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后我被前上司缠上了》 第1章 谁家小蜜能用五年 宋襄皱着眉从睡梦中醒来,有点不适地翻了个身,身体摩擦之间想起来自己床上有人。 她咬着牙起身去打开台灯,身边男人就不耐烦的深呼吸一下。 灯光昏暗,照在男人光裸的后背上,阴影绵延到侧脸,线条流畅的轮廓棱角分明。 宋襄足尖点地,走到衣柜前换好衣服才坐回床沿,伸手去碰男人的背。 “严总,六点零六分了,您早上七点半有会议。” 男人不耐烦地舒气,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滚!” 宋襄习以为常,面色冷淡地起身。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进厨房给自己做早餐。面无表情地吃完,然后徒步走到路边,打了车去公司,全程没有吵到严厉寒。 熄了灯,她是严厉寒的私人床上用品,出了房门,她是严氏集团总裁的首席秘书。 她一到公司就将一切准备就绪,表情冷淡地站在会议室外面等人,众人经过她身边,全都礼貌讨好地向她问好。 七点二十八分,总裁的专属电梯发出了声音。 宋襄舒了口气,退到会议室外,目不斜视地站着。 严厉寒身材接近一米九,从远处走来就自带威压,更别提他薄唇白面皮,一张脸永远是绷着,天生就是薄情样。 宋襄一米六八,在他面前也显得弱小。 严厉寒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昨晚和宋襄翻云覆雨的男人不是他一般。 会议时间长,宋襄中途回了一趟秘书室,给严厉寒订早餐。 她正端详菜单,同为秘书的李珊凑到她身边,“襄姐,你看严总下午的行程了吗?” 宋襄抬头,“怎么了?” 李珊啧了一声,小声道:“严总晚上有个饭局,是和那个shine的亚太区总裁路易斯。” 宋襄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这个人的资料,紧接着就想起来了。 路易斯是个臭名昭著的白人,仗着身份特殊,最喜欢骚扰女员工,之前还给一个合作公司的秘书长下过药。据传,他连严厉寒的小姑姑严榛榛都敢纠缠,全然肆无忌惮。 严厉寒如果要去,那肯定也得带秘书,秘书室其他人肯定不愿意,所以李珊才过来打听消息。 宋襄扯了扯唇角,淡淡地道:“放心,严总未必带我们去。” 她话音刚落,秘书室的门被人推开,刚上来的新人小赵探着头进来,小心地看向宋襄。 “襄姐,严总找你。” 宋襄快速下了餐厅的订单,面不改色地出了秘书室。 她跟着严厉寒五年了,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被那男人拐上了休息室的床,这几年虽然也遇到过难缠的客户,但严厉寒从没让她做过下作的事。 办公室里,严厉寒动作流畅地签完一份文件,头也没抬地开口。 “去收拾一下,晚上有个饭局。” 宋襄脚下微顿。 见她没出声,严厉寒微微皱眉,抬头看了她一眼,“宋襄?“ 宋襄回过神来,表情照旧,“是。” 严厉寒将文件丢给她,面色微冷,“你跟着我几年了?” 宋襄琢磨不透他的意思,淡淡地道:“五年了。” “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是。” 宋襄面不改色地出了门,掌心一片冰凉。 谁家小蜜用五年,严大总裁恐怕是吃腻了,准备找机会把她抛给下一个人了。 她面色如常地回到秘书室,吃了一下午葡萄,顺便将一把匕首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要是中招了,还能给自己一刀清醒清醒。 第2章 他要把她送人了 天黑,严厉寒从办公室出来,宋襄跟着起身,周围一圈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多多少少露出点同情。 上了车,严厉寒闭着眼睛养神,忽然幽幽地道:“人事部说你前两天去调过入职合同?” 宋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保持着冷静,“忘记入职的准确时间了,想看看我什么时候符合迁户口的条件。” 严厉寒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侧脸,“我还以为你是瞧不上严氏,准备跑呢。” “您言重了,能做您的秘书,是我的运气。” 宋襄压着呼吸,语气平稳地说着奉承的话,脑子里却一片浆糊。 严厉寒没再往下说,她的心却保持着高频跳动。 她确实是打算辞职走人,严厉寒最近莫名地难伺候,她早点走人就早点有生路。 严厉寒妻子这个梦她五年前做过,早就已经醒了。 “严总,到了。” 宋襄脑子里正乱,车已经在帝豪酒店前停下了。 酒店经理提前领着人在外面等候,点头哈腰地问候严厉寒。 宋襄理了理思绪,跟在严厉寒身后,一路往上去了顶楼,透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江上的夜景。 电梯一开,扑面而来的油腻香水味。 金发碧眼的四十岁白人,衬衣领口还敞着,上来就打算抱住严厉寒。 严厉寒是不给任何人面子的,略一侧身就避开了。 刚好,路易斯直接就撞到了旁边的宋襄。 男人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宋襄的手,“严,你身边这位小姐真是美丽。” 话音刚落,手就顺着宋襄的手臂往上摸去。 宋襄咬紧牙关,忍着心底那股恶心,没有后退。 身后,严厉寒只是微微皱眉,随后就仿佛没有看到,丢下宋襄便往里走。 路易斯见此,动作也就更加大胆,直接将宋襄揽进了怀里。 宋襄脸上挂着笑,伺机挣脱,却找不到间隙。 她几次都看向严厉寒,男人却神色淡淡的,偶尔纡尊降贵听一两句随行高管的奉承话。 众人落座,路易斯搂着宋襄坐到了严厉寒对面,试探地道:“严,你这位秘书小姐,多少钱能让给我?” 气氛略诡异,桌上高管都觑着严厉寒的表情,生怕惹毛了这位爷。 宋襄攥着椅子柄,背脊无意识地绷紧了。 “她?”严厉寒眼皮一挑,视线转而饶有兴味地看着宋襄,薄唇微掀:“在我身边五年了,小钱大概动不了她的心。” 他话一出,众人就都有了数。 哪个身居高位的男人能玩一个女人五年,肯定腻了。 耳边一阵恶心的笑,放肆的调情话就都出来了。 宋襄深吸一口气,和严厉寒毫无波澜的眼眸四目相对,忍着路易斯贴到她耳边的亲吻。 她猛一侧身,躲过了路易斯的亲吻。 对面,严厉寒略一挑眉。 “路易斯先生,我敬你。” 宋襄脸上挂起笑容,将一杯红酒递到了路易斯唇边,“谢您的喜欢。” 周遭一片起哄声。 路易斯喜不自胜,就着美人的手喝下一杯酒,“宝贝儿,你可真是小甜心。” 宋襄感受着对面灼热的视线,她笑容更深,又倒了一杯酒,仍旧是递到路易斯唇边。 “您再喝一杯。” 周围男人们起哄,路易斯又精虫上脑,当然会喝。 宋襄手一倾,一不小心就把半杯酒倒在了路易斯胸口。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神色慌张,仿佛误入陷阱的小白兔,一个劲儿地道歉。 路易斯却丝毫不生气,一把抓住她的手,“宝贝儿别怕,一件衣服而已,咱们去休息室换了就是了。” 宋襄本来是想让他找点事做,没想到这杂碎居然打算直接去休息室。 陪路易斯去休息室,跟和他去酒店开房有什么区别。 她有点慌,下意识地看向对面。 “怎么还要请示老板吗?”路易斯伸手摸了一把宋襄的下巴,眼神玩味地打量对面的严厉寒。 严厉寒靠在椅子上,姿态倨傲,眼神都没给宋襄一个,俯身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你弄脏了衣服,自然该你弄干净。” 他的声音仿佛机械,一点犹豫都没有。 宋襄差点咬碎一口牙齿。 她来不及多看严厉寒的表情,人已经被路易斯揽着腰从座位上带了起来。 周围都是男人,眼睛里全是心照不宣的嘲弄,没有一个人有帮她的意思。 宋襄心里一片冰冷,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地被带着走。 第3章 你就这么把我送人了 “宝贝儿,别怕,我对你这种美人一向是温柔的。” 路易斯察觉到宋襄的抗拒,放在她腰间的手就更加大力,全程都是拖拽着。 休息室附近私密性很高,有侍应生看到他们过去,直接关了门退出去。 套间的门刚打开,宋襄就被路易斯的一股大力推到了门上,紧接着就是恶心的男人气息逼过来。 宋襄侧过脸,吻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然后一路往下。 男人的力气太大,路易斯又是老手,轻松地钳制住宋襄的双手,然后就打算往她的衣服里面探。 “宝贝儿,你真是馋死我了。” 宋襄咬紧牙齿,拼了命挣扎,却还是被对方上下其手。 “住手……这里是休息室……” “放心,不会有任何人过来打扰我们。” 路易斯低低的笑,言语之间是警告和调戏,恶心的舌头在她脖子上轻轻掠过。 宋襄仰起头,躲避对方的吻,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落。 严厉寒,你好样的,就这么把我丢出去了。 啪嗒! 宋襄瞳孔放大,感受到男人冰凉的手探到她后面,轻松打开了胸衣的按扣。 “乖,让我好好疼爱你……” 不行!绝对不行! 宋襄尖叫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口咬在了路易斯肩膀上! 路易斯不敢置信,迅速松开她往后退,嘴里连续骂了一串英文的脏话。 “你他么找死!” 他反应过来,捂着肩膀就要上去踹宋襄。 宋襄瘫坐在地上,却没有躲开,忽然抬起头。 “严榛榛……” 路易斯停住动作,眯起眼睛,蹲下来扣住女人的脖子拉到自己面前。 “你说什么?” “路易斯先生喜欢严榛榛小姐吧?”宋襄咽了一口口水,手指发颤地捋开散落的头发,侧着脸对眼前恶心的男人微微一笑。 路易斯舔了舔牙齿,忽然笑了,扣着宋襄的脖子加大力道,凉凉地道:“喜欢又怎么样?她跟你一样不识抬举,欠调教得很。” 宋襄扯了扯唇角,仰头看路易斯,眼眶里水灵灵的,“结婚谈恋爱才需要喜欢,露水姻缘应该用不着喜欢吧?” 路易斯眼前一亮,顺着她的暗示往下走,“你能帮我得手?” 宋襄嘴唇微颤,道:“严小姐最近就要回帝都了,到时候一定会来严氏,我可以主动要求接待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路易斯神色怀疑。 “严榛榛小姐是我们严总的小姑,严家的大小姐,严老的掌上明珠。”宋襄扯了扯唇角,拉上自己的领口,幽幽地道:“难道不值得您冒险相信我一回吗?” “你帮着我算计严厉寒的小姑,就不怕死?”路易斯审视着宋襄的脸。 宋襄沉下脸,面无表情,“如果不是严总,我应该不用出现在这里。” 路易斯神色玩味,忽然大笑。 “好!我放你这次!” 宋襄松了口气。 男人忽然又把她拉进怀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要是你敢骗我,我保证玩死你。” …… 黑色商务车内 司机透着镜子往后看了一眼,严厉寒喝了不少酒,正闭着眼睛假寐,眉心紧紧堆在一起,周身都是令人压抑的低气压。 “严总,宋小姐……” 严厉寒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布满阴鸷,唇角下压,“她不会出来了。” “那我们……” “开车。”男人语气忽然加重,声调中夹杂着森冷。 司机不敢违逆,正要发动车,忽然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从酒店里走出来。 “严总,是宋小姐。” 严厉寒眉心一收,凌厉的视线射向窗外,迅速攫住了灯光下走近的熟悉身影。 第4章 严总,我不干了 宋襄拿着手袋,面色平静地走到车边,俯身拉开了车门。 “严总。” 严厉寒眼神复杂,没有阻止她上车,视线就一直打在她的侧脸上。 宋襄坐上车,背脊挺直,一言不发,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这么快就出来了?”男人森森的声音飘到耳边。 宋襄唇角上扬,半侧过身,眼神嘲讽地看着严厉寒,“严总是觉得我出不来了吗?” 严厉寒微眯着眼,审视的眼神忽然收回,嗤笑一声,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有点本事。” 宋襄骤然收敛笑容,转而看向前方,下意识地垂下了头,脸庞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轮廓模糊。 “多亏严总多年的调教,我受益匪浅。” 严厉寒手指轻轻抹了抹唇,眼底蔓延着审视和狐疑,抬头看到上面的镜子。 镜子里,刚好可以看到宋襄。 即便有刚才那样刺激的经历,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破绽,依旧完美得像个机器人,怎么都找不到几年前的活泼痕迹。 灯光一闪,女人脖子上的痕迹一闪而过。 他眼中笑意瞬间湮没,森森的视线重新转向宋襄。 “停车。” 司机反应迅速,麻利地在路边停车,然后识相地滚了下去。 宋襄忽然无法控制怒气,借着机会,转身就去开车门。 她手刚搭上门锁,腰上就多出一只手,猛的一下往后带去。 身体落入宽阔的怀抱,熟悉的木樨香狡猾地钻进了鼻息。 男人从后面抱住她,下巴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宋襄咬牙,喘着气推拒,“严总,这里是外面。” 她话音刚落,严厉寒轻嗤一声,翻开她颈间的发丝,看清了那处瘀痕。 “能跟那白皮猪去休息室,不能跟我在车上?” 他缓缓说着,冰凉的手已经绕到了宋襄身后,熟门熟路地往下拉拉链。 半个小时之前的恐惧忽然涌上来,宋襄死死咬住唇,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王八蛋! “等会儿声音叫小点,司机还在外面。”男人薄唇贴着她的耳垂,视线却一直盯着宋襄的侧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宋襄气得浑身发抖,在脑子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却碍于双手被束缚着无法动弹。 严厉寒感受到她身体的软化,不知不觉间减少了压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唇贴上了她的脖子。 “严总?”宋襄借着空隙叫他。 男人的动作没有停,细密的吻连绵不绝地落在身下人的脖子上,呼吸略有急促。 宋襄侧过脸,睁着眼看清上面的车顶,幽幽地道:“您不嫌脏吗?” 严厉寒略皱眉,动作顿了一下。 宋襄张口,一字一顿:“我陪路易斯在里面呆了二十分钟,够干完全套的了。” 严厉寒瞳孔骤缩,下颚绷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 宋襄趁机,从男人怀里挣脱,慢条斯理地整理已经凌乱的衣服。 身后的男人没有动静,宋襄也能感受到后背上灼热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拿了包,伸手去开门。 “严总,通知你一下,我不想干了。” 说完,没管身后人是什么表情,挺直了背脊下车。 司机听到动静,有点懵地跑过来,“宋秘书?” 宋襄还想着说几句场面话混过去,男人薄怒的声音已经从车里砸了过来。 “让她滚!” 司机表情有点尴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宋襄耸耸肩,对司机礼貌一笑,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往马路边走,头都没回一下。 第5章 您最好不要惹怒严总 夏末秋初的夜晚,凉的人身心俱颤。 宋襄一路走回家,脚上全是血泡。 打开门,一个人的空间。 她一声不吭地脱衣服,洗澡。 滚烫的水冲在身上,直到快把一层皮都烫脱了,她才关掉淋浴,然后用浴球死命地搓身上的皮。 再用力一点,那些恶心的痕迹就都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地做着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没哭,照镜子的时候看到脖子上那道淤青,盯着镜子里眼睛布满血丝的人看了好久,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了。 怎么把自己活到这种窝囊的地步呢…… “废物。” 镜子里的人猛地抬手,对着自己用力抽了一巴掌。 一下不够,又打了一下。 脸上疼了,脑子就清晰了。 她擦干眼泪,从浴室出去,给自己吹干了头发,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路易斯是个炸弹,绝对不能再撞上对方,否则绝不会像今天这么走运。 她也没傻到真的去算计严榛榛,即便对方再惹人厌,也没到让她毁对方清白的地步。 辞职是最好的路,离开帝都,带着妈妈去小城市好了。 严厉寒是个大方的金主,这几年她陆陆续续得过两套房,卡里还有一二百万存款。 这么一想,压力就小了不少。 她没再犹豫,丢开毛巾,连夜就给人事部发了离职申请。 邮件发出去,心上那块巨石仿佛瞬间移开了,然而只是轻松了片刻,那种令人害怕的空虚感就排山倒海地涌了过来,仿佛心脏的位置被挖空了。 宋襄靠在椅子里,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让原本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全都消失在指缝间。 不知道过去多久,疲惫感扑过来,她起身去倒在了沙发上,囫囵着睡过去。 反正要辞职,闹钟响的时候,她直接按掉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宋襄是被连续不停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摸到手机,迷糊着接了电话。 “喂。” “宋小姐,我是徐毅。” 宋襄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子,“有事吗?” “严总在医院,麻烦您现在来一趟。” “医院?”宋襄皱了皱眉,没有动作,“我去不了。” 徐毅诧异,电话里顿了一下,随即道:“宋小姐,你是知道严总的脾气的,没必要太较真,否则后果您应该想象得到。” 宋襄不语。 徐毅的声音又传过来,语气软了一些,“宋小姐,我必须提醒您,您名下两套房属于赠与财产,严总是可以收回的。” 宋襄猛地攥紧手机,下颚绷紧。 徐毅又道:“我听说您母亲还在疗养院,费用应该不低吧?” 宋襄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好。”徐毅态度礼貌,赶紧挂了电话。 宋襄心情烦躁,忍着火气去换衣服。 她没着急,打了车慢悠悠地过去,一路上甚至忍不住诅咒严厉寒。 最好不要是小毛病,整个痛苦的胃溃疡之类的,让他感受感受人间疾苦。 到了医院,徐毅发来信息,让她去三楼,说是左手边第二间检查室。 宋襄出了电梯,仰头一看,却发现是妇科。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确定地去敲了检查室的门。 “您好……” 监察室里只有一个女医生,对方冷冷地抬头扫了她一眼。 “宋小姐是吗?” “是。” “您躺上去吧,我去准备一下。” 宋襄脑子一懵,脚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 第6章 违约金一千万 宋襄觉得脸上被人用力扇了一耳光,耳朵里嗡嗡嗡地响。 医生看她迟迟不动,以为她是害怕,冷漠地道:“只是简单的生理卫生检查,躺上去吧,裤子脱掉,我取个样就行。” 宋襄双手抓紧身侧的裤子,强迫自己冷静,给自己作心理建设。 就当是做免费体检,没关系的。 她面无表情地躺上去,大概已经猜到了严厉寒的意图。 棉签轻轻刮了一下,过程很迅速。 宋襄麻木地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居然在一分钟内麻了,她的腿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您可以走了,结果我会直接交给徐先生。” 宋襄没反应,整理好衣服,尽量平静地往外走。 她在走廊上坐了一会儿,捋清楚了思绪。 严厉寒觉得她被路易斯玩过,所以让她来检查有没有得病。 她深吸一口气,很想发火,手机突然响了。 是严厉寒打来的。 宋襄抹了一把脸,控制住声音的颤抖,张口:“严总。” “检查做完了?”男人的声音冷漠平静。 宋襄盯着对面的墙壁上反映出的自己,冷冷地道:“我已经辞职了,您真的不需要再贴补我一个体检。” 手机里传来一声嗤笑。 严厉寒用一贯的语气反问她:“邮件还没看?” 宋襄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我……” 男人打断她的话,言简意赅:“八点过来,我会回去。” 说完,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了。 宋襄等不到回去,直接用手机查看了邮箱里的东西。 人事部发来的回件,只有一张截图照片,一眼就看出是合同条陈。 五年的任职期内解约,违约金一千万。 宋襄瞳孔放大,浑身仿佛置入冰窖,冷得瑟瑟发抖。 她当初进公司的时候还是新人,根本不清楚合同规范,但她敢肯定合同里没有这一项。 不对,这几年她跟着严厉寒,前前后后签过无数合同。 难保其中没有严厉寒故意夹杂的私货,她说不定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给卖了。 距离五年,还有不到三个月。 宋襄闭了闭眼,撑着椅子站起身,脑子里迅速确定了损失最小的方案。 必须熬完这三个月,否则少了这一千万,她以后的路都会举步维艰。 她一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消化那股裹在心上的耻辱感,然而这种感觉就像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死死地粘在了她身上。 回家冲了个澡,全身上下都搓了一遍,那股羞耻感才随着消毒水味逐渐消散,沉淀到内心的最深处。 麻木地刷手机熬到天黑,打车去严厉寒的住处。 到了门口,指纹开门。 “对不起,您的指纹无效。” 机械的声音冰冷又无情,宋襄轻呵了一声,裹紧衣服,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她可以走,或者去对面的咖啡厅坐下等,然而这只会让严厉寒更生气,她承受不了对方的怒,就只能承受八点的冷风了。 天色越来越黑,一直到九点多,宋襄觉得自己脑子已经开始发晕,一道强烈的光束才照过来,她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严厉寒从车上走下来,隔着强烈的灯光,看到台阶下缩成一团的女人。 像只流浪狗,隐约有点几年前的样子。 他的心情莫名有点起伏,缓步走过去,在女人面前站定,“来多久了?” “七点四十来的。”宋襄语气平静,一点怒意都没有。 严厉寒心底的波动被她平静的语气扫平了,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越过她上了台阶。 宋襄抬起头,面上平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进了客厅,严厉寒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略微低头,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他没理会宋襄,径直走上了楼。 开了一天的会,浑身都不舒坦,当然得洗个澡。 身后有乖乖跟上来的脚步声,靠得不远不近,一直走到房门口才停住。 严厉寒唇角扯起轻嘲的弧度,动作自然地脱了衣服,赤身果体走进了浴室。 第7章 她是个机器人 等到水声传来,宋襄才走进房间。 她按照习惯,给严厉寒拿了浴袍,吹风机,睡衣。依次整齐地摆放在沙发上,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不动。 严厉寒一身水气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沙发上像雕塑一样的背影。 和五年前不一样,以前像个小傻子,或多或少还有点可爱。 现在是个机器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反应,无趣地令人烦躁。 “傻愣着做什么?”他随手将手中的毛巾掷了出去,准确地砸中了宋襄。 宋襄回过神来,立刻拿了浴袍走过去,面色平静,仿佛眼前性感迷人的男人躯体并不存在。 严厉寒眼神沉沉,死死攫住眼前这个女人的每一个表情细节。 很遗憾,她真的是个机器人。 “是不是怎么折腾你,你这张脸都不会有起伏?”男人忽然问。 宋襄低着头,给男人系着腰带,淡淡地道:“我是您的秘书,要随时得体,要不然会丢了您的面子。” 严厉寒偏头讽笑,眼底闪过烦躁的阴郁之色。 忽然,他一把打开她的手! “严……严总!” 她尚在茫然,男人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床的方向。 身体被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天旋地转之间,脑子里一片浆糊。 “严总!”她企图爬起来,被男人一把按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扯开身上刚穿好的浴袍,随即单膝压在了大床边沿,带来强势的威压。 冰凉的唇贴上脖子,领口被他熟门熟路地扯开。 宋襄忍着火气,闭着眼睛,“我记得您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男人动作没停顿,如刀子一般的羞辱言语也轻松吐出:“报告显示,你很健康。” “那很幸运,路易斯没病。”宋襄面无表情,感受到上衣被扯开。 严厉寒低笑,喜怒不明。那阵笑声却带着一种森森刺骨的威胁,让宋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说:“是很幸运,要不然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绝不会再碰你。” 宋襄彻底闭上眼睛,懒得听耳边压抑的男性气息。 …… 深夜 床头灯开着,男人上身赤果,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强势又性感。 严厉寒靠在床头,指尖夹着烟,微眯着眼睛吐出烟圈,将他整张冷峻的脸都氤氲在晦涩不明的薄雾中。 床边,女人裹着一身薄毯,瑟瑟发抖。 “弄疼了?”他不经意地问。 宋襄喉咙稍动,里头就像是被倒刺剌过一般,火烧烧的疼。 她开口,嗓音沙哑:“我有事要跟您说。” 严厉寒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中,眼神略过近处的女人,凉凉地道:“你也算聪明,知道现在跟我谈条件比较容易。” 宋襄不管他语气中的讽刺,继续开口:“我想调去分公司,学一点新的东西。” 男人微怔,转而盯住女人的脸,目光审视。 他骤然嗤笑,嘲讽地道:“这是要跑?三个月而已,我还能不放你走?” 他是有点吃腻了,但他甩她可以,轮不到她主动跑。 而且,他还没看到她这张寡妇脸变色呢。 “我很感激您这几年的栽培,只不过早走晚走都是走,我现在去分公司,还能顶着您秘书的光环。”宋襄言不由衷,尽量奉承着男人。 严厉寒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冷哼地道:“栽培?在床上的栽培吗?那你学的其实很差,五年了都没长进。” 宋襄木着脸,“让您失望了。” “要去就去吧。”男人躺下,闭上了眼睛。 宋襄松了口气,裹着被子站起身。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脚步轻轻地往外走。 “宋襄,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身后男人忽然又开口。 宋襄打开门,目光坚毅,“您放心,不管今后怎么样,我都不会给您添麻烦。” 严厉寒呵了一声,“滚吧。” “是。” 第8章 流放日子开始 宋襄是独自走回去的,激烈的事后吹了一夜寒风,早晨就开始发高烧。 然而没给她休息的机会,人事部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被分配去严氏集团旗下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职位是一线销售,实打实的流放。 严厉寒真的够狠,直接将她按进了泥土里。 从首席秘书到直营销售,跟从皇帝宠妃到边疆小兵一个性质。 宋襄顶着高热,强撑着去报到。 到了现场,她才知道什么叫一线。 地方小不说,放眼看过去,整个办公室都被挤满了杂物,空气里都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接待她的主管叫王勇,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性。 对方态度热情得过分,进门的时候眼珠子就粘在了宋襄身上,明里暗里打听宋襄被流放的原因。 眼看着宋襄不松口,他就不耐烦地一挥手,让宋襄自己去找位置。 宋襄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把自己仅有的几样东西放在了工位上,然后坐在位置上熟悉业务。 她不关心业务,只想赶紧把三个月混完。 于是也没自我介绍,熟悉完业务就拎着包去站大厅了。 同事都有事做,没人愿意理她,她又头晕得厉害,干脆就靠在角落里装蒜。 “姑娘,这车能叫我试试吗?”恍惚间,有道声音叫了她一声。 宋襄定睛一看,眼前站着个穿衬衫的五十多岁老头,衣服领口还有细微的小洞,看着不大有钱的样子。 她看了一圈,几乎没人理这老爷子,估计是觉得人家买不起。 “能,我去拿钥匙。” 宋襄吸了口气,缓了一下天旋地转的头晕,去后台拿钥匙。 老爷子试了一辆奔驰c级,大概四十多万左右,宋襄拿了资料册字,还想着要怎么介绍。 然而她刚要开口,对方就从车里出来。 “这车我要了,开票吧。” 宋襄愣了一下,周围瞧不起老头的人也愣住了。 “您不再问问细节吗?” “买车不就这么回事,我都买了七八回了,用不着介绍。”老头摆手。 他这么一说,办公室里的人全都傻眼,郁闷得牙都要咬碎了。 宋襄也有点意外之喜,赶紧领着老爷子去办手续。 前台刚开始,王主任忽然走出来拉她往边上走。 宋襄烦他动手动脚,后退一步,“您有事?” “第一天就开单,请大家喝喝饮料,有助于同事之间的和谐的。”对方一副知心上司的嘴脸。 宋襄不好拒绝,面色平静地点头,“那等我……” 王主任直接转身,招呼众人,“宋襄请喝饮料,大家想喝什么都赶紧说啊。” 宋襄心里不太舒服,然而众人已经围上来了,很自来熟地报奶茶名字。 她还是用本子手写才记下来,整整写了一页纸。 她本来打算去前台打招呼,一个叫蒋婷婷的红唇女子就挽上了她的手臂,态度十分熟稔。 “襄襄,你去买吧,我帮你办剩下的手续。”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襄虽然犹豫,但还是同意了。 她现在头晕的厉害,急需出去透气。 第9章 跟他之间是云泥之别 大中午的,奶茶店在隔壁的商场,还是几家不同的店。 宋襄拿着本子一家一家买,然后拎着奶茶前后转场,没一会儿就浑身都是汗。 眼前黑了好几次,她死咬着唇才没有当场晕过去。 “严总,这个联动项目您大可放心,我们商场是完全可以承办的。” “嗯。” 只是淡淡的一声回应。 宋襄脑子一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隔着人群,她眯着眼睛看过去。 扶手电梯上,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面色冷峻,正缓缓而下,后面跟着一众保镖和秘书。 正是严厉寒。 倒霉的时候果然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宋襄迅速拎起十几杯奶茶,脑子想都没想,就往人群里钻。 她虽然不在乎,但也要脸,不想让严厉寒和原来的同事看笑话。 然而大概是最近真的倒霉,又或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刚一动身,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脑子里瞬间炸开,脚下没站稳,整个人都向后仰去。 顷刻之间,奶茶撒了一地,宋襄半个人都倒在奶茶中间。 周围都是惊呼声,夹杂着被撞男人的咒骂声,一片混乱。 “宋襄姐?” 宋襄不用抬头,立马就辨认出这是秘书室李珊的声音。 一片嘈杂中,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仿佛被单独拎了出来,隔着许多人,单独对她展示高贵。 宋襄联想到严厉寒眼里的不屑,估计在内心里骂她废物呢。 “宋秘书怎么在这儿?” “她可是首席秘书……” 宋襄头晕目眩,死攥着手才保持冷静,在身体缓和之前只能低着头,让头发遮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地掩住一点狼狈。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宋襄刚好可以看到他锃亮的皮鞋。 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背上芒刺一般的目光。 “商场的清洁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很怀疑你们能不能承办严氏的项目。” 他的话是说给经理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经理吓得面色发白,赶紧走到宋襄面前,“小姐,你这是怎么回事?” 宋襄觉得身体快要炸开了,这时却咬牙生出一股倔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抱歉,我去个洗手间,回来再帮忙收拾。”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男人一声讽笑,生生将她好不容易凝结起来的倔强残忍敲碎。 宋襄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挪动脚步,往洗手间去。 然而她刚一动,严厉寒就迈了腿,越过她和那摊污渍,面色冷峻地走了过去。 擦身而过,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樨香。 只是一瞬,高贵的香气就被她身上奶茶的味道冲散了。 两相对比,严厉寒有多光鲜亮丽,她宋襄就有多狼狈不堪。 她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只能站在原地等严厉寒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保洁自己打扫吧,你倒是给句话啊。” 宋襄没动。 工作人员瞪了她一眼,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推了她一下。 没想到,宋襄竟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姐!” 声音真难听。 宋襄眼前彻底黑掉之前这么想着。 第10章 被赶出房子了 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味,宋襄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眼前的模糊散去,世界都是白色的。 “醒啦?” 宋襄抬了抬头,看见了身边正在调试点滴的护士。 “我……” “你晕倒了,被送过来一个小时了。”护士语气淡淡的。 宋襄撑起半边身子,看清楚周围,是个环境不错的点滴室,看着不像是普通医院。 “抱歉,能麻烦问一下,是谁送我来的吗?” 护士瞥了她一眼,忽然挑了挑眉,“你运气不错,在商场晕倒,一身的奶茶,还能有个帅哥抱着你过来。” 宋襄这才感受到不适,低头一看,她的裤子和衣服上全是干了的奶茶。 “送我来的人呢?” 护士啧啧两声,冷淡的眼神里有点八卦,“那帅哥真是好人,替你付了医药费,本来还想守着你,结果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宋襄叹了口气,扯了扯唇角,“那真是可惜了,不能谢谢他了。” 护士还想再调侃几句,却听到宋襄继续道:“能麻烦把速度调快点吗?我还有工作。” “你们这些白领真可怕,都高烧三十九度了,居然还想着回去工作。” 护士一边吐槽,一边帮宋襄调快了点滴。 宋襄疲惫地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严厉寒冰冷的眼神,她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后背上是涔涔冷汗。 她看了一眼窗外,人来人往,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小宋啊,你怎么回事,买个奶茶去这么久?” 宋襄皱了皱眉,这才反应过来是王主任,她缓了口气,“主任,我在商场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医院?”王主任嚯了一声,语气竟然有点关心,“那你今天放假吧,刚好婷婷也帮你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宋襄直觉这群人没这么好的心,但她现在没力气去争辩什么,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挂了电话。 输液一直到将近四点,她从医院出去,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这个时候再去公司也是白搭,不如直接回家,反正她也不在乎那点工资。 抱着消极态度,宋襄打了车回家,然而刚到电梯门口,她就听到了嘈杂声。 “都搬出来,赶紧的。” 宋襄心里一沉,赶紧走进楼道,果然看到有人从她家里往外搬东西。 “你们在做什么?” 搬东西的人面面相觑,却并不打算理她,继续忙进忙出。 宋襄一把拉开门,正面撞上物业的小陈。 “宋小姐啊,你怎么才回来?” 宋襄气得胸闷,指了指外面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谁允许你们进我家的?” 小陈摊了摊手,眼神有点不屑,“您自己忘记交房租了,房主要我们把您的东西搬出去,说是马上有新的租客进来。” “房租?” 宋襄僵住。 这间公寓是两年前严厉寒身边的徐毅帮她搞定的,就是为了来往公司方便,当时说交了三年的房租,她这两天忙慌了头,根本就没想到房子的问题。 “你要是有问题就打电话给房东,这都快到下班时间了,我们也不好做的。” 物业翻了个白眼,继续转身招呼工人们搬东西。 宋襄站在门口,眼看着这群人把她的东西像垃圾一样扔到了楼道口,物业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抱怨的话。 “这些东西可得尽快拿走,要不然我们只能让清洁工来了。” 宋襄攥紧了包带,脑子一抽,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徐毅。 然而只是一个深呼吸,她就停止了动作。 是她自己要离开严厉寒的,对方要收走这些东西也是正当的,怪就怪她没做好前期工作,给了别人羞辱她的空子。 走廊里堆满来东西,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宋襄握着手机,想了想决定找人帮忙。 “喂……” *** 半小时后,宋襄从出租车上下来。 周围灯光昏暗,环境还算干净,她按照顾涟给的地址找到了房子。 一栋老旧的独栋别墅,门口的大门都生锈了。 顾涟给了她密码,她直接进了院子。 敲了主宅的门,里面传来回答。 咔哒,门打开。 “快进来吧。” 顾涟一头酒红色波浪发,唇红齿白,一张脸端的是妖精再世。她大概是刚洗完澡,正忙着吹头发,穿着一身丝质睡衣就来给宋襄开门了。 第11章 流放奋斗史 宋襄一进门,就感受到屋子里暖香暖香的,女人味粘连在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你那个狗老板穿上裤子不理人了?”顾涟给宋襄倒了杯水,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两条纤细的长腿交叠在一起,性感又妩媚。 宋襄习惯了她说话直接,端着杯子猛喝了一口:“我离开他身边了。” 顾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哟了一声,“你这是忽然生出骨气了?” 宋襄扯了扯唇,语气自嘲:“捞得也差不多了。” 顾涟皱眉,不大喜欢她这个说法,直觉有事情发生。 宋襄没隐瞒,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个大概。 顾涟吹干了头发,丢开毛巾,俯身去茶几底下找烟,打火机都点着了,忽然想起来宋襄在身边,她又信手丢开了烟。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襄耸耸肩,故作轻松,“先把这三个月混过去吧,等解了合同,我再开个小事务所,也够养活我跟妈妈的。” 顾涟眉心收敛,觉得这合同三个月之后也未必能解,但她没说出来。 她看了一眼宋襄,说:“三个月也是时间,混日子没意思,虽然只是销售汽车,但这行三教九流都有,冷不丁就冒出来一条人脉。” 宋襄沉默,她在严厉寒身边久了,也难免产生错觉,好像自己单干的经济环境和严氏集团是一样的。 其实不然,严氏集团历经四代,上面还有几代军政累积,是真的跨国综合性企业,她就算干一辈子也难望其项背。 顾涟看她沉思,又说:“你卖车接触的这批人,可能才是你未来创业的人脉。” 宋襄捏了捏眉心,豁然开朗,又觉得凄凉不已。 她自以为是在大企业呆了五年,出来时却还是只能从底层摸爬滚打。 她抬头看向顾涟,说:“涟姐,谢了,我明天就开始努力上班。” …… 顾涟很讲义气,把主卧让给了宋襄,早上起早给她做了早餐,还开车送她去上班,一路上又说了不少销售经验。 “销售这一行,哪哪儿都一样,就别把自己当回事,狗哈哈的舔就对了。” 宋襄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忽然觉得压力山大,“当年去面试严氏都没这么紧张。” 顾涟在她公司正门口停下车,悠悠地靠在车里,说:“离开那狗男人也好,要不然等他把你耗到三十岁,那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废物呢。” 宋襄心里一动,觉得这话又痛又爽,刺激得她脑细胞开始活跃。 她关上车门,跟顾涟告别,转而踩着高跟鞋往公司里走。 清早起来第一仗,绝对不能输了。 刚一进门,正搭着蒋婷婷肩膀的王勇松开了手,堆着笑走向了宋襄。 “小宋这就来啦?” 宋襄扯了扯唇,淡淡地一笑,“没什么大问题,总不能耽误工作吧,王主任您都这么早到,我要说仗着生病就偷懒也说不过去。” 她昨天还端着一副架子,今天说话就这么委婉好听,王勇一时间有点没适应,转念一想就心里一喜,以为宋襄是要巴结自己。 “做过首席秘书的人就是不一样。”王勇爽朗地笑,顺势就搭上了宋襄的肩膀,“咱们销售虽然比不上一线,但只要好好干,也是有前途的嘛。” 宋襄自然地走向座位,顺势避开了王勇的手,又随口一问。 “王主任,昨天那一单定了吗?” “定了。”王勇手一挥,朝蒋婷婷努了努嘴,“这事儿多亏了婷婷,昨天下午忙活了半天呢。” 周围人都是八卦精英,一听这种涉及业绩的话题就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宋襄的反应。 蒋婷婷抱着文件夹,笑容甜甜的,“也没什么啦,都是同事嘛,举手之劳呀。” 宋襄面带微笑,从包里拿出杯子去倒茶,“那多不好意思,总不能让你白帮忙。” 她喝了口水,说:“这样吧,业绩我分你一半。” 蒋婷婷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小宋太见外了,大家都是同事,这一单两单的何必分这么清呢。”王勇笑着打哈哈,搭着蒋婷婷的肩膀把她往边上推,一边跟宋襄讲场面话,“你是前辈,以后还要多照顾婷婷啊。” 宋襄心里清楚,这单业绩估计是全都进了蒋婷婷的口袋,她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想告诉所有人,她不是傻子,谁也别想占她的便宜。 “成。”她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长相明艳的蒋婷婷,“以后大家互相照顾吧。” 蒋婷婷抱着文件,吐了吐舌头,作出天真烂漫的样子,转头又蹦蹦跳跳地往前台跑了。 要不是宋襄见惯了职场上的妖精,也会觉得这是个刚入社会的小甜心呢。 她舒了口气,打开手机看时间,不经意间掠过头条上的娱乐新闻。 第12章 即使在边疆还是能听到他的艳闻 ——严氏集团收购天悦传媒,严公子事业美人双丰收。 宋襄顺势点开了图,画面上,严厉寒端着香槟,身边靠着天悦传媒的花旦许薇薇,端的是一对璧人。 她嗤笑一声,吐了口气,散去胸口那点子郁闷,打开电话簿准备战斗。 正是早上九点多,秘书室也该上班了。 宋襄打了个电话给李珊,刚拨过去就有人接了。 “姗姗吗?” “是我。”李珊有点迟疑,“襄姐啊。” 宋襄端起茶杯去茶水间,放低声音,“我刚辞职,怕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打电话问问你。” 李珊长叹,情绪立刻就上来了,“襄姐,你真是太了解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办公室都乱套了。” 宋襄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体贴:“这样吧,你中午有空来找我吧,我们一起吃个饭。” 严氏集团总部在市中心,宋襄这个小公司都在四环外了,距离太远。 李珊有点犹豫,“中午啊?太远了,时间恐怕来不及。” 宋襄啧了一声,“是不太巧,主要我有一些笔记,都是关于严总生活习惯的,还有好多注意事项,不当面跟你说怕说得不清楚。” 宋襄是在赌,她赌自己走了以后,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争首席秘书这个位置,李珊肯定也不例外。能拿到她这个前任用命换来的避雷指南,谁都会心动的。 “行,那我去找你。” 果然,李珊只是犹豫了片刻,立刻就答应了。 宋襄露出自信的微笑,挂了电话。 茶水间里无人,一片安静,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也觉得有点嘲讽。嘴上说着要摆脱严厉寒,现在却想尽办法狐假虎威。 她正走神,茶水间的门开了。 一转头,看到开门的是一脸冷漠的杨柳。 她名字取得温柔,人却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宋襄简单地点了点头,对方也只是瞥了她一眼。 她刚要出门,杨柳忽然开了口。 “你那单业绩别想了,蒋婷婷就是个女表,王勇早让她睡服了。” 宋襄有点诧异,没想到这姑娘说话这么野,一点都不避讳。 “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杨柳嗤了一声,靠在饮水机边上,“也不是帮你,就是觉得你也挺奇怪,做了人家五年秘书,怎么一点秘书的样子都没有。” 宋襄收回了开门的手,转头看杨柳,“秘书应该什么样?” 杨柳挑了挑眉,看向玻璃窗外,“蒋婷婷那样子呗,马上功夫取胜。” 宋襄噎住,被人一下子戳中了痛点。 她跟蒋婷婷其实真没区别,唯一的区别是,严厉寒比王勇档次高得太多,还有就是严厉寒很大方,所以她这些年才没有练出那些撒娇撒痴的本事,因为根本不用她暗示,严厉寒早就把她该得的都给她了。 气氛正僵硬,外面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宋襄和杨柳都同时向外面看去。 “小贱人!你他么连我的男人也敢碰,想死啊你?!” “啊——!” 宋襄跟杨柳刚出去,就正好看到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用爱马仕的包砸向了蒋婷婷。 旁边一圈人,都是走个过场地劝一劝,谁都看得出来这女人来历不凡,没得因为蒋婷婷得罪大佬的。 宋襄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范氏地产的千金范遥,严榛榛的朋友。 她本能地想上去劝和,脚步刚迈出去就收了回来。 范遥认识她,又一向瞧不起她们秘书,保不齐连她一块儿羞辱。 更何况蒋婷婷也是活该,勾搭大小姐的男人,她不死谁死? 宋襄避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外面闹哄哄的,还是王勇出去装了个孙子,范遥才稍微收敛了点。 宋襄听对话,蒋婷婷就是让范遥老公多买了两辆车,就被范遥扇了好几个耳光。 “想进豪门,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货!” “他就是跟我离婚娶你,你以为你能活得下去?” “少他么异想天开了。” 范遥在外面又骂了好久。 宋襄在里面听得头疼,这话别人听着没意思,她这个做过贼的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用力甩了甩头,努力把负面情绪赶走,开始想办法卖车。 时间过去得很快,上午这个小插曲刚过去,午饭时间就到了。 宋襄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出来就接到了李珊的电话。 李珊开的是奔驰,一身香家的套装,往售车部一站就跟众人不一样。 第13章 没有她世界并不会变化 宋襄大大方方地出去接李珊,一路上不少人看见。 “襄姐,你也真是的,干嘛自己辞职跑到这种地方啊?”李珊一坐下就浑身不舒服,十分嫌弃地打量周围。 宋襄给她倒了水,故作轻松地道:“在办公室里久了,我自己的专业都快忘了,下来体验体验,过几年也好自立门户嘛。” “我就说嘛。”李珊恍然大悟,亲热地挽着宋襄,“严总都离不开你的,你居然舍得就这么走。” 她说得直白,外人听得也清楚。 宋襄没反驳,很大方地拿了她整理好的笔记,然后跟李珊说严厉寒的喜好。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借着李珊告诉这里所有人,她不是被流放,而是来“体验”民间疾苦的。 李珊认真地听,一直留到午休结束。 走的时候,她跟宋襄站在门口说话。 “襄姐,实在不行还是得你回来,严总那边事情太多了。” 回去?恐怕我一回去,你们就得抱团对付我了。 宋襄心里明白,嘴上嗔怪:“说什么傻话呢,你也是几年的老人了,做首席秘书肯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李珊眼底露出得意,又跟宋襄撒了会儿娇,这才开着车离开。 宋襄送了人回来,一进门,就有人跟她搭话,就连王勇也出来扯了两句。 宋襄全都礼貌回过,远近得体。 没过多久,蒋婷婷就给她拎了一杯奶茶,顶着两腮上的红肿给她陪笑脸。 “襄姐,我想了想那一半的业绩我还是不能要,还是应该算你的。” 宋襄心里瞧不起这种人,嘴上还要恶心她,“就该是你的,毕竟你也忙活了一下午嘛。” “不行的,大家都是同事,襄姐你又刚来,比我更需要业绩的。”蒋婷婷闪着大眼睛,一低头一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襄要是不搞李珊那么一出,她能把所有业绩都吞了,这会儿搁这儿演戏。 宋襄作出犹豫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太好了!”蒋婷婷轻轻拍了拍胸口,又把眼泪擦掉,“幸好你收了,要不然我寝食难安。” 呵呵。 宋襄眼底闪过不屑,动作自然地把管子插进了奶茶里,“工作吧。” “好,那我走啦。” 宋襄看着她出去,这才对着电脑翻了个白眼。 她正想着怎么推销,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杨柳发来的简讯。大致意思,月底有考核。 宋襄是空降兵,本来就让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如果月底业绩太惨,那就更加难看了。 昨天大叔那一单是运气,否则凭她一个销售小白根本不可能第一天就有单子。 压力一来,动力就来了。 这么一想,宋襄就暂时把有关于严厉寒的情绪关起来,全力以赴这份新工作。 …… 下午六点多 李珊按照宋襄说的,订了严厉寒常吃的几道菜,小心翼翼地端进了严厉寒的办公室。 “严总,时间不早了,您看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办公桌后 男人好看的眉头紧紧堆在一起,冷冽气息顺着鼻梁一路滑到薄唇,绵延到两颊轮廓,线条都是凌厉的。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握着钢笔的手动作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 李珊后脊背发凉,冒险问:“您确定不吃吗?” 严厉寒眼神一凛,森冷的眼刀透过额前一点碎发,瞬间就把对面的李珊削成了人肉刺身。 “襄姐说您胃不好,不吃容易不舒服。”李珊有点委屈,小声嘀咕了一声。 严厉寒眸光一闪,合上了钢笔盖,“她告诉你的?” “是啊。”李珊见他感兴趣,立刻跟着道:“我下午去见襄姐了,她告诉我很多注意事项呢。” 严厉寒唇角扯出嘲讽的弧度,信手丢开了钢笔,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缓步走到了茶几前面。 松鼠鳜鱼,糖醋小排,土豆浓汤,白水意面。 中不中,西不西,一看就是几个餐厅凑出来的。 李珊惴惴不安,觑着严厉寒的表情,“严总?”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严厉寒眼神凉飕飕地朝李珊打过去。 李珊愣了一下,“我……”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你觉得我会吃?”严厉寒沉下脸色,竟然是真的怒的样子,一字一顿地道:“以后我不想看到这种愚蠢的搭配。” 李珊整个都懵了,她以前也看过宋襄点餐,确实有过这些菜的。 “宋襄算什么东西,你是觉得没了她秘书室就废了?”严厉寒咄咄逼人,语气也越来越冷。 李珊都快哭了,心里十分怨宋襄,早知道她就不大老远跑去那鬼地方了。 严厉寒漠然的眼神扫过桌上的东西,森冷直达眼底,骤然转身走到办公室前,给人事部打电话。 “发则通告,面向社会招募秘书室首席秘书。” 李珊傻眼。 第14章 离开他不是看脸色就是挨打 宋襄忙活了一下午,打了无数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她也想过试试之前那些“人脉”,想想还是算了,没必要把脸送上门给人打。 压力上来,乱七八糟的事就没空想了。 宋襄没业务,也懒得加班耽误时间,销售这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做表就行的。 她拎了包走人,这几天都得先住在顾涟那儿,回去之前就先打个电话问问要不要买菜。 电话拨通了,顾涟接了。 “涟姐,我去买点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襄说完,那边没有什么回应,反而是熙熙攘攘的嘈杂。 顾涟是酒吧主管,但这个时候还没天黑,不应该这么热闹才对。 宋襄又追问了两句,顾涟还没回应,电话里就传来了尖叫声。 “涟姐?” 宋襄连续叫了好几声,对方直接挂断了。 顾涟经营着的酒吧叫金地,在帝都也是数一数二的,背后还有个惹不起的主罩着,按说应该没人敢去找茬才对。 宋襄有点不放心,干脆打了车去金地。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金地附近都是娱乐场所,随处可见的豪车,富人的快乐显而易见。 宋襄下了车,速度地往金地里面走,她之前来过几次,门口侍应生都认识她。 “宋小姐好久不来了啊。” 宋襄跟着侍应生走进去,灯光昏暗,但周围东西整齐,台上也还安静地唱着歌,不像是出过事的样子。 “我是来找涟姐的,涟姐在忙吗?” 宋襄刚问完,仰头就看到了二楼水晶走廊上站着的顾涟,她暗暗地松了口气。 顾涟在上面看到她,跟对面的男人说了句话就顺着旋转楼梯走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顾涟是有点诧异,宋襄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宋襄晃了晃手机,“刚才打电话,听到动静不对,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顾涟啧了一声,顺势拍了一下脑袋,“我给忙忘了,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没看清是谁打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一闹事的疯狗给我把手机拍开了。” 宋襄看了一圈周围,一点闹事的痕迹都没有,原来是已经被处理过了。 顾涟搭上她的肩膀,拉着她往上走,“既然来了,就去我房间坐坐吧,等时间到了我们一起回去。” 宋襄心里不大愿意,又怕拒绝了让顾涟误会她歧视酒吧这种地方,只能默默不语。 顾涟带着她上了三楼,却没带她去房间。 “陆泽琛带了人过来,我得先下楼去接,你自己去房间吧,最里面那间有名字的。” 宋襄生怕给她添麻烦,“行,你快去吧。” 顾涟转了身,迅速地下了楼,明显是不敢得罪人的。 宋襄往走廊尽头走,最里面那间上刻着一个大写的l,她正要开门,却发现房间门是锁着的。 啧,忘记问密码了。 没办法,她只好站在原地等,估计顾涟也去不了多久。 脚下地毯软绵绵的,一平方米的价格估计能换个卫生间,宋襄接连踩了好几脚,心里也顺畅不少。 楼梯上有脚步声,听着急匆匆的,好像还不是一个人。 宋襄特地背过身去,不想认出别人,也不想被别人认出来。 没想到,脚步声却越来越靠近,一直到她身后。 宋襄忍不住转身,视线尚未固定,迎面就是一大杯烈酒。 “贱人,勾搭我老公,你是想死吗?!” 要不是烈酒钻进眼睛里实在难受,宋襄真想问问当事人,为什么打小三都是这种开场白。 她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又是一耳光,扇得她脚下不稳,整个人直接往后跌坐下去。 “都愣着干嘛?打啊!” 对方泼了一杯酒扇了一耳光还嫌不够,包往宋襄头上一砸,竟然就招呼小姐妹一起动手。 宋襄震惊,一边护着头,一边讲理:“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在这里等人的而已!” 没人听她讲话,这群女人就跟疯狗似的,狂吠加着扯咬,还都往人脸上招呼。 不知道谁打了一下她的耳朵,登时嗡嗡嗡的声音就起来了。 宋襄抱着头,耳边是乱七八糟的咒骂声,她连跑都跑不掉,凄凉感混杂着恐惧一起涌上心头。真是喝口凉水都被噎着,千里送人头,跑个大老远让人家打。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男声插进来,出其不意地打断了众女的骂声,雨点一样密集的捶打也就停了下来。 第15章 他永远都能撞上她的难堪 宋襄的头发一直被揪着,骤然被丢开,后脑勺就撞上了地面,就算有地毯缓冲也不免有点脑震荡。 “襄襄!”顾涟一眼看出来被打的人是宋襄,惊呼一声就冲到了宋襄身边,看到宋襄的脸,登时胸口就都炸了。 宋襄被扶起来,脑子里都是懵的,“涟姐?”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金地动手?” 顾涟火气冲天,扶着宋襄靠墙坐下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宋襄恍惚间睁开眼睛,这才认清楚领头的人。一身鹅黄洋装,眉目张扬,双手一叉腰,大小姐的娇横就显露无疑。 严厉寒的表妹——林易欢。 “你少给我装蒜,我老公呢?” “管不住你老公,跑出来动手打人,你的家教是谁教你的?” 冰凉的声音,尾调中夹杂着不悦,叫人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宋襄只是愣了一瞬,转而向楼梯口看去,一口气就堵在了嗓子眼儿。 水晶灯投下斑驳的光影,狡猾地落在了严厉寒脸上,平添了三分阴森和生人勿近。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眼神扫过来,仿佛在看一场笑话。 “表……表哥?”林易欢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来找赵瑾轩的。” “找赵瑾轩?我怎么看着像是杀人?” 男人语气嘲讽,又自带威压,走廊上站了一堆人,瞬间就没人敢出声了。 寂静之下,有人从楼梯上匆匆跑上来,“怎么了?” 来人一出现,林易欢立马就哭了,扑过去就打,边打边哭:“你怎么才来……” 宋襄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眼底闪过愠怒,明明挨打的是自己,这个大小姐一声哭,倒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害者了。 赵瑾轩一出现,真相就大白了,他只是找严厉寒和陆泽琛谈个事,习惯性地约在了陆泽琛的地盘。林易欢不知道听了谁的挑拨,以为赵瑾轩和金地的女老板有一腿,又把宋襄当成是顾涟,所以才闹出这么一出。 “赵先生,你不会觉得一句误会,你老婆就能把我姐们儿打成这样吧?” 顾涟面色清冷,站在宋襄身边,明显是要个说法。 “要不然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让她也打我一顿吗?”林易欢哭得梨花带雨,猛地从赵瑾轩怀里抬头,又恢复气势汹汹的样子。 赵瑾轩面色一僵,赶紧将她拉了回来,“说什么呢?” 他刚才瞥了一眼墙角的女人,立刻就认出是宋襄,加上严厉寒开口,他心里就知道难办了。 “这么一群人,站在走廊上,有点不像话吧?” 宋襄听出来,刚才阻止的就是这道男声。 她抬起头,循声看去。 陆泽琛,严厉寒为数不多的朋友。 男人面容生的妖冶,眼尾氤氲着一点红,笑起来眼睛里就闪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单手插兜看着好戏,等人物关系捋清楚了才开口。 “宝贝儿,把你姐们儿扶起来,我们进去说。” 顾涟是陆泽琛的人,听了这话只能压着火,先把宋襄扶起来。 宋襄浑身都疼,骤然起身,脑子里的脑浆感觉都要倒出来了。 她靠在顾涟身边,看着赵瑾轩拉着林易欢先进去,陆泽琛也悠闲地走了进去。 严厉寒走在她们前面,遮住了水晶灯本就不强的光线,投下大片的阴影。 房间里一共就三排沙发,前面三拨人都坐下了,陆泽琛姿态懒散地靠着,信手朝顾涟招手。 “宝贝儿,来。” 顾涟有点犹豫,她本来想扶着宋襄坐的。 “厉寒身边空着呢,让你姐们儿先坐下,你过来。” 陆泽琛不知是故意还是怎样,迎面就抛给了宋襄一个炸弹,她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没想到,严厉寒居然不避讳和她认识,饱含嘲讽地轻嗤一声。 “要你坐下,是要你命了?” 宋襄咬牙,松开了顾涟的手,“我坐严总这儿就好。” 顾涟没办法,只好扶着宋襄坐下,自己去了陆泽琛身边。 第16章 狗男人破产就好了 宋襄只是在沙发边缘占了一点地方,她现在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身边传来泠泠淡香,是严厉寒惯用的男士香水,她以前觉得性感,现在却觉得刺鼻熏人。 “宋小姐,欢欢是急脾气,今天冒犯了,我敬你杯酒,还请你海涵。” 赵瑾轩态度温和,说着就要给自己倒酒。 林易欢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气呼呼地道:“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那是你的错喽?”陆泽琛搂着顾涟,仿佛玩笑般地看向林易欢。 林易欢张口,还想再辩,猛地一抬头就对上严厉寒森森的眼神。 她打了个寒颤,声音就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严厉寒在她们这些平辈人眼里就是活阎王,除非想死,要不然谁会惹他。 “用不着道歉。” 宋襄从沙发上离开,半蹲在茶几前面,伸手拿过了赵瑾轩手里的酒瓶。 她声音沙哑,有点难听,叫人很不舒服。 “是我站的地方不好,让林小姐误会了,我自罚一杯。” 包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宋襄倒酒的声音。 林易欢张了张嘴,忽然有点无措,“谁让你……” 她没找到话说,宋襄已经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打扰各位兴致了,我再罚一杯,这事儿就翻篇吧。” 宋襄又倒了一杯酒,同样是仰头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赵瑾轩神色复杂,几次想要阻拦。 顾涟攥着拳头,陆泽琛轻呵了一声。 唯有严厉寒,目光沉沉地盯着宋襄的侧脸,只看了一眼,就好像身边并没有这个疯子。 宋襄喝了两杯酒,胸口却顺畅了许多,她站起身,看向顾涟,“涟姐,能借你的地方让我收拾一下吗?” 顾涟生怕她倒下,还想陪她一起去,宋襄却坚持自己去。 “那你自己去,在房间里等我,晚点我们再一起回去。” 宋襄要了密码,自己出了门。 关上门的瞬间,她听到陆泽琛玩味的话语。 “怎么她跟你一起住?” “有人心狠,襄襄忙活了五年,结果叫人扫地出门了。” 门关上,宋襄没听到严厉寒的回话。 她扶着墙走去了顾涟房间,关上门,四周寂静,她才靠着门往下滑,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耳朵里还是嗡嗡嗡的响声,混着那些难听的话,残忍地砸破耳膜,直直地往脑子里灌。 宋襄摸了摸脸,热得烫手。 胸口有些东西好像快要炸开了,她随手抓住了旁边一个小摆台,摆台上刚好有一只酒杯。 脑子里有道光闪过,她想都没想,直接将酒杯砸了出去。 哐当一声响,玻璃碎裂,在寂静的环境里十分清晰。 宋襄张开嘴,这才开始大口呼吸,甚至有点急喘。 许久都升不上气来,她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终于镇定下来。 脑子里太乱,她撑着墙壁起身,慢慢地走进浴室,衣服都没脱就开了莲蓬头。 凉水冲下来,耳鸣声暂时消失。 她心里那道声音却一直在吼。 宋襄啊宋襄,你死都要混出个名堂来,今天这顿打无论如何都得还回去。 心逐渐安定,只剩下一片冰凉。 宋襄自虐够了,脱湿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干净的衣服。 她舒了口气,没有犹豫就拉开了浴室门,赤身果体地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片昏暗,宋襄走到衣柜前,准备找两件顾涟的衣服先穿。 她一边找衣服,脑子里又窜出严厉寒那张事不关己的脸,忍不住开始低声咒骂。 “严家人脑子都有病,怎么身体没病,就应该有遗传性绝症才对。” “狗男人,最好明天就破产!” 她越骂越舒心,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多出来的一抹呼吸。 男人故意发出一声轻呵。 宋襄一个激灵,动作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看漆黑的衣柜。 “我要是破产了,你那两套房子也别想跑掉。” 宋襄吞了一口口水,反应过来,立马随后拿了一件衣服往身上套。 转过头,果然看到严厉寒翘着腿在沙发上坐着。 第17章 听说你做了好事 宋襄习惯性在严厉寒面前放低姿态,即便她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她也还是走到了严厉寒面前。 所幸,两人之间还有个茶几隔着。 “刚出了我的门,就在外面造谣说我虐待你?”严厉寒微一抬头,凌厉的视线就打了过来。 宋襄下颚绷紧,故作镇定地给严厉寒倒酒,“是误会,可能时间到了徐特助没有续房租,我暂时没地方去就先去了涟姐那里。” 说着,她避开严厉寒的视线,隔着茶几将酒杯递了过去。 严厉寒改变靠着沙发的姿势,手肘压在腿上,身子前倾,一下子就靠近了宋襄不少。 宋襄本能地往后缩,手才刚刚一动,一股强硬的力道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心里慌张,抬头看向严厉寒,“严总……” 话音未落,严厉寒忽然猛一用力,将宋襄整个人都从茶几对面拽了过去。 眨眼的功夫,宋襄已经被男人拉进了怀里,姿势暧昧地坐在他的腿上。 她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衫,贴得这么近,彼此的体温都能清晰感触到。 严厉寒没做更过火的事,他抱着宋襄,下巴搁在了宋襄的肩膀上。 “听说你做了好事,把我的习惯都告诉李珊了?” 他语气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是喜是怒。 但宋襄跟着他五年,最清楚他的脾气,他这是不高兴的表现,甚至是语气里还有一点警告。 她一动不动,看着对面的茶几,冷静回答:“您胃不好,吃不好饭会影响工作,我交接好手头工作是应该的。” “那你可真敬业。”严厉寒轻嗤一声,忽然伸手撩开了宋襄的头发。 他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滑过她被打过的地方。 严厉寒的动作很轻柔,可宋襄却莫名地心慌,总觉得被他抚过的地方都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么敬业,又这么好脾气,连被打了脸都能忍。”他吐字清晰,一一列举,仿佛真的是在夸她,忽然又话锋一转,“你这种类型的女人,卖车卖房,是最吃香的。” 宋襄攥紧了手,不懂他什么意思。 “车卖出去了?”严厉寒又问。 宋襄暗暗深呼吸,回答:“卖了一辆。” 她摸不清严厉寒的意思,询问她的业绩是怎么回事,是怕她过得太好,所以打算再增加点难度? “才一辆,那点提成够干什么的?”严厉寒语气幽幽,尾调中带着一点奇怪的感觉。 宋襄觉得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把羽毛,将她浑身上下所有敏感位置都轻轻扫了一遍,她差点控制不住颤抖。 她正茫然,严厉寒伸手勾了勾她的头发,用她的头发刮了刮她的脸颊。 “觉得困难吗?” 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然颤了一下。 宋襄眼前仿佛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和现在也差不多,只不过是五年前,那时候她涉世未深,莫名其妙被调进了总裁秘书室。 也不知道是什么契机,她也是被欺负了,严厉寒从天而降,用同样暧昧的语气问她。 ——遇到麻烦了? 那道声音在耳边窜过,宋襄就浑身一颤,几乎是触电一般地从严厉寒怀里逃了出去。 第18章 让她来给他选新欢 严厉寒本来就是用脚困住宋襄的姿势,她忽然起身,一不注意就被严厉寒给绊倒在地。 她身上那件衬衫只能遮到大腿往上,这么一趴,不该露的就都暴露了。 严厉寒收回腿,靠回沙发上,眼神毫不回避地看,嘴里却不留情。 “这是什么意思,想我帮你解决麻烦,所以提前给我一点甜头?” 宋襄脸上一片滚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正面地半蹲在茶几边上。 “不是……” “不是?”严厉寒呵了一声,睨了她一眼,“那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不是您的秘书了,只是严氏集团的普通员工,不应该享受特殊待遇。”宋襄咽了一口口水,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一字一顿,“就不麻烦您的好意了。” 严厉寒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从红肿的脸颊一直顺到她有点惨白的唇,骤然又转头,语气不阴不阳。 “那你可真是有骨气。” 宋襄不敢说话,她还没蠢到跟阎王爷正面怼的地步,在严厉寒面前,忍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你刚才说工作交接是吧?” 严厉寒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作弄人的法子。 宋襄忍不住皱眉,十分谨慎地回答:“是,我会把这几年的工作笔记都交给李珊,不会让您的生活出差错。” “你觉得李珊能做你做的那些事?”男人身子半倾,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宋襄琢磨着,他这意思是还打算要一个“私人”秘书,可以管他所有亲密关系的。她心里咒骂够男人完全靠下半身思考,脸上还要维持着冷静。 “严总,您办公室里六个秘书,四个有男朋友,剩下两个感情经历和私生活比您还精彩。”宋襄抬起头,唇角带笑,“您觉得谁合适?” 严厉寒恢复面无表情,淡淡地道:“他们几个就是没感情经历我也不感兴趣。” 宋襄吸了口气,“那您应该招新的首席秘书了。” “已经招了。” 严厉寒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 宋襄却觉得呼吸道窒了一下,不适感转瞬即逝,快得她自己都没发现,只是脑子里有瞬间的茫然。 严厉寒打量着她,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暗芒,忽然就有种恶趣味的兴奋。 “这样吧,你有经验,明天的面试会还是交给你?” 宋襄震惊,“我?” 严厉寒点头,微微眯着眼睛道:“你跟了我五年,最熟悉我适合什么样的秘书,由你来选再合适不过了。” 狗东西。 宋襄要不是攥着衣服下摆,当场就能骂出来,让旧爱给他选新欢,亏他想得出来。 她面上保持平静,实话实说:“我明天要处理房子的事,还有工作。” “那是你要考虑的事。” 严厉寒起了身,单手插兜,一副他不听废话的表情,迈着长腿往外走。 “上午九点,别让所有人等你。” 宋襄蹲在原地,脚都麻了,却因为严厉寒几句话,惊得连站起来都忘记了。 她已经辞职了,凭什么还给他当免费劳力。 第19章 首席秘书的素质要求 次日上午九点 坐在面试场里,宋襄回忆起顾涟早上说的话,觉得郁闷又好笑。 “你去呗,给他挑个歪瓜裂枣,看他下不下得去口。” 她哪里敢捉弄严厉寒,当初做首席秘书都没敢,现在就更加不敢了。她一个小销售,连请个假都要看王勇的脸色,再得罪严厉寒那真是找死。 秘书室的前同事都到了,见到宋襄的时候表情各异,但都还是跟她打了招呼,唯有李珊把情绪挂在脸上,连招呼都没跟宋襄打。 宋襄以为她是生气首席秘书没落在她头上,不免苦笑,严厉寒这种烫手山芋也有人抢着要接。 “襄姐,要开始吗?”秘书薛蜜询问宋襄的意见。 宋襄坐在首位,不免有点诧异,“没有别的面试官了?” 薛蜜笑了笑,道:“严总还是相信你呗,你可以一锤定音。” 宋襄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也依稀觉得不对劲。 她推了推眼镜,“那就让人都进来吧。” “好。” 宋襄平时不戴眼镜,只是昨晚被打,脸上有点痕迹实在遮不住,只能戴眼镜。她一戴眼镜,就颇具冷漠气质,隔着镜片,叫人看不透她眼睛里的光。 第一场,一共进来三个姑娘。 全是名校毕业,学历漂亮,人更漂亮,清一色鞋拔子脸,前凸后翘,纯情又火辣。 “大致情况简历上都写了,多余的我就不问了。” 宋襄合上简历,双手交叉,“几位有男朋友吗?” 三个女生都一愣,只是犹豫了一下,异口同声。 “没有。” 宋襄扯了扯唇,镜片之下的眼睛里闪过精光,“那前男友呢,有过几任?” 她问得太直白,直白得叫人觉得不舒服。 “我们都刚出校门,能交几任?”其中一个长头发忍不住皱眉,语气十分不善。 宋襄面色不变,“纪黎小姐是吧?” 长头发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襄掀唇,语气冷漠,“你大一就交过两任,大二傍上一个富商,还害得人家太太差点跳楼,大三大四你出了国,交过六任男友,三个英国人,两个美国人,一个华裔。” 室内坐着七八个人,全都忍不住啧舌。 纪黎听到第一句的时候脸色就变了,等宋襄说完,她那张本来精致红润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宋襄道:“你们调查人?!” 宋襄面带微笑,语气礼貌又冷漠:“严氏集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综合性企业,企业形象的价值不可估量,你面试的是总裁首席秘书,如果私生活不检点,将来被人挖出来,别人只会说是严氏集团的总裁秘书有问题,你觉得合适吗?” 她这么一说,全体秘书室就都觉得合理了,就连旁边一起面试的都离纪黎远了一点,生怕和她沾上关系。 “神经病!” 纪黎踹了一脚椅子,连解释的话都没说,直接就夺门而去了。 宋襄毫无反应,命人重新关上门。 “金佳佳,赵一柔。”她声音淡淡地报名字。 “我可没精彩的私生活。” “是啊,我就交过两任。” 这俩人都是短发,长相俏皮,说话的时候也有种南方女孩儿的细腻温柔。 宋襄笑了笑,“两位都有过整形吧?” “公司还管人家整容嘛?” “就是啊,爱美之心都不可以?” 宋襄不急不慢,淡淡地道:“想必两位都看过招聘广告,知道这次招聘的主体不是严氏集团吧?” 换言之,那一行小小的私人助理招聘,虽然被印在了广告下面,但一定还是有人能看到的。 严厉寒那张脸,就算没有今天这个身价,也够年轻小姑娘趋之若鹜的。 果然,宋襄一说完,两个姑娘就都红了脸。 她们都是秘书专业的,对某些特助的工作要求,自然是十分清楚。 “我们严总呢,对首席秘书这个人选要求非常高,一方面是严总爱干净,同时也珍爱生命,像刚才那种,发生卫生问题的概率太大了,所以我们不敢用。” 宋襄双臂环胸,靠在椅子上,她视线下移,落在金佳佳的胸上。 “两位能保证吗?保证自己身体里的假体不会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形,也不会……影响触感?” 噗—— 宋襄一说完,面试人还没急,秘书室两个人就都喷了咖啡,看向宋襄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还以为你们严氏集团是大公司,没想到居然也有这种下流交易,太过分了!” 两个整容女齐刷刷起身,义愤填膺,字里行间都是说她们根本没那些龌龊心思,指着宋襄就是一顿道德批判,然后拎着包愤然离场! 宋襄收敛表情,麻利地在三份简历上画了叉,然后抬头,“下一批。” 第20章 他一眼就喜欢的女孩 顶楼的办公室里 严厉寒坐在屏幕前,听着宋襄用直白的话怼走三个女人,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怒意。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有点不舒服。 宋襄完全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私生活糜乱的纨绔子弟,又或者,在宋襄心里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男人皱了皱眉头,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 面试场内 宋襄一连叉了十几份简历,不免摇头,竟然找不到好的,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 薛蜜中途上来劝过,让她挑个差不多的算了。 宋襄微微一笑,道:“严总的生活质量不容马虎。” 薛蜜嘴角抽了一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这么一下来,时间就到了十二点。 宋襄坚持看完最后两组,直接没休息。 “这组只有两个人……” 宋襄抽出简历,打开一看,眼神晃了一下。 简历上,女孩笑容阳光,面庞干净,梳着不高不低的马尾,透着照片都散发出一种舒服的青春感。 她正低头,简历上的人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女孩儿长相中上,偏偏眼睛生得好,又大又亮,加上一身清新的气质,让人一见难忘。 “您好,我叫温馨。” 她一开口,宋襄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 “请坐。” 宋襄翻了翻简历,心里前后思忖,却没找到合适的问题。 忽然,旁边薛蜜接了个电话,接着就站起了身。 “襄姐,严总有电话,说……” 薛蜜看了一眼温馨,说:“就定她了。” 宋襄呼吸一沉,抬头和温馨四目相对,女孩姿态紧张,一脸的无辜和无措。 打开温馨简历的瞬间,宋襄就直觉严厉寒会喜欢这一卦的女生,就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下决定。 “襄姐,那我带温馨上去了,你要去给严总回复吗?” 宋襄压下胸口那点情绪,将最后一批简历拿出来,“不用,我见完三个人就走,你带着温馨在外面等一会儿。” 薛蜜是觉得多此一举,又不好反驳宋襄,只能带着温馨出去等。 十分钟后,宋襄面试完剩下几个人,收拾好东西从会议室里出来。 “襄姐,这样不好吧?” 薛蜜有点懵,她以为宋襄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最后三个人里竟然有个神奇的存在。 宋襄拎着包,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带上去吧,人挺有能力。” 薛蜜嘴角面色艰难,“那我先带上去见见严总吧。” 宋襄微微颔首,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售后服务可不包。 她跟秘书室其他人简单寒暄了一番,就准备出严氏。 电梯到十八层停了一下。 宋襄下意识地退到一边,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她一抬头就对上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路易斯…… 宋襄几乎是本能地打了个寒颤,那种被她洗掉的恶心感忽然就从莫名的地方爬上了她的背脊,让她浑身的防御细胞都在嘶吼。 路易斯带了不少人,看样子是签合同,看到宋襄,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然而不等他开口,宋襄竟然先开了口,且是迎上去。 “路易斯先生,好久不见。” 她的态度太好,路易斯瞬间心花怒放,带着人进了电梯。 “听说宋秘书换地方高就了?” 宋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窘迫的样子,“什么高就,说出来都是笑话。” 她主动靠近路易斯,笑得讨好,“您今天有空吗?我请您吃饭。” 路易斯一挑眉,瞳孔都在兴奋,“当然……” “总裁,您这几天的行程比较满。”旁边秘书忍不住提醒。 路易斯皱了皱眉,显出一丝不悦,但只是犹豫了一瞬,他就伸手搭住了宋襄的肩膀。 “下次,我请你吃饭,咱们上次的约定你还没履行呢。” 最后一句话,路易斯是贴着宋襄的耳朵说的。 叮—— 电梯到了。 路易斯松开了宋襄,领着一群人下了电梯。 宋襄跟着出去,一路陪笑跟到门口,直到路易斯上了车,她才表情平静地去路边打车。 上了车,司机问她去哪儿。 宋襄开了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发抖的。 她两只手攥在一起,告诉自己要冷静,路易斯没那么难对付,她可以的。 就像刚才那样,她作出一副上赶着的样子,让路易斯卸下防备,更看出路易斯不可能有空,这才得以脱身。否则,以路易斯的处事风格,估计今晚就得把她弄到手。 脑子里一片乱麻,宋襄干脆让司机掉头去街心花园,她去把房子的事弄清楚,一直住在顾涟那里也不是事。 第21章 他找到新的小甜心了 严氏总裁办公室 “这是怎么回事?”严厉寒眼神森森地扫过外面的一男一女,转而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薛蜜。 薛蜜吞了口口水,抹去头上汗珠,小声道:“襄姐说,您喜欢新鲜事物,有些东西都五六年了,您肯定厌倦了。” “所以呢?”男人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稍微呼出一口冷气大概都能当场结霜。 “所以她就给您找了温馨和赵哲,要是您不满意温馨,可以带着赵哲。”薛蜜一边说,一边想咬舌自尽,忍着眼泪说:“襄姐说以她对您的了解,您应该会满意赵哲这一卦的。” 严厉寒不怒反笑,“她还真是贴心啊。” 怕他女人玩腻了,所以顺便给他找个男人解解腻? 薛蜜干笑两声,“襄姐做事很稳的。” “她人呢?”严厉寒瞬间收敛扭曲的笑容。 薛蜜挺直背脊,回复:“应该是回工作岗位了。” 她觑着严厉寒的神色,又道:“不过刚才有人在电梯遇到她,似乎听到她约路易斯先生吃晚饭。” 严厉寒眉心骤然收敛,“她主动约的?” “是。” 男人呵了一声,眸间情绪不明,略带嘲讽地道:“她也真是有本事。” 说完,他收回视线,仿佛并不感兴趣,神色淡淡地翻开面前的合同。 “去安置新员工吧。” 薛蜜诧异,没想到严总真的会留下两个人,她也没敢问,赶紧退了出去。 …… 宋襄坐着车到了目的地,背后全是虚汗,走进公寓楼空调一吹,立马就打了个喷嚏。 这么一折腾,心里的火反而灭了。 她按了电梯,一路往上到自家门口,电梯一开,就看到有个中年妇女拎着钥匙站在楼道里打电话。 “我哪记得租了几个月,我这手下几十套房呢。” 宋襄无声苦笑,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赶出家门了,估计是房东把租房时间弄错了。 她上去拍了拍妇女,自报家门,“您好,是3401的房主吗?” 妇女看了她一眼,有点狐疑,“宋小姐?” 宋襄松了口气,“对,是我。” 妇女啧了一声,双手一摊,“你这到底是租了几年啊,我这单子上记得是两年,我们家那口子说是三年。” 宋襄撩开脸颊碎发,试探地问:“没有合同吗?” “家里一屋子租房合同,那上哪儿找去?”妇女眼白一番,叉着腰道:“合同一式两份,你那份呢?” 宋襄根本没见过合同,当初是拎包就入住了。 “抱歉,是我朋友帮我租的,我没有合同。” 妇女晃了晃钥匙,理所应当地道:“没合同那就不好说了,除非你把合同拿出来,要不然我这只能当你退租了。” 宋襄皱眉,“那能直接续租吗?” 她不想再去找徐毅,拐着弯和严厉寒扯上关系。 妇女上下打量她一圈,说:“可以,房租还按之前的一万二,押一付三,至少租一年。” 宋襄顿了顿,房租加押金得有十来万,她虽然有点钱,但也想省着点。 “你能等我一会儿吗?我打电话问问朋友合同的事儿。” “行。” 宋襄拎着包去了楼道里,赶紧给徐毅打电话,那边隔了好久才接听。 “徐特助,是我,宋襄。” “您有事?” 宋襄舒了口气,“我想问你租房合同的事,您能抽空拍个照给我吗?” 徐毅顿了一下,道:“现在恐怕不行,我在帮温馨小姐找住所,得晚上回去才有空找合同。” 呼吸又窒了一下,加上刚才冷热交替,宋襄觉得太阳穴猛地跳动,头晕目眩。 这么快就开始帮人安排住宿了,真是……贴心啊。 她想到自己当初刚入职的时候,好像也是当天就有人帮着安排了住所,她还傻乎乎以为是公司福利,估计温馨那姑娘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以严厉寒锻炼人的本事,用不了半年,温馨应该就会是第二个宋襄了。 宋襄舒了口气,连回复都没给徐毅,直接挂了电话,推开楼道门回去。 “您好,我直接续租,钱我现在就可以打。” 妇女眼神一亮,乐得很明显,“行,跟我下楼签合同吧。” “好。” 第2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宋襄连夜把东西都搬回了公寓,一直到凌晨四点才坐下,顾涟给她打电话,听到她说连夜搬家,电话里就把她骂了一通。 好容易把顾涟哄好,墙上的钟已经往五点钟走了,疲惫排山倒海地涌过来,只能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宋襄刚躺下去,手机就响了,她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来电。 妈妈。 困意瞬间消失,她下意识以为是妈妈出了什么事,赶紧接了电话。 “妈妈。” “是襄襄吗?”女人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宋襄忍了多日的委屈,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瞬间就绷不住了,唇角下压,忍不住掉眼泪。 “襄襄?”徐淑艳听到一点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宋襄擦了眼泪,按着听筒才敢吸吸鼻子,缓和好情绪才开口。 “妈妈,是我,睡迷糊了。” 徐淑艳松了口气,“是妈妈不好,打扰你休息了。” “妈,才不到五点你怎么就醒了,是不是疗养院环境不好?” 宋襄有点敏感,自从前几年徐淑艳身体出问题就一直住在津市的疗养院,没事她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而且还是凌晨。 徐淑艳叹了口气,轻声道:“妈妈就是想你了,这几天总是心慌,害怕你有事。” 大概真是母女连心,宋襄这边确实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妈,我好着呢,什么事都没有,过两天就去津市看你。” 徐淑艳连连说好,语气比刚才轻松许多,仍旧是不放心,又问宋襄工作如何,生活如何。 “对了,你交男朋友了吗?” 宋襄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我忙着呢,没有时间的。” 徐淑艳声音轻轻的,“工作再忙别忘了生活,女孩子耽误不起的。” 宋襄苦笑,这个道理世上女人都懂,可惜又有几个遇到良人的。 她打了个哈欠,故意说困,囫囵略过了话题。 徐淑艳又嘱咐了两句,母女俩才挂了电话。 四周又安静下来,那种可怕的空虚感就像是黑暗,从各个角落疯狂地压下来,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襄抹了把脸,设置了七点半的闹钟,赶紧躺回沙发,强迫自己入睡。 昏昏沉沉的,闹钟就忽然响了。 还没睡熟,就要起来工作了。 宋襄觉得心跳快得不得了,让她有种要猝死的错觉,然而昨天刚请过假,今天是万万不能迟到了。 紧赶慢赶到公司,工位上已经坐满了人了。 “还有一周就月底了,你要是没个大单,这个月一准垫底。”杨柳端着茶从宋襄身后路过,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宋襄扯了扯唇,眼底笑意勉强,她这两天打了无数电话,全都是刚接听就挂了,照这么下去这辈子都别想卖出车。 她正想着,视线落在手腕上的卡地亚镯子上,没犹豫就摘了下来,转身往茶水间走。 杨柳还在茶水间,看到宋襄进来只是挑了挑眉。 宋襄走过去打了杯水,靠在杨柳身边,趁她不注意就开了镯子的扣戴到了她手腕上。 杨柳低头,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求救。”宋襄神色自然,抿了口茶,“我这刚到新地方,码头拜得太晚,现在急着呢。” 杨柳是个明白人,转了转手腕上镯子,态度缓和了些,“你也不用急,办公室有的是吃闲饭的,你要一个月能卖出一两辆百万级别的车也就够吃了。” 说得容易,这种车也不是谁都能买的。 宋襄叹了口气,“时间太急了,我还真想不到办法。” “以前的人脉不行?你可是做过首席秘书的,随便挑个冤大头就宰了呗。”杨柳耸耸肩,说了玩笑话,又放两句干货,“不过要是真想长期做,你找个维修点和二手店的朋友买点信息,那些人才是要买车的。” 宋襄心想这镯子真是送对了,要不然还跟无头苍蝇似的呢。 她正要道谢,杨柳又说:“想卖豪车,就得去有钱人多的地方,坐在办公室等可没有用。” 说完,杨柳晃了晃手腕,“谢啦。” 宋襄点头,“你喜欢就好。” 杨柳出了茶水间,宋襄静静地想了想,还是得找顾涟帮忙。 之前的高尔夫会所的会员好像还没到期…… 砰! 不小的踹东西声,宋襄吓了一跳,放下茶杯就赶紧出去。 大厅里,年轻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前台,姿态放肆。 “前天那车是谁卖给我老子的?” 第23章 一切都是段公子说了算 对方估计二十岁出头,烫了一头红色头发,这要是普通人得丑死,偏偏他皮肤白,一张脸还算上乘,从头到脚全是名牌。这么一混搭,嚣张放肆也变成狂放不羁了。 宋襄还没开口,蒋婷婷就先凑上去了。 “先生,您是前天那位段老先生的儿子吗?那辆奔驰是我服务的。” 她眨着大眼睛,端着水上去,胸差点就蹭上男的手臂了。 “真是见谁都扑。” 宋襄听到杨柳嗤了一声,蒋婷婷这种行为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舒了口气,劝自己平静,转身就要离开。 “是你卖的?”青年情绪不喜不怒。 蒋婷婷正要点头,对方忽然一把打翻了她的茶。 “你丫当我老子是冤大头呢,车一出门就漏油了!” 漏油? 宋襄停下脚步,围观群众也都聚了过来。 王勇总算是从办公室出来,腆着笑脸上去,“段先生,这是不是有误会,我们的车可是新车。” “我怎么知道你们搞什么幺蛾子?”青年从兜里掏出烟,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你们的女销售这么时髦,说不定平时把店里新车开出去钓凯子也不一定。” 这人说话真难听。 宋襄吸了口气,见一圈女员工只是怒目而视,没有人发声。 “先生,请您说话放尊重些。” 她还是没忍住,转身看向了段某人。 段戈本来就是来找茬的,蒋婷婷这种一看就是千人骑的女人他不爱,视线落在宋襄身上,反倒是眼前一亮。 她扎着干净利索的马尾,精致的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细长,有点古典美人的味道,唇角下压好像不太高兴,瞪人一眼,叫人骨头都酥了。 段戈来了兴致,抬了抬下巴,“你谁啊?” 宋襄挺直背脊走上前去,介绍自己:“我是宋襄,前天那个单子是我开的,段老先生也是我接待的。” “你?” 段戈顶了顶腮,眼神不屑地扫了一眼身边的蒋婷婷。 蒋婷婷脸色一红,捂着脸就哭着跑开了。 段戈嗤笑,又转向宋襄,“别一副我欺负人的表情,车还在维修店呢,你跟我去看看再说。” 宋襄有点犹豫,身后杨柳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小声说话:“别去,没好事。” “不去也行,那我就直接告你们了。”段戈抬着下巴,欠揍得很。 宋襄没法,硬着头皮迎上对方的视线,“我跟您去。” “成,局气!” 段戈乐了,原本还盛气凌人的脸上瞬间就有了笑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就往外走。 宋襄转身,和杨柳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赶紧去办公室拿了包就跟了出去。 段戈是开得一辆保时捷来的,见宋襄出来,他弹了一下舌头,示意宋襄坐副驾驶。 宋襄对这些富二代天然有防备,上了车没敢多说话,想着等会儿怎么应对。 她这么安静,也给了段戈打量她的机会。 皮肤真白,眼睛也很好看,唇角下压,看着有点可怜,让人…… 段戈单手撑着车门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光,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宋襄没想到他忽然加速,死死抓住门才稳住身子,却也吓得脸色发白。 好容易撑到车停下,她只是缓了缓神,段戈已经先她一步下了车,竟然亲自给她开车。 “瞧你,胆子这么小,脸都白了。” 说着,他竟然伸出手想要摸宋襄的脸。 宋襄吓了一跳,不动声色地避开,“没事,您先带我看看车吧。” “行。”段戈没有怒的样子,单手插兜在前面引路,一举一动都是吊儿郎当的。 维修店的人明显跟他很熟,主动上来招呼,“段公子您这是来看车?还没好呢。” 段戈侧了侧身,朝宋襄抬了抬下巴,“带她去看看,破车漏油有多严重。” 修理工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领着宋襄往里走。 周围都是车和零件,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段戈他爸提走的那辆车被千斤顶撑着,在店的最里面。 宋襄一看车身上全是刮痕心里就有数了,趁着段戈不注意,她问了一句修理工。 “师傅,这是怎么坏的,您能给我说说吗?” 修理工瞥了一眼段戈的方向,压低声音,“小姐,跟您说实话,这车怎么坏的我说了不算,段公子说了算。” 得,这是撞太岁了。 宋襄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道了声谢谢,转身往段戈站的方向走。 段戈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洗车的高压水枪,百无聊赖地玩着。 “段先生,这件事您想要什么结果?” 身后传来女人软软的声音,段戈握着水枪的手一晃,差点握不住。 第24章 夹起尾巴做人 段戈转过身,对上宋襄那张冷静的脸,耸耸肩,忽然将手里的水枪对准了宋襄。 “你让我打一枪,这事儿咱们就翻篇了怎么样?” 他神色暧日未,故意在某些字眼上咬重,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旁边几个修理工一直往他们这边瞥,都是看好戏的意思。 宋襄今天穿的是职业装,要是湿了,肯定要映出里面的衣服。 “就这个水枪打我一下,就翻篇,是这个意思吗?” 她装作不知的样子,抬头看向段戈,眼神干净地让人心里痒痒的。 段戈身子后仰,眉眼中闪过意外,“是。” “那行。”宋襄走到店门口的空地上,双手拎着包挡在身前,“你打吧。” 她这么坦然,反而叫段戈有点犹豫,手里的枪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打了。 “段公子,别舍不得啊。” “就一枪,可别打歪了,要不然亏大了。” 旁边都是打趣起哄的声音,生生又把段戈架了起来,不打都不行了。 “都给老子闭嘴!” 青年骂了一声,同时朝宋襄举起了手里的水枪,他没有特地对准什么地方,原本那点下流的心思这会儿忽然就飘了,尤其是对上宋襄那双沉静的眼睛。 丫的! 心里骂了一声,手上按下了阀门。 高压水枪力道太大,打出来的水柱能给鱼去鳞片,别说是打在人身上了。 宋襄在段戈开枪的瞬间就尖叫出声,抱着头蹲了下来。 段戈一听到她尖叫,打没打中都不确定,赶紧丢了手里的水枪。 宋襄头发上全是水,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 周围人也不起哄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好像打到头了。” “头?”段戈也吓着了,扯着宋襄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你怎么样?” 宋襄神色恍惚地摇了摇头,“没事……” 她声音沙哑,明显是被吓坏了。 段戈后悔不已,不该跟她开这种玩笑,拉着她就往车上走。 “先去趟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宋襄被他拖着走,声音颤抖地说着不用,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明。 她刚才就是故意蹲下的,那水枪根本没打到她,就连头发上的水也是水枪打空的水落下来的。 段戈没多想,将宋襄安置在副驾驶,油门一踩就直奔医院,一路上都透着镜子瞄宋襄,发现她神色虚弱,头发丝粘在脸上,别有一番性感。 他心里连续骂脏话,暗道是不是见鬼了,要不然哪来的妖精。 到了医院,段大少爷大概是忘了自己今天是去找茬的,竟然忙前忙后的挂号开检查,他活了二十几年也没干过这事儿。 好容易做完检查,医生说是什么轻微脑震荡。 宋襄在看不见的地方翻白眼,根本没打到,鬼的脑震荡。 她装着虚弱,拒绝了段戈让她打点滴的要求。 “不用了,我得赶紧回去,要月底了,我再偷懒就得垫底了。” 段戈啧了一声,“怕什么,我买你两辆车还不行?” “那怎么行?”宋襄一脸惊恐,往后退了一步,“您不计较车的事已经很好了,我怎么能再麻烦您呢。” 她不说还好,一提车段戈心里就有点虚,车是他昨晚故意给老头子找不痛快开出去越野折腾坏的,今早起来见损坏太严重,就想拉他们车行一起下水,谁知道竟然遇到这么个哪哪都满意的美人。 “一辆四十多万的破车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随口一说,见宋襄惨白的脸上还是犹豫,不免有点急于表现。 “我跟你回去,现在就开单。” 宋襄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下决定,心里雀跃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这种二世祖的便宜可不好占,她没打算再找一个“严厉寒”。 她站起身,随手撩开了脸颊边上的湿发,咳了两声。 “段先生,我看你的车还是新的,实在不用因为我浪费钱。” 段戈盯着她,觉得她一举一动都是风情,别说是两辆车,要他半条命他现在都能当场考虑一下。 宋襄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拿了手机。 “这样吧,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等下次你真的有购车需要再第一时间考虑我。” 这是最折中的方式,保存了人脉,又给了彼此余地。 段戈喜出望外,他还想着要怎么拐弯要联系方式,没想到宋襄主动说了。 他迅速地报了自己手机号,宋襄也当场回拨了过去,气氛立马缓和不少。 出了医院,即便宋襄再三拒绝,段戈还是要送她回去,且一路上都小心开车。 第25章 严总对我太好了 到了公司门口,段戈停下车,却没有立刻让宋襄下车。 “明天有个骑马场开业,要不要跟我去玩玩儿?” 宋襄心里有点打鼓,她以前常跟着严厉寒出入这些场所,遇到熟人恐怕有点尴尬。 段戈见她犹豫,啧了一声,“我那些哥们儿都是玩车的,说不定见了面,刚好有人要买车呢。” 要不说小姑娘出社会要谨慎呢,到处都是陷阱。 宋襄有点想苦笑,脸上还是白莲花姿态,抿唇点头,“行,那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用不着。”段戈伸过手臂搭在她的座椅上,唇角的笑映着耳钉的光,恣意张扬,说:“我明天过来接你。”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就没意思了。 宋襄再三道谢,礼貌做足,终于在被段戈看得头皮发麻的情况下,摸着门上的保险迅速开了门下车。 逃开浓烈的车载香水,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转身微笑着跟段戈点头,看着他开车扬长而去。 人一走,她脸上的表情就换了个清冷风格,活脱的阴阳脸。 顶着微湿的头发进公司,到处都是异样的眼光,宋襄完全不在乎,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她刚准备去更衣间换衣服,杨柳就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休息室有尊大佛找你。” 宋襄拧了拧眉,跟杨柳点了点头,起身去了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门,迎面对上一张干净又精致的脸。 “宋襄姐好。” 宋襄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会是温馨,仅仅是一面之缘的人。 “你好。” 温馨有点不好意思,请了宋襄坐下,又支支吾吾地说话。 “襄姐,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我有点问题想要请教你。” 宋襄本来也没打算跟她在公司说话,即刻点了头,提议去隔壁商场一家料理店。 温馨表现很自然,一口答应。 宋襄以为她只是普通的穷学生,进了商场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这个姑娘在面对昂贵物品时完全不怯场,点餐时也落落大方,没有小家子气的软弱。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这并不是一朵娇花。 “襄姐,真的很抱歉,本来就只见过你一次,我不应该这么麻烦你的,但是我仔细想想还是要来请教你。” 菜还没上,温馨就露出沮丧神色,小声说着请求的话。 宋襄低头喝茶,没有表现出大姐姐的知性,淡淡地说:“工作出问题了?” 温馨咬了咬唇,脸色微红,“是关于严总……” 宋襄咽下去一大口冰水,顺势将胸口一点热压下去,很自然地问:“严总难为你了?” “没有。”温馨立马摇头,连连摆手,低下头,碎发遮住了半张脸,声如蚊蚋:“他对我太好了,我一时间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 呵呵。 你以身相许就可以了,不用想其他的。 宋襄差点将手里的杯子砸在桌上,她不是厌恶温馨,是觉得以自己这个旧爱的身份坐在这儿听新欢阐述心路历程,实在是有点可笑。 她想告诉温馨,严厉寒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这么好,现成的一个例子就在她对面呢。 “襄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严总的喜好,这样我就可以做好严总的后勤工作了。”温馨抬头,一双眼睛干净澄澈,双手放在胸前,俨然一副小兔子模样。 宋襄舒了口气,神色淡漠,“重点我已经全都告诉李珊了,你完全可以跟她要,没什么特别的。” 温馨神色有点失望,低下头,双手互相攥着,“这样啊,那我回去再问问珊珊姐。” “没事的话我要去工作了,你以后最好也不要浪费时间过来,毕竟总部距离这里挺远的。”宋襄站起身,准备离开。 温馨赶紧跟着起身,语气急切地问了一句,“襄姐,在严总身边工作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宋襄脚步顿了顿,略微沉思,还是撂下一句话。 “他对芒果严重过敏,就是一点点果汁也能让他眩晕。” “那酒量呢?”温馨趁胜追击,满眼期待地提问。 宋襄彻底没了耐性,转身往外走。 “他酒量很好,你用不着担心他。” 第26章 跟他出去骑马 温馨的出现让宋襄有点火大,她隐约觉得这姑娘不是个简单角色,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刚回办公室就被一圈人围住,虚情假意地问她上午的事。 宋襄累了一上午,没心思应付这些人,三言两语结束话题,回到座位上想下一步。 她打算把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利用起来,为自己以后铺路。 正想着事,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匿名简讯。 宋襄以为是垃圾信息,点卡一看,恍惚觉得不对劲。 那是一张图,拍的是她现在住的公寓的正门。 附文:宝贝,我等着你邀请我上门。 这熟悉的语气让宋襄浑身僵硬,她立马联想到了路易斯,那种被巨蟒盯上的感觉让她发毛,凉意从头一路灌到脚底,她半天都没动一下。 隔了好久,宋襄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腿都在发软。 她舒了口气,缓和心情,脑子里迅速运转。 路易斯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不会动手,要不然直接上门抓人就行,用不着发个照片来预告。 “想什么呢?不吃饭?” 杨柳忽然从身后走过,轻轻拍了一下宋襄的肩膀。 宋襄恢复神色,淡淡地说:“没事,就是在想吃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在思考提成怎么花呢。”杨柳貌似开玩笑,拉开椅子在宋襄身边坐了下来,“你今天可是抓住了一条大鱼。” 宋襄看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怎么说?” 杨柳把手机递给她,给了个眼神,“你自己看。” 宋襄看了一眼手机,是详细的百度百科,图片上的人正是那天来买车的大叔。 杨柳语气唏嘘,难掩羡慕,“段向天,养猪发家的,近几年最强势的暴发户。前年猪肉涨价,他们家公司顺便上市,现在少说也有一两百亿身价。” 宋襄也没想到段戈家这么有钱,她原本只以为是个小富二代。 “傍上他,以后万事不愁喽。” 杨柳拿回了手机,扭着细腰走开了。 宋襄抹了把脸,把一脑袋思绪挪开,去休息室洗了把脸。 她现在最大的心思是怎么弄死路易斯,其他的都是后话。 抬起头,对上镜子里满脸是水的女人,她自己都惊了一下,被自己眼神里的狠惊到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世上没有她宋襄跨不去的坎,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她什么都不怕。 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竟然就来了两个生面孔,点名就问宋襄在不在,他们要买两辆车。 虽然都是二十多万的普通车,但也是天上掉业绩,周围人看得眼睛都要冒血了。 宋襄卖完了车还云里雾里,直到段戈给她发短信,她才恍然大悟,来买车的人是段向天公司的员工,专门为了段戈的面子来的。 她心里不踏实,下班之后跟顾涟打电话说起来。 “怕什么,给你你就拿着,严厉寒给的房子你能拿,别的男人给的业绩为什么不能拿?”顾涟说得理直气壮。 宋襄语塞,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跟严厉寒是等价交换,跟别人却不能了,卖自己一次就够了,一直卖就太贱了。 顶着一脑袋心事回家,到了家门口还要四处张望,生怕有歹人窜出来。 进了门也还是不放心,洗澡的时候都悬着一颗心。 天黑了,坐在沙发上,周围一片死寂,白天隐藏下去的恐惧就又爬了出来,并且迅速滋生蔓延,让宋襄连闭上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抱着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半夜,直到困意涌上来,才顺势躺在了沙发上。 冷冰冰地睡了半夜,第二天一早起来照镜子,黑眼圈重得吓人,只能化个稍微浓一点的妆容。 幸好有钱人没有早起的习惯,段戈一直到上午十点才打电话给她。 宋襄在办公室接了电话,周围又是一圈假惺惺的奉承,她随便一笑,拎着包出了门。 和昨天不一样,她今天穿了一身牛仔的连体裤,简单却青春。微风吹过,一头乌发轻轻扬起,清爽又干净。 段戈靠在车边,眯着眼睛看走过来的人,心脏噗通噗通地跳。 昨天脑子一热约了人,现在看来果然没错,宋襄一定秒杀他那些朋友的女伴。 这么一想,不等宋襄走近,他就朝人伸出了双臂。 第27章 一不小心又到他的地盘 宋襄大方地给了段戈一个拥抱,然后动作自然地退开,自己开了副驾驶的门。 段戈心里喜欢她的干净利落,上了车就从后座拿出一大束玫瑰。 “鲜花赠美人。” 他一头红发亮眼,歪着脑袋笑,痞帅痞帅的气质就呈指数倍增加,但凡副驾驶上是个经不起撩的小姑娘,早就脸红心跳了。 宋襄只是低头闻了闻,扯着唇角轻叹:“挺香的。” “你不喜欢?”段戈看出她的神色勉强。 宋襄眼神里流露出落寞,抱着怀里的花说:“刚分手,看到玫瑰有点心塞,暂时接受不了。” 她不好直接拒绝段戈,只能旁敲侧击,希望这位大少爷能点到即止。 段戈长长的“哦”了一声,打了个响指,“疗伤期,明白。” 宋襄松了口气,希望他是真的明白。 “马场上跑一圈,什么感情都得扔风里。” 段戈这么一说,脚下直踩油门,车速蹭蹭蹭往上飙。 宋襄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有点害怕,只能悄悄地抓住安全带。 幸好马场建在帝都郊区,车程并不长,宋襄想吐的感觉还没上来,段戈已经停了车了。 “花不喜欢就别拿了,下车。”段戈话多但人利索,将宋襄怀里那一大束花扯过,直接扔到了后座。 宋襄求之不得,玫瑰本来就引人遐想,她是跟着段戈来扩充人脉的,万一引来误会就麻烦了。 她跟着段戈下车,车门一开,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的青草香气,隔着白色围栏都能看到一望无垠的绿。 马场是会员制度,和综合性会所一样,应有尽有。 段戈领着宋襄进门,当场就开了一张二十万的卡,随手扔给宋襄。 “走,带你去见几个朋友。” 宋襄将卡收好,准备等会儿再还回去。 她跟上段戈的步伐,随口一问:“马场的老板你认识吗?” 段戈耸耸肩,“我不认识,徐泰朗认识。” 说着,他已经带着宋襄走向坐满了男男女女的大桌走去,一桌人看到他过去,立刻就开始起哄。 “段少不够意思,把我们撂这儿半天了。” 段戈刚站定,立刻就有女孩让了位置,打算把他按着坐下。 谁料他没给面子,撂开女孩的手,拉着宋襄上前。 “介绍一下,宋襄。” 一众男女面面相觑,坐着的几个男生都是看戏的样子。 宋襄双手交叠身前,礼貌地点了点头,“各位多关照。” “这么礼貌做什么?”段戈拉过她,让她坐在了唯一一个空位,然后指着一圈男女开始介绍:“杨雯茜、余诗诗、徐泰朗、李珉……” 他说到一半,看到几个生面孔,皱了皱眉,“剩下几个不认识。” 宋襄估计认识那几个是他朋友,其他几个都是找来作陪的女伴。 “老段就是厉害,随便一甩都是大美女,我是服了。”徐泰朗起身,给宋襄倒了杯果汁,挤了挤眼,“襄襄,怎么和我们老段认识的?” 他刚说完,段戈就白了他一眼,“少乱叫,她跟你熟吗?” “喔——” 一片起哄声。 宋襄瞥到几个作陪的女孩子脸色都不太好,心里暗叹,自己又是无形中得罪人了。 她端起果汁抿了一口,淡淡笑道:“不打不相识吧,我是因为公司的事给段少添麻烦了,段少大人不记小人过,赏脸跟我交了个朋友。” 她这番话给足了段戈面子,桌上男人们都露出了然的神色,连连啧舌。 “他赏你脸?你长这么好看,是赏他脸了。” 叫余诗诗的姑娘笑着说了两句,随即靠在了李珉身上,明显是一对儿。 宋襄轻轻笑了笑,没有应声。 段戈自以为长了脸,也不愿意把宋襄搁这桌上叫人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不是说骑马吗?赶紧的。” 徐泰朗打趣他:“骑个马而已,你这么猴急做什么?” 众人哄笑。 段戈单手放在宋襄肩膀上,随口道:“今天人这么多,我不得先去给她挑个好马?” “段少怜香惜玉的哟。” 又是一片打趣声,宋襄只有低头喝果汁的份。 幸好这群少爷小姐知道适合而止,玩笑够了也就起身去挑马 路上,几个人随口聊聊。 徐泰朗双手插兜,看着马场有点羡慕,“还是宫家牛逼,帝都都能拿下这么大一块地。” 李珉笑了笑,压低声音,“还不是有严家撑着,要不然这块地还得再撕一段时间。” 宋襄听到宫家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听到“严”字就心里一沉,忍不住问:“严家?” 李珉看了她一眼,提醒:“严氏集团那个严。” 第28章 马失前蹄 马场是宫家和严家共同开发的,宋襄心里惦记这个,就时刻担心会撞上严厉寒。 幸好,一直到他们进草场都没遇到严厉寒,就连熟人都没遇到。 段戈刚开始还挺照顾她,后来被徐泰朗他们打趣太多,他也就混到了男人堆里。 宋襄虽然会骑马,但是技艺不精,一点微末伎俩还是严厉寒心情好的时候教的,这会儿牵着缰绳心里根本就没底,腿也不敢太夹马肚子,生怕马忽然急了跑起来。 杨雯茜和余诗诗凑在一起说话,宋襄跟她们不熟,于是就有点落单的意思,旁边几个作陪的小姑娘就不知不觉间把她围了起来。 “宋襄姐在哪儿高就啊?” “姐姐真厉害,还从没见段少对谁这么好呢。” “姐姐教教我们呗~” 几句话一出,宋襄就知道她们的段位,十有八九是会所里的兔女郎。 她牵着缰绳,稍微夹了夹马肚子,不打算跟他们计较。 “装什么高冷,跟我们是一样的,冷着张脸以为能卖得贵点儿?”有个女孩在后面嘀咕一声。 宋襄抓着缰绳的手用了力,转过头看了一眼,说话的是叫琪琪的女孩。 “瞪什么瞪,以为我们怕你?” 几个小姑娘低声笑,说话也是轻轻的,脸上还挂着笑,仿佛跟宋襄很投缘似的。 宋襄觉得挺恶心,一群二十岁不到的姑娘,整天把“卖”字挂在嘴边,精致的脸皮下面藏了无数龌龊思想,还生怕别人抢生意。 她不想理,然而几个小姑娘不依不饶,居然还靠她近了点,有意无意地去夹她的马。 “这可是你们惹我的。”她轻轻说了一声。 琪琪嘁了一声,明显是不把宋襄的话放在眼里。 宋襄抓紧了缰绳,忽然抬腿,给了左边马一脚,然后又给了右边马一脚。 两匹马同时受惊,登时发出嘶鸣,甩开蹄子就跑了出去! “救命啊——” 围着宋襄的一共四匹马,全都受了惊,几个小姑娘根本就不会骑马,直接吓破了胆。 宋襄提前拽着缰绳,只不过是原地转了两圈,不一会儿马就平静了。 她们这边闹出不小动静,段戈他们总算是发现出事了,赶紧招呼马场上的工作人员去追受惊的马。 余诗诗心善,担心那几个兔女郎出事,非要段戈他们也去看看。 于是男人们就都甩开缰绳奔了出去,只剩下宋襄跟两个女孩。 周围清静下来,余诗诗和杨雯茜就靠了过来。 “你不跑两圈吗?”余诗诗凑过来摸了摸宋襄的马。 宋襄摇了摇头,“我马骑得不好,担心摔。” 杨雯茜笑笑,摆了摆手说:“没事的,这马可温顺了,只要不像那几个白痴瞎折腾,不会乱跑的。” 她的马是私人认养的,马鞍上挂了不少装饰,跑起来叮当作响。 宋襄有点心动,想着要不也跑两圈算了,这马确实很温顺。 “啊呀。” 杨雯茜忽然惊呼一声,把宋襄的心思全都拽了回来。 “快快快,你的马鬃毛挂在我的小铃铛上了。” 宋襄低头一看,果然,两匹马靠得太近,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住了毛。 她赶紧俯身去解,却发现缠得太死,竟然怎么都解不开,而且她的马被扯着鬃毛,明显是有点怒了。 原本温顺的马开始撂前蹄,十分大动作地想要把宋襄甩开,这么一动,它自己把毛扯断了,疼得原地抓狂。 “快叫人,我控制不住它了。” 宋襄慌了,只能死死抓住缰绳,一边喊着让余诗诗她们找人。 奈何周围的人全都去追刚才那几个智障了,周围空荡荡的,就连骑马的都看不见。 马疼了难以安抚,倔脾气上来,死活都要把宋襄甩下去。 宋襄刚开始还能抓住缰绳,然而几次之后根本坐都坐不稳。 “小心!” 余诗诗的叫喊声没起作用,宋襄在马再一次甩前蹄之时,整个人都被从马背上掀翻下去。 高头大马,她就这么直直地被摔下去,后脊背是钻心的疼。 然而来不及喊痛,乌云压顶般的恐惧就涌过来了。 “宋襄快躲开!!” 躲开?怎么躲? 宋襄瞳孔放大,完全来不及躲避,只能看着马蹄子朝着她的方向压下来,她凭着本能往边上挪了一寸,然而无济于事。 砰! 一声枪响。 第29章 他从天而降 痛没有出现,耳边是马应声倒地之后的刺耳嘶鸣,夹杂着余诗诗和杨雯茜的尖叫声。 宋襄连呼吸都忘记了,眼神呆滞僵硬地望向不远处。 男人面色冷漠地收起手中打鸟的长枪,信手扔回了挂在马脖子上的皮囊里,单手拽着马的缰绳,由着马悠哉悠哉地向前踏着蹄子。 他身前坐着一腼腆女孩,正是宋襄亲自选出来的温馨。 宋襄心脏砰砰砰跳,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在往外散发着热气,想起来,腿又被吓软了。 严厉寒带着众人慢慢靠近,身边除了温馨,还有就是陆泽琛和宋襄曾经见过的宫家大少爷。 一行人都是骑着马,清一色飒爽骑马装,帅得跟拍偶像剧似的。 宫世恒一身白色骑装,气质温润,没到宋襄跟前就下了马,一路小跑靠近。 “没事吧?” 他向宋襄伸出手,同时还朝边上两个吓傻的姑娘点了点头。 宋襄扯了扯唇角,没等对方靠近,自己就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只是她腿是真的软,没站稳就晃了一下。 宫世恒赶紧扶了一把,“小心点。” “谢谢。”宋襄后退一步,避开和对方接触。 只是她一抬头,宫世恒就微一挑眉,“宋……襄?” 他们之前见过的,毕竟是跟在严厉寒身边五年的人,一眼认出也是正常。 宫世恒眼底闪过审视,转头去看还在马上的严厉寒和陆泽琛,严厉寒一脸冷漠,陆泽琛嘴角含笑。 他笑了笑,大概了解意思。 “抱歉,让你和你朋友受惊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他说得太礼貌,旁边杨雯茜和余诗诗面面相觑,不免好奇宋襄的身份。 气氛正尴尬,不远处就是一阵马蹄声,一听就是狂奔回来的。 段戈一行人去追那几匹马,跑到半路觉得不放心,于是就丢下那几个兔女郎回来找宋襄他们几个。 余诗诗看到李珉,登时哭得梨花带雨,搞得场面十分紧张难堪。 段戈一下马就到了宋襄身边,扯着她手臂往身边带,语气紧张。 “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宋襄扯了扯唇角,笑容勉强,“没事,宫少他们来得及时,我没伤着,倒是马伤着了。” 段戈松了口气,作势便要抱她。 “知道马伤着可惜,以后就少给马添乱。” 凉飕飕的男声,突兀地穿插进混乱的气氛中,让段戈的拥抱也停在半空。 宋襄面上一热,看都不想看严厉寒。 徐泰朗一行人有点茫然,觑着严厉寒的神色不敢讲话。 陆泽琛牵着马,怀里抱着宋襄不认识的陌生女人,啧了一声,“宝贝儿,感不感动,幸好我没让你一个人骑马。” 女人娇笑两声,靠近他怀里,感慨:“严总真无情,他自己搂着姑娘,郎情妾意的,还教训人家没男朋友的。” 他们俩人旁若无人,一听就是嘲讽严厉寒的,使得气氛就更加尴尬。 段戈是个有脾气的,拉着宋襄到了身后。 “一匹马而已,她要多少没有,严总也不用太心疼,多少我都会赔的。” 陆泽琛“嚯”了一声,宫世恒推了推眼镜。 气氛僵硬。 严厉寒把玩着手里的缰绳,锐利的视线扫过去,薄唇轻掀:“你替她赔?” “人家是男朋友嘛。”徐泰朗顶着笑脸上来,拍了拍段戈的肩膀,朝严厉寒打招呼:“严总别跟他计较,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对象,马是真不在他眼里。” 宋襄面上温度飙升,张了嘴却说不出话,脑子里快速转动,她不想让众人误会她和段戈的关系,然而现在这个状态下解释却实在有点矫情,也会伤了段戈的面子。 她背对着严厉寒,一直沉默,看着像是默认。 严厉寒轻嗤一声,微微低头,问怀里的温馨。 “还想跑两圈吗?” 温馨没想到他忽然问自己,又是被众人注视着,不免脸上微红,轻轻点了下头。 严厉寒拢了拢缰绳,扫了一眼陆泽琛和宫世恒。 “我带着她跑两圈,你们随意。” 说完,扯动缰绳出了一堆人的怪圈,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没出现过。 宋襄没抬头,后背上却出了一层汗,耳朵里也是嗡嗡嗡地响,直到段戈叫她才回过神。 第30章 亲一下怎么了 马场是个完善的会所,酒店娱乐一样不少,段戈牵着宋襄回去,直接开了个房间。 宋襄在床边坐下,那口一直吊在嗓子眼的气才松下去。 “一匹马而已,费劲。” 段戈火气仍然没下去,脱了外套扔在一边,转头看到宋襄脸色不好,这才缓下脾气过去。 “真被吓着了?” 宋襄回过神,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把头发,“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丢人。” 段戈无谓地笑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刚好近距离看到她的侧脸。 宋襄先是被吓,紧接着又面对尴尬场面,此刻脸上白里透红,唇色也是回血后的娇艳欲滴,勾人得很。 段戈想着她刚才没有反驳男朋友的说法,估计就是不排斥。 他大着胆子靠近,想要亲一亲宋襄。 宋襄神思正恍惚,忽然觉得身边人靠近,猛地反应过来。 脸颊上一凉,刺激得她蹭地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段戈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顿觉有点没脸,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干什么?亲一下都不行?” 宋襄攥紧双手,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段少,你觉得亲我合适吗?” 段戈皱眉,“什么意思?” “您要是觉得亲我没什么,那就是把我当出来卖的了,但我记得,我没拿过你一分钱吧。”宋襄冷下脸,乖巧柔顺荡然无存,说话也没留余地。 段戈心里一虚,有点后悔,语气仍然有点差,“我没把你当出来卖的,你太敏感了。” “既然不是,那就请您保持适当距离,我把您当朋友,是觉得您这个人还算值得交,别是我看走眼了!” 她身子紧绷,说话的时候也是强忍着羞恼,一双眼睛又自带控诉,三两句话下来,就让段戈有点愧疚,觉得自己确实是轻薄了她。 他尴尬地连连舌忝唇,看了好几眼宋襄,见她没有松口的意思,只能有点别扭地起身,“行了,算我错了还不行?” 宋襄抿着唇,一言不发。 段大少爷撸了把头发,压着二十年的耐心哄着:“别这么绷着行吗?我一帮兄弟还在外面呢,你要是跟我闹,那我可就丢死人了。” 宋襄也没想跟他闹崩,只是刚才那一瞬间火气冲上来,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这会儿冷静下来,也就没那么气。 “您以后注意着点就成,我也不是什么死抓着不放的人。” 段戈双手插兜,觑着她的脸色,玩笑着道:“说是不生气,结果跟我这儿您来您去的,还是跟我闹脾气呢。” 宋襄舒了口气,也不想矫情,“闹脾气不至于,本来就是段少您纡尊降贵跟我交朋友的。” “我有名字,叫段戈,段少段少的,你又不是那群出来卖的,学这个干嘛?”大少爷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有点不好。 宋襄脾气发够,觉得话说到这份上应该够了,神色缓和,跟着叫了一声,“段戈。” 大少爷心情瞬间转好,伸手去拉她,“这样才对,等会儿我带你……” 他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段戈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他就要发脾气,结果对方并没有进来。 “请问是宋小姐吗?” 宋襄有点茫然,走到门口,“我是,怎么了?” “宫先生在三楼开了包厢,请您和段少一起过去玩。” “不去。”段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侍应生脸上带着笑容,看向宋襄,“宫先生都给您留位置了,您要不还是去看一眼。” 宫家在京都势力根深蒂固,段戈是得罪不起宫世恒的,就连他爹都不够人家看的,只不过这憨批自己心里没数,也不怕得罪人。 宋襄也得罪不起宫世恒,人家亲自来请,这个面子是给也得要,不给也得给。 “我和段少马上就过去,请宫先生稍等。” 侍应生礼貌地推开。 段戈砰地一声关上门,怒气冲冲地看向宋襄,“你什么意思?” 宋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刚才因为我估计得罪严总了,现在人家来请又不去,那就容易结梁子了。” 她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你带我出来玩,结果给你惹麻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的。” 段戈没想到她是为自己着想,心里有点得意,嘴还是硬,“得罪就得罪了,怕什么。” 他主要是觉得宫世恒对宋襄有点照顾,怕对方跟他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第31章 是真爱一定能抽到 宋襄哄好了段戈,又要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以免得罪了宫世恒那群人。 侍应生领着她和段戈上了楼,在最大的那间包厢门口停下了脚步。 段戈单手插兜,没有敲门的意思。 宋襄伸手敲了敲,没人开门,她就自己推开了包厢门。 刹那间,包厢里安静下来,众人都朝门口看来。 宋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中央的严厉寒,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衬衫,袖子一直卷到小臂,此刻正搂在温馨腰间,低头不知说着什么话,逗得温馨咬唇红脸。 “快进来,正好有一局要开始。” 宫世恒从沙发上起身,主动来招呼宋襄和段戈,礼貌周到地找不到错处。 宋襄收回看严厉寒的视线,侧过身,让段戈先进。 段戈还算给面子,主动跟宫世恒打了个照面,然后拉着宋襄坐了下来。 房间里一共七个人,陆泽琛身边又换了个女人,似乎是叫贝贝,俩人正坐在吧台耳鬓厮磨地调情。 宋襄对严厉寒视而不见,却觉得陆泽琛十分可恨,严厉寒至少知道可着一个人耽误,这人却是到处留情,完全不顾及会不会重档期。 陆泽琛注意到她的视线,端着酒杯从吧台走下来,神色调戏,“宋小姐这是对陆某有意思?从进门就盯着我,眼神都没眨一下。” 宋襄面色淡漠,坐姿十分规矩,语气却有点嘲讽,“陆少长得好,我多看两眼应该没罪吧。” “真的假的?”陆泽琛坐到了严厉寒身边,单手搭住严厉寒的肩膀,故作吃惊,“这么多年了,但凡有厉寒在,还没人夸过我长得好呢。” 严厉寒情绪淡淡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将他的手臂拉开,语气冷漠,“她瞎是她的事,你要是信了,那就是你蠢。” “你也太霸道了,难不成人家就只能夸你?”陆泽琛连连啧舌,十分做作。 “行了,请了人过来就赶紧开局。” 宫世恒让人清理了场子,然后才走下来请人。 宋襄这才发现,吧台对面有个小赌台,上面堆着一摞筹码还有纸牌和骰子。 “你们这是要赌?”段戈来了兴致,起身走上台,“怎么玩儿?” “本来是要玩梭哈,温小姐说不会,只能换她会的斗地主。”宫世恒耸耸肩,单手撑在赌台边沿,笑道:“所以就把你们找来了,人多玩起来也热闹。” 宋襄心想,梭哈也不难,以严厉寒的性子应该亲自教才对,学不会就亲一下,这要是学个一晚上,吻技直接封神。 她看向宫世恒,道:“原本你们五个人,也可以玩的。” 宫世恒神色无奈,单手圈住嘴,清了清嗓子,“泽琛说舍不得他的小甜心一个人单打独斗,得分组。” 宋襄:“……” “我跟段少一组,宫先生岂不是要一个人?” “那可不一定。”陆泽琛的女伴贝贝开了口,声音娇滴滴的,“我觉得应该抽签,抽到谁就跟谁一组。” 她一边说,一边亲了一下陆泽琛的下巴,“亲爱的,要是我们是真爱,一定会分到一组的,对不对?” “那当然,我们俩不是真爱,还有谁是?”陆泽琛笑得蛊惑,将人拉到了怀里,“赶紧抽签,决定真爱命运的时候到了。” 宋襄头大,越看他越不爽,这包厢里一共就三个女人,她要是抽了签,有四分之一的可能会是严厉寒。 “女士优先,你们抽吧。” 宫世恒准备得十分齐全,将有四张纸条的竹筒拿了上来,先转到了宋襄跟前。 宋襄随便拿了一张,没急着打开。 温馨和贝贝也各抽了一张,下一秒就传来贝贝的欢呼声。 “亲爱的,我们真的是真爱哎~” 得,现在概率变成三分之一了。 宋襄觉得手里的纸条开始发烫了,她磨磨唧唧地把纸条对准有光的地方,缓缓打开。 “哎?” 宋襄还没看清纸上的字,对面的温馨就露出了失望的声音。 贝贝起哄,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是和段少哎。” 她话音刚落,整个室内的视线就都朝宋襄投了过去,只有严厉寒提着手里的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快开啊。”贝贝催促。 宋襄硬着头皮打开了纸条,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直接就被贝贝抢了先。 她照例起哄:“哟——” 宋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32章 舍不舍得为她花钱 字条上赫然写着一个y,宋襄选中的是严厉寒。 “分组成功,没问题可以落座了。”宫世恒面带微笑,拉着椅子坐了下来,故作落寞,“我是注定要一个人单打独斗的。” “要不我和温小姐换换,她跟段少不熟。” 宋襄主动起身,想把自己和温馨的字条掉换。 温馨面露喜色,凭本能就把字条递了过去,“谢……” “她不熟,你就很熟吗?”阴森森的视线扫过来。 宋襄抬头,对上了严厉寒望不见底的漆黑瞳孔,话堵在喉咙口挤不出来了。 严厉寒起身,长腿跨过了茶几,径直到了她身边,十分强硬地将她扯了起来。 “出来玩儿,就要玩得起,分个组就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让人笑话。” 他扯着宋襄往赌台方向走,挑了段戈对面的位置坐下,眼神沉沉地看向段戈。 “段公子,你说是吧?” 段戈不自在地拧了拧眉,心里觉得让人抢了宋襄不痛快,忽然又听到贝贝说话。 “馨馨快坐到段少身边啦,人家那么帅,比严总也不差啊。” 放屁! 宋襄被严厉寒攥着手腕,心里都想骂人,别的不说,严厉寒这张脸就是个bug,段戈虽然也帅,但是还是有差距的好吧,人家小姑娘又不瞎。 段戈年轻,被贝贝两句话一激,就觉得这时候要是不把温馨拉上来就是丢面子,他一个大少爷被一个连梭哈都不会的土妞瞧不上,说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单手敲了敲桌面,扭头看正踌躇的温馨,语气命令,“过来坐,打个牌而已。” 温馨骑虎难下,几次给严厉寒递眼神都没收到回应,她只能咬唇起身,坐到了段戈身边。 “总算是要开局了,你们这些人实在是龟毛。”陆泽琛就着贝贝的手吸了一口烟,悠哉地吐出一串烟圈,顺手将一沓牌推到了桌子中央。 “抓牌。” 正式开局。 宋襄坐在严厉寒身边,浑身不自在,想要往边上凑凑,男人忽然往后靠,一只手松垮垮地搭在了她的腰上,手指轻轻一点,“你来。” 这是连抓牌都不想自己动手,懒死算了。 宋襄鼓着腮帮子,上手抓牌。 桌上只有纸牌摩擦的声音,偶尔会有两声贝贝和陆泽琛的调情,安静地让人害怕。 宋襄和严厉寒坐的位置是最里面,地形隐蔽,加上室内刻意营造的昏暗灯光,他们俩是所有人的灯下黑区域,有些小动作不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中途贝贝觉得太安静,还开了小声的音乐,彼此之间说悄悄话也成了秘密。 严厉寒靠在椅子上,稍微向前,胸膛就能贴上宋襄的后背,视线微微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白皙修长的颈子,那是他有段时间最爱的部位,留下过最狠的爱的痕迹。 宋襄感受到他在看自己,抓牌的动作都有点虚,牌一多就容易抓不住,眼看着就要散了。 身后男人靠近,以半环抱的姿势伸手过来,抓住了她的手和牌。 宋襄的心瞬间悬起,抬头对上段戈打量的眼神,她正想着等下如何解释,结果段戈已经依样画葫芦,直接揽住了温馨,吓得温馨差点叫出来。 “以为他会在意?”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擦过。 宋襄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抓牌。 手里的牌越来越多,严厉寒抓着她的手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一直不反对员工找兼职,但是你找的这份,实在是有点看不进眼。”他继续说话,声音低的若有似无,几乎只剩下气音了。 宋襄皱眉,仍旧不说话。 严厉寒搭在她腰上的手改成了抱,从她手臂下穿到身前,将她整个人环保在了胸前。 他说:“段戈,暴发户富二代里出了名的玩咖,去年还搞大过一个姑娘的肚子。” 他就像是念书一样,毫无感情地揭开段戈的老底,言语之间对宋襄的讽刺毫不掩饰。 宋襄脸上挂着笑,只当是在听狗狗叫,连哄都不想哄一下。 她只顾着抓牌,一不注意居然拿到了地主牌。 “哟,地主出来喽。”陆泽琛连连啧舌。 气氛瞬间变了,宋襄前一秒好想着怎么怼严厉寒,忽然就没心思想他了,只剩下紧张。 “几位,先说好了,我可没钱。”她言语直白,趁机抽出了手,将所有牌都推到了严厉寒手中,完全是扔烫手山芋的速度。 严厉寒意料之中地轻嗤一声。 “有严总在,你就是输了这座马场都赔得起。”贝贝吐了吐舌头,眼神往严厉寒的方向瞟,“就是不知道严总舍不舍得。” 这话说的,倒好像是问严厉寒舍不舍得为宋襄花钱,空气里立刻就敏感地滋生出了暧日未因子。 第33章 输的人脱衣服 “玩钱其实挺没意思。”宋襄单手托住下巴,忽然主动改变话题。 众人朝她看过来,贝贝先亮起眼睛,“那玩什么有意思?” 宋襄双手叠在胸前,声音悠悠的,“不如……输了就脱衣服吧。” 贝贝:“我们……” “当然是男士脱。”宋襄绽放笑容,无视脑后那道强烈的视线,反而是转向宫世恒,“宫少就辛苦你自己保护自己喽。” “这个好!”贝贝立刻拍手,抱着陆泽琛手臂晃悠,“亲爱的,你身材一定很好,不介意吧。” 陆泽琛揉了揉她的头,带着笑意的眼神却是看着宋襄,“宋小姐这个提议……很好。” 他朝严厉寒弹了一下舌头,“我们严总身材绝对过关,脱一两件不算什么。” 严厉寒往后靠坐,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边沿,语气不咸不淡,“还没打,谁脱还不一定。” 这么说就是默认同意。 贝贝欢呼,还是转头看向段戈,“段少身子也好棒,不介意的吧?” 段戈揽着温馨,表情平淡,“无所谓。” “可是我打得不好。”温馨垮着脸,欲言又止,“要不还是……” “输了是我脱不是你。”段戈最烦女人扭捏,就算看温馨长得不错,也难免有点烦躁,还没开局就后悔把宋襄换过去了。 温馨被他当场怼,面子过不去,脸上瞬间涨红。 没人管温馨的情绪,贝贝和陆泽琛拉气氛,拍拍桌子就招呼着开局。 “黑桃三在谁?”陆泽琛懒懒地扫了一眼全场。 宫世恒丢出一张黑桃三。 开局了。 宫世恒的下家是严厉寒和宋襄。 严厉寒伸手打算抽牌。 宋襄抢在他动作之前,直接抽出四张k,十分坦然地丢了出去,“炸。” 一片寂静。 严厉寒轻哼,轻得跟呼吸没什么区别。 “斗地主是这么玩的?”陆泽琛挑眉,语气戏谑:“这是地主家的傻闺女吧?” 开局就扔炸,而且是炸一张三,除非是智障,否则肯定是故意的。 宋襄撑着下巴,扭头看严厉寒,皮笑肉不笑,“地主财大气粗,一个小炸而已。” “姐姐意图太明显了啦,就是想看严总脱嘛。”贝贝眼神暧日未地打趣,抱紧陆泽琛的手臂,“不行,我也要看哥哥脱。” 说完,她抽了陆泽琛手里几张牌就扔了出去。 “炸!” 众人:“……” 宫世恒扶额,笑得无可奈何,“你们真的是……” 他转向左手边上的温馨和段戈,“两位,你们怎么说?” 温馨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段戈就扔了两张牌出去,“王炸。” 宫世恒挑了挑眉,抓着手里一把牌干笑,“挺好,我要不起” 其他人自然也要不起。 段戈走了一张五,宫世恒是下家,跟了一张六,又轮到宋襄。 牌都在严厉寒手里,他却没有动的意思,保持着虚抱住宋襄的姿势,将牌举在她眼前。 宋襄难得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整他,一点也没客气,随手抽了几张牌扔出去,“炸了。” 宫世恒嘴角抽了一下,眼神瞥了一眼严厉寒,“六也需要炸?” 严厉寒不看他,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凉凉地道:“战略部署。” 部署个屁,谁家打牌一上来就把炸弹扔空的? 宋襄乱来就算了,偏偏贝贝和段戈也是脑子不好使,炸弹也要跟,刚刚两轮就把手里的炸都甩空了。 除了宫世恒,整张桌上只剩下零碎散牌和对子。 于是接下来就出现了干甩牌的情况,谁手上碎牌少谁占有利地位。 宫世恒:“同花顺,要吗?” 众人:“不要。” 宫世恒:“对圈。” 众人:“不要。” 宫世恒:“……” …… “没了。” 宫世恒甩完最后一张牌,一点痛快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十分憋屈。 气氛干巴巴的,单纯的尬,玩还不如不玩。 只有贝贝一个人十分兴奋。 “地主输了,脱衣服!脱衣服!” 她这么一说,众人就都朝严厉寒看了过去。 宋襄本来是想看严厉寒丢面子,骤然真到了这个激动人心的环节,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没转头,身后人却坐直了身子。 她听到扣子解开的声音,对面是一众人看好戏的眼神。 严厉寒松开袖子,毫不拖泥带水地脱了衬衫,随手丢在了椅子上。 他重新环抱住宋襄,俩人之间只剩下薄薄一层布料,宋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肌肉的形状。 她略微低头就能看到严厉寒放在她身前的手臂,肱二头肌练得很漂亮,线条一路流畅到手腕,再往下就是骨节分明的手。他没戴手表,食指上却有一枚银戒指,低调地炫耀着无形的霸道和矜贵。 陆泽琛吹了一声口哨:“啧啧啧——” 第34章 这局输了得脱裤子 宋襄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现在稍微一动就能蹭到严厉寒的胸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严总身材太好了吧~”贝贝双手握拳放在身前,眼睛里冒出串串星星,语气打趣,“襄襄,感觉怎么样?” 宋襄故作镇定,主动洗牌,说:“你等下多扔几个炸弹,提前输掉,就可以亲自感觉了。” “真心机啊。”陆泽琛啧舌,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宋襄。 宋襄嗓子都在发干,洗牌的手也出了汗,却始终维持着冷静的假象,一点破绽都不露。 她洗好了牌,看向对面的段戈,“段少先吧。” 段戈跟这群人不熟,一局下来就有点被边缘化,心里其实十分不爽,宋襄主动招呼他,他脸色瞬间转变。 众人都能感受到宋襄有点哄段戈的意思,于是脸色就有点奇奇怪怪。 贝贝做了个鬼脸,陆泽琛皮笑肉不笑,宫世恒永远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温馨则是全程小心翼翼不敢讲话。 严厉寒搂着宋襄,薄唇紧紧抿着,看不出情绪。他们原本只是肌肤相亲,动作也不出格,然而等到重新抓牌,严厉寒忽然侧过脸,唇瓣在宋襄耳朵上蹭了一下,动作很快,众人忙着抓牌,并没有察觉。 宋襄咬牙,忍着神色继续抓牌。 然而严厉寒却好像玩上了瘾,有意无意地就触碰她一下,抓牌的时候捏一下手指,侧过脸的时候亲一下耳朵,往后靠的时候手再揉一下腰。 王八蛋! 宋襄吸了口气,在陆泽琛抓到地主牌贝贝惊呼的时候,猛的一下踩上了严厉寒的脚! 严厉寒闷哼一声,立刻吸引了众人注意。 陆泽琛嚯了一声,眼神暧日未地瞥了一眼严厉寒,“脱了一件衣服而已,有这么刺激吗?” 严厉寒面上冷静,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刚好拿到最后一张牌,顺势将三张地主牌甩给了陆泽琛。 “你自己脱了,就知道刺不刺激了。” 陆泽琛装模作样地叹气,侧过脸在贝贝脸上亲了一下,“宝贝儿,看看炸弹够不够?” 他们俩旁若无人地调情,其他人也装作看不见。 宋襄把脚从严厉寒脚上挪开,心里舒畅不少,下一秒,腰上的凉意就让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严厉寒居然掀开了她的衣服,伸手探了进去,正有意无意地抚摸她腰间的皮肤。 果然,真要比不要脸,她是比不过他的。 “黑桃三。”她趁着丢牌,身子往前挪动,避开了严厉寒的动作。 贝贝扔出了一个炸弹,玩了和上局同样的把戏。 宋襄没机会跟着乱来,她的手得用来按住桌下面严厉寒乱来的手。 “没人跟吗?”贝贝看了一圈,有点寂寞。 “你不是想看陆少身材吗?”宋襄咬着牙说话,笑容僵硬,“我们就不跟你抢了。” 严厉寒个猪!没完没了了! 他摸不到她的腰,又改玩她的手指,细细地摩挲,其间暧日未调戏的意味十分明显。 桌上一圈人都没认真玩,光留机会给贝贝乱来了。 没到三分钟,宫世恒甩完了牌,轮到陆泽琛脱衣服。 陆泽琛比严厉寒还大方,恨不得走下去溜达一圈才好,脱了衣服随便贝贝摸,两人言语十分大胆,别人就算了,温馨连头都不敢抬。 宫世恒无奈,摊了摊手,“第三局了,这回拜托各位能认真点?” 没人回应他,算是同意。 宋襄脑子里一团乱麻,呼吸都乱了,她这回不想整严厉寒了,恨不得主动帮严厉寒穿上衣服才好。 最好是不要拿到地主牌,要不然三打一,严厉寒说不定还是得输。 怕什么来什么,宋襄正在祈祷,地主牌就轮到了严厉寒。 “严总好手气哦。”贝贝唔了一声,眼神毫不掩饰地顺着严厉寒的胸膛往下走。 这一局要是输了,严厉寒得脱裤子。 宋襄额头都出汗了,悔得想掐死自己。 她靠在严厉寒怀里,将牌看了一遍,不好不坏,做地主有点危险。 严厉寒平时是不玩斗地主的,也不知道脑子够不够使。 她心里七上八下,对面段戈已经扔出了黑桃三,正式开局。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瞬间变化,紧绷绷的。 段戈明显是高手,出牌有规划得多,两圈下来就走了半手。 陆泽琛跟宫世恒直接插不上手,对视一眼就决定高高挂起,反正输了又不是他俩脱裤子。 宋襄屏住呼吸,胸口的震动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 严厉寒的气息打在她耳边,冷热交替,轻而易举地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段戈扔了一个飞机,又打出去十张牌。 宋襄低头,看着严厉寒的手指划过几张相同的牌,随手丢出去一枚炸弹。 第35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 赌桌上一度尴尬,只有段戈和严厉寒甩牌的声音,间或夹杂两声陆泽琛和宫世恒没有感情的三个字“要不起”。 眼看着段戈手里只剩下几张牌,宋襄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视线忍不住往严厉寒手里的牌上瞄。 严厉寒的牌并不好,但这狗男人有脑子,在段戈的技巧和运气双重加持的情况下,他也能把牌走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四张牌,一张十,一张q,还有一对五。 段戈手里一定留有一张底牌,稍微大一点,严厉寒的牌就出不去了。 宋襄看向对面,段戈悠哉地端起手边的酒抿了一口,明显是胜券在握。 “输了,你亲自替我脱吗?” 宋襄正慌着,男人温热的气息就擦过耳畔,像一把小刷子十分恶劣地挠了挠,她侧过脸,耳朵烫得自己都觉得丢人。 “出这个吧。” 一片寂静中,温馨忽然开口,在段戈没注意的瞬间,抽了他手里一张牌就扔了出去。 一张大王。 段戈眼神沉了一下,几乎是瞬间瞪眼看向她。 温馨吓了一跳,有点无措的样子,“怎么了?” 段戈冷着脸,连看都不想看她了。 陆泽琛哟了一声,笑得蛊惑轻佻,眼尾氤氲出打趣的笑意,转向严厉寒,“严总,要吗?” 宋襄瞄了一眼严厉寒的牌,悠悠地替他回答:“要不起。” 不出意外,段戈手里肯定是两张小牌,本来就靠大王压着的,现在反而棘手了。 温馨啊,真是太心疼严厉寒了。 果然,段戈面色不爽,丢了一张九出去。 严厉寒刚才还跟他争锋相对,这会儿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将牌顺势塞到了宋襄手里,不打算自己来了。 宋襄按部就班,甩了一张十,段戈要不起,她就把剩下的牌都扔了出去。 “段少手里最后一张什么牌?”贝贝忍不住问。 段戈顶了顶腮,随手把牌扔了出去。 一张七。 “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哦~” 贝贝啧啧两声,有点不屑地瞥了一眼温馨,要不是温馨刚才甩了段戈那张大王,严厉寒这局稳输。 宫世恒和陆泽琛从头到位就没出牌,用不着脱。 段戈冷着脸脱了衬衫,露出里面练得还不错的身材,大剌剌地重新坐下。 他推了一把温馨,又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宋襄。 “你们俩,换。” 宋襄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抬着头看了一眼温馨,她却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气氛僵持,温馨被段戈从座位上扯了起来,脸色尴尬地往里面走了一步。 宋襄感觉到身后芒刺一样的目光,硬着头皮站起来,腰上那道手臂却忽然用了力,死死地将她禁锢住。 严厉寒直起身子,面庞露在水晶灯下,冷光打下来,衬得他面部轮廓凌厉冷硬,眸光一扫,刻意收敛的霸道就无差别地暴露出去。 他扣着宋襄,睨了段戈一眼,“你的人有问题,换她。” 说着,信手抓了桌上一把筹码,“算在我账上。” 会所里有很多兔女郎,他要段戈随便找一个。 段戈自觉被打脸,嗤了一声,“严总,你怀里那个人是我带来的。” 他看了一眼宋襄,神色倨傲,双臂环胸看严厉寒,“你要不要问问她的意见?” 宋襄心理防线崩塌,心里把各种脏话往两个男人身上套了一遍,顺便把温馨也问候了,她自己蠢,带累别人一起受罪。 “襄襄,说话吖。”贝贝双手托腮,一副看戏的姿态,“你要去哪边哦?” 去哪边都是死,因为哪边都得罪不起! 宋襄绷着脸,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脑子里也想不出什么折中的办法。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紧绷的气氛瞬间垮掉。 宋襄如临大赦,赶紧朝着宫世恒的方向看去。 宫世恒举起双手,作出抱歉的姿态,“我的电话,各位海涵。” 宋襄简直要跪谢他,哪里还要他道歉。 宫世恒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人,带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就有点僵。 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想着。 宋襄扯了扯唇角,多事地问:“怎么不接?” 宫世恒把手机放到了严厉寒手边,敲了敲桌面,“该接吗?” 气氛本来就很尴尬,他忽然这么问严厉寒,就有点故意调转话题的意思。 宋襄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严榛榛。 第36章 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宋襄从没有这一刻这么对严榛榛有好感,简直是救命的活菩萨。 “严小姐说不定有急事,宫先生还是接吧。” 宫世恒笑得有点勉强,竟然按了免提键,当场接了。 “恒?”女孩带着点怨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等宫世恒开口就先抱怨:“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宫世恒捏了捏眉心,眼神无奈地看向严厉寒,“有点事,耽搁了。” 一群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就是女追男的戏码。 严榛榛嘁了一声,语气软了一下,“我在机场,你来接我好不好?” 去去去,赶紧去。 宋襄巴不得宫世恒赶紧去,他一走,这局就玩不下去了。 “我现在有事,让秘书去接你。”宫世恒语气温和,态度却有点疏离。 贝贝轻呼一声,“宫少真无情……” 她话音刚落,严榛榛就敏感地发现了,警惕地问:“你身边有女人?” 宫世恒长舒一口气,不耐烦已经表现在了脸上,他收了手机,推了椅子站起身。 “抱歉了各位,我得先去为生计奔波,这局是不能陪着了。” “正事要紧,宫少快去吧。”宋襄十分理解,甚至挣脱了严厉寒的禁锢,起身相送。 陆泽琛笑出声,灌了半杯酒下去,“正事?” 宫世恒给了他一记不友善的眼神,无奈地拿了外套,出了包厢。 他一走,气氛就有点诡异,不上不下的。 段戈起了身,随手扯了椅子上的衬衫,脸色不善地走到宋襄身边,直接将人从严厉寒的领地里拉了出来。 宋襄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段少冷静点啦,又没人跟你抢。”贝贝轻笑。 段戈冷哼,扫了一眼慢条斯理穿衬衫的严厉寒,“也不一定,有些人就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说得直白,吓得宋襄头皮一紧,她太了解严厉寒了,就是嘴皮子上也不会让人占便宜的。 果然,严厉寒敞着衬衫,自己点了烟,皱眉吸了一口。 朦胧的烟雾中,他扭头,眯着眼睛看向段戈,“你怎么知道锅里的我就没吃过?” 陆泽琛嚯了一声,贝贝则是吐了吐舌头,一脸惊讶地看向宋襄。 宋襄脸上保持着平静,手却死死地攥住,她一把抓住段戈的手,阻止了他要上前去的动作。 “段少,时间不早了,我有点饿,去吃点东西吧。” 段戈看她表情有点勉强,只能压着火,狠狠地瞪了严厉寒一眼,拉着人就往外面走,包厢门摔得震天响。 宋襄骤然出门,感受到一阵凉意,同时还能听到门关上之前贝贝说的话。 “宋襄姐以前是在哪儿做的,我的同行吗?” 宋襄想冲进去,告诉贝贝她不是,她只是严厉寒的秘书! 然而别说她被段戈拖着走,就算给她回头的机会,她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回怼贝贝。 段戈一路疾走,拖着她回了房间,火气冲冲地开了房间门。 刚一进门,他就猛地转身,将宋襄压在了门上。 室内一片死寂。 宋襄脑子卡壳了一瞬,紧跟着就皱了眉。 “段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跟严厉寒什么关系?”他没有开灯,神色不明,怒气却直直地逼过来。 宋襄耐着性子,拉远了彼此的距离,实话实说:“他是我前上司。” 段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这个情况,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追问:“哪种上司?” 他不傻,知道职场上的弯弯绕绕,上司这关系也未必干净。 宋襄叹了口气,垂下脸,语气放软。“段少,我有我的过去和隐私,你能不深挖到底吗?” 段戈默了片刻,嗤笑一声,松开了宋襄。 “我亲你一下就那么抗拒,还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原来如此。” 他语气里的嘲讽不屑太尖锐,直直地往宋襄脸上戳,明晃晃地告诉她,就算她从严厉寒的办公室里退出去,这辈子也都摆脱不了严厉寒这三个字。 “耽误段少时间了。” 宋襄抬起头,转身主动开了灯。 啪地一声,室内骤然明亮,段戈也能清晰地看到宋襄完美脸上冷漠却平静的神色。 他有点后悔…… “您先出去可以吗?房费我自己会去付。”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会员卡,直接塞到了段戈的口袋里,然后然后侧过身给他让路,“请。” 第37章 深夜急救 段戈在看清宋襄脸的时候就后悔口不择言了,只是对上宋襄那张冰冷的脸,软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只能是绷着脸,装出一副硬气的模样,用力地拉开了门。 宋襄被打开的门推到,踉跄地后退两步。 段戈眼神一晃,也没去管她,又是用力地一声摔门。 人一出门,宋襄迅速反手上锁,然后无力地靠在了门板上。 她想发火,又无处可发,甚至找不到理由发火。跟着段戈来本就是有目的的,被人羞辱也是她自找的。 房间里空荡荡的,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回去打打电话。 她冷静下来,拔了房卡,下楼往前台方向去,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不远处的对话。 “最近太忙了,您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路易斯先生,这是您的房卡。” “辛苦了,宝贝。” 熟悉的口吻,宋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只是僵硬了一瞬,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往回跑。 不用看,她敢肯定刚才说话的是路易斯。 这里是京郊,又是会所,路易斯要是知道她也在这儿,半夜过来把她带走都说不定。 宋襄迅速地回了房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靠在门板上许久才缓过神来。 她不能随便出去,等到天黑,再悄悄退房走,或者直接不退房,留下房卡走人就行。 确定计划,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只能坐在房间里干等。 早上没吃,中午也没吃,骤然坐下来,饥饿感就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 幸好房间里还有水和小零食,她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吃了一堆才舒服一点。 夜幕降临,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侍应生照例询问要不要点餐。 宋襄警惕,连门都没开,隔着门说不需要,就这样又捱到了九点钟。 这回真是深夜了,花园里散步的人都少了。 宋襄披上外套,还戴了口罩,打算开门。 她手刚搭上门把手,外面忽然有人激烈的敲门。 “宋襄姐!你在吗?!” 温馨? 宋襄眉心微拧,有点不耐地开了门,迎面就对上温馨惨白的脸色。 “怎么了?” 温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襄最看不惯这种未语泪先流的情感表达方式,忍不住翻白眼,“说事。” 温馨深吸一口气,语气哽咽:“严总出事了,你快上去看看吧。” “严总能有什么事,你找陆少,找我没用。” 温馨完全是慌了神,不管宋襄说什么,扯着她的手臂就往电梯处拉。 “姐姐,你帮帮我,先上去看看,严总他真的出事了。” 宋襄内心一团火,要不是担心拉拉扯扯引人围观,她绝对当场甩手走人。 电梯刚到,温馨就拉着宋襄往里走,直奔严厉寒的房间。 然而到房间门口,听到里面有动静,温馨的脸色就更加难看,几乎是刷的一下血色全无。 宋襄心里疑惑,自己推开了房间门,正好跟往外走的陆泽琛对上。 陆泽琛一身酒气,眼睛微红,眼神扫到温馨的时候满是戒备。 “你对厉寒做什么了?” 宋襄心里疑惑,同时转头看温馨。 温馨眼泪真是连珠一样往下落,手脚无措,“我什么都没做,严总回来之后喝了一杯酒就这样了。” 陆泽琛目光审视,然而并没有多少时间耽误,转而看向宋襄。 “你熟悉他,进去看看,他有点不对劲。” 宋襄这下是没办法置身事外了,只能走进房间。 刚一踏进去,她就嗅到空气里那点细微的果香,细细嗅两下,基本确定是芒果。 她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走到内室,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严厉寒。 他躺在床上,一条手臂横在眼前,似乎是厌恶灯光。隔着不远,宋襄能看到他难受地攥着拳头,湮没在被子里的半张脸也泛着青色。 陆泽琛走进来,不确定地问宋襄,“怎么样?” “肯定是过敏,赶紧叫医生。”宋襄语气笃定,说完又忽然想起来什么。 她解开领口扣子,从里面拿出项链的吊坠,指腹轻轻一捻,吊坠里滑出一个小塑料球。 “陆少,麻烦帮我倒杯水。” 陆泽琛不敢耽误,赶紧照做,顺便打电话叫医生。 宋襄用烟灰缸敲碎了塑料球,拿出里面的特效药,自从严厉寒第一次发病,她为了防止出事,就一直随身带药,最近太忙都忘记扔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陆泽琛端了水进来,就看到宋襄一手拿药,另一只手准备去扶严厉寒。 严厉寒正痛苦,猛地有人来碰他,不管是谁,凭着本能就一把甩开。 “滚!!!” 第38章 小宋襄那么深爱你 宋襄撞上台灯,差点把手里的药甩没了。 严厉寒发完疯,然后就开始用力地喘气,仿佛溺水的人缺氧一样。 宋襄闭了闭眼,压着火气,抬眸看了一眼陆泽琛。 “帮我一把。” 陆泽琛还没懂要怎么帮,她就把药放在了床头,直接翻身上了床,跨坐在了严厉寒身上。 卧槽。 见过世面的陆少都在内心喊了一声刺激,更不要说温馨,直接吓得站在门口挪不动脚。 严厉寒被宋襄刺激到,剧烈挣扎,甚至抬手想要打宋襄。 陆泽琛还算靠谱,在严厉寒动手之前,翻身过去按住了他的双手。 宋襄舒了口气,对陆泽琛露出一个扭曲的笑,“thanks!” 转头,她脸上表情瞬间消失,抓了药就俯下去,靠着蛮力抠开严厉寒的嘴。 “宋……宋襄!!” 男人半昏迷间,竟然清醒一瞬,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充满怒意的字。 宋襄背后一凉,有点后悔太冲动,又觉得这样直白地报复严厉寒挺爽,两相矛盾,手下的动作就更不留情,把药塞进去之后,赶紧灌水,根本不管会不会呛死严厉寒。 严厉寒本来就是躺着,水倒进去难咽,更何况是灌下去,咳嗽是在所难免。 宋襄还一个劲儿按着他的嘴,嘴上对陆泽琛说是担心药漏出来,事实上就是折腾严厉寒。 陆泽琛看破不说破,反正只要确定严厉寒不会死,冷血一点也无所谓,谁让严厉寒平时自己造孽。 药终于灌下去,宋襄却没从严厉寒身上下去,她忽然这么一番出力,身心俱疲。 会所的医生被拖上来,一进门,就看到让他倒吸凉气的画面。 “这这这……” “别怕,人还活着。” 宋襄从严厉寒身上下来,对医生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医生看了一眼床上“昏死”过去的严厉寒,赶紧提着药箱走过去。 “过敏症状不明显,喂了什么药?” 宋襄回答:“阿拜诺斯。” 医生松了口气,“那应该没事,这种药难得,治这种程度的过敏完全没问题。” “确定没事?”陆泽琛有点不放心,看了一眼宋襄,“不用去医院?” 宋襄心想,祸害遗千年,像严厉寒这样的,根本不可能因为一点芒果汁就死。 “再等一会儿,人应该就醒了。”医生估计,潜台词就是用不着去医院了。 陆泽琛按住腰带,舒了口气,“行,那就再等等。” 他挥了挥手,就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到客厅里坐。 宋襄想单独落跑,却没有机会,脑子里都是害怕严厉寒醒来找她算账。 情况稳定,陆泽琛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打量温馨。 “喝点酒,怎么会这样?” 温馨坐在沙发边沿,双手搅在一起,不停摇头,“我不知道,严总说要喝点酒,我就随便调了一杯……” 宋襄拿起茶几上空了的杯子,在唇前轻轻擦过,立刻就闻到了细微的芒果味道。 “浓缩芒果汁。” 她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温馨。 温馨睁着一双大眼睛,紧接着就落下两颗珍珠大小的泪。 “怎么了吗?” 宋襄放下酒杯,“我不是告诉……” 她话没说完,卧室里就传来口申吟的动静。 医生赶紧回去,其他人也只好赶紧跟回去。 房间里,严厉寒面色青灰,勉强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领口大敞,薄唇轻掀,微微地喘着气。 看到宋襄进来,他凌厉的视线立马打了过去,声音冰凉。 “你刚才对我做什么了?” 宋襄很想翻白眼,对你做什么,我救你命了! 陆泽琛啧了一声,“有点良心吧,要不是小宋襄深爱你,把你的药贴身藏着,你早就歇菜了。” 宋襄瞪眼,“陆少!” 你哪只眼看到我深爱他,贴身藏药,是曾经的工作,只不过忘记扔了而已。 床上严厉寒连连咳嗽,斜了宋襄一眼,冷哼,“我还得谢谢你。” “这倒不用。”宋襄抬起下巴,语气随意,“您以后注意点,少喝芒果汁就行。” 再有下次,我不在场,希望你量喝大点,最好一次归西。 宋襄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对面严厉寒的眼神也不友好,死死地瞪着她的脸,他喉咙里还残留着这死女人往下灌水的刺痛感。 气氛十分诡异。 忽然,一道抽泣声响起。 温馨站在卧室门口,泪如泉涌,“对不起,都怪我,严总,我真的不知道你对芒果汁过敏。” 第39章 祸害遗千年 温馨一开口,宋襄都惊了一下,震撼于这小姑娘居然藏这么深。 她明明告诉过温馨严厉寒对芒果过敏,可是温馨却装不知道,还是在严厉寒的酒里掺了芒果汁。 只是一点芒果汁都足以让严厉寒晕倒,这是她特地告诉温馨的,本来是提醒,没想到成就了温馨的小聪明。 如果严厉寒只是晕倒,估计第二天醒来俩人就睡在一个被窝了,温馨还可以说是严厉寒酒后胡来。 可惜了,严厉寒过敏太严重,温馨倒的芒果汁还是多了。 “严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自责得恨不能当场切腹,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忍。 宋襄看向严厉寒,他靠坐在床头,面色虚弱,一双漆黑瞳孔深不见底,目光攫住温馨那张脸,似乎是在审视她说的话真假。 “为什么掺芒果汁?”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语调刻意缓慢,就像是居高临下的审判官,恶劣地用缓慢的速度审问惊恐的犯人。 温馨吸了吸鼻子,眼睛红了一圈,“我喜欢芒果,就以为别人都喜欢,是我太蠢了。” “她只是想跟您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宋襄双臂环胸,说着风凉话,“严总就算了吧,人家是好心。” “她是好心,你不告诉她我对芒果汁过敏,是什么居心?”严厉寒森森的视线扫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宋襄。 宋襄瞬间懵了,指了指自己,“严总,我……” “你不是说会交接好工作吗?其他乱七八糟的都说了,偏偏这么重要的事忽略掉?” 严厉寒字字珠玑,眼神一刻不离开宋襄的脸,说完了才嗤笑一声,“我还要谢谢你手下留情,没直接告诉温馨我喜欢芒果,让她再多倒点芒果汁。” 宋襄太阳穴狂跳,温馨的可耻让她惊讶,原来刚出校门的小姑娘也是王者,可严厉寒的蛮不讲理才让她火大,好不好都被他说了,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杯里的酒虽然没了,但杯子里还残留着芒果味,严总居然喝不出来?”她忍不住回怼了严厉寒。 严厉寒偏过头,已经虚弱地要闭上眼睛缓神,嘴上还是不歇。 “我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次芒果,你觉得我能喝出来?” 宋襄咬牙,视线挪到旁边的台灯上,她真想一台灯抡在严厉寒脑袋上,看看他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她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笑容完美,眼神扭曲,“是我的错,工作没交接好,让严总你受罪了。” 严厉寒轻哼,“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他们俩一来一往,旁边人根本插不上话,等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陆泽琛才站出来收拾残局。 “小宋襄也不容易,大晚上的来救你。” 严厉寒一把甩开他搭过来的手,语气凉凉的,“我出了事,你不第一时间叫救护车,等她来救我?” 陆泽琛:“……” 他摸了摸鼻子,随即摊开手,“说话要讲良心,人是你的温小姐叫上来的,我可是第一时间找了医生。” 严厉寒被折腾的没力气,重重地舒了口气,懒得理他了。 宋襄侧过身翻白眼,一提到温馨他就闭嘴了,干脆直接死在温馨手里算了,求仁得仁。 房间里一片安静,戳在一旁的医生站出来。 “陆少,严总这样子得有人守着,以防万一夜里有变。” 变个屁,他都能吃人了,还怕他会死吗? “我来守吧。”温馨弱弱地举起手,一脸愧疚,“本来也是我闯的祸。” 宋襄心里鼓掌,姑娘啊,还算你有觉悟,本来就该你守。 “说实话,这位小姐应该不合适。”医生推了推眼镜,礼貌地说:“你没有急救意识,不像刚才这位小姐胆子大,有什么事你应该帮不上忙。” 陆泽琛呵了一声,抬起他那双微红的含情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襄,“宋襄确实胆子大,我刚才差点以为她要杀人。” 严厉寒闭着眼睛,声音低,语气依旧差,“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我也不合适。”宋襄拉下脸,壮着胆子作死,“我跟严总有仇,说不定哪一刻忍不住,就要杀了严总了。” 严厉寒不屑地笑,“凭你?” 宋襄吸气,“……!” “既然这样就让小宋襄守着,反正这里安保还不错。”陆泽琛双臂环胸,对着严厉寒打趣地笑:“这要是你有危险,我们也来得及救你。” 严厉寒闭着眼,似乎是没有力气,懒得多说。 宋襄心里郁闷,她本来就受了一天罪,现在胃里还难受,再给严厉寒守夜,那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第40章 你给的钱让我眼高于顶 陆泽琛不管宋襄死活,带着医生和依依不舍的温馨离开,将一堆烂摊子丢开了宋襄。 房间里空了,宋襄站在严厉寒床边,清晰地看到男人冷硬的侧脸轮廓,立刻就有点后怕,她刚才不应该怼他的。 “不是挺能说的吗?”严厉寒微微睁开眼睛,背对着宋襄,语气嘲讽,“怎么现在哑巴了?”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往边上挪动脚步,“我刚才只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冒犯您,没有别的意思。” 严厉寒不屑地轻哼,说话有气无力,“我还以为有了段戈,你就要反了天了。” 宋襄攥紧双手,撇开脸,语气平静,“我跟段少只是朋友,不存在他是我的这种说法。” 严厉寒没回怼,忽然安静了。 宋襄瞄了他两眼,估计他是累了,应该不会再有力气跟她做对。 她松了口气,将房间里看了一圈,走到衣柜前面,拿了两床被子,一床她自己睡沙发,另一床给严厉寒加上。 床上的人侧着身子,因为难受,身子略微收敛,半张脸都被垂下的头发遮住,平日里的冷漠阴郁就少了一半,看上去还有点可怜。 宋襄戒备心放下一半,抱着被子上前,动作轻轻地想帮严厉寒盖上。 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提醒严厉寒,他身边那只小白兔不是小白兔,至少也是只小黑兔。 被子拉开,轻轻搭在男人腰上,她的手也正好擦过他的手背。 忽然!她没注意到男人睁开眼睛,略一抬头就对上发丝后面那双漆黑的眸子。 “严总?” 她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他抓住,然后整个人就被扯到了床上。 宋襄是真没料到,他居然还有力气折腾。 就算这样,她也没胆子跟他动手,万一出了事,她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男人欺身而上,顺便将她拢在了被子里,头伏在她颈间,微微喘着气。 宋襄不懂他想做什么,一动不敢动。 “知道段戈犯过事吗?”男人轻轻的声音打在耳边,刺激得宋襄耳朵痒痒的。 宋襄侧过脸,有点狐疑,嘴上还硬,“别人的事我不关心。” 严厉寒低笑,喜怒不明,声音平缓机械,“去年三月份,有一起强女干案。” 宋襄脑子里那根弦绷了起来,有点难以置信,大气不敢喘的听严厉寒说。 男人故意停顿,看着她神色紧张才接着道:“段戈被牵扯其中,在里面呆了一个多月,是他老子段向天花大价钱保出来的。” 宋襄心里震惊,她看过段向天的资料,从上到下没有一点瑕疵,独子发生这么大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结果呢?”她反应过来,和严厉寒四目相对,“法院判决的结果呢?” 严厉寒双臂撑在她身侧,目光深沉,半晌才幽幽开口:“女方拿了钱,撤诉了。” 宋襄沉默,拿钱撤诉,基本就是确定案件真实。 她自认看人还算准,感觉段戈不像是这种人。 “您先起来,我去沙发睡。”她避开话题,伸手去推严厉寒,他却不动如山,一点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 严厉寒抓住她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这是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宋襄头大,耐着性子说话:“我跟段戈只是朋友,就算他真的犯过罪,跟我也没有关系。” “他想睡你。”严厉寒面无表情。 宋襄收回推他的手,平静地道:“严总,说实话,我自认长得不错。” 严厉寒冷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是忽然发现自己的优势了?” “我的意思是,我长着这张脸,想睡我的人多了去了,但也不是谁都能得逞。” 她冷着脸,看到男人略微皱了眉,趁着这个空隙,猛地扯开他的手臂,滚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严厉寒身前忽然空了,脸色就更加难看,“宋襄。” “我知道您什么意思。”宋襄捋了捋脸颊边上碎发,侧过脸说话:“您就是担心自己用过的东西被别人用了,心里觉得膈应。” 严厉寒薄唇紧抿,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宋襄深呼吸一下,语气坚定,“您大可以放心,我从您那里拿到的钱足够多,多到我眼高于顶,绝不会轻而易举就跟人睡。” 她说完,下了床。 “我去外面沙发上睡,您早点休息。” 严厉寒没看她,连个滚字都懒得说了。 宋襄面色平静,拖着身子去了客厅,关了大部分的灯,动作很轻地钻进了被子。 周围只有一点点光,她缩在沙发里,几乎是三百六十度视觉死角。 脸埋进被子里,流眼泪也不会有人知道,就是流鼻涕不敢吸有点难受。 第41章 前有茶后有女表 沙发上很冷,宋襄整夜都蜷缩着,悄无声息地哭,直到头晕脑胀。 她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胃还是在半夜作妖了,就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痛觉神经,冷不丁就狠狠地往死里搅弄。 宋襄不敢动,她怕吵到严厉寒,也实在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要找药就得出门,出门就有可能遇到路易斯。 前有狼后有虎,她只能忍着。 疼痛在没有药物压制的情况下肆无忌惮,让她完全没有困意,就算疲惫上来一阵,紧接着疼痛就又扑上来。 反复折腾,宋襄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天亮。幸好卧室里的严厉寒没有再出幺蛾子,要不然她真得死在严厉寒前面。 早晨的微光照进房间里,宋襄眯着眼睛,泪水从干涩的眼眶里流出来,内心自嘲,真是小强体质,居然熬过来了。 她闭了闭眼睛,稍微缓了一下,正要挣扎着起身,玄关处的锁却忽然响了。 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对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宋襄隔着朦胧的晨光,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温馨。 “你怎么起这么早?”宋襄出声打断了对方往卧室方向走的脚步。 温馨猛地转身,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有人,她扯了扯嘴角,有点不好意思。 “我担心严总,所以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宋襄懒得拆穿她那点小心思,而且她现在确实需要有人帮忙。 “我胃不舒服,能帮我买点药吗?” 温馨愣了一下,神色有点不自然,“那严总……” “严总不会早起。”宋襄打断她的话。 温馨有点尴尬地收回手,撩开脸颊边上的头发,双手交叠在身前,“这样啊,那襄姐你要什么药,我现在去买。” 宋襄报了药名,提醒她:“楼下就有药店,不用走太远。” 温馨点了点头,有点不舍地往外走,“那你看着点严总。” 宋襄面上同意,心里嘲讽,严厉寒用不着你这么惦记,他身体好得能再抗下两杯芒果汁。 温馨出了门,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宋襄还是挣扎着下了沙发,轻手轻脚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顺便到洗手间给前台小声打电话要了一份早餐。 早餐比温馨的药先到,她就先喝了一点粥,然后坐等温馨的药。 小姑娘大概是怕错过严厉寒睁眼的瞬间,所以来回都是用跑的,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 宋襄接过药,语气平静地说了声谢,就着热水吃了药,然后就打算走人。 没想到温馨跟着她出门,欲言又止。 宋襄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主动开口:“放心,我并不会多嘴。” 温馨抬头看她,眼神怯怯的。 宋襄想翻白眼,奈何浑身无力,翻白眼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她比温馨高,冷着脸的气势更强,语气也饱含嘲讽。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多此一举了,就算你不下手,严总也会对你下手的。” 生米煮成熟饭这招,太差劲了。 温馨眸光一闪,面色惊慌,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宋襄一看,是她吃剩下的胃药。 温馨咬唇,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襄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襄内心骂人。 她接过了胃药,对温馨露了一个“温和”的笑。 “听不懂就好,就怕你懂了装不懂。” 温馨笑得坦率阳光,完全无视宋襄话里的内涵。 “襄姐放心,我有不懂的都会好好学的,绝不会拖累严总。” 宋襄被她恶心得胃部又开始折腾,实在是看不下去她那张脸,拿着药就转了身,全程挺直背肌,没有露出一点弱处。 一直到进电梯,她才忍不住按上腹部,表情瞬间崩溃。 严厉寒这个王八蛋,害人不浅! 电梯只有几秒,很快就开了门,外面才不到六点,冷得宋襄立刻打了个寒颤。 她裹紧衣服出门,结果刚踏出电梯就遇到几张熟脸。 正是昨天那几个在马场上跟她拌嘴的兔女郎。 宋襄难受的很,不想跟她们扯皮,想从侧面擦过去走人。 然而她刚转身,几个女孩就把她围了起来,一圈都是酒气。 “姐姐走这么快做什么?” “是心虚吗?大清早的,居然从三楼下来。” “傍着段少,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才是女表吧,比我们都专业。” 几个女的你一句我一句,光是酒气都能将宋襄熏倒,更不要说她们还不知死活地推搡宋襄。 宋襄一直捂着胃部,疼得后背发汗,强撑着门面训斥。 “再不让开,我就要叫人了,这里距离前台可不远!” 为首的琪琪看出来她状态不好,眼神一瞄就看到她捂着胃部的手,眼神一转,忽然一掌打在了她的胃部! 第42章 第三次去医院 啊! 宋襄一声痛呼,面部瞬间扭曲,当即就弯了腰,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几个女人吓着,面面相觑,酒劲立刻散了一半。 “装的吧,我们没做什么啊!” 琪琪也有点慌,皱着眉又推了宋襄一把,“喂,撞个屁!” 宋襄支撑不住,又被琪琪推了一把,腿部一软,整个人就侧面倒了下去。 几个女孩全都吓得后退。 “你们在做什么?” 段戈跟徐泰朗从楼上下来,本来是想去吃点东西,电梯门刚开就看到有人倒在了走廊中间。 “宋襄!” 段戈一眼就看出是宋襄,想都没想,大步疾冲过去,一把推开两个女的,将宋襄从地上扶起来。 “你怎么样?” 宋襄浑身都在发抖,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疼……” 段戈熬了一夜,本来就眼珠翻红,此刻听她这么说,火气蹭蹭蹭上来。先是把人抱起来,转而就一脚踹向琪琪。 “你他么找死!” 一群女的都吓懵了,琪琪被踹得靠在墙边,躲都不敢躲。 段戈还想再来一脚,徐泰朗赶紧上去拦住。 “先别管她们,把宋襄送去外面医务室看看。” 段戈这才收住,抱着宋襄就大步往外走。 宋襄身体紧绷,咬牙忍着痛,脑子里已经全是浆糊,根本不知道段戈抱着她去了哪里,一直到消毒水味钻进鼻息,她脑子里才有一丝清明。 倒霉,这个月第三次见医生了。 “急性肠胃炎,先打两瓶点滴,完了再看效果。” 医生的话在耳边,夹杂着几句段戈和徐泰朗的询问。 宋襄只能蜷缩起来,这样可以减少一点痛感,等到有人来扯她的手,她还没反应过来。 “宋襄,打点滴。”段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嗯……” 理智回炉,她将手伸了出去。 针扎的痛都没感到,注意力全在胃上。 恍恍惚惚的,脑子里反复播放严厉寒冰冷的声音,不记得是哪个记忆角落的话。 一字一句,全都刻毒又冷漠。 宋襄忍不住张嘴:“王八蛋……” 段戈坐在她身边,没听清她说什么,凑过去想仔细听她又不说了。 …… 严厉寒被药物反应折腾了一夜,强忍着不出声,免得外面睡着的女人不知死活地跟他呛声。 他一直到凌晨四五点才睡着,精神恍惚之间听到声音,再睁开眼睛已经将近九点了。 “严总醒了?” 这温和的声音,一听就不是宋襄,那女人就算心情好的时候也只会发出没有感情的机械声,十分难听。 他扭过头,视线逐渐聚焦,看清楚了床边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 “已经九点了,我不放心您,就一直守着。” 温馨面色憔悴,妆也没化,手里端着杯水,小心翼翼地问:“我帮您用棉签润润唇好吗?” 严厉寒眉心收敛,语气淡漠:“来多久了?” “有三四个小时了。”温馨乖巧地放下了水,没再多话。 严厉寒视线投向卧室外,看不出情绪。 温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经意地说:“宋襄姐很早就走了,好像是有急事。” 严厉寒轻嗤一声,一脸无谓,“一个销售,能有什么急事。” 温馨扯了扯唇,甜美的脸上没有一丝锋芒,温和地替宋襄解释:“销售很忙的,要不停接待各种人,襄姐一定很辛苦。” 严厉寒闭上了眼睛,薄唇紧抿,看着是不想继续宋襄的话题。 温馨站在床边,视线临摹着男人的脸部轮廓,就像膜拜一件艺术品,连气息都是小心的。 她微微咬了唇,忍不住攥紧身边的手,在心里下定决心。 第43章 狼来了 宋襄在医务室睡了半天,醒来的时候段戈在一旁打游戏,她张开嘴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卡在了嗓子哑儿。 段戈眼神瞥到她,唇角轻扯,“醒啦?” 宋襄点头,用力咽了口口水,疼得皱眉,“谢谢你。” 段戈嘁了一声,不喜欢她这矫情劲儿,起身去叫医生进来看了一遍。 “没事了,可以进食,吃点温和的。” 宋襄没有说话机会,段戈全程做了她的传声筒,替她送了医生又叫了点吃的进来。 身体不行,宋襄也不想这个时候跟自己过不去,默不作声地吃了。 段戈一直在旁边看着,还算善良地没有提昨天的不愉快。 他不提,宋襄却不想装傻。 “段少,谢谢你帮我。” “谢有个屁用?”段戈挑眉看她。 宋襄语塞,想了想说:“是没用,我现在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只有空头支票而已。” 她抬头,正视段戈,“但请你信我,将来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段戈只是想调戏她一下,没想到她这么认真,不免有些无聊。 宋襄看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识趣地闭了嘴。 “我还要在这儿玩两天,你什么安排?”段戈瞄了她一眼。 宋襄将按住针眼的棉签扔掉,实话实说,“我得回公司了,一直在外面不太好,上司该说我了。” 段戈啧了一声,摆摆手,“赶紧回吧,烦得很。” 他掏了手机,“我帮你叫车。” 宋襄闭了嘴,由着这大少爷安排,等他确定了,她才开口:“这次麻烦你了,等有空,我请你吃饭。” 段戈挑了挑眉,心情好转,“你请我?” 宋襄笑了笑,浅色的唇瓣微动,“我没你想象中那么穷,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随便我点?”段戈把玩着手机,神色玩味。 宋襄点头,“随便你点。” “成!”段戈打了个响指,单手插兜起身,“我亲自送你回去。” 宋襄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你都要请我吃饭了,我让你一个病人自己回去多不地道?”段戈反驳,主动伸手过来扶她。 宋襄没办法,只能尽量避免跟他直接接触,迅速地出了医务室。 段戈去开车,她就在医务室门口等着。 正值中午,阳光有点刺眼,头也晕乎乎的。 黑色的迈巴赫从地下车库出来,车轮缓缓转动,刚好停在了她面前,司机迅速地跟安保交换磁卡。 前座车窗放下,露出温馨的脸。 “襄姐,你也要走吗?” 宋襄没理她,视线直直地往车里看,站在她的方向只能看到男人的膝盖和双手,依稀可以判定他是靠在座椅上的。 她正走神,段戈开了车出来,开了敞篷,大声叫她。 宋襄收回视线,绕过面前的车走向后面的段戈的车。 擦身而过的瞬间,迈巴赫后座的车窗忽然缓缓放了下来。 车内全黑,严厉寒也是一身黑色西服,面容仍有苍白,姿态却矜贵,侧过脸的瞬间和宋襄四目相对。 宋襄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依稀可以感受到他眼底的嘲讽。 脑海里浮现他昨晚说的话,想想自己正走向段戈,瞬间就明白他这嘲讽什么意思了。 她挺直了背脊,神色不受丝毫影响,直接坐进了段戈的副驾驶。 “前面怎么这么慢?”段戈不耐烦,用力拍了两下方向盘,鸣笛声十分响亮。 宋襄担心起争执,轻声劝段戈,“等一会儿吧,刚好我头晕,可以缓一缓。” 段戈看了她一眼,脾气收了一点,还给她从车门上拿了瓶水。 “喝点。” 宋襄接了水,扭开瓶盖,放在唇边润了润。 她刚盖上瓶盖,前面的车就动了。 段戈嘴里骂了两句,迅速挪动车,刷了磁卡离了马场。 一路无言,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宋襄再三言谢,段戈不接茬,只问什么时候请。 无奈,宋襄只好答应,一周之内觉得主动找他。 段戈总算满意,开着车扬长而去。 宋襄松了口气,按着胃部缓步走进公司,一进门就遇到了两个女同事送客,其中一个亲昵地挽着男客人手臂,整个人都贴上去了。 “宋襄回来了?” 王勇从办公室出来,堆满肉的脸笑容油腻,上下打量了一圈宋襄,“有收获吗?” 宋襄双手拎包,有点惋惜地耸耸肩,“这个月可能到顶了,能卖出三辆算是走运了。” 她以为王勇会损自己两句,没想到对方哈哈大笑,竟然上前来搭住她的肩膀,连连说着虚伪的鼓励。 第44章 凭本事爬上去 宋襄不动声色地避开王勇的动作,说了两句恭维话,然后就赶紧回了办公室,正好看着杨柳打完电话回来。 她放下手里东西,上去打听消息。 杨柳一听,立刻皱了眉,“看样子他是盯上你了。” 宋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杨柳双臂抱胸,靠在桌边,轻声说:“你没来之前,宛如和月月一直是业绩垫底,有的时候一辆车都卖不出去,你一来反而激励他们了,竟然一人卖出去一辆跑车。” 宋襄想了想,还是茫然,“那我就是垫底而已,难不成有惩罚?” “王勇每隔几个月都要出差,业绩垫底的人得跟过去,之前都是宛如。”杨柳使了个眼色。 宋襄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角落里坐着个长发姑娘,戴着眼镜,虽然不出众,但也算气质型。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再搞个业绩凑凑,之前都三辆了,估计也不差多少。”杨柳拍了拍宋襄的肩膀,语气有点担忧。 宋襄肠胃炎还没好,哪还有本事再折腾,勉强地扯了个笑容,说自己再想想办法。 杨柳没再多说,拎着包出去见客户了。 宋襄回到位置上,开始后悔阻止段戈买车,欠段戈人情都比被王勇单独带出去强。 她心里火烧火燎的,胃里又翻江倒海,只能来回往胃里灌热水,傍晚的时候才去隔壁商场买了点粥。 吃完东西回去,就发现集合开会了,所有人都在会议室。 宋襄推门进去,就听到王勇总结。 “会议就到这儿,大家这个月都很努力。”他说到一半,看向从后门进来的宋襄,“宋襄刚来就有不错的成绩,也是非常优秀的,虽然垫底,但不用太在意,以后一定会好的。” 大家跟着鼓了掌,宋襄礼貌地点了点头,却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等到会议结束,她刚起身,王勇就叫住了她。 “小宋,准备一下,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出发。” 宋襄心里一震,完全没有准备好拒绝的台词,想张口,王勇却已经离开会议室了。 她呼了口气,觉得胃又开始不舒服了,压着心底的慌张往外走,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竟然是顾宛如。 “夜里别睡太死,门锁紧。” 对方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随即面色平常地出了会议室。 宋襄心死,基本确定王勇来者不善,她这一去完全是羊入虎口,可是不去又说不过去。 脑子里全是事,坐在位置上捱到下班,周围人都一一离开。 宋襄不打算回家,家里也不安全,说不定会有路易斯的人。 她双手抱头,从没觉得这么累过,每一条路都是死的,一点光都看不到。 办公室逐渐空了,顾涟的电话打过来,问她晚上什么安排。 她说了情况,没跟顾涟客气,打了车去了顾涟的住所。 顾涟一向想得开,加上帮陆泽琛管着酒吧,手段也越发老辣。 听到宋襄说烦恼,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冷哼一声,“这种老油条找人打他一顿就老实了。” 宋襄有点心动,“能吗?” 顾涟笑笑,将指尖的女士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倾过半边身子,神态妩媚,“我今晚就找人去堵他?” 宋襄想了想,对方到底还没做出实质举动,她如果提前动手,说不定适得其反。而且她有意躲着路易斯,去沪城出差也是个好去处。 “你在沪城有人吗?”她抬头问顾涟。 顾涟觑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说:“有是有,就怕到时候来不及帮你。” 宋襄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就这样吧,我跟那杂碎去一趟,顺便看看他每个月几十辆车的业绩是怎么来的?” 顾涟拍拍手,口气赞赏,“对嘛,就该这样,打他一顿不是本事,正大光明把他踹下去才有意思。” 宋襄胸口畅快不少,跟顾涟借了电脑,去书房查了查出差的合作对象。 对方是一家文化产业公司,说白了就是套壳上市,这次忽然要购入几十辆车,据说是要作为员工福利。 宋襄上下看了看,没有发现问题,稍微整理了下资料全部打印成册。 做好一切,她刷了会儿手机,没有防备地又扫到严氏集团的消息。 ——严氏集团大手笔购地,沪城或成严氏第二总部。 宋襄划了划屏幕,连续几条都是同样的推送,心里有点感慨,严厉寒虽然有点渣,但作为一个家族继承人,他无疑是帝都同辈人中最出色的,没人可以跟他比肩。 这么想着,视线就和屏幕上严厉寒那双深沉漆黑的眸子对上了。 第45章 团伙作案 宋襄心里不平衡,上进心就忽然爆发,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思维转变迅速,从想怎么躲避王勇,转变成了怎么干掉王勇。 闹钟响起,她一点疲倦感都没有,反而特别兴奋,迅速地洗漱完出了房间。 顾涟在客厅喝水,看到她出来吓了一跳,“不是九点才碰面吗?” 现在才六点哎…… 宋襄耸耸肩,“闲着没事,去公司附近吃个早餐,顺便散散步。” 顾涟看她状态不错,点点头,“棒!” 宋襄顺了一瓶牛奶,走到玄关处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欲言又止地转身,“涟姐。” 顾涟看她神色犹豫,心里有数,“想说什么?” 宋襄顿了顿,还是说出口:“我那天在马场看到陆泽琛了,他……” “他身边有个陌生女人?”顾涟挑眉。 宋襄微愣,“你知道?” 顾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不知道,猜的。” 宋襄有点心疼她,后悔多嘴,“我就是……” “无所谓啦。”顾涟笑笑,走过去拍了怕宋襄的肩膀,“我爱的是陆泽琛的钱,不是陆泽琛的人,他身边有没有女人我不在意。” 宋襄一直知道顾涟看得开,但清楚地从她嘴里听到这露骨的言论还是觉得难受,不免有点语塞。 顾涟穿着吊带衫,单手插在短裤兜里,悠哉悠哉地说:“等从他身上捞够了,他就是跪下来求我,我都懒得瞅他一眼。” 宋襄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脸上凹出一个笑,“你别被他的美色迷住就好,陆泽琛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长得挺好。” 顾涟忍不住笑,伸手戳了戳宋襄的胸,“小坏蛋,还不去搬砖?” “走了走了。”宋襄后退一步,转身去开门,“等我凯旋哈。” 顾涟在后面给她喊加油,门关上了声音都还能传出来。 宋襄走出院子,脸上的笑容才散掉,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她打了车去公司,在隔壁商场吃个了奢侈的早餐,又去买了两支口红,然后给自己简单添置了两件衣服,直接买了个新行李箱放进去,立刻就有了出差的样子。 九点多,准时进了公司,王勇正在前台站着,看到她进来,瞬间眼睛发光。 宋襄知道他的招数,将行李箱挡在身前,“主任,我们现在就走吗?” “走走走。”王勇巴不得赶紧跟她出门,麻溜地丢开了手头的东西,转身去自己办公室拿了出差行李。 宋襄看他那个包,一看就是细心的家庭主妇准备的,试探了一句,“主任的行李是嫂子准备的吧?” 王勇摆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东西太多,这包都快放不下了。” 宋襄心里冷哼,这种男人最恶心,家里明明有人,却装作单身的状态跟女下属搞事情。 她上了出租车,故意选了副驾驶,离王勇远远的。 等到上飞机,顾涟给她发了信息,她回复了一下就关了机。 经济舱人多,她估计王勇也不敢乱来。 谁知刚刚起飞,王勇就故意把头靠过来,用一种低低的气音说话。 宋襄当场就想吐,原来人与人差距会这么大,严厉寒也爱在她耳边低声说话,她的正常反应是羞恼,王勇这么一做,她只有恶心。 她往边上挪了一下,“主任,我昨晚没休息好,先睡会儿,不陪你说话了。” 王勇嗨了一声,竟然伸手来拉她,“小事,你靠在我身上睡。” 宋襄一脸羞赧,故意加大了音量,“不行!这怎么好意思!” 她刚说完,旁边睡觉的胖女人就拉下了眼罩,“能不能安静点,公共场所有点素质好伐啦!” 胖女人嗓门儿大,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王勇脸色难看,赶紧收回了手,企图跟宋襄划清界限。 宋襄意图达成,赶紧跟胖女人道歉,做出十分鹌鹑的样子。 胖女人哼了一声,拉下眼罩继续睡觉。 宋襄唇角暗暗地上扬,转头给了王勇一个抱歉的笑容,对方也只能扯了扯胖脸。 总算是消停,两个小时的飞行平安结束。 飞机落地沪城,走出机场,独属于沪城的金钱气息就从各个细节处涌现出来。 王勇带着宋襄去了一家快捷酒店,到了前台,前台明显认识王勇,十分熟稔。 宋襄心里警惕,直觉对方要整幺蛾子,果然,前台看了她一眼,就道:“抱歉啊,只剩下一间套房了。” 呵,团伙作案。 第46章 职场那些事 宋襄都不用想,之前那几个新入职的姑娘肯定也是被这样套路的,不好意思拒绝,硬着头皮跟上司住了一间房,结果搭上自己的清白。 “小宋啊,套房很大的,也是两间卧室,要不我们将就一下?”王勇面色抱歉,说得也很通情理。 宋襄面带微笑,拿出手机,“不用了,我刚才订了房间。” 走进大堂的那一分钟,她就迅速地在网上搜了这家酒店,连房型都没看就下了单。 果然,派上用场了。 王勇始料未及,愣了一下就笑了笑,“不愧是做过秘书的人,做事就是小心。” 宋襄自谦两句,主动去前台验证了身份证,看着前台的脸说:“运气好,居然让我订到倒数第二间房。” 前台面带微笑,嘴角的弧度却有点僵硬,迅速地走了流程,看都不敢看宋襄的眼睛,赶紧把身份证还给了她。 宋襄心里冷哼,面上丝毫不显,转身跟王勇说了两句话,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她的房间在二楼,就在二楼跟王勇分道扬镳,约了晚上六点跟客户吃饭。 关上门,检查好门锁,浑身才舒坦不少。 晚上估计是场硬仗,她干脆洗了个澡直接睡觉,大白天的也不怕王勇搞事。 她缩在被子里,习惯刷了会儿手机,娱乐版和经济版的头条热搜都是严厉寒出现在沪城机场的照片。 “狗东西,排场快赶上当红艺人了,做个屁生意,出道算了。” 宋襄翻了翻白眼,将手机关掉,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 一觉睡到四点多,果然没人来打扰。 她爬起来化了个淡妆,换了一身保守的长袖长裤,一直磨蹭到五点二十才出门。 王勇担心迟到,也没心思跟她扯皮,只能催着司机赶紧。 “小宋,这笔大单子可是王哥照顾你才带你来的,你可千万别给王哥掉链子。” 下车之前,王勇老毛病上来,又企图搂宋襄的腰。 宋襄说着感谢,抢着付车钱,顺势避开了王勇的咸猪手。 下了车,王勇还想再贴上她,迎面就打过来一道灯光。 “哎呦,是李总他们来了。” 宋襄顺着灯光看过去,是一辆低调的奔驰,上面下来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剩下的都是年轻人。 年长的是李总,看到王勇迎上去,他还算热络,主动握了手。 “李总,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宋襄。” 宋襄主动自我介绍,李总就看了她一眼,不免露出惊艳。 “王总,贵公司真是藏龙卧虎啊。” 王勇哈哈大笑,搭着宋襄的肩膀把人勾到身边。 “小宋是新人,还要李总多提携。” 李总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宋襄打着跟对方女秘书打招呼的幌子,后退了一步,看向女秘书,“苏小姐是沪城人吧?” 女秘书有点诧异,撩了撩头发,“宋小姐好眼力,很明显吗?” “沪城囡囡嘛,谁娶谁有福。”宋襄主动挽上了对方的手,自来熟地说:“我成年后还是第一次来沪城,看着这里哪里都好。” 女秘书笑得甜美温柔,竟然也不排斥她的亲密,紧接着就说:“咱们也别小姐小姐的,听着怪怪的,我叫苏曼。” “成。”宋襄松了口气,对等下的饭局有了点底。 王勇订的是包厢,可以坐十个人,他们一行人进去就显得十分空。 这王八蛋是惯犯,进门就把宋襄和苏曼安排在了中间,宋襄左边是李总,苏曼右边是王勇,进退不得。 宋襄看到好几次,李总对苏曼也是时不时有小动作,只不过都很隐晦,苏曼也都避开了。 她心里叹气,果然女性在职场总是弱势,保护自己都艰难。 “来来来,小宋,敬李总一杯,李总可是咱们的福星啊。” 王勇招呼着,已经将宋襄的酒杯倒满了。 宋襄看酒杯的分量,心里有数,面上露出为难,“我酒量不好,要让李总见笑了。” “心意到了就好嘛。”苏曼声音甜甜的,帮她夹了一筷子菜,“我们李总可不是那种为难人的。” 她这么一说,李总脸上很受用,连连按手,“适量就好,咱们不勉强。” 宋襄这才笑了,站起身,“那我敬您。” 她皱紧眉头,表情十分勉强,才抿了一点就咳了一声。 不等别人说,她紧接着又喝了大半口,呛得脸都红了。 “快快快吃菜。”李总一副好人样,用自己的筷子隔着苏曼给宋襄夹了一筷子菜。 宋襄手扇了扇风,有点不好意思,“李总见笑了。” 说着,她低头尝了一口盘子里的菜,心里恶心得翻涌,脸上却一片平静。 第47章 猫腻 几个男人都说着好听的话,王勇看宋襄的眼神也更加深沉,手又一次搭上她的肩膀说话。 宋襄没急着躲开王勇的手,她身边的苏曼已经起身,主动敬王勇的酒,王勇只能再次收回手。 苏曼敬完王勇,宋襄又赶紧起身敬李总带来的那两个年轻主管。 两个姑娘都离开了座位,各自敬酒,但都是点到即止。 宋襄是装醉一把好手,自己杯里喝半杯倒杯半,一杯下来脸上通红,一桌都敬完了。 苏曼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天真,笼络着李总,又跟王勇交换联系方式,自己却像一只蝴蝶,飞舞在酒桌之间,没人碰得到她。 半个小时下来,几个男人都是微醺,却没有醉。 宋襄和苏曼装着姐妹淘的样子,撒着娇一起去了洗手间,几个男人被她们敬酒敬得晕乎,没人拦着。 刚出包厢门,宋襄就听到自己和苏曼都松了口气。 两声无奈的轻笑。 去了洗手间,宋襄往脸上拍了拍水,侧过脸看补妆的苏曼。 “曼曼,你入职多久了?” 苏曼补好口红,舒了口气,甜美的脸上豪无表情,“三个月。” 宋襄往出口看了看,压低声音,“李总……” 苏曼轻哼,同样轻声,“老色*。” 宋襄扯了扯唇角,苦笑,“没办法,咱们这么年纪,又长得作死,是有点麻烦。” 苏曼被她的口气逗笑,舔着嘴唇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其实上司好*也不是坏事,他们要是油盐不进,那我们这些新人才是倒霉呢。” 她凑近宋襄,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劝。” 宋襄顿了顿,“你说。” 苏曼垂眸,手指在宋襄手臂上点了点,“王勇给的业绩别拿。” 她说完,懒懒地挪开身体,对着镜子里的宋襄眨了眨眼睛。 宋襄神色如常,递给她一个漱口水,自己也拿出口红补了补。 俩人一起回包厢,里面正打得火热,看到她们俩进门,几个男人的视线就到投了过去。 宋襄脚下一崴,整个人靠在了苏曼身上。 “王总快来,宋襄好像喝多了,得赶紧回酒店啊。” 宋襄表情迷糊,嘴里喃喃地胡话,傻笑着抱紧苏曼,一副醉得厉害的样子。 王勇等这一刻等了一晚上,赶紧过来帮着扶人,直接就把宋襄拉进了怀里。 宋襄难得没挣扎,整个人都往下瘫,王勇只能尽力捞住她,两只手都不够用的。 “李总,咱们的合同你看……” “签,明天我就让苏曼带着合同去酒店找你。”李总视线一直盯着面色坨红的宋襄,用力灌了一大杯酒下去,“先把人带回去休息吧。” “好好好。” 王勇心花怒放,赶紧搂着宋襄往外走。 宋襄没有推拒,反而是拉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下拉,嘴里还要高声喊话。 王勇拉着她都费劲,又担心被人看到,手上一点小动作都不敢。 好不容易把人挪上出租车,司机还从镜子里不停瞄他们。 临近下车,司机又问宋襄:“小姐,需要帮忙吗?” 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王勇脸上有点挂不住,直接没扶宋襄。 宋襄大着舌头对司机道谢,踉踉跄跄地下了车,然后都没等王勇反应过来,她就一路傻笑着往酒店里闯。 王勇好不容易追上她,自然是想把人往自己房间带。 宋襄对着他笑,口里的酒气吐出来,声音低低的,“不去了,我要回去洗澡。” 洗澡…… 王勇浑身一颤,激动得脸上肉都在跳,“好好好,那你先回去洗澡。” 要不说色令智昏,要不是他脑子里全是废料,这时候就该把宋襄带回他房间去洗。 宋襄算中他那点心思,在二楼就下了电梯,“王总明天见。” 王勇眼睛里窜着邪光,连连说好,仿佛已经看到宋襄躺在床上了。 电梯门合上。 宋襄表情一秒收敛,对着反光的电梯门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蠢东西。” 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啰嗦,上门扣,查看窗户落地情况,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王勇跟这家酒店绝对有勾结,说不定连门卡都能拿到。 宋襄没打算洗澡,更没打算睡,她躺到了沙发上查李总的信息,细细琢磨苏曼的话。 李凯,合纵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伙人的……小舅子。 嘁—— 原来只是个小兵,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她估计李总跟王勇有勾结,王勇拿提成升职加薪,李总则是从中拿点回扣。 可是苏曼为什么提醒她不要拿提成呢? 宋襄心里狐疑,酒劲又有点上来,头胀胀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第48章 严厉寒去找你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敲门声忽然响起,诡异程度不亚于夜晚行路被人从后背拍了一下。 宋襄没出声,走到门口透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是个服务生。 保险起见,她没回应,而是收了电脑,顺便进去把浴室的水给打开。 果然,没过多久,门锁就开始动。 宋襄拿着手机,站在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想都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脚下不是水泥地,而是碎石子,她跳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立刻疼得皱眉。 担心被发现,她忍着痛迅速离开,走到侧一点的马路上打车。 接近九点,外面一片黑,宋襄对沪城完全不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姐,前面让你下吗?”司机看她神色不对,有点防备。 宋襄看周围挺繁华,就让司机停了车。 王勇发现她不见,肯定有后续动作,绝不会轻易放弃。 她走到无人处,给顾涟打了个电话。 顾涟那边好久才接,按照原来说的给了她两个人,再三叮嘱:“等人到了再说,你保护好自己。” 宋襄答应,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等。 周围都是人,她傻愣愣站着,有点尴尬,还是走到旁边开着一排居酒屋的巷子里,安静又不偏僻。 她站在门口,冷不丁接到王勇的电话,本能慌神,没注意后面有人靠近。 啊! 一杯凉水倒在后背上,宋襄几乎要跳起来,猛地转身就对上小姑娘惊吓的眼神。 地方估计是刚吃完饭,端着凉饮料,跟朋友打闹着出来,直接就撞在宋襄身上了。 宋襄脾气上来,又没时间耽搁,只能没好气地让对方走了。 手机还在不停响,她直接没管,等对方打烦了再说。 背上一片湿,微风吹过来,凉意凶猛地往骨头里钻,冷得人起鸡皮疙瘩。 巷子尽头是大红灯笼,罩着路上的水,映得周围有点朦胧梦幻。 宋襄长叹一口气,心里更加怨王勇,下狠心得给对方一个教训。 她正出神,手机又响起来,低头一看是顾涟的电话。 “喂……” “襄襄,那个……”顾涟欲言又止,啧了一声,“严厉寒去找你了。” 宋襄有片刻的失神,立刻看向空荡的巷子口,“什么?” “陆泽琛那个傻*多事,听到你打电话给我,他就告诉严厉寒了,刚好严厉寒在你附近。”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说不出什么情绪,盯着地面上的水坑看了许久。 顾涟在手机里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忽然一声车鸣笛声逼近,然后就是一道强光从巷子口打过来,霸道地打散了整条巷子的红色梦幻。 宋襄下意识地挂了电话,眯着眼睛看过去。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年轻男人,正是她那天为了给严厉寒添堵选的赵哲。 赵哲迅速走过去,态度礼貌:“襄姐,快上车吧。” 宋襄有点犹豫,“不用了,我……” “严总在车上。”赵哲打断了她的话。 宋襄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向着黑色宾利的方向看了一眼,拒绝的话没胆子乱说。 “请。”赵哲给她让开路。 宋襄暗暗深呼吸,挺直了背脊往巷子口走。 她主动去拉副驾驶的门,结果副驾驶上已经坐了人。 温馨一身黄色抹胸小礼服,头发做的精致高贵,还戴着闪闪发光的钻石皇冠,真有点公主的样子。 她看到宋襄,有点不好意思。“襄姐好。” 宋襄扯了扯唇,没有回应,脚步却有点踌躇,她身上都是水,坐到后面十有八九要被严厉寒嫌弃。 “襄姐,你坐后面吧,严总等着呢。” 赵哲站在车外,故意压低了声音。 宋襄朝他笑了笑,硬着头皮打开了后座的门。 漆黑的后座,男人正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假寐。 宋襄只看了他一眼,心难免漏跳一下。 严厉寒穿着西装,外面套了一件大衣,从头到脚都剪裁得体,量身定制。就连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因为他往后靠,额前有一丝碎发散了下来,原本强硬霸道的气势中就掺杂了一丝狡猾的弱,准确说不示弱,是叫人卸下防备的温柔。 宋襄没敢靠近他,更不知道他来是什么意思。 赵哲直接开了车,宋襄不知道目的地。 直到到了酒店门口,经理主动下来接,宋襄才开始想对策。 她正要张口,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彼此的视线在副驾驶遮光板的镜子里相撞。 第49章 连洗澡都舍不得让人看 宋襄避开严厉寒的视线,张了张嘴,“谢……” 她话没说完,男人一声饱含嘲讽的轻嗤就在耳边响起。 宋襄咬牙,感觉脸上被人用力打了一耳光,自尊心完全被碾在地上摩擦。 车外,酒店经理语气谄媚,完全是恭迎皇帝驾幸的态度。 两相对比,宋襄就更加心塞。 严厉寒用一声嗤笑羞辱了她,自己毫无压力地下了车,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投进车里的光,宋襄就完全隐藏在了黑暗里。 酒店经理看到温馨光鲜亮丽地从副驾驶上下来,立刻乖觉地把她当作宠妃对待,叫了副总全程跟着,直接没看到宋襄。 车门关上,宋襄坐在车里仿佛一尊雕塑,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下一秒,靠近她的车门被打开。 赵哲俯下半边身,探头进车里,“襄姐,下车吧。” 宋襄攥紧拳头,面色十分勉强地看了赵哲一眼,“你……能送我去隔壁酒店吗?” 赵哲愣了一下,随即面露为难,“这家酒店还可以的,严总一定给你安排房间了,先上去休整一下吧。”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宋襄后背瞥,宋襄才想起来自己后背都湿透了,当时她以为是冰水,可现在又黏又凉,明显是饮料。 她心里想,就进去收拾一下,如果严厉寒语气再恶劣,大不了走人就是了。 这么一来,她舒了口气,对赵哲笑了笑,作势下车。 赵哲礼貌地伸手过来,宋襄心里微暖,搭着青年的手臂下了车。 夜风吹来,背脊上一阵凉意。 抬头就对上不远处严厉寒忽然转身投来的视线,宋襄立刻打了一个寒颤。 严厉寒只是往她和赵哲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一脸漠视地转了身。 宋襄不懂他的意思,硬着头皮跟赵哲往里走。 经理给严厉寒安排了最好的总统套房,看了一眼温馨,神色暧日未地说了一句,“套房里什么都有,祝两位有个美好的夜晚。” 温馨脸上一热,微微低头,乖巧地贴在严厉寒身边。 严厉寒面色冷淡没反驳,径直走进了房间,温馨也跟了上去。 “襄姐,你的房间在前面。”赵哲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依旧礼貌地对待宋襄。 宋襄很感激他,扯出一抹笑容,“谢谢。” 赵哲点了点头,领着宋襄进了严厉寒的套房附近的一间房间,也是不错的设施。 一进门,踩上房间的地毯,宋襄脚下一软,剧痛就从刚才崴过的脚踝处传了过来。 她痛呼一声,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赵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有点诧异,“襄姐,你脚受伤了?” 宋襄咬紧牙关,“一点点伤。” 赵哲低头,看到她高高肿起的脚踝,倒吸冷气的同时不免佩服,伤成这样,从上车到现在居然一声都没吭。 他扶着宋襄坐到了床边,迅速下决定,“襄姐,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 宋襄赶紧摆手,“不用,我等下用毛巾敷一下就好了。” 她跟赵哲没什么交情,哪里好意思让他这么折腾。 赵哲站起身,态度坚决,“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要不是面试的时候你坚持,我这份工作就不一定有,就当我报答你的。” 宋襄没想到他记着这一茬,笑了笑,“我通过你,是因为你确实优秀,没别的原因。” 赵哲不多说,一边转身一边说:“我知道,但还是感谢你给我机会。” 宋襄无奈,想阻止他也没有机会。 眼看着赵哲出了门,她穿着湿透的衣服实在难受,忍不住拖着疼痛难忍的腿往浴室走。 她估计赵哲不会太快回来,就算回来也没有房卡,她洗澡是完全安全的。 这么一想,宋襄迅速地放了热水,脱了湿衣服就坐进了浴缸。 冰凉的身子泡进热水里,满足和放松都迅速地涌进心脏,心上的防备自然地卸了下来。 宋襄背对着浴室门,很快就泡得迷迷糊糊,有点忘记时间。 咔哒。 门被打开,又迅速被关上。 宋襄猛地惊醒,以为是赵哲回来了,下意识钻进水里,转头往门外看。 “出去!!” 浴室里水气氤氲,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然而吼完就觉得不对劲,这人身形比赵哲要高大。 “人家好心给你买药,你连洗澡都不让看?” 凉飕飕的声音,刺激得宋襄神色一惊。 第50章 他大半夜还约了人 宋襄没想到严厉寒居然直接进门,就算他们曾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她也气得想骂人,整个人都缩进浴缸里,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严总!我现在不是你的秘书!” 严厉寒靠在门边,视线悠悠地从女人脸上掠过,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脸和白皙的肩膀。 他抬起手,指尖转着一支药膏,“你不是我的秘书,反倒使唤我的秘书伺候你?” 宋襄语塞,快要喷出胸腔的怒气生生收了回来,没好气地说话:“赵哲只是好心帮我而已,我没有使唤他。” “你以为你是谁家的公主,哪儿都能遇到好心人?” 严厉寒面露讥讽,忽然直起身子,迈开长腿往里走。 宋襄震惊,浑身紧绷,忍不住大喊:“你做什么?!” 这个混蛋,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靠近,完全没有给人留一丝尊严的余地。 严厉寒无视她的激动,态度霸道地强行逼近,到了浴缸边上才站定。 宋襄脸上本来就泡得通红,被他气得气血上涌,浑身都红的像煮熟的虾子,到嘴边的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自欺欺人地抱紧自己,对严厉寒怒目而视。 男人将她全身看了个遍,神色稍微缓和,紧接着就俯身靠近。 宋襄瞪大眼睛,“严厉寒!” 她刚吼完,男人就抓住了她的脚。 啊! 好痛。 严厉寒一手抓住了她的脚,另一只手探了探水温,立刻就呵了一声。 宋襄疼得发懵,咬紧牙关忍着。 “崴了脚泡热水,你这种蠢货居然照顾了我五年,你是用别人的脑子来照顾我的吗?”他神色冷漠,语气刻薄又凶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浴缸里瑟瑟发抖的女人。 宋襄咬牙,攥着拳头,疼得忍不住,火气就蹭蹭蹭上来。 她顺势挥拳,将一把水砸向严厉寒。 “关你什么事?!” 男人目露诧异,随即略有兴味地挑眉,看向宋襄的眼神竟然有点惊喜,仿佛忽然在漆黑的房间里发现一个粉色的玩具。 他又一次俯身,长臂伸进浴缸,强行地将宋襄从里面抱了出来。 宋襄浑身赤果,骤然被他抱住,各种情绪都在脑中炸开,直接原地停机。 直到严厉寒将她抱出去,并且十分粗暴地将她扔在了床上,她才反应过来,迅速地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我大晚上去把你捞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男人单手按着腰带,十分不耐地看了一眼胸前湿透的衬衫,完全忘了是他自己动手抱人的。 宋襄深吸一口气,用力翻了一下白眼,“我又没……”求你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严厉寒警告的眼神。 擦! 人在屋檐下,早低头早好。 她咬了咬唇,识相地把话咽下去,“严总,我很感激你今晚去接我,但是你现在能先出去吗?” “我出去,让赵哲进来?”严厉寒冷哼,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宋襄不懂他什么脑回路,闭了闭眼睛,“用不着,我自己可以活。” “不出意外,你这只脚今晚动不了了。”严厉寒视线向下,语气笃定又欠揍。 宋襄心里清楚,她现在就算不动脚踝都在痛,更不要说移动了。 “您是大忙人,不敢耽误您时间,我就算疼死,也会自己处理的。”她低下头,湿了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坚强又可怜。 严厉寒最厌烦她这幅样子,冷着脸转身朝沙发走去,解开衬衫的扣子,十分自然地将衬衫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精壮的身材。 宋襄赶紧撇开眼神,脸颊微微发热。 严厉寒瞥到她的反应,不屑地轻哼,嘲讽:“我身上你哪儿没见过,看了五年都看腻了,现在看一眼还能起反应?” 去你的起反应! 宋襄气炸,这人说话太不要脸,比她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要严重。 她不想说话,就听到严厉寒拨通座机,对那边说了一句,“送一件衬衫过来。” 宋襄估计他是对温馨说的,更加不想讲话。 彼此僵持,室内一片安静,直到温馨敲门。 严厉寒头都没回,淡淡地说:“放在外面。” 宋襄松了口气,她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被温馨看到,那真是有嘴都说不清,小姑娘本来就对严厉寒有企图,再对自己产生敌意就不好了。 严厉寒从她身边走过,打开房间,去外面拿了衬衫又进来。 宋襄看到他捯饬得挺认真,连头发都梳了,看着像是要出门。 “你……要出门?” 严厉寒扫了她一眼,隔了半天才开尊口:“约了人。” 宋襄诧异,“这都快十点半了。” 第51章 她不适合陪你去 严厉寒眼神嫌弃,没好气地说:“才下去几天,就把五年的东西都丢了?” 宋襄语塞,她跟着严厉寒五年,也不是没有深夜见客的经历,只不过很少而已。 “见谁?”她忍不住问。 严厉寒扣上最后一枚扣子,站在镜子前,身姿挺拔,就是不说话都自带威压。 他抬了抬下巴,说:“古嵩阳。” “古老?”宋襄震惊,拉着被子的手差点拉不住。 严厉寒没反驳,算是点头。 宋襄沉默,有点担心,古嵩阳是已经退休的副国级人物,年近八十,这么晚了还接待严厉寒,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就是大事。 “严总,古老有脑梗病史,这么晚了不合适吧?” 严厉寒没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边,又打了个电话,吩咐人把资料准备好。 打完电话,他发现宋襄还在看自己,随口一说:“不止我一个。” 宋襄懂了,十之八九是有什么重大事项决定权在古老手里,一群人都等着被接见,严厉寒也不例外。 严厉寒换好衣服,去了外面,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宋襄听声音就知道是徐毅。 “严总,韩家的人已经走了,现在是林入轩和林聪父子俩在里面。” 严厉寒声音淡淡的,问:“他们见面了吗?” “只在门口打了个照面,没有交集。”徐毅回答。 严厉寒没说话。 宋襄抱着被子下床,迅速找到浴袍换上,然后就靠在门边偷听。 严厉寒似乎要动身,让徐毅出去准备。 宋襄赶紧直起身子,想跑开已经来不及了,严厉寒推开门就逮到她偷听。 他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进门拿了刚才卸下的手表,没有说话。 宋襄职业病上来,忍不住叮嘱:“严总,古老年纪大了,心脑血管类疾病是严禁熬夜的,你们要谈事的话最好注意时间。” 严厉寒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宋襄想了想还是说:“还有,温馨不适合陪你去。” 严厉寒动作微顿,掀了掀眼皮,“她不适合谁适合?” “赵哲和徐毅都可以。”宋襄想都没想,说:“古老的亡妻是石先生的爱女,一生铿锵,最烦扭扭捏捏的女孩,连带古老也不喜欢。而且古老很看重生活作风,你大半夜带着个漂亮女秘书过去,真的不合适。” 她句句在理,张弛有度,完全出于理智。 严厉寒看着她,等她说完才收回视线。 宋襄以为他非要带温馨去,还想再劝,“你有的是机会带她见世面,她……” “谁说我要带温馨去?”男人忽然抬头,定定地看着她。 宋襄愣了一下,“那你……” “徐毅够了。”严厉寒言简意赅。 宋襄松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到边上,识相地闭嘴了。 徐毅在外面敲了敲门,提醒时间到了,严厉寒就拿了外套往外走。 经过门口,他侧过身子看了宋襄一眼,“顾涟的人到了,自己处理。” 宋襄没听懂意思,严厉寒已经出了房门,她默默地想了想,才记起来自己跟顾涟要过人。 正出神,放在床边的手机就响了。 她忍着痛拖着腿走过去,接听:“我是宋襄。” “襄姐,我们到世贸了,您那边怎么说?” 宋襄靠在沙发上,想了想,“你们在楼下等着,我把人叫过来,你们给他点教训,下手被太狠。” “明白。” 挂掉电话。 宋襄双手交叉,前后想了想,确定了才给王勇打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电话,王勇粗糙的声音传过来,态度十分恶劣,“你人呢?大晚上的,这不是给人找事儿吗?” 宋襄装着醉酒的声音,语气拖沓,“王总,来接我呗。” 王勇愣了一下,语气明显缓和,“你这喝多了,还跑出去了?” 宋襄估摸他只是跟前台有勾结,应该不至于去查监控,于是装着大舌头,迷迷糊糊地说话:“我也不知道,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王勇啧了一声,“在哪儿?” 宋襄报了酒店地址,再三说自己不认识,心里挺害怕的。 王勇一听是酒店,语气更加缓和,让宋襄原地开个房间休息,他过去看她一眼。 宋襄冷哼,老色皮,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以为她宋襄是软柿子。 她挂了电话,等着王勇过来找死,站在落地窗前,刚好可以看到楼下。 心里总算有点痛快,外面又有人敲门。 第52章 严厉寒闯祸 宋襄以为是温馨,没想到是徐毅。 “你没跟严总一起去?” 徐毅态度恭敬,回答:“严总担心有突发状况,留下赵哲跟温馨没能力处理,就只带着赵哲去了。” 宋襄点头,这确实是比较保守的做法,她本来也不赞同严厉寒把两个新人带身边,就算是薛蜜和李珊都比这两人好太多。 “你找我有事?” 徐毅点头,“严总走时让我找个脑科医生备着,我这边找了两个,但是都不太权威。” 宋襄明白了,侧过身让徐毅进门。 谁知徐毅后退一步,竟然有点躲避她的意思。 “不用了,我就是来说一声,看看你这边有没有解决方案。” 嘁—— 怪老板用怪人,连狗腿子都有点毛病。 宋襄面上不露,说了句好,然后就无言以对。 徐毅似乎真的只是来传个话,说完就走人,也不管宋襄有没有办法。 宋襄关上门,连连翻白眼,脑子里却在思考解决方案。 房间里有电脑,她一边等王勇出现,一边找脑科专家相书逸的联系方式。 几年前相书逸回国,她代表严氏集团去参加过研讨会,依稀有点印象,可惜并没有交情。 严厉寒这次面对的对手不一般,单是林韩两家就是帝都老牌的商业世家,虽然不如严家有军部背景,可世代经商根生蒂固,严厉寒未必稳赢。 就算古老一切平安,能请相书逸帮着看看病情,也算是一点情分。 她迅速地找联系方式,手边的手机又连连震动,是王勇打来的。 她冷笑一声,接了电话,“王总?” 王勇那边传来走动的声音,试探地问:“小宋啊,你在哪个房间?” 宋襄随口报了一个房间号,着重提醒,“您记得从停车场走,我在那边电梯口等你。” 王勇连连说好,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宋襄没挂电话,慢慢地挪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 她这里是六楼,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进停车场的那段路。 王勇还在说话,言语之间都是调戏,宋襄拿了茶几上的一盘草莓,一脸冷漠地吃着,偶尔装着迷糊语气回两句话。 “小宋啊,你放心,王哥不会亏待你的……” 电话里,王勇正要往下说,忽然一声大喊。 宋襄直起身子,看清楚楼下,有人从王勇脖子后给了他一棍子。 她悠哉悠哉地吃草莓,装模作样地喊:“王总?王总你在听吗?王总?” 电话里当然不会有回声,王勇被人一棍子抽在脑后,然后就被好几个人拖进了停车场。 宋襄举着手机,清晰地听到对面的求饶和哭号声,顾涟找的人是人狠话不多,全程就是拳打脚踢,一句话都不漏。 王勇从求饶到咒骂,最后只能绝望地喊救命。 宋襄冷漠地听着,听烦了就挂电话。 二十分钟后,对方给她回了电话:“襄姐,完事了,人怎么处理?” 宋襄:“死不了吧?” “您放心,哥几个动手绝不会出问题。” “那就好,辛苦了,发个卡号给我,我请兄弟们吃个饭。” 对方一听,赶紧拒绝。 宋襄态度坚决,绝不欠人,好说歹说总算让对方放心,她直接打了五万块钱过去,难得大方。 处理完王勇,她还惦记着找相书逸的联系方式。 忙活了半个小时,才稍微有点眉目。 快到十二点,她估计严厉寒那边没什么问题了,外面忽然传来猛烈的敲门声,恨不得把门砸了。 宋襄皱眉,被敲门声搞得头都要炸了,咬牙忍着脚上的疼去开门。 门一打开,是徐毅。 他面色焦急,一看就是出事了。 “宋小姐,古老情况不好,刚才进医院了。” 宋襄心里暗骂一声,“严总呢?” 徐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无奈道:“古老就是跟严总谈话的时候发病了,严总只能跟去医院。” 宋襄攥紧拳头,烦躁不已,“这么大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徐毅语塞,沉默片刻,还是张口:“我请的几位医生已经都去了,古老那边也有自己的医生,但是估计没什么用。” 宋襄心里把严厉寒骂成了狗屎,非要大半夜去见,现在害人害己。 她皱眉看着徐毅,语气不善,“你跟我说能有什么用,他可是严厉寒,轮得到别人帮忙?” 徐毅被她怼到,觑着她的脸色,“宋小姐,您应该知道,严总不喜欢欠别人的。” 宋襄转身的动作停住,有点动心,让严厉寒欠自己人情可不是容易事。 徐毅见有戏,乘胜追击,“而且人命关天,您能忍心见死不救?” 嘛的,说得好像我是医生一样。 宋襄暗暗地翻了个大白眼。 第53章 年轻人好大的胃口 医院 走廊上灯光刺目,原本并不拥挤的手术室门口站了一堆人,竟然也显得狭窄无比。 严厉寒坐在椅子上,面色冷漠,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息,完全不给人试探的机会。 “严总不愧是做大事的人,跟您谈了半小时,能让古老激动得脑溢血。” 林聪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趁着他老子上前去安慰古老的家人,忍不住低声出言讽刺严厉寒。 他只比严厉寒小一岁,两人的成就却是天差地别,难免让他有点不平衡。 “饿了就回家找妈妈,别对我们严总乱吠。” 严厉寒没说话,站在一旁的赵哲没忍住,控制着表情小声怼林聪。 林聪瞪大眼睛,没想到一个秘书有这么大胆子。 一脸漠视的严厉寒也扫了一眼赵哲,眉毛微挑。 “古先生,对不起,我们现在只能稳住老爷子的情况,并且立刻召集会诊。” 手术室门口,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话刚说完,一旁坐着的古爱珍就差点倒下去。 周围一群人扶着,却不好多说,只能是安慰。 严厉寒作为事发见证人,此刻境地尴尬,古老发病是连日疲惫的结果,说起来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这会儿却好像是他把古老气病了。 他要的是古老手里的矿山开发权限,这块肥肉帝都好几家都看上了。 韩家来的是当家的韩振山,比严厉寒的爸都大,林家也是父子上阵,其余几家都下了狠心,几乎是从各个角度讨好着古家。 纵观全场,只有严厉寒一个人单打独斗,却没落下风,反而是他年轻有为,内外兼修,让其他人都相形见绌,因此几家人就有联手的意思。 古爱珍被送去休息,古家只有古老的儿子古荣阳还在,但他也是年近五十的人,这会儿明显支撑不住。 “古老弟,去歇会儿吧,这儿我让聪聪守着。”林入轩是多年的老狐狸了,见到机会就插了进去。 古荣阳摆了摆手,扶着墙走到严厉寒身边坐下,“不必了,老爷子在受苦,我这儿做儿子的就是再难也得守着,大家也都奔波一天了,这时候我也没余力照顾各位了。” “古司长说的这是什么话,老爷子的安康我们也都放在心上。” “老爷子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 你一言我一语的吉利话,反倒叫人更烦恼。 古荣阳坐在严厉寒身边,发现这位商场新秀一言不发,不免有点诧异。 “严总,今天让你受惊了,是我们古家招待不周了。”他主动开口,语气疲惫。 严厉寒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古叔说笑,老爷子病发是累出来的,我要付首要责任。” 他称呼古荣阳一声叔叔,自降身份,又主动承认责任,比其他那些只知道说吉祥话的人可实在多了。 古荣阳心里有数,叹了口气,又听严厉寒道:“老爷子的病是手术的后遗症,我已经派人去找相书逸,希望会有好结果。” “相书逸行踪不定,现在估计在欧洲旅游,小严总只怕难找到人。”一直没说话的韩振山开了口,一副儒商的悲悯姿态,“老爷子这病来得急,真是叫人措手不及。” 严厉寒薄唇紧抿,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一丝话风都不漏。 “老爷子病了,矿山的事只怕棘手了。”古荣阳露了点话茬,企图试探众人。 气氛安静下来。 林入轩走近,拍了拍古荣阳的背,“古老弟,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矿山的事我们几家分担分担也就过去了,没什么比老爷子健康重要。” 他话音落下,韩振山和插不上话的李家和杜家都没开口,基本默认不争了,几家均摊。 古荣阳推了推眼镜,看向严厉寒,“厉寒,你看这……” 严厉寒依旧靠着,稳如泰山,说出的话却叫人惊诧,“老爷子的病我得付一半责任,他如果有事,严氏集团绝不会再碰矿产,我们严家不吃人血馒头。” 一片吸气声。 林聪一脸凶相,要不是林入轩拦着就要骂人了。 韩振山也不免侧目,矿产开发是一块无法估价的肥肉,这年轻人随口一说抛出去的就有可能是几百上千亿,可真是拿钱不当钱。 有此魄力,又有这样的家世,也难怪他是帝都年轻一辈里的第一人。 第54章 为严总脚变猪蹄 众人心思各异,古荣阳面露哀色,一副沉浸悲伤的样子,旁人也不好再上前去。 “小严总如果不做,那我们可就没主心骨了,可惜啊。” 林入轩叹了口气,完全忽视那句“人血馒头”,只想在这个时候真的把严厉寒踢出局。 他带了个头,其他人就赶紧跟上,一片唏嘘声。 严厉寒仍旧是抿唇不语,似乎并不在乎。 他不急,旁边赵哲却着急,古老的情况众人都清楚,十有八九是不行,严厉寒那两句话拒绝的可是每年至少几百亿的创收。 气氛正焦灼,手术室专用的电梯忽然打开,迎面走上来几个人。 严厉寒只是瞥了一眼,就认出了披着外套的宋襄。 她里面还穿着浴袍,外面的外套是他留在酒店的大衣,头发乱糟糟的,妆也没化,一看就是着急赶过来的。 “相……相书逸?” 不知是谁惊诧地喊了一句,除了严厉寒以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宋襄匆匆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人,对方身子颀长,一身驼色大衣,气质温润却矜贵,镜片之后眼神不明,又在温润之上多了一丝成熟深沉。 “古先生您好,我是宋襄。”宋襄扯着相书逸走到众人跟前,先向古荣阳介绍自己,转而介绍相书逸,“这是脑科的专家相书逸相医生。” 古荣阳震惊,没想到一直找不到的人竟然从天而降,赶紧向相书逸伸出手,同时又有点疑惑地看向宋襄。 “我是严总的助理。”宋襄解释。 古荣阳恍然大悟,正要向严厉寒说谢,严厉寒就起了身。 他看了一眼相书逸,态度比面对林入轩那些人的时候略礼貌。 “相医生,先麻烦你去看看古老。” 相书逸推了推眼镜,面带笑意,瞥了一眼宋襄,“我先去看看?” 宋襄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有点尴尬,立刻点头,“您先去,有事再找我。” 相书逸扯了扯唇,又扫了一眼严厉寒,这才越过众人往里走。 他一离开,手术室外面就是一片暗流涌动,众人的眼神恨不得将宋襄戳死,如果她不来,矿权的事说不定就板上钉钉了。 宋襄顶着芒刺一般的目光,脑子发晕,她一路小跑,现在脚踝疼得仿佛针在扎,站都站不稳。 正咬牙忍着,身边男人忽然起了身,动作自然地将她按在了自己座位上。 宋襄怔住,抬起头,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严厉寒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光也挡住了旁人的视线,给她造了一个小天地。 她咽了一口口水,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 “贤侄,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吗?”林入轩的声音响起。 宋襄感知到这声音里的挑衅,不自觉地攥紧拳头,在心里把林入轩骂成了狗屎,要不是这些人轮番折腾古老,她说不定也用不着受苦。 严厉寒站在她身前,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的头顶,连眼神都没给林入轩一个,薄唇掀开,吐出两个矜贵的字:“特助。” 林入轩笑了,“你这个特助可真是有本事。” 宋襄翻白眼,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躲在严厉寒的掩护下,嘲讽了一句,“还好,全靠同行衬托。” 林入轩:“……” 严厉寒嗤笑出声,却不是平时那种不屑,听上去有点乐到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宋襄的头顶。 宋襄撅了撅嘴巴,往后缩躲了躲,严厉寒却往前一步,将她禁锢在了更小的地方,然后继续拍她的头顶。 宋襄咬牙,放弃了,拍就拍吧。 周围安静下来,偶尔有人发出不耐的叹息,将等待的焦虑加深一层。 宋襄虽然坐着,脚上的疼痛却没减缓分毫,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严厉寒逗了她一会儿,很快就发现她脸色不对劲,视线不免下移。 他后退一步,看向赵哲,“去找个骨科医生过来。” 赵哲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宋襄,立刻点头,小跑着去了。 宋襄也有点诧异,没想到严厉寒还能管自己的死活。 她撑着扶手,打算自己起身,身前的男人却忽然上前一步。 严厉寒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宋襄吓着了,旁边一圈人也都瞪大眼睛。 “严总,我可以自己走。” “为了找医生奔波一夜,脚废了,我还得赔你工伤款。”严厉寒冷冷地扫了怀中人一眼。 众人听明白,都顺势看向宋襄高高肿起的脚踝,不免吸气,连韩振山都感慨一句,“现在年轻人真够拼的。” 宋襄没说话,身子僵硬地被严厉寒“端”着,一路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第55章 严厉寒你闭嘴吧 进了休息室,宋襄忽然想起来,看向严厉寒,“严总,你这个时候不能离开手术室。” 万一古老醒来,第一眼的印象太重要了,绝不能让别人占了这个便宜。 严厉寒自己先坐了下来,捏了捏眉心,悠悠地说:“古老不傻,你以为守着就能有用?” 宋襄语塞。 气氛正冷,赵哲及时带着医生进了门,让宋襄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医生看了一眼宋襄的脚踝,啧了一声,“怎么到现在才处理,崴得挺严重的。” 宋襄扯了扯唇,随口说:“有点急事。” 她说完,对面严厉寒就抬眸扫了她一眼。 “什么事都没身体重要,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医生连连叹气,赶紧开了药,让赵哲立刻去拿。 严厉寒坐在一旁,惜字如金,“后遗症?” 医生看了他一眼,礼貌客气,“后遗症是不会有,但如果处理不好,容易造成惯性崴伤,次数多了也是会有大问题的。” 严厉寒抿唇,视线落在宋襄的脚踝上。 宋襄心里砰砰跳,她巴不得医生说得越严重越好,这样她才有机会找严厉寒提要求。 “怎么找到相书逸的?” 医生一走,严厉寒就开了口。 宋襄的脚被吊着,姿势很奇怪地后仰,说话费劲,“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后来是关键字搜索发现了一个保洁阿姨的过往经验里写了照顾过他,联系方式是从保洁阿姨那里买来的。” 严厉寒身子后仰,双手交叉,语气略有赞赏,“还算有脑子。” 宋襄舔了舔唇,还想再渲染一下过程的艰辛,严厉寒忽然又问:“相书逸为什么愿意来?” “啊?”宋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他刚好在沪城,是我和徐毅直接到了他的去处,把他从床上拽下来的。” 严厉寒皱眉,“你们做了什么?” 宋襄眼神有点闪避,“就……爬了他家院墙。” 严厉寒视线移到她的猪蹄上,舒了口气,“你的脚是翻墙造成的二次受伤?” 宋襄点了点头,“还好他家只有二楼,要不然就真麻烦了。” 严厉寒掀了掀眼皮,刚才的赞赏荡然无存,“徐毅是死的?你不会让他翻?” 宋襄:“他翻了,结果衣服勾在了墙上,差点下不来。” 严厉寒:“……” 他眯着眼睛,看着宋襄,“相书逸为人倨傲,你怎么说动他的?” 宋襄活动了一下身体,舒了口气,“医者仁心,我说清楚情况他就来了。” 严厉寒嗤笑,眼神嘲笑,“他在北美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救不想救的人,你说他医者仁心?” 宋襄咬唇,脑子里转了一圈,“那就是……” “他就差把‘想泡你’这个念头刻在脑门上滚动播放了。”严厉寒打断宋襄的话。 宋襄瞪大眼睛,蹭的一下扭头看严厉寒,很容易就牵动了脚上的疼。 “您想多了,我们一共才说过几句话,彼此根本没了解。” “我记得两年前你去参加过他回国的研讨会。”严厉寒凌厉的视线看过来,眸光冷漠。 宋襄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急性倒是挺好,就是废话太多,直接走程序还人情不好吗? 严厉寒觑着她的脸色,觉得她是心虚,不免冷哼。 “他比你大十岁,还有过一段婚姻。” 宋襄觉得这人脑子有病,舒了口气,尽量礼貌,“严总,我真的没有其他想法,相医生有没有婚姻跟我也没有关系,我有自知之明。” 严厉寒双臂环胸,静静地看着宋襄的侧脸,薄唇轻掀,言辞刻薄:“我是提醒你,少碰不该碰的人,他跟前妻离婚,一分钱都没赔。” 宋襄不说话了,她觉得越说严厉寒越起劲,话题就再也绕不回人情上了。 严厉寒见她不语,以为她是赌气,又莫名其妙冷哼一声。 赵哲拿着药回来,就发现房间里气氛不对,小心地说了用药的注意事项,然后问宋襄要不要帮忙。 严厉寒冷眼看过去,说:“她是伤了脚,不是伤了手。” 宋襄咬牙,挤出一张笑脸,对赵哲眨了眨眼,“我自己来吧。” 赵哲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帮着宋襄把工具拿过去,然后识相地退了出去。 宋襄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想着怎么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严总,古老年纪大了,相书逸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未必真能把人救过来。” 严厉寒闭上眼睛,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靠在椅子上假寐。 宋襄对着墙壁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古老要是有事,一定有人接替他,那几家肯定已经开始打点里,您要不要也未雨绸缪?” 严厉寒脾气还在,语气冷淡:“关你事?” 宋襄:“……” 第56章 今天严总听话了吗 宋襄内心一阵狂吼,真想转过身去把严厉寒的头给扭下来。 不知道他爹妈怎么生的,把儿子教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偏偏她有所图,不能跟严厉寒冷着,要不然一整晚都白忙活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外面赵哲的声音传进来。 “严总,温馨送了东西过来,要拿进来吗?” 宋襄用口型呵了一声,不想讲话了。 严厉寒照样没睁开眼睛,却也没反对。 赵哲试探性地开了门,提着一个背包进来。 宋襄看他从包里拿了一条毯子出来,递给了严厉寒,“严总,盖着点吧,医院里容易着凉。” 严厉寒皱了皱眉,有点烦躁,伸手接过了毯子,接着就道:“出去,自己找地方休息,别来烦我。” “是。” 宋襄撇嘴,往那包里瞅了一眼,除了毯子,还有衣服和洗漱用品,收拾得比老婆还老婆。 “严总,您对温馨挺满意吧?”她企图再挑起话题。 严厉寒皱眉,被疲惫折腾得情绪上来,烦躁得深呼吸,“闭嘴。” 宋襄翻白眼。 她躺在护理台上,涂完了药,还有余地可以休息。 平躺下来,那股积压在心脏里的慌乱疲惫和困意就都打了下来,心脏砰砰砰的跳,很不舒服。 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被冻醒,刚好听到外面匆忙的脚步声。 赵哲直接推门进来,叫醒严厉寒。 “严总,古老醒了,要求见您。” 严厉寒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脸,扔开毯子就打算起身。 走到门边,他忽然转身看了一眼宋襄。 宋襄的睡意也没了,撑着身子起来,看到严厉寒在看自己。 “出来。” 严厉寒撂下莫名其妙两个字,稍微整理了下衣服,转身走向手术室。 宋襄拍了拍脸,咬牙换上拖鞋,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古老还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站了一圈人,看到严厉寒过来,没一个眼神对的,就跟群狼看到了狮子,卯足了劲打算群起而攻之。 忽然,狮子后面走出一只一瘸一拐的绵羊,脸上还端着让人咬牙切齿的笑。 古荣阳走过去,拍了拍严厉寒的肩膀,“难为你了,一夜没休息好,老爷子听说是你找来的医生,一醒来就要见你。” 严厉寒微微颔首,脸上虽有疲惫,但年轻俊朗的面容依旧整齐干净,比起旁边那群熬红了眼睛的人要强多了。 宋襄跟在他身后,心情激动,老爷子醒了,她这回是真的可以跟严厉寒提要求了。 她看着严厉寒去换无菌衣,本来打算在门口等着,古荣阳却说:“这位小姐一起进去吧,老爷子想见见你。” 宋襄指了指自己,有点诧异,“我?” 古荣阳点头,请人带着她去换衣服。 宋襄一头雾水,脑子里又开始盘算等下见了老爷子要说什么。 无菌室里,严厉寒换上无菌衣,戴上口罩,脸是看不清了,高大的身形却还是突出。 宋襄隔着护目镜,对上他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心里忍不住感慨,果然严厉寒就是严厉寒,穿上无菌衣也比别人突出。 她跟在严厉寒后面,尽量装鹌鹑,能不喘气就不喘气。 进了房间,到处都是仪器的滴滴声。 老爷子身上布满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看着挺吓人。 看到有人进来,他费劲地睁开眼睛,喉咙深处传来沙哑声音,就像是呼呼作响的风箱,带来风烛残年的凄凉感。 严厉寒走过去,俯身到老爷子面前,小声说话:“老爷子,是我。” 古老舒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又顺势看到后面的宋襄,微微点了点头。 “都在外面吗?”他问。 严厉寒点头,“都在,守了一夜。” 老爷子深呼吸,“那你呢?” 严厉寒:“睡了半夜。” 宋襄咬牙,谁叫你这么实诚,就不能委婉点吗? 古老听了微微喘气,却不是生气,而是因为笑引起呼吸加快。 “你这孩子,比别人聪明,人也实诚。” 宋襄翻白眼,都是装的。 “你的人救了我的命,按理说我应该帮你……只是外面那些人……”老爷子问得很直白。 宋襄沉默,看向严厉寒。 他俯身听着老爷子说话,面色冷静,即便听到矿业也未动分毫。 “韩振山是老狐狸,林入轩也不遑多让,可惜他儿子是个傻子。”他静静地分析,几句话将外面的竞争对手贬得一文不值。 宋襄在面具下皱眉,这是一个都不想合作? 老爷子跟她想的一样,继续问严厉寒,“你想……单独做?” 严厉寒忽然摇头,“不。” 宋襄吃惊,抬头看严厉寒,等他的下文。 第57章 严厉寒太阴了! 宋襄没想到严厉寒会改主意,竖起耳朵听他小声说话,一个字也不想漏掉。 严厉寒俯身,在老爷子耳边说话:“严氏只要百分之七十开发权,剩下的交给李家和杜家。” 宋襄转了转眼珠,盘算着严厉寒这么做的意图。 老爷子比她想得快,隔着氧气罩小幅度地笑,“聪明。” 宋襄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严厉寒的意图。 韩林两家实力太大,如果合作至少要拿走百分之三十,而且还会形成三家对峙的局面,不如李杜两家,势力远远不如严氏,却也有点家底。 跟李杜两家合作,严氏可以保持龙头地位,剩余两家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会卯足了劲防止韩林两家介入,硬着头皮也得做严厉寒手里的刀。 严厉寒,太阴了! 古老说了两句话,咳嗽两声,说话更加费劲,“我身体不好,后续会让你古叔跟进,你好好干,严氏集团绝对不是你的顶峰。” 严厉寒适当收手,总算是说了两句让老爷子好好休息的场面话,然后直起了身子。 宋襄以为他要走,跟着后退一步。 古老刚好看到她,忍不住开口:“这就是你那个找到医生的特助吗?” 严厉寒停住动作,看向宋襄,不动声色地给了个眼神。 宋襄赶紧上前,乖巧地点头,“古老好,我是宋襄。” “谢谢你了。”老爷子眼神祥和,“大半夜找人不容易。” 宋襄连连摆手,“不费事的,就是把医生拽过来而已。” 老爷子眼底露出笑意,盯着宋襄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宋襄脸上发烫,有点不知所措。 “等我身体好了再请你来家里吃饭,现在只能空口白话地谢你了。” 宋襄没想到老爷子这么重视,连连说不用,只说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切都是严厉寒的吩咐。 老爷子看她这么紧张,眼底笑意更甚,“你先去吧,好好休息。” 宋襄松了口气,直直地鞠了一躬,连续后退好几步才转身。 严厉寒站在门边等她,隔着护目镜宋襄都能看到他眼底的戏谑,十有八九是笑她没见过世面。 她心里哼哼,还是关心怎么跟严厉寒讨人情。 他们俩从里面出来,换好衣服,坐在走廊上的人就都站了起来,神色出奇一致,让宋襄想起来小时候考完试,一群人等在办公室外面等成绩,大概就是现在这样。 严厉寒朝古荣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老爷子情况好转,我们先走了。” 他一个字都没露,上来就说要走,其他人立刻就坐不住了。 “小严总,老爷子没说什么话?”韩振山走上前,拦住了严厉寒的去路。 严厉寒比韩振山高了一个头,低头看人就有点居高临下的冷漠感,语气随意,“闲话而已,韩董也要问吗?” 韩振山语塞,他当然知道不该问,只是这么大一个项目,眼看着就要被严氏独吞了,他再淡定也坐不住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先回酒店休息吧。”古荣阳出来打圆场。 韩振山顺势让开了路,脸色跟调色盘似的精彩。 严厉寒下巴微抬,目空一切,单手插兜就走出了包围圈。 宋襄跟在他后面,冷不丁抬头对上一个年轻人的视线。 对方阴着脸,一看到她,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这种眼神宋襄太熟悉了,心里反感,收了视线就赶紧跟上严厉寒的步伐。 赵哲等在楼梯口,身边还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温馨。 “襄姐好。” 温馨态度很好,主动上来扶着宋襄进电梯。 宋襄虽然不喜欢她,但也谈不上厌恶,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事情办完了,连医生都不打算要了吗?” 宋襄还没走进电梯,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 第58章 你准备怎么还他的人情 已经进了电梯的严厉寒转过身,但并没有迈出电梯,赵哲见状赶紧按住电梯。 相书逸一身白大褂还没脱,浑身都是酒精味道,却并不叫人讨厌,因为他那张脸实在出众。 三十五岁的男人,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熟味道,一举一动都是富有魅力的。他还生了一双含情眼,跟陆泽琛有些像,偏偏他气质正派,又跟陆泽琛完全不同,两种迥然的气质在他身上混合得刚刚好。 宋襄站在电梯门口,嘴角轻轻抽了一下,赶紧侧过身子。 “相医生,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严总。” 相书逸看了一眼严厉寒,“严总。” 严厉寒淡淡地应了一声,很不赏脸。 “把我从家里拽出来,用完了就要扔掉吗?”相书逸敷衍地跟严厉寒打完招呼,眼神就重新回到宋襄身上。 宋襄笑容勉强,看了一眼严厉寒,“您这么大的人情,当然不是我能还得起的,得我们严总还,您可帮了严总大忙。” 相书逸唇角上扬,似笑非笑,转向严厉寒,“严总要怎么还?” 严厉寒单手插兜,面色淡漠,连个表情都懒得给,“稍后会有人送支票去相医生府上。” 相书逸笑容不变,双臂环胸,“严总觉得我缺钱?” 严厉寒轻呵,一副欠揍表情,“你不缺钱,但严氏集团只有钱。” 宋襄咬牙,这说的是什么话,非得要拿钱砸人家吗? 她是很想敲开严厉寒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正经脑浆。 “既然严氏集团只有钱,那这个人情我就只能找宋小姐要了。”相书逸保持着微笑,眼神柔和地看向宋襄。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背脊有点发凉。 “她不是严氏集团的人,没资格还这个人情。”严厉寒看向对面相书逸,说话更加不留情面。 相书逸轻笑,面色俊朗,说:“我帮的也不是严氏集团,只是宋襄。” 你闭嘴吧! 宋襄内心抓狂,她把这人从别墅里抓出来的时候没觉得不对劲,现在才知道他这么能惹事。 严厉寒还没还她人情呢,要是把严厉寒惹急了不还了怎么办? 她正纠结,迎面就对上严厉寒森森的眼神。 “既然相医生指名要你还,那你留下最好。” 说完,他瞥了一眼赵哲,“下楼。” 赵哲按着电梯,境地尴尬。 扶着宋襄的温馨毫不犹豫地松手,迈着小碎步进了电梯,十分乖巧地跟在严厉寒身边。 宋襄咬牙,气得眼睛血红,看相书逸的眼神都变了。 “还人情不在一时,襄姐脚还伤着,不如先跟我们回酒店休息。”赵哲机智,一只脚横在电梯门口,半边身子出去扶宋襄,“襄姐,快。” 宋襄心里感激涕零,转头看了一眼相书逸,“抱歉,我们再联系。” 说完,赶紧把手交给了赵哲,生怕严厉寒跑了。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把债主跟丢了。 电梯迅速下滑,很快开门,严厉寒大步往外走,一点也没有等宋襄的意思。 幸好赵哲扶着宋襄,勉强跟上严厉寒的脚步。 到了停车场,问题又来了,谁坐副驾驶呢。 “严总,襄姐腿不舒服,后面宽敞一点,能让她坐后面吗?”赵哲主动问严厉寒。 严厉寒目不斜视,抿唇不语,照样是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赵哲看了一眼宋襄,宋襄硬着头皮坐了进去,为了达到目的拼了。 温馨坐了副驾驶,悄悄地在镜子里往后看。 宋襄攥紧拳头,想着办法重新勾起话题,然而身边人太冷漠了,一点缝隙都没给她。 外面正是清晨,并不热闹,到了酒店门口,温馨和赵哲先下车,严厉寒却没有动的意思。 宋襄伸手开门,却发现被锁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击。 严厉寒忽然开口:“准备怎么还相书逸的人情?” 第59章 我要你一个承诺 身边男人语气轻飘飘的,听着有点嘲弄的意味,又像是看戏,叫人琢磨不透。 宋襄对着窗户翻白眼,咬牙,“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您要怎么还我的人情。” 她壮着胆子开口,转头看向严厉寒,说:“我已经不是您的秘书了,奔波了一夜,也算是帮集团解决一个大问题,您不会让我白忙活一场吧?” 严厉寒盯着她,忽然笑出了声,“难怪……”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得要死。 “难怪刚才不留下陪相书逸,原来是为了这个。”严厉寒嗤笑,神色竟然有点放松,悠哉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说吧,要什么?” 这句话宋襄等了一夜,总算是听到了,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兴奋欢呼。 她脑子里想了想,第一反应是要严厉寒帮她甩掉路易斯这个麻烦,可是转念一想,没了路易斯,还有文森特,她不能永远利用严厉寒的势力。 “又想要钱?”严厉寒看她好久不说话,从之前的记录猜测她内心的想法。 宋襄抿唇,直白地问:“你要给我多少?” 严厉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手按了座椅边上的格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卡。 “自己去刷。” 宋襄挑眉,“刷空可以吗?”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幽幽地道:“就怕你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 宋襄撇嘴,严厉寒说地没错,刷空他的卡那个数额她想都不敢想,拿出来了也没胆子花。 她拿着卡,微微垂眸,沉思片刻。 严厉寒见她不懂,略微皱眉,“还嫌不够?” 宋襄咬牙,将卡递了出去,“我不要钱。” 严厉寒怔住,随即就觉得她在搞阴谋,没有接卡。 “除了钱,你还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宋襄心里嘲笑他被迫害妄想症,面上却是笑容,“我要一个承诺。” 严厉寒眼底闪过光芒,“什么意思?” “您给的钱够我花了,可在帝都我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宋襄唇角上扬,下巴微抬,眼睛里微光闪动,“哪天我要是犯事了,您得罩着我。” 严厉寒盯着她的脸,揣摩她话里的真假,随即收回视线。 “我的承诺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拿到?” 宋襄攥紧手里的卡,皱眉道:“还能比矿业的开采权难拿吗?” 严厉寒抿唇,沉默不语。 宋襄看着他的唇瓣,生怕他两嘴唇上下一碰,再说出什么气死她的话。 “我从不开空头支票。”严厉寒忽然转身,单手打开门,“你要是想不出要什么,就最好转了账滚蛋。” 宋襄握着卡,急着跟上去,坐在车椅边沿。 “那我要是一直不用这张卡,是不是就代表承诺一直在?” 严厉寒站在车边,幽幽地看了她一眼,“随你便。” 宋襄心里狂喜,昨晚一夜总算没白忙活,还是从严厉寒手里拿到东西了。 她看着严厉寒往酒店里走,自己差点忘记下车,还是赵哲过来提醒。 “襄姐,你是跟我们一起回帝都吗?” 宋襄摇头,“不,我还有事。” 她没忘记王勇,那个杂碎估计现在在医院呢。 “那我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赵哲问了一句。 宋襄撑着座椅下车,“不了,我自己打车去。” 赵哲不放心她,再三要求,宋襄哭笑不得,只好说情况不允许,赵哲这才松口。 她在路边给王勇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声。 “喂,这里是沪城中心医院……” 宋襄没想到王勇伤这么重,连电话都不能接了,她赶紧打了个车去医院,路上就把词都串好了。 到了医院,她拖着腿一瘸一拐,故意露出脚踝上那一圈纱布,慢腾腾地去了王勇的病房。 刚到门口,就听到王勇在里面骂人。 护士气呼呼地端着东西出来,对着宋襄也没好脸色。 宋襄心里有数,推开门进去。 王勇正坐在床上骂人,看到她进来,立刻火气上来,心里就觉得昨晚的事跟宋襄有关。 “你还有脸来?” 宋襄一副震惊面孔,“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瘸一拐地靠近,王勇这才注意到她的脚。 “你这是……” “我昨晚喝多了乱跑,在路边被一伙人追着打,跑的时候被车撞的。”宋襄没化妆,加上熬夜,此刻本就脸色惨白,语气一可怜,就十分像回事。 王勇震惊,“你也被人攻击了?” 第60章 聪明人之间的博弈 宋襄一脸苦相,听到王勇的话立刻作出点抱怨神色,“主任,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王勇一愣,被她反将了一军,“我?” 宋襄点头,“是啊,我可是第一次来沪城,之前也没跟人结怨,总不至于是我的问题吧?” 她欲言又止,走到王勇床边,小声道:“您和李总那合约签了吗?是不是挡了谁的财路了?” 王勇脸色一变,转念一想,立刻就有了几分怀疑。 宋襄乘胜追击,连连叹息,“要不是我跑得快,那些人还指不定要做什么呢,我一个女孩子,吓都吓死了。” 王勇啧了一声,想起自己刚才还呵斥她,有点过意不去。 “小宋啊,你别怪王哥,刚才王哥糊涂了。” 宋襄吐了口气,疲惫在王勇床边坐下,“算了,您也不容易,您这伤可比我严重多了,这要是回去可怎么说啊。” 王勇皱眉,也有点着急,“合同没什么,李总已经派苏秘书来医院跟我们签了,就是我这伤得不能动,立刻回帝都是不可能了。” 正中宋襄下怀,总算是有段时间不用见到这张恶心的脸了。 “这样,签好合同你先回去,不能耽误了正事。” 王勇咬牙冒险,看向宋襄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小宋,这合同可是几十辆车的大单子,你不能出岔子吧?” 宋襄作出惊喜的神色,撑着伤起身,“王哥你放心,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事儿多重要我明白,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王勇松了口气,倾过身子,还想来拉宋襄的手,“小宋啊,昨晚……”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正是精心装扮过的苏曼。 王勇眼前一亮,“苏秘书来了啊。” 宋襄和苏曼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听说王总被人袭击了,李总赶忙就让我来问候您了。” 苏曼声音说话,平常说话听着都像是撒娇,稍微缓一点就酥软甜美,女人听了都受不了,更不要说是王勇这种色欲熏心的男人。 宋襄看王勇那眼神,估计就是现在让他给苏曼半条命他都不会犹豫。 苏曼坐下说会儿话,然后就拿了合同出来。 “这次也是我们的过失,您要是不出差,说不定就没这种无妄之灾了。” 她一边跟王勇说话,一边把合同递给宋襄。 宋襄随手翻阅了一下合同,翻到经办人那一张,动作自然地拿了笔给王勇。 “王总,您签字。” 王勇正盯着苏曼,没多想就签了字。 宋襄收好合同,站在一旁搭着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她点开一看,验证消息上居然写着相书逸。 心情十分复杂,要是放在平时,这种级别的男人对她示好,她至少也有点开心。可是想想刚才相书逸对严厉寒的态度,她潜意识就觉得相书逸不是善茬,放眼整个帝都,也没几个人敢那么呛严厉寒。 她略有忐忑地通过了好友申请,等了一会儿,对方却没有对话的意思。 正好,苏曼事情结束,起身跟王勇告别。 王勇的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连忙叫宋襄去送送。 宋襄当然乐意,拖着病腿也要出去。 关上门,她和苏曼相视一眼,彼此笑了笑。 “这种人就需要这种法子治。”苏曼往病房里看了一眼,语气十分轻蔑。 宋襄扯了扯唇,“恶人自有天收吧。” 她没承认这事跟自己有关,苏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收回了视线,问:“你这两天就回帝都?” 宋襄点头,“今晚就回。” 苏曼明白她着急走的意思,耸耸肩,对着她嫣然一笑,“不出意外,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的。” 宋襄扬唇,莫名其妙地说:“合作愉快。” 苏曼拍了拍她的肩膀,拎着包走人了。 宋襄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盯着苏曼的身影,转而对着墙壁深吸一口气。 聪明人之间的博弈是不需要说清楚的,只是在关键时刻下点狠手就行。 第61章 居然是她 宋襄当天晚上就收拾行李回帝都,王勇再三挽留,她都以夜长梦多为由挡了回去,王勇本来就打心里怀疑是竞争者使坏,想了想也就放她回去了。 宋襄两天都没休息好,上了飞机又没有王勇在旁边,毫无防备地就这么睡过去,一直到飞机落地。 凌晨三点,她打了车回去,一路戒备。 浑身疲惫地下车,脚步轻轻地往家的方向走。 忽然一抬头,发现楼上有灯光。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就是自己家那一层的灯光。 她是那层唯一的住户,按理说不应该亮灯才对。 保险起见,宋襄拖着行李去了对面咖啡厅,观察进出人。 已经快天亮了,果然有人从她住的那栋楼出来,一共六个人,都是生面孔,领头的那个宋襄却有印象,是路易斯的保镖。 她心里一沉,忍不住攥紧了行李箱的把手,心里迅速权衡解决方案。 好不容易从严厉寒那里拿来的免死金牌,就这么用了实在可惜,要算计路易斯就得冒险,而且还得丧失点道德。 麻的! 她纠结得头疼,忍不住低声骂人,将脸埋进手臂之间趴在桌上缓了缓。 早晨的阳光照进咖啡厅,提醒宋襄一夜又过去,她有种被阎王催命的错觉,好像就算过了这一关,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难题。 “我要是也有个当军长的爷爷,当董事长的爸,那就好了。”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做梦。 “小姐?”服务生的声音打碎了美好的梦境。 宋襄回过神来,抱歉地对着服务生笑了笑,点了两块蛋糕。 甜的东西让人快乐,她的心情也沉了下来。 冷静地将行李拖到公司去,进门的时候也保持警惕,确定没人才进去。 “襄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蒋婷婷做作地捂住嘴,惊讶无比。 宋襄懒得理她,拖着行李进办公室,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蒋婷婷碰了钉子也不在意,依旧是跟在她身后,话里话外打听这次出差的收获。 宋襄心里冷笑,王勇也太不知足,盯着蒋婷婷一个人啃不好吗,非要把谁都拖到他床上,逼得她动手替天行道。 “跟王主任出去可是美差,一个月的业绩都不用担心了。” 蒋婷婷见宋襄不理自己,忍不住出言嘲讽,脸上还端着那副甜美的笑。 宋襄抿了一口咖啡,从她身边经过,撂下一句,“只要能卖得出去,你跟谁出去不是美差?” 她都看到好几次了,蒋婷婷直接开着客户的跑车来上班,明显是不只有王勇一个路子。 蒋婷婷没想到宋襄这么直白,再甜的脸上也冒出一丝青,气得瞪大她那双被美瞳撑死的眼睛,想骂宋襄又不敢。 宋襄悠哉悠哉地扬长而去,完全无视蒋婷婷的怒火。 她将出差的合同收拾好,全数上报,所有业绩都放在了王勇名下。 后续工作繁琐,她忙了一上午才结束,正要休息,手机就连续震动。 又是匿名信息。 ——宝贝,你居然躲我,你不乖哦。 短短几个字,宋襄一眼就认出是谁发的,心脏经过前几轮修炼已经可以承受这种恐吓,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对准自己的锁骨拍了一张照片。 编辑短信:人家是去出差了啦,哪有躲你,等忙完这两天就去找您,到时候再送您一份大礼。 路易斯的信息很快就回复过来,没有文字,只有几张不堪入目的自拍照。 宋襄看了都觉得辣眼睛,猛喝了一大口水才压下恶心。 路易斯估计是被安抚好了,这几天应该可以消停,然而几天已经是极限了,再想往后拖估计是不可能。 宋襄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仰头对着天花板,脑子里将那些曾经动过的念头重新梳理一遍,犹豫着要不要实施。 她正恍惚,办公室门被人推开,顾宛如对她微微一笑,“宋襄,有人找。” 宋襄皱眉,想不出谁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她在帝都可没什么朋友。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走出办公室往前台去。 大厅里,蒋婷婷和杨柳都站在一边,遮住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半边身子。 宋襄疑惑,什么人这么大咖,竟然让杨柳这种心高气傲地都在边上站着。 她刚走近,蒋婷婷就面露不甘地退开了半步。 沙发上坐着的人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宋襄震惊,怎么想都没想到是她。 第62章 蜜糖还是毒药 年轻的贵小姐坐在沙发上,双腿悠然叠起,一身红色洋装,自信又优雅。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只是装样子碰了碰杯子,一口都没喝,明显是瞧不上这种地方的速溶咖啡。 宋襄站在原地,一时间反应不及,计划中的人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严小姐?” 严榛榛面容精致,比起严厉寒的冷冽更多的是艳丽,应该是得益于她那个歌星的母亲,出生出众,外表更出众,一举一动都是风情和贵气。 “听范遥说你在这儿,我刚好路过,就来看看。” 宋襄心里犯嘀咕,她跟严榛榛可没交情,甚至当年俩人还在严厉寒的办公室起过争执,当时她一心为严厉寒,硬着头皮阻止了严榛榛私闯严厉寒办公室用公章盖一份两千万的小合同。 她们之间可是有过一杯热咖啡的仇的,宋襄现在还记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呢。 “严小姐客气了。”宋襄收起回忆,不远不近地站着,“您贵人事忙,来看我真是耽误时间了。” “你可不是一般人。”严榛榛眼尾上挑,美艳之中就多了一丝算计,她看着宋襄说:“厉寒真是过分,怎么能把你这种人才撂到这里,他都不心疼吗?” 严榛榛虽然是严厉寒的小姑,却不是严董同父同母的妹妹,而是严老爷子中年跟年轻女星生下的私生女,当年为了仕途名声老爷子才娶了她母亲,她比严厉寒还小两岁,这么以长辈口吻叫严厉寒的名字,宋襄听着都觉得好笑。 “员工而已,严氏有的是人才,不差一个宋襄。”宋襄语气谦卑,并不接严榛榛的茬。 严榛榛笑容加深,打开自己的手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 “他舍得我可舍不得,正好,我刚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经纪公司,不如你来帮我吧?” 这么直白的挖人,旁边蒋婷婷和杨柳都不免侧面,忍不住往宋襄的脸上瞟,站在外围不敢上前的员工也都窸窸窣窣地讨论,心想宋襄果然是下来体验生活的,想翻身随时都可以。 宋襄心里一片平静,她对严榛榛的路子一清二楚,无非是为了给严厉寒添堵罢了。 她走近一点,俯身将名片拿了过去。 “多谢严小姐厚爱,只不过我刚来,还打算再学习一段时间,只怕要辜负您好意了。” 众人唏嘘,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严榛榛,这可是一举爬回去的绝佳机会。 严榛榛脸上笑容不变,甚至纡尊降贵喝了一口廉价的咖啡,说:“没关系,你可以好好考虑。” 说完,她视线移向旁边展览的车,起身走过去两步。 “我既然来看你,就不能空手来。” 她扫了一眼全场,忽然说:“这样,我订一辆古思特,算是照顾你业绩了。” 宋襄愣住,忽然有点弄不懂严榛榛的意图了,要说她是来找茬的,或者是来给严厉寒添堵的,那都是正常的。然而她忽然开口说要照顾宋襄业绩,这就听着有点可怕了。 宋襄第一时间就是拒绝,“严小姐,您没必要这么照顾我。” 严榛榛戴上墨镜,似乎并不打算改变意图,随口说:“也不单单是照顾你,主要是世恒生日快到了,我想要送给他做礼物。” 这么一听似乎是合理,但宋襄仍然觉得不对劲。 她还想再说,严榛榛已经拎着包往外走。 “定金我会让助理送过来,你准备一下合同吧。” 宋襄无语,眼看着她走出去,迎宾地腆着脸凑上去相送。 旁边一片羡慕嫉妒的眼神,尤其是蒋婷婷,都快把眼睛瞪碎了。 杨柳也走过来,小声调侃:“看不出来,你的人缘这么好。” 宋襄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砰砰砰地乱跳,就觉得不安。 她不相信严榛榛会这么好心,偏偏人家是拿钱往她脸上砸,躲都躲不开。 原本就有路易斯和王勇这两个包袱,现在又来一个严榛榛,无形的压力让她有口难言,觉得心脏都快难以负荷了。 “订车过程烦,你谨慎一点,合同走齐全了再上报。”杨柳走之前提醒了一句。 宋襄脑中警铃大作,赶紧回到座位上将流程熟悉了一边,绝不给严榛榛一丝坑自己的机会。 第63章 请他吃饭 宋襄将一切手续准备齐全,下午就过去了一半,正纠结晚上去哪里过,段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想起来自己还欠段戈一顿饭,不如今晚就解决了,反正她暂时想不出去哪儿。 “喂……” “不是说一回来就请我吃饭?” 段戈语气有点埋怨,像个指责大人的孩子,比他本人可爱多了。 宋襄开了免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去红房子,我在那里请你吃饭。” “红房子?”段戈哟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小富婆?” 红房子是帝都有名的私家餐厅,背后是名门千金汪芙雪,平时一座都难求。 宋襄叹了口气,“找其他地方怕段少瞧不上,只能咬牙大出血了。” 段戈乐了,听着正走在路上,“成,我马上就到,你到了就等我。” 宋襄答应,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几个人,蒋婷婷正坐在位置上,满脸烦恼,看到宋襄出门,她立刻双手托腮。 “襄姐好幸福哦,又要出去和帅哥吃饭吧?” 宋襄扯了扯唇角,甩给她一个冷笑,直接出了门。 红房子的位置难约,要不是她手里有一张严厉寒当初随手给的红房子铂金卡,她是绝对不会请段戈去那种地方的。 外面夕阳落下,华灯初上,她打车到红房子附近已经接近七点,正是饭点。 还没走两步,一辆红色法拉利停在了不远处,对着宋襄的方向闪了两下。 宋襄伸手挡住光,眯着眼睛看清楚来人,正是段戈。 他应该刚刚倒腾过行头,头发往后梳成了大背头,耳钉闪闪的,花花大少的气质上就更多了痞气,正是年轻姑娘们喜欢的那一型。 “来见我居然不换衣服?”段戈走到跟前,挑眉看了一眼宋襄。 宋襄横了他一眼,转身往红房子里走,边走边说:“我们这种打工狗,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地方做造型的,大少爷你就将就着看吧,我底子还不错,应该不至于辣眼睛。” 段戈笑笑,跟在她后面走进去。 宋襄看他今天特别规矩,不禁松了口气,但心里那份防备还在,生怕大少爷忽然闹出点幺蛾子。 俩人一起走进红房子,宋襄出示了会员卡,侍应生立刻礼貌地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段戈是个急性子,因为要等,所以他从来没来过,四处一扫,就觉得这儿气氛还不错,很适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宋襄走在前面,走进包厢坐下来,就让侍应生问段戈的喜恶。 段戈耸耸肩,“无所谓。” 宋襄只好自己点菜,说了几个小要求。 “不请我喝酒?”段戈忽然问。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侍应生,“再来一瓶红酒。” “好。” 侍应生统统记下,然后就礼貌地退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俩人,段戈忽然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宋襄没多想,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几道前菜就一一上来。 段戈进来的时候宋襄正在布菜,姿态高雅,不像是个女销售,反而像是大家闺秀。 “尝尝这道松茸蒸蛋,我超级喜欢。” 宋襄舀起一勺蒸蛋,对着段戈盈盈一笑。 她是真心推荐食物,段戈的心却不在事物上,还在她的脸上。 连续上了六七道菜,都是宋襄爱吃的,她这几天压力又大,骤然遇到美食就有点刹不住,加上段戈没有多余的废话,让她无形中放松警惕,脸上笑容就不自觉地多了,还不停催着段戈吃。 “这里的会员卡是严厉寒送你的?” 吃到一半,段戈忽然抬头问。 宋襄嘴里嚼着肉,差点堵在嗓子眼儿,眸子微瞪,低头喝了好大一口水才压下去。 她抬头看段戈,有点摸不透他的意思。 段戈笑了一声,双臂环胸往后靠,说:“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反正你现在也不是他的秘书了,算是彻底没关系了吧?” 宋襄“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汤。 “那这张卡以后别用了,我再给你弄一张。”段戈盯着对面人的脸,语气随意。 宋襄暗想他想得太简单了,这种不需要预约的卡整个红房子都不超过十张,还都是汪芙雪最看重的亲朋好友,平常人怎么可能弄得到。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不用了,这种地方我可不会常来,来不起。” 段戈直起身子,立刻就要说我给你,包厢外却有人敲门。 第64章 吞了一枚戒指 敲门的是送酒的侍应生,宋襄暗暗松了口气,话题总算是刻意跨过去了。 “宋小姐,这是您点的酒。” 侍应生娴熟地打开瓶塞,倒进醒酒器转了两圈,然后为宋襄和段戈各倒了一杯。 宋襄眼神一瞥,看到标签,立刻皱了眉。 “这是开过封的酒?” 侍应生摇头,“不是,只是我们餐厅自制的酒。” 宋襄直觉她在说瞎话,那瓶酒她十分眼熟,特别像她上半年陪严厉寒来吃饭时开的酒,当时好像就剩下这么多。 她担心段戈看出来,没有多说,举起酒杯和段戈碰了一下。 “段少,谢你之前几次出手。” 段戈唇角上扬,仰头一饮而尽,“酒不错。” 宋襄心虚,轻轻一笑,将酒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醇厚的口感,轻盈的香气。 她只抿了一点,几乎就确定了是那瓶拉图,当时是汪芙雪亲自开的酒。 擦!严厉寒回来了? 不可能,他至少要在沪城逗留两三天。而且就算他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巧就刚好在红房子。 宋襄心里翻江倒海,勉强将嘴里一点红酒咽下去,醇厚的香气从唇边一直滑进深喉,她登时觉得浑身上下都被监视了。 “怎么了?”段戈看出她神色不对,以为自己做的事穿帮了,忍不住试探。 宋襄摇了摇头,“没事,酒太烈了,我缓一缓。” 段戈松了口气,有点坐不住,单手敲了敲桌子。 “吃点甜品?” 宋襄暂时抛开酒,硬着头皮微笑,“好。” 她刚要按铃,段戈却说:“我刚才出去的时候点了,让他们上就可以。” “好。” 宋襄没多想,低头咬了一口天妇罗,脑子里却被那瓶酒搅成了一团乱麻。 侍应生端着冰淇淋进来,草莓味的那份放在了宋襄面前,“您慢用。” 宋襄说了一句谢谢,抬头发现段戈有意无意地偷瞥自己,不免有点狐疑。 她舒了口气,让自己别多想,跟段戈说:“他们家冰激凌不错的。” 一边说,她用勺子挖了好大一块,打算全都塞进嘴里,让冰凉的感觉刺激一下神经,免得自己疑神疑鬼的。 冰凉的感觉入口,伴随着甜而不腻的绝佳口感,让她忍不住深呼吸。 “你吃慢点。”段戈忍不住说话。 宋襄眨了眨眼睛,将嘴里一大口冰激凌都咽了下去。 “怎么了?” 她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刚才好像把冰碴子咽下去了。 段戈蹭地一下起身,“你……没事吧?” 宋襄有点茫然,“没事啊。” 说着,她又挖了一勺冰激凌,直接放进了嘴里,十分享受。 段戈看着她一勺又一勺,心里彻底没底了,又不好立刻将冰激凌抢过去查查东西还在不在。 宋襄觉得他怪怪的,搅了搅盘子里的东西,没想到她一搅,段戈整个脸色都变了。 “别吃了。”段戈叫停,直接推开椅子到了她身边,抢过叉子将盘子里的冰激凌一通乱搅,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宋襄有点慌,看着他的动作有点意识,“你在冰激凌里放东西了?” 段戈面色难看,勉强开口:“一枚素圈戒指。” 宋襄想起刚才那块冰碴子,差点眼睛一翻晕过去。 她捂着腹部,果然感觉到一阵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坠得慌。 “你!” 段戈也慌了,赶紧按了呼叫铃,转而将宋襄打横抱起。 “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 宋襄眼睛一翻,气得想吐血,话都说不出来。 段戈抱着她冲出去,和匆匆赶来的侍应生撞上,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她把戒指吞下去了!” 此话一出,整个二楼走廊的侍应生都聚了过来,彻底地往大事故的方向发展。 宋襄被段戈抱着,脑子里一片乱,只能捂着胃,心想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 第65章 总有刁民要害朕 红房子四楼 阔大的办公室,落地窗前放了一张躺椅,年轻人的女人戴着墨镜,正赤着双脚晒月光浴。 汪芙雪刚干了一件大事,忍不住打电话给严厉寒。 严厉寒半天才接电话,语气还十分不善。 汪芙雪翻了个白眼,不跟他一般见识,悠悠地道:“猜猜谁来我这儿了?” 严厉寒:“你们家要破产了?闲得慌。” 汪芙雪:“……是宋襄。” 严厉寒轻哼,语气淡漠:“跟我有关系?” 汪芙雪啧了一声,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十分不满。 “你怎么这么无聊,好歹睡了人家五年,一点都不关心?” “你见过哪个正经人把床亻半放在心上的?”严厉寒嗤笑,语气不屑。 汪芙雪直起身子,用力踢了一觉旁边的椅子,“她带着段向天的儿子来的,还点了一瓶好酒。” 她说着,语气就十分得意,“我把你上次剩下的酒送过去了,你猜她能不能喝出来?” 严厉寒顿了顿。 汪芙雪露出微笑,以为总算戳到严厉寒了,忍不住调侃。 严厉寒忽然道:“实在不行,你找个班上上吧,也算有个正经事。” 汪芙雪:“……”擦! 她闭了闭眼睛,想再来一记杀手锏,“段戈让人在冰激凌里放了……” 严厉寒打断她的话,语气冷漠,“记得收酒钱,按照整瓶的价格收,她有钱。” 汪芙雪美眸瞪圆,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长得。 她正要怒怼,外面忽然传来一串敲门声。 “进!” 电话那边,严厉寒正要挂电话,就听到一道慌乱的声音。 “汪总,底下出事了,有个顾客把提前放在冰激凌里的戒指给吃了!” 汪芙雪踩在凳子上的脚一滑,差点没滚到地上,忍不住骂了一声,温婉气质瞬间没了。 “有病吗?那么大一个戒指都能吃下去?” 她对着侍应生大吼,再低头看电话,严厉寒已经把电话挂了。 “真他么没良心,八卦不关心就算了,吞了戒指这种大事都不关心。” 汪芙雪连连吐槽,一边拿衣服跟着侍应生下楼。 刚到二楼,就看到段戈抱着宋襄匆匆进电梯,直接将她挤到了角落里。 “大少爷,我这要是出什么事,你能跟你爸商量分一半遗产给我吗?”宋襄难受得要死,忽然抓住段戈的衬衫,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汪芙雪还戴着墨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段戈魂都要吓飞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电梯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立刻冲出去,完全没注意角落里的汪芙雪。 “坚持住啊,这里距离医院不远。” 段戈抱着宋襄上车,一路安慰她,一路神经紧张地开车。 宋襄捂着胃部,觉得痛苦在迅速增加,她记得红楼梦里尤二姐就是吞金自杀的,她不会也死掉吧。 麻的,早知如此,就不要严厉寒那个承诺,当场兑现才对。 还有妈妈,平时应该多打几通电话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她心里一通乱想,又被段戈的车晃来晃去,脑子晕乎,脚上的疼痛又开始发作。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段戈冲进去报了急诊,拖了一群医生出来。 宋襄看这架势,顿时觉得自己要死,心里十分悲凉。 “先做胃镜,拍片,快!” 主治医生被段戈渲染得跟着着急,连语气都硬了起来,仿佛宋襄吞的不是戒指,而是剧毒。 宋襄被推进监察室,来来回回做了一堆检查,胃部也更加不舒服。 尤其是胃镜,难受得她想吐。 “医生,怎么样?”段戈中途抓住医生的手臂,面色焦急地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忽然冷静了下来,有点狐疑地看着段戈。 宋襄坐在一旁,长时间听不到医生说话,顿时觉得情况严重,忍不住转身观察医生。 “医生,很严重吗?” 医生摘了眼镜,将报告推出去,“从片子上看,病人胃部没有任何金属物质,确定吞的是金戒指吗?” 宋襄眨了眨眼睛,看向段戈。 段戈瞪眼,“屁话,老子可能买假货吗?” 宋襄翻白眼,人家医生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就算你买的是假货,那也是金属物质啊。 她吸了口气,咂咂嘴,回想起当时吞冰激凌的感受,虽然划了一下嗓子眼,但并不尖锐,感觉上更像是冰碴子。 正纠结,外面护士忽然走进来。 “谁是宋襄,有人找。” 第66章 以后再送你一枚新的 宋襄没想到汪芙雪会亲自来,扶着椅子把手想要起身,却被段戈一把按了下去。 “你起来做什么?”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大晚上戴墨镜的女人。 “抱歉,汪小姐。” 汪芙雪装模作样地摘了眼镜,笑眯眯的,“没事。” 她看了一眼段戈,又看了一眼宋襄,忽然鞠躬。 宋襄吓了一跳,“汪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两位,我专程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乌龙事故。”汪芙雪笑容标准,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宋襄皱了皱眉,眼珠一转,忽然想出一个可能。 果然,汪芙雪笑眯眯地说:“宋小姐并没有吃下那枚戒指。” “不可能!”段戈笃定,没好气地说:“我都把她的冰激凌翻过来了,什么都没有。” 汪芙雪对着他笑,说:“那是因为冰激凌里本来就没有戒指哦。” 段戈愣住,“什么?” 汪芙雪笑着解释:“上菜的侍应生太紧张,把两位的冰激凌弄反了,戒指是在段先生那份冰激凌里。” 宋襄大大地松了口气,再细细感受了一下胃部,好像确实不难受了。 “那她刚才那副快死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段戈转头看向医生,仍然有点不放心。 老医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现在年轻人太不靠谱,有点冷淡地说:“没听过心理作用吗?” 段戈:“……” 宋襄有点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段戈,又看了一眼汪芙雪,“抱歉,闹乌龙了。” “人之常情。” 汪芙雪仍旧做作地微笑。 段戈觉得她笑得太难看,很不耐烦,“你可以走了。” 汪芙雪没理他,仍旧是看着宋襄。 宋襄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脑子里转了一圈,“是……没结账吧?” “答对了!”汪芙雪打了一记响指。 宋襄段戈:“……” 段戈震惊,这么有钱的人居然为了一餐饭钱亲自跑来医院,还丝毫不掩饰。 他单手叉腰,十分不爽汪芙雪这种人,直接淘了卡,“自己刷!” 汪芙雪看了他一眼,死亡微笑,然后从手袋里掏出一张账单,转身递给了宋襄。 “你什么意思?”段戈火大。 宋襄眼看情况不对,接过了账单,一边掏手机转账,一边说:“大少爷,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的,你付钱有点不合适吧。” 段戈语塞,心情十分郁闷。 他本来想给宋襄一个惊喜的,顺便把关系拉近一步,接过把人弄到了医院,还遇到汪芙雪这种奇葩。 “汪小姐,好了。” 宋襄转了账,对汪芙雪晃了晃手机。 汪芙雪唇角再次提了一个弧度,整理好手袋,戴上墨镜。 “那我就先走了,两位晚上愉快。” 愉快个屁,你见过谁在医院能愉快的。 宋襄脸上保持微笑,心里却和段戈一样疯狂吐槽。 段戈嫌弃汪芙雪为人,宋襄却是心在滴血,刚才看到账单那一刻她就炸了。 这顿饭居然吃了八万块,七万三都是那半瓶酒! 是酒涨价了,还是严厉寒喝过的酒身价也跟着涨? “神经病。”段戈在宋襄身边坐下,脸色仍然勉强。 宋襄压下扎心的感觉,转而看向段戈,“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段戈瞪眼,“开什么玩笑,你因为我才进医院,我把你一个人落在这儿?” 宋襄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戒指那回事段戈还没解释,她担心乱说话踩到雷电。 也不知道这大少爷抽什么风,居然送一个刚见过几次的人戒指,毛病挺大啊。 “你再歇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段戈语气缓和了一点,脸色有点不自然地转过去。 宋襄估计他想起戒指那回事了,识相地闭嘴。 “那个戒指……”段戈忽然开口。 宋襄无奈,假装不提不就好了,非得拉出来处刑。 段戈皱着眉,啧了一声,“反正就是准备送你的一礼物,没想到把你折腾得够呛。” 宋襄干笑两声,“我还好,就是闹了个乌龙,挺丢人的。” 段戈安静了。 旁边医生也早出去了,检查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莫名尴尬。 段戈忽然又说:“有机会,我再送你一枚新的。” 第67章 坐怀不乱柳下惠 宋襄心想你可别了吧,收或不收,你的戒指都能要我半条命。 她没搭话,抬头看了一眼钟,“我也没什么事,不如现在走吧?” 段戈看她一直按脚,有点担心,“你脚受伤了?” 宋襄不想再呆在医院,强撑着站起来,“一点小伤,不太疼,完全可以走。” 段戈挑眉,“那我们去吃夜宵?” 宋襄:“……”还不如在医院呆着。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端着笑脸点头,“行。” “你想吃什么?” 段戈帮她拿着东西,一路体贴地跟着,和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花花大少完全就不是一个人。 宋襄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说:“就出去吃个面吧,不用再挑地方了。” “成。” 段戈没富家子弟的装逼毛病,他小的时候段向天还没暴富,吃地摊也是常有的事。 他们俩出了医院,直接就在医院对面的大排档坐下了。 宋襄观察段戈,他脸色丝毫未变,一次性筷子用得很自然。 这要是严厉寒,估计得如临大敌,把凳子椅子都送去消一遍毒,一对比,段戈其实还挺不错。 她心里想着,段戈已经开始点单,他要了两碗面,还特意叮嘱了不要辣要清淡。 “这种地方我小时候常来,后来我爸有钱了,狐朋狗友们觉得这地方没档次,我就懒得带人来了。” 段戈一边说,一遍给宋襄递了双筷子。 宋襄挑眉,“你居然知道自己交的是狐朋狗友?” 段戈嘁了一声,“我又不傻,能看不出他们是冲着我的钱?” 宋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明白人。” 段戈嗨了一声,态度随意,又随便掰扯了两句。 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总算是没了,面条上来,迅速吃完,比晚上那顿红房子吃得还爽。 吃完面,段戈要送宋襄回家,她却有点犯嘀咕。 “我家里没收拾,今天先住酒店,明天等阿姨收拾过了再回去。”宋襄扯了个谎。 段戈哟了一声,“你看着不像那么富啊,连打扫都不自己做?” 宋襄有苦难言,上了他的车,说:“偶尔奢侈一把,对自己好一点。” 段戈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你这种大气,抠抠索索有什么意思。” 宋襄心里呵呵,你爸有钱你说了算。 段戈发动了车,直奔附近一家网红酒店,最便宜的一晚都要九千八。 宋襄心里疯狂出血,脸上还要端着笑,耳边都是金额迅速下降的扣费声。 到了酒店,段戈自然地拿卡,宋襄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段戈敲了敲前台。 宋襄微笑,把卡往前推了推,“我有钱。” 段戈无语,收了自己的卡,悠悠地说话:“这是半点机会都不给?” 宋襄假装听不出他的话外音,一遍跟前台登记信息,一边跟他说话:“拿人手短,你的人情我欠的够多了,将来还不起。” 段戈轻呵,双手插兜,不说话了。 宋襄拿到房卡,朝段戈晃了晃,“我先上去了,你也回去吧。” 段戈努了努嘴,“送你上楼再走。” 宋襄无法,只能带着他一起上楼,脑子里想着万一他要进门怎么应对。 叮—— 电梯门打开。 宋襄和段戈并肩而立,刚好和电梯里的俩人视线相对。 “哟,两位这个时候来开房间?” 陆泽琛闪着桃花眼,视线暧日未地在宋襄和段戈身上扫了一圈,颇有兴味。 宋襄烦他嘴贱,然而更在意他怀里搂着的年轻女人。 不是上次那个贝贝,而是一个眼熟的女艺人,她一时间记不起叫什么。 “陆少真忙,要注意身体啊。” 宋襄抬脚,走进电梯,语气嘲讽。 段戈对严厉寒那群人都没好感,连话都懒得跟陆泽琛说,走进电梯就靠在了墙壁上。 陆泽琛脸上带着笑,原本应该出电梯的,忽然不动了,大有要跟着宋襄和段戈上去看看的意思。 “这家酒店的主题套房不错,你们订了?”电梯门刚关上,陆泽琛就忽然发问。 宋襄对着墙壁翻了个白眼,“只有我一个人住,段少只是送我过来。” “哦——”陆泽琛装模作样地拖长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段戈,“啧啧啧,坐怀不乱柳下惠啊。” 宋襄闭了闭眼,在陆泽琛视线盲区对段戈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段戈轻哼,竟然就真的没理陆泽琛。 第68章 午夜惊魂之天降夜宵 电梯到了,宋襄跟段戈片刻都没耽误,第一时间下了电梯。 电梯里,陆泽琛拍了拍女伴的腰,“去,看看他们在哪个房间。” 女生不敢违拗,赶紧小跑追了上去。 宋襄刚在房间门口站定,就看到刚才那女生走过来,对方朝她笑了笑。 “眼妆花了,找个洗手间补一补。” 宋襄没理会,刷了门卡,转身对段戈道:“我到了。” “我进去用个漱口水,刚刚吃了东西嘴里不爽。”段戈越过她,直接进了房间。 宋襄头大,想好的措辞一句话都没机会说。 她只好先敞着门,然后进了房间。 段戈去洗手间漱了口,很快就出来了。 “我走了,你有事打电话给我。” 宋襄诧异,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赶紧送他到门口。 两人站在走廊上,段戈却忽然转过身,一把将宋襄抱住。 宋襄一个踉跄,脚踝上疼得厉害,强忍着才没推开他,“段少?” “我们现在真的是朋友了吧?”段戈忽然问。 宋襄愣了一下,“……是。” “那以后就别再叫我段少。”段戈松开她,语气傲娇。 宋襄松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眼前人,连叫三声“段戈,段戈,段戈。” 这点小事,干嘛这么吓人。 段戈唇角上扬,心情明显膨胀,朝宋襄努了努嘴,“进去吧,我看着你关门。” 宋襄前一秒觉得朋友两个字顺耳,这一秒又觉得这点小细节很暧日未,更像是小情侣之间互相试探的小把戏。 她扯了扯唇角,转身进了房间,微笑着关了房间门。 关上门,外面没有脚步声,宋襄隔着猫眼一看,果然段戈没走,正靠在外面玩手机 麻烦大了。 她深呼吸一口,决定假装不知道,一瘸一拐地回房间躺着。 路易斯和王勇已经够棘手了,她没多余的精力再对付段戈。 躺着躺着,困意就上来了。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宋襄神经一紧,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蹭的一下从床上起来,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赶紧瘸着腿去门口,要开门之前才想起来看猫眼。 门外,不是段戈,只是一个侍应生。 宋襄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开了门,“有事吗?” 侍应生鞠躬,将身后的餐车推过来,“您的餐到了,请慢用。” 宋襄疑惑,“我的餐?” “是的。”侍应生十分笃定,将单子给宋襄看了一遍。 宋襄看房间号确实是自己的,就是付款人那里是匿名。 “难道是段戈?”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茫然地看着侍应生端着东西进房间。 “松茸蒸蛋,您慢用。” 宋襄舔舔唇,估计是段戈看自己喜欢吃,所以又偷偷点了一份。 她脑瓜子嗡嗡嗡的,等侍应生一走,她就立马瘫在了椅子上,身心俱疲。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段戈是脑子有病吗? 靠在椅子上,汹涌的困意又涌上来,就算松茸蒸蛋的香味勾人也没用。 宋襄半睡半醒,神经还紧绷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攥着拳头深呼吸好几下才稳定了情绪去开门。 房间外面,还是刚才那个侍应生,端着同样的笑容,说:“您好,您的餐到了。” 宋襄脑子瞬间炸了,几乎是吼出来:“我没有点餐!!” 侍应生吓了一跳,脸色委屈,将订餐递过去,“您确认一下,真的不是您点的吗?” 宋襄一把拽过订单,上下扫了一遍,立刻瞪大了眼睛。 原本匿名的位置,竟然正是她的账户支付的,赫然写着她的手机号。 “小姐?”侍应生叫了她一声。 宋襄懵了,侧过身子,面无表情,“先送进去吧。” 侍应生不明所以,赶紧把餐送了进去,看宋襄的眼神也怪怪的。 等侍应生离开,宋襄赶紧查看菜。 水晶肘子…… 得,也是今晚在红房子吃过的。 她抓了两把头发,立刻打电话给段戈。 段戈那边隔了好久才接,语气不善,“喂?” 宋襄一听就知道他在睡觉,有点迟疑,“段戈,你给我点餐了吗?” “什么?”段戈莫名其妙,“宋襄?” 宋襄翻了翻眼皮,基本确定不是段戈,这货完全就不在状态。 她舒了口气,跟段戈打招呼,“抱歉,我搞错了,你快睡吧。” 说完,没给段戈说话的机会,迅速地挂了电话。 周围安静下来,桌上两道菜飘着香气,就更加诡异,仿佛鬼片里搭配着的背景音乐。 宋襄抹了把脸,脚下发软地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镜子里,她脸色虚浮,跟个女鬼似的。 她双手撑在水池边沿,想了想,决定先洗个澡,然后跟送餐的智障斗到底。 第69章 给智障打电话道谢 凌晨三点,宋襄洗完澡,外面传来第三次敲门,来的是同一个侍应生。 宋襄已经麻木了,让对方把餐送进房间,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这次是一道木鱼花鹅肝,也是她晚上吃过的菜。 不出意外,还有七道菜,一份冰激凌。 啊——! 宋襄对着镜子抓狂,又不好喊出声,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儿。 她心里有怀疑对象,又觉得不太可能,严厉寒怎么会这么无聊。 可是除了严厉寒,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如果是严厉寒,她还非得受着,现在只是没觉睡,要是惹怒了那个衰神,那就不是没觉睡这么简单了。 她坐在餐桌前,报复性地往嘴里塞东西,两腮很快就满了,跟个河豚似的。 接下来半个小时,敲门时间变得密集,但还是一道菜一道菜送的,一直到最后那份冰激凌。 宋襄以为可以松口气,结果侍应生说了一句。 “您点的酒马上就来,请稍等。” 宋襄吸了口气,站在门边没说话,等侍应生把酒送上来,她瞬间就确定了。 因为这瓶酒根本就是她晚上喝过的那瓶,花了她七万八的那瓶! 她关上门,脑子里一群草泥马飞过,各种解决方案迅速略过。 直接打电话问严厉寒,那绝对是自取其辱。 可要是不问,到底死在哪儿都不清楚。 宋襄拍了拍额头,整个人已经虚得快要站不住了。 时间已经到凌晨四点了,她顶多还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算了,睡醒了再打电话请罪,要不然命都要不在了。 她躺下来,什么都没管,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 黑甜一觉,睁眼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看着却不像是清晨。 宋襄一个激灵爬起来,抓过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了。 她用力抓了一把头发,脑子一片懵。 幸好王勇不在,她找个借口说见客户也能混过去,大不了被扣点绩效。 这么一想,她就冷静地洗漱,一瘸一拐地走下楼吃早餐,坐在咖啡厅里思考怎么给严厉寒打电话。 再三考虑,她硬着头皮拨通了严厉寒的手机。 通了,被挂断。 宋襄:“……” 她面色平静,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奶酪吐司,直接拨给了徐毅。 “宋小姐?”徐毅很快就接了电话。 宋襄语气温和,说话礼貌,“麻烦能帮我带句话给严总吗?” “严总就在我身边,你可以直接跟严总说。”徐毅十分体贴,紧跟着就把手机递给了严厉寒。 宋襄翻了个白眼,严厉寒铁定是有点什么毛病,非得让她拐这么大弯。 她默默吐气,带着笑说话:“严总?” “说。”男人冷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宋襄喝了口咖啡,抿去嘴里的苦涩,说:“我打电话是想谢谢您,昨晚给我送了那么多吃的。” 严厉寒轻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会送吃的给你?” 他这么一说,宋襄就更加确定,那个智障绝对是他! 宋襄脸上笑意不减,自说自话:“鹅肝很棒,酒也很棒。” 严厉寒:“看样子是冰激凌不合胃口?” 宋襄嘴里作出骂骂咧咧的小动作,心想还说不是你,连冰激凌都知道。 她猜想,估计是严厉寒介意自己用他的会员卡,于是试探地说:“冰激凌很好,红房子的一切都很好。只不过昨天未经您允许,我私自用了那张会员卡,给您添乱了。” 严厉寒那边沉默片刻,一直没有说话。 宋襄有点摸不准他的心思,心里七上八下,“严总?” “舍得花八万请人吃饭,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大方。”严厉寒莫名其妙地换了话茬。 宋襄心里吐槽:关你屁事,要不是你那瓶破酒,我根本不用花那么多钱。 “拿人手短,段少帮过我大忙,我还个人情是应该的。”她说得云淡风轻,话锋一拐,又开始恭维严厉寒:“这都是您之前教我的,什么都能欠,唯有人情要再三考虑。” 严厉寒冷淡的声音传过来:“你的脑子能记住我说的话,不容易。” 宋襄又忍不住翻白眼。 她耐着性子,缓了缓,有点小心地问:“严总,有件事要请教您。” 严厉寒:“我是你的老师?你付学费了吗?凭什么请教我?” 宋襄:“……”擦! 她对着空气做表情管理,语气勉强带笑,“是关于严榛榛小姐。” 第70章 她又被盯上了 宋襄试探严厉寒,是想知道他最近和严榛榛有没有大的过节,猜测严榛榛忽然出现在她身边的理由,有备无患。 她刚问出口,严厉寒就发出不悦的声音。 “她跟我没关系。” 宋襄更加摸不透,“严小姐是又惹您不高兴了?” “她就快嫁人了,以后的一切都和严家没关系。”严厉寒语气冷漠。 宋襄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猜到了,严榛榛一意孤行要嫁宫世恒,可能伤害到了整个严家的利益。 “宫少答应娶严小姐了?”她又问了一句。 严厉寒不悦,反问:“宫世恒娶不娶严榛榛,关你什么事?” 宋襄摸了摸鼻子,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严厉寒不多想才有鬼。 她清了清嗓子,“是我多嘴了,只是严小姐昨天来我这里订了车,我有点好奇。” “她找你订车?”严厉寒在电话那边皱了眉,随即冷笑,“那她大概是看上你了。” 宋襄背脊一凉,直觉自己摊上事儿了。 “跟着她,有你好果子吃。”严厉寒阴阳怪气地说话。 宋襄咽了口口水,冒险直白地问:“我要是得罪了严小姐,您应该不会生气吧?” “我说了,她跟我没关系。”严厉寒一字一顿。 宋襄闭了闭眼,总算感到一点轻松,“我明白了。” “还有废话吗?没有就挂了。”严厉寒很不耐烦地催促。 宋襄对着空气吐口水,对着电话的时候还是笑声,“没有了,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 嘟嘟—— 宋襄话还没说话,严厉寒直接就挂了电话。 狗东西!!! 宋襄对着手机抓狂,一腔情绪完全没处发,只能咬牙吞下去。 她化悲愤为食欲,将一桌子东西都扫空,这才打车往公司去。 下午两点,正是人困马乏的时间。 宋襄一进门,发现众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 “襄姐好。” 好几个连话都没说过的同事都跟宋襄打交道,其中大部分人还都比她大,却也都好笑地喊她姐。 宋襄心里觉得奇怪,坐下来就给杨柳发了信息。 杨柳:“你不知道?” 宋襄皱眉,手指迅速在手机上游走,“我早上睡过头了。” 杨柳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随即信息传过来:“你跟王勇出差,大部分业绩都算在你名下了。” 宋襄倒吸一口凉气,对着电脑屏幕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她交上去的销售单上明明都是写的王勇,怎么会有业绩在自己名下。 杨柳:“不会吧,真不知道?” 宋襄无奈,“真的不知道。” 杨柳:“那你跟宛如一样,她当初也是莫名其妙拿到的业绩,然后就跟王勇很熟了。” 杨柳的话外音宋襄听明白了,王勇这单子绝对有问题,顾宛如是被拖下水了,不得不做了王勇的人。 她坐在位置上想了想,把其中关系都捋清楚,王勇能改业绩的去向,十有八九是上头有人,不管她提交上去的单子是怎样的,结果都不会有差。 既然如此…… 把这个人找出来! 宋襄打定主意,私下打了个电话给赵哲,摆脱他调一份严氏汽车代销的人员名单,她打算挨个筛选。 赵哲是真的知恩图报,不仅发来了人员信息,还把其中有不良记录的人员名单也列了出来。 宋襄心里感激,觉得这世上也还有好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严某人一样高高挂起。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坐在位置上看了一下午的手机信息,放到电脑上她担心被人看到。 一直到五点,她也就筛选了两个部门,其中好几个都跟王勇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襄姐,严小姐的定金款打来了吗?” 合同岗来人,将宋襄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这才想起来,还有严榛榛订车这件事。 “抱歉,还没有,我再催一下。” “好的。” 宋襄放下手机,照着名片打了过去,不是严榛榛接的电话,而是她的助理。 宋襄说了定金的事,助理抱歉地说没时间亲自去,问能不能转到她手机上。 “可以,你转过来吧。” 反正有流水记录,有问题也不愁。 宋襄这么想着,收了助理打来的款,直接去了合同岗,交了定金,确认了交车时间。 “你再跟顾客确认一下,交了定金,车就下单了,退都退不了。”合同岗的人提醒。 第71章 把孩子打了给你一亿 宋襄心里莫名慌,当场打了个电话过去,严榛榛的助理却很无奈,表示自家老板没病,既然付了定金,就肯定会要车的。 “你不要再打电话了,严小姐很忙的。” 宋襄心里郁闷,这单她根本不想赚,完全是严榛榛贴上来的,现在搞得好像是她追着不放似的。 她挂了电话,跟合同岗的同事确认了事项,重新回到办公室,心里却总是惴惴不安。 临近下班,顾涟忽然打了电话,请她去津市参加新店的开业晚宴。 “我就不去了,这两天累死了,脚还疼着呢。” “就是累才要出来放松啊,而且你是坐车又不是走着来,脚疼有什么关系。”顾涟语气里不乏激动,“来嘛,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得来见证。” 宋襄知道这家店顾涟占股百分之八十,是陆泽琛送给她的礼物,基本也算未来的分手费,对顾涟的意义重大又残忍。 她咬了咬牙,“行,那你等我。” “好嘞!” “等等。”宋襄想起来,又问:“严厉寒他们不会去吧?” “想什么呢,津市距离帝都怎么也得俩小时车程,大总裁们全都破产啦,大半夜过来凑我这个热闹?”顾涟无语。 宋襄笑出声,“也对。” 她跟顾涟要了地址,打算坐高铁过去,顾涟安排了人在高铁站等她。 一连几天没睡好觉,脚处于重伤,晚上还要出去浪,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太疯狂了。 在高铁站就差点睡着,撑着上车才倒下。 迷迷糊糊一觉,到的时候还是乘务员叫醒的。 宋襄拍了拍脸,拎着包下了车,出站就看到了顾涟安排的人,是她眼熟的金地的人。 “店里人多,要不然涟姐就自己来了。” 宋襄笑着说没事,接她的人热忱地说着店里的盛况,来了哪些大佬,感慨顾涟的本事。 宋襄心想,陆泽琛确实是个大方的金主,顾涟跟着她五年,该得的都得了,除了爱情。 她有点难过,亲眼看着顾涟从当初那个坦荡青葱的模样变成今天的刀枪不入,再联想自己,还不如顾涟。顾涟丢了原来那个自我,找到了新的自我,她却只是丢了曾经的自我,现在还一片迷茫。 前面人不停说话,她随口回两句,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津市的黄金地段,门前车水马龙,气派非凡,顶上两个颇具艺术感的大字——涟城。 涟城,连城,好名字。 宋襄舒了口气,忽然释然,顾涟总算得偿所愿,也不算辜负了。 她跟着接她的人进去,一路去了三楼。纵观整个涟城,装修奢侈,比金地还要夸张,前前后后看来,少说也得上亿起步。 顾涟一身红裙,戴着羽毛面具从人群中出来,看到宋襄,单独拉着她进了包厢。 “怎么样,不错吧?”女人唇红齿白,摘下面具,整张脸都是艳丽的色彩。 宋襄点头,“牛逼。” 顾涟笑了,去给她拿了一套衣服和面具,“今天人多,等下你也出去玩玩。” 宋襄有点犹豫,抱着衣服先坐了下来。 “今天来的人都是大腕吧,你可算是站稳了。” 顾涟唇角上扬,“陆泽琛说话算话。” 宋襄看她的眼神,倒有点讽刺意味。 “这座涟城,少说得上亿。”宋襄感慨。 顾涟竖起两根手指,“从里到外,一点二亿。” 宋襄心里感慨,脸上又有点无奈,“真搞不懂这男人,愿意为你花这么多钱,却耽误你这么多年。” 顾涟哼笑,坐到宋襄身边,一边替她弄头发,一边说:“你以为他真舍得?” 宋襄挑眉,“他不舍得,你还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 顾涟:“我不能,他的孩子能。” 宋襄没听懂,“什么?” 顾涟语气随意,说:“一年前我怀孕,他承诺我的,把孩子打了,给我一亿。” 第72章 十二点前的狂欢 宋襄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盯着顾涟。 她跟顾涟早是无话不谈的关系,可怀孕这事顾涟却从没说过。 “怎么可能,我每个星期都见你……” 顾涟给自己点了根烟,随口道:“星期一打了胎,星期五我就去店里忙了。” 宋襄心脏抽了一下,攥紧了手里的衣服,“陆泽琛他……” “他是个王八蛋。”顾涟深吸了一口烟,面上笑容依旧,语气却冰冷,“但却是个信守承诺的王八蛋。” 打掉孩子,你会得到一亿。 这么冰冷的话,宋襄单是想想都觉得浑身发抖,更不要说顾涟曾经亲身面对。 “行了,别为我难过。”顾涟帮宋襄挽好头发,拍拍她的肩膀,“我早就没感觉了,现在就只对钱感兴趣。” 宋襄耸耸肩,面色平静,赶紧岔开了话题,“有帅哥吗?” “有!”顾涟啧啧两声,凑过来搭住宋襄的肩膀,眯着眼睛说:“城阳建设的二公子,一表人才,上了台,那腰扭的……就一个字绝!” 宋襄笑出声,“那等会儿我戴上面具,去勾搭他?” “赶紧的啊,好货不等人。”顾涟拍手,完全没有被刚才的话题影响,微微扭动两下,尽是风情。 宋襄默契地不露情绪,只挑衣服,整理头发,一个劲儿地问自己的妆容。 几句话之后,气氛就回到了正常状态。 顾涟搂着她出门,俩人隔着面具说话。 “除了不上船,今天在这儿想做什么做什么,千万别拘束。” 宋襄噗的一声笑出来,“来你这儿的,有不想上船的。” 顾涟失笑,拍了一下宋襄的屁股,“不管啦,你自己守住,要实在守不住,别压抑自己的天性。” 人来的天性是什么,兽忄生呗。 宋襄唇角带笑,和顾涟走下楼梯,迎面就遇见两个年轻人,只看半张脸都挺帅。 双方交手,男士吻手,彼此都人模人样,下了楼梯就搂着腰进了舞池。 宋襄的舞跳得很好,就连钢管舞也不差,刚好她脚受了伤,钢管舞脚接触地面较少,不太影响她发挥。 她不管别人,只管自己跳得开心,情绪上来,直接抢了台上钢管舞娘的位置。 戴着面具,羞耻心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什么大尺度的动作都能做得轻松完美。 周遭欢呼声快把房顶掀翻了,一群男人围着舞池,隔着面具,每双眼睛里都是绿色的光,恨不得上去把宋襄分食了。 她长得好,露出来的半张脸是讠秀惑人的红唇,身上的衣服也是显线条的,舞动之间,性格火辣,又神秘扌寮人。 期间有男的企图上来斗舞,没两下就跟不上了,只能落荒而逃。 台下一片起哄,整个场子的节奏完全跟着宋襄走。 宋襄一舔唇,细节被投放到大屏幕上,唇瓣透润,灵舌粉红,看得底下男人都快炸了。 她跳得浑身出汗,中途觉得口渴,走下舞台去吧台喝酒。 围观的人给她让了一条路,完全是众星拱月的姿势。 酒保给她调酒,态度小心,“度数低一点的?” 宋襄点头,“一点点就可以。” 酒保知道她跟顾涟的关系,下手有数,只放了一点点白兰地,其他都是果汁。 然而大概是气氛问题,三两杯下肚,宋襄也觉得脸上有点热,情绪开始跳跃。 有人上来找她喝酒,她脑子一热,直接一饮而尽。 有一就有二,旁边人看有戏,一个接一个的敬酒。 宋襄没理,有胆子大的就想碰她,还没碰到,就有保镖上来把人架走了。 这样神秘,还背景不凡,太刺激男人的征服欲,一连好几个身份不一般的富二代上去搭讪。 宋襄只是象征意义上碰个杯,连喝都不愿意了。 她盯着酒保手里五颜六色的液体,忽然来了兴致。 “能教我调酒?” 酒保很识相,请她进吧台里面。 宋襄进了吧台,就等于进了安全区,外面的人更加碰不到了。 然而总有聪明人,直接坐在了宋襄面前。 “给我一杯酒。” 宋襄酒喝得上头,眯起眼睛,兴奋感蹭蹭蹭往上涨。 “稍等。” 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然而低下头面对一堆瓶瓶罐罐却傻了眼,幸好酒保聪明,手把手教她,顺便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提醒她哪些酒最烈。 宋襄故意使坏,将最烈的酒悄无声息地加进去,然后用各色果汁盖住。 酒保见她清醒,就退到了一边。 “您的酒。” 宋襄将第一杯酒放上吧台,一直盯着她的男人有点不舍地移动视线。 男人只看了一眼酒,想都没想就一口闷了。 宋襄挑眉,在心里倒数。 第73章 三杯酒,跟他走 男人咽下酒,来不及感觉滋味,忽然就一阵晕眩,逼得他差点仰过去。 旁边酒保见过宋襄加酒,知道这人撑不住一分钟,眼神示意保镖把人拖下去。 果然,保镖刚上手,男人就直接仰了过去。 一群男人吹口哨,看宋襄的眼神又变了一点。 宋襄舒了口气,有点晕乎,凉飕飕地说:“一杯酒都扛不住,还想带我走。” 她没有刻意放轻声音,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那是不是喝了你的酒没倒,就能带你走?”有人见缝插针,引导宋襄开一点口子。 宋襄看了一眼酒保,酒保悄悄从柜台下拿了一瓶酒给她,态度很明显。 往死里加,没人能带走你。 “好啊。”宋襄有了底气,立马就玩开了,“只要有人能连喝三杯,我就跟他走。” 在场的都是酒桌高手,什么阵仗没见过,面对宋襄这种极品讠秀惑,有的是人抢着送人头。 宋襄慢条斯理地调酒,按照酒保的暗示,每一杯酒都不太一样,但其实基底酒是一样的。 上来的人无一例外,全是一杯倒。 一连下去五个,气氛就被炒得火热,男性自尊受到了挑战,对男人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有个身材健壮的肌肉男,上来一口闷,竟然没有倒。 场子炸了,欢呼夹杂着起哄。 “跟着人家走吧,这哥们儿肯定不亏待你!” 有人言语调戏,满场暧日未哄笑。 宋襄不怕,前两杯不倒,第三杯里就不是酒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人走的。 她调好第二杯,放在了男人面前。 “先生,请。” 肌肉男其实已经眼神打转,过去接杯子的手都在发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酒杯。 然而旁边全是起哄的,逼着他不得不将第二杯也一口闷了。 一二三…… 没倒! 宋襄微惊,全场欢呼。 “第三杯!第三杯!” 起哄声整齐划一,跟排练过似的。 宋襄脸上笑容不变,偷偷拿了酒保递给她的好东西。 忽然!砰的一声。 肌肉男直直地磕在了吧台上,人事不省。 一片嘘声。 宋襄也松了口气,不用浪费好东西了。 肌肉男被保镖抬了下去,敢死队就到此为止了,其他的人看酒这么烈,多少有点发怵。 都是来玩的,喝进医院就没意思了。 宋襄扫了一圈,没人再敢上来。她在吧台里坐下,自己给自己调了一杯果酒,享受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有点醉,又有点晕,脑子里却是清醒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歌儿,浑身都放松下来。 咚咚。 两声敲击声。 她眯着眼睛,恍惚地抬头。 男人戴着银色面具站在吧台前,手指反扣在桌面上,眼神沉沉地盯着她的脸。 宋襄趴在吧台里面,看男人就是逆着顶上彩色的灯光,基本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就连面具遗漏的下面半张脸也只能辨出那两瓣薄唇。 他的唇形很好看,颜色也好看,红得正正好。 “酒。”对方见她没反应,沉声提醒。 宋襄浑身一激灵,觉得这声音好熟悉,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严……严厉寒? 不会吧,他又不会瞬移术,这时候应该在帝都才对。 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对方就更加不耐,连连敲击桌面。 “酒。” 宋襄怔怔地哦了一声,差点忘了自己那三杯酒的承诺。 她随手调了一杯给对方,没有动黑瓶子里的酒。 男人接过酒,指尖在杯口转了一圈,“三杯,跟我走?” 宋襄懵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的赌,十分后悔随便调了一杯。 她看着对方将酒一口闷,然后脸色丝毫没变化地将酒杯还给她,“第二杯。” 宋襄勉强地保持微笑,心里有点发怵,对方的眼神让她觉得慌。 他们这边的动静将原本要散的人群又聚了回来,一看都第二杯了,人群赶紧开启起哄功能。 宋襄晃了晃黑色酒瓶,发现里面液体居然不多了,顶多只够一杯的。 她转头看酒保,发现酒保竟然避开了她的眼神。 什么情况? “不敢调了,刚才不是很嚣张?”男人薄唇轻掀,语气嘲讽。 宋襄咽了口口水,再三看对方,想确认他是不是严厉寒。 “第二杯酒,快点啊。”旁边有人起哄地催促。 宋襄无法,只能将黑瓶中的酒全倒进去,反正这男的要是不倒,她还有必杀技。 “您的酒。”她将调好的酒再一次递到男人面前,恰好跟对方四目相对。 第74章 必须跟他走 男人眼神不动,盯着宋襄的眼睛,将杯中的酒一次性喝光,并对宋襄做了个杯子倒扣的举动。 周围一片喊声,比肌肉男那回还激烈。 宋襄低头翻白眼,更加怀疑对方是严厉寒,除了严厉寒,她不会再对任何人有这种生理性恐惧。 “只剩一杯了。”男人提醒她。 她哼了一声,继续调酒,打算不经意间将“好东西”放到酒里。 然而就在她伸手的瞬间,站在吧台前的男人忽然伸手,长臂越过吧台,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 “拿什么?” 宋襄心里咯噔一下,慌了一瞬,随即扯出笑容。 “拿点水果装饰一下,也让您缓一缓酒劲儿。” “怎么对他就这么好?”旁边人不平,语气酸溜溜的,“是看上人家长得帅吧?” 一阵大笑。 宋襄面色不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您能先放手吗,抓疼我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下一秒就松开了手。 手臂上的禁锢解除,宋襄心里却绷紧了。 那一瞬间的触碰,她立马就确定了,眼前这人是严厉寒! 狗东西,瞎掺和什么。 “没酒了?”男人下巴微抬,言语之间有点挑衅。 宋襄咬了咬内唇,眼神在吧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瓶伏特加上。 她干脆连调都懒得调,直接换了个大杯,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然后在杯口插了一片柠檬。 “您慢用。” “喝完这杯就跟我走?”男人声音放轻,恶劣地将尾调拖长,故意这么磨人的心脏。 宋襄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戏谑,她心里紧张,还要强撑台面。 “您喝完不倒再说。” “好。”男人轻哼,端起面前的酒杯。 周围无数双眼睛都盯住了他手里那杯酒,既激动又不甘心,眼前这朵带刺的玫瑰说不定真要被人摘走了。 宋襄也忍不住盯着那杯酒,眼看着一点点滑进男人口中,片刻之间就见了底。 一大杯的伏特加啊,就算没加料也够呛的。 宋襄记得严厉寒的酒量很好,但也没强悍到千杯不醉,这杯酒说不定能放倒他。 然而直到对方将酒杯还给她,都没有要倒下去的迹象。 他向她伸出手,“走吧。” 宋襄骑虎难下,旁边全是起哄的,她要是不走出去,估计吧台都要被人踏破。 没办法,她只能打开吧台的小门走出去,走到男人的身边。 他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就吻了上来。 宋襄脑子瞬间当机,连推开他都忘了,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哄闹,唇舌之间都是男人传递过来的酒精味道,两相刺激,她差点脚下发软跌倒。 男人将她口中扫了个遍,忽然又将她放开,拉着她越过众人,径直去了楼上包厢。 周围人的言语刺激,不亚于闹洞房的程度,完全是目送俩人上了楼。 宋襄脑子发热,感觉颅顶都要炸了,她一边被迫跟着走,一边脑子里想着要不要戳穿严厉寒。 要是不戳穿,这狗男人说不定真要对她做什么,但是戳穿了,也未必能阻止他。 啊——! 她脑中风暴,人已经被拉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间门关上,她整个人就被压在了门板上。 铺天盖地的吻压下来,一点喘气的功夫都没给她留。 她死咬着唇,男人就毫不留情地咬了她一口,逼着她张开嘴。 “唔……” 宋襄心里大骂,狗东西十有八九是怀念之前的滋味了,所以拿她做消遣。 她挣扎出双手,猛地一把将人推开! 男人后退好几步,稳住身形,隔着面具,眼神森森地扫过来。 宋襄靠在门上,浑身紧绷,“你……不洗澡吗?” “洗了澡能继续?”他似乎也没有拆穿彼此的意思,眼神里的森冷转变成了玩味。 宋襄咽了口口水,“我不喜欢男人身上有酒味,也不喜欢和满嘴酒味的男人接吻。” “好。” 他答应地爽快,忽然张开双臂。 “你来。” 这是要她帮他脱衣服? 第75章 半夜落跑 宋襄咬牙,这一出他之前也玩过,非要她坐在他身上,一件一件地脱。 她脑海里窜过那一回的记忆,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幸好房间里只有一盏小灯,他应该看不清她脸上的颜色。 走到他身边,动作迅速地解开他外套的扣子,很不客气地全扒了。 等到他上身全果,她就后退一步,不乐意了,“剩下的你自己脱。” 男人轻哼一声,饱含嘲讽,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自己伸手脱剩下的。 他动作慢条斯理,就好像刻意地慢动作,一切就染上了一点不经意间的小忄青色。 宋襄瞪了他一眼,直接转过身去。 然而就算转过身去,她也能感受到背上那道灼热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打算将她一口吞了。 终于,男人挪动脚步,很爽快地进了浴室。 宋襄松了口气,肩膀立刻耷拉了下去。 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结果跑到门边,却发现门居然打不开。 靠! 这货居然是有备而来。 这地方是顾涟的地盘,但大多数人都是陆泽琛的人,严厉寒在这里说话是算数的。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房间里的窗户往下看,这里只是三楼,底下还有个台子,跳下去应该没事。 反正大家没说穿,她就是跑了,他也不能说她什么,没凭没据的。 “王八蛋,一出场准没好事。” 宋襄小声嘀咕两句,接着就打算跑路,爬窗户之前又想起来一件事。 她走到浴室前面,咔嗒一声将门锁死了。 里面水哗啦啦地响,男人没注意到这点小动静。 宋襄偷着笑,顺便把浴室的电源给关了,用不了多久,里面就只有凉水了。 “冲冲凉,让你清醒清醒。”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迅速地去爬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咔嗒一声,脚踝处又是剧痛传来。 本来旧伤就没好,三天之内又添新伤,这疼痛根本无法言喻。 然而野兽在后面追,她这会儿要是不跑,绝对比被吞了还惨。 宋襄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幸好涟城在市中心,她稍微走两步就到了地铁站入口,想都没想,直接进站,顺便买了回帝都的高铁票。 一路奔波,脚差点废了,心脏也快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到机场,顾涟的夺命连环call打过来,问她人去哪儿了。 宋襄无奈,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顾涟震惊:“怎么可能,严厉寒进来了我能不知道?” 宋襄心想,半个场子的人都是陆泽琛的人,你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她啧了一声,装作不确定的样子,“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但是确实太像了。” 顾涟无语,说她草木皆兵,又赶紧问她脚的事,顺便安排了人在站口送她回家。 宋襄心里暖暖的,干脆要了顾涟大门的密码,准备去她家里躲两天,编了个理由说家里防水没做好,顾涟也没多问。 挂了电话,时间刚好到上车。 宋襄赶紧上去,生怕有追兵再把她抓回去。 她一路提心吊胆,一直到顾涟安排的人把她送到了顾涟家里她才放下心。 脚上疼得厉害,她吃了两颗止疼药,又用冰块敷了一会儿,然后才上药。 熬到凌晨两点多,脚上疼痛才缓过去能勉强入睡。 梦里,男人强势的压迫感又猛烈袭来,就连唇上那阵摩擦的感觉也被放大,一点点深入,然后变成不能细想的马赛克画面。 宋襄完全是被吓醒的,睁开眼睛,后背出了一身汗,脸颊上滚烫滚烫的,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是怎样的晕红。 她对着微亮的空间两手一抓,气得踢被子,都怪严厉寒,连好梦都不给留一个。 墙上钟才刚到六点,她只睡了不到四小时。 一连折腾了半个月都没个好觉,再这么下去,人都要猝死了。 正心塞,手机震动了一下,宋襄拿过来瞄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信息。 ——疗养院刚种的花,好看吗? 妈妈难得心情这么好,宋襄胸口也轻松许多,将手机放在心口,缓缓闭上眼睛。 等这回和严氏集团的合约解除,她一定要带着妈妈出去玩一段时间。 心情缓和,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跟扼住人脖子的手似的,生生是把宋襄从梦里勒了出来。 “喂——” 杨柳的声音传过来,“宋襄,王勇回来了,你怎么又迟到?” 第76章 欠了八十多万 宋襄一听王勇就知道没好事,抬头一看钟已经是快十点了,她又睡过去一个上午。 昨天还能混过去,这回是不能了。 她费力地爬下床,对着镜子的时候差点尖叫,眼下是厚厚的眼袋,整张脸干枯发黑,嘴唇上还有一点不明显的伤痕,看着是真的跟女鬼没区别。 严厉寒,王八蛋!!! 她舍不得骂自己,就只能不停问候严厉寒,刷牙的时候都狠狠地用力,仿佛那些力气都是用在严厉寒身上。 好不容易收拾完,挤着地铁去公司,她坐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惨,混了五年也没个车,严厉寒那个狗东西刚成年就拥有了一个赛车城。 同人不同命,想想就恨。 她一路咬牙仇富,下了地铁还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刚进公司,就听到里面蒋婷婷娇滴滴的声音。 “您都不知道,襄姐趁你不在,签了一辆跑车呢。” 宋襄翻白眼,你不提我会死吗? 她艰难地走进去,主动出声,“主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勇脸上还有伤,刚才还在吹自己是怎么英勇地和歹徒搏斗,看到宋襄进来,他赶紧走过去。 “小宋,你这个脚还没好?” 宋襄摆了摆手,“别说了,昨天晚上到家门口又崴了一下,比之前更严重了。” 她没夸大其词,脚踝处就算包着一圈纱布,也还是看得出来红肿。 王勇叹了两声,装模作样,“你这回可是吃苦了。” 宋襄扯了扯唇角,“应该的。” “你吃了这么大的苦,业绩给你一半是应该的。”王勇忽然说。 旁白站着的人全都投来视线,尤其是蒋婷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宋襄心里一震,脸上摆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连连推辞,“主任,这不太好吧,我就是陪您去走了一趟,什么都没做啊。” “你吃了这么大的苦,应该的。”王勇拍了拍宋襄的肩膀,语气亲密,“不要觉得跟我不熟,以后处着处着就熟了,这点业绩都是小事。” 宋襄心里暗惊,她都不用抬头看,周围人眼睛里一定都是嫉妒的光,而且肯定把她归纳到王勇“船”上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避开王勇的触碰,“主任,我先去确认一下订车的进度。” “去吧去吧。”王勇忽然变得很好说话,看宋襄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宋襄顶着一圈异样的眼光,一瘸一拐地进了办公室,心情压抑地打开公司的后台。 后台里的程序已经可以缴尾款了,她刚好没事,就打算打个电话给严榛榛那边问一问,结果怎么打都打不通,一直显示占线。 宋襄有点狐疑,心神不宁,眼皮一直跳。 她捏了捏眉心,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然而心慌感有增无减,甚至发展成了焦虑。 时间快到饭点了,她打出去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上次帮宋襄走程序的合同岗同事进了门。 “宋襄,你的尾款怎么回事?” 宋襄愣了一下,“有问题吗?” 同事皱了皱眉,说:“我们刚才打电话给预留手机号确认,对方已经不接电话了。” 宋襄心里知道不对,面上还想稳住情况。 “严小姐很忙,我等会儿再打个电话,不会有问题的。” 同事点了点头,想到对方是严榛榛,本能觉得没问题,所以只是说了两句就走了。 宋襄拿了手机去茶水间,不停拨严榛榛的手机号。 不知道打了多少通,对方总算是接听了。 “喂——” 是严榛榛亲自接的电话。 宋襄松了口气,语气礼貌,“严小姐,订车程序已经完善了,你看什么时候把尾款走一下。” 对方愣了一下,语气诧异,“订车?我什么时候订车了?” 轰地一声。 宋襄觉得脑子炸开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直起身子,语气也控制不住了。 严榛榛在手机那边笑出声,做作地表示震惊,“天哪,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襄闭了闭眼睛,“严小姐,你整这一出没意思,合同是走的你的户头,钱也是你的助理打给我的,这辆车如果你不付尾款,我们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严榛榛笑得娇俏,语气嘲讽:“宋襄,你太有意思了,居然这么一板一眼地跟我讲法律责任。” 宋襄攥紧了手机,被耍了的羞辱感直冲脑门,不停地做自我建设才缓和下来。 然而不等她捋清思绪再开口,严榛榛忽然又说:“对了,那八十多万可是我借给你的,你不会不还了吧?” 第77章 车我自己买了 宋襄身子僵硬在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助理的沟通,话都是在电话里说的,她没有录音,钱却是助理直接打过来的,没有备注和任何明确指向。 她想明白,忽然就冷静下来,声音机械地问:“严小姐,您这是要拿我出气吗?” “那天不是邀请过你了,是你自己不来的。”严榛榛理直气壮,没有任何惭愧的意思。 宋襄脸上微抽,皮笑肉不笑,“没有放过我的余地了?” 严榛榛啧了一声,“你这话说的,我又没有欺负你。” “我明白了,谢谢严小姐给我上一课,受益匪浅。” “不客气。” 宋襄挂了电话,浑身都气得发抖,猛地灌下去一大杯水才逐渐平静。 杨柳刚好进来,一看她脸色,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 宋襄冷笑,“被人耍了。” 杨柳愣住,随即想起来,“那辆古思特的事?” 宋襄没否认,眼神定定地看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把某个本来应该藏起来的阴暗计划拎了出来。 她对着杨柳笑了笑,面容扭曲,看得杨柳都瘆得慌。 走出茶水间,她面色平静地走回位置上,用钥匙开了抽屉找定金合同,原本印有严榛榛电子签名的那两页纸全被撕掉了,和她料想中的一摸一样。 整个办公室有动机干这件事的,除了蒋婷婷,宋襄想不出第二个人。 没等她兴师问罪,外面就有了动静。 片刻之后,王勇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一张脸纠在一起,“宋襄,古思特的事是怎么回事?” 宋襄咽了口口水,暂时不知道怎么说。 “婷婷说你让人骗了,那辆车没人要了?”王勇紧追不舍,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宋襄将合同摔在了一旁的桌面上,“如您所见,内外配合,我被骗了。” 王勇不管她有没有被骗,就算被骗了也是她蠢,他只关心这辆将近五百万的车应该谁买单。 “你少说废话,这件事怎么解决?” 宋襄破罐子破摔,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您问我,我去问谁?” 王勇震惊,“你这是什么态度?” “公司内部人士坑我,我还能有什么态度,心都寒透了。”宋襄摊了摊手。 王勇气得喘气,指着宋襄半天,说了一句,“钱是你的卡转的,程序是你签的字,这辆车现在实际上在你名下,你要是不解决,就得自掏腰包把车买了!” 五百万……想都别想! 宋襄摇了摇座椅,“没钱。” 王勇表情瞬间崩了,没想到一直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人居然硬气了,他还一时半会儿拿她没办法。 他火气上来,一脚踹上了一台电脑主机。 一声巨响,外面观看风向的人就合理地进了办公室,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架。 宋襄端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由着别人说破天也不吐一个字,心里却在盘算各种解决办法。 “你要是拿不出钱,公司立刻就会起诉你!” 王勇当着众人的面,铁青着脸放了狠话。 宋襄面无表情,不动如山。 气氛瞬间僵持,谁都不打算让步。 “不就是一破车,你起诉她试试?” 一片死寂中,年轻的男声散漫又霸道,强势地传进众人的耳朵。 宋襄和王勇都朝着门口看去。 段戈本来是想来个出其不意,请宋襄吃个饭,没想到走进公司发现前台一个人都没有,他悄悄走进内部,就刚好听到王勇对宋襄放狠话。 他双手插兜,往人群中一站就是鹤立鸡群,那股子带着贵气的痞气太出众了。 王勇不免要憋着,闷着一口气老半天才开口:“段公子,这可是一辆古思特,就算不是宋襄,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车我买了。”段戈直接掏卡,随手丢到桌子上,“随便刷。” 他姿态太随意,旁边一群女人看得脸红心跳,男人看得嫉妒不甘,一片复杂的眼神。 王勇语塞,一时间十分后悔刚才吼了宋襄,他怎么就一时脑抽了呢。 “小宋啊……” 不等王勇调转口风,宋襄从座椅上站起来,淡淡地说:“不用了,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王勇瞪眼,觉得宋襄一定是吓傻了。 宋襄懒得看他,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张黑卡。 “刷我自己的,车我买了。” 一片吸气声。 不是那句“我买了”,而是那张象征身份的黑卡太耀眼,差点就把人的眼睛闪瞎了。 王勇也是一脸懵,看着宋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78章 苍天饶过谁 宋襄一掷千金,随手刷了四百多万,众人站了一圈围观,全程窃窃私语。 段戈站在一旁,脸色不佳,宋襄拿出卡的时候他就敢确定,那张卡一定是严厉寒的。 “襄姐,尾款已经走了,大概过个两星期车就到了。”合同岗的人将完善的合同递给宋襄。 宋襄面色冷漠,将合同收好,“谢谢。” 周围一片安静,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忽然又全都上来安慰宋襄喜提古思特。 宋襄心里正在肉疼那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承诺,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连个敷衍的表情都懒得给。 王勇好几次想上去说两句缓和关系,都被宋襄冷淡的表情逼退了,心里就更加郁闷,腆着脸想开口,段戈已经推开人群,直接将宋襄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宋襄也懒得听这些人废话,跟着段戈出了公司。 早就过饭点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外面太阳正好。 宋襄没墨迹,上了段戈的车,麻烦他开空调。 “我睡一会儿,很累。” 段戈有点受宠若惊,宋襄前几次都对他严防死守,忽然能信任他在他车上睡觉,这态度不是一般的拐点。 “好,你睡,我守着你。” 宋襄没精力管了,她现在只想睡觉,脑子里太乱了。 刷了严厉寒五百万,那个空头支票的承诺没了,她接下来每走一步都跟在钢丝上无异。 严榛榛的声音窜到耳边,逼得她浑身紧绷,内心压抑的阴暗面全都涌了出来。 是你先作死的,别怪我拿你做刀子了。 她舒了口气,放松一点,让睡意侵袭过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襄再睁开眼睛,车里已经一片黑了。 她惊了一下,立刻坐直身子,定睛一看,段戈正坐在驾驶座上玩游戏。 听到后面有动静,段戈丢了手机,转头看她,“醒了?” 宋襄抓了两把头发,有点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下午,抱歉。” 段戈身子后靠,脚放上了操作台。 “耽误倒是没耽误,就是纠结了一下午,浑身不舒服?” 宋襄刚睡醒,思维还有点跟不上,“什么?” “纠结到底要不要偷亲你啊。”段戈耸耸肩,连连咋舌,“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 宋襄无语,翻了翻白眼。 段戈那股兴奋劲还在,忍不住问她:“想去哪儿吃晚饭?” 宋襄现在没心思吃晚饭,她满脑子都想着要见严厉寒一面,把这五百万的事混过去。 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能没有严厉寒那个承诺。 “我太累了,改天吧。”她有点抱歉地对段戈扯了扯唇。 段戈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不忍心勉强,“那送你回家?” 宋襄本来想说不用,然而脚踝上疼得厉害,只能再三道谢,将顾涟家地址告诉了段戈。 “你没房子?”段戈在路上问她。 宋襄闭着眼睛,“有,没装修。” “改天我找个人帮你看看。”段戈心情还不错,只想着怎么跟宋襄再进一步。 宋襄累得无力,随便回了一句。 到了目的地,她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段戈觉得可惜,只能想尽办法约下次,“上次那顿饭没吃好,这几天我还你一顿。” 宋襄无奈,“真的不用。” “少废话,我说用就用。”段戈皱眉,强装着霸道,一锤定音。 宋襄不想耽误时间,只能答应,然后赶紧进了顾涟的家。 她进了门,段戈还在外面留了好久才离开。 顾涟的电话刚好在这时候打过来。 “襄襄,昨晚那人好像真是严厉寒!”顾涟语气震惊。 宋襄头疼,她早就确定了。 顾涟在那边啧舌,语气佩服,“你牛逼啊,敢让严厉寒在里面冲凉水,不怕把他冻出病来?” 宋襄有气无力,“谁让他占人便宜?” 顾涟语气暧日未地笑,“你俩之间,还有占便宜的空间?” 宋襄:“……” “他人已经回帝都了,昨晚连夜回去的,现在估计在金地呢。”顾涟又说。 宋襄垂死梦中惊坐起,抓住关键词,“严厉寒现在在金地?” “是啊。”顾涟不知道她的心思,着重提醒,“你今天别去金地,万一撞上他,肯定要被整死。” 宋襄苦笑,心想:我还就得上赶着去找死。 果然,出来混总得还,昨天脑子一抽造了孽,今天就得跪着回去道歉。 她捋了捋头发,跟顾涟挂了电话,然后迅速上楼去顾涟的衣柜里找衣服。 严厉寒喜欢黑色,她就挑了一件黑色束腰长裙,用夹板拉直了头发,稍微上了一个淡妆。 “就这一次,再靠他一次,过了这个难关就谁都不靠。” 宋襄站在镜子前面给自己洗脑,实际上说完了自己都不信。难关是无穷无尽的,除非她能立刻离开帝都,否则根本没安稳日子过。 第79章 是哪个死女人谋害严总 晚上八点,金地 阔大奢华的包厢里,陆泽琛正和宫世恒对局桌球,俩人时不时就往沙发方向瞄一眼,忍不住想笑。 “你想睡她不如直接一点,整那么一出,被搞得感冒发烧,也太不值当了。”陆泽琛说风凉话。 宫世恒笑了笑,唱白脸,“我们严少是个有情趣的人,你别总把睡不睡地挂在嘴边。” “是我肤浅了。”陆泽琛摇头,直起身子给自己点了根烟,“我可委屈不了自己,该下手的时候绝不留情。” “谁都跟你似的禽兽?”宫世恒笑了一下。 他们俩一唱一和,沙发后面坐着的严厉寒连声都没搭一下,从六点多就一直跟雕塑似的坐着。 “阿嚏!” 当然,偶尔会打一声喷嚏。 陆泽琛忍不住调侃,“去医院吧,别是什么传染病。” 严厉寒吸气,随手砸了手里一个杯子。 “杯子也是我的财产,得赔。”陆泽琛嘴不饶人。 严厉寒:“……” 包厢里气氛十分诡异,陆泽琛跟宫世恒看热闹,不管严厉寒脸多臭,他们俩都能放肆地开玩笑。 外面有人敲门。 陆泽琛随口说:“进。” 进来一个酒保,小声说:“外面有个宋小姐,说是要找严总。” 嚯! 陆泽琛跟宫世恒对视一眼,同样的两眼放光,八卦欲瞬间爆棚。 严厉寒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的方向,在听到宋字的时候就本能皱眉,缓了片刻,毫不犹豫沉下声,“让她滚!” 酒保吓了一跳,赶紧点头。 “等等。”陆泽琛把人叫住,丢开球杆走下来,笑着对严厉寒说:“别啊,人家说不定是鼓足勇气来见你的,你这么绝情多伤人心啊。” 严厉寒扫了他一眼,“关你事?。” “那我不管。”陆泽琛摊了摊手,持续作死,“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便要让宋襄进来。” 说完,他直接忽略严厉寒的眼色,吩咐酒保,“让人进来,顺便再拿几瓶好酒上来。” 酒保没敢看严厉寒的脸色,畏畏缩缩地出了门,赶紧逃离现场。 …… 宋襄壮着胆子来找严厉寒,在楼下左等右等没有回音,正巧有人向她搭讪,刚才上去传话的酒保就跑来了。 “宋小姐,严总他们在楼上等您。” 宋襄有点诧异,“严总愿意见我?” 酒保眼神躲闪,干笑两声,“当然,您赶紧上去吧。” 宋襄一听,更加紧张,事出反常必有妖,严厉寒说不定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她揣着无数小心思,小心翼翼地走上楼,路上越安静,她就越没底。 深受敲门,门竟然立刻就开了。 陆泽琛露着笑脸出来,将她拉进包厢。 “你们严总等着你呢,快去。” 宋襄被他的揶揄语气弄得浑身一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冷漠背影上。 严厉寒背对着他,一点要转身的意思都没有。 “严总?”宋襄叫了一声。 没回应。 “他昨晚冲了凉水,发烧感冒,现在估计脑子不太好使。”陆泽琛伸手在太阳穴处比划了一下,眼神玩味地看着宋襄。 宋襄心里一咯噔,咽了好大一口口水,脸上赶紧挂上笑容。 “凉水?”她语气夸张,一副谄媚模样,“严总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噗。 一旁的宫世恒忍不住笑出声,挑眉看宋襄,“是有人坑了他一把。” 宋襄控制住脸上的抽动,看向严厉寒的方向,狗男人从她进门就没动静,完全把她当空气。 她厚着脸皮走过去,刚好站在沙发边上,猛地一低头,把脸凑到了严厉寒面前,“严总?” 严厉寒本来打定主意要她丢脸,一个字都不想给她,然而她忽然怼到他眼前,他就没忍住扫了她一眼。 黑色的束腰长裙,衬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前凸后翘地很标准。 他喉咙里有点干,立刻联想到昨晚那个吻,再接着就想到那从头顶淋下来的凉水,一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离我远点,少用你那张鬼脸在我面前乱晃。” 他刚说完,宋襄忽然伸出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煞有其事地说:“天哪,温度还没退下去呢。” 严厉寒:“……” 第80章 用我的钱给我买礼物 宋襄无视严厉寒的冷淡,直接挤着坐在了他身边,“严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给我听听。” 严厉寒抿唇,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吃错药了?” “不是。”宋襄摇头,一本正经,“是以前的我做得不够好。” 严厉寒皱眉,觑着她的脸色想看看她有什么阴谋。 对面,陆泽琛和宫世恒听着墙角,眼神交流十分激烈。 宋襄也不管有人,赔着笑脸说话:“我最近想了很多,然后就顿悟了。” 严厉寒冷汗,眼神嘲讽:“悟了你怎么不出家?” 宋襄不接他的话茬,忽然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纸。 “为了表达歉意,我给您准备了生日礼物。” 严厉寒表情复杂,薄唇紧抿,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陆泽琛往这边探了探视线,“哟,什么大礼,还生日礼物?” 宫世恒微笑,不经意地说:“我记得厉寒的生日是在冬天吧。” 严厉寒冷笑,“有些虚伪的人做事是不会管事前准备的。” 宋襄闭了闭眼睛,抬手,用手指虚掩在严厉寒的唇前,“您误会了。” 严厉寒懒得管误不误会,他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唇前的手指上,有点烦闷,中间这段距离留着是什么意思。 宋襄将几张纸打开,笑容灿烂,“一辆古思特,半个月后到货,您喜欢吗?” 陆泽琛嚯了一声,“大手笔啊。” 宫世恒也诧异,“至少五六百万吧。”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宋襄来说估计得有一半身家了。 宋襄双手捧过去,“只要严总开心,这点钱不算什么?” 严厉寒低头看那几页纸,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微光,紧跟着就用审视的目光将宋襄的脸上下扫了一遍。 “这辆车是严榛榛订的那辆吧。” 宋襄:“……” 狗东西,脑子转得还挺快。 “当然不是。”她矢口否认,一本正经,“我要送您礼物,当然是专门订了。” 严厉寒笑容诡异地看着她,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无功不受禄,用不着。” 宋襄靠近他一点,“可是我已经买了。” “你自作聪明,怪我?”严厉寒看都不看她。 宋襄坚持,笑容不改,“这辆车花了我一半身家。” 严厉寒丝毫不动容。 “他不要我要。”陆泽琛忽然走过来,一把将宋襄手里的合同抢了过去,上下扫了一眼,连连啧舌,“要是有个女人送我一辆古思特,我立马让她睡我。” 宋襄:“……” 我谢谢你了。 “我记得厉寒之前有过一辆古思特。”宫世恒走过来,瞄了一眼合同,“之前那辆是银色,这回好像是黑色?挺配的,换着用挺好。” 宋襄十分感激宫世恒说话,转头又看严厉寒,希望这货松点口,要不然她一点退路都没有。 “这么着急送我礼物,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吧?”严厉寒忽然转过脸,眼神凉凉的,让人觉得心里那点破事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宋襄赶紧从陆泽琛手里抢回了合同,放在了严厉寒的手边。 “没别的要求,只不过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买车的时候刷了你的卡……” 严厉寒呵了一声。 陆泽琛和宫世恒相视一眼,准备看好戏。 “用我的钱,给我买了礼物。”严厉寒将这句话着重强调了一遍。 宋襄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手头有点紧,跟你借这笔钱。” 她越说越没底,一直盯着严厉寒的侧脸,生怕这货翻脸。 严厉寒原本还没摸清她的意图,一听这话,忽然就想明白了。 他双臂环胸,恣意地靠在了沙发上,“算是你借的,不算你花的,那个空头支票的承诺就保住了,是吧?” 宋襄面色一僵,心事被严厉寒戳穿,脑子里迅速想着怎么狡辩。 “空头支票,什么意思?”陆泽琛又戳进来插嘴,十分碍眼。 宫世恒啧了一声,将他扯到一边,悠悠地说:“人家两个人的秘密,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陆泽琛语气乖乖地拉长调子,“哦——” 宋襄急都急死了,这俩人还在旁边唱双簧,她勉强维持着笑容,讨好严厉寒,“为了给您买这辆车,我不惜冒险动‘空头支票’,这诚意您看不到吗?” 严厉寒对她笑,笑得阴森又可怖,“你当我是傻子?” 宋襄:“……”我是真希望你是个傻子。 她被怼到,笑容都僵在脸上,一时间有点进退不得。 严厉寒收回视线,抬着下巴,话锋一转,“当然,想我收下这辆车也不是没办法。” 宋襄凉透的情绪重新点燃,赶紧点头,“您说!” 第81章 让她也喝三杯酒 宋襄估计到严厉寒不会轻易松口,但现在就算要她把星星摘给严厉寒,她也得立刻去搬梯子。 男人坐在她旁边,眼神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玩意,“知道昨晚是什么人让我淋了凉水吗?” 他语气随意地问,似乎并不是兴师问罪。 宋襄背脊一凉,这货该不会也要让她去淋凉水吧。 她攥紧裙子,笑容机械,“不知道……” “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男人骤然收敛眼睛里的笑意,一字一顿,“要是让我抓到她,一定把她往死里整。” 宋襄:“……” “你觉得呢?”严厉寒又问。 宋襄干笑两声,“您说得对,她太该死了。” “我被她害得淋凉水之前,还因为她喝了三杯烈酒。”严厉寒哼了一声,又问宋襄:“你觉得这笔帐该怎么算?” 宋襄背脊发凉,闭了闭眼睛,壮士断腕,“让她也喝了试试!” 严厉寒拍手,“好主意。” 宋襄内心吐血,盯着狗男人的脖子,真想一口咬上去,然后让他血溅当场。 “要酒是吧?”看戏的陆泽琛又出场,眼睛发光,“我这儿有的是,随便喝。” 严厉寒起了身,迈开长腿往吧台的方向去,“我亲自调酒,你尝尝?” 这话一听就是对宋襄说的。 宋襄起身跟过去,心情忐忑,“能喝您调的酒,是我的荣幸。” 她一边说,眼神一直盯着严厉寒手边那几瓶酒,全是烈酒,伏特加,白兰地,个个都要命。 严厉寒走进吧台,随手挑了三个杯子拎出来,看着宋襄说:“你也别多喝,三杯就够。” 杯子不大,看着都让宋襄觉得严厉寒手下留情了。 她刚放松,严厉寒就打开了伏特加的杯子,毫不客气地将三个杯子全都满上了。 宋襄盯着面前三个杯子,一脑子的脏话飘了过去。 “这是您调的酒?” 严厉寒侧身靠着吧台,理直气壮,“极简主义。” 放屁! 宋襄舒了口气,“很有内涵。” “你明白就好。”严厉寒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他们俩一来一往,把装傻演绎到极致,陆泽琛和宫世恒看得过瘾,适当地出来调剂调剂。 “女孩子喝这么三杯,估计会伤身体。”宫世恒有点不赞成,看向严厉寒,“掺点果汁比较好。” 严厉寒看向宋襄,微笑,“你想要果汁?” 宋襄扯了扯唇角,对宫世恒耸耸肩,“谢谢宫少,不过我不太喜欢果汁。” “对吧。”严厉寒斜着身子,姿态慵懒地将一杯酒往宋襄面前推了推,说:“伏特加就要喝醇酒,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你是爸爸,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宋襄看了一眼面前的酒,举杯,敬严厉寒,“谢谢严总,愿意借钱给我。” 说完,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仰头一口全喝了下去! 咳—— 就好像一把火从嗓子往里烧遍了五脏六腑,宋襄立刻蜷缩起身子,死死咬牙才扛住一口闷之后难以言喻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火,脑子好像在脑壳里挣扎,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 “没事吧?”宫世恒有点不放心,端了盘水果上前,“吃了缓缓。” 宋襄挺想吃,眼神余光瞥到严厉寒面无表情的脸,咬紧牙关,无声地摇了摇手。 “啧啧啧,真够狠的,人家可是大老远来给你送礼的。”陆泽琛作出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伸手敲了敲桌面,“这一杯下去就快挂了,再来两杯不得横尸当场。” 宋襄也是这么估计的,一杯下去,她到现在都还捂着胃。 严厉寒站直,单手插兜,眼神定定地盯着女人的头顶。 “昨晚我喝了三大杯,最后一杯就是伏特加。”他忽然凉飕飕地开口。 宋襄咬牙,这会儿感同身受,瞬间觉得自己昨晚真狠,可转念一想,她又没逼严厉寒喝,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她勉强直起腰,咬唇盯着面前两杯酒,再次伸出手。 “我替她喝一杯。” 宫世恒忽然上前,伸手挡住了宋襄端酒的举动。 宋襄吃惊,忍不住看他。 严厉寒站在吧台后,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脸色很快就沉了下去。 “你是她什么人,替她喝两百万一杯的酒?” 陆泽琛一听这口气不对,赶紧上去拉架,“做什么做什么,怎么还当真了?” 他随手端起一杯酒,自己一口闷了,看着严厉寒道:“赶紧的,喝了,给人家姑娘留条活路。” 严厉寒没动,眼神却盯着宫世恒。 宫世恒无奈,收回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 宋襄瘪嘴,又重新伸出手,准备自己喝了。 然而她手还没碰到最后一杯酒,一只男人的手就先拿走了酒杯。 第82章 早晚收拾这狗男人 严厉寒先宋襄一步拿了酒,仰头,喝完,一气呵成。 啪! 他将空酒杯放在台上,对上宋襄诧异的神色。 “三杯完了,你可以滚了。” 宋襄等这个滚字等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骤然听到,简直是感激上苍。 她捂着胃部,艰难地从高脚椅上离开,凝眸看了一眼严厉寒。 “严总说话要算数。” 严厉寒低头调酒,不打算理她,随便掺了几样合成一杯就往唇边送。 宋襄提醒,“你发烧还没退,最好不要喝酒。” 万一再喝出什么毛病,我还得给你陪葬。 严厉寒不耐烦地抬头,“不想滚了?” 宋襄咬牙,赶紧转身往门外走。 她身后,陆泽琛连连啧舌。 “好绝情哦~” 宋襄没理会,轻轻地关上包厢的门,转身就无力地靠在了门上。 一门之隔,她的难堪终于不要让严厉寒看到。 时间接近凌晨,她弓着腰缓了一下酒劲,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走。 这个时间点,车也不好打,宋襄站在路边等了好久才约到一辆车,上了车,温差逼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还是回了顾涟的住处,免得遇到路易斯身边那群人。 到了别墅区,司机停下车。 宋襄有点迷糊,凭着本能去开车门。 “小姐,你先别下车,前面好像有地痞流氓。”司机提醒了一句。 宋襄脑子里那根弦一动,思绪清醒不少,顺着司机的视线看过去。 靠近顾涟房子的那一片,果然站了几个男人,全都是生面孔。 她不能确定是路易斯的人,但也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师傅,能麻烦您原路返回吗?” 司机没多问,直接掉头,一路上都在说安全问题。 宋襄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将刚才的酒劲都逼到了角落里。 车回到金地门口,她跌跌撞撞地下车,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 顾涟不在,前台的人是认识宋襄的,她去拿个门卡不是问题。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一个人,眯起眼睛一看才确定是赵哲。 赵哲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是宋襄。 “襄姐,你怎么在这儿?” 宋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点事。” 赵哲注意到她的站姿,视线落到她的脚踝,“你的脚还没好吗?” 宋襄只想赶紧坐下,“不小心又崴到了。” “那你先去车上坐坐吧。”赵哲晃了晃手上的钥匙,露出爽朗笑容,“我刚好过来接严总。” 才不要! 宋襄本能地拒绝,甚至后退了一步,“不用,我进去找个朋友,不用麻烦你和严总的。” “没关系。”赵哲一味坚持,上来扶住宋襄,“我先扶你上车坐着。” 宋襄头疼,她现在胃和脑子配合着脚踝一块折腾,浑身上下就没一处不难受的,真的没力气跟赵哲在门口瞎掰扯。 没办法,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赵哲已经半扶半推地把她带到车里了。 黑色的宾利,严厉寒最爱的座驾之一,宋襄坐进去就被狗男人的气息完全包围,头就更加难受。 刚才被慌张和恐惧逼到角落里的酒劲缓了过来,狡猾地重新冒头,很快就占据了大脑的主要控制权。 宋襄弯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抱着头,思绪逐渐飞散。 她不想动,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还有点想骂人。 抬起头,发现周围没有人,那点小冲动就钻了出去。 她张了张口…… 车外,赵哲给严厉寒带路,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遇到襄姐,她很不舒服,我就自作主张扶她在车上休息了?” 严厉寒走向后座,稍微顿住脚步,“很不舒服?” 赵哲点头,顺便帮严厉寒打开了车门。 车门打开。 一道女声传出来,语气十分忿懑:“严厉寒这个王八蛋!早晚收拾你!” 赵哲:“……?!” 严厉寒瞳孔一收,高大的身体将本就不亮的微光挡住,森森的视线探进去锁定里面作死的女人。 “我借了你那么大一笔钱,我是王八蛋?” 宋襄吼完就觉得好爽,然而一道天外来音钻进脑海,她有点茫然地扭过头。 第83章 被他带回家了 车外,男人只穿了一件衬衫,袖口还卷到了小臂,气势凛然,面色大半都隐匿在黑暗中,一声不出,就投下了恐怖的威压感。 宋襄脑子晕乎,但还是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她其实不太记得严厉寒是谁,就是机械地重复了一句,“王八蛋。” 严厉寒:“……” 他伸出手,第一想法就是把里面的死女人拉出来。 赵哲见状,赶紧提醒,“严总,襄姐好像喝醉了。” 严厉寒手停留在半空中,耳边是宋襄机械重复某些字眼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语气嫌弃地看向赵哲,“你先上车,开窗通风。” 赵哲听话照做,赶紧上了车。 严厉寒很不耐烦,等了不到半分钟,冷着张脸进了车里。 “严总,去哪里?” “幕府。”严厉寒烦躁地吐出两个字。 他好不容易休息两天,昨天被宋襄逼着冲凉水,今天还要载着这死女人回家。 “停车。”严厉寒忽然开口。 赵哲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严厉寒看了一眼身边眼神呆滞的女人,有点把人扔下车的冲动,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他想想,好歹睡了五年,就这么把人丢下车也没意思。 “回幕府,快点。” 赵哲不明就里,赶紧发动车。 严厉寒想通了,脸色都缓和不少,眼神也时不时地往宋襄脸上瞥。 她喝了酒,两腮酡红,唇瓣紧闭,略微撅嘴,耷拉着眉眼,看上去十分委屈。 他忍不住嘲讽:“装什么可怜?” 宋襄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他一眼,眨眨眼睛,见没听到动静,又无聊地转头看窗外夜景。 严厉寒审视着她的神色,判断她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看了半天,宋襄都是瘪着嘴的可怜模样,一点装的痕迹都没有。 “五年酒量都没长进。”他轻哼一声,收回视线不看了。 车一路开往幕府,路上的环境也逐渐清幽,环山公路修建地完美,一路往上,夜景奇绝。 宋襄趴在窗边,忍不住感慨:“严厉寒,王八蛋。”狗东西真有钱啊。 严厉寒听了个清清楚楚,猛地转头,略有震惊地盯着宋襄,她都醉成这样了,居然还能记得骂他是王八蛋,这心里得有多恨? “宋襄。”男人叫了一声。 宋襄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凉凉地看他,“嗯哼?” 她很少露出这样娇憨的神色,严厉寒莫名有点愣住,随即又皱起眉,有点烦躁地别过脸去。 他手搭在膝盖上,轻轻摸索着布料,脑子里就窜出些不和谐的画面。 宋襄靠在一旁,嘴里逐渐安静,乖巧地一动不动。 车开到环山别墅前,赵哲靠边停车。 “严总,到了。” 严厉寒睨了一眼旁边的宋襄,脑子里天人交战。 “襄姐喝多了,脚也不方便,要送她回去吗?”赵哲主动问。 严厉寒面色不佳,似乎很不情愿,“把她扶进去,让管家随便找一间客房。” 赵哲点头,“好的。” 严厉寒说完,就一副不打算管宋襄的态度,自己转身下了车,径直往别墅里走。 靠近十二点,宋襄酒劲和困意并行,身体完全是棉花糖一样软下去,就连赵哲上来扶她都没扶住。 赵哲无奈,又不好和宋襄太亲密,只能回去找两个女佣出来搭把手。 宋襄软乎乎的,逮谁就贴谁,根本就不想驱动自己那两条腿。 两个女佣合力才把她架进去,迎面遇到老管家。 “严叔,这位小姐怎么办?” 老管家是严家用老的人,年近七十,推了推眼镜,看宋襄有点眼熟。 “这是严总之前的秘书长。”赵哲提醒。 老管家恍然大悟,微微挑了挑眉毛,“去三楼。” 两个女佣相视一眼,有点诧异,但也没多嘴,更加小心地把宋襄扶了上去。 宋襄感觉自己在天上飘,明明在移动,却一点力气都不用。 她觉得好舒服,奇奇怪怪地笑了两声,下一秒就好像睡在了棉花上。 “放在这里好吗?” “少爷不会生气吧?” “不知道……” 耳边隐约有人说话,宋襄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太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息之间都是好闻的阳光味道,被子应该刚刚晒过。 算了,睡吧,就算是贼窝,这待遇也够完美了。 第84章 就知道你想睡我 严厉寒进了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全程冷着脸,没有一点建议。 对面几个高层发完言,却没听到老板的“教育”,瞬间有点坐立难安。 “严总,您觉得方案怎么样?” 严厉寒:“不合适,改。” 众人:“……” 屏幕里,男人面容绝佳,脸色却阴沉,再好的皮囊也让人心生畏惧了。 几个高层面面相觑,都想让对方作死,用眼神连连推诿,然后就耽误了时间。 严厉寒抬头,目光凌厉,“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一致的回答。 严厉寒作势要关会议,语气沉沉地说:“明早我要看到新方案。” 高层都一脸苦相,偏偏又不敢多问,只能在心里问候那位得罪了老板的混蛋。 会议结束。 严厉寒坐在桌前,双手交叉,面色严峻地盯着面前的电脑,眼神有点空。 外面有人来敲门,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厉寒,该休息了。”老管家的声音传来。 严厉寒捏了捏眉心,合上笔记本,起身往外走。 老管家看了他一眼,说:“房间里都准备好了。” 严厉寒应了一声,往自己的卧室走,想问问管家宋襄安顿得怎么样,又觉得多余,他能给那女人一间房已经够不错了。 他推开房间门,隐约闻到一点酒气,若有似无,跟房间里的干净味道有点不符。 房间里都准备好了…… 严管家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严厉寒啧了一声,大概料到是什么情况。 他加快脚步,走到内卧,果然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宋襄姿态放松,手臂放在脸边,略一侧身,轻轻哼哼。 严厉寒就站在她不远的地方,脸上表情复杂地纠在了一切,想着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 “宋襄。”他冷冷地叫了一声。 宋襄听到声音,竟然一下子转醒,睁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眼。 “严……狗?” 严厉寒:“……” 很好,王八蛋都不叫了,直接叫他狗! 他闭了闭眼睛,下颚绷得死死的,身体略微僵硬地朝着宋襄的方向走过去。 宋襄忽然笑出声,重重地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想。” “我想什么?”严厉寒站在了宋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宋襄半醉半醒,身子躺平,盯着天花板眨眼睛,“你想睡我。” 严厉寒:“……” 宋襄呵呵两声,吐出一口酒气,忽然转头对严厉寒嘿嘿一笑,“你跟温馨睡了没?” 严厉寒太阳穴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这女人原来背地里是这样的,把睡不睡这个话题挂在嘴边。 “关你什么事?”他语气不善。 宋襄嘁了一声,背过身去,“你不就喜欢那一口嘛。” “我喜欢哪一口?”严厉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女人一副好了解他的口气。 宋襄闭上眼睛,醉话连篇,“清纯的,好看的,扎马尾辫的。” 她一一列举,没一条是瞎说的。 严厉寒想了想,好像确实符合自己的审美。 宋襄就躺在他身边,正背对着他,头发散落,白皙的脖子露出来,衣服的肩膀略下滑,里面的肩带也遮不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很不客气地在人家脖子上摸了一把。 滑滑的,手感很好。 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亲密关系,这种手感他太清楚了,而且他还了解更神秘的美好。 “宋襄?”严厉寒又叫了一声。 宋襄没理他。 严厉寒喉结上下滑动,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给了她那么多东西,再多睡她一次不过分吧。 自我催眠成功,他慢慢地俯身,试探性地在宋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没有动,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严厉寒心脏砰砰砰地跳,他觉得自己大概饿太久了,前前后后算起来都有半个月没开荤了,有点馋她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他直接伸出手搂住了宋襄的腰,想把宋襄翻过来。 过程很顺利,然而下一秒他就对上了宋襄饱含嘲笑的眼神。 严厉寒吸了口凉气,动作瞬间僵住。 宋襄酒劲上头,胆子出奇地大,眯着眼睛问严厉寒:“下一步是不是该解我扣子了?” 严厉寒:“……” 第85章 你乖一点星星我都摘给你 严厉寒摸不透宋襄到底醉没醉,盯着她那双眼睛看了好久,竟然有点踌躇。 他脑子里迅速分析后果和理由。 得出结论:睡她,是合理的。 这么一想,他俯身,在宋襄睁着眼睛的情况下,又吻住宋襄的唇,只不过不是刚才的蜻蜓点水,而是狂风暴雨,一次性尝了个够。 宋襄本来就脑子晕,这回又憋了半天气,眼神都发怔了。 严厉寒贴着她的唇,和她四目相对,紧紧盯着她,慢条斯理地拉她裙子的拉链。 咔嗒一声,是胸衣被解开的声音。 宋襄皱了皱眉,就好像脑子里的备用开关打开了,思绪竟然有点清醒。 她猛地一把抓住严厉寒的手,声音冷漠,“你做什么?” 严厉寒停住动作,观察她的眼神,感觉她像是醒了。 他薄唇微张,舔了舔唇,“宋襄,你乖一点,我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两个要求? 听着有点诱人。 宋襄眨眨眼睛,抬起手,有点傻傻的。 严厉寒不知道她要干嘛,下一秒脸上就被打了一下。 不是耳光,是那种很结实地打。 宋襄说:“我要卖,也找个新鲜点的卖,干嘛就卖你一个人?” 严厉寒吸气,“……” 他怒极反笑,用身体压住宋襄,熟练地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 “你找谁都没我好说话,稍微乖一点,说话甜一点,我说不定能答应你任何要求。”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刻意的低沉,吹在耳朵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就狡猾地钻了出来。 宋襄挣扎了一下,动弹不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满满的酒味。 “我想洗个澡。” 严厉寒听到洗澡两个字就冷哼,凉凉地说:“用不着,我不嫌弃你。” “我都这样了还让您下口,那服务也太差了。”宋襄笑容嘲讽。 严厉寒以为她默认了,伸手继续去脱她的裙子。 “这身裙子是特意穿给我看的?” 他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宋襄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卖东西之前,稍微包装一下不是很合理吗?” “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识相,也用不着吃这半个月的苦。”严厉寒言语中还保持着高姿态,一副恩赐般的语气。 宋襄脑子里又晕又涨,胃里好像也有点不舒服,尤其是身上压着这么一座山。 她舒了口气,猛地从严厉寒手心里抽出手腕,趁着他不注意,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跨坐在了严厉寒身上。 严厉寒微愣,眉心略收,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大力气。 宋襄双手撑在男人身体两侧,俯身缓了缓脑袋里的晕眩感,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让你来?”严厉寒挑眉问了一句。 宋襄明白他什么意思,大概是以为她要主动。 她垂着头,头发落在严厉寒的脸颊上,顺便也遮住了她大半的表情。 严厉寒被发丝撩得脸上痒痒的,心里那股无名邪火就蹭蹭蹭乱窜,看着宋襄的眼神里也都是炙热。 他喉结滑动,声音沙哑,“快点。” 快个屁。 宋襄胃里正难受,俯着身子是缓和恶心,一点开口说话的余力都没有。 严厉寒看她不动,有点烦躁,忍不住舔了舔唇,“宋襄……” “别说话。”宋襄压着声音开口。 严厉寒皱眉,“还在想怎么跟我提条件?” 宋襄咬牙,艰难地抬起身子,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就有点收不住。 她面色艰难,忽然张开嘴,干呕了一声。 严厉寒瞪大眼睛,双手抓住她的两条手臂,“宋襄!” 宋襄看他被吓到,有点恶趣味地笑笑,“别怕,我胃里只有酒……” “你敢吐试试!”严厉寒面色大变,脑子里那些粉色画面瞬间被敲碎,抓着宋襄的手臂就把她往边上推。 宋襄不管,她保持着跨坐在严厉寒身上的姿态,忽然往前靠,贴在了他怀里。 “不是要跟我……睡……呕……” 她话没说到一半,又是两声干呕。 严厉寒靠她太近,十分清楚地闻到那股并不好闻的酒味,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襄,从我身上下去!” 他怒喝一声,非但没把宋襄弄下去,反而刺激到了宋襄。 宋襄连连干呕,忽然转头看向严厉寒,嘴巴要张不张。 严厉寒有种不祥的预感,“你……” “呕——” 第86章 欠债还钱 清晨 宋襄当时眼前一黑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恍恍惚惚地转醒,眼睛干涩地睁都睁不开,喉咙里也是火辣辣的疼,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动了动手臂,发现身上到处都疼得厉害,就好像是被人揍过一顿似的。 昨天晚上…… 她按了按太阳穴,一边想一边环顾四周环境,黑白色调,冷淡又高傲,很符合严厉寒的品味。 “你是不是想睡我?” “你乖一点,我再答应你一个要求。” “就是要卖,我也找个新鲜的……” …… 昨晚说过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地窜出来,吓得宋襄赶紧从床上坐起来,不小心牵动身上的淤青,疼得她龇牙咧嘴。 对面的桌上有一面镜子,她坐起身刚好可以看到,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竟然也有一块淤青,看着还挺吓人的。 难道昨晚没谈拢,自己跟严厉寒动手了? 她一想这个可能,顿时后脊发凉,赶紧下床,扶着椅子才稳住身形。 喉咙里太难受,她先去洗手间漱口,稍微清洗了一下自己才出门。 门一打开,迎面就对上小女佣的眼睛。 宋襄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麻烦问……” “您有什么不舒服吗?”女佣抢着开口问。 宋襄有点茫然,“没有,谢谢。” 她想要往外走,女佣却站在门口挡着路。 “严总去公司了吧?我打扰了一晚上,得先……先走了。” 女佣露出微笑,鞠躬,“您想要吃点什么呢?” 宋襄觉得这女佣莫名其妙,又不好直接问:“谢谢,不用了。” 说完,她企图从空隙处插着出去。 女佣毫不掩饰,直接伸出脚,拦住了宋襄的去处。 宋襄:“……” 她缓了缓呼吸,看向女佣,“有什么事吗?” “严总说如果您没事了,有点东西您得看看。” 说完,女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打印体的清单。 宋襄心里忐忑,接过了清单,从上往下看。 骨瓷杯,水晶灯,海蓝宝小凳…… “这是什么?”宋襄有点小心地问。 女佣向她伸出手,示意她往里面走。 宋襄只能跟着女佣一起走回房间,然后进了内嵌的浴室。 刚进门,宋襄就直接懵了。 整个浴室里一地狼藉,水还没干,零零散散碎了一地东西,分不清原来到底是什么。 “昨天您喝多了,中途呕吐,少爷抱着您进来清洗,您又动手打人,还摔碎了好多东西。” 宋襄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有点不相信,“我打了他?” “您身上那些伤都是自己摔的。”女佣眼里憋着笑,顺便指了指额头,“这个是您自己磕到了大理石台上伤到的,少爷连夜叫了医生来家里给您看过了。” 宋襄欲哭无泪,抓着手里的清单说不出话来。 “少爷说医疗费就不跟你要了,就是这浴室里的东西您得赔。”女佣摊了摊手。 宋襄看了一眼清单,气得闭了闭眼睛。 七十多万…… “您是转账还是现金?”女佣步步紧逼。 宋襄扯了扯嘴角,“抱歉,我现在没这么多……” “那正好,您可以自己去集团给少爷送午餐!”女佣拍拍手,一脸兴奋,“严叔吩咐的,要是您没钱还,就帮他跑跑腿,一趟十万哦。” 严叔,宋襄有点印象,是严老爷子派给严厉寒的人。 她捏了捏眉心,十万一趟,得给严厉寒送一星期的饭。 “我能问一下吗,严管家为什么不派别人去?” 女佣:“别人都不敢,少爷因为您一夜都没睡好,大清早又去公司开会,现在肯定特别生气。” 宋襄:“……” 得,这是拿我挡炮火呢。 “时间不早了,您赶紧换个衣服,跟我下楼拿东西吧。”女佣催促。 宋襄无语,自己理亏,只能跟着下楼。 “我准备了两份,宋小姐可以陪着先生一起吃点。” 准备餐点的阿姨人很温和,给了宋襄两个保温桶。 宋襄受宠若惊,赶紧接了,心里无奈,她哪里敢陪着严厉寒一起吃,等下说不定还要受嘲讽。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公司打来的电话,心里忐忑。 第87章 狐假虎威宋秘书 严管家安排了车送宋襄去公司,还捎带两个保镖。 宋襄当秘书那会儿都没这个待遇,被流放了反而升级了,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她在严氏集团工作过五年,从没有哪次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 身边忽然多了两个保镖,下车的时候还有人开门,她反而有点踟蹰。 “宋小姐,请。”保镖很尽责。 宋襄挺直背脊,硬着头皮往里走,高跟鞋踩得很得体,每一步都像是精准量过的,别人看起来,她脸上全是高傲,一点紧张都没有。 “秘书长好。” 一连串的问好,是熟悉的感觉。 宋襄点头示意,拎着保温桶的手却逐渐握紧了。 她担心见到严厉寒,万一那家伙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怎么办。 “宋小姐,东西给我吧,重。”保镖忽然开口。 宋襄笑了笑,动作自然地把保温桶递过去,刚好,电梯到了。 总裁专属的电梯,门打开,竟然是温馨。 “宋襄姐?” 宋襄抿唇,只是简单地点了头,带着两个保镖进了电梯。 旁边不少人看到,前后两任秘书长撞见,一个腼腆,一个冷傲,高下立见。 温馨自觉脸上有点挂不住,竟然不忙着出电梯,侧过身给宋襄让了位置,笑容更加甜美。 电梯门合上,她的笑容保持着,只不过眼睛里没了笑意。 “襄姐,现在是工作时间吧。” 宋襄站直身,和电梯门上的影子对视,语气平静,“工作时间,你不应该跟在严总身边吗?下楼来做什么,我记得办公室有分管秘书。” 温馨猛地攥紧手,“严总出去谈工作了。” 宋襄心里一喜,人不在,那太好了! 她保持着冷淡面色,以前辈姿态说话:“你来了也快半个月了,还不能跟着严总外出吗?” 温馨瞳孔一缩,骤然被戳到痛点。 这几次的外务都是赵哲跟着严厉寒去的,她好几次都想跟着去,严厉寒一开始还说让她再学习,这几次有了不耐烦的意思,甚至问她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她心里已经够委屈了,没想到还被宋襄直白地拿出来说。 “严总说让我再学习学习,女生跟着出去,要学习的东西比较多。”温馨勉强维持着微笑,转头看宋襄。 宋襄没看温馨,看了一眼旁边的楼层,悠悠地说:“时间就是金钱,你可以慢慢学,他也有权利把你换掉。” 她觉得好笑,这小姑娘明明不单纯,却在某些方便幼稚得很,说出来的话也傻乎乎的。 叮~ 电梯门打开 三十八层,严厉寒专属的办公层。 宋襄深吸一口气,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她径直走下电梯。 秘书室的人准备去吃午饭,迎面看到宋襄,全都愣了一下。 宋襄态度和从前没两样,还是秘书长口气,“辛苦了。” 众人本能给她让路,“襄姐好。” “襄姐,严总出去了。”薛蜜跟了上来,提醒宋襄。 宋襄点头,看了一眼保镖手里的保温桶,“我就是过来送个午餐。” 薛蜜和李珊相视一眼,其余几个人也面色奇怪,一时间摸不透宋襄和严厉寒现在的关系。 “密码还是之前的密码吗?”宋襄走到总裁办公室前,随手输了密码。 咔嗒一声,门开了。 她暗暗地松了口气,打算进去。 “襄姐,严总说任何人不能进去。”温馨忽然开口。 宋襄停住脚步,微笑着问:“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严总?” 温馨语塞。 宋襄心里暗暗啧舌,自己居然也有这么绿茶的一面,不过……挺爽的。 她向保镖拿了保温桶,顺便叮嘱:“在楼下等我吧,我马上就好。” “是。” 两个保镖离开,秘书室的人也都傻了眼,这俩人是严厉寒常用的保镖,宋襄居然能命令对方。 宋襄看出她们的表情内涵,心里觉得好玩,拎着保温桶进了严厉寒的办公室。 关上门,她重重地舒了口气,连连拍自己的胸脯。 狐假虎威太难了,稍微不小心说不定就被发现了。 她看了一眼钟,估计严厉寒马上就回来了,就先把保温桶里的菜都先拿出来。 等下见面,一定要克制脾气,争取把昨晚的事混过去,可不能再得罪严厉寒。 她一边布菜,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去,外面毫无动静,宋襄自己也有点饿,看着一桌子菜叹气。 “严小姐,您不能进去,严总不在。” “我只是来请他签个字,不能签字就盖章,你们是不是太多事了?” 第88章 你问问他们认宋襄还是认温馨 外面传来动静,宋襄细细一听,立马分辨出是谁的声音。 严榛榛! 宋襄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不及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该死,刚才应该锁门的。 “怎么是你?” 严榛榛站在门边,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又抬着下巴朝宋襄走了过去。 宋襄看到她手里的文件,冷笑,“严小姐又要做一样的事吗?” 两年前也是这样,严榛榛趁着严厉寒不在,直闯总裁办公室抢公章,就为了盖一个两千万的合同,当时谁都不敢拦她,只有宋襄硬着头皮上了。 “还真是巧。”严榛榛将手中文件扔到了茶几上,自己坐下,神色嘲讽地看着宋襄,“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你已经不是首席秘书了,有什么资格拦我?“ 宋襄听她话音,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刚好看到温馨。 “没有我,还有别人,首席秘书这个位置不是空的。” “这样最好。”严榛榛摊了摊手,往后面看了一眼,“温秘书,把公章拿给我吧,这份文件可是董事会通过的。” 温馨松了口气,走进办公室,说:“既然通过了,严总应该也会同意签字的。” 宋襄心里无语,她说通过你就信,好歹看一眼文件。 “温馨。”薛蜜看宋襄不说话,小声提醒了一下,“要不还是看一眼董事会的文书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严榛榛冷下脸,扫了一眼薛蜜,“怀疑我的话吗?” 薛蜜脸上一僵,往后退了一步,眼神看向温馨,寄希望于她能严谨一点。 温馨有点尴尬,看严榛榛表情不对,小心地说:“能看看文书吗?” 严榛榛轻哼,竟然拿了手机,调出两张照片,扔到了桌子上。 “自己看。” 温馨走过去,看了一眼,确定是董事会签署的文书,松了口气。 “好的,我给您拿公章。” 宋襄皱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没看清楚,直接熄屏了。 她抬头,刚好跟薛蜜紧张的眼神对上,薛蜜朝她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 “等等。”宋襄无奈,还是作死地开了口。 温馨拿着公章,看向宋襄的表情有点怪,“襄姐有事吗?” 宋襄舒了口气,忽然坐了下来,和严榛榛面对面,说:“公章不外借,也不是你可以随便拿给任何人的,得等严总回来。” 她话一出口,对面几个秘书就都松了口气,全都眼冒光芒地盯着她。 “多管闲事。”严榛榛翻了翻眼皮,手指敲击桌面,“宋襄,你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吗?现在首席秘书是温馨,不是你!” “就算是首席秘书,也没有权利私动公章。”宋襄面色冰冷,丝毫不怯场,眼神从温馨脸上掠过,“她要是敢动,我就敢叫保安。” “你叫保安?”严榛榛嗤笑,一副无语姿态,“你跟严氏集团还有关系吗?你觉得保安会听你的,还是听温馨的?” 宋襄双腿交叠,忽然笑出声,“严小姐,你可以试试,看看这些人是认宋襄,还是认温馨。” 严榛榛脸色一变,旁边温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了。 整个办公室都是女人,气氛却充满硝烟味,一触即发。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一定是严总回来了。”薛蜜语气惊喜。 宋襄和严榛榛互相坐着不动,双方都没起身的打算。 薛蜜等人出去迎接,门一开,严厉寒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一身银灰色西装,外面罩了一件黑色风衣,身材挺拔,西装裤剪裁得体,包裹着他一双长腿,禁欲又性感。 “我的办公室是让你们用来闲聊的?” 男人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没抬头看他的宋襄,眉心忍不住收敛。 “严小姐有份董事会通过的文件要用公章,襄姐说不合适,我们正在商量。”温馨走到严厉寒身边,小声说话。 宋襄翻了翻白眼,商量个屁,你刚才就差跪着捧过去了。 严厉寒皱眉,冰冷的视线打向严榛榛,话却是对温馨说的。 “来了半个月了,你连公章不外借这种规矩都用别人教你吗?” 温馨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里立刻就有了眼泪。 严厉寒还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她,一点面子都不给。 第89章 你到底给不给睡 宋襄坐着,不关己事不张口,默默地把菜收好,准备去休息室热一下。 严厉寒扫了她好几次,发现她不说话,不免冷哼。 “用不着指桑骂槐。”严榛榛以为严厉寒的脸色是对自己的,没好气地站起身,“只是一份一千万的小合同,连你一辆车都抵不上,用不着跟我这么较真吧?” 严厉寒看到宋襄端着菜起了身,完全没把她自己当局内人。 “只是一千万的合同,需要董事会通过?”他语气森冷,一点情面都不留,“少跟你那个妈学,把别人都当傻子。” 严榛榛美眸瞪大,没想到严厉寒说话这么不顾忌,她妈妈好歹是老爷子的合法妻子。 宋襄端着菜从严榛榛身边走过,不免撇嘴,严狗这个脾气,也就这种时候还算可爱。 室内气氛尴尬,她面色平静地端着菜出去,甚至没忍住还哼了两声歌。 等她去热完菜,办公室里气氛依旧紧张,严厉寒姿态倨傲地坐着,其他人都是站着。 “你是无论如何都不打算签字了,是吧?”严榛榛气得脸色泛青,狠狠地瞪着严厉寒。 严厉寒看着宋襄把菜端到落地窗前,一一摆放整齐,还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他无视严榛榛怒火,起身迈向宋襄。 “虾为什么没有剥?” 宋襄愣了一下,有点无奈,“阿姨给我的,我也才看到。” 严厉寒在她面前坐下,双臂环胸,少爷姿态,“你来剥。” 宋襄咬牙,正要坐下动手,忽然觉得不对劲,转头就发现几双眼睛盯着他们。 她忍不住瞄严厉寒,希望他能把严榛榛先处理了。 严厉寒接收到她的视线,皱眉,“快点,我饿了。” 宋襄没办法,顶着后背上各种复杂的视线,坐下剥虾。 严家的厨师水准太高,她好不容易剥好一只,下意识就放进了自己嘴巴里。 严厉寒用力敲了一下桌子。 宋襄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一只虾而已,严总应该不至于较真吧。 他们之间旁若无人地互动,严榛榛站在一旁,气得手臂发抖,实在是忍不住,一脚踹开了茶几,扬长而去。 严厉寒轻哼一声,“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薛蜜等人面面相觑,识相地往外退。 温馨自从被严厉寒怼了,眼睛就一直盯着宋襄,直到众人都出去,她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面。 “还站着做什么?”严厉寒忽然转身,语气十分不善。 温馨颤了一下,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一路小跑出了办公室。 宋襄啧啧嘴,觑着严厉寒的脸色,想趁机岔开昨晚的话题。 “小姑娘脸皮薄,严总说话应该含蓄一点。” “她脸皮薄,你脸皮厚,欠了我一屁股债,还有脸吃我家的饭。”严厉寒身子往后靠,嘲笑地看着对面的宋襄。 宋襄剥好一只虾,端着笑脸,很不善地扔进了严厉寒的盘子里。 “您放心,欠您的钱我总有一天会还。” 严厉寒斜着身子,手肘压在椅子边沿,扯了半边唇,“跟我绕圈子没意思。” 宋襄剥虾的动作顿了顿,不说话。 “昨天晚上吐了我一身,怎么算?”严厉寒追问。 宋襄心塞,停下剥虾,用一张笑脸对着严厉寒,“严总,如果您不做出格的事,我不会吐到您身上。” “装什么?”严厉寒斜了她一眼,凉飕飕地道:“昨天穿那么一身,你敢告诉我没有勾*我的意思?” 宋襄面上青白交换,抬头直言:“我是想让您看见我心情好一点,但没想让您在我身上找乐子。” “单纯过个眼瘾,你觉得能糊弄我?”严厉寒不屑一顾。 “让您睡我一次,您就心里舒服了?”宋襄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 严厉寒舌尖顶着上颚,眼神中闪着侵略性,“你让我睡完,我感觉一下。” 睡你个头! 宋襄咬牙,在心里把对面的衣冠*兽骂成了翔,脸上的笑容就快绷不住了。 “您都感觉了五年了,还要再试吗?” “食髓知味,你走的不是时候。”狗男人言语直白,完全不知道脸是什么东西。 宋襄心里火大,心里想着前几个月,严厉寒总是有事没事找自己的麻烦,明显就是厌倦了,现在她刚刚走,这狗东西就又开始打她的主意。 果然人性本贱! 严厉寒看她表情不对,问:“想好没,给不给睡?” 宋襄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笑容扭曲,“这辈子……您都别想了。” 第90章 你不过是他玩过的东西 严厉寒被逗乐了,往后靠,打量宋襄,“一辈子很长,话别说太满。” “其他的我不敢保证,这一点绝对可以。”宋襄将面前一盘虾端起来,直接扣到了严厉寒的盘子里,“您自己剥吧。” 说完,拉开椅子,搞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高跟鞋也踩得很用力,大概是把地面当成是严厉寒的脑袋了。 严厉寒侧过身,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宋襄走到门口,忽然转身,“严总,那个承诺不会因为您没睡到我就改变吧?” 严厉寒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虾放进嘴里,说:“说不定你以后会用那个承诺求我睡你。” 宋襄:“……”你想屁吃! 她转过身,在严厉寒看不到的地方呸了两下,然后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薛蜜等人看她出来,全都笑脸盈盈地起身。 “襄姐,准备走了吗?” 宋襄点了点头,往旁边扫了一圈,没看到温馨。 “哭着去洗手间了。”薛蜜撇了撇嘴,小声道:“知道她年轻,但也太蠢了,差点搞出事情,幸好今天是你在。” 宋襄扯了扯唇角,说:“大家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她起点太高,反而不好往下走了。” “好不好走,也不是你一个卖车的决定的。”女孩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里全是怨气。 宋襄转过身,温馨就站在不远处,脸上还带着水,应该是刚从洗手间出来。 宋襄整了整包带,无所谓地耸耸肩,“少把心思花在男人身上,说不定用不了五年,你就能学到我这个卖车的三分本事。” 薛蜜等人忍不住笑出声,看温馨的眼神里充满无语,挨个跟宋襄说话。 宋襄懒得跟小姑娘较真,拎着包进了电梯。 没想到温馨居然跟了上来,气势汹汹地把她往里逼,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宋襄也有点诧异,靠在电梯墙上没理会。 “之前还以为你真是好心的姐姐,没想到和那些人一样龌龊。”电梯门刚关上,温馨就开了口,完全一反常态。 宋襄张了张嘴,“之前也以为你是天真单纯小白兔,没想到是个黑心黑肺黑莲花。” 温馨瞪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你给严总做过忄青人吧?”她忽然逼近宋襄。 宋襄对她的话全是左耳进右耳出,懒懒地道:“你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做他的忄青人吧?” 温馨:“……” “你不用跟我耍嘴皮子,我说不过你。”她哼了一声,眼神中带着点阴暗的得意,“反正你已经是他玩过的东西,他根本不会再捡起来。” 宋襄终于有点情绪,扭头看小姑娘,“你应该再装装的,这么快就破功,有点差劲了。” 温馨咬唇,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眼看着电梯要到了,她忽然说:“严总有个青梅竹马,据说很多年了,她是严老爷子钦点的儿媳妇。” 宋襄心里呵了一声,面上毫无波动。 电梯门打开,她迈出脚,同时跟温馨说:“你的消息太滞后了,再修炼修炼吧。” 温馨震惊,没想到宋襄对这种消息都没感觉,眼看着她一脸平静地出了电梯。 宋襄觉得这小姑娘是真笨,无奈摇摇头,一路出了严氏集团,那两个保镖还在外面等着她。 “宋小姐,需要送您去哪里?” 宋襄可不敢坐严家的车去公司,她忍不住仰头往上方看了一眼,大厦高耸入云,三十八层在她视线之外的地方。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就可以。” “严管家吩咐过要送您。”两个保镖有点犹豫。 宋襄说了声谢,然后就自己走到路边打了车。 她上了车,估计后面有人跟着,转头一看,果然是严家的车。 两个保镖很识相,远远地看着,等她到了目的地他们就离开。 宋襄松了口气,迈着步子往公司里走。 “襄姐还知道来上班呢。” 蒋婷婷扭着腰从里面出来,浑身都是风尘气,连装清纯都懒得装了。 宋襄看都不想看她,拎着包往里走。 走进办公室,王勇刚好在跟顾宛如说话,手直接就搭在顾宛如腰上。 看到宋襄,他赶紧起身,笑容有点勉强,“宋襄来了啊。” 宋襄点了点头,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主任好。” 王勇立刻笑得更真实,走到近处,“小宋,跟段公子很熟吗?” 第91章 游戏开始 宋襄一听就知道没好事,神色淡淡的,“有点交情。” “那就好办了。”王勇笑得脸上肥肉挤得一块一块的,在宋襄身边坐下,说:“咱们公司最近有个车展,你能请到段董吗?” “段向天?”宋襄皱眉,有点无语,“人家又不是没来过,当时受的是什么服务您清楚,怎么可能还来车展?” 王勇脸上笑容尴尬,换了个方式,说:“当然了,如果段董没空,段公子能来也很好了。” 宋襄最近烦心事够多了,并不想再给自己揽事,语气有点不善,“我尽量吧,这些人都不好约。”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王勇搓了搓手,准备起身,有点欲言又止,转身的时候又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跟严总应该也很熟吧?” 宋襄震惊,这猪头胃口也太大了,边疆小卒过个生日,他居然想让皇帝亲自来赏脸。 “主任,那可是严厉寒。” 王勇嘴角抽了抽,大概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干笑两声,“对对对,严总嘛,肯定很忙。” 宋襄已经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了,直接打开电脑,作出要工作的样子。 王勇惹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 他一走,宋襄就拿出手机,给顾涟发短信,打算要几个人。 她的计划该实施了,要不然有的人真的以为她是软柿子,可以任意拿捏。 顾涟没问她要做什么,直接找了十五个人给她,十分大方。 宋襄有了人,做事就心里有底。 她从自己邮箱里翻出关于严氏的内部资料,当初离职的时候人事部没有查她的私人邮箱。 当年她刚进公司,曾经被卷进过一场财务纠纷,差点被主管连坐,命硬才扛过去。 打开邮件,赫然就是五年前那份有问题的财务报表,签字处是宋襄两个字。 宋襄将其中一部分截了图,然后关上电脑,拿着手机去了茶水间。 蒋婷婷刚好在茶水间补妆,看到宋襄进来,斜了她一眼,又开始茶言茶语地嘲讽。 宋襄倒好了水,走到蒋婷婷身边,“你这妆是残废的手化的吗?” 蒋婷婷愣了一下,有点懵,宋襄之前完全是不理她的样子,居然这么直接地挑衅。 她舒了口气,“宋襄,这里不是严氏总部,你也不是秘书长了,你还敢……” 蒋婷婷话没说完,宋襄就把手里的水倒向了她那张脸。 啊—— 一声吓人的尖叫,蒋婷婷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疯狂地跳脚。 外面有人听到动静进来,看到画面就猜到了大概,一群人平时就看不惯蒋婷婷,这会儿就全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蒋婷婷完全疯了,捂着脸往外走,边走边骂宋襄,要不是她妆花了,她铁定当场就跟宋襄撕。 宋襄站在原地,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蒋婷婷放在桌上的手机揣进了兜里。 别人还以为她在生气,你一言我一语地上来劝说。 宋襄不怒反笑,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踩着高跟鞋走出了茶水间,弄得别的人一头雾水。 她自己拿了蒋婷婷的手机,迅速地出了公司,站在花坛后面的监控盲区用蒋婷婷的手机给温馨发了张图片。 做好这些,她迅速删了信息记录又拉黑温馨的手机号,以免温馨打回来,她拿着蒋婷婷的手机回公司,原地放好。 蒋婷婷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补好妆就去找王勇哭诉,刚补好的妆又生生给哭花了。 王勇正有求于宋襄,根本没心情给蒋婷婷报仇,三言两语地把人打发走了。 蒋婷婷没处发泄情绪,就只能来给宋襄找不痛快。 宋襄当着她的面端过一杯滚烫的热水,挑眉道:“你的粉底不防水?” 蒋婷婷一把捂住脸,死死瞪着宋襄,重重地跺了一下脚,扭头就走。 宋襄不屑轻哼,坐回位置上办公,手机立刻就震动了一下,消息发送人是赵哲。 ——襄姐,您让我查的事基本清楚了,帮王勇处理业绩的就是这个人。 宋襄点开邮件,看到了上面的照片,不免诧异。 这人她认识,之前在总部呆过,后来因为犯错才被调离的,没想到被调职了还不安分。 第92章 成功找死 宋襄拿到资料,却在想要怎么处理王勇,抬头一看,刚好对上玻璃窗外王勇投进来的虚伪笑容。 她手里转着圆珠笔,脑子里忽然就有了一个好想法。 “你笑得这么阴森,是谁要倒霉?”杨柳经过,调侃了她一句。 宋襄收回视线,轻轻扯了扯唇角,“我这是慈爱的笑容。” “这个月你还没开单吧?”杨柳喝了口水,看着宋襄道:“不着急?” 宋襄耸耸肩,“我自己不是给自己开了一单?” 杨柳翻了翻白眼,“有本事你就每个月都给自己开单。” 宋襄心想:用不着三个月我就走人了,这破业绩再也管不着我了。 她脑子里想着两个大计划,根本无心工作,不停地拿手机看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她拎起包,准备走人,却不是打算回家。 “公司后面的巷子人多吗?”宋襄问杨柳。 杨柳拍了拍脸,道:“挺热闹的,酒吧什么一堆。” 她说了一半,又提醒宋襄,“不过总是有飞车党去那里比车技,前两天还有两个女的在巷子里被撞得鼻青脸肿。” 宋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淡淡笑道:“我就去吃个饭。” 杨柳没发现她的异样,拎着包走人了。 宋襄特地去茶水间补了淡妆,然后拎着包,摇曳生姿地去了后面小酒吧遍地的巷子。 她先是去居酒屋吃了点东西,一直等到天黑,才一个人单独进了巷子。 巷子里并不冷清,人来人往的,想绑走一个人几乎不可能。 但要是想撞一个人,却是一件简单的事。 宋襄悠闲地散步,脚步轻松缓慢,跟巷子里的喧嚣热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但因为长相出众,还是有人上去搭讪。 她前后拒绝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个一直跟着她,有点黏着不放的意思。 正头疼的时候,巷子口传来引擎轰响。 “快让开!是飞车党!” 男人正跟宋襄搭讪,一看远处打过来的大灯,吓得赶紧闪到了一边。 宋襄心脏砰砰跳,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环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像是吓傻了,直到摩托车快到她面前,她才尖叫出声。 然而已经躲不开了,开摩托的人油门也没松,竟然是直直地朝她撞过去的。 千钧一发,有人稍微推了宋襄一把。 宋襄半边身子被撞到,直接就飞了出去,脸在地上擦过好大一块。 火烧火燎的疼,感觉脸上的皮直接被掀开了,加上身体受到撞击,浑身的骨骼都快散了。 “有人被撞了,快叫救护车!” 宋襄趴在地上,脑子还是清醒的,她刚才并不是真的被吓傻,而是咬紧牙关,坚持站在了原地。 换句话说,她是等着对方来撞自己的。 严榛榛在她这里吃了亏,一定会报复,她来这巷子也是给严榛榛制造机会。 飞车党,最好不过的掩饰了,是怎么也查不到严榛榛身上的。 “小姐,你怎么样?” “还清醒吗?”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宋襄疼得脑子发晕,嘴唇发抖地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幸好救护车来得及时,她很快就被抬上了担架。 …… 一小时后 “真不知道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医院里,护士站在宋襄床边,无奈摇了摇头,“别人被撞,怎么也得受点伤,你身上几乎就没什么重伤。可是脸上就伤得重了,好好一张脸,擦伤这么一大片,有好一段时间不能见人了。” 宋襄扯了扯惨白的唇,哑声道:“不幸中的万幸吧。” 护士耸耸肩,又给她量了量体温,“问题不大。” 宋襄说了声谢谢,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说:“其实你不住院也行,检查各方面都没问题,就是你这个脚和脸都得好好保养,要不然得留后遗症。” 宋襄舒了口气,“好,那我明早出院吧,今晚休息一晚。” 护士很好说话,又叮嘱了好几个注意事项,出门的时候又问宋襄有没有家属看护。 宋襄语气随意,说自己不是本地人,家属过来不方便。 护士表情有点同情,撇了撇嘴出了门。 单人病房里安静下来,宋襄长舒了口气,觉得疲惫不已。 第93章 您再给少爷送几天餐 在医院躺了一夜,宋襄大清早就起来办了出院手续,医生看她这么着急,有点可怜她,“你们这些外地的年轻人,可真是够拼的,帝都有什么好,像你这样的人才回家乡比在这里吃香多了。” 宋襄苦笑,现在不是我不想走啊,是你们帝都的地头蛇扣着我不让走。 她拖着受伤的脚去拿了药,然后下楼去打车回公司,刚一出医院门,手机铃声就响了。 宋襄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有点防备地接了。 “是宋小姐吗?” 嗯? 宋襄愣了一下,“严……严管家?” “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老人的慈祥声音,宋襄松了口气,同时疑心又悬了起来。 “您有什么事吗?” “您今天还方便给少爷送餐吗?”严管家问。 宋襄一头雾水,昨天刚好自己在严家就算了,今天这算怎么回事,难道严家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 “少爷这两天脾气不好,其他人送餐过去,他基本上都不太动。”严管家解释。 宋襄本能翻白眼,说:“饿他两天就好了。” 严管家:“……这是个好主意,但我拿着严家的工资。” 宋襄心想,你拿了,我又没拿。 “昨天的交易依旧成立,您还欠六十多万没还,我给您打个折,你再送六天就够了。” 严管家笑声爽朗,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语气,严家人迷之自信的特点十分明显。 宋襄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话反驳,“我现在在医院,不太方便。” “您随意走动,等到了时间我会派人去接您。”严管家依旧是笑着说话。 宋襄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无奈同意,“行……” 她刚说完,严管家就挂了电话,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撞成这样,严厉寒要是看到,估计得说我侮辱他的眼睛。” 宋襄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影子,连连啧舌,心里难受,对自己有点太狠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时间还早,她也不打算回公司,干脆直接去了商场,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要不然顶着一副尊容出去也确实有碍观瞻。 她给自己买了身长袖长裤,又加了一顶大檐帽,脸上戴了墨镜加口罩,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宋小姐,您签个字。” 墨镜店的店员将信用卡账单递给宋襄。 宋襄接过,随手签了字。 “宋襄?”一道声音插进来。 宋襄下意识按了按帽子,转过身定睛一看,心里立刻就感慨真是冤家路窄。 范遥上次在汽车店见过她,转头就告诉了严榛榛,现在三人居然又在商场遇到,旁边还跟着好几个宋襄眼熟的富家千金。 宋襄不愿意理会她们,更何况她正在做的事就是针对严榛榛的,正主站在她眼前,她难免会有一点点心虚。 严榛榛踩着高跟鞋走近,绕着宋襄走了半圈,连连啧舌,“怎么把自己遮得这么严严实实的,是做贼心虚,没脸见人吗?” 宋襄推了推墨镜,语气嘲讽:“上赶着倒贴却被拒婚的人都没觉得没脸见人,我能有什么可心虚的?” 她话音刚落,严榛榛脸色就刷的一下阴了下去。 她跟宫世恒的婚约是多少女人羡慕她的原因,外界根本不知道她为了这桩婚事付出多少,骤然被宋襄戳中痛处,她放在身侧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离了严总,过得还这么好,看样子你在严总身上捞了不少,怎么见了我们榛榛还这么理直气壮呢?”范遥对严榛榛的事知道一点,看严榛榛气瘪,忍不住为好姐妹说话。 宋襄扯了扯唇角,看向范遥:“范小姐自己老公的事都处理不过来,还要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单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走到沙发处坐下,姿态挑衅,“再说了,我就算捞了严总的钱,跟严小姐有什么关系,难道都姓严就是一家人吗?” “你!” 严榛榛美眸瞪大,不敢相信宋襄居然胆子这么大,她以前面对自己的时候就算不是唯唯诺诺,至少还是礼貌的。 “你知不知道这商场是谁家的?” “就是,这里可是严家的产业,榛榛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去!” “保安呢?” 跟在严榛榛后面几个富家女赶紧上来救场,见严榛榛说不过宋襄,直接就想给宋襄当场难堪。 宋襄丝毫不惧,就算商场是严家的又怎么样,负责人都未必认识严榛榛,她手里握着严厉寒的黑卡,还不知道负责人认谁呢。 第94章 把衣服脱了留下 现场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店里的店员赶紧把店长叫了出来。 “几位小姐,是本店服务不周吗?” “没你们的事,滚一边去。”严榛榛没好气,根本不把这种无名小卒放在眼里。 店长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看严榛榛的眼神也不太对。 她不是没见过富家千金,像这么没有教养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看什么看,还不把保安叫上来?”严榛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店长,竟然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我是严榛榛,让你们负责人带着保安上来,把这个女人给我扔出去!” 店长傻眼,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宋襄,又看了一眼严榛榛,一时间进退不得。 门外,不知道是哪个没眼色的店员早早地打了电话给经理,经理带着一群保安,浩浩荡荡地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 店长看着经理,又看了一眼宋襄,“这……” “把这个女人给我轰出去。”严榛榛指了指宋襄。 经理看不见宋襄的脸,却觉得严榛榛有点眼熟,一时间有点不敢确定。 “你是瞎吗?认不出我这张脸?”严榛榛气得面色扭曲,指着经理说话。 经理一听,立马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严小姐,抱歉,是我们服务不周。” 这座商场都是严家的,严家人想赶谁走,当然就能赶谁走。 “这位小姐,请您离开商场。”经理走到宋襄面前,态度还算恭敬。 宋襄不想为难这些打工人,拎起东西起身,反正她该买的都买齐全了,让严榛榛耍个威风也无所谓。 “等等。”范遥忽然开口。 宋襄脚步没有停顿,却被保安拦住了去路。 范遥走到严榛榛身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严榛榛笑了,看向宋襄,“我差点忘了,你身上的东西都是在这里买的,我现在不卖了,你给我全都脱下来!” 宋襄惊了,这女人的思维简直神奇,竟然也是和严厉寒一样的严家人。 她转过身,态度冷静,“严小姐,我付了钱,这身衣服已经是我的私有物。” “商品有问题,品牌现场召回,陪你十倍的钱。”严榛榛双臂环胸,态度嚣张,“但你必须立刻马上把衣服帽子墨镜都留下。” 宋襄刚才起身已经是退一步了,现在这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的。 “我不脱,你想怎么样?” 严榛榛冷下脸,给了旁边几个女孩颜色,宋襄立刻就被包围了。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找人帮你脱,这里这么多人,你愿意丢人就丢呗。” 宋襄扫了一眼橱窗外,有不少客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已经开始聚集围观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经理,说:“杨经理,打算就这么看顾客受辱?” 经理神色尴尬,低着头不说话。 “他一个经理算什么?”范遥冷笑,看着宋襄,完全是找乐子的姿态,“劝你赶紧脱了,还能保住里面的*衣,要不然后果自负。” 宋襄帽子下的面容冰冷,隔着墨镜和严榛榛对视,严榛榛满眼得意,明显是报她昨天“多管闲事”的仇。 她手里有严厉寒的黑卡,如果拿出来,这群人绝对不敢对她怎么样。 可是那样,只怕新闻头条就要变味了,观众对忄青人这个身份总是深恶痛绝的。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范遥看宋襄一直不动,直接招呼围住宋襄的几个女孩。 这几个女孩都是富家女,只不过比不上严榛榛和范遥而已,相视一眼,就真的打算上来扯宋襄的衣服。 宋襄可不是软柿子,一脚踹上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孩,对方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门口围观的有人嘲笑,观众忍不住插嘴。 “我们已经报警了,姑娘别怕!” 严榛榛脸色变了一下,转身往橱窗外看去,闪光灯立刻一闪,将她的正脸拍了个正着。 “榛榛!”范遥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拉着严榛榛转身,“我们先进去,人太多了。” 宋襄双臂环胸,隔着墨镜看了两眼身边的人,“你们不进去躲躲?”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赶紧跟着进了休息室。 宋襄瞬间占了上风,看了一眼旁边的经理,“现在你该去疏散人群,避免恶性丑闻。” 她完全是命令语气,经理一愣,头皮有点发麻,隐约觉得自己要倒霉。 正巧,宋襄的手机响了。 第95章 逛个街也能影响到股价 严管家打来电话,问宋襄是否现在是否方便。 宋襄叹气,想到要见严厉寒,吃午饭的胃口都没了。 她拎着包,避开围观人群,径直去了停车场,严家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严管家照样是准备了两份餐,随行的保镖也还是昨天的,一路送到严氏大厦下。 “您有吩咐再叫我们。”保镖这回学乖了,直接没下车。 宋襄乐得轻松,拎着两个保温桶进了大厦,遇到的人比昨天更热情地向她问好,走到前台,前台两个小姑娘忽然跟了上来。 “襄姐。”两个小姑娘站在电梯门口。 宋襄挑眉,“有事?” “没什么事。”俩小姑娘相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早上温小姐打电话过来,说以后只要是您过来都要先打电话上去问她。” 宋襄忍不住笑,“那你们现在要打电话?” “不不不。”俩姑娘连连摆手,笑道:“我们又不傻,这种指令可是不符合规矩的,再说了,您可是严总最信任的人……” 宋襄明白了,这是上来邀功的。 她眼带笑意,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两个前台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宋襄没坐总裁专用电梯,一路上去就遇到不少熟人,她拎着两个保温桶太扎眼,刚下电梯,身后一群人就聊开了。 “襄姐,来给严总送午餐吗?”薛蜜刚要去餐厅,就正好遇到宋襄。 宋襄看周围安静,以为严厉寒又不在,心里高兴,打算放下保温桶就走。 “严总正在里面呢。”薛蜜笑着说。 宋襄:“……” 她勉强地扯了扯唇,拎着保温桶往里走。 总裁办公室门没锁,只是轻轻虚掩,宋襄小心地推开。 视线往左边一扫,就看到严厉寒正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他听到动静,只是眉心轻轻聚了聚,随后又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闭着眼睛养神。 宋襄见他不说话,快速把餐摆好,准备悄无声息地跑路。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办公桌后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 “鱼骨头剔了吗?” 宋襄:??? 她一头雾水,转头跟严厉寒四目相对。 “你怎么知道今天有鱼?”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靠在椅子上,悠悠地道:“十万块送一次餐,你打算这么拿来就跑路?” 宋襄有点心虚,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坐下挑鱼骨。 她怀疑这顿饭就是严厉寒指定的菜,挑什么鱼不好,非要挑带鱼,骨头细碎,简直就是折磨人的眼睛。 严厉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对面,手臂懒懒地搭在桌上,张了张嘴,露出疲惫姿态。 “您先吃,我很快就挑好了。” 宋襄担心他又饿又累,等下又要发脾气,赶紧给他盛了饭,然后夹了其他的菜放进他碗里。 严厉寒皱眉,端着碗也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宋襄熟悉他这幅表情,一定是早上开了不少会,而且还遇到让他不爽的事了。 她识相地闭嘴,静静地挑鱼骨头,免得殃及池鱼。 办公室里真安静,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严厉寒将碗放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 薛蜜小心地探头进来,轻声道:“严总,有点事情。” 严厉寒理都没理她,就是皱着眉,眼神定定地盯着对面的宋襄。 宋襄被他看得坐立难安,转向薛蜜,“有事……说啊。” 薛蜜赶紧走进来,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宋襄,随即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严厉寒面前。 “襄姐,刚才去逛商场了吧?” 宋襄心里一咯噔,脸上表情有点崩,心里已经将事情猜中了。 严厉寒看她表情不对,拿起薛蜜的手机,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薛蜜双手攥紧,小声道:“这段视频是五分钟之前被人匿名上传的,点击率和转发量一直在涨,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要上热搜了。现在群众都觉得是严小姐和商场经理一起欺负普通顾客,已经上升到严氏集团的企业文化了。” 宋襄握着刀叉的手一动不动,略一抬头,刚好对上严厉寒审视的目光。 “去逛个街,你都能把严氏的股价吓得抖三抖。” 宋襄:“……” 第96章 处理不好你任我处理 薛蜜说得没错,视频热度一路上升,瞬间就飙到了热一。 “公关部建议撤热搜,然后再公开道歉,把商场经理撤职。”薛蜜站在办公桌前,向严厉寒汇报情况。 严厉寒坐在桌椅上,手里把玩着黑色钢笔,一言不发。 他饭吃到一半被打断,本来就火大,大中午的还要处理这种公关事件,脑子里的火正熊熊燃烧着。 宋襄坐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听完薛蜜汇报,她忍不住插嘴。 “花钱撤热搜会让民众反感,公开道歉只能算公司态度,并不能洗清严小姐仗势欺人的态度。” 严厉寒抬眸,身子前倾打量对面的女人,道:“当时你就看到有人录视频了吧?” 宋襄嘴角微抽,听出来严厉寒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在怀疑她故意为之。 “我看到又怎么样,并不能阻止对方,更何况,我也料不到严小姐会这么……”宋襄想了想,盯着严厉寒的眼睛说:“愚蠢。” “她蠢,你不蠢。”严厉寒收回视线,随手将钢笔丢在了桌子上,“我给你二十四小时,公关部任你安排,把事情处理干净。” 宋襄攥紧双手,“全权交给我处理?” “处理不干净,你任凭我处理。”严厉寒睨了她一眼。 他语气虽然冰冷,说出来的话却引人遐想,站在旁边的薛蜜疯狂眨眼,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疯狂地燃烧。 宋襄脸上略红,随即又有点兴奋。 “一个条件。” 严厉寒皱眉,“什么?” “我要是把事情处理好了,您再多答应我一个条件。”宋襄竖起一根手指。 严厉寒嗤了一声,“你跟我谈条件?” 宋襄撇嘴,双臂环胸,看向窗外,“那您让公关部处理吧。” “你以为公关部真的没办法处理?”严厉寒冷眼看着宋襄,眸子里闪过一阵微光。 宋襄心里清楚,公关部处理这种事是小问题,只不过事涉严榛榛才有点棘手。 她挺直背脊,目光坚定地跟严厉寒对视,“我是当事人,只有我处理这件事性价比才是最高的。” “处理不好,你下场也是最惨的。”严厉寒出言打击。 宋襄心里激动,估计他是答应了。 她站起身,向严厉寒保证:“您放心,给我两个小时,一个发布会,我绝对把事情处理干净。” 严厉寒目光审视地看着她,幽幽地道:“你打算把自己包裹得这么严实上发布会?” “视频里我就这样,直接上发布会更有说服力。”宋襄摊手。 严厉寒懒得跟她争了,反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两个小时,立刻,马上。” “明白!” 宋襄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比薛蜜还急着出去,她在汽车销售呆了半个月,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坏死了。 严氏的快节奏工作,才是她骨子里最向往的工作方式。 关上办公室的门,严厉寒的视线被阻隔在内,宋襄就更加轻松。 “把人事部总监和公关部副总监叫上来,十分钟之后开会。” 薛蜜亲耳听到严厉寒说交给宋襄全权处理,不敢耽误,赶紧出去安排。 秘书室的人见状,全都不敢多话,按照宋襄的话准备资料。 临近一点,温馨从餐厅上来,发现整个楼层都在忙碌,她却不明就里。 秘书室的女人多多少少有点排挤她,只有赵哲还愿意跟她说话。 “拿上东西去会议室,襄姐要开会。”赵哲提醒了温馨一句。 温馨傻眼,“宋襄……开会?!” 一个卖车的,凭什么在严氏集团的总裁会议室指手画脚! 她攥紧拳头,还没来得及发火,转头就看到宋襄站在会议室门口,对着她微笑。 唇角对等上扬,眼睛里毫无暖意,就像是看一只玩物濒死挣扎的上帝。 这个笑容她见过的,严厉寒站在股市图前面露出过这样的笑容,两人如出一辙。 “会议快开始了,还不进来?”宋襄站在远处开口。 温馨打了个激灵,死死咬唇,浑身僵硬地往会议室走,连笔记本都忘记拿。 宋襄耸耸肩,内心嘲笑小姑娘的心理素质,她正要转身,严厉寒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狗男人的面色冷淡,刚好对上宋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事情还没解决,你哪来的脸笑?” 宋襄:“……” 第97章 掌控全局的宋秘书 宋襄砰的一下关上会议室的门,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哪来的火。 “秦总监,人事部的开除文件下了吗?”宋襄在首席上坐下。 人事部总监是严氏集团高层,就算宋襄还是首席秘书两人也不是一个级别,她忽然坐在首席上说话,秦总监脸色就有点不好。 “严总还没同意,我们人事部不能乱来。” 宋襄看了对面的大叔一眼,凉凉地道:“那你现在可以下了,世贸商场的负责人,立刻开除。” 秦总监皱眉,有点不服气,“宋秘书……” 宋襄收回视线,“公关部。” 她根本没给秦总监说话的机会,直接点名公关部,场内气氛有点微妙。 公关部副总监是个女人,出了名的处事圆滑,说话毫不含糊。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宋秘书如果有指示,可以立刻执行。” 宋襄点头,双手交叉,“两个小时后开发布会,除了主流媒体要到场外,再请一些严氏相熟的媒体安排在前排。” “另外。”她顿了顿,看向对面的温馨,“你去打电话,请严小姐过来。” 温馨愣住,没想到忽然被点名,“我怎么请得动严小姐。” “连秘书长都请不动她,是要严总亲自去请吗?”宋襄挑眉,眼神嘲讽。 温馨语塞,握紧了双手,“我……尽量。” “好。”宋襄敲了敲桌面,动作和严厉寒完全一致,“各部门抓紧时间准备。集团最近刚刚拿下矿业代理,企业形象绝对不能受损,谁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后果你们可以想像。” 说完,她音调略高,“散会。” 场内没有人多嘴,秦总监虽然看不惯宋襄,却也不敢贸易得罪她,沉着脸从宋襄身边越了过去。 宋襄坐在首席,掌控全场,随时回复底下人传递上来的即时问题。 半个小时后,发布会准备就绪,严榛榛却迟迟未到。 “襄姐,我们等吗?”薛蜜有点担心。 宋襄拿起稿子,背脊挺直往外走,“她会到的,准备人在外面接。” “好的。” 宋襄一点都不担心,严榛榛虽然蠢,但还没蠢到无可救药。而且就算她蠢到无可救药,温馨跪也会把她求过来,小姑娘急着在严厉寒面前表现呢。 发布会安排在严氏集团的大会场,里里外外站了三五百家主流媒体,加上围观群众和散众记者,能容纳几千人的会场被急得水泄不通。 宋襄走在一众秘书和保镖之后,前前后后都是保护的人,媒体一个都没能靠近她。 她在席上坐下,迎面就是一刻不停的闪光灯,擦擦擦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小姐,您作为这件事的受害人,是已经拿了严氏的补偿费吗?” 站在最前面的记者首先发问,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受害人”是宋襄。 提问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后面就是一连串的犀利提问,每一个问题都往严氏集团的企业形象上戳到,最后有人质问,这样的企业有没有资格获得矿业开采权。 言归正题,终于说到想说的了。 宋襄一直不发言,等到记者们说得累了,她才将麦克风压低。 扑哧—— 台上正要发言的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媒体一片哗然,懵了。 宋襄开口:“真的没有人发现我是谁吗?” 场内安静,只有她的声音轻轻荡过。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宋襄摘了帽子和口罩,只留下一副墨镜。 “昨天我晚上出去吃饭,不小心遇到了飞车党,脸上撞伤了,所以才这样跟大家见面。” 她露出半张脸,语气缓慢地说话。 媒体都盯着她的脸,还是没懂是什么意思。 宋襄转头,看了一眼控制大屏幕的薛蜜,轻轻点头。 下一秒,大屏幕上就显示了宋襄的个人资料。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严氏集团前首席秘书宋襄。” 底下一片哗然。 “严小姐是和您本人有矛盾,所以才会当众羞辱您的吗?” 宋襄笑了,摇了摇头,“事实上这只是企业内部的素质测试,严小姐也只是友情出演而已。” 她说到一半,场外传来动静。 第98章 两极反转 快门按动的声音更加激烈,会场大门打开,严榛榛换了一身暖色衣服,带着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严榛榛!” 宋襄起身,和严榛榛相视一笑,老远就向对方伸出了手。 媒体拍下这戏剧化的一幕,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严榛榛在宋襄身边坐下,叹了口气,笑道:“压力真大,还是第一次演坏女人呢。” “您说这是演戏?!” 底下人不信,闪光灯对着宋襄和严榛榛反复闪,希望能从她们完美的表情中获取些东西。 宋襄微笑,开始解释:“严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就快到了,前段时间我们接到很多匿名举报,其中包括很多家严氏旗下商场的负责人。” “为了以防举报有误,我们分别在各大商场都做了测试,检验商场负责人的处事方式和态度。很遗憾,今天中午那位世贸商场的负责人没有通过,鉴于此,严氏集团已经给予开除处分。” 宋襄娓娓道来,场内一片寂静,等到说到一半,才有人出来插嘴。 “这样的测试太不合理了,负责人怎么敢违背严小姐呢!” “的确不合理。”宋襄接话,面色严肃,“但严氏刚刚获得了矿业开采权,事涉国家公共产业支柱,这要求集团所有高层都必须公私分明,否则损害的将不仅仅是严氏集团的利益,还有群众的利益,那位负责人在严氏将近十五年,原本就快升入总部,他的人品是绝对不容有误的。” 她言辞犀利,每一句话都说得大义凛然,底下一众媒体哑口无言。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公关手段?”有人提出疑问。 宋襄笑了,和严榛榛相视一眼。 “你们觉得我和严小姐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严榛榛单手托腮,悠悠地道:“我在严氏集团可没有职务,跟宋秘书几乎没有来往。” 媒体哑然。 宋襄站起身,对着媒体鞠躬:“本来测试是要清场的,但为了效果真实我们才决定公开,引起这么大的误会,造成大家的时间损失,严氏非常抱歉。” 她刚说完,底下就有媒体提问:“宋小姐,据悉你本人已经不是严氏集团的首席秘书了,今天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发言呢?” 宋襄笑容仿佛是镌刻在脸上的,余光一瞥,对准正前方的摄像头,她知道严厉寒肯定在看。 “我深受严总提携之恩,之前离职也只是个人职业计划有变,严氏有需要,而且又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没有理由不出演。” 她摊了摊手,有点无奈,“说实话,如果不是视频被传播太广泛,根本没人知道我演技这么精湛吧?” 场内气氛略缓和,记者们不再追问。 宋襄再次鞠躬,对各家媒体都表示感谢,和严榛榛两人非常得体地牵着手走下台。 一路闪光灯爆闪,两个女人都是面带微笑。 一直走到会议室的休息室,严榛榛立刻甩开宋襄的手,满眼厌恶地去抽纸巾,用力擦拭手指。 宋襄翻了翻白眼,直接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手,出门的时候故意对着严榛榛甩手里的水。 “宋襄,你给我等着瞧,今天这件事没完!” 宋襄皮笑肉不笑,抬头看一连凶狠的女人,道:“这句话我早该跟你说了。” 有些事,咱们慢慢清算。 严榛榛深呼吸,死咬一口贝齿,拎着包就想离开。 “严小姐,外面都是媒体,您这个样子出去不合适。”薛蜜大了胆子,直接拦住了严榛榛。 严榛榛怒极,伸手就要打薛蜜。 薛蜜也不是善茬,往后一退,示意保镖动手。 宋襄冷眼旁边,自顾自地去了内部通道,走了直达电梯去三十八层。 电梯门一开,门口愣是站着一个人。 宋襄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温馨。 小姑娘冷着一张脸,眼神阴森,就跟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似的。 宋襄想起初见时的错觉,不免啧舌,自己竟然也有眼瞎的时候。 “你又要来纠缠严总,是不是?” 宋襄忍不住笑,双手插兜,“妹妹,你是把严厉寒当成是自己的所有物了?” 这么单纯的想法,她在刚和严厉寒好上的时候都没有过。 她走出电梯,和温馨肩并肩,小声道:“人家可是有青梅竹马的,你要认清自己哦。” 温馨没想到自己说出去的话被宋襄怼回来了,恼羞成怒,闭了闭眼睛,强忍住想要放声尖叫的冲动。 宋襄越过她离开,直接去了严厉寒的办公室,想确定第二张空头支票。 温馨转身,看着宋襄走到电子锁前,轻松地输入密码进了门。 她攥紧拳头,恨得咬牙切齿,却连叫喊声都不敢发出来。 第99章 垫脚看一眼罗马 严厉寒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主人并不在。 宋襄立刻甩开紧张的感觉,双手背在身后,来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严厉寒不在,空间里的压迫感减少,连空气都纯净了许多。 宋襄走到那张黑色的大平面办公桌前,双手撑上去,盯着那张严厉寒常坐的椅子。 她心脏忽然加速,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忽然被勾了出来。 现在没人,严厉寒也不会莫名其妙看自己办公室的监控吧。 宋襄直起身子,往四周看了一圈,又走到门口确认门锁好了。 她重新回到办公桌前,一步一步绕到桌后,站在那张椅子前面犹豫了片刻。 手搭上椅子,转身,坐上去,挺直背脊,目视前方。 她鬼使神差地做完这一切,感受着严厉寒的感受。 董事长兼总裁,原来是这种感觉。 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间办公室,哪怕小一点,办公设施也不用这么贵,但至少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就好像脑子里一直被堵住的淤血忽然散了,宋襄靠在椅子上,浑身都热血沸腾。 她应该…… “这么喜欢这个位置,我让给你坐怎么样?” 凉飕飕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位传过来的。 宋襄一个激灵,刷的一下站起了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 身后,内嵌休息室的门打开,男人的脚步慢慢靠近。 宋襄瞳孔放大,有点僵硬地转身,对上男人审视的眼神。 “我以前没看出来,你胃口这么大。”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衬衣,松松垮垮地套着,身子倾斜靠在门框上,幽幽地盯着宋襄看。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气,“谁都有个梦想,这也不允许吗?” “梦想和做梦,这两者你分得清?”严厉寒冷哼,视线落到宋襄还抓着椅子的那只手上。 宋襄赶紧收手,往边上挪了挪,道:“谁知道有一天会不会变成现实。” 严厉寒呵呵,慢慢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眼前戴着墨镜的女人,道:“严氏集团历经三十年才到今天这个规模,你做梦也该有个章法。” 宋襄不服,攥紧拳头,“你出生在罗马,就不允许别人垫脚看一眼罗马吗?” “我是怕你做梦做傻了。”严厉寒冷眼,看她戴着墨镜有点碍眼,忍不住伸手去扯她的墨镜。 宋襄微惊,一把打开严厉寒的手! “你胆子肥了!”严厉寒震惊,没想到她敢动手。 宋襄按着眼镜,一个闪身躲到了边上,狡辩:“是你先动手的。” 严厉寒舔了舔唇,压住脾气,“死过来!” 宋襄双手按住眼镜,往后退了一大步,“严总,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可以走了。” “眼镜不摘,条件作废。”严厉寒薄唇轻掀,凝眸瞧着宋襄。 宋襄咬牙,觉得这人一定是有毛病,非要看看别人毁容的脸。 她按着眼镜,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摘,和严厉寒对视一眼,发现他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算了,摘就摘了吧。 她舒了口气,往下挪眼镜。 “等等。”严厉寒忽然抬手,“别摘了,看你下半张脸就能猜到有多丑了。” 宋襄:“……” 狗东西,话都让你说了。 她撇了撇嘴,重新戴好眼镜,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把事情处理完了,您要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严厉寒冷哼,转身走到沙发前,姿态放肆地坐下。 “要这么多条件,你是准备杀人还是放火?” 宋襄心虚,自己要做的事跟杀人放火也没差多少。 “有备无患,帝都这么大,说不定哪天就得罪人了。” “赶紧滚吧。”严厉寒看她戴着那副墨镜就觉得碍眼,不耐烦地抬手,“跟个瞎子似的在我眼前乱晃。” 宋襄在墨镜之后疯狂翻白眼,脸上还挂着微笑,十分礼貌地朝严厉寒鞠躬,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往外走。 “你想创业?”严厉寒忽然又开口。 宋襄背对着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小心地说:“每个来帝都的人都有这个梦。” 严厉寒没继续打击她,语气冰冷地道:“那就好好做你的梦,少惹事。” 宋襄抿唇,拉开门,目光坚定地走了出去。 第100章 在刀尖上起舞 宋襄走出严氏大厦,刚才坐在总裁位置上被抓包的刺激感还没消失,她站在原地缓了半天才缓过去。 严家的保镖还在,这回是无论如何都要送她去公司,说是防止飞车党。 宋襄翻白眼,一听就知道是严厉寒搞得鬼。 她硬着头皮上车,到了公司门口,果然不出意料被围观了。 杨柳这种平时冷淡的人都凑上来八卦,问她是不是总裁夫人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宋襄无语,说:“我要是总裁夫人,每天作天作地都不够,哪还有精力看你们这群凡人的人间疾苦?” 杨柳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走了。 蒋婷婷刚好出去谈合约,宋襄借口自己电脑太卡,大剌剌地用了蒋婷婷的。 办公室的人都觉得她找蒋婷婷的茬,反而没人怀疑她。 她用蒋婷婷的电脑登了海外账号邮箱,匿名给严榛榛发了见面邀约。 上次那张财报的截图,温馨一定会转给严榛榛,严榛榛在她这里吃了大亏,一看到她的把柄,绝对不会放弃。 宋襄打定主意,发完邮件,将一切浏览记录都删了干净。 她回到座位上,静等下班。 今天得回家了,也该会会路易斯。 她摸了一下午鱼,一直等到夕阳西下,这才悠哉悠哉地拎着包出门。 王勇追出来,再三叮嘱车展的事,宋襄有大事要忙,只能敷衍地含糊过去。 等她摆脱王勇,再打车回到家,天已经暗了。 门外好多天见不到她,忍不住上来说话。 “宋小姐,你不是惹什么人了吧?”门卫啧啧嘴,小声道:“你们那栋楼最近常常有外人,我看就是堵你的。” 宋襄笑了笑,拿出手机,一边给顾涟派给她的人发消息,一边若无其事地跟门卫说话。 “我能惹什么人,安分守己的。” 门卫见她笃定,没再多说,一个劲儿地让她注意安全。 宋襄过了大门,笑容瞬间收敛,面无表情地往自家的方向走。 她心跳如擂鼓,握着手机的手死死用力,一步都不敢走错,全程都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往前走。 楼下有个小花园,容易藏身,晚上也没有人来,如果她不大声呼救,就算在这里被带走都没人知道。 宋襄脚步稍微停顿,有瞬间的迟疑,下一秒就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进了小花园。 一步,两步,三步…… 忽然,身后窜出一道身影,宋襄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闭气,仅仅吸入了极少的药量。 一群人将宋襄拖上了黑色的车,随手就丢掉了她的手机。 “嘛的,总算蹲到这娘们儿了,让哥儿几个忙活七八天了。” “可不是嘛,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秋的。” “不识好歹的东西,等会儿不知道要被怎么玩呢。” …… 宋襄被捆住手脚,发丝凌乱地缩在角落里,听着几个男人说污言秽语,心跳加速,脑子也更加清醒。 这都是计划里的,一步都没错,冷静,不要害怕。 她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料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车开出了小区,一路往路易斯的私人别墅而去。 大概二十分钟路程,车停下,为首的男人将宋襄扛了下来。 宋襄闭着眼睛,被颠得七荤八素,差点就要破功。 等到她被扛到别墅里,男人一路走上路易斯的房间,十分恭敬地敲门。 门被打开,扑面而来就是一股甜腻的香氛味道,宋襄不知道香氛里有没有东西,更加不敢喘大气呼吸。 “先生,人到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路易斯用英文回复了一句。 男人将宋襄丢在了床上,识相地滚了。 宋襄还戴着墨镜口罩,睁开眼睛,刚好能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不敢细想,万一路易斯不吃她的套路该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按计划走。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门被哗啦一声打开。 宋襄赶紧闭上眼睛,她感觉到男人靠近,带来令人厌恶的浓郁香气。 路易斯想了她大半个月,这回终于把人弄到手了,兴奋得连头发上的水都不想擦。 “小东西,上次让你忽悠了,这回落在我手里,让我好好疼你。” 他口气恶心,中文咬字也不清晰,气息落在宋襄脸上,逼得宋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差一点就忍不住反击,死死咬牙才绷住。 路易斯在她脖子上亲了一下,伸手便去扯她的口罩和眼镜。 他充满兴奋,准备迎接宋襄绝美的脸。 “宝贝儿——” 第101章 扮猪吃老虎 路易斯已经准备好看宋襄绝美的脸,结果口罩和墨镜摘下,露出的是宋襄那张五颜六色的脸。 他吓了一跳,一碰冷水从头浇下来,眼神嫌恶,赶紧从宋襄身上下去。 宋襄趁机睁开眼睛,露出茫然的眼神,四周打量。 视线转到路易斯的方向,她立刻露出惊喜的眼神,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这张脸怎么回事?” 路易斯后退,刚才有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冒火。 宋襄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瞬间想起了什么,神色又恐慌又生气。 “都是严榛榛那个贱人……” 她爬下床,一把抓住路易斯的手,“路易斯先生,你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气!” 路易斯现在看到她的脸就烦,完全是觉得她这双小手握着软乎才没甩开她,冷着脸道:“什么意思?” “您不是一直都喜欢严小姐吗?”宋襄按了按头,作出晕眩的模样,艰难地靠近路易斯,“我这次真的能帮您。” 路易斯烦躁地坐到了沙发上,抽了支雪茄,“说清楚。” 宋襄咬牙,在路易斯身边蹲下,眼神阴狠,“我跟她有点仇,最近彻底闹崩了,她居然找人撞我!” 她仰起头,对着路易斯展示自己的脸,“您看看我这张脸!” 路易斯嫌恶地皱眉,不想看宋襄毁容的脸,吐了一口烟,“她是严家大小姐,收拾你是小事,你居然还敢报复?” 宋襄攥紧拳头,作出豁出去的表情,双手握住路易斯的手。 “您如果愿意帮我出这口气,我愿意……把自己交给您。” 宋襄要是一周前找上门说这句话,路易斯能兴奋得大玩三天三夜,命都能送上半条。 可她现在顶着一张鬼脸,路易斯听到这话只觉得想笑,忍不住甩开了她的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也不照照镜子,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吗?” 当然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会来。 宋襄在心里腹诽,脸上却表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抽着雪茄,眯着眼睛,“严榛榛我玩不起,你要是能把脸整好,我还能给你个机会。” 宋襄咬唇,吸了吸鼻子,忽然眼前一亮,好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 “我可以安排一切,保证您不止得到严榛榛,还能让她在您的掌控之中。” 路易斯动作一顿,有点心动,绿幽幽的眼珠子转向宋襄,“说。” “我有办法把她约出来,您只要做您想做的事就可以,到时候拍下照片。”宋襄脸上微笑,眼神狠毒,“严榛榛正在和宫世恒谈婚论嫁,您握着她的把柄,以后想让她做什么不行?” 路易斯眯起眼睛,扭头看宋襄,再次捏住她的下巴,放声大笑。 “你这个女人可真恶毒啊,为了报复对手,不惜毁人清白?” “女人的脸和清白都重要,她毁了我的脸,还差点要我命,我只是毁她清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宋襄紧抿着唇,双手攥紧,脸上是极力忍耐的恨意。 她作出深怕路易斯不同意的表情,抓住路易斯的手不放。 “您该不会不敢吧?” 路易斯虽然动心,但还是有点疑虑,“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宋襄瞪眼,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张脸能不能恢复都是未知数,您觉得我是在骗您?” 路易斯沉默,盯着宋襄的脸,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然而宋襄脸上只有迫切,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你先走吧,我考虑考虑。” 宋襄心里有数,脸上露出失望,慢腾腾地起身,“我有没有骗您,您让人查查就知道。” 她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还对路易斯说:“您想好了一定要找我。” 路易斯摆手,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对她那张鬼脸厌恶到极点。 宋襄叹了口气,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门。 门口保镖看到她,愣地说不出话来,都以为她脸上的伤是路易斯打的。 宋襄捂着脸,作出忿恨的表情,迅速地小跑下了楼梯。 别墅外都是人高马大的保镖,她不敢多做逗留,路易斯看不上她这张脸,不代表这些保镖就安全。 她迅速跑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大概是脸太惨不忍睹,连出租车司机都没多看她一眼。 第102章 每天一个新挑战 到了家,宋襄一个人站在门口,连做了十几个深呼吸,情绪差点稳不住。 她开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等坐到沙发上,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完刚才那一切的。 路易斯一定会派人调查飞车党事件的真实性,她只需要在家静静等待,马上就会有结果。 手机忽然响起,吓了宋襄一跳,她一个激灵从沉思中清醒,发现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妈。” 她稳住情绪,和往常一样和徐淑艳通话。 徐淑艳语气有点急,说话都有点不利索,“襄襄,你被车撞了?” 宋襄暗叫不好,忘记妈妈在疗养院也能看到新闻了。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妈,没事了,就是不小心,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不是仇家报复吗?”徐淑艳格外敏感,紧紧追问:“你现在这个老板生意做得那么大,你跟着他,太容易得罪人了。” 宋襄心里叹气,连连安抚,“真的不是,就是一群爱玩的孩子,都还未成年呢。” “他们家长是怎么教的!”徐淑艳着急,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有些话不停重复说。 宋襄觉得不对,担心妈妈会病情反复,赶紧安慰,“妈,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津市看你,你到时候看看我就放心了。” “真的?”徐淑艳惊喜,情绪果然平复,“那妈妈等着你,你来之前要跟我说,我让阿姨给你准备好吃的。” 宋襄说好,又讲了不少工作和生活上的事,事无巨细,一件件说,企图让徐淑艳感觉她生活的平稳。 “襄襄,你谈恋爱了吗?”徐淑艳忽然问。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没有的事,谈恋爱会告诉你的。” “你那个老板挺年轻吧,他有女朋友吗?”徐淑艳问得莫名其妙,语气中有点试探的示意。 宋襄皱眉,心里有点虚,“他们这种人婚事都是家族说了算的,跟我们可不一样。你别看我是他秘书,其实平时除了工作根本没交集,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嘛。” 徐淑艳松了口气,连说“那就好”,又叮嘱宋襄:“乖乖,你不要跟这些富家公子哥混到一起,要不然会耽误自己的,懂吗?” 宋襄直觉有人跟徐淑艳说了什么,电话里却什么都不露,决定最近去津市看看才行。 徐淑艳得到她保证,心满意足,又说了两句叮嘱,这才挂了电话。 宋襄疲惫不已,甩开手机,自己就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 头晕目眩,那鬼香氛里绝对有东西。 她闭上眼睛,连回房间的力气都没有,打算直接在沙发上睡。 迷糊之间,脑子里又闪现坐在严厉寒位置上的画面,她忍不住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清晨,阳光洒进客厅。 宋襄皱紧眉,伸手挡住阳光,艰难地睁开眼睛。 已经八点了,她日常上班迟到。 叹了口气,磨磨唧唧地去洗漱。 拿到手机,发现一条莫名简讯传了过来。 ——宝贝儿,尽快安排,事成了哥哥好好爱你。 附图,不堪入目。 宋襄赶紧删了短信,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抓紧时间收拾好自己,拎着包出门,让顾涟准备的人去订酒店房间,然后去公司用蒋婷婷的电脑约严榛榛见面。 一波操作结束,她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吃早餐。 明天晚上,一切见分晓。 王勇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宋襄悠闲地吃早餐,忍不住又进来提醒,车展没几天了。 宋襄无语,又敷衍两句混过去,等王勇走了,她琢磨着到底要不要给段戈打电话。 她正犹豫,忽然有电话打进来,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喂——” “是宋小姐?” 简单寻常的男声,但胜在礼貌平和。 宋襄有点疑惑,“您是?” “我们见过面的,我是林聪。” 宋襄立刻在脑海里回忆起一个眼神,防备瞬间高高筑起,林聪给她的第一印象和他电话里的声音完全不搭边。 “您找我有事?” 林聪语气平常,随口一说:“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我朋友在你那儿买过车,推荐我找你。” 宋襄顿了顿,试探性地问:“哪个朋友?” “段戈。” 第103章 打碎了陛下的午餐 宋襄翻了个白眼,内心把段戈问候了一遍。 “我们这边只是普通销售点,您要的高端定制车型很难在我们这里买到的。”她打算婉拒,免得再遇上严榛榛那种脑子有病的。 “不是什么高端车。”林聪笑了一声,紧接着说:“就是给员工的一点奖励,找你这个熟人卖,总得有点折扣吧?” 这话要是和王勇合作的那个李总说,宋襄能信百分之八十,可对方是林聪,她听着就觉得好笑。 林氏家大业大,是国内百强企业,给员工的奖赏当然有长期合作对象,怎么可能临时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下游代销点。 “这样吧,我们过两天有个车展,林少不如自己过来看看,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跟我们主任谈。” 这种烫手山芋,还是交给王勇好了,反正他皮糙肉厚。 林聪听到车展,十分感兴趣,“当天我一定准时到,希望能见到宋小姐。” 宋襄态度礼貌,“期待您光临。” 林聪还想再说两句什么,宋襄装作有急事要处理,连连抱歉,林聪没办法,只能先挂了电话。 “夫人,我劝您还是不要太认真工作,要不然总裁看到要心疼了。” 杨柳见她挂了电话,眼神调侃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宋襄无奈,“你又来了。” “不是我又来了,是接您的车又来了。”杨柳朝外面努了努嘴。 宋襄想起来了,她还得给严厉寒送餐呢。 “烦死。”她丢开手机,神色郁闷。 杨柳挑眉,看她这表情不像是装的,“您这是被迫承受天恩?” 宋襄:“这天恩给你你要不要?” 杨柳:“只要总裁愿意,我愿意当牛做马。” 宋襄:“……” 她无力地长舒一口气,起身,“等我当牛做马回来,再给你分享经验。” 杨柳打了个响指,眨了眨眼睛,“苟富贵,勿相忘。” 宋襄忍不住笑,无奈又心塞,拎着包往外走。 照旧是那两个人,保温桶也还是两个,见面问好的话都是一样的。 宋襄上了车,一路靠着太舒服,不免有点打瞌睡,到了大厦底下,她脑子晕乎乎地拎着保温桶往下走。 “宋小姐,小心!” 宋襄没发现脚下有个脚踏,等保镖提醒,她已经被绊到了。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千钧一发,她凭着本能丢开了手里的保温桶,双手抓住了身边的车门。 两声响,保温桶摔在了地上,听动静就知道是碎了。 宋襄跌坐在车门口,眼看着保温桶滚到自己脚边,太阳穴狠狠地抽了一下。 “宋小姐?” 两个保镖傻眼,赶紧下车,站在车门口瞪大眼睛,完全不知所措。 宋襄抬头,对着他们干笑两声,“现在几点?” “快十一点了,重新准备肯定来不及。”保镖一听就知道她什么意思。 宋襄闭了闭眼睛,恨不得锤自己两锤! 严大总裁本来就脾气不好,中午再不吃饭,那不得吃人? “严小姐,不如……买商场里的?”保镖壮着胆子提议。 宋襄抬头,竖了个大拇指,“现在就去。” 她赶紧把两个保温桶捡起来,重新上车,往商场里赶。 幸好商场里餐厅不少,她挑了一家最贵的,做了两道最简单的菜,避免多做多错,又让保镖去买了两个新保温桶,把饭菜倒进去就万无一失了。 回到车上,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有点不放心。 “您要不要看看之前的餐是什么,说不定少爷制定了午餐。” 宋襄这才想起来,赶紧打开刚才摔坏的保温桶。 保温桶里全是碎片,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桶里是……面条。 宋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抬头看两个保镖,“现在几点?” 保镖都快哭了,“十一点了。” 宋襄绝望,扶着额头不想说话,她咬了咬牙,要不直接上去面对死亡算了。 “宋小姐,我有个办法……”保镖再次举手。 宋襄抬头,身子前倾,“你说。” 保镖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同伴,压低声音,“就是……” 第104章 委屈我严总吃泡面了 十分钟后 宋襄拎着保温桶上楼,心里七上八下,虚得连笑容都有点勉强。 她出电梯的时候,严厉寒还没结束会议,她赶紧溜进了办公室,从内嵌的小型餐厅里拿了个大盘子,将保温桶里的东西倒出来。 大俗即大雅,严厉寒绝对没吃过这玩意儿,不可能尝得出来。 为了提高盘中面条的高级感,她还在旁边点缀了两根青菜,就是刚才从商场里点的菜。 做好这一切,她坐在餐桌前,静静等待严厉寒出现。 咔哒,门被打开。 严厉寒从外面进门,又是冷着一张死人脸,迎面看到宋襄坐在餐厅里,他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 宋襄站起身,赔着笑脸,“今天午餐是面条,您先吃点吧,要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 严厉寒随手甩开西装外套,又扯开领带,语气不善:“如果严氏的股价不因为某人作死而波动,我二十分钟之前就该吃午餐了。” 宋襄心想,不可能的,二十分钟之前你的午餐刚刚被我摔碎。 她脸上笑容不变,双手背在身后,“都是我的错,耽误您吃午餐。” 严厉寒斜了她一眼,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怀里,按理说不该这么乖才对。 他走到餐桌前,扫了一眼餐盘里的东西,随手用刀叉搅动两下。 “这是家里阿姨做的?” “拉面!”宋襄凑上去,笑道:“一看就好吃。” 严厉寒没理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卷起袖口。 他大概是真的饿了,拿起刀叉,卷起面条往嘴里放,动作流畅优雅,就跟坐在高级餐厅里吃法餐一个架势。 宋襄见状,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严狗应该没发现。 她自己也有一份,吃得小心翼翼,等严厉寒吃完了,她都没动几口。 严厉寒吃完,抽了纸巾擦拭嘴角,随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身子后仰,睨着宋襄:“平时经常吃吧,所以不合胃口。” 宋襄脑中警铃大作,咬着面条看过去,“怎么会,我家又没有高级厨师的阿姨。” “多少钱一包买的?”严厉寒面无表情地问。 宋襄嘴里的面条滑了出去,整个人僵硬在对面,表情一点点崩坏。 严厉寒卷起袖口,姿态张开,冷笑着看她,“你是觉得我连泡面都没吃过是吗?” 宋襄:“……” 她只犹豫了瞬间,脱口而出:“是你的保镖建议我这么做的。” 严厉寒对她卖队友的行为感动不耻,语气嘲讽:“你怎么不说原来的餐让保镖给偷吃了?”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干笑两声。 “十万块的午餐,让你换成了不值钱的泡面,这笔帐我们怎么算?”严厉寒咄咄逼人。 宋襄不认为他对十万块和泡面感兴趣,他就只对戏弄人有兴趣,刚好她撞上了他有兴致的时候而已。 “午餐让我下车的时候摔坏了。”她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有点无奈,“为了不耽误您吃午餐才……” “你毁容什么时候好?”严厉寒忽然打断她的话,话题也一下子跑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宋襄愣住,在墨镜后面眨了眨眼睛,“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每天看着你这张脸,我食欲都会大减。”严厉寒凉飕飕地道。 宋襄咬住内唇,心想,你刚才吃的时候食欲可是挺旺盛的! 她被怼得胸口堵得慌,正要说点什么,薛蜜又敲了门。 “严总,刚才会议的文件和合同需要您签署。” 严厉寒头都没转一下,直接不理会。 薛蜜无奈,小心地推开门,把文件和合同放在了办公桌上。 严厉寒看向宋襄,给了她一个眼神,“去拿过来。” 丫的,我又不是你家丫鬟。 宋襄心里吐槽,动作一点都不含糊,迅速地把文件和合同都拿了过来。 严厉寒闭上眼睛,单手撑着额头,“念。” 宋襄:“……” 你是把自己当古代的皇帝了吗? 她很想嗤之以鼻,但行动已经违背本心,很识相地坐在严厉寒手边,把文件和合同都拣最重要的部分汇报了。 “可以签字吗?”宋襄问。 严厉寒:“自己去拿笔。” 擦!还真打算做甩手掌柜了。 宋襄在墨镜后面翻白眼,起身又去拿了严厉寒的私章和钢笔。 她摘了笔盖,递给严厉寒。 严厉寒没睁眼,薄唇动了动,“签个字,能累死你?”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吓了一跳,“我代替您签字?” 第105章 不如我给你个副总当当 开什么玩笑,能送到严厉寒办公室的合同,少说十亿起步,她怎么能随便签。 宋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赶紧把合同放下,笔依旧停在严厉寒面前。 严厉寒察觉到她没动静,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给你机会,让你过一把董事长的官瘾,你还不乐意了?” “就怕官瘾过了,不该背的锅也背了。”宋襄头脑清醒,不上严厉寒的当。 “小人之心。”严厉寒冷笑,从宋襄手里抽出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三个大字。 宋襄收好合同,坐到一边,“您吃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让你走了?”严厉寒冷眼看她。 宋襄停住动作,不明所以。 严厉寒往身后扫了一眼,命令式口气,“把桌上那一堆都拿来,念。” 宋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有点不乐意,“我下午公司还有事,而且您的文件都很重要,最好还是……” 严厉寒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放你半天假,少罗嗦,去拿来。” 宋襄咬牙,是真想把面前没吃完的康师傅全都盖到他脸上。 严厉寒抬头,注意到她眼里不爽的眼神,忍不住冷笑,露出森森白牙,“你还好意思矫情?如果不是你,我昨晚不会被叫去老宅,听那群蠢货扯了四个小时的鬼话,大清早起来还要处理临时董事会。” 宋襄深吸一口气,“是严小姐挑衅我的!” 严厉寒斜眼看她,事不关己的态度,“她怎么不去挑衅别的阿猫阿狗,偏偏和你过不去?” 宋襄豁出去,直接怼:“你们严家人有什么毛病,我怎么清楚?” 严厉寒冷下脸,“你说什么?” 宋襄话说出口,对上严厉寒漆黑的瞳孔,又觉得后怕,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又塞在了嗓子眼儿。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气势汹汹,“我……” 严厉寒盯着她,看她有什么把戏。 宋襄攥紧拳头,用力说话:“我去拿文件!” 严厉寒被她喷了一脸口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宋襄!” 宋襄故意装看不见,小跑着去拿文件,捧了高高一摞放在严厉寒面前,彻底阻绝了两人的视线交流。 她坐下来,严厉寒基本就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我开始念了,您听好。” 严厉寒面无表情,抽着纸巾擦脸上的口水,隔着小山一样的文件都能凭想象描摹出死女人脸上的得意。 宋襄轻柔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咬字清晰,重点分明,多年的秘书功底显露无疑。 她念完一份,会提出建议,连她都觉得不能签的,干脆就直接不念。 严厉寒闭着眼睛,虽然火大这死女人捉弄自己,但也觉得轻松不少。 他就这么靠着,听到疑点就喊停,不能过的就直接pass,能过的就直接签字。 一份接一份,小山一样的文件,很快就被夷为平地。 宋襄口干舌燥,想起身喝水,严厉寒凉飕飕地道:“不喝面汤吗?十万块一份的。” 宋襄:“……” 狗屎! 她不跟他一般见识,还是起身去倒水,顺便给严厉寒煮了一杯咖啡,希望他能赶紧活过来自己处理文件,这样她就能走了。 墙上的钟走到四点,再过俩小时都能吃晚餐了。 宋襄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疲惫不已,再看严厉寒,正姿态慵懒地靠在软椅中,惬意又舒服。 她瘪了瘪嘴,转身又看到严厉寒那张椅子,心里第十万次心动。 “这么喜欢那张椅子,不如我借钱给你,你创个业?” 严厉寒幽幽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就跟鬼魂似的,吓得宋襄赶紧回过神。 她露出礼貌微笑,态度谦虚,“秘书能创什么业,秘书公司吗?” 严厉寒最烦她装傻,冷哼着收回视线,忽然语调回转,半真半假地道:“不如……我给你个副总当当。” 宋襄愣住,差点就扭过头拎住严厉寒的领口,激动地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冲动,“像我这样的人,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严总不用费心了。” 严厉寒看着落地窗,刚好可以倒映出宋襄的面容,她表情平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 男人嗤了一声,“不识好歹。” 第106章 又不是去给男朋友做饭 宋襄“不识好歹”地拒绝了严厉寒的“好意”,然后就被严厉寒赶出了办公室,完全是卸磨杀驴的真实写照。 她刚出门,迎面就对上温馨阴森森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把她吃了。 宋襄毫不理会,进了电梯,直接下楼。 车展就在这两天,她还是得按部就班工作的。 她给段戈发了条短信,询问他当天是否有空,段戈紧接着就回了个电话,不仅同意参加车展,还约宋襄一起吃饭。 宋襄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的大事,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段戈,她委婉地拒绝,表示最近太忙,以后再聚。 段戈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太纠缠,大大方方地约了车展之后。 宋襄挂了电话,还是回了趟公司。临近下班,所有人都在摸鱼,只有蒋婷婷在王勇跟前晃悠,使劲秀她胸口那两坨肉。 宋襄作出打电话的样子,一直混时间,等蒋婷婷也走了,办公室里几乎没人了,她又打开蒋婷婷的电脑登进邮箱确认回信。 果然,有一封匿名回信,先是质问她是谁,最后又再三确定,让她带着财报的全部文件去酒店,约了明晚七点。 尘埃落定,宋襄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心里那点藏在深处的阴暗念头全都涌了出来。 她关掉邮箱,删除记录,面色如常地走出公司。 回家的路上,她把一切细节都过了一遍,然后把酒店的房间号发给了路易斯。 她没想毁严榛榛的清白,但也要给严榛榛一个永远都忘不了的教训。 明天有大事,夜晚就特别难熬,宋襄甚至有点失眠,一直到两点多才勉强有睡意。 一夜过去,大早上起来,严家的管家又打电话过来。 “宋小姐,今天没有午餐麻烦您送。” 宋襄正在刷牙,惊喜地停下动作,“这样啊,那我就……” “您有时间能买菜去给少爷做饭吗?”严管家问。 宋襄盯着镜子,使劲眨眼,“什么?” 严管家“慈祥”的笑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很欣慰地夸奖宋襄,“我听跟去的人说了,您当机立断的方案非常好,少爷中午吃了不少。” 宋襄一头问号,嘴角微抽,“那今天继续给严总做泡面?” 严管家立刻说不,“泡面虽然好吃,但是不健康,您可以去买菜给少爷现做一餐。” 宋襄满脸黑线,她淡定地吐出一口泡沫,说:“我的厨艺非常差劲。” 严管家:“可以学嘛。” 宋襄无语地看天花板,真的很想告诉这位管家,她凭本事做出来的大餐,很有可能让严厉寒进医院。 她在脑海里想了想措辞,正要婉拒,对面严管家已经准备说结束语。 “那就麻烦你了,少爷的午餐交给你,我很放心。” 说完,两句再见,直接挂了电话。 宋襄看着熄掉的手机屏幕,傻眼。 她刚才答应什么了,去给严厉寒现场做午餐! “宋襄你是猪吗?!” 她对着镜子一声大吼,双手用力抓住头发,气得想掐死自己。 本来就是紧张的一天,现在好了,就连中午都不能好好过。 她收拾了东西去公司,根本就无心干正事,打了卡就以见客户为由,直接翘班去了超市。 刚毕业的时候,宋襄虽然也做过一顿时间饭,但都是简单的小菜,那些肯定忽悠不了严厉寒。 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顾涟求救。 “你俩这是在搞剧本杀吗,到暧日未情节了?”顾涟一听,在电话那边轻笑。 宋襄无奈,垂下肩膀,“谁知道他们家管家有什么毛病,非要把这种烂摊子丢给我。” 顾涟啧啧两声,出馊主意,“你直接买点菜,再买点外卖,到时候趁严厉寒不注意,直接装盘就行了。” 宋襄也这么想过,就是担心严厉寒太鸡贼,万一发现了怎么办。 “我还欠着人家五六十万呢……” “他差你这五六十万?”顾涟嘁了一声,语气调侃:“宝贝儿,你不会看不清吧,人家想吃的不是菜,是你。” 宋襄脸上微热,站在蔬菜区前后徘徊,心里噗通噗通地跳。 顾涟在那边开玩笑,又问她,“给睡不,要是直接松口,严总满意了,说不定直接就放过你了。” 宋襄停住脚步,挑菜的心情全没了,原本紧张的心情被顾涟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顾涟说:“你又不是去给男朋友做饭,好不好吃,都是他活该,想那么多做什么?” 宋襄豁然开朗,顺势将几个番茄丢进了袋子里,拿去称重。 “涟姐,你这要是不开酒吧,改行做分手大师也不错。” 顾涟听她还能开玩笑,就知道她想明白了,岔开话题说了两个玩笑,谈话气氛又好了。 第107章 两个女人的战场 宋襄挑了几个菜,买了一点排骨,跟顾涟通完话,出了超市就往严氏大厦去。 她连续几天都准时到,前台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进进出出都很亲近,完全是把她当老板娘对待。 宋襄心里苦笑,进了总裁电梯,整个空间只有她一个人,盯着墙壁上的倒影,她也会有瞬间的错觉,某些不该出现的念头就会窜出来。 叮—— 电梯门打开,她下意识挺直背脊,恢复毫无瑕疵的表情。 走出电梯,照样是遇到几个秘书,她都一一打过招呼,关上门的时候也能听到薛蜜几人的小声议论。 她站在门口舒了口气,看严厉寒不在才有点放松,她进了小厨房,将菜都一一摆好,买来的两个外卖先一步藏进了微波炉里。 糖醋排骨和水煎肉是买来的,她只需要再炒两个蔬菜,基本就能把午餐混过去了。 这么一想,宋襄心情晴朗不少,哼着歌儿把青菜和番茄洗干净了。 到了十一点多,她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严厉寒登场,她再表现一下炒菜的过程。 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有人进了办公室。 宋襄以为是严厉寒,系着围裙走到小厨房门口,结果却对上温馨的面孔。 温馨原本脸色还不错,忽然对上宋襄戴着墨镜的脸,表情瞬间垮了。 小姑娘攥着手里的文件夹,对宋襄是深恶痛绝,眼神一扫到那身围裙,觉得刺眼不已。 她正要说话,外面就传来赵哲的说话声,恭敬又谦逊,明显是对严厉寒说的。 “下午再核实一遍。” 严厉寒将文件丢给赵哲,单手插兜走进办公室,只简单扫了一眼温馨,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穿着围裙的宋襄,他不免皱眉。 “你这是搞哪出?” 宋襄耸耸肩,挤出微笑,“受严管家嘱托。” 她举起手里的刀,说:“来给您做饭。” 严厉寒很不客气地轻嗤,越过温馨走到小厨房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格局,嘲笑宋襄,“除了泡面,你还能搞出新花样?” 你可真是了解我,确实没有。 宋襄侧过身,向严厉寒展示了一下自己切好的菜,说:“我提前学了几个菜,难度系数不是很大,应该不会失败。” “襄姐之前没有做过吗?”温馨插嘴,双手交叠在身前走到严厉寒身边,看着宋襄道:“严总下午有会的,可不能吃坏东西,襄姐有把握吗?” 宋襄笑容冷漠,走进厨房,随手捏了一根青菜,在严厉寒和温馨面前晃了晃。 “这个食物中毒的概率应该不会太大。” 严厉寒眸子微眯,往她身后又扫了扫,正要开口。 温馨忽然道:“不如我来帮你吧,蔬菜容易炒,荤菜很难的,尤其是糖醋排骨。” 宋襄压根就没想亲自做糖醋排骨,她早就买好现成的准备李代桃僵了,也不知道温馨怎么眼睛那么毒,一眼就看到她买的生排骨。 她随手丢了手里的青菜,看了一眼温馨,“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温馨丢下手里的东西,竟然转身就往厨房里面走,一边说一边看严厉寒,“严总,您坐一下,我和襄姐马上就好。” 宋襄对这姑娘的耐心已经全是磨尽,单手搭上案板,悄悄用了力。 门口,严厉寒用视线描摹了一遍宋襄的表情,读取到一点生气,他觉得挺有意思,干脆就转身离开,等着看宋襄的厨艺秀。 他们俩厮混在一起五年,他吃到她做的食物次数有限,每次还都是半成品加工,几乎就没见过有诚意的菜。 难得……尝尝也好。 宋襄看他离开,在墨镜之后用力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走近料理台。 “炒青菜,番茄炒鸡蛋,这两道菜你都会吧?”宋襄直白地问。 温馨理都不理她,完全把厨房当作是自己的主场,动作行云流水地操作。 宋襄站在一边,坦率地摸鱼,只想抓紧机会把微波炉里的两道菜拿出来。 温馨一心想出风头,嗅了嗅鼻子却闻到一股熟菜的香气,扭头一看就瞄准了身边的微波炉。 第108章 中途截胡 宋襄注意到温馨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要往微波炉的方向伸手,凭着理智才控制住了自己。 不能动,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馨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露出讥讽的笑,转身就用力地打开了微波炉,一副抓到她大把柄的样子。 “天啊,这是什么?” 宋襄:“……外卖。” 她态度坦然,温馨捂着嘴表示惊讶,音量提高:“襄姐不是要亲手做给严总吃吗?怎么还点外卖,外卖不干净的。” 温馨刚说完,严厉寒就仿佛幽灵一样飘到了厨房门口,眼神凉凉地看着宋襄。 宋襄摊摊手,态度坦荡,“你也说了,严总时间宝贵,我怎么能拿严总做小白鼠呢,当然得准备个应急方案。” 她走到一旁,将生排骨拿出来,装模作样地泡进水里,不经意地抬头教育温馨。 “做秘书一定要有应急方案,别太相信自己,一切都要以公司利益优先。” 温馨忽然被她教育,唇角不自然地扯了扯,“襄姐说的对。” 她转头看严厉寒,笑容甜美,“严总您等一下,我们这边马上好,时间来得及,应该不会让您吃外卖的。” 宋襄扭头,在墨镜之后疯狂翻白眼。 严厉寒没回应温馨,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战场。 他刚走,温馨就扔掉了手机的木铲,鄙夷地看着宋襄,低声说话:“整个公司都是他的员工,优秀的不止你一个,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宋襄靠在料理台上,好笑地看着小姑娘,“所以你的目标不是给他做员工,是给他做家庭主妇……是吗?” 她一边说,视线移到温馨握着锅柄的手上。 温馨丝毫不觉得心虚,下巴抬起,甚至有点得意。 “你做不了,不代表我做不了。” 她将青菜丢进锅里,迅速加温,动作很熟练地翻炒,没几下就出了锅。 小炒青菜,看着清爽透亮,火候把握得刚刚好。 宋襄都想给她鼓掌,多好的厨师料子,非要来做秘书,可惜了。 温馨看到宋襄眼里的赞赏,更加得意,将炒好的青菜放进保温箱里。 她推开宋襄,嫌她碍手碍脚。 宋襄很乐意地走开,站在旁边观摩,看着小姑娘把排骨和肉都处理好,她悄悄拿出了手机。 温馨以为她是破罐破摔,更加瞧不上她,烧菜的动作也就更加快,两荤两素竟然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搞定了。 宋襄看她做水煎肉,应该已经差不多快好了,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厨房外,办公室的大门有人敲,薛蜜走进来。 “严总,温馨在吗?” 温馨听到动静,立刻关了油烟机,戴着围裙就走出去了。 “我在。” 薛蜜看了她一眼,表情冷淡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有两份会议记录需要你确认,我们没有这个权限。” 有些记录是只有随行的首席秘书才能签字的,温馨最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一时间没有多想,看向严厉寒,“严总,我先出去一下。” 严厉寒没看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温馨回到厨房,脱了围裙,看着宋襄故意高声道:“襄姐,水煎肉还需要处理一下,您不懂不要动,等我回来。” 宋襄微笑,“好啊。” 当我没吃过水煎肉嘛,再煎就要糊了。 宋襄面上不显,看着温馨走出去,她扫了一圈周围,连连啧舌。 一锅端了人家的成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她将水煎肉出锅,又把保温箱里的三道菜拿出来,摆上托盘,看着特别有样。 锅里的饭是她提前煮的,跟温馨没有关系。 “瞧瞧,这米多好看。”宋小姐站在锅前,觉得自己也是个天才。 她盛好饭,将几道菜都分别端出去。 严厉寒正在敲键盘,看到宋襄有模有样地把菜端出去,他不免挑眉,推开笔记本,双臂环胸往后靠。 “都是你做的?” 宋襄脱了围裙,作出疲惫的样子,活动了两下肩膀。 “我第一次做这种大菜,水平不稳,您尝尝看。” 严厉寒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看了一眼面前的米饭,挑眉,“米饭也是你煮的?” 一说米饭,宋襄腰板瞬间挺直,很有底气。 “是。” 严厉寒轻呵,拿起筷子,将几道菜都扒拉了两下。 “确定是你做的?” 宋襄脸不红气不喘,“温馨帮了我两下。” 严厉寒舔了舔唇,抬眸打量宋襄,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天赋。” 第109章 明天给我做开水白菜 宋襄脸皮厚,耸耸肩,“是温馨教得好。” “那明天让她继续教你。”严厉寒收回视线,端起饭碗,一锤定音,“我明天希望看到糖醋里脊,西湖醋鱼,开水白菜,粳米饭。” 宋襄:“……” 她笑容标准,在严厉寒对面坐下,“严总,这几道菜温馨不一定会。” 其他的就算了,开水白菜,国宴菜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严厉寒头都没抬,凉飕飕地道:“这不重要,你有的是天赋。” 宋襄一头黑线,内心感慨,果然不能做亏心事,要不然随时随地会有报应。 “吃啊,你的成就,好歹尝两口。”严厉看看她不动筷子,眼神戏谑地看过来。 宋襄气都气饱了,端起米饭,毫无食欲。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严厉寒夹菜时碗筷细微碰撞的声音,宋襄味同嚼蜡,心里琢磨着明天的关怎么过。 她又想起来自己晚上还有件大事,心里苦笑,能不能活到明天中午都是两说,还琢磨明天中午怎么给严厉寒做饭做什么,脑子有问题吗? 这么一想,她心安理得地夹菜,食欲都放开了。 严厉寒抬眸瞬间,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他咀嚼的动作逐渐变缓,配合着盯着宋襄的眼神,不经意间就带出一点侵略性的暧日未。 宋襄抬头,发现严厉寒在看自己,有点发虚,总觉得心里那点事藏得不好。 “严总?” “你最近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严厉寒言语试探。 宋襄眼神一晃,低下头吐出嘴里的骨头,“公司最近在筹办车展,我忙都忙死了,哪有空做坏事?” 隔着墨镜,严厉寒看不到她的眼神,就少了一道判断标准。 他皱了皱眉,直接伸手过来,又一次想要摘掉宋襄的墨镜。 宋襄赶紧后退,防备高筑,“您想做什么?” 严厉寒放下筷子,“好奇,你现在到底有多丑。”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保持着姿势不动。 她脸上的伤其实已经在恢复期,水肿都消失了,现在都是杂乱的伤口,正往结痂的方向走。 “用餐时间,我不想耽误您的食欲,还是别看的好。” 她越这么说,严厉寒就越想看。 男人情绪不明地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碗筷,专注地吃饭。 宋襄以为他不在意了,松了口气,也打算重新拿起碗筷。 忽然!严厉寒猛地倾身,一把抓住宋襄的墨镜,直接掀开! 宋襄来不及反应,赶紧捂住脸。 “严总!” 严厉寒拿着墨镜,忍不住皱眉。 宋襄遮得快,但他还是看了个大概。 她原本精致的脸,伤口横生,大大小小的擦伤,眼角处有一块骇人的殷红,看着像是淤青,鼻梁处还有一块伤,他没看清。 宋襄捂着脸,心里火大,低头向严厉寒伸出手,“墨镜还我!” 严厉寒将墨镜扔到了她面前,不发一眼。 宋襄赶紧低着头把墨镜重新戴上,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吓得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她不是觉得严厉寒会担心,而是觉得严厉寒看到她脸上的伤,会调查飞车党,那很容易就牵扯出严榛榛了,再往下走,肯定能看清她的计划。 对面,严厉寒将墨镜丢开,就沉着脸继续吃饭。 宋襄身子紧绷,手扶着碗,有点踟蹰。 严厉寒碗里饭不多,一言不发地吃,很快就结束了。 他丢开碗筷,用纸巾擦拭嘴角,幽幽地看着宋襄,忽然又开口:“你这张脸毁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宋襄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男人,“什么?” 严厉寒身子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量宋襄,说:“呆在我身边的时候,你这张脸就常常惹事,现在去了那种地方,这张脸估计惹的事更多。” 宋襄语塞,无话可说。 严厉寒盯着她,忽然又倾过身子,薄唇掀开:“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温馨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严厉寒和宋襄同时往门口看过去。 温馨看到那一桌菜,有点懵。 她正要说话,严厉寒就沉下了脸,语气冰冷,“进我的办公室,你不用敲门吗?” 第110章 给她一个恩典 严厉寒的火来的莫名其妙,宋襄一头雾水,温馨就直接被冻在了原地。 她辛辛苦苦做了一桌菜,原本以为会得到他一点夸奖和赞美,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冷冰冰的对待。 小姑娘憋不住眼泪,当场就哭了。 严厉寒更加烦躁,扭过头,“出去。” 温馨捂着脸,哭声都掩不住,扭头就放声哭着跑出去了。 宋襄啧啧两声,看向严厉寒,“严总,您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把这样的花瓶挑到我身边,你就不过分?”严厉寒冷言反问。 宋襄无语,指了指自己,“我?” 她气笑了,身子后靠,看着严厉寒道:“严总,这人可是您一通电话打到面试现场,让我直接通过的。” “我看人肤浅,你这个面试官也肤浅吗?”严厉寒不惜自贬也要给宋襄宋襄添堵。 宋襄无语了,她起身,开始收碗筷。 “您该庆幸,在您这么肤浅的领导的指挥下,我还硬着头皮挑了个赵哲。” 她哼哼两声,将剩菜一一端走。 严厉寒坐在位置上,视线黏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不舒坦,指尖轻轻摩挲椅柄边沿,脑子里回想着刚才自己要说的话。 他是觉得,这女人最近也不像机器人了,多了两分趣味,而且她足够聪明,回来继续做首席秘书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不是温馨,他刚才就要问出口了。 中途被打断,火气蹭蹭蹭往上涨,脱口而出的理直气壮忽然就消失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琢磨着该怎么把这种“恩赐”传递给宋襄。 只要这女人开口,他就允许她回来继续做秘书。 “严总,我下午还有事,现在得先走了。” 宋襄表情平淡地从厨房里出来,态度恭敬,“您应该没有别的需要吧?” 严厉寒看着她,有点别扭,“你呢?” 宋襄一头雾水,“我?” 严厉寒整理了一下衬衫,视线看向窗外,随意地道:“跟我要了两个要求,什么时候提?” 宋襄心想,不遥远了,今晚说不定就要你救我狗命了。 她双手放在身前,微微笑,“您这张底牌我得放到最后,轻易不会用的。” 严厉寒没看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宋襄眼珠转了转,整理好东西,慢慢地往门口挪。 “车展是几号?”严厉寒忽然问。 宋襄心一惊,停住脚步,“您感兴趣?” 严厉寒皱眉,“我是怕你车展那天耽误给我准备午餐。” 宋襄重重地松了口气,她可不想严厉寒果然凑热闹,边陲小镇,伺候不起皇帝驾临,她没那个精力应付。 她站在门口,微微笑,“您放心,我会协调好时间。” 说完,她瞄了一眼严厉寒。 男人背对着她,在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他轮廓立体的侧脸,还有微微下压的嘴角。 宋襄凭经验判断,严总现在心情不好,最好不要在他眼前乱晃。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一点点挪动,趁着严厉寒没转头,迅速地钻了出去。 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她连肺部都觉得压力少了不少。 正拍着胸脯,薛蜜就凑了上来,朝她晃了晃手机,“襄姐,我干的漂亮吧?” 宋襄想起来刚才要薛蜜帮忙支走温馨,又想起明天的开水白菜,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多谢。” 薛蜜兴奋地攥紧手机,正要上来八卦,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忍不住跟宋襄耳语。 “您小心点那个温馨,严总今晚有个酒店舞会,好像打算就只带温馨过去。” 宋襄挑眉,“谁家的?” “十六天。”薛蜜回答,撅了撅嘴继续说:“这种开业典礼舞会,严总是从来都不带新人去的。” 十六天连锁酒店,全国行业龙头,这种宴会都是大人物,一般也只有身经百战的秘书才有资格陪着去。 更何况,秘书这个行业太复杂,多少女人顶着秘书的头衔,做着忄青人的勾当。 宋襄亲眼见过有两个高层在酒会上互换秘书的,全场人都是心照不宣。 她跟着严厉寒五年,虽然没亲自做过,但却目睹过不少。 “温馨不去,你们也别去。”宋襄忍不住提醒薛蜜。 薛蜜微愣,“有……鬼?” 宋襄看了一圈周围,在薛蜜耳边轻说:“十六天的李副总是……” 薛蜜捂嘴,露出嫌恶的表情,“真看不出来。” 宋襄耸耸肩,“你们小心,等温馨回来,也提醒她一声,这种事不是小事,谁遇到都不好。” 她虽然烦那小姑娘多事,但同为女性,有些东西真的不能不说。 薛蜜吓得不清,随意地点了头,却没把宋襄的话放在心上。 第111章 开始以牙还牙 宋襄出了严氏,回到公司,抓准机会查看了蒋婷婷的电脑,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就开始等下班。 她和严榛榛约的时间是六点,普林斯酒店的总统套房八零幺,路易斯大概会在六点半的时候到。 顾涟知道她有计划,虽然没多问,但依旧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宋襄正要帮手,毫不客气地开口:“涟姐,晚上六点四十,普林斯总统套房八零幺,有一桩娱乐圈大新闻,我需要你帮我知会媒体。” 顾涟轻笑,“小事,你等着就好了。” 宋襄打了个响指,确认条件无误,前前后后的细节都安排得天衣无缝。 “大家都为车展忙前忙后,有些人可真清闲。” 蒋婷婷走进来,发现宋襄在座位上摸鱼,阴阳怪气地嘲讽。 宋襄喝了口咖啡,眼神落在蒋婷婷身上,毫不掩饰地描摹她的胸口,“我们这种人当然清闲,不像你,应该……忙着转场都来不及吧?” 她眼神露骨,言语也没多隐晦。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众人看蒋婷婷的眼神也怪怪的。 蒋婷婷最近为了拉人来撑场子,几乎是把自己的人脉圈伺候了个遍,一听宋襄讽刺自己,完全就是不要脸的状态。 她哼了一声,“我可没立贞节牌坊,不像有些人,又当又立。” 宋襄还没跟蒋婷婷算上次严榛榛的合同被动手脚的事,谁知道她自己忍不住凑上来。 “你是没立,你是直接叫价卖的。”宋襄起身,端着手里的咖啡杯。 蒋婷婷被她泼过咖啡,下意识地保护自己脸,死死地盯着宋襄。 宋襄却根本没理她,端着咖啡去了茶水间。 她今天有大事,不想跟这种小鬼纠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下班,宋襄也开始紧张。 她不是没算计过人,在严氏五年,她的手绝对说不上干净。 但这么刺激的手段,她还是第一次用,稍不留神就引火烧身了。 她握着手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总算是熬到下班。 不等众人散场,她直接就拎包走人,遇到王勇,她连招呼都没打,气得王勇脸上肉发颤。 顾涟的人发了个账号给宋襄,告诉她可以直接看到八零幺的监控。 宋襄在普林斯酒店对面找了个咖啡馆,在角落里坐下,开了八零幺的监控,实时看里面的情况。 …… 六点 温馨收拾了一下午的情绪,总算可以保持冷静跟着严厉寒外出,只是眼睛还是红肿的。 严厉寒坐在后座,透着镜子看到温馨的眼睛。 “我再给你十天,尽快适应,否则你可以走人了。” 温馨瞪大眼睛,连转头看严厉寒的勇气都没有,死死攥住安全带。 车内气氛僵硬,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 温馨咬住唇,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 “我以为您当初选我,是对我很满意。” 严厉寒闭着眼睛养神,随意地道:“任何人都可能看走眼。” 温馨心一颤,脸上瞬间充血,下巴紧紧贴着胸口,不敢抬头。 “宋襄当初只用了一周就适应了工作。”严厉寒忽然又道。 温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更加疑惑,宋襄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辞退宋襄。 车内静下来,司机悄悄开了外循环,缓解气压。 到了酒店门口,车停下,温馨逃也似的下了车,呼吸到车外空气才觉得活过来。 车内,严厉寒睁开眼睛,冷冷地开口:“打电话给严松。” 司机会意,赶紧拨通号码。 电话打通,那边人接听。 “少爷,您吩咐。” “查清楚宋襄的位置,确定她现在在做什么。” 严松不多问,只说了一个“是”。 严厉寒挂了电话,抬手整理袖口,姿态随意,举手投足之间却自带贵气。 保镖为他拉开了车门,酒店门口的灯光打进来,模糊地笼住男人的脸庞,在一片朦胧中勾勒他的俊美面容。 第112章 心狠手辣 严榛榛从温馨处得到那张问题财报的截图,前后多次确认ip地址,确定是跟宋襄有仇的蒋婷婷,她这才放下心赴约。 她料想蒋婷婷是担心暴露自己,所以才匿名发邮件,于是就没找她本人确认,免得吓着那种低段位的女人,到时候鸡飞蛋打反而不好。 反正她只需要拿到财报,到时候宋襄要负责任不算,说不定还能扯出严厉寒,一石二鸟。 她到了酒店,按照邮件约定去了八零幺。 整个楼层都是总统套房,订的人并不多。 她忍不住想,蒋婷婷这种人可真舍得下血本,宋襄得罪这么多人,活该早死。 八零幺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她轻松进门,随手带上了门。 一路往里都很安静,空气里有隐约的香气,丝毫没有人的身影。 “人呢?” 严榛榛不耐烦地摔下包,自己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 “蠢东西,居然迟到。” 她翻了翻白眼,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匿名邮箱连续发了好几封邮件。 邮件无人回复,严榛榛忍不住上火,感觉空气也有点不流通,她气得起身去开门。 刚一起身,脚下就开始发软,脑子里闪过一阵晕眩。 严榛榛恍惚一瞬,跌坐在了沙发上,盯着面前茶几上的玻璃杯看了许久才稳住视线。 她脑子里转了转,莫名心慌,空气里的甜香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问题…… 她拿出手袋,慌乱地找手机,然而浑身无力,手忙脚乱之间手机就滑到了地上。 她再想去伸手拿,人已经站不起来,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沿着沙发慢慢往下滑。 “来人……” 镜头里,女人费劲地伸出手,想要碰手机,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脸上逐渐露出恐惧的神色。 宋襄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里的摄像画面。 “小姐,需要为您续杯吗?”服务生主动走过来。 宋襄微笑着将杯子递过去,声音温柔,“麻烦了,请再帮我加一块慕斯蛋糕。” “好的。” 服务生离开,宋襄的视线再次回到笔记本屏幕上,表情平淡地啧了一声。 蛋糕上来,她心情更好,轻轻挖了一块,放进口中,细细品尝。 镜头里 严榛榛躺在沙发上,神智已经基本模糊,盯着手机的方向眼神发直。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被人算计了,再这么等下去一定会出事。 “救命……” 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目露恐惧,无人应答,她又觉得生气,怨恨所有人。 等她出去,一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她非得弄死对方不可! 正这么想着,门忽然咔嗒一声。 严榛榛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盯着客厅门的方向瞪大眼睛。 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然而脑子早就被房间里的香氛熏得没意识了。 “小东西果然没骗我……” 路易斯如期赴约,悄悄推开门走近,就看到穿着裙子的严榛榛躺在沙发上。 原本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的女人,正眼神朦胧地躺在沙发上,双腿微微抬起,粉唇张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原本还有点犹豫,此刻是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桌上摆着妖艳的红玫瑰,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气氛。 “美人儿,你真是上帝给我的礼物。” 严榛榛在男人靠近的时候就听出对方的声音了,脑子里闪过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恶心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想放声尖叫,然而浑身无力,就连声音都滑进了嗓子里,爬都爬不上来。 脸上落下湿答答的吻,陌生的气息混合进鼻息,每一样都让她想发疯! “宝贝儿,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让我爱你。” 男人动作粗鲁又直接,伸到后面就来扯严榛榛身后的拉链,并且一边动作,一边亲吻严榛榛的嘴唇。 “过了今晚,你就会离不开我的。” “让我爱你……” 严榛榛憋着一口气,努力从嗓子眼儿挤出一个字,“滚——” 镜头外 宋襄吃完一块蛋糕,就听到耳机里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滚。 她冷哼一声,伸手抚上脸颊,那里的伤口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出意料地看到几辆车,上面走下好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人,都蒙得严严实实的。 服务生走过来,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哪个明星在酒店里搞事情,肯定是被媒体知道了。” 宋襄扯了扯唇角,微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113章 好戏纷呈 酒店 一群记者冲上去,有从电梯上的,也有从紧急通道溜上去的,酒店的安保根本就拦不住。 砰地一声! 八零幺的门直接被撞开。 严榛榛躺在沙发上,上身衣衫不整,身上趴着脱了衬衫的路易斯,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记者们冲进去,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劲爆的画面,一时间都傻了眼,紧跟着反应过来,就对着沙发上的两人一顿乱闪。 路易斯趴着,身体无力,和严榛榛一样动弹不得。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发现两人的异样,只当两人是为了躲避镜头,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犀利问题砸出去,沙发上两人都毫无反应。 酒店的安保紧跟着进门,看到沙发上这情况,一时间也有点震惊,碍着严榛榛的身份,还是先把记者们往外赶。 “严小姐,您和这位先生什么关系?” “您前段时间刚上过大热综艺,不是说婚事在即吗?” “这位先生就是您的婚事对象吗?” …… 记者们不甘心,就算被驾着往外走,也还是在抛问题,企图挖出一个惊天丑闻。 严榛榛根本出不了声,眼看着那些相机被拿出去,她恨得眼睛都冲了血,恨不得将身上的路易斯咬成碎片。 镜头外 宋襄面无表情,又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对着空气说话:“画面真精彩啊。” 她坐在外面,并不打算走。 记者们走了,严家处理这件事的人也该来了,她得看看,处理这件事的人是谁。 如果是严老爷子…… 宋襄忍不住攥紧手,心砰砰砰地跳,做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的恐惧无法言说,死咬着一股倔才能保持着冷静。 窗外,记者们都被赶了出来,脸上却全是兴奋的表情,脚步匆匆地往自家的车上走,全都攒着劲儿想第一时间发稿。 “看这样子是有大新闻啊。”服务生看宋襄一直不走,走过来跟宋襄搭话。 宋襄顺势关了笔记本,微笑着说话:“这家酒店是娱乐新闻的发源地吧?” “可不是,前两天赵之蓝不就在这儿被抓了?”服务生连连啧舌,眼睛里闪着八卦之光,“不过有些人就算被拍了也没用。” 她压低声音,跟宋襄说:“我听说之前有个大佬的女朋友被拍,整个酒店都被封了,进过门的媒体都被叫去谈话,一张照片都没流出去。” 宋襄扯了扯唇角,笑而不语。 她本来也没想让严榛榛身败名裂,只不过是想她出国消停两天。 “这么多媒体,估计不用二十分钟就能看到新闻了。”服务生眼神兴奋,抱着手机等消息。 宋襄看着窗外,静静等待,她有预感,处理这件事的会是……严厉寒。 …… 七点四十 严厉寒宴会中途离开,在套房里换衣服。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只不过最近事多,被几个老头围着敬酒也实在烦人。 他摘下袖扣,想要换一件衬衫,却发现温馨不在。 “赵哲?” 赵哲听到声音,赶紧推门进来,“严总。” “温馨呢?不是让她去给我拿衣服?”严厉寒语气不善,对温馨的办事效率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赵哲也不清楚,说:“她好像衣服弄脏了,自己去换了。” 严厉寒皱眉,“你去给我找。” “好的。” 赵哲关上门,严厉寒就坐在沙发上,心情更加郁闷。 咔哒,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严厉寒皱眉,以为是赵哲回来了,侧过脸,“有事?” “严总。”女孩子怯生生的声音。 严厉寒眼眸微眯,身子半侧,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温馨身上穿着浴袍,露出两条白皙好看的腿,双手交叠在身前,面色坨红,一步步往严厉寒的方向走。 严厉寒起身,薄唇紧抿,眼神死死地攫住温馨的脸。 温馨感受到他的注视,心跳如擂鼓,高兴自己走对了路。 严厉寒开口,声音冰冷,“你就是去换的这身衣服?” 温馨动作细微地点了点头,声如蚊蚋:“您觉得好看吗?” “好看?”严厉寒嗤了一声,语调沉了下去,“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温馨愣住,抬头,不解地看着严厉寒。 严厉寒看着眼前人,她原本有点肖似宋襄的气质荡然无存,清纯被炼化成了浅浅的谷欠。他喜欢有野心的女人,但这样又蠢又自信,并且不知轻重的女人,他打从心底里觉得厌恶。 “我们被邀请来参加开幕宴,你在这里送我这份大礼,是生怕别人手里没我的把柄?”男人眸子漆黑,盯着温馨的脸,吐出了无情的话。 第114章 踢到冷板了 温馨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成了笑话,严厉寒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她正要解释,赵哲就敲了门。 “严总,严松哥那边有电话。” 严厉寒没空管温馨,迈着长腿走向门边,迅速拿过了赵哲手里的手机。 温馨浑身冰冷,看着严厉寒接了电话,然后紧接着就黑了脸,似乎听了什么令他都震惊的消息。 “盯住她,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看都没看温馨,转向赵哲,“备车,去普林斯。” “是。” 温馨看严厉寒要走,还想跟上去,猛地想起来自己身上穿的是浴袍。 “严……” 严厉寒没听到她的声音,甚至连外套都没拿,就穿着刚才宴会上沾满酒气的衬衫出了门。 他听了严松的话,现在脑子里只有某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女人。 “严总,刚才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让您现在立刻去普林斯酒店。” 严厉寒刚上车,司机就开口提醒。 他眸光一寒,在后座坐定,问:“老爷子呢?” “老爷子亲自去了。” 严厉寒表情不好,言语却平静,“开快点。” “是。” 司机不明所以,听了严厉寒的,一路飙车。 …… 宋襄在酒店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外面果然来了几辆车,瞬间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车是普通车,上面下来的人各个都身板挺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呼吸略停,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可能踢到冷板了。 她打了电话,让顾涟的人收买酒店内部人员,直接破坏了八零幺的监控。 顾涟的电话打过来,有点着急,“襄襄,你干了什么大事,怎么惊动严家主宅的人了?” 宋襄估计是那群人害怕,直接告诉了顾涟。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坑了严榛榛。” 顾涟沉默了片刻,说:“你真他么……是个勇士。” 宋襄害怕,却还能笑出来,“谁让她总惹我,我咬她一口,不为过吧?” 顾涟呵呵,说:“你咬她一口,她能咬断你脖子!” 宋襄收拾好笔记本,动作迅速地起身,仍然能安慰自己和顾涟。 “放心,我想好了退路,暂时应该不用死。” “屁的退路,严老爷子都出场了!”顾涟无语,在电话那边吸气,想了半天说:“你要不来我这里躲两天?” 宋襄背着包起身,连着蓝牙跟顾涟说话:“别,我一个人死,别再拉你这个垫背的。” 顾涟急得上火,“那你能去哪儿,这个时候回家不是死?” 宋襄往外走,准备打车,却发现周围竟然打不到车。 没办法,她只能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在酒店后面,略有偏僻,这一带都是高档消费,坐地铁的根本就不会来,所以地铁站附近也很冷清。 宋襄一边跟顾涟说话,一边打量四周,她刚做过亏心事,难免有点心虚。 顾涟见她一直不说话,更加担心,“襄襄?” 宋襄走在路上,眼看着就要到地铁站附近了,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猛地转身,和跟来的人四目相对,看清楚来人的同时,她感觉后面也出现了人。 “宋小姐。” 男人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一看就是保镖。 宋襄不认识对方,只觉得他周身气场好冷,自带杀气。 她摘了耳机,故作镇定,“你是谁?” 男人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上车。” 宋襄侧过脸往后扫了一眼,又抬头看男人,“我不认识你,就这么跟你走?” “您应该知道,我们对您已经客气了。”男人视线打过来,气场强势。 宋襄咬唇,没有办法,长舒一口气,“好,我跟你们走。” 她决定赌一把,赌这人是严厉寒的人。 她跟着上了车,随即车门就上了锁,前前后后都是冷冰冰的面孔。 这作风,不像是严厉寒,倒像是君区的人。 宋襄心里有点慌,担心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她看向窗外,一路看路线,不是去幕府的,也不是去严厉寒任何一座别墅住宅的。 车越开越偏,到了郊区,她就彻底绷不住了。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已经到了。” 男人说完,拐进了一道小路,最后在私人别院的后门停了车。 宋襄被一左一右两人架着下了车,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和逃跑的机会。 第115章 她的另一面 宋襄被带进了一座私人别院,占地面积广阔,整体建筑风格都偏日式,完全不是严厉寒会喜欢的风格。 “请在这里等着。” 她被领着去了一间书房,里面只有一盏小灯,入目都是日式的小玩意儿。 坐在榻榻米上,她心乱如麻,想找个人问问,然而送她进来的人刚出门就锁上了门,完全不给她搭话的机会。 从窗边往下看,都是保镖,里外都守得死死的。 手机响起,是顾涟的电话。 宋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了。 “襄襄,怎么回事?” 宋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让顾涟赶紧查这座房子的主人,她也好针对性解决问题。 顾涟立刻就去办,让宋襄安心等着,实在不行她就用陆泽琛的名义要人。 宋襄心里没底,她还记得刚才那保镖的气势,用得起那种人的人,十之八九不会给陆泽琛面子。 她攥着手机,等顾涟的结果,同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的动静。 大概半小时过去,顾涟那边没有结果,外面的脚步声却响起了。 宋襄赶紧起身,防备地看向门边。 咔哒,门被打开。 男人穿着皮鞋,单腿迈进来,腿型修长,再往上是搭在门把上的手,隔着昏暗的灯光也能看清分明的指节。 宋襄不用往上看,立刻就认出了来人。 严厉寒。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还卷到了小臂,行迹匆匆,一看就是从外面赶过来的。 宋襄戴着墨镜,还是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森森寒意,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门口,严厉寒看向里面,在看到宋襄的瞬间,面部线条瞬间凌厉。 他薄唇紧抿,没有开灯,关上门往宋襄的方向逼近。 他的脚步很慢,一步步走,明显是故意在折磨人的意志。 宋襄本能后退,却强制自己冷静,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做了这么大一件事,还能在不远处看直播,你胆子不小。”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投下大片阴影,将女人完全笼罩在他的气压之下。 宋襄暗暗深吸,没有抬头,“我只是出去喝了杯咖啡,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严厉寒冷笑一声,脸上平静,没有怒的痕迹。 宋襄在墨镜后转动眼珠,还想再张口,忽然,严厉寒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用的力气不大,却足够将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动严家的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波动,落在宋襄耳边,几乎要敲碎她所有冷静。 她双手按住严厉寒的手,生怕他下一秒用力就掐断她的脖子。 “严总,我没……嗯!” 她正要反驳,严厉寒手上就用了力,掐得她呼吸瞬间就紧张了。 宋襄瞳孔放大,本能地挣扎,甚至想要用脚去踹严厉寒。 然而她那点道行在严厉寒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他只需要稍微用点技巧,就让她只能无望地挣扎。 “放……放开!” “我不想再听废话。” 严厉寒冷眼看着宋襄挣扎,轻吐出几个字,随手将她摔在了一边。 宋襄趴在他脚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几乎要窜出嗓子眼。 她脑子里迅速转动,组织语言。 严厉寒扫了一眼女人,转身走下榻榻米,坐在了一边的木椅上,双腿交叠,随意地往后靠。 他说:“严榛榛被老爷子带回了老宅,路易斯被拘留,他们俩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扯出你,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抬了抬歪了的墨镜,说:“他们都不会,也没这个机会。” 严厉寒双手交叉,转头打量大晚上戴墨镜的蠢女人,冷哼,“从七点到现在,说不定路易斯已经开口了。” 宋襄扯了扯唇角,垂下头,任由发丝遮住她的表情,淡淡地道:“他当然开口了,不过就算他开口了,严老爷子也听不到。” 她语气笃定,甚至还有一点痛快。 严厉寒看着她,脸上是阴沉,心里确实一点病态的兴味。 这个样子的宋襄,是他不太熟悉的。 宋襄爬起来,坐回到榻榻米之前,距离严厉寒一米之远。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全灌了下去,然后微笑着看向严厉寒,“路易斯说的那些话,您都会堵住的吧?” 严厉寒坐在不远处,隔着墨镜,只能看到她上扬的唇角,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得意。 第116章 拒绝严先生高贵的抬爱 宋襄早就算准了,这件事她基本不会跟严老爷子对上,因为两个当事人都没机会开口。 严榛榛是不敢,因为她一旦说实话,就会扯出她企图用问题财报算计严厉寒的事实,到时候她自己也得惹一身骚。 她最聪明的方式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事后再悄无声息地调查。 至于路易斯,很大概率会被抓,在严老爷子处理他之前,严厉寒一定会过手。 严厉寒也不会让他乱说话的,因为…… “我是你的人,说我害严小姐,您觉得严老爷子会信吗?” 墙上那盏灯灯光灰暗,投在宋襄脸上,她的侧脸就被打了阴影,略一抬头,眼睛里的算计和狡黠亮得吓人。 严厉寒看着她,嗤笑,“我的人?” 宋襄眼神一晃,微笑,“要说我不是你的人,谁信?” 严厉寒脸上笑容虚假,盯着宋襄的眼睛,不怒反笑,“有本事连我也算计进去,还跟我要两个要求做什么?” 宋襄喉间干涸,心虚从眼神里一闪而过,恐惧被她迅速地压了下去。 她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静,全靠一副架子撑着。 “有备无患,谁也不会嫌命长。” 严厉寒冷笑,半侧过身子,忽然伸出手,朝她勾了勾。 宋襄看着那只手,有点犹豫。 “不是我的人嘛?怕什么?”严厉寒语气挑衅。 宋襄咬牙,撑起身子,伸出了手。 就在她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过去的时候,严厉寒忽然收回了手。 宋襄扑了个空,半趴在了榻榻米上。 狗东西! 她低头咬唇,有点难堪,一点也不想看严厉寒此刻眼睛里的嘲讽。 他放下腿,身子靠近,甚至伸出手替她撩开耳边的头发。 “给我说说,你的胆子是找谁借的。” 他声音温柔,前所未有,却让宋襄觉得背脊发凉。 她还戴着墨镜,跟房间里高级的画风一对比,就显得十分可笑。 “需要借吗?我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她苦笑一声,伸手摘了面上的墨镜,缓缓抬头。 严厉寒看清她的脸,不免皱眉,眼睛里那点嘲讽的笑意逐渐消失。 宋襄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这回只是脸,我要是再不反击,她就要蹬鼻子上脸,直接要我的命了。” 严厉寒收回视线,语气冷漠,“你自己去了那条巷子,给了她机会。” “不给她机会,她会找其他机会。”宋襄紧接着说,目光坚毅地盯着严厉寒的脸。 “所以你就找人毁她的清白,还是路易斯那种人?”严厉寒往下看了一眼。 宋襄舒了口气,重新起身,跪坐在严厉寒脚边。 “您想多了,我没那么大胆子,真要那么做了,严小姐只怕拼尽一切也会要我死的。” 严厉寒唇角扯动嘲讽的弧度,幽幽地道:“你以为自己算得准,就不怕出岔子?” 宋襄眼睛里没有情绪,抬眸,说:“我时间掐得很准,这样都能出事,那就是恶人自有天收,严榛榛活该。” 严厉寒有点意外,侧过脸,细看宋襄的眼睛。 “就因为那辆车,还有她撞了你?” 宋襄摇头,一字一顿,“还有两年前的一杯热咖啡。”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整个秘书室的人都在,严榛榛就直接将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了她脸上。 那种感觉,她终身难忘。 严厉寒沉默片刻,忽然俯身,伸手攫住宋襄的下巴。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记仇?” 宋襄抬着下巴,和他四目相对,“让您看到我这么恶毒的一面,我还怎么做您的私人秘书?” 她故意咬重私人秘书那几个字,不知道是刺激严厉寒还是恶心自己。 严厉寒盯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的下巴,抿唇不语。 宋襄被他这么看着,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严厉寒原本只是看着她,忽然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他动作太突然,宋襄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严厉寒吻完,动作轻轻地抚摸宋襄的侧脸,眼神十分温柔。 但宋襄觉得很不舒服,他的眼神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小狗,让她浑身的防御机制都开到了最大值,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打开他的手了。 严厉寒眯着眸子,视线一路描摹宋襄的脸,说:“宋襄,你要是早点这么有趣,有些苦是真的不用吃。” 有趣? 宋襄不懂他的意思,稍微后退,躲过了他“摸狗”的动作。 严厉寒收回手,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宋襄的眼睛说话。 “回秘书室,我给你之前双倍的待遇。” 宋襄忽然明白了,心跳也就冷静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挺直背脊,也离严厉寒远了一点距离。 “我拒绝。” 第117章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温馨在酒店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严厉寒,裹紧了浴袍坐在沙发上,身体逐渐冰凉,心里那股不甘也慢慢升腾。 她从小就走乖乖女路线,在家里学校里都是受呵护的对象,没理由到了严厉寒这里就一文不值。 脑海里闪过男人那张冷漠却俊美的脸,她忍不住咬牙,“你是我的……”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严厉寒走时是生气的,温馨下意识以为是严厉寒回来了。 她心里高兴,觉得无论严厉寒是高兴还是生气,只要他肯回来,她就还有机会。 “严总!”女孩刷地一下拉开了门。 门外,醉得神色模糊的中年男人站着,眯着眼睛看忽然出现的女人。 温馨愣住,下意识地想关门,眼前这个人她认识,是这家连锁酒店的副总,她在宴会上亲眼看到过他调戏女秘书的。 她动作不够快,李副总迅速地凑上去,凭借体重轻易取胜。 温馨有点慌,赶紧往后退,“李总,这里是严总的房间,您不方便进来。” 姓李的早就喝多了,脑子里哪还有严总方总的,只有鼻息之间少女的芳香,还有眼前这张清纯可人的脸,再往下看,是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 “宝贝儿,来,让叔叔玩玩儿。” 温馨震惊,没想到传言是真的,她抓紧衣服,仗着李总是醉的,直接就想从他身边跑掉。 然而她刚迈出脚步,男人就一把揽住了她的腰,顺势就把她扣在了怀里。 “放开我!救命……唔!” 温馨只叫了两声,紧接着就被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喝醉的人力气大,而且毫无理智,只想赶紧做想做的。 李总单手捂住温馨的嘴,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粗鲁地往房间里拖拽。 温馨双腿用力蹬,还是改变不了被拖走的命运,用力全力的挣扎在蛮力之下也显得格外无力。 砰地一声,房间门被关上。 “别碰我——!” 一声尖叫从房间里传来。 门外两个侍应生走过,面面相觑。 “要不要进去看看?” “别多事,这些有钱人玩的花样多呢,就是情趣而已。” “也是……” …… 昏暗的房间里 严厉寒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眼神就冷了下去,他缓缓收回手,眼神凉薄地看着腿边的女人。 “你跟了我五年,知道我最烦故作矫情的女人。” 宋襄抹了抹唇,笑道:“您睡了我五年,也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她抬头,脸上伤口纵横,一双眼睛却漆黑发亮,愣是挤出一个不难看的笑。 “我是真心辞职的,不是跟您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严厉寒薄唇紧抿,视线直直地投在她的眼睛里,只沉默了一瞬。 他侧过身,拿了茶几上的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把东西拿进来。” 宋襄低头捋了捋头发,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脑子里迅速转动,以不变应万变。 严厉寒挂了电话,炙热的视线又锁定了宋襄的脸,就这么变换姿势打量她。 直到有人敲门,他才转移视线,说:“进来。” 宋襄眯着眼看向门边,看到了刚才“请”她上车的男人。 男人将一份文件放在了严厉寒手边,态度比徐毅更加恭敬,甚至有点小心。 严厉寒给了个眼神,他就转身出了房间。 宋襄看向严厉寒手边,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帝都。” 严厉寒没看文件,反而是挑眉看了一眼宋襄,话题转变地莫名其妙。 宋襄习惯他冷言冷语,忽然被他稍微温柔一点看着,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严厉寒单手托着下巴,半眯着眼睛,大概是有点困了。 “为什么?” 宋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直言直语,“有钱人太多,我心里不平衡。” 严厉寒哼笑一声,抬眸看她,“我给你的钱还少?” 宋襄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舔唇,“对您而言,九牛一毛都不算吧?” “还想要更多?” 男人忽然凑近,伸手抚摸上她的脸,手指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宋襄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摸不清严厉寒心里在想什么。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你得到的会更多。”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再稍微刻意一点,就是最近潮流的气泡音了。 宋襄是个颜狗,更是声控,抛开理智,这样的严厉寒对她杀伤力其实特别强。 “不用了。” 第118章 一亿买你五年 理智回颅,宋襄往后退了一点,眼神发怯地往边上瞥。 “亲近您的机会宝贵,我觉得应该留给年轻人。” 严厉寒的手悬在半空,脸上一点细微的笑痕瞬间收敛。 他坐回椅子里,不耐烦地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舌尖轻点后槽牙,“宋襄,别太不识好歹。” 宋襄听他这口气就能摸索出两分怒气,她不敢再乱说话,在心里一遍遍想着措辞。 严厉寒舒了两口气,竟然还能保持冷漠情绪,没有要发怒的样子。 然而他越冷静,宋襄就越害怕。 她看着他拿起文件,手指轻轻捻开封带,慢条斯理地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亲自拟的。”他自顾自地说话,不知道是说给宋襄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宋襄咬着内唇,眼神忍不住往文件上瞥。 严厉寒没看她,继续说:“合同延长五年,合约期满,你会得到一个亿。”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宋襄:“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再加。” 宋襄瞬间知道他手里是什么了,劳务合同,准确的说是……包yang合同。 她呼吸逐渐放缓,就能依稀听到自己的心跳,张口说话都是小心的,“严总,抱歉,我还是拒绝。” 严厉寒不管,将文件放在手边,起身往书架方向走去。 宋襄看到他拿了一支签字笔,动作流畅地打开笔盖,然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将两样东西扔到她面前。 “自己签了,别让我动手。” 宋襄气结,跪坐着拿起面前的文件,她瞄了一眼严厉寒。 忽然,她双手用力,企图将文件直接撕毁。 “宋襄!” 严厉寒眼疾手快,单膝低身,双手抓住宋襄的两只手。 “文件有备份,你撕了我还能印出一万份来。”他皱紧眉头,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女人。 宋襄想先把手抽出来,然而严厉寒用力太大,她只能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十分难受。 “签了,我放开你。”严厉寒看出她的窘迫。 宋襄咬牙,“您先松开我。” 严厉寒应声松开,明显是不担心她耍花样。 宋襄心里抓狂,一时间根本想不出办法,这鬼地方连逃跑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严厉寒半蹲在她身前,眼神凉凉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态度是势在必得。 宋襄没办法,只能垂死挣扎,在他看着自己的瞬间,猛地起身,“冒死”往门口跑。 严厉寒抬了抬眼皮,伸出手,扣住了女人的腰。 扑通一声。 宋襄由飞奔的状态变成了跌坐在榻榻米上。 严厉寒的耐性即将耗尽,他靠近一点,将宋襄从地上捞起来,扣着她的腰按在了榻榻米小桌上。 宋襄被他从后面抱住,整个人都失去反抗余地,下一秒手里就被塞入了一支笔。 严厉寒握着她的手,强制性地往纸上按,冷冷的声音打在耳边,“签。” 宋襄手上用了死力挣扎,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她咬牙切齿,“强扭的瓜不甜。” 严厉寒冷哼,“我告诉你我爱吃甜的了?” 宋襄:“……” “严厉寒!” 宋襄憋了一口气,猛地一下在严厉寒怀里转过身! 严厉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却还是反手将她扣在了怀里,暂时先丢开了签字笔。 四目相对,她的呼吸刚好落在他的下巴上。 宋襄浑身出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 “合同我不能签,就算签了,我也会上诉。” 她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严厉寒,“严总,我已经陪你玩了五年了,您总不至于让我真的再陪你玩五年吧?” “你给谁工作不是工作,谁能给你一亿?”严厉寒眼神向下看着怀里的女人。 宋襄讽笑,眼皮微挑,看着严厉寒,一字一顿,“你给我的工作,是正经工作?” 她心里门儿清,这狗东西就是被色谷欠迷了眼睛,花钱在她身上找乐子。 “这种不正经工作你做了五年。”严厉寒语气淡漠,完全不能和宋襄共情。 宋襄攥紧手,“干久了,腻了,不想干了!” “你是不是欠?”严厉寒皱眉,没耐心跟她扯皮,视线落在她来回翕动的唇上。 宋襄意识到他的视线,赶紧往后退,然而身后只有桌子。 下一秒,严厉寒果然俯身,毫不犹豫地攫住她的粉唇。 第119章 我三十岁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宋襄瞪大眼睛,立刻就伸手推拒男人的胸口,然后就被他扣着手腕反剪在了身后。 “唔——” 他的力气很大,吻的节奏也很急,完全是奔着将宋襄吞下去的方向在下手。 宋襄想要侧过脸避开这强势的吻,却被他掐住了下巴,躲都躲不开。 “严……嗯……” 零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漏出去,暧日未的气氛也就迅速升腾。 忽然,严厉寒睁开眼睛,和宋襄四目相对。 他平静,她抓狂。 他只看了她一眼,忽然松开了钳制住她下巴的手,顺势遮住了她的眼睛和上半张脸。 眼前一黑,宋襄懵了一瞬。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紧跟着就明白了严厉寒的意思。 他是不想看到她伤得一塌糊涂的脸,更不想和她那双熊猫眼对视。 狗东西,强吻我,还嫌我丑! 火气蹭蹭蹭往上涌,胆子也就横生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打算猛咬一下严厉寒的唇。 然而她刚有动静,严厉寒立刻琢磨出了她的意图,捂着她眼睛的手顺势往下就掐住了她的两腮。 “嗯!” 宋襄用了大力,没咬到严厉寒,牙齿反而磕上了嘴里两边的肉,疼得她眼泪都窜了出来。 严厉寒肆意妄为,在她檀口中尝了个遍,又毫不客气地细吻她的脸颊,一路往上贴上她的眼角。 大概是尝到了她的眼泪,男人大发慈悲停下了动作。 宋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赶紧大口大口呼吸,中间还被呛着,用力咳了好几声。 严厉寒舔了舔唇,微微喘了两下,看着宋襄的头顶说话:“还签不签?” 宋襄:“……” 她实在是太憋屈,不想签,又不敢再像刚才那样作死。 “严总,我……我……” 严厉寒不想再费功夫,打断她的话,“再矫情,我就在这里办了你,然后我们再谈。” 宋襄浑身紧绷,羞愤交加,前后左右都逃不掉,只能在方寸之间慌乱。 严厉寒俯身,帮她整理乱了的领口,动作和刚才判若两人。 “你再怎么奋斗,五年也不可能赚到一个亿。”他语气平静,没有了嘲讽,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劝宋襄,“但你只要签了合同,钱会立刻到你帐下,你拿着这一个亿做什么不行?” 宋襄脑子里一团糟,思绪回笼之前,难免会被严厉寒的话影响。 他说的没有错,她就是没日没夜地工作,五年也赚不到一个亿,可是跟着他就不一样了…… ——一个亿,把孩子打掉。 冷不丁的,顾涟在某个时间段说过的话从内心深处跳了出来。 宋襄打了一个寒颤,刷地一下抬头看着严厉寒。 “严总,五年之后我就三十岁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严厉寒被她问得莫名其妙,随口道:“那是你的事,到时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宋襄内心呵呵,身子略有些无力地往后靠。 “万一……” 她想说,万一中途我怀孕了怎么办,话到嘴边又塞住了,觉得自己问这种问题有点愚蠢。 严厉寒一定会说:这世上有种药叫避孕药。 “说这么多,你到底签不签?” 严厉寒跟她耗了太久,刚刚又尝到点甜头,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心里那点烦躁就不免被放大。 他看着宋襄的脸,察觉到她在耍心眼,忍不住轻哼,作势又要抓住她的手强制签字。 宋襄咬牙,立刻竖起防御,拼尽力气挣扎。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止。 严厉寒面若冰霜,没好气地松开宋襄,用力扯了扯领口,不耐地开口:“进!” 严松走进来,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维持着冷淡的表情说话。 “少爷,有您的电话,是公司那边的助理打来的。” 严厉寒面色难看,伸出手,接过了严松递过来的手机。 他正要发火斥责赵哲不守规矩,没想到赵哲先他一步开了口。 “严总,出事了!” 宋襄隔着一段距离,仍然可以听到电话里赵哲的惊慌。 这个年轻人她了解,虽然年轻,但是做事沉稳,能让他慌乱的事估计不小。 果然,严厉寒听了两句,眼神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挂掉电话,看向严松,“备车。” “是。” 宋襄一边好奇,一边松了口气,赵哲果然是上帝派给她的天使,救苦救难。 第120章 莫名其妙被放生了 “乖乖呆着,别耍花样。” 严厉寒撂下一句话,匆匆从房间里离开。 宋襄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要趁机跟上去,门口守着的人很会看脸色,动作十分“客气”地将她推进了房间。 宋襄来回抓狂,冷静下来想给顾涟打电话,却发现连电话都打不出去了。 她来回踱步,偶尔看到地上的合同,火就一发不可收拾,要不是房间里陈设太高级,她真想摔东西。 不知道等了多久,严厉寒一直不回来,外面的人也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宋襄把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一处能逃跑的空隙都没找到,她只要开窗,外面就会有红外照进来,打得她眼睛都疼。 嘛的,什么鬼地方,搞得跟恐怖基地似的。 宋襄小声骂着严厉寒,忽然,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 她愣在原地,看着忽然进来的冷面男傻了眼,“那什么,我……” 严松没听见她说什么,只是侧过身子让开道路,说:“宋小姐,请。” 宋襄一脑袋问号,“什么?” “您现在不适合在这里,如果您喜欢,下次可以让少爷带您来。”严松尽量说得委婉,要不然担心伤人心。 宋襄惊喜地瞪大眼睛,“我可以走?” 严松脸色复杂,有点摸不透她,“是的,请您动作快一点。” 宋襄毫不犹豫,连墨镜都忘记拿,嗖的一下就从严松身边跑了出去。 严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赶紧跟上去。 “宋小姐,麻烦走这边。” 宋襄不管走哪边,反正只要能走就行。 她跟着严松往外走,一路经过后花园,一步比一步快,生怕严厉寒突然回来。 直到上了车,看着车驶出安静地带,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开车的人都没问她去哪儿,直奔顾涟住的地方去。 “这两天或许会不太平,为保安全,您最好和顾小姐在一起。” 下车之前,严松提醒宋襄。 宋襄茫然地下了车,还是不懂严厉寒这波操作,先是把她抓住,然后又让人把她放了。 红脸白脸都让他唱了! 她没急着走进顾涟家,扒住车门,问严松,“大哥,能问下严总原话是怎么说的吗?” 严松戴着墨镜的脸毫无表情,眼睛却在墨镜后面斜了一眼宋襄。 “少爷什么都没说。” 宋襄震惊,“那你是私自放了我?” 严松觉得这姑娘话有点密,忍不住伸手拉车门,硬是把车门从宋襄手里抢了出来。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启动引擎,扬长而去。 宋襄站在原地,满脑袋都是问号和感叹号。 她傻愣愣地往顾涟家门口走,敲了敲门,恍惚间还觉得严厉寒在身后,背脊忍不住发凉。 顾涟打开门,就看到宋襄往身后张望,表情慌乱。 她下意识地以为出了大事,赶紧把宋襄拉进了门。 宋襄进了门,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离开那座别院了,赶紧坐到了顾涟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顾涟担心她有事,半天之后才询问状况。 “你设计严榛榛,顺便利用严家人的势力处理路易斯?!” 顾涟刚听前半段,就忍不住从沙发上起身,眼神震惊地看着宋襄。 宋襄头疼地捂住眼睛,“唔……” 顾涟服气,连说几个“卧槽”,随后又替宋襄害怕。 宋襄讲了别院的事,说到合同,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天花板。 顾涟抱胸站在一边,忍不住冷哼,“耽误了你五年,还想再耽误一次,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一个女人的未来。” 宋襄无奈,笑得情绪复杂,“废话,他就是想睡觉而已,想那么多干嘛?” 顾涟瞥了她一眼,“那……要钱?” 宋襄双手枕在脑后,摇了摇头,“五年前要过一次,这回总得有点惊喜吧?” 顾涟挑眉,“一个亿哦。” 宋襄坐起身,盘算了一下,“我把市区两套房子卖了,打算自己开个小事务所。” “然后你熬个一二十年,或许能赚够一个亿。”顾涟打击她。 宋襄:“……” “先不想这些,我现在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下去都是问题。”宋襄抱紧自己,下巴搁在膝盖上,幽幽地道:“严老爷子要是查出我,那我铁定得脱一层皮。” 顾涟沉默,宋襄惹的事太大,就是陆泽琛也插不上话,她就更帮不上忙了。 “严家人还另说,你确定路易斯这回能死透吗?”顾涟捏着下巴沉思。 宋襄想了想,道:“看严厉寒的心情。” 那男人心情好,只要再多出一把力就能让路易斯下地狱了。 第121章 车展彩排 宋襄在顾涟家过了夜,一觉醒来就胆战心惊,生怕有个仇人忽然冒出来要她小命。 然而一连两天她都没出门,仇人也没上门。 “两天没去公司,王勇居然也不给我打电话。” 午间,宋襄端着饮料坐在沙发上小声嘀咕。 顾涟去了金地,她一个人在家,连窗户都不敢开,生怕给某些人可趁之机。 她刷着手机,心态逐渐平复,页面上弹出一条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安戌月回国,或为关心儿子婚事? 严厉寒的妈回国了? 宋襄坐直身子,想起前天晚上忽然被释放的事件,瞬间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 严厉寒的保镖是担心安戌月发现她,所以才提前把她送走。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两下。 严狗不是好东西,严狗的妈真是神仙,堪比救命活佛。 她正自娱自乐,手机忽然开始震动,页面显示王勇。 宋襄啧了一声,好心情瞬间消失,不情不愿地接了电话。 “宋襄,你怎么回事?!车展彩排你都不来!” 宋襄一个激灵,忽然想起来还有车展,她拍了一下脑门,一边跟王勇打哈哈,一边去顾涟房间找衣服。 她稍微化了个妆,本来打算迅速到场,出门的时候防备心又起来,想了想还是找顾涟要个司机接送。 到公司门口,有人看到她从车后座下来,不免又上来揶揄两句。 蒋婷婷从车展会场回来,脸上红扑扑的,看上去十分辛苦。 “襄姐干脆在家里享福算了,这样三番五次地迟到,你不累主任都累。” 宋襄懒得理她,跟着杨柳出门,直奔车展会场。 杨柳开车,嘴里嚼着口香糖,悠悠地道:“你也不能怪这个女表针对你,王勇给你的那些业绩单是提成就至少五十万,她能不眼红吗?” 业绩的事一直是宋襄心里的结,一天不解决,她就觉得有个定时炸弹。 “王勇常常有这种大单子?”她看向杨柳,很是疑惑。 杨柳点头,表情不屑,“也是见鬼,王勇那种草包,销售这方面确实不含糊,岳吉每年由我们店代销的车,基本都是他卖出去的,而且还全是公司群购做员工福利。” 宋襄手指放在车门上,听着觉得不对,“岳吉的车不是挺难卖的吗?” “这就是重点了。”杨柳打了个响指,啧了一声,“这玩意儿口碑不好,一直都是销售行业的难关,差不多的4s店都不愿意代销他家的车。“ 哪有这么巧的事,王勇偏偏就只擅长卖岳吉。 宋襄心里存了个疑影,下车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没注意到王勇远远地从会场迎出来。 王勇刚才在电话里还语气冲,看到宋襄瞬间就喜笑颜开,“宋襄来了啊。” 宋襄场面性地扯了扯嘴角,就自己旷工两天的恶劣事件做了简单的理由陈述,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这都是小事。” 王勇一手搭住杨柳,一手搭着宋襄,十分热络地把她们往里推。 “你们可都是公司的骨干,这点小错误可以原谅嘛。” 宋襄和杨柳相视一眼,同时转头翻了个白眼,又故意走快一点,不让王勇的手碰到背部。 进了会场,来来回回都是忙着踩点的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王勇找的外面的帮工。 王勇左拥右抱,脸上一直挂着笑,非要带着宋襄和杨柳去看看新到的迈凯轮。 “王总每个月都是销冠,不买辆车犒劳一下自己?”杨柳难得恭维王勇。 王勇受宠若惊,别人就算了,杨柳可是出了名的玫瑰花,刺大扎手。 他本来还盯着宋襄,忽然就觉得杨柳也不错了,顺着杨柳的话往下说。 “香车配美人,我用这么好的车做什么?” 他眼神暧日未,来回在两个美女之间扫荡,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老子有钱,舍得给女人花这个钱。 宋襄暗暗冷哼,走向迈凯轮,“主任,试试车没事吧?” “随便试,本来也是展览的。” 王勇看宋襄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他赶紧搭着杨柳的肩膀坐上了后座。 宋襄透着后视镜,看到王勇一直试探着触碰杨柳的手,忍不住想笑,果然女人还是要狠,至少能防狼。 她把钥匙插进车里,动作熟练地启动引擎,原地轰炸。 超跑的轰鸣声响彻整个会场,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男男女女的都不免对宋襄露出羡慕的眼神。 宋襄拉了手刹,动作娴熟地掉头往外面开。 迈凯轮悠闲地滑动车轮,高贵的气质令周围一排车都黯然失色,令人心动。 宋襄心里热血沸腾,忍不住得意,眼神一晃就忽略了从侧面插进来的人。 “小心!!”杨柳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宋襄瞪大眼睛,下意识地踩了刹车! 第122章 出门就撞上晦气 刺耳的刹车声在会场内响起,吓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宋襄被刹车的巨大惯性摔在了座椅上,浑身的五脏六腑都晃了两下,脑子里天旋地转。 她握着方向盘,惊魂未定地看着车前忽然出现的人,反应过来就迅速地拉开安全带下了车。 窜出来的人是个糙汉子,身前捧着一大堆东西阻挡了视线,直到宋襄下车他才反应过来,一个劲儿地道歉。 宋襄气得脑壳疼,还没说什么,车内杨柳就开始叫她。 “宋襄,快打救护车!” 宋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到后座去看,果然,王勇额头被撞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看着十分吓人。 她不喜欢王勇,这种时候也不敢含糊,赶紧掏了手机打电话。 没到一刻钟,救护车就到了。 宋襄和杨柳把王勇架了出去,这猪头身体沉重,两个女人废了大力气才搞定。 杨柳跟着去,让宋襄留下处理后续。 宋襄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杨柳给她使了个眼神,让她放心,不过就是猪头流点血的小事。 宋襄看着救护车离开,还没来得及歇,转头就看到了车上的血迹。 “怎要是让人知道彩排出车祸,明天肯定没人来。”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宋襄往声音源头看了一眼,众人又都避开了眼神,窃窃私语着转头走人。 宋襄爬上车把血迹擦了,发现王勇的手机没拿,她顺势收了,准备结束的时候带回去。 她把车开回原来的地方,仔细确认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顾宛如刚才在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宋襄身后。 “你估计惹事了。” 宋襄转头,有点诧异顾宛如会主动说话,她扯了扯唇,往四周看了一圈。 “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顾宛如笑容温和,气质让人舒服,她双手放在身前,小声说话:“如果是别人,确实是小事,但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那估计就是大事了。” 宋襄眼神瞥了瞥四周,注意不少人往她们这里瞄,她心里清楚最近惹的人多,容易被人捅刀子。 “没办法,我也堵不上他们的嘴。” 顾宛如眉心收了收,替宋襄发愁,“你想想办法吧,要么放个爆竹什么的,走个过场也好。” 宋襄不懂这里面的规矩,皱了皱眉,“爆竹?” 顾宛如点了点头,道:“生意人嘛,都讲究运气的,你不弄这些虚的,说不定有些大佬真的会不来。” 宋襄双臂环胸,若有所思。 顾宛如说完了话,叮嘱宋襄小心,自己又回了岗位。 宋襄琢磨着顾宛如的话,觉得放爆竹不太理想,场馆里都是价值百万的豪车,这要是万一擦着一两下,她得赔死。 她打算先看看情况,趁着众人不注意去了洗手间偷听墙角。 碰巧,她刚锁好隔间的门,外面就传来几个女人的声音。 “卧槽,什么人嘴这么快,李总的秘书居然给我发消息说不来了。” “我的那几个也是,说开场就车祸太晦气。” “这个宋襄有毒吧,坑谁呢!” “能跟王勇上一辆车,你们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担心有人撞见。 宋襄站在里面,本来想等她们说完再走,结果下一秒,竟然有人来敲她的门。 “装什么死,知道你在里面。” “以为不见人就能躲过去?惹事精!” “出来!” 门被人踹了一脚,剧烈地晃了两下。 宋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刷的一下打开了门,和外面几个女人视线相对。 “几位,刚才的事我也不是有意的,差一点我就是受害者了。” 宋襄尽量礼貌,不想跟这几个女人在洗手间起冲突。 “你是受害者?” 为首的波浪发女人冷笑,眼神鄙夷,“要不是你为了讨好王勇不自量力去开车,能出这事儿?” “大家为车展准备了这么多天,忽然一大半的客人都不来,你道个歉就想了事?” “你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这几天的准备你也没出力。” 几个女人语气很冲,对着宋襄喷口水,跃跃欲试地都快撸袖子动手了。 宋襄一面觉得自己有责任,一面被他们咄咄逼人的态度气得想骂人,抿唇站在原地一直没说话。 “说话啊!装什么蒜!”波浪发上前推了宋襄肩膀一下。 宋襄站稳身体,冷眼看向对方,“我说过要不负责了吗?” 第123章 日常利用严厉寒 “你负责,你能把人都拖过来吗?”波浪发连翻白眼,很瞧不上宋襄这种说大话的把戏。 宋襄懒得跟她们扯皮,她走上前,用力撞开了堵在门口的女人。 “下班之前我会把事情解决,麻烦你们也省省力气,有时间不如多劝劝客户。” 她抬着下巴扬长而去,留下洗手间里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场外 宋襄气冲冲地出来,站在门口就开始懊恼,不该把话说太绝的。 她有个办法,就是太不要脸,被发现十有八九又得被严厉寒嘲笑。 算了,听天由命。 她想了想,拿了手机翻号码。 之前做秘书的时候,她和好几家公司的秘书长都有联系,她离职了也没删除,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只对特定几个秘书开放,内容是发牢骚抱怨前老板居然要来自家小破车展,表示见面实在尴尬。 果然,没过几分钟,东艺娱乐的秘书长给她发了私信。 ——襄襄,严总要出席城东明天那个小车展? 宋襄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说:谁知道他抽什么疯,皇帝御驾亲临,搞得我们得加班! ——摸头,辛苦了。 对方没多说,态度很平常地闲聊了几句,然后就退出了。 宋襄舒了口气,心里有了两分把握。 紧跟着,好几条私信过来,全是询问严厉寒明天行程准确性的。 宋襄游刃有余地打太极,不给确定答案,但也放了不少烟雾弹。 这些企业都想着严氏的投资,董事长平时都难见到严厉寒,现在能有这种见面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宋襄把这点小心思拿捏地死死的,静等着鱼儿上钩。 消息传播需要时间,她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等到三点多的时候出了趟门,发现外面忽然热闹了。 “真见鬼了,刚才徐秘书特地打电话让我帮留位置哎!” “之前怎么约都不赏脸,趾高气昂的,现在居然问我确不确定有名额。” “难道是我们新到的几辆车比较吸引人?” …… 里里外外都是讨论声,宋襄走出去也没人给她脸色看了,大家都忙着接电话,陪笑脸都来不及。 顾宛如正跟人说话,看到宋襄出来,她跟人打了招呼就走了过去。 “你可真有办法,这么快就解决了。” 宋襄心里诧异,觉得这姑娘真通透,居然这么笃定是她解决的。 “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努力让客户满意了。” 顾宛如淡淡一笑,看了一圈周围,感慨:“明天估计有的忙了。” 说完,她走近一点,朝宋襄挤了挤眼睛,“严厉寒……真的会来吗?” 宋襄微怔,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顾宛如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从之前客户的秘书那里听到的,还以为是假的呢。” 宋襄“哦”了一声,摆摆手,“谁知道呢,他们这些人的行程可没有百分百的。” 她对着顾宛如也没给准话,毕竟彼此不熟,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宛如明白,点了点头,“希望来吧,我还没见过那种大人物呢。” 宋襄心想,可别了吧,真要来了,你们是高兴了,我的小命可就堪忧了。 正想着,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 顾宛如很识相,“那你先忙,我过去招呼客人了。” “好。” 宋襄看着顾宛如走开,低头拿手机,发现震动的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王勇的。 屏幕上连续好几条信息,不用解锁就能看到。 ——什么意思,这个月还有四十辆没出。 ——这几十辆问题太大,赶紧出了,要不然不好交代。 ——你放心,我们这边换新都是老程序,绝对没人查得出问题。 …… 宋襄皱眉,脑子里瞬间就擦出了一个猜想。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对方非常急切。 宋襄本来还想还给王勇,现在看来不能了,否则王勇一定会怀疑她是不是看到了信息。 她找到刚才那辆车,趁着众人不注意,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座椅底下。 第124章 有人收拾得了你 宋襄丢完手机,转身往回走,迎面就对上顾宛如的笑脸。 她背脊一凉,感觉顾宛如有点过度关注自己,一下午都好几次眼神交流了。 然而顾宛如对着她淡淡一笑,转头就继续跟顾客说话了。 宋襄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 刚好杨柳打电话过来,说王勇是轻微脑震荡,估计要住院。 宋襄觉得好笑,在电话里跟杨柳说:“这货最近估计不顺,上次住院也没多久。” 杨柳在电话那边吐槽,说是恶人自有天收,她可不乐意在医院陪着,中途就溜了。 宋襄也不打算管,明天车展结束买个果篮去看望下就算了,大晚上去陪护她可不愿意。 她在场馆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事,悄无声息地走人。 顾涟一般回家都很晚,宋襄也不想一个人呆着,加上她脸上伤好了不少,可以出去溜达溜达。 她在商场吃了晚饭,捧着奶茶出门。 刚出门就听到有惊喜的欢呼声,是从商场电子屏的方向传来的。 宋襄难得想凑热闹,顺着人潮方向看过去。 电子屏上,正放着女明星的采访。 镜头前,年近五十的女人依旧光彩照人,看上去也就三十许人。 “安戌月哎,她好久都没出现了。” “人家嫁入豪门,事业又做那么好,当然不会抛头露面啦。” 宋襄听了两嘴,悄悄退出人群,捧着奶茶是坐地铁。 安戌月是严厉寒的妈,她有幸见过一两次,确实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可惜,媒体传言的宠妻狂魔严挚诚是假的,严厉寒的父母早就离婚十多年了。 她心里想着事,出了地铁,一路慢悠悠地往顾涟家走。 走到楼下,顾涟家里的灯居然是开着的。 宋襄思绪回笼,警惕性上涨,放轻脚步推开了院门。 顾涟这里是独栋别墅,主卧的后窗在后院,很容易就能翻进去。 宋襄担心屋里有人,打算悄悄地从后院翻窗进去看看。 她还没走到后院,隐约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陆泽琛你王八……唔……” “让你去津市野了几天,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我许你跟男人眉来眼去了?” “你哪只眼……唔……你瞎吗?” 顾涟说话断断续续,愤怒中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愤,前面还能骂,后面明显是被压制住了,暧日未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宋襄站在窗下,整个人瞬间石化,深吸一口气缓过来,脸立刻涨红。 卧室里声音越来越放肆,顾涟憋着力气,偶尔还要骂一两句,陆泽琛却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宋襄攥紧拳头,冷着脸去了前门。 她抬起手,再三犹豫,脑子里转过各种想法念头。 忽然,勇气窜上来。 砰砰砰! 连续三下。 敲门声震天响,屋子里似乎没有动静,但后院已经没有细碎的声音传出来。 宋襄哼了一声,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继续敲门。 “陆少,晚上好啊” “快开门!我们都好久不见了。” 她一边敲,一边用揶揄的语气叫喊,就差大声呼唤陆泽琛的名字了。 果然,没出几分钟,屋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刷的一下,正门被打开。 玄关处,陆泽琛身上衬衫凌乱,唇上还残留着女人艳丽的口红,平时勾人的眸子正酝酿着熊熊怒火,死死瞪着门口的宋襄。 宋襄胆子大,严厉寒她都敢得罪,还怕一个陆泽琛吗? 她顶着笑脸,对陆泽琛眨了一下眼睛,“这么巧啊,陆少也是来找涟姐的?” 陆泽琛盯着她,怒到了极点,忽然就扭曲地笑了。 “严厉寒没给你买房子吗?你大晚上跑来找顾涟?” 宋襄耸耸肩,走上前,撞开陆泽琛直接往里走。 “我有没有房子都不妨碍我喜欢跟涟姐一起住啊。” 说完,她转身,对着陆泽琛摊摊手,“陆少也有房子吧?” 陆泽琛冷哼,气得面色铁青,转过身看宋襄的时候唇角还带着瘆人的笑。 “宋襄,看在厉寒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不可能。”宋襄双臂环胸,笑容欠揍,“我今天在这儿住定了。” 她刚说完,顾涟就披着外套从卧室走了出来。 “这套房子在我名下,陆泽琛,你没资格赶人。” 两个女人站在一块,俨然一副共同御敌的驾驶。 陆泽琛彻底被气消了,他抬起手抹了抹嘴角,随后指着两个女人道:“你们俩,有种。” 说完,又看向宋襄,冷笑道:“宋襄,我收拾不了你,有人收拾得了。” 第125章 严厉寒会来吗 “他该不会真的找严厉寒吧?” 宋襄把陆泽琛气跑了,事后又开始害怕,她的小命还攥在严厉寒手里呢。 顾涟乐了,仰头灌下一杯酒,靠在楼梯上说话:“怕严厉寒做什么,把他惹急了,顶多睡你两次。” 宋襄想起刚才在后院听到的声音,不免脸红心跳,张了张嘴没找到话说,赶紧转变话题。 “你跟陆泽琛掰了?” 顾涟耸耸肩,“早就掰了,我们俩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宋襄想到那个孩子,对这种畸形的关系也难以理解,想想还是闭嘴好了。 顾涟走下楼梯,神色很悠哉,坐在吧台上说:“他是我孩子的爸爸,也是杀我孩子的元凶,我早晚要捅他一刀。”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藏在内心深处的恨意在夜晚终于还是慢慢渗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迷人又恐怖。 宋襄找不到话说,她跟严厉寒在一起五年,每次都会把措施做到最严密,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她没办法想象,如果自己和顾涟在同种境地她会怎么做。 孩子和未来,都很重要。 顾涟趴在吧台上逐渐没了声音,似乎是睡着了。 宋襄叹了口气,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艰难地上了楼。 “千万别学我……” 顾涟睡得迷糊,却还抓着宋襄的手说话,反复就那么几句。 宋襄听着心里难受,给她盖了被子,自己就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下了。 一夜难眠,心事太多。 …… 第二天一早,顾涟起得比宋襄还早,做了早餐又叫宋襄起床。 “今天是车展吧,别迟到了。” 顾涟完全没受昨天的事影响,吃好喝好,出门前还给自己画了完美的激吻唇。 宋襄这个旁观者却惨了,脸色惨白,跟女鬼似的。 她看着顾涟出门,原地抓狂,自己怎么就不能学学顾涟的淡定呢。 对着天花板仰天长啸一声,情绪稍稍稳定,冷着脸去盥洗室梳洗。 八点钟,杨柳打了电话来催,宋襄也准备出门。 “你赶紧的吧,好多大佬,全都在打听严厉寒呢。” 宋襄在地铁上听语音,瞬间头皮发麻,真想地铁现在出故障,她就不用去车展了。 严厉寒那么忙,怎么可能出现啊! 她一路心塞,地铁还是到站了。 杨柳的电话就没停,提醒宋襄要好好打扮,不能丢了场子。 宋襄头疼,走向会场的步伐都是沉重的。 她在人行道上晃悠,没注意到有辆车靠近,忽然被一声鸣笛惊到,脚下高跟鞋的鞋跟差点踩断。 “宋小姐。” 红色的法拉利在面前停下,车门打开,走下的是年轻的富二代。 宋襄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林聪,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稳住了心态。 “林少。” “这么见外做什么,叫我的名字就好。”林聪态度亲近,紧跟着侧过身向宋襄作出请的手势,“上车吧,我顺路带你一起去会场。” 宋襄扯起唇角微笑,努了努嘴,“不用了,还有几步路就到了,林少还要去停车,别因为我耽误时间。” 林聪的手没放下,依旧提着礼貌的笑容,道:“为你耽误一点时间不算什么,但如果你不赏脸,那我才是真的要伤心死了。” 宋襄心里膈应,她最烦这种软刀子,逼着人低头。 奈何林聪身份太高,她不好直接得罪,否则跟再惹一个路易斯没区别。 她舒了口气,对着林聪道谢,走到了另外一边上了车。 林聪满意了,迅速上车。 “像你这样的美女,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上了车,林聪借着系安全带的空隙试探宋襄。 宋襄和他保持着距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谈了一声道:“有男朋友就好了,我这个年纪过两年都该结婚了,最近正被家里催着相亲呢,烦都烦死。” 她是想暗示林聪,少打她的主意,她已经过了脑子热的年纪了。 “这么巧?”林聪抬头,神色无奈又惊喜,“我最近也是被催婚,相亲一场又一场,都快相吐了。” 宋襄没想到他这么会顺敢往上爬,嘴角不免微抽。 幸好场馆就几步路了,林聪没机会说太多,话题刚打开就到了场馆门口。 第126章 两尊瘟神相遇了 林聪各方面都很绅士,主动过来帮宋襄开门,半点超级富二代的架子都没有。 场馆外面不少女人露出羡慕的眼神,宋襄却视若无睹,心里对林聪更加防备。 她和林聪就见过一面,那一面并不愉快,按理说林聪不该对她示好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谁知道林聪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正琢磨着,一辆黑色保时捷在场馆外面急刹,刚好挡在了她和林聪前面。 段戈一身运动装,推开门走下车,砰地一声甩上车门,面色很不友好地看向宋襄。 “你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 宋襄本来就不想和林聪走太近,见到段戈真是如临大赦,从没觉得这大少爷这么面善过。 她主动走过去,放低姿态,嗔怪道:“那不是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嘛,还说我,你不也没打?” 段戈微怔,有点反应不及,眼神一抬就看到宋襄一闪而过的眨眼。 他看了一眼林聪,心里明白七八分,伸手将宋襄拉了过来。 “不给你打电话,就找别人送你上班?” 宋襄:“……” 她只是想段戈解个围,没想到他说这么暧日未的话,瞬间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推到了不上不下的地步。 “别怪她,是我主动送她的。” 林聪脸上挂着笑,单手插兜走过来,跟段戈面对面。 “段少,咱们也算是朋友,给个面子。” 段戈白了他一眼,“你想女票我的女人,还让我给你面子?” 宋襄倒吸一口凉气,忽然就觉得这死小孩不可爱了,要不是手上没工具,她一定一板砖堵上他的嘴。 周围都是人,段戈说话的声音也不小,不知道多少人都听到了,在背地里对宋襄指指点点。 宋襄头皮发麻,后悔早上没提前出门,居然把这两尊瘟神聚到一起。 “你的女人?” 林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眼皮微挑,目光戏谑地看向宋襄,“宋小姐,刚才不是说你单身吗?” 他这么说的刻意,听在旁观者耳朵里,就像是宋襄故意隐瞒自己有男朋友,脚踩两只船。 宋襄抿了抿唇,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她要是说不是段戈女朋友,那就太下段戈的面子。可要是不解释,脚踩两只船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他们虽然还在场外,可是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看着,她的名声在行业里绝对会臭掉。 “她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段戈忽然开口,有点不耐烦地看着林聪,“但以后肯定是,我段戈看上的女人,跑不掉。” 宋襄有点诧异,没想到这大少爷会出言澄清。 周围看好戏的人不免露出失望的神色,女人们又重新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恨不得自己代替宋襄被这样两个男人争抢。 林聪站在对面,摊了摊手,“既然不是你女朋友,那谁都有权利追求她。” 段戈:“说得好像你追了有用似的。” 他伸手搭住宋襄的肩膀,下巴抬起来,“她可是连严厉寒都能拒绝的女人。” 宋襄:??? 她刚开始觉得这大少爷有点可爱,他居然就把她往坑里带。 周围一片唏嘘,原本准备进场的有些人居然特地停下了脚步,专门观看现场八卦。 宋襄脑瓜子嗡嗡嗡地响,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碰了碰段戈,希望他能赶紧闭嘴。 “哦?”林聪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向宋襄,“宋小姐……追求者真多啊。”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段少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您要是当真就没意思了。” 段戈啧了一声,“谁跟他……唔……” 他刚说到一半,宋襄就毫不留情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疼—— 宋襄面带微笑,对着林聪点了点头,又对着面色扭曲地段戈眨眼睛,“段少,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进场比较好。” 段戈艰难地直起身子,表情憋屈,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聪,紧接着跟宋襄说话的语气又缓和不少。 “听你的,先进场。” 周围不少人,其中不乏认识段戈的,都私下议论宋襄不简单,居然让二世祖放低姿态捧着。 第127章 她比名车动人心 林聪算是点到即止,放了宋襄和段戈先进场,他要先去停车。 段戈看着林聪开着车往停车场去,重重地哼了一声,“伪君子。” 宋襄扫了一眼他的保时捷,“你的车怎么办?” “我就是开进会场又怎么样?”段戈态度嚣张,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林聪离开的方向,不屑地道:“他就是装逼,平时飙车都玩,还在乎把车停在那儿?” 宋襄不语,她本来就没觉得林聪是好人。 段戈按了按腰,正要吐槽,忽然发现宋襄不说话。 他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道:“你该不会觉得那狗逼真是绅士吧?” 宋襄耸耸肩,“没有。” 段戈轻哼,伸手拉着她往会场里走,嘴里还在吐槽林聪。 “那狗逼最会装,还喜欢背地里阴人,你不想被他白睡就离他远点儿。” 宋襄听他话茬不对,有点疑惑,“不是你把我联系方式告诉他的吗?” 段戈停下脚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我?” 宋襄点头,“是啊,他联系我的时候就这么说的。” 段戈想了想,随即骂了一声“操”,脸色嫌恶,“十有八九是徐泰朗那几个憨批说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段戈黑着脸,语气不善,“之前想帮你拉业务,就把你联系方式给他们了。” 宋襄心里一暖,伸手拍了拍段戈的肩膀,“你是真够意思。” 段戈脸色转圜,微微挑眉,“感动吧?” 宋襄点头,“感动。” “那做我女朋友。”段戈直言。 宋襄忍不住翻白眼,“我收回刚才的感动。” 段戈嘁了一声,“口头感动,跟白女票有什么区别?” 宋襄无奈,赶紧岔开话题,“你少贫,给我说说你跟林聪的过节,我看你俩好像有仇?” 段戈眼神有点闪避,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宋襄直觉是踩到大少爷雷区了,有点后悔乱开口。 正巧,他们刚走进会场,头上还绑着绷带的王勇顶着笑脸迎过来。 “段少大驾光临,真是赏脸了。” 这货本来就胖,昨天刚被撞,脸和脑袋都肿着,看上去十分好笑。 段戈心情本来就不好,遇到王勇撞上来,刚好堵住了他的枪口。 他冷眼扫了对方一眼,“脸不是赏你的,用不着这么乐呵。” 王勇:“……” 宋襄嘴角抽了抽,有点想笑,又不好直接笑出来。 王勇被段戈怼了一句,本来肿着的脸就更加胀,张了好几次嘴,愣是没想出说什么。 宋襄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主任,你昨天刚住院,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王总敬业呗。” 蒋婷婷忽然出现,扭着腰端着香槟,搞得跟参加高级舞会似的,站在王勇身边却对段戈抛媚眼。 “段少可别烦我们王总,要不是为了迎接您这样的贵客,我们王总还在住院呢。” 她嗲声嗲气的,听着像是帮王勇说话,实则眼神一直黏在段戈身上。 段戈平时也不爱这一卦的女人,更何况是把卖字贴在脑门上的。 他下意识就要不留情面地怼回去,却被身边的宋襄抢了先。 “主任,段少是直性子,您别计较。” 王勇哪里敢计较,他干笑两声,依旧是捧着段戈。 “我懂,像段少这样有个性的年轻人,肯定都是有脾气的。” 说完,他侧过身,对段戈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里边请,给您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段戈虽然心情不爽,到这地步也不太好继续呛声,否则显得他仗势欺人似的。 他扯住宋襄的手,越过王勇,姿态嚣张地往展览场地走。 宋襄表情无奈,这大少爷一路得罪人,最后买单的还是她,王勇拿大少爷没办法,对付她可是有本事。 段戈牵着她去了展场中心,众人围着一辆新出的迈凯轮议论,旁边车模面容靓丽,正从各个角度展示着人与车结合的美感。 “八百多万呢,有点贵了。”有人小声议论一句。 宋襄探了探头,将车身扫了一圈,不免也有点心动。 “你喜欢?”段戈忽然问。 宋襄点头,“谁不喜欢?” 段戈看着她,捕捉到她眼底的点点微光,心动异常。 他心里想,这破车和鬼车模有什么好看,跟宋襄比起来差远了。 “我送给你。”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张了口。 宋襄愣住。 旁边听到声音的人也循声看过来,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豪气。 第128章 阎王出场生人回避 宋襄脸上滚烫,避开众人的视线,想把段戈拉出包围圈。 然而她还没动手,一道男声就插了进来。 “段少真有眼光,这车确实配宋小姐。” 林聪一身红色西装,站出来就十分扎眼,更何况他那张脸无人不识,一出场就引起一片人唏嘘。 场内大部分叫得上名号的都是奔着严厉寒这颗烟雾弹来的,没想到买一赠一,居然还来了个只比严厉寒差点意思的林聪。 宋襄站在段戈身边,感受到周围的视线来回在她和两个男人之间徘徊,比刚才在大门外强烈多了。 她内心抓狂,脸上还保持礼貌对林聪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段戈。 “我用不着车,段少没必要破费。” “你开着玩玩儿也不错。”段戈不管,他跟林聪过不去,非得耍这个帅不可。 说着,他直接就朝旁边的销售打了个响指,示意对方走程序。 宋襄头大,她不是没收过大礼,严厉寒就送过她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奖励她跟着他在国外轮轴转两个多月,当时她兴奋居多,不像现在,听到八百多万这些字眼就脸上发烫,绞尽脑汁想阻止段戈。 “宋小姐不想要,段少何必强人所难?” 林聪本来只是看戏的状态,大概是看出来宋襄精神紧绷,他见缝插针地给段戈添堵。 段戈正要刷卡,忽然听到林聪欠揍的话,心情瞬间不爽到了极点。 他沉下眼神,攥着拳头就要往林聪的方向招呼。 宋襄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神色紧张,“段戈!” 她难得叫段戈的名字,段戈眼神晃了一下,火气瞬间降了下去。 周围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位公子哥较着劲,宋襄轻松就把段戈劝服了。 “你真不想要?”段戈皱着眉问宋襄。 宋襄赶紧点头,“帝都哎,开车很容易堵的。” 她说的真诚,旁边销售的同事却咬碎了牙,心想这人恐怕是傻的。 段戈啧了一声,朝销售摆了摆手,“不买了。” 宋襄暗暗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担心林聪继续说屁话,主动挽住段戈的手臂,有意地把他往人群外带。 经过林聪身边,她听到林聪笑了一声,似嘲非嘲,兴味十足。 那种被毒蛇信子扫了一下脖子的感觉蹭的一下冒出来,逼得她加快了脚步。 好容易走到人群外,段戈抽出手臂,反握住了宋襄的手。 “你怕什么,不就是个林聪?” 宋襄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少爷,就算是你爹,都不一定敢和林家正面刚。” 暴发户和根深蒂固的世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段戈明白宋襄什么意思,脸色立刻黑了。 宋襄叹气,抽出被握着的手,劝道:“你们俩能有多大仇,能忍就忍呗,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段戈抿着唇,眼睛微眯,“这孙子差点把我送进大牢,你说这仇多大?” 宋襄愣住,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她想了想,忽然脑子里窜出严厉寒说的那些话,段戈曾经牵扯进一桩强女干案。 “你大概知道吧?”段戈没想隐瞒,伸手进兜里找烟,却发现换了衣服没带烟,心情更加不爽,骂了一声脏话。 宋襄无奈,随手抓了旁边托盘里的薄荷糖,“先吃这个。” 段戈没伸手接,张开嘴:“啊——” 宋襄:“……” 她不想惹这大少爷更不爽,撕开了糖纸,捏着半边糖纸递到了段戈嘴边。 段戈挑了挑眉,眼神里流露出点痞气,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宋襄,用牙齿咬住了半边糖。 宋襄本来想赶紧收回手,没想到段戈忽然伸出舌,迅速在她指尖扫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段戈调戏成功,表情得意,活像是一直偷了腥的猫,眼神盯着宋襄道:“甜的。” 放屁,薄荷糖基本没味道。 宋襄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多吃两个!” 她双臂环胸,将指尖在衣服上不留痕迹地蹭了蹭,心情有点恼怒。 段戈看出她生气,啧了一声,“干嘛这么小气……” 他哄人的话还没说,场馆里就响起一阵喧闹声。 “确定吗?真的来了?!” 两个销售部的小姑娘从宋襄和段戈身边擦过脸,语气十分兴奋。 宋襄的注意力被转移,踮脚往外看了一眼,“谁来了?” 第129章 狭路相逢 “宋襄,真有你的!” 宋襄正往外探视线,手机上就收到王勇一条短信,看得她莫名其妙。 段戈不喜欢她注意力转走,用力一下嚼碎了嘴里的糖,“看什么呢?” 宋襄收了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工作安排。” 她话音刚落,外面声音更大,有女销售清晰的声音传来。 “是严厉寒!” 宋襄震惊,刷地一下抬头,不敢置信地往门口的方向看。 然而太多人挡在前面,她根本就看不到门口的场景,只能听到身边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段戈看她眼神变化,脸瞬间黑了,“你还邀请严厉寒了?” 宋襄无语,“我疯了才会邀请他!” 她刚说完,杨柳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朝她弹了一下舌头。 “宋襄,我算是服你了,严厉寒都能请到。” 宋襄:“……” 段戈:“……呵!” 宋襄解释不清,一个头两个大,她跟严厉寒之间的账还没算清呢,那男人说不定是来抓她回去签合同的。 “这里人多,我们从后门出去透透气?”她看着段戈,带着点讨好。 段戈本来就不想见严厉寒,看她这么真诚的建议,心情转晴,随便耸耸肩,“随便。” 宋襄赶紧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外面场地有不少摩托车,我觉得比轿车帅多了。” 她尽量活跃气氛,希望别把段戈也给得罪了,要不然真是四面楚歌了。 段戈是玩摩托的,有点兴致,“你上车,我带你去兜风?” 宋襄求之不得,段戈是今天的贵客,她跟着他出去是最让人无话可说的。 “行,周围刚好有个赛车场。” 他们俩一拍即合,刚好周围又没有严厉寒和林聪那种扎眼的存在,摩托车场上也没人参观,气氛也就更加融洽。 段戈试了一辆哈雷,声音震天,比跑车还带感。 他随意甩了甩头发,动作潇洒地将头盔扔给了宋襄,“上车!” 宋襄接住了头盔,整理好头发戴上,走到段戈身边,大声提醒:“别从南门走,南门堵!” 事实上是南门开阔,停车方便,宋襄觉得严厉寒的车肯定停在南门,她不想节外生枝。 车前座,段戈戴着头盔,听不真切,只依稀听到南门两个字。 “知道了——” 宋襄放心了,抱紧段戈的腰,为即将离开危险中心而兴奋。 哈雷摩托的嘶吼声平底响起,绕着展览场转了一圈,然后才慢慢往场外开。 宋襄戴着头盔,分不清方向,心里没想过段戈会走错,十分放心。 段戈一路往南门而去,发现周围确实没什么车,他开的速度也就逐渐加快。 忽然,一辆黑色车的车头从拐角处杀出来! 段戈猛地刹车,差点侧翻。 宋襄坐在后面,明显感到摩托车车位震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双脚着地,紧接着就打开了头盔的前盖。 “怎么了?” 她坐在后面,看不到前面的情形,一片茫然。 段戈坐在她身前,和对面黑车面对面,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宋襄见他不动,觉得有点不对,用力摘了头盔,“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整个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南门正门,乌压压一排豪车,全是前来蹲严厉寒的大人物。 场馆里涌出来的人群也挤在这片地方,原本空旷的场地几乎是水泄不通。 她和段戈面前横着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牌号码十分熟悉。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视线逐渐移动,盯住了林肯的后座。 正好,王勇屁颠屁颠地从场馆里跑出来,顶着一张浮肿的脸想凑上去开门,却连门把手都没碰到,保镖把他挡在了边上。 车门打开,踩下来一只女孩的高跟凉鞋。 宋襄微愣,始料未及,怀疑自己记错了车牌号。 第130章 他包了哪个场 温馨一身粉色过膝裙,踩着水晶高跟鞋下车,面容甜美精致,从头到脚毫无攻击性,就连对王勇都轻轻点了一下头。 宋襄坐在摩托车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温馨好像不一样了,让她觉得后脊背发凉。 她正出神,保镖走到了车的另一边,为坐在里面的男人打开了车门。 “装逼。” 段戈在宋襄身前嘀咕了一句,估计转动油门,将摩托车的轰鸣声开到了最大。 摩托对宾利,怎么都不搭,偏偏两个都是领域内的龙头,视觉冲击十分强烈。 车门打开,严厉寒的侧脸露于人前,阳光照耀过去,刚好给他半张侧脸渡上了金边,面容若隐若现,矜贵又傲慢。 宋襄坐在后座,看到的画面有限,直到男人踩着黑色皮鞋下车,俊美面孔完全露在阳光下,周围一片女孩子的克制尖叫。 她忍不住啧了一声,伸手戳了戳段戈的后背,“不是让你别走南门吗?” 段戈:“……” 他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听错了,也是后悔不迭。 然而已经正面对上了,掉头太丢人,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更何况,在段大少爷眼里,严厉寒也就比林聪档次高那么一点。 “严总大驾光临,我们招待不周了。” 王勇刚刚吃了瘪,看到严厉寒下车,还是腆着脸凑了上去,笑得跟哈巴狗似的。 严厉寒连眼神都没给他,视线冷漠地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段戈身后的那故意压低的头上。 温馨注意到他的视线,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严总,我们先进去吧,外面有点热。” 王勇赶紧附和:“是是是,赶紧进场吧,里面有空调。” 宋襄在不远处,心里也在默念,您老就赶紧进去吧,别再晒化了,到时候这责任算谁的? 严厉寒收回视线,单手插兜,迈着步伐往场内走去。 宋襄眼看着他走开,重重地松了口气,内心狂念阿弥陀佛。 段戈恶趣味地连拉好几下油门,制造出震天响的噪音,原本跟着严厉寒走的注意力又被他拉回来不少。 宋襄吓得赶紧拍他的肩膀,“你干嘛?!” 段戈啧了一声,“拉个油门而已,怕什么?” 宋襄头大,赶紧往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幸好,严厉寒并没有回头的意思。 她生怕再出变故,催着段戈,“赶紧走。” 段戈知道她怕严厉寒,免不了冷哼,嘴里细细碎碎地嘀咕着,踢车撑的时候都憋着一股气。 他忽然发动,都没跟宋襄打声招呼,吓得宋襄差点往后仰去。 “喂!” 宋襄张开嘴,嗖嗖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她的话也成了噜噜噜的声音,完全听不清。 她气得都没抱住段戈,愣是抓着后座撑完了全程。 等到了赛车场外面,段戈又故意来了一下急刹。 宋襄被他的幼稚搞得脑壳疼,抓着机会赶紧下了车,晕得天旋地转。 “你也……有本事,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晕摩托车!” 她双手撑腰,直接在赛车场外面的路牙上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段戈单腿撑地,对着车上的镜子理头发,臭美得很,对宋襄的抱怨只回应了两声冷哼。 “上车,我带你进去跑两圈。” 宋襄如临大敌,连连摆手,“我不行了。” 段戈皱眉,“你怎么回事,这么扫兴。” 宋襄翻白眼,“你自己先进去,我歇一会儿,等下就进去。” “你一个人可以?”段戈看了一圈周围,判断安不安全。 宋襄点点头,“我没事,你赶紧进去吧。” 段戈好久没进去赛车上,确实手痒,再三确认宋襄没问题,就自己开着车转到了赛车场里。 不是比赛期间,周围一辆车都没有,安静得很。 宋襄坐在路边休息,闭着眼睛仰头,呼吸逐渐平静。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她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信息,是杨柳发来的。 “宋襄,你怎么走了?” 宋襄还没回复,对面又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亏大发了,严厉寒好帅!” “你猜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严厉寒包了场的!” 宋襄皱眉,打字:“包什么场?” 她把消息发过去,对面没了回复,估计是太激动吸氧去了。 宋襄嘁了一声,心想严厉寒耍阔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继续心安理得地吹风。 第131章 他踹了他的车门 宋襄休息够了,慢悠悠地往赛车场里走,结果并没有听到摩托车的轰鸣声,反而是段戈和门口安保人员的争吵。 “抱歉这位先生,我们今天的场地另有他用。” “放屁!这特么还能有人包场吗?!” 段戈气得连骂脏话,说话很不客气,就差当场把自己炸了出出气了。 宋襄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段戈一看宋襄,语气缓和不少,“不让老子进,扯什么场地另有他用的鬼话!” 几个安保人员一看段戈对宋襄的态度就知道这姑娘才是说话算数的,转向宋襄开始解释。 “小姐,不是我们搪塞这位先生,赛车场半个小时之前就被人预定了,我们接到领导通知已经清场了。” 宋襄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转念一想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她拉了拉段戈的袖子,劝道:“算了,你带我去其他地方兜风也行。” “不行。”段戈火大,他从早上遇到林聪开始就没顺心,这回还在宋襄面前掉场,这个坎儿是怎么也迈不过去。 “去把你们领导叫来,老子也包场,双倍!” 宋襄无奈,这大少爷脾气上来,她也没办法劝住。 几个安保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小跑着离开,估计真去向领导请示了。 宋襄心里打鼓,能出得起钱包整个赛车场的人估计不比段戈穷,十有八九不会因为“双倍价钱”就退让,说不定还得惹出事来。 她现在是四面楚歌,可不想再平地惹哪个大佬。 “你非得找事吗?”她耐着性子,上去跟段戈说悄悄话,“我们找个安静的林荫道兜兜风不是挺好嘛,把这个场子包下来又怎么样,顶多就是出口气,还不如用来请我吃饭呢。” 段戈啧了一声,莫名有点后悔刚才的鲁莽,可是话都说出来了,再收回来也太没面子了。 宋襄看出来他的顾忌,主动去找安保人员。 “抱歉,我们这边不包了,麻烦你们跟领导说一声。” 安保人员也松了口气,一点瞧不起的面色都不敢露,段戈二世祖的气质实在是太强了。 “两位慢走。” 宋襄终于放心,转身去拉段戈,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觉得今天估计不宜出行,尤其是不宜开车,要不然绝对出事。 “一大早的,全是烦事。”段戈被拉着走,还要瘪着嘴抱怨。 回到车上,他将头盔递给宋襄,“去兜风?” 宋襄现在对摩托车有阴影,其实不太想兜风,坐在后座想了许久。 “说话啊。”段戈催促。 宋襄翻白眼,“想着呢。”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汽车压马路的声音,而且明显不是一辆,是很多辆。 “麻的,居然敢骗我。”段戈用力一下摔了头盔,气瞬间上来,“说场子包出去了,这群人是他么来吃屎的吗?” 宋襄:“……” 她扭过头,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慢慢看清楚打头的那辆车。 车型逐渐清晰,再然后是车牌。 宋襄听到自己和段戈同时骂了一声脏话。 严厉寒的车! 宋襄猛地想起来杨柳的短信,内容瞬间就连贯了。 包下赛车场的人是严厉寒,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差不多是她和段戈开车离开的时间。 她震惊之际,一排排豪车已经停在了赛车场外面的空地上,原本空旷的地方瞬间连塞下一辆摩托车的空隙都没了。 段戈连爆粗口,火气彻底绷不住了,原地爆炸。 宋襄担心他闹事,本能地一把抱住他的腰,“你冷静点。” 段戈吸气,“冷静个屁!” 他现在都怀疑严厉寒是不是和林聪昨晚开过会,专门来给他添堵的。 宋襄用了大力抱住段戈,语速极快地劝:“祖宗!趁着现在没人,我们赶紧弃车走吧,要不然又要让这群人耽误……约会了。” 她故意的,用了约会这种暧日未词,企图吸引段戈的注意力。 然而段戈真的气炸了,根本没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双手用力除开了腰间的手臂。 他长腿跨过车头,迅速熄火下车,将宋襄一个人扔在了车上,直奔黑色宾利而去。 宋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先是差点连人带车摔倒,刚稳住车就朝段戈狂奔而去。 然而她还是没段戈快,来不及阻止。 段戈走到宾利身边,朝着后座门狠狠地踹下去一脚。 砰地一声,全场震惊。 宋襄听到刀子扎进自己身体里的绝望声音。 完蛋了。 第132章 跟他比一场 车内没动静,段戈又连续踹了好几下。 宋襄的心脏也被那声音攥住,反复挤压,最后彻底丧失功能。 等段戈踹累了,车门终于打开。 走下来的却不是严厉寒,而是面无表情的徐毅。 众人松了口气,宋襄当场死而复生。 幸好幸好,不是严厉寒。 紧接着,徐毅转身,弯腰对车内道:“严总,可以下车了。” 宋襄:“……!” 一片吸气声,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面退了两步。 严厉寒从另一侧下车,他身姿挺拔,又稍微比段戈高半头,哪怕是隔着一辆车站着,那种内敛的霸道和威压也比段戈浮于表面的怒火更具杀伤力。 “段向天没教过你在外面要夹着尾巴做人吗?” 男人森森的声音飘过来,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恰巧一朵乌云飘过,遮住阳光,原本明朗清爽的天色暗了一大片,让人心情压抑又恐慌。 宋襄站在车前,本来还想上去劝,忽然就不敢上前了。 她自己在严厉寒面前都小心做人,哪来的脸替段戈说话。 “你老子没教过你在外面少耍阔吗?”段戈学着严厉寒的口气生怼了回去。 宋襄内心抓狂,把段戈骂成了狗屎。 这不是废话吗?整个帝都,严厉寒都没资格耍阔,那还有谁能? 都是出来混的,大家根本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还学着人家的口吻说话,你是不是傻?! 严厉寒连眼神都没给段戈一个,大概也是不愿意跟熊孩子说话。 他迈动步伐,往车前的方向走。 宋襄以为他是朝自己走来的,下意识就往边上缩了缩。 谁料严厉寒从她身边走过,眸光都没晃一下,仿佛眼前并没有她这个人。 紧接着,温馨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跟上去。然后是徐毅带着两队保镖跟着,浩浩荡荡一堆人,从宋襄身边擦了过去。 “敢不敢比一场?” 人都走到一半了,段戈忽然开了口。 宋襄震惊,她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坑,非得惹严厉寒这种麻烦。 人群前面,严厉寒的脚步果然停下。 宋襄闭了闭眼睛,忍不住往边上躲。 严厉寒眼神从宋襄脸上略过,投向不远处的段戈,薄唇微启:“你要跟我比?” 段戈走出来,面色倨傲,“你不敢?” 他明显是挑衅,按照宋襄对严厉寒的了解,严厉寒是不屑这种幼稚的游戏的。 然而下一秒,严厉寒沉沉的声音传过来。 “比什么?” 宋襄瞪大眼睛,内心再次震惊。 周围人的脸上全是兴奋,连眼神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一点精彩画面。 “这里是赛车场,当然是比车。” 段戈没说话,一身红的林聪从后面走了出来,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宋襄对林聪的厌恶上升到了极点,比起路易斯的恶心,这种拐弯抹角的小手段更让她瞧不起。 严厉寒抿唇,没有立即表态,眼神不经意地轻轻扫过。 “既然是比赛,输了你打算怎么样?” 他冰冷的眸光从将段戈笼罩起来,自带一股强势的气压,比赛还没开始,仿佛已经是他赢了。 宋襄对严厉寒的车技有底,她疯狂地向段戈使眼色,希望他不要继续作死。 “输了,随你怎么样。”段戈说话不过脑子,而且他笃定严厉寒这种天天坐会议室的人不可能有好车技。 宋襄肩膀耷拉下去,彻底无力了。 “要赛车吗?”王勇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眼神里满是贼光,“那我们公司得出个奖品啊。” 他搓了搓手,完全不在乎主角对他的无视,自说自话:“刚好公司到了一辆卡宴,我做主,作为本次比赛的奖品!” 一辆车而已,别说严厉寒和段戈瞧不上,就连在场的观众都没几个放在眼里的。 只有宋襄,眼神一亮。 她知道那辆卡宴,大红色的,又帅又靓,当时车到的时候她就看上了。 可惜,囊中羞涩。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赢了就能拿到车了。 “少废话,赶紧进场。” 段戈烦死王勇,恨不得上去也给他两脚。 “等等。”宋襄忽然举手。 场内视线被她吸引过去,一片异样眼神。 严厉寒的视线隔着好几圈人打过来,比任何人的都要灼热强烈。 宋襄顶着压力,笑着问严厉寒:“严总,比赛……我可以参加吗?” 第133章 好想赢他 “你参加做什么?”段戈抢着开口,对宋襄努了努嘴,“一边呆着。” 宋襄不理他,对着严厉寒微微笑,态度很坚决。 一辆车哎,谁知道会不会天上掉馅饼? 严厉寒没看宋襄,转过身,单手插兜往赛车场里走。 他不表态,观众就云里雾里,只能赶紧跟上脚步。 宋襄懂严厉寒的意思,这家伙只要不拒绝,基本就是可有可无懒得搭理的意思。 她兴奋地原地活动了两下,一转头就看到段戈凉凉的眼神。 “愣着做什么,人家都进场了。” 宋襄顾不上管段戈的情绪,上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跟着人群挤进了内场。 车场是f1赛车专用,场地开阔,一直连接到对面的一座小山丘上,顺着环山公路可以直达山顶。 一般这里有私人比赛,都会以登上山顶为终点。 观众们识相地在位置上坐下,全都小声说话,并没有喧闹的声音。 为了以示公平,参赛车都是赛车场的赛车,比f1稍微弱一点,是标准的扁平式赛车。 宋襄走在最后面,看着段戈迅速换上安全衣坐进车里。 严厉寒却去了休息室换衣服,又矫情又散漫。 宋襄接过了杨柳递过来的安全服,前后查看一番,确定没问题才放心。 “你胆子真肥,敢跟严厉寒比车。”杨柳感慨。 宋襄扯了扯唇角,“富贵险中求。” 杨柳诧异,没想到宋襄真的是为了奖品,她啧了一声,小声说话:“到山脚下那个路口小心点,容易被别车,之前好多人在那儿翻过车。” 宋襄比了个ok的手势,对杨柳非常感激。 她拿着衣服转身,刚好看到严厉寒换好安全服从休息室出来。 他的衣服是黑色的,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脸上也戴了墨镜。 隔着老远,两人直直地面对面,宋襄却看不到严厉寒的眼神。 紧接着,温馨从后面走出来,对着宋襄微微一笑。 宋襄仗着距离远看不清,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挪开了视线,往另一间更衣室去。 关上门,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摒除杂念迅速换衣服。 外面隐约有欢呼声,比刚才的气氛热烈得多。 宋襄换好衣服出来,杨柳还在外面等着,看她出来,立刻就过来拉她。 “赶紧的吧,都在等你呢。” 宋襄开始紧张,她都好久不碰车了,普通的车都不一定能赢,别说这种专业级别的赛车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把车启动,这要是在原地开不走那就搞笑了。 走出室内,场上欢呼声迭起。 四辆车并排,严厉寒和段戈都已经坐进去,宋襄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林聪慢悠悠地坐进车里。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紧张之外多了一丝防备,进车之前还去敲了段戈的门。 段戈摘了墨镜,问:“有事?” 宋襄压低声音,提醒段戈,“等下小心点林聪。” 段戈摆了摆手,“还用你说?” 宋襄想想也是,段戈可是亲历过林聪的手段的,虽然她不清楚过程,但想必段戈被坑得挺惨。 她直起身,转身往最右边方向走,刚好经过严厉寒的车。 她想顺便提醒下严厉寒,可是想想严厉寒是什么人,哪里需要她提醒。 算了,不多管闲事。 她戴上墨镜,拉开车门,动作潇洒地坐了进去。 专业的赛车空间狭窄,几乎人进去了就不能乱活动。 宋襄浑身紧绷,很快就出了汗,感觉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清,直到旁边严厉寒的车启动,她才赶紧发动引擎。 赛车的轰鸣声阻断了外界一切声响,吵醒藏在每个人心里的叛逆和冲动,猛踩一下油门,浑身都舒爽不已。 宋襄握紧方向盘,连续踩了好几下油门,手心里全是汗。 砰! 发令枪响。 宋襄被吓了一跳,赶紧松了档位,车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幸好第一段是直道,否则她第一段路就得翻车。 段戈和林聪并排在最前面,严厉寒紧随其后,宋襄在最末尾。 她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这几个男人车技都不错,她连捡漏的机会都没有。 前两圈是常规赛道,来回打转,宋襄一直都在最后面,甚至还跟严厉寒拉了小半圈的距离。 她也是从小赢到大的,忽然变成吊车尾,那点努力掩藏的胜负欲就杀了出来。 不赢就算了,至少不该倒数! 宋襄深吸一口气,将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然而严厉寒一直挡在她前面,而且刻意跟着她的节奏变换车道,就是始终在她前面挡着。 宋襄咬牙,严重怀疑这狗东西是故意的! 第134章 女主出车祸是不可能死的 两圈赛道跑完,通往盘山路的门被打开,紧接着场内观众就只能看到航拍画面了。 宋襄从头到脚都在出汗,紧张地方向盘打滑,双腿一点也不敢移动,只有脚踝处小心地调节油门和刹车。 她跟在严厉寒后面,随时找机会突围,然而刚出赛道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严厉寒好像是故意不冲的,就是在前面两辆车后面悠哉悠哉地走,半点不慢,但也绝不超车。 宋襄咽了口口水,小心地往前面探了探头,看清楚林聪和段戈的情况。 林聪本来是第一个冲出去的,段戈紧随其后,硬是在直道赶了上去,然后就一直保持并列,俩人谁也不让,加上车的性能几乎一样,所以半天了都没差距。 一场比赛,四辆车,没有一个作出突破的,诡异地保持着队形。 宋襄在后面来回移动,除了让速度受影响外,一点好处都没有。 平地快结束,再来一个转弯道就能上环山公路。 前面两辆车依旧水火不相容,并排而列就挡住了前路,车根本插不进去。 临近转外道,忽然,不知道是段戈还是林聪,猛地一打方向盘,直直地撞上了身边的车。 砰地一声! 宋襄吓得方向盘差点转偏,幸好她紧跟着严厉寒,千钧一发之际稳住车,居然跟着严厉寒从侧面间隙中擦了过去。 反光镜里,后面一辆车被撞翻,另一辆车自己停了下来。 宋襄看到段戈从车上走了下来,那被撞翻的就是林聪。 她脑子里来不及思考,现在前面只有一个严厉寒了,她只要再捡个漏,说不定就能赢了。 然而环山公路狭窄,只能让一辆车通过,想要擦过去得有过硬的技术,稍微不小心说不定就翻下山了。 宋襄不敢保险,依旧是紧紧贴着严厉寒,想等最后一个到山顶空地的机会。 前面,严厉寒透着反光镜,刚好可以看到女人一脸认真的表情。 他扯了扯唇角,却不像是笑的意思,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神无人看清,油门轻松,刻意放慢了速度。 宋襄在后面,刚好看到这个瞬间,以为是严厉寒放松了警惕。 她抓紧机会,猛踩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嗖的一下,车从终点的赛车宝贝身边窜了出去,直直地往中心的大树上撞。 宋襄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脑子里的行车规范全都没有,只有踩刹车!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车没停下来,直接侧翻! 气囊弹出来,将宋襄前前后后完整地包住,她没感觉到大痛,只有膝盖上有针扎的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世界就都安静了。 耳边只有嗡嗡嗡的声音,几秒过后,两道声音插进来。 “宋襄!” 是严厉寒的声音。 “快点,救人,叫救护车吖!”嗲嗲的,应该是赛车宝贝的声音。 宋襄叹息,想张嘴说自己没事,然而气囊怼着脸,她刚好能勉强呼吸,根本没空隙说话。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应该是车被推正了。 车门被打开,空气钻了进来。 宋襄狠狠地吸了口气,挣扎着往外面钻。 “动什么!不怕死?!” 宋襄:“……我没事。” 严厉寒站在车前,刚处理掉一个气囊,低头就对上了宋襄的眼神。 她看着真是没事,就只有头发乱了,脸上挂着的笑容都跟刚才一样烦人。 “你脑子有病?往树上撞!” 宋襄本来以为严厉寒至少会问一两句身体状况,结果紧接着人家就甩过来两句戳心窝子的话。 她闭了闭眼,耐住性子,“严总,人有失手,马……” “没本事就往后站,为了一辆车拿命拼,不是脑子有病?”严厉寒单手撑着车门,眼睛里满是嘲讽。 宋襄艰难地钻出半边身子,腿却拿不出来,只要一动,膝盖处就会传来针扎的疼。 她喘了两口气,勉强地向严厉寒微笑,“严总,就算我脑子有病,您也用不着见死不救吧?” 严厉寒:“你不是没事?” 宋襄:“……腿有事。” 严厉寒收了收眉心,视线移动到宋襄一直没动的腿上,“断了?” 宋襄:“……” 恶毒的狗男人。 第135章 你也承诺我一个要求 严厉寒嘴上恶毒,行动上也不善良,看着宋襄挣扎,他站在车前一动不动。 旁边一直观望的赛车宝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对着宋襄眨眼睛,“需要帮忙吗?” 刚问完,一道冰凉的视线就打了过来。 小姑娘转头和严厉寒对视一眼,冷不丁颤了一下。 她吸了口气,又看向宋襄,赶紧改口:“抱歉,我还有事,你自己努力吧。” 宋襄:“……” 膝盖上的针扎感很强烈,不像是骨头疼,更像是有根实实在在的针戳着。 宋襄不想受苦,还是对严厉寒服软,“严总,麻烦能帮我一下吗?” 严厉寒收了撑住车边沿的手,双臂环胸,态度悠哉,“你总是麻烦我,心里不会不安吗?” 宋襄以为他故意为难自己,耐着性子说软话:“对不起,我……” “也不是不能帮你。”严厉寒紧接着道。 宋襄眼珠一转,有点防备,“那您快一点……” “这样吧。”严厉寒靠近一步,俯身贴近宋襄,一字一顿,“我帮你一次,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宋襄:??? 她眨了眨眼睛,有点反应不及,脑子当机一瞬才明白过来。 这货是有样学样? 她嘴角抽了抽,豁出去了,“严总,您其实还欠我一个要求。” “所以?”严厉寒睨了她一眼。 宋襄咬唇,吸了口气道:“我麻烦您兑现承诺,现在帮我。” “还以为你有多宝贝那最后一张保命符。”严厉寒冷笑,态度恶劣。 宋襄脸上的表情变成死亡微笑,凉飕飕地道:“现在就是急需保命的时候。” 严厉寒距离她很近,能看到她脸上的汗,头发丝都浸湿了,两颊热得一片晕红,咬唇的瞬间有种特别撩人的风情。 心里头荡过异样酥麻,他忍不住弯下腰,按下车椅后面的按钮,替宋襄处理了身前的安全气囊。 宋襄只觉得腿部瞬间轻松,针扎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赶紧抬起腿,立刻就要下车。 然而到底是被撞了一下,腿部无力,跨出车的瞬间,不小心磕了一下。 宋襄整个人都向外栽去,直奔严厉寒身前撞。 噗咚! 她没撞到严厉寒身上,而是趴在了山上崎岖不平的地面上。 因为……严厉寒居然躲开了! 疼,浑身上下都疼,比刚才撞车还严重。 严厉寒站在一边,眼神里闪过不自然,他刚才以为宋襄想要报复他,所以才本能地避开了。 男人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死了?” 宋襄咬牙,艰难地爬起来,“让您……失望了!” 严厉寒嗤了一声,皱了皱眉,“没死还不赶紧起来?” 宋襄撑起上半身,却没力气站起来,她的膝盖疼得厉害,刚才摔在地上那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扎在了膝盖上。 严厉寒打量着她的侧脸,察觉出不对,忍不住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哪儿有问题?” 宋襄疼得后背出冷汗,也没心思跟严厉寒斗气,嘴唇发抖,“膝……膝盖。” 严厉寒没犹豫,单手从女人手臂下穿过,轻松将人托了起来,然后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姿势一换,宋襄就闷哼了一声,疼得脸色刷白。 严厉寒知道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出事了。 他将她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立刻弯下腰去检查她的膝盖。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在膝盖上刮过,很明显碰到了硬物。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有东西。” 严厉寒没说话,转身看了一圈,挑了一块形状尖锐的石头。 “忍着点。” 他话音刚落,直接就用石头划安全服,撕拉一声,安全服从裤脚破开一道口子,然后被外力一路撕开。 宋襄的小腿完美无痕,一直到膝盖,安全服只是扯了一下,她就疼得瞪大眼睛。 严厉寒猛一用力,膝盖处的特殊布料也被撕开。 紧接着,两声吸气声。 宋襄看着膝盖,吓得没了声音。 严厉寒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那一小片皮肤,脑子里闪过一点想法,瞬间头皮发麻。 第136章 无法承受的爱 “真的是针……” 宋襄看着膝盖上几根扎进肉里的钢针,思绪复杂,第一时间把各种人都拉出来怀疑了一遍。 严厉寒面色严肃,抬头扫了她一眼,“你可真有本事,哪儿都有人希望你死。” 刚才的车速那么快,如果冷不丁走个神,方向盘稍微打个滑,说不定就能出人命。 宋襄联想到这一层,瞬间不寒而栗,放在石头上的手默默地攥紧了。 衣服是杨柳给她的,她直觉不会是杨柳。 公司里眼红她的人多了,任何人都有可能。 严厉寒站起身,单手按在腰带上,当机立断,“先去医院。” 旁边一直默默闭嘴的赛车宝贝站出来,小声道:“已经叫过救护车了。” 她刚刚说完,隐隐约约的救护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宋襄往路口看去,却没第一时间看到救护车,而是一辆红色赛车。 赛车潇洒停下,段戈从车上下来,一眼就锁定了坐在石头上的宋襄。 他注意到宋襄被撕开的裤子,瞬间瞪大眼睛,疾步冲过去,直奔严厉寒。 “混蛋!!” 宋襄:??? 她来不及反应,眼看着段戈朝严厉寒出了拳头。 电光火石之间,严厉寒敏锐地避开那一拳,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段戈一拳打空,还嫌不够,立刻就要打第二拳。 宋襄无语,立刻出声,“住手!” 段戈动作停滞,不敢置信地回头,“你护着他?” 宋襄一头黑线,不懂这对话怎么就忽然进入了恶俗的偶像剧剧本。 她连翻白眼,用力指着自己的腿,“车祸撞的!” 段戈愣了一下,“那你的裤子……” 宋襄无语,“严总帮我检查一下而已。” “放屁,谁家检查这么玩?”段戈嘴硬。 严厉寒冷哼,眼神不屑地嘲讽:“你平时玩得挺花。” 段戈噎了一下,严厉寒说中了,他确实玩过强制play,刚才那瞬间看到宋襄裤子被撕开,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纯洁的事。 气氛僵硬。 就在宋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救护车终于上来了。 下来的护士医生忙慌慌的,脸上都是不善的脸色,估计是挺烦这种玩赛车作死的。 宋襄被抬上担架,几个护士都没给好脸。 忽然对上严厉寒,一车的人就都变了态度,护士们面面相觑,用眼神表示震惊,彼此暗示。 活的严厉寒? 宋襄撇嘴,故意装礼貌,“严总,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行!”护士赶紧抓住机会,眼睛发亮地看着严厉寒,“得有……家属陪同。” “他算个屁家属?”段戈瞪了一眼护士,麻利地爬上了车,“我陪着去。” “我不算家属,你算?”严厉寒挑了挑眼皮,略有点挑衅地看向段戈,紧接着忽然迈动步子,竟然直接上了车。 宋襄震惊,“严总?” 你这么闲的吗?非得去医院闻消毒水? 严厉寒靠在车厢上,目不斜视,“免得你讹我,亲自去看看比较放心。” 宋襄:“……” 嘁—— 她不动声色地呸了一下,很不客气地躺了下来,不再给身边俩人眼神。 车厢里都是人,几个护士看宋襄没大事,就有点不太正经,眼神在严厉寒和段戈之间来回徘徊。 严神和电视上一样帅,不知名的帅哥也没差多少。 这么一想,几双眼睛就忍不住看向宋襄。 宋襄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发丝凌乱,衣服扭扭歪歪地裹在身上,裤子还破破烂烂的。 啧—— 男人们瞎了眼了? 几个护士互相撇嘴,觉得世界观有点崩塌。 气氛一路诡异,一直到医院门口。 严厉寒和段戈坐在车门口,却同时看向对方,一个都没有打算下车的意思。 “两位,我们到了。”护士尴尬地提醒。 严厉寒没反应。 段戈啧了一声,“你先下去,我要抬宋襄。” 严厉寒不动如山,直言讽刺:“吃个饭都能把她送进医院,你确定能把她安全抬下去?” 段戈皱眉,“我什么时候把她……” 他说到一半,忽然联想起上次的戒指乌龙,剩下一半话就噎在了嗓子眼儿,只能狠狠瞪着严厉寒。 双方对峙,严厉寒态度平静,明显胜了,奈何段戈不认,死撑着不动。 宋襄无语,面无表情地从担架上坐起来,“用不着两位好心,我能走。” 说完,她艰难地用另一只腿下了担架,忍痛弯腰,直接从两个男人之间经过,单脚跳了下去。 嘶—— 牵动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一车护士都看不过去了,面面相觑。男神的爱,果然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当即爱心大发,赶紧全都下了车,一左一右地扶着宋襄。 车上,严厉寒看宋襄被扶着离开,眉头紧锁,心情很不爽地准备下车。 忽然,段戈伸出腿,拦住了他的去路。 第137章 你耽误我追妹子了 严厉寒抬头,眸光凌厉,定定地看着段戈,警告的意思不言而喻。 段戈不怕死,轻哼,“看上宋襄了?” 严厉寒下巴微抬,觉得可笑,“跟你有关系?” “看上了就大大方方地来,没看上就少整幺蛾子,宋襄,我看上了。” 段戈态度坦荡,痞里痞气,完全不在乎严厉寒比他老子还强一大截的势力。 严厉寒眯起眼睛,目光审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忍不住,不屑地笑出声。 他姿态放松,身子后靠,“你看上了她,她未必看得上你。” 段戈:“你是她肚子里地蛔虫?” “她在我身边呆了五年,别的本事没涨,至少眼光不会断崖式下降。”严厉寒薄唇微动,说话慢条斯理。 段戈早就让人查过宋襄,本来心里就对那五年有点芥蒂,忽然听严厉寒语气不乏炫耀地说出来,他心里的火气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耽误了她五年,你特么还想再来五年,缺不缺德?” 严厉寒毫不心虚,直言反击,“那我是该把耽误她的机会让给你?” 段戈哼了一声,姿态抬高,“我会追求她,跟她正经谈恋爱,双方合适说不定就结婚了,那不叫耽误。” 严厉寒心神震了一下,仿佛听到什么可笑又可怖的话,皱眉看段戈,“你想娶她?” “不行?”段戈晃了晃腿,语气笃定,“你不能吧?” 严厉寒抿唇,面色严肃。 什么不能,他想做的事就没有不能做的。 关键是……他就没想过娶宋襄。 圈内不是没有富家子弟娶女星或秘书的例子,但无一不是一时兴起,最后还不是离婚收场,分割财产,对簿公堂,嘴脸难看。 陆泽琛跟顾涟有了孩子,他虽然不赞成草率打掉孩子,但也没觉得陆泽琛的决定不对。 同样的,对于宋襄,他五年前出于想尝鲜的冲动,现在是发现她和之前有不一样的惊喜,仅此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就要结婚,那真是可笑了。 “想明白就滚,别耽误我追妹子。”段戈以为严厉寒想通了,摆了摆手,潇洒下车。 结果他刚一下车,严厉寒居然也下了车。 “你什么意思?” “你想娶她,和我想耽误她,两者并不矛盾。”严厉寒单手插兜,越过段戈,毫无负担地往医院里走。 段戈张大嘴巴,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许久才骂了一声“卧槽”。 …… 医院里,宋襄被护士扶着,前后做了两个检查,确定没问题了才请医生拔针。 她膝盖上扎了三根针,方向都不一样,有一根差点就插进骨头里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疯了。”医生一边处置一边教育宋襄。 宋襄闭口不言,她现在也有点后怕,刚才赛车途中要不是她紧张几乎没大幅度动过腿,估计现在已经出车祸了。 她正沉默,外面传来段戈的声音,似乎有点气急败坏,嘴里骂骂咧咧的。 宋襄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她现在没力气跟外面俩男人周旋。 不等严厉寒和段戈进门,她就闭上了眼睛,疲惫地靠在了椅子上。 医生轻轻哟了一声,本来以为她是和男朋友置气,没想到一下子进来两个男人。 严厉寒段戈:“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宋襄,张了张嘴,没好气地道:“很严重!” 段戈咋咋唬唬的,赶紧凑上来,“不会要截肢吧?” 宋襄闭着眼睛,“……” 我谢谢您,被针扎了三下就要截我的肢了。 她舒了口气,没打算开口解释,懒懒地转了个脸。 有人靠近,气息很熟悉,宋襄侧着脸都能确定是严厉寒。 下一秒,严厉寒忽然伸手按了下她的膝盖。 “啊——!” 宋襄刷的一下睁开眼睛,疼得差点原地暴起! 医生和段戈也吓住了,瞪大眼睛盯着严厉寒,“你做什么?!” 严厉寒在旁边坐下,身子后靠,双腿交叠,道:“还有知觉,应该不用截肢。” 医生:??? 宋襄吸气,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身,死死地盯住严厉寒,气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严厉寒冷漠以对,淡淡地道:“不过就算是截肢,能换来一辆车,也算值得了。” 宋襄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冷笑一声,收回视线,对着空气道:“那严总现在就去截一个,截完了我给你买两辆。” 第138章 你身上是什么恶心味道 严厉寒坐在一旁,头微微侧着,只用两根手指撑着太阳穴,似笑非笑地看着宋襄,“有人给你撑腰了,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 宋襄皱眉,扫了一旁的段戈,大概猜到这俩人刚才说了什么。 她直面严厉寒的视线,毫不退让,“您要是知道有人给我撑腰,以后就多给我点面子也行。” 严厉寒眼底那点虚假的笑意瞬间定格,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宋襄。 半天,他才嗤笑一声。 “给你撑腰的人在我这里都排不上数,你也配我给你面子?” 他说完,宋襄还没来得及回怼,段戈已经走上了前。 “姓严的,你少在这儿装逼,以后有我在,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宋襄无奈,她本来只是想逞口舌之快,一不小心点了火,竟然有点收不住场的意思。 “无知。”严厉寒连眼神都没给段戈,直起身子,看向段戈身后的医生,“愣着做什么,她的腿处理完了?” 医生光顾着看热闹了,手上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骤然被严厉寒点名,脸上不免闪过尴尬,赶紧低头继续。 周围空气几乎凝固,宋襄脑子一片空白,连腿上的疼痛都麻木了。 没人说话,只有段戈气势全开挡在宋襄身前,像只护着崽子的老母鸡。 严厉寒都懒得看他,完全是一副不耐烦要走的样子,三番五次地看手腕上的时间。 宋襄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说:“严总如果太忙,不如先走。” “我走不走轮得到你管?”严厉寒隔空甩了一记眼刀过去。 宋襄咬唇,在段戈身后翻了个白眼,闭嘴不想说话了。 隔了一会儿,医生处理好她的伤口,仔细叮嘱了细节。 “最好还是住院观察。” “住院?”宋襄皱眉,疑惑地看着医生,“有这么严重吗?” “这是钢针,不是绣花针。”医生脸色无语,将手中的镊子丢进了酒精中。 宋襄语塞,沉默了片刻。她不想住院,又担心自己的腿真有问题,进退两难。 “想什么,住就住呗。”段戈转身,直接替宋襄下了决定,麻利地掏出卡,“我去替你缴费。” 宋襄还没下决定,欲言又止,然而段戈没给她思考的机会,下一秒就走出去了。 她无奈地舒了口气,一抬头,又对上严厉寒冷漠的眸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很不给面子地别过了脸。 段戈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把病房之类的全都安排好了。 宋襄本来想走过去,结果段戈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给其他人机会。 严厉寒冷眼看着,一点动静都没发出,却一路跟着到了病房。 宋襄被段戈抱着,身子十分僵硬,靠都不敢靠。 她心里有数,在严厉寒的世界法则里,她还是他的私有物,至少是用过的私有物,既然是私有物,就不该被别人沾上。 严厉寒一直沉默不语,肯定没好事,说不定在哪儿憋着大招呢。 进了病房,段戈忙前忙后,完全无视严厉寒的存在,气氛已经跌到了冰点。 宋襄觉得脑壳疼大过了腿疼,焦虑得脑子都快炸了,关键时刻,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以杨柳为首,一群女人,外加一个头顶纱布比宋襄伤势更严重的王勇。 “你们怎么来了?”宋襄诧异。 众人都是挤着进来的,刚进门就发现严厉寒在前面挡着,而且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就场面就有点滑稽,几个人保持着挤进来的姿势,瞬间定在门口,一动不动,生怕挤到严厉寒。 “我们在航拍里看到你出车祸,就过来看看。”杨柳壮着胆子开口,平时的气势全无,就连眼神都不太敢往严厉寒背后贴。 宋襄看他们难受,本来想说两句话,又怕严厉寒不给自己面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多话。 然而她不说,总有傻子胆子肥。 蒋婷婷抓住机会,挤开了杨柳,直接到了严厉寒身边。 “严总,不要站在门口啦,很不安全哦~~”她学着台妹腔调,嗲声嗲气,一边说一边对严厉寒抛媚眼。 宋襄撇嘴,心里提前给这憨批点了根蜡烛。 果然,严厉寒下一秒就视线下移,语气凉薄,“你身上是什么恶心味道?” 第139章 宋女士涉嫌业绩造假 蒋婷婷纵横沙场多年,不是没见过严厉寒这样的“高端货”,但对她说这么难听的话的,严厉寒还是第一个。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瞪着一双晕着红色眼影的眸子不知所措,总算有了点真实的可怜。 众人都懵了,虽然都觉得蒋婷婷活该,但生怕严厉寒发火波及自己,于是全都闭紧了嘴。 宋襄坐在床边,觑了一眼严厉寒的表情,在心里把蒋婷婷骂成了翔。 严厉寒虽然冷漠,但很少用这种刻薄的话对待女性,蒋婷婷能让他破规矩,也是有本事。 一片死寂中,还是王勇先反应过来,他上去拉了一把蒋婷婷,训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从严总身边走开。” 蒋婷婷表情彻底崩塌,嘴一咧,当场嚎哭,猛跺了一下脚冲出了房间。 宋襄撇嘴,内心给严厉寒鼓了两下掌,为民除害了。 “都别站着,挡在门口阻碍空气流动啊。”王勇主动招呼众人,把人从严厉寒身侧一一推进了房间,他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靠在门前。 杨柳和顾宛如相视一眼,一个翻白眼,一个无奈笑,硬着头皮在房间里站着。 “宋襄真厉害,受了伤,还是赢了严总。”顾宛如轻声开口,语气和缓有度,丝毫没有紧张的迹象。 宋襄这才想起来,这场比赛自己是赢了的。 她事后惊喜,看向顾宛如,“那……奖品呢?” 说完,又有点心虚,瞄了一眼旁边的严厉寒,确定对方没有任何表情之后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王勇抢在顾宛如前面开口,顶着纱布窜到了宋襄面前,语气和蔼,“车给你留着呢,等你出院就能提车。” 宋襄心里激动,加上腿上疼痛减少,瞬间觉得刚才冒的险也值了。 她脸上露出明显的开心,刚好被侧过脸的严厉寒捕捉到。 男人冷哼一声,在气氛刚刚缓和的房间里十分清晰,瞬间把活过来的众人又打入了冰窖。 声音戛然而止。 段戈不爽,看向严厉寒,“发什么神经,存心让人心情不爽是吧?” 严厉寒没理段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抬头轻轻扫了宋襄一眼,随即转身。 宋襄心想他终于要走了,提前松了一大口气。 然而严厉寒没走到房间门口,门却忽然就开了。 门口,西装革履的男人站着,面孔很陌生。 对方看到是严厉寒,重重地愣了一下,“严总?” 严厉寒皱眉,并不认识对方,“严氏的人?” 西装男后退一步,赶紧自我介绍,“我是严氏内控部门下属业绩审查专员李岩,严总您好。” 审查专员…… 宋襄在后面听到关键词,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高兴和激动荡然无存,防备和紧张立刻升腾。 严厉寒站在门口,注意到李岩手里的文件,问:“有事?” “我们接到举报。”李岩顿了顿,视线看向房间里,最后定在了宋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严氏旗下第三十一代销车行的销售员宋襄女士,存在业务造假行为。” 宋襄呼吸略定,心里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肯定是王勇私自放到她名下的业绩出了问题,有人举报了。 她没做过的事,用不着害怕。 房间里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王勇,立刻冲到了前面。 “这肯定是搞错了,小宋的业绩都是她应得的。” “抱歉,这得调查之后才能确定。”李岩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试探性地看向严厉寒,“严总,我们得先把人带走询问点细节。” 严厉寒薄唇紧抿,不说允许,但也没维护宋襄。 去与不去,其实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众人等着他的态度,就连段戈都没急着出声,就想看看严厉寒到底对宋襄是几个意思。 宋襄没犯傻,她太了解严厉寒的脾气了,公事公办,谁也不例外。 她识相地自己下了床,单腿站立,礼貌地询问李岩,“抱歉,能等我一下吗?” 李岩不敢造次,态度温和,“可以。” 说完,他对严厉寒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 宋襄没看严厉寒,而是转向杨柳,“帮我去买副拐杖呗?” 杨柳无语,看了看严厉寒,又看了看段戈,不懂这两个男人在搞什么,竟然真的想让宋襄拄着拐杖去受审? 第140章 倔强的愚蠢 宋襄没福气拄着拐杖体面地出门,因为严厉寒“大发慈悲”地给她叫了担架,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出去的。 一路目光洗礼,比杀了她还严重。 上了车,严厉寒就坐在她身边,彼此都目不斜视,视线毫无相交。 宋襄表情麻木,绝望地问了一句,“严总,下车的时候我能自己走吗?” 严厉寒眉尾上扬细微弧度,阴阳怪气地轻呵,刻意地道:“不想要担架,是想让能给你撑腰的人抱你下去?” 宋襄:“……” 刚才上车之前,严厉寒用一句“商业机密”拒绝载段戈一起走,段戈自己的车又没开,只能恨恨地去打车。 然而严厉寒的司机太有本事,两三个转弯过后,段戈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已经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他把唯一能帮她的人也收拾了,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宋襄心里的小人疯狂喷火,脸上还维持着“秘书式”冷静,大不了她就坐着担架进去,也就是丢个人而已。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等下的问询,她得把自己摘干净,就算坐实业绩造假,也得抓住机会跟王勇那些业绩脱离关系,这可是天赐良机。 她脑子里转过一圈念头,车已经开到了严氏的地盘。 熟悉的地下车库,空间阔大,一眼看过去是没有尽头的各色豪车。 宋襄暗暗地舒了口气,心很快安定,严氏现在对她来说是龙潭虎穴,但也曾经是她发光的地方,她不应该害怕。 车停了下来,有人过来开门,两个保镖还“体贴”地将宋襄的担架抬了下来。 宋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扫了一眼担架就避开了视线,倔强地去拉自己那边的车门,企图自己走下去。 她试了两下,发现车门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 “不等段戈了?”严厉寒忽然问。 宋襄无语,不懂他怎么就过不去这个梗了,至于这么反复地提吗? 她耐着性子转身,想要跟严厉寒解释清楚,结果这男人好像预料到她要说话,下一秒就自己下了车,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抬着担架的保镖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宋襄,“宋小姐,需要帮忙吗?” 宋襄咬牙,表情勉强,“不用,谢谢。” 她单手撑着座椅,一点点往门口挪动,要下车的时候又被站在车门口的严厉寒挡住了去路。 “严总,麻烦让一下。” 严厉寒没让,而是缓缓转过了身。 “不用担架?” 宋襄嘴角对称上扬,眼底全是倔强,道:“我的腿没截肢,可以走。” “身残志坚,值得表扬。”严厉寒表情嘲讽,侧过身给面前的女人让了路,打算旁观她的作死过程。 宋襄咬紧牙关,做好了受罪的准备,一点一点地将腿伸直,试探地踩下地面。 她伸直腿没感觉到疼痛,就以为用点力估计也无所谓,干脆就把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受伤的那条腿上。 啊——! 堪称刺激的疼痛,瞬间击败心理防线,宋襄腿一软,直接往前栽去。 她闭上眼睛,做好了摔跤的准备。 然而这次不太一样,预料中的疼痛没来,身体也没摔到冰冷的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严厉寒身形一动,闪到了宋襄前面,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周遭一片倒吸凉气声,眼看着宋襄被接住才集体松了口气。 严厉寒接住了宋襄,表情却很难看,低吼训斥:“这么倔,跟愚蠢有什么区别?!” 他一把将宋襄拎起来,动作十分无情,直接将她重新推进了车里。 宋襄前脚踏出车门,后脚又一屁股坐在了车边,脑子一时间有点懵,抬头怔怔地看着严厉寒。 男人眼神漆黑,一眼看去没有任何波澜,宋襄却感受到森森凉意,她识相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尴尬地转向旁边的保镖,“抱歉,我可能需要帮助。” 坐担架就坐担架吧,总比被严厉寒吓死强。 第141章 严总,要抱抱~ 严厉寒挡在宋襄身前,抬着担架的保镖不敢上前,来来回回地挪动方向,看着十分好笑。 “严总,今天有例行董事会,坐担架进去不太好。”赵哲忽然提醒严厉寒。 宋襄眉心收了收,这叫什么话,是怪她影响公司形象? “你一直给我添麻烦,我真的很为难。”严厉寒面色冷漠,一副不耐烦的语气。 宋襄头顶闪过满屏的问号,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紧接着,严厉寒抬着下巴,视线下移,用勉强纡尊的口吻说:“我可以背你进去。” 宋襄:“……不用了。” 那我宁可丢脸死。 她抬手,对严厉寒做了个手势,“麻烦您让一下,担架不太好过来。” 严厉寒双臂环胸,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没听到赵哲的话?严氏的企业形象是让你这么破坏的?” 宋襄:“……” 她抹了把脸,心塞不已,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李岩。 “您先上去吧,我自己走过去,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 李岩呃了一声,眼神偷瞥严厉寒,心里来回琢磨,小心地回复:“时间不能耽误,审计组的同事都是很忙的。” 宋襄嘴角狂抽了一下,咬牙切齿,“是……吗?” 麻的,你当我没在严氏干过吗?整个集团最闲的就是你们这帮内审狗,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件事。 宋襄心里狂吐槽,面上却有口难言,视线一圈扫过去,全他么是严厉寒的人。 严厉寒抬腿,踢了踢她的脚,“别耽误时间。” 宋襄脸都气肿了,腮帮子鼓得跟河豚似的。 憋了半天,她才对着严厉寒的方向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能气,气死不偿命。 她活动了下脸,露出扭曲的笑容,“严总。” 严厉寒挑眉,“嗯?” 宋襄伸出双手,眼睛里盛满笑意,道:“抱抱~” 一片倒吸凉气声。 严厉寒站在宋襄面前,低头就对上她笑意盈盈的脸,还有朝他伸出的一双手臂。 他薄唇微掀,吐字清晰:“你的脑浆被胃消化了?” 宋襄:“……” 旁边,除了赵哲,其余几人都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幸好严总拒绝了,要不然世界观都要坍塌了,这女人简直疯狂,太不要命了。 宋襄被拒绝在意料之中,她就是想恶心严厉寒一下,成就达成,也就无所谓地放下了手。 她摊了摊双手,有点耍无赖地看向李岩,“担架不能坐,抱抱我不配,自己不能走,这怎么办?” 李岩张了张嘴,又担心说错话,干脆识相地保持沉默。 宋襄看李岩没反应,又抬头看严厉寒,大方提议:“要不让审计组来车上审我?”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还不客气地冷哼,“你也配这种待遇?” 宋襄撇嘴,是,我不配。 她咂咂嘴,还想再贫两句,站在她身前的严厉寒忽然转过了身。 没来得及反应,严厉寒已经背对着她,且顺势拉起了她一条手臂。 “严……严总?” 宋襄看着忽然弯腰的严厉寒不知所措,张大了嘴巴,话都没说完,人已经被严厉寒扯到了背上。 他居然真的背她? 旁边的人也都齐刷刷地目光呆滞,身子僵硬地给严厉寒让开了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严厉寒背着宋襄走到地下车库电梯前,发现赵哲没动,他忍不住皱眉,沉声提醒:“电梯!” 赵哲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麻利地按了电梯。 叮—— 电梯铃声忽然出现,让脑子被冻住的宋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她趴在严厉寒背上,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背宽厚结实,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彼此体温相接,竟然比曾经的亲密接触更让她心跳加速。 啧,多此一举,还不如担架抬进来。 宋襄有点恼怒,烦严厉寒这种踩过界线的感觉,好像是故意来撩拨她的。 第142章 冤家路窄 严厉寒背着宋襄去了十四楼,电梯打开,外面站着的一群人全都傻了眼,连问好都卡在了喉咙里。 宋襄趴在严厉寒背上,刻意地低头,发丝垂下,刚好可以遮住她大半的脸。 男人虽然背着她,腰却挺得笔直,眼神一扫,恐怖的威压就打了出去。 “都没事做吗?” 傻眼的众人瞬间回神,一秒之内集体散开,又惊慌失措,忘记自己原本应该去什么方向,彼此撞得七荤八素。 严厉寒看着乱糟糟的场景,神色不满,正要训斥主管,脖子上忽然传来一点力道。 宋襄不经意间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一不小心肌肤相触,她又迅速地松开了手,反应非常敏感。 严厉寒觉得她做作,彼此之间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在这点触碰算什么。 这么一想,他刻意地往后仰脖子,直接贴住了宋襄的手臂。 宋襄本来趴着,身前人忽然改变姿势,他的头发就轻轻擦过了她的脸颊。 软软痒痒的,让她后背发毛,手臂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步伐稳健,一步步进了小会议室,门刚关上,他就忽然将背上的人松开了。 宋襄本来就在走神,陡然被丢开,差点直笔笔地摔下去。 幸好赵哲在后面扶了一把,她勉强站稳了身子。 严厉寒理了理衣服,脸上毫无愧疚,直接看向站在门边的李岩。 “安排人来问询,别耽误时间。” 李岩心里没底,赶紧应了一声,又企图从严厉寒的表情中探查点东西。 严厉寒忽然抬眸,冰冷防备的眼神就穿了过来,吓得李岩赶紧收回了视线。 “虽然只是严氏旗下不起眼的代销点,但事关企业商誉,不要给任何人面子。” 他故意咬重了任何人,指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宋襄站在边上,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嘴形骂了句脏话。 她刚骂完,严厉寒就好像有感应似的,冷不丁转过了头。 宋襄嘴唇微张,骤然被抓包,连合上嘴巴的动作都停住了。 她艰难地扯了扯唇角,装傻充愣地挤出一个笑容。 严厉寒凉凉地收回视线,单手插兜,迈着长腿往会议室外面走,不再搭理宋襄。 咔嗒一声,会议室门关上。 宋襄隔着玻璃门,仅仅可以看到严厉寒的背影。 他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些撩拨的细节不是他做的。 宋襄舔了舔唇,内心唾弃自己,定力果然还是不够。 “宋小姐,先坐下吧。”李岩提醒了一声,虽然刚才严厉寒言语中对宋襄不客气,但他直觉不能得罪宋襄,对宋襄的态度还是维持着客气。 宋襄站了一会儿,膝盖疼得麻木,骤然被人提醒坐下,感觉膝盖都不会弯了。 她一点点挪到桌边,单是弯腿的动作就拆分了无数个细节,半天才勉强坐下。 李岩看她坐好,这才出去叫人。 宋襄单独坐在会议室里,一边绞尽脑汁想对策,一边攥紧拳头忍住疼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计组的人却没出现,就连李岩也没了踪影。 宋襄想出去问问,又觉得自己现在身份尴尬,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她咬紧牙关,抽了纸巾,轻轻擦去额头的冷汗,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然而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从中午一直到午后,没有一个人进小会议室。 偶尔有个小秘书经过,宋襄坐在位置上叫了一声,对方还假装听不见,昂着脖子就走过去了。 宋襄心里苦笑,当初她做首席秘书的时候,好像也没得罪这些人,怎么忽然就成过街老鼠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片刻之后,答案忽然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会议室门被推开,穿着标准ol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浑身都是不善的气息。 宋襄看到来人,愣了一下,“林玉?” 女人戴着红色眼镜,面色冷漠,举手投足都是“教导主任”的气息,听到宋襄语气里的惊讶,她唇角提起了得意的弧度。 “我还以为宋秘书长贵人多忘事,没想到竟然还记得我这种小人物。” 宋襄:“……” 得,这开场白一听就是秋后算账的架势。 这个林玉当初是和她同期的秘书,本来是有资格竞争首席秘书的,偏偏她走了严厉寒这条歪路,不太光明地赢了首席秘书的位置。 林玉不爽,干脆就主动调职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种场合下遇上了。 宋襄心里无语,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 第143章 锋芒毕露 林玉刚坐下来,就开始直白地讽刺宋襄,“我当初就提醒过你,靠睡服男人这点本事是坐不稳首席秘书的位置的。” 宋襄最近遇到的坎太多,骤然遇到这种明着来的,心里毫无压力。 “那你真厉害,一语道破天机了。” 她抬起手,很自然地鼓了鼓掌,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 林玉眼神刷地一下变冷,神色厌恶,“真不要脸。” “我要不要脸,跟你没有关系。”宋襄鼓掌结束,双手撑在桌子边沿,目光冷静地跟林玉对视,姿态不自觉地就提高了,“你的工作是问询,不包括道德教育我,这间房间有监控,我完全可以告你人身攻击。” “你少摆架子。”林玉冷笑,确定宋襄是在故作强大,她直白地道:“首席秘书都被温馨那种没用的废物丫头抢了,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充面子?” 宋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忽然笑了,“抢?” 她收回手,双臂环胸往后靠,“你从哪里看出来是她抢走的?”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是你送给她的?”林玉嘲讽,完全不上宋襄的当。 宋襄耸耸肩,“或许吧。” 她歪着头,单手撑住下巴,“她要是真有本事抢走,那严总怎么还背我进来呢?” 林玉表情微顿,想起刚才几个小秘书说的话,心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她进来之前,李岩提醒过她,凡事不要太过分。 然而她一见到宋襄这张脸,理智就消失了,只想羞辱这个曾经的敌人。 她沉默下去,宋襄就不愿意再多说废话。 “你的任务是问询,应该开始了吧?” 林玉没达到羞辱宋襄的目的,心里不爽,抽出笔记的动作都大了不少。 “你跟王勇是什么关系?” 宋襄:“不熟,他是我上司。” 林玉冷笑,“不熟?他可是单独带你出去出过差,并且在你偷了他将近五十万的业绩之后,他仍然保持沉默。” 宋襄挺直背脊,“你说错了,业绩不是我偷的。” “那难道是他送你的?”林玉翻了个白眼,不假思索地怼宋襄。 宋襄摊了摊双手,表情自然,“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他送我的。” “宋襄!”林玉将手里的笔啪的一下按在了桌子上,警告宋襄,“你不要以为和严总有过特殊关系就可以肆无忌惮,公司是看在你曾经也算有过贡献的份上才没有起诉你,否则涉案金额高达五十万,你现在应该在警局的审讯室里!” 宋襄丝毫不怵,“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欢迎你立刻施展。” 林玉瞪大眼睛,本来就深凹的眼窝更加明显,看上去十分凶狠。 宋襄觉得好笑,对方越是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她就更加平静,那点仅存的胆怯也荡然无存了。 “你可以不说,但是调查的数据是死的,你跑不掉。”林玉再一次警告。 宋襄收敛一点笑意,和林玉对视,认真解释:“首先,我是和王勇一起出过差,但那是因为我业绩倒数而受的惩罚。其次,业绩是莫名其妙到我名下的,我本人从来没认领过业绩。” 她缓缓说完,重新靠到椅子上,一字一顿,“你跟我有私仇,按理说没有资格来问询我,我给你面子才没戳破,咱们彼此各退一步,你秉公办理,我实话实说,大家都好过。” 林玉没想到,宋襄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有这种从容冷静的气场。 她们曾经做过同事,她清楚地记得宋襄五年前的样子,并不是这样锋芒毕露的。 她忍不住攥住手里的笔,那点压在内心深处的嫉妒就肆无忌惮地向上翻腾,根本控制不住。 “我如果公报私仇,你又能怎么样?” 宋襄挑眉,啧了一声,“那就算你倒霉了。” 林玉拧了拧眉心,眼神狐疑,“你什么意思?” 宋襄耸耸肩,伸出手,轻轻捋开脸颊边上的碎发,“随便你怎么办,还不是严总一句话的事?” 她忽然扯出严厉寒,言语之中颇有些暧日未,甚至有些炫耀的意思。 林玉最烦这种“贱货”,火气上涌,气息都大了点,她眯着眼睛道:“少做梦吧,严总要是想管你,根本不会把你送到这儿来。” 宋襄一脸无所谓,“你愿意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笨这种病是治不好的,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她闭上眼睛,不打算继续应付问询,道:“换个人来,否则我不会再说话。” 林玉震惊,她没料到宋襄来这招,反而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盯着宋襄的脸,仔细看到那张脸的绝美线条,心里不爽,蹭地一下起身了,本来还想恶心宋襄两句,视线忽然落在了宋襄的腿上。 第144章 竟然有人想娶她 林玉看出了宋襄腿伤得不轻,再往上观察,很容易就看到了宋襄发际线处细密的汗珠。 她诡异地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笔记,“好,换个人来。”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刻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关门的时候又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宋襄确定林玉离开,缓缓睁开眼睛,嘴唇不经意间颤了一下。 她刚才动了好几次,牵动腿上的伤,疼得她差点当场崩盘。 林玉十有八九看出来了,现在离开,明显是要晾着她。 早餐基本没吃,午餐又直接略过,仔细算下来,她已经将近十五个小时没进食了。 再这么熬下去,身体真得熬垮。 宋襄低下头,伏在桌边思考,想着尽快脱身。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紧接着就拿出手机发信息,一条发给赵哲,一条发给顾涟。 赵哲帮她查过王勇那个暗线,顾涟则可以帮她搞定那个暗线。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顾涟的消息,也等林玉沉不住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饥饿和疲惫反复进攻,脑子很快就有点晕乎了。 外面的人接过林玉的安排,连递杯水的打算都没有。 宋襄闭上眼睛,半昏半醒,思绪却全程保持着清醒。 她脑子里窜过一点画面,几个小时之前,严厉寒在她身前弯腰,动作行云流水地将她背了起来。 他对她做过许多亲密事,但好像从来没背过她。 她也对他心动过很多次,却从来没萌生过安全感这种鬼东西。 一定是身体太累,所以脑子才会不清醒,产生一点奇奇怪怪的感觉。 宋襄摇了摇头,接着又觉得脑浆晃晃荡荡,她赶紧停下动作,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她甩开严厉寒的影子,在心里默数,她甚至有点希望自己晕过去,那外面的人估计得吓死。 可惜了,演技不好,要不然还能装个晕。 宋襄闭着眼睛,一会儿苦笑,一会儿叹气,看上去神经兮兮的。 镜头后面,男人看到她的小动作,眉头皱了又皱,信手将手里的文件甩给了赵哲。 “她给你发信息了?” 赵哲动作一顿,眼神里闪过慌乱,连忙就要解释。 严厉寒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笃定,“她前脚发信息,后脚你的手机就响了。” 赵哲语塞。 他张了张嘴,硬着头皮走上前。 “严总,襄姐只是让我帮忙查处理她和王勇那几笔业务的人,并没有其他意思。” 严厉寒不语,动作散漫,随意地将另一份文件抽了出来。 “她是你妈?你这么听话。” 赵哲:“……” “严氏雇你来是让你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给不相干的人跑腿。”严厉寒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丢开笔的动作夹杂着情绪,他目光凌厉地看向赵哲,“还站着做什么?” 赵哲咽了一口口水,如临大赦,赶紧后退两步,迅速地出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细细想着严厉寒的话,重新琢磨了两下。 严总好像没直白地说不可以帮…… 他想了想,将手里的文件交给了薛蜜,自己则是亲自下楼去了营销部。 秘书守则第一条,正确认识事件优先级,他懂的。 办公室里,严厉寒连续否决几个项目方案,脸色越来越臭。 他抬起头,看到屏幕上的女人。 “这是死了?” 一动不动的,胸口的起伏都没了。 他刚说完,宋襄就好像听得见一样,竟然咂了一下嘴。 原来还没死。 男人轻哼一声,没了看文件的心情,彻底丢开手里的笔,靠在椅子里看镜头里的人。 他脑子里窜过段戈要娶宋襄的话,下一秒就觉得十分可笑,竟然有人想娶宋襄,有病吗? 第145章 他让我回家安心带孩子 宋襄低估了林玉的胆子,她被晾在会议室整整一下午,外面办公室的人都一一下班了,林玉还是没有出现。 她的体能到了极限,加上腿上的伤,现在连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实在不行…… 宋襄脑子里窜过一个冒险的备选方案,然而只是闪过一瞬,紧接着就被她否决了。 太冒险了,到时候收不了场就完蛋了。 她手指微微发抖,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半。 眼神一晃,屏幕上的时间都要看不清了。 宋襄强忍着晕眩感,拨打了赵哲给的李岩的手机号,一直都是占线,最后直接关机了。 她重重地冷哼,猜到了李岩的心态,既不想得罪林玉这个直接主管,又不想得罪她这个身份复杂的前秘书长。 想独善其身,哪有这种好事。 她没再继续打电话,而是给李岩的紧急联系人发了一条短信。 像他们这种白领,紧急联系人一般就是自己的副卡,李岩一定能看到这条信息。 宋襄发完短信,重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半靠半躺地睡在椅子上。 大概五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李岩的号码。 宋襄面无表情,直接挂断,继续闭目养神。 不出意料,十五分钟之内一定会有人出现。 她在内心数着时间,还没到两分钟,高跟鞋的落地声忽然在外面响起。 宋襄睁开眼睛,稳住心神,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直面门口的方向。 门打开,林玉已经换了一身运动服,明显是已经准备下班了。 “抱歉喽,今天下午太忙了,没有找到别人来接待你。” 宋襄看着林玉装蒜,她眼神平静,就像是在看台上的小丑。 “你的手段太拙劣了。” 她用平淡的口吻说话,反而比阴阳怪气的口吻更具讽刺,不屑和轻蔑都混杂在了其中,让林玉的那点小心思瞬间无处遁形。 “是你让我去换个人来的,可不是我故意晾着你。”林玉耸耸肩,毫无负担地拉开椅子在宋襄对面坐了下来。 宋襄双手交叉,身子前倾,话锋忽然一转,“你住翰林华府吧?” 林玉莫名其妙,不懂她忽然问自己的地址做什么。 宋襄忽然微笑,声音轻轻的,“以后晚上回家小心点。” 林玉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嘁了一声,“你威胁我?” “你想多了。”宋襄摊了摊手,态度和下午别无二致,只是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收起你那些旁门左道,在我这里不管用。”林玉双臂环胸,双腿交叠,视线在宋襄惨白的脸上略过,心情就更加美好,她接着道:“还是你觉得严总会徇私,替你处理我?” 宋襄舔了舔唇,用手背撑着下巴,“你就这么确定他不会?” 她歪着头,眼皮轻挑,眸光里就闪出点暧日未的光芒,唇瓣微启:“当初你不就是因为得罪了我,在办公室没了立足之地,所以才自请调离的?” 林玉后背慢慢紧绷,宋襄说的是实话,当初她为了和宋襄较劲,几次三番使绊子,到最后整个办公室反倒集体帮着宋襄对付她,严厉寒明明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 这几年她虽然远离秘书室,却还是能听到许多风言风语。 所有人都说,严厉寒对宋襄完全信任,宋襄在三十八层的地位几乎堪比副总。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找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突破口,便面色嘲讽地看向宋襄,道:“严总对你那么好,居然没娶你?” 宋襄眼底光晕微晃,面上神色丝毫未动,并且在瞬间定格,就像一副画一样,完美地找不到一点瑕疵。 林玉以为自己戳中了宋襄的痛楚,立刻乘胜追击,“要不是温馨忽然上任,我还以为你就快成总裁夫人了呢。” 宋襄舌尖顶了顶上颚,脸上的笑容就跟用尺量过一样。 她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严厉寒让我回家安心带孩子的呢?” 第146章 他忽然就不喜欢这女人了 严氏三十八层ceo办公室 陆泽琛忽然到访,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无视严厉寒凉飕飕的目光,硬是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大屏幕上,宋襄以一种炫耀的姿态说:“你怎么知道不是严厉寒让我回家安心带孩子的呢?” 陆泽琛喔了一声,扭头看严厉寒,语气模仿小女生,“真的嘛?” 严厉寒:“……” “你们有小孩?”陆泽琛弹了一下舌头,完全不怕死。 严厉寒死死盯着屏幕上女人的脸,有点服气,这女人的脸皮居然可以这么厚。 屏幕里,宋襄跟林玉你来我往,连续互怼。 “想做严太太,你少做梦了。” “那真是抱歉,我说不定就快梦想成真了。” …… 陆泽琛连连啧舌,很做作地往严厉寒的方向靠,“这女人好心机哦,居然想嫁给你哎。” 严厉寒薄唇紧抿,眉心不留痕迹地收拢分毫,他目光攫住画面里的女人,心情复杂。 宋襄要是答应回来继续做他的秘书,他或许会有点开心,从前那种关系正是他现在希望的。 可是这女人竟然想嫁给他…… “她在做梦。” 男人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原本那点被宋襄挑起的旖旎情绪顷刻间熄灭,看不清自我定位的女人,他不喜欢。 陆泽琛有点诧异,他听得出严厉寒语气里的冷漠,并不是装出来的。 “你不想娶宋襄?” 严厉寒看傻子一样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懒得跟他废话,退开椅子,拉开抽屉找烟。 他给自己点了一支,顺势将烟盒丢给了陆泽琛。 “你会娶顾涟?” 同样的问题,不同的人回答。 陆泽琛想都没想,“怎么可能!” 严厉寒吐出一口烟圈,表情匮乏,“那不就得了。” 陆泽琛语塞,本来看好戏的心情都没了。 他自己对顾涟没抱正经心思,还以为严厉寒不一样,没想到俩人是一丘之貉。 “扫兴。”陆泽琛连点烟的心情都没了,拍拍裤子起身,随手一挥,“走了。”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触碰到门把手,一声剧烈的撞门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宋襄!” 段戈忽然出现在画面里,严厉寒吸烟的动作瞬间停住,走到门口的陆泽琛也停下了脚步。 “哟呵,小伙子英雄救美来了。” …… 十四层 宋襄没想到段戈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用强闯的方式,她一时间也有点措手不及。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林玉傻眼,看着段戈气势汹汹,下意识地后退,嘴里连连叫喊:“保安!!” 段戈一进门就看到这女人跟宋襄对呛,转头又瞥到宋襄惨白地跟死人脸似的脸。 “去你妈的问询,人都快让你们问死了!” 段戈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给了林玉一脚,刚好踹在林玉的肚子上。 林玉一声痛呼,整个人都摔进了桌椅之间的缝隙里,眼镜碎了一地。 宋襄坐在对面,林玉推动的桌子刚好碰到她的腿,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段戈立刻走过去,在宋襄身边蹲下,“怎么样?” 宋襄心里五味杂陈,她自己前前后后想了一堆计划,还不如段戈简单粗暴的一脚管用。 她一点也不同情林玉,眼神都没给一个。 “疼——” 段戈知道宋襄要强,这么直白地说疼,那就真的是疼到极限了。 他有点懊恼,嘴里连续飙脏话,“都是严厉寒那个*逼,找了一堆人拦我,这鬼地方又建得跟迷宫似的,要不然我早就来了。” 宋襄扯了扯唇角,费劲地深呼吸,“能……抱我走吗?” 平时她是绝不可能说这种话的,此时此刻完全是疼得麻木了,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段戈看着心里难受,二话不说直接起身,手横过宋襄小腿,很小心地把人抱了起来。 “不许走!我要告你,故意伤人!!”林玉竟然还能爬起来,企图伸手去抓住段戈的裤脚。 段戈恨不得弄死这女人,一脚踢开了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手,嘴里骂骂咧咧:“告你妈,有本事去试试,老子又不是赔不起你医药费!” 他语气嚣张,说完就直接走人,有如入无人之境。 宋襄缩起身子,心里十分嫉妒,有个有钱的爹真好,不用委曲求全。 她脑子早就不管用了,不知道段戈抱着她走去哪里,只是听到一声电梯开门的声音。 “哟,这不是小宋襄嘛?” 第147章 严总亲自给宋襄开车 这么贱兮兮的声音,宋襄立刻就分辨出来,刺激得她在晕乎中醒过来,强撑着掀开眼皮。 视线还没聚焦,只能看到电梯里几个人影轮廓,但细密的冷意已经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将宋襄和段戈死死围住。 宋襄闭了闭眼睛,眼睛干涩地流了眼泪,视线反而清晰了。 电梯里,严厉寒脸色阴沉,下颚紧绷,略一抬眸,充满杀意的眼神就打了过来。 “在严氏动手,你就想这么离开?” 他声线冷漠,仿佛机械,一丝感情都没有。 宋襄靠在段戈怀里,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肩膀,抢着开口:“严总,段少只是失手,并不是有意的。” “失手?”严厉寒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看向缩在段戈怀里的女人,心情瞬间跌到了冰点。 “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让开!”段戈不管,他现在只想赶紧送宋襄进医院。 宋襄听到他的口气,心里着急,闯进严氏动手本来就不对,还往严厉寒的雷电上蹦跶,说不定真的能逼得严厉寒动真格的。 她拦不住段戈,就转向严厉寒,只不过换了一种态度。 “严总,你们的人审讯了我一天,我到现在都水米未进,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她态度转变太大,从道歉直接变成了“威胁”。 严厉寒唇角下压,身上唯一一点人气也消失了,面容扭曲地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你可以试着说出去。” 陆泽琛哟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宋襄好辣哦,敢威胁我们严总。” 宋襄:“……” 她早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东西,这种时候竟然还火上浇油。 双方对峙,谁也不打算让步,大有双方必须死一个的架势。 旁边普通员工电梯忽然打开,叮地一声,打破了可怕的寂静。 宋襄原本还觉得有救了,结果电梯打开,走出来的竟然是温馨。 她额头青筋猛跳了一下,深觉不好,死亡的阴影都投了下来。 温馨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下电梯就直奔严厉寒身边。 “严总,有事情……” 小姑娘欲言又止,表情看着却很着急。 严厉寒烦这种做派,面无表情地道:“说。” 温馨咬了咬唇,随即转向宋襄,“襄姐,你是不是叫媒体了?” 几道视线同时向宋襄看过去,直直地盯住她的脸。 宋襄愣住,她是打过叫媒体的主意,甚至还打过电话,可是临门一脚却后悔了,电话刚打通就自己挂断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温馨就抢先开了口。 “您就算对严氏不满也不能叫媒体啊,您跟严小姐的事才过去没几天呢,集团最近的项目那么敏感,一不小心就会出大事的。” 宋襄到嘴边的解释被堵了下去,她浑身紧绷,眼神不确定地看向温馨,判断温馨的话到底几分真假。 然而不等她判断清楚,严厉寒已经开了口。 “这就是你刚才威胁严氏的底气?” 宋襄略吸气,有点懊悔,刚才随意说出口的话,现在竟然前后文衔接了。 这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咬了咬牙,被逼上梁山,无路可走。 “是又怎么样?” 女人抬头,只是几秒钟就想清楚了前后利弊,毫无胆怯地跟严厉寒对视。 她虽然被人抱着,矮了严厉寒不止一头,挺直背脊的气势却丝毫不逊色。 “严总,外面全是媒体,您现在要么派人好好地把我送出去,要么就等着段少冲出去,到时候媒体的说法可就不一样了。” 哦嚯—— 陆泽琛忍不住啧舌,当场就给宋襄鼓掌。 这女人就像是开在孤岛上的玫瑰,神秘幽香,还天生自带毒刺,就算扎疼了人,也只是释放了致幻因素,逼人再一次触碰。 他忍不住瞄了一眼严厉寒。 严厉寒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半天没挤出一个字,眸光沉沉地盯着对面放狠话的女人,脸上那点扭曲的笑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碎掉了。 陆泽琛和宋襄都或多或少地了解严厉寒,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这么出去,媒体会怎么想?” 宋襄皱眉,没想到严厉寒沉默半天,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话。 她张了张嘴,“我……” 严厉寒下巴微抬,强势地打断女人快出口的话,道:“我亲自开车送你走。” 第148章 无人可比的了解 段戈和温馨都瞪大了眼睛,只有陆泽琛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宋襄缩着身子,有点摸不准,咽了一口口水,道:“不用了……” “严氏的股价经不起你玩第二次。”严厉寒再一次打断宋襄的话。 宋襄语塞,抬头看了看段戈,想让他先把自己放下来。 段戈眼看不对,立即反对,“你敢跟他走?他油门一踩,随随便便就能把你带去任何地方。” 宋襄心里赞同段戈的话,可又不能表达出来,否则好像是她防着严厉寒觊觎自己似的。 她拍了拍段戈的肩膀,小声说话:“先放我下来。” 段戈不爽,瞪了一眼严厉寒,又低头跟宋襄赌气,“不放!” 他刚说完,严厉寒忽然就挪动了脚步,总算是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陆泽琛跟着出门,夸张地吹了吹手指,“一直按着电梯,累死人了。” 宋襄抿抿唇,身体紧绷,有点不确定地看向严厉寒,“麻烦您……”等等。 她并没有说完话的机会,严厉寒走到了她和段戈面前,出其不意,直接抬腿踹了段戈一脚。 段戈毫无防备,膝盖本能一弯,单膝跪了下去。 他还抱着宋襄,身子倾斜,宋襄就被“抛”了出去。 严厉寒占着地理优势,只是抬起双手就成功接到了宋襄。 宋襄只觉得自己被滚了一圈,尚且茫然,整个人已经到了严厉寒怀里。 她惊魂未定,一把扯住了严厉寒的领口。 “严总!”温馨在身后叫了一声,语气十分不甘。 陆泽琛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走了出来,在段戈快要爬起来的瞬间,嗖的一下挡到了严厉寒面前,十分不要脸地勾住了段戈的脖子。 “年轻人冷静点。” 段戈被陆泽琛缠住,严厉寒只是一个转身,轻松抱着宋襄进了电梯。 温馨想要跟上去,却对上一记冰冷的眼神。 “你可以下班了。” 严厉寒撂下一句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话,顺势用搂住宋襄腰的那只手按了电梯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挡住了温馨震惊的眼神,也掐断了宋襄的求生欲。 宋襄被严厉寒抱着,浑身都是僵硬的,与其说是抱,更像是端。 “严总,您这样抱着我出门,明天严氏照样会上热搜。” 严厉寒目不斜视,称述理由:“哪个有钱人没有一两条花边新闻?” 宋襄:“……” 她双手一动不动,就连腿都不敢晃动,保持着好笑的姿势被男人端着下楼。 大厦里还有许多加班人群,严厉寒大概是故意的,特意挑了围观群众最多的那条线路。 宋襄一路被人围观,心跳快到要爆表,本来惨白的脸上硬生生充上一点可怜的血色。 好不容易远离人群,严厉寒竟然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她赶紧直起身子,提醒严厉寒:“狗仔最爱在停车场。”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语气古怪,“那真是巧,我的车也爱呆在停车场。” 宋襄嘴角轻轻抽动,紧张瞬间散去,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冒了出来。 她放松身体,靠在了严厉寒怀里,幽幽地开口:“严总,您其实不用针对我。” 严厉寒皱眉,想嘲讽这女人想多了,他哪有心情针对她这种小角色。 宋襄又道:“好歹我们睡了五年,总该有些情分在吧?” 严厉寒前脚踏进停车场,听到宋襄的话的同时也听到了一声按快门的声音。 他沉着脸色,直奔声音源头而去。 狗仔被死亡凝视吓到,刷地抽了镜头。 哐当一声,应该是相机碎了。 严厉寒冷哼,收回视线,抱着宋襄往自己的车走。 宋襄见严厉寒不说话,咽了口口水,再接再厉,“我虽然最近给您惹了不少麻烦,但都在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您看在我乖了五年的份上,就不能高抬贵手?” 严厉寒拉开车门,将宋襄一把丢进了后座。 宋襄前一秒还在打感情牌,下一秒就撞得头晕眼花。 严厉寒丝毫不管她的死活,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自己则是扯开了领带,脸色阴沉地走向了前座。 宋襄在后座缓了半天才爬起来,刚刚坐定,严厉寒又忽然启动车,她被惯性又一次摔在了座椅上。 靠—— 软话说尽了,居然还甩脸子。 她垂下头,让头发遮住脸,在严厉寒看不到的地方小声咒骂。 “在骂我什么?”男人阴森森的声音从前座飘过来。 宋襄赶紧抬头,“没有!” 严厉寒冷哼,“用头发遮住脸再骂人,这招你用了五年。” 宋襄愣住。 第149章 他故意使坏 宋襄说的没错,他们睡了五年,总归有点东西在,只不过不是感情而是了解。 严厉寒对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了如指掌,在她没有察觉的角落里,他隔着办公室的玻璃,捕捉过她所有的私人情绪。 “我只是……只是……”宋襄想解释自己没骂他,转了一圈,竟然有点语塞。 严厉寒透着后视镜看到她的反应,眉尾一挑,“刚才不是挺厉害?” 宋襄瘪嘴,看向窗外,“人在屋檐下。” “我看你并没有要低头的打算。”严厉寒接了一句。 宋襄双手撑着座椅,略有些委屈,强撑着说:“总是低头,总得偶尔抬抬下巴,要不然颈椎受不了。” 她将视线投向严厉寒,刚好可以看到男人的侧脸,“严总,我能跟您解释吗?” 严厉寒没理她,油门踩到底,又加了速度。 宋襄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逐渐往右走的仪表盘,身子略前倾,继续说话:“那些业绩确实不是我的,我没那个本事拿下那么大的单子。” 严厉寒眼睛微眯,声线冰冷,“那些业绩是他给你的?” 宋襄点头,“是,王勇给的,我拒绝不了。” 严厉寒迅速地嗤了一声,“那你可真有魅力。” 宋襄不想在这种关头要面子,继续说话:“我没本事拿下那些业绩,但王勇也未必真有,我个人认为那些单子有古怪,需要调查。” 严厉寒不为所动,一字一顿,“在严氏集团,说话做事都要有依据。” 宋襄耸耸肩,“抱歉,我暂时没有。” “那就准备好背锅,偷取业绩,按照员工守则,你应该被……” 严厉寒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最后几个字直接吞了下去。 宋襄脑子里转了一圈,想到一个可能,不免有点兴奋,“开除?” 这真是今晚听过的最美好的消息,早知道偷取业绩就能被开除,她就早点这么操作了。 “你一旦被开除,帝都业内绝对没有人敢用你。”严厉寒轻飘飘一句,打碎了宋襄曲线救国的梦想。 她瞬间泄气,靠坐回了位置上。 严厉寒听到她吁气的声音,心情不爽,“严氏集团对你不薄,你倒好,挖空心思走人?” 宋襄侧过脸,“严氏对我一般般,您对我才是真的不薄。” 严厉寒略微侧过脸,用眼神余光探到后座一角的画面。 宋襄转过身,单手枕在脸颊下面,实话实说:“我已经工作五年了,应该有新的人生方向,离开严氏仅仅是工作计划而已。” 严厉寒掀了掀眼皮,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握紧,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 宋襄没注意,车忽然打转,她又是侧着身子,于是整个人都向车门的方向扑了过去。 噗咚一声,额头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一天之内经历各种痛,宋襄对这种级别的疼竟然免疫了。 她坚强地撑住身体,一点点爬起来。 “严总,我……” “再说废话,还有你受的。”严厉寒透着后视镜撂了一个不爽的眼神。 宋襄闭嘴。 求你不行,好好说也不行,到底想怎样。 她觉得严厉寒今天难搞的程度又上了新台阶,软磨硬泡都不行,完全是油盐不进的状态。 窗外画面闪过,宋襄心情郁闷,忍不住往外面看了一眼。 道路两旁有许多店铺,但都不是应该出现的店铺。 宋襄忽然想起来,上车之后,严厉寒并没有问自己去哪儿。 她挺直背脊,有点慌乱,“严总,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严厉寒轻呵,“还能想起问这个问题,你的脑子应该还没完全被消化。”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再三确定外面的店铺,确实不是她熟悉的那些地方。 “时间不早了,要不您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打车。” 她说不准严厉寒的心思,现在只想赶紧下车。 严厉寒表情古怪,身子放松地后靠,“怎么?害怕?” 宋襄噎了一下,口干舌燥,原本放松的大脑瞬间紧绷,最后一点体力被紧急调动起来。 严厉寒还在继续开,窗外的景色也越来越陌生,宋襄甚至怀疑是不是已经出了帝都了。 “严总……” 她试着叫了一声严厉寒,没能等到对方回复,车又猛地打了个方向。 同样的情况,宋襄这次撞在了另一侧玻璃上。 严厉寒是故意的,她这回彻底确定了。 她学乖了,趴在座位上,不再倔强地爬起来。 严厉寒感受到她的状态,心情略好,进入正式话题。 “狗仔,确实是你安排的?” 宋襄咬牙,倔和怂来回切换,一时间进退两难。 严厉寒目视前方,冷漠又强势,“我不喜欢听蠢人说蠢话。” 第150章 希望您赏脸来参加我的婚宴 车内一片安静,压抑在无形中蔓延。 宋襄舔了舔唇,声音因为喉咙干涩而沙哑,“不是。” 严厉寒料中了,心情又缓和一个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 “你今天在会议室呆了多久,我就在办公室欣赏了多久你的表演。” 宋襄心神一颤,灵魂都抖了一下。 她脑海里回忆了一圈下午的语录,那些厚着脸皮砸出去的话,全都成为带刺的鞭子,慢腾腾地从脸上剌过。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有野心。”严厉寒还没收手,继续捅刀子。 宋襄闭了闭眼睛,几次张嘴,即将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她不用看监控都敢确定,自己白天对着林玉,绝对是演技爆表,每一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野心。 “辞职,拒绝续约,都是你的欲擒故纵?” 严厉寒在路边停下了车,一一列举,完全是拿着刀施展凌迟之术的行刑者。 他打开车窗,手臂懒懒地搭上去,另一只手打开了车前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烟盒。 宋襄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听到男人抽出烟的细微声音,脑子里大概能描摹出他抽烟的样子。 她不说话,却觉得那烟头的温度直直地落在肌肤上,烫得她遍体鳞伤。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暗恋一个小男生,其实也就是一点点喜欢,结果却被对方发现了,并且对方还一本正经地拒绝。 附赠一句:对不起哦,我们不合适。 就算宋襄百炼成钢,遇到这么尴尬的情节,还是没办法轻易化解。 要说是故意那么说的,听上去太像是托词,傻子都不信,更何况是严厉寒? 宋襄抬手,在前座看不到的抹了把脸,让自己冷静。 怕个锤子,比这大的场面不知道见过多少。 她自我安慰结束,缓缓从座位上爬起来。 后视镜中,严厉寒抬眸,刚好和后座的人四目相对。 宋襄说:“严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谁不想做?” 总裁夫人…… 严厉寒拧了拧眉,心里荡过一点异样。 他在脑海里回放了一点下午的画面,来回确认,宋襄当时说的应该是严太太。 “我在您身边五年,每天照顾您的起居,随时随地听候差遣,形影不离。就算您只是个普通人,我也很难不动心。” 宋襄尽量说的理所应当,将严厉寒捧到合理的高度,给够这死男人面子。 严厉寒坐在前面,周身烟雾缭绕,微光之后,面容却没有放松的样子。 宋襄企图窥探对方心情,奈何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她只能凭着感觉继续抒情。 “之前那些也并不是欲情故纵,只不过是偶尔的清醒。”宋襄捋了捋头发,语气认真又平静,“你又不会娶我,干嘛一直耽搁我呢?” 其他话都是假的,最后一句却是真的。或许是掺杂了真的情绪,宋襄说起来十分像那么回事。 严厉寒本来就被某些细节戳到不爽的点,配合宋襄最后一句话,他忽然就联想到了段戈上午的话。 那个二世祖要娶宋襄来着。 “不想让我耽搁,是觉得有更好的去处?”严厉寒丢了手里的烟,半侧过脸,轮廓在黑暗中掩去了棱角,却让人心里更加发怵。 宋襄脑子里迅速权衡,分析这句话的中心思想,总结一下该怎么得体地发言。 严厉寒看到她眼珠子转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免冷哼,继续说:“我提示你一个捡漏的好去处。” 宋襄分析失败,五感都进入了防备状态。 严厉寒似笑非笑,道:“段戈想娶你。” 宋襄一头雾水,茫然间有点听不真切,“什么?” “段戈。”严厉寒重复了一边,语气加重,“想、娶、你。” 宋襄吸气,双手放在腿上,浑身的姿态都是战时状态。 她盯着严厉寒看了片刻,“哦……” 她的反应太平淡,让严厉寒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原本就不稳定的心情瞬间就沉到了海底。 男人转过身,背对着宋襄,阴阳怪气地道:“做不了总裁夫人,你还可以做总裁的儿媳妇。” 宋襄已经不知道脸为何物,硬着头皮,道:“要是有那一天,希望您赏脸来参加婚宴。” 第151章 520和严总在医院度过 宋襄话刚说完,严厉寒关上了车窗,发动了车,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帝都是国内超一线城市,就算是夜晚的郊区,也还是车辆众多。 严厉寒在公路上飙车,一路冲进隧道,像玩卡丁车一样随意超车。 宋襄坐在后座,来来回回地撞窗户,最后只能死死地抓住安全带。 她把自己的话前后细品了一遍,明明就完美地无懈可击,既向严厉寒表示了自己正在收敛“野心”,又用合适的“接盘侠”打消了严厉寒的顾虑,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车速越来越快,宋襄隐约听到交警的鸣笛声。 “严总,您在公路上飙车,明天一定上热搜!” 严厉寒:“和你一起。” 宋襄:“……” 麻的,我跟你到底有多大仇,你非得拉着我一块死。 宋襄已经快疯了,她饿了一天,本来就只剩下半条命,又被严厉寒来回折腾,剩下那半条命的血条也快空了。 她有点想吐,无声地干呕了好几下,却因为胃里面空空无一物,根本就吐不出东西。 “严厉寒……” 严厉寒恍惚听到后面人叫自己,正要开口,立马就听到一句干呕。 他瞳孔放大,回忆起某些不太好的记忆。 “不许吐!!” 宋襄眼泪都快被气出来了,“我控制不住……呕……” 她连连干呕,依然是没有吐出东西。 严厉寒顾不上某些烦躁的情绪了,调转车头,直奔医院的方向。 宋襄坐在后座,干呕不止,头晕目眩,手脚冰凉发抖。 她怀疑自己可能是要挂了,要不然怎么脑子里会闪现过妈妈的声音呢。 真憋屈,真要是死了,病因多半是饿。 严氏集团前首席秘书,死于饥饿。 擦,怎么看都是要上热搜的词条。 她一辈子规规矩矩的,死竟然要这么难看。 网友们肯定要议论,她是怎么一步步踏入落魄的深渊的,说不定还会把她从小没爸爸的悲惨童年扒出来,然后进行深刻分析,最后得出结论,原生家庭影响孩子一生。 “严总,进医院记得走后门。” 严厉寒觉得她病的应该是脑子,他紧紧盯着前方道路,并没有回复宋襄的疯言疯语。 宋襄闭着眼睛,从小声说话变成了呢喃:“妈妈……” 严厉寒听不清后面的人说什么,就清晰地捕捉到“妈妈”两个字。 他情绪复杂,眼看着要被前面的车挡住,他恼火地连续捶了好几下方向盘。 大概是迈凯轮的气场太足,前面几辆车都识相地往边上避让。 严厉寒猛踩油门,将车开成了一道风。 从郊区到市中心医院,用时二十分钟。 车门打开,晚风吹进车里,宋襄因为浑身是汗,立刻冷得一哆嗦。 她恍惚地抬起头,好像看到严厉寒弯腰过来抱自己。 “不行!” 车里的女人往后面缩了一下。 严厉寒舒气,耐着性子,“宋襄,过来。” 宋襄摇头,脸都发青了,还是拒绝,“不合适。” 严厉寒黑了脸,半边身子探进车里,低吼:“过、来!” 宋襄神志不清,语气委屈至极,“你自己要抱我,等下估计要怀疑我勾引你。” 严厉寒:“……” 宋襄撇嘴,胡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蹦,“你自己对着镜子看看,咱们俩谁更像图谋不轨。” 严厉寒闭上眼睛捋了捋气,咬牙切齿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过来。” 宋襄扭头,啧了一声,“按照剧情发展,你现在走的应该是强制风。” 严厉寒彻底没了耐性,迅速钻进车里,身形迅疾犹如猎豹,轻而易举就钳制住了猎物的命脉。 宋襄被掐着脖子从里面拎出来,尚且茫然,对着严厉寒的方向用力干呕的一下。 严厉寒面色嫌恶,脱了自己的外套盖住女人的脸,然后改变动作,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太清新,宋襄躲在西装之下,用力吸了两口氧。 她没了动静,严厉寒就有点没底,偏偏他两手都没空,不能扯下西装探查情况。 没办法,他只能转向急诊。 第152章 请严总去帮忙买个饭 将近九点 急诊室的护士正准备换班,迎面就看到俊美如天神的男人匆匆走近,怀里还抱着一具……尸体。 “先生,您……” “叫医生!” 护士还没说完,严厉寒就吼了出来。 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走出去,“叫……哪科医生?” 严厉寒:“……” 他捋了一下宋襄从早上开始受过的伤,从头到脚,每处伤都值得报一科。 这么看来,至少得院长会诊。 他面色严峻,护士一看就知道不好,不用等他开口,转身就冲向了主任办公室。 “杨主任,有重病人!” 宋襄在西装下眨了眨眼睛,思绪诡异地清醒。 她张开嘴,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严总,等下别掀开西装,我怕丢人。” 严厉寒:“……” …… 晚上十一点 医生给宋襄打好点滴,开玩笑道:“你这情况要是再来晚点儿,出了事可得上新闻。” 宋襄勉强地提了半边嘴角,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病房窗边,严厉寒眉头紧锁,站在那儿快半小时了。 宋襄检查他站着,宋襄打点滴他还是站着,就连住院手续都是护士帮忙办的。 “不用开药?” 医生收好东西准备走,一直站着充当背景板的严厉寒忽然开了口。 “药?”医生镜片之后的眼里闪过无语,他推了推镜片,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纸笔,道:“也不是不能开。” 宋襄躺在床上,估计医生顶多就开一些补气血的药,毕竟她本来也没病,完全是被饿晕的。 医生在纸上龙飞凤舞一番,随手一撕递给严厉寒,“去拿药吧。” 严厉寒总算是没端着,伸手接过了“药单”。 宋襄看医生离开,忍不住半撑起身子,“严总,不用麻烦您去,我输完液自己去。” 严厉寒没理她,将“药单”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神色复杂。 宋襄有点好奇,“什么药?” “话这么多,要不然点滴别打了,你拔针走人吧?”严厉寒故意说反话,讽刺宋襄话太密。 宋襄瘪了瘪嘴,第无数次反省自己多事,就应该跟严厉寒保持冷漠的距离。 男人随手将“药单”撕了扔进垃圾桶,单手插兜,径直走出了房间门。 咔嗒一声,门被关上。 宋襄咬牙爬起来,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动作麻利地将垃圾桶的药单全都挑了出来。 她一边挑一边吐槽严厉寒事儿妈,药单又不是商业机密,至于撕得跟碎纸机碎过似的吗? 纸块全都被挑了出来,但是每块上都只有一两个字。 唯一一张齐全的,上面写着——酱油。 宋襄懵逼,什么药这么野,名字叫酱油? 她眨了眨眼睛,艰难地坐好,按照纸块的形状拼凑药单。 这要是平时,以宋襄的工作能力,不到三分钟就能搞定。 奈何她智力有损,多认真一会儿都觉得脑壳疼,原本三分钟的工作十分钟都没搞定。 她拼一会儿歇一会儿,还要提防严厉寒突然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纸张逐渐完整,病房门也没人推开。 宋襄眯起眼睛,看清药单上的字。 ——食必思阳春面,可加少许酱油,荷包蛋也可,忌辛辣刺激。 宋襄:“……” 她啧了一声,抬手拍了拍额头,刚才应该想到的,治饿的药肯定是食物啊! 墙上的钟已经到九点半多了,严厉寒出去大半天,说不定是直接走了。 宋襄觉得严厉寒不可能特地去买食必思的阳春面,那家小破店在医院后面的巷子里,严大总裁的豪车根本开不进去。 她收拾了碎纸,一把扔进了垃圾桶,缓缓地躺了下去。 身子放松,耳边只有心跳声,视线一瞥,刚好能看到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营养液。 她刚才在办公室里饿过头了,只觉得头晕,进食的谷欠望并不强烈。 忽然放松下来,胃就反应了过来,咕嘟咕嘟地叫。 “别折腾了,没人来投喂你。”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153章 医生建议最好换个男朋友 宋襄第一反应是严厉寒回来了,她下意识地迅速撑起身,直直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位护士。 宋襄愣了一下,说不出来什么感觉,礼貌地有点迟钝,“有事吗?” 护士往房间里看了一下,道:“主任让我过来看看,你要是没办法自己去买吃的,我们医院有病号餐提供。” 宋襄结巴了一下,脑子不太灵活,“我……” “刚才那位先生出去蛮久的了,所以主任才让我过来的。”护士提醒了一句,言语暗示。 宋襄无奈,不知道该佩服医生的贴心,还是吐槽医生太八卦。 她舒了口气,决定先安慰自己的胃,“谢谢,麻烦你帮我订餐吧,我没什么忌口的。” 护士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宋襄靠在床头,无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垃圾桶的碎纸。 她咂咂嘴,还真有点想食必思的东西,之前她也常跟顾涟去的,这段时间彼此都忙就没去。 嘴里回味着想象的味道,再吃别的东西就会有所对比,怎么都觉得味同嚼蜡。 更何况医院的餐食以清淡为主,宋襄一天没吃东西,味觉又不灵,所有食物进嘴里基本都没味。 她强逼着自己塞下一堆东西,结果胃承受不了,又开始绞痛。 大半夜的,不得已叫医生来了两趟,少不了又要听训。 “你男朋友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是严厉寒,有钱也不能这么给人家做男朋友。” “实在不行换了吧。” …… 宋襄胃疼得厉害,听到八卦医生的“劝告”,觉得心塞又好笑,咬着牙没说话,保存体力。 她缩在床上,等着疼痛过去。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又不敢睡太死,担心点滴打完了回血,只能吊着一点精神熬夜。 一直到凌晨亮点,点滴终于打完,医生过来拔针,又絮絮叨叨八卦了两句,甚至问宋襄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宋襄无语,最后只能装睡躲过一劫。 医生离开,病房里又恢复死寂,只有空调细微的声音。 宋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烦躁全都排出去,哄着自己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总算是进入平静状态。 …… 檀香山居,严家老宅 阔大的中式客厅里一地的瓷器碎片,严榛榛跪在地上,披头散发,哭得脸色惨白如鬼。 楠木沙发上,一身中山装的严震霆岿然正坐,眉心紧锁地盯着脚边正诉苦的小女儿,心里烦躁又窝火。 “那小子还没到吗?”老爷子开口,嗓音洪亮,半点古稀老人的样子都没有。 外面站着的保镖面面相觑,互相推诿,最后领头地无奈走了进去。 “少爷亲自开车来了,应该快到了。” 老爷子沉沉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来是喜是怒,嘴唇紧紧抿着,举手投足的细节完全就是严厉寒的进阶版本。 严榛榛见老爷子没大怒,还是觉得不满,“爸爸,你一定要给我出这口气,要不然我以后再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她说完,站在旁边的姚依依就走上了前,神色委屈地擦了擦眼泪,温言温语,“老爷子,榛榛虽然不是男孩子,可也是我们俩唯一的女孩儿,你就算不顾念夫妻情分,总得心疼心疼女儿啊。” 姚依依今年不过四十多,加上保养得体,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站在严震霆身边跟父女似的,夫妻情分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让人发笑。 严震霆拧了拧眉,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手中拐杖敲了敲,“路易斯已经被遣送回国关着了,你们母女还想怎么样?” “您不细查吗?”姚依依吸了吸鼻子,眼泪瞬间掉下来,颇有点梨花带雨的架子,哽咽着道:“那个白人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打榛榛的心思,说不定……” “说不定是严小子的意思?” 没等姚依依说完,老爷子已经沉着脸接住了她的话。 姚依依怔住,抬头对上老爷子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瞬间冻结,后背上冷汗涔涔。 严榛榛见势头不对,忍不住斜了一眼姚依依,不会说话就别说,她哭了一晚上,功夫全白费了。 “爸爸,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 严榛榛话说到一半,外面庭院里传来车的引擎声,紧接着就有人进来通报。 “老爷,少爷回来了。” 第154章 我就是骂他癞蛤蟆 严厉寒从车上下来,随手将手里的钥匙丢给了保镖,自己大步流星地迈进了主宅。 老爷子坐在主位,眯着眼睛看踏进门的年轻人。 他一身寒气,眉眼淡漠,步伐毫不犹豫,随手丢开钥匙,举手投足的气度风范都是上位者该有的样子。 “爷爷找我有事?” 严厉寒没在意老爷子的打量,更是连眼神都没给严榛榛母女一个,姿态随意地在老爷子下首坐下,半点被问话的压力都没有。 严震霆对这个孙子是从里到外的满意,面上却是冷冰冰的,敲了敲拐杖,面露不喜,“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做什么?” 老爷子嗅了嗅鼻子,察觉不对,“身上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去不该去的地方了。” 严厉寒神色没变,抬手圈住嘴,疲惫地咳了一声,“严氏家大业大,偶尔加个班也正常。大半夜的,再把严松叫过来给我开车,太折腾人,没那个必要。” 他嘴里说的是体贴下属,仔细一品,更像是再抱怨老爷子大半夜叫他过来。 严榛榛母女听出来这话头,心里都一喜,同时直起了身。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体贴下属。” 严厉寒丝毫不怵,眼神淡淡地扫过面前正要作妖的母女俩,薄唇轻掀:“下属只要给钱就能给我卖命,不像有些玩意儿,就是塞足了钱,也还是不识好歹。” 他的指向型太强,就差指着严榛榛母女的脑门儿骂了。 老爷子不是听不出来,只是心里多少有点认可,又不想戳破。 “你少耍嘴皮子,榛榛虽然年纪小,好歹是你姑姑,你没把她护好,我还不能把你叫回来问两句了?” 严厉寒嘴角噙着冷冷的笑,眯着眼看严榛榛,语气悠哉,“当然能,您不但能把我叫回来问两句,要是觉得我在背后下手害了小姑姑,把我废了都没关系。” 他好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是在暗示。 老爷子面容收敛,抿着唇没急着表态,似乎是在思考。 严榛榛跪在地上,姿态狼狈,被对面严厉寒用半嘲半恶的眼神打量着,她心里莫名觉得有点虚,忍不住抓紧了旁边的椅子柄。 姚依依眼神转了转,明白严榛榛不方便说话,她就开了口。 “少爷别说这种话,老爷子没怀疑你的意思,大半夜叫你回来,就是放心不下榛榛的事,现在整个严家都托在你身上,我们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呢?” 说着,姚依依又开始掉眼泪,委屈地跟老爷子已经死了似的。 严震霆没少见她这种做派,早就免疫了,而且也烦这女人让他在小辈面前没脸,忍不住用力敲拐杖。 “哭什么,是我快死了吗?!” 姚依依吓得赶紧噤声,眼泪要掉不掉,看着滑稽又可怜。 严震霆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严厉寒,“你自己说,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严厉寒身子半斜,收回看对面严榛榛的视线,向老爷子陈述:“您的宝贝女儿在半年前曾经当着几百人的面拒绝路易斯,人家好歹是个亚太区总裁,心怀怨恨不是很正常?” 严榛榛咬唇,想要开口辩驳,老爷子却先她一步有了疑惑。 “就因为这点小事?” “小事?”严厉寒哼笑,抬眸凝视严榛榛,“您问问她,当场说了什么?” 严震霆心里对严榛榛的脾气有数,随即沉默,看向严榛榛。 “你羞辱对方了?” 严榛榛眼神里闪过紧张,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我就是骂他癞蛤蟆……” “胡闹!” 严榛榛话没说完,老爷子当即训斥:“平时教你的礼仪规矩都被狗吃了吗?不喜欢可以拒绝,他要是继续死缠烂打,你还有老子和哥哥,用得着你上赶着去羞辱对方?” 打人不打脸,市井小民都知道的道理,商场也是如此,严榛榛拒绝路易斯事小,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当众羞辱对方。 严榛榛自知理亏,咬着唇不说话,硬是挤出一滴眼泪。 “就算是路易斯对我心怀怨恨,可是约我去酒店的……” 她一时心急,想趁机把宋襄牵扯出来,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抬头,刚好对上严厉寒似笑非笑的眼神,逼得她浑身颤了一下。 不能说,否则牵扯出的事太多了,到时候连爸爸的同情都没了。 老爷子见她欲言又止,有点不悦,“说下去!” 严榛榛默了默,盯着严厉寒的眼神,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是我做错了。” 第155章 至少得像我父母当年那样 严榛榛大半夜闹一出,无非是想让老爷子怀疑事情跟严厉寒有关,可是她低估了严厉寒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三言两语之间反而把她自己推到了尴尬的境地。 “你不适合在国内呆着了。” 严厉寒没给严榛榛缓和的机会,语气随意地决定了严榛榛的命运。 “什么?!”姚依依不敢置信,立即转头看向严震霆,“老爷子,榛榛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出国去呢?” 严厉寒对姚依依从来都是持不屑态度,听她说话都觉得膈应,也懒得跟她对话,把机会留给了严震霆。 老爷子睨了一眼姚依依,沉声道:“她一个人去欧洲冒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国外不安全?” 严榛榛闻言,瞬间泄了气,老爷子这么说就等于是同意严厉寒的建议了。 “出去呆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再回来。”老爷子下了决定,双手交叠在拐杖上,眼神余光扫了一下严榛榛,警告道:“不在家里也要守规矩,我会派人去照顾你,不要随便出去,安全为主。” 严榛榛绝望,这话听着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其实是担心她出门惹事,所以直接把她软禁了。 严震霆将严榛榛的神色看在眼里,并没有多心疼,反倒是扫过全场,又给所有人打了一针预防,“严氏最近走得步子快,每一步都是几代人的心血,谁要是拎不清,给我这个老头子添堵,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说完,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姚依依想过去扶,老爷子却已经自己起了身。 他指了指严厉寒,道:“你跟我上楼。” 严厉寒沉默,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墙上的钟,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是跟着老爷子往楼上走。 姚依依想扶老爷子上去,却被对方呛了一句,“你不去看着榛榛,跟着我做什么?” 多年夫妻,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 严厉寒冷眼看着姚依依面露僵色,心中毫无波澜,自己选的路,就算再难也得自己走完,更何况是这种作死的女人。 “看见了?” 姚依依刚退下楼梯,老爷子就转过了身,一边走一边说:“娶妻娶贤,就算不贤也应该门当户对,要不然等你年纪大了,小辈都能看你的笑话。” 严厉寒走在后面,思维敏感地捕捉到一点东西,淡淡地道:“我没有看爷爷的笑话。” 严震霆哼笑,并不真的生气,走到长廊上停住了步伐。 “我听说你身边的秘书换了?” 严厉寒眸光一闪,内心防备瞬间竖起,面上波澜不惊地道:“用了五年,该换了。” 老爷子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没戳破某些明明白白的东西,貌似随意地道:“钱要给够,人家毕竟辛辛苦苦五年,别拖泥带水地伤了老人的心。” 严厉寒不语,大概猜到老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年纪也不小了。” 果然,这才是今天回来的重点。 “我暂时不打算结婚。” 严厉寒直言,没给老爷子一点暗示的余地。 老爷子啧了一声,眼底闪过狐疑,侧过脸探究地看着严厉寒,“是不打算结婚,还是不打算找个大家闺秀结婚?” 男人最了解男人,老爷子也是从年轻过来的,有些事爷孙俩不用明说,自然就能明白。 严厉寒在心里转了一圈,明白老爷子的暗示,“您想我娶秦家的女人?” 秦家长女秦简溪,几年前两家父母就暗示过,只不过当时秦简溪正背着所有人谈恋爱,严厉寒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主动拒绝了。 “简溪那孩子很好。”老爷子拐弯抹角地回应。 严厉寒没反驳,慢条斯理地道:“我没打算娶个灰姑娘,但也不打算找个冰块木头回来同床共枕,至少……”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了一下。 老爷子挑眉,“至少怎么样?” “至少得像我父母当年那样。” 轻飘飘的话在走廊里飘过,爷孙俩同时沉默。 严震霆脸色瞬间冷下去,眼神中闪过难掩的厌恶,视线转向窗外。 “像他们那样,你不如一辈子都别结!” 第156章 他带着面回来了 宋襄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小时,隐约觉得有人推开了房间门,她翻了个身,没有理会,继续睡。 一直到早上六点,手机闹钟照常响起,宋襄嘴里嘟囔,闭着眼睛去摸索手机。 然而手机没摸到,却摸到一点毛茸茸的东西。 她怔了一下,思绪很快回笼,刷地一下睁开眼睛,侧着撑起半边身子。 视线下移,最后锁定了趴在她床边的头…… 宋襄吸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揉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是真实的。 “严总?”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句,趴着的男人却毫无动静。 这货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似的。 还有,他回来干嘛? 宋襄一头雾水,又不敢太大声,她看着严厉寒露在手臂外的半张侧脸都能看出来,这男人应该是一夜没睡,眼下乌青重得很。 她撇了撇嘴,视线在周围扫了两圈,冷不丁发现床头小柜上有一只餐盒。 食必思? 宋襄嗅了嗅鼻子,立刻眼前一亮,确定这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兴奋之余,疑惑又涌上来。 买个面,需要一夜的时间? 严厉寒趴在她身边,她动的幅度太大肯定会吵醒严厉寒,面条的香气又散发在身边的每一个角落,提醒宋襄再不吃可能就坨了。 宋襄舔了舔嘴唇,慢慢移动身体,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 严厉寒保持着同一个动作,并没有被吵醒,可见有多困。 宋襄舒了口气,将面条的盒子提了过来,沿着边缘一点点打开。 刚打开一点缝隙,香气就扑面而来。 胃里面咕嘟咕嘟地响,昨天完全没反应的食欲忽然就活过来了。 宋襄有点激动,手上开盖子的动作就有点大,撕拉一声,整个盖子被掀开。 然而动静太大,吵醒了旁边的“野兽”。 严厉寒发出不耐的舒气声,慢慢抬头,朝宋襄看过去。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夹杂着一点被吵醒的烦躁,恶狠狠地瞪着人,就差张着血喷大口把宋襄现场吞了。 宋襄看了一眼餐盒里早就坨了的面条,再看看严厉寒阴森森的眼神,嘴角狂抽了一下。 她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看向严厉寒,“严总,早安~~” 严厉寒只睡了两个小时,就算平时勤锻炼,身体也还是扛不住。 更何况,他说错话惹怒老爷子,当场就挨了两拐杖,到现在后背还疼呢。 骤然被宋襄吵醒,心情本来十分不爽,冷不丁听到宋襄的早安,心上就好像被人用羽毛扫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宋襄,确定自己不是没睡醒。 一个多月之前,宋襄在他身边醒过来,也会说早安,只不过没有感情,连现在这种虚假的笑容都没有。 宋襄发现严厉寒一直盯着自己,内心忐忑,忍不住吞口水,“严总,什么时候来的?” 严厉寒听到她的声音,思绪清醒,略不爽地抓了抓头发,“你开始打呼噜的时候。” 宋襄震惊,“不可能,我从不打呼噜!” 严厉寒嗤了一声,伸手去找自己的手机,“我录音了。” 宋襄:“……” 她还是有点不信,眼神往严厉寒的手机上喵。 严厉寒疲惫地张了张嘴,神色不爽,注意到宋襄在偷瞄,他又甩开了手机。 “看什么,不是要吃面?” 宋襄低头看了一眼面,呵呵两声,“严总,这个面是几点买的?” 严厉寒:“一两点。” 宋襄:“……” 现在已经是早上六点了,这面都快返璞归真变成面团了! “我现在不饿,要不还是严总你先吃吧。”宋襄微微笑。 严厉寒单手撑着下巴,懒懒地眯着眼睛,“不洗漱,我不吃东西。” 宋襄:“那我也……” “你应该没这么多讲究。”严厉寒打断宋襄的退路,凉飕飕地道:“以前你大半夜都能下楼去吃剩饭。” 宋襄咬牙,对手是曾经一起睡的人就是不好,过于知根知底。 她抱着餐盒,无从下口。 严厉寒咂咂嘴,斜眼看她,“怎么?我废了大功夫给你买的,你不打算吃?” 宋襄心情复杂,按说严厉寒竟然真的去买了面,她其实还觉得有点安慰,毕竟他人性未泯,可是现在面坨成这样,简直就是变相的刑罚。 严厉寒催促:“快吃。” 宋襄端起面,忽然发现,面居然还是热的,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严厉寒。 严厉寒身子后仰,双臂环胸,略得意,“半个小时之前,我让护士去加热过。” 宋襄:“……” 第157章 狗男人去死吧 严厉寒盯着宋襄,大有她不吃他就不移开视线的意思。 宋襄无奈,直接拆了勺子,连面带汤一起往嘴里送。 面已经完全烂了,幸好汤是绝佳,还不算难以下咽。 严厉寒看着她吃,目露审视,视线一路从宋襄的眉眼滑到她的唇,甚至是她握着勺子的手。 他难得犹豫,眼前这个女人符合他忄青人的要求,却不是他妻子的要求。偏偏这死女人不识好歹,居然打着做严太太的念头。 这么一想,烦躁和火气就冒上来,眼神也有点阴郁。 宋襄眼神余光瞥到严厉寒的脸色,不懂自己是哪里戳到对方了,他这脾气简直来得没有缘由。 她咽了一口汤,想想严厉寒估计是忙了一夜,说不定也饿了。 “严总,要不你让人送点吃的过来。”说完,她又觉得不对,换了个说法,“我这里不用人看着,您可以回去休息的。” 严厉寒掀了掀眼皮,“谁告诉你我是特地来守着你的?” 宋襄:“……” 麻的!多嘴,他饿不饿关我什么事! 宋襄用力咬了咬勺子,在心里又把自己教育了一顿。 职业病太难改了,她给严厉寒做了五年狗腿子,习惯性地去关注他的衣食住行,有时候真的难控制住自己。 严厉寒前脚怼完宋襄,后脚就发现她眉宇间的懊恼,他细品着这点情绪,分析原因。 “你是担心我?”狗男人发现了点猫腻。 宋襄脸上微烫,觉得严厉寒误会了,连忙解释:“抱歉,职业病,暂时改不过来。” 严厉寒提了提一边唇角,情绪骤然缓和,眼神略带蛊惑,放慢语气道:“你也可以不用改。” 宋襄摸不透这男人的心思,喝了口汤压压惊,“要改的,要不然对之后的工作没帮助。” 严厉寒:“谁知道你之后会从事什么工作?” 宋襄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有点琢磨出严厉寒的意思,又不太确定,只能继续低头假装听不懂。 严厉寒见她打算装傻,眉心收了收,却不是生气,反倒是来了点兴味,他神色懒懒地道:“宋襄,我之前给你的合约还是有效。” 宋襄将勺子丢进了汤里,目不斜视,“我之前说的话也不打算变,希望您尊重我。” 严厉寒抬手,用手背摸索着下巴,眸光深邃,“之前那五年不愉快吗?” 宋襄冷下脸,面无表情,“我跟您有一腿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将来我要结婚,您觉得我应该怎么跟老公解释?” 严厉寒皱眉,“你在意的是这个?” 他以为宋襄是在以退为进,没想到会是未来丈夫的看法。 心里荡过异样,不耐和烦躁凭空滋生,脑海里甚至滑过宋襄和某个男人组成家庭的画面。 “严总,您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合适的忄青人,大可以换个目标。”宋襄压着火气,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墙面,道:“温馨很愿意扮演这个角色。” “你以为我床上那个位置是哪个女人都能爬的?”严厉寒拉下脸,情绪直白地表现了出来。 宋襄沉默,连眼神都不想给这个王八蛋了,他根本就不在她的频道上,沟通不了。 “你如果要结婚……”严厉寒重新提到刚才的话题,说到“结婚”两个字,咬字莫名加重,顿了顿道:“我会给你一大笔钱,到时候你可以离开这座城市。” 好啊,睡了我五年不够,还想再睡五年,到时候给我一笔钱,直接让我滚出帝都。 宋襄两只手托着手里的餐盒,忍不住用上力气,差点把汤撒在被单上。 严厉寒从她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情绪,干脆就继续往下说:“你如果不愿意继续做秘书,我可以在郊区再给你买一套房子,你……” 男人的话没说完,宋襄猛的一下转过了头,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严厉寒愣住,话卡在嘴边,一时间接不住宋襄的情绪。 宋襄忽然抬手,将手里的面汤直接向严厉寒砸了过去! 狗男人!去死吧! 第158章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再求你 严厉寒瞳孔放大,迅速后退,然而他本来就是坐着的姿势,太容易被宋襄砸中,并且是面碗整个盖在了他脑袋上! 温热的汤,顺着那张俊美的脸一直往下滑,淋湿了整套高定西服。 严厉寒一向是冷傲矜贵的,忽然顶着个塑料碗在脑袋上,看着滑稽不已。 宋襄做了个大事,心里既兴奋又恐惧,死死攥着双手,和严厉寒对视着。 严厉寒气得咬牙切齿,伸手摘下面碗,仍然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活了快二十七年,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对他。 “宋襄——” 宋襄咽了一口口水,梗着脖子,“你要是再说那些鬼话,我下次还敢!” 严厉寒下颚绷紧,眼眸里全是杀气,他现在只要稍微再涨一点情绪,说不定就能上去把宋襄掐死! 火山爆发般的怒意,原本应该全都砸在宋襄身上,可严厉寒就算脾气再差,骨子里也是贵族教育压实的涵养,无论如何不想对一个女人动手。 他憋屈得太厉害,眼神一扫,骤然确定目标,抬手就将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砸碎在了地上。 哐嚓!碎裂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吓人。 宋襄看着那一地的碎片,觉得自己可能也得是那个下场。 严厉寒攥紧拳头,攫住宋襄极力掩饰恐惧的眼神,“宋襄,我一定是太给你脸了。” 宋襄的害怕来得后知后觉,现在面对严厉寒的恐吓,她一动不动,浑身的防备细胞都活跃在了第一线。 气氛僵持,宋襄觉得严厉寒已经酝酿着要揍自己了。 忽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探头进来。 “有事吗?” 严厉寒头也没回,怒吼:“滚!” 护士吓了一跳,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宋襄,又看了一眼严厉寒的背影。 本着职业素养,护士硬着头皮问宋襄,“小姐,需要帮忙叫警察吗?” 小姑娘刚说完,一道冰冷阴鸷的视线就打了过来。 宋襄担心伤及无辜,无奈开口:“抱歉,没事,不需要。” 护士怯怯地瞄了一眼严厉寒,缩着脖子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严厉寒盛怒中的粗喘声,一声接着一声,敲打着宋襄紧绷的心弦。 “您最好去换身衣服。”宋襄没敢抬头,避开严厉寒的视线说话。 严厉寒视线往下,俯视身前的女人,恶狠狠地道:“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该怎么解决我身上这些脏东西!” 宋襄闭了闭眼睛,视死如归,“你现在叫人过来接你,回别墅洗澡,半个小时就能解决干净。” “宋襄!”男人一声暴喝,估计半个楼层都要惊动了。 宋襄的心脏都颤了一下,忍不住往后,嘴巴还是硬气,“是你先冒犯我的,我是气急了才动的手。” 换言之,你活该。 严厉寒听出这女人的画外音,气到极点,反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他连连笑了好几声,阴森又可怖,比刚才盛怒的样子更吓人了。 宋襄防备地盯着男人,随时准备跳下床跑路。 “拒绝我,是吧?”男人冷笑着问。 宋襄重重地摇头,“我没资格拒绝您,只是觉得自己不合适,希望您……” “您您您,你是迎宾小姐吗?!”严厉寒都快气炸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难搞,明明当初一点甜头就能拐进休息室的。 宋襄语塞,抿了抿唇,“从身份上说,我是您公司的员工,用敬语没有错。” “行,好,宋襄,你好样的。”男人双手按在腰带上,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近乎吼着放狠话,“你最好不要再来求我办事!” 宋襄瘪嘴,自己心里也没底,她升级的速度赶不上怪出现的速度,眼前还有麻烦没解决,这边又脑抽把严厉寒得罪死了。 然而面子当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低头了。 她抬头,和严厉寒四目相对,“您放心,我宋襄就是死,也绝对不找您帮忙了。” 不对,干嘛说这么绝,应该留条后路啊! 宋襄刚说完,内心就开始后悔,脸上表情还要维持完美,情绪都快崩溃了。 严厉寒扯着森森的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发狠的女人,连连点头,“好,你有骨气!” 第159章 成年人的你情我愿 严厉寒一脚踹开了房间门,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去。 房间里少了一道强烈的个人气场,宋襄这才松懈下来,无力地靠在床头。 冷静下来,她才发现掌心里一片濡湿,全是冷汗。 真是疯了,居然撒了严厉寒一脑袋面汤。 宋襄拍了拍脑门,嘴里嘀咕着骂自己,烦躁不已。 严厉寒一去不返,到底是几个意思也不明说,徒留宋襄在病房里胡思乱想。 八点往后,医生过来检查,宋襄想要出院。 医生没好气地数落了几句,开了一堆的药,“年轻人,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宋襄听着心酸,心想自己也不是不要命,都是让生活给逼的。 她收拾了东西,慢吞吞地去了药房拿药。 排队的空隙,旁边两个小护士在窃窃私语。 “三区那个林少真难伺候,从昨天进院就没消停过。” “这种人最烦了,瞧不上我们医院的条件,干脆就直接去私人医院嘛。” “伤得又不重,还非得杨院长主刀。” …… 宋襄若无其事地偷听,拿了药就赶紧走,只是更加注意周围的人群,免得遇到林聪那个瘟神。 她戴了口罩进电梯,里面只有一个女人,对方打扮不俗,看到她进来,立刻往边上挪了挪。 电梯门关上,身边人开始打电话。 “好了啦,人家已经买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我都亲自给你买了,林聪你不要太过分了!” 前一秒还是甜心小可爱,下一秒就切换成了火爆朝天椒,判若两人。 宋襄站在一边,忍不住撇嘴,刚刚才在外面听到护士吐槽林聪,进了电梯居然就遇到他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电梯门打开 身边人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在电梯里就开始跺脚,大骂林聪混蛋。 宋襄一刻都没停留地下了电梯,远离这些疯批人群。 走到一楼,手机又开始响,来电显示是段戈。 宋襄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段戈被陆泽琛拦住了,还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她边走边接电话,刚刚接通,段戈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宋襄,你在哪儿?怎么样了?那王八蛋对你做什么了?!”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我没事,在医院呆了一晚上而已。” “什么?”段戈不信。 宋襄不想解释具体细节,在段戈查问之前先提了问。 “你呢,在哪儿?” 段戈果然被引走注意力,紧接着就是一段脏话。 “陆泽琛那个狗比,居然打电话给我老子,我从昨天晚上就被关在家里了!” 宋襄眨眨眼,没想到陆泽琛使这招,她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太地道,只能憋着笑。 等段戈骂完了,她才开始安慰:“你在家歇两天,等你能出来,我请你吃饭?” 段戈在电话里依旧没好气,显然是气得灵魂都在嘶吼,不管宋襄怎么说,情绪始终没法平复。 “你等着,我明天就能出去,到时候有他们好看的!” 宋襄哭笑不得,这放狠话的架势跟小孩儿有什么区别。 她又哄了段戈两句,刚好有出租车过来,赶紧趁机挂了电话。 上了车,司机问目的地,宋襄想了想,还是先去公司看看情况比较好。 “你们公司昨天组织赛车出了事的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宋襄,把宋襄的脸跟新闻上的脸比对了一下。 宋襄拉了拉口罩,轻咳一声,“我昨天感冒请假了,还不太清楚。” 司机“哦”了一声,这才收回视线,顺势开了电台广播,开始侃大山。 广播里正放着娱乐新闻,没有画面,声音却很清晰。 “严总,据有关媒体报道,您昨晚曾将一神秘女子抱出严氏大厦,不知是否属实?” 宋襄自动忽略司机的声音,将广播里的字眼全都抠了出来,静静地等待男人的回应。 记者连续问了好几次,严厉寒都没应声,直到最后一次,他大概是不耐烦了,语气十分不善。 “都是成年人,她情我愿,需要向你们汇报?” 一贯的嚣张口吻,回复暧日未,让人浮想联翩。 宋襄仅仅是听着声音都觉得脸上微烫,刻意地不再往前看,生怕司机注意到她脸上的颜色。 司机正说到兴头上,听到广播里严厉寒的话,不免啧了一声,“我告诉你,说这种话的,十有八九不负责任。” 宋襄太阳穴跳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心情十分复杂。 第160章 停职处理 宋襄听司机发表了一路情感言论,顶着一头黑线下了车,内心叹息,打车太痛苦了。 她心里惦记审查组对自己的处理结果,更想着那辆卡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要是没了那就太扎心了。 走进公司,大厅里一群女人正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一看宋襄进来,众人都露出点鄙夷。 蒋婷婷首先站起来,扭着水蛇腰靠近宋襄。 “你居然还有脸来?” 宋襄连眼神都没给蒋婷婷一个,直接越过对方,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蒋婷婷无所谓被无视,双臂环胸,一路跟着宋襄,边走边嘲讽。 “偷了王主任的业绩,还在比赛里动手脚,就为了那点钱和一辆车?” 她啧啧两声,向众人拍了拍手,“都来看看,首席秘书就这种嘴脸,真是把严总的脸都丢光了。” 宋襄放好包,开了电脑,随即拿出手机,淡定地打开录像,将镜头对准蒋婷婷。 “来,继续说。” 蒋婷婷愣了一下,神色里闪过不自然,“你想干嘛?” 宋襄靠在椅子上,单手拿着手机录像,不仅拍了蒋婷婷,还将周围众人都扫了一遍。 “不是对首席秘书的人品有质疑吗?继续说啊,我帮你拍好,等下直接发给总部,让他们来调查我。” 蒋婷婷语塞,脑子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将里面的弯弯绕绕理清楚。 宋襄早就不是首席秘书了,她一口一个严氏的首席秘书有问题,要是被有心人拍了视频发出去,十有八九真能抹黑严氏,到时候她肯定跑不掉。 旁边人也都不傻,跟着蒋婷婷起哄就算了,谁都不会傻到正面得罪宋襄。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就……” 蒋婷婷还想稳住场面,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宋襄的眼神也有点发怯。 刚巧,王勇从外面匆匆进来,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办公室门口。 “都站着做什么,不用做事吗?” 王勇本来就对宋襄被调查这件事心虚,现在是看谁都不顺眼,火气说来就来。 众人闻声,赶紧散开。 人群一散,宋襄和蒋婷婷就露了出来。 王勇一看是宋襄,立即两眼放光,连公文包都来不及放,直接就跑了过去。 “宋襄回来啦?” 宋襄侧脸看了一眼,“主任早。” 王勇连连说“早”,根本连看都没看蒋婷婷一眼,站在宋襄身边,体贴地询问昨天的情况。 “都怪我,没有把报告都准备好,让你受了不白之冤。” “这些业绩本来就该给你,全都算在我头上太勉强了。” 宋襄心里冷哼,老狐狸,现在还想拉我下水,未免有点太晚了。 她侧着身子,悠悠地道:“主任说笑了,我跟您出去一趟,什么事儿都没做,白得了这么多业绩,确实不应该,上面就算不查,我也会自我检举。” 蒋婷婷翻了翻白眼,小声嘀咕:“漂亮话谁不会说。” 她刚说完,王勇就横了她一眼,“你是很闲吗?” 蒋婷婷眨着大眼睛,有点震惊,没想到王勇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还不去工作?”王勇不为所动,现在对这蠢女人厌烦至极。 宋襄眼底带笑,看着蒋婷婷跺脚哭着离开,她讽刺地扯了半边嘴角,“主任,太不温柔了吧?” 王勇“嗨”了一声,“她不懂事,活该。” 宋襄心里冷哼,你睡人家的时候可没觉得人家不懂事。 王勇见周围没人,靠近宋襄,还想再问两句细节。 滴滴—— 邮箱来邮件的提示音响起,宋襄坐直身子,“总部来邮件了。” 王勇心里一紧,视线移到了屏幕上。 ——经查证,集团旗下**代销公司下属员工宋襄确实存在违规操作,宋襄暂以停职处理,所有业绩归还王勇,其余细节,有待一一查证。 宋襄一眼看完,心里毫无失望,反倒十分开心。 这么一来,那些业绩和她就没关系了,她顶多就是个停职而已。 回家休息,爽歪歪啊。 邮件是群发的,外面众人估计也都收到了,议论声隔着办公室的门都能传进来。 王勇坐在宋襄身边,一张脸纠在了一起,表情很难看。 第161章 有关于严总 宋襄没管外人的异样眼光,接到邮件就开始收拾东西,脸上平静无波,是喜是怒完全看不出。 “小宋啊,上头这么处理太不公平,我还是要向上反映,把业绩还给你。” 王勇不死心,继续装模作样,甚至伸手去拦宋襄收拾东西的动作。 宋襄一一避开,叹息:“主任,您真的太客气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不可能拿得下那种大单子。” 王勇噎住,心里焦急万分,越想越觉得害怕,上头只要再查得详细一点,说不定就能把某些事情挖出来了。 那些事情要是被挖出来,他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宋襄把王勇的表现看在眼里,更加确定这里面猫腻很大,内心权衡着要不要淌这趟浑水。 正思考间,外面又响起不小的动静,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宛如探头进来。 “宋襄,你上次订的车到了,就在外面停车场呢。” 宋襄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古思特?” “是啊,你自己买的,不会忘了吧?” 宋襄心里砰砰跳,顾不上王勇了,丢了手里的东西跟着顾宛如往外走。 她正想着找个契机缓和下和严厉寒的关系,没想到机会自己就送上门了。 送车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宋襄签了字,对方才命令开车厢。 办公室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宋襄,完全没有刚才排挤的样子。 宋襄懒得管这些人,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大型货车上。 车厢的门缓缓打开,黑色的超跑被死死卡住,就像是被下了封印的远古巨兽,然而哪怕是静静放置,霸道强势的气场还是爆棚。 宋襄舔了舔唇,十分羡慕严厉寒。 “这么帅的车,不是给你自己开的吧?”顾宛如忽然靠近,在宋襄耳边轻声说话。 宋襄最近对顾宛如有点古怪的感觉,说话就不如之前亲厚,只是淡淡地道:“我不能开吗?” 顾宛如笑笑,姿态温柔,“没有啦,就是觉得你还赢了一辆卡宴,这辆车估计要被冷落了。” 宋襄抬手,示意货车师傅可以下车,一边跟顾宛如说:“卡宴还没到呢,先开着这辆吧。” 她说得随意,仿佛是在说今天应该骑哪辆自行车。 顾宛如脸上微笑更柔和,并没有接着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古思特被卸下车,工作人员将钥匙给了宋襄,象征性地说了两句吉利话,很快就离开了。 宋襄拿着钥匙,跃跃欲试,心里又有其他考量,只能绕着车来回踱步。 众人看了热闹,又不见她试车,慢慢也就散了。 停车场只剩下宋襄,她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去,趴在方向盘上狠狠感受了一把严厉寒的快乐。 她想了大概二十分钟,脑子里初步有了讨好严厉寒的方针。 翻了翻手机,找到宫世恒的手机号,大大地松了口气,幸好之前要了联系方式。 宫世恒大概在忙,手机一直处于占线状态。 宋襄心情忐忑,不停地打,总算是拨通了。 “喂——” 男人声线温柔,和平日里的形象如出一辙。 宋襄握着手机,忍不住紧张,“宫少,是我,宋襄。” 电话那边,宫世恒正在高尔夫球场上,没想到会是宋襄,免不了挑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找我有事?” 宋襄咬牙,沉吟片刻,“有件事想找您帮忙。” 宫世恒兴致勃勃,彻底丢开了球杆,跟身边人打了个招呼,走进了会所。 “你怎么不找厉寒?” 宋襄翻了翻白眼,有点无奈,“就是关于严总……” 宫世恒脸上笑意更深,听宋襄讲了大致情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放心,我保证帮你办好。” 宋襄松了口气,“谢谢您。” 宫世恒单手插兜往休息室走,随意地道:“用不着谢我,说不定以后还有你帮我的时候呢。” 第162章 严总今天看不得女人 宫世恒和宋襄打完电话,提前结束了球局,然后约了陆泽琛和严厉寒去海边玩。 他天生不是爱热闹的人,忽然主动约局,让人不解。 陆泽琛在电话里调侃:“不用娶严大小姐,你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庆祝吧?” 宫世恒笑骂两句,单手开车,道:“你少废话,把厉寒约出来,我受人之托,得把事儿办妥了。” 陆泽琛来了兴致,赶紧追问原因。 宫世恒嘴巴紧,愣是一个字都没露,把陆泽琛忽悠得心里痒痒,前后啰嗦的二十分钟才肯挂电话。 他们约了常去的海边露天酒吧,是圈内朋友虞天宇的产业,平时都是常客。 夜幕降临,海边篝火升起,虞天宇又约了一帮人,场子很热闹。 赵瑾轩带着林易欢,陆泽琛带了个“秘书”,陆陆续续还有几个名门阔少,检察官世家的陆慕言,玩股票的容丞。 清一色的豪车,压在海边公路上,一眼看过去特别拉风。 虞天宇穿了沙滩风的大花裤衩,大晚上的戴着墨镜,亲自在篝火边上烤肉。 “今天的局是世恒约的,总得有个理由吧?” 见严厉寒没来,众人都放得开,大大咧咧地调侃宫世恒。 陆慕言单腿跨过栏杆,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弹了一下舌头,“还有什么理由,自由万岁啊。” 一顿哄笑,陆慕言继续调侃宫世恒桃花太强,惹了圈里最不能惹的那朵。 宫世恒无奈,摊了摊手投降,“今天主角不是我,你们别把火都对准我。” “主角不是你?”林易欢靠在赵瑾轩怀里,声音甜甜的,“那是谁啊,这么大面子,让你亲自约我们。” 她刚说完,跑车的轰鸣声就从公路边上传过来,一个刹车停下,声音平息。 众人都循声看去。 连接公路和海滩的是一条木桥,来人从灌木丛后面缓缓走出,一身黑风衣,轻易便和黑暗融为一体。 等到他走到光下,众人眯起眼睛,这才逐渐看清那张俊美面孔。 林易欢看清楚严厉寒的脸,吓得直接从赵瑾轩怀里坐直,小声埋怨,“世恒哥,你怎么还约了我哥?” “乖乖,你怕什么,你哥又不吃人。”陆泽琛眼带笑意,一双狐狸眼蛊惑妖冶,主动拿着酒迎接走来的严厉寒。 严厉寒面若冰霜,自带杀气,他一靠近,所有人都感受到他心情不爽,准确的说,好像是快到爆发边沿了。 陆泽琛不怕死,一把揽住严厉寒的肩膀,“迟到了,罚一杯。” 别的人都不说话,严厉寒迟到是常事,也没见他哪次听话地喝酒的。 然而这次是例外,严厉寒只扫了一眼面前的酒,下一秒就从陆泽琛手里接了过去,仰头一饮而尽! 一片唏嘘,众人面面相觑,确定这位祖宗是在哪儿受气了。 严厉寒喝了酒,脸色更加阴沉,随意扯开了领带,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看向宫世恒,语气不善,“大晚上的,把人叫出来喂蚊子?” 宫世恒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严总事忙,我敢这么耽误你时间?” “有事说事。”严厉寒烦躁,瞥到桌上的酒,眼神一抬,刚好落在陆泽琛的女伴脸上。 小秘书被严厉寒看了一眼,心跳快得差点没蹦出来,涨红着脸把酒倒好了递过去。 陆泽琛看到这一幕,假装生气,“怎么回事,他就看了你一眼,你脸红个屁!” 小秘书咬唇,扭扭捏捏地不讲话,眼神却止不住往严厉寒脸上瞥。 林易欢笑出声,躲在赵瑾轩身后,大着胆子开玩笑,“琛哥你就忍着吧,有我哥在,没有女人看得上你的。” 这话是不假,严厉寒的容貌在这群人里是绝对的翘楚,从小到大都是无可救药的招桃花体质。 “有女人看得上他,他看不上人家啊。”陆泽琛斜眼看严厉寒,一脸八卦,“是吧?严总。” 严厉寒现在看不得女人,他只要一对上雌性动物的眼神,脑子里立马窜出宋襄那双眼睛。 我宋襄就是死,也绝对不会再找你! 耳边魔音环绕,一遍遍回放,逼得严厉寒无时无刻不在爆发边沿。 陆泽琛连连调侃他,他也只是甩了两个眼刀,反而是不停示意小秘书倒酒。 容丞等人见状,全都识相地自己玩自己的,没人主动去惹严厉寒。 宫世恒坐在旁边,一直拿着手机发信息,时不时地瞄两眼严厉寒,道:“我让天宇在前面准备了烧烤,大家一起去尝尝?” 第163章 奇特的“告白” 宋襄提前回了家,难得安稳地吃了晚餐,洗完澡就趴在床上等宫世恒的回复。 “宫少,怎么样?” 宫世恒:“放心,一切都刚刚好。” 宋襄眨眨眼,送个车而已,还要渲染氛围吗? 她单手托着腮,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已经很麻烦宫世恒了。 宫世恒:“等下给你拍照。” 宋襄看着屏幕,回复两个字,“好的。” 她静静等待,对于视线不及的海边正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 海边 宫世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严厉寒从座位上起来,领着一群人去了黑漆漆的那一片沙滩。 “世恒哥到底要搞什么啦?”林易欢也察觉到不对劲,四处打量,小声嘀咕:“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赵瑾轩哭笑不得,“他能跟谁表白?” 林易欢吐了吐舌头,在男朋友耳边玩笑:“我哥呗,要不然他费尽心思约我哥干嘛?” 赵瑾轩无奈,女朋友是个腐女,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身后,严厉寒不紧不慢地走着,眉头紧锁,看向身边的宫世恒道:“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话音刚落,蹭的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原本漆黑的沙滩上瞬间亮了起来,众人赶紧看过去。 亮光范围逐渐扩大,从两端一路游走,最后环绕成一个心形。 心形中央,是一辆黑色的超跑。 陆泽琛吹了一声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真是告白啊。” 严厉寒拧眉,视线落在黑色的超跑上,一眼认出是他车库里有过的古思特。 那个死女人上次买的车也是古思特…… 他恨屋及乌,立马觉得自己车库里那辆古思特也不称心了。 “什么情况?谁给谁的告白?” “世恒哥快说啊。” “我去,别是哪个妹子对厉寒告白吧?”虞天宇随口猜了一句。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看宫世恒,又看看严厉寒。 严厉寒一副死人脸,跟“告白”这种浪漫字眼完全搭不上。 宫世恒则是摊摊手,示意众人往车里看。 古思特里面有人,当场试了两下引擎,在轰鸣声中打开大灯,直直地对着严厉寒的方向照。 严厉寒皱眉,抬起手臂挡住眼睛,眯眼往车的方向看。 强光之中,传来声音。 “严总,这是宋小姐给您的礼物。” 严厉寒愣住,没想到那死女人还敢出现,他以为她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在他的世界露脸的。 周围一片起哄声。 “这姑娘有钱啊,五六百万的豪车。” “啧啧啧,性格好野,敢倒追大魔王。” “我看是傻子才对。”林易欢撇嘴,抱着赵瑾轩的手臂说:“我哥才不会看上这种肤浅的女人,谁家缺她一两辆车?” 她刚说完,赵瑾轩就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林易欢无语,“你掐我干嘛,我说错了?” 赵瑾轩嘴角抽了一下,不想跟林易欢多说,傻子都看得出来,送车的绝不是一般人,不仅能使唤得动宫世恒,而且看严厉寒现在的表情,明显比刚才缓和了。 陆泽琛瞄到传话的人欲言又止,很“好心”地叫停:“安静点,人家话还没传完呢。” 众人赶紧沉默,等着传话人往下讲。 严厉寒下压的嘴角也有缓和的趋势,他单手插兜,端着架子等对方的下文。 传话人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宋小姐祝严总……” 这人读到一半,莫名其妙地卡住了。 所有人都觉得是难以启齿的情话,更加兴奋,催促着往下。 严厉寒抿唇不语,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亮光,不经意地盯着传话人手中那张小字条。 “念。” 传话人无奈,清了清嗓子,“宋小姐祝严总……” 对方再一次卡住,随即壮士断腕般增大音量:“青年节快乐!!” 。。。 沙滩上一片死寂。 严厉寒整个石化。 宫世恒原本端着笑的脸当场定格,其他人的声音也都戛然而止。 搞了一颗爱心,送了一辆古思特,然后祝对方……青年节快乐。 第164章 人傻钱多宋小姐 宋襄抱着手机,等着宫世恒的回复,却半天没有动静。 好不容易有了回复,是连续好几条信息。 ——宋襄 ——你写的什么祝福语? ——青年节?! 宫世恒从里到外都是温润和煦的,宋襄跟他打交道这几次,从没见过他用感叹号。 她愣了一下,赶紧从床上坐起来,火速回复。 ——是啊,我翻遍了日历,今天只有青年节一个特殊时间,反正严总也不会看的。 宫世恒:“……” 宋襄纠结,她当时觉得祝福语就是走个过场,严厉寒根本就不会看,她随便写了个青年节,内心还在庆幸,幸好今天不是父亲节,要不然就太牵强了。 宫世恒没了回复,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宋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叹了口气,揣测不出严厉寒的心情。 算了,事已至此,人事已尽,其余只能看严总的肚量了。 她收了手机,准备去洗漱,然而刚起身,手机又开始连续震动。 这次不是宫世恒,而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宋襄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苏曼。 “喂——” 电话接通,那边人声音甜美,“好久不见,宋襄。” 宋襄脑子里转了一圈,立刻想到对方的意思,她正了脸色,往书房走去。 “有件事我正要跟你说,没想到你就打电话来了。” 苏曼笑了,“那正好,看样子我们又不谋而合了。” 宋襄轻轻地呼吸吐纳,打开了书房门,在电脑桌前坐下。 “你先说你那边的情况。” “好。” …… 海滩 众人在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陆泽琛笑得最夸张,弯着腰说话:“真他么人才啊。” “这姑娘不仅钱多,还人傻,简直极品。” “严哥从哪儿淘换来的,确定要吗?” “干嘛?”陆泽琛停下笑容,扫了一眼严厉寒僵硬的脸,调侃说话的虞天宇,“你想要?” 虞天宇不装着,双手插兜,看向严厉寒,“严哥要是不愿意收,那我就追着试试。” 严厉寒抿唇,眼神都没抬,绷着个脸转身,“人都没见过,你也不怕硌牙。”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摸不准。 严虞两家也算世交,虞天宇不太怕严厉寒,三两步跟上去,还一个劲儿地打听。 严厉寒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回到刚才的地方,姿态大开地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先是甩给宫世恒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你的婚事还没确定解除,要是实在太闲,我让老爷子找你爸回去把事儿定了。” 宫世恒一听,赶紧双手合十,“不至于,我就是个帮凶,这刑罚太狠了。” 严厉寒冷着脸,单手拎起面前的酒,仰头灌下去一杯,不爽得很。 正好,林易欢跟着赵瑾轩回来,还在叨叨。 “那女的是脑子有病吧,谁家这么写祝福语?” 说完,她又看向宫世恒,“恒哥,你朋友吗?” 宫世恒无奈,心里也有点郁闷,宋襄随意写的纸条,本来是没人看的,奈何他多事,特意提醒了司机要当众读出来,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我倒觉得这姑娘挺好,实在。” 虞天宇拿了烧烤回来,不怕死地坐在严厉寒身边,继续叨叨:“哥,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介绍介绍?” 他笃定严厉寒对这姑娘不感兴趣,这么多年,多少妖魔鬼怪在严厉寒眼前转过,也没见他眨一下眼睛,没来由为个傻姑娘破例。 果然,严厉寒冷着脸,不耐道:“自己去查。” 这意思就是不管呗。 虞天宇也满意了,回头朝宫世恒眨了一下眼睛。 宫世恒扶了扶额,扭头找借口去拿酒。 “人不要,那车也用不着了吧?”陆泽琛凑上来,在严厉寒雷区上蹦跶,“严总,赏给小的吧,反正你车库里有。” 严厉寒身子前倾,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小瓶xo,手腕转动,橘色液体缓缓倾倒出来。 他放在唇边抿了一口,身子后靠,情绪缓和。 “你的车库里就没有?” 陆泽琛摊手,“我的车库里有,可不是姑娘送的啊。” 严厉寒:“那车是刷我的卡买的。” 死女人,花他的钱买了车,还敢写那种没脑子的祝福语! 他身边,虞天宇刚吃了一块西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刷严厉寒的卡买了车,那这女人不就是…… 他忍不住拍手,嗨了一声,“哥,感情是你女人跟你玩的小忄青趣?” 严厉寒喝下一大口酒,沉沉地道:“她不是我的女人。” 一个多月之前还是。 第165章 我们换一种方式 “不是你女人,还能刷你的卡?”虞天宇懵了,向宫世恒和陆泽琛求证。 宫世恒但笑不语,陆泽琛啧啧嘴,“你懂什么,严总比你会玩儿。” 虞天宇略失望,摆了摆手,“是我见识少了。” 严厉寒听他们调侃打听,一言不发,除了喝点酒,就是吃两块水果。 八卦打听不到,众人就歇了火,转头去了室内找乐子。 等人都走了,只剩下陆泽琛和宫世恒坐在严厉寒对面。 陆泽琛坐过去,伸手搭住严厉寒的肩膀,“情绪不佳啊。” 严厉寒皱眉,一把打开陆泽琛的爪子,“离我远点。” “宋襄是惹到你了吧?”宫世恒坐过来一点,感慨:“人家姑娘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可是胆战心惊的。” “她会怕?”严厉寒冷哼,火气上涌,鼻息里仿佛还残留着早晨的面条味,语气阴沉,“她都能上天了。” 宫世恒无奈,摇头笑笑。 陆泽琛嗅到八卦味道,再次搭上严厉寒的肩膀。 “不是她惹到你,是你……谷欠求不满吧?” 严厉寒唇角下压,视线斜扫过去,“闭上你的嘴。” 陆泽琛哟了一声,“果然是啊。” 他又贴过去一点,眼神玩味,“跟我讲讲,你怎么走的流程,我给你分析分析,哪一步走的不对。” 严厉寒抿唇,想起昨晚和宋襄的对话。 …… 宋襄家 苏曼发了一堆文件到宋襄的邮件里,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宋襄从上到下过了一遍,心里暗惊,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 苏曼:“车价基本都是五万左右,但我们公司入账价值都在十万以上,差价全都进了李总的口袋。” 宋襄:“车价怎么会这么低?” 苏曼:“那你就要问王主任了。” 宋襄想起那天在王勇手机上看到的信息,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又窜了出来,她靠在皮椅上前后晃悠,想着解决办法。 苏曼的消息又传过来,“想知道真相,或许你可以找找岳吉的高层。” 宋襄有点犹豫,她只是想教训下王勇,并不想掺和进某些见不得光的大事,到时候挡了别人的财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她刚得罪严厉寒,免死金牌都没了,像她这样寡亲少友的小人物,哪天人间蒸发了都不会有人管。 苏曼也不急,只发了一封个人信息过来,说:“你考虑一下,想接着往下走告诉我,我帮你。” 宋襄扯了扯唇,单手按键盘发了个ok。 两人聊天结束。 小小的书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宋襄叹了口气,趴在书桌上,内心摇摆不定。 苏曼想趁机扳倒李总上位,又或许有更大的目标。 可是她呢,何必冒这么大的险,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自由了,到时候来去自如,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 海边 严厉寒好不容易吐口,陆泽琛听得两眼放光,宫世恒表面上不感兴趣,中途却连酒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陆泽琛总结:“就是你强逼人家发展不纯洁关系,人家拒绝你了呗。” 严厉寒:“……” 他活动肩膀,甩开了陆泽琛搭过来的手,忽然有点后悔说出来。 陆泽琛想笑,本着八卦的可持续发展才忍住,死不要脸地继续贴过去。 “我有办法。” 严厉寒动作停住,将原本已经靠近唇边的酒放回了茶几上,斜靠身子,上下审视陆泽琛。 宫世恒哭笑不得,“厉寒,你要是真相信他,那就问题大了。” 严厉寒抬手挡住了宫世恒的话,睨着陆泽琛,道:“说来听听。” 宫世恒扶额,无奈摇头。 陆泽琛笑得跟个狐狸似的,非要靠近严厉寒,压低声音说话:“强来不行,我们换一种方式。” 严厉寒皱眉,细细思索。 陆泽琛说:“我们用钓的。” 钓…… 陆泽琛舔了舔后槽牙,继续跟严厉寒说:“你就应该……” 严厉寒一边听,一边倾身过去重新拿起酒杯,手腕轻轻晃动,同时将陆泽琛的话收入耳中。 片刻后,陆泽琛说完了。 宫世恒觉得不妥,“这样和玩弄人的感情有什么区别?” 严厉寒吞下一口酒,抬手拭去了嘴角的酒迹,哑声道:“听上去……也算有趣。” 宫世恒:“你要是听他的,绝对跟他一样出事。” 严厉寒身子后靠,手臂张开,神色自信,“少拿我跟某些搞大人家肚子的傻子比。” 陆泽琛翻了翻眼皮,“得,卸磨杀驴了。” 第166章 赌一把单车变摩托 海边的局一直到半夜才结束,严厉寒难得看陆泽琛这么顺眼,愿意听这货说一晚上的话。 宫世恒中途实在听不下去,出去拿酒,结果还被陆泽琛警告。 “干嘛,想去通风报信?” 严厉寒抬头,目光攫住了宫世恒的手机。 宫世恒无奈,当场把宋襄拉黑,还把手机扔到了严厉寒手边。 “两位放心吧,这么伟大的计划,我破坏不了。” 严厉寒拿回手机,顺道帮宫世恒做了个近期内存清理,然后才把手机扔回去。 “下次注意。” 宫世恒:“……” …… 宋襄离开书房,原本还打算等宫世恒的消息,结果发消息过去竟然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拉黑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宫世恒怎么也不像是会拉黑人的人,而且她也没做什么啊。 刚得罪严厉寒,这回连严厉寒的朋友也得罪了? 这叫什么事儿! 她原地抓狂,然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细细琢磨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种小心翼翼揣摩别人心思的感觉很不好,让她想起之前跟在严厉寒身后的日子,也是这样,每天挖空心思猜各种人的想法。 嘛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又进了书房,把苏曼刚才发来的那份个人信息调了出来。 冒险就冒险吧,赌一把,说不定能有个单车变摩托的机会,总比看人脸色的好! 苏曼发过来的是岳吉新能源汽车的生产总监的资料,对方名叫张政发,四十多岁,一直管着岳吉的发动机制造这块的业务。 宋襄把这人从上到下查了一遍,履历出奇地干净,多年来一直呆在岳吉,任何地方都没去过。 她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忽然被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吸引。 好几年前的新闻,有媒体扒出来张政发是岳吉董事长的私生子,有图有真相,说得有鼻子有眼。 宋襄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细细猜想,如果张政发真是董事长的私生子,那至少也得进高层,不可能四十多岁了还只是个生产总监。 她对人际关系一向都很敏感,她直觉其中有问题,那基本就不可能干净。 墙上的钟响起。 宋襄这才注意到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了。 她心事重重,还是先关了电脑,准备明天再说。 回了房间,一躺下,严厉寒那张气得发黑的脸又冒了出来,闭上眼睛,总觉得那狗男人就在身边,而且下一秒就要伸手过来掐她的脖子了。 烦人!阴魂不散!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用力翻身,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反复折腾,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有睡意。 上午十点,杨柳的电话打过来,宋襄垂死梦中惊坐起,盯着对面的钟发了好久的呆,正要火速下床,忽然又想起来自己被停职了。 她抹了把脸,重新躺了下去,摸索着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 “宋襄,你的卡宴到了,不来吗?” 宋襄愣了一下,又蹭的一下坐起来,“卡宴?” 想起来了,前天喜提一辆卡宴来着。 电话里杨柳还在说话,宋襄已经跑去卫生间洗漱,满脑子都是要提车的喜悦。 乱七八糟的事都暂且被抛开,喜悦和兴奋充斥着胸腔。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脸上的伤也才刚好,宋襄出门是不怎么上妆的,今天特地化了个淡妆,还配了条长裙。 心情大好,就连阳光都比平时明媚。 严厉寒什么的,暂时先去死吧。 宋襄一路哼着歌,状态极佳,进公司的时候遇到几个人,全都顶着笑脸上来跟她套近乎,完全不像昨天。 蒋婷婷难得没出来秀智商,听说是生病请假了。 杨柳上来招呼宋襄一起去看车,路上说笑:“她哪里是生病啊,是昨天被王勇骂了,觉得丢人呗。” 宋襄没见到王勇,忍不住打听,“主任今天也没来?” “也是怪事。”杨柳看了一圈周围,压低声音说:“我觉得王勇不对劲,这货好像有点慌,不知道是不是犯事儿了。” 宋襄在心里给杨柳竖了个大拇指,佩服这姑娘的洞察力。 她表面无异,随口道:“他要是真犯了事,那可真是好事。” “也不见得。”杨柳摇了摇手指,道:“王勇走了,还有张勇李勇,还不如现在这个王勇好对付,一个蒋婷婷就搞定了。” 宋襄忍不住笑出声,直接给了杨柳一个大拇指。 他们走到停车场,盖着大红布的卡宴在中央停放着,虽然气势比昨天的古思特差远了,但也算是名车,颜值无敌。 杨柳一把掀开红布,恭喜宋襄:“喜提车哦。” 宋襄心里激动,忍不住坐进去体验了两下,将引擎轰得震天响。 第167章 开始搞事 宋襄正兴奋,还想带着杨柳出去转两圈。 “你可拉倒吧,有牌照吗?”杨柳无语。 宋襄这才想起来,赶紧熄了火。 买得起车不是本事,上得了牌照才是。 她啧了一声,好心情瞬间消失,靠在车门上跟杨柳说话。 “你有路子吗?” 杨柳打了个响指,往里面努了努嘴,“咱们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要是这点路子都没有,趁早歇歇吧。” 宋襄松了口气,双手作揖,“大佬,赶紧救我。” 杨柳也不端着,坐进车里,随即就打了个电话。 对方应该挺爽快,三两句话就说定了,杨柳挂了电话,给宋襄比了个数字。 宋襄挑眉,“五万?” 杨柳耸耸肩,“这个价已经是友情价了。” 这话不假,帝都的牌照,想要插队,五十万都是友情价,五万跟送也没区别了。 宋襄赶紧打钱给杨柳,当即敲定,下午去摇号。 “你运气也好,刚好今天就是这个月摇号的日子。” 回去的路上,宋襄听杨柳说着话,迎面就看到王勇走进来。 平时王勇看到女的都得上来聊马蚤,今天居然只皱着眉,魂不守舍地进了办公室。 杨柳在宋襄耳边说话:“我就说吧,十有八九出事了。” 宋襄心里有数,跟着说了两句。 现在才十一点不到,下午两点多才摇号,她跟杨柳打了个招呼,借口有事离开了公司。 岳吉的总部就在帝都,只不过近几年市场份额缩减,总部已经挪到郊区了。 宋襄坐地铁过去,打算直接去会会张政发。 到了前台,对方问她有无预约。 “我是**汽车代销点的员工。”宋襄报了个大概。 前台一听,立刻礼貌了许多,“王总派来的吧,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张总监。” “好的。” 宋襄观察细节,心里确定,王勇跟这个张总监的关系绝对不浅。 “您好,张总刚开完会,你请跟我来。”前台挂了电话,立刻招呼宋襄进电梯。 宋襄点头,拎着包跟进去,一路委婉打听。 “张总快升职了吧?” 前台疑惑:“没有啊。” “张总业务能力那么强,怎么会不往上升呢?”宋襄露出诧异神色。 前台啧了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摆了摆手道:“热爱工作岗位吧。” 宋襄心里呵呵,心想这里面猫腻大着呢,要不然不会连前台都这么谨慎。 电梯打开,前台给宋襄指了个方向,然后就下楼了。 宋襄往里走,发现这层楼人特别少,几乎一大半都是空的。 岳吉就算市场地位下降,也不应该这么凄凉。 她到了总监办公室门口,连个秘书都没有,她只能自己敲门。 “进。” 声音洪亮,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宋襄推开门,入目所见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惊奇的是,对方竟然既没谢顶也没大肚子,反而是有点儒雅风范。 张政发起身走出来,邀请宋襄坐下。 “以往都是王主任来交接,今天怎么换人了?” 宋襄刚坐下,对方就先倒了杯茶,面带笑容,特别亲和。 她心里防备,对外输出也很谨慎。 “王主任最近只怕都来不了了。” 张政发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神色有点惊讶,“这话怎么说?” 宋襄抿了一口茶,“上面怀疑他拿回扣,正准备调查他呢。” 张政发放下茶杯,笑了笑,“这就是说笑了,我跟王主任合作多年,他不可能犯这种小错误的。” 说完,他将宋襄上下打量一番。 “宋小姐,你该不会是来挖上司墙角的吧?” 宋襄心里一紧,心想这可真是个老狐狸,谨慎得让人心惊。 她耐住性子,身子后靠,“张总监,您和王主任只是合作而已,他能卖出去的车我也能卖出去,您不会只愿意跟王主任合作吧?” 对方既然怀疑她的目的是挖墙脚,宋襄干脆就真的往这个方向走,免得对方察觉她真正的意图。 她刚说完,张政发就收了笑容。 “我们做生意的,情义第一,王主任在岳吉最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对我们可是有恩的。” 呵呵,冠冕堂皇。 宋襄心里冷笑,脸上还要继续装,“张总也不用一见面就把话说死,我……” “不必了。” 宋襄话还没说完,张政发直接抬手,拦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宋小姐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请离开吧,张某对和你合作不感兴趣。” 第168章 严总会这么幼稚吗 十分钟后 宋襄站在岳吉门口,心情复杂,她来时还担心对方是个和王勇一样路子的人,结果遇到个硬茬,一点缝隙都不让钻。 唯一一点收获,就是她确定岳吉一定存在大问题,而且十有八九出在生产部。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正要离开,迎面就看到一辆奔驰开过来。 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俩人正忙着调情,旁若无人。 “杨总,干嘛啦,这里可是外面哎。” “你少给我装,你跟张总在外面少干?” 宋襄翻了翻白眼,理了理头发,避开两个傻子,直接往地铁站走。 这个杨总她觉得眼熟,在地铁上用手机随便一查,果然弹出来信息。 岳吉生产部的副总监,地位就比张政发差一点。 宋襄唇角上扬,心想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缺口这么快就上来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得先赶到车管所去摇号,晚点再计划怎么攻克眼前的难题。 杨柳下午有事,不能到场,就直接把联系人的手机号给了宋襄。 宋襄在外面吃了个饭,晃晃悠悠逛到一点,这才往车管所去。 帝都车流量大,牌照难求,宋襄是因为之前没车,算是扶持对象,要不然杨柳都没办法。 所内,人山人海,乌泱泱的一片,全都紧紧盯着上面的大屏幕,有唉声叹气的,也有狂喜欢呼的。 宋襄无奈地摇了摇头,上个牌照,居然整得跟高考看榜似的。 她找到了杨柳介绍的人,对方二十多岁,名叫徐佳彦。 “你跟我来,早上听了杨柳的电话,我就帮你预约了,等下很快就出号了。” 宋襄连连道谢,跟着徐佳彦进了后台,她小声询问:“摇到号,什么时候能上牌?” “一周之内。”徐佳彦笑笑,示意宋襄可以坐下。 后台的屏幕比外面要小,而且可以查到个人摇号情况,徐佳彦是内部人士,能保证宋襄拿到牌。 “牌号能选吗?”宋襄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 徐佳彦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帝都的牌太紧张了,想选号,那得砸重金。” 宋襄本来还想问多少钱,徐佳彦紧接着就说:“前天我上司的朋友选了个号,砸了七位数,还不是满意的号。” 花几百万选个号,宋襄觉得不值,还是算了。 “快到你了。” 徐佳彦说着,将电脑屏幕转到了宋襄的方向。 屏幕上一连串数字迅速闪过,跟开双色球似的,很自然地就把人的紧张情绪调动起来,也难怪外面那群人跟看榜似的。 宋襄眼神一动不动,紧紧盯着屏幕。 忽然!屏幕上数字停住,然后弹出一堆名单和证件信息,后面附着车牌号。 徐佳彦拉着进度条,拖到有宋襄的那一页。 “你的车牌号是……” 徐佳彦读到一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也停住了。 宋襄坐在边上,把那串数字看得一清二楚,也有点懵。 京sb2501! 办公室里传来唏嘘声,大概别的人也看到这个号码了,全都往徐佳彦的工位上看。 徐佳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安慰宋襄,“你别急,我去后面看看,说不定是哪里错了……” 宋襄点了点头,心里有数,摇号不可能出错。 她心情复杂,好不容易有了车,又好不容易摇到号,居然是这种号! 这要是开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徐佳彦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脸上表情有点僵硬。 宋襄扯了扯唇,保持礼貌,“怎么样?” “你现在只能定这个号了,想换不太容易。”徐佳彦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话:“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宋襄愣了一下,不太明白,怎么摇号还管得不得罪人。 徐佳彦叹了口气,继续说:“这种号码一般不随便放出来的,除非有人指名要。” 谁也不会指定这种号给自己,只能是买了给人添堵。 宋襄第一时间想到严厉寒,可又觉得严厉寒不至于这么幼稚,特地花这种功夫。 她勉强地笑了笑,还是向徐佳彦道谢,“先这样吧,暂时也换不了。” 徐佳彦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他刚才进办公室本来想问清楚,结果领导让他少管闲事。 第169章 富贵险中求 严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严厉寒在文件上签下名字,随手丢到赵哲面前,身体后靠,看向站在桌侧的徐毅,“她拿到车牌了?” 徐毅推了推眼镜,点头,“是的。” 严厉寒挑眉,转动指尖的钢笔,“什么反应?” 徐毅态度恭敬,实话实说:“似乎没什么反应,已经和车管所签了约,确定上牌。” 严厉寒转笔的动作停住,没听到想象中的话,有点不爽。 徐毅有眼力地走上前,继续说:“宋小姐上午去见过岳吉的生产总监,不过好像谈的不愉快,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严厉寒眸光深沉,淡淡地道:“被赶出去的?” 徐毅低着头,“应该是。” 严厉寒靠在椅子上片刻,没有多余的命令,抬了抬手,“继续盯着。” “是。” 徐毅和赵哲相视一眼,识相地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 走到距离办公室有段距离,俩人同时舒了口气。 徐毅推了推眼镜,道:“赵秘书来了也一个月了,对严总有看法吗?” 赵哲刚才在办公室只听到车牌之类的字眼,并不知道严厉寒让徐毅干了什么,听到徐毅这么问,有点莫名其妙。 “严总行事果决,不拘一格,成熟稳重,是个难得的好上司。” 徐毅撇嘴,“成熟稳重……” 他皱了皱眉,神色勉强地看向赵哲,“赵秘书可能对严总有误解。” 赵哲:??? 徐毅拍了拍赵哲的肩膀,没多说,自己走向了电梯。 赵哲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严总不成熟吗? …… 宋襄从车管所出来,心情沉重,尤其是手里拿着牌照合同,她仰天长啸的心都有。 正着急,手机又响个不停。 她有点烦躁,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段戈。 “喂?” “哪儿呢?我去接你,一起搓一顿。”段戈的声音传过来,明显很高兴。 宋襄诧异,“你不是被关了吗?” 段戈啧了一声,“我奶奶回来了,把我给拯救了。” 果然,隔代亲。 宋襄想了想,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干脆就答应了。 “吃饭归吃饭,别整幺蛾子,成?” 段戈清了清嗓子,“谁乐意搞?” 宋襄翻白眼,好像上次戒指的乌龙不是你整的似的。 俩人又侃了两句,最后约了六点,挂了电话,宋襄就打了车回家洗澡。 等她洗完澡,差不多五点,去见段戈刚刚好。 段戈定了一家河鲜店,楼下是自建水族馆,楼上是用餐区,别有一番风味。 见了面,段戈一看宋襄的长裙长发,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特地换了衣服,这么给我面子?” 宋襄跟他也算熟了,开个玩笑什么很轻松。 她拎着包往里走,说:“还特地换了一条红的,给你去去晦气。” 段戈打了个响指,“仗义。” 俩人往餐厅里走,服务生明显认识段戈,领着他们去了最里面的包厢。 段戈先让上了一大盆小龙虾,和宋襄面对面地坐着剥,嘴不停地唠嗑。 宋襄先说到车牌,笑得段戈直不起腰,然后又说起岳吉杨总,段戈擦了擦手,道:“这事儿你找我就对了。” “找你?”宋襄诧异,有点疑惑,“你们家跟岳吉有合作?” 段戈喝了一口啤酒,惬意地眯起眼睛,“之前买过他们的车,做员工福利了。” 宋襄脑中一激灵,精准地捕捉到了员工福利这四个字,抬头看段戈,“也是……员工福利?” 段戈不解,“是啊,怎么了?” 宋襄想了想,问:“车没问题吗?” “都好几年了,那批员工早升到管理层了,谁还开岳吉那种破车?”段戈摆手,没当回事。 宋襄有点失望,她抿了一口酒,看向段戈,“那你能约到姓杨的吗?” 段戈皱眉,“约那种人做什么?” 宋襄丢开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把事情摊开了说。 段戈听完,摇了摇头,“我劝你最好别碰,狗急容易跳墙,岳吉这两年基本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了,现在高层正准备套利走人,你要是整出点大动静,那就是断人财路,人家不得要你命?” 宋襄摊了摊手,态度潇洒,“富贵险中求,我得搏一把。” 段戈:“我找不到你求富贵的点在哪儿?” 宋襄喝了口酒,微微笑,“之后再告诉你。” 段戈撇了撇嘴,道:“也不是不能帮你,一个电话就能约出来。” 宋襄眼前一亮,“真的?” 第170章 和严厉寒又见面了 段戈当着宋襄的面打了电话,直接约了姓杨的参加明天段老太太的寿宴。 “你奶奶明天八十大寿?”宋襄诧异。 段戈放下手机,眯眼看宋襄,“要不要来玩,我们家别墅建得还不错。” 宋襄笑笑,扔了个龙虾进嘴里,“你刚不是才约了姓杨的,我当然得去啊。” “不过……”她伸出两根手指,道:“你得给我两张请柬。” 段戈警惕,眯眼,“干嘛,要带人?” 宋襄耸耸肩,“女的。” 段戈松了口气,“那成。” 他心情不错,又叫了两道鱼,顺便让加了饭。 宋襄吃的十分饱,起身的时候都觉得有点疲惫。 “下去看看鱼?”段戈提议。 宋襄也想消食,点头答应。 “这里地段这么贵,在这里开个餐厅,应该得花不少钱吧?” 下楼的时候,宋襄小声跟段戈聊天。 段戈双手插兜,语气随意,“虞家的产业。” “虞?”宋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依稀想起来,“虞天佑?” “他弟弟开的,虞天宇。”段戈道。 宋襄“哦”了一声,前后观赏,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鱼,基本都是她没见过的。 “前面有水母,是我们店里的特色,小姐可以去看看的。”服务员提醒。 宋襄点头,叫了段戈一起。 他们跟着服务员去了一楼的最西边,在连接二楼贵宾室的楼梯下面,看到一排大型水母箱。 宋襄难得有机会放松,平时的那些表面工夫就暂时丢开了。 她忍不住用网进去捞,刚好捞到一只彩色的,高兴地原地蹦哒。 “段戈!快来快来!” 段戈认识她快一个月了,还没见过她这种笑,心动地无以复加,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近她。 服务员提醒,“水母可以买下的。” 段戈反应过来,“买,去拿盒子。” “好的。” 宋襄没注意段戈和服务员说什么,她捞着水母玩儿,刚要到水面,水母忽然用力挣扎了一下,溅得到处都是水花,她来不及躲闪,脸上湿了一大片。 段戈站在宋襄身后,亲眼看着那些水溅到她脸上,迅速将她的头发打湿,湿了的头发沾在脸颊上,性感又妩媚,别有一番滋味。 宋襄没察觉,她抹了抹脸,有点不好意思,“段戈,有纸巾吗?” 段戈左右看了一圈,扫到吧台上的纸巾,走过去将一整盒都拿了过来。 宋襄抽了一张,自己给自己擦。 段戈顺着她的动作,抽了两张纸,帮她擦着脖子上的水。 大概是晚上俩人聊的太开,宋襄又难得心情好,一时间没觉得这点距离有多越线,她脸上挂着笑,还在想着水母。 “这个小东西能自己养吗?我想买一只。” “买。”段戈盯着她,豪气十足,“你想把这些水箱都搬回去都行。” 宋襄笑了笑,舔唇,“那倒不用,我家没这么大。” 段戈张嘴,想说我可以给你换个大房子,话还没说出口,身后就传来了男声。 “段少真有情趣啊,千金换美人一笑。” 宋襄脸上笑容顿住,抬头往上看,心跳差点没瞬间停住。 二楼的楼梯上。 陆泽琛站在最下面,后面依次是宫世恒,还有两个宋襄不认识的青年。 最后,男人的半边身子隐匿在拐角处,她只能看到他拿着西装外套的手。 但宋襄也可以肯定,那是严厉寒。 段戈给她擦水的手还在她的脖子处,听到动静也没挪开,反而是又往上擦了擦她的鬓角。 陆泽琛往下走了一步,后面的人缓缓跟上,拐角处的人也进入了灯光下。 宋襄呼吸彻底停了,脑子里天人交战,想着要不要打招呼。 她正纠结,对面宫世恒已经开了口。 “和朋友来吃晚饭吗?” 宋襄大大地松了口气,“是,宫少也是和朋友来的吧?” 宫世恒微笑,转头看了一眼虞天宇,“这里是天宇的产业,今天有两条珍贵鲟鱼,他特地请我们来吃的。” 宋襄扯出微笑,顺势挪动步伐,避开了段戈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视线上移,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第171章 又惹上一个不该惹的 严厉寒站在楼梯最上方,居高临下地睥睨四周。他大概喝酒了,眼角处氤氲出淡淡殷红,唇瓣湿润,站在灯光下,宋襄能清晰看到他唇瓣上的微光。 目光相接,他扫了她身边的段戈一眼。 宋襄立刻就看到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她有点心虚,不为别的,就为她曾经在严厉寒面前几次强调和段戈关系清白,结果刚才却和段戈过分亲密,估计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俩有一腿。 她心里懊悔,不应该玩得开心就忘形,现在这种情况,开不开口都尴尬。 “人家俩人刚才还挺开心的,我们一来,脸上水都不擦了。” 虞天宇见气氛不对,跟身边的陆慕言开玩笑,眼神却忍不住往宋襄脸上瞥。 陆泽琛笑了,眼底闪过玩味,转头看虞天宇,“美人湿发,画面多美,要是我,直接不擦。” 男人们心照不宣,跟着陆泽琛打趣两句,没有察觉宋襄和严厉寒之间的暗流涌动。 底下,段戈厌烦这群人看宋襄的眼神,忍不住抓住宋襄的手,冷冷地对楼梯上几人道:“有点事,失陪了。” 他性格张扬,要是放在平时,估计直接就拉人走了,还加一句“失陪了”,绝对是给楼梯上几个人面子了。 “等等。” 虞天宇忍不住出声,越过陆泽琛走下了楼梯。 宋襄心生防备,面上礼貌地朝虞天宇点了点头。 刚好,去拿特制盒的服务员回来。 虞天宇接过盒子,亲自捞了两只水母,单手拎着递到宋襄面前。 “喜欢水母,过两天到了好的,我再送你两只。” 宋襄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客气。 她张了张嘴,“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觉得新奇而已。” 虞天宇还拎着水母盒,脸上挂着笑,十分温柔体贴。 他长得又干净,是女人都喜欢的类型,饶是宋襄也不免放下戒备。 她抬起手,接过了水母盒。 台阶上,陆泽琛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虞老板一直都这么大方吗?” 虞天宇清了清嗓子,侧身斜了一眼陆泽琛。 周围气氛尴尬,宋襄头都不敢抬,严厉寒虽然一直没开口,但那种强势的气场却一直都在,明晃晃地影响着全场人的情绪。 “行了,走吧。”段戈实在忍不住了,他本来就看严厉寒不爽,没想到半路又跑出来一个虞天宇,一晚上的好心情都废了。 宋襄也不想多留,再多留几分钟她都怀疑自己要闷死。 她对虞天宇点了点头,又跟宫世恒打了招呼,这才转身。 段戈很自然地牵了宋襄的手,且力道很大,一点甩开的机会都不给她。 事实上,宋襄觉得后背目光如同芒刺一般,她也不好在众人面前甩开段戈。 一直走出水母区,确定后面几个人没跟上来,她才开始挣扎。 “段戈,松手。” 段戈舒了口气,没有太过分,适时地松了手, 彼此无言,一直到停车场。 段戈冷着脸,情绪不佳,“我送你回家。” 宋襄无奈,不想啰嗦,万一耽搁时间,说不定后面几位瘟神又要跟上来了。 她坐进车里,手里还拎着水母,一时间都不知道放在哪儿。 “扔了。”段戈冷冷地道。 宋襄翻了翻眼皮,“你看人不爽,为难水母干嘛?” 段戈语塞,他攥着方向盘,侧过脸,捕捉到宋襄在微光下的侧脸。 她侧脸的头发还是湿的,刚才在灯光下的性感妩媚现在变成了黑暗中的神秘蛊惑,勾得段戈心里痒痒的。 他闭了闭眼睛,强忍着某些冲动,赶紧发动了车,再不走,他怕自己做错事。 宋襄抱着水母盒,隐约感受到手机震动。 她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的好友添加信息。 ——虞天宇 宋襄:“……” 这路子她太熟了,之前相书逸也是这样,只不过那个怪咖只是加了个好友,然后就人间蒸发了。 虞天宇可是严厉寒的朋友,他几个意思,又是从谁手里拿到的联系方式,严厉寒吗? 第172章 严总可能不会聊骚 商务车里 虞天宇亲自开车,送严厉寒等人离开。 他刚才就没注意严厉寒的情绪,以为宋襄是陆泽琛以前的红颜知己,段戈拽着宋襄一走,他就赶紧搭着陆泽琛要联系方式。 陆泽琛笑容神秘,朝宫世恒挑眉,“找你恒哥要,我可不敢给你。” 虞天宇不解其意,转头看向宫世恒,“恒哥?” 宫世恒无语,他昨天刚把宋襄拉黑,哪来的联系方式。 “没有。” 虞天宇茫然,怎么回事,要个妹子的联系方式这么难? 他正疑惑,一直闭眼假寐的严厉寒忽然开口:“13……” 男人声音低沉,熟门熟路地报出一串数字,跟报自己的手机号似的。 虞天宇反应过来,赶紧输入,然后查找宋襄的账号。 他发送了好友请求,正开心,忽然又觉得不对。 “严哥怎么知道那美女的联系方式?” 噗—— 陆泽琛和宫世恒相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车内气氛奇怪,陆慕言看不下去了,伸手拍虞天宇的脑袋。 “你丫是不是傻?” 虞天宇面色纠结,“这……” 陆泽琛:“昨晚那个人傻钱多的姑娘,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吗?” 虞天宇瞪大眼睛,震惊,“是她?” 刷严厉寒的卡买车的女人…… 他拍一下自己的额头,赶紧拿出手机,准备撤回消息。 然而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对方通过好友的声音。 陆泽琛:“喔——” 虞天宇头皮一阵发麻,有点不敢转身看严厉寒的脸。 严厉寒睁开眼睛,轻嗤一声,“她可是眼高于顶的,这么快就通过,估计是看上你了。” 虞天宇都快被吓死了,恨不得当场掐死自己。 “不是,哥,那个我……” “不聊聊吗?”严厉寒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虞天宇:“……” 他抓了一把头发,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严厉寒。 “哥,你自己聊,怎么样?” 严厉寒挑眉,视线落在递到面前的手机上。 一圈四个男人,全都朝他看了过来。 严厉寒毫无压力,动作自然地接过虞天宇的手机,悠悠地转动一圈。 他看着聊天界面,脑子里想着该怎么耍宋襄。 陆泽琛探头,做了个弹舌,“严总,会聊骚吗?” 他满脸都写着“我可以现场教学”几个字,就差爬过车椅帮严厉寒发了。 严厉寒掀了掀眼皮,抬手拉下了前后座的阻隔板,直接将陆泽琛的视线挡在了外面。 陆泽琛啧了一声,“小气。” 没了偷看的人,严厉寒拿着手机,前后思索。 前座,虞天宇一边开车,一边提醒:“哥,到家了,手机得还我吧?” 严厉寒没理,坐在黑暗里,自成一个世界。 虞天宇叹气,后悔不迭,真不该见色起意。 后座,严厉寒想了许久,打开表情包,随便点了一个发过去。 …… 宋襄坐在段戈车里,正在纠结虞天宇的意图,忽然手机震动,对方发了一个……死亡微笑? 她眨眨眼,懵了,完全不懂对方的路子。 年轻人都知道死亡微笑什么意思,哪有人上来就发这个表情的。 她一时间摸不准,干脆照猫画虎,也发了一个死亡微笑过去。 第173章 可怜严总不会撩骚 宋襄回了一个死亡微笑,对方就没了动静,一直到她到家,对面都一点下文都没有。 段戈熄了火,没注意到宋襄的注意力在手机上,他没开车门的锁,皱着眉坐在车里。 宋襄抬头,发现到家了,先收了手机。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虞天宇看上你了。”段戈莫名其妙地开口。 宋襄愣了一下,盯着段戈认真的脸。 片刻之后,她笑出声,“怎么谁都能看上我?” 段戈哼了一声,“自己长得多招摇,心里没点数?” 宋襄耸耸肩,拎起手里的水母,对准路灯的光左右移动。 “见色起意的感情,我心里有数,但从不放在心里。” 段戈抿唇,觉得宋襄这话像是说虞天宇,但也像是在说他。 宋襄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她伸手敲了敲车门,“开锁。” 段戈开了车门锁,仍然是闷闷地没好脸色。 宋襄下了车,又俯身进车里,语气真心,“段戈,谢谢。” 段戈啧了一声,不爽的情绪收起来,侧身跟宋襄说话:“明天我还是来接你。” 宋襄有点不好意思,“明天你们家肯定忙,不用来接我了,你让人送份请柬就行,我自己过去。” “忙个屁,那些人还配我去接?”段戈拍了拍方向盘,重新发动引擎,我行我素,“回去吧,我明天来接你。” 宋襄无奈,只好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段戈关了车窗,缓缓驶出宋襄的视野。 宋襄转身往回走,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和虞天宇的聊天框里。 两个死亡微笑一前一后放着,有点像是对峙,好像两个傻子在隔空瞪眼。 宋襄撇嘴,觉得这个虞天宇脑子不对劲。 她收了手机,上楼。 …… 另一边,严厉寒收到宋襄的笑脸,然后就有点卡顿。 他确实不擅长撩骚,当年能撩宋襄成功,完全是因为宋襄段位太低,他根本就是轻松上分。 现在反而有点难度了,死女人学会了观察人,还会以不变应万变。 他拿着手机,只震动了一下,旁边几个人都清楚。 虞天宇扭头看了一眼陆泽琛,用口型说:几个意思? 陆泽琛眨了下眼睛,示意:体谅一下,憨批不会撩骚。 虞天宇:??? 那怎么办,是我的手机啊。 而且……已经到地方了。 他们几个都喝了酒,虞天宇特地没喝,所以才一个个送。 现在已经到严厉寒住的山庄了,这尊大佛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一车的人,等着手机震动,比当事人自己还上心。 宫世恒清了清嗓子,侧过脸看严厉寒,打了个圆场,“这么晚了,女孩子都要睡美容觉,说不定已经睡了。” 严厉寒抬头,“她刚跟段戈走,往哪儿睡?” 宫世恒:“……” 严厉寒皱眉,心情明显不爽了,他删了聊天记录,打开阻隔板,随手把手机扔给了虞天宇。 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车里人面面相觑,交换着八卦眼神。 虞天宇拿起手机,企图发现蛛丝马迹,结果聊天框里全是空的。 啧—— 一共就一条回复,还小气吧啦地不让看。 他收了手机,想起一件事,主动告诉严厉寒。 “严哥,明天段向天老娘八十大寿,好像请我哥了。” 严厉寒站在车边,身形挺拔,影子落在路边的玫瑰上,同样的高贵冷淡。 闻言,他拧了拧眉心,“跟我有关系?” 虞天宇撇嘴,道:“就提一嘴,段家虽然是暴发户,但这几年做得不错,说不定以后有合作呢。” 严厉寒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随后便拿了车里的外套,径直往山庄里走。 他刚离开,车里的夜间茶话会就开始了。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比女人还八卦,愣是停在山庄外面半天都没开动。 第174章 跟他去见家长 次日 宋襄把岳吉那个杨总查了个底朝天,顺便又向顾涟要了个特别的人,然后就在家等着段戈过来接。 段家这几年在帝都水涨船高,老太太八十大寿,请的人非富即贵,宋襄听顾涟的,特地精心装扮了一番。 “说不定还能邂逅一个白马王子呢。”顾涟在电话里打趣。 宋襄无奈,什么年纪了,还白马王子。能出现在段家宴会上的,哪个是省油的灯,她可不想找罪受。 她上完妆,顾涟给的人也到了。 “襄姐好。” 对方二十出头,长相妩媚,一举一动颇有点顾涟的影子,就是比顾涟多了点风尘气。 宋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人,但一看是这么年轻的姑娘,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儿。 “你那个……” “我叫兰兰,入行好多年了。”兰兰嫣然一笑,深意尽在眼里。 宋襄看她打扮,深v长裙,很刻意地描摹身形,性感风情都刚刚好,任哪个男人看了都得心动。 “您不用有压力,我跟您不一样,书读的不多,顾忌也不多。”兰兰见宋襄抿唇不语,又给她上了一层保险。 宋襄做了个深呼吸,面带微笑,“我明白了。” 她让兰兰进门,又给兰兰拿了个大檐帽和外套,嘱托她:“等下我朋友过来接,你尽量不要说话。” 兰兰懂她意思,“您放心。” 宋襄点了点头,又上楼拿了手袋,下楼的时候刚好听到外面的鸣笛声。 她招呼了兰兰,两人一起出了门。 段戈今天是难得的西装革履,头发也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的气势都被那条红色领带给束缚住了。 看到宋襄,他原本不太好的脸色立刻转晴,“赶紧上车,这身衣服热死老子了。” 他说完,视线落在了宋襄身后的人身上,眼神询问。 宋襄没回答,让兰兰先上车,随即道:“带她进去就行。” 段戈是聪明人,而且他也乐得纵容宋襄,抬了抬手,一句话都没问。 车一路开进城北的富人区,一片联排别墅,其中最大的那栋就是段家给老太太买的宅子。 东西向大概一里地的道上全是豪车,一眼看不到头,其中有好几辆还都是敏感车牌。 宋襄下车,心里感慨,段家在帝都的地位早就超过“暴发户”了,再过几年绝对是帝都商场的黑马。 进了院子,兰兰身形一闪,主动消失。 宋襄跟着段戈进门,一直低着头,即便如此,还是不少人注意到了她。 段戈一点也不藏着,直接带着她去二楼见老太太。 宋襄觉得不合适,左顾右盼,“段戈,不用了,你替我把礼物带进去就行了。” 众人面前,她跟着进去,太像见家长了。 段戈不管,他本来就喜欢宋襄,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呢。 他扯住宋襄的手腕,佯怒道:“干嘛?这么没礼貌,哪有初次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宋襄语塞。 她一时间找不到话来说,只能被段戈拉着往楼上走。 楼下乐声悠扬,一片衣香鬓影,不少人都注意到他们这对俊男美女,八卦迅速传播。 二楼,和段家交好的几家的太太都在,全都围着一珠光宝气的老太太说笑。 看到段戈上来,其中一个打扮华丽的中年女人立刻起身。 “怎么才回来?” 宋襄估计,这就是段戈的妈妈段太太了。 段戈单手插兜,抬着下巴,“接人去了。” 宋襄主动上前,打招呼:“阿姨好。” 段太太视线转过来,将宋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略冷淡地道:“你好。” “是小段带姑娘回来了吗?” 宋襄刚问完好,被太太们围住的段老太太就出了声,众人全都散开,让开视线。 段戈态度大变,走到老太太身前蹲下,笑得阳光灿烂,“奶奶,你看看,她漂不漂亮?”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小了,赶紧跟人要老花镜,段太太脸色略不情愿地递了过去。 “妈,你慢点。” “老太太是急着看未来孙媳妇呢。” “这姑娘是谁家的?长得真漂亮,比前天我见的那俩女明星也不差多少了。” 几个富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宋襄听得头皮发麻,还要保持微笑跟老太太对视。 老太太拿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细看:“好孩子,生得真好。” 说完,又抬手向宋襄招了招,“来,到奶奶这儿来。” 宋襄头大,硬着头皮迈动了步伐。 第175章 鹤立鸡群 老太太一手拉着宋襄,一手拉着段戈,越看越喜欢。 “什么时候结婚?” 宋襄:??? 她表情瞬间绷紧,动作僵硬地转向段戈,示意他赶紧说清楚。 段戈才不愿意说清楚,奈何他清楚宋襄的脾气,不想把彼此的关系搞僵。 “奶奶,我才二十四,结什么婚。” 段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拉着几个富太太说话:“这小子,一点也不着急。” 旁边几个太太见宋襄脸生,心里有谱,估计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姑娘,再看段太太的脸色,自然也知道怎么说话。 太太们岔开话题,老太太也就暂时不谈,只是拉着宋襄的手不让走。 宋襄拿了准备好的镯子,十分谦虚,“来之前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准备得不好,您别介意。” 老太太是贫苦出生,没眼高于顶的毛病,看到宋襄准备礼物,脸上全是笑意。 “这孩子真懂事,我们家小段有福气。” 宋襄干笑两声,后背上全是汗,只能由老太太握着自己的手。 几个太太顺着老太太的话轮流夸,房间里气氛好到让宋襄害怕,生怕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出门去介绍。 她正纠结,外面有佣人过来敲门。 段太太走过去,听佣人小声说话。 “严总到了,先生让您和少爷一起下去呢。” 宋襄别的没听到,神经敏感,就是捕捉到了“严总”这两个字。 段戈和她一样,听到严字的时候就皱了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老太太不明所以,“小段?” 段戈皱着眉,看向亲妈,“妈你去吧,我陪着奶奶。” 段太太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在老太太跟前俯身,轻声道:“妈,有个大人物到,向天让小段下去。” 老太太一听大人物,一点不含糊,赶紧拍拍段戈的手。 “快下去,别让你爸等着。” 一边说,另一只手仍然牵着宋襄。 段戈气得脸色微变,绷着个脸转了身,还不忘提醒宋襄:“等我回来。” 宋襄蹲得腿不舒服,脸上笑容勉强,“好。” 段戈跟着段太太下了楼。 房间里就剩下老太太和几个富家太太,宋襄注意到,这几个女人虽然还陪着老太太说话,但明显开始心不在焉。 严总这两个字,分量果然重。 宋襄不确定是不是严厉寒,但也难免心慌,陪着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差点走神。 “小段脾气不好,乖孩子,你都担待。” 完了,这语气根本就是在跟孙媳妇说话。 宋襄一个头两个大,委婉回答:“没有,段戈脾气很好,我身边难得有这样的朋友。” 老太太没听懂她的暗示,一个劲儿地笑,“感情真好啊。” 宋襄:“……” “老太太,咱们也该出去了。”有人提醒了一句。 段老太太想起来,赶紧说自己健忘,一边招呼众人,一边拉着宋襄的手往外走。 宋襄慌了,想抽回手,要不然等下真说不清楚。 然而老太太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全程牵着,共同走下楼梯。 宋襄在大厅里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某人的背影。 准确的说,全场的焦点都不在老太太身上,而是和宋襄一样关注着忽然出现的男人。 段向天就是那天跟宋襄买车的中年男人,他今天换了西装,但仍然难掩朴素,陪着严厉寒身边,看着像是下属。 宋襄连头都不敢抬,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在快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拉了一下老太太的手。 “奶奶,我有点不太方便,想去个洗手间。” 老太太没多想,赶紧松手,“快去吧,认识路吗?” 宋襄连连点头,终于悬崖勒马,在快要进入众人视野之前,退了出去。 她避开人群,慢慢向后走,成功进了走廊。 呼—— 吓死了。 她拍了拍胸脯,左右环顾,并不清楚别墅格局,只能随便走走。 兰兰从刚才进门就消失了,十有八九已经快得手了。 宋襄发了信息,让兰兰保护好自己,不用做牺牲。 没想到兰兰回了她一个流汗的表情,意思十分明显。 宋襄无奈,也觉得自己有点蛇精病,在专业人士面前阻止人家发挥。 她收了手机,正有点犹豫该去哪儿。 忽然,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你这种身份,来这种地方,当然容易找不到路了。” 第176章 傻子天天有 宋襄转身,和说话的人四目相对。 短发,圆脸,身材高挑,黑色短款礼服,从头到脚都干净利落。 要不是嘴太贱,宋襄得给这姑娘竖个大拇指。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对方抬着下巴,姿态高傲,“段戈带你来的吧?” 宋襄心里明白一半,她这是被当作情敌了。 “我叫梁冉,我爸是梁怀中。”对方自我介绍。 宋襄无语,觉得这姑娘白瞎一副好皮囊了,除了衣品,居然是个绣花枕头。 上来就报爹的名字,这是有多急着炫富。 她撩开脸颊边上碎发,歪了下头,故意问:“梁?是做航空的梁司长家吗?” 梁冉表情一滞,嘴唇紧抿,眼珠子转了转,正要勉强开口。 宋襄单手撑着下巴,又道:“不对啊,梁家好像没有小姐,是我记错了吗?” 梁冉脸色沉下去,死死瞪着宋襄。 他们家是做食品的,这几年靠着段家虽然做得不错,但跟做航空的梁家根本没关系。 宋襄三言两语,尖锐直白地戳穿了梁冉的上流皮。 “你用不着管我是谁,反正都比你有脸。”梁冉冷哼,侧过身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有点得意,“芬姨根本看不上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用不着这憨批说,宋襄第一眼就看穿了段太太的为人,跟段向天就不是一个路子。 “梁小姐,我估计你是误会了,我跟段戈只是普通朋友,你用不着把我当假想敌。”宋襄不想节外生枝,无奈解释。 梁冉表情鄙夷,一副“你骗傻子”的眼神,道:“少装了,有本事让段戈带你回家,应该没少下功夫吧。” 宋襄舒了口气,舔了舔后槽牙,“梁小姐,你要是再没事找事,我就不客气了。” 梁冉翻了个白眼,“你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在段戈面前告我的状,你以为我会怕?” “你不怕。”宋襄接了她的话,面无表情地道:“但是你在乎。” 梁冉咬唇,瞬间被掐中死穴。 宋襄靠在栏杆上,往大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赶紧走吧,要不然我在你身边摔一跤,到时候说是你推我的,那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梁冉瞪眼,原本灵动高傲的眸子里充满着怒意,她用力跺了一下脚,“你给我等着!” 宋襄:“……” 好好一个姑娘,长得好,又会打扮,怎么脑子不太好使。 她懒得跟对方扯了,正巧眼神一瞥,刚好看到兰兰依偎在姓杨的身边,俩人耳鬓厮磨,亲密异常。 计划要紧,可不能被中途杀出来的程咬金破坏了。 她直起身子,越过了气得要爆炸的梁冉,重新回到了大厅。 挑了个角落坐下,观察着四周,既要盯着姓杨的,还要时刻关注严厉寒。 严厉寒一直在人群中央,敬酒的人源源不断,他手里端着酒,每次都只做样子抿一小口,老半天了都没换下一杯。 中途,严厉寒似乎是有什么事,从人群中退了出去,单独和段向天离了场。 宋襄眼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只要有严厉寒在,她就会觉得有压力,这种长时间的心理习惯太不容易改了。 宋襄叹气,抬眸,观察到兰兰已经挽着姓杨的出了门。 她赶紧站起身,拿好手里的手袋,准备跟出去。 从她的位置到门口,要经过一座香槟塔,塔垒得差不多有两米,旁边有侍应生看着。 宋襄只是小心避开,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忽然!身后的人伸出脚,直接踹向她的小腿。 宋襄连尖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就扑向了香槟塔的方向! 第177章 又落在他手里了 一声巨响,香槟塔应声而碎。 然而摔在一堆碎片中间的,却并不是宋襄。 千钧一发之际,宋襄下意识地抓东西,没想到刚好抓到身后人的衣服,她本来都快稳住身形了,结果对方一挣扎,反而被她带向香槟塔的方向。 梁冉也是懵的,她根本不记得刚才那瞬间发生了什么,明明应该是宋襄摔倒的,现在倒在碎片中央的竟然是她自己。 “快叫救护车,梁小姐受伤了!” 正常的注意力都聚焦过来,宋襄只是崴了下脚,牵扯到上次的旧伤,活动了两下问题也不大。 一堆人冲进来,将梁冉围住,只有段戈直奔宋襄而来。 “怎么回事?” 宋襄摇了摇头,看向碎片中的梁冉,“没事……” 她不想多说,段家没有监控,说是梁冉推她,肯定也没人相信,更何况梁冉现在被碎片扎伤,更像是受害者。 “是她!是她推我的!” 宋襄刚想完,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证”了她是凶手。 ??? 呵呵。 小姑娘活学活用啊。 宋襄站在段戈身边,瞬间成为视线焦点,周围人小声议论,看她的眼神都带一点异样。 段戈皱眉,挡在宋襄身前,“梁冉,你少胡说八道,宋襄没事推你做什么?” “小段!”段太太起身,面色不虞地警告段戈。 他们家和梁家合作密切,怎么能因为一个平民女耽误了关系。 梁冉坐在地上,腿上被扎得全是血,看着骇人。 她缩在梁母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妈,这个姐姐就是不喜欢我,刚才在外面就骂我了,还让我离段戈远一点。” 宋襄无语,她刚才还在人家面前现场教学,结果反手就被人教育了。 真是丢人。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众人看梁冉的伤势就容易先入为主,再加上宋襄长得太好,完全合适狐狸精的角色。 “把我女儿伤成这样,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梁夫人护着女儿,看着宋襄的眼神都是恶狠狠的,“你怎么也得说清楚!” “不可能是宋襄!”段戈依旧挡在宋襄面前,完全不顾两家情分。 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宋襄沉着脸,从段戈身后走出来,“梁夫人,我没有推过梁小姐,周围这么多人,总有人能看到,不是梁小姐一张嘴就能定真相的。” 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周围这些人就算有人看见了,估计也难有人说真话,毕竟谁也不愿意多事得罪人。 果然,梁夫人冷哼,毫不畏惧。 “你倒是找个人出来说说。” 宋襄皱眉,将周围扫视一圈,众人都是明哲保身的态度,连议论声都停了。 “月华,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你给我个面子。”段太太没办法,不想自家的局被搅黄,只能和梁夫人商量,“我让这孩子给冉冉道个歉,先让冉冉去医院,其他以后再说。” “不行!” 没等宋襄开口,段戈先出了声。 “宋襄没推,道个屁歉!” 宋襄心里一暖,段戈对她是无理由的相信,这种保护她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了。 她不愿意毁了老太太的寿宴,悄悄拉了拉段戈的袖子,小声道:“算了,我道……” “小段先生很有个性。” 一道男声插进来,情绪不明,听着像是夸,又像是嘲讽。 宋襄愣住,话停在了嘴边。 众人抬头,二楼的窗下,站着端着酒杯的严厉寒。 他的位置,应该刚好可以看到刚才的事情。 又刚刚好,这位是个不怕得罪人的主,整场他谁都得罪得起。 “严厉寒,你说,宋襄推了没?” 段戈一直都看严厉寒不爽,这时候却第一时间把问题抛给了严厉寒,好像笃定对方不会撒谎一样。 宋襄却浑身紧绷,心脏砰砰砰地跳,抬眸,对上严厉寒那双幽深的眸子。 第178章 他掌中之物 众人视线往上,全都一致地等待严厉寒开口,只要他一句话,局面基本就定了。 严厉寒站在上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完全漠视底下的焦灼气氛,他缓步走下两级台阶,站在了楼梯拐角处。 男人双手搭在栏杆上,看戏一般打量下面的小丑,视线慢慢移动到宋襄脸上。 宋襄心跳加速,她刚把严厉寒得罪死,送去的车也没回应,昨天晚上的见面也不算愉快,这种时候撞到他手里,想都不用想,肯定没好结果。 严厉寒仿佛看透了宋襄的心思,就是不迅速开口,恶劣地考验在场人的耐心,也打压着宋襄的情绪。 忽然,他抬起一只手,指向宋襄的方向。 “这位小姐。”他语调缓慢,每一个字眼都在挑逗宋襄的神经,然后又猛地落下镰刀,道:“确实动手了。” 宋襄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掉,怔怔地盯着上面的人看,眼睛里澄净透明,说不出生气,更像是意料之中。 严厉寒短短几个字,仿佛法官当场宣判。 梁夫人自以为赢了,立刻起身,连女儿的伤都顾不上了。 “听见了,严总还能诬陷你吗?”妇人指着宋襄,表情厌恶,“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恶毒,今天只是让冉冉伤了腿,以后要是再狠一点,是不是得要人命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内重新开始议论,全都是指摘宋襄为人的。 可惜,这群人的圈子和严厉寒的圈子沾不到边,否则一定会有人认出来宋襄是严厉寒的前秘书长。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你们这种小姑娘我见多了。”梁夫人叹气,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对段戈道:“小段,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你怎么能轻易带回家给你奶奶认识呢?” 段戈还是站在宋襄面前,语气依旧硬,“你少胡说八道,严厉寒的话是圣旨吗?” 他一边怼梁夫人,一边抽空质问两句严厉寒,完全是要为宋襄死扛到底的架势。 宋襄站在段戈身后,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严厉寒,无声地质问。 看见我受辱,你心里痛快了? 严厉寒大概捕捉到她眼神的意思,又扫到段戈像母鸡护崽似护着宋襄,他扯了扯半边唇角,神色不屑。 “梁太太,好歹让严某把话说完吧?” 男人声音冰冷,不经意地打碎场内局面,瞬间就让所有声音都没了踪迹。 梁太太还维持着恶狠狠的状态,忽然听到严厉寒的话,表情立刻定格,看上去十分滑稽。 “严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严厉寒双手撑在栏杆上,单腿微曲,姿态轻松。 他的眼神盯着宋襄,话却是对梁夫人说的。 “我的意思是,虽然那位小姐动了手,但确实是你女儿活该。” 全场哗然。 梁夫人震惊,“这……” 梁冉也被吓着了,原本还装着可怜的脸上布满恐惧,意料到了接下来的局面。 严厉寒和宋襄四目相对,薄唇轻掀:“梁小姐先抬脚踹了别人,难道还不允许受害者还手吗?” 他语气毫无波澜,最后那点反问的语调却充满嘲讽,让众人集体看向梁冉,脑补出了原本空白的剧情。 宋襄站在下方,咽了一口口水,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严厉寒一句话,轻松改变她的处境,她却高兴不起来。 任谁都不会喜欢这种被人放在掌心的感觉,她既恐慌又生气,怕自己对严厉寒有不该有的依赖,又气自己这么多年还没长进。 全场最高兴的就是段戈,他抬着下巴,故意用同样的话怼梁太太,“刚才不是还挺硬气吗?” “现在该轮到你们给宋襄道歉了吧?” 梁太太脸上红白交加,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她不敢反驳严厉寒,就只能被架在炭火上,接受全场鄙夷目光的洗礼。 段太太站在一旁,斥责段戈:“小段,怎么跟你阿姨说话呢。” 她走上前,招呼众人,“大家都散了吧,就是个误会,梁太太也是爱女心切。” “散什么散,伤人未遂,还栽赃陷害,她不得道歉?!”段戈紧追不舍,一点面子都不给两家人。 段太太都快气死了,再扫到段戈身后的宋襄,更是厌恶,就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竟然让段戈毫无理智。 “你给我闭嘴!” 段戈被亲妈训斥,还想再开口,身后宋襄拉了他一下。 “算了,今天可是你奶奶八十大寿。” 段戈语塞,气得冒火,转身扯住宋襄的手,打算带她离开,然而他刚挪动脚步,上面又传来严厉寒凉飕飕的声音。 “刚才段总还跟我提小段先生,说小段先生是个直性子,遇事绝不回头。” 第179章 他是为了正义 严厉寒的话听着像是开玩笑,但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激段戈。 果然,段戈的脚步当场停下。 严厉寒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下面的众人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路。 明明是在段家,场子却好像是姓严的。 他理了理袖扣,手指轻轻转动着另一只手上的指环,走到了香槟塔碎片的一步之远处。 宋襄站在段戈身后,目光随着严厉寒的脚步移动,她呼吸都放缓了,细细琢磨严厉寒的每一个动作。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严厉寒单手插兜,目光悠悠地打量满脸恐惧的梁冉,“梁小姐,道歉跟害人比,哪个更难?” 梁冉眼神麻木,不明白眼前如天神般俊美的男人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她仰着脖子,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救护车到了!”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句。 梁太太如临大赦,赶紧给段太太使了个眼色。 段太太会意,先是上去拉住准备说话的段戈,然后又转向严厉寒陪笑脸。 “严总,先让医生把人带走吧,救人要紧。” 严厉寒点头,好像事不关己,“可以,你们随意。” 众人发愣,不懂严厉寒几个意思,前面好像还想替宋襄出头,怎么一摆手就好像不关他的事了。 只有宋襄了解严厉寒,他是懒得跟这群人多啰嗦,外面的救护车根本进不来,除非事情解决。 果不其然,虽然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但一直都没有救护人员进来。 众人先是疑惑,进而也都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院子里都是黑衣保镖,一看就不是段家的人。 严厉寒没说不让梁冉就医,却阻断了她就医的路。 换言之,不道歉,别想走。 宋襄暗暗地做了个呼吸吐纳,视线落在严厉寒的背上,一点点往上,进而捕捉到他侧脸的所有细节,企图从中窥探一点情绪。 然而严厉寒好像就是起了玩心,全程不提宋襄,但也不松口。 梁太太抱着女儿,看向段太太求助,却只收到一记闪避的眼神。 “梁太太,道歉吧,令嫒也确实过分。” “就是啊,还是大家姑娘呢,心这么毒。” “拉倒吧,谁不知道她家是暴发户……” 有人大声劝,也有人小声议论,场面跟刚才众人指责宋襄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襄冷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段太太见场面收不住,转向了宋襄,“宋小姐,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看在今天是段戈奶奶八十大寿的份上,你就说句话,让严总放人一马……” 她前半段是大声说的,后面是小声说的,就是怀疑严厉寒是看上宋襄了。 宋襄又一次成为焦点,段太太的话意思很明显,她要是个识大体的好姑娘,现在就该息事宁人,不应该再强要什么道歉。 这根本就是道德绑架。 宋襄抿唇,一言不发,又一次看向严厉寒。 男人好像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了身,视线隔空相交。 他眼神玩味,唇角带笑,看着好像没什么情绪。 但宋襄清楚,那点笑是警告。 众人都是看戏的状态,严厉寒明显是替宋襄出头,宋襄要是张口求情,那就显得严厉寒多管闲事了。 宋襄从段戈手里抽出手,踩着高跟鞋走过一地碎片,走到梁冉面前,和严厉寒面对面。 她轻启粉唇,一字一顿:“梁小姐,你可以道歉了,我会听。” 一片唏嘘。 严厉寒挑了挑眉,眼底闪过惬意,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心情明显不错。 梁冉瞪着眼睛,缩在亲妈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局面,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宋襄面无表情,看到小姑娘流眼泪,一点同情都没有。 “你能快点吗?我还有事。” 众人:“……” 对面,严厉寒隔着一米的距离,将宋襄面无表情的样子收入眼底。 他以前烦她这种冰山模样,今天忽然发现,她冷着脸说气死人的话的时候,好像也别有一番风情。 “冉冉,道歉吧。”段太太没办法,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句。 梁冉嘴巴一咧,彻底绷不住了,放声大哭,边哭便开口。 “对……对不起……” 梁夫人心疼不已,一时间都顾不上严厉寒在身边,瞪着宋襄道:“满意了吗?满意了就让医生赶紧进来!” 宋襄居高临下,淡淡地道:“我并没有阻止医生进来,也不存在满不满意的问题,女儿是您自己教出来的,有后果也应该您自己承担。”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严厉寒。 “严总,多谢仗义执言。” 严厉寒眼底闪过微光,仿佛真的不认识她,只是为了正义才出手,淡淡地道:“好说。” 第180章 事实真相来了 梁冉被救护车带走,段太太招呼着众人回去跳舞,场面才又缓和过来。 出事的时候段向天原地消失,等事情处理完了,他推着老太太出来,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宋襄面上不显,心想:能把生意做那么大,果然不是一般人,再老实也是个聪明的老实人。 段向天似乎没认出她,招呼着严厉寒上楼,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谈。 宋襄和严厉寒擦肩而过,毫无交流,在外人看来就是素不相识。 等人群散了,段戈拉着宋襄往外走,气得跟河豚似的。 “姓严的什么意思?” 要是放平时,宋襄肯定要哄一哄这大少爷,可是她现在急着找兰兰,根本没多余的精力。 段戈看出她心不在焉,有点不爽,“你什么情况?” 宋襄扫了一圈周围,没有看见杨总,也没看见兰兰。 “我带来的那个姑娘呢?” 段戈皱眉,转身把周围也看了一圈,他心里对兰兰的身份有数,并不在意。 “估计跟人出去了。” 宋襄拿出手机,果然,有两条兰兰发来的短信。 ——襄姐,我带人去酒店了,您可以开始听录音了,有什么特别要问的可以告诉我。 宋襄惊叹于兰兰的办事速度,但她还是放心不下,觉得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是一种牺牲。 她转向段戈,道:“我要去桔子酒店,就在你家附近,能送我过去吗?” 段戈刚才没能在她面前露脸已经够不爽了,这种时候巴不得刷存在感。 “走。” 他拉住宋襄的手臂,一路穿过人群,径直往两排别墅中间的小道上走。 上了车,宋襄查了定位,让段戈跟着定位走。 段戈不管她要做什么,油门直接踩到底,迅速往酒店去。 兰兰那边没了信息,应该是陷入了焦灼。 宋襄心里紧张,尽管兰兰一次又一次强调“专业”性,她还是觉得有点道德缺失感。 到了酒店,段戈还没下车,她就赶紧冲向了酒店。 现在还是午后,没到酒店的高峰消费时间,前台看到俊男美女进来,忍不住多看两眼。 “2203,祝您入住愉快。” 宋襄拿了房卡,带着段戈进了电梯。 她手袋里有微型监听,另一端在兰兰那里。 进了房间,她用了酒店的电脑,给监听连了网。 刚连上,声音就从耳机里传了出来,不戴耳机都能听得见。 ——杨总,轻点嘛,人家都受不了了。 ——宝贝儿,我忍不住了,快…… …… 一上来,就是两段重头戏,宋襄脸色尴尬,太阳穴狠狠地抽了两下。 段戈也算是老手,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懵了一下。 “你这个朋友……挺……” 宋襄扶了扶额,“她……” 她张了张口,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耳机里,声音又穿出来。 ——死鬼,人家刚才问你是做什么都不回答。 ——不是跟你说了,搞发动机的。 ——自己做发动机吗? ——屁!那玩意儿还要自己做?回收点没用的废铜烂铁不就成了?宝贝儿,别说那些废话,快让我亲亲。 …… 宋襄抬头,和段戈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段戈皱眉,骂了一声,“卧槽,这帮王八蛋胆子大啊,这么糊弄消费者。” 把报废车的发动机回收,换上新皮直接销售,由于岳吉是直接跟销售代表对接,这些销售代表又跟其他公司采购部有勾结,所有问题车都做了各个公司的员工福利,即便车出了问题,员工也会觉得是公司不舍得花钱。员工要是胆子大,敢往上告,采购部的人也会把事情压下来。 “他们这么干估计好几年了,居然没人发现?”段戈双手叉腰,还是难掩震惊。 宋襄坐在位置上,脑子里闪过各方利益联系。 段戈拍了拍她的肩膀,忽然想起来问:“你盯上这个姓杨的是想做什么?” 宋襄单手撑着下巴,没有说话。 段戈拧眉,想了一圈,忽然想明白。 “你不会是要作死揭露社会黑暗吧?” 宋襄摇了摇头,面色平静,“我要揭穿岳吉,但不是为了社会。”是为了钱。 段戈没正经历练过,一时间想不通,“什么意思?” 宋襄戴上耳机,完全没了刚才的不好意思,细细地听对面兰兰套杨总的话。 男人在那方面得到纾解的同时,脑子是不听使唤的,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宋襄将语音录好,冷静地上传进邮箱,然后将电脑里的记录删除。 段戈看她收拾东西,问:“完事了?” 宋襄点头,“不过暂时不能走,等天黑。” 第181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段戈不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宋襄说等,他就直接躺在了床上玩手机。 一直到下午六点,天色暗了下来,宋襄才收好东西准备走。 酒店楼下 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树下,仿佛蛰伏的猎者,耐心地等待猎物出现。 可惜的是,车里坐着的人却没什么耐心,脸色已经沉得跟墨玉一个色号了。 赵哲和司机相视一眼,壮着胆子开口:“严总,已经三个小时了,您需不需要……” 坐在后座的人抬了抬眸,森森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反射过来,逼得人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赵哲背脊上滑过冷汗,识相地闭上了嘴。 他内心祈祷宋襄赶紧出来,千万别和段戈在里面过夜。 后座,严厉寒双手交叉,手肘撑在膝盖上,薄唇紧抿,嘴角下压,周身都笼罩着一圈低气压。 他只是跟段向天谈了点事,从书房出来,再看过全场,宋襄已经没了人影。 严松报告,说宋襄跟段戈去酒店开了房。 他忍不住冷笑,笑容扭曲。 宋襄,你有本事,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后脚就跟男人去酒店开房! “大白天的,襄姐去酒店应该是有正事……”赵哲再次不怕死地开口。 严厉寒轻笑,一声,又一声,十分诡异。 赵哲泪流满面,就差当场跪地祷告了。 酒店门口,只有人进,一直就没有人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也越来越暗,这个时候再不出来,十有八九是要在酒店过夜了。 赵哲也有点着急,不要命地转身,看着严厉寒道:“严总,我们进去吧,把襄姐带出来!” 严厉寒抬头,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赵哲。 “我,进去,找她?” 赵哲:“……” 不行,这太像捉奸了,不符合严总高冷的人设。 严厉寒闭了闭眼,在心里前后权衡,他绝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但宋襄如果不出来,十有八九就等于…… 他很少有这样前后踟蹰的时候,细想一下,最近已经有好几次了,还都是因为宋襄。 女人而已,又不是妻子,何必浪费这种时间。 他忽然睁开眼睛,沉声道:“开车,回严氏。” 赵哲懵了,十分震惊,“走?” 等了几个小时,现在走,万一人等下出来怎么办? 严厉寒做了决定,就不会再踌躇,他身子后靠,脸色阴沉。 “你什么时候学会质疑我的决定了?” 赵哲噎了一下,到嘴边的话赶紧咽了下去。 “抱歉,严总。” “赵秘书,那是宋小姐吗?” 一直闭口不言的司机,忽然出声。 严厉寒眸中寒光闪过,并没有动静,连眼神都没有往前探一下。 赵哲闻言,激动万分,赶紧往外看。 “严总,是襄姐!” 车外 宋襄跟段戈从侧门出来,并肩而行,两人正小声地说着话。 段戈说:“刚才那保安死活不让我停外面,我懒得跟他废话,把车停对面了。” 宋襄耸耸肩,“没事,我们走过去。” 段戈点头,一边走,一边说等下去哪里吃饭。 他们俩都没注意到路边的宾利,还没走到对面,等车流过去的瞬间。 宾利忽然发动,不经意地从他们身边擦过,且是从昨夜下雨留下的水塘上飞驰而过。 宋襄跟段戈仿佛做梦一般,站在原地就被溅了一身的泥水。 “草!脑子有病啊!” 段戈一连串脏话,完全不重样地把车主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宋襄穿着裙子,被泥水溅了一身,十分狼狈。 她提着裙子,赶紧眯眼看“肇事车主”。 奈何对方开得太快,她只能认出是辆宾利,并不能看清车牌号。 段戈气不过,非得去调监控,说什么都得把那孙子拖出来打一顿。 宋襄无奈,敢开着宾利在帝都乱开车的人,非富即贵,哪能随便让人打一顿。 她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赶紧劝了段戈上车。 段戈骂骂咧咧的,上了车也没住口。 他开车送宋襄回家,到了门口,气还是没消。 宋襄开门下车,他忽然一把抓住宋襄的手腕,猛地想起什么似的。 “刚才那狗*,该不会是严厉寒吧?”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多了,他的时间宝贵,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段戈嘁了一声,双臂环胸,“他时间宝贵?那他跑我奶奶的寿宴上刷存在感?” 宋襄:“……” 这点确实说不过去。 段戈脸色不爽,睨了一眼宋襄,“他该不会是为了你吧?” 宋襄撩开脸颊边上的碎发,耸耸肩,道:“我要是这么容易想多,那就不可能在严厉寒身边呆五年。” “他只会看核心的利益,就算玩女人,也绝对是适可而止。” 段戈撇嘴,无话可说了。 第182章 他是有底线的 宋襄前脚否决了段戈的“无脑”猜想,回到家就陷入了纠结漩涡。 女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公主梦,即便她在严厉寒身边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内心深处还是藏着一丝幻想。 更何况严氏的业务和段家完全不沾边,严厉寒没必要出现在段老太太的宴会上。再加上他今天在宴会上的表现,让人很难不多想。 宋襄带着心思洗完澡,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趴在餐厅的吧台上,神思恍惚。 顾涟打电话过来,询问她兰兰的战况。 宋襄一五一十地说了,暂且把多余的念头抛开,和顾涟探讨下一步该怎么走。 顾涟听完,悠悠地道:“这条消息的价值可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你想好把它交给谁了吗?” 宋襄坐直身子,盯着面前的红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吐出一口酒气,紧接着道:“严厉寒。” 顾涟那边沉默片刻,随即轻笑出声,略带点打趣地道:“襄襄啊……” 宋襄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不是对他有特殊情感,只是没胆子跟不熟悉的人对招。” “这件事跟谁做都是与虎谋皮,我说实话,整个帝都,只有严厉寒让我心里有数,他是有底线的。” 顾涟嚯了一声,“他耽误了你五年,你反倒觉得他人品没问题?” “私生活是私生活,抛开个人情感,严厉寒绝对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宋襄不偏不倚地道。 顾涟啧啧嘴,“随你吧,你自己心里清楚就成,别把有些东西弄混了,到时候人财两空。” 宋襄知道顾涟什么意思,把心里话和盘托出,“放心,我有数的。” 顾涟那边音乐声很大,应该还在酒吧里,宋襄嘱托了她两句少喝酒,然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丢开手机,房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宋襄睡不着,又灌了好几杯酒下去,昏昏沉沉地拖着身体上楼。 迷迷糊糊地睡着,本来是想呆在家里哪都不去的,结果不到九点杨柳的电话又按时打了过来。 宋襄用力踢了一脚被子,皱眉接了电话。 “宋襄,快来公司,有好戏看。” 宋襄头昏脑胀,什么好戏都不感兴趣。 杨柳又道:“上头来人调查了,把蒋婷婷给带走了,现在正在办公室盘查王勇呢。” 宋襄猛地清醒,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主要是调查王勇还是蒋婷婷?” 如果只是蒋婷婷,那就是上次业绩事件的后续,如果是王勇,那就有可能牵扯出岳吉的事了。 杨柳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她只是觉得贱人受罪很振奋人心,在电话那边实时描述现状。 宋襄开了外放,起来洗漱。 她前前后后只用了半个小时,然后迅速打车往公司去,一路上都在跟杨柳通话,直到进公司才挂了电话。 公司大门口放了暂停营业的挂牌,宋襄推开门进去,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王主任,请您配合调查!” “配合个屁,老子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查我!” 王勇明显是急了,死活不愿意交出个人账户,也拒绝提供具体交易信息。 宋襄站在玻璃窗外,和众人一起围观,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忽然,气急败坏的王勇转过脸来,不经意地撞上宋襄的视线。 他忽然暴起,拉住调查组的人,指着宋襄道:“你们查她了吗?我最后一笔业绩是和她一起完成的,凭什么只调查我?!” 宋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杨柳站在宋襄身边,啧了一声,“你也算因祸得福了,上头把你停职,业绩全数归还王勇,就说明你跟他的业绩完全无关了。” 宋襄扯了扯嘴角,舒了口气,“老天爷还是睁着眼的。” 说完,她转身出了人群,往后面停车场去。 杨柳跟着出来,笑道:“雷达这么灵?你怎么知道上牌照的人来了?” 宋襄愣了一下,“什么?” 杨柳耸耸肩,“你抽了那么个智障牌号,老徐那边过意不去,提前给你安排了,还是专人亲自过来的。” 宋襄略惊喜,加快步伐往停车场去。 停车场里,红色的卡宴果然已经有了牌照,“与众不同”的牌照号极为显目。 宋襄站在车前,百感交集,叹气,“这车要是开上路,回头率绝对是百分百。” 第183章 毒蛇开始动了 杨柳撺掇宋襄上路溜两圈,宋襄自己也手痒,一时也顾不上牌照有多沙雕,真的载着杨柳去外面转了两圈。 帝都有钱人遍地,卡宴开在路上都是普通车,只有宋襄的牌照太拉风,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溜了一圈回公司,杨柳在车里笑个不停,跟宋襄说着一路上奇奇怪怪的眼神。 宋襄无奈,没注意对面开来的车,拉开车门下去,差点被剐蹭到车门。 杨柳骂了一声,正要上去理论,对方的车已经停下了。 王勇从车上走下来,气势汹汹,满脸阴沉。 宋襄和杨柳相视一眼,不免皱眉,“主任,开车这么快不太好。” “你少装蒜。”王勇走上来,眼神阴鸷地盯着宋襄,恶狠狠地道:“上头忽然来调查我,是你吹的枕头风吧?” 宋襄对枕头风三个字有点不爽,语气也不再恭敬。 “你想多了,上头能还我清白已经不错了,我对于某些人的肮脏手段,一点也不感兴趣。” 王勇冷着脸,浑身都是暴戾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冲上来打人。 宋襄一言不发,没打算退让,事情到这一步,再装确实没意义。 双方僵持好几分钟,王勇冷笑,眼底露出点古怪的算计。 “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严厉寒高高在上,不一定每次都有耐心帮你。我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都是泥腿子出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宋襄冷下脸,听出这里面的警告,偏偏她做了多年首席秘书,骨子里多多少少有点傲气,最烦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威胁她。 “王主任,我劝您最好收敛一点,做过什么错事及早向上头反映,否则大厦倒下,压死的还是您这样家底不够厚的。” 王勇冷哼,肥胖的脸抖了两下,气得眼神都不对劲。 “宋襄,你有胆量。” 他嘴里重复着,阴森森的眼神一直盯着宋襄,那感觉就像是野兽的唾液,一点点地落在人的脊背上。 等他开车扬长而去,杨柳都忍不住拉宋襄。 “你得罪他了?” 宋襄面无表情,“不止是他。” 杨柳皱眉,有点担心,“你还是小心点,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尤其是王勇这种人,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 宋襄心里有数,她点了点头,说自己还有事。 杨柳明白,让她先走,公司里有事会及时告诉她。 宋襄道了声谢,独自上了车。 一上车,她没立即离开,而是给赵哲打了电话,有些事她必须得跟严厉寒说,再晚一点说不定真要出事。 “喂——” “赵哲,严总在集团里吗?” 赵哲愣了一下,“襄姐,你找严总有事吗?严总今天去津市了,好像是去见挺重要的人。” 宋襄皱眉,有点着急,怎么偏偏这种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严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赵哲:“时间说不准,但是今天应该不可能了。” 宋襄叹气,“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心里开始慌,坐在车里犹豫了许久。 时间接近中午,段戈又打电话过来,没心没肺地约宋襄出去玩。 宋襄根本没心思,三言两语地回绝了,大少爷还有点不高兴,闷闷地挂了电话。 他刚挂电话,一通疗养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宋襄第一反应就是妈妈,她赶紧接了电话。 “是宋小姐吗?” “是我,院长,是我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院长有点犹豫,隔了一会儿道:“我觉得你最好过来看看,徐女士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们用了药不见效,可能跟她的情绪有关,应该是想你了。” 宋襄心里一抽,想想自己确实好久没去看妈妈了,上次明明去了津市,还是去了顾涟的涟城。 她觉得愧疚,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即回复院长。 “院长,我这就往您那边去,您帮我安抚好妈妈,等到了那边我再当面谢您。” 院长也清楚她的情况,不说场面话,只说了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宋襄一刻不停,先是去路边买了点吃的,随后直接上路往津市开。 第184章 拿命跟她拼 往津市去开车要三个多小时,宋襄不熟悉路况,耗时就更久一点,中途她还特地下车给徐淑艳买了点吃的,又耽误了点时间。 等终于到了津市郊区,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宋襄把车停在路边,喝了点水,稍微眯眼休息了一下。 冷不丁的,她转头看了一眼车后方的电子监控,注意到有几个人一直在她周围打转。 疲惫散去,王勇那种恶心的眼神又在脑海里闪现出来。 宋襄警惕心起来,顾不上休息,赶紧发动了车。 她一直注意后视镜,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疗养院在郊区,有点偏僻,要是真有人在这里动歪心思,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宋襄正庆幸,视线扫了一眼后视镜,忽然就捕捉到两辆现代。 对方开的不紧不慢,偶尔会消失,但几个路口之后总能在红绿灯处和她相遇。 宋襄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调转路线,随便开了两圈。 果然,对方还是在她后面黏着。 她心里一沉,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意图,周围人流量少,有的路口甚至一辆车都没有,对方如果合力将她逼停,那她就危险了。 红灯变绿。 宋襄心一狠,把油门踩到了底,打算甩开后面两辆车。 然而对方明显是专业的,就算被她甩开一会儿,后面总能再跟上。 宋襄意识到,对方十有八九是在交通部门有人,她的车一直都在监控里。 她想着,只要避开对方,不给对方逼停的机会,应该就能安全。 然而开了两个路口,宋襄就觉得自己想法简单了,对方不是想逼停她,而是……想制造车祸。 有好几次,对方都是猛地加速,直直地往她车后撞,都被她猛打方向盘避过去了。 重复几次,两辆车明显变了策略,宋襄看后视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辆车。 她手心出汗,更加警惕,前后左右都不敢忽视。 开到十字路口,周围一辆车都没有,宋襄心情紧张,本想直接过去。 忽然!消失的现代车从斜对面飞了出来,直奔宋襄车头! 宋襄瞪大眼睛,呼吸顿窒。 …… 晚上七点,津市外环 古色古香的茶楼,各处都是雕梁画栋,毫无现代气息。 一身西装的男人匆匆上楼,打破了完美的氛围。 严松面无表情,小心地避开众人,走到严厉寒身边,俯身耳语。 严厉寒陪着几个老爷子唠了一下午,总算是谈到正题,面色不变地听严松说完话,淡定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诸位稍候,晚辈失陪片刻。” 几个老爷子对他十分满意,没放在心上,言语之间还是夸赞。 严厉寒举止有礼,走出房间,脸色却沉了下去。 “她大晚上跑到津市来做什么?” “具体原因不清楚,之前您让我在那辆卡宴上放定位,我也是偶然发现不对劲。”严松低头,一字一句禀报:“看定位情况,宋小姐开车十分快,我判断没错的话,她应该在被人追。” 严厉寒眉心收敛,不耐地深呼吸,他跑来津市一下午,就为了现在这一刻,眼看着就要说到正题了,宋襄这个死女人又出来搅局。 “少爷,要不您先进去,我去看看情况?”严松提议。 严厉寒抿唇,转身往包厢的方向看了一眼,三秒之后,做了决定。 “你去开车,楼下等我。” 严松略惊,有点后悔出来多嘴,又不好多劝,只能是退下去开车。 …… 郊区 一声擦耳的刹车声,伴随着轮胎在地面上的摩擦,阵阵烟雾升腾而起。 宋襄浑身都在发抖,前一秒避开忽然出现的现代,后面的车打了个方向,立刻就要继续撞她。 嘛的! 她连爆粗口,把从来不说的脏话全都倒了出来,一边骂一边稳住车继续开。 后面两辆车摆明了是不死不休,而且是一副不怕死的架势,估计是拿了不少钱,准备拿命跟宋襄拼。 一边完全不怕死,一边怕死怕到极致,全都是卯足了劲在开。 宋襄心里有底线,她不能把车开到闹市区,否则说不定要伤及无辜。 她看了周围定位,有派出所在不远处,只要把车开过去,她不信对方还敢嚣张。 就差十几公里,宋襄……稳住! 第185章 他是天降神兵 宋襄一路往派出所开,后面两辆车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企图,动作也越发快,只要有机会就往她车上撞。 宋襄车技再好也拼不过不要命的,车后面被撞了好几下,幸好卡宴性能不错,她几次都运气不错地稳住了车。 再有三个路口,派出所就快到了。 忽然,车载蓝牙响起,有通电话打过来。 宋襄根本不敢分神,连来电显示都看不到。 电话不停地打,她的车速也越来越快,后面两辆车却越逼越近,死亡的恐惧逐渐蔓延过来。 隔着后视镜,宋襄看到了后面车里司机疯狂的眼神。 宋襄屏住呼吸,告诫自己要冷静,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她最怕的就是十字路口,总觉得会忽然冲出来一辆车,然而这次两辆现代都在身后,她本能地觉得不会再有车冲出来。 刚巧是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宋襄油门踩到底,打算直接过去。 然而,一道强烈的车灯光打过来,她右手边杀出来一辆车。 电光火石之间,宋襄和对方的司机眼神交接,明显看到了对方脸上亡命之徒的胜利微笑。 宋襄控制不住,本能地打方向盘,却也控制不住地尖叫! 砰地一声! 震天巨响,伴随着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声。 宋襄感觉自己灵魂都碎了,车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了花坛上。 她吓得嘴巴都合不上,浑身都在发抖。 被撞的不是她…… 十字路口,冲出来撞宋襄的现代被一辆黑色改装车拦腰撞开,原地翻滚好几圈,冒出滚滚浓烟,当场起火。 后面跟上来的两辆现代还想再冲上来,却被紧随其后的几辆车逼停,司机被几个黑衣保镖直接拎了下来。 宋襄缩在车里,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切,脑子里完全无思考能力。 她跟死亡擦肩而过,就在刚才的一瞬间。 男人从黑色改装车上下来,走到红色卡宴身边,冷着脸拉开了车门。 “死在里面了?” 宋襄嘴唇发抖,动弹不得,想仰头看他,眼泪却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严厉寒本来就火气大,看她一直不动,更加不耐烦,俯身想把她拉出来,却看到了她脸上的眼泪。 啧—— 他抿了抿唇,烦躁不已,“哭什么?!” 宋襄很想动身,然而身体不受控制,极度的恐惧,让她的眼泪更加不受控制。 严厉寒单手撑在车顶,长舒一口气,“先出来,这里不适合久留。” 宋襄张了张嘴,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我腿……” 严厉寒视线下移,皱眉,“腿又伤着了?” 宋襄摇头,“没知觉。” 严厉寒眼神微沉,动作停顿一瞬,紧接着就俯身进去开了车的敞篷,顺着路灯看清楚宋襄的情况。 没有血,至少没有外伤。 他舔了舔唇,再三默念不要生气,冷着脸将宋襄从车里抱了出来。 路口,清一色黑色车,乌压压一片保镖,看着跟电影里的火拼现场似的。 严厉寒把宋襄放进了一辆车里,自己却没上车。 “送她去我的住处。” 宋襄不知道他什么安排,她现在脑子不太好使,只能被动听着。 车门关上,隔着车窗,她看到严厉寒坐进了另一辆车,火速离开了现场。 一来一去,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就跟天降神兵似的。 宋襄坐在车里,看着车外变化的景致,脑子里还是懵的。 保镖把她送去了郊区一栋别墅,应该也是严厉寒的产业。 “您稍等,严总还有事务,处理完了就会回来。” 宋襄被送到二楼,两个女佣端了点吃的进来,然后就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前后不到一刻钟,她已经从刺激的逃命现场变到了安静的高级书房,前后对比,跟做梦似的。 周围寂静无声,宋襄慢慢地靠到椅子上,知觉逐渐回笼。 她抬了抬头,摸到脸上的水迹,想起来刚才严厉寒打开车门的瞬间。 要不是他赶到,她今天说不定就被撞死了。 第186章 你要怎么负责 严厉寒离开许久,宋襄独自坐在房间里,从佣人出门她就没变过姿势。 一直到十二点,外面才传来大门打开汽车驶进的声音。 强光穿透窗帘打进房间,宋襄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身子稍微动了一下,才发现浑身都麻木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想迅速起身,然而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咔哒。 门被打开。 男人高大的身型挡在门口,背光而立,半边脸都是逆光打下的阴影。 他紧抿着唇,眼神不咸不淡,喜怒不明,站在门口扫了宋襄一眼,宋襄就觉得心凉了半截。 严厉寒走进房间,顺手摔上了门。 一阵不小的动静,重重地拍在宋襄的心上,她咬了咬牙,强忍着麻木站起了身。 严厉寒扯开领带,面无表情地将外套丢到了沙发上,走到吧台处给自己接了一杯冰水。 他喝了好多酒,加上心里有火,现在浑身都是高温状态。 宋襄站在沙发前,壮着胆子打算开口解释。 男人忽然将杯子啪地一声放在了大理石台上,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我记得五年前你刚入职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 他语气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入宋襄最害怕的弱点中。 宋襄双手攥紧,张口:“严总。” “你自作聪明就算了,还给人留下尾巴,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吗?” 严厉寒转过身,态度强势,咄咄逼人,一步一步地往宋襄身边靠。 宋襄觉得周围空气都开始稀薄,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昨天让兰兰做完那些事,不应该那么急切地带着段戈去酒店,对方只要稍微一查姓杨的行踪就能发现她出现的痕迹,怀疑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严厉寒站在她身前,仗着身高优势,毫不保留地施加压力。 “你应该庆幸,岳吉那个老东西是个心狠手辣的,直接就想要你死。他要是心不太狠,只是找人去教训你,那你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松获救!” 他略微俯身,刻意贴近宋襄的脸,压低声音,“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教训你这样多事的女人吗?” 他靠得太近,宋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融,然而这一刻却没有丝毫暧昧,言语描绘出的恐惧逐渐变成有形的压力,她只要稍微一联想,后背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为了救你这种蠢到无可救药的女人,我差点搞砸今天的局。” 严厉寒盯着女人迅速变换的脸,一字一顿,毫无感情,压制的火也就慢慢地释放出来。 宋襄咬唇,被严厉寒露骨的话刺激得无话可说,这回确实是她激进了,低估了商人逐利的狠心。 “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值几个钱?”男人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唇角扯出不爽的弧度,继续数落:“上次在沪城你就做过差不多的蠢事,我以为你会学乖。” “在我身边这五年,你还算是有脑子,但最近一个月以来你的表现,让我怀疑自己的判断,你根本没脑子!” 宋襄一言不发,要是放在平时,她可以昂起头怼严厉寒一句“我没求你救我”,可她刚刚才在严厉寒手下拣回一条命,她真的没脸说这种贱兮兮的话。 她抬起头,眸光闪烁,眼睛里那点晶莹的东西还没干涸,盯着严厉寒看了两眼,竟然又落下两滴。 在严厉寒面前哭,比在严厉寒面前受伤还让宋襄觉得难堪,她赶紧慌乱地擦了眼泪。 “对不起严总,您的损失我无法弥补,但这件事我自己会负责,岳吉有很大……” 她话还没说完,严厉寒忽然抬手,重重推了她的肩膀一下。 宋襄瞪大含泪的眼睛,身子来不及稳住,直挺挺地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严厉寒一脚踹开茶几,高大的身形站在她身前,迅速俯身,抬手攫住了她的下巴。 “你负得起这个责?” 宋襄语塞,被迫仰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严厉寒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视线一路描绘过她的眼睛,再到唇瓣,将她的泪光和颤抖尽收眼底。 “你负不起。”他下了结论。 宋襄对上他的视线,在某个瞬间读懂他的意图,身子僵硬地一动不动。 第187章 把仅有的东西给他 唇瓣上微微一凉,宋襄听到自己心里那根弦崩断的声音,她机械地仰着头,一时间竟然没有勇气推开严厉寒。 他的暗示很明显,要她用仅有的东西报答。 宋襄心里仿佛炸开一般难受,唇瓣上的细密感觉,无一处不在提醒她,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跟五年前一样,她还是只能用身体跟严厉寒做交换。 他的吻刚开始带着试探和警告,大概是发现她没敢反抗,力道就越发加大,再接着就恨不得将她立刻拆吃入腹了。 宋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伸出手熟练地解开她衣服的扣子,然后熟门熟路地进去探索他想要的东西。 身体被他掌控,灵魂却飘在上空,以审判者的姿态嘲笑她,兜了一圈还不是走之前的老路。 “之前那些事我原谅你,回秘书室来,我护着你。” 他的唇贴着她的嘴角,在尝到满意的味道之后,轻轻吐出一点承诺。 宋襄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在慢慢平息,又或者说,其实他也不是很生气,只是故意吓唬她。 她猛地睁开眼睛,侧过脸,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和陷入情谷欠的男人对视。 他在她眼角落下了一吻,温柔地有点狡猾。 咔嗒一声,是胸衣扣子被解开的声音。 宋襄张开嘴巴,在被他抱着放平的时候,忽然出声。 “我负得起的。” 严厉寒动作微顿,随后只当她是脑抽了,又大概是担心这女人忽然清醒,他撑起身子,抽了自己的领带,打算直接捆住女人的手腕,以绝后患。 宋襄察觉到他的意图,瘪了瘪嘴,“严厉寒……” 男人听到声音,并没有停止动作,只是聊以安抚地吻了她的脸颊。 “停下,行吗?”宋襄问。 男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用力拉紧了领带,将她的双手按在了头顶。 现在,她是一块很完美的点心了,只需要下口就可以。 “放乖一点,我没特殊癖好。” 他轻轻捋开了她额前的碎发,动作都很温柔,抬手解自己衬衫扣子的时候,眼神都没移动过,一直保持着对视的状态。 宋襄平静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冷静了。 就在男人丢开衬衫,俯身再次去吻她的时候,她忽然撇过脸,又问一句。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严厉寒觉得她有点烦,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我现在只想……” 他话没说完,手心忽然一痛! 宋襄先是咬了他掌心一口,紧接着忽然抬起身子,不怕死地用头去撞他的头。 砰地一声! 漫天都是金色的星星。 严厉寒骤然被攻击,头晕眼花,身体也被宋襄大力地掀翻过去。 一阵乒乒乓乓声,茶几上的东西全都被扫落在地。 宋襄扒着沙发勉强坐起来,手腕还是被捆着的,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憋的,而是被吓的。 严厉寒摔在她身边,面朝地毯,看不清情况。 半天,他单手撑起身子,侧脸看向宋襄,眼神阴鸷。 “宋襄,你找死是不是?!” 宋襄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顶嘴,“我提醒过您了。” 严厉寒:“……” 他抬手捂住额头,肺都要气炸了。 一个月内,他被宋襄至少攻击过三次,先是泼凉水关浴室,后是面汤泼脸,现在她居然敢在这种时候用头撞他! 宋襄咽了一口水,挣扎着咬开领带的结,抽出一只手就往严厉寒的额头上探。 “滚——!” 严厉寒猛一甩手,力道丝毫不控制,直接甩到宋襄脸上。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宋襄头晕目眩,比刚才那下撞击也不遑多让。 严厉寒皱眉,撑着茶几起身,扫了一眼沙发上被扇懵了的女人,心情复杂。 他虽然火大,但绝对没想对她动手。从小到大受的教育,不打女人这一条都死死刻在素质那一栏上。 死女人,忽然伸手过来做什么! “对不起。”宋襄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撑着身子起来,仰头看严厉寒,“我没想攻击您,只是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闭嘴!”严厉寒看到她嘴角的伤,心情更加不爽,哪里有心思听她说废话。 宋襄话到嘴边,不得不全都咽了下去。 她抬起手,强忍住羞耻感,先把自己衣服的扣子重新扣上,然后又走下沙发,将严厉寒的衬衫捡了起来。 严厉寒死死瞪着她,不等她抬手,直接抽走了她手里的衬衫。 他连衬衫都没披上,赤着上身,直接就转身出了房间。 砰地一声!门摔得整栋别墅里里外外都听得见。 门关上,宋襄双手还停留在空中,隔了许久,她才觉得小腿一软,直直地瘫坐了下去。 第188章 还是得服软 宋襄瘫坐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额头上的钝痛和脸颊上的火辣交互作用,带来一阵耳鸣。 隔了好久,她的膝盖处能明显感受到寒凉发酸,门外忽然又有动静。 宋襄下意识抬头,盯着门的方向。 门打开,来人走进,是上次在郊区院子里见到的保镖。 严松走进门,注意到宋襄的姿态,第一时间看到了她脸颊上的红肿。 他眼神闪过诧异,随即低头,“宋小姐。” 宋襄撇过脸,迅速擦了擦眼泪,费力地扶着花架站了起来。 严松看着她走动艰难,拿出手机打了电话,让底下人送药箱进来。 宋襄听过他叫严厉寒少爷,估计他不只是员工,应该是严家老宅的人,她礼貌点了点头,“谢谢。” “您很有礼貌。”严松说话莫名其妙。 宋襄有点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眼神茫然。 严松走近一点,张口说:“少爷昨晚凌晨两点休息,今早六点起床,先是在集团处理了六个多小时事务,紧接着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再然后就是陪那几位政要谈了一下午,一直到您在郊区出事。” 他将严厉寒一天的行程汇报清楚,然后就定定地看着宋襄。 “为了救您,少爷是抛下很重要的事情离开的。您对我这点小恩小惠都如此感谢,不该对少爷做那么过分的举动。” 宋襄攥紧双手,抬头和对面的男人对视。 严松面无表情,道:“我想不到少爷做了什么,但在我看来,您应该顺着少爷点,至少看在他不久之前刚救过您的命的份上。” 宋襄脸上青白交接,被严厉寒扇到的那半边脸更加滚烫,气血上涌,刺激得她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儿,造成短暂的失声。 对方的意思她听明白了,无非是说她不知好歹,这种时候还要忤逆严厉寒。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对着对面的一盆花说话:“抱歉,是我不知轻重。” 严松不理会她语气里的情绪,他后退一步,道:“我叫严松,您可以在这里冷静冷静,有需要了让人叫我一声。”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起身,“什么意思?” 严松抬头,言简意赅:“您不该向少爷道歉吗?” 宋襄噎住,有点堵气,“不道歉,就不能走,是吗?” 严松摊开双手,道:“您多虑了,少爷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提过您,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今天能处理的矛盾最好不要留到明天,否则吃亏的应该是您。” 他说的合情合理,甚至还站在宋襄的立场上考虑。 “您得罪的人很麻烦,整个帝都除了少爷,应该没人会费大力气保您,更何况,少爷其实不难说话。” 宋襄脸上挎着,心里冷笑,不难说话,他当然不难说话,他从来都是直接动手的。 楼下女佣拿了药箱上来,严松没让女佣进门,而是将药箱放在了茶几上,对宋襄半鞠躬。 “您自己处理下伤口,如果想通了,我带您去少爷那边。” 宋襄撇过脸,不想说话,委屈和不甘并存,细想之下又有点后怕。 严松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您刚才对少爷下手也不轻,少爷的额头到现在都还没处理。” 宋襄:“……” 严松说完,轻轻带上门离开。 宋襄面对对面的药箱,迟迟没有动手,她挺直背脊,跟自己僵持了许久,半天才放松下来。 靠在沙发上,把应该说的话迅速整理成了腹稿,一遍遍告诫自己,等下无论严厉寒说什么都要冷静面对。 她一遍遍修改腹稿,一直到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她才拎着药箱一瘸一拐地起身。 打开门,有个女佣站在门边,看到宋襄出来,小姑娘眼前一亮,请她稍候,然后自己速度下楼去找严松了。 宋襄等到严松,对方扫了一眼她脸上没处理的伤,眼底又是一闪而过的诧异。 “少爷在书房,您如果要进去,请先保证不会再做出出格的事。” 宋襄无奈,理了理头发,“您放心,那种熊心豹子胆,我刚才已经用光了。” 严松挑眉,不再多言,领着宋襄到了三楼。 整个三楼都是大平层的开阔设计,四下无人,灯开得亮如白昼。 严松敲了敲门,还没张口,里面就传来男人暴怒的声音。 “滚!” 宋襄心一颤,脑子里闪过刚才严厉寒从地上起身时的那记阴鸷眼神。 严松侧过身,对宋襄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襄嘴角微抽,有点不确定地走上前去。 她没有敲门,而是作死地直接转动了门把手。 然而门一打开,她还没来得及抬脚,一样东西就从里面砸了过来! 第189章 烦人的宋襄又哭了 是一支钢笔,直直地朝宋襄砸过来,她站在原地没动,做好了被砸到的准备。 严松眉心一收,没有犹豫,在钢笔飞过来的瞬间将宋襄拉开! 哐当—— 钢笔坠落在地,瞬间解体,可见严厉寒砸出来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 宋襄心脏砰砰砰地跳,喉咙上下微动,步子忽然有点迈不动了。 严松站在她身边,眼珠转动,顺着门缝往里喊话:“少爷,宋小姐担心您的伤,只想见您一面。” 宋襄咬唇,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严松,他这么说,好像她有多担心严厉寒似的。 书房里没了动静,不说同意,但也没了东西砸出来。 严松看了一眼宋襄,小声说:“您请。” 宋襄抱紧了怀里的药箱,艰难地抬动步伐,带着一万分的防备再一次推开门。 门后,顶上水晶灯全都开着,灯光亮得有点刺眼。 房间里的设计是高低层,严厉寒所在的地方比门口要高两级,宋襄站在下面,自然就有被俯视的感觉。 她小心地走过去,办公桌后面的旋转椅却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到严厉寒的表情。 “严总?” 没回应。 宋襄叹了口气,将药箱放下,从里面拿了消肿的喷雾,心情忐忑地走上一级台阶。 严厉寒双腿交叠坐在旋转椅上,眉心堆成了小山,眼睛紧闭,一点要睁眼看她的意思都没有。 宋襄松了口气,心想他不睁眼最好,她现在也不想看他那双眼睛。 她攥紧手里的喷雾,走到严厉寒身前,小声道:“我帮您上点药。” 严厉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不爽得很明显,照样是没给反应。 宋襄吸气,俯过身去,伸出手,想要撩开男人额前的碎发。 然而她刚伸手,严厉寒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襄惊呼出声,吓得一激灵,低头就对上了严厉寒那双阴森森的眸子。 “刚才不让我碰,现在上赶着来招惹我?” 他面色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一把甩开宋襄的手。 男人用力太大,宋襄往后踉跄一大步才站稳。 她转了转手腕,不动声色地消化疼痛,硬着头皮迎向严厉寒的眼神。 “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等我给您上完药,我们再谈谈,可以吗?” “谈?”严厉寒嗤笑一声,言语直白又伤人,“你拿什么跟我谈?前几次我愿意陪你玩,你就真的以为你自己有筹码了?” 他收起腿,倾身靠近宋襄,冷冷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从头到尾,你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我对你感兴趣,你在我这里才有话语权。要不然,你能有什么值得我浪费时间的?” 宋襄定在原地,死死咬住牙,告诫自己不可以冲动。 严厉寒刚才扇了她一耳光,她当时只觉得疼,但和现在这几句话比起来,那记耳光简直就是小儿科。 宋襄觉得自己被人连扇了好几个耳光,左右两边脸都是火辣辣的。 她舒了口气,强压着排山倒海的委屈,走到严厉寒身边,倔强地伸出手。 “我先帮您处理伤口。” 严厉寒皱眉,冷眼看向面前的女人,到嘴边的伤人的话暂时拐了个弯。 宋襄撩开男人额前碎发,动作小心地喷了两下,然后伸出手细细揉按。 严厉寒啧了一声,烦躁不已,又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猛一用力将她带到了怀里。 不好的记忆涌进脑海,宋襄有点慌乱,却没有挣扎。 严厉寒将她手里的喷雾抢走,扫了一眼,不耐地道:“你这是用的什么鬼东西?” 宋襄:“消肿喷……嗯!” 她话没说完,严厉寒就用喷雾对准了她的半边脸颊。 雾状药水扑面而来,宋襄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下一秒就感到眼上一黑。 睁开眼睛,发现双眼被一只手捂着。 是严厉寒…… 她怔忪了片刻,眼睛逐渐瞪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眼眶一热,眼泪又流了出来。 严厉寒捂着她的眼睛,将喷雾乱喷一气,他原本是看到她脸颊上红肿,想起自己动手打了女人,所以才脑子一抽拉了她上药。 然而掌心里的温热,提醒他一件事,烦人的宋襄又哭了。 他迅速停了喷雾,收回手,将怀里的女人推了出去。 宋襄冷不丁被推出去,脚下不稳,只能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幸好,房间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姿势有点狼狈。 她抬手抹开脸上的药,心情犹如坐了过山车一般,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没敢站起来,而是双手压在膝盖上,跪坐在了严厉寒面前。 严厉寒视线下移,嗤了一声,“现在知道装乖了?” 第190章 与虎谋皮 宋襄直起身子,保持跪坐的姿态半鞠躬,语气平和,“我为刚才不理智的行为向您道歉。” 严厉寒单手放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直接戳破:“是权衡利弊之后发现得罪不起我,所以才勉强自己来道歉的吧?” 宋襄并不避讳,点头,“整个帝都,只有您能保我。” 严厉寒呵了一声,半边嘴角上扬,“那你算盘打错了,我并不打算保你。” 宋襄抬头,擦去眼睛里的液体,目光坚定。 “您是一个商人,利字当先,看人的时候应该不止看对方适不适合做床上用品吧?” 她说得直白,甚至不惜自贬,严厉寒的好奇心被勾起来,施舍般地给了她一记眼神。 宋襄继续说:“我在您身边呆了五年,我有多少能力,您比谁都清楚。” 她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严厉寒,“我真的只配做忄青妇吗?” 严厉寒沉默。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宋襄五年来的成绩,不需要细想,宋襄有多少成绩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碍于两人的关系,他总是把私放在公前面,也就轻易地忽略了宋襄的能力。 “就算你有点本事,那又怎么样?”他收敛神色,表情淡漠,并不打算松口。 宋襄暗暗吐纳,把之前打好的腹稿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严氏在汽车制造业上一直是空白,近年来只是做些代销,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我看过您就职时的十年规划,其中就有汽车制造业。如果从头开辟市场,严氏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并不是最佳路径。” 严厉寒眯起眼睛,似乎不在意,淡淡地道:“你想怎么样?” 宋襄:“眼前就有送上门的空壳子,只要严氏顺利收购,在汽车制造业上可以立刻有自己的规模。” 严厉寒眸光一寒,笑出了声,“岳吉?” 宋襄点头,见严厉寒露出笑意,她心里有了点谱,继续说:“我手里有岳吉造假的录音,只要放出去,无论真假,岳吉的股价一定大跌。您只需要稍微推一把,收购岳吉是水到渠成的事。” 严厉寒俯身,忍不住伸手攫住面前人的下巴,左右审视一番。 “脑子里还算有点东西,我还以为你蠢得没救了。” 宋襄眼神一晃,不敢大喘气,心里盘算着其他念头。 她抬着下巴,说:“兵贵神速,岳吉那边应该知道我拿到录音了,杀我不成,接下来肯定还有招。” 严厉寒:“嗯?接着说。” 宋襄咬牙,“我可以现在就把录音交给您。” 严厉寒嗤了一声,信手甩开宋襄的下巴。 “原来又是找我做交易的。” 宋襄:“您还没有问我要什么。” “说。” “平安。”宋襄吐出两个字,觑着严厉寒的表情,又勉强说了一句,“还有一笔钱。” 严厉寒皱眉,有点不悦,“你就这么缺钱?” 从他们在一起那天开始,无论何时,只要他给机会让宋襄开口,宋襄要的永远是钱。 他无法理解,这女人要这么多钱是要干什么大事。 “我妈妈在疗养院里,如果能和您做成这笔交易,我打算带我妈妈去国外。” 宋襄没有隐瞒,和盘托出,目光澄净地看着严厉寒。 严厉寒明白过来,“你今晚过来,是为了见你妈妈?” 宋襄点头,有点无力,“我妈妈有精神疾病,这段时间复发了。” 严厉寒没回应,室内一片安静。 许久之后,严厉寒起了身。 “把录音交给严松。” 宋襄:“现在?” “嗯。” 宋襄有点不放心,“那……” 严厉寒转动旋转椅,避开宋襄的视线,冷冷地道:“别跟我讨价还价,你要的东西是事后我才会考虑的事情。” 宋襄舔了舔干涸的唇,从地上爬起来,“我明白了。” 她转身去收拾药箱,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又找出两瓶药,按照剂量倒出来,再把水准备好,放到了严厉寒手边。 “严总,还有药没吃。”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不想理会,那点小伤他觉得用不着吃药。 宋襄叹气,拿起药,递到了严厉寒唇边。 “您的形象也是集团的无形资产之一。” 严厉寒哼了一声,低下头,迅速地将两颗药咬进了嘴里。 他接过宋襄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下一口,放下杯子。 “你可以滚了。” “是。” 第191章 他的喜好刻在她脑海里 宋襄从房间里出来,手脚冰凉,脑子里差点忘记刚才说过什么。 她是故意说妈妈的事给严厉寒听的,赌着万分之一的可能,严厉寒多多少少有点心软。 幸好,没有走错这一步。 严松一直在楼梯口等着,看到宋襄下来,他恭敬地半鞠躬。 宋襄看了他一眼,道:“有电脑吗?” 严松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领着宋襄去了二楼的多功能室。 不得不说,严厉寒真的很会享受,只是出差落脚的地方也布置得完美。 宋襄进了多功能室,在电脑前坐下,从邮箱里把那段录音调出来。 “现在是凌晨,抓紧时间把这段录音匿名发出去。” 严松接过u盘,点头道:“我会负责后续事务,宋小姐你可以去休息。” 宋襄睡意全无,她的神经还处于紧绷状态,再加上担心徐淑艳的情况,一颗心都是火烧火燎的。 她对严松道了声谢,表示自己等下再去。 严松没有多说,关上了房间门离去。 宋襄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缓神,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手机刷新闻。 凌晨两点,一则消息不出所料地上了热搜,一路飙升到各平台榜首,深夜炸锅。 岳吉使用二手发动机,多年来无视交通安全,欺骗消费者。 这几年,岳吉虽然市场份额减少,但早年岳吉也是家喻户晓的品牌,骤然被爆出丑闻,瞬间就被拉进了大众视野。 网友骂什么的都有,之前岳吉车出事故的案子又都被拉了出来,不管是不是车的问题,一律都按在了岳吉头上。 岳吉的股价一路下跌,仅仅是半个小时,当日就已经跌停。 宋襄一夜没睡,全程关注事态发展。 六点多,有女佣过来提醒。 “严先生今天会回帝都,您可能要早点做准备。” 宋襄抬头看了一眼钟,心里踟蹰,她想了想还是去找严松。 “你要去疗养院?” 严松也只睡了几个小时,脸色不太好,听到宋襄的话,跟着就皱了眉。 宋襄点头,“我来津市就是为了看我妈妈,没道理现在不去,要不然昨天受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严松有点犹豫,“事情闹大了,你现在单独留在这儿不安全。” 宋襄:“我就去看一眼,马上就走。” 她刚说完,楼上就传来动静,严松朝她点了下头,然后迅速小跑上了楼。 严厉寒没露面,冷冷的声音却传了下来。 “让她去,死了又不算我的。” 宋襄咬唇,在心里把这狗东西骂成了翔,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教的,满嘴里就没一句人话。 她站在原地没动,依稀听到严松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是严厉寒的摔门声。 严松从楼上走下来,对宋襄道:“宋小姐,我派人送你去疗养院,你尽快结束。” 宋襄松了口气,对严松心生感激,礼貌地点头,“谢谢。” 严松没说话,出了主宅,迅速地去安排一切。 宋襄坐在客厅里,饿得头晕眼花,又不好意思多走一步多说一句。 幸好,女佣主动上来问她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谢谢。” “好的,您稍等。” 女佣礼貌地离开,很快就先上了两盏粥品,又小声问宋襄。 “您能上去问问严先生想吃什么吗?” 宋襄有点诧异,“你们不清楚?” 女佣脸上无奈,轻声道:“严先生不常来,每次来口味都不一样,我们就没做出过让他满意的东西。” 宋襄明白了,严厉寒嘴巴本来就刁,这些人都是临时“接驾”,想符合他的口味也是艰难。 “鲜榨的豆浆,现做的吐司,再加两个鸡蛋。”宋襄如数家珍般说了严厉寒的喜好,眼珠一转,又添了一句,“有瑞士的玉米粉和咸肉吗?” 女佣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那再做一点玉米糊,咸肉稍微烤一下就可以。” 女佣满脸感激,就差跪地谢恩了。 宋襄无奈,谦逊地说了没什么,刚好严松从外面进来,她加快了吃的速度,把两小碗粥进了肚,然后就起了身。 严松叮嘱:“您尽快,不要让我们为难。” 宋襄明白,再三保证,走出大门,车停在院子里,她弯腰上车,就觉得身后有一道强烈的视线。 打开窗户往上看,三楼的窗帘紧紧遮着,并没有人站在窗边。 她吸了口气,对司机道:“可以走了。” 第192章 他来接她 昨晚被几辆车追着撞,宋襄坐在车上还有点阴影,全程都保持警惕。 到了疗养院,司机留在外面,有个保镖却跟着下了车。 宋襄停下脚步,淡淡地道:“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松哥说了,让我们跟着您,寸步不离。” 宋襄觉得严松有点过度,但仔细一想,那些人能安排车祸,其他小动作也不是不能有。 她跟保镖说了情况,要求对方在院子里呆着,不能让徐淑艳发现。 保镖没办法,只能答应,宋襄一转头,他就打了电话给严松。 宋襄无奈,进了疗养院,先去院长办公室。 院长看她带着人,有点奇怪,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领着她去见了徐淑艳。 疗养院最里面的小院子,是单独辟开的,里面只住了徐淑艳和一个老太太。 宋襄放慢脚步走进去,站在走廊上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中年妇人。 徐淑艳面色平静,上下嘴唇不停地动,明显是在小声说着什么,却不是那种神神叨叨的呢喃,更像是在跟人对话。 宋襄心里压抑,这种状况她太清楚了,过去的十几年都经历过。 她挤出笑容,尽量笑得真实,一边走一边叫徐淑艳。 “妈。” 徐淑艳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扭头发现了正走过来的宋襄。 她迅速地起身,有点手足无措,“襄襄,你怎么来了?” 宋襄小跑过去,脸色正常地抱住妈妈,左右摇晃着道:“就是过来出差,顺便看看你。” 徐淑艳松开她,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还是觉得不对,“是不是院长跟你说了什么,你是特地过来的。” 宋襄摇头,低头解开自己的衣服,笑道:“你看看里面穿的什么?” “这裙子真好看……”徐淑艳有点莫名。 宋襄知道她不懂,扯谎道:“是礼服。” “礼服?”徐淑艳眨了眨眼睛,上手摸了摸宋襄红色的裙子。 宋襄扶着徐淑艳往里走,边走边说:“我是刚参加完有个公司老总女儿的生日派对,抓紧时间就来看你了。” 徐淑艳这才想起来,现在才不到八点。 她拉着宋襄,伸手抚摸女儿的脸,“一夜没睡吧?” 宋襄蹭了蹭妈妈的手,忍住想哭的冲动,咧嘴笑:“没事,等会儿上了飞机睡。” “马上就要走吗?”徐淑艳有点不舍,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宋襄了。 宋襄心里愧疚,深恨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女儿,要不是死咬着牙,她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这不是要赚钱提前退休嘛。”宋襄抱住徐淑艳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再过几个月,我就打算辞职了,到时候带你出国旅游。” 徐淑艳面露惊喜,“真的?” “当然了。” 女儿有出息,徐淑艳心情很好,拉着宋襄说话,一直都没有出现幻听的情况。 宋襄压着心里的想法,一直陪着说话,母女俩聊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宋襄又陪着徐淑艳去吃了早点。 九点多,宋襄看到保镖给她打了好几次手势,无奈之下,她只好跟徐淑艳说工作上有急事。 徐淑艳虽然有精神疾病,但通情达理,一听工作有事,赶紧让宋襄走,一路拉着她的手走到院门口。 宋襄抱着妈妈,许久都没说话,在徐淑艳看不到的地方擦了眼泪,闷声道:“妈,好好照顾自己。” 徐淑艳笑着拍拍她的背,一点精神病人的样子都没有,催着宋襄赶紧走。 宋襄先在徐淑艳眼皮子底下出了门,然后又从后门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跟她说了徐淑艳的病情,叹道:“其实这几年你母亲的病很稳定,就只是每次到这段时间就会发病。” 宋襄估计是有特殊原因,然而她对徐淑艳年轻时候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只能托医生多费心。 临出门,院长看了她的脸色,提醒了一句。 “精神疾病都是有遗传概率的,宋小姐工作压力大,最好也要适当地调节。” 宋襄听出其中暗示,苦笑一声,“多谢关心。” 她跟院长告了别,转头带着一肚子心事出了疗养院。 原本送她来的黑色车还在,只不过后面又多了一辆车。 宋襄有点诧异,刚刚走近,后面车的车门就拉开了。 严松从车上走下来,对宋襄点头,“宋小姐,请。” 宋襄脚步微顿,隔着严松,看到了车内男人的半边身子。 第193章 秘书之间的差距 宋襄没想到严厉寒会亲自来,她心里七上八下地坐进车里,却没敢靠严厉寒太近。 严厉寒的脸色也确实不太好,一直冷着脸,从疗养院到机场,他一句话都没跟宋襄说。 宋襄自觉地降低存在感,候机的时候也没发出动静。 严松给她买了同班次的头等舱,还“贴心”地让出了距离严厉寒最近的位置,自己则是去了后面一排。 幸好头等舱位置空间大,他们中间还隔了一条走道,宋襄也不用太紧张。 她一天一夜没睡,刚刚见完徐淑艳,心情总算安定,困意也就涌了上来。 严松是临时买的票,没机会包下整个头等舱,飞机还没起飞,陆陆续续就有其他人进舱。 宋襄刚闭上眼睛,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就闯了进来。 “严总~” 故作惊讶的嗲声,刺激得宋襄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就是甜腻的香水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头等舱。 宋襄心里一惊,偷偷往边上瞥了一下,看到了作死的人。 是曾经代言过严氏珠宝的许薇薇,正当红的小花旦。 “好巧哦,居然能在飞机上遇到严总,这就是缘分哎。” 宋襄头大,她的视线被女人的裙子挡住,但依稀可以捕捉到严厉寒紧绷的下颚,还有逐渐生硬的侧脸轮廓线。 许薇薇一看就是不怕死的,完全没有眼力,站在严厉寒的座位前面噼里啪啦地说了半天,一句回复都没得到,她丝毫不在意。 “这位小姐,能换个位置吗?” 宋襄正看戏,下一秒就被许薇薇点了名。 她叹了口气,仰头看向许薇薇,笑道:“许小姐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吗?” 许薇薇愣了一下,凑近身子看宋襄,又是做作的嗲声,“宋秘书?” 宋襄点头,“好久不见了。” 她一边跟许薇薇说话,一边觑着对面严厉寒的脸色。 男人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明显是在克制情绪。 宋襄敢赌,要是三分钟之内许薇薇不消失,严厉寒就得发火。 “许小姐,严总刚刚结束会议,现在很疲惫。您应该也很忙,不如您也休息片刻,下了飞机我们再一起吃饭。” 许薇薇撇撇嘴,有点狐疑地看着宋襄,大概是觉得她故意“争宠”。 “新来的那位温秘书可不像宋秘书,好说话的很呢。” 宋襄保持微笑,又看了一眼严厉寒,决定速战速决。 她眼里笑意消失,语气礼貌却冷漠,“我们是严总的秘书,只负责照顾严总的行程和情绪,所有和这条原则矛盾的,都不在我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说完,她又凑近许薇薇,轻轻嗅了一下。 “您今天用的是雅诗兰黛欢沁,这款香水是严总最不喜欢的。” 许薇薇:“……” 宋襄微笑,“您请吧。” 许薇薇咬唇,扭头瞄了一眼严厉寒,果然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她不是不害怕严厉寒,只是刚才没发现他心情不好,骤然被宋襄“教育”,心里也有点发毛。 “那……” “飞机就快起飞了。”宋襄捧着笑脸提醒。 许薇薇语塞,又偷看了两眼严厉寒,十分不甘心地踩着高跟鞋去了自己的位置。 她一走,宋襄赶紧松了口气,转头看严厉寒,发现他的表情依旧难看。 宋襄立刻就察觉到了问题,她站起身,去了后面找空姐。 身边人离开,严厉寒紧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他不耐地舒了口气,心情十分烦躁,刚才那蠢女人不知道喷了什么鬼东西,空气里都是恶心的味道。 飞机已经快起飞了,现在再有什么大动作会很麻烦。 正烦躁间,宋襄已经从客舱小跑回来。 “严总,把这个戴上吧。” 严厉寒垂眸,看到递到面前的口罩。 他冷着脸,停顿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口罩。 宋襄松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严厉寒戴上了口罩,立刻就察觉不一样,口罩上是清新的柠檬味,很轻易地将舱内庸俗的味道隔绝在外。 他心情郁闷,联想到这一个月来出差的经历,同样的情况,温馨永远捕捉不到细节。 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允许宋襄离职这个决定十分……愚蠢。 第194章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严厉寒稍微眯了片刻,宋襄却睡不着。 她本来就职业病严重,习惯了严阵以待,加上昨天刚欠了严厉寒一条命,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报答一二,脑子里就一直有根弦绷着,全程关注严厉寒的睡眠状况。 好不容易等到飞机降落,许薇薇又想凑上来,宋襄撑着发软的身体上去周旋,掩护着严厉寒上了车。 把许薇薇打发走,她以为严厉寒应该先离开了,结果严松却在机场的停车场等她。 “宋小姐,严总在车上等您。” 宋襄疑惑,脑子里转动各种念头,打着十万分的精神上了车。 严厉寒闭着眼睛,听到车门打开的动静,他缓缓抬了抬眼皮。 “严总,您找我。” 宋襄乖乖地靠在门边,没有坐得太近。 严厉寒捕捉到她的小细节,不免皱眉,“我能吃了你?” 宋襄:“……” 她硬着头皮坐近了一点,解释道:“我最近蠢事做太多,靠近您应该会让您心情不好。” 严厉寒哼了一声,侧过脸看身边人。 “我昨晚想了想……” 宋襄神经紧绷,担心他要反悔,忍不住抬眸。 严厉寒继续道:“给你钱没意思,你这女人胃口大得很,就算给你一个亿,你也还是想要钱。” 宋襄语塞,严厉寒没说错,她就是爱钱,只有银行卡上的数字才能让她觉得有安全感。 “宋襄。”男人靠近,抬手抚了抚面前人的脸,声音温柔蛊惑,“我给你一台长期取款机,要不要?” 宋襄愣住,有点莫名,干巴巴地摇了摇头。 严厉寒挑眉,“为什么?” 宋襄:“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 “聪明。”严厉寒倾身,毫不克制地在宋襄唇上落下一吻。 宋襄瞪大眸子,赶紧往后缩了一下,“严总!” “先别急。“严厉寒睨了她一眼,道:“听我说完,一个吻而已,你不亏。” 宋襄定住,一动不动。 严厉寒坐直身子,目视前方,薄唇微张:“严氏会收购岳吉,收购之后,我会任命你为岳吉新任总裁。一年之后,只要你能扭亏为盈,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如果你做不到,只需要离开,不用负任何责任。” 宋襄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仰起头,看着严厉寒,“岳吉总裁?” 严厉寒身子后靠,悠悠地道:“一个市值十几亿的破公司而已,不要跟我说你没能力管。” 宋襄脑子里一团乱,她没想到严厉寒砸这么一个大瓜下来,她就算再防备,也有点头晕。 “有附加条件吧?” 她想破脑袋,也就只想到这一条。 严厉寒抬手,用手背敲了一下宋襄的额头,“一条。” 宋襄咽了口口水,“您说说看。” 严厉寒:“做我的特助。” 宋襄茫然,这条件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似乎难度有点低了。 “您不是已经有徐特助了吗?” “有些事他做不了。”严厉寒抬眸,眼神里闪过微光,从宋襄脸上轻轻扫过。 宋襄背脊一毛,立刻联想到某些事情,“不行!” 严厉寒明白她的顾忌,不屑地嗤了一声,“你想多了,徐毅做不了的事,并不是只有床上活动。” 宋襄脸上一烫,瞬间石化,脖子一卡一卡地弯了下去。 “你只需要随传随到,陪我参加重要的活动。”严厉寒语气平缓,说得合情合理,最后又道:“等办公室有了真正能代替你的人,你可以立即结束特助工作。” 宋襄觉得有点不对,这工作听上去有点太简单了。 她抬头,厚着脸皮确认,“特助的工作范围,不包括严总的夜间生活,也不包括像刚才的……那个……” “对吗?” 严厉寒皱眉,耐着性子,语气却不善,“对!” 宋襄这下更茫然了,在她看来,这还是天上掉馅饼。 “不要不知好歹,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忽然沉下脸,有点吓唬人的意思,冷冷地道:“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滚下去,原地找一个可以在帝都保你的人。” 宋襄:“……” 这根本没得选。 “抱歉,我只是太惊喜。” 严厉寒轻哼,“你知道这是天上掉馅饼就好。” 宋襄攥着手,又问了一句,“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严厉寒扫了她一眼,言语不善,“你找了个只会想方设法勾引我的接班人,现在来问我为什么?” 他眯起眼睛,凉飕飕地道:“宋襄,我有的时候也在怀疑,这是不是你故意给自己留的后路。” 第195章 住进他的地盘 宋襄差点被气笑了,这男人居然有脸倒打一耙,当初是他从总裁办公室打了直电,当场钦点了温馨,现在倒好,说是她刻意为之。 她暗暗吸了口气,转过身去,不想看严厉寒那张脸,端着笑面对前座椅的椅背。 “您想多了,温秘书有多优秀,刚才在飞机上许小姐也说了。” 严厉寒同样目视前方,薄唇微启,毫无情感波动地吐出字眼:“你作为特助的第一件任务,就是找个合适时间,辞退温馨。” 宋襄又一次震惊,“温馨犯错了吗?” 严厉寒面色不虞,瞳孔里盛着不耐,“她还用得着犯错?她只需要再一不小心往我的饮食里加点芒果汁,我的命都要葬送在她手里。” 宋襄语塞,虽然在她眼里温馨确实不称职,但严厉寒居然这么毫不犹豫地辞退对方,她还是有点诧异。 而且…… 她有点疑惑,用眼神余光瞥了一眼严厉寒,“您为什么不直接走人事部的流程?” 她说完,严厉寒做了个烦躁的深呼吸。 “她有点麻烦,你亲自处理。” 宋襄心里没底,她不知道严厉寒和温馨发展到了哪步,但能让严厉寒觉得棘手,一定不是浅薄的关系了。 心里略压抑,她挺直了背脊,轻轻扫开异样的情绪,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岳吉总裁”,果然,心情好了不少。 “您希望多久之内结束这件事?” “半个月。” “好的。”宋襄公事公办地点头,下巴微抬,“我会按时办好。” 严厉寒没再搭理她,吩咐严松开车。 宋襄闭了嘴,重新挪到了车门边上。 严厉寒注意到她的小举动,冷冷地抬了抬眸,连嘲讽都省了。 车一路开到严氏楼下,严厉寒下了车,门口早已经有人迎接。 宋襄隔着车窗,和满脸笑意迎接严厉寒的温馨四目相对。 温馨的笑容瞬间变淡,宋襄心里十分感慨。 她可从来没处理过严厉寒的“女人”,毕竟前五年,严厉寒唯一的床上合作伙伴就只有她一个人。 “宋小姐,您要去哪儿?” 严松的声音插进来,暂时打断了宋襄的思绪。 她收回视线,对着严松微笑道:“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好的。” 严松亲自开车,宋襄坐在后座,仔细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窗外景色变化,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没发现路径不对,直到车停下。 “这不是我家。” 严松下车,为宋襄开了车门,半鞠躬道:“少爷之前应该送过您这边的房子。” 宋襄想起来了,她确实在这里有房子,只不过还没有装修。 严松侧过身子,解释道:“严氏正压着岳吉的股价,难免那边再狗急跳墙,您之前住的地方安保太差。” 宋襄看了一圈周围,环境确实好,可惜她的那套没装修,这么着急住进去也太折磨人了。 “您放心,严总在这里也有房子,早几年就装修过,您可以直接住。” 严松仿佛看破了宋襄的心思,一猜即中。 宋襄皱眉,略疑惑,这周边的房子虽然还算上乘,但跟严厉寒居住的各种山庄公馆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没事买这里的房子做什么。 严松见她不说话,直接请她往里走,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 宋襄对严厉寒有防备心,加上她刚得了一个大馅饼,就总觉得严厉寒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她一路跟着走,在电梯里想了想措辞,进门之前还是忍不住问。 “严总,平时不会过来吧?” 严松微愣,不免挑眉,“您放心,少爷不缺住的地方。” 他觉得这姑娘也真有意思,话里话外防备着他家少爷,未免自信有点过头。 宋襄闻言,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自然也没在意严松语气里的嘲笑。 电梯到了十七楼,两人同时走出去,宋襄这才发现不对,这一层竟然只有一户。 严厉寒注意到她的诧异,淡淡地道:“少爷买了这一层,三户都打通了。” 宋襄撇嘴,心里叹息,有钱果然任性。 “门是密码指纹锁,您可以随意切换,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找我。” 严松在门口止步,将备用钥匙和密码给了宋襄,自己并不打算进门。 宋襄拿着钥匙,看着严松离开,转头就麻利地进了家门。 视线所及,一片开阔,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有钱真好啊……” 宋襄感慨,双手捧起钥匙,想了想,先转身去改了门上的密码和指纹锁。 第196章 想不想妈妈 严厉寒回到集团,把积压的事务处理干净,一直忙到天色昏暗才结束。 他签下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钢笔,拿了外套出办公室。 经过秘书室,温馨立刻跟上来,还没张口,严厉寒已经进了电梯。 “你可以下班了。” 温馨站在原地,眼看着电梯门关上,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楼下,严松一直等着,看到严厉寒出来,恭恭敬敬地开了车门。 “回山庄吗?” 严厉寒闭上眼睛,淡淡地应了一声。 车启动,一路往市区外而去。 开了大概半小时,绕过环山公路,最后驶进了正院。 严厉寒身心俱疲,下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庭院里多出来的车,脚刚刚落地,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女人。 “小严!” 严厉寒身子僵住,站在车边没动,半晌才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跟妈妈说话呢?”安戌月嗔怪地撇了撇嘴,从楼梯上走下来,直接挽住了儿子的手臂,“我过来看看你还不行吗?” 曾经风靡万千少男少女的一线花旦,即便年华逝去,也还是容颜姣好。安戌月站在严厉寒身边,不像母子,反倒像是姐弟。 严厉寒面色冷漠,将手臂抽了出来,淡淡地道:“要看我可以打电话,我去看你。” 安戌月跺脚,娇俏地哼了一声,“干嘛,你的地方我是不能住吗?” 她往主宅的方向看了看,道:“我都检查过了,家里没有小姑娘,你一个人住,还怕妈妈查岗?” 严厉寒无奈,“这里如果有女主人,我就不用担心你来了。” “这是什么话。”安戌月嘁了一声,抱紧儿子的手晃了晃,“最近忙不忙,想不想妈妈?” 佣人们:“……” 害怕,少爷要是说了想妈妈,那画面真不敢想象。 严厉寒一头黑线,拖着沉重的步伐往主宅走,“忙,不想。” 安戌月赶紧小跑跟上去,高跟鞋踩得哒哒响,一路埋怨,“怎么会不想呢?” …… 宋襄这边住进新房子,前前后后花了半天熟悉环境,然后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查了下岳吉的经营状态,又从赵哲那里要到了严氏内部的收购方案。看了一下午资料,一直等到天黑,她才想起来吃饭。 本来担心房子里没东西,没想到冰箱里全是新鲜蔬菜,到处都准备得很齐全,就好像有人一直在住着一样。 她随便煮了点面,吃完了就去自己的房间洗澡。 卧室的衣柜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件睡袍,她提前把脏衣服放进了洗衣机,打算晚上先穿睡袍,明天再回去拿衣服。 浴室里的浴缸是超大号,放满了水跟个小型泳池差不多。 宋襄丝毫不吝惜水费,放了整整一浴缸的水,把自己埋了进去。 她熬夜过头,白天一天都处于亢奋状态,骤然放松,感觉灵魂都在往上飘。 身体越舒服,精神就越放松,困意就自然地涌上来,就连身体不停地往水里滑都没有发现。 室内温度在不觉间升腾,顺带着把无形的危险也带了进来。 第197章 同一屋檐下 七点,华灯初上 严松开车,后座坐着面无表情的严厉寒。 “少爷,其实夫人只是想跟您亲近一些。” “我不习惯。” 严松:“那您今晚……” “去衡山居那套房子。” 严松嘴角抽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觑着严厉寒的表情道:“衡山居的房子宋小姐刚住进去。” 严厉寒唇角下压,沉默片刻。 严松从后视镜里观察自家少爷表情,揣摩主子的心情。 让宋襄去衡山居住,严厉寒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故意找机会去。 严松想起自己下午还嘲笑宋襄多想,现在看来,人家姑娘的防备好像是对的。 “几百平的空间,她一个人住得了?”严厉寒沉默大半天,忽然开口,下了决定,“去衡山居。” 严松表情复杂,无奈发动车。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了衡山居内。 严松先下车,给严厉寒开了车门,心里也有点兴奋,他直觉宋襄不会轻易让严厉寒进门。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直奔十七楼。 到了门前,严松刻意地没动身。 严厉寒睨了他一眼,不悦地提了提唇角,抬手按上了指纹。 滴滴滴—— “指纹识别错误。” 严厉寒:“呵。” 严松摸了摸鼻子,“宋小姐应该已经改过密码和指纹了。” 严厉寒唇角对等上扬,挤出一贯的扭曲笑容。 “敲门!” 严松本着专业素养,憋着笑,保持冷漠脸,上去敲了两下门。 没有响应。 再敲,依旧没有响应。 “宋小姐可能不在家?” 严厉寒皱眉,转身去了楼道口的外电保险箱查看,“她在里面。” “继续敲。” “是。” …… 宋襄趴在浴缸里,逐渐被热水湮没,然而她神经持续亢奋太久,骤然放松,脑子就直接进入了休眠。 呼吸好难,胸口闷闷的,就是睁不开眼睛。 脑子晕乎乎的,浑身都不受控制。 怎么回事…… 砰砰砰! 连续好几声响,就好像是从天而降一只手,把宋襄的灵魂硬是拽了上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紧接着就呛了水,连续吐了好几个泡泡。 刷的一下从水里爬起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睡着了? 后知后觉的恐惧,吓得她思绪飘散,坐在浴缸里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咚咚咚! 外面好像有声音。 宋襄回过神来,东张西望,赶紧拿了准备好的浴袍披上。 严松跟她说过,严厉寒绝不会来,她也就带了点防备,担心是其他有心之人,顺道把衣柜里另一件浴袍也披上了,里里外外裹得很严实。 门外敲门声一直没停,且越来越急促。 宋襄从卧室出来,一路小跑,越过七八间房间才到了玄关处。 她凑近猫眼看了一下,正好对上严松的冰块脸,身后好像还站着严厉寒? 宋襄心生警惕,按着领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自己探了个脑袋出去。 门外,严厉寒站在一旁,听着严松敲了至少十分钟的门,现在心情十分恶劣。 “你是聋了吗?” 宋襄噎了一下,手仍然按着门把手,“抱歉,我刚刚在洗澡。” 她说完,严厉寒视线一扫,看到了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有红彤彤的两颊。 “你挡在门口是什么意思?” 宋襄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严松,大胆地道:“严松说您不会来住的。” 严厉寒瞪了她一眼,一把推开严松,伸手搭上门摆手,不管宋襄有没有在里面用力,他直接往外一拉。 宋襄惊呼,差点连人一块跟门被拉出去。 她身上还穿着浴袍,就算套了两件,也是不太雅观的样子。 “严总,现在是七点二十!” 严厉寒不管她的气愤,转头告诉严松,“你可以走了,明早准时过来接我。” “是。” 严松很识相,功成身退,片刻不停留。 宋襄震惊,看着严松走进电梯,严厉寒则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子里。 她还光着脚,站在门口看严厉寒,显得十分滑稽。 严厉寒在沙发上坐下,烦躁地扯了领带,背对着宋襄,凉凉地道:“用不着那么惊讶,我对你没那么重的兴趣,这套房子六百多平,我们完全可以老死不相往来,各住各的。” 宋襄关上门,心里犯嘀咕,觉得严厉寒居心不良。 “您要是住这里,我明天……” 严厉寒侧过身,斜了她一眼,“我顶多住两天。” 宋襄语塞,还是觉得不妥,脑袋里想着措辞。 严厉寒不屑地轻哼,主动划分区域,“东边归你,西边归我,除非我叫你,不要随便进我的地盘。” 他表现得太大方,对比之下,宋襄要是再多想,好像有点小人之心。 第198章 请你注意自己的着装 东边归你,西边归我。 “嘁,小孩子划三八线吗?幼稚!” 宋襄内心吐槽,眼睁睁看着严厉寒去了他的地盘,她只能回到自己的卧室,并且随时保持警惕。 她把卧室门上了锁,里里外外还放了不少东西,以免某些人半夜不规矩。 然而,接下来几小时,严厉寒一点动静都没有,宋襄好像是想多了。 一直到将近十二点,外面才传来一点响声。 宋襄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动静,估计严厉寒是去了厨房。 她撇撇嘴,心想那货也不可能会自己做东西吃,反正她是不会出去帮他做的。 她刚这么想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严厉寒的语音传过来,“二十分钟,准备夜宵。” 宋襄:“……” 她攥着手机,很想装作没看到消息。 下一秒,严厉寒就发了文字过来。 ——不要装作没看见,我不想去敲你的门。 宋襄:“……”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嘴里碎碎念着要冷静。 打开门,气呼呼地走出去,却没在客厅见到严厉寒。 走进厨房,发现只有一杯没喝完的水,其余都没被动过。 二十分钟,下个面条都够呛的。 宋襄憋着气,打开冰箱,却没找到合适的面条。 严厉寒嘴刁,面条一般都只吃意面和荞麦面,她的厨艺又差,做其他东西肯定要被数落。 宋襄着急,暂时放下郁闷,把厨房里的柜子全都翻了一遍。 打开最后一个小柜子,里面居然有一袋面粉。 宋襄惊喜地把面粉拿出来,又找了两个鸡蛋,当即决定做鸡蛋饼。 她厨艺不精,除了泡面,就是鸡蛋饼做的还不错。 把面粉和水,打入鸡蛋,搅合成面糊,倒油下锅,让饼自己成型就成。 宋襄做了两张饼,又拿了冰箱里的肉酱,勺子一甩,学着米其林的大厨艺术摆盘。 “还不错。” 时间也刚刚好,没给严狗找茬的机会。 宋襄很满意,一手端着一只盘子,小心翼翼地到了书房门口,轻轻踢了一下门。 “严总,麻烦开下门。” 咔嗒。 门打开。 严厉寒站在门边,上身只穿了衬衫,领口大敞,姿态桀骜又放松。 他睨了一眼宋襄手里的东西,略嫌弃地皱眉,“这是什么?” 宋襄眉毛上扬,微笑着扯谎,“韩式蛋饼。” 严厉寒:“呵。” “你当我是智障吗?” 宋襄脸不红气不喘,“怎么会呢?” 她把盘子往前推了推,递给严厉寒,“您尝尝,口味不错的。” 严厉寒忙了一下午,晚上又遇到安戌月,根本就没心思进食,熬到现在,早就饥肠辘辘了。 面前这个冒着油光的饼卖相很差,但味道是真的香。 他接过两个盘子,后退半步,打算把宋襄关在外面。 宋襄震惊,先一步挡住了门。 她刚才做鸡蛋饼的时候就想起来要求严厉寒办一件事,要是被严厉寒关在外面,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严总,我有话要说。” “我不想听。” “是很重要的事!”宋襄厚着脸皮往前挤,愣是逼得严厉寒卸了力。 严厉寒端着盘子往里走,在沙发前坐下,不打算理会宋襄。 宋襄舔了舔唇,站在一旁,迅速组织语言。 她没敢说太急,而是等着严厉寒吃完。 事实证明,她的鸡蛋饼还算成功,严厉寒虽然没表现出极大的食欲,但也没拒绝食用,两张饼,全都进了严厉寒高贵的胃。 严厉寒吃完,抽了纸巾擦拭嘴角,抬眸,发现宋襄还站在一边。 “有事说事。” 宋襄赶紧走近,半蹲身子,说:“我想跟您说,能不能请人在我妈妈住的疗养院附近盯着。” 严厉寒皱眉。 宋襄立即解释:“我主要是担心那些人整不了我,会牵连我妈妈。” 她的语气很急,也很小心,其中的紧张和卑微显而易见。 严厉寒丢了纸巾,盯着身边人看了一眼,随机又收回视线。 “严松会安排。” 宋襄重重地松了口气,半跪在地毯上,连连道谢。 道完谢,严厉寒没动静,她就赶紧起身,麻利地往外走。 “等等。” 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开口。 宋襄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严厉寒,“您还有事吗?” 严厉寒起身,单手插兜,走到宋襄面前停下。 他视线下移,落在宋襄的胸口。 宋襄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赶紧伸手捂住胸口,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了,自己还穿着浴袍,就算套了两件,蹲下来的时候还是有可能走光。 想想刚才跟严厉寒说话,好像…… “以后在这里,请你注意自己的着装。”男人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襄愣了一下,抬头,眼神茫然。 第199章 请不要有不检点的行为 房间里 男人表情正派,语气严肃,“我虽然保证过不动你,但是如果你再有这样不检点,并且疑似勾引我的行为,我不保证自己能坚守承诺。”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人震惊的表情,继续道:“出了事,算是你的责任。” 宋襄:??? 严厉寒:“明白了?” 宋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明白了。” “明白了就出去。” …… 宋襄一脸懵地出门,一脸懵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直到关上房间门,她才清醒过来。 靠! 什么叫她不检点! 她咬紧唇瓣,对着空荡的房间无声抓狂。 重重地倒在床上,用力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她把脸贴着软软的床垫,用力吸了口气,半天才侧过脸,愣愣的盯着落地窗外的夜色。 严厉寒忽然住进来,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原本规划好的路也因为“岳吉”被打乱了,答应妈妈的“退休计划”肯定也不能实现了。 烦躁和不安混杂在一起,脑子疼得很,想睡又睡不着,十分折磨人。 拿了笔记本到床上,把下午看过的资料又拖出来反复地看。 一直到凌晨,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困意才涌上来。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清楚,再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是阳光满地。 笔记本还在身边,幸好没有被压坏。 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轻手轻脚地出门,发现外面毫无动静。 严厉寒已经走了。 宋襄舒了口气,轻松许多,去厨房拿了吃的。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 严厉寒又回来了? 宋襄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咽下去,手忙脚乱地去开门。 门外 徐毅看到宋襄,礼貌的微笑,“宋小姐,早上好。” 宋襄没想到是徐毅,紧张散去,问:“有事吗?” 徐毅双手放在身前,微微弯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把钥匙。 “严总让交给您的,车停在楼下车库里。” 宋襄低头看了一眼钥匙,忽然想起来,她的卡宴被撞成了废铜烂铁,当时也没走正经程序,十有八九没有保险公司愿意赔。 “给我的?” “是的。” 宋襄接过钥匙,受宠若惊,严厉寒忽然变得这么有人性,她还是不太适应。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想把钥匙还回去,徐毅却先她一步开口。 “您即将上任岳吉总裁,这是集团给您的配车。” 宋襄恍然大悟,压力瞬间减少。 对,她马上要做总裁了,要是天天挤地铁,那丢的也是严氏的人。 徐毅见她面色和缓,没有多说,又提醒了一句车的位置,然后就消失了。 宋襄等他一走,赶紧进屋去换了衣服,麻溜地下楼去了车库。 五分钟后,车库里。 大红色的法拉利,周身都是锃亮的光芒。 宋襄站在车前,感觉气息都顺畅了。 她没在意其他,赶紧开了车门上车,动作娴熟地驾车出门。 经过门卫,机械的电子检查出声。 “出门安全,尊敬的京sb2501车主。” 宋襄:??? 等等,车换了,车牌为什么不换? 第200章 命犯太岁 宋襄本来是端着好心情出门的,结果让电子安保的一声“sb2501”给破坏了心情。 加上她刚经历过人为车祸,也不太敢上路溜达。 综合各方因素,她熄了火,上楼躺着,一直颓废到晚上。 顾涟一个电话打过来,招呼她出去吃晚饭。 宋襄正好也有好多话要说,干脆就出了门,坐地铁去了约好的餐厅。 顾涟一身银色旗袍,梳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港风发式,站在古色古香的茶餐厅二楼,轻轻松松成了一道风景。 宋襄到的时候,刚好有人上来搭讪,顾涟红唇潋滟,端着明艳的笑,毫无压力地接了对方的名片,然后等人一转身,随手就丢进了垃圾桶。 宋襄啧啧舌,“魅力四射啊。” 顾涟耸耸肩,抽了菜单,随手一划拉,要了半本菜谱的菜。 宋襄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顾涟双手撑着下巴,“没什么,就是和陆泽琛续约了,花他的钱,我用不着省。” 宋襄诧异,想到顾涟和陆泽琛那些事,实在不懂他们继续在一起的原因。 “不是已经说了要分开吗?” 顾涟舔了舔唇,半眯起眼睛,幽幽地道:“谁知道他呢。” 她侧过脸,对宋襄一笑,“不过无所谓,他自己要作死,那就看他命硬不硬了。” 宋襄无奈,还是担心顾涟,“涟姐,你可比我还大两岁,别……” 她话说到一半,顾涟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妩媚一笑,“别说那种倒人胃口的家伙,说说你。” 宋襄只好收起话题,刚好服务生送上茶来,她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从去津市,到岳吉总裁,除了和严厉寒同住一个屋檐下她没说,其他无一遗漏。 顾涟听完,美眸瞪大,“张家人派人杀你?” 宋襄舒了口气,想想也是背脊一凉,“幸好,我命大。” 顾涟沉着脸,没有宋襄心大,“那你现在还去淌这趟浑水,分明就是上赶着找死。” 宋襄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太渴望某些东西,一时间舍不得放手。 “岳吉总裁,就这么诱人?”顾涟啧了一声。 宋襄喝了口茶,语气感慨:“这是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就是有毒,我也得咬一口尝尝。” 顾涟无语,舍不得数落宋襄,就把屎盆子往严厉寒头上扣。 “这男的太贼了,要命的事都让你扛了,他在背后坐享其成。张家人现在只是被调查,还没被捕,这种时候你掺和进去,根本就是给人当靶子,严厉寒肯定清楚!” 宋襄笑了笑,道:“富贵险中求,要是一点风险都没有,这个饼我还真不敢接。” 顾涟抿唇,“这话也没错……” 正说着,菜一一上桌,都是小碟菜,但由于数量过于庞大,一张桌子都没放得下。 宋襄和顾涟边说边吃,话题聊得很开,彼此最近的负面情绪全都释放了出去。 顾涟又开了瓶酒,两人各倒了半杯。 “少喝点。” 宋襄一边劝顾涟,一边晃了晃自己的杯子,只敢轻轻抿两口。 她喝酒容易上脸,一点点酒下去,看着就像喝了一打似的。 顾涟酒量也是海量,几杯下肚完全没醉意,又点了两盘醉蟹。 宋襄不敢跟着疯,万一醉了就太麻烦了。 她劝着顾涟,还要顾着自己,中途觉得脸上发烫,不得不去一趟洗手间。 “快去快回哦。” 顾涟眯着眼睛,神色有点迷。 宋襄叫了侍应生看着顾涟,自己去了洗手间。 她只是呼吸间有点酒气,精神完全清醒,一点醉意都没有。 从洗手间出来,她站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 忽然,眼神一瞥,扫到洗手间门口的两道身影。 五大三粗的,靠着墙在抽烟,看样子和古色古香的场所完全不搭。 宋襄警惕心上来,给顾涟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才浑身防备地走出去。 走到两个男人身边,宋襄刻意放慢步伐,果然,对方伸出脚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小姐,晚饭吃得还惬意吗?” 宋襄往前看了看,洗手间这条路上竟然没有侍应生,她只犹豫了一瞬,立刻转身往反方向跑,并且大声呼叫。 “草!”两个男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跑去抓宋襄。 宋襄喊声没能出口,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头发也被人从后面拽住! “找死啊贱货,都撞到我们手里了,你他么还想跑?” 男人拎着宋襄的头发,用力甩了甩,直甩得她眼冒金星。 “别耽误时间,拖进去,好好教训教训她!” 第201章 感谢严总人性未泯 宋襄被拽着头发在地上拖行,毫无反抗的机会,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太大,拖着她进里面隔间,根本就不废吹灰之力。 “别看了小贱人,没人来救你。” 两个男人笑得猥琐,一个钳制住宋襄,另一个试图伸手抚上宋襄的身子。 宋襄瞪大眼睛,用尽力气,一口咬上捂住她嘴巴的手。 “救命!!” 她话音刚落,砰地一声,洗手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两个男人懵了,宋襄自己也懵了。 “怎么回事?” 抓着宋襄的男人下意识松了手,和同伙面面相觑,神色慌乱。 下一秒,又是连续好几下踹门声。 隔间的门不如外面的门结实,踹门的人明显是担心伤到宋襄。 “赶紧滚出来!伤到宋小姐,你们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宋襄跌坐在马桶上,尽量往后退,以免身边两个男人狗急跳墙。 她看了看两人,趁机劝说:“你们只是拿了钱,没必要拿后半辈子赌,赶紧开门,我保证你们没事。” 两个男人也是慌了,他们本来就是拿了钱过来教训这小娘们儿的,这人都没碰两下,居然就被围堵了。 宋襄说的没错,为了点钱不至于把自己后半辈子搭上。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抓住宋襄,另一人尝试着开门。 砰!! 门栓刚刚挪动一半,外面的人就一脚踹开了门。 抓着宋襄的人根本就没机会用宋襄做人质,门倒下的瞬间,外面的人就迅速地将他们两人给按住了。 宋襄被扶着出了洗手间,她以为是顾涟的人,抬头一看又觉得眼生。 “你们是……?” “松哥让我们跟着您,没想到还是让您遇险了。”领头的人深深鞠躬,十分惶恐,“请您见谅,我们实在没料到。” 宋襄诧异,没想到居然是严松的人,她以为严厉寒给她机会住到衡山居已经是天恩了,居然还有后续服务。 刚才攻击她的两个男人被拽了出来,脸上已经是一片青紫,嘴角都是血。 宋襄抿唇,先是对保镖表示理解,又问了他们的处理方案。 “我们会向松哥汇报,您放心,这种杂碎敢攻击您,松哥至少要他们一只手。” 宋襄倒吸一口冷气,她看了一眼旁边不停求饶的两人。 这两人明显就是普通的混混,跟那天晚上追着她撞的亡命之徒不是一路货色。 “手就不用了,打一顿丢出去。” 保镖愣了一下,“抱歉,这我们得请示松哥。” 宋襄耸耸肩,“我就是提个建议。” 她又不是圣母,并不会见不得别人受苦,更何况还是对她动手的杂碎。 只不过砍人一只手,还不如要了对方的命。否则既没有毁灭对方报复的能力,还火上浇油增加仇恨,十有八九招来祸根。 严松不怕死,严家人没人敢惹,她宋襄就是个小人物,可不想被一群阴沟里的东西盯一辈子。 这么想着,头皮上传来疼痛,刚才被拖拽过程中受的小伤全都开始活跃。 “襄襄?” 顾涟的声音传来。 宋襄赶紧理了理头发,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她自己则是越过众人走了出去。 身后,鬼哭狼嚎的求饶声被几下闷棍打断,严家人处理事情又快又狠。 宋襄在拐角处遇上顾涟,顾涟喝得半醉,还是第一时间发现宋襄不对劲。 “衣服怎么了?还有头发……谁他么打你了?!” 顾涟果然是在风月场所混久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宋襄扯了扯唇,上去抱住顾涟的手臂,拽着她往外走,轻描淡写地说了刚才的事。 走到一半,顾涟就忍不住了。 “王八蛋,我打死他们!” 宋襄拉都拉不住,只能小跑着上去抱住顾涟的腰,赶紧说事情已经被严家的保镖解决了。 顾涟仍然觉得不爽,气冲冲地跑到了前台,直接把手袋砸了出去。 餐厅经理跑出来,根本无话可说,把那种混混放进来,造成顾客人身危险,他们确实是有责任的。 顾涟又喝了酒,脾气特别大,怎么说都劝不好。 经理抹着汗,就差跪下了,最后赔了宋襄五千医药费,还送了两瓶好酒,顾涟还嫌不满意,宋襄死活劝才收了场。 “严厉寒那狗东西,总算比陆泽琛有人性,还知道派人保护你。”出了餐厅,吹着冷风,顾涟搭着宋襄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说道。 第202章 欢迎宋总 宋襄送了顾涟回家,出来的时候保镖在外面等着,她心情复杂地上了车。 回到衡山居,房子里空无一人,严厉寒还没回来。 宋襄本来打算等他回来道个谢,结果一直到十二点严厉寒也没露面。 看样子他昨晚说只是临时住是真的,今天就回山庄了。 宋襄伸了个懒腰,上楼睡觉。 她本来以为明天后天总有机会见到严厉寒,结果一连四天,严厉寒都没有出现过,她也没有接到任何工作信息。 宋襄几乎都要以为严厉寒是不是要食言,不打算让她做岳吉的总裁了? 就在她准备壮着胆子给严厉寒打电话之际,严松那边来了通知。 岳吉收购结束,请宋襄次日上任。 宋襄震惊于严氏的效率,同时也瞬间紧张起来。 她只看过严厉寒做集团领导人,轮到自己,不免有点自我怀疑。 上任前一天,她打了电话给杨柳,说了大致情况,希望杨柳能来帮她。 杨柳吃了一惊,差点以为宋襄是在开玩笑,宋襄再三解释她才相信。 敲定了杨柳,宋襄又给苏曼打了个电话。 这个沪城姑娘从一开始她就注意了,处世一绝,洞察力更是强大,而且胆气可嘉。 “这么快就上任总裁了?”苏曼接到电话,笑着表示诧异,语气却很平淡。 宋襄喜欢对方的大气,直白说了意图。 苏曼顿了顿,道:“我考虑下,过两天给你答复。” 宋襄表示ok,并且愿意用财务总监的位置相邀。 苏曼轻笑,道:“这样吧,你要是真能把财务总监的位置给我,我就过去。” 宋襄明白,没再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岳吉就算被收购,原来的财务总监也是在的,得先处理掉,才能找新人顶替。 宋襄心知不易,前一天晚上就查了资料,熟悉岳吉的高层人员。 清一色的张家人,就连董秘都姓张,完完全全的家族式企业,也难怪会走下坡路。 财务总监叫张兆和,是董事长张允甫的远房侄子,上过大学,算是早期的知识分子。 最重要的是,这人不爱财不爱女人,洁身自好,完全就没一点漏洞。 宋襄表情平淡地看完资料,收拾整理好,脑子里已经有了基本方针。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起来化妆挑衣服,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八点多,严松亲自出现在了门口。 宋襄一身干练西装,拎着公文包出来,让严松都不免眼前一亮。 “您第一天上任,有需要的可以跟我说。” 宋襄上了车,将准备好的资料给了严松。 “麻烦你查清楚这个人,看看他在国外有没有财产。” 严松接过资料,稍微翻了翻,问:“如果没有呢?” “没有?”宋襄笑了笑,道:“那就想办法送他一些。” 严松眼底闪过诧异,略微挑眉,没再多说。 宋襄坐在后座,一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等到下车,刚好看到杨柳在停车场等着她。 杨柳也是一身西装,看到宋襄,连连啧舌,却没立刻开始贫,架子摆得像模像样。 严松把人送到,立刻消失,只留了几个保镖给宋襄。 宋襄带着人出了停车场,浩浩荡荡地从岳吉正门进。 前台小姑娘认识她,听了杨柳自报家门,当场傻眼,赶紧忙慌慌地上去叫人。 杨柳回头看宋襄,“先坐下吧,估计快不了。” 宋襄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心想自己没看错人。 第一天来,百分之百要吃人家下马威,站着等太傻了。 她转过身,找了大厅里的沙发坐下,结果刚放下包,电梯居然就打开了。 宋襄和杨柳相视一眼,两脸诧异。 “宋总今天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电梯一开,长相方正的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 一声宋总,听得宋襄心里一乐,脚下都有点发飘。 原来宋秘书和宋总,区别这么大呢。 她端着微笑起身,和迎面走来的张兆和握手。 “张总监,幸会。” 第203章 性感宋总火辣辣 和宋襄想象的不一样,张兆和为人很好说话,一点争权夺利的意思都没有,短短二十分钟,已经把高层聚在了会议室里。 宋襄坐在首位,视线扫过全场。 齐刷刷的“宋总好”,就跟排练过似的。 宋襄宠辱不惊,淡淡一笑,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各位用不着紧张,岳吉虽然变更了控制权,但运营管理不变,我也没有要裁员的意思。” 她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明显有不少人松了口气。 “麻烦各位把自己近三年接手过的所有项目都一一交接,今天下班之前,全都交到我办公室来。” “三年?”坐在中间的长发中年女人惊呼,满脸的不可思议。 宋襄笑容依旧,淡淡地道:“王经理有问题吗?” 女人愣了一下,干笑两声,“没有。” “没有的话就麻烦各位抓紧时间办,严氏的工作方针强调效率,我不管之前岳吉的工作机制如何,到了我这儿,插科打诨最好还是消失,要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宋襄言简意赅,说完之后看向张兆和,“张总监,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在坐各位。” 张兆和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弥勒佛一样,站起身给宋襄介绍了一圈,每个人他都能说好多优点,最后再掺一两句玩笑的批评,一点缝隙都不留。 宋襄听完,全都记在心里,再跟自己看过的资料作对比,心里有数。 第一天见面,她没打算搞出大动静,简单地见了面就让散会。 张兆和招呼着她上楼,一路都在抱歉。 “不知道您要来,办公室都还没收拾。” 宋襄庆幸自己贸然出现,要不然依这人在岳吉的地位,安排的新办公室里不知道得有多少摄像头呢。 “用不着收拾新的,原来总裁的办公室就行。” “那怎么行,休息室什么的也不方便。” 张兆和一脸歉意,就差扇自己耳光说对不起了。 宋襄坚持,说话之间,自己按了写字楼顶楼的楼层。 张兆和没法,只能说近期让人来重新装修。 他送了宋襄进办公室,又留下说了不少话,大部分都是诉苦,然后感谢严氏能收购岳吉,表示希望和宋襄风雨同舟,助岳吉度过难关。 宋襄微笑听完,十分感动,让杨柳送人出去。 门一关上,她立刻垮了脸。 没一会儿,杨柳回来,拍着胸脯低声道:“我的天,这就是个笑面虎啊,比王勇的档次可高多了。” 宋襄无奈扯了扯唇,“王勇跟他可比不了。” “这人不去掉,你在这儿十有八九得被架空。”杨柳小声说了一句。 宋襄心里清楚,张兆和非去不可,更何况她还答应了苏曼,总不能丢了面子。 她把杨柳送去了销售部,再三叮嘱:“无论如何撑住,用不了几天,我让你做皇族。” 杨柳笑了,乐呵呵地出门,“放心吧,就算不是皇族,我也会大杀四方的。” 宋襄放心,杨柳的脾气个性她清楚,销售部那群人不难搞定。 在办公室坐定,她拿出手机看了两眼,没有消息,严厉寒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岳吉不值钱,这男人也用不着这么放心吧。 宋襄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 打起精神,工作又不是做给严厉寒看的,管他在不在意呢。 各个部门陆陆续续送了历年的项目书,办公室很快就堆得寸步难行。 宋襄坐着看了一上午,临近十一点才出门去倒了杯水。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接近茶水间才有点动静。 “一看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脸,连王经理那种老人都怼。” “那身西装穿她身上真别扭,胸口都要爆开了。” “谁不知道她跟严厉寒的关系,本来就是借胸上位啊。” …… 宋襄眨眨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啧了一声。 西装确实不合适,应该买大一号的。 茶水间里聊得火热,话题也越说越没下限。 “严厉寒看着挺禁欲的,没想到也喜欢这一类。” “西装哎,制服讠秀惑,说不定平时在床上……” …… 宋襄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推门。 “西装我很少穿,一般在床上都是穿睡衣。” 第204章 宋总心狠手辣 哐当一声 小秘书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吓得脸色刷白,三个人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宋襄面色冷静地走过去倒了杯水,端着茶杯靠在桌边,唠嗑似的看向几个小姑娘。 “几位对我的西装好像很感兴趣。” 长头的女孩当场掉了眼泪,连忙道歉。 “宋总,我们知错了,刚才不是说你……” 宋襄笑了,“哭什么,你们也没说什么,我不在意的。” 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显然不信。 宋襄面色温柔,一副大姐姐的样子,“八卦嘛,我们之前在办公室也总谈的。” 她喝了口水,眉眼弯弯地问:“都跟我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淼……” “周一非……” “王倩倩……” 宋襄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端着茶杯出去,走动之间,身形玲珑有致,看得几个小姑娘一愣一愣的。 “她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几个小姑娘的对话,宋襄笑容明媚,走到了秘书室门口。 秘书长大概三十岁左右,看着老成稳重。 “宋总,我是丁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宋襄表情淡淡的,随意地道:“通知人事处,秘书部孙淼,周一非,王倩,开除。” 丁帆惊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往茶水间看了一眼又好像明白。 她来不及求情,宋襄已经冷着脸继续说:“顺便告诉人事部,招新人。” “……是!” 宋襄转身,面无表情地回了办公室。 她本来还想该从哪里下手,没想到第一刀砍在了自己身边。 这样也好,秘书室干净了,她也能少点后顾之忧。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低低的抽泣声,还有丁帆的劝说,最后直接演变成了骂街。 宋襄无语地嗤笑,果然是刚进职场的小姑娘,辱骂前老板,怕是不想在行业里混了。 她打了保安电话,直接把几个小姑娘赶了出去。 没过多久,张兆和就急匆匆从上面下来,竟然是特地为几个小秘书求情的。 宋襄合上一份文件,笑道:“张总监今天没事吗?” 张兆和愣了一下,“什么?” “岳吉好歹市值也有将近二十亿,你作为财务总监应该很忙才对,人事部一点小变动,需要你亲自过问吗?” 张兆和笑了两声,没有尴尬,反而叹了口气,“都是小姑娘,不容易……” 宋襄收了笑容,语气斩钉截铁,“公司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为了公司,裁一两个害群之马很正常。” 说完,她又露出笑容,“张总监去忙吧,像你这样的股肱之臣,我是非常依仗的。” 张兆和搓了搓手,再三说不敢当,又约着宋襄吃午饭,被宋襄婉拒了。 他干笑两声,道:“那……您忙吧。” 宋襄看着张兆和出门,忍不住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抬头看时间,已经是午餐时间。 正想着去哪吃,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人是…… 第205章 糟糠之友不下堂 “怎么?刚做了总裁,就不认识我们这些糟糠之友了?” 段戈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宋襄失笑,紧绷的神经都放松许多。 “你这话说的,我哪有那么忘恩负义。” 她跟段戈开着玩笑,拿着衣服出办公室,道:“你要是有时间,来岳吉找我,我请你吃饭。” 段戈嘁来一声,“抠搜的,想用食堂菜打发我。” “忆苦思甜,别瞧不起食堂菜。”宋襄走进电梯,一本正经地说笑:“来不来,我请你吃最贵的。” 段戈乐呵了,他本来就是为了见宋襄,吃什么都无所谓。 “捡最贵的点,爷马上到。” “成,小的等着。” 挂了电话,电梯也到了楼下。 宋襄又问候了一下杨柳,杨柳说中午组织了饭局,让宋襄不用担心她。 宋襄感慨,有些人果然天生适合混职场,这么快就能融入部门了。 她走到食堂,发现食堂不小,人却没多少。 时不时有人过来向她问好,也有几个中层管理想凑上来一起吃的,见宋襄点了不少,知道她约了人,也就识相地没往上凑。 半个小时后,段戈从外面进来。 他一身运动短袖短裤,背上还背着羽毛球,一看就是刚运动完。 宋襄站起身招手,立刻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本来就有传言她跟严厉寒关系不一般,没想到第一天就见到她跟段戈见面,众人都低头吃饭,嘴巴却在小声议论。 段戈在宋襄面前坐下,立刻就灌了半杯水下去,额头上都是汗。 宋襄拿了随身带的纸巾,“擦擦?” 段戈挑眉,不在意周围有人,凑着脸往前,坏笑道:“你给我擦。” 宋襄无语,没了刚认识时候的顾忌,直接把纸巾照脸扔了过去。 “自己擦!” 段戈啧啧嘴,“明明第一次见面不这样的。” 宋襄哼哼,“第一次见面哪样?用水滋我那样?” 段戈语塞,“你这人怎么还翻旧帐呢?” 他担心话题跑偏,赶紧扫了扫桌上的菜,连连数落。 “没食欲,看着油腻。” 宋襄估计他运动完也吃不下东西,她想了想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水果。” 段戈手臂横在椅子上,随意地点头,“好。” 宋襄去了点菜窗口,也没几道像样的水果,她就挑了还算新鲜的西瓜,又趁着时间多赶紧点了个外卖。 不为别的,段戈也算是朋友,让人家大老远跑来吃不好,那就太掉面了。 她拿了西瓜回去,段戈已经把面前两杯水都喝完了。 “等着,我点了东西,马上到。” 段戈无所谓,插了两块西瓜进嘴巴里,不禁惊喜,“还挺甜。” 一边说,他就又插了一块,直接递到了宋襄嘴边。 宋襄愣住,有点犹豫。 段戈皱眉,“干啥,没我的口水!” 宋襄无奈,只能张嘴。 冰冰凉凉的西瓜进了嘴巴,甜津津的,对面的人朝她挑眉,笑容坏坏的。 “甜吧?” 宋襄心情也不免变好,“甜。” 段戈眯着眼睛,神色愉快惬意,吃着西瓜打趣宋襄,“你这才几天的功夫,直接做了岳吉总裁,以后咱们见面我是不是得叫你宋总?” 宋襄闪着眼睛,满眼期待,“快,叫一声我听听。” 段戈翻了翻白眼,又插了一块西瓜塞进宋襄嘴里。 “美死你。” 宋襄嚼着西瓜,凉飕飕地道:“按江湖地位,我现在是跟你爸比肩的存在。” 段戈忽然觉得嘴里西瓜不甜了,他最近被段向天催着去公司学习,原本还想躲几年,被宋襄这么一说,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宋襄看他表情不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她正想问,手机忽然响了,号码是陌生的。 宋襄打了个招呼,低头接了电话。 “喂——” “宋小姐,我是严松,有部分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宋襄收了玩心,一秒正经,“好的,我知道了。” 严松那边顿了顿,似乎还有什么要说,但是又没动静。 宋襄有点茫然,“严松?” “抱歉,没事了。” 嘟嘟嘟—— 宋襄一头问号,看了看手机,又抬头想了想。 段戈瞄了一眼她的手机,“谁?” 宋襄放下手机,“没事。” 段戈估计是工作的事,他不感兴趣,想到刚才那点事,他脸色有点失落。 宋襄以为他是没吃好,更加过意不去,又去窗口找东西。 段戈喜欢宋襄关注自己,心情逐渐美好,吃什么都得往宋襄嘴里塞点。 宋襄也是无奈,起初觉得不合适,后来直接麻木了。 第206章 请您注意举止 外卖送到,宋襄亲自去拿,又一一打开摆好。 段戈大咧咧地坐着,对面端详宋襄,忍不住伸手去捏宋襄的脸。 “都是我爱吃的,平时挺关注我啊。” 宋襄啪一下打掉他的手,美眸微瞪,“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是按我的口味点的。” 段戈故作诧异,“那真是巧了,我们连口味都好般配。” 宋襄:“……” 她被段戈逗乐了,也不顾忌话题,坐下一起吃。 “拉倒吧,咱俩没戏,要不然你妈得气死。” 段戈竖起手指,连说几个no,“前几天我妈可能看你不顺眼,但以后不会了。” 宋襄疑惑,“转性了?” 段戈双手交叠,身子向前凑了一点,低声道:“你现在可是宋总,我妈能不喜欢你?” 宋襄瞬间明白,咯咯地笑,“我这个总裁是白捡的,背后可没有强大的娘家,你妈又不傻。” 段戈撇嘴,还想继续扯。 宋襄抬手,即使止住话题,“先吃饭,不谈妈了,行吗?” 段戈没办法,只能先拿起筷子。 他尝了两口,又想往宋襄嘴里塞东西。 正好,宋襄又来了个电话。 “谁这么烦?”段戈气呼呼地放下了筷子。 宋襄拿起手机,瞄到还是刚才的号码,她有点疑惑地接了。 “喂——” “宋小姐,又有一点资料,刚刚发到你邮箱了。” 宋襄奇怪,干嘛不一起发,难道还是分两批调查的? 她没多说,对面又好像欲言又止,拖拖拉拉好几分钟,然后忽然挂断。 宋襄一头雾水,挂了电话也没立即跟段戈扯皮,赶紧先用手机登录邮箱看邮件。 全是关于张兆和的资料,没有其他特别的。 段戈一把抽掉宋襄的手机,“干什么,吃饭呢,能不能专心点。” 宋襄耸耸肩,只好放下手机。 “下午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段戈尝试着问。 宋襄摇头,“不行,事情太多了。” 段戈不爽,“那晚上一起出去?” 宋襄还是摇头,“晚上得有饭局。” 段戈做了个深呼吸,“小破公司,事情还挺多。” 宋襄笑了,左右看了看,叹息,“就这小破公司,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拥有。” 段戈趁机走上去,“你跟我,立马就能有。” 宋襄白了段戈一眼,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段戈骂了一句脏话,“什么智障,他烦不烦?” 宋襄也很无语,接了电话,多多少少有点脾气。 “严哥,您有资料能一次性发完妈?” 严松顿了顿,沉声道:“这回不是资料。” 宋襄愣了一下,“那……” “我是代替少爷提醒您。”严松打断宋襄的话,语气严肃,“您今天第一天上任总裁,应该注意管理层形象,在公司餐厅和单身异性举止过于亲密,这很不合适!” 宋襄:??? 她眨了眨眼睛,“什……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严松看上去不像是会八卦和多事的人。 严松清了清嗓子,“我说的很清楚了,希望您注意。” 说完,挂电话。 宋襄看了看手机屏幕,再看看对面段戈,彻底傻眼。 第207章 宋总醉酒 宋襄被严松的教育打得措手不及,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也没心情跟段戈开玩笑了。 午餐草草结束,段戈怼宋襄,说她架子大了。 宋襄哭笑不得,好言好语劝着大少爷,最后给了个一起去海边玩的承诺,好不容易才哄好段戈。 两人在餐厅分手,宋襄独自上楼,琢磨着下午的工作。 她把丁帆叫进来,询问了公司目前的情况。 “大致情况您应该都清楚,公司有好几条生产线都是闲置的,基本都是养着闲人。” 丁帆实话实说,看着宋襄的脸色,加了一句,“您要是想砍生产线,还得开董事会。” 董事会也都是张家人,每个人手里都有零零星星的股份,轻易不会松口的。 宋襄点了点太阳穴,表示自己清楚了,吩咐丁帆安排明天的董事会。 丁帆一出去,宋襄就打开了邮箱里张兆和的资料。 这人也真是有意思,资产大多在国外,还养了个小三在漂亮国,按理说应该是跟原配没什么感情。 偏偏这货玩得花,据说和原配感情极深,因为原配没生育能力,还花了重金在漂亮国做了亻弋孕,孩子已经三岁了。 其他就算了,亻弋孕是最近的敏感话题,富豪们都各个避之不及,生怕被查水表,张兆和居然给自己留了这么个定时炸弹。 宋襄没犹豫,把小三的资料发了一份给正牌夫人,又联系了两个记者。 双管齐下,万事俱全。 做完这些,宋襄又约了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吃饭,她摸不清这些人的站队方向,去之前吃了一下午的葡萄,做好了被灌酒的准备。 晚上,杨柳也在,加上几个部门的总监和经理,浩浩荡荡十几个人。 张兆和照样是领头人,一路给宋襄介绍周围景致,好像宋襄是初来帝都一样。 “宋总这么年轻,有这样的作为真是少见。” “前途不可限量啊。” “宋总来帝都几年了?” “宋总……” 宋襄坐在副驾驶,面带微笑地听一群人瞎扯,她虽然心里火大这些人不识时务,但一听到宋总两个字,就不停告诫自己要冷静。 宋总两个字,来之不易,不能让这些废物耽搁了。 进了餐厅,销售部的总监钱鹏就招呼着点酒,没等上菜,他已经上来敬了宋襄一杯白的。 宋襄推脱着说不会喝,但在场的都是人精,也不会因为她喝酒上脸就松口,堆着笑脸一遍遍劝酒。 幸好还有杨柳在旁边挡着,要不然宋襄一个人,真得被这群人喝趴下。 中途,宋襄实在有点扛不住,只好溜去洗手间催吐。 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趴在洗漱台上半天都缓不过来。 “宋总,没事吧?” 凭空出来一声问候,宋襄猛地清醒,打着精神抬头看。 是广告部的一个女科长,叫郑雯的。 “没事。” 宋襄直起身子,捋了捋头发,面带微笑地看镜子里的人。 郑雯补着妆,叹气道:“咱们女人就是难,职场可不容易混。” 宋襄挑眉,听着话音不对。 郑雯又道:“还是张总监的夫人那种女人最幸福,全职太太,夫妻恩爱,连孩子都不用自己生。” 宋襄内心呵了一声,大致明白对方来意。 她故作诧异,“什么,孩子都不用自己生?” 郑雯吓了一跳,一副说错话的样子,“你看我,瞎说什么呢,喝大了都。” 她挽住宋襄的手臂,笑道:“咱们赶紧回去吧,里面还嚷嚷着要继续喝呢。” 宋襄嘴角噙着笑,波澜不惊,跟着出了洗手间。 俩人回到包厢,又是一顿喝。 一屋子都是老手,宋襄也不是新人,劝酒都厉害。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谁都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临近十点,酒局结束。 宋襄迷迷糊糊地上了严松安排的保镖的车,一直到衡山居,还觉得自己置身在包厢里。 “喝!是不是不给面子?” 扶着她的保镖:“……” 电梯一直往上,宋襄趴在透明电梯上往下看,潜意识里想着严厉寒也不会出现,她等下可以把整栋房子的空调都打开,冰箱里的水果也可以随便吃。 开心~ 电梯门打开。 保镖扶着宋襄出门,却在楼道里停住了脚步。 宋襄眨眨眼,“怎么了?” 两个保镖看到门口站着的严松,相视一眼,同时松开宋襄。 “宋小姐,再见。” 宋襄差点没站稳,扒拉着墙才稳住身形,不懂俩保镖什么意思。 怎么好像都见鬼了似的。 第208章 小严,初次见面 宋襄拎着包,站在楼道里呼吸了下新鲜空气,转头往自家门口走。 门口站着严松,她对着人家傻乎乎笑了两声。 “晚上好啊。” 严松:“……晚上好。” 宋襄没继续理会,眯着眼睛输了密码,结果好几次都没成功。 她有点着急,连连拍门,嘴里骂了一句,“嘛的。” 严松震惊。 他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抓住宋襄的袖子,将她的指纹按了上去。 滴—— 门开了。 宋襄咯咯咯地笑了两声,拍了拍门,“真乖——” 说完,原地脱鞋,进门。 严松看她这状况,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给在楼下车里休息的严厉寒打电话。 “少爷,宋小姐回来了。” …… 五分钟后 宋襄坐在沙发上,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她脸上红扑扑的,不停地张嘴闭嘴,跟个金鱼似的,浑身上下都冒着傻气。 严厉寒闻到那股强烈的酒气,眉心瞬间堆成了小山,他随手丢开外套,想越过沙发上的蠢东西直接回房间。 忽然,宋襄伸出脚,拦住了他的去路。 严厉寒沉下脸,冷声道:“少发酒疯。” 宋襄起身,啪的一下,啪上严厉寒的后脑勺。 严厉寒:?!! 他瞪着眼睛,当场当机。 宋襄又坐下来,表情严肃地咂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第一天上班吗,怎么不知道叫人?” 严厉寒:“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抽了,本来今晚可以回山庄住,忽然想到这女人第一天上班,他想问问具体情况,竟然就遇到这见鬼的情况。 宋襄觉得这人不识时务,她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扯住了严厉寒的领带。 猛地用力。 严厉寒本来站在她身前,没想到她有此动作,整个人都被她带了过去。 千钧一发,他弯了膝盖,单腿跪在了她身侧的沙发上。 四目相对,彼此呼吸交融。 严厉寒身子有点紧绷,视线落在女人的唇上。 虽然有点酒气,但也可以尝…… 宋襄:“叫宋总!” 严厉寒:“……” 刚升腾起的情感,瞬间被一盆冷水泼散了。 严厉寒半边嘴角抽了一下,“什么?” 宋襄玩着他的领带,傻乎乎地笑了好几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心的,她又把严厉寒往自己眼前拉了拉。 两人距离很近,严厉寒可以清晰地听到女人的呼吸声。 她靠近他,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宋襄!岳、吉、总、裁!” 语气十分骄傲。 严厉寒额头青筋跳了一下,心想:这死女人果然觊觎我……的位置! 他低下头,看着傻笑的女人,凉飕飕地问:“总裁当得挺爽?” 宋襄瘪瘪嘴,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领带。 严厉寒扬眉,估计她是被为难了,十有八九得向他诉苦。 他扯掉领带,坐在了宋襄身边。 宋襄刚才还跟他挺好,忽然挪了挪位置,背对着他,仰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 她张开嘴,细细碎碎地念叨什么。 严厉寒静下心,凑过去偷听。 宋襄表情认真,嘴里说:“各位同仁,各位股东,我是宋襄……十分感谢各位的信任……往后……” 严厉寒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 这丫是在背就职感言。 他抬手扶额,忍不住嗤笑。 宋襄被笑声打断,十分不开心,“严肃点!” 严厉寒无语,暂时收了笑。 “想要个就职典礼?” 宋襄不出声了。 她转过头去,继续对着月亮抒发就职感言。 忽然,她转过身看严厉寒,很正经地问:“小严,你说我爸要是知道,是不是得觉得光宗耀祖了?” 严厉寒对这声“小严”很介意,但又忍不住挑宋襄的刺。 “你压根没见过你爸,哪那么多感想?” 宋襄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她拍了拍额头。 “对对对,我没见过我爸。” 说完,她又转过头去,继续碎碎念。 严厉寒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人都有恻隐之心,谁都不例外。 宋襄跟着他五年,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宋襄家里的情况。 父不详,妈有精神病,宋襄几乎就是靠补助金长大的。 这么一想,他睨了一眼宋襄的侧脸。 “有就职典礼,算光宗耀祖?” 宋襄捕捉到关键词,一点点地转头,“……算吧。” 第209章 小严要努力嗷 深夜 宋襄踩在椅子上,站在落地窗前,慷慨激昂地发表就职演说。 唯一的观众严厉寒先生,面无表情,心态即将崩溃。 他没那么好心陪着宋襄闹,然而只要他一有要离开的迹象,宋襄就赶紧上来扣住他,不是抱大腿就是锁喉,实在不行就上嘴咬。 两个小时过去了,宋襄也没说够,她从企业现状出发,一路往百年大计上发展,讲得一本正经,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严厉寒是真不知道,这货居然有把岳吉做成世界第一的梦想。 “岳吉这么成功,你让严氏怎么办?” 中途,严厉寒凉飕飕地插了一句嘴。 宋襄发言被打断,她双手撑着椅背,没在意自己站在椅子上,直接把身子重心压在了椅背上。 椅子直直地向前栽倒,宋襄瞪大眼睛,大脑当机,连尖叫都忘记了。 严厉寒坐在她身前,一个箭步冲过去,险险地将椅子扶稳了。 “下来!” 宋襄没意识到危险,她摆了摆手,咂咂嘴,“小严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严厉寒吸气,“你……” 宋襄一拍手,语气激动,“不如,我们把严氏收购了吧!” 严厉寒:??? 呵呵呵,真是理想远大啊。 他扶了扶额,将死女人一把从椅子上扯下来,在她挣扎之前将她按坐在了椅子上。 “你……坐着讲!” 宋襄笑了,十分欣慰,“小严,你很称职。” 严厉寒冷哼。 “等我收购了严氏,就聘请你做我的秘书长。”宋襄许诺。 严厉寒双手按住腰带,真的要被气笑了。 这女人不但觊觎他的位置,还幻想着让他们身份对调。 果然,这几年压榨她太过分了?所以思想才如此叛逆。 宋襄脸上红晕未消,一张口还都是酒气,仰头看了一眼严厉寒,发现他好像不是很开心。 她伸手拍了拍严厉寒的手臂,道:“放心,做我的秘书只需要好好工作。”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揣摩着她话里的深意。 紧接着,宋襄又道:“我才不会色欲熏心,也不会吃窝边草,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在我身边你绝对是安全的。” 她朝严厉寒眨了下眼睛,“心动吧?” 严厉寒:“……” 他听出来了,这女人是在讽刺他,说他吃窝边草,还骂他色欲熏心。 其他就算了,就这两条,他还真无处反驳。 他舒了口气,低头看身边的女人。 “起来,回房间睡觉。” 宋襄鼓了鼓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行,还有一个难题没解决。” 严厉寒皱眉,“企业强大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做到的,你明天再努力行吗?” 宋襄仰头,表情认真,“可是如果我饿死了,就见不到明天了。” 严厉寒:“……” 他视线下移,落在宋襄的腹部,反应过来她说的难题是什么。 大半夜的,他上哪儿给她找吃的,再把手下人叫起来折腾,那他今晚不用睡了。 “为了大业,你……宋总……忍忍吧。” 宋襄摇头,寸步不让,“忍不了。” 严厉寒:“睡着了就不饿了。” “在睡梦中饿死,确实是感受不到饿了。”宋襄撇嘴,思维清晰。 严厉寒狐疑地俯身,嗅了嗅宋襄脸旁的空气,酒气很浓,但他觉得宋襄并没有醉,丫脑子清醒的很。 “小严,给我做个鸡蛋饼。” 严厉寒:??? 宋襄双手垂在身前,咂咂嘴,“前几天我刚招呼你品尝过的,你应该没忘记吧。” 严厉寒呵了一声,他算是明白了,这货饿不饿是一回事,她就是想让他也做做她曾经做过的事。 “我不会。” “我指导你!” 宋襄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面粉,水,鸡蛋,搞到一起,很简单的。” 严厉寒头大,这女人现在走路都不稳,一不小心说不定能把厨房炸了。 宋襄不管,她已经凭着感觉往厨房门口走了。 严厉寒看得心惊肉跳,在宋襄即将被茶几绊倒之前,他刷地一下走上前,直接扣住了宋襄的手臂。 “别动了,我自己去。” 宋襄笑了,原地坐下。 “那你努力嗷~” 严厉寒:“……” 他单手撑腰,疲惫地眼前发晕,还要盯着宋襄,确定她不作妖,他才进了厨房。 面粉,鸡蛋,水,搞到一起。 应该不至于太难。 第210章 你以后也要努力 凌晨三点 严厉寒单手撑着料理台,缓了缓眼前发黑的感觉,低头一看碗里的东西,眼前又是一黑。 他明明是按照宋襄说的做的,水,鸡蛋,面粉,放在一起。 可是总觉得不对劲。 用手抓是固体,轻轻搅动是液体,整个就是一非牛顿流体! “小严,你好了吗?”外面还有个催命的一直喊。 严厉寒舒了口气,心想下锅算了,反正宋襄醉得那鬼样,未必就真的会吃。 他长这么大都没正经下过厨,厨房里的一应设施根本就没碰过,从燃气到调料,全是现场百度来的。 幸好,火是顺利点燃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诡异液体,心里有点虚。 锅里烧的开始冒烟,他估计可以下锅了,想都没想,将一大碗液体全都倒了下去。 兹啦一声,整个厨房都是烟雾。 严厉寒头一回觉得,厨房竟然是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没敢多逗留,在根本看不清锅里状态的情况下,直接将半碗水倒了下去。 锅里消停了,小严的心也凉了。 黑乎乎一锅东西,看着就恶心。 “小严?”宋襄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飘进来。 严厉寒两眼一摸黑,直接把锅里的东西给盛了出来。 他自己没敢尝,端着出厨房的时候,抖激灵地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周遭只有一点昏暗的光,加上一点月光,安静得很。 宋襄坐在餐桌前,憨憨地拿着筷子,“开饭喽。” 严厉寒皱着眉,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上,由于灯光不亮,盘子里的东西也看不太清。 宋襄眨了眨眼睛,“这是鸡蛋饼?” 严厉寒:“嗯……” 他有点心虚,担心宋襄使坏让他先尝一口,那真是要命了。 “看上去还不错。”宋襄点点头。 严厉寒皱眉,怀疑这货是不是中途又给自己灌了点酒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让宋襄别吃了,他打电话叫人送东西过来。 结果宋襄不在意,表情很认真,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往嘴里放。 严厉寒下意识地伸手去阻拦,然而宋襄动作太快,他没能拦住。 他眼睁睁看着宋襄把东西放进了嘴里,然后仿佛没有味觉一般,细细咀嚼。 “不好吃别吃了。” “不行。”宋襄摇头,把嘴里东西咽了下去,“要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她做了个深呼吸,转头看向严厉寒,道:“我明白,不吃完,你一定会很难受的。” 严厉寒心想你明白个鬼,只是做个菜而已,有什么可难受的。 他正这么想着,宋襄又开始碎碎念。 “你是猪吗?能做出这种鬼东西,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严厉寒惊了一下,转头看宋襄。 宋襄竖起一根手指,眼神迷茫地晃了晃,“不可以这样说话,不礼貌,会难过的。” 严厉寒下颚绷紧,脑海里立刻就窜出了画面。 那是宋襄刚入职的第一年,他那会儿迅速地把人骗到了手,然后就有点不珍惜,完全没把宋襄当女人对待,什么事都让她做。 有一回晚宴上喝大了,加上遇到一个难对付的合作对象,他闷着一肚子火回家。结果大半夜饿了,脑子一抽非要宋襄立即出现,先跟人家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作妖让人家去做夜宵。 宋襄当时做了什么来着,他忘记了,但确实难吃。 他火大之余,好像就说了刚才那番话。 时隔五年,这女人居然还记得。 不对,这么糟心的经历,是个人都得记得。 严厉寒舔了舔唇,脸上有点挂不住,“你……别吃了。” 不等宋襄说话,他直接伸手去抢了宋襄的筷子。 宋襄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看严厉寒。 “以后要努力嗷。” 怎么又是这句话? 严厉寒避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我会的。” “对嘛,这样说才对嘛。”宋襄拍了拍桌子,十分满意。 严厉寒愣了一下,随即又好像有点明白。 以后要努力嗷…… 这应该是宋襄心里希望听到的,她刚入职场那会儿,应该没人对她说过。 啧—— 严厉寒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工作方式,也不觉得对不起宋襄,这会儿忽然就觉得有点愧疚。 他皱紧眉头,转向傻乎乎的宋襄,“你……以后也要努力。” 宋襄嘿嘿笑了两声,把脸埋进膝盖之间,闷闷地道:“我一直都很努力的。” 第211章 糟心事又来了 严厉寒不擅长自我反省,并且也不打算过分怜悯世人,他短暂的愧疚之后就想好了怎么弥补宋襄,然后心里那点负面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宋襄趴在膝盖上,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声音就越来越小。 严厉寒趁机将她拖到了沙发上,然后随便拉了一条毯子把人盖上,确定宋襄睡着了,他就自己回去了。 宋襄睡在客厅里,时冷时热,临近早晨,直接是被冻醒的。 她昨晚喝的太多,脑壳疼得厉害,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缓过来。 客厅里的几张椅子摆放得乱七八糟,地上还算干净,不像是吐过的。 宋襄松了口气,这房子是严厉寒的,她要是吐了,估计连地板都得撬起来换掉。 她依稀记得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就是没想起来严厉寒在家。 拖着毯子上楼,倒头继续睡。 做梦都做得乱七八糟,剧情十分复杂。 早上八点,闹钟连续震动。 宋襄头痛欲裂,坐在床上给大脑开机。 她慢悠悠地去洗漱,中途直起腰,立刻觉得胃部不适。 难道是昨晚喝多了伤胃? 她叹了口气,没到公司就先让丁帆准备胃药,有秘书的好处体现地淋漓尽致。 然而一下楼,眼前的情况却让宋襄震惊了。 她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长长的餐桌上,从头到尾,摆放着各色早餐,花里胡哨的,似乎是各个国家的特色都有。 宋襄第一反应就是严厉寒在家,她瞬间紧张,斗胆去了严厉寒的地盘。 “严总?” 没人回应。 宋襄眨了眨眼睛,又去严厉寒的书房敲了敲门。 还是没回应,家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宋襄奇怪,赶紧给严松打了个电话。 “您可以放心享用,那是严总对您工作的肯定,希望您用餐愉快。” 宋襄:??? 什么鬼,明明昨天她跟段戈吃午餐的时候还被严松教育了,怎么忽然又对她的工作予以肯定了。 要不是那一桌东西太香,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有毒。 她胃不舒服,只能打包两样点心,惋惜地看着一桌东西叹气。 可惜了,难得严厉寒这么有良心。 时间不早,她提着早餐迅速去了停车场,往公司开去。 一路上,她不停地回忆昨晚,然而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偶尔有点片段,也根本连不上。 到了公司,丁帆已经准备好了药,并且提醒宋襄。 “董事会安排好了,上午十点。” 宋襄看了看时间,“我知道了,辛苦了。” 丁帆礼貌点头,退了出去。 宋襄吃了药,确定开会的准备都充足,时间还早,她就拿了早餐出来慢慢吃。 一边吃一边刷手机,自然就能看到严厉寒的信息。 严氏刚拿下矿业代理开发,一举一动都在国民关注中心,严厉寒自然也成了狗仔的盯梢对象。 画面上,他从黑色宾利上下来,温馨接过了他的公文包,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大厦。 文章下面有几条评论,不是舔屏就是拉郎配,说什么的都有。 宋襄撇撇嘴,过滤掉多余的心思,塞下最后一块点心,开工! 董事会的成员跟昨天的高层不同,这些人全都握着股份,每个人都盯着企业的盈利,是真正的受益者。 宋襄这种秘书出身,半路上位,董事会的人根本瞧不上。 在他们眼里,宋襄就是个高级打工仔,还是走不正经渠道上位的。 所以董事会上,宋襄刚提出砍生产线,会议瞬间炸锅。 张兆和坐在她手边,装着活菩萨,开口就是劝。 “宋总,您刚来不久,不了解企业的生产构造,随便砍生产线是大忌啊。” 他一说完,董事长的侄女张雅馨就开了口。 “管理集团可不比做人家私人秘书,前后都得思虑周全,宋总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都能理解,但也不能乱来吧?” “真是大笑话,生产型企业,把生产线给砍了。” “宋小姐还是适合给男人做秘书。” 一阵哄笑。 宋襄面色不改,靠坐在椅子上,淡淡地道:“岳吉的发动机都是回收的二手机,算什么生产型企业?” 室内瞬间安静。 一圈张家人都变了脸色,没想到宋襄这么说。 张雅馨哼了一声,眼睛翻得飞起,“之前岳吉是犯过错,但不代表后面就不干了,保留生产线也是保留实力。” 她看了一眼宋襄,目光挑衅,“宋总,你做这种决定,得董事会签字吧?” 第212章 去做造型 张雅馨说的不错,就算严氏收购了岳吉,也仅仅是在股份上稍微超过张家人。 如果宋襄每次有点动静,就非得整出董事会投票,那她真是不用干了。 “宋总,张董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张兆和适时地出来做和事佬,一副大好人的样子,他一开口,会议上也安静不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董事会现在真正有话语权的是谁。 宋襄心里不急,她安排了好戏,只是需要等待而已。 然而她一安静,刚消停的董事会又开始叽叽喳喳了。 “宋小姐之前给严总做秘书,忽然做了总裁,难免生疏。” “其实宋小姐给我们张总监做秘书也合适,做总裁是太着急了。” “总裁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二十多岁的人能有多少阅历。” …… 宋襄算是明白了,这一屋子张家人都没什么文化,全跟张允甫搭着关系,这要是出了董事会,这些人之间都得七大姑八大姨的称呼。 她不想跟这些人计较,然而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更何况她看了好几次时间,该出场的人都没有出场。 董事会成了菜市场,你一眼我一语,越说越过分。 宋襄知道等不来该来的,干脆一挥手,散会。 她走得麻利,留下一屋子的人,毫不客气地鄙夷她没能力,果然是秘书上位的玩意儿。 宋襄忍着火,带着丁帆回办公室。 丁帆知道她不爽,一句没多说,仅仅是关上了门。 宋襄愣愣地站着,真想当场给自己一耳光。 她以为把资料发给张兆和的原配,对方一定会来公司闹事,但她低估了那位原配夫人的段位。 搞垮了张兆和,对原配没有好处,聪明的女人怎么会跑出来丢人现眼呢。 宋襄拍了拍额头,在沙发上坐下。 她完全可以把张兆和夫妻俩亻弋孕的事情捅出去,可是那样一来,直接就把岳吉带下水了。 除非,把岳吉跟张家人彻底摘干净。 宋襄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宋总,有位严先生找。” 宋襄赶紧站起来,往外一看,正是冷冰冰的严松。 严松一身西装,十分正经,他进了办公室,先向宋襄半鞠躬。 “少爷在venus约了造型师,让我过来接您?” 宋襄疑惑,“做造型?” “是的。”严松看了一眼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您如果没有事,就请先上车吧。” 宋襄措手不及,哪有什么要准备的,拿了包就跟着出了门。 她想问严松怎么回事,严松只说了一句。 “您等下问少爷就是。” 宋襄无语,只能默默跟下去,一路下楼,遇到不少岳吉的管理。宋襄不用想都知道,她这一走,又是一片风言风语。 管不了太多,严厉寒才是她顶头上司,她惹不起。 严松接了宋襄,一路往市中心开。 venus是汪家的产业,老板是汪芙雪的姑姑汪筝,这些年在国际上也算是颇负盛名的时尚名媛。 宋襄见过汪筝,四十多岁,看着跟三十差不多,作风大胆,性格也奇葩。 严厉寒最不喜欢这类人,以前做造型都是能避则避,今天主动去venus,宋襄也没料到。 下了车,严松领着她从vip通道上去。 时尚殿堂,就连电梯都是香喷喷的,宋襄在这方面是短板,不免有点拘束。 跟着严松去了三楼,刚出电梯,就听到有小男生扭扭捏捏的嗲音。 “严总好帅的啦,人家可以拍张照嘛。” “笑一笑嘛~” 宋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同时又有点好奇,什么奇葩敢这么跟严厉寒说话。 走过金色走廊,绕过巨型柱子,她隔着巨型玻璃看到了室内的情况。 严厉寒坐在沙发上,周围一群年轻男男女女,一个个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凑。 一个打扮得跟小姑娘似的男孩子,正趴在严厉寒面前的茶几上,嗲声嗲气地撒着娇。 严厉寒表情严肃,嘴唇紧抿,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宋襄忍不住笑出了声。 明明他们之间隔着玻璃,周围隔音也还不错,但宋襄刚刚笑出声,严厉寒竟然好像有感应似的,刷的一下转过了头。 隔着玻璃,四目相对。 宋襄没想到被抓包,一秒挺直背脊,瞬间守住笑容。 严厉寒哼了一声,十分不爽地转过了头。 宋襄吐了吐舌头,推开门进去,众人的视线也就聚了过来。 第213章 严家男人不适合做老公 宋襄刚才还幸灾乐祸,忽然被小男生拉进去,她自己就感受到了那阵煎熬。 “姐姐皮肤好棒哦,平时怎么保养的?” “姐姐头发也好顺,好喜欢哦~” “想亲亲姐姐呢~” 宋襄额头青筋疯狂蹦迪,在小男生凑过来的时候避开了脸,伸出手拍上对方的脸。 “姐姐好绝情哦~” 宋襄:“……” 她咽了一口口水,转头去看后面沙发上坐着的严厉寒。 男人丢开手里的杂志,单手插兜起身,缓步走到了她身后。 宋襄坐在镜子前面,没有抬头,也就看不到严厉寒的脸。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严厉寒抬手,轻轻撩起她一缕头发。 他说:“给她烫卷。” “严总好眼光,这个姐姐就适合性感风哎。” 宋襄听到严厉寒轻哼一声,细品之下,竟然有点暧日未,她大概懂他的暗示,脸上不免一热。 他们纠缠五年,浑身上下哪处细节不熟悉,严厉寒当然知道她最适合什么风格。 她没敢乱动,保持着高冷,全程让造型师动手。 汪筝刚开始没出现,宋襄以为是她没空,结果她刚洗完头出来,就看到严厉寒坐在沙发上跟一个女人说话。 对方穿着不俗,一转头,果然是汪筝。 “宋小姐,好久不见。” 宋襄礼貌点头,“您好。” 汪筝双臂环胸,踩着高跟鞋,气质高贵,她绕着宋襄走了一圈。 “厉寒眼光真好,让我挑的礼服,完全就是为你量身订造的。” 宋襄愣了一下,往严厉寒的方向看过去。 严厉寒坐在沙发上,侧身对着宋襄,听到汪筝的话也没给个眼神,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宋襄没得到回应,识相地对汪筝笑了笑,“让您费心了。” 汪筝耸耸肩,走过去搭住她的肩膀,“小可怜,老天爷给你的任务真是太沉重了。” 宋襄不懂这话什么意思,有点茫然。 汪筝没继续说,带着宋襄在造型室里坐下,吩咐人准备东西,她要亲自给宋襄做造型。 宋襄受宠若惊,有点无措,“汪小姐,不用您亲自做的。” 汪筝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不用紧张啦,我平时也给别人做造型的。” 她搭住宋襄的肩膀,俯身和镜子里的宋襄四目相对,道:“而且像你这样的美女,对于造型师来说,根本就是天赐的礼物。” 宋襄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口干舌燥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别紧张,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你刚刚晋升岳吉总裁,汪姐给你做个造型算礼物了。” 宋襄更诧异了,她张了张口,“您怎么知道?” “岳吉又不是路边地摊,换了总裁能没动静?”汪筝笑了笑。 宋襄摸了摸脸,舒了口气,“谢谢。” 汪筝摇了摇头,俯身再次打量宋襄的脸,感慨她长得漂亮。 “长得漂亮是好事,有时候也很麻烦。” 宋襄沉吟片刻,想着怎么接话。 汪筝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事业一定要好好拼,别听男人说鬼话。” 说着,她俯身在宋襄耳边道:“尤其是严家男人的鬼话。” 宋襄愣了一下,她刚才看汪筝对严厉寒的态度,还以为她很喜欢严厉寒呢。 “他们家的男人,做事业没毛病,做人也没问题,就是不适合做老公。” 汪筝放下梳子,拍了拍宋襄的肩膀。 “擦亮眼睛哦。” 宋襄觉得她们初次见面,汪筝说这种话有点交浅言深,又觉得人家或许是好心,心情微妙。 汪筝是出了名的鬼手,化腐朽为神奇都不在话下,更何况宋襄本来就是一等一的美女。 她给宋襄定了造型,又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礼服。 大红色的裙子,背部全空,一路开到腰间,性感又大胆。 “这可是从巴黎带回来的高定,许薇薇前段时间想上身都没有机会哦。” 女人都爱美,宋襄也不例外,眼前这条裙子是真的漂亮。 她有点迟疑,往严厉寒的方向看了一眼,“严总是要带我出席哪家品牌的发布会吗?” 第214章 她的美不容觊觎 汪筝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有惊喜,先别问。” 宋襄干笑两声,她才不信严厉寒会有惊喜,没有惊吓就不错了。 她乖乖坐着,让一群人随便摆弄,整整三个小时,都快做睡着了。 玻璃门外,严厉寒一直在打电话接电话,明显是挺忙的。 宋襄换完礼服出来,周围一群人围着赞美,就连汪筝都忍不住称赞。 “真是衣架子。”汪筝连连啧舌,又朝宋襄眨了下眼睛,往严厉寒的方向努嘴,“去给他看看。” 宋襄有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要不我还是……” “赶紧去吧。” 汪筝无语,推着宋襄出了造型室的门。 刚好,严厉寒打完电话,抬头就看到了一袭红裙的宋襄。 她烫了波浪发,唇色妆容都复古了上世纪的港风,除了一袭红裙,手上还戴了黑色手套,看着高贵又妩媚。 严厉寒靠在椅子上,对于自己的眼光很满意。 他抬了抬手,朝宋襄道:“转一圈。” 宋襄习惯被他指挥,没有多想,原地转了一圈。 然而她刚转完,就发现严厉寒皱着眉起了身。 他走到宋襄身边,视线往她背后探了探。 宋襄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她的背部是裸露的,只有几根红绳而已。 汪筝走出来,察觉气氛不对,挑眉问严厉寒,“有问题?” 严厉寒低头扫了一眼宋襄,道:“给她拿件披风。” “披风?”汪筝头一个不答应,拉着宋襄转了两圈,“多性感啊,加个披风,还看什么?” 严厉寒:“我能看就够了。” 宋襄脸上刷的一下红了。 汪筝无语,长舒一口气,没好气地道:“那你等下给她披你的外套不就行了?” 严厉寒:“大晚上的,我不冷?” 汪筝:“……” 她一副“这男的绝了”的表情,双手交叉做了个否决姿势,“我不管,反正我这儿不出披风,亵渎艺术是绝对不允许的。” 严厉寒眉心瞬间拧紧。 宋襄站在一旁,插了一句,“我出门的时候披自己的外套。” 汪筝:“不许!” 她走过去,抱住宋襄的肩膀,故意道:“他又不是你男朋友,管他呢,爱怎么穿怎么穿。” 宋襄头大,小声嘀咕:“他不是男朋友,是衣食父母。” 汪筝乐了,朝严厉寒眨眼睛,“你看着办吧,要么你脱外套,要么她出去展示身材。” 严厉寒脸色冷冰冰的,不爽的因子蹭蹭蹭往外冒。 他视线落在宋襄脸上,看着她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路往下是白皙的锁骨和肩膀,再往后就是大片白皙的皮肤。 他现在有点想抽自己,这衣服是他看图片亲自选的,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襄不是他女朋友,却是他曾经的所有物,他花了钱打造她的美,不是出去给乱七八糟的人看的。 “严大少爷,别看了,她今晚这一身绝对不换,你要么赶紧去换你的西装,要么换女伴。” 汪筝寸步不让,抱着宋襄的手臂,摆明是要跟严厉寒硬刚。 她是严厉寒的长辈,做这种事无所谓。 可是宋襄就不行了,她是真怕严厉寒当场甩脸子。 第215章 他是个幼稚鬼 六点半 宋襄在汪筝的“保护”下,硬着头皮没穿披风,当然,严某人也没把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上车之前,汪筝小声叮嘱:“到时候直接下车,看他还硬不硬气!” 宋襄苦笑,感觉汪筝好像对她和严厉寒的关系有误解,她穿着这一身出去,严厉寒仅仅是曾经的所属权遭到侵犯,估计想想也就过去了。 大晚上的,晚风习习,等下进场还有空调,她穿着露背装出去,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严总,我们是去参加哪家品牌的发布会吗?” 路上,宋襄小心地询问严厉寒。 男人换了一身高定西装,头发简单处理过,薄唇紧抿,视线丝毫不偏,连给宋襄一个眼神的意思都没有。 宋襄撇了撇嘴,转头沉默了。 衣服又不是她选的,受气的却是她。 窗外景色变化,华灯初上,所过之地都是帝都最繁华的地段。 车开到宙斯酒店附近,外面的豪车就开始大片聚集,等车驶到宙斯酒店前的空地,宋襄往外瞄了一眼,心里好奇更甚。 酒店负责人在外面亲自等着,刚刚将华策科技的老总一家迎进去,看到严家的车靠近,他赶紧严阵以待。 车门打开,外面是齐刷刷的问好声。 宋襄看了一眼严厉寒,他好像没有动声的意思。 “严总,到了。” “我不瞎。” 宋襄:“……” 不瞎你倒是下去啊! 外面一圈人候着,跟接皇帝圣驾似的。 严厉寒冷着脸许久,忽然直起身子,往车外迈了一条腿。 他在车外站定,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宋襄小心地拎着裙子往车门口走。 她扶着车门,往外探了探头。 刚呼吸到新鲜空气,一只手就按上她的脑门,略一用力,直接将她按进了车里。 宋襄跌坐在车椅上,一脸懵逼。 她抬头看严厉寒,怀疑他是不是失误,“严总?” 男人没回应,站在酒店正门口,语气随意地张口说了两句话。 宋襄茫然,试着重新出门,还是先探头。 然而她刚探头,背对着她的严厉寒就跟背后有眼睛似的,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又一次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推了回去。 宋襄第二次跌坐在车椅上,这回算是明白了,他是在报复她不穿披风? 擦—— 什么幼稚鬼! 她现在上哪儿去给他搞个披风回来! 宋襄吸了口气,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严松也不在他们这辆车上。 严厉寒站在车外,丝毫不担心丢人现眼,也不在乎挡住了交通要塞。 他单手插兜,姿态倨傲,后面堵着的车上很快就走下了人,直接在酒店门口跟他寒暄。 “车里是宋总吧?” 宋襄莫名被点名,对方用的还是尊称。 她最近听不得这俩字,一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行,宋总不能憋在车里! 宋襄左右张望一圈,扫到前面座椅上铺着的白色镂空座垫。 她吸了口气,迅速过去把座垫抽了出来,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披在了身上,直接往下迈步伐。 严厉寒正冷着脸听人搭话,意识到身后人要下车,他转过身去,本来还想再把人按回去,视线一扫,落在了宋襄身上的白色镂空“披风”上。 宋襄脸上挂着笑,精准捕捉严厉寒眼里的诧异,然后顺势搭住严厉寒的手,下车之后又改成了挽着。 她转向说话的贵妇人点头微笑,“杨总,好久不见。” “才几个月不见,宋小姐就高升了,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了。” 说话的人是做动画出身的杨家的女儿,算是帝都二线的家族,按地位,就算岳吉之前的董事长张允甫也排不到杨家人前面。 宋襄只是一个小总裁,对方这么抬举,算是给了大面子了。 她面带微笑,谦虚又得体,“晚辈这点小打小闹,哪里能入您的眼。” 杨总笑了两声,看了一眼严厉寒,道:“有严总这座大山靠着,宋小姐前途无量,今后要是再高升,也要赏脸请我们才是。” 宋襄听这话觉得不对,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再三自谦。 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全是上赶着来跟严厉寒搭腔的。 宋襄明显感到严厉寒不爽,赶紧识相地挽着这尊大佛往酒店里走。 “这么点小成就,笑得嘴角都快裂开了。” 刚走动两步,男人凉飕飕的嘲讽就在耳边响起。 第216章 就职典礼 宋襄咬牙,立刻就想反怼,然而他们刚刚走进酒店内部,迎面就走来几位大人物。 “严总,恭喜恭喜啊。” “宋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宋襄一头雾水,这两位都是帝都食品业和医疗行业的龙头老大,身价至少三四百亿,十个岳吉捆一起人家说不定才赏脸扫一眼,竟然会叫她“宋总”。 她心里发虚,礼貌地打了招呼,跟在严厉寒身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砸了严厉寒的场子。 等两个大佬说了“先行入场”,她才小声问严厉寒:“严总,到底是什么活动,您好歹告诉我一点,我好有所准备。” “一点小事,有什么好准备的,你的临场发挥不够?”严厉寒抬着下巴,一点余地都不留。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憋着气继续装,她原本以为是什么品牌发布会,可是走了两步来看,根本就不是。 入场的都是严氏六十周年庆典上才见得到的人物,单拎出来一个都够镇场子的,谁家发布会也请不起这种阵仗。 她正疑惑,视线一扫,立即瞪大了眼睛。 张雅馨? 对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浑身上下都是珠宝,单是戒指就戴了四五个,一副乡下土包子进城的做派。 宋襄看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 不同于白天在会议上的刁难,张雅馨一看到宋襄,赶忙提着礼服小跑着凑上来。 “宋总啊。” 宋襄:??? 她还疑惑,想看看对方要作什么妖,然而张雅馨根本没机会靠近,直接就被严厉寒带着的保镖给拦下了。 周围不少人看过来,严厉寒面不改色,带着宋襄往里走。 宋襄没好多嘴,提着裙子跟上严厉寒的步伐。 她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场合,跟着严厉寒进电梯,一出门,就是齐刷刷的问好。 十七楼的超大会场,金色的大门上空赫然写着一排大字。 ——岳吉车业总裁就任典礼。 宋襄大脑停止思考一瞬,努力瞪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看错了。 她心跳如擂鼓,呼吸紧接着就开始不畅,站在严厉寒身边,久久都没能迈动步伐。 “没见过世面?”严厉寒挖苦的声音又飘进耳朵。 宋襄浑身石化,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过去,愣愣地盯着严厉寒。 严厉寒说:“给你十分钟,准备好就职演讲,等下要是敢丢我的脸,我就把你扔进护城河。” 宋襄猛眨了一下眼睛,终于回过神来,还是不敢置信。 她挽着严厉寒的手臂,仿佛是抱着一根救命的柱子。 “严总,您在跟我看玩笑吗?”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眼神里布满嘲笑、无语和戏谑,“你觉得呢?” 身边刚好走过一位机械制造业的大佬,对着宋襄点头:“宋总,恭喜啊。” 宋襄倒吸一口冷气,彻底相信了。 她舔了舔唇,胸口剧烈起伏,盯着严厉寒,“严总,我没有准备……” “不告诉你,就是为了考验你的临场发挥,让你有准备,我还整这一出做什么?”严厉寒轻哼,语气自然,毫无演戏痕迹。 宋襄拍了拍胸口,现场做心理建设。 严厉寒站在她身边,毫不留情地催促,“还有八分钟。” 宋襄欲哭无泪,紧张地都快疯掉了。 她之前以首席秘书的身份做过无数次的演讲和会议指导,可跟现在都不一样,台下全是平时请都请不到的人物,她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小户总裁,心理上就觉得不配。 就任仪式,有公司内部人士就够了,干嘛搞这么大! 她心里十分确定,严厉寒就是故意给她出难题,分分钟要她的命。 严厉寒觑着女人变幻莫测的脸,觉得有意思,悠悠地道:“六分钟。” 宋襄:!!! “就职演说,你不是梦里都记得,现在还用准备?”严厉寒略带玩味地说。 宋襄不懂他什么意思,她之前是自娱自乐打过腹稿,可是也没真的背过,骤然上台,那就是现场编嘛。 严厉寒:“先自我介绍,叙述简历,再是企业现状分析,最后畅想未来。” 宋襄眨了眨眼睛,这流程好像有点熟悉,跟她之前幻想过的差不多。 她看着严厉寒,还想再要点意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的严松出了声。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宋襄慌了,用力抓了一把严厉寒的手臂。 严厉寒皱眉,低头看着宋襄攥紧的手。 “练了五年,有什么可紧张的?” 宋襄咬唇,“我……” 没给她啰嗦的机会,严厉寒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强硬地扯着她往会场里走。 第217章 圆梦时刻 镁光灯大开,周围掌声林立,台下坐着帝都所有知名人士,自信地讲述商业版图,指点江山。 这是宋襄梦里的画面。 三分钟之前,实现了。 她被严厉寒拽进会场,然后没有任何的缓冲时间,严厉寒松开了她的手,将她推向了讲台方向。 宋襄单独站立,不用回头,后背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炙热的视线冲击。 她挺直背脊,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 宋襄,别慌,不是大问题。 周围闪光灯不停的闪,媒体在外围绕了一圈,架势比某大热电视剧的发布会也不差什么。 宋襄面上端着微笑,心里已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她走上台,双手搭着讲台,唇角弧度适当调整。 “各位晚上好——” 平静的声音,和她过快的心跳不一样,一层一层地荡过整个会场。 宋襄心里想起严厉寒刚才说过的流程,不紧不慢地开口,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词穷,可是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打过的腹稿竟然全都窜了出来,十分顺畅。 台下,严厉寒坐在首位,听着台上宋襄的就职感言。 从头到尾,和她醉酒后说过的内容大差不差,就跟复制过来的一样。 果然,这女人做梦都在想这个画面。 他有点想笑,唇角就不自觉地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台上,宋襄笑容得体地发言,视线一扫,瞥到严厉寒嘴角那抹笑,她立刻就觉得是嘲笑。 她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反思刚才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这么一想,大脑就当机了片刻,竟然……词穷了。 场内一片安静。 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十分明显,也无形中带动了紧张感。 宋襄被自己气死,同时也恨死严厉寒了,狗东西笑个锤子,害得她忘词。 她脸上笑容不变,改变刚才的发言状态,直接到了最后一趴的展望未来。 所幸台下的人根本不在意她讲了什么,只是配合地走个过场而已。 宋襄讲了大概十分钟,台下的掌声如约而至,她的任务结束。 走下台,原本想往严厉寒的方向走,却发现他身边坐了两个董事,身后也坐着温馨和赵哲。 她抿抿唇,扫了一眼场内,挺直背脊走到了岳吉员工聚集的地方。 杨柳站在最前面,上去就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道:“帅炸了!” 宋襄想笑,又不免激动,拍了两下杨柳的背。 俩人来不及多说,台上主持人已经宣布进入宴会,场内的风格也迅速变换。 典礼过后是舞会,这也是固有的流程。 宋襄作为主角,第一支舞跟谁跳很重要。 她刚才直奔杨柳,这会儿站的位置已经距离严厉寒有点远了,再走过去就显得有点刻意,而且严厉寒也未必会跟她跳。 正犹豫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人。 “宋小姐,赏脸吗?” 宋襄转头,目露诧异,“虞少?” 虞天宇挑了挑眉,他一身浅蓝色西装,耳垂上戴着碎钻耳钉,微微一笑就带了点痞气。 宋襄不好拒绝,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搭上了虞天宇的手。 音乐响起,两人步入舞池。 宋襄搭着虞天宇的肩膀,边跳边说话:“你们怎么来了?” 虞天宇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只有我。” 宋襄震惊,顺着虞天宇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香槟塔下看到了陆泽琛和宫世恒,旁边还有两位也是她见过的严厉寒的朋友。 她以为刚才那些“大鳄”已经是排场了,没想到严厉寒这些朋友也在,而且还聚得这么齐。 音乐悠扬,她舞步轻松地转了个圈,刚好看到严厉寒。 他没有跳舞,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随便一个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仿佛是感受到她的注视,严厉寒略微抬了抬眸。 宋襄赶紧低下头,借着虞天宇的身高挡住了自己的脸。 一舞毕,虞天宇绅士地行了一礼,牵着宋襄往舞池外走。 严厉寒没出声,陆泽琛先领着人凑了上来。 “恭喜宋总啊,前途无量。” 这种话宋襄刚才已经收了一麻袋了,但从陆泽琛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不开心。 她没看陆泽琛,反而是转向宫世恒,“宫少,谢谢你们能来。” 陆泽琛哟了一声,扭头就对严厉寒道:“快来看看,宋总对世恒态度有点不一般啊。” 宋襄:“……” 第218章 宋总开始嚣张 宋襄是真想给陆泽琛一拳,这货做人的方式太欠揍。 她咬着唇,狠狠瞪了一眼陆泽琛,再抬头,就发现严厉寒已经端着酒杯往他们这边走了。 他抿了一口酒,视线居高临下地扫过来,道:“世恒是要做我小姑父的人,你收敛一点。” 宋襄:??? 宫世恒差点被一口酒水呛死,见火势要烧到自己,赶紧识相地竖白旗。 “今天是宋襄的主场,我拜托各位,不要给我关注。” 陆泽琛啧啧嘴,仍然不想松口,“那也没办法,这么多人,宋总就乐意向你问好。” 宋襄咬牙,顺势端了一杯香槟,直接倒进了陆泽琛手里没剩多少的杯子里。 她端着微笑,一字一顿,“陆少,怠、慢、了!” 陆泽琛挑眉,要死不死地笑道:“好说。” 宋襄转头就翻了个白眼。 刚巧,两个同行的前辈过来敬酒,大概也是看这群帝都最负盛名的阔少们聚在一起,打定主意是要挨个交朋友。 宋襄在这群人面前就是小朋友,一没阅历,二没家世,只能做个陪衬。 她心里明白,面色自然地跟着喝酒,然后就默默地站到一边。 严厉寒站在中心,依旧是话题的重点,他年纪轻轻就是帝都商业的一把手,常年都是难得一见的人物,今天却格外好说话,谁上来敬酒他都给点面子。 宋襄心里觉得他或许是心情好,别人看来却是宋襄有面子。 一来二去,就算严厉寒面前插不上话,还是有人特地过来向宋襄问好。 宋总两个字就没停过,在眼前不停转悠的也都是笑脸。 宋襄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她的身份和之前不同了,她可以挺直腰板站在严厉寒身边,不再是以附属品的身份。 这么一想,她的笑容就更自信,举手投足也更自然。 几轮下来,香槟喝了不少。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附近很安静,宋襄还没走进,就隐约听到里面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呕吐。 她本着主人心态,提着裙子就走了进去。 隔间的门刚好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 宋襄定睛一看,愣了一下,竟然是温馨。 温馨脸色难看,迎面撞到宋襄,眼神更是闪了一下。 宋襄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点狐疑,“是哪里不舒服?” 温馨没给她好脸,直接越过了她去大理石台前梳洗。 “很得意吧?” 小姑娘语气嘲讽,完全一副反派口吻,跟一个多月前的小白花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宋襄觉得好笑,转过身,打量着温馨的侧脸。 “人生巅峰,我得意是应该的。” 温馨沉下脸,眼神恨恨地转过来,“靠着男人上位,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宋襄双臂环胸,抬着下巴,毫不露怯,“我是睡过严厉寒,但没靠过严厉寒。” 温馨冷笑,“真不要脸。” “随你怎么想。”宋襄摊了摊手,看着小姑娘惨白的脸,道:“我只给你一句忠告。” “职场上,充实自己,少做白日梦。” 温馨咬牙,用力拍在了水池上,瞬间水花四溅。 宋襄不想跟这小姑娘多说,提着裙子进了里面的隔间。 她觉得温馨就是个没能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姑娘,顶多就是像之前给严榛榛透消息那样耍点小心眼,再往上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她小心地解开裙子,正要蹲下。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宋襄心中一警,赶紧起身后退。 下一秒,一道水柱从隔板外倾倒而下。 哗啦一声。 整个隔间无一处幸免,宋襄虽然后退了,但裙边还是沾到了水。 她只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怒了。 刷的一下拉开门,和外面端着小水缸的温馨正面直视。 温馨丝毫不怵,也不打算装。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竟然当场流出两滴眼泪,“襄姐,怎么这么看着我呢?” 宋襄吸了口气,瞬间无语,这姑娘是在恐吓她,让她不要想着告状,反正她没人会信。 “你是觉得这里没有监控,有恃无恐是吧?” 温馨随手丢了小水缸,地上瞬间布满了玻璃碎片。 她双臂环胸,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宋襄舔了舔唇,露出笑容,“好,真聪明。” 温馨以为她是气傻了,还想要再讥讽她两句。 忽然,宋襄猛地抬起手,手起掌落。 啪的一声! 温馨只觉得脸上一疼,来不及反应,宋襄又给了她一耳光,她受不住力道,直接被扇倒在地。 一声尖叫。 地上的碎片扎进了女孩白皙的腿上。 血很快就渗了出来,宋襄同样丝毫不怵,她理了理头发,对温馨微笑。 “放心,医药费公司会付。” 说完,不顾温馨震惊的眼神,踩着高跟鞋出了洗手间。 第219章 披风换成西装外套 宋襄前脚出了洗手间,后面温馨就拖着伤腿往外跑,完全不顾及场合,宋襄加快脚步,想要让保安看住这小疯子,没想到刚到拐角就撞上了严厉寒。 她身上多多少少沾了水,发丝略凌乱,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 严厉寒带着严松,似乎是特地来找宋襄的,一看宋襄这幅模样,他不免皱眉。 “你这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什么场合吗?” 他话音刚落,后面就跟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馨拖着沾满血的腿,白着脸跑出来,一看到严厉寒,眼睛里立刻泪珠往下掉。 宋襄心里一沉,现在这情况她还真说不清,依着严厉寒对温馨的态度,十有八九得站在温馨那边。 果然,温馨还没开口,严厉寒眼中就闪过不虞。 “怎么回事?” 温馨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神血红地盯着宋襄,直接指责,“我不小心把水泼到了襄姐身上,襄姐一怒之下就把我推到了碎片堆里。” 宋襄咬牙,这小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有点,完全有恃无恐。 今天场合特殊,她不能在这里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时间。 她转向严厉寒,直面严厉寒森森的眼神,“严总,事后我可以向您解释,现在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请您……” “事分轻重缓急,这点不需要你提醒我。”严厉寒面无表情,直白地打断了宋襄的话。 宋襄语塞,心里闷闷地闭上了嘴。 温馨仍旧抽抽嗒嗒的,吸着鼻子道:“严总,我……” “把她带出去。”严厉寒没理温馨,直接转身吩咐严松。 温馨傻了眼,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她还维持着抽泣的姿态,表情十分滑稽。 严厉寒一声令下,严松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直接扯住了温馨的手腕,粗鲁地将人往后门方向带。 温馨还想哭喊两声,直接被严松捂住了嘴巴。 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宋襄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想转身去那拖把拖干净。 “你做什么?” “拖地……” “你是保洁吗?” 宋襄:“……” 严厉寒眉心紧锁,满脸不耐,他将宋襄上下扫了一圈。 “花一下午把你造成了个人,你用五分钟把自己打回去了。” 宋襄咽了口口水,“抱歉,我进去梳洗一下。” 严厉寒舒了口气,往身后看了一眼,“五分钟。” 宋襄如临大赦,提着裙子小跑回去。 关上洗漱间的门,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是了解严厉寒的,知道他不是“昏君”,可是刚才温馨颠倒黑白那一瞬,她是真的有点慌。 幸好,严厉寒还是严厉寒,并不会因为任何人影响他的判断。 她压下心里那点分不清悲喜的情绪,迅速摘下脖子上的首饰,用水打湿头发,前后整理。 可惜,“披风”是不能用了,湿了一大半,幸好里面的礼服还是干的。 站在镜子前面,宋襄转了个圈,确定没有问题,就是后面有点太凉快了。 她从前参加宴会也不穿这么露的,确实不是很适应。 外面传来不耐的敲门声,一听就是严厉寒。 宋襄戴上项链,提着裙子过去开了门。 门外 严厉寒单手插兜,脸色不爽,先是将宋襄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差错。 “跟我走。” 他撂下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宋襄松了口气,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外面镁光灯大开,正是宴会热闹的时候,不少人在等着他们俩。 快走到人群处,严厉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宋襄没刹住车,鼻子直直地撞在了严厉寒的背上。 她痛呼一声,捂着鼻子仰头,刚好和转过身的严厉寒四目相对。 严厉寒:“披风呢?”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用双手挡住后背。 “湿了,穿不了了。” “浑身上下就披风湿了?”男人语气质疑。 宋襄无奈,“披风挡住了水,要不然浑身都得……” 她没解释完,严厉寒就后退一步,动作流畅地脱了身上的黑色西装。 宋襄吓着了,连连摆手,“严总,不用的,我不冷。” “你冷不冷关我什么事?”严厉寒抬了抬眼皮,凉飕飕地道:“等下会有官媒的记者过来,你穿成这样上镜,企业形象不要了?” 宋襄:“……” 她勉强扯了扯唇角,干笑着接过外套。 “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 第220章 让她独当一面 “我不想再从你嘴里轻易听到抱歉这两个字,你要做的是完美无缺,不是马不停蹄地补漏洞。”严厉寒表情严肃,一字一句都往宋襄脑袋上怼,毫不留情面。 宋襄本来也觉得刚才被温馨那种小姑娘泼了一身水太蠢,被严厉寒训了她也不觉得委屈。 “我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犯。” 严厉寒哼了一声,略微抬了抬臂膀。 宋襄会意,走上前去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灯光打过来,两人步伐一致,并肩往会厅里走。 陆泽琛那群人是呆不住的,早就抓着机会跑了。 场内留着的,要么是严厉寒的竞争对手,要么是有求于严厉寒的。 上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宋襄端着得体的微笑,长袖善舞,一一解决。 “宋小姐今晚真美。” 略带轻挑的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 宋襄依稀辨认得出是谁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林聪。 严厉寒站在她身边,刻意带了下手臂,宋襄就被力道拉正了身子。 但即便她转了头,林聪还是端着酒杯走到了她和严厉寒的正面。 “严总,别来无恙。” 他脸上还带着上次车祸的疤痕,眼底笑意深沉,毫不掩饰地在宋襄挽住严厉寒的手臂上来回移动视线,引人遐想。 “看样子上次的车祸不是很严重,林少这么快就出来了。” 严厉寒很不给面子,手里的酒杯没动,连过场都不打算走了。 周围人都知道两家为了矿业开发权的事争得面红耳赤,这会儿全都偷偷瞄着,就盼着闹出点什么事来。 林聪耸耸肩,面上挂着点带邪气的笑,刻意往宋襄脸上瞄,语气暧日未。 “我就是被撞的缺胳膊少腿,那也得来赴宋小姐的约。” 严厉寒冷哼,正要说“她没请过你”,宋襄已经微笑着抢了他的话头。 “林少可别这么说,老天是很小气的,万一真把你说的话记在心里,那可就麻烦了。” 林聪装腔作势地轻叹,姿态做作,“能让宋小姐担心,林某也无憾了。” 严厉寒脸色不虞,眼神阴森,口吻冰冷,“你要是现场给她演一出断手断脚,她还能给你哭一场,那才是真的无憾了。” 说完,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后面那一排严松带领的人墙,语气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宋襄扯了扯唇,“严总是说笑的,林少别见怪。” 林聪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笑意更加不见底,猛地灌下半杯香槟,眼神还死死盯着宋襄。 宋襄烦这人,正想着要怎么摆脱。 忽然,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什么人闯进来了?” “好像是……” 周围议论纷纷,宋襄心中警铃大作,正要看严厉寒,身边的男人却忽然从她手里抽出了手臂。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听到严厉寒的声音。 “自己处理。” 宋襄只是慌了一秒,紧接着就冷静了下来。 她没转身看严厉寒,而是在场内寻找丁帆的身影。 正好,丁帆已经越过人群,适时地到了宋襄身边。 宋襄放下香槟,轻声问:“什么情况?” “是张总监养在海外的小三,现在正在门口闹着,媒体记者已经把她围住了。” 宋襄心里迟疑,她只发过资料给正牌夫人,小三怎么出来了。 “宋总,得赶紧处理,否则今晚就闹出笑话了。”丁帆小声提醒。 宋襄不再犹豫,挺直背脊,不管身后站着的严厉寒,直接领着丁帆出了人群。 会场门口 一群记者围着一女人,前前后后地问问题。 “张兆和!王八蛋你出来!别仗着严氏的势就想欺负我们母子!” “没良心的,我为了你在国外东躲西藏,你居然想把钱都留给那个黄脸婆!” “张兆和!” …… 宋襄赶到,刚好听到那疯女人大喊,她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让人去找张雅馨。 张雅馨是张家人,这种时候出面把那女人拖走最合适,至于张兆和,早就不知道缩到那个角落了。 “等您这边处理完了,张总监肯定要说自己是无辜的。”丁帆提醒宋襄。 宋襄笑了笑,站在一侧看着张雅馨钻进人群把疯女人拖出来,淡淡地道:“他无不无辜,都没关系。” 说完,她提着裙子,缓缓地走了出去。 记者们刚放过那小三,看到宋襄出来,就跟饿狼看到肉一样,一窝蜂全都扑了上来。 保镖们赶紧护住宋襄,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第221章 豪掷十三亿 “宋总,对于严氏集团旗下高层管理出现这种丑闻,您有什么看法?” 记者们最尖锐,不管张兆和哪家的人,直接定义为严氏的员工。 宋襄面带微笑,直面摄像头,说:“婚姻关系见人品,这样的员工,严氏是绝不会纵容的。” “严氏是打算开除对方吗?” 宋襄摇头,略显为难,“按照严氏的标准,当然是要开除,但这位张姓高管是在岳吉供职十多年的员工兼股东,我作为严氏派遣的总裁,需要通过董事会才能决定对方的去留。” 记者们面面相觑,对这套说辞显然不太满意。 宋襄捋了捋头发,依旧微笑面对。 “大家都知道,岳吉是著名的国民品牌,近些年虽然经营不善,但依旧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念想。严氏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收购岳吉,本就是出于对本土品牌的爱惜,一切对岳吉发展有利的方案,我们都会尽力去推行。” “我本人只是严总的秘书出身,能力有限,但也绝不推诿责任,绝对会尽最大努力将岳吉带领到更好的方向。” 她声音平缓,言辞恳切,三言两语之间将张兆和和严氏撇清干系,同时也将张家人和岳吉分开,向民众暗示,岳吉已经不是之前会欺骗消费者的岳吉。 “岳吉之前有过欺骗消费者的经历,目前前任董事长一家也在经历调查,您对此有何看法?” 宋襄吸了口气,她早就知道会经历这个问题,如何结局也早就在脑海里盘算过。 她挺直腰板,面色遗憾,“这个问题也是近期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为了让民众看到新岳吉的诚意,我们痛定思痛,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补偿大家。” 现场安静,闪光灯不停的闪。 “岳吉将召回之前售出的问题车辆,逐一赔偿,直到岳吉破产为止。” 场内一片哗然,记者们都傻眼了。 “您做此决定之前,得到严氏总部批准了吗?” 宋襄:“我作为岳吉的最高管理人,有权做此决定。” “这是不是您缓和民众矛盾的公关手段,事实上早就转移了岳吉的主要资产。” 宋襄:“诸位可以去**网调取岳吉的财务年报,上面可以清晰看到岳吉的净资产,一共是十三亿六千五百五十六万。” 她字字铿锵,表情严肃,逼得最前面的记者都无话可说。 “严氏刚刚花了大钱收购岳吉,您就如此大手笔地挥霍一空,不怕遭到总部弹劾吗?” 宋襄微笑,依旧无惧,“诚信经商,脚踏实地,本来就是严氏集团的经营信条,岳吉已经归于严氏旗下,自然也要遵守。” 记者们傻眼,一个个无话可说,宋襄这副财大气粗的架势,仿佛严厉寒上身,逼得他们根本没有缝隙可钻。 …… 场内 一众宾客从大屏幕上看到外面的采访情形,小声议论的同时也不免向严厉寒的方向看。 宋襄几句话,直接撂了十几亿出去,这要是正常老板,估计得气死。 然而严厉寒端着香槟,面色毫无波动,仿佛没有听到那一串天文数字。 林聪又不怕死地窜出来,啧啧两声,“严总真是财大气粗,就这么纵容着宋小姐丢出去十几亿?” 严厉寒:“那点钱,你们家是没有吗?” 他睨了一眼林聪,眼睛里盛满“你家好穷”这几个字。 林聪噎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接不住这种“直球”嘲讽。 刚好,大屏幕上采访结束,宋襄被保镖护着重新回到宴会厅。 她脸上还是微笑,一路对宾客礼貌点头,丝毫没有被采访影响到。 然而走到严厉寒跟前,不等对方开口,她已经用手挡着嘴,小声说话:“严总,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严厉寒:“……”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生气了?” 宋襄咽了口口水,瞄了一眼后面的林聪,估计这玩意儿刚挡过一片炮火。 她笑了笑,重新挽住严厉寒的手臂,企图解释自己的计划。 严厉寒却说:“有本事花出去,就得一分不少连本带利给我赚回来,其余废话我不想听。” 宋襄到嘴边的解释赶紧咽了下去,就像学生时代军训时站军姿一样,十分正经,“是!” 第222章 我们吃馄饨吧 ——秘书上位集团总裁,豪掷十数亿。 ——严氏力挽狂澜,为救国牌不惜代价 ——宋襄何许人也? …… 宴会结束,一连串乱七八糟的词条就上了热搜,宋襄拿着平板,从上往下刷,心情也跟火山车一般。 严厉寒俯身上车,她赶紧收好平板,下意识想把外套还给严厉寒。 严厉寒抬眸扫了她一眼,“不乐意穿可以扔了。” 宋襄赶紧停下动作,“您误会了,我……” “你现在可以说原因了。”严厉寒闭上眼睛,似乎没打算跟她闲扯。 宋襄抿了抿唇,收好平板,正经解释:“我看过岳吉的财报和企业真实财产,账实不符,漏洞太多,一一查漏补缺太浪费时间,也不足以弥补商誉。” “所以?” 宋襄吸了口气,单手撑着座椅,看着严厉寒的侧脸道:“倒不如直接破产重组,注入新资金,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干净。” 严厉寒哼笑,微眯着眼睛,喜怒不明,“十三亿。” 宋襄攥紧手,梗着脖子道:“对严氏来说这只是小数目。” 严厉寒:“严氏是你家的?” 宋襄:“……” 她理了理头发,心平气和地跟严厉寒解释:“我得到消息,下半年有中央指定用车的招标,前面数十年,这些生意都被红方其这些老国牌占领,岳吉如果能清理干净内部,到时候也可以竞标。” 严厉寒乐笑了,眼带嘲讽,“你是在做梦吗?” 宋襄:“您误会了,我没打算真拿到这个标。” 严厉寒挑眉,“竞标是需要成本的,你拿着严氏的钱溜着玩儿?” 宋襄有点生气,这货平时自己整战略的时候从来不在乎钱,她搞点战略他就抠抠索索的。 “企业商誉有多重要您清楚的。”她耐着性子,语气有点委屈,“岳吉就算进入破产重组,空架子也还在,一年之内绝对起死回生,我竞标只是为了让岳吉重新进入大众视野。” 说完,对上严厉寒凉飕飕的眼神。 宋襄咬牙,换了个说法,“半年。” 严厉寒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宋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车里安静了片刻。 咕嘟—— 两声肚子叫喊声。 。。。 尴尬在车内疯狂蔓延。 宋襄闭着眼睛,没敢转头。 严松坐在前面,从上面的镜子里看到了后面的情形,他清了清嗓子。 “少爷,需要就近找一家餐厅吗?” 外面刚好路过一家馄饨店,宋襄眼尖,“吃馄饨吧!” 严松没应声。 严厉寒闭着眼睛。 宋襄撇撇嘴,识相地缩到了车边,望着逐渐远去的馄饨店叹息。 “停车。”男人忽然出声。 严松愣住,眼神迷茫。 宋襄眼前一亮,蹭地一下转头,十分惊喜地看着严厉寒。 严厉寒睁开眼睛,表情不耐,道:“就近找吃饭的地方。” 宋襄往前看,和严松对视,压制着激动,“吃馄饨吧,刚才那家店看上去挺干净的。” 严松嘴角抽了一下,打量着严厉寒的表情,似乎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怀疑自家少爷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要不然洁癖那么严重的人绝对不会有吃路边小店的想法。 司机也很诧异,一头雾水地在路边停了车。 后面四五辆车上的保镖同时下车,乌压压一片人,搞得跟黑社会似的,路边小店里正在吃东西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宋襄不想被注视,看向严松,“要不麻烦你去买,我们带回去吃就好。” 严松也这么觉得,作势就要下车。 严厉寒:“这么听她的话,不如你改名叫宋松。” 严松:“……” 第223章 太上皇终于进食了 九点十一分 宋襄看了一眼手表,内心抓狂,还要朝对面纡尊降贵的男人露出微笑。 她真的搞不懂这家伙,一副嫌弃至极的样子,偏偏还要跟下来。 连累一整个店的人被赶出去,他自己又看不上进来,还要她三请四请。 店外面坐满了保镖,浩浩荡荡地占了人家的地盘,原本热闹的店铺瞬间冷清了,整个室内只有他们俩大眼瞪小眼。 老板是个会看脸色的,拿了严松一笔巨款,全程都挂着闪瞎人眼的微笑,即便严厉寒皱紧眉头犹豫半天只要了一碗清汤馄饨。 “店里有的,麻烦都给我上一遍。” 宋襄没客气,钱花了,必须得值才行。 “好嘞!” 老板答应的越爽快,宋襄心里就越叹气,可以想像严松花的是怎样一笔巨款。 严厉寒双臂环胸,抬着下巴审视对面的女人,“很不爽?” 宋襄假笑加深,耸耸肩,“怎么会呢?您请客吃东西,我很开心的。” 严厉寒:“你笑的很假。” 宋襄:“……” 她捋了一把脸,凑近严厉寒,低声说话:“您是不是不太喜欢这里?” 严厉寒绷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宋襄舔了舔唇,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我也可以学着包馄饨。” 严厉寒挑眉,眼底闪过微光,这女人的意思是想亲手做给他吃? “用不着,我对女人的要求……” 宋襄抬手,接着严厉寒的话说:“下次您要是想吃馄饨,直接找我,我给您打八折。” 说着,她往外面严松坐的地方看了一眼,“严松刚才转账的是十万吧?” 严厉寒:“……” 他吸了口气,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果然,这死女人眼里只有钱。 “要这么多钱是准备带进棺材里?” 宋襄啧了一声,“瞧您说的,您生下来就带着棺材本,怎么还不许我们拼一个好一点的棺材板呢。” 严厉寒太阳穴抽了一下,他不想说话了,再多说两句十有八九要被气死。 正好,老板娘先上了两碟小菜,嗓门洪亮地给他们报菜名。 宋襄看着卤豆干食指大开,抬头却发现严厉寒眉心跳了一下,她赶紧意识到老板娘惊人的嗓门有点要命。 “您不要报了,挺辛苦的,我们自己吃就好。” 老板娘嗨了一声,非说自己不辛苦,眼神一个劲儿往严厉寒脸上瞥。 宋襄憋着笑,偷瞄严厉寒的表情,低着头往嘴里塞豆干。 严厉寒冷着脸,下颚紧绷,目不斜视地盯着桌上的一块油斑,凭着毅力抗拒着耳边的魔音。 终于,老板娘看够了美男,唱完走人。 宋襄笑出声,跳看严厉寒,“严总,长得好看是不是也是一种负担?” 她刚说完,严厉寒就凉飕飕地打过来一记警告的眼神。 宋襄清了清嗓子,干笑两声,往严厉寒面前扫了一圈,十分眼尖地看到了那一块油斑。 她赶紧抽了纸巾擦干净,然后解释:“别担心,吃的我尝过了,没问题。” 严厉寒:“吃不死不代表不脏。” 宋襄:“……” 嘛的,嫌弃你就别下来嘛。 她心里哼了一声,低头又塞了一块豆干。 老板娘端着两碗馄饨上来,又想要热情地推荐馅料,宋襄咽下嘴里的豆干,十分“强硬”地婉拒了。 这回总算安静了,宋襄看着面前的馄饨,心动异常。 对面严厉寒只低头看了一眼,动作没动。 宋襄想了一下,立刻发现症结所在,她放下筷子,去厨房门口拿了一次性的碗筷。 严厉寒能在这种地方坐下就不错了,再让他用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碗筷,那真是难为他了。 宋襄拿了一次性的碗,舀了几个馄饨,又把里面的葱花和蒜都挑干净。 “可以吃啦。” 严厉寒低头看了一眼推到面前的碗,表情略微和缓,总算是愿意赏脸。 他伸出手,宋襄赶紧把一次性勺子放在了他手边。 一二三…… 太上皇终于进食了! 宋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此刻十分神圣。 第224章 太上皇和他的丫鬟被行刺了 宋襄觉得自己一定是母爱泛滥,否则不会看严厉寒吃两口馄饨都觉得感动。 “严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带着岳吉向上发展的。” 吃得正好,宋襄十分有斗志地向严厉寒保证。 严厉寒抬眸,看傻子一样掠了她一眼,应都没应一声。 宋襄没得到回应,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 她觉得馄饨很好吃,但对面严厉寒只吃了几个就停下了动作,似乎并不合胃口。 “不好吃吗?” 严厉寒舔了舔唇,“饱了。” 宋襄看他没抽旁边的纸巾,想了一下,从手袋里拿了帕子递过去。 严厉寒视线落在面前的帕子上,没有第一时间接。 他不是矫情的人,平时不用帕子,只不过这店里的餐巾纸距离他日常使用的标准相差太远,他实在下不去手。 宋襄:“干净的,没用过。” 她平时也不用帕子,手袋里的帕子是汪筝准备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严厉寒接过了帕子,迅速地擦了嘴角。 宋襄盯着他,看他擦完,又伸手去接。 然而严厉寒没把帕子给她,反而是叠起来放进了西服的口袋里,又不耐地催她,“赶紧吃。” 宋襄哦了一声,赶紧低下头,一口一个往嘴里塞。 她吃得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也吞下去,以至于严厉寒怀疑他们吃的不是同一样东西,怎么她吃起来就那么香的样子。 “老板,帮我把蒸饺打包。” “好嘞!” 严厉寒:“……猪。” 宋襄听到他嘀咕,悄悄地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往嘴里塞。 彼此无话,后面厨房间里传来老板娘打电话的声音,似乎是外卖。 没一会儿,老板娘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两位,刚刚不小心接了个外卖,人家是上门自取,你们看……” 严厉寒没理会。 宋襄看了一眼严厉寒的脸色,心里有数,“没关系,你让他来吧,我们也快吃完了。” 老板娘松了口气,满脸笑意,上赶着夸俩人郎才女貌。 宋襄面色尴尬,没有多说,解释反而更像掩饰。 等老板娘一走,严厉寒反而张了口。 “我觉得你有点心机。” 宋襄:??? 严厉寒直起身子,目光自上而下,一副看破天机的样子,说:“你不解释,等我们一走,这老板一定把我们是一对的秘密出卖给媒体。” 他哼哼两声,十分笃定,眼神里就是对宋襄的防备。 宋襄无语,当场笑了。 “严总,你真的……想象力丰富。” 严厉寒不知道是跟她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觉得,端着看破她的表情,忽然就不催她了,反而有点悠哉的架势。 宋襄内心吐槽,表面还要继续装,十分心累。 俩人正用意念僵持,外面传来动静,是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严松赶紧起身跟上来,宋襄眼尖,提醒了一句,“没事,让他进来吧。” 对方没抬头,等严松放开手,他才往里走。 宋襄没在意,继续低头吃,心里盘算着打包两样东西回去,免得夜里再饿着。 严厉寒盯着对面的女人,想不通她怎么那么能吃,正准备出言嘲笑她。 所有人都没发现,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进了厨房,随即后面传来老板娘的声音。 “要这么多汤吗?” 依旧是无人在意。 严厉寒正看着宋襄的头顶,出言讽刺,“你是猪吗?要吃到什么时候?” 宋襄憋屈,“一碗馄饨还没吃完呢?” “你都吃了……” 严厉寒说到一半,隐约感觉到对面有人看过来,他一抬头,对方直接加快了脚步。 几乎是刹那间,宋襄根本没有察觉。 坐在她对面的严厉寒忽然起身,单手将她从位置上扯开! “去死吧!” 一声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少爷!!” 哐哐当当的桌子倒地声,周围一片狼藉。 宋襄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鸭舌帽男人将手里两盒滚烫的液体朝他们的方向砸了过来,她瞪大眼睛,被严厉寒扯过来的身体尚且来不及躲闪,液体当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一个侧身,用半边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宋襄听到一声闷哼,然后就是保镖们冲进来的动静,还有陌生男子被压在地上时候的咒骂声。 一切都来得太快,她根本没有思考时间。 第225章 不给看 男子泼过来的是刚从厨房里盛出来的油汤,本来是想让宋襄毁容,没想到全都倒在了严厉寒的背上。 严厉寒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滚烫的油汤泼过来,瞬间浸湿了衣服,直接接触皮肤。 宋襄觉得头顶轰地一声炸开,几乎是立即马上,她直接上手去解开严厉寒的衬衫往下脱,大喊:“去医院!!” 严松电一般地迅速,从宋襄手里接过严厉寒,大步地将人带上了车。 宋襄小跑着跟上,整个大脑的思考系统都在瞬间停止了工作。 严松开车,她扶着严厉寒,动作小心,生怕碰到他身后的皮肤。 严厉寒脸色难看,额头上都是汗珠,却没给宋襄一个眼神,也没哼一声。 从事发到下车,宋襄只在他挡住那些油汤的时候听到一点声音。 严松去的是私立医院,当机挂了急诊,又打了电话给院长。 没过二十分钟,值班的皮肤科医生都到了,就连院长也赶了过来。 “有一块皮肤起水泡了,得把里面的液体抽出来。” “烫伤面积比较大,有点棘手。” “还是先保守处理,不要刺破,要不然容易留疤。” 几个专家医生当着众人的面紧急讨论,碍于严厉寒的身份,谁都不想当出头鸟,支支吾吾地不做决定。 宋襄站在人群外面,手脚冰凉,眼神一扫就看到严厉寒强忍着的侧脸。 她张了张嘴,忍不住吼:“你们不是医生吗?倒是先给他止痛啊,这点小事需要让你们开个会商量吗?!” 她声音太大,气势也太强,站在旁边的院长也被吓了一跳。 加上旁边还有个凶神恶煞的严松,几个医生瞬间住了嘴。 赤果着上身的严厉寒吸了口气,忍着疼抬头,隔着额前垂下的碎发,看到了一脸凶相的宋襄。 他有点想笑,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圣宠”没白费,死女人还算有点良心。 “严总,您介意留疤吗?”旁边院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严厉寒敛去笑意,目光森森地抬头,“我像是在意这种细节的女人吗?” 院长背脊一凉,表情尴尬,赶紧抬头叮嘱几个医生。 “先把水泡戳破,动作快点。” 几个医生有了主心骨,一窝蜂地出去准备工具。 病房里空了下来,只有严松和宋襄。 宋襄站在远处,依旧是不敢上前,她还记得油汤泼过来的瞬间,脚下跟灌了铅似的,进病房的瞬间就挪不动脚步了,刚才那一声吼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外面是匆匆的脚步声,气氛紧张,和病房里的气氛是冰火两重天。严厉寒抬眸,眯着眼睛和宋襄对视一眼。 “戳在那儿是想做什么?” 宋襄咬了咬牙,没发出声音。 严厉寒皱了皱眉,有点不耐,转向严松,“把她弄出去,看着心烦。” 严松嘴角抽了一下,看向宋襄,“宋小姐,您要不先出去?” 宋襄:“脚麻了。” 严厉寒:“把她搬出去。” 严松:“……是。” 宋襄站在门边,看着严松靠近,眨了眨眼睛,没等反应,严松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她身子直挺挺的,看着确实是被“搬”出去的。 房间内,严厉寒眼不见心不烦,却觉得背上的疼痛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加难捱。 严松把宋襄搬了出去,进去之后又关上了门。 房间里少了一个人的呼吸,气氛却大不相同。 严厉寒皱眉,抬头往外看,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 严松诧异,转身顺着严厉寒的视线看过去。 外面,宋襄跟壁虎一样,十分执着地将脸贴在窗户上,目光灼灼地往里看。 严厉寒:“……” 他舒了口气,“把窗帘拉上!” 严松觉得自己现在笑有点不厚道,死活憋住,十分残忍地走到窗边,刷的一下拉上了窗帘。 第226章 欠了他天大的人情 宋襄是典型的独立型人格,无论做什么都不愿欠别人的,当年进公司,严厉寒只不过给了她一点“好处”,她就没忍住沦陷。今天忽然欠了严厉寒一个天大的人情,她就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 医生护士一拨一拨进去,她却被下了禁令,只能看着护士端着东西出来。 一盘子的纱布,黄红相间,看着就瘆人。 她刚才敢吼医生,这会儿却开始犹豫,追着上去问医生。 “留疤在所难免,之后再祛疤就好了。” 医生说得轻描淡写,宋襄却觉得压力陡增。她了解严厉寒,那货端着一副不在乎外表的清贵,其实内心龟毛又傲娇。 他们在一起这五年,她从来不敢在严厉寒身上乱咬乱抓,有时候情绪上来,顶多也就是咬自己。 有一回她在他背上挠了一爪子,受了他一个星期的冷眼,可见这货有多在意外表。 这回好了,直接半个后背留疤,这跟天塌下来有什么区别。 宋襄在外面来回踱步,等着里面都处理结束,手表指针已经走过十一点。 严松打开门,看了她一眼,“宋小姐,您可以先回去。” 宋襄摇头,“我能进去看看吗?” 严松面露难色,虚掩着门出来。 “您先回去吧,少爷脾气您明白的,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话算是很贴心了,直白地暗示宋襄,不要留下当炮灰。 换做别人估计早跑了,偏偏宋襄是个死心眼。 她站在原地没动,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你别跟严总说,我就在外面等着,不进去让他心烦。” 严松有点诧异,这姑娘平时看着不太乐意接近严厉寒,这种不上算的时候反倒往上凑了。 他心里赞赏宋襄,语气也好了不少,“我帮您开个房间,您在隔壁休息。” 宋襄愣了一下,“不用了。” “没事,这里不是公立医院,没那么多规矩。” 严松没多说,直接转身去了前台。 宋襄站在外面,偷偷往房间里瞄,里面已经熄灯了,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有点失落,也有点心焦,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愧疚。 严松很快就回来了,果然在旁边给宋襄开了房间。 宋襄拖拖拉拉地坐到房间里,却毫无困意,她身上还披着严厉寒的外套,混杂着馄饨店里的烟火气,两者交融,气质十分诡异。 要不是他把外套脱了,油汤根本不可能直接接触皮肤。 宋襄捂着脸,后悔不迭,死脑筋地想着:晚上如果没听汪筝的,自己选个外套就好了。 她甚至有点恨温馨,如果不是温馨泼湿了她的披风,这场无妄之灾也不会后果这么严重。 乱七八糟的感情涌过来,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许久。 大概是十二点,墙上的钟声响起,外面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没多久,有人来敲门。 宋襄瞬间回神,直觉是严厉寒有事,慌慌张张地去开了门。 打开门,严松在外面站着,后面还跟着两个红着眼睛的小护士。 “宋小姐,可能需要你帮忙。” 宋襄毫不犹豫,“你说。” 严松看了一眼后面的护士,有点无奈,“少爷上药上到一半,嫌她们手重,把人给赶出来了。” 宋襄会意,赶紧出门,“没事,把东西给我吧,你们教我怎么做就行。” 两个护士如临大赦,立刻讲述要点。 宋襄全都记在心里,将两个托盘的药物和纱布都接了过来。 严松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少爷明早有会议,您得让他休息,否则人撑不住。” 宋襄心里愧疚更深,点了点头,“我明白。”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刚踏进去半步,里面就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出去。” 宋襄动作停顿一瞬,紧接着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严松替她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严厉寒听到动静,心情不爽,勉强撑着眼皮看过去。 熟悉的身影,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也就这女人敢在他不爽的时候往前凑。 她缓缓走近,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特地绕到他背后,放下东西,然后坐了下来。 严厉寒没动,感受到她伸手靠近。 紧随其后的,不是想象中的刺痛,而是淡淡的凉意。 严厉寒睁开眼睛,随即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在做什么。 她在往他的伤口上轻轻吹气,然后趁机往上抹一点药膏,如此交叉循环,竟然真的没带来疼痛。 第227章 照顾他 背上没了灼烧感,严厉寒心情平和许多,背对着宋襄一动不动,乖得有点不同寻常。 宋襄全程动作小心,又要抓紧时间,免得耽误了严厉寒的休息时间。 她原本就心里愧疚,看到严厉寒背上一片被扎破的水泡,情绪就更加复杂,脑子里转着无数法子还这个人情。 上药过程繁琐,两个小时一次,她第一次上药结束,就没打算再出去。 严厉寒背对着她,没有发出声音,半天之后才道:“出去。” 宋襄无奈,轻声道:“您睡吧,我等着给您换药。” 严厉寒:“听见你呼吸,我睡不着。” 宋襄打开抽屉,拿了只口罩戴上,“还听得见吗?” 严厉寒:“……” 宋襄双手撑着下巴,像只小狗一样趴着,她打定主意,严厉寒无论说什么,她今晚都得照顾好他。 什么东西都好还,人情最难。 她这点心思,严厉寒不用睁眼都能猜得出,所以心里才不爽,就想给她找点茬。 房间里一片寂静,偶尔会有一点外面人走动的脚步声。 宋襄撑着眼皮抵抗困意,在心里不停地计算时间,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今晚又一直神经紧绷,骤然安静下来,困意就汹涌地扑了过来。 开始迷糊之前,她下意识地抓住严厉寒裤子的一点边沿,防止严厉寒有需要。 就在她差点睡着之际,严厉寒忽然动身。 宋襄感到手臂一动,她蹭的一下坐起身,眼神发直地往前看。 严厉寒艰难地坐起来,转头就看到宋襄傻乎乎的表情。 他哼了一声,说:“还照顾我,半夜睡死过去都没人知道。” 宋襄舔了舔唇,有点不好意思,她站起身,“您要做什么?” 严厉寒:“上洗手间,你也要帮我扶着吗?” 宋襄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紧接着点头,“好,我扶。” 严厉寒:“呵。” 宋襄愣了一下,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玩味,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 周遭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却出奇地亮,瞳孔里闪过一丝促狭,目光略暧日未地从宋襄脸上扫过。 宋襄意识到不对劲,脸上不由一热,“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扶着你去。” 严厉寒:“我腿没断。” 说着,他翻身下床,动作流畅。 然而弯腰之间牵动背上的伤,不出意料地嘶了一声。 宋襄紧张,赶紧上去扶着,“你小心点。” 严厉寒不爽,瞪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宋襄语塞,就算严厉寒不说,她也觉得今晚的事难辞其咎。 她难得没回嘴,闷得跟个小媳妇似的,严厉寒哼了一声,皱着眉自己去了洗手间。 宋襄站在门外等着,心里主动反思,想着措辞跟严厉寒道歉。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严厉寒从里面出来,看都没看宋襄一眼,冷着脸重新侧躺下去。 宋襄叹气,走过去在原地坐下。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严厉寒却还没睡着,她也觉得不妥。 “严总,你饿不饿?” 她记得严厉寒当时就吃了几个馄饨,跟没吃也没区别。 “饿了我也不想吃馄饨。”严厉寒凉飕飕地道。 宋襄心想馄饨是没罪的,有罪的是我。 她小声道:“我去买点吃的。” 严厉寒:“你能买什么好东西?” 这要是放在平时,严厉寒这么嘴贱,宋襄早就懒得管了,饿死他完事。 偏偏人家才救了她,她心里愧疚地要死,有些细节就忍了。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宋襄本来打算自己去买,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她只说了一句,对方立刻表示他们可以去买,让她回去。 宋襄也觉得自己买不到严厉寒想吃的,她的档次也就是医院附近的小餐厅。 跟保镖交代了严厉寒的忌口,她又重新回到病房里。 严厉寒闭着眼睛,身子落在黑暗中,额前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他小半张脸。 乖巧这种东西难得落在他身上,竟然也能诡异地融合。 宋襄觉得,严厉寒如果装可怜,世上一定很少有女人能抗拒。 她暗暗吸了口气,撇去心里奇奇怪怪的东西,重新在严厉寒背后坐下。 第228章 严总乖乖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外面有人在窗口轻轻敲了敲,宋襄会意,又蹑手蹑脚地出去。 保镖买了不少东西,全是从红房子打包的,看着就精致可口。 宋襄将床头的小桌摇起来,将东西一一摆好,然后才叫严厉寒起来。 严厉寒睁开眼睛,眉心紧锁,还是不爽的样子。 宋襄将一碗汤盛好,发现没了放的位置,她干脆就自己端着。 严厉寒上身赤果,撑着身子坐起来,将一片东西都扫了一遍,兴致缺缺。 他随便吃了两口,筷子就停下了。 宋襄赶紧把汤递过去,“尝尝蘑菇汤。” 严厉寒扫了一眼,嘴角的弧度都是傲娇的,“还冒着热气,想烫死我?” 宋襄噎了一下,赶紧去打包袋里翻了一圈,然后惊喜地转头,“有冰块!” 严厉寒没理她,宋襄也不在意,她只管做自己的,等人情还完了她就没什么愧疚的了。 她加了三四块冰块进汤里,靠手温感受了一下。 “应该可以喝了。” 严厉寒冷着脸,抬起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仅仅是放在嘴边碰了碰,立刻就说:“凉了!” 宋襄:“……” 她大概能感觉严厉寒在找茬,然而现在却没心情发火,因为联想到严厉寒后背上那一片伤,觉得他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 她拿了旁边的一次性勺子,抬头问严厉寒:“我喝一口,尝尝温度可以吗?” 严厉寒没搭话。 宋襄会意,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尝了尝,确实有点不大热。 她看了看旁边,还有剩下的热汤,加进去一点就行。 正要转身,严厉寒却忽然抬了手,直接从她手里抢走了汤。 他动作太快,宋襄来不及反应,喝过的汤勺也下意识就放进了碗里。 严厉寒端着碗,仰头喝了半碗,没好气地道:“成事不足。” 宋襄咬唇,没有反驳。 她站在一边,手里没了东西,看着就有点局促。 严厉寒不在意宋襄的情绪,好多东西还是只尝两口,然后就开始甩脸色。 幸好旁边有专门备着的调料包,他一说咸淡冷热,宋襄立刻上手调试。 等到严厉寒好不容易吃完,宋襄暗暗地松了口气。 时间接近三点,又到换药时间。 严厉寒被折腾地心情烦躁,根本不让宋襄碰。 宋襄心累,跟哄孩子似的好声好气地说:“我动作很快的,就一下下,马上就可以睡了。” 严厉寒冷哼,“你第一次用了二十六分钟。” 宋襄竖起手指发誓,“这回只要十分钟。” “不要。”严厉寒抿唇,咬死了拒绝,然后直接躺了下去。 宋襄双手叉腰,站在床边冷静思考了一下。 紧接着,她绕过床,拿了手机又回到严厉寒正面的位置。 蹲下,打开手机相机,对准严厉寒赤果的上身和略显可怜的脸。 咔嚓! 一道强烈的闪光灯在房间里亮起。 严厉寒只觉得眼前一闪,刺激得他头皮一麻。 睁开眼睛,满眼都是阴森森的杀气。 “宋襄!!” 宋襄扯着微笑,后退一步,不怕死地握着手机,“果照,你要是不让我上药,我明天就传到公司官网上去。” 严厉寒攥紧拳头,脸上扯出病态的笑容,“你可以试试。” 宋襄当然没那个胆子,她握着手机,双手合十,“让我上药吧,很快的,上完我就删掉。” 她一边说,一边绕到严厉寒身后,动作迅速地拿药膏和纱布。 严厉寒侧过脸,眼睛里还都是杀气,好像随时都能扑过来掐住宋襄的脖子。 宋襄顶着压力,把手机放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拿着药膏上手。 她实在是太紧张,药膏上手,贴上严厉寒的背部,力道一下没能控制好。 “嘶——” 严厉寒一秒弹开,猛地转身,死死瞪着宋襄,“你是跟我有仇?” 宋襄:“……” 她手里拿着药膏,局促地举起双手,“抱歉,我小心一点。” 严厉寒都快炸了,视线瞄到她身后的手机。 宋襄挪动身子,挡住了男人看手机的视线,歪着头笑道:“我继续上药了哦。” 严厉寒抬眸,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这个女人。 第229章 他又不乖了 宋襄硬着头皮继续上药,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然而这回她跟严厉寒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她也就没办法对着伤口吹气,动作再轻还是牵动了伤口。 严厉寒绷着脸,全程都跟被点了穴的狮子一样,下一秒说不定就要扑过来。 宋襄神经高度紧张,粗略地上了药,然后迅速地后退。 “好了,可以休息了。” 严厉寒依旧盯着她,眼神阴森森的,一点躺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宋襄咽了口口水,脑子里想着该怎么解决问题,床上的人忽然倾身过来,猛地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严厉寒只是后背被烫伤,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依旧在,他全力一扯,宋襄根本没有反抗余地,整个人都被拉到了他面前。 彼此距离贴近,宋襄的手臂甚至能碰到男人的胸膛。 她紧紧盯着他,看着他慢慢靠近,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 这要是平时,宋襄早就暴起挣扎,然而她现在担心严厉寒的伤,只能先语言劝告,“严总,你……” 话音未落,男人的脸已经快贴到面前。 宋襄浑身紧绷,脑子里天人交战。 人情归人情,难道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还吗?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放在一旁的手臂忽然抬起,从她身边探过去,拿走了椅子上的手机。 宋襄愣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放开了。 她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原来严厉寒只是想拿她身后的手机。 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刷的一下掉回了原地,说不出什么感受。 严厉寒拿着手机,又强硬地抬起宋襄的手,迅速指纹解锁,打开相机,删照片,一气呵成。 他将手机丢给宋襄,冷冷地道:“再敢烦我,我让人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说着,他重新侧躺下。 “滚回你房间去睡觉,我没时间再跟你扯。” 宋襄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严厉寒确实没几个小时能休息的。 她没再跟他争执,调好了房间的空调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出去。 房间里 严厉寒闭着眼睛,眉心一直锁着,等到门关上,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门外,宋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间,提前发了消息,让丁帆早点给她送套衣服到医院。 没过十分钟,丁帆竟然回复了。 宋襄看着回复,想到自己做秘书的日子,也是这样昼夜手机不关机。 她身上还穿着礼服,满身狼狈,裹着被子勉强躺下去,困意立马就围了上来。 定了六点多的闹钟,睡眠时间只剩下一眨眼的功夫。 迷迷糊糊地被叫醒,头重脚轻的感觉就上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丁帆过来送衣服的。 宋襄舒了口气,出了房间去拿衣服。 丁帆站在门口,将衣服递给宋襄,又说:“昨天张董的独子被抓了。” 宋襄低头查看衣服,说:“不用管,是个会找死的,张家人完了。” 丁帆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换了个话题,“您昨天说的话董事会肯定已经知道了,今天一定会……” 她话没说完,走廊里传来动静。 宋襄丢开衣服,往外看了一眼,竟然是温馨和赵哲走进了房间。 “公司的事你先压着,我今天尽量回去。” 她撂下一句话,越过丁帆,直接往严厉寒的房间去。 丁帆茫然,赶紧跟上去,“宋总,您今天不去公司?” 宋襄来不及解释,推开严厉寒的房间门。 “严总,您要去公司?” 严厉寒站在床边,上身还没穿衣服,脸臭得吓人,理都没理宋襄。 他转向温馨,“衣服。” 温馨腿上也有伤,本来还担心严厉寒忌讳昨晚的事,没想到严厉寒竟然跟她说话,她面上一喜,庆幸自己给严厉寒准备了衣服。 宋襄站在门边,看着温馨将衬衫递给严厉寒,她心里一紧,忍不住上前。 “不行!” 严厉寒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怎么做,还要请示你的意思?” 宋襄语塞,站在一旁,进退不得。 严松了解严厉寒,一时间也不太敢插话,反而是一直盯着宋襄,期待着宋襄能做些什么。 房间里一堆人,外面还围着一圈人,全都看着温馨走上前,帮着严厉寒穿上衬衫,然后又走上前去帮严厉寒扣扣子。 严厉寒抿着唇,全程不哼一声,几个小时之前的幼稚已经荡然无存。 第230章 代替他 宋襄看着那件衬衫贴上严厉寒的皮肤,不用想都能猜到那是怎样的疼。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两个小人拼命打了一架。 一个说:他活该,疼死他算了。 另一个说:他真可怜,救了人还要受罪。 宋襄脑子都快炸了,深吸一口气,摒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走上前,语气冷静,“例行早会可以推迟到八点,有合同要签,我可以代替您去,或者是让几个副总代签,您现在不能离开医院。” 她说得轻巧,仿佛已经替严厉寒下了决定。 别人不敢说话,温馨却忍不住开口。 “襄姐,严总有严总的考量,你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宋襄从昨晚就将温馨拉入死亡名单了,此刻听到她说话,表情都没变化一下。 “严总,我现在可以处理她吗?”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严厉寒却清楚。 他之前就跟宋襄说过,温馨可以处理了。 “随你。” 两个轻飘飘的字,让宋襄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转向严松,道:“把温小姐请出去,派两个人看着她。” 温馨愣住,没想到会牵连自己。 她下意识地抓住严厉寒,“严总!我……” “你要的解释,我会给你。”宋襄走上前去,用力将温馨的手从严厉寒手臂上拉开,面无表情地转向严松,“带她走。” 严松看严厉寒没话,心里明白,手一挥,门口就走进来两个人。 温馨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人捂着嘴拉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宋襄转向严厉寒,“早上有非常重要的会议吗?” 严厉寒忍着后背上的痛,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严松在后面提醒了一句,“布什先生今天要来,时间定了八点。” 宋襄无言,布什是欧洲那边严氏珠宝的支柱供应商,地位不一般不说,对方又是时间观念极重的人,推迟会议恐怕不行。 “不能让几位副总替您去吗?” 严厉寒不耐地低头看她,挤出两个字,“出差。” 宋襄皱紧眉头,低着头不说话。 严厉寒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转向严松,“去准备车。” “是……” 严松叹气,无奈地准备出去。 宋襄忽然抬头,看着严厉寒的眼睛,“我替您去。” 严松顿住脚步。 严厉寒拧了拧眉心,低头,和身前女人的视线相交。 宋襄抬眸对上他,尽量平静地陈述:“我熟悉布什先生,只要跟他解释您是在医院,他一定可以理解。” 严厉寒:“你见过老板病了让秘书上的?” 宋襄:“我不是你的秘书了。” 严厉寒抿唇,沉默。 他皱了皱眉,收回视线,还是想否决。 宋襄瞅准机会,说:“我们可以蓝牙连线,你在病房里看摄像,如果我有哪里说错了,你在耳机里纠正我。” 她再三强调:“我可以的。” 严厉寒觉得这女人一定是疯了,要么就是最近他太给她脸了,以至于她觉得自己有本事做他的主。 他脑子里冷哼,想着教育宋襄两句,结果话到嘴边,却转了个方向。 “出了问题怎么办?” 宋襄毫不犹豫,直接下军令状,“我引咎辞职!” 严厉寒:“你辞职了能弥补损失?” 宋襄:“我不可能给严氏带来损失。” 她说的决绝笃定,眼神坚毅,严厉寒看着她没发现问题,旁边的严松和丁帆却有相似的错觉。 宋小姐这种气势,好像是从严总身上复制过来的。 “少爷,不如就让宋小姐试试,您伤成这样,要是让夫人知道,肯定要过来看您。”严松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严厉寒皱眉,瞬间仿佛被打了七寸。 他睨了一眼宋襄,有点烦躁地甩了一句。 “滚去换衣服。” 宋襄心里一喜,“是,我马上就好。” 她转身小跑着回房间,心情是止不住的激动。 第231章 她的价值有人欣赏 八点 宋襄换上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挺直背脊,出现在严氏的高层会议室内。 镜头中,她冷静沉着,安排好秘书室的工作,然后在长桌首席坐下。 布什先生果然准时到达,没有见到严厉寒,随即表示疑问。 宋襄得体地解释原因,将严厉寒的伤情渲染得极为严重,几乎到了没办法下床的地步。布什立刻表示遗憾,同时邀请宋襄落座,开始汇报工作。 “宋小姐很有您的气质。” 病房里,严松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严厉寒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听到严松的夸赞,他轻哼一声,“顶多算合格。” 严松眼底闪过笑意,略微低头。 屏幕上的拍摄实时更新,宋襄听完了布什的汇报,先是表示感谢他们数年来的合作,同时表达了继续合作的意愿。 布什明显很满意,一直带着笑。 临近会议结束 布什忽然转换话题,诚恳地摊了摊手,“襄,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士太珍贵了,仅仅做一个秘书是……” 中文并不好的老外顿了一下,半天才想出一个词,“暴殄天物。” 宋襄愣住,没想到获得突如其来的夸赞。 病房里,严厉寒也皱了眉。 严松摸了摸鼻子,故作生气地道:“这老鬼挖墙脚挖到您这儿了。” 严厉寒:“呵。” 这要是之前也就算了,宋襄刚升任岳吉总裁,现在就是赶她走她都不可能走。 他正这么想着,布什的声音又传过来。 “襄,你觉得亚蒂珠宝亚太区的总裁怎么样?” 严厉寒略惊,同时眉心开始收敛。 严松瞥了自家少爷的表情,干笑两声,“宋小姐不会感兴趣的。” 严厉寒拧眉不语。 视频中,宋襄只犹豫了一瞬,同时表情中露出惊喜。 “您是要聘请我吗?” 她语气欢快,显然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严松嘴角一抽,感受到背脊一凉,转过头,果然看到严厉寒冷若冰霜的脸。 他不动声色地吐纳,祈求宋襄不要作死。 然而宋襄并没有听到他的祈求,和布什相谈甚欢。 布什:“我们的年薪可以开到六百万美金。” 宋襄惊喜了“噢”了一声,摊着双手摇头,感慨:“这实在是一个诱人的数字。” 布什面露喜色,以为她要感兴趣,没有注意到宋襄的小动作。 宋襄按着耳朵上的耳机,小声说话:“严总,听见没,我值六百万美刀!” 严厉寒:“……” 宋襄对布什露着微笑,抬手遮住嘴,不怕死地说话:“严总,你好像还没跟我说过年薪问题。” 严厉寒:“三百万。” 严松悄悄撇嘴,觑着严厉寒的表情,提醒道:“这个数字有点低了。” 严厉寒拉着个脸,一副爱要不要的架势。 镜头里,宋襄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看向布什,露出遗憾的表情,“感谢您的抬爱,但我们东方人最重知遇之恩,严总对于我有……” 病房里,严厉寒坐在床上,听着视频里传来的“忠言”,抬着下巴哼了一声。 算她有脑子,知道轻重。 宋襄长长地说了一大段,最后总结:“我不能离开严总。” 布什叹息,虽然遗憾,但对于宋襄知恩图报的精神予以肯定。 会议终于结束,宋襄起身,双方握手。 宋襄亲自送布什下楼,人消失在了严厉寒面前的屏幕中。 男人摘了没用到的蓝牙,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不到十点。 严松猜着他的想法,随口道:“宋小姐大概要到十二点才能回来了。” 严厉寒扫了严松一眼,淡淡地道:“她又不是医生,来了也是摆设。” 严松:“……” 正巧,门外传来护士的敲门声,换药时间到了。 严松想都没想,直接出门去推迟了换药时间。 “少爷,等宋小姐回来再换吧。” 严厉寒没理,侧身躺下,表情冷淡。 严松无奈,让护士先走,又小心地关上了门。 严厉寒:“把下午的行程取消。” 严松挑眉,“那宋小姐可能就要直接回岳吉了。” 严厉寒啧了一声,抬了抬手臂,结果动作太大,直接牵扯到了后背的伤。 疼痛上来,瞬间把他拉回昨晚的情境中,女人坐在他身后,轻轻吹着气,小心地涂抹药膏。 他心情忽然烦躁,不爽地闭上眼睛。 严松站在一旁,想到折中的办法,说:“要不让赵秘书把文件拿到医院来,再让宋小姐帮着您一起处理?” 严厉寒嘴唇紧抿,不说同意,但也没反驳。 严松努了努嘴,做了个了然的表情,转身出去打电话。 第232章 我怀孕了 宋襄送走布什,重新上楼,迎面就遇到赵哲带着一群人,还全都捧着一摞文件。 “这是做什么?” 赵哲解释:“松哥说严总要在医院办公,我们先把东西送过去,麻烦襄姐你忙完了再去一趟医院。” 宋襄没多想,温馨刚被开除,赵哲也是新人,秘书室的首席位置空下来,严厉寒身边别说有用的人,就连能用的人都没有,想到她也是正常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出头,剩下几个会议都可以取消。 想着严厉寒换药的时间要到了,她没有耽搁,打算先去医院。 正要转身,薛蜜匆匆从秘书室赶出来,脸色略显慌张。 宋襄下意识觉得有事发生,停下脚步,“怎么了?” 薛蜜甩了甩头发,将手机递过去,“温馨发到秘书室群里的。” 宋襄皱眉,接过手机,放大一看,不免倒吸凉气。 图片里是一只正在流血的手腕,看着惊悚又骇人。 薛蜜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这姑娘是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宋襄不便跟她多说,同样低声说:“我去看看,你先跟着赵哲去医院。” 薛蜜连连点头,顺便把温馨的住址发了一份给宋襄。 宋襄下了楼,带着两个保镖离开严氏,直奔温馨的住处。 温馨的住处是徐毅找的,这人是最会看严厉寒眼色的,当时估计也是为了讨好温馨,找的房子地段特别好,跟衡山居也没差多少。 宋襄下了车,两个保镖想跟着她上去,她却回绝了。 “楼上有人看着她,不会有安全问题。” 保镖没办法,只能在楼下等着。 两层的小洋房,有单独的院子,宋襄推门进去,看到两个保镖平静地站在外面,似乎对楼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宋襄说了“割腕”的事,保镖吓了一跳,赶紧破门而入。 客厅里的窗帘都拉着,一片昏暗,宋襄跟着保镖进去,却没有看到温馨。 一路往楼上走,终于在走廊上见到了瘫坐在地的温馨。 宋襄顺势往她手上看,果然有血色。 “叫医生!” 宋襄当机立断,保镖也迅速往楼下跑。 温馨坐在地上,听到声音,咯咯咯地笑了两声。 她撑着墙壁起身,身子软弱无骨,费劲地靠着墙壁,微微喘着气,脸上惨白中带着点晕红,看着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洋娃娃,却透着骇人的诡异。 宋襄上前一步,“你割腕了?” 温馨捂着嘴笑,抬起手,“这个吗?” 宋襄看向她的手腕,确实割腕了,只不过应该不深,她自己已经包扎好了。 “看样子你是想好离职的条件了。” 温馨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鸷,“我不会离职的!” 宋襄随手推开一间房间门,从里面拖出一张椅子,随意地坐下。 “你的工作能力不过关,严总不需要你才会让你离职,说白了,这是你自己的责任。” “你糊弄谁!”温馨怒吼,眯着眼睛嘲讽:“整个公司谁不知道,首席秘书是做什么的?” 她歪着身子,神色扭曲,“你都辞职了,还吊着严总,让他远离我!” 宋襄无语,这姑娘脑子太不好使,白瞎了那张小白花的脸,一个月前还那么干净有活力的。 果然,严厉寒就是个祸水,害人不浅。 “没有我,严厉寒也不会喜欢你。”宋襄靠在椅子上,姿态轻松。 说白了,她从来没把温馨放在眼里过,走到这一步,多少有点同情,希望这姑娘能迷途知返。 “他喜欢我。”温馨完全听不进去,近乎执拗地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小声重复:“他就喜欢我这一类的。” 宋襄呼吸顿了一下,一时间无言。 温馨这点没说错,严厉寒确实就喜欢她这一卦的脸,干净清爽,纯洁无暇。 “那他为什么又不喜欢你了?”宋襄反问。 温馨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消失,表情急转直下,忽然放声尖叫! 宋襄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不免怀疑其中有问题。 楼下保镖听到动静,赶紧上来,“宋小姐,有事吗?” 宋襄摇头,“没事,你们在楼下等着。” “是。” 保镖离开,温馨的尖叫也无力地停止。 她眼泪刷刷刷地往下落,紧紧抱着自己往下滑,“他嫌弃我……” 宋襄狐疑,“什么意思?” 温馨深吸一口气,隔着凌乱的发丝,眼神里滋生出不忿的恨意。 “你不用问这么多。” 宋襄不懂她什么意思,“那你……” 温馨面无表情,忽然说:“我怀孕了。” 第233章 把孩子打掉 走廊里很安静,温馨嘴里飘出来的几个字太轻,但很清晰。 宋襄坐在椅子上,以为是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温馨笑了,带着点报复性的得意,“你不是听清楚了吗?” 宋襄定在原地,脸上表情一时间不知作何变化,她本能觉得温馨在说谎,严厉寒不可能这么不谨慎。 然而即便心里这么想,她搭在椅子上的手却慢慢地攥紧了。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检查。” 声音从自己嘴里出去,脑子却是停滞的。 宋襄挪了挪脚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的血液在听到温馨那句话的时候迅速往脚底灌,一双小腿都麻木了。 温馨笑得得意,踉踉跄跄地往自己的卧室去,从床头柜里拿出东西,脸上泪迹还未干,疯疯癫癫地扔到了宋襄脚边。 “看吧。” 宋襄视线下移,落在脚边的化验报告上。 那些数据她不懂,但医嘱上几个字很明显——确认有娠。 温馨靠在墙上,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外表,挑衅地看着宋襄那张过于平静的脸。 “去告诉严厉寒吧,我怀孕了,问问他怎么处理。” 宋襄说不出什么感觉,胸口闷得很,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她站起身,将椅子推到了一边,转身往楼下走。 温馨站在走廊上,朝楼下喊话:“我不会把孩子打掉的,我会生下来。” 宋襄深吸一口气,没看保镖,冷冷地丢下一句,“看好她。” 保镖听到某些关键词,知道情况不妙,只能应是。 宋襄攥着手里的东西,站在门口用力抹了把脸,闭着眼睛让自己冷静。 这是严厉寒的事,我只是他的助理,不再是他的“私人秘书”,不应该多问多想。 她这么对自己说,双手叉腰,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再抬头的时候就扯出了虚假的微笑。 大步往车上走,却没让保镖开车。 她打了电话给严厉寒,询问处理方法。 医院里 严厉寒看着正满头大汗找文件的薛蜜,火气没来由地往上冒。 宋襄那个蠢东西,关键时刻又不见人。 他正要发火,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严松眼尖,赶紧把手机递了过去。 宋襄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严厉寒抬了抬眼皮,脸色不太好地接了电话。 “你死哪儿去了?” 宋襄:“……” 电话对面的人没回应,严厉寒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强吓到宋襄了。 他张了张口,然而话到嘴边还没说,宋襄平静如机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严总,温馨怀孕了。” 严厉寒眸中一寒,唇角下压出不同寻常的弧度,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宋襄:“您打算怎么处理?” 她的语气太公式化,就跟在他身边做秘书的时候一模一样。 严厉寒对这种声音有本能的排斥,语气也跟着不善,“她怀孕,留或不留是她的事,问我有什么用?”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 严厉寒越发不爽,“少在那边耽误时间,把钱留下,她愿意去医院,你找个人陪她去。” “……我知道了。” 严厉寒没深究宋襄的态度,他转头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薛蜜,只想宋襄赶紧出现,不耐烦地道:“你现在往……” 话音未落,电话忽然挂断了。 嘟—— 严厉寒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放下手机。 旁边严松也愣住了,宋襄敢挂严厉寒电话,这听着就够玄幻的。 “少爷,宋小姐或许……” “她要造反吗?!!!” 严厉寒一声厉喝,抬手就把手里的手机砸了出去。 砰地一声,手机在地上碎成了渣。 严松头大,实在不懂怎么会变成这样。 “要不我去把宋小姐接过来?” “没有她我是会死吗?”严厉寒狠狠地瞪了严松一眼,脸色阴沉,随口下决定,“让她身边的人都回来,谁都不许跟着她!” 他昨晚想的果然不错,这女人报恩就是走个流程,图一个她自己的心安理得,等她觉得补偿够了,她自然就不愧疚了,到时候她又能随心所欲的甩脸子了。 第234章 觉得他恶心 宋襄挂了电话,坐在温度合适的车内,却觉得浑身冰凉。 她抬手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恶心。 赶紧打开窗,趴在窗口大口大口地呼吸,恶心感却怎么也去不掉。 她原本以为严厉寒和陆泽琛不一样,就算再混,也不会拿孩子不当回事。 没想到,他也会用钱去解决一条生命。 车内气氛诡异,前座保镖忽然接到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保镖脸色不自然地往后看了一眼。 宋襄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对方,“怎么了?” 保镖神色尴尬,说:“严总让您下车。”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嗤笑出声。 她昨晚还觉得严厉寒这点小脾气属于幼稚,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不顾别人感受的残忍。 她用力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保镖还想再说什么,宋襄已经迈步离开。 外面温度不低,艳阳高照,宋襄却觉得后面都是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在路边打了车,上车却忘了说目的地。 “姑娘,去哪儿?”司机忍不住问。 宋襄回过神来,无力地报了岳吉的地址。 司机听到岳吉,哟了一声,忍不住往宋襄脸上瞥。 宋襄刻意地低头,不想多说话。 到了目的地,她迅速付钱下车,脸色难看地往公司里走。 去了办公室,刚出电梯,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扑了过来。 不远处,一群人围着丁帆,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丁帆给吞了。 看到宋襄,张家人立即调转枪头,直接把她给围住了。 “姓宋的,你昨天在媒体面前说的话什么意思?” “你是要把岳吉往破产道路上逼?” “你说话啊!” …… 眼前一片青面獠牙,各个都张着血盆大口,恨不得将宋襄生吞活剥了。 宋襄冷静地扫过眼前众人,压在心里的火气瞬间爆发。 “张禹哲已经在局子里了,张兆和和张允甫也在介绍调查,你们是也想尝尝他们的滋味吗?” 她语气平静,口吻却十分强硬,凌厉的视线在众人脸上审视而过,冷冷地道:“尽管闹,我今天心情好,谁有问题一个个说,我挨个儿处理。” 说完,她看向最前面的张雅馨。 “张董,不如你先?” 张雅馨语塞,眼睛不停地眨,立马变脸,“不是,我……” “没有意见就给我滚出去!张允甫那家子处理起来也就那么回事,处理你们都用不着费功夫,谁要是想往枪口上撞,尽快来!” 她一气呵成,放完狠话,一把推开最近的两人,踩着高跟鞋往办公室走。 众人傻眼,丁帆也傻了眼,赶紧跟进去。 “宋总?” 关上门,宋襄脱了外套,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冷着脸说:“把各部门上交的项目计划书拿过来,还有企业的资产盘点报告,吩咐下去,今晚加班,该交上来的东西全都不许少,干不了的,全给我滚蛋!” 丁帆咽了口口水,不敢停留,“是!” “出去吧。” 丁帆抹了把汗,毫不犹豫地溜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宋襄攥着笔,手却有点无力,强行落笔写下的字也毫无力道。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浑身上下的正义、底线、道德全都炸开,无一幸免。 最重要的是,她只要稍微换位思考,就能联想到她跟严厉寒的五年,那几年她一直做避孕措施,幸好没有怀孕。 万一当时怀了孕…… 那个念头在脑海里窜了一下,她浑身就打了个寒颤,恶心感又蹭蹭蹭往上涌。 她抓了抓头发,尽量甩开多余的念头,将一腔心思全都砸在眼前的文件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太阳逐渐变得温和。 岳吉改朝换代以来,第一个惊心动魄的加班夜到来,所有人都胆颤心惊,生怕被宋襄的怒火粘连到。 一直到八点,整栋写字楼的灯光还全亮着。 丁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提醒一句,“宋总,八点十分了,还要继续吗?” 宋襄皱眉,看了一眼手机,心里诧异,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都下班吧。” 她说完,又继续埋头看文件。 丁帆惊讶,“您不打算走?” 宋襄“嗯”了一声,“我今晚睡公司。” 丁帆心里感慨,年轻人真够拼的。 “那我给您准备被子。” 宋襄头都没抬,随便应了一声。等丁帆出去,她手下的笔立马停住。 不是真的有多爱工作,只是不想回衡山居,万一严厉寒回去,他们还得见面。就算严厉寒不回去,那栋房子多多少少有严厉寒的气息,她根本无法忍受。 第235章 我是渣男你是贱女 宋襄在办公室囫囵一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鼻子都是塞的,思绪一转就想到温馨的事,大清早的心情就砸了。 她去岳吉的食堂吃了早餐,大早上的也没什么人,她吃完上楼才逐渐有人气。 一路不少人向宋襄问好,看她的眼神却都有点奇怪,多多少少带着点打量。 宋襄还没到办公室,杨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宋襄!你怎么回事?” 宋襄茫然,“我怎么了?” “你没看手机吗?” 宋襄心里一咯噔,立刻就知道出事了,她赶紧退出通话页面,打开八卦新闻。 杨柳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的天,什么鬼,那小秘书跑到河边自杀,被路人救了!” 宋襄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上刷新闻,浑身仿佛置身冰窖,比昨天听到温馨怀孕时候还要震惊。 几个小时前,接近凌晨的时候,温馨在江边自杀,被路人所救。 视频图片全都有,最后是一段温馨大哭的自述。 “我怀孕了,他让她来找我,要杀死我的孩子!!” 似是而非的话,却传达了石破天惊的丑闻。 宋襄再往下拉,果然看到了关于自己的部分。 昨天载她的司机拍了照片,并且作证,她是从温馨所住的紫金佳悦出来的。 网友只是稍微一查,就将她曾经做过严厉寒五年秘书并且最近上任岳吉总裁的经历全都扒了出来。 ——卧槽,严厉寒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人品这么差! ——这个宋襄一看就是靠*上位,现在还去逼小秘书堕月台,我吐了。 ——渣男贱女,赶紧死吧。 ——无语,你们都是傻子?这小秘书看着也不是什么大美女,严厉寒至于饥不择食吗? …… 从上到下都是骂声,偶尔有一两条理智的,很快也湮没在网友的口水中了。 杨柳还在说:“喂!你什么情况,赶紧澄清啊!” 宋襄扶了扶额头,太阳穴疯狂跳动,烦躁不已,“我现在就是直播跳江估计也没人信我。” 杨柳:“真绝了,小姑娘看着挺像个人的。” 宋襄笑了,无奈自嘲:“说不定她说的是真的呢?” 杨柳嘁了一声,“放的什么屁,我能看不出你的为人?” 宋襄还算有点安慰,随便说了两句,赶紧挂了电话。 她刚挂掉电话,丁帆就敲门进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宋总,张董事长到了。” 宋襄略惊讶,没想到这种时候张允甫会出来。 她敲了敲桌面,道:“请张董在会议室等我吧。” “好的。” …… 医院 病房里,气氛冷如冰窖,汇报情况的李珊一动不敢动,看都不敢看严厉寒的表情。 男人坐在床上,视线从面前的新闻板块上掠过,眉眼冰冷。 “六个人看一个小姑娘,让人跑了?” 严松站在身旁,头压得很低,“少爷,是我的错。” 严厉寒凌厉的视线打过来,薄唇微动,“你认错的速度和你的能力似乎并不相符。” 严松眼神晃动,身子站直,“您给我两个小时,我会把人带回来。” “把人带回来,然后让外界猜测我们是不是把人杀了?”严厉寒毫无表情地反问。 严松语塞,背脊上留下层层冷汗,暂时不敢乱说话。 病房门被人敲了一下,赵哲带着公关部总监进门。 “严总,我们这边已经取得十六天连锁酒店当晚的监控录像,只要发出去,立刻就能澄清。” 严厉寒冷哼,口吻锐利,“你前脚发出去,后脚十六天就得跟着完蛋,多半网友会觉得视频是合成的,真相是资本主宰一切!” 公关部总监垂下头,“抱歉,是我们不够谨慎。” “严氏养你们不是为了听你们在这种时候跟我说抱歉这种废话的!” 严厉寒低声呵斥,烦躁的整张脸都是阴郁,背上刚好受一点的伤,扯动之间又带出不少疼痛。 他看了一眼严松,问:“宋襄呢?” 严松:“宋小姐从昨天一直都留在岳吉。” 严厉寒冷哼,“她倒是坐得住!蠢东西,居然让正脸被人拍到。” 严松端着一张程序脸,道:“是您吩咐人赶宋小姐下车,她没办法才打了车。” 严厉寒缓缓转脸,眼神审视,“我看你是真的可以改名了。” 严松嘴角抽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 第236章 渣男和贱女见面了 岳吉 宋襄到了会议室,入目所见就是一个苍老的背影。 她之前在百度上看到过张允甫的照片,明明也才六十多,可现在一看,却好像有八十岁的样子。 “张董。” 老人听到声音,赶紧拄着拐杖起身,身子踉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来了。 宋襄走到正面,礼貌请对方坐下。 张允甫推了推老花镜,动作蹒跚地坐下,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流下了。 “宋总,犬子年少不懂事,给您和严总添麻烦了。” 宋襄一听,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 “我倒没什么,只不过严总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 张允甫叹了口气,老泪纵横,“我知道,只是我现在处境困难,是怎么都见不到严总。” 宋襄手放在桌面上,轻轻摩挲文件夹边沿,“您现在就算见到严总也没用,法院还没开庭,受害者的谅解起不到作用的。” 张允甫脸色稍变,隔着老花镜觑了一眼宋襄,“严总那边已经确定要走司法渠道了?” 宋襄故作诧异,“还有别的法子吗?张董,小张公子可是故意伤人,这要不是严总及时发现,我这半张脸都得毁了。” 她无奈摊手,又继续道:“您也知道严家人是什么情况,严总被伤成那样,严老没动用关系打压已经是不容易了,您总不至于希望严家撤诉吧?” 张允甫沉默。 宋襄靠在椅子上,完全是旁观者的姿态,说:“您要是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劝劝小张公子,让他认罪态度好点,再请个好点的律师,严家又没有刻意要做绝的意思,法院要是判得好,顶多也就是一年半载。” 张允甫攥着拐杖,脸色难看地咳嗽两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和阴郁。 他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用那双干涸又复杂的眼神看着宋襄,淡淡地道:“看样子,宋总是不打算帮忙了。” 宋襄皱眉,“您这是强人所难,以我的能力,帮不了您。” “果然是严家养出来的人。” 老爷子舒了口气,变脸比变天还快,身子后靠,目露狠色。 “可惜了,就算严家再势力庞大,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宋总帮着严总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总有人要看到的。” 宋襄眼神一沉,紧紧盯着眼前这样充满故事的脸。 她脑子迅速闪过各种念头,很快就下了结论。 她笑了一声,“张董纵横商场多年,晚辈受教了。” 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起身,凉凉地道:“咱们这个圈子,无非是今天你卖我面子,明天我送你人情,甭管你有多少钱,凡事都是收着点好。” “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是谨慎点好,要不然……” 他摇了摇头,说得莫名其妙,“江边的风可不好受噢……” 宋襄心里清楚,温馨十有八九是在这老东西手里。 她面色平静,淡淡地道:“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天气热,您先回去,我现在去见严总。” 老爷子眼底露出光芒,嘴角带着胜利的弧度。 “也好,我等着宋总的回复,希望严总给面子,别让我们这些人连活路都没喽。” 宋襄看着对方转身,她坐在椅子上,脸上逐渐变成面无表情。 丁帆走进会议室,一看宋襄脸色不对,不由得紧张。 宋襄收了笔,吩咐:“准备车,去**医院。” “好的。” …… 病房里,严厉寒用不留情面的方式否决了所有公关方案,顺便把公关部的总监骂成了狗。 病房里乌压压一片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过了一会儿,赵哲小心地敲门进来。 “严总,襄姐来了。” 严厉寒想都没想,“让她滚!” 赵哲:“这……” 门外,宋襄将里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毫无波动。 她拍了拍赵哲的肩膀,示意他走开。 赵哲会意,硬着头皮让开。 宋襄直接推开房间门,然后被砸过来的文件夹打了个正着。 她没躲,微笑着整理头发,又俯身将文件捡了起来。 抬头,对上严厉寒凶狠的表情,她淡淡一笑。 “严总小心点,动作大容易牵动伤口。” 病房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感慨,不愧是首席秘书,这抗压能力绝了。 严厉寒轻呵,露出个诡异笑容,“你还怕我牵动伤口?我要是直接死了,你不是更开心?” 宋襄微笑,“您怎么会这么想,像您这样的青年才俊,谁会不爱惜呢?” 众人:“……” 啧啧,一听就很虚假。 宋襄顶住严厉寒不可忽视的视线,转头看公关部总监,“杨总监,我有个方案,你能听听吗?” 第237章 孩子的事过不去了 下午三点 惊天大瓜再次上演,有医院护士爆料,疑似严氏集团总裁秘书的女人来过他们医院,而且确认怀孕了,并且对方应该不是温馨。 网友瞬间炸锅,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全民在瓜田里乱窜。 ——严总牛逼啊,办公室的秘书全都收入囊中了。 ——啧啧啧,开枝散叶喽。 ——难怪宋女表亲自上门送堕胎套餐,感情是为自己的孩子铺路呢。 ——盲猜怀孕的是宋女表。 …… 彼时,宋襄坐在病房里,表情平静地刷着手机,为意料之中的民愤咋舌。 严厉寒双臂环胸,看着女人冷静的侧脸,不免轻嗤,“敢这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不怕有人扒出来我们之间不正当的关系?” 宋襄舒了口气,收好手机,“最聪明的撒谎方式,无非就是半真半假。” 她面带微笑,说:“民众们只会看负面新闻,就算有澄清,大多数人也会选择忽略。您有没有让温馨怀孕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转变舆论风向。” 严厉寒冷哼,不爽地别过脸。 “少对着我笑,看着你这张虚伪的脸我就烦。” 宋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冷笑。 我笑容虚伪,你又高尚到哪儿去,随意决定自己孩子生死的人,没资格说别人虚伪。 “严总,温馨在张家人手里,她还怀着孕。” 严厉寒皱眉,觉得宋襄大概是脑子有病。 “她惹出这么一堆事,难道还要我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宋襄胸口一窒,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吸了口气,“孩子是无辜的,那是一条生命!”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圣母。” 宋襄咬牙,“……” 果然是没救了,他的孩子,他根本就不在乎。 宋襄扭过头,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冷着脸往外走,“我去找护士来给您换药。” 严厉寒不懂她哪来的情绪,十分不爽,“换个药能累死你?” 宋襄走到门边,忽然转身,幽幽地道:“我手笨,万一手抖,容易戳死您。” 严厉寒:??? 男人一头雾水,看着宋襄大开门出去,满脸地不可置信。 等到门关上,他后知后觉,直接被气笑了。 果然是他最近对她太好了,惯得她都能上天了,什么话都敢说。 等事情结束,他们再好好算账! 严厉寒被气得脸色铁青,床头上的手机却忽然剧烈震动。 他没好气地转过去,扫了一眼来电人,有点不愿意接。 “喂——” “小严,妈妈看到新闻了噢~” “你是要一下子给妈妈好几个乖孙孙嘛?” 严厉寒:“你想多了……” 安戌月叹了口气,“妈妈还年轻,没有做好做奶奶的准备哎~” 严厉寒:“……” …… 五点 临近饭点,也是严氏定好的发布会时间,各路观众都已经做好了吃瓜准备。 宋襄换好衣服,去严厉寒病房报到。 她腹部做了特殊处理,看着小腹微微隆起。 严厉寒坐在床上,竟然心情转好,挖苦宋襄,“你要是怀孕了,一定很丑。” 宋襄无所谓,她拍了拍肚子,心情复杂。 “我要是怀孕了,一定好好保护孩子。” 她语气平静,又好像意有所指,“绝不会像某些人,随意对待自己的孩子。” 严厉寒收了收眉心,不懂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宋襄不解释,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了,正要出门,手机却忽然响了。 她刚接通,特别激动的声音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宋襄!怎么回事?你他么怀了严厉寒那个狗东西的孩子?!卧槽!老子他么就睡了一觉,你就这么乱来?!” “那狗东西根本就不是好人,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他么搞大人家肚子,现在肯定不打算负责!” ……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抬头和面无表情的严厉寒四目相对,她微微一笑。 “严总,您别介意。” 严厉寒:“呵——” “宋襄?!”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吼。 宋襄无奈,降低音量,说:“段戈,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没怀孕。” 段戈:“你已经把孩子打掉了?!” 宋襄:??? 严厉寒:“看样子他之前是做好帮你养孩子的准备的。” 宋襄按着听筒,阴阳怪气,“是啊,不是人家的孩子,人家都还上心呢。” 第238章 轻松反杀 晚上六点半 严氏的发布会召开,宋襄准时出席,她一出现在镜头里,各方媒体就对着她的小腹疯狂闪灯。 “宋小姐,您亲自出席,是打算承认有孕的事实吗?” “对于那位跳江的温秘书,严总打算给予对方什么补偿?” “请您回答一下好吗?” …… 记者们把会场围得水泄不通,乱七八糟的问题跟雨点一样打下来,听都听不清。 宋襄挺着肚子在发言席上坐下,动作十分做作地撑着后腰,有点刻意地显摆肚子。 发布会是直播,对于她这样的做作行为,屏幕上很快就有了“杀女表”大队,骂什么的都有。 “大家今天来,应该是对我和严总的故事很好奇吧?” 宋襄持续作死,不回答问题,反而是一脸“幸福”地想要分享。 媒体都懵了,站在全面的记者有两个差点拿不住麦克风,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有人还算聪明,跟着就问:“请问您和严总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宋襄托着下巴,抚摸小腹,“三年前,在马尔代夫,严总向我表了白。” 全场哗然。 “那对于温小姐……” 宋襄:“她?怀孕了,孩子是我们严总的。” 记者彻底傻眼,没想到贵圈已经这么开放了。 宋襄不在乎,对着镜头,继续分享:“严总对我很好,在马尔代夫向我表白,然后就希望我辞职。” 她叹气,姿态做作,“可是我舍不得他,坚持了两年才辞职。” 记者一片安静。 宋襄又对着镜头说:“对了,严总还打算娶我,并且不做婚前协议。” 这句话太震撼,全场傻眼,记者们再次被激活,全体上前。 幸好保镖够数,要不然宋襄得被当场分了。 “请问您和严总什么时候结婚?” “您和严总结了婚,温小姐的孩子怎么办?” “婚事已经得到严家长辈的同意了吗?” 宋襄摆手,“这些我都不清楚。” 记者茫然,“不清楚?那怎么能确定要结婚呢?” 宋襄摊了摊手,“我不清楚,是因为我做梦还没做到那个环节啊。” 一众记者:??? 宋襄叹气,伸手下去,掀开衣服,将放在里面的“孩子”当场拿了出去。 全场傻眼 直播屏幕上瞬间停止,喷子都愣住了。 宋襄啧啧嘴,把人造肚皮扔在了桌上,面对镜头微笑,“如各位所见,我刚才‘怀孕’了。” 记者们反应过来,直播也开始了刷屏模式。 “宋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襄直起身子,面露正色,“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各位都是媒体人,应该很清楚。” 有记者不买账:“可是您刚才也承认温小姐怀孕了。” 宋襄冷脸,说:“我确实说了,只不过我也是从网上看来的。” 她站起身,拿着人造肚皮走下去,对着镜头说话:“只要有人爆料,谁都能怀上严厉寒的孩子,幸好这些年没人发现这条商机,要不然我们严氏得赔死。” “可是那位温秘书确实怀孕了。” 宋襄:“那就请她生下来,dna不会骗人。” 记者:“……” “我们严氏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严总的清白,只不过是给某些人机会,没想到她这么不爱惜自己,那我们就只能走正当的司法程序。” 宋襄重新回到席上,一字一顿,“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稍后,严氏官网会公布一些视频资料,希望大家的报道力度,可以和吃瓜的速度一样强。” 说完,她向记者们深深鞠躬。 镜头里。 气质绝佳的女人在保镖的掩护下,重新上了车,在记者的逼问中扬长而去。 病房里,严厉寒冷眼盯着屏幕,并没有因为舆论的变化而变脸,他现在还在不爽宋襄走的时候说的那几句话。 严松觑着自家少爷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明天的股价应该得涨。” 严厉寒不予置喙,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 “真不要脸,居然把上赶着替别人养孩子当作是美德!” 严松:??? 第239章 抛下严狗出去浪 宋襄上了车,打开双手,透着车前的光依稀看到手心的汗。 她舒了口气,擦干手里的汗,拿了手机看新闻。 舆论果然开始两极分化,虽然没有一边倒,但大部分都转变成了中立。 她正看着,连续好几条信息弹出来,都是段戈发来请她吃夜宵的。 宋襄本来挺累,但一想晚上也没处去,回衡山居只会毁了她的好心情。 “宋小姐,送您回医院吗?” 宋襄摇头,一边回复段戈,一边说地址,“不用了,送我去海豚湾。” 保镖相视一眼,没有拒绝,但已经有人发了消息给严松。 车一路开到海边,海豚湾是一处人造海景餐厅,晚上景色最好。 宋襄在路边下车,拒绝了段戈来接她,她自己慢慢地往里摸索。 周围都是人工搭建的假山木桥,餐厅隐匿在一大片热带树木后面,还没进门,人声已经从不远处传过来了。 宋襄走进去,一路问服务生进了电梯。 段戈一直在发消息催,她靠在电梯里,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 中途,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一人,宋襄没抬头。 到了四楼,电梯门打开,宋襄放下手机,往外走。 余光一扫,刚好瞥到身边人的脸。 对方戴着鸭舌帽,依稀露出半张脸,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动静,微微抬了头,嘴角那一丝笑带着天生的坏。加上耳垂上黑色的钻石耳钉,微光闪耀,映衬着他眉眼张扬,又痞又野。 电梯门合上,一眼相交,转瞬即逝。 宋襄拍了拍胸脯,“小朋友真帅啊。” 她估摸着对方也就二十出头,应该比自己年纪小。 啧啧,小鲜肉的魅力哦。 正感慨间,段戈的声音传过来。 “看什么呢?” 宋襄笑着转身,看着单手插兜走过来的段戈,说:“美男,可帅了,又帅又野。” 段戈翻了个白眼,朝她努嘴示意往里走,嘴里吐槽:“没见过世面?我这么帅你都见过好几次了,还能有多帅的?” 宋襄乐了,想起刚才那男生,气质上跟段戈其实很像,都是痞帅那一类,只不过段戈的痞多少有点二世祖的招摇,刚才那人却不一样,他是野性居多,抬头那一瞬,邪气藏都藏不住。 “怎么还想呢?”段戈一转身,发现宋襄走神,面色不爽。 宋襄耸耸肩,开着玩笑跟上去。 进了包厢,她这才发现里面一桌子人,基本是上次在马场那一群。 “快来快来,等你半天了。”徐泰朗起身招呼,还是一副热络模样。 宋襄坐下,看了一圈,发现之前那对小情侣中的男方不在,只有余诗诗靠在杨雯茜身边,看着脸色不太好。 段戈拉着她坐下,小声说了句,“分了。” 宋襄心里唏嘘,这才一个多月呢,小情侣们真是爱得快散得也快。 徐泰朗招呼着他们点菜,又开了两瓶好酒,席间就开始说宋襄今天的英勇事迹。 余诗诗脸色苍白,微笑着说:“襄姐可够帅的,这是救严总于危难了吧,他不得爱死你了?” 宋襄:“……” “说什么呢。”段戈皱眉,看了一眼杨雯茜,“捂住她的嘴。” 余诗诗憋屈,还想再说,段戈已经毫不留情地怼:“别再说了啊,我要不看在你失恋的份上,高低得薅了你头发。” 宋襄失笑,还想开两句玩笑糊弄过去,结果对面余诗诗一听失恋,当场就哭了。 段戈懵逼。 徐泰朗啧了一声,“老段你怎么回事!” 段戈猛眨眼睛,“不是,这怎么整的跟感应式水龙头似的,一有信号就哗啦啦的呢?” 宋襄头疼,在下面扯了扯这憨批的衣服,人家姑娘明显是强撑着精神,他还戳人家伤处。 杨雯茜一边安慰余诗诗,一边数落段戈,白眼甩得飞飞的。 宋襄坐在旁边,也有点尴尬,看着余诗诗道:“快别哭了,妆都花了,我刚刚还在电梯里遇到一帅哥,绝美那种,万一出去遇到,那不是亏大了?” 余诗诗:“多帅?” 众人:“……” 宋襄:“比那谁帅。” 余诗诗愣了一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嘛的!连你都看出来他长得一般,狗逼还敢劈腿!!” 宋襄差点噗的一声笑出来,这姑娘长得文文静静的,一开口怎么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第240章 严狗好可怜 医院 严厉寒晚餐没吃,保持着一张死人脸看文件,任谁说他都是一个字——滚。 严松刚才进来回复,说宋襄一离开发布会,直接就去了海豚湾和段戈吃饭。 “少爷,要不先吃点东西吧,宋小姐此刻估计正吃着满汉全席,您要是饿着,那就太亏待自己了。” 严松琢磨了半天,挤出这么两句话,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是在哄孩子。 严厉寒啪的一下放下手里的笔,冷眼看严松,“我吃不吃,跟她有什么关系?” 宋襄:“……” 得,那您就饿着吧。 他看了一眼时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吃夜宵去。 严厉寒独自坐在病房里,越想越气,他那天真是脑子抽了,居然在油汤泼过来的瞬间替宋襄挡了。现在好了,死女人一点良心也没有,装孙子伺候了一晚上,紧接着就甩脸子,现在直接下班走人去约饭了。 果然,好人没好报。 严大少爷长这么大头一回舍己为人,结果就遇到白眼狼,社会之黑暗,可见一斑。 不行,太憋屈了!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特制桌,忍着背上疼痒交加的感觉,撑着身子去拿手机。 不管三七二十一,发了一通消息轰炸宋襄。 他不好受,她也别想痛快。 …… 海豚湾 余诗诗刚哭完,觉得宋襄十分投机,两人正靠在一起谈帅哥,三两句就成了“闺蜜”。 “以后有空我找你玩。” “行啊,随时奉陪。” 宋襄说完,刚好感到手机震动,翻开一看,消息居然是九九加。 她赶紧合上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余诗诗凑过来,“我看到了,是严狗发来的。” 宋襄:“……” 她有些哭笑不得,转脸跟余诗诗交换了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行了,美女们别说悄悄话了,咱们现在去后山,泡海边温泉。”徐泰朗卖弄着“风姿”,摇摇晃晃地端着酒杯到门口,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段戈有点嫌弃,“喝成这鬼样,温泉都得让他污染了。” 众人小声笑。 徐泰朗听不见,他确实有点小醉,咋咋唬唬地招呼众人出门。 宋襄看得出来,这群人应该算是玩的不错,今天出来就是为了让余诗诗散心的。 她跟着出去,完全没在意不停震动的手机,扫了一眼没重要的,直接连震动都关了。 大热天的泡温泉,以热制热,享受得很,可不能让严格狗破坏了心情。 段戈走在她身边,说:“白天这儿还能冲浪,我明天带你去玩。” 宋襄想着岳吉事多,玩一晚上就够了,明天继续玩就有点过分了。 段戈看出她的顾忌,随口说:“你们岳吉是要卖生产线吧?” 宋襄:“你有路子?” “我没有,你明天要是来冲浪,那就有人有。” 宋襄无奈笑,这人是想着法子骗她出来玩。 “襄姐别不信他,海豚湾是薄家人开的,听说他们家那个薄湛回来了,这两天肯定要来的。”余诗诗听到他们对话,小声说了一句。 宋襄挑眉,“哪个薄家?” “还有哪个薄家?”段戈嗤了一声,“你们行业的龙头老大呗。” 宋襄心动了,薄家是上世纪就崛起的汽车制造业家族,在帝都根深蒂固,而且处事低调,能跟那样的人家搭上线,那可真是大买卖了。 段戈朝她弹舌,“来不来?” 宋襄斜了他一眼,“这样都不来,那我谱也摆得太大了。” 段戈啧了一声,“请你可不容易,这么多次了,也没个正经饭请我。” 宋襄笑了,赶紧说奉承话,段戈也是个好哄的,没几句脸上就露出笑意了。 几人走到假山后面,果然就是一座巨大的人造温泉,期间都用假山隔着,弯弯绕绕跟野战地图似的。 宋襄跟着余诗诗和杨雯茜去换衣服,手机还是不停震动。 “襄姐好狠心噢,我听说严总好像住院了,是发消息求你回去的吧?”余诗诗悄悄靠过来,眨着眼睛八卦。 宋襄本来还有点顾虑,被她这么一说,彻底不想理会了。 她把手机锁进柜子里,毫无压力地换衣服。 第241章 他的脸帝都头一份 温泉是隔断式,男女分开,宋襄他们的汤池和段戈他们的只隔了一道假山,中间还挖了小洞,彼此可以交流。 “这种洞就是搞暧日未的,让我们这种兄弟情的用,有点浪费了。”杨雯茜感慨,转头就把头伸进洞里,“太郎,给我杯酒!” “卧槽,你他么非礼啊!” “非礼个屁!” …… 宋襄和余诗诗咯咯咯地笑,气氛轻松又愉悦。 难怪都说要跟年轻人玩,心态年轻了,人自然也就年轻了。 宋襄泡在温泉里,想着这几年的日子,过得紧张又小心,就算出来玩,脑子里也要时刻想着严厉寒,哪像现在这么轻松。 隔着假山,段戈和徐泰朗不停给她们几个姑娘送东西,温泉中央的石桌上很快就摆满了。 “宋襄,晚上别走了,我们都住这儿。”段戈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宋襄愣了一下,“不行吧,我得回去。” “你又没事,回去干嘛?”段戈反驳。 宋襄语塞,她确实没什么事,岳吉最近的最大项目就是赔钱,这部分都是售后的事,都有一定流程,她也做不了多大改变。 至于严厉寒…… “襄姐留下吧,段戈安全着呢,不会大半夜吃了你的。”杨雯茜吐着舌头开玩笑。 宋襄脸上一热,隔着热气清了清嗓子,“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留下啊。”余诗诗搭上宋襄的肩膀,头靠上去,“姐姐留下陪我说话也是好的啊,雯雯跟个炸弹似的,都不了解我。” 宋襄想笑,一时间找不到话拒绝。 杨雯茜趁热打铁,“行了,留下留下,等下上去就开房间。” 宋襄没办法,再拒绝就未免有点矫情,而且她回去也得住酒店,总不能大半夜跑公司去睡。 正这么想着,两声炮响,有东西在天空炸开。 温泉是露天的,隔着树叶,清晰地可以看到天空的烟花。 “我去,哪个哥们儿这么浪,会玩儿啊。”徐泰朗感慨。 宋襄泡在水里,看着天空中的“我爱你”字眼,心里暖流淌过。 羡慕啊。 旁边的汤池里也传来欢呼,有不少女孩子的感慨声,也有埋怨自己男朋友的,人生嘈杂,什么都有。 正热闹间,忽然,周围的太阳灯全数熄灭! “卧槽?什么情况?” 一片哗然。 宋襄也吓了一跳,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天空烟花打下来的一点光芒。 段戈和徐泰朗都在骂,很快又问她们怎么样。 “是停电吗?”宋襄疑惑。 “按理说薄家这么大手笔,怎么也得有独立发电机,不可能停电啊。”徐泰朗说着话,烦躁不已。 宋襄跟余诗诗靠在一起,不太敢动,这周围黑漆漆的,人来人往,要是蹦出来一两个不轨之徒,中途把人带走都没人知道。 正想着,刷的一下,灯又全数打开。 周围重新亮如白昼。 一片欢呼声,宋襄也松了口气。 服务生过来打招呼,说是海边有渔船出事,借了他们的电去搜查了。 众人安心,重新开始享受。 余诗诗说起薄家,言语中感慨:“他们家可都是美男,在帝都也就严家人还算能媲美了。” 宋襄挑眉,“你见过?” “前几年见过。”余诗诗仰着头,想了想道:“就是严厉寒接手严氏的晚宴上,薄司衍和严厉寒站在一块儿,啧啧,别提多养眼了。” “鬼话,那时候你才高中吧?”段戈吐槽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 余诗诗反驳:“我年纪小,但是我眼睛不瞎!” 杨雯茜在旁边帮腔:“这回我站诗诗,论脸,那俩人绝对是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竖了个大拇指。 宋襄默默听着,心情复杂,这些人其实多多少少听过她跟严厉寒的传闻,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气氛正热,忽然,灯又刷的一下全灭。 周围又是一片骂声。 “怎么回事?”宋襄睁了睁眼睛,“反复停电?” 段戈没了耐性,开了手机的电筒,“嘛的,这还泡个屁,伸手不见五指的。” 宋襄也没了兴致,泡温泉本来是放松的,这样来来回回地吓人,哪还能放松。 余诗诗等人也没了心情,全都说不如先回去。 几人摸索着拿了浴袍,又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男女汤之间隔着,他们得绕路才能汇合,杨雯茜干脆建议:“各回各家,上楼再见。” “那你们小心。”段戈提醒。 “成。” 两队人分手,宋襄裹着浴袍,跟在余诗诗和杨雯茜身后。 周围也有不少人上来,走道狭窄,渐渐有点人挤人的感觉。 走到拐角处,宋襄忽然踩到什么东西。 她停了一下,再抬头,依稀看到前面的余诗诗。 没多想,直接跟了上去。 第242章 天道好轮回 宋襄跟着人群走,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前面的人好像不是余诗诗,她叫了两声,前面人果然没回应。 周围黑灯瞎火,只有忙慌慌的人,跟地震逃生似的,营造得气氛特别紧张。 宋襄四处摸索路径,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她脚下不稳,直接被撞进了旁边的假山之间。 砰地一声。 没有撞到假山,却撞到一堵人墙。 宋襄意识到是撞了人的胸膛,对方比她搞了一个头,她根本看不清,赶紧转身道歉。 “没事。” 轻飘飘两个字,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感觉,听得人耳边一酥,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脸。 可惜,周围太黑,宋襄只能辨认出对方的脸部轮廓,是棱角分明的样子,不用想都知道不丑。 她身上还裹着浴袍,跟男人靠的太近,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她熟悉的女士香。 宋襄退开一步,不打算跟对方多纠缠,转身就想走,结果夹道外人群涌上来,她连插都插不进去。 身后人走近一点,声音磁性又玩味,“别怕,我不吃人的。” 宋襄微微咬牙,心脏砰砰砰地跳。 如果现在有灯光,一定可以清晰看到,身后人是半环抱住她的,十分不合适。 对方是陌生人,而且态度不算过分,宋襄不好多说,只能抓着机会涌进人群。 “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 身后人刚说完话,宋襄瞅准机会,窜进了人群中。 对方想抓她的手臂,却因为浴袍太松,直接滑落了。 幸好周围漆黑,宋襄在人群中整理好浴袍,心惊胆颤地走出了假山。 刚一出去,走廊上的灯光就亮了。 不远处,段戈正揪着余诗诗和杨雯茜骂,“人跟着你们的,竟然给丢了?” “那我们也是被吓到了嘛。” 两个姑娘脸上红彤彤的,估计也是愧疚。 宋襄小跑过去,“我在这儿呢。” 众人向她看去,全都松了口气。 余诗诗赶紧上来,抱着她的手臂晃悠,“姐姐你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在黑灯瞎火里被人劫走了呢。” 宋襄想起刚才那人,心想还真差点被劫走。 “我没事,现在回房间吗?” “先回去冲个澡,嘛的,浑身不舒服。”段戈一脸不爽,一刻都等不了。 其他人也是,泡温泉跑到一半,又是大热天的,汗和水混在一起黏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徐泰朗让人给宋襄开了房间,就在余诗诗隔壁。 众人先回房间,约了洗完澡一起打牌。 宋襄回到房间,陡然想起来手机没拿,她想了想,还是先洗澡。 进了浴室,灯光热水都很好,没有问题。 整个人泡进去,舒服得让人打瞌睡。 她想着,严厉寒估计在医院里受罪,对比之下,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哼着歌儿,水不停地放。 忽然!灯刷的一下灭掉,跟刚才在外面一模一样。 宋襄蹭的一下睁开眼睛,在浴缸里坐直。 水还在放,只不过明显不是热水,变冷了。 她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赶紧从浴缸里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走到门口,却发现浴袍和脏衣服都湿了,根本没办法穿。 手机又不在,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宋襄头大,没想到会这么倒霉。 她原地抓狂,想着自己刚才还幸灾乐祸,没想到这么快有报应。 正着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上次在涟城,也是这样教训严厉寒的,没有灯,只有冷水。 细思极恐。 宋襄原地打了个寒颤,自己跟自己说:不可能,严厉寒没这么闲,手也应该没这么长。 思考之间,她用力打了个喷嚏,浑身哆嗦。 第243章 小严永远在背锅前线 昏暗的房间里,青年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端着吧台上的高脚杯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夜晚的海豚湾,美不胜收,没了外面人的喧闹,显得幽静又神秘。 青年惬意地眯起眼睛,接了电话,听那边人说了两句,唇角轻轻上扬。 “原来是寒哥教育他女人,我还以为真是咱们薄家败落了呢。” “琛哥明天来玩儿?” 电话那边 陆泽琛靠在严厉寒的床边,眼里含着看好戏的笑,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你寒哥刚英雄救美,人还在医院呢。” 严厉寒闭着眼睛,烦死这忽然冒出来的“访客”,大半夜的也不让他安生。 陆泽琛啧啧两声,跟薄湛开着玩笑,三言两语地定了明天的出海计划。 结束通话,他坐在严厉寒身后,看着严厉寒背后的伤,做作地叹息:“这么重的伤都没换来同情,那女人太狠心了,让她冲点凉水太便宜她了。” 严厉寒睁开眼睛,“你做什么了?” 陆泽琛挑眉,“没什么,她上次让你冲了凉水澡,哥们儿替你以牙还牙了。” 严厉寒哼了一声,“你们家是破产了还是怎么的?” 陆泽琛:“为兄弟两肋插刀,跟我闲不闲没多大关系。” 严厉寒就懒得理他,重新闭上眼睛,“看完了就滚。” “怎么这么冷漠呢。”陆泽琛啧啧嘴,单手撑着下巴,对着严厉寒的背吹了一下。 严厉寒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身,死死瞪着陆泽琛。 陆泽琛不怕死,微笑,“宋襄跟段戈在海豚湾过夜了。” 严厉寒拧眉,口吻冷漠,“你这么清楚,是开房的时候在旁边看见了?” 陆泽琛双臂环胸,连连啧舌,忽然又转变了话锋,“小情侣们都去玩,说明那地方是好地方。” 严厉寒睨了他一眼,重新躺了回去。 “刚好薄湛回来,我约了天宇他们几个,准备给那小子接风。” 严厉寒:“他亲哥死了?” 陆泽琛:“你这话说的,薄司衍又没惹你,怎么还咒人家呢。” 严厉寒:“薄司衍没死,接风轮得到你?” “接风还在其次。”陆泽琛打了个响指,眼神里兴味十足,“主要是那小子今晚遇到个‘仙女’,正准备大海捞针,让我们去掌掌眼。” 严厉寒:“当面不敢撩,事后海底捞,给他闲的。” 陆泽琛乐呵了,觑着严厉寒的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呗,见识见识仙女也好。” 严厉寒眉心紧锁,不耐地轻哼,“没空。” 陆泽琛对着他后背翻白眼,“不说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明天去转转。” 严厉寒:“重伤。” “重伤更得出去走两圈,不出去别人怎么知道你是重伤呢?” 严厉寒:“……” 陆泽琛单方面做了决定,还想再说什么,冷不丁接到个电话,想都没想就是宝贝长宝贝短的,腻腻歪歪。 严厉寒实在没法忍了,按了铃让严松进来,“把他给我弄出去!” “好的少爷。” 陆泽琛单手接电话,整个人被严松扯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严厉寒却越发不爽,侧躺着睡不着,想到某些人过得太好就更加睡不着。 …… 海豚湾 宋襄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冻得鼻子通红,牙齿发抖得厉害。 幸好余诗诗过来敲她的门,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要在里面冻到什么时候。 “你这房间也真奇怪,怎么会没有热水呢?连呼叫机也坏掉了。”余诗诗给宋襄叫了热姜茶,小声嘀咕着。 宋襄仰起头,有点狐疑,“你们房间里有热水?” “一点问题都没有啊,也没停电什么的,我刚才都问过了。”余诗诗咂咂嘴,同情宋襄的悲惨遭遇。 宋襄灌了一大杯姜茶下去,想都不用想,立马确定其中有鬼。 “海豚湾是薄家人资助的,薄家和严家交好?” 余诗诗:“严厉寒跟薄司衍应该算是发小吧。” 宋襄咬牙,在心里把严厉寒骂成了翔,直接把锅安在了严厉寒头上。 别的倒霉事就算了,一模一样的遭罪经历,要说不是严厉寒她死都不信。 “段戈他们还在楼上等着我们呢。”余诗诗提醒。 宋襄想了想,有点犹豫,她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出去浪,十有八九还有其他倒霉事会发生。 “我就不去了,洗了冷水澡不舒服。” 余诗诗想想也是,只好打电话跟段戈他们说原因,段戈一听,立马就从楼上下来,紧张兮兮地让叫医生。 宋襄没多说,好赖吃了两颗药,哄着一群少爷小姐上楼玩,她自己先休息了。 第244章 狭海相逢 宋襄冲了冷水澡,虽然喝了姜汤,但第二天早起还是有点头晕。 段戈来叫她出海,她又不好拒绝,只能顶着一点晕眩感跟着出去。 “这个时间出海打鱼,是不是太晒了?”余诗诗在旁边吐槽,防晒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段戈跟徐泰朗双双开火,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娇气。 “等会儿打到鱼,你别吃。” 段戈一边哼哼,转头又去关心宋襄,特温柔地扶着人上游艇。 余诗诗在旁边吐舌头,抱怨他见色忘友,说得宋襄尴尬无比。 早上的太阳不算毒,但照在人身上也是发烫的,宋襄自知情况不好,上了游艇就钻进了里面,等着段戈他们开船。 这艘小艇是徐泰朗买的,体积不大,里面是应有尽有。 宋襄全程躺着,还算舒服。 她的手机拿回来了,不停有消息发来,大多是丁帆发来的,并没有特别的大事。 “我的天,薄湛也太帅了吧?” 余诗诗捧着手机,忽然眼冒桃花眼地感慨。 宋襄闻言,放下手机凑过去看了一眼,应该是有人偷拍的,画质不是很清晰。 年轻的男子戴着鸭舌帽,身上一件黑色短袖外套,脸上还戴着白色口罩,腿脚都露着,就是脸没露。 照片上,他站在海边,似乎是在招呼众人,后面是一片俊男美女。 杨雯茜吐槽:“这裹得严严实实的,你怎么看出来帅的?” “感觉啊,气质啊!” “屁嘞。” 宋襄听着俩姑娘对话扯了扯唇,视线扫到照片最边沿,立刻锁住那半截模糊身影。 照片上只有一半身影,还是男人皱眉侧过脸的样子,细细地看也只能看到那半张轮廓凌厉的侧脸,并且已经被虚化了。 宋襄只是扫了一眼,立刻就想到了严厉寒,感觉特别像。 转念一想,严厉寒受了那么重的烫伤,现在背上估计刚结痂,除非他脑子有病,否则不可能出海来受大太阳。 正想着,船已经开到了海岸线外两海里处,段戈和徐泰朗已经在往下下鱼钩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大男生激动的欢呼。 “宋襄!快来,有海鲈上钩了!” 宋襄没在海上钓过鱼,听到欢呼,赶紧站稳身子往外走。 船头,段戈跟徐泰朗两人合力把鱼竿收了上来,垂着的鱼钩上正有一条扁扁的鱼在挣扎。 宋襄不认识鱼,但也能感受到一点激动,段戈让她拿桶,她小跑着回船舱里拿了鱼。 “你来取。” 段戈拎着鱼线,将鱼悬到了宋襄面前。 宋襄也觉得有点意思,上手抓住鱼,没想到鱼一挣扎,蹦得她满脸都是水。 “你别怕,这玩意儿不凶。” 段戈随手抹了宋襄脸颊上的水,拉着她的手继续尝试。 旁边三人静静看着,挤眉弄眼地做表情。 宋襄厨艺差,自然也少碰鱼虾,第一次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激动得眼睛都在发光。 “桶!快拿桶!” 段戈跟着高兴,赶紧叫徐泰朗把桶拎过来。 徐泰朗撇撇嘴,听话地把桶拎了过去,然后疯狂对杨雯茜和余诗诗做夸张表情。 宋襄看不到这些细节,她把鱼放进桶里,只觉得做了不小的战斗。 “这鱼怎么办?” 段戈看着她笑,心里十分得意,“晚上让人做了上桌,你尝尝。” 宋襄看着还在游的鱼,有点可惜,“直接吃啊?” 段戈笑了,“要不然呢,你还想养着,这玩意儿丑不拉几的。” 宋襄瘪嘴,还是觉得可惜。 段戈主动过来拎桶,“走,进去歇会儿。” “好。” 宋襄正开心,头晕都缓解了不少。 一行人往船舱里走,刚刚坐下,船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砰的一下,桌上东西散了一地。 宋襄跌坐在台阶上,吓得不轻。 段戈骂了一声,扶起宋襄就往外去。 宋襄估计是同样出海的船撞了上来,这块地全是非富即贵的人,段戈出去说不定要得罪人,她忍着头晕,跟着徐泰朗他们出了船舱。 还没走到船头,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段少好兴致,带着女朋友出海?” “再好的兴致也让你们破坏了,开船不长眼?” 段戈说话没客气,宋襄一听就知道要出事。 抬头一看,没想到对方的船大了他们两倍不说,船头站着的还有熟人。 第245章 下堂的宋小姐 陆泽琛一身白色运动装站在船头,左边站着艳丽的顾涟,右边则站着戴鸭舌帽的青年。 宋襄心里一慌,先开口叫了顾涟。 陆泽琛哟了一声,“小宋襄又变漂亮了,这么巧也出海?” 宋襄最烦这人,不想理会,没想到旁边顾涟直接翻白眼。 “跟个傻子似的。” 陆泽琛顶了顶后槽牙,脸色不变,转头就把顾涟扯进了怀里,不知道在耳边说着什么骚话,顾涟眉头直皱。 船舱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浩浩荡荡一群,从宫世恒到虞天宇,还有赵瑾轩和林易欢,另外几个宋襄也都见过,只不过不知道名字。 段戈站在她身边,脸色不爽,“你们怎么回事?仗着人多,闭着眼睛开船?” 众人面面相觑,全是嬉笑之色。 宋襄了解段戈,这货跟个炸弹似的,一点就着。 她正要劝,船头上的年轻人忽然开口:“哥们儿得罪了,刚开船的是家里一姐姐,她手笨,耽误你们兴致了。” 对方声线低沉,却带着青年人的干净,宋襄有点惊艳,一抬头,正好看清楚对方的脸。 五官立体,一双眼睛漆黑深邃,眉眼都是往凌厉的方向长的,鼻梁高挺,一双嘴唇红得跟上了口红似的。眼神轻轻一撩,就带了点刻意的野和性感。 他们见过,在电梯里。 “好了啦,一点小事,小段也是急脾气,你们别在意。” 余诗诗开了口,她声音甜甜的,很轻易就把紧张的气氛给化解了,加上段戈不愿意让她没面子,到嘴边的狠话全都咽了下去。 徐泰朗打着圆场,说没什么情况,然后就招呼着众人回舱。 宋襄也想各回各家,她有预感,严厉寒说不定真在眼前这艘大船上。 “别啊,遇到了就是缘分,不如上来喝一杯,中午一块儿烤鱼。” 宋襄正要转身,上面虞天宇忽然开了口,然后其他人就跟着附和。 除了林易欢看宋襄不爽,其他人谁不爱美女,巴不得段戈他们一行人上来。 段戈站在宋襄身边,正要说没必要,上方就飘来年轻人淡漠的声音。 “船上有酒,几位要是不上来,那就太糟蹋缘分了。” 宋襄皱眉,想着要拒绝,结果身边余诗诗已经开了口:“那是不是太麻烦了。” 嘴里说着麻烦,语气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宋襄无语,真没把昨天因为失恋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跟眼前这个小花痴连在一起。 “有什么可麻烦的。” 虞天宇吹了声口哨,不等宋襄等人说话,直接叫人放了梯子。 段戈在宋襄耳边说了一句“草”,明显不乐意。 “算了。”宋襄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劝告,这群人个个身份特殊,真没必要惹。 段戈也不傻,虽然不爽,也不想跟这些人为敌。 只不过他下一秒就牵住了宋襄的手,上梯子的时候都紧紧贴着,不管别的,他就是觉得有人得盯上宋襄。 宋襄不知道段戈的想法,小心地攀着梯子上去,刚好爬到船边,脚下忽然一滑。 电光火石之间,距离她最近的青年人过来扶了一把。 手肘被对方握住,对方掌心冰凉的温度就传了过来。 宋襄微笑点头,道了声谢,迅速爬了上去。 顾涟看她上来,赶紧挣脱陆泽琛桎梏,拉着她往里走,嘴里连连骂陆泽琛傻*。 船头 薄湛扶了人一把,结果只得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谢谢,他轻轻一笑,捻了捻手指。 陆泽琛注意到他,走过来,弹了一下舌头,“几个意思?” 薄湛拧着眉笑,觑着宋襄的背影,眼神有点邪气,“真是寒哥的人?” 陆泽琛挑眉,“五年了。” “哟。”薄湛有点惊讶,“糟糠啊。” 他看向陆泽琛,语气笃定,“下堂了吧?” 陆泽琛想想,有点难断定,“暂时吧。” “暂时……”薄湛嘴里细细品味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暗芒。 陆泽琛察觉到他的意思,靠近一点,低声道:“别乱玩儿,他要疯起来,你哥都扛不住。” 薄湛笑了,拍了一下陆泽琛的肩膀,“说着玩儿呢,借我仨胆都不够的。” 陆泽琛勾着唇,审视面前人的神色,淡淡地道:“你明白就好。” 第246章 在逃公主 宋襄跟着顾涟往里走,小声地问:“严厉寒也来了?” 顾涟啧了一声,“你这雷达够准的啊。” 宋襄心里沉了一下,掉头跑路的想法都有,转头一看,一群人在后面,就连段戈都被虞天宇勾住了肩膀。 “本来还说中午吃饭人少不热闹,现在够嗨了。”虞天宇招呼着众人往里走,十分大方地开酒。 船上有专门的厨师,正往外一车一车地送食物。 林易欢坐了下来,扫到宋襄跟顾涟说话,联想到严厉寒那一后背的伤,不免有点不爽。 “喂,宋襄,你上楼去叫我哥。” 她语气蛮横,跟指挥佣人似的,加上众人都知道宋襄跟严厉寒有点关系,视线就都聚集了过来。 “小宋襄,快上去吧,你们家严总可是一上午没吃东西了,据说是背上特别疼。”陆泽琛语气揶揄地帮腔。 宋襄脸上不太好看。 眼看着段戈要发飙,顾涟先开了口。 “他自己没腿吗?非得襄襄去叫?” 她完全不在乎陆泽琛的面子,横了一眼林易欢,“你那么心疼你哥,自己去叫好了,我看你玩了一早上,也没见你惦记过‘病重’的哥哥。” “你!” 林易欢蹭的一下坐起来,脸涨得通红,正要回怼,视线往上一扫,脸色变化,“哥!” 严厉寒穿着宽松的衣服,单手插兜,一级一级地从上往下走,俊美的脸上布满冰霜。 “哪个蠢货开的船?” 众人失笑。 林易欢咬唇,“我……第一次嘛!” 严厉寒走下来,似乎没看到宋襄,拉开椅子在首席坐下。 “以后要练手,让你男人给你买私家船,少出来给我丢人。” 赵瑾轩无奈,出来护妻,“哥你还不知道欢欢,她就是想到什么玩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哪回见她开过?” “轩不行啊,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一片哄笑。 气氛完全变化,宋襄坐在一边,没往严厉寒的方向看。 他一向都是人群中央,就算周围一群都是世家子弟的佼佼者,只要他出来,众人还是得捧着他。 新菜上来,也是先从严厉寒身边过,然后才被转走。 “来来来,庆祝咱们幺儿回国,都举杯啊。” 陆泽琛高声招呼,众人也跟着叫好。 严厉寒原本面色冷淡,青年对他举杯,他也缓和了脸色,灌了一大口酒下去。 宋襄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人也真是作死,那一后背的伤估计也没痊愈,又是海鲜又是酒,发作起来难受死他。 正想着,桌上男人们开始整新话题。 “薄湛昨晚遇到个小甜心,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脸,这会儿连个水晶鞋都没有,得把昨天的宾客名单翻过来吧?” 宋襄剥虾的动作一顿,不自觉地关注话题。 只听到青年叹了口气,带着点玩味,“也不是没有水晶鞋。” “什么意思?” 薄湛轻笑,“我抱了她一下,记得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儿。” “哟——” 一片怪声,男人们聚在一起就这点话题。 顾涟低头跟宋襄说话,一个劲儿骂这群男人傻逼。 宋襄小声应和了两句,心早就飞远了,薄湛说的人,她觉得好像是…… 心里有点乱,一抬头,陡然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 好像是不经意,严厉寒只睨了她一眼,转而就撂开了眼神,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第247章 不作死不能活 船舱里气氛热闹,酒开了好几瓶,宋襄龟缩着没喝几口,却瞥到严厉寒灌了好几杯。 她内心感慨:有些人真的是什么都玩过了,现在开始玩命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船舱里弥漫着红酒的香气,男人们多多少少有点醉,加上船晃晃悠悠的,宋襄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不如回去睡一觉,晚上再聚。”虞天宇提议。 没人有异议,这群阔少本来也对打鱼没什么兴趣,有兴致的不过是带着美人出来变着花样玩而已。 徐泰朗单独去开他们那艘船,宋襄等人留在了大船上。 船慢慢靠近岸边,海风徐徐,吹着还算舒服。 宋襄闭着眼睛,头开始耷拉,中途船忽然用力晃了一下,她冷不丁被惊醒。 “快到岸边了,有兴趣比一场吗?”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船舱里气氛又热起来,酒劲上头,这些人做事就有点疯。 宋襄眯着眼睛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船舱里的人都起了身,男人们笑着开玩笑,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顾涟在宋襄身边,咬着水果冷哼,“往死里玩,喝了酒还敢比游泳。” 宋襄愣了一下,“什么?” 顾涟朝男人堆里努了努嘴,“那群白痴呗,准备从这儿游回去。” 宋襄皱眉,这些人都喝了酒,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真是要上新闻了。 “你们游泳,我们怎么办?”林易欢撇嘴,不等众人说,先抱住了赵瑾轩,“轩不能去,他要陪着我。” 虞天宇等人起哄,说林易欢扫兴。 “算了,我留下把船开回去,段少替我的位置。”赵瑾轩也好说话,转头看向段戈,“段少游泳可以吧?” 段戈耸耸肩,“还可以。” “那正好。”赵瑾轩拍了拍林易欢的背,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小情侣感情好,自然没人多说,一群人起哄规划路线,赌谁先游到岸边。 宋襄站起身往岸边看了看,至少有两三百米,说不定还不止,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是大事。 “大家都喝了酒,还是不要比了吧?” 她忽然出声,一群人的视线就都朝她看了过来。 严厉寒躺在椅子上,脸上戴着大蛤蟆镜,是唯一一个没有转头看宋襄的,然而宋襄视线移动,却捕捉到他唇角那一丝冷笑的弧度。 林易欢翻了翻眼皮,阴阳怪气地说:“干嘛?你这是舍不得段戈,还是舍不得我哥啊?” 她说得太直接,众人都不免露出看戏的表情,全都盯着宋襄的反应。 顾涟啪的一下把杯子放下,没好气地说:“严总背上伤得不轻吧,难道也要下水?” “伤?”陆泽琛挑眉,看向严厉寒,“好得差不多了吧,这都能做借口不下水,那你干脆改名叫严黛玉得了。” 严厉寒没理他,不说下,也不说不下。 宋襄尴尬地站着,表情平静,“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喝了酒,下水不安全,你们要是觉得我多嘴,就当我没说好了。” 说完,她重新坐下去,刻意留了一个眼神给余诗诗。 余诗诗还算激灵,赶紧举手,“小段也别了吧,你出来一趟可不容易,玩太嗨了回去我们还得被阿姨说。” 陆泽琛哟了一声,眼神打趣,“段公子好福气,关心你的姑娘可不少呢。” 段戈心情不错,抬了抬手,“抱歉了,我就不跟着下水了。” 虞天宇和陆慕言等人起哄,却也没多说,三三两两地出了船舱,一群人在外面一字排开。 薄湛一直靠在一边,等严厉寒起身他才跟上去,语气悠悠地说:“寒哥身体真没事?” 严厉寒撂开墨镜,凉飕飕地扫了一眼薄湛,“你平时也是这么关心你哥的?” 薄湛轻笑,眼底尽是年轻人的促狭,眉眼蛊惑,“我要是敢这么关心我哥,他得上脚踹我。” 严厉寒眉心收了收,没再多说,抬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当场脱衣服。 宋襄没转头,却听到身边余诗诗用克制却激动的语气说:“好帅!!!” 杨雯茜也啧了一声,“身材有点绝啊。” 宋襄:“……” 她用力吸了一口果汁,依旧没有转头。 顾涟忽然说:“陆泽琛这个缺德鬼,这叫好得差不多了?” 宋襄动作一顿,十分自然地转了个身,借着跟段戈说话的地步,往严厉寒的方向扫了一眼。 他身上穿了黑色背心,应该是不打算脱掉,靠近脖子那一块结了薄薄的痂,依稀可见粉色的皮肤。 就这么下水,十有八九要感染。 第248章 她是我哥的女人 宋襄开口提醒,完全是考虑群体安全,不想惹上事。严厉寒脑子不清醒要下水,她也就是觉得有点不妥,毕竟那看着骇人的伤多多少少跟她有关系。 船边,严厉寒最后一个上去,陆泽琛和薄湛分别站在他两边。 赵瑾轩站在船头,发号施令。 船里的女人全都围着看,将窗户处围得水泄不通,宋襄的位置几乎看不到什么情况。 只听一声枪响,一片跳水的声音。 顾涟啧了一声,“居然连发令枪都有,估计平时没少玩。” 宋襄心想:是没少作死吧。 赵瑾轩回了船舱,招呼众人坐好,他先把船从旁边开过去。 船上有虞天宇他们带上来的女伴,这会儿怎么可能坐好,不顾船忽然开动的颠簸,非要趴在窗边看,一边看一边大喊加油。 宋襄摇了摇头,真是不知死活,现在是风平浪静,这要是来点浪,或是谁水下抽筋,那可是要命的事。 她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打鼓。 段戈拿了水果过来,以为宋襄是觉得无聊,下承诺说:“过两天再带你出来玩儿。” 宋襄睁开眼睛,随手插了一块瓜到嘴里,“谢谢。” 段戈最烦她的客气,本来想说两句,周围还有不少人,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船距离岸边只有几百米,游泳要点时间,船却只要一会儿。 赵瑾轩招呼众人下船,直接去海边的木屋里等着。 一群女孩子欢呼着下船,不顾烈日,持续地喊着加油。 宋襄等人慢慢走下去,前面是林易欢小两口。 走到一半,林易欢忽然垫脚,“我哥呢?” “太远了,你看不见也正常。”赵瑾轩随口道。 “瞎说。”林易欢跺了一下脚,“你自己看看!” 她语气很急,身边走着的人就全都紧张了起来,赶紧往海里看。 宋襄眯着眼睛,往那群人里扫了一遍,紧接着就心里一沉。 所有人都是裸着上身的,只有严厉寒是穿着背心下水的,可是现在却根本看不到黑色背心了。 赵瑾轩脸色也变了,顾不上林易欢,狂奔着下了船,大喊着叫人来帮忙。 宋襄知道出事了,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脚底灌,一时间定在原地,脚步难以挪动。 不止是她,其他人也吓住了。 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欢声笑语的,忽然之间,整个海滩都被阴云笼罩了。 林易欢想都没想,直接哭了。 顾涟站在宋襄身后,骂了好几声陆泽琛,却又忍不住往海边方向看去。 “上来了!上来了!” 有小姑娘不明情况地喊了两声。 众人循声望去,大部分人已经上了岸。 然而人群中,好像没有严厉寒。 林易欢疯狂大喊:“我哥呢?!!” “寒哥不见了,快叫人来找!” 果然…… 宋襄闭了闭眼睛,只觉得眼前有点发黑。 整个世界都被叫声充斥,原本空旷的海滩上布满了人,救援的搜救的,乌压压一片人。 “上来了!!” 一片混乱中,这道声音仿佛午后的一场凉雨,让人头脑瞬间清醒。 宋襄来不及多想,站在她身前的林易欢忽然转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直奔人群中。 “都闪开!!” 宋襄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是被林易欢凭着蛮力拉进去的。 人群中,严厉寒一身黑色,浑身湿透,闭着眼睛躺在沙子上。 薄湛和陆泽琛面色难看,双双在旁边坐着,明显是合力把人拖上来的。 “还愣着做什么,人工呼吸啊!” 宋襄呆住,被林易欢往前一推。 “她!她可以!她是我哥的女人!” 众人盯住宋襄。 宋襄头皮一麻,“我不会,你们赶紧……” “我教你,别耽误时间!”薄湛皱眉,示意宋襄立刻过去。 情况紧急,宋襄不能多想,这群人也不允许她多想,她刚有点犹豫,林易欢就推着她跪到了严厉寒身边。 薄湛将严厉寒身体放平,提起他的下巴,吩咐宋襄:“用力吹气!” 周围都是人盯着,又是救命的重要时机。 宋襄丝毫不敢耽误,俯身下,迅速贴住严厉寒的嘴巴,将长长一口气灌进严厉寒的气道。 一次又一次,她只知道听薄湛的吩咐,即便是做了很久,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直到严厉寒身子忽然颤动。 宋襄赶紧松开,手却还托着严厉寒的头。 严厉寒陡然睁开眼睛,湿透的头发遮住视线,眼神迷离地看着上空,用力吐出一大口水。 宋襄累得跌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249章 孩子不是他的 严厉寒的事出得急,人醒得也急,众人围绕着看这场人工呼吸,期间没有任何暧日未念头,等医生把严厉寒抬上担架,风言风语就出来了。 尤其是段戈脸色阴沉地冲进人群,把跌坐在地上的宋襄抱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回了客房。 宋襄经历惊险一幕,坐在床上都是懵的,直到段戈高声说话。 “那么多人,非得你给他做人工呼吸?!” 宋襄皱眉,没想到段戈第一时间问这种问题。 “人命关天。” “狗屁人命关天,薄湛那么懂,他自己怎么不做?!”段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端起水杯只喝了一口,随手又砸在了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宋襄本能觉得他无理取闹,听到最后一句话却愣了一下。 没错,刚才情况那么紧急,薄湛不该有男女的顾虑,亲自做更节省时间。 “他是真的溺水了,那不是装出来的。” 宋襄想到严厉寒的样子,立刻否决了一闪而过的念头。 段戈语塞,这一点他不好说,毕竟没人会拿命开玩笑。 他来回踱步,心里十分不爽,又不想把火撒到宋襄身上,当时谁都看见了,是林易欢强行拉着宋襄冲过去的。 情况紧急,宋襄要是扭扭捏捏地推脱,估计得被口水喷死。 段戈舒了口气,看了一眼宋襄,“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他对宋襄一直都是捧着,难得有这样冷言冷语的时候,且还是直接摔门出去的。 宋襄无奈,揉了揉太阳穴,冷静下来,脑子里就闪过几幅刹那间的画面。 她俯身给严厉寒做人工呼吸的时候,他陡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天生的防备,却因为溺水没什么震慑力。 唇上的冰凉感当时没有感觉,现在却很实在,就好像还在那个场景下。 烦死。 宋襄抓了抓头发,无力地去抓手机,还没解锁,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赵哲。 宋襄估计他是赶过来照顾严厉寒的,想了想还是接了。 “襄姐,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宋襄说了大致情况,“现在人应该没事了。” 赵哲叹气,语气焦虑,“襄姐,你怎么不拦着严总呢,他背上的伤那么严重,就是不出事,也要感染的。” 宋襄郁闷:“谁拦得住他?” “拦不住也要拦啊,咱们不就是拿的看人脸色的钱吗?”赵哲难得站在上空说话,又道:“我这边刚接触到温馨,她死活要留着那老男人的孩子,还往严总头上栽呢,严总已经够倒霉了。” 宋襄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老男人?” 话刚说完,她蹭的一下从床上起来,忍着头晕目眩问:“孩子不是严厉寒的?” 赵哲“啊”了一声,惊得叫“我的天”,“孩子怎么可能是严总的呢?” 宋襄:“……” 赵哲:“那孩子是十六天酒店那个李总的,就那天严总忽然去找你,把温馨一个人留在了酒店,当晚出的事。” 宋襄傻眼,脑子里转了一圈,依稀记得时间线。 她算计严榛榛那天晚上,严厉寒是忽然出现的,当时身边确实没有温馨。 “襄姐?”赵哲又叫了一声。 宋襄跌坐在床上,心情复杂,“我……我在听。” “我得等温馨出手术室,还得过一会儿再到,你帮我看着点严总吧。” 宋襄欲言又止,“我……” 看个锤子,她前几天作死给严厉寒甩脸,现在连话都说不上,怎么去看着人。 然而赵哲不管,又说了两句话,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宋襄坐在窗边,用力拍了好几下脑袋,回想起严厉寒当时在电话里的反应。 他明明给过暗示的,是她当时主观臆断,直接给严厉寒扣了大帽子。 人家替她挡了油汤,她却……恩将仇报了? 宋襄本来就不愿意欠人人情,这么绕了一圈,已经不是人情这么简单了。 脑子里乱得很,她根本坐不住,打开门就往严厉寒的方向走。 总得先确认情况。 去前台问了房间号,然后一路循声看过去。 整个四楼已经都被包了,只有零星几个出入的医护人员,走廊上都空空荡荡的。 宋襄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逐渐靠近严厉寒的房间,依稀有声音从旁边房间传过来。 “你小子胆子够大的,不怕真出事?” “我在国外玩了四五年潜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琛哥还不信我?” “当时可真吓到我了,老严要是出事,我他么不得给他陪葬?” 两道男声都很容易辨认,是薄湛和陆泽琛。 第250章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襄站在门边,听着里面两人说话,双手都不自觉地攥紧。 她想冲进去骂人,可是想到后续,又觉得冲进去反而是给自己难堪。 陆泽琛和薄湛完全是拿她开玩笑,就算她当面揭穿,他们也只会以为她是恼羞成怒,两句调戏也就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火气,重新蹑手蹑脚地下楼。 走到拐角,刚好遇到顾涟。 “怎么了?” 宋襄面色不变,拉着顾涟回房间,把偷听到的内容说了一遍。 “卧槽!这群傻逼,真拿命玩?” 宋襄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下去,撑着桌子边沿给自己做思想建设。 顾涟在她旁边坐下,又说:“这事儿严厉寒应该不知道。” 宋襄不在意严厉寒知不知道,她现在心里烦躁的是严厉寒会怎么想,她明明给他甩了好几天冷脸,却在那个时候冲出去给他做人工呼吸。 前前后后一凑,欲擒故纵的感觉就出来了。 “涟姐,将来有机会,千万别放过陆泽琛。”她说得咬牙切齿,好像陆泽琛已经在眼前了。 顾涟冷笑,“不用你说我都想掐死他。”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宋襄缓了缓心情,走过去开门。 余诗诗往里探头,“楼上有自助餐可以吃,晚点还有化妆舞会,襄襄,你洗个澡也上去玩呗。” 宋襄现在哪有心情玩,下意识地找理由拒绝。 余诗诗:“听说严总醒了,好像不太严重,刚才还上楼去吃饭了呢。” 宋襄震惊:“这么快?” 余诗诗点头,“好像就是呛水,医生说问题不大。” 不等宋襄说话,顾涟的声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可真是没把命当自己的。” 宋襄皱眉,先跟余诗诗说:“我们洗完澡就上去,你先去吧。” 余诗诗也察觉她心情不太对,“哦”了一声,没多逗留。 宋襄关上房间门,原地骂了一句脏话。 顾涟伸了个懒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没必要跟智障怄气,上去吃点东西也是好的。” 宋襄闷闷地点了点头,“我要洗个澡。” “那我先上去等你。” 顾涟出了门。 宋襄站在房间里,心情混乱地准备洗澡的用品,进浴室的时候还摔了个跟头,幸好只摔了屁股。 一番折腾,好不容易出门,时间已经接近四点。 她一路往楼上走,期间一直环顾四周,生怕遇到严厉寒。 五楼是晚宴区,场地阔大,摆设偏欧式,到处都是蜡烛和水晶灯,才四点,氛围已经是午夜了。 宋襄想找顾涟,却发现并没有顾涟的身影。 “姐姐,是找寒哥?” 青年人干净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宋襄却觉得背脊发凉,转过身,果然对上薄湛那双幽幽的眼睛。 “不是,找我朋友。” “段戈?”薄湛挑眉,眼神略玩味,“我刚才看到他脸色不爽地在三楼打球,你们吵架了?” 宋襄沉下脸,说话没客气,“关你什么事?” 薄湛呵了一声,“我好像没惹到你吧,姐姐这么凶做什么?” 他年纪小,叫宋襄姐姐没什么,可是他口吻轻佻,一声声的叫姐姐,不自觉地就拉出一点撒娇的感觉。 宋襄手臂上一层鸡皮疙瘩,这小朋友的脸长在她审美上,性格却让她觉得背脊发凉,她并不想跟他多接触。 她没多说,越过薄湛就想走。 薄湛忽然伸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 依旧是冰凉的温度,和在船上他扶住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寒哥刚溺水,姐姐不去看看吗?” 宋襄是真有点发怵,扯着手臂往后退,她没在意身后走进来的人。 “严厉寒死不死,你自己关心就好了,非要扯上我吗?” 她刚说完,后背就贴上一堵胸膛。 男人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襄惊了一下,浑身僵硬在原地,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抬头,对上薄湛促狭的眼神,她内心一阵狂吼! 第251章 他就是个小作精 宋襄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身子机械地一点点转过去。 “严总,我……” 严厉寒冷着脸,眼神丝毫没偏,直接从宋襄面前越了过去。 宋襄有点发怔,按照平时的情况,严厉寒至少得叫人把自己赶出去才对。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五味繁杂,抬头瞥到严厉寒的背影,脑海里闪过刚才捕捉到的画面。 严厉寒虽然面无表情,一张脸还是阎王的死人脸,可是眼睛里却明显有血丝,脸颊上的红晕也不难发现。 薄湛还站在不远处,叫了严厉寒一声哥,又招呼他往里走。 宋襄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在海里胆子那么大拉严厉寒下水,现在还不顾严厉寒的身体给他递酒,根本不像是兄弟。 她正想着,顾涟气呼呼地从外面上来,后面跟着一脸玩笑的陆泽琛。 “闹什么,以前又不是没……” 陆泽琛话说到一半,发现宋襄站在门口,难得收口。 他拍了拍顾涟的腰,“记得来找我。” 顾涟没好气地翻了白眼,拉着宋襄去旁边说话:“我就知道他带我来的局不是什么好局,果然全是幺蛾子,烦的要死。” 宋襄自己也很烦,这会儿没本事再去替别人排忧解难了。 她端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眼神却总是从旁边的镜子里去看严厉寒。 忽然,镜子里折射出一张笑脸,刚好捕捉到她偷看的小动作。 宋襄皱眉,赶紧收回视线,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神色。 顾涟发现她不对劲,问了一句,“怎么了?” 宋襄用酒杯挡住自己的脸,“这个薄湛怎么回事?” “薄司衍的弟弟啊。”顾涟扫了一眼薄湛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不过不是亲的。” 宋襄诧异,“什么?” 顾涟抬起杯子,挡住嘴巴说话:“私、生、子。” 宋襄忍不住往薄湛的方向看,瞄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薄司衍和严厉寒交情挺深的,严厉寒怎么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玩得来?” 顾涟啧了一声,“听说他从小就被领回薄家了,两兄弟感情还不错。” 宋襄心里犯嘀咕,豪门里亲兄弟一起长大的说不定都要反目,同父异母的感情能有多深。 她眼神余光瞥到镜子里,薄湛又向严厉寒敬了一杯酒,严厉寒抬手碰了一下杯子,却只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呵呵,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有本事一口闷啊。 她这么想着,舞池里走进一妖娆女子,走上台中央,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说是化妆舞会,其实就是配合薄湛玩一出。”顾涟轻嗤,悠悠地道:“他们让所有人戴上面具,在黑暗中随意走动,在灯光亮起之时确定舞伴,还不就是为了方便薄湛找人。” 宋襄皱眉,她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刚刚洗了头,用的是酒店的洗发水,跟昨天来时用的并不一样。 “就算找到又怎么样,玩个几个月也就腻了。”顾涟不屑地轻哼,“二十出头的人,长得挺好,玩得也挺花。” 宋襄不置可否,“我们不能走吗?” “你往后看看。” 宋襄转头,发现大门竟然不知不觉间关上了。 时间已经往五点走,落地窗的红色窗帘拉上,大厅里就是一片昏暗,跟夜晚没区别。 顶上的巨大水晶灯闪着晃眼的光,侍应生们端进来一瓶又一瓶昂贵的酒,在倒酒的间隙为众人送上精致的面具。 说是面具,其实就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如果不关灯,根本没有意义。 宋襄迟迟没戴,仍然是关注着严厉寒的方向。 他单独坐了一张桌,没人敢上去搭讪,偶尔有虞天宇他们几个上去说两句话,俨然是自成一个世界,生人勿近。 以宋襄对严厉寒的了解,这货十有八九是发烧了,现在正在死扛着。 “涟姐,医生们都还在吗?”宋襄随口问了一句。 顾涟戴着面具,悠哉悠哉地喝着酒,“在有什么用,严厉寒那作精又不让人看。” 宋襄:“……” 作精,真是贴切。 她攥着手里的面具,脑子里闪过想法。 正要起身,忽然,顶上水晶灯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顾涟在耳边骂了一句“草”。 主持人的声音故作诡异,告诉大家时间,然后场内就响起了幽深的音乐。 “游戏……开始!” 第252章 又要拯救严狗了 周围一片漆黑,顾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走了,宋襄只能靠着墙壁摸索道路,立刻就回忆起了昨晚在温泉处的经历。 她心里骂着这群人闲着没事做,行动上也不敢乱来,周围的墙上都是红色帘子,有的地方是空着的,冷不丁就窜出一个人来了。 不出意料的话,男人们应该都戴了夜视镜,完全就是在选妃。 宋襄心里担心薄湛的动机,那小朋友说不定认出她是昨晚的人了,万一真撞上,那场面就真的尴尬了。 正这么想着,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 宋襄敏感地停下了脚步,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对方是从人群中走来的,伴随着她后退的脚步,他一步步靠近。 宋襄摸不准是谁,心跳如擂鼓,一步步后退,直到身子撞上身后的钢琴。 音乐声到了激烈的地方,周围有细碎的声音,暧日未又神秘,夹杂着男女之间难言的情愫,让人脸红心跳。 他到了眼前,并且停住了脚步。 宋襄冷静下来,抬手摘了脸上的面具,直面对方。 她看不见,摘了面具,只是想让对方不要再往前,她对这场游戏不感兴趣。 然而一声轻笑响起,调戏和玩味并存。 宋襄感觉得到,对方伸出了手。 忽然! 不知道是什么动静,身前两下撞击,只有声响,宋襄没被触碰。 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靠近自己的人好像被人撞到了,而且还摔倒了。 趁着机会,她赶紧往旁边摸索,想着跑到人群中,总比落单的好。 没走两步,一双手陡然扣上了她的手腕。 宋襄只觉得手腕上一阵滚烫,反应不及,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带出了红色帘子。 周围还是黑暗的,身后的人带来的感觉却很清晰。 他说:“有什么好跑的,不想做灰姑娘?” 宋襄颤了一下,感受到脖子上灼热的气息。 严厉寒…… 她能察觉到他声音里的虚弱,嘲讽的口吻带着刻意的凌厉,反而更加暴露他现在的情况。 转过身去,男人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就落在了额头上。 “你……发烧了?” 男人冷哼。 外面的音乐就快停了,再有一会儿就要亮灯了,到时候他们躲在夹层里,连出去都不好出去。 “有窗户,爬出去。”他的声音打在耳边。 宋襄小声“哦”了一声,慢慢从他身前挪开,然后转动脚步,在外墙上摸索。 果然,有窗户。 她心里一喜,迅速地打开窗户的锁,然后伸手去拉了拉严厉寒的袖子。 大概是夹层里空气太差,严厉寒没空跟她纠缠,很乖地顺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宋襄先爬了出去,看到亮光,然后又伸手进去扶严厉寒。 严厉寒仿佛没看到她的手,动作麻利地踩上窗户边沿,然后轻松一跃。 宋襄撇嘴,收回了手。 严厉寒从她身边走过去,借着外面的晚霞光芒,一路疾行。 宋襄抿了抿唇,小跑着跟出去。 人都聚在大厅里,走廊上空空荡荡的,连个侍应生都没有。 严厉寒忽然停住脚步,宋襄就差点撞在他背上。 “跟着我做什么?” 宋襄懵了,她以为他出手相救,大家就和解了呢。 严厉寒冷着脸,浑身上下的防备系数开到最高,胸口的起伏却很大,明显是在喘气。 宋襄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说话:“严总,你是不是发烧了?” “关你事?” “关我事。”宋襄面色平静,理直气壮地说:“你如果发烧了,十有八九是背上感染了。” 而你背上的伤,是我的责任。 她没说后半句话,但彼此心里都明白。 严厉寒眼神鄙夷,心想这女人真是鬼话连篇,现在一副知恩图报的样子,前几天甩脸子的好像不是她。 “像你这种白眼狼,还不是哪里有肉往哪钻,我死不死,关你事?” 宋襄噎了一下,这话是她刚才怼薄湛的,现在被严厉寒拿出来说,她还真没话反驳。 严厉寒看着这幅表情就上火,脑子里一转一转的,眼前也有点发黑。 “少在我面前晃悠,能滚多远滚多远。” 他冷哼着放狠话,吐出去的字眼根本不经思考,除了瞪着宋襄,其余身体各项功能都不受控制。 宋襄觑着眼前人的眼神,有点害怕,她抬手在严厉寒面前晃了晃,“严总?” 话音刚落,严厉寒就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朝宋襄的方向砸了过去。 宋襄震惊,提高音量,“严厉寒!” “叫……鬼叫什么!”耳边是他最后的一丝倔强。 第253章 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里面人没发现外面的情况,宋襄打了电话给严松,让他立刻出现。 严松果然有效率,没十分钟就带了人出现。 宋襄扛着严厉寒在原地坚持了十分钟,腿都要断了,等到严松出现,她还是跟着上了车。 严厉寒没靠近她,拧着眉心坐在一旁,浑身都冒着热气。 宋襄觉得这货真是脑子有问题,带病出来折腾,好像玩的是别人的命。 全程无话,坚持到了医院,还是前两天那几个医生。 “这怎么能下水呢,还是海水!”主治医生本来唯唯诺诺的,看到严厉寒背上的情况,当场就变了脸色。 宋襄凑过去看了一眼,引起一阵生理不适,正要做表情,结果被严厉寒逮了个正着。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悄悄地挪到了病房外面。 严松站在门口,看到宋襄出来,忽然清了清嗓子。 宋襄感觉他好像有话要说,果然,下一秒,严松就说:“少爷很少受伤。” 废话,他跟个娇宝宝一样,谁能伤到他。 “除了小时候。”严松又道。 宋襄愣了一下,“小时候常常受伤?” 严松耸耸肩,“我们那会儿都是靠打赌输了决定谁跟着少爷受苦。” 宋襄:“看样子你就是那个倒霉蛋。” 严松长舒一口气,似乎十分感慨,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这两天夫人在家,少爷不乐意回去。” 宋襄疑惑,不懂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病房里的医生走出来,脸色不太好。 “我们要处理下伤口,得进手术室。” 宋襄震惊,“要动手术?” “不算是手术,只不过需要在无菌环境下进行。” 医生再三叹息,又看了看宋襄和严松,“两位,严总的脾气我们多少了解,但是你们不能不劝,要不然这得出大事。” 宋襄和严松同时闭了嘴。 医生开了单子,让严松去拿药,又请宋襄推严厉寒去手术室。 宋襄本来对严厉寒怨气不小,然而下午知道他不是温馨孩子的爹,现在又要动手术,怨气忽然就被愧疚和同情给暂时盖过去了。 她走进病房,发现严厉寒裸着上身,后背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药膏,看着惨不忍睹。 他垂着头,大概是太难受了,听到动静都没抬一下头。 护士把轮椅推进来,宋襄轻轻拍了拍严厉寒的肩膀,“严总。” 严厉寒皱了皱眉,微微抬眸。 黑漆漆的瞳仁,依旧是刻意的凶,然而眼睛里布满血丝,加上额头上的点点汗珠,那点凶就扭曲成了憋屈。 宋襄内心叹气,温柔一点,主动去给严厉寒撑住身子。 男人一点也不客气,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宋襄咬牙,一声没吭,愣是一个人把严厉寒挪到了轮椅上。 她松了口气,推着严厉寒往门诊的手术室去。 出了电梯,在手术室门口停下。 严厉寒被推进去之前,一把抓住宋襄的手,问她:“知道我这次受了多大的罪吗?” 宋襄抿唇,“知道。” 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宋襄叹气,“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不忘。” 严厉寒轻嗤,松了手。 宋襄直起身子,把轮椅交给了护士。 她看着他进手术室,知道只是小手术,没什么危险,心里并不紧张,只是有点不是滋味儿。 严厉寒说得没错,他这回受的罪全是因她而起。 她一意孤行去惹岳吉,出了事还怂恿他收购岳吉。被张家人追杀,他开车撞开了对方。被张禹哲泼油汤,也是他“舍己为人”。 心里正翻江倒海,手机响了。 顾涟打来的,询问宋襄去向。 宋襄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灯,说:“陪严厉寒在手术室。” 顾涟哟了一声,难免诧异,“那狗东西终于遭天谴了?” 宋襄:“……” 这要是平时,她早就欢呼雀跃了,这会儿是真高兴不起来。 顾涟不关心严厉寒,语气八卦,“你刚走没多久,小少爷就找到他的灰姑娘了。” 宋襄愣住,“找到了?” “是啊,还是你认识的。”顾涟啧啧嘴,语气玩笑,“好像是叫诗诗?” “余诗诗?”宋襄皱眉。 顾涟:“王子凭借发香找到了灰姑娘,你说扯不扯?” 宋襄:“……扯。” 第254章 总有刁民要害严总 顾涟在电话里给宋襄生动描述了当时场景,说到激烈处,又补了一句。 “你那追求者当时挺不乐意,甩了杯子就走了。” 宋襄:“段戈?” 顾涟:“是吧。” 宋襄完全能想象到当时画面,段戈估计要气死了,只是甩杯子走人真的是给面子了。 顾涟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里忽然出现男人的声音,要死不死地叫了一句“宝贝儿”。 宋襄翻白眼,立刻辨认出是陆泽琛。 顾涟直接开骂,然后抓着机会挂了电话。 宋襄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空旷的门诊大楼叹气。 手术差不多两个小时,医生要把严厉寒背上的死皮全都清理掉,然后再上药。 宋襄等得犯困,等到手术灯熄灭,她是扶着墙起来的。 手术是局部麻醉,丝毫不影响严总散发威严,被人用轮椅推着出来,脸上也是狠狠的表情。 宋襄有点想笑,严厉寒平时是真的猛虎,现在却让她觉得有点像是故意嘶吼的小虎崽,哦呜哦呜的。 她从护士手里接过轮椅,看了一眼严厉寒的后背,已经包扎好了,看着比之前严重许多。 “您今晚要住院吗?” 严厉寒:“我没房子吗?” 宋襄:“……有。” 丫的,不能好好说话吗? 她在严厉寒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他推到病房门口,等着严松过来。 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严厉寒冷着脸拒绝。 “就算不留院观察,也必须有人照顾,今晚估计会持续高烧,物理降温不能少。”医生叮嘱。 严松点头不断,“宋小姐会照顾严总。” 宋襄:??? 我说话了吗? 她张了张嘴,反驳的话不好出口,毕竟刚刚在严厉寒面前说了会牢记他的恩情,现场反悔太不像样了。 严松准备了车,直接送他们回衡山居。 宋襄鞍前马后,很尽职地把自己放在护工的位置上,心里就好受了不少。 严厉寒发着烧,情况只是比在酒店好一点,除了冷着脸,嘴欠的力气都没了。 进了家门,宋襄和严松一起把严厉寒扶到卧室。 严松功成身退,盯住宋襄:“少爷就拜托了。” 宋襄一个头两个大,“交……交给我吧。” 平时她绝不敢说这种作死的话,可现在严厉寒病着,杀伤力不强,照顾一下应该也没事。 最重要的是,人情得还。 她先是用冰箱迅速制冰,准备好毛巾和冰袋,又烧水泡药。 忙了半天,房间里毫无动静,严厉寒居然没找茬。 宋襄不放心,端着热水进门,发现他侧着身子,眉心紧皱,一张脸都是惨白的。 她过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都够煎鸡蛋了。 “严厉寒?” “嗯……” 迷迷糊糊的应和,大概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宋襄叹气,赶紧出去拿冰袋,又把药都端进来。 “你张嘴,喝药。” 严厉寒烧得迷糊,听到声音只觉得烦,反手一挥,差点没把宋襄手里的东西都打翻。 宋襄无奈,只好先把冰块贴着他的后背,尽量物理降温。 大概是背上太冷,严厉寒忍不住睁开眼睛。 “你……想到害我的新方法了?” 宋襄:“……” “没有,看在你最近还算是个人的份上,我暂时不为民除害了。” 宋襄仗着他烧得迷糊,说话就有点不顾忌,还能大着胆子开玩笑。 严厉寒哼哼,吐出两口热气,脸往前面挪了挪,不小心碰到了宋襄的掌心。 宋襄刚拿过冰,手心里一片冰凉,严厉寒觉得舒服,忍不住轻轻蹭了两下。 冰火两重天,宋襄愣住,严厉寒舒了口气。 大概是眼前的人太乖,乖到毫无杀伤力,宋襄不自觉地卸下防备。 她没挪开手,直到掌心温度被严厉寒的脸同化,他自己主动移开了脸。 “醒一醒,喝点药。” 宋襄再次开口,严厉寒还是没理会。 物理降温治标不治本,用多了还会适得其反。 宋襄想了想,换了胶囊退烧药,她把里面的粉末倒出来,然后趁着严厉寒睡着,直接死命的抠开了严厉寒的嘴巴。 药粉一股脑倒了进去,肯定苦不堪言。 严厉寒烧得迷糊,却还是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想要吐掉,宋襄眼疾手快,双手捂住他的嘴,连张嘴的机会都没给他。 “咽下去!” 严厉寒瞪着眼睛,恍惚间觉得眼前这女人面目狰狞,双眼凶狠,力气大得惊人。 他没听清她说什么,但凭着她的眼神能分析出,她说的是:去死吧! 宋襄也不懂,只是一点药粉而已,至于这么剧烈挣扎吗? 好像她要谋杀他一样。 第255章 求求你做我的小白鼠 严厉寒瞪着眼睛剧烈挣扎,一张脸涨得通红,宋襄以为他是要较劲,于是手上力道就更加大,非要等他把药咽下去不可。 双方僵持,血红着眼睛,心态都是你死我活的扭曲状态。 终于,严厉寒两眼一闭,双脚一蹬,没动静了。 宋襄眨了眨眼睛,完全没发现严厉寒是被气晕了。 她舒了口气,感受到胜利的喜悦,收回手,拍了拍严厉寒的脸颊。 “乖乖把药吃了算了,瞎折腾什么。” 严厉寒没动静。 宋襄想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她又用力拍了两下。 “严厉寒?” 完了,闷死了? 宋襄探了探呼吸,没有问题,再试试颈下脉搏,也没有问题。 似乎是没有死,但宋襄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想了一下,用力掐住严厉寒的人中! 嗯! 一声闷哼,严厉寒猛地睁开了眼睛。 宋襄心里一喜,然而下一秒,严厉寒又闭上了眼睛。 宋襄茫然,尝试着拍脸,严厉寒加大了喘气,不像刚才那样没反应。 宋襄拍拍胸口,自己安慰自己,没死就好。 折腾一圈,她累得浑身是汗,直接跌坐在了床边。 严厉寒的呼吸声很重,一下一下打在耳边,提醒宋襄他还活着。 宋襄扭头看了严厉寒一眼,小声道:“真是见鬼。”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居然有现在这种状态。 她闭了闭眼睛,然后撑着床边沿起身,确定严厉寒睡着了,她决定去自己的房间洗个澡。 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了,必须速战速决才行。 宋襄冲了个战斗澡,洗发露刚上头抓了两下就冲掉了。 从浴室出来,她换了全套的衣服,然后还穿了一件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男女有别,更何况是她跟严厉寒这种敏感的关系,要想避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情况,就得注意着点。 她拉上拉链,松了口气,还没往外走,就听到外面一声响。 严厉寒! 宋襄赶紧出门,小跑到了严厉寒的房间。 床边,严厉寒头上湿漉漉的,眼神茫然又凶狠,身子歪着坐在地上,明显是刚从床上掉下来,并且还倒霉地打翻了床上的水。 宋襄扶额,有点不确定地走进去,“严总?” 严厉寒抬头,不爽地拧眉,盯着宋襄一言不发。 宋襄估计他是烧傻了,大着胆子靠过去,把人往床上扶。 严厉寒也确实迷糊,盯着人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货是他最烦的宋襄。 “你来做什么?” 宋襄:“……” 她咧开嘴,微笑,“报恩哦。”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眼神防备,“不是报仇?” 宋襄直起身子,“严总,您会害自己的衣食父母吗?” 严厉寒红着眼睛,凉飕飕地道:“一般人不会,你不一样,你路子野。” 宋襄:“……” 你可真是瞧得起我。 她抽了纸巾,主动过去替严厉寒擦拭头发上的水,严厉寒却下意识地避开。 宋襄晃了晃手上的纸巾,“头发,擦擦。” 严厉寒又重新靠过去,并不抗拒她伺候自己。 宋襄小心翼翼地擦完头发,又问严厉寒:“您有什么想吃的吗?” 严厉寒:“说得好像我想吃什么你就能做什么一样,除了泡面,连鸡蛋饼都不一定能保证次次都成功吧?” 宋襄咬牙,这狗东西真是了解自己,她每次做鸡蛋饼都是靠运气,鸡蛋糊的比例全靠手感,上次是运气好才一次成功的。 “我会煮粥。” 严厉寒:“你怎么不说你会煮开水?” 宋襄扔了手里的纸巾,双手叉腰,“您要是一直这么跟我呛声,到时候受苦的也不是我。” 严厉寒:“把我手机拿来。” 他冷着脸,这是打算要叫东西吃了。 宋襄:“严松他们也得休息,总不能随叫随到吧?” 严厉寒轻嗤,露出瞧不起的表情,“你是不知道世界上有轮班制这种制度吗?” 宋襄语塞。 她耸耸肩,“那你自己找吧,我看不见。” 严厉寒瞪眼,一双通红的眼睛里布满大大的震惊。 才过几分钟,这女人就要上天了? 宋襄:“喝粥吧,我做得还可以,鸡蛋饼我也可以多尝试几次。” 严厉寒:“我凭什么做你的小白鼠?” 宋襄:“求、求、你,做我的小白鼠吧。” 严厉寒吸气。 宋襄不管他怎么想,她现在是不想多折腾,也不想让他乱吃东西。 免得吃坏了,到时候她还得多照顾他两天。 严厉寒双臂环胸,抬着下巴,“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宋襄翻白眼。 第256章 玫瑰味洗发水 宋襄泡了米,煮了一锅糯米混大米的粥,完全是靠设备厉害,成果喜人。 鸡蛋饼不出意料的第一锅失败了,她重新加水加蛋,第二锅成功。 严厉寒大概没想到她这么轻易成功,看到饼和粥的时候还想挑刺,结果语言匮乏到无刺可挑。 最重要的是,他也确实饿得头发晕,有东西进口,不狼吞虎咽就不错了。 宋襄在旁边坐着,气氛见鬼的和谐。 严厉寒喝了两碗粥,一盘子饼全都搞定。 “还要吗?” 严厉寒:“粥要一碗。” 宋襄摇头,“不能吃了。” 严厉寒斜了她一眼,“吃你们家米了?” 宋襄收拾碗筷,拿走小桌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出意外的话,你刚才吃的东西还得吐出来?” 严厉寒皱眉,没懂她什么意思。 宋襄:“我问过医生,局部麻醉也是有反应的,最直观的就是呕吐。” 严厉寒本来就觉得胃不舒服,被她这么一说,头晕和恶心感瞬间加倍,差点当场就吐。 他单手握拳,用指节碰了一下额头,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给我杯冰水。” 宋襄心想你傻逼吧,发烧喝冰水。 “我给您倒温水。”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觉得她多事又啰嗦。 宋襄不在意,她只想严厉寒赶紧痊愈,他们重新划清界限。 她倒了杯温水,严厉寒抿了一口就不乐意喝了,随手放在了床头。 “十一点了,还不滚回你房间?” 宋襄拉开椅子,在距离严厉寒挺远的地方坐下,“我等您吐完。” 严厉寒皱眉,这话听着不像是关心,倒像是诅咒。 他扫了一眼宋襄的装扮,明白她全副武装的意图,不屑地别过脸。 过了几分钟,他又忽然说:“你洗发水什么味儿,熏得我头疼。” 宋襄眨眨眼,“玫瑰。” 严厉寒皱着脸,想开个空气循环,陡然听到玫瑰两个字,冷不丁想起薄湛的话。 “我记得她洗发水的味道。” “是玫瑰。” 他目光收紧,定定地落在宋襄的脸上。 “你昨晚也去泡温泉了。” 宋襄是个通透人,两句话就能联想到很多东西,迟疑了一瞬,随即道:“昂,去了,就是中途停电了。” 她本来以为是严厉寒搞的鬼,怎么现在看来他好像不知情的样子。 “停电了,然后呢?”严厉寒面无表情,口吻冷漠。 宋襄语气随意,一丝异样没露,“然后就跟着人群出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捋起脸颊边上的碎发,小声嘀咕:“熏人吗?我第一次用,觉得挺好的。” 第一次用,那昨晚的人就不是她。 严厉寒视线停留了几秒,随即挪开,仰头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养神。 宋襄暗暗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常用玫瑰洗发水,也就最近用过几次而已。 彼此恢复无话的状态。 宋襄去自己房间拿了笔记本,翻阅着岳吉的资料。 严厉寒靠在床头,疲倦和晕眩来回折腾,他根本没办法入睡。 宋襄没说错,麻醉果然有后劲,且是一点一点地往上涌,让人觉得毫无尽头。 “宋襄。” 宋襄听到声音,赶紧抬头,“怎么了?” 严厉寒皱着眉,“过来。” 宋襄没犹豫,严厉寒现在这状态,她一点也不害怕。 走到床边,严厉寒忽然侧身躺下,闭着眼睛,“按头。” 宋襄明白了,这货是头晕,让她按摩呢。 她在床边坐下,高度刚好可以抬手,指腹贴上男人的太阳穴,轻轻来回按压。 大概是效果不佳,严厉寒眉头越皱越深,呼吸之间的躁郁感也越来越重。 宋襄试了试他额头上的温度,并没有明显降低。 严厉寒:“我要是被你治死了,你得陪葬。” 宋襄撇嘴,是你自己作死要回家,怪我? 她没有反驳,然而下一秒,严厉寒忽然睁开眼睛,迅速地从床上坐了下来。 宋襄被吓了一跳,来不及多问,严厉寒已经大步跨了下去,直奔洗手间。 术后反应,虽迟但到。 宋襄想进去,严厉寒却喝了一声,“别进来!” 刚吼完,一阵呕吐声。 宋襄站在门口,可以想见画面,然后紧接着,严厉寒就把里面的水龙头都打开了。 水声太大,她也听不清呕吐声了。 真是精致男孩,这种时候都要在意形象。 宋襄内心吐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了想还是出去给医生打电话。 刚打完电话,房间里又传来声音,“宋襄!” 她小跑回去,刷的一下拉开洗漱间的门,严厉寒裸着上身,脸色难看地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完全是脱力了的样子。 第257章 宋襄的蠢味道 宋襄本意是想快点跑进去扶严厉寒起来,结果动作太急,没注意洗漱间里有水。 她前脚走进去,后脚就打了滑。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宋襄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跟严厉寒面对面地坐着。 严厉寒:“指望你照顾我,呵。” 宋襄是真的疼,心里暗骂严厉寒不提醒。 严厉寒:“跑那么快,叫你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宋襄:“……” 俩人大眼瞪小眼,严厉寒是不可能起来自救的,宋襄只能忍着痛,撑着门爬起来。 她出去换了一双防滑拖鞋,一瘸一拐地回到严厉寒身边。 严厉寒一把拽住她,完全不考虑她能不能扛住,又一次把大部分重量压了下来。 宋襄闻到他呼吸间浓重的薄荷味,估计是吐完之后往死里用漱口水,就差往肚子里喝了。 她把人安置在了床边,累得出汗,喘着气问:“医生说如果太难受,他们可以过来给您打一针。” 严厉寒拧眉,“用不着。” 宋襄伸手,试了试严厉寒额头上的温度,比刚才好像降了一点。 严厉寒抬手,没好气地拍掉额头上的手,一张脸拉得老长。 自己要回家来受罪,摆张脸给谁看。 “我吐完了,你是不是该回房间了?”他问。 宋襄:“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您应该不止要吐一次。” 严厉寒瞪眼。 宋襄摊了摊手,“要不还是让人来打特效针。” 严厉寒脸上表现出烦躁,“用不着。” 宋襄叹气,调了下房间里的温度,然后坐到了刚才的位置上。 严厉寒靠在床头,皱紧眉头假寐,呼吸的节奏都是乱七八糟的。 宋襄没说错,麻醉的后劲不小,刚才那一吐就是前奏。 接下来半个小时,严厉寒辗转在洗漱间和床之间,来回折腾。 漱口水空了两瓶,洗漱间里到处都是水,跟打仗似的。 一直到十二点,吐总算是停了,但严厉寒的体温又开始反复,人一闭上眼睛,精神就开始迷糊。 宋襄不敢乱来,趁着严厉寒睡着,出门打电话叫了医生。 接近凌晨一点,医生上门打了一针退烧。 宋襄送走医生,又去煮了一锅绿豆汤,然后回到房间守着严厉寒。 严厉寒躺在床上,安静得很,宋襄坐在他床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的,死估计是肯定死不了了。” 她小声地嘀咕了两句,身子后靠,头发不自觉地散在了严厉寒面前的床单上。 反正严厉寒听不见,宋襄就肆无忌惮,“要是那啥不负法律责任,我肯定趁你病,要你命。” 她看着天花板,叹息:“出身这么好,你是怎么投的胎?” 严厉寒没回应。 宋襄咂咂嘴,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没意思。 她站起身,想看看严厉寒身后的伤,医生吩咐过要换药。 他背后包扎得很好,都是专业手法。宋襄单是撕开一个角落,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珠。 她单手撑在严厉寒面前,看到伤口的冰山一角,整张脸都忍不住揪了起来。 忽然,严厉寒不知道是不是醒了,手臂一抬,冷不丁按上了宋襄的腰。 宋襄惊呼一声,立刻想要后退。 严厉寒半昏半醒,感受到抱住的人要退,他反而起了逆反心理,手臂猛一用力,将人整个地往怀里带。 宋襄倒在床上,顾不上许多,狠狠吼了一嗓子,“严厉寒!” “别吵……” 严厉寒半撑着身子在女人上空,眯着眼睛打量她的脸。 宋襄摸不准他是装的还是真迷糊,大气都不敢喘气一下。 “你先放开我。” 她小心地说完,严厉寒却忽然俯身。 男人的额头抵在她脸颊边上的枕头上,他只要一侧脸,就能轻易吻到她的脸颊。 宋襄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下都是即将要蹦出嗓子眼的味道。 她听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嗅了一下她头发上的味道。 “玫瑰味。” 宋襄茫然,紧接着就听到他说:“宋襄的……蠢味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挪开身子,背部朝上,趴在了宋襄身边。 宋襄盯着天花板眨眼睛,被不按常理的剧情打懵了。 身边人却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第258章 全是怨偶 海豚湾,凌晨两点 房间里一片昏暗,空气里残存着欢爱过后的特殊因子,满地的狼藉暗示着此前的激烈忄青事。 顾涟浑身赤果,掀开被子下床,尚未起身,身后人就察觉到了动静,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男人轻吻她的脸颊,闭着眼睛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顾涟啧了一声,伸手推拒,“少腻歪。” 陆泽琛笑了一声,声音是从嗓子深处蔓延上来的暧日未沙哑,他伸手将她的拳头握住,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可以把人钳制住。 “宝贝儿,以后在外面,收敛收敛你的个性。” 顾涟在黑暗中露出不屑地笑,语气生硬,“我求你忍了?” “你用不着求。”男人睁开眼睛,侧过脸吻上她的脖子,哑声道:“我就喜欢你这样。” 动脉上贴着男人冰凉的唇,透过皮肤,顾涟可以感受到男人的唇纹。 这样接近,她就觉得他像是吸人鲜血的吸血鬼,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在她脖子上咬上一口。 “你的个性是你最大的优点,保持这样的状态,千万别丢了,我会一直喜欢你。” 顾涟忍不住咬牙,强压下胸口那股快要炸裂的压抑感,含着笑侧过脸,对上陆泽琛那双布满“深情”的眸子,说:“我最喜欢你的一点就是有钱,你也要保持现在的财务状态,千万别破产了,要不然我就……换一个。” 陆泽琛声音低沉地笑,眉眼之间都是蛊惑人心的妖气,伸手摆正了女人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 热烈,毫无保留。 双方都心照不宣,将某些无法抹去的东西藏在内心深处,伪装得好像一对相爱至深的爱侣。 一吻结束。 顾涟趴在男人肩头微微喘着气,神色慵懒魅惑,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哼着歌儿,似乎心情不错。 陆泽琛抱着她,吻了吻她的头发,和往常一样抱着她重新躺下。 彼此相偎,无论从皮相还是从姿态,都是最登对的一对。 …… 衡山居 宋襄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思绪好不容易回笼,她赶紧爬了起来,顾不上严厉寒死不死,直接把他单独关在了房间里。 她跑回房间,用力拍着胸脯,回想刚才的状态。 男女有别,以后还是要注意,不是换一身保守一点的衣服就可以的。 拍了拍额头,情绪稳定。 她拿了被子枕头,去了客厅的沙发睡,以防严厉寒突然有事。 熄了灯,周遭黑暗。 月光洒进屋内,心出奇地安静。 睡意上来,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黑甜一觉,如果不是有人忽然大喊,那真是挺惬意的。 凌晨五点。 房间里刚刚蒙蒙亮,宋襄还睡得迷糊,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喊。 宋襄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由着里面的人发疯,半天才拖着被子往严厉寒门口走。 “严总,现在五点。” 严厉寒睡着了不小心压到背,完全是被疼醒的,眼睛一睁,发现原本应该在床边守着的人不见了,一阵火大。 “你去哪儿了?” 宋襄张了张嘴巴,往身后指了指,“客厅。” 严厉寒冷着脸,艰难地撑起身子,“找两颗止疼药给我。” 宋襄睡意消散一点,明白他是疼得睡不着。 她揉了揉脸,走进房间,将药箱翻了一遍。 找到止疼药,宋襄又去倒了温水,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严厉寒面前。 严厉寒喝了水,吃了药,又把水杯还给她,依旧保持着撑着上半身的姿势。 宋襄任劳任怨地跑腿,没活干就原地坐下,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严厉寒。 “看我做什么?” “您还有别的需要帮忙的吗?” 严厉寒背上又疼又痒,情绪就快爆发了,听到她这木头一样的声音,更加火大。 “我需要你替我疼!” 宋襄摇头,“那做不到。” 她双手托着腮,伸了个懒腰。 “严总,你心静一点,让疼痛过去。” 严厉寒斜了她一眼,不想反驳这种屁话。 宋襄耷拉着眼皮,身子不停地往前磕,好几次差点直接栽下去。 她猛地惊醒,人有点恍惚,盯着严厉寒大声道:“绿豆汤喝不喝?!” 严厉寒:??? “你大清早鬼叫什么?” 宋襄咂咂嘴,“抱歉,我可能有点困。” 严厉寒脸色难看,忍着痛,正要数落宋襄,胃部忽然传来动静。 咕嘟嘟嘟—— 尴尬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宋襄对着严厉寒眨眼睛,问:“有绿豆汤,要不要喝一点?” 严厉寒:“……去盛!” 第259章 退到最初的位置 绿豆汤是宋襄睡前煮的,现在盛出来,豆沙都熬了出来,看着就很有卖相。 严厉寒空腹喝了一碗,狐疑地看着宋襄,“我以为你只有做垃圾的天赋,没想到还有意外。” 宋襄微笑,“谢谢夸奖。” 她转过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出门将碗放进了洗碗机。 严厉寒吃下的止疼药起效,可以靠在床头说话,宋襄坐在旁边,顶着瞌睡配药膏,准备等下帮严厉寒换药。 “你为什么不戴手套?”严厉寒忽然问。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无语地找出一次性手套戴好,顺便还对着严厉寒展示了一下。 她重新做,悠悠地道:“严总,您用不着防着我,我虽然跟你有私仇,但看在我们现在单纯的雇佣关系上,我真心希望你长命百岁。”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宋襄转头,微笑,“我们之间的交流,也可以正常点。” “比如?” “比如您可以像对正常下属说话那样对我,用不着……”宋襄想了想,说:“对我格外照顾。” 严厉寒:“受了五年,现在知道提要求了?” 宋襄:“您有段时间也并不像现在这样夹枪带棒的。” 严厉寒皱眉,想不出他们什么时候关系缓和过,他记忆里他们之间就是冰冷的,除了床上会被迫火热,其余时间甚至不比陌生人,他总是想给她找点事。 宋襄看他想不出,表情平静地提醒:“您企图色讠秀我那段时间。” 严厉寒表情难以形容,转头给了宋襄一记冰冷的眼神。 宋襄耸耸肩,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刚入社会,没太多锋芒,您在我身上有需要,所以装得很好。” 她抬着头,顿了顿,说:“现在也一样,作为您的下属,我对您有利用价值,您还是可以稍微装一下。” 她言语平淡地说完这几句话,一点避讳都没有,就像是在会议室里谈论某个方案,最后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地举手表决。 严厉寒本来情绪中至少还有点烦躁,被她这么一说,喜怒哀乐都瞬间熄灭了。 室内安静下来。 宋襄准备好了药膏,起身想帮严厉寒换。 严厉寒没看她,抬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不换药吗?” “我白天去医院换。” 宋襄愣了一下,“那也行……” 她蹲下去收拾东西,速度很快。 “您还有什么……” “不需要。” 男人忽然冷脸,虽然没有火气,但明显是生气了。 宋襄茫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也没说错。 她慢慢退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房间里 严厉寒靠在床头,薄唇紧抿,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宋襄的话在耳边一遍遍转,最重要的那几句话都被提出来。 单纯的雇佣关系…… 他说不上生气,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最近两个月,他一直就看她不顺眼,没少给她脸色看。细想之下,真的没有必要。 没有人会在秘书身上浪费情绪,除非是喜欢。 他对着黑暗嗤笑一声,心里有数,没到那个地步,顶多也就是像陆泽琛对顾涟那种扭曲的占有欲。 只不过他不愿意那么折腾,一点体面都不给彼此留。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宋襄:“严总,严松来了。” 严厉寒捏了捏眉心,长舒了一口浊气,“让他等着。” “好的。” 严厉寒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刚好和宋襄四目相对。 “你用不着照顾我,回岳吉去,尽快把破产重组做完,我不想看到多余的情况发生。” 宋襄有点反应不及,她后退一步,点了好几下头,确定严厉寒没别的意思,这才愣愣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感觉严厉寒好像有点不一样,倒有点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是她最喜欢的状态,无关过去,彼此都站在合适的位置上。 心情大好,连日的压力也削减不少。 刚好严松在外面,宋襄换好衣服,出门跟严松打了个照面。 “严哥,我能问问我那套房子的装修情况吗?” 严松愣住,“暂时……” “能帮我找人尽快做吗?”宋襄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尽快搬过去。” 严松一头雾水,以为是严厉寒又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本来想劝劝宋襄,没想到严厉寒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大概听到宋襄的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说:“帮她找。” 宋襄笑容得体,对严厉寒和严松都点了点头,再三道谢,然后绕着严松离开。 全程得体,双方都轻松上分,十分有风度。 进了电梯,宋襄才伸手拍胸口。 苍天,原来跟严厉寒保持礼貌距离……这么惊心动魄。 第260章 摊上事了 宋襄离了衡山居,一连四天都住在岳吉,将破产前需要准备的事项全都过了一遍,安心等待破产。 严厉寒似乎是开窍了,又或许是她那番话太过于振聋发聩,严厉寒想通了。 连续四天,严狗一点幺蛾子都没出,宋襄过得十分安逸。 期间,张允甫忽然再次出现,态度和之前大不相同。 宋襄还没开口,老头直接就要下跪,身子佝偻得不像样子,任谁看着都觉得可怜。 办公室外面有不少人,宋襄当时不好把话说绝,只能先把人哄走。 静下心来,她打了电话给严厉寒。 “有事?” 宋襄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是,张允甫来找我了。” “你想放过他儿子?” 对面的人语气冷淡,听不出是喜是怒,四天不见,宋襄一时琢磨不出严厉寒的意思。 张禹哲故意伤人,伤的是严厉寒,放不放过也是严厉寒的事,她插手其实是多事了。 “我想让您再查查张禹哲有没有前科。” 严厉寒默了默,说:“你没打算放过他。” 宋襄笑了,淡淡地道:“小的敢当街伤人,老的能忍辱给我这个不知名的小人物下跪,这父子俩都是狠人。这回放过他们,下回遭殃的就是我了。” “您说过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张家人敢买凶杀人,手里一定还有不少肮脏事,麻烦您让严松查清楚,一次性解决吧。” 电话里安静片刻。 宋襄说完了,严厉寒没回应,她下意识地回想刚才说过的话,一一确定细节。 正纠结的时候,严厉寒开了口。 “算有长进,严松会处理,你不用管了。” “好的。” 嘟—— 电话突然挂断,连招呼都没一声,但确实是严厉寒对待下属的态度。 宋襄靠在落地窗上,做了好几个深深的呼吸吐纳。 以后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不用锋芒相对,可以和平共处。 她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后,准备继续看方案,手机忽然响了。 宋襄下意识以为是严厉寒有命令,赶紧接了。 “宋襄!” 段戈的声音从电话里冒出来,吓了宋襄一跳,还以为严厉寒又现原形了。 “怎么了?” “你跟薄湛怎么回事?” 宋襄愣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薄湛扯上的,“什么意思?” “薄湛那狗东西,跟诗诗玩了几天,妈的说认错人了,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宋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得变化,真恨不得把薄湛拎起来打一顿。 “他乱说的,我那天晚上没见过他。” 不管了,咬死不认,反正没有监控。 段戈不管,他本来就对那天船上的事有火,在电话里都快炸了。 “我们在红房子,你自己过来,跟这狗东西当面对质!” 宋襄闭了闭眼,坐立难安,“我马上有会。” “推了!”段戈是出了名的混,毫无理智,“你别逼我去把你拎出来!” 宋襄:“……” 电话里明显有冲突声,夹杂着女孩子的哭喊,十分混乱。 宋襄没办法,拉着个脸去拿衣服,边走边骂。 她开了车去红房子,一路都在想措辞,以免等下被误伤。 然而直到开到红房子,她都没想出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红房子是预约制,客人都非富即贵,平时难得有冲突。 宋襄一进门,直接看到了冲突现场。 段戈和徐泰朗站在薄湛身前,俩人都是一脸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薄湛咬碎吃了。 余诗诗哭得眼睛跟核桃似的,杨雯茜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骂薄湛缺德。 反观薄湛,少年人一副旁观者的态度,脸上全程带着淡淡的笑,就算段戈揪住了他的领口,他也是一副“随你便”的架势。 两厢对比,高下立见,也难怪段戈在电话里气急败坏。 宋襄悄悄走过去,又听到薄湛说了一句极度欠揍的话。 “不够的话,我再加五千万,算补偿你。” “你他么找死是吧!”段戈瞬间被引爆,攥着拳头就往薄湛那张脸上招呼。 宋襄本来想喊停,没想到对面一直在哭的余诗诗忽然起身,直接挡在了薄湛面前。 “别打他——!” 宋襄:??? 这姑娘是被下蛊了吧,这种时候还护着。 第261章 姐姐很崩溃 余诗诗拦在薄湛身前,一边哭一边说:“小段你别动手,他没骗我,是我自己要跟着他的。” 段戈震惊,真想把拳头往余诗诗脸上招呼,“你他么给我让开,等我教训完这孙子,然后再把你打醒。” 说着,他直接就想掀开余诗诗再去揍薄湛。 “不许动!!” 余诗诗一声大喊,情绪激动。 段戈被徐泰朗拉住,一时间没办法上前。 宋襄在服务生后面看着,余诗诗吸了吸鼻子,转头去对着薄湛。 “你是不是……就真的不喜欢我?” 啧啧。 宋襄跟着心里叹气,余诗诗也是书香世家的名媛,喜欢薄湛绝对不是因为薄家的钱,这么低声下气的,绝对是真爱了。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薄湛收了笑意,脸上露出点遗憾。他坐在余诗诗身前,抽了一张纸巾,动作温柔地替她擦眼泪。 “诗诗,抱歉,我一早就跟你说了的。” 他说到一半,余诗诗的眼泪就彻底控不住了,跟水龙头似的往外放。 “那你就是喜欢……喜欢宋……” “不是。”薄湛打断余诗诗的话,视线一转。 宋襄前一秒还在看好戏,下一秒就被全场关注,她尴尬地后退一步,脸上表情都不知道怎么做。 段戈看到她,火气更深,冲过人群就把她扯了出来。 “这孙子说你是那天晚上的女人,你自己说!” 宋襄头大,想先把手臂抽出来,小声说话:“他乱说的,怎么能信?” 段戈手劲大,死活不放,脸上表情也多有狐疑。 薄湛眯着眼睛看宋襄,将她的挣扎都收入眼底,忽然道:“我确实是乱说的,连累姐姐,抱歉喽。” 宋襄:“……” 熊孩子,家长怎么教的。 “她不是,那谁是?”段戈不依不饶,非得在余诗诗面前戳穿薄湛。 薄湛伸手,懒懒地撑着下巴,“我要是知道是谁,也用不着被你们堵在这儿了。” 段戈语塞,“你他么玩谁呢?” “小段!”余诗诗跺脚,脸上忽红忽紫的。 段戈皱眉,自知说错了话,下意识地松开了宋襄。 宋襄重获自由,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场面僵硬又尴尬,余诗诗还在哭,薄湛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不停给她擦眼泪。 这要不是画面太紧张,围观人绝对以为他们是热恋中的小情侣,男方正在哄着女方。 “先回家好吗?你一直这样哭,我真的很抱歉。” 薄湛收好纸巾,神色为难,反而比余诗诗更像是受害者。 余诗诗哭得接不上气,却还是站直身子,明显是担心眼泪掉在薄湛身上。 “我……” “跟他废什么话!” 杨雯茜看不下去了,她们也都是圈子里有脸的人,跟余诗诗站在这儿丢了半天脸,傻子都看得出来余诗诗没救了。 她上去拉住余诗诗,转头看段戈和徐泰朗,“小段开车,朗朗去买单,赶紧走。” 徐泰朗摸了摸头,拍拍段戈的肩膀。 段戈全程保持即将爆炸的状态,结果引线走到最后忽然断了,他一腔火气没处发泄,被徐泰朗往外拽,眼神又扫到宋襄身上。 宋襄本来都快成背景板了,陡然被发现,立刻紧张起来。 然而段戈大概还在生气她那天给严厉寒做人工呼吸,狠狠瞪了一眼,竟然没有停下来多嘴。 桌边,余诗诗被杨雯茜拉着走,一边哭一边抽,依依不舍的。 走到宋襄面前,小姑娘哭声戛然而止。 宋襄本来想安慰她,结果她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又继续大哭。 宋襄:“……” 杨雯茜无语,对着宋襄扯了扯唇,然后加大力道拖着余诗诗走。 周围还有不少侍应生,虽然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但都一直偷瞄。 薄湛靠在沙发上,目光扫了一圈,“戏,好看吗?” 一圈视线火速收回。 宋襄站在原地,有点尴尬,打算悄无声息地退开。 年轻人清爽的声音传过来,“姐姐吃饭了吗?” 宋襄脚步迈到一半,无奈地收回来,“准备回家吃。” “家里又没有男朋友做晚饭,能有什么好吃的。”薄湛斜靠着身子,眼睛里闪着打趣的光,“我点了东西,姐姐一起吃点吧?” 他一口一个姐姐,好像跟宋襄很熟似的。 宋襄还记得这货胆大包天拉严厉寒下水的事,心生防备,“不用了。” “这么不给面子吗?”薄湛笑脸略收,语气有点不冷不淡,“姐姐这样真的很伤人,舞会上跑掉我都没有跟你计较。” 宋襄噎住。 “难道姐姐是不喜欢这里的口味?” 薄湛撑着脑袋,作恍然大悟状,“正好,天宇哥约我们一起吃烤鱼,不如姐姐跟我一起去?” 第262章 饭局火葬场 十分钟后 宋襄耷拉着脸坐在薄湛的副驾上,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这趟贼船的。 虞天宇的水产馆,她对那地方有阴影,十有八九要遇到严厉寒。 这几天刚维持不见面的正常上下级关系,私下里再遇到,怎么打招呼都是问题。 她心里烦躁,旁边薄湛还姐姐长姐姐短的喊着,亲厚得跟她亲弟弟似的。 到了餐厅,薄湛停好车。 宋襄跟着他,脚步十分沉重。 薄湛脸上端着笑,似乎没发现她的为难,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刚到楼梯口,迎面就走来两拨人。 宋襄正走神,听到惊呼声,抬头一看,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虞天宇带着宫世恒和陆泽琛一行人,似乎是刚亲自去挑了活鱼,后面跟着好几个服务生。 段戈和徐泰朗带着余诗诗和杨雯茜,显然也是刚到。 三拨人撞到一起,画面有瞬间的凝固。 宋襄心态崩了,内心狂吼。 帝都难道就这一家饭店吗?!! 余诗诗刚被杨雯茜劝好,这会儿看到宋襄和薄湛在一起,眼泪瞬间又下来,手指发抖地控诉:“薄湛,你不是说你不喜欢……” 薄湛单手插兜,转身对宋襄闪了一下眼睛,“不要误会哦,天宇哥请吃饭,我就顺路带着姐姐一起来了。” 宋襄干笑两声,“是,我是厚着脸皮来蹭虞少的饭的。” “那感情好啊。”虞天宇的视线在他们几个身上过了一圈,随即和陆泽琛交换了个怪怪的眼神,“不如全都上去,我做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段戈不乐意,张了张嘴,“用不着。” 余诗诗:“可以!” 众人:“……” 余诗诗不管,眼睛就盯着薄湛,“我喜欢人多。” 周围人都明白什么意思,不免被这姑娘逗乐了。 段戈一行人咬牙切齿,真恨不得跟余诗诗当场断交。 三拨人卡在楼梯处,看着就怪怪的,宫世恒站出来招呼。 “大家先上楼吧,去包厢坐着。” “对。”薄湛点头,微笑着看向宋襄,“姐姐也饿了吧?” 他声音不小,众人全都听见。 虞天宇一行人集体挑眉,预备看戏。 段戈怒目而视,当场就要挑战国法。 宋襄面无表情,灵魂都快气散了,不想讲话。 薄湛仿佛毫无意识,走在众人之后,非要跟宋襄并排走。 一共也就二十级台阶,他全程看脚下,还提醒了宋襄三次。 宋襄弄不懂这熊孩子的意图,含笑忍着,上了二楼,她听到里面有声音。 “哥,你尝尝这个炸鱼,超好吃。” 林易欢的声音? 宋襄一秒反应过来,脚步立即停下。 薄湛注意到她表情不对,笑容和善,“姐姐怎么了?” 宋襄太阳穴狠狠抽了一下,前面虞天宇已经推开了包厢门。 “都往里面坐坐,贵客们到了。” “谁啊?”林易欢起身,往外面探了探头,首先看到的是余诗诗几人。 她不由得撇嘴,这算什么贵客。 正要坐下,眼神一扫,看到了最后走进来的宋襄和薄湛。 “宋襄?!” 她话音落下。 宋襄咽了口口水,抬头,正好和对面那双沉沉的眸子对上。 严厉寒抿唇不语,只是掀了掀眼皮,随即挪开视线,仿佛没看到宋襄。 宋襄松了口气,挨个打招呼。 包厢里原本就一桌,陡然进来将近十个人,一时间就有点拥挤。 林易欢嚷嚷着挤,脸色不乐意。 虞天宇:“挤着才有意思啊,增进感情啊。” 他让人加了几张椅子,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被围得紧紧的,宋襄左边是薄湛,右边是段戈,再往边上是余诗诗,正对面是严厉寒。 刚坐下,那股要命的窒息感就缠了上来。 她在桌下不停地擦手汗,祈祷饭局赶紧结束。 然而虞天宇是请他们来吃全鱼宴的,从炸鱼到煮鱼,甚至是生鱼片和鳗鱼饭都有,单是上菜就折腾了半天。 第一波菜上齐。 宋襄还没举筷子,段戈和薄湛就动了手,异口同声:“吃这个!” 盘子里多了一块生鱼片和一块炸鱼。 段戈:“你不是喜欢吃油炸食品吗?” 薄湛:“生鱼片健康,姐姐一看就是熬夜了,要少吃油炸食品。” 众人视线聚焦过来,眼神十分兴奋地在三人和严厉寒之间徘徊。 严厉寒表情冷淡,夹了一块生鱼片进嘴里,随口道:“她长手了。” 薄湛撑着下巴,眯着眼睛说:“寒哥单身果然是有原因的。” 陆泽琛帮腔:“可不是,女孩子都长手了,但不妨碍她们应该被宠着。” 第263章 火葬场营业中 宋襄浑身出汗,燥热不已,看了一眼盘子里的两样东西,一筷子全都夹了起来,然后一起塞进嘴里。 众人:“……” 林易欢撇嘴,“端水大师啊。” 薄湛:“姐姐好聪明。” 余诗诗吸了吸鼻子,蹦出来一点哭腔。 桌上气氛诡异。 严厉寒面无表情,“点份鱼粥。” 虞天宇接话,“行。” 没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 严厉寒要的鱼粥是好大一盆,够全桌所有人吃的。 宋襄盯着转动的粥盆,在勺子快要转到他们这边的时候,她抢在段戈前面拿过里勺子。 段戈:“你急什么?” 宋襄微笑,“我自己来。” 免得再遇尴尬,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宋襄心里感慨自己的智慧,盛完粥就打算放下勺子坐下。 段戈薄湛:“帮我也盛一碗。” 宋襄:??? 严厉寒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不怕累着女孩子?” 宋襄头都不敢抬,耳后根红了一片。 众人都在喝粥,眼神却往这边瞥,想看她先给谁盛。 宋襄舒了口气,放下勺子,虎着脸同时拿起那只碗,直接在粥盆里挖了两碗。 碗边挂的全是粥,看着就让人难受。 她面无表情地放在了段戈和薄湛面前,“吃吧!” 说完,无视众人憋着笑的眼神,重重地坐了下去。 段戈和薄湛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 大概是鱼粥味道真的不错,餐桌上好久没出声。 宋襄气得两只耳朵冒气,没看碗里的粥,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忽然!一阵刺痛从喉咙处传来。 宋襄动作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她试着吞咽东西,果然又感受到疼痛。 鱼骨卡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鱼肉都是经过处理的,但并不是确保无骨。 “姐姐?”薄湛发现宋襄喝粥的动作慢下来,微笑着叫了一声。 宋襄艰难地扯出笑容,“粥……挺好喝的。” 薄湛:“那等下让人给你打包一份。” 宋襄张了张嘴,“谢谢。” 她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脸上却强行撑着平静,一时间进退不得。 对面,严厉寒平静地喝着粥,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口:“都睁着眼睛,别被鱼骨卡住了。” 林易欢:“这是昂刺鱼哎,又不是草鱼,瞎子才会被卡住吧。” 宋襄:“……” 严厉寒:“难保,有些人的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林易欢撇嘴,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桌上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各有各的想法。 宋襄太难受,顶着压力放下勺子,“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薄湛和段戈同时放下碗筷。 宋襄:“我们女的可以独立上厕所。” 噗—— 好几道笑喷的声音。 薄湛和段戈同时闭了嘴。 宋襄咬牙,盯着各方视线扫射,从人挤人的缝隙中突出重围。 推开门,关上门,世界隔绝,空气都清新了好几个度。 她浑身脱了力,差点腿软滑下去。 喉咙太难受,她赶紧小跑着去了洗手间。 房间里 众人正静静地喝粥,虞天宇放下勺子,随口一说:“前两天就有个傻子在我这儿吃昂刺鱼卡着了,丫真是智障,小拇指大的鱼骨,居然想通过咽食解决,差点划到气道。” 陆泽琛挑眉,“不是动脉?” 虞天宇:“你这话说的,吃个鱼粥,能把命搭上?” 陆泽琛:“那不一定,智障嘛,经历总是不平凡的。”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就跟说书似的。 其他人就当听故事,薄湛眼神懒懒的,嘴角带笑,段戈听着不舒服,觉得哪里不对劲。 严厉寒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蠢东西,地球上能少几个,也算是人类福祉。” 虞天宇和陆泽琛相视一眼,同时撇嘴。 林易欢皱眉,“哥,你嘴也太毒了。” 严厉寒没理。 桌上又安静下来。 徐泰朗还算激灵,悄悄戳了戳段戈,小声说:“宋襄该不会被鱼骨卡着了吧?” 段戈蹭地一下抬起头,想起宋襄刚才的表情。 他站起身,边说边往外走,“我去个洗手间。” 众人挑眉。 段戈刚走,薄湛放下碗筷,“刚好,我也去个洗手间吧。” 余诗诗:“我陪你去。” 陆泽琛豁了一声,“怎么尿急还传染吗?” 薄湛和余诗诗先后出门。 虞天宇放下碗筷,和陆泽琛相视一眼,贱兮兮地说:“我也有点想尿尿。” 陆泽琛表情夸张,“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余人:“……” 严厉寒喝了半口汤,放下小碗,“要去看戏就赶紧去,少废话。” 第264章 不信苍天饶过谁 宋襄先是用了纯净水往下咽,发现根本没用,又火速下楼要了面包和醋。 休息室门口,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内心抓狂。 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跟薄湛过来,当时就该顶着压力逃命的! 她吸了口气,先是喝了一口醋,慢慢仰头,忍着逆天的酸,让醋慢慢地流下去。 等醋滑过喉咙,她又咬了一口面包。 拼了! “别咽!” 一声怒吼,吓得宋襄浑身一激灵,猛一用力,直接吞了下去。 嗯! 气道被堵住,她瞬间涨红了脸。 段戈冲进休息室,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宋襄只觉得喉咙里一阵剧痛,面包咽了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吓得不轻,抬头发现段戈也是一脸恐惧。 正要说话,身后又多了一道声音。 薄湛:“原来姐姐被鱼骨卡住喉咙了。” 宋襄:“……” 她手上还拿着醋和面包,姿态十分尴尬。 “我……” “我们有雇佣医生,专门对付被鱼骨卡住这种问题。”又多出来一道声音。 宋襄直起身,有种不详的预感,她身子一卡一卡地转身。 当场脑子炸开。 休息室门口 薄湛、虞天宇、陆泽琛、宫世恒、余诗诗…… 一排人站着,估计包厢里的人全都出动了。 严厉寒站在最末,大概是因为背上有伤,他只是用手臂贴着墙壁站着。 隔着这么多人,宋襄还是能看到他那双似乎冷漠的眼睛里透露出的细微促狭。 看戏来的。 林易欢撇嘴,“那么大的鱼骨,你还真能卡住啊。” 宋襄憋屈,这么多人围观,她张了张嘴,“我以为是无骨鱼。” “欢姐,你不要再说了,先让医生过来看看才是最重要的。” 薄湛走进去,在宋襄面前蹲下,忽然握住宋襄的手。 “姐姐,别害怕。” 宋襄:“……” 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了。 不等她抽回手,段戈忽然就伸手打掉了薄湛的手。 “少他么动手动脚的。” 薄湛唇角上扬,正要说话,虞天宇忽然说:“方医生往这儿赶了,让宋襄先去医务室。” 段戈薄湛:“我送她去。” 宋襄吸了口气,“用不着!” 她站起身,“我自己去就可以。” 吵吵个没完,再啰嗦下去,命都得赔在你俩手里。 她拉着脸起身,把醋和面包放下,问虞天宇:“医务室几楼?” 虞天宇:“三楼。” 宋襄干巴巴地道了声谢,顶着一张不爽的脸往楼上走。 三楼很空,医务室的牌子很明显,她推开门进去,四周特别安静。 坐下,乖乖地等,又想起严厉寒那副看戏的旁观者眼神。 她嗤了一声,“最好也有根鱼骨卡到他。” …… 楼下,包厢 众人浩浩荡荡地重新回去,脸上都是笑,虞天宇又让人上了鲨鱼。 因为严厉寒背上的伤,桌上所有东西都不重口,全是清淡的。 “这鱼可是为了你这个病患才上的,骨头也少。”虞天宇给严厉寒整了半盘子。 严厉寒扫了一眼对面宋襄空着的位置,又想到她看到众人时候的局促,心里暗哼,没脑子的女人,吃个鱼都能卡着。 他心里想着事,吃鱼的时候没在意,一大块肉直接放进了嘴里。 鱼肉太滑,没仔细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痛从喉咙处发生。 严厉寒皱眉,转向虞天宇,“这鱼……有骨头?” 虞天宇没在意,“是啊,就一点,肯定不至于卡着。” “被鲨鱼骨头卡着,那也真是够背的,跟被昂刺鱼卡着也没什么两样了。”陆泽琛随口一说。 严厉寒额头上青筋跳了一下,“……” 第265章 该来的总要来的 宋襄坐在休息室里,等医生等得浑身难受,连咽口水都不敢。 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她惊喜地起身迎接,“方医生?!” 玻璃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并不是陌生的医生。 宋襄往里走了一步,有点茫然地看着冷脸的男人,“严总,您怎么上来了?” 严厉寒满面冰霜,走到椅子前坐下,一言不发。 宋襄眼观鼻鼻观心,悄悄回到刚才的位置重新坐下。 彼此无言。 片刻后。 严厉寒:“医生人呢?” 宋襄:“可能堵车了。” 严厉寒抿唇,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忽然又起身,似乎是要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宋襄琢磨了一圈,心里有了个大概。 “我觉得被鱼骨卡着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严厉寒回头,不冷不淡地斜眼看了她一眼。 他单手按着腰带,明显是有点烦躁。 宋襄估计,这货肯定是以去洗手间的名义上来的,现在正煎熬着呢。 她忍着爽感,忽然觉得喉咙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严总,要不您先坐下吧。” 严厉寒没理她,转身在医务室里来回转了两圈,很不客气地翻出一堆医疗器材。 宋襄在后面看着,猜测这货的动静,“您要自己取?” 严厉寒将一大盒东西单手拿出来,直接扔在了宋襄面前的小白床上,“你来。” 宋襄震惊,指了指自己,“我?” 她赶紧双手拒绝,“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取个鱼骨而已,你又不瞎,有什么可危险的?”严厉寒语气凶狠。 宋襄耸耸肩,壮着胆子说:“我连昂刺鱼的骨头都能吃下去,瞎不瞎的,我自己也不敢保证。” 严厉寒:“……” 他面色阴沉,在宋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肘下意识地压在膝盖上,然而动作太大,估计是牵动了后背的伤,又皱着眉直起了身子。 “赶紧的。” 宋襄是真不敢,勉强地开了不锈钢盒子,扑面而来一股医疗酒精味。 她找到了称手的镊子,又拿了小手电筒。 “严总,我没什么经验,您多担待。” 废话,正常人谁会有这种经验? 严厉寒不想听她啰嗦,仰头,张嘴。 宋襄内心告诉自己冷静,硬着头皮托住男人的下巴,将电筒照了进去。 “严总,你嘴巴张大点。” 宋襄靠近,顺便做了个示范,“啊——” 严厉寒:“……” 男人太阳穴猛抽了一下,近距离对上宋襄认真的表情,他冷着脸把嘴巴张大了一点。 宋襄没看到鱼骨,内心感慨,这人上来之前还特地用了漱口水,一口牙齿真够干净的。 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电筒照了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严厉寒皱眉,撇头脱离她的手,身子后靠,没好气地说:“看到了没?” 宋襄眨眨眼睛,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太深了,我得仔细看。” 严厉寒被手电筒的光晃得眼睛难受,一把抓住宋襄的手,“少墨迹,认真点。” 宋襄撇嘴,让你等医生不等,非得上我这儿找刺激。 “那我再看看。” 严厉寒不耐烦地仰头,再次张嘴。 宋襄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地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严厉寒看她表情从认真变到严肃,莫名有点紧张。宋襄又太靠近,他只能双手撑着后面的椅子。 忽然,宋襄眼前一亮。 “看到了!” 她一激动,托住严厉寒下巴的手就难免用力。 严厉寒只觉得下巴一疼,随即就有点不祥的预感。 宋襄:“严总你别动,我马上就帮你把鱼骨取出来。” 她说得太自信,以至于严厉寒开始怀疑,忍不住往后退避。 宋襄倔劲上来,松开捏住男人下巴的手,转头去拿刚才找到的镊子。 严厉寒视线落在反光的镊子上,眼看着宋襄把尖尖的那一头探进他的口中。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 宋襄也很紧张,镊子探进去,她本来想碰一碰鱼骨,结果手一抖,直接从严厉寒的喉咙上刮过。 “嗯——!” 一声闷哼,严厉寒瞪大眼睛,凭着本能一把推开宋襄。 “你是想杀了我吗?!” 男人捂着喉咙,表情痛苦,眼神十分凶狠地瞪着宋襄。 宋襄拿着工具,有点不知所措,但倔强依旧,“严总你冷静点,我刚才就快成功了,你再让我试试 “不可能!” 严厉寒震惊,这死女人竟然还有脸说让她试试。 宋襄叹息,走上前,“我可以的。” “滚!” “不会痛的,我保证。” “离我远一点!” 第266章 病友之间的关怀 宋襄有点强迫症,给严厉寒看之前她觉得害怕,不太敢上手,忽然看到鱼骨的位置,不取出来她实在难受。 严厉寒十分后悔把刀递到宋襄手里,现在是说什么都劝不住宋襄,他又不好对她吼太过,一点小事,太较真反而失了风度。 宋襄一直向前,“严总,张嘴吧。” “我说了不需要!” 严厉寒双手后撑,上半身保持着后仰的姿势,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宋襄步步紧逼,微笑着拿着镊子靠近,和善的眼神在严厉寒眼里就是“阴森森”的恐吓。 “别过来!” “不要害怕~” “宋襄!!!”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宋襄停下动作,扭头往门口看。 穿着西转的男人看上去三四十岁,表情温和,“两位,是要取鱼骨吗?” 说完,他眼神古怪地在宋襄和严厉寒身上扫了一圈。 严厉寒身子后仰,表情抗拒,宋襄欺身上前,就差把严厉寒直接按下去了,女上男下,看着不太雅观。 宋襄反应过来,赶紧后退,“方医生吧?” 严厉寒冷着脸坐直身子,动作十分不爽地整理衣服。 方医生端着眯眯笑进房间,看到打开的医疗器械,看了一眼宋襄,又看了一眼严厉寒。 “是这位先生被鱼骨卡到了吗?” 宋襄摇头。 方医生愣住,“那是?” 宋襄:“我们俩。” 方医生笑了,“原来是病友间的互相关怀。” 宋襄严厉寒:“……” 严厉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折腾了快十五分钟了。 宋襄捕捉到他的表情,识相地提醒医生,“您先帮严总看吧。” 医生挑眉,“ok。”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戴上手套,电筒一开,安全感瞬间就像佛光一样普照四方。 严厉寒仰着头,借医生取鱼骨的间隙,瞥了一眼宋襄,眼神意味很明显,嫌弃。 宋襄转过头去翻白眼,心想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好了。”医生起身。 宋襄震惊,“这么快?” 医生举起镊子,上面有一根细鱼骨,“不是大骨,伤害不大。” 宋襄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开始害怕,她可以感觉到那块骨头的体积,应该不是这种小问题。 严厉寒清了清嗓子,冷冷地对医生道了谢,起身的时候瞥到宋襄的小动作。 他本来想直接下楼,现在忽然不想走了。 他单手插兜,朝宋襄努了努嘴,“坐。” 宋襄头顶雷达敏感,第一反应就是这货不可能这么友好。 她有点忐忑地在沙发上坐下,却没第一时间张嘴,而是看向严厉寒。 “严总不先回去吗?” 严厉寒微抬下巴,“不急。” 宋襄咬牙,眼珠子转了又转,忍痛咽了好几口口水。 方医生换了一直镊子,保持着眯眯笑,“来,张嘴。” 宋襄侧过身子,避开严厉寒方向的光,有点勉强地张嘴,“啊——” 她声音大,张嘴的弧度却不大。 医生正要提醒,严厉寒走上前看了一眼。 “呵,蛀牙。” 宋襄:“……” 就知道这货不干人事。 她皱着眉,又侧了侧身子,不让严厉寒看到。 方医生无奈,“嘴巴张大。” 宋襄:“啊——” 医生把手电筒照进去,左边找,右边找,眉头逐渐收敛。 “鱼骨体积不小,扎得也很深。” 宋襄心里一沉,想要说话,严厉寒凉凉地提醒:“别动。” 宋襄扎心,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一直盯着方医生。 方医生皱着眉,“别害怕,我先试试。” 宋襄:??? 这话怎么有点熟悉。 白大褂和橡胶手套带来的安全感消失,宋襄忍不住往后退,然而医生是专业的,总能合适地往前靠近。 “不要动啊。” 医生依旧是眯眯笑,然后用最和善的眼神,忽然下手。 镊子碰到鱼骨,宋襄疼得一激灵,下意识干呕。 她猛地后退,一把抓住医生的手。 方医生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我已经确定位置了,问题不大的。” 宋襄心想你放屁,问题不大能疼吗? 严厉寒站在边上,注意到宋襄抓住医生的手,不免皱眉。 “耽误什么,取个鱼骨而已,松手。” 宋襄吸鼻子,先是松开医生,但还是往边上挪,刚才那一下疼得她有阴影。 “这样不行。”医生想了想,看向旁边的严厉寒,“先生,麻烦您过来帮我按住这位小姐吧?” 严厉寒挑眉。 宋襄震惊,按住,一听就很疼。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话音刚落,严厉寒已经很配合地走近。 第267章 没人敢看他的笑话 宋襄看到严厉寒靠近,第一反应就是跑,然而严厉寒眼疾手快,一把按上她的肩膀,用力把她按了下去。 严厉寒:“动手。” 宋襄一脸惊恐。 方医生眯眯笑,“放心,很快的。” 宋襄浑身紧绷,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像潘金莲说的那句“千古名句”。 大郎,喝药吧。 她眼睛一闭,准备慷慨赴死,紧接着就是一下快如闪电的钝痛。 一声惨叫。 宋襄挣脱束缚,用力捂住喉咙,甚至感觉嗓子眼儿有血腥味。 方医生手里的镊子上夹着一枚不小的鱼骨,上面还沾了血丝。 “鱼骨体积大,伤着咽道内膜了。” 宋襄疼得说不出话来,想骂人又无人可骂。 严厉寒松开手,悠哉地站在一旁,“开药。” 方医生微微笑,“好。” 宋襄猫着身子不说话,郁闷不已。 方医生开了不少药,一一写好药方,然后递给了严厉寒。 “叮嘱她吃。” 严厉寒拎着药,没觉得哪里不妥,转身扫了一眼宋襄。 “还不走?” 宋襄跟受了重伤似的,撑着椅子柄才站起来。 她想向医生道谢,一张开嘴,喉咙里立马开始疼。 医生摆手,“不用了。” 宋襄闭上嘴,无奈地转身跟上严厉寒的脚步。 从三楼到二楼,总共也没几步路,俩人走了半天。 宋襄一直拉着个脸,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立马直起身子,艰难开口:“严总……药。” 严厉寒推门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到手里拎着的药,抬手悬到了宋襄眼前。 宋襄赶紧接住。 严厉寒开门。 刷的一下,一圈视线打过来。 众人安静,陆泽琛“哟”了一声,“我们严总这洗手间上的够久的啊?” 虞天宇:“寒哥要是再不出来,琛哥就得亲自去捞你了。” 严厉寒脸色不变,直接进门,后面跟着个宋襄。 陆泽琛又豁了一声,“你们俩这是撞上了?” 宋襄:“嗯,一起看的医生。” 她口吻坦荡,挤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说:“严总吃了什么,也是鱼粥吗?” 让他带着人嘲笑她,风水轮流转,让他感受感受。 众人往严厉寒的方向看去,严厉寒面色平静,自顾自地拆新筷子。 林易欢:“哥也被鱼骨卡住了吗?取出来了吗?有没有伤到?” 虞天宇:“鲨鱼骨头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还是得小心啊。” 旁边人虽然没跟着说话,但眼神都没一直盯着严厉寒,完全没有看戏的样子。 宋襄不忿,一群双标狗,就没胆子看严厉寒的笑话。 她正憋屈,薄湛和段戈都没在意严厉寒,一人给她盛了汤,一人给她倒了水。 薄湛:“姐姐喉咙疼吗?喝点水润润。” 段戈没说话,大概是发现宋襄说不了话了。 果然,宋襄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喉咙。 薄湛叹息,神色关切又心疼,“吃不了的话,不如我送姐姐回去吧?” 正中宋襄下怀,她早就不想呆了。 “正好,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一起出去。”陆泽琛随口一说。 众人都是酒足饭饱的状态,加上一桌鱼吃得人头晕,都想出去透透气。 薄湛一说,好像所有人都打算起身了。 余诗诗盯着薄湛,眼神不放。 段戈对着余诗诗翻白眼,又看了一眼宋襄,“我送你走。” 宋襄头大,她谁的车也不想坐,今天晚上她得回衡山居,这俩人谁送都不合适,要不然她跟严厉寒住一起的事被发现,不知道要被怎么想呢。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开什么玩笑?”段戈冷脸,“大晚上的。” 宋襄咽了下口水,喉咙一痛,脑子里迅速权衡。 段戈是个炸弹,而且看严厉寒不爽,要是让他知道,肯定当天晚上就得搞事。 薄湛是个小鬼,虽然看着阴森森的不好对付,但看他在“灰姑娘”事件中没有过分,应该还算有底线。 最重要的是,薄湛的年纪让宋襄放下戒备。 她转向段戈,小声说话:“你先送诗诗她们回家,让那小朋友送我吧。” 段戈虽然对薄湛不爽,但大概也是考虑到年纪,防备没那么重。 “那你到家给我发信息。” “成。” 薄湛站在宋襄身边,听着她跟段戈小声说话,一直保持微笑,等宋襄转头,他又露出少年人的干净微笑。 “姐姐,走吧。” 宋襄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严厉寒。他还没动,估计跟虞天宇他们还有其他约。 这样正好,回到家也不用打照面。 她跟众人打了招呼,然后跟着薄湛挤着出人群。 余诗诗还想跟着,结果被段戈直接抱起来带走,一走廊都是小姑娘的哭声,听着可怜兮兮的。 第268章 和平时期的摩擦 宋襄跟着薄湛上车,出门的时候还被林易欢阴阳怪气地提醒了两句,她左耳进右耳出,脸都没变一下。 上了车,薄湛倾身过来帮宋襄系安全带。 宋襄吓了一跳,正愣神,又听到薄湛说:“男朋友不在,欢姐是日常处于精分状态,姐姐别放在心上。” 宋襄“哦”了一声,哑声道:“我没在意。” 薄湛眉峰轻挑,唇角勾起弧度,“在意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是我亲姐姐,不影响我的分数。” 宋襄听这话怪怪的,回了个微笑,不再讲话。 “去哪儿?”薄湛问。 宋襄犹豫了一下,“去永泰路,我还想去路边药店买东西,然后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薄湛点头,貌似无意地说:“永泰路,衡山居和金华府都在那一片。” 他看向后视镜,隔着霓虹灯打下来的光芒,说:“寒哥最近好像住在衡山居。” 宋襄张了张嘴,说话艰难,“我在金华府租了房子。” “这样啊。” 薄湛意味不明地扬长音调,眼神从镜中掠过宋襄干净明丽的脸,他忍不住开了窗户,手臂搭在窗户边沿,单手开车。 宋襄要不是全程紧张,多少得感慨一下年轻人的帅气,跟严厉寒那一拨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他安静下来,会让人觉得特别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甚至会让人自我怀疑,之前那些防备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宋襄侧过脸略了一眼,当即就开始怀疑自己。 到了永泰路,薄湛也没有多问,直接在路边停车。 “姐姐去买药吧,我在这儿等你,然后再送你回去。” 宋襄惊了一下,“不用,我走两步消消食。” 薄湛啧了一声,似乎是不悦,然后忽然绽放笑意,“那也好。” 他打开保险,看着宋襄下车,坐在车里跟宋襄说:“姐姐晚安。” “晚……晚安。” 宋襄关上车门,压下心里的古怪感觉,还是装模作样去了旁边的药店。 她在药店里看了好几圈,最后拿了两盒喉宝,出来的时候小心张望四周,确定薄湛不在。 松了口气,对薄湛的防备也卸下不少。 晚风徐徐,空气贼好。 宋襄拎着药,难得清闲地走在路上。 悠哉悠哉地晃荡到大门口,迎面就看到一辆宾利开过来。 严厉寒! 她赶紧停住脚步,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 眼看着车进了衡山居,她才拍拍胸脯走出来。 站在原地,缓过劲来,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躲个锤子,现在是和平时期,正常见面就好了,而且严厉寒根本就不会停车打招呼。 多此一举。 她对着空气翻白眼,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又恢复轻松往小区里走。 马路对面 刚才在路口离去的车静静停着。 面容俊美的青年将刚才的一切都收入眼底,嘴角噙着笑,幽幽地道:“有点儿意思。” 宋襄要是看到他现在这幅表情,大概就不会把“乖”这个字再随便拉出来用了。 车内一片寂静,他脱了外套,开着天窗接电话。 “薄少,那小娘们儿跑了。” 薄湛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让你们留着她到今天了?” 对面的人语气发怯,半晌才道:“我们这就去抓回来。” “用不着抓了。” “那?” 青年面无表情,姿态放松地开了音乐,甩给对面人最后一句话。 “让她消失。”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手机甩到了一边。 玩腻了的东西,本来给点钱就该识相地滚,贱女人居然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不过幸好,新玩具到了,今天心情还不错。 他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发动了车,直接开始提速,消失在了黑夜里。 …… 宋襄一路晃荡到楼下,看了看大致方位,确定严厉寒已经到了。 她十分体贴地加快速度,免得严厉寒在门口等,和平相处的年代,得互相体谅才行。 电梯打开,她以为转头就能看到严厉寒在门口,结果……空无一人? 她走到门口,试探性地输了密码。 “对不起,您输入的密码有误。” 靠!!! 宋襄眨眼,瞬间明白了,某人这是直接把锁换了。 她无法置信地笑了,气得上火,用力给自己扇风。 敲门,没有回应。 再敲,还是没回应。 宋襄鼓着腮帮子,干脆就一直敲。 一顿哐哐哐之后,门终于开了。 严厉寒一身家居服,穿着拖鞋站在门口。 双方对视。 严厉寒提起手里的钥匙,朝宋襄努了努嘴,“以后出门,记得带钥匙。” 宋襄震惊,这是不打算分享密码? 她正要据理力争,严厉寒竟然重新关上了门。 第269章 世纪和谐 宋襄气鼓鼓地开门进去,发现严厉寒正坐在客厅的玻璃房里办公,他明明就先她一步进门没几分钟,竟然效率这么快。 宋襄甩开不爽,想想今晚浪费不少时间,她赶紧去了自己的地盘,洗漱收拾。 二十分钟后,她再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出房间,严厉寒还在原来的地方。 玻璃房四周都是玻璃,就是隔音特别好,严厉寒在里面打电话,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宋襄煮水吃药,顺便给严厉寒煮了咖啡。 她端着咖啡去敲门,严厉寒扫了她一眼,继续打电话,却顺手按了开门按钮。 宋襄走进去,放下咖啡,动作迟疑。 严厉寒挂了电话,凉凉地道:“有话就说。” 宋襄谄媚地笑,赶紧拉开椅子,“岳吉快到破产重组了,之前我没经历过这种情况,您有什么建议吗?”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知道我一堂演讲课多少钱吗?” 宋襄:“……” 严厉寒收回视线,语气敷衍:“书房的架子上有书和文件,自己去找。” 宋襄生怕严厉寒后悔,赶紧起身,迅速往书房跑。 打开门,先是一张办公桌,灯一开,满眼都是书。 宋襄耷拉下肩膀,“严总,这些都要看吗?” “你的脑子,看到下辈子都看不完。”声音在背后响起。 宋襄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严厉寒居然跟了出来。 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头多,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单手插兜进了书房。 宋襄赶紧跟上去,像个小尾巴一样。 严厉寒走到书架前面,一路走过,确认有用的书就抽出来,转头随手丢给宋襄。 宋襄小心地接着,正要翻看,一本新的又丢过来,她只能忙慌慌地再次接住。 一连五本厚的跟字典似的书,宋襄勉强撑着,最后书直接超过了她的头,重量实在是无法支撑了。 “严总!” 严厉寒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只有一座书山,宋襄的脸都看不到了。 “不会先放下?” 宋襄瘪嘴,还不是你扔的速度太快,我连放下的机会都没有。 严厉寒不管她心里想的,随手抽了书,紧接着就开始安排,“一个月内看完,我会考核。” 宋襄看了眼前的书,眼前一黑,“看不完……” 话说到一半,对上严厉寒的眼神。 “……我努力看!” 严厉寒收回视线,又走到办公桌后,找了厚厚的两本打印出来装订成册的文件。 “这是严氏之前收购的两家破产企业的重组方案,拿回去分析清楚。” 宋襄如同看到了葵花宝典,放下手里的书,双手接了过来。 严厉寒做完好人,转身离开,顺势关上了房间门。 宋襄正要带着东西出去,严厉寒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进来。 “就在里面看。” 嘁—— 还不许带出去。 宋襄撇嘴,原地坐下,嗅了一下书海的味道,感慨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过幸好,她最强大的技能就是学习。 靠在沙发脚处,一支笔,立即开始。 严厉寒在外面的玻璃房里,两人隔着一道门,互不干扰,和谐得让人想流泪。 宋襄遇到不懂的就查资料,实在不懂就记录好,准备厚着脸皮再去请教严厉寒。 时间过去得很快。 宋襄太投入,没有在意,直到肚子开始咕嘟咕嘟地叫,她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晚上那顿全鱼宴她根本没吃多少,现在喉咙还在疼,饥饿感又上来了。 真是愁人。 宋襄放下书,悄悄推开门,发现客厅里的灯被关了,严厉寒独自在玻璃房里工作。 她蹑手蹑脚地去了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吃的,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大包调好调料的意面,只要煮熟就可以了。 玻璃房隔音好,宋襄放心大胆地开火。 然而一转身,门口就多了一道身影。 严厉寒跟个鬼魂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出来的。 宋襄吓得呼吸一窒,差点当场死亡。 严厉寒:“帮我也煮一碗。” 宋襄眨眨眼,“好……好的!” 她说完,严厉寒又飘走了。 宋襄站在电磁炉前面,一愣一愣的,回忆刚才严厉寒说的话。 是……帮他煮一碗? 严厉寒从没用过这么客气礼貌的语气,宋襄一时有点接受不来。 她站在锅前面,临时准备加两个蛋,庆祝一下严总会做人了。 喜大普奔。 面很快就软了,宋襄心情太激动,随便用筷子试了一下就把面条捞了起来。 严厉寒已经坐在了客厅里,看到她端着碗出来,并没有起身。 不过这种态度宋襄已经很欣慰了,做人的第一步,要求不能太高。 第270章 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双方坐下,面前都是一碗加蛋的面,严厉寒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露出意外的眼神。 看着卖相还不错。 宋襄也觉得挺骄傲,按这个速度下去,她今年有望摆脱厨房废物的称号了。 对面严厉寒拿起筷子,夹起面条,放进嘴里。 宋襄没吃,偷偷瞄着严厉寒的表情。 严厉寒刚把面放进嘴里,下一秒眉心就缓缓收紧。 宋襄心一悬,不太确定地问:“怎么了?” 严厉寒面色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你确定面熟了?” 宋襄回想刚才煮面的过程,有些许的心虚,她挑起一根面条夹断。 果然,面心还是生的。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朝严厉寒打了声招呼:“您等下。” 说完,迅速跑到厨房。 严厉寒看着她拿了两个小锅盖出来,一个盖在了她自己的碗上,一个盖在了他的碗上。 “放心,焖一会儿就熟了。” 严厉寒:“……” 这是意面,不是泡面! 不过他估计说了也是白说,对面这女人在厨艺上不是缺根筋,而是根本一根筋都没有。 宋襄不慌,双手搭在桌上,咬着筷子等待。 都是面,殊途同归,能差到哪去。 等待的时间,她还有心情跟严厉寒交流工作心得,想趁机偷师。 严厉寒闭着眼睛假寐,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宋襄一个人叭叭半天,发现严厉寒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她讪讪地闭上了嘴。 “严总,你伤怎么样了?” 严厉寒:“托你的福,死不了。” 宋襄:“……” 双方无话。 宋襄觉得尴尬,随口一问:“您要是需要上药,可以找我。” 她估计严厉寒也不会要她上药,毕竟那天他就拒绝了的。 没想到严厉寒忽然睁开眼睛,淡淡地道:“可以。” 宋襄:“啊?” 严厉寒:“药在我卧室里。”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哦……好!” 她声音太大,不小心劈到嗓子,喉咙里一阵疼,还得赶紧起身,先去帮严厉寒拿药。 严厉寒背上伤不轻,除了外敷的药,还有一堆口服药。 宋襄拎着药箱出来,随便翻了翻,有点乱。 严厉寒背对着她,说:“严松有放说明。” 宋襄“哦”了一声,果然在旁边看到了一张说明。 她心里奇怪,严厉寒换药都是去医院,严松何必搞张说明,难道这几天严厉寒换药都没去医院? 正疑惑间,严厉寒已经开始解领口的扣子。 宋襄站在一边,莫名紧张,视线忍不住瞥到严厉寒解扣子的动作,一粒一粒,一直到最后。 他脱了衬衫,背后的伤露了出来。 纱布已经拆了,背上有两个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伤,刚刚结了淡淡的痂,有的地方还有沁血的情况。 宋襄看着伤口觉得不对,似乎处理太粗糙了,有的地方有药,有的地方没有,看着不像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我先帮你简单清洁,然后再上药。” 严厉寒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襄将药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动作小心,先是用酒精棉轻轻擦拭伤口上的脏东西,然后再把各种药水混好,一点点地上药。 严厉寒全程没哼,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上好药,都不等吹干,他直接就穿上了衣服。 宋襄愣住,觉得这也太糙了,转念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您等下洗澡怎么办?” 严厉寒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洗澡?” 宋襄明白了,震惊地吸气,“你直接洗?” 严厉寒没说话。 宋襄拿着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就是下水才感染的,这货居然还直接洗。 “海水会感染,清水冲洗,迅速擦干,问题不大。”严厉寒随口几句,解决宋襄的疑问。 宋襄还是无法接受,“照你这样下去,半年都好不了。” 难怪都四天了,伤口有的地方还没结痂,根本就是这货在作死。 严厉寒皱眉,没好气地道:“难道不洗澡?” 宋襄:“你不会擦擦?” 严厉寒转头,表情嫌弃,一言难尽。 宋襄无语了,这种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这点小事都忍不了。 “您今晚最好不要洗,至少上半身不可以洗。” 严厉寒:“不可能。” 宋襄:“……” 行,不接受沟通是吧。 宋襄不说了,转身去收拾东西。 严厉寒察觉到她不爽,心里哼哼,竟然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宋襄把东西送回严厉寒房间,面上丝毫不显异样,似乎没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反而是先掀开了锅盖。 第271章 优信男也很难搞 事实证明,天下的面都一个德行,焖焖就熟了。 严厉寒面对一碗烂面很不爽,宋襄却很满意,她本来就喉咙疼,烂面最合适了。 两人心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对无言吃完了夜宵。 严厉寒丢下碗筷,直接回房,估计是要开始作死了。 宋襄哼哼两声,等严厉寒关上房间门,她立刻跑到水表前面,直接关掉了他房间里的水。 洗吧,干洗。 她翘着双腿,躺在沙发上消食。 严厉寒估计还在脱衣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五分钟后 “宋襄!!!” 严厉寒裸着上身,腰间只裹了一条浴巾,赤脚从房间里走出来,对宋襄怒目而视。 宋襄从沙发上起身,摊摊手,“抱歉,您太不合作了,我只能出此下策。” 严厉寒:“你不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吗?” 宋襄:“我只是太善良。” 严厉寒冷哼,“你别忘了,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可以保持最纯洁的金钱关系,仅仅是上下级而已。我的伤口怎么样,不归你管。” 宋襄打了个响指,“您说对了。” 她从沙发前走出来,跟严厉寒面对面,丝毫不露怯,悠悠地道:“您是我上司,还是衣食父母。我不能看着你死,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死在我隔壁。” 严厉寒:??? 宋襄:“仅仅是一两天不冲洗后背而已,我觉得不是什么过分要求。” 严厉寒双手按在腰间,闭着眼睛吸气,命令宋襄,“把水打开。” 宋襄挪到水表前面,双手在胸前做了个叉,“抱歉,不能。” 严厉寒忍不了了,大步上前,一把将宋襄拉开,动作极快地打开水的总阀。 宋襄:“等你进去我再关掉。” 严厉寒:“……” 他转过头,对上女人故意露出的完美笑容,额头青筋忍不住剧烈跳动。 和平相处个屁! “宋襄我警告你……” 宋襄:“臣愿冒死谏言。” 严厉寒被气笑了,死女人给他找茬,还不要脸地给自己带高帽子。 “我现在进去洗澡,你要是再敢乱动,我今天一定让你死。” 男人啪地一声关上水表的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宋襄,怒气冲冲地走回房间。 他刚走,宋襄眨了眨眼睛,转身打开水阀的小门。 犹豫一下,还是关了。 严厉寒要是再感染,真不是小事,能提拔她做总裁的上司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个了。 宋襄冒死关了水阀,然后就转身背对水阀,准备迎接严厉寒的怒火。 果然。 砰地一声,严厉寒甩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他站在门边,先是脸色阴沉,看到宋襄不怕死地站在水表前面,瞬间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宋襄咽了口口水,“严总,我也是为了你好。” “冒死谏言是吧?”严厉寒微笑。 宋襄:“……” 后悔了,事情不太妙。 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严厉寒大步上前,动作快得惊人,没两秒就到了她面前。 “严……严总!” 没机会多说,男人猛一把握住她的腰枝,顺势往前一带,直接把她按在了身后内嵌了水表箱的墙壁上。 宋襄惊呼,吓得一动不敢动。 严厉寒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咬牙切齿的声音传下来,“我发现你最近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什么死都敢作。是不是再给你一段时间历练历练,你就敢爬到我脖子上了?!” 宋襄用力摇头,“不至于!” 她仰着头,眼神露怯地看着严厉寒,“我开水,您进去冲,放心冲!” 严厉寒呵了一声,眼神似笑非笑,凉飕飕地道:“把我惹毛了,现在想赖?!” 宋襄动了动身体,还想据理力争,“我主要是为了你的健康,虽然方法不对,但是出发点是好的。” 严厉寒嗤笑,“我看你就是找死!” 宋襄缩了缩脖子,“没有,我很惜命的。” 严厉寒觑到她的小动作,眉头拧了拧,火气倒是下去了,就是仍然不爽。 宋襄挤出笑容,“您先松开我,我……开水阀。” “用不着了。”严厉寒语气一变,视线在宋襄脸上绕了一圈,“我忽然不想洗澡了。” 宋襄忍着喉咙痛,咽了一口口水,“那你……” “洗澡有什么意思?”男人忽然意味不明的笑,视线下移,扫过宋襄的脖子,一直流连到锁骨。 宋襄愣住,感受到他视线里的暗示,不明背脊一僵,话都不敢说了。 严厉寒腾出一只手,捏住了眼前人的下巴,“宋襄,你这么作死,是不是也有吸引我注意的嫌疑?” 宋襄:??? 你在想屁吃? 第272章 男女有别,万事小心 眼前人不停靠近,眼看着唇瓣就要贴上自己的脸颊。宋襄在心里疯狂挣扎,和平得之不易,如果直接动手,无异于单方面毁掉和平,要是不动手,那就要被占便宜! 妈蛋! 她吸了口气,准备抬脚。 忽然,严厉寒刷的一下卸了力,不仅松开了宋襄,还后退了一大步。 宋襄一头雾水。 严厉寒:“去打水。” 宋襄:“啊?” 严厉寒:“帮、我、擦、背。” 宋襄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如临大赦。 “您等着。” 说完,嗖的一下从严厉寒眼前窜了过去。 严厉寒站在原地,抬头揉了揉太阳穴,心情复杂。 之前忽然搬过来,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那个麻烦,现在看来,眼前这个才是真的麻烦。 他在沙发上坐下,面色严峻,越想越觉得不爽。 宋襄确实是越来越放肆,胆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一不留神就开始自由发育了。 正想着,宋襄已经端着一盆水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往水里滴了两滴严厉寒不认识的东西,但估计宋襄也没胆子毒害自己,严厉寒直接没问。 宋襄拧了毛巾,走到沙发背后,“严总,您往前坐一点,我帮您擦一下。” 严厉寒不耐烦地往前挪了一点。 后背上很快就有了温热的感觉,宋襄动作很小心,就连伤口的皮肤缝隙处也都擦了。 严厉寒皱着眉,明显感受到宋襄按在毛巾后面的手,上上下下地走动,挪得他心情郁闷。 “擦好没?” 宋襄放下毛巾,“您等下,我再拿个药,补一下伤口。” 严厉寒抿唇。 他看着宋襄忙进忙出,心里奇奇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而宋襄态度太自然,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她给他擦了背,又上了点药,转身去开了水阀。 “严总,刚才得罪了。” 严厉寒轻哼。 宋襄觑着他的脸色,估计他没再生气,不免舒了口气。 她抱着书起身,跟严厉寒说晚安,然后往自己的房间去。 严厉寒站在原地,觉得她这态度,跟医院的护士也没区别。 唯一的差别就是,那些护士会因为他的脸和身材脸红,她倒好,跟看猪肉似的无欲无求。 简直就是个瞎子。 …… 宋襄回了房间,关上门放下书,转过身去,背靠着门板,双手捂住胸口。 擦!不得不说,严狗的脸和身材真的没问题。 她刚才给他擦背,差点走神,要不是靠着职业素养,说不定真要露馅。 不行,还是得赶紧搬出去。 严厉寒的自制力不可靠,刚才的情况就是证明,这男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要底线了。 而且,这么个帅哥天天在眼前晃,自己的底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崩了。 宋襄抓了抓头发,重重地把自己摔到床上,心情烦躁。 手机震动两下,不知道是谁发来的,她都有点懒得看。 懒散地打开手机,发现是杨柳发来的。 ——宋襄,宛如离职了,我觉得她也挺有能力的,你看公司有合适位置给她不? ——不是她主动跟我说的,我就是觉得现在公司人才稀缺。 宋襄坐起身子,盯着手机皱了皱眉,脑子里回想起顾宛如这号人物。 之前顾宛如还提醒过她,后来好几次也都帮了忙,说起来是个不错的姑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感觉不对。 杨柳说得很诚恳,宋襄不好拒绝,人才确实稀缺,总不能因为感觉这种虚无的东西就否认一个人。 她给杨柳回了信,表示可以见见顾宛如。 回完信息,时间已经不早了。 洗漱睡觉,关灯,躺下。 做完一切,睡意却怎么也上不来。 宋襄反复看时间,酝酿了好几次都没困倦。 刚吃了面条,大概有点渴,她无奈起身,想去倒杯水。 打开房间门,听到严厉寒在打电话。 “查清楚再告诉我,似是而非的话是打算让我帮你猜?” 宋襄顿住动作,又悄悄地关上房间门,重新退回去。 严厉寒的电话打了很久,似乎是在调查什么人。 宋襄本来想等他打完,结果坐等又等,最后口渴都感觉不到了。 算了,睡了。 她重新躺下,刚盖上被子,外面严厉寒的声音也停了。 没过多久,脚步声竟然靠近了门口。 宋襄心一紧,之前几天,严厉寒从没来过她的地盘。 今天是几个意思? 她心里一阵猜测,外面传来了严厉寒的敲门声。 “开门。” 宋襄蹭的一下坐起来,大脑立刻当机,“严总,您有事吗?” 第273章 要被打了? 严厉寒没啰嗦,抬脚轻踢门,重复一遍,“开门。” 宋襄没办法,咬了咬牙,还是去开了门。 她小心地打开,本来想探出头,结果头还没探出去,一样东西就直接怼了上来。 宋襄后退一点,看清楚东西,居然是她带回来的药。 严厉寒啧了一声,“还不接着?” 宋襄赶紧接过来。 她还想说两句,结果严厉寒转身就走,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抱着药站在原地,茫然。 这货是提醒她吃药? 宋襄浑身打了个激灵,觉得自己估计是见鬼了,要不然怎么会见到这么像人的严厉寒。 客厅的灯都熄了,她悄悄地走出去,火速倒了杯水,然后火速回房间。 喝水,吃药,冷不丁想起药是严厉寒送来的,差点没噎在喉咙里。 好不容易咽下去,整个人还是懵的。 回到床上躺下,彻底没睡意了。 闭上眼睛,不是想起严厉寒的身材,就是想起他过来送药,前前后后,脑子都要炸了。 翻来覆去,半夜都没睡,一直等到凌晨才半梦半醒。 闹钟打散睡意,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阳光照进房间,已经是早晨。 洗漱完出房间,严厉寒已经出门,桌上一桌早餐,估计是严厉寒吃剩下的“早膳”。 宋襄一边感慨资本的腐败,一边享受着资本家的剩饭。 打着瞌睡吃早餐,一直墨迹到八点才出门。 她担心堵车没开车,上了地铁,一路都在打瞌睡。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附近,一路走过去,刚进公司,前台就上来了。 “宋总,有人找您。” 宋襄一看小姑娘为难的脸色就知道,估计是有硬茬进来了。 “谁在楼上?” “除了董事长,张家的人都到了。” 宋襄耸耸肩,干脆就掉了头。 前台傻眼,“您……?” “告诉各位董事,我去视察生产线,让他们记得吃早餐。” 前台:??? 宋襄转身就走,打了电话给丁帆,让她带着人去岳吉的工厂。 岳吉的生产线在郊区,距离办公大楼不近,打车都得半小时。 宋襄懒得跟张家人啰嗦,干脆眼不见为净。 她刚上出租车,就听到广播里说的新闻。 司机跟着感慨:“岳吉这个董事长也是造孽,好好的几十年的企业,他自己非要涉黑,这下好了,一窝都被端了。” 宋襄略惊讶,忽然又想起自己跟严厉寒说的话,估计是严厉寒的人动手了。 司机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上去是个好人,儿子强女干人家姑娘,老子善后,还是直接杀人灭口,真是要死了。” 宋襄跟着附和两句,顺便拉低了口罩。 司机在前面聒噪半天,好容易到了郊区。 丁帆是开车来的,宋襄前脚到,她后脚也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工厂,工厂的负责人竟然在睡觉,看到宋襄过来也是蔫蔫的,连表现欲都没有。 宋襄转了一圈,心里坚定了卖生产线的念头。 出了工厂,丁帆小声说了一句,“您还是要卖生产线?” 宋襄没说话,上了丁帆的车。 一路上,丁帆一直没说话。 “公司就快破产了,要是再卖生产线,就是彻底动到股东们的蛋糕了,只怕有点困难。” 宋襄推开门下车,“董事长都消失了,一群小兵,能有多大本事?” 她没把张家人放在眼里,先丁帆一步走进公司。 时间接近下午一点,正好是午休时间。 宋襄以为张家人无论如何都等不到现在,结果刚进门,竟然直接撞上浩浩荡荡的张家人。 丁帆跟上来,心知不好,赶紧上来打圆场。 张家人都快疯了,口袋里的钱被人动了,当然得拼命。 骤然看到宋襄,之前的恐惧也都消失了,张雅馨站在首位,直接扑上来打宋襄。 “贱人!我打死你!真以为我们张家没人了?!” 俗话说得好,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人没了理智,可怕至极。 张雅馨动作太快,力气又大,丁帆都拦不住。 保镖们赶紧来,其余张家人又涌了上来。 宋襄站在后面,完全是群殴对象。 张雅馨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束缚,抓了旁边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直接往宋襄的方向砸了过去! 宋襄眼看着烟灰缸飞过来,她甚至来不及闪避。 忽然,一道身影闪到身前。 对方想要抬手挡住烟灰缸,然而动作来不及,直接被烟灰缸砸到了眉骨。 血,当场就流了下来。 烟灰缸落在了地上,场面一度混乱。 一群黑衣保镖跑进来,直接把张家人全都架了起来。 第274章 为可爱的你挖一个彩色的陷阱 张家人忽然发疯让宋襄没料到,薄湛忽然出现,更是让宋襄彻底懵了。 尤其是这小少爷带了一群人,先是替她挡了烟灰缸,然后一声吼,全场张家人就跟小鸡崽似的被拎了起来。 她没功夫多问,丁帆已经提高音量叫医生。 薄湛额头出了血,一条血流顺着脸颊往下滑,看着就吓人。 “姐姐……” 宋襄没脑子多想,赶紧拿了纸巾捂住他的伤口,不等丁帆打救护车,她直接拿了丁帆的车钥匙往医院去。 薄家的保镖在前面开路,一路非常顺畅。 到了医院,薄这个字让绿灯全开,急诊科都来了三五个医生。 宋襄站在一旁,觉得自己真是来走个过场。 她目测薄湛的伤不太重,只是看着可怕,然而几个医生一合计,竟然拿出了像网一样的东西,似乎是要把整个头包起来。 薄湛当场起身,“用不着。” 宋襄不用想都知道,年轻人谁受得了自己的头被网包住,不要脸的吗?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没想到马屁没拍好,只好重新做方案。 薄湛坐在一旁,脸色沉沉的,忽然扫到角落里的宋襄,表情有点委屈。 “姐姐,疼。” 宋襄心里愧疚,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抱歉啊,连累你了。” 薄湛皱紧眉头,眼神沉沉的,乖张的气质涌出来,“那些人是什么人,我让人处理了他们。” 宋襄觉得他这个“处理”可能不是普通的处理,当即拒绝,“不不不,我来就行。” 她怕薄湛不同意,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岳吉?” 少年人瘪了瘪嘴,十分不爽,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宋襄。 宋襄打开一看,是一张截图,上面全是汽车制造公司。 薄湛:“我哥让我熟悉行业,拜访行业代表企业,以后可以帮他。” 宋襄诧异,听这话头,好像薄家兄弟感情真的很好。 “真是对不起,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挺身而出,受伤的就是我了。” 说实话,宋襄倒宁愿自己受伤,莫名欠了薄湛的人情,她觉得应该不太好还。 她刚说完,护士过来帮薄湛处理伤口。 薄湛长得好,正是时下流行的爱豆脸,小护士给他擦了两下,脸都红了。 宋襄挑眉,暂时闭嘴。 薄湛没看护士,反而是看向宋襄,单边嘴唇上扬,“这么大的伤口要是出现在姐姐脸上,我会心疼死的,还不如在我脸上。” 宋襄:“……” 护士愣了一下,忍不住瞄了一眼宋襄。 宋襄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等你回到家,你哥才是要心疼死。” 薄湛唇角略滞,语气不冷不淡,“我哥很忙的,看不到我这个伤口。” 宋襄也就是随口一说,等着护士给薄湛处理好伤口。 丁帆打电话来,说是张家人被送局里了,宋襄作为受害人需要去做个笔录。 宋襄挂了电话,准备等薄湛这边结束再走。 一直折腾到三点,薄湛额头缝了三针,贴着一块小纱布。 宋襄虽然对这小孩有防备,但看到那么一块伤,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儿。 她张口想说要先去录个笔录,结果薄湛先开口。 “姐姐,你吃午饭了吗?” 宋襄这才想起来,她确实没吃午饭,这会儿饥饿感突然涌上来了。 薄湛俯身,笑得坏坏的,“我们去外面吃抄手吧?” 宋襄有点诧异,这小少爷居然会主动吃路边摊。 她也饿,主观上就不想拒绝,挣扎了一下就点了头。 薄湛对这附近似乎很熟,拉着她的袖子就往小巷子里钻。 整条巷子都是看上去不太干净的小摊,估计就是段戈那种老手都不太乐意来,薄湛却浑不在意,直接坐下来拆筷子。 宋襄在他对面坐下,实在有点好奇薄家的教育,怎么养出这样天差地别的兄弟俩的。 薄司衍她有点印象,跟严厉寒是一挂的人物,不同的是,严厉寒是有点傲气的冷漠,看谁都带着点瞧不上,薄司衍则是眼里谁都没有。换句话说,她觉得薄司衍没什么人味儿,一张脸是真的面瘫。 “我小时候我妈总做抄手,比这里做得好吃多了。”男孩凑过来,单手挡住嘴,小声说了一句,十足的小孩模样。 宋襄回过神,听到妈妈的字眼,想起薄湛的身份,心里难免复杂。 薄湛好像无所谓,撑着下巴等抄手,东张西望的。 正巧,门口有个老头进来,身上脏兮兮的。 宋襄估计是乞丐,正准备掏钱,却发现自己没零钱。 一抬头,对面的薄湛却起了身,他动作自然地掏口袋,拿了张一百的走向门口。 第275章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宋襄见过段戈吃路边摊,以为富家子弟的特例也就那样了,没想到还能看到随身带现金等着乞丐的豪门少爷。 薄湛拿了钱去门口,先是塞钱给老人,然后又低头跟对方说了两句什么,大概是想请老人吃东西。 谁料老人感动得抹眼泪,连连道谢,不好意思再往店里走。 宋襄听到旁边有小姑娘小声议论,说薄湛人长的帅就算了,性格还这么好。 刚议论完,就有人把视线往宋襄身上投,尤其是那几个小姑娘,眼神怪怪的。 直到薄湛在宋襄面前坐下,笑着提醒宋襄,“姐姐,怎么不吃?” “原来是姐姐啊……” 宋襄撇嘴,回了薄湛一个笑,低头吃抄手。 她没问随身带现金的事,薄湛也没说,似乎是习以为常了。 吃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严狗两个字疯狂在屏幕上跳跃。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的薄湛,侧着身子接了电话,“严总。” “你在哪儿?” 宋襄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严厉寒。 “我在公司。” 严厉寒:“岳吉什么时候开到京口巷了?” 宋襄:“……” 靠!她赶紧退出通话界面,看了一眼定位,果然明晃晃地开着。 “那个,我跟同事出来吃点东西,中午午饭没吃。” 严厉寒冷哼,还没说话,对面薄湛忽然惊呼一声,表情惊喜。 “姐姐,有虾仁哎。” 宋襄吐血。 严厉寒连冷哼都免了,凉飕飕的声音飘出来,“公司有人闹事,你没处理完,还有精力跟男同事去街头巷尾发现美食。” “宋襄,你真是个厉害人物。” 宋襄:“……”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狡辩两句,严厉寒直接沉下声。 “给你十五分钟,出现在我面前,迟一分钟,年薪扣一万。” 宋襄蹭的一下站起身,差点撞到面前的桌子,“我马上到!” 她刚说完,对面人直接挂了电话。 薄湛看到她面色激动,有点诧异,“姐姐,怎么了?” 宋襄开始拿包,连连道歉,“我公司有点事,得先走了。” 薄湛放下勺子,跟着起身,“我送你去。” 宋襄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忘啦,还是我送你来的。” 薄湛拧拧眉,有点失落,“那……” “下次见,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青年眼底闪过一点光,脸色好了些,“那说定了。” 他拿出手机,朝宋襄晃了晃,“加个好友。” “行。” 宋襄急着走,没有多想,迅速地加了薄湛的好友。 薄湛一直陪着她走到巷子口,还叮嘱她要慢点开车,十分乖巧贴心。 宋襄上了车,一边开一边对比,人与人之间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她前段时间觉得薄湛这孩子城府深,现在一想,也算情有可原,豪门的小孩有几个是傻子,再加上薄湛顶着“私生子”这个名头,从小到大估计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再蠢一点,估计都活不大了。 再反观某些人,独生子女,三代单传,一出生就把继承人三个烫金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这么好的环境,他不善良就算了,还那么独裁! 宋襄内心疯狂吐槽,眼神也没忍住瞥时间,每过一分钟就骂一声“严狗”。 丁帆的车还算可以,宋襄一路疯狂别车,终于在十三分钟后出现在了严氏的楼下。 狂奔到电梯门口,一圈人都认出了她,挨个打招呼。 宋襄平时至少都得点个头,现在急得连眼神都没给,直接去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她迅速扫了一眼外面的人,估计全给得罪了。 电梯在三十八层停下,门一打开,刚好遇到赵哲。 宋襄急着问:“严总呢?” 赵哲有点莫名,“在办公室呢。” 宋襄拔脚就跑,麻利地输了密码,连门都没敲就进了办公室。 严厉寒正在批文件,头都没抬就猜到是宋襄。 “三十八秒。” 宋襄喘着气,有点茫然,“什么?” 严厉寒签好字,将面前的文件合上,身子后仰,悠悠地道:“你迟到了三十八秒,我给你个人情,就当是三十秒。” 宋襄咬牙,内心狂吼。 严厉寒:“年薪,扣五千。” 宋襄闭着眼睛,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还想挣扎着拿劳务合同说事。 严厉寒:“我们还没签正式的员工协议。” 宋襄震惊,忽然想起来了,她上任岳吉总裁这事儿好像确实没合同,最正式的就是那场就职典礼,她当时太兴奋,反而把员工协议给忘了。 狗贼!什么坑都挖! 第276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小灶 严厉寒:“上任半个月,正经事没见你干几件,全是处理张家那堆杂碎,你是保姆吗?” 宋襄:“……” 她有点无力,严厉寒说的是事实,但也过于片面,她要做的事,必须要处理了张家才行。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从手边拿出两份文件。 “别在我眼前晃,先把这些看完。” 宋襄接过文件,瘪嘴“哦”了一声,悄悄地挪到了落地窗前的小桌上。 严厉寒给她的是两本极其详细的破产前准备计划,其中还有推动破产的部分,完全和岳吉现在的情况吻合。 宋襄前后看了看,并没有注明是哪家公司。 “严总,这是哪家公司的案例?” 严厉寒没抬头,淡淡地道:“商业机密。” 宋襄撇嘴。 不问就不问吧,只能说感谢陌生同行的牺牲。 短短几十页东西,基本都能贴上岳吉的情况,简直就是为岳吉量身定制的。 宋襄感慨:还是要抓紧时间学习,不能总在严厉寒这儿吃小灶,要不然骨气都没了。 她刚才还在为那五千块痛骂严厉寒,现在就觉得严厉寒头顶光圈,那五千块也不算什么了。 耳边是严厉寒翻文件的声音,四周都很安静,宋襄揣着手看文件,每看到一个精彩设计就想拍桌子,做这份文件的人简直就是天才啊! 她正兴奋着,手机连续震动。 是杨柳打来的。 宋襄这才想起来,说好今天要见顾宛如的。 她按了挂断,转发消息。 人家在公司等半天了,不见就有点耍大牌的意思了。 严厉寒:“看完之前,别想出去。” 宋襄:“……有正事!” 严厉寒抬头,轻轻嗤笑一声,嘲笑地毫不掩饰。 宋襄生气,直言:“我约了人面试。” 严厉寒挑眉,放下手里的笔,“你能面试别人?” 宋襄放下文件,双臂环胸,“我哪哪都不行,你选我做总裁做什么?” 严厉寒:“……”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朝宋襄摆了下手,“把人约到楼下的餐厅。” 宋襄:“啊?” 严厉寒:“我看看宋总是怎么面试人的。” 宋襄眨眨眼,莫名紧张,本来是她面试顾宛如的,怎么忽然变成她的考试了。 她估计也劝服不了严厉寒,只能硬着头皮回复杨柳。 半个小时后 杨柳和顾宛如到了楼下,宋襄起身,跟着严厉寒下楼。 她以前负责过不少面试,但基本都是行政人员,像顾宛如这一类的销售人员,她的行业知识还不如人家。 真是的,考考考,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人出难题。 出电梯前一秒,趁着严厉寒踏出去,宋襄在他背后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她和杨柳约的是严氏对面一家西餐厅,气氛很好,平时都是情侣们下班约会的地方,用来面试,真是够诡异的。 一进门,杨柳在二楼朝宋襄挥手,眼神一扫,看到旁边的严厉寒,吓得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宋襄耸耸肩,“严总,您长得有点吓人了。” 严厉寒从她面前走过去,说:“你不觉得她的表情更像是不敢置信吗?” 宋襄偷偷翻白眼。 严厉寒只带了两个保镖,都在楼下坐着,他们俩上了二楼,直奔杨柳选的位置。 顾宛如穿了一身职业装,看着就很重视,并没有因为和宋襄认识就随意穿搭。 看到严厉寒,杨柳有点不知所措,顾宛如却很冷静,起身问好。 严厉寒这种平时眼睛恨不得长在脑袋上的,居然也能纡尊降贵握个手,宋襄看得一愣一愣的。 四人落座,严厉寒主动提出点单。 杨柳和顾宛如面面相觑,都没敢乱来,宋襄却是饿得眼冒金星,直接不客气地划拉了半本菜单,反正是严厉寒买单。 菜不停地上,桌上却没人说话,说好的面试,变成了哑剧。 还是顾宛如先开口,主动把自己的简历递给了宋襄,又大大方方地做了自我介绍。 一番陈述,严厉寒都不着痕迹地多看她一眼。 宋襄则是心里嘀咕,这姑娘比她想象中更厉害,却心甘情愿在王勇手下呆了两三年,有点不合常理了。 正想着,顾宛如忽然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以茶代酒,先敬宋总。” 宋襄愣了一下,顺势伸手。 原本只是接个茶,宋襄看顾宛如的表情以为不烫,没想到刚碰到杯子,顾宛如手一抖,两滴水刚好撒到宋襄手背上。 宋襄打了个激灵,动作一大,直接打翻了茶。 一杯热水,倒在桌上,顺势就朝着宋襄的方向流淌过来。 第277章 这该死的同居感 严厉寒动作快,一把抓住宋襄的手臂,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扯了起来,水全都洒在了沙发上。 顾宛如赶紧道歉,宋襄虽然吓着了,还是第一时间圆场。 严厉寒扯了宋襄的手,扫了一眼,又随意地甩开。 “茶都端不稳?” 宋襄噎住,担心严厉寒在顾宛如她们面前下她的面子,干脆就没说话。 没想到严厉寒就是说了一句,随即就让侍应生上来收拾。 气氛尴尬,严厉寒的情绪影响着所有人,杨柳都有点怵得慌,不停地给宋襄使眼色。 侍应生收拾了东西,又重新上茶。 严厉寒恢复平时的态度,不肯多说一句,宋襄只能硬着头皮跟顾宛如交流,幸好顾宛如和杨柳都是销售精英,控场能力一流,就算严厉寒不说话,气氛也还不至于闷死人。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杨柳说时间不早了,不好再耽误严厉寒时间。 严厉寒还算赏脸,应了一声。 宋襄松了口气,对杨柳和顾宛如闪了下眼睛,然后跟着严厉寒下楼。 时间接近六点半,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跟着严厉寒上车,司机直接开回了衡山居。 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 宋襄缩在角落里跟杨柳发信息。 杨柳:“襄襄,你跟我说实话,你跟严总什么关系?” 宋襄皱了皱眉,以为杨柳是听了风言风语,对着手机半天没想到怎么回。 杨柳的消息却是一条接一条。 “你们俩是一对吧?” “在一起很久了?” 宋襄:??? 她眨了眨眼睛,偷瞄了一眼严厉寒,后脊背一凉,火速回复杨柳。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杨柳发了个“别想骗你爸爸”的表情包,语气笃定,“我又不瞎,刚才宛如把水撒你手上,严总当时就生气了。” 宋襄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严厉寒转过头,凉飕飕地看过来。 宋襄清了清嗓子,赶紧坐直身子,侧着身子看手机。 杨柳:“感觉他当时还瞪了一眼宛如,宛如也说挺吓人的。” 宋襄:“我在他面前把水撒了,比这更吓人。” 严厉寒这种上司,就是时时刻刻看不得有人出错,八竿子打不着的他也不能忍。 说白了,就是看谁都是傻叉。 杨柳那边死活不信,还给宋襄深度剖析了一下严厉寒当时的反应,说得有鼻子有眼。 宋襄只觉得好笑,全当看笑话,等到了衡山居附近,她才打破了杨柳的猜想,表示自己和严厉寒什么关系都没有。 草草敷衍了杨柳,车已经开到楼下了。 严厉寒先下了车,宋襄跟了上去。 这应该是他们少有的一起下班,到门口的时候一起换鞋,然后并没有各找各妈。 宋襄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给严厉寒泡了杯咖啡。 放下咖啡的时候,宋襄忍不住想到杨柳说的话,再看看眼前的严厉寒。 真是……该死的同居感。 她搓了搓手臂,转身就想回房间。 严厉寒:“坐下。” 宋襄茫然,没有多问,乖乖坐下。 “顾宛如你打算用吗?” 宋襄想了想,实话实说:“现阶段我想用她。” 严厉寒抬眸,“以后呢?” “看情况,如果我成长得快,她也不犯事,我会重用她。” 严厉寒扯了唇,语气还算赞赏,“脑子总算用上了。” 宋襄撇嘴。 严厉寒:“这个人很有能力,是个销售型人才,岳吉现阶段需要这样的人,但如果你没本事驾驭她,不如不用。” 宋襄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岳吉是汽车制造公司,半只脚踩在实业上,销售和生产掌控公司生死。她是秘书出身,这两块都是短板,必须快速学习,否则一旦有空子,轻易就会让人钻进来。 严厉寒说了两句话,起身脱了外套,扯掉领带往房间里走。 宋襄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你要洗澡?” 严厉寒转身,“你今天就是拿刀抵在脖子上,我也不可能不洗澡。” 他说完,抬了抬手,似乎是想闻闻衬衫的味道,结果自己都嫌弃。 宋襄无语,“严总,作为路人,我向您发誓,您香得很。” 严厉寒:“我不信任你的鼻子,就像不信任你的脑子。” 宋襄:“……” 狗贼,又人身攻击。 她气忿了一下,又想到严厉寒后背的伤,估计也都结痂了。 “那你快点洗,洗完了我帮你擦药,保持伤口干燥。” 严厉寒斜了她一眼,“本事没多少,啰嗦倒是厉害。” 宋襄怒,不识好歹的家伙! 第278章 两个世界的人 严厉寒进了房间,宋襄就在外面等着,一边等一边看文件,时间过得挺快。 严厉寒还算要命,只洗了十五分钟就出来了。 宋襄准备好了药在外面等着。 严厉寒一出门,就看到宋襄一脸“傻相”地抱着药箱在沙发边上站着。 他擦了擦头发,姿态大开地在沙发前坐下,“动作快点。” 宋襄撇嘴,真把我当你家丫鬟了。 她心里吐槽,给严厉寒上药的时候却一点黑手都没下,十分君子。 严厉寒后背的伤总算是都结了痂,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好了。 “这一身疤,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严厉寒忽然问宋襄。 宋襄扫了一下伤口,面色严肃,“估计得祛疤,自然恢复不太可能。” 严厉寒:“祛疤得花钱。” 宋襄动作顿了一下,好像忽然懂了。 严厉寒听不到她说话,故意转头,“怎么?不想认?” 宋襄端起微笑,想了想,说:“要不……您等一下张家的赔偿款?” 严厉寒:“……” 死女人,抠死你算了。 “你妈妈住院一年也就那么几个钱,你攥着这么多钱,到底是想做什么?” 宋襄收好药膏,理直气壮,“你们家一年到头的花销也就那么几个钱,你赚那么多钱干什么?” 严厉寒被气笑了,转过身去。 “继续!” 宋襄翻白眼,火速包扎。 伤口处理结束,严厉寒穿衣服,宋襄收拾药箱。 忽然,严厉寒又转过来,随手从药箱里抽了一下烫伤膏,直接扔到了宋襄面前。 宋襄愣住,“你哪里烫伤了吗?” 严厉寒视线下移,扫了她的手一眼。 宋襄反应过来,“我没烫到,那水没怎么沾到我。” 严厉寒皱眉,又把药膏拿了回去,重重地扔进药箱。 “去书房。” 宋襄无奈,把药箱放好,转头跟严厉寒说话:“我也去洗个澡再出来。” 严厉寒:“我不是你的保姆,用不着报备。” 宋襄吸气,这人真的不会说人话,刚觉得他有点良心,他转头又能噎死你。 她匆匆回了房间,收拾衣服洗澡。 泡在浴缸里,浑身惬意。 想起刚才严厉寒扔药膏给自己,心里欣慰,跟严厉寒的关系好像是真的缓和了。 细想一下,严厉寒这人如果脾气稍微好一点,又没有曾经那层不清不楚的关系,那真是求之不得的朋友。 可是换个思路,要是这样的话,严厉寒凭什么要跟自己交朋友。 这是个死胡同,想明白了就是更加赤果果的扎心真相。 如果她没给严厉寒做过忄青人,就算奋斗一辈子,估计也进不了严厉寒的圈子。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襄舒了口气,埋进水里闷了几秒钟,哗的一下坐起来,对着瓷砖墙壁大口喘气。 她安慰自己,英雄不问出处。 从浴缸里出来,火速吹头发,学习的热情比昨天还高涨。 出了房间门,严厉寒照旧是坐在玻璃房里办公,头都没抬一下。 宋襄自己去了书房,默默看书,互不干扰。 到了十一点,外面传来动静,宋襄以为是严厉寒要休息了,没想到他会过来推门。 “严总。” “下周末的时间空出来。”严厉寒在沙发前坐下。 宋襄疑惑,“是有什么事吗?” “去一趟南城乡下。” “南城?”宋襄惊讶 南城距离帝都七百多公里,而且是个江南水乡,严氏在那里也没什么重要产业。 严厉寒表情平淡,说:“要去见一个人。” 宋襄:“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严厉寒:“脑子。” 宋襄咬牙,“我知道,会带上脑子的。可您总得告诉我去干什么,我得有点准备。” 严厉寒起身,走到宋襄身边,俯身靠近她的笔记本。 宋襄识相地让开身子,看着严厉寒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人名——古堰。 “珠宝商?” “是珠宝猎人。”严厉寒纠正。 宋襄想了想,猜测,“是严氏珠宝有需要吗?” 严厉寒单手撑着宋襄的椅子,俯身说话:“这人已经去世了,他的遗产里有一枚宝石,符合严氏珠宝镇山之宝的要求。” 宋襄明白了,“他的遗孀不肯卖?” 严厉寒看了宋襄一眼,薄唇微启:“要宝石,先要她的命。” 宋襄啧了一声,这一类人是最难对付的,他们心里有信仰,油盐不进。 “那您带上我,也没什么用。” 严厉寒侧过身,视线在宋襄脸上审视一圈,眯着眼睛道:“未必。” 宋襄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信任。 严厉寒直起身,又说:“我最近发现,你好像有点傻运。” 第279章 矫情的日子 宋襄气得鼻孔冒烟,奈何人在屋檐下,只能忍气吞声。严厉寒丢给她的书太多,她从书房出来,回到自己房间还要加班加点学习。 忙活到深夜,早上起来,眼前两个乌黑的眼圈,没办法,只能上个浓妆。 走出门,没想到严厉寒竟然还在。 男人坐在餐桌前,听到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眸,手上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手边的手机在播放赵哲语音录制的行程安排。 严松站在一旁,看到宋襄出来,他礼貌地对宋襄点头。 “宋小姐,早。” 宋襄微笑回礼,扫了一眼桌上的满汉全席,昨天她有幸蹭了个剩饭,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这个命。 严厉寒:“要么坐下,要么走开,少挡光。” 挡光? 宋襄看了一圈为了光照充足而造的落地窗,觉得这话真矫情。 不过可以蹭饭,挨一两句挖苦也没什么。 她在严厉寒对面坐下,随便挑了一两样,每一口都是满足。 钱果然是样好东西,至少可以每天都把全世界各地最好的食物都搬到自己的餐桌上。 宋襄内心羡慕并嫉妒着,同时不忘给自己灌毒鸡汤,只要努力,都会有的。 严厉寒先她一步吃完,起身接过严松手里的外套,准备出门。 宋襄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老板都出门了,她也不好再赖着继续吃。 忙慌慌拿了个面包起身,跟着严厉寒一起往玄关处走,结果用力太猛,一不小心又挤到严总高贵的身体。 宋襄干笑两声,识相地后退,“您先请。”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抬起下巴,十分高冷地走出了门。 宋襄在后面用嘴型骂骂咧咧,回头看到严松,两人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进了电梯,严厉寒去负一层,人家有车,宋襄虽然也有车,可她没有专业司机,上班高峰期开车简直就是找死。 眼看着严厉寒出电梯,宋襄冒出点蹭车的冲动。 她抓紧时间跑下去,然后踩着点走往门口,估计严厉寒的车一定会经过。 看在最近关系不错的份上,捎一段路不算什么吧。 正这么想着,黑色宾利从身后驶近,宋襄在路边的凹凸镜可以清晰地看到。 停下,赶紧停下。 刷的一下。 车慢慢靠近,然后又毫不留情地驶了过去。 宋襄眼看着宾利消失在眼前,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靠! 她抹了把脸,连续深呼吸好几下。 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严厉寒想得那么有人情味,他要是停下问自己要不要上车,那才是可怕吧。 对着天空狂翻白眼,然后苦着脸往地铁站走。 八点的时候,人流高峰,气温也在升腾,尤其是出地铁,真是受罪。 宋襄热得心情不爽,就有点蛮不讲理,下意识地怨严厉寒没停车捎自己。 大概是最近太和谐,她忘了自己以前也是这么受罪的,那时候没觉得严厉寒可恨。 带着仇富情绪踏进办公室,工作热情十分激烈。 电梯门一开,丁帆抱着一大束花站在秘书室门口。 第280章 香还是弟弟香 丁帆是有家室的,宋襄看她收到花,有点诧异。 “丁姐,姐夫送的?” 丁帆笑了一下,有点无奈,“我哪有这个命啊。” 她把花递向宋襄,耸耸肩,说:“花是给您的,一大早就送过来了。” “我?”宋襄指了指自己,诧异不已,有点茫然地接过花,“弄错了吧?” “怎么会错呢?”丁帆靠过去,指了指花里的信函,“有落款的。” 宋襄打开信函,直接扫到落款——湛。 薄湛?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宋襄还是立刻确定了。 信函选了粉红色,上面画了好几个幼稚的鬼脸,但笔触都很有力,看得出是认真画的,只不过水准是真的不行。 “花是三色堇,很特别呢。”丁帆随口说了一句。 宋襄也这么觉得,这样一束花,收到的人一般都会很开心。毕竟不是玫瑰那种指向性明确的话,给彼此留了很大的余地。 正想着,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薄湛发来的。 他的头像是个兔子,一看就是小年轻的风格。 “姐姐,下午有空吗?” 宋襄抱着花回办公室,回消息:“不忙也不空。” “那就来找我。”薄湛迅速回复,紧接着又发了个可怜的表情包,“我需要你。” 宋襄脸纠在了一起,不懂这话什么意思。 薄湛:“我哥让我去见几个人,我不是很熟,有点烦人。” 宋襄想想薄家的产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跟汽车制造有关,薄司衍给的人脉,肯定也是岳吉需要的。 没等她回复,薄湛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过来。 “姐姐,有个黄秘书长,是负责**招标的。” 宋襄坐直身子,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这个招标就是她上任前跟严厉寒夸海口的那场招标,她本来还在担心门路,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了。 薄湛持续追问,口吻撒娇,“姐姐,看在花的份上,来救我吧。” 宋襄想了想,发了个摸头的表情,“把地址发给我。” 薄湛秒回,甩了个定位给宋襄。 宋襄认识大致方位,但并没有去过。 薄湛又提醒了她路线,前前后后都十分仔细,言语之间又都是用的感谢的口吻,全程都没让宋襄觉得不舒服。 说完了正事,俩人又聊了好久。 宋襄深感,果然还是小朋友可爱。 她把从严厉寒那儿偷师来的方案拎出来,按部就班地吩咐下去,打算上午把事情都处理结束。 昨天张家人闹事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配合警方的通报,舆论完全是一边倒向宋襄和严氏。 “严氏也够实在的,上来就替岳吉赔了十几亿。” “强女干男死全家,我他么现在看到这个姓都恶心,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 “姓张的表示很无辜……” …… 宋襄翻看着网友评论,确定张家这回是无论如何都爬不上来了,她放下手机,跟丁帆确认破产重组的进度。 中午十二点,当天大部分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宋襄借了公司的车出门,直接去薄湛给的地点。 第281章 段大少爷的灾难 宋襄长了记性,出门之前,还特地把定位给关了。 薄湛要她去的地方是在郊区,周围是一片精养鱼塘,平时都是富人们钓鱼休闲的地方。 宋襄在塘外停了车,正准备打电话给薄湛,没想到下车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转过身,一身棒球服的薄湛站在不远处,一路小跑朝她走过来。 他本来就长得好,平时不笑让人觉得阴沉,只要一笑,就立马阳光加身,健朗又干净。 “姐姐,你吃午饭了吗?” 宋襄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有。” “那就先进去吃点东西。” 薄湛走在前面,单手插兜,完全是为宋襄做向导的样子。 他保持的距离很好,就算有草丛泥塘,他也是提醒宋襄,绝不会主动牵宋襄的手。 这两回相处下来,宋襄对眼前这人改观不少,几乎没了防备。 精养塘附近有不少人工修建的木桥,尽头一般都是农家乐,装修得都不错,不比市区里的餐厅差。 刚进门,还没坐下,迎面就遇到了熟人。 宋襄诧异,“段戈?” 段戈是从二楼下来的,脸色不太好,脚步急匆匆的,好像是在躲什么人。 听到宋襄的声音,他先是眼前一亮,随后侧身看了眼身后,脸色又沉下去。 宋襄这才发现,跟着段戈一起下来的,还有个长发美女。 对方一身干练的灰色连体裤,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戴着墨镜和棒球帽,妥妥的御姐。 俩人一前一后,明显是不欢而散了。 四人迎面撞上,没人开口,宋襄只好主动打招呼。 女方礼貌伸手,自我介绍,“我叫兰姗。” 宋襄有点惊艳,“阑珊?” 这名字也太文艺了。 兰珊估计她误解了,淡淡地解释:“兰花的兰,姗姗来迟的姗。” 宋襄恍然大悟,笑道:“那也是很有意境的名字。” 兰姗扯了扯唇,并没有继续说。 气氛僵硬。 段戈扫了一眼薄湛,眉头皱得更紧,没好气地跟宋襄说:“今天倒是有空,平时你忙得很。” 宋襄无奈,不用猜就知道这大少爷脾气上来了。 她看了一眼兰姗,开玩笑道:“我哪有你忙,得陪着大美女吧。” 谁知她刚说完,段戈脸色就彻底沉了下去,竟然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往外走。 宋襄认识他也两个月了,这还是第一回被他这么下面子。 薄湛站在旁边,半开玩笑地道:“姐姐,不难过吧?” 宋襄愣了一下,“难过?” “他对你好没礼貌。” 宋襄笑了,“他这人就这样,不过今天确实奇怪。” 她双臂环胸,悠悠地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兰姗身上,不用猜,俩人估计有故事。” 她语气中不乏八卦,明显是没有吃醋的意思。 薄湛不动声色地挑眉,似乎随口说:“我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怎么可能。” 宋襄摆了摆手,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催着薄湛往里走,她实在饿得慌。 薄湛也是聪明人,没有多问,继续领着宋襄往里走。 第282章 高端猎手 薄湛点了四个菜,味道都不错,宋襄吃了两碗饭才结束。 临近出门,手机上又传来两条段戈的信息。 ——刚才不是故意给你脸色看,是今天真他么背。 ——别的不说了,就那小子,你最好擦亮眼睛,他不是个善茬儿。 宋襄想了想,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段戈大概是心情真的不好,难得几句话结束聊天。 薄湛结账回来,告诉宋襄他约的人到了。 宋襄起身,跟着出了门。 精养塘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在垂钓,一路走过去,宋襄就遇到不少熟人,难免要打招呼。 别的就算了,遇到林聪真是一件倒霉事。 庆幸的是,林聪应该是约了人,没空跟宋襄扯,只是言语之间揣测了下宋襄和薄湛的关系,嘲讽宋襄某方面本事大。 宋襄懒得跟这种人耽误时间,全程一张死亡微笑脸,打了招呼就走人。 倒是薄湛,面色有点不虞。 “他爸是林入轩?” 宋襄点头,“可不是嘛,投了个好胎。” 薄湛不着痕迹地哼了一声,幽幽地说:“就怕他没那个命享福。” 宋襄觉得这话阴森森的,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回想起段戈的提醒,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薄湛。 薄湛注意到她看自己,露出笑脸,“不说这种人了,我们到了。” 宋襄收起异样心思,往前看去,果然在芦苇荡附近看到了垂钓的几人,都是中年模样。 为首的就是黄秘书长,宋襄提前查过资料。 对方位置不高,在国企也就是个中层管理,不过位置敏感,卡着的东西不少。 薄湛自报家门,对方赶紧起身,随即又看到宋襄,竟然一眼认出。 “宋总。” 宋襄笑着上前,略弯腰,“上次在晚宴上见过,当时人多,招待不周,您海涵。” 果然,她话一说,对方乐得跟什么似的,估计是没想到宋襄记得。 话茬一开,双方就坐了下来。 其余几人也都是黄秘书长的同事,言语之间都是捧着薄湛,宋襄在旁边起着中和作用,话题也就聊得不错。 听黄秘书长的意思,似乎是有两个合作要跟薄家做,但因为是小合作,薄家似乎瞧不上。 “我哥最近也是忙,但谁的面子不给,总得给您面子,您说的合作,我这个姐姐刚好能做。” 薄湛三两句话把宋襄推了出来,技巧圆滑,比宋襄想象中还要老练。 黄秘书长心里也清楚,跟薄家合作是最好,但宋襄背后是严厉寒,能合作也不错了。 双方心照不宣,玩笑之间就敲定了两个意向合同。 宋襄心里开心,这两个小单子虽然价值不大,但总归可以让岳吉在破产之后有正事做。 “姐姐,会钓鱼吗?” 谈完正事,薄湛忽然侧过身子在宋襄耳边说话。 宋襄有点不好意思,“不太会。” “我教你。” 薄湛很有兴致,让人去拿了渔具,前前后后地忙活。 宋襄本来不感兴趣,看他折腾,也有点好奇。 等薄湛收拾好,她一杆子甩出去,力道大的差点站不稳。 薄湛刚好在她身后,双手绕过她腰间,扶着她的手,说:“姐姐,你慢点。” 第283章 每天都很刺激 身子被人扶住,宋襄有点不自然,然而下一秒,薄湛就后退了一步,开始教导宋襄。 “鱼竿平一点,尽量往水草丛里放。” 宋襄赶紧收起怪怪的感觉,按照薄湛说的放鱼饵。 精养塘里鱼苗密集,宋襄这种新手很快就钓上来两条不小的鲤鱼,让她都激动了一把。 旁边人都跟着附和,说宋总鸿运当头。 人都是爱听好话的,更何况鱼是凭本事钓上来的。 宋襄跟着玩了一下午,四点左右其他人就走了,她跟着薄湛去附近的农家乐吃了钓上来的鱼。 临走,薄湛让人放了东西在车上,上车才让宋襄往后看。 宋襄一看,后座上放着两个塑料包,里面填满了空气,还放了水,两条金红金红的鱼在里面游着。 “龙鱼?” 薄湛点头,“送你的。” 宋襄先是诧异,随即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也不会养啊。” 薄湛:“养不了,杀了吃。” 宋襄:“……” 二十万一条的龙鱼,吃了我怕折寿。 “我已经让人抓了,姐姐不要的话,现在停车,直接扔了吧。”薄湛随口道。 宋襄无奈,这种话根本就是软刀子,听着委屈,其实强硬。 她想了想,衡山居那里好像是有个大鱼缸在门口的,只不过里面没什么东西。 “那行,我收了,谢谢你的好意。” 薄湛扯了唇角,挑眉微笑,“这才乖嘛。” 宋襄抿了抿唇,又觉得他这口气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怪。 “对了,今天送你到家门口吧?”薄湛忽然说。 宋襄瞬间紧张,上次躲过去了,这回找什么借口。 薄湛微笑,“是金华府吧?” 宋襄保持镇静,“对,金华府。” 算了,随便找个楼进去,然后再下来。 薄湛嘴角噙着笑,单手撑着下巴,眼底都是兴味。 他一路开到永泰路,车速很稳。 宋襄有点昏昏欲睡,没注意到红绿灯的时候,薄湛忽然打开了他那一侧的窗户。 旁边车道,黑色宾利缓缓滑行,两车并排一秒,擦肩而过。 薄湛扫到对方的车牌号,神色懒懒地关上了车窗,全程不动声色。 宋襄没在意,她打了个瞌睡,然后就又开始紧张。 薄湛直接开进了金华府,然后问宋襄是几号楼。 宋襄随口胡说,眼看着车在楼下停好,她又迅速去抱后面的两条鱼。 两个大大的气包,里面还有鱼和水,加起来估计有十五斤。 薄湛见状,想帮宋襄拿上楼。 “不用了,我进电梯,很方便的。” 宋襄心里正慌,爆发力起来,一手抱一个,迅速从薄湛面前跑了过去。 她一路加速往楼道里走,连电梯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只能往里跑。 幸好薄湛没跟上来,要不然肯定看到她在刷卡电梯前面犯难。 宋襄在里面躲了一会儿,确定薄湛走了,她才拖着两条鱼从里面出来。 从金华府到衡山居还得过马路,她带着两条鱼负重而行,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挣扎着到了家门口,整个人都要瘫了,她估计严厉寒不在家,直接闭着眼睛进去,进门就坐在了玄关处。 第284章 日常想打老板 宋襄刚坐定,眼神一扫,落在脚边的一双黑鞋上。 严厉寒在家?! 她吓了一跳,赶紧抱着龙鱼起身。 往玻璃房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熟悉的办公身影,再往书房看,门缝里也没有灯光。 宋襄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看黑鞋,开始回忆严厉寒早上出门穿的哪双鞋。 她想了下,小声开口:“严总?” 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没有回应。 宋襄心态站稳,提高音量,“严总?” 还是没回应。 果然,没在家。 宋襄浑身放松下来,看了一眼门前,果然有个大鱼缸空着,里面就只有几条金鱼,看着蔫巴蔫巴的。 她琢磨了一下,打开了鱼缸盖,将两条龙鱼直接剪破袋子丢了进去。 没想到鱼一进去就挣扎,溅得周围都是水。 宋襄吓了一跳,赶紧把盖子合上,结果里面的鱼疯狂撞盖子,完全是找死的态度。 宋襄懵了,原地打转。 眼看着鱼要把自己撞死,她赶紧把鱼缸盖子打开。 正忙着,没注意身后的书房门忽然打开。 鱼缸盖子一开,里面两条鱼彻底没了束缚,纵身一跃,直接飞出了鱼缸。 宋襄尖叫一声,赶紧后退,然而还是被一条鱼砸中,加上地上有水,她直接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痛。 “宋襄!” 来不及喊疼,身后一声厉喝,吓得宋襄魂都抖了好几下。 她抱着鱼转身,眼看着另外一条鱼持续作死,最后在距离严厉寒半步之遥的地方停止了蹦跶。 这鱼也是个势利眼,就不敢冒犯严厉寒。 “严总,你在家?” “我在不在家需要跟你汇报吗?”严厉寒沉着脸,被眼前的画面气得脑壳疼,“倒是你,到底在做什么?” 宋襄抱着鱼,狼狈不已,死命用力才让鱼不挣扎。 “抱歉,我朋友送的两条鱼,我想把它们养起来。” 严厉寒扫了一眼她怀里的鱼,冷哼着道:“薄家精养塘的龙鱼。” 宋襄吸气,牛逼,谁家的鱼你都认识。 严厉寒:“中午我的餐桌上刚出现过,没想到你比我级别高,可以直接养着吃刺身了。” 宋襄:“……” 她心里郁闷,脸上尴尬,“抱歉,我……” “赶紧处理掉!” 宋襄咬牙,眼看着严厉寒要转身,她硬着头皮开口:“我不会!” 严厉寒瞪眼,“不会你拿回来做什么?” 宋襄语塞,不想说自己是被硬塞的,显得有点矫情。 她身上湿了大半,抱着个鱼,怀里都湿透了,里面的身形都透了出来。 严厉寒挪开视线,面色难看,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十分不情愿地走到鱼缸边上。 “养鱼,不开氧气,你是想让它们用玄幻的方式活着吗?” 宋襄恍然大悟,干干地笑了两声,“抱歉,我忘了。” 严厉寒冷着一张脸,狠狠地道:“你就不能跟你的脑子好好聊聊吗?争取平时不要轻易分开。” 宋襄:“……” 好气,想造反,想打老板。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我、尽、量。” 第285章 刺激到他了 严厉寒开了个氧气,然后迅速离开战场,半点要帮宋襄的意思都没有。 宋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条鱼塞进鱼缸,趴在缸上喘气。 早知道这么麻烦,拼着折寿也得直接吃了。 她转身看了一下地上的水,郁闷不已,未免严厉寒出来再爆发,还是得赶紧擦干净才行。 用拖把拖了一遍,发现还是打滑,宋襄赶紧换了吸水纸,跪在地上一点点擦。 幸好范围不大,要不然她得累死。 中途,严厉寒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开门出来。 宋襄正对着他跪着,直起身子,“我马上擦好,你等一下再出来可以吗?” 严厉寒抿唇,正要怼她,视线下移,将跪着的女人浑身都扫了一遍。 其他地方就算了,她上身湿了大半,里面的轮廓形状映得清清楚楚。 男人喉咙一紧,脑子里自动补出没有马赛克的画面,整张脸都紧绷了起来。 宋襄不是傻子,顺着他的视线,只要一想,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她一把捂住胸口,慌慌张张地从地上起来,“那个我……” “滚进去换衣服。” 严厉寒侧过身,及时地收回视线,君子得让人难以置信。 宋襄脸色涨红,攥着手里的吸水纸从严厉寒面前走过,脚步快得跟阵风似的。 然而就是因为脚步太快,走到高低区那一块,一共就两级台阶,她竟然还绊了一跤。 扑通一声。 严厉寒下意识转身,下一秒就忍不住倒吸气。 他熟悉的女性身体,半跪趴在台阶上,黑白的职业装将她的身形曲线包裹得完美性感,衬衫半湿,服帖地贴在皮肤上,腰窝若隐若现,即便没有看到正面,也够他遐想出全幅画面了。 宋襄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片刻不停,连滚带爬地起来,迅速地往房间跑。 她浑身涨红,整个人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关上房间门,严厉寒的视线好像还能穿进来。 宋襄,冷静,冷静。 双手捂住脸,疯狂做心理建设。 她跟严厉寒做过所有羞人的事,且大部分都是见光的,之前都是老油条了,在床上都不带脸红的。 可现在情况倒退,彼此关系回到正常的距离,陡然出现这样的暧日未情况,各种情绪就都涌了上来。 丢脸和羞恼各占一半,反复纠缠,差点就在脑子里打架了。 客厅里没一点动静,就连严厉寒关书房门的动静都没有。 宋襄敢保证,严厉寒绝对被她惊到了,刚才要是她跑得晚,说不定就得出事,那狗东西在这方面几乎没克制力。 外面没动静,她也不敢动,总觉得这道门防不住严厉寒。 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宋襄心跳加速,迅速转身,紧张地趴在门上,手紧紧拉住门把手。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 没有了下文。 隔着一道门,彼此站着,宋襄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在脑子里模拟着各种场景,破门而入的,言语诱哄的,甚至是气急败坏的。 然而外面的人就是没动静。 第286章 凉水澡是个好建议 宋襄屏住呼吸,细细听着外面人的脚步声音。 他在她门口短暂停留,然后脚步换了方向,往她隔壁的房间去了。 宋襄疑惑,她房间隔壁好像是钢琴房,里面一堆看着高格调的乐器,这狗男人是打算用音乐净化自己? 她正想着,隔壁音乐没响起,严厉寒的脚步又回来了。 这是杀了个回马枪? 宋襄一惊,赶紧重新按在门上。 严厉寒的脚步又停留在门口,逐渐靠近,宋襄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搭上门把上的细微力道。 “严总!”宋襄忍不住出声。 外面人没有回应,只是后退了一步,然后走开。 宋襄深深地松了口气,靠在门上,连连拍胸脯。 本来以为严厉寒会消停,然而她刚松懈,那货又从她门口经过,这回他脚步不停留了,就只是简单地经过。 唯一闹心的是,他来回经过。 这种情况,就好像一只狼在兔窝门口来回徘徊,前后踩点,随时要出手。 宋襄摸不着严厉寒有没有备用钥匙,她身上是湿的,不洗澡太难受。 前后思虑,只能用手机给严厉寒发信息。 ——严总,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她试探了一下,外面的动静果然停了。 下一秒,严厉寒直接过来敲门。 “出来说。” 宋襄呵了一声,“您觉得我是傻吗?” 严厉寒:“……” 门外,一脸烦躁的男人靠在门框里,转头去看紧闭的房间门,脑子里有点挣扎。 就宋襄这种做法,他稍微拉低点脸面,直接强硬着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然而之前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现在破防,脸上过不去不说,总让他觉得输给宋襄了。 同样是睡了五年,凭什么只有他馋她,她居然无动于衷。 就拿擦药来说,她每次都一副六根清净的模样,好像一点都不感兴趣。 反过来,她就在他面前湿了个身,他就觉得浑身都燥了。 对比之下,十分不爽。 “严总?”里面人又叫了一声。 严厉寒闭上眼睛,“闭嘴!” “您要是从我房间门口走开,我就闭嘴。”女人的声音多少有点无语。 严厉寒舒了口气,伸手解开领口的扣子,没好气地道:“你不知检点,让我受苦?” 门内安静一瞬,宋襄郁闷的声音传出来。 “您前两天在我面前脱了衣服,我都没觊觎您神圣的肉体,对比之下,您觉得自己的做法合适吗?” 严厉寒:“……” 死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就是不爽她的清心寡欲,她居然还敢这么骄傲地说出来。 宋襄小心地提议:“要不您去冲个澡?” 严厉寒冷哼,“你现在倒是不关心我的伤了。” 宋襄:“您的伤已经结痂了,不用担心。” 严厉寒被气得太阳穴发热,他舔了舔后槽牙,转身去用力踢了一下宋襄的门。 不识好歹! 宋襄趴在门上,感受到门的震动,吓得猛眨眼睛。 她咽了口口水,“严总,这门是你家的。” 严厉寒:“是我家的,我现在就能让人拆了它!” 宋襄:“……” 第287章 计划有变 严厉寒放了狠话,吓得宋襄不敢再顶嘴,然而这货还算有底线,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宋襄冷静了一下,小心地开门,然后把头探了出去。 确定严厉寒不在外面,她这才放下心来,关上房间门。 因为站在门边太久,她的脚下都有一滩水,浑身难受得厉害。 赶紧去放热水洗澡,免得着凉。 进浴室之前,宋襄想了一下,还是把椅子推到了门口,这样有人进来也能听到声音。 准备好一切她才去洗澡。 速战速决,原本要四十分钟的澡,她只用了二十分钟。 坐在床边擦头发,不经意地看到门后的椅子,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出声。 和严厉寒把关系处成这样,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等严松那边把房子装修好,她搬出这里,之后就会和严厉寒少接触,彼此的关系应该就会真的变成平行线了。 到那个时候,才能做真的上下级。 手上擦头发的动作加快,外面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宋襄愣住,觉得意外,按照她对严厉寒的了解,刚才说到那地步,他肯定不会再回来的。 放下手里的毛巾,十分戒备地走到门边。 外面人敲了敲门。 宋襄吸了口气,张嘴:“严……” “宋小姐。”外面的人声音传进来,礼貌地说:“我是严松。” 宋襄赶紧吞声,下意识地回应,“有事吗?” “计划有变,我们明天就得去南城,秘书室准备了给古夫人的礼物,麻烦您出来帮着看看。” 宋襄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先说了好,“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出来。” “好的。” 严松从门口离开。 宋襄转身粗略地擦了擦头发,然后从衣柜里拿了长袖长裤穿上,外面还套了一件防晒服。 推门出去,刚好也听到一声开门声。 严厉寒走出房间,正一脸阴沉地朝她看过来。 宋襄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伸手撂开脸颊边上的头发,尽量挺直腰板走出去,反正有严松在,她就不信严厉寒不要脸了。 客厅里摆满了东西,全是看着就高档的礼盒,宋襄走过去拎起两样东西,一样是松茸,另一样是人参。 “古夫人住在南城乡下将近二十年,送这些东西给她的有钱人,只怕是多如牛毛。”宋襄放下东西。 严厉寒就站在她身后,持续发射着灼热又忿恨的视线攻击。 宋襄顶着压力,说:“我估计,这些东西带过去也得被拒绝。” 严厉寒:“你这么能估计,不如估计一下那块宝石被藏在什么地方。” 宋襄:“……” 幼稚! 她心里震惊,以前顶多觉得严厉寒霸道,这几回交手下来,这家伙不仅霸道,还极其小气加幼稚。 “严总,我要是有那个功能,我就先估计你的银行卡密码了。” 严厉寒冷哼。 严松站在一旁,微微扬眉,伸手刮了刮脸。 “宋小姐觉得缺什么?” 宋襄:“得重新买。” “时间已经很晚了。”严松看了一眼手表,“要买的话得现在就去。” 第288章 带着他去逛超市 宋襄想了一下,看向严松,“我想去一趟超市,能麻烦你送我去吗?” “超市?”严松略犹豫,“超市的东西恐怕太廉价。” 宋襄摇头,“贵的东西不一定就好。” 严松顿住,抬头去看严厉寒。 严厉寒正不爽,私人情绪上就想反驳宋襄,但提到正事,他反而觉得宋襄说的有道理。 “去开车。” “是。”严松点头,赶紧出门下楼。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宋襄转过身,对着严厉寒微笑,然后就像螃蟹一样从严厉寒面前横着往门口挪动脚步。 “那个,您在家休息休息,我跟严松去就好。” 她说完,以为顶多挨严厉寒两句挤兑,结果严厉寒竟然径直朝门口走了过来。 宋襄茫然,“您也要去超市吗?” 严厉寒不理她,连冷哼都没给一声,换鞋,直接出门,还顺便拍上了门。 宋襄无语,在门口小声嘀咕,迅速换好鞋跟上去。 严厉寒连电梯都没等她,俩人就差了个前后脚,宋襄就得再等下一趟。 好不容易下了楼,严松开了车在门口等着,严厉寒先一步上车。 宋襄本来想坐前面,结果严松忽然下车,并且示意她来开车。 宋襄懵,看到严松走到后面,俯身在车窗前跟严厉寒说话。 她隐约听到太太两个字,立刻猜测是安戌月有事。 后视镜里,严厉寒眉头皱得死死的,半天才点了头。 严松跟宋襄打了个招呼,然后自己小跑着往大门口去。 宋襄抬头看镜子,清了清嗓子,“严总,那我们出发了。” 严总不想理你,并且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宋襄撇嘴,不理就不理。 大晚上的,她发动了车,慢慢地往超市开。 衡山居附近有个会员超市,里面的东西质量挺高,比普通超市的拿得出手。 到了停车场,宋襄转身问严厉寒,“您是要在车上等吗?” 严厉寒嗤了一声,直接开门下车。 宋襄吓了一跳,赶紧戴上口罩,然后拿着一只新口罩下车。 严厉寒虎了吧唧的,竟然犹如入无人之境,下车就走。 宋襄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扯住严厉寒的手臂,“你疯啦?!” 严厉寒面色严峻,“你脑子又分家了?” 宋襄无语,提起手里的口罩,“这里不是私人会所,是超市,超市!” 严厉寒:“……” 他是真的没这个概念,往四周看了一圈,幸好是工作日的晚上,周围人也不多。 宋襄不说废话,没给严厉寒思考的机会,直接上手,动作十分粗鲁地把口罩给他按了上去。 严厉寒瞪着眼睛,明显不爽,但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环境,他反驳都不能理直气壮。 刚戴上口罩,身边就有一对小夫妻路过,其中女方盯着严厉寒看了好几眼。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对话。 “这男的长得好像严厉寒哎……” 宋襄严厉寒:“……” “想多了吧,哪个身价成百上千亿的人大晚上会来逛超市?” “也对……” 宋襄松了口气,对着严厉寒使了个眼神。 第289章 捉弄他一下 严厉寒一脸不爽,但也不敢横了,超市这类地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他不喜欢在未知领域乱来,至少应该先探探路。 他抓住宋襄的手臂,凶巴巴地说:“你走前面。” 宋襄眨眨眼,随即听出这语气里的刻意凶狠,不免有点想笑。 她憋着笑,用手肘碰了一下严厉寒。 “放心吧,跟着我。” 严厉寒:“……” 宋襄本意是想看严厉寒的笑话,她估计这货活了二十几年也没来过超市,肯定要闹乌龙。 谁知从进门,严厉寒就在后面跟着她,不多走一步,也不多说话,全程都在观望。 她故意让严厉寒去买称重的银耳,料定他肯定不知道要先称重,结果严厉寒拎着称好的银耳,十分不爽地扔到推车里。 “这破东西你要拿着送把顶级宝石当石头的人?” 宋襄心里吐槽,果然不能把这货当普通人对待,他就是没来过超市,也知道边看边学,根本就闹不出乌龙。 她把银耳拿起来看,发现竟然挑的不错,不免诧异。 “你挑的?” 严厉寒双臂环胸,抬着下巴道:“那大姐主动帮我挑的。” 宋襄:“……” 行吧,长得好看也是一种本事,不得不承认,这狗东西长了一张是个女的都爱的脸。 她推着车往前走,奔着茶食区去。 严厉寒跟在后面,凉飕飕地说:“你到底有没有想法?” 宋襄随手拿了一包蜜枣放进车里,“这要什么想法,我又不是没给老人买过东西。” 严厉寒:“你家就你和你妈,你给哪个老人买过东西?” 宋襄:“疗养院的爷爷奶奶们,我想贿赂他们跟我妈做好朋友。” 严厉寒默了一下,看了一眼车里的东西,虽然觉得不合适,但也没说出口。 宋襄停下脚步,撑着下巴思考,“古堰是在非洲去世的,之前他们夫妻一直定居德国,不知道老太太爱不爱吃巧克力。”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将近八十岁的人,你送人家巧克力?” 宋襄:“八十岁怎么了,我现在爱吃火锅,八十岁我也得吃。” 严厉寒无语,走到她前面去。 宋襄推车跟上,提醒严厉寒,“巧克力在零食区。” 严厉寒:“超市的巧克力,忽悠不了吃过顶级手工巧克力的人。” 宋襄愣住,确实是这样。 “我会让人准备,再去买别的。”严厉寒插着兜往前走。 宋襄小丫鬟似的跟着,推着车在后面追赶。 他们俩把超市逛了个遍,最后还是转到了零食区。 宋襄眼前发光,没等严厉寒挪动,她自己就一股脑钻了进去。 一顿进货,车里直接满了。 严厉寒走过来拦住她的步伐,拿起里面的东西,质问:“自热火锅,也是要送古夫人的?” 宋襄吞了一口口水,“说不定她和我一样爱吃火锅呢?” 严厉寒:“……呵。” 宋襄脸皮厚,从严厉寒手里抢过小火锅,顺便拿了两根红肠。 “严总,要想出奇制胜,就得推陈出新,您信我。” 严厉寒:“那老太太祖籍就是南城人,就算爱吃火锅,也不会是牛油麻辣的。” 宋襄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 说完,她又拿了一盒番茄口味的。 严厉寒:“……” 第290章 抠门鬼严总 严厉寒敢保证,宋襄来超市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选礼物,而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口腹之欲。 抠抠嗖嗖的女人平时舍不得买贵的零食,趁着有机会,几乎把零食区最贵的东西都扒拉了一遍。 结账的时候,整整两车东西,收银员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旁边都有人拿了手机出来拍。 宋襄毫无压力,严厉寒就觉得丢人。 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四个员工帮忙才提上车,后备箱都没够放。 没办法,后座被占满,严厉寒只能坐副驾驶。 宋襄咬着一根巧克力棒,心情绝佳,忍不住开了cd。 严厉寒抬手,直接关掉。 宋襄偷偷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回到衡山居,严厉寒独自开门下车,头都不带回的。 宋襄看了一车的东西,选了自己爱吃的薯片和巧克力棒,其他的全都没动,反正明天也得送走。 美滋滋地上楼,刚打开门,就看到严厉寒站在桌边喝水。 视线相交,严厉寒刚好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宋襄眨了眨眼,把东西放进身后,“我就是替老太太先尝尝。” 严厉寒用眼神无情地嘲笑,缓缓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两盒东西被抢走,宋襄有点扎心。 严厉寒扫了一下两样东西,然后又扔还给她。 宋襄惊喜,然后下一秒就听到严厉寒说:“薯片是八十九,巧克力棒是进口的,四百多,记得转我。” 哈? 宋襄惊了,忽然觉得嘴里的味儿不美味了。 抠门鬼! 她狠狠瞪了一眼严厉寒,抱着两样东西回房间。 严厉寒凉凉地提醒:“我们四点出发。” 宋襄诧异,这出门也太早了。 没给她问的机会,严厉寒已经关上了房间门。 时间紧迫,她放下东西赶紧洗漱,免得耽误休息时间。 睡前还要跟丁帆说工作安排,岳吉的事也不能耽搁。 折腾一晚上,好不容易躺下来,脑子亢奋地不愿意停止工作。 闭上眼睛,又想起跟严厉寒在门里门外对峙的时候,脸上一热,莫名其妙想往被子里埋。 半晌才钻出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视线移动,看到床头的薯片和巧克力棒,小声嘀咕一句“小气”,乱七八糟的想法全没了,起身拍掉了床头的灯。 闭眼,睡觉! …… 凌晨三点,外面传来动静,宋襄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估计是严厉寒在做提前准备。 她感觉脑子凝成一团,然后实在地在脑壳里晃悠,完全是靠着意志才爬起来。 洗漱结束,又收拾了换洗衣物,临出房间门,看到床头的零食,想了一下全都塞进了包里。 客厅里 严厉寒大概也是没睡好,脸色特别差,用餐的动作都是凶狠的。 严松不在,站在旁边的是好久不见的徐毅。 宋襄有点诧异,“严松呢?” 徐毅微笑回答:“他得休息,之后会跟过去。” 宋襄点头,心想严厉寒对待家里人还算人道,还能考虑到休息问题。 她瞄着严厉寒的表情,生怕他忽然说出发,疯狂往嘴里塞东西。 第291章 宋小姐的主场 凌晨四点,外面天还是黑的。 一路去机场,六点多才登机。 严厉寒包了整个头等舱,总算没有出现许薇薇那种人物,一路睡得还算稳妥。 下了飞机,时间是九点多。 上了车,直接去南城的于家村。 越开越偏,最后导航都有点不好使,打开车窗,一片绿水青山,连空气都是青草香气。 宋襄没想到会有这种惊喜,南城是南方著名城市,发展一直都不错,竟然还藏着这么一片世外桃源。 正高兴,忽然车一颠簸,跟地震似的。 严厉寒正休息,猛地睁开眼睛,一脸不虞。 徐毅转过头,抱歉地道:“前面的路都是老路。” 严厉寒拧眉,没有说话。 宋襄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有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开两里路,前面直接就走不了了。 司机和徐毅都傻了眼,根本不敢跟严厉寒开口。 停了半天,还是宋襄开口:“严总,我们下车吧。” 严厉寒还不知道情况,看了她一眼,“到了?” 宋襄端着微笑,“差不多了。” 徐毅和司机大气都不敢出,这里距离村子至少三里路。 严厉寒顿了一下,“下车。” 宋襄跟徐毅交换了一个眼神,冒死欺君。 下车,刚一落地,宋襄就听到吸气声。 大概是刚下过雨,脚下草地泥泞,一脚下去,得陷一半。 幸好,严厉寒知道是下乡,换了一身运动装,脚下也是运动鞋。 还算可以忍,小问题,冷静。 宋襄觑着严厉寒的表情,示意徐毅他们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 除了行李,大包小包压了一地。 严厉寒站在最前,抬了抬眼,让徐毅带路。 徐毅头大,真不敢哄着严厉寒跟着他们走三里泥路。 刚挪动脚步,宋襄就说:“严总,他们跟着去不合适。” 严厉寒皱眉,扫了她一眼。 宋襄:“我们这样声势浩大地过去,只会让人家觉得是有钱人过来炫富的,之前那些买宝石的,肯定也是这么干的。” 严厉寒抿唇,一言不发。 不得不说,宋襄在待人接物上,有着最接地气的态度,比他要想得多。 “宋小姐,东西太多了,你和严总拿不了的。”徐毅提醒。 宋襄露出微笑,双手叉腰,“没关系,你们把东西放下,然后就走吧,我有办法。” 徐毅有点不放心,转头看了一眼严厉寒。 严厉寒冷着脸,“放下东西。” “好的。” 老板都说了,众人也都恨不得赶紧溜,免得严厉寒发现“快到了”这是个谎言,到时候遭殃的可是他们。 一行人动作迅速,把东西都归到了路边,然后迅速上车。 “宋小姐,我们就在镇上,有需要您给我们打电话。” 宋襄点头,同时问:“有现金吗?” 徐毅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让所有人把现金都拿了出来。 十几个人,一共就搜了七张红的。 宋襄无奈,接过了钱,让人全都走了。 等一群豪车消失在眼前,荒凉的河边小树下,就剩下她和严厉寒大眼瞪小眼。 “你的办法呢?” 宋襄搬了几块砖,让严厉寒坐下,“等。” 第292章 开始遭报应 宋襄没骗严厉寒,她是真的有办法,只不过是严厉寒不太能接受的办法。 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严厉寒热得浑身出汗,额头沁出一层汗珠,脸色已经开始朝阴郁的方向转。 他处在爆发边沿,身边的宋襄却冷静,抽空还开了一瓶进口牛奶,眯着眼睛在树下乘凉。 忽然,宋襄眼前一亮,站起身对着远方挥手,“大叔——” 严厉寒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呼吸登时一沉,太阳穴狠狠地抽了一下。 烈日下,一辆拖拉机从远处靠近,所过之处都是黑烟,又荡起一片泥水,看着就让严厉寒站起了身。 宋襄喊得起劲,拖拉机就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个老大爷,看上去估计七十左右。 “丫头,叫我呢?” 宋襄拎起一箱牛奶上去套近乎,说是来旅游度假的,想进村里去看看。 老大爷收了牛奶,又看了一眼严厉寒,立马看了出来,“你们是来找那个密斯于的吧?” 乡下老大爷本来普通话就不准,骤然说一句密斯,整得宋襄没反应过来。 严厉寒在后面淡淡开口:“miss.” 宋襄反应过来,当即笑着挠头,还想再给大爷塞钱,结果老大爷说什么都不收了。 “你们先上车,我送你们过去,那老太婆住的可远了,年年都有外国佬来找她,都是被打出来的。” 打出来…… 宋襄有点发毛,转头看严厉寒,发现他表情十分严峻地盯着拖拉机,没有动弹的意思。 大爷热情,主动下车帮他们提东西,然后打开了小车厢的后门,一边把东西往里摞,一边招呼着宋襄和严厉寒上车。 拖拉机,一边都是运货的,宋襄一眼看上去,似乎还有鸡屎,估计刚运送过一批活鸡。 她心里紧张,直觉严厉寒肯定不会上车。 果然,眼看着大爷要放完东西,严厉寒狠狠瞪了一眼宋襄,眼神中表示着宁死不屈。 宋襄挤出一个笑容,走到严厉寒身边,嘴唇小幅地动,“来都来了,您难道想空手回去?” 严厉寒现在确实想打道回府,他亲自来本来是想表示郑重,可现在看来,就算他老子和爷爷来了,那老太太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肯定是跟宋襄呆久了,脑子不好使,害得自己陷入这种窘境。 “别客气了,上车吧!” 大爷手一挥,十分淳朴豪迈。 宋襄跟着笑,然后在身后死死抓住严厉寒的手臂,直接把人往前拽。 严厉寒要脸,还要底线,内心抗拒着不想上,可对上老大爷的脸,骨子里的教养告诉他伸手不打笑脸人。 肉眼可见的各种家禽家畜的排泄物,他迈开步子的时候,胃里就一阵反胃。 最重要的是,死女人宋襄竟然面色如常地上去,逼得他只能忍着,否则就有点输给这女人的错觉。 站上车,无处可坐,大爷在简陋的驾驶室里招呼。 “坐下啊!” 严厉寒:“……” 狭窄的敞篷车厢里已经放满了东西,根本没有落脚地,而且如果坐下,那股味道就扑面而来。 宋襄估计严厉寒快到极点了,她赶紧找出一个塑料袋铺在车厢边沿拍了拍,“严总,坐这里。” 第293章 带着孩子下乡喽 宋襄有种带着孩子下乡吃苦的错觉,尤其是拖拉机一开动,迎风吹来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转头,就看到严厉寒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她真的想笑,然后下一秒就看到严厉寒阴森森的眼神,逼得她只能低头偷笑。 直觉告诉她,这回说不定可以翻身了。 拖拉机开到村口,有来来往往的人跟大爷打招呼,进程就慢了下来。 有婆婆妈妈的走过,忍不住瞥两眼严厉寒,宋襄听到有个阿婆用细腻的南城话感慨:“小伙子怪好看的捏。” 这要是平时,严厉寒还能平静地接受别人的赞美。 可现在他灰头土脸,发型凌乱,根本不想抬头见人。 转过头,宋襄倒是淡定,竟然还能打瞌睡。 郁闷之际,拖拉机又开始运行,不停地颠簸变速,进了村子之后又是无数的弯路。 严厉寒连深呼吸都不敢做,只能撕咬着牙,拼着一口气撑到最后。 忽然,宋襄直起身子,拍了拍前面的驾驶室。 拖拉机停了下来。 “丫头,叫我呢?” “大爷,你等等,我下去买点东西。” 宋襄踩着拖拉机边沿下车,动作麻利,一气呵成,看得严厉寒一愣一愣的。 大爷好说话,手一挥就让宋襄去了。 正好在村里的小卖部前面,宋襄小跑过去,从兜里抽出一张红的,让老板包了几样糕点。 拖拉机上,大爷趁机下来抽烟,看着宋襄买东西,随口跟严厉寒说话。 “这闺女上道儿,小伙子眼光好啊。” 严厉寒抿唇不语,从下车到现在,宋襄跟个兔子似的,前前后后地蹦跶,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跟在帝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跟老板有说有笑,很快就拎着两个红塑料袋回来,一个塞给了拖拉机大爷,一个放上了车。 大爷拿了东西不好意思,又问他们住处,一边开一边聊天。 宋襄全程跟大爷喊话,在拖拉机的轰隆声中竟然也能聊开。 车越开越偏,最后越过一片金黄的麦田,直接到了没有人烟的地方。 停了车,大爷下来给宋襄指了指一处周围种满花的院子,“那就是了,那怪老太婆住的地方。” 宋襄和严厉寒双双下车,一个面色正常,一个咬牙忍耐。 严厉寒虽然端着,但还知道礼节,先宋襄一步跟大爷道谢。 “先别谢我,你们去敲敲门,说不定我还得把你们捎回去呢。”大爷笑得慈祥,然后又上了车,语气十分笃定。 宋襄和严厉寒相视一眼,开始把东西往下拿。 麦田附近有好几所空房子,看着都是没人住的,只有中间那户,门敞着,却没见人。 宋襄和严厉寒拎着东西往里走,心里都没底,尤其是进了门,只看到满院子的鸡鸭鱼肉,并没有人在。 “于奶奶?”宋襄试着叫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屋里头传来动静。 “又是来找破石头的?” 沙哑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出来的,吓得宋襄后退一步,直接踩在了严厉寒的脚上。 第294章 小严挨揍了 “慌什么?”严厉寒放下手里东西,顺势扶住了宋襄。 宋襄看了严厉寒一眼,心里有点安定,却有点不太敢张口。 严厉寒走到她身前,对着漆黑的屋内开口:“冒昧打扰,晚辈只是来拜访您,希望能有幸目睹……” “少放你娘的屁!” 宋襄:??? 严厉寒僵住。 屋内连续有动静,似乎是有人来开门。 果然,下一秒,主屋的门被打开,顺着院子里的昏暗光线,隐约可以分辨是一个消瘦的老人。 宋襄和严厉寒还处于懵逼中,对方已经快速走出了门,不知道手里提着什么东西,迎面就往严厉寒身上招呼。 宋襄惊呼:“严总!” 严厉寒也是始料未及,不能还手,只能生生挨了好几下。 老太太的长相宋襄都没看清,眼看着严厉寒被打,她只能伸手去拉严厉寒,然后快速往院子外面跑,一边跑一边解释。 “我们是真心诚意过来的,您不要误会!” 话说完,跑到了院子外面,老太太还不消停,一直把他们赶到稻田附近。 老大爷坐在车上,高声吆喝:“死老太婆,你少拿乔,人家俩孩子挺有心的了。” 宋襄扯着严厉寒跑到车边,俩人都是狼狈不已,再往回看,只能看到老太太拿着扫帚往回走的背影。 大爷抽着烟,啧了一声,“你瞧瞧,我说的吧,你们就是来找罪受的。” 宋襄大口喘着气,转过头去,看到严厉寒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衣服也都七扭八歪的。 她一边给严厉寒拍头发上的草屑,一边说话:“没事的,等下我再去试试。” 严厉寒皱着眉,避开宋襄的手,往回看了一眼,“没用。” 大爷也跟着点头,“回吧,我再送你们去村口。” 严厉寒沉默。 宋襄低头,有点不甘心,转头去看大爷。 “我们再等等。” 大爷笑了,“等也没用,人家都往外扔你们的东西了。” 宋襄跟严厉寒往回看,果然,原本的小院门口扔了一堆东西,院子的木门也关上了。 严厉寒目露不虞,忍不住扯了扯运动服的领口,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恶人都是伪君子,再不济也是林聪那种耍小手段的蠢货,从没人拿着扫帚揍过他。 情况出乎意料,他有点质疑自己亲自来这个决定的对错。 “严总,好像有点不对。”宋襄扯了扯严厉寒的袖子。 严厉寒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问题。 宋襄拉着他往回走,“快点,有大发现。” 发现个鬼,那老太太也不可能变一张脸出来。 严厉寒心里吐槽,但还是被宋襄拽到了院子门口。 宋襄扒拉了两下门口的东西,高兴地起身,小声说话:“严总,东西少了。” 严厉寒拧眉,低头扫了一圈,他记得宋襄买过的东西,里面有很多零食。 但门口扔的都是些松茸之类的高档货,宋襄买的那些零食却消失了。 严厉寒心情复杂,抬头看到宋襄原地转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真是见鬼,这女人难道真有傻运? 宋襄不管,老太太肯留下东西,就说明有缺口。 她拉着严厉寒往回走,边走边下决定。 “严总,我们在村里住下吧,打个长期战。” 第295章 你叫我什么 严厉寒本意没想在乡下长期逗留,但宋襄说的也确实让他动摇,来都来了,遇到问题也是应该的,如果就此折返,不是他严厉寒的风格。 当然,住杂草丛生的院子,也不是他的风格。 宋襄提建议的时候就想好了,把老太太旁边那个空院子租下来,他们从做邻居开始。 “小姑娘,你这就是耽误时间。”老大爷唏嘘,语气笃定说不可能。 宋襄坚持,“您帮个忙,把这钱带给村长,算我们租房子的钱。” 大爷好说话,摆了摆手,“用不着租,那房子就没人住,你们爱住就住下,晚上能被蚊子咬死。” 说完,大爷估计是觉得小年轻脑子不好使,直接不愿意跟他们扯了,提醒了他们去村里买日用品,然后就开着拖拉机扬长而去了。 严厉寒站在宋襄身边,在宋襄提建议的时候皱着一张脸,大爷走了,他开始觉得不对。 周围什么都没有,就他和宋襄,跟荒野求生有什么区别。 宋襄从小就是泥里滚大的,没觉得有多难,不等严厉寒动身,她就收拾着老太太扔出来的东西往旁边的院子走。 “严总,这里可以住人哎!”女人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厉寒拍了拍额头,觉得前路灰暗,他真的少有动摇想法的时候,现在却满脑子跑路的念头。 从做邻居开始,这是猪才会有的想法,宋襄是怎么想出来的。 难道老太太一天不松口,他们就在这里住一辈子? “严总,帮我个忙!” “严总?” 里面声音一声接一声,严厉寒觉得,这蠢女人根本不了解他们现在所处的情况。 他一直不回应,里面宋襄来了脾气。 “严厉寒!” ??? 严厉寒有点惊讶,转过身,看到宋襄站在院子门口,双手叉腰。 “这种时候您能纡个尊吗?好歹帮把手吧?” 很好,第一天,口气已经不对了。 严厉寒冷哼,一步步靠近,走到院门口,就是宋襄站在台阶上也仅仅跟他平视。 “叫我什么?” 宋襄:“……” 她抹了抹脸,“你一直不回答我。” 严厉寒伸手绕到宋襄脑后,用力扯了一把她的马尾辫。 “不要以为现在这里是你的地盘就太嚣张,我只要打个电话,立马就能回城。” 宋襄捂着辫子,梗着脖子道:“那你就是要放弃呗。” 严厉寒:“……” 宋襄太了解他了,有些点就是死穴,戳一下就能炸。 他从小到大都是同辈人里的翘楚,鲜少遇到失败的时候,让他放弃,简直比登天还难。 果然,双方僵持了三秒。 严厉寒拎开宋襄,自己从她面前走进了院子。 宋襄赶紧跟进去,马不停蹄地跟严厉寒介绍环境。 “这里应该刚刚住过人,我估计是割麦子的临时住所,屋里还算干净的。” 严厉寒才不听她鬼话,走进屋内扫了一圈,他只觉得太阳穴疯狂蹦迪。 水泥地,破洞的草席,床腿发黑的床,别说是空调,连个风扇都没有。 现在临近中午,是最热的时候,屋里都阴森森的,蚊虫乱飞,等到晚上,谁住谁是血包。 第296章 过家家 “我长这么大,最强大的本事就是小强体质,严总,你给我一下午,我把这里收拾干净。” 宋襄夸了海口,没等严厉寒发话,她就跑去了村口的小卖部,买基础的日用品。 严厉寒再娇气,也不允许自己让个女人照顾,宋襄买回东西走到半路,就发现严厉寒冷着脸过来接她。 他皱着眉拿走了她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回走。 宋襄挑眉,还想道谢,严厉寒说:“别说话,省点力气。” 好吧。 俩人回到小院子,严厉寒先检查了院子里的电路,确定没有问题,至少能插新买的电风扇。 宋襄负责收拾打扫,把床上全都擦了一遍,然后给各个角落点上蚊香。 她做得越卖力,严厉寒就越能忍,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娇气的底线,就像小孩攀比似的。 别的就算了,有一件事宋襄一直没敢说。 她看了一圈周围,竟然没有厕所。 现阶段绝对不能说,要不然严厉寒肯定当场翻脸走人。 正这么想着,被灰尘呛到的严厉寒转过身,看到宋襄转眼珠子。 “又想什么坏主意?” 宋襄微微笑,“没有啊,我就是想等下晚饭吃什么。” 严厉寒看了一眼手表,竟然不知不觉到三点多了,从下飞机从现在都没吃东西,宋襄一说,他也确实感觉饿了。 他们带来的东西里面能直接吃的都被那老太太留下了,剩下的全都要处理,偏偏带来的女人是个厨房废物,根本不能依靠。 “我去村口买点大米,然后再买点熟食回来。”宋襄小声说着计划。 严厉寒皱眉,想说你不如直接买面条,他不觉得宋襄能用厨房里那土灶煮出什么正经饭来。 但宋襄脚步太快,攥着钱就飞奔了出去,就跟玩过家家正在兴头上的小屁孩似的。 没过一会儿,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站在院子里大声喊话。 “严总,等下能帮我烧火吗?” 严厉寒:“……” 难怪眼皮一直跳,果然是有预兆。 他丢下扫帚出门,走到厨房门口扫了一圈,这灶台应该很久没人用过的,明显是荒废的。 “你坐后面,然后用打火机点燃干草,再加火柴,盯着火就行了。”宋襄现场开课。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凉凉地道:“我不是傻子。” 宋襄瘪嘴,“那你不是没玩过嘛。” 果然,这女人就是在玩过家家。 “赶紧烧啊,我马上就洗好米了。”宋襄催促。 严厉寒不想说话了,小心地走到灶台后面,按照宋襄说的程序点火。 难度不大,轻易点燃。 宋襄那边的操作似乎也没问题,放水,放米,盖锅盖。 严厉寒看着就是觉得不放心,全程皱眉。 宋襄去村口买东西,还买了熟菜,往桌上一摆,看着也不是很寒酸。 然而严厉寒却没什么食欲,就算再饿,他的胃也保持着最低的接受底线,飘着一层油的熟菜,真的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灶前温度太高,他生了火,没撑多久就出了门。 宋襄看着锅,眼睛一直亮晶晶的,等时间差不多,掀开锅盖。 “正好哎!” 第297章 我严总英明神勇睿智机灵宇宙全无敌 严厉寒站在门口,听到惊喜的声音,转过头就看到宋襄用铲子挖了一大勺的米饭,眼神亮闪闪地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严总,成功了!” 蠢女人,不知道有什么可开心的。 他当年带着她收购ty国际都没见她这么高兴,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仔细看,好像右侧脸上还有个不起眼的小梨涡。 以前怎么没发现,明明在一起五年。 他站在原地,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宋襄懒得猜,她找了两个碗,盛好饭往主屋里端,然后招呼严厉寒吃饭。 夕阳西下,温度降低,有微微的晚风吹进来,比正午的时候舒服很多。 严厉寒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宋襄对面坐下,扫了一圈桌上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抬手撑住了额头。 一天下来,他虽然皱着眉,但没露出过这种无法接受的表情。 宋襄愣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 严厉寒一秒直起身子,表情严肃,“笑什么?” 宋襄抹了抹脸,还是忍不住笑,断断续续地说:“你有没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是来参加变形计的。” 严厉寒眉心堆成了小山,似疑惑似思索。 宋襄以为他不懂什么是变形计,于是解释:“就是城市里不听话的小孩,被送到农村接受现实的毒打。” 严厉寒:“我现在在这里毒打你,肯定没人拦。” 宋襄撇嘴,“严总,都到这地步了,你对我说话客气点。” 她敲了敲碗,“我至少还有煮饭的作用。” 不像你,毛用没有。 严厉寒不用猜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冷哼着低头,赌气似的挖了一筷子饭,直接塞进了嘴里。 宋襄凑过去,“怎么样?” 严厉寒尝试着咀嚼,然后下一秒就嗤笑出声。 他眼神嘲笑地看着宋襄,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自己尝尝?” 宋襄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小心地挖了一筷子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靠!夹生饭! 她正要吐出来,对面严厉寒就开了口:“火是我烧的,你敢践踏我的劳动成果试试。” 宋襄苦着脸,用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严厉寒得意,双臂环胸,“作用挺大啊,能做出这种饭。” 宋襄扭过头翻白眼,小声嘀咕他小气。 视线一抬,外面的亮光进入眼帘。 “严总,好像出事了。” 严厉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蹭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大步往外面跑。 宋襄跟着跑出去,果然看到了厨房里的火。 “水!水!!” 不得不说,女性在遇到某些危险时,很大一部分人会大喊,尤其是面前有男性的时候。 宋襄的脑子也有点不太好使,第一反应就是找水。 严厉寒先是扯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开,然后迅速走进主屋,从他们带来的东西里拿出一瓶可乐。 宋襄看到他拿可乐,以为他是脑子抽了。 结果严厉寒开了瓶盖,用大拇指按着瓶口用力摇晃,然后松开一条空隙。 一小瓶可乐迅速往外喷射,力道大得像灭火器。 厨房着火面积不大,可乐都没喷到最后,火竟然已经灭了。 宋襄站在严厉寒身后,直接傻眼。 可乐能灭火? 第298章 小严冒险记开篇 宋襄张嘴,话未出口,一声苍老的哼笑从身后传来,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小院门口 老人穿着斜襟褂子,似乎是刚洗过澡,打扮非常清爽,除了脸上的皮肤有岁月痕迹,她的头发还是乌黑的,眼睛也很亮。 宋襄刚才没看清于老太的脸,现在却十分确定眼前人就是她。 老太太手里拎着一个红色袋子,还有一只看上去挺旧的电水壶。 “不白吃你们的。” 她朝宋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然后随手放在了门边,没再多说,转身走了人。 严厉寒丢开手里的可乐瓶,本意是想追上去,却被宋襄抓住了袖子。 宋襄跑过去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是一条小棉被,估计是给他们晚上用的。 至于电水壶,可以烧洗澡水。 “我们是来找人的。”严厉寒无语,不懂这女人在高兴什么。 宋襄点头,“我知道啊,可是就算拦住老太太,她也不会直接把宝石给你的。” 严厉寒语塞。 宋襄把东西拿回去,然后跑回来看厨房的“灾后情况”,不是很严重,只是有的地方黑了,还有可乐喷射的痕迹,只需要清洗就行。 她看了看时间,转身对严厉寒道:“我烧点水,你可以洗个澡。” 严厉寒:“这地方怎么洗?” 不怪他矫情,实在是超出知识范围了。 宋襄打了个响指,“我刚才看过了,屋里有个大木桶,开水烫烫就可以洗。” 严厉寒:“……” 这么可怕的生活方式,这女人竟然可以说得如此风轻云淡。 他扫了一眼乌漆漆的厨房,真的有转身去拿手机打电话的冲动,然而眼神一瞥又对上宋襄亮闪闪的眼睛,有些话就真的说不出口了。 宋襄看他没动静,进了屋去烧热水,然后等待的间隙又去打扫厨房。 严厉寒站在一边看着,竟然插不上手。 等水烧好,宋襄又去洗了木桶,然后招呼严厉寒进去洗澡。 严厉寒看她擦汗,忍不住皱眉,“你自己洗。” 宋襄下意识以为他是哪里不顺心,小心地问:“是觉得不干净吗?” 严厉寒抿了抿唇,“不是。” “那为什么不洗?” “你洗完我再洗。” 男人冷着脸说完,没给宋襄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走出了院门。 宋襄站在原地,有点诧异,随即想想也觉得合理。 严家的教育还是成功的,严厉寒虽然霸道又独裁,但在某些方面很有底线,他十有八九是觉得自己被女人照顾不合适,所以心里不爽了。 宋襄往屋外探了探脑袋,“严总,那你帮我看门。” 严厉寒侧过身子,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看到黑漆漆的里屋窗口探出来的脑袋,没说话就又转过了身,面朝屋前的金色麦田。 宋襄缩回屋内,关上那道根本没啥用的破门,脱衣服,坐进浴桶里。 一天的疲惫都悄然散去,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尽管如此,宋襄也没敢多泡。 起身穿衣,屋内光线太黑,她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让屋内有微弱亮光。 第299章 睡觉是个大问题 宋襄洗完澡出门,发现严厉寒已经走到了主屋前面,俩人相遇,严厉寒面色有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是外面有蚊子吗?”宋襄主动问。 严厉寒没说话,越过宋襄进了屋内,竟然是帮宋襄倒洗澡水。 宋襄受宠若惊,觉得自己恐怕要折寿,“不用,我自己……” 严厉寒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将木桶拖出主屋,然后把水直接倾倒在了院子里。 宋襄本来还想帮他烧水,结果人家也自己搞定了,动作十分利索。 等他准备开始洗,宋襄自觉地往门口走,顺便提醒了一句。 “严总,你可以把手电筒打开,屋内太黑了。” 严厉寒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襄茫然,总觉得有点不对,她同样是走到院门口,坐在小凳子上乘凉。 偶尔转身,发现屋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以为是手电筒光太暗了。 等严厉寒洗完,时间已经接近七点。 宋襄知道他有很多事要处理,提前把笔记本充了电,准备等下一起办公。 幸好乡下的晚间很凉快,没有空调也无所谓,洗完澡的严厉寒明显心情舒畅许多,脸上的阴沉都散了不少。 双方抱着电脑,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宋襄的事处理得很快,严厉寒敲键盘的动静却没停止,于是问题就都砸在了宋襄身上。 就一张床,怎么睡是个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严厉寒的电话也一个一个的打完了。 临近十点,问题到了该被解决的时候。 严厉寒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地往里屋走。 宋襄把床上收拾得很干净,老太太送来的被子几乎是全新的,他勉强还算能接受。 坐到床边,抬头扫到堂屋里的宋襄。 “是不打算睡觉?” 宋襄:“……” 她敢保证,这家伙一定知道她在顾忌什么。 “您先睡吧,我睡外面就好。” “呵。” 男人双臂环胸,冷眼看过来,“这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宋襄没回头,“当然不是,严总是正人君子,道德楷模,我对您是一点顾虑都没有。” 她说着昧良心的话,转身看着严厉寒,又道:“但是孤男寡女的,总得有点界限。” 严厉寒轻哼。 宋襄不理会他,堂屋里的凳子是长凳,两张拼起来也能将就,睡一晚也没什么,明天再想办法就是了。 她做好一切,直接熄灯。 “晚安。” “晚安个屁。” 嗯? 宋襄刚躺下,听到里面骂了她一句,然后就有了大动静。 她反应不及,男人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强行拉起了她的上半身。 “严厉寒!” 身子一轻,然后就被男人抱了起来。 宋襄吓得惊呼,挣扎着想要下来,“你做什么!” 严厉寒的轻嗤在头顶响起,随即便抱着她往里屋走。 宋襄还懵着,然后就被男人一把扔在了床上。 她凭着本能坐起来,还没坐稳,直接就被严厉寒按着肩膀给推倒在了床上。 男人欺身而上,眼前投下大片黑影。 第300章 能不能跟我睡 宋襄脑子炸开,她以为这几天跟严厉寒相处得已经很好了,就算昨天发生过那样尴尬暧昧的事件,彼此之间也应该有最基本的底线。 “严厉寒你敢动我试试!” 火气上来,她直接用空着的手往严厉寒脸上扇。 然而刚伸出手,直接就被严厉寒轻松镇压了。 男人单手将她的两只手按在头顶,俯身说话:“吼什么,再吼我现在就办了你!” 宋襄:“……” 四目相对,周遭都黑漆漆的,她只看得到他发亮的眸子。 彼此呼吸交融,他温热的气息都撒在她的皮肤上,说不出的难耐。 “矫情,我睡了你五年,什么事我们没做过?”严厉寒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依不饶,毫不留情地道:“刚刚分开两个月而已,让你跟我睡一张床,是能逼死你还是怎样?” 宋襄咬牙,脸上滚烫滚烫的,隔着黑暗,只能狠狠地瞪着身上的男人。 严厉寒居高临下,带着点刻意地挑衅,“干什么,还要我给你白字黑字的写下来,保证不碰你?” 宋襄郁闷,别过脸去,“不需要。” 严厉寒:“那能跟我睡了?” 宋襄吸气,狗东西,亏她白天还照顾他来着,现在居然用话调戏她。 严厉寒郁闷了一整天,总算找到点乐子,一时间不太想放手。 宋襄嘴硬,正中他下怀,时间还早,这鬼地方什么娱乐都没有,逗一逗宋襄也是好的。 “问你呢,能不能睡?” 宋襄咬唇,既不想让他占口头上的便宜,又不想一直被他这么压着。 “你先起来。” “不起,万一我起来了,你再一个脸皮薄,我还得把你从外面抱进来。” 他口吻轻佻,已经是明着来的调戏了。 宋襄头大,闭着眼睛张嘴,“能……” 严厉寒笑了,半抬起身子,舔了舔后槽牙,继续问:“能什么?” 宋襄气急,“严厉寒,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男人往下看了一眼,猛地靠近。 宋襄吓得缩起肩膀,“你干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没学过?” 他故意贴着她的唇角,语气放缓,将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吐出,声线沙哑的不行。 宋襄是真没想到,白天还那么严肃烦躁的人,怎么天一黑就变大尾巴狼了。 “严总,我错了,您先放开我行吗?” 严厉寒冷哼,手上力道一点没松,“我又没要为难你,就问你能不能睡,你回答了我就是了。” 宋襄:“……” 你妈蛋! “快点,你回答了,我立马放开你。”严厉寒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下人的脸蛋。 掌心触及她的脸颊,他才发现她脸上烫得厉害。 稍微一遐想也能知道,如果有灯光,一定能看清她脸上的红。 本来就是想治治她的矫情,一边小心开了口调戏,这会儿忽然又变味道了。 他忍不住想起来她之前在床上的样子,面色酡红,到实在难以忍耐的时候,会咬着手指轻哼。 轰得一声,脑子里炸开。 身下忽然传来声音。 宋襄小声说:“能……能睡!” 第301章 给你半个岳吉可以吗 世界安静下来,宋襄那点细微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严厉寒耳边来回播放。 “你这女人……” 宋襄不是傻子,她能听出严厉寒状态的变化,刚开始顶多是想戏弄她,可不知道她哪里戳中他关键点了,莫名就往危险的方向走。 她挪了挪身子,清着嗓子说话:“严总,是我刚才脑子抽了,你先起来,我们分床睡。” 她断断续续地说完,却发现严厉寒一动不动,垂着头俯在她上空。 细微的呼吸,一声接一声,忽急忽缓。 宋襄不敢说话了,给时间让严厉寒自我消化。 她内心万马狂奔,一堆脏话飞出来,按照严厉寒这种忍耐力,她还要陪着他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呆不知道多久,那真的是日日夜夜与狼共舞。 半天过去,严厉寒仍旧是没动静,一直都保持一个姿势。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宋襄依稀看到,他微微舔了舔唇。 明明只是一个小动作,可是让浑身都沾满攻击性的男人做出来,莫名就带了点色气。 宋襄闭了闭眼睛,心里念了好几遍冷静。 俩人贴在一起太久,就算晚间凉快,身上也还是带出了汗。 “严总……?” “闭嘴。” 宋襄:“……” 闭嘴就闭嘴,可是你倒是下去啊! 严厉寒当然能感受到宋襄的担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理智崩不崩盘全看天气好坏,根本没有前后思虑。 之前几次,他还能想到宋襄的价值,就算做不了忄青人,她的工作能力也应该留在严氏。 可这次不行,他脑子里根本没这么多东西,之前和宋襄在一起的画面,就跟放电影似的在眼前滚动播放,只要宋襄一有动静,他立马就能代入进去。 果然,他可能是素太久了,加上心情烦躁,平时的理智克制早就溃不成军,现在受了一点刺激都稳不住。 要不要下手,一念之间。 宋襄也感觉到了,狗男人根本就不是在冷静,他是在思索,说不定下一秒他想顺了,觉得对自己下手没什么,他直接就动手了。 “严总,被我缠上挺麻烦的。”宋襄冒险开口。 严厉寒舒气,抬起眸子,在身下人脸上扫了一圈。 宋襄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之前也就算了,您给我个一两套房子,轻松能打发我。” 严厉寒眯起眸子,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宋襄:“现在不一样了,想要打发我,至少得半个岳吉。” 严厉寒侧过脸,舌尖顶了顶上颚,哑声道:“给你半个岳吉,是不是就可以?” 宋襄震惊。 她本来只想让他知难而退,听这口气,这是连半个岳吉都舍得。 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再聪明都一样。 她说到一半,忽然语塞,一副傻眼的表情。 严厉寒顺着黑暗,依稀辨认出她脸上有点好笑的表情,莫名其妙的,他就觉得有点乐。 男人一声轻笑,在安静又紧张的房间里清晰又撩人。 宋襄忍不住屏住呼吸。 第302章 饿死他算了 严厉寒忽然起身,打得宋襄措手不及,让她连起身都忘记了。 男人站在床前,语气恶劣,“还不起来,一副我糟蹋你的样子,做给谁看?” 宋襄:“……” 她撑着床起来,和面前人对视,心里祈祷,他哪天能变成哑巴就好了。 严厉寒前一秒还无法自控的样子,忽然就变了样,拍了拍宋襄的腿。 “往里滚。” 宋襄不敢惹他,赶紧往里滚,直接贴到了墙壁。 严厉寒收回视线,顺势坐到了床上。 俩人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宋襄连被子都没有,身上却还是热的,全是刚才那场硬仗残留下来的温度。 彼此安静,气氛诡异。 宋襄转过身去,对着墙壁发呆。 严厉寒闭上眼睛,浑身却燥热不已。 刚才那一瞬,他是有豁出一切办了宋襄的想法的。 可是宋襄那一番话让他想起来,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无异于把五年前的路再走一遍。 就算宋襄心动于钱财,他可以给她更多,可是意义何在。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不放她辞职。 他有点搞不清这莫名其妙的谷欠望,或许不只是对宋襄,仅仅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过女人了也说不定。 在乡下弄不清楚,回城再说。 他同样侧过身,有点赌气地背对着宋襄。 宋襄听到动静,心里安定一些,勉强能闭上眼睛。 一分一秒过去,睡意没上来,饥饿感却疯狂上涌。 晚上一锅夹生饭,她和严厉寒都没怎么吃,当时灌了水下去,感觉不大,现在就有点难以忍受了。 宋襄想起来,她自己的包里还有薯片和巧克力棒。 缓缓起身,身边人没有一点动静,似乎是睡着了。 睡着了正好,不分给他吃,反正她昨晚已经转过钱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尾爬出去,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穿鞋下床,回头看严厉寒,他闭着眼睛,眉眼放松,看着确实是熟睡了。 最好做个噩梦。 宋襄对着男人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身出门。 她的包放在堂屋里,轻手轻脚地打开,里面的零食就露了出来。 薯片,巧克力棒! 放进嘴里,一起咀嚼,味道真是绝了。 白天为了刺激严厉寒,她装了一天的活力四射,现在一个人,总算能尽情释放了。 这村子实在是太偏太穷,就算她从小吃苦,也还是四五岁的时候才见过这样的环境。 嘴里吃着零食,心情好了不少。 再有一杯水就好了。 宋襄这么想着,转过身去。 啊——! 对上身后漆黑的眼珠子,吓得她当场尖叫,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严厉寒靠在门框上,视线打过来,“吃独食?” 宋襄吸了口口水,抱紧怀里的东西,“我自己带来的。” 严厉寒重重地哼了一声,走近一点,直接上手抢。 宋襄侧身避开,怒目而视,“我可是给了你钱的!” 狗贼!给你脸了是吧。 严厉寒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要你钱了?” 第303章 不吃薯片就吃你 宋襄只语塞了一瞬,紧接着就能挺直背脊说:“本来是应该给你吃的,可是你刚才冒犯我,我现在不想给你吃了。” 严厉寒扯了扯一边唇角,带着明显不善的笑容走过去,一把抢过薯片。 “我要是不吃薯片,当场改吃你!” 宋襄气闷。 这跟一开始想得不太一样,明明乡下是她的地盘,怎么好像还是严厉寒在做主。 她咬着巧克力棒缩到一边,气得腮帮子都是鼓鼓的,咀嚼的声音也特别大。 月亮的微光溜进屋内,严厉寒侧过脸就能看到她脸上的细节。 两腮鼓鼓的,莫名还有点可爱,比平时讨喜多了。 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手贱,直接上手捏了一把,捏完就松开。 宋襄懵逼,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嘴里还塞着满满的东西。 严厉寒没当回事,继续往嘴里塞薯片。 宋襄蹬他。 严厉寒喝了口水,蛮横地说:“看什么,再看我还捏。” 宋襄用鼻孔出气,伸手把薯片抢过来,“那你别吃了。” 严厉寒啧了一声,一把勾住她的脖子,一边压制她的动作,一边把薯片又抢了回来。 “翻了天了你。” 宋襄郁闷,放狠话,“我明天不帮你了。” 严厉寒乐了,忍不住又用手捏了一下怀里人的脸。 “本事大了?” 宋襄咬牙,花了大力气挣扎出来,抓着剩下的两根巧克力棒,跳到了严厉寒两米之远处。 她背对黑暗,严厉寒眸光一转,扮鬼声吓她,“你猜猜你身后有什么?” 宋襄嘁了一声,“幼稚。” 她一点也不怕,四五岁的时候她就敢跑到院子里赶偷鸡的黄鼠狼了。 从门口挪开,她蹲在卧房门口吃。 严厉寒挑眉,“胆子这么大?” 宋襄咬着东西,语气嘲讽:“我们是泥里滚大的,跟你们这种少爷小姐不好比,什么东西没见过。” 严厉寒轻呵,放下剩下半袋薯片,拍了拍手。 “泥里滚大的,不会做饭?” 宋襄:“……” 她张了张嘴,有点词穷,“那我就是再穷,也是有妈妈的,我妈会做饭。” “你妈跟着你上大学了?” 宋襄:“大学有食堂。” 严厉寒拧眉,本来还想说工作之后,又想起来公司也有食堂。 宋襄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棒,觑着严厉寒的表情,她慢慢地挪动脚步,然后迅速拿走了他面前的半袋薯片。 严厉寒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是饿死鬼投的胎?” 宋襄不理他,大把大把往嘴里塞薯片。 她本来还想趁机跟严厉寒搞好机会,顺便帮他搞定老太太,怎么也得把宝石带回去,现在看来,她倒是希望严厉寒先忍不住,明天就回城。 严厉寒起身,走到宋襄面前。 他伸出手,按住宋襄的脑袋。 “想个办法,把老太太的宝石弄过来。” 宋襄:??? 听听,是人话吗? 她晃了晃头,没好气地说:“我脑子笨,搞不定。” 严厉寒轻笑,半蹲身子,还是比宋襄高了一头,“搞定了有奖励。” 宋襄仰头,“钱?” 严厉寒忍不住收了收眉心,“你就没有别的追求?” 宋襄撇嘴,“没有。” 第304章 严总的脸值钱着呢 拿到宝石有奖励。 严厉寒开了张空头支票,连支票上的数字都懒得填,直接回床上去休息了,徒留宋襄在原地抓狂。 她啃完最后一块巧克力棒,用水简单漱口,然后从床尾小心地爬回原来的地方。 黑暗中,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 “严总,你这么有钱,小钱肯定是拿不出手的,对吧?” 严厉寒轻哼,十分保守地不给答案。 宋襄在黑暗中翻白眼,见他一点都不松口,撇撇嘴转过了头。 先睡吧,空头总比没有好。 闭上眼睛,四周安静地只有外面的虫鸣。 白天真的太累,刚才又那么一番折腾,彼此都没了力气,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再有动静,就是早上外面有人敲门。 宋襄迷糊地坐起来,转头就看到严厉寒阴着脸坐在床边,大清早地被扰了清梦,任谁都会不爽的。 没等严厉寒说话,宋襄识相地去看是谁。 院子门其实没什么用,但外面的人还是守规矩地等着。 宋襄一打开门,发现居然是昨天的大爷。 大爷乐呵呵的,探着头往他们院子里看,有点惊奇他们能住下。 “我往地里去,招呼你们一声,庄子里头有卖菜的,你们可得早点去。” 宋襄心里感激,赶紧谢大爷,大爷摆了摆手,“赶紧着吧,再不去就啥都买不着喽。” 大爷说了两句就要走,想起什么又回到跟宋襄说话。 他朝着旁边老太太的房子努了努嘴,“她有个侄儿住村里头,是个混混儿,你们可别让人给骗喽。” 宋襄诧异,她以为老太太没什么亲人呢,转念一想,老太太本名姓于,这村子叫于家村,算起来有亲人也是正常的。 她再三谢了大爷,赶着回屋把那一大盒松茸给拿了出来,无论如何让大爷收了。 农村人实在,拿了人家东西就忍不住多说,大爷又继续说:“她地里种了不少麦子,还没收完,再来两场雨就得打坏喽。年年都是这样,她也绝不叫人帮她嘞。” 大爷边说边感慨可惜,这老太太人不行,但种的东西好,就是全让她给糟践了。 宋襄全都用心听着,然后客气地把大爷送到了麦田尽头。 等她回去,严厉寒正坐在桌前捏眉心。 “严总,你再睡会儿,我去村里买点蔬菜,等下中午可以去见见于老太太。” 严厉寒抬眸,眼神倦懒,“自己去?” 宋襄没觉得有问题,“这里人都还不错,我一个人可以。” 严厉寒嗤了一声,起身去拿衣服,“穷乡僻壤出刁民,遇到一两个好人,就觉得遍地都是天使了。” 宋襄撇嘴,细品这话有点偏见,她没理论。 严厉寒穿了衣服出来,示意她在前面带路。 出了门,经过老太太的院子,院门紧闭着。 宋襄叹息,想着等下买点什么东西串门,她的厨艺不好,得选简单的东西才行。 她走在前面,一路问路,人长得好看嘴巴又甜,所以几乎没遇到问题。 然而每次问完路,无论男女,都得往她身后的严厉寒脸上看两眼。 第305章 遇到无赖 “严总,你这张脸比钱都好使。”宋襄打趣严厉寒。 严厉寒走在她身后,不经意地抬起下巴,矫情地说:“你们这种普通人,大概不懂我们的负担。” 嘁—— 宋襄内心吐槽,她自己也长得好看,就从没这种凡尔赛言论。 俩人一路逗嘴,穿过半个村子,终于在过了一道小桥之后看到了村子的大广场,有不少卖东西的。 地处偏僻,看到这么一个小市场,比在市区看到超市兴奋多了。 宋襄一边开心,一边不忘找重要东西。 终于在一处隐蔽地方让她找到了,她扯了扯严厉寒的袖子。 “严总,我找到了。” 严厉寒:“什么?” 宋襄压低声音,“公厕——” 严厉寒:“……” 他绷着脸,表情十分复杂。 宋襄憋着笑,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你快去,我在这里等你。” 严厉寒薄唇紧抿,扫了一眼其貌不扬的公厕,似乎还是有点抗拒。 宋襄没办法,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口罩,直接上手给严厉寒套上了。 扑鼻而来的玫瑰香气,特别浓郁,要是放在平时,严厉寒绝对要嫌弃庸俗,可是现在不一样,这股浓郁的味道强势地逼退了市场里的鱼腥肉腥各种奇怪味道,简直就是救命良药。 宋襄推了推他,“去吧。” 严厉寒没话说了,再犹豫就显得十分矫情。 他睨了一眼宋襄,仍然要保持姿态,“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宋襄点头,“ok。” 严厉寒皱着眉往公厕的方向去了。 宋襄松了口气,转过身去问旁边老太太豆腐的价格。 老太太一边给她装豆腐,一边往严厉寒去的方向努嘴,“男朋友哦。” 宋襄干干地笑了两声,没有否认,这地方要是解释太清,反而说不清楚。 老太太感慨:“城里的男娃娃也这么娇气哟。” 宋襄吐舌,这个锅城里男人不背,是某些人个例而已。 她拿了豆腐,又想去买葱,然后找个教程做小葱拌豆腐,之前自己尝试过。 路上有肉和鱼,她想了想没买,自己肯定做不来。 幸好,有做好的肉丸子和鱼丸子,据说下锅一煮就能吃。 “大叔,要一斤肉丸子。” 宋襄站在摊子前面喊了一声,摊主给忙跑出来给她称了,周围人多,收钱找钱的,都是忙慌慌的。 冷不丁的,宋襄觉得有只手从腰上绕过。 她猛地转过身去,瞪着动手的人。 果然,身后站着个男子,衣服七扭八卦的,头发也是乱糟糟,正两眼色眯眯地盯着她。 “妞儿,城里来的?” 宋襄恶心地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摊主称好东西,看到宋襄被骚扰,忙上来说话:“刚子,少丢人现眼啊,人家姑娘来照顾村里生意的。” 叫刚子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眼神露骨地在宋襄身上打量,“少装蒜了,不就是来摸索我姨那几个宝贝疙瘩的吗?” 宋襄满心厌恶,转身拿了摊主的肉丸子,只想赶紧走。 然而她刚挪动脚步,对方就拦在了她面前。 第306章 他碰你哪儿了 宋襄一眼看出眼前这人是无赖,她所会的东西都不足以解决这种麻烦,所以只能争取赶紧走人。 “不好意思,能让我过去吗?” “急什么,我可是我姨唯一的侄儿,我带你去啊。” 对方说着人话,表情却很猥琐,手也试探着往宋襄身上靠。 宋襄吸气,再想往后退,腿已经碰到了后面小摊的桌子。 周围不少人在议论,虽然也是帮宋襄说话的,可一个有实质性帮忙的都没有。 这人显然知道是自家地盘,试探了两下,直接就上手往宋襄脸上摸。 宋襄气急,抬手想把肉丸子砸出去,视线一瞥,刚好扫到正大步往眼前走来的男人。 “严厉寒!” 严厉寒出来就发现宋襄没在原地,场地不大,他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正被陌生男人拦住的她。 想都没想,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腰上。 砰地一声,于刚和身后的鱼摊撞在一起,水桶直接翻了,鱼崩了一地。 严厉寒气势汹汹,穿着长相又不一般,旁边人都有点傻眼,卖鱼的老大爷也只好叹气。 反倒是于刚,摔倒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就往严厉寒的方向冲。 严厉寒站在原地没动,照样一脚踹了过去,力道大的吓人。 于刚摔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 严厉寒还想上去再补两脚,宋襄怕出事赶紧抱住了他的手臂,“算了。” 周围都是人家村里的人,就算都看于刚不爽,肯定不会真的坐视不管,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 严厉寒目光冰冷,低头看到宋襄紧紧抱着自己,眼神才稍微和缓。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捡鱼的大爷,从口袋里拿了两张红的,随手放在了鱼摊上。 大爷惊讶地张嘴,立刻要还,“用不了这么多……” 严厉寒没回话,拉着宋襄离开广场。 周围还全是看热闹的,宋襄被严厉寒拽着,只能尽量低头。 好不容易从广场出来,一路都是寂静的小路,俩人都没说话。 宋襄的心还在加速跳动,她能感受到严厉寒的火气,不敢多说话,而且回想起刚才于刚的眼神,立刻让她联想到路易斯,都是一样的恶心。 走到半路,她忽然看到旁边人家门口种着小番茄。 “严总,等一下……” 严厉寒没理会,手上力道不减,一路大步向前。 宋襄叹气,她会做糖渍番茄,刚才忽然想起来,做好了可以给于老太送过去一点。 可是严厉寒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甩开手。 一路回到院子,严厉寒一脚把门踢上,然后带着宋襄进了门。 宋襄有点懵,被按坐在了椅子上,仰头才能看到他。 “严……严总?” “他碰你哪儿了?” 严厉寒逆光站着,眸子漆黑,视线下移,投下大片具有压迫感的阴影。 宋襄眨了眨眼睛,“没有,他还没碰到我你就来了……” 她话没说完,发现严厉寒的唇角莫名往下压。 “就……就腰上一点,我当时就躲开了的。” 第307章 他都碰不了的人 宋襄能感受到严厉寒的怒,不是一般的火气,刚才那两脚,他是照着踹死人的力道踹的。 她大概也能明白,在严厉寒的认知里,她好歹做过他的所有物,他能感受到侮辱也是正常。 “真的,我躲开了。” 严厉寒重重地吸了口气,低头看到女人闪避的眼神,火气蹭蹭蹭往上涌。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那只脏手往宋襄脸上碰,再迟一点,肯定就摸到了。 可以想象,他没看到的时候,对方有多嚣张。 别的不说,就他和宋襄现在的关系,碰一下手都算是越轨,还得被宋襄讽刺两句,稍微上升一下高度就得定性为骚扰。 他都碰不了的女人,那种阴沟里的蛆虫居然敢觊觎,甚至还敢动手。 有瞬间的狠戾从心头上飘过,那种人,消失在世界上是很容易的事。 “先不说这些,反正我们又呆不了几天,以后都不会见到的。”宋襄低着头,小声地说着话。 “对我没见你这么怂。”严厉寒没好气地嘲讽。 宋襄双手放在身边,有点憋屈,“那能怎么办,那种人我就算直接开骂都伤害不了他。” 她仰起头,语气带着点商量,“而且你刚才下手也挺狠的了,我估计他多半进医院,说不定骨头都得断两根。” “严总,牛逼。”她竖起大拇指,眼神讨好。 严厉寒轻哼,心情和缓一点,“刚才回来的时候想说什么?” 宋襄想起来,说:“路边有小番茄,我想跟人家买一点,可以做糖渍番茄给于老太太送过去。” 严厉寒皱眉,他现在觉得那老太太也不是好人,给她吃什么糖渍番茄。 宋襄叹气,“赶紧跟她打好关系,说不定就能拿到宝石了。”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单手插兜,转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宋襄看他好像不那么生气了,悬在心上的大石放下,她起身跑去了厨房。 早上大爷过来的时候,她给了人家松茸,大爷上拖拉机之前把两块糖心烧饼给了她,现在还是温的。 她知道严厉寒将就,没有直接拿给他,用带来的水果刀切了块,然后挑了个还算好看的盘子装了才端出去。 “严总?” 刚才还坐着的人,忽然就不见了。 宋襄跑到门口看了一圈,外面树高草密,她根本找不到严厉寒。 心里有点慌,放下饼就给严厉寒打电话。 “严总,你去哪儿了?” “原地呆着,我马上回去。” 嘟—— 什么嘛,出去都不说一声。 宋襄担心严厉寒是心里不爽去找于刚,想想又觉得不符合严厉寒的作风,来回徘徊,她只好打电话给严松。 说了情况,严松让她原地等候。 等,又是等,最让人烦躁的就是等。 本来还挺饿的,这会儿一点食欲都没了。 她就像个等家长的孩子,一脸焦急地坐在门口,时不时地伸长脖子往外看。 十分钟过去,严厉寒没回来,二十分钟过去,还是没回来。 “混蛋,乱跑什么!” 第308章 男人就该上交财政大权 宋襄刚骂完,麦田尽头就走出一道身影,正是严厉寒。 她刷的一下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走到跟前才发现严厉寒拎着两袋东西。 小番茄,还有……一大袋泡面。 “你去买小番茄了?” 男人把两袋东西都甩给她,双手插兜往前走。 宋襄拎着东西,即惊喜又玄幻,严厉寒居然能……能…… 她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就觉得挺新奇。 抱着东西跟上去,一路心情都很跳跃。 严厉寒回到主屋,看到桌上切好的烧饼,随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宋襄看着他吃完一块,脸上还可以,然后又拿了一块。 看样子是能接受的。 她拎着小番茄去厨房,快速清洗了一遍,然后回到主屋里找蜂蜜。 果然,老太太只留下了零食,连那一盒蜂蜜都给扔了出来。 糖渍番茄要去皮,就得先煮一遍。 宋襄看了一眼严厉寒,“严总,能帮我烧火吗?” 昨天的生火经历不太好,她担心严厉寒会拒绝。 严厉寒正靠在椅子上,塞了一块饼进嘴里,细嚼慢咽。 他扫了一眼宋襄,发现她正眼神发亮地盯着自己,唇角忍不住扯了扯。 “做出来的东西太垃圾,你最好是麻利地切腹谢罪。” 他说完,拍了拍手,起身往厨房里走。 宋襄端着笑,高兴地跟上去。 严厉寒长期不做人,忽然人性中露出一点光辉,她就觉得太伟大了。 厨房里,严厉寒迅速生了火,动作十分熟练。 宋襄把水烧开,然后把小番茄下了锅。 严厉寒没见过人煮小番茄的,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黑暗料理,忍不住提醒:“这袋番茄你要是敢做废了,钱就从你的奖金里扣。” 宋襄一听,立马察觉不对,“多少钱买的?” 严厉寒轻哼,随口一说:“两百。” “两百?”宋襄震惊,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这是番茄!不是榴莲!” 严厉寒啧了一声,“吵什么,乡下地方,买点番茄不容易。” 宋襄无语,她起先还觉得村子里人跟老大爷一样淳朴,现在看来,刁民也不少。 也就是严厉寒这种憨批,才会用两百块买这两斤小番茄。 她转念一想,抬头又看向严厉寒,“你哪来的现金?” 严厉寒皱了皱眉,轻咳一声,“我有钱又不是什么怪事。” 宋襄放下勺子,双手叉腰,“严总,你这样就很不地道。” 居然藏钱。 严厉寒:“哪个男人身上不放点钱?”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这地方偏僻,出门之前随手塞了十几张在口袋里而已。 宋襄伸手,“给我。” 严厉寒一脸不可置信,“凭什么。” 宋襄:“放在你那里,这钱肯定留不住。” 严厉寒不爽了,他好心好意去买番茄,总不至于还把剩下的钱也搭上吧。 “不给。” 宋襄:“我就是保管着。” 一点现金,给你抠搜的。 严厉寒有底线,男人兜里得有钱,一共就那么几张,全交出去算什么。 “你才管过几个钱,还想管我的,别做梦了。” 宋襄:“……” 第309章 非得管我的钱? 宋襄本来就指着自己兜里那几百块,现在陡然知道严厉寒手里还有一笔“巨款”,她就怎么都忘不了这笔财富,说什么也得弄到手。 要不是没钱,她早上去市场也不至于不敢买肉,就是担心做废掉浪费。 可严厉寒不交,她也没办法,只能用力瞪了他两眼,然后在心里想办法。 锅里水烧开了,番茄开始裂皮。 宋襄把番茄捞出来,放进冷水里,然后开始徒手脱皮。 严厉寒就在旁边看着,一副不打算帮忙的大爷架势。 宋襄刚才还觉得他人性光辉放光芒,现在惦记着那几个钱,就觉得这家伙懒惰成性,还不懂得帮助队友,十分恶劣! 她拉着一张脸,动作就挺大,给番茄脱皮的时候表情也凶巴巴的。 严厉寒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有点意思。 “非得管我的钱?” 宋襄:“管不起,我才管过几个钱?” 严厉寒:“……呵。” 宋襄抱着番茄出厨房,一个人在主屋里忙活。 严厉寒跟出去,靠在门框上看她折腾,大概相信她是真会做,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宋襄背对着他,能感受到他的注视,莫名地有压力,还要挺直背脊,把架子做足。 番茄去皮,加上蜂蜜拌好,然后直接盛放到坛子里就好。 带来的东西里有药酒,宋襄直接把酒倒了,然后把坛子留着。 严厉寒:“你知道这酒多贵?” 宋襄翻白眼,“不知道,我才喝过几杯酒?” 严厉寒:“……” 他差点被逗乐了,这女人牙尖嘴利的,哪个空隙都能让她钻到。 做好的番茄有一半都放到了坛子里,看着红彤彤的,盛在透明的坛子里看着特别漂亮。 剩下一半在大碗里,宋襄直接抱着开吃,一点要分享的意思都没有。 严厉寒啧了一声,“谁的钱买的?” 宋襄舀了两颗放进嘴里,甜得直眯眼,忽然,她放下碗,往严厉寒面前推了推。 严厉寒挑眉,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他看了一眼番茄,慢慢地拿起勺子,只是试探性地舀了一颗。 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又没有皮,确实好吃。 “平时没见你做这么像样的东西。” 宋襄叹气,“东西好吃也不是我的功劳,一百块一斤的小番茄,谁做都好吃。” 严厉寒被气笑了,破丫头,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他连吃了好几颗,半点不受宋襄的话影响。 宋襄看他动作麻利地,有点护食地凑过去,“你吃这么多做什么?” 严厉寒:“我买的。” “那还是我做的呢。” 宋襄不爽,一把抢过勺子,双手护着碗,连连往嘴里塞,直塞得嘴里鼓鼓囊囊的才停。 她瞪着眼睛,两腮鼓起,表情十分生动。 严厉寒靠后一点,品着嘴里的甜味儿,心里觉得怪怪的。 这女人到了乡下,好像哪里都可爱了不少。 宋襄察觉到他观察自己,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严厉寒:“有什么可摸的,我就是看你丑而已。” 宋襄:“……” 第310章 阳奉阴违 宋襄被气得不想吃,她把剩下的全都用碗盖住,然后抱着小玻璃坛子往于老太那里走。 严厉寒跟了上去,一前一后走着,前面那个气鼓鼓的,后面的神色却很放松。 到了老太太门口,宋襄侧过身,示意严厉寒敲门。 严厉寒没僵着,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谁?”屋内传来声音。 宋襄赶紧应答:“于奶奶,我们做了点糖渍番茄,给您送一点过来。” 她没多说客套话,直接提重点,按照了解,老太太好像特别喜欢吃,应该会开门才对。 果不其然,屋内只安静了一瞬,脚步声就靠近了。 门栓被挪开,老太太披着外衣,似乎是刚从床上下来。 她瞄了瞄宋襄抱着的坛子,咂咂嘴,“开火了?” 宋襄不懂她问话的意思,点了点头。 老太太嚯了一声,“头回能把厨房烧喽,还敢再来,胆子不小。” 宋襄:“……” 她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道:“您放心,这回没出事。” 老太太揣着双手,慢慢让开一点空隙,“放着吧。” 宋襄松了口气,和严厉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地走进院子把坛子放在了桌上。 老太太没有留他们的意思,宋襄放下东西,识相地又重新走到门口。 “我可没东西做回礼。”老太太忽然说。 宋襄连连摆手,“不用,您吃着觉得好就行。” 老太太神色淡淡的,抬手摸上门栓,似乎是想关门。 宋襄赶紧拉着严厉寒退下去,就这么看着门关上。 听到里面老太太回屋的动静,严厉寒双臂环胸,声音很低地说:“肉包子打狗。” 宋襄白了他一眼,“真心换真心。” 严厉寒嗤之以鼻,他能感觉到这老太太的冷漠,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然而宋襄做得太认真,他单方面说终止,反而有些过于儿戏。 日头越来越高,白天的燥热就快起来,俩人回到小院子。 宋襄开了风扇,和严厉寒坐在小桌两侧,分别办公。 她的事情不多,都是些细碎小问题,一边处理一边划水。 中途,手机里弹出一连串的消息,有顾涟发来的,还有段戈的,大部分都是薄湛的。 ——姐姐,昨天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这两天又被我大哥强行拖出去了,好不开心。 ——你是跟寒哥出去度假了吧/不开心/ …… 一连串的消息,全是撒娇,但却没有一点调戏和暧昧,真的像小孩子一样。 宋襄抬头瞄了一眼严厉寒,确定他在认真看文件,她也装出一副回复公事的表情回薄湛。 然而刚一回复,那边就秒回十几条信息。 消息提示音一连串得响,很轻易的引起了对面严厉寒的注意力。 宋襄故作镇定地关了提示音,然后看看手机,再看看笔记本,一副遇到棘手问题的模样。 严厉寒:“拿来我看看。” 宋襄摇头,一本正经,“不用了,我自己先试着解决下。” 严厉寒挑眉,先是觉得诧异,眼神从宋襄脸上扫了两下,捕捉到她太过刻意的面部细节。 呵呵。 宋襄很认真地做戏,仗着严厉寒看不见她的手机屏幕,肆无忌惮地回复私人信息。 第311章 气氛又不好了 白天时间很快过去,宋襄装模作样地混了一天,在黄昏的时候才又一次见到于老太太。 老太太送了他们一坛子酸菜,仍然是礼尚往来,不亏不欠。 临出门,老太太忽然问宋襄,“明天有空吗?” 宋襄心里一喜,赶紧回答:“有的有的。” “我想雇两个人收麦子。”老太太说。 宋襄毫不犹豫地点头,“您放心,明早我们跟您一起去。” 老太太双手背在身后,往屋里看了一眼在乡下也打扮齐整的严厉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一块破石头而已,为它废这个心思做什么?” 她像是感慨,说着就转过了身,步伐缓慢地往自己的小院子里走。 宋襄想着,回屋就要查查资料,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严厉寒笑容诡异地朝她看过来,他手里正把玩着她的手机。 严厉寒:“忙了一天,真是辛苦你了。” 宋襄走过去,面带微笑地拿回手机,“应酬嘛,都是为了公司。” 严厉寒脸上笑意缓缓散去,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对着笔记本。 宋襄有点摸不准,瞄着他的表情看不出生气,但好像又有点生气。 她拿着手机坐下来,想了一下,严厉寒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她只是聊了会儿天而已。 “薄司衍很关注这小子,你要是不想小命不保,就少跟他来往。”严厉寒忽然凉飕飕地开口。 宋襄愣住,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薄湛,她张了张嘴,想说来往并不多。 严厉寒盯着笔记本屏幕,淡淡地道:“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与别人不同,你的智商,那小子玩你跟玩小猫小狗一样轻易。” 宋襄听着有点不舒服,这话说得好像她刻意接近薄湛似的。 “您想多了,我跟薄小少爷不熟。” “不熟他能送你鱼?”严厉寒抬头。 宋襄:“两条鱼而已。” “二十万的鱼,在你口里已经这么轻易了?”严厉寒反问。 宋襄语塞,她想解释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好拒绝薄湛,可是话到嘴边,觉得解释也是多余。 她有点闷闷地低下头,“我会买礼物还给他。” “一来一去,你们可以从不熟变成熟了。”严厉寒没有要停止话题的意思,口吻里也带了点嘲讽。 宋襄有点烦躁,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她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站在了严厉寒面前。 严厉寒:“恼羞成怒?” 宋襄:“天快黑了,我要煮饭了!” 严厉寒:“……” 宋襄大力地抓了两把米,动作大开大合的,好几次手肘都差点怼到严厉寒脸上。 严厉寒同样不爽,收了笔记本,走到另一边去办公。 两张黑脸互相对着,谁也没给谁好脸色。 宋襄单独去了厨房,连烧火都没叫严厉寒。俗话说不争馒头争口气,她硬是自己烧了火,然后前后来回跑,兼顾着锅里的米饭和灶台里的火。 严厉寒在主屋里,键盘敲得飞起,宋襄在厨房里都能听到声音。 宋襄翻白眼,想着等下做好了不叫他一起吃。 第312章 到底傻不傻 宋襄高估自己的本事了,昨天是一锅夹生饭,今天直接煮成了一锅粥。 严厉寒从厨房门口路过,毫不客气地嘲笑,“多有天赋啊。” 宋襄气死,搬了凳子直接坐在锅前喝,打算撑死都不叫严厉寒。 谁知严厉寒出去一趟,手里竟然提了包子和油饼,并且并没有和她分享的意思。 狗贼!!! 郁闷地喝了半锅粥,稍微一动弹都能听到胃里面的水声。 严厉寒嘴里咀嚼着包子走出来,用嘱咐丫鬟的口吻说话:“烧热水。” 宋襄真想把锅里剩下的粥糊到他脸上,但理智驱使,她还是忍了,压着一肚子郁闷烧热水。 等她拎着水壶进去,发现严厉寒已经把浴桶放好了,正等着她把水倒进去。 烧好的水竟然要给严狗洗,真是扎心。 倒好热水转身,发现严厉寒已经不在主屋了,宋襄茫然,走出去一看,严厉寒正站在门口吹风。 “严总,好了。” 严厉寒转过身,瞥了她一眼,“那还不抓紧时间?” 宋襄愣了一下,“我先?” “要不然呢?” 嘁,谁要你好心,水都是我烧的。 宋襄嘴上嘀咕,胸口的气却散了不少,转身关上小破门脱衣服。 照样是开了手电筒,快速解决,洗完了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严厉寒也没要她伺候,自己烧了水,解决个人问题。 一天白白地过去,一点进展都没有,晚上还要躺在一张床上大眼瞪小眼。 宋襄躺下来的时候,长长地叹了口气。 严厉寒坐在床头办公,听到她叹息,忍不住嗤笑。 “觉得自己没用了?” 宋襄撇嘴,“这倒没有,我想不出办法,你也没想出。” “实在拿不到,那就走人。”严厉寒忽然说。 宋襄诧异,撑起身子,“你没打算死磕到底?” 以她对严厉寒的了解,只要认定一件事,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 “感情的事没有绝对,谁能保证成功?”严厉寒侧过脸,语气平静,“老太太守着的那块石头,是古堰拿命换来的,她都这把年纪了,又不缺钱,就那么点念想,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 宋襄啧了一声,有点无奈,“那……”一开始就干脆别来。 严厉寒看出她的意思,随口说:“试一试而已。” 宋襄无语,重新躺下,又忍不住查古堰和宝石的资料。 著名珠宝猎人,一生开采收集过无数珍宝,一九八六年因深入老矿区寻找蓝宝石而遇难,年仅三十八岁。 官方资料上对人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反倒是对那些宝石进行了详细记录。 宋襄皱眉看完,抱着手机发呆。 “这人真傻。” 严厉寒看了她一眼,“信仰而已,不懂别乱说。” 宋襄嘁了一声,“他娶老婆之前没信仰?为了一块石头,不顾自身安危,把所有的悲哀都留给一个女人,不负责任!” 严厉寒没想到她忽然这么激动,他想了想,还想为古堰辩护两句。 外面忽然传来动静,伴随着一声声老太太的尖叫。 第313章 小严最近总英雄救美 宋襄和严厉寒都立刻坐直身子,想都没想就前后出了门。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手机的手电筒能带来一点光明。 “老东西,就这点东西都不撒手!” 远远地看着有一拨人跑过来,后面似乎跟着追着的人,宋襄手电筒一照,正好晃到领头人的脸。 于刚! 不止他一个人,后面还跟了好几个,看着都是混混模样。 于老太跟着后面,扯着嗓子骂人,却始终没有求救。 严厉寒迎面踹了于刚一脚,对方始料不及,身子往后倒,连带着后面的人全都滚在了麦田里。 隔着黯淡的月光,宋襄只能看清楚对方至少五六个人,她知道严厉寒受过专业训练,但还是担心他会吃亏,想着能避过去更好。 谁料到于刚自己找死,爬起来就招呼人围住严厉寒。 “就特么是这傻逼,打他!” 严厉寒就在宋襄前面一点,动手之前,他侧过脸快速扫了宋襄一眼,“回院子里去!” 宋襄来不及回话,隔着黑暗,只能看到严厉寒快速的动作,还有肉搏的撞击声,也分不清是谁打谁的。 她担心给严厉寒拖后腿,拔脚就往院子里跑,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东西,跑到厨房就看到一根木棍。 提着木棍出去,本来是想交给严厉寒的,刚出门就隐约看到有个人影朝着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 宋襄反应过来,对方发现了她这个累赘,趁着夜黑,直接从麦田里抄近路过来了。 严厉寒暂时被其他人绊住脚,肯定照顾不到这里。 她先是喊了一声,“严厉寒!” “叫个屁!他吗的管不上你了!” 于刚以为宋襄是怕了,不管不顾地就扑了过来,结果还没到宋襄面前,一根棍子直接抵在他胸口,硬是把他给捣到了麦田里。 不等他爬起来,一顿乱棍打下来,力道大的直接就是往死打的,加上他刚才捱了严厉寒一脚,这会儿觉得离死也不远了。 无赖特性出来,打不过就赶紧求饶。 宋襄本来也没想闹出事,下意识地慢了动作。 她刚后退,于刚却瞅准了机会,猛地一下爬了起来,抓着木棍的底部就把木棍抢了过去。 宋襄惊愕,赶紧往回跑,然而还没走两步,头发就被后面人扯住了。 “吗的,贱娘们儿,老子打死你!” 宋襄疼得头皮发麻,正要呼救,身后人忽然就松了她的头发。 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刚爬起来的于刚又摔到了麦田里。 连连几声咒骂,于刚挣扎着爬起来,迎面就用棍子往赶过来的严厉寒身上招呼。 宋襄跌坐在门口,清晰地听到一声棍子打在人身上的声音,她看不清,只能心里着急。 摸索着回院子,直接拿了厚实的笔记本,本来想帮严厉寒,然而她刚到门口,迎面一个人就被踹到她跟前。 咚得一下跪地声,特别实在,估计膝盖都得伤着。 严厉寒逆着月光走进院子,一脚踩在于刚背上,口吻凶狠,“把东西交出来!” 第314章 我们小严又受伤了 宋襄以为于刚从老太太那里偷走的是宝石,结果开了灯,却发现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手链。 于刚那群人被严厉寒打得惨不忍睹,趁着黑夜,全都跑了个干净。 宋襄本来想先问问严厉寒有没有伤到,严厉寒却说先去把手链还给老太太。 俩人一起走过麦田,进到于老太太的院子,里面一片狼藉,于老太太坐在台阶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苍老的面,勾勒出无限的孤寂和凄凉。 宋襄看着不是滋味,把手链递过去,“奶奶,这个给您拿回来了。” 老太太抬了抬眼睛,视线聚焦,看到是手链,暗淡无光的眼睛里陡然透出一丝欣喜。 她颤颤巍巍地接过手链,双手合十搓了搓,似乎是想给冰冷的石头带来点温度。 半晌之后,她抬起头,无力地看了一眼宋襄和严厉寒。 “你们也看到了,我亲侄子都没找到石头在哪儿,你们这些外人,我更不可能给。” 宋襄垂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就听到严厉寒开口。 “人的生命都会结束,一旦宝石没了主人,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它。” 老太太眼神一变,冷冷地看着严厉寒,“那你们应该等我死了再去买。” “宝石是传承,不是买来的。” 严厉寒将宋襄拉起来,视线往下看着老太太,“我们来向您买,只不过是尊重宝石的市场价值,希望从您手里得到它,是尊重它承载的情感。” 老太太低下头,不冷不热地道:“好听的话谁都会说,我不上你们的当。” 她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往屋里走,“出去吧,宝石不在这屋里。” 说完,直接关上了主屋的门,连院子里的一片狼藉都不管了。 宋襄无奈,扯了扯严厉寒的袖子。 严厉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回到小院,宋襄开了灯,转向严厉寒道:“我看看你的伤。” 严厉寒越过她往里走,淡淡地道:“没受伤。” 宋襄不信,“我听到了。” “你听错了。” 宋襄无语,走到严厉寒面前,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回忆刚才在黑暗中的刹那画面。 她拉起严厉寒的手臂,把衬衫往上一推。 果然,一道清晰的棍子打击的印记,对方没留手,已经开始发紫了。 严厉寒从她手里抽出手臂,抬眸看她,“你能找到药?” 宋襄语塞,确实不能,这鬼地方哪有药。 “村里好像有村医的。” “明早再去。”严厉寒皱眉,转身上了床。 大晚上的,宋襄也不敢出去作死,她越过严厉寒爬到床里面。 严厉寒翻了个身,脸正对着宋襄,他闭着眼睛,眉心却是皱着的。 宋襄一肚子事,又想到严厉寒的伤,一时间难以入眠。 酝酿了老半天,直到耳边传来严厉寒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心才稍微安心,勉强入睡。 第二天一早,原本以为老太太不会再搭理他们,到了时间,外面竟然传来了敲门声。 宋襄勉强撑起身子,发现严厉寒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薄唇紧抿,一脸不爽的样子。 第315章 男人不能惯着 宋襄开了门,老太太站在外面,问他们,“还能去吗?” “能的。” 宋襄揉了揉眼睛,“您在这里等一下。” 老太太没说话,放下镰刀,原地坐在了台阶上。 宋襄转身,发现严厉寒已经起床,就是脸色不太好。 她赶着去烧了水,把老太太带来的饼切好了端给严厉寒,经过院门,就听到老太太说了一句。 “惯的。” 宋襄:“……” 严厉寒大概也听到了,吃饼的时候都一脸郁闷。 前奏工作结束,三人一起出门。 麦田尽头,放着一辆三轮车,老太太转身问他们俩。 “你们谁骑?” 沉默。 宋襄没骑过,严厉寒更不用说了。 “我试试。”宋襄先举手。 老太太皱眉,“你男人是死的?” 宋襄脸上一热,下意识摆手,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严厉寒瞥了她一眼,走上前去,把三轮车前后打量了一圈。 坐上去,拉手刹,往前走,一气呵成。 宋襄忍不住拍手,“厉害啊!” 老太太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平时就是这么惯着的?” 宋襄:“啊?” “男人骑个三轮车有什么可夸的?”老太太一脸无语,往三轮车身边走,十分麻利地坐了上去,又招呼宋襄,“上车!” 宋襄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有点尴尬地走过去,心里嘀咕,第一次骑三轮车就这么顺,难道不厉害吗? 严厉寒坐在车前,一身灰色的衬衫,本来是低调矜贵的,可他俯身放手刹,然后十分灵活地骑着三轮车往前,瞬间就让人觉得不贵了。 宋襄看着有点想笑,又怕气得严厉寒骑不好车,只能全程憋着。 老太太的麦田在挺远的地方,比他们住的地方还荒,一眼看过去,别人家的田已经种了其他东西,只有于老太的田里还都是麦子。 一眼看过去也不多,宋襄还松了口气,然而等她拿起镰刀,瞬间就打了脸。 镰刀特别重,割麦子也需要力气,她虽然也是穷苦出身,可是却没干过农活,陡然接触,当场就懵了。 本来想咬牙坚持,结果第一把太用力,往后摔了一大跤,整个人都躺在了麦子上。 眼前天旋地转,她怀疑自己是脑震荡了。 严厉寒距离她最近,丢下镰刀过来,一把将她拉起来。 “不行就上去,逞什么能?” 宋襄憋屈,看了看身后的麦子,“我没想到……” “上去。”严厉寒皱眉,托着她的腰将她抱出了麦田。 宋襄有点尴尬,往老太太的方向看了一眼,七十多的人都比她利索。 她知道严厉寒手臂受伤,这要是从早割到晚,估计手臂也废了。 帮不上忙心里着急,她趁着严厉寒不注意,把镰刀重新捡上来,然后蹲在麦丛里一株一株地割,能帮一点是一点。 麦地看着不大,可是真的动手,那种永远干不完的绝望就涌了上来。 中午他们休息过一次,然后就接着干。 宋襄起身好几次,每次都看到严厉寒面色艰难地活动手臂,却没听到他哼一声。 第316章 襄襄可能要死了 宋襄心里急,担心严厉寒真伤着手臂,又不好直说,而且严厉寒脾气上来,肯定也不愿意结束。 一直熬着,终于到太阳下去,老太太说先结束,让严厉寒骑车把麦子运回去。 严厉寒没说话,宋襄却是如临大赦。 “你在这儿看着麦子。” 老太太跟着严厉寒回去,吩咐宋襄留下。 宋襄没有多想,赶紧点头。 严厉寒却扫了她一眼,“带上脑子,看好周围。” 宋襄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 他们昨天刚被袭击,周围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宋襄看着三轮车驶向远方,自己则是坐进了麦田里,周围农作物多,她坐下来,外面基本就看不到她。 累了一天,浑身都不舒服。 趴在膝盖上,困倦就疯狂地往上涌。 嘶—— 一点细微的声音擦过耳边,宋襄转了转头,没有注意。 好困…… 忽然,一下尖锐的痛袭击脚踝! 宋襄睁开眼睛,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条黄绿交错的蛇! 她被咬了,然而恐惧在瞬间占据上方,她尖叫着从麦田里冲出去。 田埂上没有人,严厉寒也没有回来。 脑子里全是那条蛇的样子,风一吹过,那阵细微的蛇吐信子声好像又到了耳边。 “严厉寒!!” 一声大喊,没有得到回应。 宋襄不敢在原地呆着,她想跑远一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蛇有毒,脚踝上的疼痛剧烈,她的一只脚直接动不了了。 嘶——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那阵细微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 宋襄平时胆子再大,现在人也傻了,一边喊一边哭。 恐惧和疼痛交叉出现,另外一条好的腿似乎也麻木了。 她不敢看伤口,总觉得呼吸开始急促,浑身上下都很难受。 蛇十有八九是有毒的,而且发作得很快。 怎么办,要死在这里吗? “严厉寒……” 边哭边喊,又想起在疗养院里的妈妈,心里害怕至极,自己要是死在这里,妈妈怎么办。 脑子里一通胡思乱想,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宋襄还有理智,记得严厉寒是骑车回去的,所以来的人肯定不是严厉寒,她赶紧收了哭声,眼泪却收不住。 “宋襄!” 是严厉寒! 宋襄心里狂喜,忍着疼往上举手,“严厉寒,我在这儿!” 严厉寒站在田埂上,只看到一只手在田里挥,估计是出事了。 他跑到宋襄身边,就看到宋襄哭得脸都花了,一副快要死了的架势。 “我被蛇咬了!好像有毒,我呼吸不上来了!” 严厉寒眸光一沉,想都没想就蹲下,拉着宋襄的手臂往自己背上带。 “别只想着哭,稳住呼吸。” 一般能影响呼吸的毒,毒性都不会弱。 严厉寒心里也乱,背起宋襄就往回跑。 宋襄正恐惧,还要问他,“车呢?” “链条断了。” 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这时候断。 宋襄深吸一口气,心里害怕,觉得这是不祥的征兆。 她趴在严厉寒背上,觉得张嘴都困难,“严厉寒,我可能……要死了……” 第317章 别睡 严厉寒听到“死字,胸口无意识抽痛一下,紧接着就加快了脚步。 太阳已经下去,周围偏僻难行,村医的具体位置他也不清楚,只能是卯足了劲先回到村子里。 背上的人呼吸却越来越弱,刚开始还有一两句话,到后来就只剩下呻吟,最后连声音都消失了。 严厉寒边跑边喊宋襄,“别睡!” 怎么能不睡呢,浑身都麻木了。 宋襄隐约听到严厉寒的声音,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最后连周遭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严厉寒一边又一边喊,却没能得到宋襄的回应。 “宋襄!!” “嗯……”恍惚间一惊,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严厉寒勉强得到安慰,一路狂奔,刚好村口,竟然遇到那天带他们来的大爷。 大爷还想跟他们打招呼,严厉寒上去就大声问:“村医在哪儿?!” 大爷吓了一跳,一看宋襄脸色不好,以为她是中暑了。 “啊哟,快快快,跟着我走。” 大爷年纪大了,有心走快也快不到哪儿去,严厉寒跟在后面,也只能干着急,一张脸全都纠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过了广场,村医的牌子就在不远处。 严厉寒顾不上大爷,背着宋襄就往灯牌下走。 夏天的傍晚,这里一个病人也没有,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医生。 严厉寒一脚踹开门,厉声大喊:“医生!!” 医生吓得从梦中惊醒,抬眼一看,正对上年轻男人凶狠严肃的眼神,再一看,他背上背着个女人。 这架势,十有八九是大问题。 “溺水了?” 村后面有水库,夏天总有溺水事件发生,医生下意识这么一问。 严厉寒将宋襄放在床上,表情严峻,“她被蛇咬了!” “给她打血清!” 医生脸色一变,“我们村里哪来的血清?” 严厉寒心一沉,不等医生说话,他立刻拿了手机,当场打了电话。 医生也看出来这俩人身份不一般,没敢接话,就上去查看宋襄的情况。 严厉寒站在门口,声音已经控制不住放大,“直升机带人过来,准备好血清!” “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 医生被这一吼吓得手一哆嗦,查看宋襄瞳孔的动作都断了。 他咂了咂嘴,再仔细看了一眼宋襄的瞳仁,“小姑娘?” 宋襄:“唔……” 严厉寒打完电话,转头就看到那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医生”在宋襄身边晃悠,他心情烦躁,“你做什么?” “这也用不上血清啊。”医生直起身。 严厉寒皱眉,“什么?” 医生基本确定想法,有点无语地俯身跟宋襄说话:“姑娘!” 他声音太大,吓得宋襄浑身一哆嗦。 严厉寒瞳孔一收,大步上前,直接拎起了他的领口。 “你做什么!” 医生骤然被“挟持”,又无语又害怕,“我叫醒她啊。” 严厉寒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庸医! 他怒气上来,正要甩开医生,后面传来宋襄细微的声音。 “严……严总?” 第318章 她死而复生了 宋襄忽然醒过来,严厉寒始料未及,医生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姑娘,咬你的蛇什么样?” 宋襄眯着眼睛,虚弱地挤出声音,“黄的……绿的……” 严厉寒看她这样子,表情凝重,转头看向刚被他放下来的医生,“她还能撑多久?” 医生翻了个白眼,“一辈子。” 严厉寒:“……?” 宋襄:“我好难受……” 医生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一对男女,大声说话:“菜花蛇能咬死人吗?!” 。。。 室内安静一瞬。 严厉寒表情略僵,慢慢转头看向宋襄,还是有点不相信。 “她看上去很严重,而且连呼吸都弱了,我背她来这一路,她连声音都没了。” 医生:“是啊,睡着了,正常人都没声音。” 严厉寒:“……”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有点不信,单手按着腰带,缓缓走到宋襄面前。 “宋襄。” “嗯?” 宋襄朦胧着眼睛,无力地抬起头,“怎么了?” 严厉寒:“还能呼吸吗?” 宋襄做了个深呼吸,“好像可以。” 严厉寒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表情扭曲的脸。 医生在旁边喝了口水,凉凉地道:“就是被咬的地方可能会感染。” 严厉寒往宋襄脚踝上看了一眼,果然,并没有高高肿起,也没有变色。 他当时被宋襄的反应吓到,根本没有看她的伤口,结果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宋襄靠在椅子上,听医生和严厉寒对话,她半昏半醒,只听了个七七八八。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用死了。 严厉看站在她身前,发现她松了口气,竟然不要脸地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本来想把她叫醒,医生在后面飘来一句。 “被吓成这样,估计得发烧。” 严厉寒皱眉,“不是蛇毒的问题?” “农村里的蛇,没那个本事。”医生摇了摇头,还是端着药水到宋襄脚踝边上,走流程消了毒。 “今晚伤口别碰水,这蛇估计不小,下口挺狠,就是没毒,估计也得疼上三五天。” 严厉寒冷着张脸,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正熟睡的宋襄,回头又问医生拿退烧药。 做完一切,手机忽然又响了,严松已经带着人到村口了。 严厉寒接起电话,“用不着了。” 电话那边的严松茫然,“是有血清了?” 严厉寒扫了一眼宋襄,“是她死而复生了!” 严松:??? 睡迷糊的宋襄眼皮跳了一下,皱着眉嘤咛一声,放在脸颊边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严厉寒气得身上冒汗,没好气地挂了电话,然后就用力盯着宋襄的脸。 医生看他们没有走的意思,小声暗示:“时间不早了哦。” 严厉寒瞥了医生一眼,“等她睡醒。” 医生嚯了一声,“小伙子还挺心疼人。” 严厉寒:“等她睡醒了自己走,我不想再背她。” 医生:“……” “她醒了也不能走的。” 严厉寒吸气,“不是没毒?” “蛇牙至少一公分,直接扎进脚踝,说不定能伤到骨头。”医生说的十分严重。 第319章 背她回去 严厉寒没办法分辨医生的话真假,他在宋襄床边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把人背回去,让严松带来的医生检查一下。 不过幸好,宋襄也算识相,在严厉寒动手把她托到背上的时候,她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醒了就把药拿着。”严厉寒侧过脸,十分不爽地下命令。 宋襄耷拉着脑袋,没什么力气,接过医生给的药,脑子还是不太好使。 她真是被吓傻了,当时出了一身的汗,额前的头发都是湿的,也难怪医生会以为她是溺水。 被严厉寒背着回去,晚风吹过来,浑身都凉津津的。 来时严厉寒是全速跑的,时间好像不太长,可是往回走,却好像是好长一段路。 宋襄趴在严厉寒背上,侧过脸就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再凑近一点,甚至可以捕捉到他眼底的微光。 “离远一点,热死。”严厉寒没好气地别过脸。 宋襄垂眸,乖乖地趴下一点。 她现在没力气,比起平时看上去好欺负多了。 严厉寒背着她,能感觉到彼此之间贴合的温度,刚才她忽然凑过来,唇瓣都快贴到他脖子上了,刺激得他心里痒痒的。 女人被他嫌弃了一句,然后就没了动静,似乎是不开心了。 经过小鱼塘,严厉寒放慢了脚步,侧过脸看了一眼,“死没死?” 宋襄“唔”了一声,“活着。” 严厉寒哼了一声,又继续往前走。 小院还在遥远的地方,周围已经一片寂静,只有田里传来的虫鸣声,夏天的味道十分浓重。 宋襄蔫蔫地抬起身子,忽然想起来是严厉寒在背着自己,又联想到他手臂上的伤,心里有点愧疚。 又一次侧过脸,她安静了一会儿,看到严厉寒额头上有汗珠在往下滑。 她没多想,抬起手,用袖子贴上了严厉寒的额头。 严厉寒脚步忽然停下。 月光下,宋襄神色恍惚,盯着那一片细密的汗珠,轻轻擦拭,一直等看不到了她才收手。 大概是记得严厉寒说不喜欢她贴太近,她擦完汗就又恢复趴着的姿势,脸贴在严厉寒的肩膀上,特别安静。 严厉寒站在原地,半晌才又恢复动作,只是多少有点机械。 心上似乎被小羽毛轻轻刮了两下,感觉细微,却挥之不去。 男人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暗暗地呼吸吐纳,将暂时把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一路快步走回小院,于老太站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好歹上来问了两句。 前几次都是宋襄跟老太太讲话,宋襄忽然安静,严厉寒也没话跟老太太讲,只说了点实际情况。 进了小院,他把宋襄放在床上,发现宋襄表情痴痴的,眼神里也暗淡无光。 他本来就质疑医生,想了想还是给严松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带人过来。 挂了电话,转头就发现宋襄已经躺下睡着了。 房间里灯光昏暗,但即便如此,严厉寒也能看到宋襄眼下那两块明显的乌青。 “满脑子都是钱,哪天累死都不知道。” 第320章 你不是说我没脑子吗 宋襄果然发烧了,直接飙到了四十度,严松带着医生连夜坐着直升机降落在小院前面的田里,前前后后做了一堆检查。 “蛇确实没毒,检查下来应该不是感染,是宋小姐受了极大的惊吓,又骤然受凉,加上劳累过度,身体实在是扛不过去了。” 严厉寒站在门边,皱眉听着医生讲完。 他只犹豫了一瞬,随机吩咐严松,“再调一架飞机过来,我们连夜回城。” 严松看了一眼床上的宋襄,不敢多说,出了院门去打电话。 直升机很快就到了,严厉寒亲自去抱宋襄,宋襄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床沿。 “宝石呢?”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不要了。” “不行!” 宋襄烧得脑子糊涂,但紧绷着的底线还在,一听到不要了,立刻睁开眼睛。 “说不定等我们帮老太太割完麦子,她就卖给我们了。” 严厉寒眉心收紧,没想到这女人突然发倔,他只能尽量耐心地说话:“先回城,等你好了再回来。” 宋襄摇头,死活不走,“我就是发烧而已,吃了药就没事了,现在走……太没诚意。” 严厉寒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耐心被消磨殆尽,他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宝石不要了,奖励照样给你,还不行?” 宋襄费力地喘着气,“我刚才做梦了,老太太这两天就会把宝石给我们。” 严厉寒:“……” 他真的快要忍不住了,火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沿。 旁边医生看着,小心地开口:“严总,宋小姐的高烧应该不严重,要不先吃点药观察一下。” 严厉寒没说话,盯着怀里的女人。 宋襄艰难地扯起唇角,“对,吃药,吃药就好了。” 严厉寒舒了口气,冷着脸把她放了下去,本来想直接扔的,到最后还是没下的了手。 “要是脑子烧坏了,别想讹我工伤费。” 宋襄脑子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说话:“你不是说我没脑子吗?” 严厉寒:“……” 都烧成这样了,逻辑还是清醒的,不知道是不是该给她发一张奖状。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医生,“准备药。” 医生赶紧收回视线,去了直升机上。 来回一番折腾,严松准备的直升机又莫名其妙被遣返。 凌晨两点左右,宋襄的体温终于有了下降的迹象。 严松带着医生离开,顺便给他们留下了大批的物资。 凌晨 宋襄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一院子的东西,有气无力地感慨:“早知道之前就不折腾了,让严松他们空投好了。” 严厉寒正不爽,怼她:“来之前也是你说的,要避免让人觉得我们是炫富。” 宋襄烧得浑身无力,被怼也没力气回应了。 中途老太太过来看过她两回,每次都是留下点东西,并不久留。 宋襄好几次想提一嘴宝石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种时候提宝石,好像有点过于刻意了。 一连三天,她都在床上躺着,吃喝拉撒都让严厉寒照顾了。 第321章 他更可怜 宋襄觉得生活真够玄幻的,竟然有一天能让严厉寒照顾,梦里她都不敢这么想。 虽然严厉寒仅仅是把严松留下的东西拿给她吃,剩下的也就是倒个水什么的,但这也够惊人的了。 她在床上躺了三天,感觉过去五年的疲惫都得到了舒展,身心升华。 最重要的是,严厉寒不怼她了,大概是看在她受伤的缘故。 第四天,宋襄能够下地走路,还是想着先帮老太太把麦子割了。 最后一片麦子在水库附近,面积不大,但距离小院不近。 宋襄跟着一起去了,但是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严厉寒一言不发,颇有点老黄牛吃苦能干的架势。 宋襄在上面喝着牛奶,感慨一句,“多么美好啊。” 这趟变形计真是来对了,瞧瞧,严狗俨然已经有人的样子了。 她正这么想着,严厉寒抱着一捆麦子上来,嫌弃地扫了她一眼,用老太太听不到的声音说话。 “那么倔强地要留下来,你能帮什么忙?” 宋襄:“在精神上,我一直是你强大的后盾。” 严厉寒嗤了一声,懒得跟她多说,转身又回了麦田。 宋襄觉得有意思,趁着他不注意,用手机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画面里,原本矜贵冷漠的男人,袖子卷到了小臂,脚上的运动鞋被老太太逼着换成了军绿色的塑胶鞋,脸上的不爽原本是生人勿近的,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了一点泥,正好落在鼻尖上,怎么看怎么搞笑。 宋襄越看越逗,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一抬头,正对上严厉寒凉凉的眼神。 她端起微笑,不动声色地收好手机,对严厉寒做了个握拳的动作,“严总,加油!” 严厉寒:“……” 于老太扛着小麦爬上田埂,对严厉寒道:“你把这一车先送回去,我和这丫头在这儿看着。” 严厉寒收回瞪着宋襄的视线,淡淡地应了一声,冷着脸上了三轮车。 宋襄看着他走远,这才放肆地笑出声。 于老太太在旁边看了一眼,随口道:“这么没人味的男人,你是闭着眼睛挑的吗?” 宋襄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解释:“奶奶,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老太太皱眉,表情复杂地啧了一声。 宋襄以为老太太是觉得他们关系不清不楚,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老太太转身往田里走,悠悠地道:“本来觉得你摊上这么个男人挺倒霉的。” 宋襄心想,这要是真是男朋友,确实倒霉。 下一秒,老太太又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男娃娃更倒霉了。” 宋襄一头雾水:“什么?” 老太太不理会了,埋头进了田里。 宋襄坐在原地,想不通这话什么意思,又不好继续追问。 正疑惑,不知道是哪里传来声音。 她静下心来,竖着耳朵,“奶奶,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老太太停下动作,俯身听动静。 宋襄刚才没听清,忽然听清楚了。 “奶奶,有人在喊救命!” 第322章 你为什么不舍己为人 麦田在水库附近,宋襄挣扎着起来,顺着方向跑过去,果然看到有人在水中央挣扎。 “救命!妈妈!!” 听上去是个孩子。 宋襄只犹豫了一瞬,立刻就给严厉寒打了电话,让他叫人过来,同时又让于老太太跑到周边去找人。 她自己则是脱了鞋,打算下去试试。 “你会游泳吗?!”老太太在岸上喊着。 宋襄匆忙说了一句,“会一点。” 说完,直接跳下了水。 她的脚本来就受伤了,骤然碰到水,还是有细密的疼痛传过来。 加上游泳水平太差,还没游到那孩子身边,力气就没了大半。 宋襄几乎没有思考,在确定自己没本事救人之际,直接转身往岸边游。 “救命——” 孩子的呼救声就在身后,让宋襄有瞬间的动摇。 然而也就是一瞬间,她还是迅速地游回了岸边。 于老太去周边叫人了,岸边只剩下乏力的宋襄。 孩子的呼救声逐渐消失,她心里着急,只能扯着嗓子喊救命。 她一直盯着那个孩子,眼看着孩子慢慢往下沉,周围又没有任何可以施救的措施。 心急如焚之际,终于有村民出现。 距离孩子落水已经至少五分钟,宋襄看着好几人接连下水,大概又过了三四分钟才把人捞上来。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人,全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村医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进行心肺复苏。 孩子的母亲出现,一看孩子没有声息地在旁边躺着,当场就开始嚎哭。 宋襄坐在人群外地石头上,浑身冰凉,手脚忍不住发抖。 于老太走到她身边,给了她一件外套。 “就是她见死不救,我亲眼看到她往回游呢。”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众人原本是围观村医救人,一下子全都看向宋襄。 说话的是个男的,宋襄凭声音就能判断,对方是那天晚上跟着于刚一起去抢于老太的人。 “要不是我不会游泳,当时就下去了。就这女的,都快游到小宝身边了,竟然调头跑了。” 对方吊儿郎当地站在旁边,大声说着风凉话,一点都不在乎医生在抢救。 宋襄坐在石头上,一言不发。 众人看她不反驳,眼神也都有点怪怪的。 正安静间,孩子妈妈忽然冲出来! “为什么不救小宝!” 宋襄毫无防备,眼前又只有一个于老太,当脸就被对方抽了一耳光。 眼前一片金星,耳朵里嗡嗡嗡地响。 女人疯狂的哭喊声在周围环绕,没有人上来拉扯,只有于老太挡了两下,还差点被女人给推倒。 宋襄站起身,只是想扶住于老太,结果旁边有女人就推了她一把。 “还想还手啊,小宝妈都快疯了,就担待点吧。” “可不是,小宝都这样了。” “会游泳不救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莫名其妙的责备,宋襄用尽她二十多年的知识,也料想不到这样的情况。 她张了张嘴,“我没有力气,救不了孩子。” “那总可以试试吧。” 宋襄咬牙,“试?拿什么试?我的命吗?!” 第323章 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宋襄刚说完,旁边人就开始起哄。 “你拉一把孩子,要是一起沉了,至少可以争取时间吧?” “舍己为人都不懂吗?”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想法这么奇怪的。” 宋襄手脚冰凉,一句话都不想说了,这些人自己不下水救,风凉话说得比谁都利索。 她还有妈妈要照顾,舍己为人,她做不到。 旁边的议论还没结束,村医那边忽然大喊。 “有救了!!” 宋襄心里一喜,赶紧站起身看过去。 孩子的妈妈第一时间扑了过去,还是一个劲儿地哭。 “别耽误时间,还是要送孩子去医院!时间不等人!”村医大喊。 “开摩托车到村口,再叫救护车!”有人提议。 村医面色严峻,“恐怕来不及的。” “她有飞机!”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直接指着宋襄,“前几天夜里我亲眼看到的,就在他们那小院子前面停下的。” 宋襄震惊,没想到火又烧到自己身上。 不等她开口,孩子妈妈又一次扑到她面前,直接开始磕头。 “姑娘,你救救命,让飞机赶紧过来吧。” 宋襄真的无语,这群人以为直升机是可以在任何地方降落的,周围都是大树,飞机降落是很危险的事。 她知道解释不通,干脆直接不解释,“大姐,你等我打电话问问……” “问什么,你们有钱人这点小事办不到?”说话的还是那个挑事的黄发混混。 宋襄咬牙,真的忍不了了,她蹭的一下站起身。 然而没等她说话,黄毛腿上就捱了一脚。 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大石头上。 “我家的飞机怎么用,还用你指挥?” 严厉寒骤然出现,他面色冷若冰霜,眼神在扫到宋襄身上的时候骤然阴森。加上本来就气质不凡,旁边人都识相地闭上了嘴。 黄毛被他揍过,爬起来就缩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 严厉寒没功夫跟这种人耗,走过去将宋襄抱了起来。 孩子妈妈见状,一把抱住他大腿。 “您救救命,不能见死不救啊。” 宋襄本来对村里人刚才的行为不耻,骤然扫到旁边的孩子,心里实在不忍。 她扯了扯严厉寒的领口,“飞机是不是不太好在这里降落?” 严厉寒听出她话里的祈求,低头扫了一眼脚边的女人。 “把人带到麦田里。” 女人一听,连连磕头,连滚带爬地回到孩子身边。 周围也都是唏嘘声,有好事的还在关注宋襄和严厉寒,大部分人都去帮忙挪动孩子了。 严厉寒将宋襄放到树荫下面,打电话让严松把直升机开到定位处,顺便带上医生。 众人都围在孩子身边,只有他们俩在人群之外。 “下水救人了?”严厉寒低头看了一眼宋襄。 宋襄想起刚才的经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没帮上忙。” 她一扯动嘴角,严厉寒立刻注意到了她脸上的颜色。 他眉心瞬间收敛,抬手托住了她的下巴,语气沉了下去,“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第324章 看在她的面子上 宋襄没指望严厉寒心疼自己,估计他是受不了自己的人被人打,她动作小心地别过脸去,“算了,孩子那样了,当妈的脑抽也正常。” 严厉寒脸色阴沉,往人群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宋襄怕他心一狠,万一反口不帮忙,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 “孩子算是无辜的,这种事也说不清,我们要是不救,到时候传出去,绝对值一个头版头条。” 严厉寒沉默不语,转头静静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女人。 她浑身湿透,上身披着一件老人的小褂子,头发都贴在脸颊上,看着十分可怜。 他确实不爽,不说宋襄是他的人,就是刚才那群蠢人,他是真的不想救。 算了,看在宋襄的面子上,做一回好人也可以。 定位已经发了,他们也没必要在原地等着。 严厉寒俯身,又一次将宋襄抱了起来。 宋襄受宠若惊,短短一会儿,严厉寒已经抱了她两次了。 她身上是湿的,不敢靠着严厉寒,只能费力地挺起身子,尽量远离他一点。 然而这样,不仅她费力,严厉寒也很受罪。 “你这样我很累。”男人凉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襄反应过来,有点尴尬,“我身上是湿的……” 严厉寒哼了一声。 宋襄撇嘴,试探地伸出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脖子。 严厉寒停下脚步,原地将她掂了一下,抱得比刚才更紧一点。 “于老太太呢?”宋襄转换话题。 严厉寒:“不知道。” “哦……” 彼此无话。 宋襄一直低着头,全程身体紧绷,环住严厉寒脖子的一双手悄悄地攥在了一起,十根手指都在纠结。 从水库到小院,距离不近,严厉寒走得不快不慢,时间就变得漫长不已。 宋襄感觉后背上衣服都快干了,浑身难受得要死,她甚至都想咬牙让严厉寒放下自己,她自己爬回去算了。 话到嘴边,还是没那个胆子。 一路捱到小院,严厉寒把她放在了床边。 “洗个澡?”严厉寒问。 宋襄咽了口口水,有点不确定,“那个水……”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转身出门去厨房。 宋襄听到厨房里烧水的声音,心脏砰砰砰地跳,不禁自问,自己这两天做什么大善事了,何德何能,竟然让严厉寒烧洗澡水。 造孽啊,这个澡洗了,至少折寿三五年。 她坐在床边如坐针毡,等到严厉寒把水拎进来,她又赶紧直起身子。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开玩笑,再被伺候下去,说不定寿命得减到当场死亡。 严厉寒冷漠地应了一声,随手放下了热水。 宋襄看着他关门出去,连连拍拍胸脯给自己压惊。 她脱了衣服洗澡,动作迅速,没敢耽误。 等到洗澡出去,严厉寒正站在门口打电话,宋襄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半侧脸,但也不难发现,严厉寒的脸色不太好。 “少跟我装,你回来是为了谁自己心里有数。”严厉寒的声音飘进来。 宋襄难得听他这么跟人说话,不免竖起了耳朵。 第325章 至亲的人要自己守护 严厉寒的电话打完,宋襄也烧好了一壶水,刚好可以让他进去洗澡。 她有点好奇打电话的人是谁,但还是识相地闭嘴没问。 趁着严厉寒洗澡,她抽空去了隔壁看于老太太。 老太太是自己走回来的,看到她进院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宋襄发现,老太太煮了茶,桌上还有两样小点心,她看着有点眼熟。 “都是你们带来的,坐下吃点吧。”老太太随口说。 宋襄意识到老太太要松口,心里有点激动,面上还要维持平静。 她自觉地坐下,等着老太太出来。 “那小子呢?”老太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襄“哦”了一声,“他在洗澡。” 老太太在她对面坐下,凉凉地道:“挺讲究。” 宋襄扯了扯唇,心想,严厉寒这已经算是将就中的将就了。 她默默吃着糕点,等老太太开口。 半晌过后,果然听到老太太说:“刚才下水,怎么不试着去救救那孩子?” 宋襄动作微顿,放下手里的糕点。 “溺水救人,没有足够的把握,基本就是把自己的命拿出去赌。” 她抬起头,看着老太太道:“我还有一个妈妈在疗养院,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要是有事,谁救她呢?” 老太太不语。 宋襄喝了口茶,又说:“可能是我自私吧,反正我不信被救的人会拿我妈当妈,善待她一辈子。” “就算对方承诺了,我也不信。”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静静地道:“照你这么说,世上就没有见义勇为了。” 宋襄笑了,“有能力救,当然得救。” “舍己为人被人歌颂,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到底后不后悔,有谁知道?” “至亲的人,交给谁守护都不能放心,非得是自己亲自守着。” 宋襄自说自话,抿了抿唇,觑着老太太的脸色,说:“您觉得呢?” 老太太神色淡淡的,说:“我没救过人。” 宋襄吸了口气,大着胆子道:“可您是被丢下的那个。” 老太太眸光一收,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 宋襄低下头,说:“他为了爱好冒险,和那些因为一时之义去冒险救人,最后抛下至亲,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老太太没给她眼神,用力将手里的茶放在了桌子上,茶水撒了小半杯。 宋襄垂下眼睫,继续说:“如果他在,您不用躲在这里,也不会被于刚那种人欺负。” “你懂什么!”老太太陡然转过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宋襄。 宋襄摇头,实话实说:“我确实不懂,可能是我思维高度不够,无法理解一个人在有家庭的情况下去为了兴趣爱好冒险,最后丢下挚爱。” 老太太身子僵住,一点点挪开视线,盯着院子外面的麦田发愣。 “他要是在,就可以和您一起收麦子了。”宋襄小声说了一句。 老太太眸光发颤,慢慢低下头去,“你……你懂什么……” 她呢喃着这句话,否认宋襄的同时,也在否认自己。 第326章 你最近有点叛逆 “回去吧。” 老太太颤颤巍巍站起身,留下一杯凉透的茶水,没有给宋襄明确答案。 宋襄心里忐忑,担心自己话说太重,又担心惹到老太太,利益和情感同时压下来,她犹豫着离开老太太的院子。 满腹心事地走回自己的小院,迎面看到卧房里有光,她站在门口缓了缓,视线聚焦,清清楚楚地看到严厉寒裸着上身站在里面。 宋襄赶紧转身,慌慌张张地退出去两步。 正想着等下再回去,忽然脑子里窜过一点想法。 卧室里开着微光,外面就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况,那她前几天开着手电筒洗澡…… 原地倒吸一口凉气,怒气上来。 难怪,难怪严厉寒每次洗澡的时候她都看不到里面,这狗东西绝对是早就发现了,所以自己洗的时候故意不开灯! 气得肺都要炸了,原地打转。 正巧,严厉寒洗好澡出来,擦着头发往外走。 宋襄怒目而视。 严厉寒:“装什么河豚?” 宋襄吸气,“严厉寒!”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要造反?” 宋襄:“前几天我洗澡的时候,你站在哪儿的?” 严厉寒:“……” 他眼神晃动,脸上闪过不自然,“当然是外面。” 宋襄双手叉腰,走到小院门口正对卧室窗户的位置,“是这儿吧?” 严厉寒眼神回避,清了清嗓子,“记不清了。” “你故意的!”宋襄气得脸色涨红,高声指控:“你就是知道这里能看到里面。” 严厉寒擦了擦头发,企图转身离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襄闭了闭眼,原地抓狂。 严厉寒扫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啧了一声,“看到又怎样,我就是看看,还能把你的肉看少了?” 说着,他的视线在宋襄胸口快速滑了过去。 宋襄震惊,没想到他脸皮竟然厚到这种地步。 什么叫就是看看,男女有别,他心里没点数吗?! 严厉寒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甩开毛巾,“实在不行,让你看回来?” 宋襄气得无语了。 严厉寒又摇头,“不对,你都知道了,证明你刚才也看到我了。” 宋襄扯出死亡微笑,“你逻辑真是清楚。” 严厉寒耸耸肩,“比你肯定是清楚的。” 宋襄不想跟他说了,越描越黑,她气鼓鼓地走进屋里,抱着笔记本坐到了角落。 严厉寒毫无内疚感,他看的时候无压力,被抓了也觉得是小事一桩。 看看而已,本来就不会少肉,他还真刀实枪地吃过呢。 嘁,小家子气。 双方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纬度,宋襄坐在角落里,手指用力地敲击键盘,心里不停地重复。 狗男人去死! 被骂的人面色平静,甚至还能主动跟宋襄说话。 “去见过老太太了?” 宋襄嗤了一声,不搭理他。 严厉寒斜眼看她,“我记得你说过,梦里梦到老太太这两天就要把宝石给我们了。” 宋襄:“我梦里还梦到你给我跪下过。” 严厉寒呵了一声,忍不住挑眉看宋襄。 “你最近……有点叛逆。” 第327章 间接杀人 宋襄语塞,还想再怼严厉寒,随即冷静下来。 好歹是老板,也不能把话说太绝。 她憋屈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敲键盘。 严厉寒大概知道她是真生气,很体贴地没有再招惹她,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假寐。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中途严松打了电话,说是落水的小孩已经送医,问题不大。 宋襄松了口气,同时又开始担心老太太。 她跑到老太太的小院子里看过两次,发现没什么动静,然后又心情忐忑地回去。 一直到八点,严厉寒小睡起来,似乎是有点饿了。 宋襄煮了粥,想趁着送粥的名义去看看老太太,她白天脑子一热话说太狠,说不定刺激到老太太。 晚上外面黑,她走到老太太院门口,隐约看到屋子里有亮光,一晃一晃的,看着不像是灯。 “于奶奶?”她在窗户边上喊了一声。 里面没动静,只有细微的木柴被烧裂开的声音。 宋襄疑惑,以为老太太睡着了,转身想走,想想还是戳破窗户上的纱窗看看。 纱窗是白布做的,她小心地抠了半天,静静地靠过去往里窥视。 昏暗的房间里,一盆火在静静燃烧,视线移动,老人穿戴整齐地躺在床上。 宋襄吓得尖叫,差点原地坐下。 她捂着嘴往外跑,又因为脚伤跑不快,只能大声喊叫严厉寒。 严厉寒在隔壁小院,听到动静,以为宋襄出事,迅速地跑到了现场。 宋襄跌坐在路边,手指发抖地指着后面的小院。 “老太太,自杀了!” 严厉寒脸色一变,越过宋襄跑进了院子。 宋襄坐在路边缓了两口气,跌跌撞撞地往小院子走。 严厉寒一脚踹开了老太太的卧室门,动作迅速地把老太太从里面背了出去。 宋襄看到老太太发白的脸色,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严厉寒来不及跟她说话,直接往村医处跑。 宋襄意识到老太太还有救,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回忆起自己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老太太年纪大了,她居然说了那么不知轻重的话,害得老太太动了轻生的念头。 到了村医处,严厉寒把老太太送了进去,她直接跌坐在了外面的小凳子上。 村医惊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隔了好久,严厉寒从里面出来,伸手推了她一把。 “吓傻了?” 宋襄忍不住掉眼泪,仰头,嘴巴发颤地开口:“我……” 严厉寒皱眉,“哭什么?” 宋襄抹了把眼泪,“都怪我,是我把话说得太狠了,害得老太太想不开。” 她边说边哭,用力抓了两把头发,语无伦次。 “我真是自作聪明,害死人了。” “怎么办?老太太要是有事,我就是间接杀人……” …… 严厉寒站在边上,听她说了半天,有点无语地打断她,凉飕飕地道:“你想多了,凭你那几句话,也想逼死人?” 宋襄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人已经躺在里面了。” 第328章 反复体验死亡 “老太太年年自杀,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 严厉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襄皱着眉,暂时停下哭嚎。 “什么?” 严厉寒在她边上坐下,往里面看了一眼,“村医说的。” 宋襄不信,“怎么可能呢,她看上去不像……” “绝望的人想要活下去,只能不断体验死亡,利用对死亡的恐惧来助长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严厉寒缓缓说完,又重复村医说的话,“据说每次都是烧炭,但每次都给自己留下活路。” 宋襄还是不懂,“什么叫留活路,我们是凑巧去的,老太太是真的差点死了。” 严厉寒:“那盆炭火不足以产生致死的一氧化碳。” 宋襄沉默了。 她记得于老太太的资料,这个老人曾经是加州大学的高材生,腹内全是知识,想要算清楚室内的空气情况,对她来说确实不是难事。 反复体验死亡…… 难以表达的心情,压着胸口喘不过气来。 宋襄低下头,闷闷地道:“我也有责任,刺激到她了,她活着已经够艰难了,我还为了宝石去刺激她。” 她用双手捂住脸,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严厉寒坐在一旁,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他开了口。 “宝石不要了。” 宋襄抬起头,略有诧异,“什么?” “等老太太醒了,我们回帝都。” 宋襄侧过脸,目光攫住严厉寒,细细审视他的表情。 他之前也说过宝石不要了,但都是因为形势,而且明显是暂时的放弃。可现在这一刻,宋襄能感受到,他是真的不想要了。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都是愣愣的。 严厉寒略微挑眉,语气随意地道:“放心,奖励照样有。” 宋襄瘪了瘪嘴,“不是为了奖励。” 严厉寒看了她一眼,“你还有不爱钱的时候?” 宋襄垂下头,沉默不语。 村医室内传来动静,医生出来说话。 “老太太醒了。” 宋襄赶紧起身,想进去看看老太太,挪动了脚步却又收了回来。 严厉寒啧了一声,在后面推了一把。 “怂什么。” 宋襄回头瞪了他一眼,转头反而有了勇气。 她吸了口气,慢慢地往里走。 里面的小房间里,老太太安静地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看上面的顶灯。 看到宋襄进来,她侧过脸,微微一笑。 “吓着你了吧?” 宋襄摇了摇头,随即张口:“对不起……” 老太太面色虚弱,艰难地抬起手,“哪能怪你啊……” 宋襄走过去,十分愧疚,“是我说话太过分了。” “可你说的是实话。”老太太口吻平静,喘着气发出声音,“他确实……不负责任……” “那块破石头你们要的话,就拿去吧。” 宋襄惊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老太太看着她的表情,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扔在麦田里都不会有人在意。”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宋襄道:“不过如果是送给爱人的礼物,那就算得上是漂亮了。” 第329章 哪个豪门没个青梅竹马 “东西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所有资料都在小院里,你们自己去拿吧。” 宋襄是真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把东西给他们,前后转折太大,大得让她震惊。 老太太是真的利索,前脚答应把东西给他们,后脚就让他们去小院里去取资料,似乎是担心自己中途后悔。 “今晚就走吧,免得我后悔。” 宋襄本来是想留下照顾老太太两天,结果老太太却执意让他们离开,说什么也不需要照顾。 严厉寒留了人在附近,暂时留意老太太的举动,防止老太太再有轻生行为。 捧着资料上直升机,宋襄整个人都是懵的。 眼看着麦田逐渐离开视线,她还觉得不太真实。 一个星期的时间,好像在做梦一样。 严厉寒坐在她身边,已经开始处理集团的事务,连续下了好几条命令。 快节奏的工作方式,瞬间把宋襄拉回了现实。 她把东西交给了严松,靠在窗户边上发呆。 透着玻璃,看到严厉寒的侧脸,感觉他跟一小时之前都不太一样了。 她晚上还有胆子跟严厉寒斗嘴的,现在却觉得不太合适。 就好像时间到了,魔法失效,所有人都得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直升机只负责开到市区,他们还得去机场登机。 严松料理好了一切,还是包下整个头等舱。 严厉寒坐在宋襄旁边,闭眼补眠,宋襄也闭着眼睛,却不太睡得着。 中途严松走近,提醒严厉寒:“黎樱小姐也是今天的飞机,说是让您等等她。” 宋襄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黎樱…… 严厉寒声音不耐,“是黎家没司机,还是她打不起车?” 严松语气为难,又说了两句话,但都刻意放低了音量。 严厉寒不给面子,照样是说:“不等,让她自己走。” 宋襄在旁边听得清楚,心情诡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见过黎樱的,跟严厉寒算是真的青梅竹马了,性格特神奇的一姑娘,完全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如果严厉寒要有联姻对象,那十有八九会是黎樱。 她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将怪怪的感觉压了下去,让自己不要多想。 时间慢慢过去,空姐过来提醒时间,再有一会儿就要落地了。 宋襄几乎一夜没睡,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没怎么看严厉寒,等对方起身,她才跟着动了身。 飞机落地是早上六点,一下飞机,严厉寒的手机就没停过。 最后大概是接到老宅的电话,老爷子勒令他等黎樱。 严厉寒懒得因为这点小事跟老爷子对着干,只能拉着个脸等人。 宋襄坐在边上,识相地闭嘴不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贵宾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宋襄循声看去。 女孩身材高挑,面容靓丽,上身只穿了一件无袖黑色背心,完美地勾勒出胸型,搭配一条宽大的牛仔裤,穿着十分随意。 她嚼着口香糖,目光扫到宋襄这边,一把摘了大红色的眼镜,口吻豪迈,“老严!” 第330章 言情的角色水浒传的剧本 明明拿的是青梅竹马的言情角色,这姑娘一开口,宋襄就觉得她拿的是水浒传剧本,分明是来跟严厉寒拜把子的。 严厉寒显然也很嫌弃,啪的一下放下咖啡杯,一言难尽地看向远方。 黎樱随手把行李箱甩到严松面前,大剌剌地在严厉寒对面坐下,正要说话,视线扫到了旁边的宋襄。 “哟,宋襄是吧?” 宋襄礼貌点头,“黎小姐好。” “你这眼瞎的毛病还没痊愈呢,怎么还跟着他?”黎樱言语直白,毫不掩饰对严厉寒的同等嫌弃。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微笑,“托您的福,我已经不是严总的秘书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严厉寒的眼神就冷了一个度。 黎樱哟了一声,十分夸张地抱紧自己,看着严厉寒道:“你瞪我做什么?” 严厉寒冷着脸,没有感情地道:“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而已。”黎樱弹了一下舌头,凑过去眨了一下眼睛,“我说不定要嫁给你哎,让你等一会儿过分?” 宋襄呼吸一窒,赶紧低下头去喝了一口咖啡,却发现没有加糖,苦得她眉心紧锁。 严厉寒斜了一眼黎樱,口吻嫌弃,“眼睛有问题?” 黎樱无语,狂翻白眼,跟宋襄抱怨,“幸好你看清了他,要不然后半生可有苦吃了。” 宋襄扯了扯嘴角,“您说笑了。” 黎樱啧啧两声,跟严厉寒挤眼睛,“你是不是太没人性了,把人折磨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严厉寒原本没注意,闻言,侧过脸扫了一眼宋襄。 果然,宋襄脸上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是发白的。 他皱了皱眉,拉着宋襄起身,又不忘挤兑黎樱。 “如果不等你,我们现在已经在家休息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宋襄往外走。 黎樱跟在他们后面,啧了一声,随口说:“你这话说的,听着好像你们住在一起?” 宋襄浑身一僵,不免有点紧张。 严厉寒顺势松开宋襄,睨了一眼黎樱,“关你事?” 黎樱撇嘴,往前走到宋襄身边,“我是关心宋襄,她一看就是好姑娘,要是让你给糟践了,那真是暴殄天物。” 严厉寒:“……” 宋襄听他们一来一往,浑身都不舒服,她看了一眼黎樱。 “黎小姐,您别乱开玩笑了,我只是有点累。” 黎樱撅了撅嘴,总算是停了口,只跟严厉寒你来我往地互怼。 大部分时间也是她说,严厉寒是言简意赅地回击。 上了车,宋襄单独坐在前座,只能听到后面说话的声音。 “我让你约的人,都约了吧?”黎樱问严厉寒。 严厉寒很不耐烦地回应:“约了。” “那就好。”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黎樱哼歌的声音。 到了市中心,车忽然停下。 严厉寒让人送宋襄回衡山居,他跟黎樱似乎是有另外的约。 宋襄面色平静地下车,经过后座,黎樱打开车窗跟她说话。 “抱歉哈,借这个家伙用一下。” 宋襄一头雾水,不懂这姑娘是什么意思。 第331章 一回来就有约 宋襄被送到衡山居,浑身都疲惫不已,一下子躺到床上,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人回来了,魂还留在南城。 她抹了把脸,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到家将近早上九点,睡到下午三点,不停有消息弹出来。 视线还是模糊的,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才发现是薄湛的消息。 “姐姐,我过生日,一起出来玩好不好?” 宋襄愣了一下,茫然地爬起来,回消息:“你的生日派对?” 薄湛:“我跟我哥吵架了,懒得办。” 宋襄抓了一把头发,理智地想要拒绝,这小孩可是薄司衍的弟弟,她不太想跟他沾上太多的关系。 正犹豫着,薄湛一条语音发过来。 宋襄一点开,就听到那边闷闷的声音,带着点躁郁,还有点委屈。 “我哥揍我了,不想让其他人看笑话。” 宋襄无奈,“那我说不定也得笑话你。” 薄湛:“不会的,你不敢,你怕我。” 宋襄:“……” 这小孩儿真是……实诚。 她坐在床边,脑子里一团乱麻,房间门忘记关了,看向客厅里,一片安静,连阳光都懒得投进来。 得收拾一下心情,要不然影响工作。 这么一想,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行吧,那我们在哪里见?” “世贸,那里热闹。” 小朋友果然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刚才声音还是郁闷的,她一答应,他的声音就多了一点雀跃。 宋襄叹了口气,起床收拾自己。 走到镜子前面,发现自己脸色难看地跟个鬼似的,难怪黎樱会注意到。 她拍了拍脸,进去洗了个澡,又上了个淡妆。 找衣服的时候略有犹豫,平时都是长袖长裤中规中矩的,今天看到黎樱就莫名心塞,自己也才二十五,何必整天过得跟老太太似的。 这么一想,干脆翻出了压箱底的白衬衫和牛仔短裤。 收拾完一切,再回到镜子前面,心情都好了不少。 时间接近四点,推门出去,温度正好,空气也清新。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对着严厉寒,身心都轻松。 下楼的时候蹦蹦哒哒的,感觉自己都年轻了。 特地开车出门,经过大门口,电子安检报车牌号,她都觉得也不是特别傻逼。 和薄湛约的是四点二十,她到的时候周围人不多,四周也没见到薄湛。 她点了杯奶茶坐在商场下面等,空调温度低,吹得她都有点凉。 正搓着手臂,忽然迎面晃过来一个皮卡丘,浑身都是毛茸茸的。 宋襄忍不住想上手,但估计对方是要去儿童区,她就只好用眼神注视。 然而下一秒,皮卡丘调转方向,竟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宋襄心里惊喜,用力吸了一口奶茶,偷偷瞄了好几眼。 她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少,只知道这家伙叫皮卡丘,前几年出过一个电影,身边人都改叫这家伙黄皮耗子,她觉得挺可爱的。 正暗暗窃喜,皮卡丘忽然起身,把一件外套从身边模特身上扯了下来,直接递给了她。 宋襄端着奶茶,完全是懵的。 第332章 黄皮耗子 宋襄没接过外套,皮卡丘自己动了手,笨拙的大家伙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衣服,然后乖巧拍了一下手,可爱得要死。 女孩子谁没点少女心,面对这种毛茸茸的家伙,根本没有抵抗力。 “谢谢。” 皮卡丘可爱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伸手过来拉她。 宋襄估计是商场有活动,要是放在平时,她一般都会拒绝,可是现在拽着她的大家伙实在可爱,她忍不住跟着他蹦跶。 皮卡丘拉着她到了儿童区,周围一群小孩在充气城堡里,看到皮卡丘就都围了过来。 宋襄被挤到一边,有点不好意思。 担心推到小朋友,她只能跟着人流走,不知不觉就被推到了城堡里。 身边都是泡泡球,要是跌坐进去,至少能湮没半个人。 皮卡丘被小孩们拉了进来,周围就更加拥挤,宋襄只能不停后退。 中途被一个小胖墩撞了一下腿,她惊呼一声,直接一下子坐进了泡泡球堆里。 想要爬起来,周围又都是小孩,刚坐稳又被撞倒了。 正郁闷,皮卡丘又到她身边,毛茸茸的大家伙轻易地挡住了人流,然后朝她伸出手。 宋襄脸上微红,被孩子们看着,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皮卡丘把她扶起来,又拉着她去旁边的滑梯前面,然后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宋襄疑惑。 旁边有个小姑娘提醒:“姐姐,皮卡丘让你上滑滑梯啦。” 宋襄连连摆手,转身对皮卡丘说话:“不行的,这是小朋友玩的,我太重了。” 皮卡丘不管,还是把她往前推。 宋襄脸上涨红,进退两难。 幸好,旁边工作人员插话:“小姐,五十五公斤以下都可以的。” 宋襄心里微喜,脸上还是不好意思,回头看了一眼皮卡丘,紧张兮兮地钻进滑滑梯的走道。 原来里面是这样的,要弯着腰走,要不然会撞到头。 不对,如果是小朋友,那就不用弯腰了。 宋襄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对每一处都充满了新奇。她的童年没有这些东西,过去二十五年也没有体验过,原来小孩子的世界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 坐在滑梯口,下面全是小朋友。 “姐姐,快下来啦,不要害怕哦。” “皮卡丘会保护你的。” 宋襄闻言,往旁边皮卡丘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微曲单腿,正潇洒地靠在工作人员前面,看着有点耍帅的意思。 她觉得好笑,小声说了一句,“黄皮耗子。” 说完,手轻轻推了一下,整个人就从顶端旋转下滑。 只有一两秒的功夫,最后落到泡泡球堆里。 小朋友说的没错,皮卡丘真的会保护她,她刚落地,大耗子就到了她身边,把她从球球堆里拔了出来。 抬头,对上那双会动的玩具眼睛,心里清楚里面是谁。 皮卡丘还想推她再玩一次,宋襄脸皮薄,拉着大耗子往外走。 “够了够了,再玩就不要脸了。” 玩偶里面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点戏谑地道:“可是我看姐姐好像很喜欢,不如我送姐姐一座这样的城堡。” 第333章 弟弟真的很香 宋襄开始真的没想到里面是薄湛,从滑梯上下来那一瞬,她看到皮卡丘提前走过来,心里才基本确定。 摘下又大又重的头套,男孩的头发都湿透了,满脑袋都是汗。 宋襄赶紧抽了纸巾,动作迅速地帮着擦。 “你过生日,怎么还做这种事呢?” 薄湛仰着脖子,“擦擦这里。” 宋襄一看连脖子上都是汗,心情复杂,赶紧又抽了张纸巾。 “每天都有很多人讨我开心,我感觉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就试着讨别人开心。” 他俯身过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坏坏地问宋襄,“姐姐,开心吗?” 宋襄想到刚才从滑梯上下来的感受,耸耸肩,“还挺开心的。” 薄湛笑意更深,他还穿着玩偶服,原地叉腰,感慨:“我也好开心哦。” 宋襄看他还穿着玩偶服,头小身子大,十分滑稽,忍不住又笑。 “去哪里换衣服?” 薄湛又向她伸出手,宋襄因为他还穿着玩偶,就很配合地抱上了他的手臂。 俩人一起去了二楼,上面有人在等着。 薄湛进去换了衣服,说不定还洗了个澡,等他一出来,又是清清爽爽一大男孩了。 “走吧,去买蛋糕,给你过生日。” 宋襄心情很好,对薄湛的态度就跟着变好。 薄湛单手插兜跟在她后面,玩笑道:“买了蛋糕,还有礼物吗?” 宋襄拍了一下脑袋,“对,还要买礼物。” 她摊了摊手,“不过不要选太贵,太贵的话,我可能就没有你这个朋友了。” 薄湛失笑,“真直白。” 他舔舔嘴巴,想了想道:“那我想要个陶瓷娃娃。” “陶瓷娃娃?”宋襄疑惑。 薄湛啧了一声,“姐姐,你真的需要多出来走走。” 说着,他微抬下巴,从宋襄身边走过,顺便牵起宋襄的手。 “带你去玩年轻人玩的东西。” 宋襄好奇他说的东西,一时间没在意是不是被他牵了手。 薄湛带着她去了顶楼,进门她才知道陶瓷娃娃是什么,原来是手工陶艺,可以自己上手做的。 “我不会,做出来会很丑。” 宋襄看旁边都是小情侣,要么就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赫然戳在中间,有点突兀。 事实上,她今天穿得年轻,站在薄湛身边很般配,轻易就能吸引旁边人的注意力。 薄湛迅速领了号码牌,然后领着她去空着的操作台附近。 他指了指旁边墙上其他客人的作品,小声嘀咕:“那么丑的玩意儿都有脸挂出去,你怕什么?” 宋襄瞄了一眼,差点笑出声,确实是挺丑的。 “开始吧。” 薄湛晃了晃手,示意宋襄上手。 宋襄有点紧张,等薄湛把基础泥块放到转盘上,她有点局促地碰了碰,结果刚刚成型的泥块就变了形。 “你好笨哦。” 薄湛感慨,顺势抬起手,动作自然地将手指上的泥甩到了宋襄脸上。 宋襄一惊,眼神震惊地盯着对面人。 薄湛弹了一下舌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没办法,还是我教你喽。” 第334章 被抓包了 金地 黎樱回来,虞天宇一行人得到消息,火速就凑了个局。 严厉寒跟黎樱暂时捆绑,不得不跟着到场,刚坐下就一脸不爽。 “你们俩这是真要结婚?”陆泽琛中途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周围一圈人也都好奇,就是没人好问。 严厉寒浑身疲惫,脾气就有点压不住,“你话怎么这么多?” 陆泽琛啧了一声,“我怕你压不住朝天椒,到时候炸了。” “陆傻,你什么意思?”黎樱听到陆泽琛的话,眼神狠狠地杀过来。 陆泽琛耸耸肩,识相地闭了嘴。 包厢里人不多,除了他们三个,也就是虞天宇和陆慕言。 黎樱没见到想见的人,心情不爽,一直给几个男人找茬。 忽然,陆慕言“哎”了一声,口吻惊讶,“这是宋襄吧?” 众人循声看过来,一直拉着脸在角落里放冷气的严厉寒也抬了抬眸。 虞天宇直接抢了陆慕言的手机,前前后后刷了几张图,随即阴阳怪气地啧啧嘴。 “牛逼啊。” 不等旁边人催促,他直接拿着陆慕言的手机投了屏。 陆慕言有个圈内的大群,不知道是谁在世贸泡妞,刚好撞上了宋襄和薄湛,正在群里起哄说小伙子内行。 一共就几张图片。 画面里,女孩穿着简单,正一脸心疼地把玩偶头套从男孩头上摘下,然后就亲手给他擦汗。 拍的特别清晰,还是连续几张,最后还有一段视频,是薄湛牵着宋襄上顶楼的视频。 群里有人认出薄湛,然后就开始人肉宋襄,对话一条接一条,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包厢里所有人都知道宋襄跟严厉寒的关系,又不清楚黎樱的态度,一时间连玩笑都不太好开。 角落里,严厉寒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面无表情地仰头抿了口酒。 他抬手用钥匙砸了一下陆慕言,口吻冰冷,“问清楚,人在哪儿?” 陆慕言捏了捏鼻子,瞄了一眼黎樱,发现她没什么反应,他清了清嗓子,手指迅速地打字。 “等等。”严厉寒忽然又出声,皱着眉起身,“不用了。” 陆慕言一脸问号,跟周围人交换视线。 严厉寒拿了外套,越过黎樱,似乎是想离场。 黎樱赶紧跟上去,语气抱怨,“你怎么回事,明明答应我的。” “你再啰嗦,我今晚就答应娶你。” “靠!你他么威胁我是不是!” …… 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留下虞天宇三人面面相觑。 “几个意思?” 陆泽琛一脸高深地站起身,感慨:“不得不说,我们严总比我会玩。” 虞天宇扔了颗花生米到嘴里,看了一眼身边俩人,“赌一把?” 陆慕言傻乎乎的,“赌什么?” “赌寒哥对宋襄到底几个意思呗。” 陆慕言觉得没意思,摆了摆手,“能有几个意思,还能娶她?” 陆泽琛喝了口酒,舌尖顶了顶上颚,悠悠地说:“这谁料得准?” “不可能。”陆慕言拿回手机,打了个响指,“除非老爷子提前挂了。” 第335章 她不在身边 严厉寒甩开黎樱,亲自开车往衡山居去。 他本来想给宋襄打电话,刚要拨号,自己都忍不住轻嗤。 蠢女人想作死,他看着她死就够了,有什么可提醒的。 这么一想,脚下油门就直接踩到了底。 在衡山居住得时间不短,但基本每次进门要么是里面有宋襄,要么是有严松跟着他。 推开门,室内一片安静,瞬间就把他的火气拉到了顶端。 砰地一声,旁边鱼缸里的龙鱼忽然撞了一下水缸。 严厉寒冷着脸走上前,想都没想,直接把电源给拔了。 缺一会儿氧,也不至于死。 就算死了,也就是两条鱼而已。 这么一想,他收回视线,径直回了房间。 洗澡出来,身体也进入倦怠状态,躺下来闭上眼睛,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跟宋襄同床共枕一星期,骤然一个人躺下,竟然觉得身边有点空。 脑子里闪过宋襄为薄湛摘头套的画面,他重重地冷哼一声,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 宋襄跟着薄湛做好陶瓷娃娃,然后交给店家烤制,说要等明天才能拿到。 “那明天我过来拿。”宋襄主动说。 薄湛没拒绝,拉着她上楼吃饭,蛋糕都定好了。 宋襄玩得开心,落座之后就还想再给薄湛买个礼物,要不然总觉得有点不合适。 薄湛坐在她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懒懒的。 宋襄抬头,正要问他喜好,不经意就捕捉到他眼睛里的失落。 “是……不高兴吗?” 薄湛扯了扯嘴角,随口一说:“没有。” 宋襄想了想,说:“可以跟我说的。” 薄湛双臂交叠在身前,往窗外看去,外面天色渐暗,已经有灯光打开了。 “我的生日,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宋襄愣住,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想了一下,估计薄湛说的是他妈妈。 她有点尴尬,不太好说这个话题。 “她应该也会庆祝的。” 薄湛笑了,身子后仰,神色勉强地舔了舔唇,“她怎么庆祝,连门都出不了。” 宋襄顿了一下,“是……生病了吗?” “疗养院。”薄湛随口一说,眼神却掩饰不住难受,“老头子把她关进去的,不让出来。” 豪门秘辛,宋襄是不太乐意听的,只是提到妈妈,她就克制不住同情。 从三观上说,薄湛的妈妈是第三者,她不应该同情。 可是妈妈两个字就在她的死穴上,让她联想到在疗养院的徐淑艳,也就无意地避开了道德限制。 “我求了我哥很久,他才把她接到郊区的疗养院,没有人知道。” “但我答应我哥了,不去看她。” 他面色平静地诉说,眼神却没看宋襄,而是一直盯着旁边的马路。 宋襄喉咙里发干,说不出的难受。 “那……偷偷在外面看一眼呢?” 她没多想,嘴巴跑在了脑子前面。 话音刚落,对面薄湛就转过了头,声音暗哑,“你愿意陪我去吗?” 宋襄怔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理智告诉她,这趟浑水不能淌。 第336章 她的鱼死了 晚上八点 严厉寒换了一身衣服,冷着脸从房间走出来,进了客厅才发现,宋襄没有回来。 他心里不爽,觉得宋襄开始越轨,以为跟他去了一趟乡下,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原地转了两圈,眼神一扫,忽然瞥到玄关处的鱼缸。 原本应该在里面生龙活虎的两条鱼,竟然翻了鱼肚白。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顺手就拔了电源,洗完澡出来忘记插上了。 鱼是宋襄费力抱上来的,他对那天记忆犹新,死女人故意色讠秀他,然后又故意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现在好了,两条丑鱼死了。 宋襄回来…… 回来就回来,难道还要跟她交代吗? 他冷眼扫了两下死鱼,随手又把电源打开,心想,说不定鱼跟宋襄一样狡猾,装死。 来来回回好几次,两条鱼都没能翻过去,露着鱼肚白往上飘。 其他就算了,那女人最近学会哭了,万一回来发现鱼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 严总觉得很烦,站在鱼缸前面沉默片刻。 十分钟后,他打了个电话给严松。 “找两个国宴菜厨师过来,现在。” …… 宋襄脑子一热说了话,然后就收不回来了。 薄湛连蛋糕都没吃,直接租了一辆摩托车,带着她一路开到郊外。 到了疗养院门口,薄湛却没进去,愣愣地看了两眼门牌,然后在路边坐了下来。 “我进不去的。” 宋襄还拎着蛋糕,看着小朋友耷拉下脑袋,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妈妈能接电话吗?” 薄湛双手抹了把脸,笑得有点凄凉,“她饮食起居都有人看着,估计连现在的手机怎么用都不知道。” 宋襄心里震惊,觉得薄家人也太狠了,这简直就是用最缓慢的方式逼疯一个人。 她在薄湛身边坐下,把蛋糕放在高一点的路牙上,小心地打开。 “那我们就在外面点个蜡烛吧,我给你唱个生日歌。” 薄湛抬起头,好看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宋襄。 “姐姐,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宋襄耸耸肩,“你想多了,看你年纪小而已。” “小?”薄湛挑了挑眉,伸手从绕过宋襄的腰。 宋襄吓了一跳,正要避开,发现他是去拿她身后的小蜡烛。 薄湛一边拆蜡烛,一边说话,语气缓缓的,“我都二十一了。” 宋襄感慨:“年轻哦,真羡慕。” 薄湛唇角上扬,把蜡烛一根一根插上去,然后用打火机点火。 隔着淡淡的烛光,宋襄能依稀看到男孩眼睛里深邃的东西,她不明白是什么,就是同情他。 “许愿吧。” “本来没什么愿望,现在有了。” 宋襄好奇,忍不住问:“希望见到妈妈?” “当然不是。”男孩嗤笑一声,双手合十,低下头去,“我希望……” 周围一片安静,宋襄没听到薄湛的愿望,反而是一声清晰的手机铃音打破了寂静。 薄湛抬头,有点生气地撅嘴,“不接好不好?肯定是让你回去的。” 宋襄还端着蛋糕,根本没手接电话,想让薄湛帮忙端一下,他已经开始吹蜡烛了。 铃声响了好久,最后无奈地消失。 第337章 等她吃夜宵 晚上十点,薄湛送了宋襄到金华府附近,宋襄以要买东西为由让他先走,然后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往衡山居去。 她估计严厉寒今晚不会在衡山居,黎樱难得回来,一定会玩到很晚。 走到楼下,果然没看到熟悉的保镖车,舒了口气,说不清是放松还是更加压抑。 懒懒地推开门,里面竟然有动静。 严厉寒坐在长桌首席,不冷不热地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宋襄有点愣,视线一扫,发现厨房里好像也有人。 她换了鞋往里走,有点不确定地看向严厉寒。 “严总,您是有安排吗?” 严厉寒唇角下压,敏感地捕捉到那个“您”字,在乡下的时候,宋襄敢放肆地叫他的名字,刚一回来,就好像有个魔咒一样,她又恢复到之前讨人厌的“礼貌”态度。 “拿到宝石你功不可没,本来想请你吃饭。”他抬起头,眼神幽幽,略带嘲讽地道:“没想到宋总事多人忙,竟然要到十点才现身。” 宋襄语塞,她没想到严厉寒会突然这么好心,有点不好意思地撩开脸颊上的头发,“抱歉,是薄湛过生日,请我吃了饭。” 严厉寒掀了掀眼皮,没料到宋襄会说实话,他以为她会隐瞒。 “坐。” 男人似乎没生气的意思,宋襄赶紧坐了下来。 她跟着薄湛在外面一下午,零食吃了不少,刚才还吃了两口蛋糕,可是没正经吃东西,闻到厨房里的香气,还是有点饿了。 厨房里明显不止一个人,她往里面探了探视线,看了几次都没看清楚。 严厉寒坐在对面,眼神时不时就从她的脸上略过,似打量似审视。 她今天没扎头发,一头乌发散在脑后,只用一只水晶发夹别了碎发,穿着也和以往不同,短袖,牛仔短裤,清爽又干净。 别人或许觉得这样的宋襄陌生,可严厉寒却熟悉得很。 他们刚搞到一起那段时间,她每次出现在他的别墅里都是这样的装扮,只是后来慢慢就少了,不是职业装就是长袖长裤,偶尔穿修身的,在见他之前她肯定换掉,就跟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见了薄湛,很开心?”他忽然开口。 宋襄抬头,如实回答:“有段时间没玩年轻人玩的东西,是挺新奇的。” 严厉寒莫名吸气。 宋襄看到他做了习惯性的舔后槽牙的动作,立刻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 “您放心,我知道您和薄总的关系,不会多管闲事。” 她主动加了一句,然后觑了两眼严厉寒的表情。 严厉寒身子后靠,眼神收到面前的水晶杯上,有意无意地用手指轻敲,淡淡地道:“你自己的交际圈子,是人是鬼,跟我无关。” 宋襄抿唇,低头喝茶。 她本来还想问严厉寒薄湛和薄司衍的关系,顺便了解清楚薄湛的为人,小朋友对她的友好让她觉得不安,可是严厉寒这幅态度,她要是再多嘴,反而显得有点套近乎。 第338章 小严没有心 里面料理师傅一直在忙活,很快就把前菜都端了上来。 宋襄一看,除了前面的冷盘,第一道热菜竟然是开水白菜。 她瞄了一眼师傅,心里奇怪,严厉寒把国宴师傅请到家里来,竟然只请了她一个人。 连续好几道大菜上来,不是川菜的名菜,就是淮扬菜的拿手好戏,可见里面忙活的不止一个师傅。 架势这么大,搞得宋襄有点摸不着头脑。 中途,严厉寒起身去藏酒的恒温室拿了一瓶酒,竟然还顺便给宋襄倒了一杯。 宋襄受宠若惊,差点站起来给他鞠躬。 完了,这么礼待,肯定是有大事。 宋襄抿了一口酒,心里暗自琢磨,是不是有哪里踩中了严厉寒的死穴。 正想着,一道水煮鱼上来,直接就转到了她面前。 严厉寒仰头饮下半杯红酒,眼神懒懒的,随口说:“尝尝。” 宋襄举筷,小心地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细细一抿,味蕾瞬间就被征服了。 暂时不去猜测严厉寒的态度,连续夹肉放进嘴里,将面前的几道菜都扫了一遍。 等鱼转到严厉寒面前,鱼腹已经快被宋襄吃得差不多了。 宋襄有点不好意思,瞄了两眼严厉寒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嫌弃的意思。 男人随手夹了点鱼肉,放到嘴里就皱了眉。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厨房里料理师的助手就走了出来。 “您有什么问题吗?” 严厉寒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指着面前的鱼道:“什么鱼做的?” 小助理愣了一下,往门口水箱的方向看过去,“就是龙鱼啊。” 龙鱼? 宋襄正低头吃菜,一听关键词,里面转头,直直地盯住水箱。 果然,原本应该在里面快乐生活的两条鱼已经消失了。 她转过头,眼神震惊地看向严厉寒。 严厉寒啧了一声,似乎是不知情,瞥了一眼小助手。 “你们没自己带食材过来?” “师傅来之前没打算做鱼,是刚好看到鱼缸里的鱼已经……” 小助手话没说话,严厉寒就冷着脸打断他的话,“怎么没跟我说?” “我们问了严松先生,他说房子里的食材都可以用。”小助手茫然。 他们来的时候鱼都死了,师傅说是刚死的还能用,为了不浪费才用的。 宋襄张着嘴巴,眼神在小助手和严厉寒之间来回徘徊,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二十万的龙鱼是食材? 那鱼是薄湛送的,她本来也没有养鱼的爱好,只是毕竟是废了大力气抱上来的,骤然就这么被吃了,也实在太可惜了。 最重要的是,二十万的鱼啊! 她细细品味嘴里的滋味,忽然觉得刚才吃的那几口都是罪过,握着筷子的手都有点沉重。 对面,严厉寒抬手让小助手去忙,抬头看了一眼宋襄。 “我事先不知情。” 宋襄扯了扯嘴角,心想,总不能怪你吧,细算下来,是厨师的错误。 “没……没事。” “明天让严松再给你弄两条上来。”严总大发慈悲。 宋襄神色勉强,摆了摆手,“不用了,反正也是我吃的。” 二十万啊! 第339章 有钱人的甩锅小技巧 宋襄怀着沉重的心吃完夜宵,期间一直观察严厉寒,对方面色平静,似乎没把鱼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暗自叹气,吃完了就跟严厉寒道谢,然后抱着包回了房间。 厨房里。 小助手帮着师傅收拾东西,小声嘀咕:“那鱼明明就是已经死了……” 师傅看了一眼徒弟,“别多嘴。” 小助手:“……” 郁闷,有钱人真奇怪,两条鱼而已,还要让可怜的厨师背锅。 卧室 宋襄进门就瘫在了小沙发上,两只手搭在鼓囊囊的肚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舒了口气。 严厉寒今天有点怪怪的,可是她说不上哪里奇怪。 手机里有消息传过来,她拿起来瞄了一眼,是苏曼发来的。 “宋总,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宋襄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苏曼熟悉的小嗲音传过来,娇俏婉转,听着让人骨头发酥。 “我已经在帝都了,明天能见面吗?” 宋襄惊喜,“当然能,我请你吃饭。” 岳吉接下来全是大事,苏曼能来,那是好事。 电话那边,苏曼轻声细语的,又跟宋襄说了两句。 俩人约了地方,然后才挂电话。 宋襄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本来想出门喝个水,担心严厉寒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去。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就是觉得严厉寒嘴巴坏,她懒得跟他对上。 早上从飞机上下来,彼此气氛就不对,好像跟之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算是消食。 一直到十二点,外面没有动静,她也就准备休息。 一躺下,竟然下意识地给旁边留位置。 反应过来,忍不住拍自己的额头。 傻子吗?在做什么,严厉寒在隔壁呢。 无语地往中间挪了挪,双手打开,周围空间很大,明明应该是挺舒服的事,可是就是感觉不对。 跟严厉寒那五年,他们虽然做过所有亲密事,但同床共枕不多,要么是她自己识相离开,要么是严厉寒起身洗澡,然后去书房办公。 偶尔一起睡,必定也是全程有活,然后折腾到双方疲惫直接闭眼。 像在乡下那样,到了时间一起躺下,然后慢慢进入梦乡,根本就是不可能。 果然,习惯是件可怕的事。 睡觉! 在脑子里对自己说了许多遍,最后疲惫涌上来,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隔壁 严厉寒开了视频会议,心思却没在屏幕上。 耳麦里各种人不停发言,他都是淡淡的回应,一直到会议结束,有人壮着胆子问方案结果。 “part3修改,其余通过。” 说完,没给策划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关了对话通道。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划,无意地调动到监控那一项。 镜头里,宋襄的房间门紧闭着,明显是已经休息了。 他不留痕迹地轻哼,抬手用力合上了笔记本。 她倒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这么轻松就入睡了。 这么一想,心情不免有点烦躁。 拿起手机,想了一下,找到宋襄的账户,快速操作。 第340章 心脏可能要废掉 宋襄本来都快熟睡了,手机忽然连续震动。 她内心一阵抓狂,散着头发爬起来,眯眼看手机屏幕。 转账记录 每条只有两三万,加起来一共十几条。 最后一条的备注上写着——鱼钱。 宋襄:“……” 严厉寒……有病吧! 大半夜的,睡着多不容易啊,本来就被他搅得心里烦闷,他居然还来这种马蚤操作。 宋襄丢开手机,对着天花板一阵疯狂大叫,差点忘了隔壁有人。 “深井冰!!” 隔壁 严厉寒躺在床上,听到清晰的动静,心里莫名得意。 很好,至少不爽的不止他一个。 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宋襄顶着黑眼圈出门,发现严厉寒还在桌前吃早餐。 他西装革履,精神奕奕,似乎睡的很不错。 狗东西!白给你卖命了! 面无表情地拿起面包往嘴里塞,连严厉寒起身她都没管,继续化悲愤为食欲。 等严厉寒出了门,她啪的一下放下杯子,转头就对着门口方向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顺了气,时间又晚了,只能一路狂奔去地铁站。 到了公司,丁帆带人进来汇报工作,整整一周的工作积压,内容庞大。 宋襄一早上没出门,只有中途见了一下顾宛如。 她留了顾宛如做助理,顾宛如的能力确实够,帮着她把工作一起顺了一遍。 一直到下班,丁帆都忍不住感慨:“这位顾小姐能力很强。” 宋襄微笑,心里有数,要不是王勇压着,顾宛如早就高升了。 她本来想让顾宛如直接去策划部当经理,又怕太突然,所以才让顾宛如做段时间助理,等过渡结束再说。 她跟苏曼约的是晚上六点,时间差不多,准备出办公室的时候却接到了顾涟的电话。 “涟姐?” “襄襄,干什么呢?” 宋襄估计顾涟是有事,直接说:“准备去接个朋友,涟姐是有事吗?” 顾涟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陆泽琛那个傻逼,说晚上有个聚会,非得让我去。黎樱回来了你知道吧,估计还有汪芙雪,我跟她们玩不来。” 宋襄懂了,顾涟是想让自己一起去。 她犹豫了一下,问:“严厉寒会去吗?” “估计会吧。”顾涟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说:“要不你把你朋友一起带来,人多的话,估计跟严厉寒也说不上话。” 宋襄心里是真的不想去,顾涟跟黎樱他们玩不来,她也不见得多玩得来,更何况她心里不太想跟严厉寒有私下接触,同处一个屋檐下已经是越界了,再去往他面前凑,有点她想挤进他圈子的感觉。 “襄襄?”顾涟叫了一声,试探性地道:“是很为难吗?” 宋襄了解顾涟,她也是没办法才会问的,要不然都是自己扛过去。 “我带着朋友去吧,涟姐你等我一下。” “行!” 顾涟的声音明显高兴,宋襄挂了电话却深深叹气。 白天的仗刚打完,晚上又要开始搞事,这日子再过下去,心脏都要废掉。 第341章 年安惜 宋襄开了公司的车,先去接了苏曼,说了晚上聚会的事。 苏曼看着是小嗲精,其实很会来事,一听宋襄说是去金地,当即同意。 “有帅哥吧?” 宋襄想了想严厉寒那帮朋友,有点无奈地道:“你想在那群人里找长得一般的,那都是天方夜谭。” “完美!” 苏曼直接在车上补了个妆,她对宋襄和严厉寒的关系并不清楚,一直问严厉寒相关的话。 宋襄只能一一回答,直到车在金地门口停下。 黎樱果然面子大,外面停了好几辆车都是宋襄眼熟的车牌。 进了门,有顾涟安排的人在门口等她们。 直接去了三楼,还没进包厢,迎面就撞上薄湛。 “姐姐。” 薄湛上来就抱住宋襄,好像多久没见了似的。 宋襄有点尴尬,双手都不知道往哪边放,等薄湛松开她,她赶紧就给苏曼介绍。 苏曼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扫了扫,并没有多问。 正好,顾涟出门找她们,先是互相认识了下,然后就领着他们往包厢里去。 薄湛刻意走在宋襄身边,小声跟宋襄说话:“陶瓷娃娃我拿回来了。” 宋襄本来想跟他保持距离,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拍额头,“我给忘了。” 她是真的忘了,白天净忙着处理事了。 “没事,你陪我过生日,我已经很高兴了。” 包厢门打开之前,薄湛低下头,贴在宋襄耳边说了话。 门一开,入目全是人。 但即便乌压压一群人,严厉寒一身黑色衬衫坐在吧台前面,还是比别人打眼。 别的不说,冷色调的光芒打下来,他那张脸就比别人高级。 宋襄只是瞥了一眼,发现严厉寒竟然也正盯着她和薄湛。 然而只是一瞬,下一秒,严厉寒就别过了脸。 黎樱坐在他身边,正把手搭在他脖子上,撅着嘴说什么话。 宋襄刻意地收了视线,然后跟着顾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真是一屋子人,汪芙雪在跟虞天宇斗嘴,陆泽琛在跟宫世恒打桌球,陆慕言和容丞凑在一起打游戏,旁边还有几个女孩子帮着调酒捡球。 苏曼在宋襄耳边说了一句“人间天堂”,然后就端着杯子去跟陆慕言打招呼,没几分钟就熟络了。 宋襄无奈笑笑,靠在顾涟身边喝着果酒。 “安惜姐怎么还不到?”黎樱问了一句。 宋襄略诧异,转头问顾涟,“年安惜也来?” 顾涟耸耸肩,“说是凑巧在周围相亲。” 宋襄点了点头,想到年安惜这个人。 年父只是严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年安惜今年应该将近三十岁,但已经是严氏集团海外分公司的执行总裁了。 作为校友,宋襄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师姐,抱着一丝佩服。 “来了。”顾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襄赶紧抬头,看向门口方向。 灯光昏暗处,女人长发披肩,上身穿着一件职业衬衫,手上拿着高定的西装外套。 她笑容温和,长相就是端庄典雅的模版,一进门就让人身心舒服。 不等别人上去招呼她,她直接就走向严厉寒的方向。 第342章 国王游戏 严厉寒在这一群人里一直都是说话算数的,摆着架子是常事,他要是主动去迎接一个人,那才是怪事。 可是年安惜一出现,怪事就出现了。 严厉寒主动离开位置,抱了抱年安惜。 “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安惜捋了捋头发,叹息:“就前两天啊,我爸催着我回来相亲。” 陆泽琛等人走下来,都主动跟年安惜说话,全是叫姐的。 宋襄跟顾涟不好装死,走过场打了个招呼。 年安惜脾气很好,说话做人都很到位。 “你们俩还是一个学校的呢。”顾涟随口说了一句。 年安惜表情惊讶,看向宋襄,“津大?” 宋襄点头,“学姐好。” 年安惜在她身边坐下,感慨:“太感动了,你都不知道,这群家伙看着不着调,可是每个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每次在他们面前都可自卑了。” 宋襄扯了扯唇角,开着玩笑道:“那以后有我陪你自卑了。” 她这话说得不由心,考上津大是她一直以来的荣耀,到了年安惜嘴里,好像就不算什么好大学了。 但也可能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年安惜只是随便说了一句,然后就被汪芙雪拉走评理了。 宋襄原地坐着,用力喝了一口冰水。 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小声说了一句,“这是个高手。” 宋襄抬眸看她,又往年安惜的方向看了一眼,三十岁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知性,往那群人中间一站,丝毫不突兀,就算是站在严厉寒身边,也是郎才女貌。 心里正有点不适,黎樱大声喊话,让众人都坐下。 “玩国王游戏怎么样,今天人多热闹。” 汪芙雪眼前一亮,“赞同!” “你这么激动,是早就埋伏下了吧?”虞天宇扫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十分防备。 汪芙雪一巴掌呼上他的脑袋,“搞你还需要埋伏?” 虞天宇翻白眼,识相地退到后面去了。 宋襄这才知道,这俩人之前居然谈过,只不过后来好聚好散了。 她坐在顾涟身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等下被连累。 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陆慕言身边,俩人正打得火热,宋襄右手边就成了忽然出现的薄湛。 “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年轻人的干净嗓音出现在耳边,酥酥麻麻的,让人耳朵发痒。 宋襄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一抬头,刚好看到对面严厉寒也在跟年安惜说话。 年安惜捂着嘴小声说话,手搭在严厉寒的肩膀上,两个人靠得非常近。 忽然,严厉寒视线扫过来。 宋襄十分迅速地低头,动作自然地接过薄湛倒的果酒,“谢谢。” 对面,严厉寒将她跟薄湛说话的细节捕捉在眼底,哞中不经意地闪过寒意。 “来来来!都坐好!” 黎樱握着牌,在宫世恒旁边坐下,高声嚷着:“先说好,不管玩多大,国王说了算。” 陆泽琛嘴贱,说了一句,“国王让吃屎呢?” 众人:“……” 第343章 游戏进行中 陆泽琛两句嘴贱热了场,众人围着阔大的圆桌坐下,还没开始就先起哄。 顾涟在宋襄耳边说:“汪芙雪他们戴耳麦了。” 宋襄诧异,抬头扫了一眼,果然在汪芙雪和黎樱的头发若隐若现处看到了东西。 房间里有监控,有人在后台一看,然后再传给她们,完全就是上帝视角了。 宋襄不知道这俩人想做什么,还没开局她就开始紧张。 “抽牌了啊。” 黎樱把一把牌放在桌上,拍了拍桌子,示意众人开始。 从汪芙雪开始,依次抽牌。 宋襄盯着牌,表面平静,心里却紧张得要死,再反观桌上其他人,似乎每一个都很淡定。 轮到她,到手是一张数字九。 截止到薄湛结束,所有人都拿到了牌。 “我是国王。”年安惜开了牌,有点无奈,“怎么办,我还没想好怎么玩。” “那还不简单,想不出来就亲亲抱抱举高高呗。”陆泽琛嘴角提出了至理名言。 国王游戏的老路子了,想不出好玩的就这几招。 年安惜捂嘴笑,举着牌从众人脸上一一点过,“那就……亲亲吧。” “安惜姐还说不会玩,下手这么狠。”苏曼啧啧嘴。 年安惜耸耸肩,“说不定我是月老呢。” 她盖了牌,沉吟片刻,“四号……亲六号!” 宋襄松了口气,手心里的汗瞬间凉下去,还没高兴多久,紧接着就听到耳边一声“卧槽”。 她转头一看,顾涟随手把牌扔到了桌上,赫然是四号。 虞天宇起哄,往陆泽琛脸上瞄,顾涟是谁的人他们心知肚明,这要是当场亲了,回去不得算账? 顾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双臂环胸往后靠,“快点,谁?” 陆慕言啧了一声,“涟姐一点都不在乎啊。” “她不仅不在乎,说不定还有点期待呢。”陆泽琛脸上带着笑,随手甩了牌,转向顾涟,“宝贝儿,让你失望了。” 众人看过去,他的牌正好是六。 都是松口气的声音,年安惜也吐了吐舌头,回头朝严厉寒耸耸肩膀。 宋襄看到严厉寒对她侧了侧脸,应该算是安慰。 “赶紧的。”陆泽琛拽了顾涟一把,手指在嘴唇上点了一下,“亲。” 顾涟连翻白眼,不用催促,双手环住陆泽琛的脖子,献上一吻。 宋襄坐在旁边,听着细微的水迹声,耳后根不免发热。 她喝了口酒压惊,一抬头,又对上严厉寒沉沉的眼神。 故作自然的舔唇,不留痕迹地低下头去。 顾涟和陆泽琛吻得难舍难分,完全不在乎旁边有一群人围观,如果不是众人心知肚明,真要以为他们是情深似海的爱侣。 一吻结束,满桌起哄声。 年安惜轻轻拍手,感慨:“果然我只配做月老啊。” 她这话一说,汪芙雪她们就开始打趣她,“安惜姐需要月老帮忙吗?” “说不定月老早给你安排了,下一秒可能就出现了。” 不是宋襄的错觉,她看到年安惜脸红,然后眼神往严厉寒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 第344章 抱着他做深蹲 有了顾涟跟陆泽琛开头,气氛迅速升温,连续好几局都玩得很开。 汪芙雪抽到国王,点了虞天宇喝苦瓜汁,而且一喝就是一打。 旁边人乐得看他们前任互撕,对汪芙雪作弊完全是看破不说破。 中途,陆泽琛抽了一局国王,点了六号和七号吃同一根pocky,结果是顾涟和苏曼。 两个美女的暧日未亲吻,香艳又绮丽,画面火辣而性感。 宋襄在旁边,一杯一杯凉水往下灌,生怕连累到自己。 要不是中途离场太掉价,她真的要借口上厕所,然后直接逃跑。 新一轮开始,场子已经热到了点上。 宋襄一掀牌,登时吸了口气。 她是国王。 “襄襄是国王。”顾涟单手横在宋襄身后,懒懒地说了一句。 宋襄脑子里快速转动,国王的数字牌是盖着的,也就是说,即便是国王也有可能被自己误伤。 众人往她的方向看过来,等着她的命令。 惩罚太幼稚会被笑,但玩得太开,说不定会伤到自己。 宋襄喝了口水,面色平静,“那就三号……” 她说得慢,然后视线从众人面上掠过,本来想透过微表情判断一下,然而场内都是高手,一点细节都没露。 没办法,她只好继续说:“抱着一号做二十个深蹲。” 这样总比亲吻好,而且也不是太幼稚。 “万一都是女生怎么办?”年安惜无奈,看着宋襄道:“有点多了吧。” 宋襄微笑,“没关系,如果是学姐的话,我肯定是抱得动的。” “废话不多说,开牌啊!”虞天宇甩了自己的牌。 众人也跟着掀牌,一圈扫过去,宋襄都没看到三号和一号。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抬眸看向对面的严厉寒。 严厉寒嘴角扯着不明显的弧度,侧过身子,动作随意地把牌扔在了桌上。 一号。 视线全都聚集到宋襄脸上。 宋襄额头青筋狠狠跳了一下,有点勉强地掀开了自己的数字牌,三号。 “好惨哦,国王坑到自己哎。”黎樱撇撇嘴。 周围人都端着笑,等着看宋襄的反应。 宋襄抱严厉寒做深蹲,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可是不做,未免丢人。 苏曼托着下巴,眼睛里流露出媚态,微醺地说:“襄襄肯定抱不动严总的,不如反过来,让严总抱襄襄吧。” 黎樱打了个响指,“同意!” “这就有点便宜国王了吧?”陆泽琛半开玩笑地道。 宋襄笑容僵硬,有点骑虎难下,她不想抱严厉寒,也不想被严厉寒抱,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男人嘛,让姑娘占点便宜算什么?” 陆慕言挤了挤眼睛,催促严厉寒,“寒哥快点,二十个深蹲而已。” 闻言,严厉寒真的从座位上起了身,视线扫向宋襄。 “出来。” 宋襄摒着呼吸,故作镇定地起身。 然而她心里太紧张,经过薄湛身边没有看脚下。 忽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往前栽了过去。 事发突然,旁边好几声惊呼! 千钧一发,薄湛忽然伸出手,拦腰将宋襄抱住。 宋襄惊魂未定,就听到薄湛贴着她的脸说:“姐姐,慢一点。” 第345章 他又越界了 宋襄跌坐在薄湛身上,半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虽然她起来得快,但一圈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又对她跟严厉寒的关系有七八分了解,气氛一时间就有点僵硬。 宋襄咬紧牙,背后出了一层薄汗,脚步沉重地走到严厉寒面前。 男人面无表情,唇角下压,眼底都是漆黑的颜色。 他弯腰将宋襄打横抱起,两人瞬间就贴得特别近。 宋襄没敢抬头,却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黎樱大声数着严厉寒的深蹲数,她摒着呼吸,悄悄计算着严厉寒的心跳。 大概是因为运动,他的心跳声好快,混杂着喘气,无形中营造出一种紧张,全都打在宋襄的脸颊上,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二十个深蹲对严厉寒来说是小意思,很快就做完了。 他并没有把宋襄立即放下来,而是抱着宋襄走到圆桌前,侧过脸看年安惜。 “安惜姐,让个位置。” 年安惜愣了一下,随即起身,顺势又拉了一个椅子出来。 宋襄被放了下来,却因为浑身紧绷,差点跟个石像一样往后倒去。 严厉寒的手在她身后推了推,不动声色地将她扶稳,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不好多说,只有陆泽琛不怕死地咋舌。 宋襄坐在严厉寒身边,对面变成了薄湛,俩人之间隔了一个走道的距离。 她故作镇静地把自己的杯子拿过来,然后倒了一大杯冰饮料,趁着众人不注意,全都灌了下去。 身体冷下来,心也慢慢平静。 正要舒口气,一条手臂忽然从她腰间横了过去,在众人看不到的位置,将她半抱住。 宋襄瞪大眼睛,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过去,震惊地打量严厉寒。 严厉寒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端着酒杯,面色平静慵懒,一点异样都没有。 宋襄想往旁边挪,腰间的手臂就自动收紧,没给她一点逃离的空间。 她心乱如麻,不知道严厉寒搞什么,明明俩人已经说清楚了,彼此心里有数,有点事情不该做就忍着! 场内这么多人,她如果动静太大地挣脱,不仅让严厉寒没面子,也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正进退两难,新一局又开始了。 她动作僵硬地抬手,快速抽了一张牌,然后就千方百计地挪动身体,希望能悄悄地从严厉寒的禁锢里出去。 可是腰间的手臂就跟粘了胶水似的,黏在她身上,怎么都无法挣脱。 “谁是国王?”黎樱在对面问。 宋襄正烦,身边严厉寒啧了一声,甩了自己的牌。 他是国王。 宋襄瞬间就又紧张起来,小动作全都停止。 严厉寒抿了一口酒,视线从怀中人的脖子上轻轻扫过,忍不住在那一片白皙皮肤处流连。 他啧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桌下,“谁是六号。” 话音刚落,宫世恒无奈摊牌,“我。” 众人等着严厉寒开口。 严厉寒想了想,淡淡地说:“都不许摊牌,六号为二号做一件事,必须无条件服从。” 第346章 跟他换牌 “什么意思,私下做,不让我们知道?”虞天宇疑惑地问了一句。 严厉寒身子后靠,悠悠地道:“玩来玩去就那几样,换点新花样。” 他这么一说,神秘感就渗了出来。 大家都不摊牌,只有二号自己知道,必须让宫世恒做一件事,还要无条件服从。 “好了好了,收牌收牌。”汪芙雪站出来,动作迅速地把牌从身边人手里抽了出来,没给众人偷偷摊牌的机会。 宋襄坐在严厉寒身边,不经意地捕捉到他往桌下看的小动作。 她敢保证,二号一定在桌下示意了。 “可惜了我不是二号,要不然就让宫少娶我了。”苏曼开玩笑地打趣。 宫世恒无奈一笑,态度温和,很给苏曼面子,说:“那是便宜我了。” 桌上气氛诡异,黎樱洗着牌,瞥了苏曼好几下。 宋襄注意到,刚才那一局,是黎樱唯一没说话的一局,她好像很紧张。 难道…… 想法一闪而过,又觉得不太可能。 还想再细想,新一局又来了。 她抬头看了看,才刚过去不到一小时,这群人玩心大,估计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真是折磨人。 这局陆慕言是国王,他也没什么新想法,随便抽了俩人吃pocky。 结果直接踩中雷点,是苏曼和虞天宇。 陆慕言自己就相中苏曼,虞天宇则和汪芙雪关系复杂,这事一出,场内气氛已经开始冒死气了。 汪芙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意思。 苏曼有点醉,撑着下巴看虞天宇。 虞天宇倒是很放得开,主动咬了pocky喂苏曼,苏曼靠在他肩头,一点一点地吃了。 比起刚才那几位,这俩人都深谙借位和擦边球之道,一根pocky,吃得唯美又暧昧。 陆慕言看得郁闷,旁边人看得狼血沸腾。 严厉寒也有点看戏的意思,搭在宋襄腰上的手臂就不自觉地松懈。 宋襄趁机,赶紧直起身子,直接出了严厉寒的势力范围。 男人手臂一带,速度却慢了一点,眼看着怀里人跟鱼似的滑了出去。 他微微眯起眸子,忍不住捻了捻指腹。 宋襄咬了咬牙,听到身后一声意味不明的舒气声。 “整快点吧,一根pocky,至于吃这么久?” 陆泽琛不耐烦地催促,顺势把自己和顾涟的牌全都扔了出去。 黎樱主动洗牌,她自从上一局开始,人就安静了下来。 “抽吧。” 宋襄对这两个字有阴影,每次听到都呼吸一收,加上现在身后有个随时的危险,她一点也不敢往后靠。 “我是国王哎。”年安惜的声音传过来。 宋襄咽了口口水,内心祈祷。 年安惜连连叹气,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玩。 “那就跟之前一样吧,三号和六号,pocky?” 陆泽琛嘘了一声,似乎是觉得无趣。 薄湛丢了手里的牌,“我是三号。” 众人互相看着,似乎没人是六号。 宋襄还没看牌,一看众人眼神,心都沉了下去。 在视线看过来之前,她脑子一转,一把拉过严厉寒放在桌下的手,火速换牌。 第347章 要她脱衣服 “谁是六号,赶紧的啊。”虞天宇催促。 严厉寒拿着手里的牌,侧过脸看着身边的女人,笑容诡异又扭曲。 “我。” 陆泽琛说了一句“卧槽”,当即就来了兴趣,“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啊。” 两个大男人吃pocky,怎么都是怪怪的,但是刺激就是真刺激。 宋襄舒了口气,今晚第一次心情转好,她站起身给薄湛让路。 严厉寒捕捉到她的小表情,忍不住咬牙切齿。 薄湛很自然地抽了pocky,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到严厉寒身边。 “哥,你要主动吗?” 桌上连续几声卧槽,全都是看热闹的。 严厉寒拉着张死人脸,本来就不适合做这种事,但是如果他是被动的,那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薄湛说得轻松,然后就在严厉寒身边坐下了。 严厉寒抽走他手里的东西,皱着眉咬住,一副要命的表情。 陆泽琛在旁边起哄,虞天宇还拿了手机出来抓拍。 苏曼眯着眼睛,言语调戏,“有点般配哎。” 咔嗒一声。 宋襄看到严厉寒狠狠地咬断了pocky,额头青筋疯狂蹦迪。 幸好,薄湛咬住了另一半,吃得也差不多了,勉强过关。 宋襄侧过脸,用手挡着嘴巴偷笑。 “好了好了,pocky结束了,不要再玩这种了,赶紧来点新的。” 虞天宇扔了剩下半袋pocky,迅速地洗牌,扔到桌子中央。 “这一句玩大点,国王用点脑子啊。” 他这么一说,宋襄的手都快绞断了,恨不得当场走人。 薄湛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她顺势就走到了薄湛之前的位置上,距离严厉寒就有点远了。 抽完牌,她是五号。 国王是陆泽琛,这货会玩得很。 “这样,四号帮五号……脱衣服。” 靠! 宋襄差点没把一口牙咬碎,手里的牌瞬间成了烙铁,烫得她条件反射想要扔出去。 顾涟在她旁边,想跟她换牌,手却被陆泽琛中途不动声色地拉开了。 宋襄额头一片汗,只能祈祷。 然而她的心声还没说完,对面薄湛就扔了牌。 “我是四号。” 宋襄:“……” “快快快,谁是五号?”汪芙雪催促。 宋襄面色青白,挤着微笑丢出去,“我。” 黎樱“喔”了一声,“宋襄运气也太背了吧,怎么老抽到你。” 废话,你们一大半人都在作弊,我当然只能做炮灰了。 她坐在原地,想看对面薄湛的态度,却意外扫到严厉寒冰冷的眼神。 后背一凉,想撞死的心都有。 薄湛从对面走过来,笑容淡淡的,“襄姐就一件衣服,脱了不合适,先披上我的外套吧。” 宋襄头皮发麻,情绪已经缓不过来了。 陆泽琛作为国王,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我们不就看不到了?” 顾涟:“你是缺女人吗?没看过人家那点皮?” 陆泽琛啧了一声,眼神从严厉寒的脸上扫过,“女人不缺,好戏难得。” 顾涟翻白眼,“神经病。” 说完,直接拿了旁边薄湛的外套披在了宋襄身上。 薄湛站在宋襄身前,声音淡淡的,“我解扣子,姐姐自己脱?” 宋襄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声音艰难,“好……” 第348章 太欺负人了 不得不说,陆泽琛真是风月老手,帮着脱衣服这招,轻松把气氛带向了不可言传的境地。 宋襄虽然披着衣服,可是薄湛的手从她里面衬衫的珍珠扣上一一滑过,自上而下,缓慢地解开。 每解开一枚,都会发出珍珠扣之间碰撞的细微声。 就算她背对着众人,大家也能想象到扣子解到哪一步了。 等到胸口那一块,薄湛刻意地避过了脸。 然而他这样不看,手上动作反而没了限制,很容易轻重不知。 好几次都不经意地碰到,宋襄脸上一片涨红,同时也觉得有点委屈,鼻子里往上窜着酸意。 说是游戏,大家都在作弊,她就一直挨欺负。 陆泽琛随口一说就点到她,哪有那么巧的事。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薄湛的动作却停了,然后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她的衬衣。 宋襄会意,赶紧藏着动作自己解开了扣子,然后背对着众人迅速在外套下脱了衬衫。 她攥着衬衫藏到身后,声音有点闷闷的,“好了。” 薄湛松了口气,转身去帮她拢了拢外套,很是体贴。 汪芙雪和黎樱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她们多多少少作弊了,这样算是欺负人了。 对面,严厉寒面色不冷不淡的,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继续。” 众人不傻,能察觉到空气里的冰碴子。 尤其是陆泽琛,深深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果然,接下来连续好几局,只要是严厉寒是国王的,通通罚单数人喝酒,每次都能幸运的带到陆泽琛。 宋襄坐在角落里,一直抓着外套的边沿,奇怪的是,她竟然每次都是双数。 严厉寒下手又准又狠,有一次竟然让陆泽琛吹半瓶伏特加。 年安惜站出来说话:“太多了,这喝下去伤身体,大家不要玩得太过分了。” 她一说,旁边汪芙雪就跟着开口,黎樱也劝了一句。 宋襄低头喝水,心里窝火,陆泽琛喝酒她们心疼,她一个女孩子被要求当众脱衣服,她们一个个就都闭嘴了。 对面,严厉寒抿唇不语,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陆泽琛叹了口气,“我喝,惹到不该惹的了,人家要喝死我也是应该的。” 说着,他带着笑往杯子里倒酒,然后朝严厉寒的方向举杯。 “兄弟,算你狠。” 一杯下去,还有好多,年安惜又开始劝,甚至直接点名严厉寒。 “厉寒,真不能再喝了。” “有什么不能喝的。”顾涟凉飕飕地开口,双臂环胸道:“刚才襄襄脱衣服都没见安惜姐劝,这货喝点酒有什么可心疼的,他壮着呢,死不了。” 众人:“……” 年安惜语塞,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捋了捋头发,微笑着不说话了。 陆泽琛闷声喝酒,转头就抱住了顾涟,冷不丁给了她一个深吻。 旁边人看得目瞪口呆。 陆泽琛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吻完顾涟,举起面前的酒杯,又跟严厉寒碰了一个,明显是没有隔阂。 他们这样,反而让刚才劝停的年安惜显得有点多事。 第349章 姐姐晚安 陆泽琛被按头喝了酒,一圈人全都安分不少,接着又玩了两局,全都不算太过分。 宫世恒作为和事佬,日常出来打圆场,建议换别的项目。 游戏局总算结束,众人散开,三三两两的钻进自己喜欢的场子里。 宋襄心里憋屈,跟苏曼和顾涟打了招呼,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薄湛看到她出门,立刻跟了上去。 走廊上一片安静,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宋襄没有回头,而是大步向前走。 “姐姐。” 薄湛叫了一声,有点无奈地抓住宋襄的手臂,“我送你到老地方?” 宋襄本能抗拒,“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你喝酒了。”薄湛提醒。 宋襄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那我打车。” “不行,我不放心。” 薄湛轻轻地扣住她的手臂,领着她往外走,“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让我送你回去,要不然我不放心。” 宋襄心情复杂,连薄湛都看出她情绪不对,一桌子人大概也都心知肚明,说不定正嘲笑她玩不起呢。 “好了,嘴巴都能挂油壶了。”薄湛俯身,笑着开玩笑。 宋襄勉强地扯了扯唇角,“你见过油壶吗?” “当然见过,我又不是一出生就是少爷。” 薄湛随口一说,然后拉着宋襄进了地下车库,对某些别人避讳的话题,他反而说得坦荡大方。 宋襄心里羡慕这类人,她就永远做不到这么从容。 薄湛把车开到了她面前,车内温度调得正正好,宋襄坐进车里,身体自然地放松。 一路上,薄湛话不多,经过一家卖酥饼的小店,他忽然停车,下去买了一份。 “姐姐,吃一点垫垫肚子。” 宋襄接过点心,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儿,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好,会影响她对一个人的判断。 薄湛的行为除了初次见面,每一次都完美无瑕,顶多就是有点孩子气的促狭,大方向上并没有问题。 “天宇哥之前跟雪姐谈过,分得有点不愉快,雪姐应该只是想教训他,不是刻意针对你的。”薄湛又随口说了一句。 宋襄舒了口气,淡淡地应了一声。 薄湛在金华府附近将她放下,这次连要送她回去都不主动说了,只是在下车之前提醒宋襄。 “姐姐,外套扣子扣好。” 宋襄闻言,赶紧检查了一遍,从上到下都扣得严严实实的。 关上车门,她俯身跟薄湛说了谢谢。 不料,薄湛忽然走下车。 宋襄愣愣地看他走近自己。 “怎么了?” 薄湛笑了笑,忽然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宋襄震惊,下意识想要挣扎,薄湛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 “给你一个抱抱。” 宋襄茫然,“什么?” “不要难过了。”薄湛轻轻地说话,手也在她背上拍了拍,一副哄小孩的架势。 宋襄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薄湛及时松开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晚安。” 宋襄还是懵的,僵硬地说了一句,“晚安。” 第350章 怨自己不够从容 宋襄看着薄湛的车离开,自己拎着点心往衡山居走。 身心俱疲,进门的时候空无一人,有点麻木地走到自己房间里,用力倒在了床上。 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哭,就是安静地放缓呼吸。 她有点火大,一方面是觉得那些人欺负人,一方面又怪自己不够从容。 苏曼也在桌上,照样跟虞天宇吃了pocky,人家就能坦然面对。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怨自己不争气,连情绪管理都没做到位。 趴了好久,久到情绪开始消散,疲惫和困倦涌上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默不作声地打开衣柜,收拾东西,装进行李箱。 她的东西不多,基本就是衣服,一个大行李箱基本搞定。 做完一切,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 负面情绪又涌上来,只好拖着身体再次躺到床上。 她轻轻哼着儿歌的调子,自己哄自己,实在不行就用枕头盖住脸,然后自己跟自己说话。 说得太认真,以至于有人进门都不知道。 严厉寒进了门,先看到门边的鞋子,一路往里,依稀听到女人的说话声音。 宋襄的房间门没关,他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然后站在了宋襄床边。 宋襄捂着脸,正好糊不清地说着话,完全不知道床边有个人。 半晌之后,严厉寒睨了她一眼,骤然开口:“自己哄自己都需要这么久?” 宋襄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动作瞬间卡住,有点不敢置信地把枕头从脸上挪开。 视线上方,是严厉寒表情复杂的脸。 宋襄脑子当机一瞬,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严总,这是我的房间!” 严厉寒:“你自己不关门,怪我?” 宋襄今晚心情本来就差,骤然听到他这种不可理喻的说法,火气蹭蹭蹭往上涌。 正要理论,严厉寒随手将一样东西扔到了她脸上。 宋襄懵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她脱下来的衬衫。 严厉寒:“贴身的东西留在那种地方,你知道这在酒吧里算是一种暗示?” 宋襄抓住衬衫,脸上瞬间涨红,羞恼交加。 她当时脱下来就赶紧藏在了身后,离开的时候心情太差,竟然忘记拿了。 “你可以交给涟姐……”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宋襄咬牙。 严厉寒冷眼站着,将她浑身上下扫了一遍,发现她还穿着薄湛的外套,上下一排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 “喜欢这件外套?” 宋襄微怔,立刻伸手想脱下来,又忽然想起来自己里面只有一件胸衣。 她放下手,舒了口气,道:“麻烦您先出去。” 严厉寒嗤了一声,莫名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随手滑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扔到了宋襄面前。 宋襄茫然,视线瞥到手机页面。 上面正播放一条语音。 陆泽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宋总,陆某今晚冒犯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顾涟的份儿上,给我个面子。” 第351章 他带回来的道歉 语音来回播放了三四遍,宋襄一脸茫然,仰头看了一眼严厉寒。 严厉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回来,然后又把手里一个小盒子扔到了宋襄面前。 不等宋襄问他,他拎着外套往房间外面走,“看完了出来找我。” 宋襄疑惑,把小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对耳钉,还有一张小纸条。 ——宋襄,对不住了,我和樱子晚上作弊了,不是要针对你的……耳钉是樱子从欧洲带回来的,你要不嫌弃就收下,算是我们赔礼了。 落款是汪芙雪。 宋襄拿着盒子,有点猝不及防。 她不知道这道歉是哪里来的,汪芙雪的有可能是主动的,可是陆泽琛呢,她不信陆泽琛会主动录这样的道歉语音。 那严厉寒是怎么弄来的。 心乱如麻,攥着手里的东西半天都没动。 外面有开门关门声,她估计严厉寒是回了房间去洗澡。 走下床,找了一件自己的外套换上,没敢立刻洗澡,乖乖地坐在客厅里等严厉寒。 从良心处出发,今晚的事不是严厉寒的错,他没必要给她带这个道歉。 可是他带了…… 心里一团乱,想了半天也没理清。 十分钟后,身后传来开门声。 严厉寒穿着浴袍,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大剌剌地在宋襄对面坐下。 宋襄正要开口,他的手机又响了。 随手接了电话,对面人说了两句话。 严厉寒的表情淡淡的,却不是平时的敷衍和冷漠。 “你到家了就好。” “嗯……明天见。” 宋襄观察着他的神色,大概猜到打电话的人是谁。 严厉寒挂了电话,丢开手里的毛巾,起身又回房间。 等他出来,手上多了一袋东西。 东西被扔到宋襄面前,又让宋襄懵了一下。 “我给你带了东西,劳你帮我擦个药,不过分吧?” 宋襄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好几个药膏,看着跟三无产品似的,只在底部贴了标签,好像是祛疤的。 她抬起头,严厉寒已经解开了浴袍的腰带,很随意地将浴袍的上半身给脱了。 宋襄避开视线,拿着药膏转到男人身后,视线将他后背上的伤扫了一遍。 结的痂都脱落得差不多了,里面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红色的,看着和原来的肤色不太搭。 “为什么不做康复?” 严厉寒直起身子,半开玩笑地道:“张家的赔偿款没到,做不起。” 宋襄:“……” 她撇了撇嘴,打开药膏盒子,用棉签沾着药膏往新生的皮肤处抹。 一共四盒,她要挨个抹一遍,时间就长了一点。 站在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严厉寒的整个后背,略侧过身子,就能看到他完美的侧脸轮廓。 彼此无话,气氛也不算尴尬,反而有点像在乡下的时候。 擦完药,严厉寒默默地穿好衣服,宋襄半跪在沙发前收拾东西。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外套,虽然裹得严实,但还是能看到里面依稀的轮廓。 严厉寒身子靠在沙发上,眼神幽幽地上下打量。 “我以为你会质问我。” 宋襄动作一顿,“什么?” 第352章 阶级矛盾 宋襄是真忘了,后来的事太生气,盖过了严厉寒中途占她便宜的小插曲,严厉寒主动提起来,她反而有点猝不及防。 男人眯着眸子,眼神里有点戏谑。 “当时没忍住,随手做了。”他说得风轻云淡。 宋襄手上猛地用力,咔嗒一声,药膏的盖子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收敛了手上的动作,把药膏放进袋子里。 “陆泽琛搂了顾涟,虞天宇也可以搂苏曼,你搂了我,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缓缓说完,听不出情绪。 严厉寒眼底那点玩意慢慢消失,他盯着宋襄的侧脸,细细品着她的话,当即哼了一声。 “嘲讽我?” “不至于,就是自我定位明确。”宋襄背对着他,淡淡地道:“你们男人也不傻,知道什么女人能玩,搂就搂了,亲就亲了,能有什么后果。” 她语气平静,忽然话锋一转,又说:“怪就怪我没有个好出身,不能像汪小姐她们那样,只要坐下,就跟你们平起平坐。” 说到“平起平坐”,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淡淡的不甘,藏都藏不住。 严厉寒坐在她身后,薄唇紧紧抿着。 他没想勾起阶级矛盾,只是刚才脑子一热,想调戏她一下,没想到话题一偏,竟然踩到雷了。 气氛冷下来,双方都找不到话说。 隔了好久,严厉寒不耐地舒了口气,有点烦躁。 “薄湛送你回来的?” 宋襄淡淡地应了一声。 严厉寒侧过脸,瞥了不远处的女人一眼,不冷不热地问:“觉得他怎么样?” 宋襄靠在茶几上,如实回答:“不知道,大概……不坏。” 严厉寒哼笑出声,且笑声连绵不绝,嘲笑的意味很明显。 宋襄有点不开心,主动转过身,“难道不是?” 好朋友的弟弟,总不至于得罪过他吧? 严厉寒舔了舔唇,俯身过来,朝宋襄招了招手。 宋襄有点狐疑,慢慢地靠过去,却没敢靠太近。 严厉寒伸出手,五指张开,贴到宋襄面前。 “看看。” 宋襄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挺好看的。 严厉寒晃了晃掌心,“看不见?” 宋襄又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他掌心好像有个小伤口。 “是这个吗?”她用手指了指。 严厉寒点头。 宋襄茫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十二岁的时候,在薄家受的伤,一根图钉扎了进去。”严厉寒描述。 宋襄奇怪,严家和薄家交好,严厉寒又是严家独子,就算是在薄家,也应该受到很好的保护,怎么会受这种伤。 严厉寒倾着身子,将宋襄的小表情收入眼底,然后才缓缓开口。 “猜猜是谁做的?” 宋襄想了想,“薄……薄湛?” 严厉寒挑眉,点头。 宋襄收回视线,有点无语,“小孩子不小心伤到你而已。” 至于吗,记这么多年。 严厉寒沉了沉脸,叙述的谷欠望都快没了,甚至有点想掐一掐宋襄的脖子。 宋襄看他脸色不对,清了清嗓子,问:“他怎么做的?” 第353章 严狗也被坑过 要是放在平时,严厉寒早就甩脸子不说了,可是他今天有点目的,不得不说。 他视线往下,看着宋襄放在身前的手,正小心地握成拳头。 “薄湛回家的时候是六岁,看着特别可爱。” 宋襄能想象到,肯定是人见人爱的。 严厉寒手掌向上平摊,幽幽地道:“那天我们第一次见面,阿衍不在家,在大门口我遇到他,他正被薄家的管家从车上抱下来。” 宋襄静静地听着。 严厉寒视线停留在手上,口吻冷漠,“他没见过阿衍,把我认成了阿衍。” 他一点点叙述,很轻松就把人带到了那个午后。 六岁的小娃娃,长得粉雕玉琢的,就算再不喜欢孩子的人,也能被他的笑容蛊惑。 “他跟我说‘哥哥好’,然后向我伸出了手。” 严厉寒一边说,一边向宋襄伸出了手。 宋襄听得出神,下意识地伸出手跟他握手。 忽然,严厉寒一把抓住她。 啊! 宋襄惊呼一声,掌心一痛,赶紧收回了手。 她没注意,严厉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掌心放了一根牙签,握手的瞬间,牙签就扎了她一下。 抬起头,对上严厉寒沉沉的视线。 宋襄明白过来,握着手发怔。 “怎么可能,他才六岁。” 六岁的孩子,在掌心放了图钉,企图伤害初次见面的哥哥。 谁都不会信的,尤其是对上薄湛那双眼睛。 严厉寒身子后仰,表情嘲讽:“对,没人会信的,所以即便我被扎了,回了家还被教育。” 宋襄懵逼,“谁会教育你?” “老爷子觉得我是为了给阿衍出气,企图伤害那小鬼,结果伤到了自己。” 宋襄:“……” 这就有点惨了。 她坐在地上,有点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件事。 严厉寒没必要诬陷薄湛,但她又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是值得薄湛算计的。 正犹豫,严厉寒又倾过身子,单手攫住了她的下巴。 “他现在对你的好,就跟当时见到我对我笑一样,只要你放松警惕……” 他手上的力道加大,警告宋襄,“那你就等着被扎钉子。” 宋襄后退一点,瘪着嘴揉了揉下巴。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不信?” 宋襄扶着茶几起身,回答:“他扎你钉子,是因为觉得你是薄司衍,难不成抱他下车的管家也被扎过?” 严厉寒:“……” 他吸了口气,看傻子一样看着宋襄,“你的脑子又……” 宋襄抬起手,继续问:“如果薄湛有这么大问题,那薄司衍为什么那么宠他?” 严厉寒:“我怎么知道薄司衍有什么大病?” 宋襄内心吐槽:没病怎么可能跟你玩得那么好? 她后退一步,淡淡地道:“感谢您的故事,我会和薄湛保持距离,同时我也有我的判断,不会因为一个故事就锁死对一个人的看法。” 严厉寒冷着脸,薄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线。 宋襄又说:“张家人已经在走司法程序,我的安全问题应该消失了,明天我就打算从这里搬出去。” 第354章 怒火来的莫名其妙 房间里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最低。 宋襄说完,立刻觉得脊背发凉。 严厉寒坐在沙发上,至少有一分钟没有回应她。 “这段时间很……” “要滚就麻利地滚,用不着跟我说。” 前一秒还给她讲故事的人,忽然蹭的一下站起来,面色阴沉地从她面前越过去,直接走进了房间。 砰地一声,身后门被关上。 宋襄僵在原地,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她刚才还觉得严厉寒正常了,没想到他忽然甩脸子。 脚定在原地半天都没挪动,最后还是房间里有铃声,她面色难看地跑回房间去接电话。 说是接电话,可是关上门,后背贴着门半天都没动,一直等手机铃声停止。 她麻木地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来电,是顾宛如打来的。 电话打不通,顾宛如又发了信息,说是有招标的内部门路,希望这两天可以见见。 宋襄回了消息,丢开手机,整个人还是懵的。 一晚上的心情跌宕起伏,最后还是跌到了谷底,比刚才回来的时候还要难受。 她脸上提不起表情,动作迟钝地去拿衣服洗澡。 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心不在焉,差点把吹风机烧坏。 犯了一堆错,躺到床上的时候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有点委屈,觉得严厉寒一定是有病,明明说的好好的,忽然就发火。 搬走是对的,他们的关系住在一起已经够荒唐了,她也不想再继续看他的脸色。 气呼呼地拉上被子,用力闭上眼睛。 …… 乱七八糟地眯了一夜,六点钟就起了床,估计严厉寒还没起,正好不用跟他碰面。 宋襄快速洗漱,然后拉着行李箱出门。 门一打开,迎面就看到桌前坐着的人。 六点十分,严厉寒竟然已经开始吃早餐了,旁边严松正规规矩矩站着。 宋襄有点尴尬,拉着行李箱上前,跟严厉寒点了下头。 “严总,我先走了。” 严厉寒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宋襄心里骂他,脸上平静,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忽然,严松叫住了她。 “等等。” 宋襄脚步顿住,眼神防备,“是要检查行李箱吗?” 严松:“……” 啪地一声,严厉寒将粥碗用力放在了桌上。 严松也是一惊,不知道自家少爷做了什么,竟然让宋小姐有这种防备思想。 “不是,我只是想问您,需不需要载您一程。” 宋襄摇头,“不用了,谢谢。” 说完,她眼神余光扫了一下严厉寒,他一直冷着张脸,就像她之前跟他提离职那一次。 心里乱糟糟的,还是对着严厉寒半鞠躬,然后拉着行李箱出门。 她刚出去,哐的一声,玻璃碗直接砸在了门上,碎渣飞了一地。 宋襄站在门外,心跳如擂鼓。 她有点害怕,加快脚步走进了电梯。 时间还早,她打了车先回之前的出租屋,把东西放进去,顺便交好水电费。 做完一切,刚好到上班时间。 整理好心情,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严厉寒。 进了公司,先听丁帆汇报工作。 “重组的报告基本都敲定了,您得去严氏总部盖个章。” 第355章 年安惜空降 宋襄不想触霉头,她早上才刚惹了严厉寒,现在过去就是找罪受。 刚好苏曼自告奋勇,说是想见识见识严氏总部,宋襄喜闻乐见,直接批了。 半个小时之后,苏曼灰头土脸地回来,把报告又都还给宋襄。 “那边说我的权限不够。” 宋襄咬牙,什么权限,盖个章而已。 苏曼是个聪明人,昨天在金地就看出来宋襄跟严厉寒关系不一般,一大早又遇到这种糟心事。 她摊了摊手,“看样子得你亲自出马喽。” 宋襄头大,只能先把报告收下。 她是真不想去,拖拖拉拉地等了半天,直到顾宛如上来,说约了招标方的内部人士下午吃饭。 没办法,必须去严氏,否则招标无法进行。 她开了公司的车去严氏,耍了个小心机,没直接去找严厉寒,而是找了个副总。 结果对方打了电话过来,前前后后都在打太极。 “宋总,严总就在十一楼开会。” 说完,挂了电话。 宋襄无奈,只能乘电梯上十一楼,一路上都在想措辞。 每层楼都是单独的会议室,从电梯出来走到会议室也有一段距离。 宋襄小跑过去,然后在门口见到一个女员工,大概也是秘书。 “我找严总。” 女员工顶着灿烂的笑容,“严总不在这边哦。”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是刚离开了吗?” “应该是吧,现在已经去十六楼了。” 宋襄吸气,脸上还是很礼貌,重新跑回电梯上十六楼。 她有预感,十六楼肯定也没人。 果然,等她出电梯,根本就没见到严厉寒的人影。 “严总临时有事,好像不在公司,襄姐还是去三十八楼等着吧。” 宋襄:“……” 狗东西。 她来来回回地跑,累得不停喘气,还要拎着一大包的报告文件,手臂都酸了。 没办法,再次进电梯,直接上三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是赵哲等在外面。 宋襄口干舌燥,出门先扫了一圈,“我找严总。” “严总在开会。”赵哲表情复杂。 宋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明显看到严厉寒在办公室里,开个屁会! “襄姐,你先坐着歇歇吧。” 赵哲又不傻,看出来严厉寒有意折腾宋襄,他也不好多说。 宋襄扯了扯唇,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悄悄瞪了一眼,然后拎着文件去了休息室。 她刚坐下来,就听到外面薛蜜的声音。 “年总好。” “我找厉寒,他在吗?” “在的,严总一直在等您。” 宋襄喝水的动作顿住,用力吸了一口气,猛地抬手,灌下去一大杯凉水。 见她就是在开会,见年安惜就可以主动等着。 她放下杯子,舒了口气,让自己以平常心对待。 抬头看时间,不到九点。 年安惜进去差不多有半小时,中途薛蜜进来,趁着跟宋襄说话插科打诨。 “这个年总是空降的财务部副总监。” 宋襄略诧异,“她被调回来了?” 薛蜜点头,凑过去跟宋襄说话:“严总肯定跟你说内幕了吧?” 第356章 真想给他塞一口芒果 面对薛蜜的打趣,宋襄只能勉撑笑脸混过去。 她对年安惜出现在三十八楼都觉得诧异,又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内幕。 正说话间,年安惜从严厉寒的办公室出去,紧接着,赵哲过来敲休息室的门。 “襄姐,严总现在可以见你。” 宋襄松了口气,她刚才还担心被晾一整天,现在看来,严厉寒还算有人性。 拎着一大包的报告进去,推开门,淡淡的果香飘过来。 走过高底层的设计,严厉寒坐在高大植物后面的沙发上,面前正放着一盘切好的果盘。 宋襄走过去,他头都没抬一下。 “严总,岳吉的重组报告做好了,麻烦您看一眼。” 严厉寒没理,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宋襄沉下心,反正都送上门了,看点脸色也是正常。 她站在旁边,静静等着,一点声响都不出。 手里的包挺重的,一直拎着,手臂酸疼不已。 心里把严厉寒骂成了屎,脸上还要保持一脸平静。 严厉寒手上那份文件好像是本天书一样,怎么都看不完,翻了一遍又一遍。 宋襄扫到他手边的果盘,真希望做的人能不认识芒果,随手切一两块进去。 正想着,严厉寒扔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向她。 “在心里骂我?” 宋襄态度乖巧,“怎么会?” 她把文件拿出来,艰难地半蹲下来,一一递到严厉寒面前。 “这是报告,没有问题的话,麻烦您签字。” 她站得太久,骤然蹲下来,差点没往后仰过去。 严厉寒扫到她抓住茶几边沿的细节,眉心稍微收了收,又想到她某些不识好歹的举动,脸色就更加不好。 他只是扫了两眼报告,随手就丢给了对面的女人。 “重组时限太短,不合适。” 宋襄直起身子,“法律没有规定过时限。” 严厉寒:“我规定过。” 宋襄:“……” 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冷静,“严总,时限是合理的,我现在急需您的签字,否则我没办法带领岳吉参与招标。” “你急需我就要签?”严厉寒凉飕飕地扫了她一眼。 宋襄震惊,刷的一下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您对我个人有意见,没有必要牵扯到公事。” 严厉寒轻嗤,“因为你,我会公私不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看宋襄。 “拿回去改。” 改你妹! 宋襄攥紧拳头,狠狠瞪着男人,一句话都不说。 严厉寒:“再瞪一眼试试?” 宋襄:“……” 她一脸不忿,气鼓鼓地蹲下去收拾东西,又转头问:“时限多少您才会签?” 严厉寒撇过脸,随口说:“两个月。” “两个月?!”宋襄提高音量。 别说两个月,再等一星期,那也是黄花菜都凉了。 严厉寒从她身前走过去,一副不关己事的态度,丝毫不在乎岳吉的损失也是严氏集团的损失。 宋襄是真的想原地暴起,直接天灵盖上给他来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第357章 她被他双标了 宋襄拎着文件,跟严厉寒正面对峙了十秒,然后硬气地转了身。 爱签不签! 她挺直背脊出门,刚一呼吸到空气,立刻就泄气了。 当着严厉寒的面不能露怯,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字是无论如何都得签的。 心里纠结地要死,想着要不再进去让严厉寒批一顿,总比无功而返要强。 “宋襄?” 一道女声传过来。 宋襄一抬头,刚好看到年安惜从电梯里出来,抿了抿唇,没想到年安惜去而复返。 看严厉寒的脸色就算了,可经过昨晚,她对年安惜有种奇怪的反感,不太想在她面前丢人。 “找厉寒是有事吗?”女人声音温柔。 宋襄脸上挂上笑,表情平淡,“有点文件要严总签,出了点小问题。” “他没签字吗?”年安惜有点诧异,低头看了两眼宋襄拎着的文件,口吻心疼,“这么多文件,拎来拎去太重了。” 她笑了笑,说:“不如我帮你再拿进去问问,厉寒说不定会签。” 从私人情绪上讲,宋襄是有点抗拒的,毕竟被同性比下去,是个女人都觉得难受。 可是如果年安惜能让严厉寒签字,对她只有好处。 她只迟疑了一瞬,随即把文件包递给年安惜。 “谢谢安惜姐。” 她刚才还叫着年总,忽然换成“安惜姐”,态度转变之快,让年安惜也多看了她两眼。 年安惜接过文件包,重得超乎她想象。 宋襄丢开原本属于她的责任,退后一步,“麻烦了。” 说完,直接去了旁边的休息室,完全不顾身后年安惜的表情。 是她自告奋勇要帮忙的,要是做不了,那也是她年安惜丢人。 宋襄想开了,反而希望年安惜能有这个面子,免得她再来看严厉寒的脸色。 她坐在休息室里玩手机,时不时往严厉寒办公室的方向看两眼。 大概十分钟过后,年安惜从里面出来。 宋襄怔住,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年安惜推开休息室的门,把文件包还给她,微笑着说:“最上面那些我都盖了厉寒的章,你检查一下,应该没问题。” 宋襄接过包,竟然没有意想之中的高兴。 她道了谢,坐下来检查文件。 年安惜给她倒了水,说:“厉寒就是这样,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有点孩子气,你别跟他计较。” 宋襄检查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借着头发的遮盖,她回了一个微笑。 “严总也是按规矩办事。” “才不是呢。”年安惜捂嘴笑,往严厉寒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有的时候也会拿别人撒气的,故意不签字都有。” 宋襄扯了扯唇角,“是吗?” “你给他做了五年秘书,应该了解他的。” 宋襄笑容勉强,把文件放进包里,没有接年安惜的话,而是起了身。 “文件没有问题,谢谢安惜姐费心,那我就先走了。” 年安惜点了点头,送她到电梯口,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前辈口吻:“加油。” 第358章 宫世恒和黎樱 电梯门关上,宋襄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垮掉。 她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看了又看,有点弄不清自己的情绪。 报告搞定了,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胸口就是闷闷的,有口气压抑着出不去。 走出电梯,原本要开车回去。 顾宛如打了电话,说安排了和招标方的人吃饭,就在严氏旁边的商场。 宋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饭点了。 她把文件都放好,开车去了隔壁商场。 在专柜逛了两圈,没有什么要买的。 眼神一瞥,正好捕捉到两个人的身影。 “这个怎么样?” “挺好的。” “怎么又是挺好,你一直都这么说。” “真的……挺好。” …… 宋襄挑了挑眉,没想到会遇到宫世恒,旁边的人也有点眼熟。 她走近一看,诧异不已。 黎樱? “宫少?” 对话中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了头。 宫世恒一副如临大赦的表情,宋襄清晰地看到他松了口气。 “你来这里吃饭吗?”宫世恒主动问。 宋襄走上前去,跟黎樱打了招呼,说:“约了客户,我自己先逛逛。” 黎樱正有点不爽,看到宫世恒对宋襄热络,脸色就有点不好,跟宋襄打招呼都有点蔫蔫的。 宋襄感受到气氛不对,本来想赶紧撤,宫世恒一句话又绊住了她。 “时间还早,你的客户还没到,一起上楼吃点东西吧。” 他刚说完,黎樱就啪地一声把一支口红扔了回去,吓得柜姐都懵了一下。 宋襄估计自己是真踩雷了,她只想赶紧跑路,可是宫世恒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点要放过她的意思都没有。 黎樱虽然拉着脸,可是没有反驳宫世恒的意思。 没办法,宋襄只能跟着他们上楼,同时给顾宛如和苏曼发消息。 宫世恒定的餐厅在顶楼,气氛还算不错,宋襄硬着头皮跟着上去,心情七上八下的。 她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果然,刚坐下来没多久,黎樱就眼尖看到了熟人。 “安惜姐!” 宋襄皱了皱眉,真没想到这么准。 抬起头,往门口方向看过去。 年安惜和严厉寒一前一后进来,俩人一黑一白,同时走近,特别般配。 宫世恒处事完美,提醒宋襄:“不如让你朋友一起上来?” 宋襄想起来,一边跟年安惜打招呼,一边给苏曼她们发消息,就是没跟严厉寒有眼神交集。 没一会儿,苏曼带着顾宛如上来,人一下就多了。 宫世恒招呼众人进了包厢,给每个姑娘都拿了一本菜单。 相比起严厉寒的冷若冰霜,他的温柔体贴更讨女孩子欢心,苏曼坐下没多久,就不停跟他搭话。 忽然,黎樱把菜单往桌上一放。 “你们做秘书的,都这么会说话吗?” 她针对的是苏曼,可是这桌上做过秘书的,却不止苏曼一个。 宋襄坐在严厉寒斜对面,面无表情地翻菜单,指尖一点点滑过菜单上的昂贵金额。 桌上气氛不对,要是换了别人,肯定要被黎樱气到。 可是苏曼不一样,她喝了口水,看向旁边的宫世恒。 “宫少觉得我会说话吗?我也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像你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 第359章 五个女人一台戏 宋襄是真佩服苏曼,无论什么场合,她都能冷静应对,且是挺直背脊正面刚。 宫世恒坐了下来,给苏曼倒了杯酒,“抬举我了。” 他一说完,宋襄立马注意到黎樱表情一冷,眼神都不对劲了。 她昨天就怀疑黎樱对宫世恒有意思,现在一看,八九不离十了。 那严厉寒怎么办? 算了,他没人爱也是应该的。 心里正嘲笑严厉寒,一抬头,对上严厉寒冷冽的眼神。 宋襄:“……” 她挺直背脊,合上菜单,不怕死地道:“我要一道芒果糯米饭。” 刚说完,桌上寂静了一瞬。 除了苏曼和顾宛如,其他人都知道严厉寒对芒果过敏。 严厉寒拉着脸,从头到脚都在往外释放冷气,整个就是一移动空调。 苏曼不知情,还跟着宋襄要了一杯芒果汁。 芒果味道浓,刚一上来,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果香。 宋襄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挖了一大勺进嘴里,吃得很享受。 严厉寒眉心堆成小山,连续喝了两口茶,还是被芒果味刺激得脑仁疼。 宋襄刚在他那吃瘪,现在仗着人多,肆无忌惮地报复,反正仅仅是闻闻味,又不会死。 俩人无声地较量。 黎樱却一直盯着苏曼不放,语气不善,“你这么年轻,听说已经是总监了?” 苏曼喝了口果汁,“我要是有黎小姐的命,五年前就能做总监。” 众人:“……” 苏曼是真的厉害,顾宛如坐在她身边,都显得特别鹌鹑。 黎樱哼了一声,真的想说苏曼不要脸。 旁边年安惜给她倒了杯果汁,先开了口:“听说你们最近要参与国标?” 宋襄听话头,立马觉出不对,然而那边苏曼已经开口。 “是,在做准备。” 年安惜微笑,看向严厉寒,“厉寒,你今天真不应该逗宋襄,差点耽误人家大事。” 宋襄用力咽下嘴里的芒果,已经料到严厉寒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严厉寒眼神都没抬,薄唇掀开,吐出几个字,“那是国标。” 言下之意,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宋襄咬牙,有点烦闷,低头挖了两大勺芒果饭进嘴里。 她不想争辩,可是堵不住苏曼的嘴,更堵不住年安惜的嘴。 年安惜无奈地笑,略有嗔怪地看了一眼严厉寒,“重在参与嘛。” 参与你妹! 宋襄在心里骂人,她之前还把年安惜当作奋斗目标,现在看来,年安惜也没比温馨段位高多少。 她不开口,一直沉默的顾宛如却开了口。 “这位小姐是觉得我们不自量力吗?” 她说得直白,语气又淡,听不出情绪,算不上找茬,却实在不友好。 年安惜愣了一下,赶紧拍了拍额头,“抱歉抱歉,是我说错话了,招标之前不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的。” 她转头看向宋襄,双手合十,“别放在心上。” 宋襄抽了纸巾,随意地擦了擦嘴角,“一句话而已,安惜姐太紧张了。” 苏曼哼笑一声,“就是啊,宛如只是开玩笑而已。”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现在桌上是五个女人,气氛诡异地都快炸了。 严厉寒单手圈住嘴,面色难看地咳嗽两声,强硬地打破安静。 第360章 他可能过敏了 宋襄没想到严厉寒过敏到这种地步,仅仅是闻闻味道也这么难受。 她有点不确定,加上严厉寒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只能看向宫世恒求助。 宫世恒不愿意掺合到女人的战争中,但也不至于看着严厉寒作死。 他起身去开了换气扇,又让人把空盘撤下去,空气里的芒果味道总算消散。 宋襄盯着严厉寒的表情,生怕他眼睛一翻晕过去。 幸好,顾宛如接到电话,客户到了。 宋襄松了口气,跟众人打招呼,带着苏曼她们离开。 经过严厉寒身边,她下意识地观察严厉寒的表情。 他脸色很白,唇瓣颜色也有点淡,眉心一直是收拢状态。一张脸凶巴巴的,看不出来虚弱,但也绝不算有精神。 擦肩而过,他的脸消失在她视线中。 推门出去,里外温差有点大,中央空调吹得她浑身一激灵。 顾宛如约的人在楼下一层,宋襄心里烦闷,还是暂时先打起精神。 “对方是黄秘书长的助手,办完招标就要离职了。”顾宛如在进门之前小声说话。 宋襄心里有点迟疑,这种办完招标就离职的,绝对手上不干净。 推开包厢门,坐在里面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秃顶男人,打扮很朴实,倒算不上猥琐。 “宋总好,我叫李胜鹏。” 宋襄礼貌地点了点头,双方都先坐下。 顾宛如和对方是熟人,之前有过房产交易。 宋襄和苏曼在旁边听着,大概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想要参与招标的几家几乎都暗中买了标底,只不过或多或少有点水分,李胜鹏也能接触到标底,只不过他是边沿人物,拿不到最后的标底。 “宋总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标底卖给你们。” 买卖标底,这可是犯法的。 宋襄喝了口茶,“等我想好再联系你。” 李胜鹏一脸明白的意思,又跟她们打了招呼,然后就先离开了。 宋襄心里觉得不靠谱,却没当着顾宛如的面说出来,招标是个敏感事件,尤其是国标,她们私下见内部人士已经是违规了,要是让人拍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等李胜鹏离开差不多二十分钟,她们才从包厢里出去。 经过电梯,忽然看到几个医生抬着担架往楼上跑。 宋襄一惊,立刻联想到严厉寒。 旁边有议论声传来。 “好像是个男的,不知道是过敏还是心脏病,直接晕倒了。” “挺帅的……” 宋襄瞪大眼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已经有了动作。 她一把推开身前的人,一路跑上了去顶楼的扶梯。 苏曼和顾宛如在下面喊,她充耳不闻。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严厉寒被她刚才的芒果味刺激到,过敏性应激犯了! 她前面全是人,尤其是上了顶楼,挤都挤不进去。 “都让开!我们要救人!!” 医生焦急地喊着,情况危急程度可见一斑,宋襄的心连续往下沉。 她只犹豫了一瞬,紧接着就脑子一热,用力全力往人群里冲。 第361章 我觉得严总喜欢你 砰地一声! 迎面撞上一道胸膛。 “抽什么疯!见鬼了?” 嗯? 宋襄愣了一下,猛地抬头。 严厉寒冷冰冰的脸戳在头顶,表情不爽,额头青筋暴起,明显是到了快爆发的边沿。 周围全是人,吵得他头大。 还有这个蠢女人,这种时候横冲直撞地跑进来凑什么热闹。 宋襄被严厉寒抓着手臂,定睛看了好久。 忽然,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让她脑子里降了温。 不是严厉寒出事了。 严厉寒看她眼神犯傻,前面又实在出不去,嘴里忍不住咒骂了两声。 他身材高大,将宋襄护在身前,慢慢地退出人群,又回到包厢附近。 宋襄咽了口口水,“你……出来看热闹吗?” 什么屁话,严厉寒怎么可能出来看热闹。 她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果然,严厉寒闻言,表情立刻纠了起来。 “一脸蠢相。” 宋襄:“……” 刚才一定是脑子抽了,要不然怎么会担心是他,这种祸患,就该是他才对。 “我就是上来找个东西,您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 严厉寒睨了她两眼,又想起昨天和今天的各种不对付,拉着个脸不说话。 宋襄转过身,感觉到身后芒刺一般的视线,硬着头皮往前走。 前面人群已经散了一点,她勉强可以钻进去。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恍惚地踏上电梯,刚才那瞬间的感觉又窜了出来。 她扶了扶额,觉得自己应该是累傻了,要不然干嘛担心严厉寒。 不对。 严厉寒如果真因为那点芒果味晕倒,她作为刻意为之的人,也算是罪魁祸首,到时候肯定要被严家人报复。 幸好他没事,要不然倒霉的还是自己。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走到下一楼,顾宛如和苏曼还在原地等她。 顾宛如表情无异,只是问了一句,“是有东西丢了吗?” 宋襄点了点头,抬眸却对上苏曼似笑非笑的眼神。 “东西找到了吧?” 宋襄:“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苏曼笑了笑,走在前面,开玩笑地道:“你都不知道,刚才你的表情可吓人了,跟魂丢了似的。” 宋襄扯了扯唇,略微不自然地捋了捋脸颊边上的碎发,“有吗?是我妈妈给的东西,可能我太紧张了。” “那找到可真是太好了。”顾宛如跟着说了一句。 宋襄沉默,前面的苏曼却转过身,悠悠地道:“那位年小姐,是喜欢严总吧?” 顾宛如捂嘴,“干嘛这么八卦啦!” 苏曼哼哼两声,看着宋襄的脸色说话:“很明显吧。” 宋襄耸耸肩,暗自舒了口气,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我不清楚。” 苏曼挑眉,没有再继续说,走到第一层。 趁着顾宛如去开车,她忽然凑到宋襄面前。 “我觉得吧。严总喜欢的——是你。” 宋襄浑身一怔,转头震惊地看着苏曼,话都卡在喉咙处没出来。 苏曼一点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朝宋襄挤了挤眼,“我眼光很准的哦。” 第362章 叫做悸动的矫情情感 宋襄被苏曼的胡话惊到,有那么一瞬间,心弦轻轻晃动,感觉很奇妙,大概就像她第一次收到严厉寒的示好那时的感受。 这倒霉的感觉有个矫情的名字——悸动。 坐在车上,她反复品了品这两个字,冷不丁地笑出声。 坐在身边的顾宛如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宋襄笑笑,长舒一口气,“没什么,想起一个笑话。” 前面开车的苏曼微微撇嘴,在镜中跟宋襄对视了一眼,双方心照不宣。 宋襄靠在后座,心情平复。 如果严厉寒对她的态度是喜欢,那真是够羞辱喜欢的。 她被路易斯带走,他没帮忙。她在商场上被奶茶泼了一身,他在旁边说风凉话。她刚离职,他马上就要找新秘书。 在心里把他的恶行一一列举,郁闷就涌了上来,火速湮没了某些正要冒头的情感。 正好,车也到了岳吉。 回到办公室,顾宛如把招标的资料又整理了一遍,闭口不提刚才那个李胜鹏。 宋襄单独坐在办公室里,仔细地斟酌考量。 接近下午四点,薄湛忽然给她打电话,口吻郁闷。 “姐姐,我的车在你公司附近抛锚了。” 宋襄放下笔,先问候:“人安全的吧?” 薄湛闷闷地应了一声,有点孩子气地问:“来接我好不好?” 宋襄沉默一瞬,她没忘记严厉寒的警告,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疑影。 薄湛:“姐姐?” 算了,先去把事情解决。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起身拿衣服,“你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你。” “好!” 独属于大男孩的嗓音,骤然从郁闷变成了欢乐。 宋襄无奈地挂了电话,拿了钥匙出门。 薄湛说的地方就在公司后面,她只是开车绕了半条街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年轻人。 大热天的,他站在路边,脸色十分不好。 宋襄在路边停下,先招呼人上车。 薄湛坐进副驾驶,高大的身材让小型车的前座显得逼仄不已。 “破车,昨天刚开出来的。” 宋襄扫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刚出来的法拉利,不知道多少人在排队等,这大少爷只用了一晚,前面已经凹进去了一大块。 她让薄湛打电话让人来拖车,大少爷却懒得操作,只能由她代劳。 临近晚饭时间,她还是先带着薄湛去了附近的餐厅,待客之道不能少。 “怎么来这附近了?” 一坐下来,宋襄随口问了两句。 薄湛坐在她对面,姿态大开,略有点不爽地说:“还不是那破**国标。” 宋襄诧异,“你们家也要竞争?” 如果薄家出手,那其他人就可以歇歇了。 薄湛笑了,“我哥才没那个闲工夫。” 宋襄松了口气,一边点菜一边说话:“那你怎么来了?” “就走个过场,随便看看工厂。”薄湛语气随意,朝宋襄眨眼,“姐姐又不是不懂,这种国标,根本就是内定的。” 宋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知道?” 薄湛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态度,“无非就是那几家。” 第363章 赶鸭子上架 薄湛随口一说,宋襄心里却开始打鼓。 中标方内定,那其他几家公司何必再买标底,顾宛如带来的那人说话有几分真假。 一顿饭吃得很不安稳,薄湛一直在说话,她也只是应付两句。 等到天黑,薄湛一点要回家的意思都没有,宋襄只能继续吃喝。 忽然,一道电话打进来。 宋襄巴不得有事,她正好可以跑路。 “喂——” “宋小姐,你现在在哪儿?” 宋襄愣了一下,竟然是严松。 她看了一眼薄湛,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我在公司附近。” “麻烦您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接您。” 宋襄听他语言严肃又焦急,好像是出了不小的事,她还想问两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姐姐有事?”薄湛一眼看穿。 宋襄有点不好意思,把车钥匙给他,“你先开我的车回去,明天让人给我送过来就成。” 薄湛叹气,“要抛下我喽。” 宋襄无奈,“抱歉……” “亲我一下就原谅你。”薄湛忽然侧过脸,手指点了点脸颊。 宋襄懵住。 薄湛随即笑出声,朝她眨眼睛,“逗你的。” 他看了一眼外面,幽幽地道:“姐姐有事就先走吧,我会去找你的。” 宋襄没在意他的语气,又说了两声抱歉,然后拎着包去前台结账。 她一路小跑到停车场,没过两分钟,严松果然开车到了。 “宋小姐,上车。” 宋襄没在车上看到严厉寒,心里更加狐疑。 关上车门,司机一路飙车,严松三言两语解释情况。 “夫人在家里割了腕,少爷也正往山庄赶。” 宋襄疑惑,“那我……” “夫人和少爷之间有隔阂,今晚又出了这种大事,别人都劝不住,您是个女孩子,应该可以劝上两句。” 宋襄一阵无语,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烫手的事,严家的大秘密她一点也不想近距离接触,更何况严厉寒看她都日常不爽,她能劝个屁啊。 拒绝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司机完全是在玩云霄飞车,她都要拉住把手才能稳住身子。 平时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竟然六分钟就到了。 山庄门口,严厉寒的车还没到,宋襄刚下来,严松就赶紧领着她进门。 花园里一片静谧,到处都是奇花异草,看着十分安详。 可是到了主宅,刚一进门,遍地都是砸碎的东西,楼上楼下站满了手足无措的佣人,老管家站在二楼最大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 宋襄跟着严松上去,根本就不知道做什么。 老管家一看到她,眼前一亮,“是宋秘书啊。” 宋襄尴尬地点了点头,“夫人还好吗?” “你先进去看看。” 老管家没多说,直接让人开门。 宋襄震惊,还想再多说两句,身边两个女佣已经推着她往里边去了。 一进门,宋襄登时倒吸一大口凉气。 房间的地上有好几块血迹,虽然不多,但是一路绵延到卫生间,看着特别恐怖。 两个护士在卫生间外面,苦口婆心地劝,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 第364章 他妈妈是个难搞的公主 “她是在客厅里割腕的,当时就被拦住了,伤口应该不深,我们不敢进去,主要是怕她再自残。”护士提醒宋襄。 宋襄面色凝重,站在门口有点无措,她拍了拍门,“夫人?” “滚蛋!” 宋襄:“……” 中气十足的,应该问题不大。 “伤口就算不深,一直流血,也是会出事的。”护士小声说话。 宋襄抓了抓头发,问护士,“她有什么要求吗?”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要见小严!” 宋襄:“……” 见个儿子而已,至于把自己往死里整吗? 外面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宋襄一转头,发现管家把钥匙给她扔了进来。 对方朝她小声说话:“直接进去。”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捡起地上的钥匙,实在是想不通,这种倒霉任务为什么会落在自己头上。 她悄悄把钥匙插进去,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慢慢地转动门把手,只打开一点缝隙,里面的热气就涌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赶紧趁着缝隙钻了进去。 入眼一片雾气,根本看不见人。 等了好久,视线好不容易适应了周围的情况。 踩着水往里走,依稀看到了阔大的浴池里泡着的人形。 女人身材纤细,即便已经年近半百,皮肤依旧光滑紧致,宋襄看不到她的脸,但也能确定,她的脸一定保养得十分完美。 “小严……” 宋襄听到细微的呢喃,心里有点难受,“阿姨?” 浴缸里的人怔了一下,猛地转身,雾气之后的脸上布满惊恐。 “你是谁?!” 宋襄停下脚步,“我是宋襄。” “宋襄……” 女人吸了吸鼻子,往鱼缸里缩了缩。 “我的小严呢?” 宋襄蹲下,用哄孩子的口吻说话:“他已经在往这里赶了。” 女人低下头,随手把手腕放进了水里。 登时,水里红了一片。 宋襄吓得半死,顾不上许多,赶紧扑过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 女人立刻开始挣扎,边哭边喊“小严”,嗲声嗲气的,一点也没有五十岁女人的样子。 宋襄来不及多想,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然把人从浴缸里拖了出来。 安戌月坐在地上,也被突然的变故整懵了。 “你力气好大……” 宋襄有点无语,随手拿了毛巾,先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先出去,把衣服穿好,严厉寒马上就回来了。”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没有叫“严总”。 安戌月闭了嘴,瘫坐在原地不动,一副等着人搬的架势。 宋襄无奈,“我抱不动您的。” 安戌月:“我才不到八十斤。” 宋襄:“……” 安戌月看了她一眼,瘪着嘴巴,软绵绵地道:“你试试呢。” 宋襄太阳穴狠狠抽了一下,“我真的……” 她正要拒绝,女人立刻开始抽鼻子。 “我试试。” “好。” 宋襄翻了翻白眼,心想严厉寒的毛病果然是有原因的,爹妈都不正常。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试着去抱安戌月。 安戌月确实不重,然后地上太滑。 宋襄刚把安戌月托起来,脚下猛地一打滑! 第365章 用玫瑰打他 疼。 宋襄跌坐在地上,屁股疼得动不了,躺了半天才缓过来。 安戌月伸手戳了戳她,“你还好吗?” 宋襄:“……不太好。” 安戌月想了一下,双手抱住膝盖,断断续续地又开始哭。 宋襄真不懂,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这么爱哭。 不能这么耽搁下去,要不然真的要出事。 宋襄撑着身子起来,伸手去拉安戌月,把人扯到了背上。 “你别乱动,我背你出去。” 安戌月没动弹,就是一个劲儿地哭,不停地叫“小严”,中途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气,转道开始咒骂严厉寒他爹——严挚诚。 宋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人从浴室弄出来,赶紧就先把她放在床上。 两个护士凑上来,手忙脚乱地包扎。 刚包扎到一半,安戌月又开始挣扎,三两下就把手腕上的纱布给拆了,血一滴一滴落在床边,看着吓人无比。 宋襄没办法,忍不住大吼:“严厉寒马上就回来了!作什么作!!” 安戌月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腮帮子一点点鼓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宋襄:“……” 她抓了抓头发,趁着安戌月哭,示意护士赶紧动手。 恰好,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安戌月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宋襄,“真的是小严回来了。” 宋襄松了口气,“对,他回来了,你冷静一点,穿好衣服等他。” 安戌月用没受伤的手抹了抹脸,静静地躺下去,竟然瞬间变乖。 宋襄双手叉腰,想往外走,安戌月忽然又叫住她。 “为什么你说他会回来,他就回来了?” 宋襄:“不是,他……” 安戌月盯着她,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襄张了张嘴,想说上下级的关系,还没出声。 砰地一声,明显的瓷器碎裂声,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赶紧跑出去,正好撞见严厉寒把一只水晶烟灰缸砸向地面,厚实的烟灰缸瞬间碎裂,地面还裂了缝。 “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是做什么的!!” 一众人鸦雀无声,老管家叹着气上去劝,让他先去看看安戌月。 “她需要我看吗?!我死了她都不会死!” 严厉寒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就像是盛怒下的狮子,浑身上下都是暴戾气息。 不等老管家继续劝,他单手按着腰带,转头将眼前看到的几样东西,全都砸在了地面上,力道大的吓人。 连续好几下剧烈响声,而且丝毫没有停的架势。 宋襄站在二楼,看得胆战心惊。 栏杆上放着装饰用的鲜花,她眼神一扫,随手就摘了一朵玫瑰,然后脑子一热,直接朝着严厉寒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男人正处于暴怒中,后脑勺骤然感受到一点力道,瞳孔骤缩,猛地转身往二楼看去。 二楼,宋襄被他一记阴鸷的眼神吓到,冷不丁后退了一步。 众人也都傻了眼,全都往宋襄的方向看过去。 宋襄壮着胆子,说:“能先看看你妈妈吗?” 第366章 见到儿媳妇了 于情于理,今天这事宋襄都不乐意管,说破大天也是多管闲事,而且还要给自己惹一身骚。 可是身处其境,她又真的没办法看着这母子俩发疯。 一朵玫瑰扔下去,严厉寒的死亡眼神朝她打过去,她浑身的防备细胞都开始运作。 室内一片安静。 严厉寒怒气不减,加上这两天对宋襄积累的负面情绪,想都不想就要把她扔出去。 转身一看,严松竟然不在身边。 没人使唤,他直接自己动手。 大步迈开,直奔宋襄的方向。 宋襄吓傻了,以为他要来揍自己,只愣了一瞬,转身就往安戌月的房间跑。 亲妈在,他总不至于动手吧。 严厉寒加快脚步,然而再快,也还是在安戌月的房间门口止步了。 宋襄就站在一道门之后,俩人大眼瞪小眼。 严厉寒深呼吸,朝宋襄冷冷地道:“滚出来。” 我傻我才出去。 宋襄不听,并且又往后挪了两步。 严厉寒这两天对她真的是恨到咬牙切齿,早就把她看作是全世界最不识好歹的女人,骤然又被她这么挑衅,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真的不想见安戌月,死死地盯了宋襄两秒,忽然转身离开。 宋襄诧异,她都这么放肆了,严厉寒居然转身走了。 身后是安戌月的哭声,一声接一声,烦人又揪心。 她想了一下,冒险走出去,趁着严厉寒还没走到楼梯口,又抓了一朵花,朝着严厉寒的后脑勺砸过去。 严厉寒想都没想就转过身,表情恶狠狠地朝她大步跑过去。 宋襄转身就跑回了安戌月的房间,仍旧是站在刚才的地方。 双方对垒,画面跟刚才一模一样。 宋襄:“不进来揍我吗?” 严厉寒冷哼,把她的小把戏摸得一清二楚,她就是想让他进去看一眼而已。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宋襄:“我出去也背着你妈出去。” 严厉寒:“……” 宋襄往身后看了一眼,道:“她好歹是你亲妈,看一眼又不会怎样。” “你懂个屁!” 严厉寒一秒炸毛,宋襄有点摸不准了。 她手里还拿着好几朵玫瑰,想了一下,看着严厉寒,大着胆子直接朝他脸上打。 一朵接一朵,就想把他引进房间。 严厉寒被连续砸了三下,眼睛被迫闭上,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有瞬间的冲动,直接进去把人拎出去,然后暴打一顿! 宋襄砸完了花,脊背立刻开始发毛。 按照她的估计,严厉寒不可能这么能忍,他越平静,说明暴风雨越可怕。 双方对峙了两分钟,严厉寒狠狠瞪了她一眼,竟然又一次转身走了。 宋襄僵在原地,真没想到,他这样都不愿意进房间见一面安戌月。 正无奈,身后传来一声笑声。 她转过身,发现床上的安戌月破涕为笑,正对着她眨眨眼。 宋襄双手叉腰,疲惫地走近,发现她的手已经简单地包好了。 护士离开,她在安戌月床边坐了下来。 安戌月靠近一点,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床边,叫了一声,“儿媳妇。” 第367章 请小严他妈吃螺狮粉 宋襄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脖子有点机械地转过去。 她指了指自己,“我?” 安戌月点头。 宋襄干笑两声,心想这真是个可怕的误会,她摆了摆手。 “您误会了,我只是严总的下属。” 安戌月撇嘴,重新躺回去。 “你瞧不起我。” 宋襄:??? “没有……” “那为什么要把我当傻子。”安戌月看着天花板道。 宋襄啧了一声,十分无奈,“我没骗您。” 安戌月:“哪个下属敢打他?” 宋襄叹气,无奈地往后靠,“您要知道,我刚才动手,是抱着必死的心。” 谁知道你儿子这么狠,就为了不见你,竟然忍了。 安戌月大概也料到她的心声,她吸了吸鼻子,又有点哭腔。 宋襄转头,看了一眼大自己两轮的女人,“就为了见他,不惜自残?” 安戌月侧过脸,“什么叫就,妈妈见不到儿子,不会发疯吗?” 宋襄语塞,逻辑不错,但是听上去还是很惊人。 她还算了解严厉寒,刚才那种情况,绝对是他对安戌月隔阂太深,否则他不可能连门都不愿意进。 她忽然想起来,严厉寒前段时间搬去衡山居,应该就是为了躲安戌月。 这母子俩不知道有什么隔阂,连见面都变成奢侈。 安戌月安静下来,她也不敢出去,半晌无话。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安戌月又侧过脸,看着她道:“儿媳妇,我饿了。” 宋襄一听这三个字就脑壳大,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您想吃什么?” “炸串,臭豆腐,螺狮粉……” 宋襄挑眉,转头看她,“你吃螺狮粉?” 安戌月点头,舔了舔唇,“好想吃。” 宋襄咂了咂嘴,也有点想。 她往外看了一眼,这么安静,严厉寒应该不在下面了。 安戌月提议:“我们点外卖吧。” 宋襄掏手机,担心这片区域不在配送范围,没想到竟然有人送。 喜出望外,她赶紧转头把手机递给安戌月,俩人凑在一起看菜单。 安戌月跟精分似的,二十分钟之前还要死要活,现在就能抱着手机疯狂点餐。 宋襄下了个四百的大单,心情复杂。 跟严厉寒他妈一起吃螺狮粉,想想都他么玄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指定时间,骑手却没给她打电话。 她回拨过去,对方说已经送达了。 难道被截胡了? 她想了一下,打算出去看一下。 安戌月提醒:“小心嗷。” 宋襄摆了摆手,猫着身子往外走。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全被管家遣出去了。 宋襄探头往下看,一大袋外卖放在茶几上。 她蹑手蹑脚地走下去,确定没人,赶紧跑过去把外卖拿走。 “在我家点外卖,你胆子可真大。” 凉飕飕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的。 宋襄打了个激灵,缓缓转身,果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严厉寒双臂环胸,单侧唇角上扬,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从楼梯下面往宋襄身边走。 宋襄抱着外卖,只犹豫了一瞬,然后动作迅速地把外卖袋子给拆开了。 第368章 气死小严了 严厉寒的脚步在某种恐怖气味靠近的瞬间立即停住,他瞳孔放大,瞪着宋襄。 “你是点了份屎吗?” 宋襄抱着外卖,跟螃蟹似的横着走,愣是拿螺狮粉当挡箭牌,从严厉寒眼前挪了过去。 等到摸到楼梯,她火速转身,一溜烟上了二楼。 严厉寒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二楼。 宋襄进了安戌月的房间,用力拍胸脯,妈呀,吓死了。 “小严不爱吃这个。”安戌月小声说了一句。 宋襄耸耸肩,幸好他不爱,要不然我刚才就归西了。 她把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摆好,然后去扶安戌月下来吃。 安戌月只是手腕受伤,但流血流了不少,脸色十分苍白。 艰难地下了床,看到一桌东西,她又开始悲春伤秋。 “好想小严陪我吃。” 宋襄忍不住翻白眼,别想了,不可能的,这玩意儿对他来说跟屎没区别。 她给安戌月拆了筷子,“您快吃吧,吃完了先休息一会儿。” 安戌月鼓着腮帮子,吸了两口粉,心情好了不少,还招呼着宋襄一起吃。 宋襄一边吃,一边打量对面的人。 前后一个多小时而已,安戌月已经换了好几副面孔,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她正打量着,安戌月忽然抬头,“我不是精神病。” 宋襄收回视线。 房间里只剩下嗦粉的声音。 宋襄在心里打鼓,安戌月是演员出身,原生家庭好像是小康,跟严挚诚的相遇原本也是王子和灰姑娘的结合,算是上一代花旦中的传奇故事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俩人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就连严厉寒也不太愿意见亲妈。 “儿媳妇,小严吃晚饭了吗?”安戌月忽然问。 宋襄扶额,“阿姨,我不是……” 安戌月瘪嘴。 宋襄无奈,舒了口气,“我不知道。” “那你去问问他呢。” 我靠,我拼命救你,你居然把我往火坑里推。 现在去见严厉寒,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认真工作的男人都有胃病,小严也有,他匆忙回来,肯定没吃晚餐。”安戌月说着就放下了筷子,一副担心得吃不下的样子。 宋襄往她碗里看了一眼,吃得空空的。 真是亲妈。 她还想再打个太极,安戌月已经起身,拉着她的手臂往外推,软乎乎地道:“求求你,看看小严。” 宋襄头大,只能先去盥洗室漱口,确定味道不大了才出门。 她刚走出去,安戌月直接把房间门给关上了,斩断了她逃生的唯一通道。 抹了把脸,认命地往楼下走。 严厉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周围一地碎片,十分混乱。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向楼梯上,紧接着就唇角下压。 宋襄防备地停下脚步,做了停战的手势,“严总,能让我把话先说完吗?” 严厉寒:“你直接死,我会比较舒心。” 宋襄叹气,先乖乖道歉,然后再给点关心,“没吃晚餐,您胃有不舒服吗?” 严厉寒扫了她一眼,直接看穿她,“少装模作样,白天不是还想用芒果毒死我吗?” 宋襄:“……” 第369章 小严能有什么坏心思 严厉寒没直接冲上来动手,宋襄已经谢天谢地了,她挨着墙根走,一点一点往厨房方向走。 在严厉寒的注视下,顺利进了厨房。 里面空间太大,东西也太多,幸好有一盅粥,看上去特别精致。 她盛了一碗端出去,小心地靠近严厉寒。 严厉寒:“离我远点,一身屎味儿。” 宋襄吸气,在茶几对面停住脚步,她把粥碗推了过去。 “先喝点粥暖暖胃。” 严厉寒扫了一眼粥,别扭地冷哼,“经过你手的粥,我能喝?” 宋襄啧了一声,“难道我还能下毒吗?” 严厉寒身子后靠,一副“刁民你休想害朕”的表情。 宋襄无奈,端起粥碗,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 “没毒,我再去给你盛一碗,行吧?” 说完,她端起粥碗起身,然而还没走,严厉寒忽然从对面起来,一把将她手里的碗抢了过去。 宋襄诧异。 严厉寒坐下去,眉心紧皱地说:“再去盛一碗,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毒?” 说完,冷着脸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甜腻腻的味道,让他眉心皱得更紧。 宋襄被他们母子俩折腾得脑壳疼,暂时没去在意他们共用了一个勺子的细节。 她重新蹲下,打算再苦口婆心地劝劝。 严厉寒扫了她一眼,“少说废话。” 宋襄噎住。 彼此安静下来,周围只有严厉寒舀粥时碗勺的碰撞声。 片刻后,严厉寒放下粥碗,“再去盛一碗。” 宋襄撇嘴,拿了粥碗进厨房。 她直接把一盅粥都端了出来,当着严厉寒的面给他盛。 大概是胃里有了东西,严厉寒的表情也缓和不少。 宋襄趁机又想问,严厉寒却提前说:“你是有多管闲事的癌?” 宋襄:“……” 妈蛋! 她是真不想管了,想着等严厉寒吃完,她找个借口直接走人。 然而等严厉寒放下碗,他说:“你在她隔壁住下,照看她两天。” 宋襄立即拒绝,“严总,我也是有工作的。”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想说岳吉能有多大的事,又觉得这话不妥,十有八九会让宋襄炸毛。 他顿了一下说:“就今晚,明天你就可以走。” 宋襄就奇了怪了,忍不住问:“你进去看她一眼,比我照看她十天都有用。” 严厉寒沉下脸,“你去问问她,她前两天做过什么!” 宋襄不懂他怎么忽然就发火了,接着又听到严厉寒怒道:“她要不是我亲妈,我都能上手教育她!” 宋襄识相地闭了嘴。 严厉寒站起身,明显是火气又上来了。 眼神一瞥,扫到安静地坐在茶几对面的女人。 他眯起眼睛,想到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东西。 “下午你见薄湛了。” 他用的是笃定的口吻,宋襄愣了一下,先是诧异话题怎么变这么快,紧接着又皱紧眉头。 “你让人跟踪我?” 严厉寒嗤笑一声,不屑至极。 宋襄也觉得这念头有点荒唐,严厉寒吃饱了撑的才会让人跟踪她。 可是他知道她的行程,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370章 他得打回来 严厉寒被宋襄盯着,十分不爽她那满眼的怀疑,他冷哼一声,将自己的手机甩给了宋襄。 “自己看!” 宋襄疑惑,打开他的手机,发现页面停在某软件的好友动态页面。 是薄湛发的。 ——吃饭喽。 配图是她点的菜,角落里拍到她半边身子和正放在手机上的手。 别人认不出,但是熟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襄心里觉得怪怪的,有点抗拒薄湛这种小动作,她天生防备心重,即便薄湛年纪小,做的某些事情也有点过她的底线了。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语气嘲讽:“他给薄司衍做了十几年弟弟,也没见他分享过几张跟薄司衍的照片。” 宋襄撇嘴,她熄了屏幕,把手机推了过去。 “我会尽量减少跟他的接触。” “减少做什么,他把你当姐姐呢。”严厉寒阴阳怪气地说反话。 宋襄咬唇,低头翻白眼,“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想跟他太熟,这几次都是巧合。” 严厉寒不经意地抬了抬眼皮,有些事情不便放到台面上讲,他也懒得跟这女人掰扯,说了她也无法理解。 巧合,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宋襄猜不到严厉寒的心声,她撑着茶几起身,“我上去看看阿姨。” 说完,她还是小心地从严厉寒身边走过。 严厉寒没拦她,而是跟着她一起上了二楼。 宋襄以为他是要去看安戌月,心里还一高兴。 然而她还没走到安戌月房间附近,严厉寒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动作迅速地把她按在了栏杆上。 瞬间功夫,宋襄脑子都没来不及反应,严厉寒已经贴上了她。 “刚才你一共打了我五下,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宋襄咽了口口水,“严总,我只是用花打了你。” 严厉寒斜了她一眼,凉飕飕地道:“你刚才态度很嚣张啊。” 宋襄看他表情,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好像是有点作死。 她还想讲理,希望严厉寒能及时醒悟,她都是为了他们母子好。 “我都是……” 话没说完,严厉寒已经伸手绕过她,用力拔了她身后的一枝月季,然后当脸给了她一下。 宋襄:??? 严厉寒动作没停,攥着月季,连续给宋襄脸上来了五下。 宋襄一头雾水,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严厉寒打完了,随手丢了花,后退一步。 “滚吧。” 宋襄盯着他,还在他刚才的迷惑行为里没出来。 她打了他五下,所以他要打回来? 幼稚! 严厉寒视线往下,睨到她表情里的嫌弃,抬脚踢了一下她的小腿。 “还欠揍?” 宋襄收起嘴巴,赶紧从他面前走过,飞速回了安戌月的房间。 严厉寒站在外面,单手插兜,眉心还是皱着的,脸色却没了寒意。 他正要抬动脚步,宋襄忽然从安戌月的房间里探出脑袋。 “严总,我还是建议你看看……” 她话没说完,严厉寒捡起地上的月季,快速砸了过去。 宋襄眼疾手快,赶紧关上了门。 门后,她刚转过身,直直地对上安戌月发光的眼睛。 第371章 儿媳妇和小严感情真好 “儿媳妇,你跟小严感情好好。” 宋襄无语,她跟严厉寒就差想打死对方了,严厉寒要是明天破产,她得敲锣打鼓地庆祝。 她半蹲身子,开始收拾安戌月的房间。 “我跟您说过了,我和严总不是那种关系。” 安戌月撇嘴,扭过头去,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 宋襄解释不清,就直接闭了嘴。 她把房间里收拾了一遍,又换了床单,看着安戌月道:“您睡这里,我去小房间睡,您有事就叫我。” 安戌月光着脚走过来,表情有点委屈,“不一起睡吗?” 宋襄抓了抓头发,“一起睡?” “对啊,我们可以说悄悄话。”安戌月眨眨眼睛。 宋襄心想拉倒吧,我可没命听你们家的秘密。 她想婉拒,安戌月已经过来拖她,非得把她拉到床上不可。 实在没办法,只能躺下。 安戌月很高兴,跟个小孩一样,同样躺下。 宋襄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安戌月非要靠着她,细细地打量她的脸。 宋襄以为她只是看看自己的长相,忽然,安戌月“哎”了一声。 “儿媳妇。” 宋襄睁开眼睛,“怎么了?” 安戌月鼓着腮帮子,面色不太好地坐起来,“你长得好像一个我讨厌的人。” 宋襄抹了抹脸,心理叹息,担心这祖宗忽然对自己粉转黑。 “我之前没有见过您。” 安戌月瘪了瘪嘴,又靠近宋襄,将一张完美的脸贴到宋襄脸边,“那你妈妈呢?” 宋襄无奈,拿了自己的手机,调出徐淑艳的照片。 “这个就是我妈妈。” 照片上的人就是普通中年妇女的模样,和安戌月相差甚远,如果不是知情人,一定会把他们当成两个时代的人。 安戌月眨了眨眼睛,有点开心,“那就好。”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躺下来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话。 宋襄闭着眼睛,累得昏昏沉沉的,竟然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睛,往窗边扫了一眼,发现安戌月坐在落地窗前,正扒着窗户往外看。 时间是早上六点,外面已经很亮了。 安戌月听到她起身的动静,幽幽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小严走了。” 宋襄闭着眼睛缓了缓,耐心安慰她,“他晚上就会回来的。” 安戌月转身,又靠在窗户边上发呆,轻声呢喃:“他肯定不回来。” 宋襄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联想到徐淑艳,自己常常不在,徐淑艳说不定也是这么盼着她的。 这么一想,困意全无,负面情绪全涌了上来。 她迅速地洗漱,跟安戌月打招呼。 安戌月却跟着她一路出门,全程重复一句话,“儿媳妇,你晚上还来吗?” 宋襄心想:我又没病,当然不来。 然而她一回头,看到安戌月满眼的希冀,话到嘴边就变了风向。 “我看情况,加班我就不过来了。” 安戌月双手背在身后,十分少女地跳着向前一步,“加班的话,我就给你送好吃的。” 宋襄:“……” 第372章 谁不知道你这个总裁是睡来的 宋襄好不容易把安戌月哄好,到公司的时候也才七点半。 苏曼也早就到了,拿着审核资料上楼。 国标的初审在今天,对于其他老牌公司来讲,根本都不用去现场,但是岳吉之前底子烂了,又刚经历破产重组,宋襄心里没底,还是决定去现场看看。 “要我说你就别去,你一个总裁亲自看这种小场面,要被人笑话的。”苏曼在车上提醒宋襄。 宋襄看着资料,笑着喝了一口豆浆,“让他们笑吧,哪天死在我手上,那才是笑话。” 苏曼哟了一声,“这么自信?” 宋襄把资料还给顾宛如,开窗透气,“不争馒头争口气,总不能让人看扁了。” 争不到标不要紧,得先让岳吉露个脸。 她们说着话,车已经到了会厅。 公家的地方,不是很大,但进门就凉飕飕的,一副法院模样。 他们去了等候厅,中午时间就能看到名单。 刚一进门,迎面就走过来一男一女。 宋襄只有一点印象,男人却已经朝她打了招呼。 “宋总怎么也亲自来了?” 宋襄不记得对方是谁,苏曼提醒了她一句,“盛丰车业的宁浩。” 宋襄想起来了,带着笑容迎上去,“宁总。” 宁浩三十出头,看着挺干练的,旁边站着的女人打扮却很妖冶,刚一坐下,宋襄就听到对方小声嘀咕。 “都快倒闭的公司,出来丢什么人。” 宋襄只当没听到,面色平静地看着上面的大屏幕。 然而对方很没眼力,直接越过宁浩跟她说话。 “宋总,你们今天是来观摩学习的吧?”女人把玩着耳坠,一副轻佻样子,口吻嘲笑:“你们岳吉应该没参加这次的标吧?” 宋襄喝了口水,转头看宁浩,“这是您夫人?” 宁浩扯了扯唇,“公司员工而已。” 他一说完,女人立刻变了脸色,狠狠瞪了一眼宋襄。 宋襄懒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闭着眼睛等结果。 宁浩起身去跟其他人打招呼,他身边那女人就坐到了宋襄身边。 “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这个总裁是睡来的?” 宋襄拧了拧眉,她见过蠢货,但没见过这么贱的蠢货。 她转过头,跟苏曼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曼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跟她换了个位置。 那女人还是没消停,隔着苏曼也要继续喷粪。 宋襄面无表情地打开一瓶水的瓶盖,苏曼会意,接过了水,然后趁着女人说话,直接伸手从她身后绕过,将一瓶水都从她头顶倒了下去! 一声尖叫,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到了。 宁浩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先跟宋襄打了招呼,然后迅速把女人拉了出去。 宋襄面色嘲讽,说:“家里有老婆,还带着这种蠢货,真不懂这些男人图什么。” 她刚说完,大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串公司名单。 “审核结果出来了。” 宋襄心里略紧张,她虽然让人做了打点,但人脉太浅,岳吉问题又太大,到底能不能通过,她自己心里也没数。 “好像没有我们……”顾宛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襄心里一沉。 第373章 去他的大本营 宋襄做了打算,可是真的没看到,人还是懵了一下。 她盯着大屏幕,又一次扫了一遍。 忽然,名单的最底下又弹出一栏。 ——岳吉车业。 苏曼小声地欢呼了一下,“吓死我了。” 宋襄喜怒不形于色,事实上也吓了一跳。 “走吧,先回去。” 离开场内,又遇到不少业内人士,单是打招呼都耗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回到停车场,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苏曼和顾宛如商量着吃什么,宋襄亲自开车。 她开着车到门口,手机忽然响了。 低头拿手机的功夫,前面滑过去一辆黑色宾利。 刹那的功夫,车牌号都没看清楚。 “好像是严总。”苏曼开窗看了两眼。 宋襄也觉得有点像,但又觉得不可能。 “严氏没这方面的业务,他不可能来的。” 苏曼撇撇嘴,凑到前座,小声说:“说不定是来帮我们的呢。” 宋襄笑了,拍了拍她的头,“你可真有想象力。” 苏曼叹息,重新坐回去,继续跟顾宛如商量吃喝。 宋襄往车的方向看了好几次,差点连电话都错过。 心不在焉地接完电话,缓缓地把车开回去。 初审只是资格审核,接下来才是动真本事的时候。 回到公司,一堆事情要忙,她差点忘了答应安戌月的事。 一直到下班,她往停车场去。 还没打开自己的车门,一道细微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儿媳妇~~” 宋襄吓了一跳,四周看了一圈,最后定睛一看,扫到了坐在车里的安戌月。 不等她走过去,安戌月还想下车,吓得她赶紧小跑过去。 她直接伸手把安戌月的脑袋按了回去,一脸惊恐,“您怎么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安戌月可是影后,不知道多少狗仔跟着她,到时候被拍到一两张照片,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快上车。” 安戌月一点紧张都没有,她往车里靠了靠,示意宋襄坐进去。 宋襄担心被人看见,只能先坐进去。 她刚坐进去,安戌月立刻让人开车。 宋襄无奈,她是真的不想再去那座山庄,本来从衡山居搬走就是希望和严厉寒减少接触,这莫名其妙住到他大本营去,跟没搬有什么区别? 她的心声安戌月听不到,安戌月就知道抱着她的手臂轻轻晃。 “儿媳妇,你说小严今天会回家吗?” “不知道。”但我希望他不要回。 安戌月舔舔嘴,语气确定,“有你在,他一定会回的。” 宋襄生无可恋,靠在座椅上假寐。 安戌月在她旁边说话,声音甜甜的,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等一下我们一起做菜,等小严回家。” 宋襄睁开眼睛,“我不太会。” 安戌月拍拍胸脯,“没关系,我会。” 宋襄觉得不太可信,心里开始打鼓。 回到山庄,一下车她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严厉寒的车。 “少爷还没回来。”管家说。 宋襄松了口气,心里估计严厉寒不会回来,他是有意避开安戌月的。 第374章 躲着她 晚上七点,金地 包厢里灯光昏暗,虞天宇等人在舞池里畅快,陆泽琛和严厉寒坐在角落里。 “听人说,你白天看**国标了?” 严厉寒正端着酒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陆泽琛笑得跟狐狸似的,伸手搭住严厉寒的肩膀,“岳吉一共就投了那几个钱,不至于这么上心吧?” 严厉寒露出点不耐,晃动肩膀,甩开了肩上的手。 陆泽琛无所谓,又一次靠近。 “今晚上不回去?” 严厉寒这回没说话,淡淡地应了一声。 陆泽琛哟了一声,搓了搓手,“难得啊,我们严总也会眠花宿柳了。” 严厉寒睨了他一眼,“我只休息。” 陆泽琛嘁了一声,吊儿郎当地晃了两下腿,忽然又搭上严厉寒。 “你这是躲着安姨,还是另有其人?” 严厉寒烦躁,没好气地把他的爪子扒拉下去,“我用不着躲。” 陆泽琛翻白眼,继续说:“跟我这儿装就没意思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身边人,语气蛊惑。 “宋襄在山庄里吧?” 严厉寒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泽琛啧了一声,打了个响指,“那不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严厉寒放下杯子,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陆泽琛双手一摊,“别跟我说你不想睡她。” 严厉寒抿唇,没有否认。 “想睡她不是病,用不着治。”陆泽琛继续靠近,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话:“但你要是只想睡她,那问题可就大了。” “放得什么屁?” 严厉寒皱眉,一把把他推开。 他力道用得不小,差点没把陆泽琛推到地上去,酒池里的人往这儿看了两眼。 陆泽琛没脸没皮,装出醉态,哄了旁边人,跌跌撞撞地又贴到了严厉寒身边。 “咱有病治病,没病也能做个检查,算是体检,又没什么损失。” 严厉寒觉得他嘴里全是屁话,一个字都不能听。 “滚远点。” 陆泽琛眼底带着笑意,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幽幽地道:“行,我滚。” 说完,他真的挪到了边上,顺势又搂了个陌生女人。 严厉寒以前没觉得这画面有问题,现在忽然看到,莫名觉得不舒服。 他放下酒杯,拿着外套就出了包厢门。 外面有酒保,带着他去了楼上的房间。 他喝了不少酒,也有点醉意。 进门,屋内一片漆黑,进了浴室才有点亮光。 打开凉水,直接对着头上冲。 宋襄的脸在脑海里浮现,每一张都很生动,只要想一想,他当即就有咬牙切齿的感觉。 想到她不识好歹地要走,他忍不住上火。 凉水都冲不散火气,郁闷地走出浴室,头又开始发晕。 酒劲上来,连头发都没擦,草草地在床上躺下。 大概睡了有两小时,醒来的时候有点口干舌燥,入目都是黑暗。 心里空空的,又莫名地想到宋襄。 忽然,一缕淡淡的香气涌入鼻息。 他皱了皱眉,立刻想到,是宋襄用的玫瑰味洗发水。 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手臂被人抱住了。 第375章 她在床上等他 严厉寒浑身僵住,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差不多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他微微侧过脸,眯着眼睛看身边的人。 长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凭着身形轮廓,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定。 是宋襄! 不识好歹地要从他的地盘搬走的女人,现在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轻轻抬了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 忽然,身边人抬起身子,默不作声地抱住了他。 酒劲还没散,他微微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而身边人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她熟练地翻身,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彼此贴近,陌生感扑面而来。 “严总?” 很真实的声音,真假难辨。 严厉寒心神一震,想要把对方推开的动作停在空中。 女人缓缓靠近,放肆地伸手解他的扣子。 冰凉的感觉,从对方的掌心,一路贴到心脏。 严厉寒没动,看着对方俯身,竟然是要吻他。 宋襄…… 大概真的是酒喝多了,一想到是宋襄,他竟然有点高兴。 呼吸交融,玫瑰味道掩盖不住的陌生气息跳了出来。 黑暗中,男人眼神一寒。 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继续靠近。 忽然,砰地一声! 女人的尖叫在房间里响起。 下一秒,床头的灯被打开。 男人缓缓坐起身,满眼阴鸷,他单手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睛看光源后面的女人。 身材体型都像宋襄,就连侧脸都有点像,但明显不是。 “滚!!” 一声厉喝,吓得女人脸色惨白,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房间门关上,周遭安静下来。 光源背后,男人烦躁地舒了口气,垂着头靠在了床头。 鼻息还残留着玫瑰香气,刚才还让他有点兴奋,现在却觉得有点恶心。 酒劲被怒意打散,疲惫和困倦也瞬间没了。 床上是呆不下去了,他赤着脚踩到了地板上。 忽然,放在衣服下面的手机连续震动。 他烦躁地走过去,面色不虞地接听。 “少爷。” “又出什么事了?” 他第一反应是安戌月,晚上他没回家,肯定是要折腾出点动静的。 老管家声音有点急,电话那边也是兵荒马乱的。 “不是夫人,是宋小姐,她跟着夫人进厨房,受伤了!” 严厉寒瞳孔一缩,猛的一下站起了身。 “少爷,你赶紧回来吧。” 老管家刚说完,电话那边又传来尖叫,严厉寒明显听到一句“快拿纱布”。 太阳穴用力跳动,用力骂了一句脏话。 挂掉电话,找了一圈没发现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衫就出了门。 门一打开,刚好和陆泽琛四目相对。 陆泽琛靠在墙上,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那么个大美女躺在身边,你竟然就这么把人赶跑了?” 严厉寒脸色难看,下颚绷紧盯着对面的人。 陆泽琛没真想把他逼到绝境,耸耸肩,舌尖顶着腮,完全是看戏的态度。 “赶紧回吧,你这病虽然严重,但又不是没有药。” “药,说不定在你家的床上等你呢。 第376章 他身上的玫瑰香 晚上十点 严厉寒一路飙车回家,冷着脸从车上下来,走到主宅门口,忽然放缓了脚步。 他舒了口气,刻意地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点。 “快点快点,襄襄流了好多血了啦!” “阿姨,没事,就一点口子。” 刚进门,客厅里一片混乱,女佣端着报废的纱布从他身边擦过,纱布上全是血。 “少爷。” 女佣问了一声好,忙碌中的众人突然发现他。 安戌月一脸惊喜,手里纱布都没放下,一路跑到儿子面前。 “小严!” 严厉寒淡淡地应了一声,顺着众人的视线往沙发上看。 宋襄手上裹着纱布,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她抬了抬头,表情有点勉强。 没人说话,气氛就很奇怪。 管家叹着气走上来,把情况叙述了一遍。 “夫人要做水果茶,宋小姐帮着切西瓜,结果中途不小心……” “切个西瓜也能伤到。”严厉寒随口一说,转头瞥到宋襄不经意下压的嘴角,后半句就忍不住咽了下去。 他站在沙发前,直接上楼不好,留下又没话说。 幸好,安戌月是不怕他冷脸的人,拉着他往旁边走。 “水果茶只做到一半,但是还是能喝的。”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顺势就把严厉寒按到了餐桌前。 佣人抱上来一只水晶茶桶,里面放了各色各样的水果,看上去乱七八糟的。 严厉寒眼神一瞥,扫到宋襄面前纱布上的血迹,看着一桶水果茶,实在是没什么好心情。 最重要的是,从金地带回来的煞气还在,那女人离开时露出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快尝尝。” 安戌月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情绪,因为前几天她做的事,她以为严厉寒至少得几个月都不愿意见她,没想到宋襄一受伤,他竟然立刻就回来了。 严厉寒视线落在面前的茶上,略一抬头,又在那一桶水果上来回看了两眼。 很多黄色水果,他看哪个都像是芒果。 这两个女人,一个估计都不记得他对芒果过敏,一个估计巴不得往他嘴里塞芒果。 全都不可信。 “没有芒果。”宋襄一看严厉寒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想什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严厉寒不留痕迹地轻哼,十分勉强地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不算难喝。 他没再入口,放下杯子起身。 “以后别再做了。” 宋襄抿唇,她倒是没什么感受,就是估计安戌月得难过。 然而安戌月脸上表情没变,用力点头,“好的,我下次给你做别的!” 这幅表情,让宋襄想到一个词。 舔狗。 啧。 她忽然有点平衡了,连亲妈在严厉寒面前都没面子,严厉寒平时给她点脸色看,那也算不上什么。 严厉寒从她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宋襄轻轻嗅了嗅,能闻到他身上挺重的酒气。 还有一点点……玫瑰香水味。 “襄襄,你也喝一杯。” 正走神,安戌月捧着一杯茶凑到了她脸边。 第377章 你是来偷媳妇的吗 宋襄还是跟着安戌月住,躺到床上,旁边人还在说晚上的事,十分兴奋开心。 宋襄默默听着,忽然又忍不住问:“阿姨,你前两天是不是做什么事了?” 看严厉寒昨晚的语气,应该是十分不着边际的事。 果然,她刚一问,安戌月就撇着嘴倒在了一边。 “他活该!” 宋襄猜测这个“他”应该是严挚诚。 她闭上眼睛,还是好奇,“那你到底做了什么?” 安戌月转过身,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宋襄原本闭着眼睛,忽然睁开,不敢置信地瞪大。 她扭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安戌月。 “你……发他的裸照给别人?!” 安戌月瘪嘴,丝毫不当回事,凉飕飕地道:“那个小明星都去过好几次他的别墅了,说不定早就坦诚相见了,我发两张裸照给她怎么了?” 宋襄咽了口口水,把事情捋了一下。 安戌月发了严挚诚的裸照给女艺人,对方要么是按下不提,要么是偷偷卖给媒体,胆子再大一点,直接拿去威胁严挚诚。 无论是哪一条,都够那个女艺人和安戌月这个始作俑者死几百回的了。 她虽然没见过严挚诚,但也听过那位的传说。 年纪轻轻接下严老的担子,杀伐决断地开疆拓土,不到十年就把严氏拉到了全球都知名的企业。 严家能从军政成功涉足商界,严挚诚绝对是最大的功臣。 这样的人,想想也不会吃哑巴亏。 “你是跑来……避难的?”宋襄忽然反应过来。 安戌月撅了撅嘴,还觉得委屈,“小严都不站在我这边,跟他老子一样过分!”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不说这夫妻俩之前的恩恩怨怨,就说安戌月这回整出来的事,真不是正常人能做的。 她原本就觉得这浑水不能淌,现在看来,还是赶紧走人比较好。 明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来了。 不再跟安戌月闲扯,她关了床头的小灯。 安戌月还是跟昨天一样爱说话,关了灯也不消停。 宋襄闭着眼睛装睡,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房间里很安静。 忽然,咔嗒一声。 安戌月的声音暂停,宋襄暗暗地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睡觉了。 “小……小严?” 宋襄:??? 有脚步声靠近,身边的安戌月激动地坐了起来。 宋襄闭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睁开。 门口,严厉寒在打开门的时候就皱了眉,尤其是对上安戌月那双发光的眼睛。 真是脑子抽了,到底想做什么。 门都开了,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莫名其妙地走到床边,一言不发,目光落在闭眼熟睡的宋襄脸上。 安戌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脸兴奋,“你是来偷媳妇的吗?” 严厉寒:“……” 宋襄:!!! 安戌月很高兴,她一把掀开宋襄的被子,轻轻地给宋襄盖上衣服,然后仰头看严厉寒。 “快,抱走吧。” 宋襄心里抓狂,睁眼和不睁眼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来回转动。 忽然,站在她身前的男人俯了身。 第378章 他脑子有病 宋襄觉得严厉寒一定是脑子坏了,否则不会做这么神经的事。 她感觉身体悬空,真的被男人抱了起来。 淡淡的玫瑰香,混着细微的酒气,刺激得她脑子差点当场分解。 严厉寒抱着她出门,离开了安戌月的房间,然后走到他自己房间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酒劲已经醒了大半了,现在行为却有点超乎自己想象,一时间进退不得。 脑子里在打架,动作却先了一步。 打开门,穿过黑暗,将宋襄放在了空荡的大床上。 周遭很安静,只有空调吹出来的细微声响。 宋襄一动不敢动,保持着被严厉寒放到床上的姿态。 严厉寒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紧紧盯着她的面孔,目光深邃。 几个小时之前,隔着黑暗,他也是第一眼确认那个女人就是宋襄。 可是一旦靠近,身体立刻产生了抗拒机制。 他有点烦躁这种行为,看向宋襄,也有点郁闷。 抬起手,拍了一下宋襄的脸。 女人皱了皱眉,舒了口气,有点不耐地翻了个身。 嘁,她还有脾气了。 “睡得跟猪一样。” 你才是猪。 宋襄背对着男人,悄悄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赶紧闭上眼睛。 严厉寒坐在床边,发出好几次不耐的声音。 宋襄不懂他想做什么,就只能一直保持紧绷的状态。 事实上,严厉寒自己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他对宋襄是有某些想法,可是现在人睡得死死的,那点念头也就歇下去大半。 最重要的是,在金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反应身边躺的是宋襄,那种高兴,到现在还留在他脑海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彼此就这么僵持着。 宋襄差点要忍不住睁开眼睛,可是想想要是睁开了,双方要说什么。 她又忍了一会儿,严厉寒忽然起身,又把她抱了起来。 宋襄一头雾水,心跳又忍不住加快。 严厉寒抱着她出了房间门,竟然又走回安戌月的房间,重新把她放了下去。 安戌月正兴奋着,看到她被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一脸诧异。 “儿子,你怎么回事?” 完璧归赵? 严厉寒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看了一眼亲妈,沉声道:“睡你的。” 安戌月瘪嘴,忍不住凑过去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宋襄:“……” 严厉寒冷眼瞪着亲妈,恶狠狠地道:“你再不睡,就别在我这里躲着了。” 安戌月嘁了一声,挨着宋襄躺下。 严厉寒原地站着,盯着宋襄的脸又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才转身。 听到房间门关上,宋襄忍不住重重地松了口气。 安戌月在她旁边小声嘀咕:“抱出去什么都不做,小严是不是坏掉了?” 宋襄太阳穴用力跳了一下,心里佩服安戌月当妈的水准。 没过一会儿,安戌月也没了声音,宋襄一直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严厉寒到底什么意思,大半夜把她抱去他房间,然后又抱回来。 他脑子有病? 第379章 亲了丢人不亲后悔 宋襄翻来覆去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脸色差得吓人。 安戌月嘴巴竟然还挺严,没跟她说昨晚的事,就是一个劲儿提醒她晚上一定要再来。 宋襄心里打鼓,晚上绝对不能再来。 她想避开严厉寒,免得想起昨晚的事尴尬,可是根本就没见严厉寒的人影。 “少爷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了。” 安戌月问起,老管家就答了一句。 宋襄诧异,抬头看时间,才七点出头。 严厉寒岂不是没到六点就已经起床了? 脑子不正常,生物钟也不正常? 她在心里吐槽严厉寒,随便吃了两口,然后赶紧离开。 从山庄出来,安戌月还是不停叮嘱,晚上一定要来。 宋襄嘴上答应,脑子里已经有了逃跑计划,今晚就算是假装出差,也绝对不能再来了。 到了公司,还是招标的事,顾宛如和苏曼各带了一个组,初步方案已经形成。 宋襄觉得两份方案都不错,开了个会讨论。 等她从会议室出来,丁帆正一脸焦急地在外面等她。 “怎么了?” “有人找您。” 宋襄奇怪,谁能大摇大摆地跑到她办公室来。 推开办公室门一看,安戌月迎面朝她跑过来。 “儿媳妇!” 宋襄吓得倒吸凉气,赶紧转身把门关上。 “您怎么来了?” “我睡回笼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你骗我,晚上并没有来。”安戌月抱着玩偶,有点失落地叹气。 宋襄:“……” 能麻烦您再做个梦吗?看看我什么时候能继承你儿子的财产。 她心思被戳中,只能干笑两声,然后招呼安戌月在沙发上坐下。 “你工作,我等你下班,然后我们一起走。” 宋襄头大,这回是跑都跑不了。 她坐立难安,中午吃午餐都没能出门,安戌月让人送了东西进办公室。 寸步难行,总不能就这么轻易回狼窝。 想了一下,她发了条信息给丁帆,让丁帆准备点东西。 …… 严氏 严厉寒早上六点半不到就进了办公室,吓得整个三十八层一整天都处于胆颤心惊之中。 临近下班,严厉寒不动,外面一个都不敢走。 办公室里 严厉寒低着头看文件,整整一天都没松懈过状态。 只要一松懈,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就涌上来。 不耐,烦躁,郁闷,还有后悔…… 昨晚为什么要把宋襄就那么送回去,反正她睡着了。 这么一想,手上用笔的力道陡然加大,砰地一声,钢笔头被强行按断了。 墨水四溢,一份文件当场报废。 随手砸了钢笔,冷着脸靠在了椅子上。 他摸不准宋襄昨晚是不是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但他可以确定,以宋襄的洞察力,经过昨晚,今天绝对不会再出现在山庄里。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管家。 “少爷。” “……夫人呢?” 管家笑了笑,说:“夫人去找宋小姐了,说是晚上还要带宋小姐回来吃饭呢。” 严厉寒顿了顿,眉尾不经意地轻扬。 “您什么时候回来?”老管家又问。 “现在。” 第380章 拿命搞事情 宋襄让丁帆买的是芒果香氛和芒果糖,反正都要进狼窝,防狼杀器得备齐了。 她把东西放在包里带进了山庄,然后随时都处于防备状态。 晚餐时间,严厉寒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改前几天躲着安戌月的状态,跟她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安戌月高兴地欢呼,抱着宋襄亲了又亲。 宋襄如坐针毡,头皮发麻。 她好几次都跟严厉寒视线交接,总觉得这货眼神不对劲,让她有种脊背上窜凉的感觉。 吃完晚餐,安戌月说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两个人睡太挤了。 宋襄心里冷哼,你当我傻,分明就是给你儿子腾地方。 她料想,严厉寒那狗东西估计又是老毛病犯了,总有段时间要米青虫上脑。 心情不快,有点被冒犯的感觉。 这种情绪一上来,在房间里喷香氛的时候,差点没拔了喷头直接洒。 严厉寒要是敢来,让他死在芒果香里。 甩了香氛,大大方方地洗澡,一边洗,一边吃芒果糖。 她让丁帆买的是浓缩糖,纯度特别高,张口吹两口气说不定都能呛死严厉寒。 这么一想,忽然有点期待那家伙出现,毕竟难得有正大光明整他的机会。 哼着歌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到处都是芒果香。 她是喜欢吃芒果的,闻着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用笔记本为明天的工作做了准备,抬头看时间,不到九点。 不知道严厉寒会不会出现…… 她虽然有捉弄人的促狭想法,可是真沉下来,还是担心严厉寒出现。 如果昨天严厉寒做了实质行为,那她等着他来受罪就是了,心里毫无压力。 可是那家伙昨天好奇怪,莫名其妙的,完全出乎她意料。 正想着,外面忽然有动静。 她眨了下眼睛,甚至都来不及跑到床上,愣了一下,当即在桌上趴了下来! 靠!狗东西,才九点多哎! 外面人来回踱步,就跟贼提前踩点一样。 宋襄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尤其是在钥匙转进门锁的那一刻,她感觉心脏差点就飞出去了! 门打开。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咳嗽。 活该,咳死你! 她有点想笑,硬生生是咬牙忍着。 房间里芒果味道浓烈,严厉寒只要进来,就跟蚊子进了花露水瓶一个道理。 她就不信,他为了那档子事能豁出命来。 过了两秒,咳嗽声停止,脚步声却靠近了。 宋襄内心骂了一句,心想这人是疯了吗? 男人要是都像他这样,这世界不得乱套了。 她心里有点慌,不知道那点芒果香氛有多厉害,万一严厉寒扛过来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么想着,男人已经到了她身后。 又是一声咳嗽,只不过是闷着声,动静不大。 严厉寒站在桌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宋襄的半张侧脸。 满屋子的芒果香,某个女人的恶毒程度可想而知。 他攥着拳头,忍着脑子里的晕眩感,死死盯着趴着的人。 他敢保证,宋襄一定没睡着。 第381章 做睡着了该做的事 站在桌边,严厉寒脑子里就想到一句鬼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流。 他真的没有那么过分的想法,就是想进来看看她,要是有机会……亲她一下也可以。 但是这女人竟然喷了一屋子的芒果香,这是公然挑衅! 睡着了是吧? 行,那我们就做睡着该做的事。 他走近一点,略微俯身,高大的身子将宋襄整个都笼罩住。 宋襄闭着眼睛,脸上却开始不自觉地发烫,一路绵延到耳后根。 她刚才下意识装睡,本来是想让严厉寒进门吃点苦,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忍。 现在怎么办? 正想着,一道气息猛地逼近,强势地打散周围的气场,吓得她呼吸都窒了一下。 严厉寒单手压在办公桌上,借着笔记本的微光,他还能捕捉到宋襄眼睫毛的晃动。 坏心上来,另一只手按上她的脖子,轻轻捏了两下。 宋襄:??? 思考能力没跟上,男人忽然变了动作,单手插过她的腿弯,跟昨天一样,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动作之大,完全不怕她醒过来的样子。 宋襄不傻,估计严厉寒猜到她装睡了。 双方都在装傻,拼得就是段位高低了。 她嘴里还剩下半颗糖,要是严厉寒敢作死,今晚就让他撂半条命在这间房间里。 严厉寒将她放在了床上,坐在床边,一点都没犹豫,俯身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宋襄内心冷哼,你是真胆子大。 她闭着眼睛,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严厉寒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现在这种情形,双方都清醒着,宋襄还不反抗,他十分喜欢。 亲了脸颊不够,他视线落在那两片唇瓣上。 不是没吻过,但理直气壮地吻,确实隔了好久了。 他只犹豫了片刻,紧接着就靠近了宋襄,冰凉的唇贴上那两片唇瓣。 宋襄忍着动手的冲动,脑子里挣扎了一下。 忽然,她竟然张开了嘴。 严厉寒怔住,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知道宋襄醒着,做好了要制服她的准备,没想到她忽然敞开大门,一副由他长驱直入的作派。 来不及多想,狂喜盖过了一切。 唇齿相依,用最放肆的力道进入她的檀口,下一瞬,一股可怕的味道却顺着舌尖冲了过来。 宋襄将嘴里的糖直接渡给他。 高浓度的芒果糖。 进口瞬间,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开始炸毛。 他放在宋襄脸侧的手忍不住攥紧,艰难地把那颗糖咽了下去。 “这是……要我命?” 宋襄震惊,忍不住睁了眼睛。 视线相交,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心脏漏跳一拍,几乎是一瞬间,她想要推开他起身。 那糖是高浓度的,他尝尝都要受罪,更何况是直接吃下去,她可不想担上杀人的罪名。 起身的动作刚出,严厉寒就按着她的肩头把她重新压了下去。 吻,继续。 宋襄僵硬片刻,随即开始挣扎。 “严厉寒……你他么……”找死啊! 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却没能叫停严厉寒的动作。 宋襄觉得,他比昨天更像是喝多了。 第382章 芒果糖是他从我嘴里抢走的 宋襄被男人用蛮力压住,脖子都没办法动弹,被迫承受他疯狂又病态的吻。 气息交融,牵扯出细微的水迹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宋襄的一半心思在羞恼,另一半则在害怕惊慌。 她的呼吸里都是芒果气息,甜腻逼人,严厉寒在这种环境里,估计浑身的骨骼和细胞都在造作。 这货要是死在她身上,她可以不用出去见人了,当场给他陪葬比较合适。 “严……” 想要叫他的名字,然而声音刚一出口,立刻就被堵在口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吻也开始变得没有章法。 彼此接触的肌肤,正在以非正常的速度升温,就连他贴着她手腕的掌心也烫得吓人。 宋襄开始害怕,挣扎之间,脑子里窜过念头。 下一瞬,她狠下心来,猛地一抬头。 砰! 额头相撞,彼此都疼得眼前发黑。 严厉寒瞳孔微缩,瞪着眼前的人,却只有几秒钟恨她的时间。 他确实难受,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强撑着吻她,全凭心脏里那点卡在深处的执念。 他在别的女人床上闭不上眼睛,她却能心平气和地跟薄湛吃饭,想想就觉得咬牙切齿。 他不好受,也得叫她尝尝。 双方死扛,造成了这一瞬尴尬的境地。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很快没了力道。 宋襄抽出手臂,没有教训他的时间,第一反应就是大声喊人。 “人……都出去了。”严厉寒伏在她身上,昏昏沉沉地说话。 宋襄骂了他一句傻逼,然后艰难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严厉寒下巴搁在她肩头,昏睡之前听到她骂自己,心里恨恨的。 侧过脸,看到女人白皙的脖子。 他怔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对着她的脖颈咬了下去。 啊—— 宋襄痛呼一声,抬手就用拳头在男人颅顶来了一下! “唔!” 严厉寒瞪大眼睛,浑身紧绷一瞬。 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宋襄:“……” …… 接近十二点 山庄主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两辆黑车,上面下来七八个医生,紧急给严厉寒做了检查。 安戌月吓得在旁边小声哭,抓着宋襄的手不放:“儿媳妇,小严他怎么了?” 宋襄呆若木鸡,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总不能告诉安戌月,严厉寒半夜非礼她,结果被她给反杀了。 “房间里的芒果香氛效果不大,主要是食用了芒果。” “严总对芒果严重过敏,怎么能直接食用呢!” “食用了多少,有谁知道?” 几个医生七嘴八舌,最后目光全都聚焦到了宋襄身上。 大半夜的,严厉寒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些有钱人,谁不喜欢找刺激,爱玩窒息的都有。 宋襄看出这些眼神里的深层含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吃了一颗……芒果糖……” 安戌月震惊,“小严怎么会自己吃芒果糖呢?” 宋襄:“……” 确实不是他自己吃的,是从我嘴里抢走的。 第383章 你们 宋襄支支吾吾地说了糖的大小和浓度,医生们赶紧给严厉寒注射了抗过敏的药剂。 “过敏严重是会休克的,你们太不重视了。”医生还在啰嗦。 安戌月抽泣,抱着宋襄不撒手。 宋襄身上还都是芒果味,不能靠近严厉寒,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严厉寒一直不醒,到了半夜,高烧一直飙到三十九度八,吓得几个医生赶紧要求转到医院里。 宋襄守在外面,听到消息也懵了,被安戌月拉着进去看严厉寒。 严厉寒躺在床上,薄唇紧抿,脸上高烧发热,一片红晕,看着就很严重。 宋襄心里又气又怕,本来就是这货自己作死,她都没找他算账,现在好了,他眼睛一闭脚一蹬,自己高高挂起了。 他要是挂了,她还得担责任。 “那就把小严送去医院吧。”安戌月做了决定。 宋襄一万个同意,把严厉寒送去医院,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她正要起身,闭着眼睛的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扣住! “小严?”安戌月诧异。 严厉寒烧得迷糊,睁眼也看不清,嗓子沙哑挤出几个字。 “想……跑?” 宋襄:“……” 你脑袋上是安装雷达了吗?对我的想法这么了解。 她想扯开手,让医生赶紧把这祸害带走,安戌月却开始反口。 “先不去医院了,让小严再缓缓。” 宋襄无语,“阿姨,在家不安全。” 闻言,安戌月还没说话,严厉寒抓住她手的力道忽然加大。 宋襄痛呼,脸都纠起来了。 “你看,小严不愿意去。”安戌月撇嘴。 宋襄用力抠着严厉寒的手,脑子里一万头羊驼飞过,狗东西昏倒了都不消停,让他去医院,又不是害他。 不等她说话,安戌月已经出去找医生。 “让小严再缓缓,说不定马上烧就退了。” 医生无奈。 宋襄翻了个白眼,说不定烧退,说不定也能把他烧成傻子。 这么一想,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凑到严厉寒耳边,说:“你要是烧成了傻子,我天天来羞辱你!” 说完,严厉寒扣着她手的力道又加大两分,好像要把她手腕捏碎似的。 宋襄气不过,反正挣脱不开,她咬了咬牙,在严厉寒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果然,昏睡的人身子动了动,抓住她手腕的手下意识地放松。 她赶紧把手抽了出来,迅速跳到一米远之外。 狗贼,还治不了你了。 她站在床边,对着严厉寒的方向瞪了两眼。 安戌月回来,她赶紧收回了视线。 “儿媳妇,小严会不会死掉?”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你可是亲妈啊,这么咒儿子真的好吗? 她看着安戌月道:“阿姨,医生说了,没有那么严重。” 安戌月撇嘴,又抱住她的手臂,晃了晃,“你们做了吗?” 噗! 宋襄瞬间石化,跟机器人一样转过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安戌月。 你问的……是我想的那个问题吗? 安戌月表情镇定,担心她听不懂,又问一遍,“你们做……爱了吗?” 第384章 脖子上有痕迹 “我只是关心一下你们,毕竟事关我有没有乖孙孙这个重要项目嘛。”安戌月双手一摊,十分平静。 宋襄抹了把脸,“阿姨,我跟你说了很多次,我跟严总……” “不要听。”安戌月摆了摆手,做了个鬼脸,“你好不实诚。” 她做了个打哈欠的姿势,隔空给了宋襄一个亲亲。 “你守着小严,我要去睡觉了哈。” 宋襄:“……” 她忽然有点心疼严厉寒,明明有爹有妈,结果跟孤儿也没什么区别。 眼看着安戌月离开,现场就剩下她一个能说话的。 医生又过来给严厉寒测了两次体温,仅仅降了一星半点。 宋襄只能强撑精神守着,一直到后半夜,严厉寒的烧总算是退了。 宋襄看了看严厉寒,联想到这几个月来自己受的罪,心想,自己果然跟严厉寒八字不合,否则也不至于轮流受伤生病。 天亮时分,严厉寒脸色好转,有熟睡的迹象。 宋襄去洗漱,准备去公司。 管家劝她休息一天,宋襄婉拒了。 岳吉最近全是事,她不能随便缺席。 安戌月还在休息,她没去打扰,悄无声息地自己走了。 临走之前,去看了一眼严厉寒,狗贼倒是睡得死死的。 宋襄一夜没睡,头疼得厉害,再看严厉寒睡得那么好,她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不忿地离开山庄,想着等严厉寒醒了,肯定要兴师问罪。 然而等她到了公司,一直到十点,山庄都没再打来电话。 “招标方案,你决定要哪个了?” 苏曼来汇报情况,掐准时间问宋襄。 宋襄回过神来,把两份方案又调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苏曼,略有犹豫,“两份都很好……” 苏曼笑了,拉开椅子坐下,“跟我不用拐弯抹角,我知道,顾宛如的方案我也看过,各方面的价格和预算她做的都很好。” 宋襄心里想着昨晚的事,一上午就没静下来想正事,忽然被苏曼带进话题,不免有点生疏。 她顿了顿,问:“你觉得有问题?” “顾宛如之前是汽车销售的?”苏曼忽然问。 宋襄默了默。 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通。 汽车销售和制造是两块完全不同的板块,顾宛如的方案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了。 宋襄不敢冒险,尤其是顾宛如介绍过那个李胜鹏之后,她就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的方案继续做,不用停。” 她做了决定,看向苏曼,“但明天会议上,我得用宛如的方案。” 苏曼笑而不语,打了个响指,“明白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宋襄微微一笑,接着就问苏曼中午吃什么。 苏曼看得出她心不在焉,一边点餐,一边说话:“你昨晚……跟严总在一起吧?” 宋襄愣了一下,“什么?” 苏曼啧啧嘴,侧过头,用手指点了点脖子。 “早上出门没照镜子?” 宋襄顿住,随即反应过来。 昨天严厉寒昏倒之前,狠狠在她脖子上咬过一下。 轰的一声,她脑子里炸开,迅速起身。 第385章 有些事可以膈应一辈子 “幸好,早会的时候大家都在打瞌睡。” 苏曼靠在墙壁上,看着宋襄在休息室和办公区之前来回进出,憋着笑说话:“应该没多少人看见。” 宋襄脸上涨红,找了好几件衣服,但是大夏天的,哪来的高领衣服,选来选去都遮不住。 “怎么办!” 苏曼靠过来,朝她眨眼睛,“你给我讲一下具体细节,我帮你。” 宋襄:“……” 苏曼看她一副要死的表情,忍不住笑,朝她招手。 “我给你画个疤痕妆,很容易就遮过去了。” 宋襄撇嘴,她严重怀疑,苏曼这么有经验,就是之前处理过很多次。 上次玩国王游戏她就发现了,这姑娘绝对是个有内涵的海王。 她坐下来,让苏曼在她脖子上动手。 苏曼一边动手,一边不忘八卦。 “昨晚这么激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襄无语,想解释,又发现说不清。 苏曼咋舌,“给你个建议,最好是主动点,严厉寒那种男人,最经不起女人主动。” 宋襄内心翻白眼,可拉倒吧,他自己就能动手,轻轻松松丰衣足食。 想到昨晚,她到现在还很生气。 不知道严厉寒抽什么疯,就跟个动物似的,隔段时间就到了发情期。 这回整出事了,还拉她下水。 “拿下那样的男人诶,想想都很刺激。”苏曼在她耳边说话。 宋襄都不知道接什么话,她又不是没拿下过严厉寒。 那段时间,真是每天都好像踩在云朵上。 不乐意下班,恨不得每天都在秘书室里,只要严厉寒一按铃,她心里就很开心。 即便严厉寒从没给过承诺。 现在想想,真的很傻。 “我想近几年就结婚的。”她随口说了一句。 苏曼动作停下,笑出声,“对啊,我就是说拿下他,然后让他娶你啊。” 宋襄语塞,露出点无语的表情。 苏曼收起化妆品,双手抱胸地往后靠。 “干嘛?这么不相信自己?” 宋襄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面看脖子,淡淡地道:“上流社会,谁家会娶一个秘书?” 苏曼摇了摇手指,“你现在不是了。” “在他们眼里,我是的。”宋襄转身。 苏曼单手撑着下巴,轻轻摩挲,“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也不太对。” 宋襄摊手,“你说。” 苏曼来回踱步,开始讲道理:“阶级跨越是很难,但是一辈子这么长,何必去管世界怎么看,你应该去问问那个男人,看他是怎么看待你的。” 宋襄淡淡一笑,嘴角弧度略勉强。 “你觉得他是怎么看待我的?” 她真的不懂,明明严厉寒弃她如敝履,也就是这段时间才缓和了点,怎么这些人就都觉得严厉寒对她很好,就差要她感恩戴德的献上自己了。 苏曼想了想,说了句蠢话,“我不了解你们的关系,但觉得他对你挺好的。” 好个屁! 宋襄心里憋屈,坐在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说严厉寒之前做的那些糟心事。 其他的不算,就路易斯那一件,够她膈应一辈子的。 苏曼看她的表情,察觉不对,“有过去?” 宋襄皱了皱眉,正纠结,外面忽然传来不小的动静。 第386章 严挚诚出事 “肯定是真的啊,要不然严厉寒干嘛急匆匆地走?” 宋襄跟苏曼走出办公室,几个挤在一起的小秘书正靠在一起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 宋襄一出声,几个秘书全都瞬间散开。 “宋总好。” “在说什么?” 几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走上前来,把手机递给宋襄。 “对不起宋总,我们不该在办公区闲聊……” 宋襄没听秘书的道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机上的信息吸引住。 一则快讯,传严挚诚在国外出了车祸,生死不明,严厉寒紧急坐专机去欧洲。 配图很模糊,但宋襄还是一眼认出来,照片上确实是严厉寒。 宋襄握着手机,一时间反应不及。 她早上离开的时候严厉寒情况才刚刚好转,这才不过一上午,他竟然就直接出国了。 苏曼看她情况不对,在后面推了她两下。 宋襄回过神来,把手机还给了小秘书。 众人战战兢兢地散开,苏曼赶紧拉着宋襄回办公室。 “怎么回事,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宋襄坐下来,扯了扯唇,“我怎么问?” 下属关心老板的爹? 怎么想都过界了。 苏曼撇了撇嘴,主动说给她把饭拿进来,然后自己出了办公室。 宋襄单独坐在办公桌前,犹豫了片刻,还是给赵哲打了电话。 “严总没有过来,公关部这边暂时都在压消息,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宋襄早就料到了,挂了电话。 她想了想,翻到前几天严松给她打电话用的号码。 一阵忙音。 根本打不通。 放下手机,心脏竟然跳得厉害。 严挚诚失踪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她随便划拉两下手机,就弹出好几条猜测的帖子。 她忍不住点进去看,好几篇的言论都很相似。 都说严挚诚并不是车祸,而是被仇家追杀,严家在欧洲的盘估计要散了。 这种谣言,无论真假,都会对严氏的股票产生影响,估计公关部已经炸锅了。 宋襄随手翻了翻桌上为数不多的文件,有点烦躁。 犹豫片刻,干脆拿了钥匙,回了一趟幕府山庄。 昨晚接医生的车还在,医生却都不见了,估计全跟着严厉寒上飞机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老管家在庭院里叹息。 “宋小姐?” “夫人呢?”宋襄想了想,没问严厉寒。 老管家看了一圈周围,拉着她去旁边,“您走了没多久,夫人和少爷就都走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宋襄一算时间,严厉寒根本就是从床上被拎起来的。 “您可以晚上再来一趟。”老管家建议。 宋襄脸上平静,道了声谢。 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却有点绷不住。 她跟着严厉寒五年,不是没经历过大事。 像这样骤然消失,让全世界疯狂猜测,这还是第一次。 她面无表情地驱车回岳吉,进了办公室却无心办公,就连午餐都没塞进去两口。 到了下午,严厉寒久未现身,舆论再次被炒上热点,严氏的股价也出现了波动。 第387章 倒霉神又来光顾了 宋襄以为严厉寒顶多消失个一两天,没想到接下来整整一周,严厉寒都毫无消息。 话题热度上了天,严老爷子连脸都没露,只是公关部发了一则声明。 严氏这样不在意的态度,反而让股价稳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是谣言。 宋襄从开始的紧张,到最后也平静了。 国标开标当天,她用了顾宛如的方案,带着一群人去了会场。 和初审不同,这次是出结果,各家的当家人都现身。 岳吉只能算小公司,位置被排在最后面。 宋襄刚坐下来,就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有什么好嚣张的,严厉寒要是死在国外,撑腰的人都没了。” 宋襄面无表情,旁边坐着的苏曼扭过头,给了后面俩人一个大大的微笑,果然,声音就停止了。 台上主持人简单说了开场白,然后就项目计划做了陈述,很快就到了开标环节。 顾宛如坐在宋襄左手边,双手合十,“希望有好结果。” 宋襄看了她一眼,说:“我们只是陪跑的,不要太紧张。” 苏曼也说:“是啊,我们要是中标,那就搞笑了。” 顾宛如笑了笑,没再说话,保持着祈祷的姿势。 宋襄心里有数,保持着平静姿态,仰头看大屏幕。 随着一锤定音。 屏幕上出现了本次的标王。 汇丰车业。 全场欢呼。 宋襄跟着鼓掌,转过脸,却捕捉到顾宛如脸上的一丝惊讶。 紧接着,台上主持人公布标底。 苏曼嚯了一声。 宋襄唇角下压,心往下沉了沉。 标底和顾宛如的方案相差不多,只不过昨晚终审,她把方案换成了苏曼的。 转过头,对上顾宛如的表情,彼此无言。 她很想问顾宛如,为什么她的方案跟标底几乎一样。 如果不是提前换了方案,岳吉就会成为中标方,到时候百分之百被调查。 宋襄不用想都能知道,顾宛如的方案不干净,肯定跟那个李胜鹏有关系。 她现场没作声,先是去跟汇丰车业的老总打了招呼,然后带着人离场。 一路无话,到了停车场,顾宛如正要说话。 丁帆急匆匆地跑过来,用力拍窗户。 宋襄抿唇,先开了窗户。 “怎么了?” “郊区的一号生产线出事了,有个工人被机器切伤了!” 宋襄呼吸一窒,耳边传来一连串嗡嗡嗡的声音。 她吸了口气,迅速镇定地下了车。 “人呢?” “在医院抢救。” 宋襄说不准这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岳吉现在在严氏名下,一旦出事,是会牵扯到严氏的,保不齐是严家的敌人动的手。 “你们先去医院,第一时间维护公司形象,道歉赔偿都不要迟到。” “是。” 丁帆跑回去。 宋襄转头看了一眼顾宛如,淡淡地道:“你也先回部门。” 顾宛如面色有点勉强,点了头下车。 车门关上,苏曼开口。 “生产线出意外会被查封,我们刚签过一笔发动机生产的单子,没了一号生产线,会延误工期的。” 宋襄沉默。 苏曼建议:“去一趟严氏吧,请上面批款,我们租生产线。” 宋襄轻轻吐纳,说:“你知道现在管款项审核的是谁吗?” “谁?” “年安惜。” 第388章 年安惜的心思 严氏 “你们的这份款项申请我不能批。” 被拒绝在意料之中,宋襄坐在年安惜对面,表情平静。 “年总,岳吉的生产线不能断,我们租借生产线是必要需求。”苏曼坐在旁边,看年安惜的眼神也变了点。 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看上去温柔得体,却是真的绵里藏针。 现在严厉寒不在,她就原形毕露了。 年安惜叹息,起身给他们俩各倒了一杯水。 “宋襄,我不批,你也不要觉得不公平。你们的款项申请太急,数额也过大,最重要的是,你刚上任不久就出事,这个时候我还给你批款,让别人怎么看你?” 听听,多合理啊。 宋襄心平气和,微笑以对,“您说的有道理。” 年安惜松了口气,走上前去打开办公室的内窗,似乎是为了通风。 “如果厉寒在,估计会批,因为他了解你,从主观情绪上,他会相信你。但是我不一样,我对你了解不深,没有办法草率签字。” 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宋襄得来的一切都是因为严厉寒。 窗户开着,她声音不小,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宋襄心里清楚,这字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签了,再多说也只会自取其辱。 “八千万不能批,八百万可以吧?” 她主动起身,走到公用的台式电脑前面,插上u盘,迅速改了一份合同。 “不超过一千万不算大额申请,您也不用担心担责任了。” 年安惜笑容浅浅,接过了宋襄递过来的合同。 “不是我……” “难道年总真的对我有意见?”宋襄打断了她的话。 年安惜抿唇,“怎么会。” “那就麻烦您签吧。” 宋襄随手拿了年安惜桌上的钢笔,轻轻拔了笔盖。 “事发突然,严总不在,给您带来麻烦我真的过意不去。” 年安惜接过钢笔,丝毫不退,“无论严总在不在,这件事我都会认真对待。” 宋襄笑了,“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严总在,我就向他私人借了。” 年安惜眸光一闪,有瞬间的怔忪。 宋襄心里一阵痛快,基本确定了年安惜的态度。 她喜欢严厉寒,难怪次次都有意无意地挑事。 四目相接,同时微笑。 年安惜低头,迅速签了字。 宋襄接过文件,“多谢年总了。” “应该的。” 双方握手,平静得一丝硝烟味都闻不到。 苏曼坐在旁边,微微啧舌。 年安惜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宋襄和苏曼出办公室,外面的唏嘘声骤然停止,全是跟宋襄问好的,可见宋襄在这层楼的影响力。 她单手放在桌面上,美丽温婉的脸上蔓延出一丝阴沉,就好像藤蔓一样,迅速地将她整个人都层层包围。 那层温婉的面具,忽然就碎了。 年家在十多年前破产,她的父亲从企业家成了严氏的法律顾问,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忽然成了有距离的少爷小姐,她怎么能不怨恨。 这些年她足够努力了,也只想凭自己的本事扭转乾坤。 可这一切的傲气,都在被逼回国相亲的那一刹那扭曲。 第389章 以女表攻茶 停车场 “我的天,你刚才那句‘向严总私人借款’,也太女表了。”苏曼坐进车里,当即给宋襄鼓掌。 宋襄无奈,摇了摇头,“以女表攻茶,下下策了。” 年安惜不拨款,无非是因为严厉寒,再跟她虚以委蛇也没意思。 “八百万只够租一条单一生产线,你先去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明白。” 俩人一起回岳吉,公司里已经都知道了生产线出事的事,人心惶惶。 宋襄开了个会稳定人心,然后迅速地开始找新生产线。 “医院那边情况暂时稳定,人没有生命危险。”丁帆汇报。 宋襄叹了口气,还是让丁帆亲自去看望,一个男人是家庭的支柱,骤然倒下,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丁帆退出办公室,她靠着椅子,手上转着手机。 这两天关于严厉寒的消息越来越少,就好像这个人从她的世界里蒸发了。 如果严挚诚出事,严厉寒去国外也是很危险的。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正烦躁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宋总,有位薄先生找您。” 宋襄愣了一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薄湛。 她推开门出去,果然看到被堵在外面的薄湛。 丁帆无奈,走上前跟宋襄解释:“这位先生是自己闯进来的。” 岳吉的保安一共就那么几个,根本用不着闯好吧。 “姐姐,赶紧让她们走开。”薄湛看到宋襄,语气哀怨地说话。 宋襄无奈,先让人都去工作。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找生产线?” 薄湛走进办公室,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 宋襄略犹豫,“你怎么知道?” 薄湛敞开手臂,反问宋襄:“你们生产线出事,业内还有不知道的?” 宋襄默然。 “我们家有两条生产线在津市郊区,已经闲置了,要不要租?”薄湛说得直白。 宋襄心里一喜,正要开口,严厉寒的话又到了耳边。 她防备着薄湛,可现在却急需薄湛的帮助。 薄湛单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姐姐,我给你打五折,友情价。” 宋襄笑笑,给他倒了杯水,脑子里开始迅速地天人交战。 “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明天一早就能参观生产线。”薄湛语气随意。 宋襄没说话,还是犹豫。 薄湛喝了口水,“要是你们找到其他的了,我也可以帮你去杀杀价。” 宋襄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丝的破绽,可是完全没有。 薄湛伸了个懒腰,看宋襄不说话,忍不住起身靠近她。 “姐姐,你在想什么,这可是天上掉馅饼,要不是看在你上次陪我去疗养院,我才不帮你呢。” 他朝宋襄弹了下舌头,说:“赶紧的,要去就带上你的人,我们一起走。” 可以带人…… 宋襄心里那丝防备减轻大半,咬了咬牙,“那你等我一下。” 薄湛摆手,随口说:“等你几下都行,反正我也没事。” 宋襄想了想,转身去用座机打电话叫苏曼上来。 第390章 秘密被发现 薄湛表现得毫无破绽,但严厉寒的话刻在宋襄脑子里,出发之前,她还是找顾涟要了几个人,随时跟在他们身边。 她带了苏曼和杨柳,又挑了杨柳的男同事,叫张进一的。加上薄湛,一共五人,开车去津市。 薄湛完全是小孩心性,路上时不时地飙车,根本是把这趟行程当作是游戏。 他这个态度反而让宋襄放松不少,估计这大少爷也就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其他心思。 他们到津市的时候接近八点,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在酒店落脚,人困马乏,进门就睡。 苏曼跟杨柳住了一间,宋襄只能一个人住。 一切安顿好,她想从薄湛那儿要点生产线的信息,发了信息过去,却没有回应。 想了想,还是去敲薄湛的门。 她本来是不想进去,然而一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薄湛?” 还是没动静。 咔哒。 门竟然是虚掩的。 宋襄愣了一下,推了推门,探进半边身子往里,一点有人的迹象都没有。 她试着往里走了两步,薄湛果然不在里面,手机倒是落在桌上。 年轻人还真是坐不住,刚安顿下来就没影儿了。 她耸耸肩,转身想走,桌上手机却连续震动。 一连串的消息,停都停不下来。 宋襄担心有事,走过去瞄了一眼。 ——人在身边了吧? 什么? 宋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联想到那次误打误撞看到王勇信息的事,鬼使神差地点开消息页面。 ——差不多行了,再不收网,严厉寒都要赶在你前头了。 ——哥几个看到了,挺骚一妞。 ——严厉寒可真他么有艳福! …… 一连串消息,再往下就都是不堪入目的话了。 宋襄犹如五雷轰顶,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往脚底灌,手脚冰凉。 电光火石之前,她迅速熄了屏幕,转头一看,周遭并没有人。 赶紧走! 她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顾不上心里的震惊,转身就往外跑。 走到门口,理智回笼。 想到苏曼他们还在,她现在跑掉,所有人都会懵掉,说都说不清。 这么一想,她想回房间去拿手机。 刚一转身,身后传来脚步声。 “姐姐?” 熟悉的声音,平时听着乖乖的,现在一听,却让宋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就好像撞破了凶案现场,刚一出门,又遇到了返回现场的凶手。 她摸不准薄湛有没有准备,说不定,就算她放声大叫,也不会有人来救。 几秒钟的功夫,她收拾了表情,缓缓转身。 “你去哪儿了?我刚才正要找你。” 薄湛拎起手上的奶茶,“刚才看到有个女孩子喝,估计你会喜欢,我就让前台去买了。” 他长得俊美,一双眼睛又蛊惑动人,说话的时候会很关注的盯着你的眼睛看,好像他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人,手机里却有那么多不堪入目的东西。 宋襄心里恶心,脸上还要维持平和。 “刚好我也准备洗澡,可以边洗边喝。” “好啊。” 第391章 被他耍了 薄湛微笑着把奶茶递给宋襄,忽然,他手指一划,不小心就触碰到宋襄冰凉的手。 他唇角上扬,侧过脸,眼角眉梢里都带着点邪气。 “喝的时候要晃一晃。” “好。” 宋襄接过奶茶,面不改色地转身。 走进自己的房间,合上门,将薄湛的视线隔离在外面。 靠在门上,她重重地松了口气。 不再犹豫,立刻马上去联系顾涟留给她的两个人。 消息发了出去,对方立刻回复,说随时都能到。 宋襄心乱如麻,正想着要不要叫上苏曼她们一起,门又响了。 “襄襄?” 是苏曼的声音。 宋襄心里一喜,正好,不用她去找了。 然而门一开,苏曼身边竟然站着薄湛。 不等她说话,薄湛已经先一步进了门。 “我说买了奶茶给你们,曼姐不信呢。” 薄湛拿了一杯奶茶,体贴地插好管子,转身递给苏曼。 苏曼没察觉宋襄的不对,接过奶茶,朝薄湛飞了一记秋波。 她尝了一口,又让薄湛拿给宋襄一杯。 宋襄端着奶茶,进退不得。 忽然又想起来,薄湛事先应该没打算做什么,这奶茶也不应该有问题。 她对上薄湛的视线,平静地喝了一口。 甜甜的奶茶进口,却没给她带来好心情。 苏曼是只小蝴蝶,跟薄湛你来我往地说笑,看了一眼时间,又没给宋襄说话的机会,推着薄湛出了门。 宋襄拿着奶茶,看着门关上,一是松了口气,同时又开始纠结接下来怎么办。 她发了信息给苏曼,让她过半个小时过来,可是消息发出去却没有了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实在是没办法在这间房间里入睡。 靠近十点,她做了决定,让顾涟给的人直接来酒店,也在这层楼住下。 可是这次很奇怪,对方竟然也没回复了。 房间里很安静,无形中放大了她的紧张。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就好像是恐怖片里的午夜凶铃,吓得宋襄打了个激灵。 她小心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是薄湛。 “姐姐,有点明天的资料,我打印好了,你要不要看?” 门外,薄湛对着猫眼晃了晃手里的资料。 宋襄皱眉,不太好拒绝,只能开门。 她一打开门,薄湛就挤进来一个脑袋。 “我们一起看?” 宋襄作出困倦的样子,摇了摇头,“我有点困了。” “没关系,我给你讲讲。” 薄湛进门,越过宋襄往里走。 宋襄看着门口,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她把门敞开了一小半,给自己留条退路。 身后,薄湛在沙发上坐下。 “姐姐,坐下吧。” 宋襄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回到房间里。 薄湛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页一页地讲解,说得非常详细。 宋襄心里震惊,他每次都表现出对业务的抵抗情绪,可是事实上,他的分析和理解能力都是一流,轻松几句话就能把方案中心提炼清楚。 真是瞎眼了,被一个小孩儿给耍了。 心里窝火,忍不住大喘气,却没发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急。 第392章 跑不掉的猎物 室内开着空调,宋襄一直盯着薄湛,却觉得越来越热。 “姐姐,热吗?” 薄湛抬眸,眼里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宋襄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后退,她抓住身下沙发的垫子,“还……还好。” “怎么会还好呢。” 薄湛笑容忽然改变,盯着宋襄,就好像是野兽盯着濒死的猎物,“你都害怕得额头冒汗了。” 宋襄浑身一僵。 她语塞片刻,以为自己想错了。 薄湛坐在她对面,随手丢开了手里的文件,骤然起身,缓步靠近。 宋襄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愣神地往后仰头,看着上空的那张年轻的面孔。 “偷看别人的信息,很不礼貌哦。” 轰! 脑子里一记闷雷。 宋襄瞪大眼睛,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没想到,薄湛竟然会发现。 年轻人嘴角还噙着笑,表情却仿佛玩弄木偶的恶魔,他缓缓倾身,深手碰了碰宋襄的脸。 “姐姐,怎么不说话?” 宋襄攥紧身下的布料,脑子在顷刻间凝结,根本无法思考。 在瞬间的失神之后,她发现了身体的异样。 “奶茶……” “对啊,奶茶。”薄湛笑了,啧了一声,“本来只是单纯想请你喝东西,结果你这么不乖,逼得我提前动手。” 宋襄明白了,奶茶本来没有问题,是他刚才在走廊上撞到自己,发现信息被偷看,所以又找来苏曼。 特殊的东西,是他进来给奶茶插管子的时候放进去的。 后悔不迭,太大意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凭着力气大吼,声音刚出去,浑身就脱了力。 “玩儿啊。”薄湛啧啧嘴,欣赏着面前面色酡红的女人,靠近她一点,“姐姐,要是我把你要了,寒哥会是什么表情?” 宋襄瞪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薄湛笑出声,毫无惧意,“他会要我的命吧。” 说了一半,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可惜,我姓薄,他也杀不了我。” 宋襄咬紧牙关,拳头攥紧,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疼得她思绪清醒。 薄湛被她这幅表情刺激得血液沸腾,盯着她看了好久。 忽然!宋襄猛地起身,用力撞开身前的人。 迅速往外跑。 “救命!” “用不着喊。” 薄湛闭了闭眼睛,大步上前,轻松扣住女人的手臂,再一转手,重重地把人摔在了床上。 宋襄被摔得眼前发黑,还想起身,薄湛已经欺身而上,单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感,逼得她眼泪迅速地流出来。 被路易斯欺负的恐惧涌上来,甚至更甚。 她浑身都没力气,脑子也不太好使,唯一有机会就是喊出点声音。 “整层楼都没有人,姐姐可以放心叫,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薄湛轻笑两声,俯身在女人殷红的唇上印下一吻。 “别怕,我会很温柔。” 他忽然松下手,让宋襄可以有机会呼吸。 然而下一秒,等宋襄可以喊叫,他又再次掐住宋襄的脖子。 来回往复,乐此不疲,完全是玩玩具的方式。 第393章 严厉寒……救我 所有的智慧和阴谋都抵不过绝对的暴力,面对路易斯,宋襄还能周转,面对薄湛,她连用脑的机会都没有。 领口的扣子被解开,她只能挣扎着躲避薄湛的吻,却徒劳无功。 薄湛看着瘦,力气却大得吓人,宋襄连动弹的间隙都没有。 “救……” 话没有说完的机会,绝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顺便撞开眼泪的阀门。 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却闪现出一张总是冷冷的脸。 “严……” “想叫寒哥吗?” 薄湛忽然停下动作,在身下人眼睛上落下一吻,言语残忍。 “他在国外呢,打扰不了我们的。” 混蛋! 宋襄声音卡在喉咙里,红着眼睛摇头,却只能看着身上人再次靠近。 他的动作很温柔,却像是刻意的戏耍。 一点点的,从额头从脖子,最后一枚一枚地解开扣子。 宋襄被捂着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胸口感受到凉意,衬衫的扣子全数被解开,露出里面的胸衣。 薄湛啧了一声,“姐姐,真的好美……” 他视线落在那一痕雪白的肌肤上,缓缓俯身。 宋襄瞪大眼睛,用力摇头,“唔……!” 无济于事,没有人会出现。 她脱了力,绝望地闭上眼睛。 严厉寒…… 砰!!! 一声巨响。 宋襄思绪模糊,以为是自己做了梦。 刹那之间,有人闯进房间。 薄湛被从她身上拎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宋襄双目失神,只连续听到几声拳头砸在人体上的声响。 “严厉寒!!” 一声厉喝,又有人冲进房间。 宋襄终于回过神,下意识地裹紧衣服,却没有力气爬起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 视线模糊中,薄湛被人按在沙发上,男人下手特别狠,中途却被人拉住了。 她隐约觉得像是严厉寒,又觉得不可能。 一定是做梦了,严厉寒远在欧洲呢。 眼泪唰唰唰往下掉,下一秒,有人靠近床边。 “宋襄!” 男人靠近她,面色阴沉地可怕,一双眼睛也是血红的。 宋襄盯着他看,却没在瞬间认出来。 “少爷,先离开这里。”有人提醒了一句。 紧接着,宋襄觉得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走出房间,大概是换了另外一间。 周围兵荒马乱,众人说什么她都听不清。 忽然,身体被丢进冰凉的水里,燥热感瞬间退却,仿佛浑身都被冻住了。 凉水从头顶淋下来,隔着水幕往上看。 男人站在浴池边,眼神阴鸷,浑身上下都是杀气。 “脑子呢!平时在我跟前不是很厉害的吗?!” 他怒吼出声,声音传到宋襄耳朵里,宋襄才是真的醒了。 不是梦,真的是严厉寒。 他放了凉水,又用莲蓬头的水喷得她灵魂归位,然后怒不可遏地砸了莲蓬头,转身出了浴室。 外面连连巨响巨响,全是砸东西的声音。 “管他是谁!我他么废了他!!” 宋襄泡在冰水里,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猜不出严厉寒在跟谁说话,整个人都在迅速地往水下沉。 第394章 你也把我送出去过 宋襄泡在冰水里半小时,手指上的皮肤开始发涨,脑子也彻底清醒。 外面一直有动静,严厉寒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把她丢进水里,却忘记把她捞出来。 她艰难地从浴缸里爬起来,衣服湿答答的全都贴在身上。 唰地一声,玻璃移门被拉开。 严厉寒冷着脸站在门边,将女人整个身体收入眼中。 宋襄知道这样不合适,但她得先爬出去,要不然严厉寒不管她,她得在里面冻死。 艰难地扶着浴缸,想要跨腿出去,然而脚下没有力气,轻轻一滑,整个人就全都翻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差点撞到水池,脑子里疼得厉害。 抬眸,男人的皮鞋就在不远处。 她觉得难堪,攥着手半天都没起身。 严厉寒冷眼站了一会儿,随手将手里的浴巾扔到了女人身上,压着火气俯身,握着她的腰抬起她的上半身。 宋襄感觉到他的怒,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男人抱着她走到卧室,并不温柔地将她丢到了床上。 宋襄刚在冷水里泡过,骤然被丢下,忍不住用力咳嗽,呛的眼泪都溢出来。 她头发湿透,狼狈地贴在脸上,加上猝不及防的眼泪,看着就像是一只落水的小狗,可怜得瑟瑟发抖。 “哭,现在知道哭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离他远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轻松扎到宋襄心脏上去。 她害怕,但也生气,被骂了也只能缩在床上发抖。 严厉寒面色不佳,胸膛起伏地厉害,尤其是看到宋襄这幅窝囊样子,他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窜,恨不能将周围一切都砸干净。 他双手按着腰带,转身就踹翻一个椅子,口吻发狠:“平时对着我,嘴皮子厉害,脾气也厉害。” “一次两次的让人欺负,蠢得跟猪一样!” 天知道他进门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平时厉害得跟什么似的女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毫无还手之力地让人欺负。 他听到了,她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画面从脑海里闪过,他怒不可遏,抬手又砸了床头柜上一个台灯。 床上的人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将她的哭声瞬间放大。 男人眉心收敛,脸色阴郁到了极点。 宋襄用力抹了把脸,从床上爬起来,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的后背。 “你才是蠢。” 严厉寒震惊,不可置信地转过身。 宋襄吸了吸鼻子,嘴唇发抖地开始说话。 “你让年安惜进财务部,让她掐住我的命脉!”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你又是什么好人吗?!!” 严厉寒脸色沉下去,往前走了一大步,压迫感瞬间高涨。 宋襄挺着背脊,不要命地继续说,倒豆子一样。 “你以为救我一次就很了不起是不是?!” “你装什么蒜,你又不是没把我直接送出去过!!” 一记重拳,砸在严厉寒心上,也敲在宋襄自己头顶。 宋襄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全靠一口气才撑住气场跟严厉寒对视。 第395章 他受了伤 砰! 门被重重地拍上。 宋襄浑身发抖,骤然卸了力气,直直地倒了下去。 短暂的时间之内经历情绪大起大落,她浑身都不舒服,忽冷忽热。 盯着天花板发抖,刚才被薄湛压制住的恐惧又涌上来,那种被巨蟒裹挟的感觉,让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还有路易斯的眼神,明明已经忘记很久了,骤然又都浮现在眼前。 她真的不想跟严厉寒吵,他忽然出现,算是救了她。 可是他说的话真的难听,她忍不下去。 本来就一肚子怨气,对上严厉寒那张脸,竟然大着胆子全都放了出去。 现在好了,他一个字都没说就摔门离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隔了好久,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宋小姐?”是道女声。 宋襄艰难地睁开眼睛,舒了口气,转过身去。 是个女侍应生。 “严松先生说有个电话麻烦您接一下。” 宋襄疑惑,努力撑起眼皮,“拿来吧。” 侍应生走近,特地把手机放在了宋襄耳边。 “喂——” “儿媳妇!” 安戌月的声音从电话里冲出来,听着就火急火燎的。 宋襄应了一声,“您有事吗?” “小严到你身边了吗?他的伤怎么样?你快拍给我看看!” 宋襄愣住,“伤?” “是啊,小严受伤了,可是他好奇怪,下午接了电话就要走。” “他一定是去找你了,对不对?” “都怪严挚诚那个猪,害得小严受伤。” …… 电话里,安戌月不停说话。 宋襄头痛欲裂,回想起刚才严厉寒的脸色,她只注意到他满眼血红,还以为是他太生气了。 现在细想,他的脸色好像确实难看。 她走下床,拿了一件浴袍,跌跌撞撞地去浴室脱了湿的衣服。 手机开了免提,安戌月还在说话。 “小严前天才做了手术,医生说至少要住院两个月的。” 两个月…… 那是什么伤? 宋襄手上动作加快,换好浴袍,她没别的衣服可以穿,鞋子也找不到。 想不了太多,光着脚就走出了房间。 这层楼都空荡荡的,她一出门,发现整个走廊都是保镖。 严松先发现她,眼前一喜,赶紧迎上来。 “宋小姐。” “严厉寒呢?” “您跟我来。” 严松注意到宋襄没有穿鞋,他刻意没提醒,反正宋襄越惨,对某些人的治疗效果说不定还能更好些。 宋襄最擅长就是察言观色,可刚才那一通下来,她连观察严松的精力都没了。 跟着严松往前走,在最里面的那间总统套房前面停下。 推门进去,扑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瞳孔微缩,往里看的瞬间,精准地捕捉到男人手臂上的血窟窿。 殷红色布满视线,吓得她倒吸凉气。 那是……枪伤。 严松清了清嗓子。 严厉寒原本闭着眼睛,听到动静,不耐烦地掀开眼皮,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女人只穿了一身浴袍,下面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脚上连鞋也都没有。 他拧了拧眉,“跑出来现什么眼?” 第396章 谈判桌上不能做的生意 宋襄没在意严厉寒说什么,反正更难听的话她也听过。 她的注意力在他手臂上的伤口上,震惊,恐惧,疑惑,各种情绪搅在脑子里,逼得她只能站在原地发呆。 严厉寒不喜欢她这种模样,对比起刻意伪装的机器人,这样的宋襄,让他更加不舒服。 “过来。” 这话是对着宋襄说话。 旁边正动手的医生愣了一下,彼此面面相觑,没有多嘴。 宋襄愣着,一点点走近,快要靠近他的时候,却又停下了脚步。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面色不虞,转头冲着医生说:“动作快点。” 医生抿唇,赶紧加快了速度。 宋襄忍不住盯着那个骇人的伤口看,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有鲜血印出来,可见伤情有多重。 几个医生围着,忙得满头大汗,半天才基本处理完。 严厉寒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一排扣子一个没扣,露出大片的蜜色肌肤。 宋襄注意到,除了手臂上那处严重的伤,他身上还有几处刀伤,虽然都不深,但看着也够吓人的。 医生退出去,严厉寒理了理衬衫,面色不虞地扫了一眼宋襄。 “看什么!” 宋襄:“……” 她张了张嘴,干涸的嘴唇立刻开裂,有点淡淡的血腥味。 “对不起……” 严厉寒嘁了一声,对她这声抱歉嗤之以鼻。 宋襄咽了口口水,腿有点发软,干脆就在严厉寒边上跪坐下来。 她靠着沙发,垂着眼睛不说话,十分可怜。 严厉寒长舒一口气,顺势扯住女人的手臂,一个用力就带到了自己面前。 “装什么鹌鹑!” 他的声音听上去不爽,但是并不凶。 宋襄嘴巴一瘪,眼泪就有点刹不住。 她明明不爱哭的,今天就是有点怂,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严厉寒看到她哭就烦躁,一把掐住她的腮帮子,“憋回去!” 宋襄:“……?” 她抬起脸,眼睛里水汪汪的,愣是把一大捧眼泪给掬住了。 严厉寒觉得有点逗,扯了扯唇,“刚才不是挺恨我的,说我跟薄湛也没区别,现在跑来做什么?” 宋襄还被他捏着脸,说话的时候像个小金鱼,看着有点滑稽。 “我没说……” 严厉寒哼了一声,幼稚地强调:“你说了。” 宋襄不想跟他争,她真的没说,刚才说的话,她都记得的。 “你被恐怖袭击了吗?”她忽然问。 严厉寒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转脸扫了一眼手臂上的伤。 “有人上赶着找死,让我给处理了。” 宋襄不懂他的意思,有点茫然,“是……谈拢了?” 严厉寒有点想笑,忍不住细细观察眼前人的脸。 她虽然跟着他五年,但接触的都是正经商场人物,那些更黑暗的东西她没见过,想不到那方面也正常。 “说你蠢还不服气。”他玩似的捏了两下宋襄的脸。 宋襄确实不服,被迫仰着头盯着他看,看着傻乎乎的。 严厉寒啧了一声,难得耐心解释:“不是所有事都能在谈判桌上解决。” 第397章 不可以躲他的吻 宋襄不傻,虽然不懂,但也能想到其中大概。 她有点震惊,没想到严家也有这方面的盘。 严厉寒看到她睁大眼睛,觉得有点意思,捏着她脸的手就往下挪了两分。 宋襄正要松口气,下巴又被男人捏住。 “知道我今天是怎么回来的吗?” 他话题忽然转变,宋襄措手不及。 严厉寒继续道:“因为你犯的错,我坐了七个多小时的飞机。” 宋襄沉默,视线又挪到严厉寒的手臂上。 安戌月说他是前天做的手术,那今天应该原本是要住院恢复的,是因为要回来救她,所以才把伤口又崩裂了。 她有点发怔,仰头问严厉寒。 “你是让人跟踪我了吗?” 严厉寒轻哼,理直气壮,“跟了。” 宋襄无言,要不是严厉寒的人跟着,她今天就得出事。 隔了半晌,严厉寒以为她是不痛快,却听到她开口。 “你为什么不让别人来,不用自己回来的。” 严厉寒:“……” 一提到这点他自己也窝火,确实不用回来的,可是脑子一热,就是回来了。 再看眼前这女人,哭得跟个鬼一样,没有一点吸引人的。 可是…… 他吸了口气,视线落在女人的唇上。 她唇瓣干裂,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口子,有淡淡的血色。 宋襄注意到他的视线,跪坐的姿势却让她不太好后退。 “不许躲。”男人说了一句。 她有点茫然,紧接着,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下巴上的手也没放开,强硬地逼迫她仰起脸。 冰凉的唇,贴了上来。 没有上次甜腻的芒果香,唇齿相接,都是血腥味。 她真的没躲,不是觉得应该让他吻,就是脑子乱得很,愣住了。 他的吻是以凶猛的气势来的,可在碰到她的一刹那,动作却温柔了下来。 含住她半边唇瓣,不客气地吮着,直到听到她的呼痛声,他才转换阵地。 房间门还开着,却没人敢进来。 空气里是血腥味,让淡淡的暧昧显得有点蹩脚。 一个吻,来的莫名其妙。 严厉寒身上还有伤,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其实很艰难,但宋襄不挣扎的情况实在太少,他舍不得放开。 整了这么大一出,才换了她一个吻,不吻个够本,太亏了。 他不好受,宋襄也不舒服。 她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严厉寒的吻也没结束。 气息越来越急,实在是有点受不住,她才往后退了退。 严厉寒不悦,扣住她的力道加大,干脆用力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张大嘴巴。 “唔……” 她刚跑过冷水澡,室内温度也低,彼此之间的气息原本是凉的。 摩挲时久,温度上来,情绪也就上来。 耳后根热了一片,她忍不住抬手,扯着严厉寒的手臂往外跑。 啧—— 不经意让人挣脱,男人十分不爽。 “宋襄!” 熟悉的声音又来了,顺便把宋襄的脾气和脑子也带了回来。 她避开脸,脸上一片晕红,窘迫的感觉瞬间就涌了上来。 亲也亲了,适可而止不懂吗? 第398章 嘴贱是一种病 “我为了你废了这么大功夫,吻你一下都不行?” 严松站在门口,听到自家少爷说了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论语言的艺术,他真的希望有些人可以去修一修这门课。 眼看里面气氛要变,他赶紧拿着不停响的手机去敲了敲门。 “滚!” 啧,一听就是谷欠求不满。 严松硬着头皮进去,视线特地避开跪坐在旁边的宋襄。 “少爷,年小姐的电话。” 他话音刚落。 宋襄的表情就变了。 严厉寒注意到宋襄脸上那点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去,不爽就迅速飙了上去,他心里清楚宋襄的想法。 “挂了。” “是。” 眼看着严松真的挂了电话,宋襄有点不解。 “少爷,医生还在,要不要给宋小姐做个检查?”严松又问。 严厉寒拧了拧眉,扫到宋襄的脸色。 她喝了不干净的东西,虽然量不大,但那东西伤身。 “自己起来。” 宋襄撇嘴,撑着地面,十分艰难地站了起来。 严厉寒下意识想去扶她,结果她自己厉害,转头就往外走。 行,小强是吧,你厉害! 他心里有气,立刻就表现在脸上。 严松看着宋襄迅速往外走,内心又开始抓狂,希望这位宋小姐也能修一修“察言观色”这门课。 “少爷,薄少把人带走了。” 严厉寒目露寒意,皱着眉整理衬衫。 “他自己知道该给我怎样的交代。” 严松点头,识相地退到了边上。 宋襄去了隔壁,估计要检查很久。 严厉寒一脸不快,随时都可能要起来砸东西,他可不想触霉头。 隔壁 宋襄让医生抽了血,然后又做了基本的检查。 做完一切,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她却毫无困意。 想起苏曼和杨柳,她又去找了严厉寒。 严厉寒看到她一脸焦急,一个字都没说。认识没几天的狐朋狗友,她倒是关心得很。 宋襄看他不说话,只能看向严松。 “苏小姐被迷晕在卫生间里,现在正在医院里,没有大碍,杨小姐去陪着了。” 宋襄松了口气,是她把人带出来的,要是苏曼出事,她真的要愧疚死。 问完了,严厉寒还是没动静。 算了,走人。 她正要转身,严厉寒眼神就冷了下去。 严松无语,赶紧开口:“宋小姐想要在这里过夜吗?” 宋襄停住脚步,想了想道:“你们是明天回帝都吗?” “是的。” 宋襄略犹豫,说:“我要去看看我妈妈,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 严厉寒:“谁告诉你我要带你一起走?” 严松:“……” 少爷求你了,闭嘴吧。 宋襄噎住,心情也有点郁闷,“我有钱,买得起高铁票。” 严厉寒:“……” 气氛又沉下去。 宋襄不想在这房间里呆着,咬了咬牙,往外走去。 严厉寒坐在床边,拳头都收紧了。 严松眼珠子快速转动,十分机智地叫住宋襄。 “宋小姐,您……吃晚饭了吗?” 宋襄:??? 严厉寒皱眉,眼神幽幽地看向严松。 “她饿死了,跟你有关吗?” 第399章 她算你什么人 严松觉得,宋襄饿死了,跟他是有关的。 除了宋襄,应该也没人能治严厉寒了。 临近十二点,他准备了一桌菜,各色各样都很齐全。 严厉寒跟宋襄不对付,一人坐了一边,又恢复之前那样划江而治的局面。 事发突然,餐食准备也不行,一桌子菜,好几道都有黄色配菜。 严厉寒跟芒果八字不合,看其他黄色食物也都不爽。 宋襄木着脸,端起饭碗没出声,给面前一道彩椒牛柳挑了彩椒,然后换到了严厉寒面前。 他好歹飞回来救自己一命,对他好点也是应该的。 严厉寒原本冷着脸,骤然看到面前的菜,有点意外地眨了眨眼。 他不虞的表情有瞬间的崩盘,紧接着就清了清嗓子,又恢复冷冰冰的样子。 旁边严松撇了撇嘴,在心里打了包票。 有些人,一定只吃那道牛柳。 果然,一顿饭下来,严厉寒就没动过其他菜。 宋襄坐在对面,一直没什么食欲,药物反应的后遗症,她有点恶心想吐。 “让人做盅甜粥上来。” 严厉寒自己心情好了,也能察觉到细节,转头吩咐严松。 严松心里感激上苍,少爷的脑子又开始运转了。 趁着等粥,严厉寒身子后靠,打量对面的宋襄。 “不舒服?” 宋襄扯了扯嘴角,“还好……” 死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严厉寒在心里冷哼,抬手,随手用餐盖盖住了那几道味道大的菜。 彼此安静下来。 宋襄靠在窗户上,脑子里有点发眩,胃里也翻江倒海地难受。 “让医生来给你打一针。”严厉寒出声。 宋襄疑惑,“打针?” 严厉寒没解释,等严松一回来,他就说了针的事。 没过多久,严松带了医生进来。 “您放心,打完了针,眩晕很快就好。” 宋襄木木地点了点头。 打完了针,她就更加没力气,靠在窗户上,昏昏沉沉的,就是睡不着。 凌晨一点,坐在落地窗前,看津市的夜景,美不胜收。 她平时都带着刺,就没有真的服软的时候,现在被药物影响,整个人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乖巧的让人忍不住想揉揉她的头。 严厉寒坐在对面,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放在桌面上的手就不自觉地开始轻敲。 在国外的时候,他每天都听那些人汇报她的情况。 知道她第一时间去了山庄打听情况,他有点高兴。 知道她打听了点情况之后就跟没事人似的开会工作,他当然就跟那些人撕破了脸,把火全撒了出去。 知道她不听自己的话还跟薄湛出来,他的脾气就没刹住,脑子发热地就上了飞机。 他下手揍薄湛,完全就是动了打死那小子的心。 看着那些血涌出来,他也没觉得出气。 薄司衍赶到把人带走,说的话还在他耳边。 “你要是为了老婆,为了女朋友,就是要他半条命,我薄司衍也认。” “但要只是为了秘书、床伴,你想动我薄司衍的弟弟,没这个可能!” 临走之前,还撂下一句屁话。 “她到底算你什么人?” 第400章 有些情绪他心知肚明 “有飞机。”宋襄忽然开口。 严厉寒回过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口说:“想要飞机?” 宋襄眨眨眼,看了他一眼。 心想:这人应该是个傻子。 她闭了嘴,继续看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粥好了,宋襄却睡着了。 严松站在一旁,看着严厉寒起身,走到宋襄面前站定。 “少爷。” 他刚出声,严厉寒就转身给了他一记冷眼。 严松闭了嘴,视线往严厉寒的手臂上扫了扫,提醒他伤要紧。 严厉寒只犹豫了一瞬,俯身,轻松把宋襄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睡熟的女人,比任何时候都乖,非常顺眼。 他把人放下,然后看了一眼严松。 严松嘴角抽抽,赶紧退了出去。 周遭寂静。 男人走到床的另一侧,动作自然地躺了上去。 他给宋襄盖了被子,自己却是简单地在旁边躺下。 耳边是淡淡的呼吸声,侧过脸,宋襄的脸近在咫尺。 他忍不住抬手,捏捏宋襄的鼻子,又揉揉宋襄的头发,再玩玩人家的耳朵。 动作很轻,但也很不客气。 唇角悄悄上扬,又忽然被自己抓包,表情不自然地开始收敛。 收回手,让自己不再看身边的人。 闭上眼睛,烦躁又忽然出现,夹杂着许多自己心知肚明的情绪,再一睁眼,就好像被另一个人窥破了心中所想。 这种感觉很不爽,尤其是身边人还睡得太好。 重重地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 凌晨六点 宋襄先醒过来,茫然地侧过脸,发现身边竟然躺着严厉寒。 倒吸一口凉气,蹭的一下坐直身子。 他没盖被子,身上还是她记得的那套衣服。 她自己身上也是睡前的浴袍,动都没动过。 理了理衣服,宋襄悄无声息地下床,推开门出去,发现外面还是有人守着。 她重新退回去,在浴室里给前台打电话,让她们把她昨天的湿衣服洗好烘干。 等衣服送上来,严厉寒还没醒。 她又悄悄走出去拿衣服,然后退到浴室里换。 外面 严厉寒睡眠其实很浅,听到宋襄动作,他也没睁开眼睛。 宋襄关上玻璃门,卡上门锁,他忍不住轻哼。 本事不大,防人之心还挺重。 他什么没见过,又不会偷看她。 没好气地爬起来,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经过浴室门口,忽然停下。 门是磨砂的,里面开着灯,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大致轮廓。 啧—— 宋襄动作很快,但估计是衣服纽扣卡住了,她裸着身子,低头弄了好久衣服。 严厉寒表情严肃,脚步却没动。 “要剪刀吗?” 里面,宋襄扯着线头,骤然停下动作。 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转头看到门,依稀看到外面的人形。 脸上微热,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 严厉寒嗤了一声,抬手圈住嘴,轻轻张了张嘴巴。 小人之心,亏他只是单纯地想帮她。 他站在原地没动,不一会儿,宋襄换好衣服出来,手却不自然地按着后背,表情也有点奇怪。 “有事?” “没。” 宋襄挪到边上,给他让路。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口吻命令:“转过去。” 第401章 帮她整理扣子 宋襄往后退了两步,有点不情愿,“你不要洗漱吗?” 严厉寒没了耐心,不想跟她废话,迅速走上前,单手绕过她腰际,轻松把人翻了过去。 宋襄靠在床边,一个没站稳,身子前倾,双手扶住床沿才没摔下去。 严厉寒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她后背情况,衣服上的线头勾住了里面bra的扣子,带着后面的衣服全都往上跑,露出大片腰际皮肤。 女人弯腰撑着床沿,姿势暧日未至极。 宋襄脸上一热,立刻想要直起身子,身后人却按上了她的肩膀。 “别动。” 他伸手触上她的衣服下摆,毫不客气地打算掀开。 宋襄一个激灵转过身去,瞪着眼睛看身前的人。 “我自己来!” 这种事,就算他们关系最亲密那几年,他也没做过。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关系,昨天晚上那个吻已经够荒唐了,怎么能让他帮她解……那地方的扣子。 严厉寒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啧了一声,“转过去,我就帮你扯掉线头。” 宋襄脸上涨红,“我自己可以,用不着……” “我单手也能按住你。”男人口吻警告。 宋襄咬牙,攥着手不说话。 她不动,严厉寒就自己上手。 他走近一点,俯身,单手绕到她身后。 彼此靠近,宋襄的脸刚好和他的敏感位置高度相同,只能别过脸去。 严厉寒也确实没胡说,他扯开了扣子上的线头,然后就后退了一步。 宋襄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整理好衣服,起身就想往外跑。 严厉寒唇角下压,顺势扯住她的手臂,“乱跑什么,等下还要去找你。” 宋襄瘪嘴,站在原地没讲话。 她感觉从昨晚开始,自己的语言系统就没上过线,一直被严厉寒压着打。 郁闷。 严厉寒睨了她一眼,转身进了盥洗室。 他一进去,马上就命令宋襄拿这拿那,烦事一堆。 宋襄看在他救过自己的份上,全都照做了。 等吃完早餐,严松过来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出发去疗养院。 宋襄以为只有自己去,没想到严厉寒也上了车。 “疗养院气味不太好,严总最好还是别进去。” 路上,宋襄开始暗示严厉寒。 徐淑艳知道她是秘书,提醒过很多次,让她跟上司保持距离,她要是带着严厉寒进去,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严厉寒闭着眼睛,不用睁眼都能琢磨出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别进去。 他轻哼一声,微微眯开眼睛。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进去?” 对,别进去。 宋襄应了一声,“嗯,麻烦您等我了。” 啧—— 严厉寒不爽,他刚说不去,这女人嘴角都控制不住上扬。 车在疗养院门口停下,他没好气地道:“半个小时。” 宋襄顿了一下,“那要不您先走,我自己买票回去。” 严厉寒:“……” 严松在镜子里看到自家少爷那张脸沉下去,立刻接话。 “宋小姐,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安全起见。” 宋襄有点犹豫,半小时都不够说话的。 第402章 妈妈希望的男朋友 “随你,半小时不出来,自己想办法回去。” 严厉寒撂下话,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宋襄撇撇嘴,自己下了车,动作轻轻地关上了门。 她本来还想去买两样东西,结果严松跟着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堆高级补品。 “这些都是我自作主张准备的,您带进去吧。” 宋襄心里感激,赶紧接了过来,连连道谢。 严松笑了笑,往车里看了两眼,“应该的。” 宋襄拿了东西,走到车窗前,又跟严厉寒道了声谢。 严厉寒哼了一声,闭眼不理。 宋襄懂他的狗脾气,没放在心上,转身进了疗养院。 清晨,疗养院的老人都起得早,她一进门,不少爷爷奶奶跟她打招呼。 把东西分了一大半,最后才去徐淑艳的院子。 徐淑艳正在做早操,一看女儿进来,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宋襄解释,只说自己昨天过来出差,起早来看看。 “没空就不要来了,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 当妈的都心疼孩子,徐淑艳一听,难受得不行。 宋襄岔开话题,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说自己最近升职加薪,日子过得很好。 “这些东西都很贵吧?” 徐淑艳随手拿起一盒东西,上面全是英文,一看就不简单。 宋襄随口说:“助理买的,我不清楚。” “助理啊……” 徐淑艳喃喃自语,随后又感慨:“以前你还给别人当秘书,现在都有自己的助理了。” 宋襄笑笑,蹲在妈妈身前撒娇,“那我厉害嘛。” “工作这么厉害,人生大事什么时候解决?”徐淑艳忽然说。 宋襄愣了一下,“现在没时间啦。” “现在忙,将来更忙。”徐淑艳拉住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妈妈有个好人选,你们先聊聊好不好?” 宋襄头大,想拒绝,又不好直接说。 正想着,徐淑艳忽然起身,往院子门口看去。 “杨医生来了。” 宋襄跟着起身,往门口方向看去。 是个她没见过的年轻医生,看着大概不到三十,带着金丝边眼镜,远远走近,是很干净的长相。 她还没说话,徐淑艳已经拉着她上前。 “杨医生,你看,这就是我们家襄襄。” 男人笑容温和,有点宫世恒的感觉,闻言,他先向宋襄伸出手。 “你好,我是杨玉坤,是阿姨最近的医生。” 宋襄握住对方的手,立刻便感受到一阵温暖。 温和干燥的触觉,和严厉寒掌心常年的冰冷天差地别。 她礼貌笑笑:“我是宋襄。” 彼此问过好,很默契地松了手。 徐淑艳看看俩人,眼睛里都是笑意,意图藏都藏不住,没说两句话就暗示俩人交换信息。 宋襄无奈,和杨玉坤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面加个好友吗?”杨玉坤先开了口。 宋襄赶紧拿出手机,态度不远不近。 徐淑艳看得开心,全程都跟杨玉坤有说有笑,宋襄看得出,妈妈是真的喜欢这个医生。 她在旁边没点破,一直到准备走。 徐淑艳悄悄说:“你找这样的男朋友,妈妈就放心了。” 第403章 同一杯茶 宋襄撒着娇,想着法子岔开了话题。 转头,她脑子里就闪现严厉寒那张脸。 他那类人,估计是徐淑艳最抵触的女婿人选了。 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赶紧回过神来。 “时间不早了,妈妈,我要走了。” 徐淑艳叹了口气,明显是舍不得,两句话没到,眼泪就要下来。 宋襄心里也难受,抱了抱妈妈,又说了好久的话。 转过身,忍不住红了眼睛。 走出徐淑艳的院子,她一个人往外走,却被人叫住了。 “杨医生?” 杨玉坤从楼上走下来,脚步匆匆,“刚才有话跟你说,阿姨在不太方便。” 宋襄估计跟徐淑艳的病情有关,十分上心。 杨玉坤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宋襄。 “阿姨前段时间发过病,从早到晚都坐在院子里,偶尔会动笔,写的都是这些东西。” 宋襄接过看了看。 ——八月一号,仁和。 这是什么? 杨玉坤看她表情,“你也不懂?” 宋襄摇了摇头,“不清楚。” “按理说,她反复写这些东西,一定是跟过去有关,你或许可以找找之前的亲戚问问。”杨玉坤建议。 宋襄苦笑,她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亲戚是什么东西。 她收好纸条,感激地看向杨玉坤,“多谢,我回去会查的。” 杨玉坤推了推眼镜,温和从容,“应该的。” “早上凉,出门最好还是披件衣服。” 宋襄愣了一下,骤然被关心,心里也不免生暖。 她拢了拢衣服,跟杨玉坤道谢。 打了招呼,这才转身离开。 疗养院外面,黑色的商务车还停着。 严厉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树荫下面,半边身子都笼罩在晨曦里,斑驳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反射出金黄色的棱角。 宋襄一出门,就看到这幅画面,呼吸微微波动。 有一说一,严厉寒长得……真的好。 她心里正想着,严厉寒转过身,拉着个脸,原本浸在微光里的影子,瞬间带上不爽气息。 宋襄还没靠近,他就啧了一声。 “两个半小时。” 宋襄无奈,识相地道歉:“妈妈不舍得我走,就多说了一会儿。” 严厉寒哼哼,绕过车尾,皱着眉上了车。 宋襄耸耸肩,随后跟着进了车里。 她看了一眼严厉寒,他伤势不轻,脸上一直都是没血色的样子,起了个大早,唇瓣都是干裂的。 正好,出门的时候,徐淑艳给她灌了一杯大麦茶,死活放进了她包里。 她想都没想,从包里拿出茶,拧开瓶盖,递到严厉寒面前。 “喝点茶。” 严厉寒斜眼看了一眼,下意识就要拒绝。 宋襄说:“我妈妈做的,很干净的。” 她语气诚恳,没有其他意思,就是看他嘴角裂开了而已。 严厉寒犹豫了片刻,抬手接过了杯子。 轻轻一晃,麦子的香气散发出来,他抿了一口,唇上立刻得到滋润。 侧过脸,发现宋襄舔了舔嘴巴。 他把杯子递过去。 宋襄以为他喝完了,想要把杯子盖起来。 严厉寒收回手,问:“你不喝?” 第404章 留下来照顾他 宋襄抱着杯子,一时无语,你喝过了哎,让我喝? 她一脸懵,严厉寒已经把杯子递到了她唇边,“嗯?” 脑子里天人交战,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心情。 从昨晚开始,她就觉得严厉寒怪怪的,早上起来那一出就不对,现在更加不对。 这种若有似无的调戏,比堂而皇之的冒犯还要命,明明心知肚明,却不能直白地拒绝。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杯口,用严厉寒没碰到的另一边抿了一口,然后迅速盖了盖子。 严厉寒挑了挑眉,收回视线,单手撑着太阳穴,重新闭上了视线。 宋襄表面平静,眼神却有点不知道怎么放,只能尽量不看严厉寒。 从津市回帝都车程近,比起坐飞机,其实开车更顺利。 严厉寒又受了不寻常的伤,安检什么的都麻烦,还不如直接开车回去。 一路上,严厉寒都是闭着眼睛,状态不是很好。 宋襄想到那个伤口,如果打偏一点,说不定就打到他身上了。 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她一路都没闭眼,一直观察着严厉寒。 到了帝都,还没进市区,安戌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严松没递给严厉寒,而是直接给了宋襄。 “夫人打给您的。” 宋襄诧异,接过手机,小声问好。 “襄襄,你和小严还好吗?” 宋襄看了一眼严厉寒,小声说:“挺好的。” “那你们回了家,你是不是就要抛弃小严了?”安戌月叹息。 宋襄面部纠结,觉得这个说法怪怪的。 安戌月继续说:“小严受伤了,他又不乖,你不哄他,他肯定不吃药不休息。” 宋襄撇嘴,严厉寒这个狗脾气,又不是哄可以解决问题的。 “阿姨,管家爷爷可以……” “不可以。”安戌月打断她的话,直接提要求,“儿媳妇,要不你在山庄住两天,照顾小严。” 宋襄:“……” 虽然感激,但是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细想这段时间,自从她跟严厉寒提了离职,他们俩就一直在受伤,可见八字不合。 她扭头看严厉寒,刚好,严厉寒睁开了眼睛。 他睡了半路,睁开眼睛,立刻露出不耐的表情。 宋襄以为他要发脾气,结果严厉寒扫了他一眼,薄唇紧抿,只是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电话里,安戌月还在给她洗脑。 再看窗外,车已经在去往山庄的路上了。 “襄襄,求求你,替我照顾小严吧。” “小严一个人,好可怜的嗷。” 宋襄:“……” “交给你了哦,爱你,么么哒~” 嘟—— 宋襄面无表情,把手机还给严松,话都不想说了。 严厉寒这次伤得严重,要想痊愈,至少得两个月。 她要照顾他,怎么也少不了十天半个月的。 这真是要命了。 正想着,车已经到了山庄附近。 老管家带着人在外面,乌压压一片,跟接皇帝御驾似的。 停了车,严厉寒却没睁眼。 没人敢叫他,里外的人就只能等。 严松坐在前面,朝宋襄双手合十,做了个祈求的动作。 宋襄:“……” 第405章 要亲手喂 宋襄叹气,在众人的注视下,冒死冒犯天威。 她抬手,轻轻戳了戳严厉寒的手臂。 “到家了。” 严厉寒舒了口气,没有睁眼。 宋襄以为他要醒了,正要收回手。 忽然,闭着眼的人侧过头,半边身子朝她的方向靠了下来。 肩膀上一沉,男人的头靠在了颈窝处。 宋襄略惊,第一反应就是严厉寒晕倒了,赶紧喊出声,“严松!” 她刚出声,严厉寒就啧了一声。 “安静点,再睡会儿。” 他声音很轻,尾音一点力道都没有。 宋襄眨眨眼,茫然。 前座,严松跟司机交换了视线,同时轻轻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下车。 宋襄嘴角抽抽,再转动脖子,果然看到原本在外面等着的人也退了。 她瘪瘪嘴,无奈。 严厉寒是真不客气,半边身子都靠在她身上,重得要死。 幸好身子可以往后靠,要不然三分钟她都坚持不了。 外面接近中午,阳光正好。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宋襄无声地扛着,静静等待。 严厉寒应该是真累,保持着艰难的姿势,还睡了半个多小时。 等他直起身子,宋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到……到家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宋襄:“……” 这种人还是被打死比较好。 严厉寒单手圈住嘴,张了张口,稍微活动了下筋骨。 他先下车,宋襄只好跟上去。 一进门,严管家早就都准备好了。 “宋小姐,我给您安排了房间,您看还需要什么,我再给您添。” 宋襄看都没看就说不用,住在别人家里,她怎么可能讲究。 严厉寒进了书房,她接到了苏曼的电话,还要先处理岳吉的问题。 管家不知道她忙,礼貌含蓄地问她有没有时间去厨房看看,挑几样严厉寒爱吃的。 宋襄无法,也不好直接走。 厨房里什么都有,她挑了几样简单的,加上一盅粥,端上楼去找严厉寒。 严厉寒刚打完电话,看到她进门,丢了手机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宋襄盛粥,等到宋襄递过来,他却没伸手。 “手臂疼。” 宋襄没怀疑,那么一个血窟窿,不可能不疼。 她把碗递过去,表情认真,“我端着,你用另外一只手吃。” 严厉寒:“……” 他转头看宋襄,眼神凶巴巴的。 宋襄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还拿回来搅了两下,“不烫的。” 严厉寒冷着脸,“不想动。” 宋襄无语,细细琢磨了一下。 这是……得喂? 不对不对。 念头一出,她赶紧否决。 严厉寒不像是这类人,喝粥要喂,这得多幼稚。 她放了碗,“那就不喝了吧。” 严厉寒下颚绷紧,眼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居然这么笨。 宋襄没多想,低头剥鸡蛋,这回她很上道,剥好了就切成两半,然后递到严厉寒唇边。 严厉寒前脚觉得她笨,忽然看到递到唇边的鸡蛋,犹豫了一下,冷着脸张了嘴。 宋襄蹲在边上,又撕开其他几样点心,换着花样递到严厉寒嘴边。 她心想:赶紧把这厮塞饱,她忙着呢。 第406章 无心宫斗 严厉寒回帝都,各大媒体没有收到风声,陆泽琛那伙人却知道一线消息。 午餐没吃完,山庄外面就传来一阵车的引擎声。 熙熙攘攘的声音,进门就先起哄。 正巧,宋襄把一块小馒头递到严厉寒嘴边。 陆泽琛啧了一声,“哟,要知道受伤了这么享福,我也愿意受几回。” 他一直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宋襄都懒得理。 偏偏来的人多,虞天宇和宫世恒他们也在,几个男人一起哄,房间里乱糟糟的。 没一会儿,汪芙雪和黎樱也到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年安惜。 宋襄呆不下去了,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起身。 严厉寒正跟陆泽琛说着话,看到她起身,一把抓住她手臂。 “去哪儿?” 众人愣住。 宋襄也怔了一下,张了张嘴,“拿点喝的。” “果然家里得有个女人,要不然某些人根本不打算待客。”汪芙雪打趣,看向宋襄,“我要果汁。” 黎樱站在一边,跟了一句,“我也要。” 宋襄点头,转头又看向年安惜。 年安惜脸色平常,仿佛之前办公室的摩擦从未发生。 “美式,加冰,谢谢。” 宋襄扯了扯唇,心里却无语。 她只是出于礼貌,有些人却一副餐厅点餐的架势。 房间里人多,她表情寻常地出了门。 刻意在厨房停留,反正上去也是话不投机。 正摸着鱼,身后的大理石台被敲了敲。 宋襄转过身,刚好对上宫世恒的眼睛。 “摸鱼?” 宋襄有点不好意思,找借口:“做咖啡的师傅说要久一点才好喝。” “那你就该上去坐着,让佣人端上去就好。” 宫世恒绕过料理台,自己在巨大的冰柜里找饮料。 他拿了两瓶果啤,递了一杯给宋襄,然后就靠在了宋襄身边。 “不喜欢年安惜?” 宋襄诧异,直起身子,没想到宫世恒会看出来。 宫世恒耸耸肩,跟她碰了碰杯。 “用不着怕她。” 宋襄吐气,“也不是怕。” 就是不乐意跟这种人相处,你来我往的,跟宫斗剧似的,没什么意思。 她垂着眼睑,咬着杯子。 宫世恒侧过脸,低声说:“你不用做多,就当着她的面,再给厉寒喂一块水果,都能气死她。” 宋襄笑出声,回头看他,“过于女表了吧?” 宫世恒挑眉,仰头喝了口饮料。 正好,果汁和咖啡都做好了,宋襄准备去接,宫世恒却先了她一步。 “走吧。” 宋襄整理好情绪,跟着他出门。 刚出厨房,迎面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黎樱。 黎樱单手插着兜,从托盘上拿了果汁,“你们是自己动手榨了?” 言下之意,为什么要这么久。 宋襄知道她对宫世恒有意思,不想跟着掺和,默默闭嘴不说话。 宫世恒不接茬,端着果汁进了房间。 黎樱撇嘴,转头目光锁定宋襄。 宋襄回了她一个微笑,心里却觉得无语,莫名其妙扯进新漩涡了。 进了房间,她往里一看。 原本她站的地方,年安惜拿了个椅子坐在那里。 第407章 他们住在一起 陆泽琛他们几个对严家的事多少清楚,言语之间都是在讨论情况。 年安惜坐在旁边,削了一只苹果,又切成了小块,直接递到了严厉寒唇边。 严厉寒看了一眼,摇头,“吃不下了。” 年安惜扯了扯唇,顺势收了手。 宋襄正在分果汁,刚把最后一杯给宫世恒,就听到严厉寒的声音。 “我的呢?” 宋襄转身,茫然,“你不是刚喝过时蔬汤吗?” 噗。 几声无情的嘲笑。 汪芙雪笑得肩膀抖动,推了一把宋襄,“襄襄,不能这么区别对待吧,一杯果汁都舍不得给严总?” 宋襄听出她的打趣,耳后根发热,“他又没说……” 真是的,喝喝喝。 虞天宇在旁边笑,打趣:“喝多了,要上厕所,还得人伺候吧?” 陆泽琛:“到时候估计腿脚都不好使了。” 汪芙雪:“咦,好心机!” 严厉寒:“……” 宋襄嘴角抽抽,这些人又是几个意思,今天画风也不太对。 她识相地往边上躲,尽量不去凑热闹。 可是严厉寒事多,不一会儿就有问题,前前后后地烦她。 陆泽琛这群人明显在看热闹,找到机会就打趣。 宋襄头大,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偏偏这群人没眼力,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又去楼上的娱乐厅,一直混到晚餐结束才打算走。 宋襄累得要死,脸都笑酸了。 严厉寒留了年安惜,不知道在书房说什么。 宋襄没理会,先去泡了个澡。 …… 书房 年安惜从进门开始,就没跟严厉寒说上几句话,心情一直都不舒服。 没想到严厉寒最后让她留下,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房间里只有她跟严厉寒,她估计没什么正事,想问问严厉寒的伤。 没想到,严厉寒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东西,直接扔到了她面前。 她略疑惑,抽出来扫了一眼。 是宋襄的款项申请书,原文原件,竟然这么快就到严厉寒手里了。 她保持镇静,问:“怎么了?” “为什么不拨款?”男人声音冷冽,并没什么情感。 年安惜很震惊,把申请书退回去,“你在,可以命令我拨款,你不在,我当然要按照自己的判断拨款。” 她说完,对上严厉寒沉沉的视线。 双方无话。 看上去是势均力敌,年安惜后背上却沁出一层冷汗。 “严氏的财务副总,就这点判断力吗?” 轰的一声。 仿佛五雷轰顶。 年安惜攥紧了椅子柄,“厉寒,我……” “这样的失误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男人打断了年安惜的话,收回申请书,锁进了抽屉里。 年安惜咽了口口水,只僵持了一瞬,接着就起了身,朝严厉寒鞠躬。 “您放心,不会再有了。” 严厉寒没回应,手指敲了敲桌面。 “时间不早了,你先走吧。” 年安惜表情僵硬,努力平静才挤出一点表情,“好。” 她尽量挺直背脊,推开门出去。 刚一抬头,刚好撞上从房间出来的宋襄。 她愣了一下,看到宋襄的头发是湿的,不可置信,“你住在这里?” 第408章 落水 宋襄也没想到撞上年安惜,她没找到吹风机,就想出门找一个。 “我留在这里,照顾严总。” 年安惜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暗,正要张口,身后传来开门声。 严厉寒走出来,看到宋襄湿着头发,不免皱眉。 “你这是什么样子。” 宋襄撇嘴,“没找到吹风机。” “去拿我的。” “哦……” 他们的对话很随意,随意地让人想尖叫。 年安惜只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一段,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她攥着拳头,没再听两人对话,硬着头皮走下了楼。 年安惜一走,宋襄拿着吹风机出来,赶紧回了房间。 她也不傻,猜到年安惜的心理,说不定以为她刚才那一出是示威呢。 啧—— 无心宫斗,纯属巧合。 她快速地吹了头发,倒在大床上发呆。 想着款项问题未解决,还是要去找严厉寒。 出了门,没见到严厉寒,只能抓个佣人问问。 “少爷好像去后院的泳池了。” 宋襄震惊,“泳池?” 真是够作死的,受那么重的伤,再下水一泡,直接可以吃席了。 她问了泳池位置,迅速跑去了后院。 接近八点,后院只有昏黄的小灯开着。 她一路跑过去,果然看到游泳池,却没见到严厉寒的人影。 “严总?” 没回应。 难道没来? 她想了一下,又叫了一句,“严厉寒?” 还是没回应。 估计是没来,细想也对,严厉寒也没那么智障。 她在泳池边上站了站,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一个莫名的东西从草丛里蹿出来,直接撞上她的小腿。 砰! 重重地落进水里。 唔。 水疯狂呛进口鼻,眼前一片水蓝色。 “救命……救命……” 真够倒霉的,只是来找个人,竟然也能溺水。 她用力扑腾,惊起的水花都大得吓人。 “深水区才一米五,你不会站起来!” 男人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宋襄正扑腾着,忽然,脚好像碰到了底。 她愣了一下,停下动作,在水池里站了起来。 “喵——” 严厉寒拎着猫站在泳池边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宋襄站在浴池里,当场社死。 她抹了抹脸,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 严厉寒掀了掀眼皮,“跑出来做什么?” 宋襄想说,阻止你作死。 视线一扫,看到他手上拎着的猫。 “你是来找它的?” 黑色的猫,应该就是刚才撞她的元凶。 “她带回来的,走的时候忘带走了。”严厉寒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猫。 宋襄迟疑了一下,“阿姨的?” 严厉寒没反驳,转身把猫丢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那猫一身黑,看着阴森森的,对着严厉寒哈了两下气,弓着背对抗,结果眼神跟严厉寒对视了两秒,然后怂了吧唧地舔了两下爪子,自己在椅子上趴了下来。 宋襄撇嘴,没骨气的猫。 她叹了口气,慢慢走近泳池边上。 严厉寒居高临下站着,忽然好心地蹲下,朝她伸出了手。 宋襄没多想,把手伸了过去。 借着严厉寒的力道,她爬到一半。 忽然,严厉寒陡然松手。 啊—— 又是一声落水声,伴随着严厉寒低低的笑声。 宋襄二次落水,抓狂地在泳池里站起来。 狗贼! 第409章 趁他病要他命 宋襄扑腾了两下,重新在泳池里站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瞪严厉寒的力气都没了。 严厉寒半蹲在岸边,毫不留情地嘲笑,然后又一次向泳池里的女人伸出手。 “过来。” 宋襄白了他一眼,根本不信他,转身就走向了另一侧的爬梯。 她浑身湿透,又折腾得有点累,暂时不太想动,干脆就抱着爬梯泡在水里。 严厉寒看着她把脸贴在爬梯上,微微地喘着气,跟着小水獭似的。 “体力这么差?” 宋襄哼哼,自己缓自己的,不讲话。 严厉寒也不急,他转过身,把猫拎开,自己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夏天的夜晚,晚风习习,夹杂着淡淡花香,惬意地让人想眯起眼睛。 严厉寒看着宋襄,半晌之后才道:“今天怎么回事?” 宋襄眯着眼睛,迷糊地转头,“什么?” “装得跟个鹌鹑似的,给谁看?”严厉寒斜了她一眼。 宋襄无语,她那是避之不及,跟装不装鹌鹑没关系。 “不是我的圈子,我不想挤进去。” 严厉寒抿唇,沉默片刻。 那不是宋襄的圈子,却是他的圈子。 “五年前进公司的时候,秘书室也不是你的圈子,我看你挤得挺开心的。” 宋襄睁开眼睛,盯着平静的水面发了会儿呆。 严厉寒不懂,秘书室的圈子难容,至少她垫垫脚就可以够到,可是汪芙雪那些人的圈子不一样,她就算脚下踩着一座山,也得扯着嗓门跟他们对话。 “挤不动了。”她随口说了一句。 严厉寒轻哼,单手放在椅柄上,“挤不动也得挤。” 宋襄瘪嘴,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哪有按头让人宫斗的。 她转脸,对着空气翻了翻白眼。 “遇到事情就退,你干脆躺平,等着别人去给你收尸算了。”严厉寒毫不留情。 宋襄无语,大着胆子说:“严总,装傻没意思,有些人针对我,你也得付一半责任。” 她哼哼两声,又说:“除了部分人,我也不是谁都没相处好。” “和宫世恒就相处得不错,对吗?” 宋襄愣了一下,“嗯?” 严厉寒冷笑,“别做美梦,他可是抢手货,你就是削减了脑袋,也挤不进去。” 宋襄:“……”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她闭上眼睛,不想跟这家伙讲话了。 她不说话,严厉寒就以为她是生气了。 他也不是很高兴,随后扯了旁边的花,十分“凶狠”地让她脑袋上砸。 一朵,两朵,越砸越不爽。 宋襄也是有脾气的,她转过身去,瞪了一会儿严厉寒,发现毫无作用。 面前的水里砸了一片花,好好一泳池的水,全让毁了。 不管了,反正他现在一只手,干脆趁他病要他命。 她想了想,一把抱起水里的花,然后看向严厉寒。 严厉寒动作顿了一下,警惕,“你想干嘛?” 宋襄:“……造反!” 说完,她抱着花往严厉寒的方向走,用了大力,把一大捧湿了的花全砸了出去。 “宋襄!!” 第410章 必须死一个 宋襄站在水里,高度比严厉寒差远了,使劲力气也只能扔到他腿上。 但那些花都浸了水,一股脑砸在严厉寒腿上,迅速打湿了他的裤子。 严厉寒咬牙切齿,都不用犹豫,转身就继续去摘花。 宋襄无语,这人也太小心眼了。 不等她反应,又是一大批花。 不管了,全都砸回去。 大晚上的,严管家呼哧呼哧地跑到后院,老远就听到奇怪的声响。 “少爷!” 刚到水池边上,就看到一副奇景。 宋襄站在水里,双手飞快地捡起水里的花往严厉寒身上丢。 严厉寒只能用一只手,力道很大,但是速度不行。 正巧,宋襄连丢三枝花,全都砸在了严厉寒脸上,水花四溅。 管家看得心惊肉跳的,“少爷!老宅来电话了!” 严厉寒停下动作,“等着!” 先收拾了这女人再说。 老管家一口气差点没抽过去,只能先劝水里那个。 严厉寒正起劲,看到老管家要靠近,他立刻注意到宋襄湿透的衣服,趁着间隙出声:“别靠近!” 老管家无奈。 “先接了电话再打吧!” 宋襄喘着气,用力把最后一朵花砸在严厉寒脑门上,然后迅速往远处游,单方面停战。 严厉寒脸上全是水,手里的花也都砸完了,还想再去摘,发现身后一排都秃了。 那是精品的玫瑰和山茶,片刻之间,全部阵亡。 老管家站在后面,心疼的要吐血。 严厉寒单手叉腰,用手指了指水里的宋襄。 等着! 宋襄翻白眼,有恃无恐。 接电话去吧你。 严厉寒没办法,他知道轻重,老宅的电话不能不接。 十分凶狠地瞪了两眼宋襄,然后气呼呼地走了人,岸上的猫都没带走。 宋襄看着他离开,长长地松了口气。 老管家也走了,周围只剩下一只猫。 “喵——” “叫什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宋襄怼猫,十分解气。 那猫一副听得懂的样子,对着她哈了两口,然后继续转身舔毛。 宋襄在水里游了一会儿,还想悄悄回去,没想到老管家让人给她送浴巾。 她十分感激,裹了浴巾往回跑。 严厉寒在书房,她跑回去的时候没遇见。 迅速溜进房间,又冲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还有姜茶喝。 浑身舒坦,却发现手上之前切水果的伤口渗血了。 本来就是不深不浅的伤口,她没注意,竟然还没痊愈。 刚才碰了水,现在疼得厉害。 她出门找佣人要了点药,自己咬着纱布包扎了。 等处理完,时间不早,出去还药箱,严厉寒的电话还没结束。 她悄无声息地回去,看了一会儿岳吉的公务文件,然后在床上躺下。 不到十一点,睡意并不深。 忽然,有点动静。 她眼珠子转了转,翻身下床,亲眼看到有东西从换气扇的出风口里往下送。 白色的东西,看着像是水雾。 阿嚏! 是香水? 浓烈的玫瑰味,混着不知道什么花香,扑鼻而来。 宋襄只愣了一下,立刻想起来,这是刚才她跟严厉寒对阵用的山茶! 第411章 谁不嫉妒你 宋襄震惊了,严厉寒竟然报复心理这么强?! 她想打开门,却发现门开不了了。 靠!! 满屋子的花香,就算是对花香不过敏,呛都能呛死。 她认命地回到床上,冷眼看着出风口往外喷东西。 刚开始还能忍,后来就开始打喷嚏,越来越急,一个接一个地打。 一边打一边骂,眼泪都打出来了。 狗贼!!缺心眼儿吧! 隔了好久,房间里花香四溢,跟个毒气弹似的。 手机响起来,宋襄还断断续续地骂着。 “喂——” “再骂一句试试?” 宋襄:“……” 你就是狗,骂了又怎样! 她在心里发狠,面上却只能用力吸鼻子。 “严总,我错了。” “呵。” “不是挺能耐的?”超得意的语气。 宋襄翻白眼,狗资本家! “如果五分钟之内不能开窗,我可能要死在您家里。”宋襄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喷嚏。 电话那边啧了一声,“下次还敢?” 宋襄:“您亲自挖两个胆给我我都不敢。” 严厉寒哼了两声,挂了电话。 咔嗒一声,门开了。 宋襄如临大赦,赶紧跑到门口,迅速敞开了门。 呼吸顺畅了,活过来了。 她站在风口上,等房间里气味散了一半才敢回去。 还是偶尔会打喷嚏,刚眯上眼,一个喷嚏就醒了。 一夜熏陶,早上爬起来,直接就被熏成了玫瑰本体。 吃早饭的时候,佣人全都离她远远的,严厉寒干脆没下来。 太香了,也是个问题。 拉着脸去公司,丁帆都后退了两步。 十分郁闷。 早会结束,丁帆推门进来。 “宋总,项目组的顾小姐在外面等着。” 宋襄正在想办法解决香味,啧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烦人。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 顾宛如拿着文件进门,一进门就耸了耸鼻子,“好香啊。” 宋襄扯了扯嘴角,给她倒了杯咖啡,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 顾宛如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茶几上,是辞职信。 她会辞职在宋襄的意料之中,但这么坦然,倒是让宋襄诧异。 “不满意福利?” 顾宛如笑了笑,面容苦涩,“这个时候还不说亮话,没有必要了。” 宋襄轻呵,露出点冷嘲之色。 “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顾宛如撩开碎发,叹气:“装久了,自然就练出来了。” “利益驱使,还是单纯看我不爽?” “都有吧。” 顾宛如喝了口咖啡,神色复杂地看宋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是津大毕业的吧?” 宋襄没说话。 “我也是,还比你早一届。” 顾宛如放下杯子,张开双臂,“你看看,差距大不大?” 明明是一样的人,就该是一样的命。 宋襄被王勇看中的时候,她还想着救人,可宋襄真的没出事,她反而不平衡了。 “像你这样的际遇,万分之一的概率吧,谁会不嫉妒呢?” 很平静的话。 平静得让宋襄无奈。 之前很多事,她都以为是蒋婷婷做的,后来细想,其实都有了答案。 第412章 去见薄湛 “辞职信我批了,不送。” “你真的不告我?” 顾宛如出了门,宋襄想起她走时的诧异,觉得有点好笑。 她不告,人家反而不乐意了,觉得她瞧不起人。 有些人的心,果然是有病的。 让人事部处理了顾宛如,丁帆又进来说另一件事。 “刚才总部来了人,说您申请的拨款到了。” 宋襄惊喜,“多少?” “八千万。” 一分都不少。 苍天啊,希望严狗…… 不对! 希望严总,长命百岁! 昨天晚上的郁闷瞬间散去,想到严厉寒都不用咬牙切齿了。 正好到了午餐时间,有电话打进来。 是严厉寒。 “下楼。” 宋襄还没来得及多问,电话就挂了,拽的一批! 嘁。 宋襄翻眼皮,收好手机,拿了衣服下楼。 到了停车场,严厉寒的车就在不远处。 宋襄敲了敲窗,车门的锁就开了。 她打开门,一股凉意扑过来,空调开得十分足。 坐进车里,正对上严厉寒的眼神。 “严总好!” 严厉寒挑眉,他以为这女人得给他脸色看,怎么满面红光的。 他用眼神余光瞥着宋襄的表情,确定这高兴不是装出来的。 “香水挺喜欢?” 宋襄原本还觉得味道难闻,散了一上午,味道减轻,她低头嗅了嗅,“挺好的。” 严厉寒狐疑,他都做好面对她臭脸的准备了,她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 宋襄靠在车边,想起刚才的拨款,心里美滋滋。 又过去一个大坎,接下来岳吉就能上正轨了。 严厉寒是没想到那笔拨款那么好使,看到宋襄脸色好,他也不好再找茬。 车一路开出市区,往僻静地方去。 宋襄诧异,“我们去哪儿?” “薄家。” 宋襄愣住。 严厉寒注意到她的表情,淡淡地道:“不好奇薄湛怎么样了?” 宋襄脸上微表情收敛,眼前窜过薄湛的脸,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又闪现出来。 空调风一吹,她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我不想见。” 严厉寒:“不见,然后梦里天天想?” 宋襄语塞。 严厉寒说的没错,她确实有梦到过,而且这两天刻意不去想这件事,但只要一想到,心情立马沉下去。 那个年轻人,她真的没料到会是那副面孔。 “见一面,反正他也动不了。” “动不了?”宋襄诧异。 严厉寒抿唇,没有解释。 车开到郊区,最后开上了环山路。 薄家的主宅在欧洲,环山别墅是薄司衍的私宅。 为了处理薄湛,薄司衍特地回来了。 宋襄有点紧张,这位薄大少爷她见过几面,冷冰冰的,看人的时候一点情感都没有,说他扑克脸都是好听,死人脸更合适一点。 “怕什么?”严厉寒看到她拳头都握紧了,觉得好笑。 宋襄吸了口气,心里做建设。 终于,车在别墅前停下,立刻就有人来开门。 宋襄下车,将四周打量一圈。 薄家的根基在欧洲,薄司衍受的教育也是西式教育,就连宅子的风格都偏哥特风,一眼看过去,更像是一座城堡。 第413章 薄司衍 宋襄跟着严厉寒走进去,刚进主宅,冷得她搓手臂。 东西对称的格局,正对大厅有个七八层台阶,分别通向两侧。 一抬头,对上一双漆黑沉寂的眸子,吓得她一个趔趄。 幸好,严厉寒伸手托住了她的背。 宋襄吸气,定定地看着台阶上的人。 男人五官深邃,面部线条流畅又锋利,嘴唇很薄,面色有种病态的白,妥妥的薄情相。 按常理说,他应该有混血基因,可是那双瞳孔却如泼墨般深沉,一点杂色都没有。 站在上空,视线向下睥睨一眼,压迫感极强。 严厉寒收回手,单手插兜,走上台阶。 面对面,两人的手碰了一下。 宋襄站在下面,暗自吸气,不说别的,单看脸,这俩人……挺配。 “薄湛在后面小楼里。”她正失神,一直没说话的薄司衍开了口,声音清冷,轻飘飘的,听着让人后背起毛。 旁边有人来给她带路,她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严厉寒,“严总,那我……” “去吧。” 宋襄点头,又看了一眼薄司衍,慢慢地跟着佣人从楼梯下的小道走了过去。 脱离薄司衍的视线,她重重地舒了口气。 这男人,不知道哪个倒霉又幸运的女人才配得上。 她跟着佣人一路走,后院全是清冷苍劲的松柏,看着就阴森森的,偶尔有花,也是颜色特别深的奇花,看得人不舒服。 走到一座小白楼附近,佣人后退了一步,没有跟他一起去的意思。 “小少爷伤得很重。” 言下之意,不用担心。 宋襄撇撇嘴,独自往前走。 白色的小楼,推开门,有钢琴声传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音乐是从楼上传来的。 宋襄悄悄地走进去,循着乐声靠近最里面一间房。 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她推门进去,发现除了一台留声机在放音乐,整个房间也都是空的。 阔大的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床,明显有人躺在上面。 “寒哥真舍得,让你一个人来见我。” 一开口,还是那副语气,却让宋襄定住了脚步。 床上人艰难地挪动身子,却没转过脸,宋襄看到了他身上的绷带。 不知道是谁打的,伤势看着挺狠。 “姐姐这么怕我,还来看我做什么?” 宋襄张了张嘴,冷冷地道:“来确认你死没死。” 薄湛笑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低哑深沉,没了之前少年人的干净。 宋襄估计,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她舒了口气,绕过大床,走到了薄湛正面。 果然,嘴角上都是伤,胸口和手臂上全是绷带,估计动一下都难。 看到她凑过来,薄湛挑了挑眉,“姐姐,痛快了吗?” 宋襄冷眼看他,“除了我,还造过其他孽吧?” 薄湛吸了口气,神色痛苦,还要强撑,“你情我愿,她们求我都来不及。” 宋襄看他这幅轻描淡写的样子就来气,想都没想,忽然抬起手。 啪! 一记清晰的耳光。 薄湛没躲,舔了舔嘴角,低低地笑出声。 “姐姐,我好像没真的上你,你这生气,让我觉得特别亏。” 第414章 婚不是随便结的 主宅,宽长的室内走廊,十几米的墙都是落地窗设计。 严厉寒和薄司衍并排坐着,静静地喝茶。 “我断了薄湛两根肋骨,耳光不知道抽了多少个,这个面子还不够?” 严厉寒放下茶,幽幽地道:“那他估计还得再挨一个。” 薄司衍薄唇掀开,淡淡地道:“看不出来。” 刚才看宋襄,他以为是个好欺负的人。 “我揍薄湛的严重程度,完全是照着他欺负了你老婆的同等条件打的。”薄司衍忽然说。 严厉寒皱眉,侧脸看他,“要是我老婆,他得把命留下。” 薄司衍轻呵,“这么说……她还不是你的人?” 严厉寒:“……” “得,白下那么狠的手。”薄司衍叹。 严厉寒不爽,“婚不是随便结的。” 薄司衍:“我懂,刚才听到她叫你严总了。” 严厉寒轻嗤,“她跟着我五年,叫尊敬点,那是习惯。” 薄司衍抿唇,“习惯难改,说不定心里就这么想的。” 严厉寒拧眉,冷哼一声,特别狠毒地戳兄弟伤口。 “你跟秦颂遥都结婚了,她估计顶多也就是叫你薄少吧?” 薄司衍:“……别把我跟你放在同一高度。” 严厉寒来了兴致,“她叫你什么?” 薄司衍:“垃圾,王八蛋,死人脸……” 严厉寒:“……” 他转过脸,表情复杂地看着好友,“很值得骄傲?” 薄司衍闭上眼睛,说:“骂我,说明还有感情。” “严总。”他重复宋襄的称呼,很不客气地嘲笑:“你公司那么多人这么叫你,难道谁都对你有感情?” 严厉寒:“……” …… 小白楼 “姐姐,是我放过了你,要不然,你以为有人能救你?”薄湛把手垂在床边,脸上还是一副玩意。 宋襄皱眉,觑着他的神色,回想那天的情况,手下意识地攥紧。 薄湛闭着眼睛,悠悠地哼着歌,“他来得很及时,要是不来,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你了。” 宋襄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折腾,最后换来你哥一顿打,有意思吗?” 薄湛停下动作,睁开眼睛,眼神懒懒的。 “嗯,他揍我了。”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怨恨。 紧接着,他又道:“我哥很生气,说让我这段时间都别想出去,他要管教我。” 这句话很明显是高兴的。 宋襄有个震惊的猜测。 “你是在吸引你哥的注意?” 薄湛不语,笑容扭曲,仰头看她。 隔了好久,他才道:“姐姐,我还蛮喜欢你的,毕竟你除了长得好看,还很聪明。” 宋襄对上他的眼神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 她不想再留了,转身往外走。 忽然,薄湛抬起手,艰难地扯住了她的手。 冰凉的触感,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手臂上缠着绷带,抬手其实很痛。 宋襄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薄湛仰着头,一副乖巧模样,“估计你是想听那句话?” 宋襄皱眉,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薄湛露出笑容,眼神毫无温度,“对、不、起、喽。” 第415章 蛋糕是给严狗的 无可救药。 宋襄见完薄湛,心里就这四个字。 薄湛这么扭曲,就算再打断他两根骨头,估计也教不好。 她来时是对他有阴影,见完了,一肚子火。 正巧,严厉寒从主宅出来,也是一肚子火。 俩人相遇,脸一个比一个臭。 进了车,严松一看这情况,以为又出事了。 严厉寒:“开车!” 严松瘪瘪嘴,赶紧让司机开车。 车已经开回了山庄,严厉寒拉着脸进书房,宋襄想让严松送她回去。 安戌月的电话又打过来。 关心了一下严厉寒的伤,话题很快就转换了。 “襄襄,严狗的生日要到了,你要帮我做一个猫粮蛋糕嗷。” 宋襄:??? 严狗? 她看了一圈周围,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平时骂严厉寒被人知道了。 安戌月在那边说了过程,全是关于猫的,听得宋襄一头雾水。 半天之后,她忽然明白。 “那只猫叫‘严狗’?” 安戌月嘿嘿笑,“对啊。” 宋襄嘴角抽了一下,估计此严狗非彼严狗,应该叫的是严厉寒他爹。 “那可是我最爱的猫,让它姓严,我都觉得亏待猫猫了。”安戌月理直气壮。 宋襄干笑两声,你厉害。 “严狗嘴刁,你要记得给她加动物奶油,做得漂亮一点哦。”安戌月叮嘱。 宋襄无语,她连个饭都不会做,怎么可能会做蛋糕。 挂了电话,心情虽然好了,但是焦虑又来了。 公司那边还有事,她先上楼,远程开会把事情安排清楚,然后才去找那只猫。 “严狗?” 黑猫从外面溜达进来,听到宋襄呼唤,竟然真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宋襄震惊,真的叫严狗啊。 她太佩服安戌月了,把恨一个人散发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还发展成了乐趣。 严厉寒在书房里忙,她就跟猫搞好关系,然后找料理师询问蛋糕怎么做。 “家里有植物奶油,蛋糕胚要用猫粮磨粉做,您最后抹上奶油就成。” 这么一听,还挺简单。 宋襄松了口气,等着师傅们烤蛋糕,她自己拎着猫上了楼。 这猫一身黑,长得虽然磕碜,但是势利眼的性格还挺有意思。 宋襄逗它玩了片刻,蛋糕胚也烤好了,她亲自抹了个猫狗专用的奶油,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严狗刚吃了罐头,估计不太饿,闻了两下就走了。 宋襄没办法,把蛋糕放在了一旁,等晚上再给猫吃。 她上楼去看文件,没太在意蛋糕。 临近五点,严厉寒拉着脸从书房走出来,刚一下楼,迎面就看到桌上丑出天际的蛋糕。 “好像是宋小姐做的。”不清楚情况的女佣说了一句。 严厉寒诧异,“她做的?” “是的。” 严厉寒单手背在身后,走到桌前细细看了下蛋糕。 上面有字,歪七扭八的,但严字还能看出来。 给我的? 他嘁了一声,扯了扯唇角,很不客气地拿了旁边的刀叉。 蛋糕入口,甜度正合适。 他平时少吃甜食,现在心情不错,三两下之后蛋糕就没了一半。 第416章 父子两代都是狗 严厉寒吃了蛋糕,内心还惊奇,宋襄竟然能做出这么像样的东西。 正想着,迎面飞出来一坨黑漆漆的东西。 不等他反应,一套猫咪组合拳就对着他的脸招呼了下来。 “死猫你疯了!” 黑色的大猫用力哈气,身子用力弓起,完全是攻击状态。 严厉寒被他逼得后退一大步,狼狈得很。 猫咪见他后退,迅速上前,用身子挡住了剩下半个蛋糕。 严厉寒眼看着这猫绕着蛋糕走了一圈,然后忽然张大嘴巴,十分凶狠地啃了一大口蛋糕。 他火气上来,本来就看这死猫不顺眼,它居然敢跑出来抢食了! 一眼看去没有合适的工具,他干脆就徒手抓,上去就给了猫咪一个脑瓜子。 “你干吗打他!” 宋襄从楼上下来,迎面就看到这幅可怕的画面。 严厉寒疯了,连猫都不放过。 “你少管,今天不让它服气,我名字倒过来写!” 宋襄:“……” 眼看着严厉寒要继续动手,黑猫赶紧咬着剩下半块蛋糕,迅速跳到了宋襄身后。 严厉寒皱眉,这死猫,鬼得很。 宋襄咽了口口水,企图拉架,“它今天生日,阿姨让我给它做了蛋糕,等它吃完吧。” 严厉寒顿了一下,联想到一点东西,“你……你说什么?” 宋襄:“它……生日啊。” 严厉寒觉得头有点晕,气息有点勉强,他单手撑住了椅背,指着宋襄身后的死猫。 “蛋糕是怎么做的?” 宋襄没意识到他的异样,实话实说:“猫粮磨成粉做的蛋糕胚,然后抹上动物专用的奶油。” 严厉寒:“……” 他眉心闪过痛苦之色,只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就一把推开宋襄,大步流星地往一楼的盥洗室去。 一阵呕吐声传来。 宋襄:???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舔奶油的猫,再回想刚才的画面。 细细一对比,立刻有了猜想。 小心地走到盥洗室门口,敲了敲门。 “那个……你吃蛋糕了?” “滚!” 嘁。 谁让你嘴馋。 宋襄翻白眼,叹了口气,解释:“猫粮人吃了也不会死,奶油也很安全的。” 又是一阵呕吐声,比刚才还强烈。 宋襄摸了摸鼻子,准备走人,身后的门忽然被拉开。 严厉寒一脸水,面色难看地从里面走出来。 “蛋糕上的字是怎么回事?” 宋襄脚步顿住,回忆自己写了什么。 ——严狗生快~ 她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是阿姨,阿姨让我这么写的。” 事实上,严厉寒只看到一个严字,根本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但一看宋襄这反应,他也料到不是什么好话。 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之前宋襄隐约骂过他的话。 陡然想起来。 “它叫严……狗!” 宋襄抹了把脸,往后退,“严总,这名字是阿姨取的,你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对应的不是你。” 是你老子。 严厉寒太阳穴疯狂跳动。 他的第一反应是懊恼,下午跟薄司衍对阵的时候,居然把这一茬忘了,白输了! 第417章 太上皇到了 严厉寒反应特别大,尤其是知道了严狗的名字之后,恨不得把胆汁都呕出来。 折腾到天黑情况才稍微好转,宋襄端着粥进去,企图缓和一下气氛。 一推开门,对上严厉寒幽幽的眼神。 啧—— 她腆着脸道:“您喝粥吗?” 严厉寒:“我怕是猫粮做的。” 宋襄撇嘴,清了清嗓子,“那是意外。” 严厉寒冷哼。 宋襄用勺子搅动粥,确定碗里的粥不太烫了,她才递给严厉寒。 严厉寒闭眼,不想说话。 宋襄挑眉,试着舀了一勺粥,跟逗小猫小狗似的放到了严厉寒鼻前。 “很香的。” 严厉寒皱眉,睁开眼睛,略微直起身子,粥就到了他唇边。 他斜了一眼宋襄,没好气地咬住勺子。 宋襄没想到他忽然张口,愣了一下,赶紧小心地把勺子抽出来。 她想把碗递给严厉寒,结果严厉寒已经张开了嘴。 没办法,只能再给他一勺。 “放葱了。”严厉寒吃着吃着就皱了眉。 宋襄在碗里找了找,“没有啊。” 严厉寒想说,你自己尝尝。 一侧过脸,发现宋襄特别仔细地找,他要是调戏人家,听着都不太上道。 “勉强吃吧。” 宋襄松了口气,觉得这家伙还算好说话。 她又递了一勺过去,几乎忘了“喂食”这个细节。 房间里正安静,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严松竟然没敲门就闯了进来。 严厉寒皱眉,捕捉到宋襄收回手的动作,十分不爽。 “少爷,老爷子到了!” 哐当。 宋襄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 严厉寒扫了她一眼,说:“去里面那间呆着。” 他的房间是套间,里面还有一间小房间。 宋襄觉得这种躲的行为很可耻,但动作比脑子快,放下碗,迅速地走进了小房间。 她刚关上门,就听到了老人家的声音。 幸好,刚才要是犹豫了一下,出门就得撞上老爷子。 她对严老有种天生的恐惧,不是为她和严厉寒之间的关系,而是事关严榛榛。 当初她算计严榛榛,现在撞上严老,总觉得心里发虚。 加上情况特殊,严老不知道会怎么看待她和严厉寒的关系。 “这回受伤也算是个教训,以后做事别再毛躁了。” “能把那边清理干净,一枪算便宜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言语之间多有责怪,但听严厉寒说了两句,态度明显是满意的。 宋襄躲在门后,听着对话,估计老爷子只是来看严厉寒的。 一口气正要放下去,忽然又听到老爷子说:“照顾你的那个丫头呢?” 宋襄倒吸一口凉气。 室外安静了一瞬。 “安惜昨晚去看我,说你有人照顾,让我放心。”严震霆舒了口气,口吻不冷不热,“我这一听,是彻底不能放心了。” “把人叫出来,我瞧瞧。” 宋襄抬手按住把手,紧紧咬住了牙关,心跳声快得自己都能听得见。 严厉寒声音平静,说:“她有事,去公司了。” “那就打电话,让她回来。” 第418章 警告 严震霆态度坚决,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爷爷,你是来看我的。” 严厉寒面色冷漠,无形中强调了一遍。 老爷子哼笑,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看你,也看看照顾你的人,要不然我不放心。” “我说了,她不在。” “我也说了,让她回来!” 祖孙俩一人一句,轻易把气氛推到了僵持的境地。 “严松,去接人。”老爷子又加了一句。 严松站在门口,面色复杂,进退不得。 人就在家里,上哪儿去接。 空气忽然稀薄,呼吸都必须得小心进行。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会被殃及。 严厉寒坐在床上,唇角一直下压,视线落在对面的门上。 他正要起身,忽然,咔嗒一声。 里间的门打开。 宋襄脸色平静地从里面走出来。 严震霆呵了一声,“这是从哪里进来的,不是去公司了?” 宋襄心平气和,朝老爷子低头,“严总和您开玩笑的,我答应了夫人照顾严总,怎么能随便离开。” “开玩笑?”老爷子冷哼,视线从面无表情的严厉寒脸上扫过,“他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我倒是不知道。” 宋襄不说话,走上前去。 “您喝什么茶?” 老爷子舒了口气,脸色缓和,“白开水。” 宋襄点头,转身出门,然后很快就端了水上来。 “进门这么久,也没见有茶水,还是你这孩子有心啊。” 老爷子接过茶,随口说了一句。 宋襄退到一边,不卑不亢,手放在身侧,却已经浸满了汗水。 老爷子的眼神一直盯着她,审视,打量,判断。 “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那该谈婚论嫁了。” 宋襄照实回答:“是,有这个打算。” 她刚说完,严厉寒的眸子就略微一收,视线转了过来。 老爷子放下茶,说:“你给厉寒当了五年秘书,也算是严氏的功臣,现在调去岳吉做了总裁,不觉得委屈?” 宋襄抬头,缓缓开口:“是严总给我发挥的机会,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那你说说,岳吉最近的经营状况。” “她说了,你能懂?” 严厉寒没给面子,当着宋襄的面戳亲爷爷,冷冷地道:“现代化经营,不是五十年前的东西了。” 严震霆:“……” “我老头子还没痴呆!” 眼看着就又要杠上,宋襄吸了口气,抢在严厉寒前面开口。 她删繁就简,没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术语,用大白话说了公司的现有资产和近期项目。 严震霆开始没看她,听着听着,不免抬头。 “年纪不大,头脑倒清楚。” 宋襄低头,“您过奖了。” “既然要结婚,那就抓紧时间,女孩子的事业黄金期宝贵,可不能耽搁了。” “别拿自己跟男人们比,你可耗不起。” 老爷子忽然换了话题,说得宋襄措手不及。 她不傻,听得出来其中的暗示。 “厉寒将来结了婚,希望你还能在他身边辅佐他,严氏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老爷子又道。 他刚说完,严厉寒就彻底冷了脸。 第419章 你哪来的相亲对象 “她结不结婚,是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脸色平和,没有施加压力,“你少犯浑,耽误人家孩子。” 说完,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动了两步。 宋襄站在一边,浑身上下都是绷紧的。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没有父亲?” 宋襄心上一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抬起头,看着严震霆道:“我父亲去世了。” 不是没有父亲。 “谁没有爹?”严厉寒冷着脸,对着老爷子说话没了忌讳,“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糊涂了,但是没瞎。”严震霆瞥了严厉寒一眼,转头又看向宋襄,“妈妈呢?” 近乎盘查式的询问,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宋襄知道,这也是一种羞辱。 把她的一切都摊平,再对比严厉寒的情况,无声胜有声了。 她张了张嘴,严厉寒却抢先开了口。 “她妈在津市,给她那个素面谋面的爹守着。” 他抬起头,看向严震霆,“挺高贵的。” 严震霆:“……” 宋襄咽了口口水,心情复杂,原本被掐住的咽喉,忽然有了喘气的机会。 “你妈妈不容易,将来就全靠你了。” 老爷子没看严厉寒,走近宋襄,拍了拍宋襄的肩膀,说:“好好用心,你的未来不止现在这个高度,给你妈妈争口气,可别走错了路。” 宋襄挺直背脊,盯着对面的墙壁,吐字清晰:“多谢您的提醒。” “好了。” 严震霆收回手,敲了敲拐杖,“时间不早了,我该回了。” 严厉寒冷着脸,一点要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 老爷子知道踩到他的尾巴了,也不在意,单手背在身后,缓缓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忽然问宋襄。 “相亲的对象,有了吗?” 宋襄微笑,“有了。” “那就好。” 老爷子睨了一眼严厉寒,瞥到那一闪而过的寒意,满意地转了头。 房间里很安静,清晰地听到走廊上的动静。 等到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宋襄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她背对着严厉寒,双方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粥凉了,我再去盛一碗。” 她捋好情绪,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碗。 严厉寒骤然起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神犀利:“你哪来的相亲对象?” 宋襄挤出笑容,找借口:“刚才骗老爷子的。” 严厉寒沉着脸,“你当我是傻子?” 宋襄在他身边多年,是不是撒谎,他怎么可能看不清。 心思被戳破,宋襄用力扯住手腕。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本来就应该相亲的。” 严厉寒追问:“什么人?” 宋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不放心告诉他。 “没有确定,就是疗养院里的阿姨推荐的,我妈还没把对方的信息给我。” 她刚说完,严厉寒就甩了脸。 “能把妈丢到疗养院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宋襄呼吸一窒,淡淡地道:“我也是那种人。” 严厉寒语塞。 宋襄看了他一眼,说:“您放心,我不会因为婚姻耽误正事。” 第420章 为他保驾护航 话不投机,无话可说。 宋襄端着碗下了楼,然后就没再进严厉寒的房间,而是让女佣端了回去。 她没跟严厉寒打招呼,大晚上地开了车回公司加班。 一夜没睡,脑子却清晰得很。 到了早上,严松的电话打过来。 “喂?” “宋小姐,您在公司?” 宋襄舒了口气,“是。” “我去接您可以吗?” 宋襄料到有事,“怎么了?” “天和的李总,文娱的杜总,还有那位林少,请少爷去射击场。” 宋襄皱眉,“射击?” 严厉寒那个手臂,别说射击,打高尔夫球都费劲。 “不能拒绝?” 严松:“对方就是来试探的。” 宋襄懂了,严厉寒在国外出事的事估计消息走漏了,李杜两家跟严氏合作矿业,估计是担心严家出事,所以才来试探。 至于林聪,十有八九就是来找茬的。 严厉寒的伤那么敏感,连普通医院都不能去,更别提暴露了。 “你来接我吧。” “好的。” 严松一听她答应,声音都是高兴的。 宋襄揉了揉眼睛,拿着外套就出了门。 电梯一开,迎面撞见丁帆,吓了丁帆一跳。 她来不及多说,迅速地就下了楼。 严松来得很快,她到楼下没多久,车已经到了。 “年总也去。”严松提醒。 宋襄一夜未睡,听到这里,脑子不免发胀。 靠在后座眯了会儿,到了山庄,时间刚到七点半。 年安惜的车已经在门口,宋襄一进门,她正和严厉寒坐在一起吃早餐。 视线相交,宋襄平静,年安惜皱眉,严厉寒诧异。 他以为她生气了,不会再回来的。 宋襄面色平静,拉了椅子在桌边坐下,佣人很快给她拿了碗筷。 “岳吉不忙吗?”年安惜问。 宋襄一边吃一边说:“小公司能有什么事,跟年总这个严氏的财务总监比起来,我跟个闲人没区别。” 年安惜微笑,得体地抽了纸巾擦拭嘴角。 一片寂静。 吃完早餐,刚好八点。 外面准备了车,年安惜和严厉寒前后出门。 年安惜下意识地靠近严厉寒,想让宋襄单独坐下一辆。 宋襄回了宅子里,不知道做什么。 等她再出来,换了一身衣服。 年安惜露出一点讽笑,对于这种表面工夫,很是不屑。 她正要说话,宋襄已经走了过来。 “年小姐,麻烦你坐下一辆吧,我有事跟严总说。” 年安惜愣住,没想到她打直球。 “我……” 话没说完,宋襄已经俯身,坐到了严厉寒身边。 年安惜无法,只能去坐下一辆。 车里,严厉寒看到宋襄一反常态,不免挑眉。 宋襄刚坐下,就开始在小包里翻东西。 她拿出一管口红,朝严厉寒招了招手,“严总,来。” 严厉寒拉下脸,“你什么意思?” 宋襄无奈,“您看到自己的唇色了吗?” 惨白中泛着紫色,瞎子都能看出你有病。 严厉寒皱眉,“用不着。” 宋襄懒得多说,直接上手,“请您以大局为重。” “宋襄!” “我在的。” 第421章 保护我方严狗 十分钟后,三辆黑色的车驶进了郊区靶场。 严厉寒踩着皮鞋下车,脸拉了老长,薄唇紧抿,唇色泛着浅浅的红。 宋襄笑意嫣然,“多谢配合。” 严厉寒:“……” 男人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只是站在阳光下,就比别人耀眼。 李杜两家的当家人都是四十岁左右,早早就等在靶场附近的会所里,一看严厉寒到场,全都起身相迎。 林聪坐在一旁,装模作样地不动。 “严总肯来,真是赏我们脸了。”李总随口一说,视线不经意地将严厉寒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都说严家在欧洲得罪了人,严厉寒伤得特别重,怎么看上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众人心里生疑,第一反应就是林家的消息有误。 “严总可真有艳福,身边常年跟着宋总,怎么又多了个美女?”林聪要么不开口,要么就是贱话。 年安惜最烦别人对着她轻佻,干脆没给眼神,直接转向另外两人。 “两位,好久不见了。” “这不是年家小姐吗?” “年律上次帮我们公司处理了法律纠纷,我们还没来得及道谢呢。” 年安惜笑容浅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宋襄。 宋襄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胜利感,装作看不见,静静地在严厉寒身边坐下。 她今天不是来跟年安惜争高低的,是来保严厉寒的狗命的。 年安惜那边打了一圈招呼,唯独没有搭理林聪。 林聪就是典型的犯贱心态,越不搭理他的他越上心,反而更愿意跟年安惜套近乎。 “这片靶场建得不错,不如上手玩两局?” 李总看向严厉寒,眼神试探。 严厉寒面色冷淡,随口说:“女士优先。” 李总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也好,我们先等等。” “年小姐会打靶吗?”林聪凑到年安惜身边,态度藏都不想藏。 年安惜烦他,干脆转向宋襄。 “宋襄会吗?” 宋襄就知道她会调转枪头,她本来也就在这儿等着她的。 “会一点,严总教过我。”她刻意强调是严厉寒教的。 果然,年安惜闻言,也不管会不会,直接起身。 “我不会,不如你教我,我们比比?” 美女对局,明显的火药味。 众人都知道严厉寒为宋襄一掷千金办就职典礼的事,也清楚年家一直依附严家,这两个女人对上,本身就很精彩。 宋襄把局势看得很清楚,下巴微抬,“好。” 她应了战,气氛就开始热了。 工作人员都是退伍军人,迅速把一切准备好,然后领着她们进场。 由于枪的品种限制,杀伤力并不强,观看区和射击区只差了两道钢化玻璃。 宋襄一转身,就能看到严厉寒沉沉的眼神。 她的射击确实是严厉寒教的,只不过当时怕吃苦,学得并不好。 而且就算她有十分的本事,这一局,也只能用三分。 “小心点,想太多,容易走火。”年安惜的声音传来。 宋襄笑了,直白地嘲笑:“看样子你真不懂,现在的枪,哪还有走火的。” 第422章 她的圈套 “两位美女,这枪的后坐力不小,你们可以先试两下。”助手提醒。 年安惜被宋襄强行往前推,为了脸面也不能后退。 她跟着助手安装好弹夹,不等众人反应,抬手就对着远处的靶子开了一枪。 宋襄在旁边熟悉枪身,然后就听到助手笑着说了一句,“没脱靶,挺好的。” 年安惜脸上露出笑容,后面场外也给了两声鼓励。 宋襄扯了扯唇角,内心嘲笑。 要是真没脱靶,那就直接报成绩了。 她麻利地拆枪检查,然后迅速安装好了弹夹,动作干脆利落。 “三枪定胜负,两位规则都清楚了吗?”助手再次问。 宋襄点头。 年安惜淡淡应了一声。 场外有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严总猜猜,谁赢?”是林聪的声音。 严厉寒没说话。 其他两位跟着打哈哈。 “我看宋总动作标准,应该比年小姐要好。” “年小姐刚才那一下也不错。” 几人在外面讨论,宋襄和年安惜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准头很差。” 严厉寒的声音传进来,冷漠又平淡。 宋襄心里清楚他的意思,侧过脸看年安惜,发现年安惜竟然在认真听。 啧啧—— 小游戏而已,认真就输了。 “严总说谁?”李总追问。 严厉寒:“她自己心里清楚。” 似是而非的回答,更让人好奇。 不等助手发令,年安惜就忽然开了。 砰地一声! 宋襄挑眉,紧跟着开了一枪。 耳麦里安静下来,众人等结局。 片刻后,助手报成绩。 “宋小姐两环,年小姐四环!” 一片唏嘘声。 宋襄不着痕迹地微笑,转身,刚好对上玻璃外严厉寒的视线。 无声交流,然后收回视线。 “看样子你跟他没学好。”年安惜淡淡地道。 宋襄一点也不恼,耸耸肩,“我可能没什么天赋。” 她话音刚落,单眼眯起,对准靶子,忽然开枪。 年安惜不甘示弱,跟着也开了一枪。 “年小姐五环!” 耳麦里一片叫好,都说年安惜有天赋,上手太快。 年安惜面色愉快,正要转头看向宋襄,另一道声音传过来。 “宋小姐八环!” 李总哟了一声,众人都诧异。 宋襄作出高兴的样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原地蹦跶了两下。 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对着严厉寒笑。 众人看她这幅表现,都觉得她是运气好,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喜出望外。 年安惜轻哼,“运气不错。” 宋襄努努嘴,“是不错。” 他们俩只差一环,第三下是关键局了。 年安惜抬手,比前两次都要谨慎。 宋襄看她这么认真,觉得好笑。 两人前后开枪。 结果都是四环。 成绩报出来,宋襄险胜。 年安惜脸色淡淡地丢了枪,先宋襄一步走出了靶场。 回到观看区,众人迎上来,给她们鼓掌。 严厉寒坐在沙发上,看到宋襄回来,随口说了一句。 “差。” 宋襄笑着坐下,“给您丢脸了。” “怎么?”李总刚才没听到宋襄跟年安惜的对话,又问一次,“宋总的枪法是严总教的?” 第423章 他养的狐狸 宋襄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撩开耳边碎发,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是啊,可惜我没学好。” “女孩子能打成这样不错了。”杜总拍拍肚子,哈哈大笑。 “年小姐算是有天赋了。” 林聪忽然开口,明显是帮年安惜说话。 众人也都给面子,跟着夸了两句,给足了年安惜面子。 一局结束,算是热了个场。 林聪想在年安惜和宋襄面前露脸,也想试探严厉寒。 刚说完,他就站起了身。 “严总,有兴趣比一场吗?” 闻言,李总和杜总都看过来,等着严厉寒的反应。 严厉寒作势要起身,宋襄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严厉寒就又坐了下去。 两人的动作很自然,一点配合的痕迹都没有。 宋襄转向林聪,笑容微甜,“想要跟我师父比,得先过我这关吧?” 林聪诧异,宋襄之前几次都对他不太热络,今天竟然会主动说话,他有点惊喜。 严厉寒淡淡地道:“别给我丢人。” 宋襄吐吐舌头,一副小女人作派,“您放心吧。” 说完,不等林聪答应,她已经起了身。 林聪本来就是冲着严厉寒来的,退而求其次,有点迟疑。 宋襄说:“这样吧,我们赌一把。” “赌?” 一听到赌,不单是林聪,旁边两位也来了兴致。 宋襄点头,说:“林少要是赢了,喝我三杯酒。我要是赢了,送林少一辆车,权当您赏脸了。” 这种局,怎么说都是林聪占优势了。 更何况,从宋襄刚才和年安惜的比赛结果来看,林聪打包票能轻松赢她。 这么一想,再拒绝反而不好,倒像是他怕一个女人了。 “成,那咱们先来一局。” 宋襄暗自松了口气。 她从严厉寒身前走过,彼此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再次进场,她刻意表现出紧张,一直恭维林聪。 “林少,可得给我点面子。” “那是当然的,你放心打。”林聪挥手。 宋襄挑眉,低头检查。 “这轮咱们打十下,怎么样?”林聪提议。 宋襄作出犹豫的样子,“这么多啊。” 林聪摆手,“放心,很快的。” 宋襄没办法,只好点头,“那您可要让着我点。” “放心吧。” 林聪装好了枪,示意旁边人可以开始了。 第一轮。 林聪打了个五环,明显是让着宋襄。 宋襄跟着打了个四环,只差了一环。 接着三下。 林聪打六环,宋襄就“运气好”地打一个七环。林聪打七环,宋襄打了五环。林聪打了六环,宋襄就又打了个七环。 前四枪,只差了一环。 观看区。 严厉寒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攫住场中女人的背影。 她身姿挺拔,单手举枪,姿势标准。 每一下都在给林聪下套,身后的狐狸尾巴藏都藏不住。 可惜林聪是个傻子,完全意识不到危险。 她的枪法不差,他心里清楚,只是好久不见她开枪,差点忘了。 陡然想起来,心里竟然有点骄傲。 他养的小狐狸,脑子不赖,爪子也很锋利。 砰! 场内一枪打出去。 宋襄爆冷,打出八环。 第424章 严总帮帮我嘛 连打六枪,宋襄打出一个八环,竟然还是只差一环。 林聪虽然觉得奇怪,但看了一眼宋襄,发现她高兴得脸上红扑扑的,看着是真惊喜。 有些人是真的有运气的,他并没有多想。 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两枪,他都没再藏着,直接打出了八环的成绩。 宋襄开了两个七环,战局一下子差了三环。 “要输了哎。” 宋襄叹气,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林聪松了口气,神色愉悦,还装着绅士安慰宋襄。 “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宋襄撅嘴,有点娇气,丢了枪。 转身对着严厉寒喊话:“严总,救命啦。” 她刚喊出声,旁边李总和杜总就哈哈大笑,心里笃定她跟严厉寒的关系。 年安惜沉着脸,对这种行为恶心至极。 场内,林聪没想到宋襄忽然变卦。 “怎么?耍赖?” 宋襄双臂抱胸,原地跺脚,“那你让让我嘛,最后两枪让严总替我打,反正你领先三环呢,严总也不可能赢啊。” 林聪顿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要试探严厉寒到底受伤没有,严厉寒一直不下场,也是麻烦。 宋襄主动开了口,也是个机会。 “那也行……” 他的回答在宋襄的意料之中。 从一开始,宋襄就没打算一个人打完十下。就算她赢了,林聪还是有机会再找严厉寒,严厉寒那个手臂,要是连打十枪,绝对要废掉。 可若只剩最后两枪,应该能撑撑。 她心里思量结束,抬头,对着严厉寒露出笑容。 台上,李总催促严厉寒。 “严总,赶紧救美去吧。” 严厉寒薄唇紧抿,嘴角轻扯细微的弧度,姿态矜贵地解开袖扣,单手插兜进了场。 他远远走近,单是那张脸就够碾压林聪了。 林聪不爽,心里发狠。 宋襄站在旁边,把枪口朝下,递给严厉寒。 严厉寒没戴防护面罩,也没接她的动作,而是走到了她的身后。 “自己的局,自己打。” 宋襄愣住。 不等她反应,严厉寒已经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顺势抬高了她的手腕。 耳麦里一阵咋舌声,夹杂着李杜两位的打趣。 林聪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绿。 他打定主意要严厉寒丢人,先发制人,砰地一声开了枪。 八环。 宋襄舒了口气,感受到身后的胸膛。 按照现在的情况,严厉寒要打出十环才保险。 “专心点。”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撇了撇嘴,站直身子。 手腕被男人托住,一只手也被他紧紧握住,她已经没有用力的余地,仅仅是被他抱着而已。 这样的暧昧,是阴谋最好的皮。 林聪绝对想不到,前八枪都是宋襄设好的圈套。 砰地一声! 十环! 众人欢呼,林聪黑了脸。 宋襄靠在严厉寒怀里,下意识地看严厉寒的手臂。 用力的是右臂,他伤的是左臂。 为了掩人耳目,他开枪的时候左手没有悬空,一直都是托着的。 刚才那一下的冲力,说不定也会让伤口崩裂。 还有一枪,必须得是十环。 第425章 还请喝我三杯酒 差距只剩一环,战局到了胶着点。 观看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紧盯着林聪的最后一下。 林聪抱着必须赢的心态,竟然打出一个九环。 宋襄心里一沉,就算严厉寒打出十环,也仅仅是平局。 严厉寒略微低头,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怕什么?” 宋襄不语,重新恢复平静。 旁边,林聪自以为胜券在握,提前放下了枪。 严厉寒抱着宋襄,忽然也收回了手,放下枪。 他活动了下宋襄的手腕,问:“疼吗?” 宋襄心里知道他是做戏,作出脸红的样子,“疼。” “打完了就陪我去看电影吧,都是灰,一点都不好玩。” 严厉寒把玩着她的手,眼神落在那段细白手腕上,他低下头,在宋襄侧脸上落下一吻。 “听你的。” 他们这样旁若无人,看得林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身后,年安惜冷着脸坐着,却不自觉地握紧身侧的椅子。 场内 严厉寒和宋襄腻歪完,慢腾腾地拿起枪,对准了对面的靶子。 众人又聚焦过来。 砰地一声。 “十环!”助手报成绩的声音都劈了。 平局。 林聪脸瞬间就绿了,虽然是平局,可傻子都看得出,严厉寒两下都是十环,要不是宋襄拖累,他根本不是严厉寒的对手。 转身,他视线落在严厉寒的手臂上,心中犹豫。 要是再来一局,说不定会输的更惨,那他只会更丢人。 “林少,还玩儿吗?”严厉寒主动问。 林聪被他的口吻刺激,脑子里闪过搏一把的念头。 宋襄靠在严厉寒怀里,忽然开口:“虽然是平局,可是我是女生,林少总得让让我吧?” 林聪皱眉,没有接话。 宋襄又道:“不知道林少肯不肯赏脸,喝我三杯酒。” 林聪重面子,平局本来就丢人,要是不喝宋襄这三杯酒,显得他较真。 “宋小姐的酒我林某人是无论如何都得喝的。” “那就先出去吧。”宋襄从严厉寒怀里出去,经过林聪身边,“我去让侍应生准备酒。” 林聪故作轻松,跟严厉寒对视一眼,不甘示弱。 宋襄下一步出去,找到侍应生,快速说了一下要求。 等她回去,林聪和严厉寒已经都坐了下来。 李总和杜总都在恭维严厉寒,把严厉寒都快夸成神了。 年安惜坐在严厉寒手边,正低声地说着什么。 宋襄的位置被占,她也不急,直接坐在了林聪身边。 “林少,三杯酒,一杯都不能少哦。” “当然!”林聪被她软绵绵的语气哄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紧接着,侍应生端着酒上来。 李总哟了一声,“喝这个?” 林聪转头,看到酒和杯子,脸色也不太好。 宋襄故作惊讶,“怎么杯子这么大?” 侍应生收了她的钱,跟着装傻,“我们这是专门配伏特加的杯子。” 那杯子有巴掌大,三杯下去,至少有半瓶伏特加。 宋襄起身,亲自开酒:“林少放心,我就倒一点。” 林聪听她这么说,还要自撑脸面,“你随意。” 我要是真随意,今天能让你死在这儿。 宋襄倾倒酒瓶,让液体缓缓流出来。 她只倒了三分之一杯,看着确实是给林聪面子了。 第426章 为他赴汤蹈火 伏特加是烈酒,林聪一杯下去,脸色不佳,再下去一杯,放酒杯的动作都慢了。 宋襄心里冷笑,毫不客气地倒了第三杯。 林聪本来要去接,忽然手停在半空。 “再来一杯。” 宋襄愣住,“什么?” “我敬严总一杯,严总刚才好枪法,我输得心服口服。” 宋襄心里一沉。 严厉寒刚才那两下,手臂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再喝酒恐怕要出事。 可是骑虎难下,总不能连一杯酒都躲。 她一边思考,一边缓缓倒酒。 林聪接过酒,眼神特地从宋襄脸上掠过,发现宋襄脸上只有微笑。 他端着酒往严厉寒面前走,单手递过去。 “严总,赏个脸?” 一杯酒而已,严厉寒要是不赏这个脸,要么被怀疑受伤,要么被人认定是架子大。 左右都没好处。 宋襄已经挡了前面的局,总不能再挡酒,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严厉寒坐着,视线从林聪手上扫过,表情淡淡地接了酒。 宋襄在远处看着,心里懊恼,她让林聪喝酒,本来是想让他少去关注严厉寒,没想到反而引来麻烦。 小半杯伏特加,严厉寒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都喝了下去。 众人喝彩,夸他好酒量。 宋襄的心悬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林聪竟然让她再倒酒,明显是还要再敬严厉寒。 “林少,喝多了不好。” “几杯酒而已。”林聪摆手。 宋襄无奈,双手紧绷地继续倒酒。 双方僵持。 忽然,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门被人不客气地推开。 “邵公子?”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宋襄循声看去,门口走进来两队人,气势凛然,带着一种寒意。 领头人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姿高大,头发是干脆利落的超短发,一看就是军人。 “我们家老爷子在楼上,刚才看那两枪十环,好奇是谁打出来的。” “邵老将军在楼上?” 除了严厉寒,其余众人都起了身,林聪也放下了酒杯。 邵英启目光如炬,一眼看到严厉寒,“严哥也在?” 严厉寒应了一声,“刚到。” “那刚才那两枪肯定是你打出来的。”邵英启走近,不管三七二十一,坐到严厉寒身边就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走!上去见见我们家老头。” 宋襄看那一下,刚好拍在严厉寒的伤口上,力道大得她打了个寒颤。 严厉寒面无表情,跟个没事人似的。 他起了身,看着邵英启道:“也好。” 宋襄心里紧张,想着还不如喝林聪那杯酒呢。 正犹豫,严厉寒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愣着做什么?” 他一开口,邵英启就顺势看了过来,轻轻吹了声口哨。 宋襄放开手里的酒,缓缓走了过去,动作自然地挽住严厉寒受伤的手臂,免得再有傻子拍他。 他们走出去,邵英启又招呼了其他人,算是都给了点面子。 本来就是个小局,现在好了,得转去另一个大局。 宋襄严阵以待,脑子里瞬间就弹出了好几个备选方案。 走上楼之前,她在严厉寒肩膀处轻轻说:“我为您赴汤蹈火了,您得记着吧?” 第427章 她的智慧 严厉寒轻哼,果然是属狐狸的,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故意没理会,等着宋襄的反应。 宋襄就是随口一说,她现在紧张地要死。 楼上比楼下大多了,而且不仅仅是几个人的小局,根本就是个小型酒会。 退休的大佬们没处使劲,只能在靶场发挥余热,坐在二楼喝着酒,顺便点评靶场上的表现。 严厉寒一出现,瞬间成了关注对象。 严格来说,他也是军三代,场内多少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没有为难他的,但灌酒的比比皆是。 “寒小子没良心,多久没来看过我们喽。” “身边这是媳妇儿吧?” “谁家的姑娘?” 一群直爽老爷子,身上的气质跟严老如出一辙,一个比一个会施压。 宋襄没办法,只能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我敬各位老英雄。” 说着,直接灌下去三杯白的。 果然,全场皆惊,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了。 严厉寒是解放了,可她却惨了,一杯接一杯地喝。 幸好,中途年安惜不甘示弱上来敬酒,总算是分走一点炮火。 宋襄正要松口气,头却有点发晕,手顺着严厉寒的手臂往下滑,不小心就碰到了严厉寒的手。 前一秒还要松开,下一秒,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黏腻的感觉。 这是……血。 醉意瞬间消失。 抬头看严厉寒,他面色如常,正跟邵老将军说话。 宋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下意识看地面,果然,有两滴血。 电光火石之间,脑子跟身体共同动作。 哐当一声。 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刚好盖住那两滴血。 众人看过来。 她面色窘迫地捂着手,“抱歉,手滑了。” 严厉寒转过身,面色担心,“怎么了?” 宋襄露出手,手指上竟然出血了。 “杯子好像有缺口,伤到了。” “姑娘家娇贵,寒小子,快带着去处理处理。” 邵老将军开口,严厉寒就点了头,牵着宋襄往外走。 宋襄紧紧握着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黏腻,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等到出了会厅,她才小小地松一口气。 到了洗手间,宋襄顾不上太多,直接拉着严厉寒进了男士洗手间的小隔间里。 门一关上,她重重地舒了口气。 严厉寒靠在门板上,竟然还能笑出声。 “吓成这样?” 宋襄平复好心情,抬头,“你不怕?” 这要是刚才被发现,老爷子当场叫医生,他的伤口说不定就得暴露。 就算不被别人知道,只被邵家知道,那也是一个把柄。 严厉寒:“不是有你吗?” 他的口吻随意,听着像是开玩笑。 宋襄翻白眼,喘了口气,然后迅速去翻她的小手包。 严厉寒视线下移,落在她的手上,“怎么弄的?” 宋襄:“之前切水果的伤口,我把痂抠掉了,挤出来的血。” 酒的颜色淡,盖不住地上两滴血,保险起见,她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个办法。 就算打扫的人发现地上的血,也只会认为是她的。 严厉寒看着她快速动作,抿着唇没说话。 宋襄的小包里,竟然有两卷纱布,还有塑封袋装的两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