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作者:萝卜蛋 文案 沈卿穿书了,穿到一个名叫贺九卿的反派身上。 书里的贺九卿欺师灭祖,还始乱终弃,被仙门围剿,死得惨不忍睹,就连元神都被师尊撕成了碎片。 沈卿举手有话要说:反派也想好好做人,现在改过自新还来得及吗? ◆这是一个脑回路清奇,不务正业,脸皮巨厚,一心一意想要攻略师尊的舔狗徒弟的内心独白。◆ 本文又名《飞升不如捡破烂》、《强行吃萝卜的一百种方式》 落魄佛系温润仙君vs心狠手辣妖界大佬 顾晚迟第一百零八次飞升失败后,终于成功的被掌门师兄逐出师门。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背上自己的小包袱打道回府。 可老天就爱跟他开玩笑,他出生的村庄被大火烧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死光了。 顾晚迟望着眼前荒草萋萋的孤村,人生头一回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 后来,他成了当地有名的捡破烂王。这整片垃圾场都是他的! ps:①甜文【真哒!】 ②顾晚迟(受)X余胤(攻) ③非正统修仙文,所以任何妖魔鬼怪都有可能出现,么么啾~ ④看文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有啥事先坐下来吃块小饼干再说●v●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情有独钟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晚迟(凌光)┃配角:写了没人看┃其它:飞升 第1章飞升失败 云中仙山大名鼎鼎的凌光仙君第一百零八次飞升的消息,如同插翅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上至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下至深山老林中的修真隐士,无一不驻足观望这一百年盛景。 距离凌光仙君上回飞升,不过才半年光景。谁又能想到,凌光仙君在历经了一百零七次的惨痛失败后,居然还有机缘再度飞升。 只见那传说中的云中仙山,在某一日霞光万道,金色的祥云将头顶的一整片天,层层掩盖住。浓郁浩瀚的瑞气一股脑的撞进了云层里,隐隐能听见滋滋的电流声。 忽然,头顶九十九丈高处破了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从中猛然打下来一道雷霆,似有千钧之力,直直劈上云中仙山绝颠之上的一块石壁上。 狂风夹着骤雨,在漫无边际的一片黑暗中,倾盆而下,遮天蔽日,无穷无尽,似乎要将整片天地都吞噬殆尽。 恍惚间,能依稀望见,山颠处立着一道人影,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可却仍然屹立不倒。 顾晚迟手里捏着一道印诀,周身围着一道金光闪闪的仙障。他双眸紧闭,嘴里念念有词,手中的动作来回变幻。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道横亘了半边天的雷霆猛然穿破云层劈了下来。喉头蓦然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俊俏的脸随之褪去几分血色。 但他才接了两道天雷。若想顺利飞升上仙,还须接下其余的七道天雷,凑齐九道方可渡劫成功,羽化登仙。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玄门修为高深的修士,死在了飞升渡劫的九道雷霆之下。机缘难得,纵是有这机遇,也未必能成功渡劫。而大多数人,连第一道天雷都接不下,就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几万年来,成功渡劫的修士不过寥寥数几十人。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2 近千年来,成功渡劫的人数越发减少,唯有云中现任掌门韶华仙君一人而已。 作为云中声名显赫的两大仙君之一,凌光仙君的运气可谓是近万年来无人能及。甚至是打破了修仙界有史以来渡劫次数最多记录,当属仙门第一人。 岂料老天似乎又同他开了个玩笑,每每渡劫时,总是出于各种原因,迟迟未能飞升。若换了旁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负重伤,乃至身死道消。可这位凌光仙君却是不同,非但活得好好的,反而还能一次接着一次飞升渡劫。这机缘,这运气,放眼整个修仙界无人能及。 当然,没有一次渡成功过。 渡劫失败次数越多,意味着下一回飞升的困难越大。因此,在场的修仙者只敢远远围观,虽未明说,可观这回天雷的厉害程度,便纷纷揣测凌光仙君这回十有八九要夭折于此。遂默默退出去百丈之外,生怕受了一星半点的波及。 顾晚迟硬生生的扛下了八道天雷,周身的金光淡到几乎透明,金丹内运转的灵力也几近枯竭。淡青色的长衫早已经被雨水打湿,鬓间的头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更显得唇色寡淡。可眉宇间却是一派清明,双眸如似星辰,在这狂风骤雨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试了几次,才勉强抽出一丝薄弱的灵力。淡青色的灵力在食指间环绕,而这回,他选择了护住……脸。 是的,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护住脸。 作为修仙界大名鼎鼎的凌光仙君,他不仅修为高深,更生得一副俊冠天下的好皮囊。仙门百家纵是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所议论指摘,可对他的相貌却是不可置否。 “凌光!” 远远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由远及近,迅速炸响在耳畔。顾晚迟惊闻此声,险些喜极而泣,原本都抱着必死的心态,谁料居然有救星赶来! “掌门师兄!救我!” 顾晚迟对着狂风暴雨中御剑疾来的覃见伸出了右手,岂料这最后一道天雷似乎有灵性一般,感应到了陌生气息。万丈天雷从深不可测的窟窿里猛然窜了出来,周身缠绕着可怖的雷电,发出一阵阵轰隆轰隆的巨响,空间都几近扭曲。 顾晚迟脸色煞白,仓惶回首见,就见覃见催动法阵,以仙人之姿,挡在他身前。 如此雷劫,任凭九州英杰,天纵奇才都得身死道消,灰飞烟灭。唯有云中掌门韶华仙君覃见敢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赶来救他。 也只有师兄肯了。 “师兄——” 顾晚迟捂住胸口,勉强直起身来,狠狠一擦嘴边淋漓的鲜血,恶狠狠道:“师兄,你闪开!我就不信了,我连前八道天雷都扛过去了,会扛不住最后一道!” “不要逞强!”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3 覃见眉头紧蹙,双眸紧闭。一身雪白的衣袍尽数被骤雨打湿,可却不显得丝毫狼狈,反而透出几分风流肆意。宽大的衣袖猎猎生风,罡风刮得顾晚迟脸颊生疼。 “包罗万象!” 只见原本头顶处黑漆漆的深渊被数万道金光编织成的巨网团团包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可仍有几丝雷电透了出来,发出滋滋的可怖声音。 “凌光,你怎么样?” 覃见小心翼翼地避开雷电,侧过身来将顾晚迟拉了起来。 “没事,真的好险,我记得前一百零七次雷劫,没有这么厉害!” 顾晚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注定与仙道无缘,还不如死在雷劫中,落得个身死道消还干净了,横竖不愧对我这些年的辛苦。” “浑说什么?你这回能扛下八道天雷已然很好,放眼整个修仙界同辈中,何人能及你?” 覃见并非夸大其词,顾晚迟悟性极高,无论是修炼心法还是剑修,都比寻常人学得快。他自己也肯下苦功夫,年纪轻轻便是中等仙人,在修仙界也是鼎鼎有名的。 只是不知为何,二百年前顾晚迟下山游历回来,修为便开始出现滞殆,以至于这一百零八次渡劫,全部以失败告终。 覃见暗暗叹了口气,回眼见雷云尽散,天边已经泛明了,这才招来仙剑,拉着顾晚迟一道御剑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冷天的就想求个收藏热乎热乎~ 第2章就不该多那一句嘴 顾晚迟曾历经过一百零七次雷劫,自以为自己多少对这等渡劫场面有所免疫。谁料天雷真正打下来时,才深觉其中厉害。 他身上负了重伤,须得先行回去好生调理。今日乃云中同蓬莱、瀛洲、方丈三大仙派召开仙门问道的日子。可却因他渡劫,中途将之打断,实属罪过。 如此想来,顾晚迟正要先行告退,却见云中的首座大弟子,也就是覃见座下唯一弟子兼蓬莱少主温长羽缓步走来。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4 既然入了云中门下,自然身着云中衣袍,一袭白袍,衣袂飘飘,广袖临风,煞是好看。温长羽先是冲着顾晚迟拱手行礼,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小师叔。” 这才侧过身去,拱手向覃见行礼,道:“师父,昨夜瀛洲掌门在客房休息,查探出一丝妖气,追至后山抓住了一只狐妖。” 狐妖! 顾晚迟神色一滞,心头染上一丝担忧。昨夜小狸一夜都没回来,他只当是出去觅食,玩到兴头一时忘了回来。如今看来应该是被瀛洲掌门给抓起来了。 这下坏了,云中乃修仙界第一仙门,向来同妖界井水不犯河水。况且,修仙界素来深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以及“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小狸是个道行很浅的小狐狸,因在顾晚迟身边待久了,这才潜移默化有了些修为。可仅仅能通人性、说人话,若要落入那些仙门正义之士的手中,还不得死无全尸。 覃见蹙眉,颇感狐疑。云中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仙山。凝聚了天地之正气,日月之精华,仙气最是浓郁。山下又常年设有仙障,莫说是妖物,就连修为不够高的山野修士都不能踏足一步。 如此,这狐妖必然是门中哪位弟子,违背门规,私下养的了。 可若真是如此,放眼整个云中,有胆子而且有能力偷养妖物,还不被人轻易察觉的,便只有从方才开始眼神就飘忽不定的师弟顾晚迟了。 覃见很显然想护短,所以话是同温长羽说的。 “狐妖现在身在何处?” 温长羽道:“正在校场上,瀛洲掌门设下火阵,将其困在里面,就等师父以及小师叔一同前往处置。” 勿怪堂堂仙门仙首要如此大动干戈的对待一只小狐妖。前些时日,瀛洲门下弟子去凡间游历,久久未归。门中的师兄担心,便以千里传音诏之,岂料诏还之术如同石沉大海,半点回应都没有。 这才出岛寻人,哪料那位倒霉的弟子外出游历的过程中遇见了一群狐妖。掏了他的金丹,打散他的魂魄不算,还将之肉身生吞活剥,吃得连渣都不剩。若不是门中师兄寻到了残缺的魂魄,谁又能想到居然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 瀛洲掌门当即震怒,可万年前大战之后,妖族和仙门皆是死伤惨重。妖族更是元气大伤,遂同仙门百家签订和平条约,率领整个妖族退居妖界,至今相安无事。怎可因区区一位门中弟子挑起两界战火。 可若让堂堂一位掌门忍气吞声,也决计不可能。 因此,小狸便成了宣泄怒火的替罪羊之一。 “你先下去,为师有事同你小师叔商议。” 聪明如覃见,自然知道其中水深,遂有意将温长羽支开,这才一把攥着顾晚迟的手腕,不由分说拉他步入侧殿。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5 顾晚迟刚一站定,质问声随即而来。 “你又胡作非为。” 覃见说这个“又”字,不是毫无道理的。他们师父仙逝之前,顾晚迟就没少惹下祸事。 顾晚迟表面看似沉静内敛,对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仙人之姿,可身为他的师兄,覃见见惯了他私下里的真实面目。 按理说,以顾晚迟在仙门的身份,以及他温润亲善的为人,就算不是广结四方好友,那也不至于数敌无数。 可事实就是,他凌光仙君离经叛道的名声早已经传遍六合八荒了。 正因如此,他们师父仙逝之前,才百般告诫,千般嘱咐覃见,莫让顾晚迟走上歪路。若是寻常时候便罢了,偏偏是仙门百家都来参加的仙门问道大会。 果不其然,顾晚迟开口狡辩:“师兄,这事我稍后一定同你作个解释。瀛洲掌门那老秃子从来看我都不顺眼,心里一直憋着坏,就等着抓我把柄。小狸的确是我的爱宠不假,可他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所以我今日必得救他。” “救他?你怎么救?今日仙门百家都在,你是想以凌光仙君的身份,同整个修仙界剑拔弩张不成?” 顾晚迟便道:“自然不是以凌光仙君的身份,以我个人还不成么?师兄,你若是觉得我会给云中抹黑,那你便逐我出师门罢。” 覃见蹙眉:“浑说什么,师父在世前如何教导你的。你都全然忘记了不成?” “我自然没忘。”顾晚迟正色道,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语气淡漠,“我都记在这里呢,不仅有师父的教导,还有掌门师兄你的。师父他老人家说了,今后只要我再敢跟邪魔歪道有什么牵扯,就当从没收过我这个弟子。” “……那你怎么还要维护那只狐妖?” 顾晚迟抬眸,微侧着脸,露出一口白牙:“师父他老人家冤枉我,我什么时候跟邪魔歪道有什么牵扯了。但凡是我救下的妖精,全部都是身家清白的好妖。” 覃见微微蹙眉,似乎很是不喜欢顾晚迟同妖物有什么牵扯。略一思忖,便伸手隔空一划,设下一道结界将顾晚迟整个人圈在里面,淡淡道:“你身上有伤别乱动,自己在结界里好好反省。” “师兄——” 顾晚迟抬手,轻轻敲了敲结界,面无表情道:“你知道的,这个根本困不住我。只要我想,今日除你之外,谁又能阻我分毫?” 覃见脚下一顿,二话不说回手又加重了结界封印。落下一句“不许出来”,这便抬腿往外走去。 “师兄啊师兄,想要我死,那你就直接说,何必设下这种结界?”顾晚迟伸手轻轻触了触结界,立马就被弹开。整道结界中流动着金色灵力宛如实质一般。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6 方才就不该多那么一句嘴,否则师兄也不会多加一重灵力。 顾晚迟默默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掌附在结界上。登时光芒大盛,整个殿室都亮了起来。他闭上双眸,嘴里念念有词: “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破!” 伴随着最后一句咒语吐出,整道结界颤抖不己,只听一声琉璃破碎的声音,接下来结界如同蜘蛛网一般布满沟壑。顷刻之间碎成了千万片,尽数消散在了空气中。 顾晚迟刚渡劫不久,受了不轻的伤。眼下又强行破覃见的阵法,无异于雪上加霜。他抬袖,擦拭干净唇边的血迹,抬腿大步往外走。 今日,怕是要对不住师兄了。 第3章仙门问道 偌大的校场上,外围悬挂飘荡着鲜红的幌子,一字排开,足足有一百来面旗帜,上面不一而足,全部都是此次参加大会的仙门世家。其中当属蓬莱、瀛洲、方丈三门旗帜挂得最高,仅仅落后于云中。 既然是仙门问道,自然是各家都要派出门中极其优秀,也极具代表性的弟子出来参与。所讨论的内容,无非都是门中近年来的修炼心得,或者是修行过程中遇见的麻烦,以及破解之法等等。顺便再一本正经的奉承云中两句,只当是加深门派与门派之间的情谊。 可这次却与往常大为不同,先是凌光仙君突然飞升渡劫。在场的众多修士还未来得及感叹凌光仙君身死道消,就见云中的掌门,也就是韶华仙君抛下众人,替师弟挡下了第九道天雷,也是其中最厉害的一道。 虽早先便知韶华仙君修为极高,可当在场众人瞧见覃见毫发无损的下场时,还是大吃一惊。到底是仙人之身,同寻常修仙者自是不同。 一时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感慨。却见瀛洲掌门司徒明日走上台前,一手指着被困在火阵的狐妖,怒气冲冲道: “瀛洲素来依附云中,同各路仙门世家同气连枝。先前我门下弟子惨遭狐妖毒手,死无全尸,魂飞魄散。瀛洲自是同妖魔不共戴天!可这只狐妖却是在云中的后山发现,不知韶华君作何解释?” 在场众多修士见瀛洲的掌门亲自出面讨要说法,一时纷纷把目光投向场上。只见火阵中正关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狐狸,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爪子自己身上的狐狸毛都被火焰烤得焦黑。 覃见坐在台上正中央的位置,一身白袍不染纤尘,发间束着白玉冠,温润的色泽更显得面庞俊逸清朗。即使面对仙门仙首的问责,神色也并未出现一丝慌乱。 温长羽就立在覃见身侧,闻言眉头一皱,很是不满的睨了司徒明日一眼。 许久,覃见才道:“云中虽设下仙障不假,可仙山灵气浓郁,难保会有一些山鸟石树靠吸日月精华修炼成精,也不足为奇。我能理解司徒掌门不久前才痛失爱徒的心情。只是冤有头债有主,司徒掌门何必要抓住一只尚且未修成人形的狐妖大开杀戒?”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7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要是妖物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司徒掌门冷哼一声,接着道:“我那徒儿年纪尚小,头一回去人间游历就遇见如此惨事,怎让我这做师父不痛心!” “是啊,是啊,跟妖物客气什么,直接杀了,以绝后患!”一位修士道。 另一位修士举手,大声道:“我赞同司徒掌门的话,跟妖物讲什么道理,直接杀了得了!要知道从前妖物肆意屠戮人间的时候,死了多少人!祸害了多少修士!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们的祖上,甚至是兄弟姐妹,多多少少都跟妖类结过仇怨。妖物死不足惜!” “对!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 一语惊起千层浪,在场的修士中,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被妖物所伤的痛苦,那必定就是身边的亲人朋友惨遭毒手,甚至是祖上几代。总而言之,人人都信奉着“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如此,覃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任由司徒明日动手杀妖。 阵中的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眼皮微抬,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站了起来,脊背立马挨了一记火鞭。他痛苦的嗷呜一声,整个身躯重重地趴在地上,嘴边淋漓着鲜血,小声的哀嚎着。 “下贱妖物还我徒弟命来!” 司徒明日手中幻化出一条火焰长鞭,对准小狐狸的脑袋抽了下去。其中灌输了不少灵力,几乎不用深想,这一鞭子若是当真落在了小狐狸身上,能活生生的将他打得当场魂飞魄散。 “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自殿中掠来一柄上品仙剑,通身泛着淡青色的光芒,一剑挡下火鞭。 司徒明日不由退后一步,低头一看,手中火鞭如被冷水泼过,火焰消失殆尽,还当场碎成了十几段,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既然是上品仙剑,所配之人自然不是普通人。在场的修士定睛一看,皆变了脸色,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开口。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这不是凌光仙君的配剑吗?” 议论声随之铺天盖地的一齐袭来,覃见自看见那柄仙剑时,脸色就已经开始难看下来,眉间一跳一跳的,胸口抑着一团火气。 温长羽在边上时时刻刻盯着师父的一举一动,见状,轻声唤了句:“师父”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8 覃见道:“无事。” “敢伤我的爱宠,我敬你是条汉子!”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踏着虚空缓步走来,衣袂飘飘,一派仙人之姿,胜过天底下所有的名品佳画。不愧是修仙界第一美男凌光仙君。 “凌光仙君,你是什么意思?众目睽睽之下,你掌门师兄还在这里,你居然要维护一只狐妖?”司徒明日怒气冲冲道。 顾晚迟没敢去看覃见的脸色,横竖不会比自己想像中的好看便是。他随意一挥衣袖,将火阵尽数破除,这才弯腰将小狐狸抱在了怀里。见他身上的狐狸毛都被烤焦了,心里一阵闷疼。 这小狐狸陪伴他二百年了,感情自然深厚。如今见他受伤,怎能不气? 既然有气,以顾晚迟的脾性来说,万万不能憋在心里。有气当发作,无气也能泄泄火。 “你,”顾晚迟抬眸,危险的望着司徒明日,冷冷道:“伤了我的小狐狸。” 闻言,司徒明日微微一愣,随即怒道:“顾晚迟,你不要太过分!仙门同妖界势同水火,生死不容,你身为云中大名鼎鼎的凌光仙君,我不信你不知!如今居然当着仙门百家的面,袒护这只狐妖,你是何居心!” 顾晚迟一听,冷冷笑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原来你也知道我是云中的凌光仙君,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胆子可真不小。” 此话一出,司徒明日积于威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顾晚迟虽说久久不能飞升上仙,可他凌光仙君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昔日翻云覆雨,颠倒乾坤,风光无限,哪里可以随随便便招惹。 可这么多同道中人在场,司徒明日又是一门仙首,哪里能落下这个脸面。当即就挺直了腰板,可话却是对覃见说的。 “韶华君难不成是要坐着看好戏?我等受邀来云中参加仙门问道,竟被令师弟如此折辱,是何意思?难不成,整个修仙界,就你们云中厉害?既然如此,那从今以后,我们瀛洲同云中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司徒掌门莫恼,此事怕是有什么误会。”覃见开口安抚,灼灼的目光投向顾晚迟身上,不轻不重的唤着他的名字,而非凌光。 可顾晚迟却摇了摇头,将怀里的小狐狸抱得更紧了。 第4章窗户纸一捅就破 以覃见和顾晚迟多年的师门情谊,若是私下商议此事,纵是顾晚迟行事诸多偏颇,也能轻易原谅。 可眼下在场众人,无一不是仙门鼎鼎有名的门派仙首,隐士高人或是门中优秀弟子。若要一味的袒护顾晚迟,也并非没那能力,只不过会显得云中仗势欺人。传扬出去名声不好听罢了。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9 顾晚迟哪里会不明白司徒明日的阴险用心。早先时候司徒明日滥杀无辜妖类,血流漂杵,虽引得一些修士的微词,可到底是敢怒不敢言。覃见身为云中掌门,无论何时都得顾全大局,自然也不好随意插手。 而顾晚迟在云中虽尊为两大仙君之一,可生来性格随和,敢怒亦敢言。可有时候说出的话,同当下仙门信奉的箴言相左,免不了明里暗里得罪一些同道中人。 可他自在惯了,并不在意这个。 未曾想到,堂堂云中的凌光仙君第一百零八次飞升失败之后,居然转瞬间成了众矢之的,而追溯其根源,只是因为袒护一只小小的狐妖。 “你放下我吧。”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狐狸耷拉着眼皮,勉强吐出两句话来,“这么多人,你打不过的。你是云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凌光仙君,何必为了我这只区区小狐妖,白白断送了自己的仙途。” 顾晚迟摇头苦笑:“我早些年没少维护你的同类,这些都记在有心人眼里呢!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早晚的事情。横竖我离经叛道的名声,早就传遍九州了,我怕什么。” 是了,曾经的凌光仙君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乃是修仙界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自入门起便被上一任掌门看中其资质,收为入室弟子。在仙界兢兢业业做过不少贡献,数百年来桃李满天下,一柄上品仙剑在手粉饰太平数百年。若非二百年前修为无缘无故开始停滞,如何能等到今日还未羽化登仙。 换而言之,有何可怕的,顾晚迟若非身受重伤,场上再来一倍的修士都撼动不了他分毫。当然,前提是掌门师兄不要出手。 “凌光,不要意气用事!” 覃见用了千里传音之术,凝重清冷的声音瞬间抵达顾晚迟的耳畔。 顾晚迟应声抬眸,面无表情的望着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的师兄。唇虽未启,可话却先落了出来。 “师兄,我不知道什么是意气用事。你从前总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先前还纳闷,到底什么是道。可当我历经了一百零八次飞升失败后,我好像懂了。” “何以见得?” “世人如今信奉的道,无非是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而我信奉的道却是以仁为道。心中有恶才为魔,同是人是妖是精是怪,甚至是仙都没有关系。妖若是好妖,得道成仙也未可知。仙若是邪仙,诸君皆可杀之屠之。同理,反之亦然,其实世间万物皆有灵,何必硬要分出个高低贵贱?” 顾晚迟突然手指着场上的众人一字一顿道:“师兄,你好好看看。如今的修仙界同万年前的妖界有何不同?除魔卫道,不是用来肆意屠戮生灵的借口,名门正派也不全然都是正义之士。师兄你荣登上仙多年,铺天盖地的溢美之辞和无比尊崇的荣光是不是早就将你的初衷腐蚀的一干二净?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修为愈涨,可你的境界为何愈低?” “顾晚迟!” 覃见一拍桌面,震得在场众人纷纷望了过来,就见这位素来处事不惊的云中掌门,眉宇间抑着两分怒气。神色复杂难明,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过重,又渐渐放缓语气,道:“你莫要糊涂,放下那只狐妖来师兄这里。” 顾晚迟摇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该得罪的人,已经得罪个干干净净。他纵是不为了小狐狸,也早就厌倦了如今的生活。同修仙界貌合神离的关系比纸还薄,何必还要装腔作势维持着虚假的和平。 如今他昼夕之间打破了这层窗户纸,在场的仙门修士们终于可以站起来,义正言辞的声讨他。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0 而顾晚迟只不过是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而已。唯一对不住的,就是掌门师兄了。 “这柄仙剑是当年我修习剑修之后,掌门师兄送给我的。我想,现在还是还给您老人家吧!” 顾晚迟隔着虚空一抓,仙剑摇摇晃晃漂浮在半空中,忽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着覃见的方向飞掠而去。 “师父!” 温长羽脸色大变,手已经扶到了腰间配剑,却见覃见眸色一凝,仙剑便如同被定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他随手将仙剑收服,惊得在场众人啧啧称赞。 “你是何意?” 顾晚迟自顾自的将腰间象征身份的玉珏和贴身法器一一解下,故技重施一齐还给了覃见。闻言,略感诧异道:“我都做的这么明显了,韶华君会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口中称的是韶华君,不是掌门师兄,甚至不是覃见。 覃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周身的威压愈大,引得温长羽连连望过去两眼。 司徒明日从旁道:“这还能有什么意思?堂堂云中仙首,凌光仙君,居然为了区区一只狐妖背叛师门!如此狂妄,我若是韶华君,必要清理门户!”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议论纷纷,人人都道顾晚迟胆大妄为,居然当着这么多修仙者的面背叛仙门,如此离经叛道当属仙门第一人。 可还有少部分的人觉得顾晚迟此举,实在有魄力。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敢向顾晚迟一般,敢抛下无上的尊荣,不惜一切同整个修仙界为敌。 “可惜你不是韶华君,也不是覃见。”顾晚迟嗤笑一声,抱着小狐狸抬腿就要走。再不给小狐狸疗伤,他这条小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且慢!” 司徒明日伸手一拦,剑指顾晚迟冷冷道:“你既然背弃师门,就是那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人!这些年云中传授于你的种种,你须得在此,当着大家的面做一个了断!” 顾晚迟脚下一顿,偏头道:“哦?你确定?”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1 第5章逐出师门 闻言,司徒明日略一迟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顾晚迟见状,嗤笑了一声,缓缓道:“三百年前,你们瀛洲为上古神兽勾陈的魂魄所扰,闹得瀛洲一代民不聊生。门下弟子每每离岛外出,无一不是被那勾陈吞吃入腹。你们里面的人出不来,就千里迢迢飞鸽传书,请求云中施以援手。当时,我师兄韶华君正值闭关,便是我这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之徒,赶去镇压勾陈,解救尔等。” “你……往事还提它做什么!” “为何不提?” 顾晚迟故作诧异道:“这可是我为修仙界立下的赫赫战功,如今不提一提,还等什么时候?” 他目光在场上逡巡一遭,落在了蓬莱掌门身上,抚掌笑道:“哦,我想起来了,当年温长羽还是个半大的奶娃娃,因为出生时就有不全之症,轻者有损修仙根骨,重则活不过半百。恰好被前去蓬莱做客的我带回了云中,受云中日月精华,星辰灵气,才得以好转。这不,现在都成了云中首座大弟子了。” 温长羽闻言抬首,抿了抿唇算是默认。他见自家父亲要起身争辩,赶忙飞身过去,压低声音道:“父亲,不可。” 若要算顾晚迟曾经为仙门做过的大大小小的贡献,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按理说,顾晚迟脾性温润,纵是不广结天下也不至于树敌无数。可人生在世,总归会有一些行差踏错,众人如是想。 司徒明日拉不下来这个脸面,当年勾陈一事,瀛洲的确担了顾晚迟一个天大的人情。可身为一门之首,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于下风。遂冷冷一甩衣袖,言之凿凿道:“那又如何?乱世之中,各门各派相互扶持,勾陈一事你的确有功不假,可追溯起来,自然是两个门派之间的事。瀛洲日后势必拥护云中,同你这个仙门叛徒有何关系?” 好一个翻脸不认人,好一个厚颜无耻的瀛洲掌门。这死老秃子。 顾晚迟摇头叹惋:“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如今趁着我人还在这,想要我如何,尽早说。否则等我一入世,再不会踏足仙门一步。” “好说,只要你将体内流转的金丹剖出来,就算你跟仙门从此一刀两断。我以整个瀛洲为誓,再不找你顾晚迟半点麻烦,天地为证!”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无一不面露惊色。无人不知金丹对于一位修仙者的重要性,若顾晚迟当真失了这颗金丹,纵是从前有翻云覆雨、颠倒乾坤之能,日后也只能同乡野村夫一般草草一生。司徒掌门这要求不可谓不毒,分明就是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落实的淋漓尽致。 届时,就算瀛洲门下弟子不去找顾晚迟的麻烦,可这千年来,仙门屡屡同妖族厮杀,难保有些居心叵测的妖孽找上门去报仇雪恨。 至于曾经同顾晚迟起过龃龉的仙门中人,更是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雪前耻谁会不想。 “哦,仅仅是这样啊!” 顾晚迟神色不改,轻轻笑了一声,余光不偏不倚的投在覃见脸上。覃见神色自始至终都是一派风轻云淡,即使听见这种话,也仅仅是眉头微微一皱。 旁人或许不知,但身为韶华君的师弟,顾晚迟却比任何人都清楚。素来以知礼明事、德行天下著称的云中掌门,在这种时候必会顾全大局。 也许这就是身为云中掌门与生俱来的职责,覃见责无旁贷,或者可以说是非做不可。 如此,顾晚迟再不想令这位掌门师兄为难,垂眸望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小狐狸,右手缓缓拂过胸膛。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2 司徒明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背在身后的手掌中暗暗升起一团火焰,就等着给顾晚迟致命一击。 却见顾晚迟原本要剖出金丹的动作猛然一顿,一记掌风将校场外围的幌子尽数刮了起来。飒飒狂风使得众人不得不闭紧眼睛。 “哈哈哈,我都叛离师门了,为何还要受你们的闲气?金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剖的,你们要想上门寻事,尽管来试试!” 顾晚迟如今没了仙剑,只得捏诀召唤来一只纸鸢,踏在翅膀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整片校场,猖狂大笑。 回首间只见覃见目光灼灼的往这里望来,顾晚迟笑容渐渐敛起,薄唇轻启,无声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历劫重伤在前,强行破阵在后。胸膛里流转的灵力几近枯竭,方才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若是寻常时候,兴许能同覃见打得个两败俱伤。可如今情况,覃见若是当真有心拦他,如何能逃得了。 也罢,只当是他愧对了师父,师兄,愧对了云中,愧对了整个仙门。 可那又如何?人生在世,谁没有因为意气用事做过几件离经叛道的事,只不过他顾晚迟比旁人更加胆大妄为而已。 “师父!” 温长羽以手挡风,勉强行至覃见身前,惊见师父唇边染上一抹鲜红,失声唤道:“师父!” 如此可见,替顾晚迟挡下最后一道天雷,覃见也并不是毫发无伤,只不过是隐藏的足够好罢了。他不甚在意,抬袖将鲜血擦拭干净。这才捏动法诀将狂风尽数压制住。 场上众人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只有少数几位仙门仙首能勉强坐稳。 “韶华君!你就这么任由顾晚迟逃走,可是有意包庇于他?” 司徒明日嗓门跟破锣似的,炸响在整片校场。 覃见冷眼睨过去一眼,十指收拢攥在宽袖中。他心知顾晚迟受伤不轻,方才若真是将金丹生生剖出来,恐怕当场就要身死道消。 数百年的师门情谊,覃见如何能眼真真的看着顾晚迟死在自己面前。 “韶华君,你……” 覃见冷哼一声,将目光缓缓收了回来。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顾晚迟今后再不能以云中弟子自居了。 “云中第一百八十二代弟子顾晚迟,即日起将之逐出师门,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云中一步。若他日后在世间为非作歹,普天之下人人皆可将之就地诛杀,云中绝不过问!”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3 第6章逃命 云中乃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仙山,常年青山绿水,灵气环绕。周围连绵不绝的群山勾勒出深深浅浅的沟壑,由远及近铺就着一层渐深的黛色。山中设有仙障,寻常人莫说是上山了,就连云中的边都摸不到。 顾晚迟虽身负重伤,可云中的结界还是由他设下,破个结界不过小事一桩。一路乘着纸鸢飞快的往南掠去,别看凌光仙君平日里一副风轻云淡仙人之姿,一到这种危急时刻逃得比谁都要快。 毕竟那些仙门世家都不是吃素的,保不齐正派人出来劫杀。他这再不跑,还能等着被人围攻不成。 关键是怀里的狐狸不能再等了。 往南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已经出了云中地界,行至一处深山老林之中。顾晚迟一路上特意掩盖住自身气息,生怕有人寻过来。当然,都是早晚的事情。只不过他想争取一些时间疗伤而已。 顾晚迟脚尖才一落地,身后的纸鸢突然化作一道火光随风散开了。这纸鸢原是他闲来无事叠的小玩意儿,身上带点灵气,必要时灌输灵力催动,跟御剑飞行速度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顾晚迟现在灵力几近枯竭,少有的几丝灵力还得抽出来给小狐狸疗伤。纸鸢能撑到现在,着实不易了。 眼前是一座山洞,外面疯长着枯草,几乎将整个洞口完全掩盖住。若不是顾晚迟眼力过人,还真瞧不出来这有个洞。这洞里乌漆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离洞口近了,扑面而来一阵阴湿气,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大约是什么妖怪曾经的巢穴,毕竟大多修为低下的妖类并不讲卫生。 堂堂云中大名鼎鼎的凌光仙君居然也有沦落到钻石洞的地步,说出去还怪磕碜的。不知若是被覃见知晓,该是什么反应。 顾晚迟也管不了这许多,在外面设下一道结界,这才抱着小狐狸进了洞中。伸手一挥,石洞的大门就被一道结界堵住,同时将气息阻断开来。 足足过了三日,洞中才有了反应,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洞穴。顾晚迟周身弥漫着耀眼的光芒,眼前不远处凭空浮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只这小狐狸原本被烧得焦黑的狐狸毛,根根脱落下来,露出粉嫩嫩的身子。顾晚迟双眸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淡青色的光芒围着小狐狸绕了一圈,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嗷呜”一声,小狐狸四肢一颤,浑身痉挛起来。顾晚迟这边才收回灵力,喉头猛然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 该死的雷劫,害得他负伤不轻。又兼替小狐狸没日没夜的疗伤,终于受到了很严重的反噬,伤上加伤。虽不至于身死道消,可离当场去世也差不了多远了。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若是仙门的人找来,顾晚迟怕是要不得好死了。 “我……”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4 小狐狸耷拉着眼皮,懵懵懂懂的说了一句:“我是见着阎王爷了么?” “怎么着,阎王爷能生成我这副玉树凌风的模样么?”顾晚迟深深喘了口气,将胸膛中的浊气尽数吐出。不能动用法力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最起码不容易被仙门中人察觉。 顾晚迟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已经成了叛逃仙界,又离经叛道的狂妄之徒。而对待这种仙门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顾晚迟将小狐狸一把掐了过来,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若有所思道:“你会不会是没有发育好,其实你应该拥有九条尾巴,真实身份应该是青丘少主之类的?” 小狐狸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忽然发觉自己身上连半根狐狸毛都没有了。当即失声尖叫,一爪子扑上了顾晚迟的脸。 顾晚迟嘴角抽搐着,缓缓摸上了自己的脸蛋,十分诧异道:“不敢置信,你居然对救命恩人下此毒手!” 他拽着小狐狸的尾巴,将整只狐狸倒着提溜起来,来回抛了两下。 “你胆子不小,我这张脸可是开过光的,天上地下只此一张。风姿卓越,清新脱俗,不知道是多少女修只可远观的梦中情人。你不知道每年仙门论道,有多少女修扒着墙头偷看我么?” “你撒手!” 小狐狸浑身光溜溜的,两只狐狸爪子赶忙捂住重要部位,气急败坏道:“你快撒手!我的衣服呢?衣服呢?” “衣服?” 顾晚迟眼观鼻鼻观心,瞅了一眼满地的狐狸毛,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摇头一脸严肃道:“不,不知道啊。” “混蛋仙君!” 小狐狸冷眼睨了顾晚迟一眼,使劲一挣,无比轻盈的四爪着地。然后……捧着满地的狐狸毛痛哭流涕。 顾晚迟实在看不下去,伸出一指碰了碰小狐狸,结果他只顾着哭也没个反应。心里不由愧疚不已,从旁道:“这个不能怪我,我那不是替你疗伤来着?好吧,怪我。不过你……你……” 小狐狸哽咽着,偏头看他:“我什么啊?你又想干嘛?” “你们狐妖一族,多少岁才算成年?你具体多大了?” 顾晚迟说着这话时,眼睛鬼使神差的往小狐狸的后腿之间望去。结果被小狐狸发觉,毫不客气的又给了他两爪子。 “我指的是年龄。”顾晚迟强行辩解道。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5 小狐狸吹了吹狐狸爪子,冷冷道:“混蛋仙君顾凌光!” 顾晚迟摇头叹气,拍了拍衣裳上的狐狸毛就要起身。哪知忽然一阵头重脚轻,气血逆流,眉头不由蹙紧,缓了许久的劲儿,才渐渐好些。 小狐狸最是要面子,不由分说的扑到顾晚迟怀里,在他惊悚的目光中,硬生生的撕下来一块衣料。四爪并用,勉强把下身裹了起来。 顾晚迟捂住胸口,怅然道:“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飞升不成名先败,常使仙君泪满襟。” 闻言,小狐狸耳朵一竖,回眼见顾晚迟一副半死不活风中残烛状,想起他从前玩得那些小把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又想做什么?别装死,咱们赶紧逃命去,否则等人追上来了,你我就等死吧!” “你说得对。”顾晚迟微笑着点头道:“咱们俩现在也算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跑不掉,你也蹦不了。来来,告诉我,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罢。” 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信,顾晚迟自二百年前将这狐狸从狼口救下来后,一直养在身边,连这只狐狸到底是何来历,家住何方都不知道。而这狐狸呢,也从不肯对旁人交代。 “没有家,我是野狐,你不知道?” 小狐狸跳至顾晚迟的肩头,指挥他道:“走!一起回你家!” 第7章蛇妖 顾晚迟在拜入云中门下之前,还是个名不正转的乡村少年。那年上一任云中掌门,也就是顾晚迟和覃见的师傅,因出山降妖,意外来到纵淮镇,顾家村。 当时顾晚迟正值年少,虽未曾接触过瑰丽绚烂的仙法,可因天资聪颖,无师自通。根骨已经远非寻常人能比。老掌门慧眼识珠,当即就有将之收归门下的意思,后来一问,这孩子居然无父无母是个天生地养的孤儿,这便将人带回了云中。 老掌门眼光甚是毒辣,顾晚迟虽比旁人晚修仙道,可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任何晦涩难懂的心法,剑法,他都能一点就通,甚至是举一反三。 如此天纵奇才立马得了老掌门的亲眼,这才将之收为座下二弟子,同当年的云中首座大弟子覃见一同修行。 一晃数百年过去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小狸乍一提,顾晚迟迷茫了好一阵,才从记忆海里,将纵淮镇顾家村六个字拖出来。 也罢,眼下风声鹤唳的,先避避风头再说,顾晚迟如是想,带着小狐狸往南继续行去,再往前就入了广陵了。 小狐狸不解道:“为何不御剑?”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6 顾晚迟两手一摊,回他:“拿什么御?拿你吗?剑呢?” 仙剑早便还给了覃见,如今除了小狐狸这只不中用,但长相还算可爱的爱宠之外,连张符纸都没有。 小狐狸两爪扒着顾晚迟的肩膀,粉嫩的鼻子四处嗅了嗅,忽然道:“我饿了。” “忍着。” 顾晚迟连眼都不眨一下,淡淡道。一路逢人就问,好不容易才寻到了阔别多年的家园。 只是让他大为吃惊的是,眼前再也不是记忆里炊烟袅袅,小桥流水的顾家村了。眼前茫茫一片残垣断壁,黑漆漆的残缺瓦片下,野草疯长,几乎将整个村子彻底掩埋住。微风一吹,微涩的风熏得顾晚迟脑仁都疼。 他伸手扶额,一脸的惨不忍睹。小狐狸还在边上扇风点火,道:“呦,你这是刨谁家祖坟了?怎么把你家烧成这个鬼德行?这你都能忍?” 顾晚迟睨了他一眼,道:“我是刨你家祖坟了?要不然,你为何留在我身边一直祸害我。” 这里是顾家村,可却不是他记忆里的顾家村了。原来那些美好时光像流水一般从指尖飞逝,他从来没想过抓住什么。日复一日的在云中清冷的大殿内挑灯夜读,独自咀嚼那些晦涩难懂的仙法咒语。 如今骤然从云颠跌落,该是要过那返璞归真的田园生活。谁料老天就爱跟他开玩笑。他出生的村子被一道天火烧得干干净净,村子里的人全部都死光了,面对荒草萋萋的孤村,顾晚迟人生头一回觉得走投无路。 若此时回云中跪下认错,不知道掌门师兄能不能看在多年的师门情谊上,原谅他一次呢? 答案是否定的,且不说覃见会不会力排万难选择护短,就以顾晚迟的心性来说,也绝无可能再回云中。 小狐狸两爪子扒着顾晚迟的脸,叹气道:“仙君,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么明显的么?” 顾晚迟缓缓摸着自己的脸,愣愣道:“可是我哭不出来,怎么办?” 小狐狸从顾晚迟的肩头跳了下去,粉嫩的鼻子嗅了嗅,突然激动道:“仙君,有血腥味!” 闻言,顾晚迟眉头一皱,顺着狐狸爪子的方向,迅速寻了过去。扒开郁郁葱葱的草丛,远远就见一只蛇妖将一个村夫团团包裹住,惨绿色的瞳孔里冒着凶狠的光芒,倒三角的蛇脸阴冷泛青。坚硬如铁的蛇鳞层层覆盖全身,光是看上一眼就遍体生寒。此时正侧过头来,冷冷睨着顾晚迟,吐出一条猩红细长的蛇信。 “仙君……” 小狐狸歪着脑袋,气势汹汹的冲着顾晚迟道:“你还等什么?救人要紧啊!”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7 顾晚迟苦笑,低头望着空无法力的一双手,默默叹了口气。可小狐狸说得不错,救人要紧。 管不了会不会被人发现,顾晚迟随手从边上扯下一片叶子,横在眉间,默念了两句法诀。叶子如同活过来似的,通体冒着淡青色的光芒,顾晚迟像是掷飞镖一般,不偏不倚中好插在了蛇妖的七寸中。 蛇妖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长达数十丈的蛇身在空地上扭曲拍打。而被树叶击中的地方,黝黑泛青的鳞片血肉模糊,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 小狐狸趁机跑上前去,用嘴叼着村夫的衣领,将人拽至一边。回眼见顾晚迟整个人腾在半空中,脚尖踩在蛇头上。 “仙君,踩!踩死他,往脸上踩!蛇妖就是恶心,踩他脸!” 蛇妖恼怒,尾巴狠狠的往顾晚迟身上打去。却见顾晚迟面上丝毫不见慌乱,纤细修长的五指如同莲花一般缓缓收拢,一把攥着蛇尾巴,将整条蛇在空中甩了一圈。再猛然松手。就听“轰隆”一声巨响,蛇身将地面硬生生的砸出一道深坑。 “呀!好凶残的仙君!” 小狐狸迈着四蹄,身姿轻盈的奔了过来,两爪扒在坑边,探着脑袋往坑里望。 “你小心些,掉坑里没人捞你。” 顾晚迟说着,纵身一跃,跳入坑中。脚踩在蛇妖的身上,两手扒开其肉身,从中剖出一颗赤红色的内丹来。 “咦,丑陋的蛇妖!” 别看小狐狸自己就是妖类,可平日里审美高着呢,寻常长相在他这里无异于茅坑里的粪土。连顾晚迟在他面前,他都能淡定的刨过去一爪,丝毫不怜惜凌光仙君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 “你呀,不要总是以貌取人,肤浅!” 顾晚迟攥着内丹,轻轻一跃,就从坑里飞了上来。拍了拍手上脏污,抬腿走至村夫跟前。 这村夫脖颈处被蛇妖咬了一口,整张脸黝黑泛青,连嘴唇都是乌紫色的。双眸紧闭,要不是还有一丝气息,同死人没什么分别。当然,中了这蛇毒,他离死也不远了。 顾晚迟出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将这村夫扶了起来,正要将内丹喂入其口中。手腕处却被一双狐狸爪子扒住。 “干嘛?” 小狐狸道:“呐,这可是蛇妖的内丹!虽说这蛇妖修为太低,可是现在咱们条件艰苦,不能再向以前那般讲究。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内丹再不济,也比人间的千年人参管用吧!” 顾晚迟板着脸道:“说人话!”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8 小狐狸立马道:“仙君!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还用得着你说?” 顾晚迟手腕轻轻一震,将狐狸爪子震开。毫不犹豫的将内丹送入村民的口中。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贪生怕死还修什么仙,见死不救还论什么道!” 小狐狸垂头沉默片刻,用狐狸爪子揉了揉眼眶,闷闷道:“仙君,我是野狐狸嘛,你跟我说这种大道理,我又听不懂。” 顾晚迟随意道:“听不懂没关系,记在心里就成。” 其实,也的确是没有旁的办法了,这村民眼看着就要气绝身亡,总不好见死不救。这蛇妖虽说道行浅,可内丹却是实打实的,其中蕴藏着不少灵力,足够救这村夫一命了。 第8章大萝卜精 “我这是……死了?” 村夫缓缓睁开眼来,茫然的望着眼前的顾晚迟,挠着后脑勺道:“勾魂的无常……长,长这样?” 顾晚迟在村夫眼前打了个响指,道:“看清楚些,你还活着,不信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不过随意一说,哪知这村夫还真就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其力度之大,听得顾晚迟一阵肉疼。 “哎呦,哎呦,我还真的活着!那蛇妖呢,去哪儿了?难不成是被公子赶跑的?” 这村夫在得知自己真的还活着之后,满脸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见顾晚迟生得仙风道骨,一眼就认定他是个得道隐士。遂噗通一声跪倒,连连磕了几个响头,顾晚迟想拦结果没拦住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荒郊野岭的,你赶紧回家去罢。”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19 顾晚迟生怕被村夫瞧见小狸,不动声色的将他藏在身后。 谁知这村夫老早就瞧见小狐狸了,又因听顾晚迟如此说,更觉他莫测高深。忽然抱着顾晚迟的腿,哭求道:“高人救命啊,救命!我家菜地里长了个怪物,方圆百里的高人都请遍了,任谁也对这怪物无能为力!求求高人大发慈悲帮帮忙啊!” “别别别,你先起来。” 顾晚迟伸手将人拉了起来,略一思忖,便道:“是什么样的怪物?你且说来听听。” “哎呀!我也说不清!高人您快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快请吧!” 想来村夫被这怪物祸害得不轻,连拖带拽将顾晚迟往家里拉。离得老远,就见整个院子挂满了黄栌色的符纸,屋里早便空了,空空荡荡的。门也上了锁,锁面锈得厉害,院角的野草都长得有半人高了。 这村夫略羞赧的解释道:“这茅草屋原先就是空着的,这不,我这两年媳妇儿又生了孩子,手头紧,就想把这屋子给卖了。谁知道这菜地里就出了怪事,长出了个怪东西!” 正说着,将顾晚迟往菜地里引,就见空旷的菜地中央,长着一颗巨大无比的萝卜。估摸着都有一个成人男子合抱粗,顶上两撮绿油油的萝卜缨子,大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 “这……不就是根萝卜吗?” 村夫道:“是萝卜不假,可这萝卜也太大了!每每到了晚上,这萝卜顶还会开花!镇上的人听闻都吓了一大跳,我也找了不少高人来做法事,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还骗了我不少银子……” 顾晚迟单手捏着下巴,肩头还蹲着一只小狐狸。他绕着这根巨型萝卜走了一圈,压低声音询问道:“小狸,你怎么看?” “闻不到半丝妖气,可能人间的萝卜就长这个样吧!” “你家萝卜长这样啊!” 顾晚迟声音徒然大了起来,村夫以为是在跟他说话,遂接口道:“是啊是啊,谁家萝卜能长成这样!这样吧仙人,您先想想办法,将这萝卜精给收了。需要什么朱砂啊,黄纸啊,铜钱剑啊,我这替你准备!” 顾晚迟正愁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略一思忖,便故作愁容满面道:“据《精怪大全》记载,动物修练为妖,须得六百年,而植物为精,须得修炼八百年。我观你院里的萝卜精,少说也修炼了一百多年。想要彻底铲除,不容易啊!” 这村夫到底是个凡夫俗子,一听这大萝卜居然修炼了一百多年,登时吓得面无人色。两腿抖成筛糠,颤声道:“呐呐呐,会不会危害我家人性命啊?” 顾晚迟点头,严肃道:“那是自然,这萝卜精是靠吸收你们一家的元气而生,久而久之熟悉了你们的气息。若让他化作人形,恐怕第一个就要寻你们的事。” “会……会怎么样?” 顾晚迟解释道:“人分好人坏人,妖分好妖坏妖。这萝卜精也一样。有两种可能。” 那个仙君爱捡破烂 完结+番外_20 他伸手一根手指,露出一口白牙,“这萝卜精品性好,感激你们全家对他的照顾。故而有恩必报。” “呼,那就好,那就好。” 村夫拍着胸口正要松口气,念起还有第二种可能,遂又绷紧头皮,歪头询问道:“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嘛。” 顾晚迟收敛笑容,伸出两根手指,摇头叹气道:“第二种,那可就惨了。轻则闹得你夫妻不睦,重则闹得你家破人亡!” 这村夫一听,眼睛一直,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好半天才捶胸顿足,放声哭嚎:“造孽呀,造孽!我祖上十八代都是杀猪的,手上都是沾血腥的。轮到我这一辈了,我好说歹说,磨破嘴皮子才说服我爹,不再杀猪了。谁知道家里就出了这种怪事,哎呦,没法活了啊!” “你且听我说完。” 顾晚迟顺势摸了一把萝卜缨子,同村夫道:“要想收服这萝卜精,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我能力有限,怕是不能彻底将之降住。这样——” 他搓了搓手,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来,“我呢,命格特别硬,专门克这种精怪。你要是相信我的人品,就把这萝卜精交给我。只要我住这一日,保管这萝卜精无法胡作非为。” 小狐狸一听,翻了翻白眼,索性就跳在地上。围着大萝卜转了一圈,仔细打量,末了,张嘴啃了一口,没啃动,“呸”了好几声。 “那可太好了!” 这村夫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攥着顾晚迟的手老泪纵横,“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七八岁的女儿,我真的不能死啊!感谢高人,感谢高人!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呀!” 他指着这座茅草屋,拍着胸脯道:“这茅草屋我不卖了,就送与高人住。高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顾晚迟羞赧道:“这不好吧,多不好意思。” “别推让了,高不愧是高人,舍己为人,真是个好人啊!”村夫冲着顾晚迟竖起了大拇指,这便要走,临走前顺手将院门也给关上了。 “现在该怎么办?” 顾晚迟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慵懒道:“啊,先把屋里收拾干净,再把院子里扫一扫。什么锅碗瓢盆都拿出来洗刷洗刷……”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回头我给你搭个狐狸窝吧,虽说狐狸都是住洞里的。但是现在咱们条件艰苦,也不讲究这些了。” “……”小狸爪子指了指身边的大萝卜,面无表情道:“我是说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