薛老的爽朗笑声里落下帷幕。 四下看热闹的人群散了,于曼在原地僵站了会儿,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走到我跟霍衍面前,脸上扯出一抹笑,“霍总,我能跟苏总聊聊吗?” 霍衍蹙眉,“聊吧。” “霍总,你在怕什么?怕我伤害苏总?你随便找个人打问打问,就苏总的三寸不烂之舌,我能伤害得了她吗?”于曼深汲气。 “行了,你陪薛老去喝酒。”我打断霍衍的话,莞尔一笑,“像于总这样有素养顾忌颜面的女人,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霍衍被我支开,于曼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垮了下来,整个身子趔趄了下,险些摔倒。 因为有了上次摔下楼梯的前车之鉴,这次我没有伸手,好在,于曼并没有真的摔倒,很快就自己稳住身体,站直了身子。 “你赢了。”于曼开口。 我抿着唇看向霍衍站着的地方,“我早说过,以前,是我不屑跟你争,现在,你赢不过我。” “我今天原本就是想给自己最后一次希望,我想,我豁出去这张脸不要,甘愿被人指责是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我就是想赌一把,赌霍衍心里还有我几分位置。”于曼自言自语,目光涣散,像是在跟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静听着她说,脑子里蓦地想起一句诗——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行写入相思传。 出自张可久的《塞鸿秋》。 于曼站在我面前说了许久,最后问了我一句,“苏沫,你说霍衍,从认识我开始到现在,有爱过我吗?哪怕是一星半点儿。” 我稍楞,回应,“爱过吧!” 我这句话说的是实话,我觉得霍衍是爱过于曼的,至少心里是有过她的,不然,依着他的性子,不可能会让她在他身边呆那么久。 虽然这个答案我挺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因为这点存在过的事实真相跟于曼说谎。 听到我回答,于曼笑出声,“苏沫,你根本不了解霍衍,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最了解他的人是我,是我,哈哈哈……” 于曼像是癫狂了一样,一会哭、一会笑,最后被薛老夫人叫过来的保安架着胳膊抬了出去。 “吓到了吧?”薛老夫人亲昵的拉过我的手,轻拍几下,“男人嘛,在外总会有些莺莺燕燕的花花事,你别放心上,只要他心里是有你的,你在家里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那就够了。” “薛老在外面也有?”我冲口而出,说完,忙不迭捂住了嘴,尴尬,“薛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薛夫人看着我笑笑,抬手,食指戳在我额头,“古灵精怪的,跟我孙女一模一样,她要是还活着,估计现在也该跟你差不多。” 第五十九章 我想听你哭 场宴会结束,霍衍才跟我说他带我来参加这场生日宴的真正意图。 原来,薛老膝下有一独子,独子育有一女,在十多年前,薛老的独子开车带着老婆孩子去郊游,谁曾想,发生了车祸。 年仅七岁的孙女当场死亡,薛老的独子成了残疾,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至于薛老的儿媳,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出现了问题,被送去了国外调养。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霍衍跟我说的这些,狐疑的挠挠头,不甚理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给薛老当孙女?” 我问,霍衍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没答话。 “你不会是让我去给薛老的独子当过继女儿吧?我这年纪会不会有些太大了?”我双手紧紧的攥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总觉得自己给薛老的独子当‘女儿’,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有些不厚道。 霍衍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在方向盘上敲打了两下,“苏沫,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我跟你说过的一句话?” “哪句啊?你最近这几天跟我说的话那么多,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哪句?”我撇撇嘴,身子动动,坐直。 “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有。”霍衍扭头看了我一眼,薄唇勾起。 我看着他,张张嘴,想到自己有求于他,脖子一梗,“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在为你的朱砂痣抱不平嘛,刚才在里面谢谢你了,那么给我面子。” 听到我的话,霍衍打转方向盘,把车就近停到马路边的停车线上,转身跟我对视,“苏沫,刚才在宴会上,你是在跟我演戏?” 要不然那?难道我那是真情告白? 好吧,其实,对于我而言也算是真情告白,毕竟,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但想归想,肯定不能跟霍衍说实话,要不然,我多没面子。 “肯定是在演戏啊,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说真的吧?”我故意漾笑。 霍衍看着我,咬牙,“当然不会,我刚才也是在跟你演戏。” 我,“……” 有一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听着霍衍给我的回话,我恨的牙痒痒。 随着霍衍话落,我跟他之间的气氛陷入僵局。 半晌,我秉承着小女子能屈能伸的原则,主动向他开口,“喂,说了半天,你今天晚上让我去参加薛老的生日宴,用意到底是什么?”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你没看出来?”霍衍蹙眉,从兜内摸出火柴盒,呲啦一声,腾起一簇小火苗,点燃叼在唇角的香烟。 我,“???” 大哥,你表现什么了?从进们开始,你就在不停的带着我四处跟人打招呼,然后装13,你现在问我你表现的那么明显,除了装13,你还表现什么了? 我暗暗在腹中把他诽谤了千百遍,但脸上却是笑意未减,而且说话的时候十分谦卑,“求霍总赐教,我是真没看出来。” 霍衍伸手把车窗下降半截,深吸一口指间的香烟,往窗外慢条斯理的吐口厌倦,回头,“苏总,你难道没发现我今晚对你格外宠爱吗?” 对我?格外宠爱? 我思忖,想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点头如捣蒜,“是啊,怎么了?” “今天是薛老的生日宴,薛老在商业场上的威望你也知道,今天晚上能参加他生日宴的都不是宵小之辈,而且,今晚还有现场直播跟很多记者在场。”霍衍说着,手臂伸长到窗外磕烟灰,“懂了吗?” 霍衍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要是再不懂,我就成傻子了。 我忙不迭的应声,“懂了,你是想让今天在场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心尖上的人,让他们不敢随意动我,这样的话,那些苏氏持有股份的人,在脱手股份的时候就会有所掂量。” 我为自己的聪明伶俐点赞。 霍衍唇角弯弯,“不是让今晚在场的人都知道,而是让白城所有人都知道,包括你那位傅医生。” “也包括你那位于小姐吗?”我脱口而出。 太习惯成自然了,只要霍衍揪我的小辫子,我就会不自觉的揭他的短处。 说完后,我尴尬的咳了两声,把头转向窗外,“今晚的霓虹不错,我记得咱们小时候,哪里能见得着这么漂亮的霓虹,看到个亮着灯的广告牌都觉得欢喜。” “那是你,不要说咱们。”霍衍鄙视的看着我,手间的香烟已经燃至半截。 我,“……” 能不能给点面子,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我在车璃里看着霍衍的倒影,嘴撇了撇,想,一定是在为他的于小姐抱不平,一定是觉得我今晚伤害了她。 霍衍抽完一根烟,我在窗玻璃上趴着看夜景,模样像极了富贵人家养的宠物狗。 让我想想像什么品种…… 京巴?吉娃娃?哦,不,还是比熊可爱些! 我正发散思维乱想,霍衍把头转到我这边,睨我一眼,“今晚你去哪儿?回c公寓?还是去我哪儿?” 闻言,我脸骤红,脸颊红,耳垂也红。 半晌,我不回答,车窗璃里面的霍衍唇角掀起玩味的笑,“想去我哪儿?” “谁说的?我回c公寓,送我回去!”我倏地转身,脸颊滚烫的说。 霍衍笑而不语,踩下油门。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一路上,我嘴里嘟嘟喃喃的骂,霍衍心情颇好的打开音响放了舒缓的老歌。 ——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 这歌真的是老掉渣,但是不得不说,这旋律却是朗朗上口,歌词写的也不错,如果是两个小情侣听,还挺浓情蜜意的。 “苏沫,如果下辈子你还记得我,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霍衍突然问。 我鼻翼间轻哼一声,“我不说,我说了怕你难过。” “没事,你说,我内心很强大。”霍衍弯着唇角说。 “如果下辈子我还记得你,我一定要当个男人,让你当个女人,然后我要超级有钱,然后娶你进门,天天蹂躏你,折磨你,羞辱你,让你给我做饭、洗碗、擦鞋、生孩子……”我表情超凶的看着霍衍。 霍衍唇角笑意放大,“就这样?” “当然不止这样,我还会每晚都用绳子把你绑在床头,让你痛哭求饶,然后听你对我说‘老公,我错了,老公,轻’……”我说着,脑海里闪过一串不可描述的画面。 霍衍唇角一勾,若有所思,“原来,你喜欢这样?” 我侧目,瞪大眼睛,惊愕、羞愧、愤然、各种情绪交织,最后低头,两只手局促不安的相互揉捏。 在我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霍衍把车停在了c公寓外。 我如蒙大赦,反手挠挠头,“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谢谢你啊,回头公司如果有什么事我不懂的话,我就给你打电话。” 我边说,边打开车门,霍衍手一伸,按住我开门的手,两只手扣住我腰窝,往上一提,把我带到了他腿上。 我心下一紧,下意识伸手抵在他胸口。 霍衍低头看着我,额头抵着我额头,鼻尖剐蹭着我鼻尖,薄唇掀起,声音低沉,“我今晚还有工作,回去后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还不知道要开到几点,今晚你就在c公寓住,明天晚上下班后我接你过去。” “谁……谁要去你那儿……”我结结巴巴,抵在霍衍胸口的手,手劲加大,胸口处心脏的位置,心噗通噗通的跳着,在寂静的车厢内还能听到声音。 “你怎么心跳那么大声?”霍衍故意戏谑。 “我……我心脏不好……怎么了?我们苏家都有先天性心脏病……”我喃喃的说,霍衍眉峰一蹙,一只手捏起我下巴,后面的话被他堵在了嘴里。 我说的是实话,据说,我奶奶就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我爸活着那会儿,也经常犯病,但是他心态好,又有苏太太那样的可人陪在身边,赖赖巴巴的活了一辈。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听到没?” 吻落,霍衍捏着我下巴的手发狠,在我下巴上捏出一圈红。 “听到了,松手。”我窘迫,歪脑袋,从霍衍手里挣脱。 “那个,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不是回去还有会要开吗?而且苏哲还在家等我,我回去太晚的话,他该担心了。”我说着,从霍衍的腿上一点点往下退。 我退回到副驾驶座上,霍衍转头盯着我看了数秒,车厢里的车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今晚去我那儿,我给苏哲打电话。” 霍衍不分由说,锁了车门,转动方向盘。 “为什么?”我发问,一头雾水。 霍衍一双桃花眼往我这边一瞥,开口,“我今晚想听你被绑在床头痛哭求饶……” 我,“……” “打开车门,我要下车,我要下车!”我不停的拍打车门,做出要跳车的架势。 霍衍根本不相信我会跳车,丝毫不动容,继续说:“我也想听听你哭着说‘老公,我错了’……,你就当教教我,今晚我学会了,下辈子我哭给你听。,” 第六十章 安慰成年男人不要抱抱 霍衍几句话,撩的我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 车窗外的夜景一幕幕往后倒退,我双手紧紧的攥着安全带,脑子里想象着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整个人身子僵的发直。 霍衍把车开到锦江别苑外,招呼我下车。 我犹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看向霍衍,咽一口唾沫,“我是不会哭给你听的。” 霍衍站在车窗外,听到我的话,笑了笑,几步走到副驾驶前,打开车门,俯身,解开我身上的安全带,打横把我抱起,大步走开,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不想哭给我听,我哭给你听。” 闻言,我一脸惊讶,良久,才回过神来,双手扯着霍衍的衬衣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真的哭给我听?” “这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霍衍一笑,薄唇勾起。 我色欲上头,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霍衍的桃花眼,恬不知耻的说:“有的,我有那个本事的。” 说完,霍衍顿下步子看我,挑挑眉,“真的?” 我后知后觉,幡然醒悟,倏地收回手,把头梗着看向别处,佯装听不懂他在问什么。 我觉得我得了一种病,一种被霍衍蛊惑的病,曾经我是多清心寡欲的一个人啊,现在色欲熏心的厉害。 霍衍把我抱回家,径直走到沙发前把我放下,然后自己扯开领间的领带,把西服外套规规矩矩的挂在玄关口,然后从兜里摸出手机给苏哲打电话。 电话里,霍衍告知苏哲我今天要留宿锦江别苑。 我以为苏哲会有作为一名哥哥的基本自觉,严词拒绝,谁曾想,苏哲笑的跟狗腿子似的,“行啊,没问题。” 说完这两句,霍衍把手机拿离耳朵,准备挂断,不小心碰到了免提,恰好苏哲说了句,“妹夫,今晚玩的开心啊!” 我,“……” 霍衍切断电话,玩味的看向我,“你哥祝我今晚玩的开心。” 呵呵…… 我能说什么,有这样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当哥哥,除了打掉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我还能说点什么? 我把脚下的小羊皮高跟鞋蹬掉,盘腿坐在沙发上,腆着脸说:“霍总,你今晚不是要哭给我看吗?” 霍衍几步走到沙发边,双手撑在沙发靠背扶手上,把我圈在怀里,“我刚才已经说了,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咽口唾沫,盯着霍衍上下滚动的喉结,觉得口干舌燥,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霍衍家里墙壁上的投影忽然响起了视频电话。 霍衍起身,慵懒的在我身侧坐下,从兜里摸出手机,按下接听。 我一脸懵圈,实在没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盘坐着,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宝宝的光芒。 “能看到你。”霍衍扭头看着我,薄唇微弯。 霍衍说的太低,导致我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还无知的在沙发上颠了颠屁股,往他身侧靠了靠,看着视频会议室里以赵逸为首的一群人,问,“霍衍,视频对面的那些人能看到你吗?” “苏沫,你没跟人发过视频吗?你猜能不能看到?”霍衍挑眉。 霍衍说着,视频里的赵逸噗嗤笑出声,紧接着,就是霍氏那群高管的唏嘘声。 我看赵逸一眼,扭头去看霍衍,然后面红耳赤的跳下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回了卧室。 霍衍目送我回到房间,在听到我咣当一声关上门后,回身,正色,“开会!” 霍衍跟霍氏那群高管在聊什么,我半句没听清,走进卧室后,我四平八稳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把头埋进枕头里,恨不得咬舌自尽。 想我苏沫一世英名,谁曾想会有一天发生这种事。 我把自己在枕头里捂的险些窒息,等我缓过神来时,从枕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我想了想,绝对不能把自己活活捂死,不然就不止是毁一世英名这种小事,还会成为整个白城的笑柄。 试想下,明天的头版头条——苏氏总经理,霍氏总裁的前任太太,自己把自己活活捂死在了枕头里! 这个标题,多雷人! 不用实施,只要想想,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正坐在床上呼吸新鲜空气,开完视频会议的霍衍从外推门而入,睨了我一眼,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睡袍,“我去洗个澡。” 闻言,我不安的抓抓头发,左顾右盼,“你洗你的呗,跟我说干嘛?” 瞧着我扭捏的样子,霍衍单手拎着睡袍倚在浴室门框上,“我就是想问问,苏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共浴?” “当然没有。”我把头转向窗外,看着悬挂在天空中的残月,思绪乱飞。 差一点我就坚持不住,好在,霍衍在调侃了我一句后,就拎着浴袍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淋浴声,我抿唇唇,给廖涵发了条简讯,把我跟霍衍最近的关系简单描述了下。 廖涵回信息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秒回,我抱着期翼打开,简讯就只有简单两个字——呵呵! 呵呵?这是什么意思? 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的敲了几下,打出一串字——什么意思? 廖涵秒回——苏沫,我百八十年前就掐指算到你会被霍衍拿下,对此,我一定都不惊讶! 我又敲打几下手机屏上的键盘——廖涵,那你再掐指算算,接下来我们俩会怎样? 廖涵继续秒回——我懒得算,你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我,“……” 我什么时候见色忘友了? 我盯着手机发呆,霍衍从浴室冲了个澡出来,额前的刘海没擦干净,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喉结到锁骨,一路向下。 我咽一口唾沫,攥紧手机,“那个……霍……霍衍……你今天跟我说了一堆薛老的家事……用意,是什么?” 霍衍擦头发的手顿了下,在床边坐下,回看我,“还不算太笨,还知道我是说那些话是有用意的。” 我也不知道霍衍是真的夸我,还是只是顺嘴那么一说,抿了抿唇,“那你的用意是什么?” “薛老膝下只有一个独子,虽说现在落得一个残疾,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城百分之五十的工程队都在他手下讨饭吃,你前阵子‘巨资’拍下的那块地,可以跟他联系下,让他给你找一个靠谱的工程队,然后在他给你找出的那些工程队伍里,竞标。”霍衍点拨我。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以大局为重,虽然现在霍衍浴袍松松,但我丝毫没有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一心在想着薛老那个独子的事。 “薛老的独子,人家凭什么帮我?”我狐疑的问。 虽然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我还没自信到觉得这世界上随随便便一个男人看到我就会对我动心的地步。 “我今晚带你去的用意有二,第一,让白城所有人都知道我霍衍宠着你,第二,让你在薛老夫妇面前卖乖,你讨好的薛老夫妇,自然也就讨好了薛老的独子,男人的心态,尤其是薛老那个独子,你别看受伤的人是他,其实,他骨子里觉得是他对不起自己父母。”霍衍说到最后,神情显得晦暗。 我莫名的,心下一紧,半跪在床上,把霍衍抱进怀里,安抚的拍了拍他后背,“乖乖,别难过!” 我觉得自己这一刻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我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霍衍从我怀里抬头,“苏沫,安慰一个成年男人,不是抱抱、拍拍后背就可以的。” “那要怎样?”我不明所以。 “你可以哭给我听……”霍衍邪笑。 第六十一章 害怕就乖乖听话 听到霍衍的话,我蜷缩着纤细白皙的腿不停地向后退,直到自己后背抵在床头,退无可退。 “你躲什么?”霍衍修长的手指捏起我下巴。 我盯着他敞开的睡袍往里看,空空荡荡,一览无余——身材真好! 见我盯着他出神,霍衍松开捏着我的手,大刺刺的坐在床边,落落大方的把自己睡袍解开些,“你不是说想看我哭吗?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呵呵,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你明天还得早起。”我像怂包一样收回视线,挺尸一样躺倒,伸手扯过被子没过头顶。 霍衍在我头顶轻笑了两声,我以为他还会做出点什么,没想到他只是掀开被角躺进来,连带着被子抱着我,清清浅浅的落吻在被子外,“睡吧,今天的确很累了。” 夜半,借着窗外霓虹跟弦月的依稀光亮,我把头从被子里探出,侧身,单手杵着脑袋看霍衍。 霍衍躺下后,没几秒就进入了梦想,我想,他一定是累坏了,不然,至少肯定还会再跟我贫几句嘴。 以前,我满心满意都是傅宁,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霍衍,近段时间静下心来观察,终于懂,为什么这几年来,他身边有那么多女孩不顾他有家庭依旧前仆后继。 想想也是,这样帅气的男人,再加上大家都知道我跟他没什么感情,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只要是个聪明想走捷径的女人,都会选择走他这条路。 说起来,好像自从我跟霍衍有了夫妻之实后,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就再也没找上门。 难道是知道了我跟霍衍有了夫妻之实?还是霍衍为了我‘改邪归正’,走上了良夫的道路。 想着想着,眼睛犯困,稀松,躺倒入眠。 次日。 我睡得正香,被苏哲一通电话惊醒。 我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睨了眼来电提醒,按下接听,“喂,大清早的,什么事啊!” “沫沫,李民成那个老家伙带着一群公司元老在会议室闹。”苏哲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 “那个老东西闹什么?”我睡意清醒大半,从床上坐起身,胡乱抓了两下睡得蓬乱的头发。 “还能闹什么?夺权没夺成,收购股票也没收购成,这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吗?所以就召集了一群跟他一样的乌合之众,想掀起点浪花来。”苏哲在电话里不屑的轻嗤。 我舒口气,“闹腾的厉害吗?” “够呛,现在李民成那老家伙正在哭诉,说苏氏是他一辈子的心血,眼看就要毁在咱们兄妹两手里,他觉得自己不想活了。”苏哲回应,有意把手机话筒对准会议室,让我听到李民成的嚎叫。 ——相当年,我跟苏总一起打江山,苏总把我当亲兄弟一样看待,是我有愧于苏总的期望,是我没能管理好苏氏啊! ——眼看苏氏就要毁在两个小辈手里,我心不甘啊,可是心不甘又能怎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 嘶!百年基业?我们家老苏才活了多少年?苏氏才多少年?怎么就百年基业了?以为苏氏是霍氏那?这么抬高苏氏的身价! 我听着李民成的哭喊,忍不住想笑,苏哲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沫沫,你几点能过来,那老家伙倒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我就是怕他待会儿万一真的要死要活,我拦不住。” “他想死你就让他死,你拦他做什么?闲的你?”我轻嗤。 “他死倒是小事,但是他死在咱们苏氏,坏了咱们苏氏的名声,可就不好了。”苏哲吧嗒着嘴跟我说。 听苏哲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我顿了会儿,“行吧,那你等我会儿,我差不多半个小时到。” 说完,我切断电话,看着手机屏,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苏哲长大了!知道为苏氏着想了! 等我从苏哲成长了的事情里缓过神来,忽然意识到床上少了个人,霍衍不见了! 上班去了?走的可够早的! 我哼着不成调的歌光着脚走进浴室洗漱,简单冲了个澡,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一系列事情做完,看着挂钩上自己脱下的脏兮兮的衣服,突然意识到自己进来时忘了拿换洗衣服。 思忖了会儿,想,反正霍衍也不在家,我就这么出去从衣柜里找一件干净的不就好了? 我这人是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说时迟那时快,我手里拿着一块毛巾,边擦滴水的头发,边特潇洒的往出走,嘴里还哼着‘精忠报国’这样豪气冲天的歌。 刚打开浴室门,就跟站在衣柜上,正脱半截睡袍的霍衍碰了个正着。 “呵呵,巧啊!”我结结巴巴的说。 霍衍打宽的肩,精窄的腰身跟我坦诚相见,薄唇一勾,“苏沫,你这是?” 我拿着手里小的可怜的毛巾捂住自己身上的关键部位,窘迫的跟霍衍对视一眼,啪的一声关上浴室门。 霍衍在浴室外笑出声,“喂,苏沫,用不用给你拿件衣服进去。” “废话!”我隔着浴室门,脸像熟透了的虾子。 霍衍隔着浴室门给我递了件衣服进来,为人还算君子,没做出什么偷窥、或者强挤进门之类的事。 我在浴室内穿好衣服,在镜子前撩拨了下自己的刘海,冲着刘海上吹一口气,自言自语,“没事,不就是坦诚相见吗?早在小时候就不知道坦诚相见了几百回了。” “苏沫,你是不是住里面了?苏哲已经给你打了三通电话了。”霍衍冲着浴室门喊。 苏哲?我猛的一拍脑门,险些把李民成的事抛在脑后。 我打开浴室门,佯装‘光明磊落’的走出,镇定自若的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给苏哲拨了通电话过去。 “沫沫,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啊!你要是再不来,李民成这老家伙可是要作死了,刚才他都放话了,说是要吊死在苏氏大楼门口。”苏哲语气有些焦急。 “吊死在苏氏大楼门口?没看出来,那个老东西还挺有志气,行,你先稳住点,我很快就到。”我舔舔下唇应声,心里嗤笑,一个堂堂公司元老居然学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成,你稍微快点啊,我怕我顶不住。”苏哲叹口气。 切断电话,我把手机在手里掂儿了下,一回头,就看到霍衍讳莫如深的看着我。 “李民成那老家伙要跳楼?”霍衍挑眉。 “嗯啊!”我应答,没想到霍衍也会称李民成为老家伙,我还以为他接管霍氏这两年修养有所提高,没想到,还是跟从前一样。 霍衍伸手,拽过我手腕,将我扣进怀里,抬手蜷着我齐耳的短发摆弄了会儿,问,“你准备去了怎么对付那群老家伙?” 我被他撩的头发刺挠,扬手,把他的手推开,回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还能怎么对付!” “使狠招!”霍衍慢悠悠的开口。 “什么?”我狐疑的看他,没听懂。 “我让你今天去使狠招,撒泼耍横怎么都可以,只要管用就行。”霍衍薄唇抿着,眸子里染了冷意,“李民成那老家伙太能折腾,这样下去,不利于你管理苏氏,他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打着苏叔叔的旗号折腾吗?那你就真的再让他为苏叔叔、为苏氏奉献一回,处理掉他,借他的肩膀当跳板。” 我从来没见过霍衍杀伐的一面,一瞬间,有些愣神。 霍衍注意到我失神,用下巴亲昵的剐蹭我几下,“害怕了?害怕就乖乖听话,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一定天天折磨你,让你的比李民成还惨。” 第六十二章 你信不信我吊死在这儿 霍衍最近总在不停的对我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宠着我,第二件事是在宠我到顶峰的时候拍我一巴掌,把我拍回原形。 我从霍衍怀里挣脱,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刘海,佯装底气充足,“霍衍,你小的时候就天天被我欺负,你以为你长大还能翻了身?” 我轻哼一声,走出卧室。 霍衍从卧室一直跟我到玄关口,倚着墙壁看我,“最近傅宁有没有跟你联系?” “没有,傅宁有段日子没跟我联系了。”我如实回答。 自从上次之后,傅宁就再也没跟我联系过,像他那样聪明的人,应该是看出我对霍衍动了心,也就霍衍这个笨蛋,一天到晚提防着我,以为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嗯,以后最好也别联系。”霍衍淡着脸说。 我半蹲着系高跟鞋的卡扣,掀起眼皮,“霍总,你知道你现在这种是什么表现吗?” “什么表现?”霍衍站直身子。 “是不自信的表现!您这是对自己不自信!”我起身,伸出柔若无骨的手在霍衍胸口拍了拍,“霍总,像您这样长得帅又多金的男人,理应对自己有自信才对,你想想,多少女人在深夜梦回牵绕的时候把你肖想成臆想对象,你有什么可不自信的?” “多少女人?也包括你吗?”霍衍仗着身高,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脸色一囧,想着,怎么又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但依旧嘴硬,“当然不包括我,我是谁啊,想我苏沫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句话形容的就是我,懂么?” “嗯,懂!”霍衍顺着我的话说。 见他还算顺从,我心情大好,开门,“我先去上班了。” 霍衍抻手,把我拽回来,在我额头落下一记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大电话,别硬扛,那群老狐狸,你扛不过。” “放心吧,有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绝对不会硬扛。”我戏笑,应声。 出了锦江别墅,我站在马路边,忽然想起昨晚是坐在霍衍的车回来的,我的车还在霍氏停车场。 我正想着,霍衍已经开车出来,在我跟前停下,车窗下降半截,“苏总,需要稍你一段路吗?” “您猜!”我皮笑肉不笑的答。 “我猜不需要!”霍衍戏谑,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我,“……” 开什么国际玩笑?真的走了? 看着霍衍绝尘离去的车身,再看看他丝毫没有要返回来的意思,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霍衍,你有病吧,你明知道苏哲在那边焦急,你还跟我开这种玩笑。”在电话接通的第一刻,我气势汹汹的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啊,是你让我猜,然后我猜你应该不需要啊!”霍衍语气无辜。 “霍衍!”咬牙。 “嗳,我听着呢!”霍衍吊儿郎当的笑。 “回来接我!”我险些把压槽都咬碎。 “好嘞!”霍衍轻笑着应。 挂断电话,没多会儿,霍衍真的开车倒了回来,我气呼呼的上车,霍衍倾着身子给我系安全带。 “霍衍,你是不是有病。”我死死的盯着霍衍,恨不得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霍衍偏着头看我,目光真诚,“你有药吗?” “耗子药要吗?”我咧开嘴笑。 “要,只要你给我的,什么药,我都要。”霍衍眸底流露出深情。 我一顿,以为霍衍是要对我顺势表达爱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片段。 ——如果霍衍问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我该怎么回答? ——如果霍衍待会儿强吻我,我是要顺从还是稍稍矜持反抗一下? ——如果霍衍说想跟我复婚,我要不要答应?要不要再提一个补办婚礼的要求? …… 如果不是霍衍一声嗤笑打断,我差点就想到了跟他三年抱两的场景。 我回头,怒瞪着霍衍,霍衍递给我一个抱歉的眼神,“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我看你表情太过纠结,忍不住想打断问下,咱们还走吗?苏哲可还在苏氏腹背受敌等着你。” 我磨着压槽回应,“你猜!” 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霍衍这次没真的让我猜,打转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苏氏办公楼下,我下车,双手撑着车门,告诉霍衍记得晚上下班过来接我。 “注意形象!”霍衍给我使一记眼色。 “我这形象怎么了?”我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西服套裙,规规矩矩,很得体啊! “姿势——太霸气!”霍衍身子斜了斜,压低声音说。 我尴尬,收回手,又瞪他两眼,踩着脚下的小羊皮高跟鞋进苏氏。 一进苏氏办公楼大门,很直观的就感觉到了今天苏氏的低气压。 “苏总。” “苏总,早!” 陆陆续续有员工打招呼,我皆是点头,回以微笑。 乘坐电梯,直接抵达我办公室,走进,助理小张忙不迭跟进我来。 “苏总,现在大苏总正在会议室应对李总他们,看情况,并不妙。” 为了能区分我跟苏哲,公司人一般称呼我的时候就直接称呼苏总,而苏哲比我大,就称呼为大苏总。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我发现小张这个人还是比较能靠得住的。 在公司,她从来不会说人闲话是非,而且也没有拉帮结派,她的原则似乎是,谁是苏氏总裁,她就听命于谁。 “嗯,你去给我找一根麻绳,要结实一点的。”我把手包放下,直径走到办公椅旁坐下,手指敲打在桌面,沉思。 “麻绳?”小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点点头,莞尔,“你没听错,我要的就是麻绳,快去,要快。” “好!”小张应声,小跑出办公室。 我整了整自己的西服外套,拿出小镜子给自己补了个妆,见小张拿着麻绳回来,合上化妆镜,“走吧,拿着它,跟我去会议室,顺便再拿把剪刀。” “好。”小张不懂我的用意,但是很听话,在出门时,从她办公桌的笔筒里拿了把小剪刀,紧跟在我身后。 会议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杂谩骂声一片,如果不是这间会议室坐落在苏氏正中心的位置,我还以为这是哪个集贸市场的鱼市。 “苏哲,我今天给你把话搁这儿,如果你们兄妹俩把苏氏搞破产,我就直接吊死在苏氏大楼门口。”李民成威胁苏哲。 “你个老家伙吓唬谁呢?”苏哲也不是吃素的,早撸起了袖子,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助理拦着,怕是早就冲上去了。 “吓唬你?哼,我还跟你说,我还真不是吓唬你,也就是这些叔叔、伯伯们拦着我,不然我就早去了。”李民成呵斥。 我回头睨了眼小张手里的麻绳,拍着手走进,吵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李叔叔,老实说,这么多叔叔、伯伯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霸气,有魄力!”我拍着手夸赞,走到会议桌的正座上。 李民成轻哼一声,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把头偏向别的地方。 “你个老……”苏哲是个暴脾气,见李民成这个态度,再次嚷嚷着要动手。 我斜他一眼,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 “今天,谁来都没用,别说是你们俩,就算你们兄妹俩把霍总请来了,我也还是这样!”李民成倚老卖老,撒泼耍横。 “李叔叔,您放心,我今天不叫霍总来,这是咱们苏氏的家事,我不会让别人白白看了笑话。”我说着,扭头去看小张,“把麻绳量好长度,剪一段给李总送过去,方便李总待会儿吊死在办公楼外。” 小张闻言,看我一眼,低头,用剪刀剪了一段,“苏总,您看这个长度行吗?” “行,能挂起来把脑袋钻进去就行,这是去死,又不是去享福,哪有那么多讲究,小张,给李总送过去。”我抬抬下颌,笑眯眯的看向李民成。 小张迈步,把麻绳放到李民成面前的办公桌上,返身,再次回到我身边。 李民成瞍了眼面前的绳子,恼羞成怒,把麻绳奋力扔到脚下,“苏沫,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叔叔,我的用意难道不够明显吗?您不是要吊死在苏氏大楼门口吗?我这不是怕您没准备工具,所以贴心的给您送工具来了吗?怎么?您嫌弃绳子太短?”我挑挑眉,佯装看不懂他在气什么。 李民成气的牙痒痒,“你以为我不敢?” “敢您就去啊!”我身子倚在办公椅上,唇角弯起笑。 “如果不是你这些叔叔、伯伯拦着我。”李民成又开始用惯用的伎俩,给那几位跟他一起为苏氏打拼的元老使眼色。 有几位见状准备上前,我低头喝了口苏哲一早拧开的矿泉水,“今天谁要是拦着李叔叔为苏氏尽忠,那就是瞧不起李叔叔,瞧不起我爸,瞧不起我们苏氏!” 我话落,那几位准备上前的元老顿住步子。 一个个都是老狐狸,都想落得忠心为主的美名,临老了,谁也不想背上这样一口黑锅。 “苏沫,你这是想活活逼死我,是吗?你信不信我直接吊死在这儿!”李民成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几步走到我面前,威胁。 第六十三章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呵,直接吊死在这儿? 口气倒是不小,我就是怕你舍不下这一身的荣华富贵。 我斜眼看着李民成,半晌,他以为我是怕了,把手里的麻绳愤然摔在我脚下,“苏沫,你别以为攀上了霍衍那个高枝儿,就能为所欲为,苏氏是我们这些老前辈一点点打拼出来的,你们兄妹两想空手套白狼,没这好事。” 待李民成放完狠话,我起身,踢了踢脚下的麻绳,“李叔叔,您这是嫌绳子用的不舒坦?您说,您想用什么工具吊死在苏氏大楼门口,您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保证满足你。” 闻言,李民成气急的指着我,“苏沫,苏氏是我李民成一手打拼出来的,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接手。” “终于按耐不住说实话了?那听您的意思是,您跟我爸一起打拼出来的苏氏,我爸没了,就得您接手?按照您这套理论,那古代那些皇帝驾崩的时候,不应该传位给太子,而是应该传位给将军啊!”我讥讽的笑。 笑完,看向跟着李民成一起、起哄的那几个元老,“各位叔叔、伯伯也是这样想的?” 狼子野心,一个个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主,也不知道李民成承诺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甘愿清福不享、冒着得罪我、得罪霍衍的风险,来这里陪着李民成演这出戏。 我问话,没人答,李民成回头,横眼扫过,“你们都忘了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一个个是怎么跟我说的?怎么?到了关键说话的时候,你们就都不吭气了?” “我们,我们跟李总的想法一样。” “对,如果今天你们兄妹俩不把苏氏总经理的位置让出来,我们就陪李总吊死在苏氏大楼门口。” “苏氏是当年我们几个陪着苏老一起打拼出来的,如今交给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p孩,我们不服。” …… 受到李民成的‘点拨’后,一个个元老开始争先恐后的开口。 苏哲从座椅上蹭的起身,“反了,一个个都反了,苏氏是我们苏家的,跟你们几个老不死的有半毛钱关系!” 苏哲恼怒,撸起袖子,伸手,率先揪着李民成的衣领出气。 “哥!”我拦着苏哲,摇头,“别动手。” 苏哲松手,就着空气点了点李民成的脑袋,“你个老不死的,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大不了,我弄死你,这群老家伙群龙无首,我妹妹刚好坐稳苏氏的位置,我这买卖也不亏!” 听着苏哲的话,我突然感觉一阵暖心。 但,感动归感动,目前最先要处理的,当然还是以李民成为首的老狐狸。 “小张,点点人头,按人裁剪,把麻绳分段,不够的话,就让下面的人去买。”我努努嘴,重新坐下。 “苏沫,你什么意思?”人群里,其中一个元老开口。 “刚才各位不是说,如果今天我跟苏哲不让位置的话,诸位就要吊死在苏氏大楼门口吗?我今儿就给诸位一句准话,苏氏是我们苏家的,我们兄妹绝对不可能退出苏氏,所以,我给诸位裁剪好绳子,待会儿你们就集体吊上去。”我揶揄的笑。 小张是个特别听话的助理,而且工作效率极快,我话音落不久,她就已经把手里的麻绳裁剪完。 “苏总,加上李总那根,一共是九根。”小张汇报。 “好,去召集保安,把这几位老总、董事都请出去。”我吩咐小张。 小张点头,出去招呼保安。 小张出去后,会议室乱成一团,这群老狐狸怎么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同意他们集体吊死在苏氏办公大楼门口。 讲真,我这件事办的挺没品的,但我是谁?我本来就是个没品的人,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我是作妖出了名的,多他们这一出,我一点不嫌多。 李民成怕待会儿真出去老脸上挂不住,弯腰捡起地上的麻绳,作势就要在会议室找个地方上吊。 苏哲嗤笑,“老李头,你到底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亏你能做得出来。” 李民成不应苏哲的话,装模作样的往会议室门框上拴绳子,“谁都别拦着我,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哥,你不是下载了许多做直播的app吗?现在不用,等何时?”我挑挑眉眼,带笑。 苏哲恍然大悟,掏出手机,打开某个知名直播app软件,对准李民成,录了一小段后,回头问我,“你说哥这下会不会涨粉?” “必须得涨啊,苏氏元老上吊,这么大的新闻,肯定得涨粉,你记得在每一个直播app上都发一遍,总有一个会火。”我嘴角噙笑。 李民成见苏哲给他录像,转身,跟苏哲抢手机。 苏哲年轻、身手又好,李民成哪里是他的对手,两圈下来,累的气喘吁吁。 苏哲跟李民成在会议室闹的鸡飞狗跳,小张已经带着十多个保安从外面进来。 “苏总!” 十多个保安齐喊。 我点点头,“来吧,各位受累,把这几位老总都请出苏氏大楼外,然后都盯紧了,谁都不准离开,一人给发一根麻绳,看着他们上吊。” 这十多个保安进门前已经受过小张的叮嘱,这一刻,一点都不好奇,训练有素的走到八个公司元老面前,连拖带拽的往外扯。 “松手,小心我回头开了你。” “就是,松手,松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 一个个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摆谱。 我嗤笑一声,“放心大胆的干,这几位,以后跟咱们苏氏绝对不会有任何关系了,我跟各位保证,以后,你们将不会在苏氏高管层里见到这几位。” 我话落,十多个保安更加下了狠劲,刚才还只是半拖半拽,现在直接就拎着衣领往出扯。 等会议室人都散了,苏哲气喘吁吁的问我,“你确定这样真没事?这可都是咱们苏氏元老级别的人,集体在苏氏办公楼外上吊,咱们苏氏不就成了业界的笑柄?” “为什么咱们苏氏成了业界的笑柄?成为业界笑柄的难道不是这九位公司元老?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嘲笑咱们苏氏,那又怎样?你不想想,就算是现在,哪一个业界同行不在等着看咱们苏氏笑话,难道有比现在这种内忧外患更让人笑话的?”我提提唇,自嘲。 苏哲听了我的话,笑笑,“也是!” 我跟苏哲下楼,几个元老站在苏氏大楼门口谩骂,几个带有好奇心的小职员小心翼翼的看着。 “都这些小心翼翼做什么?站出来大大方方的看,这是咱们苏氏的家事,咱们苏氏这个大家庭里面的人,都可以大大方方站出来看!”我对着其中一个小职员说。 小职员抬头看我,怯意,“苏总,真的可以吗?” “我看起来难道像是在看玩笑?去,把今天你们部门上班的职员都叫下来,顺便通知别的部门,有愿意看热闹的,就下来大大方方看,就说苏总说的,不扣工资,反奖励二百。”我漾笑,跟小职员说完后,跨步。 “苏沫,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李民成带头谩骂。 我走到台阶下,回看这叫嚣着的李民成跟其他八位公司元老,觉得今天苏氏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小张,去给我搬把椅子,再去给我拿把太阳伞,哦,再去我柜子里给我拿一个墨镜,最后再帮我沏一杯茶,谢谢。”我扭头跟小张说,对于李民成之类的闹腾,根本不放在眼里。 小张乖巧的走进大楼,不一会儿,安排着手下的人给我搬了把椅子出来,还给我拿来了太阳镜,一手撑着遮阳伞,另一手帮我端着一杯清茶。 我接过清茶,坐着椅子上,看了眼头顶的遮阳伞,十分满意。 我浅呷口杯子里的茶水,抬头,夸张,“这茶不错,什么茶?” “红茶,对女性身体有好处。”小张低头回头。 我又埋头抿了几口,暖意从胃蔓延向四肢。 我在这头坐着品茶,那头有几位元老已经嫌弃丢颜面开始求饶,“苏总,怎么说我们也曾经是你爸手下的老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这要是传出去,你就不怕以后没人敢来苏氏工作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别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转头看向苏哲,“你做媒体的狐朋狗友不是很多吗?打个电话叫过来,就说有爆点新闻免费赠送给他们。” “什么叫狐朋狗友?我那些都是交心的朋友好吗?”苏哲这人向来把朋友看的中,不满的瞪向我。 “好,好,那麻烦大苏总,把你那些做媒体的知心朋友叫过来好吗?”我勾着唇角,神情恭敬而又认真。 苏哲看我一眼,勉强答应,拿着手机过一旁打电话。 打完电话,苏哲回到我身边,“沫沫,今天咱们这出会不会整的有点大?” “不会!”我笃定回答,把我手里的茶杯递出去给他,等他接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苏哲,不明所以,“什么玩意儿?” “你在这儿呆着吧!我去陪那些老家伙玩玩。”我提步,没回头,背对着苏哲摆摆手。 第六十四章 棉花糖,很甜 盯着李民成的那个保安相当敬业,只要李民成的视线偏离手里的麻绳,他就会上去怒视着他,逼迫他不得不再次低头看手里的麻绳。 瞧着我走进,李民成扭头,愤愤的说:“苏沫,你别太过分。” “李叔叔,您说什么,我没听清,要不,让这位小兄弟给你把绳子挂起来?是不是太高,所以您挂不上去?”我‘贴心’的问。 李民成恨得我牙痒痒,奈何他身边站着的那位保安兄弟跟个黑面罗刹似的,吓得他丝毫不敢乱动。 看着李民成又想发怒,又隐隐带有怯意的样子,我忍不住想笑,平日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些保安兄弟,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这样整他。 “苏沫,就算我现在收手,你也不可能会管理好苏氏,你什么都不懂,苏氏在你手上,只能面临倒闭或破产。”李民成嘲弄的说。 “那是我的事,那是我们苏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现在需要操心的,是到底该直接吊死在苏氏大门口已死明志,还是等待会儿记者们来了,拍下你的丑态,当作明天经融杂志跟娱乐杂志共同的头版头条外加封面。”我浅笑,说话的声音极地,仅仅只有我跟李民成才能听到。 “你叫了记者?”李民成惊愕。 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嘘,李叔叔,说话声音稍微低点,您说这么大声做什么?如果你说的太大声,被其他叔叔、伯伯听去了,停止现在的丑态怎么办?” 我说着,努努嘴,示意他看。 李民成侧头,那边有两位公司元老已经跟保安混打在一起,伸手扯拽保安的头发。 “看来,各位叔叔、伯伯家里的阿姨都挺厉害,都是打架好手。”我轻嗤,话里的嘲弄不言而喻。 李民成咬牙,低咒,“傻x!” 越是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有时候骨子里往往越是龌蹉,比如李民成,再比如那些公司元老。 李民成气恼,狠狠心,果真把手里的麻绳攀在了苏氏大楼的门框上,转头看我,“苏沫,你记着,我是被你活活逼死的,我就是做了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成,那等您做了鬼,我恭候着。”我轻蔑的笑,弯弯唇角,冲李民成跟前站着的保安招招手,“去,帮李总拿个凳子过来,等李总踩上去蹬掉凳子后,再拿走。” “好的,苏总。”保安听话,不一会儿就从大楼里搬了把凳子出来,放到了李民成面前。 李民成踩在凳子上,把麻绳系好,伸长脖子往里钻,四周看热闹的苏氏职员跟来来往往的路人忍不住唏嘘。 我原本就是卡着点过来激怒李民成的,这会儿,时间刚刚好。 李民成还没把头钻进挂好的绳子里,我扭头看了眼正下商务车的记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滔滔大哭。 “李叔叔,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哥哥,但怎么说苏氏也是我们苏家的产业,是我爸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你就算是以死相逼我也不能让出总经理的位置啊,不然,我们兄妹俩就是愧对苏家列祖列宗,愧对我爸,那是不孝啊!”我哭的歇斯底里,垂着脑袋,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 闻言,李民成收回正往绳子里钻的脑袋,怒瞪着我,“苏沫,你别……” 注意到有记者在拍照,李民成僵了下,后面的话没骂出口。 注意到闪光灯,我哭的更加卖力,生怕自己哭的不够撕心裂肺,还暗搓搓的掐了下自己大腿。 周围几个公司元老看到有记者在拍照,一个个伸手挡住自己的老脸,看了李民成一眼,纷纷看向我。 “沫沫,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叔叔、伯伯,跟你爸打拼了大半辈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 呵,你们一个个刚才在里面逼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不看僧面看佛面? 我依旧抹着眼泪哭,还不住的往地上磕头。 论撒泼耍横,在这个‘高层次’的圈子里,我敢说,只要我敢承认是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几位元老,面面相顾,最后开口,“苏总,所有主意都是李总出的,我们就是憋不过共事这么多年的面子,所以才……” 几位元老话落,我哭的更厉害,跪坐着的身子转了个方向,“各位叔叔、伯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立个誓,以后在苏氏,绝对不再为难我跟我哥哥。”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看不明白局势,谁就是傻子。 几位元老表态,遮挡着脸离开。 所有人都离开了,就只剩下还在凳子上站着的李民成,见自己骑虎难下,李民成把脑袋一股脑的钻进挂好的绳子圈里,蹬开脚下的凳子,鼓足了劲,要活生生把自己勒死。 我一声尖叫,佯装受了惊吓,直接假装昏死过去。 苏哲跟我打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懂我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忙不迭跑过来抱起我,又招呼保安把李民成救下来,抱着我回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门,我从苏哲怀里跳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李民成那老家伙,便宜他了,咱爸咱妈都没受过我一跪。” “哈哈,这下那些个老狐狸不会再作妖了吧?”苏哲乐呵呵的走到饮水机旁倒水喝。 “还作妖?除非他们一个个的老脸都不要了。”我轻哼,紧接着说:“李民成送医院了还是?” “没,让保安送回他办公室了,还送他去医院,多奢侈啊!”苏哲冲我挤眉弄眼。 “你可够缺德的。”我抿唇,走出办公室。 经过这么一闹,我成了苏氏上下的红人,几个小职员见到我,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通红。 “想要就笑,别忍着,别回头憋出点什么毛病还得请假。”我落落大方的一笑,径直往李民成办公室走。 推开门,李民成已经把自己办公室砸的七七八八。 见我进门,李民成自嘲的笑笑,“苏总,呵,你现在是不是特得意?我这么多年在苏氏韬光养晦最后居然败在了你一个小辈手上。” “李叔叔,您那不叫韬光养晦,您那叫处心积虑。”我弯腰捡起他摔在地上的几个奖杯跟奖状,一一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这些奖杯跟奖状,都是他这么多年在公司得的,有最佳勤奋奖、还有最佳员工奖…… 我落眼在一个做成小金人打篮球的奖杯上,提唇笑笑,“李叔叔,这个奖杯是怎么得来的?” 李民成看了眼,愤然的眼神变得晦暗,“是我跟你爸念大学的时候,组篮球队得的,那个时候你爸是队长,一般奖杯只要一个,而且是交给队长保留,但是你爸看我喜欢的紧,就送给我了。” “您跟我爸当年感情真好。”我顺着他的话说,回头,注视着他,“李叔叔,我还记得您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去我们家,而且特别疼我,总是把我抱在怀里逗我乐,您当初待我的那份好,是真的吗?” 我问话,李民成哑言,脸上闪过一抹羞愧。 我唇角勾着笑,继续回头摸小金人,“我还记得后来您就不经常去我们家了,想来,那个时候是您有狼子野心了吧?” 我话落,本以为李民成会反驳,或者默不吭声,谁知,他却应了句,“是!” 我一顿,片刻失神,紧接着说:“在我爸临走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了您的心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隐晦的说,让我们提防着您,还嘱咐我跟苏哲定要让您安享晚年。 我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肯定很难过,既怕您这个当兄弟的把我跟苏哲赶出苏氏,又怕我跟苏哲把您赶出苏氏。” 李民成彻底默声,待我再次回头,他看起来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今天,我算是在商业圈丢人丢大了,我还有什么颜面活着。”良久之后,李民成自讽的说了 句。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您现在正当年。”我应笑,该说的话都说了,提步往门外走。 李民成在我经过他身边时拿起一片书柜上砸落的玻璃片,苦笑,“沫沫,是李叔叔对不住你爸,对不住苏氏,今天,李叔叔……” 我驻足,从他手里夺过玻璃片,扔在地上,浅笑,“我记得李叔叔家的儿子特别争气,现在已经在国外定居了,您如果愿意,我愿意把购买您手里的全部股份,另外在国外送您一栋别墅,让您过去享天伦之乐,我记得您英语一直很好,想来,在语言交流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民成愕然的看着我,老泪纵横,“沫沫。” “我还记得在我六岁的时候,您送了我一个彩色棉花糖,很漂亮,也很甜。”我脸上扬起稚气的笑,垂了下睫毛,“那些记者,都是苏哲的朋友,那些照片,我会让苏哲帮忙追回,至于公司的流言蜚语,您都去国外了,眼不见、心不烦。” 窗外,阳光正好,斜打进来,让人觉得温暖。 我出门,李民成在我身后道谢,我脚下步子未停,眼睛有些酸涩。 第六十五章 春心大动的苏哲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收购李民成手里的股份?” “苏沫,你怎么不上天?” “你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 “你还答应了要在国外送他一套别墅养老?苏沫,你牛x,真的,我都想跪下给你磕一个。” …… 从我回办公室后,苏哲就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还不停的在我办公室踱步。 我单手杵着脑袋看他,“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都已经答应人家了。” “呵,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苏沫,我就看你拿什么钱去收购李民成手里的股份,还有国外那套别墅,我记得他儿子是在美国吧? 美金,你想一下那个货币兑换率,一美金等于六块七人民币,这还是我给你抹掉了后面的零头。”苏哲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 我张张嘴,无从反驳。 当时我怎么就这么头脑发热,这下好了,懵圈了! 我正惆怅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扫了一眼,看着霍衍的来电提醒,伸手按下接听,又顺手按下免提。 “事情都办妥了?”霍衍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我像霜打了茄子一样回应。 “我听说了,办的挺漂亮。”霍衍笑,听着像是真心夸赞。 “霍衍,我跟你说件事,我说完之后,你再夸我。”我抿抿唇,瞥了苏哲一眼,恰好苏哲也在看我,瞄了眼我手机,用口型对我说:“现在也就霍衍能帮你。” 我把李民成的情况大致跟霍衍说了一遍,说完,霍衍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 “你是不是也在笑我不自量力?”我十有八九能猜到霍衍的心思。 “不是,我只是在想,负债累累的苏总,到底拿什么来实现许下的空头支票。”霍衍嗤笑。 我,“……” 我能实现啥啊?我跟你说,不就是为了让你帮我实现么? 我心里虽是这么想,但是嘴上却没这么说,咬在压槽,盯着手机屏磨牙。 半晌,电话那头的霍衍还是没动静,我狠狠心,“霍衍,我哭给你听,怎么样?” 霍衍玩味的笑,“苏总,你就那么自信我想听你哭?” “我算着日子,应该是想了。”我抿抿唇,厚着脸皮说。 “那你想吗?”霍衍放低声音,像勾魂儿一般撩拨在我耳侧。 我脸噌红,支支吾吾回应,“嗯。” “晚上回家说吧!你想哭给我听,我得先听听你哭的好不好听,然后定价给你多少钱。”霍衍说着,电话里传来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 “多少起价啊?总不能没底价吧,万一到时候我哭完了,你说给我一百块,我岂不是吃亏了?”我舔着下唇说。 “二百万底价,亏不了你。”霍衍应声,“行了,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跟霍衍切断电话,我觉得自己脸跟烫红了得烙铁似的,灼的皮肤都疼。 “苏沫。”苏哲趴到我办公桌上,侧歪着脑袋凑到我跟前。 “说!”我伸出两根手指,戳着他的额头,把他戳开跟我一段距离。 “霍衍喜欢这口?”苏哲眨着眼问我。 “哪口?”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就是喜欢听人哭那口啊!”苏哲直起身子,以为我是瞒着他不想跟他说,撇撇嘴,“我都听到了,跟自家哥哥还隐瞒。” 我斜他一眼,知道他没听懂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胡乱应,“嗯,是啊!” “啧啧!”苏哲砸吧了两下嘴,再次凑到我面前,“你看哥行不行?哥起价不要二百万,二十万就行,你回头跟霍衍说说。” 我刚拿起水杯准备喝水,听到苏哲的话,水杯挨着嘴跟前,喝不下去。 我直直跟苏哲对视,又想到了他如果‘哭’给霍衍看,那场面——太辣眼睛,根本想不下去! “不太好吧!”我迟疑的说。 “怎么不太好?你别看哥平时一般都不哭,但是哭起来,水平也是杠杠的,你就说霍衍喜欢看别人哪种哭法,是滔滔大哭,还是……”苏哲一眼不瞬的盯着我,就像是发现了个发财赚外快的好项目。 我抿着唇不作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哲解释。 苏哲见我不吭气,横眼瞪我,自己摸出手,转身拨通了霍衍的电话,在他说出,‘妹夫,你喜欢看人怎么哭?’后,我刚入口的温水,如数喷在了桌面上,还打湿几页文件。 霍衍在电话里不知道跟苏哲说了什么,苏哲脸色不太好看的挂断电话。 “霍衍……跟你说什么了?”我吞吞吐吐的问,生怕从苏哲嘴里说出什么让我面红耳赤的话。 苏哲睨视着我,若有所思,“霍衍说,他取向没有问题。” “哦。”我应声,干笑。 苏哲睨着我不动,“你说,霍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我也不清楚,我哪儿知道啊!”我装傻充愣。 “真不知道?”苏哲用探问的语气问我。 我摇摇头,“不知道。” 瞧着从我嘴里探问不出什么,苏哲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喂,苏沫,你那个助理叫什么?” “小张,怎么了?”我狐疑的问。 “你觉得她如果当你嫂子,怎么样?”苏哲又问。 “呵呵,我是觉得挺好,起码比你那些女主播要靠谱的多,但是,人家是怎么想的,可就说不准了。”我唇角漾笑,对苏哲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哲从我办公室离开,鄙夷的看我看了我几眼。 办公室外。 苏哲,“张助理,你电话多少?平时没事的时候咱们一起约着喝咖啡啊!” 小张,“大苏总,我对咖啡过敏。” 苏哲锲而不舍,“张助理,今天下班后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电影?” 小张,“大苏总,我今天晚上要加班。” 苏哲百折不挠,“张助理,你长得这么漂亮,晚上一个人加班,就不害怕吗?现在坏人很多的,要不,晚上我留下来陪你?” 小张,“……” 小张后面说了什么,我侧着耳朵都没听清,反正后来苏哲摔了小张办公桌的东西,气鼓鼓的走了。 我活了这么大,没见苏哲因为谁动过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小张到底是说了什么惹得苏哲动这么大的火,难道是说要去刨老苏家的祖坟? 不能够啊! 看着小张文文静静,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抱着对这个问题的好奇,我在办公室思忖了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打内线电话把小张叫起来问缘由。 小张先是惊讶我会问她这个问题,随后淡了脸,回应,“我说我不喜欢纨绔子弟,尤其是像大苏总那样的!” 我听着小张的话,冲她竖起一根拇指——“小张,我敬你是条汉子!” 小张抿抿唇,“苏总,您不生气?” “不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拒绝的又不是我。”我理所当然的说,说完,摸了摸下巴,莞尔一笑,“苏哲活了这么大,估计第一次被女孩子拒绝,哈哈哈……” “大苏总的女人缘很好?”小张掀起眼皮,眼角有颗朱砂痣。 “好啊!苏哲那张嘴,打小跟抹了蜜似的,上至九十九的老太太,下至刚会走的小女孩,中间夹杂着无数少女、少妇,没一个不被他哄的团团转,也只有你,慧眼识珠,识破了他是颗死鱼眼。”说到最后,我冲小张眨巴眼,再次冲她竖起拇指。 小张低头,眉眼动了动,“苏总……” 我‘哎’了一声,前倾着身子,洗耳恭听。 “其实,大苏总也没那么差。”小张有些尴尬,估计是碍于我的面子,觉得自己刚才对苏哲的评价有些太狠。 苏哲那人到底行不行,讲真,其实我不太了解,我们俩打小的情谊,还没我跟霍衍的深,唯一有默契谈得上的交情,就是共同演戏骗我们家苏太太的钱。 比如,小时候苏哲只要手头紧,都会把我拽到墙角威逼利诱,让我说学校要收学杂费,然后,苏哲也会这么说,这样,苏太太就不会起疑,我们俩还多了一笔小金库。 这份默契的情谊我们俩一直维持到高中,直到有一次,那个二货苏哲回家跟苏太太要一万块钱学杂费,苏太太二话没说给我打电话质问,我又不傻,当然不会跟苏哲一样愚蠢,当下就否决了,最后,苏哲被苏太太打的半死。 后来,苏哲问我为什么不跟他站在同一战线,我戳之以鼻的问他——“你有见过哪个高中学杂费收一万的吗?而且,咱们每个学期的学费都是直接转账刷卡的。” 苏哲闻言,愤然的瞪着我,“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无奈翻了记白眼,“你也没早问我啊!” 后来,听说苏哲那一万块钱是跟霍衍借的,目的是为了给他女朋友过生日,后来那一万块钱还没还,我没问,估计是够呛! 我思绪飘的远,小张叫了我好几声我才回神,“嗯?小张,怎么了?” “没什么,苏总,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小张恭恭敬敬的说。 我抬眼看着小张,突然觉得这姑娘要是真当我嫂子的话也不错,清了清嗓子,“小张啊,你有没有男朋友?” 第六十六章 大补汤六碗 我话落,小张看着我,迟缓,没回答。 “没有是吧?”我笃定。 小张点头,不卑不亢,“苏总,我虽然没有男朋友,但我真的不喜欢大苏总那款。” “没事,没事,你不用喜欢他,你只需要帮我吊着他,告诉他你喜欢那种积极上进的男人就行。”我双手叠加在桌面上,看着小张说。 小张站着不动,“我没太懂您的意思。” “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你别直接拒绝苏哲,就只需要给他画个目标,告诉他,只要他达到了你那个目标,你就会考虑他。”我耐着性子解释。 “那万一大苏总达到了呢?”小张蹙眉问。 “老实说,可能性并不大,当然,并不是说一点可能性也没有,到时候,你就说,你考虑了下,发现两人还是不适合,这样不就好了。”我嘻笑。 小张犹豫,“这个,怕,不太好吧?” “好,怎么不好,你想想,你这是激励他上进啊!往小说,你这是在替我们苏家做善事,往大了说,你这就是在替咱们苏氏做善事,你想想,我终究是个女孩子,苏氏以后的总裁,肯定是要苏哲做的,他如果就这样懒散,你觉得,你们这些人跟着他,有前途吗?”我言近旨远的看着小张说。 小张默声不答,我抬手拍了下桌面,“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出去忙吧,也快下班了。” “不是,苏总……”小张开口,还想再说点什么,我先她一步问话,“小张,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张思雨。”小张回答。 “嗯,好名字!”我点点头,起身,拎起手包,“我有点事,提早下班十分钟。” 在小张一脸懵圈中,我提步走出办公室,回头冲她笑笑,“记得帮我锁办公室门。” 走出苏氏,我看着准备落日太阳偏了偏脑袋,颇为有意境的感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我话落,正准备感慨,揣在兜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摸出,看到贺女士的来电提醒,我忍不住手抖了下。 话说,贺女士有段时间没跟我联系了,自从上次在霍家闹翻后,就连离婚我都没通知她。 这通电话是——兴师问罪? 看着手机屏幕上贺女士三个字不停闪烁,我梗着脖子看向别处,愣是没敢接。 贺女士来电一停,我就忙给霍衍打了通电话,待他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迫不及待的说:“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然后那?”霍衍问。 “我没敢接,你妈气场太大了,我怕她是追问咱们离婚的事。”我如实回答,光想想贺女士那张温怒的脸,我就感觉自己脊背发凉。 “没事,接吧,我妈不知道咱们俩离婚。”霍衍回答,没跟我说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霍衍电话一断,贺女士的电话就跟卡着点似的,又打了进来,我怂的不像话,边往停车场走,边按下接听。 “妈……”我这声妈叫的温柔贤惠、百转千回。 “孩子呢?”贺女士冷着声音开口。 “啊?”我一头雾水,没能理解贺女士话里的意思。 “你们夫妻当初从霍家离开的时候不是说在两个月之内怀孕给我瞧吗?我瞧着呢!孩子呢?”贺女士质问。 “妈,这个,还真不好说。”我应话的声音带着犹疑。 “不好说也得给我说清楚,今晚,霍宅,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我就让霍衍跟你离婚!”贺女士放出狠话,直接切断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我坐在驾驶位上,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搭在方向盘上,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叹气——哎,我该怎么跟贺女士解释,其实我已经跟她儿子离婚了。 顾念着我跟霍衍打小穿开裆裤的情谊,顾念着我现在对霍衍动了‘凡心’的情谊,顾念着我们老苏家还需要霍衍照拂的……咳咳……不能说情谊了…… 反正,最终结果我是开车回了霍家。 霍宅大厅,贺女士冷着脸跟我对视,我从进门开始就战战兢兢站着,纹丝不动。 “说吧,两个月期限已经到了,你那肚子,有动静吗?”贺女士瞥我一眼,低头喝茶。 我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掐了下大腿,噗通一声跪下,“妈,今天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霍衍……霍衍……霍衍……” 我光念叨着霍衍的名字,但是后面的话却没说,贺女士一听自己儿子的名字,当下就倏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顾忌大厅还站着保姆,低头小声问我,“问题出在霍衍身上?” 我含泪,点头。 贺女士大惊,趔趄了下,险些没站稳。 我忙不迭扶住,“妈。” 贺女士低头看我,刚才那张凝结了冰的脸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沫沫,来,起来,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下跪。” 我这不是一直以来被您吓得吗?都成惯性了! 贺女士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也陪着掉了几颗,最后,贺女士压着声音问,“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还有治,不是很严重,就是耗费些时间。”我隐晦的跟贺女士说,说完,低头,又挤出两滴眼泪。 贺女士见状,伸手替我擦去,宽慰似的拍了拍我的手,“沫沫,其实,妈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亲闺女看,你说你,这么大的事怎么还瞒着妈,难怪我给霍衍找女人,他那么生气……” “妈,这种事关乎到霍衍的颜面,我就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也不能说啊,今天这也是被您逼的没办法,不然,我是万万不会说的。”我情真意切的说。 “好孩子啊,好孩子,妈果然没看错你,想当初霍衍说要娶你的时候,妈可是一万个愿意。”贺女士抹干净脸颊的眼泪,看着我笑盈盈的说。 呵呵,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假。 不过,这种想法我也就是在心里掂量下,不敢真的从嘴里说出来,面上还是乖巧的挽着贺女士的手臂,“妈,我一直以来都知道您疼我,您对我那么严厉,其实是盼着我能有所作为,是不是?” “是,是,你能理解妈,那是最好不过了。”贺女士拍着我的手背回应。 这是我嫁进霍家三年来,第一次贺女士对我这么好,不论我说什么,她都顺着我,还亲手给我削了一个苹果,剥了一个橙子。 霍衍下班回来的时候,贺女士正把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下来送我戴,我推辞,贺女士态度强硬的戴到我手腕上。 霍衍站在玄关处愣神,贺女士起身招呼他,“快换好鞋过来陪沫沫坐会儿,妈去厨房给你炖点汤。” 霍衍应声,换好鞋,偏着脑袋看贺女士的方向,走到沙发边坐下,“我妈怎么了?” “没怎么啊,估计是良心发现吧,觉得这三年对我太苛刻了,所以想对我好点。”我胡编乱造,看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这水头,可比廖涵那个要好的多。 对于我的话,霍衍当然不信,盯着我看了会儿,上楼去换睡衣。 等霍衍再下楼,贺女士已经把炖好的汤端到了餐桌上,招呼我跟霍衍吃饭。 我提步上前,睨了眼瓷孤里面的汤,好奇的问,“妈,这是什么汤啊!” 贺女士掀开盖子,一股扑鼻的腥味传来,贺女士附到我耳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满眼同情的看向霍衍,“哦,呵呵……” 这汤是大补啊,据说,是刚才贺女士听说霍衍‘病情’后临时百度上查的,各种大补的食材放在一起炖,温火炖了四个小时。 在贺女士的强硬态度上,霍衍被逼着生生喝了两大碗。 饭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贺女士抹着眼泪看霍衍。 “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霍衍蹙着眉问。 “没事,妈没事。”贺女士擦眼泪,伸手摸着霍衍的脸,“委屈你了,怎么不早跟妈说,妈心疼啊!” 听完贺女士的话,霍衍眉峰蹙的更厉害,“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不用瞒着妈了,沫沫都跟妈说了。”贺女士说着,哽咽。 闻言,我一个机灵,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起身,“妈,我今天有些累,先上去休息了,明天公司有事,我还得早起。” “去吧,待会儿妈让保姆给你送一杯热牛奶进去,喝了促进睡眠。”贺女士慈爱的看着我。 我应笑,没敢去看霍衍,一溜烟往楼上跑。 身后,贺女士接着刚才的话题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育不是什么大毛病,妈知道你好强,但是你也不能瞒着妈不说啊,我是你妈……” 贺女士还说了什么,我没敢驻足多听,跑进卧室,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等霍衍回来的时候,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假装已经睡熟,霍衍几步走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我肩膀,“苏沫,你知道今天晚上那个大补汤,我喝了多少吗?” “两……两碗……”我见装不下去,闷声闷气的回应。 “不是,是六碗,刚才你回来后,我妈又拽着我喝了四碗,让我回来好好表现。”霍衍再次隔着被子拍了拍我,意味深长的说。 第六十七章 要死要活 俗话说的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听着霍衍的话,我一点点从被子里探出头,对上他戏谑的眸子时,干笑两声,“嘿嘿,那个,阿姨对你真好,是吧?” 霍衍低头看着我,从薄唇里吐出一个字,“是。” 接下来,我咽了口唾沫,没了声。 漫漫长夜,大家都是成年人,会发生什么,都懂,这个时候,不论说点什么都是扫兴,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落得清净。 霍衍跟我对视,单手撑着头在我身侧,磁性的声音勾着魂儿,“去洗澡?” “不洗了。”我脸涨红,心里暗暗的想,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倒不如表现的淡定些。 霍衍伸另一只手,摸着我的发丝把玩了几下,“什么时候才能长?” “快吧,三年五载,肯定长了。”我任由他把玩,他指尖带着热,灼的我头皮发痒。 “今天你求我那件事,想好了吗?”霍衍半眯着的桃花眼一抬,让我蓦地想起今天李民成的事,身子一个机灵坐直,“你能出多少钱?” “苏沫,你总以这样的姿态跟我谈钱,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其实可以学着跟我谈谈感情,或许,我一个心软,可以给你更多。”霍衍笑,笑容里带着玩味。 谈感情啊!我也想啊,可是该从哪儿谈起? 别的青梅竹马,要不就是从小就两小无猜互相钟情,要不就是相看两生厌到死都老死不相往来,像我跟霍衍这种中途转型的,委实不多,让我连个可参考依据都没有。 我盯着霍衍的那张俊脸惆怅,想着,我是该先用甜言蜜语哄着,还是该先身体力行的表现一下。 我脑海里正有两个小人在激奋的打架,一个小人在说,跟他说你喜欢他啊,趁机表露心思,或许最后还能凑成佳偶一双,也能成为白城上层圈子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美事,另一个小人在说,说喜欢都low啊,直接上啊!先用十八般武艺征服他,再一点点撬开他的心扉。 越是想,我心底那颗宠宠欲动的心就越是荡的厉害,唇角都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霍衍白皙修长的手指蜷曲,在我额头轻敲了下,“在想什么?笑的那么——猥琐?” 我,“……” 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正准备一鼓作气把霍衍拿下,刚霸气侧漏的解开衣服,霍衍裤兜内的手机率先响了起来。 霍衍看着香肩半露的我,眸底沁着笑,“你先忍忍。” 我忍忍? 我盯着霍衍的背影,咬牙——替我问候你祖宗! 霍衍接的是赵逸的电话,我刚才看到了上面的来电提醒。 赵逸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霍衍眉峰蹙的厉害。 “你让医生先做抢救,我很快就到。” “没办法,她爸妈都不在本市。” “嗯,我知道。” 切断电话,霍衍回头看我,默了会儿声,开口,“我今天晚上有点事,你先休息,待会儿处理完之后,如果太晚,我就不回来了。” “什么事儿?”我下意识问。 霍衍跟我对视,挑挑唇,“怎么?现在就准备开始管着我?” “谁要管着你,我就随口一问。”说着,我往被子里一躺,不在跟他说话。 见状,霍衍没再跟我调侃,拎起外套,大步走出门外。 听到关门声,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睨向窗外。 霍衍是自己开车走的,司机没有来接他,看得出,他走的很急。 看着霍衍开车走远,我返身走到床边重新躺下,刚闭眼,右眼突突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 小的时候,我们家苏太太还挺迷信的,每次右眼跳,她总会神神叨叨念个不停,那个时候我还嘲笑她,不过就是眼睛受了风,哪有那么多说道,但是随着年龄越长越大,估计是耳濡目染,我渐渐也开始了这套说辞。 一整晚,因为右眼跳的缘故,我睡的不是很踏实,天空都泛了鱼白,我才勉强睡了一小会儿。 第二天一早,因为还担心公司的事,我起的比较早。 有了前一天的那个‘误会’,贺女士现在对我的态度特别好,先是问我为什么不多睡会儿,后又跟我说工作别太累,凡事有霍家给我做坚强的后盾。 啧啧,这才叫生活,想想以前被贺女士压迫的日子,我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吃过早饭,从霍宅出来,贺女士亲自送我到门外,拉着我的手不停的跟我说要好好照顾自己,还让张婶给我带了水果盒。 开车,前往公司的路上,苏哲给我打了通电话,跟我说苏太太今晚约我跟霍衍回家吃饭,我想了想我跟霍衍现在的关系,满口应下。 这要是换作以前,我还真不一定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因为在我跟霍衍刚结婚的前三年,我们俩的关系还是蛮尴尬的,虽说偶尔也会碰面,但仅限于必须、不得不共同出席的场合。 像苏太太约吃饭这种,十次有九次我都会推掉,剩下那一次,是因为苏太太把我拒绝的后路都堵死了,退无可退。 抵达公司,苏哲比我到的要早,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小张的办公桌前,耍酷似的倚在桌子跟前,腿交叉着,单手撑着桌面。 我进办公室,在途径他身边时伸出脚踢了下他小腿,“进来,跟你有事说。” 苏哲还算以工作为重,虽然一脸不甘愿,但到底跟了我进来。 “你待会儿记得给霍衍打个电话啊,妈今天专门买的大闸蟹,就是为了给她女婿吃。”苏哲走到我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口香糖,取出一颗扔进嘴里。 “妈怎么突然想起请霍衍吃饭?”我好奇的问。 “还不是因为霍衍把苏氏还给了咱们兄妹,高兴呗!”苏哲笑着回答。 听着苏哲的话,我点点头,这的确像是我们家苏太太能做出来的事,利益面前,一切底线都为零。 关于这点,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家苏太太做家庭主妇有些屈才了。 苏哲在我面前不停的嚼着口香糖,我有些闹心,倾着身子用手戳了下他额头,“你刚才为什么因为这件事还专门给我打个电话,这些话等我来公司说不就好了?浪费电话费。” “你看哥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不就是一毛钱的电话费?哥跟谁抠也不能跟你抠啊!”苏哲说的大义凛然。 我透过门缝看了眼门外专心办公的小张,再收回视线看了眼对工作积极的苏哲,知道是那天我跟小张说的话起了效果,轻笑了下,“对了,这次建筑公司竞标的事,你负责吧,从薛老的儿子入手,据霍衍所说,白城有一半的工程队都在他手下讨饭吃。” “没问题,我绝对给你找到一个物美价廉的竞标公司。”苏哲得意洋洋的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 事实证明,苏哲除了嘴上功夫,一事无成。 这件事交给苏哲后,我就没再插过手,一个月后,苏哲给我扔了个烂摊子回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自从搞定了以李民成为首的一帮老狐狸,苏氏现在一团和气。 下班,我看着手腕的表,卡着时间拨通了霍衍的电话。 霍衍电话铃声响了几下,无人接听,我以为他在开会,转而又去拨打赵逸的电话。 赵逸接电话倒是接的很快,只是说的话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苏沫,霍总在开会。” “那他待会儿散会后,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就说今晚我妈请吃饭。” “那个,霍总今晚不方便,他今晚飞杭州。” “他去杭州做什么?旅游?” “嗯啊,旅游……” “旅游?” “那个,苏沫啊,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先挂了啊!” …… 霍衍在开会?霍衍开完会后要连夜飞去杭州旅游? 骗傻子呢? 再打,赵逸直接按下挂断,给我回了条简讯,两个字——开会。 呵呵,跟我玩这招?我玩这招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尿泥! 我在手机上按了两下,从通讯录里翻出廖涵的电话,打了过去。 廖涵接起电话,阴阳怪气,“呦,苏总,您现在每天日累万机居然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有啊,我这不是给你通风报信来了嘛!”我浅笑着,“你知道你们家赵逸去哪儿了吗?” “知道啊!”廖涵回答,“但是我肯定不会告诉你。” “我压根不用你告诉,我就是想跟你说,你们家赵逸骗你的,我刚才见他跟一个女的在酒店开……房。”说到最后,我故意压低声音。 廖涵的脑子,是单细胞组成的,简单的很,一听我这么说,当下就炸毛了,“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俩什么感情,我骗你做什么?”我故意拿捏着调调。 “那个孙子,居然敢骗我,他说最近不能陪我,是因为于曼服药自杀,还说什么千万别跟你说,说霍衍现在正在衣不解带的照顾于曼,赵逸那个孙子,我……”廖涵喋喋不休的骂,骂到最后,默了声,听着电话这头的我没了动静,噎了噎,“沫沫……” 第六十八章 高估自己 青天白日,万里无云,阳光普照,阿弥陀佛…… 我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堆废话,才把暴怒的情绪强压下去,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把腿叠加在办公桌上,听着廖涵焦急的唤着我的名字,轻嗤一声,“甭叫了,活着呢!” “苏沫,你现在……没事吧?”廖涵咽一口唾沫,担忧的问。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活的好好地。”我半仰着头躺在真皮老板椅上,翻着白眼。 廖涵在电话那头默声了会儿,掂量着我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你也别太在意,霍衍就是去照顾照顾她而已,毕竟两人也有过一段七八年的感情,做不成恋人……” “做不成恋人还能做兄妹啊?”我冲口而出。 “不是,做什么兄妹,做朋友,就是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廖涵跟我解释。 七八年的感情?他们俩什么时候有了七八年的感情?但是就算有又怎样?我们俩还二十七八年的感情呢! 我越想越生气,最后,被强压下去的那点愤怒中就还是像火山爆发似的岩浆喷涌而出。 “他们在哪个医院?”我冷着声音问。 “苏沫,不太好吧?”廖涵惆怅。 “廖涵,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们在哪个医院?”我声音犹如粹了冰。 廖涵捏着手机不回声,我深汲一口气,冲着听筒滔滔大哭,“廖涵,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你多少年的情谊,你跟那个赵逸才几年啊,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你这么做对得起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吗?你摸着你的良心……” “市医院,急诊部。”廖涵经受不住良心的谴责,慌乱中开口应。 “哼!”我轻哼一声切断电话。 临挂断电话时,廖涵在那边着急忙慌的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充耳未闻,直接按下挂断。 挂断电话,我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疾驰在白城市区的街道上,闯了几个红灯,惹了几个路旁交警,最后,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交警骑着摩托车追着我不放,直到把我逼到了路边。 “下车,下车。”小警察跨下摩托车,走到我车窗前不停的敲窗户。 我伸手,从包里拿出平时用的眼药水,在眼睛里滴了几下,打开车门,下车。 “警察哥哥,我是开的太快了吗?”我倚着车门而站,楚楚可怜。 “你不是开的太快,你是飞得太低。”小警察回话,从兜内摸出罚单。 “警察哥哥。”我走到车前,挡住自己的车牌,挤了两滴眼泪,“我今天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怎么?车上有孕妇?有重疾症状病人?”小警察手里拿着罚单,不耐烦的看向我。 我撇撇嘴,咬着下唇,“警察哥哥,我……我老公出轨了。” 小警察看着我,面不改色,“出轨的还是你闺蜜是吧?你跟你闺蜜十多年的交情,她一直都以你马首是瞻,你一直觉得你们俩是亲密无间的小姐妹,没想到她其实一直恨你,这次还设计抢了你的老公……” 我,“……” 难道这位警察哥哥也看言情小说? 我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警察哥哥抢了先,最后,咬了咬牙,开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当初跟我老公结婚的时候,他是看上了我们家家产,后来……” “后来你爸死了,然后你老公侵吞了你们家的家产,而你成了下堂妇,他跟他以前的初恋女人一起把你赶出了家门。”小警察镇定自若的接话。 我,“……” 道行够深啊! 不过我还有绝招!我咬着下唇,瑟缩几下,“警察哥哥,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是不相信你们女司机,我这月初参加工作,逮住的女司机,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借口,到现在我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小警察唇角掀起一抹讥讽,那表情好像是在对我说——你能不能长点心,编个好点的理由?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纵横撒谎界这么都年,怎么能被这么一点点小挫折打到。 “警察哥哥,你要是实在不信我的话,你现在就跟我去一趟市医院,如果我说的是假话,罚单随便你开。”我依旧含泪。 小警察凡心不动,谈笑自若,“姐姐,我没那么闲,您要真赶时间,就别拦着我,让我开了罚单,你回头把罚款一缴,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不去,怎么就能过去,现在不是一张罚单的事,你现在是在质疑我人品啊!”我一脸伤怀,说着,还不忘抹两下眼泪。 听着我说,小警察不耐烦,正准说点什么,被我强拽着塞进车内。 小警察一脸懵圈,我一脚踩下油门。 市医院。 小警察从我车上往下走时,脸色苍白,蹲在停车场旁吐的一塌糊涂。 “你……”小警察指指我,后面的话被呕吐声所代替。 我锁好车门,低头看着小警察,故作关心,“警察哥哥,你没事吧?” “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小警察强撑着站起身子。 “你放心,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唯一的长处就是从不撒谎。”我边说,边带人往急诊室走。 市医院的急诊室在一进医院大门的左侧,因为分工明确,这个地方一般情况下来人并不多,走在楼道里,还能感受到从窗户外吹进来的温煦暖风。 一进急诊科,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叼着未点燃烟的赵逸。 听到高跟鞋声,赵逸往我这边瞥了一眼,吧嗒,叼在嘴前的烟掉落。 “苏沫?”赵逸忙不迭起身,下意识看了眼病房,迎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如果不是身后有小警察在场,我一定出手一掌拍死赵逸,但现在不行,我还得靠他配合我演戏。 “霍衍人呢?”我咬着下唇,瑟缩的问。 赵逸脸色微僵,“沫沫,你听我解释,那个于曼喝药了,霍衍他……”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骗我的,在结婚以前,他们俩就有情,结婚后,更是以什么同事的名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后面的话我编不下去,掩面痛哭。 身后小警察见状,瞬间就愣了,小声嘟囔,“姐,你说的是真的啊!” “我早说了,我这人从不撒谎,你要是还不信,他们俩现在一定就在病房里面,你去看。”我拽着小警察的衣服就往病房走,赵逸一把将我拦住,“沫沫,就这么点小事就惊动警察,犯不上。” 小警察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真的傻到要跟着我上去看,从我手里挣脱,说了几句宽慰我的话,扭头就走。 目送小警察离开,我眼泪瞬间止住,转身去跟赵逸对视,用余光瞍了眼急诊室病房,“解释一下?” “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昨天晚上,大半夜,于曼突然给我打电话哭的厉害,跟我说她不活了,哭了特别长时间,最后连遗嘱都跟我说了。”赵逸囫囵的拍着胸口,一副受惊吓的样子。 我打小就懂一个道理,说要死的不一定会死,大声哭的不一定难过,那些什么都不说的,咬牙忍着的,才是真正伤怀痛苦的。 赵逸说完,见我不吭气,抿抿唇,“沫沫,你好歹说句话啊!” “于曼给你打电话的时候都那么惨了,遗嘱都说了,你怎么不直接给殡仪馆打电话,你给霍衍打电话做什么?他是能抢救?还是能把她火化?”我说话刻薄,半分情面没留。 赵逸看着我,半晌没说上话,最后说了句,“沫沫,其实于曼挺可怜的,在白城无依无靠,她这次回白城,原本就是舍下一切奔着霍衍来的。 何况,她根本对你造不成威胁,你不用担心。” 赵逸话落,病房门从里面打开,霍衍一脸倦容走出。 在看到我时,霍衍先是稍稍惊愕了下,随后恢复了正常,“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影响了霍总培养感情?”我唇角掀起一抹嘲弄。 霍衍蹙眉,“你瞎说什么?” “我妈叫你晚上跟我回家吃饭,你有时间吗?没有的话就算了。”我一口气说完,话落,睨了眼病房,讪笑,“想来,应该是没有时间。” “苏沫,你回去跟阿姨说我今天真的没时间,改天,改天我……”霍衍开口,想要解释,被我一抬手打断,“霍总,你知道一个女人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霍衍不作声,一眼不瞬的看着我。 “是太过高估自己。”我轻笑,侧着头看了眼窗外,碧蓝色的蓝天,很漂亮,“在今天以前,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苏沫。”霍衍声音里带了焦急。 “行了,别说了,你留下来照顾于小姐吧,我妈那边,我自己会解决。”我摆摆手,跨步。 楼道里,风还是如同进来时那样温煦,但我却感觉如同置身数九寒冬。 “霍衍,你不去解释下?” “解释有什么用,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性子,我再清楚不过,她认定的,解释再多也没用。” 第六十九章 你可曾后悔 夏季的风,燥热,可我偏偏吹出了穿堂风的感觉。 停车场。 我坐在驾驶位上,车窗下降半截,烦躁不安的点燃一根烟猛抽了两口,心抽的生疼。 俗话说的好,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的早。 我用牙抵着烟蒂咬着,咬了会儿,把头探出车窗外,舌尖一抵,吐了出去。 苏太太打来电话时,我正盯着急诊室的门发呆,想着,霍衍会不会认识到自己错误,怕我难过,卡着点出来陪我回苏家。 我想,如果他此刻出来的话,我就原谅他,给他个台阶下,顺便大义凛然的告诉他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然而,我想多了,直到苏太太把电话打成了夺命连环扣,霍衍也没能出来。 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情绪不是很高昂,“喂,妈。” “不要叫我妈!”苏太太语气不善。 “苏太太。”我重新更正了下自己的称呼。 “嗯。”苏太太情绪缓和了些,“准备几点回来?” “现在准备往回走呢!”我应声。 “哦,那我现在去炒菜,你路上自己开车慢点。”苏太太‘好心’提醒。 听着苏太太的话,我即将冲口而出的那句话噎了回去,道了句‘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苏太太心情不好,还哼了两句豫剧,调子听了让人头皮发麻。 开车回苏家,路上我给苏哲打了通电话,让他马上回家,江湖救急。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跟苏哲多少处出来点阶级友情,他没多问,直接答应。 我到家的时候,苏哲已经先我一步到家,正站在院子里抽烟,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风骚睡衣,配上他白皙光滑的皮肤,忍不住让我想起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圈养的少爷。 “哥。”我下车,开口。 苏哲掐灭手里的烟,“难得,在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你叫我哥。” 我瞍他一眼,想反驳,但想到待会儿还得靠他平衡我跟苏太太之间的关系,忍了忍,没吭气,换了话题,“霍衍今天有事,来不了。” 闻言,苏哲一个机灵,“你说的是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苏太太今天心情如何?”我瞥一眼敞开的门缝,探问。 “苏太太今天的心情现在还不错,但是待会儿恐怕……”苏哲张张嘴,最后拍了下我肩膀,“沫沫,你就我这么一个哥哥,你也不想看你哥因为受你拖累英年早逝吧? 任重而道远,你挺住,哥去门口的面馆去吃碗面,你在家陪妈吃大闸蟹。” 陪苏太太吃大闸蟹?呵呵,我怕我一进门苏太太就会把我大卸八块。 “哥,小张今天跟我说了一下她的择偶标准……”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提步往门内走。 苏哲紧随其后,伸出一只手揽住我肩膀,“亲兄妹,同甘苦共患难,应付苏太太这种事,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上。” 说完,苏哲清清嗓子,“那个,小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这个我待会儿跟你细说,她跟我说了很多,不是一两句能说的清的。”我回答,走进玄关处换鞋,顺便道了句,“苏太太,我回来了。” 苏太太穿着极具少女心的粉色系围裙,一脸春心荡漾的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沫沫跟小衍回来了?” 苏太太声音娇气婉转,足以绕梁三日。 但,在她看到玄关处站着的只有我跟苏哲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从娇滴滴变成了凶巴巴,“我女婿呢?” “你女婿工作忙,今晚有个临时会议走不开。”我心虚的笑,说完,还不忘捅了下苏哲的腰身,“这事我哥也知道,是吧?哥。” 苏哲秒会意,“知道,知道,挺重要一个会。” “呵呵……”苏太太冷笑,拿着手里的锅铲走近我们俩,“霍氏有个挺重要的会,你们两个苏氏的怎么知道?莫非你们俩在霍氏安插了眼线?” 我,“……” 苏哲,“……” 我还苏哲语塞,对视一眼,准备厚着脸皮承认是在霍衍安插了眼线,就听到苏太太讽刺的说:“千万别跟我说你们兄妹俩真的在霍氏安插了眼线,你们俩没这脑子,我太了解!” 伤害! 刺裸裸的伤害! 完全不顾及我跟苏哲的面子! “妈,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苏哲腆着脸撒娇,晚上苏太太的手臂。 苏太太丝毫没给他面子,直接把手臂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冷哼一声,“我倒是希望你不是我唯一的亲儿子,可老天爷听我的吗?” 苏哲受了一万点暴击,“……” 我站在一旁强忍着笑。 苏太太转身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回头,又说:“我倒是希望霍衍是我唯一的亲儿子,可老天爷听我的吗?” 我看着站在我身侧生无可恋的苏哲,忽然想到一个词——扎心了,老铁! 苏太太走回厨房,把燃气灶一关,手里的锅铲扔进洗菜池里,再次转身出了厨房。 见苏太太出来,我跟苏哲狗腿的厉害,忙上前,一个揉肩膀,一个捏腿。 “妈,今天霍衍真的有会要开,不然我肯定就带他来了。” “妈,我向您保证,沫沫说的是真的。” “妈,您就别生气了,大闸蟹呢?我都嘴馋一天了。” “妈,女婿能有儿子亲吗?” 我跟苏哲一句替一句的说,苏太太脸色如常,根本瞧不出多余的表情,好半晌,苏太太掀了掀眼皮,看向我,“苏沫,你是不是跟霍衍闹矛盾了。” 闻言,我心底咯噔一下,险些跪在苏太太面前大喊——母上大人英明! 我不吭气,苏太太横我一眼,“问你话呢!哑巴了?” “没闹矛盾,就是最近我婆婆催我们俩生孩子,然后,这不就闹了点小摩擦嘛。”我胡诌乱编。 我的话苏太太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最后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托霍衍的福,我跟苏哲大饱口福吃了一顿大闸蟹。 饭饱后,苏太太让苏哲洗碗,招呼我去书房。 我跟在苏太太身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惶惶不安,进书房后,带上房门,怯生生的跟苏太太对视。 “沫沫,你觉得妈对你好吗?”苏太太坐在书桌后,猝不及防的问了我一句。 这句话该从何说起?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从我打小的衣食住行这些方面来说,除了不如苏哲,比起旁的同龄小姑娘,好的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但是从嫁给霍衍这件事上,苏太太做的委实不像个母亲该做的事。 “妈,我不会是您抱养的吧?”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苏家才舍得把我丢出去,以此来换取苏家的片刻安稳。 “我抱养你做什么?为了气死我吗?”苏太太用鄙夷的表情打败了我的肖想。 我摸摸鼻尖,继续着苏太太刚才问我的话题,“您对我还行。”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什么叫还行?”苏太太皱眉,显然对我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还行就是还行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诚恳的说着,对于自己这个‘还行’的定义,不退让半步。 苏太太深深看了我一眼,动动唇角,“对于你跟霍衍的婚姻,妈知道,你心里一直不舒服,你喜欢的人是傅宁,是吗?” 苏太太今天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开始回顾我的情史? 提到傅宁,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有些复杂,我一时半会儿给苏太太解释不清,在看着苏太太还准备继续侃侃而谈的表情,选择了默声。 瞧着我不做声,苏太太以为我是默认,继续开口,“前段日子我去医院检查碰到傅宁了,现在很出息了,听说是升了主任。” 我不动声色,“妈,您到底想说什么?” “沫沫,你如果到现在为止还是喜欢傅宁的话,妈成全你们,但是妈有一个前提条件。”苏太太缓缓开口,跟我谈条件。 “什么条件?”我好奇的问。 “你必须把苏氏从霍衍手里夺回来,等苏氏夺回来之后,你想做什么妈都不会再拦着你,你喜欢你,就跟谁在一起,你把谁领进咱们家,谁就是苏家女婿。”苏太太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如果换作三年前,不得不说,苏太太今天所说的条件很诱人,但现在,我已经认清了我霍衍的感情,傅宁,已经是过去式。 我提提唇,小说点什么,苏太太走到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沫沫,妈知道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你懂得。” 我懂?我懂什么? 从我被打包送上霍衍床的那刻开始,我过得就像个行尸走肉,苏太太希望行尸走肉懂什么? 我站着不动,苏太太说完后往门外走,她手刚搭上门把手,我忍不住看着她的背影问,“妈,当年给我下了 药,把我送上霍衍的床,从那件事发生到现在,您后悔过吗?” 苏太太驻足,背对着我,回应,“不后悔,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那样做。” 第七十章 你这是喝了多少 我早说过,苏太太比我们家老苏更适合做苏氏总裁。 我们家老苏,太过妇人之仁,如果不是他背后有苏太太撑着,苏氏恐怕根本不会有那日的辉煌。 苏太太离开,门外苏哲钻了进来,站到我跟前,摸摸鼻子,“刚才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然后呢?”我挑挑眉。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妈说你喜欢霍衍?”苏哲压低声音问。 “现在不喜欢了。”我说着,往门外迈步。 “哎?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今天早上不是还喜欢的紧吗?”苏哲跟在我身后,说话的声音有意压低,生怕苏太太听到。 “下午就不喜欢了呗。”我回话,往大门外走。 苏哲追出来,“你今晚不在家住?” 我瞥了眼身后灯火辉煌的别墅,半分眷恋都没有,“不了。” “那你等我会儿,我去换件衣服,我也走。”苏哲说着,不等我答话,掉头就跑。 我倚车门而站,天色已经漆黑,别墅外昏黄的灯光看起来有些凄凉的错觉。 苏哲换了睡衣出来时,我刚好点燃一根烟在抽,他看了我一眼,没吭气,从他兜里也摸出一盒烟,叼出一根,低头点燃。 我们俩站在苏家别墅外吞云吐雾,半晌,我嗤笑,“你说,现在如果老苏活着,见咱们俩这样,会不会气死过去?” “不会,至少看到我不会,但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说不准。”苏哲回话,“要知道,咱们家老苏当初对你期望可是很高的,在咱家不止一次说过,以后苏氏传女不传男。” 我轻磕手里的烟灰,嘴角掀起抹自嘲,“老苏高看我了。” 苏哲看着我,张张嘴,无声,低头猛抽了一口烟。 “苏沫,当年把你送上霍衍床的事,是迫不得已,那个时候咱们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苏哲开口,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被送给霍衍的事,在苏家是个禁忌,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家的人很默契,谁都没提,我如常隔三差五的回来,苏太太如常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一切,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过去三年多了,现在被苏哲这样一本正经的提起,我手指夹着的烟抖了下,烫红的火星燃了袖角。 见我脸色无异,苏哲继续说:“那个时候追债的人天天上门,他们放出话,如果短期内不还钱,就把你卖到天上人间那种地方,所以……” “所以,在选择让我伺候一群人还是伺候一个人之间,你们选择了让我伺候一个人,然后又在选择让我伺候年老色衰李总还是英俊多金的霍衍里面,你们选择了霍衍。”我把燃着的烟头掐灭在指腹,嘶的一声,灼了一层皮。 苏哲咬牙,“如果我是女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做这种事,自从你跟了霍衍,妈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每到深夜就自己悄悄哭,有几次,她甚至半夜到客厅找安眠药,想一了百了。” 我低头看着揉搓在指腹间的烟头,黑搓搓的,有些未燃的烟丝也被搓了出来。 “沫沫。”苏哲再次开口。 “我想喝酒,有兴趣吗?”我抬头看苏哲,脸上绽出笑。 苏哲恍惚了下,小心翼翼的探问,“你不生我跟妈的气了?” “生,但是有什么办法,我这人心不够狠,如果够的话,跟你们断绝关系也是好的。”我边说,边返身去开车门。 苏哲眼疾手快,把指间的香烟扔了,跑到副驾驶前俯身坐进系好安全带,一脸贱兮兮的笑,“沫沫,你不是跟我说小张跟你说了她的择偶标准吗?” “哦……”我打转方向盘,“忘了。” 苏哲咬牙切齿,我红唇潋笑。 酒吧。 苏哲对娱乐场所这方面,比我熟,我最多也就是逛逛奢侈品店,酒吧这些地方也就是几个固定的老地方,但苏哲不一样,白城的娱乐场所,就没他不熟悉的。 车停在一家叫‘旧人’的酒吧外,苏哲抬手,拇指后仰的指指亮着霓虹的牌子,“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特够味?” 我皮笑肉不笑,“没看出来,你还挺文艺小青年。” “那是!”苏哲一只手环过我肩膀,把我抱进怀里,揽着我往进走。 酒吧的服务生似乎跟苏哲很熟,一路走来,这些人都在喊着苏哲的名字打招呼,有几个看着像常客的也跟苏哲熟识,看着他怀里的我,笑的猥琐,“苏哥,极品啊!” 苏哲瞪说话的人一眼,揽着我径直走向吧台,让调酒师调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尝尝,我每次来都尝的。” 我看着杯内晃荡着的蓝色液体,叫不上来名字,“什么东西?” “你先尝尝。”苏哲继续怂恿。 我低头,嘬一口,入口咸、涩,最后是甜。 “有没有品出来什么味?”苏哲眨巴着眼问我。 “五味杂陈。”我嘻笑,低一口喝尽。 “这杯酒,叫人生,浮生若梦,酸甜苦辣。”苏哲浅笑,眼底是与平时吊儿郎当不符的深沉。 我看着苏哲,有一瞬间的晃神,再看,他已经恢复了常态。 这一晚,我跟苏哲喝了很多。将近三十年,这是我们兄妹俩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聊了很多,有小时候我们家老苏偏心我,也有苏太太偏心他。 聊到最后,苏哲哭了,说他对不住我,酒吧五彩缤纷的灯闪烁,苏哲一手撑着我膝盖,说:“苏沫,我给磕一个吧!” 我没应声,苏哲收回手,捶打自己的胸口,“这疼,你知道吗?疼,自从你嫁给霍衍,这的疼就没停止过。” 我看着苏哲,眼眶泛红,手却扬起来在他脑壳上拍了一巴掌,“苏哲,你有病啊!回家!” 苏哲被我连拖带拽的扯出酒吧,他跌跌撞撞的在马路上唱歌,唱的是真心英雄,五音不全,燥的厉害,如果现在不是在大马路上,而是在居民区,我还真担心有人会一盆水从头顶给他浇下来,再顺便告他扰民。 苏哲唱累了,挽着我的手臂开始迈正步,走几步,停下,抬头看我,“沫沫,你跟哥说,你是不是特喜欢霍衍?” “一般般吧!”我应声,把苏哲拽到马路旁坐下,自己走到路边打车。 原本今晚是想让苏哲陪我宣泄下心情,没想到,最后成了我陪他宣泄。 手腕上的表指向凌晨一点,夜生活正值鼎盛,马路上的出租车都是满的,来来往往,愣是拦不下一辆。 我担心苏哲喝多了出事,一回头,苏哲正举着手机跟谁打电话,嗓门极大。 “对,我们在‘旧人’酒吧这儿。” “没喝多,我没喝多,喝多的人是苏沫。” “苏沫啊,喝多跑马路上跳舞去了。” “拦了,没拦住啊!” …… 苏哲满口胡话,看的我发笑,喝多的人明明是他,偏偏说是我,还有,我什么时候跑马路上跳舞了? 我也不知道苏哲是真的在打电话,还是在撒酒疯,看着他没事,我扭头继续打车。 “沫沫!” 苏哲忽然在身后唤了我一声。 我回头,苏哲脱下自己的外套来在手里举过头顶不停的甩。 我被他滑稽的举动惊的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走上前,去拽他手里的衣服。 “苏哲,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想上明天的头版头条。”我一把扯下他手里的衣服,披在他身上,粗鲁的强迫他穿上。 “我不要你给我穿,我要让霍衍给我穿,我是他大舅哥,他应该为我服务。”苏哲撒酒疯。 我讥讽的睨他一眼,“霍衍?哼,你要是等他,怕你得等死在这儿,人家现在正在医院陪他的老情人,说不准现在正软玉温香、缠绵悱恻……” 说着,我自己把自己堵的够呛,往地上啐口唾沫,“臭不要脸,昨天晚上还说对我感兴趣,喝了六碗大补汤,都补别的女人身上了。” “什么大补汤?”醉酒的苏哲傻愣询问。 “你穿上衣服,闹什么啊!”想到霍衍现在正跟于曼在医院滚床单,我心里憋屈的厉害,说苏哲的语气也不自觉加重。 醉酒的苏哲,傲娇的厉害,倏地起身,双手插腰站在马路边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谁还不是个小公举,我就让霍衍给我穿衣服,他要是不给我穿,我就冻死在这儿。” “那你好好等着吧,你就算冻死在这儿,他也不可能给你穿!”我冷哼,感受着夏季的暖风,想,这气温,想冻死都难。 苏哲摆谱,双眼直直越过我肩膀,瞪向我身后。 我看着他的目光,后知后觉,正准备回头,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男人开了口,“衣服给我,我给你穿。” 霍衍上前,从苏哲手里接过衣服,替他穿上,神情淡然。 苏哲冲我得意的笑,看向霍衍,“霍衍,我是不是你大舅哥?” 霍衍答,“是!” 我心底咯噔一下,某些发酵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开。 给苏哲穿好衣服,霍衍回头看我,头微倾,在我身上闻了闻,蹙眉,“你这是喝了多少?” 第七十一章 小白眼狼 一直忘了告诉你,我有多欢喜,遇到的人是你。 苏哲最后被强塞进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开车走时,他还醉意的趴在车璃上跟我和霍衍挥手致意——“同志们幸苦了!我先走一步!” 在进酒吧前,苏哲一直在跟我强调一句话——哥的酒量,不是吹的! 出酒吧后,我发现,苏哲的酒量,全靠吹! 苏哲走了,昏黄的路灯下,我跟霍衍的影子拉的倾长,我梗着脖子看头顶的灯,看夜空中的月亮,看月亮旁边的星星…… “今天晚上吃的什么?”霍衍突然问。 “大闸蟹。”我应答,收回视线,瞥着他,本想刻薄的问一句‘你跟你家于曼晚上吃的什么?’,话到嘴边,噎了回去。 我要是问出这句话,给不给他添堵我不知道,但是给我添堵,是肯定的。 “好吃吗?”霍衍又问,薄唇间勾着笑。 “还成。”我承应了一句,走到马路边打车,“霍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霍衍从兜内摸出一根烟点燃,清清浅浅的抽,噙着笑看我站在马路边东蹦西跳的打车。 等我蹦跳累了,我吐口浊气,返身走回到霍衍身边,“霍总,借根烟抽抽。” 霍衍抬手,把嘴角的烟取下,递到我唇边,“抽吗?” 抽! 为什么不抽? 我又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况且,彼此间的口水都不知道互吞过多少次,还在乎共抽一根烟? 我红唇轻启,把霍衍递过来的烟叼在嘴前,抽了两口,蹲在马路边,伸手,把香烟夹杂指间,“霍总,麻烦您让让,您挡着我看车了。” 霍衍走到我跟前,用脚踢了踢我脚尖,“站起来,什么样子。” 顺着霍衍说,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蹲姿,很豪迈的姿态,腿敞开着,西服裤被撑的紧致。 “我又没穿裙子,怕什么?”我反驳,收回视线,继续八风不动的蹲着。 “我送你回去。”霍衍从兜内摸出车钥匙,捏在手里掂了两下。 我轻笑着摇头,“不了,我喝酒喝了多,坐车难受。” “我背你。”霍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狭长的桃花眼半眯着。 从酒吧到c公寓差不多得半个小时,到锦江别苑的话最少得一个半小时,想到今天下午在医院的事,我把燃至烟蒂的香烟拧灭在柏油马路上,笑靥如花,“回锦江?” “行!”霍衍答应的痛快,在我面前蹲下。 我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霍衍会答应额这么痛快,看着蹲在我面前宽窄有型的背,我抿抿唇,攀上。 一路上,霍衍无言,我攀着他的脖子侧着脸看白城的夜景,心里被某种情绪填的满满当当。 “苏沫,今天在医院……”霍衍开口。 不等他说完,我忙不迭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我不想听。” 霍衍点点头,我松手,他轻笑。 我一点都不想从霍衍嘴里听到于曼两个字,嫉妒就像是一颗罂粟种子,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只要见到丁点养料,就会疯了似的肆意生长。 从酒吧到锦江别苑,霍衍走的缓慢,足足用了两个小时,等到家,我从他身上跳下来,看他开门,问,“累吗?” 霍衍回头看我,“是我欠你的。” 我语塞,从他打开的门缝间挤进去,换鞋,径直走向沙发。 今晚的我跟霍衍,气氛有些尴尬,心里有个结,拧巴着。 我窝在沙发里躺着,霍衍倒了杯水过来,递到我面前,“还在生气?” “没有。”我一口否决,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终究还是没按耐得住,“今晚于小姐那边不用人陪?” 听着我酸的冒泡的话,霍衍笑出声,“还说没生气?” 我舔舔下唇,“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是生气,就算是个陌生人、阿猫、阿狗我都会问问,何况于小姐还是熟人。” 面对我的谎话,霍衍也没拆穿我,沉声,“她父母从太原那边赶过来了。” “哦,那霍总不是更应该陪着?岳父岳母都来了,难道不是更应该表现一下?”我阴阳怪气的说。 霍衍低头,在我鼻尖上捏了捏,“苏沫,想从你嘴里听句好听的,怎么就那么难。” 说完,霍衍把我打横抱起,大跨步往卧室走。 “你……你做什么?”我扯着他的衣领,想挣扎,但是又怕从他身上掉下去,只能象征性的挣扎几下,全靠嘴硬撑着。 “什么都不做,累的厉害。”霍衍唇角勾起一抹笑,把我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自己从衣柜里拎了件睡衣往浴室走,“我去冲个澡,一路背你回来,身上都是汗味。” 看着霍衍走进浴室,我盯着浴室门发呆。 今晚的霍衍不对劲,虽然他一直都在笑,但笑意却不及眼底。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冲完澡的霍衍从浴室出来,我半跪在床上,挪到床边,“喂,你怎么了?” 霍衍正擦拭头发,挑挑眉,“什么怎么了?” “是不是于曼父母说你什么了?”我直言不讳的问。 霍衍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下,坐到床边,讪笑,“你怎么知道?” “哼,用脚丫子想都能想到。”我很自然的从霍衍手里接过他的毛巾,半跪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边擦边说:“人家女儿放弃一切、跋山涉水来找你,现在,你不仅结婚了,人家的女儿还喝药住院了,换作是我,我也得找你麻烦。” 闻言,霍衍强撑着的脸上终于露出抹疲惫,回手,把我扯到他腿上,低头抵着我,“你知道你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吗?” “什么?”对上霍衍深如潭水的桃花眼,我不由得咽口吐沫。 “祸水,红颜祸水。”霍衍剐蹭着我鼻尖。 我窝在他怀里不动,他刘海滴落的水珠打在我脸上,我下意识闭眼,唇上,温热滚烫的柔软随之落下。 霍衍吻的急,几乎要我把溺死在他怀里。 我双手不由得扯住他衣领,脚尖瑟缩。 “沫沫……”霍衍喘着粗气抵着我额头。 我脸涨红的不像话,推攘他几下,“睡觉、睡觉。” 霍衍用手扣住我腰窝,“怕我背了你两个小时,体力不支?” 我,“……” 我想跟霍衍说,‘我怕你对我的那种喜欢,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喜欢’,但我说不出口,自尊心堵在情感宣泄口,阻止我向前。 我跟霍衍就这样僵着,良久,霍衍问,“今天阿姨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摇头也没点头,而是问了句,“霍衍,你还喜欢于曼吗?”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霍衍反问,随即笑笑,“不喜欢。” “那你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她?”我又问。 这下霍衍没回答,而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阿姨今天是不是特别生气?” “没有。”我摇头,睨着他,倏然一笑,“但是我妈跟我提了傅宁,说前些时候在医院碰到他了。” 提起傅宁,霍衍眉峰蹙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我下巴,“你还在惦记他?” 我伸手推开他,趁机从他怀里逃出来,钻进被子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惦念你的于小姐,我怎么就不能挂怀我的傅医生。” 霍衍温热的大手往被子里一伸,扣住我脚踝,往下一扯,顺势一个转身,倾压在我身上,“不准,小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花我的、用我的、挂怀别的男人,你觉得合适吗?” 我下巴抬高,“合适,怎么不合适。” 霍衍眉峰蹙的更厉害,低头啃咬在我下巴上,“小白眼狼!” 第七十二章 闯祸 长夜慢慢,最后剩下的是一室旖旎。 次日。 阳光透过纱窗洒落进来,我疲倦的睁开眼,顺手去摸身边的位置,一片冰凉。 我一个激灵,睡意清醒大半,侧目,发现霍衍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床头放着一张支票,我伸手拿起,扫了眼,空白。 这意思是让我自己填? 我起身,半倚在床头,把支票拿在手里晃了晃,自拍了一张照片,找到廖涵的微信发了过去。 廖涵信息几乎是秒回,简言洁语就四字——臭不要脸! 我,“……” 说好的友谊长存呢? 早上这点惬意没维持多久,苏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接起,苏哲在电话那头怒吼,“苏沫,我是你哥,亲哥,你怎么能在我喝醉酒的时候让一个出租车司机送我回家?” 我把手里的支票揣进怀里,舔舔下唇,“怎么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对你意图不归?” “那倒没有。”苏哲回应。 “那你一大清早大呼小叫做什么?”我跳下地,把手机夹在肩膀跟脑袋之间,走进浴室洗脸。 “苏沫,你那边淅淅沥沥是什么声音?”苏哲嫌弃我这边有噪音,不满的问。 “你猜啊!”我戏笑。 苏哲没吭气,顿了会儿,直接切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我一脸懵圈,等我洗完脸,苏哲发了条简讯给我——沫沫,虽然咱们俩是嫡亲的兄妹,但是你也应该懂得男女有别。 我,“……” 现在这人都怎么了?思想怎么就不能纯洁点? 我没给苏哲回信息,洗完脸,揣着支票直接开车去往公司。 自从苏哲下定决心要追求小张之后,几乎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小张办公桌上有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鲜红的,让人看了肝都发颤。 “苏总早。” 见我踩着高跟鞋走近,小张起身打招呼。 我轻‘嗯’了一声,从她办公桌上的一束玫瑰里取了一枝,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这花是哪家花店送的?以后让苏哲给你换一家,一闻就不新鲜。” “啊?好。”听到我的话,小张失神了片刻,忙应声。 我拿着取下的那支玫瑰走进办公室,好心情的插进我办公桌的笔筒里。 我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李民成的事处理了,收回股权,然后让小张去给他联系国外中介找一处养老的房子。 我把霍衍给我的空白支票交给小张,让她核算好需要多少钱,自己填,小张拿着空白支票微愣了下,“苏总,我还是合算好价格后给您,您自己填吧,我怕……” “没事,你做事我放心。”我冲着小张宽心的笑笑,“对了,你顺便去跟大苏总交接下,公司最新竞标的那件事,看看需要付给工程队多少钱,统计下,一并算进去,这张支票可是咱们苏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定要算好。” 小张点头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小张是那种对工作特别尽责的人,如果说这个人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做事太过一板一眼,有些古板。 把公司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我忙里偷闲起身冲了杯咖啡,刚抿几口,办公室门被苏哲兴冲冲的从外推开。 “沫沫,哥跟你说件事,这次咱们兄妹俩要发大财了。” “我不敢指望发大财,就目前来说,只要能维持得了苏氏的正常运转我就烧高香了。” “这笔买卖要是成了,别说维持苏氏正常运转,咱们兄妹还能从中狠狠赚一笔。” 我斜眼看着苏哲,想看看他是不是脑袋注了水,所以才这样异想天开。 察觉到我满是鄙夷的眼神,苏哲轻咳几声,“沫沫,你这种眼神,很伤哥哥的心,知道吗?” “哥,面对你这样异想天开的样子,除了这种眼神,我实在是不知道该用哪种眼神去看你。”我撇撇嘴说。 苏哲不满的看我一眼,走到我的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身下的老板椅嘚瑟的转了个圈,看着我,“这次哥绝对不是诓你,是真的,协议哥都已经签了。” 苏哲说的发大财,就是那块地皮竞标的工程队,他签了一家价格低又服务好的,而且前期只需要付一成款项,剩下的,竣工后再交付。 听着苏哲的话,我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你确定有这种好事?” “当然确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苏哲拍着胸脯保证。 “你找的那个工程队,是我给你推荐的薛老儿子手下的吗?”我还是略有担心的问。 问及此,苏哲默了声,目光闪烁,好半晌,挠挠头,“苏沫,不要关注这些细节,结果最重要。” 就算我是个傻子,也瞧出这件事里面有猫腻,端着咖啡杯走到苏哲跟前,“这个工程队你从哪里找的?” 苏哲怕我生气,从椅子上起身,给我把位置让出来,“沫沫,你别担心,特别靠谱,真的,这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给我的,铁哥们。” 苏哲如果不说这句话,我或许还能稍稍放心些,但是他一说这句话,我忽然就感觉到不安了,而且是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感到不安。 “你哪个铁哥们?我认识吗?”我歪着脑袋问。 “不认识,我后来处的一个哥们。”苏哲回答,回应的声音极小。 得,这件事算是办砸了! 闻言,我心底咯噔一下,“钱付了吗?” “刚付,你刚才不是让小张去找我吗?我就顺便让她通知财务把钱打过去了。”苏哲瞧着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苏哲!”我咬紧牙槽。 “沫沫,你别冲我吼,你一吼我都哆嗦。”苏哲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刻意跟我拉开一段距离。 “给你那位传说中的好哥们打电话。”我睨苏哲一眼,深汲气。 “现在?”苏哲犯难的看着我。 “沫沫,你不会是想把钱追回来吧?这可是我兄弟,你这样做的话,我会很没面子的。”苏哲脖子一梗,跟我对持。 我轻笑,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几下,“你怕丢面子?苏哲,你信不信,这件事你如果办砸了,别说面子,你连里子都丢完了。” 听我说了事情的严重性,苏哲不甘愿的从兜内摸出手机,按了一串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倒是接的挺痛快,一接起电话,就跟苏哲称兄道地。 “苏哥,给兄弟打电话什么事儿啊?” “小徐啊,我想说,就今天我给你打的那笔款……” “收到了,我现在都已经安排人往工地走了,兄弟办事,你放心,绝对利索,不会有半点拖拉。” 苏哲口中的那位兄弟,光听电话里的声音就知道是个‘社会人’,人圆滑的厉害,几句话下来就把苏哲搪塞的说不出话。 我给苏哲使眼色让他说退款的事,苏哲一脸提防的看着我,拿着手机往房门口走,边走边说:“小徐啊,好好干,我给你打电话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说完,苏哲都没给我留说话的机会,直接切断了电话。 我看着苏哲,抄起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直接扔了过去,苏哲闪躲的快,避到角落,“沫沫,你也听到了,人家都已经安排人往工地走了,我现在跟人家提退款,不合适,再说了,我连合同都跟人家签了。” 从我认识苏哲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办事情这么麻溜,简直麻溜的不像话。 我倏地起身,拎起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走到苏哲面前,“你跟我去趟工地,现在、立刻、马上!” 第七十三章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苏哲闯了祸,而且是个后患无穷的祸。 我本以为,整改苏氏,只要搞定了像李民成那样的老狐狸,然后再兢兢业业的经营,再蹭些霍衍的人脉,就算是不能让苏氏重现辉煌,保下苏氏,让其正常运转,也是搓搓有余了。可我忽略了一点,除了神一样的对手,我还有猪一样的队友。 我开车疾驰在马路上,苏哲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的扯着安全带,嘴里嘟嘟喃喃,“沫沫,你慢点,我害怕。” 害怕?嘶,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私下里,苏哲还经常跟人飙车,现在跟我说他害怕,在我面前装纯情小少男呢? 我看,他就是怕我去了跟人闹,所以才故意拖拉时间。 对于苏哲的哭求,我表示无感,一脚把油门踩到底,仅用了半个小时时间就到了工地。 苏哲口中的小徐,全名叫徐强,只需要搭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奸诈的厉害。 见我跟苏哲下车,徐强殷勤的上来迎接,先是跟苏哲握手,转身看向我,问苏哲,“这位是?” “我妹妹,现在苏氏就是她在做主。”苏哲回应,说完,苏哲怕丢了自己的面子,又补了句,“但是一般的事情,全都是我做主。” 徐强笑笑,主动伸手跟我握手,我睨他一眼,视线落在他们正搬腾的工具上,“说吧,怎样你们才能解约。” 一听我的话,徐强的脸当场就落了下来,转而去看苏哲,“苏哥,这是什么意思啊?您跟兄弟签了合同,兄弟为了你的工地能尽早开工,把别的工地的兄弟都叫了过来,你现在跟我说解约,你让那个我怎么跟手下那些兄弟解释。” “赔偿金,说个价。”我依旧不为所动。 我来这的目的其实就一个,就是想看看跟苏哲签约的这个人,如果他靠谱,那我便忍了这次,如果他不靠谱,那就算是前期付点赔偿金,也不能让他后期做出豆腐渣工程,影响了苏氏的名誉。 我话落,徐强倏然一笑,“外界传言说苏大小姐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想到,那传言只是迷惑大家的烟雾弹啊!” “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咱们就省了吧,你说价就行。”我眼睛眯了眯,懒得跟他多说。 徐强不急不缓的从衣服里掏出一份合同,展开,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如果甲方无故与乙方解约,需要以签约金的十倍赔偿。 十倍?两千万的话,那是?两个亿? 我秀眉一蹙,回头去看苏哲。 苏哲局促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当初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小徐说……” 小徐说了什么,我没继续往下听,冷眼看着苏哲,心想,我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哥! 苏哲自觉理亏,解释了几句后,就开始保持默声,时不时看我一眼,撇着嘴,“沫沫,其实小徐这个人很靠谱的。” “就是,苏总,您别看我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好像是不务正业的样子,其实我这个人特别靠谱,就是霍氏您知道吧?他们手下有好几块地皮都是我做的工,他们的霍总,对我印象特别好,还亲自请我吃过饭。”徐强拍着胸脯跟我保证。 呵呵,霍衍会请他吃饭?我都能看出他几斤几两,霍衍会那么愚蠢? 我没应声,直接转身离开,上车,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半晌后,苏哲屁颠屁颠跑回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沫沫,还生气呢?我跟你保证,小徐真的是特别靠谱一个人。” “你跟我保证?你拿什么跟我保证?你自己觉得为人你都保证不了,你跟我保证他的?”我冷笑,表情漠然。 自从我跟霍衍离婚后,苏哲一直陪在我身边,其实我们俩的兄妹感情已经缓和许多,这件事,再次点燃了我们俩之间的矛盾。 苏哲是好面子的人,听我这样说他,冷着脸说:“我为人怎么了?你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喽?我的人品怎么了?我的人品难道不比你好?吃的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就是霍衍,如果换做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着那个姓傅的,我早跟你离了十八次婚。” 我跟苏哲互相戳对方的软肋,一句比一句狠。 “你好,身为苏氏的副总,追人家一个小助理追求了数月,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给你,为什么?因为人家觉得你不靠谱!”我满是鄙夷的说。 “我不靠谱?你才不靠谱!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刚跟傅宁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大半宿、大半宿不睡觉给人家写情书,还说会喜欢人家一辈子, 现在呢?打脸了吧?移情别恋了吧?要我说,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霍衍戳着我的脊梁骨说。 水性杨花? 有这样用这种修饰词描述自己妹妹的哥哥? 我这小暴脾气,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袖子一撸,直接扑过副驾驶座上掐住了苏哲的脖子,并且使劲晃荡了几下,让他后脑勺抵着副驾驶车门的玻璃。 “跟我道歉!”我凶巴巴的瞪着苏哲。 苏哲不为所动,坚毅的厉害,横我一眼,“让我认错?除非你先跟我认错!承认我是个很靠谱的男人,并且还必须夸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我,“……” 我跟苏哲正在车内打的不可开交,赵逸的电话打了进来。 听见手机铃声,我对着苏哲做了个鄙夷的手势,收回身子,按下接听。 赵逸说话简明扼要,“听说你们跟徐强签了合同?” “嗯啊!”我回应,在听到徐强两个字的时候心情郁结。 赵逸在电话那头轻笑,“你们还真是艺高人胆大,我们霍氏都不敢跟他们签约,你们居然去了。” 闻言,我鼻翼里轻哼一声,转头去看苏哲,“我们家苏总跟人家是兄弟,我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忙,是霍总让我给你打电话的,让我提醒你一声,徐强那人,最惯用的是以次充好,你如果想跟他解约,派人盯着他就行,不出五天,他一定会搞猫腻。”赵逸一口气说完。 “霍衍就这么笃定?”我不由得发问,问完,我顿了下,“他怎么知道我们跟徐强签了合同?苏氏有他的眼线?” 我话落,赵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苏总,请问,就你们那个岌岌可危的苏氏,还需要安排眼线吗?” 我咬紧唇——还真是不需要! “是徐强在外跟人说的,而且他还联系了劣质的钢筋供应商,想来,应该是要给你们工地上用的。”赵逸一边为我解惑,一边提醒我徐强会在钢筋上动手脚。 我静静的听着,按下免提,“赵逸啊,你把你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我怕我们家大苏总没听清。” 赵逸嗤笑,又重复了一遍,我回头,苏哲黑着一张脸,表情郁结。 跟赵逸切断电话,我把手机拿在手里掂了两下,揣进兜,又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浅抽了几口,“大苏总,你觉得今天这件事应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呗!派人在这儿蹲点,等他们的人运送钢筋的时候,抽查。”苏哲透过车窗愤愤的盯着工地方向。 我伸手把车窗降下半截,将夹着香烟的手伸出窗外,轻磕了几下,看着烟灰随风散落,扭头看向苏哲,“我觉得咱也就别派什么人盯着了,就你自己盯吧!” 我说完,苏哲瞪大了眼,半晌,伸出手哭丧的拽着我手臂,“沫沫,不行啊,我胆子小又心软,万一到时候那个徐强跟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我要是一个心软……” “苏哲,你说这话的时候经过脑子了吗?你兄弟都把事情办成这样了,你还心软?成啊,你心软呗,到时候,弄几栋危楼出来,苏氏倒闭,你跟我就火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还需要刷什么直播、看什么网红,咱们俩就是网红!”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哲。 听我说完,苏哲一言不发,咬牙切齿,“那你就不担心万一我发现了他们的猫腻,徐强想杀我灭口?” 我斜倚在车门上,看着苏哲,莞尔,“你们不是兄弟吗?你还怕他杀你灭口?就算是杀了也没关系,到时候你们到了下面还能做朋友,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替你报警的,让警察叔叔把他绳之以法。” 苏哲深汲气,打开车门,下车,狠狠甩上车门,“苏沫,从今天开始,咱俩的兄妹情谊,断绝!” 我倾着身子透过副驾驶的窗璃看他,笑着点头,“好啊!求之不得!” 苏哲,“……” 我话落,苏哲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身,一头扎进了工地旁边的灌木丛中。我睨了他好几眼,特别想好心的提醒他一样,他这个目标太过庞大,灌木根本挡不住他,但是为了不打消他的积极性,一脚踩下油门,疾驰。 在回苏氏的路上,霍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询问情况,我如实跟他说了两句,说完,我不自然的扭捏了下,开口,“那个,你还在医院啊?” 第七十四章 偷工减料 以前,我总觉得谈恋爱中的女人查岗什么的特矫情,还有那些动不动就问‘你爱不爱我’的女人,我感觉她们脑子都有坑。 就算是在跟傅宁谈恋爱的那段时间,我也只是满心欢喜的喜欢着他,然后自己保持着一个小激动、小兴奋、但我却从来不跟他说那些矫情的话。 如今,我突然问霍衍这么一句,自己耳朵根都泛红。 我问完后,霍衍只顿了一会儿,就轻声‘嗯’了一句,算是应声。 “哦,那你陪着吧,我挂了。”我佯装云淡风轻,想到昨天晚上我跟一条咸鱼似的,被翻过来翻过去,心里恨得牙痒痒。 我正准备挂断电话,霍衍在电话那头突然沉着声音来了句,“沫沫。” “干嘛?”我下意识接话。 “我就是单纯的陪她在医院,毕竟,她是因为我住的医院。”霍衍耐着性子解释。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稍稍释怀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满,你看人家电视剧跟小说里那些霸道总裁,哪怕女二号再怎么作妖,人家男主始终一句话——我喜欢的只有xxx,你就死心吧! 果然,霸道总裁爱上我,只能出现在小说里。 霍衍说完,没听见我回答,话锋一转,“腿酸吗?” “啊?”我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句话从何而来。 听着我茫然的回应,霍衍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我腿抽筋了……” 我脸蓦地涨红。 那是昨晚,到最后,霍衍把我抵在床头,我哼哼唧唧的说:“我腿抽筋了。” 霍衍痞笑,我把手机挪到面前,果断按下挂断。 这个男人彻底变坏了,被这个灯红酒绿的社会腐蚀了。 我想着,指腹在手机屏上敲打几下,给霍衍发了条简讯——衍啊,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看你现在变成这样,我很痛心啊! 我本以为霍衍不会给我回信息,没想到,他快速回了一条——的确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大小,苏总,满意吗? 我,“……”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都自喻为是荤段子小能手,但今天,我彻底折服了,一山更比一山高,霍衍这小子,真人不露相啊! 我紧抿着唇,盯着手机上的简讯,回了几个过去——小,太小! 霍衍秒回——今晚继续! 我,“……”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竹马相伴。 跟霍衍几进几出的发了几条简讯,最后的战斗结果以我失败告终。 我把车停在路边,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打开百度,准备查询下怎么跟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表白,刚打开手机,苏哲的电话打了过来。 睨着来电提醒,我唇角弯了下,按下接听,“呦,大苏总,您老那边有结果了?” “卧槽,苏沫,我被揍了,你快回来……”苏哲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那边还能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 我心神一慌,把腿放下,穿好鞋,踩下油门。 苏哲的电话一直通着,最后临没声前,苏哲说了句,“曹,你别回来了!” 苏哲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心急,等我赶到的时候,一群外包工正把苏哲按在灌木丛中揍,苏哲秉承着保护旷世美颜的举动,始终护着自己的脸跟头。 我踩下刹车,下车,本想直接走过去,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有人送了我两根棒球棍,现在正放在后备箱。 人在焦急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更何况,我原本也就不是什么淑女善茬。 我拎着棒球棍走近,三下五除二,把这几个外包工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记得小时候苏哲跟我说过一句话,打人就打头,一棒子敲下去,不死也得要半条命。 我一个女人家,跟四五个男人干架,肯定是输,但是如果能砸晕几个,那或许还有反转的可能。 “曹,谁啊,下手这么狠!” “这是谁家的娘们!” …… “我是你姑奶奶!”我往地上啐口唾沫,把另一个棒球棍扔到苏哲手边。 苏哲随被打的不轻,但脑袋还是清醒的,从地上捡起棒球棍,冲着四五个外包工就揍了过去。 在打架这方面,苏哲跟霍衍一样,绝对是一把能手,不过短短几分钟,这几个人就被他打趴在地上。 “妈的,敢揍老子,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苏哲一脚踩在其中一个男人胸口,用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刚才是不是你在老子身后偷袭的?有本事明着来啊,偷袭算什么本事?” 敢情是这几个万八蛋搞偷袭,我也说,苏哲什么时候弱到了这种程度。 刚才用力太狠,导致我现在胳膊有点发酸,我揉了揉肩膀,拎着棒球棍走到苏哲面前,用棒球棍抵着他脚下的人,“来,说说,谁让你们做的。” 男人是个有血性的人,我问话完,他梗着脖子看向马路边。 “有骨气!”我赞许的冲他竖起一根拇指,“就是不知道你的骨头会不会像你的骨气一样硬!” 我话落,苏哲把脚移到他肩胛骨的地方,狠狠踩下,又拧了几下,“我这皮鞋,德国进口、纯手工,兄弟,你被踩两下,不亏。” 男人被苏哲踩的表情扭曲,半晌过后,依旧咬着牙不吭气。 见状,我半蹲下身子,“还真是骨头也很硬呢!” 男人瞪着看向我,“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啧啧,听着这话,怎么好像我们兄妹俩欺负你们几个。”我边说,边回头看向从地上蹒跚起来的那四个人。 那四个人齐齐站成一排,神色中透露着惧意。 “徐强那货给你们多少钱啊,让你们这样为他卖命?”我起身,提着唇笑。 “你别瞎说,跟徐总没关系。”被苏哲踩在脚下的男人开口。 “大哥,你好忠诚啊!”我颇为赞赏的回头,“如果跟他没关系,你那么尊敬的叫他徐总做什么?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个老总。” 男人面色一僵,“……” 俗话说的好,人丑就要多读书,不然,你不仅长得丑,而且你还智商低。 我给苏哲使眼色让他放人,等他把人松开后,我走到车旁,拿出钱包,从里面抽了一叠钱出来,转身塞进被苏哲踩过的男人手里。 男人看着手里的钱,一脸懵圈,“你这是什么意思?收买我?” 我乐笑出声,“我还用得着收买你?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就算我们兄妹俩找不到徐强的把柄,也知道肯定是他做的。” “那你给我钱做什么?”男人不明所以的问。 “医药费啊,刚才我哥不是打你们了吗?”我讪笑着笑。 “那……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啊!”男人结结巴巴,说出的话诚恳朴实。 “哦,当然不是光我哥打你们的,这儿距离工地最多也就是几百米的距离,我想,从你们几个出来之后,以着徐强小心谨慎的为人,他一定会派人看着你们, 我现在给了你们钱,他一定会以为是你们把他出卖了,这钱就是我给你们的报酬, 到时候,这点钱当医药费恐怕都不够!”我看着男人,小声跟他分析情况。 闻言,男人忙不迭把手里的钱退回我怀里。 我攥紧手里的钱,提唇浅笑,“晚了,你现在就算把钱给我退回来,也晚了。” 男人脸成酱色,跟着他的几个外包工,其中一个开口,“大哥,我们哥几个可都是从农村给你来的,老婆孩子可还都在家等着,您可千万别让我们出什么意外啊!” “一个个怂包!”男人咒骂。 男人沉默了会儿,苏哲伸出一只手揽住他肩膀,“兄弟,咱们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如,你替我办点事,回头,等徐强走了,他的位置,由你做。” 苏哲给出的条件太诱人,男人抬头看苏哲,温吞的问,“真的?” “我骗你干嘛?说真的,这事如果徐强没给我用劣质的东西,我这合同绝对跟他就签订了,但是他那人不仁义啊,我是信任他才跟他签合同,他居然在背后给我玩阴的, 想赚钱的心态,我能理解,但是这建房子可是给人住的,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责任谁担?”苏哲给男人讲大道理。 男人默声想了会儿,看看苏哲,又看向我,“他进的劣质钢筋现在就在工地后门,本来想的是等你出事把你送医院后再把这些东西运进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确定那东西就在工地后门?”我发问。 “确定啊,那东西就是我们哥几个运过来的,说实在的,确实这事办的挺缺德,但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大,我们几个只是打工的。”男人把头顶的工人帽一摘,拿着手里,一脸懊恼。 “沫沫,你看着他们几个,我去看看那车东西、跟他对峙。”苏哲被气的不轻,说着就往工地后门走。 苏哲刚迈开步子,我上前,一把拽住他,“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觉得徐强是傻子?那车东西早上路跑了,你报警,我去开车追。” “安全吗?”苏哲担忧的看向我。 “你给我把那个‘吗’字去了!”我斜她一眼,转身上车。 第七十五章 猪一样的队友 白城的夏,燥热的厉害,我把车里的冷气开到最冷,疾驰在炙热的马路上,额头上还满是热汗。 跟我预期的差不多,徐强看到苏哲这边情况不对,就马上叫人把那车劣质钢筋拉走了,我的车动力足,那辆车没开出多远就被我追上了。 我越追,那人开的越是快,我脚下一踩油门,冲到跟他并排,把车窗降下半截,冲着窗外吼,“兄弟,你开车一辆工程车上路,还开的这么快,你以为这条马路是你们开的啊!” 开车的人把车窗也降下来些,低睨着看我一眼,提速。 曹! 我心底咒骂,继续跟上。 白城的街道上满大街都是监控,我觉得现在看监控的交警一定是一脸懵圈,想——这两人在城区街道上在飙车? 换作平时,我们开车上路还得看单双号,这大哥倒好,什么都不管,开着一辆工程车左拐右撞。 最后,这大哥把车开到一个小学路口,正值学生放学,他像撒了疯一样往过撞,刚好有一个老师拎着一小队小学生从学校走出来,我心一慌,心底某处作祟,一踩油门,冲上前,挡在了工程车前。 结果可想而知,咣当一声,我陷入了昏迷。 临近昏迷的前一秒我侧头看了眼车窗外完好无损的小朋友,那一刻我想——我真牛b! 等我醒来,人已经在医院,全身上下裹的跟木乃伊似的,苏哲耸拉着一张脸坐在我旁边。 “我这是……全身粉碎性骨折?”我干哑着声音开口。 听到我说话,出神的苏哲回了神,激动的看着我,“沫沫,你醒了?” “没醒的话,你觉得现在是我的灵魂在跟你交谈吗?”我撇嘴,实在是不忍打击苏哲的智商。 “沫沫……”苏哲唤了我一声名字,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抬抬手,想推开他那张哭丧的脸,但奈何手被绷带绑着,不论我怎么挪,都挪不动。 “我这是什么情况啊?”我张张嘴,察觉自己的脑袋都没法转动。 “被工程车撞了。”苏哲回答。 这不是废话么?我能不知道我被工程车撞了?还是我自己主动撞上去的。 “我问的是,我身上有几处受伤的地方。”我忍着疼开口问。 “哦哦,原来你问这个啊,其实也没几处,就是脖子,胸腔,肩胛骨,手肘,还有腿……” 我,“……” 我身上还有好的地方么? 苏哲看着神情晦暗,开始给我说起我今天的英雄壮举。 “沫沫,你是不知道,那个学校的老师还有那些同学的家长,一个劲握着我的手跟我道谢,说如果没有你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人还说了,回头会给你做面锦旗送过来,我已经想好了,就给你挂在你办公室。” …… 任谁都没想到,那位小学老师不知道把做锦旗的任务交给了哪位小同学,我收到的时候,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我嘴角抽搐,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聊到最后,我问苏哲那辆劣质钢筋的事。 苏哲一拍大腿,“逮住了,钢筋也送去有关部门抽查了,果然有问题!” 闻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孙子,把工程车开出了跑车的感觉,回头你去看看那孙子有没有事,车技术这么好,外聘过来给我当司机!” 苏哲鄙夷的看我一眼,“沫沫,你说你这个人,嘴硬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你是看他可怜吧?所以才想外聘过来当司机。” “不然呢?”我斜眼看着苏哲,没有隐瞒,“车毁了,车上东西被查了,你觉得徐强还能用他?这件事怎么说也是我造成的,我刚才看到那男的了,四十左右岁的样子,这年纪,一看就是上有老下有小,他一完蛋,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我话落,苏哲起身,冲我竖起一根拇指,“牛x,苏沫,如果下辈子咱们俩还是兄妹,我就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干嘛?”我翻着白眼看他。 “看看你能不能够在七天之后也复活。”苏哲嗤笑,转身离开病房。 我看着苏哲的背影,想啐口唾沫,但是脖子不能转,啐出的唾沫落到了自己脸上。 我,“……” 苏哲去警局办理保释那位司机的手续。 下午时分,司机跟着苏哲回到我的病房。 “苏总。”男人一脸感激的看着我。 “把悲戚戚的情绪收一收,我还没死,你叫什么啊?”我艰难地转了转脑袋,不敢太用力,生怕一用力就把脑袋别折。 “王鹏。”男人回应。 我眨眨眼,算是点过头,“成,那你回头去苏氏办理下入职手续,给我做司机,你以前工资是多少,照旧,开的好的话,月底有额外奖励。” “谢谢苏总,谢谢您。”王鹏看着我的眼神越发感激。 我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或许这跟打小我们家老苏的教育方针有关系,老苏长说:‘施恩莫图报’。 所以,直到现在,人只要一感激我,我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不自在。 跟王鹏说了几句话后,苏哲把人送出门外,返回来时,骚包的撩拨了几下自己的刘海,“沫沫,我觉得现在咱们兄妹俩的灵魂特升华。” “我现在觉得你特傻缺。”我嫌弃的看向苏哲,说完,舔舔干燥的下唇,“徐强那边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蹲局子了呗!”苏哲应声,翘起二郎腿,“你说那孙子怎么就那么孙子,我把他当兄弟,他怎么就非得做那些孙子事!” “因为他是你孙子!”我顺着他的话回应了一句。 问完工作上的事,我免不了要矫情一把,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受伤的事,你跟霍衍说了吗?” “没说啊,你放心,哥知道你肯定怕他担心,放心吧,哥什么都没说,我还给你编了谎话,说你最近出差就不回去了。”苏哲一脸洋洋得意的说,说完,冲我使眼色,“哥是不是特贴心,特懂你?” 我,“……” 谁能给我把这个妖魔鬼怪收走,我不想见到他。 我从小到大见过蠢的,就没见过像苏哲这么蠢的。 我其实特好奇,为什么别人的生命中出现的都是‘神助攻’,而在我的生命中出现的都是‘神拖后腿’的。 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难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我说:‘哥,你千万别跟霍衍说’,然后苏哲不顾我的阻拦,私下悄悄告诉霍衍实情吗? 然后霍衍再心疼的撕心裂肺的来病房看我,对我这样、那样…… 为什么苏哲就不能按套路出牌? 苏哲还在等着我回答,见我不做声,再次开口,“沫沫,你现在是不是被哥感动到了?” “感动!”我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咱们俩是亲兄妹,我不为你着想,谁为你着想。”苏哲大义凛然的说。 “呵呵,你还真是为我着想啊……”我磨着牙槽,如果我现在不能动,我保证,我一定会起身掐死他。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后,身上那些绷带什么的被医生拆了下来,叮嘱我再住一个星期,如果没什么不适的话,就可以出院。 “不是得住够一百天?”我弱弱的问。 “这里是医院,又不是酒店。”医生漠然的回了我一句,转身离开。 这大半个月,我全靠苏哲的照拂,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炖各种骨头汤,导致我现在看到骨头汤就想吐。 中午,苏哲又给我拎了一桶骨头汤过来,刚取下保温桶的桶盖,我就险些吐出来。 苏哲不为所动,给我盛了一碗,递到我嘴边,“沫沫,我跟你说两件事,你别上火。” “什么事啊?”我避开苏哲递过来的勺子。 “两件,你想听哪件?”苏哲笑着看向我。 “有好坏之分吗?比如说,我是想先听好的还是坏的。”我横眼看着苏哲。 苏哲把手里的骨头汤放下,重重的叹口气,“没有,都是坏的。” 我能不能爆粗口?我就问,我到底能不能爆粗口!! 我深汲一口气,强压下自己胸口的怒气,“你说吧,什么事。” “你想听哪个?”苏哲执着的问。 “有区别吗?不一样都是坏的?”我被苏哲气的不轻,觉得自己整个脑袋头嗡嗡作响。 “当然有啊!坏的,或者更坏的。”苏哲咧开嘴笑。 “苏哲,咱们俩是有血缘亲情的,我不愿意对你下狠手,你懂吗?”我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意。 苏哲笑僵在脸上,正色,“第一件事,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傅宁,他刚从外面学习回来,知道你住院了,非得过来探望你,我还听他打电话定了玫瑰。” 嗯,是挺糟心的,我跟傅宁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我还想着,就此交集就中断了。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我撇着嘴问——总不能还有比这个更糟心的事吧? 还真有! 苏哲看着我,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沫沫,做好心理准备,虽然说霍衍有可能已经不是你的霍衍,但是你哥,永远是你哥。 于曼携手全家老小于昨天下去五点三十分,搬进了锦江别苑。” 第七十六章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明明是身处酷暑,在苏哲说完这番话后,我却感到周身凉风飕飕的往身上吹,跟当年窦娥冤似的,颇有六月飘雪的风范。 见我不说话,苏哲清了清嗓子,“沫沫,你没事吧?” “你猜,你猜我现在是有事还是没事?”我脸上漾着笑,笑意不及眼底。 苏哲咽口吐沫,原本前倾的身子直了直,“其实吧,这两件事很好解决,你只需要淡然处之,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苏哲这话说的十分有哲理,我一眼不瞬的盯着他,“苏哲,这事要是落你身上,你能淡然处之吗?” 苏哲不说话,欲言又止的看了我一眼,抓耳挠腮。 苏哲正想着用什么话劝慰我,病房门被从外推开,傅宁手里捧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花走近。 我,“……” 苏哲,“……” 傅宁笑的温润如玉,还是跟往常一样,把玫瑰花放在床头,站在床边询问我病情。 苏哲一脸尴尬的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低头,观赏自己的修长的手,观赏半天后,抬眼看傅宁,“傅宁啊,沫沫现在都结婚了,我觉得你们俩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傅宁转头看向苏哲,“苏总,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探望沫沫。” 苏哲哑言,看着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傅宁,乐呵呵的笑了两声,“行,那傅医生你现在也看过了,就请离开吧,沫沫准备出院了,我们还得收拾东西。” 因为苏哲两句话,病房内的气氛显得尤为尴尬,我看看傅宁,想开口说几句‘和事老’的话,但是转念一想,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抱有不切实际的肖想,还不如趁着现在断了他的念想。 面对苏哲的话,傅宁丝毫没怒,反而开始张罗我出院的事。 事实证明,苏哲跟我不愧是一个娘胎里面爬出来的,在对付人这方面,嘴硬心软,看着傅宁不仅不反驳,反倒忙里忙外,看我一眼,默了声。 因为有傅宁帮忙的关系,出院手续办的很快,约莫只用了二十多分钟,所有事情就都办妥了。 出了医院大门,苏哲在停车场门口挡下傅宁,“傅医生,我有开车,您早点回去工作吧!” 傅宁越过苏哲的肩膀跟我对视,笑的儒雅,“电话联系。” 我笑容尴尬,在傅宁期盼的眼神下,艰难点了点头。 傅宁转身离开,苏哲揽着我的肩膀上车,待我系好安全带,苏哲转动方向盘,“你说你平时看着也挺能耐的,怎么一遇到傅宁就怂了。” 苏哲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踩下油门开出一段距离后,阳光倏地洒落,豁然开朗。 我听着苏哲的话闹心,把头偏向车窗外。 见我不回答,苏哲也没再问,嘲讽似的在一旁感慨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世间情为何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人面对感情怂的很,当初面对傅宁是这样,现在面对霍衍还是这样。 想到霍衍,我更闹心了,于曼携手全家老小搬进了锦江别苑,意味着什么? 旧情复燃? 就算不是旧情复燃,也是旧情难忘。 我苦呵呵的盯着车窗,脑袋偏了偏,“苏哲,送我回锦江别苑。” 听到我的话,苏哲握着方向盘的手滑了下,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沫沫,你脑袋没犯病吧?” “没犯!”我回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苏哲看着我挑眉。 我不吭气,回应苏哲的是一声叹息。 “狭路相逢勇者胜?”苏哲继续挑眉。 我跟他对视,呼出一口浊气,“两者都不是,我就是想去膈应他们。” 苏哲回看我,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结果,苏哲一踩油门把我送到了锦江别苑门口,降下车窗,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看,“你确定要进去?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打开车门下车,踩着脚下的小高跟哒哒哒的走。 苏哲在我身后长按了一声车鸣笛,调转车头,疾驰。 从近房门,我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传来一阵嘻笑。 “姐,我觉得霍总一定还很喜欢你,你看,他不仅把你接回了家,还给我跟弟弟安排了工作。” “别瞎说。” “小婉怎么是瞎说,曼曼,你要是听妈的话,就好好把握机会,都住到一起了,如果你还……” 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于曼坐在中间,两边,通过她们的聊天能分析出,左边是于曼的妹妹,右边是于曼的母亲。 于母正教调于曼如何上位,我故意把脚下的高跟鞋蹬开,打开鞋柜拿出拖鞋换上,发出一阵声响。 听到声音,于母率先起身,在看到我后,眼睛瞪的溜圆,“你是谁?” 我嗤笑,“你在我们家,问我是谁?” 于母脸色发黑,“这是霍衍霍总的家,怎么是你的家,你……” 于母正气势逼人的说着,估摸着是想到了我的身份,忽然默了声。 于曼听到玄关处的对话,起身,在看到我时,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在这儿?” “于总监,贵人多忘事啊!我跟霍衍可是合法夫妻,我出现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我嘴角漾着笑,推开她们母女两,往客厅走。 于曼的妹妹叫于婉,长得可人,娇媚的样子,比起于曼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那一双眉眼太过不本分,只需要搭一眼,就知道是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姑娘。 “苏沫,你这话要是骗别人或许还可以,但是骗我,呵……”于曼从鼻翼里轻哼出一声嘲讽的笑。 我嘴角噙着笑,看向于曼,“就算我跟霍衍离婚了又怎样?他还不是照样舍不得我?” 我在这一刻才懂,为什么女人在挑衅自己情敌的时候心情会特别好,因为看着自己情敌吃瘪,绝对是件让人身心舒畅的事。 我话落,于曼恨的牙痒痒,我勾着笑上二楼主卧,于婉在我身后清晰可闻的咽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说:“姐,这就是苏沫啊?长得可真好看,气质也好,张扬中带着娇媚,男人都会喜欢她这种吧!” “闭嘴!”于曼啐碎了牙龈。 于母紧接着训骂,“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 于婉可怜兮兮的回应,“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嘛!一看人家就是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娇滴滴大小姐,我姐怎么跟人家比。” 咣当! 这母女三人还在客厅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我走进主卧,随手关上房门,摸出手机拨通了霍衍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三遍,对方无人接听,我转而拨通了赵逸的电话。 赵逸接电话的速度一向都是以秒算,接通,声音低沉,“喂,苏沫。” “赵助理,你们霍总呢?”我坐在床尾,一手拿着手机贴至耳邸,一手挪到眼前,垂眼看指甲盖上前两天做的手工雕花。 “在开会,怎么了?你出差,回来了?”赵逸发问,语气里带着揶揄的笑。 霍衍到底知不知道我住院,我不清楚,但赵逸肯定是知道,先不说廖涵那个大嘴巴,就是前阵子肇事的那个司机王鹏,我听苏哲说两人都有交集。 “回来了,你跟霍衍说一声,告诉他、我回锦江别苑了。”我漫不经心的应声。 话毕,赵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听着脚步声像是在走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应了我一句,“苏沫,这次我对你真的是刮目相看,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牛x,于曼一家子奇葩,可不好对付。” 第七十七章 爱屋及乌 赵逸说于曼一家子都是奇葩,这句话所言非虚,我还在跟赵逸通话,于母已经在楼下开始破口大骂。 “狐狸精,不要脸。” “拆散我女儿的婚姻,插足我女儿的感情。” “一看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不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蹬鼻子上脸了。” …… 于母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到最后,不堪入耳。 赵逸在电话里听着,嗤笑,“苏沫,要不说你厉害呢,听着这种辱骂,你都能忍得住。” “那是,八风不动,描述的就是我这种。”我嘴上嘚瑟应声,其实心里恨的牙痒痒。 “成,我敬你是条汉子,等待会儿霍总开完会,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达。”赵逸轻笑。 “赵逸。”我轻咳几声。 “怎么了?”赵逸狐疑的问。 “那个……霍衍跟于曼是不是旧情复燃啊……”我摸摸鼻尖,小声问。 赵逸爽朗大笑,“这个啊,我觉得你还是亲自问他自己比较合适。” 说完,赵逸切断了电话。 我盯着黑掉的手机屏磨牙,恨不得把赵逸掐死。 赵逸这个人,太过一板一眼,就算是平时开玩笑,都拿捏有度,别看他跟霍衍关系那么好,在工作场合,他从来都只会称他霍总,没有一次叫错。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跪坐着,打开电视,调了个八点档电视剧排解寂寞。 晚上,十点。 锦江别苑本来就地处偏僻,到了深夜,更是感觉莫名凄凉。 我坐在床上接连看了三集电视剧,打着哈欠倚在床头。 楼下,房门传来响动声,紧接着,就是于婉娇滴滴的声音,“姐夫,你回来了。” 霍衍有没有回答,我没听清,噗咚一声跳下床,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从衣柜里拿了件霍衍的白衬衣套在身上,为了更好的彰显自己的身材,我还故意把锁骨前的纽扣解开两颗。 卧室房门拧开,我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清了清嗓子,造作娇柔开口,“衍哥哥……” 霍衍前脚跨进房间,后脚顿在门口,睨我一眼,原本疲倦的脸上染了玩味。 “衍哥哥,你多久没见人家了,你有没有想人家……”我捏着嗓子,吐气如兰。 霍衍回手关上房门,把脖间的领带松开些,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床上,低头,“苏沫,你又做什么妖?” 我,“……” 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个正常男人看到一个百媚千娇的女人穿着自己的白衬衣躺在自己的床上,难道不该把持不住,自己生扑过来? 我嘴角抽搐两下后,努力调节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嗲气的开口,“衍哥哥……” 霍衍随声靠近我几分,热气扑洒在我脸上,“你有本事再叫一声。” 我顺势转了个身子,伸出白皙、柔若无骨的手,攀在他脖子上,抬脚,轻轻剐蹭他尾骨,“衍哥哥……” 霍衍眸子一深,撑在床上的手收回一只,捏住我下巴,“半个月不见,从哪儿学的?” “看光碟啊,自学成才。”我察觉到霍衍身上的变化,得意洋洋的抬头。 “学的不错,下次,我让赵逸帮你多买几个,供你好好研究。”霍衍薄唇弯起抹弧度。 我跟霍衍之间,有一种无声息的默契,比如现在,我们俩明明对彼此这段时间的行踪充满了好气,但谁都没提。 霍衍拥着我耳鬓厮磨,我脖子伸长,任他在锁骨前放肆。 咚!咚!咚! 我们俩还没做出更进一步亲密的事,房门被从外敲响。 “姐夫,饭好了。” 是于婉! 人心不足蛇吞象,于婉看起来可比于曼要难对付多了,于曼虽然喜欢霍衍,但她却有她的底线,但这姑娘不一样,一看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霍衍落吻的动作停下,我故意娇喘一声,抻长玉腿勾着他腰身,“衍哥哥,吃完嘴都不擦就想跑啊!” 霍衍眉眼带笑,“起来,去吃饭。” 霍衍这样的男人,最让人欣赏也最让人厌恶的地方就是自律,哪怕是对自己呼之欲出的欲望,他也能全权掌控。 霍衍修长温热的手在衬衣摆下拍了拍我的腿,“乖。” 哼,不乖又能怎样! “姐夫。”门外的于婉不死心的又叫一声。 “衍哥哥,你轻点。”我故意低声抽泣。 门外的敲门声嘎然而止。 霍衍站在衣柜前换衣服,我侧躺在床上,不停的娇泣,直到房门外的人没了动静。 “有意思吗?”霍衍回头,一身浅灰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我起身下床,几步走到他跟前,把他睡衣腰间的带子系紧,咬牙,“有意思,特别有意思,霍衍,你别忘了,当初咱们俩可是有约定的,咱咱们俩关系存续期间,你不能给我戴绿帽子。” 霍衍闻言嗤笑,“不叫衍哥哥了?” 我耳垂倏地一红,抬眼,“我刚才那是故意叫给外面那三母女听的,你别误会。” 衍哥哥这个称呼,这是我第二次叫霍衍,第一次,是在我们俩念高中那会儿。 那天我相中一个裙子,但实在囊中羞涩,就去找霍衍借钱,当然,说是借,其实摆明了就是要,因为我这人,借钱从来都只是刘备借荆州,只借不还。 以往我跟霍衍借钱,他都十分痛快,那天也不知怎么,他就是磨磨蹭蹭不借给我,后来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撒娇卖萌,蹭着他的身子叫‘衍哥哥’。 最后,霍衍被我叫的身子发僵,从身上掏出一张银行卡甩在我身上,大步离开。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根本不懂什么男女之别,现在想想那个时候霍衍的失态,莫非…… 我唇角一勾,抬头看向霍衍,“衍哥哥,当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闷骚。” 霍衍一顿,似乎想到了我意有所指第一次的事,浅笑着伸出手,捏了捏我耳垂,“你应该感到庆幸,我这个人自控能力强,不然,在那个时候我就会办了你。” 我轻哼一声,推开霍衍的手,往后退一步,“把你能耐的,还那个时候就办了我,如果我没记错,你那个时候可还是于曼的男朋友,难道你想脚踏两只船?就算是你想,我也不想,你别忘了,我那个时候喜欢的人可是……” ‘傅宁’两个字我还没说出口,就见霍衍脸色阴翳的盯着我。 “继续,你那个时候喜欢的人是谁?”霍衍皮笑肉不笑的说。 “呵呵,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应该展望未来。”我硬着头皮上前,挽住霍衍的胳膊,厚着脸皮说。 霍衍没搭理我,迈开修长的腿往门外走。 楼下,餐厅,于母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看到霍衍下楼,笑盈盈的招呼,在看到他身后的我时,脸色耸拉了下来。 “姐夫,你怎么让这个女人也下来啊。”于婉率先沉不住气开口。 霍衍回看我一眼,伸出手。 我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他手心,向前一步跟他并肩,佯装没听到于婉的话,看着一桌子香喷喷的菜感慨,“于阿姨的手艺真好,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味道一定不错。” 听到我的夸赞,于母不仅没有开心,而且脸色反倒愈加难看。 霍衍拉着我的手入座,把他面前的碗筷放到我面前。 见状,于婉忙不迭跑进厨房又给霍衍拿了一副碗筷。 啧啧,这丫头,可比于曼会讨男人喜欢多了。 我这人向来不拘小节,所以,虽然现在于母带着于曼跟于婉站在餐桌前不动,但是我依旧自顾自的夹着菜往嘴里塞,吃几口,还仰着头冲于母真心夸赞,“于阿姨,您这手艺不去做五星级大厨真是可惜了。” 于母恨的磨牙,“苏小姐要是觉得好吃,以后我就经常做给你吃。” “哦,不用,我们家有私厨的。”我眨着眼冲她笑。 “于曼,招呼阿姨坐下吃饭吧!”霍衍转头去看于曼。 于曼脸色发僵,拽着于母跟于婉落座。 这样的局面吃一顿饭,气氛着实谈不上融洽,除了我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吃的静静有味,于家三口,都不过吃了小半碗。 吃到最后,我看着于曼面前放着的一盘虾仁,笑眯眯的问,“于总监,就吃这么点,饱了吗?” “饱了。”于曼应话,带着雾气的眸子去看霍衍。 “哦,那你吃饱了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我看于阿姨跟于婉妹妹好像也吃抱了,别浪费、别浪费。”我笑笑,把于曼面前的虾仁端到自己面前,吃了几口,夹起一个递到霍衍唇边,“你尝尝。” “霍衍不喜欢吃虾仁。”于曼秀眉蹙起。 “谁说的?”我歪着脑袋看于曼,把手里的虾仁再次往霍衍唇边挪了挪。 在于曼跟我的共同注视下,霍衍薄唇挑开,把虾仁吃进嘴里,睨着我说了句,“味道很好。” 我莞尔一笑,收回筷子,又夹了一个虾仁塞进嘴里,哼哼唧唧的说:“我给你夹的能不好吃么,俗话说的好,爱屋及乌嘛,我 第七十八章 诱人的食 吃过晚饭,我跟霍衍回卧室,于曼站在霍衍身后开口,把霍衍喊住。 “霍衍,我们能谈谈吗?”于曼眸子里满是雾气,像是霍衍只要拒绝,她就能马上把眼底的雾气化成金豆子掉出来。 霍衍站着不动,回头,“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霍衍,你就连个说话的时间都不肯给我吗?”于曼带着哭腔。 我跟霍衍十字相扣,指尖在他掌心不缓不慢的挠着,小声嘟囔,“心疼了?心疼了就留下来啊!” 激将法。 我心想,我用这样挑衅的态度跟霍衍说话,就算他真的有心留下来,在听到我这番话后都会变得不好意思。 看着纹丝不动的霍衍,我暗搓搓的为自己点赞,觉得是自己的方法奏效。 我心底的小得意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霍衍在我耳侧说:“你先回房间。” ??? 我斜眼看霍衍,他以为我没听清,再次重复了一句,“你先回房间,我待会儿回去。” 我敛起眉眼,红唇间溢出一声轻‘哼’,迈步。 霍衍转身下楼,实木台阶,他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最后,霍衍走到一楼,我站在卧房门口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回头,“霍衍,你如果现在不回房间,待会儿也就别回来了。” 我话落,霍衍跟于曼齐刷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我,尤其是霍衍,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苏沫,你没病吧? 对上两人看二傻子似的眼神,我深汲一口气,伸手推开房门。 进门,我脊背贴在门板上,胡乱抓了两下头发——苏沫,你有病吧,居然说那种话!! 我正懊恼,身后门锁拧转,我下意识跳离房门一步,转身,霍衍从门外进来。 “这么快?你的于小姐就跟你说了这么两句?”我轻嗤,因为刚才的事有些心虚,耳邸泛红,迈步往床边走。 霍衍反锁房门,边走近边应声,“没说,听到你的威胁我就回来了,怕晚上没地方睡。” 霍衍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听在我耳朵里,我还是有些小受用的,红唇勾了勾,“你还担心没地方睡?我看那母女三个,除了于母,那姐妹俩巴不得你晚上去她们房间。” 说完,坐在床边晃荡着自己白花花的腿,“于母要是再年轻二十年,也许,她也会很乐意你半夜去她的房间。” 话落,我挑眉,发现霍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带笑,“这么看得起我?” “呵!”我翻了记白眼,转身趴在床上。 我有些负气,又有些觉得脸臊,刚才自己表现的也太拧巴了,一看就是小女人怀春,像我这样的‘大女人’怎么能表现的那么小家子气! 我正想着,腰窝处被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我回头,霍衍正饶有兴味的看着我的后腰,不轻不重的摩挲。 “你干嘛?”我缩了下身子,感觉一阵酥麻从尾骨蔓延至全身。 “没什么,就是看看,觉得你腰长得很好看。”霍衍神情淡然,就像是在评价晚上于母做的炒虾仁不错。 我脸骤红,但依旧佯装淡定,身子侧了侧,“还用你说,就小姐姐这腰,够你玩好几年!” “嗯,的确是够我玩好几年。”霍衍唇角笑意放大。 我脸微囧,觉得我们俩的对话似乎有些暧昧,尤其是这个话题还是我挑起来的,更加使我无地自容。 我匍匐着的身子准备起身,被霍衍大手按下,“动什么?” 我抿抿唇,“我想起来坐会儿。” 霍衍低着头看着我笑,薄唇一张一合,声音磁性中夹着暗昧,“我还没玩够。” 说着,霍衍摩挲在我腰间的手,手劲加重。 我,“……” 一直以来,廖涵都用‘厚颜无耻’四个字来形容我脸皮的厚度,但是自从跟霍衍暧昧不明之后,我发现,这四个字用在我身上有些屈才了。 霍衍摩挲我的腰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半个多小时后,才缓缓收手,一脸意犹未尽的说:“节约着点,回头再玩。” 我,“……” 霍衍这个男人有毒,真的,而且是侵人骨髓那种。 我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很差,完全被霍衍碾压的死死的。我翻了个身,起身,端坐,“霍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给我戴绿帽子?” “其实,你如果叫衍哥哥的话,我会更加主动积极的回答你这个问题。”霍衍嘴角噙笑。 闻言,我瞪霍衍两眼,“你一定有!” ——不然,于家母女三人怎么会搬进锦江别苑。 “没有。”霍衍回答的淡然。 我跟霍衍对视,我杏目瞪的溜圆,想从霍衍身上看出点猫腻,但奈何霍衍一脸正色,不悲不坑。 “姐夫!” 就在我险些放弃妥协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从外敲响,于婉轻敲房门,压低声音叫着。 我努努嘴,“霍总,你还有什么话说?我还在这儿,深更半夜还有女人敲你房门,这我要是不在,呵呵!” “你不在的时候,我压根就不在锦江别苑住。”霍衍承应,起身,走到房门口开门。 门外,于婉一身酒红色的蕾丝镂空睡裙,胸口处空空荡荡,“姐夫,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想问问你。” 数学题? 啧啧!原来还是个正在念书的学生!! “你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你姐,你姐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一直都很好。”霍衍不解风情的回应。 “姐夫,我姐今天心情不好,我不想去打扰她,你就教教我嘛,你要是觉得担心影响苏姐姐休息,可以去我房间教我啊!”于婉说着,歪着脑袋看向坐在床上的我。 呦,这小丫头片子,居然在我眼皮底线勾引我的人? 当我是吃干饭的!老虎不发威,以为我是hello kitty? 于婉一双碧波流转的眸子在霍衍身上不停打转,我跳下床,光着脚走到霍衍身侧,一双手挽上他手臂,笑盈盈的看向于婉,“你哪道数学题不会做啊,苏姐姐教你啊,你要是觉得站在这儿累的话,苏姐姐可以去你房间好好教你啊!” 于婉看着我,浪的掐出水的眸子一紧,“这样……不太好吧!我听我姐说,苏姐姐最近不是接管苏氏了吗?应该很忙才对,晚上就应该早点休息,我让姐夫教我就好。” “没关系,你既然叫霍衍一声姐夫,又叫我一声苏姐姐,我理应把你当妹妹看,给自己妹妹辅导功课,是作为一个姐姐该做的事。”我笑的真诚,说罢,就松开霍衍的手臂,上前一步环在于婉的肩膀上,“走,苏姐姐好好教教你数学。” 我话落,正准备环着于婉的肩膀离开,霍衍在我身后出声,“穿鞋。” 我闻声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丫,跑回房间穿拖鞋。 “姐夫……”于婉趁着我穿鞋的空档,可怜兮兮的看向霍衍。 霍衍神色不变,“苏沫数学成绩一直不错,让她帮你辅导,挺好。” 霍衍说完,我已经穿好拖鞋,扯着于婉的手臂往她房间走。 于婉的房间在一楼,刚进房间,于婉便奋力把我甩开,“我突然想到刚才那道数学题该怎么做了,不用你教我了!” 我伸手拽过书桌旁的椅子,落座,翘起二郎腿,“不用教了?那怎么能行!万一你回头又再忘了呢!” 于婉横我,“我说会了,就是会了!” “于婉,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你姐姐知道吗?”我嘲弄开口,看着于婉脸色由白转红,继续说道,“用不用我去跟你姐姐说一声?” 第七十九章 你轻点 小姑娘怀春,那点小心思呼之欲出。 听到我要跟于曼说,于婉当下急的脸骤红,结结巴巴,“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难道没听你姐提过我?”我挑挑眉,嘴角噙笑。 “我姐只跟我说你不要脸!”于婉咬着下唇,愤愤不平的说。 我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许,“嗯,你姐这个评价不错,贴合实际。” 于婉,“……”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于婉愤懑的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盯出一个洞。 我无所谓的拿起她书桌上的一只笔捏在手里把玩,见她气得面红耳燥,噗嗤一笑,“到底还是年轻,这么沉不住气,你有空真应该像你姐学学。” 说完,我从椅子上起身,一个抛物线把手里的笔扔在书桌上,回看于婉,“人丑就要多读书,不然就连吵架你都吵的词穷。” “你……你说谁丑!”于婉气鼓鼓的看着我。 我提步走到房门口,回头看她,“谁丑就说谁喽!” 从于婉房间出来,我心情颇为舒畅,吹着口哨往卧室走,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转身,于曼咬着下唇,眼底蕴藏着雾气站在我身后。 我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呦,于总监,大晚上您不睡觉做什么呢?” “苏沫,我想跟你谈谈。”于曼开口,目光时不时越过我的肩膀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怕是不行,我今天累了一天,准备休息了,刚才被于婉妹妹打扰半天,现在如果我再跟你聊半个小时,我担心我会睡眠不足。”我嗤笑,意有所指。 于曼是何等聪明的女人,我随口一说,她就听出我话里有话,转身往于婉卧室走去。 嘶! 姐妹之间的家庭内部矛盾还没解决好,就想一致对外? 当年难道没学过历史?不知道攘外必先安内? 我继续哼着小调往卧室走,回到卧室,霍衍已经冲了个澡坐在床头拿着笔记本办公,额前未干的刘海湿漉漉的贴在额头。 我低睨着他,心底暗搓搓的骂了句——祸水! 我攀爬上床,蹬掉脚上的鞋子,凑近,伸手撩起霍衍的额头猛拍了一下,“锃光瓦亮的脑门!” 霍衍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我哈哈大笑,后仰在床上,挑起脚尖在蹭开他胸前的睡衣,在他胸口画圈,“衍哥哥,今晚……” 我话还没说完,听到霍衍的笔记本里传来一阵倒吸气的声音。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我眸子一紧,倏地起身,霍衍玩味的看着我,修长的手指点点电脑屏,“我在开会。” 我,“……” mmp! 开会居然不说话?开的是什么会?哑剧吗? 我瞪着霍衍不做声。 霍衍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伸手,取出藏在耳朵里的蓝牙,“我在听他们汇报工作。” 我,“……” mmp! 霍衍跟我对视,强忍着笑,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一定跟猴屁股有的一拼,咬咬牙,翻身把脑袋钻进被子里。 被子里的空间与世隔绝,我在被子里生无可恋,霍衍在被子外跟霍氏的高管侃侃而谈新项目的进展。 “不行,在这个利润的基础上再压百分之十。” “压不了也得压!” “利润最大化,我是经商,不是搞慈善!” …… 霍衍言词冷冽,开完会合上电脑,顿了会儿,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拽我脚踝。 我朦朦胧胧已经快睡着,被人猛地一拽脚踝,睡意清醒大半,扭头看着霍衍,“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什么癖好?”霍衍不明所以。 我盯着自己白皙嫩滑的脚丫子,艰难的咽口唾沫,“恋足……癖!” 霍衍嘴角笑意一勾,顺着我的视线去看我的脚,“嗯,可以考虑。” 我,“……” 不知怎么,每次跟霍衍聊天,我都有一种自己刨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我静默着不说话,霍衍把我的脚拿在手里揉捏,我险些惊呼,以为他真的有特殊癖好,后来发现他是在按着中医穴位揉捏,渐渐放下戒心,还暗暗鄙夷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过了十多分钟,霍衍率先开口,“以后少穿高跟鞋,对脚不好,对身体血液循环也不好。” “哼,我们女人穿高跟鞋还不是为了讨你们男人喜欢。”我冲口而出大实话。 霍衍低睨着我看,“那你穿高跟鞋为了讨谁喜欢?” “讨王八蛋!”我盯着霍衍咬着牙槽回答。 霍衍轻笑,松手,下地,走进浴室洗手,洗完,上床,“如果是为了让我看,我更喜欢看你不穿……鞋的样子。” 看着霍衍一脸痞笑,我觉得我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在胸腔内跳个不停,要不是因为有这几根肋骨遮挡着,说不准会直接蹦出来。 妖孽! 我跟霍衍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没想到我对他的免疫力却是如此低,实在是丢人、丢面、丢份…… “于婉的数学题教会了?”霍衍话锋一转,换了话题。 我双腿盘在床上,哼哼吱吱应声,“啊,教会了!” “你确定你是去教数学题?而不是去威胁人家小姑娘?”霍衍揶揄的看着我。 听到霍衍的话,我心里不乐意了。 说谁是小姑娘?于婉小姑娘? 呸! 我才是小姑娘! “我就是威胁她了怎样?你心疼了?”我挑衅的看着霍衍。 霍衍上床,伸长手臂,把盘坐着床上的我抱到腿上,温热的大手撩起我衬衣下摆贴在微凉的皮肤上,“苏沫,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吃醋的频率有些高?你喜欢我,对不对?” 对!猜的太他妈准了! 但是我不能说! “吃醋?霍衍,你什么时候脸变得这么大?我什么时候吃你醋了?还说我喜欢你?呵,天大的笑话,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到大,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喜欢傅宁那种的,温润如玉,灼灼其华。”我谈笑风生的说,坐在霍衍腿上不安的动动。 有人说,看一个男人是不是喜欢一个女人,最浅表的,是看这个男人对这个女人有没有兴趣。 在我不安的扭动下,我发现霍衍对我很感兴趣,而且兴趣浓烈。 “苏沫。”霍衍沉声,磁性的声音里带着沙哑,“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哪……哪句……”我结结巴巴的问。 “最后那句,说你不喜欢我,说你没吃我的醋,说你喜欢傅宁……”霍衍一字一句的说,每说一句,他身体就叫嚣一寸。 我下意识闪躲起身,被霍衍大手按下,“说,我听着。” “我不说。”我像怂包一样没骨气。 霍衍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耐心十足的解着我穿在身上的衬衣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我说!”我挡住霍衍的说,声音打颤,“我,我不喜欢你,我,我没吃你的醋,我,我喜欢……” 后面话没说出来,被霍衍猛地按住后脑勺贴到了他唇上。 霍衍的吻带着攻略性,把我逼的节节败退,最后,他大手一撩,把衬衣下摆撩起,湛黑的眸子在下摆处盯了会儿,意有所指的说:“一天不惩罚你,你就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蜷缩着脚趾往后缩,从霍衍身上跌落下来。 霍衍不急不缓的靠近,扣住我脚踝,把我拽到他身 下,恶趣味的靠近我耳邸,“这可是你宣示霍太太主权的好机会,你确定不把握?” 我闪躲的身子顿住,瓷白的手臂在月光下揽上霍衍的脖子,“你……轻点。” 第八十章 所托非人 第二天清早,我身上如同被车碾压过一样疼,趴在床上,脑子里写满八个大字:色欲熏心、生无可恋。 “苏沫。” “我喜欢你。” “要乖。” 霍衍扣在我腰间的手收紧,睡梦中无意识的碎念。 我挪着身子靠近他几分,唇角微微提起,在他耳边扑洒热气,“霍衍,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我小声问完,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心想,他要是半睡半醒间答了,我便录下来。 我在心底暗搓搓给自己撒糖,刚嘚瑟的拿过手机,一回头,霍衍湛黑的眸子一眼不瞬的盯着我,痞笑,“苏沫,你到底是有多饥渴,连自己的竹马都不放过?” 我,“……” 俗话说得好,士可杀不可辱! 虽然我对他确实有那么点龌蹉的心思,但是那也不能成为他调笑我的理由。 我攥紧手机,睨他一眼,垂眼扫过自己锁骨前的印记斑斑,“霍衍,我饥渴?看到没?这到底是谁饥渴?” 霍衍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眼底没有羞愧、也没有温怒,相反,噙着抹笑,“苏沫,昨晚到底是谁饥渴?” 我,“……” mmp! 俗话也说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屈能伸! 昨晚,各种情绪作祟,的确,我表现出来的好像要比霍衍要饥渴的多,我仍记得最后他在我耳边嗤笑,“小白眼狼,够卖力的。” 想到昨晚的事,我哼哼吱吱的躺下,从被角伸出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眼、小憩。 “苏沫,你现在是不是恼羞成怒?”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我觉得你昨天晚上表现还不错。” ——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 “昨天晚上到最后,你是哭了吧?”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现在是不是快三十了?” ——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身又费力。 “苏沫……” “霍衍,你信不信我像捶核桃一样锤死你!” 我倏地从床上坐起身,怒瞪着霍衍。 霍衍双手闲适的枕在脑袋后,微挑眉梢,“大清早,火气怎么这么大?看来昨晚败火效果不好。” “霍总,你这么骚,霍氏员工知道吗?”我磨着牙愤愤然的说。 霍衍眉眼间笑意加深,“我骚,枕边人知道就行了,为什么要让霍氏员工知道?” 我,“……” 这个理由,我竟无从反驳。 他说的对,而且很对! 霍衍在跟我调侃间已经起身,从手边床头柜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侧着下颌点燃。 霍衍抽烟的样子懒散中夹带着昨晚几分满足之后的萎靡,吞云吐雾一番后,悠悠的开口,“徐强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人不是进局子了吗?”我错愕几分。 “谁告诉你他进局子了?”霍衍看我,数秒,轻嗤,“苏沫,对于接管苏氏,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我用心了,只是,总不得要领。 “徐强把事情推到手下一个小弟身上,小弟替他进了局子,他现在依旧在你们苏氏的工地上晃荡。”霍衍篾笑。 “苏哲居然没跟我说。”我垂着睫毛,有几分不悦。 “或许他是担心你身体,毕竟你住院……”霍衍说至半截,不说了,薄唇边染着笑意。 我刚垂下的眼皮蓦地抬起,“你知道我住院?” 霍衍未答,修长的手指在烟支上弹了几下,烟灰磕进烟灰缸里。 “霍衍,你居然知道我住院。”我斜眼看他——你知道我住院居然没去看我! “嗯。”霍衍轻飘飘的应,“我原本是想去看你来着,但是苏哲跟我说你出差,我心想,你应该是不想被我看到你受伤的窘态!”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我好奇。 “你都上白城新闻了,很难知道?你现在都成了抢救儿童的英雄。”霍衍从嘴里吐出的话是在夸我,但是眼底分明写满了嘲弄。 我深汲气,正想着用大义凛然的话标榜自己几句,霍衍下床,背对着我穿衣,“苏沫,以后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做好人是好事,但是在做好人之前,麻烦你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霍衍话落,系好袖口边的私人定制纽扣,跨步往门外走。 “霍衍,你是不是担心我?”我戏笑着开口。 霍衍驻足,回头,裸眼在我身上,唇角勾出抹笑,“是,对于一个欠我巨款的女人,我的担心,是正常的,毕竟,你要是出了事,我那笔巨款就算是泡汤了。” 我恨的牙痒痒,“我就是活着,你那笔巨款也是泡汤,我根本还不起。” “没事,你还不起,可以肉……偿。”霍衍笑,开门离开。 看着霍衍离开的背影,我反手拿过抱枕冲房门砸去,咚的一声,闷声砸在门板上。 我洗漱好到客厅的时候,于曼携着一家三口正跟霍衍坐在餐厅吃饭,那画面,出奇的和谐。 “姐夫,我今天上学快迟到了,你能不能开车送我一段路啊。”于婉双手捧着杯牛奶,楚楚可怜的看着霍衍。 看来昨晚的事还没让她长记性。 霍衍没开口,我轻笑着走近,抽走她手里的牛奶,“于婉妹妹,我今天早上送你啊,刚好我闲着没事。” 于婉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惊慌失措了下,很快恢复正常,扯着唇角笑,“苏姐姐,不用了,我听我姐说你最近挺忙的,我让姐夫送我就行。” “我忙什么?苏氏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别人不知道,于曼姐还不知道吗?跟霍氏比起来,那就是冰山一角,像苏氏这样的公司都叫忙的话,那霍氏岂不是更忙?”我殷切的笑,把于婉的牛奶缓缓送入口中。 “那是我的!”于婉下意识冲口而出。 我不在意的品了品,把牛奶杯放到桌面上,双手叠加在身前,倾着身子看向于婉,“是你的又怎样?只要是我喜欢,就是我的。” 我意有所指,于婉气的脸臊红。 我话落,于曼神色如常的继续吃早餐,对于我的蛮横,这么多年,她早已司空见惯。 最沉不住气的是于母,见我夺了于婉的牛奶,又组织霍衍送于婉上学,猛地拍了下餐桌,“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于阿姨,您说我呢?”我顿时觉得好笑。 于母话一出口,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欠妥,吃瘪似的噎了噎。 “于阿姨,这是霍家,不是于家,您要想当家做主,得回于家。”我莞尔一笑,在餐桌下用脚尖勾霍衍的小腿。 于母是个不长脑子的人,看看于曼又看看于婉,“我两个女儿只要有一个嫁给霍总,那我就是霍总的丈母娘,这个家,就是我做主。” 于母的志向听着很伟大,我瞥眼去看霍衍,见他慢条斯理的吃早餐,笑出声,“霍总,居然有人愿意把两个女儿都放你眼皮底下任你挑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霍衍掀起眼皮看我,声音淡如水,“吃饭。” 饭后,我上楼换衣服,霍衍在楼下看着于曼温凉开口,“你身子调养的也差不多了,回头我让赵逸开车把你送回去。” “霍衍,是因为她,是吗?”于曼抿着唇角开口。 从二楼的位置看下去,于曼身材相对于前段时间消瘦不少,搭配着说话的神态着实有些惹人怜。 我手指抚过木质护栏,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霍衍的回话,等了半晌,只听到霍衍一句,“于曼,不要把心放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身上。” 第八十一章 骚气十足 霍衍双手插兜,说话的神情有些凉薄。 我低睨一眼,撇撇嘴,替于曼不值得。 回到卧室,我站在衣柜前看着满目琳琅挂着标签的新衣服,心情出奇的好。 我搬来锦江别苑的时候,其实没带几件衣服,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霍衍替我添置了不少,看着那些质感极好的大牌,我唇角不由得勾起笑。 白城的夏,燥热,一点湿润感都没有,或许是因为纯正北方的关系,天气燥的有时候人都直流鼻血。 我前几年的时候去过一趟上海,呆过半个月,那里的夏,湿热,汗流浃背,每天洗完脸抹护肤品的时候,感觉皮肤从里往外沁水,根本没办法吸收。再后来,我就回来了,因为我身上起了疹子,特别多,连成片的那种,我把它叫做湿疹。 从衣柜里选了件米色的冰丝连衣裙,凉凉快快的套在身上,下楼。 霍衍不知道跟于曼说了什么,我下楼时,于曼面如死灰的站在原地,手撑着身侧的椅子扶手。 “你赢了。”于曼自嘲的笑笑,看着我说 “哦。”我应声,转头去看霍衍,“今天我坐你的车去公司。” 闻言,霍衍从兜里摸出车钥匙,跨步往门外走。 霍衍前脚跨步,于婉后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肩背包,一身校服裙,紧随其后。 我盯着于婉的背影看了会儿,转头去看于曼,“你妹妹比你的潜力大啊!” 于曼紧要下唇,攥紧垂在身侧的手,默不吭气。 听到我的话,于母怒气冲冲的从餐桌那头走过来,站在于曼身侧,回怼我,“你别以为我们家曼曼好欺负,我们家就没人了,我告诉你,我们家婉婉……” 于母话没说完,我挑眉看向于曼,“我真替你有这样的母亲感到……丢人!” 俗话说,狗不嫌家穷,儿不嫌母丑,我觉得,古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于母这种人,不然,他们一定会因为于母吃相太难看,而改掉这句话。 锦江别苑外,霍衍开车停着,于婉已经自觉的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我踩着高跟鞋走近,在副驾驶车窗玻璃上轻敲了两下,“下车!” 于婉隔着车璃看我一眼,无动于衷,把怀里的背包抱的更紧。 “曼曼,你瞧见没?你就应该多像你妹妹学学。” 于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于曼走出房门,站在别苑大门口等着准备看我笑话。 “妈,您别高兴太早。”于曼漠然回应,落眼在我身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曼对我的性子,了如指掌,如果不是霍衍跟我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了解我的脾气秉性,就凭着前几次她对我下套,现在的我跟霍衍估计早就天各一方、各自安好了。 见于婉一动不动,我走到驾驶位窗前,敲敲车窗,“你下!” 霍衍要比于婉听话的多,打开车门下车,顺手接过我手里的手包,“我帮你拿着。” 我扬手,亲昵的挽着霍衍的手臂,瞥眼看向于婉——小丫头片子,才多大点,就想跟我斗! 最后结果,霍衍去了车后排坐着,我坐在驾驶位,于婉坐在副驾驶。 于婉满眼不甘心的看向我,我转动方向盘,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放在她穿着校服裙的膝盖上。 “你做什么?”于婉惊呼。 我慵懒的睨她一眼,面不改色,手顺着她的膝盖没进她裙摆里。 “啊!”于婉尖叫,“你有病啊,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闻声,我脚下一踩刹车,打开车门,看着她惊慌失措下车,把车窗降下半截,冲着她的背影挥手、调笑,“于婉妹妹,慢走不送啊!” 目送于婉离开,我趴在方向盘上笑的前仰后返,最后还生生把方向盘中心的喇叭碰的声响。 “好笑吗?”霍衍在后座缓缓开口,话落,迈着修长的腿下车,走到副驾驶位前,上车。 看着霍衍把一系列动作做完,我潋笑,收收眉眼,“霍总,昨晚您的话说了半截,后半截是什么?” “哪句话?”霍衍身子向后倚着,整个身子嵌入座椅靠背里。 “徐强那句!”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徐强那句啊!”霍衍瞥我一眼,骚气十足的一笑,“忘了,哪句?” 我恨的牙痒痒,磨牙,“霍总,我昨晚有幸拍了你几张玉树临风的照片准备做屏保!” “哦,是吗?”霍衍挑眉,从容淡定的从自己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好巧,我也是。” 我,“……” 天地良心,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过只是吹牛逼而已,事实上我昨晚睡得比猪都沉。 我是吹牛逼,但霍衍不是,霍衍是行动派,他是真的拍了,各种姿势,各种摆拍,还有几个光线晦暗的背影照,照的那个艺术,颇有当年陈叔叔的风范。 “霍总,你可千万别把手机丢了。”我磨牙,翻到最后一张照片上,顿住。 霍衍是直接打开相册让我瞧的,所以,我把他相册里面的照片看了个遍,在翻到一张孩童时期的照片时,愣了神。 那张照片是很多年以前照的,从手机拍出的效果可以看出底片已经泛黄,追溯起来,这张照片的历史有二十多年了。 照片上有两个小人,一个是我,一个是霍衍,我们俩坐在以前大院的青石台阶上,我亲在霍衍侧脸上,他笑的傻气。 “你拍这张照片做什么?”我耳垂有些泛红。想到当初拍照片的一幕,嘴角撇了撇。 这是理论上我第一次亲霍衍,目的,是一包五毛钱的辣条。 嘶,想想当年的自己,是真没原则。 当初霍衍是怎么说来着,他说,亲他一口,给我买一包五毛的辣条,我记得,我好像一共亲了他十多口…… 想着,想着,我盯着霍衍看的眼睛半眯起来,“霍总,您还是人吗?” “嗯?”霍衍挑眉,神色看起来,一切正常。 “当年我才那么大点,你就让我亲你。”我朝他讥笑,落眼在手机屏幕上,“霍总,您当年笑的还真是放……荡……形……骸!” 我说完这句话,霍衍眸底的颜色深了深。 我以为,霍衍一定会因为我这句话感到无地自容,没想到,霍衍深了眸色后,却说了一句,“嗯,确实。” 我,“……” 好吧,霍总,您赢了,完胜! 见我不再吭声,霍衍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机,跟我继续刚才的话题,“徐强手里是有合同的,他没违反合同,你们就不能主动解约,尤其是苏哲跟人家签的那份合同,如果解约,我怕赔的苏氏倾家荡产,到时候,你们兄妹俩,怕是赔的连一条内裤都剩不下。” 闻言,我怒瞪霍衍一眼,“你就不能让我剩条内裤吗?” 霍衍斜我一眼,“我不仅让你剩条内裤,还送你件羊绒大衣,但是,有用吗?苏沫,你能不能听懂我这句话的重点在哪儿?” 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能听懂! 我再次默声,霍衍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抚在车璃上轻敲了几下,“前段时间让你们智取,你们没成功,现在,只能动用武力了。” 听到霍衍说武力,我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噙笑,“真的需要这么暴力吗?” “瞧苏总这意思是,准备自己上?”霍衍玩味的看着我。 “是啊!”想想这段时间我在医院遭受的罪过,我必须得自己上啊! 霍衍身子一侧,大长腿勉强半抻开,“苏沫,你确定你是去对人动用武力?而不是去送死?” 第八十二章 款爷 我这三脚猫功夫,如果我真的亲自去找徐强去动武,估计,最后只能让苏哲帮我收尸。 霍衍话落,我直直看着他,他眉峰挑了挑,“去工地,我给你上一课。” “好嘞!”我殷勤的笑,发动引擎。 越是跟霍衍处的久,我就越是明白为什么现在那些小女生都喜欢大叔款的男人,事业有成、多金又帅气,而且,只要是你提出的问题,他统统都能解决。 工地。 我跟霍衍开车抵达时,徐强正咬着跟牙签蹲在地上,一脸愁容,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现在下去?”我往车窗外一瞥。 霍衍没搭理我,从兜内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逸的电话,“派几个人到苏氏工地。” 切断电话,霍衍收起手机,慢条斯理的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叼在唇间,点燃,“苏沫,做事之前,要先动脑子,懂吗?” “懂!”我脸上扯出一抹无比真诚的笑。 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何况我现在还是有求于人家,自然而然,得狗腿些。 赵逸派来的人神速,仅用了十多分钟,就集合在了工地门口,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浩浩荡荡的走进工地。 “谁啊?” “你们谁啊?” “都干嘛的啊?” 徐强从地上起身,走到这群人面前,伸长了脖子到处瞅,没发现什么异样,咽了口唾沫。 “几位大哥,有什么话好说,几位对兄弟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说,兄弟我虚心受教。”徐强边说,边从身上摸出烟盒给这十多个人散烟。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吊儿郎当,把手里的铁棍掂量了下,“徐哥是吧?您的大名兄弟几个早有耳闻,最近,兄弟们手头有点紧,您看……” 男人说着,把手一摊,递到徐强面前。 徐强看着男人的动作,一脸懵逼,估计也是没懂男人这是什么意思,半晌,赔着笑问,“兄弟,哥哥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啊,兄弟就是手头紧张,然后听人说徐哥仗义疏财,所以,就来找徐哥借两个。”男人煞有其事的说。 我坐在车里,蹬掉脚上的高跟鞋,把腿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徐强吃瘪,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霍总,这男的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挺有范啊!”我噙笑,扭头剔霍衍一眼。 霍衍转头看我,“苏沫,你是不是欲求不满?” 我脸上笑意消散,磨着牙槽,“霍衍!” 霍衍笑笑,没吭气。 徐强是个出了名的赖子,但是今天遇到的小痞子,看起来比他还赖几分,可谓是以赖制赖。 良久,徐强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能从男人嘴里撬出半个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给脸不要脸是吧?” 跟徐强对持的男人不怒反笑,“徐哥,怎么这么大火气,用不用兄弟们帮你降降火?” 徐强往后退几步,冲着里面正施工的工人大喊了一声,“有人来咱们工地闹事,兄弟们放下手里的活都出来。” 徐强在工地施工的人,足足是这些人的十多倍,不多会儿,就把这些人围的水泄不通。 “霍总,你这些人不会被打死吧?”我略带担忧的问。 霍衍身子一转,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我下巴,把我脸扳正,“苏沫,你是属狗的吗?” “嗯?”我挑挑眉。 “连个象牙都吐不出来。”霍衍轻嗤。 我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我就是担心你这十多个人被徐强的人打个半死,到最后,我还得给他们出医药费。” 霍衍瞍我一眼,身子嵌入座椅靠背,“我们霍氏从来不养闲人,跟你们苏氏不一样。” 我,“……” 嘲讽人不带这样嘲讽的,这不是往祖坟上嘲讽吗? 我脑海里正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回怼霍衍,工地里,突然电光火石的打了起来。 我自喻打小也是见过‘打打杀杀’大世面的人,但是在看到今天这十多个人打架后,我才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意义上的打架,不光下手狠,而且还倍帅! 徐强手下一百多号人,愣是没打过这十多个人,打到最后,徐强的人一个个只往后退,没一个上肯上前的。 “曹,上啊,平时老子都是怎么对你们的。” “一个个怂蛋!” 徐强脸上挂不住,骂骂咧咧。 “徐哥,我看你这群兄弟也没有能打的了,要不,你跟兄弟们走一趟?咱哥几个聊聊?”带头的男人冲徐强笑笑。 徐强愤然咬牙,“聊你妈!” 徐强话落,带头的男人一个箭步,擒住徐强的后脖子,把徐强按弯了腰,“徐哥,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素质?打架就打架,吵架就吵架,没事问候家里长辈做什么?” 徐强脑袋直直向下,带头的男人一条腿抵着他的腿,手按着他的头尽量往膝盖的方向靠。 “啧啧啧,别说,这徐强的身体柔软度真强,就这个动作,我去年上瑜伽班的时候练了一个多月,愣是没靠过去。”我一脸赞扬。 霍衍在我耳边轻嗤一声,“你要是有这个需求,回头我也能像阿伍对徐强那样对你,保证你回头是你们瑜伽班动作最标准的。” 我斜霍衍一眼,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讲真,我觉得像霍衍这样毒舌的男人,如果不是他又帅、又有钱的话,一定会娶不到媳妇儿,他就是传说中的凭实力单身。 徐强被男人按的面红耳赤,我把它归结为脑袋低的太久充血所致。 “行了,下车吧!”霍衍唇角勾了下,打开车门下车。 我紧随其后,跟着他狐假虎威的走进工地。 “阿伍,把徐总放开。”霍衍冷笑。 带头的男人闻言,手下一松,徐强踉跄了好几步,勉强站住。 缓过劲来的徐强,站稳身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霍衍,心下明了。 “原来是霍总。”徐强蓦地一笑,“今天我败在您手里,心服口服。” 霍衍走近他,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兄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白城混饭吃,诚信为本。” 徐强脖子一歪,倒也没躲,笑吟吟的说了句,“都说霍总冲冠一怒为红颜,今天看来,果然没错,霍总对苏总,还真是情真意切。” 霍衍这个人,最不屑的就是跟人说废话,冷眸一眯,“徐强,你跟苏氏的合同,就此作罢,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份协议过去,你把字签了。” 徐强经过刚才跟阿伍那一战,嘴角有些出血,往地上啐了口血吐沫,回看霍衍,“霍总,我知道您打心眼里瞧不上我,但是,我徐强就算是再怂,也得跟您辩一辩,我手下还有百十号兄弟,您让我签了解约协议,这百十号兄弟,你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霍衍眉峰一蹙,明显是不耐烦,我踩着脚下的高跟鞋上前,“你手下的兄弟,今后是准备去喝西北风,还是准备去喝东南风,那是你跟你手下兄弟的事,他们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下了眼,没跟对老大。” “呵,苏总,我一直都为苏氏是苏哲做主,整天派人盯着他,没想到,他却只是个草包,苏氏真正做主的是你。”徐强轻摇着头笑。 徐强话落,霍衍瞥了阿伍一眼。 阿伍一个箭步上前,一脚把徐强踹倒在地,“给句痛快话,签还是不签?” 徐强跌倒在黄土堆里,狼狈起身,“我要是执意不签,你们能把我怎样?难道,你们还能杀了我?呵,现在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徐强刚说完,身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拍打,就见阿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直接抵在他脖子颈动脉上,“徐哥,兄弟们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你难道觉得兄弟们会怕偿命?今天你要是不想活了,你放心,兄弟陪你一程, 也算是成全了兄弟,刚好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愁钱养老,我去偿命,相信霍总一定会替我、给我老母亲养老!” 阿伍说话的语气太痞,嘴角始终噙着笑,让人一时拿捏不准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徐强被刀抵得不敢动弹,锋利的刀刃上已经沁出一些血珠。 “霍……霍总,您可是做正经买卖的,我今天要是出了人命,我这么多兄弟在场,到时候,万一哪个替我抱不平报个警,你也不好做。”徐强边逞强的会所,边胆怯的缩了缩脖子。 “徐总的话,我听不太懂,要弄死你的是他,又不是我,就算是你手下这些兄弟去举报,跟我有什么关系?有谁听到我授意他杀你了吗?”霍衍戏谑的笑。 徐强一听,脸色苍白,“霍总……” 霍衍转身看我,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我耳垂上摩挲了会儿,笑着开口,“徐强,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等你死了,我还是霍氏总裁,至于我手下这个小兄弟,我明摆着告诉你,他一定会无罪释放。” 第八十三章真男人 我从来没见过霍衍在工作上这么嚣张的说话,在我印象里,他在工作上一直都是特别低调,但是一鸣惊人的那种。 如今看到霍衍这一面,不得不说,我有些被蛊惑。 徐强闻言,腿一软,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软瘫,“霍总,协议我签,但是在这段时间工人的工钱。” “差不了你的。”霍衍睥睨他一眼,转身。 我脚下步子迈开,紧走几步,跟上霍衍,拍马屁,“霍总,没看出来,您真男人。” 霍衍步子一顿,“我到底是不是真男人,你不知道?” 我嘴一撇,觉得自己有些多嘴。 霍衍笑笑,脚下的步子继续迈开。 解决完徐强的事,霍衍直接开车把我送回公司,在坐电梯徐徐上升期间,我出手机拨通了赵逸的电话。 据赵逸所说,霍衍让他送过去的解约书,徐强看都没看就直接签了,签完后,还让他给霍衍带一句话,说以后会自觉滚出白城,让霍衍别在同行面前揭他的老底。 呵,这个时候开始要脸了?做这些事的什么怎么不想着点? 挂断赵逸的电话,我心情好到不能再好,踩着高跟鞋下电梯,走到小张办公桌前,屈曲手指,敲了敲,“叫大苏总来我这儿一趟。” 小张从一堆文件里抬头,应声。 苏哲今天的打扮有些逗比,格子衬衣,西服背带裤,看起来……像个二逼!! 苏哲推门而入,故意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撩拨了下自己的刘海,耍酷,“苏沫,你瞧哥今天这造型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如实回答。 还真不是我给苏哲泼冷水,就他今天这造型,该怎么形容,就像是一个成人在用尿不湿,给人的感觉——有点恶心! 苏哲对我的回答十分不满意,斜瞪了我两眼,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想跟我炫耀今天你把徐强搞定的事?” 苏哲话落,我没答,但是神情已经不置可否的告诉他——是的! 苏哲翘起二郎腿,冲我抬抬下颌,“要是我身后有像霍衍那样坚强的后盾,我也能分分钟把徐强搞定。” “没看出来,你消息还挺灵通,这件事发生前前后后加起来还没有三个小时,你居然已经知道了。”我走到办公桌后,落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徐强刚才给我打的电话,跟我求爷爷告奶奶的哭诉了半天,还跟我说以后跟我都是好兄弟。”苏哲应我的话,顿了下,“去他爷爷的好兄弟。” 看着苏哲咆哮,我心里暗搓搓的爽了一把,不错,现在知道分清人跟狗了。 趁苏哲喋喋不休诉说他当初怎么把徐强当朋友的时候,我把从抽屉里拿出的文件整理了下,一个抛物线扔到他怀里。 不得不说,这个抛物线扔的很精准。 苏哲一愣,从怀里拿起文件袋,拆开,翻了几下,“什么意思?” “让你去重新招标一家新的施工队,很难理解吗?”我挑眉。 苏哲摇头,“理解倒是不难理解,我好奇的是,为什么还非得这样大张旗鼓的搞招标,私下找一家不行吗?还有,你上一次跟我说的那个谁家的儿子来着?” “薛老的儿子。”我翻着白眼接他的话,“你觉得你现在工地已经被徐强搅和的成一锅粥了,再去找人家,人家能接你的盘吗?” “你不是跟他老子很熟吗?”苏哲两手一摊,身子嵌进沙发里,整个是一纨绔子弟的派头。 “跟他老子很熟的是霍衍,不是我,懂?否?”我用手边的签字笔敲了敲桌面。 苏哲轻嗤了一声,“有什么区别。” 时间紧迫,我懒得跟苏哲打嘴仗,把其中的利弊关系跟他说了一遍,苏哲皱着眉应了句,“知道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在商业场这种地方,不过短短半天时间,苏氏被徐强坑了一把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其中,不乏一些掺杂着恶意的评价。 ——我早说过,那兄妹俩,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 ——没办法,谁让人家苏家找了个好女婿,人家霍总愿意出钱让自己的女人去玩。 ——呵,别看那个苏沫表面风光,背地里还指不定被霍总怎么蹂躏,听说很多有钱人在背地里都有很多恶趣味。 要说我怎么知道的别人对我们兄妹俩的评价,完全得归功于公司前台。 某天我闲来无事在下面溜达,前台的小姑娘问我有没有加公司群,然后特别‘好心’的把我拉了进来。 一众人在喋喋不休讨论之后,群里忽然出现长时间的寂静,然后,不知道是谁发了条试探信息——苏总,你在吗? 我抬手摩挲了下自己抹的红潋潋的红唇,在手机屏上飞快打出一个字‘在’,并按下了发送。 然后,群里是比刚才更像死了一样的寂静。 戏弄玩这些小职员之后,我确定,他们现在终于可以‘安心’的去工作了,谁也不会再有闲情雅致去聊八卦。 公司新竞标的事,有些棘手,如果不能在近期内找到一个合适的公司,那工地的工程就不能按时完工,到时候,我跟苏哲,又何止会是白城商业场上的笑话这一点被人戳脊梁骨,更或者,我们俩还会因为这次的拖沓陪个血本无归。 我正思忖这件事怎么能尽快解决,摆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条简讯,发简讯的人是于曼,简言洁语——见一面,聊聊。 如果换作是平时,我很乐意对付霍衍身边这些莺莺燕燕,但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放心把招标这件事全权托付给苏哲。 我没理会于曼的短信,拨了通内线电话让小张帮我收集白城靠谱的工程公司。 正跟小张聊半截,我捏在手里转圈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瞥了一眼是于曼的电话,不耐烦的按下挂断。 跟小张把所以事宜交待完,我睨了眼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于曼未接来电,十八个! 第八十四章 暗恋是一种礼貌 于曼给我打电话的频率,让我想到了我们家苏太太,在我当年花一样的年纪,也是这样,只要到天黑,就夺命连环扣。 我伸出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于曼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手一滑,不小心按下了接听。 “苏沫。” 于曼语气里带了哭腔,还带了丝丝委屈,就像——我是个负心汉,前一晚跟她缠绵悱恻,今天早上醒来提裤子不认人。 “嗯。”我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点,高冷范的简单应了一声。 “苏沫,我想见你。”于曼开口,哽咽。 我抬手,敲打屏幕的手开始摩挲下巴,挑开唇际,“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见你。” 于曼在电话那头哑言,半晌,说了句,“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当年霍衍为什么会看上我吗?你出来,我告诉你。” 谁说的我好奇当年霍衍为什么会看上她? 还需要好奇?年少无知眼瞎呗! 我在电话这头思忖着这次工程招标的事,心不在焉。 或许是见我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出去,于曼在沉默十多分钟后,切断了电话。 等我回过神来时,于曼已经切断了电话,我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转而去翻看小张今天给我拿进来的公司近几年财务报表。 经过前段时间霍衍对我的‘教导’,现在看这些东西,也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我正翻看,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安的吵杂声。 “我要见苏沫,你们让我见苏沫,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儿!”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点?” “拦不住啊,张姐,这女的在外面都开始闹割腕了。” …… 办公室门外,吵吵嚷嚷。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手里的财务报表的最后一页慢条斯理的看完,又从抽屉里拿出化妆镜补了个妆,起身,提步,出门。 “苏总。” 小张看到我,有些尴尬,不停的冲站在一侧的两个保安使眼色。 我把上身的西服扣解开两颗,走近,看着头发蓬乱的于曼,顿了下,笑,“于总,您这是,闹哪样?” “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了,我要见你。”于曼一手握着刀片,抵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我刚才在电话里也已经说了,我不想见你。”我浅笑,垂眼看她抵在手腕的刀片,“你这样不行,不好死,我跟你说,你得抵在颈动脉……” 我给于曼详细介绍割哪里的血管‘死’的会更快些,一旁站着的两个小保安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相比小保安,小张看起来要淡定的很,估计是因为跟我相处时间比较多,了解我是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苏沫!!”于曼声嘶力竭的尖叫。 “嗯?怎么了?我说的不够详细?你哪儿不懂,可以跟我说,我再给你讲讲。”我一副仁爱关心的样子,一眼不瞬的看着于曼。 于曼气急,喘着粗气,“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于总,你说这话是什么一声?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活着也不抢我氧气呼吸,死了也不埋我们家祖坟,你说我巴不得你死,这话说的不科学。”我十分认真的看着她。 于曼抵在血管的刀片压下,沁出一些血,顺延着刀刃的沿往地上滴。 “啧啧啧,小张啊,快去找个塑料盆接着点,多浪费啊,这要是呆会儿于总流太多,回头还得去医院输血,回头你打电话问问医生,自己流出来的能不能输……”我说的煞有其事。 我话落,于曼手里的刀片‘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苏沫,你还是人吗?” “是啊!人模人样的,难道于总眼拙,看不出来?”我笑靥如花。 如果换作以前,于曼闹出这么大动静,苏氏上下看热闹的人早就挤的水泄不通,但是如今,只要不是出了人命,根本没有一个人会去理会。 毕竟,自从我接管苏氏以来,发生的幺蛾子太多,而且我还潜伏在他们的工作群里,他们实在不好发作。 就在前段时间,我百无聊赖坐在办公室发呆,闲着无聊,就往工作群里发了二百块钱红包,不到三分钟,被抢了个干净,我打开红包详情,把里面领红包的人一个个揪出来,让小张拿着列表去财务报备——工作时间玩手机,每人罚二百! 事后,我再往群里发红包,就算是我连发十个二百,也没一个人会抢。 哎,说到这儿我就不免伤心,这群兔崽子实在是太狡猾了,卡着点在下班的时候领取,害我损失了不少。 话题扯的有些远了,于曼扔掉刀片后,还是那句万年不变的台词,要跟我聊聊,我转身,迈步往办公室走,“进来吧。” 进门后,于曼走到沙发前坐下,我从抽屉了拿出一盒创可贴,扔进她怀里,“贴上吧,还好伤口不算大,不然,我就只能给你姨妈巾了。” 于曼脸色苍白难看,低头扯开创可贴、贴在手腕,抬头看我,“苏沫,我想跟你聊聊霍衍。” 我睨她一眼,走到办公椅前坐下。 见我没应允、也没反驳,于曼觉得我是默认了,张张嘴,“苏沫,你觉得你配的上霍衍吗?” 我没接话,挑眉,等待她下文。 “我如果是你,我绝对不会赖在霍衍身边。”于曼篾笑,“苏沫,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你除了给霍衍拖后腿外你还做什么了?” 听着于曼的话,我认真反思了下,的确,除了拖后腿,我什么都没做。 瞧我不做声,于曼挺了挺脊背,“苏沫,我可以帮到霍衍很多,但是你不能。” “你能为他做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我耐心十足的看她,落眼在自己办公桌前的笔筒上,翠绿色的,据苏哲说,是他从某个古董店淘来的,材质是和田玉。 是不是和田玉我不知道,但是绿油油的摆在桌面上看着挺提神。 察觉到我漫不经心,于曼起身,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我面前,“这几年,为了霍衍,我学了金融学、经济学、投资理财学、社交学……,你这几年都做什么了?” 于曼黑压压的身影挡在我办公桌前,我身子一挺,倚进身后的座椅里,“我这几年,什么都没做,光顾着赶霍衍身边的小三、小四了,不然,于总,你以为你现在回来看到的会是这样一番场景? 啧啧,说不准,霍衍的私生子都三五成群会打酱油了。” 我说完,于曼垂眼看我,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从身上不知道哪个角落拿出一个小的牛皮袋,直直扔到我面前。 “苏沫,你拆看看看。”于曼开口。 我手指一勾,拿过桌上的牛皮袋,拆开,在看到里面的一张张照片时,愣了神。 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就象是瓶中等待发芽的种子,永远不能确定未来是否是美丽的,但却真心而倔强地等待着。 于曼给我的照片,是赵逸跟很多女人的合影,在这些照片里,女人是在我跟霍衍婚姻存续期间找过我的小三、小四,赵逸递给每个女人一个信封,信封里,是厚厚的一摞钱。 我这个人最务实,不傻,不天真,有些愚,时常冒二气。 “这些照片能证明什么?”我把手里的照片往桌面上一扔,佯装无所谓。 “苏沫,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些女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霍衍的小三、小四,这些女人都是霍衍花钱雇来跟你玩的,目的,就是让你在那段时间消停下来,不去想傅宁,也不去轻生。”于曼这几句话,几乎是吼着说出来。 我坐在办公椅上纹丝不动,最心底,却是有一根紧绷的弦断成了好几段。 人,最高的境界,是自欺欺人。 起初,在这些女人找到我的时候,我是真的窃喜,窃喜自己占着霍太太的位置,让霍衍爱而不得。 但是后来,我又不是二哈,怎么会看不懂后来那些女人都是霍衍花钱雇来的。 先不说霍衍的身份地位摆在那,没几个女人不敢对他产生妄想,就算是敢产生,又有几个能顺顺利利找到我面前,除非是霍衍授意。 于曼双手倏地撑在桌面上,拍出巨大的声响,讥笑,“苏沫,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霍衍这么多年来,宠你、骄纵你、而你,都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如果非得说做了什么,那就是替他造作似的花钱。 最后,于曼是被小张带进来的保安架着胳膊抬出去的,因为,她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声,严重影响到了门外员工办公。 于曼离开后,小张给我倒了杯温水递到面前,“苏总,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疲惫不堪,没接水,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她出去。 有些东西,我以为藏着、掖着就不会有人发现,但是今天没于曼这样不设防的拆穿,我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抽了两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我平缓情绪半晌后,伸手,拿过手机,拨通了霍衍的电话,待他接起,我汲气,转换情绪,戏谑开口,“霍总,晚上有没有兴趣一起看小电影啊!” 第八十五章 爱的深沉 我说话的语气太过狗腿。 霍衍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没时间,我今晚要飞丽江。” 丽江? 好地方,一向被誉为艳遇之都。 我在电话这头顿了数秒,接话,“我陪你去啊!” “我不是去玩,是去谈生意。”霍衍戏笑,“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事求我?” “难道我只有在有事求你的时候才给你打电话?”刚刚经历了于曼的事,我有些心发酸,这些话冲口而出。 霍衍没听出我的情绪,揶揄,“难道不是?” 得,听到他这句话,我更心酸了。 闲聊了几句,霍衍嘱咐我有事可以给赵逸打电话,切断了电话。 赵逸一向都是霍衍的左膀右臂,他这次出差居然没带着他,这点,引发了我无限遐想。 霍衍是个城府颇深又老谋深算的商人,有些事,只要是他不想说,那,就算是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他也会圆滑巧妙的回避过去。 从霍衍嘴里套不出的话,从赵逸嘴里也甭想套出来,这两人就是一丘之貉。 虽然这两人向来守口如瓶,但是,有一个人却是嘴巴松的很——廖涵! 拨通廖涵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做直播,一个标准的南方小姑娘,嘴里却飙着东北大碴子味的话,“老铁们,礼物刷起来……” 我,“……” “沫啊,啥事啊?”廖涵压低着声音,背景音乐放着一首过气的网络音乐‘皮皮虾’。 ——皮皮虾我们走去找一个蓝盆友 吃炸鸡喝啤酒还能一起拉拉手 皮皮虾 biubiubiu 哥哥会唱捉泥鳅 捉泥鳅捉泥鳅 哎呀哎呀羞羞羞 皮皮虾大鼻涕 一言不合就生气 哥哥陪你打游戏 快放开我的巧克力 在这样强大又洗脑的音乐背景下,我的脑壳运转有些缓慢,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你有没有听赵逸说霍衍去丽江做什么?” “霍衍去丽江啊?你不知道?”廖涵在电话那头有些诧异,说半截,转移了话题,跟她那群粉丝互动,“小宝贝们,礼物刷起来,让小姐姐给你们来一段伦巴!” “你还会伦巴?”我嘴角上扬。 “嗯,伦不好,瞎伦。”廖涵应声。 闻言,我嘴角抽搐两下。 估计是那头的粉丝又刷了一波礼物,廖涵转而又跟我说话, “听说这次霍衍去丽江好像是替你摆平什么事,你又惹什么事了?” 我,“……” 丽江替我摆平事? 廖涵的话让我听的一头雾水,缓了大半天神,发问,“替我摆平什么事,你知道吗?” “我怎么能知道?你自己惹什么事了,自己心里还没点b数?”廖涵反问,问完,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沫啊,真不是我说你,你就不能让霍衍省点心吗?” “去去去!”我不耐烦的打断,“管好你自己得了,一天到晚做直播,我可听霍衍说了,赵逸的母亲可不是一般女人,事妈一个,就你这职业,一准让人家蹬了你。” 廖涵隔着电话冲我吐吐沫,“苏沫,你丫的能不能盼我点好!” “能啊,如果我盼你好,你就能好的话,我祝你跟赵逸百年好合、三年抱两。”我笑盈盈的应。 廖涵轻哼了一声,直播间有粉丝招呼她表演伦巴,她赔着笑脸挂断了我电话。 其实,有一点我特别倾佩廖涵,按理说,她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在家混吃等死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但是她偏偏一天到晚跟个二傻子似的做直播,我曾问过她原由,她双手托腮跟我说了两个字——喜欢! 把喜欢的人发展成共度余生的爱人,把喜欢的事发展成余生奋力拼搏的事业,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生,让人既羡慕,又倾佩。 切断廖涵的电话,我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个圈,起身,往门外走。 苏哲正一脸骚包的倚在小张办公桌上聊骚,眼底写着满满的爱意,“小张,晚上咱们一起看电影啊!” “大苏总,不好意思,晚上我有事。”小张一脸公事公办的作态,压根不想接苏哲的话茬。 苏哲撇嘴,“我都约你一个月了,你怎么每天晚上都有事。” 苏哲求爱的过程相当可怜,但是可怜归可怜,说起来,也只能说他是活该,谁让他这么多年好吃懒做、毫无成就。 “小张,帮我定一张飞丽江的机票。”我蓦地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 小张抬头,应好,苏哲倏地转身,狐疑,“你去丽江做什么?” “放松一下喽。”我挑挑眉。 “苏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去丽江放松?你难道不准备跟我一起处理这次招标?”苏哲诧异并不悦的看我。 “谁捅的篓子,谁弥补。”我冲苏哲翻了记白眼,“我警告你,如果这次你再办砸,你就等着收拾铺盖卷滚蛋吧!” 我话落,苏哲梗了梗脖子,“不是,苏沫,你……” 苏哲话没说完,小张已经神速的帮我订好了头等舱。 我片刻没多停留,返回办公室拎起手包,出门。 苏哲跟在我屁股后面追了挺长一段距离,最后到停车场时直接拽住了我后衣角,就差给我跪下。 “沫沫,你别闹,我一个人真不行。”苏哲哭丧着脸。 “有小张,有事你找她商量,我就去几天而已,实在不行,你就拖着。”我叹口气,一点点把衣角从苏哲手里往出拽。 苏哲松手,怔怔的看着我,“你说实话,去干嘛?” “一点私事。”我回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车里。 苏哲在车外拍打车窗,“苏沫,你是不是去找霍衍,我劝你最好别去。” 我低头系安全带,听到苏哲的话,心底咯噔一下,抬头,降下车窗,“你知道?” 苏哲默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天气真不错,风和日丽的……” “你说不说?”我不耐烦的开口,伸出去车苏哲的衣领。 苏哲被我一扯,脑袋从车窗外直直挤进车里,跟我对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哪儿知道啊!” 我盯着苏哲看了会儿,手一松,把他脑袋推出车窗外,踩下油门。 后视镜内,苏哲胡乱抓了两下头发,爆了几句粗话。 车内,我伸出一只手拿起一瓶打开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心情有些不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车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但却没能让我的情绪好一些,我深汲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这个时候我还不懂,原来,有一种爱,叫‘保护’,保护我不受到伤害,保护我不去看这现实的肮脏杂碎。 小张给我定的航班要比霍衍的晚一个点,所以,当我下飞的时候,霍衍已经入住了下榻的酒店。 下了飞机,我拖着行李箱边出机场,边给廖涵打电话,探问她霍衍的住处。 “你不是吧?直接追人追到了丽江?厉害了我的沫姐。”廖涵在电话里尤为感慨。 我鄙夷的在嘶了一声,“你到底说不说?” “哼!”廖涵傲娇,“给我微信转两千,分分钟我告诉你地址。” “廖涵,你想不想再次尝试下失去知己闺蜜的滋味?”我嗤笑。 廖涵在电话里小声嘟囔着骂了我一句,报地址,“豪远国际,千万别说我说的。” 我没接她话,轻哼,切断电话。 霍衍又不是傻子,就算我不说,他也会猜出是谁泄露的他行踪。 廖涵只知道霍衍住在豪远国际,但是对于他确切哪个房间号,她并不清楚。 我打车到酒店,跟前台服务生软磨硬泡了半天,服务生一脸为难的笑,“对不起小姐,我们真的不能透露顾客的隐私。” “我是他老婆!”我据理力争,说完,见服务生不为所动,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拧了下自己大腿,顿时泪眼婆娑,“小姐姐,你就告诉我、他的房间号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真的很爱我老公,他这次出来,主要是因为知道自己得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病,我怀疑他会想不开,你说,他要是自杀在你们酒店……” 我正说着,服务生越过我肩膀向我身后看了眼,毕恭毕敬的开口,“霍总。” 我,“……” “我得了一种难以启齿的病?”霍衍磁性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笑的尴尬,回头,霍衍只身穿着一件白衬衣,燥热的天气,一身正装。 “你怎么来了?”霍衍没在意我的尴尬,边说,边挽衬衣的袖子。 我动动唇角,准备回答,这才看到,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年纪开着三十出头,打扮的妖娆妩媚。 我眸子一紧,脸上的笑散去。 霍衍注意到我的表情,回头看了下身后的女人,“我明天去找你,具体事宜,明天再说。” “好啊!那霍总明天可别忘了。”女人矫造的扭着水蛇腰,挑衅的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盯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敛起目光落在霍衍身上,“霍总,您这是,大老远的飞丽江解乏呢?” 我话落,我以为霍衍会跟我解释,没想到,他剔我一眼,清冷的应了句,“嗯。” 第八十六章 护你安好 酒店,富丽堂皇,天色刚暗,头顶的水晶灯就亮了起来,晃的人眼花缭乱。 我咬牙切齿的跟在霍衍身后,一路隐忍,直到走进他房间,才开始发作。 “那个女人是谁?” “跟你无关!” “霍衍,你不是说在咱们俩关系存续期间,不会给我戴绿帽子吗?” “现在这个合约可以作废,以前我借你的钱,就当送你了。” “……” 我是怎么从霍衍房间出来的,忘了,反正,我捏着手包、踩着高跟鞋走出酒店时,他没有追来,我坐在酒店花坛边等了半个多小时,他还是没有追来。 夜半,丽江的天气,朔风急雨。 在来时坐飞机的时候,我就听隔壁座的小姑娘说起过,丽江的天气跟十七八岁女少女怀春的心思一样,一会儿一个变化,前一秒风和日丽,下一秒,说不准就是大雨滂沱。 我在酒店门口坐了足足三个小时,从风和日丽等到了大雨滂沱,最后,跟个落汤鸡似的,拖着行李箱住进了隔壁酒店。 “小姐,需要给您备些感冒药吗?” 在我办理住宿手续的时候,前台服务生看着我的颓唐样,忍不住同情开口。 我摇摇头,脸色苍白,挤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不用。” 睡到后半夜,我口干舌燥醒来,抬手自己抹了下额头,滚烫如锅贴。 我翻了个身,想下地给自己倒杯水,不想,一个踉跄一头撞在了床头柜上,紧接着,直接昏死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加救护车鸣笛声中醒来的,只身躺在白刷刷的单架上,一侧站着的前台服务生极力解释着什么。 “我昨天的时候有问过这位小姐用不用给她准备点感冒药,是她自己说不需要的。” “我也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啊!” “不会出人命吧?” …… 小服务生哽咽的说,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我努力睁了睁眼,但最终实在太过疲惫,没扛住,只得顺应生理反应闭上眼。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病房里,四面都是白刷刷的墙壁,墙壁下围是一圈图了绿色的漆围。 “醒了?” 熟悉的声音很快打断了我思绪,我抬眼,霍衍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见我醒来,跟对方说了句‘待会儿再说’直接切断了电话。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我苏沫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见我不说话,霍衍上前,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下,我下意识闪躲,他蹙眉收手。 “烧已经退了。”霍衍开口,走到病房里的沙发前坐下,修长的腿敞开,双手交叉手肘置于膝盖上,“说说,你这次来丽江做什么?我听你哥说,你是为了来找我?” 霍衍跟我说话的语气温凉,跟昨天以前天壤之别。 苏哲在他跟前下了我面子,以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自然也会报复回去,“我听廖涵说,你来丽江是为了替我摆平事?我在丽江犯了什么事?需要霍总亲自跑这么远来摆平。” “我从来没有说来丽江是为了替你摆平事。”霍衍一口拒绝,说完,讥讽似的嗤笑了一声,“我估计,是你平时犯错太多,廖涵只是猜想。” 我,“……” “烧退了就早点回去,别给我添乱。”霍衍从沙发上起身,温凉着声音开口,说完,跨步往门外走。 “霍衍,你是不是有病,前几天抱着我说什么都不肯撒手,还为了我不惜惹于曼生气,摆明了就是喜欢我,现在又……”我提一口气,气愤不过。 霍衍顿住脚,回头,轻笑出声,满脸玩味,“苏沫,大家都是成年了,男人那方面的需求你又不是不懂,怎么?难道你对我动心了?” 你看多可悲,霍衍一句话把我内心深处那点高傲瞬间打成了原形。 我以为,他多多少少是喜欢我的,他那样护着我,宠着我,千依百顺惯着我,怎么能是不喜欢? 瞧着我不说话,霍衍再次开口,像是替我解惑,“比起我身边别的女人,你最大的优势,就是跟我两小无猜。” 我,“……” “行了,我已经帮你定了返程机票,就在下午两点,你收拾下,我让人把你送机场。”霍衍返回走到我身边,大手一伸,把我从床上拎了起来。 我从霍衍说第一句话开始,整个人就一直处于懵逼状态,也不知道是他说这样的话让我猝不及防,还是因为我昨晚发高烧、烧坏了脑子。 人常说,回忆不可怕,可怕的是习惯。 我被霍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司机送上飞机,手里紧紧的捏着手包,血气直往脑子里涌。 霍衍派过来的司机十分尽责,一眼不瞬的看着我,站在安检区外,跟个雕塑似的。 我郁结,回头多看了他几眼,司机嘴角抽搐了下,以为我是在等他跟我道别,忙笨拙的抬手跟我挥了几下。 我回头,翻了记白眼,入安检。 霍衍给我安排的是绿色通道,但是为了拒绝借他的光,我还是执意挤在人群堆里排队。 安检是个漫长的过程,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我前两天住的那个民宿,特别吓人,听说老板借了高利贷,当天晚上就被一群小混混砸了店。” “你住的那个民宿是不是叫‘初恋’啊?” “是啊,是啊,你也听说过啊!” “我刚开始住的也是那个,老板是白城人,姓苏,据说以前还是个集团总裁呢!” “真的假的?” “真的,叫什么来着,我想想,苏明。” …… 我脑袋里那根弦蓦地绷断,转身,疾步往安检区外跑。 站在安检区外的司机看到我这个样子,慌忙上前阻止,“苏小姐,霍总让我看着您上飞机。” “让开。”我冷言开口。 “不行,苏小姐,霍总说了,您今天必须得上飞机。”司机挡在安检口不让我出去。 我情急,拿起手里的手包朝司机脑门砸去,“上你大爷!” 趁着安保人员过来劝架,一阵混乱,我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快速跑出机场。 机场对面,是一个大型的停车场,成排的出租车在外面停着等活。 “师傅,老城区。”我随便打开一辆车的车门,俯身坐进,弯腰给自己的脚上穿鞋。 “好嘞。”司机欣然应声。 坐到车上,我舔舔下唇,“师傅,你知道有家民宿借款高利贷被砸的事吗?” “知道啊!怎么?想去看看热闹?”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打趣。 “嗯,想去看看。”我应声,端正身子坐着,“那个老板,您认识吗?” “不认识,只是听说以前是白城一个大老板,不过,丽江这地方,藏龙卧虎,什么样身份背景的人没有。”司机笑盈盈的说,说完,回头瞍我一眼,“不过,我倒是知道这位老板一点花边新闻,听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来丽江的,那女人是他的初恋……” 为了他的初恋来的丽江,然后开了一家叫‘初恋’的民宿。 还真是浓情蜜意! 司机在车上又给我讲了许多有关这个民宿的花边新闻,最后还乐呵呵的说了句,“那男的说实在的太倒霉,他那位初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身边姘头多如云,还赌博欠了高利贷,这次他们民宿出事,其实就是他那位初恋悄悄把民宿抵押给了高利贷公司。” 我坐着副驾驶位上一言不发,直直看着挡风玻璃前的路,脑子里乱做一团。 我希望是自己错了,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 苏明……白城大老板…… 第八十七章 养不教,父之过 我至今都能记得当年我们家老苏跳楼的场景,脑浆都出来了,脑壳稀碎,一丁点看不出他本来面目。 在老苏刚死的一段时间,我还曾幻想,跳楼的人其实不是他,在某个街道,某个瞬间,我就会跟他不期而遇。 可如今,真的不期而遇了,眼底浓的化不开的,却不是亲情的爱意,而是满腹的恨意。 老苏在看到我的那一瞬,也挺愕然,僵了会儿,结结巴巴的开口,“沫……沫沫……” 这是我活了将近三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而且,还有点刺耳。 我的名字,当年是老苏取的,据说,是取自葛长庚的促拍满路花——堪叹人间事,泡沫风灯,阿谁肯做飞仙。 具体什么意思,我不清楚,反正儿时听到我们家苏太太解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这个名字挺牛逼的,至少,比苏哲那个烂大街的名字要好听的多。 老苏跟我四目相对,说不上来话,结结巴巴,挺直的身子都莫名佝偻了许多。 是觉得羞愧吗? 我想应该是的! 看到老苏,其实我心里做了很多挣扎,那些曾经觉得解释不通的画面,也突然觉得解释的通了。 例如,为什么在老苏‘死’后,苏太太并不是那么难过,而且,没多久就开始‘紫醉金迷’。 原来,我以为,是苏太太对老苏情分太轻,现在看来,恰恰相反,是因为情根深种。 “哟,我还说是谁呢!让我们家老苏一脸惊慌,原来是苏沫啊!” 妖媚的声音从老苏身后传来,我搭眼一瞧,看到了不知道何时站在老苏身后的女人。 这个女人我见过,昨天在酒店,跟霍衍同时出现的那个。 “进来坐啊!都是一家人,怎么还站在门外。”女人再次开口,手娇柔的挽上老苏的手臂。 老苏脸色更加难看,忙从女人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局促的在自己身上抹了抹,“沫沫,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这儿人来人往的,不好看。” 我咬牙,迈步,在途径老苏身侧的时候顿了下,讥讽,“原来,你还知道要颜面?” 老苏脸色窘迫,耸拉着脑袋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汲气,心揪的生疼,提步。 老苏的这家民宿很有特色,一进门,前台收银的地方有一棵古树,我原以为是人工的,后来仔细一瞧,原来是自然生长,这样的景儿,实属难见。 再往进走,是大厅,摆放着几张古色古香的桌子,桌子旁的凳子,是用树根做成的木墩。 这样一家极具特色的民宿能被经营到欠高利贷,不得不说,这两人也算得上是人才了。 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老苏转身走到冰箱前给我取了一瓶乳饮过来,拧开,讨好似的放到我面前,“沫沫,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喝的。” 我瞥了一眼,笑,“我已经不爱喝了,我现在只喝矿泉水。” 这句话,我倒是没掺假,自从他‘死’之后,我就再也不喝乳饮了,因为以前,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给我的,现在,只要看到,我都会揪的肝都疼。 老苏局促不安,坐在我对面的木墩上,探问,“是不是霍衍告诉你的?”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我如实回应。 老苏脸色缓和了些,又问,“我听说你跟霍衍结婚了,那小子,对你好吗?” “好如何?不好又如何?”我提提唇,嘲弄,“就算是他对我不好,骨子里瞧不上我,你不也照样为了身后的女人去求他了吗?” 老苏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看我一眼,低下头,“沫沫,爸知道,是爸的不对,让你们娘三受苦了,我听说,那些老东西在我假死后,还逼你们娘三离开苏氏,我……” “我爸已经死了。”我淡然开口。 老苏看着我,如鲠在喉,后面话,咽了下去。 “你这丫头随了谁?对自己亲爹说话都冷言冷语,我看,你八成是随了你那个母老虎妈,你妈啊……”女人双手环胸,脚站着不动,水蛇腰却是扭了又扭。 “提我妈,你配吗?”我掀起眼皮,剔女人一眼。 闻言,女人不悦,站在老苏身后,跺了两下脚,“苏明,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我可是她的长辈,你瞧瞧她怎么跟我说话呢!” “沫沫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老苏回头瞪身后的女人,眉峰蹙着,神情透露出疲惫。 或许是我还太年幼无知,我真看不出老苏身后的女人比我们家苏太太优秀在哪里。 我们家苏太太除了年龄看着比她稍稍大了那么一点,其他的,都毫不逊色,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这女人,搭一眼,就跟南巷子口站着的洗头妹似的,骨子里都透着骚。 难道,男人都喜欢这一款? 我鼻翼间轻嗤了一声,女人在老苏的呵斥下一脸不甘,但却默了声。 “沫沫,爸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联系了霍衍,爸真的不是有意给你丢人。”老苏伸出手,覆在我紧捏着手包的手背上,“这么多年,爸一直都活在愧疚当中,我也想过去联系你跟你哥,但是,我实在是拉不下那个脸。” “联系我跟我哥?那我妈呢?”我篾笑,“你知道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闻言,老苏不作声,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放着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你经营的民宿出事了,为什么不联系我跟苏哲,反倒是去联系霍衍?”我紧接着问,问完,见老苏不回答,自嘲的笑笑,“你是不是心知肚明自己生的是两个饭桶,根本给你摆不平这件事。” 老苏覆在我手背上的手终于收回,双手交叉,互相捏了捏,“不是的,沫沫,只是,我听人说你跟霍衍结婚了,然后又听说现在霍衍公司做的挺大,就想着,看看他能不能帮我一把。” “远隔千山万水,你听说的还真不少,那你听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没听说当初是怎么嫁给霍衍的?”我身子前倾,把手包拍在桌面上,笑靥如花,“当年,你离开,苏氏濒临破产,为了护住苏氏,我妈跟苏哲给我下了药,把我送到了霍衍的床上。” 我一字一句开口,老苏身子僵住,一脸不可置信,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呵,那你说说,为什么霍衍会大费周章又搭钱、又搭精力的保住苏氏?难道是看在你这位为了初恋抛妻弃子的苏伯伯面子上?”我漾笑。 老苏被我说的愕然,半晌,没缓过劲来。 站在老苏身后的女人听到我这么说,忙上前给老苏拍背,瞪我几眼,“你爸这几年来身体不好,你气他做什么?你还有没有点为人子女的样子。” “养不教、父之过!我爸都跟你跑了,你让谁教育我?”我嘲笑,似乎面前的女人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女人语塞,大半天,回了句,“你妈把你送上霍衍的床也是便宜了你,要不然,你现在指不定过着什么样穷困潦倒的生活。” “听你这么说,归根结底,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我挑唇,“你问问我们家老苏,当年,我喜欢的人、一心一意想嫁的人,是霍衍吗?” 我话落,老苏强撑着的身子显得更加佝偻,哆哆嗦嗦的说了句,“沫沫,是爸的错,都是爸的错。” 我提唇,想讥讽,老苏身后的女人先我一步开口,“霍……霍总……” 第八十八章 终会有人喜欢真实的你 你要明白,疯狂的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即使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也不用觉得丧气,毕竟世界上人那么多人,总不能你喜欢的人都必须喜欢你呀,但总归会有人喜欢你,且能够接受真实的你,你不要怕。——《胆小鬼》, 我随着女人的回头,霍衍就站在我身后,脸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了解霍衍,他就是这样,内心越是波涛汹涌,表面上就会越是镇定。 “刚才不是还说气愤你妈当年把你送上霍衍的床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女人站在老苏身后,笑的娇媚,哼哼唧唧的开口。 我转身,看着她的目光阴沉。 霍衍显然已经来了很长时间,这个女人是故意的,故意让我说出那番话,挑拨我跟霍衍的关系,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所谓了,我满脑子都是我们家老苏的事,情绪跌落到了谷底。 “苏伯伯。”霍衍上前,走到老苏跟前,礼貌的打过招呼,从西服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到桌面上,推到老苏面前,“您看一下,如果不够,您再跟我说。” 老苏怯意的看了我一眼,有些心虚,伸出手,试探性的去摸霍衍递过来的支票。 “您还要脸吗?如果您不要,那你考虑过我的脸吗?”我冷笑,老苏放在支票上的手顿住,抬眼看我,老脸局促的红。 最终,老苏收回手,不自然的放在自己膝盖上,收紧,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发白。 见老苏收回手,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急了,猛的拍了一下老苏的肩膀,“你做什么?这可是咱们的救命钱。” 老苏不吭气,垂着脑袋,直直看着地面。 女人见老苏不肯听他的话,转而看向我,疾言厉色,“苏沫,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这个钱对于我跟你爸有多重要?没有这笔钱,他们会把你爸活活打死的。” 女人气愤不已,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苏蓦地转头,打断女人的话,“你闭嘴!” “让我闭嘴?我凭什么闭嘴,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为你忙前忙后,现在你让我闭嘴,你这是看到你女儿来了吗?觉得我多余了?想回去跟你老婆复合了?”女人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忽然炸了毛, 不等老苏再次说话,继续叫骂,“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对不起李雪茹的那些事儿,就算你现在回去认错,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你当年为了跟我在一起,把她娘家赔给她的嫁妆都偷了出来,我要是她……” 女人话没说完,老苏倏地起身,转头,扬手在女人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林雨虹你有完没完?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女人捂着被老苏打过的脸,不可置信但看了一眼老苏,“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跟了你十多年,一直都以见不得光的身份苟活,如今我换来了什么?就换来了你一巴掌吗?” 林雨虹?原来女人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我还真听说过,早在很多年前,老苏在一次喝醉酒的时候,曾念到过这个名字,到底是年少不经事儿,那个时候,苏太太掩面痛哭,我却只以为老苏只是念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我甚至以为,那个名字或许只是苏氏一个员工的名字。 听着女人一声声的指责,老苏抬手在自己的脸上猛地抽了一巴掌,“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雪茹,对不起两个孩子。” 从始至终我都坐着未动,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嘴角掀起一抹嘲弄——伉俪情深?演给谁看呢? 老苏回头,落眼在我身上,膝盖弯曲了一下,准备下跪,被站在一侧的霍衍扶住,“苏伯伯。” 老苏看向霍衍,瞬间老泪纵横。 霍衍眉峰蹙了下,松手,转身,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着。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任由霍衍把我拽到门外。 “松手。”我厉声,挣脱霍衍的手,抬下颌,“霍衍,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好,我不插手,那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解决?进去骂你爸和那个女人一顿?还是准备去报警告他们重婚罪? 让我想一想,按着你的性子,应该是会先去把他们的店砸了,然后再拖着你爸,回去跟你妈跪着认错,我猜的对吗?”霍衍低头看我,对我下一步想做什么了然于胸。 我咬牙,回怼,“是又怎么样?” 听到我回答,霍衍浅笑了一下,“苏沫,你是十多岁的小孩吗?遇到事情的时候,就不知道先动动脑子吗?” 丽江这个地方,空气尤为的好,蒙蒙细雨,身后又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如果不是有老苏这档子糟心事儿,我或许会特别喜欢这个地方。 霍衍说完之后,我没吭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霍衍,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你觉得我特别没有脑子是吗?” “不大。”霍衍低头,极为认真的说。 我一脸蒙圈,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霍衍笑着靠近我,附到我耳边,“我说,你的……胸……不大。” 我,“……” 胸……不大?这是就剩下无脑了吗? 我脸色难看,盯着霍衍不放,霍衍薄唇勾了下,伸出手,把我拥进怀里,“傻姑娘,你觉得你爸这些事儿,你妈能不知道吗?当初你爸离开,把你妈陪嫁的嫁妆都拿了,你觉得你妈会不清楚他做了什么事吗? 但是你妈什么都没说,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你跟苏哲不会难过,为的是不让你们知道你们有个这样的爸爸,她的良苦用心,难道你不懂吗? 你现在风风火火的把你爸拽回去,把他拉到你妈面前,让他跪着给你们道歉,你觉得打的是你爸的脸还是你妈的脸?” 霍衍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句的说,我心抽的生疼,咬牙,“可是他怎么能那么做?我爸怎么能够那么对我妈,我妈可是跟他一块儿同甘共苦的女人啊,当初我妈跟他的时候家里一贫如洗,他难道都忘了?” 我话落,下颌抵在霍衍胸口,眼泪扑簌而下。 霍衍把我拥紧几分,“那些都是大人的事儿,你是小辈儿,不该管的事别管。” “可是我……心疼我们家苏太太……”我哽咽,余下的话都化成了眼泪。 后来,我跟霍衍是怎么从老苏的民宿离开的,记不大清了,反正,我哭了他一身眼泪鼻涕,恶心的要命。 霍衍把我带回酒店,在酒店的餐厅点了份西餐,牛排加红酒,外加小甜点。 “你这是做什么?”我吸了吸鼻子,刚才痛哭流涕的那股劲还没过去。 “你哭也哭了,闹也闹了,在这么有意境的地方,你难道不觉得应该饱餐一顿,然后再去逛一下束河古镇?”霍衍伸出手,帮我把面前的牛排切块,又重新递回到我面前,用自己的叉子叉了一块,递到我嘴前,“张嘴。” 我一脸茫然,方才哭的有些缺氧,脑袋反应慢半拍,凑到叉子前,咬住他递过来的牛排,嚼了两口,囫囵的说:“我哭、我闹,跟我应该饱餐一顿还有逛束河古城有什么必然联系?” “没有,只是,我想让你走走,看看美景,释放下心情。”霍衍收回手,脸上浮现出宠溺的笑。 在这一瞬间,我有片刻失神,像是受到什么蛊惑,定着不动,红唇挑开,“霍衍,你对我这么 好,你是不是 第八十九章 投怀送抱 这是我第二次问霍衍,他是不是喜欢我。 相比第一次,这次,多了几分期许,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霍衍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儿,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蜷曲,在我额头轻敲了下,“苏沫,你是不是有健忘症?刚才是谁说的不喜欢我?” 面对霍衍的发问,我默声,嘴里小声嘀咕,“那不是说的以前嘛!” 吃过饭,霍衍带我去逛了夜市,跟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除了古色古香的建筑物,还有类似于小桥流水的景色,还有——马粪! 逛到最后,我跟霍衍都有些兴致阑珊,霍衍轻咳两声,摸了摸我头顶,“好了,你病刚好,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询问霍衍给了老苏一张价值多少钱的支票。 霍衍挑挑眉,“怎么?你要还给我?” 呵呵……你想多了…… “当我没问。”我瞥眼,脚下的步子迈开。 霍衍在我身后轻笑了一声,晃晃悠悠的跟上。 身处异乡,身边陪伴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这种感觉,很……唯美…… 嗯,就是唯美,因为除了这两个字,我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 回到酒店后,我站在霍衍给我新开好的房间门口踌躇,心里闪过一万个不可描述的成人画面。 霍衍站在我对面,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浅抽了一口,看着我痞笑,“怎么?想请我进去喝杯水?” 我,转身,回房间,咣当一声关上房门。 紧接着,门外传来霍衍戏谑的笑声。 我,“……” 简单冲了个淋浴后,我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半倚在床头,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香肩半露,拨通了廖涵的视频。 视频接通,廖涵只看了我一眼,忙把手机倒扣,嘴里碎念了句,“辣眼睛。” 我在视频这头磨牙,“你有本事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廖涵怂逼的重新拿起手机,询问了我丽江的天气,又询问我今晚吃的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把话题落在了霍衍身上,“你见到霍衍了?什么情况?” “没什么特殊情况,他来丽江,的确是为了我。”我抿唇,在念到霍衍两个字时,嗓子忽然有些干哑。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说什么‘某某某一定是拯救了宇宙,所以才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类似于这种话,我觉得很傻缺,但是现在,我却觉得这句话在我身上生生应验了。 我跟廖涵的友谊,堪称革、命阶级友谊,所以,我没有刻意隐瞒她老苏的事。 当然,就算我想刻意隐瞒也隐瞒不住,毕竟,还有赵逸, 我不说,他也会说。 待我把老苏的事情说完之后,廖涵在视频那头嘴巴张大的能生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的说:“你说什么?霍衍去丽江居然是为了瞒着你,为你摆平你爸的事,这也太man了!” 我,“……” 我觉得廖涵把关注点好像放错了地方,这个时候难道她不应该惊讶我们家老苏没死吗? 廖涵在视频那头夸赞的尖叫、打滚、最后还把脸塞进身后的抱枕里,嘴里像着了魔似的碎念,“苏沫,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霍衍这么完美的男人,简直就是国民老公的典范……” 讲真,我觉得廖涵的表现夸张了些,如果不是我们俩认识多年,我甚至会怀疑她是霍衍花五块钱雇的群众演员。 “大姐,你表演结束了吗?”我把身子从床靠背上往下滑了半截,手肘拄着床垫,撑着脑袋,打着哈欠问。 廖涵深呼吸,冷静了下,好不容易才从迷妹的角色中脱离出来,双手把抱枕夹在身前,手里捧着手机,连连点头,“表演结束了,你说,还有什么浪漫又振奋人心的消息。” “没有了,我就是感觉,现在自己……”我喃喃的说,边说,边在脑海里搜索能用得上的词。 奈何,学生时期学的词语都还给了老师,在这个时候,竟连一个符合场景的形容词都搜索不到。 廖涵看着我张张嘴,欲言又止,舔舔下唇,“苏沫,你是不是想说,自己现在对霍衍喜欢的不得了……” 得,她这话倒是说的通俗易懂。 我茫然的点头,但是想想又觉得有些丢脸,又轻轻摇了摇头。 廖涵在视频里冲我翻白眼,“苏沫,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怂,喜欢就上啊,反正你睡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者说,你们俩现在又没离婚,算是合法夫妻,就算发生点什么,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我们俩是签了离婚协议的。”提起这件事我就觉得忧伤,当初脑子是被注入了什么水,居然会逼着霍衍签离婚协议。 “你们那份离婚协议不作数的。”廖涵鄙夷的看我,“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就变蠢了,你想想,如果霍衍真的想跟你离婚,你们俩手里的那份离婚协议早变成离婚证了,还会拖到现在?” 廖涵一语成谶,我像是在一片迷雾森林中走着的人,突然被醍醐灌顶,把手里的手机扔到一旁,跳下床,整了整浴袍,打开门,噔噔噔跑到隔壁霍衍的房间。 咚咚咚! 轻敲几下房门后,房间内没人回应,我锲而不舍,在敲了第七遍时,房间门锁从里面转动,霍衍边擦头发上湿漉漉,边开门,倚在门框口,玩味的看着我,“怎么?苏总,大晚上的,身在异乡,孤枕难眠?需要……” 霍衍谐谑的话没说完,我一个箭步上前,攀住他脖子,踮起脚尖,把唇送了上去。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动作,霍衍有一瞬间愣神,但很快便反客为主,啃咬了下我唇瓣,离开几分,用鼻尖轻蹙着我鼻尖,声音沙哑,“沫沫,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什么?” 我脸上骤然掀起一抹红晕,抵着霍衍,红唇挑开,“知道……投怀送抱。” 几乎是在一瞬,霍衍俯身,把我打横抱起,返身走回房间,调侃,“我不想现场直播。” 第九十章 我心悦你 在进霍衍房间的霎那,我发现自己上当了。 霍衍的房间,床上跟地上都洒满了玫瑰花瓣,桌上,红酒、牛排搭配甜点。 我攀着他的脖子愕然,霍衍低头看着我笑,“我今晚掐指一算,苏总应该会寂寞难耐,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我,“……” “先吃点?还是?”霍衍从进房间到现在,始终抱着我没放下。 我刚才投怀送抱的时候,一时头脑发热,但这会儿,那股子冲动劲散去,我只剩下了发热——不是头脑发热,是脸颊发热,滚烫的能烫熟一只虾子。 霍衍动作温柔,把我放在床上,回头看了眼精心准备的东西,又看了看浴袍松垮的我,笑的玩味,“我觉得,苏总现在应该是等不及了。” 我,“……” 所有的事都在霍衍的掌控中,我有些茫然,只是跟随着他的脚步跟牵引,到最后,蜷缩着的脚趾舒展,脖子倾长向后微仰,唇角溢出一个名字——“霍衍。” 事后,霍衍抱我去洗澡,我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全身软趴趴的动也不想动。 霍衍把我小心翼翼的放进浴缸里,一只手护在我后腰,浅笑,“苏沫,就你这样的性子,把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我身子在浴缸里泡着,脑袋却是搭在他肩膀上,侧了侧,冲着他脖子呼热气,“你要把我交给谁?你准备去哪儿?” 霍衍笑而不语,给我洗完澡,拿过一早准备好的浴巾包裹住我,把我抱出浴缸。 再次躺在床上,霍衍把酒店里摆放红酒牛排的桌子移到我面前,切了一小块,递到我面前。 晚餐的时候刚吃了牛排,我这会儿对这东西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趣,张嘴,正准备咬上,脑袋里忽然回想起前一天霍衍对我冷脸的画面,闭嘴,腿一抻,把霍衍一脚踹到了地上。 被踹倒在地的霍衍,没有当下就起来,直了直身子,整了整自己的浴袍,抬头戏谑的看我,“苏沫,你这是,谋杀亲夫?” 我蹭的从床上起来,挪至床边,“霍衍,你以后如果再敢昨天那样对我,你就死定了!” 霍衍了然,索性坐在地上不起身,“咱们俩之间,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怎么连这点默契都没有,话说回来,要是换做一般的女人,在知道一个男人背着她做了这样的事后,难道不是应该很感动吗?” 我感动你个仙人板板! 我心里碎念着骂,但嘴上却没说,脖子一梗,问,“喂,霍衍,你到底给了我们家老苏多少钱?” 说完,对上霍衍调笑的桃花眼,我不自然的把头抬了抬,“我可不想占你便宜,你说多少,等我回头赚了钱,再还你。” 闻言,霍衍从地上起身,伸手捏着我下巴,似好笑,“准备给我还钱?难道你今晚的投怀送抱,不是肉……偿?” 我怒瞪,一把将霍衍推开,磨牙,“你才肉……偿,你们全家都肉……偿!” 霍衍听到我的话,直了直脊背,心情看起来不错,自顾自的倒了杯红酒,拿在手里摇晃了几下,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些,从上往下看,“苏沫,咱们俩认识几年了?” 我,“……” 莫不是傻了?怎么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活了多大,就认识几年呗!”我回答,跳下地,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走到他身侧,跟他并肩,“霍衍,我是认真想给你还钱。” “你还不起。”霍衍回答,低头,去喝酒杯里的酒。 我偏着脑袋看他,十分不悦他对我的小瞧,“你怎么就知道我还不起,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还给你。” 霍衍回头,低睨我,把杯内的红酒一饮而尽,伸出手,在我头顶揉搓了两下,“你准备什么时候蓄长发?” 霍衍话锋转的太快,导致我一时没跟上,顿了会儿,才回应,“过两天吧,这段日子正是仲夏末,太热。” “嗯,好。”霍衍应声,返回身子,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后来我才知道霍衍那句我还不起的意思,他为了帮老苏还高利贷,赔了自己一个子公司大半年的利润,足足三个亿。 别说还,我就算是把自己剁成块,称斤去卖,都不值那个价!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在旁人眼里,你或许一文不值,但是在他眼里,你就是无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喝完红酒,再加上刚刚做了运动,我跟霍衍相拥入眠,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霍衍在我头顶问了句,“苏沫,你现在还喜欢傅宁吗?” “不喜欢啊!”我想也不想就回头。 “那你喜欢谁?”霍衍又问。 “你啊!”我茫然,带着睡意前的脑袋空白。说完,翻了个身,把自己整个人蜷缩进他身子里,酣睡。 次日。 我醒来的时候,霍衍已经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前办公,见到我提提唇,笑的有些——殷勤? 我歪着脑袋看他,觉得他今天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反手挠了挠乱成鸡窝的脑袋,却又想不出他的笑容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带着狐疑,我走进浴室去洗漱,淋浴冲至半截,忽然想起昨晚睡觉前他的问话,身上一个激灵,三下五除二擦了擦身子,穿上浴袍探出头,“霍衍。” “嗯?”霍衍抬头,挑眉。 我抿抿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昨晚睡觉前的话,是瞎说的。” 霍衍脸色的笑瞬间变成阴翳,身子往后靠了靠,一脸腹黑,随手抄起手边的一个抱枕,冲我砸了过来。 我往后一躲,神速关上浴室门,听着门板上咣当一声抱枕砸上又落地的声音,受惊的拍了拍胸口——这男人,下手真狠,翻脸跟翻书似的! 但是想想刚刚霍衍不高兴的样子,我又心里隐约有些高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想: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足够跟你相配的时候,一定来一次轰动全球的告白。 我画了个淡妆,从浴室出来,霍衍双手环胸倚在浴室门框上下打量我,“苏沫,我现在特别想掐死你。” 我看着他,吸一口凉气,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霍总,你的这个想法太危险了,是犯法的,答应我,别再瞎想了。” 霍衍,“……” 第九十一章 爱屋及乌 我跟霍衍调侃过后,吃完酒店送过来的早餐,酒足饭饱,打电话给小张让她帮忙订返程的机票。 “苏总这么奢侈?还给我订一张返程机票。” “应该的,必定昨晚霍总也付出了皮相。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 我话落,霍衍挑眉看了我一眼,没吭气。 小张的办事效率极高,我打过电话不过才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回过电话来帮我订好了机票。 小张帮忙预订的机票是在三个小时候后,说起来时间有些紧张,但,好在我跟霍衍来的时候都没有什么行李,只身一人,起身出门坐车就能走。 我跟霍衍简单收拾了下,正互怼着准备出房门,霍衍揣在兜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霍衍睨了一眼手机,见我用狐疑的眼神看他,这次倒是老实,回了句,“苏伯伯。” 一听是老苏的电话,我脸色瞬间就阴翳了下来。 霍衍低头看我,伸手,在我头顶摸了两下,转身去一旁接电话。 “嗯,是。” “在警局?” “嗯,我马上过去。” 霍衍冲着手机只说了这么简单几句,挂断电话。 “老苏进局子了?”我嘲讽的笑,走到霍衍跟前,从他衣兜里摸烟盒。 霍衍知道我的意图,但是也没阻止,一眼不瞬的看着我,“要不,你先回白城,我处理完就回去。” “他又不是你爸,要去也轮不着你去。”我不识好歹的开口,从摸出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唇间,“有火吗?” 霍衍好整以暇的从兜内摸出万年不变的火柴盒,呲啦一声帮我点燃,随后拿着火柴棍的手在空气中抖了抖,“虽然不是我爸,但名义上,也好歹是我老丈人。” “你老丈人早死了,你哪里还有老丈人?”我讽刺,说完,挑挑眉,“霍总,你年纪轻轻的,不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吧?” 听到我怼他,霍衍也没恼,讪笑了下,拿着火柴盒,揣回兜内。 我深深浅浅的抽烟,烟卷从唇间溢出,或许是抽的太急,不多会儿,呛的我眼眶发红。 “你坐飞机回吧,别浪费了小张给订的机票,我去警局一趟。” 一根烟抽完,我声音都抽到沙哑,缓缓开口。 霍衍从我抽烟开始,就一直站在我面前没吭气,直到我抽完,掐灭香烟在指间,他才一个箭步上前,捏起我的下巴,薄唇印上,辗转厮磨。 霍衍吻的急,我愕然,回过神来时,倏地伸手在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霍衍将身子跟我离开几分,也不恼,用舌尖抵了抵脸颊,“我还记得有一次暑假,我趁你中午睡着,偷亲了你一下,没想到,被午休起来的苏伯伯逮了个正着,苏伯伯什么都没说我,只问我是不是喜欢你,然后跟我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就要努力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要让她在自己的庇佑下、无忧无虑。” “什么时候的事?”我脸有些红。 “大约是念中学的时候。”霍衍厚颜无耻的回答。 我斜眼看他,眼底的情绪意味明显——禽兽! 霍衍一脸无谓,靠近我,“苏沫,你现在懂我为什么后来那么努力了吗?” 是因为想护我百岁无忧吗? 我心里正软的像一滩水,就听到霍衍在我耳边说:“你别多想,跟你没多大关系,我就是觉得苏伯伯说的对,我想让我心里的姑娘在我的庇护下、无忧无虑。” 怎么办,我觉得我刚才抽霍衍那巴掌有点轻。 霍衍最后跟我讲了些什么大道理,我一个没听进去,反正总而言之就是那几句,他这么努力,这么牛x,全是为了护着他心头的姑娘,跟我没多大关系。 我听着他的话,脸色全程发黑,心里想的是——原来,我小时候霍衍竟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占了我那么多便宜,还有我儿时的辣条…… 聊到话题终结,霍衍不知怎么把我绕进去了,他低头看着我,目光真挚,“怎么说,苏伯伯也算是我在成功路上的导师,现在他进了局子,我理应去看他。” 我冲他翻了记白眼,“想去就去呗,居然找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霍衍‘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跟我一前一后走出酒店。 站在酒店外等霍衍分公司的司机过来,我双手背在身后,清嗓子,“霍总,你财大气粗,应该不会在意一些小钱吧?刚才我让小张订机票的那个钱……” 我还没说完,霍衍直接回话,“在意的。” “啊?”我侧头。 霍衍怕我没听清,继续回应,“那点小钱,我是在意的,毕竟,我最近因为你已经损失不少钱了,所以,咱们返程的机票钱,还是你出。” 霍衍话毕,我恨不得抬手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让你嘴欠,原本是想着让他把订机票的钱出一下,这下好了,又搭出去一次! 霍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丽江办了分公司,见司机开车停到我们面前,殷勤的下车开车门,又殷勤的跑前跑后一口一个霍总。我一脸好奇的看向霍衍,“霍氏什么时候在丽江也有了分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苏总,我们霍氏的事,为什么每件事都必须要让你知道?”霍衍轻笑。 我,“……” 好像的确是没那个必要。 跟霍衍一路上的调侃,让我清早起来的那点郁结消散了大半,但是在抵达警局门口后,那点郁结就又开始聚了起来。 警局外,林雨虹只身站在树荫下,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见我跟霍衍下车,她忙不迭上前,一眼都没看我,直接跑到霍衍跟前,“霍总,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老苏。” 霍衍一见到林雨虹,脸色不太好看,“我不是给了你们支票吗?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那张支票是归还高利贷的钱,我……我……”林雨虹说到这儿,怯意的看我一眼,余下的话没说。 “你们除了高利贷,还欠别的钱?”我站在一侧看不下去,讥讽的开口。 林雨虹瞥我一眼,囫囵的说:“也没多少,就是点小钱,我本来想着等我们过段日子经营好些就还给他们,谁知道,他们听说我们还了高利贷的钱,非得让我跟你爸现在就还钱,我们拿不出钱,他们就选择了报警。” 说完,林雨虹不知悔改,嘴角挤出一抹笑,“沫沫,怎么说你跟老苏都是父女一场,你不会真的看着他蹲局子吧?” “父女一场?父女的情分跟你们这种苟且的情分比起来,不是一文不值吗?当年他为了选择你而抛弃糟糠之妻还有子女的时候,也没顾念着我们那点父女情分,我现在为什么要顾念?”我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听我的话,林雨虹当场就急了,翻脸,“苏沫,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意思摆明了就是不帮喽,那你既然不帮忙,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看笑话,有什么大的笑话我不看,那岂不是浪费?”我唇角掀起一抹嘲弄。 林雨虹被我气的不轻,转头去看霍衍,“霍总,苏沫不管,难道你也不管?你可别忘了,老苏可是你老丈人。” 这话听着就更可乐了,身为女儿的我都不管了,霍衍一个女婿的身份,他会管? 我张张嘴,正准备回怼,霍衍先我一步开口,“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听到霍衍的回答,林雨虹洋洋得意的回看我一眼,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其实没欠他们多少钱,就是几百万而已,小数目。” 第九十二章 爱的折磨 几百万?小数目? 我真想‘呵呵’她一脸,如果不是碍于这里是警局,我真想一把拽住这个女人问问,在她眼里,什么叫大数目? 对于她的话,霍衍没吭声。 警局,一进门就看到了耸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老苏,还有几个手里拿着欠条气势汹汹的债主。 “老苏,听说你以前也是白城一个公司的老总,经商不是最讲究诚信?你连这点都不懂?” “哼,看人家高利贷逼得紧,一天到晚不是上门泼油漆就是砸东西,所以赔钱就赔的特别痛快,反观我们几个,就觉得还不还都无所谓是吧?” “做人得厚道,老苏,你这样做就很不厚道嘛!” …… 几个债主围在老苏周围,唾沫星子四溅。 在这样局面的强势围攻下,老苏低着的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一言不发。 “干嘛呢?都干嘛呢?我们家老苏说不还钱了吗?” 林雨虹挤进人群,左推右挤,挡在老苏面前,双手插腰,怒瞪着围攻老苏的人。 “老苏是没说不还钱,那你们倒是还啊!林雨虹,老苏娶了你也算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老苏还不知道吧?你跟那个小白脸……” 站在林雨虹正对面的男人讥笑着开口,刚说几句,林雨虹回头下意识的睨了眼老苏,冲扑到面前男人的身上,撒泼似的拽扯男人的衣服,甚至还想去挠男人的脸。 男人原本只是想给她敲敲警钟,在看到她这番作为后,讥笑了下,一把将她推开,垂眼看向老苏,“老苏,你还不知道吧?就你这女人,跟你们对面那个理发店的小老板,眉来眼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苏原本一直低着头,在听到男人的话后,猛地抬头,双眼赤红。 林雨虹瞬时白了脸,平时娇媚的形象不复存在,而是破口大骂,“胡说,姓王的,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撕烂我的嘴?呵,就算你撕烂我的嘴,事实就是事实。”男人嗤笑,“这件事咱那条街谁不知道?随便拽个人打听问问就清楚。” “姓王的,我跟你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林雨虹撒泼似的咒骂,坐在凳子上的老苏忽然大喊了一声,“够了!” 霎时间,警局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苏……”林雨虹艰难的咽口唾沫,往老苏跟前挪步,“你别听他们瞎说,他们就是瞧着咱们俩太恩爱,他们嫉妒……” 林雨虹极力解释,脸上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老苏一直没看她,而是落眼在我跟霍衍身上,苦笑着说了句,“让两个孩子看我笑话……” 老苏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莫名揪了下,跟他对视,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紧。 到底是血浓于水,就算是再恨,心终究会疼。 老苏瑟缩着嘴正要说什么,一个看着三十左右岁的警察走过来,一脸不耐烦,“吵吵什么?从昨天晚上十一点折腾到现在,你们不嫌累,难道别人也不嫌累?” 说完,把围在老苏周围的人推开些,“都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一个一个来。” 几个男人在听完小警察的话之后,纷纷各自找凳子坐下,刚才跟林雨虹吵过嘴的男人看着她鄙夷的嗤了一声,“我要是老苏,今天出了警局门就跟你离婚。” 离婚?呵呵,还真谈不上,因为老苏虽然在白城假死了,但他跟我们家苏太太还没办离婚手续。 他要是在这边跟林雨虹结了婚,那就是重婚! 我站在一旁默声不语,做笔录的小警察回头看了我一眼,开口,“喂,你们俩是干嘛的?是债主还是?” “家人。”霍衍先我一步开口。 我本来想反驳,被霍衍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好了,你消停会儿。” 小警察显然昨晚是加了夜班,现在情绪暴躁的很,先是冷着脸给这几个人做了笔录,统计了下老苏一共欠外债六百三十万,随后,又用手里的笔敲着办公桌问老苏,“说说,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给人家还钱啊?” “警察同志,真没钱,如果我有钱的话,我早还了。”老苏回答,估计是碍于我在场,脸色很是难堪。 小警察估计听类似于这样的话早不下千遍,嘲弄似的笑笑,“没钱你借什么外债!” 老苏没吭气,小警察做了一番笔录,起身走进一间办公室。 不多会儿,办公室门重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八字眉的男人,沉着脸,用脚踢了刚才做笔录的小警察一脚,小声训骂,“瞎了你的狗眼。” 小警察抓耳挠腮,嘟囔了一句,“副局,我真不知道啊!” 八字眉男人走出大厅,环顾一圈,最后落眼在霍衍身上,定了下神,迈步走进,伸出手,脸上扯出一抹憨厚的笑,“霍总?” 霍衍伸手回我,“梁局,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上面交待过了。”男人殷勤的跟霍衍握了下手,收回,“梁副局,叫我小梁也行。” 小梁?这姿态低到十足。 我抬眼看霍衍,发现他面不改色的跟梁副局寒暄,“迟一天早一天的事,我早就听说,您是有能力的人。” 听到霍衍这么一说,梁副局脸上绽开了花,“承霍总吉言。” 我越来越发现霍衍是个‘老谋深算’的男人,就比如现在,明明他从今早醒来开始,就没从我眼跟前消失过,那他,又是什么时候跟梁副局上司通的电话? 梁副局跟霍衍寒暄了几句,转身走到老苏面前,“苏先生。” 老苏抬头,刚准备应声,就被站在一旁的林雨虹打断,只见她娇滴滴的上前,“梁副局是吧?” 问完,也不等梁副局答话,伸出手覆盖在梁副局的手背上,跟多年不见面的老熟人似的,“梁副局,您跟我们家霍衍是熟人吧?” 霍衍?霍衍也是她能叫的?刚才还一口一个霍总的叫着。 我一眼不瞬的看着林雨虹的表现,越发对这个女人反感。 看得出,被她拽着的梁副局也是一脸尴尬,但因为碍于霍衍的面子,也不清楚她跟霍衍是什么关系,只能硬着头皮挺着。 “梁局,我有事就先走了,您秉公执法。”霍衍忽然开口。 梁副局一回头,看着霍衍淡漠的神情,了然,一把将林雨虹的手推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先拘留半个月,家属跟债主去商讨,如果债主执意上诉,就等法院通知,如果能私下谈妥,你们就私聊。” 梁副局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官方做派,站在一侧的林雨虹忽然慌了神。 霍衍在跟梁副局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离开了警局,我在原地驻足了会儿,紧随其后。 紧走几步,赶上霍衍的步伐,我抿抿唇,“你到底憋着什么坏?” 霍衍顿了下,冲我挑眉,“苏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跟我拿这种腔调说话,我又不是梁副局,不吃你衣冠禽兽那一套,你一定是有什么打算,直接说吧。”我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想到刚才那位梁副局说药让老苏蹲十五天局子,心里有些发堵。 “不可说。”霍衍冲我颇为神秘的一笑,迈步。 我看着他洒脱的背影,恨的牙痒痒,想开口,被林雨虹后来者居上,“你们什么意思?过来看看热闹就走了?” 林雨虹跑到霍衍前面,张开手臂,拦住我们俩的去路。 虽说,我对老苏蹲局子的事心里也不舒坦,但是在对上这个女人的时候,不免言词就激励了些,“不然呢?你不会是想着真的让我们当冤大头替你出那六百三十万吧?” “大头都出了,区区六百三十万抠什么?”林雨虹小声嘟囔。 我这个人,打小睚眦必报惯了,这会儿听到林雨虹的话,倏地上前,拎起她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怎么?难道不是?”林雨虹也不是以往我对付的那些富二代、小混混,伸手把我推开几分,“苏沫,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自己的亲爹现在局子里面蹲着,你居然能狠心到假装视若无睹,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需要怎么做到,想想他对我们娘三做的事,再阴狠的事我都能做得出来。”我咬牙切齿。 林雨虹刚刚还一脸焦急,这会儿,脸色一变,揪了揪被我拎褶皱的领子,嘴角噙着笑看我,“苏沫,老实跟你说,我无所谓老苏是死是活,反正,那些外债都在他名下,我们俩也没有结婚证,如果他真的还不来钱,我大不了离开他,呵……” 林雨虹笑意盎然,我不自觉的攥紧身侧的手,强忍着把她暴揍一顿的冲动,“你不爱他?” “爱?”林雨虹忽然大笑,“我们都什么年纪了?还说爱情?那都是你们小孩子才做的事。” “那你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把他从我妈身边夺走?”我温怒。 被我质问,林雨虹脸上的笑意敛起,变成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闷声回应了我一句,“有些时候,一个人选择跟另一个人厮守,并不以一定是因为爱,也有可能,是因为恨……” 第九十三章 替罪羊 爱之深、恨之切。 我在警局门口,听林雨虹说了她跟老苏的事。 原本,两人也是羡煞同龄人的郎才女貌,在念高中的时候,两人就走到了一起,到念大学,又到两人步入社会。 林雨虹说,她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给了老苏,她以为,老苏也会像她爱他那样深爱她,没想到,老苏却在出社会一年之后,跟她提出了分手,娶了我们家苏太太。 很多事,不需要明说,我也是成年人,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苏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说的好听点,老苏属于良禽择木而栖、说的难听点,老苏狼心狗肺,背叛了爱情。 林雨虹说,她的一生都活在怨恨当中,当年老苏跟她分手的时候,她还流产了一个五个月大的男婴。 所以,她想方设法把老苏从苏太太身边夺回来,目的,就是极尽报复。 起初在见到林雨虹的时候,讲真,我挺讨厌这个女人的,而且可以说是讨厌到了骨子里,但是现在,我积压在心底的那点恨意,突然就散了。 “你想报复老苏,办法有很多种,你为什么非得选择这种,你知不知道,你在报复老苏的同时,也伤害了我们家苏太太,也在无形中伤害了……”我深汲气,说到这儿,后面的话,没再说。 我想责怪她在无形中也伤害了我跟苏哲,但是我说不出口,太矫情了,又或者说,比起她的丧子之痛,我们只不过是骨肉分离,有些微不足道。 我话音刚落,林雨虹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讥笑,“伤了了你们家苏太太?哈哈哈……” 林雨虹后续的话没说,自己半疯半癫的离开。 我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僵站在原地不动,霍衍伸出手,拍打了我几下肩膀,放低声音说:“据我手下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当年林雨虹怀孕,苏阿姨是知道的。”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去看霍衍,发现他脸上除了一丝尴尬,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呵呵,面对这种事,我还能说什么。 我正出神,霍衍搭在我肩膀的手略收紧了下,我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老苏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 我愕然,老苏苦笑,“原来,她竟恨了我一辈子。” 最后,霍衍还是为老苏出了这笔钱,六百三十万,霍衍开支票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恭维霍衍财大气粗,霍衍说,如果有下辈子,他看到我一定绕道而行,实在太tm花钱了。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林雨虹消失了,据说,跟她同时消失的,还有隔壁理发店的男人。 老苏最后落得一个人的下场,独自守着那家民宿。 在返程的飞机上,霍衍问我为什么不让老苏跟我一起回来。 我佯装没听到,闭眼小憩。 回来做什么?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如果现在突然再出现,估计大家会误以为他诈尸。 回到白城,刚下飞机,我就接到了我们家苏太太的电话。 “你死哪儿去了?” 苏太太不开口则以,一开口,一鸣惊人。 “苏太太,我……”我张张嘴,准备解释,就听到苏太太说了句,“马上给我死回来!” 我,“……” “阿姨电话?”霍衍站在我身侧,身上的西装因为坐飞机的缘故,微微有些褶皱。 我点头,“嗯,我先回苏太太那边了,你回公司还是回别苑?” “回公司,今天赵逸给我打电话,公司有棘手的事需要处理。”霍衍低头跟我对视。 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心里猜想我们家苏太太叫我回家的缘由。 从我出嫁开始,苏太太就很少给我打电话,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跟霍衍简单道了个别,我打车离开。 出租车上,为了探测军情,我给苏哲打了一通电话。 “喂?”苏哲接起电话,声音里颤颤巍巍。 “咱们家苏太太给我打电话……”我开口,试探。 “呵呵,沫沫啊,我……我在外面约会呢……”苏哲嘟囔着回答。 约会? 我坐在出租车上挑眉。 不等我再有下一句问话,苏哲在电话那头直接切断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我带着几分狐疑的歪了歪脑袋。 出租车抵达苏太太的住宅,我刚准备下车,就看到了小区门口杀气腾腾的苏太太,还有耸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的苏哲。 我心底咯噔一下,想让司机调头,苏太太已经几步走到了出租车跟前。 “呵呵……妈……” 我脸上赔着笑,狗腿的样子不比面对霍衍的时候少。 苏太太站在出租车外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下车!” 我,“……” 我掏钱下车,苏哲站在苏太太身后冲我挤眉弄眼。 我抿抿唇,抬头看着天空翻了记白眼——这个时候给我使眼色,还有p用啊! 回到家,苏太太八风不动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鸡毛掸子,左右手捣腾着掂儿。 “苏沫,说说,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我抿抿唇,瞥苏哲一眼。 苏哲看着我一个劲摇头,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出去跟霍衍去旅游了。” 我话落,苏太太一个鸡毛掸子敲在茶几上,大理石的茶几面在苏太太手下发出巨响。 “苏沫,都说女儿多随爸,你倒是一点都没有辜负这句古话,跟你爸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苏太太涂抹着姨妈红的红唇提了提,神态像极了情深深雨蒙蒙里面的雪姨。 ‘傅文佩,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 开门啊!开门啊!’ ——看着苏太太红唇张张合合,我有些出戏。 “苏沫!!”见我不回答,苏太太厉声。 瞧着苏太太是真的怒了,苏哲伸出手扯我衣袖,“妈都知道了,你就老老实实说了,然后认个错……” 我肩膀一耸,推开苏哲,两手一摊,“既然都知道了,何必还来问我。” 说着,我走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倾着身子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收回身子嵌进沙发里,慢条斯理的剥,边剥、边说:“我去给咱家老苏还债去了,光我知道的债务就有六百三十万,欠高利贷的估计比这个更多,霍衍还的,没跟我说具体数字。” 说完,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胡乱嚼两下,渗出的橘子汁甜入喉。 “苏沫。”苏太太脸色难堪,牙齿磨的声响。 我早料到纸包不住火,也早料到苏太太知道后暴怒,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套说词。 “妈,你也别跟我生气,这件事真跟我没什么关系,老苏是直接让人怜惜的霍衍。”我如实回答。关于这点,我真没说谎,如果不是我追过去,恐怕,我都不知道老苏还活着的事。 “他怎么会联系到霍衍?就算是他真的主动联系霍衍,苏家上下都以为他死了,霍家会以为他还活着?”苏太太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苏太太说的这件事,也是我这段时间一直考虑的,按理说,联系到霍衍并不容易,而且,老苏是通过谁联系到霍衍的? 这个人,一定是霍衍深信不疑的…… 霍衍深信不疑的人…… 我想着想着,眸子一紧,坐直脊背,看向苏哲。 苏哲被我锐利的眸子一瞪,全身打了个哆嗦,“你……你看我干嘛?” 我扯了扯唇角,没回应他的话,而是转头去看苏太太,“妈,你要是不信我,你就给霍衍打电话,我原本是以为霍衍去出差,想去蹭吃蹭喝,谁知道,一去,就遇到了这种事。” 说完,我斜眼看了下苏哲,“当然,我觉得,霍衍会去帮老苏,也一定是有人联系了他,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没往下说,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苏太太深汲气,怒目看向苏哲。 苏哲向来骨头软的跟面条似的,被苏太太这么一瞪,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妈,不是我。” “妈,真不是我,我可是您嫡亲的儿子,您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吗?” “您也说了,沫沫随了我爸,我随了您,您觉得,我会是那种吃里扒外的吗?我从小到大可是一直跟您都是统一战线的。” …… 苏哲边哭诉,边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哭天抹泪,那叫一个凄惨。 好你个苏哲,居然还拖我下水? 我眼睛一飘,看着苏太太开口,“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决定给霍衍打一通电话。” 苏太太在这个时候有些主意不定,我跟苏哲都有怀疑,但对我的怀疑,明显要比苏哲多,为什么?——就像苏哲说的,打小,他跟苏太太就是统一战线,而我,一直都是老苏的贴心小棉袄。 在苏太太的注视下,我摸出手机拨通了霍衍电话。 霍衍接通,低沉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霍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怎么知道老苏在丽江的?”我直入主题。 霍衍在电话那头顿了数秒,猜到了我这头的情况,“妈在问?” “嗯。”我应声,看着苏太太对霍衍这个称呼十分受用的表情,嘴角抽搐。 “是苏哲。”霍衍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用的是免提,霍衍话音落,苏哲脸色一垮,欲哭无泪。 第九十四章 既往不咎这个词太装逼了 霍衍挂断电话,苏哲鬼哭狼嚎的生意伴随而起。 我悠哉悠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哲身上落下的鸡毛掸子,摇摇头,一脸同情的盯着他。 苏太太下了狠手,没几下,苏哲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就见了红,尤其是手臂那一截,一道道红痕,看着尤为醒目。 “妈,我不敢了,以后真的不敢了。”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妈,您别打了,我都要残废了。” …… 苏哲不停的求饶,但苏太太脸上却没流露出一丝疼惜的表情。 苏太太是真的伤了心,这要是换作以前,苏哲这样哭天抹泪,苏太太的心早就碎的跟饺子馅似的,现在,看苏太太的样子,就算是苏哲碎成饺子馅,她都不会难过。 半晌后,打累的苏太太直起脊背,把手里的鸡毛掸子丢进我怀里,“我上去休息会儿,你替我继续打,气死我了。” 苏太太噔噔噔离开,我喊了声‘得嘞’,起身晃着鸡毛掸子走到苏哲面前。 苏哲撸起的半截衣袖,下面全是红痕,见我过来,脖子一梗,“苏沫,我可是你亲哥!” 啪! 我手里的鸡毛掸子加了狠劲落在苏哲身上。 “苏沫,你是不是有病,妈都回卧室了。”苏哲闪躲下,冲我瞪眼。 啪! 我手里的鸡毛掸子再次准确无误的落在他身上。 “苏沫,你……”苏哲一把抓住我手里的鸡毛掸子,气到不行。 我不急不躁,半蹲下身子,看着苏哲,不怀好意的笑,“苏哲,你还知道你是我亲哥啊,是我亲哥,刚才把那么大一口锅往我身上甩!” 闻言,苏哲伸长脖子看了眼苏太太紧闭的卧室门,起身,“你是不是傻,我甩你身上,苏太太看在霍衍的面子上,最多也就是教训你两句,她敢拿这玩意儿往你身上打?” 苏哲说着,解开自己身上的衬衣领口,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哀叹,“苏家的男人,果然各个都很凄惨。” 说完,苏哲拿出医药箱给自己上药,嘴里嘟嘟喃喃。 我以为他在碎念着骂我,凑近几分才听到,他嘴里嘟囔着说的是,“不疼,不疼,不疼……” 我,“……” 我在人世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七年,苏哲绝对是我见过人里面最娇气的,没有之一,只有唯一。就算是女人,都没他活的娇气。 苏哲抹完药,携着一身浓郁的藏红花味靠近我,“喂,你有没有见到咱们家老苏,什么情况?” “见到了,能有什么情况,就那样呗。”我走到咖啡机前耐心十足的磨了咖啡豆,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倚在餐边桌旁双手捧着,浅嘬。 “什么叫就那样啊?老苏过得好不好?老了没?白头发多了几根?”苏哲蹦跶到我跟前,一字一句的问。 我掀起眼皮看他,“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跟老苏关系这么好?” 苏哲目光闪烁了下,挠头,“我这不是长大了吗?毕竟血浓于水……” 苏哲这番话要是跟别人说,别人或许会信,但是他跟我说,我半个字都不信。 苏哲喋喋不休的说,我就那样挑着眼皮看他,动也不动。 “咳咳……你这样看我干吗?就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一样。”苏哲轻咳,走到冰箱旁去拿水果。 我紧跟在他伸手,“苏哲,以后,你这些鬼话,能不能别跟我说?” 苏哲心虚的剥手里的荔枝,一剥一颗,塞进嘴里,“我什么时候跟你说鬼话了,我跟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苏哲回头间,我冲他翻了一记白眼,“这些话,你留着待会儿跟苏太太说,我相信,苏太太一定会很乐意听。” 一听让他把这些话待会儿说给苏太太听,苏哲当下就急了。我跟苏哲都心知肚明,依着我们家苏太太的性子,这件事,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刨根到底。 “沫沫。”苏哲一脸讨好。 “苏哲啊,其实你刚才那些话,我听着还是很感动的,我相信,咱们家苏太太听到后,一定也会很感动。”我唇角漾笑,伸出手拍打他肩膀,然后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见状,苏哲吁一口浊气,走到我跟前,剥开一颗荔枝递到我嘴前,“沫沫。” 我张开嘴,把荔枝叼进嘴里,轻哼一声,“还准备说刚才那番话?” “得,我老实交待,那个林雨虹是小张的姨妈。”苏哲半屈膝在我面前,边说,边注意我的神情。 这颗荔枝吃的我有点噎得慌,好不容易嚼碎咽下,“真的?” 苏哲点头如捣蒜,“如果不是真的,你想想,我能帮老苏吗?他当年丢下一堆烂摊子离开,如果不是霍衍帮忙,咱们家早玩完了。” 我抿紧唇,不置可否。 难怪,小张在我跟苏哲一进公司的时候,虽然对我们俩不太喜欢,但做事却是唯一尽心尽力的,想来,应该是因为她姨妈的事,觉得内疚。虽觉得我们兄妹俩是扶不起的草包,但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弥补一二分。 “沫啊,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开除小张吧?”苏哲担忧的说。 我讥讽似的哼了下,“看她表现吧!” 听到我的回答,苏哲明显松口气,殷勤的笑,“其实,抛开她小姨跟咱爸的事情不说,她还是挺好一个姑娘……” “就算是不刨开咱爸跟她小姨的事,她也是挺好一个姑娘,他们俩的苟且事,跟人家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关系。”我瞥苏哲一眼,起身,往苏太太房间走。 苏哲瞧着我的动作,急忙跟上前,“替我美言几句。” “嗯,我只管帮你美言,其他的,你就看命吧!”我承应。 苏太太的卧室门紧闭着,我扭动门把手,轻轻打开。 苏太太趴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听到动静,闷声闷气的说:“出去,我瞌睡了。” 我反手关上房门,走到她床边,往床头一倚,“你瞌睡就睡呗!” 苏太太红肿着一双眼从枕头里抬起头,“苏沫,你长得真像你那个缺德老爸!” 我垂眼,勾嘴角,“苏哲长得倒是像你,关键时刻不也临阵倒戈了吗?” 闻言,苏太太蹭一下从床上坐起身子,戳着我的额头说:“苏哲都是被你带坏的,不然,他哪敢做出这种事,在咱们家,就你打小逆反的快上了天……” 苏太太说着说着,突然间不说了,红着眼把头转向窗外,顿了许久,才问了句,“他……还好吗?” “谁?”我明知故问。 苏太太回头瞪我,我笑出声,“您倒是说谁啊,您不说,我哪儿知道,一直以来苏哲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要不,我出去把他给您叫进来,让他替您诊断下?” “我问你那个死鬼老爸现在过的好不好,是不是跟那个狐狸精现在双宿双栖、过得特别幸福,是不是还给你生了弟弟、妹妹?”苏太太气鼓鼓的说,越说,她越是恼怒。 我双手叠加,枕在脑袋后,悠悠的回答,“哎,让您失望了,老苏现在过得凄惨的很,那个林雨虹压根就不爱他,跟他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报复,不仅欺骗了他的感情,还在外面给他欠了一堆外债,啧啧,哦,我回来的时候,林雨虹还跟一个开理发店的男人跑了……” 我把老苏的真实情况一一回答,苏太太从一开始的温怒听到最后变成了愕然,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会这样……那孩子呢?当初林雨虹找上门来的时候,不是谁怀孕了吗?” “坑你的呗!”我嗤笑。 虽然我对他们之间的事知道的不是特别清楚,但能想象的到,当年,应该是林雨虹撒了谎。 苏太太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薄凉,“活该,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或许是看老苏现在过的不尽人意,苏太太情绪稍稍缓和了些,红肿的眼也渐渐好转,她伸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回头我要买张机票去看他。” “既往不咎?”我挑挑眉,以为是苏太太对老苏余情未了,想接老苏回来。 苏太太下地,长发在手里拢高,然后又蓦地散开,回答,“不,我去看他笑话。” 看着苏太太在阳光下的身影,我忽然想到一句话——既往不咎这个词太装逼了,如果重新认识你,我一定玩死你。 从苏太太的房间出来,我拎起放在玄关处的手包准备离开,苏哲屁颠颠的跟在我身后,“苏太太什么情况?没事了吧?” 我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嗯。” 我从房门出来,前脚房门关闭,后脚隔着门板就听到了苏哲的哀嚎声。 “妈,你怎么还动手啊!” “我不是都说了,我发誓以后不敢了吗?” …… 走出小区,我拿出手机拨通霍衍的号码,在他接电话的那刻,笑着道谢。 霍衍低沉着声音笑了下,“道谢就算了,今晚我妈让咱俩回家吃饭。” 我拿着手机站在马路边尴尬的笑,“呵呵,霍总,我能不去吗?你看,咱们俩都已经离婚了,我要是再去,那不是欺骗老人的感情吗?” 第九十五章 婆媳之战 我说的情真意切,到最后,险些把自己都感动了。 “你说完了吗?”霍衍慵懒的声音里噙着笑。 “完了。”我放眼看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顿觉生无可恋。 “你直接过去,还是你打车到霍氏,待会儿咱们俩一起去?”霍衍发问。 “一起吧!”我长叹气。 让我一个人去面对贺女士,我是真没那个胆子,虽然上次在我‘聪明机智’给霍衍泼脏水之下,贺女士现在已经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但我还是不敢一个人面对她。 贺女士那个女人太危险了,简直要比我们家苏太太危险百倍之上,相比而言,我们家苏太太还真是很‘和善’。 霍氏。 我刚到霍衍办公室门口,就被助理办的人告知他在开会。 我耸耸肩,挤进助理办公室,跟她们调侃打招呼。 “苏姐,有段日子没见你来了。”张甜笑嘻嘻的说。 “嗯,这段日子,跟你们霍总去度蜜月了。”我脸不红、心不跳、恬不知耻的说着假话。 霍衍这段时间确实不在霍氏,所以,根本不会怀疑我这句话的真假。 韩淼把身下的办公椅转了个圈,面对我,“苏姐,我前阵子听说于总住到霍总家了?真的假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扯皮的笑笑,“淼啊,你说,你这问话让我怎么回答?我是该如实说她的确搬进去了,还是该维护下自己的尊严,说没有。” 我话落,助理办的三个人笑作一团。 “苏姐,于总最近重回公司上班了,听说,还把她妹妹安排进来实习了。”一直不吭气的秦雪开口,笑笑,“我觉得那姑娘,不像个善茬。” 秦雪这个人,一般不会八卦,只要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八九不离十都是事实。 我冲她回以微笑,“嗯,懂。” 聪明人交流,点到为止,谁也不会抚了谁的面子。 在简单八卦之后,我开始向她们几个人探问最近霍氏的商业动向。 三个小丫头面面相顾,不作答。 “这你们就太不够意思了吧?居然连我都不说?”我故作受伤。 张甜抿唇,“苏姐,真的不是我们不说,身为总裁助理,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呦,还跟我谈上职业操守了。”我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打趣。 霍氏的商业动向一直都是整个白城的风向标,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是能打探些就打探些。 我话落,张甜唇抿的更紧,一脸为难的像韩淼投去求救的目光。 韩淼盈盈一笑,“苏姐,你是不是想挖我们三个去苏氏啊?想挖你就直接说啊,我们肯定立刻收拾铺盖卷跟上你走,但你不能让我们三犯错误啊!” 韩淼这个人,最是八面玲珑,三言两语,开玩笑似的就把这个皮球给我踢了回来。 “别,我可养不起你们三个,而且,我这人,色欲熏心,你们三个大美女如果天天在我面前晃荡,保不齐我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我说的一脸认真,还在挨我最近的张甜脸上轻浮的捏了下。 张甜脸通红,嘤咛,“苏姐……” 我双眼夸张的做放光状,“哎呦,这声音甜的,我的小心肝……” 我正沉醉在软玉温香,助理办公室门叩响。 我回头,赵逸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没看出来,苏总还喜欢这口。” “我也没想到,赵助理居然喜欢听墙脚。”我回怼,迈步,“开完会了?” “嗯。”赵逸点头,指了指霍衍办公室。 我回头跟三个小妞道别,往霍衍办公室走,就快到房门口时,赵逸扯了下我衣袖,小声说:“刚在会议室吵完架,你悠着点。” 吵架? 我挑眉,赵逸冲我耸肩,未答,转身离开。 推开会议室门,果然,霍衍黑着一张脸坐在办公椅上,半眯着眼,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提步走近,走到他座椅后,抬手,在他太阳穴的地方轻揉。 在我手触碰他鬓角时,霍衍身子顿了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啊,就在你开会的时候。”我回答,手下动作没停,“力度怎么样?” “还不错。”霍衍应声,薄唇勾了勾。 霍衍很少跟我说他公司的事,我一直以为,凭借他的能耐,他的公司必定是一帆风顺的。 半晌后,霍衍大手一伸,扣住我手腕,把我拽到他面前,“苏沫,如果我哪天不是霍氏总裁了,你,会不会跟我离婚?” 我,“……” 这个问题问的太过突如其来,讲真,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这个人,跟他是不是霍氏总裁没多大关系。 “你爸也出轨了?在外有私生子?哥哥还是弟弟?如果是弟弟还好,要是哥哥的话,你们家贺女士怕是会很伤心。”我哀叹,低头看他,神色认真。 听完我这番话,我清楚看到霍衍嘴角抽搐了下,看着我的神情讳莫如深。 我舔舔下唇,不知死的继续说:“难道不是你爸出轨?是你妈?那这件事就大了,在我眼里,你妈好比武媚娘,那可是想坐稳霍氏江山的主,她会不会铤而走险,为了霍氏的产业,找人,把你‘咔’……” 我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原本,霍衍只是嘴角抽搐,在我说完这些话后,他彻底脸色阴翳,咬牙切齿,“苏沫。” “啊?怎么了?”我一脸无辜。 霍衍起身,脸上的忧郁情绪不复存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妈跟我爸都没有出轨。” “是吗?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故作惋惜。 “苏沫!!”霍衍重重咬着我名字。 “能听到,我耳朵特别好使,前段时间去体检,医生说我的听力堪比蝙蝠。”我得意洋洋的扬起笑脸。 霍衍脸色阴霾,起身,从办公椅靠背上拎起自己的西服,套在身上,径直往门外走。 我笑盈盈的跟在他身后,一出办公室门,就看到了把脑袋贴在门板上险些摔进来的赵逸。 赵逸一脸尴尬,脸上强挤出一抹笑,“这个门换了挺长时间了,我就是听听,看看隔音效果怎么样。” 霍衍脸色难堪,“……” 我皮笑肉不笑,“……” “霍总……”赵逸在霍衍冷眼注视下,艰难开口。 霍衍瞥他一眼,没吭声,迈步。 赵逸暗搓搓的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问我,“我怎么觉得老霍比刚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还难看,你得罪他了?” 我无辜的耸肩,“没有啊,你看我像那种人吗?要知道,霍衍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赵逸对我的话将信将疑,我还没来得及再做进一步的解释,就听到霍衍冷冽的声音响起。 这男人是真的怒了,而且怒的不可遏止。 霍衍开车载我回霍宅,一路无言,等把车停在别苑,下车,走到我身侧,给我使眼色。 我聪明伶俐的挽上他手臂,唇角挤出一抹笑意,“放心吧,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霍衍垂眼扫过我,显然刚才的温怒还没消,跨步。 霍宅,从我们进门开始,我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走进,发现贺女士一脸愤然的坐在沙发上,看向我的眼神如同淬了冰。 “妈。”我脸上堆着笑,这声‘妈’叫的委婉动听。 贺女士掀起眼皮跟我对视,怒意明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是说小衍不孕不育吗?刚好我今天找来了家庭医生,趁这个机会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第九十六章 小浪蹄子 在听到贺女士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到心底有一万字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偏着头冲霍衍笑,“老公,你看妈对你多好。” 霍衍眉峰蹙了下,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递到张婶手里,又松了松自己脖间的领带,“妈, 这是做什么?” “我这是做什么?我这是在给你治疗不孕不育啊,难道你看不出来?”贺女士温怒道,说完,把手里的茶杯一掷,朝我脚下扔来,“你的好老婆不是说你不孕不育吗?” 贺女士气的不轻,我往后跳了两步,心虚的咽了口唾沫,巧妙的避到霍衍身后。 霍衍手一伸,挡在我面前,抬眼去跟贺女士对视,“妈,你这是又听了谁的挑唆?” “挑唆?我还用听人的挑唆?”贺女士从沙发上一个箭步起身,几步走到我们面前,伸出手,准备戳我额头,被霍衍拦下,“妈,有什么你就说,别动手。” “好,好,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贺女士不甘心的收回手,“她就是仗着你疼她,所以才做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你居然到现在还护着她,我看你应该看的不是男科,是精神科,苏沫这死丫头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迷成这样。” 嘿,吸引你儿子的,不仅是我的旷世美颜,还有我的灵魂。 我躲在霍衍身后,对贺女士的暴怒丝毫不放在心上,眼睛四下环顾了一圈,原本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佣人在看我笑话,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躲在厨房的于婉。 于婉伸长脖子在厨房站着,在看到我时,倏地缩了回去。 我用舌尖抵了抵贝齿,嗤笑一声,踮脚尖在霍衍耳畔小声嘟囔——“于婉。” 霍衍站着八风不动,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看了眼站在一侧的家庭医生,“李医生,麻烦你了。” 家庭医生叫李卿,三十出头,比我跟霍衍大个几岁,据说,从他太爷爷那辈开始,就在给霍家做家庭医生,直到现在。 霍衍的太爷爷,往根上刨,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听说,仅仅是听说,左拥右抱、三妻四妾。 霍衍话落,一直叫嚣的贺女士蓦地止声。 “霍总,麻烦你跟我进下房间。”李卿推了推自己的银色边框眼镜,儒雅说道。 霍衍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清明。 我,“……” 什么意思?? 这是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霍衍的行为让贺女士一时也有些拿捏不准,深深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霍家有专门的体检室,里面仪器众多,刚嫁到霍家的时候我还曾感慨过一阵,暴发户跟我们这种低调小平民就是不一样。 “苏沫,你最好保证你没有说谎,不然,就算是霍衍跟他爸再护着你,你跟霍衍的婚姻,也离定了!!”贺女士咬牙切齿的说。 我脸上堆着笑,没回答。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心急如焚,霍衍跟李卿从检查室出来。 霍衍边走,边系自己的腰带,我脸噌的一红,想到了这样、那样不可描述的事。 “李卿,怎么回事?”贺女士匆匆上前。 李卿拿出一份病例报告,又推了推自己的边框眼镜,“还好,不是什么大毛病,精液不液化,治疗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霍总这段时间要注意饮食清淡,少抽烟、少喝酒,在情绪方面,避免压力太大……” 李卿碎碎念念的说了一堆,贺女士两眼瞪大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这份报告,是真的?” “霍太太的意思我听的不是很明白。”李卿一脸淡然的看向贺女士。 李卿家里往上刨三代,都是霍家的‘忠臣’,当初居家搬迁到白城,也是因为霍家,他作假的几率,实在太小。 “李卿,你们家跟霍家的关系,我就算是不说,你也应该明白,这份检查报告,你确定是真的?”贺女士汲气发问。 李卿不卑不亢,“霍太太,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再额外叫别的医生来,我敢保证我的诊断结果不会有误,如果有,除非是您新买回来的检查仪器有问题。” 为了霍衍的‘病’,霍太太这段时间没少投资,还专门买了一套男性体检仪器回来。 贺女士听着李卿的话,脸上强挤出一抹笑,“你这孩子,我又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太担心小衍的病。” “霍总的病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按照我开的药服用,然后注意休息,相信过几个月,就能康复。”李卿正色回答。 贺女士点头,招呼张婶送李卿离开。 “妈,你还准备叫别的医生来吗?”霍衍双手插在裤兜内。 贺女士眼底满是黯然,捏着手里的化验结果,“你……你……” “妈,关于我的病,我一直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以为您该懂,以我的身份,不孕不育如果传出去,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影响,先不说高管层的动荡,就说说咱们霍家那些蠢蠢欲动的旁亲,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不孕不育,他们会怎么做?”霍衍一字一句开口,句句戳在贺女士的心坎上。 我看着母子两对话,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什么叫精液不液化? 什么玩意儿? 霍衍真的病了?李卿给他作假、包庇他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霍衍话落,贺女士把手里的化验报告攥到褶皱,脸色难堪。 “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霍衍开口,转身去拽我的手。 见状,贺女士先霍衍一步上前,拽住我手腕,哭天抹泪,“沫沫,这件事是妈做的不对,但是妈觉得你应该能体谅妈,我就是太担心小衍,病急乱投医,至于妈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有心的,我就是,就是……” 贺女士说着,攥住我的手去打她自己,“你打妈两下,撒撒气。” 我缩着手,故作怯生生的一笑,“妈,您别这样,我能理解您。” 闻言,贺女士放下心,拽着我的手往沙发旁走,落坐,语重心长的说:“沫沫,妈听说苏氏最近在工程款方面资金紧缺,妈昨晚跟你爸商量了下,决定注资七千万。” 我,“……” 居然还会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我看着贺女士不作声,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总觉得表达不出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贺女士看着我神情有异,以为是我嫌她注资的少,尴尬的笑了下,又说,“你放心,这只是我跟你爸前期注资,后期,我们还会注资,而且资金跟现在比,只多不少……” 听着贺女士说,我突然有种起身脱下自己外套,甩在手里,一脚踩在茶几上唱一首‘套马杆’的感觉。 好嗨呦……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沫沫。” 在我思绪乱飞的时候,贺女士拍拍我手背,唤我回神,“沫沫,你觉得妈的提议怎么样?” “全听您的。”我一脸乖巧听话。 “贺阿姨,您别相信她的话!”于婉一声犀利的叫声打断了我们婆慈媳孝的局面,我回头,看她一眼,有种大巴掌呼她的冲动。 到底是年轻,这点定力都没有,我要是她,现在就悄悄从墙角开溜,绝对不会出来丢人现眼。 贺女士听到于婉的叫声,回头,眸子犀利。 “贺阿姨,刚才那个男人一定是跟她合起伙来骗您的,我……”于婉还没说完,就被贺女士使了记眼色,被几个佣人捂住了嘴。 “唔……”于婉不停的摇头挣扎,看着我的眼神,妒意跟恨意相交织。 “于婉?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故作一脸惊讶。 于婉被佣人捂着嘴,自然不可能回答我的话,回答我的人只能是贺女士。 贺女士一脸尴色,“沫沫,你听妈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在你们还没回来以前,这小姑娘自称是霍氏员工,非得见我,见到我之后,她就说知道小衍病的事, 说小衍根本就没病,都是你欺骗我,沫沫,你也知道,妈对小衍的病实在是担心的紧,就……” 贺女士对我是真刻薄,但不得不承认,她这个人绝对担得起‘慈母’两个字。 这件事本来错就在我,所以,我也没胡搅蛮缠,只是低头黯然神伤了会儿,抬头,泪眼婆娑的吐出两个字,“妈,我知道。” 霍衍站在客厅中央不动,在看到于婉时,眉峰蹙的更甚,走到她面前,冷着声音说:“是你姐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作主张?” 于婉眼眶通红,写满了委屈,奋力挣开捂着她嘴的佣人,“姐夫,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白城最大的医院检查……” 呵,堂堂霍家的家庭医生会不比所谓的医院医生靠谱? 我心底讥笑,面色上却没带出来,而是委屈巴巴的说了句,“妈,是我做的不好,才让您没有全心全意信任我,这小姑娘是于曼的妹妹,于曼跟霍衍的关系,您也知道……” 说到最后,我哽咽,低头抹眼泪。 “于曼的妹妹?”贺女士脸色一变,几步上前,扬手在于婉脸上就是一巴掌,“一家子贱蹄子,你姐姐当年勾引小衍不成,你姐姐当年勾引小衍不成,现在你又来挑唆我们婆媳关系。” 第九十七章 你是不是不想还钱 贺女士那一巴掌是真狠。 一巴掌下去,于婉脸上噌的腾起一个五指印。 “贺阿姨。”于婉娇滴滴的看着贺女士,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讨好。 贺女士一听‘于曼’两个字,早就已经炸毛,几乎咬碎了牙槽,“回去告诉你姐姐,想进霍家门,除非我死了!!” 于婉最后是被佣人连拖带拽拉出去的,临走还叫嚷着往我身上泼脏水。 于婉离开,贺女士抬手揉了揉脑袋,嘴里碎言,“我怎么会让那种小浪蹄子进家门……” 说完,睨了张姐一样,“去储藏室拿两瓶消毒液,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清洗一遍。” 看着贺女士不停踱步暴走的模样,我不由得诧异——难得见贺女士这么失态,于曼当年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她? 贺女士嘴里碎念了一番后,终于消停下来,深汲气,看向我跟霍衍,“你们回去吧,我有些不舒服。” 我巴不得离开霍宅,霍衍估计跟我同感,说了句让霍女士注意身体,扣住我手腕往门外走。 出了霍宅,坐在霍衍车上,我蹬下高跟鞋把脚搭在挡风玻璃前,“你妈怎么那么痛恨于曼?难道是因为她当年夺了你的贞操?” 霍衍扭头看我,脸上大写的鄙夷,“苏沫,你身为一个女人,能不能有一个女人应有的矜持?说话注意点分寸?” 矜持?分寸? 那玩意儿值多少钱? 我转了转身子,极为认真的看着霍衍,“我说真的,我记得以前不知道从哪里看过一篇文章,说是很多母亲对自己的儿子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当得知自己儿子跟女人发生那种事情后,就会感到不高兴,就会……” 我话还没说完,被霍衍身子一歪,倾靠在车门上,轻笑着打断,“苏沫,我特别想知道,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从哪里看的?” “午夜读物?还是晚间情话?记不清了,反正是看过。”我胡编乱造的回话。 霍衍睨着我,薄唇一张一合,“苏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第一次……给的是你。” 我直了直脊背,心里暗爽,但是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是吗?那贺女士为什么这么恨于曼?难道……是于曼对你们家老霍?” 我欲言又止,霍衍伸出修长的手指,戳在我额头,“苏沫,你信不信我戳死你?” 我身子往后一靠,“这么残忍?” 霍衍无奈,坐直身子,转动方向盘,嘴里说了句,“当初温婉骗过我妈钱。” 一听霍衍的话,我立马坐直了身子。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当年温婉在我们面前,那可一直都是白莲花的形象。白莲花嘛,总所周知,娇滴滴的能掐出水来,怎么会去骗贺女士的钱? 而且,我记得当年温婉似乎不知道霍衍的家庭背景吧? 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这件事的好奇心。 霍衍开车疾驰,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从烟盒里弹出一根香烟夹在指间,‘呲啦’一声划燃火柴,深吸一口,“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后来有一天,我妈跟我说一个女孩跟她讹钱,说是怀了我的孩子,她给我看照片,照片上人就是温婉。” 我斜眼看着霍衍,烟雾弥漫,他视线直直看着车前,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我一瞬间八卦的气焰消减了许多,抿了抿唇,伸出手宽慰性的拍打在他肩膀上,“俗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太难过,虽然你失去了温婉那一朵白莲花,但是还有千千万万的白莲花在前方等着你……” 我豪气万丈的说。 说完后,脑子有些发懵,好像,这句话说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话落,刚好绿灯亮,霍衍把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窗外磕了磕烟灰,“苏沫,难道我的人生路上就不能有几个落落大方、温柔似水的大家闺秀等着我?” 我满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如实回答,“难!” 回到锦江别苑,霍衍脱下西服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径直上楼。 看着他黯然的背影,我摇了摇头——估计是又想起了自己的伤心情史! 对于霍衍跟于曼那段过往,我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是想想自己跟傅宁那段,我忍气吞声,这篇就算是掀过去了。 霍衍上楼后,大半天没下来,我出于‘青梅竹马’的担心,噔噔噔上楼,走到房门口,准备敲门,听到里面传来霍衍冰冷的声音,“于曼,这是最后一次。” 啧啧啧……果然……余情未了…… 想到这儿,我又有几分酸楚,翻着白眼看头顶的天花板,纯手工雕刻的花纹,朴素中透着贵气。 我正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霍衍卧室的房门突然被从内打开,我倏地回神,脸上扯出一抹笑,“今晚吃火锅?” 霍衍换了件睡袍,腰间的腰带没系紧,松松垮垮的搭在他身上,看着有几分慵懒。 “怎么样?我请。”我觉得自己特别人道,不仅不计前嫌,不刨根问底他以前的情史,还大方的请他吃火锅,简直是女人堆里的翘楚。 我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n个赞,霍衍一句话把我拉回现实,“你们公司竞标的事,进展如何了?” 我,“……”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我们刚从丽江回来,又共同经历了老苏的事、苏太太的事、还有贺女士的事,难道现在不应该有一种患难见真情的感觉?然后吃顿火锅、一醉方休,然后…… 咳咳,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我回了回神,认真回答霍衍的问题,“苏哲说,下周一召开一个竞标会,到时候筛选。” 霍衍身子倾了下,靠在门框上,低头的看着我,“场地选好了吗?关于竞标你们所能承受的最高价和最低价做文案了吗?竞标那几家公司的背景,做调查了吗?” 我,“……” “苏沫,你现在一共欠我多少钱,你算过没?”见我不作声,霍衍继续问。 我能说没有吗? “苏沫,你是准备跟我的‘五年赌约’直接认输吗?”霍衍薄唇勾起一抹讥讽。 我仰着头看他,挑开红唇,脑回路清奇的问,“霍衍,今天在霍宅,是你买通了李卿吗?” 霍衍微微蹙眉,似乎是在不满我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我依旧不怕死的梗着脖子,霍衍薄唇动动,“不是,李卿向来对霍家忠心,不会作假。” 我受惊,“那你是真的……” 我目光下移,挪到他身体,久久没能挪开眼睛。 察觉到我的目光,霍衍直直身子,伸手解开自己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袍,动作霸气又骚气,“你看我,像是有病的人吗?” “这个,不好说。”我如实回答。 霍衍脸色难堪,把自己睡袍重新系上,“我在机器上做了手脚。” 他话毕,我震惊,结结巴巴,“那个……我听说……你妈那台仪器是国外进口,三千多万,就这样被你玩坏了?” 霍衍转身,讥讽,“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不撒那样的谎,我至于为了给你圆谎做这种事?” 我看着霍衍的背影,紧随而至,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让我们拉近距离的话,“霍衍,其实吧,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觉得你这个人还行,你如果也觉得我这个还行的话,咱们俩……要不……” 我后面‘处处’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见霍衍回头冲我戏谑的笑,“苏沫,你不会是不想给我还钱了吧?” 第九十八章 励志 看着霍衍那张帅气又欠扁的脸,我觉得我们之间那点暧昧的气氛瞬间就散了。 如果我力大无穷,我保证,我现在一定把霍衍暴揍到贺女士都不认识他! 见我咬牙切齿,霍衍唇角笑意未散,“苏沫,你应该知道的,对于商人,没什么比钱更重要。” 这意思就是我不如钱重要呗! 我冲他翻了记白眼,转身往门外走,被霍衍一把扣住手腕,“收点利息。” 以前我每次被霍衍碾压的时候,柔的都像一滩水,今天,我主动攀上他的脖子,撕扯、啃咬,像是一只活生生的原始兽。 事后,霍衍坐在床头点燃一根烟,拿过手机打开相机看自己的脸、脖子,几道明显的挠痕让他眉峰蹙了下。 “苏沫,你属什么的?” “属王八!” “这个属相挺奇特啊!” “忒贵!” 我跟霍衍从小到大的情分,都是基于互怼上,所以,不论到什么时候,这个属性,都很难改变。 从丽江回来后,我对霍衍的情谊更是根深蒂固,甚至每每看着他那张帅气无比的脸都会思考,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才拥有这样一个竹马。 我估计,我上辈子拯救的不仅仅是地球,应该是整个银河系。 跟霍衍回怼了几句,他放下手里的手机,正色,“下周一的竞标,你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我瞟他一眼,底气不足,“应该……不会!” 应该? 听着这两字,别说是霍衍,我自己都觉得这张老脸挂不住,太丢脸了,但是,面对不确定的事,我也不能吹啊! 霍衍睨视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嗯,不错,好样的,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能确定竞标到底会不会出问题,苏沫,苏氏在你跟苏哲手里,不没落,我觉得都对不起其他同实力的公司。” 我,“……” 这男人,床上一套,提起裤子一套,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耳边说荤话,说要睡我一辈子,护我安好。 霍衍指间的香烟燃至烟蒂,他伸出手,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回头看我,“这两天,你最好跟苏哲好好商讨下,别回头再出什么岔子,你不觉得丢人,我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说完,霍衍起身去浴室冲澡,临进门时看着我说了句,“苏沫,你什么时候开始,才不会打着我的名义招摇撞骗。” 我,“……” 霍衍摇着头走进浴室,我负气的坐起身子,把身后得到靠枕拽到身前,狠狠捶了两下。 士可杀不可辱,霍衍这句话,也太打击我做人积极性了! 霍衍从浴室淋浴出来,我气鼓鼓的坐在床上,神情愤慨,“霍衍,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没出息,特不争气?” 霍衍垂眼睨我一眼,眼神复杂。 就在我以为他于心不忍,会说一些宽慰我的话时,他忽然说了句,“苏沫,真不容易,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自知之明。” 我,“……” 我觉得自己胸口有些堵的难受,眼巴巴的看着他,磨牙。 “打今天起,我苏沫发誓,再也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身子一动,噗咚一声跪在床上,伸出三根手指,对天起誓。 霍衍围着一条浴巾上前,双手撑在我身侧,唇角勾起一抹讳莫如深的笑,“苏沫,我看好你,记得,别再求我。” 瞧不起谁!! 我对天起誓的手放下,推着他的脸,往后一推,跳下床,回头,伸出一根食指隔着空气点了点,“霍衍,如果这次竞标的事,我再对你说一个‘求’字,我就喊你爸爸!” 霍衍好整以暇的看我,点头,“嗯,好闺女,我等着。” 我,“……” 穿好衣服从锦江别苑出来,我恨的牙痒痒,给司机王鹏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从王鹏进苏氏以来,我几乎很少用他开车,除了一些必要的装逼场合,我一般都是自己开车。 王鹏火速赶往,看到我,停车,跳下,点头哈腰朝我走近,“苏总,你总算是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介意我的身份,不想用我,我最近还想着,您要是再不用我,我就主动辞职……”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说这几句话时,眼睛里居然泛了红。 我冲他摆摆手,“跟你没关系,是我平时比较喜欢自己开车。” 王鹏冲我点头,转身打开车门,“苏总,您先上车,外面有蚊子。” 白城现在正值仲夏,蚊子成群结队。刚才我正在气头上没注意,现在,听王鹏这么一说,觉得自己两条白嫩嫩的大腿,瘙痒难耐。 坐到车上,我数着自己腿上十三个被蚊子叮的包,咬咬牙,默默告诉自己——成大事者,必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时不时‘噌噌’挠两下腿,不多会,雪白纤细的腿上多了几道红指印。 因为我皮肤天生白的发亮,跟这几道红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着,就像是刚刚被人……玩弄……凌虐…… “苏总,您准备去哪儿?用不用我给您去路边药店买瓶药水?”王鹏忠厚老实的扭头看我。 我低头睨一眼自己腿上的那几道红痕,摆摆手,“算了,家里有药,回c公寓。” 回到小区,我下车,王鹏开车远光照亮我前方的路,直到我走进楼宇门,他才调转车头离开。 到家,我从兜里摸出钥匙准备开门,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声声劲歌热舞的曲子。 我伸出手,把房门稍稍推开个缝,这才看清里面的场景。 地上、沙发上一片狼藉,除了酒瓶、就是零食垃圾袋,再剩下,就是横七竖八躺着的男女。 md! 我把门缝推的更大些,看到苏哲手里挥着一条深蓝色的衬衣,一脚踩着我新买的水晶石茶几,一脚踩底,十分嗨皮。 这货不是陪苏太太在家吗? 确定不是有人盗窃,我倏地推开房门,‘啪’的按亮墙壁上的灯。 当初装修的时候,因为我思想太过前卫,把房间的灯装成了迪厅那种,通过按键可以转换成不同风格。 房间内的这群人玩的正嗨,突然的光亮让他们有些不适应。 “槽,谁啊,哪个不长眼的开灯!” “老子跳的正嗨,到底是谁!” “让老子逮住,非得……” 苏哲正咒骂,我双手环胸,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指指他脚下的茶几,强挤出一抹笑,“滚……下来!” 看到来人是我,苏哲一个趔趄,险些从茶几上摔下来,放下脚,直了直身子,“沫沫,你怎么回来了?你今天不是跟霍衍去霍家吗?没住霍宅?” “苏哲,你在做什么?”我眸子眯了眯,眸子里带着算计的笑意。 苏哲是从小看着我穿开裆裤长大的,对于我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自然了解,艰难咽口唾沫,“呵呵,沫沫,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看咱们下周一就要竞标了吗?我精神压力有点大,就想招呼几个朋友到家,放松放松。” 放松放松? 呵,放的还真是松! 苏哲跟我说话,他有几个喝高了的狐朋狗友见状,走到我身边,跟我勾肩搭背,“苏哲,这就是你妹妹啊!长得不错啊!” 见状,苏哲不停的冲那几个人挤眉弄眼。 “苏哲,你妹妹是不是跟霍氏那个霍衍有一腿?听说以前两人结过婚,真的假的?”搭在我肩膀的男人继续说。 我侧了侧头,发现揽着我肩膀的男人,长得一张国字脸,远看向个长方体。两个眼睛间距较短,该怎么形容,就是那种被雷劈了一道的感觉——丑的一逼! 我翻着白眼把男人搭在我肩膀的手推开,四下看了看,走到几个在地上喝多酒躺尸的人跟前用脚踢几下,“起来,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苏哲,“……” 苏哲的狐朋狗友,“……” 喝醉酒的人,基本没什么道理可讲,所以,在我踢了无数脚之后,这几位躺尸的男女还是没能醒来,然后,我选择了报警。 “喂,警察局吗?在我家里发现几个酒鬼,对,我不认识,麻烦你们派人来把他们拖走。” 我一口气把所有话说完,再回头看苏哲跟他那几位狐朋狗友。 苏哲,“……” 苏哲的狐朋狗友,“苏哲,你妹妹,绝对是咱们圈子里少见的性情中人。” 我是真的打了报警打电话,不是玩闹,所以,当警察局来人把躺在地上的那几位拖出我家时,苏哲赔着笑脸让警察手下留情。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妹妹不认识,我刚才出去买东西去了……”苏哲不停的解释,嘴皮都磨薄了一寸。 警察看看苏哲,又扭头看看我,“是你哥哥说的这样吗?” 我坐在沙发上,扫了眼被苏哲踩脏的水晶石茶几,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他不是我哥,我不认识他。” 苏哲,“……” 苏哲的狐朋狗友,“……” 结局,苏哲跟他的狐朋狗友一起被带回了警局。我目送他们到门外,倚着门框,挥手作别。 第九十九章 拖后腿到了大腿根 送苏哲进局子后,我泡了个温水澡,用发带箍起额前的刘海,敷了张面膜,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 “霍衍小瞧我离了他不能活,笑话!” “像我这种智慧跟美貌并存的女人,注定人生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假以时日,我定要让霍衍跪在我脚下,舔着我脚趾尖跟我道歉!” …… 碎念过后,我嘴角撇了下,觉得自己这番肖想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周一。 苏哲进局子呆了二十四小时后,提供了我们家的户口本,证明了我们俩的兄妹关系,无罪释放。 警察叔叔找我说教,我一脸坦诚脸,“警察叔叔,我哥哥在三四岁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走了,近期才回来,我们俩一直都没见过面。” 苏哲,“……” 如果不是竞标的事迫在眉睫,我倒真不介意疏通下关系让苏哲在警局多呆两天。 这次来参加竞标的公司我大致了解了下背景,除了一家叫做‘致和’的公司,其他都是些皮包公司,没什么过硬实力。 翻看着几家竞标公司的背景资料,我觉得自己脑壳有些疼,斜一眼站在身侧毕恭毕敬的小张,“不是让你看着点大苏总吗?这就是你看着他的结果?这些公司你们那是从哪个地缝里刨出来的?废了不少心思吧?居然各个闻所未闻!” 小张面无表情,垂着眼角看我,“苏总,这些公司的老总都是大苏总的朋友,都是开了绿灯的。” 我,“……” 果然,苏哲这个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最不靠谱的。 竞标开始,一共十个公司,七个文案做的不知所云,后面两个用了美人计,裙摆过膝,站在投影仪前,小蛮腰扭得险些断掉,最后一个‘致和’公司,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前面九个实力太渣,上去只嘲讽似的说了一句话,“苏总,除了我们公司,我实在想不出你还能跟哪家公司合作。” 这话说的就有点夹枪带棒了,虽然,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我坐在台下全程黑着一张脸,苏哲坐在我旁边,松了松领带,抬手指了指刚才用美人计里面其中一个腿比较白细的,“我觉得她刚才说的那个文案就不错。” “是文案不错,还是腿不错?她刚才说了什么,你听清了吗?”我身子往座椅里一靠,毫不留情的戳穿苏哲。 苏哲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了眼小张,轻咳,“当然是文案不错,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们会做到保证咱们公司利益最大化。” 神一般的拖后腿合作伙伴! “保证苏氏利益最大化?他们怎么保证?拿什么保证?靠纸上谈兵?还是靠小蛮腰?”我不屑的轻嗤一声,起身,往门外走。 今天这场竞标,我很庆幸自己没像别的公司那般高调,又是召集记者、又是通知各种媒体,不然,苏氏明天怕是又要被推到风口浪尖。 出门,小张从我手里接过文件袋,紧随在我身侧,“苏总,动工迫在眉睫,您看,要不,跟霍总那边说一声?” 我脚下步子一顿,想到自己昨天晚上那些向天起誓的话,微抿了下唇角,“咱们总不能靠霍氏一辈子,自己回去想办法吧!” 小张愣了下,显然是没想到我这次居然会这么有原则,点了下头,说了句,“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您交待给我的任务。” 我冲她摆摆手,俯身上车,坐在后排位置上,揉捏眉心。 小张一路小跑到副驾驶位上入座,嘱咐王鹏开车。 “苏总,大苏总还在竞标会场,咱们要等他吗?”小张前脚嘱咐王鹏开车,后脚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越柬了,忙回头向我询问。 “不等,让他自己好好透透风、清醒清醒。”我抬抬下颌,示意开车。 回到公司,我满心怒意无处发火,一脚踹飞了自己的老板椅。 小张闻声,给我冲了杯咖啡进来,放到办公桌上,“苏总,你先喝杯咖啡,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只是,我们剩下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从长计议,又得需要多长时间。 我深汲气,拿起桌上的咖啡,道谢,睨向她,突然想起她小姨林雨虹跟我们家老苏的事,张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是转念一想,林雨虹的事跟她有p的关系,噎了噎,没作声。 在我思绪乱飞的时候,小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递到了我面前,“苏总,这是我私下做的一些资料,你看一下。” 我面带狐疑接过,翻看,欣喜若狂。 她居然把白城几家靠谱的工程公司都做了详细分析跟介绍,大到他们曾经做过哪些大的项目,小到他们公司内部的一些不成文规定。 “小张,没想到啊,你还留了一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苏总,您也别高兴太早,因为这几家公司里面,最符合咱们公司的承建公司,大苏总在他们参加竞标的时候,直接了否决了他们的文案。” 我,“……”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苏哲简直是坑我不浅。 我正怒意上头,办公室门突然被从外推开,苏哲悻悻的噙着笑进门,看到我阴翳着的脸,咽了口唾沫,又忙往后退。 不等苏哲退出门外,我手里的文件夹以一个抛物线向他后脑勺砸去。 吧嗒! 文件夹掉落地面,苏哲捂着被砸的后脑勺,扭头看我,“苏沫,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哥?” “如果杀人不犯法,你觉得我杀你还用得着谋杀?”我轻嗤一声,“我早直接把你宰了拖出去喂狗!” 见我温怒,苏哲余下的话咽回肚子里,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沫沫,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真没想到那群孙子会是那种水平,你不知道,他们给我毛遂自荐吹的时候,各个说自己是王者。” “没想到最后都是青铜,是吧?”我揶揄的笑。 苏哲不语,看小张一眼,又看向我,冲我挤眉弄眼。 苏哲的眼神我能看得懂,无非是告诉我、在小张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我冲小张抬下颌,示意她出去。 小张点头,转身看向苏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迈步离开。 小张一出门,苏哲跟被奥斯卡演技附身似的,噗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眼眶说红就红,眼泪说来就来。 “沫沫,这件事是哥的错,哥已经认识到自己错了。” “你就原谅哥这一次吧,我保证没有下次。” “你就看在我昨天因为你被咱妈揍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 苏哲在说前两句话的时候,我有那么一丢丢动容,但又总觉得他说的这番话有些怪怪的,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在他说第三句话时,我恍然大悟,前两句在昨天的时候他刚跟苏太太说过,唯一的区别,就是称呼的改变。 连认错都能认的这么不走心,苏哲也真的是没谁了。 我转身往办公桌边走了几步,回身,双手环胸,嘴角勾着轻笑看着苏哲,“现在事情到了这份上,你准备怎么弥补?现在是仲夏,很开就是夏末,然后是初秋,再然后是深秋,白城的深秋是什么样,我想,你心里应该有abc数吧?” 我一口气说完,看着苏哲的眸色深了又深。 白城,这个地方四季分明,春夏秋冬,从不辜负每一个季节。 从深秋开始,就开始带了冷意,直到数九寒冬结束,动工程这种事,压根想也别想。 苏哲仰头看着我,眼睛都不带眨的,“要不,咱们去找霍衍?我想他一定有办法。” “找霍衍?又找霍衍?呵,苏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嗤笑一声,嘲讽苏哲,也同时讥讽自己。 苏哲跪坐在地上,脑袋耸拉,嘴里碎念,“找霍衍怎么就没出息了,你有出息,你自己解决啊!你要是能自己解决,还用这样愁眉不展?” 啪! 我随手把身后办公桌上一个档案袋砸在了苏哲跟前。 苏哲一个激灵,下意识挪了挪身子,惊吓的看我,“苏沫,你想砸死我?” “是!”我笃定回答。 苏哲从地上起身,长吁一口气,撇嘴,“沫沫,这次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别跟我较真了,就去求一下霍衍,反正咱们都求他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半次的。” 苏哲是真没二两傲骨,居然连这种恬不知耻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跟苏哲对视,气到喘不均匀气儿,“苏哲,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只要是有关于苏氏的事,我都决不会求霍衍帮忙,振兴苏氏,是咱们兄妹俩的事,跟旁人无关。” 我说的慷慨激昂,我以为在我说完之后,苏哲一定会大受鼓舞,没想到他却是一盆凉水给我泼了过来,“苏沫,你不会是脑子注水了吧?振兴苏氏?就咱们兄妹两?” “怎么?你难道觉得靠咱兄妹俩不行?”我磨牙。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苏哲靠近我,噗嗤一笑,“沫沫,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能不能成大事,我不妄言,但是你哥我,呵,能打尖混个日子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