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可以很温柔》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章 《她也可以很温柔》作者：妲婴 文案： 高二下学期，六班来了个转校生。新同学又美又酷，不和她发生点什么，简直对不起春心萌动的年纪。 很多年之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顾总是个冷美人，杀伐决断、不讲情面，可只有迟暖知道，她曾是自己旧时光里温柔甜蜜的小爱人。 HE，前部分校园，后部分社会。 《绽放》系列文，现代半架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迟暖、顾宁姿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暖暖，来，这是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迟青川把排骨夹进迟暖碗里，转手又要去夹第二块，迟暖护住碗：“哥，我都吃饱啦！你跟嫂嫂多吃点吧。” 十七岁的少女，声线柔和动听，不过坐她对面的嫂嫂岳芸却对这把声音十分免疫，自顾自提着筷子对盘里的排骨挑挑拣拣。 “那行。” 迟青川也不勉强她，转而说起别的：“你明天就回学校了，哥哥顾不到你，你要把自己照顾好知道吗？” 筷子戳到盘底，岳芸干脆推了碗：“一天叮嘱了八百回，耳朵里都长茧子了，烦不烦。” 迟暖看看她：“……嗯，我知道的。” 饭后，岳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迟家兄妹挤在厨房里，迟青川对迟暖说：“你嫂子怀孕以后脾气有点大，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哥你放心。”迟暖把洗好的碗摆在架子上沥水，转头看到迟青川在给岳芸削苹果，她顺手就接过来。 迟暖手指灵巧，力度也控制的好，一颗苹果削完，苹果皮一点都没断。 把苹果切块在盘里摆好，她示意迟青川给岳芸送去。 迟青川挑了块大的塞进迟暖嘴里，问：“甜吗？” 迟暖说：“甜的。” …… 还在正月里，空气中仍弥漫着鞭炮燃炸的气味。天气冷飕飕的，云城一中开学了。 迟暖家离学校远，高中开始寄宿，提前入校打扫寝室卫生。 四人寝室，迟暖来的不算晚，同寝的徐丹也到了，加上送学的父母，三个人，一地行李，把小小的寝室挤得满满当当。 “迟暖！新年好呀。”徐丹踢开行李，给迟暖清出一条路。 迟暖打招呼说：“叔叔阿姨好。” 徐丹的爸爸在上铺给徐丹铺床，她妈妈抓了一把坚果塞到迟暖手里：“丹丹，你倒是跟你班长学学呀，成绩又好，嘴还甜。” 徐丹噘嘴：“妈妈，你又这样！这能比吗？人迟暖长得还好看呢，你怎么就不把我也生好看一点儿？” 迟暖肤色白净，眼眸清澈，嘴角微微往上扬，乖乖软软的，美得毫无侵略性，十分讨人喜欢。 徐家三口都笑起来，迟暖也跟着笑，坚果的棱角戳在她手心，有点疼。 她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四五岁时候的事情，到现在也记不太清。是哥哥迟青川，一直积极又乐观地把她带大。 …… 当夜临睡前，迟暖把第二天要穿的蓝白校服挂在床栏上。徐丹扒着床沿跟睡在她下铺的赵菁菁说刚刚得知的八卦，一中校霸曹品辉，疑似跟艺术班的薛玟搞对象了。 迟暖的上铺，正埋头电子书的杜敏捕捉到只言片语，立刻：“薛玟！太酷了！我上次看到她在厕所抽烟！” 徐丹和赵菁菁全部莫名其妙地转向她，徐丹说：“你抓重点的能力究竟能不能行了？大帅比曹品辉，被薛玟给拿下了啊！” 杜敏迷茫道：“啊……他们本来不就一伙的吗？那拨人整天形影不离的，不谈恋爱才怪了呢。” “……” 迟暖铺好了被子，上床前对同寝三个女孩子说：“我关灯了？” “关吧。——诶？暖暖，你是不是认识薛玟啊？”徐丹想起来，“上学期末我好像看到你和她在音乐教室那边说话来着？” 迟暖回：“不熟啊。” 杜敏：“说‘成澜楼’是薛玟家给学校捐的，是不是真的？” 赵菁菁“哇”了声，把头蒙进被子里：“行了，打住吧，睡觉睡觉，什么都别说了。” 徐丹和杜敏哈哈大笑。 ——曹品辉是赵菁菁的男神。 事实上曹品辉是云城一中很多女生的男神，这种飞扬跋扈、又痞又坏偏偏还帅到不行的男孩子，总是到哪儿都会成为焦点。 …… 归校之后，学习节奏加快。眼睛一眨，开学一周多了。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章 这天上午第一节课后，作为班长兼语文课代表的迟暖，正兢兢业业挨个催交作业。 徐丹从教室外跑进来，有点兴奋，一把抓住迟暖扎歪了的马尾：“班长，我们阿雯找你！” 何丽雯是高二六班班主任，教语文。 六班在二楼最右边，迟暖往最左边的语文组办公室走。 气温虽然还不高，但因为是个大晴天，迟暖穿得又多，所以风吹在身上一点儿都不冷。她沐浴在阳光里，很快就走进了办公室，敲着门问：“何老师，您找我？” 何丽雯站在办公桌前，正跟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女生说话。听见动静，她偏过头：“哦，迟暖，进来呀。” 何丽雯拿起一张A4纸，隔着办公桌递给迟暖：“新学期开始了，黑板报又要出起来。这是学校的要求，你对照着安排吧。” “好的。”迟暖接过那张纸粗略浏览，听何丽雯又说：“这是顾宁姿，这学期转来我们六班。迟暖，你是班长，平时多关照一下新同学啊。” 迟暖闻言看过去，发现自己站在新同学身边，脑袋只到对方的肩膀那儿。 “……”作为女生，新同学好高啊。 迟暖跟她打招呼：“顾宁姿，你好。” 顾宁姿微微侧身，视线往下，薄唇长眼，目光浓稠、深敛，映出迟暖含笑的嘴角。 “嗯。”她说。 迟暖：“……” 何丽雯还有话要对顾宁姿讲，迟暖先回教室。 上课铃声敲响，这节是何丽雯的课，老师不来，班里依旧闹哄哄的。迟暖坐下前环视四周：“上课了，大家安静点啦！” 班长的话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威慑力，连坐她旁边的徐丹也来凑热闹：“你见着没有？阿雯办公室里那个女生？” 迟暖点头，徐丹夸张地说：“啧，我在办公室门口就看了她一眼，完了整个人像被雷劈到，脑子里都空了！——你说她怎么长的？怎么能有长相这么优秀的人？” 徐丹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左右观察自己的脸：“我这要是没雀斑，勉强也能得个及格……你说是吧？” 迟暖的思绪回到刚才的语文组办公室。阳光争先恐后从窗外渗透进来，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婷婷袅袅的小尘埃。 新同学瘦削高挑，头发过肩，白色外套敞着，露出里面低领的毛衣。 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卧槽！她怎么跟着阿雯一起来上课！？”徐丹的嘴巴不自觉张成O型，迟暖抬头。 何丽雯从教室外走进来，顾宁姿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停在讲台上。 何丽雯摆手让班级安静：“同学们，这是刚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下面请新同学给大家做个简要的自我介绍吧！” 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讲台，有男生暗搓搓地发出怪声。 迟暖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跟其他人一样，好奇地观察着顾宁姿。 看不出顾宁姿有初来乍到的诸如紧张、兴奋这类情绪，她像是在完成一项乏味无趣的任务，语音平淡到近乎疏离：“顾宁姿。” 何丽雯等了几秒，确定新同学“简要”的自我介绍真的只有这么简短之后，带头鼓起了掌：“好，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同学们给面子地鼓掌欢迎，等掌声歇了，何丽雯说：“那个谁，周达茂，你把你的东西往自己课桌上挪一挪，顾宁姿你先坐那里。……下面我们开始上课了啊。” 何丽雯安排好了座位，又想起了什么，对着迟暖坐的方向：“顾宁姿同学还没领校服和教材，班长课后带她去领一下。” 迟暖点头称是。 徐丹捂着嘴吃吃地笑：“一会儿我要跟赵菁菁换位置。诶迟暖，你把班级通联簿给我。” 赵菁菁坐在周达茂前座。 语文课下课后，迟暖走上讲台，向大家传达学校里关于出黑板报的指示。 周达茂支着胳膊，懒洋洋地笑：“班长，这活儿跟以前一样，你一人胜任了呗，能者多劳嘛。” 其他人：“周达茂！闭嘴吧！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啦！” …… 迟暖习以为常地从讲台下来，径直走到顾宁姿桌边。顾宁姿双手插在裤兜里，安安静静坐着，看她。 迟暖问：“去领书吗？” 学校广播坏了，已经两天没有做早操，大课间时间还来得及跑一趟教材科。 “好啊。”顾宁姿开口，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个子比迟暖高太多，迟暖只觉得自己被整个儿罩住了，身高上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教材科里，顾宁姿倚着墙，看迟暖跑前跑后的把高二下的课本都找齐。 跟教材科的老师道了谢，迟暖弯腰去捧教材，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掌阻止。 那只手掌按在最上层的语文书上，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手背上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顾宁姿快迟暖一步，把课本捧进自己臂弯里。 “这些挺重的，我帮你吧。”迟暖要抽走几本，顾宁姿却避开：“不用。”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迟暖中途又提议要帮顾宁姿捧书，顾宁姿还是那句：“不用。” 见她始终坚持，迟暖也只好作罢，跟她说起校服的事：“来不及去取了，放学了我再陪你去吧。你穿170？” 顾宁姿：“175。” 迟暖：“你挺高的。”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章 顾宁姿不语。 “你挺高的”这种话，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回答的必要……迟暖把双手揣进衣兜，想出个没什么新意的话题：“顾宁姿，你从哪儿转来的？” 顾宁姿：“北方。” 迟暖：“那你不是云城人？” 顾宁姿：“算是吧。” 迟暖：“噢。” …… 迟暖吸了口气，继续：“……我们六班的同学都还挺好的，等熟悉之后你就知道了。……总之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顾宁姿：“噢。” 迟暖：“……” 算了，就这么的吧，看样子大家都不怎么擅长聊天。 第2章 第三节课上课，原本坐在迟暖旁边的徐丹，果然去和赵菁菁换了位置。 以赵菁菁的话来讲：“她发神经。” 迟暖扭头看三组最后排，周达茂趴在桌上睡觉，徐丹拿着通联薄，遮在唇边轻轻跟顾宁姿说着什么。 课后，徐丹换了回来，把通联薄还给迟暖：“好了啊。” 迟暖随手塞进了桌肚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本来是自习，学校接到上级要来检查的通知，临时改成大扫除。 迟暖和顾宁姿先去领了校服，等回到班级，所有打扫的任务都分派得差不多了，何丽雯说：“那你们两个去操场看台吧，那儿地方大，人多好打扫地快一点。” 看台上人果然是很多，周达茂和班里一个小胖子正拿着扫帚对决，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徐丹站在看台高处，一见迟暖露面，立刻神秘兮兮地向她招手：“快过来！” 迟暖走上去，徐丹拉着她，向看台背面不远处努嘴，压低声音说：“那边，看见了吗？曹品辉和薛玟！” 杜敏蹲在角落里看电子书，头也不抬道：“徐丹你行行好吧，赵菁菁都被气跑了，你还这样八卦。” 徐丹：“赵菁菁摆明是不想打扫卫生才走的好嘛！再说了，迟暖又不喜欢曹品辉，我八卦又怎么了！？” 迟暖不明所以，探头看出去，曹品辉背对着这个方向，薛玟站在他对面，两人都没有穿校服。 不知曹品辉说了什么，薛玟莞尔一笑。 “我们刚看见他们两个接吻了呢！”徐丹三八兮兮地说。 云城一中的情侣不少，但大多数都是选择低调处事——曹品辉显然不在这“大多数”之列。他向来离经叛道，在一中的地盘上是横着走的，做出什么都不出奇。 徐丹：“郭德治刚还在这一带出没，他们也不怕被逮到教导处去！” 杜敏：“幼稚了吧。下面那两位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又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我看郭德治就是看见了也会装没看见。” 徐丹：“……” 迟暖收回视线，捡起落在地上的扫帚，从头开始清扫看台。 夕阳渐渐往西沉，暮色逐步上升。失去阳光的温度，吹过操场的风也变得冰凉了。 放学的音乐响过后，看台上打扫的人少了一大半，后来陆陆续续的，几乎走光了。 迟暖从上往下，埋头清扫了很久，热出一身汗。 “迟暖，差不多得了，我们也走吧！” 徐丹挤在杜敏旁边一起看小说，被风吹得差点流鼻涕，见天色不早了，扯着嗓子向迟暖喊话。 迟暖抬起泛红的脸，同寝的两个姑娘缩在角落里，顾宁姿站在看台最高处，倚着栏杆，耳朵里塞着耳机。 风把她的白衣吹起，头发也略显凌乱，看不太清楚她的脸，只瞧见她身后无垠的天空，泛着一点苍冷的灰白色。 迟暖吁了口气。 偌大一个看台，就剩了她们四个人。 “快好了，你们下来吧。” 迟暖把清理出的垃圾倒进垃圾袋，系牢袋口，又捡起被同学遗落下来的扫帚：“走吧。” 徐丹和杜敏自觉捡起垃圾袋，又一人拎了把扫帚，和迟暖有说有笑地离开操场。 顾宁姿插着兜，十分散漫地跟在她们后面。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何丽雯上完课，推了推眼镜，问：“顾宁姿呢？顾宁姿没来？” 迟暖回头，顾宁姿的位置，空了一上午了。 周达茂无辜地摊手，表示自己不清楚。 何丽雯中午要回去照顾孩子，急匆匆收拾了课本，对迟暖说：“班长关注一下。” 徐丹立刻掏出手机，她昨天让顾宁姿填写通联簿的时候，已经把她的号码存进了手机里。不过连着拨了两次，顾宁姿都没接。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章 迟暖对着通联簿输入顾宁姿的号码，试探着也拨了过去。 “接了吗？”徐丹问。 迟暖摇头，几十秒的等待后，眼看拨号就要自动中断，迟暖移开手机。 这时屏幕亮了下，通话计时开始。 一秒、两秒。 “……顾宁姿吗？我是迟暖。” 顾宁姿：“嗯。” 迟暖问：“你今天怎么没有来上学？” 顾宁姿的声音通过电流，沙沙地流入迟暖耳朵里，她说：“发烧了啊……” 迟暖无意识地抿唇：“你还好吧？” 顾宁姿：“还好。” 虽然已经开春，但天气确实不暖和，昨天顾宁姿只穿了单薄的外套，还在看台吹了很久冷风，大概是因为这个，才发烧的吧？ 迟暖说：“以后如果不舒服，要提前和老师请假的，或者跟我说也行，我帮你请假。” 顾宁姿：“嗯。” 迟暖说：“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迟暖挂了电话，徐丹问：“她生病了？” 迟暖：“发烧了。” 徐丹捂住心口：“啊，病美人，心疼。” 迟暖：“……” 接下来这个礼拜，顾宁姿都没来学校。 迟暖在草稿纸上画了板报的雏形，徐丹和赵菁菁她们帮着改了几个地方，然后就这么拍板定了稿。 迟暖能写会画，课间休息时间，都交给了黑板报。 顾宁姿回来上课那天，板报已经到了收尾。框架下的图案都画好了，文字内容也已经抄了一大半。迟暖不准备再拉长战线，发誓今天无论如何要把板报全部完成。 放学之后同学们接二连三地离去，迟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写字。 时间分秒流逝，当画下最后一个句号时，迟暖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她搁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回座位收拾书包。 顾宁姿还没有走，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迟暖想她不久前才刚发过烧，唤她：“顾宁姿。” 顾宁姿没有反应。 过了会儿，迟暖伸手，轻拍了拍顾宁姿的背：“顾宁姿？醒醒。” 顾宁姿慢吞吞从手臂上抬起头，半睁着眼，迷蒙的目光没有焦点。 “已经放学了，你别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迟暖走回到自己桌边，把今天要写的作业都收进书包里。学校为了减负，高二也不强制要求晚自修，她一般都是回寝室写作业。 顾宁姿咳嗽了一声，迟暖余光瞥过去，顾宁姿摸进桌肚，把书包扯了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迟暖回寝室，顾宁姿离校，两人在校门口一个往右，一个直行，迟暖说“明天见”，顾宁姿点点头，就这么各走各的了。 第二天，迟暖收语文作业，走到周达茂身边，周达茂从桌肚里一通找，翻出封皮皱巴巴的练习册，问迟暖：“昨天作业是什么来着？” 迟暖已经见怪不怪：“2021页。” 周达茂：“给我一本抄抄。” 说着就动手在迟暖臂弯里翻：“别人的我还看不上眼，班长，你的在哪儿？” 迟暖把自己作业抽出来：“你快一点啊，下节课后我要交上去的。——顾宁姿，你的呢？” 顾宁姿把练习册翻到第20页，迟暖一看，崭新崭新的练习册，一个字都没写。 …… 后来何丽雯来上课，板着脸痛斥：“请班级里个别同学，抄别人作业的时候也能稍微动一动脑筋，不要连着笔误的错字也一起抄了！” 周达茂翻开自己的练习册，何丽雯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两处错别字，并在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周达茂又歪头看顾宁姿的：“……不是，我说新同学，咱们一起抄的，你就不能有点义气？” 顾宁姿耸肩。 同一时刻，八卦王徐丹撞撞迟暖的手肘：“最新消息，曹品辉和薛玟分啦！就问你服不服气？” 迟暖挺服气的。 体育课上大家还在说这件事，猜测这两位究竟是谁甩的谁。新来的体育实习老师安排全班自由组队打篮球，女生们根本无心于此，敷衍了几下之后，就聚在一起叽里咕噜聊八卦，从校园里曹品辉和薛玟的分手事件，说到娱乐圈里影后姚恩和顶级流量林申之间为了争电影女主角的位置闹出的各种恩怨情仇。 迟暖在一旁充当忠实听众，班级里的男生突然集体开始吹口哨。 迟暖转头，阳光晃得她眯起了眼睛。 三分线上，红黑色的运动鞋跃起，身体后仰的同时，手腕翻转，篮球脱手，带着一条漂亮的弧线，精准地撞进球框。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章 鞋子轻巧落地。 周达茂大呼小叫：“卧槽！卧槽！新同学你真人不露相啊！” …… 下课了，六班列队集合。 “体育委员安排同学把器材还了，下课。” 列队里传来噗笑：“老师，体育委员他今天没来啊。” “没来那就班长安排一下，解散！” 迟暖和徐丹她们一起把篮球都捡进球筐里，换着手抬去了器材室。 从器材室出来，四人边走边商量晚上吃什么，经过校内花坛时，冷不丁从花坛后的小树林里传来声音： “放手！” 迟暖脚下一顿。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这个声音听上去怎么有点像是……顾宁姿？ 虽然说是小树林，但林子里的树，树龄起码都是百往上了，树身格外粗壮，人被挡在里面，一时倒也看不见什么。 “阿辉跟你说话，那是瞧得上你，少摆谱啊。”嬉皮笑脸的语气，听得人不由就皱起了眉。 另外一个声音：“我上个礼拜在看台见过你，巧了啊，今天又见着了，你说有缘不有缘？” 赵菁菁倒吸了一口气，是曹品辉！ 这是什么情况？跟薛玟刚刚分手的曹品辉，看上了她们班新来的顾宁姿？？听上去还是一见钟情？ 徐丹寻思上个礼拜的看台，不就是大扫除那一次？自己和杜敏流着鼻涕追小说，顾宁姿竟然已经散发着魅力被曹品辉给看上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徐丹有点羡慕。 但是顾宁姿对这种搭讪却十分厌恶，连带着语气也极度没有耐性：“我说，放、手！” “嗐，阿辉，同学挺傲的啊。” 曹品辉踢了周越一脚，示意他别多话，转而对着顾宁姿：“体育课刚下课啊？你也高二的么？” …… 迟暖在树后冒头，像没看见曹品辉抓着顾宁姿手腕不肯放一样，吁了口气：“原来你在这儿啊！” 她跑上去，牵住顾宁姿另一只手：“快跟我走，老师找你半天了！” 不远处，徐丹她们若有似无地朝这个方向张望。 曹品辉瞥了迟暖一眼，脸上扬起坏笑。 迟暖拉着顾宁姿掉头就走，快得几乎跑起来。 刚刚打过篮球，顾宁姿手心里很温暖，迟暖紧紧牵着她。 就这么走了一段路，顾宁姿看向两人相握的手，问出心里的疑惑：“你手抖什么？” 迟暖：“……我害怕啊。” 她们身后，赵菁菁抱着胳膊不停摩擦：“这可太尬了，从现在开始，我宣布我的精神又恢复了单身。” “……” 五人匆匆回到教室，最后一节自习课已经开始了。 没有老师坐班的自习课，教室里吵得就像菜市场。 迟暖的心还在扑通乱跳，坐了会儿依旧没能缓解，就拿着水杯下座位给自己接了点热水，捧在手里小口喝，镇定情绪。 从她离开座位接水，到回位置，顾宁姿一直看在眼里，好像是要笑，最后握拳到唇边，轻咳了一声。 第3章 也许是发生了这件事后，迟暖精神太紧张，大姨妈在第二天晨间提前造访了。 她惨白着脸趴在桌上，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对徐丹说：“帮我收下语文作业。” 徐丹很乐意效劳。 收到赵菁菁那儿，赵菁菁问徐丹：“迟暖干嘛呢？” 徐丹比了个唇形：大——姨——妈。 “噢。”赵菁菁把杜敏作业也拿了，一起交给徐丹。 徐丹往后，敲敲周达茂的桌子。 周达茂嘻嘻一笑：“丹丹姐，小瞧我了吧，我还告诉你了，今儿我可是把作业都写完了！” 徐丹居高临下：“抄完了是吧？” “啧！”周达茂无趣地把作业本甩给了徐丹。 徐丹问顾宁姿：“嘿，新同学，你的呢？” 顾宁姿：“还有一点，等会儿。” 周达茂狐疑地看向她。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6章 徐丹在教室里收了一圈，记了几个没交的人名字，连着作业本一起放在了迟暖桌角。 迟暖痛得浑身发冷。 迷迷糊糊的，有人停在她课桌边。 “作业。”顾宁姿把自己的作业本随手搁在那一摞上面。 与此同时，一个胖嘟嘟的热水袋放在了迟暖的膝盖上。 顾宁姿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下午晚些时候，迟暖终于缓和了过来，她把热水袋从肚子上移开。 徐丹：“我早想问了，你这个哪儿来的？” 见她指着热水袋，迟暖就说：“顾宁姿的。” 徐丹坏笑：“哟，新同学挺懂的啊。” 迟暖：“……什么？” “你干脆改名叫‘迟钝’好啦！”徐丹大大咧咧撩着头发，“知恩图报呗。你昨天替她解了围，她今天就给你雪中送炭，很上道嘛。” 这个逻辑也没什么毛病。 迟暖去还热水袋的时候，顾宁姿正靠着墙壁玩手机。 “谢谢你。”迟暖把热水袋递给她。 顾宁姿站直身体，问：“你好了啊？” 迟暖：“好多了。” 顾宁姿接了热水袋，丢进桌肚里。她倾身的时候，有一缕头发从迟暖鼻端滑过。 很特别的香水味，冷冽馨郁，迟暖忍不住嗅鼻。 …… 放学后迟暖和徐丹她们一起去校外的小吃街吃晚饭。迟暖没什么胃口，就点了一碗红豆粥喝。 低头喝了没几口，店老板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放在她手边。 迟暖疑惑地抬头。 店老板指指店门外：“那个同学送你的。” 迟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出去。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路灯却暂时还没亮起来。有个穿浅灰呢大衣的女孩子冲迟暖挥了挥手，转身融入人流。 同桌的徐丹、赵菁菁、杜敏动作一致地停了筷。 沉默。 “那是薛玟！？她为什么要请你喝奶茶？？”徐丹最沉不住气，头一个问出声。 迟暖也觉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 杜敏盯着奶茶：“她是不是知道曹品辉移情别恋，所以给你送了一杯加过料的奶茶，好杀鸡儆猴？” 徐丹：“……” 徐丹问杜敏：“你最近在看什么脑残小说？你这脑洞也太夸张了吧？曹品辉看上顾宁姿，这可不关咱们班长的事儿啊，咱班长和顾宁姿也没什么交情，杀鸡儆猴也杀不到她头上吧？” 说着，徐丹转向迟暖：“你上次不是跟薛玟在音乐教室那儿说话呢嘛，你们聊什么？” 迟暖回忆道：“没什么特别的……当时快要期末考试了，她问我复习得怎么样。” 又是一阵沉默。 徐丹：“你们认识好久了？” 这话把迟暖问住了。薛玟是云城一中的名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仔细想想，自己和薛玟好像都没有相互认识的过程，她主动过来说话，自己顺口就回答了。 迟暖据实说：“没有，印象里也就说过那一次话。” 全寝室都觉得匪夷所思。 隔天，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曹品辉找来了高二六班。 中午休息时间刚过，下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曹品辉招招摇摇地把很大一束红玫瑰摆在了顾宁姿课桌上。 他这么高调的作为，惹得全班同学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幸好顾宁姿还没来。”徐丹掂着小镜子说。 迟暖深以为然。 曹品辉走后不久，塞着耳机的顾宁姿低头踏进教室。班级里的氛围很奇怪，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对她行注目礼。 顾宁姿走到自己座位上，对着这么一打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她拉下耳机线，问：“谁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但是没有人吭声。 顾宁姿明白了，她拎起花束，直接从窗口丢了出去。 全班：“……” 顾宁姿坐下没几秒，楼下响起教导主任郭德治极富有辨识度的大嗓门：“谁的花！？哪儿来的玫瑰花！？谁丢的！自觉点赶紧给我滚出来！” 全班又一次：“……”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7章 第二天早操，白白胖胖的郭德治捧着超大一束红玫瑰，站在国旗下，痛心疾首地对全校同学开展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他的样子太过滑稽，同学们挤眉弄眼地笑，迟暖回头，顾宁姿站在队列里，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 高二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就在这么一片乱糟糟中来临了。 最后一门考历史，时间安排在周五下午，考完学校直接放周末，迟暖打算回家看看迟青川和岳芸。 迟暖家在云城下面的小镇，到家已经接近7点，外面黑透了。楼梯间的感应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迟暖用手机照亮，一口气爬上六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在家。 迟暖饥肠辘辘，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完收拾好，又冲了个澡，进房间看书。 这时候已经快晚上9点了。 哥哥和嫂嫂去哪里了？ 迟暖犹豫是不是要给迟青川去个电话，房间外响起大门开合的声音。 岳芸板着脸走进来，迟青川拉她的胳膊：“芸芸。” “别碰我！”岳芸甩开他，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迟青川说：“好了芸芸，别生气了，不是答应你了吗，明天就陪你去把那个包买了，好吗？你肚子里还有宝宝，不要把自己气到了。” 岳芸说：“我今晚多丢脸！当着那么多小姐妹的面，你就摆出这么一副穷酸相，给谁看啊？我给你当老婆，给你生孩子，让你给我买个几千块的包又怎么了？又不是几万几十万，你至于吗！” 迟青川说：“知道了，买，明天一定买。” 岳芸还是不太高兴，拿背对着他：“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迟青川取来拖鞋，弯腰帮岳芸换了，又把换下的皮鞋收到鞋架上。 迟暖把房间门轻轻合上，悄悄关了灯。 星期六，迟暖起得很早，掐着点下楼买早餐，还特地买了岳芸爱吃的香菇肉包。 迟青川要上班，起床看到客厅的迟暖吃了一惊：“暖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迟暖眼神微晃：“刚刚啊。” 迟暖平时回家也都是周六，迟青川也不怀疑，快手快脚地刷完牙，坐在桌边和迟暖一起吃她打包来的早餐，又问：“你坐了早班车嘛？” 迟暖：“昨天月考了，我可能压力有点大，天不亮就醒了。” 迟青川鼓励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才高二。哪怕是高考考砸了呢，你还有哥哥在，不慌的啊。” 迟暖“嗯”道：“哥，待会儿我把薄点的衣服收拾几件去学校，我同学约我一起出去逛街的呢，我下午就回去了。” 迟青川：“那你零钱够吗？哥哥给你。” 迟青川说着去掏衣服口袋，迟暖“哎”了声：“我有的啊，你以前给我的我还没花完呢，假期打工的钱还都存着。……哥哥你快吃吧，时候不早了。” 迟青川看看墙上的钟，还真不早了。 迟暖又说：“你中午别赶回来给嫂嫂做饭了，我来吧。” 迟青川听她提起岳芸，叹了口气。 迟青川上班去之后，迟暖去附近的菜场买菜。岳芸喜欢吃鱼，她就买了条鲫鱼，又捞了两块豆腐，给她炖鲫鱼豆腐汤。 买好菜回家，岳芸也起床了，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包子。 迟暖喊了声“嫂嫂”，岳芸余气未消，就对她爱答不理的。 迟暖会做菜，而且做的还挺好吃的，就是磨蹭，别人一小时能干完的活儿，她起码一个半小时。 听着她在厨房捣鼓，岳芸啃着包子进来转了一圈，看到洗干净的鲫鱼和豆腐，她说：“中午鱼汤啊？” 迟暖说：“你想喝吗？如果不——” 岳芸：“随便吧。” 饭后岳芸看了会儿电视，又打着呵欠去房间午睡。迟暖也就没有跟她告别，只给迟青川发了条回学校了的消息，提着整理出的衣服走了。 月考过后，周六的云城一中，空空荡荡。 同寝室的人也都回家了，迟暖躺着睡了会，谁知道睡着了就起不来，等再睁开眼，都晚上6点多了。 食堂早就关了门，迟暖看了看自己快挤到头的牙膏，不如就去超市买点儿日用品，然后在外面随便吃点什么吧。 她坐了几站公交，去超市把要买的都买了，结账出来，在商场一楼的铺面里挑了家米线店，进去点了碗米线。 迟暖坐在临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吸着米线，吃到一半，对面有人坐下来。 商场里面暖气很足，那个人穿了件白衬衫，挽着袖口，羽绒衣被她随手搁在了凳子上。 金属眼镜框上安着细长的银链，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在空里微微晃。 迟暖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睛，是顾宁姿。 顾宁姿的目光隔着镜片，落在迟暖碗里，问她：“好吃么？” 迟暖说：“好吃呀。” 不多久，服务员把顾宁姿点的米线送上来。顾宁姿没吃几口就停了筷。 迟暖认认真真把米线吃光。 顾宁姿看在眼里，轻“啧”了声。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8章 “你不吃了吗？”迟暖看顾宁姿面前的碗里几乎都没怎么动。 “不饿。”顾宁姿说。 “……”那你干嘛要点单…… 两人沉默地对坐了几分钟，迟暖提起刚买的日用品：“我要回学校了。顾宁姿，你住这附近的么？” 顾宁姿脚边也有一个购物袋，从袋口能看到里面装着一些瓶装饮料。 “我住学校附近。”顾宁姿说，“要不要我送你？” 迟暖想着反正顺路：“好啊。” 她以为顾宁姿会是骑自行车、或者电瓶车之类，可当她跟着顾宁姿下到商场负二楼，停在一辆白色跑车前的时候…… 顾宁姿把购物袋放进了车里，又去接迟暖的。 迟暖：“……你成年了吗？” 顾宁姿：“怎么了？” 迟暖：“你有驾照了？” 顾宁姿：“……” 迟暖胆战心惊地坐上去，系上安全带的同时，还一直扒拉着椅背不肯松手。 顾宁姿低头笑了笑。 等红灯时，她问迟暖：“不是放周末假么，你怎么不回家？” 迟暖紧张地看着前方，用鼻音回了声“嗯”。 红灯跳了绿灯。 顾宁姿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的一刹那，迟暖似乎是想尖叫，又拼命咬牙忍住了。 顾宁姿就像是感冒未愈，轻咳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实话说了吧，这就是个披着校园外衣的霸道总裁，囧 第4章 月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迟暖班级第一，年级排位第二十一。 何丽雯对班上某位同学在考试时睡觉并且公然交白卷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批评，她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全班都心知肚明，不约而同去看周达茂。 何丽雯竖着眉毛：“哪怕是随便蒙几个选择题，也不至于考0分吧！？” 周达茂自豪地挺起了胸膛，眼角瞄见顾宁姿的试卷，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新同学。” 对于0分专业户而言，班上就没不可以的同学。 顾宁姿抱着胳膊，不屑于理他。 接下来的课，每个老师都在解析月考试卷。顾宁姿深感南北方的教学差异，总而言之听不懂。既然听不懂，干脆不听了，和周达茂一样，埋头睡觉。 六班的数学老师姓莫，人称老莫，年近五十，个子虽然矮，脾气却很大，发起脾气来不光骂学生，连郭德治也不放过。 老莫左手拿着试卷，右手腋下夹着他的专属教鞭，边解说，边沿着教室走圈。 然后就停在了四组最后。 周末假放完，班级里换了座位，原来的三组移到四组。 周达茂和顾宁姿睡得不省人事。 老莫用力咳了一声，故意停在两人桌边，抑扬顿挫地读了一遍考题。 …… 顾宁姿动都不动，周达茂好像有些被吵到，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睡。 …… 班级里一片寂静。 老莫面色铁青，高举着教鞭，狠狠拍下！ 竹质教鞭甩在课桌上，那声音又清脆又响亮，周达茂吓了一大跳，身体瞬间弹坐起来。 老莫继续“砰砰砰”敲桌子：“试卷呢？你们两个把数学试卷拿出来！” 顾宁姿缓缓抬头，反应了一会儿，揉着眼睛去翻桌肚。 两张试卷同时摊在桌面上，老莫一见着那上面鲜红的分数，牙疼般抽了口冷气，拿教鞭指着他们：“你们自己看看！看看！……给我去教室后面站着听课！” 周达茂驾轻就熟站好，顾宁姿倚着墙壁，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周达茂见她点开了游戏界面，立刻兴致勃勃地凑头来看，老莫走回讲台上，一转身看到他们俩，气得当场跳起来： “滚滚滚！滚去教室外面罚站去！” …… 迟暖扭头，周达茂和顾宁姿走出教室，没站两秒，跑没影了。 数学课后是音乐课，上课地点在成澜楼的音乐一室。同学们拿着书本去上课，迟暖也要走，却被全班最热爱学习的学习委员拦住了。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9章 “班长，老莫刚说的那题我没听大懂，你再给我讲解讲解？” “好啊。”迟暖接过他的笔和草稿纸。 迟暖详细说了一遍，学习委员苦大仇深地盯着一条条辅助线，入定了许久，开口：“太感谢你了！我们还是先去上音乐课吧，完了回头你再给我说说这题。” 迟暖：“……” 学习委员：“快走，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说着一阵风般卷了出去。 迟暖拿出音乐教材，这会儿跑去也得迟到，音乐课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音乐鉴赏，到时直接从后门偷偷溜进去吧。 迟暖走进成澜楼，迎面过来一个清清秀秀的男生。 二人擦肩而过时，那个男生“咦”了声，一把抓住迟暖的马尾，顺势缠在手心里绕了一圈儿。 “挺滑的啊。”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痞里痞气的声音。 迟暖被这一下吓得不轻，往后抓住自己头发，连退好几步。 那个男生迎过来：“哟，你上回在阿辉手底下英雄救美胆子不挺大的嘛，怎么这会儿跟只小兔子似的，怕我呀？” 迟暖想起来，这是曹品辉身边那个周越。 迟暖不由又退了两步：“我、我要去上课了。” 周越听了，“噗”地笑出来，迟暖拔脚就跑。 好在周越没有追上来。 迟暖喘着气，头发被那一拽，奔跑间不知不觉就散了。她摸着头发没找见发圈，回头看，发圈被她掉在拐角那儿了。 迟暖走回去捡起发圈，女厕就在前面不远，她咬着书角给自己重新绑了个马尾，想着顺便去厕所端正仪容。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懂不懂规矩！？一中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心里就没点数？” “朱珠，你废什么话，周越不说了么，这人就是傲。你不给点颜色她瞧瞧，她还以为你跟她穷客气！” 迟暖即将迈进去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她犹豫地站在女厕门口，盯着隔断门。 隔断门内，有人轻嗤了一声：“烦不烦。” 一听见这个声音，迟暖头脑一热， “砰”地撞开门。 黄头发的女生正坐在洗手台上抽烟，另一个女生揪着顾宁姿的校服衣领。 听到动静，三双眼睛都看向迟暖。 迟暖硬着头皮走进去，故技重施，焦急地对顾宁姿说：“赶紧跟我走，老师找你半天了！” 顾宁姿：“……” 可惜今天的女生没有曹品辉好糊弄，抽烟的那个从洗手台上下来：“你哪儿冒出来的？我们这儿聊天呢，关你屁事啊？” 迟暖咬咬牙，上前把揪着顾宁姿衣领的那双手拍开。 “哬，有没有眼力见儿啊？”女生把烟头弹了，走过来，抓住迟暖后肩，把她身体给掰了过来，眯着眼问：“说你呢，你干嘛来了？” 迟暖瑟缩了一下，回答：“我、我们上课了，我领我同学回去上课。” “……” 那两个女生夸张地笑起来。 “朱珠，这位见义勇为的同学刚说什么来着？” “没听清啊！要么再说一遍？” …… 迟暖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往后退，退着退着，后背抵进了顾宁姿怀里。 朱珠把迟暖捏在手里的音乐教材夺了过去，掀开封面，看着扉页上的字迹，打趣地读着：“高二六班，迟缓。” “……” “咦，不是，啊，同学，我有点眼花——迟~暖~”朱珠故意拉长音调，涂着口红的嘴角持续上扬，忽然“撕拉”一下，把迟暖的音乐教材一撕两半！ 迟暖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 顾宁姿的手圈住了迟暖的肩头。 同一时间，有人在门上扣了两下。 “蔡淼、朱珠，你们在干嘛？” 薛玟站在门边，疑惑地看着拥挤的女厕。 蔡淼，先前抽烟的那个女生，笑嘻嘻地说：“没干嘛呀，跟姐妹班的同学们聊聊天。” 薛玟看向迟暖，说：“你是不是在音乐一室上课？我刚看见老师点名了，你不要过去吗？” 蔡淼和朱珠面面相觑。 迟暖反手拉住顾宁姿往外走，连被撕掉的音乐教材也不敢去要，还是顾宁姿把它们从朱珠手里抽了出来。 “不是，薛玟，我们是在给你出——”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0章 朱珠没说完，被蔡淼撞了一下。 迟暖走到薛玟身边，薛玟让到一旁，给她通行。 迟暖小声说：“谢谢你。” 薛玟：“没别的了啊？” 迟暖：“……也谢谢你上次的奶茶。” 薛玟弯起唇角。 迟暖匆匆走开。她们两个一走，蔡淼和朱珠就迎上来，朱珠说：“刚才周越过来，说高个儿那个是阿辉新看上的，也不怎么样啊，我们瞧着可比你差远了。我们不是气不过么，想帮你出口气。” “少来了，别给我自作聪明！”薛玟压根没注意到那个所谓的“高个儿”长的是圆是扁，她问朱珠：“你把谁书撕了？” …… 顾宁姿和迟暖沉默地走进音乐一室。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音乐鉴赏课，关了灯，屏幕上在播《歌剧魅影》。 两个人从后门进去，直接在靠门的位置上坐下。 迟暖认真盯着前面的大屏幕，可是那些动听的声音，她却一点都没听进去。耳朵里扑通扑通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顾宁姿凑近迟暖耳边：“你害怕么？” 屏幕明明暗暗，顾宁姿的气息又冷又好闻。 迟暖不加掩饰地点头。 顾宁姿：“那以后别这样了。” 迟暖看着她，顾宁姿离得很近，屏幕的光点在她眼睛里跳动，比星星还要明亮。 迟暖说：“没关系啊，我们是同学。” …… 第二天一早，迟暖去教室上早自习。教室里零零落落的只有几个住宿的学生在背单词。 她放下书包，拿起课桌上的音乐教材。 扉页上有她亲手写的班级和姓名，这是她的书没有错，顾宁姿帮她重新粘好了。 下午放学后，迟暖伏在座位上归纳一天的学习重点。徐丹她们聚在一起玩游戏，等迟暖结束了好一起出去吃火锅。 今天是赵菁菁生日。 “喂，外面啊，薛玟怎么在我们教室外面？” “天哪她好漂亮啊，羡慕她不穿校服。” “羡慕她能睡到曹品辉。” “卧槽你太猥琐了吧……” “……” 周围女生的小声议论，传入徐丹耳中。她看向窗外，还真的是薛玟。 薛玟站在走廊上，合身的呢子大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长卷发披散着，她侧过头，拨了一下头发。 徐丹敲敲迟暖桌子：“暖暖，你好了没有？” 迟暖合上笔记本，把各科作业都收进书包：“好啦，我们走吧。” 四个人走出教室，薛玟见迟暖出来了，主动走近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本新的高二下音乐教材，递给迟暖：“我同学说她不小心把你的书给撕了，这个赔给你。” 徐丹她们不知道昨天发生过什么，比着唇形相互询问：怎么回事？ 答案十分统一，三个人在后面集体摇头。 迟暖想到昨天的经历，把书推了回去：“不用了，我的书已经粘好了。” 薛玟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吃个晚饭当做给你赔罪，迟暖，你看行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从前，有一只羊，十分热心肠地救了狼两次。” “后来呢？” “后来狼就把羊吃掉了┑(￣Д ￣)┍” 第5章 面对薛玟的邀请，迟暖拒绝地很干脆：“不用这么麻烦，事情都过去了。……今天是我室友生日，我们已经约好一起出去吃了。” 薛玟目露遗憾：“好吧……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 去火锅店的路上，迟暖把昨天在成澜楼女厕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徐丹她们。 那三个人足足愣了有十来秒。 徐丹问：“你昨天怎么没说这事儿？” 迟暖说：“这是顾宁姿的事情，我不好多嘴吧。” 杜敏挠了挠耳朵：“可我听着怎么感觉女主角是你和薛玟呢？ ” 迟暖：“……”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1章 赵菁菁下了总结：“别说，这么看薛玟还挺不错的呢。” …… 连着下过几场春雨，高二六班的体育课去室内篮球场上，实习老师安排完上课内容就出去了。 男生组队打比赛，迟暖被安排在一旁记分。徐丹和赵菁菁无所事事，满场转悠，最后还是转到迟暖旁边。 “暖暖，你看。”徐丹往另外半边球场努嘴。 男生打比赛，女生练习三步上篮，几个女生围着顾宁姿，让教打篮球。 顾宁姿的毛衣袖子撸到了手肘处，头发扎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站在她们中间，徐丹就想到鹤立鸡群。 赵菁菁：“干嘛都围着顾宁姿？以前不都挑没上场的男生嘛？” 徐丹撇嘴：“不看看我们班那些歪瓜裂枣，要是我，我也选顾宁姿啊，又美又酷球还玩得好！” ……好有道理的样子。 迟暖笑着翻过记分牌，再去看，顾宁姿不耐烦地扔了球，排开围着自己的女生，走去场边坐着。 “噗哈哈哈哈哈……”徐丹忍不住笑出声。 体育课时间过半，篮球馆的门被人推开，几个高个子男生很自来熟地抱着篮球走了进来。 周达茂正在运球，眼看着就是一个帅气的三步上篮，不知从哪飞来一颗球，对着他就砸了过来！ “砰——” 周达茂捂住被砸中的肩膀，六班的男生停了比赛，看向搅场的那帮人。 他们穿着云城一中篮球队的队服，为首的曹品辉带着挑衅的坏笑，说：“六班的，比一场？” 迟暖情不自禁瞄向顾宁姿，顾宁姿坐得很随意，捋了捋被汗打湿的额发，根本没有进入状况。 ……迟暖收回视线，察觉有人停在自己面前。 她抬头，周越正好伸手压在她头顶，宽大的手掌，在她头上一通乱揉。 迟暖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又不敢直接挥开周越的手，只是把身体尽力向后缩。 曹品辉站在球场中央：“大越，你磨蹭什么呢？” “来了”，周越应了声，又转向迟暖，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着啊，你们班一群弱鸡，待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徐丹和赵菁菁愣是没敢吱声，等周越跑远了，她们才围到迟暖身边。 “没事吧？” 迟暖整理被揉乱的头发，缓缓说着：“没事。” 比赛很快开始了，这场比赛甚至都用不着记分，六班的男生全程被压制，几乎连控球的机会都没有。 周越再次投进一个三分球，篮球进框后，他突发奇想，眉飞色舞地对场边的迟暖抛了个飞吻。 曹品辉见了，笑骂道：“你他妈的……” 迟暖极为不自在地低下头。 篮球场上，曹品辉控球，周越站在三分线外：“阿辉！” 曹品辉伸手指他，周越正等着球传过来，曹品辉抱着球不动了。 六班有人来抢球，被曹品辉一巴掌拍开，声音里竟然带着点笑音：“滚啊！” 周越疑惑地皱了眉，又豁然开朗。 顾宁姿从场边走入球场。 不知是谁吹响了第一声口哨，很快接二连三的口哨声响起来。 迟暖紧张地注视着顾宁姿的一举一动，她要做什么？她要去的方向是……是曹品辉？ 迟暖蓦地睁大眼睛，她身后，徐丹她们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你有病吧！”顾宁姿疾步过去，一脚踹在了曹品辉的肚子上！ 曹品辉根本没想到顾宁姿会直接上脚踹，他被踢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幸而有人在后面扶了他一把，没太难看地摔在地上。 篮球在场上“砰砰”跳着，滚远了。 曹品辉面色转阴，他盯着顾宁姿，说：“有啊，你给我治么？” 头顶上方是室内球场明亮的灯光，春雨敲打在房顶，隔得那么远，好像都能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 顾宁姿腰背挺得很直，肌肤瓷白，眉眼锋利。 “别、来、惹、我！”她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周越忍不住调侃：“拽了。阿辉，你镇不住她啊……” 曹品辉恼意上涌：“呵，那我要惹了呢？” 顾宁姿扫了一眼周越，目光重新回到曹品辉脸上，说：“那你试试看。” 周达茂活动着被球砸到的肩膀，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顾宁姿身侧。而被迫打了一场毫无悬念的篮球赛的六班其他男生，在周达茂之后，也纷纷向顾宁姿靠拢。 …… 迟暖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2章 门把上传来“咔哒”一声响，实习老师掐着表走进来宣布下课，看清场上的情势，不禁愣了愣，问：“怎么回事？” 周越拉了曹品辉一把，示意另一个同伴去把球捡了。 曹品辉伸手点了点顾宁姿，没再说什么，大步出门时，把门重重甩在墙上。 他的同伴们有样学样，一时间，篮球馆里门扇撞击声此起彼伏。 那声音每响一次，迟暖的心就抖一下。 周达茂拿胳膊去撞顾宁姿后背：“我早看出来了，同学你就不是个池中物啊，特有种！不露一手，别人还以为我们六班好欺负！” 顾宁姿侧头扫了他一眼。 “……”周达茂讪讪地缩回胳膊。 …… 曹品辉回了更衣室，差点把角落里一个储物柜砸烂。周越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等曹品辉冷静下来了，他给他递去一瓶水。 “顾宁姿那个臭脾气，软硬不吃。……女生嘛，哪儿没有？” 曹品辉一口气灌了半瓶水，完了撩起球衣，周越看到他肚子刚被踢到的地方，红起一大片。 周越咋舌：“她还真他妈敢啊。” …… 当天晚上，迟暖在寝室里写作业，徐丹拿着迟暖完成的数学卷子边抄边跟杜敏聊天。 “我没想到顾宁姿胆子那么大！我们学校上一个跟曹品辉这么叫板的人什么下场来着？” 杜敏捧着手机，回：“就是仗着曹品辉喜欢她呗，不然脑子被驴踢了才敢这么放肆呢。” “……”徐丹往杜敏手机屏幕上张望，“你看什么呢？怎么说话一股霸道总裁味？” 杜敏嘿嘿笑，抛给徐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这个，超好看，超长，作者已经写了两百多万字了，据说后面起码还有三百万。” 徐丹逐字读出来：“《豪门盛宠：总裁娇妻放肆爱》。” 在写作业的迟暖：“……” 迟暖放下笔，问她们俩：“你们说，顾宁姿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杜敏：“还能为什么，班级集体意识强呗，你看看我们班的男生，一群辣鸡，竟然要靠女生给出头，丢人！” 迟暖：“……” 徐丹摇头，并不赞同杜敏的意见：“我觉得她单纯就是看曹品辉不顺眼。” 赵菁菁洗完头，倒垂着头发贞子一样走出来加入聊天：“曹品辉今天好像没对顾宁姿做什么吧？” 徐丹想了想，只想起来周越骚扰了迟暖，曹品辉倒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徐丹：“是这样的啦，看见就烦，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觉得碍眼！……倒是周越，他今天怎么回事？” 迟暖咬了咬柔软的嘴唇，学顾宁姿说话：“他有病。” 徐丹乐了：“咱们班长还会骂人了，变坏了啊。” 迟暖继续写作业，可总有点心浮气躁，静不下来。 曹品辉不好惹，上一个跟曹品辉这么叫板的同学，后来在校园里再也没有见到过。 顾宁姿只是一个女生，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 …… 篮球馆发生的事情，像插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全校。 开始有陌生的同学在六班门口探头张脑。 “哪个？哪个是她？” “那个，四组最后一排那个女生，叫顾宁姿！上次的玫瑰也是给她的！” “哦~，那个啊，长得还行吧。” “你管这叫‘长得还行’？你就算再喜欢曹品辉那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吧？” “哼。长得好看那又怎么了，心机婊，欲擒故纵。” “……” 顾宁姿对教室外面探究的目光和明目张胆的评论并不在意，懒洋洋坐在位置上翻杂志看。 迟暖抱着何丽雯批改好的作业从后门进教室，她一经过，门外看热闹的女生撞撞同伴的胳膊：“这个啊，周越那个。” “就她？瞧着倒挺无害的，嗤，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骚浪贱，不然怎么就被周越盯上了呢？” “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迟暖正在分组发作业，前排有个同学问她题目，她拿着笔才讲了个开头，教室后门那儿突然传来巨响。 她吓了一跳，抬头，是顾宁姿把门甩上了。 第6章 连着半个多月的阴雨，终于放了晴。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3章 迟暖坐在位置上喝红糖姜茶，喝出一头热汗。 徐丹替她收完作业回来，问：“肚子还很疼吗？” 迟暖说：“还可以，没上次疼。” 小肚子里隐隐作痛，虽然没有像上次痛得那么厉害，但也够她难受的。 迟暖每到了姨妈日，就总是不爱动。窝在位置上，抱着水杯做练习册。 下午，体育课。 连续一个多月的篮球课后，实习老师把上课地点换到了小操场跑道。 “大家先跑个八百米热热身啊。”老师笑眯眯地说。 八百米，四圈。 迟暖揪着眉头站在起跑处，心里有点发憷。 徐丹边热身边说：“你就请假呗，你说不舒服，老师会懂的啦。” 迟暖说：“可我肚子现在不疼了……” 徐丹：“……”无法理解好学生的脑回路，体育课能偷懒还不好吗？ 老师吹哨：“预备——跑！” 男生列队在前，女生在后，迟暖混在人堆里，跑过第一个弯道时，小腹处毫无预兆地又开始痛起来。 她咬了咬牙，渐渐放慢脚步。 年轻的实习老师就站在跑道边，迟暖好不容易一圈跑完，经过他时，心想还是请个假吧，谁知老师面带微笑地鼓励：“同学，你跑的有点慢啊，再加把劲，还有三圈了。” 迟暖：“……” 迟暖捂住肚子，落在了队伍最后。 周达茂一阵风从她身边飞过，倒退着问她：“卧槽，班长，你这是第几圈啊？” 迟暖根本没有力气应付他。 痛感正沿着小腹扩张，不停刺激她的神经。这已经不是先前那种隐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肚子里拼命翻搅，痛得她喘不过气。 迟暖急促地呼吸，周达茂一顿：“你怎么回事儿？你脸色这么白？” 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迟暖脚下一软，整个身体往跑道上扑去—— 一双手臂从迟暖腋下穿过，然后她的后背，稳稳撞进了一个怀抱。 运动过后，更强烈散发的冷冷的香气，瞬间蹿进迟暖鼻子里，是顾宁姿。 周达茂惊魂未定，哪还顾得上跑圈，凑上来：“没事吧，没事吧？” 迟暖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顾宁姿：“我送你去医务室。” 徐丹她们第二圈跑过来，杜敏立刻去向老师请假，徐丹赶紧扶住迟暖胳膊，和顾宁姿一左一右，把她往医务室送。 迟暖脸色惨白，忍不住抽噎了一声。 徐丹提议：“顾宁姿，你个子高，你不能抱着我们班长吗？她很痛啊。” 顾宁姿：“……” 顾宁姿作势欲抱，迟暖揪着她的衣服，摇头：“别……你也是女生啊。” 周达茂摩拳擦掌地倒是很想抱，被徐丹撵走了：“滚回去跑你的八百米！” 迟暖好不容易挨到了医务室，校医给她吃了点止疼片，让她躺在医务室靠里的床上休息。 迟暖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抵御身体里一波一波袭来的痛感。 身边有人进进出出，她分不太清，后来有个热水袋被人塞进了被子里，贴着肚子。疼痛有所缓解，温暖让她紧绷的身体稍微舒展了一些。 药物渐渐开始发生效用，迟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隐隐约约中，好像听到校医叮嘱了什么，对方只轻轻“嗯”了一声。 迟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医务室的窗外，霞光已经势微，暮色四合。 窗户漏了一条小缝，有风吹进来，窗帘微微飘动。 疼痛消失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地穿鞋，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一双红黑色的运动鞋。 迟暖顺着鞋子往上看，顾宁姿抵着桌子站，耳朵里塞了耳机。桌子上有她们两个的书包，并排放在一起。 迟暖没想到会是顾宁姿在这里，抓了抓头发，她轻声说：“谢谢你啊，顾宁姿。” 顾宁姿见她唇瓣开合，用手指挑开耳机：“嗯？” 迟暖重复说：“谢谢啊。” 顾宁姿：“嗯。” 迟暖穿好鞋，从书包里翻出收纳卫生巾的小布包，对顾宁姿说：“你等我一下啊，我们一起走。” 从厕所出来，顾宁姿已经拎着迟暖的梯口等着了。 迟暖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包，顾宁姿说：“你的手机在里面震，有电话。” 迟暖拿出手机，有一个迟青川的未接电话。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4章 她拨过去，边走边听电话，顾宁姿听见她说：“好的哥哥，我就来。” 两人走到校门外，迟青川站在“云城一中”四个遒劲的大字底下，等着迟暖。 “哥哥。”迟暖走到他面前，歪着脑袋对他笑。 迟青川说：“我跟着季先生过来这边办事，就想着和你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吧！……暖暖，这是你同学？” 季先生是迟青川的老板。 迟暖点头，说：“她叫顾宁姿。” 又问：“那嫂嫂呢？她晚饭怎么办？” 迟青川说：“没事儿，都给她准备好了。——暖暖，请你同学和我们一起去吃点吗？” 迟暖看向顾宁姿，心里是很感激她的，想开口，又怕给对方带来不便，她的家人应该也正等着她回家去吃晚饭吧？ 顾宁姿的手插在裤兜里，和迟暖对视了两秒，不紧不慢地说：“好啊。” 三个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小餐馆，迟青川点了两样迟暖爱吃的菜，又问顾宁姿：“小顾，你喜欢吃什么？哥哥请客，千万别客气啊。” 迟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那碗没怎么动过的米线，和那辆白色的跑车。 …… 灯光打在顾宁姿脸上，她眉骨精致，睫毛在眼下晕出一片浓密的阴影。 很认真地把泛着油光的菜单研究了一遍，顾宁姿说：“我想吃阳春面，少油不加葱，可以么？” 迟青川：“……可以，当然可以。” 阳春面上来了，比脸盘还大一个碗，顾宁姿迟疑地用公筷去捞面。 迟暖想笑，看顾宁姿把面送入口中，她问：“好吃吗？” 顾宁姿：“……嗯。” 顾宁姿安静地吃面，迟暖和迟青川时不时聊天。 他们只是在说一些很平常的生活琐事，迟青川说得多一点，什么楼下的阿嬷八十大寿，家里好热闹的，可是炮仗却惊到了才养不久的小黑狗，小黑狗跑出门啦，找了几天都没找见……诸如此类。 顾宁姿神色淡然地听，迟暖时不时就会扭头看看她。 迟青川见顾宁姿都不说话，担心兄妹两个聊得太投入，从而冷落到她，就主动转换话题：“以前都没听暖暖提起过小顾，是新认识的同学吗？” 迟暖说：“是啊，她这学期刚转来的。” 迟青川顺着话茬正要问从哪儿转来的时候，顾宁姿的手机亮了。 搁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着，迟暖看到来电显示：汤匙。 汤匙？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可是顾宁姿却没有接。 一顿饭边吃边聊，吃了很久。到后来迟青川一拍大腿：“不好，暖暖你学校有门禁的吧？” 迟暖说：“来得及的，寝室门禁到9点半呢，那之前进校门，说说好话门卫大叔一般都会通融的。” 迟青川催促道：“那都快9点了，你还是赶紧回吧，哥哥下次再来看你。——小顾，到时还一起啊。” 三个人在小餐馆外分手，迟暖和顾宁姿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 夜风吹散了热气，迟暖在姨妈期，本来就怕冷，走了一段路，感觉冷气从领口袖口拼命往身体里钻。 她缩了缩脖子，看到街边的奶茶店，问顾宁姿：“喝奶茶吗？” 顾宁姿停步：“你要喝吗？” 迟暖说：“顾宁姿，今天谢谢你，我请你喝奶茶吧。” 顾宁姿已经在掏钱包，闻言停下动作，看着迟暖，说：“好啊。” 迟暖从书包里揪出兔子耳钱包，走到奶茶店门口，观望了会儿种类搭配，回头问顾宁姿：“你喜欢喝哪种？” 顾宁姿说：“都可以。” 迟暖说：“那就和我一样的行吗？” 顾宁姿“嗯”了声。 迟暖点了单，打开钱包付钱，等店员找零的时候，有个矮个子青年从迟暖和柜台中间挤过，拔腿就跑。 迟暖觉得哪里怪怪的，店员冲她喊：“钱包！你的钱包被抢了！！” 迟暖一惊，果不其然，刚还在手里捏着的兔子耳钱包已经不见了！ “你！你！”迟暖看着矮个青年的背影，有两秒钟，周围自动消音，头脑里一片空白。 大街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重新灌入耳中，几乎是一瞬间，眼泪争先恐后涌出了眼眶。 迟暖要往上追，顾宁姿一把拉住她，同时甩掉背上的书包：“你就在这儿等我！” …… 迟暖抱着顾宁姿的书包，站在街边，不停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夜色渐深，这条街是云城出名的夜宵一条街，越夜越热闹。可街上的人那么多，却始终看不见自己熟悉的那一个。 奶茶店的店员做了很多很多杯奶茶，一抬头，发现迟暖还站在那里，时不时低头揉一揉眼睛。 瞅着空当，她擦着手从店里出来，看迟暖穿着一中的校服，就问：“你同学还没回来吗？”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5章 迟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两只眼睛又红又肿。 她抽着鼻子摇头。 店员不确定地说：“要么报警吧？……这是抢劫，你同学一个女生，长得又漂亮，就这么追上去，会不会有危险啊？我听说抢劫的人一般都会随身携带刀具……” 迟暖先前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听店员这么讲，吓得浑身冰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哆嗦着去按110。 “我、我、我的钱包被抢了，我同学她——” 有人从她背后把手机抽走。 迟暖转身，顾宁姿轻吁了口气，汗湿的刘海贴着前额，路灯之下，皮肤细腻地像会发光。 “给你。”顾宁姿把手机并着兔子耳钱包一起递给迟暖，“看看里面东西有没有遗失”。 第7章 迟暖长长地抽泣了一声。 一旁的奶茶店店员，见顾宁姿带着钱包回来了，会心笑道：“你同学是担心你会出事，这不，在打110呢。” 说着就回店里去给她们做之前点的奶茶。 顾宁姿不自然地撇过头：“我没事，你还是检查一下钱包吧。” 迟暖打开钱包，把内袋拉链拉开，手指触到了里面薄薄一张小相片。 顾宁姿在，父母的相片也在。 心中的酸涩破茧而出，迟暖吸了口气，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诶，你……”顾宁姿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徐丹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劈头盖脸惊声尖叫：“暖暖你人呢？寝室门都关啦！” 迟暖克制着抽噎，尽量以平静的声音，说：“我哥哥今天来找我，吃饭吃晚了……” 徐丹一贯线条粗，也没从迟暖的声音里听出端倪，“哦”了声：“那你今晚回去住哦？明天赶得及早读么？” 迟暖：“……” 挂了电话，手机显示时间已经9点半过两分钟。 夜风吹来，迟暖打了个寒噤。 店员在奶茶店里喊话：“红茶玛奇朵好了噢，你们是现在喝还是打包？” …… 路灯下，迟暖小口舔着奶盖，顾宁姿咬着吸管喝了两口，问她：“你回不去学校了？” 迟暖点点头，她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眼角鼻头都是红红的。马尾松软地垂在脑后，碎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她说：“我作业还没写。” 顾宁姿：“……” “顾宁姿”，迟暖唤她名字， “今天真的多亏了你，从体育课开始就一直在麻烦你。刚才也是……” 顾宁姿没说什么。 “谢谢你啊，真的很感激你。” 顾宁姿：“知道了。” 两个人喝完了奶茶，顾宁姿把杯子丢进了垃圾桶，转身问迟暖：“你要去我家写作业吗？” …… 一中是云城最好的高中，一中附近的学区房，寸土寸金。 顾宁姿刷了指纹，把迟暖领进院子。 独栋别墅里一点灯光也没有。 两人穿过不算小的庭院，顾宁姿打开屋门，示意迟暖进来。 声控灯亮起，屋里的暖气争先恐后地扑上来。 顾宁姿脱了鞋，光脚走在地毯上，边走边脱外套。 迟暖有些拘束地探脑张望，问：“叔叔阿姨都不在家吗？” 顾宁姿把客厅的落地灯打开，一只肥嘟嘟的小蓝猫从沙发上跳下来，沿着她的裤管边蹭边“喵喵”叫。 顾宁姿说：“我自己住。” 她走到窗户下，往猫盆里添了点儿猫粮。 蓝猫摇着尾巴，欢快地吃了起来。 自己住？那她之前发烧，岂不是要自己照顾自己？迟暖有些懊悔，当初应该多问几句的。现在再提难免显得虚伪，只好问她：“你一个人住都不害怕的？” 顾宁姿说：“不会。” 屋里很暖和，迟暖也脱了校服，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还是有点热，就卷起了衣袖。 顾宁姿移开视线，说：“你要先写作业么？”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6章 迟暖“嗯”了声。 顾宁姿把迟暖领进自己房间，将安在书桌上方的吊灯拉低。迟暖跟在她后面进去，发现顾宁姿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从家具色调到床单花纹，处处透露出一种冷感。 迟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趴在桌子上开始写。 顾宁姿收拾了睡衣出去洗澡。 “你不写吗？”迟暖问她。 顾宁姿没说话。 “……”行吧，迟暖点点头，顾宁姿开门走出去。 蓝猫吃饱了，从门缝里钻进房间，轻手轻脚地靠近迟暖，然后纵身一跃，以凳子为过渡，跳上了书桌。 迟暖被吓一跳，看清是它，伸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 蓝猫不怕生，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趴在迟暖书包上打瞌睡。 迟暖写会儿作业，就看几眼圆滚滚的蓝猫。 ——原来顾宁姿喜欢猫的吗？想到这个，迟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顾宁姿看上去总是冷冷的，可其实心肠那么好，难怪会喜欢这种柔软粘人的小东西。 迟暖正用笔杆小心地绕蓝猫的胡须玩，顾宁姿洗完澡，推门走了进来。她在书桌另一边坐下，看着手机，问迟暖：“你明天要几点到校？” 她的头发没有全部吹干，睡衣领口有些低，锁骨露出来了，迟暖发现她右边锁骨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迟暖回：“……七点前，要早自修。” 顾宁姿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个字，又问：“你早餐吃什么？” 迟暖说：“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蓝猫“喵”了声，摇摇摆摆走到顾宁姿手边，求摸摸。顾宁姿摸了它几下，把手机放下了。 迟暖继续做作业，顾宁姿的手机屏幕亮了。 “汤匙”两个字在屏幕上不断闪动。 迟暖看顾宁姿，顾宁姿也刚好抬头看迟暖。 迟暖说：“……你不接吗？从吃晚饭的时候就找你，也许有急事呢？” 顾宁姿说：“不接，烦。” 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好像很了解顾宁姿的脾气，被挂断之后，就没有再打过来。 11点前，迟暖把作业写完了。 书包收拾好，椅子归位，迟暖转身，顾宁姿倚着床头在翻杂志。 光影把她的面部轮廓雕琢地很柔和。 迟暖站了会儿，顾宁姿才察觉到，目光越过杂志往上：“你写好了？” 迟暖点头。 顾宁姿合上杂志，从床上下来，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领，问迟暖：“要冲个澡再睡么？” 迟暖说：“好啊。” 顾宁姿去衣柜里翻出另一套睡衣，搭在臂弯引迟暖去洗澡。 调好水温，又指了迟暖一应洗漱用品的位置，顾宁姿出去前，向迟暖确认：“你是和我一起睡，还是我去打扫一下客房？” 迟暖不想再麻烦顾宁姿，不假思索地说：“和你一起睡啊。” 说着拆了发圈，又去脱毛衣。 顾宁姿轻轻关上了门。 …… 蓝猫回了它的小猫窝呼呼大睡。 迟暖和顾宁姿并排躺在床上，房间里熄了灯，窗帘只关了里面一层薄纱，有微弱月光从外面漏进来。 迟暖觉得背上有点痒，伸手去挠。 安静的空间里，衣物和床单窸窣的摩擦声响起来。 顾宁姿问：“怎么了？” 迟暖老老实实说：“背上痒……” 顾宁姿迟疑了一会，还是翻身转向迟暖。对视间迟暖心领神会，也转过身去。 顾宁姿的手隔着睡衣落在了迟暖背上。 迟暖舒服地眯上眼睛，打了个呵欠，唤她：“顾宁姿。” 顾宁姿：“嗯。” 迟暖的声音轻下去：“你调闹钟了没……” 顾宁姿：“嗯。” 迟暖：“嗯……” 迟暖沉沉睡着了。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7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过，闹钟响起。 顾宁姿关了闹钟，先起床，迟暖也醒了，却仍旧闭着眼睛不起来。被子里、枕头上，满满都是顾宁姿身上的气息。 迟暖觉得很好闻，时不时嗅一下。 院子里传来门铃响，然后是些微人声、大门开合的动静。 迟暖睁开眼，知道再赖下去得迟到，就下了床，把被子依原样铺整齐，又脱下睡衣，换上自己的衣服。 顾宁姿在外面敲门：“吃早餐了。” 迟暖把毛衣从头上利落地套下去：“就来！” 走出房间，刷牙洗脸，绑好辫子拐进客厅吃早餐。 今天是个大晴天，才六点多，阳光已经穿过玻璃门，洒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蓝猫沐浴在阳光里，一腾一挪地玩小毛球。 顾宁姿穿着宽松的毛衣，坐在餐桌边喝牛奶。 “顾宁姿，早啊。”迟暖笑着走过去，然后就……有些目瞪口呆。 桌上的早餐十分丰富，从牛奶吐司到包子豆浆，从馄饨面条到清粥小菜……铺了整整半桌子。 顾宁姿：“坐。” 迟暖：“这些不是你……做的吧？”她也才起床不久啊，哪来时间做这些？ 顾宁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送餐。” 可这么多，两个人吃不完的呀……想着，迟暖坐下来，选了一碗粥来喝。 粥熬得很香很糯，顾宁姿把配粥的几碟小菜移到迟暖手边。小菜摆盘很讲究，迟暖也看不出是什么菜，试探着尝了一口，鲜的眉毛都要掉下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 配着精美的小菜，她不知不觉把一碗粥都喝光了。顾宁姿却只喝了点儿牛奶，又撕了小半片面包，胃口不太好的样子。 迟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瞄向馄饨。 一只只皮薄馅多的馄饨，飘在翠绿的碗里，冒着热气，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直接，顾宁姿把馄饨碗摆在了迟暖面前。 迟暖不好意思地尝了一只馄饨，很认真地对顾宁姿做出食用反馈：“这家的早餐做的都好好吃。粥好喝，配菜好吃，馄饨味道也很棒啊！” 顾宁姿说：“是吗？” 迟暖用勺子挑起一只馄饨：“不信你试试？” 顾宁姿看着她，很慢地凑过来。 迟暖不知怎么的，心跳突然慢了半拍。 顾宁姿就着迟暖的手，把那只馄饨吃了。细嚼慢咽之后，她问迟暖：“你要把每样早餐都尝尝么？” 迟暖摇头：“我饱、饱了。”她情不自禁地结巴了一下。 去了学校，走进教室，徐丹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顾宁姿能不迟到都算是给老师面子了，今天竟然来上早自修？” 迟暖站在座位上，慢吞吞地把本拿出来。 徐丹边照镜子边讲：“不过你还别说，顾宁姿是真有义气。我们昨天把你送去医务室，杜敏就来信息说自习课被老莫征用了要随堂测验。我正愁呢，得，顾宁姿直接翘了考试。” 徐丹“咔哒”合上小镜子：“行了，顾宁姿以后就是咱们自己人了。” 迟暖转头，顾宁姿趴在桌上开始补觉。 作者有话要说：　　顾宁姿：“你要把每样早餐都尝尝么？”顺便都喂我吃一遍。 迟暖：“我饱、饱了。” 顾宁姿：TAT 第8章 时间一晃过了三月，天气一天天热起来。 何丽雯语文课上完，当堂宣布：“同学们，这周四要月考了啊。” 虽然事先都知道，但底下还是不出意外地响起一片哀嚎。 何丽雯微微一笑：“周五上午考完最后一门数学，学校组织大家去竹海春游。” “哇！！！” 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何丽雯指着叫得最起劲的周达茂，故作严肃：“周达茂，你这次要再交白卷，就取消你的春游资格！” 周达茂眉飞色舞地对何丽雯敬礼：“是！” 何丽雯笑着说：“好了，下课。” 相比较欢欣雀跃的同学们，老莫就显得十分不满。尤其数学被安排在春游那天的早上，他眉头打结，教鞭把黑板敲得乒乓响：“游玩的快乐只是暂时的，学习才是你们一辈子要做的事情！我看你们一个个心思都飞了，还读什么书！？” ……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8章 月考结束，同学们带着准备的各种零食饮料，爬上学校大巴。 迟暖戴着白色棒球帽，背着书包，站在竖着高二六班牌子的大巴车前，每上车一个同学，她就拿笔在名单上勾一下。 勾到顾宁姿的名字时，迟暖冲她笑。 从顾宁姿的角度看，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迟暖的眉眼，只露出上扬的唇角。 顾宁姿伸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把一颗糖果轻轻放在名单上。 老莫走过来，问迟暖：“人到齐了没有？” 顾宁姿走开，迟暖收起糖果，浏览名单上划的勾，回答：“还有几个。” 老莫说：“小兔崽子们，磨磨蹭蹭的，出去玩都赶不上趟。” 迟暖：“……”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迟暖最终核对了一遍，正准备上车，有人在后方喊她名字。 迟暖转身，薛玟从手拎袋里拿出一盒曲奇，递给她：“家里阿姨做的，分给你的同学们吃吧。” 迟暖忙说：“不用了，我们都有带吃的。” 薛玟把曲奇盒子塞在迟暖手上，笑着挥挥手：“Bye~” 迟暖拿着曲奇上车，走了几步，看到坐在大巴中段的顾宁姿。 顾宁姿靠窗坐着，她身旁的位置上没有人，摆着她的书包。 迟暖打算坐过去，谁知横里伸出一只手：“班长，坐这儿，我们来对对数学答案。” 学习委员托着他的小眼镜，满脸严肃地拿着誊抄的答题纸。 徐丹就坐在学习委员后面，此时也站起来，扒拉着椅背：“薛玟给你什么了？” 迟暖把曲奇给徐丹：“她请你们吃的。” 徐丹刚好饿了，她欢呼一声，打开曲奇盒，四下分发。 迟暖又去看顾宁姿，顾宁姿扭头朝着窗外，对周围闹哄哄的环境置若罔闻。 迟暖在学习委员身边坐下，和他一起对答案。 大巴车最末尾，周达茂屁股上就像插了炮仗，简直如坐针毡。他旁边坐着全班最胖最壮的黑姑娘，高二一分班就宣布要追他，此时含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神，让他胃里阵阵翻江倒海。 周达茂闭着眼睛装瞎，在心里疯狂扎顾宁姿的小人——明明身旁的位置空着，嘴皮子磨破了都不给他这个同桌坐，过分！ 前面的大巴车按次序开动，载着高二六班全体学生的大巴，很快也向着竹海进发。 迟暖摘下帽子，把顾宁姿给的那颗糖果塞进嘴里。 入口凉凉的，等外面那层融化之后，巧克力的丝丝甜意侵占口腔。 很好吃。 …… 竹海是云城的热门景点，最近几年开发得很好。春光烂漫，正是爬山踏春的好时候。 一中的人在竹海停车场下车，何丽雯宣布自由活动，下午三点半依旧在停车场集合。 迟暖和徐丹她们随着人流一起涌入竹海大门。去往山脚的空地上，建起了一条长长的小吃街，环形喷泉周围，散落着可供休憩的桌椅。 山路颠簸，七拐八绕，迟暖有点晕车，她坐在椅子上休息，拿出保温杯喝水。 徐丹几个也纷纷坐下，从书包里翻出带来的零食，大家一起分享。 “薛玟的曲奇饼干味道真是很不错啊，特别蔓越莓的，暖暖你再不吃可就没了。” 迟暖胃里不舒服，小口吞咽热水，表示自己暂时还不想吃东西。 徐丹从赵菁菁那儿掰了根香蕉，正剥着，眼前一亮：“顾宁姿，过来这边坐啊！” 阳光下，顾宁姿侧身看着这边。停了片刻，朝她们这桌走来。 顾宁姿拉开迟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徐丹说：“咱们班长有点晕车，我们一起聊会儿天呀，然后爬山去。” 顾宁姿看了迟暖一眼。 徐丹咬一口香蕉，凑过来问：“顾宁姿，你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话音落地，大家都盯向顾宁姿的书包。 顾宁姿摇摇头，徐丹瞪大眼睛：“不会吧，你什么也没带？” 顾宁姿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带？” 徐丹：“……中午不吃肚子会饿的啊！” 说着她大方地打开曲奇盒：“吃吧，咱们班长拓展外交得来的曲奇班干，全班见者有份。” 迟暖：“……” 顾宁姿说：“不用了。” …… 遮阳伞遮住了大部分日光，山风和煦，竹浪声声，就这么坐着聊聊天倒也还挺惬意的。 几人坐了有半个多小时，徐丹她们把零食扫荡得差不多了，抹抹嘴，站起来：“我们爬山去呗。”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19章 迟暖还是觉得晕，就说：“你们先去吧，我再坐会儿。” 徐丹转向顾宁姿，顾宁姿站了起来。 “那行，暖暖你就在这儿休息，等缓过来了再找我们。” 迟暖冲她们摆摆手。 几人走后，迟暖枕着椅背闭上眼睛。她的头探出了遮阳伞边缘，阳光立刻热烈地洒在她脸上。 她拿帽子盖住脸。 不知道这么过了多久，有脚步声接近，在她椅子边停住。 棒球帽遮盖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红黑色的运动鞋。 “……你不是去爬山了吗？”迟暖移开帽子，问去而复返的顾宁姿。 顾宁姿说：“我饿了。” 迟暖坐直，打开自己的书包：“我还有面包，你吃不吃？” 顾宁姿答非所问：“你还难受么？” 迟暖说：“好多了。” 顾宁姿说：“走吧。” 迟暖稀里糊涂地跟着顾宁姿走回停车场，有辆黑色的大奔商务车停在不显眼的角落里，车门开着，穿职业套裙的女士站在车边，看顾宁姿过来了，她就无声地走开。 顾宁姿示意迟暖上车。 车上开着冷气，温度十分适宜。后座的桌板放了下来，上面有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顾宁姿，这是……” 顾宁姿言简意赅地回答：“陪我吃饭。” “……” 迟暖吃了一口馄饨，忍不住问：“这也是送餐吗？” 顾宁姿：“嗯。” 这是什么店，送餐都送地这么财大气粗……迟暖心里有点抖。 这样的架势，该是多么贵的一碗馄饨。 …… 越贵越不能浪费，迟暖把汤头也喝光了。 ……然后打了个饱嗝。 顾宁姿斯文地擦了擦嘴角，问迟暖：“你要午睡一会儿么？还是去找她们？” 现在是中午12点多，迟暖说：“顾宁姿，你以前来过竹海吗？” 顾宁姿摇头。 迟暖看着她，慢慢露出笑容：“那我们去爬山吧。半山腰还有一座许愿桥。我以前和哥哥来，每次都会许个愿。” 两人从车上下来，往停车场出口方向走。 一辆越野车后，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知道了，我的大小姐诶，你还要跟我强调多少遍？我不都答应你了不去招惹她了么？本来也就是逗着玩玩的而已，你还当真了？你看我最近有没有去找过她？” 迟暖脚下一绊，顾宁姿捞住了她的胳膊。 女生的声音：“你说到做到咯。” “怕了你了。……啧，过分啊，你和阿辉过家家似的谈恋爱，当初我可屁也没放一个吧，怎么到我这里你就偏要横插一脚？” “她跟我们不一样，你少他妈惹事。” “……那你怎么不去管管阿辉？” “他爱怎么怎么。” “不是，咱们仨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这么讲就扎心了，你自己觉得合适么？” …… 迟暖拉住顾宁姿，快步走出停车场。 她听出来了，那是周越和薛玟。 说起来，周越最近确实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原来是因为薛玟吗？ …… 山腰的许愿桥上站着不少人，徐丹眼尖，一发现迟暖和顾宁姿的身影，就放大嗓门呼喊：“这里！我们在这里！” 迟暖走过去，徐丹塞给她和顾宁姿一人一块空白的小木牌。 迟暖对顾宁姿解释说：“许愿牌。你把心里的愿望写在上面，都会实现的。” 顾宁姿翻看着木牌，问迟暖：“你以前许的愿都实现了么？” 迟暖说：“目前来看，都实现了。” 顾宁姿接过徐丹递来的笔。 ……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0章 很快就到了集合时间，迟暖依旧尽责地站在大巴车外清点人头，车都要开了，周达茂和一帮男生才急匆匆地跑回来。 迟暖知道他们准是又躲哪儿打牌去了。 周达茂嬉皮笑脸地说：“有咱们班长在，永远不怕被甩了，哦呵呵呵呵。” 迟暖无语。 人数齐了，车子已经发动，迟暖收起名单上车。 有别于来时的亢奋，大部分同学都累了，坐在车上间或小声交谈。 顾宁姿坐在靠走道的位置，她里侧的座位上依旧没有人坐，放着她的书包。 迟暖主动停在她身边，顾宁姿抬头看到是她，拿过书包垫在身后，空出位置。 迟暖挤进去，大巴不知为什么突然一个急刹，迟暖没站稳，一下坐在了顾宁姿腿上。 顾宁姿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 第9章 返程的大巴上，全员昏昏欲睡。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迟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返回校园，大巴车停住，前后车门全部打开。 徐丹拎着书包站起来，转身往后车门走，看见顾宁姿耳朵里塞着耳机，在翻杂志看。迟暖枕在她的肩上，睡得正香。 徐丹兴冲冲地凑上去，在迟暖面前打了个响指：“醒醒嘿，车子到站啦！” …… 一行人下了车，周末假开始了，迟暖和徐丹她们往寝室楼走去，顾宁姿跟在她们身后，活动僵麻的肩膀。 到了校门口，迟暖回身向顾宁姿摆手：“顾宁姿，下周见啦。” 顾宁姿点头。 回寝室打热水、吃晚饭，六点多，迟暖翻开练习册写题的时候，徐丹接到周达茂的电话。几个男生下午牌没打尽兴，移到KTV里继续，邀请关系好的女生来唱歌玩儿。 徐丹她们都爱玩，迟暖犟不过，被她们拉着一起出了校门。 周达茂定的地方挺好找的，几个人进了包厢，班里已经来了十来个了，玩牌的玩牌，唱歌的唱歌，十分热闹。 迟暖找了位置坐下，徐丹则直接抢了学习委员的话筒开唱。她天生有点五音不全，周达茂玩牌输了好几盘了，被贴了一脸白条，这时仰头喊话：“我的丹丹姐诶，求您放大伙儿一条生路成么？” 迟暖忍不住笑。 徐丹很陶醉地唱完一曲，喝着果汁四下看人头，完了问周达茂：“你没喊你同桌？排挤新同学啊你？” 周达茂甩了对3出去：“她啊，接电话全凭缘分，我反正打不通，意思意思发了消息——快出牌啦，嘿嘿，这一盘你们就等着瞧我大杀四方吧！” 徐丹看一眼他的牌：“吹牛吧你就！” 周达茂老母鸡护食似的护住牌，一个劲儿搡徐丹：“可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这一搡，徐丹手里的果汁全洒在了迟暖手背上。 迟暖出包厢，找洗手间洗手。 她一出包厢就走反了方向，越绕越远，不过好在找着了洗手间。 迟暖走进去，打开水龙头，水流冲下来，她伸手上去洗。 “啊……啊……要到了……” 女生压抑到战栗的声音，从隔间门板后传出来。 流水声抵挡不住肉，体激烈的碰撞，迟暖的脸“唰”的红了，她急匆匆关了水龙头，从洗手间里出来。 走道很长，她走过半程，鬼使神差地回头。 有个穿一中校服的女生从洗手间里出来，长发半遮脸，皮肤很白。 过了几秒，有个男生也出来了，随手把一团擦手的纸巾扔在地上。 ……曹品辉！ 迟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间，不确定曹品辉有没有看见自己，她转身就跑。 在包厢外面定了定神，迟暖抓住把手，正要推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迟暖和顾宁姿四目相对。 顾宁姿扎着头发，几缕刘海落下来，金属镜框上垂落的银链微微擦着衬衫衣领。 她在听电话，迟暖退一步让她先出来。 顾宁姿走出门，反手牵住迟暖，拉着她往前走。 迟暖不知道顾宁姿要做什么，又不好贸然打断她接听电话，只好跟着她走。 顾宁姿走进电梯，摁下1层的同时，把电话挂断了。 不等迟暖发问，她低下头看她：“带你去兜风啊。”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1章 迟暖怔怔道：“可是他们都在……” 顾宁姿：“那里没意思。” 迟暖：“……” 露天停车场，暗蓝色的敞篷跑车嚣张地横在车位上。 迟暖陡然紧张起来：“顾宁姿，我、我想我还是……” 顾宁姿打开车门，很认真地向迟暖解释：“我开车不赖的。” 迟暖：“……” 迟暖上车，系好安全带。 顾宁姿把车开上街，绕过城区，往江边驶去。 一路灯火似流光，美不胜收。 迟暖撞破他人私密的那份惊慌，逐渐消失了。她靠在窗沿，张开五指，任晚风从指缝间穿梭。 顾宁姿懒懒伸臂，食指插，入迟暖发间，把她发圈拉了下来。 头皮上陡然一松，迟暖诧异地回头，风呼啦一下，把她挣脱了束缚的黑发吹得张牙舞爪。 顾宁姿弯唇轻笑。 日间的那一点燥热，已经被夜风尽数吞噬。江边的风更大，顾宁姿升起敞篷，车子慢慢减速，最后靠边停了下来。 她下车，打开后备箱，给迟暖拿来一条羊毛披肩。 柔软的披肩上满满的都是顾宁姿的香气，迟暖把自己包裹了进去，亦步亦趋跟着顾宁姿，又回到车后。 顾宁姿问：“你想不想放孔明灯？” 迟暖有些反应不过来：“孔明灯？” 顾宁姿：“可以许愿那一种。” …… 两个人下台阶，走近江边。迟暖用黑色荧光笔在孔明灯上写 “顾宁姿学习进步”。 顾宁姿：“……” 迟暖自己憋不住先笑了，又在顾宁姿的名字旁边，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就写名字？”顾宁姿问她。 迟暖：“愿望我都偷偷在心里说啦！” …… 孔明灯升上夜空，越来越高，越飘越远，迟暖兴奋地扭头：“顾宁姿，你看！” 江天一色。那变作小小一点的光芒，穿透黑暗，是那么亮。 …… 第二天，星期六，迟暖一早起床，坐车回家。 进小区前，她去了一趟水果店。冷藏柜里的车厘子又大又新鲜，她看了一眼价格，转身买了点应季的草莓带回家。 还没上六楼，站在三楼楼梯上，就听见自己家里传来响亮的嗓门：“哎呀，真不是我说，女儿啊，你这房子这么小，以后宝宝生下来，你们要怎么住啦？” 迟暖不由自主放慢脚步。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非不听妈妈话，被小迟一张脸迷得要死要活的，现在跟着他吃了苦头了，晓得妈妈当初说的句句都是为你好吧？你再看看露露，露露比不上你一根小手指，可是现在你们过的日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啦！” “……啧啧啧，房间又小，他妹妹还要占一个，宝宝小么跟你们挤一挤拉倒了，以后宝宝长大了还跟你们睡一起啊？” 迟暖听到岳芸嘀咕：“大了他妹妹不也嫁人了么。” “要命的！要命的哦！你铁了心准备在这破房子里过一辈子了是伐？又小又破，哪里哪里都不方便，你长没长脑子啦！？” 岳芸不吭声了。 “你老公年纪轻轻给人当个助理，说好听是助理，其实不就是个司机么！？你鼠目寸光的，看他拿那点工资就死心塌地过日子了啊？” “他肩上担子重的喽！养你跟宝宝不够，还要养那个妹妹！他妹妹结婚要陪嫁伐？……” …… 迟暖下楼，在小区的健身场跷跷板上坐到快中午，才回家。 迟青川也回来了，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做菜。 岳芸和她远道而来的母亲，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吃饭。 迟暖无声地走进厨房打下手，迟青川把鱼上蒸锅，问迟暖最近在学校好不好。 迟暖说：“一切都好的，哥哥，不要担心我。” 菜都做得差不多了，等鱼蒸好就能开饭。迟暖洗了草莓装盘，端出去给岳芸。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满满一大筐鲜嫩的车厘子。 岳芸盯着电视屏幕，随手拈了一粒塞进嘴里，嚼几下，吐出核。 …… 晚上，岳芸和她妈妈一起睡，迟青川在客厅沙发上铺了条毯子，他累了一天，没过九点钟就睡着了。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2章 迟暖周日回学校，迟青川出去买菜，顺路陪她等车。 兄妹两个站在站牌下，迟青川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后来车来了，迟暖就从迟青川手里接过自己的包，上车了。 她在车窗里冲迟青川挥手，迟青川朝她笑。 车子开动之后，迟暖低下头，眼泪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 周一第一节课课后，迟暖把收齐的语文作业送去语文组办公室。何丽雯给她几张报名表：“过两周期中考，完了有春季运动会，你先去班里预热预热。” 迟暖拿着报名表出来，第一眼就看见楼梯口正对着的走廊上，站着曹品辉。 快上课了，外面已经没什么走动的同学，曹品辉斜倚在那儿，好整以暇地转动手上的打火机。 “叮”，火机盒盖开开合合。 迟暖头皮一麻。 来者不善，她尽量贴着墙走，好离曹品辉远一点。两步之后，曹品辉长腿一迈，挡住迟暖的去路。 他探身往迟暖脸上吹了口气，迟暖条件反射侧头避开。 纤细的脖子，和因为动作而微敞开的领口落入曹品辉眼底。 “你看见了啊？”曹品辉漫不经心地问她。 迟暖皱眉不答。 曹品辉又冲她吹一口气，顺势撩起她的马尾：“既然看见了，……你有没有兴趣也试试？” 他的指腹触到了迟暖脖子上的皮肤。 迟暖几乎失控尖叫！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乌黑的眼珠，因为羞愤而亮到发光。 他竟然！他竟然！他竟然堂而皇之说出这种恶心的话！ 上课铃声响了。 迟暖往旁边移步，曹品辉立刻紧贴着她跟上。 攥在手中的报名表不停抖动。 “好孩子要去上课啊？”仿佛逗她是件好玩的事，曹品辉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迟暖的肩，闷笑着走了。 …… 迟暖冲进女厕，把报名表放在一旁，掬了清水往脸上扑，又用湿漉漉的手去擦脖子。 有水冲进了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她发着抖地在厕所里待了十几分钟，才整理好表情，走去教室。 “报告。” 老莫上课被打断，不悦的目光从老花镜片后探究地看了一眼迟暖，随后点点头，让她进来。 低头玩游戏的顾宁姿听见迟暖的声音，疑惑地抬头。 迟暖的鬓发还是湿的，徐丹小声问：“你干嘛去了？” 迟暖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啊，谁不想要一个顾宁姿呢T T…… 第10章 迟暖被曹品辉这一吓，如履薄冰了几天。好在曹品辉没再出现过，有时候校园里瞥见了他的身影，迟暖也是远远避开。 运动会比赛项目报名的事情进展不太顺利，特别是田径类的比赛，几乎无人问津。 迟暖拿着报名表，去找周达茂，跟他商量：“周达茂，你看你可以参加个男子1500米么？” 她轻声细气的，声音是一贯的甜丝丝，周达茂昂头。 “或者800米也行啊？”迟暖说，“你在班上跑步数一数二的，去年秋季运动会你虽然没有拿到名次，可也跑得很精彩，全班都为你鼓掌了。” 周达茂接了迟暖手里的报名表，得意洋洋地靠着墙抖腿：“那咱们谈谈条件？” 来了。 迟暖低着头说：“你说说看。” 顾宁姿的游戏界面顿住。 周达茂贱兮兮的：“你去年给我写了半个月作业，我真非~常~的满意。今年嘛……” “让让。”顾宁姿打断周达茂。 周达茂拖着凳子往前挪，眼睛还看着迟暖：“这回半个月是肯定不——” 顾宁姿从周达茂身后经过时随手抽走了那张报名表，揉成一团丢进废纸篓，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周达茂：“……” 迟暖：“……” 周达茂冲顾宁姿背影嚷：“你干嘛呢？捣什么乱哪，不见我们这儿谈正事吗？”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3章 赵菁菁转身：“周达茂你够了啊，迟暖去年给你写半个月作业，你知道她每天得写到几点睡？你还好意思提？” 杜敏也转身附和：“你这是给班级比赛，又不是给班长一个人比赛，哪来那么大脸提条件？” 周达茂：“谁让班长乐意呢？要么您二位去比？” 杜敏啐道：“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直接跟阿雯提条件去？” 周达茂摊手：“反正要我比赛就得这样。” 迟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自己座位。 赵菁菁和杜敏跟上来，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劝：“没人报就没人报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周达茂那德行，惯得他。” “就是，参加了也只有被体育班虐成渣渣的份，参不参加没区别！”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的音乐响起。 学习委员抢在迟暖收拾书包前赶来：“迟暖，你看看这题，这题你怎么解的？” 他手上拿着数学拓展练习，迟暖还没写，把题目接过来粗粗读了一遍，随手在草稿纸上开始画解析图。 画了几笔，蹙眉停住。 学习委员：“是吧？我解了一节课了也解不出。” 迟暖从头逐字再读题，两秒钟后，她对徐丹说：“你们先走吧，我把这题解开再走。” 徐丹看了看：“难哦？” 迟暖“嗯”了声。 徐丹拍拍她肩，和赵菁菁杜敏一起先走了。 周围吵吵闹闹的，迟暖静下心，换了个解题方向又演算了几遍，思路一下通了。 她刷刷几笔列出解题算式，学习委员满脸“卧槽还能这样”的表情。 迟暖把答案给他，他抱了抱拳，不知从哪儿掏出个苹果送给迟暖：“喏，谢了，给你吃。” 苹果又大又红，闻着还挺香。迟暖捧着苹果转身，顾宁姿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踢周达茂的椅子腿。 “顾宁姿，一起走么？”迟暖走过去问她。 …… 日光长了，傍晚的校园里，可以嗅到初夏的气息。有些爱美的女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夏季的校裙。 迟暖把春季校服的袖子卷上去几道，露出雪白一截胳膊。 她仰头跟顾宁姿说班里的事情。声音软软的，顾宁姿听得有点走神。 “迟暖？这么巧啊。” 迟暖扭头往声音来源看。 薛玟走过来，扫了一眼迟暖身旁的顾宁姿，笑着问迟暖：“去哪呀？” 她把刘海也编进了辫子里，干干净净一张脸，又小又精致。迟暖放缓脚步，回答说：“去吃晚饭。” 薛玟笑容扩大：“一直说约你吃饭，要不要一起？” 蔡淼和朱珠站在薛玟身后不远处，瞧着挺尴尬的。 迟暖摇头：“不用了吧……” 薛玟：“你还有事儿？” 迟暖说：“快期中考了我得复习。” 薛玟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迟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手里的苹果：“薛玟。” 薛玟回头，迟暖把苹果给她：“这个给你。” 薛玟看着苹果：“曲奇的回礼啊？” 当然也有周越的原因，迟暖被看穿心思，有点不好意思。 薛玟笑：“其实你不用分这么清的，不过还是谢啦。” 薛玟拿着苹果走了。 迟暖和顾宁姿在校门处分开，迟暖回寝室，走了几步，顾宁姿喊住她。 “嗯？”迟暖转身。 顾宁姿抛了个东西过来，迟暖连忙接住。 是个纸团。 迟暖把纸团展开，里面裹着一颗糖。她笑着把糖收起来，目光落在纸团的内容上，一怔。 “顾宁姿，你……” 顾宁姿摆摆手：“走了。” 迟暖把纸团抹平，拿着回寝室，徐丹打了饭回来吃的，此时捧着饭盒边嚼边走上来：“看什么呢？” 然后她被噎住了似的，瞪着眼睛：“……卧槽，顾宁姿活雷锋啊？”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4章 赵菁菁：“什么什么？顾宁姿干嘛了？” 徐丹不可置信道：“这个啊，报名表！是她字迹吧？她把女子田径赛包圆儿了……” …… 晚上，迟暖写完作业，对着语文书默读古文。寝室里其他三个敷着面膜仰在床上玩手机。 敲门声响起。 迟暖离门最近，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蔡淼，迟暖一见着她就有点紧张，谁知蔡淼把手里的袋子挂在门把上，露出个僵硬的笑：“薛玟请你们吃夜宵。” 迟暖：“啊？” 蔡淼：“她本来要自己来的，家里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 迟暖：“……不是，她太客气了，我——” 蔡淼打断她：“我就是替她跑个腿，有什么你自己跟她说吧。” 迟暖：“……” 蔡淼转身，又不情不愿地回头：“那个……上次的事，对不起了啊。” …… 迟暖把袋子拎进寝室，徐丹她们已经听到了蔡淼和迟暖的对话，纷纷围上来看。 奶茶和千层蛋糕。 徐丹十分不解：“暖暖，你究竟瞒着我们做了什么好事？薛玟她怎么一次两次的净给我们送吃的？” 杜敏肯定道：“她是替蔡淼和朱珠赔礼道歉的吧。” 徐丹：“薛玟这种大小姐，自己做错了事都不一定会道歉，还替别人？” 赵菁菁说：“上次给曲奇饼干吧，刚巧碰见了送一盒也不稀奇；这次的特地让蔡淼送过来，什么意思啊？” 迟暖也是一头雾水，难道是因为那个苹果？…… 徐丹说：“你打个电话给薛玟呗，蔡淼不是说有什么你直接跟薛玟说么。” 迟暖：“我也没薛玟号码啊……” 三人：“……” 迟暖：“真的，我和她不熟……” …… 期中考前一天，迟暖在校园里碰见了薛玟。薛玟大提琴比赛刚得了奖，信息就贴在宣传栏上，迟暖做完早操在楼梯处撞见她，就说：“恭喜啊。” 薛玟对获奖的事情不以为意，上前一步，把迟暖的裙摆往下拉了拉：“是不是短了？” 迟暖也觉得校裙短了，这一年里她长高了些。正把裙子往下移，听薛玟又问：“你穿安全裤了没？” 迟暖：“……穿了的。” 薛玟：“那还好。” 徐丹她们几个打打闹闹地过来，看见迟暖在和薛玟说话，徐丹一把搂住迟暖的肩，撒娇：“班长~，我还想吃上次那种千层。” 迟暖：“……” 薛玟笑问：“好吃么？” 赵菁菁和杜敏双双点头，徐丹：“哇靠！那个超级好吃的，我们吃到后面分配不匀差点打起来！” 杜敏捶她：“哪有那么夸张！！是你自己贪吃好吗？” 薛玟笑道：“那让店里送个大尺寸的过来好了。” 她说着去翻手机，迟暖“哎”了声：“别呀，开玩笑的。” 薛玟：“小事儿。” 徐丹和薛玟这种风云人物本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因为不了解，潜意识里总认为女神难以接触，她实在没料到薛玟这么好说话。她知道迟暖脸皮薄，蛋糕又是自己开口要的，就很爽快地说：“薛玟，老吃你的东西我们也怪不好意思的。期末考后刚好到我生日，我请你吃火锅吧！” “火锅啊”，薛玟想了想，说：“好啊。” 徐丹：“那我们交换一下号码，到时再约。” 薛玟手机正拿在手里，顺势就递给了徐丹。徐丹往她手机里录号码，眼角瞥见顾宁姿打身旁经过，立即：“顾宁姿，正说我生日的时候一起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啊？” 顾宁姿已经在上楼，闻言居高临下看了她们一眼：“不去。” 徐丹：“……” 时间一晃而过，期中考结束了，又是周末假。 迟青川给迟暖来了电话，问她明天回不回家。 “今天买了块不错的牛肉，晚上回去就卤上，等你明天回来了，可以跟你嫂嫂一块儿吃。还买了排骨，哥哥给你做糖醋排骨。” 迟暖说：“好。” 傍晚时分，天气很闷。徐丹请大家去了云城一家口碑很好的火锅店，还特地点了啤酒来庆祝。 迟暖喝完一杯，觉得头里昏沉，就没再喝了。反而是杜敏，跟徐丹两个誓要在酒量上分出个胜负。赵菁菁起着哄，拍桌大笑，迟暖也笑着看她们闹，冷不丁听见身旁的薛玟问自己：“你喜欢吃火锅呀？” 闹哄哄的大厅，迟暖转过头。因为那微量的酒精，她脸上正在发烫，声音里有种不自知的甜：“喜欢呀。”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5章 薛玟眉眼带笑：“我也喜欢。” …… 作者有话要说：　　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薛玟：吃！（吃东西的吃 顾宁姿：做！（做事情的做 第11章 吃完火锅出来，徐丹大概是被那几罐啤酒灌醉了，拉着火锅店外的路灯一直说：“班长！走，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去！今天我生日，高兴，走走走，我们去玩！” 迟暖：“……” 杜敏大笑：“徐……丹你傻了吧，那个明明是赵菁菁哈哈哈哈！班长她……她在这呢！” 杜敏迷蒙着两眼原地转了一圈，扑到薛玟身上。 薛玟：“……” 赵菁菁冲天翻了个白眼：“两个醉鬼。” 薛玟本来还真打算带她们出去玩，看徐丹和杜敏醉成这样，只能作罢：“我送你们回学校吧。” 她的车就停在附近，打完电话不过几分钟，司机就把车开了过来。路况很好，二十几分钟车程，几人就到了一中校门外。 徐丹扒拉着车窗，喋喋不休地对车里的薛玟说：“薛……薛玟，我们下次还一块玩儿……啊……呕……” 赵菁菁立刻心惊肉跳地把徐丹给架走。 迟暖扶着杜敏，两个人站得摇摇晃晃，她艰难地冲薛玟摇手再见：“谢谢你啊。” 薛玟关照她们：“都早点休息吧。” …… 好歹把徐丹和杜敏架回了寝室，杜敏沾床就睡，徐丹脚软爬不上上铺，迟暖就让她睡了自己的床。 赵菁菁坐着大口喘气，迟暖本来还有一些昏沉，这会儿反倒被折腾清醒了。 打来温水给徐丹杜敏擦了擦手脸，迟暖的手机在包包里响起。 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迟暖接通，另一端传来薛玟的声音：“迟暖，你们谁的钱包落车上了？上面有个小丸子头像。” 迟暖“呀”道：“那是徐丹的，不好意思啊薛玟。” 薛玟：“你现在方便下来拿么？车子开回校门口了。” 迟暖挂了电话，跑下去拿徐丹的钱包。 车里亮着灯。薛玟降下车窗，把钱包递出来，又随口问迟暖：“明天放假，你们都有什么安排？” 迟暖：“一般都要回家的。” 薛玟：“行，那我们下周见。” 迟暖向她挥手道别。 …… 一中的路灯隔了很远距离才有一盏，隐在繁茂的树冠里。迟暖走进校门，看见一道人影从离她最近的那盏路灯下经过。 灯光像淅沥的春雨，照亮小小一方天地。 顾宁姿身姿挺拔，汗湿的黑发间箍着白色束带。斜挎了一个运动包，走起路来，左脚微微有点跛。 ……跛？ 怔愣间，顾宁姿已经走出灯光笼罩的区域。 “顾宁姿！”迟暖当即更换了行走方向：“你的脚怎么了？” 顾宁姿停步，昏暗的天光下，她过了两秒钟才说：“没怎么。” 她这副样子明显是刚刚运动完，迟暖想到她主动报名了田径比赛，难道是在练习的时候受伤了？ 迟暖问她：“严重吗？” 顾宁姿：“不严重。” 迟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顾宁姿：“不用。” 周围黑乎乎的，顾宁姿的模样隐隐绰绰，瞧不清晰。迟暖沉默了会儿，提议：“那你等我一下，我把徐丹的钱包送回寝室就下来送你回家好不好？” 顾宁姿略做斟酌，没有拒绝。 迟暖跑回寝室，放下钱包，把事情和赵菁菁简单说了。 赵菁菁讶异道：“顾宁姿瞧着生人勿进，可这集体荣誉感，绝了啊！你瞧瞧现在都几点了？运动会而已嘛，意思意思得啦，你让她也别太拼了啊。” 迟暖说：“她家离学校近呢，我先送她回去。” “没事，你去吧。”赵菁菁说着，叹了口气：“班长可真难当啊……” 迟暖：“……”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6章 外面起了风，顾宁姿站在寝室楼门外的空地上，微微仰头往上看。迟暖从门洞里出来，她就问她：“你住几楼？” 迟暖指着四楼一个亮灯的窗口：“那间。” 顾宁姿“哦”了声。 迟暖问：“你脚还疼么？” 顾宁姿说：“不疼。” 走路都跛了还说不疼，嘴可真犟。 迟暖要替她拿包，顾宁姿又拒绝说：“就钉子鞋，不重。” 迟暖坚持：“你就给我吧。” 顾宁姿别扭地皱皱眉，好歹还是把包解下来给迟暖。 …… 顾宁姿走不快，迟暖间或扶她一下，两人沿着一中外的人行道慢慢朝南走。 “你怎么受伤的啊？” “练起跑的时候撞到人，被踩脚了。” “……” 到了顾宁姿家，顾宁姿随手扯掉了束发带。她胡乱撸着头发走去冰箱，拿出两瓶水，递给迟暖一瓶。 迟暖不是第一次来了，很自然地放下包，边喝水边逗蓝猫玩。 顾宁姿喝了几口水，取了家居服去冲澡，走前给迟暖打开了客厅电视。 迟暖看了眼时间，8点半过，还来得及。她蹲坐在落地窗下，听着电视声音，用逗猫棒挠蓝猫。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风陡然变大。透过窗户看出去，庭院里的落叶被风吹得漫天飞舞。 顾宁姿洗完出来，走到迟暖身旁，伸出手，轻轻去碰猫的耳朵。她的手，骨相很美，手指白皙纤长，小蓝猫喵喵叫着蹭她手背。 后来顾宁姿坐去沙发上贴膏药，迟暖跟着她移过去。 长长一张膏药，贴满了整个左脚脚背。 一见之下，迟暖怕疼般“嘶”了声。 顾宁姿勾了勾唇，用肯定的语气说：“你喝酒了。” 迟暖捂住嘴，眼睛睁得溜圆：“……你闻出来了？徐丹生日，我就喝了一点点啤酒而已。” 顾宁姿摇头：“你有些上脸。” 咦，脸红了吗？迟暖捧着脸，轻轻揉。 顾宁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钟面：“……9点半寝室楼锁门？” 时间已经到了9点10分。 “啊呀，我要走啦！”迟暖说着就往大门方向去，走了几步，不放心地叮嘱顾宁姿：“这几天你要好好休息啊。” 顾宁姿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 迟暖打开门，外面的风猛地灌进屋里。她闻到了一丝泥土腥气。……下雨了？ 顾宁姿看向窗户。先时，雨点像珠子一样，从窗玻璃上划过，紧接着某个瞬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迟暖：“……” 顾宁姿：“……” 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迟暖按了接听，赵菁菁问她：“下大雨了啊！你人呢？” 迟暖退进门里听电话：“我还在顾宁姿家。” 赵菁菁舒了口气：“我还担心你被雨淋在路上。” 迟暖：“没呢，我刚好想回去。” 赵菁菁：“雨太大了，你向顾宁姿借个伞啊。” 天边划过一道猩红的闪电，雷声紧随其后，轰隆隆地炸响在耳边。 “啊！”迟暖猝不及防，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赵菁菁顿了几秒：“……顾宁姿能同意你留宿吗？” 迟暖：“……” 电话那端，徐丹好像是醒了，或许是听见赵菁菁提了“顾宁姿”三个字，大着嗓门对手机喊：“顾宁姿！你太不够意、意思了！请你吃火锅你不来，啊，你说啊，你为什么不来？大家今天多高、高兴啊！？” 迟暖赶紧挂了电话。 门还开着，湿气顺着缝隙蔓延进来，屋外恶劣的天气令人心生不安。 顾宁姿踮着左脚，潮湿的刘海垂在眼睛上，慢慢地向迟暖这边走。 “雨挺大的。……你有伞吗？”她问走近的顾宁姿。 顾宁姿伸手，把门推了上去。 暴雨雷鸣戛然而止。 “你留下来吧。”顾宁姿说。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7章 …… 迟暖擦了擦镜子上的水汽。 她才洗过澡，换了顾宁姿的衣服，实在大了些，就把袖子卷了起来。 头发吹了七八成干，镜子里的人披垂着长发，皮肤被热水冲地泛红，眼角的颜色晕得格外深，大概是酒意没有褪尽。 迟暖走出去。客厅的大灯关了，就留了一盏晕黄的落地灯。顾宁姿坐在沙发上看夜间新闻，蓝猫卷成一团，挨在她腿边打呼噜。 电视声音放得很轻，屋里十分安静，屋外的那些狂风骤雨，好像隔得很远很远。 迟暖在顾宁姿身旁坐下。 顾宁姿问她：“你困么？” 迟暖说：“还好。” 顾宁姿把遥控给迟暖，示意她自己换台，迟暖说：“这个就可以了。” 两个人无声地看地方台的夜间新闻，正播到某某部新上任的部长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片段。迟暖心想这个部长不仅年轻长得还挺英俊的。她打了个呵欠，听见自己的手机提示有消息进来。拿起来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睡了没？” 迟暖想起这是薛玟的号码，就点了保存，回复她：“还没有。” 迟暖刚放下手机，消息提示音连着响了两次。 “那你在做什么？[可爱]” “徐丹和杜敏没事吧？” 顾宁姿支着头，缓缓抚摸蓝猫的背，不咸不淡地看了迟暖一眼。 迟暖把手机调到静音，想了想，对着屏幕打字，回说：“她们一回寝室就睡了，我也快睡了。” 薛玟：“那晚安啦，好梦。” 迟暖搁下手机，夜间新闻结束了。 电视里在播广告，迟暖拉过手边一个大大的抱枕，抱在怀里，垫在下巴上。 她挨着沙发靠背，看着不停换帧的电视屏幕，眼皮逐渐发沉，后来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半梦半醒间，有人轻声唤她名字。迟暖挣扎着把眼睛眯开一条缝，顾宁姿站在她身前。 “嗯？”她迷迷糊糊地问。 “回房睡。”顾宁姿说。 电视已经关了，落地灯还亮着。迟暖听见了，却没有立即动，想在沙发上多赖一会儿。 顾宁姿笑了笑。她弯下腰，对着迟暖的脸，轻轻“喂”了声。 很轻的气息，像一缕顽皮的风，洒在迟暖脸上，痒痒的。 迟暖重新睁开眼。 没有丝毫偏差，两人四目相对。 “……” 顾宁姿转身往房间里走。 诶？是那一点酒意又在翻涌吗？迟暖疑惑地深吸了几口气，怎么心跳突然变快…… 第12章 迟暖进去房间的时候，顾宁姿已经躺下了。床头灯开着，顾宁姿拿胳膊遮着眼睛。 迟暖放轻动作，上床前把灯给关了。 她才躺好，顾宁姿问她：“你明天要做什么？” 迟暖说：“回家。你呢？” 顾宁姿说：“在家。” 两人又说了几句，后来各自都睡着了。 迟暖做了个梦。梦里面迟青川和岳芸一直在争执，吵得很激烈，她看着她们，心里难过的不得了，却说不上一句话。 胸口闷得难受，迟暖醒过来，脸上湿漉漉的。 她想把眼泪擦了，手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顾宁姿握住了。 她转身去看。 顾宁姿黑发遮脸，睡颜很乖很安静。 …… 第二天早上，虽然没有铃声叫醒，但生物钟已经形成，迟暖还是很早就醒了过来。 顾宁姿却比她更早，正站在窗边，往外看。 窗帘没有全部拉开，阳光从微微一点缝隙中漏进来。顾宁姿半身沐浴在光影里，瘦削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单薄。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8章 “顾宁姿。” 顾宁姿转身，迟暖坐在床上，问她：“你在看什么？” 顾宁姿说：“天晴了。” 早餐一如既往是送餐，迟暖喝粥，顾宁姿坐她对面吃馄饨。 吃完早餐，顾宁姿送迟暖出庭院。时间还早，天气也凉爽。迟暖笑着对顾宁姿挥手再见。 …… 迟暖到家的时候接近中午。迟青川起了个大早，把午餐的菜都准备好了才出去上班，可惜岳芸没在家吃。 迟暖一个人在家，埋头做了几套试题。 临近傍晚，迟青川给她来了电话，说季先生有急事要去L市，晚上恐怕得很晚才到家，语气里十分抱歉。 “知道了哥哥，你忙。” 迟青川又说：“我才知道你嫂嫂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了，说是晚饭也是朋友请，你自己吃吧，别等她了。” 到了接近9点，岳芸回来了。 她穿着贴身连衣裙，长卷发用丝带松松地系着，从背后几乎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岳芸踢掉平底鞋，把一个手拎袋随手丢在置物架上，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迟暖给她拿来拖鞋，放在脚边。 岳芸叹了口气。 “嫂嫂，怎么了吗？”迟暖不解地问她。 岳芸没理她。 迟暖洗完澡出来，听见岳芸在客厅里跟她妈妈通电话。 “见到露露了，嗯，她送了我一个钱包，里面还包了张两万八的现金支票，说是我生孩子那会儿她大概在国外回不来，提前把红包给出了。” “……” “嗯，那钱包也挺贵。” “……” “别说了妈妈，你老说这个有什么意思。她家境没我好，长得没我漂亮，可她命好呗。” 岳芸说着，扫了一眼迟暖走远的背影。 迟暖不是有心要听见，可岳芸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跑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关上自己的房间门，这时的她还不是很能理解大人物欲横流的世界。 她和迟青川虽然过得辛苦，但迟青川花钱从不大手大脚，迟暖自己假期也会打工，加上父母生前的积蓄和死后的赔偿金，一直以来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拮据到哪里去。 当物质和追求同步，日子总是可以过得下去；而眼界如果超前太多，难免觉得眼下的生活全是苟且和不堪。 岳芸婚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婚后意识到自己和闺蜜露露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又被母亲一通埋怨，心里憋屈地厉害，回房之后二话不说就锁了门。迟青川回家已近凌晨，进不去房间，只好在沙发上躺了一夜。 隔天，天还没亮，迟青川去菜场买了菜，准备好迟暖和岳芸的早餐，留下字条，又要出去工作。 迟暖听见动静，揉着眼睛走出来，正碰上要出门的迟青川。 “今天周末，你还能睡会儿。”迟青川上去摸了摸她的头。 “哥哥，你今天也上班啊？” “公司出了点事，季先生人还在L市，我得把他接回来，他下午有会。” 从云城到L市，来回怎么也要6个多小时。迟暖吃惊地睁大眼睛：“那你昨天还回来？……你几点到家的？” 迟青川笑了笑：“就你们两个在家，我不放心。” 岳芸快中午了才起床，迟暖在厨房择菜，岳芸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换上衣服出门了。 迟暖看着翠绿的菜叶发呆，后来在水流下把手冲洗干净。她走回房间，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顾宁姿上次给的糖果，剥了糖衣，塞进嘴里。 …… 迟暖闷闷不乐地回学校，还没有进寝室，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徐丹笑得最为响亮：“这儿这儿，薛玟你给她这儿再抹点儿腮红，哈哈哈哈简直妖艳贱货。” 杜敏的声音：“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我呸！” 薛玟？她怎么会在？ 迟暖深吸了口气，推开门。屋里几人全部转过头来看她，徐丹一个箭步把她拉进屋：“你可来晚啦，快点儿，薛玟要带我们出去玩儿！——杜敏你边上去！” 薛玟坐在迟暖的椅子上，笑吟吟地看她。 迟暖不容分说地被徐丹按着坐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做什么啊？” 徐丹指指自己的脸，又指指杜敏，再指指赵菁菁：“化妆呀！薛玟要带我们去娱乐场所诶！” 迟暖抬头看着徐丹：“我不……我算了吧，你们去玩就好，我——” 薛玟探身，笑得狡黠：“期中考刚过，你又要复习啊？” 迟暖：“……” 南区的红玉街是云城出了名的销金窟，一入夜就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而位于街道中心地带的“SEVEN”，更是出名到连迟暖这种普通高中生都如雷贯耳的地步。 时间尚早，饭点都没到，SEVEN一楼的酒吧里光线黯淡。没到营业时间，一眼过去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29章 同寝的3个姑娘都特地打扮过，着装也刻意偏成熟。迟暖素面朝天，穿一条简单的小白裙，被她们拥在中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薛玟看着她，想笑，掩饰般侧过了头。徐丹看出薛玟在忍笑，拿胳膊碰碰她：“得亏了今天是周末，不然我们班长能直接穿了校服来，你信不信？” 薛玟：“我猜如果是平时，她不会来。” 徐丹：“是咯，乖乖牌嘛。” 说话间，薛玟率先走进升降梯，迟暖她们也跟着进去。 薛玟按了4层，徐丹瞥了一眼，4层是KTV。她又发现16层的按钮后都标着具体营业项目，唯独7层和8层后面是空着的。 她好奇地问薛玟：“7、8层是玩儿什么的？” 薛玟说：“封闭式的，不对外公开。” 徐丹：“你知道么？” 薛玟摇头。 徐丹惊讶道：“你都不知道？有钱都不行嘛？” 薛玟笑着解释：“钱也不是万能的。听说最上面两层是SEVEN的幕后大老板专门招待特定顾客的。” 徐丹了悟道：“服务特殊阶层的啊！” 杜敏也来了兴趣：“如果我们去了会怎么样？” 薛玟：“没有会卡去不了。” 赵菁菁动手按7层，果然不亮，8层也是如此。 杜敏见状吐了吐舌头。 这时4楼到了，她们从电梯里出来。 薛玟是这里的常客了，她一在4层露面，立刻有经理模样的人跟她打招呼：“阿玟也来啦？” 薛玟敏锐地捕捉到字眼，问他：“还有谁来了？” 经理说：“阿辉和大越他们，挺多人的。” 薛玟脚步一顿：“他们在13号？” 经理说：“是啊，那个包间常年给你们留着的。” 薛玟说：“麻烦你给我重新开一间。” 经理打开对讲机，又问薛玟：“怎么啦？你们不都一块儿玩的嘛？” 薛玟：“不方便。” 经理领着五人进了另外一个包间，水果饮料零食之类的，很快送了上来。 徐丹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吼完两首歌，兴冲冲地问薛玟：“一会儿是不是去下面酒吧？” 薛玟点头。 徐丹更得劲了，又要去点歌，被杜敏和赵菁菁推开：“求您了，歇着吧。” 徐丹哪能让她们如愿，三个人挤在点歌机前，嘻嘻哈哈地推来搡去。 音乐声音很闹，薛玟对迟暖说了句什么，迟暖没听清，问她：“什么？” 薛玟凑到迟暖耳边：“我说，我唱歌给你听啊。” 迟暖点点头。 薛玟起身点歌，徐丹她们见她来，纷纷让出位置。薛玟很快点好了，迟暖看到屏幕上显示歌名《if you and me》。 前奏响起，薛玟把落地话筒架抬高了一些。徐丹起立，噼里啪啦鼓掌。薛玟噙着浅笑，很腼腆地开口唱： “Here Istanding closeyou,and it’s stillfar away……” 她拢着话筒，靠坐着高脚凳，眼眸低垂，跟随节奏唱得十分深情投入。 众人听着，赵菁菁忽然说：“薛玟唱着暗恋的情歌，可现实是只要她勾勾手指，什么样的男生得不到？老天就是不公平，有些人不仅家世好，长得还漂亮，性格更讨喜，嘻嘻嘻。” 迟暖觉得她说得有理，点头。 徐丹捂住脸：“你们听啊，薛玟声线……我天，我声控啊！她那一点点鼻音，我好恨自己不是男生！” “男生？”杜敏一句话打碎她的遐想：“你就是男生，薛玟也看不上你。” 徐丹：“我靠……你走开啊！” 她们又是一通打闹。 几个人在包间里唱唱歇歇聊聊天，时间过得很快。经理按薛玟的吩咐进来送过一次餐，等吃完，时候也不早了，徐丹就催着要去下面酒吧见识见识。 杜敏和赵菁菁也跃跃欲试，只有迟暖不断摇头：“我还是不要了。” 她胆子小，向来对群魔乱舞的氛围发怵。 见她实在是不想去，薛玟也不勉强她，说：“那你在这儿等我，我把她们送下去就来陪你。” 她们几个都走了，迟暖撑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不久之后，包间的门被人推开。 这里的灯光实在是暗，来人好像喝过酒，脚步踉踉跄跄的。迟暖以为他是走错了包间，正要开口，对方抬起头。 ——曹品辉！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0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SEVEN，就是薄雅开的唷 第13章 曹品辉今天手气很烂，掷骰子一直输，被灌了很多酒。他酒意上头，又听经理说薛玟在这儿，就以此为借口逃出来透透气，却没料到在这儿坐着的是迟暖。 他甩了甩头，抢在迟暖站起来之前，把她困在了自己和沙发中间。 迟暖贴住沙发背，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地盯着曹品辉。 她很白，皮肤吹弹可破，瑟缩的样子，好像一只柔软的小猫。以周越的话来讲，“瞧着特胆小，特纯真，忍不住就想欺负欺负”。 曹品辉冲迟暖牵唇一笑，紧挨着她坐下，长臂一揽，圈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嘿，是你啊。” 他有些醉了，出手没个轻重，迟暖被他弄疼，战战兢兢去掰他的手。 曹品辉额头磕在迟暖的背上，过了几秒，又抬头，问她：“上次我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迟暖根本不敢回话，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她立刻推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夺门而出。 曹品辉步子比她大，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在包间外的走廊上抓住她，把她抵在墙壁上，笑说：“你跑什么？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你就跑？” 迟暖扭头避开他的脸，又去推他，却没能推得动。挣扎间肩带从领口边缘露了出来，曹品辉低头凑上去轻嗅：“……你很香啊。”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迟暖看曹品辉的胳膊就在眼前，她急中生智，一口咬了上去！ 曹品辉痛嘶，不由得松开手，迟暖立刻往电梯那儿跑。 数字显示电梯正从8楼下来。 曹品辉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牙印，凑到嘴边，伸舌舔。 ！！！迟暖捂住嘴，拼了命地拍电梯按钮。 曹品辉微微笑着：“你别怕我啊。” 迟暖心急如焚，紧紧盯着跳动的数字，好在电梯一路都没有停顿，7、6、5…… 曹品辉一把抓住迟暖的手。 迟暖害怕的话都说不太连贯：“你放、放开我……”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4层，门扇徐徐打开。 轿厢里的人低着头，正在慢条斯理地脱防护手套。 “放开你就跑啦！我又不做什么，我们回去一块儿聊天呗。” “不……我不……我不要聊天，你放我回去……” 曹品辉拽着迟暖，硬要把她往包厢里带。迟暖视野模糊，站在电梯里的人冲出来拉住了她的手，一把推开曹品辉，将她护到身后了，她都没看清那是谁。 反而是曹品辉笑意渐浓：“顾宁姿！哈，今晚真是巧了啊。” ……顾宁姿？顾宁姿！ 曹品辉说完意识到不对，表情古怪道：“你从8层下来？” 顾宁姿理都没理他，握住迟暖的肩，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冷肃地向她确认：“你还好么？” 迟暖摇头，又立刻点头，担心顾宁姿和曹品辉再起冲突会吃亏，她忍着战栗拦住顾宁姿：“我没事。” 顾宁姿松了口气，厌恶地扫了曹品辉一眼。 曹品辉知道是带不走迟暖了，颇为遗憾地咂了咂嘴。 顾宁姿半拥着迟暖走进电梯，电梯门逐渐关阖，曹品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下一秒就接收到顾宁姿投来的极具有警告意味的眼神。 …… 迟暖坐进顾宁姿车里的时候，浑身还在小幅度颤抖。顾宁姿拿出一只保温杯，试探着递给迟暖：“你不介意的话……” 迟暖伸手来接，她的胳膊上全是被曹品辉掐出来的红印，尤其是手腕那儿，通红通红的，衬着如雪的肌肤，触目惊心。 顾宁姿烦闷地皱眉。 迟暖打开保温杯，克制着喝下一小口。 她吸着鼻子，眼角通红。顾宁姿原本想替她擦拭泪痕，最终还是把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是不是吓到了？” 迟暖解释：“他、他喝醉了……他……” 顾宁姿：“别害怕，没事了。” 对上顾宁姿深长的眼眸，迟暖点头，“嗯”了一声。又喝了几口水，她合上杯盖，还给顾宁姿。 车上很安静，迟暖无意识地掐着手心：“……谢谢你，顾宁姿，现在可以把我送回学校去吗？我想回去了。” …… 车子平稳地向学校的方向行驶，迟暖已经停止了颤抖，枕着车窗，目光中依然还有不安的惊色，茫然地着落在侧前方的车流里。 街上霓虹闪耀，她苍白的脸庞不时被灯光照亮。 顾宁姿屡屡分神看去，迟暖陷在惊惶中，毫无所觉。 这是曹品辉第二次骚扰她。 车子停在云城一中校门外，迟暖解了安全带下车，顾宁姿说：“我送你回寝室。”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1章 从校门口走去寝室楼，有很长一段路光线黯淡。 迟暖沉默地走着，后来顾宁姿主动牵住了她的手。一直到进了寝室，关上了门，顾宁姿才把手松开。 迟暖坐在床上，把自己的椅子让给顾宁姿。顾宁姿没有坐，倚着书桌，看见上面有一个搪瓷的小姑娘玩偶，便无意识地用指尖去碰触。 没过多久，顾宁姿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徐丹？” “徐丹？”迟暖这才想起来：“顾宁姿，我的包包和手机都落在那里。” 顾宁姿点头，按了接通。 “噢呵！历史性的一刻，顾宁姿接我电话了！！” 那一端，徐丹冲众人咋呼完这句，分分钟切入正题：“顾宁姿，我们班长跟你一起走了？” 顾宁姿打开免提，让迟暖也可以听见。 “怎么回事儿啊？她东西都在这呢？” 顾宁姿看着迟暖，对徐丹说：“她是跟我在一块儿。” “她们在一起呢”，徐丹对身边的人说着，又问顾宁姿：“你们干嘛去了走这么急，东西都不拿？” 背景音里，隐隐约约听见曹品辉的声音：“是吧？我可没撒谎。” 迟暖来到顾宁姿身边，低头对着手机说：“徐丹，我已经回寝室了，麻烦你们帮我把东西都带回来吧。” 徐丹有一会儿没说话，电话里传来杂音，后来又安静了，像是走到了什么僻静的地方听电话。 “暖暖，你这么走了也不打声招呼，不太合适吧？薛玟好心带我们出来玩儿——你不知道，你人不见了，东西又都在，她脸都急白了，生怕你出什么意外。要不是曹品辉看见你和顾宁姿一块儿走了，薛玟她恐怕得把SEVEN掀个底朝天！” 顾宁姿垂眸，看到迟暖因为认真听电话而微侧过的脸颊。两人靠得很近，顾宁姿不自在地转过头。 迟暖唇线抿紧。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情，受到惊吓的是她，可罪魁祸首却在她们那里充当着提供线索的重要人物。 哪怕被揭穿，他或许都要说一声“真是玩不起”，是啊，他并没有太过激的行为，所有的言谈举动，都能以“开玩笑”来搪塞。 “我……我不太舒服，就先回来了。徐丹，你替我向薛玟道个歉。” “知道了啦！……你不舒服嘛？那你先歇着，我们也要回来了。” 通话结束，顾宁姿说：“等她们来了我再走。” 迟暖直起腰，看着顾宁姿，这时想起她的脚伤，忙问：“你脚好点吗？” 顾宁姿：“好了。” 迟暖：“不要勉强，运动会不参加也没有关系的。” 顾宁姿：“知道了。” 迟暖声音低下去：“……今天谢谢你。” 顾宁姿看着她乌黑的头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室友们来得很快，与她们一起到来的还有薛玟。薛玟关切地问迟暖：“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啊？” 迟暖说：“没事的，我歇会儿就好了。……薛玟，实在对不起啊，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 寝室本来就不大，6个人同处一室，空间显得十分拥挤。顾宁姿还是倚着迟暖的书桌，徐丹挨她旁边，就问：“看不出啊新同学，你也喜欢玩儿？要早知道你也在SEVEN，咱们就一起了呀。” 顾宁姿“噢”了声。 徐丹：“……”这也太敷衍了。 …… 时候不早了，再晚寝室楼就要锁门，顾宁姿和薛玟一起下楼。走廊上还能偶尔见到几个同学，楼梯上却已经没有人再跑上跑下。4层楼近百级楼梯，她们两个一前一后，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徐丹和赵菁菁趴在窗户边目送她们两个走远。徐丹纳闷道：“怎么觉得她们站一块儿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赵菁菁寻思道：“气场十分不合那种感觉。” 徐丹表示赞同。 杜敏也凑头过来看：“前任和准现任那种不合嘛？” “……”徐丹大吃一惊，“神他妈总结！你抓重点能力简直突飞猛进啊！” 杜敏“嘘”道：“轻点儿，迟暖睡了。” 迟暖抱着薄被躺在床上，眼睛一闭，曹品辉醉醺醺的样子就在脑海里浮现。当晚，不出意外地她又梦见自己被追逐，吓得浑身冷汗，挣扎着从梦境里苏醒过来。 寝室里黑乎乎的，天还没有亮，大家都沉沉睡着。 迟暖捂住疯跳的心口，坐了会儿，摁亮手机看时间。 凌晨3点多，屏幕上显示有未读信息。 顾宁姿：“有事联络我。” 迟暖默念着，这简短的五个字好像带着魔力，奇异地抚平了她午夜梦回的那份惊恐。 她重新躺下，回想起自己和顾宁姿相识这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心头蓦地滋生一种陌生的情绪。 令人隐隐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　　想给薛玟点蜡，她真是个好助攻……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2章 第14章 期中考各科成绩陆续公布，周达茂的年级垫底和迟暖的班级第一一样，得来的没有任何悬念。 “同样都是爹妈生的，有些人厉害，就是能考第一，比如我，倒数第一。”周达茂龇牙笑。 这是最后一节自习课，顾宁姿埋头玩游戏，没空理会同桌那异于常人的洋洋自得。 “我听她们讲，运动会你报名了好几个项目？”见顾宁姿还是没反应，周达茂三八兮兮地凑脑袋挨过来：“为了说动你参加比赛，咱们班长私底下答应你什么了？” 顾宁姿眉峰一蹙，若有所思地望向周达茂。 周达茂挤眉弄眼：“我都懂的啦！——咱们班长没别的，就是心软好说话。” 顾宁姿视线随着他的话语移向教室中排的迟暖。 学习委员杵在迟暖座位旁边，大概是在交流考卷题目，两个人都低着头，脑袋几乎要撞在一起。 顾宁姿几不可闻地“啧”了声。 …… 徐丹连载正追到要紧处，捂着嘴巴露出姨妈笑，不妨余光瞥见立在课桌旁的身影，心里霎时一凉。 哪路老师？她慌慌张张遮住手机，心虚地抬头看。 捏着试卷的顾宁姿冲她挑眉。 “……”虚惊一场的徐丹嘿嘿笑着，心领神会地跑去顾宁姿位置上，满脸红光地跟杜敏交流《豪门盛宠：总裁娇妻放肆爱》今天份的更新，作者实在神展开，竟然给受到情伤的男配和反派小BOSS发展了一段同性恋情，真是太火辣了！ 顾宁姿用脚把凳子往后踢了一两厘米，凳子腿在地面上擦出的声响，让迟暖和学习委员同时抬头看过来。 见是顾宁姿，迟暖双眼一亮，目光追随着她，等她坐定了，压低声音问她：“怎么了？” 顾宁姿扬了扬手上的考卷。 迟暖：“……你要我给你讲题吗？” 顾宁姿：“要啊。” 迟暖接下顾宁姿的卷子：“那你等一下，我和他把这题讲完先。” 学习委员趁机瞄到卷子上的分数，同情的目光投向顾宁姿：“看来顾同学很需要帮助。” 迟暖：“……” 那两个人又埋头分析起题目，顾宁姿撑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等。 夕阳从干净透亮的窗户里照进来，教室前的白墙上，投射出一大片温暖的日光。 顾宁姿的目光落在迟暖小巧白皙的耳垂上，盯了几秒，移开。 光线使得迟暖发色略微显黄，几缕碎发落在脸颊，其余都被她绑在脑后，随着低头的姿势，柔软的发尾顺着脖子扎进了衣服领口。 顾宁姿伸手，用笔杆把发尾给挑了出来。 迟暖：“……” “G点？你不是说辅助线要连F点的嘛，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画错了？”学习委员纳闷地扶了扶眼镜。 迟暖屏息，盯着眼前复杂的图形，提笔重新画了一条线：“……我刚画错了。” 余光去瞧顾宁姿，顾宁姿懒洋洋地支着头，笔杆抵在白釉一般的下巴上。 迟暖的耳尖悄悄红了。 …… 迟暖给顾宁姿解析了半堂课考卷，顾宁姿光听着也不说话，迟暖不确定她究竟听懂了没有，就用铅笔把解题步骤一步步写在卷子上供她参考。 放学音乐响了，正好一道题全部写完，顾宁姿收起试卷，迟暖说：“我们一起走呀。” 顾宁姿：“我去操场。” 迟暖：“那我陪你——你脚真没事？” 顾宁姿：“说了没事啊。” …… 运动会迫在眉睫，来操场训练的人不在少数。顾宁姿用发圈把头发扎了起来，蹲下去换鞋的时候，迟暖发现她头上的发圈，和放孔明灯那晚被她从自己辫子上拉下来就没有归还的那个一模一样。 顾宁姿做完拉伸，走去起跑点。 身后的足球草坪上有人嬉闹，迟暖正准备掐表给顾宁姿计时，一声惊呼响起，紧接着，冰凉的水流泼在了迟暖的后肩背上。 迟暖捂着肩膀回头，高个子女生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瓶子里的冰水已经只剩了个底。她转身埋怨身后的人：“陈宛，怎么办吧，你非要抢我的水，这下好了，洒人身上了！” 迟暖看过去，后面那个叫陈宛的女生头发很长，脸小小的，有些肉感。 “还能怎么办，你就道个歉呗。”陈宛无所谓地耸耸肩。 迟暖莫名觉得她有些眼熟。 一瓶水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天气虽然热了，但毕竟还没到炎热的夏季，湿衣服贴在背上那种感觉很不舒服。迟暖揪着肩上的衣服布料，挤出一手的水。 “同学，对不起了啊。”高个子女生把水瓶随手丢在草坪上，对迟暖龇了龇牙。 这个动作使得记忆浮出水面，她丢水瓶的动作，和曹品辉在女厕外丢纸巾的样子一一重合，迟暖观察着长发的陈宛，她是……她是那个女生吧？ 迟暖缓缓道：“……没关系。” “故意的吧？”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3章 顾宁姿的声音在迟暖头顶上方响起。 诶？迟暖顿时满脸疑惑。 “上周踩我脚，现在又是她”，顾宁姿神情冷冷的，“为了曹品辉？” 陈宛扯了扯嘴角，不屑地“切”了声：“你以为自己是谁？福尔摩斯啊？” 顾宁姿：“SEVEN那晚在走廊上张望的不是你？” 陈宛自知理亏，白了顾宁姿一眼，拉着高个子往操场另一头走。 迟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时候她都看见了？” “我出电梯时她在走廊上。”顾宁姿弯腰开始解钉子鞋，迟暖问她：“你不练了？” 顾宁姿利落地收拾好：“你背上湿了，……能看清内衣。” ！！迟暖的脸瞬间红透。 两人穿过操场，迟暖小声请求：“顾宁姿，你帮我挡一挡。” 顾宁姿走在迟暖身后，手指落在她肩膀上，弯着唇角“嗯”了声。 …… 周四，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顾宁姿轻轻松松过了几个项目的初选，等到了周五的决赛，高二六班的同学们比打了鸡血还激动，比赛时间没到呢，以周达茂为首的拉拉队的加油声已经快要把观众席给掀翻了。 迟暖站在班级方队最前面，抓着围栏，低头给顾宁姿打气：“你别紧张啊，名次不重要的。” 站在跑道边的顾宁姿见她手指关节握到泛白，说：“你看上去比我紧张。” 徐丹听顾宁姿打趣迟暖，噗嗤笑出声，立刻拆台：“没错！班长她昨晚失眠啊！你看看她黑眼圈。” 顾宁姿真的去看，迟暖遮住眼睛：“别这么夸张，我只是没睡好。” 几人正说着话，班级里的小胖子穿过人群找到迟暖：“阿雯找你，让你过去。” 迟暖问：“何老师在哪儿？” 小胖子说：“办公室。” 徐丹催迟暖：“那你快去快回，搞不好还赶得上看顾宁姿拿第一啊。” 迟暖离开观众席，走到操场边缘，下意识回头寻找顾宁姿的身影。 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她。 顾宁姿回了跑道起点，身边人来人往。她就站在大太阳底下，插着兜等比赛，镇定从容地耀眼。 迟暖莞尔，走去教学楼，爬上二层，往左侧的语文组办公室去。整栋楼安静地过分，喧闹的人声隔着操场远远传来。 希望能赶得及回去看比赛，迟暖这么想着，在门上敲了几下。 没人应声，迟暖探头往办公室里瞧，何丽雯不在。 老师去哪了？ 迟暖走进去等何丽雯，谁知办公室的大门在她进去后，迅速被人关上。 迟暖一惊，跑过去拉门，听见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在外面？” 回应她的是几声很低的窃笑。 迟暖打不开门，知道是有人从外面落锁了。目光投向窗户，上学期语文组办公室失过窃，有人撬开窗户锁进来，把一班语文老师办公桌里几千块现金偷了个精光。那之后每个办公室临走廊的窗户都装上了防盗窗，大门也另外配了锁。 迟暖急出一头汗，去摸口袋想联系何丽雯，却摸了个空，才想起来手机没电，留在寝室里充电了。 她乱了一阵，后来又慢慢镇定。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被人恶作剧锁在了办公室里，等哪位老师回来，就能开锁把她放出去。 ……可是看不到顾宁姿接下来的比赛了，这个念头一成形，迟暖沮丧地叹了口气。 很快，广播里传来播报，女子组100米决赛开始。 迟暖闻声移开窗扇，侧耳倾听。 起跑枪声响过，激烈的加油声清晰可闻，十几秒后，比赛结果尘埃落定。 迟暖紧张得手心冒汗。 成绩传到设在主席台的临时广播室里，男主播抑扬顿挫地宣布：“女子组100米决赛，第一名——高二六班，顾宁姿！第二名……” 迟暖松了口气，抿唇笑了，走回何丽雯的办公桌前，从一沓练习本里找出自己的，搬了凳子坐下，开始写题。 接下来，是女子400米和800米——200米与100米比赛间隔太短，迟暖给顾宁姿划掉了，她并没有参赛。 整整一个下午，迟暖都被锁在语文组办公室里，直到隔壁班的老师回来开门，田径组的比赛已经全部结束。 “性质太恶劣了！你看见锁门的人没有？”隔壁班的老师通知了何丽雯，何丽雯拍着桌子问迟暖。 迟暖摇头。 小胖子也被找来，挠着圆头莫名其妙道：“我不知道啊，有个女生说何老师您找迟暖，我就帮忙传了个话。” 何丽雯：“哪个女生？你还记得吗？” 小胖子想了又想：“长得大众脸，记不住啊！要知道她存这个坏心，我说什么也不能给她传话。” 何丽雯拧着眉头说：“好了，你们先回教室。明天开始放五一假，等假期回来再说吧。”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4章 迟暖回了教室，教室里早HIGH成了一锅粥。顾宁姿被众人围在位置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徐丹高声说着：“周达茂，瞧瞧新同学，再瞧瞧你自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还让咱们班长给你写作业，结果呢，也就得了个‘重在参与奖’，笑死人了好嘛！” 周达茂不服气道：“怎么啦？我同桌今儿这几块金牌，可有我一半功劳，我当拉拉队队长嗓子都喊哑了你没见？” 围观的同学全部哈哈大笑。 人丛里的顾宁姿漫不经心地转头，视线与站在教室后门处的迟暖不期而遇。 迟暖逆着光，夕阳余晖刚刚好。 两个人都忍不住微笑。 第15章 入了夜，徐丹和杜敏还在叽叽喳喳讨论顾宁姿今天有多么厉害多么帅气，连观众席上其他班的女生都为之倾倒尖叫，总而言之，迟暖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把你锁办公室。”赵菁菁说着，往脸上拍爽肤水，把脸拍得啪啪响。 迟暖说：“何老师说过完假期回来再说。” 徐丹：“我觉得悬，我们那层楼的摄像头早坏了，怎么查啊？” 迟暖“嗯”了声。 赵菁菁：“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啦？这么针对你，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 迟暖第一时间想到陈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摆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迟暖贴在耳边接通。 电话里传来男生低低的笑： “你是不是有个哥哥，给‘沐实’的小季总开车？” 曹品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嚣张懒散。 迟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走出寝室，问：“你什么意思？” 曹品辉：“没呀，就问问，回聊喽。” 曹品辉收了线，迟暖捏着手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走廊上时不时跑出串门的同学，有人和迟暖打招呼，迟暖慢半拍地回应着，手机的外壳被她手心的温度捂到发热。 摸不准曹品辉的用意，迟暖不安地走来走去，最后决定给迟青川去个电话。 迟青川前阵子公司忙，这几天才空闲点，正对着说明图组装岳芸网购的宝宝床，话里话外都听不出异样。迟暖说自己明天回家，迟青川温暖的声音响在耳边：“季先生给了我好几张采摘园的券，我带你和芸芸采樱桃去。” 迟暖随口应着，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以曹品辉跋扈的性格，她总觉得会出事，隔天一早就坐了大巴回家。 季先生给了迟青川一周假，迟暖到家的时候，迟青川正在打扫卫生。迟暖放下书包陪他一块儿收拾，岳芸起床之后心情也很不错，三个人吃完午饭，出去看了场电影。 电影散场，迟青川去公司取车——那个采摘园太远，岳芸又大着肚子，乘车不便，他已经提前向季先生借了车。 迟暖和岳芸一起回家，临进小区，岳芸拐进水果店买了些爱吃的水果零食，预备着第二天在路上吃。 等迟暖做好最后一个菜，迟青川也回来了。 如此这般消磨完一天，笼罩在迟暖心头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一点。做了会儿作业，入睡前收到薛玟发来的图片信息，照片上薛玟站在干干净净的街道上，长卷发大红唇，戴着墨镜对着镜头笑，不知道是去哪里旅行了。 迟暖回她：“好看。” 薛玟：“你去哪里玩了吗？[可爱]” 迟暖：“没呢。” 薛玟：“天气很好，出去走走呀。” 迟暖：“明天就去。” 和薛玟聊了几句，迟暖把手机切换到电话界面，盯着曹品辉的号码出神。 顾宁姿的来电突然跳了出来。 迟暖一怔，随即接通。 “顾宁姿？” 过了几秒，顾宁姿才开口：“给我发个定位，我好像迷路了。” 迟暖一头雾水：“……啊？” 顾宁姿：“我来你家这边了。” 迟暖：“！！！” 迟暖家离主城区很远，闲聊时和顾宁姿偶尔提起过，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找过来。在微信上把位置发过去，很快，顾宁姿用语音回复：“看导航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迟暖立刻从床上下来，换下睡衣，又穿过客厅去换鞋。迟青川在厨房给岳芸准备宵夜，听见动静问她：“这么晚你要出去啊？” 迟暖头也不回地说：“顾宁姿来啦！” 迟青川擦着手走出来，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多了，他疑惑道：“啊？现在来？” 迟暖跑去小区门口，站在路灯下等了不多久，白色跑车就出现在视野里。 她冲着车子挥手，跑车开到她身边，车窗徐徐降落。 迟暖看着车上的顾宁姿，声音里满是惊喜：“你怎么会来？” 顾宁姿歪头看她：“作业不会做啊。”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5章 迟暖：“……” 顾宁姿：“你这里真的好难找。”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可爱的小抱怨，迟暖憋着笑问：“你找了很久吗？” 顾宁姿忍无可忍地叹了口气。 车子开进小区，迟暖左右张望着给她找了个位置停。顾宁姿从车上下来，背了个双肩包，手里还真拿着各科作业。 两人上了楼，迟暖打开门，迟青川从客厅走过来，笑着招呼说：“小顾，欢迎你来，千万别拘束啊。” 顾宁姿：“你好。” 迟暖从鞋架上拿了双拖鞋给顾宁姿换。顾宁姿换了鞋，走进屋。迟家不大，收拾得窗明几净，十分温馨。 岳芸在餐桌上吃面，见状就问：“谁啊？” 迟青川说：“暖暖同学。” 岳芸又打量了顾宁姿几眼，嘀咕：“长得还挺好看。” “……” 迟暖把顾宁姿领进自己房间。她的房间小小的，迟青川结婚前重新翻过一遍墙纸，粉嫩粉嫩的颜色，很少女。 迟暖收拾自己的书桌，腾出地方给顾宁姿放作业。顾宁姿关上门，看着迟暖的背影，“喂”了一声。 迟暖转头看她。 “你昨天被人锁语文组办公室了？” 迟暖：“……你知道了？” 顾宁姿点头。 迟暖：“没什么，有人恶作剧吧。” 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 迟暖换了个话题：“明天哥哥带我们去采樱桃，一起去吧？” 迟暖表现得很期待，顾宁姿放下背包，没说不去，迟暖就当她同意了：“那一会儿早点睡，作业等回来再写也来得及。” 岳芸吃完回房了，迟青川在厨房洗了锅碗，也进房间休息。 迟暖拉顾宁姿出来洗澡，顾宁姿自带了睡衣和洗漱用品，迟暖给她开了花洒，又教她怎么锁卫生间的门：“有点坏了，要往上提一下。” 顾宁姿洗澡的时候，迟暖翻开她的作业检查，大概是真的不会写，一道题都没做。 迟暖失笑。 顾宁姿洗好推门进来，迟暖正趴在床上翻书看。两人四目交接，顾宁姿湿漉漉的样子看得人心里一动。 “你爸爸妈妈一定长得很好看。” 迟暖是真心实意夸顾宁姿貌相生得好，谁知顾宁姿听了这话，身型却有片刻的僵硬。 迟暖没留意，跳下床，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钱包，当着顾宁姿的面拉开内拉链，把里面那张相片小心地拿出来：“这是我的爸爸妈妈，你觉得我和我哥像他们么？” 以往与迟暖聊天，她的话题里常常会有哥哥出现，而父母却从来没有提及过，顾宁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现在被证实，仍然觉得震惊：“你爸妈……” 迟暖回得坦然：“嗯，车祸，都不在了。” 相片有些年头了，但保管的人很小心，一点刮擦都没有。顾宁姿看着，轻声说：“你和你哥哥，都像妈妈多一些。” 迟暖赞同地点头：“你呢？你像你妈妈吗？” 顾宁姿没回答，只说：“下次介绍你认识。” …… 迟暖睡到半夜毫无预兆地转醒，发现自己的手腕又被顾宁姿握住了。月光从窗外洒了半张床，顾宁姿被月光笼罩，侧卧着，睡得很沉。 第二天清晨，众人吃过早餐，就下楼往采摘园出发。岳芸瞥见小区里停着辆白色的保时捷超跑，撞了撞迟青川：“这儿还有人开这种车？以前没见过啊。” 迟青川随口说：“哪家的亲戚朋友吧。” 岳芸：“也是，有钱买这种车，早从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搬走了。” 迟暖略觉尴尬，去看顾宁姿，顾宁姿表情平常，像在听他们谈论不相关的人。 季先生的车也都很昂贵，迟青川一般都停在公司不开回来，主要是小区老旧没车库，能停车的地方又有限，怕被人碰了蹭了说不清，所以难得开回来一次，也都是停在小区不远处一个新楼盘外面。 那里外围一圈商铺还没全部招租出去，空间很宽敞。 几人步行过去，还隔着距离，就见那里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迟青川一顿，把手里拎的水果袋子塞进迟暖怀里，拔脚冲过去排开人流。 迟暖都没来得及问他出了什么事，岳芸又是一声尖叫：“车……那是季先生的车啊！” 正主儿来了，围观的路人们很自觉让开一条道，有个提着鸟笼的老大爷对迟青川说：“一大早遛弯就这样了！好好的车，我昨儿晚上见了还直夸气派，……很贵的吧？” 透过人群缝隙，能看见季先生的那辆车……整车都被泼了红色油漆，完全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车灯加上前后左右玻璃全碎，迟暖走近了才知道，车子里面也没能幸免，乱七八糟的碎片散落在真皮座垫上，到处都是红漆。 深重的划痕遍布车身，车门都被砸变形了。 迟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虽然挑了季先生最便宜的车开出来，可那也是小几百万的车价。迟青川整个人都木了，经人提点才如梦初醒，掏出手机报警，又找保险经理，最后才拨通季先生的电话，结结巴巴道：“季、季先生，车子被人砸了……” 岳芸不停埋怨迟青川：“那辆白色超跑停小区里不好好的么，就你事多，婆婆妈妈地非得停外面，这下好了！闯了大祸了！季先生总不会炒你鱿鱼吧！？” 这时保险经理的电话打进来，对迟青川说：“你先发个照片过来看看。”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6章 迟青川照做，保险经理半天没回应。 “保险怎么定的啊？这种他们全赔么？”岳芸追着迟青川问，迟青川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赔啊，你们买了保险的，保险公司还能不赔？” “这得多少钱啊？怎么也得修个十来万吧？” “十来万？想得美啊，你不看看这是什么车，全进口的啊！引擎盖都撬开了，油漆淋进去还不知发动机有没有损毁，几十万能打住不错了，搞不好就得百万往上。” 路人七嘴八舌地评论，又有人说：“这种保险公司赔是赔，但肯定不能全赔啊，之前我们公司主管新车也是被人砸了，上了全险的，还有其他杂七杂八一堆附加险，最后算下来连维修费的70%都没赔付到，找不到肇事者就只能自认倒霉，气得他大病一场。” 岳芸自觉用一百万乘以30%，一口气瞬间上不来。 “这事儿逮着谁也不能乐意啊，倒不是说维修费，好好的车，得兜底儿大修，多晦气呀！” …… 顾宁姿环顾四周，这里连监控都没有安，恐怕不容易找出肇事者。 第16章 辖区派出所的警察来得很快，迟青川四下摸袋，一一递烟，声音卡在嗓眼里，问：“警察同志，这能找出肇事者么？”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察接了烟，却没点，沿着车身走了一圈，心疼地直摇头：“难办。” 年轻的小警察对迟青川解释：“这片儿到处监控死角，这一路车来车往的，要找肇事者？难喽！” 老警察点了点车里：“能砸的全砸了，那儿是记录仪？对方可没准备给你留线索抓人。” 又说：“这里不止停你一辆车，其他都好好的……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 迟暖眼皮一跳。 迟青川说：“没啊！” 岳芸捂着肚子呼痛，焦头烂额的迟青川转身扶她，却被她推开。 岳芸掉头就走。 迟青川对迟暖说：“暖暖，你先和你嫂嫂回家，我在这儿等处理。” 迟暖知道自己留着也帮不上忙，又怕岳芸出事，连忙跟上。 进了家门，岳芸一声不吭地回房，“砰”地撞上门。 迟暖和顾宁姿站在客厅里，家里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摆声。 迟暖心里沉甸甸的，对顾宁姿说：“顾宁姿……你看，家里出了点事，可能不太方便留你在这儿了，你先回去可以吗？作业写完了我拍照片传给你看。” 顾宁姿说：“可以。” 事出突然，迟暖做出这个决定顾宁姿完全能够理解，她走去房间整理东西。 迟暖扶着墙，觉得自己头重脚轻。这时候有电话打进来，她看到来电显示，立刻开了静音，走进洗手间，锁上门。 “看见了？”曹品辉的声音。 迟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一张一合，话都不用过脑，她问他：“是你做的？” 不然又怎么可能这么巧，曹品辉才问完迟青川是不是给小季总当司机，转头车子就被人毁成这样？他掐着点的打电话来是要验收成果！？ 曹品辉在那头笑，语气轻快放松：“我可什么都没做。” 迟暖眼眶红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曹品辉：“我发现你三番两次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儿，提醒提醒你喽。” 他的话？他指…… “既然看见了，……你有没有兴趣也试试？” “上次我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两句话不请自来地蹿入迟暖脑海中，寒意瞬间遍布全身。 门外传来顾宁姿的声音：“迟暖？” 迟暖脸色煞白。 曹品辉在她耳边说：“等着，我再联系你。” …… 迟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顾宁姿拎着背包就站在门外，也许是模糊地听到了只言片语，有些疑惑地看着迟暖。 迟暖避开她的目光，说：“我送你下楼吧。” 顾宁姿问：“你还好么？” 迟暖：“嗯。” 顾宁姿话到嘴边还是咽下。 顾宁姿走后，迟暖在楼下坐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回家。 岳芸气得午饭都不肯吃，到了下午三四点钟，迟青川回来了。迟暖脑海里的弦绷了一天，迟青川一露面，她立刻就迎上去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迟青川显得很疲累，说：“保险那边还在定损，派出所……恐怕揪不出肇事者。季先生的意思是不用我赔，走保险后剩下的维修费用都他出。……我觉得不妥，车是我借出来的，那地方也是我停的……钱他先垫着，之后每月扣我一半工资，慢慢还。”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7章 迟青川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对不起啊暖暖，本来挺好一个假期，全毁了。” “迟青川！你才是要把这个家给毁了！你一个月才赚多少，再扣一半日子过不过了！？孩子生不生了！？”岳芸扶着门，双眼通红，因为着急上火，嗓音都变得嘶哑：“季先生都说不要你赔，你充哪门子的大款！你这么有能耐，你瞧瞧你自己，你给我过的这都什么日子！？” 迟青川急忙看了眼迟暖，喝止：“芸芸！说什么呢？” “你还怕你妹妹听见啊？你不就是个废物么！”岳芸胸口急速起伏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警察都说是得罪了什么人，被寻仇了，我看就是季先生惹出的事！你大包大揽地给他赔什么钱？你一整个身子还没人一根汗毛粗，脑子废掉了吧装仗义！装你妈了个B！” 迟暖转身跑回房间。 迟青川哄着岳芸也进了房间，关上门，想把难听的指责谩骂都隔绝掉。然而岳芸对生活积累的不满，对未来各种不确定因素的惊恐，还是像飞刀一样，一刀子一刀子戳进迟暖的心窝。 迟暖蒙着脸哭得喘不过气，都是她的错，她不应该惹到曹品辉，不应该给家里惹来这样的横祸。可是……可是她究竟错在哪里啊？ 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有些人能肆意妄为，把自己的私欲与畅快，建立在他人的尊严和血泪之上？ 还那么轻描淡写，还那么理所应当。 …… 三天假很快结束，迟暖回到学校。连夜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响彻云霄。 徐丹挤在杜敏床上，向她吐槽《豪门盛宠：总裁娇妻放肆爱》这几天的更新：“弱智情节！把女主设定得这么弱，动不动被人威胁，还差点被迷X了，就知道哭，哭又哭不出个办法！雷同的桥段作者翻来覆去写了多少次了，看得人糟心！呕！” 杜敏反驳她：“英雄救美这种情节大家喜闻乐见嘛！你看看男主男配，一个帮她打大BOSS，一个帮她打小BOSS，全都上赶着，简直美滋滋。” 徐丹说：“脑残吧！我要弃文了！垃圾情节！垃圾作者！简直浪费我时间！呕呕呕！” 赵菁菁插话：“说得我好感兴趣，赶紧分享给我看看。” “……” 迟暖的手机屏幕亮了，外面的雷声陡然变大。她如惊弓之鸟，僵硬地低头去查看。 是薛玟。 薛玟拉了个群，寝室的人都在里面，义愤填膺的徐丹拨冗瞅了眼信息，就是一声欢呼：“薛玟说明天请我们吃晚餐啊！” 杜敏和赵菁菁纷纷拿起手机。 徐丹：“还给我们带了礼物！” 徐丹：“啊啊啊啊！我看到巧克力了，那种超好吃的！——啊啊啊啊樱花限定，你们别跟我抢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巧克力现在已经被我承包了！” 迟暖心里藏着事，融不进这样欢快的氛围，她走出寝室给迟青川打电话：“哥哥……” 迟青川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满满的不安全感，安慰说：“暖暖，别心烦知道不？有哥在呢，顶得住。你好好学习，其他事都别管，听见没？” 有人在走廊里走动，迟暖背过身去，不让她们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哥，嫂嫂她……” 迟青川：“没事，她就是不藏话，说出来就好了。” 迟暖：“你们不要吵架……” 迟青川苦笑：“不吵。她定了回老家的票，说去她妈妈那儿住几天。” …… 伴着雷雨声，迟暖又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起来，气色不佳。 因为是假期后第一天回校上课，班级里的同学都在交流去了哪里玩儿，吃了什么好吃的，教室里闹腾的不得了。迟暖挨个收作业，到了顾宁姿那儿，顾宁姿见她没什么精神，就问：“没睡好啊？” 迟暖说：“嗯。” 顾宁姿递给她一颗糖。 迟暖露出这几天里难得的笑容：“谢谢啊。” 顾宁姿扬起唇角：“不谢。” …… 作业收齐，迟暖送去语文组。 外面依旧是瓢泼大雨，雨水溅进走廊，迟暖贴着墙走，不让自己沾到雨。 何丽雯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课件，带着点抱歉的商量口吻，说：“我们这栋楼的摄像头坏了，其他地方的监控也起不到关键作用，迟暖，你看……” 这个结果已经在预料当中，没有监控，就和那辆被毁的车子一样，苦果得自己吞咽。 这个世界的‘无能为力’随处可见，迟暖想，只是刚好都被自己遇上了。 “知道了，何老师，谢谢您。” …… 下午第三节课后，薛玟在群里说话：“别忘了呀，放学后楼梯口见。” 徐丹她们热烈回应，迟暖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哪有心思聚餐，斟酌着要怎么婉拒，曹品辉的消息跳了出来。 “给你十分钟。” “校队更衣室，看你表现喽。” 手机几乎脱手，迟暖魂不守舍地站起来，又坐下。徐丹问要不要先回寝室换身衣服再出去吃饭，迟暖睁大眼睛，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她说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曹品辉的消息再度传送过来。 “你嫂子怀孕几个月了？” ！！ 被拉到最大限度的弓弦，瞬间崩断。在发生过车子被砸这种事后，迟暖相信没什么是曹品辉做不出的。满腔的愤恨化为屈辱的泪水，弥漫过眼睫，滴落在手机逐渐黯淡的屏幕上。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8章 学习委员拿着作业来请教，只看见迟暖离开教室的背影。 徐丹去上厕所，随意往外瞥了一眼。 天还在下雨，不过已经收了滂沱之势，淅沥小雨，暂时还未有要停止的迹象。 远远的迟暖走出了教学楼，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迟暖！你去哪啊？快上课啦！……下雨呢你起码打个伞啊！”徐丹在楼上冲她喊话。 …… 雨不大，迟暖在雨中行走，听着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她紧紧捏着拳，在踏入篮球馆的时候，嗅到里面沉闷的气息，突然就产生一种缺氧般的晕眩感。 放轻松……她安慰自己，连做了几次深呼吸，扶着墙壁一步一挪。 终于停在更衣室外。 更衣室虚掩着门，迟暖用冰凉的指尖把门推开，坐在凳子上摆弄篮球的曹品辉抬起头。 他五官精致，气质桀骜，可是他劣迹斑斑的内心，不配拥有这样出类拔萃的貌相。 曹品辉： “你迟到了五分钟。” 迟暖进入室内。 曹品辉说：“锁上。” 迟暖依言转身，僵硬的手指拨弄了好几下，才把门锁好。 曹品辉笑：“你早这么乖，不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么？” 第17章 曹品辉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志得意满地观赏着自己的猎物。 迟暖淋过雨，半湿的校服贴在身上，肌肤饱满，与局促不安、可怜兮兮的狼狈模样融为一体，令人克制不住想要狠狠蹂，躏。 曹品辉抓了抓头发。 迟暖慢吞吞地走近几步，停在相对安全的距离。 “曹品辉”，她轻呼他的名字，“我们谈谈吧。” 曹品辉挑眉：“谈什么？” 迟暖注意到曹品辉脚下那颗篮球，无论怎么转动，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迟暖移开视线：“……你骚扰我，砸我哥哥停在‘金栩园’外的车子，还以我嫂嫂的安危威胁我到这里来见你，是因为……” 她深吸了口气：“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像听见了一个笑话，曹品辉不以为然地嗤笑：“你比顾宁姿可差得远了。” 迟暖咬住下唇，捏紧校裙：“那、那你做这些，是因为什么？” 曹品辉的视线胶着在她被牙齿欺凌过的唇瓣上，停了几秒，长腿支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踱到迟暖身旁，抬手，用手背轻抚过她的脸颊。 迟暖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却强忍着没有躲避，曹品辉满意地笑了，说：“因为啊……阿玟护着你不让大越碰你，连顾宁姿都警告我别打你主意，可我这个人吧……从小反骨啊！越是不能碰的，越是被禁止的，我越是要得到。” 他的手指顺着皮肤纹理流连到她脖颈，在透出青色血管的皮肤上缓缓摩挲，然后毫无预兆地扣住她后脑，一下子把她扯到自己跟前，附耳：“更何况，你的声音这么甜，我想听你被我操哭。” 曹品辉对着她耳廓吹气：“我想到什么程度呢？……想到最近的幻想对象都是你，想到好像都没那么喜欢顾宁姿了。” 手下的身体僵得厉害，曹品辉无声地咧嘴。 迟暖的目光一点一点转向曹品辉的脸，失色的唇瓣，带着战栗：“所以说……你要在这里开始么？” 她很害怕，他看得出来，从进门开始，她的肢体语言就十分紧绷。她是个胆小的人，但她问这句话时，声音虽然起飘，可却带着一股直面的勇气。 大而潮湿的眼睛，在阴雨天未开灯的室内更衣室里，亮得像星光。 “不然呢？”曹品辉问。 有泪水将落未落，迟暖急忙低头，用手抹了，重新面向曹品辉，带着点哭腔，说：“我跟了你，你不能这么亏待我。……这是我的第一次，这里不行。” 曹品辉被她说得一愣，旋即笑着摇了摇头。 迟暖：“你不同意吗？” 曹品辉想了会儿，手指离开她滑腻的肌肤，说：“同意。” “那你放学再来接我，到时我跟你走。……行吗？” 曹品辉点头。 得到首肯，迟暖迈向门边。发了疯一样的心跳频率让她想吐，她压抑着，尝试开锁，然而身体却并不配合，手指软得使不上劲，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门打开。 脚步声响起，是曹品辉停在了她的身后。 更衣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墙上的时钟悉悉索索地往前走，门锁被频频拨动，迟暖甚至感觉曹品辉的鼻息喷在了自己后颈上。 她忍受不了这种随时会被人捏进掌心的氛围，然而越急越力不从心，刹那间冷汗覆了满背。 终于，不知道第几次之后，门锁“哒”的一声，被她拨正，锁开了！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39章 迟暖松了口气，一秒都不敢耽搁，急忙拉门！ ——曹品辉大大的手掌抵在了门上，缓慢的，与迟暖角着力，把她拉开的缝隙，一点点抹平。 更衣室的门被重新关上，曹品辉下了锁。 迟暖盯着眼前严丝合缝的门，瞳孔骤然放大。 门外有人转动把手，试图把门打开。在确定里面落锁之后，用力在门上拍了几下。 不知道是谁，是谁也不重要，因为曹品辉隔着门吼：“滚！” 外面没有动静了。 缺氧的晕眩感挥之不去，迟暖的喉间紧得快要发不出声音。她努力放轻松，为此甚至笑了笑：“……曹品辉，我没钱，我们家也承受不起你再来一次恶作剧。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好一点，我、我会感激你的。” “差点被你绕进去——我没想对你好啊，也用不着你的感激，我就是单纯的，想、上、你而已啊。” 迟暖看着他，下一秒，伪装的镇定全盘瓦解，她拼命拉门，曹品辉箍住她的手腕，把她推撞到成排的衣柜上。 迟暖的额角撞在铁柜上，立刻红了。她捂住额头，不由自主滑坐下去。曹品辉上前拎住她肩膀把她提起来，压在柜门上：“别急，没到时候呢。” 曹品辉说着，推开她，向她摊出手心：“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迟暖头晕目眩，好一阵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声音发着抖，她说：“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曹品辉二话不说，直接去掏她校裙口袋。迟暖领会了他的意图，魂飞魄散地贴着衣柜死死护住口袋。曹品辉一时没能得手，烦躁地砸开了一扇柜门，从里面抽了根皮带出来！ 迟暖不知哪来的力气，拔脚就往门边跑，却哪里比得上曹品辉的速度，半途被他箍了腰，再次推在衣柜上。 急促而慌乱的喘息声中，迟暖拼尽全力挣扎，然而两人的力量悬殊太过于巨大，曹品辉动作娴熟地用皮带把迟暖的双手捆绑在背后！ 曹品辉再次摸向她裙子口袋，这回没有了阻碍，他很轻松就从里面掏出她的手机。 手机正在录制视频，看时长，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曹品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我家老爷子早多少年就不跟我玩儿这一套了，骗不住我！——你？你的诱导问话简直儿戏得不够看！套完了话就想脱身，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曹品辉删掉视频，随手丢了手机：“你是想拿这种所谓的证据去报案？还是恐吓我？……天真得犯规啊。” 迟暖低着头不说话，双手还在挣扎，想从皮带的束缚里挣脱，手腕上的皮肤已经磨破，每一下都是钻心的痛。 这样绝望的境地，除了徒劳的尝试，她想不出别的什么可以用来挽救自己临近崩溃的心理。 曹品辉不满意她的反应，出手掐住她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迟暖的脸上满是乱七八糟的泪痕，额角又红又肿，楚楚可怜的一张脸，但她眼睛睁得很圆，痛恨地瞪着他。 曹品辉原以为会看见她胆怯弱小的神态，却没想到是这副样子。他越加不满，把她的脸拨到一边，按在柜门上，凑过去嗅咬她的脖子。 迟暖吸了口气，猛地转头，对着曹品辉的手背就是一口！趁着曹品辉缩手的空当，她又要向外跑。 第二次被同一个人咬，曹品辉舔了舔嘴唇。 他忘了，猫咪是种柔软的生物，可往往也会野性难驯，特别是在被惹毛的时候。 身体里的血液加速流淌，曹品辉克制不住地兴奋起来，强烈的想要把她玩坏的冲动刺激着神经，他大踏步从后方擒住迟暖的肩，把她推压在柜子上：“待会儿痛了就他妈给我叫出来！” 曹品辉的手急切地想要直奔主题。 …… “哐——” 重物击打玻璃的声音，就响在身侧几步远的窗户上。 曹品辉迅速扭头。 窗户上的玻璃呈龟裂状，中心已经碎了个小洞，站在窗外的人挥着木凳，手臂再次扬起！ “哗啦啦——”整扇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木凳子随着碎玻璃一起冲进更衣室，在地板上滑过长长一段距离，“砰”地撞在墙上才堪堪止住去势。 曹品辉双眼亮得要吃人：“顾宁姿！你他妈的……” 窗外还在飘雨，空气潮湿而冰凉，顾宁姿抓住窗框，也不管上面还有碎玻璃扎手，她蹬上外墙，猫着腰两步翻进了室内！ 迟暖就像是溺水的人遇见浮木，眼泪夺眶而出：“顾宁姿！” 顾宁姿的目光从她红肿的额头、脖子上的红印、束缚的双手上一一划过，眸色越见锋利。 曹品辉笑了声，本想与顾宁姿说几句，谁知顾宁姿冷着脸四下环顾，待视线落在墙角的球棒上，她大步走过去，提起，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曹品辉的笑容越加玩味：“怎么？你想跟我来硬的？” 顾宁姿盯着他，话却是对迟暖在说：“过来。” 迟暖绕过曹品辉，手脚发软地跑向顾宁姿。 近了，顾宁姿就在眼前，迟暖却头皮一痛，曹品辉扯住了她的辫子，把她拽进怀里。 曹品辉坏笑：“啧，同学情深啊你们。” 顾宁姿握紧球棒，快步过去，抬腿一脚踹在曹品辉的膝盖上！ 曹品辉吃痛，推开迟暖，空着双手去抓顾宁姿，却已经失去先机。顾宁姿反应极快，矮身闪到他后方，抡起球棒，照着他脑袋又快又狠地砸下去！ 曹品辉踉跄着转身，面向她，被球棒击打到的地方很痛，他抬手去摸，忍着痛龇牙：“顾宁姿！我还没准备动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送上门，那我——” 蓦地收声，曹品辉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 迟暖大气不敢出，印着乱七八糟脚印的地板上，一滴、两滴……鲜血和进潮湿的脚印里，很快融成一滩。 “我警告过你”，头发黏在脸侧，顾宁姿阴沉地盯着曹品辉，“不要来惹我。”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0章 她说着，手中的球棒再次抡出，迟暖吓得尖叫，坚硬的球棒击向曹品辉头部，他踉跄着用胳膊挡了一下，却还是应声倒地。 鲜血从他躺倒的地方晕开。 过了几秒，顾宁姿丢开球棒，走去迟暖身边。迟暖站立不稳，靠着衣柜半伏着，胆战心惊地问顾宁姿：“他……他怎么了？” 顾宁姿单膝跪在迟暖身后，没回答，沉默地替她解开束缚。 迟暖一获得自由，立刻转身去握顾宁姿的手，顾宁姿却避开她：“扎。” 顾宁姿手上全是血，因为球棒握得太紧，大大小小的碎玻璃完全扎进了她手心里。迟暖怕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扑上去抱住顾宁姿：“顾宁姿！顾宁姿！” 蹿进鼻腔的熟悉的顾宁姿的香气，令迟暖泪如雨下。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顾宁姿根本没必要做这些。她之所以瞒着顾宁姿，什么都不告诉她，就是怕会牵累到她，可现在、现在还是……对了，曹品辉！ 迟暖松开顾宁姿，手脚并用着爬到曹品辉身前。曹品辉苍白着脸，双眼紧闭，生气仿佛已经从他身体中抽离。 迟暖哆哆嗦嗦地去探他鼻息。 眼泪汹涌地冲刷着脸庞，迟暖缩回手，压抑着长长地哭了一声。 第18章 更衣室的门外响起重重的擂门声：“阿辉？” 曹品辉倒在地上, 一动不动。 门把被人疯狂转动：“操！听声音别不是出事了, 你快去把大越找来，他有钥匙！” 拍门声从这一刻开始就没停止过，迟暖抖得不成样子, 顾宁姿用胳膊把她从地上架起来, 半拉半抱地移到那扇破窗边, 用手把窗台上的碎玻璃都扫开, 说：“快走！” 雨水打在迟暖脸上, 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挣开顾宁姿, 从换鞋凳下找到被曹品辉丢掉的手机, 犹如握住了救命稻草：“我录了视频！是曹品辉先骚扰我的, 你走，顾宁姿！你走！” 顾宁姿：“你听话, 等门一开，我们谁都走不了。” 门外有人，迟暖连哭都不敢出声，呜呜咽咽的，拉着顾宁姿, 拼命仰头哀求她：“曹品辉还活着！我有视频能证明是正当防卫！顾宁姿你走吧, 我求求你了, 你走！” “听着！”顾宁姿压低声音, 冷静地说：“打伤他的人是我, 哪怕我今天走了, 只要他一醒，迟早会来找我！”她侧耳听了听，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容不得迟暖再推拒，顾宁姿将她推上窗台：“听话！迟暖，听话好么？” 迟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害怕，她牢牢抓着顾宁姿：“求你了，顾宁姿，求求你了……” 顾宁姿深深看着她：“记住，什么也别说，今天的事和你没关系。” “事情都会解决的，迟暖，别怕。” 钥匙插入匙孔，门外的人转了几圈，门锁“哒”的一声，被打开。 …… 当天放学，云城一中所有师生都在议论顾宁姿伤人事件。 救护车和警车开进校园，分别把曹品辉和顾宁姿带走了。 晚上的约饭自动取消，薛玟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徐丹在寝室里坐立难安：“完了，顾宁姿怕是完了，曹品辉家背景那么深，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絮絮叨叨说着：“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啊！曹品辉没事还好，万一他要有个三长两短，顾宁姿会不会……会不会……” 杜敏打了个寒噤：“顾宁姿是不是要……要坐牢了啊？……我听其他人讲，那些篮球队的一开门，曹品辉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进气都快没了……” 迟暖推开洗手间的门。她洗了澡，换了件长袖收口的高领T，遮盖伤痕。 徐丹看了一眼：“……我靠，这个天你穿这件，捂痱子啊？——你额头怎么回事？” 迟暖坐进床铺里面，闷声说：“撞柜子了，我有点打寒颤。” 她的话音里带着鼻音，徐丹就说：“让你打个伞，你非耍酷不理人，瞧瞧，感冒了吧？” 杜敏从书桌上翻开医药盒，放了包冲剂在迟暖桌上：“赶紧喝了，可别发烧。” 迟暖从枕头下面摸出顾宁姿早上给她的那颗糖，剥了塞进嘴里。 赵菁菁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事我站顾宁姿。肯定是曹品辉惹了她，不然她发什么疯，跑去篮球馆的更衣室伤人？” 徐丹：“显而易见啊！可曹品辉他家什么背景啊？顾宁姿家就算再有钱也兜不住吧！” 巧克力的甜味抚慰着迟暖的味蕾，她的眼泪无声无息流下来。 害了哥哥不算，现在又害了顾宁姿，那么那么好的顾宁姿……她现在会在哪里，警局吗？她手心都是玻璃渣，会不会有人替她清理伤口，她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觉得害怕…… …… 淋雨、加上一系列变故，迟暖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晕晕乎乎吃下退烧药，体温却始终降不下来。 第二天一早，徐丹替她向何丽雯请了假，扶去医务室挂点滴。 迟暖怔怔盯着床前那张桌子，上一次她躺在这张床上，是顾宁姿站在桌前陪伴她。 想到顾宁姿，心头又是惊惶不安。 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她会遭遇什么，有没有挨饿，有没有挨打……她也淋雨了，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生病？……或者，或者有没有可能，她已经回了学校？ 挂着点滴，迟暖昏昏睡去，醒过来觉得身上稍微松快了一些，立刻脚下起飘地回教室确认。 正在课间，教室里却不如往常热闹，好像有一层低压，压在高二六班全体同学的头上。 顾宁姿的位置空着。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1章 小胖子擦着迟暖的肩蹿进教室，语音沉重地带来最新消息：“曹品辉他妈来校长室闹了！老胡被她训得龟孙子一样！还放话说要把顾宁姿父母揪出来，要整得他们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不知是谁说：“顾宁姿惨了！曹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跟以前得罪曹品辉那谁谁一样，我们以后见不着顾宁姿了吧？” 迟暖扶住门框，站了片刻，转身走出教学楼。 她去了一中外的手机维修店，请里面的工作人员帮忙恢复被曹品辉删掉的视频，后来揣着手机，跑去辖区派出所。 迟暖走进办事大厅，年轻的小警花问她：“什么事？” 迟暖掏出手机，还未开口，有两个人从她身后经过，小警花喊了声：“李所。” 那个李所点点头，把同行的人一直送到大厅门外。 “阿辉的事就麻烦你了。” “哪里话，您还亲自跑一趟——替我问曹老好。” 迟暖听得真切，小警花又问了一遍你有什么事，迟暖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她魂不守舍地走出派出所，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紧握着拳，失声大哭。 脑海里全是抓住窗框带着雨水翻进更衣室救她的顾宁姿，可是没用的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了她。 不知道怎么回的学校，迟暖烧得迷迷糊糊，等她意识彻底恢复清明，已经是两天之后的傍晚。 赵菁菁拿出体温计，看了看：“退烧了。” 徐丹趴在迟暖床边，动容道：“班长，看你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这么关心同学啊。” 迟暖坐起来，浑身乏力地摘着眉心，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啊，这两天烧得那么厉害，睡着了都在喊顾宁姿的名字。” 迟暖鼻子不通气，瓮声瓮气地问：“……是吗？” 徐丹点头，又说：“曹品辉转学了，他家人下午来给他办了手续。” 迟暖听到“曹品辉”三个字，先是下意识缩起身体，等接收到徐丹话里的内容，她讶异地“啊”了声：“他转学了？” “这就可怕了，开始我们都还不信，特地向薛玟求证来着。”徐丹点开自己和薛玟的聊天界面给迟暖看，“喏，薛玟证实了，曹品辉还昏迷着呢，他家人心急火燎的先给他办了转学。” 迟暖露出焦急之色：“那顾宁姿呢？有没有顾宁姿的消息？” 徐丹摇头：“联系不上，也没听说。薛玟口风挺紧的，没问出什么。” 杜敏搭着徐丹的肩：“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嘛，你们想想，曹品辉家那么牛掰的背景，都主动让道了，顾宁姿搞不好……” 杜敏和徐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徐丹惊呼：“卧槽！难道顾宁姿上头有人？” 赵菁菁笑出声：“曹品辉他妈还叫嚣要整得人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现在还不是灰溜溜转学？怎么说来着——山外有山啊！” 杜敏叹道：“那得多高一座山！！！……不是，法律可是正义的化身，这事儿摆明了顾宁姿占理啊，曹品辉肯定没干好事！” 徐丹：“对了暖暖，你不认识顾宁姿家的么，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走一趟嘛，看看情况。” 她的话提醒了迟暖，迟暖当即下地，站得太快，头里一阵发晕。 赵菁菁扶住她：“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们给你带了白粥还温在保温桶里呢，你先把肚子填饱。” …… 迟暖到达顾宁姿家院外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走不快，一动就是满身虚汗。 房子里面没有灯火，迟暖试着去摁门铃，门铃响过几次之后，仍旧没有人出来应门。 家中大约是没有人的。迟暖心知肚明，却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她在路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沉默地看着黑夜里的宅院。后来她摸出手机，不知道第多少次地给顾宁姿打电话。 与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提示音都是关机。 迟暖呆坐着，直到薛玟的消息传过来。 “迟暖，你好点吗？” 迟暖回了几个字，想想又全部删除，直接给薛玟拨电话。 薛玟接得很快，听上去有点受宠若惊：“迟暖？是不是我吵到你休息？” “没有”，迟暖说，“我已经好了。” 薛玟解释：“我这几天一直陪着程阿姨，阿辉出事后她情绪很不稳定，曹伯伯工作又可能发生变动，……挺乱的，所以也没去看看你，对不起啊。” 听她主动说起曹品辉，迟暖捂住隐隐抽痛的额角，压着心底不断翻涌的恶心感，问她：“……曹品辉怎么样了？” “他啊，醒了，先住院治疗，慢慢养着。”薛玟轻叹：“他自找的，也没什么好同情，不过看他惨兮兮躺着半死不活的样子，又有点心疼。” 薛玟话里话外没有半点涉及到迟暖，迟暖猜测不管是顾宁姿还是曹品辉，都没有对外提到过自己。 迟暖痛恨曹品辉，虽然知道薛玟是无辜的，并且不知情，但也难免对她产生一种隔阂。 迟暖不说话，薛玟又说：“我就是……我们三个，我、阿辉、大越，从小一块儿大的，本来关系就好……嗐，之前和阿辉恋爱就是胡来。” 迟暖无意接话，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把话题转移到顾宁姿头上。薛玟越解释越尴尬，听筒里渐渐安静下来，后来迟暖听见薛玟问：“……我听说顾宁姿没回去上课？” “啊……”迟暖愣道，“没有。” 薛玟欲言又止，沉默了会儿，才“噢”了一声。 迟暖重新看向眼前的宅院，听薛玟话音，顾宁姿应该已经没事了，可她人呢？没有回来上课，她去哪里了？ ……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2章 新的一周，大病初愈的迟暖仍有些咳嗽，脸色也不是太好。课堂上频频走神，转头去看，顾宁姿的位置却还是空着的。 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之后，她被何丽雯叫去了办公室。 何丽雯的办公桌前站着三个女生，二班的语文老师庄老师则搬了凳子坐在何丽雯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老师模样的人，抱着胳膊站在办公桌旁。 气氛有点严肃。 见迟暖来了，何丽雯向她介绍那个眼生的老师：“这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高老师。” 迟暖说：“老师好。” 听见迟暖的声音，那三个女生中的两个，同时回头扫了她一眼。 ——陈宛和她那个高个儿同学？ 何丽雯托了托眼镜： “是这样的，庄老师运动会那天丢了串钥匙，她离校早，就没告诉我们。等五一假过完回校她知道了你被锁在办公室的事情，越想越不对劲——既然其他老师的钥匙都在，那锁你的人不就是用的她那把钥匙？” 庄老师指着站在陈宛左手边那个娇小的女生：“可巧了，今早碰见这位同学，她问起我钥匙的事，我才有了点眉目。” 女生情绪激动地说：“庄老师，我本来要追上您把钥匙还给您的，可是陈宛同学说可以替我去还，我急着去上厕所，就把钥匙给她了。——谁知道她根本没还！” 陈宛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高老师是个急脾气，见自己班上的女生这么刺儿头，喝道：“陈宛你什么态度？你说，你干嘛把人高二的学姐锁在办公室里！？” 陈宛满不在乎地说：“看她不顺眼呗。” 高老师怒其不争地戳着陈宛额头：“你看看你，好好一个女孩儿，不学好！我都替你父母害臊！” “高老师”，何丽雯只好出来打圆场，“同学间把话说开就好了，孩子嘛，总有犯错的时候。” …… 迟暖在看见陈宛她们时，就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走向。这个进展就像是撕裂乌云的一束阳光，令她冰凉的身体有了些微回暖的迹象。 当天下午，郭德治在校广播里对陈宛和她那个高个子同学进行了全校通报批评。语气是一贯的痛心疾首，最后上升到全校，说现在校园里一股歪风邪气，看来新一轮纪律整顿迫在眉睫。 迟暖趴在走廊上，听完郭德治的训话，正要和徐丹她们一起返回教室，手机在她口袋中不停震动。 迟青川的电话。 迟青川从来不在她上学时候联系她，迟暖怕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慌忙接通。 好在这次她预感错了，迟青川兴奋的声音，透过听筒撞进耳中：“暖暖！肇事者找到了！” 迟暖：“……警察不是说找到的机会很渺茫吗？” 迟青川：“听说好几个警察24小时轮岗看监控，日夜排查，这才找着的！——这年头，人民警察为人民，办事到底还是靠谱！” 迟青川如释重负，他是太激动了，否则无论如何不会在这个时间给迟暖来电话。 否极泰来。 迟暖缓缓的，透出一点笑意。 顾宁姿说的没有错，事情都会解决的，可是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当天放学后，迟暖被陈宛堵在教室门口。 “我们聊几句呗。”陈宛扬着下巴，一副挑衅的样子。 徐丹她们见状，纷纷护住迟暖，对陈宛怒目而视。 陈宛毫不示弱：“干嘛？要打架？” 徐丹快人快语：“我们没找你麻烦已经够意思了，你还敢找上门？” 陈宛白了她一眼，问迟暖：“喂，你聊不聊？” 迟暖对徐丹说：“没事，我和她说几句。” 徐丹她们不放心，并没有走远，在楼梯拐角那儿关注着。 迟暖和陈宛站在走廊上，陈宛开门见山：“顾宁姿是不是为了你？” 陈宛虽然不清楚细节，但始末总能猜到一些，不管是SEVEN那次还是操场那次，顾宁姿一直护着迟暖。而迟暖的反应则让她确定，自己大约真的没猜错。 迟暖问她：“你要说什么？” 陈宛：“现在阿辉转学了，如你意了？” 迟暖皱了皱眉。 陈宛阴阳怪气地说：“你有两下子啊，知道什么人能当靠山，顾宁姿才来几个月啊就被你收得服服帖帖？她那天下手再重几分，阿辉可就连命都没了！——迟暖，你什么魔力啊，能引得她甘心为你做个杀人犯？” “杀人犯”三个字直接戳破了迟暖心里的脓疮，她知道，为了救她，顾宁姿差点赔上了自己的人生。她愧对顾宁姿，这种愧疚，她都不敢去深想，她不懂得要怎么弥补。 陈宛：“行吧，既然阿辉都惹不起顾宁姿，那我更是惹不起了。——你放心，我以后可不敢再欺负你。” 陈宛哼了声，走了。 迟暖机械地迈着步伐和室友汇合，徐丹还在替她打抱不平，瞪着陈宛背影消失的方向喋喋不休：“这人脑子有坑还是怎么的？” …… 第二天去语文组送作业的时候，迟暖忍不住旁敲侧击：“何老师，顾宁姿同学几天没来校了，她……” 何丽雯不在意地说：“没事，她家里和校方打过招呼了，可能还是要转回北方读书，不一定会回来上课了。” 迟暖压根没料到事情会急转直下，慌道：“为什么啊？”想说曹品辉不是都已经转校了吗，为什么顾宁姿也要走？然而还懂得分寸，没有贸然问出口。 何丽雯“噢”了声：“听说是她家里对我们一中不满意。”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3章 迟暖一整天失魂落魄，何丽雯带来的消息让她意识到，她不仅弥补不了顾宁姿，她甚至可能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越想越难过。 下午放学前老莫把她叫去办公室，展开课堂上刚做的考试卷，语气还算温和：“迟暖，你自己看看。” 老莫习惯先批改成绩优秀的学生的考卷，迟暖是头一个，这个远远低于她水平线的分数让他格外震惊。 迟暖轻声回：“莫老师，对不起。” 平时烂熟于心的解题思路，在考试的时候被忘得一干二净。迟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的全是顾宁姿。 老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迟暖啊，你是班里的好苗子，你的成绩在全校也是排得上号的，老师们都看好你能考上重点名校。可你看看，这次的试题并不难，以你的水准，一分都不该失。” 迟暖：“对不起莫老师，下次不会了。” 老莫斟酌着语句：“我发现这两天你上课老是走神，不知道你是身体没好，还是有心事……你要是有什么心事，觉得不方便对我这个老头子讲，可以去找你们何老师。小何有耐心，人也年轻，安慰起你们这些小同学来，一套一套的……” …… 迟暖拿着试卷回教室，徐丹她们都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迟暖把试卷叠好夹进今天的作业里，对徐丹说：“我再去顾宁姿家看看。” 迟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期待，然而终究落了空。 顾宁姿家中依然没有人。 迟暖不着急回校，拿出数学考卷，坐在院子外的椅子上一题一题订正。 夕阳余晖落在顾家草木葱茏的院子里，迟暖咬着笔杆，不知不觉又走神。 她想起那一天清晨，顾宁姿醒的很早，站在窗前往院子里看。 同一个院子，顾宁姿不在了，自己也被锁在院外，进不去。 …… 一颗小皮球滚到了迟暖的脚边。 有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手舞足蹈地奔过来，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子。 迟暖把小皮球捡起来递给小姑娘。 “谢谢姐姐。”小姑娘咧嘴笑，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迟暖手里的试卷，看了会儿，又指向迟暖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姐姐，有人打你电话噢。” 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上，“顾宁姿”三个字不停闪烁。 …… 迟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自己会在什么情况下与顾宁姿再次取得联系。到时要用怎样的开场白，她有那么多想法要倾诉，她甚至还没能理出个头绪。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除了呼唤对方的名字，压根想不起其他。 “顾宁姿！” 电话那头的顾宁姿，怔忪于迟暖话语间的急迫，愣了两秒，才说：“是我。” 迟暖再次轻轻的：“顾宁姿……” 顾宁姿：“我在。” 迟暖的喉间哽了一下：“你在哪里？” 顾宁姿说：“我回家了。” 迟暖有了预感，却仍然说：“可是你家没有人啊。” 顾宁姿：“北方的家。……你去找过我？” 她回去了，何丽雯说得没有错，她要转学了。 这一刻，汹涌而来的泪意把迟暖吓住了，她捂住眼睛：“顾宁姿，你是不是就留在北方读书了？” 顾宁姿：“没有，我会回云城。” 她回答得干脆且坚决。迟暖从椅子上起身，忍不住来回走动：“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宁姿说：“不会很久。我早该联系你的，……可之前不太方便。” 迟暖：“没关系啊——顾宁姿，你好么？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顾宁姿：“我都好，别担心。” …… 迟暖回学校的路上，收到了顾宁姿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她缠着纱布的左手，掌心包扎地很妥帖，手指上稍浅的伤口，已经结了薄痂。 聚拢在迟暖头顶的最后一片乌云，也消失了。 迟暖告诉顾宁姿，把她锁在办公室的人是陈宛，查出来后被全校通报批评。 顾宁姿表示意料之中。 迟暖又说砸季先生车的那几个混混也都抓到了。 顾宁姿波澜不惊地回：“挺好。” 那之后，迟暖时不时给顾宁姿发信息，问她“吃饭了没有”、“在干什么”、“你在家有没有复习功课”之类的话题，顾宁姿总是及时回复。 顾宁姿最近像是在收拾儿时的东西，会主动给迟暖拍一些封存很久的稀罕物：小木枪、小人书、糖豆包装盒…… 有一天，她发过来一张布娃娃的照片，问迟暖：“像不像你？” 迟暖看布娃娃小鼻子小眼睛，丑丑的，就说：“哪里像呀？”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4章 顾宁姿答非所问：“我小时候最喜欢抱着它睡觉了。” 迟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迟暖不问顾宁姿什么时候回云城，倒是徐丹，在迟暖和顾宁姿通话时忽然凑上来，大着嗓门问：“大佬大佬！大佬什么时候来学校罩我们？” 顾宁姿就在电话另一头轻笑。 …… 6月高考季，高考那几天，学校放假。 迟暖坐车回家，从大巴上下来，大太阳底下没走几步就热出一身汗。她步履匆匆地往家赶，在小区门口碰见迟青川。 迟青川立在一辆车边，手里拎着菜，正和车上的人道别。 迟青川在季先生手底下做了七八年了，迟暖记得季先生众多豪车的车牌。她走到迟青川身边，歪着头冲车里的人挥手。 英俊潇洒的季先生看见了她，扬唇笑了笑。 迟青川跟着回头，也笑了，揽着迟暖的肩：“走，跟哥一块儿回家，今天中午吃馄饨。” 兄妹俩走进小区，迟暖好奇道：“季先生送你回来的？” 迟青川：“他要和未婚妻出国度假，今天开始放我假了。” 迟暖：“季先生有未婚妻了？” 迟青川笑：“有啊，他的未婚妻性格好，长得也好，和季先生很般配的。” 迟暖听了就感叹：“偶像剧里的情节啊。” 两人进入家门，丝丝冷气扑面而来。 怀孕的人怕热，岳芸的腹部已经隆得很高，正抱着半个西瓜边吃边吹空调。 电视里在播最新的偶像剧，岳芸看得目不转睛。 迟青川去厨房搁下菜，洗了洗手，习惯性地去客厅先看看岳芸。西瓜皮上附着水珠，应该是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迟青川就说：“芸芸，冰西瓜少吃一点，不要贪凉。” 岳芸电视看到煽情处，敷敷衍衍地点头。 迟青川叹了口气，折回厨房。 迟暖跟着他进去，她馅料做得不如迟青川好，就给他打打下手，等馅料拌好了，两个人一起裹馄饨。 迟青川问迟暖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迟暖回他都好，迟青川说：“明年这会该你上战场了，紧张不？” 迟暖：“不紧张。……哥你这个馅放多了馄饨皮要破啦！” 迟青川“咦”道：“真的！” “……” 吃完午饭，迟暖回房间午睡。快入睡时听见大门开合的动静，等睡醒了才发现迟青川和岳芸都不在家。 迟暖没在意，拿出作业，不知不觉就写到了傍晚。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做晚饭，她走出房间，就听迟青川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是，妈，是我不好，没照顾好芸芸。” “……” “去过医院了，医生没给挂水，配了点药，现在到家了。” “……” “我知道了妈，我以后一定注意。” 迟青川赔着不是，用钥匙开了门。迟暖让到一旁，迟青川扶着岳芸小心地进门，岳芸脸色看上去很差。 迟青川安顿好了岳芸才从房间出来，迟暖担心地问他：“嫂嫂怎么了？” 迟青川：“肚子疼，拉了好多次了。” 迟暖：“医生怎么说？不要紧吧！？” 迟青川：“肚子着凉了。” 迟暖想到岳芸午餐前吃的那半个冰西瓜，迟青川又何尝不知道，无奈地摇了摇头，钻进厨房给她熬白粥。 迟青川无微不至地照顾了岳芸两天，她终于慢慢好转。 岳芸的母亲雷打不动每天中午一个电话关心病情，她离女儿远，只恨自己不能亲自照顾她，最后归根结底，还是埋怨女婿没用：“还不是你那里住不开，妈妈哪有那个脸让你老公整天睡客厅的沙发啦？唉！乖女儿，你不晓得喽，露露刚给她妈妈买了新房子，老两口都搬过去了，还邀请我去参观了一次，乖乖，楼上楼下接近三百个平方，那房子气派的呀……露露说以后要生孩子，外婆家可不能太寒酸了，要不然孩子连个独立的房间都没有的……” 岳芸听得烦躁，自己大着肚子身材走样地窝在这不足一百平方的小房子里，而昨晚刷出的露露的朋友圈，娇艳地挽着老公，露出手指上硕大一枚鸽子蛋，配字“又陪老公国外谈项目，好累噢”，岳芸焦躁，忍不住冲电话里的妈妈发脾气说：“你这么不满意，当初你怎么就不强硬点让我把孩子打了算了？总好过现在这样不好那也不好，不死不活熬日子！” “喔！你自己未婚先孕倒怪起妈妈来了？” “我哪能怪你，我怪我自己瞎眼不行啊！” 迟青川在网上查到苹果水治腹泻，正在削苹果，预备给岳芸煮来喝，听见她说的话，手里一滑，水果刀切进指尖，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搁下苹果，放水冲洗手上的血渍。 迟暖走到他身边，沉默地把一张创口贴放在流理台上，然后回房收拾书包。高考已经在上午全部结束，她该回学校了。 中午的太阳很晒，迟青川执意要送迟暖到站台。两人没有交谈，迟暖坐上车，迟青川就回去了。 迟暖心里难受，翻出手机给迟青川发消息。 “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车程过半，迟暖收到迟青川的回复，他说：“小傻瓜。” 迟暖看得鼻尖酸酸的。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5章 迟暖到学校时间还早，室友们都没有回来。翻开英语书背了几页单词，心里还是浮躁。迟暖合上书，拿着手机趴在床上，给顾宁姿打电话。 顾宁姿过了会儿才接听，迟暖问她：“顾宁姿，你今天过得好么？” 迟暖经常会这么开场，顾宁姿也都回答“还好”，可是今天迟暖的声音听上去没精打采，顾宁姿反问她：“你怎么了？” 迟暖说：“没怎么呀……” 她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后来顾宁姿问：“你在哪里？” 迟暖说：“寝室里。” 顾宁姿：“我去接你吧。” 迟暖木木地盯着床顶，下一秒，腾地翻身坐起：“你回来了！？” 顾宁姿：“刚刚到家。” …… 第19章 迟暖一刻不停地跑下楼，又一路奔去校门外, 她的心脏里像是被人偷偷藏了面鼓, 咚咚咚的，太吵了, 却不知道怎么按停。 白色跑车来得很快，也对，从顾宁姿家步行到一中, 也就需要十几分钟而已。 车子在校门外刹住，车窗降落。 迟暖心跳得很快, 探眸去看顾宁姿。 ……愣住。 顾宁姿一头黑发全部染成灰白，戴着墨镜，乍一眼, 就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人物。 ……美得有点太嚣张。 “上车啊。”顾宁姿把墨镜拉到鼻尖, 说。 迟暖回神, 想到她受伤的手，打开车门钻进去，拉过来仔细瞧。 手心的伤口恢复地很好，几乎没有留疤。 迟暖抓着她的手观察地认真, 呼吸洒在手心，顾宁姿觉得有些痒。她别过眼，等迟暖放开了，她才重新看向她。 外面温度很高, 迟暖绯红的脸颊上有汗, 粘住了她几缕发丝。睫毛忽闪着, 看过来的表情有些新奇，又有些害羞。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宁姿只觉车里氧气匮乏。她随手降下车窗，车外炽热的温度争先恐后涌进来，她又忙不迭关窗，把空调温度调低。 迟暖原本还局促，可全程酷着脸手忙脚乱的顾宁姿落在她眼中，实在是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就想笑。 顾宁姿白皙的侧脸上浮现一粒小小的酒窝：“就有点热……” 迟暖眉眼弯弯地配合她：“是呀。” 顾宁姿有意避开她清亮的视线，迟暖却拉着她问：“你染发啦……” 顾宁姿说：“嗯。” 迟暖：“好看的。” 那粒小小的酒窝又出现在顾宁姿的侧脸上，迟暖看着，脑海里忽然蹦跶出一个念头，她兴高采烈道：“……顾宁姿，你晚上吃什么？” 顾宁姿问：“你有想法？” 迟暖：“我给你做饭吧！” 顾宁姿：“……” 顾宁姿：“你说真的？” 迟暖：“真的呀。” 两人去了附近的大型生活超市，取来推车一起买菜。迟暖问顾宁姿喜欢吃什么，顾宁姿说：“都可以，你会做什么？” 迟暖：“一般的家常菜都会。” 顾宁姿：“最拿手的呢？” 迟暖不假思索：“糖醋排骨。” 顾宁姿：“那就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迟暖无从辩解。 推车经过水果柜，顾宁姿停住挑选水果。 她穿黑色的薄T，身姿挺拔，伫立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迟暖承认这个发色看着虽然嚣张高调，但顾宁姿皮肤白，衬着红唇，又冷又酷，好看是真的非常好看。 时不时有年轻的男孩子隔着货架偷瞄顾宁姿。 顾宁姿浑然不觉，见葡萄新鲜，就专心挑选了一串，拎起来问迟暖：“吃么？” 迟暖：“……吃的。” 顾宁姿把葡萄放进推车，很自然地屈指弹迟暖额头：“走了。” 她的力度很轻，迟暖的脸上却莫名发烫，胸口膨胀出一种很隐秘的喜悦。 ……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6章 两人吃不了几个菜，边走边商议，最终敲定菜单：糖醋排骨、上汤娃娃菜、番茄鲜虾豆腐羹。 找到各样主菜配菜，排队等结账时，迟暖记起顾宁姿独自在家是不开火的，问她：“家里有做菜的调料吗？” 顾宁姿：“……没有。” 迟暖又问：“大米有吗？” 顾宁姿：“……” 迟暖不死心：“……锅具碗筷是不是也……？” 顾宁姿：“这些有！” 二人推着推车又转悠了一圈，把需要的东西都找齐，重新回到收银台结账。 很快排到她们，收银员动作利索地扫了价格，顾宁姿要付钱，迟暖却拦着不让：“顾宁姿，我想谢谢你，这次就让我请你吧。” 迟暖的态度很坚决，顾宁姿领会到她想做饭的真正意图，当场没说什么，等两人回到车里，顾宁姿就说：“迟暖，你给我做饭我很高兴，但是别为了感激，成么？” 她说得诚恳，迟暖摇头道：“可是曹品辉的事……” “那跟你没有关系。”顾宁姿打断她。 “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你是为了我啊！你救了我，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你。就算是现在，我依然给不了你什么……” 迟暖想起那几天的煎熬，不仅是身体的病痛，精神极度压抑紧绷，哪怕顾宁姿现在好好的，可只要想到她曾有过受到伤害的可能，迟暖就会条件反射地心悸难受。 “你不能这么想。”顾宁姿严肃地纠正她：“你从始至终都是被动的，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用那么极端的方式，让你承受不该有的精神包袱。” “不是这样！”迟暖见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急红了眼圈：“不是你的错，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太愧疚了。” 顾宁姿：“……迟暖，你以前也帮过我的。” 迟暖：“那不一样啊……” 那些所谓的“帮”，根本不能和顾宁姿的付出相提并论。 顾宁姿侧身坐着，耐心地开导迟暖：“你做了你能做到的，我做了我能做到的。就算程度有轻重，但心意是一样的。……你别跟自己较劲，多累啊，也犯不着。” 胸口澎湃着无与伦比的感动，迟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幸运，能遇见这么好的顾宁姿。 …… 提着大袋小袋回到家，蓝猫喵喵叫着迎上来。好久不见，它的身躯足足大了一圈。 迟暖只分到一串葡萄拿，她空出右手，摸摸小猫光滑的皮毛：“好可爱……顾宁姿，你先前把它也带走的吗？” 顾宁姿：“走得仓促，苏秘书把它接走照顾了。” 迟暖还在想苏秘书是谁，就听顾宁姿说：“春游那天你见过的。” 是站在车边那位穿职业套裙的女士吗？ 迟暖跟在顾宁姿后头走进客厅，一只烟灰色的行李箱映入眼帘。 顾宁姿没有撒谎，她真的是“刚刚到家”就接到了自己的电话，连行李都没有来得及收拾。 …… 蓝猫很黏顾宁姿，她走到哪，它跟到哪。两人一猫站在厨房里，迟暖把菜笼统地分了类，转头下驱逐令：“出去吧，我要做饭了。” 顾宁姿就把蓝猫赶了出去，回头看见迟暖踮着脚尖从上层橱柜里拿锅具，衣摆上滑，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 顾宁姿走到迟暖身边，轻轻松松地把锅具拿了，问她：“要先做什么？” 迟暖本意是让顾宁姿和小猫一起出去，谁知她去而复返，忍不住笑道：“我一个人就可以啦，你也出去！” 顾宁姿：“……我可以帮忙啊。” 落日的光芒从窗外探入，染了迟暖一身。她倚着冷硬的料理台，仰头看顾宁姿，声音软软的，态度却十分坚决：“顾宁姿，就今天一次，你乖乖等吃可以么？” 她竖起食指，强调真的就这一次。 顾宁姿：“……” 顾宁姿从厨房出来，先前被她关在门外的蓝猫还没走，摇着尾巴冲她长长地“喵”。 顾宁姿低头，和它圆溜溜的眼睛对视。 …… 饭菜全部做好得有会儿，迟暖取出葡萄，一粒一粒剪下冲洗干净，装进果盘里端出去给顾宁姿，好让她消磨时间。 踏进客厅，没见顾宁姿。迟暖放下果盘，看见蓝猫在对着落地窗帘又扑又咬。她走过去抱起它，随手拿了个小玩具给它。 “别来。” 窗帘遮了半扇玻璃门，门后的顾宁姿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别来找我。” …… 顾宁姿听完电话，又拐去厨房看了一次迟暖。迟暖系着围裙，慢吞吞地在洗菜。顾宁姿的视线从锅碗瓢盆上一一划过，看了会儿，回客厅拉着行李箱去房间整理。 苏秘书接到通知她今天回来，提前叮嘱顾家的帮佣把宅子里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除了房间里的那张床。 顾宁姿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床。 慢条斯理地换下床单被罩，叠好收拾在一旁待送洗，顾宁姿又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收拾好。 …… 天色擦黑，饭好了，菜也都出了锅。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7章 两人挨坐着一起吃晚餐。三个菜卖相都很好，色、香全有了，迟暖有些紧张地看着顾宁姿喝了一口豆腐羹。 “合你口味吗？这个羹和娃娃菜都比较清淡。” 顾宁姿点头：“挺好的。” 得到认可的迟暖马上催她：“那你试试排骨啊。” “好。” 顾宁姿搁在桌面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一下。她斯斯文文地吃饭，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在意，统统不予理会。 迟暖从来不热衷看人**，只是手机离得近，屏幕一亮，她的余光就会捕捉到，几次之后难免看清内容： “阿宁，别生气了行不行？” “我是舍不得你，你好不容易回来，我不想你走。” “阿宁你别不理我啊……我不去云城找你，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阿宁阿宁阿宁，你理理我嘛……” …… 发件人无一例外，都是“汤匙”。 “汤匙”这个名字应该是昵称吧？迟暖发现自己对顾宁姿并没有了解很多，在来云城之前她过怎样的生活，交什么朋友，自己全然不知。 顾宁姿见迟暖埋着头慢吞吞地扒米饭，疑惑地看她：“迟暖？” 迟暖：“……嗯？” 顾宁姿：“多吃点菜呀。” 迟暖心头闷闷的，这种情绪从听见顾宁姿接那通电话开始，起初还是朦朦胧胧，到现在已经膨胀到不容忽视，可偏偏自己也不懂自己在介意什么。 摆在两人中间的手机又响，有电话打进来。 顾宁姿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迟暖说了声“抱歉”，拿着手机离开餐桌，走远几步接听。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宁姿回：“你在我家？” “……” “别提他。我不回去，你也别来云城。” “……” “别提了行么？我挂了。”顾宁姿结束通话，先前没有阅读的信息跃入眼帘。 她连看完的耐心都没有，手机就被她撂在花架上。 边走边把刘海往后拨，顾宁姿回到餐桌旁，提筷前，对迟暖说：“……我发小。她看我没回信息，就用我家座机打我电话。” 原来汤匙是她发小？ 迟暖的耳尖悄悄地泛了红，她低着头，小声说：“嗯，快吃吧。” …… 顾宁姿平时胃口不算太好，今天晚上细嚼慢咽的，不知不觉吃下满满一碗。 晚饭过后，迟暖逗了会儿猫，又剥葡萄吃。顾宁姿也捡了一粒塞进嘴里，吃完问迟暖：“葡萄甜吗？” 迟暖：“甜的啊。” 顾宁姿：“我吃的不甜。” “怎么会？我吃的都很甜呀……”迟暖顺手就把刚剥好的葡萄塞到顾宁姿嘴边：“你再试试。” 葡萄汁顺着手指往下滴，顾宁姿不发一言地看着迟暖。 “……”迟暖想要缩手，顾宁姿却抓住她手腕不让她退。 欺身过来，小小的酒窝又出现，顾宁姿张唇，把葡萄含走了。 温软的嘴唇轻擦过迟暖的指尖。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等迟暖回过神，顾宁姿已经在用湿巾帮她擦黏在手指上的葡萄汁水。 迟暖从耳朵一路烧到了脸颊。 顾宁姿擦得很专注，等她擦好，迟暖如逢大赦地松了口气。 顾宁姿笑：“真的是甜的。” 迟暖的心里像被人投了颗石子儿，心情晃晃悠悠的：“那你、你还要么？” 顾宁姿：“不要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20章 这不是迟暖第一次来顾宁姿家，却是第一次上二楼。 顾宁姿在楼梯口开了灯, 迟暖才发现二楼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整个空间都被打通了, 做成一间极空旷的画室。 顾宁姿会画画？ 迟暖看着顾宁姿走到东侧墙边，撩起白色的遮盖布一角, 扯落。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8章 白布缓缓坠地。 一副巨大的油画，呈现在她们面前。 油画上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士，倚着窗户, 身穿深绿的丝绒旗袍，缀着祖母绿宝石耳坠, 嘴唇丰润，唇角略微上扬，双眼长而媚, 美艳不可方物。 迟暖很震撼：“……顾宁姿, 你画的吗？” 顾宁姿：“嗯。” 迟暖虽然不懂油画, 但是也知道这样惟妙惟肖的作品，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涂画出来，顾宁姿肯定专门深学过。 ——但她画的是谁？ 顾宁姿静静伫立在油画前，看着画中人：“我说过要介绍我母亲给你认识。” 迟暖一惊：“你是说……” “我母亲也不在了。”顾宁姿转向迟暖, 问：“我跟她长得像么？” 迟暖压下心里的震惊，目不转睛地端详画中人：“你不像她。” 不论是五官还是神，韵，顾宁姿跟她母亲都没有相像的地方, 她大概是长得像她父亲。 顾宁姿静默。 迟暖：“顾宁姿……” 顾宁姿：“嗯, 都说我长得不像她。” 吃暖走近顾宁姿, 她们并肩站着，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后来迟暖去找顾宁姿的手，两人指尖轻碰，顾宁姿就握住了她。 有一瞬迟暖以为顾宁姿会说些什么，然而顾宁姿还是什么也没有讲，牵着迟暖走到楼梯口，把灯关了。 画室里重新恢复黑暗，画着母亲的油画，也就看不见了。 …… 晚风带着暑气，道路两旁的绿植白天才刚被环卫修剪过，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香。 顾宁姿步行送迟暖回学校，她没有再提母亲的事，迟暖也就体贴的不问。两人在校门口告别，迟暖主动给了顾宁姿一个安慰的拥抱。 “顾宁姿，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也高兴能认识你妈妈，我们明天见啊。” 顾宁姿：“……嗯，明天见。” …… 第二天晨读，迟暖背单词背得心不在焉，频频留意教室门的方向，可一直到第四节课的铃声敲响，顾宁姿都没来。 这节是何丽雯的语文课，时间过去一刻钟，何丽雯也没有出现。 教室里开始还算安静，后来不知是坐在窗边的谁喊了一声“顾宁姿”，全班都沸腾了，离了板凳全部挤到窗户边往下瞧。 “哪呢哪呢！” “让我看看，别挤啊，让我看看我同桌！不是……那是我同桌，你们挤什么挤啊过分了吧！” “我靠……一个多月没见，顾宁姿更吸引人了有没有？” “陪顾宁姿来的那个是谁？她家长吗？这家长够年轻的啊怎么看也才三十上下？” “看完没有？看完就麻溜地走啊快让我也看看。” “卧槽阿雯发现我们了，撤了撤了。” “……” 坐在窗边的迟暖也往外看，太阳很大，顾宁姿站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里，头发重新染回黑色，随意扎着，穿了校服，插兜，心不在焉地听胡校长和苏秘书讲话。 迟暖咦了声，她什么时候去染的啊？ 徐丹：“啊啊啊啊啊大佬回校了！” 迟暖被徐丹的尖叫炸到耳朵疼，转头提醒她：“上课呢，你轻声点啊。” 徐丹就纳闷了：“你跟顾宁姿关系不挺好吗隔三差五地打电话，她回来你怎么都不激动？” 说着眼睛一亮：“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知道了她要回来！？” 迟暖昨晚回寝室后什么也没说，被问这么晚从哪里来，也只是含糊敷衍了过去。这会儿徐丹一针见血，迟暖心虚道：“没有早知道啊……” 也不算撒谎，昨天下午，确实也没有比她们早很多…… 徐丹不疑有他：“那你纪律意识挺强，不愧是班长。” 迟暖：“……” 这个夸奖名不副实，迟暖尴尬地笑笑，佯装看书。 顾宁姿的信息这时候传过来，她说：“外面热啊。” “夏天了呀。”迟暖唇角上扬，问她：“你头发什么时候染回来的？” 楼下，顾宁姿低头按手机，老胡满脸堆笑，还在跟苏秘书说话。 “昨晚上。” 迟暖：“也好看。” 顾宁姿抬眼看向高二六班窗户的方向，发完这几个字的迟暖趴在课桌上，拿语文书盖住了脸。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49章 …… 顾宁姿被何丽雯领回教室，大家课堂上还算克制，一下课，乌泱泱的人头全部涌向顾宁姿，把她周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徐丹大着嗓门：“大佬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想你想得快要集体相思病啦！你看看你，你得为我们负责啊！” 迟暖边笑边摇头。 “尤其我们班长！先头那几天她连发烧都喊你名字，你就说感动不感动！！” 顾宁姿问：“是么？” 杜敏和赵菁菁纷纷作证，并且补充：“还跑去你家找过你好多次呢！” “……”迟暖笑不出来了。 …… 空调开着，头顶的吊扇也在一圈一圈慢悠悠转动。 下午第一堂课，迟暖撑着脑袋看黑板。历史老师在写板书，黑板上连成一片全是白花花的草楷。迟暖越看越困，要合上。 顾宁姿回校，徐丹她们在寝室亢奋了一中午，她被闹得没睡成午觉。 精力充沛毫无瞌睡的徐丹眉飞色舞：“我有个好消息。” 迟暖挣扎着看她。 徐丹幸灾乐祸道：“陈宛被蔡淼整得几天没来学校了。” 迟暖：“……啊？” 徐丹摇摇手机：“有个高一的学妹住我同个小区，跟陈宛一个班的，她说陈宛最近被蔡淼折腾得够呛。” 睡意被赶跑了大半，迟暖悄声问：“她得罪了蔡淼？” 徐丹不屑地撇嘴：“她那种脾气，得罪谁都不奇怪吧，何况是艺术班那几个大小姐。” 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迟暖打了个呵欠，瞥见徐丹对着夹在历史书里的粉色信笺纸涂涂改改，好奇道：“你写什么？” 一向大大咧咧的徐丹扭捏了两秒，坦白：“情书。” “……”迟暖飞速瞄了一眼讲台，历史老师还在写板书，她忍不住重复：“情书？” 徐丹捂住脸：“一个学弟啦！我和同小区那个学妹周末去图书馆写作业的时候碰见，她介绍给我认识的。” 迟暖：“……” 徐丹：“我琢磨了几天吧，还是对他念念不忘，那不就是喜欢了嘛！” 放学之后，全寝室的人都把徐丹围住，让她把事情交代清楚。 “就图书馆里碰见的啦，听学妹讲他是学霸来的，成绩超好，全年级数一数二那种……长相谦虚点给打个8分吧，关键声音好听我声控啊你们知道的……我向他请教问题吧，他那个耐心——” “你向他请教问题？”赵菁菁打断徐丹饱含仰慕的滔滔不绝，错愕道：“他不是才高一？” 徐丹自豪地挺胸：“所以说是学霸呀！高中内容他早自学完了。” 杜敏：“那又怎么样，人家还是高一生，徐丹，你可是高二的学姐了。” 徐丹一听就急了：“高一怎么啦？他个子比我高多了！” 杜敏：“可你年纪比他大呀！” 徐丹：“现在姐弟恋多着呢我比他大怎么啦！？” 眼看两个人要争论起来，迟暖岔开话题，问徐丹：“你写了情书，然后要做什么？” 徐丹：“然后让他决定要不要在一起呗——不过我情书还没写好，我读着句子不太通顺，班长你语文好，要么你给我改改？” 迟暖：“……” 这时杜敏说了一句十分富有哲理的话，她说：“徐丹啊，关键不是情书写得漂不漂亮，而是对方喜不喜欢你这个人呀！” 徐丹气得不想理她，跟迟暖挤在台灯下研究情书要怎么写才能感人肺腑，荡气回肠。 迟暖也没什么头绪，只好先把徐丹写的部分梳理了一遍，病句错字改一改。徐丹望着她温柔认真的侧脸，有感而发：“暖暖，你长得这么好看，收到过的情书肯定不少吧？” 迟暖：“……也还好吧。” 徐丹促狭地笑了两声，迟暖说“还好”，那一定是种谦虚的说法。 “诶”，徐丹轻撞迟暖的胳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笔尖停在信笺纸上，迟暖顺着徐丹的话去想，曹品辉邪气的脸和粗暴的动作一股脑涌现，她急忙转移思绪。 徐丹：“说呀，你说嘛。” 迟暖：“……不知道。” 徐丹：“不知道？不会吧……谁都有个理想型什么的嘛，个子是要高还是矮，眼睛是要大还是小这种……大范围嘛……” 迟暖回避道：“真的不知道。” 徐丹瞪大眼睛：“你别说你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对谁有过好感？” 这话问的，杜敏听不下去了，插进她们的对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有人就是开窍晚啊，因为读书心无旁骛来着，又不是人人都为爱而生。” 徐丹不服气地说：“我才不信，就算学习再好，遇见能吸引自己的人也还是会心动吧！又不是铁石心肠。” 杜敏：“不是，徐丹，人班长好好的你干嘛非得让她喜欢个什么人？影响了学习你负责啊？”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0章 徐丹：“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让班长喜欢个什么人了？我不就是问问她嘛，怎么啦？问都不能问嘛？” 赵菁菁头大地拍着床沿说：“你们两个今晚怎么回事啊这都能吵起来？” 杜敏：“怪我喽？” 徐丹：“不怪你难道怪我？” 迟暖：“怪我，都怪我，假如我遇见喜欢的人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好不好？” 杜敏和徐丹都不说话了。 台灯下的手机屏亮了，迟暖拿起来看，顾宁姿发了张空白卷子的照片过来。 迟暖起身回自己还没写完呢，徐丹就问她：“干嘛去呀？” 迟暖翻着桌边的作业卷子回答她：“顾宁姿不会写作业，让我把答案拍给她。” 迟暖把答案拍照传了过去，又对着对话框打字，让顾宁姿看不懂的题目就再问。 徐丹忍了忍，没忍住：“你们说顾宁姿会喜欢什么样的？” 赵菁菁：“……” 杜敏的白眼直接翻上了天。 徐丹振振有词：“她看不上曹品辉，虽然曹品辉这人确实有点烂吧，但条件真的算不错了，由此可见，顾宁姿的眼界肯定超级高，高到难以想象啊！” 迟暖脑海里浮现顾宁姿那双深长的眼眸，心底就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 临睡前迟暖收到顾宁姿发来的一个十几秒小视频，视频中她白瓷一样的手指轻挠小猫的肚子，小猫呼噜呼噜睡得可香。 迟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猫的名字呢。 “你给它取名了吗？”她问顾宁姿。 顾宁姿：“小暖。” 迟暖把脸埋进被子里，就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屏幕：“干嘛……” 顾宁姿平时连她名字都很少说，突然冒出一个“小暖”，迟暖真有一种心跳漏了半拍的感觉。 顾宁姿：“我说它叫‘小暖’。” 迟暖：“……” 迟暖：“？？？” 顾宁姿：“开玩笑的，还没取名字。” 迟暖：“…………” 第21章 第二天，徐丹起了个大早, 堵在学妹寝室门口, 把叠成心形的情书交给她，拜托她代为传达。 一整天, 徐丹都紧张兮兮的，迟暖作为她的情书合伙人，情绪受她影响, 也跟着紧张了一天。 这么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前, 有个扎丸子头的圆脸女孩来找徐丹。徐丹丢下一句“我学妹来了”，就风风火火跑去教室外面跟人碰头。 赵菁菁和杜敏见状，全部围在迟暖课桌边等消息。 丸子头学妹递给徐丹一样东西, 然后说了几句话, 拍拍徐丹的肩, 走了。 教室里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徐丹站在教室外，捏着学妹还回来的心形情书，过了几分钟，“哇”地哭了出来。 全班：“……” 徐丹哭着回到座位, 杜敏昨晚虽然故意跟她抬杠，但眼见她表白失败，情路受挫，哪儿还忍心说风凉话, 安慰她：“没事儿徐丹, 你还有我们呢, 我晚上请你吃饭啊。” 徐丹哭得更大声了。 …… 放学之后杜敏果然说到做到，要请徐丹吃饭，临走了招呼顾宁姿：“走，咱们顺便给你接风洗尘啊？” 顾宁姿想说不用，念头一转，问：“还有谁？” 杜敏竖起四根手指：“咱们班四大小仙女啊，够诚意吧？” 顾宁姿失笑。 周达茂舔着脸凑上来：“敏敏姐，那我呢？我呢？” 杜敏：“ AA，你爱去不去。” 周达茂抱拳：“明儿见。” …… 五人去校外找了家小饭馆，徐丹满脸写着心如死灰，红着眼圈儿摊在凳子上，时不时还抽噎一下。 隔壁一桌是对小情侣，甜甜蜜蜜腻在一起，吃饭恨不得全程互喂。徐丹被这一幕刺激得心如刀割，恶狠狠地从兜里掏出那封被学弟归还的情书：“你们知道他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吗？他说他要学、习！……呜呜呜我恨学习！” 她泪汪汪地掐住迟暖的手：“我昨晚上还不信学习好的人感情迟钝，现在我信了，原来你们好学生真的是这样的只爱学习不懂疼人，呜呜呜呜呜……”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1章 杜敏差点笑出声，被赵菁菁眼神制止了。 迟暖：“……好了徐丹，别哭了……” “我容易吗？我头一回给人写情书，写了整整一天，你还给我改到半夜，我们容易吗！！我学妹竟然说他看都没看，你知道么他竟然看、都、没、看！！” 长条餐桌对面的顾宁姿唇角弯起。 迟暖无力地：“徐丹……” 徐丹银牙一咬，把情书撕了个稀烂砸进垃圾桶，做完这些，又悲从中来：“你们都劝劝我吧，我现在心好痛。” 赵菁菁同情地看着她，说：“徐丹，我们都特别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别太难受了好吗？你看你才见他一次，就是喜欢那也是有限的喜欢，你说对不对？” 徐丹盯着赵菁菁，斩钉截铁地反驳：“不对！当他给我讲题的时候，我脸红心跳，呼吸缺氧，就想一直盯着他看，越看越心动，怎么看都看不够；可当他回视我的时候，我又慌乱胆怯，失去和他对视的勇气，怂的简直不像我了……这些难道不能证明我有多喜欢他吗？” 赵菁菁：“……” 迟暖和顾宁姿的视线在半空里相遇，停不过一秒，各自移开。 赵菁菁：“可你们才见过一面啊！认识也才几天啊！你就对人表白，要我是他，我也不敢接受啊！这也太奇怪了好不好！” 徐丹：“你们都不懂。我看小说看得多了，我这种就是最纯粹的一见钟情，触电一样，最刻骨铭心了，哇呜呜呜……” 赵菁菁不想再说话了。 研究菜单的杜敏头都不抬地问徐丹：“你爆炒腰花吃不吃的？” 徐丹猝不及防，哭出一个嗝：“……吃啊。” 杜敏：“水煮肉片呢？” 徐丹：“吃。” 杜敏：“剁椒鱼头？” 徐丹破涕为笑：“全部我的最爱啊！” 众人：“……” 果然是小说看得多的人更技高一筹，赵菁菁暗地里冲杜敏比了个大拇指。 杜敏低调地点点头，把菜单传给顾宁姿：“顾同学你看看想吃什么，再点两个，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顾宁姿没接单子：“谢谢，给我一碗阳春面吧。” 杜敏：“……别啊，我难得请客，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迟暖猜顾宁姿是不太爱吃重口味的菜，上次迟青川请吃饭她也是点了一碗阳春面，前天也是，吃清淡的豆腐羹和娃娃菜比较多，糖醋排骨统共也没吃两块。 想到这里，迟暖对杜敏说：“面里少放点油，顾宁姿也不吃葱，你关照一下老板啊。” 杜敏看看迟暖，又看看顾宁姿，摊手：“你们执意要优惠我，那行吧……” 她又圈了两样素菜，起身把单子送去给老板。 食物就是一针强心剂，徐丹来了精神，撑着胳膊问顾宁姿：“有人记着你的口味什么的是不是感觉挺幸福啊？” 迟暖脑子里“嗡”一声，想也不想就在桌底下踢徐丹。 顾宁姿笑了笑，没说话。 徐丹面不改色：“我就觉得挺幸福，敏敏点的菜我都爱吃嘤嘤嘤。” 迟暖：“……” 菜上的很快，徐丹今天戏多，早饿了，抄着筷子就是一通狼吞虎咽，杜敏惊道：“我是难得请回客，但你也别这副吃相啊……” 徐丹又夹了一筷子腰花塞进嘴里：“好吃嘛……” 迟暖也觉得这几个菜味道都不错，吃得津津有味的，夹菜间隙里抬头，和顾宁姿的目光不期而遇。 顾宁姿把筷子换到左手，右手点着唇角提醒迟暖。 迟暖按照顾宁姿的提示擦过去，一粒绿豆大小的辣椒碎黏在手指上。 顾宁姿抽了张面纸，盖住迟暖染脏的指尖。 迟暖把面纸捏进手心，慢腾腾的耳尖又红了。 …… 素菜上桌，菜都齐了。赵菁菁夹了筷清炒丝瓜正要吃，摆在碗边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她一扫内容，语气有些复杂地提醒大家：“看群。” 杜敏摸完了口袋，又去掏书包：“哎？我手机呢？” 赵菁菁：“不是中午回寝室充电忘带出来了？” 杜敏：“……卧槽我最近一定用脑太多这记忆力也太差了吧！” 赵菁菁：“那得补脑啊，再点个麻辣猪脑吃吃。” 杜敏：“……” 徐丹点开群聊，薛玟在群里问她们都在做什么。 徐丹随手拍了张餐桌照发进群里：“聚餐呀阿玟么么哒。” 薛玟：“看上去不错呀！” 徐丹：“还行还行，待会儿还有猪脑。” 赵菁菁和徐丹两人捧着手机相视一笑。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2章 薛玟：“多个人？还有谁跟你们一块儿的？” “啊呀薛玟眼神挺好使啊这都能看出多个人？”徐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说话间已经把答案打好：“顾宁姿啊。” 同寝室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徐丹，徐丹毫无察觉，点了发送。 “……” 迟暖背过身去打开书包拉链，把调成震动的手机拎了出来，刚好看见薛玟回了个“噢”字。 气氛一瞬间冷场。 徐丹察觉到异样，后知后觉抬头。 顾宁姿不咸不淡瞥了她一眼。 徐丹：“……”卧槽！卧槽！怎么忘了这茬！！顾宁姿给曹品辉开了瓢还把他踢出了一中，可薛玟是曹品辉的亲友团啊！曹品辉出事后薛玟陪着他妈妈可是连学都不上了的！ 徐丹飞快地把上一条发出去的信息点了撤回。 迟暖：“………………………………” 赵菁菁又好气又好笑：“徐丹你今天刺激受大了吧，你真是……” 徐丹在群里发了个卖蠢的表情，又提心吊胆地观察顾宁姿的反应。 顾宁姿不疾不徐地吃面，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两头不讨好的徐丹决定先安抚眼前这尊大佬，支支吾吾地：“那个……顾宁姿，薛玟她……她跟我们几个关系都还挺不错的，她是她，曹品辉是曹品辉，但是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保证以后绝对不在你面前提到她……” 迟暖面带微笑地又踢了徐丹一脚。 “不介意。”顾宁姿放下筷子，拿出手机。 徐丹在杜敏和赵菁菁的连环白眼中“嘿嘿”笑着：“我就知道你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啦~” 顾宁姿在手机上按了几下，不动声色地看迟暖。 迟暖接连收到两条新信息。 “痛……” “别再踢了。” 迟暖心里一咯噔，当即扫向桌底，然后就：“…………” 她一直以为的徐丹放脚的地方，怎么会支着顾宁姿的长腿？？？ ——那第一次踢到的人是谁？顾宁姿还是徐丹！？ 迟暖盯着信息，别再踢了，别再，再…… “……” 一时间，尴尬万分：“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徐丹的……” 顾宁姿：“徐丹怎么了？” 迟暖：“她说话就……” 顾宁姿：“她说的挺好啊。” 挺、挺好？迟暖支着胳膊去摸耳垂，微微侧过脑袋，余光投向顾宁姿。顾宁姿神色如常，对着屏幕还在打字，迟暖的视线又回到手机上。 “被人记住口味，确实是件幸福的事。” “…………” 所以真的，第一次踢到的人也是顾宁姿吧？ 第22章 徐丹对迟暖那些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过了几秒就要看一下微信，生怕错过薛玟的任何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 几分钟后, 群聊里又出现新的内容。 “你们喜欢林申么？我有《夺龙》首映礼门票，已经确定林申会出席宣传, 要不要一起去看啊？[害羞]” 徐丹难以置信，呆滞地把信息前前后后读了十来遍，终于尖叫：“你们快看啊啊啊啊！！薛玟说她有林申新片的首映礼门票啊啊啊！！林申也去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连着回了无数个感叹号, 双眼死死盯着手机群聊界面，激动地满脸放光：“我要去我要去！哪怕被我爸妈敲断腿我也要去看林申啊啊啊啊啊！那可是我的林申宝宝啊啊啊啊！” 赵菁菁也惊了：“真的假的啊！！！” 杜敏到处乱凑：“哪里哪里！！” 下一秒, 薛玟就把门票照片发在了群里：“时间刚好在期末考结束后。票有多，既然顾宁姿在，你们也问问她想不想去[微笑]” 迟暖：“……” 赵菁菁：“……” 徐丹：“……” 没有手机的杜敏：“？？？”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看手机的三个人表情都这么一言难尽？ 心思极度活跃的徐丹把手机戳到顾宁姿眼前：“林申新片首映礼！顾宁姿, 薛玟邀请我们大家一起去看来着！——大家, 都去不去啊？这可是我们日思夜想的林申啊！” 迟暖点开薛玟发的照片, 门票上印着这部仙侠电影《夺龙》的宣传剧照，晨光微翕，扮相冷艳的林申长剑支地，她身后一条银色巨龙破冰而出, 张着巨口，彷如咆哮。 林申是近两年国内飞速蹿红的顶级流量，收割了一大票徐丹这种尚处青春期的迷妹粉丝。迟暖受室友们的影响，耳濡目染, 对林申自然也十分的着迷。可看清票面上的时间地点, 她犹豫地讲：“首映礼在L市啊, 还是晚上7点多……”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3章 杜敏凑头过去看：“L市？那到结束肯定很晚了啊，我们这儿跟L市，坐车也得三个小时？” 赵菁菁：“三个多呢，去的话肯定只能住酒店了。” 屏幕那端的薛玟：“影院楼上就有酒店，赶不及的话我们可以在L市待一晚[机智]，隔天回来，刚好能赶上补习班开课。” 赵菁菁当即打开搜索引擎，按照票面的信息录进去，想搜一下酒店价位。 “……那个”，她挠了挠后脑勺，不太确定地说，“影院和酒店都隶属‘成澜’，这个成澜……好像是薛玟家的？” 杜敏：“是！成澜！我们学校的‘成澜楼’就是薛玟家捐的呀！” “哇！”徐丹兴奋地搓手：“这也太棒了吧！” 迟暖泼她们冷水：“……这样麻烦她不好吧？” 大家都知道这样不是太好，可林申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拒绝的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群聊里，薛玟：“那之后一整个暑假我除了排练就是跟着乐团到处巡演，要到开学才能见你们了[可怜]陪我一起去看吧[可怜]” 赵菁菁感叹说：“薛玟这样等于是跟我们告别吧？她要出去演出呢。” 杜敏表示这样一来，大家更不能拒绝薛玟的邀请了。 徐丹：“所以呢？去还是不去？” 赵菁菁一咬牙：“去吧！” 杜敏：“去！何况去了就能见到林申……天啦噜，我怎么会有薛玟这样的好朋友啊？” 徐丹转向迟暖，迟暖才刚说了个“我”字，徐丹就点头：“我知道你当然是去啊，我们几个里就数你跟薛玟关系最好了，你不要跟她告别一下？” 迟暖：“……” 徐丹乐颠颠地把大家的决定告诉了薛玟，一抬头对上顾宁姿，顾宁姿薄唇微启：“去。” 徐丹：“……” 徐丹征询她的意见：“……噢，那真是太好了。要不这样，我把你也拉进群，方便点儿？” 其他人：“……” 顾宁姿慢条斯理的：“好啊。” 徐丹手速快得很，眨眼间就把顾宁姿拉进了微信群。 徐丹：“顾宁姿来啦！[鼓掌][彩条]” …… 徐丹：“？？？” 赵菁菁硬着头皮跟上队形：“[鼓掌][彩条]” 杜敏说：“……要不还是再点个麻辣猪脑吧，大家一起补补。” …… 几分钟后，薛玟：“那就这么定了，期末考后我安排车过去接你们[可爱]” 徐丹：“好的好的，都听你安排，阿玟我要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每天烧高香嘤嘤嘤。” 赵菁菁：“[棒棒哒][么么哒]” 薛玟：“我才不要被你烧香啊[笑哭]” 顾宁姿：“我自己开车。” 徐丹：“……” 赵菁菁：“……” 薛玟：“哦[微笑]” …… 饭后几人一起往学校方向走，徐丹直说这是老天爷给她失恋的补偿，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以后能够常常失恋。 “……” 顾宁姿懒懒散散地落在后头，和大家的距离越拉越远，迟暖发现了，原地站好等她跟上来。 路灯下有不知名的小虫子飞来舞去，迟暖望着走近的顾宁姿：“原来你也喜欢林申啊？” 顾宁姿说：“一般。你很喜欢？” 迟暖眼角眉梢都是笑：“她演的角色都很有魅力啊！不知道真人是不是跟屏幕里一样？” 一辆逆行的电瓶车开得飞快，也没亮车灯，快撞上迟暖了车主才大吼“前面的快让让”。迟暖背对着一直没有发现，闻声一惊，顾宁姿急忙捞住她的腰避让。 电瓶车擦着两人开过去了，迟暖被拉得撞进顾宁姿怀里，额角结结实实磕在她的锁骨上，顾宁姿痛得“嘶”了一声。 迟暖也撞痛了，揉着额角问顾宁姿：“你怎么样？” “我还好，你呢？”顾宁姿拉着迟暖走到路灯下方，拂开她散落的碎发，让她的额头全部暴露在晕黄的灯光下。 顾宁姿仔细端详，迟暖的额角虽然没有肿，但应该是红了。 “是我的错。”她往迟暖的额角轻吹了口气。 两人靠得很近，顾宁姿的气息丝丝缕缕侵占感官。 迟暖很缓慢、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太近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睫毛从顾宁姿的嘴唇上扫过。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4章 “你们俩干嘛呢这么慢？”徐丹在前方大着嗓门冲顾宁姿的背影吼了一句。 顾宁姿松了手，往后退开一步。 她站在夏夜的微风里，灯光描摹着她的五官轮廓，她无声地笑了笑，目光里承载着难以形容的温柔。 迟暖如入梦境。 …… 六月底，天气预报里发布了高温预警，连风都带着暑气，白花花的大太阳底下，哪怕撑着遮阳伞，人也还是被烤得受不了。 迟暖收了伞，躲进开着冷气的校外小超市里。 “还没到七月呢，天就热成这样子了，接下来几个月可怎么过呀？”赵菁菁打开冰柜，说话间拎了四支可爱多出来，分给大家。 “这天就跟我的心情一样，炽热炽热的。”徐丹接了一只可爱多，满怀憧憬说：“想到再过几天就能见到我申宝……靠，真是想想就激动啊！！不行不行，我要摒除杂念，多背几个考点，昂首挺胸地回家过暑假。” 杜敏拿着可爱多，跟敬酒似的：“共勉啊。” 几人付过钱，就在超市里撕开包装，吹着冷气吃可爱多。午休还没结束，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小半个小时，她们完全来得及吃完再去教室。 迟暖一边啃可爱多一边看柜台上摆放的各种明星画报，站在她旁边的徐丹忽然跟她咬耳朵：“看看谁来了。” 有个短发女生穿着白T恤小短裙，摇着扇子停在冷饮柜前，拿了瓶饮料。 陈宛。 迟暖有些疑惑，陈宛不是长直发吗？怎么突然舍得剪到这么短？ 徐丹窃笑：“据说是蔡淼剪的——她终于敢回学校了？” 迟暖舔了口微化的奶油，收回视线：“别管她了啦。” 徐丹耸耸肩，迟暖又去看画报，正好翻到一**申的，就示意大家都来看。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林申的貌相展开热烈的歌颂，直到有人在她们身后“嗤”了一声：“这种靠出卖色相被人捧着上位的女星，还真有脑残粉？” 陈宛喝了口冰凉的饮料，慢慢拧上瓶盖。 几人闻声转头，徐丹怒目道：“说什么呢，你嘴巴放干净点！” “谁不知道林申刚进娱乐圈就是个跑龙套的？要不是背后有金主捧，她能有现在的热度？” 这是黑子们最热衷传播的说法，网上早就铺天盖地。徐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跟其他“脑残粉”一样，她相信这些料都是为了抹黑瞎编的，本命能成为顶级流量，那当然是因为够努力，够有实力，够有机遇啊！ 本命不可欺，徐丹头脑一热，就要上去揍陈宛，迟暖急忙拉住她：“徐丹！” 陈宛眼睛都没眨一下，扬着下巴问迟暖：“你跟薛玟很熟？” “……”迟暖不知道陈宛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徐丹浑身是刺地瞪她：“是啊，我们跟薛玟是好朋友，那又怎么样？” 陈宛露出讥讽的笑：“迟学姐，把你锁在办公室的事情，我也跟你道过歉了，全校通报批评你也知道。你人前瞧着和和气气的，怎么背地里这么婊，顾宁姿不在，你就撺掇了薛玟整我？看我倒霉你很开心了？” 迟暖听着不对，问陈宛：“你想说什么啊？” “还装？”陈宛收敛笑意，“我被蔡淼逮着折腾了一个多月，阿辉好点了我才敢去找他，想让他帮我说说话，你猜怎么着？——原来是薛大小姐啊，大小姐发了话要给人出气，蔡淼可不得好好表现么？” “说的什么鬼话，你自己得罪了薛玟，关迟暖什么事？”赵菁菁冲陈宛翻了个白眼。 “关不关她事，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陈宛顶完赵菁菁，又冷着脸转向迟暖：“我反正过了这学期就转校，你有本事就在那之前把我整死。” 陈宛冷哼，推开小超市的门，要走。 迟暖道：“陈宛，你把话说明白！” “装，继续装。”陈宛恶狠狠剜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迟暖拧起眉，赵菁菁安慰她：“别把陈宛的话放在心上啊，我看她是被害妄想症。” 徐丹附和说：“就是！还说林申坏话！！……而且就算真是薛玟帮你整治的她，她也没什么好冤的，更没立场来指责你，这可是她自己挑事在先！哦，只允许她欺负人，还不许人反击了？” 迟暖握着可爱多，脸都憋红了：“问题是不存在这种假设呀，我都没在薛玟面前提起过陈宛，薛玟她不知道的呀！” 杜敏和赵菁菁频频点头，一致认为是陈宛无意间得罪了薛玟而不自知。 “那个……”徐丹表情微妙，慢吞吞地举手，“这里我要说一句，薛玟是知道陈宛把你锁在阿雯办公室这回事的……” 其他三人：“……” 徐丹：“那天陈宛被全校通报批评，我刚好在跟薛玟聊天，就顺便吐槽了一下这事儿……” 迟暖：“……” 徐丹：“但是薛玟听了什么表示都没有！然后吧毕竟学校的处理结果都出来了，我想着这事儿到这也就结束了啊。” 赵菁菁揽住迟暖的肩：“嗨，管她是因为欺负了你还是哪里得罪了薛玟呢？反正陈宛倒霉，我还挺乐意见到的。——你们觉得呢？” 徐丹：“还用讲？” 杜敏叼着可爱多“啪啪啪”鼓掌。 迟暖依旧眉心不展，徐丹就说：“实在不行你就问问薛玟呗。薛玟拿我们当朋友，对我们这么好，有话就直说，用不着藏着掖着的猜来猜去。” 确实，迟暖想，这是最简捷的方法了，但也不能专门跑去问薛玟这种问题，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第23章 被陈宛这么一搅合，四人都觉得怪没意思的。从小超市出来, 各自打开遮阳伞, 进了校门，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5章 迟暖可爱多还没吃完, 边走边舔，走着走着，察觉身侧多了个身影。 她把伞面移开了些。 阳光太盛了, 迟暖不由得眯起眼睛。那个人微微俯身，踏进了遮阳伞里。 距离拉近, 迟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心情瞬间雀跃：“顾宁姿呀！” 顾宁姿把伞从迟暖手里接了过来，低头看她, 看了几眼, 说：“你唇角沾到奶油了。” 迟暖不疑有他, 伸舌舔了一圈：“还有吗？” 顾宁姿：“……好了。” “啊，顾宁姿，我的伞大，你要不要来我这儿？”徐丹回头看见那两人挤在一把小伞下, 立刻热情地提出邀请：“你看你们俩胳膊都在伞外头呢。” 迟暖和顾宁姿对视一眼。 迟暖说：“要不你……” 顾宁姿把伞往迟暖那边倾斜：“我不要。” 迟暖咬着可爱多，嘴角控制不住微微上翘。 徐丹：“……” 杜敏和赵菁菁哈哈大笑。 可爱多吃完，两人也走到了教学楼下。迟暖先上了两级楼梯，回身等顾宁姿收伞。 顾宁姿问迟暖：“冰激凌好吃么？” 迟暖：“好吃的。” 两人一个在楼梯上, 一个在楼梯下, 此时的迟暖比顾宁姿高出了半个头。顾宁姿抓住迟暖的胳膊, 迟暖不明所以地看她。 顾宁姿身体前倾，微微仰头，凑近了迟暖的嘴唇。 “……”迟暖睁大眼睛。 两片嘴唇，近得随时可能贴上。 也许是一秒，也许稍久，顾宁姿拉开距离，轻轻一笑，成竹在胸：“草莓味。” “……” …… 这时离期末考还有一周，已经进入最后复习阶段。 迟暖进入教室不久，座位旁就围满了想和她讨论题目的同学。 如此这般到了两节课后，徐丹实在烦不胜烦，挠着耳朵说：“收费了啊，十块钱讲一题，不给钱的可赶紧走吧！” 学习委员托着眼镜，不能苟同：“知识是无价的，丹丹姐你真是肤浅。” “时间还不能虚度呢，咱们班长凭什么浪费时间给你讲题？”徐丹笑眯眯地张手，“你这少说也问了十七八题了吧？来，给钱。” 迟暖握着笔笑，学习委员则换了个离徐丹稍远的方位站：“强词夺理。” 徐丹：“啧。” 话虽如此，放学后学习委员还是买了瓶冰饮给迟暖，解释：“今天份的啊。” 徐丹起哄：“这什么意思呀？是不是明天接着请教问题就还有呀？别人包月包年的你这是包日……包天呀？” 学习委员：“……” 迟暖：“……” 顾宁姿神态如常，等和迟暖一起下楼的时候，她就问她：“包夜怎么算？” 迟暖正在喝学习委员给的饮料，闻言呛得不停咳嗽，满脸绯红。 “你……咳咳……” “……”顾宁姿想给迟暖抚背顺气，迟暖摆摆手，又咳了几声：“你说真的？” 顾宁姿笑：“假的。” 迟暖：“……” 顾宁姿摊开手心：“吃糖吗？” …… 晚上大家都在寝室里看书，徐丹实在吃不太透那些公式，烦躁地把头发抓成鸟窝，最后笔一拍，搬着凳子挪到迟暖旁边：“诶，班长，咱们学习委员是不是在追你？” 迟暖含着糖，莫名道：“……哈？” 徐丹：“他有那么笨吗？每天问你这么多题？看他考试，成绩也不差啊！我看他就是找借口想跟你说话！” 杜敏感兴趣地凑上来：“周达茂上次跟我们讲，咱们学习委员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还特好，谁都配不上那种！” 赵菁菁：“对对对，我也记得。” 迟暖继续归纳考试重点：“这么好，一定不是我啦。” “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徐丹抽走迟暖手里的笔，示意她认真听讲：“你是我们全班男生的小仙女你不知道吗？大家都可喜欢你了。” 迟暖：“……” 徐丹摸着下巴做出沉思状：“学习委员这人吧……长得一般，学习还行，老师也喜欢，同学里面人缘也可以，所以你还是不要选择他了。”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6章 赵菁菁：“哈哈哈哈……” 杜敏：“哈哈哈哈哈……” 迟暖：“……哈。” 徐丹：“你们别笑，我说真的啊，他就属于丢人堆里马上发现不了的那种索然无味的类型，咱们迟暖要找对象，怎么也得找个……找个……” 徐丹一时没想到一中有哪些合适的男生人选，灵机一动：“男版薛玟那种啊，或者男版顾宁姿那种！有颜又有性格，浑身都是苏点，真是想想都要流鼻血。” “……我靠！我靠！”徐丹被自己说得兴奋起来，抹了把鼻子下莫须有的鼻血：“男版薛玟！男版顾宁姿！我靠我靠我靠，太带感了！” 赵菁菁：“秒杀全校好吗！” 杜敏：“岂止全校！！” 三个人尖叫成一团。 男版？迟暖皱了皱眉，为什么要男版？她觉得这样的顾宁姿就已经很合适了啊。 “……” 嘴里的巧克力糖化到了甜度最浓郁的时候，迟暖啼笑皆非，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能接受顾宁姿作为自己的交往对象？ 顾宁姿明明是很好的朋友呀！ ……不是，自己和顾宁姿可都是女生啊！ 一定是受到了徐丹的误导，才会产生这种滑稽的念头。迟暖吸了口气，把自己的笔拿回来，继续埋头整理考点。 笔记本上满是端正清秀的笔迹，内容涵括了各门学科，这是她为顾宁姿归纳的考试重点。 …… 又是一天忙碌的学习。入夜之后，薛玟在群里发了几个为林申准备的应援灯牌，问她们好不好看。 徐丹回她：“嗷嗷嗷嗷！超级的！” 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首映礼那天的安排。 迟暖刚洗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抱着小风扇在吹。聊天记录一条接着一条翻过去，顾宁姿始终没有加入进来。 想起放学时把厚厚一沓复习材料给顾宁姿时她震惊的表情，迟暖就忍不住想笑。 闹腾了会儿，群里安静了，寝室里也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做今天下发的考前模拟卷。 后来薛玟在群里发了道数学题，迟暖问她要怎么解题。 迟暖回过去一条长长的语音。 薛玟：“声音好好听……又温柔又耐心[害羞]” 徐丹：“好听 1” 杜敏：“好听 2” 赵菁菁：“好听 3” “……”迟暖回：“这题应该是重要考点噢，要好好掌握。” 薛玟：“保证掌握[敬礼][鞠躬]” 迟暖放下手机，十几分钟后，薛玟又在群里她。 这次薛玟发在上面的题目稍显复杂，迟暖对着屏幕组织语言，这当口，顾宁姿发了张照片进群里。 照片中红色水笔在题目前面打了一颗肥嘟嘟的小星星，解题步骤标注得很详细，字迹清楚，一目了然。 这是迟暖整理的复习材料中的一题，因为很重要，她还特地在题目前面标了星号，跟薛玟发上来那题只有几个数值的差别。 杜敏问迟暖：“你是今天才把复习材料给顾宁姿的吧？” 迟暖说：“是啊。” 杜敏夸张地比手势：“那么厚一叠，我眼睛都要瞎了，顾宁姿她竟然真会去看！” 迟暖笑了笑。 徐丹八卦兮兮地提问：“朋友们，顾宁姿这是在向薛玟示好？虽然这题是咱们班长解的，可顾宁姿借花献佛，四舍五入也约等于教薛玟题了呀！” 赵菁菁：“是吧……” 杜敏：“毕竟都要一起去看林申了……” 群里，薛玟：“哦[微笑]” 聊天结束，直到几人各自上床睡觉，群里面都没有出现新的消息。 …… 期末考进行了两天半，考完之后校园里热闹得堪比过年。 离首映礼还有两天，暑期补课正好卡在首映礼之后，迟暖她们当天就回家了，约好首映礼那天在学校碰面。 大巴车上冷气很足，迟暖睡了一觉，醒来收到迟青川的信息，问她还有多久到家。 “快了。” “包子都包好了，等你回来上蒸锅。[摸摸头]” 迟暖撩开窗帘，太阳还没有落下山，不远处的湖面被夕阳余晖染得波光粼粼。 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之所至，拍了张照片，传给顾宁姿。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7章 …… 迟暖拎着书包迈进门洞，顾宁姿的回复姗姗来迟。 迟暖点开照片信息。 顾宁姿穿着黑色T恤，头发挽了个半丸子。她戴着防护手套，左手持弓，侧身站立，腰背笔直，照片捕捉到了她右指松开，箭矢射出的那个瞬间。 从眼神到动作，具有十足的侵略性。 迟暖浑身犹如过电，麻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知觉。 顾宁姿：“你回家了？” 心率过快，迟暖抓住楼梯扶手。 “嗯，已经到了。” …… 迟暖进门的时候岳芸正对着镜子琢磨热播韩剧里的女主仿妆。 迟青川点火蒸包子，迟暖没什么要忙的，挪到岳芸身边看她化妆。 岳芸扫完眼影，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好看么？” 哪怕是在孕期，岳芸也极少有不修边幅的时候，迟暖说：“一直好看。” 岳芸意外地扬眉。 迟青川听见她们的对话，笑着问：“暖暖，期末考试成绩不错？” 迟暖回答说：“还行吧。” 迟青川：“嘴这么甜，心情好嘛，一定是考得不错。” 迟暖：“……” 第24章 晚饭过后，迟暖早早地洗澡回房间, 趴在床上, 点开和顾宁姿的聊天界面，反复看那张照片。 还是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迟暖闷在床单上，又拿被子蒙住头。 迟青川在外面敲门：“暖暖，出来吃西瓜了。” 迟暖应声, 开门时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谁给顾宁姿拍的照片？ 她想着这个问题，西瓜也吃得心不在焉。徐丹在群里发了好几条隆重的礼服照片, 问她们首映礼那天穿哪件好？ 迟暖也挑不出好坏，只好说：“你喜欢哪条？” 杜敏：“仿佛走红毯的是你。” 赵菁菁：“我们不过是去看个电影。” 迟暖：“……” 徐丹：“……” 徐丹：“绝交[再见][再见][再见]” 迟暖才刚看完信息，徐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去见偶像打扮得隆重点难道错了吗？” 迟暖：“……没有。” 徐丹得到认同, 立即有的没的说了一大通。迟暖回房, 陪她聊了会儿, 听筒里响起新来电的提示音。 她移开手机，是顾宁姿。 “徐丹，等会儿，有电话, 我先接了，迟些再跟你说。”迟暖说着切换到顾宁姿的来电。 “顾宁姿？” 那一端，顾宁姿叹了口气：“迟暖。” “我想和你说说话。”顾宁姿轻喃一般的话语传入迟暖耳中。 迟暖盯着床单上的花纹，还没理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耳边就响起一连串碎裂声响, 她怔道：“……你那边怎么了？” 过了几秒。 “……我把你上次收拾的碗碟都摔了。” “手滑了, 就没拿稳……” 顾宁姿说话又慢声音又软，气息很不稳，迟暖终于听出了端倪，哭笑不得：“……顾宁姿，你是不是喝酒了？” 顾宁姿：“嗯，喝了点儿。” 迟暖：“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吗？” 顾宁姿：“没啦。” 迟暖想象着醺然的顾宁姿站在一地碎瓷片中，心脏缩紧：“那你现在离开厨房好不好？不要去收拾那些碎片，会把你手割伤的。” 顾宁姿：“我没事啊，只喝了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就有些晕。” 迟暖温言劝说她：“离开那里吧，等酒醒了再去收拾，绕过碎片走，好么？”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8章 顾宁姿犹豫了会儿，说：“好吧。” 迟暖听着顾宁姿加重的鼻息，好一段时间的沉默后—— “我在房间了，唔，已经躺下了。” 乖得不像话。 迟暖熄了灯，也在自己床上躺好。温柔的声调，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顾宁姿，能不能告诉我，你和谁一起喝酒的？” “苏秘书。” “那是苏秘书给你拍的射箭照片？” “是呀。” 顾宁姿的回答抚平了迟暖对于未知的莫名焦虑，然而心头熨帖了，脸上却是**辣的——顾宁姿喝醉了，意识清醒的自己却别有用心地故意套她话。 顾宁姿想不到这些，顺着提到的“射箭照片”，她问迟暖：“我好看吗？” 同样的问题，由顾宁姿来问，产生了与岳芸问时截然不同的效果。迟暖心尖颤动，她捂住眼睛：“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顾宁姿笑了一声，又说：“迟暖，我头晕……” 语气中带着撒娇，今晚的顾宁姿与以往大相径庭，可爱到犯规。 迟暖：“头晕那就早点睡啊……” 顾宁姿：“可我还想听你的声音。” 顾宁姿：“啊，我到底在说什么……” 顾宁姿：“迟暖，我去接你好不好？” 脸上持续发烫，身体里的水分随着顾宁姿的话语不断蒸发，迟暖口干舌燥：“……接我？现在吗？” 顾宁姿的声音听上去充满期待：“现在可以吗？” 迟暖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她：“你要接我去哪里？” “……不行，我喝酒了，现在没法开车了……”期待被失望与遗憾取代，顾宁姿自责地嘟囔：“我不该喝酒的……” 迟暖提醒她：“你也还没有驾照呢……” 顾宁姿的思绪被迟暖带跑：“哎？……对，那时你第一次上我车，是不是害怕啊？” 迟暖说：“怕啊。” 顾宁姿低声的：“别怕，我不会伤到你的。” 迟暖起身翻出遥控，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顾宁姿：“你现在呢？还会怕吗？” 迟暖咬着唇瓣轻轻说：“不怕了。” 顾宁姿笑：“我那时候就想……” 迟暖：“想什么？” 顾宁姿：“想你好玩儿，讨人喜欢。” ……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迟暖等脸上的燥热降下去了，才重新摁亮手机。 和顾宁姿的通话时长接近一小时，最后是顾宁姿的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聊天才被迫中断。 迟暖点开保存在相册里的那张顾宁姿的照片。 究竟是被施了什么魔法，让自己今晚的心跳一直不在正常的频率上？ 迟暖不敢再看，退出相册，扫到徐丹先前接二连三轰炸过来的信息： “还没结束？” “半个小时过去了……” “HELLO？这位朋友？” “朋友，你老实讲，你哪儿认识的能跟你聊这么久天的人？” “？？？？？” “还在吗？？” “…………[再见][再见][再见]” 迟暖：“……” …… 隔天，群里讨论明天碰头去L市的事情。徐丹又提到要穿的礼服，突然话题一转，问迟暖：“你昨晚上究竟跟谁在打电话？那！么！久！” 其实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是顾宁姿的，同学之间电话往来再正常不过，但昨夜的氛围像是做了一个目眩神迷的梦，太特别了，仿佛提到一个字，都会使她变味失色，不复初时动人。 迟暖：“没什么啦……” 徐丹：“哦呵，这就让人怀疑了啊朋友，这么神秘[坏笑]” 杜敏：“好像闻到了八卦的气息[托眼镜]” 薛玟：“[疑问]”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59章 赵菁菁：“[疑问]” 顾宁姿：“我。” 迟暖的瞳孔猛得收缩，心跳霎时漏了半拍。 徐丹不懂顾宁姿那一个“我”的意思，只当这是她要说话的开场白：“啊呀！顾宁姿！你怎么啦？——我们正在说明天去L市的事呢，阿玟下午一点左右来学校接我们，你怎么说？” 顾宁姿：“我自己去，不用管我。” 薛玟：“[OK]” …… 迟暖吃完早午餐，回房打开衣柜。想起徐丹那番“见偶像得打扮隆重”的理论，犹豫了很久，取出岳芸去年给她买的那件真丝旗袍。 那时候岳芸和迟青川认识还不久，知道他有个妹妹，就送了一件旗袍当礼物。 迟暖只试穿过一次，这件旗袍对于去年的她来讲并不是太合身，今年拿出来再试，就刚刚好适合了。 迟暖换好衣服，头发分缕，在脑袋两侧靠上的位置团了两个包包，又用和旗袍同色的丝带修饰。 过夜要用的衣物都提前收拾好了，她拎着袋子出去，迟青川上班了，她跟岳芸说要回学校。 岳芸看见她的妆扮，“咦”了声：“过来我看看。” 迟暖听话地走到她身前。 发型纯真，旗袍贴合着她的曲线，俏丽的少女带着些不经意的性感，很抓人。岳芸撑着额头懒洋洋地开口：“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迟暖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啊？” 岳芸：“我听见你在房间跟人打电话打到很晚。” 迟暖说：“我没谈。” “哦。”岳芸敷衍地摆手，是不想再交流的意思了：“行吧。” 迟暖出了家门，顶着烈日快到小区门口时，一辆黑色大奔从她后头赶超，车轮碾过路面，堪堪停在她前方。 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坐在上面的女人转头看迟暖。 她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迟暖没认出是谁。 这时后车门打开，白衣黑裤的顾宁姿从车上下来：“迟暖。” 迟暖脚步一顿，吃惊地看着她：“顾宁姿？你怎么在这里？” 脑子终于转过了弯，驾驶座上的不是苏秘书是谁？ 顾宁姿说：“先上车。” 不用她开口，迟暖已经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了。顾宁姿接过她的行李袋，装进后备箱。迟暖收了遮阳伞，上车。 冷气带走了她肌肤上过盛的热度，迟暖看看前面的苏秘书，又看看身旁的顾宁姿，惊喜的心情全部写在了脸上：“你们来接我的吗！？” 苏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笑了笑，把车开出小区。 顾宁姿从副驾上摸来一盒车厘子，转手递给迟暖：“怕你路上饿，还有蛋糕。” 同时一条薄毯子，盖在了迟暖的腿上。 迟暖的旗袍侧边开衩，站立时还好，坐下就嫌短了，毯子正好帮她遮住。 迟暖双眼亮晶晶地注视着顾宁姿。 顾宁姿抬起手，在她团的小包包上轻抚而过。 两人都笑了。 十字路口指示灯跳红，车子缓缓降速，停止。 迟暖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一颗车厘子，先给顾宁姿：“吃吗？” 顾宁姿很熟稔地低头把它含走。 迟暖缩回手，指尖在手心轻轻蹭。 苏秘书墨镜下滑，有意无意地从后视镜里观察她们。迟暖留意到她的目光，立刻拈起一颗，向她伸出手：“您吃吗？” 苏秘书对上顾宁姿清冷的视线：“……客气了，你们吃。” 后座的两人吃了会儿水果，迟暖指着车窗外：“顾宁姿，你看，我以前的小学。” 顾宁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出去，XX小学的题字一闪而过。 “那时候哥哥每天都来接我放学，天热会给我买冰棍；天冷了就是烤红薯炒栗子，捂在衣服里，我吃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呢。” 顾宁姿想象着年幼的迟暖，被迟青川牵着从校门口走过，微微笑道：“真好。” 说话间手机响了，徐丹在群里问大家还有多久到学校。她太激动了，以至于很早就出了家门，现在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里吹空调。 杜敏：“别告诉我们你正穿着隆重的礼服坐在奶茶店里……[笑哭]” 赵菁菁：“画面太美[笑哭][笑哭][笑哭]” 徐丹：“被你们气死噜！” 薛玟：“那我现在过去。” 杜敏：“[坏笑]我还有半小时左右吧。” 赵菁菁：“跟敏敏差不多。” 她也可以很温柔_第60章 顾宁姿：“我和迟暖直接去L市。” “……” 迟暖想起昨天，顾宁姿确实有说过她自己去L市，不用管她这种话。 徐丹：“……” 杜敏：“……” 赵菁菁：“……” 徐丹：“我靠！暖暖你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想着你，想第一个给你看我今天穿的礼服的！” 迟暖抱歉地低头打字：“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薛玟：“[神秘的微笑]” 薛玟：“既然这样，你们直接去影院，订的酒店就在影院楼上。” 顾宁姿：“[ok]” 第25章 徐丹她们在群里继续“隆重的礼服”这个话题，迟暖有一句没一句地陪她们聊着, 顾宁姿早已经开始玩游戏了。 车子从云城西上了高速, 收费站遇见交警设岗临时检查，苏秘书从窗口把驾照递了出去。 迟暖见到这一幕, 暗自庆幸今天开车的不是顾宁姿，不然就麻烦了。 苏秘书通过检查，收起驾照时, 似笑非笑地看了顾宁姿一眼。 这一路车程不短，薛玟接到徐丹她们后群聊里就安静了。迟暖收起手机, 挨过去看顾宁姿玩游戏。她平时都不玩这些，一时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忍不住直打呵欠, 顾宁姿问她：“睡会儿吗？” 迟暖点头。 顾宁姿抖开薄毯, 迟暖就搭盖着毯子靠在椅背上, 合了眼睛。 路途过半，苏秘书抬头看后视镜。后座的遮阳板全部拉下，迟暖不知何时枕上顾宁姿的肩膀，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睡相很乖。 “阿宁。”苏秘书想说什么，顾宁姿却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 迟暖是被徐丹的电话惊醒的，徐丹问她们现在到哪了。 迟暖揉着眼睛四下张望, 车子早下了高速, 已经进入L市城区, 眼前是全然陌生的街景，她看得茫然，问顾宁姿：“我们到哪了？” 苏秘书接过话茬：“快到了，不堵车就还有十分钟左右吧。” 迟暖转述给徐丹，徐丹就说：“那行，等你们到了再说吧——我们也快到了，你们车子直接开进地库啊。” 徐丹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怪怪的，迟暖对顾宁姿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徐丹说到了再讲，让我们把车子直接开进地库。” 车子进入地下车库，经过升降梯时，迟暖一眼就看见了徐丹。她果然穿得十分隆重，在人群里无比亮眼。 迟暖扒着车窗说：“是她们！在那里！” 苏秘书闻言，就近找车位停车。 三人先后从车上下来，薛玟注意到迟暖，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好几秒，又扫向她身旁的顾宁姿，瞬间移开。 徐丹与迟暖汇合，也不卖关子，第一时间告诉她：“薛玟订的房间出了点问题。我们都快到了，这里酒店的负责人联系薛玟，说她提前让预留的那个总统套间被她后妈拿走了。……我靠，我怎么就没想到穿旗袍，真好看！” “……”迟暖直接没理会她的后一段，比着唇形：“后妈？” 徐丹也配合地压低声音：“我们几个猜的啦，听薛玟接电话的语气，亲母女关系怎么可能那么差！” “……”你们这个猜测未免也太大胆了。 迟暖看向薛玟，薛玟正和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大小姐，真的对不住，我想办法给您调剂了其他房间，虽然不如总统套，但观景位置也很不错的，您看能不能……”正装男一边说话一边摩擦裤缝，看得出十分紧张。 薛玟：“既然还有空房，为什么让她占我的？” “先生开的口，我提到大小姐了，可先生他……” “我爸怎么说？” “先生说夫人要招待贵客……”那人都不敢直视薛玟，薛玟心知肚明这种人精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难听话，被他省略了。 她神情绷得紧紧的，须臾，冷笑着说：“行，我让。也不是非住这里不可。” “大小姐，《夺龙》在我们这办首映礼，这两天周围大大小小酒店全都爆满了，都是追星的粉丝……” 他是好意提醒，谁知薛玟冷着脸呵斥道：“闭嘴！” 徐丹她们平时见惯了温言软语的薛玟，差点忘了她私下被同学们称为一中大姐头，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发飙，不由得面面相觑。 杜敏说：“薛玟一定很生气。” 徐丹义愤填膺：“我看她后妈就是故意给她颜色瞧的，阿玟硬气，我们也不能给她拖后腿，不住就不住，大不了连夜回云城！” 几人纷纷点头，毫无意外地达成了共识。 顾宁姿回头，苏秘书对上她的目光，了然地走回车边，从车里拉出一只平板，倚着车身浏览。 那个男人被骂了也依然点头哈腰，对薛玟说：“大小姐，现在也到饭点了，您订的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食材都是最好最新鲜的。别的先不提，您要不要请您的朋友们上去垫垫肚子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