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尧撞骗+番外》 招尧撞骗+番外_1 招尧撞骗 作者:怜惜凝眸? 内容简介: 一个小骗子,遇到大狐狸。 摔了一身泥,就会耍赖皮。 江湖风波起,冤家变宿敌。 人生非下棋,偏偏喜欢你。 卷一冤家路窄第001章谷偏偏 一弯春江水,淙淙蜿蜒;江畔一排垂柳,随风摇曳,细叶翠翠绿绿,远望之宛如绿云。树下,一溜的货摊顺着江岸至街道深处。小贩的呐喊吆喝,此起彼伏;来来往往之行人,络绎不绝。中有悠然远去的大家小姐掩唇浅笑,时而拿起新进的胭脂;亦有佩刀带剑的江湖侠客,并肩谈笑;拉着马车的马儿踏着青石板发出嗒嗒的马蹄声;孩童的嬉闹时远时近;还有酒楼门口小二热情的迎客声。沧州无愧繁华的城镇之一。 此番繁荣景象下,墙角边的小乞丐显得尤为显眼。小乞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一头黑发乱蓬蓬的,犹如烂稻草;脸上坑坑洼洼,丑陋无比;小乞丐身上的衣衫至少有二十个补丁,满是灰尘和黑乎乎的油渍。更让人注意的是,他只有一只右臂,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脚上的破鞋露出了脚趾,大脚趾上黏着墨色的脏污。 小乞丐垂着脑袋,茫然的双眼盯着放置在脚跟前的破碗。 破碗里装着七、八枚铜板。 太阳渐渐升高,从东至头顶。形形色色的人从小乞丐面前经过,来来去去。小乞丐的头颅始终低着,破碗里的铜板也始终没有超过十枚。 太阳偏西后,小乞丐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拿起地上的碗,缓缓向小巷深处走去。 拐入小巷后,小乞丐的神情立即变了,双眼恢复神采,展开双臂伸了一个舒适的懒腰,活动一下筋骨,然后轻车熟路地拐入一间破旧的房屋,就地坐下。左边的肩胛略动一下,竟然从空荡荡的袖子里伸出左臂! 小乞丐用右手在左臂上揉捏几下,在怀中捣鼓几下,掏出一大把铜板。 “一二三四五……四十五、四十六……五十三。娘的,蹲了一天腿都麻了才这么点……” 小乞丐在心里暗暗嘀咕。年纪越来越大,乞丐的营生也越来越不好做。七八岁的乞丐小娃更容易引起同情心,七八十的老头子同样“生意”红火。像他如今十六岁的小伙如果不是“断了一只胳膊”,别说同情心,恐怕还要被骂懒惰成性。 他站起身,右手往脸上一扯,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一双大眼黑白分明,眼睫毛一扇一扇之间,古灵精怪。 他慢悠悠地点火烧了人皮面具,转身走入墙壁上的一扇侧门。再出来时,与之前已判若两人。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红色的发带绑起;似白色又似粉红的长衫素雅至极,腰间系一条与发带同样颜色的腰带,透出几分奔放与活泼,腰带上还绑着一只褐色的钱袋;下|身搭配白色长裤和白色短靴,简洁利索。 少年满意地审视自己一番,这才出了门,直奔城内最繁华的大酒楼。 点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素炒青菜和一碟招牌菜杭椒牛柳,再来一壶最名贵的酒,慢慢饮来,磨磨蹭蹭也可呆上半天。 少年坐下之后,端庄贵气之姿,若名门公子;见到名酒上来,眼底的肉疼自然无人瞧见。 有投入才有收获。少年在心底安慰自己,自斟一杯酒,优雅地品一口,若有人仔细瞧的话,却会发现,杯中酒几乎未少分毫。 二楼几乎满座,无论商贾或是侠客,言笑晏晏。 少年一双眼不着痕迹地环顾四周,若有所思。忽而,不远处二人的对话引起他的注意,倾耳细听片刻,狡黠一笑,不再关注周围,径自用膳。 沧州,论武学之家,要数郑家;论富贾,却要数卫家。 年约五十的卫管家恭恭敬敬地迎接卫夫人进入花厅。 招尧撞骗+番外_2 “管家,怎么回事?少爷出门时不是从账上取了一百两?这才一个时辰不到,这般快就用完了?”雍容华贵的卫夫人轻拍桌面,面有怒色。 管家恭敬地道:“是这样的,夫人。少爷说是在玉石铺里看上一只玉镯很适合夫人,这才让小人速速回来再取二百两银子。” “原来是这样,”卫夫人脸上的怒色减了不少,盈盈笑道,“我儿果然懂事,罢,管家且照少爷的吩咐去做便是。” 管家应一声,不多时带着二百两银子匆匆离去,趁人不备却拐入一条暗巷,撕下脸上面具之后,不正是之前出现在酒楼里的少年? 地上躺着一中年男子,少年将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衫褪去给中年男子穿上,又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入他怀中,方将他摇醒,在他彻底清醒过来之前,以绝妙的轻功快速离去。 原来,之前在酒楼,少年听到卫少爷与那管家交谈,知晓那少爷会遣管家回家取五十两银子,这才趁虚而入,在半道将管家迷晕,随后假扮成管家大大方方地进了卫家,净赚一百五十两。 少年无声大笑半晌,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向之前的酒楼走去,打算再好好地吃一顿,正心不在焉,脑袋撞到硬物,“嘣”的一声响。 “好痛。” 他捂着额头,恼怒地抬眼。 一位气质不俗的年轻男子环手抱胸站在眼前看向别处,手中拿着一柄宝剑。而他刚才正是撞在剑鞘上。 江湖人? 少年嘀咕一声,自认倒霉地让开,揉了揉额头。 “谷偏偏。” 远处传来唤声。 少年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年轻男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方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你刚才去过卫家?”叫谷偏偏的人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怎么?” “我说过,你若是需要钱,我可以帮你。”年轻公子脸上不认同的表情显而易见。 谷偏偏轻笑:“多谢,不用。” 这位年轻公子是江湖名门郑家的二少爷郑翔,偶然一次认识,来往过几次。似是因此,郑翔便以他的朋友自居,之前隐约猜到他的营生手段。 谷偏偏颇不以为然,与之相交淡如水。 “我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郑翔一惊,“为何?” “想离开一个地方需要原因吗?”谷偏偏径自向前走去,潇洒自若一笑。 “打算去哪里?”郑翔不经意地问。 招尧撞骗+番外_3 “无家之人,四海为家。” “何时?”郑翔顿了片刻,问道。 “明日一早。”谷偏偏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送你。”郑翔笑道。 谷偏偏不置可否。 太阳落山之前,谷偏偏骑马离开沧州。他能想象到郑翔第二天一早没有见到他会如何动怒,但那不关他的事,他并未答应,不是吗? ———————— 本文下个月(即12月)参赛,预定枝枝。若是觉得还喜欢,支持眸眸吧。(*^__^*) ———————— 卷一冤家路窄第002章招摇过市 章节字数:2367更新时间:11111716:11 “哒哒哒……” 虽是春季,正午的阳光仍然烈得很。谷偏偏一连几晚在林中露宿,今日太阳出来后一直赶路至现在。见到远处一棵绿叶婆娑的大榕树,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纵马奔去,跃入树荫之中。 到了跟前,他才发现树下还有另外二人。一高一矮两男子,放在身边草地上的宝剑彰显了他们的身份——江湖人。 那二人早已听见马蹄声,向谷偏偏投来警惕的一瞥,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谷偏偏暗啧一声,径自走到大树另一边,就地而坐,取下水壶喝几口水,目光不自觉飘向那二人,在对方有所察觉之前移开。 那二人又坐片刻,起身离开,看方向竟然也是进州。 谷偏偏又喝一口水,跳上马,轻易超过那二人,很快跑远,只留下滚滚灰尘。 将近晌午,谷偏偏总算进城,直奔客栈而去,一狠心定了一间上房,让小二送来热水洗漱一番,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黄昏时分他才悠悠醒转,模样闲适地走下楼去用晚膳。 大堂内却不如沧州那般民气息颇浓,将近满席,几乎全是江湖中人。这进州位于国土中部,南来北往,东奔西走,均要打此路过,是以热闹至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武林双霸之一的惊弓派亦在进州。惊弓派刀法霸气、剑术精湛,门中之人,刀剑皆通。无怪乎此派能傲笑武林。每隔三年,惊弓派都会敞开欢迎之门,挑选五十名资质出众之人收为门徒,以壮大实力。江湖中有语,“一入惊弓,耀祖光宗。”十日之后,正是海选之日。 若是没有天赋,也可加入惊弓派,但却要支付一笔不小的费用,每人三千两白银。谷偏偏猜测,或许这也是惊弓派财大气粗的原因之一。在背后骂惊弓派势利的人不少,却阻挡不了惊弓派一日比一日壮大的势头。 “这位小兄弟,已经没有空桌子,不知可否行个方便?”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谷偏偏的沉思。 谷偏偏抬头一看,一男一女站在面前,男子气质不凡,女子容貌俏丽。装扮简约,正是江湖人的风格。 谷偏偏只淡笑颔首,没有开口。 招尧撞骗+番外_4 两人相视一眼,在对面坐下。似是看出谷偏偏的疏远态度,女子有些腼腆。 “多谢小兄弟,”男子笑道,“在下尤锵,这位是小师妹舒冰儿。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李小强。” “原来是李兄弟。” 小二端了师兄妹点的菜上来,谷偏偏将自己点的菜向跟前移了移,未再说话。 尤锵不以为意,小声与舒冰儿交代出门在外需要注意的细节。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喧嚣起来,嘈杂的人声中,夹杂着一曲笛音,婉转悦耳,轻灵雅致。 尤锵脸露惊喜之色,低声道:“难道是那位来了?” “大师兄,你在说谁?”舒冰儿好奇地问,一双单纯的眼忽闪忽闪。 尤锵道:“轩辕招尧。” 谷偏偏一听,不屑地撇起嘴角。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江湖骗子,却也听过轩辕招尧的大名。只因轩辕招尧人如其名,无论走到何处,均“招摇”过市。据传,轩辕招尧身边有八大护卫,四男四女。四男貌若潘安,四女沉鱼落雁。此四男不止为护卫,也为轿夫,每次轩辕招尧出行,必由此四人抬轿,四女则紧随轿边。四女均通音律,是以,伴随轩辕招尧的出现,总会有一段固定的美妙乐曲。 亦有传闻,这八大护卫是轩辕招尧的爱宠。然,不可否认的是,轩辕招尧此人武功出神入化,江湖地位堪比当年“灵犀一指”的陆小凤。 “他是什么来头?”舒冰儿对轩辕招尧甚是好奇。 尤锵笑叹一声,放下竹筷,颇有感慨:“此人一向神出鬼没,他的身份一直是一个谜。” 正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窗外。谷偏偏果然见到有八人分列软轿两侧,浅蓝色的纱帐后面,隐约可见一人以随意的姿势靠坐,右手中捏着一只酒杯。 大堂内的人均在关注那台软轿,直到软轿离开,才再次交谈起来,此时的话题俨然转到轩辕招尧身上,或者戏谑其风|流多情,或者猜测其此行目的,热闹非常。 谷偏偏对这一切并不在意,吃饱之后,丢下银两,对尤锵和舒冰儿抱拳示意后,慢吞吞地走出客栈,片刻后,出现在客栈后一方清净的桃花林中。 沉静心神之后,谷偏偏从树上折下与宝剑长短相近的一根树枝,在树下比划起来,上挑下划,忽进忽退。桃花瓣纷纷扬扬,人影在花雨中闪动,看起来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忽然,他的左脚不小心绊到右脚,差点跌倒在地。 他呿了一声,重复刚才那几招,却再次绊手绊脚地踉跄几步。因为运动而微红的脸蛋上划过几滴汗珠,懊恼地抹去。 “你不适合学武。”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谷偏偏神色微变,快速倒退几步,身体快速摆起防备的姿势,同时抬起头。 一位年轻男子着一身接近白色的淡蓝色衣衫,搭配同色系的披风,翩然若飞,腰间系一柄宝剑;随意地靠在桃树枝上,左臂撑着树干。男子一双剑眉透出几分骄傲,漆黑的眼眸深邃幽远;刚毅的面部,线条性|感而迷人,神色淡然地俯视他。 “与你无关。”谷偏偏瞄他一眼,转身就走。此人不知在这里多久,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走远之后,他才又开始练之前的几招,毫无成效。 男子透过层层桃花枝,虽然看不真切,仍然能见到少年的动作,半晌方收回目光,躺回树枝上。 谷偏偏却越想越气,一个陌生人而已,凭什么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他说“你不适合学武”?丢掉手中的树枝,足尖点地,谷偏偏以轻功离开桃树林,徒留桃花枝微微颤动,花瓣簌簌。 回到客栈,天色已黑,华灯初上。 招尧撞骗+番外_5 谷偏偏回到房间,又一次打开一只小巧的锦囊,只有手心大小,从里面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之后,赫然是三张均为一千两的银票,清秀的脸蛋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将银票收好,洗漱一番后熄灯就寝。 卷一冤家路窄第003章无巧不成书 章节字数:2812更新时间:11111816:54 随后几日,谷偏偏一直未“开工”,每日去桃花林中练武,再未见到之前那自以为是的男子。如此直至惊弓派海选之日。进州城内,人越聚越多,随处可见人山人海。其中大多数是希望能够被惊弓派选中的参赛者,也不乏其他各派借机打探情报之人。泱泱盛况,如同节日。 谷偏偏亦打听到不少消息。惊弓派此次邀请不少颇有名气的年轻才俊作为判官,意为借机与各派友好交流。惊弓派海选之事,几乎成为武林盛事。惊弓派掌门阮惊天之名讳更是频频被人提及。 即日,谷偏偏起了个大早,有条不紊地穿戴洗漱之后,从包袱中拿出一卷轴。展开之后,画轴中所画俨然是一位身材玲珑有致的貌美女子,着橘黄色罗裙,唇边带笑,双眼送出秋波,魅惑动人。 “黛黛,一定要保佑我被选中。不久的将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随即,他毫不拖泥带水地将画轴卷起收好,拿起放在床头的剑。这剑是他昨日所买,专为比赛而用。将剑挂在腰间之后,谷偏偏大踏步出门,到一楼大堂用早膳。 “小二,来一份早膳。”清醇的嗓音充满干劲。 “来啰……”机灵的小二立即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肉包和一碗瘦肉粥跑过来,笑呵呵地道,“这位小公子莫非也是去参加海选的?小的祝您心想事成。” “够机灵,”谷偏偏眸中的几分严肃立即化开,扬唇一笑,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多余的是小爷赏你的。” “啊?谢小公子打赏!”小二大喜,弯腰鞠躬之后,屁颠颠地跑开。 谷偏偏暗叹这小子走好运,居然成为被自己打赏的第一人。 另外一桌端坐二人,衣饰与气质均极为不俗。其中一人听到谷偏偏的声音,随意地瞥一眼,微一挑眉。 “怎么?在下推荐的这家客栈的早膳不合你的口味?” “尚可。”嗓音漫不经心。 谷偏偏解决早膳之后,匆匆往比赛场地而去。 说这场海选是比赛,不如说是考教。形式并不复杂,判官会向每一个报名者问出几个问题,然后派出惊弓派一位实力一般的弟子与其交手。判官会通过观察报名者的表现而给予评价。入选者即收为弟子,几年之后或可成为江湖中闻名遐迩的英雄豪杰。 比赛场地之外早已人山人海,谷偏偏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与所有参赛者站在一起。几乎所有参赛者都信心满满,相聚交谈。有与谷偏偏年纪相仿的男女,也有才七八岁的孩童,但见衣饰华贵,多为富家子嗣。 不多时,一身着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含笑而来,年约二十五六,却是惊弓派的少主阮穹。 阮穹身边另有三位男子随行,无不相貌出众,气场强大。其中一人使得谷偏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竟然是他在桃花林中见过的男子。 “诸位,在下阮穹,多谢诸位捧场。” 众人齐呼:“阮少主有礼。” 阮穹微微一笑,看向身边三人,道:“这三位想必大家都认识,分别是轩辕招尧公子,韩问柳公子和玉展风公子。” 有人低声惊呼道:“天啊,这三位可都是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尤其是轩辕公子,没有想到惊弓派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连他也请得到!” 谷偏偏直呼倒霉,只因在桃花林中打击他的人竟然就是轩辕招尧! 招尧撞骗+番外_6 若他估计无误,轩辕招尧三人正是此次的判官。谷偏偏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兀自懊恼。待他回神,海选已经开始,而阮穹与轩辕招尧几人果然已经坐入评判席。 谷偏偏暗自思索对策,却无计可施,只能见招拆招,就算无法入选,他手中积攒的三千两也可确保他成为惊弓派弟子。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脸上恢复自信神采。 几轮之后,终于到他出场。 “在下谷偏偏,请指教。” 他的表现彬彬有礼,阮穹不禁颔首以示满意。谷偏偏不由得更有信心,笑意更深。 “不知小兄弟是为何想要习武?”阮穹问道。 谷偏偏侃侃而谈道:“如果在下说是为了构建和谐江湖,维护江湖稳定,肯定没有人相信……” 阮穹不由得一愣。 韩问柳与玉展风二人的目光充满兴味。 “那是为何?”玉展风问道。 谷偏偏回以一笑,道:“自然是为了成为一名众人景仰的大侠,如果江湖告急,在下当然愿意略尽绵力;若是天下太平,便一马一剑,行侠仗义,岂不快哉?” “小兄弟的话倒是实在。“韩问柳笑道。 谷偏偏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腼腆一笑,道:“韩公子过奖。” “既然如此,”轩辕招尧忽然开口,漫不经心地道,“不如小兄弟先让我们看看你的资质?” 谷偏偏对他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道:“有何不可。” 阮穹向一边的弟子示意,其中一文弱书生样之人走入场中。 谷偏偏向轩辕招尧瞥了一眼,不料却撞上轩辕招尧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 哼! 谷偏偏对那弟子抱拳道:“请赐教。” 韩问柳对阮穹道:“阮兄,这位小兄弟不错,看上去很讨喜。” 阮穹带笑颔首:“确实。” 轩辕招尧轻笑:“此时下定论为时过早。” 几人暗自奇怪,一起看向谷偏偏,却见那弟子灵活地避开谷偏偏攻击,以剑攻他下盘。谷偏偏急急后退,岂料,右脚重心不稳,脚下一软,竟跌坐在地上。 “再来!”谷偏偏立即爬起,恼怒道。 三招下来,谷偏偏跌倒一次,兵器脱手一次,状况简直惨不忍睹。 “呃……”韩问柳轻咳一声,低声道,“这孩子的平衡力似乎……” 招尧撞骗+番外_7 玉展风接过话:“手脚完全不协调。” “下一位。”轩辕招尧淡声道。 谷偏偏低着头,深呼吸之后,缓步走到阮穹面前,怯怯一笑,道:“资质乃天生,但勤能补拙,阮少主以为呢?” “确实如此,不过……”阮穹为难地道。 谷偏偏从袖袋里掏出三张银票递过去。 阮穹尚未来得及开口,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本公子说‘下一位’,或者说,下一位打算弃权?” 下一位参赛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出队列。 阮穹将银票推回去:“小兄弟,在下有话直说,以你的资质,即使苦练十年,恐怕也……还不如将这三千两留给自己。” 谷偏偏一脸失望,未再坚持,又瞄一眼轩辕招尧,缓缓将银票收起,对几人敷衍地一拱手,转身离去。 “轩辕,你似乎认识那位小兄弟?”韩问柳奇道。 轩辕招尧挑起眉梢:“本公子只不过就事论事,难道韩兄认为我是与那小鬼有过节才公报私仇?” 韩问柳干笑两声:“我没有这个意思。” —————— 温馨提示: 1、本文架空,考据党慎入。 2、本文背景不是男儿国,所以,女性角色是不可避免哒。0(╯□╰)0,不过,眸眸会尽量让她们都很讨喜。囧。 此外,黛黛与偏偏之间没有男女之情,(*^__^*)安心しでください。 —————— 卷一冤家路窄第004章尧哥,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水心柔吗? 章节字数:2872更新时间:12022617:11 【第一日海选罢,轩辕招尧推辞阮穹留下用膳的邀请,只一响指,沁心曲响起,八大护卫很快现身,簇拥一顶眼熟的软轿。围观众人不约而同地自觉退开,让出一条道。 轩辕招尧不疾不徐地站起,对阮穹三人微颔首,便迈步而去,浅蓝色披风悠扬翻飞,留下一阵清新的风。 软轿停下,八大护卫齐呼“恭迎轩主”,四女上前,其中之二螓首略垂,柔美而娇羞,伸出白皙柔荑撩开软轿的垂幔;另二女一人托起轩辕招尧垂地的披风,另一人则自觉走到轩辕招尧身侧,先是垂手而立,在轩辕招尧伸出右臂示意之后,立即放软娇躯主动偎入他怀中,任由轩辕招尧手臂一紧,拥她一起上轿。随即,软轿被稳稳抬起,伴随婉转笛音,渐行渐远。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纵使早已听闻轩辕招尧之“招摇”,今日见到,仍然深觉震撼,目光不由自主紧随其后,直至完全看不到为止。难免有春心荡漾的姑娘脸颊酡红,悄然相望,恋恋不舍。 阮穹并非第一次见到轩辕招尧如此,却还是忍不住摇首:“轩辕兄还是老样子。” 招尧撞骗+番外_8 韩问柳一脸羡慕,笑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韩问柳笑而不语,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软轿一路向前,去往最奢华的杜康酒楼前停下,轻巧放下,平稳无声。纱帐之内的人并未立即出来,隐约可见二人紧紧相偎。 两男护卫手脚利索地从软轿后侧抽屉内拿出一卷红色地毯,一齐一抖,红毯立即展开,从软轿处铺平至酒楼门槛。 进出酒楼之人皆目露诧异之色。听到笛声早已迎出来的小二也不禁愣了一瞬,很快回神,摆出恭敬姿态,目光悄然瞥向软轿,企图一窥真容。 二女这才上前,掀开纱帘,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轩辕招尧徐徐迈出轿内,唇畔含笑,目不斜视,步伐从容而优雅地跨入门槛。 四男留守轿边,四女则环绕轩辕招尧前后左右,一进酒楼,立即吸引所有人目光,尤以艳羡与嫉妒居多。 斜对面屋顶上,一少年遮遮掩掩躲在屋脊后,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嘴角不屑地撇起,随即阴阴一笑,悄无声息地离开。 直到轩辕招尧五人进入雅间,外厅内众人仍然舍不得收回目光,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有褒有贬。 雅间内,俏丽丫环鱼贯而入,美味佳肴逐一奉上。轩辕招尧却斜倚椅背,意兴阑珊。 “落虹。”浑厚磁性的嗓音懒洋洋的。 轩辕招尧右边那橘黄色衣衫的女子立即应一句:“是。”落虹柳眉明眸,长相甚是俏丽,不止打扮干净利索,连声音也极为活泼俏皮。 话音未落,她已上前为轩辕招尧斟茶。 轩辕招尧眼眸微转,左手边那柔弱动人的女子立即看出他的需求,举起银箸,手腕灵活翻转,剥去鱼肉中骨刺。这位却正是之前一同入轿的女护卫秋思。 另二位女子一名曰红袖,一名为如烟,立在轩辕招尧身后,为其揉捏肩膀。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两黑衣人一起窜入,不由分说刺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似是没有看见,不紧不慢地夹起一块蟹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但见秋思眸色转厉,绿影一晃,人已挡在桌前,右手扬起,手腕一动,本来用来挑鱼刺的银箸“嗖嗖”两声飞出,速度奇快射向黑衣人胸口。秋思此时凌厉的神态哪儿有半分柔弱可言? 两黑衣人莫说抵挡,连抬手的功夫都没有,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秋思垂下眼帘,恢复最初娇弱摸样,轻移莲步回到最初位置,重新拿一双银箸为排骨剔骨。 落虹对轩辕招尧躬身之后,无声走出雅间,带来二人将黑衣人尸体搬走。 “主子,看来有人嫌自己活得太久了。”落虹道。 轩辕招尧筷尖夹着几根芋丝,颔首赞道:“甚妙。”不知是在赞味道之佳,还是在赞落虹之言。 四护卫相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手头上的工作,仿佛之前的刺杀事件并不存在。 翌日海选,轩辕招尧姗姗来迟,脸上丝毫没有让别人等太久的愧疚之色。阮穹三人对望,莫可奈何。 “轩辕兄,架子可真大啊,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玉展风斜瞥轩辕招尧,甚是不满。 招尧撞骗+番外_9 轩辕招尧环顾四周,笑道:“人若是再多些,本公子兴许会早些出现。” 玉展风瞪着眼无语。 阮穹连忙打圆场:“好了,既然轩辕兄到了,我们就开始吧。” 韩问柳轻笑道:“还是在下明智,保持平常心。轩辕向来随性,就算他真的不来,在下也不觉得奇怪。” 轩辕招尧没有接话,神色淡然。接下来上场之人,他再未点评,俨然已经对判官一职失去兴趣。 韩问柳和玉展风二人兴致也不高,惊弓派的海选对于整个江湖来说,并非大事。不过惊弓派为了壮大声势,所以才请他们做判官。他们与轩辕招尧三人都会来此,只是给阮惊天一个面子,第一日之所以尽了本分,多多少少与他们的好奇心有关。今日是第二日,自然失去了新鲜感。 阮穹心知肚明,也不挑明,兀自独立负责。 正巧一位参赛者下台之际,几人正心不在焉,人群中传出一声娇柔动听的女子嗓音,带几分惊喜,几分哀怨。 “尧哥!” 这一声若黄莺出谷,婉转悦耳,阮穹几人立即好奇地扭过头去,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人群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娇小的女子约二八年华,姿色过人,柳眉如诉,双眸带怨,朱唇边含一丝惊喜的笑,唇瓣微颤,宛如控诉;眼睫忽闪,犹如控诉。一袭水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越发娇弱,教人怜惜。女子右肩挂一浅绿色包袱,风尘仆仆,似是从远方而来。 “尧哥。”女子又唤一声,快走几步上前,眼底波光闪动,朱唇微启,欲语还休。 “轩辕,”玉展风见轩辕招尧不应,略微倾身,低语道,“那位姑娘是在叫你吧?” 轩辕招尧向女子扫一眼,难得地皱起眉。 韩问柳对她女子甚是怜惜,低声道:“你莫不是是忘了人家的名字?” “尧哥,还记得西湖断桥边的水心柔吗?”女子咬唇,羞怯问道。清澈的水眸暗瞅一眼阮穹三人,闪烁着单纯的好奇。 轩辕招尧不动声色道:“姑娘是否认错人?” 水心柔眸底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波光粼粼,几欲泪下,却强自忍住,双手不自觉紧揪衣衫:“尧哥,我,我是来找你的。你真的不记得心柔了吗?你说过会回来找我,为什么……” 轩辕招尧眉头紧蹙,温声道:“何时的事?” 水心柔苦笑一声:“去年九月。” 轩辕招尧不动声色,嗓音温和依旧,眉眼间却无半分柔和:“本公子在何处见过你?” 水心柔垂首低语,语气失落:“西湖断桥边,雅然居。” 轩辕招尧几不可察地一愣。 阮穹眼尖地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果真如此?” 低低的哭泣声响起,却又消失。阮穹三人抬头一看,水心柔梨花带雨,却强忍不发出声音。 “你说过会很快回来娶我为妻,难道都是骗我的吗?”水心柔一直垂着脑袋,似是质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招尧撞骗+番外_10 阮穹三人不赞同的目光同时飘向轩辕招尧。这么一位美妙的女子,他竟然也舍得玩弄?】 卷一冤家路窄第005章负心汉,做鬼也不放过你 章节字数:2575更新时间:11120221:13 轩辕招尧目光徒沉。去年他确实曾在西湖断桥边偶然与一女子相识,且有一段露水姻缘。女子姓名已然忘记,但绝非此女。 “尧哥,为何要骗我?”水心柔眼中泪水溢出,晶莹剔透的泪珠儿一滴一滴滚落,片刻已泪流满面,双眼微肿,如风中拂柳,孤苦无依,惹人怜惜。 阮穹三人怜香惜玉之情大起,恨不得上前拥之入怀,转头看轩辕招尧,却仍然一脸淡漠。 “若非你曾承诺娶我,当初怎会与你相依?若非你曾承诺娶我,心柔又何必千里迢迢而来,自取其辱……”水心柔声声如泣如诉,几乎泣不成声。 轩辕招尧冷声道:“本公子从未承诺娶任何一人为妻。” 水心柔震惊地抬眸,唇瓣颤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究竟该相信哪一方。看那女子伤心欲绝的模样,丝毫不像假装;而轩辕招尧却是花名在外。谴责的眼神越发多地投在轩辕招尧身上。 众人目光并未对轩辕招尧造成半分影响,不紧不慢地站起,徐步走至女子面前,温声道:“姑娘容貌秀丽,倒确实附和本公子口味……” 修长而微凉的长指拂上女子面颊,几分亲昵油然而生。 水心柔却只觉得危险,头颅略偏避过,秀颜几分羞窘几分恼怒:“你……” 轩辕招尧收回手勾唇轻笑,向她靠近几分,神色冰冷,语气却愈发温柔:“只不过,本公子喜爱的姑娘都会送一朵纯金的玫瑰花,姑娘的花儿何在?” 水心柔泪水越多,苦笑道:“来之前,心柔已将花儿卖掉用作盘缠。” 轩辕招尧唇边笑意却骤然加深,紧盯女子双目:“若本公子说玫瑰花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众人一惊。 阮穹、玉展风和韩问柳三人神色复杂,这才仔细观察水心柔表情,依然难以相信她一直在假装。 水心柔却并未如轩辕招尧所料想那般变得慌张,凄哀一笑,茫然地回视他,泪眼朦胧:“尧哥对心柔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还有哪一句话值得相信?” 轩辕招尧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有料到这女子竟然到这般地步仍旧如此冷静,仅凭一句话,再次将劣势推向他。 在场众人目光变为了然,刚对轩辕招尧产生的些许信任瞬间消失无影。 水心柔以指拭泪,转身离去,步伐不稳。 “尧哥,不承认不要紧……轩辕公子,就当心柔从未来过吧……” “哎——这……”玉展风大急,疾步走到轩辕招尧身边,“轩辕兄,你们到底……” 韩问柳啧了一声,道:“轩辕,水姑娘这么大老远地找到这里也不容易,就收了她也无妨。你也不在乎多一个妾室吧?” 阮穹点头道:“这位姑娘并未逼你,也算得上是性情女子,更何况水姑娘相貌秀美,轩辕兄并不吃亏啊。呵呵。” 招尧撞骗+番外_11 轩辕招尧挑眉扫视三人,脸色有些难看:“你们都相信她?” 三人对视一眼,不语。 正在此时,忽听人群外传来几声惊呼。 四人扭头一看,水心柔竟然站在桥栏上。 水心柔回眸一笑,泪光点点,脉脉含情注视轩辕招尧半晌,依依不舍,绝望地叫道:“你这个负心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但愿来世,不再相见……” “该死!”轩辕招尧暗觉不妙。 蓝色人影从桥上跳下,没入湍急的河水中,“扑通”一声响,溅起一阵水花。 “来人,快救人!”阮穹大惊,冲身后门人大叫。立即有四位壮汉纵身跃下。河边很快围上一群人,指指点点。 “可惜……”玉展风扼腕叹息,盯着水面。 韩问柳暗瞄一眼轩辕招尧。轩辕招尧面上几分怒意,却仍无任何愧色。韩问柳暗道此人无情。 轩辕招尧无声冷笑。此女的出现太过莫名其妙,由不得他不怀疑。众人指责的目光,他尽收眼底,恍如未觉。 奔流的河水下面,蓝色人影如同灵活的鱼儿随波游远,在水中剥下衣裙,露出里面似白似粉的衣衫,鲜红色的腰带在水中摇摆起舞。脸上的脂粉遇水渐融,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不正是谷偏偏? 蓝色的衣裙随水飘远,谷偏偏游至岸边,湿漉漉地爬上去,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强忍半晌,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轩辕招尧,看你以后看怎么‘招摇’……” 之前海选之事,轩辕招尧害他失去机会,他一直心有不甘,打定主意要给轩辕招尧一个教训,遂刻意打听轩辕招尧之事。亏得轩辕招尧一向招摇,被他得知他曾经在西湖识得一女子。他计上心头,遂男扮女装,故意让轩辕招尧当中出丑。 谷偏偏对自己的这场戏颇为自得,又偷乐半晌,浇几捧水到红肿的双眼,稍微冷敷一下,不敢逗留太久,立即施展轻功飞入河边丛林之中。 他刚离开没多久,四个人影嗖嗖飞来,正是轩辕招尧的四个护卫,相继跳入河中,不多时钻入水面,手中拿着一件女子的蓝色衣裙。 “如何?”轩辕招尧徐徐走来。 一护卫立即上前:“回主子,只找到一件衣服,并未看到尸体。” “哼。”轩辕招尧瞥一眼护卫手中湿淋淋的衣裙,手指从里面挑出一根红色发带,高深莫测地一笑。人在水中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在陆地上,是以他才叫护卫直接来下游搜寻。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的目光在地上巡视一番,不远处的一滩水渍进入视线,淡淡一笑,慢吞吞地地向回走。 “衣服和发带收起来,会用上的。” “是。” 回到比赛场地,围观者少了许多。 阮穹三人见到轩辕招尧出现,连忙迎上来。 “轩辕,你去哪儿了?”韩问柳问道。 招尧撞骗+番外_12 轩辕招尧淡声道:“本公子明日离开进州。” 阮穹奇道:“但是,还未曾找到那位姑娘……” “与我何干?有缘再会。”轩辕招尧道。他会出现在判官席,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 语毕,响指声响起,八大护卫出现。 待轩辕招尧走远,阮穹才道:“……轩辕公子此举未免太不把我惊弓派放在眼里。” 玉展风耸肩道:“他向来如此。” “他就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阮穹道。如果他料想无错,不消两日,轩辕招尧逼死女子之事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韩问柳慢条斯理道:“他若是在意,他那八个‘爱宠’护卫早已不在。” —————— 眸眸检查得很认真才上传哒,8过,如果发现虫子,可以告诉眸眸。(*^__^*) —————— 卷一冤家路窄第006章双霸之二 章节字数:2258更新时间:11112120:56 谷偏偏海选失败,无心留在进州,退了房间,打算前往竹州。 玉展风老远瞧见那少年,暗叹真巧。当日海选,这少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小兄弟。” 谷偏偏若有所思,浑然未觉,轻拉缰绳,驱马慢走。 “小兄弟。”玉展风暗自摇头,快走几步将马拦住,报以一笑。 “你想做什么?”谷偏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玉展风笑道:“小兄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海选之上,我们见过。” “喔——见笑,在下不记得了。”谷偏偏客气而生疏地一笑。 “无妨,”玉展风不在意地一笑,“不知小兄弟这是打算去哪儿?” “去城外溜达一圈。”谷偏偏道。 玉展风看向他背上系着的包袱,奇道:“带着包袱溜达?” 谷偏偏脸上并无半分尴尬,翘起唇角:“是啊,顺便试试露宿的滋味。这位大哥说话真有趣,总不至于我在外面露宿,而让我的包袱花钱住客栈吧?” 有趣的是你吧?玉展风暗道。面上微窘,玉展风干笑两声:“小兄弟真是幽默。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若是再看不出谷偏偏对他的抵触,那他便真的无药可救。那少年俏皮可爱,他本有相交之意,如今也只能作罢。 招尧撞骗+番外_13 谷偏偏暗道:算你识趣。 正巧尤锵和舒冰儿牵着马也往城门口来,见到谷偏偏,连忙走过来。 “李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尤锵笑道。 李兄弟?尚未走远的玉展风狐疑地看向谷偏偏。 谷偏偏毫不在意他的注视,对尤锵与舒冰儿微颔首,拉动缰绳,马儿扬起马蹄,奔向城外。 玉展风见到谷偏偏离去的方向,暗自奇怪。那条官道乃通往竹州。竹州,是江湖中无论正道与邪道都颇为忌惮之地。只因,竹州附近有一座浩淼宫。浩淼宫正是与惊弓派合称为武林双霸的门派,在江湖中已有百余年历史。其门下分舵遍布,势力庞大;而现任浩淼宫宫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莫测。若无必要,武林中各派无论势力大小,不会轻易与浩淼宫扯上任何关系。 “这位兄台,冒昧一问,刚才那位小兄弟姓李?”玉展风走近尤锵。 尤锵道:“正是。” 玉展风无语。 谷偏偏早已走远,丝毫不知玉展风心中郁闷,但就算他知晓,也不会在意。 三日后,他便到达竹州,随便找一家客栈住下之后,立即出门打探浩淼宫的消息。 此番举动引起浩淼宫门徒注意,暗中将消息上报给宫内四管事之一——大管事丁傲。 “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鬼?”丁傲年约三十,长相憨厚,浓眉大眼,阳刚俊朗,利落地下达命令,“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有任何威胁到浩淼宫的地方,杀无赦。” “是,”门徒立即领命,“不知此事是否要禀告宫主?” “不必。你们听着,以后这些芝麻大的事,无需烦扰宫主,向四位管事汇报即可,四位管事自有定夺。”丁傲道。 “是!” 丁傲将桌案上公文收起,离开书房。 出了小楼,穿过一条九曲回廊,越过一片雅致的竹林,又有一座宽敞而独立的院落,包围一栋古典而奢华的楼宇。 “宫主,丁傲求见。” 过了片刻,一护卫快步出来,将他迎入大堂。 大堂正面,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排珠帘,并非用珠子穿成,而是以无数大小、长短、宽度皆一模一样的短小竹片串起来,极具特色。竹帘随风微动,散发出竹特有的芳香,沁人心脾。从竹帘的缝隙之中,可以见到内室桌案前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 男子听到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画笔,抬起头来。却是轩辕招尧。 “何事?” 丁傲掀开竹帘,走到案前,恭敬地道:“宫主,刚才有手下汇报城内有人在打听浩淼宫的事。不知宫主是否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事?” “并未,”轩辕招尧重新提笔作画,不以为然道,“丁傲,你太紧张了。” 丁傲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已经让人暗中监视那人,就算他想要图谋不轨,也会成为瓮中之鳖。” 招尧撞骗+番外_14 轩辕招尧漫不经心地嗯一声。 丁傲不再开口打扰他,好奇地瞄向桌面,见到一蓝衫长发之人,奇道:“宫主,这显然是一个女子,不过,为何是背影?” 轩辕招尧不语,又在女子脚边地面上画出一条红色发带。那日所见“水心柔”发髻上除了两只玉钗与一只彩色蝴蝶状的头饰,再无他物。但护卫却从湖中捞出一条红色发带。他有理由相信,这条红色发带才是真正属于“水心柔”之物。 丁傲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道:“宫主莫非是看上了这位姑娘?这么多年宫主是该安定下来了。” 轩辕招尧哼笑一声,不置可否,一边轻描补色,一边道:“丁傲,你今年多大?” “回宫主,三十六。” “三十六?本宫主还以为你六十三。”轩辕招尧瞥他一眼。 丁傲憨笑一声,道:“宫主恕罪,丁傲操心过头了。那您先忙,丁傲告退。” 轩辕招尧嗯一声,又描几笔才将画笔放下,高深莫测地一笑。 “水心柔”,你以为本宫主会轻易放过你?来日方长。 将画留在桌面上晾干,轩辕招尧在案前坐下,抿一口茶后,淡声道:“解忧,什么时候了?” 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立即现身在竹帘外,毕恭毕敬地道:“回宫主,再过片刻,便是午膳时间。听说天酿居前几日来了一位新厨,采夕已定好雅间,宫主随时可以尝到新菜式。” “喔?那便去天酿居。”轩辕招尧语毕,径自回房换衣。 解忧则快步迈出门外,命人准备。 卷一冤家路窄第007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章节字数:2361更新时间:11112415:26 谷偏偏在城里打听一天,倒是探到不少关于浩淼宫的消息,但有价值的却不多。走到一家名为天酿居的酒楼前,摸摸饿扁的肚子,迈了进去。 “客官来了,想吃点什么?”殷勤的小二立即迎上。 谷偏偏从钱袋里掏出二三两碎银:“招牌菜上两个,小二哥,跟你打听点事。” 小二脸上立即堆满笑容,一边捡起银子,一边道:“客官您尽管问。” “听说这附近有一座很厉害的浩淼宫是不是?” “是啊,客官您打听这个做什么?这浩淼宫,可不是好惹的。”小二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谷偏偏脸上露出几分谄媚,如同到处找工讨生活的小伙一般卑微地一笑:“是这样的,浩淼宫这么厉害,那在浩淼宫里做事的月钱一定也多。小弟这不是想着去试试运气吗?” “原来如此,”小二信以为真,“小的倒是有个兄弟的兄弟在浩淼宫做事,不过,宫中的规矩严得很,想进去可不是容易的事。” “浩淼宫也不招收门徒吗?” 小二摇头道:“这个小的也不清楚,他们可是江湖中的大门派!平时没有多少人敢提起他们。” 招尧撞骗+番外_15 谷偏偏失望地摆摆手。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笛音,向这边而来。谷偏偏一脸意外地看看向门口,只因这笛音正是他曾在进州听过的。 一锦衣男子迈步而入,面容俊美,姿态惬意,黑眸微转,不经意打量酒楼内摆设与装饰,随即在四女簇拥之下,迈向楼梯。 果然是那个“骚包”。未见到他尚好,此时一见到他,谷偏偏又觉得一阵气闷,不动声色地狠瞪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似是有所感应,淡然的目光悠悠飘来。 谷偏偏做贼心虚,心下暗惊,但脸上立即恢复常色。因为曾在几天之前见过轩辕招尧且与他勉强算是有过几句交谈,此时装作不认识并不合适。想到此处,谷偏偏在眼中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轩辕招尧一眼瞧见那少年头上绑着的红色发带,漫不经心地一瞥。随即,他便转身上了二楼。 一楼诸人皆满脸赞叹地望向轩辕招尧,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谷偏偏连忙拉住刚好从身边经过的小二:“小二,刚才上去的那位难道是竹州人氏?” 小二摇头道:“不是,小的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谷偏偏暗自点头:轩辕招尧一向招摇,若不是第一次,小二一定记得。 轩辕招尧的出现严重影响了他的食欲,吃了个半饱便离开天酿居,匆匆向浩淼宫的方向而去。 合该是他运气好,正巧遇到有人往浩淼宫内送新鲜的蔬菜。谷偏偏花了五两银子,硬是把扁担抢过来,装作那妇人的侄子从后门混了进去。一连送了三天菜,谷偏偏才算稍微摸着一点门路,一遇到人就拼命地说浩淼宫的好话,第四天,他总算见到宫内四大管事之一。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丁傲仔细打量谷偏偏,眼神锐利而直接,不容人有任何逃避与躲闪。 谷偏偏道:“回丁管事的话,在下张小路。” “原来是张小兄弟,为何想加入浩淼宫?” 谷偏偏壮志凌云地道:“好男儿自该成就一番事业,良禽择木而栖,浩淼宫在江湖中地位显赫,在下只是想求得一个更好的机会。” “喔?”丁傲不动声色。这少年先前一直打听浩淼宫之事,如今更是混了进来。虽说是在他有意的默认之下,但这少年意图混进来的用心却是事实。他在考虑到底是直接将他打发走,还是将他留下来放在眼皮底下监视。 谷偏偏看出丁傲脸上迟疑之色,又道:“丁管事,久闻宫主武功出神入化,在下想拜他为师,希望丁管事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丁傲一脸意外,冷声道:“我们宫主是何等身份?他是不可能随便收徒弟的。” 谷偏偏不以为然地一笑,道:“看得出来丁管事一定颇得宫主信任。” 丁傲冷硬的神色稍微缓和一些。 谷偏偏看得清清楚楚,继续道:“但是丁管事毕竟不是宫主,宫主尚没有见过我,丁管事又如何知道他不会收我为徒?” 丁傲又扫视他一番,神色有几分不屑,好笑地道:“小娃,年纪轻轻做些英雄侠客的梦是正常的,不过别想着不切实际的事。你是什么身份?没什么机会见到宫主的。”若非他有意试探,这小鬼甚至连他这个管事都见不到,更何况宫主。 谷偏偏早已料到此事不会顺利,所以并不意外,不再多说,心中却打定主意继续寻找机会。一定要见到浩淼宫宫主。 他没有习武的天赋已是注定之事,放眼整个武林,只有阮惊天与浩淼宫宫主这样的高手才可能对他有所提点。阮惊天那里已没有希望,无论如何,他也要想办法让宫主收他为徒。 招尧撞骗+番外_16 “既然这样,小的也不能强求,”谷偏偏失望地道,“小的先退下了。” 丁傲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让人把你的工钱算一下,你今天就离开吧。” “什么?”谷偏偏一惊。 丁傲未再看他,对旁边下人示意之后,转身离开。路过轩辕招尧居住的中宫,轩辕招尧叫住了他。 “发生何事?” 丁傲连忙道:“宫主,只是一件小事。之前有一个小鬼一直在打听浩淼宫的事,我去试探了一番,原来是想拜宫主为师,我把他打发了。现在的小鬼还真是异想天开。” “喔?”轩辕招尧未放在心上,将茶杯盖扣上,“过几日我要出门,宫中的事交给你。” “是。有八大护卫陪着您,我也能安心,不过,要对付‘轩主’的人不在少数,还请宫主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轩辕招尧摇首,淡淡道:“这次,本宫打算一个人出去走走。” 语毕,他已起身向屋内走去。 “啊?宫主,这,万万不可,”丁傲大急,连忙追上,“您一个人出门谁照顾您?” “不必多说,本宫主意已定。坐惯了轿子,偶尔也要试试牛车的。”轩辕招尧淡笑道。 “牛车?”丁傲错愕。 卷一冤家路窄第008章报复 章节字数:1801更新时间:11112416:26 —————— 求收藏,预定12月份的枝枝。~(≧▽≦)/~啦啦啦 —————— 谷偏偏被强行丢出门外后,一时无法可想,茫茫然张望四周,孤独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站在原地片刻,最终无奈地离去。但他并未离开竹州,而是在城内暂住,仍然未放弃拜浩淼宫宫主为师的想法。 他却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被丁傲盯上,再也没有机会进去第二次。直到他发现浩淼宫的后门多了四个护卫,他总算意识到丁傲可能对他起了防备之心,不由得暗咒几句。 “是你。” 谷偏偏猛然回头,看到轩辕招尧在身后几步之遥,一脸怡然,负手而立。银色披风招摇依旧。 “是你。”谷偏偏故意学他说话。 “你在这儿做什么?这里可是浩淼宫的地盘。”轩辕招尧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已经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也将少年的叫骂声听入耳中,忽然想到丁傲提过的小鬼。难道就是这少年?联系之前进州海选之事,他有几分了然,若是这少年果真只是为了习武,倒是解释得通他此时的行为。 他这才仔细打量谷偏偏。五官端正,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尚未完全长开,不能用英俊形容,却称得上清秀,尤其一双大眼,黑白分明,透出几分彷如天生的慧黠与灵动。 “那又如何?”谷偏偏不以为然地道,“又没有人规定不能从这里路过。” 招尧撞骗+番外_17 “你对我有敌意。”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挤出一笑:“怎么会?轩辕公子是想说上次的事吗?唉,其实轩辕公子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做到了公平公正。而且,你不让我学武,也是为了我好,毕竟,勉强让一个没有习武天赋的人去练武,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 “喔?”轩辕招尧眼波微动,意味不明。 谷偏偏正色道:“你想啊,就算我有机会习武,也一定学得比别人慢,将来行走江湖肯定吃亏。所以说,轩辕公子其实是为了我好。我应该感激你。” 轩辕招尧盯着他半晌,转身离开:“但愿你真的这么想。” 谷偏偏追上去,好奇地问:“对了,轩辕公子,怎么不见您的八大护卫?”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没有理睬。 谷偏偏待他走远,抬起左脚在路边一棵小树上狠踢一脚,抬头瞄了瞄天。刚才说了忒多违心话,会不会被天打雷劈? 眼见着轩辕招尧要拐过墙角,他连忙跟上。 轩辕招尧随意走入一家酒楼,要了一间包厢,随意点几个小菜,不料刚吃一口,却突然趴在桌上,昏迷过去,一动不动。 谷偏偏悄然推开门,见状哈哈大笑。 “轩辕招尧,没有想到吧?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落在小爷手里?” 他掏出早已备好的绳索,一边将人捆个结实,一边愤愤然地说个不停:“居然问小爷对你有没有敌意?当然有!习武是小爷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不是你,小爷早就是惊弓派弟子;如果不是你,小爷会用得着跑到浩淼宫里送上门给人嘲笑?哼!海选不让小爷通过也就作罢,小爷要给钱,你竟然也不让别人收!你不是喜欢招摇吗?看小爷把你挂在城门口,让你扬名天下。” 谷偏偏正在得意,一道低沉而危险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挂在城门口?不错的建议。” 谷偏偏定睛一看,轩辕招尧竟然已睁开眼,双目清明,没有半分中迷药的迹象。轩辕招尧坐起身,身躯微动,已脱身开来,那捆绳子落在地上,仍然保持着一圈一圈的模样。 “缩骨功。”轩辕招尧好心地解释。 谷偏偏一声惊叫,飞快地扔出一颗霹雳弹,顿时烟雾腾起,待渐渐散去,包厢内只剩轩辕招尧一人。 轩辕招尧沉着脸半晌,忽然一笑:“有趣。” 话音刚落,人也同时消失。 再说谷偏偏,被轩辕招尧吓得脸色苍白,惊险脱逃之后,不敢停下片刻,一个劲往前猛跑,甚至用上轻功。但他心知轩辕招尧身手不凡,轻功定然也是不俗,因此丝毫不敢大意。 耳边听得呼呼风声,他突然灵机一动。为何不暂时躲进浩淼宫去?浩淼宫是武林双霸之一,即使轩辕招尧武功再厉害,也不敢与整个浩淼宫对抗。轩辕招尧看上去也不笨,一定会认为自己不敢招惹浩淼宫的人。但自己偏要攻其不备,必能出奇制胜。 脚下不停,他已灵活地拐弯,窜入一条巷道。多亏这几日对浩淼宫的调查,谷偏偏对浩淼宫周围已相当熟悉,不过片刻,来到一处墙外,弹跳上去,见到周围无人,悄无声息地落地,然后敏捷地钻入茂密的草丛之中,这才敢松一口气。 卷一冤家路窄第009章骗术第一式:以假乱真 章节字数:2221更新时间:11112519:28 “出来。” 招尧撞骗+番外_18 谷偏偏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轩辕招尧以白色面巾蒙面,悄无声息地蹲在墙头。 “你,你……”谷偏偏怒指他,说不出话。 “最危险的地方不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轩辕招尧淡淡道。 谷偏偏见他面上蒙巾,料定他也不敢惹上浩淼宫,眼眸一转,计上心头:“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进来。小爷可是浩淼宫的贵客,你要是敢进来,我就大喊大叫!” “贵客?”轩辕招尧挑眉,“贵客蹲在草丛里?” “你懂什么?”谷偏偏随机应变,“就因为是贵客,所以在这浩淼宫内,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蹲在草丛里就蹲在草丛里!”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没工夫听你废话。既然你不出来,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你敢!我真的会叫的!”谷偏偏大急,悄然往后面挪动,“只要我一叫,整个宫的人都会冲过来,就算你功夫再高,也双拳难敌四手!” “你叫吧。”轩辕招尧作势从墙头跃下。 “我真的会叫的!”谷偏偏气极,咬牙道。 轩辕招尧挑眉:“要么自己出来,要么你就叫一声试试。” 谷偏偏怒视他半晌却无计可施,只得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过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跳上来。”轩辕招尧命令道。 谷偏偏磨磨蹭蹭,见他又要跳下,只得双足一蹬,跃上墙头,不屑地撇起嘴角。 轩辕招尧闪电般出手,右手扣住他左手手腕,随即两人一起跃下,稳当地落在地上。 “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轩辕招尧又道。 “你想干什么?”谷偏偏警惕地问道。 轩辕招尧不答,直接抓向他的右手。谷偏偏自然不肯,右脚猛然抬起向他左腿膝盖狠狠踢去。轩辕招尧身形一侧,左脚贴着地面无声滑动,动作优雅至极。这一动作奇快,谷偏偏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等他定睛一看时,轩辕招尧已躲过他的攻击。而他的左手也落入轩辕招尧手中,两只手被牢牢地锁在他的右手掌中。 轩辕招尧一言不发,拉着他向前走去。 “你带我去哪儿?” 轩辕招尧勾唇一笑:“急什么?到了你自然知道。” 谷偏偏暗觉不妙,谄媚一笑道:“轩辕公子,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开那样的玩笑,我向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何必与我一个小鬼计较?” “此言差矣,”轩辕招尧瞥他一眼,“我既是大人,更要给你这江湖后辈一个教训,免得你以后不自量力,惹祸上身。你该感激我才是。” 谷偏偏见他软硬不吃,心下气急,忽然见到越来越近的城门,脸色一变:“你,你该不会是想——放开我!” 他再次伸脚踹向轩辕招尧。 招尧撞骗+番外_19 轩辕招尧连眼也不眨一下,右膝曲起,提脚回击。只听“砰砰砰”几声响,两人的脚已过了好几招。谷偏偏半分便宜也没占到,一张脸上满是乌云。 过路之人在旁边围观,哄笑阵阵。此情此景更让谷偏偏羞恼,脸色铁青地放下脚。 轩辕招尧勾唇,向旁边瞥一眼,见到一地摊边放置一捆绳索,扔下一两碎银,将绳索勾住,随即足下一点,两人已跃上高空,宛如鸿雁落在城墙之上。 “救命啊,救命啊!”谷偏偏见势不妙,张口大叫。 轩辕招尧恍如未闻,在他双手手腕上绕几圈,手指灵活地一勾,打一个活结,随即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旁边粗大的圆柱上。 “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由我代劳?” “你……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跳就跳!”谷偏偏瞪他一眼,双眼喷火,两手抓着绳索一点点降落,随即松开手紧挨着墙壁吊在半空,垂下脑袋,几乎咬破了下唇。 轩辕招尧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看着那粉衣小鬼的头顶,若有所思。 下方早已聚集一大帮人翘着脑袋看热闹,哄笑阵阵。 谷偏偏冷冷地道:“有种你就杀了我,不然的话,我跟你势不两立!” 轩辕招尧撩起长袍在围墙上坐下:“你若是求饶,我说不定会放了你。” “求饶?”谷偏偏冷哼一声,“小爷好歹是第一侠客石岳融的儿子,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轩辕招尧神色微变,眉梢挑起:“你是石岳融的儿子?” 谷偏偏没有好脸色,昂然道:“正是!” “你叫什么名字?” 谷偏偏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石斐震!若不是为了学武为家父报仇,小爷会去那什么鬼海选任你羞辱?” “喔?”轩辕招尧将信将疑,“为何我记得海选时你报上的名字并非这一个?” “废话!”谷偏偏不屑道,“家父在世时已有不少仇人,我又不会武功,难道报上真名找死吗?亏你还自称老江湖,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何时自称“老江湖”了?轩辕招尧默然。 谷偏偏手腕被勒得火辣辣的疼,狠狠地瞪一眼他,扭过头去,不再开口。 轩辕招尧暗自摇头,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右手勾起绳索,将他提上来,却并未立即解开绳结。 “你今年多大?” “……十六。”谷偏偏恶声恶气地道。 “石岳融是何时亡故的?” “两年前。” “为何亡故?” 招尧撞骗+番外_20 “被九恶门的——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谷偏偏警惕地瞪着他。 轩辕招尧淡然一瞥,拉开活结,转身离去。 谷偏偏站在城墙上没动,直到看到轩辕招尧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下,且越走越远之后,他才冷笑一声,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走向旁边石阶。 卷一冤家路窄第010章贵公子刑槃 章节字数:2170更新时间:11112620:56 谷偏偏又在浩淼宫门口蹲守几日,总算见到丁傲出门,立即上前纠缠。 “丁管事。” “又是你。”丁傲皱眉。 “在下真的很有诚意拜贵宫宫主为师。”谷偏偏恳切道。 丁傲果断地摇首:“并非我故意为难你,我比你更了解我们宫主。小兄弟若真想习武,不该在此浪费时间,而应该趁早另寻名师。” 语毕,他已转身离去。 谷偏偏不由自言自语道:“难道这真的是命……” 一句感叹后,谷偏偏回客栈退了房,牵着枣红马向城外去。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妆浓抹总相宜。 阳春三月,暖风熏得游人醉。西湖边酒肆花楼,无不喧嚣热闹。一雅致花厅内,轩辕招尧与一身着黑衣的年轻公子相对而坐。男子衣饰华贵,气度不凡,贵气逼人。 “之前听琉儿禀告轩辕公子驾到,我还以为她在与我开玩笑。”贵公子轻笑,垂首往下看。袖口处微动,钻出一只似鼠非鼠之物,全身雪色皮毛,只有婴儿拳头般大小,豆子般的小眼滴溜溜地转,敏捷地跳上桌面,好奇地张望。 刑槃,汇星楼主人,二十有九,江湖人称“贵公子”。因为他身上衣物无论发带、衣袍、佩饰、甚至鞋袜,皆为最贵的材质做成。甚至有人刻意调查过,曾经有一次,刑槃身上衣物的总价值能让一百个壮汉大吃大喝半年。此外,无论走到何处,他身边皆有此宠物随行。至今仍无人知晓此物为何。据传,几年前,此物机缘巧合救过刑槃。刑槃从此将它带在身边,当做皇帝般供养,名为“小铜钱”。 轩辕招尧最初知晓此宠物之名,还曾嘲笑一番,只因为此物分明气势高贵,却偏有一个俗气的名字。刑槃对此只笑而不语,神色略有怪异。 “为何?”轩辕招尧随意歪坐,姿势惬意,目光斜睨,神态傲气自生,宛如君王。 “因为我没有听到笛音。”刑槃笑道。 轩辕招尧抿一口酒:“我偶尔也会想体验一下一个人的感觉。” 刑槃摇首笑叹,目光从窗边掠过:“你以为没有那八人在身边,便是‘微服私访’?即使你再怎么改,骨子里还是那么招摇。据我所知,这间香梅厅一直被你包下,平日窗户都是关着的。如今见到窗户打开,众人自然知晓是你轩辕公子来了。” 轩辕招尧不以为然地勾唇:“喔,我倒是忘了这一点。今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 招尧撞骗+番外_21 “水心柔?”刑槃脸上笑意加深。 轩辕招尧眸色微冷:“呵,有时候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刑槃轻抚小铜钱头顶,不为所动:“当日之事早已传遍江湖,与我是否聪明有何干系。” 轩辕招尧起身,行至窗边俯瞰:“可别告诉我,你那汇星楼只是徒有其名。” 刑槃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水心柔从未离开过杭州。” “果然如此。”轩辕招尧脸上无半分意外。 刑槃也走至他身侧,一脸兴味:“我倒是很好奇,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如此设计你。你可有眉目?” “没有,”轩辕招尧笑得深沉,“不过,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莫非你竟对她一见钟情?”刑槃戏谑。 “激将法对我没用。”轩辕招尧瞥他一眼。 刑槃无奈耸肩,装模作样叹一口气:“我这汇星楼几乎可以网罗任何消息,唯独对你,几乎一无所知。” 轩辕招尧唇线微扬,不置可否:“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 刑槃摇头。 二人又回到酒桌边。 “最近,江湖中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轩辕招尧兴致缺缺。 “‘八面玲珑’林淮殇驾鹤西去,只留下一个徒弟。”刑槃语毕,面带微笑盯着轩辕招尧,似乎在等待轩辕招尧露出惊讶的表情。 轩辕招尧确实吃了一惊:“林淮殇,擅长易容之术,并以制作、收藏江湖名人的人皮面具为癖好的怪老头?” “正是,”刑槃道,“不少人托汇星楼打探徒弟的消息,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轩辕招尧的表情已恢复常色,淡淡道:“难怪近日江湖气氛颇有些怪异。” 刑槃颔首道:“不错,不少人都打算去惊涛山拿回自己的人皮面具。” “喔。”轩辕招尧拈杯抿酒。 刑槃奇道:“‘轩辕公子’声名远播,那些收藏品中肯定也有你的人皮面具。你就不想拿回来?” 轩辕招尧嘲讽地勾起唇:“为何要拿回来?难道还有人敢用那面具冒充本公子不成?” 刑槃不由失笑,暗道此人自信一如往常,提起酒壶将酒杯倒满,与其碰杯。 轩辕招尧忽然道:“石岳融的事,你知道多少?” 招尧撞骗+番外_22 “石岳融?江湖人称‘第一侠客’,两年前死于九恶门暗算之下,留下一子,年方十一,如今是浏阳派弟子。你怎么会对一个死人感兴趣?” “十一?”轩辕招尧右手微顿,“你确定?” 刑槃挑眉:“我汇星楼的消息,何时有假?” 轩辕招尧摆手道:“名字为何?” “似乎是叫石融。” 石斐震,石非真。轩辕招尧默然。 刑槃好奇道:“发生何事?” “没什么,”轩辕招尧淡笑,“只是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刑槃松一口气道:“有趣就好,你有趣了,我也能趁机多收集一些关于你的信息。” 轩辕招尧笑而不语。 卷一冤家路窄第011章不在江湖飘,也要挨一刀 章节字数:2143更新时间:11112714:39 “小二,喂马。” 谷偏偏还未到客栈门口,便扬声叫道。 客栈内立即跑出一机灵的小个子伙计。 “多喂些好料,小爷有赏。” 将缰绳递给小二,谷偏偏迈入客栈,还未坐稳,听得旁边三个江湖莽汉高声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八面玲珑’林淮殇死了!” 谷偏偏一惊,一双大眼中眼波闪烁不休,竟似是泛着水光。 只听另一人尖着嗓子道:“听说了——不少人已经往惊涛山去了。我表兄‘阴阳刀’贺昼也被做了人皮面具,我打算去帮他。我们约好了在奘州会合。” “死得好,那个臭老头收藏什么不好,偏去收藏人皮面具!”又一人愤愤道。 谷偏偏猛然将右手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响。 “小二,还不过来?” 那几个大汉被吓了一跳,回头瞄他一眼。 谷偏偏只当并未看到,冲急忙跑来的小二道:“快点上菜,小爷还等着赶路。” 匆忙吃完之后,谷偏偏拒绝小二为他牵马的建议,径自走到马厩边,见到枣红马旁边另有三匹马,计上心头,索性将缰绳全部解开,在马屁|股上不轻不重地一拍,全部赶走。随后,他跃上枣红马,扬长而去。 招尧撞骗+番外_23 谷偏偏一路狂奔,路上超过不少人,看方向也是往惊涛山而去,可以想象几日之后惊涛山将会出现的热闹。 途径一茶棚,谷偏偏才停下稍歇。 另一桌二人正在交谈。 “卢二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这次也是去惊涛山?” “是啊。” “喔?原来卢二兄的人皮面具也在‘八面玲珑’收藏之列?在下今日才知,失敬失敬。”此人之后明显带有几分暗讽。 “哼!老子不是去找回自己的人皮面具的。” “那你这是要去……” “问那么多干什么?继续赶路。” 谷偏偏看那二人离开的背影,眉头不由微蹙。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眨眼的功夫,已有三马冲到茶棚前。 谷偏偏定睛一看,暗叫糟糕。这三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客栈内议论林淮殇之人。 那三人也看见了他,顿时横鼻子竖眼睛,大踏步走近,手中大环刀重重敲在桌上。 “臭小子,是不是你赶走了我们的马?” 谷偏偏站起身,奇道:“您三位是?” “休要装糊涂!”最前面那络腮大汉声如洪钟,目如铜牛,“刚才在客栈里就是你拍桌子,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小二也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鬼自己去马厩牵了马,不是你赶走了我们的马是谁?” 谷偏偏目露惊喜之色,上前一步道:“你们说的可是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在哪儿见过他?” 大汉一惊,与其他二人相视一眼,狐疑地道:“那人不是你?” 谷偏偏叹息一声,沮丧道:“不瞒几位,在下有一位孪生兄弟,生性顽劣,几日前已离家出走,在下一直在找他。请几位大叔务必告诉小弟,你们在哪儿见过他,小弟感激不尽。” 三人均是一愣。 “原来如此,”另一人上下打量谷偏偏,感叹道,“你们两人还真是长得很像。” 谷偏偏暗松一口气,不形于色,道:“在下替他向几位大叔赔罪,请问你们在哪儿见过我弟弟?” 第三人却没有那么好糊弄,冷哼一声道:“既然你们是兄弟,那就更好说了。我们找不到你的兄弟,就和你算账!” 谷偏偏暗咒一句,忙道:“几位且慢——” 那人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由分说拔刀相向。另两人不怀好意地一笑,也逼上前来。 谷偏偏只会轻功,哪能使出一招半式?只得举起自己的剑,双脚频频移动,只凭感觉用剑抵挡攻势,不过片刻便狼狈得退到茶棚边的草丛里。 招尧撞骗+番外_24 “喂,你们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谷偏偏气急,“大不了我把钱赔给你们!” “好啊,拿一千两来!” “一千两?你还不如去抢!”谷偏偏艰难地避开砍向左肩的一刀,仍被划了一道浅痕渗出血丝。谷偏偏额头上沾满汗渍。 另一桌一青衣少侠一直暗中注视几人,见状一跃而起,挡在谷偏偏面前。 “各位,以多欺少,未免胜之不武。” 谷偏偏连忙退到此人身后。 “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络腮大汉喝道。 青衣男子淡淡一笑道:“在下非管不可。” 三人相视一眼:“一起上!” 青衣男子宝剑并未出鞘,直接扬起,在空中疾晃几招。谷偏偏只听得耳边“呼呼”之响,便听三人惨叫几声,重重地跌坐在地,砸起一片灰尘。 “还不滚?”男子厉喝一声。 三人唉唉叫着爬起,跳上马狂奔而去。 谷偏偏松一口气,走到青衣男子面前。 “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助。” “无妨,”男子笑道,“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在下于子劲,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谷偏偏拱手笑道:“呵呵,我叫张小四,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于子劲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张兄弟。” 谷偏偏对其腼腆一笑,走回自己桌边,随意将伤口裹住,将未饮完的茶水喝水,又倒一杯,打算喝完之后继续赶路。 刚一抬头,却见不远处行来二马。这一看,谷偏偏口中的茶水险些喷出来。 卷一冤家路窄第012章冤家路窄 章节字数:lt;bgt;lt;a href=<a href=http:/// target=_blank>http:///</a> target=_blankgt;<a href=http:///lt;/agt; target=_blank>http:///lt;/agt;</a> 文字首发无弹窗lt;/bgt;更新时间:11112800:26 二马一为白色,一为棕色。白马洁白如雪,漂亮至极,一双大眼清澈透明。马上男子俊美不凡,剑眉星目,睥睨一切;白色披风随风掀起,如展翅之鸿。另一棕马皮毛发亮,被梳得整整齐齐。衔铁为纯银打造,脖颈上挂一串闪闪发亮的黑色珍珠,马鞍铮亮如新,就连缰绳里也裹着金丝线,闪烁发光。奢华却不俗气。 于子劲也好奇地看几眼,便收回目光。他在谷偏偏旁边坐下,看一眼破开的袖子,从怀中掏出一瓶金创药:“小兄弟,你的伤必须先上些药才行。” 谷偏偏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多谢,不必了。” 于子劲暗自奇怪。 “对了,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招尧撞骗+番外_25 “随便走走。”谷偏偏尽量将自己缩得更小。 “我说轩辕,你就别沉着一张脸了。虽然是我强拉你陪我,但我也付出了代价,不是吗?”刑槃优雅一笑,偏头看向白马上的俊美男子。小铜钱乖巧地缩在他胸口,只露出小脑袋。 轩辕招尧本是板着脸看向前方,忽而淡淡一笑,驱马快行几步。 “我该感谢你。” 刑槃奇异地挑眉,看他跃下马,走向茶棚内一低头喝茶的少年。 谷偏偏听见渐近的脚步声,心知不妙,快速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起身要走。 轩辕招尧一把按住他的右肩,若有若无地扫一眼于子劲,淡然笑望谷偏偏:“怎么一见到我就急着走?” 谷偏偏挤出一笑道:“是你啊,在下急着赶路,就此别过。” 轩辕招尧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看向刑槃。 “刑槃,过来认识一下石小公子。” 石小公子?于子劲一愣。 刑槃走过来,上下打量谷偏偏,有些疑惑:“石小公子?就是你提过的石岳融的儿子石融?不过,我记得他只有十一岁,难道是我记错了?” 谷偏偏脸色一僵。刑槃,汇星楼楼主,号称无所不知,他当然也听说过。 轩辕招尧撩衫坐下,仍然不轻不重地按着谷偏偏,不经意问道:“石融,石斐震,哪个是你的真名?” 于子劲神色更加惊讶,又看一眼谷偏偏。 刑槃联系之前轩辕招尧曾问过他的问题,大致猜出事情缘由,不由忍俊不禁,连忙轻咳一声作为掩饰。他招手让老板上茶,一边不时扫视轩辕招尧与谷偏偏,难掩好奇之色,暗忖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何事,只怕轩辕招尧提过的“很有趣的事”也与这少年有关。 谷偏偏反应奇快,面不改色道:“在下是叫石融没错,‘斐震’是我的字。” “喔?”轩辕招尧不禁也暗赞这小鬼够镇定,“素闻浏阳派以剑术闻名,不如石小公子让我们见识一下?” 谷偏偏暗自咬牙:好你个轩辕招尧,拆穿我骗你的事也就罢了,还非得如此羞辱我,想让我当众出丑。 “你到底想怎样?” 轩辕招尧对他服软的态度颇为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张景浩。”谷偏偏道。 轩辕招尧挑眉,盯着他的眼睛:“哪个‘张’,哪个‘景’,又是哪个‘浩’?” 谷偏偏被那双锐利的眼一盯,心头一跳,一时竟想不起如何编造:“‘张’是……” “若是再不说实话,便叫你‘小骗子’罢。”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忍气吞声道:“谷偏偏。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招尧撞骗+番外_26 刑槃看他气极,忙道:“轩辕,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茶来了。” “我可以走了吧?”谷偏偏没好气地道。 轩辕招尧以眼神向茶壶方向示意:“倒茶。” 谷偏偏怒道:“你别欺人太甚。” 轩辕招尧丝毫不把他的怒视放在眼里,淡淡道:“不知‘那个地方’的人若是知道有人闯入他们的地盘会如何……” 话未说完,谷偏偏已提起茶壶,恭敬地一笑:“大爷,请喝茶。” 轩辕招尧扬唇,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 谷偏偏盯着他的茶杯直到见底:“茶你也喝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轩辕招尧慢条斯理道:“稍后我们要去惊涛山,你和我们一起。” 谷偏偏一惊:“凭什么?” “就凭你闯入的那个地方——” 谷偏偏连忙打断他的话:“一起也好,人多热闹,呵呵。” 轩辕招尧又道:“从现在开始,我与刑槃二人的食宿也由你负责安排。” 谷偏偏抗议道:“我又不是你的小厮,你要享受就把你的护卫叫来。” “如果你闯入的那个地方——” 谷偏偏无话可说。 于子劲站起身,看向轩辕招尧:“这位公子的做法是否有所不妥?” 刑槃浅笑,低首喝茶。 轩辕招尧的视线从于子劲身上掠过,落在谷偏偏身上,赞叹道:“看不出来,你这种人也会有人为你打抱不平。” 谷偏偏冷冷地看他一眼,对于子劲道:“于公子,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不想连累你。” 于子劲扬声道:“不平之事,人人管得。” 谷偏偏不语。 轩辕招尧笑道:“你想如何管。” “小兄弟,我们走。”于子劲伸手欲拉谷偏偏。 轩辕招尧右手微动。 于子劲的手腕立即被抓住,仿佛被一个紧绷的绳索箍住,一阵疼痛,连忙运功抵挡,岂知绳索却忽然变成烧烫的铁拳。他急忙缩手,腕部顿时被松开,定睛一看,留下一圈红印。 招尧撞骗+番外_27 再抬头看向轩辕招尧,他的手仍放在茶杯边,竟似是并未动过。 刑槃此时方笑道:“小子,想向轩辕公子讨教,只怕还要再等十几年。” “轩辕公子?”于子劲打量轩辕招尧,神色警惕,“这披风确实是轩辕公子的风格,但人人皆知轩辕公子无论走到何处,必有八大护卫随行,同时有悦耳笛音相伴。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冒充轩辕公子行事?” 刑槃错愕之后,低声笑起来:“呵呵呵,轩辕,看来以前的你果然很招摇啊。今日在下算是见识到了。呵呵……” 轩辕招尧没有理睬他,慢悠悠地品茶。 于子劲俊脸一红:“你,你到底笑什么?” 刑槃停止笑声,柔声道:“你不识得轩辕招尧,总该识得刚才那一招‘如意金箍’。” 于子劲一惊,脸色苍白。 谷偏偏盯着轩辕招尧,眼底难掩惊羡。 轩辕招尧站起身:“走。” 谷偏偏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上了枣红马。 三人渐行渐远。 卷一冤家路窄第013章拜师难,难于上青天 章节字数:2466更新时间:11112900:16 出发不过片刻,谷偏偏勒马停下。 “做什么?”轩辕招尧斜睨。 “我要方便。”谷偏偏道。 刑槃一眼看穿谷偏偏心思,乐得看戏。 轩辕招尧向林中示意:“请便。如果你自信轻功快过我,可以试试逃走。” 谷偏偏故意道:“我上次不就从你手中逃走了?” 轩辕招尧盯着他不语。 刑槃奇道:“轩辕,真有此事?” 轩辕招尧不答,看向谷偏偏,淡定自若:“你且试试,今日能否逃掉。” 谷偏偏心知现在不适合与他闹翻,故作真诚:“为何要逃?一路有两位高手随行,我求之不得呢。” 语毕,他便大摇大摆走入旁边树林,片刻后从林中出来,三人继续赶路。岂料,未到两盏茶的功夫,谷偏偏再次停下。 “又要方便?”轩辕招尧气定神闲。 招尧撞骗+番外_28 “呵呵,轩辕公子真是善解人意。”谷偏偏抱歉一笑,再次跑入树林中。 刑槃笑道:“这小鬼倒是有趣得很。你见过他的轻功?” 轩辕招尧当做没听到。他自然不会将自己曾被谷偏偏暗算的事讲出来。 刑槃一脸兴味,越发觉得这次拉了轩辕招尧出行是英明的决定。两人在马上等了许久,谷偏偏仍未出来。 刑槃挑眉道:“那小鬼莫不是偷跑了?” 轩辕招尧沉声道:“谷偏偏,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拎你出来?” “催什么催,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先走。”谷偏偏慢吞吞地走出来,掩口打一个呵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他该不会是在树林里睡了一觉?刑槃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并不动怒,忽而从马上掠起,左手抓住枣红马缰绳,右手往谷偏偏后颈一拎,两人一起落在白马上。 “你干什么?”谷偏偏大惊,立即挣扎。 轩辕招尧点住他的麻穴,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怕你拉了这么久的肚子全身无力,若是一不小心摔下马谁来做我二人的小厮?” 谷偏偏软在他怀中,心底对他越发愤恨,双眼几乎喷出火来。但他也是沉得住气的主,笑道:“多谢轩辕公子好意。” “走。”轩辕招尧道出一字,扬鞭远去。 刑槃轻笑一声,紧紧跟上。 之后途中,谷偏偏再未找到作怪的机会。傍晚时分,三人到达一个小城,在一家干净的客栈投宿。轩辕招尧只定了两间房。 “‘小厮’就睡在我那间房的外间即可。” 刑槃暗向轩辕招尧递去一个眼神。这样是否有些过分了?仍是春季,夜晚春寒料峭。 轩辕招尧不为所动。 谷偏偏若无其事道:“任凭轩辕公子决定。” 随即,他不用轩辕招尧吩咐,便命小二送热茶上来,先为轩辕招尧倒一杯,重重地放在他面前,茶水几乎溅出;随后又为刑槃倒一杯,却轻轻柔柔地放下。 刑槃轻笑,拿起一只小酒杯,为小铜钱倒一些清水。 “轩辕公子,还有其他的吩咐吗?”谷偏偏毕恭毕敬道。 轩辕招尧奇异地瞥他:“暂时没有。” 谷偏偏这才为自己倒一杯热茶,在旁边坐下。 谷偏偏对刑槃拱手之后,方道:“刑楼主,素闻你对天下之事无所不知,今日得以相识,实在是我的荣幸。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不知可否?当然,我会付钱的。” 刑槃笑道:“有何不可?你我既然相识,也是缘分,你可以随便问我任意一个问题。” 招尧撞骗+番外_29 “多谢,”谷偏偏大喜,“自幼以来,习武一直是我梦寐以求之事,奈何天赋不高——” “是没有天赋。”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道:“只学会轻功,不会一招半式。所以,我想请教你,若我想习武,拜谁为师最有希望?” 轩辕招尧看他一眼,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这些事,并非只有刑槃一人知晓。何况,他与刑槃二人,这小鬼明显是与他更熟才对。 刑槃道:“如果偏偏果真天赋不高的话,拜师的话,不在一个‘高’字,而在一个‘巧’字。” “此话怎讲?”谷偏偏立即追问。 轩辕招尧插话道:“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 谷偏偏将手伸向袖袋,欲掏银票。 刑槃摆手笑道:“无妨。武艺高强之人,不一定擅长传授;是以,我的意思是,偏偏可以找一位‘巧师’,对症下药,助你扬长避短。” 谷偏偏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以刑楼主看,江湖中人谁可能做到这一点?” 刑槃沉吟道:“以我看,整个武林,恐怕只有三人。” 轩辕招尧忽然勾唇。 谷偏偏默默想:谷偏偏,你的资质到底是有多驽钝。 “哪三人?” 刑槃侃侃而谈:“第一人,乃浩淼宫宫主。” 谷偏偏脸上闪过几分喜色,不过,转瞬即逝。自己去浩淼宫拜师的想法显然颇具先见之明,只可惜却求见无门。 刑槃感叹道:“浩淼宫宫主十四岁便继承浩淼宫,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在十四岁就打败宫内所有高手。小小年纪,便至如此程度,由此可见,他对武学的慧根之高。只可惜,想见他,不是一件易事。” 谷偏偏向轩辕招尧瞪了一眼。若非此人害得自己心虚,办完所有事之后,他完全可以再去竹州。 轩辕招尧视若无睹,接过话头道:“第二人,当属怪侠。” “不错。” “怪侠是何人?”谷偏偏看向刑槃,问道。 轩辕招尧睨一眼谷偏偏,道:“倒茶。” 谷偏偏未看他,提起茶壶为他续杯。 刑槃暗觉这二人有趣,道:“怪侠,如今已六十有余,是一个极为古怪的老头。武艺非凡自不必说,他收了三个徒弟,当初各个都是根骨不佳之人。但如今,他这三位徒弟无一不是武林高手。” 谷偏偏神色激动:“在哪儿能找到他?” 刑槃摇头道:“此人之所以被称为‘怪侠’,不止是因为他性情古怪,还因为他行踪飘忽不定。或许他永远也不会出现,或许他明日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招尧撞骗+番外_30 谷偏偏不由得失望,继而道:“那第三人是谁?” 刑槃含笑向轩辕招尧瞄了一眼。轩辕招尧被人称为武学奇才,对于这一点,连江湖中许多老前辈也甘拜下风。 卷一冤家路窄第014章骗术第二式:借刀杀人 章节字数:2281更新时间:11113000:12 谷偏偏眼尖地注意到:“他?算我没问。” 轩辕招尧扫他一眼,慢悠悠道:“去催小二上菜。” 谷偏偏撇起嘴角,起身离开。一离开轩辕招尧与刑槃视线范围,谷偏偏狡猾一笑,轻巧地跃上二楼,潜入他与轩辕招尧的房间拿起自己的包袱,从窗口跳出,连马也不要,在晚霞之中,急急向远处掠去。 直到拐弯之后,他才松一口气停下。迎面走来五六人,步伐匆匆。 “大哥,我们最好早些赶到惊涛山,如果去晚了,大哥的人皮面具落入他人手中便大事不妙。” 谷偏偏计上心头,快走几步拦住他们。 “几位,小弟冒昧一问,莫非也是打算去惊涛山?” “是又如何?你是何人?”为首男子鼠目微斜,神态傲慢。 谷偏偏啧一声,惋惜地道:“原来你们还没有得到消息吗?小弟听说‘八面玲珑’林淮殇的一部分人皮面具已经落在轩辕招尧手里了。” “什么?轩辕公子?”几人大吃一惊。 “不错,”谷偏偏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我刚才还看见他们在福来客栈里,亲耳听见他们自己说的。” 几人相视一眼,疾步而去。 谷偏偏轻哼一声,也快速离开,一见到可能也是前往惊涛山的江湖中人,便称林淮殇的部分人皮面具已落在轩辕招尧手中。 再说轩辕招尧,等待片刻,不见谷偏偏出现,顿觉不妙:“糟糕。” “怎么了?”刑槃奇道。 “那小鬼一定跑了。”轩辕招尧脸色不太好看,坐着未动。 刑槃道:“应该不会,并未听到马蹄声。” 轩辕招尧沉声道:“那小鬼身上有三千两的银票,还不至于在乎一匹马。” “这你都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刑槃奇道。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凶神恶煞冲至轩辕招尧与刑槃面前。 “轩辕公子,有礼。”老大道。 “你是何人?”轩辕招尧道。 招尧撞骗+番外_31 那人摆出尊重的神色:“在下郝男,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只不过,在下听说轩辕公子得到一部分人皮面具,所以想斗胆请问,其中是否有在下的?” 轩辕招尧挑眉:“听谁说的?” “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轩辕招尧淡笑:“一个小鬼的话,你们也相信?” 郝男的笑容透出几分狡狯:“本来在下是有些怀疑。但是,见到轩辕公子果然在这里,在下却有几分相信了。” “喔?为何?” 郝男道:“天下人皆知,轩辕公子出行,身边必有八大护卫随行,但如今八大护卫却不在轩辕公子身边。在下不禁在想,莫非他们是被轩辕公子派出去完成什么任务去了?” 刑槃抚掌笑起来:“哈哈,轩辕,看来,以后你还是招摇一些好。” 轩辕招尧盯着郝男,不形于色,气定神闲:“原来如此,若阁下认为本公子身上有所谓的人皮面具,便上前来取吧。” 郝男几人相视一眼。 “轩辕公子果然没有拿到人皮面具?” “何须废话。” 郝男迟疑一瞬,喝道:“兄弟们,上!” 只听“哧溜”一声,刑槃右脚运力,臀下板凳立即平滑而出,撤出被攻击范围,悠然端坐,轻抚小铜钱脑袋,笑道:“莫吓到了我的小宝贝。” 轩辕招尧静坐不动,右手茶杯仍未放下,左手撩起披风,“哗哗”甩动,拍在刺来的刀剑上。郝男几人的手顿时不受控制地变了方向,反而刺向身边同伴,几声惨叫顿起。仅一招而已,几人哀叫连连地摔倒,兵器从手中飞出,“哐当”落在地上。 轩辕招尧轻抿一口酒,笑道:“莫非地上坐着舒服?” “这……”几人见他脸色古怪,连忙爬起,却不敢离开。 “谁让你们起来了?” 郝男几人又快速躺回地上,连连求饶。 “轩辕公子,是我们不知好歹,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轩辕招尧摇首叹道:“真是笨,如今可是春天,躺着容易着凉。” “这,这……”郝男半晌说不出话,缓缓翻身趴在地上,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好比猪肝。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照做。 不远处围观众人想笑不敢笑。 “还不滚?” 郝男几人顿时如蒙大赦,飞快地爬起,争抢着冲出门外。 招尧撞骗+番外_32 刑槃此时方坐回原处,笑道:“你猜那小鬼现在在哪儿?” “他?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轩辕招尧漫不经心道。 刑槃猜道:“他知道我们的目的地,为了避开我们,只怕不会去惊涛山。” 轩辕招尧笃定地道:“一定会去。” “为何?” 轩辕招尧反问道:“你觉得刚才所说怪侠三人,相对来说,最容易接近的人是谁?” “怪侠。浩淼宫宫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于你,呵呵,他似乎对你颇有成见,”刑槃了然,“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有放弃拜师的决定?这小鬼对学武一事倒是有些过分地执着。” 轩辕招尧举筷道:“稍后我会连夜赶路。” 刑槃也拿起筷子:“我当然和你一起。” “你受得了?“轩辕招尧戏谑。 刑槃淡然道:“有何不可?“ 用过晚膳,轩辕招尧牵上枣红马,与刑槃连夜赶路。路上二人又遇见几批不怕死找碴之人,轩辕招尧心知是谷偏偏从中搞鬼,越发下定决心给他一个教训。 ———————— 本文明日参赛,期待各位亲爱的支持。求收藏,求枝枝。啵。(*^__^*) 你们的支持,眸眸的动力。Fighting! 参赛期间日更3000+,V后日更6000+。 ———————— 卷一冤家路窄第015章【求收藏求枝枝】铁索桥惊魂 章节字数:3911更新时间:11120100:05 ———————— 本文今日起参赛,日更3000+。 参赛期间日更3000+,V后日更6000+。 如果觉得还喜欢,记得收藏哟,期待枝枝。(*^__^*) 口号:你们的支持,眸眸的动力。Fighting! ———————— 三日后,两人三马到达惊涛山。 招尧撞骗+番外_33 刑槃整理衣襟,连连叹气:“若是我的贵公子形象因此被破坏,你的罪过大了。” “你自找的,”轩辕招尧微掀眼皮,颇为无情地道,“我原本打算与你分头行事。” 刑槃斜视他:“你以为我会上当?难得见到你被人这般戏耍,我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轩辕招尧轻哼一声。 “莫非你真的很讨厌那个小鬼?”刑槃难掩好奇。 轩辕招尧淡声道:“莫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他了。” 刑槃笑意更深:“你们二人彼此彼此,他岂非一样讨厌你?” 轩辕招尧不语。他自认为自己虽不算完美,却没有大的缺点,那小鬼竟然讨厌他? 刑槃并未察觉到他的异色,看向前方绿林:“从这里往前再走几步,应该就是惊涛山脚下。” 正是三月,草长莺飞。放眼望去,周围皆是绿影。隐约能听见微弱的流水声,似是在较远的地方。往同一个方向去的人有不少,皆神色严肃,步履匆匆。 轩辕招尧与刑槃二人将三匹马牵到树林中藏起后,大眼瞪小眼。将近晌午,二人有些饿。 “你别看我,在下十指不沾阳春水。”刑槃优雅地伸出修长而干净的双手,向轩辕招尧展示。 轩辕招尧道:“你若是敢吃我做的东西,我倒是不介意。” 刑槃干笑两声:“敬谢不敏。” 轩辕招尧暗忖:为了拿住那小鬼,自己付出的代价是否有些太大?放着干净客栈不住不说,此时还要饿肚子。他足下一点,已飘然飞起,无声无息落在一根树枝上,往远处遥瞰。 谷偏偏摆脱轩辕招尧之后,片刻不敢耽搁,又买一匹马连夜离开,一路也是紧赶慢赶,此时方到山脚下,无意中扭头,看见一匹枣红色毛发的马在拴在树上。 “奇怪,这匹马怎么这么眼熟。”他疑惑地走近,想看得更清楚。 一个恶魔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闲适。 “它是你的马,当然眼熟。” 谷偏偏惊叫一声,往后连退三大步,抬头瞪视上方。一白衣男子颀然立于树枝上,环手抱胸,眼神高深莫测,充满算计意味。 “你,你怎么会在我前面?” 此时,刑槃也从另一棵树上跳出,笑道:“偏偏,你太不够意思了。好歹我也提点过你,你对付轩辕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也算计在内了?” 谷偏偏摆出茫然之色:“刑楼主,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轩辕招尧飘飘然落下,如落叶无声:“无妨,那几人应该也来了惊涛山,找他们对峙应该不成问题。” 谷偏偏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道歉总行了吧?” 说完,他便要走,肩膀又被轩辕招尧按住。 招尧撞骗+番外_34 “主子还在这里,你这小厮怎的自己先走了?” 谷偏偏皱眉道:“轩辕公子,在下有急事赶着去办,你放过小的行不行?” “急事?”轩辕招尧挑眉,“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谷偏偏无话可说,脸色阴沉。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轩辕招尧慢悠悠道:“准备我们的午膳。” “那就上山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轩辕招尧再次按住他的肩。 不就是比小爷长得高吗?谷偏偏暗自气恼。 “当小厮的,怎么可以走在主人前面?” “那我拜托你走快点行不行?” “不行。” “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拭目以待。” 刑槃见那二人一边斗嘴一边走远,哑然失笑,跟在后面。 往前不远,便是一排循序渐升的石阶通往山顶,边沿仍然残留有冬日的残叶,但石阶中间却几乎一尘不染,可见来往的人颇多。 谷偏偏再次超过轩辕招尧。这一次,轩辕招尧没有拦他。他看得出来,谷偏偏的焦急不像是装的。 “很急?” “是啊,急着上茅房。”谷偏偏似真似假地道。 刑槃忍俊不禁。 正在这时,下方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谷偏偏听到其中一道声音,微微一惊,窜入草丛中蹲下。 “快躲起来。” 轩辕招尧与刑槃二人都没有动,相视一眼。谷偏偏几步跨出去拉住轩辕招尧的袖子往草丛方向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轩辕‘大爷’,快点儿!” 三人躲好之后,说话声渐近。 “你确定他还在山上?” 招尧撞骗+番外_35 “确定。” “到时候,见机行事。” 轩辕招尧道:“没有想到你也有害怕的人。” 谷偏偏皱眉不语。 “是什么人?”轩辕招尧又问。 谷偏偏大急,右手使劲捂住他的嘴巴,凑到耳边轻声道:“嘘,不要说话,算我求你,行了吧?” 轩辕招尧与他对视片刻,移开目光,未再开口。 刑槃见状,吃了一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别开视线,又屏息聆听那几人动静。 那几人未再交谈,片刻便从他们面前经过,很快走远。 谷偏偏暗松一口气,感觉到手心似有似无的暖意,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轩辕招尧嘴巴上,连忙移开。 轩辕招尧薄唇微启,吐出几字:“冒犯主人,论罪当罚。” 谷偏偏哼一声,不予理会,拍一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 轩辕招尧背手而立,有所暗示:“说起来,与那几人有仇的是你,我二人为何也要躲起来?” 谷偏偏哑口无言,刚才是情急之下,哪里会想那么多? “偏偏,你认识刚才那人?”刑槃问道。 谷偏偏道:“喔,他啊,不认识。不过,以前和他发生过一点小矛盾,我怕他认出我,所以……” 轩辕招尧看着他,不紧不慢道:“恐怕又是上过你的当的人吧?” 谷偏偏避而不谈,向山上示意:“大爷——,请。” 轩辕招尧潇洒地轻甩披风,毫无愧色地先行一步。 越往上走,耳边的流水声越大。惊涛山海拔不低,三人足足爬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山顶。山顶聚集不少人,均对着一幕宽大壮阔的瀑布,或叹息,或赞叹。但见飞流直下,若从天而降,声响震天。原来,这才是此山被命名为“惊涛山”的原因。 瀑布另一面大约几百尺远的山峰上,隐约可见几栋红瓦宅院掩映在绿树与红花之中,错落有致。两山之间以一条成人手臂般粗壮的黑色锁链连接,离瀑布不过八九尺远,铁链之上隐有水光,正是水花溅上的点点水渍。除此之外,再无他法可以到对面山顶。换言之,能到达对面的人,不止需轻功高超,且需胆色过人。 轩辕招尧环顾四周,赞道:“此处倒不愧是一个居住的好地方。” 刑槃向下方水潭望一眼,至少深三百余尺,激流急坠而下,激起千层浪,白花花一片水光。 刑槃笑道:“确实,只不过,若是不慎摔下去,只怕也够呛。” 旁边众人认出轩辕招尧与刑槃二人,纷纷过来寒暄,神色间不乏讨好巴结之意。 谷偏偏迈步走向锁链,轩辕招尧伸手拦住。 招尧撞骗+番外_36 “又想耍什么花招?” “喔,没什么,我想过去看看,”谷偏偏道,“我对那些人皮面具也很感兴趣。” 刑槃暗自吃了一惊,道:“偏偏,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其余众人闻言,也一脸怀疑。无论是年纪,还是衣着,眼前的少年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只道他大言不惭,均有看好戏之意。 “以你那堪称‘独一无二’的平衡力,想要渡这铁索桥,不如直接跳下。”轩辕招尧脸上笑意起。 谷偏偏装作未听出他的讽刺,道:“说说而已,看来我是过不去了。” 轩辕招尧挑眉:“过不去你似乎很高兴?” “能摆脱你,我当然高兴。”谷偏偏压低声音,笑语。 轩辕招尧笑得古怪,慢悠悠道:“我带你过去。” 谷偏偏一惊,冷静地道:“不要!就算你的轻功再好,要带一个人也非易事。你敢冒险是你的事,我是很珍惜我这条小命的。” 轩辕招尧笑而不语,目光淡定,神态怡然,仿佛即使是登天,于他来说也是信手拈来之事。 旁边众人均难以置信,有怀疑者,也有佩服羡慕者。湍流坠下,气势盛大,气流不稳。在铁索之上,本来不易保持平衡,更遑论带着一人。不乏眼中带期待之色的人,毕竟,能见到轩辕公子施展绝妙轻功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在急流之前。 轩辕招尧存心吓一吓谷偏偏,忽然动了,闪身将谷偏偏夹在腋下,以闪电之势纵身跳起,披风飘起,如白鹤展翅,稳稳当当落在锁链上。 谷偏偏被毫无预警地抱起,吓得尖叫一声,如同八爪鱼一般紧紧缠住轩辕招尧的腰,只感觉到一阵凉意自瀑布方向扑来,耳边听见轰轰的流水声,掩盖住他的心跳,越发觉得没有安全感。唯有胸前来自轩辕招尧身上的暖意才让他能感觉到自己依然活着。 那边山上众人口中难以自制地发出惊呼,只见到白色人影如同飞鸿掠起,渐行渐远,脚尖偶尔在锁链上一点,动作极快,竟似并未挨到铁链。那锁链摇摇晃晃,链上二人随之摇摇欲坠,只让人捏一把冷汗。 ———————— 收藏本文的办法:封面右侧,点击“收藏”。 投送橄榄枝的办法:文案右侧,点击“投一枝”,如果不知道自己有哪一种橄榄枝,可以点击自己的用户名或者笔名,打开“主页”,点击“橄榄枝”字样即可查看。(*^__^*) ———————— 卷一冤家路窄第016章“鬼画符” 章节字数:3637更新时间:12022617:13 白影几起几落,很快便停止不动,顺利落在地面。 谷偏偏浑身发虚,虽说两脚在地,两臂却搭在轩辕招尧腰上,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垂着脑袋,发丝被瀑布的水花溅得半湿,沾在脸颊上。 轩辕招尧只微顿一下,便将他丢在地上,认定他在假装:“真这么害怕?” 谷偏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故作淡定:“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我摔死、淹死,也有大名鼎鼎的轩辕公子陪葬。” 轩辕招尧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片刻,假意安慰:“那便好,一回生二回熟,返回的时候就不会再怕。” 招尧撞骗+番外_37 谷偏偏自问并非易怒之人,这一次却气得几欲吐血,恨不得拿剑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刑槃此时也飞过来,悠然落地,见到二人一个瞪眼、一个淡笑,有些无奈:“你们二位又怎么了?” “没什么。”谷偏偏大踏步向前走去,后领被拽住。 “又忘了你家主人了?” 谷偏偏乖顺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纯良一笑:“您先请。” 谷偏偏在他后面,刑槃在最后。 树叶的缝隙中隐约可见青砖墙。待走近之后,面前出现一道高大围墙,向树林深处延伸,可见地界之广,大门横匾上书“惊涛坞”三个大字,铁划银钩,苍劲有力。三人尚未步入,便听见一阵吵闹声从中传来。离大门最近的一栋宅院“会心堂”内,早已聚集一批人,嘈杂不休。敞开的大门内,可见正对面大堂里摆着一崭新的灵位,上书,“恩师林淮殇之灵位”,香炉内的香冒出缕缕青烟。 谷偏偏疾奔入大堂,见到那灵位,微微一愣后神情松懈,似是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轩辕招尧狐疑地瞥他一眼。 “没什么,我一直以为林淮殇的‘殇’字是‘伤害’之‘伤’。”谷偏偏上前上一炷香。 死者为大,轩辕招尧也点一炷香插|入香炉之中。刑槃不知何时不见踪影。 “轩辕公子,久仰。”一中年男子见轩辕招尧从堂内步出,含笑迎上前,身后跟着几位弟子。 轩辕招尧见谷偏偏乖乖地站在不远处,这才打量眼前人,道:“原来是狄掌门,莫非狄掌门也是为人皮面具而来。” 狄秋并不隐瞒,坦然道:“正是,不过,我们来时,惊涛坞内不见一人,各处已被翻得乱七八糟。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并未发现任何一张人皮面具。” 谷偏偏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角落,越发疑惑。即使是寻找人皮面具也不该将屋内花瓶、花盆、茶具之类的器皿全部砸碎。 “据说林淮殇还有一个徒弟,不知可有他的下落?”轩辕招尧道。 另外一人也走过来,对轩辕招尧拱手示意后道:“虽然我们都知道‘八面玲珑’有一个徒弟,却对这个徒弟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查起。不过,肯定的是,这个徒弟一定也擅长易容之术。” 轩辕招尧颔首:“原来如此。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随后,他叫了一声“偏偏”。 谷偏偏一愣。这般叫他的人不少,但从轩辕招尧口中听到,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异样感觉。 “叫我做什么?” “去别的地方看看。” 谷偏偏这才察觉到刑槃不在:“刑楼主呢?” “你们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只想把轩辕招尧支开:“你们不是好朋友吗?这里鱼龙混杂,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他遇到危险?” 轩辕招尧俊眉微蹙,转身向外走,语气略沉:“跟上。” 招尧撞骗+番外_38 谷偏偏心不甘情不愿,步伐像是乌龟爬,见到轩辕招尧的目的地是紧邻的第二栋宅子“沧海居”,这才跟上去。 从宅内各房间的装饰与摆设可以看出有男有女,每个房间都被搜得极为凌乱。其中一间地面上还沾着一些干涸的极浅的血迹,看得出来是有人抹过但是没有抹干净,被风吹干之后凝固,粘在地面上。房间内床单与被褥都是极为老气的颜色,桌椅板凳也以古朴为重。衣柜内衣物以及床边旧鞋均属于老者所有。桌面上摆放的书籍中有几本手抄本,字体浑厚有力,明显是出于男子之手。窗棂上悬挂一鸟笼,笼门被打开,鸟儿不知去向。 “这间大概就是林淮殇的房间。”轩辕招尧道。 “他是怎么……死的?” 轩辕招尧道:“似是被人暗算。” “真的?何以见得?”谷偏偏立即追问。 轩辕招尧盯着他:“你似乎很关心他的事。” 谷偏偏摊手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你若是不好奇,会到这里来?” 轩辕招尧不置可否,示意他看地面与墙壁:“看血迹喷射的形状,他当时应该是站在窗边,有人从背后偷袭。” 谷偏偏“喔”了一声。 “轩辕,偏偏。”刑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轩辕招尧走出去。 “看你的表情,似乎颇有所获。” 谷偏偏连忙跟出,竖起耳朵。 刑槃警惕地向四周环顾一圈,才道:“以我的判断,这座惊涛坞至少住着十人,其中应该有三位算是主人。除了林淮殇,另外二人分别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和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 “……连这你都看得出来?”谷偏偏惊道。 轩辕招尧瞄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有何难猜?屋内衣饰、摆设、笔迹等可判断其性别与年纪,而房间内物品价值则可判断其地位。” “我又不是问你。”谷偏偏小声道。 轩辕招尧的嘴角抽动一下,笑道:“不必与我客气,作为主人,调|教小厮是应该的。” 刑槃摇头轻笑,若有所思地道:“这男子和这少年不知哪一位是林淮殇的徒弟。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有些奇怪。” “此话怎讲?”轩辕招尧问道。 刑槃道:“隔壁的‘听溪苑’内有一个房间空空如也,像是里面的东西被人刻意搬走,似乎是想隐瞒什么。只有墙壁下留下了毛笔画出的几行形状奇怪的线条,不知是何名堂。” 谷偏偏神色古怪。 轩辕招尧沉吟不语。 刑槃建议道:“天色不早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就下山吧。” 谷偏偏道:“我要留下。” 招尧撞骗+番外_39 轩辕招尧慢条斯理地提醒道:“你现在还是我的小厮,没有决定权。”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谷偏偏扬眉,“虽然我和你开了几次‘无伤大雅’的玩笑,你不是也耍了我好几次?我可不欠你的。” 轩辕招尧淡淡一笑:“先想办法离开我三尺之外再说吧。” 谷偏偏不屑道:“就会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欺负人。” 轩辕招尧并不否认,悠悠然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你好看。”谷偏偏恐吓道。 刑槃劝道:“偏偏,怪侠是不可能到这里来的,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谁说他是要留下来等怪侠的?谷偏偏暗想,口中却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这里?” 轩辕招尧举步走向门外,明显是让谷偏偏自觉跟上。谷偏偏皱皱鼻子,跟了上去,却没有走向下山的方向,而是走向右边另一栋宅院。 刑槃看向轩辕招尧。轩辕招尧在原地站片刻,也走过去。刑槃神色越发惊讶。他从未见过轩辕招尧对人如此纵容。 谷偏偏推开每一间房门,找到刑槃提起的空房间,果然看见墙壁上几行“鬼画符”,嘴角悄然勾起。 轩辕招尧随意打量四周,鼻端闻到一阵似有似无的药香,暗自猜测这屋子的主人或许是药罐子,因为长期服药所以房间内才沾染了药味。 “还真是空空如也,”谷偏偏一脸失望,“如果要下山的话,就趁早吧。” 轩辕招尧打量他:“刚才不是还不想下山吗?” “与其让你强迫我,不如我自觉点儿。”说完,他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院子。 轩辕招尧与刑槃二人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暗自觉得奇怪,但并未多想,只当他小孩子心性。 路过会心堂时,三人看见仍然有不少人在到处翻找,企图找出可能隐藏的密室、机关之类。 来到铁索边,谷偏偏不等轩辕招尧催促,自觉地走到他身边。轩辕招尧只觉得他行为反常,暗自提高警惕,没有看出什么异常,这才依旧将他夹起,施展轻功渡铁索桥。 岂料,正渡至铁索中间,变化突起!谷偏偏忽然出掌攻向轩辕招尧胸口。 轩辕招尧脸色微变。他万万没有料到谷偏偏会突然有此举动,只因谷偏偏之前渡桥时害怕的神情完全不像假装,此时攻击他,无异于自寻死路。谷偏偏在他怀中,他若想避让,除非将谷偏偏抛出。无奈之下,他只得运气抵挡谷偏偏的掌力,硬是受了一掌。铁索顿时摇晃起来,两人站在上面,只如激浪上的扁舟起起伏伏。 “小鬼,你真的想找死?”轩辕招尧嗓音低沉。 谷偏偏暗觉意外,他还道轩辕招尧方才会放手。他一向平衡力较差并非假装,此时悬在半空脸色略有些苍白,再次对轩辕招尧出掌。 轩辕招尧心思一转,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将他松开,劈掌还击。 两人竟在铁索中间动起手来,只将两边岸上的人惊得目瞪口呆。崖边瀑布如同张开大嘴的巨兽,仿佛随时会一跃而起,将那二人吞噬。 卷一冤家路窄第017章你空着手,我牵着牛 章节字数:3527更新时间:11120323:23 招尧撞骗+番外_40 “看来,还是对你太纵容。”轩辕招尧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伸手抓向谷偏偏。 谷偏偏轻哼一声,左脚在下勾住铁索,右脚在上,与左脚错开一步的距离稳住重心,趁着这一瞬间的平衡向轩辕招尧发出猛力一掌,整个人摇摇欲坠,眼见便要跌下。 岸上诸人只觉得胆战心惊,又见轩辕招尧冷然勾唇,上身一侧,轻易便躲开攻击,随即两臂一揽,竟将谷偏偏抱住。谷偏偏被一股强大的推力一撞,双脚立即离开铁索。两人终于还是一起从铁索上急速坠落。 两岸众人目睹如此危险一幕,不由得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奔至崖边。 “轩辕!”刑槃大惊。 “你!”谷偏偏被轩辕招尧抱得极紧,两人面对面贴在一起。 轩辕招尧笑容满面道:“你可是我的救命稻草。”他料定平衡力如此之差的谷偏偏既然敢在铁索中间对他动手,就必定有万全之策。 下方冰冷的水汽越来越重,谷偏偏不再迟疑,从袖中掏出一物向铁索桥瞄准之后按一下,手心中忽然射出一条铁丝,笔直地飞向铁索,尖端自动张开,如同蜘蛛牢牢地扣在铁链上。抱在一起的二人顿时如同荡秋千一样,在半空中飘来荡去。脚下三四丈远,便是激荡的浪花,哗啦哗啦,声响震天,如嘶吼的猛兽,不时跃起,却始终离他们有一段距离。 “很有趣的工具。”水声太大,轩辕招尧凑到谷偏偏耳边赞一句,深邃的眼眸里浮起一片深意。 微热的气息喷在谷偏偏侧脸,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没有必要抱这么紧吧?” 轩辕招尧两臂故意更加用力:“你的鬼主意太多,我怎敢小看你?” 谷偏偏正待答话,忽然二人再次失重,一起急坠下去。 “怎么回事?” 谷偏偏吼道:“你太‘胖’了!” 原来是那“铁蜘蛛”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脱离了铁索!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没入水中,瞬间被浪花卷走。 仍是春日,加上山涧间本来背阴,被阳光普照的时间很短,流水极其冰冷,只如冬日。谷偏偏只觉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下意识收紧全身肌肉,缩成一团,暗叫倒霉。他之所以在铁索上攻击轩辕招尧,并无杀他的打算,只是想让他放手,以便逃脱。更何况,以轩辕招尧的身手,即使真的被他击落潭中,也不会危及性命。谁料,轩辕招尧竟似看穿他另有打算,死死抱住他不放。 两人在水下被浪花击得忽上忽下地翻滚,谷偏偏在轩辕招尧怀中使劲挣扎。若是再不将他放开,两人就真的要互相为对方陪葬。 轩辕招尧在他的两片薄唇上捏一把,又对他摇首,随即才松开他,改为将他夹在腋下,两人一起随波逐流。 谷偏偏无奈,只得由他去。二人被接连不断的浪头翻卷,晕头转向往下游而去。尚未冲去太远,轩辕招尧忽然觉得前行不得。两人在漩涡之中呈螺旋形下降,再以反向螺旋形急速上升。谷偏偏只觉得胃里回应一般同时翻滚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轩辕招尧的披风被树枝缠住。 他连忙艰难地伸出手,帮他解开披风的绳结。轩辕招尧右手仍抓住披风,发力一拽,披风未破,那树枝却断裂。二人被下一个浪花卷住,急速冲向下游。 轩辕招尧内功深厚,憋气功夫也胜于常人,扭头看一眼腋下小鬼,见他仍然清醒并无不适,不由得对他多一分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湍急的河流势头总算稍缓,二人这才得以浮出水面,猛吸几口新鲜空气。 轩辕招尧阴阴一笑,盯着面前拼命呼吸的小鬼头:“谋害主人,罪加一等。” 谷偏偏瞥他一眼,没吭声。 轩辕招尧低首凑近他:“怎么?哑巴了?” 招尧撞骗+番外_41 冷不防谷偏偏对着他的正脸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轩辕招尧一张俊脸顿时染上黑色。 谷偏偏抬起胳膊用袖子帮他抹抹脸,一本正经地道:“先做正事,有什么话我们上岸再说。” 语毕,他便像一条滑腻的小泥鳅,从轩辕招尧怀中溜了出去。轩辕招尧地抓住他的脚踝,紧随其后。 河流两岸皆是高峰,二人又向前游出一段距离才找到浅滩。轩辕招尧盘膝运功片刻,便以内力将头发与衣服烘干,恢复潇洒俊美的风姿。谷偏偏虽说内功不错,刚才在水中却消耗不少,只能拧拧衣服上的水,可怜兮兮地在微风中瑟瑟发抖。 轩辕招尧盯着他半晌,突然笑叹道:“古人诚不我欺也。” 谷偏偏心知他定无好话:“什么意思?” 轩辕招尧吟道:“古语有云,‘恶有恶报’。” “哼,”谷偏偏抱住双臂取暖,“刚才挂在半空时,你明明可以借力用轻功上去,为何偏要拖着我一起掉下来?” 轩辕招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原来你对我的轻功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阿嚏——” 轩辕招尧忽然伸出右手,以内力将谷偏偏吸到面前。 “你做什么?” 轩辕招尧不语,右手按在他左肩。谷偏偏顿时感觉到身体失去控制,被他旋转一圈之后,按坐在地上。随即一只温热的大掌贴在他背心,源源不断的暖|流进入身体,随即在丹田汇集。发丝与衣衫渐渐冒出缕缕白烟。 “你肯定不是在帮我。” “真聪明。”轩辕招尧赞道。 谷偏偏未语,喷嚏不断,等到身上的衣服被烘干,一头栽在地上,昏迷不醒。 轩辕招尧挑眉道:“小骗子,真正的昏迷,呼吸应该更自然些才对。” 谷偏偏一动未动。 轩辕招尧无声一笑,信手折一根草,在他鼻孔处轻刷。 “阿嚏——”谷偏偏一骨碌坐起身,一边揉鼻子,一边狠狠地瞪他一眼。 轩辕招尧将草扔掉,似笑非笑:“起来找出路。” 谷偏偏乖乖地爬起来,顺着河道往前走。轩辕招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欣赏两岸美景,步伐闲适,神色淡然,好不悠哉。 太阳渐渐偏西,山涧内气温越来越低。谷偏偏的双眼一直在滴溜溜地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步伐越来越慢,又走几步,坚持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啊,走不动了,要走你自己走。” “除非你想留在这里过夜。”轩辕招尧居高临下地盯视他。太阳尚未落山已经如此冷,等到夜晚,恐怕能把人冻僵。 招尧撞骗+番外_42 “我真的走不动了!”谷偏偏双臂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掀掀眼皮,没有半分想动的意思。 忽然,“咕噜”一声响,在安静的山涧内清晰无比。 谷偏偏微愣一下,捧腹大笑起来。 “轩辕公子,这几天为了追我,你是不是披星戴月地赶路?真是我的荣幸啊。” “食色性也,”轩辕招尧淡定自若,脸上无半分尴尬,上下扫视他,“本公子尝尽天下美食,人肉倒是还从来没有试过。你若是再不站起来,我就当你自愿‘献身’了。” 谷偏偏故作镇定道:“我身上没有什么肉,恐怕不会合你的胃口。” “无妨,排骨最适合熬汤,”轩辕招尧半蹲下|身,伸出右掌在他脑袋瓜上来回摸几下,“这头盖骨应该很适合做汤锅……” 谷偏偏脸色一白,赶紧挪远:“不是我不想走,我真的走不动了!” 轩辕招尧盯着他的双眼片刻,解下披风,不由分说将他双手绑住,打一个死结。 “你想干什么?”谷偏偏大惊。 轩辕招尧起身往前走,右手牵住披风尾端,只当做牵了一头小牛。 谷偏偏被他拽着走,俏脸顿时一黑。 走在前面的轩辕招尧感觉到披风另一端的重力,不由暗笑,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谷偏偏冲着前面大踏步的男人道:“对了,这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不如我们去河对岸,说不定可以找到出路,然后就可以想办法回到惊涛坞,再从铁索桥那儿过去。” 轩辕招尧接过话:“然后再让你把我推下去。” 谷偏偏语意诚恳地道:“不会的。同样的方法对你这样聪明的人再用第二次就没有效了。对不对?” 轩辕招尧睨他一眼,未置一词,右臂将他搂住,足下一点,使出一招漂亮的“燕子三抄水”从河面上掠过,落在对岸。 轩辕招尧仍旧拽着他往惊涛坞的方向去,不紧不慢。 谷偏偏方才本来是装累,这下也不好超过他,催道:“你走快点。” “又有力气了?”轩辕招尧语调上扬,并未回头。 谷偏偏连忙放缓脚步,将披风拉得笔直:“不是,我只是有些着急。” 又往前行走大概两盏茶的功夫,二人面前总算出现一条蜿蜒向上的羊肠小道。 轩辕招尧瞄一眼谷偏偏。 谷偏偏惊喜地道:“咦?居然被我说中了,真的有路!太好了,快把我的手松开。” “那怎么行?上山会更累,牵着你会省些力气。”轩辕招尧笑语之后,不由分说拉他往上爬。 谷偏偏无语,唯有暗叹自己自掘坟墓。 招尧撞骗+番外_43 卷一冤家路窄第018章敏感话题 章节字数:4151更新时间:11120400:35 爬到山顶,树木渐渐稀疏些许,羊肠小道仍然在往前延伸。轩辕招尧暗忖这里极有可能是惊涛坞的人取水的路。顺着小路往前走,果然见到眼熟的红瓦与青砖墙。 谷偏偏再次催促道:“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不急。” 轩辕招尧吐出两个字,便不再开口。 所幸,他没有将谷偏偏带到屋子里去让他在其余人面前出丑,而是直接去了铁索桥。天色渐黑,他料定谷偏偏不敢再作怪,照旧将他夹住,足尖在铁链上轻点几下已在对面。 仍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议论纷纷,见到两人突然出现,众人无不称奇,连带着对谷偏偏的身份也多几分好奇,暗自猜测他与轩辕招尧之间到底有何仇怨。见到谷偏偏被绑住的双手,众人更加肯定他得罪了轩辕招尧必定没有好果子吃,看向他的眼神带几分同情或嘲弄。 轩辕招尧客套几句,与谷偏偏下山。 到了林中藏马的地方,三匹马仍在原地。马边站着一人,神色凝重,正是刑槃。见到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刑槃明显松了一口气,疾步走过来,笑道:“轩辕,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小铜钱从他胸襟处钻出,眨巴着眼瞅着轩辕招尧与谷偏偏。 “你怎么在这里?”轩辕招尧道。 刑槃道:“你们掉下去之后,我立即召集许多人顺着两岸找你们,我则在这里等消息。” 轩辕招尧颔首。朋友之间,有些话并不必说出口。 刑槃看向谷偏偏,目含赞叹:“偏偏一定是在水乡长大,水性绝妙,让人叹服。” 谷偏偏道一声“过奖”,转向轩辕招尧:“现在我总可以走了吧?” “方才才陷害过我,现在就想全身而退?”轩辕招尧奇道。 谷偏偏反驳道:“在水中你的披风被缠住,是我救了你。” “你若是不害我落水,我会需要你救?” 谷偏偏冷笑道:“你根本就是故意掉下去的。” “嗯?你似乎忘了,”轩辕招尧挑眉,“铁索桥上,你攻击我在前。” 谷偏偏哑口无言。 刑槃总觉得这二人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不适合他从中斡旋,只笑道:“总之,两人都没事便是万幸。” 刑槃发出信号弹通知派出的人,轩辕招尧则与谷偏偏大眼瞪小眼。 刑槃向山上望一眼,感叹道:“这一次惊涛山之行,众人几乎一无所得,也就意味着这件事还没有完。江湖中恐怕又要不平静了。” 轩辕招尧点头道:“林淮殇死后,那些人若想找到那些人皮面具,唯有从他的徒弟身上下手。” 招尧撞骗+番外_44 刑槃猜测道:“他的徒弟怕也是猜到这一点才先行离开。对了,你真的不打算找回你的面具?” 轩辕招尧恣意一笑:“有这个必要?” 刑槃笑道:“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 刑槃要回杭州汇星楼总部整理属下收集到的最新消息,先行一步,走之前,邀请轩辕招尧和谷偏偏得空再一起到杭州去找他。谷偏偏暗自奇怪。他与“轩辕骚包”又不熟,为何要与他一起去杭州?他只道刑槃所讲乃客套话,并未放在心上。 轩辕招尧松开他的手,示意:“牵上马。” “这是你第二次绑我了,”谷偏偏不给他好脸色,“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轩辕招尧抖一抖披风,道:“你乖乖地尽好小厮的责任,再过四五天我自会放你走。” “好!”谷偏偏忽然改变态度,笑道,“你尽管留下我,只要你别后悔就好。” 两人来到山下小镇,谷偏偏将枣红马留下,卖了多余的一匹马。随后二人在酒楼用过晚膳,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轩辕招尧指挥谷偏偏端茶倒水,铺床整被,便舒服地睡下。 谷偏偏无声咒骂几句,轩辕招尧突然睁开眼,对他迷人一笑:“对了,小厮,记得把我换下的衣服洗了。就在房间里洗,不然的话,你若是不小心‘迷路’,还得劳我费工夫找你。” “是——遵命。” 谷偏偏虽不是富家少爷,却从未自己洗过衣物,如今不得不认命地走出房门让小二将水送到楼上。 轩辕招尧不动声色地睁开眼,见他一脸不满却只敢无声嘀咕的模样,只觉得心情愉悦,闭目养神。忽而,空中响起“嘶啦”的响声。轩辕招尧睁开眼,便见到自己换下的白色亵衣在谷偏偏手中分成两半。 “我不是故意的。”谷偏偏眨眨眼,似乎也很惊讶衣服会突然撕裂。事实上,他原本准备撕烂轩辕招尧的披风,无奈那披风的布料似乎是特殊材质缝制而成,他试了几下竟然没有撕开。 轩辕招尧温和一笑,道:“无妨,那便把你的‘刑期’再加三天。” 谷偏偏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待他让小二将其余几件衣服晾好,再回到房间时,轩辕招尧已睡熟。谷偏偏心知像轩辕招尧这样的高手警惕心极高,不敢轻易离开,索性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先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再说,刚隐隐约约见到周公,忽听轩辕招尧开口:“小厮,本公子口渴,倒茶。” 谷偏偏翻一个身后不动。“嘣”,一颗飞石不轻不重地砸在他的后背上。谷偏偏猛然睁开眼,瞪着墙壁,仍然未动。“嘣”,又是一声。他“噌”的一下坐起身,猛然回头,冷眼斜瞥。 轩辕招尧撑起上半身似笑非笑,眸色坦然,看上去毫无戏弄之意:“本公子渴了。” 谷偏偏赤脚走到桌边,倒一杯茶,送到他跟前。 “请、喝、茶!” 待轩辕招尧喝完,他快速将茶杯放回桌上,飞快地跳回床上钻入被窝,用棉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除非轩辕招尧拿出西瓜大的石头砸他,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动。等了片刻,未察觉到动静,他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翌日,谷偏偏坚持去南州,轩辕招尧没有反对。 谷偏偏骑得很慢,不时将目光落在轩辕招尧身上。凭借他的易容之术,在市镇之中人多的地方他可以轻易从轩辕招尧身边逃走,但他不能冒险。一旦被轩辕招尧发现他会易容术,恐怕立即会把他与林淮殇联系在一起。 轩辕招尧忽然开口:“小鬼,你去南州做什么?” 谷偏偏道:“我无父无母,去南州自然是为了谋生计。” 招尧撞骗+番外_45 “谋生计?三千两不算多,却也不算少。”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讽刺道:“三万两又怎么样?难道坐吃山空吗?” 轩辕招尧斜睨他一眼,云淡风轻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留在我身边,那便将‘刑期’再加三天。” 谷偏偏有足够的自信逃掉,满不在乎地哼一声。 “哎,你行走江湖这么久,应该有不少仇人,为何没有人找你报仇?现在你的八个护卫不在身边,可是下手的大好机会。” 轩辕招尧叹道:“这也是我很想知道的问题。” 正在这时,对面有四马奔驰而来,从他们身边经过,腾起一片灰尘。忽而听见身后马儿嘶鸣,谷偏偏回头一看,那四人竟然又折返回来。 “周小六,果然是你!” 话音未落,四人已经将谷偏偏团团围住。 “你们认错人了吧?”谷偏偏忙道。 为首之人怒声大叫:“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就是你在沧州骗了我的五千两银子——三位哥哥,就是这个臭小子!” 谷偏偏暗叫倒霉,这次乌鸦嘴竟然乌鸦到自己头上来了。他下意识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浅笑,表情讳莫如深:“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有多少个名字。” 谷偏偏未答,暗道:没有八十个,也有六十个。若非认出叫嚷之人,他根本想不起他曾经有个名字叫做“周小六”。 “谷偏偏是你的真名?”轩辕招尧又问道。 “当然是真名!” 轩辕招尧轻哼一声。他算是明白,这小鬼的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假的。对于这小骗子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奉劝你立即把银票还给我们,不然的话,我们四兄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老大放出话来。 老二警惕地盯着轩辕招尧:“你是何人?你们是一伙的?” 轩辕招尧摆手:“我与他萍水相逢,素未平生。” 谷偏偏暗中瞪视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笑瞥他一眼,拉动缰绳,慢悠悠地退到一边。 谷偏偏咬着下唇,忽然对轩辕招尧叫了一声:“爹。” 轩辕招尧一愣。 “我知道我不该惹您生气,可是我是您的儿子,您不能扔下我不管。”谷偏偏从马上跳下,奔到轩辕招尧面前,轻扯他的披风,一脸哀求与沮丧。 “好啊,原来你们居然是父子俩!兄弟们,上!” 招尧撞骗+番外_46 兄弟四人立即抄起兵器,从马上跳下,冲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冷眼环视众人:“本公子轩辕招尧。你们何时听说本公子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那四人听到他的大名,脸色大变,惊疑交加。 老大吞吞口水,道:“你真的是轩辕公子?” 轩辕招尧危险地一笑:“你怀疑?” 谷偏偏见形势对己不利,急忙道:“你们别听我爹胡说,他生我的气才故意不认我。你们也知道他如今已有三十二岁,有我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有何稀奇?若我们真的素不相识,为何会一路同行?” 此话言之凿凿,四人犹疑不定。 老三暗中端详二人,在老二耳边低语道:“二哥,仔细看的话,这两人真的有几分相似。” “你不是说你叫周小六吗?”老大却并不好糊弄。 谷偏偏神色坦然地道:“之前离家出走,当然不能用真名。” “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老三追问道。 谷偏偏脸不红心不跳:“轩辕树。” 轩辕招尧越往下听,神色越冷漠,唇角危险地翘起,却是未再开口。 那四人见他保持沉默,也不敢再纠缠,畏惧地退后几步。 老三小声道:“大哥,我看这事不简单,暂时放过这小子,下次等他一个人的时候——” 老大几不可察地点头。几人对轩辕招尧抱拳之后,警告地瞪谷偏偏一眼,驾马离去。 谷偏偏暗松一口气,不由得一笑,却听轩辕招尧冷声道:“上一次是石岳融,这一次是本公子。真替你的亲生父亲感到悲哀,若是他得知你到处乱认父亲,不知会作何感想。下一次,你打算认谁为父?” 谷偏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厉声道:“他算老几?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我愿意姓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与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轩辕招尧不语,高深莫测地注视着他。 谷偏偏毫无惧色地迎视他的目光,双眸亮如晚星。 卷一冤家路窄第019章轩辕招尧的招摇武功 章节字数:3357更新时间:11120515:23 轩辕招尧暗忖:只怕现在的谷偏偏才是真正的谷偏偏,只有他现在说的这几句话才绝对是实话。 “该赶路了。”他移开视线。 谷偏偏一言不发翻身上马,在马腹上踢一脚,率先冲出去。 “幸亏你不是我的儿子,不然的话,岂非头疼死?”轩辕招尧自言自语,随即勾唇一笑,驱马奔驰。 招尧撞骗+番外_47 直到将近中午在一条河边休息,两人一直没有任何一句交谈。谷偏偏始终板着脸。轩辕招尧脸上却一直保持着淡笑,不知道是何事让他的心情一直如此愉悦。 “看来,你的父亲对你造成的伤害确实很大。” 谷偏偏坐在草地上啃一块干馒头,轻笑一声扭过头来,俏皮地眨眼:“你真的相信我刚才说的话?我骗你的。” 轩辕招尧神色未变,心中暗道:这小鬼,果然很讨厌。不过,他越是这般嚣张,只会让他越想欺负他。 他瞄一眼谷偏偏手中的馒头,道:“会打猎吗?” “不、会。” 轩辕招尧状似不经意地道:“你说过你无父无母,也说过你四海为家,也就是说,你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总不至于从小到大都是讨饭过活?” “是啊,”谷偏偏点一下脑袋,“哪儿像轩辕公子这么好命,出生高贵自不必说,走到哪里都有手下人前人后地伺候着。即使是微服游历,也能随便抓个人来做小厮。” “你的轻功是跟谁学的?”谷偏偏的话,轩辕招尧自是不信。一个靠讨饭才长大的人,不可能有这般干净的气质。 谷偏偏立即警觉到险些被他套了话,戒备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轩辕招尧微摇头,不知是何意,随即站起身走向密林深处。谷偏偏纳闷地看着他的身影没入一片绿色之中,想要逃跑,却又怕轩辕招尧实则躲在暗处,只得按捺住,继续啃干馒头。 过了片刻,轩辕招尧空着手出来。 谷偏偏大叹一口气:“你去方便去了?” 轩辕招尧无语地斜视他。 谷偏偏装作未看到,拍拍手上的馒头屑,遗憾地道:“早知道你是去方便,刚才我就跑掉了,就算你再有本事也不敢在方便到一半的时候追我。” “……你闭嘴,”轩辕招尧白他一眼,继而用赞叹的语气道,“你确实很有把人气死的本事。把马牵上。” 语毕,他又向密林走去。 走出不远,谷偏偏看到一片空地上散乱地放着一堆干柴和一只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野鸡,挂在树枝上。 “生火。” “我来烤!”谷偏偏抢先道。 轩辕招尧未表态,倚树而坐于绿草地上,惬意非常。他身上衣物布料显然材质特殊,即使是白色,也不怕染色。微风吹来,野桃树上的桃花瓣轻轻飘落,点缀在绿草地上,偶然落一片到他的披风上,只待片刻,似是受惊一般立即飘走。 鸡肉烤好之后,谷偏偏生怕被轩辕招尧抢了似的,快速一撕,分成两半,一人一份。随即他便跃上树,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味道比起馒头岂止好吃一百倍。低头看一眼轩辕招尧,竟然用手帕包住鸡脚,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将鸡肉切割成一条一条才不紧不慢地放入口中,动作优雅得几近夸张。谷偏偏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眼神,不再管他,很快解决自己的半只鸡。 忽然,草丛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谷偏偏跳下去道:“不会是野鸡吧?” 轩辕招尧无声冷笑,淡淡道:“是野鸡,不过,怕是不能吃。” 谷偏偏一时未能听懂:“为什么不能吃?” 招尧撞骗+番外_48 “和人一般高大的野鸡,你敢吃吗?” 谷偏偏一惊,连忙跳起,躲在他身后,屏息凝神,听见空中几个不同的方向声响越来越近,仿佛长蛇在草丛中急速游动。 忽而,“唰”的几声响,四条人影一窜而起,将轩辕招尧与谷偏偏围在中间。四人均虎背熊腰,甚是剽健,目光冷然,杀气溢出。四人兵器不尽相同,二人使刀,另外二人一人使戟,一人使链。从眼神和气势即可看出他们武功修为不低。 “你们是何人?为何人而来?”轩辕招尧淡扫一眼,仍未站起。 其中一“宽刀客”道:“哼!轩辕招尧,连我们四人都认不出,你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轩辕招尧似笑非笑:“天下人这么多,若我每一个人都要认识,岂非累死?” “你!” 另一“长刀客”人高马大,眼神冷冽,似是四人中的老大,道:“无论何人,遇到我们便走投无路,所以江湖中人称我们为‘四面楚歌’。有人出钱,让我们杀了你。” “所以,你们便来送死了。” 四人均未回答,同时扬起兵器,向他攻击。谷偏偏连忙足下一点,跳上旁边大树。那四人显然只想杀轩辕招尧,均目不斜视,像是没有看到还有一人在树上。 轩辕招尧右手一扬,手中鸡骨飞向正面一人面孔,同时整个人一跃而起。身上披风突然灌风,如同大伞将他托起,又若大鹏展翅,纵跃自如,闪身避开四人几乎同时而至的攻击。 谷偏偏这才注意到轩辕招尧竟然没有任何兵器在手! “宽刀客”右手往轩辕招尧胸前一劈,似是砍柴,力道厚重而不乏迅捷,刀风夹带内力,激起一阵白光。轩辕招尧两脚几近并拢,只腰部及上身晃动闪避,或时而旋转,可见姿态之悠闲。左手作刀状,“咻”地伸出,急如闪电,竟直接挡在刀面上,发出“吭”的一声闷响。“宽刀客”大吃一惊,急忙将刀竖起,意欲削他手掌。他快,轩辕招尧更快,拇指竖起,其余四指并拢,反向一转,竟从宽刀背面捏住刀身。“宽刀客”使力拔刀,竟拔它不出! 正在此时,使链者手中白链飞出,以锐不可当之势袭向轩辕招尧腰部。 谷偏偏看得只捏一把汗。轩辕招尧虽是他的对头,他此时却仍不由得为他担心,不为别的,只因轩辕招尧被对方以四敌一,也因为这是真正的高手之间的战斗!换了其他任意一人,只怕也是为轩辕招尧而紧张。 轩辕招尧脸上未见丝毫慌色,抿唇浅笑,左手发力,“咔嘣”一声,那宽刀竟然断了。随后他手腕游动如同灵蛇,将断刀夺下,身形一转,正面向那使链者,时机刚好,与白链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谷偏偏暗自奇怪他为何刻意夺了刀去撞那铁链,用空着的右手去抓岂非更快?忽然见到那白色刀刃尖端竟然变成黑色,谷偏偏方恍然大悟。原来那白链竟然是淬了毒的! 谷偏偏暗自猜测许是这几人知晓轩辕招尧一向为“白打”(注1),这才在兵器上做手脚。 使戟者见半晌奈何不了轩辕招尧,大喝一声,从背后攻向轩辕招尧下盘。 谷偏偏暗道:是了,轩辕招尧几乎一直在原地打转,攻击他的下盘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想法刚从他脑海中闪过,只见轩辕招尧整个人纵身跃起,双腿弯曲,使戟者手中长戟刺空。轩辕招尧淡淡一笑,身形在空中一转,左手抓住披风,“哗啦”一抖,披风缠住长戟,用力一拉。那长戟从使戟者手中脱出,飞出几丈之外,落在草丛里。白色披风向后一甩,“啪”一声打在使戟者脸上。使戟者竟被打趴在地,而轩辕招尧已身影一转,以强劲的内力,将另外三人同时震出几尺之外。 空地中,唯余轩辕招尧一人站立,微勾唇角:“看来你们的‘老板’是一个小气鬼,若他舍得花更多的钱,应该能请出功夫更厉害些的高手。” 四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再次靠近,围绕轩辕招尧走动。 “使绝招。”“长刀客”沉声道。 “是!”另三人答道。 轩辕招尧不过眉梢微扬,悠悠道:“几位远道而来,自不该让本公子失望才是。” 招尧撞骗+番外_49 四人相视一眼,再次变换阵型,使链者与长刀客在前,“断刀客”与使戟者在后。四人同时出击,一人从正面攻击,一人背后暗袭,一人攻击上盘,第四人则攻击下盘! 好办法!谷偏偏暗道。如此一来,轩辕招尧便似是被困在一间密室之中,无处可逃。 却见眼前白光一闪,轩辕招尧飞跃空中,两手抓住披风左右两则,上下不停甩动,白光烁烁,白影恍恍。轩辕招尧整个人似是被包围在一片白光之中,谷偏偏仿佛看到阵阵飘落的白色花瓣,层层叠叠,纷纷扬扬。耳边忽而听到四声惨叫,四人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轩辕招尧悠然转身,忽然回头一笑,白色的披风如温顺的猫儿般安静,飘飘然落下。 谷偏偏张大嘴巴,双眸闪烁着灿若晨星的光芒,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他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的招式。 注1:徒手的武艺即统称为“白打”。 卷一冤家路窄第020章【求收藏求枝枝】骗术第三式:防不胜防 章节字数:3578更新时间:12022617:14 “这一招叫做‘梨花飘香’。”轩辕招尧看向谷偏偏,淡笑道。 谷偏偏愣了半晌,撇撇嘴。此人武艺着实不凡,若能拜他为师确实是一件幸事,只不过,他还是很讨厌他。 “小厮,走了。”轩辕招尧牵马离开。 那老大奇道:“你不问我们是谁派我们来的。” 轩辕招尧道:“我问,你会说吗?” 老大道:“不会。” “那我又何须再问?” 老二哼一声,道:“你就不怕这次不杀我们,我们下次还来杀你?” 轩辕招尧摊手一笑,俊美而优雅:“若你们不怕死的话——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敢第二次对本公子出手。” “喔?” “因为,在出手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老三一惊:“你不是要走了吗?又打算杀我们?” “不,我从不杀人。” 四人不解。 “但我的护卫会杀人。”轩辕招尧笑得温和,轻身一跃上马,风姿无双。 二人驱马慢行,渐渐走远。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谷偏偏没有理他,忽然从马上跳下,双手在地上摸几把,往脸上蹭蹭,一张脸顿时脏得像小花猫,又将头发揉得如同乱草,身上的外衫撕成一条一条;不仅如此,还从路边伸出的树枝上揪下一片叶子,撕成小指指甲大小的一块粘在门牙上,随即,他冲轩辕招尧咧嘴一笑。 轩辕招尧下意识往后一缩,表情难掩嫌恶。 招尧撞骗+番外_50 “你……” “我怕再遇到死对头,乔装一下比较放心。”谷偏偏表情诚挚地解释道。 轩辕招尧移开目光不看他,笃定地道:“你想故意将我激走。” “怎么会?”谷偏偏驱马与他并肩,“刚才见识到你的功夫,我对你崇拜还来不及,现在就算是你想把我甩掉,我也一定会巴着你。” 轩辕招尧笑而不语。 “轩辕公子,我们继续赶路吧。” 轩辕招尧不动声色地颔首,暗自防备他的新花招。 一路之上,谷偏偏却再次让他意外,对他的态度改变许多不说,似是真把自己当小厮,偶尔讲一讲自己遇到的趣事,每过大约半个时辰便问他是否需要休息又或者是否饿了,可谓无微不至。轩辕招尧兀自不动声色,只待见招拆招。 第二日晌午,二人到达一城镇城门外。 轩辕招尧上下打量谷偏偏,道:“你不打算换套衣服。” 谷偏偏大大咧咧一笑,露出大门牙上的绿叶子:“我当乞丐当习惯了。” 轩辕招尧嘴角抽动几下,一言不发。 谷偏偏跳下马道:“轩辕公子,我们进城吧。” 一进城门,立即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若是往日,年轻貌美的姑娘见到轩辕招尧早已悄然靠拢,频送秋波,今日却各个如遇瘟神,避之犹恐不及。谷偏偏恍如未觉,殷切地跟在轩辕招尧身边,叽叽喳喳。 “轩辕公子,我们先找个地方用膳吧。” 轩辕招尧忽然一笑:“也好,不过在此之前,需先找一个地方去去风尘。” “我不要沐浴!”谷偏偏立即拒绝。 轩辕招尧威胁地翘起嘴角:“或者你想让我亲自动手。” 谷偏偏只得应下:“不过,我不要去青楼。” “青楼?”轩辕招尧戏谑的眼神飘向他身上某处。 谷偏偏大窘,脸上一红,双掌下意识往两|腿|间一挡:“我的意思是——听说轩辕公子一向风|流多情,我怕你真的带我去青楼才提前和你说一声。” 轩辕招尧的一双利眼盯着他,仿佛能将人看穿,一笑转身:“十六岁不算小,带你去见识下也不错。” 谷偏偏瞪大眼看着他:“我、不、去!” 轩辕招尧未再开口,直接抬起右脚在他屁|股上踢一下,对于碰触到的弹性有些意外。 谷偏偏哼一声,率先向前走去:“去就去,若是她们不让我这个小乞丐进去,折的可是你的面子。” 进入主街道,便能瞧见一栋栋花楼,二楼栏杆边趴着数位花枝招展的女子,挥舞手帕,娇声呼唤,“大爷”、“公子”地叫不停。老鸨子们也是出来混的,哪个不懂得看眼色?见到轩辕招尧气质不凡、风度翩翩,如何看不出他的来头不小?小乞丐就是小乞丐,但能站在有钱人身边的小乞丐,绝对不能把他当小乞丐看。当下,几位漂亮姑娘一起涌过来,娇笑连连将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拥在中间。 招尧撞骗+番外_51 轩辕招尧伸出双臂左拥右抱,见谷偏偏满脸尴尬、不知所措的模样,恶劣一笑。 谷偏偏被众女在身上摸来摸去,惨叫道:“轩辕公子,我和你一起洗!” “你若是一位女子,我倒是非常乐意。”轩辕招尧暧昧的视线打量他的五官。 谷偏偏推开胸前捣乱的小手,不以为然道:“喔?我可是听说你的八大护卫全都是你的爱宠,他们中可是有四个男人。” “但他们是四个‘赏心悦目’的男人。”轩辕招尧淡定自若。 谷偏偏愤然地剜他一眼,随着那几位女子离去。一转过墙角,他便忍不住无声大笑。 轩辕招尧,这一次,看你还不上当?他猜到轩辕招尧会故意与他对着来,所以才假意说不愿来青楼,而事实上,青楼正是他的目的地。 轩辕招尧盯着谷偏偏离去的方向,笑意冷然,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一手勾起一女子下颔,另一手揉搓她的纤腰,低笑道:“去,让人把刚才那小鬼盯紧了,若是让他跑了,本公子便把这花楼变成真正的‘花楼’。”他又如何不知谷偏偏心怀鬼胎? 那女子不敢怠慢,连忙疾步离去。 轩辕招尧这才在几位女子包围之下,向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谷偏偏跳入洒满花瓣的热水池中,一边快速清洗身体,一边对池边被他点了穴道的几人道:“你们可听说过‘轩辕公子’这么一号人物?” 那几位女子被他点住穴道,只以为他在害羞,并不害怕。闻言,其中一人娇笑道:“当然听说过,这位小爷,来我们这儿的可也有不少江湖中的大人物呢。” 谷偏偏道:“刚才那位就是轩辕公子,是我的朋友。” 众女皆惊,眼底又羡又妒,怕是正在心底感慨隔壁房间的姐妹们多么幸运。 谷偏偏看出她们的神色,故意一叹道:“唉,其实你们都不知道。轩辕公子虽然表面风光,实则……” “怎么?”众女果然被勾起好奇心。 谷偏偏忧愁道:“轩辕公子其实,其实不举……” “啊?”众女皆惊,不由发出低呼。 谷偏偏连忙示意她们轻声:“现在的他,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众女娇颜之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同情。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出去看看。他一定让人在外面盯着我,就是怕我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他实在是想多了,我作为他的朋友,怎么会不为他着想呢?”谷偏偏幽幽一叹。 一女疑惑道:“你不是小乞丐吗?怎么会和轩辕公子是朋友?” 谷偏偏神色自然道:“如果不是朋友,他会与一个小乞丐一路同行?他会请我上青楼?” 众女一听,立即信了。 谷偏偏背对她们从池中爬起穿衣,从包中拿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低声道:“你们都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耻辱的事是什么。过一会儿,你们一定要把所有的姐妹都叫过去,使尽浑身解数逗他开心。他一定不会承认不举之事,各位姐姐千万别相信他的话,只要缠住他,以表示你们对他的迷恋即可。若是做得好,事成之后,我还有赏。” “多谢小公子。” 招尧撞骗+番外_52 众女大喜,谷偏偏一解开她们身上穴道,她们立即迫不及待地离开房间。 再说轩辕招尧,悠哉地泡在浴池中,忽然听见守在门外的姑娘们窃窃私语,不由得脸色一沉:“吵什么?本公子不是让你们盯着那小鬼吗?” “公子放心,妾身几人盯得很紧。” 轩辕招尧却隐约觉得不对劲,忽而从水中一跃而起,右手勾起挂在屏风上的干净衣衫,人影一晃,已穿戴完毕,湿润的头发也以内力烘干,乌黑柔顺。 随即,他大踏步走到门口,众女子却一拥而上,将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公子,让妾身陪您吧。” 轩辕招尧一时竟无法动弹,只得以右手推出一掌,隔壁的门“砰”的一声开了。屋内哪里还有人? 一女子依偎在他胸口,柔声道:“公子,那位小公子也是为您好,何必生他的气?” “为我好?”轩辕招尧挑眉,眼眸一转,长臂将她搂住,食指轻点她嫣红的唇瓣,“他怎么为我好了?” 女子容色迟疑。 轩辕招尧轻笑,从袖口掏出一张银票。 女子欣喜接过,酥|胸轻蹭坚实的胸膛,贴在他耳边柔声细语:“公子,妾身说了您可别生气。那位小公子对您确实一片忠心,他说……” 轩辕招尧听完,顿时脸色黑如炭,全然不见往常的淡定:“谷、偏、偏。”这一次,那小鬼真的把他惹恼了! 其余众女见他果然如谷偏偏所说起了怒意,更相信谷偏偏所说为实,前后左右挤过去,动手动脚,极力取悦。 卷一冤家路窄第021章美女黛黛 章节字数:3475更新时间:11120700:08 谷偏偏顺利离开,往沧州而去。当初对轩辕招尧称要去南州,不过是一句谎话,故意误导轩辕招尧。之所以说是南州,是因为沧州与南州邻近,方便他在摆脱轩辕招尧后立即改道。为免轩辕招尧追上来,他再次抛弃枣红马,买了另外一匹马,且找了僻静的地方戴上易容面具,这才放下心来。 三日后,他出现在沧州,先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栈沐浴更衣,这才往白云客栈走去。他曾在沧州呆过不短时间,对于沧州城内几乎可说了如指掌。刚到客栈门口,便见到一女子坐在一把柔软的藤椅之上晒太阳。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虽则年轻,却透出成熟魅人的韵味,瓜子脸蛋白皙而滑嫩,细眉若柳,一双瞳人剪秋水;眼波微动,欲语还休;朱唇微勾,笑靥动人。长发乌黑柔顺,绑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尽显俏皮。身上橘红色的衣裙仿佛一团火焰,微动时,便似是那火焰在燃烧。 并不是所有美女都有一副好身材,也不是所有拥有一副好身材的女人一定是美女。但此女子显然是其中的另类,纤腰盈盈一握,且胸前双波饱|满,引人遐想,真正是前凸后翘,玲珑有致。 来往行人,一大半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但他们却不敢多做停留,只因客栈二楼,一年轻健硕的阳刚男子端坐板凳之上,环手抱胸,宝剑在握,一双如刀锋般锐利的双眼密切注意着女子周围的动静,仿佛一有异状,他便会一跃而起,以剑与血说话。 女子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不时左右环顾,见到不远处一少年牵马而来,顿时面露喜色,立即站起,嗓音婉约动听。 “偏偏。” 谷偏偏脸上也扬起一个笑容,一边挥手,一边张口欲呼,却不知为何顿了一下,才道:“黛黛!”他的视线向上一瞄,毫不意外地见到一个人影在那里。 青黛几步迎上前,虽然走得极快,步伐依旧优雅,宛如猫步,再次引起行人的暗叹。 “你看到我给你的留言了?怎么来得这么慢?”青黛藕臂搂住谷偏偏的腰,娇俏的樱唇在他左脸和右脸各亲一下。 招尧撞骗+番外_53 旁边众人暗自唏嘘:这女子好大胆! 谷偏偏想到轩辕招尧,他便一阵无奈:“别提了,遇到一个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先别忙说我,为何坐在外面?” 他警告地环视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过往行人如梦初醒,赶紧散得一干二净,各走各路。 青黛指了指自己的面颊,待谷偏偏无奈地轻啄一下才满意,瞅他一眼道:“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我会坐在外面?” 此时,二楼男子也轻松跃下。 谷偏偏连忙叫道:“叔叔。” 林木颔首道:“偏偏,黛黛,先进去再说。” 回到二楼青黛的房间,谷偏偏才急忙问道:“师公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消息时,险些没把我吓死。” 青黛嫣然一笑:“放心吧,你师公他没事,正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养伤。” 谷偏偏心上的大石头这才真正落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师公为何假死?” 林木道:“你师公是被人暗算的,这次我们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谷偏偏看向青黛:“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我早就没事了,”黛黛嗔怪地瞥他一眼,眉眼之间娇俏自现,“就你一直耿耿于怀。” 谷偏偏不理会她,而是转向林木:“我要听叔叔说。” 青黛不满地撅嘴:“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话?” 谷偏偏只作没有听到。 林木一笑,道:“放心吧,天气逐渐回暖,黛黛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而且,山上早已不安全,黛黛一起离开才是上策。” 谷偏偏这才信了,又道:“师公的事有线索吗?恨不得要师公死的人只怕不少。” 林木冷笑道:“这个问题现在倒是不用担心,父亲用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假尸体放在棺材里,就算那些混蛋敢掘人坟墓,也谅他们察觉不到。他们只会以为父亲真的不在人世。” 谷偏偏好笑道:“本来听到消息,我也有些担心,想到你们没有用紧急联络方式与我联系才稍微安心,回到惊涛山看到师公的灵位,才算真正放心。师公经常说将来他要将他的灵位雕刻成人头形,所以一看到那个灵位,我才肯定师公确实没事。” 青黛哼道:“想对师父下手,没那么容易。等查到他们是谁,要他们好看!” 林木点头,脸色有几分凝重:“父亲现在是绝对安全的,但相对来说,我们三人也变得危险起来。调查的时候,务必要小心。” 谷偏偏道:“黛黛,你和叔叔更要小心。我不会有事,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我来自惊涛山。” 青黛在他脸上拧一把:“一旦你会易容之事被人发现,知道你是惊涛山的人是早晚的事。” 谷偏偏掰下她的手,不以为然地道:“不让人发现便是。你们有没有查到什么?” 招尧撞骗+番外_54 林木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展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枚小箭。 “这是什么?”谷偏偏好奇道。 林木将小箭递给他:“这是袖箭,顾名思义,一般藏在袖中,里面有弹簧,速度奇快,可突发制人。不过,父亲是被人用刀从背后偷袭,这枚袖箭应该是对方不小心遗落的。” 谷偏偏举起袖箭,细细一看,见到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段”字。 “这是姓氏?江湖中姓‘段’的人应该不少。” 青黛道:“我们为什么不去汇星楼买消息?那样查起来不是会快很多?” 林木正待开口,谷偏偏却已抢先拒绝:“不可,从汇星楼入手确实能更快查清此事,但那样一来的话,也会更容易暴露我们的身份。”汇星楼的势力能发展到如此壮大,必定有些本事。尤其轩辕招尧还与刑槃相识,谷偏偏更不愿与他扯上关系。 林木赞许地道:“偏偏说得有理。” 青黛却古怪一笑,挤到谷偏偏身边坐下,盯着他的眼睛,阴阴一笑:“偏偏,拒绝得这么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谷偏偏看着她,无辜地道:“这件事关系到师公,我们当然该谨慎一些,有什么不对吗?” “你想骗过我还早了一百年,”青黛双手揉弄他的脸,莞尔一笑,“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暂时放过你。说说你最近的情况,你已经很久没有写信给我们了。” 谷偏偏道:“没什么好说的。” “嗯?”青黛又伸出纤纤右手,作威胁状。 谷偏偏忙道:“我说,我说。” 他将自己的经历捡些有趣的讲了,关于轩辕招尧的事半个字也未提及,唯恐青黛与林木担心。 三人正在闲聊,忽听门外有人调笑道:“哎,老板,听说前几日一直有一位漂亮姑娘坐在客栈门口,为何今日不见那姑娘倩影?本少爷可是专程来一睹芳容的。” 谷偏偏脸色一沉。 林木蓦然站起,冷声道:“我去教训他。” 青黛拦住他,拿上自己的兵器——一把只有筷子长短的短剑,妩媚一笑:“我们一起出去会会他。” 三人一起到客栈门口,因为男子的喊叫已聚集不少看热闹之人。客栈老板见他们三人出来,暗松一口气。 那男子身材高大,确实相貌堂堂,颇有几分风|流才子的气质,一双眼一落在青黛身上便再移不开,眼珠子几乎掉出来。青黛并不算国色天香的女子,但当她的七分姿色与绝佳的气质结合,便显得迷人之至。 “刚才是你在叫小女子?”青黛走近男子,娇羞一笑。 谷偏偏和林木相视一笑,站在原地未动。 男子的骨头立即酥了,也柔声道:“是啊,今日得见姑娘娇颜,在下纵死无憾。” “是吗?”青黛抿嘴浅笑,瞥见男子腰间悬挂宝剑,“咦,公子也会武功?一定比小妹厉害。” “不敢。不过,在下虽不敢称自己的功夫天下无敌,在江湖中却也鲜有敌手。”男子拱手,故作温雅一笑。 招尧撞骗+番外_55 “真的?”青黛惊喜地道,“公子可否指教一二?” 男子大喜,不迭答应:“在下的荣幸。” 青黛在无人察觉之时,狡黠一笑,拔出匕首,不由分说向男子攻击。男子未将宝剑出鞘,举剑轻轻抵挡。青黛无声冷笑,忽而身形一晃至男子背后,右手在后腰利落划下,衣衫上顿时出现一条长口子。 男子微惊。 青黛面带愧色道:“呀,我把你的衣服划破了。” 男子安抚一笑:“无妨。” 青黛甜笑迷人:“那再来比划。” 说罢,她以闪电之势冲到男子面前,手中短剑左晃右话,上上下下,猛烈攻击,只让人眼花缭乱。男子这才意识到不妙,将剑拔出。剑尚未出鞘,青黛的短剑已割断他的腰带,身上裤子立即掉落在地。围观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青黛娇叱一声,一跃而起,将男子踹倒踩在地上,杏目圆瞪:“以后还敢不敢对姑奶奶不敬!” 卷一冤家路窄第022章龌龊之人 章节字数:2494更新时间:11120800:05 谷偏偏哑然失笑,林木也暗自摇头。 “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饶命啊!”男子终于发觉上了大当,连连求饶。 青黛冷哼一声,左手将男子后颈一提,右拳在他两边脸颊连落几下。男子顿时鼻青脸肿,两缕鲜血流出,可怜兮兮。 青黛这才满意,叉腰低喝:“滚!” 男子快速从地上爬起,狼狈不堪地逃掉。围观众人见到青黛忽然变得如此泼辣,也是错愕难掩,很快散去。 青黛轻咦一声,仿佛这才察觉到失态,仪态万千地整整衣裙,轻移莲步到谷偏偏面前挽住他右臂,恢复之前温柔模样。 回到房间,三人商量一番,打算兵分两路,青黛仍和林木一道往北去一探喜乐帮,喜乐帮的帮主正是姓段,名为段天齐;谷偏偏独自南下,寻找江湖中另一位颇有名气的段姓之人——段金,江湖人称“金一刀”。 双方约好,查到线索之后,仍在此间客栈会合。 “偏偏,这一次与以前不同,小心行事。”青黛正色道。 谷偏偏点头道:“我知道。” 青黛神色却有迟疑,看向林木道:“师兄,我看还是我与偏偏一起南下。” 谷偏偏无奈道:“你这女人怎么反复无常?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叔叔武艺高强,你跟他一起,我才放心。”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青黛柳眉一横,粉唇撇起。 谷偏偏偷笑一声:“这么容易生气会老得很快的,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分头行事。” 语毕,他身形忽闪几下,窜出门外,不给青黛说话的机会。 招尧撞骗+番外_56 翌日一早,谷偏偏与青黛、林木在客栈门口分手,牵马往南城门去。 城门大敞,行人进出不断。仿佛无论江湖中如何纷乱,都不会影响老百姓的安乐。一把舒适而奢华的太师椅放在城门口,与周围场景格格不入。一白衣男子慵懒地敞开身体靠在椅背上,右腿搭于左腿,双眼微眯,享受春日暖阳,两片迷人的薄唇微动,似在品尝什么。男子身后,两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一左一右,一人手中捧着茶杯;另一人手中端着水果盘,切得精致的水果飘出淡淡的甜香。男子双唇一停止蠕动,那女子立即用牙签窜起一块大小合适的果肉送到他嘴边。男子斜对面,还有另外一女,美艳动人,一边抚琴,一边不时将迷恋娇羞的目光飘向那男子。 谷偏偏见到那男子被三女环绕,刚才的好心情忽然消失大半,暗哼一声,正要悄然离开,男子已转过头来,对他和煦一笑:“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过来?” 谷偏偏挤出一个笑容,慢吞吞地挪过去。 “轩辕公子,呵呵,真巧。你怎么会在这儿?” 轩辕招尧环手抱胸,盯着他不语。 谷偏偏看一眼他的坐姿,道:“你这样坐对身体不好。” “喔?”轩辕招尧这才笑了,魅惑眼神瞄向身边二女,“本公子的坐姿有问题?” 两女子立即依靠在他左右臂膀上,娇笑道:“怎么会?公子这般模样非常迷人。您瞧,来往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忍不住盯着您瞧呢。” 谷偏偏正色道:“相信我,这样的坐姿对你绝对没有半分好处,会不利于你那个地方的健康。” 轩辕招尧轻笑出声,忽然闪电般出手,他倒是没有料到这小鬼到这时还敢在他老虎头上拔毛。谷偏偏立即跌入他怀中,还来不及反应,身上几处大穴已被点住,内力完全被封。 “你要做什么?” 轩辕招尧挥手示意三女离开,随即将谷偏偏抱起。谷偏偏顿时整个人悬在半空。 “去了你就知道了。” 轩辕招尧的轻功果然绝妙,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出现在一间精致的房间里,谷偏偏甚至没有来得及注意一路的环境。 轩辕招尧将人往床上一扔,唇边溢出一丝笑意,视线忽而变得暧昧,来回打量谷偏偏,眼神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右手优雅地抬起,作势解腰带。 “你想做什么?”谷偏偏神色一紧,急往后退。 “你不是说本公子不举?所以本公子觉得有必要证明给你看。” 谷偏偏脸色一白,又急又气:“轩辕招尧,你住手!你敢碰我一下我要你好看!” 轩辕招尧一脸奇色:“碰你?我只是想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男人雄风,你想到哪儿去了?” 谷偏偏顿时面红如烧,忍无可忍地骂道:“龌龊!猥琐!下|流!” “还有更猥琐的。”轩辕招尧丝毫不动怒,笑意盈然,继续解腰带。 谷偏偏急忙叫道:“你堂堂轩辕公子美名远扬,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也不怕传出去让人耻笑!” 轩辕招尧的手停住,不紧不慢地到床沿侧坐:“那你倒是说说,本公子应该如何惩罚你?” 谷偏偏心知这次唯有服软,忍耐道:“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 轩辕招尧轻笑一声,不语,手又威胁般地放在腰带上,微微一扯,外衫散开,白色绸缎光滑如丝,垂感十足,为他平添几分性感。谷偏偏莫名觉得耳垂发热,偏过头去。 招尧撞骗+番外_57 “小骗子,你可知道你那般中伤我可能给我脆弱的心灵留下阴影?若以后我真的不举则何如?你对我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光是道歉是不够的。” “脆弱的心灵?”谷偏偏气闷,“你到底想怎样?” “是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 谷偏偏见他的手一直放在腰带上,只得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想想。”又是一声轻笑,轩辕招尧系好腰带,瞬间恢复风|流倜傥的英姿,又将他抱起,重新回到城门口,随即径自向城外走去。 “喂!” 谷偏偏无奈跺脚,只得跟上,自己的马早已不知跑到哪儿去。城门外的大树下,系着一白马与一枣红马。一人守在马边,见到轩辕招尧出现,恭敬地鞠躬之后离开。 谷偏偏再次见到那匹熟悉的枣红马,心情有一瞬的复杂。这可怜的马儿被自己抛弃两次,没有想到也被轩辕招尧捡回两次。 轩辕招尧跃上马,微微一笑,道:“本公子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不许你离开本公子半步,直到江湖中的谣言完全消失为止。” “谣言?”谷偏偏道。该不会是…… 轩辕招尧道:“当然,你若是想逃走,请随意。只不过,本公子的点穴手法,当今天下,恐怕再无第二人能解。” 卷一冤家路窄第023章同病相怜 章节字数:2088更新时间:11120800:06 谷偏偏无奈地叹一口气,此人比以往他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难缠。 “解开我的穴道吧,我不跑就是了。” 轩辕招尧置若罔闻,仿佛真的不担心他会逃跑,兀自驱马走到前面。谷偏偏心知无望劝服他,只得尽量表现自己的诚意,策马跟上。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沧州的?” “并不难猜。你一心想逃,绝不可能将真正的目的地告诉我。离南州最近的正是沧州。” “你又肯定我会从南城门离开?”谷偏偏不服气地道。 轩辕招尧自若一笑:“北城门那里自然也有本公子的人。” 谷偏偏发|泄地揪一把马鬃毛,生半晌闷气,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一向这样闲得没事干?” “可以这么说。”轩辕招尧看出他的焦急,颇有兴味地盯着他看。 谷偏偏换了一个话题:“你要带我去哪儿?” “那要看你想去哪儿。” 谷偏偏暗道,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你企图,怕你不成?迟疑一下,道:“进州。” 轩辕招尧意味深长地“喔”一声,并未多说。 招尧撞骗+番外_58 二人扬鞭远去。 途中路过几个小城,谷偏偏才知轩辕招尧果然被他害得很惨,“不举”之事几乎传遍整个江湖。到了进州,看向轩辕招尧的诡异眼神更多,只因轩辕招尧在海选之时还来过进州,认识他的人不在少数,趁轩辕招尧不注意时,投向他的目光无不怪异。轩辕招尧倒是淡定,对众人目光视若无睹,唯一乐趣便是指挥谷偏偏,仿佛他的志向就是把谷偏偏训练为一个合格的小厮。 “如果你把你那招摇的披风脱下,兴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人知道你是轩辕公子。”谷偏偏忍不住讽道。 轩辕招尧反问道:“本公子为何要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 谷偏偏言不由衷地赞道:“你果然无愧于你的名字。” 轩辕招尧横眉:“还不去找客栈?” 谷偏偏转身往前,路边却突然跳出几个黑衣人。 谷偏偏叫道:“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仇家?” 话音未落,黑衣人却同时向他砍去。 轩辕招尧慢吞吞的嗓音这才响起:“他们,似乎是来找你的。” 废话!谷偏偏内力被封,虽有剑在手,却与手无寸铁无异,狼狈地躲闪。 轩辕招尧在马上看了片刻,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从马上一跃而起,挡在谷偏偏前面,以强劲内力挡开攻击。 “轩辕公子,你确定要插手此事?”一黑衣人冷声道。 轩辕招尧环顾几人,洒然一笑:“很不巧,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本公子的小厮。” “小厮?” 一黑衣人沉声道:“轩辕公子,我们知道有人想杀你。” “喔?”轩辕招尧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黑衣人傲然道:“当然是汇星楼。” 谷偏偏一惊,悄悄走到轩辕招尧身后,在他耳边低语:“你和刑槃不是好友吗?他怎么会泄露你的消息?” 轩辕招尧也故意凑到他耳边:“你在为我担心?” 谷偏偏白他一眼。 黑衣人见他二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扬声道:“若是我们把阁下在进州的消息放出去,恐怕阁下很难活着离开进州。” 轩辕招尧神色从容:“喔?那还真要挑战一下。” 几名黑衣人神色骤然,交换一个眼神,不再废话,一起上前攻击。 轩辕招尧左手在谷偏偏手腕一拍,谷偏偏的剑便弹出,被他伸手一捞握住,往最先到那人胸口刺去。银光一闪,剑刃似是消失。那黑衣人眼前一花,正待定睛看去,胸口一痛,俨然已被剑刺中。 谷偏偏看得真切,越发佩服。他只道轩辕招尧向来白打,哪知他的剑术竟也如此了得? 招尧撞骗+番外_59 另外几个黑衣人此时也冲到跟前,其中一人向轩辕招尧后背刺去,岂料披风似有所觉,蓦然鼓起,只剑尖勉强刺入,再前进却是半分不得! 黑衣人大惊,变换阵型,招招狠绝毒辣。轩辕招尧轻松若把戏,长剑舞得行云流水。待披风静止,五名黑衣人全部受伤,仓皇逃离。 谷偏偏暗松一口气,忙上前几步,诚心诚意笑道:“多谢!”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去找客栈,莫不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将我饿死?” 谷偏偏刚对他升起的半分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大踏步离开,寻找客栈。 酒菜上来后,谷偏偏才道:“喂,那些人来头不小,你若是坚持留下我,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轩辕招尧道:“过来捶背。” 谷偏偏瞪他一眼,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愤愤地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这才走到他身后,为他捶背捏肩。 “刚才那些人是杀手,你最好还是离开进州。”轩辕招尧慢悠悠道。 谷偏偏的手顿住:“我不会离开!” “继续。”轩辕招尧懒洋洋道。 谷偏偏故意狠捶一下,道:“如果不是你封住我的内力,刚才我只要暗中跟踪他们,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要对付我。” “喔?”轩辕招尧忽然出手解开他的穴道,“你走吧。” “你真的放我走?”谷偏偏一时不信。 轩辕招尧却未再开口,不紧不慢地用酒菜。 谷偏偏深深地看他一眼,纵身从窗口飞出。 卷一冤家路窄第024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章节字数:3232更新时间:11120912:50 轩辕招尧不远不近地跟在谷偏偏后面,看那傻小子到处向人打听“金一刀”的下落,暗自摇头。这样岂非打草惊蛇?金一刀,他自是知道。本名为段金,江湖中的后起之秀,进州人士,武艺高强,擅使一把金质长刀,所以被江湖人称为“金一刀”。 夜色将黑时,谷偏偏正在酒楼里用膳,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小鬼,是你在到处找我?” 谷偏偏抬起头,便见来人大约二十五六,肩上扛一把金色长刀,面容冷峻,神色不耐,身穿灰色长衫,黑色马褂,长衫上沾染几缕鲜血,似乎刚与人有过一场打斗。 谷偏偏起身道:“阁下就是段金段少侠?” 段金点点头:“你又是谁?” 谷偏偏连忙请他坐下,笑道:“在下叶桥。” 不远处,轩辕招尧背对他而坐,闻言浅笑摇首。 招尧撞骗+番外_60 “久闻段少侠大名。不瞒段少侠,在下半月之前曾在越城见过阁下风姿,深感——” 轩辕招尧心中一动。越城,正是惊涛山所在。 “半个月前我并未去过越城,”段金打断谷偏偏的话,一双犀利的眼紧盯他不放,“说出你真正的目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派来的?” 谷偏偏想到一种可能性,顿时错愕。听段金的口气,刚才有人找他的麻烦,恰好在他来寻段金时,段金却遇上麻烦。难道段金真的与暗算师公之事有关?但他却又不承认去过越城。 “在下不知段公子遇到何事,”谷偏偏诚然道,“不过,段公子半月之前果然没有去过越城?” “去便是去过,没去便是没去,”段金右手微动,长刀向他劈去,“你到底是何人?” 谷偏偏一跃而起,险险避过,连忙拔剑抵挡,一招不敌。 轩辕招尧身形一晃,站在二人中间,左手扬起一根筷子,抵住金刀,像插花一般轻松。段金手中长刀立即前进不得。 段金冷声道:“你又是何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谷偏偏同时叫道。 轩辕招尧无辜道:“喔,我只是出来检查鱼钩的。” “检查鱼钩?”谷偏偏一愣。 轩辕招尧收回筷子,笑道:“你不就是那鱼饵?”他自己也不知为何,总是忍不住想气气这小鬼,每次见那小鬼气极却又无奈的模样就觉得心情愉悦。 谷偏偏恍然大悟,又惊又气。难怪他会大方地放他走,原来一直跟在他后面。 段金冷声开口,打断二人的对视:“也就是说在下是‘鱼’了?” 轩辕招尧丝毫不介意他充满戾气的质问,淡笑未散,只将目光落在谷偏偏身上。 谷偏偏抱拳道:“段少侠,你说的那些人确实与在下无关。在下曾遇到一人与少侠相像,误认为是阁下,所以才慕名而来而已。” 段金将信将疑,看向轩辕招尧:“听闻‘轩辕公子’白色披风从不离身,莫非阁下便是?” 轩辕招尧颔首道:“正是。我这小厮一向顽劣,倒让你见笑了。” 段金瞄一眼谷偏偏,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谷偏偏瞅瞅轩辕招尧,坐下继续用膳。轩辕招尧也在旁边坐下,兀自浅笑,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两人沉默半晌,谷偏偏道:“你不问我?” “问你,你就会说实话?” 谷偏偏默然。 轩辕招尧勾唇,从后腰拿出一只横笛,起身踱至窗边,望向天上月色。 谷偏偏听得耳边笛声悠扬,暗赞一句,忍不住放下竹筷,专心聆听。笛音悠悠扬扬,轻盈灵动,让人沉醉,忽然却如铁蹄铮铮,战鼓鸣响,急促催人魂。谷偏偏正觉奇怪,听见“砰”的一声,对面的窗户被撞开,一凶神恶煞之人跳将进来。继而,“嗖嗖嗖”几声,屋内多了七八条黑影,各个冷面如霜,看向轩辕招尧。其余食客惊慌逃窜。 招尧撞骗+番外_61 谷偏偏噌地站起,欲走向轩辕招尧。 “待在那里,”轩辕招尧淡声道,“他们是来找我的。” 果然,八人闷不吭声,从不同方向向轩辕招尧逼近。 这可是你逃跑的好机会。轩辕招尧传音于谷偏偏,戏谑道。他感觉得出,这一次的八人对付起来会费些时间。 谷偏偏挑眉,未敢轻举妄动。没有任何语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八人一起拔剑,攻向轩辕招尧。谷偏偏见他们果然不理会自己,心中暗喜,趁人不备窜下楼梯。 轩辕招尧不知是注意到,还是未注意到,并未回头,左手从筷筒里抓了三根筷子,分别贴近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一次射出。三根筷子顿时如箭一般,射向左侧三人,与此同时右手急甩披风,抵挡右面五人攻击。三根筷子势如破竹,仿佛连空气也摩擦得着火,准确无误地射|入那三人胸口,均倒地不起。另外五人吃了一惊,却并未有任何颓势,反而更加狠厉地攻击。 轩辕招尧心知刚才之所以射中,除了他本身内力强劲之外,另有一半原因却是出其不意,再想如愿却不可能。这八人的来头绝对不简单。他整个人忽然跃起,两脚脚尖在地上二黑衣人身上一挑,两把剑立即飞起,被他两手各抓一把,身躯倒飞而出,在黑衣人背后落地。 黑衣人立即转过身来追杀。却见轩辕招尧两手剑竟然毫不别扭,除了披风翻飞,便只见两剑时上时下,忽左忽右,多剑撞击,吭吭不断。那黑衣人却也不是好相与的,身形最高那人专攻碍事的披风,他右侧那人与他配合极妙,趁机刺向轩辕招尧后背。轩辕招尧却身形骤缩,后背已离来剑更远几寸,随即连身也微转,直接将右手的剑向后方一挥,只听“叮”的一声响,两剑相遇。轩辕招尧这才转身,左脚猛然一个旋踢,踹中那人胸口,上身同时往后一仰,双臂伸直若抬轿,继而向外利划。“嘶嘶”两声,背后二人胸口被划下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疾退两步。二人却似是察觉不到疼,视线连向胸口瞄一眼也没有,再次冲上前来。六人又一番好斗。 二楼桌椅早已被砸得稀烂,满地碎片,尘屑乱飞。 正在此时,地上一人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原来只是昏厥,并未死去,从袖中掏出一枚梅花镖,正中轩辕招尧大|腿。 轩辕招尧脚步一顿,脸色微变,整个人飞起向窗口而去,抖动披风,在追上来的人脸上狠抽一把,右手在中镖处连点几处大穴止血,随即窜入夜色之中。 谷偏偏正躲在对面角落,密切注意酒楼二楼动静,见到轩辕招尧现身,连忙跟上。 “喂!” 轩辕招尧瞥见他的身影,微微一愣,继而勾唇:“马上离开。” 谷偏偏这才察觉到他气息不稳,惊道:“你受伤了?” 轩辕招尧中毒在身,不宜多言,言简意赅道:“暗器有毒。” 谷偏偏神色一变,连忙将他右臂搭在自己肩上。轩辕招尧再自然不过地将所有重量放在他身上,心中暗自疑惑自己和这小鬼何时这么默契了。谷偏偏立即搂住他的腰,施展轻功没入黑暗之中。 见到一户人家里亮着灯,谷偏偏干净利落地将那对夫妻打晕,扶轩辕招尧坐在床上。轩辕招尧裤腿根部被鲜血浸湿,现出黑色,让谷偏偏看了心惊。轩辕招尧却是神色不变,迅速盘膝而坐,将飞镖拔出后,喷出一阵热液,立即运功逼毒。 谷偏偏没有打扰他,先将那夫妻二人嘴巴塞住,用绳子绑起来扔在角落后,又到外面取了一些清水。等他回来时,轩辕招尧仍在运功,脸色发黑,如同染了墨汁。随着他渐渐行功,脸上渗出细汗,缕缕黑气从他头顶冒出。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轩辕招尧才口中喷出一口黑血,睁开双眼,见那小鬼不知何时坐在他旁边,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他瞧。 “怎么样?” 轩辕招尧脸色已好许多,微颔首,躺在床上,开口戏谑,嗓音有些虚弱却无损于他的气势:“小骗子,不是已经走了?” “是走了,不过小爷想起忘了付饭钱才又回去的。”谷偏偏道。之前,他确实离开了酒楼,但是不知为何越走越慢,等他回神时,已经躲在酒楼斜对面。果然还是心太软。 “喔——”轩辕招尧以眼神示意,“还不过来给我包扎?” 谷偏偏瞄一眼他的伤处,又扫一眼简陋的房间,一时找不到可供包扎的干净布条,索性拔剑割下他的一只袖子。 “你这是在暗示想与我断袖?”轩辕招尧挑眉。 招尧撞骗+番外_62 卷一冤家路窄第025章你是“水心柔” 章节字数:3293更新时间:11121015:30 谷偏偏横眉竖眼:“总不能叫我割破你的裤子?” 轩辕招尧淡定自若:“包扎时不是一样要割破我的裤子?” “我说过要帮你包扎伤口了吗?”谷偏偏将袖子割成较细的几条,结成一根递给他,“自己包。” “没力气。” “爱包不包。”谷偏偏将布条丢在他身上,转身就走。 轩辕招尧无所谓地道:“走吧,反正本公子早就知道你无情无义。” 谷偏偏的脚步顿时停住,认命地走回来,在床沿坐下,盯着他的患处,半晌未动,一副为难的模样。轩辕招尧受伤的位置在大|腿偏内侧,着实有些尴尬。 轩辕招尧看出他的别扭,暗觉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再不动手,你就成杀人凶手了。” 谷偏偏白他一眼,低下头,用剑粗鲁地划开他的长裤,心下略惊。轩辕招尧并非只相貌俊美,身体竟然也很结实,大|腿的肌肉毫不松弛,一看便知强健有力。意识到自己想偏,谷偏偏脸上一热,快速回神,将他受伤的右腿抬起,随即用布条沾一些水清洗伤口。 “很熟练。” “行走江湖,包扎伤口不过是基本功。”谷偏偏未抬头,将布条略洗一下,再沾干净的水擦拭。如此反复多次,总算将伤口清洗干净。 轩辕招尧盯着面前黑溜溜的脑袋,不知所思。 谷偏偏捡起长布条,右手从他腿下穿过。岂料,他的手却无意中蹭到轩辕招尧裆间,轩辕招尧腿间顿时撑起一个鼓鼓的包。 两人皆是一愣。 屋子里顿时静悄悄的,仿佛只余二人的心跳。 谷偏偏难以置信地用手指指着他:“你你你你……” 轩辕招尧心中也有丝惊异。在情|欲方面,他向来理性,并不是这样一个无意的动作就能激起他的欲|望。但现在,他确实是因为谷偏偏无意的碰触才起了反应。 “小骗子,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一直对我心存不轨,竟然趁我受伤轻薄我。”轩辕招尧有伤在身,既不能运力压制,也没有力气自己动手,只得由它挺着,等欲|望自行消退。 “看来你不止招摇,还自恋!”谷偏偏顶回一句,窘迫地别开视线。虽说他也是男孩子,对于情|欲之事并非一无所知,但毕竟是毫无实战经验的人,如今亲眼见到另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而有了这般反应,心情不是一般复杂,脸上的热气几乎能煮熟鸡蛋。 轩辕招尧惊奇地看着他疑似害羞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 谷偏偏顿时觉得自己被嘲笑了,猛然抬起头,怒道:“笑什么笑。” 轩辕招尧向他两|腿|间瞄一眼:“小骗子,你莫非还是——” 谷偏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毫无预警地伸手在他患处用力一按,屋内顿时响起一声惨叫。 谷偏偏早已丢下布条,窜得远远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是你教的吗?” 招尧撞骗+番外_63 轩辕招尧无奈一叹,捡起布条,自己将伤口缠住,闭目养神。 谷偏偏看出他气色不佳,未再扰他,翻箱倒柜地又找出两床棉被打了一个地铺。 轩辕招尧悄然睁开眼看着他,唇角浮起一抹笑意而不自知。那次之所以与这小鬼在桃花林偶遇,他只是出门闲走,躺在树上假寐,鼻端嗅着桃花的清香,惬意非常。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到听到舞剑的声音,他方睁开眼,随后便见到一个身着似绯似白的衣衫的灵秀少年。 一般人难以入轩辕招尧的眼,这少年身上干净的气质才引得他打量其五官,细眉如柳,却不女气,唇瓣红润带光;因为皮肤白皙,脸蛋稍显稚气,但那双黑眸尤为明澈,如星生辉,透出几分倔强与不合年纪的严肃,让他忍不住多瞧第二眼。随后少年笨手笨脚的模样让他又生几分失望,他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但一瞧见那双倔强隐含懊恼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不适合学武。” 当时开口不过是一片好意,也可说是心血来潮,既没有想过少年会承他的情,也没有想过对少年有更多的指导,确实不曾想到今日二人会“共患难”。 谷偏偏突然翻一个身打断轩辕招尧的沉思,轻挑嘴角,合上双眼。 翌日一早,谷偏偏醒来,却见轩辕招尧仍然保持与昨日一样的睡姿,暗觉奇怪,走近一摸他额头,才知晓他在发热。 轩辕招尧双眼突然睁开,目光依旧犀利,却因有病在身暗淡几分,见到是他,才神情一松,又闭上眼。 “你在发热,必须去找大夫。” 轩辕招尧的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那人的毒果然厉害——他们可能还在城内,不能出去。” 相识已有不短的一段时间,谷偏偏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虚弱的模样,只觉得不习惯,心里还有丝丝异样感受,沉默片刻,下定决心道:“我有办法。” 轩辕招尧疑惑地睁开眼。 谷偏偏从包袱中拿出一条绿色衣裙穿在身上,将头发放下,简单地在头顶梳一个发髻,用红发带绑上,其余发丝自然披散,又用眉笔、颜粉、胭脂在脸上捣鼓一番。谷偏偏顿时从一位少年变成一位娇俏的小姑娘。 轩辕招尧盯着他的背影,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 谷偏偏转过身道:“我去买药。” 语毕,他便匆匆离开。 轩辕招尧斜靠在草堆上,若有所思。 谷偏偏很快回来,端着一盆清水进来,里面跑着一条崭新的布巾,将布巾拧得半干,搭在轩辕招尧额头上。 “不是去买药?” “正在熬,”谷偏偏道,“喂,这次我照顾你,算我们打平,以后互不相欠如何?” 轩辕招尧挑眉一笑:“我若是不答应,你就把我丢在这里不管?” 谷偏偏哼一声,走到一边,将身上的女裙脱下。 “你扮起女子来,倒是像模像样。” 谷偏偏听得他的口气意味深长,不由得一僵。 轩辕招尧又漫不经心地道:“那日的‘水心柔’是你。” “什么水心柔?”谷偏偏装糊涂,将灯芯拨弄一下,室内更加明亮。 招尧撞骗+番外_64 轩辕招尧径自往下说:“我的护卫曾在水中捞起一条红色的发带……” 谷偏偏暗咬下唇。红色是他喜爱的颜色之一,所以他的发带一向是红色,那日确实曾丢了一条,没有想到竟被他捡到。 “本来我并未往你身上怀疑,只不过,对我的敌意、极佳的水性、绝妙的演技、红色的发带、今日的男扮女装、相似的背影,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却绝不是因为额头上放着退热的布巾的缘故。 “是我又怎样?”谷偏偏不得不承认。如今他为刀俎,轩辕招尧为鱼肉,他还怕了他不成? 轩辕招尧勾唇一笑:“不怎样,只不过你我二人之间的帐又多一笔……”他心中却另有思量,以这小鬼的古灵精怪,肯定知晓如此一来会暴露他的身份。宁愿暴露身份,也要去买药,可见还有几分可爱。 “你还真敢说?若不是你不让阮穹收我的银票,我现在早就是惊弓派的弟子了。” 轩辕招尧转移话题:“但当日的‘水心柔’的确是女子的声音。” 谷偏偏不屑地道:“口技。轩辕公子应该不至于如此孤陋寡闻吧?” 轩辕招尧一本正经地道:“我不信,除非你再叫一声‘尧哥’让我听听看。” 谷偏偏指着外面:“你信不信我在药里下毒?” 轩辕招尧立即闭上嘴。谷偏偏此时才有扳回一局的快|感。 药煎好之后,谷偏偏将药装在碗里,不甚温柔地推推他:“起来喝药。” 轩辕招尧瞥一眼热气腾腾的药碗,躺着没动:“没力气。” 谷偏偏认命地将他扶起,靠在床头,将药碗递给他。 “没力气。”轩辕招尧瞥他一眼,强调道。 “那就等你有力气了再喝。”谷偏偏将药丸放在桌上,再将桌子搬到床边,顺手端起桌上装糕点的盘子,坐在对面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可怜的房主二人早已醒来,却苦于无法开口,只有发出“唔唔”的声音。 “如果你们保证不会大喊大叫,小爷就把你们放开。” 那二人连连点头。 谷偏偏将绳子解开,道:“你们两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过,要留下一人。如果另一个敢搞鬼,哼哼——” “不敢,不敢,小公子,小老儿要去方便一下。”五十岁岁的老者忙道。 卷一冤家路窄第026章【求枝,求收】小厮之路,布满荆棘 章节字数:3267更新时间:11121110:36 ———————————————————————— 啊,眸眸差点忘了,今天是发枝枝的日子,(*^__^*)求枝枝,求收藏。 ———————————————————————— 招尧撞骗+番外_65 “去吧。”谷偏偏大手一挥。 那妇人温顺地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谷偏偏向轩辕招尧瞄一眼,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药碗仍放在桌上。谷偏偏撇撇嘴走过去,端起药碗舀一勺药汤送到他嘴边。轩辕招尧张口喝掉,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谷偏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道:“你应该有办法和你的八个护卫联系吧?” “没有。” 谷偏偏不置可否,未再开口,直到药碗见底,将药碗放在桌上,趴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投怀送抱?”轩辕招尧伸出两臂虚揽。 “你身上肯定有信号弹之类的可以与手下联系。”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动弹不得,整个人顿时完全压在轩辕招尧身上,脑袋紧贴他的胸膛,看上去尤为亲昵。 “小骗子,你似乎忘了我有武功在身?让我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放开我,你忘恩负义!”谷偏偏一说起话,下巴在轩辕招尧胸口一动一动,像是挠痒痒。 这样看上去倒是很乖,轩辕招尧暗忖。含笑的视线从怀中小鬼后脑勺往下望去,小鬼的双臂无力地垂在他的身躯两侧,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丝丝暖意透出布料传到他的胸膛,让他莫名地觉得心口有些发烫。 他悄然将袖袋里的信号弹藏起:“我既然一个人出来,当然不会与他们联系,所以身上并没有你所说的信号弹。” 他每说一句话,胸膛都会振动,谷偏偏有些不自在,想到旁边还有一位妇人,更加觉得窘迫:“你先放开我。” 轩辕招尧未理会他的叫嚷:“据我所知,段金乃大家族出身,背景很单纯,你找他做什么?” 谷偏偏道:“听闻段金年轻有为,见识一下。” “哼,是吗?小骗子,我知道你似乎在调查某件事,像你这样调查,就算给你一年的时间也查不出什么,”轩辕招尧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瓜,“不过,遇到我就不一样了。” 妇人始终不敢动,也不敢言语,但一双眼却总忍不住放在床上二人身上,脸上浮出几分疑惑之色。 “你?你别忘了,你自己还有一大堆麻烦。”谷偏偏不屑道。 “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止我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还可以帮你调查你想知道的事。放松些,这般紧绷着身子不觉得累?”轩辕招尧故意在他脊背上顺摸一下。 谷偏偏下意识一缩,恨不得张嘴咬一口,他舒服地躺在床上自是不知他现在似趴非趴的姿势有多难受。 “你先放开解开我的穴道再说。” 轩辕招尧像是顺毛一般又在他背上轻抚一下:“考虑考虑?只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当两个月的小厮,我保证不需半月时间,就能调查出你想要的。” 谷偏偏未吭声。不得不说,轩辕招尧的条件很诱|人。林淮殇一向把他当成亲孙一样对待,他不希望师公受到任何伤害。而轩辕招尧此人虽然讨厌,但还不至恶贯满盈的程度,尤其他的人际关系颇广,利用一番未尝不可。 “你是认真的?” “当然。”轩辕招尧道。 招尧撞骗+番外_66 谷偏偏道:“我答应了,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轩辕招尧意味深长一笑,解开他的穴道。 谷偏偏立即爬起,似是无意地将左手撑在他的伤处上借力,随后像灵活的猫儿一般迅速弹开,瞄一眼轩辕招尧,果然脸色一白。 “怎么了?”谷偏偏故作关切地问。 轩辕招尧淡笑摇首。这小鬼,等他伤好了,有他受的。 谷偏偏对妇人招招手,哼着曲儿出去准备早膳。随后几日,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二人险些把这户人家的屋顶掀翻。不是谷偏偏故意在药中加一些黄连,便是轩辕招尧趁他睡着时故意用横笛吹奏激昂奔放的曲子百般骚扰。二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连带着那对夫妇也被吵得苦不堪言,只盼能早日送走这对“瘟神”。 在农妇家养伤四五天,轩辕招尧的伤才痊愈。二人收拾一番,打算离开。 谷偏偏故意提醒道:“你还有十天时间。” “你也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轩辕招尧拍拍他的脑袋,上下打量他,“首先需得为你置办一些衣物。” “有必要吗?” 轩辕招尧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轻甩披风,向门外而去。 “我轩辕公子的小厮若是穿得太寒酸,不是掉我的面子?” 谷偏偏无语地跟在后面。 身后,夫妇二人总算松一口气,跪在地上,谢天谢地。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少顷出现在一家成衣铺里。轩辕招尧随意环视一圈,已捡出四五套锦衣,一看便知是名贵布料。轩辕招尧的包袱已丢,也为自己挑了几套,换上其中一套淡蓝色锦袍,其余的让掌柜用包袱包起,塞给谷偏偏。 片刻后,成衣铺内走出气质绝佳的二人,一为英俊不凡、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子;一为面容俊俏的少年,一身白色武生公子装,气质脱俗,风度翩翩。 谷偏偏低头看自己腰带佩玉、靴镶金线,暗道此时的自己哪里像小厮,说是名门公子也不为过——若是不去看他肩上两个鼓囊囊的包袱的话。 二人回到之前的客栈取马,远远地瞧见阮穹在附近转悠,为免麻烦,刻意避开。 “现在说说,为何找上段金?”走远之后,轩辕招尧才问道。 谷偏偏道:“准确地说,我要找的是一个袖镖上刻有‘段’字的人。” 轩辕招尧调侃道:“莫非你打算找遍江湖中每一个姓段的人?” 谷偏偏默认。这自然是情非得已。林淮殇以前并未提过他曾有姓段的仇家,另外,惊涛山一脉本来势单力薄,为防打草惊蛇,只能用这个方法调查。 “这还真是最笨的方法。” “轩辕公子尽管找一个聪明的办法让我见识一下?”谷偏偏讽刺道。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视线飘向他背上的两个包袱:“或许我该再买一些水果带上。” 谷偏偏忙道:“这个季节的水果又贵又难吃,还是别买了。” 招尧撞骗+番外_67 轩辕招尧扬鞭一笑:“去杭州。” “你要去找刑槃?”谷偏偏脸色微变。 “这世上并非只有刑槃一人有自己的情报网。”轩辕招尧说出一句让谷偏偏吃惊的话,随即策马而去,白衣胜雪。 几日后,二人再一次来到繁华的杭州。进入城门之后,轩辕招尧悠哉地背着手走在前面,谷偏偏一只手牵着两匹马跟在后面,另一只手提着一兜苹果。 “小厮,走快些。”轩辕招尧在几步之外的水果摊前催促。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轩辕招尧提起小贩装好的一兜梨递给他。 谷偏偏下意识接住,怒道:“轩辕招尧,你故意整我?” “叫‘主子’。”轩辕招尧笑意盈盈。 谷偏偏脸色阴沉。 “你看,你又想多了。去看朋友,买些水果岂非礼数?”轩辕招尧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谷偏偏避开他烦人的手,哼一声:“你一向风骚,不是应该买些更珍贵的千年人参、万年‘王八’之类的礼品吗?” 那小摊老板一听“王八”二字,脖子一缩,偷瞄轩辕招尧神色。 “礼轻情意重。”轩辕招尧语毕,悠然远去。 谷偏偏抱着两袋水果跟在后面,恨不得全部砸在他背上。 走出没多远,迎面有二人走来,身着一模一样的蓝白条衣衫,满面笑容迎向轩辕招尧。 “叮叮、当当见过轩辕公子,主子特命我二人来接轩辕公子。” 轩辕招尧示意二人免礼,戏谑道:“他又这么快知道本公子来了?若非知晓你家主子早有喜欢之人,我还真会怀疑他暗恋本公子。” “呵呵,轩辕公子真会开玩笑。”叮叮与当当被他逗得一笑,彬彬有礼地道。 谷偏偏几步上前将怀中水果塞给叮叮与当当:“既然你们是来接轩辕公子的,这些你们也拿着。” 叮叮与当当相视一眼:“轩辕公子,请问这位小公子是……” 轩辕招尧笑道:“我的小厮。” 卷一冤家路窄第027章“我的”小厮 章节字数:3312更新时间:11121200:10 谷偏偏沉着脸,没有理会,走出不远,见到“汇星楼”三字,不由得怔住,一把抓住轩辕招尧的手腕,拉到一边。 “你什么意思?小爷说过,现在不想和汇星楼扯上关系!” 招尧撞骗+番外_68 “急什么?我自有主张。”轩辕招尧轻声道。汇星楼本是刑槃的地盘,若是他过而不入,反而容易引人生疑。 叮叮与当当二人将轩辕招尧与谷偏偏直接带入内院另一栋楼的大厅。厅内除了刑槃,还有另一位华衣男子,与轩辕招尧年纪相仿、五官阴柔,一脸邪魅。二人正对坐饮茶,一见到轩辕招尧入内,男子揶揄的视线立即飘向他两|腿|间。 轩辕招尧淡笑自若,手心微动,两颗飞石弹出,气势凌厉,飞向男子双眼。 男子眉梢扬起:“真想毁了我这双招子不成?”随即,头向右略偏,两颗石子嵌入他身后墙壁。 “轩辕,你来了,”刑槃羽扇玉冠,优雅高贵如初见,奇怪地瞥向叮叮与当当怀中的水果,“那是……” 轩辕招尧自觉入座:“礼品。”旁边侍女无声无息上前倒茶。 刑槃瞄一眼谷偏偏难看的脸色,大致猜出几分,无奈一笑:“偏偏,你也来了,不必见外,坐。”上次分别之时邀请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一起来杭州,玩笑成分居多,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二人果然一起来了。 轩辕招尧笑瞅谷偏偏。 谷偏偏知晓他在暗示什么,站在他身后未动,礼貌地道:“多谢刑楼主,我站着即可。”刑槃当初给他留下的印象不错,那般贵气而不俗气的公子,且相貌俊秀,只怕不喜欢的没有几人。但自从上次得知刑槃向黑衣人泄露轩辕招尧的消息,谷偏偏总有些不自在,一想到轩辕招尧与刑槃的关系一如往常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似的,对轩辕招尧更为介怀,想不明白为何刑槃那般对他,他却仍对刑槃一如往常。 刑槃隐隐约约感觉到谷偏偏对他的态度的微妙变化,暗自奇怪,但也未太过在意。 那华衣男子一直在暗中打量谷偏偏,似乎对他兴趣颇浓,此时方找到机会开口,问道:“轩辕,这位是?” 轩辕招尧啜一口杯中香茗,赞道:“新收的小厮——新茶不错。” “确实是你的风格。”男子打量谷偏偏身上衣饰,扯唇一笑,眼底却有几分疑惑,只因这少年无论如何看也不像普通的下人。 轩辕招尧但笑不语,从水果盘中拿出一个梨递给谷偏偏。 谷偏偏拿起水果刀,在大黄梨上灵活地旋转几圈,一条完整的果皮便被削下,随即将梨放到自己嘴边咬一口,甜津津的口感让他双眸微眯,闪现出波光,长长的眼睫毛一扇一扇,就像冬日里晒太阳的猫儿一般满足。 轩辕招尧盯着他被梨汁染湿的唇瓣:“我是让你削给我吃。” “急什么?”谷偏偏又咬一口,“就算我是你的小厮,你也不能阻止我解渴。” 那男子笑出声:“你这小厮倒是有趣。” 轩辕招尧掀起眼皮,瞄他一眼:“你更有趣!” 男子轻笑,并不否认。 刑槃注意到谷偏偏对那男子有几分好奇,介绍道:“偏偏,这位是禹歌悬,杭州城城主之子。” 谷偏偏手中有梨,遂只颔首示意。 禹歌悬笑瞥轩辕招尧:“那个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几个师妹对你倾慕已久,可是天天追着我问这件事。” 谷偏偏低头咬甜梨,神色微有些尴尬。刑槃似是有几分猜到谣言的由来,脸上淡笑,未开口,将盘子里剥好的瓜子仁一粒粒喂给小铜钱吃。 轩辕招尧挑起迷人的唇角,微向禹歌悬倾身,黑眸深邃而惑人:“你若是真好奇,被我一压便知。” 谷偏偏使劲咬一口梨子,口中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招尧撞骗+番外_69 “你?”禹歌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谷偏偏身上扫过,“敬谢不敏。不过,若是真的,你也不必瞒着我们这些朋友,以我与刑槃的能力,为你找来几个古方调养调养并非难事。” “留着给你自己用即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个月你的小情|人才与你大吵一架离家出走。难道不是因为你无法满足她的缘故?”轩辕招尧轻松接招。 禹歌悬反驳道:“那是因为——我为何要告诉你?” 轩辕招尧轻笑站起身,神色之怡然确实让人恨得牙痒痒:“我先去沐浴。” 谷偏偏自觉地跟在后面,不忘顺手再牵走一只梨。 禹歌悬望着谷偏偏离去的背影,低低一笑:“很有趣的小鬼。”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分别被带到不同的房间沐浴,等谷偏偏回到大厅,却未见到轩辕招尧。 刑槃笑道:“偏偏,坐。轩辕沐浴的时间至少比常人多一倍不止。” “多谢。”谷偏偏抱拳之后才坐下。 “你叫偏偏?”禹歌悬为他倒一杯茶,魅惑一笑,眼梢带媚,“很特别的名字。” “禹公子的名字也很特别。”谷偏偏客气道。 禹歌悬向他靠近几分,直视他的眼:“你怎会成为轩辕的小厮?你若是愿意,我可以为你赎身。” 谷偏偏微愣,道:“不必。” “喔?”禹歌悬伸手摸向他的脸,“以你的气质,不该做小厮这么委屈。” 谷偏偏快速避开,皱眉道:“禹公子请自重。” 刑槃伸手虚挡,提醒道:“歌悬,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应该知道轩辕的脾气。” “偏偏只是他的小厮,不是吗?”禹歌悬不以为然,手心内力腾起,轻易便将谷偏偏吸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暧昧地轻语,“这么怕我做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谷偏偏脸色一沉,推掌攻击。禹歌悬稀奇地笑笑,一跃而起,就在厅内戏耍似的与他过起招来。谷偏偏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到两招,便被禹歌悬在胸口击打一掌。谷偏偏重心不稳,连退几步。 禹歌悬右臂一勾,将他向怀中扣,神色有些惊讶,口中笑道:“你的手脚配合不够。” 谷偏偏脸色一沉,再推一掌,杀气十足。眼前白影一晃,轩辕招尧突然出现,长臂一揽,在谷偏偏被禹歌悬搂入怀中之间将他捞回,手心一转,击中禹歌悬右肩,将他推开。 禹歌悬顺势后退,稳稳当当地在原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淡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他不是你的目标。” “他只是你的‘小厮’。”禹歌悬挑眉。 轩辕招尧淡声道:“确实是‘我的’小厮。” 禹歌悬摊手,意味深长:“喔——” 谷偏偏推开轩辕招尧的手臂,冷笑道:“不得不承认,你那句话说得很对,也很讽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相信轩辕招尧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招尧撞骗+番外_70 轩辕招尧看他一眼,拍拍他的脑袋,对刑槃道:“改日再叙。” 刑槃并不多问,颔首道:“好。” 谷偏偏率先转身向门外走去。 轩辕招尧叫住他,慢悠悠地道:“等等。” 谷偏偏一转过身,怀中立即被塞了两兜水果。 “我忘了刑槃一向不缺水果。” “要拿你自己拿!”谷偏偏怒目,将怀中物统统向他脚下扔去,随即扬长而去。 轩辕招尧身形一侧避开,苹果梨子滚落一地,摇摇头,不紧不慢地跟上。 “他们真的只是主仆?”禹歌悬怀疑地道。 刑槃用羽扇轻抚小铜钱的脑袋,扬唇一笑:“轩辕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有趣。”禹歌悬眼底的趣味顿时变浓。 轩辕招尧走出汇星楼,见谷偏偏越走越快,脚下移形换位,眨眼已在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 谷偏偏冷笑一下,未语。他确实答应做轩辕招尧的小厮,但并不意味他可以被任何人戏弄耍玩。禹歌悬的逗弄让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一个玩具。六岁时他便知晓自己并无习武天赋,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弱者。若论生死之战,就算是轩辕招尧这样的高手,他也自信有办法应付。若非轩辕招尧应下帮他调查,他早已离开。 “怎么?”轩辕招尧语调轻扬,眉头却微蹙。他丝毫不喜看见小骗子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就好像又戴上了一副面具,没有任何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没什么,我们现在去哪儿?” “如此美景,岂能错过?”轩辕招尧迈步向西湖走去。 西湖碧波荡漾,荷叶嫩绿,清香宜人,几叶扁舟来回穿梭。轩辕招尧命谷偏偏租来一只小舟,划到湖心,惬意地躺在穿透。谷偏偏毫无怨言地撑起竹蒿,无论轩辕招尧用什么话挑惹他,都一声不吭。 卷一冤家路窄第028章江湖乱 章节字数:3488更新时间:11121300:06 轩辕招尧无奈道:“若是本公子再不做些什么,只怕你会一直这般给我脸色看。” 谷偏偏奇道:“你害怕我给你脸色看?”大有“你若真的害怕,一旦我对你有所求便给你脸色看”的架势。 轩辕招尧向岸边看了一眼:“在这里等,先别上岸。”说罢,他站起身,整个人如同一只白色大鸟飞起,在湖面轻点几下,几乎不惹涟漪,一眨眼的功夫,人便落在岸上,身影忽闪,消失无踪。 岸上路人见之,无不暗暗称奇。 谷偏偏在湖心待了一阵,很快便觉得无聊,慢吞吞地将船划到岸边,一只脚刚沾到地,旁边摆摊的三个小贩从三面包抄过来,神色均是不怀好意。 “这位小公子,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请。”卖烧饼的道。 谷偏偏并未慌张,暗自提防,冷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招尧撞骗+番外_71 卖炒栗子的笑道:“我们有些事想请教轩辕公子,他现在不在,我们只好找你了。” “喔——”谷偏偏轻哼一声,嘲笑道,“原来是打不过他,所以想用小爷来威胁他。死心吧,小爷只是他的小厮,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卖烤红薯的不耐烦地道:“和他罗嗦什么?如果轩辕招尧回来就麻烦了。” 说完,三人一起攻上。 谷偏偏虽说不懂任何剑法,内力却在,右手长剑凭感觉乱挥。那三人摸不清他出招的规律,一时奈何不了他。但过了片刻,三人却察觉到谷偏偏的弱点所在,狡猾地交换一个眼神,再次同时攻击,进退得宜,配合默契。谷偏偏顿时落了下风,只能一步一步往湖边退,灵机一动,跃上小舟,以内力推动小舟离岸。若水上相斗,这些人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那三人见状,各自抢了岸边系着的小舟下水,紧紧追赶。谷偏偏故意用小舟撞他们,那三人果真紧张得绷紧脸。谷偏偏哈哈一笑,索性将剑插回剑鞘,拿起长长的竹蒿作兵器,胡乱挥舞。三人害怕落水,不得不狼狈地躲闪,脚下小船顿时在湖面上摇摇晃晃。 “逼他上岸!”卖烤红薯的叫道。 另二人恍然大悟,驱船越过谷偏偏,三船并肩,同时进攻谷偏偏。谷偏偏只顾得上回击,脚下小舟渐渐荡向岸边。谷偏偏大急,很快招架不住,正打算跳入湖中遁走,一个白影悠悠然从树上落下,宛如一片落叶,无声落在他的小舟上。 “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上岸。”轩辕招尧笑睨一眼谷偏偏,连发三掌,那三人无力还击向后一仰,接二连三落入水中,“噗通”几声响,水花溅起几丈高,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你早就知道有人埋伏在暗处?”谷偏偏昂首质问。 “我只知道,论水性,比得过你的没有几人,呆在湖心便是最安全的,谁知你却偏不听主人命令,”轩辕招尧伸手在他头顶敲一记,“嘣”的一声响,“这是惩罚。” 谷偏偏捂住脑袋,忍气吞声道:“你查到什么了?” 轩辕招尧瞥一眼水中扑腾的三人,脚下以内力将小舟重新推向湖心,才道:“两件事。一、袖镖上刻字的段姓人,名为段独,是一个杀手,据传,他自二十二岁成名至今,一共杀过五十一名高手;第二件事,两天前,括苍派掌门薛正与几位弟子远行归来,不问缘由大开杀戒,括苍派伤亡过半。” 谷偏偏吃惊道:“这是为何?” 轩辕招尧把玩手中横笛,继续道:“翌日,薛正再次出现,却称对前晚之事一无所知。” 谷偏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之前的薛正并非真正的薛正?” “不错,”轩辕招尧赞许地含笑,“之前的薛正应该是有人戴了人皮面具冒充他。” 谷偏偏瞪大眼,心中不解。难道师公的人皮面具真的被人找到了? “我们去哪儿找段独?” “你先告诉我,找他做什么。” 谷偏偏神色如常:“他伤害了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人……”轩辕招尧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勾住他的肩膀,在他双肩、腰上捏来捏去,语气古怪,“男人,女人?” “你干什么?”谷偏偏抬脚向他踹去。 轩辕招尧按住他双肩将他一转,谷偏偏便被迫背对轩辕招尧,轩辕招尧自然因此躲过他的攻击。 “没什么,忽然想看看你的毛长齐了没有。” “……” 招尧撞骗+番外_72 “段独确实曾在前段时间接过一个刺杀任务,看来你这次没有说谎。”轩辕招尧将下巴搁在他头顶。 谷偏偏偏头躲开,冷笑道:“你若是不信我,又何必非要把小爷留在身边不可?” “因为我很闲。” “很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在被人追杀吧?” “喔,你若是不提,我险些忘记了。” 谷偏偏扶额,不再理他,撑船向对岸去。 “段独两天前接了一个任务,如今已向大漠而去。” “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你要去。”轩辕招尧挑眉。 “他去得,小爷去不得?”谷偏偏未回头。 “我不会让你去。” 谷偏偏猛然回头:“你凭什么?” 轩辕招尧笑道:“你这样的小厮百年难遇,若是因此没了,未免太过遗憾。” “喔?”谷偏偏随手将竹蒿丢掉,“哐”一声撞在船舷上,环手抱胸道,“如果你不想履行约定,我们随时可以解除约定,小爷一点儿也不介意。” 轩辕招尧见他星目生火,勾起唇角:“着什么急?自然还有其他办法。” 谷偏偏撩起衣摆在另一头坐下,一言不发。 “不问?” 谷偏偏清淡一笑:“你似乎一直以惹我生气为乐。我为何要如你的意?反正只剩下几天时间,若是你做不到你的承诺,我自离开。你不要弄错了,我并非没有办法查到我想知道的事,无非多费些功夫。” 轩辕招尧高深莫测地注视他,笑道:“小骗子,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这么严肃的模样。” “那是你的事。”谷偏偏撇过头去。 轩辕招尧颔首,笑得惬然自得:“确实。如果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所谓的办法是什么,我也不介意一直停在湖中央。” 谷偏偏一声不吭地捡起竹蒿,继续撑船。 这日,轩辕招尧与谷偏偏出现在潮湖会总坛斜对面的酒楼上。 “雇佣段独的人就是潮湖会掌门觅潮生。”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白他一眼,目光锐利:“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是你自己不问。”轩辕招尧伸手按他的脑袋。 招尧撞骗+番外_73 潮湖会不过是江湖中的一个小帮派,而潮湖会的掌门觅潮生,顶多算是一个二流人物。谷偏偏对于轩辕招尧打听到的消息实在有些怀疑,但事到如今,他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等到夜深人静,二人再次悄然来到潮湖会高墙外。轩辕招尧瞄一眼谷偏偏背上的包袱,若有所思。 “我不想连累你,我一个人进去,你在这里等。”谷偏偏低声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强硬地道:“我自有办法,我很快出来。” 轩辕招尧看他半晌,并不勉强:“也好。” 谷偏偏跳上围墙,又回头见他确实没有跟来,才纵身跃下,如同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之中,向有亮光的地方而去。 “小翠,水烧好了没有?该给掌门人送茶了。” “很快就好。小虎,掌门人是不是有贵客到?中午的菜式比平日可是丰盛许多,连带着我们也跟着沾光。” 谷偏偏在厨房窗外窥见那小童焦急模样,计上心头,无声无息掠入厨房,点住二人睡穴,随后快速从包袱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粘稠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小童脸上。半盏茶之后,药膏干涸,完整地撕下,成为一张完美的面具。谷偏偏剥下小童身上的衣物穿在身上,将二人藏在柴后,又将包袱挂在高处,这才提起茶壶,吹灭厨房的灯离开。 “来人,追刺客!”觅潮生怒吼道。 大堂内,两位中年男子言笑晏晏。一肥头大耳;一瘦削如书生,却有一双闪着精光的眼。谷偏偏从二人言谈间听出左边那人正是觅潮生,另一人为“周管事”。谷偏偏先为周管事沏茶,趁倒水的瞬间,指尖的一点迷药落入茶杯中。随即,他才又走到觅潮生,一边缓慢倒茶,一边暗中注意周管事神情,见他晕晕乎乎,这才闪电般出手,手中匕首正对觅潮生胸口。 “小虎,你干什么?”觅潮生大惊。 “闭嘴!”谷偏偏点住他的穴道,“敢大声叫嚷,立即杀了你!” ———————— 【抱歉,插播壹則通知: 淘寶網的“小**雅”(香港)請盡快與眸眸聯系:親愛的,給妳發貨時系統提示妳所留的電話號碼有誤,因此無法發貨。大概是少了區號?又或者是前面多了壹個破折號?請盡快修改。眸眸曾用旺旺給妳留言,但沒有得到回復,只好在這裏召喚壹下,(*^__^*)】 卷一冤家路窄第029章“小豆芽” 章节字数:3248更新时间:11121400:09 “你想做什么?”觅潮生很快镇定下来,“有话好说。” “我问你,你是不是曾经让杀手段独去杀一个人?”谷偏偏仍将匕首抵在他脖颈处。 觅潮生骤然明了:“你,你不是小虎!” “想见血是不是?”谷偏偏手腕一抬,匕首又近几分,作势割喉。 觅潮生忙道:“等等,我说。是,是。” “那个人是谁?”谷偏偏抿唇低喝道。 觅潮生两眼瞄着匕首,不敢大喘气:“是,是‘八面玲珑’林淮殇。” “为什么杀他?” 招尧撞骗+番外_74 “不,小公子明鉴,老夫和他无怨无仇,为何要杀他?不是老夫要杀他,是,是另外一个人让老夫——”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一绿衣丫环站跌坐在门口,瑟瑟发抖。 谷偏偏暗咒一声,飞出窗外。 昏暗的院子里顿时亮起一片灯光,嘈杂声起,叫喊声从各个方向而来。谷偏偏快速去厨房拿起藏好的包袱,取下走廊上的一个灯笼,撕下面具扔进去烧掉,这才飞快地往外逃。身后,数十只箭“嗖嗖”向他射来。 谷偏偏暗咒一句,迅速闪身却躲避不及,其中一支正中背心,脚下一顿。身后吵嚷声越近,谷偏偏咬牙忍住剧痛,再次窜起,跳出墙外,腰间忽然被横伸而出的手臂搂住,还未回神,已飞出十几丈之外。 感觉到并不陌生的气息席卷全身,谷偏偏才敢松一口气,唇边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 “痛……” 轩辕招尧见怀中人眉头紧锁且神色不对,这才发现他背后插着一支箭,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向身后亮光四起的院落冷瞥一眼,连点几处大穴止血,将人打横抱起,二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谷偏偏极力维持清醒,看着男人的侧脸发愣,背上的疼痛让他无法开口说话,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安全感,却也有几分隐忧。自己的包袱里有太多秘密,轩辕招尧会不会趁他昏迷…… 轩辕招尧脚下不停,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安:“不会有事。” 谷偏偏动了动唇瓣,昏昏沉沉地睡去。 轩辕招尧低首看一眼耷拉的黑色脑袋,手臂紧了紧,加快步伐,远远地瞧见一家灯火通明的客栈,心思一动。片刻后,他人出现在掌柜的房间里,拿出一张银票。掌柜站在一边,惊慌不安。 “公子,您……” “不要让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有人躲在你的房间里,不然的话,你会知道后果。”轩辕招尧冷面带笑,眼中利光让人心惊。 “公子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放心,我不会杀你。按时给我们送水送饭,你亲自来。” “是,是,是。” 掌柜离开之后,轩辕招尧立即让谷偏偏盘膝坐于床上,为他拔箭,见到血液为红色,松一口气。因为这说明箭上无毒。运功疗伤之后,轩辕招尧又为谷偏偏擦上上好的金疮药。他向来出门有人随行,携带药物之事自有随从负责,并无身上带药的习惯。上次中了暗算之后他方备齐常用的药膏随身携带,没有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 上药之后,谷偏偏的脸蛋总算红润些,浅浅的呼吸也平稳下来。轩辕招尧放下心,让他趴睡,盖好被子,坐在床沿。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别人,这小鬼的运气不错。他伸手在谷偏偏脸上捏一把,比想象中要软,性感的唇线不由翘起一个弧度,伸出手又捏了一把。谷偏偏一动不动,嘴巴瘪起,似是不满。 过了片刻,轩辕招尧便觉得无趣,让掌柜送来热水,泡了一个舒服的澡,换上干净的亵衣,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在床外侧躺下,心中所想却不是关于自己,而是谷偏偏。 这小鬼不知是什么来头,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小骗子,如今看来远非这般简单,光是他小小年纪竟然会口技这一点,当初已引起他的怀疑。要模仿一个人的声音或许不难,但谷偏偏假扮水心柔时,以女声与他交谈不止一句两句,且极为自然,可见技艺之纯熟。只不过,谷偏偏的内力确实不错,为何竟不懂任何武功招式?这小骗子能平安地在江湖中混到这么大,一定是运气不错。 谷偏偏兀自睡得沉,丝毫不知身边人所思。 直到翌日傍晚,谷偏偏仍未醒来。 轩辕招尧暗叹这小鬼身体太差。掌柜送来晚饭时,让掌柜的稍后送热水上来。吃过晚膳,他将谷偏偏从床上抱起,不由分说脱个精光。十六岁的少年,皮肤滑嫩如豆腐,轩辕招尧恶劣地在他臀上掐了一把。谷偏偏身上不着寸缕,昏迷之中感觉到冷,眉头微蹙,身体不由自主地缩起,感觉出来自身前的温暖,立即蹭过去紧紧地抱住。 轩辕招尧看着往自己怀中挤的小鬼,不由哑然失笑,将他抱起放入浴桶中。 谷偏偏感受到暖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容,再次沉睡,直到轩辕招尧为他抹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依然毫无所觉。 招尧撞骗+番外_75 轩辕招尧如昨日一样,在他旁边躺下。 谷偏偏贪恋地挤过去,想翻一个身,肩膀却被按住,不满地嘟嘟嘴,乖乖地继续趴睡。 直到天色黑透,谷偏偏才悠悠醒来,饥肠辘辘。 来自身下有节奏的震动让他迷惑地揉揉眼,纳闷地向下看去,一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漆黑而深邃的眸子里含着戏谑的笑。 “醒了?” “啊!你……”谷偏偏彻底清醒,一股脑坐起身,顾不得背后的疼痛,左右环顾,“我们……你……我们怎么会……” 轩辕招尧好心地解释道:“你受了伤,这里是一家客栈老板的房间,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不是!我是要问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这里只有一张床。”轩辕招尧将手枕在后脑勺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谷偏偏怒极:“一张床?你上次受伤,我睡在地上。这一次,你为什么不睡在地上?” “原因很简单——你是小厮,我是主子。我愿意把床分一半给你,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轩辕招尧拍拍他的脑袋。 “哼!”谷偏偏偏过头去,忽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我的衣服?” 轩辕招尧一副邀功的嘴脸:“我帮你洗了澡又换了衣服,如何?这世上绝不会有哪一个主子对他的小厮这么好。” “你帮我洗澡?”谷偏偏瞪大双眼,脸颊染红。 “我可不想和一个身上有臭味的人躺在一张床上,”轩辕招尧瞥一眼他的脸色,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只是小豆芽的事告诉别人的。难怪你当初会污蔑我不举,原来是嫉妒。” 小豆芽?谷偏偏又羞又怒,一张脸变成红布,无力地将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 “我上次为什么没有趁你受伤毒死你!” 轩辕招尧挑眉一笑:“背不疼了?” “哎哟——”谷偏偏这才意识到背上的抽痛,整张脸顿时皱成一团,惹来醇厚而磁性的笑声。 谷偏偏瞅见包袱放在枕头边,连忙抱住,警惕道:“你翻了我的东西?” 轩辕招尧坦然道:“拿了一件衣服。” 谷偏偏急急打开包袱,见到里面另外一个蓝色的小包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才松一口气,抬起头来,撞见轩辕招尧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有些冷。 他心头一跳,别开视线:“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这里面的东西,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轩辕招尧未置一词,起身下床,扶他在床上趴好,直接穿着单衣走到门边扯了扯旁边垂下的一条红绳。 “那是什么?”谷偏偏将包袱放回原处,不自在地找话说。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我让掌柜的把这条绳子牵到他的床头,只要一拉,另一头的铃铛就会响。” 招尧撞骗+番外_76 轩辕招尧语气如常,让谷偏偏暗松一口气,心下也有些懊恼与疑惑,为何自己会担心惹这“风骚男”生气? 只过片刻,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门。 “公子。” 轩辕招尧开门让掌柜进来,道:“去煮些米粥送过来。” “是,小的马上去。” 轩辕招尧这才拿起外衫,不紧不慢地穿上之后,坐在桌边饮茶,一言不发,实则却在暗中观察谷偏偏的神色,见他一副面带愧疚却又不愿示弱的别扭表情,心中暗笑,却偏故意板着脸。 卷一冤家路窄第030章浮生半日闲 章节字数:3366更新时间:11121500:08 谷偏偏盯着面前的枕头发愣,听到门响才回神。 掌柜送来米粥,又自觉地退下。 轩辕招尧正要将谷偏偏扶起,谷偏偏制止了他:“我自己来。”风水轮流转,上次轩辕招尧受伤,他整过他,谁知这一次轩辕招尧会否趁机戏弄他? 轩辕招尧挑起嘴角:“好,你自己来。” 语毕,他移开枕头,将粥碗放在谷偏偏脑袋跟前。 “你!” “这模样可真像一只可爱的小狗。”轩辕招尧笑道。 谷偏偏没有理睬他,偏过头去,艰难地撑起左臂,慢慢地支起上半身。轩辕招尧见他脸色苍白,走过去将他按住,并不粗鲁,却也绝对称不上温柔。 “现在发犟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小心翼翼地将谷偏偏扶起,让他侧靠在自己胸前,左臂从他背后绕过,端起粥碗,用瓷勺舀一口粥,递到他嘴边。 谷偏偏嘶的一声,向后一缩:“你想烫死我?” 轩辕招尧在他头顶敲一记,重新舀一勺,吹了几下,尝一口才送到他嘴边。 “不烫。” 谷偏偏顿时无语。 “怎么?”轩辕招尧一脸不解的表情。 这家伙大概从未照顾过人。谷偏偏暗道。 “没什么。”他张嘴吃掉勺子里的粥,示意轩辕招尧继续。 第二勺,轩辕招尧又尝一口才喂给谷偏偏。谷偏偏无力地道:“现在应该不烫了。” 招尧撞骗+番外_77 “不用介意,我心甘情愿为你试吃。”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叹了一口气。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将一碗粥吃完。轩辕招尧瞧见小鬼头不舍地盯着空碗的模样,几乎忍不住大笑出声。他不会告诉这小鬼,他是故意的。 “坐好。” 轩辕招尧走到门边很快回来,手中端着又一碗粥。刚才一直放在靠门的矮桌上,现在已经凉得差不多。这一次他没有故意逗弄谷偏偏。吃饱之后,谷偏偏恢复了一些体力,又昏昏欲睡地趴回床上。轩辕招尧将脏碗放回矮桌,掀起被子上|床,动作再自然不过。 “你为什么不去那头?” 轩辕招尧偏头看他,慢悠悠地道:“如果你不怕我踢到你背上的伤,你可以去那头。” 谷偏偏无言以对,干脆将脸朝向内侧墙壁。按理来讲,与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不算什么,他却觉得一阵不自在,虽然将后脑勺对着轩辕招尧,仍然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只想动一动。但背后的伤还很疼,每动一下,极易牵到伤口。因为耳朵贴着床铺,背后的呼吸声听起来尤为清晰,还有一种越来越近的错觉。 轩辕招尧脸上笑意愈深,像黑夜幽灵一般凑到他上方:“睡不着?” 谷偏偏白他一眼:“怎么会?不要吵我。” 轩辕招尧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谷偏偏悄悄回头看一眼,见他确实老实了整个人才放松,迷迷糊糊地睡去。 轩辕招尧却睁开眼,叫一声:“偏偏。” 谷偏偏没有回应。 轩辕招尧轻巧地将他托起趴在自己身上,在被下为他揉捏几下肩膀、胳膊,大掌不自觉地滑到纤细的腰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虽然是男孩子,这副身子却很柔软。 单就骨骼本身来看,实则很适合学武。轩辕招尧暗忖。 “轩辕骚包,烦人……”谷偏偏嘴里突然嘟囔一句。 “我这个主人亲自照顾你,还敢骂我?”轩辕招尧在他屁|股上轻拍一巴掌,没有再动他,也阖目休息,娇小的身体抱在怀中丝毫不妨事。 第二天一早,谷偏偏被轩辕招尧不停地推搡,醒过来。 “干什么?” “你为何会趴在我身上?上一次故意摸我,这一次又爬到我身上。说,你想对我干什么?”轩辕招尧控诉道。 谷偏偏脸色一黑,连忙从他身上滑下去:“你胡说什么?我的伤口疼得厉害,哪儿有力气爬到你身上去?” “你怎知不是你睡得迷迷糊糊爬上来的?”轩辕招尧下床穿上外衫,坐到摆满饭菜的桌边。 “喔?”谷偏偏犀利地盯视他,“我记得你说过,你叫了老板之后,老板才敢进来。但现在桌上摆满了饭菜,也就是说,你曾经从床上离开过。若真的是我爬到你身上,你为何不把我推下去?” “当然要留着证据指控你。” “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想说是不是你故意把我弄到你身上的呢!”虽是说得理直气壮,谷偏偏脸上却是一热。 招尧撞骗+番外_78 轩辕招尧回以一笑,没有想到这个小鬼总算精明一回。 “等我吃完再喂你。” “不用,我自己来。”谷偏偏慢慢穿衣穿鞋。 轩辕招尧没有说什么,为他盛一碗粥,故意道:“这家客栈的厨子手艺不错,可惜你伤还没好,现在只能喝粥。” “能填满肚子即可,吃什么不一样。”谷偏偏不以为然。 轩辕招尧拿筷子的手微顿。谷偏偏的这句话让他莫名地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但他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没有将这一瞬间的心情变化放在心上。 谷偏偏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将粥吹凉,一口口慢慢地吃起来。 “轩辕公子,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你可以叫我尧哥,或者轩辕。” 谷偏偏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轩辕——大叔!” 轩辕招尧笑瞥他一眼,将酒杯续满,不紧不慢地品尝:“觅潮生将有人闯入潮湖会的消息放了出去,现在江湖中到处都在传,林淮殇的徒弟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少人在到处搜寻这个少年,想从他身上得到人皮面具的下落。” 话音落,他的视线也同时落在谷偏偏身上。 谷偏偏喝粥的动作停住。 “你是林淮殇的徒弟。”轩辕招尧说得肯定,但心底仍有疑问。最大的疑点是,若谷偏偏真是林淮殇的徒弟,上次在惊涛山见到林淮殇的灵位,谷偏偏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是。” 轩辕招尧淡笑:“到现在你还想骗我?觅潮生亲眼看见你戴着人皮面具,你从潮湖会出来时也确实穿着不属于你的衣服。” 谷偏偏兀自喝粥,连眼皮也未掀一下:“如果你认为我是,何不干脆将我交出去?” 轩辕招尧将杯中酒饮完,把玩着酒杯:“我为何要将我的小厮交给他们?” 谷偏偏暗松一口气,镇定地道:“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不是林淮殇的徒弟,也没有他们要找的人皮面具。” 轩辕招尧不置可否:“这个地方也不安全,等你的伤好些,我们必须离开。” “你不是说老板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他不泄露,并不等于他不会露出破绽。” 当晚,谷偏偏与轩辕招尧悄然离开客栈,出现在城中另一栋华丽宅院内,此处是轩辕招尧的秘密私宅,青草园。园内只有两位下人,一位看门大爷祥伯,一位厨娘福婶。 两人在这里暂住下来,谷偏偏见轩辕招尧确实没有离开的打算,暗自奇怪。 “你在这里不会觉得无聊?” 二人正在亭内下棋。 招尧撞骗+番外_79 “有你可以欺负怎么会无聊?到你了,”轩辕招尧道,“你的棋风太过谨慎,这并非好事。”话虽如此,但明显可以看出大家之风,显然是受过高人指导,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处处布局,招摇过市。不过,不得不承认,尽管如此,你仍然防守得滴水不漏。”谷偏偏不情愿地说出后半句。 轩辕招尧未再开口,若有所思,半天未落下棋子。 谷偏偏见他心不在焉,心中一阵火气涌上头,将棋子一丢,站起身向屋内走去:“不下了。” “这小骗子,性子还真是反复无常。”轩辕招尧莫名其妙地看着蓝色背影隐入门后,淡然的目光移向被微风吹拂的树叶,脸上露出一抹顿悟的微笑,继而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沿着花径向外走去。 “祥伯,到书房来见我。” ———————————— 眸眸再解释一下,(*^__^*): 的“怜惜凝眸”也是小女子,眸眸是先在写文,后来才到连城的。在贴吧时读者习惯叫我“小凝”,来连城后读者喜欢叫我“眸眸”,因此眸眸在不同的地方自称也不同。似乎让有些也逛贴吧的亲误会了。 啵个。╭(╯3╰)╮ 因此,如果亲爱的们看到署名为“怜惜凝眸”的一些动漫同人文,不要惊讶,那就是眸眸哟。 谢谢那位亲爱的维护眸眸,(*^__^*)允许眸眸抱个~~~爱你。 ———————————— 卷一冤家路窄第031章劈苹果游戏 章节字数:3333更新时间:11121714:08 天黑之后,谷偏偏将床铺整好,打一个呵欠,刚爬上去,房门被推开,“吱呀”一声响。轩辕招尧走进来,大大方方地站在床边宽衣。 “你做什么?”谷偏偏立即翻身坐起。 “脱了衣服当然是睡觉,不然你以为是做什么?”轩辕招尧斜视他,戏谑一笑。 “这里不止一个房间。”谷偏偏指着门外,示意他出去。 轩辕招挑眉笑道:“莫非你其实是女扮男装?怎么别扭得和女人似的?” “你……”谷偏偏气得哑口无言。他都自作主张为他洗过澡了,他是不是男人他会不清楚?更何况,就算他有大半男人都有的豪爽,也不意味着他就要和这个男人同床! 轩辕招尧不由分说上|床,将他当抱枕似的抱住:“睡,再有异议,本公子点你的睡穴。” 谷偏偏怒目而视半晌,见他确实无多余的动作,这才放松下来,心中暗道:有朝一日小爷的武功修为超过你要你好看! 轩辕招尧只是觉得这副身子抱在怀中舒服得很,哪里还管其他? 轩辕招尧的药膏果然是上好的灵药,又过三天,谷偏偏的伤完全痊愈,像是刚出笼的鸟儿,一大早起床,美美地伸一个懒腰,用了几天以来最美味的早膳。喝了几天的白米粥,几乎没将他恶心死。 福婶笑着走过来。 招尧撞骗+番外_80 “小公子,少爷让你过去一下。” “他在哪儿?” “后花园。” 谷偏偏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后花园,心中暗忖是时候离开,继续调查指使觅潮生的人到底是谁。 轩辕招尧确实是一个最会享受的人。刑槃之所以被称为“贵公子”,他的享受不仅在于一切物什的质量,更在于它们的贵重;而轩辕招尧的享受却在于“舒适”二字。他所拥有的一切不是最贵的,但一定是让他舒服的,当然,也必须是华丽的,只有华丽才入得了他的眼。即使是后花园也不例外,面积极大,流水香榭,亭台楼阁,无不精巧雅致;百花争艳,彩蝶斗舞,无边春色蔓延。更让谷偏偏吃惊的是,后花园里竟然有一群梅花鹿,大大小小,约有十四五只,只用木栅栏隔开,在小树林里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甚是惬意。 靠入口处的大草地上,用白粉画出两个同心圆。七个小伙围成一圈,站在直径大约为五六十尺的大圆边线上,每人面前放着一筐青苹果。而里面的小圆直径在十四尺左右。 轩辕招尧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慵懒地斜靠,享受温暖的阳光。面前的方桌上,摆放着一只茶壶与两只茶杯。除此之外,还有一篮子水果;一碟糕点,五颜六色,煞是精致。 “‘大叔’,早。” 轩辕招尧上下打量他:“早。” “怎么?莫非这些苹果都是你家的苹果园里摘下的?”谷偏偏开玩笑道。 轩辕招尧道:“小骗子,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游戏,我们来玩玩看。” “玩游戏?请问您今年贵庚?小爷可没工夫陪你,你别忘了,十天的时间早过了。”谷偏偏从盘里里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颇有得色地道。 “喔?是谁笨手笨脚才受伤耽搁了时间?” 谷偏偏脸上笑容淡去,皱眉道:“我真的有事在身,你明明知道。” “你必须玩这个游戏,因为是你破坏约定在先,所以你还是必须当我两个月的小厮。”轩辕招尧脸上露出狐狸般的微笑。 谷偏偏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轩辕招尧拿起靠在太师椅上的宝剑递给他。 “如你所说,这些人确实是果园里的工人。因为他们怠工的缘故,今年的收成有些糟糕,本公子打算解雇他们。” 七个工人立即慌张地跪下请罪:“公子饶命啊,公子,给小的们一条生路吧。” 谷偏偏双目圆睁:“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咔嚓了他们?” “当然不是,”轩辕招尧神色不满地白他一眼,端起一杯茶,轻啜一口,继续道,“他们都是老工人,本公子也有心放他们一条生路;而你也急着离开对不对?” “是。你到底什么意思?”谷偏偏警惕地问。 轩辕招尧慢条斯理地一笑:“很简单,这里的每个竹筐里都有一百零一个苹果。你站在小圆中间,他们会用苹果扔你,你必须用剑把所有的苹果劈成两半。若一半以上的苹果砸中你,他们就可以继续留在苹果园做工;反之,若你劈中其中一半以上的苹果,这把宝剑就是你的,本公子也会考虑带你离开的事。” 谷偏偏两只眼珠滴溜溜地转起来,看向手中的剑:“这把剑是……” 剑身与剑鞘一起大约长两尺,通体为银灰色,乍一看并无出彩之处,细一看,顿觉厚重与霸气;剑一出鞘,寒光泛起,剑气逼人,剑刃上端接近剑柄处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麒麟。即使谷偏偏不识宝器,也能看出此剑定是上品,双眼发亮。 轩辕招尧道:“此剑名为‘碧麟剑’,武林兵器谱排名前十以内,也是本公子当初初入江湖时的兵器。” 招尧撞骗+番外_81 谷偏偏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心中微动,手指不自觉轻抚剑身,还剑入鞘,扫一眼七位工人之后,视线转向他:“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无聊,一大把年纪竟然能想出这么幼稚的游戏。不过,这把剑,我很喜欢。不就是劈苹果吗?”为了这把剑,也为了早些离开,只有对不住这些人。 轩辕招尧从方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马甲递给他,玩味一笑道:“看在你是我的小厮的份上,给你开个后门。这是用特殊布料做成的,你且穿上,若是被砸到,至少不会太痛。” 谷偏偏心里暗犯嘀咕:自己虽说不懂任何招式,但只是劈苹果而已,没有那么难吧? 见轩辕招尧坚持,他接过马甲。拿在手上,远不像看上去那么轻。随即,他便走到小圆中间。 “记住,若是出了小圆,算是你输。” “哼。” 七位工人向轩辕招尧看一眼,也走回竹筐后面,各就各位。 轩辕招尧淡淡地道:“你们七个记住,必须尽力找容易攻击的位置。对了,不要攻击他的小脑袋瓜,本公子可不想要一个傻乎乎的小厮。” “是!” 谷偏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说是给他开后门,现在不也在给那七个人开后门? 轩辕大爷发号施令道:“开始。” 顿时,数十个苹果同时飞出,从不同的方向与角度砸向谷偏偏。“吭哧”一声,碧麟剑出鞘。谷偏偏纵身跃起,右手中宝剑飞快地晃动,但见银光闪烁,几只苹果被他从中间劈开,变成两半落在地上。碧麟剑果然非俗物,被削开的苹果表面几乎光滑如镜。几个回合后,地上已落了一堆被削成两半的青苹果,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完好无缺的苹果掺杂其中。 谷偏偏不由得面露得色,向轩辕招尧瞥一眼。 轩辕招尧勾唇一笑,为自己倒一杯茶,继续观战。 七人见谷偏偏占尽上风,相视一眼,交换一个眼色,变换阵型,其中五人摆成一条竖线,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一个“小”字。 一人叫道:“攻击!” 两点位置的人立即同时扔出右手中的苹果,但中间竖线上最前面那人却没动。谷偏偏无奈,只得先去劈砍已经飞出的两个苹果。谁知,却在这时,竖线队列中的几人突然出手,顿时两三个苹果接二连三地击中谷偏偏胸口和腹部。 “哎呀——” “小笨蛋。”轩辕招尧忍俊不禁,低语一句。 谷偏偏连连后退,一边注意不能离开小圆。此时,又一轮攻击开始。他暗自咬牙,飞快地瞪一眼轩辕招尧,再次跃起反击。 “嘣嘣——”又几个苹果被劈中。 谷偏偏贼笑一声,剑尖一挑,半个苹果飞向轩辕招尧。轩辕招尧扯唇一笑,身躯未动,右手似是随意地举起,那半个苹果已落入他手中,被他放在桌上。 再看谷偏偏,正因为他的恶作剧,左边“一点”位置上的人趁机跑到他背后,两只手中的苹果同时扔出。谷偏偏耳边听得风声,暗觉不妙,连忙回身劈剑,却只来得及劈中第一只,第二只还是敲在他肩胛位置。 “专心点儿。” 谷偏偏气得直咬牙,不再理会他,全心迎战,白影在青影中上下翻飞,速度奇快。地上的碎苹果越来越多。 轩辕招尧在此时开口:“七人,前进一步。” 招尧撞骗+番外_82 “是!”七人立即拖着苹果筐前进一步。 “什么?”谷偏偏叫道,“凭什么他们可以前进?” 轩辕招尧迷人一笑,故意用魅惑的嗓音低语:“因为,我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卷一冤家路窄第032章刑槃出事 章节字数:3452更新时间:11121700:03 谷偏偏怒极,顾不得冲自己而来的苹果,丢下手中宝剑,在地上捧起几块碎苹果统统扔向轩辕招尧。轩辕招尧轻笑一声,抽出插在后腰的横笛,极为在空中变换几个动作,所有苹果块被横笛挡住弹回,落在桌面上,排成一个大气的“小”字。 谷偏偏心知奈何他不得,连忙捡起地上的剑自卫。 双方人马再次开始大战,都有些露出疲态,尤其谷偏偏,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酣战将近半个时辰,七只竹筐总算空空如也。满地苹果碎块。谷偏偏累得气喘吁吁,呼出一口气,直接躺在草地上,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 轩辕招尧向一个工人道:“去数数。” “是。” “偏偏,起来。” 谷偏偏不理,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第一次觉得蓝色的天空这么好看。 轩辕招尧示意另一位工人为谷偏偏倒一杯茶,取出横笛放到唇边,悦耳的笛音顿时渺渺响起,轻灵悠扬,似是要飞上空中。 谷偏偏双眼一眨未眨,注意力不知不觉从头顶的天空转移到美妙的笛音上。 少顷,工人走过来向轩辕招尧禀告:“公子,一共有七百零七个苹果,完好无缺的是……” 谷偏偏立即从地上坐起,竖起耳朵。 “四百六十一个。” 谷偏偏怀疑地道:“你确定没有数错?” 工人恭敬地道:“是的,小的确定,小的数了两遍。” 谷偏偏两眼一翻,又躺回草地上。 轩辕招尧行至他身侧,含笑俯视他:“可以多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 “下午继续。”谷偏偏说完,一口将茶水喝完,翻一个身侧躺,再不愿动弹。 工人将完好的苹果捡回竹筐里便告退。 轩辕招尧转身准备离开,谷偏偏忽然叫住他:“我说,你这马甲没有配套的裤子?” 轩辕招尧忽而愉悦一笑,慢悠悠道:“似乎在抽屉里。”语毕,迈着闲适的步伐走远。 谷偏偏立即明白他是故意的,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苹果狠狠地砸过去。 招尧撞骗+番外_83 轩辕招尧连头也未回,右手伸出两指,将苹果夹住,信手一扔,准确地落入竹筐中。 午后,几人再次出现在草坪上。竹筐里已经重新装满苹果,仍然是每筐一百零一个。谷偏偏已经将轩辕招尧藏起的裤子穿在身上,信心满满地走入小圆内。草地上再次开始一场关于苹果的厮杀战。 谷偏偏有保护衣在身,比起上午更多几分信心,也改变战术,只要是难以劈中的苹果,毫不犹豫地放弃,对于击中率高的苹果则必杀之。大战开始两盏茶的功夫,地上只有二十多个完好的苹果。 七人见状,再次改变阵型。 “变阵!” 其中六人变成三组,每二人前后排列,第七人却扛起一筐苹果爬上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谷偏偏暗咒一句。这第七人将是最大的隐患。 轩辕招尧脸上浮起一个颇有兴味的笑容。 谷偏偏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彩。树上确实是隐秘的地方,但也是离他最远的地方。这就意味着相对另外三个方向的进攻,他有更多的时间来提防树上那人。当即,他正面面向大树,只用眼睛关注树上的“敌人”,而眼睛的余光、耳朵以及敏锐的感知力警惕后方与侧面的动静。 这个办法显然奏效,又一轮攻击开始后,树上的人迟迟没有出击。谷偏偏信心更大,速度也越来越多。 忽然,树上的人动了! 一个大大的青苹果直面冲向他胸口。谷偏偏从容不迫地挥剑劈开左侧来袭的苹果,这才不慌不忙地从正面砍下。青苹果被从正中间劈成两半,落在地上,露出里面同样被劈成两半的黑色的籽。 轩辕招尧脸上不由得露出赞许之色。 等到苹果被扔得一个不剩,谷偏偏一共劈中二百五十八个。谷偏偏大感失望,轩辕招尧却不以为然。上午谷偏偏已消耗不少力量,能得到如此成绩已属难得。 吃罢晚膳,谷偏偏泡过热水澡躺在床上,整个人变成一摊软泥直哼哼。 “小骗子,闭嘴,你的声音就像在叫|床。”轩辕招尧在他脑门上弹一记。 谷偏偏嘴角抽了抽:“……” “给你揉揉?” 谷偏偏有些心动:“你行不行?” 轩辕招尧又在他脑袋上拍一记,没有回答,让他趴好,一手捏住他的右肩,另一手则在他右臂上下拿捏。谷偏偏顿时觉得肌肉的酸痛缓和不少,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双眼。轩辕招尧笑瞥他一眼,两手渐渐滑到他腰间,轻柔地按|摩。谷偏偏在几近完美的“伺候”下,很快呼呼大睡。 轩辕招尧盯着他的脸自言自语道:“怪哉,为何你这小骗子醒着时,本公子想帮你入睡;你睡着了,本公子却又很想将你吵醒?” 谷偏偏蹭了蹭枕头,已然入梦。 第二日的大战,七位工人在轩辕招尧的命令下再一次前进一步。谷偏偏经过一天的快速战,已经完全适应这个游戏,下午劈开的苹果竟然超过三百个。离他的碧麟剑又近一步。第三日,轩辕招尧命谷偏偏脱下保护衣;第四日上午,被他劈开的苹果超过四百五十个。 “哈哈哈,碧麟剑是我的了!”他忍不住兴奋地叫起来。 轩辕招尧勾唇一笑,道:“去吧。” “去哪儿?”谷偏偏喜滋滋地将碧麟剑翻来覆去地看。 招尧撞骗+番外_84 “去为你家主人收拾包袱,不是早就吵着离开吗?” “好,我马上去!”谷偏偏第一次对轩辕招尧的命令应允地这么快,直接施展轻功离开后花园。 祥伯无声无息地出现。 “苹果园的事,不要让他知道。”轩辕招尧淡声道。 “是。”祥伯用黑布条将七个工人的眼睛一一蒙上,将他们带出青草园。 “金创药和解毒丸必须要带。”谷偏偏正在整理衣物,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道。 “左边柜子第一只抽屉下面有一个按钮,按一下。”轩辕招尧悠哉地在桌边坐下。 谷偏偏好奇地寻找按钮,“轰隆”一声闷响,床内侧的墙壁被打开,露出一个隐秘的木柜,一层一层均摆满瓷瓶,光是看瓷瓶表面泛着滑润的光泽便可猜想瓶内之药定是不俗。 谷偏偏挑了几种,每一样各拿两份,分别装入二人的包袱里。 轩辕招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唇边浅笑尤为迷人。 谷偏偏正在整理,突然觉得不对劲:“为何把这么隐秘的机关告诉我?” 轩辕招尧邪气地一笑,道:“因为你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不敢对我不敬。是不是怕了?” 谷偏偏自是不信,瞥他一眼,继续整理。 “闭关”数日,谷偏偏与轩辕招尧终于再次在江湖中出现。 “哎,你说我这把剑可是宝剑,会不会被人看上想要抢走?”谷偏偏背着两个包袱,左手牵二马,右手拿一剑。 轩辕招尧在他头顶敲一敲:“给你三个选择,要么叫我‘主人’,要么叫我‘尧哥’,要么叫我‘轩辕’。” “还‘尧哥’,”谷偏偏一哆嗦,“你都够年纪当我爹了!人要服老。”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不得不赞一声轩辕骚包。江湖中传闻他已经三十二岁,看上去却不过二十七、八。不少人认为轩辕招尧之所以出名的重要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招摇,实则却是他年轻的外表与成熟的魅力给许多人留下深刻印象,放眼武林,气质上能如他这般出众的人并不多。 轩辕招尧似笑非笑地瞅着谷偏偏,再次抬起手臂,谷偏偏连忙按住他的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安心,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这是碧麟剑。” “那就好,”谷偏偏放下心来,“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茶楼打探一下最新的消息,然后夜访潮湖会。” 二人去了茶楼,却听到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两天前,觅潮生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显而易见,有人在阻止谷偏偏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 两天前,谷偏偏的伤已经完全好。谷偏偏不由得埋怨地看向轩辕招尧,但目光很快变得坦然,理智地道:“不用多说,我没有资格怪你,若非我对这把剑起了贪心,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轩辕招尧淡笑道:“现在你打算如何?” 谷偏偏正待回答,忽听旁边有人道:“你们说是谁这么大胆连汇星楼的楼主都敢冒充?汇星楼这次损失不小,丢失的资料是小事,泄露了不少人的秘密却是一件大事。” “是啊,刑槃这次倒大霉了。” 招尧撞骗+番外_85 轩辕招尧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偏偏,看来你必须和我再去一趟汇星楼。” 谷偏偏轻哼一声,慢吞吞地喝一口茶:“你和刑槃的感情果然不错。上次刑槃泄露你的行踪,你不仅没有一丝责怪他,现在他出了事,你竟然还这么关心他。轩辕公子果然胸襟宽广,在下佩服。” 卷一冤家路窄第033章戴面纱的男子 章节字数:3305更新时间:11121821:24 轩辕招尧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怪异,暗自奇怪,调笑道:“我不关心他,难道关心你?” 谷偏偏沉着脸道:“谁要你关心?” “走了,”轩辕招尧说完,见谷偏偏老实地提起包袱跟上自己,不由大奇,“这么痛快?我还以为你会坚持留下。” “你不是也说了我是你的小厮?我若是想留下,你会同意吗?不会吧?既然明知道你不会同意,我为何要浪费口舌?”谷偏偏大踏步走出客栈。 轩辕招尧见他似在生气,暗暗好笑,快走几步。 “那可不一定,你尽可一试,还没有试过,又怎会知晓我不同意?” 谷偏偏没有吱声。 二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尚未出城,二人被拦住。 一年轻男子站在路中央,脸被黑色面纱挡住,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安静地看着他们。那是一双平淡如水的眼,仿佛任何事都很难激起他心底的涟漪。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宝剑。灰色的长袍剪裁考究,外罩黑色纱衣,神秘而凝重的气息。 “吁——”谷偏偏连忙将马勒停,“你是什么人?为何挡在路中间?” 轩辕招尧环顾四周,双眸微弯。从他与谷偏偏一出现在街道上,暗处就有无数人在观察他们。人皮面具的事关系重大,尤其觅潮生透露了林淮殇的徒弟可能是一位少年。在这种敏|感时期,恐怕任何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出现在城里都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谷偏偏无意瞥见轩辕招尧的笑容,忽然了然,对那男子道:“我明白了,你怀疑我是你要找的人。”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人?”男子抬头,眼眸如同玻璃珠一般,虽则闪亮,却也空洞,语调毫无起伏。 “现在整个江湖中谁不想知道林淮殇的徒弟的下落?小爷不是,请你让开。” “是不是,怕只有打过才知。”男子淡淡道,缓缓拔出自己的剑。 谷偏偏心中纳闷。即使他们打过,此男子又如何判断他是不是林淮殇的徒弟?他翻身下马,也拔出碧麟剑,道:“蛮不讲理之人还真是到处都有。” “小厮,你是在说你家主人的坏话吗?“轩辕招尧坐在马上未动,带笑的声音响起。 男子听见轩辕招尧对谷偏偏的称呼,向轩辕招尧瞥一眼,又将视线落在谷偏偏身上。 “若我赢,你必须将你的名字告诉我。” 谷偏偏淡眼相望,神色傲然:“若我赢,你最好马上为你挡路的行为向小爷道歉。” 男子掀起眼帘:“有何不可,出招罢。” 招尧撞骗+番外_86 谷偏偏岂会与他客气?仗剑上前。 轩辕招尧泰然自若地轻抚马儿颈项,目光落在谷偏偏身上。 谷偏偏最先攻向男子心口。男子出剑极快,右手向上轻扬,便挡住谷偏偏的攻击,随即快如闪电地撤剑,反向谷偏偏要害刺去。男子年纪至少比谷偏偏大十岁不止,光是这一点,已足够让谷偏偏警惕,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比男子更快地以一招“力拔山河”防守,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男子的剑。 谷偏偏吃了一惊,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剑可以这么快! 轩辕招尧挑起嘴角,甚是迷人。 男子眼神微有变化,改变攻击方式,一连使出七八招,连续不断变幻。谷偏偏只觉得眼花缭乱,索性将眼前的每一道剑影当做向自己砸过来的苹果,调动五感,快捷且迅猛地连挥几下。旁观者只听“吭吭吭”一连数声,二人已交手二十余招,速度奇快,让他们一众人根本无法看清。 然,男子毕竟剑术精湛,且变幻莫测,未相持多久,谷偏偏便落了下风,应付起来尤为吃力,颇有些手忙脚乱。男子也看出谷偏偏并不懂任何剑式,进攻得更加猛烈,步步紧逼。 轩辕招尧脸上的笑不知不觉中多一丝阴冷,正待插手,谷偏偏忽然大喝一声。 “云蒸雾集!” 轩辕招尧一愣。 男子连忙警惕谷偏偏的奇招,却只见一团烟雾扑面而来,随即全身酸软,踉跄几步才站定。 迷药! 轩辕招尧微摇头,神色颇有些无奈,唇边的笑意却一直未消失。 谷偏偏将剑插|入鞘中,面无表情地道:“我赢了,你可以道歉了。” 此种表情看在旁人眼中实在嚣张,围观之人窃窃私语。这算什么?明明是胜之不武。 那男子的反应却也让人意想不到,眼神如常,道:“抱歉,方才是在下多有冒犯。” 谷偏偏愣了一下,点点头翻身上马,不客气地道:“看得出来你武功不错,但是,不是武功高强就可以随便仗势欺人的。” 轩辕招尧失笑,举起横笛在他头顶敲一记:“又在指桑骂槐。” 谷偏偏一脚踹在他的坐骑的马腹上,白马嘶鸣一声,狂奔而出。谷偏偏口出发出悦耳笑声,不紧不慢地跟上。 男子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片刻,食指伸到嘴边吹一声口哨,旁边巷子里立即奔出一马。男子整个人掠起落在马上。 谷偏偏和轩辕招尧奔出城外,均听到身后不远不近的马蹄声。 “他还跟着我们。” 轩辕招尧道:“应该只是顺路。” 谷偏偏不置可否,头发被风吹得飞起,笑容满面。 “傻笑什么?” 谷偏偏白他一眼,却止不住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 招尧撞骗+番外_87 “你不觉得小爷的功夫进步了?” “不觉得。”轩辕招尧勾唇。 谷偏偏横他一眼,不再理他。 途径一小客栈,二人故意磨蹭片刻。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位男子对他们的试探似是毫无所觉,在客栈内用过午膳之后,便策马远去。二人这才肯定男子之前跟在他们后面只是偶然。 一路上,有另两路人也找上谷偏偏,试图弄清楚林淮殇的徒弟是不是他。轩辕招尧一直观战,直到谷偏偏撑不住时才会出手相助,被谷偏偏大骂“见死不救”。二人一路唇枪舌战,直至进了杭州城。 路过一家酒楼,二人再次见到之前的神秘男子,没有过多地关注,直接往汇星楼去。轩辕招尧与刑槃自是一番问候。 禹歌悬也在,见到谷偏偏,眼前一亮,继而脸上浮出魅惑一笑:“偏偏,我们又见面了。”对于谷偏偏,他着实觉得有几分喜爱,只见过两面,自不至于了解谷偏偏的性情,但上次一见,谷偏偏敢于与轩辕招尧顶嘴之事已让他看出谷偏偏的纯粹,是一位真性情的少年。若非看出轩辕招尧对谷偏偏的态度有些奇特,他或许真会考虑将谷偏偏纳入自己的“后宫”。 “禹公子。”谷偏偏抱拳行礼。 “叫我禹大哥即可。”禹歌悬起身到他身边入座。 轩辕招尧向他瞥一眼,暗道,他会叫你大哥才怪。却听见谷偏偏道:“禹大哥。” 轩辕招尧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扭曲。 禹歌悬故意道:“轩辕,怎么?嫉妒偏偏对我这么好?” 轩辕招尧一笑:“我只是在想,偏偏叫我‘大叔’,却叫你‘大哥’,如此说来,你岂非也该叫我一声‘大叔’?” 禹歌悬顿时说不出话。 刑槃轻笑一声,为几人倒茶:“我还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你们之间的关系会稍微好些。” 轩辕招尧含笑瞄一眼谷偏偏:“这话说到哪儿去了?我和偏偏之间的关系几时不好过?” 谷偏偏不以为然地撇起嘴角,但他也无法肯定地说他与轩辕招尧之间的关系不好。不知何时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开始变得复杂。 “你这边是怎么回事?”轩辕招尧道。 刑槃苦笑道:“有人易容成我的模样,进入扬州分舵的密室,泄露了不少江湖中人的秘密。这几日我已几次遭到暗袭,受了一点小伤。” 轩辕招尧道:“看来确实有人得到了部分人皮面具。” 刑槃颔首:“我以为冒充薛正的人与冒充我的人可能是同一人,或者说同一伙人。” 谷偏偏见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禹歌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唇边荡起一丝笑意,轻声道:“他们似乎还要聊很久,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 谷偏偏没吭声,此人上次戏弄他的事,他并未忘记。 禹歌悬看出他的心思,凑近低笑道:“我保证这一次不会调戏你,如何?” 谷偏偏又向轩辕招尧看了看,见他仍与刑槃交谈,抿紧嘴唇,暗哼一声站起身。 招尧撞骗+番外_88 “去哪儿?”轩辕招尧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便见到禹歌悬的手臂搂在谷偏偏肩上,眉间染上几分不悦之色。 卷一冤家路窄第034章一家欢喜一家愁 章节字数:3352更新时间:12031014:31 禹歌悬露出妖孽一笑,抛出媚眼:“你们继续谈正事,我带偏偏出去走走,顺便带他去新开的酒楼用午膳。” “是该用午膳了,一起去,”轩辕招尧站起,朝谷偏偏招手,“过来。” “做什么?”谷偏偏语气不佳。 轩辕招尧从怀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佩:“若你能数清这‘玉鳞’里有多少鳞片,它便是你的,可以用作剑坠。” “真的?”谷偏偏心知轩辕招尧出手必定是好东西,喜滋滋地接过,仔细一看,见那翠色玉佩纯粹润泽,颜色并不单一,里面的晕圈为深绿,一小片一小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鱼儿身上的鳞片一般,难怪叫做“玉鳞”。 “一、二……” “哎,偏偏……”禹歌悬唤了一声,谷偏偏没有任何反应,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玉佩上。 禹歌悬似笑非笑地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回以邪邪一笑,将手臂往谷偏偏肩上一搭,潇洒自若地轻甩披风,向外走去。谷偏偏有人带路,垂着脑袋只管跟着迈步。 “高招。”禹歌悬竖起一个大拇指,虚伪地赞一声。 “确实。”刑槃悠闲地向前面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转过身后,刑槃脸上却露出深思的表情。作为汇星楼楼主,他自然知晓潮湖会里发生的事。谷偏偏和轩辕招尧同时在潮湖会附近出现,又同时消失,再同时出现。觅潮生所说的少年极有可能是谷偏偏。适才禹歌悬要带谷偏偏离开,正合他意,他本打算趁机询问轩辕招尧的意思。轩辕招尧却似是无意与他多谈,让他更肯定他的猜测——谷偏偏极有可能与林淮殇有关。但既然轩辕招尧不打算说,他也不打算问。 直到几人在包厢内坐定,谷偏偏仍然在一心一意数玉佩上的“鳞片”,认真的模样让其余三人都有些好笑。 禹歌悬暗叹:果然还是个孩子。 所有的纹排列并不规则,谷偏偏只数得眼花缭乱,眼前晃来晃去全是绿色的鳞片。轩辕招尧自然清楚这一点,心中暗笑,脸上却是没有泄露一丝情绪,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谷偏偏两眼贼溜溜地转几圈,心生一计,抬头扭一扭酸痛的脖子,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掏出一根红绳将玉佩穿起来,随即神色自若地绑在碧麟剑的剑鞘上。 轩辕招尧道:“这就数清楚了?” “嗯,”谷偏偏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共四百三十九片。” “真的?”轩辕招尧狐疑地挑眉。 谷偏偏扬眉,将剑递向他:“不信的话,你自己数数。” 轩辕招尧无语。 谷偏偏得意地露齿一笑。想忽悠他也非易事。他料定轩辕招尧以前一定没有数过,就算轩辕招尧不打算把玉佩送给他,他也可以忽悠轩辕招尧数一次。 刑槃和禹歌悬也看出谷偏偏的小心思,均是一笑。 轩辕招尧对谷偏偏做出口型:小骗子。 招尧撞骗+番外_89 谷偏偏故意对他视而不见,神色坦荡荡,眼中喜滋滋。 美味菜肴端上桌之后,几人关了包厢的门,这才聊起正事。 禹歌悬道:“刑槃,冒充你的人,你可有线索?” 谷偏偏不自在地动动,虽说刑槃被冒充之事并非林淮殇所为,但他们所谈之事毕竟与林淮殇密切相关,而他又是林淮殇的亲人,心底还是有几分心虚。 轩辕招尧注意到他的神色,道:“还不给你家主人布菜?” 谷偏偏不知为何明白他是在暗示自己可以留下,这才放松,白他一眼,乖乖地拿起公筷,每一样菜都夹一些到轩辕招尧面前的精致瓷碟里。 刑槃见状,心底浮起一丝羡慕,很快回神,道:“杭州怕是不安宁了。” 正在桌面上小口吃着糕点的小铜钱突然抬起头看他一眼,眨巴眨巴眼,又低头继续啃食。 “……那人故意偷走的资料里也有浩淼宫的,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汇星楼对于浩淼宫所知不多。所以,我怀疑,他有可能与浩淼宫有过节。我被人暗杀的消息传出后,薛正曾派人飞鸽传书于我,列出了他的仇敌名单。” 禹歌悬接过话道:“所以,你认为那人可能是括苍派、浩淼宫与汇星楼共同的敌人。” 刑槃颔首:“正是。” 轩辕招尧道:“莫非你打算去竹州?” 谷偏偏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 轩辕招尧传音入密道:刑槃知道的绝对比你知道的多。 谷偏偏皱了皱眉,默然不语地放下筷子。刑槃是汇星楼楼主,他只是一个江湖小骗子,自是比不上他的。 刑槃道:“暂时无此必要,先静观其变吧。” “偏偏,尝尝这道龙井虾仁。”禹歌悬舀一勺向谷偏偏的碗中送去。 轩辕招尧端起碗半路拦截:“你对我可从未这么殷勤过。” 禹歌悬把玩胸前长发,戏谑一笑:“对你献殷勤的人多了去了,几时轮得到我?” 轩辕招尧看了看谷偏偏,放下碗,但笑不语。 禹歌悬把玩发梢,道:“刑槃,你若是想用自己做饵,兴许真能钓到鱼。不过,危险性却也不小。” 刑槃淡笑道:“我刑槃会怵了他们?” “如果都吃好了,就回去吧。”轩辕招尧道。 刑槃和禹歌悬同时看向他。 “菜才刚上桌。” “你们慢用——小厮,走了。” 招尧撞骗+番外_90 刑槃与禹歌悬无奈地相视一眼,也起身离开。 四人刚出酒楼,一人从对面而来。谷偏偏和轩辕招尧不由得同时挑眉。是他们见过几次的戴面纱的男子。 刑槃见到那人,神色蓦然一变,好熟悉的感觉,几乎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眸,一模一样的走姿。 小铜钱突然从他的袖口钻出,“呜呜”地叫了几声。 “黎非!”刑槃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手腕,完全不见平日的优雅,“你是黎非。”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相视一眼。禹歌悬也想与谷偏偏相视一眼,谷偏偏却恰好将头转向轩辕招尧。禹歌悬耸耸肩,转头打量那男子。 先不论谷偏偏,轩辕招尧和禹歌悬二人与刑槃相识已久,从未见他如此失态。 “你认错人了。”男子的眼眸波澜不惊,也未挣扎。 “不,你一定是黎非!”刑槃伸手欲揭开他的面纱。 男子脚下变换步伐,忽闪一下,离开刑槃右手所及范围。刑槃情绪激动,不由分说,纵身跃起,右手再次抓向男子的脸。小铜钱极为机灵,立即扭着屁|股快速钻入刑槃袖内。男子举起右臂一挡,左手攻向刑槃腰间。刑槃立即旋身,整个人绕到男子身后,快如闪电,捷若猿猴,手指在他耳边一勾,细带散开,男子脸上的面纱顿时被他扯下,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秀的脸。 男子的眼里这时才微有波动,立即别开头。 “黎非……”虽然已肯定男子是自己认识的那人,但亲眼见到他的脸,刑槃仍然又惊又喜,“真的是你。” “呜呜……”小铜钱突然弹出,落在仰黎非右肩上,小脑袋在他脸颊上连蹭几下,尤为亲密。 仰黎非摸了摸它的头,仍然面无表情。 “黎非,这么久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知道我和小铜钱一直在等你,为何不来找我们?”刑槃平复一下情绪,问道。 仰黎非不语。 禹歌悬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再说。” 回到汇星楼,禹歌悬打一声招呼先回家一趟,刑槃拉着仰黎非去了他居住的院落;轩辕招尧与谷偏偏则回到禹歌悬为他们安排的住处——轩园。 “小骗子,刚才在发什么脾气?”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道:“岂敢。那人和刑楼主是什么关系?” “谁知道呢。”轩辕招尧漫不经心地道。这小鬼头什么时候对刑槃这么感兴趣了? “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谷偏偏试探地问道。 轩辕招尧盯着他片刻,笑道:“好像是有一些。” 谷偏偏哼一声:“我的房间在哪儿?我要睡午觉。”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心里不舒服。”轩辕招尧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道。 “又怎样?”谷偏偏懒洋洋地抱着剑。 招尧撞骗+番外_91 “我回答说‘有一些’。” 谷偏偏盯着他示意有话快说。 轩辕招尧将手臂往他肩上一搂,向花园走去:“所以,我决定惩罚一下你这个小厮,兴许会让我的心稍微舒服一些。” 谷偏偏立即重心下移摆出蹲马步的姿势,两脚几乎粘在地上:“我不去!我凭什么要任由你惩罚?你答应我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做到!” 只会撒赖的小鬼。轩辕招尧暗觉无奈,却又有几分纵容。 卷一冤家路窄第035章踩背按摩法 章节字数:3401更新时间:11122000:36 轩辕招尧道:“如果我说,你若是愿意接受我的惩罚,我立即让人加快调查进度呢?” 谷偏偏屈服道:“说吧,你又想怎么折磨小爷?” 轩辕招尧轻笑着看向旁边的白杨树:“今天的游戏是劈树叶。” “毫无新意。”白杨树的叶片较大,且飘落的速度慢,谷偏偏自信绝非难事。 “急什么,还未说完,”轩辕招尧淡笑,“稍后我会出掌击落树叶,你要用你的剑将落叶分成两半,若是每一掌能划中三十片树叶,便算你赢。一共二十掌。” “可以。”谷偏偏昂起头,自信道。 “还有……”轩辕招尧慢吞吞地道。 “说。” “你必须蒙上眼睛。”轩辕招尧从怀中掏出一条黑色锦缎布条。 “我干脆把你劈成两半。”谷偏偏忍无可忍。 轩辕招尧笑道:“有何不可?若是能把我劈成两半也算你赢。” 谷偏偏咬咬下唇,接过布条蒙住双眼:“总有一天小爷会把你劈成两半——开始吧。” 轩辕招尧站在几步之外,右掌推出,骤伸骤缩,动作奇快。谷偏偏立即听到一声闷响,与此同时,树叶哗啦哗啦响声,在无法视物的情况下,听来尤为清晰,让他立即从响声发出之地预测出落叶飘落的路线,银光一闪,碧麟剑出鞘,在空中化出一条条银色弧线。双眼暂时失去作用似乎让听觉更加灵敏,谷偏偏清晰地听见剑刃划开树叶的轻微声响。这种感觉极为为妙,让他有一种即将到达某种境界的错觉。 “七片。”轩辕招尧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再来。” 依旧是一声闷响,谷偏偏纵身跃起,双脚在空中快速划动以使身躯旋转几圈,长剑挥舞不断,片片翠绿的叶子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悠然落下。 “如何?”谷偏偏落地后,问道。 “二十一片,运气居多。” 谷偏偏撇撇嘴,手中宝剑垂下。 招尧撞骗+番外_92 轩辕招尧伸指夹住一片飘落的绿叶:“若是认输,本公子不会为难你。” “再来!”谷偏偏双脚叉开,双手举剑,倔强道。 轩辕招尧嘲笑道:“你拿的是剑,不是刀。” 谷偏偏似有似无地哼一声,站直身体:“继续。” 轩辕招尧却仍然温吞:“若耳朵也无法听见,何如?” 谷偏偏皱眉道:“你少咒我。” “回答你主子的问题。” 一片树叶突然撞过来贴在谷偏偏的额头上,有些力道。谷偏偏知晓定是轩辕招尧用内力弹过来的,右手将树叶拿开扔在地上。 “那就只能凭感觉了。” 轩辕招尧的声音里多了一抹赞许的笑意:“来了。” “轰——” 树叶沙沙响个不停,谷偏偏仿佛听到雨下,每一片树叶飘落的轨迹都仿佛是一条有形的线,一条一条,编织成一张不规则的网。扑面的微风本来和缓而有规律,此时却如同落入几粒石子的湖面,荡起涟漪。谷偏偏想到“感觉”二字,顿时恍悟,微微一笑,足尖一点跃起,右手长剑挥舞,左手袖风呼呼。即将落地的树叶忽而被卷起至空中,夹带细微风声,再次悠悠飘向地面。此时,谷偏偏的快剑已至,唰唰几下,又划中几片。 谷偏偏不由璀然一笑,双眸闪烁自信的光芒:“下一掌。” 轩辕招尧第三掌直接劈向茂密的树叶而非树干,空中下起一场绿色的雨。白衣少年手握银剑,在雨中上蹿下跳,时左时右,雨中银光点点。等到太阳即将落山,谷偏偏总算喊停,呼呼喘气,一手扯下眼睛上的布巾,不由自主朝轩辕招尧的方向展颜一笑,脸颊上残留的几滴细汗无法掩饰其中得色。虽然这是一场“惩罚”,他却打心底觉得畅快淋漓,却不知是为何。 “怎么样?” “不错。”轩辕招尧笑瞄地面。地面上落叶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谷偏偏向那棵大树看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之前郁郁葱葱的大树此时俨然成了一个秃子,只剩四、五片树叶孤零零地在风中摇摆,在绿意盎然的春日极为古怪。 用过晚膳,二人回房,同时向大床走去。 谷偏偏愣了一下。他还道到了汇星楼,轩辕招尧多多少少会有些忌讳,不再与他同房。 “你要睡这儿也可以,先帮我按|摩按|摩。”谷偏偏甩掉鞋子,扑在床上。 轩辕招尧见到他自觉的模样,有趣地笑笑,一把将他拎起随手一丢,自己趴下:“我是主子。” “上次劈苹果之后,你不是给我按|摩了?”谷偏偏伸手拽他。 轩辕招尧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一动不动:“本公子心血来潮而已。你这小骗子还真是坏心肠,本公子今日可是为你劈了一百掌不止。还磨蹭什么呢,嗯?” 谷偏偏嘟囔一句,不情不愿地在床沿坐下,“温柔”地在他右臂上捏弄几下。 “没吃饱?” “小爷挥了几百次剑哪儿还有力气?”谷偏偏没好气地道。 招尧撞骗+番外_93 “没力气按|摩有力气吃饭?”轩辕招尧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谷偏偏无语,一双黑溜溜的眼忽然贼兮兮地转几圈,想出一个办法。 “敢不敢试试小爷的谷式按|摩法?” 谷式按|摩法?轩辕招尧单臂支颔,懒洋洋地道:“有何不敢?” 谷偏偏偷笑几声,兴奋地抬腿上床,左脚踩在轩辕招尧背上。 轩辕招尧双眼一横,脸上笑容多了几分邪气,口气却是未变:“小骗子,你确定你的脚没有放错地方?” “急什么,一会儿你就会舒服了。”谷偏偏说完,另一只脚也试探地落在他背上,一边防备身下的人将他掀翻。 轩辕招尧顿时被踩趴下,倒是没有采取行动,目光含几分奇色,纵使他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按|摩方式。 “受不了早说,踩坏了我可不负责。”谷偏偏偏头看了看他的脸色。 轩辕招尧微挑眉。 “想做什么?” 谷偏偏未答,两脚按照背上的各个穴位走动,将重心在脚尖、脚跟又或者整个脚板上,不停变换。 轩辕招尧不由得舒适地一叹:“嗯……” 小鬼的重量在他背上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重,力道正合适,每一脚都落在穴位上,酥酥麻麻,通体舒畅。 “如何?” “你的重量若是轻些,或许会更舒服。”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用力在他肩头一踩,轩辕招尧立即闭嘴。 “再快些?”谷偏偏问道。 “你猜那二人在做什么?”禹歌悬躲在花丛后面,盯着有灯光的窗户。他确定自己听到了轩辕招尧的呻|吟。 刑槃站在一边,也有几分好奇:“应该不是你想到的那样。” 正在此时,二人听见轩辕招尧的声音响起:“再重些——”话音未落,一声闷哼。 “不是你让我再重些?”谷偏偏无辜道,“我快困死了,你够了没有?” 刑槃与禹歌悬两人面面相觑。 禹歌悬猫着腰往前走几步,刑槃阻拦不及,轻声道:“你要做什么?” “轩辕会被人压?绝对百年难得一见。”禹歌悬语毕,轻身一跃,无声落在窗边,正要从窗缝中偷窥,窗户忽然被打开。 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两人均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刚才正是轩辕招尧用内力拉开窗户。 招尧撞骗+番外_94 禹歌悬见二人确实均在床上,但衣衫完整,且谷偏偏是站在轩辕招尧背上,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一声。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谷偏偏从轩辕招尧背上下去,道:“这种按|摩方法可是我谷家不外传的绝技,禹公子……” “不如让他赔偿纹银一万两。”轩辕招尧坐起身,随意撩拨一下胸前长发,性|感尽显。 禹歌悬回头想看刑槃,刑槃不知何时不见人影。 禹歌悬装模作样地叹一口气,向门外走去:“只怪廊上的灯笼点得太少,所以我才会走错地方。” 房间里安静下来。 “早些睡。”轩辕招尧起身下床,向门外走去。 谷偏偏盯着门口,直到房门合上才怏怏地躺下,方才还困极,此时却突然没了睡意,心里空落落的。窗外,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冰凉冰凉。黑色树影纹风不动,悄无声息。 轩辕招尧走出房门,见到刑槃站在不远处亭内仰望星空,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下,将右腿架在左腿上,忽然想起一事,浅浅一笑,又将腿放下。 刑槃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柔和看得分明,猜想他定是想到谷偏偏相关之事,暗自羡慕。 “什么事不能白天说?” 刚才刑槃曾在暗处对他做手势。 刑槃回头一笑,轩辕招尧看出几分悲凉,转瞬即逝。 卷一冤家路窄第036章【求枝枝求收藏】霉运当头 章节字数:3489更新时间:11122100:09 ———————— 又到发枝枝的日子了,眸眸期待各位的枝枝,╭(╯3╰)╮Fighting! ———————— “不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害你受伤的事……”刑槃轻叹。 “你想说的,并非此事。”轩辕招尧直接道。 上一次汇星楼之所以透露轩辕招尧在进州的消息,只是因为轩辕招尧从未刻意隐藏过自己的行踪,就算是其他人想查也很容易。这也是刑槃没有最先对轩辕招尧道歉以及轩辕招尧也未将被围杀之事放在心上且丝毫没有怪罪刑槃的原因。二人相识数年,相互之间的信任与默契轻易不能打破。 刑槃颔首一笑,这才坐下,道:“我想说的是偏偏的事。” “他?”轩辕招尧的语气意味难辨,“为何对我谈他的事?” 刑槃一笑,语气随意:“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孩子不错,才与你闲聊一番。江湖中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怕是不用几天就会有更多人为难他。若是没有人在他身边护着,恐怕很难过得了这一关。” “那他的运气还真是差了些——很晚了。”轩辕招尧站起身,背着手慢慢走远了。 招尧撞骗+番外_95 刑槃摇摇头,也离开了凉亭。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暗处,一个修长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到二人离开,才消失无踪。 推开房门,轩辕招尧刚好见到谷偏偏听到门响抬起上半身,一双明亮的大眼一眨不眨,充满意外,缓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怎么?莫不是因为我不在身边睡不着?” 谷偏偏翻身朝内:“胳膊疼而已。” 轩辕招尧掀起被子侧着躺下,抬起他的右臂揉捏:“小骗子,再多点肉应该更好捏。” 谷偏偏不知该如何回话。他的胳膊不是给他捏着玩的,但若要他甩开轩辕招尧的手,却也打心底不情愿。胳膊上的手力道合适,谷偏偏回头看向轩辕招尧不语,轩辕招尧注视着他,同样不语。两人的呼吸很近,但两人都未躲开。谷偏偏混乱的思绪在这种对视中越飘越远,渐渐睡着。 天明之后,才发现昨夜下了小雨,地面湿润润的,芳草的气息似是越发浓了些,连空气也干净许多。太阳光洒下,照着树叶上搭着的晶莹露珠,闪闪发光。 轩辕招尧带谷偏偏离开汇星楼,却包下离汇星楼不远不近的吉祥客栈。谷偏偏心中有事,怎肯继续在杭州逗留,好话说尽,轩辕招尧无动于衷。 “就会仗着功夫高欺负我算什么本事?等有朝一日,小爷的功夫高过你,一定要你好看!” “这话等到了那一天再说无妨,”轩辕招尧摇头将房门锁上,“乖乖地在房间里反省半个时辰。” 谷偏偏站在桌边,听到脚步声消失,莫名地觉得有些冷。一直以来他与轩辕招尧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仍然有一种潜在的默契,轩辕招尧会欺负他,但不会伤害他;他讨厌轩辕招尧,却不厌恶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轩辕招尧会把他锁起来。他凭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提起桌案上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将床单扯起往头上一盖,右掌出击,“轰”一声响,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尘屑飞扬。谷偏偏拿起自己的包袱,跳上桌面弹跳而起,从破洞中一飞而出,随手扔掉床单。 客栈外过往行人无不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谷偏偏复杂地看一眼客栈,头也不回地离开,刚拐过墙角,一人从背后捂住他的嘴,鼻端嗅到一阵奇香,立即晕厥过去,待他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谷偏偏大脑恍惚片刻,猛然惊醒,坐起身来。 “你醒了。” 谷偏偏抬头一看,一位年轻男子坐在桌边,手中正捧着一副展开的画轴,眼中满是赞叹与痴迷。男子五官倒是不错,一双眼却眼角吊起,总似在斜着瞪人,让人一见只觉得诡异与别扭。这男子名为娄昂,江湖中知道他的人不少,但却不是因为好名声。而是因为他虽然是雷云门大少爷,却因有一个出色的弟弟娄扬而处处受制,在雷云门并不受人尊重,时时想出人头地,却时时给雷云门门主娄胜义惹麻烦,江湖中被娄昂得罪的人不少。 “没有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谷偏偏只消一眼就看出那画卷正是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画中人自是青黛。他立即翻身下床,几步冲过去。 “还给我!” 娄昂并未躲闪,任由他抢回画轴,还对他微微一笑。 谷偏偏转头一看,见到自己的包袱已经散开,里面的易容工具尽收眼底,眼神当即一变。 “你是什么人?为何抓我?”谷偏偏未去理会包袱,快速将画轴卷起,紧紧握住。 娄昂一笑:“谷小兄弟,不用紧张。在下娄昂,雷云门大少主。之所以请你来,只是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谷偏偏暗暗冷笑,单是从娄昂用卑劣手段将自己掳来以及擅自翻看他的包袱这一点,他便对这人无半分好感,更何况刚才娄昂几乎对着青黛的画像流口水。 娄昂看出他的敌意,摆出诚恳神情:“在下并无恶意。只不过听说你是林淮殇的徒弟,所以才请你走这一趟。” 招尧撞骗+番外_96 “我不是他的徒弟。” 娄昂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瞄向散开的包袱:“小兄弟何必否认得这么快。” 谷偏偏不慌不忙摇头道:“娄公子,你真的误会了,那些东西只不过是我捡来的。你想想看,现在江湖中到处都在找林淮殇的徒弟,我若真是他的徒弟会那么笨将这些东西带在身上?” 娄昂一愣,却是未信,为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坐下说话,语调仍然很是温和,眼神却锐利起来,话语有所暗示:“小兄弟真会开玩笑。在下可是听说了,小兄弟与轩辕公子二人自从离开潮湖会一直在一起。” 谷偏偏暗自无奈。若不是轩辕招尧太招摇,怎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他一个小鬼? 他不再与娄昂多费口舌,面色冷然:“既然你知道我与轩辕公子在一起,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一个轩辕公子,我雷云门还不放在眼里。”娄昂傲然道。 谷偏偏不语。 “只要你为本少爷做一张人皮面具,本少爷就放你离开。我会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这些东西暂时由我代你保管,”他拿起谷偏偏的包袱和宝剑,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对了,如果觉得闷,可以打开窗户和门透透气。” “等等,把我的剑留下。” 娄昂道:“不急,等你考虑清楚之后,我自然会还给你。” 谷偏偏暗自懊恼,碧麟剑才到手几日便被抢走,若是被轩辕骚包知道,还不知会如何被他讽刺。 听到脚步声走远,他立即打开房门。房门两侧,两个彪形大汉听到声响,回头看他一眼,又一言不发地转过头,目视前方。 谷偏偏嗤一声,关上房门。不用多说,前后窗户一定也有人把守。包袱被拿走,也就相当于失去救命工具。谷偏偏暗叹倒霉,环手抱胸靠在墙上,忽然感觉到袖袋里鼓起指关节长短的硬物,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类似鞭炮的玩意,小巧玲珑,一头还有引线。 谷偏偏暗自疑惑,倒过来一看,“鞭炮”底部印着两个小小的字“轩辕”。清秀的脸蛋上莫名地浮现一个浅浅的笑容,谷偏偏随即一撇嘴,将信号弹重新放回袖袋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现在他要考虑的不是离开,而是必须先想办法把剑拿回来。 再说轩辕招尧,刚走到客栈外就注意到旁边路人指指点点,暗觉不妙,立即奔二楼,打开房门,地面上一圈灿烂的阳光,抬头一看,房顶被破开一个大洞。 他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他早已料到那小骗子不会安分,却没有想到他会从屋顶离开。 桌面上的字条引起他的注意。 “小爷也是有脾气的,小爷不是你的宠物!” 轩辕招尧眉头蹙起,脸色一沉,将纸条揉乱,转身离开,张开大掌,碎屑乱飞。 下了楼梯,一黑衣男子疾步而入,见到轩辕招尧,神色立即变得极为恭敬。 “轩主,属下已经查出来了。各路人马正往杭州来,最快的是括苍派,再过一日就能到。此事也惊动了武林盟主,派了长子君随洛前来。” 轩辕招尧神色淡然:“秋思几人何时到?” “明日凌晨。” “嗯,退下。” 黑衣人躬身施礼后,闪身消失。 招尧撞骗+番外_97 “来人。” “是,公子。”店小二立即麻利地跑出来。 “叫人把屋顶修好。” “公子,您放心,我们老板已经让人去找人了,小会儿就能到。”小二笑呵呵道。 客栈掌柜也不能小觑,迎来送往,早已学会察言观色。轩辕招尧一看就是挑剔的主儿,不能不小心伺候,更何况,这位公子出手大方,勤快着做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轩辕招尧满意地颔首,摆摆手,进了另一间房间。 过了一会儿,小二送茶水上来却奇怪地发现贵客并不在房间,疑惑地挠挠脑袋,下楼忙去了。 卷一冤家路窄第037章口技惊人 章节字数:3183更新时间:11122200:16 晚膳时,娄昂才再次出现在谷偏偏面前。外面的风声,他已经听说。如今谷偏偏落入他手中,他占有绝对的优势。所以,他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即使谷偏偏一见他进来便给他脸色看,他也没有动怒。 “你考虑得如何?”娄昂示意丫环将饭菜摆在桌上。 饭菜香气诱人,但谷偏偏不为所动,冷淡地道:“娄公子不是说给在下一天时间考虑?现在只过半天而已。” 娄昂的眼底浮起一丝不悦,未料到谷偏偏会咬文嚼字。 “呵呵,是本少爷着急了。无妨,本少年便等你到明日一早,”娄昂摆手让丫环倒茶,端起来喝一口,笑道,“听下人说,小兄弟中午没有吃饭,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谷偏偏撩起衣摆在对面坐下,若无其事地一笑:“娄公子既然身为雷云门的大少主,平常所用自是尊贵,那厨子想必也非一般。只不过,在下担心一不小心吃到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只好委屈自己的肚子了。” 娄昂脸色一变,“哐”地放下茶杯:“你认为本少爷会对你用毒?哼,我雷云门在江湖中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岂会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谷偏偏摊手道:“未必。莫非用迷药迷晕在下然后软禁在下的人不是阁下?” 娄昂一时语塞,微缓情绪,道:“本少爷已经说过,只需要你做一张人皮面具,并非十恶不赦之事,有何为难的?无论如何,明日早膳时,希望能听到好消息。不然的话,只怕这道门槛对小兄弟来说会有些高。” 娄昂说完,甩袖离去。房门再次被合上。 谷偏偏连忙拿起一只茶杯倒一杯茶,猛喝几口。娄昂到来的唯一好处就是让他知晓茶里没有毒。两杯茶水饮完,肚子却似乎更饿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前的丫环推门走进来,见到桌上的饭菜未动,将饭菜收走。 谷偏偏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神色平淡得不像是受控的人,双眼闪闪发亮,眼底甚至似乎带着一点点得色。前面窗户大开,可见夜空,幽幽暗暗,弯月顶羞颜。窗边二人像是木桩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谷偏偏走过去将窗关上。守窗的人仍然未回头。 小卒甲等窗户关上后才小声道:“哎,你说大少爷抓这么一个小鬼到底是想做什么?” “谁知道?只希望大少爷不要闯祸,不然的话,如果被门主知道,我们俩也吃不了兜着走。” “唉,说的也是。还是老老实实地守着吧。哎,你可别睡着了。” 月亮西去,夜越发深沉。各个房间的灯光相继熄灭,直至完全处于黑暗之中。整栋宅子若沉睡的巨兽,悄无声息。 招尧撞骗+番外_98 突然,房间里骚动起来,不知是板凳还是桌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尖细的声响。 守在房门口的二人与前面窗边的二人都警惕地竖起耳朵,听到屋内少年轻喝一句:“你想做什么?” 房间里传出娄昂深沉的嗓音:“闭嘴。本少爷可是好心来陪你。” 门边四人不解地相视一眼。 “放开我,混蛋!”谷偏偏低声怒骂道。 “大少爷?”小卒甲唤了一声。 娄昂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是我。” “大少爷,您怎么会?” 娄昂道:“本少爷本来不想惊动你们,所以是从后面窗户进来的。你们四个站远些,本少爷要和这小鬼好好‘商量’一下正事,无论发生何事,不许过来打扰。明白吗?” “无耻!”少年又咒骂一句,房内传来“嘎吱”几声响,似乎是因为二人互相推搡,床板不停晃动。 小卒四人脸上立即浮现出猥琐的笑容,心中暗想:大少爷什么时候对“菊花”感兴趣了?不过,那小鬼确实长得不错。四人恭敬地应一声“是”,静悄悄地走远。 后窗边二人此时听到动静,疑惑地相视一眼。 “你们两个也退下。”娄昂的声音只隔着窗户纸。 “大少爷?” “是本少爷,本少爷要陪这位小兄弟玩玩有趣的游戏,莫要在这儿扰了本少爷的兴致。” “是,大少爷。可是……” 正在这时,里面传出“嘶啦”一声响,衣服被扯破。 谷偏偏低呼一声,声音也在窗边:“娄昂,无耻之徒,放开小爷!” 娄昂声音徒沉:“还不退下?想造反吗?” “是,大少爷!”二护卫连忙应声,快速悄无声息地退下,走出不远,仍能听到大少爷与那位小公子推搡发出的响动。 房内,月光透过窗纸,只有浅浅的光辉,落在谷偏偏脸上,狡黠的笑容清晰可见。 又等片刻,谷偏偏无声无息地打开窗户,蹑手蹑脚地挪到围墙边,足下运气,整个人窜起,如同夜猫般轻灵。 正在此时,院内传出一阵骚动。 “你们不去给本少爷守着那小鬼,竟然在这里睡觉?”娄昂怒不可遏地吼道。 院子里立即骚动起来,火把亮起。 谷偏偏连忙跳出墙外。 招尧撞骗+番外_99 娄昂很快召集所有手下向外追去,刚到围墙边,突然听到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墙外响起,甚是悦耳,却充满危险。 “娄昂,‘一个轩辕公子,我雷云门还不放在眼里’这话可是出自你口?” 娄昂一惊:“你是何人?” “轩辕招尧。” 娄昂伸手命手下止步,隔着围墙,笑道:“原来是轩辕公子大驾光临。轩辕公子武功盖世,天下人皆知,谁人不敬三分?在下岂会口出狂言?” “哼!”轩辕招尧轻哼一声,嗓音漫不经心,“本公子的小厮可是亲耳听到这句话的。不过,此事本公子且不与你计较,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 娄昂默然不语,脸上阴沉得可怕。先不说他抓住谷偏偏是因为急需一张人皮面具进行他的计划,哪怕把谷偏偏交给其他想找他的人,他也可以得到不少好处。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谁会甘心? “怎么?你果真要和本公子作对?”轩辕招尧语气徒沉,已有怒意。 西面屋顶,一个白色的人影安静地立在瓦片上,俊美的面孔难掩惊讶。此人才是轩辕招尧。他早已在屋顶,听到谷偏偏与娄昂在房间内的争执,他已起了疑心,若非确定房内只有谷偏偏一人的气息,他已经闯入。而现在,他亲眼见到谷偏偏站在围墙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他的声音。 小骗子的口技果然惊人。轩辕招尧无声浅笑,漆黑的眸子里浮出几分赞赏与喜气,颇有与有荣焉的意味。 正在此时,变化突起。 两个黑衣人突然出现,见到谷偏偏站在墙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叫道:“呵,小子,我们兄弟找了你很久了!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娄昂一听,立即察觉出不对劲,右手一挥,与手下冲出院门,那小鬼正与两个黑衣人缠斗,哪里有轩辕招尧的影子? 谷偏偏手无寸铁,被众人围攻,气得几欲吐血,还差一点就能拿回碧麟剑,谁知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把明晃晃的刀劈头砍来,谷偏偏退无可退,下意识闭上双眼,腰上突然一紧,是熟悉而霸道的力道。 “轩辕招尧?”谷偏偏的心顿时安定下来,立即睁眼,语调上扬,显而易见的欣喜。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披风横扫,凌厉迫人。 娄昂等人下意识以手臂护脸,被强劲的内力推出一丈开外。 “娄昂抢走了我的剑!”谷偏偏拽拽他的袖子,未察觉到自己仍在轩辕招尧怀中,更未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在依赖着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嗯一声,看向对面几人。他一直在暗中看着,自然知晓谷偏偏本来有机会逃掉,为了拿回那把剑才假扮他。这小骗子对自己送给他的东西倒是珍惜得紧。想到这里,轩辕招尧心里舒坦得很,薄唇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大掌极轻地在面前的小脑袋瓜上拍了拍。 “大哥,轩辕招尧不是好惹的,我们先撤。”那两个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转过身,逃得无影无踪。 娄昂见到轩辕招尧真的出现,暗暗一惊,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 “轩辕公子,这位小兄弟暂时在在下这里做客,还请先放开他。” 卷一冤家路窄第038章当轩辕骚包不在的时候 章节字数:3306更新时间:11122300:14 “邀请本公子的小厮做客,可有经过本公子的许可?”轩辕招尧挑眉。 招尧撞骗+番外_100 娄昂片刻无言以对,又道:“看来,轩辕公子是一定要插手这件事了。” “少说废话,马上把小爷的东西还给我!”谷偏偏叫道。 娄昂沉声道:“一起上!” 话音刚落,他的手下还未上前,娄昂便感觉到几柄风刃迎面而来,脸上一疼,来不及反应,胸口被砸一下,仿佛被一块巨石击中,一阵闷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唔……呃……你……”娄昂眼底一片震惊,右手艰难地举起指着轩辕招尧,嘴唇动了几下,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晕死过去。 “大少爷,大少爷!”一众手下神色大变,连忙扑上前。 谷偏偏在娄昂身上补了几脚,跑入院子里。 轩辕招尧慢悠悠地跟进去,见谷偏偏从墙壁上取下碧麟剑,一脸喜不自禁,抬头看他一眼,又回头找到他的包袱,将画轴放回包裹,系紧之后背在肩上。 “走吧。” 轩辕招尧靠在门扉未动,一副慵懒的姿态:“去哪儿。” 谷偏偏正要说“客栈”,突然想起自己从客栈逃出之事,先发制人道:“是你不对在先,如不是你把我锁起来,我也不会想逃。” 轩辕招尧却提及另外一个话题,上下扫视他,口气不屑:“宠物都是乖巧的,你乖巧吗?宠物都会讨好主人,你会吗?” 谷偏偏默不作声。当时着实生气,才忍不住留下那句话。如今想来,轩辕招尧之所以将他困住,怕是早已猜到会出状况,料定自己不可能一直听话地呆在客栈里。他抬眸看一眼男人,摸了摸饿扁的腹部,虽然没有开口,但明显是求和的姿态。 轩辕招尧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饿了很久?” 谷偏偏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八个时辰。” 这小骗子确实不笨,大概是怕对方在食物中下毒。轩辕招尧上前几步圈住他的腰,施展轻功离开。 客栈内灯火通明,谷偏偏迈入大堂,一眼看见中间饭桌上摆满香味诱人的菜肴与一钵米饭,热气可见。店小二垂手站在桌边,明显睡意袭脑,却只能强打精神。 “你竟然猜到我会肚子饿?”谷偏偏舔了舔唇,露出极少见的孩子气,快步走过去,愣了一下,这些菜色里竟有不少是他偏爱的。在此时饥饿的状况下见到,尤为暖心,心头冒出丝丝诡异的欢喜,不自觉扭头对轩辕招尧一笑。 轩辕招尧那一刹那,心头一跳,竟觉得这小鬼的笑颇有些勾|人的味道。 小二麻利地将板凳拉开让谷偏偏入座,随即才在轩辕招尧的示意下离开,边走边打呵欠。 “我当然比你聪明。” 谷偏偏忙着吃,没有吭声。动作很急,却并不粗俗。轩辕招尧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却偶尔才夹一些菜送入口中,一看便知他根本不饿。一时之间,大堂内静谧下来,只听见筷子偶尔撞到盘碟的脆响,尽管如此,却不会让人觉得尴尬。一人吃,一人看,两人各得其乐。 谷偏偏吃了两碗饭才算吃饱,再喝一口热茶,口腔内满是清香,满足地叹息一声。 “据我所知,娄昂并不好男色。”轩辕招尧此时方开口道。谷偏偏之前的表现让他有一种“在谷偏偏看来男男之情再正常不过”的错觉。 “你听到了?”谷偏偏意外道。原来那时轩辕招尧已经在场,是急着救他吗?他不由得仔细看着轩辕招尧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答案,却只见到一片深邃的幽光,仿佛能将人卷入神秘的深渊。他略有些惊慌地移开目光。 轩辕招尧颔首,意有所指:“从头听到尾。” 招尧撞骗+番外_101 谷偏偏尴尬地轻咳一声,不以为然道:“当时的情况,我的剑和包袱被娄昂拿走,唯一能救我自己的只有口技。深更半夜想让守在外面的人相信娄昂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只能用这个理由。就算外面的人会疑惑,也不会想到是我用口技在搞鬼。” 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深层的原因绝非这么简单,而且偏偏自己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轩辕招尧心如明镜,想到当时在房顶上听到的暧昧声音,脸色不自觉有些暗沉:“为了惩罚你,明日继续劈树叶。” 不知为何,二人都没有提起信号弹之事。 谷偏偏斜眼扫他,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继续调查觅潮生背后的人?” “急什么?”轩辕招尧起身,慢悠悠地上楼去。 谷偏偏站在楼下未动,冷然道:“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从明天开始,找我麻烦的人会越来越多。” 轩辕招尧未回头:“险些忘了,今日救你耽搁了本公子睡觉的时间,你也别想睡得舒坦,明天卯时我会让人叫你起床。” 理你才怪。谷偏偏在心里嘀咕一句,随后上楼,随便找了一间客房,刚躺下,对面传来轩辕招尧的声音。 “自己过来还是让我请?” 谷偏偏无语地爬起,自觉地踢开对面的房门,脱鞋,上床、拉被、躺下,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轩辕招尧侧躺在床上,单臂支头:“小骗子,说起来,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谷偏偏早已累极,根本没有听清楚他问了什么,模糊地嗯了一声。徐风簌簌,被挡在外面,黑暗封闭的屋子里越发让人有安全感,身边的体温不知何时对他来说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习惯。谷偏偏在模糊的思绪里沉沉睡去。 一个男孩子。轩辕招尧看着他的睡脸,神色复杂难解,伸出手臂将人抱住,紧紧相贴。 谷偏偏似乎被他搂得有些不适,在他臂弯里调整一下睡姿,左臂搭在他腰上,眉头微蹙,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抱那么紧做什么,难受……” 轩辕招尧手臂略松,以掌风熄灯。 翌日一早,谷偏偏睡得正香,忽然听到一道轻灵的女声在唤自己:“小公子,小公子……” 意识到自己并非做梦,谷偏偏吃了一惊,立即睁开眼弹跳而起,同时右手去摸枕边剑。 两位年轻姑娘站在床边,微笑着看他。谷偏偏扭头一看,轩辕招尧早已不在。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解忧抿嘴一笑,嗓音轻快,似乎心情一直这么愉悦:“轩主吩咐我们二人这时叫你起床。” 谷偏偏这才想起,这二人应该是轩辕招尧四个女护卫中的两人。当初进州海选,他只略扫视她们一眼,并未留意她们的相貌,所以没有认出。此时他不由自主地打量二女子,果然姿色动人,各有千秋。难怪轩辕招尧无论何时总将四女带在身边,真是艳福不浅。 昨晚的好心情持续到现在终止。 谷偏偏道:“请二位姑娘先出去。” 解忧没有动,笑而不语。 采夕递过他的衣衫,道:“主子吩咐了,今日由我二人陪小公子玩游戏。” 谷偏偏还道那人是开玩笑,没有想到是认真的,但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玩什么游戏。 招尧撞骗+番外_102 “他去哪儿了?” “主子没有说,”解忧道,“我这就去叫小二备早膳。” 吃过早膳,解忧与采夕二人果真拉他去客栈后院。谷偏偏的心一直是飘忽的,一时想到桃花林中初见轩辕招尧的情景,一时想到二人同落浪潭时的狼狈,一时又想到调查暗杀者之事毫无进展,烦躁不安,出剑毫无气力。 采夕道:“小公子,主子交代了,若是不认真的话,下午继续。” 谷偏偏晃了晃脑袋赶走所有心思,摆出防备姿势。 二女相视一笑,轮流出掌击落树叶,谷偏偏依然用碧麟剑分割。专心做一件事,时间确实过得快,很快便日上中天。午膳时,轩辕招尧仍未出现。解忧与采夕脸上无半分忧色,谷偏偏也不好开口相询。 刚放下筷子,门外有人朗声道:“轩辕公子,括苍派掌门薛正求见。” 谷偏偏神色一凛。 门外所站正是薛正、及其大徒弟尤锵、小徒弟舒冰儿以及其余几位括苍弟子,均神色严肃。 “轩主不在,各位请改日再来。”空灵的女声似是不在客栈内,而是悠扬于天际,悦耳如琴音。 简单一句却让诸人脸色微变,只因这一句话已可让人见识到此女浑厚的内力。 薛正道:“既然轩主不在,还请谷小公子出来一见。” 采夕正待开口,谷偏偏挥手制止他:“小爷怕他不成?” 薛正既然找到这里,便是非要见他不可。难不成让他躲在两个女人背后?传出去岂非被人耻笑?随即,他便昂首挺胸迈出客栈,傲然环顾众人。 卷一冤家路窄第039章孤立无援(1) 章节字数:3400更新时间:11122400:13 尤锵和舒冰儿见到谷偏偏均是一愣。他们曾与谷偏偏有一面之缘,上次这少年却是自称“李小强”,稍一想便知,“谷偏偏”怕才是这少年的真名。 解忧与采夕交换一个眼神,一左一右站在谷偏偏身后。 “不知薛掌门有何贵干?”谷偏偏漫不经心地问道。 薛正并未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打量谷偏偏。眼前的少年顶多只有十六岁,一身白色武生公子装,正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形象,衬出若有若无的贵气,傲气而不傲慢;大眼忽闪间,可见警醒与精明。 但对于薛正来说,这少年仍然显得单纯。薛正如今已有五十岁,孔武有力,国字形脸,一双眼仍然如鹰一般锐利。在江湖中浸淫已久的人大抵都有这般的眼神,那是经过时间与实战的洗礼而成。尽管如此,他并未表现出任何逼迫之势。解忧与采夕两名女子不单只是两个女子,站在这里的不是她们,而是轩辕招尧。轩辕公子身份虽则神秘,力量也看似单薄,江湖中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他一眼。 薛正道:“谷小兄弟好风采。人皮面具之事已惹风波,各大门派均已派人前来杭州,由盟主公子君随洛提议在清新雅苑共商要事。老夫听闻谷小兄弟与轩辕公子过从甚密,既然轩辕公子不在,不如由小兄弟代表前往。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谷偏偏不得不承认,薛正这一番话,无论是表里内里,皆有理有据,且用各大门派与盟主施加压力,可谓理直气壮。但他自愿现身,也不意味他就会傻乎乎地跟着他们迈入虎穴。他当即清冷一笑,道:“薛掌门还真是折煞偏偏了。偏偏无名小辈,人微言轻,哪里有资格与诸位共商武林大事?更何况,偏偏只是一名小厮,轩辕公子的事,不敢妄言。” 解忧暗自投去赞赏眼神,抿嘴一笑。 “小兄弟过谦了,”薛正毫不相让,“轩辕公子既然把自己的贴身护卫留在小兄弟身边,小兄弟的地位可见一斑。更何况,此番只是共商大事,小兄弟身正不怕影子斜,与老夫走一趟又何妨?”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话就奇怪了,”谷偏偏扬头轻笑,眸光微冷,“你们商量你们的大事,与小爷何干?” 招尧撞骗+番外_103 薛正沉声道:“呵呵,小兄弟也是江湖中人,不是吗?总不至于是怕了?” “笑话!”谷偏偏忽而笑了,话锋一转,“好,小爷就和你走一趟。看得出来薛掌门也不是能做主的人,做晚辈的岂能为难你?” 薛正的脸色有些难看。 解忧掩口轻笑。她似是有些明白主子为何一直将这位小公子留在身边了。 采夕俏脸沉下,扫视薛正等人,道:“小公子,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 “无妨,”谷偏偏摆手制止她,握紧宝剑,似笑非笑地看向薛正,“薛掌门,请带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暗杀师公之人兴许也在其中,正好也可趁此机会查探。 解忧与采夕交换一个眼色,紧随而上。 谷偏偏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采夕淡淡道:“小女子也很想见识一下谁敢对主子的人不利。” “主子的人”…… 谷偏偏动了动唇,无语。 薛正眼珠向后转半圈,未置一词。 “大师兄……”舒冰儿神色含忧,悄然拉一拉尤锵的袖子,轻声道。 尤锵无声摇首。 愈往前走,佩刀带剑的江湖人愈多,见到薛正与一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起往清新雅苑的方向走,神色均是微微一变,向薛正客气地问候,随后与自己同门中人互相使一个眼神,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谷偏偏握紧碧麟剑,神色坦然,偶尔用漫不经心的视线环顾四周。既然决定与薛正前来,他就已料定会遇到的各种场面,也做好独自面对的心理准备。 清新雅苑乃一座雅宅,紧邻西湖,本为戏园,因为地方足够宽敞,所以才被一帮武林人包下,暂作议事之用。进入雅苑,穿过一条水上长廊,便至一片开阔场地,摆满桌椅板凳,众英雄侠客随意落座,或自居一隅,或三两相聚。 居中位置一年轻男子约二十七、八,身着青色长衫,宽袍大袖,相貌俊雅,含笑与身边人寒暄,眼梢不自觉带一丝傲气与清高。此人正是武林盟主之子君随洛。武林盟主三年一换,现任盟主君浩天德高望重,如今却是二次连任。连带着其子君随洛在江湖中的地位也稍高于名气与他相当的人。君随洛此番乃首次代父议事,难掩兴奋,只觉得连屁|股底下的椅子也比别人的软几分。 谷偏偏扫视一圈。江湖中有名气的人,他知道的不少,真正认识的却不多。在场众人只识得汇星楼楼主刑槃、神秘男子仰黎非、城主之子禹歌悬以及曾在进州有过一面之缘的阮穹。软禁他的罪魁祸首娄昂也在,脸色苍白,所受内伤似乎不轻,与阮穹一样是带领众门人前来。 虽然早知轩辕招尧不在此地,但真的未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仍然让谷偏偏一阵失落,委屈,失望,气恼,齐涌而上。从十二、三岁时他便经常一个人在江湖中混,凭借骗术与易容术,一向游刃有余,来去自如,从无想要依靠一个人的时候。所以,他一时非常不解,为何如今却,会有这孤独之感。 “薛掌门,随洛有礼了,”君随洛起身迎薛正入座,笑道,“劳烦掌门亲自出马,还请掌门恕罪。”君随洛一边与薛正交谈,一边将视线落在谷偏偏身上,颇有些不以为然。 “君公子客气,老夫也只是顺路而已。”薛正笑答,笑容却并未到达眼底。面具之事,括苍派乃最大受害者,他自是笑不出来。 君随洛以手势示意谷偏偏入座,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谷偏偏谷小公子了?” 在场诸人目光均落在谷偏偏身上。 谷偏偏神色不改,并不落座,昂然道:“正是,不知各位这么大的仗势是想把小爷怎么着?” 君随洛和气一笑:“小兄弟何必动怒?我们请你来并无恶意,只是想就人皮面具之事请教一二。” 招尧撞骗+番外_104 旁边一男子站起身,冷然面向谷偏偏:“林淮殇的徒弟就是你?如果不是你师父收藏众位豪杰的面具,事情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今天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 话音刚落,不少人嚷嚷附和。 “对!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出其他的人皮面具!” …… 墙边大树上,钻出一颗白色头颅。却是一位老者,身形瘦小精悍,穿灰白色布衣,虽然满头银丝,面容却不见一丝虚弱,双目炯炯有神,自言自语道:“发生什么事这么热闹?”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此人的存在。 嘈杂声响从四面八方而来,谷偏偏立在中间,一脸冷然。本就娇小的身躯此时越发显得渺小与单薄。 禹歌悬与刑槃暗自疑惑:这种时候,轩辕为何会不在? “小爷不介意再说一次,我不是林淮殇的徒弟。”谷偏偏沉声道。 君随洛敛去笑容:“谷兄弟,潮湖会之事已传遍天下,人人皆知你会易容之术。更何况,今日请你来只是商量如何解决此事,你又何必急于否认?” 娄昂扬声道:“不错。本少爷亲眼看到你的包袱里装着不少易容工具,休要狡辩。” 谷偏偏反问道:“片面之词,如何取信于众人?娄公子说是亲眼所见可有证据?” 娄昂哑口无言,总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曾用下三滥手段暗算谷偏偏。 薛正声如洪钟:“谷小公子,无需娄公子的证据,潮湖会之事确凿无疑。不止一人曾亲眼见到你和轩辕公子出现在潮湖会附近。我们有理由相信,当晚闯入潮湖会的少年就是你。谷小公子若是再不承认,只怕老夫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将老夫的面具交给了其他人,而那个人与你合谋对括苍派不利。” “一派胡言!你括苍派有什么值得小爷觊觎的?”谷偏偏被莫须有的指责气得脸色煞白。 正在此时,一阵笛音传来,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站起,同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顶华丽而眼熟的软轿在六人簇拥下,徐徐而来。 “轩辕公子!”有人叫道。 谷偏偏心中一荡,情不自禁也回头望去,依稀可见轿中一人。 君随洛环顾众人敬慕的表情,脸色明显不悦,挤出一个笑容才走上前去。 四大男护卫将软轿放下,秋思与落虹二人上前掀开门帘。轩辕招尧一身儒雅青衫,白色披风不离身,坐在里面未动,只漫不经心地环视众人。 “这么热闹的事,诸位怎么没有等我们轩主来就开始了?”落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瞅众人一圈,似真似假地埋怨道。 “见过轩主。”解忧与采夕同时翩然飞起,单膝跪在轿前。 轩辕招尧嗯一声,端杯饮茶,左手抬了抬,无意中瞥见谷偏偏,神色有一瞬间极为古怪。 卷一冤家路窄第040章孤立无援(2) 章节字数:3221更新时间:11122416:30 招尧撞骗+番外_105 —————————————————— 今日的第二更,(*^__^*)存文不多的人伤不起。o(╯□╰)o没收藏的赶紧收藏哟。 —————————————————— 采夕与解忧二人起身退到软轿两侧站定。 君随洛拱手笑道:“轩辕公子,久仰大名。在下盟主长子君随洛。” 轩辕招尧似笑非笑,未置一词。 娄昂脸上升起后怕之色,稍微向人群后移动,掩住半边身子。 落虹一笑,脆声声道:“君公子自便,我们轩主只是来看看而已。” 谷偏偏暗自疑惑。今天的轩辕招尧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不知是否他太敏|感,轩辕招尧对他的态度变了。但见到轩辕招尧,他潜意识里确实松了一口气,浑身没来由地轻松,不着痕迹地将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大师兄,为何大家都对轩辕公子这么敬畏?”舒冰儿一脸好奇之色,仍未敢大声说话。 尤锵微微一笑,小声道:“那是当然,轩辕公子不止武功绝顶,而且成名较早,十四、五岁已闻名遐迩。在场的人大半还算他的晚辈呢。” “谷偏偏,林淮殇尸骨未寒,你竟然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徒弟,你就不怕他死不瞑目?识相的马上说出人皮面具的下落!”此人乃“唐山三杰”中的老大魏远。 “哎,老魏,你激动什么?难不成你肯定林老前辈也做了你的人皮面具?”一道笑嘻嘻的男声突然响起。 谷偏偏抬头一看,一英俊潇洒的公子坐在树枝上,双目带笑,神色和煦,背上绑着两柄剑。此人乃“双剑”向初帘,为一名游侠,名头也极其响亮。 人群中有几人低声笑了起来。众人皆知,林淮殇只会制作并收藏江湖名人的人皮面具,“唐山三杰”虽然有些名气,但远不够格。 “你!”魏远恼羞成怒,冷哼一声,“老子这么说了吗?你又在这里凑什么热闹?难道你‘双剑’就排得上号吗!” “哎,我可没这么说。”向初帘不以为然地耸肩,笑容不褪。 “诸位,”薛正紧盯谷偏偏,开口道,“各位如何,老夫无权过问。但我括苍派几十条人命这笔账,却不得不算一算。”谷偏偏是江湖小辈,所以这一次出面的人基本是各大门派现任掌门的下一代,唯有括苍派是例外。若非此事事关重大,他作为老前辈岂会亲自出面来为难一个小辈?他心里也同样窝火。 谷偏偏无动于衷:“小爷说不是林淮殇的徒弟就不是。难不成各位打算屈打成招?” 君随洛敛起笑容:“如果小兄弟坚决不认,那我们只好给你几天时间考虑考虑了。”说是“考虑”,自然是要关押起来。 谷偏偏脸色一沉,不由悄然向轩辕招尧望一眼。 轩辕招尧却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也未抬。 谷偏偏的心顿时一沉。 禹歌悬一会儿看向轩辕招尧,一会儿看向谷偏偏,百思不得其解。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轩辕招尧对谷偏偏绝对上了心,却不知此时为何如此漠然。 “刑楼主,你也是受害者,不知你有何高见?”君随洛客气地问道。 刑槃未答,而是看向轩辕招尧:“轩辕,你不打算说些什么?” 招尧撞骗+番外_106 谷偏偏没有看过去,倔强地昂首,手心里满是汗水。 “本公子没什么可说的。”轩辕招尧摊开身体倚在靠背上,懒洋洋地道。 刑槃一愣,下意识看向谷偏偏。 谷偏偏瞳孔收缩,只觉得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向轩辕招尧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轩辕招尧却只淡淡地瞥视,一言不发。 谷偏偏心口疼得厉害,自嘲一笑,收回目光。他本就一人在这江湖上行走,又怎能指望有谁会与他站在一起?但他一直以为轩辕招尧是不一样的,具体是何处不同,他说不出。只是,手中的宝剑在这一刻如此地烫手,让他几乎握不住。 墙上老者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摸一摸下巴,摇头晃脑,不知是何意。 谷偏偏垂眼看地面,半晌抬首,满目清冷,淡淡开口:“我不是林淮殇的徒弟,不过我确实知道人皮面具的下落。” 所有人皆是一惊。 娄昂轻蔑一笑:“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不说,你们逼我说;现在我愿意说了,你们又不敢相信?”谷偏偏平静地道。 君随洛与薛正二人相视一眼。 “你说。” 谷偏偏道:“追杀过我的人不少,在场的人中肯定有至少一个是其中之一……” 旁边众人有人心虚地移开目光。 “那么,你们应该很清楚,我只懂轻功,并不会任何武功。行走江湖,我一直靠偷与骗生存……”谷偏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向初帘惊讶地看着他,神色复杂。 禹歌悬摇头喟叹。 “那日闯入潮湖会的人确实是我,只为借点银子花花。人皮面具之事却是无稽之谈,而是化妆的效果……” “但是——” 谷偏偏没有理会他人打扰,继续道:“我闯进去时,正好听到觅潮生与一位他称为‘周管事’的人商议机密要事,原来那人皮面具就是被‘周管事’的主子得了去。你们道觅潮生为何会被杀?就是因为这秘密被我听了去,那主子怪罪他办事不利。” 有人叫道:“你胡说!什么‘周管事’,我们潮湖会的人闻所未闻!” 谷偏偏反驳道:“人人都知道了还叫‘机密要事’吗?” “你刚才也说了,片面之词,不足取信。谁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娄昂嘀咕一句,声音不大,正好能让每个人听见而已。 薛正抚须冷言:“纵使一个人化妆技巧再高,也不可能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小兄弟,不是老夫不相信你,只是你的理由实在牵强。” “那有何难?”谷偏偏应对自如,“当日那小童脸型本就与我相似,各位若是不信,小爷就证明给你们看又何妨?” 招尧撞骗+番外_107 君随洛一脸不以为然,道:“无稽之谈,休要逃避话题。” 薛正却道:“哎,君公子,既然如此,不妨让他一试。若是糊弄我们,谅他也逃不了。” 君随洛颔首道:“也好。” 君随洛示意手下找来一套化妆工具,递给谷偏偏。其中包括一面小铜镜,谷偏偏却将铜镜随手扔在草地上,大踏步到一茶桌边,对桌边那人道:“借茶杯一用。” 众人不自觉全部安静下来。 谷偏偏漠然扫视一圈,当即以杯中之水为镜,右手眉笔、妆粉、眉黛、唇脂在脸上飞舞,动作自若而熟练。不过片刻,谷偏偏转过身来。众人无不大惊。 “啊……” 虽然不知谷偏偏此时的脸是否是他所说的“小童”的,但此时谷偏偏确实变成另外一个人! “小,小虎?”潮湖会中一人惊叫一声。 君随洛神色一凛,看向那人:“你是说那日的小童果然是这般长相?” 那人结结巴巴地道:“是,太像了……” 众人一时默然。 娄昂不满道:“你们这就相信他了?就算如此,他也摆脱不了嫌疑!” 墙上老者不屑地撇起嘴角,抱着双臂继续旁观。 谷偏偏冷冷地看一眼娄昂,用手帕将脸上脂粉擦掉,淡声道:“你们坚持认为我是林淮殇的徒弟同样是一面之词。若是不信,自可去查,大不了在调查清楚之前将我关起来便是。” 薛正闻言,蹙起眉头。先不论这小子的话是否可信,光是态度的转变已引起他的怀疑。但诚如这小鬼所说,此事确实尚有疑点。 轩辕,你还是决定保持沉默?禹歌悬向轩辕招尧传音入密,语气严肃。 轩辕招尧似无所觉,依旧不紧不慢地品茶。 “薛掌门,以您看如何?”一人问道。 薛正尚未回答,君随洛开口,语气隐含不悦:“以我看,先将他关起来为妙。来人。” 他此次前来是代表盟主,但在场所有人中将他放在眼里的没有几个,叫他怎能不恼? 谷偏偏一脸淡漠之色,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 解忧和采夕对望一眼,瞄一眼轩辕招尧,默然不语。 “把他绑起来。”君随洛挥手道。 卷一冤家路窄第041章狐狸本色 章节字数:3328更新时间:11122500:15 招尧撞骗+番外_108 正在此时,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响起,萦绕空中,宛如空谷回音。 “此事,最好先问过本公子。” 谷偏偏心头一跳,猛然回首。 一道修长而熟悉的白影背手站在不远处凉亭顶上,迎风而立,黑色发丝与白色披风齐飞,几缕发丝遮住黑色眼眸,微偏过头来,淡然环顾众人,绯色薄唇勾勒出危险的线条。 这眼神才是他所熟悉的。谷偏偏怔怔地看着那人,心中又酸又涩。 五岁时,他曾有一次贪玩,闯入后山茂密而深远的竹林之中。暮色一点点沉重,他仍然未能找到出路,担心越走越远,只敢呆在原地等待有人寻来。直到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山后,他仍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夜幕寂静,没有一点声响,只有虫儿偶尔爬过枯黄的竹叶堆,发出轻微的悉悉索索声。他并未哭,不是不怕,只是心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哭。他在惨淡的月光下紧抱一根粗竹,一双大眼瞪着前方,一眨不敢眨。直到他看见越来越近的橘色的光,是青黛提了灯笼找来。已经记不清楚那时青黛的表情,但那点火光跳动的情景一直在他脑海中。 此时的轩辕招尧让他莫名地想起那抹火光。 白影忽闪一下在亭顶消失,转瞬出现在谷偏偏身边。轩辕招尧低首看一眼面色微白的少年,眸底闪过一丝怒意,却非针对他。 众人吃了一惊,立即转头看软轿内的人。那人极快地从轿内钻出,解开白色披风挂在手臂上,快步走到轩辕招尧面前,躬身道:“见过主子。” 八大护卫齐呼:“恭迎轩主。” 众人紧盯面前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神色一变。 禹歌悬与刑槃恍然大悟。他们二人真未看出之前的轩辕招尧是假的。因为六大护卫本身已是轩辕招尧的象征,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假扮轩辕招尧的那人正因是轩辕招尧的手下,所以将他言行举止模仿得极像。那人之所以没有靠近他们,且很少开口,显然也是怕被人看出他是假的。 轩辕招尧一挥宽袖示意诸人免礼,环顾众人,傲意自生,与之前的“轩辕招尧”截然不同的气势。 那九人起身站直,两位男护卫立即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轩辕招尧身后。 轩辕招尧看一眼谷偏偏,撩起衣摆入座,气定神闲。虽不在居中位置,却如同天然的发光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另二护卫抬来茶桌,秋思四女轻移莲步至轩辕招尧身后,采夕手中执一精致茶杯,解忧上前斟茶。 “偏偏,还不过来给本公子按|摩?”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走过去,两手落在他肩上,狠命地掐一把,手背青筋鼓起,可见确实用了力道。 轩辕招尧未回头,抽出横笛在他的右爪上轻敲了一记。 墙上老者见到轩辕招尧出现,似是觉得无趣似的,晃晃脑袋,眨眼消失无踪。 轩辕招尧的目光若有若无地从墙头掠过。 薛正此时终于沉不住气,抱拳问道:“敢问轩辕公子,你的手下的这张面具是从何而来?” “在问本公子之前,薛掌门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擅自把本公子的小厮带到这里来?您这举动可是等于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在本公子脸上甩了一巴掌。”轩辕招尧满面笑容,目光却锐利得很。 薛正尴尬一叹,道:“轩辕公子见谅,老夫绝无此意。只是事关重大,老夫不得不先斩后奏。还请轩辕公子看在我括苍派一脉因面具之事损失惨重的份上,能够理解老夫心急如焚的心情。” 轩辕招尧笑得和煦:“呵呵,薛掌门言重。无论如何,薛掌门都是前辈,是本公子不该与你计较才是。” 薛正一时无话。 招尧撞骗+番外_109 君随洛扬声道:“轩辕公子。” “解忧,他是何人?”轩辕招尧看一眼那陌生男子,问道。 君随洛的脸色立即沉了几分。轩辕招尧不与他直接对话,反而去问他的侍女,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解忧道:“主子,那位公子是武林盟主君浩天之子君随洛,此次是代替其父出面。” “喔,原来是君公子,失敬。”轩辕招尧笑吟吟道。 君随洛也露出笑容,道:“轩辕公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谷小兄弟之事,不知轩辕公子有何想法?人皮面具之事已闹得人心惶惶,恐怕今日不得不请谷小兄弟给大家一个说法。” 轩辕招尧笑而不语。 谷偏偏道:“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罗嗦?该说的小爷刚才已经都说过了。” “你……”君随洛面上有了恼色,却碍于轩辕招尧在场,不敢轻易发作,语调微缓,话语却尖刻,“你家主人既然在此,在下自然是要问‘他’的意见。” “以本楼主来看,”刑槃微微一笑,“现在大家应该关注的不是谷偏偏,而是轩辕手中的人皮面具。” 禹歌悬暗中对谷偏偏抛去一媚眼,附议道:“不错。轩辕既然让我们知晓它的存在,想必是已经得到了某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线索。” 众人闻言,纷纷称是。 “对。轩辕公子,请问那张面具是怎么回事?” 薛正的眼神最为热切。 君随洛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轩辕招尧引去,脸上恼意更重。而之前叫嚣得最大声的娄昂一见到真正的轩辕招尧现身,早已躲在人后。 轩辕招尧怡然一笑:“不错,本公子确实掌握了一些线索。”话音未落,感觉到肩上的手一顿。 “是什么?”薛正立即追问。 轩辕招尧道:“本公子的手下小丁几日前出发到杭州来,今天入城时遇到一人假冒本公子,被小丁发现。这张人皮面具便是从那人身上夺来。那人身手着实不错,所以本公子亲自出马追踪那人,可惜还是让他逃掉。” 君随洛惊道:“轩辕公子武功盖世,那人还能逃掉,难道那人的功夫竟然比轩辕公子还高?” “嗯?”轩辕招尧似笑非笑地斜睨,“君公子的意思难道是本公子故意放走那人?” 君随洛忙道:“岂敢。那人武艺如此了得,且明显意图不轨,在下只是替武林担忧。” 轩辕招尧道:“本公子怀疑,当初对林淮殇出手的人便是偷走人皮面具的人,所以只要找到凶手,即可找到人皮面具。” 谷偏偏狐疑地瞄着男人的后脑勺。 “轩辕公子何出此言?”阮穹不解道,“先无论谷小兄弟是否为林前辈的弟子,林前辈的弟子不知所踪是事实,按理来讲,他同样有嫌疑。” 不少人点头称是。 “阮公子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轩辕招尧颔首,“所以,现在只需找出凶手与徒弟这二人。届时,一切自会清楚。只不过……” 招尧撞骗+番外_110 他不紧不慢站起身:“这小厮还欠本公子的债,诸位若一定要拿下他,何不先从凶手那条线下手?如果你们能证明那凶手并非盗走面具之人,本公子便把这小厮交给你们处理,如何?” 君随洛此时已看出些名堂,语气微带讽刺:“也就是说轩辕公子打算力保谷偏偏了?” “保他?一个骄傲的小鬼,本公子为何要保他?”轩辕招尧笑得散漫,“只不过,就算他只是一个小厮,也是本公子的人。难不成君公子认为本公子独善其身方为‘大义’?” 君随洛则哑口无言。 谷偏偏却是暗中瞪视轩辕招尧。 薛正沉吟良久,郑重点头道:“好。老夫相信轩辕公子的话,届时若老夫能证明这位小公子与此事难脱干系,还请轩辕公子不要为难老夫。” “真有那日,本公子在杭州恭候各位。”轩辕招尧翘起嘴角。 薛正对众人拱手,带领众弟子离开。其余众人也纷纷告辞。向初帘对谷偏偏微微一笑示意,以轻功离开。 最后只剩君随洛与刑槃、禹歌悬几人。 君随洛深沉地看一眼轩辕招尧,才道:“轩辕公子,后会有期。” “慢走不送。” 等君随洛等人走远,刑槃才道:“心术不正。” 轩辕招尧淡笑接话:“不足为患。” 禹歌悬道:“还是小心为妙。” 谷偏偏嘴角撇起,转身离开。 “本公子救了你,你一句话没说就走?” 谷偏偏停住脚步:“就算你不救我,小爷也有办法自救。” 说完,他便大踏步离开。 “这么大的火气,”轩辕招尧奇道,看向戴着自己面具的手下,“你惹到他了?” 那人不语,一脸为难。 —————————— 亲爱的们,眸眸祝大家圣诞快乐。(*^__^*) —————————— 卷一冤家路窄第042章少年偏偏的烦恼 章节字数:3247更新时间:11122609:41 轩辕招尧对刑槃几人颔首示意,上了软轿,向客栈方向去。 招尧撞骗+番外_111 那男子随在轿边,此时才低声道:“主子,上次混进浩淼宫的小子就是谷偏偏。” “我知道。”轩辕招尧道。 男子有些意外:“是他告诉你的?” “说来话长,”轩辕招尧又道,“怎么惹到那小鬼了?” 男子微讶,主子竟然两次问他怎么惹到那少年,似乎对那少年颇有些在意。 “之前他被众人出言相逼时,曾向我看了一眼。我担心被人听出异样,是以没有多说。”原来这男子正是浩淼宫的大管事丁傲,曾在浩淼宫与谷偏偏有几面之缘。,因此之前见到谷偏偏才觉得惊讶。 “喔?”轩辕招尧脸上浮起一丝愉悦的笑意,虽在轿中,透过纱帘仍能看见前方不远处小骗子气呼呼的背影。向他看了一眼,是向他求救?他想象不出那倔强的小鬼向人求救的表情,只不过,那眼神必然很是极受用的。 迈入客栈,轩辕招尧便见谷偏偏在大堂内喝茶,轻轻一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小厮,倒茶。” “你这么多贴身护卫,还用得着我?”谷偏偏连眼皮也未抬一下。 落虹惊奇地眨眨眼,偷偷打量自家主子与谷偏偏。 轩辕招尧装模作样地感叹道:“‘过河拆桥’说的大抵就是这般状况。” 采夕上前为他奉茶之后,又无声退下。 谷偏偏心里五味杂陈。纵使他独行江湖几年,毕竟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此次乃首次遇到这般大场面。被众人群起而攻之时,他想到的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便是轩辕招尧。他不知是从何时起,开始依赖他,变得软弱。他更不懂,当知晓第一个轩辕招尧是假的时,心里的惊喜与如释重负来自何处。 他很快回神:“你刚才那样说是想让他们调查杀害林淮殇的凶手。” “咦,难道你以前都是在装笨?”轩辕招尧笑言,摆手让丁傲等人都退下。 谷偏偏默然,暂时无法决定是否将自己与林淮殇的真实关系告诉轩辕招尧,又道:“真的有人用那张人皮面具冒充你?” “我可不像某个小骗子喜欢撒谎。”轩辕招尧凉凉地道。 谷偏偏有些受伤,但想到轩辕招尧所说本是事实,又觉得自己此时的委屈来得有些好笑,自嘲地翘一翘嘴角。 轩辕招尧一见他一声不吭的模样,便觉得不悦。 “舌头被猫咬了?” “你不是说我喜欢撒谎?既然我说什么你都认为我在撒谎,我又何必再说?”谷偏偏冷淡地道。 “那可不一定,”轩辕招尧扬眉,慢慢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分辨得出是真是假。” 谷偏偏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不相信地问道:“真的?”这话听起来并非纯粹的自信,反而好似承诺,从来没有人对谷偏偏说过这样的话。他不会故意对身边的亲人撒谎,身边的亲人不介意他撒谎;略有些交情的相识之人只会认为撒谎不好,试图劝服他。没有人天生喜欢说谎,说谎并非他的本意。只有轩辕招尧,竟像是看透了他的心。 “自然。”轩辕招尧自信怡然。 谷偏偏心中欢喜,却故意在眉眼间带几分不屑,口中道:“自大的人是你才对。” 招尧撞骗+番外_112 “落虹,你在看什么?”秋思见到落虹躲在楼梯后面,轻拍其肩。 落虹示意她小声些:“嘘,看主子和那位小公子。” “有何不妥?”秋思不解。 落虹神秘地一笑:“没有看出来?” 秋思摇首。 落虹也摇首,投去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 “刚才为何生气?本公子救了你,你连一句感谢的话也没有?”轩辕招尧道。 “不用你救小爷也能自救。”谷偏偏一副笃定模样。 “喔?”轩辕招尧轻笑,“那你倒是说说,如何自救?主动把自己的双手送到他人面前让人绑住?” “你懂什么?”谷偏偏辩解道,“小爷站在那里,要面对的是千军万马;进了牢房,只需要面对几只看门狗。明白吗你?” 轩辕招尧吐出二字“歪理”:“下午劈苹果去。” 谷偏偏两眼一瞪:“凭什么?” “不凭什么,欺负你挺有趣的。”轩辕招尧一味地笑。 “以强凌弱。”谷偏偏嘀咕道。 “喔,忘了说,是用脚。” “……” 轩辕招尧并非开玩笑,午后,轩辕招尧强行将谷偏偏推到客栈后院。院子里不知何时已摆放四个竹筐,里面装着苹果。规则与上次相仿,有两点不同,地上只用白粉画出一个大圆,四个男护卫站在圈外,需尽力将苹果扔进圈里,而谷偏偏则必须用脚将苹果踢出去,若是忍不住用手,也属犯规。 谷偏偏郁闷道:“你若是实在觉得无聊,干脆让你的护卫陪你玩‘老鹰捉小鸡’。” 八位护卫同时扭头看向他,均面色不善。 丁傲已拿下面具,但头上戴着斗笠,暗自惊讶此人竟敢这么对主子说话。 轩辕招尧笑吟吟道:“本公子就喜欢看你上蹦下跳,像猴子似的。” “我不玩!” 轩辕招尧优雅地摊开双手:“无妨,现在出去当着街上所有人的面大叫三声‘谷偏偏言而无信非君子’或者‘轩辕公子我崇拜你’。” 谷偏偏毫不犹豫地转身,自觉地走进圈内,果真如轩辕招尧所说,化身为猴子上蹿下跳。 丁傲看了片刻,轻声道:“主子这么做似乎是有目的的。” 轩辕招尧不置可否:“是吗?” 招尧撞骗+番外_113 到所有的筐子空了时,谷偏偏两只脚都肿得像馒头,看也不看轩辕招尧一眼,推开落虹要扶他的双手,艰难地挪着脚进门。 轩辕招尧没有跟进去。 谷偏偏回到房间,走进浴室却见到浴桶里装满热水,正冒着热气。站在门口怔了半晌,他找了干净的衣服放在屏风上,迈入浴桶。热乎的水让酸痛的脚舒服许多,舒展四肢靠在桶壁发愣。热水一定是轩辕招尧让人准备的,但他想不通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与轩辕招尧相处得越久,他也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直到水有些凉,他才起身,刚穿了衣服,有人敲门。落虹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只小巧的瓷瓶,盈盈一笑道:“小公子,这是上好的药膏,明儿个一早就能消肿。” 灿烂的笑靥让谷偏偏愣了一瞬,伸手接过道:“多谢。” 擦了药膏后,谷偏偏上|床躺着,面对墙壁,心里有些发堵。外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好似整个客栈只剩下他一人。今日他暗中瞧过那四位姑娘的容貌,确实无愧“姿色过人”四字,四位男子也无不阳刚俊朗。传闻那八大护卫都是轩辕招尧的爱宠,怕是真的。 他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不让自己继续乱想。房门发出响动,有人进来。 “小骗子,你今天很烦躁。”轩辕招尧毫不费力地将被子扯开,心里正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顺一遍。 “你在这儿干什么?你的八个爱宠大老远地来到这儿,你就这样把他们晾着?”谷偏偏用后脑勺对着他。 “爱宠?”轩辕招尧有趣地笑了笑,隔着衾被倾身压在他身上,“谁告诉你的?” “还用谁说吗?”谷偏偏丝毫没有意识到话中的酸味,“天下人皆知——” “啧,”轩辕招尧用手轻戳他的眉,“小骗子,让本公子来教教你,传闻不可尽信。你不是老江湖吗?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懂?” “你又何必否认?”谷偏偏故作若无其事地道,“上次在进州,我可是亲眼见到你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轩辕招尧“呵”的一声轻笑,与他贴得更近,几乎鼻尖碰鼻尖:“你不是认为我不举?现在居然这么相信我能应付八人?” 谷偏偏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和一个男人在同一张床上讨论这种事,脸上烫得厉害,赶紧向床尾滑去,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 “我要睡了。” “别忙睡,和我讲讲我出现之前的事。”轩辕招尧撩开被子。 “我不信你的护卫们没有告诉你。” “主子让你说你就说。”轩辕招尧盯着他可爱的耳垂,忍不住用手抚弄轻捏。他确实让丁傲几人讲过当时的具体情况,也清楚地知晓谷偏偏的每一种表情与反应,心中后悔为何不早些返回,那样,小骗子求救的人便是真正的他,而非丁傲。 卷一冤家路窄第043章我不会收你为徒,永远不会 章节字数:3201更新时间:12031014:30 “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逼我承认是林淮殇的徒弟。”谷偏偏捂住耳朵,淡淡道。 “你是吗?”轩辕招尧问得漫不经心。 谷偏偏将问题推还给他:“这个问题我上次已经回答过你。你不是说你能分辨出我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吗?” “你当然不是,”轩辕招尧语气肯定,随即却转了话题,似乎是与不是对他来说并无所谓,“这一次怎么不吵着要离开?” “你一直气我,我哪里找得到机会和你说?我要去沧州,”他顿了一下,道,“你的护卫来了,也不需要小厮了。”或许,就此分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招尧撞骗+番外_114 “小骗子,‘护卫’和‘小厮’不可混为一谈,”轩辕招尧正色道,“‘护卫’是在本公子有麻烦时,替本公子出手的;‘小厮’则是在本公子无聊时,供本公子欺负的。” 谷偏偏低低叹了一口气。 轩辕招尧将他拥住,对二人身体的契合度非常满意。 “想甩掉本公子可没那么容易。” 谷偏偏不语,也未挣扎。 敲门声响起。 “主子,晚膳已经备好。” “起来。”轩辕招尧对谷偏偏道。 谷偏偏没动:“不想吃。” “你是在暗示我,你的脚很疼,想让我抱你下楼?” 话音未落,谷偏偏立即坐起:“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第二日,谷偏偏便与轩辕招尧往沧州去,轩辕招尧只带了落虹与秋思两人。谷偏偏不知其余人去了何处,也不知,在沧州等待他的是又一次挑战。 “小骗子,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后,有何打算?”轩辕招尧让身下马儿不急不缓地往前走,随意问道。 谷偏偏毫不犹豫地道:“拜师。” 秋思与落虹稍落后二人几步。 轩辕招尧意外地扬眉:“还没有放弃?为何?” 谷偏偏看向远处:“听说那个人是一个高手。” “哪个人?有多高?高过本公子?” 谷偏偏斜眼白他:“我的身体里流着那个人一半的血。” “你父亲。”轩辕招尧了然。 “我想问他几个问题。既然他不想要我娘,为何会生下我;既然生下我,为何又不管我和我娘;即使不管我们,为何没有一个字的解释,”谷偏偏淡淡道,“我不甘心。凭什么他可以这么潇洒?” 轩辕招尧道:“所以,你是想学武报仇。” 谷偏偏晃晃头:“弑父之事,小爷做不出,但我一定要把他的世界搅得鸡犬不宁!” 轩辕招尧听出他心里的委屈,也感觉到他的隐忍,暗叹真是一个矛盾的孩子。 “我从未在江湖中听说过姓‘谷’的高手。” 谷偏偏嗤笑一声,神色舒缓许多:“他有什么资格让小爷跟他姓?”他既不是随父姓,也非随母姓,他的姓氏只是一个地点。懂事之后,他曾问过母亲,得到的答案很是含糊:“谷”代表他的父母二人相遇之地。 招尧撞骗+番外_115 “他姓甚名谁,本公子兴许认识也不一定。” 谷偏偏摇首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谷偏偏的眉头蹙了起来:“我母亲并不支持我找他报仇。” 轩辕招尧看出他情绪不佳,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谷偏偏轻咳一声,忽然回眸,诚恳道:“你可否收我为徒?” 轩辕招尧暗惊,神色未变,手却已将马儿勒停。白马儿轻鸣一声,在原地走动几步,稳稳地停下。 这个孩子一直很自傲,且这段时间二人一直互掐,轩辕招尧确实没有想到谷偏偏有一日会说出这句话。天空很蓝,云很淡,有风,偶尔卷起几片飞絮与绿色的树叶,在空中打转。但这一刻,风仿佛突然停了,四周安静得有些异样。 落虹与秋思也极为诧异,相视一眼。 谷偏偏快速看一眼惊讶的男子,立即又道:“我很清楚我没有学武的天赋,但我相信若是有你的指教,定能有所突破。只不过,我也很清楚,对于你这样的高手来说,一定会选择将绝学传给自己的子嗣,或者找一个更有资质的人来继承。不过,我真的很有诚意,我没有想过学你的绝学,只希望你可以指点我。我或许不会成为绝顶高手,但一定不会掉你的面子。”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认真地与人说话,且句句为实话。 轩辕招尧心中的疼惜如地下泉一点点涌出,在他心尖上翻滚不休,盯着他良久,缓缓道:“我不会收你为徒,永远不会。” “……意料之中。”谷偏偏笑着说完,便转过头去,抖动缰绳,率先驱马前行。 一转过身,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轩辕招尧的拒绝确实在他意料之中,但真被拒绝,却让他无法抑制心底沉重的失落。这种不被接受的感觉似乎并非只来自于无法成为轩辕招尧的徒弟本身,仿佛还掺杂着其他一些难以言喻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喝了一杯冷茶水,苦涩的味道久久不退。 秋思觉得少年渐远的背影虽然骄傲地挺直,看上去却是那么单薄,心中的情感第一次不是站在自己的主子一边,而是为少年觉得难过。 落虹轻唤一声:“主子……” “偏偏。”轩辕招尧唤道。 “再不走快些我就自己先走了,”少年挥挥手,没有回头,“你还真当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比你好一百倍的师父!” 轩辕招尧驱马追上他,摇头笑道:“你是一个笨蛋,昨日果然不该夸你。”这小鬼难道真以为之前让他劈苹果与树叶只是游戏?练武之人要想在武学之上有所精进,不止在一个“学”字,更在于一个“悟”字,尤其对于谷偏偏这种肢体协调能力极差的人来说,悟性的重要性远超过模仿与苦练。谷偏偏一日未能明白这一点,便一日不能取得进步,纵使将绝世武功秘籍交给他,也是无用。 谷偏偏无所谓地道:“继续赶路吧。” 之后的气氛明显变了,谷偏偏虽然对轩辕招尧仍然有问有答,却沉闷许多,总是兴致缺缺。轩辕招尧故意的挑衅,也丝毫激不起他过多的反应。他果然还是介意轩辕招尧对他的决绝,心中已经乱了分寸,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轩辕招尧是何等骄傲之人?从来无人敢对他摆脸色,谷偏偏绝对是史无前例第一人。因此,他的脸色也阴沉了些。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挫败,也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轩辕招尧继承其父在武学上的领悟力,十四岁便学尽其绝学。其父丢给他一把剑和一只信号弹,道:“出去走走。当烟花在天空中绽放,自有人去接你。”他只带走了碧麟剑,不出十天,便在江湖上闯出名堂,被人称为“轩辕公子”。两年后,他才再次主动出现在他父亲面前。这一次,其父将整个浩淼宫丢给他。当然,这一点,江湖中人并不知晓。三十二年的人生之旅,轩辕招尧一直走在一条平坦的大道上。如今,谷偏偏成为大道中间的一块石头,顽固乖张,却又散发着难以描述的魅力,让他无法舍弃。 直到进入沧州城,谷偏偏的神情才轻松起来,策马直接往白云客栈去,一进门便扬声道:“掌柜,可有一位名唤‘青黛’的姑娘留给在下的信件?” 青黛,姑娘。轩辕招尧冷眼站在一边。他堂堂轩辕公子到底是为何要陪这小骗子大老远地到沧州来与他的相好幽会? 掌柜谨慎地道:“这位小公子是?” 招尧撞骗+番外_116 “谷偏偏。” 掌柜立即笑呵呵从抽屉内取出一封信:“是有小公子的一封信,给。” “谢了。”谷偏偏唇边笑意点点,掏出一块碎银打赏,立即拆开信件来。 轩辕招尧走过去道:“写了什么——” 尚未说完,却见谷偏偏身子一晃,右手撑在柜台上,脸色发白。 轩辕招尧地扶住:“何事?”他向信纸瞄去,却见到似曾相识的“鬼画符”。虽然不懂纸上内容,轩辕招尧却非常确定与之前在惊涛山所见极为相似。 “他们出事了!”谷偏偏低喃一声,疾步冲出客栈外,翻身上马就要扬鞭而去。 轩辕招尧及时拉住他:“冷静点!” “放开我!”谷偏偏叫道。 轩辕招尧拂袖点住他的穴道,对他愤怒的眼神视而不见,吩咐落虹道:“叫掌柜出来。” 卷一冤家路窄第044章救人 章节字数:3280更新时间:11122800:40 不过片刻,掌柜疾步走出。轩辕招尧不等他开口便问道:“本公子问你,那封信是何时、从哪儿送过来的?又是何人送过来的?”秋思同时递给掌柜一锭五两的银子。 谷偏偏听到此话才冷静下来,目光急切,紧盯掌柜。 掌柜喜滋滋地将银子收入袖袋,尽量详尽地道:“多谢这位公子打赏,这封信是三天前送来的,送信的人是驿站的人,至于打哪儿送来的,小老儿也不知道。” 轩辕招尧颔首,示意他可以退下,这才解开谷偏偏的穴道。 谷偏偏顿了一下,道:“多谢……我现在必须赶过去,他们一定是被喜乐帮的人抓走了。” 轩辕招尧了然:“你们分头调查姓段的人?”若他没有记错,喜乐帮的帮主也是姓段。 谷偏偏颔首,还在胡思乱想之时,听到轩辕招尧沉稳的声音:“还不上马?”抬头一看,轩辕招尧已在马上,他连忙也跳上马,二人驾马远去。 “你的两个护卫怎么办?”谷偏偏不得不承认轩辕招尧的同行让他踏实许多。 “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用吃饭也不用喝水?”轩辕招尧瞥他一眼,“她们准备一些吃食,稍后追上。” 虽然在疾驰之中,他的声音却仍如平常一般平稳,不像谷偏偏,必须提高声音才可。 谷偏偏不吭声。他想不明白轩辕招尧为何仍旧选择与他同行,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他的同行让谷偏偏既觉得安心,又觉得慌乱。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功夫、也没有心思去思考。 “小骗子,此次事了,你可得一心一意做本公子的小厮。”轩辕招尧道。 确实,这一路上,几乎都是轩辕招尧在跟着自己跑来跑去。谷偏偏脸上一热:“小爷会怕你?” 喜乐帮在江湖中鼎鼎有名,是一个比较奇怪的门派。喜乐帮的帮众认为,无论发生何事都值得高兴,所以他们总是微笑的。无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无论身份高贵的,出身低下的,都不例外。他们的笑通常让人不寒而栗,捉摸不透,一般江湖人若非必要,不会主动与他们打交道。 招尧撞骗+番外_117 进入喜乐帮地盘之前,轩辕招尧让谷偏偏带落虹与秋思二人先行一步,不给谷偏偏反应的机会,快速离开。轩辕招尧有自己的思量。他的“招摇”已在骨子里,此时与谷偏偏同行,并非好事。 谷偏偏只来得及半启唇瓣,一股怅然幽幽升起。 “小公子,我们走吧。”秋思道。 “秋思姑娘,叫我偏偏即可。”谷偏偏心里甚是别扭。他堂堂一个男人,不该由两个女子来保护。但为了确保将青黛和林木救出,此时的他,没有资格任性。 落虹嘻嘻一笑,道:“那你也直接唤我二人的名字罢,你既是主子的人,我们之间便无需这许多客套。” 谷偏偏只觉得她晶亮的眸子看自己时带几分狡黠,微窘地移开视线,道:“我们进城吧。” 秋思道:“主子不会不管你的,他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谷偏偏奇道:“我……他管不管我与我有甚么关系?” 落虹笑而不语。 入城后,三人等到天黑才换了夜行衣潜入喜乐帮。 青黛与林木如谷偏偏所料,确实在喜乐帮的牢房里。数日前,二人北上,欲试探段天齐。两人功夫皆极为了得,尤其林木,本身拜在高师门下,且尽得林淮殇真传,一般人绝非他的对手。是以,此次北上,二人均成竹在胸。谁知,段天齐却心机深重,且性情古怪。听闻有人在打探他的消息,他便已暗中布局。 青黛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不妙,所以事先写了一封信让人秘密尽快送到驿站。只因驿站的所有信件受朝廷保护,他人无权私拆,最为安全。信中内容便是用神秘文字告诉谷偏偏,若在五月十五日前仍未见到他们出现,便不必管他们,立即去找林淮殇。 不出青黛所料,她与林木的暗查乃自投罗网。段天齐命人将他二人关押,虽未严刑逼供,却看得极紧,二人一直未找到机会逃脱。段天齐似乎料定他们一定另有同谋,表现得极有耐性。 “师兄,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来?”青黛与林木隔栏相谈。牢中数日,无损她的美,只脸色有些苍白,是多日未见阳光之故。 林木道:“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 青黛轻叹一声。偏偏一向运气极佳,她相信他在外并未受苦,只担心他会托大,为救他们二人反将自己也陷入困境。另外一点让她忧虑的是,在牢中无法得知外界之事,也不知师父是否安好。 林木凝望青黛,面有愧色。青黛原不该受这样的苦,只怪他没有本事,无法将她救出。这几日,他们并非没有尝试过离开,但段天齐在牢狱之外安排重重守卫,他们曾逃出两层,却未逃出第三层。 “黛黛……” “嗯?什么事,师兄?”青黛回眸,好奇地道。 林木摇首,道:“没什么,会有办法的。” 青黛未再追问。有些话,他不说,她未必不懂,但她不想懂。 林木无声地吐一口气,倚墙而立。有些话,她不说,他未必不懂,所以他不问。 此时,谷偏偏与他们仅几墙之隔。 谷偏偏一见院内灯火通明便知不妙,喜乐帮显然一直处于高度戒备之中,硬闯绝非可能。 正在束手无策之时,大门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几百名乞丐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向门内抢去。 “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招尧撞骗+番外_118 “混账!喜乐帮重地,谁敢生事!”守门者怒道。 那些乞丐却毫无惧色地向门内挤。有人告诉他们谁能成功地进入门内,便可得到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并不算多,但足够维持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三年衣食无忧,有些穷苦百姓穷其一生恐怕也攒不了这么多钱。 秋思轻声道:“好机会。” 落虹低笑道:“定是主子在暗处帮我们。” 谷偏偏扭头向黑暗中看一眼,却并未见到熟悉的白影,对落虹与秋思二人无声招手,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内。 青黛隐约听到牢外守卫的闷哼以及急匆匆的脚步声,立即站起,惊道:“偏偏?” 林木立即几步垮至牢门边,随即见到三个蒙面黑衣人从入口处闪出,为首那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正是谷偏偏。 “黛黛,叔叔。” “偏偏。”青黛一眼瞧出他身后二人是女子,唇边笑靥不自觉带几分逗弄之意。 谷偏偏无奈地眨眨速用钥匙将牢门打开。 “先出去再说。” 落虹与秋思二人断后,二人不约而同注意到谷偏偏与青黛牵在一起的手。 刚出牢门尚未奔出多远,段天齐带人追出,火把闪耀,围困成圈。 段天齐目光如炬:“本帮主恭候各位多时了,既然来了,何不先进来喝杯茶再说?” 谷偏偏见他横眉小眼,塌鼻厚唇,明明生了一副恶相,却偏要满面笑容,不自禁一阵恶寒,不欲与他多说废话,道:“闯出去!” “这位小兄弟的耐心还真是有些差,年轻人还是应该更耐心些,”段天齐仍是不紧不慢地笑,没有丝毫动怒,仿佛无论谷偏偏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都有应对之策,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大家上,本帮主要话。” 随即,他一挥手,众手下一拥而上。 “偏偏,自己小心。”青黛匆忙关照一声道。 “放心!” 林木、青黛、落虹与秋思四人均是高手,对付喜乐帮的教众游刃有余。谷偏偏剑法颇有长进,暂时也看不出劣势,举剑刺向一小喽啰,“哧”一声,在对方胸前划了一剑,便解决一个。 段天齐乃老江湖,片刻已看出谷偏偏在几人中应属领袖类的人物,心中虽觉得奇怪,但并不在意,对右手边站着的那人笑道:“去陪那位小兄弟好好玩玩。” 谷偏偏正打得痛快,眼前飘过一团黑影,一魁梧男子劈刀向他砍来,来势汹汹。 谷偏偏心知不能大意,右脚向后错一步,稳住身躯,右手举剑抵挡大刀,却感觉右手腕若千斤重,身体不由踉跄一下。 正在此时,耳际闻得一声似远似近的悦耳嗓音:盯紧刀尖一寸处,碧麟剑只管往那一点攻击便是。 【亲爱的们,今天是本月最后一次发枝哟,(*^__^*)还有橄榄枝没有投的赶紧找一篇喜欢的文投掉哟,因为下个月橄榄枝会清零。~(≧▽≦)/~ ╭(╯3╰)╮Fighting!】 招尧撞骗+番外_119 卷一冤家路窄第045章她是我娘! 章节字数:3139更新时间:11122900:12 却是轩辕招尧不知在何处对谷偏偏传音。 大敌当前,谷偏偏未及扭头张望,心中却有所悟。他毕竟剑法尚未到家,轩辕招尧这一句指点相当于为他指一条明路:莫管对方是什么招式,兀自以对方的兵器为目标便是。当下,谷偏偏凝神提息,低喝一声,急撤两步再冲上前,剑指大刀。那男子一愣,被攻了个猝不及防。一般双方过招,均以伤害对方身体为目的,他却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先与他的兵器过不去。刀剑相交,一声脆响。男子身形晃动,一招“釜底抽薪”将刀收回,再行一招“龙腾虎穴”,同时左腿微曲,右脚猛向谷偏偏踢去。谷偏偏脚下碎步不断,前进后退,似在冰上滑行,及时抬起左脚运注内力踹向他右膝。在此之前,他已作了对方内力高于自己的假设,借势在那人膝盖上一踩弹起,右手宝剑“吭吭”沿着刀背游动,剑尖徒转,在男子肩上韧带刺下,干净利落。 男子没料到会被他刺中,神色立即变得极为恐怖,也不顾肩上流血,大刀斜砍向谷偏偏臂膀。谷偏偏反应极快,两脚齐振,未保存半分内力,向他手腕撞去,借机反转,落在一丈开外。 段天齐未曾想到得意爱将竟会受伤,笑容顿冷,右手微动欲出招。谷偏偏眼尖得很,一边口中大喝“撤退”,一边从怀中掏出两颗霹雳弹,狠劲扔出,“轰隆”两声巨响。 五人趁机逃离,直奔出几条街外才敢停下。 一旦安全,青黛立即发难,两手拧谷偏偏的脸蛋:“臭小子,不是让你不要管我们吗?还好你知道带帮手,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虽是如此说,她脸上却掩不住喜悦,不止是见到谷偏偏平安,还看出他的武功大有长进,暗暗称奇。语毕,她捧住谷偏偏的脑袋在他两面脸颊上各亲一口。 谷偏偏为免她下毒手,赶紧回礼,也在她右面脸颊上轻啄一下。 轩辕招尧站在暗处,将二人的互动看得分明,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挑剔的目光落在青黛脸上,苛刻而犀利。仔细审视之后,那目光却变得冷漠。此女确实是一位美人,媚而不俗,语笑嫣然,气质胜过他所识得的任何女子。更让他在意的是,她与谷偏偏站在一起,气场和谐而自然。 他无声冷笑一下,转过身,披风飘扬,转瞬消失。 “偏偏,不介绍一下这二位姑娘?”青黛对谷偏偏眨眨眼。 谷偏偏无奈地闭闭眼:“这两位是落虹姑娘与秋思姑娘。黛黛,停止你脑中的想象。” 落虹道:“偏偏,主子怕是还在担心,我二人先去向主子汇报。” 谷偏偏忙问道:“你们知道他在哪儿?” 秋思道:“我们有办法与主子联系,告辞。” 谷偏偏看着二人施展轻功走远,怅然若失。如此一来,若轩辕招尧不来找他,是否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当日他希望轩辕招尧收他为徒,其实心底也是暗存了一份他自己不敢深思、更不敢让其他人看出的私心。若他们能结为师徒,日后在一起的日子也会更多些。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对轩辕招尧竟然这么在意。 “偏偏?”青黛察觉到他的异样,心中暗自疑惑。 谷偏偏忙收敛所有心思,从袖中拿出两张早已备好的人皮面具,道:“我先带你们去客栈住下,已经安排好了。” 回到客栈,青黛与林木各自去梳洗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衫,这才一起到谷偏偏的房间,询问近况。谷偏偏将近日之事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一讲了,又不自觉发起呆来。青黛与林木均感觉出他坐立不安。他们眼中的谷偏偏虽然不够稳重,却一向自制,极少会显得如此焦躁。 青黛故意道:“你不问问我们的近况?” 谷偏偏暗骂自己不该,忙道:“我正打算问。黛黛,你与叔叔觉得如何?段天齐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吧?” “当然没有,”青黛以为他在想秋思与落虹二人,略一沉吟,心中已有主意,“既然你说有把握找出暗杀你师公的凶手,我与你师叔明天就离开,去你师公那儿,顺便也可从那边下手打探消息。” 谷偏偏一愣,道:“这么快?你们被关了这么久,先休息几天再走不迟。” “夜长梦多。”青黛摇首道。 林木也道:“不错,我总觉得此事并非表面这么简单。” 招尧撞骗+番外_120 谷偏偏有几分不舍:“可是我们才刚见面……” 青黛掩嘴偷笑,道:“既然如此——,偏偏,我们明天一起走。” “我……”谷偏偏迟疑道,“我还有事。” 青黛璀然一笑,柔荑轻捏他的脸蛋,柔声道:“逗你玩呢。我与你叔叔先行一步,你忙完之后,再与我们会合。” 谷偏偏不迭点头,道:“也好。” 青黛与林木二人回房以后,谷偏偏坐在床沿,不知为何,头脑有一瞬间处于一种奇怪的混沌状态,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呆坐片刻才彻底清醒,不自觉行至窗边。 轩辕招尧是否还在城中,又或者已经走了? 天上一轮明月斜挂,月光温吞,洒在地上,树叶上泛起莹润光泽。 轩辕招尧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踱步。三十二载,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不曾有缺憾。且他向来懂得如何寻找乐趣,是以从未觉得不快。今夜,他心头却涌起一股似乎能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寂寞。这孤寂之感让他有些震惊。为何?是从何时起他变了? 一双狡黠的大眼突然在他脑海中出现,随即便想起那刺眼的一幕:少年眼中带笑,将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的温顺给那女子,两片唇亲密地贴在女子的面颊上。他一直以为那小骗子不识女人香,但那二人之间的亲昵那般默契,绝非第一次。 他漫不经心拿起插在后腰的横笛,飘飘渺渺的笛音低低响起,似沉思者的思绪,缓缓流淌。 “噗——”一声清脆而短促的偷笑声响起。 “偷偷摸摸想做什么?”轩辕招尧抬首,对上一双晶亮胜过月光的眼。虽在思考,却未忘我,已察觉到谷偏偏的到来。 谷偏偏本来蹲在树枝上,听出他的嗓音有一丝不悦,敛起笑容,从树上跳下。 “我只是在疑惑,‘招摇公子’何时变得这么深沉了?” 听见笛音时,他尚在窗边。笛音虽然与平日所听极为不同,他却仍肯定是轩辕招尧,循着声音寻来,果然见到男人靠在树干上姿势随意,若王者君临天下之气势却在淡然与闲适之中展露无遗。 “这世上总有些事会出人意料……”轩辕招尧自言自语,继而盯着少年的双眼,“正如本公子从未想过,你这小骗子也会有那般艳福。” 谷偏偏不解道:“什么艳福?” “一亲芳泽的滋味如何?”轩辕招尧语气带笑,捏住谷偏偏的下颔,双眸映着月光,如同寒刃。 谷偏偏这才明白轩辕招尧看到他亲吻青黛面颊的一幕,下颔有些疼,伸手去推:“放手!” 轩辕招尧松开手,假笑道:“看来,她果然是你的心上人。春宵苦短,怎舍美人独守空闺?” “你在胡说什么!她是我娘!”谷偏偏大声叫嚷,难掩怒意。 轩辕招尧一愣,大掌攥出他的手腕,清冷一笑:“何必对本公子说谎?那个女人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岁。” “娘是能乱认的吗?”谷偏偏气极。 轩辕招尧冷笑道:“你不是曾乱认过父亲?” “那是——”他的反驳让谷偏偏一急,一甩衣袖,口中吐出一连串话语,“我没有父亲,就算乱认父亲又如何?但我娘还活着,我岂会乱认?我娘一向爱美,善于保养才会看起来这么年轻,她已经三十一岁了!我会亲她的脸只是因为从小她就这么要求我早就习惯了,你不是自吹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分得出是真话还是假话吗?原来不过如此!” 招尧撞骗+番外_121 一段话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完谷偏偏才突然觉得诡异。轩辕招尧只是怀疑青黛的年纪,他为何要多此一举解释亲脸的问题? 轩辕招尧盯着他良久,黑瞳中的浓墨缓缓化开,柔和只若星光,忽而放松手上力道改为握住,低笑几声,开怀而迷人:“原来如此。那便怪了,你娘可称美女,为何你却长得一般?” 卷一冤家路窄第046章柔肠百结 章节字数:2958更新时间:12022617:15 “是吗?”谷偏偏细细感受手腕上的热度,未介意他的揶揄,不屑地嗤一声道,“或许是‘那个人’相貌丑陋的缘故。” 轩辕招尧脚底涌起一阵寒意,莫名有些同情这小骗子的父亲。他日,若他们父子二人真能相见,兴许那人的世界真会被这小骗子搅得天翻地覆。此时的轩辕招尧丝毫没有料到,他所同情的人正是他自己。 林子里静得出奇。谷偏偏此时方生出几分不自在,大半夜不睡觉却跑来这里与人谈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未免太过诡异。 “我要回去了。” “回去哪儿?”轩辕招尧长臂一勾将他揽住,“小骗子,你要救的人已经救出,明日我们便离开。” “确定黛黛与我叔叔平安离开后再走,”谷偏偏斥道,“你先放开我,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轩辕招尧无动于衷:“黛黛?” 谷偏偏无奈道:“我娘的名字叫青黛。从小我娘就让我这么叫她,说是叫她‘娘’会把她叫老。” 忽然想起一事,谷偏偏忍不住一笑。 “怎么?”轩辕招尧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如此难得的气氛。 谷偏偏笑道:“小时候我还还以为所有人都称自己的娘为‘黛黛’,直到一次偶然听到厨娘的儿子叫她‘娘’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果然是笨蛋,”轩辕招尧将他搂紧,“不早了,回去休息。” “我先回去,明早再去找你。”谷偏偏掰开他的手。 “何必那么麻烦?” 轩辕招尧不由分说将他带到早已包下的客栈,径自进房。 谷偏偏站在床边未动。刚才的气氛太过古怪,他险些忘了,这是轩辕招尧拒绝收他为徒之后二人首次同房。或许是刚才的月光太过柔和才让他产生他们之间已毫无间隙的错觉。此时,房间内的蜡烛亮堂无碍,之前的暧昧顿时消逝如烟。 “还不过来?” 谷偏偏没好气道:“你若是一定要抱着人才睡得着,为何不去找落虹与秋思?”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轩辕招尧暗忖,扬眉道:“本公子让你过来。” 谷偏偏未再做无用的坚持,褪去外衫上|床,翻身背对轩辕招尧。他不讨厌甚至喜欢与轩辕招尧在一起。但谁能告诉他为何他也害怕与轩辕招尧在一起的时光?仿佛正游走在危险边缘。这陌生感觉让他不知所措。 “你在害怕。” 谷偏偏只眼珠朝身后转一转,不语。 招尧撞骗+番外_122 “怕我对你不利?”轩辕招尧没来由不悦。 谷偏偏立即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不知薛正他们是否查到什么线索。” 轩辕招尧从背后将他抱紧,道:“你认为本公子是说话不作数之人?我既应允你,自会给你一个交代。明日开始无需管其他,只管每天花些时间陪落虹与秋思二人玩玩游戏。” 谷偏偏感觉背心上的热度,身体不由得燥热起来,不自在地动动:“你若是想整我,有一百种方法不止,为何总让我劈树叶?” 轩辕招尧偏将他抱得更紧:“你不喜欢劈树叶。” “会喜欢的人一定是疯子。” “既是‘惩罚’,自然是让你做不愿做的事。”轩辕招尧悠悠然道。 谷偏偏哑口无言。 翌日,谷偏偏去往青黛与林木所住的客栈与二人送别,随后才与轩辕招尧会和,这才又见到落虹与秋思二人。 “昨日之事,谷偏偏谢过两位姑娘。” 落虹忙道:“小公子,不必客气,我二人也只是听从主子吩咐。” “叫我偏偏即可。”谷偏偏挤出一笑,心中始终有些介意落虹、秋思与轩辕招尧之间可能存在的暧昧关系,不知该如何与她二人相处才合适。 落虹向轩辕招尧看了一眼,才点头称是。 轩辕招尧如何会察觉不出谷偏偏的别扭?自从上次拒绝收偏偏为徒,他与偏偏之间已有隔阂,虽则他帮手救了青黛与林木二人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稍有缓和,并不意味之前的问题便不存在。但他却真心不希望与谷偏偏变成师徒。 一行人踏上返回杭州的归途,每日总抽出半个时辰让谷偏偏劈树叶。谷偏偏心中有一个疙瘩,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更不可能从中悟出什么,剑法毫无起色。既是让他感悟,轩辕招尧不便明说,只能冷眼旁观。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僵冷。 落虹兰心惠质,心知主子自有自己的道理,暗自为二人着急。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轩辕招尧走到谷偏偏身边,淡声问道。 “我闹什么了?”谷偏偏面无表情地道,“我是你的小厮就该认真地劈树叶给你看?小厮也是有尊严的。” 轩辕招尧盯着他片刻:“如果你不想早些找出杀害林淮殇的凶手,你就继续保持你的‘尊严’。” 语毕,他不紧不慢地走开。 谷偏偏握着拳,一声不吭地走到落虹与秋思面前。他果然还是讨厌轩辕招尧。 “算你狠,让你再嚣张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无论结局,他们之间的交易都会结束……吧。 越想越烦躁,他索性不再去想,将郁结之气发泄于宝剑之上。阳光闪耀,落于剑刃之上。绿叶如蝶,在银色光芒中跳跃起舞。 轩辕招尧微微一笑,倚树观望。 又过两日,几人终于见到杭州城城门。轩辕招尧两臂一伸,落虹与秋思二人自觉地上前,一左一右,任由他将她们拥入臂弯。 招尧撞骗+番外_123 轩辕招尧听见身后马蹄声越落越远,回过头才发现偏偏步伐迟缓,一副落寞神色,心中一紧。 “偏偏。” 谷偏偏盯着他放在二女腰上的手臂,胸口发堵,昂首道:“轩辕公子继续走便是,在下一个大活人不会跟丢的。” 轩辕招尧松开双臂,对落虹与秋思二人道:“你们先去安排住的地方。” “是。” 谷偏偏笑道:“这种小事我来就行了。” 语毕,他便要牵马先行离开。 轩辕招尧抓住他的手腕,将四马的缰绳递给落虹。落虹与秋思二人连忙快步走远。 轩辕招尧道:“你似乎很介意我与落虹、秋思的亲密?” “此话稀奇,”谷偏偏摆出惊奇之色,“我只不过是一个外人,有什么立场介意?我早知你的八个护卫与你关系密切,今日不过是亲眼见识到,不足为怪。” 他说得一本正经,轩辕招尧却见他目光暗淡,无奈一笑:“笨蛋,那只是做给天下人看,故意误导他们而已。这一路上,除了刚才,你几时见到我对她们怎么样了?” 自在江湖中行走,他便是以“轩辕公子”的名号而出名,而非“浩淼宫少宫主”或者“浩淼宫宫主”。浩淼宫宫主身份神秘自有原因,至于“轩辕公子”,则被他塑造成风|流之人,目的正是为了避免有心人将这二人联系在一起。在外人眼中,他与落虹四人郎情妾意,但私下,他从未对四女有过分之举,是极为正常的主仆关系。至于四个男护卫更是无稽之谈。 谷偏偏猛然抬起头看他一眼,立即移开目光:“关我什么事?我肚子饿了。” 说完,他快步走到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前,拿起热乎乎的纸包,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心中所思却是轩辕招尧为何要告诉他这些。既然一切是故意的,那便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既是秘密,为何独告诉他知晓?并非他不愿知晓这秘密,相反,心中喜悦点点。但不可避免,还有更深的疑惑,对自己的,对轩辕招尧的。 他又抬头看了男人一眼。轩辕招尧站在旁边,淡笑注视着他。繁华街头,人来人往,皆为过客。唯有他,站在面前,咫尺之间,仿佛可亘古不变。 卷一冤家路窄第047章无我剑法 章节字数:3077更新时间:12030918:56 轩辕招尧并不打扰,笑意盈然,任他凝视。 谷偏偏很快回神:“接下来我们一直呆在杭州?” “有他人帮忙,何乐而不为?” 谷偏偏颔首。虽然想念林淮殇,但想到青黛与林木会很快赶去,也不至太担心。有钱能使鬼推磨,落虹仍旧包下吉祥客栈。谷偏偏这才能静下心自己琢磨剑法。纵使抛开他一直想学武的念头,如今碧麟宝剑在他手中,若是不练练剑法,宝剑与竹棍又有何异? 轩辕招尧见他苦练,不予置评,只叫他蒙上眼,让落虹与秋思手腕与脚腕各自绑一个铃铛,与他过招。谷偏偏本来不笨,若有所悟。凭听觉判断落虹与秋思二人的攻击方向与角度,他的反应能力明显提高,纵使不懂任何剑式,也能迎击与反击。如此反应方式似乎能更妙地利用与发挥他的本能。 他猛然扯下眼睛上的布条,看向轩辕招尧,神色复杂。 “你……” “怎么?”轩辕招尧问道。 “你一直在教我。”谷偏偏肯定地道。以前的游戏,原来并非只是游戏。 招尧撞骗+番外_124 “什么?” 谷偏偏自信地道:“不管是劈苹果,还是劈树叶,用脚踢苹果,或者是听声辨位,你都是想告诉我反应速度为上。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出我身体协调能力太差,注定无法练就一般的剑法。所以你一直在暗示我——本能才是最好的剑式。” 轩辕招尧勾唇一笑:“喔?你是这么认为的?那还真是不巧,我并未这么想过。” “是吗?”谷偏偏学他似笑非笑,重新系上布条,“落虹,秋思,加快攻击速度,多谢。” 随后的训练,轩辕招尧、落虹与秋思三人明显看出谷偏偏的动作更加熟练,无论是防守还是攻击,明显多出一抹沉稳,虽不至身经百战,却也能看出他的沉着与敏捷。如此一直练至太阳落山,谷偏偏只觉得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轩辕招尧见他满头大汗,道:“行了,今日到此为止。” 落虹与秋思二人一直陪练,也香汗淋漓,闻言如蒙大赦,向主子道一声谢,赶紧退下沐浴去。 谷偏偏在轩辕招尧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微微喘息。 轩辕招尧慢慢道:“此剑法可命名为‘无我剑法’。‘无招’即‘无我’,‘无我’方能‘有招’。” 谷偏偏默默体会,顿悟一笑:“我明白了,‘无招’就是我的招式。”“无我”即忘记所有既定剑式,唯记剑与心,剑随心动,自成招数,独一无二,收放自如。 轩辕招尧颔首:“目前的你不适合学任何剑法。这只是第一步而已——防守。若想无招而进攻,却需找到对方的弱点。那是后话。” “‘目前’?”谷偏偏扭过头来,双眼发亮,“你的意思是以后可以学?” 轩辕招尧在他脑袋上使劲按一按,笑而不语。 “告诉我。”谷偏偏眼巴巴地道。 “如果你能想出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来叫我,我可以考虑考虑。”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立即道:“你喜欢哪个?轩轩,辕辕,招招……”话未说完,他自己已忍不住浑身一抖。 轩辕招尧神色平平:“我喜欢哪个,你就叫哪个?” 谷偏偏暗道,你敢听,我为何不敢叫?立即点头:“对。” “尧。” 谷偏偏一愣。 “不敢?” “不是,”谷偏偏诚实地道,“只是觉得难听。” “你不敢。”轩辕招尧淡淡一笑,起身走了。 谷偏偏大声道:“尧尧。” 轩辕招尧脚下险些一个踉跄,回过头来。 “‘尧’真的很难听啊……”谷偏偏自言自语着,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超过他先进屋去。然,心跳的速度,他却无法忽略。 招尧撞骗+番外_125 轩辕招尧失笑,去了另一房间,落虹与秋思二人早就接了他的吩咐,在房中等待,见他进门,立即起身施礼。 “事情调查得如何了?”轩辕招尧问道。若他在外人面前是谈笑风生的形象,此时便多几分王者气息,沉敛而自若,目光犀利,仿佛任何算计都逃不过这双眼。 落虹的神色有些沉肃:“主子,刚接到的消息,所有暗杀主子的人在出发前都收到一封信件。而送信人将信件送到暗杀者手中便被杀了。” “也就是说,除了写信者与收信人,无人知晓信中内容。”轩辕招尧轻掀眼皮。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他当然不会放任刺杀自己的人不管。从第一次在进州遇刺,他便差人暗中调查此事。但对方行事极为谨慎,一直未能让他抓到把柄。 秋思惭愧道:“属下无能。” 轩辕招尧不以为意:“你们若是无能,不就等于我这个用你们的主子更无能?” 秋思与落虹精神一振,齐声道:“是属下失言,主子恕罪。” 轩辕招尧摆手,漫不经心地道:“认真想想‘轩辕公子’得罪过哪些人,又碍到哪些人的路。” 隔日,刑槃与仰黎非突然来访。 谷偏偏曾听轩辕招尧提过刑槃有喜欢的人,如今看来,那人便是仰黎非无疑。但刑槃与仰黎非虽是并肩而入,二人之间却无半分亲昵感觉。 刑槃见到谷偏偏,心中也有几分好笑。前几次见面,谷偏偏都是站在轩辕招尧身边或者身后,这一次却坐在桌边不说,还无半分见外地品尝水果与糕点。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次我来,是想邀请你们一起去进州。” 原来,汇星楼刚得到消息,惊弓派也发生与括苍派类似的悲剧,惊弓派掌门阮惊天身受重伤。惊弓派作为武林双霸之一,竟也受此重创,引起武林中人震惊,不少武林中人已前往进州,打算共商此事。 谷偏偏脸色微变,越来越觉得自己已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 “偏偏,什么事?”轩辕招尧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 谷偏偏欲言又止。 刑槃道:“我与黎非出去用早膳。” 刑槃与仰黎非离开之后,落虹与秋思也识趣地退下。 谷偏偏默然不语。事情越来越严重,他已经没有自信可以全身而退,不想因此而连累为他作了担保的轩辕招尧。 “说话。” “其实,林淮殇是我师公。”谷偏偏犹豫片刻,道。 “呵呵……” “你笑什么?”谷偏偏皱眉道。 轩辕招尧提壶斟茶,叮咚作响:“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说出来。” “你早就知道了?”谷偏偏惊得站起。 “不,”轩辕招尧道,“破绽很多,无论是惊涛山之行,还是你的易容之术,甚至是神秘的文字……” 招尧撞骗+番外_126 谷偏偏想起在白云客栈时轩辕招尧看到过信件上的内容,支吾道:“那是……” 轩辕招尧却转了话题:“倒是没有想到你的母亲才是林淮殇的徒弟。”事实上,所有去过惊涛山的人包括他和刑槃在内,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林淮殇的弟子是一个男人。轩辕招尧暗自猜测青黛的身份怕也不简单。惊涛山上被清空的房间显然是青黛的,若非身份神秘,为何极力隐瞒相关信息?还有神秘的文字,他自认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 谷偏偏点头道:“黛黛原本带着我独自一人在江湖中流浪,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师公,所以才被师公收为徒弟。林木叔叔是师公的儿子。” 轩辕招尧道:“你多大?” “啊?”谷偏偏一愣。 “你母亲救了你师公时,你多大?”轩辕招尧耐心地又问一遍。 谷偏偏想了想,道:“不到四岁。” 难怪他恨他的父亲。一个美貌的女子带着一个四岁小童在江湖中漂泊,一定吃了不少苦。轩辕招尧凝视他良久,直到谷偏偏不自在地红了耳垂才将目光收回,却将谷偏偏搂入怀中。 “小骗子,本公子支持你把你父亲的世界搅得鸡犬不宁。” 他在考虑,待谷偏偏心性更成熟些,他可以将轩辕家独门内功心法教给他。 卷一冤家路窄第048章刑槃旧情【新年快乐!】 章节字数:3293更新时间:12010100:14 谷偏偏茫然地眨眨眼。轩辕骚包不是应该更关注人皮面具的事吗? 轩辕招尧暗笑,这小鬼大概还在迷糊之中,不然的话,不可能这般乖巧地呆在他怀中。他自然不会惊醒谷偏偏,把玩着他的发丝,语出惊人道:“林淮殇应该尚在人世吧?” 谷偏偏一惊,猛然抬起头,险些撞上轩辕招尧的下颔。 “你怎么知道?” 轩辕招尧的手臂放在他的腰上未松:“不难猜。看得出来,你与林淮殇感情不错,若他真已离世,你不可能一点儿也不伤心。” 谷偏偏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道:“人皮面具的事绝对与我师公无关,只要他能站出来指证,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但他被人暗下毒手,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养伤。” “无妨,我自有主张,”轩辕招尧轻笑,“小骗子,我今日的心情非常好。” “我的心情一点儿也不好!”谷偏偏白他一眼,双手将他推开。他当然看得出轩辕招尧心情很好,不知在高兴什么。但他却是郁闷的,心中为去进州之后会发生的事而担忧。轩辕招尧不与他分忧也就罢了,竟还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好心情。 轩辕招尧捉住他的右手:“喔?你的心情不好,我的心情似乎更好了。收拾东西去。”语毕,直接拽着谷偏偏上楼。 谷偏偏试图把手抽回,未遂。掌心微微发热,害怕轩辕招尧察觉到他躁动的心,越发大力。轩辕招尧却反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没有禁锢的意味,却也让他无法逃脱。二人兀自做着无声的较量。轩辕招尧的坚持与淡定最终占了上风,谷偏偏不得不松了力道。 轩辕招尧在前方勾了勾唇角。 刑槃与仰黎非回来后,一行六人便出发向进州而去。 一路只管赶路,无甚乐趣,观察刑槃与仰黎非成了谷偏偏除了与轩辕招尧斗嘴以外的唯一乐趣。他看得出来刑槃对仰黎非用情颇深,但仰黎非始终很平静淡漠,让人捉摸不透。只有在小铜钱跳到他身上时,眼神才微有变化。不知他是隐藏得太好,还是果然对刑槃无意。 轩辕招尧尽管看得出他只是好奇,仍然对他将太多注意力放在刑槃与仰黎非身上而感到不悦。 招尧撞骗+番外_127 刑槃笑道:“偏偏,你再这么盯着黎非看,会有人吃味的。” 谷偏偏尴尬一笑,连忙对他致歉:“刑楼主,我并非有意。” 刑槃不由失笑。这孩子有时古灵精怪,有时偏又迟钝得很。他还道他说的是自己?“何必如此见外?叫我‘邢大哥’即可。”刑槃对于称呼问题也觉得有些好笑。按辈分来算,他与轩辕招尧是平辈,谷偏偏实则该称他为“叔叔”。只不过,轩辕招尧既然与谷偏偏关系暧昧,这声“叔叔”却是无论如何也要不得了。 想到此处,他调侃地向轩辕招尧望一眼。 轩辕招尧挑起嘴角,不知是否看出他的戏谑之意。 “出发很久了,不如在前面休息一会儿。”刑槃指着前方一棵榕树对轩辕招尧道。 “也好。” 榕树极大,落下的树荫足够将近百人在下方休息。马儿们自去吃草,六人颇有默契地构成三个阵营。落虹与秋思将水囊交给轩辕招尧后,在较远处坐下;轩辕招尧与谷偏偏坐在一起;刑槃与仰黎非则在大榕树另一边。 “黎非,喝些水润润喉。”刑槃递过水囊。 仰黎非未接,向自己坐骑上的水囊瞄了一眼:“多谢。” 刑槃暗自苦笑,无声一叹:“有时我真的会怀疑,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仰黎非。” 仰黎非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 “但我知道你是,”刑槃淡淡道,“你身上的气息,我不会忘记。只不过,我不明白,你到底发生何事。我想帮你,却不知从何做起。” “我很好。”仰黎非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无波。 刑槃也回视他,想起二人的初遇。 那是刑槃一生最狼狈的一次。从扬州回杭州途中,遇到埋伏。不巧的是,那次他只带了两个随从,均不敌而丧命。对方显然是早已调查清楚他带的人不多。一路且战且逃,他不慎从山上摔下。因为及时护住头部,他并未受重伤,正在庆幸之际,却感觉到脚踝处一痛,当即晕死过去。 醒来时,他躺在一张床上,最先看到的是一只型似老鼠的小动物,随后便对上一双漆黑纯净的眼。面前的男子不过二十二、三,面容秀雅,一身青衫,侠气张扬,唇边噙着含蓄的笑。那人便是仰黎非。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栋朴素却不乏雅致的竹屋里,从敞开的窗户可以看见缓缓流淌的河流,白色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你被毒蛇咬到了。”仰黎非道。 刑槃一惊,低头一看,脚踝上包着白色纱布,隐有痛感。 仰黎非安慰道:“不用担心,小铜钱已将你体内的毒吸出来。” 刑槃细问之下才知晓,小铜钱正是那只小动物。仰黎非本来住在河边感悟一套剑法,带小铜钱出来散步时,小铜钱突然从他怀中飞出。仰黎非跟在它后面才发现躺在河边沙石上昏厥过去的刑槃。小铜钱本身无毒,却天生嗜毒,及时将刑槃体内的毒吸出,刑槃才侥幸保住性命。 虽然小铜钱将毒吸出,但刑槃中蛇毒后,体内经脉受到影响,全身上下暂时无法动弹,不得不在仰黎非的住处休养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二人日久生情。这两个月是刑槃难以忘记的岁月。然而,等到他伤愈时,却也是仰黎非离开之时。仰黎非之所以会在此处本就是受了师命感悟新剑法,期限已到,必须回去复命。仰黎非把小铜钱留给刑槃照顾,二人相约一个月之后在杭州相见。谁知,仰黎非就像一缕空气一般消失,无论刑槃如何寻找都得不到他的半点消息。直到四年以后的现在,仰黎非才突然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刑槃一度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我对你一如往昔。”刑槃不经意道。 招尧撞骗+番外_128 仰黎非身躯猛然绷直。 “你呢?”刑槃问。 仰黎非不语。 刑槃优雅一笑,低头逗弄小铜钱,嗓音愉悦:“我明白了。” 仰黎非突然开口道:“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不信,”刑槃仍旧脸上带笑,没有半分不悦,“我会找到答案的。” “这是我的水囊!”那边厢传来谷偏偏的叫嚷声。 刑槃转头一看,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又在拉拉扯扯。 “你自己又不是没有?”谷偏偏伸手去抢轩辕招尧手中的水囊。 轩辕招尧一手拦住他,另一只将水囊凑到嘴边慢条斯理地抿一口:“莫要小气。我们都共吃过一碗粥了,还在乎多这一口水?” 谷偏偏顿时感觉到脸上发热,抿嘴偏过头去背对轩辕招尧,悄悄摸一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很,不知是否红了。 轩辕招尧强行将他拉过来,勾勾手指:“过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谷偏偏假装饶有兴致地扯地上的青草玩儿,未回头。 “呵,”轩辕招尧不满地挑眉,两手一扳将他的脑袋拧过来,这才注意到他躲闪的眼神,心下突然变得柔软,唇边不禁带一抹笑,凑到他耳边,“小骗子,我问你,你对刑槃与仰黎非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何看法?” “他们?”谷偏偏想了想,道,“不太好。” 轩辕招尧的笑容淡去:“何为‘不太好’?” 谷偏偏压低声音,一副鄙视的口气:“这还用问?刑大哥很在意仰公子,仰公子却对刑大哥很是冷淡。你看不出来?” 轩辕招尧愣了一瞬,右手扶额,哑然失笑:“呵呵呵……” “你笑什么?”谷偏偏不悦道。 “呵呵,没什么。”轩辕招尧拍拍他的脑袋,笑意盈盈,方才微窒的心立即恢复轻松。这答案不尽人意,却已经不错。 刑槃一直含笑注视着他们,暗自羡慕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之间纯粹的感情。他站起身,优雅地走过去,笑道:“聊什么这么开心?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赶路了?” 谷偏偏这才想起自己尚未喝水,赶紧拔开木塞饮几口,一边站起。 轩辕招尧向仰黎非看了一眼,笑道:“那就出发吧。” 仰黎非察觉到他的目光,顿了一下,翻身上马。 ———————— 亲爱的们,元旦快乐,(*^__^*)眸眸祝亲爱的们新的一年美梦成真,天天开心! 招尧撞骗+番外_129 天亮后要去约会的人伤不起啊囧,晚安喔。 ———————— 卷一冤家路窄第049章疑团 章节字数:3344更新时间:12010200:09 一行人在这日晌午时分进了进州地界,远远瞧见三岔路口一家不小的茶楼,外面雨棚下摆了七八张桌子,只余两张空桌。诸位茶客一见便知是江湖人,大半也是往进州城去。夏日将至,阳光极烈。谷偏偏一见到茶棚,顿时如见了亲娘,快步走过去。 “几位客官,随便坐。”小二快速跑过来,为几人倒上茶。 谷偏偏捧起茶杯就要喝,轩辕招尧眉头一皱,握住他的手腕。 旁边茶客的呼吸似乎同时停了一瞬。 “本公子真是怀疑你是怎么平安活到十六岁的。” 刑槃、仰黎非、落虹与秋思四人随意站着未动,神色却明显警惕起来。 谷偏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向茶杯中一看,对着天阳光,可见水面上隐隐泛着一层黄色的荧光。茶中有毒! 他暗自后怕,口中却道:“小爷以前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谁会想来害我?” “那现在呢?”轩辕招尧目光锐利,“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几乎是众矢之的,为何还如此大意?” “那不是因为有——”谷偏偏一句话险些脱口而出。他没有想依赖任何人,但不知不觉中对轩辕招尧已太投入太多信赖。这一路上,虽一直在赶路,他却觉得更像在游玩。因为轩辕招尧在身边,一切需要注意的,轩辕招尧早已都考虑到,根本用不着他如何防备。 轩辕招尧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想到这里,他白了一眼一脸不悦的男人。 轩辕招尧却笑了,目光扫向小二。 小二早已吓得腿软,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客,客官……真的不关小的事,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轩辕招尧不语,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盯着其余茶客。茶客们如同得了号令,一跃而起,亮出兵器,同时向他攻来。 轩辕招尧不仅没有闪开,反而在板凳上悠然坐下。 “找死!”落虹娇叱一声,腾空而起。剑气如爆竹爆破,所到之处,银光闪烁。谷偏偏尚未将她的招式看得清楚,地上已倒下二人,均一剑重伤。 秋思也已出手,站在轩辕招尧身后,与试图从背后攻击之人交手。 谷偏偏看了片刻,神色略变。与刑槃、仰黎非交手的各自一人,其余人都是冲落虹与秋思而来。也就是说,这些人想杀的其实是轩辕招尧。自与轩辕招尧同行,轩辕招尧曾遇到多次追杀。但对方已沉寂许久,为何会在这种时期再次动手? 他向轩辕招尧看了一眼。他看出来的,这个男人一定能看出。但他却神色悠然,似乎对所发生的事毫不在意。 一道刺眼银光闪起,碧麟剑出鞘。谷偏偏拔剑挡住一位趁落虹与秋思被调走、试图偷袭轩辕招尧的刀疤男子。行随心动。谷偏偏闭眼默念一句,再睁开时,双眼清明而犀利。 轩辕招尧未阻止他,右脚踩在板凳上,微侧过身,披风垂地,左肘落在桌上支颔,好不惬意的观战架势。 “偏偏,既然出手就莫要出丑。” 招尧撞骗+番外_130 “哼!无所事事的人没有资格说话。”谷偏偏叫道。 “刀疤男”一脸轻蔑地瞥一眼谷偏偏,长剑扬起,一招“灵蛇出洞”,袭向谷偏偏胸口。谷偏偏脚下滑动移位,灵活而快捷如在冰上滑行,右臂横扫,仿佛只眨眼的功夫,碧麟剑及时架住对方的剑,寒光慑人。“刀疤男”有一丝诧异,神色认真许多,当下收剑变招,直取谷偏偏左腰空隙,如农夫砍樵,去势凶猛。谷偏偏同时也在找他的破绽,腰部骤缩,剑尖堪堪离了两寸。左足在地上一点,低喝一声弹跳而起,若鲤鱼跃龙门反转至男子身后,向他后肩刺去。“刀疤男”只觉得头顶闪过一团阴影,急急转身,剑刃挡住碧麟剑,急踏步而退。谷偏偏此时已落地,右手挥剑连刺几下,左脚忽起,直踹对方腹部,速度极快。 轩辕招尧频频颔首,已然看出,谷偏偏察觉到对方剑法比自己娴熟且剑式丰富,所以正极力保持自己的主动地位,几乎只攻不守。对方果然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刀疤男”未曾料想会被一个小鬼逼得如此狼狈,剑式又变,白光一闪,向谷偏偏眉心而去,势如破竹。 谷偏偏毕竟经验不足,见到寒刃向自己正面而来,心底生了怯意,倒吸一口气,脚下疾退,步伐顿时变得凌乱不稳。正在此时,他感觉到背心一暖,一股强劲而柔韧的力量将他反往前推。 谷偏偏心中一动。轩辕招尧就在身后,有何好怕? 当下,他气势徒变,吆喝一声,纵身跃起,俯冲向“刀疤男”,手腕翻转,由下而上,撞击对方的剑,横扫千军之势顿时磅礴而出。“刀疤男”虎口被震得一麻,五指顿松,兵器飞了出去。 谷偏偏趁势追击,横身飞起,两脚在他胸口连踢数下,再借助惯性飞起,一个漂亮的翻转动作,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他不由得转头想对轩辕招尧一笑,却见轩辕招尧神色一变,白影一闪至他身侧,左袖一挥将欲从背后偷袭的男子掀翻在地。 谷偏偏甚至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男子捂着胸口,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就像背部着地的蟑螂,挣扎半晌无法起身,眼底满是惊恐。 刑槃几人也制住另外几人。 刑槃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一眼谷偏偏,笑道:“一定很痛。” 谷偏偏抬头看向轩辕招尧。 “这脑袋现在是我的了,”轩辕招尧大掌在他头顶摸来摸去,赞道,“嗯,还真圆。” 谷偏偏矮身避开:“没你的脑袋圆。” 落虹拷问被他拿下的一人,得到的答案仍旧是,对方送来的只是信件和半数银两。既有银两在手,这些人自然按照写信者的吩咐做,毁掉信件,并杀了送信之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主子?”秋思征询地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道:“让他们走。” 落虹一脚将人踹开:“滚,下次见到我们主子乖乖地绕远些,不然的话——” “是,是!”众人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秋思让小二重新地煮了茶,几人稍歇片刻,才又继续赶路,黄昏时分进城。 刑槃道:“我们何时去拜访阮掌门?” 轩辕招尧道:“无论何时,也得等本公子休息好之后。” 刑槃一笑,早已习惯友人的自我,无奈摇首。 进城之后,谷偏偏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忧郁几分。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江湖人,让他有一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错觉。 招尧撞骗+番外_131 刑槃既被称为“贵公子”,一行人自然入住最豪华的客栈问天阁。汇星楼在进州城也有分舵,分舵负责人早已命人在问天阁定下五间房。谷偏偏郁闷之极,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与轩辕招尧到底何时成了一个整体。就算轩辕招尧总会强迫他与他同一间房,至少订房间的时候应该为他单独准备一间,至于住不住是另外一回事。 谷偏偏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一会儿将脸偏向左面,一会儿又将脸朝向右边。 “想什么?”轩辕招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折腾自己。 “师公真的很喜欢做人皮面具,所以他专门准备了一间地下密室,存放他的收藏品。知道如何进密室的只有师公、叔叔,以及我和黛黛。按理来讲,不可能有人能找到那些面具。” 轩辕招尧闻言,啧了一声,俊秀的眉挑了挑。 谷偏偏立即来了精神:“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轩辕招尧神色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却让谷偏偏好一阵无语。 “本公子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你师公的收藏品中一定有本公子的面具。既是如此,第一次在桃花林见面时你就该识得本公子才是。” 谷偏偏正要讽刺几句,轻咦一声,也觉出不合情理之处。 “对啊,师公的收藏品我都熟悉得很,虽说不一定叫得出那些人的名字,但一定记得他们的脸,但我从未见过你的人皮面具。既然如此,你那张人皮面具是从何而来?”他忽然恍悟,“喔,我明白了,肯定是师公在我下山之后才做的。” 轩辕招尧在意的重点却与他迥异。论相貌,论气质,论武艺,他都算数一数二的人物;论成名时间,十几年前他已四海名扬。林淮殇凭何最近才做他的面具? “小骗子,你确定从未见过我的面具?” “确——定——”谷偏偏一眼看出他在不甘,偷笑几声。 轩辕招尧毕竟是已在江湖中行走十几年之人,思维比起谷偏偏更为缜密,直觉认为林淮殇不可能近期才制作他的人皮面具。但此时也非在意这个问题的时候,笑瞅一眼谷偏偏,谈及正事:“是否有可能,除了他,你娘以及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会制作人皮面具的人?” 卷一冤家路窄第050章偏偏的发现 章节字数:3084更新时间:12010300:20 谷偏偏坐起身,吃惊道:“不可能,我从未听师公提过。而且,若真有另外一个人,江湖中为何一点儿风声也没有?” 轩辕招尧由他在那儿动脑筋,漫不经心地一笑,又喝一口茶。进州城盛产一种极为名贵的茶,曰雪茶,叶与茎皆为白色,极为罕见,普通人怕一辈子也喝不了一次。此茶喝第一口清香满口,再喝第二口却苦涩难当,劲头极足,苦苦的味道仿佛能浸入五脏六腑,但再喝第三口,却又恢复清香与滑腻,其后便在口腔内久久不散,让人回味无穷。因此,不少人常在疲乏之时用其保持清醒,也有贵族用其漱口,极尽奢华。 轩辕招尧本不爱此茶,然此次再来进州,却对此茶似有不同感触。或许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缘故。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谷偏偏身上,性|感的薄唇勾勒出一个愉悦的弧度。天气渐暖,微风拂面,香茗在手,最是惬意时。 谷偏偏被风吹得昏昏欲睡,揉了揉脸:“我先睡了。” 轩辕招尧右手一勾,将他按回座位:“不准,我喝了茶睡不着,你必须陪我。” “你自找的。”谷偏偏睡虫缠身,又要站起,却再次被按下,没好气地怒视罪魁祸首。这几日一直赶路,不曾睡过一次好觉,如今有了柔软的床铺却碰不到,他的郁闷心情可想而知。 “你真烦人。” 轩辕招尧暗笑,见他双眼逐渐睁不开,却又强行睁着的模样,就像一只逞能的猫儿,只觉得有几分可爱。片刻后,他见谷偏偏确实困极,抬起右手捧住他的脑袋轻轻向自己肩上放。 谷偏偏正在迷糊中,感觉到脑袋落到实处,睡意更浓,却突然想到一事猛然坐直身躯。 “你那张人皮面具呢?” 招尧撞骗+番外_132 轩辕招尧投去不满的一瞥,随口道:“在落虹那里。” 谷偏偏暗自觉得奇怪。独自一人行走江湖之时,他自认自己算得上是一个聪明的人,却不知为何,与轩辕招尧在一起之后,他整个人变得糊里糊涂的,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漏掉。他很熟悉师公制作人皮面具的手法,只要看一看那张人皮面具,兴许能看出什么名堂也不一定。 当下他便要去找落虹,走到门边又停住:“她是你的护卫,你去比较合适。” 轩辕招尧闲适地坐着未动,道:“你问她要,她自会给你。” 谷偏偏想了想,恍然一笑:“对啊,我既然知道人皮面具在她那里,她一定会猜到是你告诉我的。” 说完,他便快步出去了。 轩辕招尧摇头,低声骂一句:“笨蛋。” 谷偏偏拿到人皮面具,很快回到房间,在灯下细细观看。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下生了几分失望。从四岁时他来到惊涛山,林淮殇就把他当亲孙子对待,易容的手艺毫无保留地教给他。是以他非常熟悉人皮面具的质面,一摸便知手中的面具极有可能确实出自师公之手。他不死心地将面具揉了揉。 轩辕招尧不满道:“小骗子,不要欺负我的脸。” 谷偏偏斜瞅他一眼,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又将面具揉搓几下,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让我捏回来,”轩辕招尧抬手在他脸上掐了几把,暗自感叹光滑的触感,目光未错过他细微的神色变化,“有何不对?” 谷偏偏拨开他的手,道:“这面具似乎比印象中要硬一些。” “喔?”轩辕招尧不以为然。偏偏心里向着他的师公,一心想为林淮殇平反,由此产生错觉也不一定。 谷偏偏看出他的怀疑,又揉搓几下,笃定道:“真的要硬一些。” 轩辕招尧见他那般蹂躏他的另一张脸,又在他脸上像捏面团似的捏几把,忽然邪邪一笑:“据我所知,易容的材料并非真的人皮,而是特别的树脂,闻一闻味道看有何不同?” 谷偏偏不疑有他,将面具凑近鼻端,嗅了嗅:“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轩辕招尧唇角翘起。面具有弹性,所以是展开的,谷偏偏正好将它竖放,看起来就像是两人呼吸相缠。 谷偏偏丝毫没有察觉到轩辕招尧的龌龊心思,将面具凑得更紧一些,双眼一亮,将面具送到轩辕招尧面前:“你闻闻看,是不是有一股涩味?” “像茶水的味道?”轩辕招尧未接,笑得洒然,“我的鼻子比一般人好用,之前拿到手时已经闻到。”这也是在惊涛山时,他闻到空房间的药味而刑槃却豪无所觉的原因。 “对,也就是说我没有闻错,”谷偏偏激动道,“我肯定这张面具根本不是出自我师公之手!” 若真是如此,事情便要麻烦许多。轩辕招尧暗忖。 “时候不早,该歇息了。” “等会再睡。”谷偏偏此时兴奋得很,哪里睡得着?盯着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一直在想明天若是那些人再敢冤枉他和师公,他会如何理直气壮地反驳。 轩辕招尧起身打开房门。 “你去哪儿?”谷偏偏脱口问道。 “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睡觉去。”轩辕招尧说完,走出房间。 招尧撞骗+番外_133 房间里顿时冷清下来,谷偏偏的兴奋劲像是被浇了一盆水,瞬间冷却,目光落在面具上,心思却已飘远。轩辕招尧到底去了哪里,是去找落虹或者秋思有事吩咐,还是去找刑槃商量明日的事,又或者根本就是已离开客栈去做一些不便为他所知的事?他已经意识到,轩辕招尧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但他却不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轩辕招尧推门而入,便见到他仍然盯着面具瞧,笑着走过去,将脸凑到谷偏偏眼前:“难道这张假脸比我的真脸还好看?” “谁看你的脸了?我看的只是这张‘皮’而已。”谷偏偏微窘,手中的面具似乎也有些发烫,塞到轩辕招尧手中,跳上床快速躺下。 此举让轩辕招尧笑得更开怀,随后也上床再自然不过地将人拥入怀中。 “面具先放在你那里,会用上的。” 第二日一大早,轩辕招尧等人用过早膳,突然掌柜来传话,说是惊弓派派了两位弟子亲自来邀请轩辕招尧与刑槃二人。谷偏偏暗道,进州不愧是惊弓派的地盘,那阮惊天也果然会做人,此举不仅给足轩辕招尧与刑槃面子,也从侧面让天下人知晓惊弓派地位之高——连“轩辕公子”和“刑楼主”二人都亲自前来慰问阮掌门。 一行六人随着那二位弟子向惊弓派去。惊弓派驻地为惊弓山庄,毕竟是大门派,且弟子众多,因此并不在城内,而是在进州城外围,背后紧靠大山,山上山下皆为惊弓派范围,远离市井喧嚣,乃典型江湖门派的风格。 谷偏偏一反进城时的颓势,一路神采飞扬,不时催促轩辕招尧走快些。轩辕招尧的目光一直追随他扬眉吐气的模样,倒也觉得此情此景算得上赏心悦目。 刑槃和仰黎非二人却是不同的感受。 刑槃羡慕谷偏偏的天真烂漫,也羡慕轩辕招尧喜爱的人如此简单。为何他爱的人却是一身谜团?即使心思缜密如他,也不知所措。他不知仰黎非为何消失,也不知他为何突然出现。失去他时,他有千言万语想与他诉说,如今再见,却从未有机会。 仰黎非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若刑槃背后长眼,便会发现仰黎非的目光经常落在他身上。 山并不高,拾阶而上约两柱香的功夫,便见到威严耸立的朱红大门。左右两石狮矗立,狮目圆睁,威风凛凛。阮穹已在门口等待,与他二人一起的还有玉展风与韩问柳。 “轩辕公子,刑楼主,有失远迎。”阮穹笑道。 玉展风一见到谷偏偏便认出了他,奇道:“真的是你。”最近他频繁听到谷偏偏的名字,还道是同名同姓之人。 谷偏偏的记忆已经模糊,防备地打量玉展风,心中纳闷。 轩辕招尧一见他眼珠滴溜溜地转便知他正在思索眼前这人是否也是上过他的当的人,暗自好笑,同时心里还有一分虚荣。他却是记得的,谷偏偏见他第二面时就认出了他。 此时他却忘了去想,“轩辕公子”那般招摇,若有人见第二面时还认不出他才叫稀奇。 卷一冤家路窄第051章【求收求枝】断桥边的水心柔 章节字数:3112更新时间:12010400:05 “玉展风,海选时的判官之一。”轩辕招尧凑到谷偏偏耳边。 谷偏偏这才想起,客气地道一声“失敬”,随即贴近轩辕招尧:“不要仗着身高欺负人。” 轩辕招尧但笑不语,抬手按压一下他的脑袋,意思不言而明。 玉展风没有想到再见谷偏偏时,他会和轩辕招尧在一起,心里立即对二人的关系生出几分好奇。 那边厢,阮穹、韩问柳也与刑槃寒暄完毕。 阮穹笑道:“各位,快快请进,家父这几日也一直在翘首以盼。” 小骗子,稍后进去,在我旁边入座。 招尧撞骗+番外_134 谷偏偏正东张西望,后腰被戳一下,同时闻得轩辕招尧的传音入密,斜眼瞄他,微微颔首。 阮惊天为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五官方正,黑发黑须,不怒自威,因重伤未愈,在花厅内坐着,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失气势。见到众人进门,他含笑站起身,目光先是极快地从谷偏偏身上掠过,这才望向轩辕招尧与刑槃。 “轩辕公子,刑楼主,二位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 “阮掌门客气。”轩辕招尧淡笑作答,既不熟络,也不生疏,如此更让人对他捉摸不透。这也是许多江湖中人对他极为避讳的原因之一。 刑槃却不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当即快走几步上前作虚扶状:“阮掌门言重了,有伤在身,还请保重。此次风云巨变,惊弓派作为武林双霸之一,我们做晚辈的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您呢。” “刑楼主实在太抬举老夫了,哈哈哈,快请坐。”阮惊天命人赶紧看茶。 刑槃不愧是轩辕招尧的好友,对他的个性极为了解,料定他会力保谷偏偏,直接走向第三个座位。 谷偏偏大大方方地在轩辕招尧与刑槃之间的座位坐下。落虹与秋思站在轩辕招尧身后。仰黎非也未入座,而是站在刑槃身后。 阮惊天注意到谷偏偏的位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谷小公子?” 谷偏偏起身拱手道:“阮掌门有礼。” 阮惊天赞许地颔首:“谷小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颇具少年英雄气概,请坐。”至于仰黎非,阮惊天见他站在刑槃身后,只道他是刑槃带来的随从,未多加注意。 谷偏偏向来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听到这句恭维的话,只觉得有些可笑,却不形于色,察觉到轩辕招尧一直盯着他,转过头白他一眼。 轩辕招尧勾了勾唇,未语。 阮惊天并未将话题转向人皮面具之事,而是闲谈一些无关紧要之事,最后才道:“还有几位掌门明日才到,山下客栈服务得再周到,毕竟不如家里舒服,老夫想请轩辕公子与刑楼主暂且在山庄里住下,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有何不可?”轩辕招尧笑道,“早已听闻山庄内景色优美,今日是我等有眼福了。” 刑槃道:“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阮穹亲自送轩辕招尧与刑槃几人去雅院客房,谷偏偏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隐约听到琴声,婉转如黄莺清啼,轻灵若流水铮琮,不由暗赞。 阮穹随后离开,不多时,玉展风与韩问柳一起前来,邀请轩辕招尧与刑槃一起饮酒。玉、韩二人虽早已听过刑楼主大名,却是第一次打交道,也是意在让轩辕招尧引见。谷偏偏嫌喝酒无趣,没有同行。轩辕招尧让落虹与秋思二人陪他,与刑槃、仰黎非一起离开。 一路琴音越来越近,进了花厅,轩辕招尧才见到一女子正拨弄琴弦。听到脚步声,女子抬首,容貌端庄秀丽,见到轩辕招尧,脸颊立即浮上两团红晕,眼波荡漾,欲语还休。 轩辕招尧无动于衷,刑槃却是惊讶地挑眉。只因他认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西湖雅然居的水心柔。雅然居乃风雅之人赏琴之所在,这水心柔则是琴姬,本是卖艺不卖身。 厅内另有一男子,名为花见笑,曾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风|流公子,但自从一年前无意中见过水心柔一面,为之倾倒,从此以后再未与任何其他的女子纠缠。奈何水心柔却心系轩辕招尧,甚至与轩辕招尧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花见笑对此毫不介意,苦苦追求水心柔,甚至为她专门去西域求得名琴,此事曾在武林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水心柔袅袅婷婷至轩辕招尧面前,道一个万福:“轩辕公子,心柔有礼了。” 轩辕招尧本来已不记得这一号人物,但被谷偏偏闹过一次,如何不记得,这才知晓她便是水心柔,看向玉展风和韩问柳,眼神锐利。 玉展风忙道:“轩辕兄,这位姑娘是你的熟人?”以一句寒暄话语便洗脱自己的嫌疑。上次“水心柔”跳河之事,他与韩问柳是目击者,若是安排水心柔与轩辕招尧相见,岂不是故意让轩辕招尧难堪?他们犯不着为一个毫不相识的女子得罪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的神色不可捉摸:“有过几面之缘。” 韩问柳对花见笑抱拳道:“原来是花兄,在下几人没有想到这里有人,那便不打扰了。” 招尧撞骗+番外_135 花见笑自是识得轩辕招尧的,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有立场发难,露出一笑,道:“韩兄见外了,相逢即是有缘,不介意的话一起坐?轩辕公子,刑楼主,请。” 双方认识一番,一起落座。气氛颇有些微妙。水心柔的目光不时落在轩辕招尧身上。轩辕招尧未对她视而不见,甚至是谈笑如常,却明显可见疏离,正如温柔一刀,虽是温柔,却让人更疼痛。 轩辕招尧看上去在与众人说笑,心思却不自觉飞到谷偏偏身上,暗自猜测他在做什么。偏偏虽非冲动之人,却毕竟是少年心性,不知是否会乖乖地等着。山庄里的江湖人不少,难免有人会趁机向他发难。他之所以把落虹与秋思留在他身边,说是陪他,实则也是一种保护。 “轩辕公子,多日未见,别来无恙?”水心柔轻声道。 “有劳水姑娘挂心。”轩辕招尧淡笑道。 水心柔暗叹。她自然看得出轩辕招尧对她的冷淡,但难得遇到如他这般出色的男子,让她放弃她心有不甘。有人曾假冒她的事,她也曾听闻,暗自气恼那人坏了她的大事。她确实打算跟随轩辕招尧,但却从未想过那般逼迫。轩辕招尧是何其骄傲的男子,这般做法只会让他反感。聪明的女人要想得到一个男人,一定会选择聪明的方式。 “上次有人曾冒充心柔的事,心柔也在请人调查,届时一定让他给轩辕公子一个交代。” 轩辕招尧道:“无妨,本公子并未放在心上。” 水心柔咬唇不语,心中越发气恼假冒她之人。 花见笑笑道:“心柔,喝茶。” “多谢花公子,”水心柔盈盈一笑,仍旧转向轩辕招尧道,“轩辕公子,那人坏了心柔与轩辕公子的名声,心柔是定要找到他的,到时再交由轩辕公子处置。” “水姑娘的事自己做主即可。”轩辕招尧随意道。 话音刚落,众人突然听到一阵树叶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一看,谷偏偏站在门口,手中扶着门柱边欲倒的大花瓶,枝叶余颤。 “抱歉,在下走错地方,各位请继续。”谷偏偏笑言,看一速转过身离开,连轻功都用上,跳上对面屋顶很快不见。 落虹飞快地对主子拱手后,紧随其后。 秋思上前几步,道:“主子,属下有事禀告。” 轩辕招尧颔首,对众人道:“本公子先行一步,各位请便。” “请。” 出了花厅,秋思连忙请罪。实则她并无要事禀告,只是见主子有几分不耐才假称有事,以便轩辕招尧可以离开。 轩辕招尧并未怪罪。 “他怎么会来这里?” 秋思道:“我们三人闲得无事才随便走走,无意中走到这里。水姑娘说‘心柔也在请人调查’时,偏偏就站在那里了。” 轩辕招尧一笑。 秋思暗自奇怪。在她看来,偏偏显然是生气了,主子居然还笑得出来?但主子的心情,她一向不会探究,当即也不再开口,安静地跟在轩辕招尧身后,向雅院走去。 卷一冤家路窄第052章青黛的骗术理论 章节字数:2496更新时间:12022617:16 招尧撞骗+番外_136 谷偏偏离开后,到一座安静的院子才停下。他并未想到有朝一日会见到水心柔。确切而言,让他焦躁与不安的不是他见到了他曾假冒过的人,而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形下见到了曾与轩辕招尧有过一段情缘的女人。轩辕招尧对水心柔的建议没有任何异议,果然是在意她的吧。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谁敢肯定地说轩辕招尧不会偏对某一件“衣服”喜欢得紧?更何况,他与轩辕骚包也不是兄弟。 落虹站在他身后几步之外,并不上前。 对面走来二人,见到谷偏偏,咦一声,停下脚步,面色不善:“小子,你就是林淮殇的徒弟谷偏偏?” “怎么着?有何指教?”谷偏偏语气恶劣。 “哟呵,闹出那么大的事还敢这么嚣张?”其中一人作势拔刀。 谷偏偏环手抱胸,冷笑道:“动手啊!小爷倒要见识下,有谁敢在惊弓派的地盘上撒野。” “你!”那人怒目圆睁,却是未将刀拔出。 落虹挥一挥拳头:“想试试本姑娘的拳头?” 那二人冷哼一声,快速走远了。 “落虹,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不要。跟着你,我正好可以偷偷懒。”落虹俏皮一笑。 谷偏偏却是笑不出的,未再坚持,纵身跳到一棵大树上躺下。 落虹也不觉得无聊,飞上另一棵树,用树叶编出一顶草帽戴在头上,自娱自乐。 直到天黑,谷偏偏仍然保持着最初的动作。他想了很多事,却毫无头绪,脑袋里浑浑噩噩,就像什么也没有想。直到夜风微凉,他才清醒过来。 “偏偏,你不饿吗?”落虹终于忍不住出声。 “嗯。” 谷偏偏正要从树上跳下,山下城内突然响起烟花的爆破声,一朵绿色的五瓣花瞬间在夜空中盛开。 “我要下山一趟。”谷偏偏说完,已飞出几丈以外。 落虹急忙跟上:“等等我!” 二人一路轻功不停,很快便至山下。进城之后,落虹发现谷偏偏一路眼睛不时往墙角看,起了好奇心,也瞄向墙角,果真让他发现用白粉画下的奇怪符号。谷偏偏便是循着这些形状各不相同却一样古怪的符号找到一家客栈。 “落虹,你在外面等我。” “小心。”落虹已猜到他是与人会面,识趣地点头。 谷偏偏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潜入二楼某间房。 房间里的人身姿婀娜,语笑嫣然,正是青黛。 “偏偏,我就猜到你一定在附近。” “娘。”谷偏偏走过去抱住她。 招尧撞骗+番外_137 青黛一愣,拍一拍他的肩膀,盈盈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谷偏偏意识到自己失态,忙道,“黛黛,只有你一个人?” “你叔叔出去打听消息,”青黛也是行事利落之人,见他有意回避,并不勉强,先谈正事,“这次找你来就是告诉你,你师公已经没事了,再过几天就能过来与我们会合。” “没事就好。”谷偏偏喜慰道。 “你呢?发生何事?” 青黛仔细打量他,目光直接,让谷偏偏几乎无所遁形,含糊道:“没什么……” “感情的事?” 谷偏偏身躯一僵,坦诚而言:“我不知道。” 他几乎一直在山上生活,接触的人只是山上的十几人。下山之后,又因为本身的原因,未曾与任何人深交。严格说来,尽管他见得多,但他的世界仍然是简单的世界。轩辕招尧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除青黛、林淮殇和林木之外,在他心中占据最多位置的人。 青黛抿嘴一笑:“她让你烦恼?” 谷偏偏轻微点头,想起轩辕招尧,怅然的感觉渐渐在心头聚起,逐渐变得沉重,最终化为一块巨石,堵在心口。 “笨蛋儿子,很显然,你喜欢上她了!”青黛毫不留情地取笑自己的亲子。 谷偏偏一惊,立即摇首,同时连连摆手:“不可能。他之所以让我烦恼只是因为——”谷偏偏本来欲说“只是因为他太风|流”,继而想到青黛可能追问他“他风|流与你何干”,又半道改口。 “那人极其霸道,又总喜欢惹我,所以我才不胜其烦。” 青黛秀眉略锁,暗自疑惑儿子喜欢上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她以为,一个女子可以野蛮,却万不可霸道。尤其是以偏偏的性格,若是遇到一个比他强的女子,只怕难以压制。若真在一起,岂非天天打架?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她,不与她在一起便是。”青黛仔细观察谷偏偏的神色。 谷偏偏脱口而出道:“不,我们——” 我们?青黛意味深长一笑,扬手打断他的话:“乖儿子,不用解释,你才十六岁,终身大事慢慢来也不要紧。不过,偏偏,记住娘曾对你说过的话,你可以欺骗任何人,惟独不可以欺骗自己;你也可以骗他人的任何东西,但惟独不可以骗他人的感情。” 最后几句,青黛神色严肃,语气郑重,明眸似乎划过一丝与她年轻的容貌不相适宜的沧桑。 谷偏偏怔住不语,片刻,慎重地点头:“我一直记得娘的所有教导。” 青黛樱唇盈笑:“记得就好。面具的事,若是可能,尽量拖延时间。再过两日你师公到了,一切迎刃而解。另外,无论如何,自保为先。记住,在你师公出现之前,切勿暴露你与你师公的关系。” 谷偏偏道:“放心,我明白。” 青黛满意地一笑。她一向知晓儿子的聪慧,否则也不会让他小小年纪一人在江湖中闯荡。 “你出来很久了,没关系吗?” 谷偏偏这才想起落虹还等在外面,连忙在她面颊上亲一口,站起身:“黛黛,我必须走了。” “最后一句,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青黛将他拥住,左脸右脸各留一吻。 招尧撞骗+番外_138 “你和叔叔也要小心。” 落虹在客栈对面等得心焦,既担心谷偏偏遇到危险,又担心他一时想不通逃走,直到见到熟悉的影子从客栈屋顶跳到旁边店铺瓦片上才松一口气,对谷偏偏点点头,悄然施展轻功离开。二人飞出一段距离才会合。 “落虹,对不住,让你久等了。你饿不饿,不如吃些东西再上山?” 落虹俏皮一笑:“刚才我已经买了一些零嘴儿吃。你呢?” “我……不饿。”谷偏偏笑道。心中虽怕见轩辕招尧,终究还是想见的。 二人不再耽搁,一起上山。 卷一冤家路窄第053章都是鱼刺惹的祸 章节字数:2386更新时间:12010600:09 轩辕招尧从谷偏偏与落虹一起离开后,便不时将视线飘向雅院门口,有三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却都不是谷偏偏,其中两次是丫环准备宴席,另外一次是阮穹前来问候。轩辕招尧一张俊脸上的笑容终于冷了几分,心中只想把那小鬼好好教训一顿,如此不适宜的时机还敢乱跑,若是遇到危险该当如何?幸亏落虹与他一起,且落虹身上带着信号弹。 谷偏偏迈入门槛便瞧见轩辕招尧负手立在院内树下,脸朝大门方向,摆明是在等他。心头欢喜的同时,之前消散的郁闷之气又聚集起来,像是突然放闸的洪水向他心上猛烈冲击。 落虹询问地看一眼轩辕招尧,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谷偏偏双脚顿了一下才向轩辕招尧走去,仿佛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轩辕招尧敏感地察觉到谷偏偏的眼神与平常略有不同,在院中灯笼的光辉下,晶亮晶亮,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为何跑掉?” 谷偏偏清清嗓子,语气如常:“我担心你们认为我在偷听,一时着急就走了。” 轩辕招尧眼眸深处划过几分失望。他还以为谷偏偏至少会对他与水心柔之间的暧昧表现出一分介怀,莫非偏偏真对自己没有半分感觉?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谷偏偏良久,才又道:“去哪儿了?” 谷偏偏向四周警惕地看了看,才道:“去见黛黛。” 肚子有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谷偏偏尴尬地捂住。 轩辕招尧摇摇头,转身向屋内走去,心中疑惑不已,是从何时起自己成了为这小骗子操心吃喝的老妈子。 谷偏偏见到桌上饭菜,顿时明白轩辕招尧为何摇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在桌边坐下,往碗里夹了一些菜,埋头吃起来,连自己都感觉得到自己的慌张。 轩辕招尧越发狐疑,见过青黛后到底发生何事,偏偏变了,最明显的一点是他不敢长时间直视自己的眼睛。 “慌什么?没人和你抢。”轩辕招尧见他看也不看便将菜直接往嘴里放,俊眉皱起。 “我……咳咳……”谷偏偏突然丢下筷子,右手按住喉咙,脸色一变。被鱼刺卡到了! “怎么了?”轩辕招尧神色一紧,手指已飞快地去探他的脉搏,“难道菜里有毒?” 谷偏偏喉头一阵刺痛,脸色有些发白,不敢大声说话,微微摇首:“鱼刺,咳咳……” 招尧撞骗+番外_139 轩辕招尧哭笑不得,却未耽搁时间,按住他后颈让他弯腰猛咳。 “如何?” “嗯嗯……” 谷偏偏仍然张着嘴巴,不敢说话,从鼻子里哼哼一声,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般。轩辕招尧心底像是被一片柔软的羽毛来回划了几下,痒痒的,失神片刻,啧一声,两手轻轻捧起他的头,让他抬起。 谷偏偏憋得脸通红,向他瞅一眼,颇有些哀怨的味道。 轩辕招尧始终从容不迫,在他柔软的后脑勺拍一拍,左手落在他后颈将其固定,道:“不要乱动。”随即右手捏住他双腮让他张口,凑近查看喉头。 谷偏偏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温热呼吸拂在唇瓣上,眼珠向上游动,便见男人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口腔中,二人几乎呼吸相缠。谷偏偏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呼吸不由得一紧,下意识想偏头躲开。正是这个动作,让喉咙里的鱼刺似是插|入软肉中更深几分,让他眼角竟飚出一滴泪来。 “别动!”轩辕招尧半晌未看到鱼刺,担心鱼刺的位置在更深处,低喝一声。抬眸见到白皙脸蛋上的泪珠儿,眼底顿时浮起怜惜与心疼之色,拇指快速将泪珠揩去,嗓音放柔:“不会有事。” 那泪水本非谷偏偏本意,且堂堂男子汉断不会因为一根鱼刺便哭起来,但轩辕招尧这话却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温柔,动作也轻柔如同对待心爱之人,触动谷偏偏心里紧绷的一根弦。想起自己对这个男人莫可名状的心情,他忽而觉得悲从心来,整个人的气息顿时变得沉寂,温顺地端坐,任由轩辕招尧将他的头向左向右拨动。 轩辕招尧见他呆呆的模样,只道他疼得厉害,心下着急,右臂以巧劲一带,便将谷偏偏从身边木凳上移到他腿上侧坐:“别乱动,嘴巴张大些。” 谷偏偏连眼珠也不敢动一眼,瞪着屋顶,张着嘴巴,心知那样子一定很傻。 轩辕招尧总算在他喉咙口发现一根小小的白色鱼刺,松一口气道:“看到了,舌头别动。”随即他右手拿起一双筷子探入口腔,将那根可恶的鱼刺夹住。 咽部本是敏|感部位,谷偏偏被筷子刺激得一阵恶心,不由自主将舌头往里面缩。 “不许动!”轩辕招尧左手飞快伸出,及时用食指与中指将舌尖夹住,“乖些。” “嗯!”谷偏偏脸上越发烫得厉害,又窘又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抗议,双目怒视轩辕招尧,却是未敢再动分毫。 柔软而湿润的舌头在指尖似颤未颤,轩辕招尧禁不住一阵心猿意马,连忙稳住心神,趁机将鱼刺小心翼翼地夹出。 “如何?” 谷偏偏总算夺回自己的舌头,试着吞吞口水,点了点头喜滋滋道:“没事了。” 轩辕招尧见他活泼的情态透着少见的孩子气,不由勾唇一笑,又见他眼睫毛仍是濡湿的,右手一抬,温热的拇指从眼睫毛上刷过,那滴泪珠顿时不见了。 谷偏偏眨眨眼,猛然一惊,连忙回过头去,捧起饭碗,掩饰地往口中拨饭,筷子却是再未往装鱼的盘子里去。 轩辕招尧见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还在自己怀中,脸上笑容绽放,也不点破,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红通通的耳垂,长臂不紧不慢地伸出,将放得较远的几碟菜色移得近一些,再用双臂将他的腰环住。 谷偏偏埋头吃了半晌,总算觉得不对,轩辕招尧的手臂为何从自己身后伸出来?屁|股下面的凳子怎么突然变软了还暖暖的?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下坐的是人肉垫子,惊叫一声,猛然跳起。 “哐当哐当——”整张桌子被他掀翻,杯子、碟子摔在地上,脆响不断。 谷偏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轩辕招尧忍俊不禁,扶着额头低笑几声,继而放声大笑起来。 招尧撞骗+番外_140 卷一冤家路窄第054章多情总被“无情”恼 章节字数:3082更新时间:12010700:11 这一笑,谷偏偏心神一恍,只觉得整个房间似乎处于一片昏暗之中,而轩辕招尧是唯一的亮色。俊美脸庞上,开怀的笑容若冬雪中的腊梅。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宛若化为琴弦,被轩辕招尧的笑声拨动,发出美妙的声音。 “主子,发生了什么事?”落虹与秋思二人一脸警惕地冲进来。 谷偏偏立即回神,暗瞪一速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 轩辕招尧摆手道:“无事,去叫人把这里收拾收拾。” “是。”落虹与秋思二人狐疑地退下。 两个丫环很快出现,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碎片。 谷偏偏站在窗边发呆。今天运气实在差极,中午连一口水也未喝上不说,晚饭也才吃了三四口,半饱半饿,最是难受。 轩辕招尧坐在原处,暗自打量他,更加肯定今日的偏偏有些怪异。他自认阅人无数,但有时却完全看不懂这小东西在想些什么。 待两个丫环离开,轩辕招尧才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你娘和你说了什么?” 谷偏偏一惊,偏头不看他:“没说什么,我没吃饱,去厨房找些吃的。” 轩辕招尧皱眉不语,看着他跨出房门。 谷偏偏走至院子门口才想起自己不知厨房在何处,又停住脚步往回走,却见轩辕招尧站在自己身后,险些吓一跳。 “小骗子,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无论你说什么谎话,我都会发现。” 谷偏偏心口一窒,忽然觉得有些悲哀。就算他说的是实话,轩辕招尧也以为他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我……” 轩辕招尧看了他一眼,神色平淡地转身回了房间。 谷偏偏伸手去捉他的手臂,却抓了一个空,眼睁睁看着白色背影没入橘黄色的灯光中。 “偏偏,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刑槃此时从院外进来,奇怪地问道。 谷偏偏道:“有些担心明天的事,睡不着。” “不用想太多,有轩辕在,不会有事。”刑槃安抚一句,随即走开。 谷偏偏愣在原地,踟蹰片刻,缓走向他与轩辕招尧二人的房间,却未立即进去,在走廊徘徊良久,这才踏入房内。 轩辕招尧却未去床上,也非在桌边,而是坐在房内宽大舒适的太师椅上,见他进来,平静地注视着他,嘴角一丝淡笑,却不似平时那般柔和。 谷偏偏一咬牙,大踏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故作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一口热茶:“你喜欢过那位水姑娘?我的意思是,若她真的查出假扮她的人是我,想必你会有些为难?我只是觉得好奇,随便问问,你可以不回答。” 轩辕招尧盯着他喝茶的动作,道:“没有。” 招尧撞骗+番外_141 “啊?”谷偏偏愣住。 轩辕招尧的笑容突然多了几分愉悦,让谷偏偏有些莫名其妙。 “当初本公子与她是各取所需,若非她主动说过后不会纠缠不休,本公子岂会碰她?” “喔——”谷偏偏又喝了一口茶,盯着杯中茶叶,“也对,听说你有很多红颜知己,或许水姑娘的容貌在其中不算是最出色的,所以你对她无意也不奇怪。” “其他的我也看不上。”轩辕招尧慢悠悠道。 谷偏偏干笑一声,拇指摩挲茶杯把手:“那倒也是,你的眼光想必也是很高,也许以后会发现更出色的女子……” 轩辕招尧道:“或许是男子。” 男子?谷偏偏有点发懵。 轩辕招尧迷人一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另外……” “什么?”谷偏偏回过神,连忙竖起耳朵。 轩辕招尧慢吞吞地道:“你喝的是我的茶。” 谷偏偏低头一看,这才想起刚才自己顺手的动作,抬头见男人一脸坏笑看着他,谷偏偏哼一声,若无其事地将茶一饮而尽,自若地道:“那又如何?同吃过一碗粥,同喝过一个水囊里的水,也不差同喝一杯茶了。” 这一次愣住的人是轩辕招尧,惊奇地挑起眉。这小骗子功力渐长。他意味深长地一笑,起身向外走去。 “还不跟上?” “去哪儿?” “本公子突然也觉得有些饿了。” 惊弓山庄的厨房也是极大的,自从庄内客人增多后,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灶火不灭,以保证庄内客人无论何时总有热茶喝,也总有热饭食用。厨房内的厨子与伙计正有条不紊地准备一桌酒席,十个菜已经做好九个,整齐地放在三个托盘里,托盘则置于案桌上。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几声古怪的躁动,似是猫儿哀号,又似是谁不耐烦地低喝,吵闹不已,还不停有人跑来跑去,脚步声杂乱不停。 厨子们以为出了大事,好奇地跑出门外,院子里却空荡荡的。 谷偏偏见轩辕招尧将整张桌子偷出,差点爆笑出声,可以想见厨子发现整张桌子都不见时的反应。刚才正是他用口技将众人引开。 轩辕招尧含笑瞥他一眼,继续向暂住的院落而去,不止脚步没有发出声响,盘子里菜汤没有一滴半点洒出。 谷偏偏紧随其后,只片刻,二人已在房内。 谷偏偏搬了两只凳子放在桌边,立即坐下开吃,心中胡思乱想:看不出这骚包还是细心之人,竟没有忘记拿筷子。 轩辕招尧唤了一声:“偏偏。” “嗯?”谷偏偏抬头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轩辕招尧撩起披风在他身侧凳子上坐下,倾斜上身,凑到他耳畔:“本公子从未对水心柔有过半分旖旎心思。” 招尧撞骗+番外_142 谷偏偏耳上发热,故作镇定地“喔”了一声。 轩辕招尧莞尔。他确实有过不少女人,但均连情人也算不上,只出门在外之时作纾解欲|望之用。他没有强迫她们中的任何人,双方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他自认为在这一点上虽不算君子,却也万不能被称之为“小人”。 “除了她,我曾有过另外几个女人。”轩辕招尧仔细注视他脸上的表情。 谷偏偏小脸不自觉沉下,夹起一块蜜藕放入口中,使劲一咬,嘎嘣一声脆响。 “你是在炫耀?” 轩辕招尧摇首,勾住他的腰:“我不会再与她们有任何瓜葛。你以为如何?嗯?” 谷偏偏先是一惊,心跳得厉害,胸口涌出阵阵惊喜来不及细细体味,一本正经地回望他:“你的决定是明智之举,在这方面不检点,容易得病。” 轩辕招尧的嘴角抽了抽:“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黛黛。” 所以,青黛显然才是偏偏至今仍是处子的功臣。轩辕招尧低首望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少年,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个笑容。 “很好吃?” “还不错。”谷偏偏道。 “我也想吃。” 谷偏偏拿起另一双筷子放到他面前。 “你喂我。” “什么?”谷偏偏以为自己听错,手一抖,筷子一歪,夹着的饭团戳在嘴唇上,一粒饭粒粘在唇瓣上,其余的撒落在地。谷偏偏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一边将疑惑的眼神飘向男人。 轩辕招尧暗啧一声,道:“我说要你喂我。” “你自己没有长手?”谷偏偏无语。 “我的两只手都忙着。”轩辕招尧示意他自己看,一只手撑头,另一只手揽在他腰侧。 谷偏偏瞪着腰上的手,纯良一笑:“张嘴。” 轩辕招尧眼底带笑,张开嘴巴。谷偏偏飞快地在辣子鸡丁里夹一筷子红得泛光的红辣椒塞入他嘴中,随即屁|股一扭,连人带凳子,敏捷地滑到桌子对面。轩辕招尧没有料到他有这手,被塞了个正着,口腔里顿时辣气冲天,即时将辣椒吐出,却仍然面颊染红。 谷偏偏意外地发现那几抹红晕竟为轩辕招尧添上几分可爱,不由呆住。 轩辕招尧喝几口茶水缓了缓:“小骗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谷偏偏当做没有听到,快速将碗中的最后一口饭吃掉便脚底抹油,让丫环备水沐浴去了。 卷一冤家路窄第055章吻 章节字数:3310更新时间:12010800:04 招尧撞骗+番外_143 谷偏偏猛然醒来。窗户半开,轻风徐徐吹来,向外瞧去,叶片泛光,如金子在上面跳跃,春日正明媚。 他忽然想起各大门派便是今日聚首,却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偏头看向身侧,轩辕招尧仍自沉睡,二人的头紧挨在一起,很近,近得微一抬首他的唇就能碰到男人的下巴。一条结实的手臂置于他腰间,不用看便知二人之间毫无间隙。睡时的轩辕招尧脸上比平常少几分棱角,绯色薄唇上下相贴,唇角略扬,透出几分不自知的魅惑。谷偏偏有些心慌地移开视线,用胳膊肘撞一撞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未醒,眉头微蹙,将他搂得更紧,微侧过身调整姿势。谷偏偏忽然觉得唇上一热,双眼圆睁。轩辕招尧的唇紧紧地贴着他的! 谷偏偏又羞又窘,两腿动了一动,打算起身,轩辕招尧却模糊地嘟囔一句“别闹”,另一只手臂也从他身下穿过将他紧密地圈住。四片唇瓣仍然未分开。 谷偏偏下意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反而惊动轩辕招尧安静的双唇。两片薄唇启开,无意识与谷偏偏的唇蹭在一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酥麻顿时从谷偏偏的唇瓣传至全身。 谷偏偏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如梦初醒,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将他挣开,一窜而起从床上跳下,右脚却被凌乱的被套缠住,“咚”一声摔在地上。 轩辕招尧迅速睁开眼,见他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一臂支颔撑起上半身,另一手随意地搭在床沿,奇怪地道:“小骗子,你在做什么?” 身上睡袍微微散开,蜜色的胸膛结实而富有骨感,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诱|惑。 少年身上仅着白色亵衣,此时正半趴在地,右腿被迫翘起。亵衣为上好锦缎所裁,如丝顺滑,垂感十足,右边裤腿顺势滑下,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谷偏偏右腿使力,仍未能将脚抽出,恼羞成怒,回眸瞪道:“还不帮我解开?” 轩辕招尧未动,暧昧的目光缓缓地从他的脚往下至小腿,再至大腿,继而像是总算得出结论一般,意味深长地翘了翘嘴角,随后慢腾腾地将置于床沿的手伸出去轻佻地摸一把,这才好心地将揉在一起的被套抖开。 谷偏偏被他摸得一个激灵,一得了自由,立即从地上爬起,怒目而视,就像一只被惹毛的猫儿,仿佛下一瞬就会扑上来。 轩辕招尧奇道:“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大的火气?”语气无辜得仿佛刚才那只做出调戏动作的手并不是他的。 谷偏偏无话可说,扯起整张衾被扔到他头上,愤愤地拿起自己的衣衫去屏风后面。 轩辕招尧拨开被褥,潇洒地顺一把被弄乱的发丝,慢悠悠地起身更衣。 谷偏偏站在屏风后,想起之前意外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笑,却又很快皱眉。那是他的初吻,竟然被轩辕招尧这么轻易就得了去,且还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想到这里,他心里越发不甘起来。 “还不出来?需要本公子帮忙?”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连忙系了腰带,从屏风后走出,又向轩辕招尧狠狠地白一眼。轩辕招尧浑然未觉。 落虹与秋思在外面听到二人已起身,唤了丫环送来热水与早膳。 吃罢早膳,谷偏偏心中才生出几分担忧。既为自己,更为轩辕招尧。这本是他自己的事,如今却将轩辕招尧卷入其中。尤其轩辕招尧曾被人多次追杀,不知是何缘故。轩辕招尧对于此事未表现出任何在意,让他心中愈加没谱。若是因为此事而将轩辕招尧暴露于更危险的位置,却是万万不可。他曾有一次试探地问过到底是何人咬着他不放,却被轩辕招尧一句“这么关心我”给噎回来。 “想什么?” “没什么。”谷偏偏心中打定主意,若真的连累轩辕招尧,便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再说。 “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轩辕招尧道:“急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摆高姿态,让人看不透彻。更何况,现如今人还未到齐,届时自会有人来请我们。” 谷偏偏喔了一声:“我出去练会剑。” 轩辕招尧坐在窗口位置,好整以暇看白衣在绿丛里翻飞。 招尧撞骗+番外_144 秋思轻声道:“主子,看得出来,偏偏进步了不少。” 落虹也颔首,笑望轩辕招尧:“是主子教导有方。” “还差得远呢。”轩辕招尧淡笑道。 落虹道:“主子,不如我二人去陪他练会儿?” “去吧。”轩辕招尧道。 刑槃缓步走过来时,正好见到轩辕招尧笑望谷偏偏练剑的一幕,不由一笑,迈入房间。 “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刑槃展开手中的折扇,坐下道。 “很明显?”轩辕招尧并不否认,脸上笑容加深。 刑槃猜道:“与偏偏有关?” “看得出来?”轩辕招尧对于他的敏锐没有半分意外。 刑槃微笑道:“你并未刻意隐瞒过,不是吗?” 刑槃很清楚轩辕招尧是一个喜爱玩乐之人。此“玩乐”并非指吃喝嫖赌,而是享受一切他认为有趣的事中的乐趣。江湖中曾有过一位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有一种特殊癖好,每每将女子奸|污之后,定要将女子全身上下脱得一丝不挂,悬于树上。轩辕招尧对他生了兴趣,花了五天时间找到他,与其比武,轻松获胜,随后命人将其剥得只剩一条布巾缠住要害处,运到三个最大的城镇,挂在城墙上示众。江湖中人,无不拍手称好。此事曾为武林中人津津乐道,那人是轩辕招尧的兴致持续最久的一人。但也只是几天而已。而谷偏偏,轩辕招尧不仅乐得与他斗嘴,甚至还强行将其带在身边。是以,刑槃早已预见轩辕招尧对谷偏偏的态度终有一日会发生跳跃性的改变。 “你们有了新进展?”刑槃了然道。 轩辕招尧愉悦地道:“不错。” 刑槃狐疑道:“偏偏这么快就开窍了?” 轩辕招尧毫无愧色,笑容邪气:“我故意吻了他,他以为是无意。” 刑槃忍俊不禁,笑道:“何不明说?这不像你的风格。” 轩辕招尧摇首吟道:“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倒是你……” 刑槃苦笑一声。 “他不适合你。”轩辕招尧似是随意地说道,目光却仍落在谷偏偏身上。 “何出此言?”刑槃一愣。 轩辕招尧淡淡道:“他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刑槃蹙眉道:“黎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好自为之,”轩辕招尧不予置评,说完起身往外去,口中道,“偏偏,过来。” “干什么?”谷偏偏正与落虹打得起劲,不情愿地停下。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轩辕招尧在石桌边坐下。 招尧撞骗+番外_145 谷偏偏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见到轩辕招尧手心里躺着一枚黑色的骰子,六面分别是一至六的点数,均为白色点上。 “稍后我用内力让这枚骰子不停旋转,你且数一数,在骰子完全停下之前,一点有几次在上方出现。” “无聊。”谷偏偏嗤一声。 轩辕招尧在他腰上软肉掐了一把,让谷偏偏整个人弹跳起来。 “若是猜对,本公子有奖励。” “那开始吧。”谷偏偏立即一屁|股坐下。 落虹与秋思二人也好奇地凑近来观看。 刑槃见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相视一眼的情景,虽一人眼底是狡诈,另一人满脸挑衅,却甚是和谐,让人觉得连风都是柔的。 他怔了片刻,淡淡一笑,踱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尚未到门口,见到仰黎非正巧从外面回来,随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仰黎非道:“去那边花园走走。” 小铜钱站在他肩头,东张西望,一副无忧无虑的情态。 刑槃喔了一声,无意中瞄见他鞋底,神色立变,手中折扇一顿。 “怎么了?”仰黎非走近,眼中可见关切。 “无事,”刑槃示意他一起进屋,“此处事了,你可会留下?” 仰黎非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为何这么问?” 刑槃轻笑,语气平静:“并不难猜,你说你不爱我,可见并非为我而来,既然如此,那定是有任务在身罢。我爱你,所以绝不会试探你。” 仰黎非眼底泛起一丝苦涩,却依旧沉默不语。 刑槃安慰道:“我并无逼迫之意。无论什么人,会选择做一些事,总是有他的道理。” 仰黎非张口欲言,却终究无语。 正在此时,二人迈入院门,均为头戴小帽、身着青衣的仆役打扮,正是阮惊天派人来请他们。 卷一冤家路窄第056章有备而来 章节字数:3577更新时间:12010900:09 迈入大厅,数道目光立即投在谷偏偏身上。谷偏偏略扫一眼,其中不少面孔非常熟悉,处于师公的收藏品之列。括苍派掌门薛正、喜乐帮帮主段天齐、雷云门门主娄胜义、盟主之子君随洛、峨眉派掌门容惠师太,众人皆知。其余小门派,不值一提。另有游侠散客,不在少数。 谷偏偏见到段天齐,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段天齐完全不知谷偏偏正是曾冒犯过他的人,似乎对今日的聚会并不在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让谷偏偏奇怪的是,并未见到浩淼宫的人。浩淼宫与惊弓派并称武林双霸,于情于理,都该派人出席才是。转念一想浩淼宫宫主一向神秘的作风,谷偏偏又释然。 轩辕招尧与刑槃二人现身后,在场诸人纷纷起身,一番寒暄,才切入正题。 招尧撞骗+番外_146 阮惊天对众人拱手示意一圈,笑道:“多谢诸位拔冗莅临寒舍,老夫深感荣幸。人皮面具之事,牵涉甚广,想必也不用老夫多说。不知各位对此究竟是何看法?” 不少人都看向薛正和轩辕招尧。上次杭州一聚,众人早已知晓薛正与轩辕招尧之间的协议。轩辕招尧身为当事者之一,本该最急于知晓薛正调查结果,此时却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连丝毫发言的意思也没有。 薛正看一眼轩辕招尧,叹道:“老夫惭愧。老夫曾试图调查惊涛山众人去向以寻出更多线索,但一无所获。那些人既然跟随林淮殇多年,或多或少总会些乔装打扮的本领,要躲过他人注意,易如反掌。因此,追查起来,尤为困难。” 娄胜义问道:“阮掌门,你曾与那贼人交手,那人的武功路数可有什么特点?” 阮惊天抚须道:“那人武功极高,若一定要说有何特别之处,便是他不擅长用剑,更擅拳脚,招式古怪,极为灵活。” “目前为止,似乎并未发现对方的攻击对象有何规律,否则,必可找到应对之策。”容慧师太道。 一番交谈下来,无人将话题拉到谷偏偏身上。诸人无不是老狐狸,虽知此事多多少少与谷偏偏有关,却顾忌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之间的关系,轩辕招尧身份太过神秘,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谷偏偏并未因此而变得轻松。无人开口,即是说他无法得知众人的想法,也便无法据此而做出反击。 娄昂哼笑一声,看向他:“谷小兄弟,不知你对此有何见解?” 众人几乎要拍手称好。这娄昂平时只会惹是生非,得罪的人不少,今次却是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娄胜义却黑了脸,暗道:这个孽子简直毫无长进,狠向娄昂瞪一眼,娄昂丝毫未觉。 谷偏偏泰然自若,谦虚道:“娄公子比在下年长,理该由你先谈谈看法才是。” 娄昂被噎得一愣,道:“我的看法?我的看法就是,这些面具一定是从林淮殇的徒弟手中流传出去的。林淮殇已死,除了他的徒弟还有谁有这本事?” “目的呢?”谷偏偏淡淡问。 娄昂道:“先毁括苍派,后伤刑楼主,又伤阮掌门,一定是为了报仇。” 谷偏偏闻言,眉间思绪波动。一直以来,他是否忽略了一些事? 轩辕招尧见之,淡淡一笑。 薛正疑道:“但老夫与刑楼主、阮掌门三人并无共同的仇家。” 谷偏偏恍然:“有!” 所有人均看向他。 谷偏偏冷笑道:“一直以来,各位都只想着为难在下,可曾想过,若此事与在下确实毫无干系,那么凶手是谁?目的又是什么?括苍派、汇星楼、轩辕公子,以及惊弓派这四股力量在江湖中的地位皆不可小觑。试想,若这四股力量均被削弱会如何?” 众人一惊,却是将信将疑。放眼江湖,谁吃饱了撑了会与这四大势力过不去? 娄昂叫道:“你少在那儿危言耸听!就算你再狡辩也摆脱不了嫌疑。” “昂儿,闭嘴。”娄胜义喝道。 刑槃睿智地道:“谷小兄弟说的不无道理。近年来,君盟主治下,江湖太平,但谁也不能肯定无人敢起风浪。” 君随洛一直没有机会开口,闻言不悦,笑道:“一切不过谷小兄弟的片面之词,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先找出面具到底是从谁手中流出。否则的话,在下还会担心有其他人遭殃。” 招尧撞骗+番外_147 阮惊天一直不着痕迹地观察轩辕招尧的神色,见他忽而勾唇一笑,立即道:“轩辕公子,不知你作何想?” 轩辕招尧慢条斯理环视众人一圈,方道:“不知各位可知林淮殇当年是如何出名的?” 众人或曰知,或曰不知。不少人神色疑惑,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及这件毫不相关的事。 谷偏偏却深知轩辕招尧定有其用意,也生了几分好奇心。林淮殇并不常提起往事,轩辕招尧所问,他也丝毫不知。 段天齐笑道:“此事,最清楚的应该是刑楼主。” 众人纷纷看向刑槃。 刑槃并不故作谦虚,道:“林淮殇如今六十有五,十八岁时名动天下。当年,邻国大姜曾出了一位武功高手,名曰阿兰若是,打遍国内无敌手,遂来到中原向群雄挑战。第一位挑战的人是当时被称为‘自由剑’的轩庭。不过百招,阿兰若是惨败。阿兰若是心有不甘,欲再次与他交手。但轩庭早已离开。阿兰若是为了逼他现身,竟抓了当时六王爷之子十二王爷,试图借助王爷的力量找到轩庭下落。但轩庭此人,闲云野鹤,根本无人知其踪影。林淮殇得知此事,只凭阿兰若是的一张画像便做出一张堪称完美的人皮面具,交给六王爷府中的一名高手。此人假冒阿兰若是潜入阿兰若是住处,不费一兵一卒将十二王爷救出。林淮殇便是因此而一举成名。” “原来是这样,”谷偏偏赞叹道,“我——林淮殇好厉害……” 轩辕招尧戏谑地瞥他一眼。 谷偏偏傲慢地昂了昂下巴。 “轩辕公子提起这件事是……”阮惊天问道。 轩辕招尧道:“本公子一直在怀疑,最近在江湖中出现的人皮面具并非出自林淮殇之手。”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意外之色。 谷偏偏是除轩辕招尧之外的唯一知情者,朝他翻一翻白眼。明明是他发现面具不同的。不过他自非真的介意,心中明白轩辕招尧是为他考虑才这么说,丝毫不知自己嘴角已弯起。 轩辕招尧继续道:“本公子已派人去六王爷府取当年阿兰若是的人皮面具,只要与本公子的那张作对比,即可发现不同。” 谷偏偏双眼霎时睁大,没有想到轩辕招尧暗中做了这许多事,目光不自觉久久落在他身上。 刑槃手中折扇合起,神色肃然:“若真有另外一人擅长制作人皮面具,此事便非同小可,竟然连我汇星楼也毫不知情。而谷小兄弟方才所作的假设,也大有可能。” 轩辕招尧道:“快马加鞭,只需两日。两日之后,自有定论。” 众人无不陷入沉思。事到如今,联系从林淮殇被杀之事直到目前发生的所有事,疑点确实越来越多,而谷偏偏是否是林淮殇的徒弟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 一阵沉默之后,仍是由阮惊天开口,建议再等两天。众掌门均觉非同小可,唯恐下一个被盯上的是自己所在的门派,也无心再为难谷偏偏,应了阮惊天的邀宴。 轩辕招尧婉拒邀请,回到雅院。 谷偏偏不解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趁机打听些消息,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就算有什么想法,他们也不会明说。”轩辕招尧不紧不慢地拧了布巾擦手。 谷偏偏忙去倒了一杯热茶,惹来轩辕招尧稀奇的一瞥。 “看什么看?小爷又不是不知好歹之人。你帮了我,我为你倒杯茶不过是小意思吧?” “那倒是,”轩辕招尧接过茶盏,“小骗子,你可知我为何帮你?” 招尧撞骗+番外_148 谷偏偏嬉笑道:“知——道——,轩辕公子是大侠,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轩辕招尧眉头微蹙,盯视他半晌,哼了一声。 “再猜。” 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深邃与认真,谷偏偏恍恍惚惚,心底似乎飘荡着几个字,正待仔细地去探究,那几个字却如同飘忽的云,忽悠忽悠不见踪迹。 轩辕招尧眼中略露出几分邪气,盯着茶杯,须臾,道:“小骗子,光倒杯茶是不够的。” 谷偏偏莫名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危险,扯开话题道:“那人也对付过你,为何你一点儿也不担心?”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轩辕招尧道。 “什么更重要的事?” 轩辕招尧避而不谈:“此事解决之后,跟我走。” “去哪儿?” “忘了你答应过的事了?”轩辕招尧挑眉。 谷偏偏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轩辕招尧满意地一笑,吩咐落虹让人备膳。 谷偏偏见他踱至窗边,白色披风在阳光的映照下越发白亮,若有若无的笑意或许是沾染了阳光的缘故,迷人至极。莹绿的横笛贴近粉色唇瓣,随即轻渺的笛音袅袅响起。那双漆黑的眸子似是戏谑地偶尔飘来,与他对视一眼,又随意地移开。 轩辕骚包今天的心情很好啊。谷偏偏舒适地窝在椅子中,上半身懒洋洋地趴在扶手上看着他,暗忖道。 卷一冤家路窄第057章突然离开 章节字数:3358更新时间:12011000:13 轩辕招尧让落虹与秋思二人密切注意山下动静。谷偏偏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自在一边琢磨剑法。将近傍晚,远处闪起璀璨的烟花。随即在不远处,又是几声尖锐的炸响声。轩辕招尧邪魅一笑,这才转身进屋去。 两日时间一晃便过,众人刚在大厅内坐定,仆役匆匆来报:“掌门,外面有两位自称是轩辕公子护卫的人求见。” 阮惊天忙道:“快请。” 一阵淡淡的血腥之气飘入鼻端,便见解忧与采夕二人相扶迈入。二女脸色苍白,衣裙带血,伤得不轻。 谷偏偏心底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立即扭头看向轩辕招尧。轩辕招尧只微微动容,却并无忧虑之色,也未看向他。谷偏偏恐事情生变,想看一看他的眼神以求心安,暗中拽一拽他的衣袖。轩辕招尧却连眼珠也未动一下,拇指与食指准备无误地在他手背上掐一把。谷偏偏疼得龇牙,连忙将手缩回去。 落虹与秋思二人快步上前搀扶。 “属下见过主子。” 解忧与采夕二人正欲施礼,被轩辕招尧抬手制止。 “怎么回事?” 招尧撞骗+番外_149 解忧道:“主子,阿兰若是的面具……在半道被抢,属下二人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解忧语气里忍着郁结之气,懊恼不已。 刑槃暗叹一声,百思不得其解。此事怎会与“他”有关?那日与宴,他无意中看见仰黎非悄然离开,唯恐因自己的事对他有所冷落,遂连忙跟上,却亲眼见到仰黎非用一只小型弓弩往外射了一箭。作为情报楼汇星楼楼主,刑槃再清楚不过,那种弓弩正是探子短距离传播消息所用。换言之,当时山庄外,或许仅一墙之隔,有另外一人与仰黎非互通消息。 轩辕招尧神色如常,挥手让解忧与采夕下去疗伤。 薛正急道:“如今面具被抢,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众人不语。虽说轩辕招尧在江湖中地位颇高,但一向给人的印象便是精于算计,谁敢说他不是为了维护谷偏偏而自编自演了一出派人去取阿兰若是面具的戏?解忧与采夕二人是否真的因护送人皮面具而受伤,谁也不知。 轩辕招尧环顾众人一眼,道:“显然,我们中有人将本公子派人取人皮面具之事泄露了出去。” “一定是这样!”谷偏偏连连点头。奈何人微言轻,根本无人给他一个眼神。 容慧师太道:“轩辕公子,我们自是相信你。只不过,在场这么多英雄豪杰,这一切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恐怕难以让所有人信服。” “哎!师太,你这是什么意思?”谷偏偏气极,“这件事本来就与轩辕招尧无关,他犯得着因为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吗?” 粗俗的说法让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语。 轩辕招尧本来一派淡定,闻言也不由得额角抽动几下,被谷偏偏气得笑出声来:“谷偏偏,你给我闭嘴。” 谷偏偏哼一声,昂起脑袋望屋顶,嘟囔道:“好心当成驴肝肺……” 玉展风与韩问柳位置较近,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无声一笑。 花见笑眉宇间却是夹杂几分疑惑,深思的目光在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二人之间来回。 轩辕招尧装作未听到谷偏偏的嘀咕:“师太何必着急?先假设那人确实存在。诸位以为对方抢得人皮面具后会如何处理?” 阮穹手首先道:“若想万无一失,自是烧掉。” 轩辕招尧含笑颔首,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 谷偏偏一看便觉得眼熟。 “这是本公子让人特制的信号弹,火焰与花型均独一无二。不瞒诸位,这里有本公子不信任的人。” 此话如同一块石子落入平静湖面,激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众人皆有些惶然,相互看一眼,眼底多多少少带一些猜忌。轩辕招尧不信任的人未必是会对他们不利的人,但毋庸置疑,轩辕招尧要防备的人,也一定是他们要防备的人。 仰黎非更是无声吸一口气。 轩辕招尧笑道:“对于不信任之人,本公子向来会留一手。命人去取面具时,本公子交代了她们在面具上做了手脚,一旦遇火,便会炸响。昨日傍晚远处的烟花诸位想必都注意到了。本公子的人听闻此声,便会立即围捕。信号弹的地方距离此处并不远,相信各位都看得很清楚,不妨比较一下。” 他将信号弹递给落虹,落虹立即走到门外将信号弹扔向空中,果然与之前所见一模一样。 阮惊天赞赏道:“轩辕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只不过,老夫有一点很是疑惑,若是对方不会用火烧的方式处理面具,岂不是……” 轩辕招尧意味深长一笑:“确实有此可能,但本公子并非只派了两人去取面具。” 招尧撞骗+番外_150 谷偏偏暗松一口气,一撇嘴角,暗骂一句:狐狸。 守在门外的仆役很快又进来报告道:“掌门,山下有一样的信号弹响起。” 轩辕招尧道:“诸位放心,本公子的人已经得手。劳烦阮掌门派几个可靠的人去接应他们。” 谷偏偏挑眉,凑到他耳边:“喂,为何不派你自己的人去?你不怕他们暗中捣鬼?” “放心,我自有分寸。”轩辕招尧也凑近谷偏偏,唇瓣若有若无地触碰到柔软的耳垂。被碰触之处,宛如火烫,激得谷偏偏心头一跳,不着痕迹地躲开。 轩辕招尧远比谷偏偏更清楚如何把握人心。他不信任的人并非阮惊天,更何况,此处乃惊弓派的地盘,若是他派出的人出了什么差错只会对惊弓派不利。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位绿色劲装的男子迈入大门,单膝跪下对轩辕招尧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慑人,可见训练有素。 四人身后站着一位黑衣男子,上半身被绳索牢牢困住,冷然而清高的目光盯视轩辕招尧。男子皮肤微黑,眼睑天生为黑色,双眼也有些下陷,竟不似中原人。 一绿衣男子道:“主子,此人便是烧毁面具之人。属下几人问他什么他都不说。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的功夫不像是中原的路数。” 轩辕招尧嘴角噙笑,摆手道:“你们做得很好。只不过,其他的,自有在场这么多位掌门自行判断。若是做了多余的事,本公子怕反而会‘好心办坏事’。” 此话明显意有所指,众人脸上略有尴尬之色,暗叹轩辕招尧果然不是好惹的。之前不过是容慧师太客观地多言一句,此时便被他这般讽刺。 “是。”绿衣男子应道。 “都退下吧,”轩辕招尧这才又转向阮惊天,“阮掌门,此人就交由你处理了。” 阮惊天颔首,面有忧色:“如此看来,此人确实是关键所在。只因上次与假扮老夫的人交手,老夫也感觉到他的武功有些怪异。” 刑槃也有同感,暗向仰黎非看一眼,未察觉到他与那黑衣人之间有相识的嫌疑,略微放下心来。 谷偏偏扬声道:“现在你们总该相信这件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吧?” 娄昂嘀咕道:“哼,就算如此,也不能完全洗脱你的嫌疑。” “你——”谷偏偏怒道。 轩辕招尧深沉地看一眼娄昂,又似是无意地将视线从刑槃身上滑过,起身道:“这里就有劳各位,本公子先去看看两位护卫。” 有与他较熟之人打趣道:“轩辕公子果然怜香惜玉。” 轩辕招尧付之一笑:“偏偏,走了。” 谷偏偏哼一声,道:“要去你自己去!小爷要留在这里。这些人冤枉我这么久,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真相吗?” “真相就是,你现在还是本公子的小厮。”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嘁了一声,像是乌龟爬一样跟在他后面离开,心绪不宁。纵然轩辕骚包与那四位女子之间是清白的,怕是感情也……极深厚。 让他意外的是,轩辕招尧并未催他,同样缓步而行,像是有心事一般。谷偏偏忍不住快走几步到他面前:“你不是急着去看你的护卫?” 轩辕招尧微微一笑,道:“小骗子,我必须离开了。” 招尧撞骗+番外_151 谷偏偏一怔:“什么?” 明朗的天空突地暗淡下去。谷偏偏抬头一看,原来是一朵厚云挡住了阳光,在地上落下一大片阴影。他曾经很喜爱白云遮日,一人闯荡时经常会骑马走很远的路,若是在夏季遇见这般情景,尤为欢喜,策马与灰暗的荫凉保持同速。今日,他却觉得心上也似压了一朵乌云,沉甸甸的。 ———————— 卷一快完了,(*^__^*)离开是为了再相见,亲爱的们不要着急,很快会再见的。 明天是发枝枝的日子,眸眸先预定喔。晚安。Fighting! ———————— 卷一冤家路窄第058章【求枝枝求收藏】林淮殇 章节字数:3456更新时间:12011116:41 “我要走了,”轩辕招尧重复一遍,“出了一些事,我必须回去亲自处理。” 谷偏偏低头看地面,似是不经意地道:“为何不早些说?” 他从未想过两人会一直在一起,但也从未想过两人会分开,尤其是在毫无预警的情状下。就算是分开,按理来讲,也该是趁轩辕招尧不备,或者在忽悠轩辕招尧一番之后,由他先离开。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东西在他所不知时乱了。 轩辕招尧不知是否看出他的慌乱,耐心地解释道:“方才解忧暗中对我做了一个手势,乃紧急状况下所用,意味‘极其严重’。所以——我并非急着去看解忧与采夕。” 最后一句带上几分愉悦的戏谑,让谷偏偏不由得一恼,正欲开口,想起他即将离开之事,心中一阵空落,又闭紧嘴巴。 “舍不得我?”轩辕招尧将大掌贴在他脸颊上,落势轻佻,却随即离开,又似是正经无比。 “谁会舍不得你?小爷巴不得你早些离开。”谷偏偏环手抱胸背对他。 轩辕招尧走到他正面:“我会留下落虹与秋思二人监视你练剑,莫想着偷懒。另外,你那件白色银丝的外衫袖子里有一枚信号弹。” “我知道。” “几时发现的?”轩辕招尧随口问道。 谷偏偏支支吾吾道:“就前两天。” “说实话。”轩辕招尧将他下颔一捏,就让他抬起头来。 谷偏偏嫌弃而不耐似的瞥他一眼:“被娄昂带走的那天晚上。” “喔——”轩辕招尧微笑,“发现了却没有用,是不是怕用完了就没有了?” “谁稀罕?”谷偏偏惊奇而不解地大叫。 轩辕招尧懒得拆穿他,摇一摇头:“一月之后,我们在惊涛山下碰面。” “惊涛山?”谷偏偏心里咯噔一下,警觉地道,“你想做什么?” 轩辕招尧理所当然地道:“正式认识一下你的师公与你的母亲。” 招尧撞骗+番外_152 谷偏偏的心扑扑乱跳,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舔了舔唇瓣:“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公子之前不是说过有更重要的事要办?”轩辕招尧玩耍似的揉一揉他的脑袋,“就是指此事。除非你认为你师公二人不是重要的人。” 谷偏偏无语地瞪着他。他们当然是他很重要的人,但与轩辕骚包又有何关系? “记住,除了我,不许随便与其他人同床。”轩辕招尧板着脸道。 谷偏偏俏脸立黑:“你闭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动不动就喜欢把人——” 轩辕招尧笑出声:“如此最好不过。小骗子,你可知为何?” “什么为何?”谷偏偏不解道。 轩辕招尧笑叹一声:“也罢,此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边的事,刑槃会照应你,无须担心。” 语毕,他将谷偏偏扣入怀中紧紧抱住但很快便放开,深深看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哎——”谷偏偏一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却又烫手似的松开。 轩辕招尧回过头,眼中隐藏一分期待:“怎么?” 谷偏偏摆摆手:“没什么,一路顺风。小爷只等你一个月,逾时不候。” 轩辕招尧扬唇一笑进屋去。 谷偏偏在原地站了半晌,却只见树叶在风中摇晃不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不知道轩辕招尧是否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不希望轩辕骚包出事,希望他能准时赴约。他心里很清楚,定是出了大事。否则的话,轩辕招尧不会走得这么急,也不会不带他一起走。只是,如今这种情况,他走不开。轩辕招尧想必也猜到他不会跟他走。更何况,现在的他,就算跟去又能帮什么忙? 生平第一次,谷偏偏觉得有些沮丧,发了一会儿呆,才返回大厅,尚未迈入门槛,便听到一人道:“就算如此,也不能排除谷偏偏的嫌疑。” 谷偏偏脸色一沉,正欲开口,仆役来报,一脸慌色。 “禀告掌门,有一位自称林淮殇的老爷子——” 仆役尚未说完,众人议论纷纷。 “什么?林淮殇?他不是死了吗?” “是啊!当初在下也去了惊涛山,后来听说不知是谁还把他的坟挖开看过,确实是死了。”又一人尖着嗓子道。 谷偏偏听到此处,怒火中烧。 一阵大笑传来,声若洪钟。 “哈哈哈……老夫还没有活够,又怎么会死?” 一位身形瘦削的灰衣老者突然在大厅中央现身,白须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看上去已过六旬,双目却炯炯有神。 “果然是林淮殇!”有人惊道。 “师公!”谷偏偏见到来人,双眼一亮,难掩喜悦,快步走过去端详他的气色,“师公,您没事了吗?” 招尧撞骗+番外_153 众人又是一惊。难怪谷偏偏一直不承认是林淮殇的徒弟,原来竟是他的徒孙。 林淮殇慈祥一笑道:“乖孙儿,师公没事。” 谷偏偏见到轩辕招尧的椅子仍旧空着,连忙扶林淮殇过去坐下。 林淮殇环顾众人,神色从容,带几分不羁。只消一眼,他便看出在场不少人已在他的收藏之列,同时不忘挖掘更多值得收藏的对象。 谷偏偏悄声道:“师公,黛黛和叔叔呢?” 林淮殇也学他小声道:“他们在山下。怎么?偏偏认为师公老了,没有胆子一个人上来?” 说是悄声,却也能让其余人都听到。众人见林淮殇明明已近古来稀,却有几分孩子心性,暗自有些好笑。 阮惊天站起身,呵呵一笑道:“林前辈安然无恙实乃一件幸事,可喜可贺。” “阮掌门抬举,”林淮殇一摆手,直入主题道,“既然老夫已经来了,我想你们也不想再听些废话吧?” 阮惊天忙道:“若是林前辈愿意告知我等详情,自是再好不过。” 林淮殇道:“江湖中最近出现的几张面具,均与老夫无关,你们也不必再为难我的徒孙。老夫便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讲一遍,是非曲直,相信各位自有判定。” 此事还要从林淮殇年轻时候说起。 林淮殇有一同门师兄,名曰廖炯,二人仅相差半岁。廖炯乃其师玄机老人好友之遗孤,此好友临死之前将其托付于玄机。玄机便收了他为徒。奈何,廖炯此人却心术不正,好胜心强,竟主张用真正的人皮制作面具。 玄机老人在江湖中以侠义闻名,岂可容忍?多次劝导与教诲。然,廖炯仍不知悔改,为了找到一种可使人皮不会硬化的方法,几次暗杀无辜者剥其人皮。玄机老人怒不可遏,遂决定大义灭亲。二人交手之时,廖炯无意摔落悬崖。玄机老人与林淮殇皆认为他必死无疑。此人乃玄机老人一生中之污点,遂从未对外提及,外人均不知玄机老人其实有两位徒弟。 那日林淮殇突然被暗杀,只觉得莫名其妙。因其已许久未在江湖中走动,不敢说绝对没有仇人,却也不该一言不发便对他暗下毒手。他预感大事不妙,遂将计就计,立即做了一具假尸体,让人放出他已死的消息,随后火速离开惊涛山,并遣散山上所有人。 他被段独伤得极重,遂暗中去了好友处疗伤,且派出亲子林木与爱徒青黛暗中打探消息。随后他便听说江湖中出现许多面具,越发觉得奇怪,立即想到了他的师弟廖炯。经过他与好友的暗中调查,果然被他查到廖炯并没有死,冒充薛正、刑槃、阮惊天与轩辕招尧四人所用到的四张面具均是出自他手。 讲到此处,谷偏偏浑身一麻,险些吐出来。那日他拿着轩辕招尧的面具把玩了许久竟然是真的人皮? 他忙从怀中掏出那张面具,递给林淮殇。 林淮殇也从怀中拿出一张面具,对阮惊天道:“这一张才是老夫所做。阮掌门可比较一下这两张面具有何不同。” 阮惊天命人将两张面具拿过去。 阮惊天细细查看一番,神色凝重道:“轩辕公子的这张面具确实似是人皮,许是用了什么秘法,若不细看,绝难发觉。” 随即他示意仆役将面具递给旁边的薛正,众人轮流做比较,均有触动。 林淮殇无视众人将信将疑的神色,继续道:“廖炯一人自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老夫查出他与一行神秘人来往密切,若老夫猜测无误,他们之间应是做了一笔交易。廖炯让他们派人对付老夫,而他则为那伙神秘人提供所需的面具。目的为何,各位都是老江湖,想必不必老夫多说。是否可信,各位可自行判断。” 众人兀自陷入沉思。事到如今,轩辕招尧抓到的黑衣人与林淮殇的证词没有任何相悖之处,且二人的说法合在一起也没有丝毫漏洞,已经由不得他们不相信。如今他们所在意的已非面具究竟是出自谁手,而是那伙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亲爱的们,今天是发枝枝的日子,(*^__^*) 招尧撞骗+番外_154 眸眸求枝枝,求收藏。╭(╯3╰)╮ 晚安。 —————————— 卷一冤家路窄第059章惊变 章节字数:2736更新时间:12011200:12 谷偏偏肃然道:“师公,如今廖炯知道你还活着,岂不是还会对你不利?” 林淮殇不以为然地一笑,大气凛然:“那畜生作恶多端,老夫还怕他不出现!” 阮惊天叹道:“事到如今,我们需得想个办法将那伙人找出来,否则的话,必成大患,甚至会在我中原武林掀起腥风血雨。” 众人纷纷称是,却又相顾无言,只因众人都记得轩辕招尧说过的话:这里有奸细。 林淮殇看出众人神色怪异,谷偏偏凑近他将事情简单解释一遍。 “轩辕公子……偏偏,你和他很熟?”林淮殇问道。 那个无赖谁和他熟了?谷偏偏毫不犹豫地否定:“不熟!” 林淮殇似是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你我二人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用,还可能连累无辜,不如早些下山。” 暗处,一人手指夹着几枚闪着白光的银针,悄然抬手。银针无声飞出,朝向林淮殇背心射去。 “林前辈小心!”刑槃受轩辕招尧所托,一直暗中注意谷偏偏与林淮殇二人,眼见银光一闪,便知不妙。 “师公!”谷偏偏反应奇快,连忙去扯林淮殇。 林淮殇反应也不慢,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向地面翻滚,银针几乎与他的衣衫擦过。 众人一阵骚动。 正在此时,一道低沉阴戾的嗓音喝道:“杀了林淮殇!” “砰——” 一声炸响,大堂内腾起一阵白色烟雾,瞬间模糊众人视线。烟雾散发出辛辣而呛人的味道,咳嗽声此起彼伏。人们四处乱窜,急向外奔去。十几个蒙面人不知从何处窜出,因为蒙面的缘故,烟雾显然对他们无效,均杀向谷偏偏与林淮殇二人。 刑槃立即向谷偏偏的位置窜去,身后却袭来一阵劲风。刑槃心神一凛,侧身躲过,同时回头,对上一双表面平静却又似藏着无数暗涌的双眼。 “你不能过去。” “我必须过去。”刑槃清淡一笑,留下一句,身影急速向谷偏偏而去。 仰黎非站在原地,双目越发失神。 刑槃发出强劲一掌推开围攻林淮殇与谷偏偏的人,急道:“马上离开!” 招尧撞骗+番外_155 林淮殇丢下一句“刚才说话那人是廖炯”,便飞速窜入烟雾深处。 “师公!”谷偏偏大惊。 刑槃忙拦住他:“你先出去,我去帮他。” 谷偏偏哪肯,还要往大厅内冲。落虹与秋思二人及时出现,一左一右将他拦住,刑槃立即奔入大厅。 “偏偏,相信刑楼主。” 谷偏偏冷眼瞄向厅外仍在咳嗽的众人,嘲笑道:“刚才你们不是还义愤填膺地说一定要抓到那伙人?现在为什么不进去对付他们?什么英雄豪杰?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众人大怒,怒目相向。 “住口!毛头小子在这儿乱叫什么?” 薛正制止众人,安抚道:“小兄弟不必着急,我们早已派人将四周围住,那些人插翅难逃。” 谷偏偏冷哼一声,暗自着急,竖耳倾听,只闻刀剑相交之声与吆喝声,不知状况如何。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烟雾内才窜出几道人影。林淮殇与刑槃一左一右钳制着一位长发蓬头之人,将其扔在地上,便到一边猛烈咳嗽。 谷偏偏大喜,连忙过去轻拍林淮殇的背:“师公,你怎么样?” 林淮殇咳得满脸通红,摆手道:“我没事,幸亏这烟没有毒。” 刑槃不愧是贵公子,脸色也有些红润,举手投足却优雅如初,只用折扇挡脸,轻咳几声,道:“另外几个黑衣人都死了,想必是服毒自尽。阮掌门可派人前去查看。” 阮惊天暗觉不妙,连忙吩咐门下弟子进去将他们尸体抬出,果然无不嘴角流血,乃中毒而亡。 林淮殇道:“他……咳咳……他就是廖炯。” “林、淮、殇。”男子的声音充满愤恨,猛然抬头,露出一张满脸疤痕的脸。一双眼猩红如血,眼珠几乎凸出,仿佛稍不留意便会掉落,吓得峨眉派的几位女弟子惊叫几声。 林淮殇居高临下地冷视他:“廖炯,今日一切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方才交手,他已察觉到廖炯的武功大不如初,想必是落崖重伤之故。是以,他才不得不借助他人之手复仇。 廖炯哈哈大笑起来,缓慢地环顾众人一圈,道:“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那伙人是什么人?” 众人立即迫不及待地追问:“到底是谁?他们有何目的?” 谷偏偏暗叫不妙。这廖炯一直想对付师公,奈何却无能为力,听这口气,竟然是想借刀杀人,忙叫道:“大家不要上他的当,他是想挑拨离间!” 廖炯的目光立即滑向谷偏偏,冰冷而阴狠。谷偏偏觉得仿佛被蛇盯上一样,心头发憷,却不为所动,不甘示弱地昂起头直视他,冷哼一声。 廖炯嘎嘎一笑,道:“只要你们帮我杀了林淮殇,我就告诉你们。” 林淮殇冷笑一声,面不改色,仿佛廖炯所说之人并不是他。 薛正道:“废话少说,我括苍派这笔账是该和你算算了。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廖炯放声大笑,愤怒而仇恨的眼仍然盯着林淮殇。 招尧撞骗+番外_156 林淮殇淡淡道:“廖炯,不必白费心机。不管你说是不说,今日老夫必须替师父清理门户。” 众人连连阻拦。 阮惊天道:“林前辈莫急,此事关乎中原武林,还是先问个清楚为好。” 林淮殇反问道:“如此说来,他若是一辈子不说,便一辈子留着他?” 谷偏偏插话道:“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早定夺为妙。刚才的黑衣人虽然被除去不少,谁敢说我们这些人中没有他们的人?若是有人趁机杀人灭口,可是一切付之东流。” 廖炯不以为然地露出轻蔑的笑。对方不仅不敢除去他,而且还会救他。只因,对方的大事还需要更多的面具。这也是他将面具一张张交给对方、而非一次全部交给他们的原因。 正在此时,暗中却传来几不可闻的破空声。 谷偏偏见众人均无反应,还道自己听错,倾耳细听,随之转头,果然见一根细小的牛毛针飞向廖炯,扬声叫道:“小心暗器!” 众人这才察觉空中那一点银光,刑槃立即扔出折扇阻止。 岂料那银针竟然穿透折扇,白色折扇瞬间变成黑色,如腐烂的树叶落在地上。银针“哧”一声插|入廖炯脑门。廖炯还来不及哼一声,便倒地不起,瞬间断气,难以置信的神色凝固在脸上,整具尸体随即频频冒起泡沫,眨眼功夫,化为血水。 阮惊天、薛正等人无不大惊失色,急向银针来处望去,却并无可疑之处。 林淮殇也是好一阵错愕,但想到廖炯此时不死也会死在自己手中,随即释然,欣慰地向谷偏偏道:“乖孙儿,你的听觉似是灵敏不少。” 谷偏偏呵呵笑两声,同样诧异,思及轩辕招尧平日总让他蒙眼与戴着铃铛的落虹几人过招,旋即了然,脸颊上不由荡漾欣悦的笑,心中另有一丝震惊,只因分别不到半个时辰,他竟已经开始想念那人。 卷一冤家路窄第060章月有阴晴圆缺 章节字数:1981更新时间:12011200:15 阮惊天等人却是懊恼万分。廖炯一死,他们便再次陷入迷境。而关于林淮殇所谓的“神秘人”毫无线索,唯一可循之处,便是轩辕招尧的人抓到的那黑衣人,但看他倔强无畏的脸色,想必也是棘手之人。 当即,阮惊天吩咐手下务必更加严密地看守那人。 林淮殇已久不管江湖中事,对此并不关心,即刻向阮惊天告辞。 阮惊天道:“林老前辈,如今尚不知有多少面具落入对方之手,还请前辈助一臂之力。” 其余众人纷纷称是。 林淮殇笑了笑,不语而环视众人。 娄胜义诚然道:“此事不管如何,也是因廖炯而起,如今廖炯已死,我们也不知如何判断何人是否戴了面具,前辈务必帮忙才是。” 谷偏偏暗哼一声,此人话说得好听,摆明是在暗示廖炯是师公的师弟,该当由师公负上一部分责任,当即假笑一声,故作疑惑道:“娄掌门这话可是严重了。我师公已经说过,早在多年以前,廖炯已被赶出师门。他与我师公已经没有半点关系。更何况,之前各位可是坚信面具之事乃我师公所为,我师公为此急得头发都白了,可不能再操心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阮惊天几人皆有些尴尬。这话分明是在埋怨他们冤枉好人不说,还连句道歉的话没有就想拖人下水。最后两句更是表明不想参与的立场。 阮惊天几人无论如何也是江湖中有头有脸之人,断然做不出强人所难之事,打一个哈哈,说两句敬语当做致歉,便应了祖孙二人的要求,派人送他们下人。 刑槃因仰黎非之事乱了心,也无意留下与众人议事,随同林淮殇与谷偏偏、落虹、秋思一起离开。 招尧撞骗+番外_157 仰黎非默然无语地跟在后面。 谷偏偏因又见师公而兴奋,并未注意到暗处有几人见他们顺利下山露出释然之色,悄无声息地消失。 出了惊弓山庄,正巧见青黛与林木迎面而来。他二人本来是在客栈内等待,因放心不下,才来此等候。 谷偏偏对青黛与林木二人介绍了刑槃。 青黛不由也有些惊讶于儿子的好运,竟然认识刑槃这样的人物。再次见到落虹与秋思,青黛笑得暧昧。 “邢大哥,多谢你方才出手相助。”谷偏偏道。 刑槃一笑,道:“何必与我客气?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助你也是应该,更何况,我也是受人所托。” 谷偏偏清咳一声,有些不自在:“邢大哥,我和师公他们这就回惊涛山,不知你有何打算?” 刑槃道:“自是要回杭州的。” 谷偏偏又向落虹与秋思,道:“落虹,秋思,你们呢?” 秋思道:“我们去追主子,应该能追上。” 落虹俏皮一笑,眨眨就能再见的。” 谷偏偏无语。 青黛却是在一边捂嘴一笑。 一行人互道珍重,就此在惊弓山庄前分成三路,各自远去。 谷偏偏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落虹与秋思的背影,冷不防一道邪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偏偏,舍不得就追上去啊?本姑娘的儿子应该不会这么胆小吧?” “黛黛,你在胡说什么?”谷偏偏有些无奈,想说自己舍不得的并非落虹与秋思,又不知从何说起,索性扭头与林淮殇说话。 此举被青黛理解为害羞,又捂着嘴“哦呵呵”地笑起来。 刑槃见他们几人走远,这才转向仰黎非。 仰黎非道:“我该走了。” 刑槃笑了笑,仿佛二人之前并未发生任何事:“黎非,我看得出来,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仰黎非不语。 刑槃仍是笑,眉眼清润而不失傲然气势:“我猜测,你之所以不作任何解释,是不想连累我。” 仰黎非微有动容,似是忍不住想开口,终是闭口不言。 “但我是一个男人,自认保护自己的爱人这样的事,还是有能力做到的,”刑槃握住他的手,“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该共同承担,你也该相信我的能力。你以为呢?” 仰黎非呆愣许久,仍是抽出了自己的手,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道:“那些已经过去,何必再想。” 招尧撞骗+番外_158 刑槃的手保持着握住他的手的样子,片刻,才扬眉一笑,吐字清晰地道:“无妨,好聚好散,我不会纠缠你,放心。” 他不舍地点一点小铜钱的小脑袋,将他递给仰黎非。 “你留着,它可以保护你。”仰黎非未接。 刑槃忍不住喟叹一声,随即神色恢复如常,摇首一笑,平静地道:“我曾经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原来我却是错了。希望你可以幸福。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去汇星楼找我。保重。” 随即,他拍一拍仰黎非的肩膀,转身离去,步伐不疾不徐,偶尔偏头看向左右行人,背影优雅依旧。 仰黎非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小铜钱蹲在他肩头,看一看远去的刑槃,又看一看仰黎非,眼神茫然而无辜。 刑槃知晓仰黎非在看他,他会给他机会追上来,但绝对不会先回头。 ——卷一完—— 卷二天意弄人第061章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章节字数:3212更新时间:12011300:15 【已是六月中旬,蝉虫与青蛙的鸣叫此起彼伏,徐徐清风中,伴随树叶簌簌轻响,倒不会让人觉得烦躁。山中却不比别处,葱郁的林木挡去大半阳光,地面上到处是灰色荫凉,映得阳光越发白亮。风中偶尔带来几缕清幽花香,夹杂河水特有的味道与晨时的清新,宁静雅致,与避暑山庄无异。 谷偏偏准时在此时睁开双眼,清明不似刚醒,随即穿衣起身,瞟向敞开的纸窗,白色纱帘随风摆动,独自起舞。不远处的一片绿色之中,透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乃大片成熟的樱桃。偶尔有几只鸟儿飞来,唧唧喳喳,毫不客气地埋头品尝,枝头摇曳生姿。 不知不觉,离当日与轩辕招尧分别已近一月。 谷偏偏伸一个懒腰,提起墙角的一只竹子编的精致篮子。到了膳厅,早膳仍摆在桌上,被仆人细心地用竹罩盖住。谷偏偏快速吃完,拿了宝剑出门去。至于桌上盘碟,自有下人收拾。 不多时,他便到了铁索桥边,遥望对面,可见一片粉红色的花海。 谷偏偏顿了片刻,足尖一点,整个人跃起,在铁索上起起落落数次,便稳稳地落在对面,心中不由想到:若是轩辕骚包见到他这般利索地过桥,兴许会吓一大跳。他虽则平衡力不佳,但自幼在惊涛坞长大,一人过这铁索桥并无问题。那日轩辕招尧强行带他一起过桥,却是真吓到了他。 他的目光顺着石阶往下俯瞰,不见人影。四处静得出奇,唯有蚱蜢在草丛里跳来跳去地捕食。他脸上露出几分失望之色,意味不明地低哼一声,从竹篮里取出小木桶给花儿浇了几瓢水,随即到树荫下,练起剑法。 日头逐渐升高,将近晌午他才提了竹篮返回。 刚迈入膳厅,便见青黛正巧走出,长裙微动,娉婷袅娜,目光上下来回打量他,如花笑靥让他心惊。 “黛黛,你在看什么?” 青黛纤纤细指对他一勾,眨一眨眼,笑容可谓颠倒众生,声如银铃:“来,先进来再说。” 谷偏偏莫名其妙地随她进去,便被按坐在椅子上。 “偏偏,你在等人?” “并没有。”谷偏偏为她倒一杯茶,神色无异。 “没有等人为什么每天往外跑?” 招尧撞骗+番外_159 谷偏偏指一指脚边的竹篮,理所当然地道:“给花儿浇水。” 青黛轻抚修长而完美的指甲,秀眉扬起,杏目带黠:“每天都浇水那些花儿还不被你淹死?” 谷偏偏笑道:“我……正在学着种花。” “特意跑到桥对面去种?”青黛凑近他,一步步紧逼。 谷偏偏摊手道:“免得种得不好碍你们的眼。” “还不承认?”青黛捏一捏他的脸,“好,那我再问你,你每次回来都待不了半个月就会离开,这一次可是将近一个月。为什么?” 谷偏偏无奈道:“这天底下哪儿有做娘的希望自己儿子不着家的?” “少给我转移话题,”青黛拧住他的耳朵,却是真用了力,“你到底在等谁?” “疼疼疼疼疼!”谷偏偏耳朵受罪,不得不承认,“一个朋友,上次他从惊弓山庄离开时说过,一个月后会来这里找我。” 青黛微怔,随即抿嘴一笑。却未想到儿子如此别扭,为了找借口竟然真的在对面种了花。 “再过两天,便是整整一月了。”青黛道。 谷偏偏若无其事地嗯一声,心下有些烦躁。几乎是数着日子在过,他自是知晓离约定之期只余两日。 青黛笑出声:“你喜欢上她了。” “什么?”谷偏偏道。 青黛重复道:“你喜欢她。” 喜欢。谷偏偏的心急剧地跳动起来,仿佛欲跳出胸腔。他笑了笑,想说“不可能”,脑中却蓦然闪现出自从桃花林一见之后与轩辕招尧之间的一幕幕往事,所有的酸涩与甜蜜一涌而出,竟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青黛将他的神色转变看得分明,微微一笑,娓娓吟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谷偏偏愣住,半晌无语。 “这是好事呀!我儿子终于开窍了,”青黛笑得花枝乱颤,“是上次见到的那两位姑娘中的哪一个?不过,她们的年纪似乎比你大些?” 谷偏偏迟疑一下,道:“都不是。” “喔?”青黛意外,随即问道,“到底是谁?” “他是一个男人。”谷偏偏瞄了瞄她的脸色。 青黛秀眉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道:“长得好看吗?” 谷偏偏一愣,又道:“他是男人。” “我听到了,”青黛不满地瞥他一眼,“你娘我还没老到双耳失聪。对你好吗?” 招尧撞骗+番外_160 谷偏偏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一时说不出话。从小青黛对他的教导就与其他人不同,在她眼中,感情没有性别之分,男人与男人在一起再正常不过。所以,谷偏偏见到刑槃的情人是一个男人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但青黛对于亲子“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的事也如此淡定,仍旧让他震惊。 “黛黛,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谷偏偏脱口而出。 “当然是!”青黛一眼看出他的想法,伸手在他头顶猛敲一记,无奈地瞥他一眼,并不解释。有时,年纪不能说明问题,但很多时候,年纪确实代表阅历。这些话,就算她说,如今的偏偏也未必会懂。作为一个经历曲折的母亲,她更在意的是偏偏是否幸福,而非传宗接代。 谷偏偏当然并非真的怀疑自己不是青黛的儿子,脑中不自觉想起更多与轩辕招尧相处的情景,凝望窗外不语。 “偏偏?”青黛在他脸上捏一把。 谷偏偏回过神:“什么?” “那人相貌如何?若是不够英俊,想让我接受大概会有些难。毕竟我的儿子这么俊俏潇洒,若是找个丑的太委屈你了。当然,如果是你喜欢的,就算再难接受,我也会努力接受。还有另外一点非常重要,他对你好不好?”青黛趴在他肩上,眨巴双眼的模样半分不像一位已经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的少妇,根本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天真少女。 “比你以前认为英俊的那些人还要出色,”谷偏偏忍不住扬唇,但笑容很快消失,语气平静道,“他对我不错,不过,你真的误会了。他对我并无他意,他喜欢女人。” 青黛姣好的面容顿时堆满忧思,秀眉蹙起。 谷偏偏连忙一笑,轻松道:“嗐,那人很是出色,可谓天之骄子,我对他过于敬佩才会产生错觉,并非是那种感情。无需担心。” 青黛意味不明地“喔”了一声,柔荑轻托粉腮,美目流转,忽而抿嘴一笑,道:“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最初是在进州,那日,我本来在桃花林中练剑……”谷偏偏本待简单讲几句,却不料越说越多,不自觉已陷入回忆之中。 青黛听他最开始还平淡叙事,后来却不自觉掺杂几句抱怨与假嗔,不由嫣然一笑。 到谷偏偏终于讲完,青黛已心中有数,虽不确定那人对偏偏是否有情,但却明显是存了好感,当下也不安慰谷偏偏,只道:“偏偏,娘有一句话送给你,无论我的儿子遇到什么,我都相信他不是弱者。” 谷偏偏并未思索她话中的深意,下意识道:“当然!” 青黛意味深长地一笑,站起身:“我去厨房看一看午膳准备好没有。” 青黛走出不远,见到林木靠在墙边。庭院内种了不少花,平时并未刻意打理,只偶尔修剪一下花枝。如今花儿正艳。五颜六色的蝴蝶围绕花丛飞来飞去,甚是热闹。 “我以为你会问得更清楚。你不担心他会被骗?” 他听到了青黛与谷偏偏之间的对话。 “偏偏是儿子,不是女儿。”青黛启唇笑语,眸光睿智。 “轰隆——”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阳光顿时消失,大雨倾盆而至。 谷偏偏奔到窗边,便见方才还干燥的庭院湿漉漉一片,密密麻麻的雨点散出白色的水雾,远处只见朦胧,山脉与丛林模糊了界限。 青黛回到膳厅,谷偏偏假装无事坐回原处。 青黛笑道:“六月的天,孩儿的脸。不用担心,过一会儿就会放晴的。” “最近一直燥热无比,下下雨也不错。”谷偏偏假装欣赏雨景。 卷二天意弄人第062章“情书” 招尧撞骗+番外_161 章节字数:3257更新时间:12011400:14 这一场雨果然未持续太久,午后便晴。 日升日落,转眼已过三日。 谷偏偏望着即将沉入山下的斜阳,心也同时沉下。已超过约定之日一天,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傻,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便日日守在这里。那人一向以戏弄自己为乐,谁知这一次是不是其中一次?什么一月之期,不过随口一言。更何况,那人原本喜欢女人,兴许此时正在哪个温柔乡与人缠绵。 夕阳又坠几分,西面天空一片火红,捕食的蜻蜓不知从何处而来,在空中飞来飞去。燥热之气明显少了些许,飞流直下瀑布比起前几日水流更大,轰隆阵阵。 谷偏偏心底的焦躁与暗火一点点消失,如同炽热的炭火被水淋湿,哑然沉寂。他盯着石阶边的花丛,抬脚踩住一朵花儿赌气地碾了碾,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铁索。 正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谷偏偏猛然转过头来,双目精光流转。 脚步声越来越近,片刻后一位年轻男子出现在他视线之内,一见到他露出喜色,几步迈上前,双手抱拳,气息平稳道:“敢问可是谷小公子?” 谷偏偏警惕地打量他。男子五官端正,着一身银灰色劲装,干净利落,袖口紧紧扎住,露出黑色护腕。 “你是何人?” 那人道:“是轩辕公子派在下来送信的;这是信物。”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封用油纸仔细包起的信件与一枚眼熟的信号弹。 “请小公子看过信后留几句口信,让在下带回。” 谷偏偏心中连日来的闷气似是找到出口,整个人缓下来,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封信,一时却忘了动。 那人见他面无表情,并不接信,还道他生怒,立即又道:“请谷小公子见谅,因前几日下雨的缘故耽搁了在下的行程,是以才会来迟。”只三言两语,已将事情解释清楚。 谷偏偏慢慢伸手将信与信号弹接过,道:“他为何不自己来?以为小爷是好欺负的吗?” 那人赔笑一声,道:“主子的事,在下也不清楚,或许小公子看过信就会明白。” 谷偏偏冷哼一声,打开信封,展开薄薄一纸,便见几行流畅的草书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甚是潇洒: 小骗子: 见信如晤,思吾念吾否?多日未见,如隔数秋乎?奈何诸事不顺,无暇分身。本公子允你速到寻欢仙谷,如此便可让你一解相思之苦。 轩辕招尧 六月二十五日 什么相思之苦,胡说八道。谷偏偏在心里暗骂几句,想及自己这些日心里所受的煎熬,眼眸一转,贼然一笑,随意将信折起,对那人道:“你去告诉你家主子,让他耐心地等着小爷驾到!记住用原话转告他。” 男子的嘴角抽动一下,瞧一瞧谷偏偏的神色,见他不似开玩笑,道一声是,对他一拱手便转身,以轻功向山下而去。 谷偏偏阴笑两声,环顾一圈,见四人无人,又将信展开从头到尾仔细看一遍,短短六十余字,硬是看了半晌,这才细心叠好放入怀中,随即提起竹篮,飞渡铁索桥。 天下无母不疼儿。青黛每日暗中注意谷偏偏从桥那边回来后的神色,见他一次次失望而归,心里也是忧虑,今日远远瞧见他步伐轻快,这才放下心来,又起了玩笑之心。 “偏偏,还是没有等到人?天涯何处无芳草,赶紧把他踢远些再找一个。” 招尧撞骗+番外_162 谷偏偏无奈道:“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黛黛,我明日一早下山。” “喔?” 母子二人边谈边向屋内走去。 谷偏偏道:“他原本是想来惊涛山拜访师公和你的,如今却因事耽搁——” “等等,”青黛打断他的话,“他之所以和你约在惊涛山见面是要来拜访我和你师公?” 见儿子点头,还一脸迷惑的模样,青黛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那人已表现得如此明显,不料这小子却仍迷糊着。 “怎么不早说?” 谷偏偏无辜道:“他一直没有来,说与不说没有什么不同吧?” 青黛频频摇首,颇为无奈。 “这一次又是约在哪儿见面?” 谷偏偏道:“寻欢仙谷——” 青黛不慎被门槛绊到,整个人跌向地面,轻呼一声。谷偏偏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扶稳。 “小心!” 青黛连忙站稳,整理凌乱的衣裙与秀发,大概是被吓到,脸色有些苍白。 “你们约在……寻欢仙谷?” “是,”谷偏偏挽住她的手臂让她坐下,道,“可有受伤?” “没有。”青黛心神不宁,随口道。 谷偏偏想了片刻,道:“黛黛,这几年你的身体好了许多,照我看也该出去走走。不如你和我一起去?” 青黛笑骂道:“傻小子,哪儿有人去见情人还带着娘的?” “什么‘情人’……”谷偏偏摆手道,“你可别误会,我之所以去见他只不过是想去一次性解决我与他之间的所有恩怨。” 青黛不置可否。 “你真的不打算下山走走?”谷偏偏又道。 青黛摇首道:“让我考虑考虑。过一会儿才开饭,你先回房收拾一下衣物,吃过饭早些睡。明天不是要早起?” “嗯,那我先去看看师公,然后就去收拾东西。” 青黛见他快速走远,幽幽一叹,缓步至窗边。只见最后一缕阳光也藏在山后,夜幕之下,顿时一片昏暗。 谷偏偏回到房中,收拾到一半,忍不住又将信拿出来看一遍,随后才用锦囊装好,放入腰上内袋里。 招尧撞骗+番外_163 翌日一早,整个惊涛坞的人都出来为谷偏偏送行,直至铁索桥边。谷偏偏丝毫未注意到青黛神情恍惚,不同往日的俏皮欢愉。 “黛黛,师公,叔叔,保重。” “好,好,”林淮殇慈祥一笑,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乖孙子,这药丸可解百毒,是师公上次借住的好友所赠,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谷偏偏连忙拒绝:“师公,这药丸极其难得,还是你留着,我用不着这个。” 林淮殇呵呵笑道:“傻瓜,听师公的,以防万一。” 谷偏偏只得不再推辞,小心地收入袖袋里。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我会的。师公,您的徒孙可不是软柿子。”谷偏偏立即道。 “偏偏,”青黛唤了一声,行至他跟前,脸色严肃,“记住我曾经和你说过的话,你可以骗任何人,但不可骗你自己;你可以骗他人的任何东西,唯独不可欺骗他人的感情。” “我明白。”谷偏偏慎重道。 青黛柔柔一笑:“那就早些出发,再迟些会很热。” 谷偏偏点点头,对三位长辈一一拜别,纵身跃上铁索,很快便至对面,遥遥对众人挥手,下山而去。 林淮殇看向自己一向视如亲女的骄傲女子,叹一声,道:“青黛,就这样让偏偏离开好吗?寻欢仙谷可是……” 他未将话说完。 青黛嫣然一笑,目光淡然:“师父,不用担心,一切端看天意。” 林淮殇不再多说,呵呵一笑,道:“你能想开自然再好不过,都回去吧。” 山下城镇,热闹繁华依旧。虽则只一月未进城,谷偏偏却觉得今日的小镇看上去尤为亲切。贩夫走卒正热情吆喝呐喊,老板客人讨价还价面红耳赤,忽然均见一抹白影从头顶掠过,惊奇抬头,便见一少年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直接向马市而去,回眸一笑,钟灵毓秀。 “刘老板,可有照看好我的马?” 马市老板正在为一匹马刷毛,身后声响,吓他一跳,回头见是谷偏偏,这才释然一笑:“原来是谷小公子,放心吧,可是照你的吩咐每日都喂的上好的草料。” 谷偏偏一眼便见到左边数第三匹正是他的枣红马,毛发油亮顺滑,健硕有力,不由奇道:“果然壮了不少!” 那刘老板呵呵一笑,连连摇头:“谷小公子可是有所不知,若是整日吃,只会虚胖。这段时间小老儿每日叫马夫带它来回跑个十三四里,可助它增强肌肉韧性。小老儿保证它如今的耐力会更强。” 谷偏偏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将马牵出,随手丢给他一锭十两的银子:“做得好!若果真如你所说,小爷回来后还有赏!” 刘老板连连道谢。 谷偏偏粲然一笑,策马远去,红色发带如火焰在头顶燃烧。 卷二天意弄人第063章相见欢(1) 章节字数:3236更新时间:12011500:11 招尧撞骗+番外_164 【寻欢仙谷,确实是一处山谷。四面环山,中间夹河。十八年前,寻欢仙谷的主人发现此处甚是隐蔽,且山川秀丽,风景如画,灵机一动,决定在此建起一个独特的王国。十八年间,此谷已越来越壮大,最终成为一个小繁华的小型城镇。来者可享受一切所能想到的乐趣,吃、喝、玩、乐,只要有钱,便可逍遥,快活似神仙。谷主将此处命名为“寻欢仙谷”。谷主身份神秘,至今仍无人知其姓名。但提及谷主,却甚少有人不佩服,通过对谷内各商家收租、保护税与提成便聚敛不少财富,财力不可小觑。仙谷中一共有二百一十二座风格迥异的小楼,各有编号,排列如同心圆,每隔三楼便有街道间隔,若从上空望去,如数个“井”字相交,河流从正中穿过,将整座谷底一分为二,以六座雄伟石桥相连。 轩辕招尧如今便在其中一座楼中,斜躺于窗边榻上,面朝窗外,一身白色斜襟衣袍,乃上等丝绸所裁,顺滑垂地,腰带勾银丝,以白玉相扣;披风不离,袂袂生风。窗外不远,便是河流,拂柳婆娑生姿。 榻侧,二女手执半人高的蒲扇,不知疲倦地摇晃。 稍远几步,一男子笔直而立,正是给谷偏偏送信的那位。 “黑鹰,他说让本公子耐心地等着他驾到?”饱含兴味的醇厚嗓音响起,轩辕招尧不紧不慢地回过头,黑眸如墨,看似温润无害。 “……是,主子。” “那小骗子定是在报复本公子,想故意来晚几天。”轩辕招尧又向窗外望去,话语似怒。 黑鹰却听出主子的口气带着纵容意味,不语。作为一位忠心的手下,无需他说话时,他不会说话;不该他问的他也绝不会问。 “那几人现在何处?”轩辕招尧的声音沉了几分。 “主子请放心,他们丝毫没有料到主子是故意将他们引到这里来,属下已派人密切监视他们。只不过,不知为何,其中二人今日一早已经离开。” “离开了?”轩辕招尧眼神一顿,眸光凌厉若宝剑出鞘。 黑鹰道:“那二人一曰汤雄霸,一曰余正赫,身手一般,离开之前无任何可疑之处。” “暂时不管他们。小骗子大概还需七八日才到,尽量在他来之前将这里的麻烦都解决了。” “是。”黑鹰无声退下。 轩辕招尧懒洋洋地躺下,百无聊赖地把玩横笛。那小骗子最好快些来,不然,这日子太过无趣。 轩辕招尧确实很了解谷偏偏。谷偏偏如他所料,虽是往寻欢仙谷而来,一路却是尽量放慢速度,太阳太大不走,天气不好不走,出发五日才到杭州,忽然想起上次去过的轩辕招尧的私宅青草园便在附近。 “轩辕骚包提过这附近有一个苹果园,想必这季节也有其他水果。” 想到这里,他两腿一夹马腹,绕道而去。 沿着黄土小路奔出三四里远,谷偏偏才见到一位砍柴的老者。 “老伯,这附近的果园往哪边走?” “果园?”那老伯擦一把脸上的汗,一笑道,“老头儿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果园。” 老者将柴禾扛起,佝偻着走远。 谷偏偏心中一动,调转马头,疾驰而出,不多时便见到青草园的大门,见大门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像无人居住的样子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疾步向前拍门,同时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门内动静。 “祥伯,福婶!” 门内几乎是立即想起祥伯略显苍老的声音:“来了。” 半个时辰后,谷偏偏出现在城内酒楼中,神色复杂。与祥伯的见面让他无意得知一个被轩辕招尧隐瞒的事实。 招尧撞骗+番外_165 青草园附近根本没有苹果园。在他那次受伤后,轩辕招尧已有打算教他习武。然,他本身缺乏一些天赋,并不适宜一般的教授方式。轩辕招尧便命人在城内购入大量苹果,连夜送到青草园,并嘱咐所有人不许告诉他,工人被解雇之事更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是轩辕招尧为促使他用心而使出的一个小计谋。 谷偏偏早知晓轩辕招尧在教他学武,却未想到在那么早之前已不知不觉地开始。若非他心血来潮再来青草园,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晓此事。 那个男人,他有些不懂。 谷偏偏慢慢往酒杯中倒酒,耳听酒水落入白色瓷杯叮咚作响,甚是动听,不由一笑。或许那人正如这酒罢,只看,只闻,怎知其味? 正在此时,身后低语引起他的注意。 “雄哥,我们真的要用这个东西对付轩辕招尧?” 谷偏偏神色一凛,无声放下酒杯,筷尖拈起一块肉片放入口中,似是在细细品尝,双耳却正倾听身后动静。 只听另一人道:“当然,东西藏好了?” “放心吧,雄哥。不都说轩辕公子最风|流?到时候只要再找个漂亮的女人接近他,嘿嘿……” “闭嘴,小心隔墙有耳。”汤雄霸低斥道。 谷偏偏一听“女人”二字,脸色微沉,掏出一锭碎银放在桌上,拿起碧麟剑向门口走去,步伐故意稍慢,经过那二人时目光不着痕迹扫视,记住二人长相,随即取了枣红马,却是向一条暗巷走去,再出来时变了模样。一张脸明显平凡许多,上身着白色麻布短衫,系一条灰色布腰带,随意在腰侧打一个结,下身穿一条肥大的齐膝短裤,裤口用麻线扎紧,简洁利落,脚蹬灰色小短靴。虽是衣饰朴素,却透出一股活泼气息。 少顷,客栈中那二人吃饱喝足,摸着肚皮出来,从小二手中接过缰绳,策马离开。 谷偏偏见他二人果然往寻欢仙谷的方向去,连忙也翻身上马。 出城之后,道上人烟渐稀,谷偏偏不敢跟得太近,只在拐弯时才快速驱马前行。所幸此二人也是去往寻欢仙谷,必定是选最快捷的通道,谷偏偏也不担心会跟丢。再加上他本是机警之人,有一次还故意超过那二人,奔出一段距离之后将马系在路边大树上,假意去林中方便。等那二人走远之后,他再次光明正大地跟在后面。 汤雄霸和余正赫二人丝毫没有发觉异常。 三日后,顺着大道奔至尽头,谷偏偏一眼望见眼前一个两人高、宽度足以让两辆马车并肩的大洞,竟是两座大山相连而自然形成。洞的另一侧便是寻欢仙谷。出乎谷偏偏意料,此洞并无类似“寻欢仙谷”的题名,若是不知情者来此,定以为此处只是一般的山洞。 谷偏偏见得那二人消失在洞内,连忙策马疾进,见到一里开外一眼望之不知其数的精致楼宇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中,遥遥便可见人来人往,甚是繁华,暗自咋舌,来不及再看第二眼,赶紧跟上汤雄霸与余正赫二人。 轩辕招尧在寻欢仙谷一等数日,脸上笑容一日比一日危险。 “还是没有看到他进谷?” “是。”黑鹰暗暗无奈。 轩辕招尧轻哼一声,皱紧的眉头突然松开,甩袖站起,忽而轻笑:“本公子倒是忘了那小骗子最擅长的把戏了。不必跟来。” 黑影抬头时,已不见主子踪影。 轩辕招尧漫不经心地走在人群之中,双目扫视从对面而来的众人,一双精锐的眼未错过一人的脸。 忽然,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街道对面贼头贼脑的麻衣小子引起他的注意,盯着他半晌,嘴角噙起一抹笑。 谷偏偏正全神贯注监视汤雄霸与余正赫,背心诡异地一寒,狐疑地回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他见轩辕招尧张口欲言,心下一惊,唯恐他引起汤雄霸与余正赫二人注意,一跳而起,一阵风般奔至他身边,右手捂住他的嘴巴,左手将他的胳膊一拽,又风一般窜入旁边巷道。 招尧撞骗+番外_166 轩辕招尧没有丝毫反抗的打算,不止由着他的动作,还顺势将他的腰一搂,进入巷子更深处才停下,将他压靠在墙壁上。 谷偏偏再见轩辕招尧,心底难以平静,出神地凝视他不语。已一月未见,轩辕招尧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但他却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心口阵阵发烫。随后,他便想到那日的醇酒。 轩辕招尧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却不语,邪气地一笑,伸出舌尖在他掌心暧昧地舔过。 谷偏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你!” “小骗子,你还真敢迟到啊。嗯?”轩辕招尧低首凑近他,故意在他耳边轻吐呼吸。虽是一身麻布衣,却并无难闻的味道,反而有一种少年特有的清幽体香。 卷二天意弄人第064章相见欢(2) 章节字数:3277更新时间:12011600:07 “你怎么知道是我?”谷偏偏被轩辕招尧说中心思,还是有些心虚的。 轩辕招尧笑而不答:“你说呢?把面具拿下来,大热天也不嫌热?” 小爷这样是为了谁?谷偏偏白他一眼,抬手将面具撕下,揉了揉脸颊。轻风拂面,顿时觉得舒服许多。 “许久未见,是不是很想我?” 轩辕招尧轻笑,神色无异,嗓音却有些微哑,似是压制着更深的情感,眼眸中的墨色比平时更深。 谷偏偏正要答“想你才怪”,却看出轩辕招尧眼中的期待,忽然想起青黛常说的那两句话—— 你可以欺骗任何人,但不可欺骗你自己;你可以骗他人的任何东西,唯独不可骗他人的感情。 谷偏偏望进那两团墨色深处,突然醒悟,如拨开乌云见明月:原来自己真的喜欢上轩辕招尧。 第一次知晓,糊涂时与清醒时面对同一个人,感受完全不同。这一刻,轩辕招尧之于他,仿佛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诱|惑力,让他几乎忍不住想伸手碰触他。谷偏偏盯着轩辕招尧,心中压缩的情感蓦然变得澎湃起来。 “想什么呢?”轩辕招尧不悦道。 谷偏偏轻咳一声,由之前的茫然变得神采奕然,对男人狡猾一笑,徐徐道:“和你一样。” 轩辕招尧一愣,随即笑了,玩味地重复了一句“和我一样”:“若我说我想吻你,你也会想吻我?” “哈?”谷偏偏往墙上一缩,飞快地捂住嘴巴,两眼瞪得圆溜溜的,想起此人不知不觉夺走他初吻之事。 轩辕招尧哈哈一笑,两手在他腰上来回捏了捏,道:“瘦了。是不是为我消得人憔悴?” 谷偏偏也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他,一本正经地道:“你胖了。肯定是好吃懒做横长肉。” “喔?”轩辕招尧并不生气,“你以前从未抱过我,如何知晓我胖了?难道你曾趁我睡着时偷偷地抱过我?” “什么?少血口喷人,”谷偏偏不可思议地瞪他一眼,试图拿开他的手,“还用抱?一看就知道。” “看的做不得准,不如抱抱看?”轩辕招尧逗道。 他以为这小骗子一定会使劲将他推开,或者踹他一脚也未可知,谁知,腰上骤然一紧,却是两条手臂将他圈住。轩辕招尧正在惊讶,同时心中一喜时,腰上的力度已经消失,低首看去,少年正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神色却露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腼腆。 招尧撞骗+番外_167 “快放开我,很热。” “不放。抱太久手麻了,动不了。”轩辕招尧说道,稍用力些压紧他,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甚至感觉到偏偏的心跳,透出二人的衣料,似是与他的心跳相互回应。他将下颔置于偏偏头顶,若有若无地摩挲他的发丝。 谷偏偏一阵无语。鬼才会信他的话。但头顶可称温柔的举动却让他难以割舍。 一时之间,两人都未言语,阳光照射投下的影子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轩辕招尧未忘记之前所见:“小骗子,刚才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糟了!”谷偏偏这才想起被完全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二人,连忙推开轩辕招尧,发足奔向巷口。 轩辕招尧怀中落空,不满地抿一抿唇,以轻若飘云的轻功不紧不慢地跟上。 谷偏偏奔至那茶楼前,哪里还有汤雄霸和余正赫二人的影子?再望向街道,人来人往,早已不见那二人。 “何事?”轩辕招尧问道。 谷偏偏急忙道:“刚才那两个人他们——” 他突然顿口,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怎么?” 谷偏偏道:“他们似乎找到一件秘密武器对付你。我一路跟着他们本来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那么厉害,但是现在跟丢了。喔,对了,他们一个叫什么‘雄霸’,一个叫什么‘正赫’。你不是有很多手下吗?可以派人查查他们。” 谷偏偏未提及那二人说过的美人计。若他说了,轩辕招尧说不定还以为他借题发挥。 轩辕招尧的目光表现出不赞同:“你跟踪他们?那二人武功虽然一般,若是联手,你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谷偏偏抬头看他,不满道:“你瞧不起小爷?小爷行走江湖三四年又不是白混的。” “并无此意。”轩辕招尧道。 “算了,小爷不和你一般见识——”谷偏偏一摆手如大赦,转过身去,冲包子铺的老板吼道,“老板,两个包子!” 轩辕招尧心知他这声叫是冲着他去,唇角略挑,且不与他计较,目光中的柔意却摆明是在欣赏谷偏偏此时着恼的表情。 谷偏偏心中确实有些闷气。轩辕骚包的话让他有一种自己被他看轻的感觉。如今既已承认喜欢上轩辕招尧,他当然不愿喜欢的人把他当成弱者。轩辕招尧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若真想与他在一起,当务之急是早日变强,至少做到将来不会拖他后腿。 他一边思忖,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约摸一两的碎银丢给老板。 “小公子,不够。” “什么?”谷偏偏回过神,看一眼手中两个拳头般大小的包子,“两个比鸡蛋还小的包子一两银子还不够?” 轩辕招尧忍俊不禁,环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老板上下看一看谷偏偏,正待着恼,瞥见少年身边气度不凡的男子,转而一笑道:“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寻欢仙谷吧?这寻欢仙谷可不比外面,既是让各位寻欢享乐,吃穿住用行,自是无不周到,费用当然也高。对不住了,两个包子,十两银子。” “十两!”谷偏偏看一看手中的包子,再低头看一看系在腰带上的钱袋,又瞟一眼轩辕招尧,毫无愧色地道,“尧尧,给钱。” 招尧撞骗+番外_168 “凭什么?”轩辕招尧似是打定主意袖手旁观。 “你说凭什么?小爷曾经有三千两家当,其中两千当初在‘青楼’可都是花在了你身上。”谷偏偏故意将“青楼”二字咬得极重。 老板的眼神立即变得有些奇怪。 “还敢提那件事?我在想,当初的事就那么放过你是不是太便宜了?嗯?”轩辕招尧从袖中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丢给老板,右手在他翘臀上轻拍一巴掌。 谷偏偏瞪他一眼,低头咬包子:“咳咳,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不如我请你吃一个包子?” 轩辕招尧没有理睬他假意的殷勤,吹一声口哨,一黑衣人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主子。” “让人准备午膳。” “是。”黑影忽悠一下又瞬间消失。 谷偏偏愣了一下,只听说过皇室之人都有配备暗卫的习惯,没有想到轩辕招尧竟然也有暗卫。他手中的第一个包子只剩最后一口,看了看第二个包子,准备丢给乞丐,把肚子空着吃好吃的,向四周瞧了瞧,却发现一件怪事:“奇怪,这里怎么连一个乞丐都没有?” 轩辕招尧一副对他的天真极为无奈的模样,道:“这里既是寻欢之所,自然不会有让人觉得不快的存在。明日再带你四处逛逛。” “喔,”谷偏偏笑嘻嘻地将另一个包子递给他,“浪费可耻。难得我请你吃东西,不用客气。” 他已做好轩辕招尧会不屑地将它扔掉的心理准备,却见他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还有些烫手的包子,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随即放到唇边,优雅地咬一口,眼梢微扬,似笑非笑地瞅向他。 谷偏偏嘿地一笑,扭头欣赏路边景色。 “天啊,我没有看错吧?堂堂轩辕公子竟然在大街上吃东西?”不远处的一座小楼,一蓝衫男子靠在栏杆上,望向轩辕招尧与谷偏偏的方向,一脸惊叹。 谷偏偏一路走,一路走马观花地欣赏街边屋宇,但见楼台亭阁、花草树木无不精细,暗自赞叹谷主之才。片刻,二人来到一座典雅的小楼前,上”,旁边竖匾上写一个“六”字。主楼共二层,后院为花园,亭桥水榭,相得益彰,三面墙边均栽以高大树木,枝繁叶茂,形成天然屏障,以作隐私之地。 谷偏偏暗叹轩辕招尧会享受,忽而听到有急速而沉稳的脚步声从楼上而下,竟似是某种动物,不由好奇回头,便见两只高大威武的动物快速向这边奔来,喉中发出闷闷的声响。 眨眼间,那两只已至谷偏偏跟前,谷偏偏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轩辕招尧伸臂揽住他,低喝一声:“獒赢,温布。” 那两只猛兽立即原地停下,黝黑的眼珠却望着谷偏偏,随即呜咽一声,竟摇尾向他走去。 卷二天意弄人第065章相见欢(3) 章节字数:3342更新时间:12011700:05 轩辕招尧脸上露出奇色:“看来他们很喜欢你。” 落虹与秋思二人也追下楼来,与谷偏偏打招呼,见状纷纷称奇。 谷偏偏眼中全是惊叹与艳羡,期待地道:“这是?我可以摸一下吗?” 轩辕招尧勾唇,对那两只道:“坐下。” 招尧撞骗+番外_169 两只一声不响地坐下,口中发出呼呼的声音,口水滴答,脑袋晃一晃,黑漆漆的眼睛仍旧看着谷偏偏。 谷偏偏忍不住一笑,试探地伸出手。 轩辕招尧握住他的手,利索地放在其中一只头顶。那一只丝毫未动,只掀起眼皮盯着谷偏偏瞧,似乎对他的身份也颇为好奇。 谷偏偏这才放下心,揉一揉他的脑袋,啧啧赞叹。 轩辕招尧不经意地问道:“偏偏,小铜钱与他们两个相比,你更喜欢谁?” “当然是他们!”谷偏偏惊叹道,“太威风了。” 轩辕招尧立即露出满意的邪笑。 几人移到会客厅,轩辕招尧才作详细介绍。原来这两只竟是藏獒,来自吐蕃(即今西藏),属于犬科一系。五年前,轩辕招尧入吐蕃闲游,一时兴起,买下两只幼仔,当时才如兔子般大小,却未想到会长得如此雄壮。 谷偏偏暗道,原来这才是轩辕骚包瞧不起小铜钱的主要原因。先不论体型,光是这二位的名字就比“小铜钱”威风数倍不止。 谷偏偏这时方得以仔细打量两犬。左边那只乃雄性,名为獒赢,身长将近五尺,高及三尺,全身毛发漆黑,鬃毛茂盛而柔软,几乎与耳等长,四肢与颈部为棕色,精神抖擞,威风凛凛,缓步而行间,姿态优雅高贵,若森林之王。右边那只为雌性,唤作温布,身型略小于獒赢,却不遑多让,毛发为棕色,趴跪时,看上去极为温顺。 “尧尧,跟你打个商量,等他们生了儿子,送我一只。” 尧尧?落虹与秋思二人面面相觑,暗自偷笑,自觉退下。 轩辕招尧笑瞥他一眼,避而不答:“不饿了?” 谷偏偏失望地撇一撇嘴角,这才想起自己一路风尘,还未洗漱。轩辕招尧吩咐门外的落虹带他去浴室。谷偏偏两手分别拍一下獒赢与温布,这才离开。 饭菜刚摆好,谷偏偏也正巧出来,已经恢复清爽模样,身上衣衫样式与之前所穿一样,只不过却是白色布料,轻便而凉爽。头上红色发带不变,成为完美点缀。 这一路上为了不失去汤雄霸与余正赫二人的踪迹,谷偏偏一连几天都是晚睡早起,是以吃得很快,解决午膳之后,擦了擦嘴,便打算补觉。 轩辕招尧将他带去自己的房间,先让他躺下,随即也躺在他身边,将人搂住。 谷偏偏朝纱帐上方白一眼:“热死了。” “热?”轩辕招尧往他身上瞄一瞄,“那么,把衣服脱了?” 谷偏偏偏过头来看他半晌,毫不犹豫地伸出右脚在他小腿上使劲一踹。 “别闹,”轩辕招尧用腿压住他,“如果睡不着,就练剑去。” 谷偏偏哼一声,盯着他的嘴巴看了片刻,用另一只脚推开他的小腿,翻过身去背对他以策安全。 轩辕招尧无声地笑了笑,大掌把玩谷偏偏胸前的发丝。四十多天怀中无人,他从未睡得安稳过。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谷偏偏对他的影响已大致如此程度。如今再次拥他入怀,如获至宝,伴随其中还有类似于失而复得的释然。 谷偏偏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而绵长。轩辕招尧抬头在他侧脸落下一吻,这才也闭上双眼。 谷偏偏在山上的一个月,每日的心思全在等待轩辕招尧这件事上,即使有功夫睡午觉也睡不着,再加上最近连日赶路,早已累极,难得地没有做任何梦,唯一感觉到的是身后熟悉的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发醒来,惊异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面向轩辕招尧而卧,右臂放在轩辕招尧腰上,右腿更是架于轩辕招尧的小腿,几乎半边身子趴在轩辕招尧身上。而轩辕招尧显然也睡得深沉而酣甜,呼吸平稳,肢体完全放松地摊开,只有左臂放在谷偏偏背上。 招尧撞骗+番外_170 谷偏偏并非第一次见到他沉睡的模样,仍不免失神。看自己喜欢的人的心情与看自己讨厌的人的心情自是不同,男人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俊美的脸庞,尤其粉色的薄唇,对他来说,无不散发着魅惑。 谷偏偏怦然心动,不知不觉中越凑越近。 “喂……” 轩辕招尧仍自沉睡,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谷偏偏无声地吞吞口水,心底仿佛有一道声音催促他做些什么,嘴巴渐渐靠近,性感薄唇就在一纸之隔。 他再次舔一舔唇瓣,正要一鼓作气地亲上去,窗外突然一只小鸟飞过,叽喳一声。谷偏偏吓了一跳,像猴儿般跳起,快捷地落在地上,悄无声息,随即惊慌地看向床上人,仍然一动未动,这才松一口气,此时方觉得心跳如擂鼓,手心里竟出了不少汗。 谷偏偏不由得也觉得自己好笑,又望一眼轩辕招尧,伸一个懒腰,慢吞吞地洗漱去了。 室内恢复安宁。 轩辕招尧醒来时,怀中已经无人,有些惊奇于自己竟比谷偏偏睡得多,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果然抱着他才睡得安稳的事实,慢悠悠地下楼。问过落虹,得知谷偏偏在马厩。 进谷后,为了方便跟踪,谷偏偏本来将马藏在树林里,睡醒后才去将马带回。如今面对此马,颇有些感慨。因为常年在山上,并不常用到马,惊涛坞也未养马。这匹枣红马是谷偏偏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时所买。之前一直只把他当做工具,但自从此马被轩辕招尧捡回几次,这匹马在他心中不知不觉已有了不同的意义,如今再让他舍弃,已无可能。 刷洗梳毛之后,谷偏偏才在另一只干净的水桶里清了手,刚直起腰,见到轩辕招尧站在不远处,一脸浅笑。 “笑什么?”谷偏偏心虚地道。 轩辕招尧看一眼枣红马,又看一眼他,笑而不语。 谷偏偏甩着手上的水,迟疑一下,道:“听落虹说,有很多人想对付你。你看上去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已经问过落虹。轩辕招尧上次急着离开,正是因为得知手下之人出了叛徒。那人被轩辕招尧的仇家穆前龙收买,将轩辕招尧的行踪告知穆前龙,穆前龙便屡次请人暗中对付轩辕招尧。轩辕招尧一路将那伙人引到寻欢仙谷,正是为了将对方一网打尽。 “为何着急?”轩辕招尧走近他,“不过,走到哪里都有几只苍蝇跟着确实是一件让人讨厌的事。只不过,若为几只苍蝇扰了兴致,也实无必要。”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是从容不迫。谷偏偏道:“我想出去逛逛。” “这是在邀请我?”轩辕招尧玩味地一笑。 “不去算了,我自己去。”谷偏偏不屑地摆手,转身欲走。 轩辕招尧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为了避免让你闹出更多笑话,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陪陪你。” “小爷不信你第一次来这里就知道一个包子值五两银子!” “十几年前是两个包子五两。” 二人你推我搡地穿过花厅。獒赢和温布见状,只抬了抬脑袋,又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舌头吐出,口水滴答。 “大热天还穿着披风,你也不嫌热?” 轩辕招尧道:“轩辕家的内功心法较为特殊,冷热无异。” 谷偏偏仔细看他的脸,果然无丝毫汗意,柔润清爽。光看皮肤,简直媲美女子。难怪江湖中有人暗称其为美男子。 招尧撞骗+番外_171 “看呆了?”轩辕招尧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跟前,几乎贴上。 谷偏偏脸上冒起热气,却强作镇定,并不避开,两只黑白分明的眼大胆地瞅着他:“是啊,你长得美若天仙。” 轩辕招尧脸色一黑:“小骗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谷偏偏哈哈一笑,转身快走。 出门乃一片开阔原地,大理石铺路,每隔几丈为小小花坛,或鲜花怒放,或绿竹婆娑。再往前便是六座石桥之一,过河即可达到对面。谷偏偏左右瞧了瞧,拉了轩辕招尧往右面去。与独笑楼相邻,乃一家点心铺,再往前,谷偏偏一眼瞧见一面锦旗,以金线绣出“富贵赌坊”四字。说是赌坊,门外却不如一般赌坊,花团锦簇,甚是雅致,两秀丽女子分列左右两侧,恭迎顾客。若不看那锦旗,倒教人以为此处乃青楼。走近后便可闻门内呐喊下注声。 谷偏偏道:“这里的赌坊也一定与外面不一样。”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轩辕招尧好笑地看着他一副难掩好奇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敢?”谷偏偏昂首挺胸地迈入,心道,就算丢人,也有鼎鼎大名的轩辕公子作陪,何足为惧? 卷二天意弄人第066章鸿门宴(1) 章节字数:3227更新时间:12011800:08 一进入门内,并不如想象中乌烟瘴气。立即有两位麻利的伙计迎上前来,殷勤地道:“两位公子,里面请。不知是否要人作陪?” 谷偏偏一脸茫然。轩辕招尧摆手道:“不必,退下。” 那两位伙计也不多问,仍旧微笑着道一声“是”,很快走开。 轩辕招尧向左右指了指,谷偏偏见到有不少肥头大耳之人温香软玉在怀,这才明白伙计的话是何意。 逛了一圈,谷偏偏对赌坊老板彻底拜服。此赌坊内不仅囊括各种平常所见的赌法,如赛马、赛龟、斗鸡、押大小、牌九诸如此类,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赌法,他甚至见到两人在赌第三人左边眉毛是单数还是双数。 “小骗子,既然已经进来,若是不赌一局岂非白来一趟?” 谷偏偏摸一摸下巴,环顾四周赌桌,道:“没玩过。” 轩辕招尧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不如你我二人赌一场,来赌点特别的。” 谷偏偏被他挑起好奇心:“怎么个赌法?” 轩辕招尧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急,不妨先来谈谈赌注。” “说说看。”谷偏偏不以为然地道。 “我若是赢了,你必须答应从今天开始的两年之内,没有我的允许……”说到此处,他突然凑近谷偏偏耳边,“不许离开我身边。” 谷偏偏忍不住一笑,见轩辕招尧脸色不善,右手在脸上一抹,脸上已是一派平静,若无其事地道:“若是我赢,你要把我的两千两银子还给我。此外,等獒赢和温布生了儿子,你必须送一个给我。” 他心中的算盘拨得响,这交易无论他是赢是输都划算得很。 轩辕招尧爽快道:“一言为定。” 旁边众人听到轩辕公子竟和一个少年在打赌,暗暗称奇,悄然开了赌局。或许这是天下最奇怪的赌局,还未知晓轩辕招尧和谷偏偏二人赌的是什么,已经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下注。 招尧撞骗+番外_172 “你说怎么赌。” 轩辕招尧向四周看了看,道:“不如我们就赌今日这赌坊是赢钱的人多还是输钱的人多。” “没劲,”谷偏偏古灵精怪,眼珠一转,贼贼一笑,快步向围在一起的人走去,一把按住那开了他二人赌盘的庄家的肩膀,道,“依我看,不如我们就赌这个人敢不敢在你脚上踩一脚。我赌他不敢!” 众人错愕,面面相觑。 轩辕招尧有片刻的意外,旋即自若一笑:“好。既然如此,我就赌他敢。” 此言一出,刚才毫不犹豫地赌轩辕招尧赢的人赶紧改押谷偏偏。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世上敢在轩辕招尧的鞋上留脚印的人大概还未出生。 那庄家一副可怜模样,求饶地看一看轩辕招尧,又看看谷偏偏:“二位,就饶了小的吧?” 若是他不踩,那便是谷偏偏赢,肯定会得罪输了的轩辕招尧;若是他踩,这“得罪”更直接。左也为难,右也为难,简直是欲哭无泪。 谷偏偏得意地哼一声:“喂,快点决定。你到底是敢还是不敢?” 其余众人也纷纷起哄地催促:“快点!还磨蹭什么?” “这,这……二位爷,不如赌些别的?”男人擦了一把汗。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勾唇一笑,道:“拿文房四宝来。” 赌坊里的一个伙计也在暗处躲着瞧热闹,闻言连忙托了笔墨纸砚:“公子,文房四宝到!” 轩辕招尧大笔一挥,在白纸上写下铁划银钩的六字:轩辕招尧的脚。随即示意伙计将纸往地上一摊。 谷偏偏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出,又惊又气,还未来得及抗议,那男人可是机灵,嘿的一笑,立即上前在几个大字上踩了一脚。不少人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小骗子,如何?”轩辕招尧好整以暇地扯唇轻笑。 “不算!”谷偏偏怒道,“这根本就是投机取巧。” “愿、赌、服、输。”轩辕招尧闲闲地道。 谷偏偏鄙视地瞪那男子一眼,傲慢地昂起脑袋,转身就走:“小爷又不是输不起?” 这次的赌局虽然输了,谷偏偏只为不能得到一只小藏獒而失望,想到可以留在轩辕招尧身边,心底并无抱怨,反而有一份安心。 整整花了三天,谷偏偏才将整座山谷逛完,甚为震撼。唯一的遗憾是,轩辕招尧不允许他去青楼里参观,让他无法得知这里的青楼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随后,轩辕招尧便开始忙起私事。谷偏偏并不打扰他,日常作息按部就班。晨起后必然打坐半个时辰,每日花两个时辰练功。其余时间或者与獒赢、温布戏耍,或者呆在。但轩辕招尧若是出门,他必定跟去,因他并未忘记汤雄霸与余正赫二人的阴谋。 轩辕招尧隐约能猜到他跟着自己的原因,也乐意留他在身边。但有些事确实不适宜谷偏偏随行,索性提早将内功心法写了一遍让谷偏偏背下,自行琢磨。 谷偏偏只当是他的一些习武心得,自是欣喜,却仍是将轩辕招尧盯得紧。连獒赢似乎也向他投诚,一看见轩辕招尧往外走,便飞快地跑到谷偏偏身边蹭他的腿。 轩辕招尧对此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藏獒性情刚毅,野性极强,对陌生人尤其有强烈敌意。即使如今在浩淼宫能毫无顾忌地接近獒赢与温布的人,除了他,也只有丁傲、秋思与落虹三人。丁傲是从小照顾他们才与他们相熟,而秋思与落虹则是因为最常跟在轩辕招尧身边。轩辕招尧当初却是如何也没有料到这两只会与谷偏偏一见投缘。对于此,他当然乐见其成。 “乖乖地坐下,否则,今天没有晚饭。”轩辕招尧才刚迈向大门,獒赢便站了起来,不由低声警告一句。 招尧撞骗+番外_173 獒赢呜呜两声,无辜地瞟他一眼,置若罔闻,飞快地上楼去。 落虹与秋思二人掩口暗笑。 果然,楼梯上立即响起脚步声。 谷偏偏快速下楼来,穿得整整齐齐,腰系宝剑:“你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 “小骗子,”轩辕招尧铁臂一勾,将他搂住,手指暧昧地从他唇上一划而过,“跟我说实话,你看得我这么紧,是不是生怕我去见——” 谷偏偏唇瓣酥麻,下意识舔了舔,双眼圆睁,两手将他推离:“你少胡说!如果你不是去做什么坏事,为何怕我知道?” 轩辕招尧拍一拍他的脑袋瓜,沉声道:“听话。” 落虹也道:“偏偏,今日一去,少不了一番打斗,主子也是为你好。” 谷偏偏喔了一声,转身倒一杯茶递给轩辕招尧:“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任何麻烦。” 轩辕招尧摇摇头:“你保证服从本公子的‘任何’命令?” “我保证!”谷偏偏立即道。 轩辕招尧扬唇道:“抱我一下。” 谷偏偏眼一瞪。 “连这个小小的命令都敢违背,本公子如何信你?”轩辕招尧转身要走。 谷偏偏只得冲过去飞快地将他抱住再快速松开。 轩辕招尧得逞地一笑,颇为愉悦地点了点头,再次迈步。 “先喝了这杯茶,当做是你说话算数的凭证。”谷偏偏拽住他的衣角。 轩辕招尧只得接过一饮而尽,谷偏偏这才满意,一行四人出了门。 交代谷偏偏不可胡来,轩辕招尧才跨入酒楼大门。上了二楼包厢,早已有人等候在此。谷偏偏一眼看出其中二人正是他跟踪过的那二人,心下一惊的同时,也放下心来。此人早些出现也可早些解决,并非是什么坏事。更何况,他在轩辕招尧身边,若是发生何事,即使他无法帮上忙也可陪在他身边一同承担。 他暗中将手伸入轩辕招尧的披风下,在他后腰捏了捏,眼神向汤雄霸与余正赫二人示意。 轩辕招尧对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谷偏偏这才觉得安心些,向右望去,见一女子,略施粉黛,明眸善睐,肌|肤若冰雪,果真是一位绝色佳人。 谷偏偏立即扭头看轩辕招尧,未见他将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这才略微释怀。 “轩辕公子,多谢赏脸,快快请坐。”穆前龙满脸堆笑,将轩辕招尧与女子安排在相邻位置。 轩辕招尧淡淡一笑,爽快落座。 谷偏偏坐于轩辕招尧左侧,而谷偏偏的左侧则是穆前龙。 招尧撞骗+番外_174 一番寒暄,穆前龙呵呵一笑,进入正题。 卷二天意弄人第067章鸿门宴(2) 章节字数:3104更新时间:12030816:49 “前些日子江湖中盛传是老夫找了杀手对付轩辕公子,轩辕公子怕是已有耳闻。” 谷偏偏精于做戏,一眼看出此人言不由衷,主动说出此事,显然是有备而来。轩辕招尧笑道:“如此说来,此事乃子虚乌有?本公子倒是有些疑惑,若他们真不是阁下所派,那是何人所派?” 穆前龙呵呵一笑,眼泛精光,状似温顺地垂眸:“依老夫猜测,或许是老夫的对头,或者是轩辕公子的对头,欲借刀杀人。唉,轩辕公子,看来你我二人以后均需加倍小心。” 轩辕招尧不愠不怒:“这句话,本公子倒是赞同。只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敢得罪本公子的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穆前龙,才又道:“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穆前龙神色不变,故作坦然地举杯:“轩辕公子说的是,老夫敬你一杯,希望能与轩辕公子化干戈为玉帛。玉儿,还不快给轩辕公子敬酒?” 名唤玉儿的女子立即露出娇羞笑靥,向轩辕招尧倾身,唇瓣吐出芬芳气息,娇声道:“公子,玉儿敬你……” 谷偏偏只觉得身上一寒,暗暗瞅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脸上笑容不退,一手支颔,未动,凌厉而冷然地瞥女子一眼,那女子顿时小脸微白,娇躯僵住,再不敢靠近一分。 “不急。在此之前,本公子有一件事需阁下解惑。那日,本公子的人亲眼见到几个杀手在对本公子下手之后立即去与你会合,难不成是他们几人同时看花了眼?” 穆前龙缓缓放下酒杯,笑容突然变得古怪:“你以为不喝酒就没有事吗?轩辕招尧,你可知,你已经中毒了。” “喔?”轩辕招尧心头一跳,暗自运功,不动声色道,“本公子并无任何不适。” “哈哈哈!”余正赫站起身,得意道,“不用装了,此毒无色无味,若三日之内无解药,必死无疑。” 轩辕招尧正自奇怪,忽见谷偏偏身体一软向地上倒去,神色一紧,一把捞住,心中赫然腾起一阵恐惧:“偏偏?” 落虹与秋思二人也无力地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主子,有毒……” “上,杀了轩辕招尧!”穆前龙一反之前的谦恭,厉声道。 “该死!”轩辕招尧见谷偏偏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一颗心几乎停止跳动,口中一声唿哨,飞快喂入一颗解毒丸,“给本公子拿下他们,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包厢的门突然被撞开,四五道黑影闪入,窗外也突然飞入几个黑影,将穆前龙几人团团围住。 穆前龙惊恐不已,眼前忽而白影一晃。 轩辕招尧打横抱了谷偏偏,疾速向独笑楼飞去,口中厉声道:“偏偏,谷偏偏,本公子命令你不准睡!”是他大意了! 此时,他如何不明白,出发前谷偏偏的那杯茶并非简单的茶。 “唔……”谷偏偏被他箍得发疼,眼皮颤了颤,仍未能将眼睁开,“你……” 招尧撞骗+番外_175 “你没事吧”,一句话未说完整,谷偏偏已痛得说不出话,五脏六腑仿佛处于烈火中焚烧,让他疼痛难耐,全身止不住轻颤。 轩辕招尧见他脸色苍白如雪,冷汗不停冒出,只一瞬间已将衣衫湿透,生平第一次有了惧意。脚下不停,直接从独笑楼二楼窗口窜入,“轰隆”一声,碎屑狂飞。 谷偏偏并未失去意识,但却没有一丝丝力气可以支撑他说话或者睁开眼。或许这正是这种毒的可怕之处,让他在完全清醒的情形下承受疼痛。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暇去听轩辕招尧的声音,也无心去感受此时身在何处,脑中想起自从与轩辕招尧相识的一幕幕。 若说不怕,那只是欺骗自己。钻心的疼让他不由自主去想,自己是否真的会死。轩辕招尧或许有天大的本事,却并非无所不能。他不想死,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第一次知晓会有“喜欢”这种情愫。他喜欢轩辕招尧,却还未来得及让他得知自己的心意。他还没有想过天荒地老那么远,却一直以为若能与轩辕招尧一起策马奔腾是一件快事,他不想把与轩辕招尧并肩的机会让给任何一个人。 或许从惊涛山之行,他已有些在意轩辕招尧。若是能醒,他定要问一问那人。那人明显讨厌他,为何一次又一次捡回他的马?他绝傲,清高,富贵,怎么会去在意一匹马? 当他们藏在草丛里时,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去捂住轩辕招尧的嘴。那时,他们仍旧算是陌生人,且相看两相厌。他一向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平凡的脸,平凡的个性,唯一还算“有志向”的目标是学武报仇。当初在铁索桥,他企图跳水而逃,确实是想趁机摆脱轩辕招尧。因为,那人身份、地位无不显赫,他们并非一路人。但那人却故意跟着他落水,在水中捏住他的唇,还将他夹在腋下。当初的讨厌心情,此时回忆起来却成为尤为珍惜而温暖的画面。 那日轩辕招尧被黑衣人围攻,他本可趁机离开,却又半途返回;如今却是可以大方承认自己当时是担心的。第一次同床而眠,他没有任何厌恶;第一次被强行拥抱,他未曾生出半分反感。 他曾嫉妒刑槃可以得到轩辕招尧的在意,不悦于轩辕招尧对那些女子的亲密。如今还有什么不敢对自己承认:原来,他早就喜欢上轩辕招尧。 “喜欢”原来竟是如此一种霸道的感情,希望他的目光永远只落在自己身上;“喜欢”却也是让人卑微的感情,觉得哪怕只是单纯地站在他身边也很愉快,只偷看一眼便会满足。 来到寻欢仙谷后,在人群中,他只一眼便见到轩辕招尧。蓦然回首,那人已在灵魂深处。他没有见到任何人,只看见那人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漆黑的眸子一如既往地深邃,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便是在那时,他忽然想,就呆在他身边又有何妨? 他一点儿也不后悔把师公送给他的灵药悄悄放入轩辕招尧的茶中。只是,却真的舍不得死。 那日午睡,他比轩辕招尧先醒来,真该偷偷地吻一吻他。男子汉大丈夫,该吻则吻…… “唔……”灼热的痛感越发强烈,谷偏偏连回忆的力气几乎也失去。身体的触感完全消失,整个人仿佛漂浮在虚无的空中,如同水中浮萍,没有根,没有方向,无依无靠。 “偏偏!” 谷偏偏似乎听到了来自天边的焦急呼唤,极似轩辕招尧的声音。 他忽然释然了,幸亏轩辕招尧不喜欢他。但心尖上的抽痛却让他窒息般地难捱,就像一根线从他心上生生地穿过。 “尧……” “偏偏!”轩辕招尧间他终于睁开眼来,连忙将他搂住,在他耳边柔声低语,“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少年的唇如同擦了白粉,总是闪耀光彩的脸蛋也如冻僵了一般,微微发青。漆黑的眼睛忽然睁开,黝黑如墨,睁得极大,如孩童一般天真。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 “没有!”轩辕招尧立即道,“我从来没有讨厌你,我——” 这就够了。他很庆幸,轩辕招尧对自己没有自己对他那般的感情。谷偏偏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双眸最后望他一眼,像是满足与欣慰,随即眼皮合上,再未动一下。 “偏偏!”那个释然的眼神刺痛了轩辕招尧的心,向来淡定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痛楚与狂躁,将人紧紧拥住,“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就算是阎王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轻柔地将怀中人放平在床上,轩辕招尧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神色蓦然变得狠绝凌厉,转身出门。 “主子。”守在门外的四护卫低声道。 招尧撞骗+番外_176 獒赢与温布正焦急地来回走动,见到门开,立即从门缝内钻进去。 “他们招了没有?”轩辕招尧冷声问道。 “回主子,还没有。” “好好地守在这里,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你们该知道后果。”轩辕招尧眼中无一丝温度。 “是!”四护卫神色凛然地答道。 轩辕招尧未再多说一词,转身下楼。 卷二天意弄人第068章如梦 章节字数:3408更新时间:12012012:31 昏暗的地下室,黑鹰与另外几名暗卫正在严厉审问穆前龙等人。穆前龙双臂被绑在木柱上,却一脸傲慢之色,眼底充满狡诈与得意。此时,他万分庆幸被他毒害的人是那小鬼,轩辕招尧那时的脸色可是好看得很! “果真不打算说?”黑鹰冷声道。 穆前龙身受重伤,嗓音沙哑:“呃……若是说了,才是死定了……” 冷若冰霜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入口处响起。 “你以为不说,你们便能活着?” 穆前龙吃力地抬起头,看见轩辕招尧冷然深沉的脸,愣了一下,竟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呵哈哈哈……” “找死!”黑鹰脸色一沉,却是不会与他客气,扬手便是一巴掌。 穆前龙似是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盯着轩辕招尧一步步走近,只嘴角抽搐一下,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减,反而更加阴险。 “轩辕招尧,本来老夫还在遗憾没能让你中毒,但现在看来老夫这次误打误撞竟然毒对了人。那个小鬼是你的什么人?难道是小情人?怎么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伤是不是觉得很无力?是不是恨不得一刀杀了我?” 轩辕招尧轻声笑起来,邪魅而霸气,优雅地将发丝撩到背后,不紧不慢地向穆前龙走去,如同一团乌云逼近:“你以为死能解决问题?” 随即,他不去看穆前龙,而是转向余正赫与汤雄霸二人。 “本公子知道,此毒来自你二人之手。若是不想死,现在把解药交出来还来得及。” 穆前龙叫道:“你以为他们会怕死?他们二人都是真汉子。你休想得逞!” 轩辕招尧笑得越发迷人,狭长的眼眯起,透出寒芒:“他们当然怕死。下毒之人通常也是怕死之人,若他们不怕死,为何只敢以毒杀人呢?” 穆前龙怔住,扭头看向余正赫与汤雄霸,果然见他们正瑟瑟发抖,嘴唇打颤,双腿抖动不停,几乎快尿裤子。 “轩辕公子,不要杀我们,解药——” “不要说!”穆前龙急声喝道,“相信老夫的话,若是你们把解药交给他,他会立即杀了我们。只要我们坚持,老夫的人马上会救我们出去。” 招尧撞骗+番外_177 轩辕招尧嗓音柔和地道:“穆前龙,你这一辈子从未聪明过。你可知,本公子在让人拷问你们的同时,已派人去抓你们的妻儿兄弟?偏偏的毒,本公子已暂时压制住,十天之内无性命之忧。这十天的时间足够把你们的妻儿带到这里,到时若是在你们面前对他们下手,你们的表情一定也十分有趣。呵呵呵……” “不要!”余正赫惨然叫道。 穆前龙双瞳骤缩,霎时面色惨白:“不可能,就算你真的派人去找他们,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天之内找到!” 轩辕招尧冷然而缓慢地道:“你的妻子在白鸟镇吧?” “你……”穆前龙满脸惊恐。 黑鹰冷哼一声:“我家主子的情报网涉及之广远超你们所能想象的程度。早在主子查出是你在背后搞鬼时,已经将你们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我说!”余正赫与汤雄霸二人立即求饶。 穆前龙颓然地跪下:“不,求你放过他们……” 这一战,注定是他败了。 轩辕招尧将药汤含入口中,贴上谷偏偏的唇,一点点小心哺喂,直到最后一滴也从唇瓣的缝隙中滑入,他在惨白的唇上轻啄一下,才用丝绢为谷偏偏擦拭嘴角。旋即,他扣住谷偏偏的脉搏,脉象逐渐平稳,让他的唇边这才露出一丝浅笑,将药碗递给解忧,翻身上床侧躺,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双眼,期待它们会在下一刻睁开,让他瞧见其中的星光。 解忧静静地退下,无声地合上门。 “小骗子,不是答应过留在我身边吗?一定要醒过来。”轩辕招尧将谷偏偏耳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细致地轻抚他的面颊。 不知是从何时起,对这小骗子越来越在意。最初强行将他留在身边,只是喜欢他的陪伴,喜欢让他的任何话语、任何反应都属于他,也只因他而起。他以为那只是一种独占欲,却并不知,他将这少年放在了心上独一无二的位置。之所以说出“永远也不会收他为徒”的话语,也只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丝毫未去想深层的原因。一直以来,他喜爱并享受着他与偏偏之间各种暧昧的游戏。直到,他看到偏偏亲吻那个美丽的女子,嫉妒像毒蛇一般啃噬他的心,他忽然惊醒:他要这少年。 三十二年的人生,从未有人能控制他的心,谷偏偏却做到了。但他只是个孩子,而自己是“大叔”。原本,他以为偏偏还小,不介意等他长大。但现在他知道他错了,若是爱上,便该牢牢抓在手中。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这般婆婆妈妈? “偏偏,记得那天的吻吗?实则我是故意,你可知你那时的表情多有趣……” 谷偏偏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却仍旧一动不动,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 “无妨,安心地睡,我就在这里。”轩辕招尧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手臂将他环抱,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也阖上双目。 谷偏偏在无知无觉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再次感觉到痛,这痛不同于之前的灼烧,而是一阵一阵,像是被无数的细针在皮肤上一点一点,刺痛至极,却并非难以忍受。 他试图睁开眼,却只看见一片朦胧,头顶是似黑似白的天空。 这是在哪里?他忽然发觉自己根本不记得发生何事。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问他。 我不知道。他下意识张口,却未能发出声音。 那声音似乎是笑了一下,有些讽刺地道: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努力地回忆,脑中的记忆就像是一只箱子,他着急地翻找,却越急越找不到。正在此时,他听到一道焦急的嗓音,压抑着痛苦,低声唤道:“偏偏……” 是谁?他的意识不自觉地顺着声音漂流。眼前变得越来越亮,一片粉色的花海出现在他面前。一阵风吹来,桃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一场粉红色的雨。 一道颀长的白影立在树下,白色的衣角似欲随风而飞。那人回首,勾唇一笑。 招尧撞骗+番外_178 “尧……”他口中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骤然想起。他记得,他中毒了。但是,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小骗子,我在等你。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离开。” 我不会离开。谷偏偏急忙道,却仍未能发出声音,再抬头望去,轩辕招尧却已不在树下。 他心口一紧,欲拔腿追赶,意识突然回笼,一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沉静而温柔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他。 “终于肯醒了?”轩辕招尧翻身虚压在他身上,低下头,几乎贴上他的脸。 谷偏偏还有些迷糊,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已醒来:“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 “说什么?”轩辕招尧仔细审视他的脸色,见他没有任何不适,才真正放下心来。 谷偏偏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下一阵失望,垂下眼帘:“没什么,大概是我在做梦。” “你是不是听见我说‘我在等你,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离开’?” 谷偏偏猛然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你……” 轩辕招尧却未再开口,忽而弯了嘴角,两片微凉的薄唇准确无误地贴在他的红唇上,灵活的舌不由分说地滑入清香的口腔,果断而利索地缠住呆愣的小舌,着迷地吸吮舔舐。 “这样是否更能让你明白?” 谷偏偏轻“啊”一声,眨了眨眼:“你……” 轩辕招尧对他震惊的神色视而不见,兀自道:“小骗子,你可曾想过,为何我不愿收你为徒?” 他并不等谷偏偏回答,又道:“又可曾想过,为何你想要獒赢和温布的儿子时,我没有答应?” 他仍不给谷偏偏说话的机会,直视他的双眸如夜幕般深邃,霸道地宣布:“因为你是我的人,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谷偏偏忽然扭头看向窗外,欲起身却因为被压住而挣扎不起。 “想要什么?我让人去准备。”轩辕招尧纹丝不动,直盯着他的脸瞧,像是百看不厌,庆幸自己可以再次看到这样生动的表情。 谷偏偏推他一把,急道:“我要出去看看,你要么让开,要么扶我出去。” 轩辕招尧眉头蹙起,迈出长腿下床,随即两条铁臂往他身下一揽,轻松地将人打横抱起,直接从露台跳下,旋即出现在后花园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嘻嘻,明天是发枝枝的日子,眸眸预定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卷二天意弄人第069章【求枝枝求收藏】互定终生 章节字数:3540更新时间:12012400:20 谷偏偏抬头望一望天空,呵呵地笑起来。大概才是辰时初,阳光晴好,落在绿莹莹的树叶上,泛起光芒,像是撒了碎金子一般,耀眼夺目。 招尧撞骗+番外_179 “笑什么?”轩辕招尧虽不知他为何做这般举动,见他笑得开怀,眼眸弯弯,脸色越发红润几分,也不由得勾起唇角。这少年,无论何种表情,总让他抑制不住愉悦的心情。 “喔,今天天气不错。”谷偏偏笑道。 轩辕招尧一副极有耐心的模样:“是不错。你的回答?” “我不是回答了?今天天气不错。” 轩辕招尧危险地眯起眼,谷偏偏心虚地扭开头。 轩辕招尧右臂一松,怀中人的双脚立即落在地上,将他面向自己用力一转,两手强硬地捧住黑色头颅,两片唇狠狠地贴上去,警告地轻咬一口,随即含住了柔软的唇瓣。 “小骗子,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谷偏偏却立即将他推开,在轩辕招尧发怒前抱住了他的腰,口中吐出清晰而坚定的话语:“我和你一样。”之前听到轩辕招尧的坦言,他真怕自己是在做梦,这一切似乎太过美好,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此时将轩辕招尧抱住,心中才一片安宁。 轩辕招尧的身躯顿时变得变软,双臂将人搂住,胸膛震动不停,随即发出轻声的笑。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敢于坦诚自己的心。 “呵呵……” 谷偏偏抬起头,眼中仍残留几分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着他的眼睛:“黛黛曾说过,无论人做什么梦,在梦中是见不到太阳的。” 轩辕招尧这才明了他之前的奇怪举动从何而来,也明白原来小骗子对自己是同样的心思却显然一直在隐忍,心中怜惜之情顿生,双臂用力让他更加贴近自己。虽说既然已经说开,二人的关系不同于以往,但他仍旧忍不住逗弄偏偏,语气却是极为温情的:“如此,小骗子,你该为今天是个好晴天而庆幸。若今天是阴天,你岂非会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么,是不是会很失落?嗯?” “该庆幸的是你。如果今天是阴天,小爷就会对你的告白视而不见。哈哈哈……”谷偏偏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却因为得偿所愿而忍不住笑出声,大方地不与他计较,抬起头,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双眼亮晶晶的,脸蛋上却仍可见一片浅红。 此举再次让轩辕招尧意外,神色难掩欣喜,眸子里全是笑意,低首欲吻他的唇,谷偏偏却再次躲开。轩辕招尧不由得磨牙:“谷、偏、偏。” “我现在没力气。”谷偏偏无辜地道。方从昏睡中醒来,心里又刚经历一段激烈的情感变换,身体确实有些支撑不住。 轩辕招尧叹了一口气,在他头顶敲一记,将他拦腰抱起。 谷偏偏见四下无人,也不挣扎,扯一扯他胸前的黑色发丝:“哎,我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会把我的马捡回来?” 轩辕招尧挑起眉斜眼瞄他:“莫非你以为我是想用马做借口接近你?你想太多了。” 谷偏偏分明不信,歪歪脑袋,嘿嘿一笑:“不打自招。” “你倒是自信。”轩辕招尧勾了勾唇。他喜欢小骗子神采奕奕的样子,哪怕故意惹他生气,也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各得其乐,忽然听见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响,便见解忧与采夕二人尴尬地从圆柱后走出来。 解忧与采夕相视一眼,同时对轩辕招尧拱手,笑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谷偏偏本来还心安理得地躺在轩辕招尧怀中,见到二人大窘,立即大力挣扎起来。轩辕招尧毫无愧色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谷偏偏顿时安分下来,揉一揉被摧残的腰部,忿忿地瞪他一眼,将脸偏向他的胸膛索性装作昏昏欲睡。 轩辕招尧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落虹与秋思如何?” 解忧道:“回主子,她们两人也已经无事。” “嗯,你二人去照顾她们。” 招尧撞骗+番外_180 “是。” 将谷偏偏抱入大厅,獒赢与温布两人立即迎上来,争抢着蹭谷偏偏的小腿。谷偏偏伸手欲与两只亲热一番,轩辕招尧无情地将两只喝退。 “你干什么?”谷偏偏抗议道。 “你若是不饿,我这就让他们上来陪你玩。” 谷偏偏乖乖闭嘴,任由他将自己抱回房间。 丫环很快送来洗漱用具与早已备好的热粥。谷偏偏吃了两碗粥才觉得恢复了一些力气。 “我睡了多久?” “两天,”轩辕招尧故意道,“我亲自为你沐浴过,放心。” 谷偏偏脑门一抽,怒道:“不用刻意说小爷也猜得出来!当初你第一次为我沐浴时……是,是不是……就,就对小爷心存……” 他本欲取笑轩辕招尧一番,说到后来,自己却窘迫得结结巴巴起来。 轩辕招尧若有所思地一笑,竟是点了点头:“或许是。” 谷偏偏一时无语。 “认命吧。”轩辕招尧假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失去的感觉,只体味一次已经太多。 轩辕招尧与穆前龙等人在酒楼交手之事,很快传遍整座仙谷。轩辕招尧并没有杀穆前龙几人,还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放走了他们。 但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一个月后,穆前龙撞上仇家,惨死敌手;余正赫与汤雄霸二人无意中被卷入两个门派的争斗中,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但再也没有机会拿剑,江湖中从此不见他们的足迹。那是后话,此处不表。 余正赫与汤雄霸二人找的毒果然厉害,谷偏偏即使吃了解药,也需要时日恢复体力。每日大约只能走半个时辰不到,便全身无力,全靠轩辕招尧抱他上下楼。无法出门上蹿下跳对他来说有些残酷,所幸有獒赢与温布围着他转。这两只对谷偏偏似乎充满好奇,殊不知谷偏偏对他们亦然。弄清楚他们会些什么本事是他的乐趣之一。 刚吃罢午膳开始下起雨来,谷偏偏偶然看见獒赢与温布从外面跑进来时竟然在踏脚垫上停顿了一下,还几乎节奏一致地分别将各自的四只脚在踏脚垫上蹭了蹭,确定没有泥水之后才慢悠悠地迈步入屋! “是你训练他们的?” 轩辕招尧不无得意:“当然,能跟在本公子身边的,自然有其特别之处。” 大雨磅礴,二人呆在花厅里喝茶闲聊,确也惬意。 谷偏偏脑中浮现一位俊美男子蹲在地上抓着两只小藏獒的腿教他们擦脚的画面,“噗”的一声笑出来。 轩辕招尧一眼瞧出他正在想象的情景绝对是他所不想知道的:“又在脑中破坏我的形象?” 谷偏偏立即否认:“绝对没有。等他们生了儿子,由我来训练。” “不行,你不会。”轩辕招尧将手放在他腿上。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谷偏偏不满道,推开他的手。 招尧撞骗+番外_181 “求我。”轩辕招尧坏笑道。 谷偏偏白他一眼,站起身,随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枝橘红色的花递向獒赢:“獒赢,把这支花放到那边的桌子上。” 獒赢抬起脑袋瞄了一眼他手中的花,又无动于衷地看了看他,打一个呵欠,慵懒地趴在地上。下雨天,燥热之气锐减,正该悠闲地躺在地板上睡一觉。 谷偏偏尴尬地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笑得开怀,威严地唤了一声:“獒赢。” 獒赢立即噌地站起身,无声地跑到他面前。 轩辕招尧慢条斯理地道:“把小骗子带过来。” 獒赢扭头看一速跑过去,张嘴咬住他的衣角,便使劲将他扯向轩辕招尧。 谷偏偏“哎”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拉到轩辕招尧面前。轩辕招尧伸手一拽,少年便落入他怀中。 獒赢随即便颠颠地跑回原处,与温布脑袋挨着脑袋,懒洋洋地闭上双眼。 “笨蛋,对他们下命令要尽量简洁,”轩辕招尧将人抱起,“该睡午觉了。” “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走。” “等你完全恢复,你求我,我才会抱你——小骗子,胖了。” “你中午没吃饱?”谷偏偏理直气壮地道。 轩辕招尧被噎得好一阵无语,将人放在床上,顺手在翘臀上使劲捏一下。 “我还没有问你,你给我吃的解毒丸是从哪儿来的?” 谷偏偏无意隐瞒:“下山前我师公给的,他之前在一位朋友那里养伤,是那位朋友给他的。” 轩辕招尧在他脑门上啄一下,道:“以后莫再那么傻。” 谷偏偏嗯一声,未说话。若真的有下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把解毒丸给轩辕招尧。 “我来的时候去过青草园,你根本就没有苹果园。” 轩辕招尧睁开眼,笑了笑:“知道了?是不是很感动?” “是啊,感动得痛哭流涕。”谷偏偏板着脸道。本来与他说正经的,谁想这人却嬉皮笑脸。 “不够,你应该感动得以身相许。”轩辕招尧轻笑,抬起右手伸向他的衣襟口。 ———————— 今天发枝枝呢,眸眸求枝枝,求收藏,(*^__^*)谢谢亲爱的们,乃们的支持,眸眸的动力。 ———————— 招尧撞骗+番外_182 卷二天意弄人第070章情热(1) 章节字数:3013更新时间:12030419:43 【“我要睡了。”谷偏偏脸上先是一红,随即一黑,迅速翻过身去背对他。“以身相许”,难道是要……全身上下蓦然腾起一阵燥热,谷偏偏不敢再往下想,暗中在腿上拧一把,平心静气地闭上双眼,努力忽视身后微重的呼吸。 笨蛋,背对着他可是更加危险。轩辕招尧嘴角勾勒出一个邪魅的弧度,暧昧的视线缓缓从谷偏偏后颈往下,至脊背,再至翘挺而结实的臀|部。 谷偏偏只觉得如芒刺在背,再次翻身,右手抓起轩辕招尧的左掌让他自己捂住自己的双眼。 “别闹,乖乖睡觉。”轩辕招尧按住他的手,将他搂得紧紧的。 “到底是谁在闹……”谷偏偏嘟囔道。 轩辕招尧不再逗他:“睡,早些好起来,等你好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谷偏偏未再动,迷糊地看他一眼,沉沉睡去。 三天后,谷偏偏才完全恢复,像是要把缺了的份都补上似的,天蒙蒙亮便醒过来,两眼在黑暗中贼亮,精神抖擞地从床上爬起,独自在后花园练剑一个时辰。温布站在一边,看得饶有兴致。 谷偏偏发现,结合轩辕招尧交给他的心得体会,他的剑术已经越发娴熟,总算有一种摸着门路的感觉。他如今才开始怀疑那可能是某种内功心法,但既然轩辕招尧无意告诉他,他也没有必要刻意去追问。 “汪汪……”獒赢摇着尾巴,小跑而来。 谷偏偏往二楼一看,轩辕招尧立于露台,倚在顶梁柱上,一身白色亵衣,含笑望他。 谷偏偏这才收起剑,分别摸一摸温布和獒赢的头:“走了。” 沐浴换过干爽的衣衫,谷偏偏才推开房间,见轩辕招尧一副不爽他来迟的表情,呵呵一乐,笑容明媚堪比春日阳光,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将男人的腰搂住,随即凑上前将他的双唇舔了个遍。 “这是‘补偿’你的。” 轩辕招尧又是欣喜,又是好笑,心知这小骗子有大半可能是故意这么说,一恢复力气就开始得瑟。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在小东西想退开时扣住他的腰,随即故意在他唇上吹一口气。 “小骗子,在以牙还牙之前,至少先学会如何‘用牙’。” 他含住少年红润的唇瓣,略用力地吸吮抿压,随即暗示地以舌尖在少年两排整齐的牙齿之间的缝隙轻刷而过。 谷偏偏才从恍惚中清醒,推开男人强硬的身躯,迷惑地往下看去,随即脸腾地红了:“你……” 轩辕招尧的情|欲因这一吻而完全爆发,不容他逃,呼一口气,靠在他身上,嗓音沙哑:“你闯的祸,想逃?”薄唇若有若无地亲吻谷偏偏的脸颊,一寸一寸往颈脖移动。 颈上又麻又痒的触感使得谷偏偏轻吸一口气,急急地喘息两声才稍微平稳下来,吞一吞口水:“是你自制力太差,我就没有——” “也就是说,我魅力未够……”轩辕招尧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大掌隔着布料轻轻蹭来擦去。 谷偏偏哪曾被这般对待过?那个地方连自己也绝少碰,一阵让人心慌意乱的灼热从被抓住的地方腾地升起,心神激荡,紧张得小嘴张开,却是忘了如何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唔……放开……” 见他受到惊吓的模样甚是可爱,又是让人心疼,轩辕招尧本还想再逗一逗他,旋即想到最终受罪的还是自己,只得作罢,将手放开,留恋不舍地又在他唇上舔吻数下,这才退开,调笑道:“下一次莫在大早晨冲过来,不然我可不会再放过你了。” 招尧撞骗+番外_183 谷偏偏一时无话,脸已经红得像苹果。 这表情再次取悦了轩辕招尧,在他脸蛋上咬一口,慢条斯理地走到屏风后面去。 那背影看上去优雅如常,其实很蛋疼吧?谷偏偏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心中的几分甜滋滋未被他忽略。 谷偏偏以为轩辕招尧要带他去的地方是谷中甚么美景或好玩之地,却被他领入一楼的杂物房。虽是杂物房,并不杂乱,必是常有人打扫,所有物件如崭新的桌椅板凳、存放备用的文房四宝之类均一尘不染不说,且堆放得整整齐齐。 正东张西望,脑袋被人拍一下,转过头见轩辕招尧在地上第三块板砖踩三下,又在右下第二块板砖上踩两下,道:“看清楚了?” 谷偏偏点一点头,却是一脸茫然。轩辕招尧并未立即解释,谷偏偏听到轻微的响声,墙角地面竟开出一个黑漆漆的豁口,惊奇地瞄向轩辕招尧。轩辕招尧笑而不语,直接迈入,示意他跟上。 谷偏偏跟上后,洞内突然亮起来,如月光洒了满地,温润柔和。原是轩辕招尧手中多了一颗鸭蛋般大小的珠子,是一颗夜明珠。谷偏偏这才看清身在一条一人多高、能容大约三人并肩而行的甬道中。 “这里是?” 轩辕招尧道:“密道,一直通往谷外。” “逃生的密道?”谷偏偏奇道,“难道寻欢仙谷很危险?” 轩辕招尧道:“并非此意。江湖中又有何处不危险?此处是我的据点之一,只是有备无患。” 旋即他用修长的食指点一点墙边一块四方而平整的石头,道:“这块石头经过特殊处理,耳朵贴到这里可以判断外面是否有人。若是无人,可以放心上去。” 谷偏偏立即兴致勃勃地将耳朵紧挨着石头,倾听片刻,兴奋地转头道:“呵呵,我听到獒赢和温布喘气的声音了。” 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少年的明眸灿若夜晚之明星。轩辕招尧倚在墙上,好整以暇地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其他的据点在哪里?” 谷偏偏道:“小爷可不笨。你的身份那么神秘,一定有必然的原因。你若是愿意说,不必我问,也会说。你若是不愿说,我若是问了,却得不到回答,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说罢,他就转头假装抠着墙上的小石头玩。 “呵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轩辕招尧长袖一招,把人卷到自己跟前,跌进他怀中,“这其中确实有很复杂的原因。不过,你对浩淼宫宫主此人有何看法?” “嗯?”谷偏偏蓦然警觉起来,紧盯着他的双眼,不可思议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就是浩淼宫宫主?” 轩辕招尧颔首一笑。 谷偏偏又是吃惊又是郁闷:“喔——难怪那天你会那么巧出现在浩淼宫附近。哼,没有想到可能成为我师父的三个人中,竟然有两个都是你这个家伙。难怪那宫主架子那么大,敢情就是你!” 轩辕招尧啧了一声:“你气什么?轩辕公子与浩淼宫宫主两人都是你的,不是该感到高兴吗?” 谷偏偏被他气得一笑,白他一眼。 “此处已事了,你是想继续留在仙谷,还是回浩淼宫?” 谷偏偏不答,叹了一口气。 轩辕招尧在他头顶敲一记。 “怎么?” 招尧撞骗+番外_184 谷偏偏无比郁闷地道:“你说你为什么要是浩淼宫宫主?本来小爷还打算等学艺有成之后让他和那个傲慢的丁管事见识一下小爷的厉害的!” 轩辕招尧闻言,顿时也想叹气,拍拍他的脑袋,道:“不急,等你学有所成,本公子允许你向我挑战。” 谷偏偏一想也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下巴。 “还是暂时留在仙谷……黛黛可能也会来。”】 —————————————— 今天是除夕,眸眸在此祝亲爱的们合家欢乐,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美梦成真。(*^__^*) —————————————— PS:有亲提到怕虐的问题,不用担心。(*^__^*)眸眸本身虐点很低的。 等更新到揭穿二人父子身份的前一章时,眸眸会给出温馨提示与预告,以便为亲爱的们打预防针。爱你们。╭(╯3╰)╮ —————————————— 卷二天意弄人第071章情热(2)【拜年了,新年快乐!】 章节字数:1504更新时间:12030419:46 “喔?”轩辕招尧挑起好看的眉,“你跟她提过到这儿来的事?怎么说的?” 谷偏偏想起在山上时母子二人的对话,脸上热了热。所幸此时在地道中,也不担心会被轩辕招尧瞧见,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道:“什么怎么说?就说来见一个人,听说仙谷风景不错,便问她来不来。她说会考虑一下,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呵……”轩辕招尧见他此时无垠三百两,终是忍不住笑出声,在他唇上亲了亲,道,“这么说,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 谷偏偏想了想,道:“算是知道。” “她不反对?”轩辕招尧颇有些惊奇。 谷偏偏摇头道:“黛黛是一个很奇特的人,等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轩辕招尧暗中却是松了一口气。不论如何,他是拐了人家的儿子,少了一个障碍对他来说自是好事,顿时觉得心情更加愉悦。 “先上去再说。” 轩辕招尧在那石头上一按,头顶的挡板立即被移开,又扭头在谷偏偏脸上偷一个香才邪气地一笑,率先上去。 谷偏偏的日子过得极为充实,下午又练了一会儿剑,便是吃晚膳的时候。吃罢晚膳,为獒赢与温布二人洗澡才轮到他自己。 轩辕招尧之所以将獒赢与温布带来的本意是为了诱拐谷偏偏,如今见他竟为那两只洗澡,突然便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默默盘算下次是否该拐小骗子与他一道沐浴。 谷偏偏将自己打理好,回到房间,见到轩辕招尧一身怨气地斜躺在床上,奇怪地眨眨眼,上下左右打量他一遍,走过去趴躺在他身侧,凑近几分。 “你在跟谁生气?” “你。”轩辕招尧眼角瞄他一眼。 招尧撞骗+番外_185 谷偏偏无辜地抬起脑袋,侧身躺着,一只手稍微撑起上身:“我几时又惹你了?” 轩辕招尧不答,抓住他右手手腕稍一用力,便将谷偏偏扯到他身上,再一翻身,谷偏偏便滚到床内侧,被他压在身下。 谷偏偏还道他欲强迫自己,正待反抗,唇瓣落下轻柔一吻,如羽毛滑过。他顿时安静下来,漆黑的眼睛闪闪发亮,望进男人眼中,心突突乱跳,默默对视片刻,随即双臂勾住男人的脖颈,送上红唇。 “唔……” “偏偏……”轩辕招尧自从发现对偏偏的心意,早就想将他锁在怀中深吻一番,此时灯光朦胧下,更觉偏偏情态迷人,哪里还把持得住,左臂从谷偏偏背后穿过将他紧紧抱住,右掌便去解他的衣带。 “尧,不行……” “相信我……” 床板嘎吱地响起来,无人理会。 谷偏偏第一次经历此事,心魂激荡不已,仍未回神,只双臂抱住他的颈项,脸颊贴在他赤|裸的胸口。尧的身子如自己的脸一样热得很…… “小骗子?”轩辕招尧将他向上提了提,正好让他的脑袋落在自己肩上,微侧头便可亲吻他的唇。 谷偏偏仍是不答,撑起上身,在他唇上使劲亲一口,“啵”的一声,一副摩拳擦掌的姿态:“该我了。” 轩辕招尧一阵错愕,随即低笑出声。 “笑什么?”谷偏偏茫然地眨一眨眼。对于男人之间究竟如何做,他并不十分清楚,只是潜意识觉得,他与轩辕招尧两人都是男人,轩辕招尧对他这般做了,他自然也该对轩辕招尧那般做。 轩辕招尧看出这一点,忽然觉得自己该小心,趁早断了他的某些心思,莞尔一笑,邪气十足:“做这事会很累,还是我来。” 不等谷偏偏反应过来,他便再次将怀中人压在身下。 —————————————————— 亲爱的们,眸眸给大家拜年了!(*^__^*)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美梦成真,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是,天天开心! —————————————————— 卷二天意弄人第072章惊涛坞来信 章节字数:3129更新时间:12012401:50 日正中天,谷偏偏悠悠醒来,迷糊一会儿才发现身上并无黏乎之感,还换了新的亵衣,自然而然地想起昨晚与轩辕招尧的亲密之举,脸上一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一个男人做那种事,两人的身体毫无障碍地贴在一起。男人的身体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双眼涨满欲|望,氤氲出丝丝热气,面颊上渗出的细汗也因他而起。而自己也觉得身体似乎不再是自己的,只能随之起伏摇曳。心又急剧地跳动起来,谷偏偏连忙赶走脑内旖旎情景,方察觉轩辕招尧负手站在窗边,眺望楼下。 “尧。” 轩辕招尧立即回头一笑,举步走来:“醒了?身体如何?先别起,我让人送膳食上来。” “小爷没有那么娇弱,”谷偏偏盘腿坐在床上,舒展一下双臂,瞧向窗外,“什么时候了?” “刚近晌午。”少年虽是故意不与他做视线交流,轩辕招尧仍看出他有几分害羞,心知他面皮薄,未去逗他,无声一笑,将人揽住,亲吻一番。 招尧撞骗+番外_186 “大早上的,别投怀送抱。”谷偏偏故意学他那日的话语。 喔?轩辕招尧一挑眉,手向他腿|间探去:“怎么?硬了?” 谷偏偏本来觉得昨夜情事引起的羞赧之意被驱散得差不多,听得此言,脸上立即又白里泛红,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手拍开,“啪”的一声响:“下|流!” 轩辕招尧哈哈大笑:“小笨蛋,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那是,你的脸皮那么厚,小爷当然自叹不如,”谷偏偏一边讽刺,一边穿衣下床,“你刚才在看什么?” “吹风而已。”轩辕招尧不动声色地答道。说不清为何,今日自从醒来一直心绪不宁,似是有不妙之事将要发生。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是以有些担忧。若是以往,他不会如此紧张,顶多吩咐手下提高警惕加以防备。但如今他有偏偏在身边,万事总更多些小心,不愿危及他一分一毫。想到几日前偏偏中毒的一幕,胸口一阵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掐住他的心脏,那种感觉,万不敢再作尝试。 “下去吧,我饿了。”谷偏偏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吃罢午膳,谷偏偏未去午睡,拿了剑去练功房。 轩辕招尧不紧不慢地跟上,趁谷偏偏不备后方偷袭。谷偏偏听得身后风动,立即警觉,如鲤鱼跃龙门般跳起,轻飘飘落在两丈开外。 “你要亲自教我?” “是亲自‘调|教’你,”轩辕招尧邪笑,“试着攻击我。” 谷偏偏将碧麟剑靠在墙上,见男人身姿挺拔,白衣飘飘,只随意一站,却自有睥睨之势,既是嫉妒,又是自豪。 “剑不必放下。” 谷偏偏白他一眼,不由分说出拳攻向他胸口。虽说这骚包武艺高强,但碧麟剑乃是宝器,若是一不小心将人伤到,心疼的还不是他? 轩辕招尧站在原地未动,谷偏偏只觉自己的动作还未完全到位,右腕已被擒住,轩辕招尧的右臂从他右腋下插|入向上一提,随即整个人便被扔出去,扑倒在地。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谷偏偏狼狈地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你确定是在教我,不是在耍我?” 轩辕招尧摇首将人拎起,拍了拍他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实则借机摸了一把:“可有看清我是如何出手的?” “不就是这样?”谷偏偏略一想,走近几步,将他方才的动作在轩辕招尧身上模仿一遍,本想出其不意也摔他一下,奈何轩辕招尧如有千斤重,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向男人,嘿嘿一笑,装傻充愣。 轩辕招尧似笑非笑,捏了捏他的脸,道:“白鹤亮翅,便是这般。” 谷偏偏一愣,在脑中一想,确是如此。 轩辕招尧道:“江湖之中,无论拳法,抑或剑法,没有千种,也有百种,万变不离其宗。即每一种招式之所以各不相同,均有其目的,意在制服敌人。譬如‘白鹤亮翅’,目的便是分开对方两手,瓦解其攻势。先有其攻,方有此守。” 谷偏偏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所有的招式,包括剑法中的剑式,每一招的变化都有其原因与必要性,练习时需揣摩其精髓。”一边如是想,一边欣赏男人风姿。男人平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严肃起来,不得不承认,气势如一代宗师,不用刻意便可感受出男人身上让人信服与敬佩的气质。这样的男人是属于他的。谷偏偏眼底不由露出一丝偷笑。 轩辕招尧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以往你学习剑法之所以未有进步,原因便在于此。平衡力倒是其次。” 谷偏偏豁然开朗,长久以来的心结因此而打开,倍觉轻松,脸上盈笑,眼珠滴溜溜一转,故作虚心地请教:“喔,那你的那招‘梨花飘香’呢?为何我觉得有不少多余的动作?” 招尧撞骗+番外_187 “‘梨花飘香’?你是如何得知的?”轩辕招尧奇道。 谷偏偏没有料到他竟然忘了,从鼻孔里一哼,粗声粗气道:“那次我们在树林里烤野鸡,不是有人追杀你吗?你当时用过这一招。” 话刚说完,便对上轩辕招尧含笑的双眼,揶揄之意显而易见,他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正要瞪他一眼,轩辕招尧已飘至他身边,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 “记得这么清楚?小骗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那时就迷上本公子了?” “绝无此事,”谷偏偏立即否认,“不过是因为那一招太过华丽,才记得比较清楚而已。” 轩辕招尧失望地喔一声,却是认真地做了解释:“‘梨花飘香’在外人看来只有‘华丽’二字而言。实则它的特别之处不在于杀伤,更在于震慑力,即所谓的‘气势’。” 谷偏偏一点就通,回忆当日情形,确实如此,越发觉得男人出色。 轩辕招尧见他思索模样,不禁勾唇,在他脸上啄一口。 解忧的声音在外响起:“启禀主子,刚刚有人送来一封给偏偏的信。” “什么信?”轩辕招尧未动,也未放开谷偏偏。 谷偏偏也好奇地偏头看向门口。 解忧道:“是从惊涛山来的。” 谷偏偏意外道:“惊涛山?他们怎么知道我在独笑楼?” 解忧道:“是这样的,寻欢仙谷专门设有驿站,与外界通信之用。只要不是刻意隐瞒行踪,驿站的人稍一打听就能知晓何人住在何处,会亲自送到收信人手中,费用自然也是极高的。” “一定是黛黛。”谷偏偏挣开男人的手,快步走过去。 解忧将信交给他,对轩辕招尧施礼后,无声离开。 轩辕招尧见谷偏偏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心下不满,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果真是你娘的信?说了什么?” 谷偏偏目光来回几次便将信读完,一脸喜色,又有几分不自在:“黛黛过几天就到了。”此时他怎会不知之前轩辕招尧与他约在惊涛山见面的因由?黛黛那时与他开玩笑时只怕已猜出尧的心思。他与尧才在一起没多久,这就见“父母”是否有点太快了? 抬头看向男人,只见一脸悠然,谷偏偏不由奇道:“丑媳妇就要见公婆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 如今想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上天垂青之人。自小知道自己并无父亲,心中每每为黛黛心疼的同时,也为自己不平。但如今青黛对于他与男人互定终生之事毫无反对之意,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啪”,脑袋上被敲了一记。 “你!”谷偏偏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瞪着他。他们真的是情|人? “乖啊,你公公正云游四海,以后会有机会见到的。”轩辕招尧爱怜地揉揉被他敲打的头壳,笑眯|眯地道。此时,他心中不妙之感更甚,不由忖道:莫非青黛的出现会带来变数?但思及偏偏曾提过青黛并不反对他们之事,随即释然。更何况,无论青黛如何刁难,他都自信有办法解决。当下不再多想,继续指点偏偏习武。眼见偏偏剑式熟练,双眸飞扬神采,亦觉得开怀。 谷偏偏见了他悠哉模样,也放下心来,全心投入对剑法的感悟中,如柳暗花明又一村,当下抓住这感觉继续琢磨。 卷二天意弄人第073章苗疆盛事 章节字数:3037更新时间:12012500:22 招尧撞骗+番外_188 青黛还需几日才到,谷偏偏少年心性,喜爱热闹,很快暂时放下此事。一日午后,与轩辕招尧往一品茶楼去,听些江湖新闻。沿途见不少女子花枝招展来来回回,风流才子羽扇纶巾评头论足,气氛不同与往日,暗自奇怪,问过轩辕招尧才知再过两日便是花魁大赛。 这寻欢仙谷既为寻欢之所,自然少不得如此韵事。但此处的花魁大赛却非比寻常,而是由谷内所有青楼中的三名头牌才可参加,若是谁夺得魁首,此花魁名利双收是理所当然,且其所在的青楼还可获得来年谷主抽成减免百分之十的资格。 “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嘛。”谷偏偏酸溜溜地道。他并非无理取闹之人,以往轩辕招尧的风流史,他不会追究,但若以后这骚包还敢拈花惹草,就给他走着瞧! 轩辕招尧见他颇为介怀地暗自咬牙,只觉好笑又欣喜。花魁大赛一年一次,只要曾来过寻欢仙谷的人都知,他知悉不足为奇吧? 两人刚进茶楼,一道清朗的声音冲这边而来。 “哟,轩辕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谷偏偏抬头一看,一男子身穿浅蓝长衫,快步走来,脸上笑容,玩世不恭。 轩辕招尧扫他一眼,与谷偏偏均入座之后,又慢悠悠地对小二招手,才道:“越迥。你怎么会在这里?” 越迥对轩辕招尧的态度并不介意,撩起衣摆,在他另一侧坐下:“轩辕兄这是什么话,好歹我也是这家茶楼的半个老板,出现在这里有何稀奇?不为我介绍一下你的小情人?” 谷偏偏愣了一下。自从与轩辕招尧确定心意,未刻意隐瞒他人,但两人最近很少出门,未在外人面前有亲密之举,这人是如何得知他们的关系? 轩辕招尧似笑非笑:“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正巧小二送茶点来,越迥为轩辕招尧与谷偏偏各斟一杯茶,方倒一杯给自己,戏谑地瞥一眼轩辕招尧,“那日,在下可是有幸见到堂堂轩辕公子在灰尘飞扬的大街上吃包子。” 他非常清楚轩辕招尧对吃穿用度的高要求,因此那日远远地见到他接过这位少年递过的包子还在大街上吃起来就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同寻常。 轩辕招尧自不会否认他与偏偏的关系,道:“你的眼睛倒是很毒,这小家伙确实是我的人。” 谷偏偏落落大方地道:“在下谷偏偏。” “那我就叫你偏偏好了。”越迥笑道。 “越公子,幸会。”谷偏偏抱拳道。 越迥从他的眼神,便可看出他的纯粹,颇为顺眼,笑道:“叫我越大哥。这里的点心非常不错,偏偏可以尝尝。” 谷偏偏看出他与轩辕招尧之间的关系不错,也不与他客气,环顾众人,问道:“越大哥,我看他们都神色激动,不知是在议论什么?” 越迥笑了笑,未直接回答他,而是看向轩辕招尧:“轩辕,这里有一个地下拍卖会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轩辕招尧眉头微蹙,若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 越迥便换了话题,举杯道:“那日听说你们被暗算的事,本来打算登门拜访的。只不过琐事缠身,所以耽搁了,今日以茶代酒,算是请罪。” 谷偏偏未看漏轩辕招尧的眼色,斜眼瞥向他:“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轩辕招尧亦举杯,意思一下啜一口,闲闲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谷偏偏凉凉地道。 轩辕招尧在他腰上掐一把,满意地听到他“嘶”的一声,才露出白齿阴笑。 招尧撞骗+番外_189 越迥看他二人的相处模式,只觉得有趣,不由莞尔。这件事还是由轩辕决定是否告诉偏偏为好,他就不掺和在他们之间了。 “对了,你不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在安静的雅间坐定,越迥才道:“八月十五‘苗疆神母’面向中原英雄豪杰寻觅良缘,你应该听说过此事?” 轩辕招尧的眉头一挑起,谷偏偏便看出他对此事尚有极大的疑问,好奇问道:“有何不妥?那苗疆神母又是什么人?” “此事稀奇。”轩辕招尧道。这几日,他一直与谷偏偏形影不离,日日调情,根本未关心过江湖事,今日也是头次听说。“苗疆神母”名号响亮,他略有耳闻,真名为苗云儿,乃苗疆飘云殿殿主,在苗疆地位极高。据说本人确实风华绝代,受万人追捧也不为过。但飘云殿一向与中原武林井水不犯河水,且苗疆人更多是族内通婚,如今苗云儿却欲与中原人结下姻缘,确实让人不解。 越迥笑道:“苗云儿虽然美貌过人,据说已有三十余岁,或许是一直未能找到良人,才有此举动。去往苗疆正好要经过寻欢仙谷,谷中这几日多了不少青年才俊,应该都是为了借此一睹美人芳容。” “只怕苗云儿还许下了什么宝贝吧?”轩辕招尧自在地品一口香茗。 越迥欣赏地颔首:“轩辕兄猜得不错。苗云儿虽美名在外,但飘云殿毕竟擅长养蛊与施蛊,大家还是珍惜自己的小命的,真有胆量摘下那朵花的人仍在少数。苗云儿大概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许下了一本武功秘籍和‘魂牵蛊’。只要有人能以她的方式通过考验,她便奉上二宝。至于这方式为何,甚是神秘,暂不可知。” 越迥的目光忽而变得意味深长,果然见轩辕招尧有些动容。武功秘籍,轩辕招尧不会在乎,但他相信,轩辕招尧一定也听说过“魂牵蛊”。魂牵蛊,江湖中人只曾听闻、未曾亲见的奇蛊。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对虫,实为两只,可相互感应,即所谓“可把两人的灵魂牵在一起”。若注入二人体内,双方无论相隔多远,皆可两心相系,且永远对对方保持忠诚。不止如此,对方有危险时,也可通过此蛊察觉。 越迥不得不承认,苗云儿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若用此蛊,对她与夫婿二人都有好处。对方得到一个美貌的妻子与绝世的武功,而她也得到一个忠心而强大的男人。试问有多少男人不会动心? 谷偏偏注意到轩辕招尧的表情,撇一撇嘴,伸出脚使劲踹过去,随即歉然地对他一笑,假装是无意之举。 “我不是故意的。” 这小骗子又在闹别扭了。轩辕招尧邪恶地翘起唇角,不顾越迥在场,右手在他脖颈上一勾,将人压到自己怀中,“啵”地在脸上啄一口。 “我是故意的。” “啧,”谷偏偏推开他,不自在地瞟了瞟越迥,“给小爷正经一点!” 越迥哈哈大笑:“放心放心,你们当我不存在便是。” 轩辕招尧揉一揉谷偏偏的脑袋,道:“所以,你是为了苗云儿而去?” “凑热闹罢了,”越迥摆手道,“本来我以为会是比武招亲,但似乎并非如此简单,所以想去见识一下。” 轩辕招尧淡淡道:“那可得小心了,别被苗人的情蛊绑了去。” “少咒我。”越迥郁闷道。 谷偏偏却是愣住,转向轩辕招尧:“我们不去?”他倒是也想去见识一番。一月有余,即使再等黛黛几天,也还来得及。 “不去,免得你吃醋酸死我。”轩辕招尧好心地道。苗人擅蛊,若是他一人,倒是无所谓,但偏偏如今学艺不精,他不会拿他冒险。 越迥也甚是意外,轩辕招尧的个性向来是喜欢热闹,且对新鲜的事物保持极大的好奇心,今日之举显然是因为身边的少年,暗自称奇,没有想到他的心竟然真的交给了一个男孩子,心中暗忖从此以后自己背后的势力也得照应些谷偏偏。 谷偏偏有些失望,想不通轩辕招尧为何转了性子,但很快便不再在意,以后有的是机会去苗疆,如今只要仍与轩辕招尧在一起,在哪里倒是无所谓了。 二人又坐片刻,便告别了越迥,携手离去,一边走一边互掐。 越迥目视二人下楼,直到去了街对面,心底不自觉涌起一股羡慕之情。 招尧撞骗+番外_190 卷二天意弄人第074章青黛到来 章节字数:3505更新时间:12013116:53 “驾……” 蜿蜒土道上,马蹄声声,两马奔驰而来。马上一女一男,女子一袭紫裙,容颜娇俏;男子身着灰衫,神色淡漠。 女子神情飘忽,似心不在焉。男子见状,连忙将马喝停,调转马头回到她身边。 “黛黛,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女子挤出一个笑容,道:“也好。” 原来这二人正是青黛与林木二人。青黛不知为何却是戴了易容面具。越接近寻欢仙谷,她的心情越是复杂,左手不自觉按住掩在胸口衣襟内的红色玉佩。这并非她第一次来寻欢仙谷,但她也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会再来寻欢仙谷。十七年前,她就是在寻欢仙谷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一个男子。那个男子带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却也为她送来了更珍贵的礼物,那就是谷偏偏。 两人下了马,走入路边树荫下,就地而坐。炙热的阳光铺在地面上,亮得刺眼。 林木将水囊递给青黛,沉默片刻,道:“不如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人进谷带偏偏出来。” 青黛偏头对他嫣然一笑,叹道:“放心吧,师兄,我没有那么脆弱。只不过想起往事,有些感慨。倒是麻烦了师兄也跟着走这一遭。”她本打算独自前来,林木却不放心她一人在外,坚持同行。 “索性我也无事,就当顺便来赏这谷内风光。”林木毫不在意地道,无意中见她纤细而修长的手指随意将被风吹到的一缕发丝撩至背后,风情自生,眼神暗了暗,移开略有些苦涩的目光。或许,很久以前,他已知晓,这个女子是山外飞来的鸟儿,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轻风徐徐,青黛的心思再次飘远。这寻欢仙谷确实与她和偏偏母子二人有缘,十七年前,她在这里遇到那人,而今日,偏偏与他喜爱的人在这里相聚。她坚持亲自来此,不止是为了见一见偏偏喜爱的男子,也是为了对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了结,给自己一个交代。她青黛可不是只懂逃避的女人。 想到此处,杏目闪烁坚定的光芒,青黛优雅地站起,对林木浅浅一笑:“师兄,继续赶路吧。师兄?” 青黛没有得到回答,这才发现林木在发呆。 林木猛然回神,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嗯,走吧。” 两人跃上马,一路未再休息,晌午过后,终于看到那个并不起眼的山洞。 “这里就是寻欢仙谷的入口?”林木一向平淡的脸上也浮出一丝意外。 青黛的记忆虽早已褪色,但仍然有印象,颔首道:“嗯,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随后,她吁一口气,率先牵马而入。 谷偏偏估摸这几日青黛就会到,每日吃罢饭便去小镇入口处等待。轩辕招尧一见他拿上挂在墙上的碧麟剑,便知他又要去镇口,轻咳一声,轻飘飘地瞥视他。 “干嘛?”谷偏偏走到舒服地躺在竹制躺椅上的男子身边,见他凉快惬意的模样,眼神嫉妒至极。 轩辕招尧将人勾入怀中,在红唇上舔吻一番:“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将青黛的相貌说一遍,让黑鹰去便是。” “黛黛相貌出众,不想被人骚扰,有时出门会易容。”谷偏偏初识情滋味,被他一吻,也有些动情,虽是挡开不老实的手,自己却忍不住低头在男人嘴角舔了舔。 “你们二人倒不愧是母子,”轩辕招尧轻笑,箍住他的腰,“我陪你去?” “不用。”谷偏偏拒绝得飞快。 招尧撞骗+番外_191 “嗯?”轩辕招尧狐疑地盯着他的双眼,“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爷心疼你,舍不得让你晒太阳不行吗?”谷偏偏镇定地道,绝对不承认自己有其他打算。黛黛的个性,他最清楚不过。轩辕招尧毕竟曾经花名在外,若是青黛得知他喜爱的人便是他,兴许会为难他;为防两人见面后有不愉快的事发生,他会先一步与黛黛通通气。 轩辕招尧被小骗子的话逗乐,忍不住低低一笑,随即眼神变得有些晦暗,坐起身将人搂进狠狠地吻了吻。不知为何,今天一整天,他的心一直飘忽不定。刚才甚至有一瞬有一种即将失去小骗子的感觉。 “小骗子,记住,无论如何,本公子都不会放开你。” 谷偏偏顿时乐了,也在他脸上抚了抚,自信地道:“放心吧,黛黛不会反对的。” 轩辕招尧颔首,松开手,恢复气定神闲的神情:“本公子陪你去,或者落虹与秋思二人陪你去,自己选。” 谷偏偏嘁了一声,站起身:“那就让落虹和秋思陪我去吧。” “小东西,竟敢真的选别人!”轩辕招尧抬手往他结实的屁|股上拍去。 谷偏偏及时躲开,哈哈一笑,直接翻身从窗口跳出去,一边叫,一边已经走远。 “落虹,秋思。” 轩辕招尧目送他的背影拐入另一条道,才坐回竹椅上:“来人。” “主子。”解忧立即现身。 “备水备膳。” “是。”解忧静静退下,没有任何疑问,心中感慨主子果然很重视谷偏偏,这几日总是随时备好膳食,以便青黛到达之后,可以立即洗浴用膳。 獒赢和温布两只藏獒站在小楼门口,见谷偏偏没入街上人群里,才吐着舌头,吭哧地喘着气返回大厅,再次慵懒地趴在微凉的地面上。 谷偏偏在谷中数日,显然已把独笑楼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路遇上熟识的糕点铺的老板或者卖花的老板娘,欢快地打声招呼,脚下步伐轻快向镇子入口处去。 落虹与秋思二人暗中受了轩辕招尧的命令,不着痕迹地警惕四周。 谷偏偏找了一家最便于观察镇口的酒楼,上了二楼,挑了靠窗的位置,入口处的人流看得一清二楚。黛黛会易容成何人,他不确定,但想必师叔一定会不放心黛黛一人出门。更何况,青黛气质独特,即使换了容貌,他也能认出。不自觉想起初入谷时的情景,尧似乎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偏偏,你笑什么?”落虹轻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谷偏偏下意识摸自己的脸,道:“我没笑啊。” “扑哧……”秋思向来表情内敛,此时却也掩口一笑。 谷偏偏此时方意识到自己嘴角确实有一个明显的弧度,清咳两声,掩饰地又抿一口酒。 “这酒不错。” 落虹嘻嘻一笑。会与他开玩笑,却不会太过,毕竟如今偏偏的身份可算她们的半个主子,随后也看向进进出出的入口处。 忽然,谷偏偏站了起来,随即人影不见,只余一句话:“我看到我娘了。” 落虹与秋思相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惊讶。如今偏偏的轻功比起以往似乎更精进了。二人未再犹豫,在桌上丢下一锭碎银,也直接从二楼跃下。 招尧撞骗+番外_192 “黛黛。” 青黛正在环顾昔日来过的优境,感慨万千,随后听到熟悉而愉悦的清醇嗓音,转首便见谷偏偏脸上带笑,快步走来,面上顿时露出盈盈一笑。 “偏偏。” “黛黛,师叔,你们来了。”谷偏偏依旧上前在青黛脸颊上亲吻一下。 青黛娇笑一声,捧起他的脸,在左右面颊各印一吻:“嗯,真乖。”这一幕看在过路人眼中,十分怪异。 林木则对谷偏偏颔首示意。 落虹与秋思二人看对方一眼,上前道:“落虹/秋思见过青黛……姑娘,林公子。” 她们知晓青黛便是她们曾经见过的那位女子,虽然是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母亲,却甚是年轻不说,且并未如一般妇人那般挽起发,而是依然做未出嫁的姑娘打扮。 青黛不在意地摆手,笑道:“不必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落虹忙道:“万万不可,您是小公子的母亲,理当如此。” 谷偏偏深知母亲不喜被人叫老了,笑道:“落虹,秋思,无妨,就称‘姑娘’吧。” “是。”落虹与秋思齐声道。 青黛看得有趣,猜出这二女应该是她儿子的另一半的手下,捏捏谷偏偏的脸蛋,打趣道:“本姑娘倒是越来越好奇你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谷偏偏与母亲提起自己的情人,仍是由几分不自在,将青黛拉住往前快走几步,与林木、落虹和秋思三人隔开一段距离,轻声道:“黛黛,你可以随意地为难他,但是,咳咳,别太过了。” 说罢,他神色更加尴尬。此话实属无奈,因为就算他不让青黛为难轩辕招尧,青黛也不可能会听他的,索性只让她到时口下留情即可。 果然不出他所料,话一说完,立即被青黛取笑。 “哟,真出息了,这还没怎么样就向着外人了。唉,我真是可怜。”青黛别开脸,垂眉一叹,幽幽怨怨。 谷偏偏最见不得她这副模样,虽知她在假装,仍然不忍心,只得举手求饶,无奈道:“好好好,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吧。” 青黛掩口轻笑,这才满意地颔首,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往前,有说有笑。 林木牵着两匹马,与落虹、秋思二人落后几步。 谷偏偏看见不远处独笑楼二楼,轩辕招尧正站在窗边注视他们一行人的方向,远远对他一笑,扭头对青黛道:“快到了。” 卷二天意弄人第075章晴天霹雳 章节字数:3356更新时间:12012700:08 谷偏偏一行人走入独笑楼一楼大厅,轩辕招尧刚好从楼上下来。 青黛随意打量四周,暗叹此楼精致,不止结构独具匠心,连圆柱上的雕刻也别出心裁。抬头见一白衣男子,面容俊美,气质不凡,青黛的脚步突然停下,双眸猛然睁大,不自觉向后退一步。 怎么会是他! 招尧撞骗+番外_193 不,他只是正好在此,并不意味着偏偏要介绍的人就是他。青黛强自镇定。 林木见到轩辕招尧,神情也多了一分异色,气息旋即紧绷,目光飞快地掠过轩辕招尧,随即落在青黛身上,眼底露出忧虑之色。 轩辕招尧居高临下,未错过青黛与林木神情的古怪,暗自疑惑间,已迈下最后一层楼梯。 “青黛姑娘,林木公子,幸会。” 青黛控制住颤抖的娇躯,艰难地开口道:“偏偏,他是……” 瞧见谷偏偏脸上露出几分腼腆,青黛挽住谷偏偏的手臂不自知地用力。难道真的…… “娘,他是轩辕招尧,正是我要介绍给您和师叔认识的人。”因为郑重,谷偏偏这次未用“黛黛”作称呼,而是用了”娘”。他干笑一声,随后疑惑地看着青黛毫无血色的脸。 “黛黛,你怎——黛黛!” 青黛双脚一软,晕厥过去,娇躯软软地倒下。 林木,与谷偏偏一左一右在榻落地前将她扶住。 林木立即将手搭在青黛手腕上,神色稍微松动:“应该只是受惊,放心。” 谷偏偏松了一口气。 采夕与解忧正巧此时端来茶点与水果,见到厅内古怪庆幸,未敢出声,放下手中之物,无声退到一侧。 轩辕招尧如何看不出青黛的反应与他有关?心底咯噔一下,飞快地在记忆中搜索是否与此女或者惊涛山有过节,面上未表现出半分,快速而简洁地吩咐道:“落虹带林公子去房间;采夕去请大夫;解忧照顾青黛姑娘;秋思备水。” “是。”四女利落地各自离去。 林木深沉地看了一眼轩辕招尧,将青黛打横抱起,走进早已收拾妥当的房间。 谷偏偏被意外的一幕弄得有些发懵,呆站在原地,迷惑不已。从碰面到方才一直好好的,黛黛为何会突然晕过去? 脑袋被揉弄几下,随后腰身被有力的手臂圈住:“不用担心。” “这是怎么回事……”谷偏偏眉头紧紧蹙起,“黛黛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但这些年师公和师叔想了很多办法帮她调理,早已无碍,今天怎会无缘无故地晕倒?”以往他到处行骗,其实大部分银两都花在了青黛身上。他心底非常不安,这不安不止来源于对青黛身体的担心,似乎更多的是因为其它,但他却说不清道不明。 轩辕招尧低首在他额上轻吻一下,未开口,眼中浮起一抹深思。他同样也在思索其中缘由。林木称青黛晕倒是因为受惊,青黛见到自己为何如此反常?青黛的真实面容,他曾见过一次,但在他的记忆中,他并不识得她。这其中一定有某个环节出了错。一切只能待青黛醒来再说。 正在此时,房间内突然嘈杂起来,谷偏偏立即快步走过去,轩辕招尧紧随身侧。 房门被打开,林木神色严肃地站在门边,冷淡地瞄了瞄轩辕招尧。 “偏偏,黛黛让你一个人进去。” “黛黛。”谷偏偏闪身入内。 随后,落虹与解忧二人一起出来,关上了门。 “林公子,这边请。”轩辕招尧向房间看一眼,与林木二人回到大厅。 招尧撞骗+番外_194 正巧这时采夕带了大夫来,落虹付了银两,带去偏厅稍候。秋思轻步上前为轩辕招尧与林木二人斟茶。 轩辕招尧与林木各怀心思,都未开口。 轩辕招尧看得出来林木对青黛很是担忧,也未立即吩咐下人备膳。 谷偏偏进入房内,见到青黛已取下人皮面具,脸色惨白如雪,吓了一跳,疾步走过去坐在床侧,担心道:“黛黛,你怎么样?” “放心,我没事。”青黛浅浅一笑,掀被下床,整了整衣裙,似乎又恢复平时优雅身姿,目光却明显不如平时有神,暗藏忧虑与悲哀。 “偏偏,我们离开这里怎么样?就当你从来没有下山,也从来没有认识那个人。” 谷偏偏心中一紧,立即道:“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尧给人的印象确实不好,其实是他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他并不是真的风流——不对,看上去你似乎并非今天才认识他……” 尧?青黛神色一僵。 “难道你们早就认识?你们之间有仇?但尧之前见过你的真实面容,他并不认识你,”谷偏偏越猜测越激动,也越来越糊涂,“黛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黛淡声道:“整个江湖谁不知道轩辕招尧是一个花花公子?把你交给他我怎么放心?” 谷偏偏见她如此,反而冷静下来。 “娘,你先坐下。你没有说实话。” 青黛沉默不语,秀眉却皱起,几分无奈,几分忧愁。这个儿子从来都不笨,她一直都明白。偏偏继承她和那个人双方的特点,又会笨到哪里去? “我不认为我找的人是个花花公子这件事能让你激动得晕过去。” 谷偏偏见她不语,再接再厉:“你常教我,遇事不要逃避,为何不告诉我实情?难道你们之间真的有仇?” 想到这一可能性,谷偏偏的脸也白了。 青黛猛然站起,道:“我是为你好,我们先回惊涛山再说。” “不,”谷偏偏握住她的手腕,“娘,这对我不公平,对尧也不公平。如果你不能接受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儿子理解。但你既然能接受,为何不能接受那个人是尧?” 青黛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颓然地坐下。让她如何启齿,他们是父子呀! 她再次抬起头,在儿子俊俏的脸上,只见坚持与平静,还有三分强硬。 “你确定要知道?” “我确定。”谷偏偏轻轻松开她的手,目光坚定。 青黛盯着他许久,浅浅一笑,感慨万千:“呵呵,原来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黛黛……”谷偏偏按住她的肩膀,明显看出她的反常,却不知其中原因而无法安慰。但他明白,无论如何也要让黛黛说出实情,否则,黛黛与尧之间的关系只会恶化。 “那好,你听清楚。”青黛沉声道。 谷偏偏见她神色严肃,不由得也变得凝重起来,心中忐忑。 招尧撞骗+番外_195 青黛一字一字地道:“轩辕招尧,是你的父亲。” 谷偏偏顿时愣住,继而呵地一笑,摆手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青黛站起身,更加清晰地重复一遍,“轩辕招尧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这不可能!” 谷偏偏仿佛听见头顶响起一道惊雷,整个人呆立原地,全身冰冷,湿润的唇瓣突然间干燥起来,不由自主地将拳头攥紧,连手背上青筋冒出也不自知,语无伦次地道,“他见过你,但他根本不认识你。他怎么可能是我父亲?就算相隔十几年,你的长相也不可能变化那么大吧?而且,我跟他也长得不像。不会的,这不可能……” 青黛心疼地将他抱住:“乖儿子,你冷静点儿。这种事我又怎么可能胡说?” 若是可能,她不会这么早将偏偏的父亲的身份告诉他。自从偏偏懂事,一直对亲生父亲颇多怨尤,长大后更是常常提到要找亲生父亲报仇。对于过往,她一向淡然,并不愿意他们父子二人反目,所以从未提过那人的身份。上天不公,偏偏让他们父子二人以这样一种方式相识,这真是造化弄人。 “我跟他绝对不可能是父子!”谷偏偏挤出一个苦笑,握住青黛双肩,心底仍抱有一丝希望,“黛黛,你仔细想想,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青黛任他摇晃,一声叹息。那人曾与她有过亲密的关系,她如何会弄错? “我会将所有事都告诉你,你先听听再说。” 谷偏偏竭力控制住情绪,双眼瞪得酸痛,倔强地一眨不眨,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青黛不忍心看他如此,无力地在椅子上坐下,首次对亲子提起她的身世。 “我本来出生在大户人家……” 父亲多妻妾,家大业大,因此导致大哥与二哥、四哥为争夺家业继承权而多有嫌隙。青黛与四哥乃一奶同胞。大哥心胸狭窄,二哥天生多疑,均对家产势在必得。但父亲却对宽厚稳重的四哥更为看重。因此,招来大哥与二哥的嫉妒与不满。青黛生来早熟,一向自立,且比四哥小八岁,或许因此才更让四哥心疼。是以,兄妹二人感情极为深厚。四哥聪慧,青黛古灵精怪,二人联手每每总能避开大哥与二哥设下的圈套。 卷二天意弄人第076章【求枝枝,求收藏】青黛的回忆 章节字数:3338更新时间:12012820:44 几次算计不成,大哥与二哥对四哥与青黛越发怀恨在心,无法接受两个大男人居然斗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的事实,看待青黛的目光越发不怀好意。 四哥也意识到这一点,小心翼翼地保护胞妹。然,防不胜防,还是出了纰漏。那日,大哥提议兄妹几人一起出门游玩。青黛不小心与人走散,被人从背后打晕,等到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且奢华的房间内。房间极大,只点了一盏灯,稍远处便看不真切。 青黛鼻端闻到颇重的脂粉香味,隐约能听见外面嘈杂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女子的娇笑,听不分明。未过多久,她察觉到身体不同寻常的热度,体内的悸动与如波浪一样一波紧接着一波。她心道不妙,自己竟然被人下了春|药! 事到如今,她如何不知一切可能是大哥与二哥在搞鬼?所谓的“游玩”不过是一场阴谋,他们的目的便是要将她骗走,借机算计四哥。或许是用她威胁四哥也说不定。同时除掉他们两人,可谓一石二鸟。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青黛,她应该马上离开。但这春|药果然比毒药还要厉害,体内热浪阵阵,躁动难捱,让她根本无法动弹,连大声呼叫都无法做到。很快,她的理智便越飘越远。最后一瞬,她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人摇摇晃晃地走入房间,一阵酒气扑面而来。灯火朦胧,她隐约见到那是一位少年,便大声叫嚷“放开我”。然而,那少年显然已醉,越发用力地压在她身上,且春|药的药效已完全发挥出来。之后发生何事,不必明说。 待青黛惊醒,衣衫已被撕破,少年仍然睡得很沉。她唯恐错过逃跑的最佳时机,不敢多做停留,只牢牢记住少年相貌。那少年似乎身份不俗,只因房间内不知何时被人备好了干净的男装,是上等绸缎所裁。她便穿了那身男装,悄然离开。离开山谷之后,她才知晓那里是寻欢仙谷。 青黛又叹一声,道:“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轩辕招尧。我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贸然回家,更不敢到处打听,只得开始一个人在江湖中漂泊,一直女扮男装,靠着几分机灵,倒也顺利。但是,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便找了一个偏僻的村子住下待产,将你生下,等到你学会走路,才又开始到处流浪。直到你四岁时,我无意中救了受了重伤的师父。没过多久,我才知道那少年的身份——也是因为你师公。我无意中看见他做的面具,吃了一惊,问了师父,才知道那个人是江湖中的后起新秀,被人称为‘轩辕公子’,他的名字叫做‘轩辕招尧’。” 青黛不知想到什么,眉头再次拧起,舒了一口气,看了看谷偏偏的神色,还是选择继续:“后来师父问我,知道他是你父亲,怕我们俩伤心,就把那张面具扔掉了,从那以后,也再没有做过他的面具。偏偏,你……” 谷偏偏默默地低着头,胸口的疼痛如同刀割,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一句话也说不出。事到如今,他如何不信轩辕招尧确实是他的父亲?为什么?一直以为自己会与轩辕招尧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却只是在原地转圈。难怪师公从来不做“轩辕公子”的面具;当初从喜乐帮救出黛黛与师叔,轩辕招尧吃醋离开,黛黛没有见到轩辕招尧;那日在惊弓山庄,青黛与轩辕招尧无意中再次错过。如果当初他们便碰面,一切是否会有所不同?原来,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这是上天与他开了一个玩笑吗? 招尧撞骗+番外_196 谷偏偏浑身冰冷,僵硬的身躯仿佛不是自己的。 “儿子?”青黛担忧地握住谷偏偏的手,秀美的容颜布满愁绪。轩辕招尧若是等得急了,怕是会强行闯入,当务之急是如何对轩辕招尧解释。但她唯恐将谷偏偏刺激得更严重,不敢立即问他是如何打算。 大厅内,轩辕招尧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心中疑团逐渐增大。他们母子二人纵使感情再好,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话要说。从偏偏进去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时辰。 他看了一眼林木,站起身来。 林木几乎与他同时站起,挡住他的去路,神色淡然:“轩辕公子,我想,他们不希望被人打扰。” 轩辕招尧盯着他,淡淡一笑:“看起来,你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林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相信我,如果你现在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轩辕招尧轻笑出声,悦耳的嗓音多了几分冷厉:“本公子更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我在,你们休想带走偏偏。”难怪这几日他一直不安,果真与青黛的到来有关。 林木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没有想到轩辕招尧这么敏锐。轩辕招尧的感觉没有错,如果黛黛将轩辕招尧与偏偏的真实关系告知偏偏,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黛黛都极有可能将偏偏带走。 轩辕招尧放出一句话,便走向紧闭的房门。 林木神色微变,再次上前阻拦:“你不能进去。” 落虹几人站在不远处,见状,均神色一变,只待轩辕招尧有何命令,便会及时出手。 “你是偏偏的师叔,我不想伤你。”轩辕招尧警告道。 林木毫不畏惧,眼中升起一抹战意:“谁伤谁,尚未可知。” 轩辕招尧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右手忽扬,速度奇快,看在旁人眼中只一恍惚,一阵猛烈的劲风霎时吹来。林木心神一凛,轩辕招尧已闪身至门前,轻敲数下。 好强的内力,好快的轻功!林木惊愕一瞬。 “偏偏,青黛姑娘与林公子远道而来,先让他们洗漱用膳,有什么话稍后再说不迟。” 此举自然是拖延时间,只要让他见到偏偏,他便自信可以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门内极为安静,片刻,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怎么了?”轩辕招尧一眼见到谷偏偏苍白的神色,不悦地扫一眼青黛,抬起偏偏下颔,轻声道,“发生何事?” 青黛丝毫不将他的指责放在心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半晌才移开,未开口。 谷偏偏直愣愣地看着轩辕招尧,说不出话。他怨恨他的“父亲”,但也确实喜爱这个男子。当这二人重合成一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避开轩辕招尧的手,平静得异常:“你先招待他们,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轩辕招尧立即道。 “我想一个人走走。”谷偏偏的口气硬了几分,快步走向门外。 轩辕招尧深沉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着痕迹地对落虹使了一个眼色。落虹几不可察地颔首,无声离开。 招尧撞骗+番外_197 轩辕招尧看向青黛与林木二人,平淡的表情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道:“秋思,采夕,带两位贵客去沐浴;解忧,吩咐厨房准备上菜。” “是。” 青黛此时不得不对轩辕招尧高看几分,她以为他会立即抓着她追问。这个男人倒是冷静,不愧是在江湖中屹立许久不倒的人物。 “轩辕公子费心了。”她浅浅一笑,神色既未因方才的事而对轩辕招尧多一分反感,也未因为见到自己曾经的男人而多一份欣喜,如待常人。 纵使林木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青黛与林木各自去沐浴,很快换了干净的衣衫出来,褪去一身风尘,二人的气质更多几分出色。尤其是青黛,在一袭湖蓝色的衣裙包裹之下,更显动人。单看轮廓,确实与谷偏偏像极。 桌上饭菜恰巧摆好,青黛与林木二人没有客气,各自就坐。轩辕招尧在一边作陪,只偶尔抿一口酒,看上去不像心不在焉。唯有他自己清楚,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直到二人都放下碗筷,轩辕招尧将人请到花厅,命下人奉上清茶与水果,轩辕招尧才又开口道:“房间早已收拾妥当,两位若是累了,可以先去小憩。” “轩辕公子倒是好耐性。”青黛话中有话。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竟看出他有话要问。轩辕招尧淡然一笑:“对偏偏,本公子从不会缺了耐性。” 青黛不语。 “如此看来,我们现在就可以谈了,”轩辕招尧含笑盯着青黛,语气不失礼貌,却又带一份与他一贯的傲然相符合的强势,“作为偏偏的另一半,我想,我有资格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 —————————— 眸眸的温馨提示:今天是本月最后一次发橄榄枝,(*^__^*)还有枝枝没有投的亲爱的们,记得把枝枝投掉喔,当然,能投给眸眸的话就更好了。╭(╯3╰)╮ 下月橄榄枝会清零。么。 顺便,再次:如果喜欢本文,又忘了收藏本文的,点一下本文文案左侧的“收藏”即可,可以让亲爱的及时在书架里看到本文的最近更新。(*^__^*) —————————— 卷二天意弄人第077章情归何处(1) 章节字数:1960更新时间:12012900:05 另一半?青黛看他一眼,不知所思。 “与我有关?”轩辕招尧道。 青黛捧起茶杯,浅抿一口,仍是不语。林木向来以青黛为重,更不会在此时多话。 “看来果然和我有关。”轩辕招尧了然道。 青黛道:“我以为你更想听偏偏亲口说。” “当然,”轩辕招尧淡声道,“只不过,他现在不在。而且若是能早些从你口中得到答案,可让我及时作出应对,尽量将对偏偏可能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既然青黛姑娘不愿意说,我只好等他回来再做打算。采夕,让人仔细招待贵客。二位,请自便。失陪。” 语毕,他对二人颔首,转身上楼。 招尧撞骗+番外_198 青黛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一叹。这个男人虽然不清楚她和偏偏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显然是在指责她不该突然与偏偏长谈。 谷偏偏一直向远处去,直到爬上山顶,俯视谷底小镇。阳光落在流淌的水面上,粼粼波光,明晃晃的亮色,刺得他眼睛酸痛。 不久前,他才认为即使没有父亲,他能与轩辕招尧相伴也是极为幸福的事,但才过几天,他便由山峰跌入谷底。怎一个“滑稽”可以形容? 他喜爱那个男人,尽管一开始只觉得讨厌。那个男人自以为是,只见过他一眼,就认为他没有学武的天赋;那个男人自命不凡,明明只是判官却自作主张将他踢出海选;那个男人心胸狭窄,只因一句话便将他绑住挂在城门口。但那个男人却又是温柔之人,虽然总是欺负他,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惊涛山铁索桥,竟然冒险与他同落深潭,他就那么肯定掉入水中不会是死路一条?口中说着恶劣的话语,却仍是用内力帮他烘干衣衫;让自己做小厮,却未让他做任何粗活不说,且处处维护他。在他因为人皮面具而被众人刁难、孤立无援时,更是光明正大地挡在自己面前。如今想来,这样的温柔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如果他们当初并没有相识,如果他没有成为轩辕招尧的小厮…… 只是,纵然已知晓他是自己的父亲,是自己不该喜欢的人,为何他们不曾相识的假设仍然让他心痛? 谷偏偏极目远眺,空洞的眼神泄露了痛苦的心情。当初对被自己骗了的四兄弟称轩辕招尧是自己的“爹”时,莫非已经是一种预兆? 青黛自从生下谷偏偏便落了病根,身体极差,需要银两购买贵重药材。谷偏偏处处行骗,因此不敢与任何人深交,没有任何朋友。但那日,轩辕招尧重伤,他却甘愿为他男扮女装去药铺买药。也许,从那时起,轩辕招尧之于他,已经成为一个特别的存在。 日头不知何时偏西,连绵的山脉落下巨大的阴影,将整个山谷掩住。谷偏偏迎风而立,直到光芒渐暗才顺山而下,沿河流返回小镇。若是再不回去,怕是那人与黛黛都会担心。 他的心猛然一阵抽痛,迈出的脚步僵住。 黛黛。 他险些忘了,轩辕招尧是自己的父亲,也是黛黛的男人。黛黛姿色过人,若是与那男人站在一起,定是极相配的。谷偏偏忽而苦笑起来。他这是在做什么?与自己的母亲争风吃醋? 谷偏偏坐在岸边,盯着因为失去阳光而光彩尽失的水面许久,木然的脸没有任何波动。此处尚未入镇,离谷口不过百丈距离。 当天色越来越暗时,谷偏偏终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谷口走去。他走得极慢,然而,那个高大的洞口仍然逐渐变得更近……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整个镇子不仅没有变得昏暗,反而更加璀璨。一点点灯火亮起,如同星光洒落棋盘。夜之城,比白日却更热闹几分,灯火阑珊,橘光荡漾,人来人往。 轩辕招尧独立独笑楼外,漫不经心地看向街道尽头。夜风掀起白色的披风,悄无声息。如此突兀的举动,由他做来却十分自然,毫无尴尬之意。过往路人虽觉奇怪,却不敢将目光过多地在他身上停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换了姿势,背在身后的双手放下,目光更温和几分。 不远处,一个纤细的人影正缓慢靠近。 谷偏偏见到轩辕招尧,心神一恍。男人的背后,两个灯笼挂在廊檐,微微摇晃,温和的火光从男人后方射来,让男人的表情在浅光氤氲下更显柔和。对面远处的灯火照在男人漆黑的眼睛里,似是有水光在波动,暧昧多情。 “尧……”谷偏偏情不自禁地快走几步。 “再不回来,本公子便亲自去抓你,”轩辕招尧一眼看出少年浑身上下湿漉漉,脸上也全是水渍,抬手欲触,“怎么回事?” 谷偏偏忆及二人关系已变,方才的真情流露瞬间敛去,抹一把脸,拧干头发上的水,淡声道:“没什么,太热。” 轩辕招尧沉默不语,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少年走近之后一直不敢直视他的眼。 “先去沐浴。” 青黛站在屋内,见到两人相对而立的情景,默然无声。 谷偏偏含糊地应了一声,快步进屋,叫了一声“黛黛”与“师叔”,自上楼去,不一会儿便下楼,换了干净的衣衫,头发也已经擦干,打理整齐。 卷二天意弄人第078章情归何处(2) 招尧撞骗+番外_199 章节字数:3383更新时间:12013016:01 众人移到膳厅,谷偏偏安排青黛与林木坐下之后,才在林木左侧落座。林木的右侧为青黛,而青黛的右侧则是轩辕招尧。如此一来,谷偏偏几乎与轩辕招尧隔着半张膳桌。 轩辕招尧看了小骗子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笑道:“两位,请随意,不必拘束。” 谷偏偏心里不舒服,哪有胃口,只吃了两口米饭便吃不下,勉强喝了两口汤。平常爱吃的菜此时也无法让他产生食欲,没有伸筷子。 青黛此时无法多说,只能暗自着急。 谷偏偏被对面轩辕招尧炙热的目光盯得坐立不安,终究还是顶不住,将碗筷一推,站起身,勉强一笑:“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上了二楼,看到熟悉的房门,谷偏偏猛然醒悟,如今却是再也无法与轩辕招尧同房。 独笑楼虽说是“小楼”,其实并不小,二楼一共有六间房。谷偏偏挑了他与轩辕招尧的房间斜对面的那间。借着月光入内,连灯也无心去点,此时不禁又后悔之前为何没有勇气离谷。原本他打算一走了之,思及轩辕招尧会有的愤怒与失望,又觉心痛,硬是将迈入洞口的脚收回。他明白自己舍不得轩辕招尧,但对于以后,仍然不知所措。 温布与獒赢被关在另一间房,低低犬吠传来,谷偏偏无动于衷。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敲门声。 “小骗子,开门。”轩辕招尧理所当然的嗓音响起。 “我已经睡了。” 静默片刻后,谷偏偏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在黑暗之中越发清晰。他没有动,盯着窗外星空,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方知自己一夜未眠,双眼酸涩。他伸手随便揉一揉,起身茫然往门口走去,拉开门板,不料见到轩辕招尧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勾唇轻笑。 “醒了?” 他下意识要关上门,轩辕招尧的目光明显不悦,却仍是翘起唇角,未动,将右手随意往门板侧边一放。若是谷偏偏坚持关门,定会夹伤他的手。 谷偏偏险些要骂他“无赖”,想到二人关系不复以往,脸色不由沉下,转身入内,坐在桌边。 “一夜没睡?”轩辕招尧看出小骗子神色憔悴,双眼干涩,跟进屋内,眉头拧起,恼火道,“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她有名字!” 这话却又像他的小骗子了。轩辕招尧暗笑,顺着他道:“好。那位青黛姑娘和你说了什么?莫不是她反对我们在一起?”他在谷偏偏身边坐下,欲将人搂入怀中。 谷偏偏站起身,借势避开他的动作。 轩辕招尧眼色一沉,收回手,笑容不变,却多了一抹强势:“本来我以为你更想亲自和我说,看来,你是想让我去问她。” 谷偏偏闭了闭眼,平静地迎视他的目光:“我想先去洗脸。” 轩辕招尧一言不发地转身下楼。 青黛与林木二人坐在厅内,均有些精神不佳,似乎昨夜都睡得不好。早膳在悄无声息中度过。青黛见谷偏偏神色颓然,也有些后悔当日之举太过仓促,偏偏毕竟只有十六岁,如何懂得应对感情之伤?但想到长痛不如短痛,又觉自己无错。 “黛黛,此时不热,我们出去走走,”谷偏偏开口,见轩辕招尧眸中失落之色,不由道,“……你也一起。” 轩辕招尧颔首,与谷偏偏、青黛、林木四人一起出门。谷中锦绣盈城,花光满路,秀丽之景颇多,也不担心无去处,顺着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往前。早市繁闹,人声喧嚣。四人各怀心事,渐行渐慢。 招尧撞骗+番外_200 轩辕招尧对青黛诸多不满,飘向她的目光有些冷然。若非此人是偏偏的亲生母亲,他真有可能一怒之下对她动手。早知偏偏与青黛之间感情极好,即使知晓青黛不对,为了不让偏偏为难,他也唯有忍耐。 青黛却未察觉到他的态度,想起十七年前的青楼,不知如今安在。 “本公子会给偏偏一些时间,但如果他还是不肯说,我会强行把他带走。” “凭什么?”青黛微惊,并不示弱。 “就凭你让他伤心,本公子就不该把他留在你身边!”二人此时倒是颇有默契地压低声音。 青黛哼一声,高深莫测地道:“你又是如何知晓让他伤心的是本姑娘?” 谷偏偏无意中注意到林木目光落在青黛身上,有片刻的错愕。以往他不懂,但如今与轩辕招尧之间有一段情,他如何不懂林木看黛黛的眼神? 只可惜…… 他抬头向前看去,却见轩辕招尧与青黛并肩而立,男子身姿挺拔,女子娇小可人,轻声交谈,似是无比和谐,心中一震,呆立原地,一瞬间竟万念俱灰。 以前他一直不懂,黛黛才貌双全,为何从未想过再嫁。今日见到她与轩辕招尧站在一起,他心中突兀地浮起一个念头:或许黛黛只是一直在等待与轩辕招尧重逢…… “师伯,我们去那边看看。”他蓦然拉住林木的手臂。 林木神色不解。 谷偏偏拉着他转向另一条巷道,深吸一口气才平静下来。 “师伯,你慢慢逛,我有些累了,先回去。” 谷偏偏说完,不待林木反应,急急地施展轻功离开,身形狼狈。 轩辕招尧对青黛质问两句,便回过头来看谷偏偏,却不见人影,只有林木一人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神色一紧。追问林木,只得“走了”二字,轩辕招尧脸色大变,未置一词,突而掠起,如白鹤遥飞而去。 青黛与林木两人莫名其妙,急忙回到独笑楼,却见谷偏偏坐在厅内,两只手分别揉捏温布与獒赢的颈项,明显心不在焉,神色绝然,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两只藏獒享受地眯着眼,伸出的舌头上口水直滴。 青黛奇道:“轩辕招尧没有回来?” 谷偏偏一愣:“他不是和你在一起?” 林木此时方知失言:“他不会是误以为……” 几人正茫然间,却见一道白影急急掠进,轩辕招尧见到谷偏偏好好地坐在椅上,满身勃发的怒气瞬间化为乌有,好似不过是错觉。室内如春风拂过,温和无声。 他还以为这小骗子离开了仙谷,从昨夜开始这小东西便不正常。当天色渐暗,他的心也一点点变凉,若不是落虹迟迟未发出信号弹,他一定会以为小骗子悄然离开了仙谷。无怪乎他今日这么紧张。 谷偏偏见那人匆匆飞入,想到林木所说的“误以为”,顿时明白男人以为自己不告而别所以追出了山谷,一时心中百般滋味。而事实上,他确实决定独自离开。这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轩辕招尧走过去,不由分说将谷偏偏拉入怀中,旁若无人地在他脸上啄一口。 “下次不许这样。” 谷偏偏向青黛看一眼,迅速挣开他的手,微笑道:“我去给你倒茶。” 招尧撞骗+番外_201 轩辕招尧眼神一沉,也笑道:“好。不过,我想喝雨前龙井。你知道放在哪里。” 谷偏偏点一点头,深深地看他一眼,转身走开。 轩辕招尧淡然地看向青黛:“青黛姑娘,我们何不好好谈谈?” 青黛轻点蝶首。 二人直接出门,却是进了独笑楼隔壁的糕点铺。轩辕招尧淡笑自若地与老板打了招呼,轻车熟路地七拐八弯,带青黛进了一间安静的房间。 “这里也是你的地方?”青黛颇为惊奇,若是细看,眼底还有一抹深思。 轩辕招尧颔首,笑容淡了几分,示意她入座:“本公子真的非常好奇,你到底有何本事让他想离开我。” 青黛怔住。 “怎么?你没有看出来?方才他那表情,分明是下定决心要离开,”轩辕招尧沉声道,“如果你还是不打算将真相说出来,我当初说过的话,依然算数。青黛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只要我想将他藏起来,你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他。” “你威胁我?”青黛不为所动,昂然道。 “如果不是事态严重,我无意与你为难,”轩辕招尧淡声道,“毕竟,他很在乎你。” 青黛一时无话。事到如今,她也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对偏偏同样用情颇深。只是他二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 呜呜,眸眸犯了一个大错,貌似大家都没有发现。~(≧▽≦)/~ 青黛称林木为“师兄”,那偏偏应该称林木为“师伯”才对,o(╯□╰)o眸眸脑中的设定确实是林木比青黛大,但不知为何,却从偏偏第一次称呼林木时就一直打成了“师叔”。啊囧。大概是脑子抽了。抱歉,亲爱的们。╮(╯_╰)╭ 怎么大家也没有人发现咧?咳咳,大概是眸眸犯的这个错误比较高级囧? 嗯,稍后眸眸会一章一章地改过来。(*^__^*) ———————————— 卷二天意弄人第079章轩辕知情 章节字数:3763更新时间:12013100:13 “如今,本公子已非常肯定,你我二人一定相识。你考虑诸多,亦是枉然。此事并非查不出来,只不过太慢,本公子等不了那么久。”轩辕招尧进一步逼道。 良久,青黛终于松口:“如果我不说,你一定不会罢休。再拖下去,只会让偏偏更痛苦。” 这几日,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轩辕招尧。传闻中的轩辕招尧,脸上经常挂着淡笑,除去其风流不说,骨子里甚是无情,眼里容不下一颗沙,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但若一旦谁人惹了他,绝对没有好下场。是以,在青黛脑中,轩辕招尧的形象一直是冷酷而残忍。但如今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推翻了以往对轩辕招尧的看法。轩辕招尧或许冷漠,但对偏偏却是情之所至。一旦他将某人放在心里,便绝不会委屈了他半分。这样的男子,至情至性,正是她所欣赏的一类。 轩辕招尧神色不变,仿佛她如此的反应是他意料之中:“洗耳恭听。” “十七年前,你是不是来过寻欢仙谷?”青黛问道。 轩辕招尧疑道:“你如何得知?”虽说已过去十七年之久,但当初寻欢仙谷才建立一年,是以他稍一想,便能记起。 招尧撞骗+番外_202 青黛未答,继续道:“那年五月初九的晚上,你在一座青楼里与一位女子发生关系。” 轩辕招尧坦然承认,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与狐疑:“确有此事,是否是初九,却是已经忘记。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你醒来后,并没有见到那位女子,而且发现本来准备好的衣服不翼而飞。”青黛低声一叹,又道。 “继续!”轩辕招尧感觉不妙,冷声道。 “那女子就是我,而我只有偏偏一个儿子。” “哐当——” 轩辕招尧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碎屑飞溅。他猛然站起,冷然一笑:“本公子不知你究竟从何处听说此事。当日那女子实为手下所安排,碰她之前,我曾见过她,但绝对不是你。更何况,楼中女子本是吃过药,如何怀孕生子?”偏偏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儿子,那小骗子笨手笨脚,毛毛躁躁,哪儿有一点像他? “什么?”青黛也是一惊,“如此说来,竟是弄错了?” “何意?”轩辕招尧立即追问。 青黛起身跺脚,道:“该死!原来那晚,本姑娘竟然无意中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当即,她将自己被人陷害送入青楼的事又讲一遍。 轩辕招尧面上一片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眼中却露出无比震惊之色:“如此说来,偏偏真是……” “我是他的母亲,难道还会将人认错吗?”青黛苦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愤怒。若那晚遇到的人不是轩辕招尧,而是其他寻花问柳之人,又或者她被放入的房间没有任何男人出现,还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 “如果你还是不信,当年我带走的那套衣服仍然保留着。那布料是上等的流银锦,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还没有那个本事弄一些来假冒。” 轩辕招尧心中混乱,脸上硬是未表现出半分,淡淡地瞥她一眼,甩袖而去:“在将一切调查清楚之前,本公子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说辞。”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独笑楼,谷偏偏手中捧着茶壶,看着门外发呆。温布与獒赢一左一右磨蹭他的腿,均未得到回应。 见到轩辕招尧迈入,谷偏偏一惊,脸色惨白地看向青黛。黛黛告诉他了? 轩辕招尧眼神复杂地看谷偏偏片刻,几步上前,毫无预警地出手点他睡穴,将软倒的人揽入怀中,另一手接住掉落的茶壶。 秋思上前接过茶壶,又回到原处站定。 “你想干什么?”青黛一惊,疾步上前。林木也警惕地站起。 “带他去睡觉。” 轩辕招尧将人安置在床上,目光从他的眉、眼、鼻、唇上缓缓滑过,在红润的唇上印下一吻,低声一叹,直接往外走去。 “黑鹰。” “是!”黑鹰立即现身。 青黛被突然冒出的暗卫吓了一跳,心知轩辕招尧是往当初那家青楼去。 万花楼、寻芳楼、千红院和留情阁乃寻欢仙谷最出名的四座青楼。其中又数寻芳楼规模最大,只因寻芳楼离谷口最近,是以进谷的客人若想享受温柔乡,一般习惯首选寻芳楼。当初,轩辕招尧也不过是觉得此楼的楼名比较顺耳才选了这里。再过两日,便是花魁大赛,楼内客满,老鸨、姑娘们来来回回穿梭,一片繁忙,红红绿绿在人群中时隐时现。 招尧撞骗+番外_203 轩辕招尧踏入门内,仍旧笑得和煦,眼底却如结了一层冰。老鸨花三娘两眼一亮,急急迎上前来。花三娘是第一批入住寻欢仙谷的居民之一,当年已将近三十,如今仍然丰乳翘臀,风韵犹存。 “轩辕公子,哎哟,您今儿个怎么有空来?许久不见,三娘和姑娘们一直念着呢。” 想到以往轩辕公子来时的大手笔,花三娘的脸顿时堆满花,隐有一分忐忑与古怪。 轩辕招尧扫她一眼,未置一词,直接往楼上去。 黑鹰面无表情地吩咐道:“跟上。” “是……”花三娘此时已看出轩辕招尧并非来寻欢作乐的,敛去笑容,毕恭毕敬地紧随其后。 少顷,三人在一间安静的房里坐定。 “花三娘,本公子问你,十七年前的五月初九可有什么怪事发生?事无巨细,全部给本公子说清楚。”轩辕招尧开门见山,声音冷极,与他一向给人的印象极为不符。 花三娘回忆片刻,道:“回公子,并无什么怪事。” “喔?事隔十七年之久,你倒是答得干脆,”轩辕招尧轻叩桌面,慵懒地斜瞥她,含笑的眼眸糅合几分危险的光芒,“黑鹰,帮三娘好好回忆回忆。” 黑鹰应声,拔剑上前,谁知花三娘脸色一白,立即跪下:“轩辕公子饶命,那件事真的不关老身的事啊!” “说说看,”轩辕招尧不疾不徐,锐利地盯着她,“是否与你有关,本公子自有定论。”右手一挥,示意黑鹰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偷听。 花三娘抖抖索索道:“当年发生那件事,老身一直想向公子坦白,谁知,后来轩辕公子便很少到这儿来,老身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才拖到现在。当年,丁公子挑选了寒露姑娘服侍您过夜,并付了一大笔银子,寒露姑娘心甘情愿将初夜送给轩辕公子您。谁知,第二天,寒露醒来却发现自己不在您那间房里,而是在一件柴房里。她不知发生何事,担心公子怪罪,便将此事告诉老身。老身见公子房门未开,也不敢打扰,便想着等公子醒来,再去赔罪。但公子醒后,却对昨夜之日只字未提,也未提出退还银两。老身担心惹怒公子,索性将此事压下……公子饶命啊,公子……” 说到此处,其实花三娘还有隐瞒。当日丫环发现床上有落红,她立即叫人去查是何人代替了寒露,却发现不是楼中的任何姑娘。她担心轩辕招尧怪罪她竟然让陌生女子混入他的房间,唯恐祸及自身,甚至可能连这青楼也保不住,是以不敢提及这一点。至于那笔钱,寒露自己只留下五十两,其余当做贿赂与赎身全给了她。轩辕招尧离开仙谷的第二日,寒露也离开了寻芳楼。 但轩辕招尧听到这里,脸上已阴云密布。 结合青黛与花三娘所说,以及他的记忆,事情已非常清楚,青黛的说辞没有任何疑点,当年显然是陷害青黛之人悄然将寒露带走,而将青黛放了进去。 当年是他第一次碰女人,所以找了寒露这位处子。那间房是寻芳楼最贵的房间之一,被丁傲包下,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轩辕招尧与几位朋友一起饮酒多时,醉意朦胧,丁傲将他送到房间门口。他那时虽已喝醉,但确实见到床上躺着一人,只当是寒露,未曾多想。酒后醒来,独自一人在床上,见到床上落红,没有起疑。以往床边都会为他放上换洗的干净衣物,但那日却没有。当时,他也只皱了皱眉,以为丫环疏忽,未放在心上。岂知,正因为此,此事阴差阳错直至今日才揭开真相。 原来谷偏偏真是他的儿子! 轩辕招尧静坐原地,久久未动,平静的脸下是波涛汹涌的心情。偏偏曾经对他提过,他的姓氏便是他父母相遇之地。不正是“寻欢仙谷”? 花三娘摸不清他的沉默是何意,吓得花容失色,不住磕头:“轩辕公子饶命,轩辕公子饶命啊……” 房间内静得出奇,许久之后,才响起一道阴沉决绝的嗓音:“闭嘴。” 花三娘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 “黑鹰。” 黑鹰推门而入,恭敬地道:“主子。” 轩辕招尧向花三娘示意,黑鹰立即掏出一张银票递向花三娘。 “记住,今天的事休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若是让第三人知道,本公子不会杀你,但是会让你自己活不下去恨不得死了才好。”轩辕招尧的口吻温柔得让人发寒。 招尧撞骗+番外_204 花三娘一边磕头,一边连连道:“老身明白,老身明白。” 等她再抬头时,只见到一片白色从眼前闪过,房间内只剩她一人。她连忙拍拍胸口,迅速捡起地上的银票,见到上面的“一万两”三个字,脸上顿时花儿盛开,将银票揣进怀中,扭着水蛇腰,整一整仪容,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 本月最后一日,(*^__^*)眸眸也不多说废话,免得亲爱的们觉得烦。~(≧▽≦)/~ 谢谢亲爱的们这么久以来的枝枝,票票,评论,一路有你们的陪伴,眸眸才这样开心地走下来。希望亲爱的们以后也能支持眸眸。你们的支持,眸眸的动力!Fighting! 还有枝枝没有投的赶紧喔,下月(明天)就会清零了。 眸眸爱你们!(*^__^*) —————————————————— 卷二天意弄人第080章恨耶?爱耶? 章节字数:2972更新时间:12020100:20 回到独笑楼,轩辕招尧未在大厅见到青黛。 采夕道:“主子,青黛姑娘在二楼。” 轩辕招尧推开房门,见青黛站在床边,脸色有些古怪,目光从成双的枕头,另有成双的躺椅,成双的茶杯,若是如此,她还看不出这二人一直住在一起,那她这些年便是白活了。 “看来你们住在一起,有没有……”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轩辕招尧脸色一黑,恨不得一掌将这女人打出窗外,懒得向她看一眼,对他的疑问也置若罔闻,只是盯着仍在沉睡的谷偏偏,沉声道:“你可以出去了。” 偏偏被他点了睡穴,也不必怕二人的谈话被他听到。 “都调查清楚了?”青黛未动。 轩辕招尧冷声道:“本公子自有定夺。”对青黛,他无半分好感。若非她贸然将事实真相告知偏偏,他与偏偏怎会走到这一步?哪怕青黛先与他通气,事情也不会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境地—— 不可挽回的境地?轩辕招尧心中一动,在床沿坐下,凝望小骗子睡颜,眼角余光瞄到碍眼的身影仍未消失,嗓音又沉几分。 “出去!” 青黛纵使胆色过人,此时也忍不住心下一怵,眼皮不由自主地一跳,轻哼一声:“你不要忘了,他也是本姑娘的儿子。” 语毕,她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林木一直倾耳细听楼上动静,见她下楼,才神色一松,又察觉到她表情严肃,为她倒上一杯凉茶,道:“黛黛,我们何时离开?” “离开?” 林木道:“我的意思是,偏偏已经不适合留下,不如我们这就回惊涛山。” 青黛摇首道:“不急,轩辕招尧必须给本姑娘一个交代。” 招尧撞骗+番外_205 林木为自己倒茶的手一顿,茶水顿时洒在桌面,零零星星七八滴。他一直猜测青黛心中有一个人,难道那人果真是轩辕招尧? 青黛似乎心事重重,未察觉他的异样,右手不自觉按住胸口上所挂玉佩的位置,只道自己去小憩,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木凝望她的背影,几乎忍不住想抓住她的手问问清楚她究竟作何打算,却又怕一旦让青黛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二人连师兄妹也做不成,眼见房门合上静立片刻,独自出门去。 楼上,谷偏偏一觉醒来,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眼眸的主人躺在身边,撑起上半身专注地盯着自己,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醒了?”轩辕招尧轻声道。此时明了小骗子为何这么反常,更觉心疼。若是此时冒出另一个少年是自己的儿子,他或许会欣喜。毕竟,他已三十有二,却仍未有子嗣。但当那个是自己儿子的人是偏偏,一切完全不同。 谷偏偏呆然未动,只觉这双眼中情意如同以往,黑色的瞳仁深沉幽远,被窗外的白光点亮,益发深邃,略带几分只对他才有的调笑。他不由恍惚,不知自己究竟是梦是醒。难道青黛并没有告诉他轩辕招尧是自己的父亲?难道这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个长长的梦? “怪我点你的睡穴?”轩辕招尧低身靠近他,将他半搂半抱。 谷偏偏如同骤然立在冰凉的雨丝下,立即清醒,一手推开他,坐起身,淡声道:“黛黛都和你说了?”环顾四周,见到熟悉的摆设,知晓是在之前与轩辕招尧同住的房间,忽然觉得极具讽刺,快速将鞋穿上,站起身来。 轩辕招尧道:“小骗子,对不起。” 对不起?因未曾给予他父爱而抱歉,又或是,对不起,他不该与自己在一起?谷偏偏被后种可能压得心口沉闷,故作不在意道:“没什么,你真正对不起的人是黛黛。出来这么久,我该回惊涛山了。黛黛和师伯麻烦你招待。” 轩辕招尧心寒地道:“居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就这么恨我?” 谷偏偏默然。恨吗?连他自己都不知对他到底是恨还是…… 他从轩辕招尧身边走开,习惯性地要去取挂在墙上的碧麟剑,手指刚碰触到,忽而缩回。 轩辕招尧看得清清楚楚,心猛然一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入怀中:“连碧麟剑也不打算要,是想彻底断绝和我之间的联系?谁准许你离开了?” “你放开我!”谷偏偏挣扎不开,低声喝道。 “不放,”轩辕招尧将人拥在怀中才觉得踏实些,一手从背后紧箍他的纤腰,一手从肩上揽住他,不忘将他的发丝撩开以免拉痛,“前些日子不是问我地下拍卖会的事?正好下午便有一场,带你去看看?” “怎么?这是要履行做父亲的责任?”谷偏偏冷嘲热讽道。 轩辕招尧的手臂僵硬了一瞬,似乎只是两人的错觉。 “父亲?你那般恨你父亲,会承认我是你父亲?” 谷偏偏沉默片刻,又使劲推搡男人的胸膛。他却是真用了力,紧咬牙关,双眼发红。 男人却纹风不动,轻轻磨蹭他的脸颊,一边禁锢这少年,一边将手掌贴在背心竟缓缓向他输送内力,唯恐少年过激的举动会反伤到自己:“我是不会放手的,除非你答应我留下。” 谷偏偏在涓涓内力淌入体内后,绷直的身躯缓慢放松,激动的情绪也有所缓解,不知想到什么,手上推压的力道渐渐消失,淡声道:“我会留下,放手。” 轩辕招尧这才将人松开,习惯性地欲在他额上一吻。 谷偏偏淡淡地看他一眼,偏头避过。 “下午去看拍卖会?”轩辕招尧神色不太好看,倒也未动怒。 “没兴趣。” 招尧撞骗+番外_206 谷偏偏拉开房门,直接下楼,见到林木从外面进来,上前道:“师伯,很久没有切磋,比划两招?” 轩辕招尧笑道:“来者是客,怎好麻烦林公子?我陪你。” 林木似有似无地看他一眼,对谷偏偏略一点头。 “这边请。”谷偏偏将林木带去室内练功场,在轩辕招尧即将踏入时,“砰”的一声将门甩上,带起一阵强风掀起轩辕招尧的发丝,门板与轩辕招尧的俊脸只隔一指之距。 闻声出门的青黛见状,将事情经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由掩口轻笑:“嘻……” 轩辕招尧斜视而去,意味不明。 “以你的本事,破门而入并不是什么难事吧?”青黛坐下,从果篮中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葡萄,拈一颗放入口中,“味道不够。”天气太过炎烈,连带着水果都被燥气烘热,无法完美地保持原汁原味。 采夕上前道:“青黛姑娘,请稍候,让采夕去取些冰来。” “嗯,好,多谢。”青黛满意地颔首。 轩辕招尧听出她的嘲讽,无动于衷。他能理解偏偏复杂的心情,他会逼迫他,但也知松弛有度,也允许他偶尔避开自己,否则的话,偏偏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高深莫测地盯着青黛片刻,轩辕招尧开口道:“如果你还想带他走,趁早死心。” 青黛抬首,微微一笑,似意有所指:“那我们就走着瞧。” 这个女人手里似乎握着什么筹码。轩辕招尧突然有些不确定,对黑鹰传音入密道:“给本公子密切监视青黛。” “是!” 随即,他悠然向青黛道:“本公子承认,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但百密一疏,看在偏偏的份上,本公子提醒你,你也有把柄落在本公子手中。” 青黛一愣,立即一笑,自信地道:“轩辕公子,用得着这么吓唬我吗?我一个普通的女人哪儿来的把柄?” “拭目以待——”轩辕招尧闲闲一笑,不置可否,泰然地在对面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吩咐道,“去准备冰镇西瓜,偏偏喜欢吃。” “是。” 青黛拧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深思地看一眼轩辕招尧,一个不慎,连葡萄籽也吞了下去。 卷二天意弄人第081章理智与期盼 章节字数:3191更新时间:12020201:37 谷偏偏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把普通的剑,对林木敬重地一笑:“师伯,可以开始了吗?”师伯虽是自小拜了他人为师,但却也学得师公的一身好武艺,是以,他的功夫在江湖中虽不算数一数二,却当属一流高手。谷偏偏从来不敢小觑。 林木看着谷偏偏长大,几乎将他当成亲子对待,对他甚是怜惜,心知谷偏偏这几日的胸中郁结之气需要排解,作为师伯,陪他渡过难关义不容辞。更何况,他也需要一场对战来转移自己对青黛的注意力,当下严肃地颔首,似随意地摆出一个站姿。 谷偏偏虽不是甚么高手,对习武相关的基本常识一清二楚。林木的站姿却是大有讲究,看似随意,实则无论手臂、双腿与腰身,都处于最完美的位置与角度,以便可随时攻击与防守,甚至攻击与防守同时进行。 他不敢大意,神色一敛,挺剑上前,连刺数下,攻势变幻莫测。林木举起剑将他的招式一一化解,眼中已有奇色。仅从刚才谷偏偏毫无停顿的几个变招,他便看出如今的谷偏偏已今非昔比,不仅对剑法的感悟又上升一层,连整个人的气势也强势几分,丝毫不见以往与他喂招时的拘束与过度谨慎。此外,他的轻身功夫也发生蜕变,身形飘忽间,双脚隐约有足不沾地之趋向。在剑法上迈出一大步指日可待。毫无疑问,给他带来这种变化的定是轩辕招尧。 他心中既为谷偏偏觉得开心,又为他觉得忧虑。不知是否他想太多,总觉得轩辕招尧即使明白他们二人是父子,恐怕也不会轻易放手。 招尧撞骗+番外_207 一阵寒气向侧脸而来,林木轻巧避过剑尖,不敢再三心二意,将自身内力控制在四成,予以还击,剑影闪烁,衣风虎虎。 瞬间,练功场内人影翻飞,上窜下坠,时而一人若白鸟突飞,时而一人若猿猴窜树。两人斗得难解难分,约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已连斗五十余招,没有半分停歇。 谷偏偏心知目前的自己绝无可能伤到师伯,因此手下并未留情,想到这几日发生的许多事,心头烦躁,全部化为剑招送出。不到两炷香,谷偏偏身上已大汗淋漓,衣衫全部浸湿,如从水中而来,右手不知疲倦地挥动。 林木寻着空隙将他的剑压住,不容置疑地道:“偏偏,今日到此为止。” “师伯,对不起。”谷偏偏猛然惊醒,苦笑一声。 林木摇了摇头,略一沉吟,温和地道:“不要想太多。无论发生何事,你娘与轩辕招尧两人都不是有意伤你。” 一提“轩辕招尧”这个名字,谷偏偏便胸口发闷,勉强一笑,故作轻快地道:“我明白。” “出去吧。”林木不便多说,打开门。 如今本是夏日,都着单衣。轩辕招尧见谷偏偏衣衫汗湿,一眼瞄见胸口两点若有若现,脸色一沉,身形一晃,出现在谷偏偏面前,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挡住,自己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显眼的地方,微舔唇瓣:“先去沐浴,我让人准备了冰镇西瓜。” 谷偏偏眼角早已瞟见母亲也在厅内,不由自主地猜想二人刚才是否有交谈,又谈了些什么,心里痛感更甚。转而察觉到自己竟然在嫉妒自己的母亲,心下慌乱,口气不自觉恶劣起来:“轩辕公子,没有必要如此纡尊降贵。” 轩辕招尧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先沐浴更衣。” 谷偏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见他一副纵容自己的表情,张了张嘴,未再多说一词,转身上楼。 林木看得出二人的眼神都很怪异,皱了皱眉:这两人明知与对方的血缘关系不可磨灭,为何还是如此? 他向青黛看去,却见青黛已垂下眼帘,参不透脸上表情。 回到新房间,并未看到备好的热水,谷偏偏愣了一下,推开他与轩辕招尧的房间,叹了一口气,将门关上。温布与獒赢不知是否能感应到他的心情,摇着尾巴在门合上之前挤了进来。 谷偏偏不由一笑。如今他与轩辕招尧关系破裂,能让他笑得出来的恐怕只有这两只藏獒。 低头去解腰带,谷偏偏这才注意到胸口异状,想起轩辕招尧方才视线下瞥的情景,脸上突然烫得厉害,快速扯下汗湿的衣衫跨入浴桶,又往脸上浇了一捧热水,方觉得自在了些。 慢慢地洗了头发,又擦了身子,谷偏偏换上干净凉爽的衣物,在房门顿了片刻,未从楼梯下去,唯恐无意中听到不想听的内容,而是去了房间后方的露台,直接跳进后花园。 “呜?”温布瞄他一眼,奇怪地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随即竟然也跟着跳下。獒赢与温布形影不离,紧随其后。 谷偏偏轻轻笑了笑,走向不远处的树荫。 或许是痛快地出了一身汗,又恢复清爽的缘故,谷偏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想开。抛开黛黛的尴尬身份与位置,他与轩辕招尧仍是父子,仍然无在一起的可能。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全身上下却仍流露出几分无助与无依,仿佛只要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他便知足。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青黛自认不蠢,却仍然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轩辕招尧未答。 青黛仔细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发现他是在倾听楼上的动静,暗赞此人心细如尘,想来是不愿他们之间的谈话被偏偏听到。 少顷,轩辕招尧才淡淡道:“我会给他时间。不过,本公子警告你,莫在其中作怪。”随即,起身往后花园去,莹白色的披风飘飘欲飞。 招尧撞骗+番外_208 当他看到阳光下孤独而纤细的背影,心中如同被人剜了一块,生疼生疼。 阳光很烈,很亮,却似乎与那个孩子没有半点关系;温布与獒赢绕着他走来走去,摇晃尾巴,他仍旧一动不动,仿佛灵魂早已不在此处,只余一架空壳的躯体。 谷偏偏耳边突闻一声叹息,随即被人拥住,身形一转,已在树荫下。 “小骗子,你果然恨我。” 谷偏偏未挣扎,淡声道:“当年之事不过是一次意外,而且我知道是黛黛自己离开你,并不能怪你。” 真的不怪吗?轩辕招尧没有追问,将下颔搁在少年肩膀上:“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和以前一样。” 谷偏偏低声道:“你觉得可能吗……或许我们之间一开始就不应——” “闭嘴。”轩辕招尧将他松开,嗓音阴沉,蕴含几分怒意。 谷偏偏心头也是一颤。男人这般反应莫非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血缘?只是,这种事未免太惊世骇俗。 “为何要闭嘴?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我一直想到处走走,何不成全我?”他心中却忍不住想:只要轩辕招尧明确表态,他或许会不顾一切与他一起将这条路走下去。 他无所畏惧地回视轩辕招尧,眸子深处藏着几分期待。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放弃离开他的想法!轩辕招尧几乎怒火中烧,但却无法对这少年生气。只因从他第一次意识到要与这少年在一起,他并不是开玩笑,任何事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更何况,少年有多在意“父亲”这一角色,他再清楚不过。前十六年里,他没有给予少年父爱。如今,他仍然无法给。他又有何资格对他生气? 轩辕招尧忽然轻轻一笑,谷偏偏情不自禁地瑟缩一下。 “小骗子,忘了和我打过赌吗?你输了。” 谷偏偏愣住,没有料到他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而他这几日心烦意乱,也确实忘了这茬。 “输了,你便要留在我身边两年。”轩辕招尧的笑容掺杂了一些狡诈与深沉,再次大大方方地将他整个搂入怀中。 “我是答应过,只不过,你忘了我最喜欢骗人吗?当时的承诺,如何做得了真?” “你!”轩辕招尧不曾想他竟然如此决绝,连一丝余地也不留,神色冷了几分,捏住他的肩膀,“好,姑且当那次赌约无效。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日找到亲生父亲,会将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既然如此,为何不留在我身边实现当初的梦想?或者,因为是我,你下不了手?” 谷偏偏猛然将他推开,冷笑一声:“如果你不说,我还真是忘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一转过身,脸色煞白。 这世上逼自己儿子跟自己作对的人恐怕只有他了。无论如何,总是将他留了下来。轩辕招尧站在原地,无奈地一笑,徐徐跟在少年身后。 第082章 青黛PK轩辕 谷偏偏心烦意乱地推开房门,却见青黛坐在桌边品茶,脚下一顿。自从上次与青黛谈话,他再未与青黛独处过,一是没有机会,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有意逃避,生怕听到青黛对他说她喜欢轩辕招尧。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己喜爱的人,同时又是自己的父亲。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曾是母亲的男人,尴尬,羞耻、内疚、不舍、心痛等等,种种情绪一拥而上,让他的脸瞬间变成青白色。 “偏偏,过来坐。”青黛拍手道。 “黛黛。”谷偏偏露出一笑,在她身边的圆凳上坐下,将她的茶杯续满。 招尧撞骗+番外_209 青黛不知是否看出他不自在,口气随意地道:“儿子,我找你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要求轩辕招尧赔偿多少损失费比较合适?” 谷偏偏一怔:“损失费? “不错,”青黛伸出纤纤细手,优雅地拿起一个红苹哥,用水果刀削皮,“你是我的乖儿子,我养你是天经地义,也是甘之如饴。但毕竟是因为他,本姑娘青春不再,而你从来没有得到父爱。 咱们娘俩吃了不少苦,向他讹一笔钱养老不过分吧?” 谷偏偏一直知晓母亲鬼灵精怪,也未料到她是这般想法,若无其事地道:“你不打算留在他身边?这些年你一直没有嫁人的想法,我以为你在等……他。” “等他?”青黛神色不屑,“本姑娘当年只见过他一次,那时的他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鬼而己,本姑娘会看上他?” 谷偏偏心里腾起一抹惊喜,又陷入一阵激动,脑中有些混乱,无奈一笑:“黛黛,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比他还小一岁。” “呃…”青黛嘻嘻一笑道,“不错,不过当初的我喜欢成熟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他?” 谷偏偏默然,有一种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青黛看着他半晌,笃定地道:“偏偏,你还是喜欢他。 各偏偏未去着她的眼,接过她手中的水果刀帮她削苹果:“我跟他可是……父子。” “不管怎么祥,我只希望你开心——”青黛转了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向他勒索多少钱合适呢?” 谷偏偏衣抬头:“他很有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青黛的笑靥夹杂着一抹手兴味:喔?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有钱?“他是浩森宫宫主。”谷偏偏淡淡道。 “武林双霸之一的浩森宫?”青黛吃了一惊,随即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难怪。” “嗯……”谷偏偏心不在焉。 “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心动了。” “嘶——”水果刀从谷偏偏左手上划过,食指顿时鲜血直流,手中的苹果被血染红,掉在地上,骨碌滚到床底下。 “偏偏!”青黛心下自责,连忙从他手中拿走水果刀,一手捏住他的食指,另一手快速从怀中拿出一方洁白的手绢将伤口按住,“怎么这么不小心?” 谷偏偏不在意地笑道:“没事。 青黛却摇了摇头,正色地直视他,口中快速地道:“刚才我说‘有点心动’,是故意的,倒是没有想到会让你伤了手。把伤口按住,我去让人拿药。好好想一想我刚才说的话。” 谷偏偏看她离开,略一想,便明白青黛的用意。她想逼迫他承认自己的心思,但那又如何?他与轩辕招尧真的能走下去吗?背德之路,需要极大的力量,现在的他,平凡而弱小。古语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果他有强大的力量与世俗抗衡,就算轩辕招尧想放手,他也会拉着不放。 他对轩辕招尧的心意,并不比轩辕招尧对他少半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打开之后,掏出叠得整齐的纸,俨然是轩辕招尧曾经写给他的那封信:“小骗子:见信如晤,思吾念吾否?多日未见,如隔数秋乎……” 仍无法忘记看到这封信时的欢欣与喜悦,每一次重读,都是重温昔日温情。 “砰——”门被撞开,打断谷偏偏飘远的思绪,立即将锦囊塞进怀里。 招尧撞骗+番外_210 轩辕招尧疾步而入,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让我看看。” 谷偏偏欲将手缩回:“不关——” “不许动!”轩辕招尧严厉地瞥他一眼,将他不老实的左手腕钳住,轻柔地用另一方丝绢将血迹吸干,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患处,随即细心地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裹住,冷声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伤到他,你到底想怎样?你这个女人又对他说了什么?” 话音落地,他已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盯着青黛。 青黛一时话塞,顿了一下,才道:“难道我会故意伤害我的儿子吗?”方才的事确实是她疏忽,为了试探偏偏的真正想法才出言相激,却忘了他手中拿着刀。 林木也跟了上来,站在门外,见到剑拔弩张一幕,还是决定继续留在原地,并不才担心轩辕招尧会当着偏偏的面对青黛动手。 “是不是故意,你心里请楚。”轩辕招尧淡淡道。自从这个女人出现,他与偏偏之间再无一日安宁。一切皆因她而起,无怪乎他对此人没有半分好感。 “我是清楚,只怕某人心里没有那么清楚!”青黛轻笑,无所畏惧地盯视他,环手抱胸,美目斜瞟,似笑非笑,几分嘲弄,几分轻视。 轩辕招尧正待开口,谷偏偏冷声道:“吵够了的话就出去。 轩辕招尧看了看他,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恢复如常:“疼不疼?莫担心,这药好用,再过两三日就会好。” 青黛盯着他的侧脸,道: 轩辕公子,我们谈谈。” “正有此意。”轩辕招尧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先请。 “手不要碰水,有事吩咐其他人做。”轩辕招尧摸一摸谷偏偏的脸,在他避开之前,己快如闪电地撒手,随即才离开。 轩辕招尧和青黛屏退所有人,面对面坐下,均毫不示弱地直视对方。 轩辕招尧单刀直入道:“本公子不介意多说一遍,我不会让偏偏离开我。不要以为你是偏偏的娘,本公子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喔,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让偏偏认祖归宗?”青黛不形于色,漫不经心地道。 轩辕招尧的目光锐利几分:“不,本公子没有这个打算。他是我的人,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说什么?”青黛拍案而起,“你们是父子!” “那又怎样?”轩辕招尧显然是意料到她会有的反应,神色平淡。 “我看你根本就是疯了,”青黛平静下来,嗓音清冷,“你们是父子,这是违背伦常,忤逆背德。” “伦常?”轩辕招尧轻蔑一笑,“那是什么东西?本公子不在乎!” “是,你是大名鼎鼎的轩辕公子,万人景仰,你当然无所畏惧,”青黛平静下来,冷漠地嘲耳,“可是你别忘了,偏偏不是你。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才十六岁。你是想让他被人戳脊梁骨吗?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有本公子护着他,谁敢如此?”轩辕招尧眸中的傲气让人不敢直视,淡然而锐利地盯视青黛一眼,目光移开,眸子里已多了一丝温情,“你可知,在你们来之前,偏偏曾中过毒,危在旦夕。” 青黛又惊又怒,坐起身道:“怎么会这样?下山之前,我师父将朋友送的奇药给了他,可解百毒。这死小孩,竞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 “他悄悄把解药给了我,”轩辕招尧看出她还想说什么,摆手制止,温润的神色显然是沉浸在回忆中,眼底多了几抹心痛之色,“他一动不动的模样,本公子再也不想看第二次。不把他放在身边,本公子如何放心。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儿子,我都不会故开他。” 青黛愣然,紧绷的神情却明显是松了,但并未因此被轩辕招尧说服。 招尧撞骗+番外_211 “原来你这么自私。和偏偏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知道他对‘父亲’多么在意。现在他的父亲出现了,难道你还要让他和没有父亲一样?你该做的是,让他恢复轩辕姓氏,把他当成乖巧的儿子,好好地补偿他。” 轩辕招尧显然是被她刺中要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淡定的眼眸却没有任何动摇,讽刺道:“自从知晓你不反对偏偏与男人在一起,本公子一直以为你是开明之人,看来是高估了你。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他,也不过如此。父亲,只能陪伴儿子长大,至多到儿子有了自己的家;而爱人的关系才是永久的,并肩而立,直到死亡。” 青黛沉默许久,哼一声,语气坚决:“就算你说得对,我也不会同意!” 轩辕招尧不予置评,眉间夹着淡笑,似乎青黛的立场对于他来说并无所谓。 第083章 轩辕PK青黛 “有一件事,偏偏或许己径不记得了,但本姑娘还记得,”青黛轻笑,走到他旁边,似是自嘲,似是毫不在意,“当年从师父口中得知孩子的父亲名字叶做轩辕招尧,我曾经带着偏偏去找过你。那时师父还没有收我为徒,若是能让你对我们母子负责,我当然不愿意寄人篱下。谁知道你的手下却以为本姑娘是专门讹人的,他奶奶的!” 轩辕招尧眉头皱起,偏偏偶尔会说粗话,怕是受此人影响颇深。 “他算老几?是不是讹人他说了算?连让本姑娘见你一面都不许,还说了不少讽刺的话。若不是看出他是高手,老娘气得当场就想给他一耳光,”青黛发泄几句,舒服许多,转身坐下,裙摆在空中扬起美妙的弧度,“不过,本姑娘还就不信了,难道不靠男人就不能养活自己?当即我就回了惊涛山,再也没有起过找你的想法。” 轩辕招尧不语,暗自思索。当初,八大护卫尚未跟随他,青黛说的这人极有可能是丁傲。丁傲为何未对他提及此事,不得而知,只能以后再问。若是偏偏一直在他身边,倒是更好,至少不会让他对此女那般看重。 轩辕招尧心里生出一种阴暗的想法,若是此女不存在,他与偏偏一定会顺利许多。只是,转念一想,若是那样偏偏定会十分伤心,又觉得还是暂且忍耐她的存在无妨,想个办法把这个女人嫁出去亦无不可。 青黛柔荑支颔,巧笑嫣然,目含慧黠:“偏偏自从懂事一直很心疼我这个娘,你猜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偏偏,他会怎么看你?” 轩辕招尧不为所动,轻甩披风,神态闲适而悠然。这世间,可能让他改变想法的人,目前为止,只有谷偏偏一人。青黛妄图打击他,绝无可能。 “请自便,你可以随意在偏偏面前抹黑本公子,本公子倒是也很好奇,他是信你多一些,还是信本公子多一些。不管你怎么做,本公子都不会改变决定。当年的事,再提是谁的责任,已经无补于事。今天找你来,也只是告知你本公子的决定,此生都不可能将偏偏当做儿子对待。” 经过这次打交道,轩辕招尧已经看出,这个女人确实不是一个筒单角色。无论思想、头脑、口才,在他所认识的女人中都属佼佼者。方才的所有话,她都在一步一步地驳斥他。江湖中恐怕再没有哪个女子有她这般宽拓的思维,若非她确实是一个女人,他几乎要认为她是男扮女装。遗憾的是,她遇到的是他。他会击溃她的自信。 青黛虽是女子,在气势上却毫不逊色:“我也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同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你们真的在一起,难保哪一天,你们的血缘关系被人揭穿。我绝对不会冒险,让偏偏被世人唾弃!” “谁敢?”轩辕招尧轻蔑一笑,狂傲而邪肆,“你以为本公子要隐瞒我们的关系? 青黛虽然一直疾言厉色,却始终从容不迫,此时却满脸愣然,花容失色,几步走刭他面前:“你既已打算与偏偏在一起,还是要对世人公开你们是父子?” “我轩辕招尧无论何时,都不允许自己处于被动。”轩辕招尧只寥寥提一句,并未多做解释,心中自有考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让他人以后来揭露他与偏偏的父子关系,还不如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趁早公开。偏偏最在意的无非就是这一点。这就好比一栋房子摇摇欲坠,整日担心它会倒塌,何不索性将它推倒,以便重建,是为“破而后立”。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明确偏偏对于是否公开他们的父子关系是何态度。 青黛并不愚笨,沉吟一番,己明白他的意思,震惊的同时,也露出几分佩服之色。但仅此而己。偏偏是她十月辛苦生下的儿子,她不会轻易拿他冒险。 “若真是那样,偏偏一定会被人唾骂,永无宁日。本姑娘绝对不许你这样欺负我的儿子。 “本公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轩辕招尧轻描淡写,向门口转过身去,显然是耐心失尽,“言尽于此。如果你不反对我和偏偏,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一定要反对,便走着瞧。” 青黛被他威胁,反而露出愉悦之色,不疾不徐地回到椅子边,优雅地坐下,婆态雍容而大方,淡淡一笑:“你的‘办法’是指浩森宫?” 轩辕招无一愣,随即眉头拧起一个结,轻哼一声:“你们的感情倒是真的好,他竟然连这件事都告诉了你。既然如此,本公子不妨再透露一点,不止如此。” 青黛一惊,轩辕招尧再一次让她意外。据她所知,浩森宫旗下一共二十四处分舵,附属门派大大小小,不知其数,不然也不会成为双霸之一。“不止如此”的话,那轩辕招尧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该说的本公子己经说完,你尽管反对便是。”轩辕招尧步向门口。 青黛悠悠道:“我不反对。” 招尧撞骗+番外_212 轩辕招尧意外地回过身。 青黛的手又不自觉按压胸口,淡声道:“如你所说,性别对于世人来说,是一个禁忌,我却能接受;血缘也是一个禁忌,为何不能接受?” “为何突然改变主意?我不以为是我说服了你。”轩辕招尧难得地和颜悦色,不如之前的咄咄逼人。 “两个原因:偏偏放不下你;你有足够的力量与流言抗衡。如果你一无所有,即使你对偏偏再多深情,即使会让偏偏伤心,我也不会让你们继续在一起。”青黛的嗓音有些冷酷。禁忌之情,只有深情是远远不够的。 轩辕招尧颔首:“你有什么条件?”他已然明白,刚才青黛的一切话语都是为了试探他,想看一看他的决心宄竟有多大。虽然明白她是担心偏偏才会如此,但被人如此设计仍是有几分不悦,看着青黛的目光多了几分算计。 “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不能强迫偏偏。想让他接受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到偏偏的倔强,青黛忽然有些幸灾乐祸。 轩辕招尧道:“我自有分寸。 关键矛盾己经解决,青黛对他也不再是充满敌意,好意提醒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偏偏只想和你做父子……” “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轩辕招尧直接迈出门槛,在花厅内见到林木,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林公子,清茶虽香,但要想知道它的真正滋味,光是闻,是不够的。” 林木眼珠动了动,一言不发。 轩辕招尧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话一说完,不紧不慢地上楼。 林木放下茶杯,见茶水在杯中荡漾,一圈又一圈,浅浅弯弯,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向方才轩辕招尧出来的房间走去,步伐坚定而有力。 青黛虽说应允了轩辕招尧与谷偏偏的事,却仍是免不了为谷偏偏担忧。偏偏的性子,她最是了解,有时极倔。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只有轩辕招尧制得住他。事实上,她并非一定要“轩辕招尧”与偏偏在一起,确切而言,只要那个人能确保偏偏一辈子无忧元虑,即使那个人是轩辕招尧也无妨。 正神游间,一人走近,见到林木的目光炙热不同往日,青黛心下暗叫不妙。 “师兄?” 至今青黛仍记得当年她带着四岁的偏偏与林准殇一起回到惊涛山的情景。二十一岁的林木成熟稳重,听闻父亲带了人回来,在山顶等侯。林准殇带了小偏偏过桥,林木本来欲抱她过桥,见她神色惊慌,善解人意地带她走了很久的小路,在河下游从水中渡河。知晓她与偏偏孤儿寡母,林木真正把她当亲妹妹对待。自从林准殇收她为徒之后,更是无微不至。虽不多话,却是极为温柔的男子。 大约过了两年,她便看出林木对她生了爱慕之心。不可否认,林木是一个极为优秀的男子,但她一直把他当做兄长。林木或许是隐约察觉到她的抵触,一直隐忍,今日却不知为何,似乎是要捅破那一张纸。 青黛自是不知轩辕招尧左其中搞鬼,立即有些惊慌,面上却是未敢露出分毫异常。 “师兄,你是想问偏偏的事吗?” 林木被她纯粹黑亮的眼一望,顺着话头道:“嗯,如今偏偏与轩辕公子己经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几时离开?” 青黛微微一笑,道:“我暂时不打算离开。 林木仍在想着如何对青黛表明心迹,本来只是随意一问,闻言一惊:“为何?偏偏对轩辕招尧并未断情,越往后拖对他来说越痛苦。” 青黛摇首:“把偏偏交给轩辕,我很放心。 “青黛?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林木不由站起,“你是认真的?他们是父子。”除去轩辕招尧这个大情敌,他自是开怀,但青黛的话让人大吃一惊。 “呵呵,师兄放心吧,”青黛轻声安抚,“相信我,轩辕招尧是除了我、你和师父之外,第四个不会伤害偏偏的人。只要偏偏愿意接受他,我没有仕何意见。” 招尧撞骗+番外_213 林木一脸震惊,久久之后,苦笑道:“虽然我们相识十二年,但我仍然不了解你。黛黛,你……”到底是怎样奇特的女子? “这个吗?”青黛的神情流露出几分困惑,坦诚一笑,“又有何妨?我们是兄妹,以后在一起的机会多的是。不是吗?” 林木低声道:“你并未打算一直留在惊涛山,是吗? 青黛不答,像撒娇的小妹妹一样挽住他的手臂:“师兄,你是个好哥哥,我很幸运。” 林木盯着她许久,道:“出去逛逛?自从来了这里,我们还不曾好好逛过。” “好。”青黛迟疑片刻,道。 第084章 我要你 谷偏偏一直坐在桌边未动。若是以往,这个时辰,他己和轩辕招尧携手出门游玩。如今独自一人,只觉无趣,却也没有任何要玩的心思。久未莅临的孤独之感袭上心头,更觉寂寞,越是不想去想轩辕招尧,轩辕招尧的影子越是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久不消停。 房门不知被谁推开,他未回头。 “小骗子,”轩辕招尧从侧面抱住他,“在想什么?” “天气不错。”谷偏偏道。 “我们之间除了多了血缘关系,什么也没有改变。”轩辕招尧将人楼紧。 谷偏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睁大双眼,猛然回过头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要、你,”轩辕招尧一宇一顿,话去再正常不过,“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儿子。 谷偏偏紧紧地瞪着他,眸光波动不休。是他误解了男人的话中之意,或者他根本就是听错?心中各种思绪翻滚,极力忽略心中喜悦,更多是被恐惧所困,谷偏偏咬牙道:“你疯了……” 轩辕招尧用手指轻描他的眉,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静而温暖,话气淡定若闲话家常:“先听我说完可好?” 谷偏偏未话,这个男人就是有这种力量,即使他想发怒,想喊叫,但醇厚低沉的嗓音却让他的心不自禁地安静,连身体也违背他的意志,想不管不顾地依靠在身后厚实的胸膛上。 轩辕招尧勾唇:“你所担心的事,无非有二。第一便是你的母亲,青黛。 谷偏偏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仍被轩辕招尧察觉,大掌轻抚他的腰,紧接着道:“这些年,我确实对不起你们母子。对于青黛,我可以用除了感情之外的任何方式补偿。而小骗子你,对不起,我仍然不能做你的父亲,更想做你的件侣……” 谷偏偏默默无语,幼时对没有父亲的遗憾与怨念已沉淀在心底,如今突然又翻滚而出,和轩棘招尧对自己一如当初的欣喜搅拌在一起,让他不知自己究竟该喜该忧。 腰上的手臂更加用力。 “……方才我己经和她谈过,她并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唯一的条件是,我不能强迫你。” “什么?”谷偏偏大吃一惊。他知晓黛黛的想法经常异于常人,却从未想过她在这件事上也如此想得开。 轩辕招尧道:“她确实不反对。我和你一样吃惊,不得不承认,你的母亲确实堪称奇女子。 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在她口中仿佛芝麻绿豆的小事。由此也可看出,她对偏偏确实疼爱之极。 “就算如此,我——” 招尧撞骗+番外_214 轩辕招尧打断他的话:“先听我说完。 “第二件事,便是世俗舆论。你害怕被人指手画脚,是也不是?只要我们不说,无人会知我们是父子。”轩辕招尧不着痕迹地观察偏偏的神色。 谷偏偏冷笑了一下:“说完了吧? “没有。我们是父子,我无法改变,也不会否认。但我要你,也是事实。你我之事,与他人何干?我爱上你时,是爱上一个少年,而不是爱上一个‘儿子’——” 明明是严肃的话题,谷偏偏双颊不自觉发烫,心也不合时宜地砰砰乱跳,噌地从男人怀中躲开,背对着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一个问题,他尚未想通。 轩辕招尧只想叹气:“小骗子,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你少废话!”谷偏偏恕道,仍未回头。 轩辕招尧轻笑,住他的床上一躺:“我先睡一觉。你很清楚,我睡觉时不会打呼噜,所以你可以好好地‘静一静’。” 谷偏偏转身一看,男人已阖上双目,面容柔和,似是已经睡着。他轻哼一声,向门外走去。 “你若是出去,就是胆小鬼。”悠然的嗓音慢吞吞地响起。 谷偏偏回头怒视,男人双眼紧闭,薄唇自然抿起,仿佛刚才那句话并非出自他口。他无声一叹,粗鲁地用脚勾过一只凳子,趴在桌上,将头颅埋在双臂之中,暗自失神,脑中盘旋的仅有四个字。 “我爱上你……” “我爱上你……” “我爱上你……”…… 不知不觉,径自睡去。恍然醒来时,一眼瞧见近在眼前的莹白衣料,知晓又在那人怀中,未立即起身,仍然静静地躺着,怕是会惊扰了身侧的人一样一动不动,紧贴男人胸膛的耳朵清晰地听到男人有规律的心跳。直到背上手臂收紧,他才猛然醒来一般,迅速起身,身形一转,已利索地站在地上。 “你…… “是你睡得迷糊自己跑到我怀中的。”轩辕招尧一脸正色,慢悠悠地撩开滑至胸前的长发,这才起身,狭长的鹰眸却含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双目明澈,不知是根本未睡,还是醒了很久。 一派胡言。谷偏偏又不是三岁孩童,自不会信了他的话,抬头向窗外望去,暮色凝重,原来是不知不觉已天黑。这一觉却是睡得深沉,轩辕招尧几时将他抱到床上,他没有半分察觉,也少见地没有做仕何梦。 “来人。” 轩辕招尧向门外唤一声,不多时采夕端了水上来,供二人洗漱。 谷偏偏正要上前,轩辕招尧已快一步走到洗脸架边,将布巾拧得半干,覆上他的脸。 “我自己来。” “若是不乖,点你的穴。”轩辕招尧扫他一眼,将面前的俏脸蛋上上下下擦了一遍,又细心地将相对于他的大掌来说略显小的右手擦拭过,至于受伤的左手,特意避开了被纱布包裹的食指。 谷偏偏被他专注的表情吸引,片刻失神。 轩猿招尧将偏偏照顾好了,这才随意地在自己脸上抹几下,将布巾扔回盆中。 “该是饿了,下去用膳。” 到了膳厅,饭茉已摆好,想必是采夕先一步让人准备,席间不见青黛与林木二人。解忧上前道,二人己经用过晚膳,之前已一起出门逛夜市。 谷偏偏蓦然生出一种自己的母亲果然一惊将自己卖给轩辕招尧的诡异想法,下意识看向轩辕招尧,正巧对上像是能将他整个人吸进去的深邃的眸子,旋即移开目光。 招尧撞骗+番外_215 轩棘招尧心知小骗子仍然抵挡不了自己的魅力,心下愉悦至极,并不着急,将人按坐在左侧,随即才也坐下,抬手举起筷子,夹起一片蟹肉送到他嘴边。 “你手上有伤,我喂你。” 谷偏偏的额角动了动,自己拿起筷子,刻意也夹了一片蟹肉故入口中,凉凉地道:“我是左手受伤。” “多吃些。”轩旅招尧未与他多做争执,将蟹肉放入自己的碗里。这几日虽然仍能与小骗子日日相见,他却仍觉得仿佛许久未见似的。不知是否是错觉,小骗子瘦了许多。 以往二人总是口仗不停,此时轩辕招尧却未与他斗嘴,眼底划过的一丝心疼谷偏偏并未错过,能看出男人心中同样不好受,胸口不由隐隐作痛。转念一想,确实如此,他无法接受二人突然变成父子关系,轩辕招尧岂非一样?轩辕招尧承受的并不比他少。若真要论当年之事,青黛无错,轩棘招尧同样无辜。怕只能归于四字:天意弄人。 轩辕招尧看出他在出神,并不打扰,捡一块黄嫩酥软的鱼肉到碟子里,将鱼刺一一挑出,放入谷偏偏的碗中,随即端起酒杯慢饮,视线未再落在少年身上,偶尔才漫不经心地夹一根菜放入口中。 谷偏偏盯着碗中的鱼肉,忆起在惊弓山庄被鱼刺卡住之事。那夜,男人将他拥入怀中,怕也是情急之下,情之所至。 大厅内灯火通明,且落虹四人各站一角,谷偏偏却没来由觉得男人的身影极为落寞。心中一阵发苦,谷偏偏收回日光,夹起鱼肉细嚼慢咽。 用过晚膳,谷偏偏亲自喂了樊赢与温布,无心出门闲逛,让人备了热水在房间,准备沐浴。刚将腰带解下,房门出其不意被推开,两眼一瞪,转过身去。 “这是我的房间。” “你的手不能沾水。”轩辕招尧理直气壮,悠哉地踱近,兀自将手中干净的亵衣摆在屏风上。 “我还有右手。” 轩辕招尧充耳木闻,上下打量一看,目光落在散开的腰带处,眸子忽而更加深邃,嗓音微沉,含有遗憾之意:“呵呵,我该稍晚再进来。” 谷偏偏神色顿恼,重新系上腰带:“既然你也尚未沐浴,先把我的房间借给你也无妨。” 随即,他便转身欲走。 轩辕招尧却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长臂一勾,左手一抬,将他抱起,利索地放入浴桶,毫不拖泥带水。 谷偏偏没有料到他这么无赖,不由怒道:“你干什么!” 帮你沐浴,我说过了,”轩辕招尧好整以暇地挽起袖子,“要我帮你脱吗?” 第085章 苗疆之行 谷偏偏气急败坏,此时身在浴桶之中,却是万般无奈,只得一手剥下湿衣服忿忿地扔在一边。 “我也说过,我自己洗!” “一只手如何洗头发?”轩辕招尧一本正经,“天气热了,小骗子你的头发这么长,若是不洗勤些会不舒服。” 说着,他将干布巾浸湿浇了一些水到偏偏发上,反复几次至头发全部湿润,道:“先泡着,待我将头发洗罢。闭眼。” 谷偏偏见他确实没有任何旁的心思,这才放心地坐在浴桶里,将受伤的左手举高搁在桶沿,老实地闭上双眼,心中不由想道:这个男人大概从未为别人洗过头发。 轩辕招尧瞧着小骗子乖巧温顺的模样,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一手从旁边陶罐里抓了一些皂粉与香膏抹到偏偏的黑发上不轻不重地揉槎,视线却是住水里去,隐隐约约窥见水下风光,呼吸有些乱了节奏。己经许久未曾与小骗子亲热,光是想一想第一次亲近时小骗子纯粹而真实的反应,他胯间就蠢蠢欲动。 谷偏偏脑袋上正被他*得舒服,察觉到头上的手停下,迷感地用湿布巾抹去脸上的泡沫,双眼一睁,正好撞进一双目不转睛的黑眸里。轩辕招尧不时何时竟转到他对面,双眼直勾勾地望向水下,暗火闪烁。 招尧撞骗+番外_216 “哗啦——”谷偏偏只觉得桶中的水将自己烫得厉害,立即向前扑去,将胸膛紧贴桶壁,“出去!” 轩辕招尧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走到他侧面,双手继续动作:“小气鬼,一会儿让你看回去便是。闭上眼晴。” “无耻!” “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轩辕招尧不痛不痒地应一声,倒是真的认真地为他槎洗头发,“小骗子,继续谈之前的话题如何?” “没什么好谈的。”谷偏偏脸上热意未退,咬牙道。 “你我二人之事,与任何第三人都无关。何须在意他人目光?人生苦短,将将一百年,正该及时行乐。为别人而活,岂非太过辛苦?”轩辕招尧语气平淡,并无强烈的劝说意味,谷偏偏却听了进去。 只听轩辕招尧继续道:“我比你年长十六岁,当初与你在一起之前也曾矛盾过,是否真该将你绑在身边……” 谷偏偏暗惊。这一点,他从未听轩辕招尧提过,自己更是从未想过。当初所想,不过是,想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 “当我垂垂老矣,你仍然年轻。我总归是要走在你前面的…… “不要再说了!”谷偏偏猛然挥开他的手,自是听出他所说的“走”便是死。这人如今不过三十出头,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说出死宇? “莫要乱动,”轩辕招尧的嗓音依旧温润,按住动弹的脑袋,细心地在少年头上浇水,将泡沐冲去,“但那念头,不过一闪而过。想那么多作甚?不过是‘舍不得’三个字而己。小骗子,你舍得丢下我?还是,你嫌我老?” 散热的毛巾被拧干,在他脸上轻柔地抹了几下。谷偏偏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或许你只是……一时想不开。” “想不开的是你。”轩辕招尧气结。他的字字句句皆是真话,在情在理,没有料到如此柔情攻势也不能让他屈服,今日才知晓这小东西长了个榆木脑袋。 谷偏偏偷瞄他一眼,用右手勾起布巾在水下擦洗。 轩辕招尧无声一叹,双臂往水中一插,也不管会弄湿自己的衣袖,将滑不溜秋的小东西捞起,倾身便吻上去。 “咯——”谷偏偏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招,双眼瞪得老大,立即挥掌攻击。 轩辕招尧左手将他的两只手腕一锁,另一手缠住少年后腰,将人压在桶上,灵舌毫不客气地钻入没有防备的口腔内翻搅吸吮。 “小骗子,你对我是有反应的,不是吗?”话毕,轩辕招尧再次将娇嫩的唇封住。 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谷偏偏惜不自禁想起当初第一次亲热时的情景,身体不由轻颤,但他并未忘记二人的关系,脑中顿时冷却下来,张口欲咬那强人所难的舌头。 轩辕招尧却是早巳预料,及时一缩,用力地含住红润的唇辨舔咬含弄,舌尖不时从牙床划过,左掌更是放肆地强迫谷偏偏的双手住自己腿间去。 谷偏偏着实气恼,抬起修长而光裸的右腿就是用力一踢。 “砰——”浴桶散开,水哗啦哗啦淌了一地。 轩辕招尧未曾料想他会来这一招,愣了一瞬,双臂下意识将怀中人搂住防他跌倒。 谷偏偏借机将他一推,身形一转,己抓了床单将自己裹住,愤怒地瞪着他。两足莹白,光裸地站在一滩水之中。 轩辕招尧见他双眼怒瞪,睫毛滴水,嘴巴嘟起,湿发披肩,模样煞是可爱,娇小的身躬虽是被床单裹住,却仍是可见起伏不停的胸膛,忍俊不禁,呵地笑出声。 “你去死!”谷偏偏被他的反应气得几欲跳起,左右看了看,捡起桌上茶壶就扔了过去。 招尧撞骗+番外_217 轩辕招尧长臂一捞,准确无误地接住,向外走去,声音里仍含着笑意:“我不去死,去沐浴,欢迎小骗子过来旁观。哈哈哈……” 谷偏偏裹着床单在床边坐下,靠在床头栏杆上,闭日沉思。没有想到尧为他做了这么多。尧说他是胆小鬼,真是误会他了。他为了尧连死都不惧,怎会惧怕他人唾骂?如今黛黛既已言明对尧无意,他更是没有甚么好担忧的。只是,他之所以不敢回应,是因为他很清楚,如今的他还少一样东西。 尧会等他吗? 一夜元话。 翌日,轩辕招尧乞正为偏偏换药,独笑楼却来了一位访客,越迥。 “你来做什么?”轩辕招尧的语气仍是不怎么客乞,却也不会让人反感。 越迥扫视一圈,心中也暗叹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厅内一位男子与一位“小姑娘”,显然是轩辕招尧的客人。且看得出来,轩辕招尧和谷偏偏与那二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偏偏的手受了伤。他不由得有些不厚道地想,莫非这位小姑娘也是轩辕招尧的旧情人,如今找上门来,所以才使得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之间失和? 他此时还未料到,这种想法竟是猜对了一半。 谷偏偏见到越迥,想起他提过的苗疆神母招亲之事,暗自猜测越迥来意。 “这是什么话,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朋友?”越迥自觉坐下,试探道,“不知这二位是?” 轩辕招尧岂会看不出他的用意,瞥他一眼,细心地将伤口裹好,才松开偏偏的手,道:“如果你很闲的话,本公子可以让人袷你找点事做。” 他所找的事自然不是什么便宜事。 “别,”越迥干笑一声,谈起正事,“今日是特向轩辕兄辞行的。从苗疆返回时,就不再经过寻欢仙谷了。” 轩辕招尧漫不经心地喔了一声:“我倒是险些将苗疆之事忘了。今日就走?” “不错,”越迥提起此事兴味盎煞,“你没有发现谷中的人少了许多?不少人前几日已经出发了,去得早兴许能看到不少热闹。” 随即,他又转向谷偏偏道:“偏偏,若是有空,去扬州走走,越大哥招待你。” “多谢。”谷偏偏站起身拱手。 越迥见室内气氛古怪,没有多待,很快便告辞离去。 轩辕招尧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谷偏偏,向楼上走去:“落虹。” “是,主子。”落虹应声跟上。跟随轩辕招尧多年,她对轩辕招尧极为了解,看出他似乎是突然做了什么决定。心中暗道,莫要真与偏偏闹僵才好。她与秋思几人经过这些日子与谷偏偏相处,是真心善欢上他。若是有这么一位少年能一直陪着主子,倒没什么不好的。 谷偏偏不由自主将目光追上去,青黛见了暗自摇头。 不多时,轩辕招尧与落虹再次出现。落虹手上却提着一个让谷偏偏眼熟的包袱。谷偏偏的心不由一沉,着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向青黛与林未二人笑道:“本公子有事要出远门。青黛姑娘,林公子,这谷中秀丽之地颇多,在这里避暑再合适不过,不妨让偏偏带你们四处游玩一番。待本公子回来后,再给二位赔罪。” “你要去哪儿?”谷偏偏脱口问出,不待他回答,立即又惊道,“你要去苗疆?”神色间已有几分怒意。这人之前明明说过不打算去,如今为何又改变主意,还不打算带上自己。难道真是为了苗云儿而去? 轩辕招尧温声道:“嗯,有一些事需亲自确认。你定是不愿与我同去的,留下陪青黛姑娘与林公子也好。” “谁说我不愿去了?我去!”谷偏偏扬声道。 招尧撞骗+番外_218 “你还是留下为好,苗疆不比中原,此行一定会很危险——” 谷偏偏挥手打断他的话:“你能去,小爷就不能去?” 第086章回暖 轩旅招尧一摊手,妥协道:“好,去收拾东西。” “你若是敢趁我上楼,偷偷离开……”谷偏偏刚踏上两层台阶,又回过头来,仿佛已经看到轩辕招尧悄然离开的一幕,眸中喷出火来。 “再不快些,本公子可真走了。”轩辕招尧扬唇。 落虹抿嘴一笑,悄声道:“偏偏,我与解忧二人同主子一道去,也要去收拾一番呢。”言下之意是让他不要担心。 谷偏偏这才放心,快速上楼去。 “轩辕公子好计谋。”青黛戏谑道。轩辕招尧忽悠得了偏偏那个傻小孩,却骗不过她。这人早已打定主意带上偏偏,方才分明是欲檎故纵上。 轩辕招尧坦荡一笑:“好说。” 青黛拿起一颗红苹果在手中把玩,悠悠然道:“说起来,本姑娘从来没有去过苗疆,不如也一起去。” 轩棘招尧拧眉,语气甚是恶劣: “你要去是你的事,别在本公子和偏偏中间捣乱。” “开个玩笑而已,”青黛瞥他一眼, “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管好你自己即可。”轩辕招尧意有所指,神色略带嘲弄。 青黛微惊,想是他也看出林木对她上了心,轻哼一声,未再开口。 未过片刻,谷偏偏己收拾了包裹下楼,见到青黛与林木均看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略有尴尬之色地走过去。 “黛黛,师伯……” 青黛豪气地摆手,笑意盈然,为他找一个台阶:“好了,年轻人是该在江湖中闯荡一番。我和你师伯年纪大了,没有力气和你们折腾。我们也收拾收拾回惊涛山。” 轩棘招尧暗道:早该走了。 谷偏偏意外道:“这么快就走?”此时赫然想起,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好好陪过青黛与林木,心头顿时涌上几分愧疚。 轩辕招尧传音道:“小骗子,你师伯显然喜欢青黛他们早些走也好,兴许有所发展也说不定谷偏偏睨他一眼,心道:若他们真会有所发展,这十几年早就成事了,还用等到今日?但他心下也希望与轩辕招尧多些独处,没有作声。 轩旅招尧看出他的不以为然,又传音道:“以你师伯的性子,未必。” 心思被男人看穿,让谷偏偏惊了一下。但这一句,他却是不得不承认,便不再挽留。 当下,林木与青黛也去收拾一番,众人一起出发,同行至谷外。 青黛道:“轩辕,偏偏就交给你了。”美日不舍地看着儿子,心下感叹不已。当初得知偏偏喜欢的人竟是他的父亲,她着实吓了一跳,心底震惊。父子相许,世间罕有,千人所指。当时,她也是乱了分寸,所以未多做考虑,便将轩辕招尧是其父之事告知偏偏。后来,见过二人之间的互动,她也知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仓促了些,但并未后悔。毕竟,纸包不住火,早些让偏偏知情,不一定是件坏事。之前她一再试探轩辕招尧,也是为了让他有所觉悟:他们若真在一起,以后要面对的指责比她的为难要过分百倍甚至千倍不止。如今,既然得知轩棘招尧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偏偏,她也彻底放下心来。只盼偏偏不要太过别扭,轩旅招尧确实是一个值得他把握的男子。 轩辕招尧不耐道:“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招尧撞骗+番外_219 谷偏偏被二人弄得无奈一叹:“黛黛,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和师伯二人一路顺风。” “好,有空多写信给你师公。诸位,后会有期。”青黛抱拳笑道。 “后会有期。” 众人就此分道扬镳。 ———— 直到着不到青黛与林木的身影,谷偏偏才回过头来,一脸怅然,看了看身后。此次去苗疆,轩辕招尧只带了落虹与解忧二人。黑鹰作为暗卫,暗中随行;秋思与采夕被留下照顾獒赢与温布。他心中有几分不安,只怕这次苗疆之行,并不平静。 碍事的人终于离开,轩辕招尧心情愉悦地策马到小骗子身边:“小骗子,为何愿意与我同去? 谷偏偏冷着脸道:“你不是支持小爷把你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这次当然是跟去搞破坏,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轩辕招尧笑吟吟道:“好好好,趁着观在不热,早些出发。”暂且让着他,如今尚未离开中原,他可不能把这小骗子气走了。 一行人策马远去,徒留滚滚灰尘。 此去苗疆,时间尚很充裕,且天气也热,一行人并未一味赶路,策马跑了一个时辰,路过一座小村庄,便在村中稍歇。落虹与解忧牵了马去饮水,村荫下只余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 谷偏偏一直不语,轩辕招尧也不与他搭话,倚坐树下,一手支颔,盯着他的侧脸瞧,自得其乐谷偏偏一开始还能假装镇定,过了许久,仍感觉到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终是怒了,抬首瞪了一眼。 轩辕招尧唇边弧度扩大,立即凑过去:“肯理我了?” 谷偏偏皱了皱眉,拿起碧麟剑,用剑鞘的尖端抵住他靠近的身躯:“你之前并不打算去苗疆,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带你散心。” “不想说直说便是,何必敷衍。”谷偏偏放下剑。 轩辕招尧看着远处,淡笑道:“之前不想去是因为苗人擅蛊,我不想带你冒险,平日里逗你笑笑,教教武功,吃吃豆腐,何乐而不为?现在决定走一赶,则是为了看一看苗疆神母在搞什么鬼,我的另外四个护卫会很快与我们会合,如今人多,也不怕他们耍什么花样。” 说着,他回过头来,目光变得充满调笑意味:“你看,我不说,你偏要我说;如今说了,你又害羞。” “害羞?胡说八道!”谷偏偏槎着脸,怒道, “小爷这是热的!” 随即,他便起身,走到较远的另一棵树下。 轩辕招尧脸上的笑容淡去,摇一摇头,幽幽一叹,站起身望向落虹与解忧离去的方向。 这声叹息让谷偏偏心头一颤,不由向他瞧去。,目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斑斑驳驳落在男人脸上,点缀出一片寂寥之色。一向深邃黑黯的眼眸似是被染成了铁灰,更显寂寞。谷偏偏不知怎的就冲了过去,仰头盯着他的双眼,目光带着不自知的心慌。 轩棘招尧低首着他,淡笑如一:“怎么?” 谷偏偏敛了心情,与他并肩而立:“我不恨你。” 轩旅招尧低声道:“也不爱我?” “不是!”谷偏偏立即否认, “其实知道你是我的父亲,我心底也有一丝丝高兴……” 招尧撞骗+番外_220 “你说什么!”轩棘招尧心里一凉。 谷偏偏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尧。” 这声久违的称呼让轩旅招尧心头又是一松,在他脸上捏一把,道:“故意折腾我是不是?也罢,等你想好再说无妨。不过,小骗子,你要快些,若是让我等太久,本公子就先把你吃了再说!” 笑得邪气的男子一边说,一边将人紧紧楼入怀中,唇边的笑客愉悦而魅惑。只要小骗子不躲着他,已是极大的进步。他的手渐渐向下,滑至偏偏后腰,四指画圈,暧昧地揉搓。尽管隔着一层布料,似于仍能触到偏偏细腻的皮肤,叫他爱不释手。已有许久未能好好地抱一抱这小骗子,若非此时确实不是合适的时机,他真想将小东西压在身下好好地亲吻一番。光是想象那番情景,他的呼吸便粗重起来,下颔摩挲少年头顶,宠溺而温柔。 谷偏偏不可避免由男人挑逗的言行想起第一次亲密的那晚,身体一阵燥热,使劲推了推男人的手臂。 轩辕招尧遗憾地将手移开,却是未松开双臂。 落虹与解忧二人回来,见到眼前一幕,不由相视一笑。四人上了马,继续赶路。 然而,轩棘招尧却不得不思索,自己是否高兴得太早。接下来的几日,小骗子对他不再冷漠,却仍然不冷不热,允许他拥抱,谈话也恢复以往的默契,却不接受进一步的举动,让他只想把他抓起来好好地教训一顿。 落虹与解忧二人又一次牵马饮水时,轩辕招尧跟了过去。 “你二人想个办法,本公子已经很久没有和小骗子好好亲近了。” 解忧迟疑道:“主子的意思是,让属下二人先行一步?” 落虹摇首道:“应该不是,主子身边少不了人打点琐事。不如主子明示?” 轩辕招尧用眼角余光向谷偏偏瞄了一眼,见他正举着剑比划,似在思索新招,低声道:“咳,你们手中应该有泻药吧?给小骗子的马喂一些。”话毕,他便转身走回谷偏偏身边。 落虹和解忧二人表情古怪地牵马走远。 谷偏偏未察觉那边三人的异样,见到落虹与解忧二人远远地牵着马走近,眼含歉意地瞟向他,心下奇怪。 “怎么了?” 落虹拱手道:“偏偏,对不起,方才牵马饮水,你的马不小心误食了几棵五星花,损了体力。 “五星花是何物?”谷偏偏不解道,快步走到枣红马身边,果然见它两眼元神,无精打采,不由担忧地轻抚长鬃。 解忧忙道:“不用担心,五星花乃是泻药的原料之一,这马这两天只怕会一直拉肚子。过了两日,药效消了便无事。” 轩辕招尧阴阴一笑,对落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解忧的话刚说完,枣红马晃了晃尾巴,众人听见“啪啪”的声响,扭头一看,枣红马屁股下面的地面上多了一坨,臭气哄哄。 轩辕招尧的脸黑了一半,嫌弃地捏住鼻子,将谷偏偏拉远些。 “那怎么办?”谷偏偏脸色不太好着。此马对他意义重大,若是让他弃马,万万不能。 轩辕招尧神色平淡,仿佛此事与他无半点关系:“无妨,让黑鹰骑着这匹马慢行返回之前的小镇,将马寄养。待我们回来时,再将它取出来便是。” 谷偏偏只得点头同意。轩辕招尧立即叫了黑鹰现身,骑马离开。 轩辕招尧笑道:“小骗子,我们共骑。” 招尧撞骗+番外_221 谷偏偏狐疑地环手抱胸,盯着他半晌。为何他觉得这个家伙在得意? “怎么?”轩辕招尧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双眼危险地眯起, “或者你想与落虹或者解忧共骑?” 落虹与解忧二人默契地转身,各自走到自己的马旁边,假装方才并未听到任何话。 谷偏偏总觉得此事怪异,哼了一声,才爬上白马。若他的马真是被轩辕招尧欺负了,那这个男人还真是,还真是可爱得很。 谷偏偏偏过头背对几人,终是忍不住一笑,多日来的压抑似乎在这一刻散去。 轩辕招尧足下一点,稳稳地坐在他背后,左臂将人环抱,满足地邪笑一声,右手一扯缰绳,奔跑而出。 “驾——” 第087章姗姗来迟的告白 夏夜幕空,星月光辉如银。林风缓缓,若轻纱拂过。树叶摇摆,与银光同起同落,星星点点,与天上明星运相映衬。蛙虫鸣叫,此起彼伏。密林之中,隐约可见橘色光火,正是谷偏偏一行人生了火。 这日,几人错过投宿,只得在林中将就一晚,幸好找到一宽阔山洞,在洞口生了一雄火驱赶野兽毒虫。三匹马系在不远处的村上,鼻孔中不时喷气,尾巴摇来摆去,驱赶恼人的蚊虫。落虹与解忧二人各自倚在岩壁闭目沉睡。轩辕招尧与谷偏偏在洞内,铺了薄毯,相拥而眠。 谷偏偏忽然睁开眼,悄无声息地偏头,注视尧的睡脸许久,小心翼翼地移开腰上的手臂,右手左他紧闭的双日上方晃了晃,忽而出手点了他的睡穴。 轩辕招尧一动不动,毫无所觉。 谷偏偏将唇瓣在他唇上贴了贴,拿了碧麟剑,蹑手蹑脚地出了山洞。一直往前,直到一片空地他才停下,抬头仰望星空。尧似乎等不下去,他看得出来。但他并非有意拒绝男人亲热的要求,每一次拒绝,他心中的心疼和男子的失望一样重。 他拔出剑,剑刃在月光下白亮刺眼。月光下,白衣少年将剑舞得又急又快,剑招变幻莫测,银光漫天,只如条条白色丝带在空中飞来划去。强劲的内力忽消忽涨,树叶簌簌落下,如秋日劲风刮过。树干上被留下一道道剑痕,入木三分。 不知何时,林边多了一道白色人影, 负手而立,沉静无息。 少年身影翻飞,浑然忘我,完全沉浸在参悟剑法的世界之中,气息凌厉,每一剑皆若刀片飞出,危险而震撼。 “小骗子。” 谷偏偏猛然惊醒 收势而立,还剑入鞘,回过身来,见轩辕招尧淡然浅笑,不知已看了多久。 “你怎么……”谷偏偏挠了挠头,走过去。 轩辕招尧盯着他,语气平淡:“这几日每晚都出来练剑,为何?莫非自己一个人练比由我指导更快?” “你早就知道了,那……”岂不是也知道他偷吻了他?谷偏偏心虚地别开眼,他不许尧吻他,白己却偷吻了尧。他抚着剑,道:“并非如此。我只是……” “你还是介意我们的父子关系,”轩辕招尧走近,以一指勾起他的发丝把玩,随即偏头在他侧脸印下一吻,直视他的双眼,语气缓慢,漫不经心似谈闲事,却仍压得谷偏偏的心沉甸甸的, “所以你一直在拒绝。你真希望我这般对别人?” 轩辕招尧拖住他,指尖摩挲光裸的颈项。 “嗯?还有,亲吻别人的这里……”微凉的薄唇凑近偏偏的唇角,先是若有若无地一吻,随即四片唇瓣相贴,轻柔磨蹭。 “不!”谷偏偏斩钉截铁,猛然抬起头,双目曜曜发光,目光里的委层让轩辕招尧怜惜不已,但并未立即安慰。小骗子的偷吻让他下定决心,必须刺激一下小骗子,若是不趁早将他点醒,他怕小骗子会离他越来越远。 或许是这夜色能掩去他的部分不自信,又或许是不忍心让尧继续难受。这一刻,谷偏偏的勇气急剧攀升,吐字清晰地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尧,我想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一个玩笑。” 招尧撞骗+番外_222 轩辕招尧双眼一亮,却是未语,也未贴近,温和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含蓄而又大胆的少年,笑意点点,满是鼓励与期待。 “戏文里常道,‘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我懂,却又似不懂。何为爱?我只知那日当你对我说,‘我在等你,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离开’,我心中极是欢喜……”谷偏偏眼中浮起笑意,似是回忆起当初情景,神色散有赧意,在朦肫月色下,更显纯粹,越发引得轩辕招尧心动。 此时的偏偏,勇敢地凝望他,坚定,果决,视线没有半分躲闪,仿佛喝过酒后的真情绽故,让轩辕招尧见到小人儿少见的另一面。 “何为爱?我仍然不知,只知每一次回头都能着到你,这里,”谷偏偏按住白己的胸口,“就满满的。” 轩辕招尧终是恩不住低低地笑起来,目光如水,未瞧见星光灿烂,未瞧见树影婆娑,只见少年晶亮的眼中是自己的影子。 谷偏偏见他笑了,也是忍不住一笑,随即敛了去,轻声道:“得知与你是父子,我确实想过放弃你……” 轩辕招尧神色微僵,仍未开口。 谷偏偏握住他的手,道:“她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情人、父亲。若黛黛钟情于你,我便会离开你——但你,必然仍不会与她左一起。” “我自然不会与她在一起。”轩辕招尧趁机反握住他,把玩细长的手指,对他这般的想法并不太失望,小骗子如此说,显然是心中也明白自己对他用情之深,何尝不是对他(指轩辕招尧)的一种肯定? “我也清楚,这样只会让我们三人都不开心,但我能如何?莫非叫我与自己的母亲抢人?”谷偏偏苦笑。 “我的小骗子确实不是这样的人。他宁愿自己委层,也是不愿伤了别人的,真不知该为他的天真开心还是烦恼,”轩辕招尧轻拥住他,靠在村上,声音极轻,唯恐驱散他的勇气, “但青黛只多年以前见过我一次,绝无可能对我有意。”此时,他庆幸青黛在这件事中是局外人。只不过,纵使青黛真的对他有意,他也会想办法让她不敢承认这一点。他轩辕招尧便是这样一个可以对所爱之人以外的任何人绝情的人,或许也包括他自己。 谷偏偏捉住他的双手,直视他的双眼:“黛黛对你无意,已是极大的幸运。所以,我为何要放弃你?你既对伦理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但终有一日,世人会得知我们的关系。你的能力,确实可以护我周全,但我也是一个男人,无法心安理得地躲在你背后。现在的我,武艺平平,根本没有自信站在你身边。” 轩辕招尧此时霍然明了他的小骗子这么久以来都在苦恼着什么,眸底升起片片怜惜,忍不住用力地将人扣入怀中。是他疏忽了,他一直以为小骗子只有十六岁,他自该宠他护他,却忘了,他也是一个男予汉,同样有一颗骄傲的心。 “我只有十六岁,但我不会永远只是十六岁。你曾说我害帕被人指责,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害帕。你是父,我是子,纵使被千夫所指,众人对你的谴责想必也是多过我。我不会退缩,只想到时可以更加坚强地站在你身边,与你一同承受,”想到之前被误会的种种,谷偏偏心中此时方觉得委屈起来,将头靠在轩辕招尧的胸膛上,恩不住唉道, “尧……” 轩辕招尧未曾料到今夜会等到小骗子的告白,且小骗子一直在为他担忧,几乎欣喜若枉,又是感动,又是激动,偏偏唤一声,他便应一声。两人情到深处,均未察觉到此举的傻气。 “尧。” “嗯。” “尧。” “嗯。” 良久,两人才新新平静下来。 “今日才知我的小骗子也是个小笨蛋,”轩辕招尧想到这人儿一直将苦闷藏在心底,便更觉心疼,轻吻一下一下落在人儿脸上, “既不是想放弃,又为何总是拒绝我?” 谷偏偏将心中所想一一诉出,轻松许多,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白他一眼:“心里积着秘密,如何有心情?谁像你似的,总想着那种事……” “哈哈哈……”轩辕招尧开怀大笑,拍拍他的小屁股,“那种事是哪种事?嗯?” 谷偏偏在他腿上踢了一脚,又往他怀中挤挤:“你自己请楚!” 轩辕招尧捏住他的下巴不许他躲,在他嘴上亲了亲:“之前你说,知道我是你父亲,你心底也有一丝丝高兴。那是为何?” 招尧撞骗+番外_223 心结已经解开,两人己都能坦然地说出父亲、儿子、父子这几个词。 “咳,自己想去。”谷偏偏有些尴尬地清咳一声,不愿作答。血缘是不可磨灭的关系,从另一方面讲,未尝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羁绊。更何况,他的父亲是这样一位卓尔的男子,而他更是得以站在他身边,他自是万分得意与自豪。若是告知这个男人,还不知他如何骄傲。 “既然如此,你可想恢复轩辕姓氏?” 谷偏偏道:“此事总有一天会被人得知,还不如主动公开。只不过,等我功夫再强一些。” “好,依你。”小骗子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果然与他心有灵犀,不点即通。轩辕招尧心中更加愉悦与自得,抬起少年下颔,在少年脸上只见一片坦荡,未有平日的躲避之色,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眨一眨,长长的眼睫毛像是能勾魂似的。他无声地一笑,微低下头凑近红润的唇。 真想现在就吃了这小家伙。 第088章夜战 谷偏偏拿开他的手,两脚一踮,主动凑近,四片唇紧紧贴在一起。久违而主动的吻赶走轩辕招尧的最后一丝理智,两手一推将人压在树上,如天雷勾动地火,灵舌勾住濡湿而柔软的小舌,右掌以锐不可当之势钻进衣衫,揉槎胸前的突起。 “唔……痛!” 轩辕招尧连忙将人松开,这才注意到树干上有一块突起珞到了偏偏的背,这一点小意外丝毫没有打退他的热情,一把抓起偏偏的手放在自己两腿间:“小骗子,今日便要吃了你。” “……” 谷偏偏还在震惊于手下之物的烫热,轩辕招尧已将他打横抱起,飞掠而去。 落虹与解忧二人早已醒来,正举目张望,见到主子终于回来,这才放下心。 “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 二女尚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白影飞过,方才还在洞外的人已不见踪影,旋即听到洞内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起,顿时脸色一赧,赶紧快步走出山洞。 “尧,我——”谷偏偏还欲开口,轩旅括尧整个人覆在他身上,封住嫣红的唇瓣,右手灵活的指巧妙地勾开偏偏的腰带,露出白皙的胸膛,两点粉红娇艳诱人。隐约可见胸骨,轩辕招尧暗忖以后要将小骗子养胖些,左手迅速在旁边包袱中摸了摸,掏出一只白瓷玉瓶。 谷偏偏气喘吁吁,瞥见尧也是衣衫大敞,蜜色的胸膛结实而紧致,忽觉口干舌燥,将头偏开。 “尧,我……” “乖,不许说‘不’!”轩辕招尧剑在弦上,不能不发,温柔地道出强硬的话语,凭借高超吻技,很快将偏偏吻得晕晕乎乎。谷偏偏渐渐软了推拒之力,情不自禁地回应,一臂勾住上方脖颈,另一手也去拉扯轩辕招尧身上的衣物。 “尧……啊……” “放松……” 火光摇曳之下,两具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远处夜幕之下,却出现一个人蜀,悄无声息向火光处而来。 “什么人?出来!”落虹与解忧二人坐在树下闭目养神,同时睁开双眼,一跃而起,犀利的目光射向同一个方向。 一声阴沉的轻笑从暗处传出,一道黑色身影渐渐显出形来。来人是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身形瘦削,狭长的目眯起,迸出几分不怀好意,向旁边的三匹马一扫,微微一笑。 “在下不过是赶路从此经过,两位姑娘不必惊慌。” 招尧撞骗+番外_224 “赶路?”落虹神色无半分松懈,讥诮地一笑, “这倒是天下奇闻,小女子还从未听说有人在夜间赶路。” 男予不以为然:“呵呵,有何稀奇?如今正是夏日,晚上总是比白日凉爽些。” 落虹被他反驳,一时无话,柳眉竖起。 解忧冷声道:“阁下赶路自去赶路,跑到这里来作甚?” “在下看这里有三匹马,”男子遥向山洞望一眼,拱手道, “几位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莫非也是为了苗疆神母招亲之事而去?” “多管闲事。”落虹道。 男予哈哈一笑:“这怎能叫多管闲事?在下对苗疆神母倾慕己久,此行势在必得,若能在途中除掉一个对手,何乐而不为?” “阁下自愿找死,我二人成全你又何妨?”落虹冷笑,仗剑上前。 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虽在有些距禹的洞内,却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谷偏偏伸手推拒压在身上的人,轩辕招尧却无动于衰,两手分别扣住偏偏的两只手,双唇贪婪地吸吮少年口腔内甜蜜的津液。 “啊,尧……有人……” “放心,她们能解决,专心……” 谷偏偏听几人的声音离得并不远,心中多了几分紧张,身体不由紧硼,却引得轩辕招尧欲I望更浓,低吟一声,动作更加急剧。 男子并未佩剑,见到落虹袭来,轻蔑一笑,左腿弯曲矮身,右掌在空中画一个竖圆, “呼”的一掌推出,打向藩虹右腕。落虹在空中翻身一滚,及时避开,右手中剑也随之旋转,猛向身后刺去,干净利落,凌厉勃发。男子见她这一扫快如闪电,竟如早已料到他移动的方向,不由睹咦一声,不敢大意,忽而弹跳而起,向前疾扑,右手抓向她肩头,免起鹘落,快捷迅猛。落虹沉着应对,一声娇喝,身子稍侧,长剑己不及救势,右腿却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往后踢向他臂膀,动作之猛,甚至能听到风声。男子避让不及,当即中了一脚,灰尘扑扑。 落虹嘲笑地扬起唇,噼里啪啦挽了数朵剑花,刺向男子身体不同部位,却都在离他几寸处即便收回。男予大惊,心知这一招虚中有实,连忙两脚滑行,借以闪避。他的实力却也不可小觑,身形忽闪至落虹身后,险些劈中落虹背心。便是如此,二人打得难合难分。 洞内二人依旧火热,轩辕招尧又要了第二次,总算作罢,怜惜地在微肿的红唇上轻轻一吻,从谷偏偏身上滑下,双手棒住他的臀辨,就着火光凑近。 “我看看可曾受伤。” “没有!”谷偏偏嘶哑地低吼一句。那个地方被进入的一回事,被他目视却是另一回事。他就地一滚,屁股落地,警惕地瞪着一脸坏笑的男子。 轩辕招尧笑意盈盈,将小脑袋捞起,安置在自己的手臂上:“可有不适?”小骗子略微沙哑的样子听在耳中,别有一番异样感觉,将他的心挠得痒痒的,大掌不知不觉又滑到结实浑圆的屁股。 尽管还未要够,但也知小骗子身子骨尚未成形,还是少些情事较好。 ———— 风 !骚 !无! 限 !空! 闲 !无 !比! 需 !要 !淡! 定! 的! 瞎 !迷 !分! 割 !线———— “嗯……”谷偏偏张口却未说出话,颐指气使地瞄了瞄放在一边的水囊。 轩辕招尧吃了美食,心情愉悦,低低一笑,将水囊勾过来,打开之后,凑到他嘴边,见到水渍顺着嘴角滚下,舌头一仲,暧昧地添去,还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在品尝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谷偏偏被他气得一笑,却是无力推他,将头转开,狠狠地瞪一眼,喝了几口水,才觉得干涩的喉咙好受些:“我想出去看着。” 轩辕招尧挑起眉:“还有力气?莫非是我不够努力?” “你闭嘴!”谷偏偏脸皮薄,想到方才男人的刚猛与自己的热烈回应,终是有些不自在,又剜他一眼,半撑起上身,伸出手臂想去拿自己的包袱。方才的衣衫早已被撕得着不出原样。 招尧撞骗+番外_225 轩辕招尧将他的手拿回来轻咬一口,毫不在意自己同样赤I裸的身体,坦然地坐起,用布巾擦去谷偏偏身上的痕迹。轩辕招尧不愧是最会享受生活之人,就连日常所用的布巾也是上等的白蚕棉,洁白元瑕,柔软而吸水,一连换了三块布巾,才满意地亲了亲谷偏偏的唇,随即从他包袱中拿出一套衣衫。 谷偏偏被他拨过来转过去,只翻白眼,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调戏自己,脸上不自觉又起了几分热意,一等他系好腰带,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碧麟剑,刚踏出一步,又扭头在他脸上“叭”的啄了一口,才扶着腰快步走出了山洞。 “呵呵……”轩辕招尧被他的举动逗得一乐,慢悠悠地穿了衣衫,却未立即跟出,而是躺在原处,闭日养神,不紧不慢地回味方才品尝的甜美,唇边浮起餍足的浅笑。 谷偏偏出得洞口,便见落虹与一男子纠缠在一起,战斗正酣,未出声,一边观摩,一边设想,若是自己与那男子对战,又该如何应对。 解忧见他现身,连忙上前,微福身道:“小公子。” “咳咳……”谷偏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声“小公子”可谓意味深长,因为青黛的独特教导,他的意识中向来无主仆之分、尊卑之别,更何况解忧几人并非是下人,而是轩辕招尧的得力手下,是以在寻欢仙谷,他与四女相处得甚是和谐,四女也一直直呼他的名字。今日解忧这声“小公子”显然是知晚他与轩辕招尧方才在洞中发生何事,二人关系又上新台阶。作为她们主子的另一半,她们自是不便再唤他的名字。只不过他是尧的儿子,她这声“小公子”倒是也未叫错。 为免被那男予听出他的身份,谷偏偏未立即纠正她,点头道:“是否看得出那人来头?” 解忧道:“此人拳法诡异,倒是极为少见。” 正在此时,男子却突然撤身,疾向后退两步,示意罢战。 落虹轻哼一声,未作纠缠,脚下滑行飘忽至谷偏偏面前,盈盈一笑,眨眨右眼,也唉一声“小公子”。四位女护卫中,数她最为俏皮。 谷偏偏无奈地撇撇嘴角,谈然扫向那人。 那男子也在几步之遥打量他,眼色带几分意外:“你就是他们的主子?没有想到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懂得欣赏美人儿,哈哈哈!” 第089章一路有你 “休得故肆!”落虹喝道。 “在下还不至于怕了一个小鬼,招亲之时再见,告辞!”话毕,男子足下微动,欲施展轻功离去。 谷偏偏提气一跃,已挡住他去路,淡然相望。尧的软膏或许也含有药效,他的腰有些酸软,但并无妨碍。自从得到尧的指点,他尚未真正与人过招。如今他急于提高实力,正巧拿这人来练练手,且看一看这么久以来的成效。 “阁下把小爷当什么人?来小爷面前叫嚣一番就想离去,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哼!拦得住我再说!”男子似是不想多做纠缠,纵身又走。 谷偏偏也不多言,左手将碧麟剑扬起,右手似是随意地一划,剑己出鞘,刺向男子背心。男子背后一寒,赫然警觉,急忙回身,左手成爪,向他右手腕拿去,速度确实极快。谷偏偏看得分明,却自信能够应付,立即举剑抢向左方,剑飞银光,寒气逼人,几乎与男子的手筲相擦而过。男子被此奇招所袭,心中惊讶,脚下却无半分停顿,若落于滑轮之上,移形换位至谷偏偏身后,左手拍向他左上臂,右掌向他肩头拍落,狠绝毒辣,显示下了杀心。 落虹和解忧见状,大惊失色,不由齐呼一声:“小心!” 男子这一招有守有攻,左手是为了防止谷偏偏反扑,至少能废他一条手臂;右手却是必杀之技,欲截断谷偏偏宝剑的来袭。 谷偏偏如何会感觉不到背后杀气?如青蛙一般向前一扑,就地一滚,长纠横扫。男子被迫之下,只得向后躲闪。谷偏偏此时己跃起, “呀”的一声请喝,向他扑去,剑如长虹,身上却全是空门。男子大喜,骤然如老鼠钻洞,避让而过,同时射向谷偏偏脚下,向他下盘进攻。谷偏偏却在空中侧向反翻, “吭”的一声,剑拄在地,身体悬空,右脚踹中他后腰。 男子闷哼一声,双掌撑地,将谷偏偏住旁边掀去。谷偏偏腾空而起,衣摆在空中旋转,稳稳地落在地上。 男子站稳之后,冷厉地看了一眼:“小公子好身手,走着瞧!”随即跳入黑暗之中,只听树叶草丛簌簌作响,声音渐远,那男子已然遁去。 谁也未曾注意,一白衣人站在树顶,含笑望着下方。那人轻功着实绝妙,双足落在一根柔软的村梢上,竟也能纹风不动。随即掠起,如风而去,回到洞内。原来却是轩辕招尧。 解忧赞道:“小公子进步极快。” 招尧撞骗+番外_226 “尚可。”谷偏偏笑道。他心中自是清楚,自己能败了那人,主要还是因为那人之前与落虹缠斗许久,耗了内力。不过,他同样在刚才的情事中损了气力,因此能侥幸胜得那人,仍自满意与喜悦。 落虹忧道:“那人功夫不低,不知是甚么来头。” “我倒是认为,他似乎是为了试探什么,”谷偏偏沉吟道, “方才见我出来,他有些失望,仿佛出来的人不是他料想中的人。” 落虹道:“小公子说得有理,看来楼下来我们要格外小心。” 正在此时,从洞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隐舍不悦: “小骗子,还不进来?磨蹭什么呢?” “催什么?”又不是等待小爷临幸。谷偏偏走进洞内,暗暗嘀咕。 “有什么好聊的?”轩辕招尧躺在薄毯上,单臂支颔,右袖一扬,已将他卷到跟前。落虹四女跟着他许久,虽是女子,却丝毫不逊色与男子,向来办事牢靠,也颇为他所信任。此时,他却不由在想,以后是否该改带四位男护卫在身边。 “聊什么这么久?身子不难受?” “你吃醋?”谷偏偏扬眉道。 “不吃醋吃你?”轩辕招尧也挑起眉,口气依然酸溜溜的。 谷偏偏扑哧一乐。 “看你那得意的小模祥……”轩辕招尧见他恢夏以往的活泼,心下欣慰,勾起唇角,一手揽住他的腰,向外面道, “进来把这里收拾了。取水的地方在何处?” 落虹与解忧二人走进来,微低首,未敢随意张望。此举让谷偏偏松了一口气。 解忧道:“回主子,往南面走大约一里远便是。” 话音刚落,眼前已不见人影。 落虹与解忱这才敢抬头,见到地上狼籍一片,薄毯上污迹斑斑,空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麝香味,两人不由得都有些脸红,相视一眼,均是一笑,一起收拾。 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一路向南,很快便见到一条小漠,虽是不宽,水却甚是清澈,隐约能见到水底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头,被冲刷得圆润光滑。 谷偏偏飞快地除了衣衫,没入水中,舒服得叹息一声。 轩辕招尧坐在他身边,用布巾为他擦洗,但见月下少年肤色更显滑腻,索性舍了寿巾,直接用手浇水,口中责备道:“方才为何逞强?身子受得了?” “并未逞强,若是不敌,自有你替我。”谷偏偏确实是累了,昏昏欲睡,随口道。 这小骗子对自己果然是全心信任,轩辕招尧莞尔,在他眼皮上印下一吻,让他靠在胸前,拾起放在石头上的寿巾,擦洗自身。谷偏偏呼吸渐稳,迷糊之中不自觉拖住男人的腰,调整了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丝毫未觉被自己楼住的男人呼吸一紧。 轩辕招尧低首着去,小骗子的脸正巧压住他右胸的突起,还真是要人命,无奈一笑,小心地将人抱起。 待谷偏偏再醒来,只感觉到身下一动一动,见两边景色倒退,才意识到是在马上。马儿并没有疾驰,而是悠闲地挪着步,想必是尧怕将他弄醒。 “终于醒了?” 谷偏偏仰头瞟他: “你这期待的表情是何意?” 轩辕招尧将他的脑袋扳过来,在唇上亲了一口:“让马儿走得不快不慢是不是很舒服?” 招尧撞骗+番外_227 “嗯。”谷偏偏伸了一个懒腰,送出回吻。 轩辕招尧在他耳垂轻咬一口:“小骗子,昨日的软膏很是好用,正巧此处四下无人,且落虹与解忧二人在前面,不敢回头。不如我们在马上试试?” 谷偏偏俏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黑,恶声恶气地道:“不如小爷试试能不能把你推下马去!”话毕,他一胳膊肘使劲向后拐去。 “小骗子,还真下得了手?”轩辕招尧足下在马鞍的镫子上一蹬,纵身跃起。 ————华丽丽又出场的傲娇受——夏 密——分割线———— “哈哈哈……”谷偏偏回眸望去,发出清脆的笑声,扬鞭策马远去,片刻超过前方同样慢行的落虹与解忧。 轩辕招尧无奈摇首,轻功确实出神入化,在村技上借力一点,再次腾空而起,眨眼间已追上谷偏偏,再次在他身后落座。 “很心的小东西。”轩辕招尧在他颈侧重重地吸了一口,才从他手中接过缰绳,正经赶路,眼中暖意以往难见。以后的路,有这小骗子伴在身边,再不寂寞。 落虹与解忧二人紧随甚后。 一路往西南行,平地渐少,丘陵增多,山川连绵起伏。因树林茂盛,林荫遮头,路上倒是不觉得晒。轩辕招尧的四位男护卫已与他们会合。谷偏偏此时方知四人姓名,分别为无厌、无憾、无忧和无虑。黑鹰于两日前追上了他们,仍在暗中相随。至于那日遇到的黑衣男子,自那以后再未出现,一路倒也平静。 绿草镇乃是从北方到苗疆的必经之地,到了此镇,便是一只脚入了苗疆范围,能见到不少苗族服饰的男女老少,衣彩色彩鲜袍,身上多银饰,银光闪闪,引得谷偏偏东张西望,好奇不己。 轩辕招尧毫不客气地他头顶敲一记:“看什么呢?” 谷偏偏先跳下马,才笑嘻嘻道:“放心,衣服是挺美,不过你是人美。” 自从那日将心事摊开,这小骗子越来越大胆,动辄口头调戏于他。轩辕招尧被他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亦从马上跳下,悠哉地走在他后面,看着他步伐轻快地从各个路边摊上逛过,不时转过头与他搭几句话,一笑一瞠,神采飞扬,让轩辕招尧心暖。 无厌不用轩辕招尧吩咐,便上前从主子手中接过马儿缰绳。这一路上,见惯谷偏偏对主子没大没小的情景,二人互相调戏的场面也不曾少见,无厌几人早由之前的暗暗称奇转为淡定。主子对一个人如此珍视的状况,放在以前,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无憾已先行一步寻找客栈,落虹与解忧二女跟在两位主子身后,也颇有兴致地闲逛小摊,不时就某件小饰品小声交谈。 提起苗族,世人首先想到的便是蛊,其次却是苗银。佩戴银饰更是苗人的风俗与喜好。银头饰、银耳环,银帽饰等等无不精致而闪耀。 “尧尧,你看这发簪如何?送给黛黛怎么样?”谷偏偏饶有兴致地将手伸向拿起一根修长光润的银制发簪,流光滑润,品相极佳。 轩辕招尧可不愿小骗子将送给他人的东西一直带在身上,即使那个人是小骗子的母亲也不可,将他的手握住,道:“回来时再买无妨,到时可以让落虹与解忧二人挑选,她们是姑娘家,对这些物件眼光总是比我们独特。” 卷二 第090章 玉公子蒙涅 谷偏偏可没有轩辕招尧这般那般的弯弯道道,一想之下,觉得有理,何况身上带太多东西确实不便,便点了点头。 无憾很快骑着马回来:“主子,属下已经在前面的花绿客栈订了房间。” 尚未到晌午,客栈大堂已有许多人在用膳,其中几位明显是江湖人打扮,约摸也是往苗疆万花寨而去。此处已近苗地,饮食上可见一斑。除了中原寻常可见的菜色,还有苗族人几乎家家必备的酸汤,另有特色食物油炸粑粑。 武林侠客高声谈笑苗疆之事,正大谈苗疆神母之美,忽然察觉声音渐小,不由均好奇回头,却见两抹白影不紧不慢地迈入。 其中一人气质清高,在此夏日仍系披风,洁白如雪,翻卷若飞,白光莹莹,若在跳动,其清冽飘逸,只可远观;墨色长发随意在中间处以一条红色发带束起,简洁而不失狂傲。相貌更是俊美不凡,狭长的鹰眸微微眯起,黑色的瞳仁漫不经心地转一圈,已将大堂内扫个遍;两片绯色薄唇略微勾起一个弧度,似是在笑,却又透着几分冷意,让人不敢轻忽。 大堂内几乎所有人都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招尧撞骗+番外_228 他身边的白衣人是一少年,模样俊俏,面容稚嫩却不稚气,一双大眼忽闪灵动,神采飞扬。衣着也甚是俏皮,上身白衫刚及臀部,银色要带束腰,挂着一个精致的钱袋和一柄古朴却透出不凡的宝剑;下边是一条肥大的白色短裤,长度及膝盖处,以丝带束口,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足踏白色短靴,设计甚是独特,鞋面镂空,透气而凉爽。少年发丝柔顺,在头顶绑起一撮,也为一模一样的红色发带,与那男子相得益彰。 谷偏偏环顾一圈,便发现大多数人正盯着轩辕招尧看,暗骂一声“骚包”,左肘毫不客气地向他一拐,挑眉冲众人道:“看什么看?” 众人连忙将目光收回,这二人身后还有六人,均气质不俗,显然是随从,可见二人身份不凡,轻易招惹不得。有几人却是露出惊异之色,敬畏地偷瞄轩辕招尧,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一肘子对轩辕招尧来说根本不痛不痒,没有避让,权当小骗子是打情骂俏,啧一声,拍拍他的脑袋瓜:“不是早就饿了?” 落虹命小二赶紧送上招牌菜色。 谷偏偏好奇地尝了一口汤,酸得他直吐舌头,模样滑稽而又可爱,若是旁边无人,轩辕招尧几乎忍不住凑过去将粉色小舌衔住。 解忧连忙为他倒了一杯茶,一阵清香扑鼻,与花儿的味道甚是相近。 解忧道:“小公子,这是万花茶,不过比起苗疆内的万花茶,仍是少几分地道。” 谷偏偏看出解忧对苗族文化知之颇多,之前听她与落虹聊起银饰,也是侃侃而谈。莫非她是苗族人?估摸着这正是轩辕招尧带她同行的原因之一。他询问地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含笑颔首,故意道:“小骗子,入了苗疆,可莫要随便吃喝。苗人的名茶,还有一种名为虫茶,顾名思义————” 华语被截断,原是谷偏偏捂住他的嘴,他只怕这家伙再继续说下去,这顿饭别想吃了。 “吃饭!” 他的手心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唇角翘起了一个弧度,正要缩回,轩辕招尧用大掌盖住他的手,在他手心亲了一口,才若无其事地松开。 谷偏偏鄙视地投去一瞥。 这是,门外传来马蹄声,同时响起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高声叫道:“小二,喂马!” 接着门口走入一人。 来人为一年轻男子,二十五上下,面容俊秀,唇边挂着清雅悠然的笑,着一袭宝蓝色长衫,白色封边,清爽飘逸,腰间系着一根奇特的白色腰带。说是腰带,不如说是绳索更为合适,看上去似乎是白麻所编,随意在腰侧打一个简单的蝴蝶结后,长度可及膝盖之上。 此人的气质倒是与邢磐有些相似,却又不尽像。若说邢磐优雅如银,此人则清润如玉。若一定要与轩辕招尧做对比,轩辕招尧则如风,可狂傲仿若秋日劲风,也可轻淡宛如春日微风,难以捉摸。 片刻,又一人走入,却是个清秀少年,模样机灵,作小童打扮,年纪比谷偏偏还小些,跟在男子身边,嚷道:“小二呢?还不过来伺候我家公子?” 那男子好笑地瞄他一眼,未言语,自走到一张空桌便坐下,才道:“树丫,你急什么?先过来歇一歇。” 谷偏偏戳一戳轩辕招尧,好奇地问道:“尧尧,那人是谁?” 那人呢年纪比轩辕招尧是小些,显然是后出道的江湖才俊,轩辕招尧不甚了解,只向他那根白色的鞭子瞧了一眼,猜道:“据说这几年江湖中出现一位被称为‘神鞭’的人,或许便是。” 落虹虽身为手下,却对江湖事都能说出个一二三,低声道:“属下听闻‘神鞭’蒙涅常将鞭子系在腰间,想必正是此人。此人另有一雅称‘玉公子’。”她的口气平平淡淡,对此人并不以为然。也怪不得如此,她们八个护卫跟随轩辕招尧已久,在他们眼中,主子乃是强大的存在,见惯自家主子的强悍,其他的人很难入得了她们的眼。 谷偏偏不再关注那人,回过头,见碗中堆了一座小山,斜睨身边的男人。 轩辕招尧凑近调笑道:“胖些不硌人。” 谷偏偏脸上热了热,凑到他耳边,牙尖嘴利地反驳道:“怕硌人,那还不简单?下回你在下面,只要躺着就好。” 招尧撞骗+番外_229 “唔,”轩辕招尧上下打量他,笑得邪魅,“好主意。” 谷偏偏只觉毛骨悚然,汗毛倒立,埋头拨饭,懒得理他,耳边听见其他人议论纷纷,隐约能听见“苗云儿”、“美人”、“竞争”、“热闹”等字眼。 忽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众人再次同时安静下来,向外望去,心中道,这次又是何人?继而口中发出惊呼。 谷偏偏正吃得津津有味,察觉到异样气氛,扭头一看,也是一惊。来人高近九尺,皮肤黝黑,身形健硕,手握大刀,双目圆睁如怒,右边脸颊上一道约两寸的疤痕平添几分戾气,转向蒙涅所在,唇边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拔刀便砍。 蒙涅气息一凛,左掌将小童往旁一推,右掌在桌面上拍一下,整个蓝影飞起,轻飘飘落在两丈开外,淡然望着那壮汉。 “轰”的一声,桌子顿时化成百片碎片,四处飞去,尘屑飞扬。不少人惊慌向外逃窜。 无厌和无忧两人在另外一桌,一跃而起,挡在轩辕招尧桌前,同时甩袖,只见飞来的碎屑如同遇到一堵无形的墙,停滞空中,继而失重落在地上。 仍斗胆留在堂内的见状,无不又惊又叹,心知此二人内力极强。随从亦是如此,更莫论他们的主子。 轩辕招尧仍是一派悠闲,见小骗子扭头观望,捏了捏他的脸,也不勉强他,自顾举杯酌美酒,彷如并未察觉到那边的变故。 蒙涅向丝毫未动的那一桌望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披风上,眼神微变,似乎认出了轩辕招尧的身份,随后淡淡一笑,转向壮汉。 “之前一直跟在在下后面的人,莫非就是阁下?不知意欲何为?” 那壮汉粗声而冷漠地道:“何须原因?看你小白脸不顺眼。” 蒙涅微微皱了皱眉,道:“蒙涅不喜生事,但若是他人欺到头上,却也绝不手软。” 大喊未再出声,举刀向他劈去,虎虎生风。众人见他气势汹汹,不敢继续逗留,争先恐后向门外涌去。 轩辕招尧与谷偏偏等人一边继续用膳,一边关注那边二人。 被唤为树丫的小童早机灵地爬起,躲在柜台后面,叫道:“公子小心。” 蒙涅脚下移动,避开攻击,继而才飞身上前,并未立即取下腰间长鞭,而是以擒拿手抓向大汉手腕,下盘功夫也甚是了得,踢向那人膝盖。膝盖骨是人体要害之一,若是真背踢中,轻则酥麻无力,重则会被废去双腿。大汉身材魁梧,却不影响他的速度,反应不慢,左腿曲起,左脚正对上蒙涅的脚。这一脚想必均是极重,二人同时向后退去,才又不约而同攻上前。 谷偏偏并非一味在看热闹,也在揣摩,一块酥肉送到他嘴边,下意识张口吃掉,嘴巴在动,目光仍然紧盯那跳来跃去的二人。 轩辕招尧当然看出他在思索,心中感叹小骗子果然成熟许多的同时,又觉得他呆呆的模样甚是可爱,邪邪一笑,将自己的手指伸到小家伙唇边。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打斗的二人身上,也不怕被其他人看到。 谷偏偏张嘴咬了咬,咬不动,又吮吸了几下,食之无味,疑惑地向下瞄一眼,连忙松口,脸蛋霎时红如掉进了红染缸。 卷二 第091章 将入苗疆 “你!” “呵呵————”轩辕招尧忍俊不禁,笑声却戛然而止。 原来是谷偏偏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让他动不得,也开口不得。 小骗子,快解开。轩辕招尧眼珠转了转。 谷偏偏下巴扬得高高,得意地一扭头,继续观战。 招尧撞骗+番外_230 二人都不曾注意,这一幕仍是被一人看在眼中。 树丫张大眼看着他二人,一脸惊奇,脸蛋也有些红。这些人似乎一点儿也不怕被殃及,所以早已引起他的注意,无意中瞧见那一幕,觉得那二人甚是亲密。 壮汉与蒙涅仍然打得难解难分。 “轰————”客栈里的桌子又一张被毁。 “小骗子,依你看,谁更胜一筹?” 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谷偏偏惊讶地转过头:“谁给你解开的?” “笨蛋,本公子会移穴,刚才逗你玩呢,”轩辕招尧贴到他耳边,“忘了之前偷吻本公子的事了?” 谷偏偏一赧,喊了一声。那日轩辕招尧很快跟出来,显然也是早有防备将穴道移开,根本未被他点穴。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小爷不知道的?”他突然有些沮丧,发现自己对轩辕招尧根本就不了解。 “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便是。”轩辕招尧心中惊喜,小骗子想了解他,不正说明对他的在意? 谷偏偏心道也是,他们有许多时间。轩辕招尧本来比他年长,在遇到他之前的三十多年,自然有自己的经历。下定决心稍后好好将他“拷问”一番,当下不再纠结于此,想了想,道:“看起来他们二人不相上下,但应该是那位蒙公子厉害些,到现在仍未亮兵器。” 轩辕招尧颔首:“那大汉已经出汗,显然是尽了全力,另一位却面上清爽,仍游刃有余。” 谷偏偏往蒙涅望去,果然如此。 那壮汉似乎也看出这一点,突然气息一沉,攻势徒变,若方才是骤雨,此时便是疾风,每一式均狂躁暴烈。蒙涅顿时有些措手不及,淡淡一笑,右手在腰间微动,一条白色长蛇顿时游动在空中,仿佛跳动变幻不可测的舞蹈,不知会从何处攻击。 壮汉顿时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怒目而视,挥刀向中间一砍,那蛇忽悠一下从下方往上钻去,“嗖”一声,击中壮汉的肩头。壮汉闷哼一声,似乎真被烈蛇咬了一口,略一迟疑的刹那,白蛇飞至他腰间,呼呼环绕几圈,已将他缠住,长鞭一抖,整个人被扔了出去,一声惨叫。 “啊……” 蒙涅摇了摇头,将长鞭收起,遥对轩辕招尧等人抱拳:“对不住,扰了各位的兴致。” 落虹等人也抱拳回礼,只略点头。轩辕招尧未理会,转向谷偏偏道:“叫人把膳食送到房间去如何?” “嗯。”谷偏偏点了点头,大堂内已一片狼藉,着实影响食欲。 无憾不愧是轩辕招尧的得力手下,包下了客栈内一个独立而雅致的院落,小二将饭桌摆在厅内。众人坐定之后,解忧才道:“主子,到下一个城镇,便真正入了苗疆。” 轩辕招尧颔首:“苗人忌讳颇多,小心行事。尤其是小骗子。” 谷偏偏许是正在长身体的缘故,每餐都吃得较多,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自己被点名批评,抬眼对他一瞪:“尤其是你还差不多。我可听解忧说了,苗家的姑娘都大胆得很,你————” 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一出,定是酸不溜秋,谷偏偏若无其事地低头啃排骨。 “食不言,寝不语。” 轩辕招尧低笑出声,露出开怀之色,这小骗子对自己倒是在乎得紧,面上笑容不减分毫,拈起竹筷为他布菜。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打点妥当,准备继续赶路。轩辕招尧正待叫小骗子上马,却见少年端坐马上,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瞧着他。 招尧撞骗+番外_231 “这马是我昨天买的,怎么样?” 难怪昨天小骗子非要自己去买水果,敢情其实是为了买马。轩辕招尧脸一黑,暗忖是否该没收了小骗子的钱袋,不以为然地扫一眼,翻身上马,板着脸道:“不怎么样。” “喔?难道是么有你的马跑得快?试试。”谷偏偏似是自言自语,突然出脚在轩辕招尧的白马屁股上一踹。 卷二 第092章 他乡遇故知 “咴儿————”马儿两只前蹄跳起,嘶鸣一声,狂奔而出。 “小东西,有胆量马上追上来。”轩辕招尧的嗓音充满危险,渐渐远去。 谷偏偏哈哈大笑,一夹马腹,疾奔追赶。 其余几人相视一眼,不敢耽搁,各自上马,紧随其后。 “驾————” 四日之后,一行人终于到达飘云殿所在的万花寨。一眼望去,群山环抱,林木葱茏。苗人的寨与中原的城相似,此寨乃苗疆内最大的苗寨之一,造型独特的吊脚楼鳞次栉比,掩映于绿荫,飘云殿即在此寨之中。这里的住户已极少有汉人。随处可见身着苗族服饰的男女老少,年轻美貌的少女,耳上的耳环,腕上的手镯,无不银光闪闪,绚烂耀眼。腰间的挂饰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街上汉人不少,均做江湖人打扮,显然都是冲着招亲而来的侠客。一行人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中不乏热切爱慕的灼热视线。 此处与中原已是不同风光,谷偏偏震撼于堪比世外桃源的美景,不由拉住轩辕招尧的手,道:“尧,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四处好好逛逛。” 轩辕招尧既已抓住他的手,不打算放开,将其反握住。 “解忧。” 解忧应了一声,向路过的苗族大叔询问附近可有客栈。大叔颇为热情,亲自将几人领到客栈门外才离开。 客栈名为“素南客栈”,地方不大,却安宁雅致,将其包下,便成了暂时的居所。谷偏偏与轩辕招尧洗浴一番退了乏意,携手出门,随意捡了一条小道,往后山去。这里的小道均是青石砖铺成的台阶,斜坡向上。往下望去,可见上千户吊脚楼层层叠叠,与绿树相间,遥遥可见远处梯田片片。 两人爬完台阶,进了一片婆娑的竹林,或细或粗的竹竿,或疏或密,一眼望去,不知其数。谷偏偏疾步上前握住一根粗竹,感叹道:“尧尧,这里和惊涛山的竹林真像!” 轩辕招尧的眸色沉了沉,走到他跟前,低首吻住他的唇,细细舔舐吸吮。 “尧?” 轩辕招尧未答,将他拥住,越吻越深。他不喜听到小骗子总提起惊涛山,仿佛自己被他摒弃在外。 谷偏偏略一思索,便明白为何,为男人难得的不安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双臂爬上他的肩,主动张开口,试探地将小舌伸入尧的口腔,勾弄总将自己吻得浑身乏力的罪魁祸首。 轩辕招尧霸道地将小舌含住,轻咬几口:“浩淼宫没有竹林,却又枫林,到了秋日,红叶满天。你不是喜欢红色?也定会喜欢那里。唔,若是在一片火红之下做,定然也别有一番情趣。” “你……”谷偏偏双颊发烫,却是也不舍将唇上的温柔推开,软软地依着男人的胸膛,任由他亲吻,脑中不由想象满天红叶该是怎样一番美景,若是真在一片火红的海洋中与尧痴缠…… 轩辕招尧察觉到他走神,不满地在他舌尖轻咬一口,右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轻捏那粒果实,邪魅地扬起唇:“小骗子,这里硬了……” 谷偏偏睁开眼,瞪他一眼,将他往一根粗竹竿上一压,生涩地舔舐他的嘴角,顽皮的手钻入男人的衣襟,稍一摸索,便找到男子胸前的突起,毫无技巧可言地在指尖捻了捻,抬眼挑衅地一瞥。 “唔……”轩辕招尧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扣住不乖的小孩的后颈,歪着头,舌钻得更深,两人的心跳交错在一起,如急急的鼓点。 招尧撞骗+番外_232 “在这里试试如何?” 这里?谷偏偏睁开迷离的双眼,两人并未进入密林深处,抬头便可见一片亮光。 “不行……” “不许拒绝……”这几日因为要赶路,轩辕招尧已有许久未抱过他,此时有机会,岂容错过?仗着披风够大,将少年从背后裹住,食指一勾,轻易将少年的裤子褪至臀下,着迷地摩挲手下的光滑,灵活的舌仍未放弃入侵。 “嗯……”谷偏偏不由得一颤,温润的红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尧,去,去里面……” 轩辕招尧脚下动了,唇和手却都未将人放开,一边吻,一边缓缓向密林深处走去。青天白日下的野战太过刺激,谷偏偏偏软了身躯,几乎是被男人半抱着移动。 轩辕招尧的吻滑至锁骨,留下几道绯色的印记,亏得他此时还记得现在是夏季,穿不了高领子的衣衫。 谷偏偏初识情滋味,早已动情,情不自禁地磨蹭男人强健的身躯,左臂勾着男人的脖子,右手拉扯着男人的衣襟。 正在此时,远处却多了一道气息。 谷偏偏一惊:“有人来了……” “不怕。”轩辕招尧皱了皱眉,反手推出一掌。“咔嚓咔嚓”,竹竿倒了一排,向远处延伸。此掌霸道而猛烈,含有敌意,若是那人有自知之明,自当马上绕道。 岂知,那人的气息顿了一下,却是离得更近了。 谷偏偏也有所感应,急忙拉起自己的裤子,脸蛋窘得红扑扑的像苹果。轩辕招尧看得只觉可爱,忍不住爱怜地在他脸蛋上亲一口,更是不想就此罢休,对那人也越发着恼,眼神凌厉地望向前方。 片刻,一道浅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帘中。 “我道是谁这么霸道,原来是你。”来人一身贵气,悠悠一笑,语带戏谑。他也没有料到只是出来散散步也会遇到熟人。 “你还真是不识趣。”轩辕招尧暗叹倒霉,瞟来人一眼,见他的视线飘向自己怀中的人,冷哼一声,将披风抬得更高。虽说小骗子已经将他两人的衣衫整理好,脸上却带着未散尽的情意,他自是不愿被他人看去分毫。 来人毫无愧色地一笑:“呵呵,内力如此浑厚的高手极为少有,我自然好奇是何人。” 谷偏偏听出是邢磐,更觉窘迫,再次确认与尧二人身上确实无异,瞪一眼轩辕招尧,从披风下钻出,笑道:“邢大哥,别来无恙?” “偏偏,好久不见,”邢磐含笑打量他,一眼看出他们二人早已成事,谷偏偏脸上虽有几分羞意,却眼神坦荡,落落大方,也为二人觉得开心,开玩笑道,“恭喜两位,不知何时摆酒?” “会摆的。”轩辕招尧将人搂回怀中,笑得高深莫测。 邢磐略一挑眉,看出他的笑容含有不同寻常的意味,猜想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并未追问,只笑道:“具体何时,提前告知,在下一定备上厚礼。”二人相识多年,有些事无需多言。 轩辕招尧点了点头,几人一起向林外走去,回到萧然楼。 邢磐两日前便已到了,是独自一人前来,但这并不等于他一人在此。他的手下不同批次前来,目的当然是为了探知各种消息。若无重大事件,他平常并不会频繁地联系手下。之前他已猜到或许会碰上喜欢凑热闹的轩辕招尧,倒是没有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遇上。这两日,他也打听了一下。苗云儿招亲,既然是面向众武林人士,自然有武试一关,但在此之后,还有另外一关,暂时未知。 “你们这一路上可还顺利?”邢磐问道。 轩辕招尧道:“除了遇到一次夜袭,一路无事。” 邢磐若有所指地一笑:“我在来的路上,也被人拦截过。” 招尧撞骗+番外_233 轩辕招尧意味深长地喔了一声:“看来,这其中果然是有猫腻了。” “何出此言?”邢磐奇道。仅从他二人遇袭之事,应该不至得出此结论。 谷偏偏道:“之前我们遇到一位擅长使鞭子的人,他也与人交了手,据说那人一直跟在他后面。” 邢磐啧啧称奇。 “怎么?”轩辕招尧挑眉。 邢磐笑道:“我在感叹,你二人越来越默契了。” 谷偏偏朝天翻一白眼,他一直以为邢磐是一位稳重的男子,倒是没有想到也有如此不正经的一面。 轩辕招尧却是挑起嘴角,毫不谦虚地受了他的赞誉:“那是自然。” 谷偏偏唯恐此二人没完没了地拿他打趣,连忙转移话题:“邢大哥,不知你住在何处?若是一人觉得无聊,可以搬来这里。尧尧,你觉得如何?” 邢磐口中的茶险些喷出来:“偏偏,你叫他什么?” “尧尧。”谷偏偏悠哉地捧起茶杯。 邢磐扭头看向轩辕招尧,见他一副淡然模样,啧了一声。心中暗道,若是江湖中人知道大名鼎鼎的轩辕公子竟然有这样一个幼稚的称呼,一定会掉一地下巴。 “你们俩一个‘偏偏’,一个‘摇摇’,倒是绝配。” 轩辕招尧知晓小骗子故意让自己在邢磐面前出丑,无奈而纵容地瞥他一眼:“落虹,这里可有多余的房间?” 落虹道:“有的,主子,还有两间房。” 邢磐道:“那我自然是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了。” 卷二 第093章 带伤而归 林风阵阵,甚是清爽,几乎让人忘记现在是夏日,是个适宜出门的日子。谷偏偏醒来,瞧见轩辕招尧早已起床,穿戴整齐,却是倚在床头含笑看向他,旁边矮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想是原本在看书,不知何时却盯着他瞧。 “看什么?”感觉到有风吹入,谷偏偏扭头一看,窗户开着。这客栈的窗乃是两片奇大的竹片所成,甚是奇特,仍可见几分翠绿,鼻端能闻到幽幽淡淡的竹香。 这小骗子一点儿也不知自己睡觉的模样甚是有趣,红唇饱满,凭添几分性感的诱惑,偶尔动一动,仿佛诱人亲吻似的。轩辕招尧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将书扔在一边,凑过去亲吻了一番,想是如此才把他弄醒了。 “看一只懒虫。” “昨晚不知是谁一直在折腾小爷。”谷偏偏鄙夷地道。就算那软膏好用也不能将他翻来覆去地压吧?他倒是有些奇怪,尧的精神居然如此之好。在上面的人不是动得更多?按理来讲也很疲惫才是,瞧他却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如今的自己断然是压不过他的,待武功大有所成,定要挑战一番。 昨日在竹林“失手”,轩辕招尧晚上自不会轻易放过让他着迷的小骗子,将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尽收眼底,玩味地一笑,不知少年在想什么得意的事,两眼闪着贼兮兮的光。虽然少年算计人的表情极为有趣,却不能因此委屈了他的肚子。 “把早膳拿上来?” “不用。”谷偏偏立即坐起。若是如此,岂不是被其他人知晓他们昨夜做了些什么? “稍后我带解忧出去买些东西。”知晓尧不喜他总提起青黛或者惊涛山相关,谷偏偏没有问他是否与他同去。买女人家的玩意,想必尧定是不会去的。 招尧撞骗+番外_234 轩辕招尧果然道:“嗯,我就不去了。” 谷偏偏穿衣的手顿了顿,看向尧:“说起来,我好想从未送过你什么……”尧头上绑的那根红色发带还是从他手中抢去的。 “人和心都是我的了,还要送什么?”轩辕招尧拍拍他的脑袋,邪邪一笑,“或者,再把自己送给我一次?” 谷偏偏斜眼瞅他。虽说男人之间不必讲这些,但碧鳞剑也算是尧给他的定情信物,他也该送些什么给尧,以标示所有。随便买的东西却又不够独特,谷偏偏只得暂时将此事放在心里,待以后仔细想想再做决定。 “我下去了。” “等等,”轩辕招尧仍靠在床头,似笑非笑,眼眸流转间,透出几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魅惑,磁性的嗓音添了几分勾魂的低沉,“小骗子,你与青黛每次见面与分开可都亲热得很。” 这个男人还真是,幼稚啊。黛黛是母亲,尧是情人,二人根本没有可比性。谷偏偏偷偷笑了笑,又走回去,在他旁边坐下,毫不扭捏地倾身向他,四片唇瓣相贴,利落的一吻。 “她只是母亲,你和她比什么?”男人的薄唇比看上去更加柔软,他抬眼向男人看一眼,尧没有闭上眼,霸道而狂肆的情意在眸中流动。想到男人这般迷人的模样只有他能看到,谷偏偏浑身不由又起了热意,心扑通直跳,舔了舔唇,再次凑上前,将小舌伸出,碰触男人绯色的唇瓣,在男人张口之后,抵住他的舌,绕着舌尖上下左右滑动,随即贪恋的吮了吮,不自觉站起弯腰。 轩辕招尧似是打定主意诱惑他,顺应地扬起头,未将主动权抢过,配合着小舌的蠕动,舌尖传来阵阵酥麻撩人的悸动。谷偏偏为这种亲密而刺激的触感而上瘾,不自觉将男人压住,两手按住他的肩,动作急切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双颊染上一片浅红。 轩辕招尧诱惑他的同时,何尝不是被他所诱惑?无法继续按捺不动,右臂揽住他的腰将人夹在双腿之间,灵舌一卷,浅吻骤深,两人情不自禁地同时一颤。这一吻极长,谷偏偏呼吸不顺,率先败下阵来,窘促地喘息,睁开水眸,见自己左膝跪在床上,两手分别抓住尧的衣襟。尧的胸膛敞开大片,原是他不知不觉将尧的衣衫扯开。他脸上更烫了些,目光黏在蜜色的肌肤上,无法控制地滑向略上方,尧左边的那粒好硬,就像一粒饱满的红豆! 彭———— 谷偏偏仿佛听到自己体内的某根弦断了,深吸一口气,关门似的,飞快将男人的衣襟合上。 “呵……”轩辕招尧终是忍不住低笑出声。 谷偏偏哼一声,故作镇定地站起,不紧不慢地向门外走去。身后的门一合上,忍不住暗叹一声:祸害。 吃罢不知算是早膳还是午膳的膳食,谷偏偏与解忧二人一起出门,为青黛挑选礼物。 街道上甚是热闹,如同节日。到处银光闪耀,银铃作响,偶尔有娇俏的苗族少女三三两两嬉笑着经过。 走出不远,谷偏偏眼尖地看到前面一可疑的男子从人群中穿过,神色微变。 “解忧,你看那人与那晚的黑衣男子可像?” 解忧脸色也是微凛,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背影确实很像。” “跟上去看看。”谷偏偏当机立断道。 “可是,小公子……”解忧迟疑,若小公子出了差错,主子定会怪罪下来。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更何况只是跟踪而已。”谷偏偏说着,已大踏步追了上去。解忧连忙跟上。 那男子行色匆匆,似乎对纵横交错的小道极为熟悉,七弯八拐。谷偏偏与解忧轻功都极佳,那人一点儿也未察觉,转入一条暗巷,另外一名身着苗族服饰的男子正在等他。 “轩辕招尧确实————” 那苗服男子突然抬起头喝道:“什么人!” 谷偏偏暗叫糟糕,方才听到尧的名字,气息不稳,虽只一瞬,却仍是被那人察觉。既已被发现,他索性大大方方地站出,左手握着碧鳞剑,挑起细眉,神色平平,却自有一番四平八稳的气势:“我倒也想问问,你们是什么人?” 招尧撞骗+番外_235 “米鲁,你是怎么办事的,连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苗服男子汉话流利,语气冷漠,“还不将他们拿下?” 谷偏偏暗道:正好,小夜也想将你们拿下。从那黑衣男子方才的话中,他已肯定那人在暗中监视尧,不知其中有何阴谋。 “找死!”米鲁也认出了谷偏偏和解忧,脸色一沉,向谷偏偏攻去。那日虽是耗了内力才败在这小鬼手下,但败了却是事实,让他咽不下这口气,今日碰上,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解忧低声道一声“小公子,小心那人下蛊”才向着那苗服男子攻去。 那苗服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是没有料到此女竟敢先对他出手,随即才展开攻势。 解忧的提醒让谷偏偏心下一凛,若是她不说,他倒是忘了这一点,当下更不敢大意,出手毫不留情。正在此时,听闻风声响动,米鲁已经攻过来,谷偏偏足下一点,将剑划向他的手臂。米鲁却未躲避,而是右手袭来,抓向他右手腕,左掌继续向前推往谷偏偏胸口,狠绝利落,势要击中他。谷偏偏右腕骤缩,转向而劈,同时两脚飞起,连环踢向米鲁。 米鲁无奈,只得以双拳对他双脚。上次一战,虽只与谷偏偏交手几招而已,他已看出谷偏偏的剑招没有半分规律可言,正是如此,才更显精妙。若想胜他,除了比拼内力,只能以快相敌,当下双拳连击,谷偏偏的剑攻来时,总能用抵挡他手腕的方式化解攻势。 谷偏偏自信上次能伤他,这一次同样能伤他,两耳自从被轩辕招尧刻意训练过,越发敏锐,总能判断出米鲁双拳的攻向,便是如此,剑招连连变化,让米鲁几乎目不暇接,手忙脚乱间,左边上臂被划一刀,血流如注。 好利的剑!米鲁大吃一惊,疼痛难忍,只因那剑似乎碰到了他的骨头!他忍住疼痛,连连后退,右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吭”的一声堪堪挡住谷偏偏的剑。这把匕首似乎是奇物,被碧鳞剑一碰之下,竟未断开,只豁了一道口子。 米鲁大喜,纵身扑去。谷偏偏轻蔑一笑,长剑如银蛇出洞,刺向米鲁胸口,去势急若骤雨。 却在此时,谷偏偏听见身后传来解忧的闷哼,回头一看,解忧被那苗服男子击中,摔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肩头。 好狠的掌法!解忧迅速站起,脸色微白,若非她及时避开要害,她定会毙于那人掌下。 就这回头一瞬间,谷偏偏手背一疼,被米鲁的匕首划中,立即回神,叫道:“解忧,撤!” “想走?没那么容易!”米鲁大急,在怀中一掬,向他扔出一物。 谷偏偏冷然一哼,手中一颗霹雳弹急速弹出,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烟雾腾腾。 谷偏偏趁机将解忧的胳膊一提,足尖点地,疾飞远去。 卷二 第094章 轩辕的来意 “尧!” 谷偏偏扶着解忧,急步迈入客栈。 一眼见到谷偏偏手背上刺眼的红色,轩辕招尧脸色一变,闪身至他身边,一把拿起他的手腕仔细查看:“怎么回事?” 无忧已经归来,连忙上前扶住几近昏厥的解忧,解忧此时才敢彻底放松神经,昏死过去,无忧忙带她下去疗伤。 轩辕招尧见小骗子伤口处的血是正常的鲜红色,暗松一口气:“幸好没有毒。” 落虹早已跑去拿来金创药。 “疼不疼?”轩辕招尧眉头直皱,仿佛伤在自己身上似的。不久以前,小骗子的一双手还是光滑白皙,如今却已经有两道伤,幸好这金创药可有效祛疤,不然的话,他岂非见一次心疼一次? “有点儿。”谷偏偏自己也是皱眉,自从开始混江湖,一直凭着几分机灵,鲜少受伤,这次算得上是最重的一次刀伤。但想起米鲁比自己伤得重十倍不止,又嘿的一笑。 “还笑得出来!”轩辕招尧生恼,抬头见他发丝微乱,脸上还残留几滴细汗,双眼却仍是神采奕奕,心中更觉怜惜,将人拉入怀中,在小骗子脸上落下一吻。 招尧撞骗+番外_236 谷偏偏见他如此,忙又道:“不疼!” 轩辕招尧白他一眼,细细地涂抹金创药:“这才出去多大会儿就带了一道伤回来,索性本公子将你绑在身边,看你还敢让自己受伤。打不过不会跑?” “这不是跑了吗?”谷偏偏嘀咕道。 这小东西!轩辕招尧按住他的脑袋,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 “还敢顶嘴。” 谷偏偏忙捂住自己的脸,将方才之事讲一遍,特意强调道:“那人比我伤得更重!” 原来是与他有关。偏偏对他如此关心,轩辕招尧自是喜悦,但若是以受伤为代价,他倒宁愿小骗子不闻不问。只是,他也明白,小家伙并不是弱者,一味将他护在身后,绝非良策。 将伤口包扎好后,轩辕招尧将人抱起上楼。 “做什么?又不是脚受伤。”谷偏偏不解道。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不理,进了房间,才将人放下,拨着转了几圈,检查他身上没有其他伤,才拿出帕子为他拭汗。 “那人不知为何盯上你,马上派人去调查。” “这次是右手啊。”轩辕招尧若有所思地道。 谷偏偏的脸一热。 “脸红什么?”轩辕招尧挑眉,故意道:“莫非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 谷偏偏揉了揉脸,企图驱散脸上的热意:“贼喊捉贼。” 轩辕招尧低低一笑:“不用担心,伤好之前,我会喂你吃饭,帮你沐浴。” 吃饭也要喂?谷偏偏忍无可忍地道:“小夜和你说正事呢!” 小骗子受伤换回来的消息,轩辕招尧当然会重视,揉揉他的脑袋:“放心,已传音让黑鹰去查。方才流了血,在床上躺一会儿。” 谷偏偏握住他的手:“你陪我。” “自然。”轩辕招尧将他抱上铺了凉席的床,自己也脱了鞋躺在他身边。离招亲之日尚有两天,也不急着去哪里,就这般躺在一起,即使什么话也不说,也是一件美事。自从对这小骗子上了心,轩辕招尧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满足。 谷偏偏主动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软软的,顿时觉得舒服许多:“尧,要小心。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我们在明,对方在暗,还不知他们会有何阴谋。” 轩辕招尧心中一暖,却又不由莞尔。这小东西说他倒是挺会说,自己出门时怎么又这么不小心,还给他弄了一道伤回来? “嗯,睡会儿。稍后起来喝药。” “喝药?为何?”谷偏偏抬起头。 “补血。”轩辕招尧将他的脑袋瓜按回去。 “只流了一点点。”谷偏偏不满地撇嘴,又抬起脑袋。 招尧撞骗+番外_237 轩辕招尧再按回,慢悠悠道:“没得商量,睡。”偏偏本来就瘦,再不好好补补真怕一阵风就吹跑了。 谷偏偏偏头看了看他,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出门前的热吻唤醒了他的欲望,他本以为打了一架之后会完全消退,此时被男人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一阵心痒,不做些什么便难受得紧。 轩辕招尧侧过身来躺着,两人浅浅地啄吻,吸吮对方的唇瓣,虽未深入,却更缠绵,像是在细细地品尝什么甜美的糕点。 “好了,小骗子,”轩辕招尧最先退开,嗓音沙哑,充满浓浓的情欲,“再继续下去,我可要开动了。” 谷偏偏也有些惊异于自己对尧的渴望如此强烈,嘿嘿一笑,缩回脑袋,挑了一个其他的话题:“解忧不会有事吧?她似乎伤得很重。” “不会有事。你只需想着我即可,”轩辕招尧伸手覆上他的双眼,“睡,再不睡,我来想些办法帮你。” 谷偏偏喊了一声,转过身背对他。尧所谓的办法定是与他的小屁屁有关,他虽也想与尧亲热,但昨夜太过,申请确实有些吃不消。心中却仍在思索,尧曾说过,他是第一次来苗疆,既是如此,是何人针对他?如今的他,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尽量不给尧添麻烦便是。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主子,无憾求见。” 轩辕招尧知晓谷偏偏已经睡着,仍是在他的睡穴上点了一下,才道:“进来。” 无憾推门而入,见主子躺在床上,连忙低下头去。 “如何?” 无憾道:“属下已查清飘云殿所在,就在万花寨西北靠山,不过,未免打草惊蛇,属下未敢潜入,打算天黑之后再一探究竟;无厌也查出,不少来此的高手在途中都曾被拦截过,与人交手;无虑已将整个寨子的结果摸清楚,天黑之前,应该能画出完图。” “很好,”轩辕招尧赞许地颔首,“涂画出来后让所有人都记清楚,另外那一份给刑楼主。” “是。” 轩辕招尧略一沉吟,道:“飘云殿不必再探,今晚本公子会亲自走一趟。” “是。” “退下吧。” 晚上,谷偏偏果然未逃过被轩辕招尧喂饭的命运,幸亏是在房间用膳,否则的话,他非得充血而亡不可————羞的。沐浴也是轩辕招尧帮手,二人正是热恋,不可避免地干柴烈火。谷偏偏终于从浴桶出来时,整个人已经昏睡过去。 轩辕招尧为他穿上亵衣,盖上薄毯,吩咐无忧和无虑一人守在门外,一人守在屋顶,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往飘云殿的方向而去。 飘云殿实际并不难找,整个苗寨最大的宅子便是,占地极大,屋宇层层,犹如宫殿。宫殿内到处可见红色锦旗,均在中间绣黑色云朵。黑色周围被鲜血般的红包围,甚是诡异。 轩辕招尧的轻功清零飘逸,忽闪无声,轻易便潜入殿内,没有任何人察觉。不费吹灰之力抓住一路过的小厮,问出苗云儿居处所在,将小厮敲晕,消失无踪。 苗云儿刚与极为长老议完事,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寝居,完全不知有人闯入戒备森严的飘云殿。她果真是以为绝色美人,细眉如柳,明眸如星,睫毛自然弯曲,似欲勾人心魂;娇艳檀口并不似一般女子的樱桃小口,反而有一种张扬大气的美。一身大红,轻束罗裙半露胸,长裙拖地,挽在两只藕臂上的批帛亦为红色,飘逸轻灵。 两名苗族少女,年轻貌美,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苗云儿一只脚迈入房门,立即察觉到不对劲,警觉而凌厉地抬头,便见一白衣男子姿态随意地坐在正对房门的红木贵妃椅上,身躯半斜,单臂支颌,见她出现,略勾唇角,扬眉道:“本公子已恭候多时。” 身后两侍女张口欲呼,苗云儿不愧是一殿之主,并未露出半分惊慌之色,举手制止二人,打量男子一眼,轻启朱唇:“轩辕招尧?” “正是,”轩辕招尧未动,淡笑道,“没有想到殿主远在苗疆也听过本公子的名讳。” 招尧撞骗+番外_238 苗云儿神色平淡地盯视他,心下却是愕然而震惊,此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气势不凡,她此时竟有一种对方是主人,而自己才是误闯他人居所的外来者的不自在。 “莫非工资也是为招亲而来?如此,妾身幸甚。”苗云儿扬唇一笑,眼底露出不知是真是假的喜色,轻移莲步踏入房门。 轩辕招尧这才起身,对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所以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尽管坐回主位,苗云儿心中的别扭并未散去。 “灵儿,奉茶。” “是,殿主。”一丫环立即上前斟了两杯茶。 “殿主风采自是万人倾倒。只不过本公子今日斗胆叨扰,却是欲向殿主讨一样东西。” 苗云儿的脸沉了几分。此话好是狂妄,根本未将她放在眼里。她天生貌美,早已习惯被众人瞩目,是以也将众人迷恋的目光当做理所当然。但她却注意到轩辕招尧从始至终未表现出任何惊艳之意,仿佛她不过是路边一个平凡的丫头。难道她的美丝毫入不得他的眼?又或者他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子? “喔?不只是何物竟得入工资法眼,让公子不惜夜闯小女子闺房?”苗云儿盈盈一笑,绵里藏针。此时换了自称,讽刺之意显而易见。 卷二 第095章 月下激斗 轩辕招尧似乎浑然未觉,仍然气定神闲:“食心蛊。”这便是他最终决定来苗疆走一趟的真正原因。 “食心蛊!”苗云儿一惊,“不知公子是听何人提过妾身这里有食心蛊?”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公子想要。”轩辕招尧的语气理所当然,似乎笃定即使苗云儿不情愿,最终还是会将食心蛊给他。亏得苗云儿是一殿之主,性情稳重,若是换了任一性子稍急的人,只怕能被轩辕招尧如此态度气死。 轩辕招尧会知晓苗云儿有食心蛊并不稀奇,有些事其实显而易见。苗云儿乃是苗疆一方霸主,手下能人异士云集,更何况飘云殿之所以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便是以擅长养蛊扬名天下。若她这里没有,其他人更不可能有。 轩辕招尧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尽显上位者的气势,忽然随意在左边衣袖上掸了掸,袖上白光跳动,似笑非笑地瞥向方才斟茶的那小丫环。 那丫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飞快地低下头颅。 “放肆!”苗云儿神色略变,右袖轻扬,将丫环掀翻在地,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色痕迹。 “殿主饶命,殿主饶命!”丫环迅速爬起,趴跪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原来,那丫环见不得有人在殿主面前如此嚣张,不知天高地厚,想给轩辕招尧一个教训,便偷偷驱使蛊虫爬到他身上。苗云儿也有心试探轩辕招尧的能力,早已察觉,却未制止。没有料到轩辕招尧这么快就察觉到异常。 轩辕招尧既知苗云儿本人也擅长养蛊,自然也清楚她对下蛊之法了如指掌。他如何看不出她们主仆二人不过是在做戏?不过,毕竟是有求于人,他也没有让苗云儿难堪之意。 “轩辕公子,丫头不懂事,请莫见怪。”苗云儿微颔首致歉。 “无妨。不知殿主考虑得如何?” 苗云儿淡淡一笑:“轩辕公子可知这食心蛊到底是何物?” 轩辕招尧站起身,略一摆袖,潇洒之至:“当然。世间百毒不侵的神药虽然难得,却并非没有。但这食心蛊却远胜于任何奇药。此蛊名为‘食心’,实则为可保人百毒不侵的良蛊,据说是用成百上千以毒花毒草为食的毒虫辅以蛊母鲜血喂养,成活不易。之所以名为‘食心’,是因为服用之后,疼痛难忍,仿佛万蚁噬心。但一旦疼痛过后,蛊虫便融入鲜血,再无任何毒物可伤到服蛊之人,包括毒蛊。” 苗云儿暗惊。食心蛊极难喂养,是以江湖中已久不多见,如今不少人认为食心蛊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她没有想到轩辕招尧不仅听说过,而且所讲不差分毫。她自是不知轩辕招尧之所以知晓此事源于浩淼宫里收藏的不少古旧孤本。 苗云儿秀眉微动:“公子是为自己而求?” “非也。”轩辕招尧简单二字作答。 招尧撞骗+番外_239 苗云儿看出他不愿深谈,却能猜出他定是为了心上人所求,不由羞恼,淡声道:“公子也知此蛊难育,既是如此,又缘何为难妾身?” “本公子岂是面不讲理之人,若殿主愿以此蛊相赠,本公子欠你一个人情。”金银财宝之类,想必苗云儿并不缺少。 “人情?”苗云儿好笑道,“轩辕公子名头响亮,妾身多有耳闻,但却不曾听闻公子有何背景。若妾身真有求人之处,只怕也劳驾不到公子。” “此言差矣,”轩辕招尧唇角挑起,微摇首笑叹,“本公子还以为殿主是聪明人。” 苗云儿心中一动。难道此人在暗示什么?确实,她所听到的传闻几乎都是说轩辕招尧身份神秘,就连汇星楼也对他知之甚少,兴许他背后确实有什么大势力也说不定。人在江湖,没有任何人能保证没有求人之时,强悍如轩辕招尧此时岂非一样?若是能让此人欠她一个人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转念一想,轩辕招尧千里迢迢来此,却不是为招亲而来,而是为了拿她的东西送给他的心上人,与嘲笑自己何异?苗云儿心中又极为窝火,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倒是妾身失礼了,听闻轩辕公子武功盖世,妾身倾慕已久。难得今日相见,妾身该当先请公子指点一二,再谈其他才是。” 苗云儿袅袅娜娜站起,宽袖微扬,向门外示意,夜风撩起飘逸的红,动人而明艳的笑靥掩映其中,美目微勾,透出丝丝不经意的魅惑。好一个火美人! 轩辕招尧悠悠一笑:“有何不可?”眸光清淡几分,向远处瞄一眼,未见他有何明显动作,整个人已如风一般飘出。 苗云儿双目微敛。 “苗殿主,请带路。” 苗云儿笑道:“前方有一广场,地方够大,轩辕公子请随妾身来。”语毕,她便踏空远去,一团火红纵身向前,长长的批帛随风飘起,若仙女升天。 轩辕招尧身影晃动,已追上去,与她并肩,既不超前,也不落后,悠悠然如履平地,潇洒而逍遥。苗云儿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在心中暗哼一声,暗一提气,速度又快几分。下方巡逻护卫被飘扬拖曳的批帛一拂而过,抬头一看,便见殿主如火箭般射出。殿主武艺过人,他们早已知晓,但看到有人竟能与殿主并肩,无不瞠目结舌。 轩辕招尧始终不紧不慢,再次追上苗云儿之后,仍不超越,遥见一宽大的练武场,便知是苗云儿所说的广场。白色月光下,可见广场中间乃平地,以光滑的石板铺地,只周围一圈栽种不知名的大树,枝叶繁茂。 轩辕招尧此时方掠向前,无声落地,两袖极为随意地向身后一摆,行云流水,双手已负在身后。 苗云儿也不差,贴地而飞出两丈才停下,宽袖高甩,豪迈若男子,展颜一笑道:“公子若真想要食心蛊,何不赢了妾身再说?” “那便进攻吧。”轩辕招尧淡笑道。 苗云儿见他不动,俏脸立沉,娇躯腾空,向他跃去,右掌携风,去势凶险。轩辕招尧竟仍不动,直到苗云儿扑到跟前,才举起右掌,与她连对几掌。二人动作均是奇快,空中残影道道,若是有第三人在恐怕也很难看清二人交手的过程。 高手过招,由最初的几招便可基本判断出对方的实力程度,比如与自己相比是在上还是在下。苗云儿亦是如此,见轩辕招尧这一招像是信手拈来,便觉出此人高深莫测,却是无半分惧色,更起了战意,气息徒变,已由方才的沉静转为犀利,左臂横扫,欲劈他侧颈。轩辕招尧却防以奇招,五指并拢,在她手腕飞快一点,继而急速环绕她手腕一圈,忽然推掌,力道之大,让她腕骨一麻。 此时,苗云儿身体仍然悬在空中,被此一击,双臂向后一划如同凫水,借势后退,整个人浮在空中,神色冷厉。身上批帛与缎带翻飞不休,蠢蠢欲动。 “公子的功夫果然了得。” “好说。”轩辕招尧忽然掠起,主动攻击。他心中惦记偏偏,恐他醒来却不见他,并不恋战。方才让苗云儿先攻,只不过是看她是女子,且是东道主,遂给她几分薄面。 苗云儿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轩辕招尧的气势变了,来不及深究内因,已见白影几乎到了跟前,娇喝一声,挽在双臂上的批帛呼呼飞出,竟似无穷无尽长,向轩辕招尧卷去,嗤嗤作响。 轩辕招尧闻见锦缎上的香气,皱了皱眉,本来伸出的手也忽然缩回,再出手时,咦握了一把莹绿的玉笛,唰唰唰连划几下,红色批帛顿时变成千百片碎片,如同血色蝴蝶,悠悠翻飞,簌簌落地。而轩辕招尧的人已至苗云儿身前,手刀砍向她的肩膀。与女子交手便是这一点麻烦,若是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又是一场麻烦事,更何况如今他已有偏偏,对女子的身体只觉得嫌弃,连普通的接触也不愿。 苗云儿没有料到自己在他手下竟然讨不到半分好处,神色已有恼意,忽而柳腰一扭,后腰竟又飞出四条红色缎带,分别飞向轩辕招尧四肢。轩辕招尧向上一跃,竟将脚踩在最下面那条缎带上,身体向后斜仰避开上方缎带,两脚疾速滑行,如在冰上。 苗云儿大吃一惊。因她在缎带中灌入内力,反而让轩辕招尧靠缎带借力。她连忙用右手抓住一条缎带,像甩鞭一样向轩辕招尧抽打,企图将他逼退。说时迟,那时快,轩辕招尧用玉笛将那缎带连绕几圈,人已到苗云儿身前,抬脚踹向苗云儿左腰。 苗云儿果然也不是简单角色,腰身一弓,惊险避开。她却忘了,轩辕招尧的玉笛仍将二人连在一起,轩辕招尧飘忽间,唰唰再卷几圈,已再次靠近,一掌击中她左肩。 招尧撞骗+番外_240 苗云儿闷哼一声,微惊之下,足下连点,整个人向后飞去,两条缎带一左一右飞出,各缠在一颗大树上,而她则如荡秋千似的坐在中间,前后荡漾,红衣飞舞。因为中了一掌,脸色反而有些发白,但这坐姿却是潇洒之极,未影响她的风度。 轩辕招尧淡然一笑,将玉笛插回腰间。 卷二 第096章 谷偏偏的反击 “轩辕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苗云儿浅浅一笑,缓缓落地,收回缎带,徐徐走近。 “好说。” 苗云儿哼笑一声,神色不虞:“今日多谢公子指教了。只不过,若能得公子一个人情,自是极妙,但食心蛊乃罕有之物,却是不能轻易送给公子。若传了出去,岂非人人都来向妾身讨要?飘云殿虽非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却也不是好欺的。” “条件。”轩辕招尧气定神闲,早已料到她不会轻易应承。 “公子真是爽快,”苗云儿踱出几步,眼眸一转道,“对于此次招亲,公子心中一定有些疑问。” 轩辕招尧并不否认。 “不错,此次招亲,确实另有内幕,但对各英雄豪杰绝无恶意,妾身的承诺也并未有假。若是公子愿意参加此次大赛,妾身定将食心蛊双手奉上。” 轩辕招尧未怒,只是扬眉,意味深长地一笑:“殿主可有想过,若天下人得知,本公子来参加了招亲大赛,却不是为殿主而来,不知世人会如何看待殿主。” 苗云儿脸色一沉。不错,她在江湖中的地位虽不及轩辕招尧,但在苗疆却地位显赫,轩辕招尧绝对配得上她。但若是轩辕招尧被迫参赛却表现得对她不屑一顾,便等于当众甩她一个耳光,还不如不让他参加。 苗云儿沉吟片刻,扬起笑颜:“轩辕公子误会了。此次比试共有两关,妾身的意思是,轩辕公子作为飘云殿的特别贵客,直接进入第二关,陪同第一关入选的各位进入考验,不在求亲之列。待出关之日,便是妾身奉上食心蛊之时。公子技艺不凡,少了公子这样一位强有力的对手,其他人想必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既是如此,又何须本公子入第二关。”轩辕招尧自是不信她此举没有任何目的。他自不会惧了她,只不过他早已和小骗子说过此来是为看热闹,不可能参与招亲之事,小骗子那里也着实不好解释。 苗云儿笑意盎然而坦诚:“其中原因届时便知,妾身也有苦衷,请恕妾身暂时无法言明,但妾身绝无恶意。” “好,”轩辕招尧颔首,“希望殿主说话算数,莫要拿飘云殿开玩笑。” 苗云儿脸色微变,笑容更加璀璨,杏目却染了冷意:“公子这是在威胁妾身?” “怎么会?苗殿主与本公子既有此交易,你我二人便是合作双方,本公子岂会威胁于你?”轩辕招尧摊手,面带惊讶,似是不明她何出此言。 “公子言之有理。”苗云儿嫣然一笑,声音轻柔悦耳,似无半分不悦。她听出了轩辕招尧的警告:若是你说话算数,你我便合作愉快;若是敢耍花样,便准备付出代价。 轩辕招尧淡淡一笑,转身离去,掠上围墙,几个飘忽便不见踪影。他丝毫不担心今日之事会被泄露出去,若真如此,失了面子的只会是苗云儿。飘云殿不但被人如入无人之境,且飘云殿殿主还败在他人手中,这话在此时传出去绝不好听。 苗云儿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可怕。轩辕招尧那句话绝非狂言,他越是不明言威胁,越是让人看不出他的底细。苗云儿明白,轩辕招尧是认真的,若她真耍了什么花样,飘云殿危矣。 轩辕招尧回到房间,谷偏偏睡得香甜,身上的白色亵衣有些凌乱,露出白皙的锁骨,月色之下,上面的吻痕清晰可见,如朵朵开放的红梅。轩辕招尧换了睡袍上床,凝视他的睡脸片刻,忍不住在微启的双唇上亲了亲,这才将人搂入怀中,大掌滑上平坦的小腹,游到光滑的背部,偶尔从胸前突起路过,几乎爱不释手。谷偏偏之前被他要了两次,睡得深沉,丝毫未觉。 轩辕招尧见他毫无反应,终是无奈,将衣衫拉好,再又抱住,闭上眼睡去。 参与招亲之事无法隐瞒,翌日,轩辕招尧挑了二人独处的时机将此事告知谷偏偏。 谷偏偏心头一震:“什么?你要参加招亲?” 轩辕招尧连忙将人搂在胸前:“莫要乱想。她手中有我想要的东西,便提出了此交易,我所要做的只是与通过第一关考验的人一起完成某件事。” 招尧撞骗+番外_241 谷偏偏没有吭声,尧的话,他自然相信。只不过明明是自己的人却去向别人求亲,不管是为何原因,心中总是别扭。他相信尧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但仍不好受,仿佛自己的心爱之物,却被别人得了去。 当下他的脸不自觉地板了起来,将人推开,沉默片刻,才道:“你们何时碰面的?她为何一定要你去?” 轩辕招尧仔细注意他的神色:“昨晚。据她所说,只是想让我陪过关的人走一趟。安心,她不敢耍花样。” 昨晚,定是趁他睡着之后。谷偏偏心中颇不是滋味,深夜“幽会”,不知两人具体是如何谈的。他知晓尧不喜被人所迫,此次竟会如此被动,显然尧想要之物极为重要,所以才不得不如此被动。纵使他心中不悦,尧只怕也是去定了。若是他足够强大,倒是可以去为尧夺得此物。转念一想,他却不由得觉得自己好笑。尧的本事如此之高尚且被迫至此,更何况他。 “小骗子,”轩辕招尧看出他的委屈,在他唇上亲了亲,“生气了?” “昨晚,你是不是故意……”谷偏偏未将话说完。 轩辕招尧却听懂了,眉头皱了皱,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笨蛋,若真是为了防你,直接点你的穴岂非更干脆?” 他叹息一声将人搂得紧紧的:“小东西,你太低估自己对本公子的影响力了,早知你这般冤枉我,昨晚就不该怜惜你,该再多要你几次!” 谷偏偏心中阴霾渐散,但他暂时处于弱势,并不意味他便是弱者,眼珠滴溜溜地转几圈,哼了一声,将人推开,限外走去:“我要出门。” 轩辕招尧听出他心情平复,放下心来:“去买礼物?我陪你。”昨日小骗子与解忧出门没多久便遇上米鲁,打了一架,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买。 “不用。” “让落虹和无忧陪你。” “不必。”谷偏偏脑袋一昂,大摇大摆地走远。 轩辕招尧一挑眉,跟上去:“不许胡闹,上次的事还未调查清楚。” 谷偏偏扭过头来:“小爷请邢大哥陪我去!” 轩辕招尧看出来了,这小骗子绝对是故意的! 说话间,二人已一前一后下楼。邢磐正在一楼厅内品茶,闻言笑道:“偏偏想去哪儿?邢大哥一定奉陪。” 轩辕招尧冷着脸道:“不用麻烦你————” 谷偏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脑袋一摆,长发一甩:“邢大哥,我们走。” 邢磐瞟了一眼轩辕招尧,乐呵呵地与谷偏偏一起离开客栈。轩辕招尧无奈地摇了摇头。 谷偏偏一边走一边回头,唯恐有人偷偷跟在后面。 邢磐好笑道:“放心吧,轩辕不会跟上来的。” 谷偏偏正色道:“邢大哥,我们是朋友吗?” 邢磐楞了一下,道:“这是什么话,自然是。”虽说当初与谷偏偏相识是通过轩辕招尧,但谷偏偏的个性纯净,他颇为喜爱,自从相处过后,更是将他当亲弟看待。他相信,假设当初并非通过轩辕认识谷偏偏,若他与谷偏偏在江湖中相遇,仍能结为朋友。 谷偏偏对他欣然一笑,道:“多谢邢大哥。既然如此,我想请邢大哥陪我做一件事,并且不能将此事告诉那骚包。邢大哥既然也把我当朋友,就不能偏向他。”之所以不让落虹等人陪同,便是为了防备落虹等人将他的行踪告知轩辕招尧。 骚包?邢磐险些忍不住笑起来,随即眼里露出一丝无奈,明白自己是落入谷偏偏的“圈套”里了,点头道:“好。”无论谷偏偏想做什么,既是让他陪他同去,他自护他周全,轩辕当然无法怪罪。 招尧撞骗+番外_242 轩辕招尧被留在客栈,心情极差。虽然清楚小骗子不可能对邢磐有其他想法,邢磐也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但自己的小恋人毕竟是和别的男人相携出门,不可能不在意。 让他意外的是,小骗子并未故意在外面耽搁,很快就与邢磐一同回来。 他摆出温和无害的假笑,阴森森地向邢磐白了一眼。 邢磐视若无睹,与平常一样与他打一声招呼,就坐回原位,一副优雅清闲的模样。 轩辕招尧走过去在小骗子脸上亲了一口,直接拉人回房。 “小骗子,我不喜欢见你与他人有说有笑。” 谷偏偏将碧鳞剑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掀起眼皮瞅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我当邢大哥是大哥而已,不有说有笑,难道又哭又叫?” 轩辕招尧被他逗得勾唇,拿开他手中的茶杯,低首凑过去抢他口中的凉茶。 谷偏偏为防茶水从嘴角溢出湿了衣衫,只得仰头任由他与自己唇瓣相接:“嗯……想喝不会自己倒……” 卷二 第097章 谷偏偏的强势 “我就爱这么喝。”轩辕招尧轻笑,将茶杯中剩下的茶也倒入口中,再次凑近,以眼神示意谷偏偏张嘴。 这未免太…… 谷偏偏心跳得厉害,连连摇头。轩辕招尧凑近他,却并未强迫,只是用深邃的鹰眸专注地凝视他。僵持片刻,谷偏偏终是无法拒绝直接而火热的眼神,极力忽视脸颊上的烫热,顺从地闭上双眼,眼睫毛微颤,缓缓开启双唇,随后便感觉到一小股茶水带着从尧的口中沾湿的温度,缓缓流入他的口腔,然后滑入喉咙。 此情此景太过淫靡与刺激,等到茶水渡完,二人同时低吟一声,紧抱住对方微微喘息。 轩辕招尧身下已起了反应,但昨日已要了小骗子,为小骗子的身子着想,唯有忍耐,为了转移注意力,谈起正事:“小骗子,邢磐也对苗云儿有所怀疑,明日的招亲大赛定是会参加的。待我进入第二关,落虹几人会陪着你,若是有事需要离开,至少要一人陪同,身边有人便多一分保障。嗯?” 谷偏偏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放心吧。时间尚早,去后山陪我练剑。” “遵命。不过,你刚才和邢磐出去做什么?”轩辕招尧仍是介意他丢下自己。 “这个。”谷偏偏从怀中拿出一只精致细长的小盒子,上面刻着颇具民族特色的图案,想必是甚么首饰。轩辕招尧随意看了一眼,未去在意。 谷偏偏仍未解渴,这次倒了两杯茶。 轩辕招尧轻笑,也饮了茶,两人一起出门。 很快便是八月十五招亲大赛开始之日。阳光普照,蓝色天空纯粹如无暇的蓝色锦缎,是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日子。在疙瘩客栈打尖的侠客纷纷出门,从不同的路线往同一个方向汇集。谷偏偏不由对苗云儿的相貌越发好奇,这些人愿意前来招亲,应该不会只为武功秘籍而来,苗云儿的美也是其中原因之一。毕竟,若苗云儿是一位“苗东施”,只怕少有人愿意与她一辈子绑在一起。 他向身侧的家伙瞥了一眼,暗哼一声,果然还是介意他们深夜幽会之事。 “怎么?”轩辕招尧觉得他的古怪。 “没什么。”谷偏偏回以一笑,悄悄往他脖子上瞄了瞄,又飞快地转过头正视前方。昨晚,他刻意等到男人睡着后,在那里留下一枚清晰的吻痕。男人对自己的仪表可是非常自信,几乎从不照镜子,一定没有发现。 因此,他没有注意到轩辕招尧眼里露出一丝纵容的笑意。 解忧伤未痊愈,留在客栈内。无厌和无虑仍在调查米鲁和那神秘男子的来头。落虹、无忧和无憾随行在后。无憾手中举着一把大黑伞,为轩辕招尧挡住阳光。一路引起不少人注目。认出轩辕招尧的人都有些吃惊,随即脸上多几分忧虑,若轩辕招尧也与他们竞争,胜算明显要少几分。 招尧撞骗+番外_243 轩辕照样完全没有将他人目光放在眼里,步伐悠闲地走在伞下,披风摇曳,潇洒风姿,魅力无限,如同一个天然的发光体。 谷偏偏嫌他丢人,可以与他隔开几步距离。 相比轩辕招尧的招摇,邢磐内敛许多,但优雅高贵的气质也引得不少路过的少女羞涩地红了脸庞。 穿过两道圆拱门便是已给极大的广场,乐声阵阵,原来广场北侧已架起高台,铺了大红的地毯,身着百褶裙的少女摇摆身姿,敲击腰间木鼓,跳着苗族的舞蹈。高台下已围了不少人,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但也不乏好色者目露淫光,恨不得趴在地上,瞧一瞧裙下风光。广场前方两块巨大的红毯分开摆放,想必便是“擂台”。 谷偏偏若有所思地扫视一圈,估计约有两百多人,真正参赛的人应该占一半。 邢磐向谷偏偏看了一眼,笑了笑,暗自摇首。 乐声突停,谷偏偏抬头一看,台上舞者从两侧下台,高台上空无一人。芦笙忽响,悠悠扬扬,一道彩色身影从天而降,若天外飞仙,如同蜻蜓般无声停落,右手纤细而白皙的指捉住宽袖一角,似是随意地搁在脸侧,犹抱琵琶半遮面,眼眸微向众人流转,媚意顿生。这一“转”,却是颇具技巧,既像在看一个人,又像在看每一个人。简单细微的动作,已引得众人惊呼,只道美女在看自己,激动且赞叹。 谷偏偏却觉夸张,并未觉得苗云儿有多美,青黛那般的美人在他眼前晃了十几年,对美女早已免疫。唯一让他多瞄几眼的是女子身上鲜美闪亮的服饰。头顶以银肩做装饰,银芒闪耀,流光蠢蠢。衣衫繁复华丽,高贵雍容,连装饰的丝带也点缀着细小的银光,着实耀眼。有人曰,苗女“花衣银装赛天仙”,可见一斑。 谷偏偏偏头向轩辕招尧看去,轩辕招尧也正好低下头来,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带了几分不悦,眼见对方神色坦然,又不由相视一笑。 轩辕招尧笑眯眯地将披风一抬,从后面将谷偏偏挡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又慢吞吞地将披风放下,若无其事地看向对方。 谷偏偏的唇角一直保持翘起的模样。 “恭迎殿主。”飘云殿众人单膝跪下齐呼。 苗云儿对徒众摆手,面向众侠客,一笑百媚,依着中原的礼节道一万福:“多谢诸位赏脸,妾身有礼了。” 众人纷纷拱手道:“苗殿主客气。” 苗云儿向下方环顾一遍,轻易找出轩辕招尧所在,目光划过落虹,几不可察地一顿,隐含不屑之意,随后望向众人,笑靥大方而迷人。 “此次招亲,妾身便是为了寻得良人共度一生。过关者,如妾身之前所承诺,将成为妾身的夫婿,赠武林秘籍一册,及‘魂牵蛊’一只。在场众位英雄,皆为见证人。考验共分两关,第一关乃武试,入选者一十六人得以进入第二关。第二关具体为何种考验,届时妾身将亲自告诉过关的一十六人。危险自是有的,但妾身绝无恶意。一旦参与,若是入了第二关,便不可退出。是否要参与招亲,各位可自行考虑,若无疑问,妾身这便让手下公布武试名单,即可开始。”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这第二关所谓的“危险”不知是何种程度。但武林之中,谁不想成为强者?妄图称雄称霸者亦不在少数。若真得了秘籍,钱权名利还不是唾手可得?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没有一人退出。 苗云儿抿嘴一笑,又道一万福:“多谢诸位抬爱。”随即,抬手对手下示意。 站在高台后侧的苗族男子立即上前,先对苗云儿施礼,然后宣布擂台赛名单:“第一组,一次为,仇恨对杭利眉、包容宽对蒙涅、甘朝阳对叶绿素……谷偏偏对刁霸天……” 轩辕招尧神色一变。是他听错了吗?只疑惑一瞬,他便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刚才那人所念确实是“谷偏偏”。小骗子的名字极为特别,不会这么巧有人与他同名同姓。他沉着脸看向身侧,却发现小骗子不知何时不见踪影。 “主子?”落虹与无忧、无憾三人也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轩辕招尧眼神一抬,便瞧见小骗子站在右侧稍远处,与他隔了三四个人,心虚地把玩着剑穗,侧着身子,大概是随时准备逃走。 小东西倒是先见之明!轩辕招尧阴阴一笑,稍后再与他算账。 片刻后,名单念完。 那男子继续道:“此次比试,两处擂台同时开始,因考教的是真功夫,不限兵器与暗器,但不可用毒。若对方认输,也不可再下杀手,否则将成为飘云殿和在场众英雄豪杰追杀的目标。” 随即,他高叫道:“笔试开始。” 招尧撞骗+番外_244 苗云儿示意手下将名单贴在一边墙上,便在台上贵妃椅上坐下。 比试正式开始。 谷偏偏正忐忑难安,脑内响起一道阴森森的嗓音,乃轩辕招尧传音入密:“小骗子,跟我出来,本公子要好好和你算账。”抬头一看,尧已不在原处,只得苦着脸向外走去。 刚出大门,便见到男子背对他而立,背影散发着怒意。 谷偏偏略顿一下,乖乖走过去:“尧尧。” “为何瞒着我参赛?”轩辕招尧猛然回身,神色看似平静,眼中却夹杂着怒气。此时如何不知是小家伙昨日与邢磐一起出门后干的好事? 谷偏偏也正经起来:“你气我瞒你,还是气我参加比武招亲?” “都气,忘了你手上还有伤?”轩辕招尧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怒意更甚。 “伤没有大碍,”谷偏偏抬首望入他的眼睛,毫不回避,“尧,这件事,我确实是故意瞒你。” 轩辕招尧的心一沉。 “只因,我介意你瞒着我去见别人。你明白吗?” 卷二 第098章 首战大捷 还是吃醋了?轩辕招尧的神色缓和一些。小骗子此举怕是想让他明白被自己在意的人隐瞒,滋味并不好受。他当初却非故意隐瞒谷偏偏,除了不想让小家伙烦恼之外,还因为他一向处于上位,行事向来自行决定,如今还不习惯与人相商。三十几年的习惯并非一朝一夕可改。 谷偏偏别开头,淡声道:“我想和你一起进入第二关,但若是直接和你说,你定然不同意。” 轩辕招尧看出他心中真正介意的是什么,将人拥入怀中:“又胡思乱想。我并未将你当成弱者,只是苗云儿到底在图谋什么,目前丝毫不知,也不知第二关到底有何危险。教我如何不担心你?”小骗子如此急着追赶他的脚步,让他心疼。毕竟,他们之间隔着十六年,唯有时间才能缩短这段距离。 谷偏偏靠在他胸前,微微摇头,语气坚决:“我想和你在一起。看不到我,你不会担心吗?” 轩辕招尧无声一叹,这小骗子还真说对了,纵使不让他与自己一起,自己仍会担心。黑暗中的敌人尚未找出,与其让小骗子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危险,还不如将他留在身边。况且,如今已成定局,他做不出让小骗子临阵退缩之事,小骗子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弃权。罢,这小骗子就是他命中的克星。 他将小家伙的右手拿起亲了亲,幸好当时没有伤到筋骨,今早刚换了药,恢复得不错。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万不可大意。”小骗子最近确实进步极大,但对敌经验少得可怜,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谷偏偏听他允了,立即开心起来,小脸上神采奕奕,极力劝道:“尧,不用担心,这次擂台赛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可以和不同类型的对手交手。我也算是你教出来的,你该对我更有信心才是。” 轩辕招尧眼神动了动,略微勾起唇角,小家伙确实成熟不少。轻抚着他的肩,轩辕招尧轻哼一声,尽管应允了他,仍然心不甘情不愿:“你若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懒得担心,但你是我的小爱人。” 谷偏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中愉悦,环住他精瘦而结实的腰身,晃晃脑袋。 “我一定会小心。若是过了第一关,便证明我有实力与你一起进入第二关,足以自保;若是未能过第一关,你便也不用担心第二关的……危险会波及到我。不是吗?”虽是如此说,谷偏偏仍是为第二种假设而心口一紧,若是尧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受伤,他该如何是好。所以这第一关,他是务必要闯过的。 “是是,就你有理。”轩辕招尧见他展颜,终是忍不住露出微笑,捏了捏他的翘鼻。他该相信少年,少年是他的儿子————定然继承了他的优点;少年更是他的爱人————他看上的人又怎会是弱者?总有一日,他们会并肩。如今,便必须放手,让他成长。 “不过,万一打不过,即便认输,也万不可让自己受伤。记住了?” 谷偏偏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却是并无逞强之意,点点下巴:“反正我年纪小,说声‘甘拜下风’也没有什么为难的。” 招尧撞骗+番外_245 “乖了。”轩辕招尧这才放心,揉了揉他的脑袋。小骗子能保持平常心态,再好不过。须知,过犹不及,即使追求进步,也该量力而为。 谷偏偏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踮起脚在他嘴上“啵”的亲一口,这才率先转身,回广场观摩赛事。 “第一组第六场,谷偏偏对战刁霸天。”主事者叫道。 谷偏偏看向轩辕招尧。 “不可逞强。”轩辕招尧叮嘱道。 谷偏偏自信满满地道:“我一定会过关的。”随即便从前面围看的人头顶上飞过,落在红毯之上。 一见上场的是一少年,人群之中立即有人“噗噗”地哄笑起来。 谷偏偏神色淡然地看着一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从对面人群中走出,身形魁梧,双目炯炯有神,一圈络腮胡子衬出稳重的气质。 刁霸天见到谷偏偏,楞了一下,仰天大笑:“哈哈哈,小娃娃,你也来招亲?身上的毛长齐了没有啊?” 台上苗云儿却是媚然一笑,颇为自得。连十六岁的小娃都抗拒不了她的美,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谷偏偏暗道,懒得和你逞口舌之争,待小爷把你丢出去,看你还嚣张。当即一言不发,拔剑攻去。刁霸天见他不理不睬,顿觉无趣,也拔出跨在腰间的长刀,仰头见剑光袭近,呵呵笑一声,不以为然地正面迎上。“吭”的一声,刀剑相撞。却听又是“咔”的一响,长刀竟然被宝剑齐根削断! 刁霸天一愣。众人也是一惊,看出那宝剑绝非俗物,再无人窃窃私语,这才细细打量那少年,暗自猜测是哪门哪派或是哪个名门世家的子弟。来参与招亲的人中有不少是世家派出的,目的是为了武功秘籍,大家都心照不宣。若这幂极归家族或者门派所有,实力岂非跟上一层楼? 谷偏偏打定主意要闯入第二关,如何会给对手任何惊讶的功夫?仍是一声不吭,再次举剑上前,身形快如风。刁霸天冷哼一声,扔掉手中的刀鞘,直接空手上阵,虎虎掌风,柔中带刺,冲向谷偏偏手腕。谷偏偏有利器在手,怎会怕他?仍未止住向他扑去的势头,将剑刺向他两拳之间的空门,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仿佛有无穷的干劲。光是这股势头已叫众人感叹。 刁霸天乃老江湖,功夫确实不可小觑,也扑上前去。二人一连交手三十余招,未作停歇。谷偏偏只觉酣畅淋漓,面上不由呆了几分浅浅的笑意。近日所学通过这一战得到巩固,心中似乎又有体悟,么有半分倦怠之意,暗呼畅快。 轩辕招尧见他游刃有余的模样,也觉开怀,唇边笑容温柔若水。 又斗片刻,刁霸天仍是未占得半点上风,只觉得围观者的目光都充满嘲弄,气急败坏之下,气息徒然变得躁动,瞧见谷偏偏手背上的纱布,心中一动,轻蔑地眯了眯眼,双臂张开,身体后倾避开谷偏偏的攻击,又以右脚出击踢向他手腕。谷偏偏看出他的企图,凌空一转,身形飘忽到他侧面,唰唰刺向他右腿,“哧”一声,将他的长衫划了一道口子。随即身体如被弹弓弹出,一跃而起,落在刁霸天身后,毫不客气地踹中他背心。 刁霸天躲避不及,趴在地上,眼神一变,忽然右手一扬。暗器! 两枚三角飞镖“嗖嗖”向谷偏偏飞去,一枚射向胸口,一枚射向大腿。谷偏偏轻喝一声,长剑横扫,急挽两个剑花,两枚飞镖皆一分为二,落在地毯上。见刁霸天仍不认输,他自是也不停手,一招“银河长空”飞出,但见银光闪闪,扫向已站起的刁霸天。 刁霸天急急举拳抵挡,却仍是被剑风所扫,眼见宝剑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忙扬声道:“在下认输!” 谷偏偏足下连点,后退几步收回剑势,拱手道:“承让。” 刁霸天古怪地笑了笑,也抱拳示意,却突然从手中弹出一枚黑色飞石直向谷偏偏脑门而去。因为二人站得极近,谷偏偏再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众人皆惊!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处疾速飞出一颗银色的石头,“啪”,那飞石被击得粉碎,银色石子也落在红毯上,转了几圈,却是一锭五两的银子。 刁霸天脸色一白。 “卑鄙无耻。”谷偏偏怒骂一声,不屑再看他一眼,转身下台。只一抬眼,便见尧含笑望着他,心知方才那锭银子定是他所为。 “来人,把他拿下。”苗云儿亦是大怒。 招尧撞骗+番外_246 “尧尧,我赢了!”谷偏偏兴冲冲地走过去。 “恭喜小公子!”落虹三人齐道。 轩辕招尧在偏偏脑门弹了一记,先拿起他的手,未见渗出血,才道:“莫骄傲,此次排序乃随意而为,恰逢你的对手比较弱而已。” “我明白。” 谷偏偏严肃地点点头,却是又把轩辕招尧逗乐。方才小骗子的表现,他非常满意,在刁霸天认输之前,一直保持冷静的头脑,犹如两军对战,稍有不慎,便可能落败,甚至丧命。小骗子的警惕性值得表扬。 邢磐笑道:“嗯,偏偏首战大捷,看来邢大哥也不能表现太差才是。” “邢大哥一定没问题。”谷偏偏虽不清楚他的实力,却敢做出断言。 轩辕招尧道:“离第二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我先带偏偏去休息休息。” “就这么相信我能通过第一轮?说不定你们不留下观战,我就输了呢?”邢磐优雅一笑。 “输了也好,待本公子和偏偏入了第二关,你就在外面与我们里应外合。”轩辕招尧摊手。 想的倒是挺美,他何时成了他的手下了?邢磐无奈地想道。“稍后见。” 轩辕招尧随意地挥挥手,搂了谷偏偏离开。 苗云儿虽不能看见轩辕招尧的表情,却能见到他侧脸,眸中温柔之色,未曾见过,心中疑惑不已。那少年和轩辕招尧甚是亲密,到底是何关系? 苗云儿秀眉微拧,招了招手。 身后男子立即倾身:“殿主有何吩咐?” “去查一查……” 卷二 第099章 人间情多 谷偏偏几人出了飘云殿,并未走远,在附近找到一家酒楼,要了一间包厢。 落虹道:“主子,属下去买些纱布。”金创药和解毒丸之类,出门时,他们经常随身携带,但之前不知谷偏偏也要参赛,却是缺了包扎伤口的纱布。 无忧道:“你留下伺候主子和小公子,我去。” 当即,无忧出门寻药铺,落虹则吩咐小二上些酒菜、糕点及水果。此时并非饭点,早不早,晌不晌,各自要一些,随便谷偏偏要吃些什么。 谷偏偏暗道落虹心细,难怪能得尧信任和重用,示意落虹与无憾也坐下,不必拘束。 轩辕招尧仍是担心他手上的伤,在手背上轻按一下:“可会觉得疼?” “一点点,只要伤口不裂开便不会有事。”谷偏偏只觉他太过小心,但知晓他是在意自己才是如此,并不制止,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另一手拿起一块甜糕吃,却是太甜,咬了一半,将另一半塞入尧的口中。 轩辕招尧只得张嘴吃了,唇上沾着粉末,谷偏偏一乐,却装作毫不知情,低头喝茶。 落虹与无憾二人都觉得好笑,却是不敢露出笑意的,各自目不斜视。 招尧撞骗+番外_247 轩辕招尧如何不知小骗子的恶作剧,将糕点吞了,才用手帕拭嘴,似有意似无意地将视线从落虹与无憾身上扫过。以往觉得带着护卫在身边,凡事无需自己动手,十分逍遥惬意,如今他却觉得身边多了几个人很是碍事。虽说并不在意他人目光,但却不愿小骗子被他逗弄时的迷人表情被别人看了去。 “几位客官,菜来了。”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 “进来。”落虹道。 小二双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将菜一一摆放在桌上,笑呵呵地道:“客官,这些都是我们店的招牌菜,请慢用。” “你看什么呢?”谷偏偏扬眉盯着小二,自从功力增加,对异样气息的感应力也增强,察觉到小二进来后举动反常,将所有人都扫了个遍。 小二连忙道:“小的不敢,小的只是看看几位客官是否还缺什么,好赶紧补上。” “看完了还不出去?”谷偏偏不置可否。 “是,是。”小二唯唯诺诺地退下。 轩辕招尧看了看无憾,无憾微颔首,悄然跟了出去,不多时便回。 “主子,那小二和一个人交头接耳一阵,那人往飘云殿去了。” “定是苗云儿派来的。” 这么肯定?轩辕招尧纳闷地看向小骗子,见他低头饮茶,板着小脸,悠悠一笑,作势轻嗅:“好大的酸味,莫非苗人也爱用醋做菜?” 谷偏偏拈起一块糕点塞进他嘴里:“吃块甜糕中和一下。” 轩辕招尧笑眯眯地揉揉他的脑袋瓜。 正在这时,又有人敲门。 “何事?”落虹问道。 外面却传来一并不陌生的女子声音:“轩辕公子,心柔求见。” 谷偏偏两眼顿时瞪得圆溜溜。水心柔?她竟然也来了苗疆,实在出乎他意料。 水心柔站在包厢门外,亦是激动不已。上次在惊弓山庄,她只见了轩辕招尧一次,后来再去拜访,却得知他已经下山。轩辕招尧一向行踪不定,她也不知该去何处寻他,只能遗憾离开。得知苗疆盛事,她便千里迢迢赶来,只盼能再见他一面,好让他知晓自己对他的一片深情。到了万花寨,她立即到处打听轩辕招尧下落,却一无所得。方才往飘云殿去时,见他走向此间酒楼,她欣喜不已,便跟了进来。 轩辕招尧皱起眉头,已然不悦。他与水心柔之间早已一清二楚,毫无牵扯,如今只觉得不耐。 落虹得到他的示意后,道:“我家公子很忙,水姑娘请回。” “他乡遇故知实乃缘分,小女子只想与公子说上几句话,别无他求。”女子嗓音低低柔柔,甚是惹人怜惜。 谷偏偏在一边听着,嘴巴一撇一撇,眼皮一翻一翻,怪模怪样的动作逗得轩辕招尧笑意不断。 水心柔正忐忑时,听见让她心醉不已的嗓音沉沉响起。 “让她进来。” 随即,包厢的门被打开。 招尧撞骗+番外_248 水心柔心中一喜,柔柔一笑,提起裙摆迈入,双目含着欣喜望向英俊挺拔的男子。 轩辕招尧却看叶不看她一眼,只盯着那少年吃饭的模样,不时为他夹菜。 “不知水姑娘有何贵干?”落虹礼貌地问道。 水心柔道:“轩辕公子,多日不见,心柔挂念得很。” 落虹假笑几声:“水姑娘的毅力真是让人佩服,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莫叨扰了我家主子和小公子用膳。”说着,她已走到门边,重新将门打开。 水心柔尴尬不已,只道轩辕招尧仍介意当初有人假冒她毁他名声之事,急道:“轩辕公子,当初的事————” “水姑娘,”轩辕招尧总算是将目光转向她,目光冷锐,唇边笑意清冷:“你我之间的交易早已完成,互不相欠,不知今日所为何事?” 水心柔心中一急,却仍是保持温柔笑靥:“轩辕公子,心柔之事挂念公子……” “姑娘挂念何人是你的事,不必来告知本公子,”轩辕招尧淡笑,“还是你听不懂本公子的话?你我之间如今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水心柔难以置信地抬首,面色惨淡。 “落虹。”轩辕招尧早已将目光移开。 “水姑娘,人贵有自知之明,请回。”落虹将人拉向门外。 正在此时,花见笑匆匆赶来,见状脸色一沉,疾步走向水心柔:“心柔。” 轩辕招尧看向来人,笑容和煦:“花公子,你最好看紧她。她不清楚本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才是。”若再纠缠,他绝不留情,他轩辕招尧从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花见笑听出他的警告,脸上露出冷笑:“轩辕公子,水姑娘只是对你倾心而已,爱一个人又何错之有?” 轩辕招尧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自是没错。只不过,本公子想请教,阁下钟情于她,她为何么有接受阁下?” 花见笑脸色一白,沉默片刻,道:“水姑娘,我们走。” 水心柔神色凄然,看一眼轩辕招尧,掩面而去。 包厢的门一关上,轩辕招尧就将小骗子搂入怀中。他人如何爱人,他不知,但他会占有他所爱的人的身,也占有他所爱的人的心。 “啵”,轩辕招尧在谷偏偏唇上亲了亲。 谷偏偏猛然扭过头来,两眼亮晶晶的,轩辕招尧还道他要发飙,却见小骗子像一只被惹毛的猫似的扑过来,随即脖颈被两片柔软碰触,小骗子竟在他脖颈上使劲咬了一口。 轩辕招尧疼得“嘶”的一声,楞了一下,随即却低笑不止,双臂将人圈住,偏过头用唇瓣在小骗子脸上蹭蹭。若论占有欲,小骗子对他的占有欲丝毫不必他对小骗子弱。 谷偏偏瞟了瞟你个清晰得几乎能看见血丝的牙印,满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如无其事地继续吃喝。他同情那位水姑娘,也为她的执着而感叹,但仅此而已。对于尧,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插在中间。 轩辕招尧也像是么有发生任何事一般,为他夹菜。 落虹与无憾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暗自擦汗。 几人并未在酒楼多做逗留,无忧买回纱布后,轩辕招尧未谷偏偏重新上药换了新纱布,几人又回到飘云殿广场。 招尧撞骗+番外_249 谷偏偏第一眼看向仍然坐在高台上的苗云儿,果然瞧见她正望向他们,越发肯定那小二是受了她派去的人的委托才试图监视他们。 几人走到邢磐身边,见他一脸悠然,应该是胜了无疑。 “如何?”轩辕招尧问道。 邢磐似在出神,转过头来,一眼看见他脖子上的印记,暗暗一笑:“不乏高手。”以他和轩辕招尧的实力,若将所有比赛看完,大概便能猜出最终是哪十六人能够入选。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似乎也觉得好笑:“对了,目前为止,偏偏应该是年纪最小的。” 谷偏偏笑了笑,并不是十分在意。他的武功如今已不算弱,欠缺的只是经验,对于闯关,他有必胜的决心与信心。转头看向两个擂台,均战况激烈。 无意中瞄见之前粘贴的名单多了一张纸,谷偏偏好奇地走过去,原来是第一轮过关者的名单,大约十几人,还在不断补充中。他与邢磐的名字均在上面,除此之外,较为熟悉的便是蒙涅、韩问柳、娄扬,其他都是不相识之人。 正在这时,背后突然有一气息鬼鬼祟祟地靠近。 第100章 火花 谷偏偏神色一敛,旋身转向,右掌攻出。 “哎,是我!”越迥连连闪开。 谷偏偏连忙收掌:“越大哥,是你,抱歉。” 越迥毫不在意地摆手,赞许地笑道:“警惕性不错。听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听错了,轩辕怎么会允许你参加比武招亲?” 轩辕招尧虽是任由谷偏偏走开,目光仍不时落在他身上,见到越迥与他一起,放心地将视线收回。 谷偏偏笑语清脆:“先斩后奏。” “高招!唉,你参加了,那轩辕一定也会参加吧?虽然不知是以何种方式,”越迥不愧是轩辕招尧的朋友之一,对轩辕招尧颇为了解,一语中的,“早知道你们都参见,我也该报名才是,如今却是没机会了。” “岳大哥,不知你来了之后可有发现这万花寨有何异常之处?”谷偏偏见附近无人,问道。虽说越迥与他们是同一天出发,按他是一人独行,速度本来就快,且谷偏偏等人一路累了便歇,因此越迥比他们早到几天。 “异常?”越迥摸了摸下巴,“似乎没有……除了前几天正好是申时,有一个酒节,并无特别之处,很是热闹,喝了不少美酒。对了,那晚倒是遇上了苗云儿……” “喔?”谷偏偏连忙追问,“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越迥道:“说是遇见,实际只是远远地看到,天色太暗。只见她带了;两个人往山上去,神神秘秘,似乎不想让他人知晓。你们在调查苗云儿?” 谷偏偏道:“这事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尧和刑大哥都对招亲之事心存疑惑。” “原来如此。” 二人一起走到轩辕招尧身边。刑磐与越迥对对方只闻其名,这才第一次相见,各自见了礼,寒暄数语。 此次参加大赛的,果然高手众多,不乏精彩场面。到傍晚时分,第一轮还剩六场。众人各自散去,第二日再接着比。 越迥与谷偏偏、轩辕招尧等人一起去酒楼用了晚膳才回了自己的住处。回客栈之前,谷偏偏向轩辕招尧提议去越迥所说的那座山看看,轩辕招尧没有异议。二人去转了一圈,只见怪石嶙峋,一无所获。 “可惜人手不够,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将这里搜一搜。”谷偏偏道。 招尧撞骗+番外_250 轩辕招尧道:“无妨,倒是面了打草惊蛇。” 刚到素云楼,无厌与无虑二人终于归来,带回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 “主子,拦截各路英雄的人是苗云儿所派,所有人的借口都是,‘减少招亲的竞争对手’。” “喔?”轩辕招尧玩味一笑,把玩着一缕发丝,“如此说来,那米鲁也是苗云儿的人。” 无虑道:“八成是。” 轩辕招尧淡淡一笑,鹰眸里德冷光透出丝丝凉意:“有趣。此事不必再查,本公子心中有数。” “是。” 谷偏偏见他胜券在握,没有多问,自在一边回味今日观战所得。 次晨,一行人用了早膳,又往飘云殿去。将第一轮剩余六场比完,过关者当场抽签决定对手与比武次序。谷偏偏不幸,抽到一个棘手的对手,关礼。之所以说他棘手,是因为他的兵器是一对矛,矛乃长兵器,谷偏偏与他交手,将会很被动。 轩辕招尧已得了谷偏偏不勉强自己的承诺,并不担心,只道:“尽力而为即可。” 谷偏偏也未在意,开玩笑道:“幸亏不是刑大哥,不然的话吗,我岂非输定了?” 刑磐一笑,轩辕招尧却是挑起了眉,未置可否,在小骗子腰上拧了一把。 刑磐道:“不尽然。上次偏偏与人一战,已能看出剑法隐有轩辕的飘逸与逍遥,再过几年,恐怕刑大哥真不是你的对手。” 谷偏偏自是谦虚一番:“哪里哪里。” 轩辕招尧却是与有荣焉,笑意深深。 越迥一脸沉思,引得谷偏偏好奇地问道:“越大哥,你在想什么?” 越迥道:“这关礼,我昨日看过他的比试,当时就有些疑惑。他的功夫不错,为何江湖中却从未听过他的大名?” 刑磐颔首,也有同感:“江湖中使双矛的人少之又少,如果此人常在江湖中走动,多多少少会有些名气。莫非是哪个世家的隐士弟子?” “或许刻意换了兵器、用了假名也不一定,”轩辕招尧深深一笑,语气却仍是轻松如常,“总之,偏偏,一定要小心为上。” 轩辕招尧便是这一点最与其他人不同,遇到可疑之事,总是尽可能假设其中有阴谋,也因此常能防患于未然。这也是他作为“轩辕公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一向少有敌手、甚至极少受伤的原因之一。 单从这一点,刑磐和越迥都不及他。毫不夸张地说,若轩辕招尧生于皇家,定是一位出色的王者。 正在此时,两道声音相继响起。 “第一组第三场,刑磐对廖飓风。” “第二组第四场,丘赫对蒙涅。” “到我了。”刑磐收起折扇,插在腰间,极其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硬是被他带出几分贵气,无怪乎被人称为“贵公子”。 “旗开得胜!”越迥拱手笑道。 招尧撞骗+番外_251 “承越公子吉言。”刑磐也一抱拳,足下轻点,从人群中跃起。 与此同时对面也有一蓝衣男子飞出,落在另一块红毯上。 二人均穿蓝色长衫,不由略带惊奇,同时向对方看一眼,随即相互微笑示意。那人腰间系着一条长鞭,正是玉公子蒙涅。 两人相似的气质与相像的衣着引得不少人善意地笑起来。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两人望着场中的私人,均是若有所思。越迥不由夸道:“你们俩想什么呢?” 轩辕招尧邪气地一笑:“不觉得那二人是绝配?” 谷偏偏嘴角抽了抽,真没见出来尧竟然是如此八卦之人。 越迥也是一副无语的摸样,看向谷偏偏:“偏偏,你不会也在看他们俩吧?” 谷偏偏环手抱胸道:“我才不像某人那么无聊,我在看刑大哥对手的兵器。”那人手中拿着一个能钻进两个人的大圆环,大约两根大拇指般粗,甚是奇特。 “说谁呢?”轩辕招尧在他脑袋壳上敲了敲,将人搂在腰侧,漫不经心地向廖飓风瞄了瞄,“铁环?用环作兵器倒确实少见。环属于短兵器,力气不够大的人把握不了。” “也就是说,那人是力量型对手,爆发力想必也不一般。”谷偏偏道。 “不错。”轩辕招尧赞许,拂开他耳际的发丝,玩弄着小巧的耳垂,被谷偏偏拐了一肘子,仍然无动于衷。 说话间,那四人已经抖了起来。 刑磐实则也擅长使剑,但他并未带剑上场,想必是信心十足。廖飓风挥舞大贴换,“唰唰唰”已发五六招,端的是快速无比。他快,刑磐也快,左躲右闪,一一避开。此环攻击性虽强,但却不像刀和剑那样具有直接的杀伤力,刑磐右手一勾,已握住铁环,欲夺他兵器。廖飓风自是反抗,二人的右手均握在环上,比拼起内力,左手却是在上方“嗖嗖嗖”连对数掌,速度快的仿佛二人对对方的掌法皆了如指掌。 围观众人看到了精彩处,不由得也屏住呼吸,先不论苗云儿招亲本来就是异常威事,能见到高手过招,便不白来这一趟。 那边,蒙涅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他的对手丘壑手持软剑,二人的兵器倒是有些许相似特质。蒙涅似是很重视这个对手,又或是想速战速决,与上次在客栈那次不同,一开始便拿出了长鞭。二人或攻或守,长鞭与软剑不时交缠,让人不由担心会否被剑割断。但蒙涅对长鞭的控制力却不容小觑,看上去那鞭子是缠在剑刃上,实则只是相挨而已,并未过力。 谷偏偏对那铁环更感兴趣,且也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刑磐的实力,目光一直落在左边红毯上的二人身上。 廖飓风见刑磐一直握住铁环不放,气息一沉,大喝一声,将左掌往铁环上猛然一推。铁环那一刹那似乎急速地颤抖起来,刑磐火烫一般缩回手。 谷偏偏惊奇地“咦”了一声。 轩辕招尧道:“此人内力极强,不容小觑。” 谷偏偏一看,果然,刑磐的神色也微有变化,原来方才二人不过是在互相试探。 廖飓风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次举环上前,竟将刑磐套在环内,随即抬脚踢向刑磐膝盖。刑磐忽而跳起,两腿上撇,几乎成一条直线,同时双掌齐发。廖飓风向右侧一扑,竟抓着铁环,以刑磐为轴旋转半圈,及时避开这一击。刑磐微微一笑,也在环内旋转一圈,一掌将廖飓风镇开,左掌在铁环下方一拍,铁环立即飞在空中,随即跳起将其我在手中,击向廖飓风腹部。 廖飓风单腿跃起,再次将环抓在手中,不知做了什么,那环竟然一分为二! 第101章 出人意料 谷偏偏定晴一看,原来那环其实是两半,一直扣在一起。 廖飓风将两个环往相反地方向一拉,再同时往刑磐左腹和右腹击去,攻势迅猛而急速。刑磐吃了一惊,连忙以轻功飞跃,却是迫不得已落向另一张红毯。正巧蒙涅也往后退,二人的背撞在一起,均是一震。这一撞却是不轻,刑磐与蒙涅都是闷哼一声,回过头来,均觉得有些好笑,对对方略一点头,各自回到自己的阵地。 招尧撞骗+番外_252 这一下连谷偏偏也忍不住一笑,凑到轩辕招尧耳边道:“尧,我倒是觉得蒙涅比那位仰公子好。”那位仰公子一直不言不语,总觉得隐隐沉沉,实难为人所喜。 “嗯,情人所见略同。”轩辕招尧故意将侧脸向他一靠,谷偏偏的唇立即印在他脸上。 谷偏偏正待埋怨他众目睽睽之下不知收敛,忽然觉得背心一寒,似乎有人用恶毒的目光狠狠地瞪着他。他莫名地回过头,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了?”轩辕招尧也向后看了看。 “没什么。”谷偏偏道。 “很有趣的兵器,不过,很抱歉,到此为止了。”刑磐微微一笑,方才沉静的气息犹如即将烧开的水,缓缓波动起来。 廖飓风没有吭声,眼神却不以为然,对自己的功夫颇为自信。却见刑磐腾空向他头顶飞来,两脚交错连踢,连忙举起两个圆环向他脚底顶去。刑磐将两脚在铁环上一勾,凭空急速旋转。廖飓风低“啊”一声,立即使出一个千斤坠稳住身体,两手抓着铁环不松,骤然相向猛撞,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动,“哐”,铁环猛烈震动。刑磐却是未被震落,两脚忽而分开,如同玩杂耍一般架在两只环上,完全将廖飓风当成了支柱,随即如摔倒一般身躯前倾,使出干脆而利落的一掌拍在廖飓风左肩上。廖飓风闷哼一声,整个身子往下一塌,气息溃散,聚集而起的内力不由自主地卸下。 刑磐洒然轻甩衣袖,翻身落地,姿势优雅而完美。“啪”,折扇再次展开,对廖飓风淡笑。 廖飓风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那两只环又合在一起,挂在右肩,爽快抱拳:“刑楼主,在下甘拜下风。” “承让。” 刑磐走回众人身边,无意识中将目光投向蒙涅。 蒙涅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从那蓝衣男子身上飘过,脸上露出几丝笑意,长鞭抖得呼呼作响,宛如一条白蛇咬住丘壑拿剑的手腕,接着又是一甩,如海中急浪一般起伏,那人腕上一痛,软剑落地。蒙涅趁胜追击,竟招了手,将长鞭扔出,“嗖嗖”几声,将丘壑连同双臂裹了几圈。 丘壑苦笑道:“在下认输” “得罪了。”蒙涅拱手致歉,将长鞭解开,转身下场,无意中又对上刑磐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回以礼节一笑,走向另一个方向。 “公子又赢了,公子又赢了。”树丫抓住他的手腕,激动地蹦叫道。 “乱叫什么,这还没到最后。”蒙涅拍拍他的肩,口气并无责备之意。 树丫昂起头,骄傲地道:“公子一定会进第二关的!” 蒙涅但笑不语。 谷偏偏忽道:“此次比武,果然群英荟萃。”他不由再次看向苗云儿。那女子脸上始终含着恰到好处的动人微笑,让人丝毫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他始终对此女持保留态度,绝非只因为醋意。 “尽力即可,”轩辕招尧以为他在担心,轻抚他受伤的那只手,不经意地提点,并不直接点破,“那关礼的双矛虽然厉害,却并非没有破绽。” “嗯……”谷偏偏靠在他胸前,默默思索,并在脑中假想,对方攻击自己时,两只矛会如何互相配合,而自己又该如何反击。脑海中似乎出现两个小人,一人手执两矛,一人则仗剑上前。二人以慢动作交手,每一招都清晰可见。 轩辕招尧见他靠着自己一动不动,只眼神不时变化,唇瓣偶尔蠕动,似在无声讲话,入神的摸样极是动人,好不容易忍住低头亲上去的欲望,以免打扰了他的思绪。两个擂台上的下一场比试都已经开始,他却是心不在焉,注意力仍放在小骗子身上。 二人一个想得痴了,一个看得痴了,仿佛都被点了穴似的。一阵风吹来,掀起二人发丝在脸上滑来滑去,仍未得到二人半分注意力。 刑磐心底忍不住羡慕,不知自己何时才能遇到一人,与他之间可以像轩辕招尧与谷偏偏这般相伴左右。他并没有忘记仰黎非,但他与仰黎非之间已成过去。早在仰黎非没有珍惜他所给的机会时,他已明白,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日头渐渐升高,无憾与无忧二人轮流为轩辕招尧举着伞,落虹拿着水囊站在一边。 将近晌午时分,终于轮到谷偏偏与关礼一战。 招尧撞骗+番外_253 谷偏偏握一握轩辕招尧的手,投给他一个安心而自信的眼神,沉稳地走上擂台。 轩辕招尧道:“小心有人不安分。” “是。”无憾与无忧二人低声应了,悄然离开。无虑与无厌二人也分散在其他方位,暗中注意一切可疑之人。 谷偏偏在红毯上站了片刻,关礼才现身。 谷偏偏见到来人,神色微微一变,眼底露出几分失望。来人手执双矛,是关礼无疑,上身穿无袖长衫,右臂上却缠着纱布,明显是受了伤,看纱布包裹的范围,似乎伤得不轻。 关礼似乎看出他的不满,摆出架势:“谷小公子可千万不要有所忌讳,就算受了点小伤,在下也能打败你。” “放心,在下从不轻敌。”谷偏偏淡声道。 简单一句交流,二人动起手来。 轩辕招尧眯眼看了片刻,忽然道:“越迥,此人昨日可有受伤?” “没有,”越迥道,“难不成是昨日被他打败的人找他寻仇了?” 轩辕招尧未直一词,又看向场中二人。 谷偏偏一直攻势迅猛,其实全开。在众人眼中看来,他与关礼打得不相上下。实则,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关礼的进攻与防守看似无可挑剔,但他却觉得有些提不上劲,实则他只露出了九成实力。这就好比一个厨师信心慢慢地准备了一桌丰富的宴席招待挑剔的客人,但客人却说没胃口,叫人怎能不窝火? 虽然对现状不满,他却不敢有任何大意,毕竟是打定主意要进入第二轮。碧麟剑在他手中银光烁烁,剑芒或快如流星一闪飞过,或狂如丝带乱舞,看似不得章法,却巧妙绝伦,进退得宜。又精于剑法者,暗自赞叹,先不论谷偏偏的剑法本身如何,光是起飘逸与潇洒,已有轩辕招尧的风格,不由让人越发好奇他与轩辕招尧之间的关系。他们自不会认为谷偏偏是轩辕招尧的徒弟,只因以轩辕招尧的个性,若是收徒,不会如此躲躲藏藏。 谷偏偏不管别人的目光,已全心沉浸于战斗之中。关礼的双矛配合十分默契,正手与反手并无区别。他认为,就算关礼真如尧之前所预测刻意换了兵器,他之前一定也是擅长使双兵器的人。关礼右臂受伤,他却偏不攻击他的右臂,反而不断以他左手中的矛为攻击重点。 刑磐与越迥相视一眼,同时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唇边勾笑,神色如常,早已见识过小骗子的倔强,今日一幕毫不意外。只怕小骗子这一站即使赢了,也不会觉得尽兴。 关礼左手被攻,右手仍得救驾,与谷偏偏又胶着片刻,他的右臂纱布渗出血色,想是伤口迸裂。 谷偏偏看得烦躁,深感无聊,剑招突然变快,“吭吭”两声将两根长矛挥开,身躯如箭逼近,一掌击中关礼胸口,长剑斜扫,两矛均断。 “甘拜下风。”关礼捂着胸口,微笑道。 谷偏偏略一点头,扬长而去,不少人低声批评他“傲气”,全部充耳未闻,直接走向飘云殿外。 “怎么了这是?”越迥奇道。 “生气了。”轩辕招尧摇摇头,纵容地一笑,不紧不慢地随了出去。 刑磐笑道:“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想必至少得等到明日了。” 众人一起离开飘云殿,依旧去了上次的酒楼。谷偏偏一直沉着小脸,闷不吭声。 轩辕招尧好笑地将他搂入怀中在鼓囊囊的脸庞上亲了一口:“再生气的话脸就真的变成包子了。” 谷偏偏愤愤然道:“他什么时候受伤不好,偏偏这时候受伤?”倒不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换了谁在这种情况下赢了,心里也不会舒坦。 招尧撞骗+番外_254 轩辕招尧闻言,微微一顿,随即握住他的右手看了看。谷偏偏手上的伤并无妨碍,他却盯了半晌,眸色忽然变得深沉。 刑磐劝道:“你不是很想进入第二关?无论如何,总是近了一步。” “是啊,赢了就是赢了,”越迥也附和道,“他受伤是他倒霉。” 谷偏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刑大哥,越大哥,我没事,只是有些不甘罢了,总觉得被人轻视。” 轩辕招尧道:“好了,过去了就不管它,接下来还有最后一场。” 他不着痕迹地向无憾看了看,传音入密道:“立即去查查关礼是如何受伤的。” 难道主子怀疑有人故意将关礼打伤?无憾不动声色地点头,推门出去,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开。 卷二 第一百零二章 惨胜(1) 第二轮的比试,虽然场数少了一半,但用时并未减少许多。只因能够留下的都是高手。高手过招,少则有一招定胜负,多则也有连打几天几夜都不分胜负的。此次比试虽没有那么夸张,但不可否认,每一场都精彩无比。 其中最后一场更是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那名叫做鳌奎的男子杀人如杀鱼,使一根笔直的木棍,不过四五招,连对方求饶的机会都不给,竟用棍子将那人的肩胛骨击穿,鲜血喷了满地。 轩辕招尧虽是立即捂住他的眼,谷偏偏仍是看了个清清楚楚,一股渗人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小脸一白,一阵恶心,几乎当场吐出来。好残忍的棍法!这是他活了近十七年,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那鳌奎却满不在乎,装模作样地“哎呀”一声,挠了挠头:“实在对不住,在下求胜心强,一时失手。” 广场上无人言语,静得出奇。呛人的血腥味被热气蒸得越发浓郁,让人作呕。 刑磐冷声道:“他最好烧香拜佛,莫落在本楼主手里。” “小公子,你——”落虹一脸担忧,她本来想说小公子千万不要遇上他,忽然捂住嘴。她可不能乌鸦嘴。 解忧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也在一侧,悄然看了看主子的表情。 轩辕招尧拥着谷偏偏,神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只问道:“此人是何来头?” 无忧道:“主子,此人早先是个和尚,后来犯了寺规被赶出了少林寺,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在江湖中听过他的名号,莫非一直躲在苗疆不成?” 刑磐补充道:“若他的名字并非假名,那此人确实是鳌奎,法号戒严,六年前犯了色戒被赶出少林寺,在江湖中混了个名号叫‘一柱擎天’,这棍法想必与少林寺棍法极有渊源。” 苗云儿惊得站起,一声轻叹,神色哀婉:“这位公子不幸殒命,妾身深感不安,此事终是因妾身招亲而起,妾身愿拿出百两白银,以慰其家人。” 随即,她命人将尸身抬走,重新铺上干净的地毯。因为出了人命,之前众人还热热闹闹,议论纷纷,此时却少了几分心情,气氛沉寂许多。 至此,第二轮比试结束,入选者共计三十二人。因为第三轮每人只比一场,所以抽签的方式是,先让三十二人在三十二个纸团中各取一个,有字的是一组,没有字的是一组。然后将一组十六人的名字写在十六张纸片上,由另一组的十六人每一人抽一张决定对手。 谷偏偏拿了有字的纸条,看见刑磐也在同一组,喜滋滋地朝轩辕招尧一笑,至少他与刑磐绝对不可能对决。 轩辕招尧不雅地朝他白了一眼,怒其不争。就算小骗子与刑磐成了对手,输是输定了,但在他手下走个一百来招不成问题。 主使者道:“现在请拿到字的一组再次抽签。” 越迥在人群中连连啧声,落虹与解忧二人也均是一脸愁色,只因那鳌奎在没有字的那组。也就是说,谷偏偏有十六分之一的机会遇到他。 招尧撞骗+番外_255 谷偏偏并非十分在意,他虽然年纪小,却并非人人可欺,若那鳌奎真与他成了对手,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轩辕招尧似乎无动于衷,唇边笑意点点,眸中的光却一直是冷的。关礼受伤之事,无憾调查的结果是,关礼昨晚喝醉发酒疯,在大街上不小心撞到人,才与人起了争执,最终交手,因而负伤。当时有许多人在场,看似并无可疑之处。但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怀疑。 有人故意不想让关礼入选,又或者说,有人想让小骗子入选。 为何?值得深思。 正在此时,主事者高声宣布对战名单:“第一场,辛强对鲍龙……第四场,刑磐对高峰……第七场,蒙涅对孟阳南……最后一场,鳌奎对谷偏偏!” “怎么会这样?”落虹与解忧两人神色紧张,你看我,我看你。 轩辕招尧的目光霎时一沉,唇边勾起一抹浅淡而让人觉得危险的笑容,视线似有似无地从苗云儿身上掠过,扬起披风转身,悠悠然道:“无忧,搬张椅子过来。” “是。” 片刻,无忧与无憾二人便抬来一张红木太师椅,无厌与无虑一人托着一张桌子,一人端着果盘与茶具。围观者不由自主纷纷让开一条小路,看着几人将桌椅抬到红毯边。太师椅的位置十分微妙,轩辕招尧以最自然的姿势坐下之后,脚尖恰好贴着地毯的边。 谷偏偏走回轩辕招尧身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尧很担心他,但也清楚尧不会让他弃权。因为尧了解他。 “傻站着干什么?”轩辕招尧扯唇一笑,握住他的手,轻轻一带,谷偏偏便落在他腿上,被他从背后搂住,“到你上场还早得很,先坐下歇歇。” 落虹递上茶杯,解忧则为二人摇着大蒲扇生风。 谷偏偏一阵无语。他才刚离开片刻而已,他们去哪里搬来了桌椅,还找来这么夸张的一个大蒲扇? 众人见到二人亲密的模样,几乎落了一地下巴,目光均变得有些了然,却又有些茫然。既然他们二人是情人关系,谷偏偏为何会参加招亲大赛?而轩辕招尧为何不阻止他?仰或说他们只是单纯的友人,不过轩辕招尧对谷偏偏比较纵容而已?又或者,他们其实是父子?这在年纪上倒是说得通。只不过,也从未听说轩辕公子有子。 众人本来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却越发糊涂了,面面相觑,却不敢大声议论,正疑惑间,只见轩辕招尧从水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硬是喂到谷偏偏口中,又暗自在心中摇头:这二人也绝不可能是父子,父子之间岂会如此亲密? 轩辕招尧不会把众人的目光放在眼里,事实上,这正是他的目的。 谷偏偏只当他改不了招摇的本性,并未多想,老老实实地呆在他怀里,只因他挣扎不过。轩辕招尧强硬起来,他也没辙,更何况坐着比站着舒服。 擂台上已经开始新一轮的比武,轩辕招尧未再开口。 谷偏偏忍不住扭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直接看进他的鹰眸:“你,我不会有事。” “嗯,”轩辕招尧将他的发丝拢到一起,口气如常,说出的话让谷偏偏心里一阵甜,“只需记得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即可。” 越迥夸张地退远几步,一副受不了二人展示恩爱的模样。 刑磐的嘴角亦是忍不住一抽。以前的轩辕招尧本就是个“风流人物”,他也曾“有幸”见过轩辕招尧调戏女子时的一脸深情,但此时的轩辕招尧与那时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坦然而自然,没有半分假装。正是因此才让刑磐不习惯。 轩辕招尧岂会管他人如何想法?也不觉得自己肉麻,对于偏偏,无论是故意逗他时,还是此时,他只是说出心中所想。男人就该坦坦荡荡,缘何遮遮掩掩? 谷偏偏凝视他,突生一种亲吻他的冲动,众目睽睽之下,终是拉不下脸,指尖顽皮地在男人大腿上挠了挠,二人心照不宣。 “热不热?等这里事了,带你回去,正好避暑。”轩辕招尧见他发丝汗湿了些,拿出手帕擦去。虽是在伞下,毕竟还是抵不过夏日骄阳。 谷偏偏听出他指的是浩淼宫,也生出几分期待,又想起那日男人所说的枫林,自然而然也想起男人当初调戏的话语,顿时觉得更热了,不自在地动了动。 招尧撞骗+番外_256 “笨蛋,别乱动。”轩辕招尧无奈,凑到他耳边去低语,恨不得咬他一口才能缓了被他蹭得险些醒来的欲望。 “啧,让我起来。”谷偏偏身上也是热乎乎的,尴尬地撇撇嘴。 轩辕招尧在他脑门上敲一记,自己站了起来。 谷偏偏嘻嘻一笑,自己一人霸占宽大的太师椅,吃着水果,吹着凉风,好不惬意。 因为两个擂台同时进行,因此,谷偏偏会在第八场上台。 刑磐的实力摆在那里,过关是毫无悬念。 玉公子蒙涅鞭法纯熟,也是过关者之一。 傍晚时分,终于轮到最后一场。谷偏偏对战鳌奎。 轩辕招尧捏了捏他的手,才让他离开。 因为轩辕招尧早已搬了椅子,另外两位上场有一会儿的侠士自觉将靠近轩辕招尧的那张地毯让给了谷偏偏与鳌奎。 谷偏偏拔剑出鞘,直接将剑鞘往轩辕招尧几人所在的方向一扔。落虹手中飞出一条绸缎将剑鞘缠住勾回,放在桌上。 这是三场比试中,谷偏偏唯一一次放下了剑鞘。 轩辕招尧也放下了半悬的心,小骗子是认真的,至少确定他绝对不会对鳌奎手软。 “谷小公子,请。”鳌奎笑眯眯地开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谷偏偏,笑意又深几分。 “咔嚓”,轩辕招尧将太师椅的扶手掰断,脸上的笑容比鳌奎更浓,也更沉。 谷偏偏对鳌奎的目光只觉得厌恶,收敛心思,沉沉道一声“请”,举剑进攻。 卷二 第一百零三章 惨胜(2) 鳌奎棍法果然了得,手中木棍“啪”地在剑刃上一拍,“嗖”的一声戳向谷偏偏胸口,动作快得谷偏偏险些反应不过来,连连避让。谷偏偏心下一凛,心知这厮虽是无耻之徒一名,确实有真功夫在身,不敢有丝毫大意,剑中注气,再次上前,直刺他胸口。鳌奎两手握棍,横加阻挡,向上猛弹。碧麟剑剑气陡盛,银光闪耀,以雷霆之势斩向木棍。鳌奎之前见识过碧麟剑的锋锐,当然不敢直面其锋芒,左手急急松开,右手握在木棍一端,木棍噌噌贴着剑刃滑向谷偏偏握剑的手腕,凶悍而有力。原来他方才的阻拦不过是一个圈套,目的便是诱谷偏偏用碧麟剑断他的兵器! 众人神色皆变,心中不由齐呼:少年危也!被那般心狠手辣的人击中还了得? “小公子小心。”落虹紧张之极,却不敢大声呼叫。 解忧肯定地道:“不会有事。” 却见谷偏偏右足在地上一蹬而跃起,身形飘忽,右侧翻转,但见白光斜晃,鳌奎的木棍已被他削去一截! “好!”越迥不禁赞一句。方才谷偏偏确实惊险,但这一招身法着实够快,因此才可化险为夷。 轩辕招尧仍是神色淡淡,笑意清浅。偏偏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只因这鳌奎的实力绝非速度快就可以击败的,偏偏若想制胜,还需出以奇招。 果然,木棍此时只比谷偏偏的剑长大约一只成年人手掌,鳌奎的脸色与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木棍一开始便是这个长度,变成何种模样对他来说毫无分别,两脚以一前一后同时行进的方式窜上前去,木棍在手中呼呼转几圈后以右手执住,从里往上削向谷偏偏正面。谷偏偏身居战斗之中,比旁观者更能密切感受到对方迫人的气息,精神力极为集中,在他眼中,周围早已没有他人,只有一个他必须打败的对手,高喝一声,双脚腾空,举起宝剑,当头直劈。 自从轩辕招尧指导他练剑,他一直是以快入道,全力以赴之下,单论反应能力,与鳌奎势均力敌。二人一连交手二十余招,旁观者已很难判断出他的下一招,只感觉他的剑法诡变莫测,配合着似脚不沾地的轻功,几乎可以预见,再过两三年,江湖中将再多一位潇洒人物。 招尧撞骗+番外_257 “好小子,倒是小瞧了你。”鳌奎一直未将这小鬼放在眼里,此时也不由得露出吃惊之色,随即眼里多了几抹阴狠。 “小爷连轩辕公子都挑战过,还会怕你?”谷偏偏冷然抬首,再不多话,将宝剑舞得唰唰作响。 越迥好笑地看向轩辕招尧:“就算他挑战你,估计你也是让着他吧?” 轩辕招尧笑得肆意:“不,从没有让过。” “我就不信你对他下得了重手。”越迥不以为然。轩辕招尧的剑法他曾经见识过,快而不失飘逸,江湖中绝少有人能做到如此。谷偏偏若真与他比剑,只有挨打的份。 轩辕招尧冷不丁道:“如果让着他,他会给本公子下禁口令。”“禁口令”的意思,只有他自己明白。小骗子向他挑战并非为了“胜”,只是为了体悟而已。旁人若是没有见过,绝难想象小骗子对自己的要求有多么严格,每一次向他挑战,其实都会输得很惨。就为了有朝一日,在他们二人的关系公开时,可以勇敢地站在他身边。那样的小骗子让他心疼。小东西大概是天生来磨他的,不过,他甘之如饴。 禁口令?越迥略一想,就想到邪恶的地方去了,捂着嘴嘿嘿嘿地乱笑。 刑磐却是在心中感叹:轩辕还真是什么样的朋友都有。 “承让。”另一擂台上的比试结束。 谷偏偏瞟了一眼,心中稍微一松。那二人离开后,中间的场地变得更宽,他也能放得更开。 “小公子,小心了。”鳌奎咯咯一笑,忽然退后几步站定。 谷偏偏不语,兀自静心凝神,发丝已经汗湿,黏在脸上。身上的衣衫也已打湿,不过又被炙热的太阳烤干,热气烘人。 “在下会咬着你不放的哟。”鳌奎淫笑一声,飞身上前。 谷偏偏一声轻喝飞起,长剑如虹,光芒万丈。鳌奎忽然变了攻势,木棍在他手中呼呼直响,围着谷偏偏的剑左缠右绕,或攻击,或防守,真如粘在宝剑上一样。谷偏偏进,他便退;谷偏偏退,他便进,就像玩耍一般。 那鳌奎几乎是变相在调戏小公子,落虹不由暗骂无耻,却是唯恐主子生气,不敢说出来。 轩辕招尧却笑得迷人,即使在场一些男子也有些惊艳。 轩辕招尧为何笑得这么开怀?因为在他心里,鳌奎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已经宣示谷偏偏与他的亲密关系,此人还敢如此对待小骗子,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谷偏偏被鳌奎缠得脱不了身,也是恼怒之极,他本是最擅剑法,此时兵器被人控制,就等于少了一只手。但越是紧张之下,他越是冷静,看向地下红毯,计上心头,忽然冷然一笑。鳌奎莫名,也回以猥琐一笑,却见一片红色铺天盖地,迎面而来。原来是谷偏偏在他不知不觉中已将他带到地毯边缘,脚尖将地毯挑了起来。 鳌奎头上红云压顶,被锁住视线,不得不连连后退。谷偏偏如何饶得了他?白影一闪,弹跳而起,又重重下落,大喝一声,双脚连踹,一连结实的几脚,地毯上灰尘扑扑乱飞。 踹得好,小骗子。轩辕招尧低笑出声。 “啊——”被蒙在地毯下的鳌奎突然高叫一声。 砰—— 强劲的内力将地毯震开,大红地毯顿时裂成两半。谷偏偏也被内力波及,在空中翻一个跟斗,才落在地上。 高台之上,苗云儿突然柔声赞道:“谷小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让在座诸位都开了眼。” 谷偏偏似笑非笑,并未看向她,仍然警惕鳌奎的一举一动。 鳌奎冷哼一声,以木棍做撑杆,弹跳而出,随即挥棍横扫,如斩千军。 招尧撞骗+番外_258 炎炎夏日,谷偏偏却脚底发凉。好强的杀气! 谷偏偏下意识飞瞥一眼苗云儿,在她唇边发现一丝冷笑,忽然豁然了悟:原来如此。 从关礼受伤开始,他便落入了一个局中。幕后黑手让关礼受伤,不是为了让他入选,而是为了让他在第三轮比试中遇上凶残的对手——鳌奎。所谓的抽签,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所有的签都是飘云殿的人做的,想动手脚易如反掌。第一次抽签时,要想把他和鳌奎分在不同的组中并不难,只要事先让鳌奎手中有不同的两张签即可。如果谷偏偏抽到的是有字的纸条,鳌奎即可拿出无字的纸条。但,这也意味着还需有另外一个人手里也有两张签,不然的话,有字的纸条会比无字的纸条多一张。也就是说,在十六人中,还有一人和鳌奎是一伙的。而第二次抽签时,鳌奎只要趁人不备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已经写有谷偏偏名字的纸条即可。 难怪当时和关礼动手时,他总觉得对方并没有尽力,虽说受了伤,但也不至于到那种虚弱的程度。当时只道是自己太敏感,没有想到因此而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么简单的手法,他竟然现在才想通。难怪当时他总感觉关礼并未尽力,还道是自己因为太过介意而产生错觉。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这场比武招亲最大的主持者还有谁? 好你个苗云儿! 谷偏偏挥剑猛砍,只听“啪吒”一声巨响,劲烈的剑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小骗子怎么了?轩辕招尧清晰地感觉到谷偏偏身上的气息变了,神色一凛,站起身来,专注地盯着谷偏偏。 谷偏偏似有似无地向苗云儿看了一眼,冷然一笑。 苗云儿不禁心头一颤,好锐利的眼神。难道…… 轩辕招尧没有错过苗云儿与谷偏偏对视之后的反应,黝黑的鹰眸危险地眯起。 “长虹饮涧!”鳌奎大声喝道。木棍骤然捅向谷偏偏胸口,真正是快如闪电。 谷偏偏躲闪不及,只感觉胸口一阵,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公子!”落虹几人齐声叫道。 轩辕招尧负在背后披风下的手紧握成拳才控制住冲上去的念头。 鳌奎却未手下留情,不及谷偏偏反应,再次飞近,将木棍劈向谷偏偏正脸。谷偏偏就地一滚,险险避过,紧接着一跃而起,堪堪抵挡。就是这一瞬间的误差,他已失了先机,只能被动防守。鳌奎也看出这一点,邪笑一声,频频出击,棍影重重,恍惚如风。谷偏偏只能听到眼前风声呼呼作响,却看不清他的切入点在何处。 “同归于尽!”谷偏偏突然喝道。 “什么?”众人皆惊。 轩辕招尧神色一紧,便见那让自己操心的小东西忽而将剑扔向空中,双掌齐发,强大的气浪喷泄而出,将一脸吃惊的鳌奎抵在几丈之外。随即谷偏偏从怀中抽出一条黑色布带,竟然将双眼蒙上! 卷二 第一百零四章 关心则乱 “这是要……”众人面面相觑。 “大概被逼狠了,傻了……”有人摇头。 谷偏偏不过是胡乱叫了一声蒙人罢了,他看不见敖奎的棍法,却可以听见。白影忽然如惊鸿起飞,准确无误地接住向下坠落的碧麟剑,随即落在地上,似落雪无声,风过无痕。 敖奎皱眉,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谷偏偏忽然悠悠道:“这时已开始落叶了吗?” 招尧撞骗+番外_259 众人莫名其妙地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从何处吹来一片绿色的树叶,接着便见谷偏偏左手微动,两指之间,赫然夹着那片树叶。 “啊!”众人齐呼。 “装神弄鬼!”敖奎冷哼一声,甩棍而来,随后人到,在要冲到谷偏偏身后时,右手骤出,将木棍重新抓住,向下捶去! 谷偏偏剑随声动,刺中木棍正中,右脚旋踢,顶住敖奎踹过来的左脚,两人同时后退几步,谷偏偏的内力终是差了些,险些跌倒。 “小骗子……” 耳边似乎清晰地听到尧责备的呢喃,谷偏偏的唇角微微翘起,似是向轩辕招尧的方向“望”了一眼,又一次向敖奎所在的方向跳去,如鲤鱼跃龙门,剑刃流光层层,只一眨眼的功夫,仿佛已来来去去劈了数十下或者百下。 “浮光流影!” 敖奎手中的木棍被一截截削断,木头不断飞出,落在地上。而谷偏偏还在向敖奎靠近,眼见即将削到敖奎握着木棍的手。敖奎大惊,立即松手,谷偏偏再次笑起来,碧麟剑改横削为直刺,“哧”,插入敖奎左掌。敖奎剧痛不已,惨叫一声,右掌直击而出,也落在谷偏偏左肩。谷偏偏吆喝一声,用尽全力同时将两脚往他胸口一踹,整个人向后落去。 白光忽闪一瞬,轩辕招尧飞出,将人在落地之前接住。 “偏偏!” 谷偏偏虚弱一笑,虽是隔着布条,任能感觉到尧温和而怜惜的目光:“尧,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这是最后的力气了,那个人……” “别说话,你赢了,那人已经爬不起来了。”轩辕招尧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将他双眼上的黑布巾扯下,瞧见那双晶亮的眼,却是半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 谷偏偏向对面瞧了一眼,果然见那人在地上蠕动一下,随即一动不动,昏死过去。 谷偏偏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围观者皆唏嘘不已。 轩辕招尧将谷偏偏打横抱起,沉声道:“给本公子看好敖奎,别让他死了。” “是。” 随即,原地不见轩辕招尧的踪影。 苗云儿轻吸一口气才缓下急剧的心跳。方才轩辕招尧看过来的眼神好生犀利,如同居高临下的神祗,仿佛看穿了一切一般。 轩辕招尧抱着谷偏偏,疾速而飞回到素云楼,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掀开衣衫一看,左肩和胸口两块青色的瘀痕清晰可见,尤其肩头的伤,青中泛红,显然是积了淤血。轩辕招尧心头一颤,眼中充溢着疼惜,恨不得这些伤全在自己身上,无法抑制地在两块伤痕上轻柔地印下一吻,随即才让谷偏偏盘膝坐在床上,为他运功疗伤,引导真气运转。 自从谷偏偏练了轩辕家的内功心法,内力便和轩辕招尧成为同系,轩辕招尧将真气输入他体内之后,再引导真气以小周天运转,可更快化解谷偏偏的内伤。运功将近一个时辰,轩辕招尧才停手。 落虹与解忧回来之后立即让人备了热水,轩辕招尧又与谷偏偏一起洗了一个热水浴,才与他一起躺在床上。 小骗子仍在昏睡之中,脸色好了许多,让轩辕招尧稍微放下心,轻轻将人搂入怀中。 谷偏偏这一觉睡得扎实,自然醒来,意识到在熟悉的怀抱中,没有动,翘起脑袋看了看。尧合着双目,正在沉睡。他将手环在轩辕招尧腰上,一动不动,安静地等他醒来。 轩辕招尧见少年浓密的眼睫毛一扇一扇,呼吸也是轻轻的,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猫。 “想什么?”少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他不由得伸手去抚,一面轻声问,嗓音透着一丝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让人沉醉。 招尧撞骗+番外_260 “你醒了?”谷偏偏怕痒地缩了缩,笑得眼眸弯了起来,“呵呵,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很任性,两眼一闭晕过去,让堂堂的轩辕公子给我疗伤,沐浴,更衣……” “傻话,”轩辕招尧轻笑,手追过去贴在他的颈项缓缓摩挲,逗弄道,“若我老了,你不也一样得照顾我?” 谷偏偏心口莫名地涌起一阵甜酸交加的情绪,默默地看着他片刻,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肩窝。他不喜欢听尧提起年龄的话题,那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尧更老以后。 “你只比我大十几岁而已……”十几岁的距离 并不远,他们可以一起变老。 小骗子突然变小的声音让轩辕招尧愣了愣,随即,翘起的唇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将小骗子的脑袋抬起来,在红润的小嘴上使劲亲了亲,愉悦地笑起来,接着又低头亲几口,仍是笑。 谷偏偏鄙夷地道:“傻了?” 轩辕招尧不答,微侧过身,将腿置在他身上,却是丝毫重量也未压上,细细密密地吻着嫣红的唇,逗弄小巧滑润的舌尖,交换着两人口中的津液。 他说了什么让男人这么激动?谷偏偏茫然地眨眨眼,随即闭了眼,回应着男子的热情,也试着勾弄男人的灵舌。 良久,轩辕招尧才将人松开,唇边笑意不散,拉开他的衣衫看一看,指尖极轻地从伤处滑过:“感觉如何?可有何处不适?” 谷偏偏微微喘息,摇了摇头。 二人起床打理一番,轩辕招尧抱着谷偏偏下楼。刑磐、越迥等人都在,见谷偏偏并无大碍,都放下心来。 刑磐道,轩辕招尧与谷偏偏离开之后,苗云儿留了话,让入选的十六人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一下,翌日去飘云殿共进晚宴,随后便一起完成第二个任务,直到任务完成方可离开飘云殿。 谷偏偏道:“对了,尧,险些忘了,关礼是故意让我入选的……”他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轩辕招尧敲了敲他的头顶:“为何不早些将关礼的异常之处告诉我?” 谷偏偏揉揉脑袋,白他一眼:“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不想让你烦心而已。” 轩辕招尧闻言,不由也检讨了一下自己,当时小骗子比试在即,自己让人调查关礼受伤之事也未告诉小骗子,若是双方都未隐瞒的话,定是能早些看出苗云儿的阴谋。说起来,两人都是关心则乱。 “若真是如此,苗云儿好歹毒的计,”刑磐道,“她未必敢杀偏偏,却一定存了重伤偏偏的心思。” “事到如今,本公子倒是越发好奇第二关是什么了,”轩辕招尧阴森森地笑道,“既然敢对小骗子下手,本公子不给他一些回礼说不出去。” 越迥百无聊赖地叹一口气:“唉,早知如此,当初我也参加了。” 轩辕招尧露出玩味的笑容:“外面未必没有里面热闹。这次我和刑磐都入飘云殿,外面还需你照应,见机行事。” “没问题,”越迥立即来了精神,取笑道,“从在万花寨看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一定会有热闹瞧。” 谷偏偏道:“她为何要我们晚上去,值得怀疑。” 轩辕招尧温声道:“我和刑磐会处理,你乖乖地养伤即可。” “什么?”谷偏偏坐起身,“我也要去!好不容易才赢了比试,为什么不许我去?” “听话,你伤得不轻,这几天就安分地呆在客栈,”轩辕招尧抚着他的发丝,“等解决了这件事,再找个舒服的地方住下,好好养伤。” 谷偏偏推开他的手,坚持道:“我也要去,我的伤没有大碍。” 招尧撞骗+番外_261 “偏偏。”轩辕招尧的嗓音沉了几分。 谷偏偏从他腿上站起,脸色不悦:“我要去!” 刑磐与越迥见势不妙,都站了起来。 “呃,我们出去逛逛。” 落虹等人也悄声退下,大厅内只剩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二人大眼瞪小眼。 “听话,小骗子。这次非常危险,万一伤上加伤,该如何是好?”轩辕招尧摸了摸他的头,为他倒一杯凉茶。 谷偏偏再次拨开他的手:“尧,让我去,我会小心的。” 轩辕招尧笑容尽失,淡声道:“随你。”随即放下茶杯,转身上楼。 谷偏偏的心一沉,缓缓在椅上坐下,望向门外。 太阳已经落山,很快就要天黑了。 卷二 第一百零五章 吵架? 刑磐与越迥二人刻意在外面耽搁了许久才回,却见谷偏偏独自一人坐在大厅内,无精打采地托着腮,似乎已经坐了许久。 “邢大哥,越大哥。”谷偏偏见二人进来,坐起身,露出笑。 “莫不是真吵架了?”刑磐奇道。 谷偏偏否认道:“没有……你们应该还没有用晚膳吧?马上就好。” “那还真是赶巧,还真饿了。”越迥对刑磐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看吧,我就说他们肯定会吵起来,决定回来吃饭是对的。 落虹从厨房走出来,脆生生向谷偏偏道:“小公子,可以去叫主子下来用膳了。”作为属下,她自是不该劳动谷偏偏,不过她们几个女护卫与偏偏私下关系较好,且她也有心让主子和小公子和好,是以才有此一言。 谷偏偏正准备以有伤为借口逃避,想起与轩辕招尧发生不快正是因为受伤的事,改口道:“大概是茶喝多了,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去叫他。” 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后院去。 落虹暗暗吐了吐舌头,轻步上楼去。 谷偏偏一进后院,双手抱胸,无声叹一口气。自从与轩辕招尧在一起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闹得不快,心里一阵烦闷。他迷惑不已,他们以往也曾吵过闹过,为何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压抑?随即他便懂了,如今他们的关系是情人而不像以前是“仇家”,对对方的在意自然也重了百倍不止。 再回到大厅,人已到齐。轩辕招尧身边的凳子空着。 谷偏偏走过去坐下,等众人都动箸,也拿起筷子,随便往碗里夹了一些菜,心不在焉地吃起来,心里一阵失落。他感觉得到,轩辕招尧根本连向他看一眼都没有,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他最爱吃鱼,平时也是尧亲自为他挑了刺才放入他碗中,今日想必是吃不着了。想到往日轩辕招尧取笑他像猫儿一般爱吃鱼,谷偏偏拔饭的动作不由慢下来。 刑磐与越迥二人均是无奈,但轩辕招尧若是决定了的事,他们二人也无能为力。 “对了,”越迥突然想起一事,“昨晚闲逛时似乎听说今晚有篝火夜会,定是十分热闹,不如我们一起去瞧瞧?” “你们去就行了。”轩辕招尧道。 招尧撞骗+番外_262 谷偏偏越发闷闷不乐,正打算放下筷子退席,碗里多了一块酥软的鱼肉,鱼刺被剔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向轩辕招尧望去,却见他神色淡然,右胳膊肘随意地搁在桌面上,修长的指以一种极好看的样子捏着一只白瓷小酒杯,唇角习惯性地微翘,视线没有任何落在他身上的倾向。 谷偏偏慢吞吞地将鱼肉吃了,心中憋闷,暗呼:“尧,尧尧,尧哥,尧爹,我们和好吧,对我这般冷淡,心里好难受……” 刑磐道:“偏偏,之前我听越兄说,你和轩辕去过寻欢仙谷,想必你们去了不少好玩的地方吧?” “天气太热,没怎么出门。”谷偏偏脸色微变,埋头吃饭。 越迥和刑磐见二人都无意配合,莫可奈何,各自安排而快速地用完膳,一个回了自己住的客栈,一个进了房间。 “我吃……”谷偏偏见轩辕招尧一言不发,猜想他仍在生自己的气,正要放下碗筷,话未说完,轩辕招尧忽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上楼。 谷偏偏脑子里似乎“嗡”的一声,心猛然一沉,那一瞬间,耳朵似乎失聪,只觉得周围静得出奇。良久,他木然地放下筷子,也站起来。 “小公子,”一直躲在角落的落虹快速走过来,担心地道,“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你吃得很少。” 谷偏偏笑了笑:“我吃饱了,大概是天气太热。” 解忧也走出来,劝道:“小公子,你有伤在身,至少喝碗汤,主子特意交代厨子熬的,很补的。” 谷偏偏想到自己回到房间大概也是面对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苦笑一声,重新坐下:“好吧,再帮我盛一碗饭。” “是。”落虹连忙去装了一碗热饭,解忧也将补汤端来放凉。 “不用管我,你们也去吃饭吧。” 谷偏偏将两人打发了,又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才放下碗筷。后院吹了一会儿风,他磨磨蹭蹭地上楼,犹豫片刻,将门推开。轩辕招尧躺在床内侧,两眼闭着,一动不动,竟然已经睡着了。 谷偏偏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失落,脱了鞋侧身向外躺着,胸腔内一阵闷痛,不知是伤在痛,还是心在痛。他是受伤了,但他会努力保护自己。他只是想和尧一起面对任何危险,这样也有错吗?还是他这般缠着尧,尧觉得他太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个人连晚饭也没吃几口就独自上楼,就像是片刻也不想与自己多呆…… 这闷热的夏日,他却觉得有些冷,微微缩起身子。桌上的灯火在风中摇曳,火光时明时暗,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变成朦胧一片,消失在他的意识里。 朦胧之中,空中似乎响起一声叹息。 次日,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二人之间仍旧没有多余的话,幸亏有刑磐陪着二人,才不至让气氛更加尴尬。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轩辕招尧交代无忧、落虹等人暂时听从越迥调配,便起身往飘云殿去。 谷偏偏将碧麟剑挂在腰间,快步跟上他与刑磐,故意走到二人面前,以示他的决心。 刑磐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低声道:“还没和好?” 轩辕招尧瞄了他一眼,淡然不语。 “跟上去吧。”刑磐道。 轩辕招尧点了点头,二人走上前与谷偏偏并肩。 谷偏偏看着路边来往的苗族人,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轩辕招尧挑起眉,正要开口,谷偏偏道:“邢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参加比武招亲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是苗族的。” 轩辕招尧和刑磐同时脸色一变,回忆之前上过擂台的所有人,果真如此。 招尧撞骗+番外_263 苗族人中不乏崇尚武艺之人,更何况本来就在苗疆范围之内的飘云殿也是一个大门派,门内徒众几千,总不至于没有一个人有实力参与比试。 轩辕招尧深沉一笑:“看来这里面的阴谋还不简单,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了。” “不知那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我手下的人竟然也未能查过有用的消息。”刑磐对苗云儿没有半分好感。 到了飘云殿,由侍女领入膳厅,入选的十六人全部到齐。厅内众人见到轩辕招尧出现,深感意外。 “刑楼主和谷小公子终于来了——轩辕公子?” 苗云儿换了一袭紫色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姿,妖娆魅惑,美艳不可方物,亲自迎上前去,对轩辕招尧几人施礼,娇笑一声,转向众人:“诸位放心,轩辕公子并不在竞争之列,第二关要闯入的地方颇为危险,而轩辕公子正是妾身请来助诸位一臂之力的。” “原来如此。”众人纷纷放心,对轩辕招尧拱手见礼。 “各位不必客气。”轩辕招尧仅淡笑颔首,却无一人露出不满,早已听闻他的潇洒与肆意。 苗云儿为众人亲自做一番介绍,众人之间这才算是正式认识。 “诸位公子,请坐。”苗云儿单手示意,待众人都入座之后才款款坐下。 轩辕招尧与刑磐隔着一只凳子落座。谷偏偏心知尧仍一心护着自己,从昨晚到方才一直抑郁的心情总算稍微好转。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众人,暗自猜测敖奎的同伙是否在其中,又或者在第三轮比试中已经落败?更有甚者,苗云儿还安排了第三人甚至第四人混在他们之间…… 众人坐定之后,朴湖立即迫不及待地道:“苗殿主,不知现在是否可以让我们见识一下那本武功秘籍?” 比武招亲从始至终,苗云儿一直未将武功秘籍拿出来展示,众人未见实物便参加招亲,也是在某种程度上表示对苗云儿的信任与尊重。但若是苗云儿敢耍他们,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不是好相与的。 苗云儿自然清楚这一点,断然不会拒绝此人的合理要求,蝶首微点,笑靥动人:“那是自然,请诸位稍候。” 她对身后侍女示意,那侍女恭敬地施礼之后退下,少顷,便捧着一不大不小的红色木盒进来。木盒上刻有精细的纹饰,打磨得光滑细腻,仅盒子就能看出不凡,盒中之物,绝非俗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在木盒上,饱含期待与激动,有两人甚至站起,走近几步。 轩辕招尧暗自嘲笑这些人愚蠢,若苗云儿真在盒子里藏了什么暗器,这些人必死无疑。 谷偏偏也好奇地伸长脖子,脑袋瓜上被人敲了一记,瞪眼转过来,却见轩辕招尧姿态闲适,端起茶杯微饮一口,幽黑深邃的眼眸出神地盯着桌面,若有所思。 虽是肯定是他敲的,但二人仍未言和,谷偏偏本就有股倔劲,若是主动与他说话,好像示弱似的,只得暗暗嘟囔一句,默默地揉揉脑袋。 轩辕招尧眼角余光瞟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卷二 第一百零六章 齐探古墓 苗云儿刻意缓缓环顾诸人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将木盒打开,盒内果然放置一本有些古旧的书籍。苗云儿用纤细玉手将书籍轻轻拿起,面向众人。只见封面上书“万花宝典”,乍一听像是养花心得,众人的表情都露出一抹疑惑。 苗云儿淡淡一笑,翻开第一页,但见几行字曰: 夫真气之力,发乎丹田,归于丹田,众所知也。屏气凝神,心如明镜…… 旁边附有一图。 众人眼前均是一亮,已信了大半。 苗云儿又翻至中间一页及最后一页,字字句句,皆精妙无比,果真是绝妙无伦的武功心法。 招尧撞骗+番外_264 在座众人,除轩辕招尧、刑磐和谷偏偏以外,均颇为动容。 赵明聪忙问道:“苗殿主,不知那第二关是……” 苗云儿木盒交与手下收起,盈盈一笑,摆手道:“不急,诸位请先用膳。” 极具苗族特色的乐声响起,如花似玉的苗族姑娘们扭着翘臀,一边舞动,一边进入膳厅。众人虽是着急,也只能暂时按捺,开宴之后,各自举箸,看上去觥筹交错,相互请酒,甚为热闹,实际却心思各异。毕竟如今他们可是竞争对手。 谷偏偏见众人吃过饭菜之后并无异样,心知饭菜并没有被动过手脚,也拿起筷子。轩辕招尧一直与他人笑谈,未为他布菜。谷偏偏暗骂自己没出息,自己又不是小鬼,难道真让人当孩子似的照顾吗?拈起筷子,将眼前的一盘蔬菜当做最美味的佳肴吃,只片刻,那盘菜只剩下几片叶子。 赵明聪见状,一脸纳闷,端起酒杯道:“呵呵,谷小公子少年英雄,在下敬你一杯。” “赵少侠言重,不敢当,”谷偏偏刚端起酒杯,手中一空,“哎——” 轩辕招尧一饮而尽,似笑非笑地向赵明聪亮一亮杯底。 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蒙涅微微一笑,道:“赵少侠,你忘了谷小公子有伤在身,不宜饮酒。” 谷偏偏恍然,少有的几次受伤,轩辕招尧都在他身边,为他的饮食把关,他自己根本没有忌酒的意识。他飞快地瞥一眼轩辕招尧,又低头吃饭,莫名发现碗里多了不少菜,嘴角悄悄弯起一瞬。 赵明聪连忙顺着台阶下,呵呵一笑道:“对不住,是在下疏忽了。” 蒙涅一句话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局面,刑磐不由得多看他一眼。 “来来,我们继续。” 苗云儿含笑旁观,不时敛下的星眸,让旁人瞧不出其中心思。 宴终,茶水糕点摆上,苗云儿遣退舞女,语意诚挚:“各位赏脸来此,妾身不胜荣幸,铭感五内。奈何第二关确实危险,且关系我飘云殿的一个极大的秘密。至此,诸位仍是有一次退出的机会,一旦妾身告知第二关比试内容与方式,若再有人想要退出,请恕妾身无礼。” 众人交换一个眼神,便已做了决定,纷纷安抚。 “殿主放心,我们既是过关斩将至此,当然也是诚意十足,若有人得知第二关内容之后还想退出,那便是言而无信之辈,不仅是飘云殿的敌人,也为我们所瞧不起。” 苗云儿这才露出开怀之色,感激一笑,道:“如此,妾身便放心了。这第二关,妾身想请各位去一座古墓取一样东西。” “古墓?”众人无不惊讶。 谷偏偏双眼睁得圆溜溜的,虽然设想过不少可能性,却是也没有料到他们要闯的第二关是在古墓里。 “殿主的意思是让我们盗墓?”一位年轻男子眉头微蹙。此人乃娄扬,正是雷云门的二少爷。墓穴乃一个人在世间走一遭的证明,除了靠盗墓为生的盗墓贼,一般人都不会动他人坟墓。既怕晦气,也是忌讳。更何况死者为大,自古以来,盗墓之事都为人所不齿。此事违背侠义,侠客英雄,岂能为之? 苗云儿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娇颜露出几分为难之色,似乎为透露不该透露之事而不安:“不瞒诸位,那古墓实则是妾身祖上的陵墓,飘云殿前几任殿主都葬在那里。三年前,先母因病逝世,妾身当时在千里之外,不得不由殿内四长老主事,先行将先母入葬。先母辞世之前曾将一把钥匙交给妾身保管。但四位长老不知此事,竟将那箱子也做了陪葬品一起入葬。妾身想取回先母所留之物做个念想,因此派了不少人进入墓内,却都误中机关而死……” 说到此处,苗云儿停下,面上带着歉意,凝望众人。 蒙涅道:“所以,苗殿主的意思是让我们进入古墓,取出那箱子。” “不错,”苗云儿道,“墓内机关重重,唯有武功高者方能得几分生机。” 招尧撞骗+番外_265 蒙涅摇首道:“苗殿主,请恕在下直言,既是有机关,苗殿主该请机关高手破解才是。墓内狭窄闭塞,纵使我等武功盖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苗云儿叹道:“蒙公子所言极是,然,若是能请到如此能人,妾身又怎会以自身为酬,劳烦诸位?” 刑磐抚着折扇,微微一笑:“本楼主不解的是,殿主手下高手如云,应该有人能当此任才对。” 苗云儿嘴角浮出一丝苦笑,随后双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仰目似望天,神色肃穆而敬畏,随即道:“刑楼主是从中原而来,恐怕有所不知,我们苗人自古以来便崇拜自然神,尤其是山神,就如中原人不会亵渎佛像是一个道理。那墓地正是在一片天然奇石之下,苗人敬畏至极,无人敢闯,更遑论进入墓内。若非如此,妾身任用自己人入墓取物岂非更好?不知刑楼主以为是也不是?” 谷偏偏此时方了然,难怪之前参加比试的人中没有苗人,大概便是这个原因。苗人的信仰果然是入了骨子里。 “让我们这么多人为你卖命,却只有一人能得到其中好处,这交易是否不太公平?”周谦环手抱胸,隐有不满之意。 苗云儿淡淡一笑:“妾身的筹码可不算小。周公子这么说莫非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周谦哑然。 刑磐笑意悠然,故意未将话说完:“好处倒是其次,东西只有一份,若是我们不能相互信任,在墓里争个你死我活……” 众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变,看向苗云儿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 苗云儿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忙道:“刑楼主真会开玩笑,妾身方才说过,墓内机关重重,唯有诸位互相合作方能进入主墓室。在座诸位都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英雄人物,无不才艺双全,又怎会做出如此莽撞之事?” 众人皆默然,不由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轩辕招尧,见他气定神闲地双手交握撑颔,神情慵懒,眸色深邃,虽是唇边染笑,不知怎的,仍然让他们觉出几分疏离的意味,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只得看向与他关系密切的谷偏偏,却见他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不知何时竟然削了一个苹果,不紧不慢地吃着,十分悠哉,众人不由抽了抽嘴角。 “谷小公子,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不知对于此行可有何疑问?”朴湖暗中瞄了瞄轩辕招尧,道。 谷偏偏拿出手帕文雅地擦了擦嘴,道:“这个嘛。十七人都知晓了这个秘密,其中只有一人会成为苗殿主的夫婿。不知这另外十六人,苗殿主打算如何安置?” 众人神色微紧,暗自懊恼怎么会忘了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不约而同地看向苗云儿。 苗云儿笑道:“小公子问得好,妾身正要对各位细说。那古墓的位置十分隐秘,墓外乃五行八卦阵,若是无人带领是不可能再次进入的,是以,次秘密绝对不会给诸位带来危险。” “最后一个问题,”谷偏偏故作单纯地盯着她,“那箱子里的东西对苗殿主来说定是十分重要,但毕竟是经由我们的手,万一缺了什么……” 苗云儿摇首,安抚一笑,从袖袋中拿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铁灰色钥匙:“箱子的锁甚是奇特,非妾身手中唯一一把钥匙绝不能开也。” 谷偏偏点点头:“我们没有问题了。” 轩辕招尧的唇勾了勾,似是十分愉悦。 众人相视一眼,也陆续点头。 苗云儿向门外道:“紫砂,叫人把东西拿进来。” 随后门外进来几位苗族男子,将十七个一模一样的包袱放在众人面前。 “包袱里是此行所必须的火折子、伤药、解毒丸和干粮之类,各位可以检查一番。诸位切记,每人只备了两天的干粮,若两天之内还无法出来,只怕……”苗云儿幽幽一叹。 朴湖拱手,傲然道:“苗殿主,我等皆是活人,难道还奈何不了一座古墓?请静候佳音即可。” 苗云儿喜道:“好,多谢。妾身会派两名亲信阿虎和阿豹送诸位到古墓入口,两天后,他二人会再去那里接各位出阵。” 招尧撞骗+番外_266 她轻拍双手,外面进来二人,皆人高马大,恭敬地对苗云儿施礼之后,对众人比了一个手势。 “各位,请。” 轩辕招尧看了看身边既紧张又兴奋的小骗子,纵容地笑了笑。 ——华丽的分割线—— 互动提问:文中有句话:轩辕招尧的唇勾了勾。他为何笑? ——华丽的分割线—— 卷二 第一百零七章 机关重重(1) 所有人离开之后,从厅内侧门走入一人,缓缓走到苗云儿身后站定。若谷偏偏或解忧在此,一定能认出来,此人正是那日和米鲁在一起的苗族男子。 “殿主,您真的看上了轩辕招尧?” 苗云儿看着众人消失的背影,微微扬唇:“以本殿主看,所有人中,配得上本殿主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男子说得委婉:“但是,恕属下直言,他对殿主似乎并不……” 苗云儿轻笑出声,难掩得色与自信:“进了那座古墓,有本事出来的人只有轩辕招尧一人。本殿主说过,能闯过第二关的人便是本殿主的夫婿,本殿主倒要看看他如何当着天下众英雄的面否认?” 男子提醒道:“殿主别忘了,他和那小鬼的关系可不一般。” 苗云儿皱了皱眉:“虽然他们之间异常亲密,但不一定是情人关系。就算是,轩辕招尧又能喜欢那小鬼多久?他以前明明是喜欢女人,怎么会突然喜欢上一个男的?叫你查的事查得如何?” “很快就会有消息了。”男子道。 苗云儿满意地一笑,看向天上明月,笑意渐渐变得古怪。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一行人离开飘云殿,在皎洁月色之下,施展轻功,往山上而去。谷偏偏身上的伤尚未完全恢复,速度快不了,远远地落在后面,轩辕招尧不紧不慢地保持在他身后两三步之遥。刑磐自是与他们一道。 三人到达时,其余人已经等了片刻,阿虎与阿豹手中各举着一支火把。有几人神色间露出几分不满。谷偏偏有伤在身,下了墓之后莫给他连累了才好。 谷偏偏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在月光与火光之下,可见眼前一片两人多高的巨石林立,杂乱无序,在夜色之下,如同暗夜巨兽,与粗至一人环抱的参天树木混杂,相互之间的缝隙形成一条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杂草丛生。条条小道纵横交错,宛如迷宫。 阿虎清点人数之后,道:“各位,前面即将入阵,请务必跟紧。曾经有人误入此阵却走不出来,活活饿死在里面。” 谷偏偏将信将疑,左手被人握住,抬起头,只见男子一如往常的侧脸。尧仍不看向他,是还在生他的气? 他心中的委屈与犹豫、迷茫在这一刻突然间如烟雾般消散,用力回握住男人的手,未看向男子,却顽皮一笑,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等有机会单独与尧相处,定要好好与他解释一番。 轩辕招尧感觉到手心的瘙痒,唇线扬起,镀了月色的眼眸越发显得温柔如水。他岂会真的生小骗子的气?只是小骗子丝毫不为自己的身体考虑着实让他恼火。昨夜不知小骗子做了什么噩梦,满头大汗,一直不停地叫“尧”,几乎没让他心疼死。今日就算小骗子改变主意不想来,他也定要带着他了。小骗子受伤了又如何?他自护着他不让他出半分力便是。 刑磐站在二人身后,见二人和好,颇为欣然。 阿虎和阿豹走得很快,仿佛来过无数次,轻车熟路。一开始谷偏偏还能记住第几棵树向左拐,第几块石头向右拐,七弯八拐之后,他的脑子里树木和石头飞来飞去,晕晕乎乎,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视线收回,落在轩辕招尧背心。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前面的人终于停下。 招尧撞骗+番外_267 只听阿虎道:“各位,这里就是入口。” 谷偏偏好奇地拉着轩辕招尧挤到最前面,只见阿豹在墙上一处拧了一下,眼前一块高大的石板立即缓缓滑开,露出一条黝黑的甬道,便是墓道了。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到底有多深,又暗藏着多少危险。墓道入口较宽,三人并肩也无妨。 阿豹道:“祝各位好运,两日后的此时,阿豹与阿虎在此恭候各位。” 许是苗云儿交代过,又或是二人性格本来如此,毫不拖泥带水,该说的话说完,二人留下一支火把,转身离开,很快没入巨石阵中不见其踪。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发憷。无论江湖如何凶险,那都是在地面上。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却是神秘而古老的陵墓。谁知这地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危险?但他们也很清楚,这墓定是要进的,不过,谁第一个进却是个大问题。 娄扬道:“之前已经有人进过,里面的空气应该没有问题。不如我们先做几只火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对,对。” 轩辕招尧站着未动,仍握着谷偏偏的手,也不让他动。 “尧,我们不去准备火把?” “本公子的身份岂能做那种粗活?” 不远处正准备用剑砍下一根树枝的刑磐脚下踉跄一下,险些滑倒。他被人称为“贵公子”,还不是要亲自动手? 谷偏偏忍住笑:“我去。” 轩辕招尧仍然不松手。 众人忽觉眼前一片明亮,只如白昼,转过头一看,顿时惊呆,轩辕招尧正将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放入谷偏偏手中。那白光正是珠子自身发出。 夜明珠! “你一直带着它?”谷偏偏惊讶地道。 “拿好,聘礼。”在寻欢仙谷轩辕招尧就看出谷偏偏喜欢这颗夜明珠,也打算将它送给小骗子,为了逗他才一直没有送出去。听刑磐说苗云儿将宴席安排在晚上,他便知事有蹊跷,将夜明珠带在身上。 “你!”谷偏偏先是一喜,闻言立即一怒,旋即却又一笑,慢悠悠地道:“……的嫁妆。” “呵呵呵……”刑磐“噗”的笑出声,第一次失了优雅,半响止不住,连忙掩饰地打开折扇摇了摇。 其余人倒吸一口气。这小鬼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这么和轩辕公子说话?即使轩辕公子再宠他也听不得这种侮辱的话语吧?不约而同向轩辕招尧看去,却只见他脸上笑容甚浓,随即竟是略仰起头,开怀笑起来,墨色长发随风飞扬,肆意而洒然。 众人顿时无语。 “等出来了再和你算账。”轩辕招尧凑到小骗子耳边。 刑磐举着火把走过来,看了看那颗夜明珠,笑道:“身上带着这么名贵的东西也不怕有人打劫。” “谁敢。”轩辕招尧慢条斯理地道,傲然的模样让人恨不得一拳打掉他的笑容。 其他人此时也纷纷举着火把走过来,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第一个进去。 赵明聪道:“轩辕公子,您是苗殿主请来的贵客,我们自然听您的吩咐。依您看,我们谁先进去?” 招尧撞骗+番外_268 他们竟然想要尧给他们探路?谷偏偏胸口腾起一阵怒气,往轩辕招尧前面一挡,淡声道:“虽是如此,尧却并非招亲之人。既然这第二关是给十六人的考验,当然还是由我们十六人先进为佳。” 朴湖笑呵呵地道:“谷小兄弟说得对,是这个道理。不过,这墓道可容不了十六个并排进去,还是得有个先后不是?” 轩辕招尧嘲弄地扫视几人,随便从岩壁上掰下一块小石头,向墓道内丢去。众人恍然大悟,只听石子“嗖”的射出,随即骨碌骨碌在地上滚动,接着,静了只一瞬,黑暗的墓道内突然传出急遽的“嗖嗖”声,似是飞箭突袭。 众人反应迅速地往两边一闪。声音仍在继续,箭却并未飞出入口。直到声音停止,众人才谨慎地靠近,往内一照,便见一条笔直的甬道不知几许远,地上落了一堆羽箭。 “现在应该可以进了。”一名身材短小精悍的男子跳出,率先窜入墓道,仿佛要找的箱子就在眼前,再迟一步就会被别人抢走。 其他人相视一眼,也急急跟进。 谷偏偏、轩辕招尧与刑磐三人乐得走在最后。 谷偏偏一眼就见到墓道墙壁上篇幅极大的壁画,乍一看是一只猛兽,凶神恶煞,色彩浓重,不由吓了一跳。 轩辕招尧道:“或许是盘瓠,这应该是苗族人的信仰,之所以画在入口处,想必也是一种警告。” “应该是。尧,你看。”谷偏偏指了指猛兽下方的骷髅图。骷髅不正是死亡的象征? “两位,快跟上。”刑磐在几步之外道。 这墓道的地面与墙壁皆平整光滑,看起来似乎不具任何危险。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便见散落的羽箭稀疏地躺在地上。羽箭下面躺着两具白森森的骷髅,不知是苗云儿之前派来的人还是误入墓道的无辜者。 刑磐悠然摇着折扇,见蒙涅虽然走在他们前面,却并无着急之色,不由对他参与比武招亲的目的产生几分好奇。 正在此时,前方突兀地传来一声惊叫。 “啊——” 谷偏偏三人连忙快走几步,却见前面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地面。 “怎么回事?”轩辕招尧问道。 娄扬道:“轩辕公子,不知是谁无意中触动了机关,刚才地上突然出现一个洞,杨公子摔了下去,不知道是……”生是死。 卷二 第一百零八章 机关重重(2)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交握在一起的手不由得同时紧了紧,对视一眼。 蒙涅道:“不如在附近找找有没有机关。” 娄扬质疑道:“若是因此触动了其他机关该如何?” 朴湖嚷道:“不错。若是下面有机关,那人必死无疑,若是下面没有机关,杨公子也不是泛泛之辈,会想办法逃脱,或者我们出来时再救他也一样。不管了,在下先行一步。”随即以宝剑做探杖,在地面敲击,缓缓前进。 另外几人迟疑片刻,也跟了上去。 蒙涅扫了一圈,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对轩辕招尧道:“似乎没有机关。” 再耽搁也无益处,轩辕招尧道:“走。” 招尧撞骗+番外_269 刑磐神色肃然道:“轩辕,看来此行远不如我们想的那般简单。” 轩辕招尧不语。 “你在想什么?”刑磐好奇道。 轩辕招尧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上下左右,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连墙上的小斑点都看得极为清楚。 “本公子在想,飘云殿擅盅,这墓内的‘机关’是否也包括盅虫?” “应该不会吧?”谷偏偏瑟缩一下,一想到蚂蚁大小的虫子在自己身上乱爬,甚至进入自己体内,就一阵恶心,浑身似乎都痒了起来,不自在地到处挠几下。 “莫到处乱碰便是。”轩辕招尧好笑地止住谷偏偏。待食心盅拿到手,还得想个办法让小骗子不知不觉地吃掉。他略一沉吟,解开披风。 “做什么?”谷偏偏不解道。从他认识轩辕招尧至今,除了那次落水以及晚上睡觉,尧从来没有将披风解下来。 轩辕招尧将披风为小骗子系上,才道:“不许解开。” “可是……” 轩辕招尧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俊不禁。小骗子比他矮上许多,在宽大的披风包裹之下,看上去就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小鬼。 “好了,还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时间不多,走吧。”轩辕招尧重新牵住他的手。 突然,前面又传来一阵嘈杂惊呼声,随即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绵长而半封闭的墓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渗人。 “啊——” “又出事了!”谷偏偏道。 四人连忙闻声追寻,前面几人正在混斗,中间那人拿剑狂舞,似是神志不清,而他拿剑的右手几乎变成了黑色。 谷偏偏不由倒吸一口气:“中毒?” 轩辕招尧向墙上看了一眼:“应该是。”左右墙壁上同一高度,两颗宝珠相互呼应,在火光映射下,闪闪发光。那人想必起了贪心,所以才沾了毒。 “救我,救我……”那人眼底一片惊恐,仿佛看到了死亡。 蒙涅注意到他逐渐变黑、如同蒙了黑雾的脸,惊道:“不好!他身上的毒还在蔓延!” “若想活命,只能立即断了手臂。”轩辕招尧冷声道。 “手臂?不,救我,我不想死!啊——”那人丢下剑,捏住自己的右手,口中嘶叫,几欲成狂。 “解毒丸没有用吗?”娄扬问道。 一人惊魂未定,直呼:“这毒忒厉害!” 刑磐拔出剑,冷静地道:“你自己决定,是断手臂,还是死。” 那人脸上汗水直冒,唇色发白,随即两眼一闭:“断,断吧,刑楼主,动手吧!” 招尧撞骗+番外_270 谷偏偏“嘶”的一声,不忍心看,只眼角感觉银光一闪,耳边闻得一声凄厉的叫声,再回过头时,那人已经晕厥过去,黑色的断臂落在脚边不远处。 娄扬连忙上前为那人包扎伤口。 刑磐沉声道:“看来,这墓主是想让所有闯进来的人死。” “还继续往前吗?”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还未进墓室就折了两个人,此事远比他们想象得要麻烦,已有人生了退意。 谷偏偏看向轩辕招尧。 轩辕招尧未理睬那人,看向小骗子,正色道:“偏偏,一定要跟紧我。” 谷偏偏不解。就算怀疑苗云儿另有所图,在外面调查也可,不一定非要进入古墓不可。他不明白尧为何坚持探墓,就像里面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但现在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所以他狡黠一笑,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还不够紧?” 将受伤的周谦留在原地,一行人继续往前。此处离入口处并不远,他醒来后可自行决定是退出还是继续前进。 往前不久,前面出现一左一右两条岔道,蜿蜒向前,一眼看不到通往何处。 “依各位之见,是分开走,还是一起选一条路走到底?”朴湖看了看众人,问道。 轩辕招尧不紧不慢地道:“不管走哪一条路,从现在开始必须有人在前面探路……” 他故意顿了一下,瞧了瞧众人发青的脸色,才慢悠悠地道:“人太多。否则,若是一人误中机关,可能会连累其他人。” 众人默不作声。此话自是有理,问题是由谁来探路?说好听了是探路,其实就是当靶子。 蒙涅上前几步,一边解下腰间长鞭,一边淡然一笑道:“不如由在下试试。” 其余几人都露出尴尬之色。 “在下对自己的身手也颇为自信。蒙公子,你我二人联手,应该没有问题。”刑磐轻笑,徐徐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优雅地晃了晃手中折扇。 轩辕招尧和谷偏偏相视一眼,同时古怪地一笑,皆露出整齐的牙齿,在夜明珠的白色光辉下,颇有几分诡异。 刑磐后心一寒,回过头来,狐疑地打量二人:“你们俩笑什么?” “没什么,为刑楼主的深明大义深感佩服。”轩辕招尧戏谑道。 刑磐莫名其妙地看向谷偏偏。 谷偏偏的笑更是无邪:“邢大哥,真的没什么,突然觉得你的背影甚是潇洒——嘶!尧,你掐我干嘛?” 蒙涅只觉这三人有趣,偏过头去一笑。 “手滑。”轩辕招尧皮笑肉不笑地道。可恼的小骗子,竟然对别人笑得那么纯,还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我们,可以出发了吧?”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低低弱弱,透着几分不知所措。 谷偏偏回头看了看,是一位一直表现得有些胆小的年轻男子,记得似乎叫做李飞扬。此人的名字有些特别,他记得很清楚。不过,这人眉眼淡淡,很普通的相貌,丢在人群里估计再也找不见。自从宴席开始他一直未开口,偶尔对众人笑笑,谷偏偏几乎忽略了他的存在。 招尧撞骗+番外_271 “走吧。”刑磐对蒙涅道。 蒙涅点了点头。 刑磐看似惬意地往前,实则脚步极轻,一直只用一半的力度。蒙涅落后他两步,若是刑磐误中机关,他可及时用长鞭施救。 谷偏偏跟在后面,轻松许多,还可有闲心打量墙壁:“不知这墓到底有多大。” 轩辕招尧道:“看这墙壁被休整得如此整齐,墓主的身份可见一斑,如此庞大的地下墓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与财力。飘云殿在苗疆地位甚高,殿主一向深得苗疆王的信任,地位不凡,聚敛的财富绝不在少数,再加上代代累及所得,想建成这样一个庞大的陵墓并非不可能。” 这家伙懂得可真多。谷偏偏怪怪地瞄他一眼。 轩辕招尧注意到他佩服的眼神,颇为受用。 空中突然响起“咔吧”一声。有人踩到了机关!众人不由一惊,皆下意识屏住呼吸,同时停下脚步。 “嗖嗖嗖——”飞箭如雨。 “呼——” 头顶突然响起一阵疾风,原来是蒙涅及时越过刑磐,挥鞭拦箭,“唰唰唰”,卷住十几根羽箭,咻地收鞭,箭全部落在地上。下一鞭又是一扬而起,再落下时,又卷住十几支箭。如此这般来回八九下,速度奇快,片刻,地上已堆了一堆。刑磐反应不慢,几乎同时拔剑,斩断被蒙涅漏掉的飞箭。二人皆身手不凡,再加上默契的配合,几乎所有飞箭都被两人解决,根本没有其他人出手的机会。 轩辕招尧甚至百无聊赖地拥着谷偏偏,把玩着他的手指。 谷偏偏却知道他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高度警惕,一直密切注意所有动静,方才那一声响,尧便是第一瞬间将自己挡在身后。 箭雨终于停下,蒙涅和刑磐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墓道弯曲向前,又走一段距离,面前再次出现岔道。二选一,无论选择哪一条,进入主墓室的几率都是一半。刑磐与蒙涅达成一致往左面去,后面的人只能选择跟上,又是弯曲不见尽头的甬道。 谷偏偏咋舌道:“该不会整座山都被他们挖空做了墓穴吧?” 轩辕招尧道:“那倒不至于,也没有那个必要。看这墓道的宽度和拐弯时的弧度,这墓道应该是抬棺所用。” “何以见得?”朴湖好奇地问。 轩辕招尧未答,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愿作答。众人一致尴尬。 谷偏偏戳了戳他:“你怎么知道?” 轩辕招尧揉了揉眼前毛茸茸的脑袋:“此山太高,不可能从上方放置棺木,所以改从侧面。而棺材的长宽高是有最低限度的,若是角度太小,棺材如何过得去?” 卷二 第一百零九章 无辜受累 “有理。”谷偏偏煞有其事地赞许,换来脸颊上的一捏。 走在他们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前方传来刑磐的声音。 “没有路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扇石门,白色石板上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雕饰。 招尧撞骗+番外_272 赵明聪喜道:“既然这里有门,一定是不想让我们进入,也就是说里面很有可能就是主墓室!” 蒙涅道:“那么此门定是有机关控制了,只不过,在场各位可无人精通此道。” 谷偏偏悄悄看了看轩辕招尧,暗自猜测他可能懂一些,因为寻欢仙谷的独笑楼里也有机关密道。不过,如今这种局势,他自是不会讲出这一点。他和尧既不是为了招亲而来,也不是为了武功秘籍而来,犯不着为这些人的私欲而做出可能伤到自己的事。他们要想进去,便自食其力。 他抬头看了看尧,见他似要开口,两手臂立即将他的腰一搂,圆溜溜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轩辕招尧有些惊讶,随即却是微一挑眉,无声笑了,也揽住他的腰低首看他,漆黑的鹰眸里闪过几分戏谑与开怀之色。 刑磐含笑看向轩辕招尧、谷偏偏和蒙涅,向其余人示意:“在下几人可都出过力了,怎么着是不是也该让我等见识一下阁下几位的本事?” 朴湖左看右看,爽朗一笑道:“既然如此,就由在下试试。”说着,小心翼翼地靠近石板。 其余人退后几步,以防门内暗器。 朴湖在石板上敲了敲,听得出声音空闷,喜道:“看来里面真是空的。”随后双掌落在石板上,运上内力使劲推去,那石板却纹丝不动。朴湖怪异地“咦”了一声,仔细地查看石板与墙壁交接处的缝隙,又蹲下身瞄了瞄石板底部,随后目光扫向墙壁,见到其中一块不易察觉的突起,眼前一亮,伸手按去。 机关声响,石门缓缓向上移开。 朴湖敏捷地让开,惊喜地叫道:“开了!” “还真开了,朴少侠真厉害!”娄扬等人佩服地道。 “过奖,过奖,运气而已。”朴湖谦虚道。 赵明聪看了看身边的中年男子,客气地问道:“田大侠,不如接下来由你我二人一起探路如何?” 田苍野年过三十,五官平凡无奇,一双眼却总是透着精光,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明能干,哈哈笑几声,爽快道:“承蒙赵公子看得起,有何不可?请。” 二人并肩迈入,背影沉着,倒是让后面人心里安稳许多。 最后一个人跟进来之后,空中突然又响起门板滑动的声音。众人皆惊,回头一看,那门板重重落下,砸起一片灰尘,俨然封住了退路。 田苍野几步窜过去,用力推那门板,脸色一变,道:“推不开!” “再找机关!”朴湖疾步返回,上下寻找,却一无所获。方才还添了功劳,这会儿又无所得,朴湖尴尬之极,恼火地一跺脚,道:“如此一来,就是后悔也没有用了,还不如勇敢地闯下去!大家伙说是不是?” “不错,咱们接着往前走。就这样退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赵明聪挥拳喊道。 轩辕招尧无甚反应,只是淡淡地瞄了瞄众人的火把。 谷偏偏察觉到他的动作,了然道:“尧,看来我们还算幸运,至少这墓内的空气是流通的。” 轩辕招尧颔首,沉声道:“时间不多,继续走。”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所有人的领导者。这不仅与他本身武艺高强有关,或许还因为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领导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 一行人继续往前,这一次直到再次出现岔道,没有出现任何一个机关。而三岔路其中的一条,竟然隐隐幽幽火光,在这漆黑而封闭的墓里,格外诡异,每个人心底都隐隐生了几分不安。 “墓内为何会有火光?总不至于是上次来的人留下的。”谷偏偏不解道。 招尧撞骗+番外_273 轩辕招尧道:“或许是长明灯。” 刑磐道:“我也曾听说过长明灯,但长明灯造价高昂,特别是灯油炼制不易,据说只在帝陵里才出现。按理来讲,不该出现在这里。” 轩辕招尧不置可否。如今他对飘云殿没有一丝好感,谁知道他们是否用苗族特有的古老而神秘的方法造出了奇特的灯油?世间未知事物何止千万,此时也无必要探根究底。至于是什么发出的光,过去一看便知。 几人自然而然地选择透出亮光的墓道,或许是之前一直再未遇到机关的缘故,赵明聪与田苍野的步伐快了许多,但右手仍按在兵器上。 火光越来越近,在夜明珠光辉之下,众人清晰地看见两扇绘着彩色壁画的门板大大敞开,而那相对较弱的火光正是从门内透出。 “主墓室到了!”陆刃甲激动地叫了一声,快步从赵明聪和田苍野身边奔过去,像一只兔子一般窜进墓室内。 其余人紧接其后冲进去,不知谁喊道:“有只箱子!” 谷偏偏走进去一看,墓室内四角各点了一盏灯,里面堆满银器与瓷器各种陪葬品,墓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具黝黑的棺材。陆刃甲与鲁仁义、卢韧冰三人正在争抢一只箱子。那箱子四四方方,不大不小,若是一人怀抱正好合适。外观古朴,底色为红,绘画斑斓,看不出是何材质,上面挂着一只奇形怪状的铜锁。 这么容易就找到箱子让谷偏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松开与轩辕招尧相握的手,好奇地左右张望。 “小骗子,不要乱摸乱碰。”轩辕招尧叮嘱道。 “放心吧。”谷偏偏答了一句,仰头看壁画。四面墙壁上均画着大幅壁画,画中人物不少,主角为美貌的女子,想必都是历代飘云殿殿主。 轩辕招尧见那几人那般胡乱走动,也未启动任何机关,排除了危险,由着谷偏偏离开,见他在一处站定未动,放下心来,眸色深沉地扫视墓室,若有所思。虽说这一路上确实遇到不少机关,但还不至于像苗云儿所说“机关重重”。这里真的是主墓室吗? “请二位让开,这箱子是在下先找到的!”陆刃甲挥刀隔开鲁仁义与卢韧冰二人。 鲁仁义不屑地嗤笑一声:“你找到的?能者得之!看招!” 三人顿时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闪烁不休。鲁仁义显然比陆刃甲技高一筹,过得七八招,一个“鹞子翻身”,敏捷地将箱子抢入手中,转身就跑。卢韧冰岂会容他得手?追赶上去,从背后偷袭,箱子又被他抱在怀里。陆刃甲气急败坏,抢步跃起,长剑如虹,另一手抓向箱子。卢韧冰冷哼一声,骂一句“不自量力”,挥刀砍下。鲁仁义见二人相争,暗自得意,挤入战局,欲得渔翁之利。陆刃甲和卢韧冰见状不妙,又同时向他攻来。怎一个混乱了得? 赵明聪、朴湖和娄扬以及另外两人看了看轩辕招尧几人,见他们没有出手争抢的意思,踟蹰片刻,举起兵器上前,几人将陆刃甲三人包围在中间,场面更加混乱。 田苍野连忙避远些,劝道:“各位,别打了,不如先出去再说。” 混战中的人斗红了眼,都没有理睬他。突然,陆刃甲、鲁仁义、卢韧冰三人的动作停了下来,呆滞了一瞬,发疯一般攻击赵明聪几人,招招带着杀气,连箱子也不要,扔在地上,“砰”的一声响。只片刻,其中两人倒在地上,断了气。 “陆公子,你干什么?”赵明聪大急,连忙叫道。 轩辕招尧神色一凛,那三人眼神呆滞,明显是失了心神。他的视线立即瞥向地上的箱子。若他没有记错,突然变得不正常的三人都碰了那只箱子。 陆刃甲对赵明聪的喊叫充耳未闻,两眼泛红,忽而推出极为狠辣的一掌,拍向他胸口。赵明聪不知他已失了心智,自是对他手下留情,却正是因此被陆刃甲击飞,整个人跌向正在壁画前的谷偏偏。谷偏偏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撞上,身不由己摔向墙壁。 “偏偏!”轩辕招尧神色立变,急忙飞身去救。 蒙涅眼底闪过一丝吃惊,也甩出长鞭,想在谷偏偏撞到墙之前将人截住。 谷偏偏“咚”的撞上墙,脑子里一嗡。 谁知,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副壁画竟然连墙壁一起翻转过来,众人只听见谷偏偏急唤一声“尧”,眨眼功夫,整个人消失在众人面前。而那面墙已恢复原状,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事不过是众人的幻觉。说时迟,其实只发生在一瞬间。 招尧撞骗+番外_274 “偏偏——” 最后留在轩辕招尧脑海里的是谷偏偏惊慌不舍的眼神。轩辕招尧难以置信地盯着墙壁,眼神一敛,未作迟疑,立即在墙壁上摸索,寻找机关。 “偏偏!”刑磐大吃一惊,也反飞上前来,一同寻找。 蒙涅疾步上前帮忙。 那边赵明聪几人此时总算反应过来是那箱子的问题,连忙联手将陆刃甲三人制服,将他们的双手绑起来。 卷二 第一百一十章 疯婆子(1) “尧——” 谷偏偏被撞出去后,整个人被迫向下落去,眼睁睁地看着那墙壁在他面前合上,随后往下坠了大概三四丈的深度,重重地摔在地上,屁股上疼得他直咧嘴,手不由得一松,本来拿在手中的夜明珠滚落在不远处。亏得背上系着的包袱垫在下面,不然的话,他会伤得更重。 忽然,他的手触摸到一点湿润,疑惑地眨眨眼,突然暗叫一声“糟糕”,急急爬起,赶紧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大概是刚才摔落的缘故,水囊的塞子被撞开,里面的水流了出来,只剩一半。幸亏准备的干粮未被泡烂。他将包袱布拧干后,又将所有物件装进去。 “尧!” 上面无人应答。 “尧,我在这里——” 仍是没有回应。 谷偏偏这才慌了,立即捡起夜明珠,打量周围。他所在的地方并不宽敞,长约一人高,宽不过三尺,四面皆是墙壁,左右两头各有一条黝黑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尽管不知他现在处于整座墓的什么位置,他却明白,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只因他已到了整座山的更深处。位置越深,离入口处越远,逃脱的可能性越小。 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反而冷静下来。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原地等待,要么,尽力找到主墓室。那些人突然变得疯狂,显然是箱子出了问题,也就是说那是假箱子。众人要想找到真箱子,必然也会去主墓室。若是一切顺利,他与尧会在主墓室会和。但若是不顺利,他或许真的会丧生于此。 他捡起地上的碧麟剑在墙壁上用力敲了敲,梆梆作响。竖耳倾听,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沉吟片刻,谷偏偏决定在原地等待一段时间,若是尧仍不能找来,他便继续往前,寻找主墓室。打定主意,他镇定地盘膝坐下,运气调息,同时积蓄体力。 狭窄的空间里静寂无比,听不到任何声响。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上面仍然没有动静。谷偏偏吐了一口气,拔剑在墙壁上留下记号,将包袱收拾好,仍然系在背上,左手握着夜明珠,右手执剑,小心翼翼地往左边的墓道走去。 或许是已经深入山内极深处,甬道内十分干燥。地面与墙壁如之前所见的墓道一样被休整得十分平整。谷偏偏不敢大意,学轩辕招尧一样,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丢在地上,没有引起任何变化,才小心谨慎地往前迈去,依旧用剑探路,身子只敢贴着墙壁,却不敢往墙上用力。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再次出现三岔路。谷偏偏停下来,眼里露出一抹深思。在这里出现岔路至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附近有极为重要的地方,需要处于保护之中,有机关的可能性也极大。 这个时候可不是心疼银子的时候,他直接从钱袋里掏出三块碎银,分别往三条墓道里扔去。 果真不出他所料,墓道内再次羽箭如雨。待箭雨停下,他才往最左边的那条墓道走去,不忘在墙壁上留下一个记号。“哐”,脚下的砖突然塌下去一块。谷偏偏连忙将脚缩回,岂知这一缩踩中的另一块地板也是被布了机关,又是“哐”的一声响。谷偏偏不由暗咒一句,索性就地一滚,总算是险险避开。因为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的缘故,他身上出了一身汗,喝了一口水才恢复了几分精神。 好不容易走到墓道尽头,他已一身狼狈,脸上黑乎乎的,身上的衣衫也破了几处。轩辕招尧的披风倒确实质量上乘,除了脏了一些,完好无损。 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一扇石门,左右两侧墙壁全是密密麻麻、大小相等的石头,五颜六色,婴儿脑袋一般大小。他眼尖地注意到每一块石头与墙壁相接处均隔着极小的距离,心中一动:难道这些石头中的某块或者某几块便是开门的机关? 想到飘云殿黑红相间的锦旗,他将所有红色的石头都按了一遍。 招尧撞骗+番外_275 “轰——”石门缓缓滑开,几层台阶向下,隐约可见前面有亮光。 谷偏偏正要露出笑容,一支箭迎面射来,他连忙举剑一挡,箭“叮”一声落在地上。这箭与之前的箭都不同,是弩上用的箭,比弓上用的箭具有更强的穿透力。正是伏弩,是墓中常见的反盗墓兵器,一旦被触发,便会自动发射利箭。 谷偏偏有一种预感,他已经接近主墓室了。 他唇边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提起精神,踏上一层台阶。然而,台阶的尽头,却又是一条弯曲向下的墓道。 谷偏偏明白,他离地面已经越来越远。空气仍是流通的,但他却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呼吸越来越困难,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烦躁,抬脚在墙壁上踹了一下,等他听到机关的声音暗自懊悔已经来不及了,身子一歪,骨碌骨碌滚了下去。等他爬起来,定睛一看,不由惊吓得连退三四步。 映入他眼帘的赫然是七八具庄严肃穆的棺木! 这是一间极大的墓室,大约能容纳两千人,穹顶高约二十尺,画着色彩缤纷的壁画。墓室四面摆放着几十具苗族少女的雕像,身高体型如真人,皆花容月貌,头戴精美银饰,身着华丽的苗族服装,姿态各异,仪态秀丽,每人手中捧着一盏灯,正是长明灯。墓室一面靠墙立着一顶高大的木柜,有许多大小相同的抽屉,乍一看上去如药铺的药柜一般无二;右面木架上也是被隔成一个个小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玉瓶;其中最大的一个隔间里放着一只木箱,与之前众人争抢的那个一模一样! 谷偏偏顿时明白,这个才是苗云儿千方百计想得到的那只箱子。 “有没有人……”谷偏偏刚问一句,突然觉得自己很傻。这是在百年古墓里,怎么可能有人。只怪这墓里的灯火让他恍然觉得还在地面上,只不过是夜里而已。 黑红色的棺木表面被打磨得甚是光滑,在灯火与夜明珠的光辉下反射出微光,让谷偏偏心里一阵发憷,绕着八具棺木走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吐出一口气,对着棺木跪下磕了一个头:“各位前辈,在下绝对无意惊扰各位,勿怪,勿怪。” 随即他才起身走到那只箱子跟前。 “小爷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宝物。”谷偏偏自言自语道,狡猾地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支木盒,赫然是他与刑磐一起出门时买给青黛的礼物。 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支银钗。银钗一头如筷子一般尖细,另一头则有许多做装饰面的银针,长度逐渐递增,如同扇子一样一溜展开,甚是精美。 谷偏偏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将包袱布叠了两层裹住手才捏住锁头,右手握着发钗,将最长的一根探入锁头,捣鼓几下,只听一声轻微的声响,锁立即弹开。 “哈!”谷偏偏自己不由得也觉得好笑,不知是那锁远不如苗云儿所说的那般神奇,还是青黛交给自己的撬锁技艺太高明。 他刻意站远一些,用碧麟剑挑开箱盖,里面没有任何异常,才再次走近。箱子里装着几本书,谷偏偏用剑挑开几页浏览,眉头立即皱起,脸色也阴沉几分,冷哼一声,重新将箱子锁上。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妥,将里面的书全部拿出,用包袱布包好,藏入一个不显眼的空瓷罐里,随后再次将箱子锁好,放回原处。 做好这一切,他才满意地拍拍手,冷不防回过头却对上一颗灰白色的脑袋,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 谷偏偏尖叫一声,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全身冰凉,连退七八步,跌坐在地上,抖抖嗦嗦地问:“你,你……你是人是,是鬼……” 那人站着未动,眼珠转了转,上下审视他,一言不发。 谷偏偏惊魂未定,将碧麟剑握紧了才觉得踏实了些,快速站起,摆出防备的姿势,也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人,这才发现此人是一位老太婆,头发灰白,在后脑勺挽了一个发髻,略有些散乱,垂下的发丝几乎挡住半边脸。她身上的衣衫甚是华贵,却明显旧了,似乎穿了很久。苍白的脸上,双颊凹陷,两眼锐利地瞪着他,饱含警惕与不信任。 谷偏偏看清了却是立即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人啊。” 老太婆仍不言语,冷冷地盯着他。 谷偏偏收回防备的姿势,也觉得刚才有些丢人,轻咳一声,道:“前辈大概也是误闯入这里的吧?看你气色不太好,该不会是被困在这里很久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老太婆仍是不语。 谷偏偏却是真觉得饿了,拿起方才放在地上用纸包裹得好好的馒头,坐在台阶上吃了起来。 招尧撞骗+番外_276 那老太婆忽然身形一动,从他眼前晃过,瞬间回到原处,手中却多了一个馒头。 谷偏偏的心被吓得抖动一下,还未来得及弹起,却发现危险已经解除,撇了撇嘴。 “这里还有晒干的熟肉干——” 话音未落,手中一空,整包肉干被抢走。 谷偏偏顿时无语。 卷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铜钱 再说轩辕招尧,见谷偏偏消失在墙后,大惊失色,立即伸手用力推谷偏偏撞到的地方,但墙壁却纹丝不动。 刑磐神色也是一变,立即道:“这不可能。刚才偏偏撞到的就是这个地方,怎么会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轩辕招尧未答,面对墙壁沉声道:“谷偏偏,回答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墙对面仍是无人应答。 刑磐无声一叹,心里很清楚,谷偏偏可能不在对面,甚至可能中了暗器已经变成一具…… 他不忍往下想,对轩辕招尧道:“轩辕,再继续找找,这附近肯定有机关。” 蒙涅虽不识得谷偏偏,但对他的印象较为深刻,尤其在谷偏偏与鳌奎一战后,更是对那少年多了几分欣赏,当下快步走到墙角,仔细地摸索每一寸地方。 赵明聪无措地站在一边,脸色苍白如雪,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轩辕招尧与谷偏偏的关系?虽然不知他们二人为何参与到比武招亲的事情里来,但他们二人很显然是一对情人! 他略一迟疑,上前几步,双手一拱,满含歉意地道:“轩辕公子,对不住,在下——” 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急飞出去,“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一声猛咳,吐出一口鲜血。赵明聪不解而愤怒地瞪着轩辕招尧,他在江湖中的地位是不如轩辕公子,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压之辈。 “你……” “滚!”轩辕招尧冷声道。 赵明聪艰难地爬起,脸色更加难看,阴沉地道:“轩辕公子,这件事只是意外……” “你以为,如果不是意外,你还能活着?”轩辕招尧并未回头,低沉的嗓音蕴藏着压抑的杀气,空气仿佛也剧烈地动荡起伏,众人火把上的火焰“噗噗”地摇来晃去,几欲熄灭。落在地上的影子随之抖动,宛如蛰伏的巨兽。气氛压抑若乌云压顶。 赵明聪握着双手,顿了片刻,捂着伤口,快步走远。 朴湖与娄扬也参与了方才的混战,心虚不已,不敢多言,只道一声“后会有期”,无声地离开。 除了昏迷不醒的陆刃甲三人,原地只剩轩辕招尧、刑磐、和蒙涅仍在寻找机关。让刑磐意外的是,李飞扬也留了下来,闷不吭声地走到他左侧,帮忙寻找。 “李公子,多谢!”刑磐正色道。 李飞扬微微摇了摇头。 然而,摸索许久,四人仍未找到可疑之处。 招尧撞骗+番外_277 轩辕招尧哑声道:“都让开。” 刑磐、蒙涅与李飞扬相视一眼,退到一边。 轩辕招尧也退后几步,将内力运转至双掌,低喝一声,齐齐推出。“轰——”,一声巨响,灰尘扑扑。然而,那面墙壁仍岿然不动。轩辕招尧未作迟疑,又运功发第二掌。 刑磐见他眼中已有焦躁,心知继续下去,他定会失去理智,连忙制止:“够了,轩辕。以你的内力仍然无法击破,可见这面墙壁极厚,甚至用了特殊矿质的石头。与其在这儿白费力气,还不如再找找机关。” 轩辕招尧一甩袖,站到谷偏偏最后所在的位置,淡声道:“攻击我。” “什么?”刑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轩辕招尧双目冷然地看向他:“按照偏偏摔倒的方向发力,应该可行。” 刑磐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却是皱起了眉头:“可是……”若是如此,他必须像陆刃甲攻击赵明聪一般全力一击,而轩辕招尧不可用半分内力承受他的一掌,而需自然摔出。如此一来,必受重伤。 正在此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唧唧声。 刑磐低头一看,大吃一惊。那爬到脚上蹭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小动物不正是他以前的宠物小铜钱? “小铜钱?它怎么会在这里。”刑磐将它托起,疑惑道。 轩辕招尧盯了小铜钱一眼,眸色暗沉。小铜钱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仰黎非也在这座墓内。或者是悄然跟在他们身后进来,或者就隐藏在十七人中。但他现在没有心思管这里,只想立即找到偏偏,多耽搁一分,偏偏便多一分危险。 “刑磐,动手。” “那你小心了。”刑磐也明白此时并非探究小铜钱为何在此出现的合适时机,不再废话,走到赵明聪所在的位置,喟叹一声,不再犹豫,对轩辕招尧发出破空一掌。 轩辕招尧整个人毫无抵抗,闷哼一声飞出,砸在墙上。 “轰隆”,机关果然动了! 轩辕招尧反应奇快,立即飞身而起,左手扣住旋转的墙壁,窜入黑暗的空间。刑磐几人见状,连忙相继跃入。“哐”,墙壁迅速合拢,恢复如初。 轩辕招尧以内力托住自己,飘然落地,随手抹去嘴角的血丝,目光立即在地面上来回搜索,没有见到他不敢想象的一幕,一直提起的心总算回到原处,紧绷的脸皙归平静。随即他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检查地面痕迹,惊喜地发现地上没有任何血迹。除了一小滩水痕,别无他物,也就是说小骗子并没有受伤。 刑磐将自己的火把递给他,走到蒙涅身边。 “蒙公子,借个火。” 蒙涅颔首一笑,将火把移到左手,方便二人照亮:“轩辕公子,这里有两条墓道。” 轩辕招尧道:“如果这里没有别的机关,小骗子定是从其中一条墓道离开,一定会在墓道边留下记号。” “不错,偏偏鬼精灵得很,一定不会有事的,”刑磐的语气也轻松许多,“轩辕,你找机关,我和蒙公子去左边的墓道看看。李公子,你……” 李飞扬了然地点头:“右边交给我。” “多谢。”刑磐对他扬唇一笑,拱手致谢。 李飞扬仍是柔柔弱弱的模样,腼腆地笑了笑,走向右边的墓道。 招尧撞骗+番外_278 轩辕招尧心急如焚,却不敢有半分急躁,唯恐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错过机关所在,离小骗子越来愈远。活了三十二年,他还是第一次尝到火急火燎的滋味。 正在此时,小铜钱突然从刑磐身上跳下,唧唧叫着,飞快地爬向右边墓道。 “唧唧……” 刑磐大喜:“轩辕,偏偏和小铜钱也很熟,你猜小铜钱会不会记住了他的味道?” 李飞扬在不远处道:“各位,这里有一个记号,不过……” 其余几人一听“不过”,心下一沉,一边往那边飞去,一边道:“不过什么?” “这记号很奇怪……”李飞扬似乎不知如何形容。 轩辕招尧白影微动,人已在李飞扬旁边,视线急急落向墙壁。那里赫然有一个扭曲的刻痕,清晰而深刻。 刑磐扫了一眼,不解道:“这是什么?看上去不像是字。” “会不会是以前的人留下的?”李飞扬猜测道。 蒙涅摇首道:“应该不会,这痕迹很新。” “确实,”刑磐附和道,“如果是以前留下的,线条不会这般尖锐。” 轩辕招尧却是勾唇一笑,眼中的戾气此时方淡去,举步往前走去。 “是偏偏留下的,这边。” 那记号他虽不识得,却曾在惊涛坞的空房间里也见过,也在青黛当初留在客栈的那封信上见过类似的,是小骗子留下的确凿无疑。这小东西就这么肯定他能认出记号?这也算是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此处绝对没有第三人知晓。 刑磐见他走在最前面,明白他的心情,没有阻拦,捧着小铜钱,宠爱地揉着它的小脑袋,暗叹一声。小铜钱一定是仰黎非带来的,他为何会来苗疆并且也进了这座墓?他是单纯为了苗云儿或者武功秘籍而来,还是他所在的神秘势力又有什么新的阴谋? 如今他对仰黎非已无留恋,但想起当初二人你侬我侬的时光,仍不免感叹岁月无情,物是人非。 “刑楼主?”蒙涅察觉到他的走神,唤了一声。 刑磐连忙敛去所有心思,朝他歉意地笑了笑,将注意力放在脚下,眼角无意中瞥见不远处闪了一下。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轩辕招尧举起火把,往那边看了一眼,嘴角略挑:“是一锭银子。” 刑磐猜道:“难道偏偏也学你用石子探路?照这么看的话,我们没有走错。” 四人有惊无险,一直往前。然而,从第三个记号后,到再次遇到分岔路,再无其他提示。 “这……”刑磐本想说些什么,又将话吞回。 没有出现记号的原因并不难猜。谷偏偏在留下第三个记号继续往前走时,遇到某种意外状况,让他来不及留下记号。这种意外状况或者是某种机关,或者是某个人。 轩辕招尧一言不发,足下一点,人已掠远。 招尧撞骗+番外_279 “轩辕,你疯了?刚才没有遇到机关,并不意味着这里没有机关!”刑磐大惊,连忙举步追上,“你去哪儿?” “上一个记号。” “咔嘣——” 刑磐一言成谶,轩辕招尧脚下发出一声脆响,地面板砖突然下陷,从里面射出一支暗箭。轩辕招尧似乎浑然未觉,刑磐三人大急,却见前方白影往右闪动一瞬,动作极快,看在三人眼中如同一阵白色烟雾般突然荡开,轻易避过暗箭,继而又飘忽几下,人影更远。 “好快的身法……”蒙涅一脸震惊,几乎呆住。 “是啊——我们追上去。”刑磐道。即使是他,也不清楚轩辕招尧的功夫到底有多高,他也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对手才能逼轩辕招尧拿出全部实力。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疯婆子(2) 真正的主墓室内,谷偏偏与老太婆一坐一站,相对无语,默默地吃着自己手中的食物,间或意味不明地看对方一眼,气氛颇为诡异。 “这老太婆的功夫甚是厉害,若是和尧交手,不知睡更厉害一些。”谷偏偏暗忖道。吃完馒头,他喝了一口水,顿了一下,递向老太婆:“前辈,喝水吗?” 老太婆傲慢地瞥他一眼,未接,吃完干粮,从袖内掏出一块手帕擦拭嘴巴,终于开口:“方才,为何下跪?” 她的嗓音低沉而沙哑,语速缓缓,明显质问的语气,却透出一股威严慑人的气势,让人无法生出反感。 谷偏偏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婆见到自己下跪的一幕,岂不是也见到自己开锁藏书?开来此人轻功甚是厉害,他之前丝毫没有察觉出墓室内多了一个人。 “死者为大。晚辈无意间闯入这里惊扰了安魂,确实有过,自当致歉。”谷偏偏坦而言之,但并未放下警惕。 “喔……”老太婆似是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是谁?” “晚辈不知。”谷偏偏虽觉得她问得奇怪,仍旧老实作答。 老太婆转过头来,正脸面向他,面上嘲弄意味更浓,阴森森地说:“不知道我是谁,还把食物给我,就不怕自己会饿死在这里?” 谷偏偏丝毫没有担心这个问题,淡淡一笑,双眼神采闪烁:“不会,他一定会找到我的!” “他?谁!除了你还有谁会来这里?”老太婆眼神骤变,目光狠厉,紧紧盯着谷偏偏,仿佛只要他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立即生生撕了他。 谷偏偏情知不妙,给出一个模糊的答复:“前辈请放心,他和您之间绝对没有利益冲突。” “你有不知道我是谁,如何肯定他与老身没有利益冲突?”老太婆厉声问道。 “晚辈当然知道。”谷偏偏脑筋转得飞快,有条不紊地说:“他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好奇而已,而您也只是无意中闯入这里的。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之间,如何会有利益冲突?” 谷偏偏此话讲的甚是高明,他并不确定老太婆是无意闯入这里,又或者是为了墓中的宝物而来此。这么一说,实则含蓄地恭维了老太婆,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老太婆的神色果然稍微缓和了一些,嗓音多了几分温和:“你刚才说的那人是谁?你的小情人?” “噗……”谷偏偏笑出声,连忙敛起表情,正色道:“是的。” “你笑什么?”老太婆被他的笑声激怒,身影一闪,竟至他跟前,右手狠狠地扣在他的喉咙上! “咳咳……”谷偏偏顿时呼吸困难,连忙道:“前辈,您您……别误会,我……咳咳,我不是笑您,是笑他,他不笑,他比我大十几岁呢!真的不是说您!” 招尧撞骗+番外_280 老太婆缓慢审视他的表情,似乎在考虑他所说的是真是假,直到谷偏偏两晕过去,才将手松开。 “咳咳咳……”谷偏偏顿时跌坐在地上,抚着脖子,拼命咳嗽,心里暗咒,这老太婆喜怒无常的,莫非是个疯子?但挺她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神志不清。 “你是哪家的公子?这夜明珠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老太婆淡声问道。 谷偏偏这才发觉方才双手急着去掰老太婆的手,将夜明珠落在地上,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想到轩辕招尧,他一直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不少,眼里浮出几分笑意:“咳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夜明珠是他送的。”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是个吃软饭的。”老太婆突然口出恶言,脸色又沉了下去。 谷偏偏莫名其妙,“什么吃软饭的?” 老太婆瞥向那夜明珠,浑浊的眼里明显是鄙夷之色。 “你,你……”谷偏偏气结,最终仍是怕她对他下毒手,忍气吞声道:“我的情人是一个男人,这是他的嫁妆!” 老太婆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或许是许久未说话的缘故,又或许是她的嗓音本就如此,如同鸭叫,甚是难听。 “嘎嘎嘎……有趣,有趣,嘎嘎嘎……” 谷偏偏干笑几声,随性懒得理睬她,以免一个不小心有将她激怒,走远一些,撩起披风在台阶上坐下。 那老太婆却似乎对他产生极大的兴趣,竟然跟了过来。 “怎么不说话了?” 谷偏偏无语,心中暗道:你这么凶,小夜当然不敢再和你说话。但他唯恐沉默也会将她激怒,心念一转,仿佛与熟识的人聊天一样,用若无其事地用寻常的语气与她搭话,试图套出更多有利的信息。 “对了,前辈,不知您在这儿多久了?” “很久了。”老太婆双手背到身后,忽然转了一个方向,缓步走向前去。 谷偏偏大吃一惊,她所走的方向正是他方才藏书的陶罐! “前辈,那个……” “为何要把东西藏起来?”老太婆的声音低低沉沉,发丝与衣衫缓缓飞起,似乎承载着磅礴怒气,随时会一冲而出将谷偏偏瞬杀。 谷偏偏心下凛然,将夜明珠收入钱袋内,拿起碧麟剑站起,暗中摆出防备的姿势:“既然前辈看到了,在下也不敢隐瞒,这次来了不是人都是冲着盒子而来,绝对不能让他们把里面的东西带出去。” 老太婆背对谷偏偏,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看了一点,前辈莫非也想要那些东西?”谷偏偏对老太婆的来历起了疑心。 老太婆嗤笑一声:“老身对这些东西没有肖想之意。” 谷偏偏心道也是,老太婆功夫不俗,也知道藏书的地方,若真想要那些书,直接去了便是,没有必要与他纠缠,于是道:“若真让苗云儿用里面的秘法制出更多的毒蛊,会害多少人简直不敢想象。”谷偏偏心里仍残余些许看到书中内容时的震惊。那书根本是如何培育毒蛊的秘籍!飘云殿本身就是以制作蛊虫闻名,若再得了秘笈,后果不敢设想。 老太婆意味不明地瞟了他一眼,莫名地再次放声大笑:“嘎嘎嘎嘎……” 招尧撞骗+番外_281 谷偏偏不语,暗自警惕,以防她有任何突然之举。 “那老身就不懂了。既是如此,刚才为何没有将它们一毁了之?这里这么多瞪,直接烧了岂不是更省事?”老太婆走到陶罐前,几指再上面轻叩,脸上一抹高深莫测的怪笑,让谷偏偏心底突生不妙的预感。 “晚辈确实这么想过。但这些书怎么说也是前人的心血,乃潜心研究所得,就这样毁了未免可惜,还不如留在这里,将来若真有人能找到,也算是有缘者得之。若是没有人找到,那也是注定如此。” “哼!小子,你可知老身是何人?”老太婆转过身来,笑的温润,谷偏偏却看不出她眼底有任何和蔼可言。 谷偏偏拱手道:“是晚辈疏忽,在下谷偏偏,未敢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他当然没有疏忽,只是这老太婆一看就不好惹,他之前问了也未必会得到答案,是以才没有相询。 “呵呵呵。”老太婆走到那排棺木前,笑容诡异至极,在昏黄的灯光下几许妖异,口出惊人,“老身便是这其中一具棺木的主人。” “什么!”谷偏偏的脸“唰”的变成白色,“怎么可能,前辈是在和晚辈开玩笑吧?如果前辈根本没有……怎么会进了棺材?” 谷偏偏对她的脾气已了解了五六分,未将话说完。 老太婆冷哼一声:“想让老身死,没那么容易。” 谷偏偏完全摸不清她的底细,一声不吭,以免多说多错。 老太婆似乎回忆起往事,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恨意,但很快回神,对谷偏偏招了招手,温声道:“你来。” “前辈有何指教?”谷偏偏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走近。 老太婆不悦地瞥他一眼,却是没有勉强,走到木架前,道:“老太婆也算是一代神医,这里有不少奇药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小娃的脾气很对老太婆的胃口,如果你答应帮老太婆一个忙,老太婆可以送你一种奇药,如何?” 谷偏偏将信将疑,一代神医?为何他从未听说过?不过当着老太婆的面,他却不敢露出怀疑之色,只道:“帮忙?请恕晚辈愚钝。前辈武艺高强,这里应该能是来去自如,为何……” “废话那么多!”老太婆露出不悦之色,却未动怒。“老身自是有不能出去的理由。” “原来如此。”谷偏偏道,“不知前辈想让晚辈帮什么忙?只要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能帮到的地方,晚辈一定帮。” “油嘴滑舌!”老太婆瞄了瞄他,道:“老身让你去杀一个作恶多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人,你可敢?只要你答应出去之后杀了他,老身可送你一种奇药,让你功力大进。” 此人疯疯癫癫,所说不知是真是假,谷偏偏一直未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听了这话忽然心中一动,试探问道:“不知前辈手中是否有可以延年益寿的奇药?晚辈不求多,只求可让人延长十六年寿命。”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三章 蛊毒 “十六年……哼!” 老太婆突然发怒,这一声哼既重又沉,谷偏偏顿时感觉到头顶袭来一阵巨大的压力,整个人几乎要蹲下去,急忙运转全部内力抵抗,才勉强稳住双腿。 “前辈,请息怒!”谷偏偏高声道。 “毛头小子也敢跟老身讨价还价!”老太婆一挥手,仍是将谷偏偏狠狠地掀翻在地,脸色冷冽,“真以为老身不敢杀你?” 谷偏偏身上一痛,仍是快速站起,忽然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果然是傻了,你若是有那种奇药,怕是早就用到自己身上了。” “闭嘴!”老太婆恼羞成怒,傲然道:“以老身的本事当然能制出那等奇药,只不过老身偏就不给你,废话少说,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谷偏偏一听她真有延年益寿的奇药,不由大喜,立即诚心十足地道:“前辈,若你能以那驻颜之药相赠,晚辈愿意为您报仇!” 招尧撞骗+番外_282 “看来,你果然在找死。”老太婆双眼充满戾气,看向不远处的木架,诡异地一笑。 谷偏偏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老太婆低低笑着走到他身边,神色和蔼地揽住他的肩膀,谷偏偏浑身紧绷,暗自防备。 “喔,老身忘了告诉你,你刚才所说的那书上毒蛊的制作方法,有不少正是老身所制呢。” “什么!”谷偏偏忍不住惊呼一声,脚下步伐变换,瞬间逃脱老太婆的手臂,漂移至一丈外,神色凝重:“我早该想到,你既然是这其中一具棺材的主人,那么肯定和苗云儿是一家人——你想怎样?” 老太婆见他震惊之至却故作镇定的模样,似乎觉得他的反应颇为好玩,阴险地笑了笑:“这墓里各种药材十分齐全,这几年,老身呆在这里实在无趣,培育出不少蛊虫,你既然敢侮辱老身的技艺,不如就让你来试试其中一种如何?若是你能扛过毒蛊的药性,老身便答应送你驻颜之药又何妨?” “你休想!”谷偏偏大惊失色,确实毫无畏惧之色,“吭”的拔出碧麟剑。听这老太婆的口气,她在这里呆了不止几天,而是几年。既然她在墓里这么久都没有死,表明这里一定有出路。他一定要逃出这里,在没有见到尧之前,他绝对不能死。他确实想求得驻颜奇药,但若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他绝对不会冒险。上次中毒已经把尧吓了个半死,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尧肯定会恨死他。更何况,老太婆的话到底有几分真,他仍不确定,当然不会傻的送上门去让人下毒。 “不答应也得答应。”老太婆的性情果真是反复无常,厉喝一声,冷笑道:“不自量力!剑是好剑,可惜现在的你还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威力。”语毕,又是冷然一笑,右袖忽扬,如掠食的飞兽从谷偏偏上方一闪而过。 谷偏偏只觉得一阵强劲的力量将自己箍住,随后整个人被送到老太婆面前。老太婆古怪一笑,飞快封住他的穴道,随即拎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起,飞至木架前停下。 谷偏偏此时放明白这些瓷瓶里装的原来都是蛊虫,惊恐地瞪大双眼,却身不能动。这老太婆来真的。 “你来真的?你忘恩负义!小爷好心给你东西吃,又给你谁喝,你竟然恩将仇报!” “老太婆可没没有喝你的水。”老太婆瞥他一眼,尖细的指甲在他手背上一划,立即出现一道细小的伤口。随即她从木架上取下一只小瓷瓶,冷笑道:“怕了?你若是求饶,老身兴许会放了你。” “痴心妄想!有胆量就真的毒死小爷,尧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将你抽筋剥皮,再毁了这座墓,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并非危言耸听,若他真出了事,轩辕招尧真的可能做出这种事。 老太婆嘿嘿一笑,未再理他,将瓶口凑近伤口,一只蚂蚁大小的黑色虫子从瓷瓶中钻出,蠕动着身躯向血液爬去。 谷偏偏脸色煞白,双眼几乎瞪出血来,却无能为力,破口大骂道:“混蛋!臭老太婆,你无耻,不得好死!” 然而,尽管如此,也不能阻止蛊虫,黑色的小点眨眼间便钻入伤口,消失无踪。 谷偏偏身上一轻,这才察觉身上的穴道被解开,连忙运功提气,搜寻蛊虫位置。 老太婆似笑非笑道:“迟了,已经钻进去了。” 谷偏偏大骇,厉声问道:“这是什么蛊?” “稍后会让你疼的恨不得死去、随后真的会死去的蛊。”老太婆面无表情地道。 谷偏偏心下一震,方寸大乱,语无伦次:“不,我不能死。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我前天还和他吵过架,是我不懂事,他只是担心我的伤而已,我还没有对他道歉,我还要许多话要和他说,我不能死!” 他绝望地举起碧麟剑,竟然毫不犹豫地向左手臂砍去! 老太婆眼底闪过一道意外的精光,布满震惊之色,没有料到这小子对自己竟然下得了如此狠手。身形骤闪,扣住谷偏偏手腕,嘶哑地笑了几声:“想砍就砍吧,已经迟了。” 谷偏偏正待开口,胸口突然如铁锤重砸一般疼痛,心知是那蛊虫已侵入踢被,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只这一瞬,脸上渗出密密的汗珠。 “唔……解药,给我解药,你一定有解药的对不对……” “没有。”老太婆单声道,“这种蛊是唯一一种没有解药的。” 招尧撞骗+番外_283 谷偏偏心底一凉,猛然抬起头用愤怒而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老太婆,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呵呵,你一定会后悔的……唔……既然你刚才说只要我扛过毒蛊的药性就送我奇药,也就是说,这蛊虫虽毒,但还是有可能抵抗得住吧……呵呵……我一定不会死,然后定然向你报复!给,给小爷等着瞧……” 老太婆神色微动,正待开口,忽然从谷偏偏手中飞出几十个暗器,嗖嗖飞向四周的灯奴,主墓室内顿时漆黑一片。 “你想做什么?”老太婆沉声道。 黑暗之中,谷偏偏未答,凭着熄灯前的记忆爬向角落,全身犹如痉挛一般剧烈抖动,许久他的手才碰到墙壁,随即靠墙盘膝而坐,两手紧握膝盖,竭尽全部的内力与意志力抵抗五脏六腑被宛如刀割的剧痛,心中不停默念:“尧,一定刚要快些找到我,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我的。” 他不想死,他还有许多话没有对尧说,自从他们在一起,发生了太多事,他们根本没有安生几天。他想更多的时间与尧相伴,幼时青黛给他讲了许多英雄豪杰笑傲江湖的事迹当做床边故事,其中不乏江湖侠侣,从他察觉自己喜欢上轩辕招尧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再期待,有朝一日待他足够强大,他定要与尧携手同游,畅游天下。却不料今日,会遭遇如此劫难。 “唔……”谷偏偏的心仿佛被无数只手撕开,缝合,再撕开,再缝合,实在疼痛难忍,终是忍不住哼出声,暗叫糟糕。 一点火光亮起,紧接着所有的长明灯再次被点燃。 老太婆赫然立在不远处,淡漠地看着他。 谷偏偏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身体骤然似万箭齐穿,控制不住地扬起头,发出呼吁一声凄厉的哀鸣:“尧——” 哐当—— 轩辕招尧再一次踩中机关,无数把悬挂的利刃从天而降,撞向他的头顶,势如破竹。 刑磐见他静立不动,飞身见他推开,厉声道:“小心!” “轩辕,你是怎么回事?”刑磐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这一剑是轩辕招尧第三次险些中机关。 “偏偏!”轩辕招尧面白如霜,刚才那一瞬,他的心脏似乎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狠捏,全身骤冷,冒出一层冷汗,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小骗子一定出事了,现在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小骗子需要他! “让开!”他招手将刑磐推开,大踏步走到墙边,两手在墙壁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使劲捶打! “轩辕,你冷静点!如果你再出了事,等找到偏偏,让我如何向他交代!”刑磐大急,第一次失了优雅,几乎想要怒骂。 蒙涅也劝道:“轩辕公子,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要我们认真找找,一定能找到机关。” 轩辕招尧如冷面鬼魅,右手一挥,将他掀开。 蒙涅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被刑磐一把扶住:“蒙公子,你没事吧?实在对不住。” “无妨,在下能理解轩辕公子的心情,”蒙涅连忙站稳,毫不在意地摆手,“轩辕公子他……”实则他倒是有几分羡慕谷偏偏,人生若能得到轩辕招尧这般为自己而不顾自身安危的伴侣,夫复何求? “李公子?” 刑磐无意中却见李飞扬突然从背后攻向轩辕招尧,大吃一惊,飞身上前拦住他,防备地道,“李公子,你这是?” 李飞扬放下手,怯怯地看他一眼,不知所措地道:“在下是想,不如先把轩辕公子止住,不然的话,若他触发机关,说不定我们都会被他连累,到时就没有人救谷小公子了。” 刑磐盯着他片刻,和煦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李公子说的有理。只不过,在下是轩辕的朋友,会留在这里陪他。这一路承蒙李公子照应。多谢,不如李公子和蒙公子二位另寻他路,说不定能另辟蹊径,更快找到真箱子。” 蒙涅无所谓地淡笑:“在下之所以来参加比武招亲,只是想与更多的高手交手而已,并未为了其他。如果刑楼主不介意,在下可以留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多谢蒙兄。”刑磐连忙拱手道一声谢,看一样李飞扬,快步走到仍往墙上胡乱发掌的轩辕招尧身边。 招尧撞骗+番外_284 正在此时,空中发出一声响。一块墙板“啪”的一声弹开,映入几人眼帘的赫然是一片昏黄的灯光。 “偏偏!”轩辕招尧神色略松,闪身窜入门板之后。 “偏偏,你在哪儿?”轩辕招尧只讲目光几具棺木上一扫而过,便看出这里才是主墓室,见到一位银发老太婆面无表情地站在棺木边,神色一变,沉声道,“刑磐,交给你。” 随即飞身掠上棺木,居高临下,双目四处搜寻,老太婆见他竟然站在棺木之上,脸色一沉,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冷气逼人的威压,两眼锐利地瞪视轩辕招尧。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涅、磐联手 轩辕招尧根本未将她放在眼中,远远地瞧见白衣的人儿毫无生气地倒在角落,脸色一白,顿时眦目欲裂,肝胆俱焚,急掠而去:“谷偏偏!” 刑磐、蒙涅和李飞扬三人听见轩辕招尧凄厉的叫声,暗道不好,瞧见那陌生的老太婆,均是一惊,随即运起轻功,将她三面围住。三人不知老太婆来历,么有轻举妄动,只警惕地盯住她。 “轩辕,偏偏怎么样?”刑磐心下也是担心不已,急声问道。 “轩辕……莫非是轩辕招尧?”老太婆轻声自言自语。 “小骗子……”轩辕招尧快速将谷偏偏搂入怀中,注意到苍白小脸毫无血色,布满汗水,心中一阵抽搐,仓促地为他抹去汗水,随即急急将双掌贴在他背心,输入真气,“小骗子,你快醒过来……” 刑磐飞快地瞥了一眼老太婆,见她并没有攻击他们的企图,心下疑惑不已,转头看向谷偏偏,瞧见紧闭的双眼,心头一紧。但愿他没事才好。 “小骗子,我找到你了,快醒过来。”轩辕招尧盯着跟前低垂的脑袋,喝不得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才能真正确定他的存在,双掌源源不断地输入真气,缕缕白雾从相贴处腾起。 主墓室内静得离奇,连小铜钱也安静地站在刑磐肩上,两粒小豆子似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谷偏偏。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终于响起一声低如蚊鸣的呻吟:“唔,尧……” “小骗子?”轩辕招尧心头一喜,双臂揽住少年,紧拥入怀,目不转睛盯着轻颤的眼睫毛,不自觉屏息,像是怕惊吓到即将醒来的人儿一般,随即便见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缓缓睁开,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露出点点安然的笑意,苍白的唇也微翘起来,“尧,是你吗……” “小骗子,是我!”轩辕招尧将人扣入怀中,头颅埋入他的肩窝,不停轻吻白皙的侧颈,“小东西,我在这里,没事了。” “真的是你吗?”谷偏偏并不十分清醒,只是这熟悉的怀抱让他觉出他似乎回到了尧的身边,但之前的疼痛已经将他折磨的精疲力尽,根本无法思考,害怕自己只是在做梦,“尧,尧,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胆小?我好害怕,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小骗子,相信我!”少年虚弱的嗓音所道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刀割在轩辕招尧心上,他将人搂得更紧,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小骗子一向骄傲,勇敢,甚至偶尔会嚣张,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说出这样沮丧而哀伤的话? 谷偏偏没有听到他的话,无力地搂着男人的脖颈,仍在低低诉说:“……尧,那天我不想和你吵架的,是我任性了,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当我看到你放下碗筷上楼去时,想到你头也不回的样子,心里就好难受,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再也不会理我了……” 刑磐在不远处听见谷偏偏的话,眼眶不禁也有了热意,心中越发狐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谷偏偏如此……绝望? “傻瓜!尽胡思乱想,我只是看出你想离开才早你一步,让你好好吃饭而已……”轩辕招尧抬起听到脑袋,亲吻他的脸颊,“好了,别忙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等你好了,我会好好听你说。”他暗责自己该早些意识到,或许是小骗子从小没有父亲的缘故,小骗子骨子里其实藏着一份敏感与不安。 “不……”谷偏偏忽然惊慌起来,双臂用力缠住他,双眼紧盯着他,却迷离无神。“尧,让我说完。我不想死,我们才刚在一起,我还没有见到枫树林,我一直想和你一起闯荡江……” 少年的声音突然消失,轩辕招尧抬起少年的下颔,不顾其他人在场,深深吻住少年的唇,用力地吸吮,汲取少年口腔中甜美的津液,直到少年的脸庞因为呼吸困难而憋得多了一抹红晕才松开,深邃幽黑的鹰眸直直望入少年的眸子里。 “小骗子,看清楚,我就在你身边,怎么会让你有事?” “尧?”谷偏偏的眼此时方渐渐聚焦,由之前的迷蒙转为清澈如水,猛然撞入男人怀中,两臂如同食人藤一样紧紧箍住男人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尧,尧,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骗子,记住,下次若再走失,不要怕。因为,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轩辕招尧感觉到少年的身躯一直在微微颤抖,心中浮起疑团,一只手揽住少年的腰,另一手轻拍少年的背,冷厉的眼看向神秘的老太婆,溢满无尽的杀气。 招尧撞骗+番外_285 他抱起谷偏偏,缓缓站起,嗓音冰冷而嗜杀:“你,对他做了什么?” 谷偏偏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双腿缠住轩辕招尧的腰,微凉的唇一下一下亲吻男人的脖颈,不舍而悲伤,就像再不这样做,就再也没有机会。 “尧,她对我下了毒蛊,没有解药……” “什么?怎么会没有解药?”刑磐愕然,看向那一直望着轩辕招尧与谷偏偏二人一言不发的老太婆,沉声道:“前辈,请立即把解药交出来。” 轩辕招尧楼主谷偏偏的手臂紧了紧,继续轻抚他的背,非你刚才还充满阴狠与杀戮的黑眸忽而恢复温和,手在少年腕上的脉搏处搭了一下,柔声道:“小骗子,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难受?” “身上有一点点疼,没有力气……”谷偏偏靠在他肩上,低声道。 轩辕招尧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轻声笑了笑,温声道:“莫怕!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若她真的没有解药,本公子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然后再灭她满门,随后,我再带你出去找解药,天下之大,总有人能解。万一找不到,我便永远陪着你。” 老太婆眼底闪过一丝奇异,垂眸不语。 谷偏偏一直摇头,将脸埋在轩辕招尧的颈项处,说不出任何话。他想活着,想和轩辕招尧一起好好的活着。他说不出让尧在他死后忘了他的假话,只要一想到尧可能会再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他的胸口就窒息一般的闷痛。 “前辈,请把解药交出来,不然的话,请恕晚辈无礼。”刑磐再次强硬地道。 蒙涅举起长鞭,立场不言而明。 轩辕招尧冷声道:“刑磐,都是满时候,你还和她废话。”若不是放不下小骗子,他早已亲自出手,哪里还和她啰嗦这许多? 蒙涅道:“刑楼主,在下不介意出出汗。” 虽然不知谷偏偏和老太婆之间发生何事,但以谷偏偏的个性,绝对不会主动挑衅人。更何况谷偏偏不过是个孩子,这老太婆也下得了如此狠手,这个忙,他是帮定了。 老太婆嘿嘿阴笑:“刑楼主的大名,老身也是久仰,这位蒙公子也看得出不是一般人物。好,就让老身领教领教!” 刑磐拔剑,与蒙涅一起向老太婆攻去。 谷偏偏直勾勾地盯着轩辕招尧,亲了亲他的下巴,叹息般道:“尧,那天我不想和你吵架的……” “刚才不是说过了?”轩辕招尧忍住心疼,露出一笑,在他脑门轻敲一记,“不相信我?” “呵呵,我以为是在梦里说的。”谷偏偏不好意思地露齿一笑,脸色仍是苍白的紧,“我相信你,正如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轩辕招尧勾唇,保持抱着他的姿势蹲下身拿出包袱里的水囊:“别说话,其他的事交给我,先喝点水。” “不说话,那就接吻吧。”谷偏偏抿了一口水,顽皮地眨眨眼,声音仍是虚弱,但情绪明显好转了些,让轩辕招尧暗松了一口气,只要小骗子的精神振作起来,一切好办。 “呵呵……”轩辕招尧轻笑,背靠棺木让小骗子能更舒服地挂在自己腰上,一手在他后脑受轻轻揉,四片唇瓣贴在一起,交换着细腻而绵长的亲吻。 刑磐的剑法与讲究虚实结合,刚柔并济。而不像轩辕招尧的剑,变幻莫测,快而精准。刑磐使剑,更宜近攻;蒙涅用鞭,正好可远攻。二人远近结合,进退得宜,默契十足,一时之间,与老太婆打得难解难分。 李飞扬默然无语地站在一边,让人几乎忘了他的存在。 “小骗子,如果又疼起来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轩辕招尧摩挲着白纸一样的脸蛋,掩去眼底的心疼。 谷偏偏嗯了一声,看了看蹲在棺木上的小铜钱,向轩辕招尧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招尧撞骗+番外_286 “仰黎非可能也在墓中。”轩辕招尧在他耳边低语,“莫管那些琐事,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谷偏偏乖巧地靠在他肩上,没有闭眼,看向打斗中的三人。那老太婆的功夫果然了得,刑磐与蒙涅二人联手,竟然许久不能拿下她。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五章 食心蛊 转瞬之间,刑磐和蒙涅二人已与老太婆拆了二十余招。幸亏墓室够大,空间甚是宽裕,不妨碍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二人观战。 李飞扬目光游移,经过那挂着的锁头的箱子时,似有似无地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飘过,关切地注视战局。 刑磐甚少遇到如此强的对手,神色肃然。虽然轩辕招尧没有催促他,他心中仍是明白不能再拖得太久,否则,若是谷偏偏的病情加重,便大事不妙,当机立断道:“蒙兄,接下来在下要使出飞影剑法,还请蒙兄从后面进攻,配合在下。” “好!”蒙涅颔首,没有一句废话,飞身至老太婆身后。 飞影剑法,速度如非,幻化如影,一对一作战时,更能发挥出其精妙之处。是以,刑磐才委婉地将蒙涅调到老太婆身后,不然,他的剑极有可能伤到蒙涅。 老太婆脸上露出一份凝重,因为刑磐的话,身上的气息明显变得紧绷,低喝一声,倒飞而起,攻向刑磐的掌法更快,与速战速决。刑磐身上的内力溢出,如轻雾飘逸,身轻如燕,向他冲去,一柄宝剑或刺或挑,时横时斜,真如飞影,飘忽不定。老太婆果然被逼得现出狼狈,不停后退,然,后面却又蒙涅长鞭如蛇,纠缠不休。 “啊!”老太婆手臂被刺一刀,眼见就要落败,忙道,“住手!” 刑磐与蒙涅叫唤一个眼神,一起收手,却为放下兵器。 老太婆扫视神色坚决的二人,又看向高深莫测的轩辕招尧与谷偏偏,叹一口气,似有无限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老了。” 轩辕招尧抱着谷偏偏走上前去,淡然一笑,道:“老总是没有死可怕,解药呢?” 老太婆瞄了瞄静静靠在他胸前的少年,随时脸色苍白,一双眼仍等着她,极淡地笑了笑:“轩辕公子,若想要解药,请随老身来。” 她向旁边走了几步,右手往一个方向比了一下。 “轩辕。”刑磐对轩辕招尧摇了摇头,以防中了老太婆的圈套。 轩辕招尧确实抱着谷偏偏漫不经心地恩上去,泰然自若地扬起笑容,语气慢条斯理,似是毫不在意:“放心,她不会如何的,除非她已想好怎么死。” 老太婆皱了皱眉,未开口,走到墙边某处按了一下,一道石门出现,三人进去之后,石门又在身后合拢。这是一间耳室,与普通房间一般大小,墙角也有一盏长明灯,一床、一桌、一柜、一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轩辕招尧环视几乎空空如也的房间,淡声道:“解药呢?” 老太婆转过身一笑:“这小娃中的是食心蛊,你确定想要解药?” 食心蛊?轩辕招尧的手臂紧了紧,眸色闪动,难以捉摸地紧盯老太婆。 谷偏偏察觉到他的反应,心一沉,难道这种蛊毒很难解?搂着轩辕招尧脖颈的手臂更加用力,抬头望向男人。 轩辕招尧安抚地轻拍他的背,唇边勾起一抹深沉的冷笑:“你以为如此,本公子就会感激你?” 老太婆一愣:“轩辕公子不知者食心蛊是何物?” “本公子知道。”轩辕招尧道。 老太婆更加奇怪:“那么轩辕公子也该知道食心蛊千金难求,怎么不该感激我?” 招尧撞骗+番外_287 “本公子当然不会感激你,”轩辕招尧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杀气,脸上笑容米人,口气温柔的似乎是与情人对话,“本公子不止不会感激你,反而更想杀了你。因为,是你让小骗子一个人独自忍受非人的折磨。” 人算不如天算,原本他根本没有打算来苗疆,后来忽然想到曾再书中看到过食心蛊的信息。所以,他才决定走一趟,之所以参与到招亲这种麻烦事中来就是为了从苗云儿手中得到一只食心蛊。虽然食心蛊会让服用的人非常痛苦,但若是有一绝顶高手在此人服用蛊虫后,为其输入真气,会将痛苦降低到一半。待蛊虫融入血液之后,从此便百毒不侵。若非如此,他怎么舍得让小骗子服用这种厉害的东西?但这个老不死的老太婆却自作主张,让小骗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遭受折磨。只要一想到小骗子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呜咽闷哼甚至落泪的情形,他的心就一阵钻痛,恨不得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 老太婆幽幽一叹,此时她才真正相信了谷偏偏之前所说的话,这个被人称为“轩辕公子”的人确实不好惹,对谷偏偏更是情深意浓。 “尧,这个食心蛊?”谷偏偏听得稀里糊涂,唯一确定的是这食心蛊不会毒死他,反而对他大有裨益。 轩辕招尧在他额头亲了亲,眸子里的温柔几乎能将谷偏偏融化,此时的他才算是放下心:“有这食心蛊在体内,以后你会百毒不侵,任何毒药甚至毒蛊都无法伤你分毫,等我和这老太婆算过账,再仔细讲给你听。 谷偏偏轻“啊”一声,目不转睛地凝视他,脸上神采飞扬,双眼闪闪发亮,有些难以置信。是否百毒不侵,他并不是十分在意,他只知道他不会死了。 “我不会有事了?” 轩辕招尧点都,在他唇上使劲亲了一口,笑意盈盈:“乖,先站在一边,让我先解决这老太婆。” 老太婆一惊,冷声道:“老身还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讲理了,没有想到你比老身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偏偏下手时你就该想到这一点。”轩辕招尧淡声道。 老太婆哈哈一笑:“你确定要杀了我?何不问问你的小情人答不答应?” 谷偏偏心虚地轻咳一声,生怕老太婆会说出什么“小丈夫”之类的。 “喔?”轩辕招尧颇为意外,饶有兴致转向谷偏偏,“偏偏,你不想让我杀她?” 谷偏偏如今对这老太婆既是感激又是愤恨,可谓复杂之极,但仍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老太婆对他并无恶意,而且他想要的药还在老太婆手中。 “为何?”轩辕招尧却是不解,沉声道:“因为食心蛊?你可以原谅她,我却不能轻易放过她,只要是伤害你的人,本公子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尧,但是……”谷偏偏握住他的手,撇嘴道:“你不能杀她,她……” 老太婆悠然一笑,哪儿还有之前的半分狠厉,揶揄道:“呵呵,之前还跟只被激怒的小狼似的,竟然也会害羞?还是让老太婆说吧。你的小情人向我球一种可以驻颜的奇药,希望能让那人十六年内容颜不老。如果老太婆没有猜错,那人就是轩辕公子吧?”从谷偏偏提起她的情人比他大,再听他求赠驻颜的药物,她便猜到这小娃的情人定是比他大十六岁,着实吃了一惊。 谷偏偏不自在地背过身去,环手抱胸,假装欣赏陪葬的花瓶上的图案。 “小骗子……”轩辕招尧方才还强硬的心霎时融化为一滩水,将人儿紧紧抱入怀中,眸中带笑,又是心酸,又是欢喜。心酸的是原来他的小爱人心里一直在害怕将来自己会先他一步而去。这人儿怎会有一颗如此玲珑的心?简直叫他无论如何都爱不够,恨不得就这样将他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甘苦与共,生死与共。 谷偏偏感应到他对自己的心疼,忍不住一笑,却有低吟一声:“尧,疼……” 轩辕招尧立即又紧张起来,连忙松开他,大掌轻抚他的背:“又开始疼了?” “不是。”谷偏偏摇了摇头,“昨天疼的太过,浑身酸痛,你抱得太紧了。” “那就好,我轻些,靠着我。”轩辕招尧心是放下了,眉头却拧在一起。从找到小骗子到现在,小骗子的脸色就一直没恢复过,让他不由得又想起在寻欢仙谷不好的回忆。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一切,然后带小骗子找一个地方好生休养。 “说吧,你的条件。”一个来历古怪的老太婆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送这样一份大礼。 老太婆颔首,道:“老身还是从头开始讲吧。老身在这墓里已经呆了三年之久,几乎忘了如何和人交流。之前见到这小娃,猜到他是为了箱子里的东西而来,没打算留他。但这小娃却对着棺木下对不说,还主动给我食物,最让我意外的是…… 这小娃对蛊书的态度,她不得不承认,谷偏偏的纯粹让她动容。若是其他人见了蛊书,爱者或许会据为己有,恨者恐怕事一毁了之。谷偏偏却提及著书者的心血,她又不是冷血之人,且又是著书者之一,怎会不因之而触动? 招尧撞骗+番外_288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李飞扬——仰黎非 所以,她才决定将食心蛊送给谷偏偏。一方面是确实喜欢这娃,相见即是有缘,有心送他一份大礼;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谷偏偏为她报仇,之因送谷偏偏夜明珠的人势力觉非一般,有绝对的实力与她的仇人对抗。她听说过轩辕招尧的大名,但一向很少关注中原之事,是以并未从披风上猜出谷偏偏与轩辕招尧的关系。 食心蛊只会让人疼痛难忍,并不会致命。蛊虫侵入之后,谷偏偏一直以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抵抗。她看不下去,在他神志不清之时,曾给他输入了一些内力,随后谷偏偏便晕了过去。未过多久,轩辕招尧就找了过来。 听到这里,谷偏偏愣了一下,他丝毫不知老太婆曾帮过他。 轩辕招尧从老太婆的话中大致猜出一些真相:“你是苗云儿的母亲?” 老太婆却摇了摇头,谷偏偏与轩辕招尧都觉意外。 老太婆冷冷一笑,道:“老身确实是飘云殿上一任的店主苗华翠,苗云儿并非老身的女儿。” 谷偏偏一惊:苗云儿果然不怀好意,目的正是为了箱子里的蛊书。 原来,苗云儿本来并不叫苗云儿,乃是叫做霞理,只不过是大长老恩魈坐下一名较为得宠的弟子,而这大长老却是苗华翠的丈夫。这二人经常眉来眼去,不知何时勾搭成奸。三年前,苗华翠为他二人所害,恩魈将钥匙偷走,并以寒掌暗杀苗华翠。幸亏苗华翠擅蛊,以假死入葬。索性,四位长老中的另外三位对“殿主”极为忠心,所以将那箱子作为陪葬品也放入了苗华翠的棺材之中。这三年来,苗云儿派了不少高手入墓,却无一人得以进入主墓室。 说到此处,轩辕招尧已能将事情猜个大概。苗云儿弄出比武招亲这一招就是为了找来更多高手为她卖力,取的箱子里的秘技。好一招“借船过河”。 谷偏偏好奇地问道:“这三年来,前辈在这墓中是如何生存的?” 苗华翠道:“那苗云儿终非老身的正统传人,她得到了钥匙,也破了法阵,却不知者墓中的秘密。这墓中有一条密道直通山的另一边,两步之外便是一条激流,老身平日便是不老河中鱼为食。” “条件。”轩辕招尧道。 苗华翠笑道:“轩辕公子果然是爽快人。你为老身杀了恩魈和霞理这两个贱人,老身便送你驻颜奇药。这笔交易对轩辕公子来说应该一点儿也不吃亏才是。”她本打算让谷偏偏杀了恩魈那个负心人便罢,但既然有轩辕公子这么厉害的帮手,当然要把那两个贱人都杀了! 轩辕招尧但笑不语。杀人当然容易,但他与飘云殿无冤无仇,若不做好安排,总是招人话柄。出师无名终是麻烦,若要对苗云儿和恩魈动手,还需一个由头。 他没有立即表态:“本公子好奇的是,前辈武功盖世,为何不自己动手?” 苗华翠叹一声:“若能亲自动手,自是更好。但自从三年前中了恩魈的寒掌,老身功力虽然仍有精进,身体却大不如从前,若是与人动手,只能坚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的时间,要杀恩魈与霞理二人,却是颇为不容易。” “若是本公子有办法祛除你体内的寒气呢?”轩辕招尧气定神闲,语出惊人。 苗华翠大喜过望,嘶哑的嗓音激动得颤抖:“此话当真?若真是如此,老身自当亲自报仇,驻颜之药仍会赠与轩辕公子。”话虽如此,她的目光仍然将信将疑。 谷偏偏笑道:“前辈放心吧,尧的内功较为特殊,阴阳相容,以阳真气注入前辈体内,定能成事。” 苗华翠痛快道:“那便有劳轩辕公子。” 如此一来,他布下的那招暗棋怕是用不上了,不过也无妨。轩辕招尧沉吟片刻,低头端详谷偏偏的脸色:“偏偏,可有不适?” “没有,放心吧。”谷偏偏明白他这就要为苗华翠运功,对他投以安然一笑。 轩辕招尧点了点头,抱他在椅子上坐下,是以苗华翠席地而坐:“前辈,请。” 当下,轩辕招尧也盘膝坐下,双掌贴在苗华翠背后,将真气徐徐输入苗华翠体内。阳真气沿着体内经脉行走,苗华翠全身上下浮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寒气逐渐被逼出体外,发丝与衣衫全部浸湿。 刑磐、蒙涅与李飞扬三人终于等到轩辕招尧和谷偏偏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招尧撞骗+番外_289 谷偏偏一眼发现主墓室内多了两个人,朴湖和娄扬,两人身上都有些诶划痕,受了些小伤;箱子被娄扬抱在怀中。 “终于出来了。偏偏,感觉怎么样?”刑磐见到二人现身,迎上前去。 谷偏偏笑道:“前辈已经为我解毒,多谢邢大哥关心。” “恭喜轩辕公子和谷小公子。”蒙涅浅浅一下,拱手祝贺。 “蒙公子客气。”谷偏偏道。 轩辕招尧颔首而笑:“之前多谢蒙公子出手相助,日后若到杭州,务必让刑磐一尽地主之谊。” 刑磐好笑地道:“虽然我是不介意,但蒙公子帮的是你们,你和偏偏也该有所表示吧?” 轩辕招尧瞥他一眼:“本公子可是为你好。” 刑磐茫然,公平靠在轩辕招尧身上,暗笑不已。 蒙涅对轩辕招尧与谷偏偏的反应有些莫名,但并未感觉出恶意,笑道:“轩辕公子言重了。方才刑楼主已邀请在下去杭州,在下也应下了。”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相视一眼,唇边勾起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动作真够快。 李飞扬忽然呵呵一笑,小声道:“谷小公子没事真是万幸。对了,谷小公子,不知那位前辈究竟是何人?她怎么会突然愿意为你解毒?” 朴湖与娄扬二人对这里发生的事一知半解,没有插话,只在一边安静地听着。 谷偏偏与轩辕招尧早已料到有人会起疑心,方才在室内已经商量过如何解释。对于刑磐,他们不会隐瞒,但其他几人毕竟是外人,此时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 谷偏偏道:“自然是有条件的,那位前辈很久之前受了较重的伤,尧运功为她疗伤,并答应带她出去,她才答应为我解毒。” 他一边说一边对刑磐眨了眨眼,示意私下再谈。 刑磐了然一笑。 轩辕招尧不经意向娄扬瞄了一眼,娄扬笑呵呵地道:“几位都对盒子不感兴趣,在下就斗胆收下了。” 轩辕招尧没有搭腔,揽住够哦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低声问道:“可有不适?” “没有,有点饿,不知我们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谷偏偏道。 轩辕招尧柔声道:“等她出来我们就离开。” “嗯。” 正在此时,石门响动一声,以为风韵犹存的女子,徐徐走出。刑磐一愣,这人显然是之前的老太婆,但却换了一张脸,心知定是谷偏偏给她的人皮面具。苗华翠已将自己打理好,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身上着淡紫色衣裳,显出几分不一般的威仪,不知是衣衫的衬托还是心情改变的缘故,比起之前,精神焕发。 “轩辕公子,各位,可以出发了。” “请。”轩辕招尧言简意赅一个字,直接将谷偏偏打横抱起。 谷偏偏吓了一跳,瞄瞄其余人:“尧,我可以自己走。” 招尧撞骗+番外_290 “还有很远的路。”轩辕招尧为松手。 谷偏偏没有坚持,掏出夜明珠放到他手中,道:“那你背我吧。” 轩辕招尧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刑磐。刑磐几不可察地颔首,以便于蒙涅交谈,一边走到轩辕招尧身后。 谷偏偏被蛊虫折腾许久,身体疲惫不堪,趴在轩辕招尧背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此时有苗华翠带路,众人要轻松许多,只需放心地跟在她后面即可。其余几个不知情的人见到苗华翠对墓内路线这么清楚,对她的设分多多少少有些怀疑,但他们都是聪明人,不相信苗华翠,却可以相信轩辕招尧,毕竟轩辕招尧也是要出墓。 有了苗华翠的带领,众人只用了一株半香的时间便回到最初的墓道。出了墓道,见到赵明聪早已出来,断臂的周谦被他搬出,二人一起等待有人来接他们出阵。 朴湖悄然看了看众人,见无人注意自己,暗中从袖中掏出一枚袖镖,甩向娄扬背心。 娄扬背后一寒,急忙偏转身躯避开飞镖,沉声道:“朴公子,你!” “哼!苗殿主可没有规定除了墓穴不许争抢。”朴湖冷笑。他肯定轩辕招尧和刑磐等人肯定不会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因为没有理由;而赵明聪背着周谦,也不方便动手。 正在此时,李飞扬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手指间突然多了几枚银针,随手一扬,向谷偏偏和蒙涅二人疾射而去。 “叮——”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刑磐挡住飞往谷偏偏的银针。 蒙涅敏捷地避开飞针,不解地看向李飞扬,想不出自己何时的罪过此人。 “李飞扬,看来你就是苗云儿安排的另一个人了!”刑磐冷眼看向李飞扬,无需多言,举剑攻击,欲将他拿下。 李飞扬微惊,仗剑防守。 轩辕招尧冷眼旁观,淡声道:“刑磐,或许你该叫他仰黎非。”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顺利返回 “什么?”刑磐怔住,手中的剑一顿,狐疑地看向李飞扬。 轩辕招尧轻拍谷偏偏的州,未再多言。 李飞扬退后几步,复杂的目光注视他,缓缓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果然露出仰黎非的脸,至于这面具大半是廖炯生前留下的存货。 仰黎非垂下眼眸,面容恳切地道:“邢大哥,我并非苗云儿安排的人,听说你来了苗疆,才过来找你的。” 刑磐沉默片刻。如今的仰黎非变了太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身上充满正气与侠义的人。他看了看轩辕招尧,将剑还入鞘内,对仰黎非笑了笑,云淡风轻:“黎非,你我之间已成过去。你应该没有忘,当初是你做出的这个选择。偏偏是我的朋友,这一次,我看在你我相识的份上,替轩辕做这个决定,放过你。但若是有下一次,不止轩辕不会放过你,你我也是敌人。” 轩辕招尧始终似笑非笑地看着仰黎非,他将刑磐当朋友,所以会给刑磐这个面子;刑磐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能做这个主,但他也清楚绝对不可能有下次。 仰黎非脸色一白,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忽然转向蒙涅,冷冷一笑,第一次在刑磐面前露出狠厉与暴戾之色,厉声道:“是因为他吗?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蒙涅躺着也中箭,无辜地挑起眉,保持沉默。 若蒙涅开口的话,事情定然会走向更复杂的一面,刑磐对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转向仰黎非,只觉好笑,他与蒙涅不过认识几天而已。 “是与不是都与你无关,在下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你走吧。” 招尧撞骗+番外_291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段情断便断的彻底,他所求并不多,只盼能得一人共白头而已。 仰黎非咬了咬唇,沉着脸叫了一声:“小铜钱,还不出来?” 小铜钱从刑磐的衣襟里探出雪白的脑袋,两只黑眼睛冷冷地望着他,却是没有爬出来。刑磐伸出手正要将它拿出,小铜钱唧唧地交了一声,反而钻了进去。 仰黎非的脸色顿时难看之极。 刑磐虽是舍不得小铜钱,但小铜钱毕竟是仰黎非之物,仍是将它捉出,一言不发地递了过去。 仰黎非捏住小铜钱的脖子,恶狠狠地道:“连你也要抛弃我,是不是?” “唧唧唧唧!”小铜钱四肢不停挣扎,眼见着就要断气。 刑磐脸色大变,挥剑扫向仰黎非的手腕,仰黎非下意识手一松,小铜钱已被刑磐抢回。之前在墓中光线很暗,刑磐此时注意到小铜钱肚皮底下掉了好几搓毛,显然是受了虐待,心不由得一沉。 “仰黎非,它是你的宠物,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仰黎非不语,狠瞪小铜钱一眼,转身欲走。 “慢着!”苗华翠飞身上前抓住他的后领,右手奇快在他背上一点。 “你想做什么?”仰黎非暗惊。此人武功高强,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被她点穴,动弹不得。 其实刑磐的猜测不多,他此次到苗疆来,是奉了主上的命令,参加比武招亲,以谋求苗云儿手中的武功秘籍。事成之后,他会与苗云儿成亲,那么飘云殿也将成为主上的囊中之物。他没有料到会遇到刑磐,实则他始终爱着刑磐。之前比试时,他无意中听见谷偏偏与轩辕招尧谈到蒙涅比他更适合刑磐,便对谷偏偏起了杀心。无奈进入墓中之后,轩辕招尧几乎将谷偏偏护得滴水不漏,与刑磐二人一直将谷偏偏围在中间,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若非在假的主墓室里小铜钱突然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来,只要轩辕招尧还不会这么快就认出他的身份。 “前辈。”刑磐为难地上前几步。 苗华翠沉声道:“放心,老身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只不过老身和苗云儿之间有点私人恩怨,为防有人通风报信,在见到苗云儿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你们两个,住手。” 娄扬和朴湖见她一招便制住仰黎非,颇有自知之明地分开。箱子已被朴湖抢了回去,娄扬冷哼一声,警告地瞥他一眼,并未放弃机会,只要箱子还没有到苗云儿手中,他便还有机会。 “走。”苗华翠抓住仰黎非的腰带,轻松地将他提起,往阵中走去。 赵明聪几人面面相觑,这女人莫非是天生神力?跟随苗华翠绕来绕去几趟之后,几人便顺利地出了阵。刚出阵外,暗处飞出一人。众人吓了一跳,立即摆出防备之姿。 那人却对着轩辕招尧单膝跪下:“参见主子。” 轩辕招尧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声音极低,以防吵醒背上的谷偏偏:“黑鹰,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鹰起身后,也压低声音:“主子,是越公子吩咐属下在暗处注意这里的动静。属下无法入阵,只能等在外面。” “嗯,做得不错。”轩辕招尧满意地道:“外面如何?” 黑鹰道:“咱是很平静,不过,有一件事有些蹊跷,苗殿主曾派人与水姑娘接触过。” “喔?那倒是有趣了,或许两个女人也能撑起一台戏吧。”轩辕招尧玩味地向山下望去,“你先退下。” “是。” 苗华翠却制止道:“轩辕公子,且慢。老身想拜托你的手下去邀请所有尚留在万花寨的各位英雄一起前去飘云殿,不知可否?” 招尧撞骗+番外_292 “有何不可?”轩辕招尧意味深长地一笑,他可是最喜欢热闹的。 黑鹰领命而去,众人也不再耽搁,直接施展轻功下山。 来到飘云殿,苗云儿已得懂啊入墓的人已经下山的消息,派出人在殿门口恭候,其他各方向,众英雄豪杰陆续赶到。 越迥很快带着落虹和无忧等人出现,远远地就叫道:“轩辕,刑楼主!” “主子!”落虹几人忙对轩辕招尧行礼。 落虹关切地道:“主子,小公子?” 轩辕招尧淡声道:“累了。” 越迥乐呵呵地道:“轩辕,你交代我的事,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做了。” “做的不错,改日请你喝酒。”轩辕招尧道。 越迥两眼一亮:“好!你轩辕公子的酒肯定也不一般。” 轩辕招尧笑而不语。 刚入殿门,苗云儿轻移莲步而至,瞄见那只眼熟的箱子,顿时笑靥勾人,明眸灿如晨星,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但成功出来的人这么多,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不能得到轩辕招尧,笑容立即又淡了几分。 “妾身恭迎诸位凯旋而归。” 赵明聪几人连忙还礼。 苗云儿注意到一个陌生的女子与他们站在一起,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又瞧见谷偏偏趴在轩辕招尧背上睡的正香,语笑嫣然道:“轩辕公子,刑楼主,各位,一路辛苦。请先入内沐浴用膳,稍作休息,再谈正事。诸位英雄,请稍后。” 轩辕招尧摆手淡笑:“苗殿主不必客气,我们确实有些累了,不过在场各位英雄匆匆赶来,也是久等,还请殿主先谈正事。” 此言一出,赶来看热闹的人立即纷纷称是,出言催促。 “轩辕公子说的是,苗殿主,快开始吧。” “是啊,我们虽然与美事无缘,但也想看看是谁能抱得美人归啊,大家伙说是不是?”又一个人粗犷一笑,高声叫喊,立即引得不少人附和。 “是啊,苗殿主,大家伙都等急了。” …… 苗华翠诡异地一笑,霞理啊霞理,你这个贱人,让老身看看待会儿你那张漂亮的脸会扭曲成什么模样。 苗云儿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妾身不敢推脱。诸位,请。” 谷偏偏在轩辕招尧背上动了动,醒了过来。之前实在太累,这一觉睡的够沉,若非周围太吵,他还会继续睡下去。 “醒了?”轩辕招尧捏了捏他的手。 谷偏偏应了一声,迷糊地张开眼,抬头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早已下山,周围全是人,而自己还趴在轩辕招尧身上,暗咒一句,跳下地面,埋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招尧撞骗+番外_293 “看你睡的香。”轩辕招尧将他拉近怀中,为他把脉。若非为了苗华翠的事,他本该带着小骗子去沐浴更衣,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还有些虚弱,乖乖地靠着我。” 谷偏偏撇了撇嘴,反正方才已经丢过了,也不在乎再多丢人一会儿,懒懒地倚在他身上,低声询问是怎么回事。事实上,他想多了,此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另外一件事上。 轩辕招尧凑到他耳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边,随后对落虹与解忧吩咐道:“让人准备饭菜,送到这里来。” 谷偏偏“啊”了一声。 周围众人闻言,顿时都看过来,一阵无语。落虹与解忧二人丝毫未觉得这命令有何奇怪之处,匆匆离去。 众人再次来到广场上,广场上的高台仍在,围观者不一会儿就将高台三面围得水泄不通。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飘云殿“家丑” 落虹与解忧半世甚是利索,很快带着几人运回,酒楼的小二们麻利地将饭桌摆在树下,珍馐佳食,香茶美酒,香气诱人,引得离他们较近的人频频侧目。还有另外两个小二站在一边,一人拿着干净的布巾,一人捧着装着清水的木盆。 谷偏偏捂住脸,无声一叹。 “怎么?不是饿了?”轩辕招尧不解地看着他无语的模样。 刑磐轻笑一声,走过去:“我是不客气了,前辈,蒙兄,过来乘乘凉。” 苗华翠微颔首。 “多谢。”蒙涅道一声谢,早已听闻轩辕公子的招摇,那日见到他撑伞,并未觉得稀奇,今日却是真的见识到了他的“招摇”,苗云打儿的风头全被他抢了去,估计该记恨他了。 “偏偏,你要早些习惯才是。”刑磐取笑道。 越迥也是哈哈大笑,在他旁边坐下:“正是,轩辕兄的招摇是改不了了。” “为何要改?”轩辕招尧不以为然地挑眉,示意小二将水端过来。 罢了,嫁鸡随鸡,不是,夫唱妇随,也不是,与尧在一起,脸皮不厚些不行。谷偏偏如此安慰自己一番,洗手洗脸后,坦然地坐下。 其余众人唏嘘一番,也就不再关注这些颇为“嚣张”的人。 苗云儿对众人盈盈施礼之后,柔声问道:“不知是哪位公子得到了那只箱子?看来是朴公子——” 朴湖得意一笑,捧着盒子,欲上台阶。 “娄公子,此时不夺,更待何时?”娄扬正沉着脸,脑中突然有人传音入密,正是轩辕招尧。 娄扬一跃而起,一招“猴子摘桃”,将箱子抢回,紧接着脚尖在高台边侧一点,已闪身至苗云儿身边,不由分说将箱子塞入她手中。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你!”朴湖大怒。 苗云儿的神色瞬间错愕。 刑磐此时已看出些苗头,故作惊奇地道:“苗殿主,为何还不宣布结果?难道有什么不对劲?” 招尧撞骗+番外_294 苗云儿脸色阴沉的可怕。 朴湖跳上高台叫道:“大家都看到了,箱子明明是在下得到的,娄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娄扬淡淡一笑:“喔?苗殿主只说谁能夺得箱子交给她,谁就是获胜者,可没说不准抢。再说了,之前刚出来时是朴公子将箱子从在下手中抢走,在下不过是向你学习而已。” “苗云儿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谷偏偏看出来古怪之处。 刑磐一笑:“偏偏,你之前不是猜出三十二人中一共有两人是苗云儿安排的?” 谷偏偏眉梢一扬,难道…… 谷偏偏看了看尧,一指暗中指向朴湖。 轩辕招尧颔首。 苗华翠冷笑一声,低声道:“苗云儿那个贱人野心大着呢,虽然想要那里面的的东西,却不会真的以自己为筹码,那魂牵蛊确实有牵制两人的功用不假,但若是她的手下得到箱子,即使她迫于众人施加的压力给两人下蛊,事后,她也可以将蛊拔除,解除二人之间的钳制,不需委身于任何人,可谓一举两得。想的倒是挺美。” 谷偏偏微微摇头,对朴湖此人不敢苟同:“这么说来,朴湖的心机倒是颇深,之前的晚宴向苗云儿表示决心,以及故意与陆刃甲等人争抢,都是为了混淆视听,不让人怀疑他,直到出了墓室才动手,意图坐收渔翁之利。” 几人一心二用,一边用膳,一边关注台上,只见苗云儿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道:“朴公子,很遗憾,获胜的是娄公子。不过,在此之前,妾身想先看看箱子里的东西,不知娄公子意下如何?” “在下没有意见。”娄扬拱手一笑,落落大方。 苗云儿从袖带内掏出钥匙,含笑环视众人,缓缓将锁打开,眸光里揉合着难以掩饰的热切,激动地掀开箱盖,笑容却在脸上凝固,魅力的胭脂无法遮挡面色的苍白。 “为什么是空的?” 出了谷偏偏,轩辕招尧和苗华翠,所有人都一脸吃惊,尤其是入了第二关的诸位。之前苗云儿曾说过这箱子只能用这一把钥匙打开,既然如此,为何里面的东西会不翼而飞?苗云儿如此大费周章总不至于是为了让众人拿一个空箱子出来。 谷偏偏。轩辕招尧和苗华翠三人皆神色淡然,一副置身之外的姿态,仿佛此事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任谁见了他们无辜的表情,也不会讲此事与他们联系在一起。 娄扬吃惊道:“怎么会这样?苗殿主,你不是说过这箱子只有唯一的一把钥匙在你手中?” 苗云儿心烦意乱,勉强一笑,不着痕迹地堆朴湖使了一个眼色,为难地道:“娄公子,此事当真让人措手不及,这……” 朴湖立即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表现出对苗云儿极为痴迷的模样:“哈哈哈!娄扬,既然箱子是空的,苗殿主就没有必要履行之前的承诺,你就无法与苗殿主结成良缘!哈哈……” 娄扬作为雷玉门的二少主,既然能得到大多数徒众的信任与喜爱,又岂是普通角色?并未露出不满之色,摆手道:“此言差矣。朴公子何必在这儿胡言乱语坏了苗殿主的名声?苗殿主乃是一殿之主,岂会做那失信之人?当初苗殿主说的是,谁能为她夺得箱子,谁便是获胜者,并未说过必须在箱子里有东西的前提之下,在下记得,谷小公子心细,当时还问过,若是箱子里缺了什么 该如何。苗殿主也当着众人的面答过,箱子的锁甚是奇特,只有她手中唯一的一把钥匙可以打开,如此,箱子里是否有东西,与苗殿主提到的比武招亲并无直接干系,大家说是不是?” 朴湖语塞,脸色顿黑。 苗云儿一时之间无话可说。难道真让她与雷云门结亲不成?雷云门的势力不算小,但她飘云殿地位也不低,就算娄扬真要娶她,也必须入赘。她飘云殿绝不可能成为任何门派或者家族的附属。 “就是,就是,娄公子说得有理!”众人立即起哄,唯恐没有热闹可看。 “苗殿主,咱们无缘得到秘籍,至少得让我们喝杯喜酒。” “哈哈哈!对,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总不能就这样离开吧?” “恭喜苗殿主得此佳婿,恭喜娄公子抱得美人归!” 招尧撞骗+番外_295 …… 场面一度失控。 娄扬在众人都未注意到的时候,轻蔑地一笑。苗云儿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美人,自己非巴着她不可?若非为了那本武功秘籍,她这种老女人,他根本不屑多看一眼。 苗云儿对诸人摆手,盈盈一笑,站起身来,福身一礼,窈窕多姿:“诸位莫急。各位或许有些奇怪,为何轩辕公子也与刑楼主等人一起参与第二关比试……” 谷偏偏不满地道:“她提你做什么?” “管她作甚?当她的话是耳边风罢了。”轩辕招尧为他勺了一碗汤。 只听苗云儿继续道:“实则,他是妾身请来的贵客,特意陪同众位公子共闯第二关,既然有人认为妾身该履行承诺,又有人持相反意见,妾身小小女子,无甚主见,不妨请轩辕公子说说自己的看法,尽量让各位都满意,如何?” 说到“满意”二字,她可以看了轩辕招尧一眼,似有所暗示。 轩辕招尧微笑望着谷偏偏,连眼角也未瞥向她。 所有人都看向轩辕招尧,暗叹他的面子够大,连苗云儿都如此看重他。 轩辕招尧淡声道:“看得出在场大多数都认为娄公子言之有理,本公子只是陪同二为闯关而已,其他的事,本公子恐怕不宜插手。” 苗云儿脸色顿变。 人群中突然想起一串嘶哑的大笑声:“哈哈哈哈……” 虽是女声,却声若洪钟,蕴藏内力,似铺天盖地,不绝于耳。 众人大惊,无不失色,左右张望。却见人影一晃,台上多一人,头发发白,嘴角挂笑,傲然而立。 “霞理,你这个贱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也敢说话不算数!” “放肆!你是何人?”苗云儿听见此人竟然叫出她以往的名字,暗自震惊,俏脸一沉,“来人,给本殿主拿下!” 苗华翠仰天大笑,撕下脸上的面具,邪恶地笑道:“怎么?不过三年就不认识老身了?” “天啊,是前任殿主!”飘云殿众徒大惊。 苗云儿花容失色,一脸后退几步,险些跌坐在贵妃椅上:“你,你没死?” 台下众人惊讶地张大嘴巴,议论纷纷。看苗云儿这种心虚的表情,难道这两任殿主之间竟然有宿仇?当下不少人都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甚至有人环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架势。 苗华翠怒指苗云儿,冷声道:“当年,你不知廉耻与老身的相公恩魈勾结,暗中对老身下毒手,幸亏老身服下假死的蛊虫才逃过一劫。今天老身便要亲手取你性命,清理门户!”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下蛊未遂 “休要血口喷人!”苗云儿当年敢以下犯上,自是有些胆色,只片刻便恢复镇定,稍整仪容,冷声道:“上任殿主三年前已身故,万花寨人人皆知,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诬陷本座?来人,给本座拿下她!” 轩辕招尧对无忧使了一个眼色,吩咐了一句,越迥好奇地凑过去,嘿嘿笑几声,悄悄离席。 “嗖嗖嗖嗖——” 招尧撞骗+番外_296 四道身影从殿内飞出,将苗云儿围住,正是闻讯而来的四大长老。谷偏偏一眼认出其中一人是之前与米鲁在一起的男子,原来那人竟是飘云殿的长老级人物,难怪武功不俗。其中年纪最大的那男子,约摸五十上下,便是大长老恩魈,若是苗华翠不说,只怕没有任何人会将他与薄情郎联系在一起。 恩魈一眼认出苗华翠,眼底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微垂下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苗华翠冰冷地盯着他,恨之入骨。 苗云儿转向台下众人,歉然一笑道:“诸位切莫听此人护眼,若此人真是前任殿主,怎会把自己的丑事公诸天下?” 苗华翠未料到她如此没有廉耻之心,憎恨地瞪视她,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 飘云殿徒众中却有一着苗服的男子怯怯地道:“不,她真的是前任殿主,我认得她……” 谷偏偏听着声音只觉得熟悉,疑惑地扭头一看,险些喷笑出来。那人不死后越迥是谁?方才之所以离开竟是找了一身苗族服饰,混入飘云殿徒众之中。 越迥此言一出,立即鼓励了不少之前忠心欲苗华翠才教众,纷纷点头道:“她确实是前任殿主!” 谷偏偏狐疑地瞄向轩辕招尧,轩辕招尧勾唇一笑,凑到他耳边:“方才吩咐无忧几人给苗云儿捣捣乱,谁知道越迥自己跑去凑热闹。” 够哦忍笑直摇头。 苗华翠放声大笑,厉声道:“霞理,废话少说,明年的今日便是你和恩魈的忌日。放心,老身会让你们即使死了也能在地下继续缠绵!”语毕,她便俯身朝苗云儿冲去。 四位长老立即上前拦截。除了恩魈,其余三人并不知晓当年内情,虽然苗华翠大半确实是被苗云儿所害,但苗云儿毕竟是他们现在的殿主,他们仍然站在苗云儿这一边。 正在此时,暗处突然冲出四个蒙面黑衣人,分别将四长老拦住。 苗云儿暗自吃惊,苗华翠“死”了三年,哪里来的帮手?但她尚不及思考,苗华翠以攻了过来,二人立即激战起来。 众教徒见两位殿主打起来,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到底该帮谁才是。 越迥拍了拍身边那人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哎!这年头给人做手下也难啊,我看我们还是明哲保身,等他们打完了再说,不然的话,万一站错队岂不是找死?是不是,弟兄们?” 周围几人暗暗称是。 “有道理。”被他拍肩膀的那人赞同地附和一句,突然觉得他的面孔生得很,奇道:“哎,你谁啊?” “喔,”越迥嘿嘿一笑,低声道:“小弟其实是那边院子里负责扫地的,正好没事,过来凑凑热闹,兄弟,你可别拆穿我啊。” “喔。”那人信以为真,又回头观战。 越迥暗笑,悄然离开。 那拦截四长老的蒙面人是谁?正是无忧、无虑、无厌和无憾四人。他们的目的意在牵制四长老,为苗华翠争取时间,因此他们并未一味攻击四长老,只是与他们纠缠,不让他们抽身去救苗云儿。 苗云儿到底是少了超不多二十年的修为,与苗华翠交手一百余招便显得力不从心,被逼得节节败退。 苗华翠却忽然古怪一笑,极速向后退去,旋即出现在恩魈背后,击出毫不留情的一掌,内力十足。恩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连回头的力气也没有,便跌倒在地,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看她这一掌势如破竹,只要恩魈没死也活不了了。 原来,苗华翠与苗云儿交手不过是虚张声势,她最想杀的人是恩魈。被昔日的枕边人出卖的那种痛苦滋味,恐怕全天下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 苗云儿见状,心知苗华翠的功夫又精进了,沉声冲教徒道:“还不给本殿主把她拿下?” 招尧撞骗+番外_297 “休想逃走!”苗华翠大喝道。 苗云儿飞身落在树上,遥向轩辕招尧道:“轩辕公子,若今日能助妾身度过此难关,妾身愿立即奉上食心蛊。” 谷偏偏恍然大悟,胸口一热,回头看向轩辕招尧,埋怨道:“这才是你决定来苗疆的原因?”上次中毒之事,把这个男人吓得不轻呢,若是苗云儿不提,他恐怕永远也不知晓那日尧独自来飘云殿是为了此事,之所以随众人进入古墓,只怕便是苗云儿提出的交换条件。 轩辕招尧点头,在桌下拍拍他的大腿,暧昧地揉捏,淡声道:“本公子没有兴趣参合你们的架势。”今日之事已成为一出闹剧,很快飘云殿便会成为整个江湖的笑柄,置身事外才是明智之举。当然,前提是,苗云儿不招惹他。 “既然如此,妾身也不便强人所难。”苗云儿竟出乎意料痛快地放弃了说服他,娇喝一声,光攻向苗华翠,二人又打得难解难分。 水心柔在不远处顿了一下,低叹一声,走过来。 “轩辕公子。” “看来你很想死。”轩辕招尧淡声道。 水心柔忙道:“不,轩辕公子,你误会了,小女子打算回中原,此番是来向轩辕公子告别的。” 轩辕招尧蓝色阴沉,尽是不耐。 谷偏偏的脸色也甚是难看,这已经是水心柔第三次纠缠不休了。如果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他真的很想一脚把她踹道千里之外去。这个女人的举动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痴情,而是愚蠢。 水心柔拈起白瓷酒壶,低声道:“轩辕公子,请允许小女子为你斟酒一杯,算是彻底断了你我二人之间的情分。” “据在下所知,你们之间的情分当初在惊弓山庄时不是早就断了?”谷偏偏道。 小骗子板着脸的模样真是有趣得很。轩辕招尧暗笑,指尖在他腿上滑来滑去,忽然嘴角抽了抽,手指被抓住,被小骗子的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 水心柔脸色一白,仍是将轩辕招尧的酒杯满上,纤纤细手有些发抖:“轩辕公子……” 水心柔毕竟也是一个大美人,撅着小嘴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相对于她。旁人看不惯的当然是曾经风流的轩辕招尧,不时向这边偷瞄一眼,窃窃私语,神色间对轩辕招尧颇为不满。 轩辕招尧岂是会因无关之人的压力而屈服的人?随意扫一眼水心柔,淡淡道:“说吧,这酒里有什么?” 水心柔神色一慌,急退几步:“没,没有……” “偏偏,留在这里。” 轩辕招尧嘱咐一句,随手一挥将水心柔扫到一边,白影闪动,出现在苗云儿和苗华翠之间。苗云儿还道他是来帮 自己的,顿时露出喜色。 轩辕招尧向苗华翠伸出右手,掌中赫然立着一只酒杯,滴酒不洒。 “前辈,你看这杯中是否有可疑之物?” 苗华翠端起酒杯,眯眼看了看,哼笑一声:“魂牵蛊,通体白色,若是不刻意去看,一般人可发现不了。” 谷偏偏大怒,蹭地站起。幸好尧有所警惕,不然的话,岂非已经中招?随即他冰冷地看向苗云儿,拿得出魂牵蛊的除了她还有谁? 众人皆惊,纷纷看向水心柔,不敢相信这柔弱的女子故意斟酒其实是存了歹意。 水心柔脸上早无血色,跌坐在地,连连摇头,泪水满面:“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是苗云儿给我下了毒蛊,是她逼我的……” 招尧撞骗+番外_298 没用的蠢货!苗云儿暗咒一句,强作镇定:“胡言乱语,水姑娘,本殿主好心请你做客,你竟然将魂牵蛊从妾身这里偷了去。” “你闭嘴!”谷偏偏忍无可忍,“少在这儿装无辜,果然是人至贱则无敌。就算水姑娘入得了你飘云殿,她不过是一个外人。魂牵蛊这等稀少的蛊虫,你飘云殿自是保管在安全的地方,水姑娘一个普通女子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苗殿主,说谎之前,至少得想想怎么圆谎。” “你,你……”苗云儿没有料到这少年骂起人来这么厉害,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反驳。 苗华翠却觉得大快人心,哈哈笑道,抚掌道:“小娃说得好!” 落虹冷哼一声,上前抓住水心柔的手臂,将她送出飘云殿,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 “水姑娘,好自为之。本姑娘可不像男人不屑对女人动手,再出现在主子和小公子面前碍眼,姑奶奶毁你的容!” 轩辕招尧淡笑道:“前辈,苗云儿敢对本公子下手,必死无疑。区别不过是,死在你手中,还是我手中。”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章 内力大涨 “老身必须亲自了结她!”苗华翠沉声道,对苗云儿的憎恨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消失。如果不是苗云儿,她和恩魈纵使不再恩爱如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更不会因此而“丧命”,在墓穴中忍辱偷生三年之久。 “好。”轩辕招尧无所谓地洒然一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看向四个黑衣人,负手身后,悠闲自若。 无忧几人装出惹不起他的模样,飞窜逃离。众人看得莫名其妙,完全参不透这四人是什么来头。那三位长老四人不再就纠缠自己,连忙要去为苗云儿助战,却见眼前多了一道人影,轩辕招尧悠然挡在他们面前。 “本公子以外,各位完全可以另选殿主。” 二长老便是与米鲁一起的那男子,淡声道:“我等是飘云殿的人,自当维护殿主。” “好,”轩辕招尧淡淡一笑,“本公子便陪你们玩玩,各位一起上无妨。” 在场英雄侠客都露出既惊喜又期待的表情,早已听闻轩辕招尧武功盖世,不料今日竟然有缘得见,此番来苗疆,好戏连台,果然没有白来。 谷偏偏神色一紧,抓紧抓起碧磷剑,几步挤到高台最前面。刑磐、蒙涅、越迥和返回的无忧等人连忙跟上。无忧几人看得出小公子受了伤,若是再出什么差错,主子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暗暗道:谁会活得不耐烦去插手你们的事? 想要招尧的目光落在谷偏偏身上,迷人一笑:“小家伙例外。” 谷偏偏的脸一黑,白他一眼,心知自己即使想插手此时也是有心无力,而且尧也不会同意,手一扬,将碧磷剑扔过去。如此,他们也算是并肩作战。 轩辕招尧伸手接住,对他又是一笑,不紧不慢地转身,看向三位长老,只是随意一站,便流露出洒脱超然的气势。即使不用兵器,他也有必胜的信心,不过,这是小骗子的心意,他欣然接受。 三位长老相视一眼,眼神坚决。苗云儿暗害苗华翠之事,确实大恶,但这毕竟是飘云殿的私事。,是“家丑”。若非轩辕招尧将苗华翠从墓中带出,飘云殿岂会在天下英雄面前出丑?表面来看,此战是为了苗云儿,实则是为了飘云殿。他们作为飘云殿的长老,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飘云殿的殿主落得臭名他们无法否认,但并不意味飘云殿就是谁都可欺的。二长老、三长老和四长老忠心的对象不是苗华翠,其实也不是苗云儿,而是飘云殿。 二长老的兵器乃是一柄奇怪的引弩,只有三只弩箭;弩的一头却配制尖刀,又可作刀用。此人眉眼细细,面容清冷,一见便是无情且自负之人,最先出招,伸手便往轩辕招尧胸口抓去。这一招看似简单,其实用了十成内力,端的是快捷迅猛,狠准利落,便是为了一挫轩辕招尧的锐气。 轩辕招尧身躯一斜,举重若轻,看似随意,实则却暗含技巧与力度,身体韧度不够者,或对内力无法控制自如者,不能为之。围观者看出其中玄妙,惊叹不已。此时,轩辕招尧已拔出碧磷剑削向二长老的手腕,白光闪烁,见者寒心。二长老暗惊。倒是没有料到他的反应这么狠辣,连忙疾退。轩辕招尧看出他的想法,嘲弄一笑。他很少杀人,但对于敌人,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三长老和四长老见势不妙,均拔剑上阵。二长老却退到阵外,取下背上的引弩。 谷偏偏立即察觉他们的意图。二长老的三箭一定都是必杀之技,而三长老和四长老一起围观尧正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 但他并不担心轩辕招尧,虽然他也不清楚尧到底有多强,但从尧的眼神可以看出,此时对付二人游刃有余,虽不至耍着二人玩的程度,确实招由心发,连贯如行云流水,又如信手拈花。谷偏偏如有所思,抬头见晴空万里,白云飘逸,心中一阵空明,不由暗喜,无意识之下,对无我剑法的体会更上一层楼,脸上不由露出会心一笑,真灿若晨日,朝气蓬勃。 招尧撞骗+番外_299 轩辕招尧心中莫名一动,下意识向谷偏偏瞥一眼,见他神采飞扬,眸中带笑,虽不知是为何事,却也是受到感染,唇边弧度柔和,心中轻松一片,内力勃发,剑尖一挑,三长老霎时被他弹出高台之下。 正是这一瞬间,二长老的引弩飞出一只利箭,“嗖嗖”直冲向轩辕招尧,锐不可当,眼见着便要到心口。 围观者神色一紧,不由屏息。危险! 却见轩辕招尧右腿弯曲下压,仰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及时避过。众人见他只是躲避,不由得有些失望,忽而却又瞪大双眼,之间轩辕招尧右手举起,剑刃“啪嗒”一声拦住飞箭,“滋滋”几声,整只箭竟然被剑上的剑气震个粉碎!这一招却仍未完!轩辕招尧左手撑地,向后弹出,飞起一脚,体重四长老胸口。原来四长老与二长老几位默契,竟然趁机攻向轩辕招尧后肩,却反被轩辕招尧踢下台去,背部着地,半晌无力爬起。 二长老神色一凛,终于上前近攻。那引弩遇上碧磷剑必定是不堪一击,是以他不敢与碧磷剑正面交锋,只敢虚挡。 他该庆幸轩辕招尧这一次没有戏弄对手的心思,心中很是好奇方才小骗子在笑什么,急着下台,利索地刺出一剑,趁二长老防守时,滑行至他身后,一剑将引弩削两半。 二长老此时如何还不明白?轩辕招尧没有打算傻他们,抬眼望去,纵使不甘,也无可奈何,只得拱手示意认输。 轩辕招尧收起碧磷剑,落在谷偏偏身边,将人搂住。其余众人仍然沉浸在“轩辕招尧不用三十招就打败了三人”的惊人事实中。 “刚才傻笑什么呢?是不是被本公子的英姿迷住了?” 谷偏偏坦然点头:“迷我可以,你若是再迷住像水姑娘那样的人,小爷对你不客气!” 轩辕招尧哈哈大笑。 再忘台上,苗云儿早已落了下风,头上发已凌乱,丝毫不见初时雍容华贵的模样,与苗华翠之间的打斗也即将进入尾声。苗华翠见苗云儿踉跄一下,大喝一声飞起,一掌拍向她胸口,苗云儿口喷鲜血,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断了气。 台上唯余苗华翠一人独立,衣衫飘飘,目光茫然,神情似笑似哭,随时得偿所愿,一瞬间却像是苍老了许多。 所有人一时静寂无声。 这一战,耗去了苗华翠不少心力,咳嗽一声,看向三位长老:“苗云儿是我飘云殿的耻辱,不得藏入祖坟!你三人尽快选出新的殿主,重振飘云殿。” “是。”三长老低声应道。谷偏偏奇怪地与轩辕招尧交换一个眼神。苗前辈除去了恩魈和苗云儿,即使此时重任殿主,也是顺理成章,但听她的口气似乎并不打算如此。 正疑惑时,他听见苗华翠虚弱的声音想起,语气中带着释然的笑意:“小娃,你上来。” 谷偏偏看了看轩辕招尧,迈上台阶,拱手道:“前辈,您帮了我和尧的大忙,如果有任何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苗华翠呵呵一笑,如一位慈祥的长者,打趣道:“老身可不敢劳动‘轩辕公子’。” “那前辈是?”谷偏偏不解道。 苗华翠避而不答,只道:“你盘膝坐下。” 公平疑惑地看了看轩辕招尧,轩辕招尧颔首,有些猜出苗华翠要做什么。 谷偏偏依言席地而坐,苗华翠突然将右掌拍向他头顶,刑磐、越迥等人大惊。轩辕招尧却是神色淡然。只见从苗华翠掌中冒出热气腾腾的白雾,源源不断地向谷偏偏脑中涌入。苗华翠竟然将她一身内力全部过继给谷偏偏! 谷偏偏感觉到体内不断增加的内力,也是一惊,但内力已在传输之中,他也无能为力,除非苗华翠主动停手。 旁观者不知谷偏偏与苗华翠在墓中时的一段渊源,既惊又妒,暗叹谷偏偏好运。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苗华翠掌心的白雾散去,内力传送完毕,一头灰白的头发瞬间变成白雪,脚步踉跄不稳。 招尧撞骗+番外_300 “前辈!”谷偏偏立即跳起,一把将她扶住,“前辈,您这是为何?” 苗华翠似乎大彻大悟一般,神色淡然,如看破红尘:“小娃不必在意,这是老太婆自己的选择,你的内功心法应是与轩辕公子同出一系,能接受老太婆偏柔的内力。老太婆大仇得报,已无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古墓才是我的归宿。你若仍觉得有愧,不如就叫一声“师父”罢。” “师父。”谷偏偏没有任何犹豫,面对她跪下磕了一个响头,眼眶有些发热。这位前辈已给予他和尧太多,当得这一跪。 “好!嘎嘎嘎……”老太婆开怀大笑,嗓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随后白色的头颅渐渐垂下,再未动一下。清风吹起她的发丝,似惋似叹。 “老殿主……”飘云殿教众纷纷跪下。 众人也不由动容,唏嘘不已,叹息声此起彼伏,陆续散去。 “偏偏。”轩辕招尧走过去将谷偏偏拉起来。 “尧……”这是谷偏偏第一次真正与人生离死别,心里难受至极。对于苗华翠,他怨过,但自从知晓那蛊虫其实是食心蛊,他对她只有感激。苗华翠与他素不相识,却将千金难求的食心蛊送给了他。得了食心蛊,他和尧自当为她报仇,即使她不给他们驻颜奇药也是理所当然,但之前在古墓耳室中,苗华翠已将调制驻颜奇药的方法告诉了他,一旦集齐所需药材,即可炼制。如今,她竟然又将毕生功力全部给了他。而他却连一尽徒弟责任的机会都没有。 轩辕招尧道:“小骗子,这是她的心意。”或许是他的人生阅历比谷偏偏丰富的缘故,他能明白苗华翠为何做出这种选择,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至于苗华翠将功力全部传给小骗子,他没有反对是因为,这对于偏偏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但他也不会因此而特意感激苗华翠,因为他相信即使小骗子凭借自己的力量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绝顶高手。即使小骗子做不到,在他的指导之下,依然能达到那种境界。 “我明白,”谷偏偏道,“尧,我想亲自送师傅进古墓。” “好。” 处理完苗华翠的后事,谷偏偏与轩辕招尧一行人便离开了苗疆。 仰黎非不知所踪,刑磐和蒙涅会一起往杭州去;越迥直接回老家;娄扬大概是此行最郁闷的人,眼见着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苗云儿却死了,他所求的武功秘籍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在他即将离开事,飘云殿派人将武功秘籍送了过去。想必这是三位长老重振飘云殿的第一步,他们不愿做失信之人。 ————第二卷完———— 第三卷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披风的另一种用途 离开万花寨后,轩辕招尧和谷偏偏一行与刑磐等人分道扬镳,分别之前,轩辕招尧言明,很快会发邀请帖给各位。 随后,轩辕招尧找了一处宁静的宅院,让谷偏偏静养。谷偏偏也确实需要一些时间调养身体,一方面是因为食心蛊的折磨,加上之前被关礼所伤,尚未痊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接受了苗华翠的内力,也需要时间适应。 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轩辕招尧已有计划,待小骗子的身体完全康复之后,他打算先去一趟惊涛山。林淮殇是偏偏的长辈,且对偏偏有养育之恩,恩同再造,他有必要亲自走这一趟。事实上,之前离开寻欢仙谷,他已暗中派人往惊涛山送了不少大礼。 然后他和偏偏会直接回浩淼宫,随即广发英雄帖,向天下人公布他们二人的关系。浩淼宫宫主之所以一直保持神秘,本就是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今便是合适的时机。 谷偏偏对此没有异议,如今他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有足够的实力与信心和尧同历风雨,与其等到将来他们的父子关系被人揭穿,还不如现在主动公布。他们二人决定在一起是他们的私事,与天下人无关。若天下人执意与他们为难,那便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日,轩辕招尧将六大护卫和黑鹰都叫到跟前。 “你们几人这便回浩淼宫,把这封信交给丁做,让他立即按照本公子的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他将一封密封的信封递给无忧,黄色的信封上盖着一个大红章,正是一个“密”字。 “是。”无忧接过,谨慎地贴身藏好。 解忧看了看谷偏偏,忧道:“主子,属下和落虹二人也回去吗?您和小公子身边岂不是没有人照顾?” 招尧撞骗+番外_301 轩辕招尧摆手道:“你们几人跟着本公子这么久,也该放放假,回到竹州后,你们可以好好轻松轻松,当然,别忘了正事。” “是。”几人齐声道。 落虹心知主子应该是想与小公子单独,暗暗抿嘴一笑。 当下,七人收拾了包袱,刻意乔装一番后启程,回竹州浩淼宫。 “请主子保重,小公子保重!” “各位保重。”谷偏偏笑道。 落虹临走前还大胆地回头暧昧地对谷偏偏眨眨眼。 “碍事的人终于都走了。小骗子,进来。”轩辕招尧甚为满意地勾唇,签注谷偏偏的手往二人的房间走去。 谷偏偏跟着他走,心跳猛然加快。不与尧肢体接触尚好,这一接触,身体瞬间一阵燥热,急切地想要被碰触,被抚摸。自从他被关礼打伤至今,已经将近半月。尧担心他的伤,一直未碰过他,每日在床上尧都会情动,但却一直克制着,两人只是亲吻或者用手帮对方解决。实则前两天,他就认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极想与尧尽情缠绵。但尧却仍是不放心。且他同样是男人,在情事中却一直处于下位,若是主动要求的话,总是有些不自在,是以也一直未提。今日,落虹等人都离开,这座宅院里只剩他们二人,尧想必不会再放过他。 想到这里,谷偏偏的呼吸顿时有些紊乱,连忙甩甩头,抬头见尧已解下身上的披风。 谷偏偏不由再次暗叹自己的脸皮还是太薄,正在犹豫是自己脱了衣衫还是等着尧动手,却见轩辕招尧已褪下身上的白衣,露出精瘦而结实的身体,宽肩窄腰,几近完美的身材。谷偏偏正看得有些出神,却见一片蓝色从眼前划过,尧穿上一件浅蓝色衣衫,随后又系上披风。 谷偏偏一阵错愕,方才的热情霎时如被淋了一盆凉水,瞬间冷却,心里涌起一阵闷气。 “你做什么?”他口气不太好地问道。 轩辕招尧道:“今日是阴天,看上去也不会下雨,正适合赶路,我们也出发回惊涛山。” 谷偏偏闷闷地喔了一声:“你不是长穿白色的衣服吗?” 轩辕招尧一笑,有些狡诈:“‘轩辕工资’太显眼了,还是说你希望无论到何处都有一群人盯着我们看?” “那你该先解下那招摇的披风。”谷偏偏轻哼讽刺,把玩着腰带上的佩玉。 轩辕招尧唇边的弧度更大:“稍后会解下的,看看你的东西都装上没有?” “要看你自己看。”谷偏偏丢下一句话,拿起自己的宝贝剑,昂着脑袋大踏步走出门外,只留给轩辕招尧一个骄傲的背影,背上似乎写着几个大字:“小爷生气了。” 谷偏偏走到马厩牵出二人的马,想到方才的自己,又是失望郁闷,又是委屈失落。尧已经十几天没有抱过他,难道他一点也不想吗?还是说是自己太欲求不满? 这念头一起,方才褪去的情欲似乎又渐渐苏醒。他低哼一声,翻身上马,听到身后脚步声靠近,也未回头。 他们如今仍在苗疆范围之内,现在骑的马不是枣红马,枣红马仍在黑鹰找的马房里寄养,待他们回浩淼宫时从那里经过才能取回。 轩辕招尧将二人的包袱都系在白马背上,略一提气,人已跃起,稳稳地落在谷偏偏身后,两臂圈住他的腰,握住缰绳。小骗子撇嘴的模样惹得他暗笑不已,小骗子也是想要他的吧,天知道,他多想立即将他压在身下。 “偏偏,出发?” “嗯。”谷偏偏无精打采地应道。 “驾——” 招尧撞骗+番外_302 黑马奔驰而出,很快便离开小镇,未过多久,进入山林之中,人烟渐渐稀少,马儿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谷偏偏正纳闷间,右边耳垂被亲一口,不由浑身一颤,险些软了身体。轩辕招尧的大掌从后面悄悄挤入他的衣衫,在光滑的背上付来付去,手掌所过之处,犹如火烫。 “尧,你做什么?” “小骗子,我想要你,很想……”轩辕招尧的声音沙哑得仿佛呐喊之后的声竭力嘶。 谷偏偏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转托一双饱含情欲的双眸中,那眼中的墨色是如此浓重,如同无底黑洞,又如同万丈深渊,仿佛能将他的灵魂也吸进去。他不禁心头一颤,依靠在男人胸前,呼吸也有些紧,嘟囔道:“那你还急着赶路……” “我想在马上。”轩辕招尧手指极为灵活地将缰绳系在自己的左腿上,任由马儿缓缓向前行走,迫不及待地上下其手。 “什么?”谷偏偏一惊,身体一僵,“不行!”光天化日之下,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个胆量,万一别人看到,他就没脸见人了。 “不许拒绝我,小骗子。”轩辕招尧伸出舌,用濡湿的舌尖勾勒出他耳朵的线条,左掌在衣衫下抚弄他的背,右手不知何时却来到胸前,从衣襟处钻入,嗓音更沉,“无忧几人走了之后,我恨不得立即将你压倒在床上,只不过,我想试试在马上,好不容易忍到现在,小骗子,你也想要我的,不是吗?” 温热的鼻息喷在谷偏偏颈侧,就像一个个轻吻,谷偏偏住不住轻抽一口气,喉间发出模糊的低吟,身体不知不觉又软了下去,无力地靠在身后男人胸口喘息,仍留着几分理智:“不,会被人看到……” “不会的,后面有披风挡着;前面若是有人,我们一定会察觉。”轩辕招尧将腰往前挺了挺,拨开他背上的发丝,不停亲吻他的后颈,“感觉到了吗,小骗子,对你的渴望……” 原来这才是男人没有解下披风的原因。拍谷偏偏无语,瞪男人一眼,无法自制地昂着头,迷离的双眼望向空远的天空。确实是阴天,天空灰蒙一片,云朵轻散如烟,风也是极柔,自从寻欢仙谷出发至今,不知不觉已有两月,再过一个多月便是秋季。郁郁匆匆的树上偶尔会飘下一片落叶,悠悠落地。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片落叶似的,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抬起又放下,飘飘荡荡,忍不住低吟出声,连忙咬紧唇瓣。 马儿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有节奏地摇晃,男人故意配合它的每一次起伏,像是不逼他叫出来就不罢休。 “偏偏,偏偏……” “唔,尧,周围真的没有人吗?” “相信我,小骗子,对我,你无需隐瞒自己的任何感觉……”轩辕招尧将他的头扳过来,连个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湿润的吻。 谷偏偏两手反握住他的双臂,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空旷无人的野外呻吟出声。 “尧,你说得对,我也想要你……嗯……” 他的话显然取悦了男人,晃动的速度更快。即使此时有人从附近经过,也只会看见两个衣衫完整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绝不会想到披风之下二人是如何亲密。 “偏偏,抓紧。”轩辕招尧忽然驱使马儿加速,“驾——” “你——啊!”谷偏偏一声怒骂还未出口,再次软在男人怀里。 葱茏山林里,马儿越跑越远,隐约还能听见风中传来含糊不清的暧昧声音,时高时低。 第122章 浩淼宫 幽深的山林,两匹马儿不紧不慢地跑出来。其中一匹马上没有人,另一匹马上却有两人。俊美不凡的男子跨坐在马背上,怀中少年则侧坐在他怀中。少年脸色绯红,衣衫微乱;男子脸上则挂着餍足的笑,黑色的双眸注视着少年,温柔而多情。 “小骗子,下次我们再在马上试试面对面的姿势如何?”轩辕招尧的嗓音里透出几分遗憾。刚才要了小骗子两次,一次从后面,一次从侧面,是很满足,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试试面对面的姿势,小骗子的体力已承受不了。 “绝对没有下次。”谷偏偏勉强坐起身,瞪他一眼,低首将衣衫整好。方才他当然也有享受到,但在马上颠来颠去,实在累人,亏得尧一个人能保持两个人的平衡,但就算武艺高强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招尧撞骗+番外_303 轩辕招尧见他面带绯色,两眼荡漾着波光,勾人似的,心里又一阵痒痒,勾唇一笑,捧住黑色的头颅,印上红润的唇瓣,含住小骗子的舌头使劲地吸吮。 “唔……”谷偏偏挣扎了几下未遂,索性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回应起来。 “小骗子,现在就试试?”耳边响起一阵沙哑的轻笑。 谷偏偏一把将他推开,转身跨坐,胳膊肘向后一拐:“休想,滚回你自己的马上去!” 轩辕招尧抓住他的胳膊,薄唇亲了亲他的侧脸:“呵呵,好了,不逗你了,乖乖地侧坐。再往前走走,若是找到合适的地方,我们就休息休息再赶路。” “嗯,”谷偏偏没哟坚持,再次侧坐,舒适地靠在他怀中,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尧,之前在万花寨,你说过自己还布置了一招暗棋,是怎么回事?” 轩辕招尧道:“赵明聪其实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原本打算让他想办法夺魁,将飘云殿控制在手中。他也确实顺利地闯到最后,不过因为苗华翠之事,才放弃了原来的计划。” 谷偏偏大感意外。不过,他能明白,尧想将飘云殿收入囊中,并非是为了称霸武林,只怕还是为他,或者说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对于有着禁忌关系的他们来说,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个与世俗对抗的筹码。 谷偏偏好奇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遇上的对手是我会如何?”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不过,我确实曾交代他,若是遇上你,无需相让。”轩辕招尧一边说,一边解下身上的披风收入包袱中,此时的他,不是“轩辕公子”,而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侠客。 “轩辕公子明智。”谷偏偏抬首对他露出愉悦一笑。这是尧对他的信任与尊重。加入他果真遇上赵明聪,若事后得知赵明聪在比试中对他放水,他一定会生气。 “小骗子也不差。”轩辕招尧莞尔。 这之后,二人一路走,一路亲热,好不快活。 到了惊涛山,林木回了师门,青黛仍在。 林淮殇早已从青黛那里得知谷偏偏与轩辕招尧的事,没有多说什么。青黛作为偏偏的母亲,已经同意他们的事,他也无所谓反对,只是不由叹息: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所以才不明白年轻人的心思? “师公,您永远是我师公。”谷偏偏认真地道。 “哈哈哈,”林淮殇开怀大笑,“那当然,你小子可是在师公背上长大的。” 轩辕招尧道:“林前辈,我和偏偏已决定公开我们的关系,想请前辈和青黛一起前往竹州。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林淮殇笑道:“乖徒孙的人生大事,老夫当然要去。轩辕公子定下日期后,我们就择日出发。” “师公……”谷偏偏嘴角抽动一下,师公这话听起来怎么就像他要出家似的? 轩辕招尧却是扬唇轻笑,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 青黛歉意地看向谷偏偏,到:“我当然也想去,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不想让人认出我的身份——偏偏,对不起。”言下之意便是,她不能以青黛的身份出现。 谷偏偏摇头道:“黛黛,我们之间还用道歉吗?我都明白。”母亲指的是她的身世。黛黛对于自己的身世一向讳莫如深,他看得出她有苦衷,所以自懂事之后也从不追问。若是她能说,不必他问,她自然会告诉他。 “乖儿子。”青黛盈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暗道可惜,以后就很少有机会捏到了。 林淮殇道:“这好办,倒是你戴上易容面具,换一个名字,不会有人将你和青黛联系在一起。” “是,师傅。”青黛道。 招尧撞骗+番外_304 林淮殇沉吟片刻,到:“至于你们所说的益寿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待找齐药材后,你们尽量自己炼制。万一不行,再告诉老夫。老夫有位好友是大夫,也值得信任。” “是,谢谢师公。”谷偏偏连忙道谢。 “前辈费心了。”轩辕招尧猜测那位“好友”想必就是送了解毒丸给林淮殇的人。 青黛笑嘻嘻地道:“偏偏,记得准备母上大人的份喔。” 谷偏偏瞄她一眼:“是。黛黛,你现在年轻得很,只怕就算告诉别人你是我娘,也没有人会相信。” “嗯,这话我爱听。”青黛喜笑颜开,搂过他的肩膀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轩辕招尧皱了皱眉,抬起右手,似是随意地用袖子在谷偏偏脸上擦了擦。 青黛看得分明,鄙夷地道:“这是我儿子,我还不能亲一下?” 谷偏偏翻眼望天。 “偏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动不动就亲他,”轩辕招尧瞥一眼青黛,转向林淮殇,“炼制方法已在我们手中,到时会多炼几份。届时还请前辈笑纳。” “呵呵呵,好好好。”林淮殇也不做作,含笑点头。 谷偏偏和轩辕招尧在惊涛山住了两日便告辞,先行回浩淼宫主持事务。林淮殇与青黛分头出发,随后便到。 牵着枣红马站在竹州城门口,谷偏偏情不自禁想起当初尧将自己挂在城门口的情景,颇有些感慨。那时哪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变成父子,甚至成为一对爱人? “怎么?很怀念被本公子挂在城墙上的滋味?”轩辕招尧凑到她耳边坏笑。 谷偏偏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道:“那滋味确实不错,我们既然同甘共苦,也该让你尝尝那种滋味才是。” 说着,他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轩辕招尧,认真的思考该如何下手。他如今的功夫确实已属一流高手,但比起这个男人,肯定还差一大截,要对付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轩辕招尧唇边笑意加深,楼主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若是如此,本公子建议你可以色诱。” “好主意,”谷偏偏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今天晚上比等着瞧。” “好本公子很期待。”轩辕招尧眼底露出惊喜之色,上前与他并肩。 谷偏偏乃易容高手,要想不引起他人注意,易如反掌,二人在城外就已经易容,是以直接往浩淼宫的方向而去。 丁傲之前已接到信,在浩淼宫大门口等待二人,见二人走来,面容虽是陌生,但看那男子的气势显然是自家宫主,连忙携四位门神一起上前,毕恭毕敬地躬身:“恭迎宫主和小公子回宫!” 轩辕招尧满心想着晚上的“被色诱”,心情颇好:“嗯,丁傲,这段时间辛苦了。” 谷偏偏也笑道:“丁管事不用多礼。” 丁傲干笑一声,将两人迎入。他已从无忧几人那里得知宫主的情人就是谷偏偏,不由多看了几眼,暗自奇怪宫主怎么会喜欢上他,被轩辕招尧似笑非笑的一瞥,连忙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谷偏偏见了暗暗好笑,摸摸盘算是否该戏弄戏弄这位大管事。 “尧尧,你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招尧撞骗+番外_305 丁傲顿时左脚绊右脚,险些跌倒,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他没有听错吧?这少年叫主子什么?尧尧? “哈哈哈……”谷偏偏大乐。这个称呼总是吓到不少人呢。 轩辕招尧纵容地轻笑一声:“顽皮。是中宫逍遥苑,你一定会喜欢。” 说话间,突闻犬吠声。 谷偏偏抬头一看,正是獒赢与温布,顿时展颜一笑,快步迎上去。 “獒赢,温布。” “汪汪汪……” 谷偏偏两只胳膊各搂住一只,亲呢地蹭蹭,惊喜地道:“尧,它们还记得我!” 轩辕招尧笑道:“当然。藏獒一旦认定一个人,便不会轻易忘记。”如今想来,谁也不能说当初獒赢和温布之所以只一眼就接受了谷偏偏是否是因为它们早已嗅出谷偏偏与它们的主子之间的血缘关系。 少顷,八大护卫一起出现,同时施礼,动作整齐划一:“恭迎宫主和小公子回宫!” “免礼,”轩辕招尧道,“吩咐下去,酉时在议事厅议事。” 第123章 浩淼宫的一天(1) 喜剧 中宫逍遥苑高墙深院,掩映在一片绿色竹林中,偶尔一只飞鸟掠过,竹林上空一阵扑簌响声。迈入圆拱门,便是一大片荷塘,莲香阵阵。一条水上长廊直通一栋精致楼宇。楼宇里外两层,呈回字形,轩辕招尧的住处便在里一层。四周鸟语花香,如人间仙境。 轩辕招尧将谷偏偏带入房内,撕下二人的面具,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小骗子,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如何?” 和尧的家?谷偏偏双目环顾四周,心里热意翻腾,唇边不禁溢出笑意:“嗯。” “先休息会儿?”轩辕招尧见他喜悦,也感开怀,心中暗忖,需得立即给落虹几人下令,以后没有自己和小骗子的允许,不得进入内院。 “我想到处逛逛。”谷偏偏初来乍到,对新环境充满新奇,疲惫感早已消失。 轩辕招尧颔首:“好,我陪你。” 谷偏偏摇头道:“不用,你刚回来,一定有不少事要处理,我一个人走走。獒赢和温布陪我即可。” “也好,”轩辕招尧见他确实毫无困意,从抽屉中拿出一块铁灰色枫形令牌,令牌正反面皆有一个铁划银钩的“轩”字,为他系在腰带上,“宫中的人见了这块令牌,自会给你让路。” 正说得一本正经,他突然话锋一转。 “小骗子最想去的地方是不是枫树林?” 谷偏偏正要反驳,又粲然一笑,依偎在他怀中,双手环住她的脖颈,脸蛋贴着她的胸口轻轻摩挲:“是的。尧尧,不如色诱的地点就定在枫树林如何?你不是说,对你,我无需隐瞒任何感觉?” 轩辕招尧眼前立即浮现小骗子不着寸缕躺在绿海之中的诱人情形,呼吸顿时一紧,铁臂不由将略显纤细的人儿用力箍住。之前他还以为小骗子在开玩笑,此时听他的口气倒是不像,头略一低,便衔住小骗子的唇瓣,呢喃道:“我很期待。”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在枫树林里等你。”谷偏偏飞快地在他面颊上啄一下推出他的怀抱,吆喝獒赢和温布一起往后院去。 后院便是花园,这个世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后门守卫站得笔挺,见到陌生面孔,正要呵斥,瞟见谷偏偏腰间的令牌,又转了表情,恭敬地抱拳行礼,偷瞄的眼中带着几分惊奇:宫主的两只藏獒竟然与这位小公子这么亲近。 招尧撞骗+番外_306 大门外,一道笔直的石板路向左右延伸,不知通往何处。大门正对面便是枫树林,高大而茂密,树叶层层叠叠,几乎见不到天。走入树林,一眼望不到边际,不知大几许。可以想象,若到了秋季,这里该是如何一片美丽的红色海洋。谷偏偏心底开始暗暗期待,随意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去。 “獒赢,温布,跟上。” 不多时,忽然听见阵阵吆喝声,夹杂刀剑相交的声响,谷偏偏不由好奇走过去,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占地极为广阔。谷偏偏不由得想,着浩淼宫到底有多大。一群身穿统一服装的男子正在练武,吆喝声正是他们发出。日头正烈,这些人却仿佛丝毫未觉,练得如火如荼。广场四周被大树环绕,每隔一丈左右便有一张石桌搭配四只石凳,不少人正稍作休息。 见到一张石桌空着,谷偏偏将令牌塞入腰带里,走过去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正在教授的二人。二人均是空手上阵,拳法刚猛迅捷,可圈可点。 忽见那落了下风的男子出掌稍慢一瞬,谷偏偏暗道不妙,此人显然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果然就见那本来占了上风的男子大喜,吆喝一声,右拳出击,却被另一人扣住了左边肩头,往下用力一压立即摔了个狗啃泥。 “可惜。”谷偏偏看得起劲,拍掌一叹。 少年特有的清脆嗓音立即引起一帮人的注意,霎时警惕地围过来:“小子,你是何人?” “在下是丁管事带进来的。”谷偏偏站起身来,笑着对众人拱手。 众人没有怀疑,只因为外人若想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闯入浩淼宫,绝无可能。又瞧见两只凶猛的动物,已是也不敢上前。在中原,识得藏獒的毕竟是少数。而且因为轩辕招尧有两个身份的缘故,甚少让藏獒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兄弟也懂功夫?” “略懂,在下就不打扰各位了。”谷偏偏转身欲走。 那落败的男子却道:“站住。” “不知这位大哥有何指教?”谷偏偏回过身,仍是问得客气。 男子上下打量他,丝毫不信这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对拳法有什么了不起的研究:“我叫三虎,是巡逻二队的队长。敢问小兄弟,刚才那一招可惜在何处?” 谷偏偏见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的模样,暗自翻一白眼,道:“在下随便说说而已。” “小兄弟何必谦虚?”三虎右手一扬,粗声道,“是男人就该痛快点!”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直说了,”谷偏偏无所谓地摊手,指一指方才胜了的那人,“这位大哥的拳法十分冷静,善于谋略,稳拿稳放,方才那招正是一招诱敌之计;而三虎队长拳法刚猛,威慑十足,可惜太过冲动,也有些轻敌。两人交手,对方使出诱敌之计毫不稀奇,三虎大哥敢于冒险,并无不对,但若是出手时同时能想好退路,方才便不会落败了。” “说得好。”旁边有人不禁赞道。他们称赞的并非谷偏偏对二人战局的点评,而是谷偏偏与这二人才第一次见面就从二人的拳法中大致分析出二人的性格。由此可见,这少年确实有些本事,并非他们所认为的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 三虎没有动怒,神色却有些尴尬,不服地嚷嚷道:“纸上谈兵谁不会?不如我们比划比划?”这少年是说的没错,但他好是巡逻队的二队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指责,未免太失面子。 “不用了吧?”谷偏偏迟疑道。倒不是他自负,而是以这人的内力,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少废话,请。”三虎说完,直接跳入场中。 其余人也起哄道:“上,上!” 还有人叫道:“队长必胜!” 谷偏偏微微一笑,爽快地走上前去:“既然如此,请。” “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 谷偏偏道:“在下谷偏偏。”不过,再过几日,他便要换一个名字,成为轩辕偏偏了。 招尧撞骗+番外_307 “好,谷小兄弟,请!”三虎点头示意,率先出拳正向攻击。 谷偏偏将内力压制在四成上下,举臂格挡,左拳冲向三虎腹部。三虎赞一声“不错嘛”,胸有成竹地一笑,推掌而出。两人的反应都不慢,很快便拆了二十余招。围观者渐渐看出些名堂,啧啧称奇。这少年每次防守都比三花慢上一瞬,就像是判断出三虎的攻击方向之后才出手。 三虎很快也察觉出这一点,大感意外。若真是如此,说明这少年的反应速度之快远非常人能比。 “小心了!”谷偏偏低喝一声,左拳从下往上横扫,右拳直拳出击,一拳砸中三虎左肩。 三虎疾退几步才站定,愣了片刻,哈哈大笑着上千:“在下甘拜下风。小兄弟,你的拳法不错,不知尊师是?” 谷偏偏耸肩,谈笑道:“我根本不懂拳法,刚才都是乱打的。” “啊?”众人皆惊。 “小兄弟,在下也想向你请教。”之前赢了三虎的男子看得手痒,大步上前,有礼地拱手。 “这……小弟还有事在身,下次若有机会再见,小弟一定向大哥请教。”谷偏偏委婉地拒绝了此人。若是真把尧的徒弟都打败,万一他们从此灰心失望则大事不妙。 随即,他招呼獒赢与温布跟上,赶紧开溜。 走到一处宅院,谷偏偏闻到香味才觉得肚子饿,抬头瞄见炊烟,将令牌从腰带里掏出后,迈进院子里。宽敞的厨房内,厨子们正为晚膳做准备。饭菜的香味让谷偏偏更觉得饥肠辘辘。 “大娘,这里就是宫里的厨房?” 正在麻利地切着土豆丝的大娘惊讶得抬起头,见到他腰间的令牌,立即猜出他的身份不一般,连忙放下菜刀行礼。 “哟,小公子,您怎么来这儿了?这里的厨房负责宫内其他人的伙食。至于宫主,有专门的厨房和 厨子。” 其余厨子与伙夫见状,连忙纷纷见礼。 “原来如此,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管我。”谷偏偏也不怕脏了身上的白衣,不紧不慢地走近案板,上面已摆了不少坐好的菜,又见旁边一大锅刚做好的白米饭,在自然不过地从碗橱里取了一个碗,装了一碗饭,又挑了两个菜摆在旁边的方桌上开吃。 第124章浩淼宫的第一天(2)悲剧 众人哪里见过这种事?面面相觑。本来这小公子就气质不凡,此时又见他举手投足,无不优雅,吃相也甚是斯文,更加肯定他的身价不一般,顿时又觉得不妙。若是没有服侍好这位小公子,若是传到宫主耳朵里还得了! “小公子,您怎么能吃这些粗茶淡饭?而且这里也乱得很,不如老身立即带你去宫主的厨房。”厨房大娘看起来也不像普通人,没有丝毫紧张之色,在围裙上擦擦手,轻松自如地将场面撑住。 “放心,没有人会怪罪你们的,忙你们的吧。”谷偏偏从青黛那里所受的教育使然,眼里从未有过尊卑之分,更何况他又不是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再说了,肚子饿了哪儿还挑三拣四? 厨娘等人见他神色坦然,面上带笑,偶尔喂獒赢和温布两只吃一块肉,顿时觉得这小公子和煦可亲,便彻底放下心来,由着他去。 炒菜声、剁肉声、灶膛内火花的噼啪声、锅碗瓢盆相撞的声音,再次响起,厨房里恢复最初的热闹。 谷偏偏吃了两大碗饭才放下碗筷,满足地摸摸肚子,伸一个懒腰,站起身来:“这里就留给你们收拾了。獒赢,温布,走。”随后顺手从水果篮里捞了一根香蕉,慢吞吞地继续浩淼宫之旅。 刚出大门,厨房内的厨子们便小声地议论起来。 “这位小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一点儿也不像那些娇蛮的大少爷。” “是啊。前几天就听说宫内会多一位小公子,难道就是这位?” 招尧撞骗+番外_308 “我看啊,这事还是向上面报告一下吧。刚才也没问问小公子觉得今天的饭菜怎么样。万一……” “吃了两碗饭,味道应该还不错。” “大李,你说的什么话?咱们的饭菜可是一样都洗得干干净净。难道那小公子吃了还会闹肚子不成?” 谷偏偏隐约听见众人的话,不由好笑,剥开香蕉,一边吃,一边走远。人吃饱了便容易犯困,逛着逛着,他睡意渐浓,想返回逍遥苑却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方才是闻着香味找到厨房,这下却绕了半天也走不回最初的那条路。 路边护卫见他左顾右盼,哭笑不得的模样,暗觉奇怪,走上前去,恭敬地问道:“小公子,不知可有小的可以效劳的地方?” 谷偏偏只觉得丢脸,轻咳一声道:“练武场怎么走?” 护卫指了一十方向,谷偏偏立即像是后面有人追似的,往护卫所说的方向去。这次路过练武场,他却不敢走近,找到最初的那条道之后,很快便回了逍遥苑。 谷偏偏迈入书房,掀开竹帘,一眼看见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危险地“嗯”的一声,,小脸立即沉下,大踏步走过去将画取下,盯了画中背影片刻,却觉得眼熟,直到看到画中女子脚边的红色发带,他才恍然大悟,脸上一热,又惊又喜:这画中人不正是他? 倒是没有想到当初那一面竟然给尧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画的不是正面而是背影,难道尧那时就已怀疑他的身份? 谷偏偏不自觉坐在桌前,盯着画出神,脑中浮观轩辕招尧作画时的情景,唇边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直到胳膊感觉到酸,他才察觉到不知不觉发了很久的呆,倍觉轻松地伸一个懒腰,站起身。穿过书房才是轩辕招尧的房间。 男人的房间同样极具招摇风格,房内布置无一不精致华丽,图案清雅的地毯,宽大的雕床,柔软的软榻,舒适的躺椅,看似摆放随意,却透出几分慵懒的情调,甚是舒心。推开窗,便是芬芳花园。 谷偏偏略扫一眼,扑上大束,踢掉短靴,打一个呵欠,很快沉沉入睡。 轩辕招尧回来后,看见他睡得甜美的模样,恨得直咬牙,恨不得把小骗子拎起来打屁股。 下午小骗子出去闲逛后,他便去了议事厅,与众手下议事到晚膳时,接到下面人的报告,得知小骗子去逛了练武场,还在大厨房吃了一顿饭。他自己随便解决了晚膳,便匆匆往枫树林去赴约。 谁知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小骗子的踪影,这才明白自己还是被小骗子耍了,立即哭笑不得地回逍遥苑,果然见,小骗子躺在床上,敞着肚皮呼呼大睡。 早知道小东西是个小骗子,他居然还相信他真的会在枫树林色诱他。怪只怪他精虫冲脑。轩辕招尧暗叹一声,坐在床沿,在小骗子脸上用力拧了一把:“小骗子,醒醒。” “嘿,别吵……”谷偏偏睡得正香,拨开烦人的手,翻一个身,又沉沉睡去。 “偏偏。下午和人动手了吧?脏死了,沐浴后再睡。”轩辕招尧拍一拍他的背,耐心地道。 “嗯……”谷偏偏一动不动.只从鼻孔里发出模糊的不满的声音。 “啧。”轩辕招尧着实无奈,索性将他拽起,使劲摇晃一下,“小骗子,起来沐浴!” “我要睡觉!”谷偏偏睁开眼,白他一眼,一脸埋怨的表情,随后双眼又是一闭,气呼呼地往后一倒,也不怕磕着脑袋。 轩辕招尧地将人捞住。他岂会看不出小骗子确实困了?却非要把他闹醒不可。谁让小骗子让他空欢喜一场?轩辕招尧坏坏一美,三两下将小骗子身上的衣物褪下随手扔在地毯上,随后将光溜溜的小家伙打横抱起,走进浴室,两手一招,谷偏偏便被他扔进浴池中,“扑通”一声响 谷偏偏在水中扑腾几下,彻底清醒,抹一把脸上的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他最讨厌的事就是睡得正香却被人吵醒。 轩辕招尧也跳进水中,轻飘飘地瞄他一眼:“不干什么,叫你起来沐浴罢了。”随即便不紧不慢地走到浴池另一头,慢悠悠地往身上浇水。 谷偏偏此时总算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平时的轩辕招尧哪儿会这么地,乖巧?他茫然地眨巴着双眼,眼睫毛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沾着细小的珍珠。 轩辕招尧掀起眼皮看着他,笑容迷人,却又似乎带着一些危险的味道:“怎么会?虽然某个可恶的小东西骗了我,但我一点儿也不生他的气。” 招尧撞骗+番外_309 谷偏偏错愕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两眼蓦然睁大,随即口中无法抑制地发出清脆的大笑声,前俯后仰,水面顿时荡漾得更加厉害。 “你,你真的去枫树林找我了?” 笑,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轩辕招尧唇边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仍然悠哉地清洗着身体。 谷偏偏莫名地生出不妙的预感,轻咳一声,收了笑容,偷瞄男人一眼,也开始用布巾沾了水擦身,心里不仅并无愧疚之感,反而有一个小人继续在哈哈大笑,谁让这家伙老是用枫树林取笑自己! “小骗子,可是需要帮忙?” “不用…… ”谷偏偏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抬头,却被眼前香艳的一幕震得愣在当地。 轩辕招尧不知何时已出了浴池,泰然自若地坐在池沿,晶莹的水珠从他精瘦而强健的身躯上滚落,经过蜜色的胸腹,仿佛多情的手缓缓抚过。 “尧,你,你干什么…… ”谷偏偏浑身冒着热气,结结巴巴地道。 “色诱你。”轩辕招尧撩开胸前的一缕湿发,唇边荡起一个魅惑的笑容,对他招了招手,“小骗子,过来……” 谷偏偏心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呼呼地喘着气,胸脯起伏不定,猛然从水中站起,水声哗啦哗啦作响。 “尧,我要在上面!” “喔?”轩辕招尧眉梢扬起,添了一些意味深长,随即唇角缓缓勾起,眸色深深,笑客愈见魅惑,低低笑道,“好,来。” 谷偏偏双眼一亮,大步跨过去将男人拉回水中,双手握住男人的肩,红唇直取男人徘色的薄唇。 轩辕招尧顺从地倚靠在池壁,略扬着头,张开双唇,任由他将舌探入自己口腔,趁机攫住顽皮的舌,紧紧吸吮。 水池里的水哗哗作响,荡来荡去,未能掩盖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月亮不知何时露出半边脸,白色的月光爬进房内,好奇地张望。 忽然,只听又一声哗啦的响声,紧接着响起一十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你不是答应让我在上面吗!” “呵,不是已经在上面了吗?” “你……唔……” “叫我的名字,小骗子…… ” “嗯,尧……啊……” 久久之后,房内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而谷偏偏也从水中转移到床上,仍被轩辕招尧压在身下。两人身上仅搭着一张薄毯。 “还好吗?”轩辕招尧怜惜地凝视身下的少年,红唇微肿,发丝仍是湿的,贴在脸上,伸手拨开,忍不住在脸上啃一口。 “不好!”谷偏偏的声音哑得吓人,眼白一翻,斜睨他一眼。 “呵呵。”轩辕招尧轻啄他的红唇,换了一个话题,“今日逛了一天,感觉如何?” 这个家伙一定要用这种姿势和他说话吗?谷偏偏不敢乱动,只能哀怨地又瞪他一眼,板着脸:“白天的时候,我觉得今天很快乐;天黑后,我觉得今天很悲惨。” 轩辕招尧轻笑不止,伸出长臂将桌上的茶杯端过来:“喝口水。” 待小骗子满足地砸吧一下嘴,轩辕招尧又将茶杯放回桌上,一本正经地宣布:“小骗子,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