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侠之大者》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1章 《侠之大者[综武侠]》作者:不漏 文案: 路人甲:“听说皇帝穷的要吃土,还得靠那个弱不禁风的小王爷出门赚钱填补国库!” 路人乙:“听说皇帝为了聘礼要把小王爷嫁给白云城主!” 小王爷褚宵:“胡说!明明是他嫁给我!” 食用指南 主受,1V1,cp城主 内容标签: 武侠 强强 天之骄子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宵 ┃ 配角:就是辣个超有钱的高冷剑仙 ┃ 其它:四条眉毛传奇,香香公主传奇,吃土少年与高冷土豪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第1章 天佑二年春。 下了早朝,年轻的帝王刚刚回到寝殿,正准备褪去身上过于沉重繁琐的朝服,却忽闻殿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陛下他正在更衣,您不能就这么闯进内殿呀……” 庆帝隐约听到了近侍王安的乞求声,以及某人近乎嚣张的斥责声。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连本王的路也敢挡?” 殿外,一穿着赤袍的俊秀少年讥笑着挑起眉梢,紧接着,在一众禁卫军习以为常的注视下,一脚踹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内侍。 啧。 看着那一脚被踢到了墙角处,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半晌都没爬起来的内侍总管,守在殿外的禁卫军们纷纷侧目。 对于这种隔三差五就要上映一遍的戏码,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表示嫌弃,但就是没有人会对王安的遭遇感到同情。 嘛,谁让王安这内侍总管做人太失败了呢。 当然,对于王安这种锲而不舍自找苦吃的行径,他们还是很不理解的。 就连那些新进宫的侍卫们都知道,这宫里边儿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小王爷褚宵,作为伺候过两代帝王的老人,王安怎么就是学不会长记性呢。 解决了唯一一个不长眼的家伙后,褚宵便大大咧咧的闯进了内殿。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刚刚换好常服的庆帝转过身去,一边挥退宫人,一边无奈道:“你怎么老是要跟王安过不去呢。” “明明是他非要跟我过不去。” 褚宵甩掉鞋袜,扑通一声便扑到了柔软宽敞的龙床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反驳:“像我这种乖巧又安分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找别人的麻烦。” 乖巧?安分? 庆帝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儿,小声吐槽道:“你每次跟人起了争执后都这么说。” 至于可信度…… “那你信是不信。” 褚宵扭过头去,拿眼角瞥了庆帝一眼,目光中隐隐透出些威胁之色,庆帝腰板儿一挺,神色肃然的回应道:“信信信,你的话为兄怎么会不相信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弟控,庆帝表示,节操这种东西,不存在的。 反正千错万错,他家弟弟绝对没有错:) 庆帝:“对了,你今儿个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以往,褚宵大都是踩着用早膳的点儿过来找他,像今天这么早,实在是有些反常。 “端了一早上的架子你不累么。”褚宵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拍了拍身边的床塌,示意庆帝过来跟他一块儿趴着,“来来来,放松放松。” 庆帝回过头去,视线迅速在殿内掠了一圈,确认宫人们离得都够远之后,便立马放松身体,趴到了褚宵身旁。 兄弟俩头靠着头,嘀嘀咕咕的咬起了耳朵。 褚宵:“我听说,户部尚书那老东西又在早朝上闹腾了?” 庆帝:“嗯。” 他前几日颁发旨意,给自家弟弟封了个亲王爵,这本来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可户部尚书李廉却非得揪着褚宵年纪小、在朝中毫无建树的问题,各种提出抗议,闹腾着要让他给褚宵降爵…… 褚宵:“他是想打压你在朝中的威信吧。” 老实说,褚宵压根儿就不在乎那劳什子的爵位,亲王也好,郡王也罢,对于他这种不会干涉朝政的闲散人员而言,不过就是个虚名。 这一点,满朝文武想必都清楚的很。 所以户部尚书这么折腾的原因,就相当的耐心寻味了。 正所谓权势动人心,庆帝登基的时间不长,性格温和还年纪轻,不免会让人心生轻视,像李廉那样野心勃勃的大臣,很容易会生出某些不该有的心思。 “依我看,咱还是干脆利落的把他咔嚓掉吧!” 褚宵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庆帝:“……别闹。”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2章 身为帝王,在朝中总是受到大臣的压制,要说不憋屈那肯定是骗人的,但在庆帝看来,直接采取强硬粗暴的手段去镇压,反倒是落了下乘。 “李尚书乃三朝元老,还身兼内阁大学士之职,在朝中党羽无数,哪里是说动就能动的。”庆帝耐心的解释道:“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将这些不安分的人一一铲除,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要真按着他家弟弟的建议来,那他肯定会名留千古。 以一代暴君的名义。 “等等等,你老是说要等……” 褚宵又委屈又窝火,他明明有能力也有办法,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那些人,甚至不会留下任何后患,可庆帝却总是拿他当小孩子看待,怎么都不肯让他插手。 好气哦o( ̄ヘ ̄o) 唔,要不,他就干脆给庆帝来个先斩后奏…… 注意到褚宵脸上的表情变化,庆帝眼皮一跳,立马出声道:“小小,你知道我一直都不想让你掺和进这种事的。” 是,褚宵确实是武功高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清理掉那些朝中阻碍,可他若是当真那么做了,与懦夫又有何区别? 再者,就算抛开大义与尊严,只单纯站在兄长的角度—— 那他就更舍不得了。 外界一直传闻,褚宵是因为身有恶疾,需要常年卧床静养的缘故,才甚少出现在人前,可事实真相却并非如此。 褚宵不是身有恶疾,而是身中奇毒。 太后在怀着褚宵的时候遭人暗算,导致褚宵自出生起,身上就带着难以治愈的寒毒,若不是机缘巧合,侥幸寻得了一本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让褚宵能靠着特殊的功夫压制住寒毒…… 总之,庆帝只差没把褚宵宠上天去,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能舍得让他为自己操劳半分呢? 褚宵被庆帝那种看心肝宝贝儿似的眼神弄得头皮发麻,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但他缓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不是跟庆帝进行争辩,而是直接炸了毛。 “你再叫我小小我就跟你急眼了啊!” 这个半点儿都没有男子汉气概的小名早就被他打入了不可提及的禁区——母后老是这么叫他也就算了,身为人子嘛,该忍就得忍,不想忍也得忍,但其他人——就算是他亲哥这么叫他,他也绝对不能忍! 褚宵可劲儿的瞪着眼睛,试图用自己那张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脸,做出足够凶狠的表情。 然并卵。 庆帝忍不住直想笑。 褚宵:宝宝不跟你玩了(╯‵□′)╯︵┻━┻ “欸,小小你去这是干嘛呀,别走啊,继续陪皇兄聊天啊。”庆帝翻了个身,看着吭哧吭哧爬到床边儿的褚宵,强忍着笑意继续撩拨道。 “你自己玩儿去吧!” 褚宵胡乱的蹬上靴子,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寝殿。 看着褚宵怒气冲冲的背影,庆帝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暗含狡黠的笑容。他就知道,只要一提那个小名,就能立马转移褚宵的注意力。 这招简直屡试不爽啊。 * 巳时末,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归云斋内,某个隐蔽性极好的包厢内。 “李大人,要我说啊,你今儿个那折子根本就没必要上。” 一位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着对身旁看似慈眉善目的华服老人说道:“不过是一个爵号罢了,反正谁都知道,那位打小就体弱多病,是个不中用的药罐子,连太医都断定他活不过三十,让今上高兴高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被称为李大人的老者冷哼一声,不悦道:“我看不惯的可不是那个爵号。” 中年人目光微闪,玩笑似的问道:“那您总不会是看不惯那位小王爷吧?” 他倒是听说过李廉跟那位小王爷有些不对付,不过这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嘛,十有八九都有夸大的成分,真实性还有待质疑。 李廉:“王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和那个病秧子确实不对付,所以愿不愿意合作,你也给个痛快话。” 他早年间曾被褚宵‘无意’间坏过几次好事儿,甚至还险些耽误了仕途,自然是真心实意的记恨褚宵,这一次,他也是铁了心的要报复回去。 当然,能顺便给小皇帝添点儿堵也不错。 这个王大人虽然是近两年才调回京都的闲职官员,可私底下,却与朝中另一派系的官员走的极近,若是能拉拢到他,得到那批朝臣的声援,小皇帝就算再不情愿,恐怕也得妥协。 “李大人如此坦率,倒是叫下官自愧弗如呀。” 中年人不动声色的略过了合作的话题,一边巧舌如簧的奉承着李廉,一边可着劲儿的劝起酒来,“来来来,下官敬你一杯。” “李大人好酒量,再来一杯!” “再来……再来……” 接连十几杯陈酿下肚,李廉的神智逐渐模糊,说起话来,也越发的没了顾忌。 听着那一大堆恶毒的咒骂,以及诸多对庆帝大不敬的话语,躲在隔壁房间偷听墙角的褚宵:呵呵,这人要是找起死来,可真是八匹马也拉不住啊。 这天中午,褚宵跟以往一样,和庆帝一块儿用了午膳。 可用罢午膳,褚宵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不住。 “皇兄,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他摆出了一副要跟庆帝严肃讨论的架势,一开口,就让庆帝严阵以待,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庆帝:不,我不想听! 过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褚宵这么一本正经的叫他皇兄,就准没什么好事儿! “弟弟我最近闲得无聊,想出宫去游玩一番,您看?” “不行。”庆帝想都没想就立马回绝了,但看见褚宵露出的失落神色,他又连忙补救道:“不是皇兄不愿意答应你的请求,只是……你想想,你要是离了紫禁城,身上的寒毒半途发作起来,那可怎么办?”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3章 褚宵:“那我可以随身带着药嘛。再说了,我又不打算走远,就在附近散散心而已。” 不走远? 庆帝心想,我信了你的邪哟。 自家弟弟是个什么德行,庆帝心里能没点儿底么?要是真放褚宵出了宫,这熊孩子指定能一眨眼就蹿没影了。 所以—— 庆帝皮笑肉不笑的扯开嘴角:“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回头就把所有的禁卫军调过来,死死的看住褚宵,绝对不给褚宵一丝一毫离开紫禁城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修个文(*/ω\*) 第2章 褚宵生性执拗。 他一旦决定了一件事情,就一定不会因为任何阻挠和反对而改变主意。 深知自家弟弟秉性的庆帝为防褚宵‘离家出走’,不仅派出了锦衣卫日夜严防死守,还特意吩咐了看守宫门的侍卫,要严查每一个出宫的宫人——要知道,褚宵以往可有过不少次扮成宫人偷溜出宫的先例。 然并卵。 机关算尽的庆帝万万不会想到,褚宵竟然会跑到太后那儿去告他的状。 李太后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华不减当年,容貌同十几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静和威仪。 褚宵的长相八成都随了李太后,母子俩都长着一张天生显嫩的小圆脸,两人凑在一起,说是姐弟,恐怕都不会有人怀疑。 事实上,李太后和儿子们的相处方式,也确实跟寻常母子不太一样。 庆帝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气性格,都随了已逝的先帝,属于那种看起来就稳重内敛、脾气温吞的老好人,而太后和褚宵却是生性活泼,说话喜欢直来直去,肚子里不太能藏住事儿的人。 “母后,皇兄他欺负我,他不让我出宫,还叫禁卫军天天都盯着我!” 这不,褚宵一张嘴就直奔主题,把庆帝‘软禁’自己的事儿给一股脑吐露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拖着嗓子可怜兮兮的喊上一句:“母后,您得为儿子做主啊~” 那个拖了有足足三息的‘啊’字,瘆的庆帝忍不住浑身一哆嗦。 这也忒肉麻了吧? 但是李太后就特别吃褚宵这一套。 她赶忙抬手揽住趴在自己膝上的褚宵,温声细语、满脸心疼的哄道:“小小乖啊,不委屈不委屈,母后这就帮你做主啊。” 话落,李太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慈爱切换到了悲痛,她抬眼望向庆帝,手捧胸口,做出浮夸的痛心疾首状,哽咽道:“樘儿呀,你怎么能这样欺负小小呢?你难道就不怕你父皇夜里托梦找你么?” 庆帝嘴角一抽,心道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哦对了,当年父皇被朝臣起哄着要选秀的时候,母后用的好像也是差不多的套路。 庆帝依稀记得,他家母后当年的原话是:“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呢?你难道就不怕我爹夜里托梦找你么?” 嗯,李太后的父亲,也就是庆帝和褚宵的外公,乃是前朝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一手刀法使的是出神入化,杀的边境蛮夷闻风丧胆。 护国大将军的脾气跟他的名气一样火爆。 据说当年先帝求娶李太后的时候,还被这位岳丈给狠狠的收拾了一通,那是半点儿面子都不给先帝留,真要惹毛了他,他都敢当堂指着先帝的鼻子各种臭骂。 庆帝一直觉得,褚宵的暴脾气八成是从他外公那儿隔代遗传来的。 李太后还在继续哽咽:“想当年,你父皇还在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对待小小的,怎么这一转眼当上皇帝了,你就想翻脸不认亲弟弟了呢?” 不,我不是,我没有! 庆帝心里苦啊,他倒是想要插嘴解释,可先帝无数次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一旦李太后进入了这个状态,强行打断的下场一定会更加‘惨烈’。 褚宵一边附和太后的话,一边偷偷冲庆帝抛了个幸灾乐祸的小眼神儿。 “……” 你给我等着! 庆帝磨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用眼神对褚宵示意道。 不巧的是,他这个眼神刚好被李太后给抓了个正着,于是乎—— “好啊你个褚樘。”李太后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撸起袖子便‘砰砰砰’的开始拍桌咆哮,“你能耐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在你老娘眼皮子底下恐吓你弟弟!” 庆帝……庆帝浑身一僵,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抬起手狠狠的抹了把脸,然后努力把五官通通皱起,‘噗通’一声跪到了太后面前,扒住太后的另一条腿,语调无比哀切的喊道:“母后,儿子冤枉啊——” “儿子对小小怎么样您还不知道么?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小小他要只是想出宫放放风也就罢了,可您知道吗,他竟然打算离开京城,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啊!” 啥,啥啥? 李太后呼吸一窒,脸上的怒意立马由假变真。 见状,褚宵立马鸡贼的跳起身来,躲到了老远处的屏风后,探着脑袋辩解道:“母后您先别生气,皇兄他说的太夸张了,我明明只是打算到京城外围溜达一圈儿而已。” 什么天南海北到处跑,就算他心里有这个打算,也绝对不会承认的好么。 呵呵。 一招翻身的庆帝暗自得意道,就褚宵那点儿小心思,傻子才会看不出来呢。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4章 “就算只是在京城附近溜达也不行。”李太后板着脸,语气无比坚决的对褚宵说道:“你要是不想气死我,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哪儿也不准去。” 褚宵身上的寒毒虽然平日里不显,可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发作一回。 宫里有灵丹妙药,还有先皇废大工夫弄出来的暖玉床和温泉池,有了这些东西,褚宵每次发作的时候才能缓解些许疼痛,少受一点折磨,他要是离了宫,在外边儿发作起来,指不定得遭多大的罪。 儿子是娘的心头肉,疼在褚宵身上,李太后的心里就跟到刀割似的难受。 总之,褚宵想要出宫,她是一万个不同意。 看出李太后这里是真的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褚宵顿时蔫了下来。 “是,儿子知道了。”褚宵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同李太后和庆帝告了退,准备回去再另谋他法。 “等一下。” 就在褚宵一条腿迈出殿门的时候,庆帝忽然出了声。 “我正好有事想同母后请教一番,小小你就留下来一块儿听听吧。” “……我能拒绝么。” “不能。”庆帝微微一笑,冷酷又无情的回绝道。 于是,褚宵只能一脸不情愿的又拐了回去。 老实说,他打小就对那些政事不感兴趣,反而更喜欢舞刀弄枪,对兵法之道也颇有研究,先帝曾说过,若是让他领兵打仗,定能延续他外公的风采。 不过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就算褚宵有这个意愿,他的亲人们也不会真让他投身沙场。 庆帝和褚宵则是截然相反。 他在武学上没有半点儿天赋,却对政治十分敏锐,自小便被先帝带在身边教导,待他舞勺之年被封了太子之后,更是天天跟着先帝一块儿去上朝,开始光明正大的接触朝政。 是以,别看庆帝年纪轻,在处理政事这方面,却很是老练和严谨。能让他用上‘请教’这个词,说明他要讲的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 果不其然,庆帝一开口,就让太后和褚宵的脸色大变。 “我今日清点了国库,发现库银只剩下不足千万两了。” 对朝廷来说,钱财就是万事的根本,若是国库空缺,国之根基也将随之动摇。 褚氏开国一百余年,历经十一世,共十三位皇帝,有过强盛之期,也有过衰败之时,但幸运的是,每逢国力衰退之际,皇室就会出现一位有能力的明君力挽狂澜。 最近的一次国力衰退,是在六十多年前。 当时在位的帝王虽然说不上昏庸,却也是无能之辈,因无力把持朝政而被一众权臣架空,导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 后来先帝即位,先是大力整顿吏治,惩治贪官污吏,后又采取了轻徭薄赋的政策,才堪堪将衰败的国势重新振兴起来。 不过国库长期入不敷出,自然也会留下不小的隐患。 几百万两银子能干什么? 朝廷随便赈次灾就是几十万两,军队每年的开支也不下两百万两,还有一众朝臣的俸禄,皇亲国戚们的份例,各种零零碎碎的花销加起来,这点儿钱,恐怕连两年都支撑不下去。 “要不,把赋税稍微往上提点儿吧?” 李太后有些迟疑的提议道。 庆帝采取的仍旧是轻徭薄赋的政策,他和先帝一样,都极其重视民生,不愿加重百姓的负担,可国库要是继续空缺下去,朝廷动荡,民间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万一再发生点儿战乱什么的,到时候最遭罪的不还是寻常百姓么。 两害相较取其轻,李太后觉得,把赋税往上提一点,先缓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 可庆帝若是愿意提高赋税,又何必特地把这事儿拿出来说呢? 褚宵拖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听说,户部尚书家财万贯,每年光是收到的孝敬,就能值当上千万两的银子,富的简直要流油,要不,咱把他家给抄了吧。” 说罢,褚宵还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棒呆了,抄家富国,没毛病! 庆帝:“……你能别整天惦记着抄家砍头么。” 这德行,要是让褚宵坐上皇位,那妥妥就是一代暴君啊。 “呵呵。”褚宵扯了扯嘴角,半点儿都不给自家兄长留面子:“你说这话之前先把表情收敛一下成么?”明明很心动却偏要假正经,口嫌体正直这一套玩的挺溜呀。 庆帝:“哦。” 秒变严肃脸.GIF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家戏精hhh 第3章 抄家确实是个来钱的好途径,但心动归心动,庆帝表示,想抄家,就跟治罪一个原理,都得现有充分的理由才能动手。 总之,一切都得等他查清楚了户部尚书的罪名。 褚宵:你能换句有新意点儿的说辞不? “你老是说要等,可你等了两年有等出个什么结果么。”褚宵面无表情的看着庆帝,只有微微上挑的眼角处透出了几分戾色:“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动手,那就让我去做。” 因为长年被拘在宫中的缘故,褚宵反倒不用担心在露面时会被识破身份。 这也就是说,只要他在行事时足够谨慎,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替庆帝肃清朝堂。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5章 有些话,褚宵已经在心底酝酿过无数遍,而现在,正是他将其全盘托出的最佳时机:“母后,皇兄,我苦练武功不是为了活得更长久,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朝廷和你们分担一些责任。” 生于皇室,坐享着寻常人可望不可即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该担负起应该担负的责任,这是身为男人最基本的担当。 褚宵:“我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你们的庇护之下,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宫里不出去。” 换言之,就算太后和庆帝能阻拦他一时,却阻拦不了他一世。 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不能放开手,让他在天地间肆意的走上一遭呢? “……”庆帝的嘴唇张了又张,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不懂这些个道理,不是不知道褚宵被困在宫里过得不痛快,可每每回想起褚宵毒发时的模样,他就没法安心放手。 李太后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她依稀回想起褚宵幼年时,曾意气风发的告诉她,将来要征战沙场为父分忧,还曾一脸向往的说要做个江湖豪侠,惩奸除恶,可她总是害怕,害怕一松开手,这孩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褚宵没急着向太后和庆帝要一个答复,他知道,得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所以,在说完这番话后,他便沉默着向二人行了一礼,悄悄退出了大殿。 其实有件事,褚宵一直没有告诉过庆帝和太后。 先皇在临终之前,曾特地给他留下了一道令牌,只要拿着这张令牌,褚宵便可以随时随地出宫行走,就算庆帝和太后不同意,也拦不住他。 知子莫若父,褚宵藏在心底的那些宏图大志,先帝早就看在了眼里。 他甚至提前预料到,太后和庆帝会阻止褚宵出宫。 为了成全褚宵,先帝不仅将这道令牌交于他手,还给褚宵留下了一股特殊的势力,这股势力不属于任何朝廷编制,只纯粹听令于先皇,以及手持那道令牌的褚宵,褚宵称其为——护龙卫。 咳,其实说白了就是死士。 而这群死士的头领,其实一直都暗中侍奉在朱宵左右。 “小乌龟,快过来给我舒坦舒坦筋骨!” 一回到自己的寝殿,褚宵就扯着嗓子叫开了。 真名武贵,外号乌龟,昵称小乌龟的死士头领应声现身,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挂着莫名猥琐的笑容,殷勤地凑到褚宵身旁,又是捶肩又是捏腿的,磨唧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打探道:“主子,您说服今上和太后了吗?” “唔,八九不离十吧。” 褚宵悠悠然的翘起二郎腿,难掩得意的笑道:“本王亲自出马,怎么可能有搞不定的事儿啊。” “那是,主子您武功盖世,聪慧机智,堪称在世诸葛亮,这世上肯定没什么难事儿能难住你!”武贵咧嘴一笑,叽里咕噜的拍了一通马屁,一双格外有神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期待之色。 老实说,一直被闷在宫里,不止是褚宵憋屈,他们这些护龙卫也憋屈啊。 先帝在位时,他们每天都能找到事儿做,不是去抄东家的底儿,就是去查西家的罪,哪儿像现在,一天天的不是待在宫里无所事事,就是出去斗鸡遛鸟,闲的都快长毛了。 这人呐,一旦忙活习惯了,这忽然间没事儿可干,反而是一种折磨。 他们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好么。 见状,褚宵忍不住哂然一笑,他沉吟片刻后,忽的坐直身子,收敛起脸上不正经的表情,沉声道:“你吩咐下去,让大伙把那些私底下跟李廉有密切来往的人,统统都给查出来。” 既然要搞事,那就一次搞个大的。 褚宵心想,光弄死一个李廉肯定不够,他得把朝中所有的蛀虫都给揪出来,然后一一灭掉,彻底肃清朝堂,让皇兄可以没有负担,大刀阔斧的施展抱负。 “是,属下领命!” 武贵难掩激动的抱拳应道。 这厢,褚宵和护龙卫正摩拳擦掌,计划着干点儿大事儿,那厢,太后和庆帝却是相视苦笑,半晌无话。 这一个儿控,一个弟控,谁都打心眼儿里不想答应褚宵的要求。但褚宵说的那番话,确实是……叫他们无从反驳。 良久,太后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宵儿他,确实是长大了。” 儿大不由娘啊,孩子既然有一腔抱负,她这个当娘的即使万般不舍,也不可能真的一直把人拘在自己身旁。 庆帝无力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是母后,万一小小身上的寒毒在外边发作起来,且不说遭不遭罪,要是药不够用,该怎么办啊。” 随着年岁的增长,褚宵身上的寒毒也越发厉害。 以前每次发作,只需服用一两颗赤炎丹便可化解,现在,却要连续服用两三颗才够。 他怕褚宵在外边儿毒发了,身上的药却不够用。 他不想看着褚宵活蹦乱跳的离开,却浑身冰冷的被送回来。 掩在长袖下的指尖微微一颤,李太后阖上双眸,沉声道:“你怎么老是要往坏处去想,宵儿他虽然偶尔行事莽撞了些,但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要是药不够了,他肯定会及时赶回来的。” 太后这番话,与其说是在说服庆帝,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她心里头再害怕,再舍不得,也不愿让褚宵难过失望。 这孩子已经被困在宫里十几年了,人生苦短,倘若让他一辈子闷闷不乐的活着,李太后更愿意让褚宵如愿以偿,开心快乐的活着,哪怕,哪怕只是短短一段时间。 先帝他,想必是这样想的吧。 缓缓睁开双眸,李太后面色从容的对庆帝说道:“你且放宽心,宵儿身边有你父皇留下来的一些人手,回头我会想办法联系他们,让他们身上多备着些药,以防意外。” 闻言,庆帝脸上的愁色终于缓解了些许。 唉,也罢。 “那就随他去吧。”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在听到庆帝亲口告知自己可以出宫时,褚宵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6章 他高兴的象个孩子似的,又是蹦跶又是欢呼,就差没抱着庆帝一起转圈圈了。 见状,庆帝在失笑不已的同时,心底的担忧也不禁消散了几分。 “你呀,先别高兴得太早了。”抬手按住褚宵的肩头,让他没法儿在满地撒欢儿,庆帝絮絮叨叨到的叮嘱道:“现在春寒未了,你至少得等到天气再暖和点才能出宫,还有啊,在外不比宫里,吃的穿的都没人给你安排,你就自己多上点儿心,国库里虽然暂时没太多银钱,但我的私库里还存了一些值钱的玩意儿,你回头挑点儿容易捎带的,要是手头没钱了,就拿去当了换钱……” 在仿佛无休止的叮嘱声中,褚宵心头的那几分兴奋渐渐褪去。 看着庆帝难掩不舍和担忧的脸,褚宵忍不住鼻头一酸,抬手抱住了他。 “大哥,对不起,我让你和母后为难了。” “说什么傻话呢。”轻轻的拍打着褚宵有些薄瘦的后背,庆帝柔声道:“我和母后都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真要看你每天愁眉苦脸的,那才叫我们感到为难呢。” 褚宵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大哥你放心,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回来,还会经常给你和母后写信,不让你们那么挂念和担心。” 不过庆帝私库里的东西,褚宵是肯定不会动的。 因为国库空缺的缘故,原本就很节约勤俭的庆帝私下里一度消减自己的开支,自己用饭时只吃清粥小菜,连内务府每季要裁制的新衣数量,也都给减去了九成。 这些事情,庆帝以为褚宵不知道,可实际上,褚宵全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他喜欢享受,也喜欢敛财,却不是那种一味追求奢侈的人。 所以…… “皇兄,我名下还有父皇给我的好几处庄子和铺子,每年都有大笔的收入进账,私库里还有很多金银财宝,你要是急着用钱,就直接去找我宫里的管事太监,我已经提前交代过他们了。” 先帝是真的很疼褚宵这个小儿子。 他自己明明也跟庆帝一样勤俭,却大把大把的给褚宵塞各种贵重的珍玩,尤其是去世前的那两年,先帝仿佛是有了预感,还特意给褚宵塞了好几处赚钱的铺子,和位置极好的庄园。 光靠着那十几间铺子,就足以供应褚宵所有的花销了。 钱这东西嘛,够用就行了,褚宵虽然很喜欢那些私库里存放的珍贵珠宝和稀奇玩意儿,却不至于小气到舍不得拿出来。 庆帝顿时面露动容之色,感慨道:“我们小小果然是长大了呀。” 嗯,懂事了,都知道掏腰包替兄长分担财务压力了呢。 褚宵:“……说好了不再叫我小小的!” 第4章 每年四月底的时候,陆小凤都会准时前往江南。 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他喜欢在这春意正浓的时候,乘着船,欣赏那‘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美景,然后再到花满楼这座仿若桃源般的小楼,嗅着芬芳扑鼻的花香,饮着江南最出名的女儿红,听一曲曼妙动人的琴音。 不过和往年有所不同的是,陆小凤今年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位朋友。 这可是个稀罕事儿。 要知道,陆小凤虽然有很多朋友,可其中能算得上至交的,却也寥寥无几,而能被陆小凤带到花满楼这里来的朋友,就更是极少数了。 陆小凤的朋友,大都是些江湖人,但花满楼,却不能算是一个江湖中人。 他虽然武功不弱,偶尔也会出于某些原因踏足江湖,可绝大多数时间,他只是江南花家的花七童,只是一个颇有闲暇,家世富裕,有些特立独行的公子哥儿。 花满楼其实不大喜欢和那些江湖中人接触。 他热爱和平,热爱生命,热爱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东西,而江湖中人却大多整日里打打杀杀,视人命如草芥,身上带着煞气和血腥,和这样的人相处,会让花满楼感到不舒服。 陆小凤了解花满楼,所以从不轻易带人过来。 是以,能够让他破例带过来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一般人——江湖中声名赫赫的盗帅楚留香,又岂是等闲之辈呢? 所谓盗亦有道,楚留香所做之事虽然与‘盗’字沾边,却是个行事极有原则的人,即使是偷盗也做得光明磊落,得来的钱财,也全都一分不剩的捐给了贫困人家。 更何况,楚留香还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从不伤人性命。 这样的人,花满楼自然是不讨厌的,相反,他还对其很是欣赏。 绝大多数的江湖中人只知道,盗帅喜欢偷盗稀世珍宝,却不知道,每一个被盗帅拜访过的富豪名流,赚钱的途径都算不上干净磊落。 他们靠压榨百姓来牟取暴利,楚留香却将他们花重金买来的珍宝盗走,转手换成钱财再送给百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一种十分公平的行径。 楚留香成名已早,关于他的事迹在江湖中广为流传。 虽然传闻未必都是真,但空穴也不会来风,他风流、优雅、心地善良,喜好四处游走,和陆小凤有许多共同点,是以,在花满楼看来,这两个人会成为朋友,是巧合,也是必然。 但这两人会结伴一起来到江南,就让花满楼感到有些意外了。 看出花满楼的好奇,陆小凤哈哈一笑,颇为幸灾乐祸的瞥了楚留香一眼,打趣道:“有谁能够想到,传闻中从未失过手的盗帅,这次竟然会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上栽了个大跟头呢?” “哦?” 闻言,花满楼不禁面露讶然。 “这件事说起来……” 楚留香叹了口气,无奈道:“与其说是失手,倒不如说是出师未捷。” 事实上,他压根儿就没来得及出手,甚至连‘拜帖’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抢先’了一步。 有人在盗帅楚留香的眼皮子底下截胡,而且还截胡成功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肯定会令许多江湖中人大跌眼眶。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7章 花满楼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盗帅可知此事是何人所为?” “我原本是不知道的。”楚留香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可后来我偶遇陆兄,恰巧从陆兄这里听说了一号人物,似乎有些可疑。” 花满楼下意识望向陆小凤所坐的位置。 “我前些日子途径苏州,恰巧听闻了一桩趣事儿。” 陆小凤放下茶杯,侃侃谈道:“听说南边这一带,最近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厉害角色,接连剿灭了好几股绿林团伙,还刺杀了几位贪官污吏。” “最有意思的人,此人每次行刺之后,还必定雁过拔毛,将府中所有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 刺杀这个词,稍稍引起了花满楼的侧目。 此人难不成竟是一名杀手?花满楼有些迟疑的想道。 他之所以感到迟疑,是因为陆小凤在提及此人时所用的语气,非但没有厌恶和抗拒,还反而隐隐的透出一股欣赏之意。 事实上,陆小凤确实有些欣赏这位不知名的杀手。 虽然杀手这个职业整体给人的印象并不大光彩,但就像人有好坏之分一样,杀手中也不缺乏讲道义有原则的人,比如说,出道数年,素有中原第一杀手之称的一点红。 一点红的剑下,从未有过老弱妇孺、善良无辜之人的鲜血。 而那位不知名的杀手,也和中原一点红一样,只杀该杀之人,从不伤及无辜。 若是只为钱财或一己私欲而杀人的杀手,自然不值得称赞,可若是为了惩奸除恶,劫富济贫而杀人,陆小凤虽然一样不敢苟同,却也不会感到厌恶。 楚留香这次来江南,是因为他看上了一件名为‘九天琉璃塔’的极品玉雕摆件。 此物据传价值百万,被江南现任的布政使收藏在府中,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很少,因为那布政使是用了些肮脏的手段,才得到的这件宝贝。 来路不明的东西,就算再珍贵,那布政使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拿到人前显摆。 楚留香也是暗中调查了许久,才确定这宝贝藏在对方手中。 他原本已经写好了‘拜帖’,准备照惯例先把帖子送到对方府上,再择日登门拜访,取走这件稀世珍宝。 但等他去送帖子的时候,却发现那布政使已经遇刺身亡,其府中的藏宝库,以及那件九天琉璃塔,也被刺杀之人给顺了个精光。 这胡被截的莫名其妙,楚留香自然不会甘心。 而陆小凤,便是楚留香在藩司府附近的酒楼打探消息时,偶然遇到的。 他们二人一见如故,不消半顿饭的功夫,便相互称兄道弟起来,而后,陆小凤在交谈的过程中得知了楚留香的遭遇,便给楚留香提供了这条线索。 没办法,谁让那位不知名杀手的行事作风,太过独特了一些呢? 反正一听情况,陆小凤就立马怀疑到了对方身上。 有了明确的怀疑目标,楚留香当下便拍板决定,要继续留在江南,找机会与此人接触一番。 毕竟,像这样一个有能力且有胆识的人,若是一不小心走上了歪道,对江湖、乃至对整个大庆的危害性,都是极大的。 听罢事情原委,花满楼在心生感慨的同时,不禁又生出了一个疑惑。 “可你们又是如何知晓,他现如今还留在江南呢?” 一个职业杀手在做完买卖之后,往往都不会继续在原地停留,因为这样做,很容易会暴露自己,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这个嘛,说来你可能不会相信。”陆小凤耸了耸肩,玩笑似的回道:“因为我和楚兄都直觉,此人尚未离开江南。” * “阿——阿嚏!” 褚宵捏着阵阵发痒的鼻子,抬起头来朝天上看了看,只见那鸭蛋黄似的大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放眼望去,连片云朵都瞅不见。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哈。 天气这么暖和,他怎么会忽然觉得有点儿冷呢? 该不会是母后或皇兄正在宫中念叨自己吧……算算时间,小乌龟也差不多该带着他的‘战利品’和家书抵达紫禁城了。 “这位小哥儿,你的糖人捏好啦。” 正在褚宵脑补自家皇兄看到那一堆‘战利品’的反应时,跟前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叫回了他越飘越远的思绪。 “啊?哦好。” 褚宵回过神来,一边麻溜的掏钱付账,一边从手艺人手中接过那支元宝造型的糖人。 老实说,这一个铜板儿就能买来的糖人,味道当真算不上好,甜到甚至有些齁嗓子,可褚宵却含在嘴里吃的津津有味,脸上半分嫌弃也无。 这一来嘛,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特别好,二来嘛,则是因为他现在兜里边儿实在没钱了。 作为一个特别实在、特别好养活的皇室子弟,褚宵表示,在没钱的时候,能有点儿零嘴吃就不错了,谁还有工夫去穷讲究呢? 作者有话要说:  躺平求宠幸_(:3∠?)_ 注解:布政使相当于一省之长,俗称藩司。 第5章 临出紫禁城的时候,褚宵身上揣了大概有两千两的银票。 这两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们用上一辈子,但对于有钱人来说,两千两或许还不够他们置办一件家具。 先帝虽然主张勤俭,但到底是皇室贵胄,再节约也节约不到哪儿去,毕竟,他们还得在人前维持住皇家的脸面。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8章 褚宵平日里虽然说不上穷奢极侈,却也是娇生贵养,锦衣玉食样样不缺,花起钱来,压根儿就没有‘节制’的概念。 他这一路上落脚的地方,必定是当地最好的客栈。 吃饭的地方,也必然是当地最出名的酒楼。 于是乎,短短一个月内,那两千两盘缠就被褚宵花的所剩无几。 等到花完了身上最后一张银票,荷包里只剩几十两碎银子的时候,褚宵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困境。 他再也租不起舒适的马车,住不起上等的客房,甚至连丰盛的饭菜都吃不起几顿了。 这可咋整?他总不能写信去跟皇兄求助吧,那样未免也忒丢脸了一些。 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正当褚宵为钱发愁的时候,一扇崭新的大门忽然在他面前打开——他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劫匪! 讲真,那群劫匪也是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会盯上褚宵这个外表看起无害,内里其实万分残暴的人形凶器。 他们见褚宵长了张白白净净的小嫩脸,穿了身精致华贵的云纹缎袍,又是只身一人走在官道上,就以为褚宵是只送上门儿来的大肥羊,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准备开宰。 结果嘛。 褚宵甚至连武器都没动用,只赤手空拳便轻而易举的干翻了那帮劫匪。 事了,看着那群鼻青脸肿,跪在地上连声讨饶的劫匪,褚宵忽然间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他反过来打劫了那帮劫匪。 兜里没钱的困境就这样被化解,褚宵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洋洋得意的同时,还举一反三的开发出了一个新技能。 这个技能名叫‘姜太公钓鱼’。 褚宵以自己为诱饵,故意伪装成一只无害的大肥羊,专门儿往那些不太平的地方跑,勾引绿林匪徒上门打劫,然后再反过来打劫他们,以此来充实自己的腰包。 至于刺杀朝廷官员什么的,其实一开始并不在褚宵的计划内。 他是暴脾气,又不是没脑子,怎么可能会去干那种给自家兄长添乱子的事儿呢? 但有些时候吧,意外来的就是猝不及防。 褚宵怎么着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朝廷官员胆敢违抗令法,私底下跟那些绿林匪徒勾结,反正,等他一股脑的抄完匪窝,顺便手起刀落,弄死了几个蹦跶的特别欢的家伙后,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朝廷官员。 那官员死的倒也不算冤枉。 毕竟,依照朝廷律法,为吏者若私下勾结匪徒,本就该被处以死刑。 可褚宵却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不管。 人是死在土匪窝里的,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且不说朝廷会不会追究,光是百姓那一关,就不是好糊弄的,一个处理不好,没准儿便会引起动乱,致使朝廷颜面受损,庆帝遭到质疑。 所以褚宵必须得善后,把这事儿给抹干净了。 他先是连番恐吓,把现场的匪徒一一封口,随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官员的尸首送回了家,伪装成江湖杀手的手笔,临了,还见财心动,顺手牵羊,把对方家中私藏的金银珠宝给卷了个精光。 唔,反正那些财宝的来路一看就不正当。 大庆民风彪悍,人人崇尚武学,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庞大且纷杂的江湖势力,这股势力与朝廷分庭抗礼,相互之间,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朝廷虽然有能力打压江湖势力,可未免劳民伤财,折损自身实力,便一直对江湖势力睁只眼闭只眼。 一般情况下,朝廷不会轻易插手江湖之事。 而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还是一个秉性不端,备受当地百姓唾弃的官员,死于江湖杀手的刺杀,对朝廷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如褚宵所料那般,这件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便悄然落幕。 有此前车之鉴,按理来说,褚宵本该学会收敛,低调做人,小心行事,可那笔数量颇丰的战利品,却让褚宵生出了一股蠢蠢欲动、难以克制的小心思。 朝廷现在最缺的是什么?钱啊! 什么办法来钱最快?抄家呗! 不过一个小小的七品县官,私底下都能敛来价值百万的财富,那级别更高的那些贪官呢?想到因国库空缺而整日发愁的庆帝,褚宵一咬牙一跺脚,干脆利落的决定,要继续用这种手段来充盈国库。 自从以后,褚宵在行走江湖时就多了一重身份:杀手,一名专门惩奸除恶,刺杀贪官污吏的杀手。 褚宵:想想还有点小骄傲呢=v= 前两天刚干完了一票‘大生意’的褚宵,默默地清点了一下自己荷包,决定今天好好的犒劳自己一番。 他要去城中最有名的酒楼饱餐一顿。 江南城最出名的酒楼,是城东的醉仙居。 而陆小凤、花满楼和楚留香三人,此时也刚好就在醉仙居。 江南本地的百姓都知道,花家七童是个热情又好客的人,无论是谁,只要进了他那座小楼,他都愿意奉上一壶热茶,招待对方。 他招待过往的路人尚且都如此周到,又更何况是楚留香这样的贵客呢? 醉仙居有陈年的女儿红,还有擅长烹饪各色菜系的厨子,在此处宴请贵客,自然不会有丝毫怠慢之处。 江湖儿郎大都喜好饮酒,陆小凤如此,楚留香也是如此。 花满楼虽然更爱清茶,却也能陪着他们二人喝得尽兴。 醉仙居有专供贵客使用的包间,大名鼎鼎的江南首富,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自然有权利去挑选一间幽静的包厢用来待客。 可他们三人最终却选择了在二楼的大厅落座。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在周围一片热闹的喧哗声中,一边饮酒作乐,一边欣赏着窗外繁华的街市,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陆小凤神情悠然的饮着美酒,视线在楼下过往的人群中四处游离。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9章 他很喜欢观察别人,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和小孩,对陆小凤来说,这是一件十分有趣,也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喜怒哀乐,人间百态,统统都蕴含在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之中。 褚宵便是在这时,闯入了陆小凤的视线中。 他嘎嘣嘎嘣的嚼着糖人,顺着人流不急不缓的朝醉仙居走去,边走还边四处张望着,仿佛对四周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一张稍显稚气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新奇和愉悦。 看起来就像一个很寻常的,初入江湖的少年人。 就连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做工极细,用料极好的华服,在过往的富裕人士的映衬下,也显得不再是那么起眼。 可陆小凤不仅一眼就看到了他,还看的半晌都移不开视线。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得呀。” 陆小凤仿佛自言自语的小声感叹道。 从他这个角度俯瞰,正好可以清晰的看到褚宵的一举一动。 在街上的行人眼中,褚宵只是一个寻常的少年,可在懂行的人看来,褚宵却是一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高手。 他看似随意地游走在人群中,可但凡走过的地方,两边的路人都会下意识的往旁边退让,这种小手段看似简单,其实不然,若非武功高深到某种境界,可以将内力收放自如,是断然做不到这一点的。 最起码,陆小凤在十六七岁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做不到这一点。 楚留香循着陆小凤的目光望去,也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 他的阅历比陆小凤更丰富,所以看出来的东西,也要比陆小凤看出来的更多一些。 “此人应当是一名暗器高手,你看他的左手。” 褚宵右手抓着粘糖人的小木棍儿,左手却一直垂在身侧,略有些宽大的袖袍微微下垂,几乎将他的手全部遮掩起来,只露出了半截手掌。 那半截手掌的指缝间,隐隐透出了一丝寒芒。 “那是……刀刃?” 陆小凤有些迟疑的猜测道。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薄刃。”楚留香微微颔首,低声解释道:“据闻,但凡善用暗器者,身上都会备着一把极小极薄的利刃,大小不超半指长,形似柳叶,刀刃无柄,两侧开刃,只能用指节衔着,可杀人于无形。” 听罢这番话,陆小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和楚留香曾暗中检查过布政使的尸体。 尸体上只有一处伤口,便是在致命的咽喉之处,伤口很薄,从表面看,只留有一道血痕,像极了用剑刺出来的痕迹。 但仔细观察的话,便不难发现那并非是剑伤。 一柄极小极薄的刃片,同样能够制造出那样的伤口。 这少年,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名杀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说像刮胡刀片请注意:形似柳叶!柳叶!柳叶!(那么没逼格的武器怎么能配得上我们高端大气上档次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小小╭(╯^╰)╮ 第6章 直觉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有些人的直觉向来准确,有些人的直觉却向来不准,所以有些人相信它,也有些人对它嗤之以鼻。 陆小凤和楚留香恰巧属于前者。 这或许是一种天赋,一种上天赐予的本领。 正如他们先前直觉那名杀手还在江南一样,现在,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少年,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名杀手。 陆小凤的行动能力极强,在褚宵走到醉仙居的门口时,他已经拎起酒壶,颠儿颠儿的跑到了楼梯口,准备直接去回一回褚宵。 于是—— “嗨,小兄弟,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啊?” 褚宵前脚刚刚踏进醉仙居的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视线便被一席抢眼的鲜红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谁呀? 褚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穿着一袭大红色披风,脸上还留着两撇形状奇特的小胡子的家伙,心底满是莫名和警惕。 “在下陆小凤。” 尽管看出了褚宵的警惕,但陆小凤脸上热情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退,他扬起手臂,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朗声笑道:“陆某对小兄弟一见如故,想邀你一起上楼喝杯酒,不知小兄弟可否给个面子?” “你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视线在陆小凤的两撇小胡子上转了几圈,褚宵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原来你的另外两条眉毛,指的其实是胡子啊。” 他听说过陆小凤的名号。 讲真,褚宵还以为,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真的长了四条眉毛呢。 听到褚宵那充满了遗憾的语气,陆小凤嘴角一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两撇宝贝的胡子。 这孩子的侧重点好像有点儿奇怪啊。 重点是他的四条眉毛到底长啥样么? 怀揣着‘见面不如闻名’的失望感,褚宵慢吞吞的回道:“久仰陆大侠的名号,在下褚——朱小,能得陆大侠相邀,实乃荣幸之至。” 他兜里就剩一顿饭钱了,现在既然有人要请客,那当然是能省就省。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10章 唔,省下来的钱还能用来找个条件好点儿的客栈入住呢。 注意到褚宵自报名号时的停顿,陆小凤立马心下明了。 朱小肯定不是对方的真名。 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们初次见面,他又表现的这般热情,对方会有所警惕和保留很正常。 老实说,陆小凤对褚宵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这少年显然不是个心思深沉之辈,有什么想法都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明明不擅长,还偏要故意咬文嚼字的说话方式,也挺可爱的。 陆小凤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请。” 这个‘请’原本只是客套词,要是随便换个懂江湖规矩的年轻人,肯定会反请陆小凤走在前边,但可惜的是,褚宵生来就高人一等,习惯了走在人前,对那些江湖规矩也不甚了解。 所以他还真就堂而皇之的走到了陆小凤前头。 看着褚宵略显消瘦的背影,陆小凤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褚宵当然不相信陆小凤会无缘无故的请自己喝酒,至于那个‘一见如故’的说法,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里。 他之所以会答应陆小凤的邀约,一来,是为了省钱,二来,则是好奇心作祟。 他倒是想看看,陆小凤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 褚家人其实大都有些‘好色’。 当然,这个好色只是指单纯的喜欢和欣赏,并无任何不纯洁的色彩。 褚氏皇朝每一任的皇帝,都特别喜欢提拔那些长得赏心悦目的臣子,而他们的另一半,基本上也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可以说,每一位褚氏子弟骨子里都有些颜控,只区别于有些人表现得明显,而有些人表现得不那么明显罢了。 褚宵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一上楼,就注意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两名男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说实话,褚宵见过不少美人,可如此极品的美人,却是人间少数。 这两名男子,一温润,一优雅,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看,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出众,单单一个拎出来便能叫女人们神魂颠倒,两个人坐在一起,所造成的视觉冲击效果,就更是成倍增长了。 二楼的那些女客们的视线,可不就一直在围着他们打转么。 “朱小兄弟,咱们这边走。” 陆小凤一直跟在褚宵身后,见他走上楼梯后忽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动弹了,还误以为他是不知道该去哪一桌,便连忙上前一步,引着褚宵朝窗边的位置走去。 注意到陆小凤前进的方向,以及那两个忽然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的美人,褚宵眼睛一亮,立马拔腿跟了上去。 待二人走到桌前,花满楼和楚留香也站起身来,纷纷朝着褚宵微笑示意。 褚宵:两个美人都在对我笑!超开心!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觉察到褚宵忽然间兴奋起来的情绪,陆小凤晒然一笑,介绍道:“这一位是花满楼,而这一位,则是盗帅楚留香。” 他以为褚宵忽然兴奋,是因为认出了楚留香的缘故,所以在介绍楚留香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盗帅楚留香? 褚宵猛地一个激灵,终于不再沉迷于美色,而是满脸惊讶的望向了楚留香。 什么叫大名鼎鼎,什么叫如雷贯耳,这就是啊! 要知道,每一个像褚宵这个年纪的少年,几乎都是听着楚留香的故事长大的,什么‘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什么‘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这些话本里描述楚留香的词句,褚宵都能倒背如流了。 陆小凤很有名,可他的名只在江湖中传扬。 楚留香则不然。 所以陆小凤的出现,只是让褚宵稍感意外,而楚留香的出现,却让褚宵感觉万分惊喜,相当的不淡定。 这一刻,在褚宵眼中的楚留香,仿佛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 他穿着一件款式很简单的蓝色长衫,束着一顶镶了珠的白玉发冠,腰间别着一把檀香扇,通身环绕着一股淡淡的郁金花香,那种潇洒随意,那种飘逸灵动,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我的哥—— 弟弟我竟然见到了传说中风流倜傥、足智多谋的盗帅楚留香! 活生生的!楚留香啊! 被褚宵死死盯住的楚留香:“……” 这是……怎么回事儿? 楚留香默默朝陆小凤抛了个疑惑的小眼神。 ‘估摸着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崇拜的武林前辈,太激动了点儿吧。’陆小凤比划着口型给楚留香解答了疑惑,然后便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 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但陆小凤已经观察出了许多东西。 他发现,褚宵虽然有着高深的武功,却对武林规矩半点儿不通,明显是初入江湖的新手,像这样的年轻人,在见到一些特别有名的、又或者是自己崇拜的江湖前辈时,反应总会格外的激动。 楚留香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 总感觉有点儿小尴尬呢。 [综武侠]侠之大者_第11章 气氛莫名的有些僵持。 陆小凤只顾着看热闹,向来体贴的花满楼也没有冒然出声,褚宵沉浸在头一次看见偶像的激动中无法自拔,楚留香则一直维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半晌,都没人说话。 终于,看够了热闹的陆小凤良心发现,挺身解围。 “咳咳,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去叫他们上菜。” “小兄弟,请就坐吧。”花满楼也适时出声,唤回了褚宵的神智。 落座之后,看到楚留香脸上似乎有些僵硬的微笑,褚宵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似乎太过失礼了些。 他赶忙低下头,局促道:“方才多有失礼之处,还望二位多多海涵。”说罢,他又拎起酒壶,给花满楼和楚留香添满了酒。 看到褚宵有些泛红的耳根,楚留香面色一缓:“相逢即是有缘,小兄弟不必如此拘谨。” 花满楼颔首笑道:“香帅说的不错。” 褚宵抿着嘴角,抬眼看了看楚留香和花满楼的表情,见二人脸上确实没有丝毫勉强之色,便立马松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他本就不是扭捏的性子,顺竿上爬的本事更是一流,既然有台阶可下,自然不会死撅着硬撑。 “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该如何称呼呢?” 花满楼一边给褚宵倒酒,一边出声询问道。 他是个很细心的人,总能注意到一些旁人容易忽略的东西,刚才陆小凤只顾着看热闹和解围,甚至都忘了给他们介绍褚宵,这一直小兄弟小兄弟的称呼,未免有些不妥。 “我叫朱小。” 褚宵这一次的回答,可要比之前顺溜多了。 最起码,花满楼和楚留香都没怀疑这个名字的真实性。 “原来是朱小兄弟。” “额,你们直接叫我小小也行。” 褚宵以前很抗拒皇兄和母后这么叫自己,可真等他离了宫,听不到皇兄和母后再这样叫自己,却反而感觉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唉。 都怪皇兄,把口嫌体正直的臭毛病也传染给了他 ̄へ ̄ 第7章 醉仙居不愧是全江南最好的酒楼。 香甜清脆的桂花糯米藕,酸甜可口、外脆里嫩的松鼠鳜鱼,酥烂软糯、入口即化的东坡肉,一道道江南的特色美食,让褚宵很是大饱口福。 桌上的氛围也十分融洽。 陆小凤惯会调节气氛,楚留香和花满楼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不多时,褚宵心里的那点陌生感便被打消,开始端着酒杯,同他们谈天说地、称兄道弟起来。 陈年的女儿红醇香甘鲜,后劲十足,不过几杯下肚,褚宵白嫩的脸上就泛起了一层红晕。 但他的神志仍旧十分清明。 他一直在等,等着陆小凤‘出招’。 可陆小凤却始终没有异动,他只是中规中矩的跟褚宵寒暄了几句,言谈间,甚至还特意避开了一些涉及私密的话题,没有对褚宵的来历进行任何打探。 褚宵有些迷糊了。 难不成,真的是他想多了? 陆小凤请他喝酒,该不会真是因为对他‘一见如故’吧? 陆小凤其实也很无奈。 他原本是打算在饭桌上探一探褚宵的底,可每当他准备开口时,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心虚感,在这种心虚感的驱使下,他每一次都会忍不住更换话题,扯来扯去,就扯了一堆无关紧要的闲话。 眼瞅着这顿饭就要结束,还是一无所获的陆小凤终于坐不住了。 “咳。” 他清了清嗓子,视线有些飘忽的从褚宵身上掠过,然后故作随意的问道:“听口音,小小你应该是京都人士吧,头一次下江南?” 终于来了! 褚宵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回道:“是呀,陆大哥真是好眼力。” “哈哈哈。”陆小凤扯着嘴角干笑了几声,又干巴巴的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不急着走的话,我可以带你在江南好好的玩上几天。” 欸妈,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话方式…… 褚宵捏着酒杯的指尖轻微抖动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冲陆小凤翻了个白眼。讲道理,这种没有丝毫技术含量可言的套话方式,他在三岁的时候就能看破了好么? 为了不侮辱自己的智商,褚宵果断的直奔主题。 “陆大哥,你还是有话直说吧。” 也别再为难自己的智商了。 从这句话中接收到了明显的鄙视意味儿的陆小凤:“……” 陆小凤脸上那无比精彩的表情,成功的逗乐了一旁围观看戏的楚留香,就连花满楼,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