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乡村笔仙》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章 《修仙之乡村笔仙》作者:春风遥 文案: 自古天苑出仙人。 天苑一派能屹立千年而不衰,原因有二:一是它的掌门人,二是招揽散仙。 直到有一天,一位自称是散仙的人士来到天苑山下—— 公仪林:在下笔仙。 天苑弟子:…… 天苑派新招散仙,能知世间万物,修真界震动。 神梦谷天才边飞尘: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我渡劫能成功吗? 答案否。 遂卷铺盖回乡下种田,神梦谷和天苑至此结下死仇。 魔都将军龙绍:笔仙啊笔仙,我告白能成功吗? 答案是。 第二天魔将龙绍叛逃魔都,和人类女子私奔。 魔尊霜生:天苑,此仇魔都必报。 …… 天苑:这个锅我们不背,不背!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公仪林 ┃ 配角:若干 ┃ 其它: 作品简评:超级宗派实力第一的天苑新招揽散仙公仪林,此人自称能知天下事。在诡异莫测,法则残酷的修真界,有人以画入道,有人修炼成仙,公仪林却凭借鬼修之躯,独树一帜,画风奇特。天苑掌教清河,清冷如月,遇见不按常理出牌的公仪林,一次次打破自己的规则,从开始的一次次算计,到渐渐沦陷,两人之间的互动搞笑,温暖又让人意想不到。 本文虽然为修真世界,但并未是传统的升级打怪文,主角的睿智,掌教的冷漠,还有呆板木纳的仙傀,骁勇善战的龙族,各式各样有趣的配角贯穿全文,引人入胜。作者文笔风趣幽默,情节高潮起伏,总体来说不失为一篇值得品读的好文。 第1章 山有凶兽 烈城,杂馆,鱼龙混杂之地,小道消息在这里流窜的飞快。 “三年一度天苑大选,还有三天。”说话的是个虬髯大汉,他的语气先是激动又是惋惜,“可惜我等凡胎,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别丧气,”旁边的青衫男子拍拍他,“这天苑别说是我们,就是那些个天才,不也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里冲,但结果呢?” 小酒馆里一时沉默,每年数千天才涌往天苑的山脚下,入选不过寥寥几十人。 就在众人沉浸在无奈时,坐在窗口的男子突然问,“这天苑待遇如何?” 沉默的气氛顿时不在,哄笑声一阵,之前说话的虬髯大汉笑道:“天苑修真秘籍无数,法器更是……” 男子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我指的是吃穿住行。” 虬髯大汉一愣,“当然是最顶级的,天苑山不但灵气足,天材地宝取之不尽,还有仙鹤作为代步工具。”说着,他的目光中有几分神往。 有人道:“你家阿大资质也不差,不如让他去试试。” 虬髯大汉苦笑摇头,“他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的很,能入个普通的宗门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如此说来,这天苑可以考虑一下。”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不敢置信的望着窗边男子,要知道,即便是烈城第一天才柳望书都不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有人想讥笑几句,却发现男子竟已不知所踪。 “他,他没有用飞行法器。” 虬髯大汉猛地惊醒,使劲一拍腿,“仙人啊。” 众所周知,为了防止掌门飞升后宗门后劲不足,同时提高门派声望,宗门都会招揽散仙,天苑更是号称拥有最强散仙的门派。 就在众人还陷入仙人竟会光临烈城的一个小酒馆,男子又凭空出现,头发还有些凌乱,“天苑怎么走?” 刚刚只是侧颜,近距离一看这男子竟生得一副天颜,美貌乃属世间罕见,虬髯大汉呼吸一阵紊乱,“我,我也不清楚,跟,跟着感觉走吧。” 话音刚落,男子又消失不见,徒留空气中残存的一句话—— 想知道你儿子能不能入选,问笔仙。 天苑山由大小一百八十二峰构成,每座山峰都有它的名字,上无山乃是其中之一,专门用来选拔门中弟子,气势磅礴,灵气浓郁。 上无山,取自世上无难事,但修仙一途,难于上青天。 山上零零总总有一千多人,其中有皇族,有世家子弟,总之,有点天才名气的都聚集在此,不过十二三岁,却不像平常少年一般聚在一起玩笑说闹,都在状似无意的关注身边的人。无论他们之前的身份如何,都以进入天苑为荣。 除去偶尔的交流,多数时间,众人都会理智的保持沉默,修真讲究的是心性,他们从小就被灌输要厚积薄发,持之以恒。由于跟着家里人学过一些呼吸吐纳之法,他们很快登上山顶。 还有一部分,虽然天赋好,但单纯靠自己摸索,略微逊色一些,现在还在努力攀爬山峰。 山上沉默的少年们都有意无意的观察山下,身边的人多数从前见过,了解一些,但天赋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不会因为你身在什么家族有所改变,他们需要真正留心的,是正在上山的人,这些人当中,保不准有谁会有惊人的天赋。 留意山下的不止是他们,主峰上,数道身影坐立,都是当今修真界赫赫有名之人,主座空悬,居左之人,身着碧绿长衫,眼角自带三分笑意,同他的散懒不同,在他身侧的男子神情肃穆,双唇紧抿,不怒自威。 “我说蔚知,你这脸都板了一百多年了,累不累啊。”穿碧绿长衫的男子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山下的方向,“不过今年有几个底子还真不错。” 蔚知双眼一刻不离山下。 在座一共四位长老,包括一直嬉笑的花云,都没有放松观察这些少年进山后的表现,收徒之事不可草率,每年有天赋者不少,但拥有顶尖天赋的人就那几个,好苗子谁都想要,他们四个包括蔚知表面上不在意,私下里为争一个资质上好的弟子那是各种死磕。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章 “咦?”花云咬了咬唇瓣。 “怎么,这么快就有看上眼的?”一直坐在右侧不说话的元子平开口。 “那人,我怎么瞧着有十八九了。” 其余三位长老看去,果真,还真有一位大龄青年混迹在此。 此时上无山中,已经爬了半柱香时辰的公仪林看看还有千丈高的山顶,不是很愉快,他讨厌爬山,考核期间,山里又设了阵法,禁止飞行。 “你还好吧?”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公仪林回头一看,一个胖胖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因为太胖,眼睛都只剩一条缝。 “哎呦,我说小胖子,你还有心管别人。”瘦的跟竹竿似的少年停下脚步看他,又看看公仪林,“你,该不会也是来参加弟子选拔的?” “没错。”不过他参加不是弟子选拔。 此时他尚不知散仙无需参加劳什选拔,只要亮明身份和实力,必定门派会进行招揽。 “我没听错吧。”方才开口那人大笑,“这天下谁人不知天苑一般只收十三岁以下的弟子,看你这样,我都得叫你声叔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岁,但看外貌大约在十九左右,‘叫叔’的说法也不过是为了羞辱人。 “寇明达,你别侮辱人。”公仪林还没说什么,小胖子已经看不惯开口。 “等你爬上去在说吧,”他们从同一个地方来,关系却并不好,寇明达嘲讽似的一笑,轻轻一跃,就走了好几丈远。 小胖子冲寇明达的背影‘呸’了一口,看了眼公仪林,“大哥哥,你还……” 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拍了一下,“叫先生。” 无辜被打,小胖子也没说些说么,心想这位先生年纪这么大了还来参加考核,这份持之以恒的毅力值得他学习。 “小胖子,”公仪林冲他招招手,“先生我老了,腿脚不灵活,背上去如何?” 小胖子迟疑了一下,公仪林笑呵呵的从储物袋掏出一个烧饼,他立马眼睛发亮的答应。 主峰上,看到这一幕的元子平摇头,“简直是胡闹。” 花云摆摆手,“看他们这样,按时也上不了山,不必理会。” 啃着烧饼,虽然背着人,小胖子却觉得倍有干劲。 已经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要是到不了山顶,就错了考核时间,小胖子一咬牙,拼了命的往上冲,还没冲上一段距离,便是气喘吁吁。 正当他受不住准备休息一会儿,公仪林状似无意在他背上一拍,小胖子立马感受到体力再度充沛,身子前倾,用力向上冲,不知不觉,竟已和寇明达并肩。 一定是因为吃了烧饼,小胖子骄傲的扬起下巴,准备一鼓作气冲上顶,忽然听到公仪林开口,“停一下。” 小胖子,“我还有力气。” “反正现在也不会迟到,”公仪林,“你就比他慢一米,一直保持这个距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小胖子还是照做。 寇明达咬牙,加快速度,但每次回头,就见小胖子不紧不慢的在他身后跟着,想要甩开,对方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 没过多久,便是呼吸紊乱,节奏失调。 不行,不能中了这小子的计。寇明达稳住心神,重新找回节奏,大步向前。 “超过他。”见状,公仪林眯了眯眼,在小胖子背上一拍。 “哦。” 同寇明达擦肩而过时,公仪林清清嗓子,朗声唱道:“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后面再是什么,寇明达已经听不清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领先他很大的距离。 “该死。”他是真的心急如焚,连那死胖子都能在他前面,以后传出去不丢人死。顾不得原本的计划,他步伐大乱,只想着往上追,不多时,便体力耗尽,只能眼看那肥胖的背影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点,直至最后,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登上山顶的不到两百人。 寇明达是最后一个,他上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盯着小胖子和公仪林的目光恨不得把他们吃了。 “看那里!” 有人叫了一声,最高的山峰上赫然飞下来四人,落地时一丝沾地声都无。 其中一人走过来,每走一步都有一股劲道袭来。 少年们不由心惊,好可怕的修为! “不知道我有没有一天能像他们那么厉害。”小胖子喃喃道。 公仪林笑道:“万事贵在持之以恒。” “我名申山,负责主持今年天苑弟子的选拔。” “申山长老。”少年们低下头,恭敬叫道。 申山点点头,“按身高排成两队,小个在前大个在后,依次进行灵碑的考核。” “我反对。” 众人怔了一下,齐齐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公然叫板长老。 说话的正是公仪林,“你在歧视长得高的。” 申山冷冷看他一眼,“既然如此,按年龄大小排,最小的站在最前面。” 此言一出,公仪林依旧都是最后一个测的,不过他的目标是长期饭票计划,便没有再开口。 见公仪林吃瘪,寇明达打从心底乐呵起来,不知好歹的东西,原本按身高可以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此时看公仪林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章 随着第一个少年走到灵碑前,众人屏住呼吸,内心都开始有些紧张。 灵碑屹立在此,高大宏伟,每个人都渴望测出奇迹。 众所周知,灵力大小依据光芒判定,等级高低则由颜色决定,间色橙,绿,紫为下等,三原色红黄蓝则是上等,越是强悍的灵力颜色浓郁程度越高。 橙色修体,绿色修魄,紫色锻魂,红色主火,黄色主土,蓝色则是主水。 “将灵力尽可能的注入灵碑当中。”申山道。 少年点点头,一咬牙,运转浑身上下所有的灵力,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心中默念着不要是下等,千万不要是下等。 灵碑上赫然出现一道浓烈的橙色。 “中阶橙色。”申山长老做了记录,“下一个。” 少年眼中失望之色一览无余。 小胖子看的也有些心酸,“万一我也是橙色怎么办?” 公仪林:“那就去开发游戏。” “开发游戏?” “恩,就叫橙光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到了公仪林的时候已经日渐黄昏,他打了个呵欠,发现前面还剩两个人, “褚石红,高阶灵根。” 闻言,众人都惊了一下,褚石红虽算不是顶尖的,但看也是接近浓郁红色的一种,光芒强盛的程度足以可见这个人天赋之强,日后修行速度必定是一日千里。 就连记录的申山长老也是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下一个。” “暗红色。” 也是一个极好的天赋,可惜有前面的人做为对比,光芒一下黯淡了不少。 “下一个。 公仪林走上前,修长白皙的手放在石碑上,先是出现一抹红色,下一秒颜色却是陡然转变,一道紫色的光芒流水一般从灵碑底向上飞速蔓延,直至冲天。 “紫色下等?” “可光芒好盛,莫非是下等中的上等?” “……他方才,不是测出是红色,怎么颜色还能中途转变?” 下方众人低声议论纷纷,他们不清楚,但若是他们的长辈来此一定明白。 “仙缘。”长老蔚知吐出两个字,其余几名长老心中一惊,各怀心思。 这些少年也许不清楚,但他们可是无比了解,仙缘是什么。 很多年前修真界对仙缘二字嗤之以鼻,但如今,凡是有仙缘的人一经发现无不遭到各大门派的哄抢。 飞升二字谈何容易。修真界上一次有人飞升还要追溯到两百年前,此后整片大陆竟无一人成功,倒不是飞升失败,而是飞升要经过的最后一道工序——九天玄雷再也没出现过,传闻很多,其中流传性最广的是说北边的天裂了一条缝,灵气外泄,不足以让九天玄雷降临。 曾有几十年,修真界流行补天小分队,一去不返,三十年前,神梦谷谷主以燃烧元神为代价,窥得天机,坐化前留下寥寥两个字:‘仙缘’。 此后,比起资质,更多人看的是际遇,那些有大造化的,或是得到传承的,都被门派供着,生怕其中有一个就是身负仙缘之人。 神梦谷更是做出能测仙缘的灵碑,以高价卖给各大门派,虽然测得不是很准。 测算测的是天意,难免有偏差,测算失误也检测不出来,因此灵碑遭到不少诟病,但说归说,大家依旧心照不宣的使用。 紫气冲天,这还是头一次,以往测出的最多是广忌门的林策,听闻到达碑顶,林策更是因此在广忌门的地位一下攀升,连同掌教都很关注他。 其实公仪林的天赋也还好,低阶红色,但比起他的仙缘,就要差远了。 “不错,算是上等资质,测试完你可归我门下。”申山长老开口道。 此话一出,刚才还为自己天赋洋洋自得的几个少年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天苑从来都是测验完由高往低选取,很少会有开口直接要弟子的情况,除非是特别出类拔萃的。 虽说是上等资质,但毕竟测出淡红,表示灵力不够浓郁,对于这几个见遍天才的长老也只能到达可以入眼的地步。 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申山长老话音刚落,一道玩味的声音传来,“我看他就挺不错的,我门下刚好有适合这种资质修炼的法术。” 花云站起身来,走到公仪林身边,“怎么样,入我门下,好处应有尽有。” 红色主火,适合公仪林修炼的自然是火系。 “火系?”元子平笑道:“我记得你好像不是玩火的。” 花云下巴一抬,“那又如何?我还能亏待他不成。” 他们手底下都有拥有顶尖天赋的人,每年也派出去历练,但都没有得到大造化,奇遇什么的最好的也就是元子平的大徒弟前几年得了一件法宝。 说白了,都是仙缘少的可怜的人,如今见到公仪林,无不想据为己有。 “修炼不可儿戏,他主火系,的确不适合在你门下修行。” 闻言,花云瞪了一眼蔚知,“难道你就适合他了?” “自然。” 蔚知开口,其余三人皱眉,这公仪林怎么看也没有符合蔚知收徒要求的地方,但蔚知不是信口开河之人,遂安静下来听他怎么说。 但见蔚知走到公仪林旁,盯着他看了一阵,公仪林被他的目光望得发毛,然后就听面前人用低沉有力的声音道:“此子智商极高,当入我门下。” 刚刚登顶的少年们:……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章 三位长老:……好个不要脸皮的。 见状,公仪林蹙眉,此时他大概已经推测出,招揽散仙和选弟子并非一起进行,便上前一步,准备解释清楚自己的来意。 天苑,大殿 两根青龙环绕的柱子屹立于此,大气而磅礴,而此时,在大殿正中央,有一男子负手站在那里,身着素到极致的白袍,表情冰冷。 “大选已经结束了?” 面前弟子恭敬垂头道:“秉掌教,共有五十一名弟子入选。” “五十一名?”冷漠的声音流出来,“为何多出一名?” “这……” 他还没说出话,就觉胸口一热,再低头,怀里的记名册已经不见,弟子慌忙抬头,不知何时,掌教已经取走记名册翻阅。 “公仪林,十九岁。”被唤作掌教的白袍男子倒没有立刻动怒,“蔚知收的,他对弟子一向要求甚严,此子有何不同?” 弟子结结巴巴了好久,硬是没挤出一句话。 一股冰寒的威压袭来,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一闭眼睛,鼓起勇气道:“听,听说他智商很高!” 话一出口,该名弟子心道:蔚知长老,您就自求多福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大家抢着要我倒也正常,这就是双商感人的魅力。 第2章 山有凶兽 正当公仪林想要开口解释时,忽有强悍的罡风袭来,众人刚刚感受到一阵威压时,这股劲道又神秘的消失,随着劲道消失,空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蔚知,速来见我。 一向沉稳严肃的蔚知面色一变,可见这声音的主人威信有多大。 “是。”虽没有来人,蔚知却向声音的中心处俯身一拜。 花云玩世不恭的脸庞带着些踌躇,“我们随你一起。” “不必。”话音刚落,蔚知化身一道青光向最高的山崖掠去。 刚才的异状让参选的弟子议论纷纷,负责主持的申山长老长袖一辉,少年纷纷惊惧闭嘴。 “大选结束,我念到名字者出列。” “赵乾。” “到。”少年语气激动,大步跨出,其余人纷纷用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看他。 “陈皓。” “到。” …… 一个个名字被叫出来,其中竟然还有那个小胖子,原本被肉挤的就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此时瞪大了一倍不止。 “公仪林。”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申山特意抬头瞥了他一眼,尔后目光扫过众人,“念到名字的随我来,其余人,速速离开。” 来时一千多人聚集在山下,都是对自己天资骄傲之人,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留下的只有五十一人,大部分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你先留下。”申山看着公仪林道,“花云长老会陪你在此等候。” 至于等候什么,他却没有细说。 花云挑眉,“为什么是我,元子平不也在这里?” “子平的小徒弟历练回来,受了些伤。” 话说到这份上,花云只好耐着性子陪公仪林在原地等。 没过多久,一声清亮的鹤鸣在山谷中响彻,仙鹤上一前一后站着两人,一位是申山,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看上去很年轻,但申山身为长老却对他毕恭毕敬。 公仪林多半猜到此人的身份,毕竟修真界年龄和容貌完全是反差萌。 男子落在他面前,没有一点声响,“公仪林,十九岁。” 一双凌厉的眼睛似乎能将他洞穿。 “测试。” 公仪林嘴角噙着笑,将手放在石碑上,紫色的异芒比刚才还甚。 “紫气东来。”白衣男子缓缓道。 申山内心一震,“掌教何意?”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公仪林,“自今日起,你是我天苑弟子,需谨记认真修炼,不为外物所惑。” 一旁的蔚知心里的大石落下,掌教开口,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 “等等。” 白衣男子没有理会他,踏上仙鹤的背部。 “听说天苑招揽散仙。” 男子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语气很冷,“你说什么?”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章 公仪林抱拳低头,“在下公仪林,乃是笔仙。” 笔仙? 一般修成散仙,尊号多数是某某仙人,或是某某仙子,笔仙这种称呼却是古怪至极。 大宗门自有大宗们的妙处,要是再别的地方,公仪林这种绝对会被当成疯子轰下山。 白衣男子却是语气平淡,“你只有十九岁。” 公仪林笑道:“是这样。” “鬼修。” 公仪林含笑不语。 两百多年无人飞升,天,地间早就是一片新气象。魔将,鬼修,宗门,妖兽仍是大小冲突不断,但诸如替天行道之类的幌子却是没了。 说的难听点,大家都飞升不了,迟早是个死,用来互相残杀不如把精力放在别的上面。 “各大门派招揽散仙,我天苑自是一样,你能隐藏实力让我也没有察觉,足见你的本事。” 一枚金色玉牌飞来。 “这是证明身份的玉牌,将尊号刻在上面。” 公仪林手指在玉牌上划了几下,感受到一股劲道似在阻止自己。 这天苑果真不同凡响,要是没点实力的,连一笔都落不下去。 “灵石三千枚,金元甲一套,仙鹤一只。” 正当公仪林寻思时,白衣男子再度开口,“随后我会派弟子给你送去。” 门派招揽散仙当然少不了物质上的奖励,只是想不到天苑财力也如此雄厚,一出手就是三千灵石。当然这么丰厚的奖励其中他的仙缘必定是占了绝大部分。 “不知掌教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一旁的花云暗暗抽了口气,这人胆子够肥,竟然敢和掌教提要求。 白衣男子略一思索,沉吟道:“说。” 公仪林的仙缘当世罕见,紫气东来,即便日后他成不了真仙,在门派里,也可以增强门中气运。 “请掌教选取一处地方布置结界,几丈大小就好,在此结界内不得使用法术。”此处毕竟是天苑地界,有护山大阵,除了掌教,其他人要是布阵,越是强悍的阵法越容易被护山大阵抹杀。 “原因。” 公仪林,“三日后掌教便知,若是届时不满意,大可撤销此阵。” 白衣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中凭空多出一个小册,虽是陈旧,上面却泛着金光,和方才登记入选弟子的记名册不可同日而语。 那书竟然自己翻开,里面还站着一个小老头,拿着一把扫把,给册子扫灰尘。 “册灵。”公仪林眼前一亮,“想不到这本册子竟然诞生出了册灵。” 亿万分之一的机率竟然让天苑遇上了,册灵虽说没什么战斗力,但学识渊博,知识储备极其吓人。小老头抬头瞥了一眼公仪林,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纸张上却多了公仪林的名字。 天苑多了一个散仙,身份未知,这成了最近门中弟子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但三日后,门派却出现异象,无数弟子舍弃修炼的时间围在上无山谷中的一片地界上,这片地正是公仪林要求白衣男子设的阵法所在。 “想必你们也知道,近二百多年这片大陆无人飞升。”公仪林缓缓开口。 散仙的地位放在那里,所有弟子低头不敢打断,何况他说的是如此沉重的话题。 “这些,是前两天掌教送给我的。” 水晶棺里放着那日公仪林全部所得,要不是他的身份放在那里,早就有人上去哄抢。 “我已是散仙,这些不过身外之物,不如成全了你们。” 闻言,所有人眼睛发亮。 “他要做什么?”不远处的山峰上,花云望着这一幕皱眉,“要说拉拢,也是应该和门中的散仙多走动。” “且看下去再说。”蔚知道。 “成仙,看的是仙缘。所以我准备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活动,”山谷中公仪林淡淡道:“想参加者可在一至三十五个数字中选七个投在旁边的储物袋,每隔三天,我会当你们的面从箱中抽出七个数字,中四个数字者,可得灵石十枚,五个数字,灵石一百枚,六个数字灵石一千枚,全中者,”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这些奖励可全部拿走。” “当然,每次参加,要缴纳五枚灵石。” 闻言弟子瞬间沸腾,灵石可是有助于修行的,更何况那套战甲,有了他,无异于多加一条命。重赏之下,但也有少数几个清醒的,“要是有多人同中七个数字又该如何?” “对啊。”不少人从梦中惊醒。 公仪林心中冷笑,35选7还想多人同中一等奖,十三亿人里也没几个,更何况只有数万弟子的天苑。 “少了的我自己补上,此活动只进行一个月,第二次开启将在三个月后。” 此言一出,每个人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现在就参加。 山峰上,花云叹道:“我不如他,一心为门中弟子考虑。” 蔚知也是点头,“心性极佳,连金元甲都舍得,此人可深交。” 至于此时的公仪林,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想到即将流入口袋源源不断的灵石,眼睛都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苑弟子:新来的散仙真是一个好人。 众长老:公仪小弟大公无私,值得我等尊敬。 掌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6章 第3章 山有凶兽 几乎是公仪林离开的同一时间,一群弟子便蜂拥而上,把已经想好的数字投进去,当然还包括灵石,没过多久的时间,储物袋已经满了三分之一。 公仪林满意的看着这一幕,默默拂袖离去,深藏功与名。 “公仪兄且慢。”一道碧绿的身影飞来。 公仪林后退一步,旋即笑道:“花长老也要参加?” 花云挥挥手,“那是属于年轻一辈的福缘,何况公仪兄你用心良苦,我怎么会好意思参加。” 不知何时,蔚知也来了,几天前天苑大选他还要公仪林做他的徒弟,此刻看来也算是一场别样的缘分。 公仪林不知道从哪里刷来花云的好感度,摊手道:“我也想不到天苑待遇这么好,掌教一出手就是三千灵石。” “说起底蕴,天苑并不是第一,但财力这几百年却是没有人能比的过天苑。” “哦?”公仪林挑眉,似乎很有兴趣。 花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人往山谷边缘走去,视野越发开阔。 “公仪兄可知护山兽?” 公仪林颔首,凡是超级宗派,都会有护山兽的存在。 “天苑的护山兽,是一只凶兽。”花云缓缓道。 如他预料的一般,公仪林的瞳孔微微放大,“一般超级宗派都用的是神兽,相比之下凶兽性情残忍,但实力却在神兽之上。” 最重要的是,想要让一头凶兽心甘情愿的做护山兽,必须要从小培养,价值可以说是上亿灵石,就这样,还是有价无市,毕竟越是强大的生灵越是难以繁衍后代,龙族就是其中的典型,想要找到一头凶兽幼崽,其难易程度不亚于登天。 “不知是谁降服了这头凶兽?”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据记载,这头凶兽是自己愿意留在天苑。” “自愿?”公仪林的尾调微微上扬,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难怪,天苑财力要远胜于其他超级宗派,白白得到一头凶兽,等于间接省去了好几亿灵石。” “没事不要去找它。”一直默默不出声的蔚知忽然开口。 花云也看出公仪林对凶兽超乎异常的热情,提醒道:“它的脾气可是相当不好,虽说波及不了性命,但历来敢去打扰它的,都是爬着出来的,那副场面……”似乎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画面,花云啧啧叹个不停。 公仪林点头,“我会小心。” 至于是‘小心不去’还是‘去了小心’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天苑一百八十二峰,笼罩在一片茫茫云雾当中,上无山是考核弟子时会开启的大山,算是最为普通,而灵气最浓郁,威压最高的莫过于主峰后山,哪怕是靠近一步,都会让人喘不上气。 此时,就在这无人敢入的后山峰顶,盘着一只巨大的凶禽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它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露出一丝机警,然后又重新闭合。 “不说风景,就这奇珍异果遍地都是,也算得上是一处宝地。”公仪林径直朝深山走入,大约走了一公里,连他也不得不运气,“如此强悍的威压,这凶兽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 快到这股威压源头的时候,连呼吸都很困难,公仪林时刻处于高度戒备,他是来观光旅游的,可不想把命都弄没了。 “这是……”他突然顿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一个小峰顶,一只巨大的凶禽盘卧在那里,通体雪白,公仪林毫不怀疑它展开翅膀足以遮天蔽日。 真是太他妈的漂亮了! 他总算理解为什么一些登徒子看到漂亮姑娘会爆上一句粗口。 “雪鹰吗?” 不,不对,雪鹰一族固然强悍,但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大的体格。 公仪林脚尖一点,毫不犹豫向上飞去。 静休中的凶禽察觉到他的存在,扑扇了一下羽翼,一股疾风迎面刺来,公仪林巧妙的闪过,看的出来这只凶禽只想将他驱逐出去,并未有害人之心。 公仪林并没有贸然去招惹他,停在千丈高的半空中,嘴角勾了勾,“初次见面,在下公仪林。这位凶兽大哥,茫茫人海中相见即是缘分,为了增进这份缘分,要不要同我做笔生意?” 凶禽睁开双眼,妖异的瞳孔冰寒渗人,和他说话的人类嘴角噙着笑容,像极了喜欢在深山老林修炼的狐狸,一举一动都是算计。 “我能知天命,可以为你算上一卦,报酬么,”公仪林的目光在凶禽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在它的尾翼上,“就要一根羽毛如何?” 等了好久,见这凶禽非但不说话,连正眼看他都没有,公仪林随即大着胆子上前一步,伸出魔爪—— 吼! 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一只安静卧在原地的凶禽突然仰起脖子对着天空嘶吼一声—— 仿若山崩地裂,疾风铺天盖地而来,周围的巨树都被吹得连根拔起! 片刻后,被一翅膀拍到百里外的公仪林摸摸鼻子,“不就是要一根屁股上的毛,有必要这么小气么。” 修炼到如此地步的凶禽,一根尾翼蕴含的灵气足以让一件高阶法器力量大幅增幅。但显然,现在的他远远不敌这只凶禽。 自那日被凶禽喝退,公仪林闭关七日,七天后,数万灵纸鹤从天苑飞大陆各个地方。灵纸鹤乃是符纸制作,为修真派最长见的通讯工具,价格便宜,但安全系数不高,稍微有能力的人都能截获。 随着灵纸鹤倾巢而出,一条消息迅速的散播开:天苑派新招散仙,能知世间万物,修真界震动。 神梦谷 几个刚入宗的年轻人正在玩闹抢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人面色大变,看着前方小心翼翼道:“大师兄。” 其他几人也立马束手乖乖站直。 来的男子面容俊美,两指一捏,灵纸鹤颤颤巍巍的停在他的虎口处。 “笔仙?”男子看着刻在灵纸鹤上的内容,微微蹙眉。 刚才开口叫大师兄的年轻少年赶忙道:“竟然有人大言不惭说能知天下万物,真是可笑,要说测算,谁能胜过我们神梦谷。”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7章 “对,”另一人附和,企图转移男子的注意力,不再计较他们之前荒废修炼的时光玩闹,“大言不惭也就算了,还如此猖狂用灵纸鹤传讯,不是摆明着要和我们抢生意!” 第4章 山有凶兽 两人一前一后的说完,都目不转睛得盯着男子,期待他的反应。 “我知道了。”男子并未见有特别明显的情绪波动,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身影虽越来越远,却有一道声音无比清晰的在他们耳边响起,“诸位师弟专注修炼,今日暂且免去你们荒废修炼时间的责罚。” 方才玩闹的几人松了口气,其中一人露出期待的神情,“再过几日,只要再过几日,大师兄就会为飞升做准备。” 边飞尘,乃神梦谷千年难遇的妖孽资质,他的身上,背负着神梦谷全部的希望,一旦飞升成功,神梦谷将傲视群雄。 “也不知这回最后一道九天玄雷是否会降下。” “大师兄这样的资质要是再成不了仙,我等就更没有指望了。” “我们也无需烦扰,哪怕九天玄雷不降,挨过前八道,也是散仙。” 多一个散仙,神梦谷的实力将大幅提升。 话虽如此,他们的心中却在隐隐期待着,期待着边飞尘能创造奇迹,一个登天的奇迹! 天苑百华阁 公仪林坐在门口的石凳上,花云和蔚知坐在他的对面,左手边则是申山。 花云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上捏着个灵纸鹤,“我说公仪兄,你这样信息是招不来顾客的。” 公仪林挑眉,“为何?” “太夸张了,没有人会信。” 莫说旁人,就是他们自己也不信。 “不急,”公仪林嘴角的笑容有些神秘莫测,“很快就会有第一位客人。” 花云等人摇摇头,没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大选过后,是天苑最为热闹的一段时光,新进来的弟子都是十二三岁,对很多东西都抱着好奇,当然这只是暂时的,用不了三个月,他们熟悉之后就会专心修炼,天苑也就重归寂静,直到下一个三年大选。 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申山有几分感叹,“想当初还将公仪兄当做他们中的一员,是我有眼无珠了。” 公仪林摆摆手,“在下有隐藏实力的法器,看不出来实属正常。”他顿了顿,指着身后的雕花门,“这百华阁怎么无人看守?” “百华阁内,存放的都是一些大陆常见的书卷,或是各个宗门的年编,免费对弟子开放,增加他们的见闻。” 不愧是蔚知,解释东西也是一本正经。 几人又喝了会儿茶,尔后各自散去,回洞府修炼。 公仪林则是走入百华阁,找到一本天苑的年编翻阅开来。 “奇怪。” 天苑的发展史更像是一部励志史,倒是天苑在二百年前却确实有不少人飞升。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莫过于天苑罕见的穷。 在天苑历史上大约有一百多年,门派穷的只剩下山上的灵气,这也能够理解,有实力的耗费大量资源飞升,何况自古天苑出仙人,飞升的人数较其他几个门派多出何止几倍。 曾经这么穷的门派是怎么一夜发家?公仪林低头继续看去。 天星二十九年,一只疑似龙族血脉的妖禽肆虐大陆,专爱收集财富,各大宗派遭遇洗劫,独天苑由于清贫幸免于难。 同样是做生意的,公仪林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里一些奇怪之处。 末了,他将年编放回去,摸摸下巴,要说天苑有很多未解之谜,最耐人寻味的莫过于上任掌教大限将至,将位置传于清河,也就是现在的掌教,可当时实力最强的并不是清河。 “它也许会知道。” 不知想到什么,公仪林化作一道青光,笔直得朝主峰飞去。 外来者的气息! 巨大的凶禽一声清啸,带着一股庞大的威压,企图驱逐入侵者。 公仪林灵巧的躲开攻击,迎难而上,停在百丈外,目光陡然一寒,“如此强烈的罡风,绝非一般人所能抗衡。” 他的心里一个答案慢慢浮现出:鲲鹏族。 只是这可能么?鲲鹏族是自古唯一可以和龙比拟的种族,其性格无比骄傲,怎么会主动来给人守山? 公仪林念头一转,抱拳,“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有事请教。” 那凶禽似乎迟疑了一下,尔后张开左翅用力一扇。 恐怖的劲道袭来,公仪林这下可以肯定此乃鲲鹏,除了龙,能将他逼到这份上的只有鲲鹏。 讨了个没趣,估计对方是在记恨上次自己讨要它的尾翼,越是强大的妖兽,越是记仇。 当他狼狈的从主峰飞离,正好遇见半空中搭乘仙鹤的蔚知,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御风而来,公仪林顺势跳到仙鹤背上。 “蔚兄。”所有长老里,他和蔚知和花云最为投机,称呼‘兄’,其他长老,例如申山和元子平,则叫‘长老’,至于其他散仙,自入天苑,公仪林还未有机会见过。 蔚知看他残破的衣服,似是被力量极其强悍的风刃划破,不禁皱眉:“你去了后山?” 公仪林,“侥幸逃脱。” 话里没有否认。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8章 “太过胡闹。”蔚知摇头,“鲲鹏的脾气可是比传说中的凤凰更差。” “果真是鲲鹏。”公仪林眼前一亮,“看来天苑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能保全一只鲲鹏不被其他门派争夺,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蔚知淡淡道:“两百多年前,天星大陆爆发了一次大战,当时的掌门带领鲲鹏单枪匹马,剿灭十万魔军,至今余威犹在。” “一场战役震慑了两百多年,鲲鹏一族的战斗力果真逆天。” 蔚知点头,“妖兽的肉躯本就强悍,更何况还是鲲鹏。” “对了,在下有一事请教。” 蔚知颔首,示意他说。 “我方才翻阅天苑年编,上一任掌门大限时,传位给现任掌门,可当时清河掌教并不是实力最强的。” “的确如此,”蔚知道:“掌教的实力这几年突飞猛进,能和他想比的没有几人,但在当时,在他实力之上的确实还有几人。” “传位自然要传最厉害的,为何这掌教的位置最后落在了清河掌教手上?” 蔚知,“我只记得当时掌教大限到来时,只说了一句话?” ——天苑不能没有清河,因为…… “因为什么?”公仪林期待下文。 蔚知摇头,“真相恐怕只有掌教本人知道。” 此时后山 通体雪白的凶禽突然展翅,飞向最顶峰,千丈距离,不过眨眼的时间。当它停下,浑身上下镀上一层诡异的金光。 渐渐地,那金光散去,方才骇人的凶禽已经不再,幻化成一白衣男子,他的眉眼,赫然是如今天苑的掌教清河。 自顶峰望去,整个天苑灵气环绕,洞天福地不过若此,若是能冲破这片云霄,望见的不知是何等景致。 念及此,清河负手而立,竟有一丝萧索,已经好久没有记起的往事忽然有浮现在脑海: 一百多年前天苑主殿 掌教大限将至,所有长老,优秀的弟子均是面带悲戚,垂袖站在两侧。 掌教,“我说的,你们可记住了?” 众人不敢迟疑,齐声称是,唯有清河上前一步,“我意在扶摇直上,翱翔天地,掌教之位请您另传他人。” “清河,我知道这样的决定太过自私,但你要明白,”许是大限将至,男子说话的语调都要慢上很多,“天苑不能没有你,因为……” 后面的话什么,他没有说,只是目光中带着惆怅,良久,他看着清河,目光中带着愧疚,传音入耳:“清河,留在天苑,天苑不能没有你,你要明白,我们实在没有钱去购买一只护山兽。” 百年来,天苑的弟子从来没有怎么见过清河,并不是他沉迷修炼,而是平日大会他要以掌教身份出席,每月有一半时间要留在后山化成原型履行守山兽的责任,天地间有大战,又要化身战宠充当天苑的门面。即便是清河再厉害,也难免分身乏术。 “天苑以外的世界,”清河的目光穿过层层云雾,看向千里外,“又该是何等模样?” 神梦谷 神梦谷中洞府上万,灵气最充裕的归属于边尘飞,绝对的实力让他当之无愧的成为这座洞府的主人。 此时,他双手搭在膝上,静心打坐,待他睁开眼睛,眼中无比清明。 那是……顿悟。 俊朗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边飞尘掏出储物袋,取出灵纸鹤,上面详细的介绍了召唤笔仙的方法。 只见他双手结出一个咒印,嘴里低低念了一句,四周的藤蔓疯了一般的蹿来,将洞口遮蔽没有一丝光芒,边飞尘的手上凭空多了一只笔,他静下心,面无表情道:“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我渡劫能成功吗?” 笔杆疯狂的晃动,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最终,笔头颤颤巍巍的停在‘否’字上。 隔天 “大事不好了!长老,大事不好了!”一个弟子疯狂的冲向长老阁。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里面的长老怒喝一声,来报的弟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长老,大事不好了,大师兄他,他……” “飞尘?”门轰的一声裂开,一个人影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来报弟子的面前,“飞尘怎么了?” “大师兄他……” “快说!可是修炼出了问题?” “大师兄,他回老家种田去了!”那弟子带着哭腔说道。 第5章 山有凶兽 如同一声春雷轰然在脑海炸响,方才还在因为弟子惊扰恼怒的长老满脸震惊,甚至忘了收敛自己的气息。 “你,说什么?” 那弟子的感觉到胸口一阵疼痛,几乎要喷出血来。 “沙老弟,快停下!” 一道身影从门中飞出,一挥袖,那弟子感觉到身上一轻,不由松了口气。 此时,被唤作沙老弟的长老虽然略微平静下来,但脸上一片赤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消息中回过味来。 方才出来帮这弟子解围的长老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快速速将事情详细说来。”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9章 “是。”门中弟子不敢有丝毫隐瞒,“今早我去给大师兄送丹药,洞口四周有很多断了的藤蔓,弟子觉得奇怪,叫了几声没人答应,以为大师兄在修炼,就等了一会儿,哪知道……”他的语气多了几分哽咽,那是他们的大师兄,是整个神梦谷的希望,“最后弟子进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灵纸鹤还有这张留信。” 说完,将信纸呈给两位长老。 但见质量上乘的纸上只有诡异的‘是’‘否’二字,‘否’字还被特意圈了出来。 “一派胡言,不过是一张随意图画的纸。” 门中弟子慌忙道:“留言在背面。” 沙长老将纸张翻开,后面的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很是大气美观,前提是要忽略他是写在一张涂鸦纸的背后。 那弟子见他面色不好,颤颤巍巍道:“大师兄他,他一向比较节俭。” 说完后他心里也是有一丝怨念,大师兄你再怎么想不开,好歹走的时候也要用一张像样的纸。 沙长老深吸一口气,阅读纸上的留字: 师父,经笔仙测算,弟子与登天无缘,早些看开,回家乡种地也算一件美事,勿念。 不肖弟子边飞尘留 “笔仙?”另一位长老皱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号。” “弟子听闻是天苑新招揽的一位散仙。” “天苑,好一个天苑!”沙长老怒道:“坏我神梦谷天才的道心,手段未免也太过恶毒!” 说话间,那封信竟化为粉末消散在天地间。 “且慢!”另一位长老拉住沙长老,“沙老弟可是要去天苑?” “自然,趁掌门闭关期间,做出这等事情,岂不是欺我神梦谷无人,这笔账难道不该找他们算清楚?” “账是要算,但也要做一番准备。” “还准备什么?”沙长老是个急性子,听不得劝。 “天苑掌教修为高深莫测,即便是掌门出关,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沙长老咬牙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自己谷的天才被骗走,另一位长老也有几分火气,“待我去将所有长老聚集,一起去天苑讨个公道!” 在天苑充裕灵气的滋润下,长出的毛尖都是上好的,哪怕是凡人饮了都能剔除自身杂质。 “呼。”花云轻轻叹道:“此时的毛尖最沁人心脾,再过几天,可就没这个味道了。” 蔚知依旧冷着一张脸,“何必贪口舌之欲,修炼才是正事。” 花云眨眨眼,忽然放下茶杯。 蔚知,“怎么?” 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喝两人份的茶,今天竟然主动将杯子放下。 “不知怎么,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蔚知,“回府静心打坐,自然会好。” 花云摇摇头,刚想说些什么,看见有弟子急匆匆的赶来,这股预感就更为浓烈了。 “弟子流云,见过花云长老,蔚知长老。” “说。”蔚知冷冷道。 “山下弟子来报,神梦谷突然来人。” “神梦谷?”花云挑眉,“不会又来推销东西。” 要说最能赚钱的,非神梦谷莫属,从测算的灵碑就能看出其在财富聚敛上很有手段。 “应该不是,一共来了八位长老。” “八位,”花云难得正经起来,看向蔚知,“竟然全部都来了,莫非出了什么事?” “去看看就知道了。”蔚知起身,花云也跟了上去。 两人乘同一仙鹤飞往主峰,路上碰见公仪林,观他身上的气息更为内敛,花云看的隐隐心惊,好像一夜间,这人的修为又高了。 “公仪兄也要去主殿?”花云主动打招呼。 公仪林命令仙鹤降下速度,与二人并肩前行,“听说有热闹,过去瞧瞧。” “估计没这么简单,”花云目光探向主殿的方向,“这次神梦谷八位长老全部出动,怕是有大事发生。” “神梦谷?” “怎么,公仪兄不知道?”花云惊讶。 公仪林摇头,“只是在路上无意听弟子说了几句,原来是神梦谷来人。花兄,蔚兄,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蔚知皱眉,“已经快到了。” “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去打个头阵。” 蔚知从‘头阵’两个字听出了别的意味,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公仪林,该不会这件事情与他有关。 “傻愣着干什么?”花云催促他。 蔚知,“只是觉得今天公仪兄有些奇怪,怕是与神梦谷来人有关。” 花云,“神梦谷和天苑相隔数万里,哪有那么容易扯上关系。”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0章 蔚知不说话,让仙鹤加快速度,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两人已经到了主殿,正好听见几道咄咄逼人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让你们掌教出来!” “对,难不成这就是天苑的待客之道,让几个弟子来招呼我们?” “天苑的待客方式如何,岂是仅仅几人口舌能够评断的。”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字里行间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是蔚知长老,蔚知长老来了。”一弟子眼尖率先看到蔚知,松了口气。 见到蔚知,那几名长老也没有方才放肆,毕竟早几年蔚知凶名在外,在天苑担任长老一职后才沉寂下来。不过收敛归收敛,这几名长老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蔚知,“几位不远万里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你倒好意思问,”沙长老脾气暴躁,率先开口,“我神梦谷与你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加害飞尘?” “飞尘,边飞尘?”蔚知对此人倒是有几分印象,算是个好苗子,“他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那劳什子笔仙!”沙长老气急败坏道:“飞尘年轻受他蛊惑,以为自己登不了天,回乡下种田去了!” 回乡下种田? 饶是蔚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怔住了。 身后的花云扶额,难怪方才公仪林说要他们打个头阵,想必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 “总之,此事你天苑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哪怕拼个两败俱伤,神梦谷也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们的底气倒是变得挺足。”人未到,声音却是响彻主殿里的每一个角落,充满威严,无人敢犯,眨眼间,主座上多出一个人,一身白衣,表情冷寂。哪怕是刚才质问的沙长老,见状都是一惊,此人来时没有一点风声,要是想要他们的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来拼个两败俱伤。”修为高到一个境界,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呼吸不过来。 事已至此,沙长老只能勉强顶住压力,“你们天苑新招揽的……”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清楚,此事我天苑的确有错。” 大殿一旁的花云皱眉,“掌教此时承认恐怕不利。”他上前一步,正欲开口,蔚知阻止他,传音入耳,“事有蹊跷,公仪兄昨夜必定与边飞尘进行过传讯,此事不可能瞒过掌教,他却没有阻止,恐怕其中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花云想了想,退回来。 见清河承认的如此痛快,沙长来一喜,“既然如此,天苑是否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明日我会派护山兽亲自出山,将你神梦谷的弟子接回。” 此言一出,所有人大惊。 花云赶忙道:“掌教三思。” 上次护山兽出山还是剿灭魔军,不过是一个弟子,出动护山兽,未免太小题大做。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说完,威严的目光扫过神梦谷的几位长老,“如此安排,你们可还满意?” “这……”哪怕是沙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护山兽都出动了,他们再说什么就是不识抬举了,“那就劳烦清河掌教,请尽快派护山兽将飞尘接回。” 花云蹙眉,此事处处透着诡异,现在冷静下来,发现蔚知说的不错,掌教要是想阻止昨夜的通讯轻而易举,但却选择视而不见,等于说间接促成了今日这桩事端,不知是何用意? 作者有话要说:  清河: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公仪林:不用感谢我。 即将负担代理掌教工作的花云:狗男男! 第6章 山有凶兽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是一头雾水。 “这清河究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出了天苑的范围,沙长老忍不住开口道。 “也无需多想,既然护山兽都出山,想必飞尘回来指日可待。” “也罢。”沙长老一拂袖,“可惜这次来没有见到那个害人不浅的笔仙,要不老夫拼了命也要讨个公道。” 话说提前收到风声的公仪林此时倒是悠闲自在,吸收吸收灵气,吃些奇珍异果,不能更悠哉。 “反正最近也没事,要不要去抄抄房价。”一枚朱果准确的丢进嘴里,公仪林支着头半躺在席子上,衣襟半敞,黑丝瀑布一般的坠在身侧,一派风流倜傥。 “这洞府倒是很适合修炼,可以考虑租给一些弟子。” 上次的三十五选七让公仪林大赚一笔,虽说没有弟子得到一二等奖,但公仪林的美名却是传开了,现在天苑上下所有弟子对这个奸商的印象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高贵出尘,一心为弟子谋福。 要是这次他连洞府都出租,想必又能博得一个美名。 在修真界,灵石和一块修炼福地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一阵疾风自百丈外袭来,公仪林乌黑的青丝和本就半松半跨的衣服瞬间各种凌乱,他黑着脸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放出气息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公仪兄,慎言!”空气中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奈何风力过于强悍,直接将这道声音揉碎,只能听到一些破碎的音节。 洞府外半边天都是黑的,公仪林仰头一看,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雪白的凶禽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停在他洞府门口,一双锐利的眼眸牢牢盯着他,就像锁定猎物一般。 “是在看这个么?”面对它的挑衅,公仪林有意无意的将衣衫口往下拨了点,露出半边胸肌。 那凶禽的眼中似乎出现一抹诧异,原本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仙,哪只对方如此的……不知廉耻。 “公仪兄。”花云气喘吁吁的赶到,看了眼凶禽,感叹不愧是鲲鹏一族,天空中的霸主,在速度上,怕是巨龙也讨不了好。那凶禽突然侧过身,妖异的眸子和他对个正着,花云心中一跳,赶忙道:“掌教有令,让公仪兄和护山兽一起将神梦谷出走的弟子边飞尘从贺安镇接回。” 公仪林,“可我不想骑他去。” 话音刚落,花云顾不得形象,直接跳出来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1章 那可是鲲鹏,即便是上任掌教在世时,都不敢指挥它做什么,骑在它身上?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花云就不由身子一抖。 他哆嗦的转过头,好在今天护山兽似乎心情不错,,没有计较,目光一直看着远处,翅膀不耐烦的扇了几下,催促公仪林快走。 花云不再废话,掏出一个口哨状的物饰,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哨声响起的同时,一匹长着独角的双翼骏马从天而降,“这是千里火龙驹,千里距离它数十息的时间便能到。” “名唤火龙驹,它身上可是有龙族的血脉?” 花云点头,“此乃巨龙和火焰鸟的后代,具备两族的天赋,却也因为血统不纯,被两族排斥。” 公仪林,“我还是比较喜欢乘仙鹤。” 凡是带有神兽血统的,都是傲慢无比,即便认主,忤逆主人的意见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更何况自始至终,这火龙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显然是看不上他。 花云苦笑,“鲲鹏的威压在这里,仙鹤在它身边恐怕连翅膀都伸不开。” 否则他们也不会派出火龙驹,这等珍贵的异兽即便是天苑也只拥有几只,一只出了意外都是巨大的损失。 “那便是它了,”公仪林跃身在它背上,火龙驹刚想挣扎,一旁的鲲鹏低低吼了声,顿时身子就软了,乖乖张开双翼,飞向苍穹。 两兽一人,渐渐在空中化为一个黑点消失不见,花云站在洞府前,看着公仪林消失的背影,低声道:“但愿此行无凶险。” 数万里连绵不绝的山峰,瀑布和远山混合在一起,将天苑的一百八十二峰层层环绕,完美的包裹进去。 鲲鹏在火龙驹前面一点,尽管如此,公仪林看出它已经在刻意压制速度,鲲鹏的速度,连龙都比不上,更何况火龙驹只有一半的龙族血脉。 贺安镇,边飞尘出生的地方,此处灵气稀薄,乃是一个偏僻的小镇。都说浅水养不出真龙,但就是这个小镇,却走出一个绝世天才。 早在城外时,鲲鹏已经将身体缩小数百倍,变成一只雪白的雀鸟停在公仪林的肩上,火龙驹也收起双翼和头上的独角,看上去和寻常的马并无不同。 “出生在这样的地方,却有如此的修为,边飞尘的确是个人才。” “可惜被你坏了道心。”火龙驹传音入耳,神梦谷找上门来的事情在天苑早就传开了,就连异兽间也在茶余饭后讨论。 公仪林拍了下它的身体,“能从一个边陲小镇走出,以妖孽般的天赋横空出世,这样的人,岂是我一句话就能坏了道心的。” 火龙驹低下头,突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但要是你不说那句话,以边飞尘的实力说不定此时已经成仙。” 二百多年无人飞升,不单是神梦谷,其他宗派也有不少人希望边飞尘能飞升成功,这至少说明登天的路还在,只要有成仙的希望,多修行几年也无所谓。 哪知公仪林的出现却将这一切都打乱了。 “即便没有我的存在,他也成不了仙。”公仪林牵着火龙驹走在街上,淡淡道:“边飞尘,与仙无缘。” 火龙驹扭过头,明显是不信他的话,倒是化身雀鸟停在公仪林肩上的鲲鹏,歪过头看了他一眼。 “大凡天才,在修仙这条路上往往会竖敌更多,如今边飞尘离谷,难保不会有昔日的仇家寻上门,尽早找到他才最为妥当。” 火龙驹虽然没什么反应,内心却道这散仙嘴挺毒的,心肠却也不坏。 “哎呀。”一个瘦高个没站稳,险些撞到公仪林,他回过头,对身后的伙伴道:“你推我干什么?” “青青姑娘一会儿就会登台演出,还不快走。”刚才推他的胖子龇着牙道,神情猥琐。 “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错过!”不用他催促,那瘦高个加快步伐。 “青青姑娘,看他们激动的样子估计是花魁。”公仪林嘴角含笑,“难得出门一趟,先去喝几杯花酒也不错。” 火龙驹诧异的看着他,“方才你不是说要尽快找到边飞尘,护他安危。” 公仪林嘴角的笑立马消失,大气凛然道:“天才都需要经过层层磨练,我迟一步去是对他的考验,若是他熬过了,兴许我还会送他一场造化。” 火龙驹诧异的睁大双眸,似乎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停在公仪林肩上的雀鸟则是低头,狠狠啄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很久之后,公仪林疑惑道:“为什么你之前不偷偷溜出去玩?反正以你的修为别人也发现不了。” 清河掌教:“我在等。” “等什么?” 清河:“一个可以公费旅游的借口。” 第7章 山有凶兽 “青青,我的小美人。”公仪林举目远眺,不顾肩上被啄的疼痛,“爷这就来。” 这‘青青’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格外轻佻浪荡。 迈在出去的腿定格在半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小雀鸟的黑豆眼泛着冷芒。 “我知道了,”遗憾的摇摇头,感慨这次出门最大的败笔就是跟这鲲鹏一起,“先去找边飞尘。” 小雀鸟这才收起威压,仰起脖颈,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 几人从热闹的街道走出,到人迹罕至的小巷,化身普通马匹的火龙驹不再使用传音入耳,而是直接口吐人言,“现在要去哪里?” 贺安镇并不大,乘风御剑很快就能兜完一圈,但想找出一个人也不容易。 公仪林,“你能化形么?” 火龙驹,“暂时还不行。” 妖兽化形只有在三种情况下可能化形:修炼到一定地步,遇到大机缘或是本身血统强悍,凤凰一族就是其中的典型,生来就可以化形。 “我自有办法找到他。”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2章 火龙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神梦谷的人修为在各大宗派不算出色,但没有人愿意主动招惹,究其根本,谷中人擅长测算,趋吉避凶,边飞尘更是净得谷主真传,恐怕他早就算到你会去哪里找他,先一步躲了起来。” 公仪林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放心,论算命,没有人能强过我。” 火龙驹只当他是在说大话,那小雀鸟却是低头啄了下身上的羽毛,心道公仪林若真是鬼修,怕是边飞尘都不及他,鬼修者,可算轮回,即便是神梦谷谷主,也没有能力做到。 一路没有休息,公仪林似乎胸有成竹,选定一个方向就毫不犹豫的走到头,别了青山绿水,很快一副独特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良田百顷,一棵棵大白菜在田里茁壮的生长,其中蕴含着只有修行者才能感受到的灵气。 公仪林皱眉,“这些白菜……” 火龙驹,“只是多了些灵气,有什么好奇怪。” “成色太完美,”公仪林觉得有些不对劲,“连一片枯黄的叶子都没有。” 田地里的人穿着朴素,头上戴着一个斗笠,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他警觉的抬起头,一眼望去并未认出公仪林,却认出了他身边的火龙驹,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天苑。” 末了,边飞尘的目光重新回到公仪林的身上,“你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波动。” 公仪林微怔,旋即笑道:“这才几天,你就忘了那一夜我们做的……嘶,”肩上被狠狠啄了一下,”他吃痛的叫了声,坚持将最后两个字说出来,“交易。” 火龙驹在一旁听得脸红心跳,好在他本身毛色就是红的,看不出来。让公仪林好笑的是肩膀上的小雀鸟,柔顺的羽毛在他话音刚落时便微微炸起。 用指尖挑起小雀鸟的下巴,“想不到还是一只纯情的小雏鸟。” 一旁的火龙驹都顾不得害羞,第一次看公仪林的目光就像看待勇士一样,敢调戏鲲鹏一族,哪怕他被一翅膀拍死,其英勇事迹也足以流芳千年。 公仪林挑眉,“怕什么,顶多是被啄几下。” 大不了肩膀上多个血窟窿。 下一秒,他的风轻云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见公仪林从原地跳起,顾不得仪表大骂道:“你竟然敢啄伤我的发型!” 他心疼的看着地上断了的几根青丝,要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在,时刻提醒他悬殊的武力值,他绝对会跟这只鲲鹏拼个你死我活。 边飞尘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般,心中却暗自警戒,当夜的情况堪称诡异,即便现在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我渡劫能成功吗?” 幽闭的洞府内,这一声带出低低的回声,忽而狂风大作,疾风将封闭洞穴的藤蔓割的四分五裂,同一时间,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最终笔尖将纸上的‘否’字狠狠画了一个圆圈。 公仪林此时已经理顺头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边飞尘分明是无意渡那登天劫,不过是找他背个黑锅而已。 “我不会跟你回去,”边飞尘立马就推断出他是特意来此带他走的。 “你可以尽情的挣扎,”公仪林摊手,“不过我从下山就没想过要靠讲道理带你回去。” 这世上,一拳头下去,自然就知道谁是道理。 边飞尘,“你是散仙修为,我打不过,但自废丹田还是可以,届时天苑和神梦谷必回结下死仇。” 公仪林皱眉,侧过脸看火龙驹,“超级宗派里怎么会有他这样无耻的人?” 火龙驹,“可惜,比起你来差远了。” 公仪林:…… 事情陷入僵局,公仪林也不急着回去复命,留在这里,边飞尘倒也大度,给他腾了一间茅草屋。 “麻烦让一下路,我现在要开始打理田地。” 公仪林牵着火龙驹从路中间侧开身,他倒是很好奇这个绝世天才要种起菜来是什么模样。 田地中间搭了一个棚子,里面的桌子上摆放着龟甲等物,只见边飞尘走进去捏碎一块灵石,神情肃穆,十根葱白的手指放在距离龟甲十公分处,随着他阖上双目,模糊的红色细丝错综复杂的缠绕在每根手指上。 “因果线。”公仪林眼睛一眯,“看来之前是我小瞧了神梦谷,既然能用因果来卜卦。” 火龙驹也看得心惊,“据说千百年前,神梦谷的创始人是一位大能,非但能用因果卜吉凶,甚至可以通过因果线算计别人。” 公仪林心中一寒,掌握别人的因果,这是何等可怖的实力。 “起!”边飞尘喝道,双目陡然睁开,龟甲被千百跟红线纠缠,吊在半空中飞速的旋转,直至表面出现一行字。 边飞尘突然将目光望向公仪林,带着森然的杀气。 火龙驹吼了一声,正要冲上去,一只手突然放在他的背上,“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火龙驹抬起头,公仪林就站在他身前,发丝飞扬,衣袂飘飘,浑身上下散发着霸道凌厉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的信服。 眨眼的功夫,边飞尘两根手指夹着黄色的符纸,径直朝公仪林的方向飞来,就在火龙驹准备化成原形抵抗,边飞尘忽然绕过公仪林,停在他身后,看着种在田地边缘的几颗大白菜,表情森冷,“我已经算出,十息后,这棵菜会长出虫子。” 一,二,三……边飞尘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那颗大白菜,果然,十息后,几只小飞虫冒出头,边飞尘如临大敌,将符纸丢出,刚扑扇了两下翅膀的小飞虫顿时灰飞烟灭。 没有丝毫耽误时间,边飞尘飞回棚子,继续卜算,龟甲显出字后,他立马飞身回屋,出来时手上多了两个捕鼠夹,放在西北角落后,看见公仪林不解的目光,解释道:“一炷香后,将有两只田鼠路过那里。” 火龙驹:…… 小雀鸟:…… 公仪林发自肺腑感叹道:“神梦谷教出了一个好弟子啊,比起坐而论道,竟能学以致用。”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好像发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新道路,以后多加努力,相信自己也能成为种菜一把好手。 第8章 山有凶兽 乡下的夜晚总是比较喧闹一些,蝉鸣蛙叫,晚上公仪林住进边飞尘腾出的茅屋里,穿着一件里衣,毫不避嫌得走来走去。异兽和人的居住习惯不同,火龙驹则是自己去远处的深林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绕着屋子转了三圈,公仪林自言自语道:“既然出来了,多赖上一些时日也是无妨。”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3章 片刻后,没有声音回应他。 走到窗边,公仪林饶有兴趣得看着停在窗沿上的小雀鸟,“你竟然没有出声阻止我。” 火龙驹拥有一半龙的血脉都能口吐人言,更何况这只不知修炼了几百年的鲲鹏。 “想起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没有说过话,凶兽虽然高傲,却也更喜欢开口斥责逾越的人类,你不开口倒也罢了,现在见我故意拖延时间却也没有怨言。” 小雀鸟转个身,用尾巴对着他,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保持一个姿势过了一阵,忽然感受到尾巴的温度有些升高,它转过身,正好看见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它的尾尖。瞬间愠怒,一团火焰毫不犹豫得朝色眯眯的人吐去。 公仪林也没躲,任由那火焰烧上身,他身上穿着这件法宝,除了凤凰的火焰,一般的火焰哪怕再烈都难以灼伤。 果然,那火焰接触到他的衣服表面,打了个璇儿,不甘心的在空气中‘滋滋’叫了两声,消失殆尽。 由此可见,一件高端的防身法器是多么重要,公仪林眼中对鲲鹏的尾翼多了一抹志在必得。 …… 笔仙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在夜间,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召唤,索性提早收工,公仪林搬了个躺椅就往外走,小雀鸟看了他一眼,没有跟出去。 田埂外,有一个人已经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他只好退居一步,将躺椅摆在同边飞尘并肩的位置,双方躺在舒适的椅子上,时不时得摇上两下,如此散漫哪还有一个修行者的样子。 明月高悬,夜风徐徐,一直闭着眼的边飞尘忽然睁开双目,“前辈真是胆大包天。” 公仪林的修为岁数远在他之上,称呼前辈倒也没错,白天以为他是要抓他回去,边飞尘才没有用尊称。 再说对方的举动,岂不是胆大包天,一般人哪有胆子告诉一个有可能登天的修真者你渡劫会失败,轻者会遭到这个修真者的追杀,哪怕侥幸逃脱,修真者背后的师门也不会放过你。 “背负一个宗门的期望,胆大包天的是你。” 闻言,边飞尘先是一怔,忽而狂笑不止,“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 “比成仙还重要?” 边飞尘不答反问,“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前辈经历的事情比飞尘要多,可否告知,如果求不得该如何?” 公仪林想了想,旋即认真道:“上了他,走人,寻找下一春。” 边飞尘摇头,“我不能,我若是掏心掏肺的爱上一个人,必要他为我生,为我死,为我肝肠寸断。” 说话时,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狠戾的味道,身子却深深陷入椅子里,跟回忆一样,让他泥足深陷。 “前辈可知道沧澜王室?” 公仪林颔首,他同其他修真者不同,常在世间行走,知道的也就比较多,“据我所知,贺安镇也属于沧澜国的管辖范围。” “沧澜国的三王爷,是我的养父。” 公仪林沉默了一下,“沧澜国的三王爷,白墨?” 边飞尘有些诧异,“前辈知道他?” 公仪林的目光透着些诡谲,“若他是你的养父,你也算半个皇室中人,天家人最热衷追名逐利,你为何走上修仙的道路?” 边飞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漫天星斗为引,“正如这些星辰,有的被视作吉星,有的则是妖星,此为命理。” “我出生在贺安镇,出生时天降异象,母亲难产而亡,父亲视我为不详,将我丢弃在山林中。是义父捡到了我,将我带回去去,悉心培养,教我读书做人。” “既如此,你们的感情应当算是深厚。” 边飞尘点头,“在沧澜国中,你可以不知道皇帝是谁,但绝对不可能没听说过白墨。昔年义父领军荡平了在边境作乱的蛮族部落,当时正值朝权交替,回城后义父后发制人,以近乎铁血的手段发动政变,扶持幼帝上位。在这场斗争中,义父虽说是大获全胜,他的妻子却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确实下落不明,义父一路寻着蛛丝马迹昼夜不息追查到贺安镇,可惜没有找到妻儿,却在深林里发现被遗弃的我。。 公仪林打趣,“这种情况下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边飞尘同样笑道:“谁说不是,我那素未谋面的义母对义父心中一直有怨,她爱慕义父,义父却只是因为政治原因娶了她。不过义父对那个孩子却是真的上心,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捧到他面前,要不后来他的妻子也不会为了报复他偷偷带着孩子出走。”说到这里,边飞尘微微叹道:“我和义父的感情一直很好,这种好一直持续到我十六岁那年,义父失踪的亲子被找到了。” 话说到这里,他却没有继续,而是重新阖上双目,陷入静思。 公仪林忽道,“昔年神梦谷谷主曾经花费大价钱购买一颗天尘丹,天尘丹对修炼者并没有什么助力,却能修复经脉。” 边飞尘静默良久,道:“我曾因为意外经脉尽断,天尘丹的确是师父为我所求。” “可是同你那义父有关?” 边飞尘没哟睁开眼,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公仪林从躺椅上起身,“好在修为傍身,要不这么睡一晚,腰肯定受不了。” 身边已经没有人,举目望去,一棵棵新鲜的白菜被丢进储物袋,连续丢进去数百个,边飞尘方才收手,拭干手上的泥土后道:“我要出门两天,宣传我的白菜。” “白菜还需要宣传?” “当然,”边飞尘转过身看他,一脸坚定道:“我必定要让我的白菜受无数人追捧,美名响彻大江南北。” 公仪林:“好志向。” 边飞尘满意得点点头,召唤出飞剑,御剑而行,仿若流星划过天际。 火龙驹从远处的深林里跑出,“你怎么让他跑了?” “不过是出门两天,不放心的话我们跟上去就好。” 恰在此时,小雀鸟从屋中飞出,展露出原形。 公仪林骑上火龙驹,“走吧。” 火龙驹,“你不算算他会去哪里?” “这时候倒挺相信我的能力。”公仪林顺了下它火红色的鬓毛,“不必算,去邺城。”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4章 “这名字听上去挺熟悉。” 公仪林笑笑,“当然,那里是沧澜国的皇都。” 疾风而行,方圆数千里地势平坦开阔,所有景色一览无余,火龙驹内心生出豪迈之感,大有踏破苍穹的气势,展翅飞到万丈高处。越往高越是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仿佛时刻有风雨袭来。 “此情此景,倒是想让人高歌一曲。”公仪林也被壮阔的云景震撼,深吸一口气,伸展双臂清声唱道:“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它去……” ‘去’字还没唱完,火龙驹一气之下抖了下身体,公仪林维持着张开翅膀的姿势就像一只断翅的蝴蝶坠落下去。 火龙驹暗叫不好,可惜乌云太多,它根本看不清公仪林是从哪里坠落下去,千钧一发之际,巨大的羽翼将乌云打散,鲲鹏一只翅膀用力一扇,原本是要将公仪林重新送到火龙驹的背上,后者却并未如它所愿,而是借力使力,脚尖一点,条件反射得选择离自己最近的鲲鹏作为救命稻草。 赶过来的火龙驹惊讶的甚至差点忘记了飞行。 它看见了什么? 一个渺小的人类坐在鲲鹏身上,确切的说,是骑在鲲鹏的脖子上!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仙转过头,僵硬着笑容对火龙驹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低头。” 昂起高贵的头颅,做垂死挣扎,才是他该做的。 第9章 山有凶兽 一声清啸响彻天际。 这声音直入云霄,里面饱含着愤懑。 公仪林暗叫不好,俯下身子,用胳膊环住鲲鹏的脖颈,死死搂住不松手。 “叫吧,叫破嗓子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 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想想,面对骤怒的鲲鹏,公仪林特别怂的闭住嘴巴,慢慢挪到鲲鹏背上。 高空飞速无死角盘旋,环绕山峰一百八十圈,三百六十度翻身,愤怒的鲲鹏将速度提高最高水平,待完成以上一系列动作,公仪林活像根软掉的面条无力得挂在鲲鹏的翅膀上,最看重的发型也是每根高高炸起。 无力得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企图卷上鲲鹏的一撮羽毛,不至于掉下去。 天地四大神兽,龙,凤,龟,虎,其中以龙的性格最接近凶兽,暴戾护短,也是四大神兽里最不能得罪的一脉,而鲲鹏,贵为凶兽之首,平日里冷冷清清,但就是巨龙,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与之为敌。 现在居然有人敢骑在鲲鹏的脖子上,正如火龙驹所想,哪怕他就此殒灭,此等壮举也绝对能载入修真界的历史,供无数修真者祖祖辈辈的传下去。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公仪林抓住一根羽毛,露出虚脱的笑容。 “抓,抓住了。” 方才一瞬间,清河是真的动了杀心,但看着此时傻乎乎抓着他一根羽毛的公仪林,怒火竟然诡异得渐渐熄灭,瞥了眼火龙驹,后者立马会意过来,软成一滩泥的公仪林勉强爬到火龙驹背上,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再也不要唱歌了。” 邺城,皇都 路过的姑娘纷纷羞红了脸,走过酒楼时,不自觉得放慢脚步,就为了看楼上的公子一眼。 俊逸的容颜,还有那股飘然若仙的气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沉沦。 一个胆子大的姑娘走进酒楼,正要上二楼,忽然有店小二走来,面色有些古怪,递给那姑娘一张纸,“方才楼上的公子让我交给一个时辰后穿紫衣要上楼的姑娘。” 店小二说完这句话面色有些古怪,这姑娘是一家大户的女儿,而那公子说是来卖菜的,怎么看两人也不像有交集。 紫衣姑娘也是疑惑,打开纸条,上面大大写了四个字:拒绝搭讪。 顿时她就恼红了脸,跺了下脚走出去。 楼上的正是边飞尘,他手里把玩着一片龟甲,看了看天空,“有意思,刚刚算出来的卦象明明是晴天,怎么这会儿风势却开始变大,有下雨的征兆。”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楼下一个小孩赖在地摊前不走,看中了其中一枚剑佩。 “快走。”旁边的妇人不耐烦的拽着他。 “我才不,我要买这个送给父亲,父亲是最厉害的剑客。” 那妇人的面色顿时柔和下来,开始和摊主讲起剑佩的价钱。 边飞尘望着这一幕,嘴角不由挂起微笑。 天风二十七年 “这可是上好的紫貂皮,回去正好给义父做一个披肩。”少年神采飞扬,高举着手中的貂皮。 “主子,”他身旁的老奴没有想像之前一样为他感到开心,神情中隐隐有些忧虑。 “林伯,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主子。”林伯的眼睛有些酸涩,“王爷的儿子前些日子找回来了。” 边飞尘此时虽然才十五岁,但已经是上过战场的人,心胸开阔,俊朗阳光,他笑道:“这是好事啊,林伯怎么显的有些难过?” 他看了看周围,一些随行的侍从只是将头低的更低。 这些人都是从小进入王府的,尝尽了人情冷暖,自然想的要久远一些。 “罢了,”林伯看着他,“主子只需要记住,无论何时老奴都是站在主子这边的。” 边飞尘似乎想到了他在担心什么,摆摆手,“林伯不用担心,飞尘的一切都是义父给的,王府的一切我也无心争抢。” 说完,策马回府。 “真可笑,你对我既没有教养之恩,也没有尽到的为人父的责任,我为何要叫你一声父王?”还未进府,就听见有稚嫩倔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策儿,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父王。”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5章 边飞尘顿住脚步,想到曾有一次他情不自禁的唤了声‘父王’,一向疼爱他的义父当即黑了脸,整整一个月没有理他。 “我不是你的父王,别再叫错了。” 而现在,这世上唯一有资格喊出那句父王的人,却是如此不屑这两个字。 边飞尘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若无其事的走进去,“义父,我回来了。” 白墨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他今年才三十七岁,容颜俊美,身上散发着不容人忽视的味道。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尽管如此,凌厉的气势却是不减,“对了,这是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少年打断,“义父?你都有儿子了,还找我回来做什么?” 边飞尘听得皱眉,上前劝道:“此话未免偏颇,义父为了你至今也没有再要孩子,而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 “这就是你叫我回来展示的诚意,”少年没有理他,冷笑一声,指着边飞尘,“叫一个外人来教训我?” 外人……么? 边飞尘抬起头,见白墨没有开口否认,心中酸涩。 …… “这位客官,这间厢房已经有人了。” 被声音打断回忆,边飞尘回过神,约莫猜到是谁,出声道:“是我的朋友,请他进来。” 门外的店小二松了口气,原本执意要进去的客人穿着价值不菲,要是他下决心进去,自己恐怕也是拦不住。 “菜卖的如何?”公仪林走进去,自觉得坐到边飞尘对面。 “原本是要出去摆摊,”边飞尘露出惋惜的表情,“没想到卦象有错,之后可能会有暴雨。倒是前辈,怎么脸色如此苍白?” 公仪林摆摆手,显然不欲谈这个话题,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是自己贱,一言不合就唱歌,差点被从万丈高空丢下导致丧命? 看看窗外,果真天色灰暗,公仪林瞥了眼肩上的小雀鸟,估计这场大雨和它方才大闹云层的举动脱不了干系。 “既然来了邺城,”他有意无意道:“不回去看看故人?” 白墨并未有离世,看边飞尘之前的样子,两人少不了有一番爱恨纠缠。 “不急,我先去祭拜一个故人。”边飞尘执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第10章 山有凶兽 百里外,青山下,一座荒墓。 公仪林识趣得没有跟上,边飞尘一人站在碑前,燃香,恭敬的鞠了三躬。 “林伯,我回来了。” 面前,一捧黄土,身后,往事如烟。 天空一声轰鸣,雷阵雨来的格外突然。 火龙驹嘶鸣一声,雨水洗刷着他火红的鬓毛。 “再等等。”公仪林拍拍它的背,安抚火龙驹暴躁的脾气。 良久,边飞尘从远方走回,年轻的面庞,眼睛多了几分沧桑,他自储物袋拿出一颗白菜,就着白菜邦啃起来,“走吧。” 公仪林,“准备回去避雨?” 边飞尘回头看他,眼里明显写着‘不然呢?’ 公仪林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无形对峙了两秒,边飞尘率先败下阵来,“我要去闯傀儡阵。” 每个王国后面都会有一个庞大的宗门支持,一个强大的修士足以抵挡千军万马,沧澜国背后便是傀儡门,傀儡门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宗门内的祖师留下的几尊仙傀甚至连天苑都要忌惮几分。 傀儡阵,是傀儡门从宗门内移出的一部分阵,用来激励修士修炼,为门派和皇室挑选优秀人才,闯入傀儡门最后十关者,更是有可能被收为核心弟子。 公仪林稍加一想就明白边飞尘为何要在此时闯傀儡阵,这几天正好赶上傀儡门大选时间,不止傀儡门的数位长老,沧澜皇室的重要王族也会出席,无数修士不远万里来到沧澜国,为的就是在闯傀儡阵时一鸣惊人,技压群雄。 “傀儡阵?”火龙驹不屑地扫了下尾巴,“哄哄小孩子玩的东西。” 傀儡的肉体攻击最强,但神兽本身肉体就要比一般修士强悍数倍。 “你可别小瞧了傀儡阵,镇守最后最后三关的可是仙傀。” 火龙驹眼中的不屑瞬间消失,不可置信道:“仙傀守阵?” 公仪林含笑点头,“能在第三关坚持三息,已是天骄,坚持十息,绝世天骄。” “那如果闯过……”火龙驹突然收声,觉得不太可能,即便是散仙,都未必能有把握败仙傀。 非散仙修为闯过,那可就不是天骄,而是妖孽了! 公仪林摇头,“坚持时间的长短有时并非全靠实力。” 火龙驹看了眼边飞尘,迟疑道:“我还是不信他能闯过第三关。” 一旁,边飞尘神色如常,公仪林含笑不语,小雀鸟就没关注这里,似乎周围的风景对它的吸引力更强,火龙驹纳闷,怎么这些人都一副超然世外的样子? 邺城迎来了几年一度最繁华的时候,雷雨轰鸣,也改变不了万里而来修士的决心,相反,这场大雨让他们心中滋生出豪情万丈,想要借这天地证明自身。 “凌家的天骄凌正阳,乾坤手瓮景胜……百花宫的慕容白,她竟然也来了。”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6章 这些人多数都有师门,来此最重要的目的是博一个名声,其中也有天苑的几名弟子,傀儡阵,表面上测试修士的实力,实际上背后是各大宗门明争暗斗的较量,赢了的增光增彩,输了的在下一届弟子大选中自然落了下风。 “听说前百名才有资格参加明天的决赛,而决赛的观众席上则是沧澜国各大王公贵族,还有傀儡门的长老,甚至有些其他宗派也会派记名长老出来打探情况。” 围绕傀儡阵中心掀起一阵议论,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浓烈的野心,要是能获得其中一方青睐,假以时日,必能一飞冲天。 “要是神梦谷也来人,恐怕你的身份很快会被发现。”公仪林一行人也在人群中,几人刻意隐匿气息,故而没那么显眼。 “谷中弟子一向推行潜修,”边飞尘的神色中并没哟多少担心,“除了秘境试练一般很少出谷。”他看着前方的傀儡阵,里面传来一股熟悉的波动,“想来我和这傀儡门还有几分缘分,当年就差一步便可拜在傀儡门的欧阳长老名下。” 公仪林淡淡道:“只一步,人生际遇大不相同。” 边飞尘点头,“说起来也怪不得欧阳长老,当年我经脉尽断,形同废人,别说亲传弟子,就是一个外门弟子恐怕也轮不到我。” “看啊,凌正阳开始闯阵了!”人群中忽而有人叫道。 “慕容白,她也去了。”众多男修士看着那抹粉色的身影,眼里闪烁着爱慕的光芒。 公仪林看着先后几个飞进去的修士,开口道:“同辈争锋,最能看出实力差距,竞争中才能爆发更强的力量。” 就在他说话间,又有十几道身影飞入。 边飞尘目光深深望着傀儡阵,上前一步,也飞身而去。 “那是谁?” 有人看着陌生的身影问道。 边飞尘自拜入神梦谷后,几乎没有出谷,这些人不认识他倒也正常,至于认识他的人,也都在皇宫里,或是大宗门派内。 “估计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必理会,倒是此次不知夺冠的是凌正阳还是慕容白。” “我看是慕容白,听说她已经掌握了百花宫的秘术千花斩。” “未必,瓮景胜身为乾坤老人的传人,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四下讨论阵阵,边飞尘不为所动,片刻的功夫,已经赶上了比他先入阵的几人。 “他的心中,有怨。”公仪林缓缓道。 昔年少年离开,经脉尽断,满身落魄。如今他再次回来,必将让这个已经被遗忘的名字重新响彻沧澜! “你又为何来此?”一道声音通过神识传到他的脑海,很快散开。 神识传讯?公仪林瞳孔微微放大,看向肩上的小雀鸟,神识传讯只有仙境才能使用,通过灵海传讯,传过去的是一道气息,故而声音古板,机械,多数都是为了不让对方发觉自己的身份,只是这鲲鹏与他素未相识,为何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公仪林双眼一眯,除非……它确定自己能通过声音辨认出它的身份。 公仪林沉思的时候,边飞尘已经超过瓮景胜,来到第十三关。 “该死,他是谁!”凌正阳竭力稳住心神对付傀儡,本以为这次最大的对手是慕容白,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子是从哪里来的? “不行,我身上背负宗门的期望,绝不能输!”凌正阳一咬牙,“百里归一!” 瞬间,一股强烈的青光爆发,围着他的四个傀儡被震退十米,仅仅是十米,但已经足够让他闯到下一关。 凌正阳脸上露出得意,百里归一乃是师门不外传的秘术,原本是准备留到第十关再用,但现在他等不了那么久。不单是慕容白领先他三关,现在还凭空多出一个小子,焉能不怒? 他回头,正欲露出挑衅的眼神,却见边飞尘轻松得摆脱傀儡的攻击,越过他,奔向下一关。 “怎么会。”凌正阳喃喃道,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信,有人竟好像能预知傀儡的攻击,先一步躲过。 此时,第十关,慕容白也陷入了僵局,千花斩她只掌握了十分之一,对抗面前的六十四尊傀儡显然是不够看的。 “千花斩!”三十尊傀儡身上开出一道裂痕,动作迟缓了一下,但很快又齐齐向她进攻。 六十四尊傀儡,若无法一击制敌,则没有前进的机会。 “这位道友。”感受到来人,慕容白美眸中闪过一抹诧异,“竟然……” 竟然不是凌正阳率先闯入第十关,反倒是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 惊疑只是一瞬,慕容白很快道:“想必方才道友方才也看见这关傀儡的难度,你我联手冲过去如何?” “不必。”边飞尘神色淡然。 慕容白蹙眉,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她。 …… 傀儡阵外人只多不少,大家都在讨论这次慕容白和凌正阳谁会先一步踏足第十关。 公仪林走出人群,来到树下,火龙驹伪装成一匹普通的马,在那里静候。 “不看了?” 公仪林点头,“没什么必要,此关第一必定属于边飞尘。” “你就对那小子那么有信心?”火龙驹抖了下身子,甩掉身上的落叶,“大家族内有资质者不少,更何况傀儡不知道疼痛,对上修士,修士必定是吃亏的。” “傀儡?”公仪林不屑道:“还没充气娃娃耐用的东西,有何惧?” “那是什么东西?”火龙驹有些疑惑,但它很快看着公仪林,“无利不起早,你这次跟来有什么用意?” 之前不觉得,但现在静下心来,以公仪林的性格,怎么会没事跟在一个神梦谷的小弟子后面。 适才这话鲲鹏也问过,只是公仪林没有回答,他略一思索,没再隐瞒,“既然出来,索性和傀儡门谈笔生意。” “和傀儡门能有什么生意好谈,他们只对制作傀儡感兴趣。”看着眼泛精光的公仪林,火龙驹迟疑道:“该不会和你刚说的那个什么娃娃有关?” “正是。”公仪林身材修长,负手而立,超脱尘世,“傀儡用处颇多,只用在修炼和攻击上,未免可惜。” 小雀鸟侧过头,黑豆眼里有狐疑,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公仪林表现的越是正义凌然,要做的事情就越丧心病狂。 火龙驹,“他们会同意么?”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7章 公仪林望着他,不假思索道,“我觉得只要一开口,傀儡门就会不惜一切,全宗上下追杀我。” “那你还去?”火龙驹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理解人类的思维。 “我辈修士,修的就是一个‘争’字,敢和大能争造化,敢同苍天争长生。修道,修的是道也是心,若是仅仅因为可能引起对方的杀意,就退缩放弃自己的想法,如何修大道!如何争长生!” 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他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高大,那是一个男人的担当!一个修士的疯狂! 火龙驹看得也是心神荡漾,以前的不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敢与苍天大地相争,这是何等的狂傲! 唯有小雀鸟,眼中狐疑更甚,公仪林似乎在刻意回避之前的话题,比方说究竟要和傀儡门怎么谈,将傀儡用到什么用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清河:你究竟想将傀儡用做什么用途? 公仪林:歧途。 第11章 山有凶兽 沧澜国王宫 安静而大气的偏殿之中,上等的檀香缭绕,有提神醒脑之效,而在宫殿的正中央,一道身影正在批阅奏折,他的虎口处有很厚的茧,隐隐间有习武之人的强大气息从体内释放。 白策,如今沧澜国的国主,一个国家的主宰。边飞尘若在,必定十分诧异,当年的白策嚣张跋扈,如今却是内敛深厚。 寂静的环境中,只有笔尖划过奏章的声音,突然,门外有一道声音传来,虽然刻意放得很低,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白策的脸色有些沉。 “陛下。”门外的人再次低声叫了一声。 “进来。” 走进的人一直低头,不敢直面天颜。 他双手摊开,上面放着一份名单,“傀儡阵前十已经决出,请陛下过目。” 白策的脸色这才好一些,“呈上来。” “是。”那人毕恭毕敬得呈递上去。 “边飞尘?”白策的语调微微上扬,有些惊讶道:“这第一名,竟不是百花宫人。” 底下的人不敢开口,但在他的心中也抱有疑问,慕容白的实力有目共睹,现在竟然只能屈居第二。他一咬牙,联想到之前的汇报,壮着胆子开口道:“此人闯到了前三关。” 白策大惊,傀儡阵前三关可是由仙傀镇守,赶忙问道:“他坚持了多久?” “他闯入第二关,坚持三息。” “第二关?”白策手指上的玉扳指被捏碎,在第三关坚持十息就是绝世天骄,能闯入第二关,还坚持三息,是为妖孽。 不可置信的不只他一人,在傀儡阵外,所有人几乎沸腾,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火龙驹也是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眸,“他竟然闯过第三关!” 公仪林伸了下腰,懒洋洋道:“没有闯过。” 火龙驹,“他分明已经进入第二关。” “仙傀不像普通傀儡,他已经具有初步的灵智,边飞尘不过是钻了空子。” 火龙驹听不明白,停在他肩上的小雀鸟却是一开始就料到这个结果,边飞尘身为神梦谷最杰出的弟子,卜算之道天下能与之比肩者不超过十个,只要事先卜算出傀儡的进攻方向,动作,躲避起来并不难。而那傀儡已经具有初步灵智,时间久了打得不耐烦,索性放他前行。 果真,公仪林很快做出和小雀鸟心中所想一样的解释。 火龙驹听得摇头,“难怪很少有人会主动和神梦谷作对,此法太过逆天。” “限制条件也很多,仙傀强大的只是肉身,遇到闯关这者,也会将实力压在同等级以上一级,要是真遇到同等级的修真者,边飞尘再擅长卜算,也没有胜利的可能。” 这就是绝对实力间的差距。 “无论如何,我可不想招惹这么麻烦的存在。”火龙驹甩甩尾巴。 公仪林笑道:“那倒是,你擅长空中战斗,要是被人事先预测出轨迹,恐怕讨不了好。” 他们说话间,人群中传出一声尖叫,“出来了,出来了!” 和边飞尘一起走出的,是慕容白,此时她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是狼狈。眼角的余光扫过边飞尘,百味交集,难怪对方不愿意和她联手,独闯第三关,光是这份勇气都令人动容。 场上再没有人敢轻视边飞尘,甚至主动为他让开一条道。 走到树下,同公仪林并肩离开。 “祝贺你,闯入第二关。”公仪林开口。 “钻了个漏洞,”边飞尘苦笑道:“到了第二关,仙傀实力再上升一个境界,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你还年轻,”公仪林老气横秋道。 边飞尘失笑,非他,公仪林的外貌实在是让人联想不到他的年纪,更奇怪的是,他的骨龄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想到这里,他摇摇头,天下秘法何其多,以他现在的实力看是一头雾水,也许师父那个层次的人能看出一点端倪。 “方才我看到有人秘密记录下一份名单,现在你的名字多半是出现在沧澜国主的面前。” “在见到本人前,我不会被认出来。”边飞尘淡淡道:“昔年我随义父姓,姓白名尘,后来得师父再造之恩,为我改名飞尘,意在让我远离凡尘,一飞冲天。” “‘边’字可是你本姓?” 边飞尘摇头,“我被丢弃的时候还是个婴儿,根本不记事,至于改为‘边’姓,是因为我被丢弃的地方在很久以前属于诸侯国边国的地域范围。” 他的眼中透着沧桑,出生时被遗弃在那里,回去时,却是经脉尽断,废物一个,如今归来,只能隐匿乡间,守着一亩三分地。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8章 “明日就是决赛,”公仪林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届时你去比赛,了结恩怨,我也趁此机会和傀儡门谈笔生意。” “谈生意?” 公仪林点头,“正是。” 边飞尘古怪得看了眼他,在他的认知里,公仪林应该属于空手套白狼的那种,他看着火龙驹,认真道:“跑快点。” 火龙驹仰起头,学着刚才公仪林的腔调,豪情万丈道:“我等夺造化者,不畏生死!” 边飞尘的神情更古怪了,不明白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这只神兽是如何被洗的脑。“时间还早,”他指了指腰上的储物袋,“趁着刚才闯出的名声还没散,我先去推销一下自己的白菜。” 公仪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道:“你之前说的可是真的?” “前辈指的是什么?” “你若爱上一个人……” 当日在乡下,边飞尘曾言,“我若掏心掏肺爱上一个人,必要他为我生,为我死,为我肝肠寸断。” 一句话说的语气如同古井不起波澜,内里的狠戾却是充斥字里行间。 “自然。”说完后,边飞尘的背影从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渐渐消失。 火龙驹听得心惊,“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人有七情六欲,兽类则更讲究弱肉强食。” 火龙驹语气严肃,“此言差矣,神兽每过一段时间也会经历情劫,身体不受理智控制,哪怕遇到强出自己几倍的神兽,来了感觉也会不惜一切的冲上去扑倒对方。”说到这里,它深深叹息一声,“每年不知有多少神兽死在情劫当中。” 公仪林纠正它,“那叫发情期,不是情劫。” 火龙驹,“不都一样?” 公仪林摆摆手,也不和他理论,“还是生意要紧,先找个客栈住下,我来考虑一下明天搭讪傀儡门的计划。”一侧头,正好对上一双黑豆眼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公仪林旋即清清嗓子道:“你要相信,我会带领你们,开辟一条康庄大道。” 说着,手不老实悄悄从后面探上小雀鸟的尾部。 只要一根,一根就够了! 届时有鲲鹏尾翼的属性加成,他就能将飞行法器加以改进,逃命的时候把握大大增加。 摸到了! 公仪林眼前一亮,伸手就要拽下来。 “嗷!” 叫的不是小雀鸟,而是公仪林,他快速掏出一瓶疗伤圣药,服用下去,胳膊上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小雀鸟恼羞成怒的冲他低吼几声。 公仪林也觉得理亏,但还是为自己辩解道:“你变得这么小,不小心碰到臀部也是难免的。” 一股杀意森然的弥漫开。 赶在事情进一步恶化前,公仪林沉吟道:“等边飞尘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去帮你偷一根梧桐木。” 凤凰用来栖息的梧桐木,蕴含极强的灵气,一根就价值千金,而凤凰对待梧桐木比龙族看守宝藏还要恐怖,几乎寸步不离。 火龙驹在一旁听得直倒抽冷气,这厮不会是疯了,竟然说要去偷梧桐木。 小雀鸟盯着公仪林,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公仪林任由他望着,摊手做出坦然的样子。 “若你所言为虚,他日必将付出代价。” 又是神识传讯?公仪林双眼一眯,“放心好了,我也一直想用梧桐木做个床。” 还想着做床! 火龙驹眼神漂移不定,悄悄后退几步,企图溜走。 “嗯?”公仪林的视线扫过来,发出一声轻哼,里面包含着威胁,“怎么,你难道不准备帮助它夺得一棵梧桐木?” 火龙驹欲哭无泪,自己当然不怕公仪林,但是他肩上的小雀鸟可是鲲鹏的化身,轻轻一个吐息都会让它不好受。这是来自血脉天生的威压。 “不必担忧,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也不会贸然去做。” 公仪林高深莫测的一笑,似乎有了决断。 这一夜,百姓安睡,对于修士来说,却是一个不眠夜,明日是决赛,不少人抓紧最后的时间修炼,渴望赢得沧澜皇族和傀儡门长老的青睐,尤其是后者,对一些散修而言,过了年龄,本是没有机会进入一些大宗门,除非修成散仙,被门派招揽,可后者能成者凤毛麟角,几千万人中才有那么一两个成功的。 但明天的决赛,无疑又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前几年一名年纪超过四十岁的修士,就是在最后的决赛中使用秘术一指灭,力压群雄,被傀儡门破格录入。 这等一跃成为人中之龙的机会,如今他们也有。 作者有话要说:  边飞尘:跑快点,这样逃命才有希望。 火龙驹:…… 第12章 山有凶兽 决赛和傀儡门大选开始的日子定在同一天,边飞尘这匹黑马横空扫入决赛,并且闯入第二关的消息早已在及大宗派间流传开来。 以傀儡阵为中心,一个大型的观看台已经建成,中央主座的人是当今沧澜国的主宰者白策,他左手边与之同起同坐的乃是傀儡门和一些其他宗派的长老,而右手边的人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死气。 场外人山人海,大多数闯入决赛的人都是站在本门派长老身边,第一层则是部分闯入前百的散修,别看这些散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经过昨天的角逐,未来很有可能被傀儡门收作弟子。造化大一些的,核心弟子都有可能,至于亲传弟子,这百年中还没有能创造奇迹。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19章 围观的群众也是深知这点,自觉离站在最前面一层的散修十米开外,避免引起他们的不悦。 “想必傀儡门还以为你是来砸场子的。”公仪林一行人这会儿还在赶来的路上,同绝大部分迫不及待早早到来的人不同,他们堪称以龟速前进,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边飞尘一路推销他白菜的原因。 “未必。”边飞尘摇头,“傀儡门传承千年,虽然底蕴深厚,但整体实力却入不了超级宗派之流,能让其他掌门忌惮的也就是仙傀,而超级宗派内门弟子以上的资料只在超级宗派间流传。” “这倒也是,要是谁都清楚反倒容易招来一些不必要的祸端。”公仪林说着,斜眼望了下小雀鸟,它正停在自己肩上,安静得用尖尖的红嘴梳理羽毛。抱着侥幸的心态等了很久,也没有见有一根羽毛脱落。 “到了。”边飞尘忽而停下脚步,望着前方人山人海说道,他的神色一片平静,藏在袖中的手却是微微有些颤抖。 是激动,是重回邺城的喜悦,还是难以言状的痛苦? 这些情绪糅杂在一起,恐怕连他自己都分不太清。 观看台上,傀儡门的欧阳长老旁边就是百花宫人,作为门中天骄的慕容白也在此。 无论两个门派私下有什么明争暗斗,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欧阳长老看了一眼慕容白道:“短短几年,想不到你这弟子实力精进不少。” 百花宫的长老眼中闪过自得,“别的不说,今天到场的人,同辈中能和慕容的争锋的恐怕也只有凌家的凌正阳。” “这可未必,”欧阳长老笑着摸摸山羊胡,“听说一名唤作边飞尘的年轻修士闯入傀儡阵第二关,并且坚持三息时间。” 百花宫长老皱眉,他的心里也清楚,如果那个年轻人靠的是真本事,而且在年龄上没有作弊,恐怕慕容能胜过他的机率渺茫。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种事肯定没人做,百花宫长老视线扫过第一排外围的散修,轻哼一声,“此人至今尚未现身,我看是用了什么其他的手段,现在不敢来了。” 慕容白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心中想到昨日边飞尘诡谲的身法,暗叹这次师父可能要失算了。 “他们在议论什么?”那面色惨白的人忽然开口。 “禀父皇,是在说昨天闯入傀儡阵第二关的人。”白策恭敬开口。 白墨微微颔首,显然是不怎么感兴趣。见状白策垂眸,心中长叹一声。 “既然人都到齐了,比赛也该开始了。”百花宫长老突然道。 “急什么,时间未到,况且,人也没有到齐。”白策冷冰冰的开口。 百花宫长老也自知失言,强大的修真者能得到帝王的尊重,甚至决定一个国家的存亡,但那也只是超级宗派能够做到的事,百花宫在实力上甚至稍逊傀儡门一筹,毕竟人家有仙傀坐镇。 他们说话的功夫,两人一马轻松得穿过人群,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摄人的气势,周边人心怀恐惧,自觉让出一条道路。 “哼,装神弄鬼!”百花宫长老不屑道。 “那是……”欧阳长老猛地站起,瞳孔骤缩,随着几人走到人前,他近乎失声道:“白,白尘!” 白?百花宫长老皱眉,那不是皇室才有的姓?慕容白跟着看去,留意到的却不是边飞尘,而是他身边的公仪林,此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那股强大的气势……慕容白忍不住一阵心悸,好像一个眼神就能灭杀自己。 主座的白策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有细看辨认,而是第一时间将视线转向自己的父皇。 白墨依旧面容冷峻,看不出有任何情感起伏,白策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竭力控制住情绪,用眼神示意击鼓者。 顷刻间,鼓声响起,震耳欲聋,昭示大赛正式开始! 几十道不同颜色的身影从各个方向飞来,化作一道流光,其中也包括百花宫的慕容白,齐齐停在傀儡阵入口。边飞尘这边同样一跃而起,脚下带风,他没有在门口停留,直接飞了进去。 见状其余人也没有再客套,生怕自己落后一筹,同时飞身而入。 看着这一幕不少人暗暗激动,公仪林身子斜靠在火龙驹上,叼着根从边飞尘那里要来的白菜叶,抱臂看天。 “不死圣族。”小雀鸟忽然神识传讯。 公仪林余光不着痕迹得扫过看台上的白墨,“他必然去过不死圣族,看样子还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火龙驹侧过头,见公仪林视线对着的是小雀鸟的方向,反应过来不是在跟他说话,“神识传讯?为什么不直接说。” 在它看来,神识传讯多数是为了隐瞒身份,用在这里完全没有必要。 “你懂什么?”公仪林认真道:“就算说出来,你也听不懂。” 火龙驹尾巴甩了一下,明显是不信他的鬼话。 公仪林高深莫测道:“它可是在跟我用原生态的语言交流,你能听懂么?” “原生态的语言?”火龙驹仰起脖子,傻白甜得问,“那是什么?” 公仪林望着高贵出尘的小雀鸟,神情肃穆,“自然是鸟语。” 火龙驹小心翼翼得看了眼小雀鸟,如果可以,它想用蹄子遮住眼睛,避免看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惨剧。 作者有话要说:  火龙驹: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自己玩死。 公仪林:…… 第13章 山有凶兽 想象中被啄的遍体凌伤的惨剧并没有发生,小雀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公仪林一眼,后者噙着笑,微微颔首,火龙驹将头别到一边,这一人一鸟肯定又在背着它使用神识传讯。 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它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在众人的翘首以待中,比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能看见里面的状况,只有当有人闯入前十关才会出现一个微弱的光点,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坚持的时间最久,就是获胜者。 今天参加角逐的都是昨日闯入决赛的前百,坚持的时间也要更长一些,但随着第一个人被传送出来,陆续有不少修士灰头土脸得被传送出。 “看来今年参赛者不如以往几年。” 就当围观者有些失望时,一个微弱光点的出现将比赛掀起一阵高潮。 “竟然这么快就已经有人闯入前十关!”一名傀儡门的弟子叹道:“不知是何方的天骄?” 他求证的望向长老,一向沉稳的欧阳长老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他竟然还活着。”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0章 说话间,溢出浓浓的叹息,“罢了,老夫与他,终究没有师徒缘分。” 当年白尘经脉尽断,即便有天尘丹也不可能说是百分百的痊愈,修炼资质被毁,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昨日不是已经比过一场,现在弄出个决赛有什么意思?”火龙驹天性桀骜不驯,让它什么也不做干巴巴得等人不亚于精神上的折磨。 “今天的名次说不准会有很大的变化。”公仪林淡淡道:“各个宗门掌握的秘术不同,偏激的一点的修士甚至会使用禁术。” 火龙驹,“但大部分禁术的使用对自身也会造成伤害。” 公仪林含笑,“正因如此,才只会在决赛中用,闯入前十关,被大宗门看中,少不了灵药赏赐,一点反噬的后果如果不是太严重,也很容易消除。” 和其他人不同,他关注的重点却不是傀儡阵,探究的目光锁定高坐在观看台的白墨,“不死圣族,竟然得到圣地的认同,这白墨还真有几分造化。” 闻言火龙驹的眼中有几分忌惮,“不死圣族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公仪林打趣,“不如你去试试?” 火龙驹用‘你疯了么’的眼神看他。 “要结束了。”公仪林看着傀儡阵道。 火龙驹跟着望去,他们说话的功夫,除了十几个小光点,剩下的修士已经淘汰出局。 这些小光点中,有一枚光点格外明亮,与它相比,周围的光点黯淡无比。 “怕是那小子已经闯入前三关,”火龙驹‘呼哧’一声喘了口气,“可惜他也只能止步于第二关。”它侧过脸看公仪林,试图和对方交涉,让自己变回原形飞到百里外自由快活一阵,等了真么久,它的耐心早就消耗殆尽。 哪只公仪林突然神色一凛,脚下一点,飞快得闪身而入傀儡阵,刹那间,以傀儡阵的中心爆发出一股绚烂的光辉,随着光芒滑落,周围的波动一层层激荡开来。 “不好!”观众台上的欧阳长老和百花宫的长老修为最高,反应的也最快,当即起身,联手布置结界,阻挡荡开的波纹。结界内,地上被炸出一个深达百丈的沟壑,直叫人看得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十几个光点消失,唯留三个。光点消失的同时,十几个修士也被强行传送出来,凌正阳、慕容白等人都在其中,凌正阳的嘴角渗着鲜血,慕容白比他稍好一些,但脚下步履也有点不稳。 “散仙,”她失神道:“竟然有人以散仙修为入阵。” 镇守傀儡阵前三关的仙傀都是按闯关者中修为最高的再加一阶,而散仙入阵,那仙傀自身实力也加持到仙境,并非散仙,而是伪仙境! “是谁,这么不要命!” 不少人暗道,即便没有经过雷劫,非是真仙境的实力,但一个伪仙境,灭杀散修也不是难事。 “他,还没有出来。”白策盯着结界内那十几个修士,皱眉说道。伪仙境光是威压都逼得慕容白等人狼狈出阵,那个人实力再强,也只是同辈中的天骄,根本没办法与伪仙抗衡。他偏过头看白墨,对方脸色一如既往是病态的白色,没有任何神情,眼中也没有波动。 欧阳长老维持结界的同时,内心也判定那个与他无缘的弟子怕是凶多吉少。 “作弊!他这是赤裸裸的作弊!”在所有人或是不解,或是担忧,或是看好戏的时候,火龙驹内心却爆发一阵咆哮,显然是发现公仪林不是单独进入,而是带着小雀鸟。 伪仙再厉害,在鲲鹏这种战斗力爆表的凶兽下,也只能占个平手!更何况他本身也是散仙修为,两个打一个,哪能拼不过! “话说回来,他冒死进傀儡阵做什么?” 傀儡阵内,空气压缩了近几十倍,空间因为强大的威压有些模糊得扭曲,若是一个平常修为的修士进入,只需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会被扭曲得空间分割成无数碎片。 小雀鸟早已化为原形,巨大的羽翼阻挡住汹涌得力量,公仪林跟在它身后,乐得轻松。 “记住你说的话。”它并不在意公仪林的做派,只着眼自己需要的东西。 “当然,只要你帮我把仙傀偷到手,我保证帮你拿到梧桐木。” 火龙驹要是知道公仪林所谓的合作就是把傀儡门的仙傀偷到手,估计这会儿就不会傻傻得等在门口,早就四蹄生风,冲往九霄之外。 “喂,还好不?”公仪林对前方一道身影吆喝了声。 边飞尘擦去嘴角的血,“要是你再晚来一步,估计我就可以提前轮回。” 公仪林飞身而出,一把抓过他退到鲲鹏的羽翼后,“这里的威压有利于你的修行,碍住了自有你的好处。” 边飞尘一怔,之前他就觉得好像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但是想捕捉的时候又失去了踪迹。 “虽说是伪仙境,但在仙境中得到的感悟就是在一片洞天福地修炼十年也比不上。” “你是说,感悟也是修成真仙的一部分?”边飞尘立马就反应过来。 公仪林眼中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悟性不错。” “这一战,没有必要。”一道沧桑的男声突然传来,那傀儡嘴没有动,声音却响彻在傀儡阵的每一个角落,化作轰隆隆的巨响,“我是这里的主宰,如何打都是平局。” 鲲鹏并没有因为它的声音后退,反倒向前几步,浑身上下战意沸腾。 凶兽好战,喜杀戮,这种本能在恢复原形后显露无疑。 见劝说没有意义,傀儡也摆出战斗的姿态,脚下一踩,大地为之颤抖。 见状边飞尘惊叹,“这仙傀竟竟具有了人类简单的智慧!” 昨日他同仙傀交手时,对方只是将实力压制,并没有交流,现在看来,这尊仙傀不但具有灵识,甚至已经开化! 公仪林点点头,顾不上和他说话,慌忙对要迎战的的鲲鹏叫道:“不要打伤它,我们还要带他走!” “你要偷仙傀?”边飞尘一怔,尔后侧过脸,看着他,瞳孔骤缩,不明白对方是哪里想不开,“别说能不能成功,即便是你偷走,门中至宝被偷,也必然遭到傀儡门全宗上下的追杀。” 言下之意,是希望公仪林放弃这个荒谬的想法。 “哪里要偷他们的门中至宝?”公仪林咳嗽一声,指着仙傀,“你看,它会说话,会战斗,还富有智慧,就是个普通人,我从这里带它走,顶多算是偷个汉子,不碍事的。” “别怕,一切有我。”公仪林上前一步,云淡风轻。 就是因为有你才会害怕,边飞尘也不再劝阻,开始思索一会儿他们的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  火龙驹:请自己去死,别带上我,谢谢。 边飞尘:种地果然是个明确的选择,世界太危险了,竟然有人把仙傀当汉子偷。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1章 仙傀:…… 第14章 山有凶兽 “大言不惭!”那仙傀一声威喝,声波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席卷而来,回荡八方,震耳欲聋。即便是伪仙,仙威依旧惊天,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抵挡。而声波源头正好朝向公仪林! “雕虫小技。”巨大的鲲鹏身前几米立马竖起环形透明高墙,连同公仪林、边飞尘在内一起包裹进结界。 冷清,低沉。 公仪林笑容淡去几分,这声音怎么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他思索的时候,仙傀已经和鲲鹏交手几个回合,二者都有所保留,若是拼上绝招,这一块小天地都要坍塌。 “我说过,这场打斗没有意义。”仙傀避开一次攻击,“这里,是我的领域。” “的确耗下去不是办法。”边飞尘道,双眼一秒不离战场,仙级的较量哪怕是围观都能带来很大的收获。 公仪林解开腰上的储物袋,向前走了几步,刚好站在结界边缘。 只见他将储物袋打开,对准仙傀的位置,然后扯着嗓子对鲲鹏道:“快,一翅膀把它扇飞到我的储物袋里!” 此言一出,三道目光齐齐聚焦在它身上。 “等等,我先调整一下角度。”公仪林侧过身,小幅度调整到最佳角度,确保万无一失,“快,扇风吧!” 鲲鹏展翅,轻轻一挥便能横扫千里。若在山林,仙傀可以躲闪大战一场,但于一方小天地内,它就要吃亏很多。 一双凌厉的眸子多了几分凛然,鲲鹏不着痕迹得扫了公仪林一眼,后者羞涩一笑,“这种时候,就不要讲什么道义。” 先偷到手再说。 “无耻小儿!可敢速速出来一战!”仙傀已经开化,早在公仪林之前开口,他就听出一股浓浓的羞辱味道,他本无心,此时却无端生出一股怒火。 “在下不敢。”公仪林有模有样得学着文人鞠躬作辑。 “你!”仙傀一时气结,偏偏又无从发泄。 边飞尘心道这仙傀对公仪林有怨,即便是真的带出去恐也是个麻烦,鲲鹏显然也是料到这一点,一阵光芒闪过,重新化作小雀鸟的样子停在公仪林肩上。 结界已经消失,仙傀作势就要发起攻击。 “此战已休。”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仙傀神识响起。 仙傀一声冷哼,它身上没有修士有的杀气,但杀意却是滔天,碍于鲲鹏,只好退一步。这便是傀儡和修士的不同,大多数修士,修为高深到一定境界,唯恐道心破碎,哪怕明知九死一生,也会让辱没他的人付出代价。而傀儡则是打不过就跑,平局就收手,不做无意义的战斗。 “你说过会带它跟我一起走。” 战斗结束,化身小雀鸟的鲲鹏重新与他进行神识传讯,“带上它会有麻烦,莫要再提。” 公仪林,“你怕了?” 可惜小雀鸟并未中他的激将法,低着头梳理羽毛,看上去很孱弱,和一般观赏性宠物没什么不同。 见状仙傀冷冷道:“滚出傀儡阵。” 要不是他肩上听着的小雀鸟,仙傀不介意亲自出手打飞他。 公仪林似乎很诧异,“上一个跟我说滚的人,现在已经不知道轮回几世。”他看了眼仙傀,“不过我既然要带你走,就不能让你受到致命的伤害。” 没有人将他的话当真,只当他是宣泄一下不满的情绪。 “最后一次机会,”仙傀,“你若再不离去,休怪我动手!” 公仪林叹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许多,他走上前,似笑非笑得看着仙傀,“玩算卦的,看好了。” 边飞尘一怔,才明白他是和自己说话。 “卦道,乃窥天之术,但它远不止窥天之能。”公仪林神色平静,继续向前踏上一步。 这是…… 小雀鸟的黑豆眼也出现几分震惊,它停在公仪林的肩上,自然感受到旁人感受不到的东西,一股奇怪的波动正在这周围游走。 “卦者,有三不测,不测天命,不测道法,不测自身。”说话间,他的左目黑瞳几乎散开,蕴藏着无数光斑,仿佛能将人的灵魂搅进这片漩涡,“你神梦谷的谷主触犯其中之一,在百年前以燃烧元神为代价,窥得天机。” 边飞尘手指不自觉得有些颤抖,明明是所有人知道的事情,被他说出,却带出一股令人心惊的震动。 仙傀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公仪林此时的状态太过诡异,唯恐徒生变动,低喝一声,“休要装神弄鬼!”便顾不得鲲鹏的威压,左肢瞬间膨胀百倍,像是一座山带着恐怖的压力朝公仪林飞去。 公仪林擦去嘴角鲜血,并非仙傀的攻击伤到他,而是他自身运转的功法太过霸道。 而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大山竟然在距离他击掌出凭空静止! 公仪林又迈出一步,在他的身上,似乎有岁月倒流的痕迹。 “轨迹。”边飞尘喃喃道:“竟然是命运的轨迹!” 到第四步,细碎的光斑从他左目飞出,炸裂后融成一缕缕细线,密密麻麻的疯狂延伸,如此密集,却没有任何两缕是交织在一起。与此同时,从那仙傀身上竟然也有几缕光线向此处蜿蜒伸长。 “竟然以命运算计于我!”仙傀大怒,爆发而起,是他低估这小子,竟然能推算出命运的轨迹。此法太过霸道,哪怕他的轨迹与对方的轨迹有任何一点相交,未来就必须与对方产生联系。 而公仪林,还是主导方!他若身陨,仙傀本身修为也会崩溃。 “给我合!”所有的细线崩裂开,唯留其二,无数光点卷出的风暴中,似有怒吼咆哮。 仿佛不甘心就此缠绕,其中一股光线疯狂的跳动,但无论它如何挣扎,下一刻,它们都联结在一起! 公仪林的底牌,和他本人一样,流氓属性!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2章 在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都不由打了个寒颤,强行缔造命运的轨迹,何等的恐怖!但他们也明白,公仪林此法,限制条件估计颇多,即便是他本人,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仙傀本身只是傀儡,没有血肉,自有灵识便是屈居傀儡阵中,命运的轨迹自然简单。若是对上修士,一个修士修行的路颇长,过去的机缘,人脉也是无数,命运的轨迹则是无比错综复杂,恐怕要成功,很难。 即便如此,边飞尘内心的震惊却是分毫不少,这一手,太过惊天!假以时日,他若是能成功问仙,必定是仙境无敌。无他,这样的对手,没有人愿意去招惹。 和他人的命运捆绑,从此息息相关,也只比修士和妖兽间订的主仆契约好上几分。 公仪林此时双目已经恢复正常,摆出文弱的样子,笑道:“早说了,自己乖乖进储物袋多好,你看,以后你就离不开我了。” 仙傀要是血肉之躯,非要被他气出一口血,“你还是人吗?” 那声音,蕴含着无数杀意,不甘和惊怒。 公仪林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自夸道:“真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终于霸气侧漏了一回。 仙傀:流氓! 第15章 山有凶兽 气氛谜一样的沉默。 倒是边飞尘很理智,提出眼下最紧急的问题,“冒然带出仙傀,此处万里都是沧澜国的范围,沧澜国背后又是傀儡门,我们恐怕恐怕难以逃出万里截杀。” 仙傀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依托傀儡阵的阵法,在阵内它可无敌,但出了阵就说不好了。 公仪林指了指肩上,边飞尘微怔,苦笑道:“差点忘了,竟是我眼拙,之前竟没有看出是天苑的护山兽。” 鲲鹏一族凶名在外,即便不提天苑,不到万不得已傀儡门也不愿与之为敌。 “它毕竟是天苑的护山兽,前辈能确定他会帮助你?” 为了一个散仙招惹一个宗派,不是明智之举。 公仪林,“即便没有我,也许只是迟早。” 包括仙傀,所有的目光朝他聚拢。 公仪林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边飞尘,“傀儡门的水可是很深。” 边飞尘皱眉,“此言何意?” “只一步,人生际遇大不相同。”公仪林淡淡道。 这句话入阵闯关前公仪林也同他说过,边飞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当时他以为对方是随口抒发一句人生感悟,现在看来似乎有别的门道。 “据我所知,傀儡门百年前就已经试图利用修士的尸体炼制傀儡,表情别这么严肃,”公仪林瞧着眉头紧锁的边飞尘,“他们走到这一步很正常,毕竟外物再好也是死物,炼制的傀儡有太多条件限制。若是能把握一个度,只用那些不幸陨落修士的尸体无可厚非,修真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但若是有一天把主意打到活人的头上……” 边飞尘没有出声,仙傀却是开口斥责,“无耻小儿,信口雌黄!” 公仪林瞥了他一眼,“百年间不少修士私下闯过傀儡阵,陨落在此,他们的尸首我猜是有人定时来回收。” 仙傀闻言沉默。 “你敢不敢摸着良心说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仙傀只是静立在原地。 “我猜一开始就察觉到,只是没有理会,毕竟你没有心,”公仪林,“即便开化,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只有人类才能解读出人类的情感。” 他这话说的不近人情,甚至残酷,但却在理。 语气中还带着微微那么点义正言辞的味道。 于是边飞尘和小雀鸟瞬间秒懂,这货估计又要开始忽悠人了。 没有一点点意外的,公仪林突然正视仙傀,“若我能给你一颗心呢?” 那仙傀没有看他,保持一动不动的样子,已经不想和公仪林多费口舌。 公仪林不恼,反而笑嘻嘻道:“我们要组团去偷梧桐木,要不要一起?” 那仙傀果然有了反应,“梧桐木?”他语气竟有些起伏,但很快又平复下来,“凤族为了看住梧桐木将其移栽至不死圣地,那是十死无生之地,去不得。” “天留一线生机,”公仪林,“都说了组团。” 傀儡目光停在小雀鸟身上,“即便有它也是不敌。” “我指的是另有其人。” 边飞尘四下张望了一下,“人在哪里?” 公仪林不说话,目光直勾勾得盯着他。 “该不会你指的是……”边飞尘不可置信得指了指自己。 公仪林,“相信自己,你会飞得更高。” “我连散仙都不是,去那里做什么?”边飞尘摇头,“种地么?” “年轻人要有理想,你听我说……” 边飞尘默默退居二线,装作听不见。 公仪林缓缓道:“获得不死圣族认同之人可以获得不死之身,白墨只成功了一半,必定近期要再去一趟,确定不要跟去看看他最后是否能成这场造化?” 边飞尘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并没有直接开口,面前是饵,他只要张口就会上钩。 公仪林眼角带笑,“如何?”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3章 边飞尘忽然也笑了,“看他受苦,我何乐而不为?” 仙傀冷眼看着这一切,右手动了动,覆在胸口,他不能理解边飞尘眼中的情感,……因为这里没有心。 它在乎的只是若能获取一星半点梧桐木作为心脏本源,修为定能获得大幅度的提升。 …… 云层翻腾,隐隐有轰鸣之声,如同万马奔腾而过,踏破苍穹发出一声巨响,响彻大地,充斥百里内。 “破阵,傀儡阵被破了!” 在傀儡阵周围,观看台上下俱是震惊,一道流光冲过,气势惊天动地,几乎是在他飞出的刹那,背后发出一声轰鸣,无数木块炸裂,飞溅出的每片木片带着削铁成泥之势在四处散开,惊得众人练练闪避。 “仙傀到手,快跑!” 火龙驹乍一听,惊得蹄子先是一软,立马强逼着自己镇定张开双翅,恢复神驹的模样飞向苍穹。 烟尘渐渐散开,欧阳长老第一个出现在破碎的阵法前,傀儡阵乃是傀儡门的至宝,万不可出差池。 “长老,”几位门中弟子随后赶到,双眼具是震惊,“仙傀,仙傀被毁!” “仙傀还在,”欧阳长老咬牙道:“只是被人带走了。” 带走? 离得近的一些人觉得不可思议,仙傀在境内实力已经提升至伪仙境,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带走。 “可是此次闯关第一人做的?” “白尘?”欧阳长老摇头,“不可能,他没有此等修为,此事多半在于后来闯入的散仙。”他低声道:“尽可能封锁消息,派出门中弟子出去寻找仙傀下落。” 一名弟子道:“此事不妥,对方毕竟有散仙修为。” 欧阳长老冷笑,“我傀儡门难道就没有散仙,我会请掌门请出门中三名散仙出手,万里内对那散仙进行截杀!” “除了偷盗仙傀的散仙,还有一人该处如何处理?” 那一人自然指的是一起遁走的边飞尘。 欧阳长老没有说话,条件反射得抬头看向观众台的白墨,后者神情平静,端正地坐在那里,似乎察觉他的目光,白墨的垂下眼角瞥了眼他,欧阳长老眉头蹙起,对身边弟子回道:“留活口。” 半空中 边飞尘脸色不是很好看,拥有结实腹肌的腰此时就快被勒成小蛮腰。 “放,手。” 连‘前辈’两个字都省了。 “好高,我害怕。”说着不忘揩两把油。 只见公仪林搂着边飞尘的腰,两人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骑在火龙驹上。 火龙驹:……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幸好仙傀在出阵时已经被公仪林收到储物袋中,要不此情此景就令人有点耐人寻味。 边飞尘,“你若再不收手我就跳下去。” 风撩起公仪林的长发,三千青丝如瀑布一般肆意飞扬,只见他深情道:“哦,你跳我也跳。”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you jump ,I jump . 边飞尘:…… 火龙驹:我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 小雀鸟:我觉得头上好像被强行戴了顶帽子。 第16章 不死圣地 沧澜王宫,沧浪亭中。 青顶的亭子立在一片小高地上,一道青色的身影随意地坐在靠池塘的一侧,他的身侧摆放着通体透明的玉碗,里面盛着琐碎的红色兽肉,白的可怕的手伸进去取了一小撮,丢入池中。 咕噜咕噜。 数十条红色的锦鲤争着半跳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格外美丽,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竟是食肉为生。 “陛……” 白策伸手阻止小太监的叫声,目光注视着坐在亭中的白墨,走过去,停在台阶外,恭敬道:“父皇。” 白墨身形瘦削,脊梁挺直,并未因为他的请安停下动作,微微颔首。 “傀儡门已经派出覓真散人,青莲仙子和震天仙人,三人同时出手,恐怕会误伤……”白策说到这里,语滞了一下,他有些不知道如何称呼边飞尘,唤作白尘,大哥还是现在的名字。 “做错了事,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玉碗里的碎肉已经见底,“沧澜的一部分靠傀儡门来支撑,贸然带走仙傀,不知天高地厚。” 白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就这两天我要出门一趟,宫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不必来征询我的意见。” “您要去不死圣地?”白策脱口而出。 白墨神色平静,长发飘摇,他的双眼深邃,手指还残留着些兽肉的腥味,目光探向远方。 “不死山,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4章 …… 无限绵延的山川,高低不齐,有的险峻,有的巍峨,但万里内,数万山峰,哪怕直入云霄,都要向一尊山低头,此山谓之不死山。 世上永生两条路可走,一行修仙道,或入不死山。 不死山外三百里,神驹,修士,还有一只小雀鸟。 百里外山头的气势太强,莫说火龙驹,就是巨龙来,也只能飞到一百里外,没有生灵能从不死山的山头飞过。 “不死山……”火龙驹由衷得感叹一声,哪怕还有几百里,都会被它的气息折服。 名为不死,整座山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唯有凤凰这种可以涅槃重生的神兽才敢住在这里。” 公仪林没有回他,一拍储物袋,仙傀出现在平地,即便是它,在不死山周围也本能畏惧着。 “不死山。”同样三个字,公仪林负手而立,长袍飞舞,语气却平静很多,“终于快要到了。” 他看了眼火龙驹,“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出来。” 原本以为要闯死路,这会儿听到自己不用去,火龙驹如蒙大赦,快速后退好几步。 边飞尘在一边,神情肃穆,他是要么不决定,一决定就绝不回头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要入山,脑中便在筹划最佳的方案。 “可能要麻烦你陪我走一趟。”公仪林轻微一笑,脸上仿若春风拂过。 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雀鸟一抬头,竟微微有些失神,但很快恢复高贵冷艳,仰着洁白的脖颈,颔首算是同意。 梧桐木,也是它觊觎之物。 不死山三百里,心生敬畏。 不死山二百里,苍穹低头。 不死山下,万物朝拜。 黄昏时,公仪林等人站在来到不死山的山脚,均是低头恭敬鞠了三躬,小雀鸟张开一侧翅膀,仰头清啸一声,这属于鲲鹏族最高的礼仪。 “不死圣地就在不死山中,梧桐木到手后我们万不可做停留。” 这句话就算他不说,众人也会照做,没有人愿意在这个鬼地方多呆。 “怎么一个个表情这么严肃?”公仪林嘴角勾了勾,“不死圣族的传承可就在不死圣地,说不定我们中就有继承它的有缘人。” 听者心底一阵唏嘘。 上古传承,陨落的至尊传承,这是每个修士都渴望得到的,有时为了一处普通传承修士间也可以互相厮杀,反目成仇,但放眼修真界,恐怕没有人会把主意打到不死圣族的传承上。 光是被圣地认同,都会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要是得到传承,指不定转换成什么邪物。千年前有一位天才修士试图获得不死圣族的传承,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位修士归来时双目血红,修为暴增,却六亲不认,老弱病残,修士妖兽,死在他刀下的亡魂数以万计。 最终逼得几位超级宗派掌门联合,才将这位修士出手镇压。 民间称这场战役为‘诛邪’,适逢天星元年,修士称之为‘天元之祸。’ 天元,公仪林眸光微闪,竟刚好与天苑读音相似。 “前辈…前辈…” 被声音打断思绪,“不好意思,走神了。” 边飞尘嘴角一抽,这种情况下还能走神,是有多不靠谱,照此情况发展,估计他可以提前给自己未来的坟头种好白菜,早入轮回。 “既然来了,那就入山。”公仪林迈步,率先朝前一步。 边飞尘和仙傀稍稍一踌躇,最终踏上这条世人眼中的‘不归路。’ 不死圣地,十死无生之地。 树木苍翠,奇花异草缭绕。 “整座山被死气弥漫,还有无数生灵栖息,真是神奇。”绕过一处青苔,边飞尘发自肺腑感叹。 “天留一线生机,不死山被死气缠绕,却以‘不死’二字为名,自有它的原因。” 天留一线生机。 仙傀蓦得被震了一下,傀儡阵内公仪林说过类似的话,他没放在心上,它不由看了眼边飞尘,是否真如他所说,此人就是这一线生机? “我们要如何找到不死圣地?”边飞尘观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记在脑中,“我曾听师父提过,不死圣地似乎是可以移动的。” “不死圣地,非有缘人不能进。”公仪林淡淡道。 “有缘?”什么算有缘。 公仪林笑道:“我不是这有缘人,但你是。” 边飞尘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义父?” 白墨得到了不死圣地的认同,自然与不死圣地有不少的缘分,而他与白墨有很深的因果,与这不死圣地的缘分,虽说没有白墨深厚,但找到也不是难事。 同一时间,有两方势力同样已经前往不死山:傀儡门派出截杀公仪林的三位长老,另一方势力,则……白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如果他们穿越到2016》 仙傀:我乃能工巧匠举世第一人,什么东西都能修好。 清河:鸟笼坏了。 仙傀:我来修。 边飞尘:锄头坏了。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5章 仙傀:我来修。 公仪林:男朋友坏了。 仙傀:……自己充气去! 第17章 不死圣地 艳丽的花苞,苍老的古树,公仪林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大意,能在这里存活的生物吞噬一个修士的性命对它们来说易如反掌。 小范围的移动千米距离,边飞尘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虽说他与圣地有缘,但耗费过多的时间并不明智,仙傀在他们手中,此时大约已有追兵在后。只在不死山进行截杀,或许还有些胆子,一旦他们进入不死圣地,那些追兵绝不敢踏入。 “你喜欢哪个方向?”公仪林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不疾不徐道。 “方向?”边飞尘喃喃重复一声,仰头望天,“东边。” “哦?” 边飞尘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那里,是日出的方向。” 万道金光,光焰夺目,像是圣人的光辉。 “你们呢?” 非但问得是公仪林,一句话将仙傀和小雀鸟都包含在内,他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一切,就连仙傀一瞬间都有被当做伙伴的感觉,要在往常,一个连散仙都达不到的修士他不会开口,但这次是个例外:“阵法里面没有方向的区别,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方向。” 小雀鸟没有回答,边飞尘将目光投在公仪林身上。 “我么……”公仪林沉默了一下,道:“喜欢南边。” 小雀鸟暗暗瞥了眼他,鬼修一般都喜西边,阴暗湿冷之地,他竟喜欢温暖如春的南方。 边飞尘也因为这个答案惊讶了下,“为何?” “南无阿弥陀佛,”公仪林的眼角微挑,无端有几分桃花的俊俏,“佛不渡我。” 边飞尘忍不住笑出来,小雀鸟的黑豆眼中也有几分笑意。 有趣的回答,话里的真假反而就不那么重要了。 默契得将行走的方向改为东边,此时天边霞光无限,他们背对着日落的防向,一路前行。 日出东方,东可朝圣,不死圣地就在东边的一座山头。 非有缘不可进。 正如他们林推测的那般,一路朝东,他们踏入了不死圣地的结界。 比起不死山内的死亡气息,圣地中的死气简直浓郁到一个境界,心志不坚的人一踏入,轻则疯癫,重至入魔。 “第一道考验还真是便宜我们了。”公仪林指着边飞尘,“心死,为情,”又指了指仙傀,“本就无心。” 他最后望着肩膀上的小雀鸟,鲲鹏族的道心就是杀心,“心坚如铁。” 至于他自己,则属鬼修一脉,心脏几乎不跳动,断了生机。 “考验?”边飞尘皱眉。 “不死圣地从进来的一刻就是考验,毕竟此乃不死圣族传承存放之地。” 见他眉头拢得更深,公仪林笑道:“不必担忧,只要通过前两关,即便没有过最后一关,也不会被圣地抹杀。”他双眼直视前方淡淡一层雾气,“凤凰不就在这里住的很好。” “第一关测心性,第二关又是什么?” “不需测,抵挡住死气的侵蚀三日即可。” 闻言仙傀不由看着公仪林,边飞尘语气有些艳羡,“圣地的传承好像是专门为你存在的一般。” 无他,前两项公仪林简直占尽了优势。 于鬼修而言,这些死气不但侵蚀不了他,反倒有助于修行。 边飞尘昔年征战沙场,又逢经脉尽断,生死一线,体内本就存着一丝死气,只要小心应对,抵住三日不难。 鲲鹏战斗力爆表,妖兽之躯的强悍,远超凤凰,完全不用担心。唯一有顾虑的就是仙傀,这里的死气对它的身体具有侵蚀作用。 小雀鸟不知何时从公仪林肩头飞出,停在前方的半空中,雪白双翅上的羽毛根根竖起,小巧的尾翼已经不见,拖地的长翎,格外美丽的羽翼展开,远处有七只漂亮的蝴蝶飞来,它们分别停在七个不同的方向,用薄如蝉翼的翅膀做着规律的振动。 恍惚中似有一座高台拔地而起,但细看下又归于虚无,七只蝴蝶围绕在仙傀周围,仙傀脚下的几米地呈现出金色的光辉,内里有诡异的花纹异动。 “移动法阵?”纷纷被这一手震惊。 公仪林抬头叹道:“你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呢?” 这么强悍的存在竟然没有登仙,着实让人不可理喻。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梧桐木,”边飞尘从震惊中回过神,分析道:“不死圣地占据一整片山头,不知凤凰会把巢筑在哪里?” “凤凰非醴泉不饮,找到此山最清冽甘甜的泉水,凤凰的巢穴必定在其附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仙傀,这才是他非要带走仙傀的真正用意,制成仙傀的泥土一部分便出自不死山的黑泥,只有仙傀才能感受到不死圣地的地脉,找到醴泉。 闻言化成原形的鲲鹏不露痕迹得看了眼公仪林,此人可谓步步算计,与圣地有缘之人,感受地脉存在的仙傀,还有鲲鹏一族的战斗力,一时竟不知道他是临时起意要梧桐木还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心机颇深。这是他对公仪林的评价,通常这种人不可多交。 但却不惹人讨厌,万事留有自己的底线,鲲鹏锐利的眼睛有疑惑的情绪,很快一闪而过。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6章 仙傀眼珠几乎没有转动,它立在原地,封闭五感,专心去感知脚下的土地。 “泉有两处,一个在东南五里左右,一个在西北的方向。” 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去西北。”公仪林当即做出决定,“东边有不死圣族的传承,凤凰不会蠢到去接近。” 往西北的去处,死气比之刚才要淡薄不少,植物存活的种类也多了起来。 “看来我们没有走错,”边飞尘放下心来,“话说回来,传承的最后一道考验究竟是什么?” 公仪林摇头,“不清楚,毕竟传说中得到传承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停下脚步,“应该就在前面不远。 空气中的湿气越发少,充斥着燥热。 “要想办法在凤凰不注意的情况下偷走梧桐木,”边飞尘道:“要是为了梧桐木和凤凰一族结怨,倒有些得不偿失。” “咳咳,”公仪林一副心痛的样子,“忘了我告诉过你,情劫的厉害。” 边飞尘,“你是说发情期?” 公仪林摆摆手,“别计较细节。” “凤凰再厉害,长期受到死气的侵蚀后代存活也很困难,但如果可以和其他神兽的结合,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边飞尘,“你是指,龙。” 这更加困难,去哪里找一条对凤凰感兴趣还刚好处在发情期的巨龙,而且龙族贪财,凤凰高洁,两族一向不对头。 公仪林痛心疾首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一旁仙傀冷冷道,“你该不会说自己体内有龙族血脉?” “我活到现在,自有保命的底牌。”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向他探去,莫非此人真有龙族血脉?也不是没有可能,龙族性YIN,经常不顾虑种族交合,火龙驹正是其中交合后诞生的代表。要是公仪林真有龙族血脉,此事倒很好办。 “帮我将声音打散。”公仪林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鲲鹏会意,颔首,示意可以。 只见公仪林仰起头,露出优美的脖颈,一声嘹亮的清啸响彻天际,千雷万霆,云烟沸涌。 “当真是龙?”边飞尘瞳孔放大,“不,总觉得有哪里不同。” 这一声啸,如散雪,如雨雹。 百里外正悠闲的火龙驹突然腿软,巨龙,竟然是巨龙求偶的龙啸! 不对,火龙驹眸中有异色闪过,龙啸声中并没有带给它血脉的压迫。 不死圣地中,公仪林清清嗓子,回头面对几道诧异的目光,腼腆一笑,“昔年我修行未成,但有些恶人因为在我手中吃过亏…”面对怀疑的视线,他坦然道:“只能说他们道心不坚,才会上当,这些仇家中有几个远比我的修为要高深,所以我隐遁山林,细心钻研,苦练三载。”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练成龙啸。” 有仇家来,一声清啸,便可退敌无数。 第18章 不死圣地 场上一片寂静。 边飞尘缓缓道:“听闻这几年龙族在外树敌无数,原来还有这层隐情。” “谬赞了,”公仪林不好意思道:“我也就是涉猎比较广。” 瞧着公仪林整体作态,脸上还因为害羞有那么点小潮红,一旁仙傀打从心底庆幸傀儡一类没有自己的语言,其实有时候随大流说人话也挺好的。 “言归正传,”眼中腼腆褪去,公仪林严肃道:“兽族和人族一样重视传承,凤凰在此也有不少年头,和巨龙结合留下后代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什么有没有感情,为爱结合,兽族并不看重,它们通常更重视力量,要是能遇到心仪的,更强悍的,也有不少会抛弃现在的伴侣。 蓦地…… 鹤唳,黄鹂啼,麻雀叽叽喳喳,都淹没不了中间高亢的声音,仿若夹着冰泉之气,无边箫声在山谷间层层推进。凤凰是百鸟之王,听到凤凰的鸣叫无数鸟雀便闻风而至。 它在响应的龙的求欢。 高亢明亮,宣誓了它的势在必得。 公仪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被抓住,看来这只凤凰想孕育一枚凤凰蛋已经想疯了,否则以凤凰族的高傲,绝不会如此轻易答应巨龙的求欢。 小心得执起雪白的羽翼,鲲鹏冷眼看着好看的手牵起自己的一根羽毛,想看看公仪林准备玩出什么花样。 只见他深情款款道:“接下来就拜托你用化形术维持短暂的龙体,我趁机去将梧桐木偷出。” 最重要的一点,即便鲲鹏最终被发现实体,也不会有差池,对凤凰来说,此时鲲鹏明显比龙的价值大很多,凶兽妖躯的强悍更胜一筹,和它结合繁育的后代在不死圣地存活的可能性大上很多。 呼哧! 一阵旋风急剧而上,公仪林被扇飞好几十米,停下,喘口气道:“我会另想办法的。” 作为围观群众,边飞尘看看得啧啧摇头,竟然有人会孜孜不倦得挑战生命的极限。 “那就退而求其次,不取梧桐木。”公仪林正色道:“凤凰为了守住梧桐木,情愿受死气侵蚀也要到不死圣地筑巢,重视程度可见一般,要是真的抢走梧桐木,它会拼死一搏。和凤凰拼命不明智,不如将主意打到梧桐木的种子上。” “梧桐木的种子千年结一颗,比梧桐木更加珍贵。”仙傀道:“此法不可取。”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7章 “凤凰乃属火系,即便有梧桐木的种子也无法培育出,对它来说,梧桐木的种子价值远不及梧桐木。”公仪林看着百鸟飞去的方向道:“初步计划而已,届时还需随机应变。” 仙傀,“要如何做?” 他也不再迟疑,险中求富贵,梧桐木对它的诱惑太大。 公仪林,“将声音聚集在靠近中央的地界,赶凤凰回来前夺取梧桐木的种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鲲鹏,将声音打散并不困难,但改变声音的方向却不是易事,即便是对方是强悍的鲲鹏一族,也不敢肯定说此事万无一失。 脑中传来一道传讯:可以一试。 公仪林点头,深吸一口气—— 比方才嘹亮十倍不止的清啸,忽如海浪层层叠叠涌来,空妙绝境,比之战斗时的龙啸,多了和美。龙族求偶时龙啸,要悦耳很多。 声音没有完全从中央地界传来,但也差不了许多,几乎没有交流,大家同一时间默契得从后方绕进,奔向凤凰的巢穴。 凤凰居住的地方盛产金属矿物和玉石,温度较平常地界高出许多。 感受到热浪的侵蚀,公仪林目光一凝,“五彩羽毛。”头有“德”字花纹,翅生“义”字花纹,这枚脱落的羽毛上面的花纹连贯看来正是‘义’字。 鲲鹏忽而身侧带起疾风,朝左前方掠去,公仪林见此眼中一亮,鲲鹏此举显然是有了发现。 此处还有不少刚刚听闻凤鸣赶来的鸟雀,它们停在各个枝头,感受到鲲鹏的存在,心生畏惧。 无数林木,唯有一棵,没有任何鸟雀停立。 “梧桐木。” 公仪林喃喃道。 梧桐相传是灵树,能知时知令,百鸟不敢栖息,唯有凤凰才有资格在梧桐身上筑巢。 “不愧是树中佼佼者,即便站在树下,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 “梧桐木的种子,”公仪林将手放在树的躯干上,感应树心的存在。似乎感知到陌生的气息,树干产生本能的排斥,生出抵抗之力,公仪林一声低喝,将这股力道生生压下。 鬼修一生死气,梧桐木则是生机的源泉,两者接触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个漩涡,冲往一个地方。 “找到了。”一声轻喃。 单掌用力,释放近乎一半的修为,梧桐木快速的吸收修为之力,公仪林的体内修为疯狂的波动。 “他在做什么?”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为边飞尘显然不能理解。 “梧桐木的种子藏在树心中,他以修为灌溉,但梧桐木根本不可能吸收透着死气的修为,膨胀到一定程度会疯狂散出体内的鬼气,要是幸运的话,会有种子一起散出。”仙傀语调中有些兴奋,“要来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的瞬间,一声轰鸣惊天,源源不断的暴流从树干的纹路涌出,公仪林丝毫没有闪躲,此时他也无法闪躲,凝神聚气,仔细辨认每道激流中是否有他想要的东西。 轰鸣中,激流的速度愈发的快。 “在那里!” 一道粗约十丈的激流,中心散发着柔软的光辉,让整道激流闪烁着奇异的色彩。公仪林单手成爪,隔空用力一握,并没有直接碰触,而是拂袖一扫,种子坠在边飞尘手中。 边飞尘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公仪林身上的鬼气不适合保管种子,容易造成种子的枯败,仙傀就是一尊傀儡,没有保管的空间,而鲲鹏一族,天生煞气,比之公仪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小心得收好种子,正要催促公仪林快走,就见后者双眼闪着明亮的光彩,一路收集凤凰脱落的羽毛,连巢穴里的几根草都没有放过。 强盗啊。 边飞尘心中感叹。 中央地界 群山万象,中央地界却是平坦开阔。凤凰转了一圈,没有寻觅到龙的踪迹,但观天空异象,又有雷鸣声忽现,反应过来是中计了。一声怒喝,展翅最快速度得像梧桐木飞去。它的怒气太盛,几乎撼动了半片不死圣地的苍穹。 “不好。”边飞尘瞧见天边红光,“凤凰要回来了。” 公仪林快速将东西往储物袋一塞,以亡命天涯的速度急速朝东掠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它看清我们的长相。”他可不想以后被凤凰一族追杀到死。 论速度,没有任何生灵胜得过鲲鹏,但鲲鹏一旦展翅,必定是扶摇直上九万里,而不死山头,不容许任何存在从它的山头飞过。如此,鲲鹏巨大的体型在这不死圣地的密林反倒敏捷性受制。当然,如果它愿意化身小雀鸟,另当别论。 “化形。”公仪林低声道。 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脑内,“化形之后,力量受制,也不可能载你们出去。” 公仪林自然也知道这点,低喝一声,“小雅,出来。” 轰! 空气中陡然弥漫一股湿气,明明是平坦的大地,却泛起海水的腥气,雾气凝水,水柱中,似是有一道诡谲的身影立在内。水柱散开,一股可怕的气劲卷走周遭地上的巨石,当场化为粉末,只见那粉末中,一名容貌几位俊逸的男子踏空而立,蔚蓝色的瞳孔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海蝶一族?” 已经化身小雀鸟的鲲鹏第二次不经意泄露自己的声音,仙傀听到这个名字时,周遭气息都是微微一沉。 据说在九天外,有一海名为煮海,海水终年沸腾,能在那里存活的生物都是至强的存在,而海蝶一族,是海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海蝶,这种逆天的存在竟然还存在。”边飞尘双目一缩,就连他也听闻过海蝶一族的强大,这种实力太过逆天,天道都不允其存活,听说很久以前便以灭亡,今天,竟然能亲眼得见。 “小雅,有只小鸟欺负我。”公仪林上来就告状,显然已经驾轻就熟。 被唤作小雅的男子俊逸的脸上有温和的笑容,“你肩上的这只我可打不过。” 公仪林撇撇嘴,但内心却是惊骇,海蝶的实力有多强,他当然清楚,现在却竟然说打不过。 “有一只凤凰在后面追杀我,去帮我拦一下。” “凤凰罢了,”男子低头看着他,“你若是实力再强大一些,宰了它都不是问题。”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8章 兽宠和主人的修为息息相关,它的整体实力也受制于签订契约人的实力。 公仪林,“稍微阻拦一下就好,不要过多交手。” 男子看了他一眼,“莫非还有其他的原因?” 公仪林的性格他了解,在能打过对方的情况下他绝对会拔光那只凤凰的羽毛来卖,怎么可能轻易错失这个机会。 “咳咳,”公仪林小声道:“那只凤凰,很可能在渡情劫。” “如此,是有些麻烦了。” 神兽发情期间,战斗力胜过平时一倍。 凤凰的鸣啸越来越近,公仪林,“不要与之过多纠缠,去东边五十里处汇合。” 男子点头后,他脚下一点,迅若游龙,在林间穿梭而去。 穿行期间,边飞尘犹豫了一下,“他,是雄兽?” 公仪林,“自然。” “为何取名小雅?” 之前公仪林叫出这两个字他还有些担心,以为是柔弱的雌兽,妖兽中,除了凤凰和九尾狐,一般雄兽的实力要远远领先于雌兽。 “我遇见小雅的时候他还小,又是海蝶一族,所以我给他起名雅蠛蝶,简称小雅。” “这个名字……”边飞尘低低念了一遍,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为何奇怪,却有说不出哪里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关于公仪林是如何忽悠小雅起名字的》 彼时还是一只羞有些羞涩的小海蝶:那个什么蝶,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公仪林:雅有风雅之意,正而有美德者谓之雅,而蠛,虫名,聚集起来像雨,群飞塞路,你我定下契约,日后也要其利断金,至于蝶,乃是你的种族,予以保留。 小海蝶感动的泪眼汪汪:你对我真好。 公仪林欣慰得摸摸它的翅膀:乖。 第19章 不死圣地 东边五十里,靠近传承试炼最后一关之地 “不死圣族的传承。”边飞尘喃喃道:“不知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而那人,得到了不死圣地的认同,虽获得不死躯体,但也是沦落到人不人鬼不鬼的窘况,忆起昔年翻云覆雨,杀伐果断的战神形象,忽觉如梦一场。 他的脚步忍不住往前。 “缘分不够,圣地能入,但传承之地你进不去。”公仪林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开口提醒道。 边飞尘脚步一顿,“你曾说,他只成功了一半,为何?” 要么生,要么死,为何说只成功了一半。 “认同和传承不是一回事,认同只是能获得不死圣躯,所以即便不成功,也不一定会被抹杀,但传承不同,不论是哪一派别的传承,想得到就要做好死的觉悟,换言之,非生即死。” “他说的不错。”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能飘散,而迎面走来的人,身着青衫,体形瘦削,配上苍白的皮肤,像是移动的活死人。他在几里之外,步伐奇怪,竟几步走到了公仪林一行身前几米,尔后停下。 这么近的距离,看得更加透彻,说是面白如纸的病态都算好的,这个到来的人,给人的感觉如同薄纸一般,被风吹而来。 “是你。”边飞尘语调微微上扬。 白墨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静立在一旁,“不成器的东西。” 边飞尘语塞,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 “测炼第三关,圣地的极东之地,将在日落后彻底开启。”出乎众人意料的,一片奇怪的氛围中,先开口的竟然是公仪林。“你要得到圣地完全的认同,必定要去拜山,不测三关,却也要进入传承之地。” 边飞尘接道,“届时我也正好去看看。” “不知死活。”话虽如此,白墨也没阻拦。 日头一寸寸落下,此时外界必定有傀儡门派来截杀他们的人,形式不容乐观,边飞尘眸光闪动,一个瞬间想到不死圣族的传承,唯有此才能脱困。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公仪林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千年前试图得到不死圣族传承的那位天才实力为何?” 边飞尘摇头,这些骇人听闻的历史,也只能从书本或是宗门长辈口中能听到一些。 “若是尽全力,可跨越两个大境界战斗。” 跨越一个小境界就是一半天才,两个就是绝世天才,而跨越两个大境界……边飞尘瞳孔微微放大。 “如此天骄。”发出感叹的是仙傀,若是传言非虚,这种绝世妖孽亿万年估计也才能出一个,联想到这位天才最后的下场,哪怕他泥土塑身,没有心脏,也不由发出一阵唏嘘。 “这样的天才,为何还要去……”边飞尘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如此天骄,为何还要觊觎不死圣族的传承。 “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若是有隐情,也早就埋没,”公仪林,“告知你,是不想你去做无畏的牺牲。” 边飞尘颔首,他本就对传承没有太大的兴趣,想要得到也不过是为了出去时面对傀儡门的截杀轻松一些,若是为了得到传承丢了性命,得不偿失。 “这个无畏的牺牲,就让我去做吧!” 慷慨激昂的一句话,让听见的人瞬间惊掉了下巴。就连白墨,僵尸一样呆板的脸,嘴角都有一丝抽动。 哪里来的奇葩? “那个,”边飞尘开口似乎想劝他。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29章 公仪林,“富贵险中求,就让我去做这个牺牲!” 他说的很正义,但闻言都想过去揍上一拳。 “这么久还没回来,看来那只凤凰有点来头。”刚才激动的气势已经不见,公仪林盯着远处的密林,双眼微眯。随着时间的逝去,还是一点影子都没见。 仙傀暗暗看了眼公仪林,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担心,看样子对那海蝶充满信心。 太阳的最后一点光辉没入云层时,公仪林突然开口,“走吧。” 边飞尘一怔,“前辈的妖兽还……”他话音陡然止住,公仪林的肩膀不知何时停着一只蔚蓝的美丽蝴蝶,它的翅膀薄如蝉翼,随着吐纳微微的颤动。仔细看上面还沾着一滴血迹,这种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血迹,显然不属于海蝶本身。 发情期的凤凰,竟然被打出血来。 “如此强大的妖兽,前辈究竟是如何骗到手的?” 这句话里没有一点讽刺意味,甚至带着佩服,可惜公仪林平日为人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一个‘骗’字是脱口而出,而其他听者觉得是这个字用的顺理成章。 “谬赞了,都是生活不易。” “呸!别玷污生活两个字。” 沉稳的仙傀忍不住爆了粗口,听得大家一惊,原来傀儡也会骂人,但很快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包括小雀鸟,也难得严肃得动了动脑袋。 公仪林:…… 已经齐聚,前方的景色和身后并无不同,甚至林木还要稀薄许多,但一旦踏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白墨首个踏入,他乃获得不死圣族一半认同的人,他不入,无人可进,几个呼吸的时间,平日里死沉如水的传承之地,一下迎来了好几道陌生的气息。 “是龙是虫,就看能不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这里土地里似乎散发着一股远古时代才有的气息,对于修士的修炼,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而这片土地,仅仅是存放传承的载体。那真正的传承,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 “咦?”白墨眉间不可查得皱了皱。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但这股上古的气息却是第一次感知到,他敢肯定,上一次来时,还没有此等异象。 “葬龙阵苏醒。”海蝶突然口吐人言,“冒然进去,不死也要半残。” 停在公仪林肩上的小雀鸟突然扇着翅膀飞起。 公仪林阻止要跟上去的仙傀,“葬龙阵是连真仙都可以绞杀的存在,它是去探探虚实,看阵醒了几分。” 仙傀疑惑,莫非这阵还有生命不成? 公仪林对着前方的小雀鸟挥挥手,煽情道:“葬龙阵凶险,里面沉睡着一只怪物,若是它真的苏醒了,记住四个字——” 仙傀诧异地望去,想不到这人还有点矫情,看样子是要叮嘱‘万事小心’,看来他待这只鲲鹏有几分不同,或许,有几分真心也说不好。 “一定要守身如玉。” 四个字被用沉痛的语调说出,不远处的小雀鸟翅膀一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要是遇上大型妖兽,清白最重要。 小雀鸟化作原形,张开半边羽翼:……扇死你。 第20章 不死圣地 雪白的翅膀轻微一颤,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鸣叫,似是警告,方才再次飞远。 “有意思。”公仪林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竟然没有回过头扇我一翅膀。” 周围听到的都默契离他远了一步,这种不怕死还找死的人,还是不要沾染的好。 公仪林抽了一口气,对着肩上的蓝蝴蝶,委屈道:“他们嫌弃我。” 小雅没有说话,触角动了动,一股庞大的气势散发开,仙傀暗自警戒,眼中闪过惊骇,不愧是传说中的种族,尚未进入成熟期就有如此大的潜力。 就在此时,边飞尘上前一步,道:“不知前辈之前所说的怪物是指什么?”凭借他对白墨的了解,怕是白墨也不知道,海蝶提到‘葬龙阵’的时候,他的眉宇间闪过讶异,虽然极快,但边飞尘还是捕捉到了,显然白墨从前来此地并未发现有什么阵法。 “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边飞尘扬眉,忽而惊醒,“葬龙阵……葬龙二字,莫非葬在这阵中的是一只真龙?” “真龙”公仪林摇摇头,“最多能称妖龙,但力量要略胜真龙一筹。” “龙凤被尊称为祥兽,龙族骁勇善战,凤族由于高傲的性格,更喜独善其身,但既被成为神兽,自然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不论是龙还是凤,说的远一点,哪怕是麒麟,修得是浩荡之道,心怀慈悲,只要你不去主动招惹,它们也绝不会越界杀人。” 边飞尘,“也就是说它们身怀十分力量,真正施展开的只有九分。” “悟性不错。”公仪林的眼中有赞赏,“说九分都多了,大约只是八成左右,神兽往往略逊凶兽,和它们本身的性格也有关。” “这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公。”有强悍的力量,却受天道左右,无法全部施展。 公仪林,“上天的好处哪能让一个种族占去,神兽虽说无法施展全部力量,但福缘却不是凶兽可以比拟的。凤凰可以涅槃重生,龙族拥有无尽宝藏,玄武更是一出生便怀有镇守之力,每一只神兽,不出特别的意外,都能安然成年。而多数凶兽,是在无尽的厮杀中成长,这其中夭折的数都数不清。” 边飞尘低下头,似有所思。 “举个例子说,”公仪林笑道,“凶兽更像是老天的私生子,可以悄悄塞给一些东西,但毕竟不是正统,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神兽就不同了,养在温室里,保护的好好的,就是弱了些。” 轰! 阴沉的天空发出一声霹雳。 边飞尘赶忙道:“前辈慎言。”生怕公仪林再口无遮拦,他赶忙将话题引向一边,“那妖龙又是怎么回事?” 公仪林,“追求极致力量,不惜入魔,逃避天道限制,最后却反被高人镇压。” 寥寥几句,不知掩去了故事里多少血雨腥风。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0章 “可它现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公仪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大概是我之前的龙啸唤醒了这只妖龙一部分的意识,让它在沉睡中潜意识想要挣脱葬龙阵的控制。” 众人:…… 撇去危险的因素不谈,这的确是适合修行的一块风水宝地,尤其是在葬龙阵阴差阳错被唤醒后,隐隐泄露的远古气息有助于修士突破瓶颈。白墨则是个例外,他走的不是修行之道,对天地灵气也不在乎。一直静静在那里,就像是一副枯骨上挂了一些血肉。 等待鲲鹏探路回来的时间,边飞尘并未专心投入到修炼中,他斜眼瞧着白墨,感叹无论何时这个男人都是一滩祸水,如今人憔悴了这么多,半生不死的,风韵却是不减。当年白墨找回白策后,白策少年心性,不待见他,但说起来,那时两人关系也并不坏。 白策性情跋扈,同人打架输了,边飞尘直接打上门,一拳拎飞一个。皇上赐婚白策,宰相的女儿不愿嫁给乡野来的小子,多次羞辱,不等白墨行动,边飞尘施压,硬是让那眼界高的宰相女儿最后嫁给七品小官为妾。边飞尘重重阖上双眼,破坏这一切的源头又是从哪里开始,许是狼烟战火,许是一念之差。 “来了。”公仪林的声音打断了边飞尘的回忆,他彻底脱离修行状态,顺着公仪林的视线看去,小雀鸟已经停在几米外的半空中,它没有任何动作,但随着公仪林愈发严肃的表情,旁人也能猜到两人在进行神识传讯,看样子事态不容乐观。 公仪林忽然回头,同边飞尘四目相对,“这阵有古怪,你用推演之法慢慢带着大家前进。” 边飞尘不是很理解这个举动,在测算方面,公仪林远在他之上。 “我要保留实力,否则闯第三关时会有些不利。” “前辈当真有获取不死圣族传承的想法?” 公仪林说话半真半假,很难捉摸出他话里的真正意思。 没有正面回答,公仪林的视线看向远处,“走吧。天色已晚,到了夜间,对付一些善于藏匿的野兽就不太容易了。” 边飞尘识相的没有多问,从怀中掏出黄金罗盘,盘内被分为三十六个区间,正中则是一只长着翅膀的黄金蟾蜍。 “天蟾轮,”公仪林看得都有些眼热。 “三年前师父将它传给了我。”边飞尘并未多说,屏气凝神,专心推算。 “左边三寸。”罗盘中的金色指针一跳,其余人跟着他的脚步走。 唯独小雀鸟一路向前,停在前方的树梢上。 “竟然无视阵法的存在。”边飞尘的眼中有着艳羡,这点即便是海蝶也做不到。 公仪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都说了是老天的私生子。” 这次有没有雷不知道,但话音刚落,却是被狠狠啄了一口。快速服了几枚止血丹,公仪林心疼得看着自己的胳膊。 越往深入,行动步伐越慢,有时几十个呼吸才能走上一两寸,就连小雀鸟都不飞在空中而是栖在公仪林的肩头。 “精妙,竟然有如此精妙的阵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神,但边飞尘的眼中却闪烁着精光,“这阵简直像是活的一般,不知布下之人该是如何厉害。” 他话音未落,大地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黄沙漫天,不单是这片地,仿佛天都要崩溃。罗盘剧烈的晃动,一条千丈深的沟壑寸寸裂开,留下骇人的纹路。 龙啸! 真正的龙啸,刚开始还几不可闻,但逐渐放大,直到一条黑色的身躯以遮天蔽日之姿出现在这片天地中。这头黑龙太可怖了,它的存在在场每一个没有一个有把握说能灭杀。 黑龙一声咆哮,将悬挂苍穹的云朵都震碎了。 这种恐怖的生灵,只存在远古传说中,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展露在众人面前。 妖异的瞳孔散发着冰冷的光芒,“人类。”冷冰冰的语调,带着些血腥味,这头龙,乃是一头放弃自身真龙血脉,修成妖道的黑龙。 公仪林左手扬起,一张透明的薄膜迅速展开,笼罩在天地间,向黑龙撒网而去。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边飞尘感觉手腕上一阵冰凉,诧异地抬起头,白墨低喝一声,“别愣神,退!” 这头不知存在多少年的黑龙远非他们能够战胜。 边飞尘镇定心神,重新运转罗盘,寻找退路。 薄膜形成光幕,它运转的速度极快,带着毁灭性的波动不停扩散,黑龙被惹恼,连续吐出好几口龙息,“死!我要你们死!” “走。”看出不是敌手,这层光芒困不住黑龙多久。 已经来不及了。 锵! 光芒闪烁,薄膜被龙息烧裂开。脱困而出的黑龙仰起脖子,再低下头时,朝着公仪林的方向喷出一口火焰。 烈焰未曾灼身,就被一阵狂风扇碎。 同样的巨大体型,一样的遮天蔽日,鲲鹏冰冷的双瞳盯着黑龙。 “鲲鹏?”黑龙见小雀鸟化形,微微惊讶了一些,但很快,它就发出阴冷的笑声,“倘若你的祖先在这里,我还会忌惮,一只还没进入成熟期的幼崽,最多给我当个食物。” 鲲鹏不理会它的狂妄,神识传讯给公仪林,“我拖住它,速去寻找退路。”说完,展翅朝黑龙飞去。 “哈哈哈!”黑龙仰天长笑,“也罢,本座被封印数千年,就从你开刀。不知鲲鹏的肉是不是如传说中的一般鲜美。” 它张开血盆大口,嘴里吐出的黑气腐蚀了就近的树木和土地。 “停下,你不是黑龙的对手!”公仪林喝道。见叫不住鲲鹏,他一咬牙,胸口处凝聚出一只毛笔的形态,此乃他凝聚的本源,可开辟出一方简单的小空间,助他们脱困。但一旦放出,重伤不说,修为必定跌落一个境界。眼见情势危急,他运转全身修为,就要放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光雾横空阻挡在两者间。 “活了几万年,欺负一群小孩子,这可不厚道。” 随着这个浑厚的声音,一个年轻人的光影浮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他儒服束冠,腰带中心镶嵌一颗古老的玉石,长发飘逸,面带春风,显得尤其文质彬彬,丰神俊朗。 公仪林一怔,旋即了然,这应该就是布下葬龙阵的阵法师。虽看上去温和无害,但却让人不敢正视。 “他身上,怎么会有远古大能的气息?”仙傀惊骇道,这样的存在,一根手指就可以碾压他们。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1章 “不,他已经死了。”公仪林缓缓道。 儒雅书生微笑颔首,似乎听见了这句话,“不错,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分魂,不过对付这只恶龙,绰绰有余。”说着要对付,他看都没看黑龙一眼,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存在,而刚才威风凛凛的黑龙,在他身边,已经抖成了筛子。 他袖袍一辉,光芒打进鲲鹏体内,方才被黑龙入侵的腐蚀气息顿时烟消云散。儒雅书生朝公仪林这边看来,最先看到的是白墨,“不死圣躯。”在他的目光下,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看到边飞尘的时候,微微一笑,“一步可入仙,一步踏凡尘。” 边飞尘身躯一颤。 要是火龙驹知道不死圣地有远古大能这种机缘,绝对是悔不当初,死也要跟着公仪林进来。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公仪林身上,似乎有些惊讶,要知道,当年就是在远古大战中,他都没有这样的情绪,只见他轻轻叹道:“竟然长着一张千年一遇的嘲讽脸,你这样命格的人,通常欠揍,要么被揍,要么揍人。不过看你混的还不错,想必栽在你手里的人不少。” 闻言公仪林学着书生模样摇晃了一下脑袋,“小生我天资非凡。”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公仪林掩盖在笑容下真实的想法:别拦我!竟然吐槽我的长相,让我杀了他! 清河:他已经死了。 公仪林:我去挖坟! 清河:冷静点。 公仪林:你帮我去杀了他! 清河:丑拒。 公仪林:…… 第21章 不死圣地 儒雅书生笑了下,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他死亡千年,如今一缕分魂被唤醒,眼中也略带着萧索和惆怅,他的目光环视一圈,最终停在边飞尘身上,起了一丝爱才之心:“你的路,走错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面对如此大能,哪怕是一缕残影,普通人也会毕恭毕敬,诚惶诚恐,更何论这可能是一场机缘。边飞尘却是目光清明:“我的路,即是我的道。” 儒雅书生摇摇头,不再多说。 他重回过头,似笑非笑得盯着黑龙,后者抖得跟筛子一样,直呼‘大人饶命。’ 公仪林看得摇头,龙是何等霸道的一种生物,而这堕入妖魔道的龙为了一线生机竟然求饶,实在令人失望。 儒雅书生也是仰头轻叹,“鲲鹏族的战斗力,哪怕算上一些已经消失的远古生物,也能排得上前十。你这黑龙也就是占了年龄上的便宜,要是再给这只小鲲鹏百年,只怕一翅膀就可以拍飞你。” 闻言公仪林显示一怔,旋即明白,方才这只黑龙怕是就是图个嘴上的爽快,照儒雅书生的说法,真要碰上鲲鹏族的祖先,它哪能只是忌惮,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也不知是想起了谁,儒雅书生再次低头看鲲鹏的眼神带着几分明显的善意,“也罢,今天就与你结个善缘。” 说完,左手抬起隔着虚空一抓,黑龙一声惨叫,竟化作几寸长,伴随着一阵金光,脊梁上的鳞片阵阵裂开。 鲜血喷洒,黑龙叫得格外凄厉,不住得挣扎,想要逃脱掌控,奈何它动用全是力量,也是无济于事,儒雅书生一放手,便如同瘫软的面条噗通一声坠在地上,它的双眼充斥着阴暗与怨毒,生机不断流逝。 这方才作威作福叫嚣要吃了他们的黑龙,转眼间竟是被强行剥夺了龙髓。 “失去龙髓,任它有滔天之力也不可能复生。” 在场者都明白儒雅书生为何要这样做,他的一缕分魂在用完这次力量后,想必也将消散于天地之间,黑龙不灭,公仪林等人的处境便会十分不堪。 虽然被嘲讽了长相,公仪林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搭救之恩。” 儒雅书生随手一扔,龙髓落在公仪林手里,“让那只小鲲鹏炼化。”说完,他的虚影渐渐消散,最后一刻,他的目光停在公仪林身上,似乎能将他看穿。 天地异数。本该动手抹杀,他犹豫了一下,见面前人举止得体,有礼恭敬,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三为大,五为尊,九为极。可惜世人忘了一为始,人遁其一。” 影像消失,浑厚的声音却震荡在天地间。 公仪林神情恭敬,眸子里却敛去寒意,方才儒雅书生眼中的杀意他自是看了出来。 残留的话听者都能明白字面的上的意思,但除了局中人,没有人能悟其意,公仪林也不担心旁人能看出什么,将龙髓放进储物袋,脸上有挂上笑容,望着鲲鹏,“我先帮你保存着,回去给你。” 言下之意,一路上要对我好一点,否则就私吞。 鲲鹏变回小雀鸟的样子,连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显然没将威胁放在心上。展翅停在公仪林肩头,后者一阵苦笑,得尽快想办法将梧桐木的种子培育成功,他可不想再当鸟架子。 小雀鸟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侧过头,公仪林赶忙调整神色,要是让这只性格差的鲲鹏知道自己把它当只小鸟,下场绝对不是啄两口那么简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一’代表着变数,小雀鸟黑豆眼有些异样的光芒,修真界何其庞大,但天道难测,有时一个修士,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改变未来世界的格局,那最后一席话,可是印证着公仪林就是一个变数? “你可有话要交代?”脑海中传来冰冷的声音,公仪林眼神诡谲,神情却不变,‘交代’两个字可以看出鲲鹏已经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他现在有天苑散仙的身份,一举一动和门派息息相关。而鲲鹏怕是从儒雅男子最后的一席话中听出了端倪。 “护山兽只负责镇守门派护山大阵,阻挡外来入侵,有什么资格来质问门派散仙?” “资格自是……”脑中的声音突然停下,“与门派有害者,定会除之。” 它语气冰冷,带着绝对的权威,公仪林反倒平静,方才那句未说完的话让他将心中关于这鲲鹏真实身份的想法又确定一些,有资格质问他的,门中可不多。 “果然,你是嫌弃我的脸。”想明白了一些,公仪林又恢复往常的厚脸皮,神伤道,语气悲戚。 小雀鸟压根没有理会他。 公仪林直接将脸半边埋进洁白的羽翼中,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毛质柔软,享受地蹭了蹭,顺带抹了把鼻涕。 “啊!” 一声惨叫回荡在不死圣地,比方才黑龙的叫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2章 公仪林揉了下脸,“小雅,我的脸是不是被扇红了?” “是肿了。” 公仪林:…… 不死圣地空气燥热,对海蝶不利,公仪林将海蝶重新召回。儒雅书生消散,黑龙被灭杀,葬龙阵徒留其形,一路走得格外顺坦。但没有一个人心中是轻松的,一切才刚刚开始,之前的事情只能算是一场意外,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考验。 “传承考核,你确定要去?”仙傀问。 先不说考核能不能过,即便通过考核,得到传承,千年前的天骄已是前车之鉴,公仪林智多近妖,属于无利不起早的典型,为何要去谈这趟浑水? “总之都是同路,去做什么又有什么要紧?” 仙傀没再追问,公仪林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不管目的为何,目的地都是一样,现在能起到带路作用的大约只有得到不死圣地认同的白墨。 似乎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白墨抬起头,却是看向边飞尘。 目光交缠的一刹那,均是无比平淡,但心底蕴含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找地方。”白墨言简意赅道。 天色已经彻底从昏暗变为漆黑,除了几颗寥寥星辰,整个圣地连一声蝉鸣蛙叫都听不到。这里的夜晚,是妖兽活动的绝佳场合,同白天比,夜晚的圣地可以称得上是狩猎场。 考察过四周的地形后,边飞尘选择了一处视野较为开阔的地方,防止有妖兽伏击。 公仪林觉得这地方不错,就是活动范围有些小,期间还不怀好意地对小雀鸟道,“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啪! 幸亏躲得快,要不右脸又是一巴掌。 “抱团取暖多好。”公仪林遗憾道,“下次你还是直接啄我好了。” 小雀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公仪林低头说了什么,小雀鸟尾巴尖上的羽毛直接炸起,刚要展翅将人扇飞,忽然又停了下来,公仪林见好就收,在它再一次发起攻击前,走去边飞尘那边。 “你跟它说了什么?”边飞尘疑惑。 公仪林低声道:“只是说他每次扇我的时候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会引人误会。” “误会什么?”边飞尘原本不明白,忽然看见公仪林不怀好意的眼神立马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红。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都不是平常人,自然听清。 仙傀看他一眼,冷冷道:“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的功夫。”他的直觉告诉他公仪林并没有类似方面的经验,鬼修体质特殊,一般人若是与其双修,绝对会毙命。 公仪林回过头,“我俩也就是半斤八两,严格说起来,你比我还惨。” 此话一出,几道若有所思的目光聚焦在仙傀身上。 见仙傀周围酝酿着风暴,边飞尘咳嗽一声,“前辈不如和我一起去‘清理’一下周围。” 不远处隐隐有几道气息,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但肯定是想来要他们命的。 “看上去不像是妖兽。”公仪林也注意到那几道不同寻常的气息,“过去看看。” 嘶嘶!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诡异得长条在地上扭动,其中不乏有几个三三两两的缠绕在一起。 “蛇?”边飞尘挑眉。 要是蛇它们的运气就有差了,妖兽里属蛇类最狡猾,夜晚正是它们活动的好时机。而能在不死圣地存活的蛇类妖兽,恐怕行动要更为迅猛。 “形似而已。”公仪林看着长条状物体的轮廓,摇了摇头,“不过我们的运气着实太差。” 边飞尘抬头看他,“何意?” “怕是食人藤之类的魔物。” 边飞尘皱眉,“如此还不如遇到妖兽。” 植物类的妖魔,往往断其根才能彻底灭杀,否则以它们的复原能力,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这只是一部分边缘荆条,灭了也没意思,顺着源头找去看看。” 边飞尘点头表示同意,反正已经被盯上了,与其防范,不如主动找上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仙傀:混蛋! 公仪林:心疼你。 仙傀:混账东西! 众人:我们都心疼你。 第22章 不死圣地 二人施展功法,在夜色中飞行。白墨、仙傀还有小雀鸟则是留在原地,公仪林本身实力不俗,关键时刻又可召唤海蝶,边飞尘擅长卜道,趋吉避凶,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如何?”公仪林开口。 边飞尘盯着下方的蜿蜒盘绕数万米不止的长条状物体,借着月光又身处高处,几乎可以清楚地看清那些不明物乃是绿色的藤蔓,和观赏性藤蔓不同,它每一截的脉络上都有尖锐的毒刺。 “是食人藤无疑,还是一条变异的食人藤。”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3章 “修炼到这个程度可以算的上是大妖……小雅,”随着公仪林一声低喝,长发男子从水雾中走出,他很快注意到周围情况,“食人藤?” 难怪公仪林不愿意亲自出手,这种级别的食人藤不难对付,胜在烦人,斩不断根便会一直纠缠下去,而公仪林最是讨厌麻烦。 “小小的食人藤罢了,我会去处理。” 公仪林满意地点点头,飞身一跃,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坐在就近粗壮的树枝上,“趁这个时间我刚好和新结交的小辈看星星,看月亮,顺便聊点人生理想。”说着对边飞尘一招手。 后者脚尖虚空一点,坐在参天大树的另外一根树枝上,闭上眼对着月光练习吐纳心法,待海蝶追着藤蔓离去,他恍然开目,“前辈想谈什么人生理想?” 公仪林嘴角一弯,“不如就来聊聊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边飞尘微怔笑出声,“大约能用八个形容,跌宕起伏,波澜壮阔。” 公仪林,“一言以蔽之,就是命不好。” 褪去了美化的含义,剩下的估计是造化弄人,旦夕祸福。 沧澜北至廖河,南边是绵延数百万里的辽阔疆土,再往南去,便是武风盛行的苍圣国。两国因为领土争端,经常在边境发生大大小小的战场,这其中诞生了不少传奇将军,但最富有色彩,被人当成谈资的当属白墨的养子白尘。 十二岁跟随白墨上战场,年仅十四,便有战神之称。 和他相比,白策的光芒就要黯淡许多,虽然他才是白墨的亲子,但从小在乡野长大,婚配宰相女儿,又被嫌弃,多番羞辱,一怒之下铁了心也要上战场。 显赫的战功,是最快的出名方式。 “他领兵出征,我也要去。” “策儿,战场凶险,你又没有类似的经验。” “你就说,让不让我去!” 出征前,白墨看着边飞尘,不再像往常一样举杯遥送,而是说‘尘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策儿。’ 天风三十年,白尘剿灭敌军凯旋归来 “主子。”林伯眼圈红了一圈,“分明是那白策自己不顾军令跑出去,被潜伏的敌人所伤,老奴这就去向王爷禀报实情。” 想到白日里等着他的不是庆功宴,而是自废武功,逐出王府的命令,白尘不由苦笑。 “是他,故意诱导我去敌营范围,想借刀杀人。” “尘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回想至白墨说话时冰冷的语气,他心中蓦然一痛,起身,阻止林伯,“我意已决,此事不管是他,还是我,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林伯,“无论如何,老奴都要去争这个理。” 白尘自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收拾好行囊,林伯自小照看他,不知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从日上三竿等到夕阳西下,林伯气息奄奄的回来,浑身上下都是伤口,“不要,不要怪王爷。” 这是他留给白尘的最后一句话。 …… 故事说到这里,边飞尘摇头道:“义父担心我会因此事报复白策,废我全身武功,将我囚禁在别院整整两年。第三年,我在昔日一些手下的帮助下,逃回出生的地方。也是在那时,遇见了外出云游的师父。” 公仪林,“十九岁已经过了最好的修炼年龄,还能被神梦谷谷中收为亲传弟子,算是因祸得福。” “非也,师父很久以前卜过一卦,算出他会六十年后有一弟子,才会在那时离谷尘世修行一年。” 公仪林,“你的师父的确厉害。” “师父有大才。”边飞尘起身,“故事讲完,想来食人藤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公仪林看着他的背影,忽道:“白策误被敌所伤,和你有没有关系?” 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干零零碎碎地洒在二人身上。 边飞尘就在这时回过头,神情一片坦荡,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然。” “宰相女儿乃自命清高之人,自然看不上乡野长大的凡夫俗子,我只是微微在她面前表露出一些仰慕之情,随着我战功赫赫,那女人果然越发看不上我的‘弟弟’,多番羞辱,想要逼他退婚。” 公仪林站起身,“然后以白策的性格,又或者你在旁边的‘不经意’的提示,他想到上战场,之后一切想必也是你安排好的。” “我的确对他起了杀心,”边飞尘目光中有些复杂,“也许我生来就适合做神梦谷的弟子,神梦谷虽然隐于世,但论做生意的本事,没人能胜得过神梦谷的算计。” “可惜被白墨察觉,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公仪林道。 边飞尘长叹一声,“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废功力也是应该,我甚至可以以死谢罪,但他却不该对林伯下手。” 林伯一生无子,对边飞尘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 “记得我小时候,高烧不退,林伯一个人去庙里跪了一天一夜,求神灵庇佑,长时间的跪拜伤了膝盖,之后便留下隐疾。” 公仪林深深看了他一眼。 光明磊落,却又阴狠毒辣。这两种品质竟然同时在一个人身上产生,在战场上,他可以是不怕死的冲锋将领,在神梦谷,他是严格有责任心的大师兄,甚至舍得放弃登天的机会回乡下种田,但又是这样一个人,步步算计想要杀死对自己养父有恩的亲生儿子。 “这其中是否还另有隐情?”边飞尘不像心狠手辣之人,他对白策下手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嫉恨白策夺去他在白墨心中的地位。 边飞尘平静道:“就算有也已经无所谓,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远方传来一声哀鸣,树下原本生机勃勃的藤蔓急速萎缩,枯黄、乃至衰败。 “看来小雅已经彻底解决了。”公仪林放弃追问,“是该回去了。” “我满足了你听故事的好奇心,礼尚往来,”边飞尘道,“不死圣地的传承,可否告知我究竟是什么?” 一道身影慢慢走来,夜色中长发飞扬,公仪林看着迎面走回的小雅,回答身后边飞尘的问题,“传承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卦象显示,这传承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机缘。” 之后的时间,一夜无话。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4章 天刚刚明时,众人便已动身。修士本身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到他们这个境界,几乎不用睡眠,多数是闭关感悟,仙傀更不用说,非血肉之躯,修士好歹有时还要吃些灵果补充元气,仙傀则是完全不用。 不死圣地灵气充裕,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而且越往深入,有不少峡谷,藏有富足的灵石,更有千金难求的真灵石,但没有人去耗费时间寻找。白墨只得到一半的认同,换言之,他的不死圣躯不是完美的,他非修士,真灵石也没有特殊的价值。公仪林则重点放在传承上,边飞尘来这里的原因依旧有些扑朔迷离,一行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竟走出了很远。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它并不高大,却蕴含着无尽死气,相传远古曾有一头即将化成真龙的蛟陨落在此,龙气和死气相互碰撞,最终成为不死圣族的发源地。 “传说也许并非空穴来风,”边飞尘喃喃道。 威压的山峰屹立在此,山头隐隐约约似是有一条蛟龙的虚影盘旋。 白墨的神情少有的严肃,他上前一步,“三年之约已满,特来重新拜山。”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方圆数丈可见一股奇妙的青烟升起,和蛟龙的虚影融合在一起。 “与我不死圣族有缘者。”雄浑的声音响起,群山动荡。这一瞬间,他们面前的仿佛已经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老者,一个有生命的存在。 “肉身炼化成山。”公仪林心底震撼,望着山面上陡然浮现出的苍老人面,叹道:“竟是以肉身坐化成圣。” 这是何等的毅力和造化! 仙傀的躯体本就是取了部分不死圣地泥土,这座山对他产生了十分强烈的精神压迫。 “其余人是谁,胆敢闯我不死圣族的圣地!”老者一声清喝,大地颤动,几乎震的人七窍流血。 “想要挑战第三关,夺造化之人。” 动荡停止,周围重新恢复平静。 “想要获得不死圣族的传承?”老者的语气竟带有一丝惊讶,尔后语气中带着些沧桑,“已经有千年没有人敢来寻找传承,本以为这世间也不会再有。” 不单单是老者,公仪林此时在其他人心中已经不能用不怕死来形容了,他的举动远非人类的语言所能形容。 “就冲你这份勇气,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老者道。 公仪林,“我要闯第三关。” “哈哈哈哈!”天边的云层被笑声击碎,“够狂傲,你这样的,早晚也要死,死在不死圣地也是你的荣幸。” 公仪林面容平静,“还没有闯怎么知道。” 他的语气平淡,仪态从容,隐约和这山有一样沉稳的味道。 “道韵。”老者心中生起一丝波动,“凝聚出一丝道韵,难怪你敢来挑战。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话锋一转,老者道:“已经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即便你想反悔也没有用。传承第三关的测验,要么通过,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公仪林眼底毫无悔色,一副毫无所惧的样子。 “你擅长什么?” 公仪林蹙眉,“这和测试有关?” “自然,不死圣族走的并非修炼一道,传承也就不是神丹妙药或者传奇功法,不死圣族传承三千,哪怕合格者只能取走其一。” 道法三千,修道者可求长生,不死圣族本身就是永生的存在,传承竟也有三千。 “最后一关,测的是你最擅长的,取走的传承也是与此有关。” 公仪林隐约感觉抓住了什么,“千年前通过的那位前辈,测的是哪一方面?” “这是机密,只能告诉你和道法相关。” 公仪林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千年前的那位天骄,通过测试最终却是变得六亲不认,弑杀残忍,显然他获得的传承超过了本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不死圣族与天同寿,哪怕是一脉传承一般修士也无法彻底消化。 既然如此,挑选最弱的一脉成功率反倒有可能最高。 传承三千? 想寻到最弱的又谈何容易。 公仪林忽然将目光落在肩头的小雀鸟身上,“你觉得我有什么优点?” 小雀鸟本身懒得理他,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天苑大选的那天。 一道声音在公仪林的脑海响起,“蔚知说你智商很高。” 公仪林:…… “时间就要到了,再不做出选择直接算你失败。” 公仪林一时也没有计较,一咬牙开口道:“我…智商很高。” 先拖延时间,他就不信不死圣族的传承里有与跟智商有关的传承,等老者犯难时他可以趁机细想。 “智商很高,”谁知老者根本没有迟疑,直接道:“那便是有慧根。既如此,接下来的测验,与佛有关。” 此言一出,不亚于晴天霹雳。 公仪林睁大眼睛,佛道传承?开什么玩笑,要知道除了道法,唯佛道最为精深,即便成功通过了,获得佛道传承,难不成要他去西方雷音寺,出家当和尚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我不要出家! 清河:自作孽,不可活。 第23章 不死圣地 正当公仪林寻思逃脱之法时,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随着这声轰鸣,周围的野兽纷纷退散,众人也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原本有老者面容的一块山面直接炸开。 碎石迸发中,一道身影从中走出,他一头长发凌乱,破破烂烂的衣衫,独双目精光,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气势。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5章 在傀儡阵,仙傀达到伪仙境,散发的气势是强大,方才误闯葬龙阵,出手相助的儒雅书生散发的气势是骇人,而走出来的老者,他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很平静,如同一面被封印的湖面,任凭风吹,也不会起一丝皱痕。 “道是入世修行,佛讲究超然世外,跳脱六道轮回,那佛道又是什么?”老者迎面走来,望着公仪林,自言自语,双目闪闪如电,“你觉得佛道的意义在哪?” 公仪林低下头,陷入深思。佛是六根清净,修道者则更多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争机缘,求长生,但道法自然,佛法亦自然,即佛本是道,想到这里,他抬头,盯住老者的双目,缓缓道:“慈悲。” 宁静祥和,心怀苍生,平民百姓拜佛拜的便是佛的慈悲,佛的博爱。 老者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摇头,“错了。” 在场者心中都是一跳,答错岂不是代表传承考核失败,换言之必死无疑。 公仪林虽然也有些惊慌,但观老者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要出手,猜测此事还有余地。 果然,那老者看着他开口,“虽然答错,但并非一无是处,你还有一次机会,倘若再次答错,便会万劫不复。” 公仪林皱眉,他不会算错,不死圣地的传承就是他的机缘,但从眼下的状况来看,却是一个死局。佛是什么,佛道的意义在哪里,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就如同走一段路,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选择,有的鲤鱼跃龙门,有的青山葬白骨。他又怎会知晓老者心中佛道的意义为何?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老者道:“佛道为何,不亲身经历说出来的都是浅薄之言,你拥有一次感悟的机会,成还是败,就看你有几分悟性了。” 说完,长袖一挥,周围的巨石碎沫竟转瞬间化为漫天白雪,四周空无一人,唯有大雪纷纷,落在周围枯萎的树干上,寒意逼人。 一步步朝前走,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公仪林伸出手,逐渐有雪花落在掌心,融化后感觉有些湿冷。 “不是幻境。”公仪林喃喃道。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比的真实。 胸前传来一阵刺痛,公仪林想起什么,赶忙敞开衣领,一只雪白的翅膀伸出,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小脑袋也挣扎出,它展翅,飞出禁锢它的地方。黑豆眼中寒意凛然。 公仪林尴尬的咳嗽一声,方才老者刚刚抬手时,他便意识到有些不秒,条件反射地抓住小雀鸟随手往衣服里一塞,毕竟论战斗力,谁也比不上鲲鹏一族。在带着杀意的目光中,他默默后退一步。 等了好久,也没有体会到被啄出血洞的疼痛,公仪林轻轻‘咦’了一声,有些纳闷,这小雀鸟竟然没对他下手。下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运转浑身修为,发现经脉似乎堵塞,完全没有办法运转功法。 作为修士,第一反应自然是惊慌。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仔细回顾一切,觉得现在的处境可能和老者说的感悟的机会有关。 这么一想,公仪林嘿嘿地冲着小雀鸟笑,伸手,出奇不易地一把抓住它。 小雀鸟挣扎无果后,黑豆眼充斥怒意。 “果然,你的修为在这里也使用不了。” 低头就要啄眼前笑容欠扁的人,谁知对方似乎料到了它的行动轨迹,捏住柔软的颈部,用一根绳子快速缠绕几圈。 强悍的鲲鹏一族就这么被活生生地拴在裤腰带上! 公仪林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环顾周围,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凌乱的马蹄印上,“似乎有一行人刚刚来过这里……有血腥味。” 公仪林的鼻尖动了动,作为鬼修,他对鲜血的味道比一般人敏感的多。 “要不要去看看?”冰天雪地,也没有人能回应,他自顾自道:“反正也是一头雾水,不如去碰碰运气。” 顺着血腥味,一路向前,直到呜咽的狂风彻底吹散空气中最后一丝血腥味。 “前边有个山洞。”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 怔了一下,公仪林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只小雀鸟竟然不计前嫌提醒他,这么一想,就准备给它松绑,谁知腰带刚松一点,那小雀鸟一跃而起,叼起裤腰带飞向高空。公仪林反射性就要追上,忽感脚下虚浮,这才想起修为用不了的事情。 面对那被扔在一棵高几十丈参天大树枝头,迎风飘舞的裤腰带,公仪林欲哭无泪。 又是一阵猛烈的狂风,瀑布般的长发散开,公仪林并未重新束发,仿佛发现了什么,闭目感应,小雀鸟犹豫了下,没有打扰他。 很久,很久,直到雪层层堆积他的肩头。 “并非完全经脉堵塞。”公仪林睁开眼,满眼刺目的白色,“重新冲脉,修为可以一点点的恢复。” 但是速度极慢,单是恢复到金丹期都不知到何年何月。 “这里像是一方小世界,恢复修为并不重要,只要离开这里修为自然还会回来,关键是,我要如何感悟佛道。” “去山洞里看看。”脑海中传来的声音提醒他。 公仪林摊开手,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很是诚意道:“我错了。你看我总不能衣衫不整地行走,污了的不还是你的眼。” 小雀鸟盯着他看了许久,飞上树梢将裤腰带抛下要还给他 ,哪知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带子不知飞往何处。 公仪林:…… 衣服残缺一角,袖子上短了的那截暂时系在腰上,按前方小雀鸟所指的方向,密密麻麻的枯枝败叶下,遮掩的就是那个山洞。 公仪林不敢大意,毕竟现在修为全无,一群山贼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旋即用眼神示意小雀鸟,后者立马躲在他宽大的袖袍中,一旦出现意外,可以瞬间飞出迅速啄伤敌人的眼睛,赢取逃命的机会。 有了计较,一人一鸟却同时心中一怔,方才一瞬间明明谁都没有说话,竟好像能完全猜出对方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清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是被这个诡计多端的传染了。 公仪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24章 不死圣地 前方约莫十尺便是隐蔽的山洞,公仪林脚步迈开,又收回,再后退。 “我想了想,”公仪林讪讪笑了两声,“我辈修士,修行路上讲究的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说着又快速后退两步。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6章 袖子里的小雀鸟生了恼意,不耐烦地用翅膀拍了下他的手。 好凉! 它并未使多大的力量,只是给个警醒,透彻的凉意还残留在雪白的翅膀上,生机灭绝,罕见的凉意,基本感觉不到血液的脉动。生灵死后魂不散,以元神状态吸食精元、血液是为鬼修,其中有大造化者尚有万分之一的机率重聚残躯。 但说公仪林背负无上气运,鲲鹏却有些嗤之以鼻,随便嚎一嗓子都能唤醒黑龙,想必运气好不到哪里去。 正当它陷入冥想时,公仪林已经迈步向前,拨开枯枝败叶,一方很窄的山洞见露雏形。 现在是白天,洞内视线昏暗,依旧清晰可见一名长者在给躺在地上的人喂水,听到响动,那长者二话不说拔起躺在地上人腰间的宝剑刺了过来。 公仪林假装险险躲过,私下放下心,此人不是习武之人,最多有些拳脚功夫傍身,那把剑倒是不错,隐约散发着一股杀气,真正有实力的应该是宝剑的主人,可惜他正躺在地上,性命垂危。 伤者胸前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但意识还在,可见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放了……他,我的命,你可以拿走。” 公仪林看了眼腿有些颤抖的长者,这两人不论从穿着还是胆识相差极大,不知为何扯上关系。 好看的手指不经意地勾了勾小雀鸟的羽毛,示意它稍安勿躁,尔后作出受惊吓的文人模样,“这位大哥,你,你在说什么?” 地上的人皱眉,“怎么,不是一伙的?” 公仪林恍然大悟,“你是指那帮凶神恶煞骑着马的人?方才我在山脚下遇见他们,逼问我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人,原来指的是你。” 他的裤腰带之前被小雀鸟扔在树上飞走,现在身上穿着狼狈,袖子还断了一截,给他的话添了几分说服力。 “你告诉他们了?”那长者失声道。忽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喃喃道:“真是被吓傻了,之前你从未见过我们,又如何告知他们我们的下落。” 公仪林脸色苍白道:“我观那些人不是好人,有可能是山匪,想到许会有人惨遭毒手,于是便悄悄溜上山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帮忙?”地上人冷笑一声,“就你那副被风吹倒的小身板,还是速速离去。” 简单一句话,公仪林对此人性情大致有所了解,面冷心热,赶他离开约是怕他惹祸上身。 只见公仪林薄唇有些颤抖,但神情坚毅道:“家父曾说,为医者,当悬壶济世,我虽然医术一般,但见死不救这种事是断然不会做的!” 袖子里的小雀鸟总算在此刻明白为什么当初仙傀都忍不了,冲他‘呸’了一声,虽然看不清公仪林此时的表情,但从语气中它都能想象到此时对方是如何的刚正不阿,一身正气。 “大夫?”其余两人齐齐重复一声,长者更是一脸惊喜,走上前,激动地望着受伤的男子,“太好了!你有救了。” 受伤的男子眼中也有些惊喜,挣扎着起来行了一礼,“若此番脱困,两位大恩,日后必将重谢。” “万万不可,”公仪林虚扶起他,“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这样说就折煞我了。” 长者也是不住摇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这点道理却是很明悟。” 袖子里的小雀鸟不屑地叫了声,听上去长者似乎也是和那受伤男子非亲非故,却敢冒杀身之祸救人,而受伤的男子,从穿着来看,应该是某一方势力的护卫,武功不俗,能用让这种人甘愿当护卫的,必定有极大的本事,现在还混入一个公仪林,堪称衣冠禽兽,这组合,倒也绝了。 “相逢即是缘分。”这句话不知是说给面前的两人,还是说给小雀鸟听。 “一丘之貉。”脑海中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那要看人,我与你,可是天作之合。”公仪林低声道。 小雀鸟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这厚脸皮之人。 公仪林占足了嘴上的便宜,适时收敛,低头检查起男子的伤势。 “还好,只是皮肉伤,刀口深了些,好歹没有伤到骨头。”说着,公仪林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刚一开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便散发开来。 将药粉倒在男子的伤口处,公仪林却是眉头微蹙,薄唇紧抿。 看出公仪林的不舍,再通过刚才散发的清香,受伤男子判定此药价值不菲,当下表态事后会作出补偿。 公仪林不赞同道:“对症下药,再多的补偿也只是身外之物。” “先生高义。”男子甚至加了称呼,感激道:“但毕竟承先生的恩情,事后定然重酬。” 公仪林含糊不清的嗯了声。 还灵丹妙药?本来闭目的小雀鸟,睁开黑豆眼,闻着空气里残留的余香确定只是普通的止血散,至于为什么会散发清香恐怕是公仪林暗中做了手脚。要不是现在修为暂时没有恢复,它早就封闭五感,眼不见为净。 在所谓的‘宝药’滋润下,不知是不是心理的作用,男子第二天伤势已经好了大概。公仪林经过一夜的冲穴,修为也有了些许的恢复。 “两位相救于我,怕是不好在此处多呆下去,不如寻个别的去处,费用全包在我身上。” 公仪林状似暗叹一声,“我孑然一身,不必为我担心。” 长者也道:“我年纪大了,妻子孩子皆因意外相继离去,要是真想还这个恩,帮忙找份糊口的工作就好。” 公仪林眼中暗芒一闪,竟然有人跟自己打一样的算盘,这个年纪找工作,很容易被欺负,凭他对受伤男子的认知,此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果然,男子略一思索,“倒是有一份工作,方便的话您可以和我一起走。”这长者不顾性命之危收留他,骨子里有一份傲气,要是只拿一些银子打发,对人反倒是种污辱。 “我也不需要什么报酬,”公仪林旋即道,“原本过两天就要去皇都一趟,正好日期提前了。” “先生要去皇都?” 公仪林点头,虽然不知男子适合身份,但若是没有猜错,他效忠的势力应该在皇都。 “正好,我也要回去复命,先生可以跟我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公仪林笑道:“如此,就麻烦了。” “举手之劳,”男子道:“还没请问,先生的大名。” “公仪林。” “公仪兄。”男子抱拳。 公仪林回以一礼。 “这位……”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7章 “我姓林。”长者爽快地回应,“你们叫我林伯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一年一度的年会到了,主持人仙傀走上台,“第一节 目,是来自天苑鲲鹏带来的一首歌曲,请大家热烈欢迎。” 一阵掌声中,巨大的鲲鹏降临舞台,羽翼包裹着麦克风,看着公仪林,仰起脖子清唱道: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别设计那些情节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在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 事后,记者小雅采访公仪林对当天鲲鹏选择的歌曲有什么看法。 公仪林:“人生如戏,贵在演戏。它是在嫉妒我的应变能力。” 记者小雅:如果让你为鲲鹏唱一首歌,你会选择什么? 公仪林邪魅一笑:“《我是一只小小鸟》。” 第25章 不死圣地 顾虑到男子的伤势,三人租了一辆马车,骏马拉着马车飞奔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男子伤势大致恢复,三人各骑一匹马,快马飞驰,大约一天多的行程,终于来到邺城的城门外。 皇都,城门,盘查严格。 男子却没有排队,甚至没有下马。 “什么人?”两个人守卫持兵器厉声喝道:“大胆狂徒,还不速速下马!” 一块长方形的令牌出现,上面用黄金雕着五爪巨龙,守卫面色齐齐一变,抱拳,“大人恕罪。” 男子微微点头,“他们是跟我一起的。” 守卫看着身份不明的公仪林和长者,略一犹豫,想起刚才的令牌,挥手对其余的守卫做出指示,“放他们进去。” 繁华有序,花楼小阁,街上人潮涌动,城内行人较多,防止撞伤人,三人均是下马,牵马而行。路上不时有小贩观他们气势非凡,招呼来买东西。 “好一个邺城,”公仪林赞叹道:“人世繁华不过如是。” “这里可是皇都。”男子的一句话解释了一切,其他地方,哪怕再热闹,也不过是邺城繁华的一个缩影。 修真界越是庞大的宗门底蕴越深,亭台高阁,气势辉煌,处处散发仙气与高不可攀,看多了有时也难免枯燥,但如邺城一般,处处染红尘,偶尔一观是令人眼前一亮。 男子带路,喧嚣声慢慢散去,路过两边也不再是小贩商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又一个高门大户。 “我们就要到了。”男子停下脚步,低声道:“一会儿千万不要随便开口,府内规矩森严,要是触怒了主上,就连我也保不了你们。” 老者连连称是,公仪林的目光则是放在最前方的一座府邸。 宏伟,大气磅礴,屹立在此,无形中让人生出不敢造次的敬畏。 “原来是王府的人。”公仪林道。 男子点头算是承认,快步走上前,侍卫明显认出他,男子交代几句,几道探究的视线落在公仪林和长者身上,过了一会儿,男子对两人微微颔首,公仪林和长者随他走进府内。 “王爷喜静,切勿随意喧哗。”像是不放心,男子又重新交代了一句,像他这样的武者都束手束脚,看见王府规矩的森严。 “啊!”两人还没应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惨叫,“我不要,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绝食三天!” 似乎没料到这样的情况,男子有些尴尬,“估计是世子回来了。”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房间里,装饰奢华,檀香缭绕。 有一男子一步步朝床脚退去,他一身玄服,丰神俊朗,明亮的眼睛弥漫恐惧。 在他对面,站着一白衣男子,一头青丝垂在腰际,容颜清冷,白皙的左手指缝间夹着三十六根银针,每一根都较针灸用的银针长三倍,有的甚至跟半根小拇指一般粗细。 “在战场上误中的寒毒虽然已经清除,但必须要贯通经脉,彻底驱逐你体内最后一点寒气,否则以后会对精进武艺产生阻碍,要不要根除看你的选择。” 泛着寒意的针尖配上‘贯通’二字,白尘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可以拒绝么?” “可以。”说着白衣男子抬起右手,比起左手的针,右手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剔骨除毒也是可以的。” 白尘瞳孔慢慢放大,“你还有没有人性?” 白衣男子面不改色,朝他走去。 面对步步逼近的步伐,白尘脚下一晃,竟将虚影步施展到最高境界,如蛇一样从白衣男子身边滑过,破门而出。 白衣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做起举动,平静地转过身,迈步而出。 正欣赏王府冬日的景致,公仪林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叫着救命飞奔而来。 “是他。”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8章 来人正是边飞尘,不过明显要年轻一些,倒不是面容相差很多,只是他们遇见的边飞尘虽然看上去一心归田,但眼中的沧桑,时不时流露的惆怅是这个奔来的年轻人所没不可能具备的。 “世子。”男子行了一礼,看似恭敬,却好巧不巧地挡在边飞尘的前方。 “坏了。”白尘暗叫不好,怎么就刚好遇见父亲的侍卫。 身后,白衣男子已经走来,见躲不过,白尘叹了口气,恢复世子该有的模样,负手而立,一派从容,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慌张。 公仪林也注意到迎面走来的白墨,有些人的气场天生不允许人忽略,哪怕他只是单单站在那里,都会让人容易注意到。 白墨停在白尘身侧,暂时收起手上的匕首和长针。 “林伯。”白尘见他收起‘凶器’,松了口气,望着男子身后的长者,面容柔和。 林伯注视着白尘,眼神慈爱,“主子。” 男子一怔,“世子认识他?” 白尘没有回答,却是林伯笑着摇头,“主子刚好派我去办点事,要不是看你是王府的人,我怎么会出手相救一个陌生人。” 男子彻底呆了,回想起之前种种,林伯担心的神色,以及面对搜查时的身体颤抖,完全看不出作假。 林伯笑道:“年轻人,有待磨练的还差许多。” 男子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他刚来王府不久,好不容易拾到一件差事,还给差点交代在那里,以前仗着武艺高强难免有些傲气,这下算是彻底收敛了,偌大一个王府,当真是卧虎藏龙。 ‘啪’。 男子伸手,稳稳接住,即便如此,还是被那股力道震地后退一步。 “里面是追杀你人的信息,自己处理干净。” “是。”男子低头,“此次前去,有负王爷的厚望。” 一旁,白尘听见这句话,眼中不着痕迹地闪过暗芒,林伯从小照顾白尘长大,自是注意到白尘的神情变化,王爷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遗失亲子的消息,近期派出去人手的次数越来越多。 “林伯出去许久,我最近箭术大成,不如跟来看看。”白尘忽然道。 林伯抬眼看了下白墨,后者淡淡道:“去吧。” 林伯和白尘离开后,就剩下男子,公仪林和白墨三人。 白墨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男子声音颤抖道:“这位先生是属下的救命恩人。” 如鹰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公仪林身上,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你被发现了。”小雀鸟的声音出现在公仪林脑海中,“他必然已经猜到你来到这里目的不纯。” 公仪林却是很淡定,在分不清敌友,甚至未确定对方的身份前,没有什么比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慢慢查更可靠。 果然,白墨缓缓开口,声音很冷,“既然于你有恩,就让他暂时在王府住下。” 男子,“公仪先生是名大夫,听闻来邺城是有要事,留在王府是不是……” 白墨瞥了他一眼,男子慌忙低头,不敢再言语,只得对公仪林报以一个抱歉的眼神。 公仪林脸色并不不悦,笑道:“王爷盛情,那就打扰几日。” 丫鬟领公仪林去厢房时,白尘正和林伯朝武场走去。 “还是没有消息么?”白尘缓缓道。 “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居住在贺安镇的一些老人已经去世,许多年轻人也出去谋个好前途,老奴只能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您的父亲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贺安镇。” “是么。”白尘顿下脚步,仰头望天,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说来还真是巧,我派您寻找生父的下落,义父派手下探寻亲子的消息,你们还碰巧遇见了。” 林伯沉声道:“毕竟贺安镇并不是很大,老奴看见有人同样打听十几年前的事,便留了心。” “义父特意派出新来的侍卫,想必是不想让我发现。” 林伯,“世子若是担心,老奴可以私下寻找那个孩子的消息,一旦有发现……” “万万不可。”白尘道:“义父于我有大恩,日后就算那个孩子寻到,也不可对他下手,相反,尽可能地去保护他。” 林伯,“主子从前并不关系那个孩子的事,为何近来……” 为何? 白墨摇头,没有回答,内心却是浅叹,大约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不是对世子的身份,也不是对王府的权利,而是只对那个人。 …… 这是一间布置讲究的屋子,外面寒意缭绕,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甚至没有一点炭火的烟熏味。 公仪林望着脚下,“有钱人就是好,连地面都是暖意铺成的,生活不易,我需要更加努力。” 小雀鸟虽然没有表态,但公仪林生生糟蹋了‘努力’两个字却是不假。 公仪林用手捧着小巧精致的脑袋,“我从你的黑豆眼中看见了鄙视。” 脑海中响起冷淡的声音,“不要侮辱努力这个字眼。” 公仪林状似认真思考了下,“那就改为用力好了。” “言语粗鄙,欺软怕硬,哪还有点修仙人的样子。” 公仪林,“反正也成不了真仙,活成什么样子还不是自己决定的。” 闻言小雀鸟似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即便几百年没有人登仙,但身为修士,便有一颗不放弃的心,怎么这人似乎料定了自己成不了仙? 公仪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修长的食指就要挑起小雀鸟的下巴,当然没有得逞,被狠狠一啄后,白皙的皮肤渗出血珠,没有在意受伤的手指,公仪林端起茶盏,茶盖轻叩几下杯缘,“不过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我会骗吃骗喝,跟着我有肉吃。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39章 清河:不喜荤食。 公仪林:我会奇门遁甲,跟着我趋吉避凶。 清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所谓最高预言术,对我唯一有用的就是提供明天的天气预报。 公仪林:……我不信,我一定是有用的。 清河:暖床。 公仪林:…… 第26章 不死圣地 “多想无益。”回答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可见是真的没有费心去想。 “也是,当务之急还是保命要紧。”公仪林浅浅一笑,小雀鸟用黑豆眼望着他,第一次发现此人竟然左脸颊竟有一个梨涡,之前公仪林也经常笑,但带着算计的笑容让人不由生起防备的心理,也就忽略了这个梨涡。坦白说,仔细看竟有几分乖巧的感觉。 散发无穷血腥味的龙髓凭空出现在手掌中,公仪林,“依那人所言,将它炼化,对你大有裨益。” 小雀鸟就要用爪子钩过,却听后者一声‘且慢’。 “我没有能用来与你交易的东西。”显然是认为公仪林是让它用宝物换回龙髓。 “黑龙活生生被抽取龙髓,必然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气,这条龙髓蕴含着无穷煞气,若是你全盛时期不足为惧,但如今修为被封印,强行炼化稍一不慎便会爆体而亡。” “一条龙髓而已,我自有办法。” 公仪林,“其实你是一只倔强的鸭子,对么?”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总觉想抽飞他,小雀鸟,“疯言疯语。” 在翅膀招呼到脸上前,公仪林飞速地躲闪开,嘴里还念叨了句‘死鸭子嘴硬。’ 将喝尽的茶杯放在中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割裂胳膊的皮肤,毫不拖泥带水,一道很深的伤口顿时显现,以杯子为容器,血液很快积满整个杯盏,原本握在公仪林手中的龙髓忽然发生小幅度的抖动,直接从他手中滑出,一眨眼的功夫便饮尽的杯中的鲜血。 “你在做什么?” “小本投资,”公仪林没有止血,任由血液继续留在杯中,不到十息三杯满满的血已经被龙髓吸干,随着大量血液流出,公仪林的脸色也渐渐有些苍白,“我的血带着死气,正好能克制龙髓内的煞气,两者相抵,你炼化时便能够轻而易举。” 小雀鸟一怔,尔后道:“多管闲事。” 公仪林失去血色的薄唇勾了勾,“都说了是小本投资,成功炼化龙髓你至少可以恢复一半力量,届时保护我一个小散仙不是绰绰有余?” 事实上,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融合公仪林血液后的龙髓血腥味不散,但煞气却是根除的不足原先一半,将龙髓放在桌面上,公仪林不再说话盘腿坐在床上恢复气血。 感受到徘徊在自身上的一道视线,公仪林睁开双目,微微动动小拇指,“感动的话,可以提供些你的精气给我,助我快速恢复。” 目光邪恶,举止轻佻。小雀鸟摇摇头,心底刚微微升起的一丝好感也消失殆尽。 龙髓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上古时代,许多大能曾联手灭杀东海一头巨龙,食其髓,助自身修炼,龙族暴怒,举族追杀。暂不说结果如何,可以看出龙髓对修士的巨大吸引力,仅仅是炼化一截,便已经感觉磅礴的力量在身体内涌动。 热,暴躁,怒气,借助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那是与体内修为完全不同的感觉,如果将之前的修为比作一片平静的湖,那现在,就是沸腾的火海。重新恢复的修为,在他的体内流转,沸腾的火海不住咆哮,像是撕裂他的身体一般。 “公仪林,变数,他日会引发浩劫。”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清河记起这个声音,乃是当日灭杀黑龙儒雅书生的声音。 “不必惊讶,我留下一缕神识就是为了告知于你,为了修真界的安宁,此人不可留。” 依照儒雅书生的力量,生前必定是一位至尊级人物,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于修真界有浩劫,那天苑必定是首当其冲。清河复又闭上眼,继续炼化,不受这道声音影响。 “你不出手?他现在伤重在身,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要是他作出有损门派的事,我自会出手镇压,其余的事情,不必别人教我如何做。”清河的心神很平静,连带着这股残留的神识一起炼化。 “那小子可没你想得那般好对付,”感受到就要湮灭,儒雅书生的声音渐渐变淡,“罢了,当初我不一样没下手,大概天意如此。” 话音刚落,残留的神识彻底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床上的公仪林大致恢复,睁眼正好望见小雀鸟身后隐隐约约有一巨大鲲鹏的虚影,仰颈咆哮。 “看来已经炼化成功。”自离开天苑,鲲鹏从未在人前化身为人,两次不经意地发声,公仪林恰恰觉得耳熟。龙髓浸泡过自己的鲜血,被鲲鹏融合,他日即便是化身为人,公仪林也能感受到自身的气息,一眼认出。 彻底炼化龙髓后,原本还显得有些稚色的黑豆眼,双目精亮,抬眼就看见公仪林兴奋地搓手。 “你在想什么?” 正为自己的布局感到沾沾自喜,公仪林想也不想答道:“当然是再过一阵子顺利的话就可以把你的马甲脱下来。” 说不定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从公仪林的身上打着璇儿呼啸而过,桌上的茶具碎了一地,公仪林感受到身上一股飕飕的凉意,再低头,只整下一件残破的里衣。 公仪林苦着脸,“我说的脱马甲绝对不是真的要脱你的衣服,或是拔你的毛,信我!” 洁白的翅膀再度扬起,公仪林惊愕地护住仅剩的一件衣服。 “公仪先生。”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雀鸟看了公仪林一眼,收起羽翼,公仪林松了口气,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之前被他所救的男子,看着地面一片狼藉,再见公仪林衣不蔽体,男子一阵错愕。 公仪林淡定地理了理破碎的衣衫,“有什么事?” 男子咽了下口水,将疑问尽数吞进肚里,“世子在武场和人比箭,先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也好。”公仪林望着他,“不过在此之前,可否借上一套衣衫?”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0章 “当然,”男子立马道:“库里有很多,我叫丫鬟给你送来。” “最好厚一点,经得了风暴,挡得了利爪。” “……”男子诧异地望着他,“那个,衣服很快就有人送来,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失陪一步。”话还没说完,便转身步履匆匆离去。 公仪林望着他疾步远去的身影,摇头叹道:“看来王府里的工作可不悠闲,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过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公仪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对你说‘脱’这个字。 清河: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公仪林:来,亲,让我扒了你的马甲。 清河:…… 第27章 不死圣地 王府的武场相当大,单面积而言,怕是足足超过两个赛马场。 白尘褪去厚重的冬装,身上薄衫隐隐被汗浸透,一箭射出,箭矢带着锋芒稳稳命中红心。 “好!” 周围响起一阵叫好声,其中有几个更是高举手中武器呼喊‘世子英勇!’ 公仪林换了新衣服,系着披风,安静地从人群中穿过,站在一个视野开阔但靠近边角的位置,这个角度看不清白尘射箭的动作,但从侧脸望去,少年剑眉星目,一弓双发,两支雕翎箭命中十环后开怀大笑。 “再来!”白尘低喝一声,“还有谁想来一较高下!” 围观的很多都是士兵,跟随白尘上过战场,好胜心强,但听白尘一吆喝,虽然摩拳擦掌,又不敢贸然向前,之前败在白尘手下的士兵可是有着‘神箭手’的美称,百步穿杨,曾在战场上一箭命中敌军首级,这样的人都败了,他们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白尘收起弓,如鹰的目光扫过一群人,“成败不论,但身为战士,保家卫国,守卫疆土,战心不可灭!” 他的声音高亢嘹亮,响彻在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想退却的士兵大多陷入深思,尤其是方才败在白尘手下的神箭手,一副受教的样子,“世子说的没错,要是连挑战的心都没有,如何拿起手中的武器退敌杀人。”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有人击掌向前,“世子高见,不如是否愿意同在下较量一番?” 众人看向说话的人,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目光询问对方认不认识,得出的结论是新面孔,不知从哪里来的。其中一壮汉道:“虽说不能失了战心,但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哪能胜得了世子?” “花拳绣腿,还是先退下吧。”有人附和道。 白尘望着公仪林,倒没有因为他单薄的身板就看轻,“先生也会用箭?” 公仪林挑眉,“赌一把?” 白尘来了兴趣,“赌什么?” “古人云一诺千金,就压一千两。” 白尘还未出声,已经有士兵忍不住笑出声,“一千两银子,你拿的出来么?” 公仪林:“黄金。” 场上一片寂静。 “一千两黄金,先生可真大方,”白尘,“不是我瞧不起先生,只是一千两黄金先生可真能拿出?” “自然,赌资就在我身上。” “哈哈哈!”四周一片哄笑,竟然有人说能将一千两黄金装在身上,实在可笑。 “我就赌它。”四个字掷地有声。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展现在众人面前,浑身没有一根杂毛,尤其是一双眼睛,说是慧眼都不为过,闪烁着人性的光芒。 在公仪林说‘赌资就在我身上’时,小雀鸟便直觉不好,只是一瞬间的迟钝,便被一双冰凉的手取出捧在手心上。 “这是什么品种?”公里的娘娘喜爱养鸟,也有不少王公贵族好这口,但眼前的这只,形似雀鸟,但从颜色,羽翼看,又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雀鸟。 公仪林,“可要赌?” 白尘微怔后大笑,“的确价值千金。” 这话可不是夸张,就他所知,九王爷爱鸟成痴,若是拿出这只,别说一千两黄金,就算再加一倍,他也会出。 “这鸟看上去颇通人性,先生拿出来赌,我恐怕要夺人所爱。” “喜爱是真的。” 原本恼怒要出手教训他的小雀鸟听到这句话,停下动作。 “但谈不上夺人所爱,”公仪林淡淡道:“因为你没有赢面。” “手底下见功夫。”白尘取下自己背上的弓扔给他,“公平起见,我不用平时惯用的弓箭。” 公仪林没有拒绝,却道:“既然赌了,不如速战速决。” 白尘,“赌法全看先生。” “你我各骑一匹骏马,三圈内,先到并命中靶心最多的为胜者。” “好!这个赌法可比站在原地一箭一箭射要有意思……章俊!”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1章 “在!”之前败在白尘手下的男子回道。 “去马鹏牵两匹宝马,我要与先生一较高低。”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匹枣红色的骏马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马尾轻轻一甩,宛如一道闪电打过,气势逼人。 “这是边塞的战马,我与先生各骑一匹,先生先选。” 公仪林随便选了一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低声道:“信我!” 同样的话之前小雀鸟才听到过,当时说这句话的公仪林衣衫近乎破毁,巧言令色,让人不悦,但现在,他即将策马扬鞭,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神采飞扬,这是公仪林第一次展现和平常不同的一面。 他赌千两黄金不是为财,这点小雀鸟可以肯定,只是为何要设这一场赌局,哪怕是它,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白尘同样上马,随着叫章俊的士兵高喝一声‘开始’,几乎同一时间,两人策马狂奔。 原本不看好这场比试的士兵见公仪林姿势标准,开弓之势凶猛,立马意识到此人是有两把刷子的。 目光盯紧靶心,公仪林右肋与腰脊用力往前一推,箭光凌厉,呈现出完美的弧线抛出,完美命中靶心,与此同时,白尘也是一箭命中靶心。 射箭很有讲究,光是气势,便要求不慢、不慌、不高、不低、不重、不轻、从容自由。但就这一点,在场便没有人能与这二人相比。 “高山仰止,绝对的高山仰止!”有人叹道。 “亏我之前还看不起他,这人的箭艺恐怕不在世子之下。” 都是战场上走过来的,这些士兵的心胸相较一般人要开阔的多,已经有人不再高呼‘世子加油’而是高喊‘加油’,同时为两人加油打气,对他们来说,观这一场比试,已经大饱眼福,从中悟出不少东西。 公仪林的余光瞥过周围,不少士兵振臂高呼,神情雀跃,内心不由一阵叹息,这曾经是边飞尘所拥有的世界,他原本也是其中一员,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何等的热血男儿! 这一分神,让他落后一拍,白尘又是一箭命中靶心,赢得周围一片喝彩声。 收回思绪,公仪林双目一凝,一次性取出两只箭,指在分松和对镫之间,须知这可不是在平地上,双箭齐发,很容易弓轩偏外,手跟不上眼,但公仪林从开弓到放箭,堪称一气呵成。 “命中了!”有人大叫道。 “神迹,简直是神迹!” “吁——” 白尘勒马,“我输了。” 公仪林,“比赛尚未结束。” 白尘神情坦荡,“先生刚才这一手露出,我就已经输了。” 公仪林也没继续坚持比赛,“十年后的你可以胜我。” “先生说笑了。”不是自谦,公仪林这一手没有常人光是练出就要不亚于十年,不知这人如此年轻,是如何做到的。 “就算赢不了我,也可以战个平手。”公仪林下马,十年后的边飞尘已经在神梦谷学有小成,只要事先运算出轨迹和落箭点,一箭双发乃是小菜一碟。 小雀鸟重新停在公仪林肩上。 白尘看着这一幕笑道:“现在不如来谈谈赌注,先生赢我,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区区千两黄金。”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1: 赌场老板小雅:你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输了。 赌鬼公仪林:不!我还有机会,下一把一定能翻身! 赌场老板小雅:来人,赶他出去! 赌鬼公仪林:我还有一个未婚夫,我就压他! 【请自行脑补这个画面】 小剧场2: 仙傀:为什么要容忍公仪林把你当赌资? 清河:赢了钱归天苑,输了飞走离开就好。 公仪林:……会飞了不起啊! 二更,快来夸我! 第28章 不死圣地 “世子果真聪慧过人。” 白尘对章俊使了个眼色,后者接过他手中的缰绳,牵马回马棚。 “这里人多口杂,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换个清幽一点的地方。” 公仪林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并肩走出武场,转眼便迈步踏上一条僻静的小道,前方有一小亭,形似弯月,风格独特。 “义父给它提名踏月亭。” “踏月,”公仪林道:“这名字起的还真够霸气。” “踏月而来,孤芳自赏。”白尘走向亭子,“大约也是义父的人生写照。” 公仪林和他分别坐在两侧,“在下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世子帮忙。” 白尘,“先生请说。”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2章 公仪林抿了下唇,“我需要世子带我去见一个人。” 白尘一怔,觉得他指的多半是自己的义父,毕竟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入王府做一个门客,但他看公仪林,又觉得此人与那些人有些明显的不同,想归想,他依旧道:“除了当今天子,其他人自然可以。” 公仪林,“当真?” 白尘笑道:“一诺千金。” 听到承诺,公仪林也不含糊,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 …… 回去的路上,只有白尘一个人,公仪林声称贪慕美景,想再在亭子里静坐一阵。 白尘方才来时的从容已不再,眉头紧锁,路边有下人经过,行礼也均是没有理睬。 轻轻一声浅叹,扶额望天,白尘无奈喃喃:“早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许诺在前,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反悔。 在白尘愁眉紧锁的时候,公仪林正斜靠在凭栏上,一脸云淡风轻。 “你还真敢说。”小雀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白尘性格再好,碰上你也要发愁。” “总是要搏一搏的,”公仪林捡起块石子,投进湖里,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被击破,荡起一片涟漪,“你看这湖面,因为被冰冻显得如此安逸平静,但只需是一颗小碎石,便能让它产生裂痕,碎石尚且如此,若是我砸下去的是一块巨石呢?” 他姿势慵懒,语气平淡,但清河望着这一幕,却再次想起儒雅书生留下的那股神念:公仪林,变数,他日会引发浩劫。 搅动风雨,十步杀人,公仪林显然有这个能力,清河看着他看似羸弱的身体,缓缓道: “前路坎坷,血雨腥风,当如何?”这次没有用神识传讯,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传来。 公仪林转过身,眉如春山,“自当风雨同行。”说话间目光掠向远处,“就拿天苑来说,当初好歹也收了不少好处,天苑如遭遇大难,我定会与你携手度过难关。” 他目光坚定,因为之前的失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清河望着他,心道就便宜这人一次,他日若有大难,他尽力挡下便好。 …… 两个身手不俗的侍卫守在门口,见到白尘,低头行礼,“世子。” 白尘颔首,“义父可在?” “王爷正在和陈大人谈事情,世子可要……?” 白尘点头。 “属下这就去通报。” “让他进来。”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陈大人位居二品,和白墨交情不匪,十几年前正是陈大人坚定站在白墨一边,助他将幼帝扶持上位。 他看着边飞尘,目光很满意,“大半年不见,世子越发不凡。”当年王妃带走小世子,对白墨来说可谓是不小的打击,如今见好友收养的孩子如此出众,陈大人真心为他感到欣慰。 “陈大人谬赞了。”面对陈大人,白尘也很是尊重。 “世子不必自谦,年纪轻轻便有战神之称,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世子能做到,可惜我一介文人,估计这辈子只能和手中的笔墨为伍。”说罢遗憾地摇头,想当年他一直想从军,可惜家里人说什么也不同意。 白尘知道陈大人心中的遗憾,识趣的没有接话。 “尘儿需要磨练的还有很多,”白墨望着白尘,“这么急着赶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白尘看了眼陈大人,没有开口。 “陈大人和我私交颇深,你直接说就好。” 短暂的犹豫后,白尘终是开口,“我想带一个人去拜访……” 话未说完,陈大人便乐道:“可是有了心仪的女子,要我们给你把把关?” 闻言白墨神情不变,眼底却有着很隐蔽的寒意,“陈大人所说,可是真的?” “当然不是,义父说过,有志气的男儿当先立业,后成家,如今边境堪忧,我怎会在这个关口成婚?” “你还记得便好,”白墨的语气罕见的柔和了一些。 “其实我是想带这个人去拜访一个亲戚。” “亲戚?”白墨微微皱眉,白家的亲戚自然指的是皇亲国戚,“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想必这人也不会差到哪里,既然决定了,带他去见便是。” 白尘放下心来,“多谢义父。” 白尘离开后,陈大人笑呵呵道:“这孩子倒是有礼节,带朋友去见个人也不忘向你汇报。” “事有蹊跷,”白墨道,“若是单纯引荐个人,他不会来征求我的同意……阿四。”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男子凭空出现在屋中,“去看看尘儿要去拜访的人是谁。” “是。” …… 公仪林在踏月亭坐了许久,远远地看见白尘走来,起身朝前走去,“王爷可是同意了?” 白尘苦笑着点头,“我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带你去见一个亲戚,义父便点头应允。” 公仪林目光看向树后的黑影,“恐怕你瞒不了多久。” 白尘叹道:“走一步算一步。” 白尘要带他的去的不是别处,正是整个王府最森严,也是最重要的地方:祠堂。 石台阶和栏杆头上各有石狮一对,大门绘有彩绘门神,他们像是守护者一般,守着这个盛放族人荣耀的地方。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3章 公仪林站在门口,“多谢了。” 白尘摆手,“你若是一开始说要见的人是列祖列宗,我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的。祠堂一般只在祭祀祖先时开启,我必须和你一起进入。” “这个自然。” 门内依稀可以闻见一股香灰的味道,地面是讲究的浮雕石刻栏板,白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有秩序地排放在正前方。 白尘望着着最中间,先是拜了拜,再道:“这是白家先祖牌位,先祖当年是沧澜开国四大功臣之一,后得以封王。” 公仪林跟着恭敬地鞠了一躬,“白大爷好。” 白尘眼角一跳,“旁边的便是先祖的长子,同样是战功赫赫的一位将军。” 公仪林又鞠了一躬,“白二爷好。” 白尘揉揉眉心,“不必一一拜了。” 公仪林直起腰来,“为何白家先祖旁有一空牌位?” 白尘摇头,“这是先祖的意思,至于原因,祖祖辈辈下来,也一起淹没在历史里。” 公仪林心中有了计较,“沧澜的国教是佛教,王府是否也设有佛堂?” “当然。”白尘道:“不过佛堂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易踏入,先生若是想去,怕是不行。” 公仪林笑笑,“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在白尘为公仪林介绍白家历史后,阿四也已经回去复命,“回王爷,世子确实是带府上新来的一个人去拜见亲戚。” 白墨,“去见了谁?” 阿四是个耿直的汉子,实打实的回答道:“您祖宗。” “……你说什么?” 耿直的阿四重复道:“您祖宗。” 作为暗卫,从小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他们与派出去的探子不同,比起一颗善于随机应变的玲珑心,训练的重点则是放在忠诚和功法上,白墨看着一脸坦然的阿四,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哪怕是暗卫训练,也有必要加上一门文化课。 “他们去了祠堂?” 阿四点头,“世子为那位名叫公仪林的男子介绍了白家的诸位列祖列宗,而那男子,也极其有礼,一一鞠躬相拜,有点像是认祖归宗。” 隐蔽在角落的暗卫首领听到这句话简直要哭了,天知道他自十四岁后,一次次出生入死,哪怕有几次陷入绝境,也从未掉过一滴泪,但听到自己手下回禀王爷时的用词,是当真要哭了,心里祈祷希望王爷念在他多年赴汤蹈火的份上,千万不要迁怒于他这个小首领。 白墨深深看了阿四一眼,“你是谁负责训练的?” 暗处的首领心里咯噔一跳,心想这次要完。 “属下是林龙大人亲自训练的。” 白墨,“明日起,让你的首领带你去学堂报道。” “是。”身为暗卫,不论主子说什么都要遵从。 暗处的首领暗自松了口气,好在只是去学堂培训两日,王爷虽然平时严厉冷血,但除了对待叛徒,算是相当仁慈了。 …… 离开祠堂时,公仪林相邀,“不如晚上一起小酌一杯?” “隔日好了,”白尘道:“义父恐怕已经知晓此事,我先要去请罪。” 公仪林,“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王爷不再计较此事。” 白尘心中一动,“可否说来听听?” “负荆请罪。” 白尘皱眉,“这……” 公仪林笑道:“相信我,要是不成功,之前输的一千两金子我分文不取,还再倒贴你一千两金子。” 白尘看他笃定的神情,道:“也罢,我去试试。” 他走后,肩上小雀鸟方才传音给公仪林,“你千方百计来祠堂,想必已经有了想法。” “证实了一个猜想,”公仪林边走边道:“白墨以凡躯获得不死圣族的认同,并拥有半个不死圣躯,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除非……” “他与不死圣族渊源颇深,”小雀鸟接道:“你该不会认为那块空牌位和不死圣族有关?” “十有八九。很多年前我听过一宗秘闻,不死圣族有一女子和凡人相恋,不惜自毁圣躯,如果此事是真的,白家的先祖多半娶的就是这个女子。”公仪林脚步一顿,“看我做什么?” “你究竟活了多久?” 公仪林佯怒,“只是听说,也许只是百年前有人随口一说,我恰好记在心上。” “百年前?” 公仪林:…… 不得不说,看公仪林吃瘪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有一瞬间带来的乐趣,甚至和翱翔天地相差不大。 “不过有一件事恐怕你要失算了。” 公仪林坚定道,“我不可能有失算的事情。” “你让白尘去负荆请罪,恐怕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帮助,苦肉计对一个铁血王爷来说早已见怪不怪。” 公仪林神秘一笑,“这你就不懂了,负荆请罪,只是一个形式,别人用当然不行,甚至会适得其反,但他去,绝对是事半功倍。” “什么意思?”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4章 公仪林也不打哑谜,直接道:“重点不在于荆棘,而是他是光着膀子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公仪林:想象一下,当你心爱的人来到门前,露出马甲线,腹肌,身后还有丝丝斑驳的血迹,这些交织在一起,多么令人心神悸动! 清河:…… 第29章 不死圣地 坦然接受对方的目光,公仪林摊手,“很快,事实就会证明我说的是正确的。” 嘴上说着戏弄之词,目光却探向西北角一处建筑,“有很淡的香火味,想必佛堂就设在那里。”公仪林已经有了计较,“去看看也许会有发现,佛堂是神圣之地,不会有太多人守卫,晚上我们可以去。” 小雀鸟,“这里戒备森严,要想不被发觉,你起码也要恢复一半的修为。” “莫非你有更好的法子?” “追本溯源。” 公仪林隐隐觉得抓住了什么,“继续说下去。” “最后一关的考核,让你来此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道是入世修行,佛讲究超然世外,那佛道的意义在哪里? 公仪林失笑,“看来你已经有了更好的想法。” “顺其自然。”小雀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与其过度探究,事事计算好,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以旁观者的态度去看待。” 公仪林略一思索,“也好,就听你的。” …… 一轮弯月高悬,有人背负荆棘,半跪在青色石阶。 门缓缓推开,白墨长发未束,一袭月白竹裳,“你这是在干什么?” “私自带外人进入祠堂,尘儿甘愿受罚。”白尘纵横沙场多年,但他的皮肤却比一般人要白很多,属于天生晒不黑遭人妒的类型。荆棘条刺进皮肤,有血滴渗出,散发着妖冶的味道,整体而言,有一股病态的美感。 白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既然事先向我汇报过,我也同意了,何错之有?” 白尘垂眸,“义父之所以同意,在于我有意混淆视听。”倘若一开始他说要带公仪林去的地方是祠堂,白墨必然不会应允。 “白日犯了错,晚上又来一出苦肉计,”白墨淡淡道:“若是我说不原谅,你又该如何?” 白尘,“自然还有别的法子。” 闻言白墨眼底竟有极浅的笑意,“哦?竟然留了后手。” “自然,”白尘抬起头,侃侃而谈,“小时候义父就教导过,成大事者有两样不可缺少的品质,高瞻远瞩和未雨绸缪。” 话语间洋溢着极大的自信。 白墨静静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白尘的后手。 缓缓站起身,白尘原本垂在地面的手悄悄探到身后,自荆棘中取出一朵深红色的花。 月光下,俊朗少年持花而来,脚踩皑皑白雪,踏过三层石阶,来到那人面前,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像是许下一生的重诺:“千山万水,披荆斩棘,我只会为你奔赴而来。” 就在这句话说出的同一时间,千丈高空外,遮掩在层层厚重的云朵后,一双雪白的羽翼完全展开,几乎遮住了几里内的乌云,巨大的鲲鹏上坐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子,“这边飞尘,切开里面绝对是黑的。”说着还不忘感慨地摇摇头,自言自语低喃道:“难怪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嗅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 “无聊。”鲲鹏的声音没有任何触动,谈情说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凶兽的世界里没有这些弯弯曲曲,它们只会被更强大的个体吸引,凶兽的喜爱往往伴随着征服和掠夺。 公仪林看着下方少年坚定的步伐,感叹道:“年轻真好。”说罢抬手碰了下鲲鹏的羽毛,“我们该回去了。” 羽翼扇动,拨散阴沉的乌云,鲲鹏载着公仪林调转方向飞行。 这一夜最后发生了什么,公仪林不得而知,但自那日后,白尘表面上依旧是运筹帷幄真性情的少年将军,但神情中有时会有愁色,有时眉宇间带着喜悦。 明面上,冬日一天天就要走到终结,春天的脚步临近,一切都朝着生机勃勃的方向发展。但隐藏在平静下,一股暗潮已悄然涌动。 “呼。” 公仪林长长出了口气,“第五窍终于冲开,如今我的实力大约是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虽然不能为非作歹,但横行无忌大约可以做到。” 小雀鸟半眯着黑豆眼,任由阳光照在它的翅膀上,这时的阳光刚刚好,不干不燥,听到公仪林说的话,它也只是低头给自己梳理羽毛,相处这么久,大约也能摸透一些公仪林的性格,做事张扬,但也留有底线。 春光明媚,王府迎来格外最热闹的一天。 外面不时有脚步声,对于平日一团死寂的气氛,今天热闹的过分。 “想必那个失踪多年的孩子,已经找回了。”公仪林顺平长袍的褶皱,下床走到窗边,“太平日子就要到头了。” “你准备怎么做?”小雀鸟瞅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某人。 “静观其变。”公仪林望着窗外冰消雪融,缓缓开口,“咦?” 他的语气微微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白尘,他换了一身春裳,显得脊梁更为挺直。 “公仪先生。”自远处,白尘就笑着开口。 公仪林出门相迎,“今日王府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世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正因如此,才要忙里偷闲。”白尘爽朗一笑,丝毫看不出因为白墨亲生儿子被寻回的焦虑。 “世子不着急?”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5章 “着急什么?” 公仪林含笑不语,只是看着他。 白尘似有所明了,“有什么可着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来我也是沾了那孩子的福才有今日,自当履行一个兄长的职责。” 他所言不像有假,若是平常人必定当做事心胸开阔,但公仪林反复咀嚼了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几个字,读出别的味道。显然此人已经判断出这个被找回的真正世子不可能同他和平共处,他可以忍让,但若是触及逆鳞也不会无所作为,与此同时,白尘又表明了他会做一个兄长会做的所有事,尽可能的保护这个‘弟弟’。 人心复杂,性格迥异,公仪林再次在白尘身上嗅到一股同类的味道,目光却不由看着窗檐上栖息的小雀鸟,仿若一股清流涌入心底,单论实力,鲲鹏绝对是他见过相当强悍的,它的心性却也是最透彻的。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小雀鸟抬起脑袋望着公仪林。 浅浅池塘边,但见公仪林斯文俊逸,言笑晏晏。 心底划过一丝疑惑,这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论不同台词被不同人说出所带来的不同效果》 公仪林【深情状】:我要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清河:喂,妖妖灵么,有人口贩子…… 第30章 不死圣地 两人聊至天色黄昏,白尘才离去。 公仪林一人站在池塘边,不知琢磨些什么。 黄昏褪去,深夜来临时,他忽然道:“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我有一个猜测。” 四下无人,能聆听到他说话的唯有小雀鸟,它虽和公仪林隔着挺远的距离,但声音清楚传到公仪林的识海里,“什么猜测?” “方才在旁敲侧击中,边飞尘大约说了几句,白家先祖创立白家,白家大兴,但白家先祖本是江湖草莽,险些落草为寇,这样的人,按理说气运再高,也不可能创立一个几千年繁盛不衰的家族,白家历史上甚至没有盛极而衰的任何征兆,这不符合天道常理。” “你觉得关键在于白家先祖娶的那名女子?” 公仪林颔首,“之前也只是存了怀疑,现在看来,此事是真的,能享天运,只有两种存在,得道真仙,或是不死圣族……有个人曾对我提起,不死圣族有两大可怕的神通,帮助凡胎转化不死圣躯,永得长生,另一个……则是一门道法,名为‘食梦’,传说不死圣族可以用记忆创造一方世界,但这和真正创世又不同,这更像一种阵法,被困住的人在一定时间走不出,必定身陨道消,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小雀鸟并没有被话中的‘身陨道消’吓住,反倒指出最关键的一点,“照你所言,我们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公仪林侧过身,望向小雀鸟栖息窗檐所在的方向。 只听它继续道:“既然是记忆,只要在这段记忆走到尽头前找出答案即可,也就是他遇到我们之前。” 公仪林静思一阵,“有道理,万不可操之过急,既然是让我寻一个答案,寻到就好。”低头间,却发现池中早已冰消雪融,多了十几只锦鲤。他只是看了几眼,就抬步回去,走到屋门时,小雀鸟再次传音入耳,“能告诉你这些的想必身份不简单。” “这世上能打败那个人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公仪林顿住脚步,“你不信?” 小雀鸟没有回答,天下大能,何其之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谁能说自己是最强,世事难料,指不定下一步谁就得了造化乃至诸天大能的传承,一步登天,是以,它觉得公仪林话里有着夸大其词的成分并不为过。 “能让你给出如此评价之人必定不俗,但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便有些托大。” “托大?”公仪林苦笑着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你是不知道那个人的力量,要让百年前的我说,必定称他为天下第一,还记不记得我曾提过千年前试图获得不死圣族传承的那位绝世天才?” 可跨越两个大境界战斗,连仙傀当时闻言都忍不住要叹一句‘如此天骄。’ “你莫非是想告诉我那身陨圣地的绝世天才和你说的那个至强人有关。” “何止是有关,应该说是关系匪浅,”公仪林缓缓道:“他们是师徒,那个人教出的弟子最差的也能跨越四个小境界越级战斗。” 一时间,万籁俱静。 良久,小雀鸟黑豆眼紧紧盯住公仪林,“那么久远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晓?” 公仪林毫不忌讳地和它对视,“答案很好猜,不是么?” “你也是……” “我是,”公仪林直言道:“也是那人收下的最后一个弟子。” 这是公仪林第一次谈及这么多关于自身的事,他这样的人,要是真不想开口便会随便搪塞几句,若是主动提及必定是不屑造假的。 “这些往事我从不曾对人提起,你可知今天我同你说是为了什么?” 小雀鸟只是看着他,以他对公仪林的了解,绝对不要做过多的期待。 事实与它所料的没有一点偏差,刚说完,就见公仪林叉腰狂放不羁的大笑,“现在你该知道,爷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要不是刚好出生在那个天才辈出的年代,就我这天资,绝对是人中之龙!天下谁人不识君!” 月光下,神经病,疯狂大笑,这画面……着实让人有一种羞耻感。 “咳,咳咳咳,”狂笑的公仪林忽然低头,爆发一阵猛烈的咳嗽,整张脸都咳红了,“糟了,被,被口水呛住了。” 小雀鸟用嘲讽的目光静静看他。 …… 白策初到府中,已经闹出几场不小的风波,但要说风波最广的,莫过于丞相女儿退婚,世子一怒闹上皇庭,硬是让皇上点头将退婚的丞相女儿嫁给他人为妾,恰逢边境动乱,白策深觉羞辱,决意要随白尘出征。 公仪林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池塘边喂着红色的锦鲤,他偏过头,将当日追寻食人藤于夜色下和边飞尘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说出,“当时边飞尘对我说,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因为他知晓以白策的性格在被退婚后必然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军功无疑是最快的一种,你认为呢?” “眼见可能并非为实,更何况是耳听。” 将碗中的食物全部倒入池中,不得不说小雀鸟这句话让他生出了不小的好感,“可惜世人多愚,总喜欢坚持一己之见,走吧,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借你这双慧眼,也许能看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武场,冬天时公仪林和边飞尘在这里曾有一场赛马比箭,如今冰消雪融,武场边多了一个很大的武器架,钩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公仪林上前抽出一把宝剑,和他今日所穿的青衫很搭,利剑出鞘,他舞了两下,招式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低声道:“如何?”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6章 “剑乃直器,不适用你。”小雀鸟这句话没有贬低公仪林的地方,公仪林的心性的确不适合练剑,人各有所长,不如精于一处。 公仪林,“当年我很是喜爱剑,可惜师父说了和你一样的话,我在剑术上注定成就有限。”他的语气掺杂着一些缅怀,“不过千年前试图获得不死圣地传承死的那位天骄,也就是我的师兄,却是一位真正的剑术大师。”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音入耳,“果然很老。” 公仪林气急,“你懂什么,我被师父收作关门弟子时,师兄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我只是从其他师兄口中听过这件事。” 小雀鸟没有在这件事上与他起争执,能看到公仪林气急败坏的样子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 他们说话时,场上有两匹快马相互追逐,正好从公仪林前方不远处奔驰而过,骑在马上的人,正是白尘和白策,一个沉稳优雅,一个满脸写着不服输,只听两人同时一声低喝,马蹄狂奔,显然是在赛马。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记者仙傀: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请你说说公仪林的优点是什么? 清河:…… 第31章 不死圣地 公仪林只见过一次白策,乃是他当日闯傀儡阵,白策以一国之君的姿态坐在观看台首席,当日的白策威严沉闷,颇有几分君主的风范。而现在正和白尘赛马的少年,虽然面容相像,不过稍许稚嫩,浑身上下都写着争强好胜,就差眼睛没长到天上去。 白尘先一步勒马,以小半圈的优势领先白策。 “哼,匹夫之勇。”白策下马,不屑道。 “我的马术是林伯教的,不过比你早学几年,”白尘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离你上战场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我让林伯训练你的马术。” 白策冷哼两声,却也没有拒绝,倒是一旁的林伯听到这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白策本身被接回来后心思变得敏感许多,王公贵族间的聚会因为不懂礼节闹了不少丑事,哪怕有正真世子的身份,内心依旧潜藏着自卑,第一时间就发觉林伯的不对,将马鞭收好,下巴一扬,“怎么,还不愿意教,我还偏偏不如你的意,不但马术,箭术也要烦劳您老人家,正好这两天雪融了,过两天还要去泅水。” 闻言林伯气得嘴唇直哆嗦,天知道他有多不待见白策,毕竟人心都是偏的,他从小看着白尘长大,对这个半路被找回的世子心中很是不喜,害怕他会夺走白尘的一切,但顾念着白尘,最后什么都没说。 白策撂下这几句话,便牵着马一声招呼也不打扬长而去。 在他身后,白尘看着这道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目光转向场外的公仪林,“让先生见笑了。” 公仪林,“这是你的家事,我有什么见不见笑的。” 白尘将缰绳交给林伯,后者牵着他的爱马回马棚,白尘则同公仪林站在一道,绕着武场边缘徐徐走动。 清风拂来时,白尘忽道:“先生觉得我这弟弟如何?” 公仪林略一思索,直言道“不讨喜,但本质不坏。” 方才白策收好马鞭而不是仗势欺人,直接挥鞭发泄心中的不满,可见和一般纨绔子弟还是有所不同,贵为世子,即便鞭打了一个下人,旁人也不敢说三道四,但白策除了嚣张了点,倒也懂得收敛。 白尘微微颔首,似乎很是认可这番评价,“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同意他上战场,需知战场最能磨练人的心性,恐怕他回来后心境会有很大的提升。” 公仪林微怔,旋即有一个猜想,白尘让林伯教导白策,并且有意重视心境的提高,更像是培养一个家族继承人,白策所能继承的,恐怕是这王府的家业。 而白尘本身,资质颇高,以前他也提起过曾得傀儡门欧阳长老的青睐,眼界早已不放在单纯一个沧澜小国,白尘此举……是在为他和白墨的未来铺路,等白策完全成长,他便去宗门学得绝对的实力,未来有了自保力量,完全可以和白墨远遁红尘,不理世俗言论。 这一切的计划按理说是天衣无缝,只是最后到底发生什么让白尘突然改变意愿,非要致白策于死地? “嘶。”原本沉浸在思绪里的公仪林发出一声吃痛,低头瞪着肩上的小雀鸟,佯怒道:“你吻我做什么?” 小雀鸟还没有做反应,身旁的白尘已经露出古怪的表情看他,分明是啄伤,这人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说成‘吻’,离奇的是那只小雀鸟竟好似听懂了,黑豆眼中还有着那么一丝恼羞成怒。 白尘眼睛一眯,有些等级高的妖兽完全可以化形,甚至具备灵智,以前竟是自己忽略了,这小雀鸟看上去就不是凡物,他想了想,开口道:“当日听闻林伯说先生到皇城是有急事,但冬去春来……” 后面的话没有继续,但潜台词大家心里都明白,一住就是小半年,哪里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公仪林没有立刻作答,不是被问住了,而是就在方才白尘说话的时候,小雀鸟忽然跟他神识传讯,声称王府里有好东西现世。 连鲲鹏都认可的好东西,最次也是天材地宝,公仪林一听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直接找到直接揣进兜里,赶忙道:“忽然想起还有一件要事,回头我们再聊。” 说罢,踏步远行,挥挥衣袖不留一片云彩。 因为语气实在是太敷衍了,反而让人觉得他是真有急事。 白尘看着公仪林迅速离去的身影,似有所思。 公仪林并没有耽搁,也不怕有人暗地里跟踪,他现在的修为大致恢复一成,单一成的散仙修为,虐杀一众高级武者根本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在哪里,宝贝在哪里?”公仪林摩拳擦掌。 小雀鸟鄙视地看了一眼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前方的小山洞。” 王府各种景致皆具,亭台小阁,假山池塘,小雀鸟指的,便是一处人工造成的假山。 “还真有几分门道,面北朝南,靠近池塘也算是傍水,堆砌的石头都是有些灵气的山石,不错,建这座假山的人有些真本事。” 心里记挂着宝物,公仪林最多也就是称赞两句,没有欣赏的心情,大步迈入,里面潮湿昏暗,除了光滑的石壁,空无一物。 “你确定是在这里?” 小雀鸟鄙夷地转过头,公仪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低声道:“我这不是没找见么。”话虽如此,他没有简单地再用眼睛观察,而是闭目用心神感应,凡是重宝现世,必定降宝处灵气充裕,有些天地级的宝物,甚至还有伴生灵物,当然他并不指望这里有什么天地级的至宝,这种至宝要是真的降临,恐怕整个位面都会受不了间接崩溃。 “没有天地至宝,至少也该是个高级异宝,要不我这么匆匆而去,还引起边飞尘的怀疑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黑暗之中,他清楚的感觉到,包括自己周遭,所有的灵气几乎都围绕着一处打转,汇聚愈多,甚至渐有形成漩涡的趋势。 公仪林睁开眼,望着心神感应到的地方,眉头皱起,“怎么看上去空荡荡的,莫非是什么空间异法?”说归说,他小心翼翼得走上前,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直呼要发财,“人参果,竟然是人参果。” 整个果身隐藏在一团黑气中,难怪他方才单是用眼压根看不见。这会儿他不由佩服地望了一眼小雀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不愧是凶兽之首。” “这只人参果看上去刚刚长出,”说罢低头仔细观察,确认后终于放松:“幸好这只人参果只是长出一小截。”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7章 虽说完全成长的人参果吃一颗可以增加一甲子的修为,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哪怕是成长到一半的人参果吃了都有爆体的危险,就算是天大的福缘你也得有命消受才行。 伸手将它摘下,公仪林想也不想地递给小雀鸟,“吃了它,想必的你的修为可以解封大半。” 小雀鸟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诧异,公仪林这句话完全是自然说出,看它没有接,甚至还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人参果最好在刚刚采摘下去的时候服用,否则药力很快就会发散。” 它用翅膀卷起人参果,却没有立刻吞咽,凶兽的世界里一株高级药材都能导致同族厮杀,更别说人参果这样的至宝,哪怕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人吃了也能够改变资质,修行一日千里,这种宝贝公仪林居然毫不犹豫地給了它。 这是什么缘故? 其实公仪林心中也是苦啊,这可是人参果啊,哪怕是在漫长的修仙岁月里,他也只有幸见过一两次,对于所有的修士来说,人参果乃是绝大的诱惑,即便不吃,舔一舔也是好的,但为什么他会不假思索地给小雀鸟……那是因为他压根不敢吃! 越是高级的草药,现世时必然有天地异象,像人参果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少不了也要紫气冲天,但刚刚他发现了什么……这株人参果周围不但没有紫气,还被黑气缭绕,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在人参果生长的时候,吞噬了妖邪之物导致发生变异,若是人参果对修炼大有助益,那变异的人参果就是可以断送修行的至毒,要是天地间一视同仁倒也罢了,事实上这并不针对所有生灵。 变异的人参果四大神兽或是排名前三十的妖兽便能够服用,并且效果比没有发生变异前还好。 想到这里,公仪林哀怨地看了一眼小雀鸟,回忆自己的祖宗八代,有没有那么一两个不是人而是和凶兽有染的,最后悲哀地发现,他的体内流淌着再纯正不可的人类血统。他吃不了,偏偏这人参果还在旁边放着,看得见吃不着公仪林的心都要碎了。 “赶快吞服,”公仪林忍耐着道:“要是再不服用我就忍不住要抢了。” 哪怕自己不能吃,可以高价卖给别人,毕竟有高阶凶兽坐骑的修士绝对愿意花大价钱购买。 感受到药力在挥发,小雀鸟也不再多想,“你的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公仪林装作高深的样子点头,看上去丝毫不慕虚荣,内心却是暗道:赚到了,能让战斗力这么强的鲲鹏欠一个人情,比真金白银可要有用多了。 要是能让它用尾巴上的几根尾翼作为补偿,岂不美哉? 作者有话要说:  公仪林:为什么我注定看得见却吃不到? 清河:因为你注定是被人吃的。 第32章 不死圣地 人参果不愧为千年难遇的好东西,几乎就在小雀鸟吞服的一瞬间,公仪林便感受到浩瀚磅礴的天地之力在它周身涌动,好在王府虽然高手众多,但多数只是武者,要是放在修真界,如此巨大的天地之力,必定会引发一场血腥无比的争抢。 “可惜了。”公仪林望着小雀鸟暗叹一声,这一声有为自己可惜,无福消受人参果,也有为小雀鸟惋惜,这人参果此时只能用来解封实力,未免太大材小用,若是在全盛时期,能底几十年闭关潜修的时间。但话又说回来,天地间都有定数,他们现在用记忆构造的一方小世界中,若是没有进入根本不可能碰上这人参果。 正当他由人参果引发人生感叹,突然听见一阵呜咽声。 “呜。” 不是哭泣的声音,反倒像是婴儿刚刚学说话时的声音。 莫非此地隐藏着什么妖兽? 一念及此,公仪林脸色一变,他现在实力只恢复一成,若是来了什么高级异兽,可不是它能够对付的了的。待他浑身戒备,看过去时,整个人呆住了。 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躺在一片黑云中,浮在半空中,格外的诡异。 公仪林慌忙伸出手,将小娃娃抱在怀中,神情焦急道:“毛呢?毛还在么?”说着将小婴儿翻过去,目光盯紧肉肉的小屁股。 怀里的婴儿差点吐出一口血,原本以为公仪林想也不想冲上来是担心他的安危,原来还在惦记着羽毛。 冷静下来,公仪林也觉得有些尴尬,“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怀里的小婴儿不是别人,正是小雀鸟的化形,它现在毕竟不是全盛时期,除了肉体强横点,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消耗人参果的药性,力量暴走,没有办法完全掌握,好在公仪林当日渡自己的血帮他炼化龙髓,否则现在就不是简单的婴儿形态,本体和人身将会反复出现,届时,在王府里不引起注意根本不可能。 公仪林将手轻轻搭在小婴儿的手腕上,感受这小小身体里乱窜的气流,“这种状态最多维持两天,你就可以恢复。” 言语间不免带着些艳羡,不愧是凶兽的躯体,要是正常人哪怕力量再强大的修士,体内有这一股气流作乱,不死丹田也要废了,而这鲲鹏,非但没有爆体的危险,最多两天就能恢复小雀鸟的形态。 “人和禽兽果然是不能比的。” 发出一声感叹,暗道不好,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公仪林诧异的目光只是一瞬,尔后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望着怀里的婴儿,“差点忘了,你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能啄我,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婴儿闭上眼睛,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利于他,至少在他完全消化药力前绝对不能动用真气,否则即便是他,也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公仪林大笑,“不能动用力量,这两天就算是龙你也要给我盘着!” 多日被啄的怨气在这一刻得到良好的发泄。 清河心中一阵冷笑,人间常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只是两天,他等得起。 …… 布置很简单的房间,里面的每一样东西看似平常却又价值不菲,这间屋子什么都是唯一的,唯一的椅子,唯一的茶杯,唯一的笔砚,就像是为人专设的一般。而那唯一的一把椅子立在屋子最中间,上方坐着一俊美男子,身上泄露的气势却是令人心惊。 “哦,婴儿?” “是婴儿,而且像是凭空出现,属下等人确定公仪林没有出府,这个孩子不知从何而来。” 白墨没有立刻开口回答他,手持着一卷兵法慢悠悠地翻开,底下的人低着都,腿都在打颤,天知道他就算去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也比待在这里好,王爷的威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住的。 他想了很久,试图揣测一下上位者的心思,结果徒劳无功,只好试探地问了句:“要不要再多加派人手盯住……” 一个淡淡的眼神从他头上略过,刚才说话的人立刻沉寂下来,不敢多言。 “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白墨合上兵法残卷,“非是势力不够,而是绝对实力的相差,要不本王怎会让你们只留意府内动向,而不是日夜紧盯?” “王爷高见。” “去请公仪先生,就说本王邀他。” “是。” 应声完脚步匆匆出去,生怕耽搁一秒。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8章 “等等。” 正要走出门的人立马浑身一震,回过头,“王爷请吩咐。” “地点就约在踏月亭。” “踏月亭?”那人失声,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但看白墨没有追究的意思,放下心来,心里寻思王爷怎么会邀人在踏月亭一聚,需知就是皇帝也没有这个荣幸。 踏月亭,踏月而来,孤芳自赏。 白尘当日说这是亭子的名字就像是白墨的人生写照。 临近踏月亭有一人工开凿的湖泊,此时湖中有一叶乌黑的扁舟,上面的男子眉目清秀,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低声道:“这踏月亭若是能建在湖中才叫一桩美事,湖面映月,手可摘星辰。” 说着公仪林手指一动,抬头望天,“我方才掐指一算,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装逼。” 清河虽然已经习惯公仪林的厚脸皮,但当见识到他的厚颜无耻竟到了如此地步,也不由心惊。 只见公仪林飞身朝湖中一朵青莲探去,蜻蜓点水,如乳燕投林,再次回到舟中,手中多了一朵巨大的青莲,他将婴儿放在莲中,又翻身入水。 清河自是知道他的用意,这青莲的气息对体内气流的调整有不小的用处,让他不解的是公仪林为何再次下水,这次还是真正沉进湖里。感受着青莲气息,他逐渐开始静心疏通体内的气流,不再分出思绪考虑公仪林要去做什么,约莫又是一件糟心的事,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想。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心平气和,但在公仪林这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说说而已。 公仪林说要装就一定要装得比天还要大。 “天啊,快看湖心!” “太帅了,简直是太帅了!” “我也想要坐上去。” 吵闹声不绝于耳,要静下心梳理气流谈何容易,清河最终还是睁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发现小舟快速在湖面行进,且并没有人力来划动。 八条巨大且黑黝黝的水蛇不知何时出现,用尾尖缠着舟身,拖动前进。 公仪林站在舟头负手而立,仰着头望天,眼角带着淡淡的忧伤。 “天啊!我第一此发现公仪先生如此俊朗不凡。”岸上的丫鬟看着这一幕捂住嘴道。 “谁说不是呢?你看他旁边的青莲,里面还有一个婴孩,衬的公仪先生更加神秘莫测!” “的确,要是一般婴儿,怎么可能放在青莲中,都是托了公仪先生的福!” 女人一旦花痴起来是可怕的,而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感染力又是极强的。 清河看着公仪林眼中流露出的得意,再联想到刚才那些侍女说的话,拼着走火入魔的危险跟公仪林进行神识传讯:“你将我放在青莲中,此举是何用意?” 不枉费他还专门下水抓了几条水蛇。 现在若是说公仪林单纯是为了他尽快恢复修为,清河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什么用意?”公仪林一怔,不是很理解道:“没什么用意啊,就是暂且借用一下你和青莲,给我增加些仙风道骨的感觉。”感受到湖案边无数爱慕热烈的目光,他感慨道:“不得不说,让美女还是需要道具的,以前我怎么没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让美女上钩?道具! 好,好极了! 一连用了两个好,清河怒极反笑,这笔账,他记住了。 “王爷,王爷来了!” 有一人低喝,刹那间,原本围绕在岸边的人全都各司其职,低头不再交谈,走的走,散的散,公仪林惋惜地叹了声气,这风头今天估计这只能出到这里了。 白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有的人眼中还流露着浓浓的爱慕之情,目光探向湖面,当看见八条水蛇拉舟前行时,也不免微微晃神了一下。 跟在白墨身边负责贴身保护的高手看到后瞳孔也是一缩,像他们这样受过死士训练的,生死关头也不见得会皱一下眉,但看到公仪林,是真正惊讶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装逼之人,偏偏还装的如此恰到好处。 眼见那立在舟头之人隔着一片湖面远远作楫,说得一口酸腐之言,“能有幸再见王爷,实在是在下之幸。” 话音刚落,小舟竟是从几十丈外直接停在他们面前,当然其中八条水蛇居功至伟,公仪林不紧不慢地上岸,眉眼含笑,好一番儒雅的作风。 看见这一幕的贴身高手嘴角狠狠一抽,偏偏还不能发作。 第33章 不死圣地 踏月亭 公仪林和白墨相对而坐,亭中的气氛有些诡异,原因不在人,而在公仪林,离开青莲,他一个大男人怀中小心翼翼抱着个婴孩看上去有些滑稽,尤其是刚刚还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世外高人形象。 “这孩子生了一副好面容。”率先开口的竟是白墨。 “承蒙夸奖。”公仪林笑道,他倒是没说什么谬赞,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单看相貌,当真是钟灵毓秀,尤其是一双眼睛,蕴含灵气,一看便知不俗。 “不知这孩子跟公仪先生是什么关系?” 单凭这句话,公仪林就不得不对白墨高看一眼,他没有直接开口询问孩子的来历,而是关系,显然是顾虑他的实力,若是上来便问来历不免让人生出被质问之感,但若是问关系,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更像是两个普通朋友之间闲谈。 公仪林为人狂傲,但并不托大,王府藏龙卧虎,他实力尚未恢复时,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想和这些人拼个你死我活,没有必要也没有价值。 “这是犬子……公仪鹏。” “原来是令公子。” 公仪林面上带着笑意敷衍几句,但背上的汗已经浸透衣衫,方才他再说‘犬子’两个字时,分明感受到一股恐怖的视线,源头不必想也是来自怀里。 心中清楚来历绝对不止公仪林说得那般简单,白墨耐性却是极好,没有追问,却道:“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最不好带。”话语间眼神竟是有些柔和,显示想起了什么。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49章 公仪林点头,一副深有体会的样子,“何止是不好带。” 刚才那股恐怖的视线已经带着杀气。 公仪林咽了下口水,换了个姿势抱住怀里的婴儿,“我的小祖宗,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闹。” 看上去抱怨的一句话却是一语双关,此言是在告诫鲲鹏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两个人一个修为只有一成,还有一个暂时不能动用真气,真要让白墨看出来他们是纸老虎可就惨了。 清河却是冷静下来,并没有再因公仪林介绍他为‘犬子’而动怒,反而是深深看了公仪林一眼,方才他在湖中装出绝世高手的形象有可能是营造一个假象,让白墨不敢轻举妄动。若真是如此,此人的心思就不单单是诡谲,而是可怕,能忍懂进退,实力不弱时扮猪吃老虎,修为不济时却又能装出绝世高手的形象。 联想起儒雅书生所说的异数,清河眸光闪烁,这样的人,若是不搅弄一番风雨,引起血雨腥风它才会觉得奇怪,只是公仪林非是嗜杀妖魔,要真要引起天下大乱也必定会有一个源头。 天下大乱又如何?不波及天苑,便与他无关。 若是说凉薄,恐怕清河要比公仪林还要冷淡。 上一任天苑掌门寿元将尽时曾有三问,清河做了三答。 “身为修士,也是天下人,天下霍乱,你当如何?” 清河答:“守住山门。” “宗派颠覆,山门被破,又当如何?” 清河:“同归于尽。” “哀鸿遍野,寸草难生,只要你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便不可幸免,与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参与进去。” 清河:“我有羽翼,地上战火连天,没有容身之所,大可扶摇直上。” 换言之:地上不好住,我就飞天上,大不了飞他个几万年,累了栖息云头,等战火完了再重新下地。 如此,也难怪上一任天苑掌门在世时曾经半开玩笑道:“清河实力强悍,可以做一个好掌门,但绝对不可能是救世主。” 亏得公仪林遇到是这样性子的,要是一般人,在儒雅书生留下神识说他可能是祸乱修真界之人时,必将会毫不犹豫出手镇压。 见怀里肉嘟嘟的婴儿情绪已经得到平复,公仪林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不远的地方,依稀有争吵的声音传来。 白墨也听见了,对身旁贴身保护的高手道:“去看看。” 那贴身高手看着公仪林眼中有些迟疑,反倒是白墨很平静道:“孩子面前一般人是不会做什么有伤风雅的事情。”话语里显然是笃定公仪林不会对自己的性命造成威胁。 贴身高手纵使再不情愿也要遵照命令,因为存有担心,他用极快的身法到达事发地,没过一会儿便回来,“秉王爷,是世子和林伯,世子似乎要让林伯和他去泅水,林伯有些不愿,两人发生了些争执。” 公仪林也在一旁听着,没有表态,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贴身高手口中的世子必然指的是‘白策’而非‘白尘’。 “虽然是小事,但容易伤了和气,王爷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白墨点头,若是别人倒还好说,林伯在府里已经呆了近十年,又和白尘处得很亲,此事处理不好的确有伤和气。 “看来今天本王注定要失陪了。” 公仪林,“自然是家事要紧。” 望着白墨离开的背影,公仪林忽然开口,“听闻战事将起,不知世子何时上战场?” 白墨虽然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答道:“迟则七日,快则三日。” 公仪林挑眉,也就是说白尘对白策的初衷由扶持变为杀意就在这三天内? 胳膊被戳了一下,公仪林低头,就见一根白白嫩嫩的手指顶在自己臂弯处。 “怎么了?” 清河两只手动了动,比划一下。 公仪林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我没有着急,也没有事瞒着你。” 清河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方才白墨在说到离战争只剩几日时,公仪林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清河可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一道目光毫不避讳地同他对视。 “咳咳,”公仪林,“我只能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食梦’乃是不死圣族用记忆构造的一方世界,我们要在这段记忆走到尽头前离开,也就是不死圣族那位老者遇见我们之前,但现在出现了一桩棘手的事情。” 清河不说话,静候答案。 “日月有道,苍穹有序,当然有些时候也会出现特例,如有些至尊可以利用时空法则让人回到过去,但却没有人敢这样做,哪怕回到过去可以改变很多事,弥补遗憾,能提前知晓天机。”公仪林眸光暗沉,“因为他们都害怕面对天道清洗。” 一个时空不可能容下两个一样的人,如果回到过去,遇见从前的自己,根据天地法则,必将灭杀其一,这还算是幸运的,有些时候,两个会一起被天道灭杀,魂飞魄散。 清河似乎想到了什么,望着公仪林,莫非他曾经遇见过这个世界的某个人? 公仪林站起身,目光望着白墨刚刚离去的方向,一时缄默,良久,他忽然开口,“我从来不喜欢讲故事,虽自诩能知天命,那些生命里和我有过交集的人有无数,我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们的事……将别人的过去当做故事说给别人听,有失尊重,但今天我却想破例,将一个故事给你听。” 他的声音很轻,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道,清河现在是婴儿的状态,被他抱在怀里,就贴着公仪林的胸口,鬼修之身,几乎没有心跳,但此时清河却觉得自己能清楚地听到,如鼓砰砰以轻投,如箫嘈嘈而微吟。 “在我的师门里,每过一段时日师父就会派几位师兄进行红尘历练,我因为是最晚进师门的,学艺未成,则无需参与历练。有一年,十七师兄回来一直愁眉紧锁,闷闷不乐,我和十七师兄关系亲近,便问他出了什么事,十七师兄不答,只是说他做错了一件事,一件大事,我不死心,一连缠着他好几日,终于在不断的追问下,十七师兄方才松口。” 说到这里公仪林深深叹了口气,“据我师兄所说,当日他偶然路过战场,见当时带兵的将军身后只有几万士兵,对面却是十几万的敌军,国家间的战争除非是涉及自己国家,一般修士是不会出手管的,这是各个宗派间不成文的规定,十七师兄自然也没有插手,让他倍感意外的是最后胜利的却是那位将军,战争虽然胜利,但那位将军却是身受重伤,除非神丹妙药,回天乏术,十七师兄心慈,不忍看一神将就此身亡,便赠送灵丹妙药,因为此举两人结识,后来志趣相投,成为朋友。” “大约十年后,十七师兄历练结束即将回师门,来找那位将军告辞,那位将军却根本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只是心事重重,十七师兄感到很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位朋友哪怕是泰山崩于面前都不会改色,当真是心如磐石,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是连简单的情绪都遮掩不住,那位将军请他为自己测一卦,算的是情缘。” “两人多年挚友,十七师兄自然不会拒绝,便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一人为仙,蹁跹流云中,此生再不归。” 清河敛眸,大约猜到他说的故事里的那位将军是谁。 公仪林继续道:“那位将军虽然才智卓绝,但终归凡胎,能成仙的自然是另外一人,按理说如果测出和仙有关,无论任何卦象,都不可告知对方。” 仙路难测,原本每一步都是天道安排好的轨迹,但如果加入人力的干涉,结果恐怕会大不相同。 “十七师兄原本也不打算告知,但看好友期待的眼神,想到他平日里大半的时间耗费在战事和官场。如今有了心爱之人,却又是这种结局,两情相悦,非关家室,却是天道注定仙凡永隔,这是何等讽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清河却是已经猜到故事的结局,公仪林的十七师兄必然是将卦象结果告知了对方。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0章 “十七师兄跟我说,他的朋友听到后沉寂几秒后忽而放声大笑,几欲泪流满面,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仙又如何,本王偏要逆天而行。’听到这句话,十七师兄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因为他的一句话,有可能断了另一个人的仙路。后来这件事几乎成为十七师兄的心魔,到我出去历练时,他特意交代我去看看那位故友,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断送另外一个人的仙路。”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来到师兄让我来的地方,拜访他的朋友,”公仪林闭眼陷入回忆,“身体瘦削,眼神沉寂如古水,完全没有师兄口中所描述的胸有壮志凌云,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场。他见到我只问了一句,‘能否有相见之日’?” “你呢?”清河伸出手在公仪林的臂弯上写下这两个字。 “我给了他一个希望。” 清河继续写道:“你并没有算那一卦。” 公仪林颔首,“他已经为情所苦,没有必要再算,人活着总归要有希望,于是我跟他说终有相见之日。须知人生不过百年,我本意是想让他就此抱着希望活下去,待到白发苍苍许能大彻大悟,放下这一段情,当时觉得这是合理的安排,却不曾想,我也犯了和十七师兄一样的错。” “后来我在多方打听下得知他废了自己义子的筋脉,并囚禁他整整两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公仪林再次睁眼,语气中带着些惆怅,“有了希望又能如何,修行时间若白驹过隙,他的义子被高人收入宗门,一次闭关兴许都能十几年,就算有一日,那义子重归红尘,他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事实证明,纵然是料事如神,也不可能掌握世间万事,我不曾想到那人,以凡躯孤身直入不死山,踏过三山两地,历经无数生死考验,获得不死圣躯。” 清河沉默,故事听到这里,毫无疑问那位将军指的是白墨,他的义子便是边飞尘。 春风拂过,明明是暖意却夹杂着公仪林淡淡的呢喃:“这一切……是谁的错?” 是十七师兄的,是白墨的,还是他的? 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并不是无端而生。 “十七师兄让白墨生出执念,多年后我又重新给了他一个希望,由此却牵扯出更多年后他和边飞尘孽缘的继续。” 清河一笔一划写道:“你和白墨早就见过?” 公仪林点头。 “却装作不认识?”清河继续写道。 公仪林笑道:“他记得我,眼里却没有我,支撑白墨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其他人,是谁,见过没有,有什么关系?而对于我,他只是我红尘历练受师兄所托拜访过的一位朋友,非亲非故,有过一面之缘,他是谁,我在那里见过,又有什么关系?” 清河望着他。 公仪林咳嗽一声,转眼竟恢复不正经的样子,“所以说,我们最多还有两年的时间,两年后,未来的我便会到王府,拜访白墨。一个空间里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同时出现,我绝对会被天道毫不留情地灭杀。” …… 一天的时光稍纵即逝,不知何时已月凉如水,公仪林没有直接回到住的别院,而是怀里抱着清河,重新坐在扁舟中,几条被他抓来的水蛇早就不知所踪。 不知过了多久,他伸出手,喃喃道:“起风了。”站起来,将清河的头抵在自己的怀里,防止他受风,脚尖一点,从湖面略过,一路踏波上岸。 “林伯。” 前方有一个老者的身影,一步一顿,步履有些蹒跚,听到有人叫他,回过头,有些惊讶道:“原来是公仪先生。” 公仪林走过去,“您受伤了?” 林伯摆摆手,“一把老骨头了,今天被……”他顿了一下,显然是不想称呼白策为世子,索性直接略去,“被拉去泅水,长久不运动,胳膊有些酸疼。” 闻言,公仪林道:“不如让我给您看看?” 林伯,“不必麻烦了,休息两天就能好。” “万一寒气入体可就不妙,”公仪林道:“世子挂帅,马上要上战场,您在这个关头生病,他恐怕不能心安。” 挂帅的世子,那便指的是白尘,林伯眼神和缓了不少,语气里也没有推脱之意,“如此,就麻烦公仪先生了。” “举手之劳。”说着,为他把脉,公仪林当然不懂医术,他只是分出体内一股气流进入林伯的身体,探查他有没有经脉受阻寒气入体的状态,过了一会儿,公仪林微微皱眉,“您以前受过暗伤?” 林伯一怔,“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胳膊受了一箭。” “箭上可淬了毒?” 林伯点头,“后来王爷请了神医,才捡回一条命。” “难怪,一般大夫能治成这样已经不错,但实际上余毒却并没有完全清除,您要是方便的话,先去我那,我可以将毒素逼出来。” 这肩膀平日经常疼痛,折磨他不少年,这会儿听到能根除,林伯大喜过望,“多谢公仪先生。” …… 狰狞的伤疤像条巨大的蚯蚓一样缠在肩上,原本只是箭伤,当时拔毒时神医用刀割裂一大条口子,放出毒血的同时也留下可怖的疤痕。 公仪林运功,以掌击在他的肩膀,感受到那股乱窜的黑气,不由皱眉,“这毒如此霸道,您是怎么受的伤?” 林伯一声长叹,“说来话长,当时有贼子混入王府想要刺杀小世子,危急关头老奴挡了一箭。” 在王府也住了一段时间,据他的观察这林伯对白尘可谓是忠心耿耿,有时候连公仪林都有些好奇,要说这王府真正的主人乃是白墨,为何林伯对白尘如此上心? 余毒在林伯体内呆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肯乖乖被逼出来,像是有灵智一般四处乱窜。 普通人用的毒哪怕再厉害,也只能说是一般的毒,公仪林想要驱除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现在修为只有一成,才多耗费了些时间。 “好了。”他长长呼了口气。 林伯动动胳膊,清楚地感觉到臂膀一处不但不疼,反而有一种格外轻灵的感觉,像是多年压在他肩膀上的石头突然之间被粉碎,林伯激动道:“这次真要多谢公仪先生了。” 原本公仪林开口的时候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自从受伤后,病痛已经折磨他很多年,哪能想到竟能一夕根除。 公仪林摇摇头,“您客气了。” 残毒以清,他起身准备倒上两杯热茶,经过林伯身边,目光接触到另一条胳膊手肘上的一个奇怪的红色胎记,猛地一凝。 “怎么了?”见公仪林突然停住步伐,林伯好奇道。 公仪林移开目光,“大概是刚才催动功法所致。” 说完,走到桌面,背对着林伯倒了两杯茶。 同样的红色胎记,他在边飞尘身上也看到过。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1章 那时他提出负荆请罪的主意,后又躲在云层后看热闹,当时边飞尘赤着上半身,左臂上的红色胎记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公仪林忽然生出一个猜测,脑海中浮现边飞尘的相貌,和林伯仔细比对,林伯年纪大了,两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相同点,但如果林伯的面容再年轻个二十岁,这二人的眉宇竟还真有几分相似。 泅水?下午林伯和白策出去泅水,那是不是意味着白策也看到了这个抬起? 茶水已经漫出,公仪林眼角余光瞥见,手指一动,那多余出的水竟然直接化成一缕水雾消失不见。 第34章 不死圣地 林伯走的时候可谓是千恩万谢,“现在老夫整个身子骨都感觉轻松多了。”他的眉梢带着收不住的喜悦,一方面是身子的旧疾根治,更重要的在于白尘,白尘即将率兵出征,以他的能力,必将建功,届时王府上上下下还有谁敢议论白尘的身世! 公仪林阅人无数,何况林伯伤势刚好,根本顾不上隐藏情绪,很容易将他心中所想推敲出大概。 林伯走到门口,回头,“承公仪先生的大情,不必相送了。” 公仪林只是笑笑,一路送到院子门口。 待到林伯的身影消融在无边月色中,他方觉肩上一沉,低头一看,停在自己肩上的正是小雀鸟。 “哎呦喂。”公仪林吓地后退一大步,险些绊倒。 方才不是还是个婴儿,怎么一眨眼就又变成有翅膀的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脑海中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 公仪林讪笑一声,能是什么眼神?当然是看禽兽的眼神,嘴上却道:“你看你都长着翅膀,我当然是用看天使的眼神看你。” “天使?” 公仪林,“一种神奇的生物,善良纯洁的化身。”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问出心底的疑惑,“才这么一会儿时间,你怎么就恢复了?” 照他的推测,起码也要两天的功夫。 “炼化龙髓的确有不少的好处,龙血主阳,对于人参果中的黑气刚好压制。” 公仪林颔首,话虽如此,但本身的力量也是不可否认,看来之前是他过于低估鲲鹏妖躯的承受力,凶兽的‘凶’字可不是白叫的。 “我现在倒对你人类的身份有些怀疑。” 突兀的话引得公仪林哭笑不得,“这件事我也想过,看到变异人参果的时候,我活生生将祖上每一个人的生平过滤了一遍,可惜得到的结论令我大失所望,我不但是个人,还是个血液无比纯净的人类。” “你和其他人类不太一样。” “哦?”眼中暗芒一闪而逝,公仪林低声道:“有何不同?” “如果是一般人,想那老人现在如此高兴,再过不久却要命丧黄泉,定然会心生不忍,开口提点几句,有些还会妄想改变历史,但你没有,甚至连一丝这样的想法都不曾产生。” 公仪林反道,“若是能以一己之力逆天而行,我也就是离成神之日不远了。”他返身往院内走,边走边道:“想必你也注意到,林伯胳膊上的胎记,如果白策下午泅水时也发现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以此要挟边飞尘离开王府。” “咦?”公仪林有些惊讶,“原来你竟然能看透人性。” “人性本私。” “不错,”公仪林不否认,“追名逐利是人类千百年生存的动力,我亦如此,有动力生活才有趣味不是?”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以此为目标。清河守护天苑上百年,又有本身记忆传承,学识贯通古今,乃是一般人界大儒都不能比肩,但面对公仪林却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是不是觉得遇上我这样的人有些头痛,反感,却又无能为力?”公仪林笑嘻嘻道。 “反感谈不上,相较那些伪君子,你倒是坦荡的多。” “这倒是,”公仪林舔了舔嘴唇,“我这人什么事都喜欢拿到明面上讲,绝不搞些花花肠子,心思想法性取向都毫不犹豫暴露出来,偏偏还有人上钩,你说我能怎么办?” 小雀鸟怔了一秒,黑豆眼都停止转动,“性取向?” 公仪林惊讶,“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性取向和我姐的性取向是一样的。” “姐姐?” “如果我有的话,”公仪林,“可惜我家福薄,就死了我一个,修成鬼修。” 等了一会儿,见小雀鸟没有继续接话,“怎么不说话了?” 如果现在是人形,清河也不免挂上苦笑,福薄,只死了一个,同这样的人交流,还能说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大家价值观就不同有什么好谈的! “这时候你是不是在想性格不同如何交流?” 小雀鸟的黑豆眼重新恢复转动,何时公仪林变得如此有自知之明? 只听公仪林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性格不同,但你的性别我很中意,我们可以谈情说爱。” 这句话说出后,公仪林整整唱了一个时辰的独角戏,之后无论他说什么,抛出何等有趣的话题,小雀鸟都没再搭理他一下,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甩给他,最终只能悻悻一个人坐在床边度过一个凄凉的夜晚。 剩下的两天,公仪林没有离开过院落,自己闷在房中思考一些问题,到了第三天,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尘将要在翌日挂帅出征,临走前特地来见公仪林一面。 两人举杯对饮,三壶酒见底方才舒畅,待到微醺时,白尘望着被酒水沾湿的袖子,缓缓开口,“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算不如天算。” 一句话说尽世间百态。 白尘离去时,公仪林倒在桌子上,不知是真的醉倒了,还是伪装,总之他没有起身相送,待到白尘走到门口,身后轻飘飘地传来两个字,“保重。” 闻言白尘大笑一声,没有回应,拂袖而去。 公仪林醒来时自啄自饮,酒过三巡,他忽然开口,没来由地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然后一头栽在桌子上,额头鼓起一个包。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2章 这次是真的醉了。 恍惚中,公仪林似乎看见一个身影,墨色长发披肩,穿着素白的长袍,走到自己面前,他一动不动,似乎在盯着自己。 你在看什么? 看脸,看人,还是看心? 公仪林很想这样问,但他最终只是嘴唇动了下,彻底不省人事。 “百日醉。”清河拿起桌上的酒杯,“没有修为傍身的人喝一滴可醉百天,你却喝了整整三壶,可真是放心。” 清河看着趴在桌上的公仪林,“若是我存有一点歹心,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说,你赌的就是我的不忍心?” 言语间,那酒壶在他的手中化成清灰,散发着百日醉独有的酒香,充斥天地间。 第35章 奇葩师门 王府两位世子同时离开,一下安静许多,如同公仪林第一次来时,一团死水,波澜不惊。 此时公仪林正躺在床上,努力睁开宿醉后有些肿胀的眼睛。 “你已经找到答案了。”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公仪林手搭在额头,“昨晚喝得太多,现在头还疼。” 小雀鸟发出一声轻哼,不屑他的转移话题。 和太聪明的人呆在一起有好处也有坏处,公仪林不禁头痛地想到,好处是省了不少力气,凡事一点即通,举一反三,但弊端也很明显,对方太通透,任何小伎俩都使不出。 “我的确找到了答案,”公仪林坐起身,“确切说,我有九成把握离开这里。” “佛堂。” “嘶。”头更疼了,公仪林伸出手指,“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笨一点,容我说几句。” 对方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控诉,“你千方百计,不惜和白尘打赌,也要先去祠堂,之后确定白家先祖娶了不死圣族之人为妻,紧接着就想要去佛堂,确切的说,要是当初我不开口,你早就去了。所以说,操纵这一切的,送我们来到这方世界的老者就在佛堂内。” 公仪林赞赏道:“不错。” “呵。”一声冷笑如春雷在脑中炸开,这一次是货真价实的头疼了,公仪林不解地望着小雀鸟,他又哪里做得不对,惹这位鸟大爷生气了? “恐怕你早就找到答案。” 公仪林瞳孔一缩,神情却是不变,“从何说起?” “你当日要是真的去了佛堂,必定要回答问题,倘若回答不对,白白送命,这岂是你的作风?” 公仪林沉默了一下,神情逐渐凝重,“不错。” 他的确是低估了鲲鹏一族,不论是力量,妖躯,还是智慧。师父曾说过,万事不可掉以轻心,哪怕有十成的把握也要当成八成,给自己留两成后路。这一路走来太过一帆风顺,险些将这教诲抛在身后。 “如此做你的目的在哪里?” 公仪林,“多一份经历,多一份感悟,对于修炼心境的提升大有助益,这可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更何况我也想看看白墨和边飞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番话别人说我信,唯独你,不可信。” “为何?”公仪林挑眉,对方甚至没有怀疑,就已经得出不能相信的结论。 “你不是这样的人。” 公仪林一怔,尔后开怀大笑,像是很久没有笑得如此通畅,“以前我一直以为这句话是赞美人,但从你口中说出两次,每一次都是明褒暗贬。” 他摇摇头,“经历,感悟,这些的确是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我来,并且一呆这么久,那是因为这里是以为不死圣族的至尊用记忆构建出的一方小世界,它是独立的。” 小雀鸟眼中明悟,“你想让有人认为你已经死了。” 公仪林颔首,“从我进入的一刻,我的命牌就会破碎。” “躲避仇人?” 公仪林,“我的师门所在地千丈云雾,万里迷烟,内设重重禁止,九九八十一道陷阱,更别说还有十处大阵,古往今来,擅闯者,死!” 最后一个字说的格外阴寒,不难猜想已经有无数想要强入的人,白骨被埋在那里。 “只要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永远探知不到消息,我的命牌破碎,那些仇家又如何知道我已身陨?” 小雀鸟,“所以你只想让你师门里的人觉得你死了,假死脱身?” 莫非他的师门里有人包藏祸心,早就想除去公仪林,所以他才趁此机会上演一出金蝉脱壳,又或者说,他来不死圣地就是为了上演这一出戏,若真如此,这是何等的心计。 “我的确想让师门里的人认为我死了,但假死脱身从何说起?”公仪林皱眉,“师父教我做人,授我功法,待我恩重如山,师兄弟间也很是和睦,我终身不可能叛出师门。” 短短一句话,却是情深意切,完全没有作假。 小雀鸟都为略有些动容,清河贵为宗派掌教,最是明白一个宗门能否强大在于宗门弟子的凝聚力,一个宗门单靠一两个天才是支撑不起来的,只能起威慑作用,要想长久的兴盛不衰,最重要的便是忠诚,只有宗门弟子对宗门认可,从内心尊重,一心为宗门发展出力,宗门才能走向辉煌。 一念及此,他对公仪林的好感亦是提升了不少。 “当初我年少轻狂,得罪了不少仇家,这些仇家中有几个就连超级宗派也惹不起……”公仪林的语气有些沉重,“这些人曾有一次联手付出极大的代价想让我师父交出我,但不止是师父,所有师兄没有一个同意,宁愿拼死一战也不愿意,我恳请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师父更是不肯,独战两名大能级的散仙。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场大战后师父不但没有惩罚我,还让我继续下山追求自由的日子,他对我说,我的路在红尘中,若是闯荡中遇到刁难我的,不必忍让,还有师门做我坚强的后盾。” 说到这里,公仪林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小雀鸟心中一颤,公仪林的师父当真是一位伟大的人,大能级别的散仙,相当于半步真仙,独自迎战,最后还能为弟子着想。毫无疑问那一战他的师父和师兄必定是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保全他,而公仪林如今是为了不拖累师门才…… “所以,”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仿若锥心之言,公仪林深吸一口气,“我才想到假死。” 说完,公仪林沉默了,小雀鸟也是沉默。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3章 良久,公仪林才缓缓道:“只有我死了,师门才会立碑。” 立碑?关立碑什么事? “立碑后,按照宗门的规定,必定会有几件至宝为我殉葬。”公仪林的眼中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泪花,亮晶晶的,“届时我只要偷偷溜回去,那几件至宝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收入囊中。” 小雀鸟:…… “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苦,”公仪林像是找到了知己,握住小雀鸟的翅膀,激动地手都有些颤抖,“师门内别人都是几百年才历练一次,而我一历练就是几百年,你知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小雀鸟:……它已经麻木了,不止是翅膀,还有心灵。 “就是因为我会惹事!”公仪林愤恨道:“只有我惹事了,闹得那些大人物受不了,联合讨伐,师门才有理由狠狠赚一笔,敢闯我师门的人,哪一个不是身怀至宝,但那些大能级的人物,又有哪一个不是一闭关就是几百年,要是一个一个去抢,一来打扰别人闭关杀人夺宝是修真界的忌讳,二来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说不好就把自己搭进去了。所以说,想要夺宝,那得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啊!” 越说越是气愤,公仪林还鞠了一把辛酸泪,“听说我出去历练一下子就得罪了两位大能级别的散仙,师父感动得热泪盈眶,几乎看到了门派兴盛的希望,没过多久,那些人果真找上门,但是师父和师兄们早就做好准备,毒,阵法,武力齐用,那一战师门收获无数战利品,却只给我分了一件,”公仪林还不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一’字,“非但如此,从那以后,我就被以各种理由派出去历练,虽然我拒绝多次,但师父说在我之前十七个师兄每次最多招惹几个低级散修,只有我能惊动散仙,还是大能级散仙的追杀。” “你说,这笔账我怎能不算,有一年我招惹了一位连师门都对付不了超级厉害的人物,被逼无奈,师父亲自出山抓了条龙,然后将我和龙扔在深山老林,让我硬是学了三年龙吟,最后嫁祸给龙族。” 小雀鸟:……难怪听说这两年龙族过得很艰难。 “等这次出去,我就回师门一趟,狠狠敲那些人一笔竹杠。”似乎已经看到大发横财的日子,公仪林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第36章 奇葩师门 天苑乃是超级宗派,清河担任掌教以来,曾历经两场大乱,其中有一场更是有门中核心弟子叛变,勾结外人,千年基业危在旦夕,却仍能沉稳平静,运筹帷幄,一步步剿除叛乱,灭内奸,斩外敌。 而如今,公仪林短短一席话,他就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让自己不至于想不开出手灭了对方和对方的奇葩师门。 但清河是谁,他很快平静下来,思索刚才公仪林说的话,里面透露了不少关键信息,公仪林曾言千年前死在不死圣地的那位绝世天才乃是他师兄,而他方才所说的话里表明他的师父还在世,如此大能,按理说应该早就飞升才对,登天最后一道雷不降也只是近百年的事情,他的师父为何停留在这片大陆。 “你的师父今年高寿?” “与天同寿。” “你的师兄呢?” “比师父小,比我大。” 看样子也知道他是不准备说实话了,公仪林此人,只有他从别人嘴里套话,要想让他主动泄露出一些他不想说的秘密,简直比让天重降最后一道雷劫还难。 理智的不去理会他的一番胡言乱语,“你已经决定要去佛堂?” 公仪林,“是,原本准备再等小半年,这样回去刚好是我一周年祭,只不过方才想起这里毕竟只是记忆构造的小世界,时间流逝必然和外界不同,传承多是里面一年外面一天,估计这个也差不多,我可以不想在这里呆个三百多年,再说,我要带你出门消失一年多,天苑还以为我拐了他们护山兽跑路了。” “跑路?”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们只会以为你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最后说不准还是为了不连累天苑自我牺牲了。” 这句话说的绝对不假,自从公仪林弄出那什么三十五选七的东西,至今都在年轻一代心中地位颇高,提到公仪林,谁都会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那位散仙大人,当真是不慕虚荣的好侠士!” 坑门中弟子的钱财,还竖立了良好的口碑!古往今来他绝对是旷世第一人。 “可惜,真是可惜,要是能在里面多呆上几年,出去说不定还能回师门过个头七,到时我的祭品一定很多。”说着,公仪林解开了腰带。 莫名想到公他曾经提过的性取向问题,展翅就是一辉,一阵狂风扫过。 公仪林抬头,正对上小雀鸟阴沉的黑豆眼,虽然它这次没用神识传讯,但所要表达的情绪一目了然:在盘问他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脱衣服。 “唉。”公仪林长叹一口气,走到小雀鸟面前,弯下腰,直勾勾看着它的黑豆眼,“我们要走了,对么?” 小雀鸟微微颔首。 “来这里,见证了一场悲欢离合,走的时候却依旧只有我们两个,一身自在而来,不留一物离去。” 话语中带着些伤感。 边飞尘的资质乃是千年罕见,想到那样的资质最终却毁于情劫,清河心中也是一叹,不论是人,妖,还是灵兽,都有惜才之心,边飞尘这样简直是为飞升而诞生的资质最终却可能永入凡尘,的确是一憾事。 “既然我只能空手而去,总得换身新衣裳,能捞一点是一点…嗯,你怎么别过头不去看我了?” 小雀鸟干脆飞到门外,彻底眼不见心不烦。 公仪林优哉游哉地脱衣服,还哼着小曲,表情嬉笑,眼神却是毫无波动,盯着小雀鸟的方向。 “竟然是背对着自己,”一边喃喃,一边褪去外裳,就连里衣也一并脱了个干净,公仪林的身体冰冷白净,但身材却是诡异得好,要是他不脱衣服,常人还会以为是个文弱书生,“背对着不代表没有防备,但警戒心却是降低了,看来这只鲲鹏已经彻底绝了要杀我的念头。” 当初儒雅书生明明可以直接将龙髓交给鲲鹏,却是给了他,算准了他会独吞这条龙髓,要是自己没猜错,一旦他自己炼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同样的,儒雅书生应该也留了后手,说不定会分出一缕残念在龙髓上,鲲鹏一旦炼化就会提醒它动手除了自己,以绝后患。 不得不说,公仪林都猜对了,还分毫不差,但他恨那位儒雅书生么? 扪心自问,没有,尽管这毫无疑问是一条毒计,但那样的远古至尊想要杀自己,跟捏死一只爬虫般简单,偏偏选择一种最麻烦的方式。 “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会留下一线生机,就看能不能撞上大运,”不得不说,能进到这方小世界已经是祖坟上冒烟,在这里,他用自己血帮助鲲鹏炼龙髓,又将人参果双手送上,博得对方的好感,至少忘恩负义这种事情鲲鹏不会做。 天留一线生机。公仪林心中一声长叹,儒雅书生应该是故意留下这丝生机,倘若自己没有身陨道消,便提醒他若他日搅起腥风血雨,也要存有善念,可以嗜杀但不能枉杀。 再出门时,一身青衫,长发未束,小雀鸟用余光瞥了一下,心中一动,这人怕是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无情,恐怕也是生出了留念之意。 严肃,安静,庄严。还没有迈进门槛,一股古老的气势已经从中泄出,索性也要离开,公仪林没有费力隐藏身形,打晕了看管的几个人。 “他们实力算是王府里出挑的,竟然派来看管佛堂,想来里面果真有些门道。” “这里的事情马上就会传到白墨的耳中,夜长梦多。”小雀鸟出声提醒。 不必它多说,公仪林也明白现在时间耽误不得,若真是所有王府高手齐聚,以他现在的修为估计会重伤。 “出去了也好,”公仪林叹道:“虽说平白进入小世界是所有修真人士梦寐以求之事,多少人在进阶时突破不了心境,有了小世界里的感悟,突破时如得天助,可如果修为在里面被封住,只能寸步难行。” 他正要迈步进去,脚步却停在半空中,眉宇间似乎有些惊讶。 “有意思。”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4章 小雀鸟第一反应是佛堂设了禁止,但很快发现什么也没有。 公仪林,“有人在召唤我。” 小雀鸟翅膀飞慢了半拍。 “当然我指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现实中。” “你要赶去?” 公仪林笑道:“我的答案还不知道能不能令不死圣族的老者满意,出去也只有七分把握,何况就算离开,我也不会去的。” 有生意不做?小雀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公仪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召唤我的人应该在东方,说得准确点,就是现实世界东方三千里外。” 三千里外小雀鸟做出一个人形化的表情,就像是眉头皱了一下,那里不是妖族的地界么? 公仪林摆摆手,不在乎道:“妖族的通行货币和我们用的不一样,兑换起来太麻烦了。” 小雀鸟却是不信,公仪林不接这单生意,必定还有其他的缘由。 此时,现实世界,三千里开外 一紫发妖异男子坐在房中,他的双眼竟然是诡异的墨绿色,像是漩涡一样,能吸入人的灵魂,一双手更是美丽白皙,尽管它们曾沾染无数鲜血,薄唇似是说话,似是叹息: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到这里,男子顿了一下,尔后继续道:“告诉我,这些年是哪个该死的贼子做了坏事嫁祸给我龙族,所言若是属实,事后本座必有重谢。” 闭关几百年,出来竟然碰到有人在追杀龙族,出手打死追杀的人后,几十条龙子龙孙跪在地上,就差没哭成一团,诉说这些年的冤屈,焉能不怒! 可惜嫁祸的人用得是龙吟,光凭这一点根本找不到人。无巧不成书,公仪林之前的灵纸鹤宣传单飞到大江南北,正好有几只飞到紫发男子的闭关地。 第37章 奇葩师门 一步踏入门槛,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巨大的佛像屹立在此,像是掌握一方天地,金色镀身,神情肃穆。 “西方接引佛?”公仪林挑眉,“这里供奉的竟然是西方接引佛。” 传言西方接引佛引渡亡灵,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没想到这王府,却专门设立佛堂燃香供奉。 “大道三千,佛法无边。”公仪林盯着威严的佛像,恭敬地鞠了三躬。 小雀鸟停在他肩上,却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低头,越是强大的种族越是崇拜力量,神佛不过是力量的一种象征。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你们这么有意思的组合。” 一声由远及近,这一句话蕴含无尽力量,听到的人只觉脑中弦一崩,几乎断裂。 公仪林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只是后退一小步,方才一瞬,他几乎觉得神魂不稳。 一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身形瘦小,还不足佛的三分之一,但他就站在那里,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朝拜,这属于是绝世强者的力量。这种力量公仪林一生之中也只见过三次,自己的师父,不死圣地的儒雅书生,和面前的老者。 “能用一成的修为抵御老夫的威压,你不错,”老者赞赏地看了一眼公仪林,然后目光落在小雀鸟身上,“凤凰暴怒,龙王出关,鲲鹏现世,这天,恐怕要乱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清河用余光瞥了一眼公仪林,这一切看似蹊跷,细想之下竟都和此人有关,嫁祸龙族,误闯葬龙阵,偷盗梧桐木,现在想起,竟是环环相套。 蓦地,老者瞳孔骤缩,脸色一变,目光重新移到公仪林身上,“煮海七万里,展翅傲八荒,海蝶,你也还在么?” 一股巨大的威压袭来,较刚才要高出十倍不止,公仪林觉得骨骼几乎要被压裂,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你究竟是谁,为何身上有海蝶的气息?”老者沉声问。 舌尖舔去鲜血,公仪林竟还是笑着应答:“在下与无数想要获取机缘的人一样,不过是凭运气闯圣地,想要获得传承之人。” 鲲鹏的本体此时已经展现,方才便是它为公仪林挡下致命的一击。 “老夫在不死圣地时见过你一面,当时你一身修为没有被封,竟能屏蔽老夫的神识,瞒去海蝶的存在。” 公仪林,“多一张底牌,等于多一条命。” “这个解释太过敷衍,能逃脱老夫的法眼,已经是逆天的手段。”话语间,老者目光死死盯住他,像是要渗入他的神识,看透他的一切。 公仪林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他的目光对视,屏蔽自己的识海。 一时间,气氛格外僵硬。 过了一会儿,老者开口,却道:“别人要过第三关,只要答案能让老夫八成满意,便能过,而你,要十成。” “旁人八成,他要十成,要是他真的答出,难不成你要多给他两成传承?”同样是威压肃穆,鲲鹏的声音却多了一丝清冷,带着傲视苍穹的气势。 公仪林眼中精芒一闪,这道声音,他可以肯定自己听见过。 “即便是你的祖先在此,也不敢跟老夫如此说话。” 鲲鹏身上弥漫着一股战意,原本美丽的羽毛此时每一根都锋利如刃,削铁如泥,毫不怀疑它一旦展翅,上万生灵陨落,神魔也会畏惧。 “要是先祖还在此,恐怕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老者并没有因为它的冲撞而暴怒,相反,面色有些古怪,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的不错,要是它还在,恐怕真的不会给老夫说话的机会。” 倒不是打不过,鲲鹏族的祖先并不是天地间最厉害的,却是最没有人愿意招惹的存在,做事肆无忌惮,嚣张放肆,你想坐下来和它谈道理,他直接跟你拼命,按鲲鹏老祖的意思,先打,打赢了再说,关键是它一打架就是生死之战,赢了,它便死,道理也不用讲了,输了,只能带着一肚子大道理去重新轮回。 “所以才说你们这对组合很有意思,”老者长叹一声,“他尊佛,你却蔑视。” 公仪林在一旁冷静地给出分析:“这不难理解,和妖族,魔族、兽族相比,人族生来弱小,没有强悍的躯体,也没有媲美神兽的先天传承,信仰便成了人类力量的一种源泉。” “信仰?”老者摇头,“你若活到老夫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没有什么比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更为可靠。”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5章 公仪林沉思了一下,认真思索这句话,末了抱拳,“感谢赐道。” 老者眼中流露一丝满意,“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有说,只道:“你若是真能给出令老夫十成满意的答案,我再多增你一件法宝。” 他这样的人,口中所说的法宝最低也是仙器层次。 公仪林却道:“能否不要法宝,您只需要帮小辈一个忙,当然,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不涉及杀人放火,更不会违背道义。” 老者微怔一下,尔后哈哈大笑:“别说十成满意的答案,即便是六成,万年间,也从来没有过,而你,如今却已经开始商讨事后的讨价还价,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到这句话公仪林眼中还有一丝沾沾自喜喜,初生牛犊,这不证明他还很年轻,所以说,就喜欢和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人打交道,感觉自己瞬间就年轻了不少! “哪里,不过总归有一丝机会,那就要去尝试,要是连千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这个考核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们说话间,鲲鹏外松内紧,运转全身力量,一旦公仪林考核失败,它便第一时间朝老者发起攻击,奇袭也许能有一丝生机。 老者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倒也不错,方才的话老夫说的的确有失公道。” 公道?十成满意的答案原本就没有公道,公仪林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在回答前,您能否先回答小辈一个问题。” “视情况而定。”老者淡淡道。 “林伯的死究竟是不是白墨所为?”修为到了老者这种境界,神念完全覆盖百里内,无论发生什么都瞒不过他。 “自杀。” 公仪林没有震惊,反而喃喃道:“果然如此。” “白家的先祖娶的正是老夫的女儿,”说到自己的女儿,老者面容有些慈祥,“当年,她为了下嫁一介凡人,舍去不死圣躯,临死前求老夫坐镇白府千年,护白府安危,千年后白府如何,老夫便不用再管。” “为何是一千年?” “一千年前,有一位年轻人来到不死圣地,想要获取传承,第一次失败后,老夫见他天资实在非凡,动了恻隐之心,便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事后为了偿还老夫的人情,他提出为老夫占卜一卦,到老夫这种境界,想要测算老夫的命运只会遭天道灭杀,但老夫的女儿已经褪去不死圣躯,老夫便让他帮老夫的女儿测一卦。” 千年前,那岂不是大师兄?公仪林没有说话,继续听老者说下去。 “他算出千年后白家会有一次大劫,有可能香火就此断绝,小女听后日夜担心,寿元结束前,请老夫坐镇白府。这件事我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与不死圣族结缘,便沾上了无尽气运,谈何香火断绝,老夫当日应承也不过是为了让女儿能够放心地离去。” 公仪林,“王府的一切都瞒不过您,不过晚辈有一事不解,当年王妃带着世子离开明明有机会阻止,为何……” “老夫自然不会阻止,”老者道:“卜卦的年轻人曾说,要想度过此劫唯有顺其自然,非人力所能改变,但这点老夫就连小女都没有告知。”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公仪林:“老夫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不说,他的女儿必定以为凭借自己父亲的力量,再多困难都可以化险为夷。 老者点头,“孺子可教也。” “边飞尘曾对我说他的亲生父亲嫌弃他为不详之人,一出生便舍弃他,恰好白墨寻找亲子不至,正好发现襁褓中的他,遂带他回去抚养成人,但边飞尘出生的时间是在冬天,在那样的季节,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存活下来等到被人发现,这种巧合存在的可能几乎没有。” “巧合?这天下,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老者一挥袖,转眼间竟换了一片天地,连季节都为之转变,见公仪林眼中的震惊,道:“这里乃是我构造的小天地,四季和场景本就在我一念之间。” 大雪纷飞,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颈部,格外冰冷,公仪林原本还穿着春衫,陡然变成冬天,拔起脚尖就冲到鲲鹏的怀里,高喊道:“冻死爹了。” 话音刚落,就被扇出去一千多米。 老者看公仪林的目光都有些转变,敢在鲲鹏面前自称爹,这是活得有多不耐烦? 几十息后,公仪林从千米外跌跌撞撞地走回,头发凌乱,狼狈至极。 “起!” 老者一声低喝,两人便飞到千丈高的半空,鲲鹏则是直接展翅,飞向高空。 接下来,公仪林亲眼看着上千铁骑在山林中寻找,整个贺安镇因为一个孩子闹得天翻地覆。 到了第三天,上千铁骑已经撤回大半,只剩寥寥不到百人,入夜,一个中年人蹒跚地走向深处,他怀里抱着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婴儿,中年人穿的很单薄,但孩子身上却裹得很厚实,大雪掩盖住他来时的脚印。 老者指着中年人怀里的婴儿,“这孩子乃是先天之体,为修仙的不二躯体,出生时天降异象,却被当成妖孽。” 中年人抬起头,神情疲惫,眼中的悲伤遮掩不住,断断续续道:“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在这里你只会被人当成妖孽,我不要让你受尽欺凌长大……荣华富贵,呵护备至,这些别人有的,我一定要让你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让你有。” 整整一夜,他抱着怀里的孩子,不断呢喃,直到快天明,算算时间差不多,中年后将孩子放在树下,用雪小心地埋住自己的脚印,躲进不远处的山洞。 太阳东升,雪下得更大了,孩子的脸都有些冻青,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连带着还有人声,“王爷,您已经在这里逗留三天,连皇上亲临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如果再不回去,恐怕会有些麻烦。” “本王做事不必征询别人的看法。” “可……”那人突然顿住,“前面那棵树下好像有什么?” “过去看看。” “是。” “吁!” 两匹骏马停在树下,下马的人一人身穿黑袍,还有一人,一身白袍,浑身上下都是难言的贵气。 “是一个孩子!”黑衣男子惊道。 白袍男子看着嘴唇发紫的婴儿,犹豫了一下,躬下身,将他抱到自己怀中。 像是感应到温暖一样,小孩微微朝他臂弯里靠紧。 在他旁边的黑衣男子皱眉,“是谁这么狠心,将这么小的孩子丢弃在山里,要是我们不来,这孩子岂不是没命了。” “白尘。”白袍男子叹道:“他的名字,以后便叫白尘。” “您要……”黑衣男子震惊地看着他。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6章 “走吧。”白袍男子不再多言,左手抱着婴儿,翻身上马,踏雪而去。 黑衣男子顾不得震惊,赶忙追了上去。 等他们走出好远,山洞里突然传出一阵呜咽声,“他姓林,名无忧,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一世无忧,他姓林,名无忧……”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即便嘴唇干裂,中年男人也没有停下。 千丈高的空中,公仪林看得有些心酸。 “你可知他为何这样做?”老者忽然发问。 公仪林想了想,缓缓道:“正如这个男人所说,这个孩子出生便被视为妖孽,如果一直成长在贺安镇,只会遭人白眼,受尽欺凌,而此时,却有不少人来到贺安镇,这是一个机会。” “没错,”老者道:“巧妙地利用了人的心理,哪怕是再绝情的人,苦苦寻找不到自己的孩子,这时突然遇到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要是你,会怎么做?” 公仪林叹道:“自然是当做老天安排好的,收为义子,抚养他长大,给予更多的疼爱。” 他们谈话间,中年人已经走出山洞,身形萧索,失魂落魄地慢慢往回走。 “这个人,”老者看着中年人已经显出老态的背影,“回去后苦练武艺,不停打听那些人的身份,终于探听到后孤身一人前去邺城,千方百计在王府找到一份差事,十几年后,当年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不但是王府的世子,更是被人赞颂的少年战神,但就在此时,真正的世子却被找回,更令人绝望的是,他无意间发现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出征前留给养父的一封信:率军得胜归来时,可愿与我远离邺城,相伴红尘?” “说到这里,想必你也清楚这个故事里的人都是谁,”老者缓缓道:“战役开始前,白策发现此人的身份,借机逼迫白尘离开王府,而白尘却设计,让白策在战场上差点丢掉半条命,表面上此人是去求白墨原谅白尘,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去,反倒制造身上的伤痕,后又自断心脉,为的就是挑拨白尘和白墨的关系,让他彻底绝了这份心思。” “白尘为了报复,要亲手杀了白策誓要让白墨尝到锥心之痛,后来老夫出手,废了他的经脉。” 公仪林,“可惜边飞尘和白墨,本身是有机会在一起的。” “你看到的是一场遗憾的爱情,老夫眼里,却只有一场人伦惨剧,险些让白家香火断绝的人伦惨剧。” 公仪林沉默不语。 “现在你该告诉老夫,万有诸法,而佛法无边,那佛的道,是什么?” 公仪林眼角的余光瞥见中年人的背影,脑中忽然忆起第一次见面时和边飞尘相处的那个夜晚,蛙叫蝉鸣,边飞尘靠在摇椅上,神情恍然,如大梦一场,如忏悔追忆,“我若是掏心掏肺的爱上一个人,必要他为我生,为我死,为我肝肠寸断。” “因果。”一念及此,两个字没有丝毫迟疑地从公仪林口中说出,“人生在世,一个不经意的念头,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会成为种子,也就是业因,凡物有起因,必有结果,林伯丢弃爱子是因,白墨收养为果,白策用林伯的身份要挟边飞尘离开是因,最后被设计受伤险些惨死战场是果,无数的因果堆在一起,演变出如今的结果。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万物有因皆有果,也许有人说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但须知杀人者人恒杀之,辱人者,人恒辱之,不是没有报应,只是报应的时间还没有到罢了。” “好一个三世因果,循环不失,好一个因果!” 老者陷入深思,“因果……我还以为这个答案永生都不会再听见。”他抬头,眼中带着追忆,“大约是千年前,那位天骄参与的考验是道法的传承,出来后他问老夫道法如此,那佛法又是什么,老夫抛出因果二字,他盘膝坐在不死圣山,整整三日,几乎化石,鸟雀将他当做树枝,停在肩头,落叶将他当做大地,沾在衣襟上不离开,等他张开眼,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悟了’,而你这般年轻,竟然能说出答案。” 千年前的天骄,鲲鹏心道,那不是公仪林所说的师兄? “就是我大师兄。”这是公仪林用第一次用神识传讯跟鲲鹏说话,以往都是鲲鹏化身小雀鸟用神识传讯跟他进行交流,“大师兄闯关后有意问什么是佛法,然后通过本门秘法《磐石心术》进行千里传讯,为的就是如果门中以后有人机缘巧合来到不死圣地,能够将传承拿走。《磐石心术》乃是通过一缕神识进行传讯,这期间因为少了神识,魂魄不稳,自然像是石头一般,连鸟雀都感觉不到他的生机。” 鲲鹏睁大眼睛,见过作弊的,没有见过如此明目张胆作弊的! 公仪林却是负手而立,一派世外高人的样子,语气中饱含着沧桑,“一个人感悟的多少,不是由他活了多少岁数决定,而是要看他走过了多少路,经历过什么,遇见过什么人。” 言语间流露深深凄然。 得知真相的鲲鹏的看了两眼公仪林,不由别过头去,世间竟然有这么能装的人! 老者却仿佛某根心弦被敲击到,“走过了多少路……难怪,你小小年纪,能有所体会。” 公仪林听见‘小小年纪’心神一荡,险些就没绷住,喜笑颜开,关键时刻,他一声轻咳,硬是压下心中的雀跃,继续云淡风轻。 “不知在下的答案是否合格?” “罢了,”老者一声长叹,“这个答案已经超出老夫的预料,原本以为给你的是一条必死之路,没想到你竟能从中走出生机。” 公仪笑道:“如此,看来今天我是能活下来了。” 老者竟然也露出一丝笑意,“能活下来的确是令人高兴的事情,毕竟任你修为再高,本事再厉害,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力量,利用力量。” “晚辈高兴,并不是高兴能活下来。” “哦?”老者终于提起一丝兴趣。 “晚辈高兴,是因为就在今天,晚辈又多走了一条路。” 老者一怔,爆发出一股大笑,几乎整片山体都跟着震荡,“好,说的好!老夫要十成满意的答案,你已经给了十二成,万年间,能让老夫有此触动的,你是第二个,老夫就与你结一个善因,送你一场造化。” 说话间,他抬指在公仪林的额头轻轻一点,只见公仪林眉心处有光亮一闪而过,融入他的骨血。 “这是老夫的一缕神识,关键时刻可救你一命。” 修为到他这种程度上的强者,哪怕只是一小缕神识,都能灭杀一个半步真仙,说能保命毫不夸张。 公仪林面上一喜,看来以后为非作歹拉仇恨的路上又多了一层生命保障:“多谢。” “无碍,”老者摆摆手,“我也只是想看看你的路有多长,只是老夫要提醒你一点,修行者,是与大道争锋,孤注一掷,以命相搏,万不可想着有一缕神识护身,便养成依赖,有恃无恐。” 公仪林略一思索,正色道:“晚辈谨记在心。”尔后道:“那之前的要求……” “老夫活了这么久,难到还能赖账不成?” 公仪林顿时喜笑颜开,“当然,当然,您老一诺千金。” “说吧,让老夫帮你做什么?” 公仪林走上前,声若蚊蝇,“您只要帮我拔上两根毛就行?” 说着,眼睛悄悄瞥了一眼通体雪白的鲲鹏。 第38章 奇葩师门 鲲鹏的羽翼?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7章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公仪林,“你确定?” 公仪林兴奋地点头,“要屁股上的。” 诸如凤凰,孔雀,金鹏鸟,当然鲲鹏也不例外,均属尾翼最长,有的拖地十几米,无与伦比的美丽。从前公仪林一直想偷根凤凰的尾翼,七彩羽毛装饰到法器上,先别说增持效果,当真是拉风,但见过鲲鹏的尾翼后,顿时想法就变了。 七彩的再酷炫还是没有纯白来的赏心悦目,光那逼格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鲲鹏的羽翼看似美丽,战斗时却是锋利无比,甚至可伤仙躯,关键时刻比一把下品仙器威力还要强大。” 公仪林不住点头,心道这他当然清楚,要不也不会千方百计想给自己谋上一根。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根羽毛就能发挥如此大的威力,岂不是人人都要垂涎三尺,设法拔上一两根。” 公仪林摸摸下巴,“有道理。” 老者摇头,“不但鲲鹏族,凤族等强大的灵兽为了消除有些人的不轨之心,全族上下都有规定,如果遇见持有镶嵌本族羽翼的法器,一律诛杀。” 举族追杀,公仪林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望着鲲鹏,果然看见对方眼里嘲讽的意味,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拍拍胸口,心有余悸,“还好还好,捡来的那几根凤凰羽毛还没有用。” 转念一想,不能用来炼法器,将来得罪人可以栽赃陷害啊。 即龙族之后,公仪林又有了新任良好的嫁祸对象。 鲲鹏用余光一撇,见公仪林眼珠不停地转,就知道又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老者沉声道:“现在还让老夫帮你拔下两根毛么?” 公仪林骤然摇头。 您老有能力拔,他也得有命用才行。 老夫眼神欣慰,“知道放弃,还算不错。”末了他半开玩笑地说了句,“鲲鹏的羽毛固然好,但哪里有鲲鹏本身强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公仪林认真道:“受教了。” 老者抬眼看了一眼周围茫茫的雪景,眼中带着一抹追忆,“这个世界再好,终究记录的是那些已经流逝的时间。” 说完,长袖一挥,顿时天旋地转,刚有所感悟的公仪林只觉得眼前的景致纷纷错乱模糊,被雪覆盖的大地渐渐浓缩成一个黑点,眨眼间哪还有什么万里雪飘的景致,寒冬刺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暖意,甚至有些燥热。 公仪林抬头,天空一轮红日明晃晃刺人眼疼。 “结束了么?”公仪林喃喃道。 四周的景色分明是不死山,边飞尘站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身旁地面还有几根小苗,接收到公仪林的视线,他还自豪道:“仅仅七天,已经长出一截,这里风水不错。” 公仪林看得不由嘴角一抽,到这里都不忘种菜,这是何等的敬业。 他原本料想,小世界里的时间流逝一年,外面过去一天,但事实却是他在里面呆了将近一年,外面过去了大约七天。 边飞尘,“恭喜。” 公仪林能平安无恙从里面出来足够说明他已经通过了传承考验。 仙傀虽然没说话,却深深看了眼公仪林,不死圣族的传承,竟然真被这小子得到了。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微微含着诧异的视线,公仪林抬头,正好和仙傀的目光对上,‘哇’地叫了一声,“这才过去多久,你怎么头上长草了呢?” 并非是他危言耸听,一颗嫩绿的小芽在仙傀头顶微微冒出一截。 “这里全是死气,原本鲲鹏用蝶阵帮助仙傀维持平衡,最后关头你和鲲鹏一并消失,我们只能想别的方法。”开口解释的却是边飞尘。 公仪林挑眉,“他头上栽种的该不会是你的白菜种子?” 边飞尘,“正是。” 指腹来回摩擦,公仪林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颗幼芽,竟然能增强生机,抵御死气,是个好东西,有空问边飞尘要上两颗回去研究研究。 他思索时,边飞尘走上前,用眼神示意他伸出手。 公仪林摊开手掌,两粒饱满的种子落在中心,“给我的?” “反正你总有办法弄到。”从刚才公仪林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对自己的白菜种子有兴趣,他宁肯损失种子,也不愿意被对方惦记上。 现在的边飞尘还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做出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遥想当日惊鸿一瞥,公仪林对鲲鹏的羽毛上心后,一直惦记到现在,直到老者的一席话才打消了不切实际的想法,饶是如此,仍是耿耿于怀。 空悲切后,公仪林看向老者,“考核已经通过,晚辈应该有资格取得传承。” “这自不必你说,”言语间,手上凭白多出几根竹简,“佛法无边,佛之道,浩瀚无边,任你如何惊才绝艳,只能取其一道。” 公仪林点头,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竹简飞落在他掌中,散发的温度几乎融化掌心。 “好烫。”望着散发金光的竹简,公仪林皱眉,“这就是传承?” “若是几根竹简就能阐明佛道,哪里还谈得上佛法无边。”老者一声冷笑,“这只是钥匙。” “钥匙?” 老者转过身,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只见他运气喝道:“开!” 一声雷喝天地为之动荡,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山头滚落,夹带大片黄泥,公仪林懵了,“山崩?” 想也不想地扑倒在鲲鹏身上,“快带我飞!” 双目散发着凛然的寒意,念在公仪林曾经让给它人参果,终究还是没有将他扔在地面,载他一起飞向高空。 边飞尘取出飞行法宝,想也不想地抓住白墨,两人腾空而起。 “开!”老者一声回荡在山间,仿佛从遥远的云端传来,声势庞大,却让众人产生一种身处浩瀚星空下的遥远之感。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8章 山石滚落,原本巍峨的高山竟然多出无数窟窿,细看之下,竟是大大小小上千个洞穴,公仪林等人身在高空,更是产生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坏了。”公仪林忽道:“仙傀还在下面。” 众人低头看去,底下尘土一片,根本看不清人的轮廓,待尘埃落定,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老者,他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狼狈,衣衫工整,纤尘不染,而仙傀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虽说身上多了一层泥,其余并无大碍。 仙傀面无表情,漆黑眼眸,古井水一般不带丝毫波动,淡淡瞥了一眼上空的几人。 “咳咳。” 一时间,公仪林和边飞尘同时撇过头去。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是真是假不清楚,但患难最后落单遭难的那个是单身绝对没错。 公仪林死缠烂打着鲲鹏,边飞尘第一反应是救自己的‘前任’,至于仙傀,暂时被众人抛在了脑后。 “仙傀兄勿怪,”公仪林还特地加上一个‘兄’字,“我们是相信以你的能力,必能安全无虞。” “无碍。”雄浑空远的声音散开,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势,却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势高度。他本就不是人,没有人心,大难临头各顾各的对他来说才是正常的事情。 很快,公仪林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哪怕他动也不动,只要站在老者周围,自然安全无恙,转念一想,能乘鲲鹏在半空兜一圈倒也不错。 “这便是不死圣族所有传承。”老者抬头看着无数洞窟,属于你的传承就在其中之一。 竹简的光芒越发夺目,几乎要从公仪林手中飞出。 感应? 公仪林感觉到其中有一个地方在对他发出召唤,确切的说,是对他手中的竹简。 “去吧,拿着它,找到属于你的传承。” 公仪林低头望着手中的竹简,感觉有千斤重,“晚辈斗胆请教一件事。” 老者看他一眼,“说。” “佛道无数传承,不知晚辈所获的是哪一种?” 老者神色平和,没有因为他的问题不虞,“相面。” “相面?” “双眉之间,山根之上,乃是命宫所在,命宫和一个人的命运息息相关,是吉凶气色的聚合处。而一个人的喜怒,习惯都会反映在面容上,如喜欢皱眉,眉间便会有一道浅浅的沟壑,”老者看着公仪林,“当然,老夫方才说的只是一些浅显的道理,上不了什么台面,传承真正独特的地方在于它能自己判断是否适合你,关于这点,你可知道为什么?” 公仪林想了想,猜测道:“至尊意志?” 修为高到一个境界分出神识来考察后人并不是难事。 老者微微一笑,“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留下传承的人都会留下自己的一缕意志,一个影像,更深刻的老夫现在说你也不明白,具体如何,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机遇。” “两千丈高处,那里是属于佛道的传承,你手持竹简上去,自会体会到其中奥妙。” 这次公仪林没有死皮赖脸的让鲲鹏载他上去,没有‘钥匙’,也就是竹简,哪怕飞上去,也会被禁制打落。 他从储物袋掏出一把飞剑,御剑而行,朝向两千丈处,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从地面望去,当真有一种羽化而成仙的错觉。 “不知那些渡过雷劫的前辈踏破虚空,飞升而去时是不是也是如此?”边飞尘看着公仪林的背影,喃喃道。 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边飞尘侧过脸,正好对上白墨的目光,深切的悲伤浸透在那人的瞳孔,仅仅是一瞬间,白墨又恢复冷若冰霜的模样。 一朝飞升,享万寿无疆。 “我能么?”边飞尘心叹,他能否做到,又或者是,他愿意么? 越接近两千丈高的地方,公仪林越能感受到那股悸动。 “收!”收起飞剑,公仪林从一个个洞窟旁走过,再次感叹不死圣族传承的可怕,这里的任何传承,哪怕得其一,也能雄踞一方。 嗖! 竹简终于彻底从掌中飞出,摩擦产生的温度,让公仪林掌心通红。 “就是这里么?”公仪林停下脚步,竹简破开一个洞窟的光幕,笔直地飞入。 踏步而入,几乎在进入洞口的一瞬间,他感觉有千万双眼睛聚集在自己身上,几乎要将他看透。 洞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一道声音传出,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辨别不出出处。 “人类面对未知的事物从事会感觉到恐惧,尤其是在黑暗中,恨不得浑身紧绷,打起十二分精神,你却在笑,你在笑什么?” 公仪林嘴角一僵,为什么笑,这种白痴问题让他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他平常习惯算计人,嘴角时不时噙着笑,一方面为了突显风度,更重要的是让对方降低警戒心,容易上当受骗。 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笑古笑今,笑南笑北,笑进笑出,晚辈笑,是笑世间可笑之人。” 君不见多少人图谋不轨,想从他身上谋算什么,结果却是被他狠狠敲了竹杠,当然值得笑。 “笑世间可笑之人?有趣有趣。”那声音停顿一瞬,又道:“世人多愚,你就算笑又能如何,他们中有谁知道你是在笑他,如此说来,你的笑岂不是没有意义,要我说,看不顺眼,直接冲上去杀了就好。” 公仪林撇撇嘴,那是爷独特的嘲讽技能,你一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人能知道什么? 事已至此,他也猜出跟他说话的多半是某个至尊留下的一股神念。 想归想,公仪林哪里会真的说出心中想法,他略一思索,道:“笑,不但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忍让,世事暗浊,真的英雄,何必气短,善始善终,笑看风起云涌,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黑暗中的声音沉默一瞬,公仪林感觉那股视线更加逼近自己,带着一股要将他穿透的气势,他亦是毫不退缩,睁着眼睛,形成无声的对峙。 良久,那股侵略的视线才缓缓退出去,“大肚能容,问人间恩怨亲仇,个中藏有几许;开口便笑,笑世上悲欢离合,此处已无些须。”那声音多了分叹息,“我若还活着,可以与你交流几句,可惜我走的道是阎罗道,与你不容,适合你的传承在隔壁的洞窟。” “隔壁?”公仪林,“隔壁的传承是什么?” “弥勒佛的传承。”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59章 “……”公仪林,“风太大,麻烦再说一遍。” 黑暗中的人叹了口气,“等了将近万年才等到你这个有趣的小家伙,没想到却与我的道不同,便宜了隔壁的家伙。” 公仪林一怔,急忙道:“不!你听我说,我的道也是杀道,阎罗血修之路再适合我不过,我刚只是在开玩笑……你听我说啊!” 任凭他千呼万唤,一股力道已经将他推出,公仪林站在洞外,欲哭无泪,抬步想重新进去,洞口的封印毫不留情地将他弹出。 “你给我开门好不好。”公仪林站在山道上,背后是千丈高地,风吹起他墨色的长发,一片凌乱。 第39章 奇葩师门 这样的不甘大约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山崖上罡风猛烈,公仪林觉得自己的五官就要被风吹成传说中刀刻般深邃的轮廓,眼见如何呼喊也无济于事,他垂着头像是只都败的公鸡颤颤巍巍地走到隔壁。 没有了竹简,公仪林犹豫了下,迈开腿,发现并无光幕阻挡,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 明亮,干净,走在湿冷的山洞却像沐浴在阳光下,和方才一片黑暗的洞窟完全是两个世界。 “修的道不同,传承不同,所以给人的感觉也不同么?”前方的有一张木桌,上面保持着一场尚未结束的棋局,公仪林走过去,低头研究起来。 “看出了什么?”他的对面蓦地出现一人,公仪林惊得后退一步,十几息后,心情平静下来,方才仔细观察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中年人,平凡无奇的外表,粗布麻衣,脸色和善,任谁看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公仪林不由皱眉,这长相,也太有欺骗力了,情不自禁地想让人放下戒备,哪怕是在厮杀中,你都不会将这样一副相貌平平的人放在心上,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弹指之间就能要了一个强大修士的性命。 “看出了什么?”那人重新问了遍,似乎耐性极好。 公仪林垂眸看着桌上的棋局,黑子一腔孤勇,白子几乎被打得节节败退,但那只是表象,从大局来看,最后白子获胜的可能性却比黑子大,将局势收归眼底,他想也不想开口道:“棋子是用星楠木做的,价值连城。” 星楠木价值千金,走的时候要是能悄悄揣两颗放兜里,那就发了! 那平淡的眉峰显然抽搐了一下,等了上万年才等到有可能获得自己传承的人,中年男子违心道:“不被表象迷惑,这很好。” 公仪林,“不想夸我可以不用勉强的,你刚刚的表情就跟吞了苍蝇一样。” 中年男子却并没有生气,他的目光全在棋盘上,“你的确有几分本事。” 公仪林笑容刚刚露出,就听对方道:“哪怕是我活着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能让我直接想要一袖子挥飞的人,你是第一个。”说罢,抬起头,施舍给公仪林一个目光,“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这是自他们之间第一次对视交流,那双清潭般平静的目光下仿佛掩藏着惊涛骇浪,让人望之生畏。 公仪林不由放正心态,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被他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 “你进行的是佛道传承考验,”中年男子视线重新回到棋局上,他的眼神注视在白子上,似乎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如何走,却迟迟没有行动,他开口,平静的语气带着些其他东西,“虽然不清楚在小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但答案必定不是你自己想出的。” 公仪林不答反问,“何以见得?” 在不知道深浅的人面前,撒谎本身就是不明智的,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良好的应对方式。 “你太年轻了。”中年男子轻声道,似乎是在回想自己过去的光阴,语气中无端带着股萧索,“不可能有这种感悟。” 公仪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您谬赞了。” 中年男子一怔,“不是再夸你。” 公仪林冲他神秘一笑,“我懂的。”说着做出一副我很懂但我不说的样子。 中年男子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禅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很少有人真正领会,就算能够有所感悟,也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够做到的。” 公仪林似有所思,观中年男子面色,想从中推测一二,结果令他有些失望,什么也没看出。 “你要去举报我?”公仪林试探道。 “举报?”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幼稚的词语,中年男子摇头,“所谓的传承考验原本就是没准备让人能过的,你有办法通过是你的本事,我不会多说。” 公仪林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你是说设置传承考验的人本身没有想让人拿走传承?” “千万年前,不死圣族一位绝世至尊横空出世,他酷爱收集各式各样的武学功法,却不是拿给自己用,当然他本人已经足够的强大,估计很多所谓的传世功法也是瞧不上眼,”中年男子缓缓道:“好在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不屑为之,否则对天下都是大祸,这位至尊为遭宗门,仇家追杀的修士提供庇护,前提是这些被他救过的人发天地誓言,死后要将传承留在不死圣族。” 公仪林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难怪,不死圣族近乎包含万家传承。” “这位绝世至尊除了爱收集传承,还有一个癖好,便是整蛊,最喜欢扮猪吃老虎,让别人在洋洋得意时米分身碎骨,最后设立传承考验时,也是根据来人的年龄,修为,性格等分出不同的档次,看上去是考验,实则是死局。就拿你来说,性格狡猾,不拘一格,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理解佛的神通,而对你的考验,恰恰就是佛道。” “这位绝世至尊现在还活着么?” “不清楚,”中年男子道:“有人说他被人斩杀,也有人说他踏破虚空,已经去了另一番天地,我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很久。” 想起之前参与的佛道传承考核,公仪林心有余悸,“好在我是另有一手,否则花样年华葬于这不死圣地,岂不是死不瞑目?” 中年男子失笑,“是无绝对,考验也不完全是死局,至少我就曾见过有一人成功。” 闻言公仪林就差没昂首挺胸骄傲自得的来上一句,“那是我大师兄,当然厉害。”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 “大约在一千年前,”中年男子眼中带着一丝追忆,“有一个少年来闯关,闯的还是最难的道法,第一次他失败了,当时传承守护者实在觉得可惜,毕竟那位年轻人的资质就是亿万年也难出一个,便多给了他一次机会。”话到这里,一声叹息从他嘴边溢出,“第二次,他果然成功了。那样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又有了道法传承,想必现在已经是一方之雄。” “他死了。” “你说什么?”中年男子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浓厚的诧异。 “他死了。”公仪林看着他一字一顿道:“相传他获得不死圣族传承后变得六亲不认,魔性大发,最后被数位超级宗派的掌门联手灭杀。” “笑话!”中年男子一声厉喝,“道法传承蕴含无穷奥妙,他拿走只会让他对大道产生共鸣,魔性大发这种荒谬的结论是哪个蠢货得出的?” “的确可笑,”公仪林神情平静,“但结果就是他死了,几大超级宗派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近千年也没有完全恢复。” 中年男子眼神如鹰,牢牢锁定公仪林,逼问道:“你和那个少年是什么关系?” 虽然刚才对方有意用和缓的语气来说话,但中年男子有近万载阅历,如何听不出其中含着透骨的仇恨。 公仪林并没有屈服在这股凌厉的视线下,反倒越发的平静,“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什么身份?”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60章 “你的身份?”中年男子接过话茬。 公仪林嘴角勾了勾,一字一句道:“讨债人。” 欠了他师兄账的人,欠钱还钱,欠了命,就血债血偿。 气氛格外僵硬,两人修为相差一个天地,却好似形成一股无声的对峙。 良久,中年男子重新恢复平静的面容,却是开口说向截然不同的话题,“昔年我纵横天下,靠的并不是多么高深的修为,那个时代是何其的波澜壮阔,半步真仙以下皆是蝼蚁。” 饶是公仪林心智再坚,也听得心中一动,半步真仙在现在的大陆足以称王称霸,而在万年前,竟然只是能立足的门槛。 “当时我虽然修为一般,但却有一门功法,能积攒气运。” “积攒气运,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功法?” 气运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但谁都不能说气运无用,说的直白点,有人天生背负无上气运,掉落悬崖不死还能有奇遇,与人争斗总能在关键时刻突破,而没有气运的,就算饿了找点野果子充饥都能被毒得半身不遂。 公仪林想着眼前不由一亮,要是他能学会这门心法,对他大有助益。 “先别高兴的太早,”中年男子道:“我这门功法特殊之处在于不可言传。” 公仪林抱胸,“难道你要身教?” 中年男子:…… “咳咳,”公仪林咳嗽几声,“我这不是防狼于未然么?” “听着,我这门功法……” 公仪林,“等等,你不先考核考核我的资质?” 莫非他是天纵奇才,一下就击中了对方的爱才之心。 “你的资质?”中年男人看了眼他的根骨,表情带着明显的嫌弃,“这里的传承考验几乎没有人过,好不容易能出现一个,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公仪林皱眉,“但一旦完成传承,你也将彻底消逝在天地间。” “我已经死了,”中年男子道:“留下的不过是一缕元神,彻底消散对我来说只会是种解脱,我的亲人,朋友,他们早就不在这世间,再留下来,只会徒增伤悲。” 公仪林倒是能明白他的想法,要是有一天他的师父师兄们全都不在了,这个世界于他而言,也就没有什么留念的必要。 “这部功法名唤《浮屠诀》,我只为你演示一遍,能领会多少就看你的悟性了。” 闻言公仪林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长相奇特的笔,“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容我做个笔记。” 中年男子摇摇头,只见他盘腿而坐,很快进入一股奇妙的状态,在他的周围,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与此同时,公仪林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大道初成,五运六气,五行恭顺者如意……” 随着声音响起,公仪林忍不住学着中年男子的样子盘膝,按照脑海里指引他的声音动作,待到心海彻底沉沦如一。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奇怪的气息涌入他的身体,刹那间通体顺畅,身体似乎变成一个奇妙的载体,等待天地间的灵气浇灌。 中年男子睁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满意,“要将你的身体变为容器,吸收气运,你现在的状态充其量是一个漏斗,再多的气运涌入你的身体也只是暴殄天物。” “容器?”公仪林似乎摸到一点门道,却又不能完全跨入门槛,偏偏他能感觉到好不容易吸收到体内的东西又慢慢散出,忍不住调转浑身元力,企图强行留住这股气息。 “《浮屠诀》我修炼三十载方才小成,岂是你这个小辈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公仪林听罢浑身一紧,随即放松,平息静气,“是我魔怔了。” “明白就好。”中年男子的维持着盘膝的姿势,身子忽地一下就这么平平飘了过来,宛若乘着一朵云彩,食指轻轻一点公仪林的眉心,全部的功法纲要瞬间出现在后者的脑海,“每日领会这套心法,必能有所得。” 言语间,他的身子近乎半透明,渐渐的,如同一张薄薄的纸张,就在他即将完全散去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公仪林,送出四个字,“好自为之。” 公仪林抿了抿嘴唇,似乎做了一番挣扎,“若有一天我举世皆敌,必将在那之前为这门功法找到新的传承人。” 中年男子难得露出一抹发自真心的笑容,“你有这份心,自然好。”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身形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公仪林看着他消逝的地方,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叹,天道至公,凡人死了还有黄土一把,而修士,任你生前如何惊艳,死的时候却是连最后一股气息都散化不见。 虽说尚未完全消化这份功法,但公仪林的气质较之前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升,现在的公仪林,周遭宛若萦绕着一团春风,叫人心旷神怡,情不自禁想要打交道。 等他维持这幅道貌岸然的模样往洞窟下方飞去,特意负手而立,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没有预想中欢呼的场景,公仪林鼻尖动了动,看了眼下方,顿时加快飞剑运行速度,从天而降,怒喝道:“你们竟然背着我涮火锅!” 只见他大步上前,指着仙傀和鲲鹏,“他们俩也就算了,你俩一傀儡一大鸟,瞎凑什么热闹。” 仙傀,“我不吃,只是负责烧火。” 鲲鹏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特别高冷。 最终还是边飞尘在一旁凉飕飕飘了一句,“你都去了一天一夜,我们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一天一夜? 公仪林一怔,他只是在上面嚎了几嗓子,练了会儿功法,竟然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他摇摇头,看着面前的景象佯怒道:“你们竟然连碗筷也有储备。” 几道视线汇集在边飞尘身上,后者神色坦然,“里面还有多余的铁锅和碗筷,你要可以借你。” 第40章 奇葩师门 格外诱人的气味散发,和不死圣地的死气格格不入。 一个瓷碗递到他面前,公仪林却是微笑拒绝,“我方才在上面的洞窟刚有所感悟,现在吃饭会坏了心境。” 边飞尘理解地点头,“能够进入这种状态,的确难得,不过前辈确定这段时间专注于感悟?” 公仪林,“当然,机会难得。”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61章 闻言,边飞尘将碗筷重新受到储物袋中,也没再勉强公仪林。 除了震裂的石块,就只剩他们几个,公仪林抬头,“那位不死圣族的老者呢?” 边飞尘眼中闪过异色,“明日他便会再次出现。” 言语间,山间轰隆声作响,整座雄壮的山脉从两边向中间挤压,那上方成千上百的洞窟越来越窄,转眼间不过拇指大小,但这不是结束,那仅剩的空间也被慢慢压变成一条缝,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山面恢复光滑陡峭的原态。 虽没有人影出现,但这一手必定是不死圣族老者所为,公仪林见状心底生出一抹劫后余生之感,想必当日作弊之事一旦被发觉,即便他展露底牌遁走,也必定会元气大伤。 这时他不免想起给他弥勒佛传承的中年男子,‘昔年我纵横天下,靠的并不是多么高深的修为。’现在想想,这句话所蕴含的气势绝非三言两语所能概括,《浮屠诀》固然能够积攒气运,但若是没有绝对的慧根连入门都做不到。 就拿这位不死圣族老者来说,修为虽然强悍,但比之给他弥勒佛传承的中年男子却要缺少几分智慧,在那方小世界中,他能做到与不死圣族老者虚与委蛇,洞窟里中年男子却是一眼就看出他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获得传承。 一念及此,公仪林对《浮屠诀》的重视不由加重了几分,只要他悉心修炼,他日必能有所收获。 抬头入眼便看见白墨,他的身子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和他在小世界里见到的冷峻如山的人完全不同,但尽管他如今身形瘦削,坐在那里风姿却是不减,在这荒郊野外吃饭也能吃出贵族的优雅。 边飞尘走过去,抬筷夹起白菜叶,却没有放在自己的碗里。 一双冰谭般幽深的眼睛注视他,边飞尘好似没有感受到白墨目光中的冷意,“总归是我的一番心意,纯手工种植的白菜,欢迎品尝。” 在锅里煮了有一段时间,白菜叶早不复讨喜的嫩绿色,微微有些发黄。 “是在担心这个?”目光看着叶子上的一个花椒粒,边飞尘用筷子小心地剔去。 白墨看着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将那片白菜叶送入口中。 一旁看着这一幕,公仪林虽然不说,心中也有几分叹息,原本好好一桩情事,最后毁的何止是边飞尘一个。 他转过身,朝鲲鹏的方向走去,在他身旁盘膝而坐,继续修炼《浮屠诀》,天色渐渐黑暗,在入夜前,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黑夜掩盖下,没有人发现,公仪林的头顶渐渐形成一个漩涡,这个漩涡,比洞窟里中年男子的要小很多,甚至不足百分之一。 鲲鹏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一撇,恰在此时,公仪林张开眼,双目迸发夺目的光芒,侧脸,一人一鸟,目光相对。 前者一笑,春风拂面,带着令人愉悦之意,饶是鲲鹏心智够坚,也不由动了一下,它镇定心神,很快便明悟过来这应该与公仪林获得的传承有关。 不知是怎样的传承,竟然连气质也能提升。 “反正也要离开了,不如趁此机会领略一下不死圣地的夜景?”公仪林不知他心中所想,从储物袋中掏出飞剑,他身形一跃,稳稳站在飞剑上。 不死圣地的夜景?要是被其他人听见,哪怕是修真界的一些大能估计都能笑上两声,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夜晚本就存在不安定的因素,尤其是在不死圣地,白天都不能放松警惕,更何况是晚上。 鲲鹏却是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他来,便是为了领略大千世界的风景,不死圣地在旁人眼中是危险,在他眼中却不过是这片大陆包罗万象中的一个缩影。 二人在夜色中乘风朝南而行,并没有飞出很远,公仪林再狂,也不想碰见暴怒的凤凰。 夜风中混杂不知名的花香味,扑面而来,公仪林轻轻嗅了嗅,“其实我们原本今晚便可以动身。” 鲲鹏淡淡扫了他一眼,公仪林似乎读出他眼神里的含义,解释道:“白墨已经做出选择,不死圣族的老者不会再出现了。” 他背靠一根粗壮的大树而坐,双手放在身后,撑着地面,仰头望着无边月色,“其实之前我就有所疑问,白家先祖娶了不死圣族的女人为妻,白墨身上本就有不死圣族的血统,尽管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这份血脉已经很稀薄,但终归还是与不死圣族有渊源,有这份因果在,怎么会只得到不死圣族一半认同,还需来二次拜山?” “不过现在,我却是明白了。” 鲲鹏虽然不屑人类中勾心斗角,但并不影响他看问题的透彻,神识传讯给公仪林,“火锅有问题。” 这个时候还用神识传讯,好歹也算一起历经过生死的人,公仪林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反正龙髓融了自己的血,只要他化身为人,哪怕丢进千万人海里,他都能准确的将其揪出。 “你是怎么猜到的?”公仪林侧脸问道。 “你不会拒绝免费的东西。”听上去很好笑的一句话,说的却很笃定。 “原来是这个纰漏,”公仪林缓缓道:“想必还在王府的时候,边飞尘就对白墨下了蛊。不死圣躯,‘圣’这个字可不是随便乱叫的,一具藏有蛊王的身体,如何能够完全从凡胎转化为不死圣躯。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白墨早就知道身体里的存在,且有了克制之法。” 他对着鲲鹏眨眨眼,“可惜,就在刚才,边飞尘给他夹的菜中又下了新蛊,我倒能理解他的做法,不死圣族老者的女儿为了嫁给白家先祖不惜毁去不死圣躯,足以证明不死圣躯是无法和人类结合,一旦白墨完全转化成不死圣躯,他和边飞尘之间几乎再无可能。” 鲲鹏不明白人类的思绪,厌恶便将其灭杀,喜欢便将其掠夺,这些花花肠子用了有什么用? “是药三分毒,但毒有时候用对了也是药,蛊听上去可怕,但白墨体内的这只扎根在其血肉中,却能保住他的寿元,修行者无岁月,万一边飞尘修行有成回来,白墨已经化为一捧黄土,他如何能够甘心?”想了想,公仪林道:“白墨肯定也知道那叶子里蛊的存在,所以才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他最终还是选择吃下去。” “况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公仪林笑道:“且谁打谁挨却还尚未有定论,我瞧白墨本身也没有想要与天同寿,估计来不死圣地,就是逼边飞尘做出决定,飞升还是和他一起沉沦红尘。” 对人类的情爱鲲鹏不是很感兴趣,更何况还是别人的事情,话题很快被引入另一方面,“你对蛊术也有涉猎?” 公仪林颔首,“确切说是我一位师兄擅长,他曾经指点过我一段时间,之前我便感觉到白墨瘦削的有些不太正常,但也只是存有怀疑,不过今天却是确定了。”说着,从储物袋掏出一个胖乎乎的虫子,“这是蛊王,师兄送来给我防身,便是它感觉到白墨体内蛊的存在。” 那肉肉的虫子直起身子,翘起尾巴重重在公仪林的掌心砸了一下,显然是很不满自己要屈身跟在一位连基本蛊术都不会的人身边,它不停甩尾,表示反抗,他要回到原主人身边,陪原主人一起征服天下! 鲲鹏看着蛊王,“蛊王若是被人强行圈养在身边,会反噬其主。” “这我当然知道,师兄也清楚,不过送给我就肯定它不会伤害我。” “即便已经有深厚的感情,不是一族,难免生出二心,蛊性多疑,不易被感化。” 公仪林眼角微挑,看着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惊讶。 鲲鹏被他望得有些不太舒服,沉声道:“有事说话。” 下一秒,公仪林跳起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看来你果真还是担心我的安危的,我就知道,小爷我魅力无边!哈哈哈哈!”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鲲鹏顿时想将方才说的话拿去喂狗。 公仪林倒也自觉,很快松开手臂,重新摊开手,捏住不断挣扎的胖虫子,“放心好了,我和它之前靠的可不是情谊。” 胖虫子愤怒地想要钻进他的身体。 见状,公仪林冷笑一声,“再胡乱,我就让小雅吃了你。” 听见‘小雅’两个字,方才还耀武扬威的胖虫子顿时就萎了,身子像面条一样软在公仪林的手中,初时鲲鹏以为这只虫子只是装死,过了一阵才发现是真的吓晕了。 将蛊王收进储物袋,公仪林挑眉,“看见没,万物相生相克,就是这个道理。”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62章 话音落后,他又摇摇头,否定刚才的说法,“这话未免以偏概全,”他看着鲲鹏,眼中蕴含无尽笑意,“起码我还没有发现站在你食物链上方的那环。” 鲲鹏看着他,静默不语,没有否认,鲲鹏一族本身得天独厚,一出身就已经强大到很多修士一辈子也望尘莫及的高度。 此时他认同公仪林的话,但很久以后,他方才明白所谓相生相克之理,这个世界,也有着能克制他的存在,曾几何时,还就坐在他的身旁,眉如春山,言笑晏晏。 第41章 奇葩师门 星象万千,今晚几乎看不到月亮,每一颗星辰都格外闪耀。 公仪林,“繁星如梦。” 鲲鹏,“传闻星辰中蕴含极大的能量。” 公仪林伸出手掌虚晃两下,“若此时御剑而行,说不定还真能体会手可摘星辰之感。” 鲲鹏,“在这片大陆上,有一古国被称为大梁,大梁皇室有一门心法据说能沟通星辰之力。” 公仪林瞪了他一眼,佯怒道:“如此良辰美景,除了修炼你就不能想些别的。” 鲲鹏就事论事,“我说了,大梁皇室的心法不错。” 公仪林怒视他,后者完全没有理会,幽深的眼瞳凝视星辰,思索记忆中关于大梁皇室心法的记载。 “罢了,罢了,”公仪林摇头叹息,一副惋惜的样子,“和你这呆头呆脑的家伙谈风花雪月,是我的错,想当初来沧澜国,本是要一睹花魁青青姑娘的芳容,可惜被你打扰,如今这么好的景色,你却不识。 青青姑娘? 鲲鹏良好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名字唯一一次出现是在贺安镇,当时几名青年中有一人说‘青青姑娘一会儿就会登台演出,还不快走’,公仪林便生出过去凑热闹的心思,最后他以威压绝了对方的心思,没想到时过境迁,他竟惦念到现在。 “事已至此,也只能看以后有没有缘能见上那青青姑娘一面,”公仪林长叹一声,一副登徒子的模样,“不过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白墨和边飞尘将会如何抉择。” 鲲鹏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神一凝,第一次开口评价道:“若真有情,何须算计?” “两个人相爱,本身就有一大堆条件,这个人的长相,气度,成就,甚至修真界更看重其本人身价如何,”公仪林侧头看他,含笑道:“但不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凡尘,有一点是不变的,两个人相爱,无论他日是否成为怨偶,都曾付出过真心。” 一时间,鲲鹏心中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明白公仪林此人事事精于算计,此后种种更是表明,他何止算计世事,更能算计人心,这样的人,此时却表明他有多看重一颗真心,没来由的,他追问了一句,“话说的很动听,只怕是空话,有一天你若是喜欢上一个人,自己反倒做不到。” 公仪林认真思索了几秒,诧异道:“你怎么确定我喜欢的一定是个人?” 鲲鹏眼中的温度重新降下去,公仪林说话永远是打太极,他的追问原本就没有意义。 林间的夜风要比别处大很多,树叶不时簌簌作响,不知过了多久,公仪林忽然开口,“我如果喜欢一个修士,便会同他一起去证大道,我如果喜欢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陪他同坠深渊又如何?” “为何没有普通人?” “修士与天争命,凡人不能陪我万寿无疆。” “那,妖呢?” “妖……”公仪林抬头,淡淡道:“我命如妖。” 同一片夜色,几十里外,边飞尘和白墨也进行一席对话,可惜白墨几乎只是点头和摇头,边飞尘虽然昔年健谈,但这么多年过去,言辞犀利,多少带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我要休息了。”白墨闭眼,简单地交代一句。 消瘦的身体反倒更突显他五官的轮廓,如同利剑一般,锋利,却无情。 边飞尘盯着他的侧颜良久,目光复杂,“我负荆请罪的那个晚上,你对我说,等我得胜归来,此事再论,这句话可出自你的真心?” 除了风声,没有人应答,远处的仙傀睁开眼,目光如鹰掠向远方,为什么这两个人不能学公仪林走远点谈心? “你对我可有真心?”边飞尘步步紧逼。 白墨闭眸不言。 “若我当日不对白策下手,今日结局可会不同?” “自废经脉,逐出王府,可是出自你之口?” “我被囚禁的那几年,有没有一个晚上,你曾后悔过?” “林伯,可是你所杀?” “不是。”淡淡两个字飘出。 没有想到他会开口,边飞尘一怔,白墨不喜说话,记得他幼时,曾在白墨批改公文的间隙,于他耳边喋喋不休说了一个晚上,对方却身形稳如青松,没有丝毫分神。从那以后,边飞尘便明白,白墨若是一开始不想说话,天崩地裂他都不会开口。 “王府重地,又是照看于你,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白墨缓缓道:“你不会真以为我没有调查过林伯的背景和家室。” 边飞尘嘴唇微微动了几下。 “知晓他的身份,我怎会在王府接受你的心意?” 他动了动,似乎有一瞬间迟疑,最终还是说道:“废你经脉,和策儿无关。” 边飞尘的眼中忽然爆发出浓烈的色彩,“那是为何?” 白墨却是又一次闭口不言,边飞尘却不准备放过他,一字一顿道:“告诉我,为什么?” 断你成仙路。 这个答案一直放在放在白墨心底,几乎成为他的心魔,可惜从前他不说,今夜他不会说,以后他也不会说。 “答案如何又能怎么样呢?”边飞尘忽然整个身体放松下来,“你我之间,已没有回头路。” 白墨肩膀微微一颤,幅度太小,没有人能注意到。 “飞升乃是孤注一掷,你让我有牵挂,毁我道心,我下蛊于你,让你与不死圣躯绝缘。现如今,林伯故去,我也不是当年的少年将军,付出这么多,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明白么……义父。”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63章 白墨骤然睁开双眸,义父,这两个字萦绕于耳,似乎昨日还有人呼喊,但一回味,又觉得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边飞尘忽然笑了,眼中有悲悯,也有解脱,“哪怕互相折磨,这一生我也绝不可能放手。” 言语间,竟有一股狠戾的味道,“今日之后,我生,你生,我若死,也会先将你诛于掌下。” 白墨一生中听过无数的威胁,有人拿他的权利,有人拿他的家人,可这些人,现在都已经死了,包括上一任沧澜国的皇帝,他也只是用了些手段,扶持白策上位,但对于边飞尘的‘威胁’,他只说了三个字,“我等着。” 等着什么,他不说,边飞尘心中也有几分茫然,是等着白头偕老,还是分分合合,纠缠到死? 空气彻底沉寂,仙傀感觉舒服很多,人类,为什么能用思考解决的事情非要用语言对话,现在这样多好,他终于可以闭目养神。 天色一点点明朗,正如公仪林所猜想的那般,不死圣族的老者没有出现,白墨已经做了选择,如果那时他选择不吃边飞尘给他夹的菜,老者绝对会帮他完成不死圣躯的转化,但白墨做了选择,将性命托付给边飞尘。 公仪林一夜未睡,回来时精神却挺饱满。 “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远远的边飞尘望着走来的公仪林,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无碍,”公仪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原本就没认为你真的会回去。” 边飞尘放下心,公仪林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如果他动用武力,自己没有胜算。 “不过,”公仪林话锋一转,口吻略有些严肃,“神梦谷待你不薄,即便不再回去,也该回去一趟。” 边飞尘苦笑,“我会先回师门请罪。”他不怕师门怪罪,哪怕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也毫无怨言,只是,想到师父失望的眼神,那位老人对自己的期盼,便于心不忍。 “你离开师门,独回贺安镇,可以瞒的过别人,但能瞒的过你师父么?可他却没有出手阻拦你。” 边飞尘摇头,“怕是那时师父已经对我失望透顶。” “昔日神梦谷谷主为一卦离开谷中收你这个弟子,想必他早已知道你们师徒缘分走不了太长。” “卦象当真如此神奇?”边飞尘情不自禁开口。 公仪林看着他,目光有些冷,“身为神梦谷的人,最不该怀疑的便是你。”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大约最近有些多虑,”边飞尘目光不经意地略过白墨,“若命数天定,还要人力做什么?” “命数天定,但谁又能说自己能揣测天意,”公仪林心思没有任何动摇,“我们卜算,测运,不过是趋吉避凶,也许有时能触及命数一角,但谁能说做到真正窥探全貌,天意难测,人生本身就有无数种可能。” “人生本身就有无数种可能,”边飞尘喃喃重复了一遍,回想过去自己走过的路,曾遇到过无数种选择,他偏执过,愤怒过,但现在忆起,只觉得千万种选择最后还是指向同一条路,同一个人,人生真的有无数种可能么,为什么他觉得只有一种? 似乎看出他眼底的惆怅,公仪林轻声道:“你觉得只有一种选择,因为那就是你心之所往。” 边飞尘眼前一亮,仿佛一瞬间明悟了什么,目光灼灼,他所有的执念,因白墨而起,那是他心之所往,最后走向的结局无论是喜是悲,自然也只与那人有关。 他看着白墨的眼神渐渐明朗,后者表情没什么变化,眼中却有一丝笑意。 “多谢前辈。”边飞尘看着公仪林,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我这就回师门,”顿了顿,他抬头看向白墨的方向,“和他一起。” 公仪林点头,“此行已经耽误了太久时间,你是该走了。” “前辈大恩,白尘永生难忘。”边飞尘开口,‘白尘’二字说明他已经准备好完全面对所有的过去,未来。 公仪林颔首,“有缘再见。” 边飞尘拿出储物袋,“这里面是前辈之前交由我保管的梧桐木种子。” 公仪林接过,拿给鲲鹏,“我身上有死气,不适合携带此物。” 一朵青莲在边飞尘脚下绽放,化作两个圆台大小,边飞尘和白墨站在上方,眨眼间,青莲便飞向上空,两道身影远去,在青莲的光辉下愈加清隽俊逸。 公仪林目送两道身影消失,有些遗憾道:“当初我选飞行法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选个青莲之类的,最后挑了把剑?” “很适合你。”一直沉默的仙傀忽然开口。 公仪林:…… 回头面对巍峨的高山,公仪林开口,“好歹也算你的后人,真的不去送送?” “万里内,不死圣山都属于不死圣族,他们还未走出,有何好送?”不死圣族老者身影未曾出现,声音却是直上九霄。 望着绵延不绝的山脉,再看直插云霄的高山,公仪林忽然生出一股荒谬的感觉,飞行法器飞的再高,也不可能越过不死圣族的山头,这是法则所限,边飞尘将青莲控制在距离山头百丈的地方,如果将整座山比作一张人脸,那个高度刚好是眼睛的位置,仿佛不死圣山在目送他们离开。 “梧桐木的种子已经拿到,此行也算圆满,”公仪林转过身,看着鲲鹏和仙傀,“你们想留下来再闯荡还是现在离开?” “我来只求梧桐木种子,要走要留,无所谓。”仙傀淡淡道。 “你呢?”目光望向鲲鹏。 “走。”一道声音在公仪林脑海中响起,就在方才他留在天苑的一股神念感受到强大的气息,“有客即将到访。” 公仪林蹙眉,听鲲鹏的语气像是不速之客,但却没有见他十万火急赶回,好像又不是很严重。 鲲鹏展翅,托起公仪林和仙傀,低低盘旋一圈飞向高空。 大约一炷香后,他们离开不死圣山的范围,没有不死圣山周围结界的压制,鲲鹏一跃而起,朝向万丈高处。 一路上,一向善言的公仪林却是盘膝而坐,愁眉紧锁,不知过了多久,他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忘了一件事?” 见他神情不像作伪,仙傀便大概回想了下,没有觉得什么忘了,“你获得了传承,梧桐木种子也到手,剩下的事就算有也无关紧要。” “也是。” …… 边飞尘自行回师门请罪,当日公仪林答应的要求也算完成,任务完成,回去的路上便有闲情认真观赏起鲲鹏羽翼下的山河美景,鲲鹏一向肃杀的眼睛难得柔和许多,扶摇直上九万里,天地幻化成一个又一个缩影,尽收眼底。 巨大的身影从云端探出虚影,这么强大的能量波动自是惊动了天苑山门的守门弟子。 正当有人要去报备师门,忽有一弟子喊道:“是护山兽,快去通知长老,护山兽回来了!” “快看!那便是新入天苑的散仙公仪林前辈,果真是气度非凡。”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64章 公仪林自从接受传承后整个人的气质得到一个质的飞跃,远远地看去,当真如仙人一样。 “旁边的是什么看上去像是一尊傀儡,好逼真。” “咦,火龙驹呢?” 正在上方接受众人膜拜的公仪林脚下一滑,早在快到的时候,他便站起身摆出一个特风骚的姿势,这一滑差点‘晚节不保’,要是他从鲲鹏背上摔下去,才是天大的笑话。 但现在,公仪林显然没有空计较这点事,火龙驹呢? 他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将火龙驹忘在沧澜国了。 第42章 奇葩师门 天苑,没有特别奢华夺目的建筑,但它的每一处山峰,每一步台阶,都散发着宏伟古朴的气息,即便没有护山兽的存在,矗立在天地间,也让人心神向往。 鲲鹏宽阔的翅膀甚至没有多挥动几下,已经停在天苑山门口。 除了千百年难遇的超级宗派间的混战,几乎看不见鲲鹏的身影,如今它以庞大的身躯,遮天之姿在此,像座高大的神像,等着信徒膜拜。 在鲲鹏的威压面前,哪怕是再天才的弟子,都谦虚地底下高傲的头颅。 初时的震惊已过,此时所有守山弟子有秩序地站在阶梯两边,恭敬垂首,迎接他们入山门。 这便是超级宗派的威严。 仙傀走在公仪林身后,他非血肉之躯,感受的是这片大地的气息,沧桑,悲鸣,雄心壮志,黄土仿佛幻化成生灵,默默守护天苑。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依旧能望见公仪林的侧颜,不笑的时候,这自命风流人的侧颜竟然是坚毅,在仙傀眼角的余光中,一抹很淡笑容的自公仪林唇间绽放,只见这笑容的主人微微抬起右手,举过肩膀,伸直,抬首,似乎要化作一只恐怖的利爪抓住骄阳。 公仪林的嘴唇微动,仙傀不由生起好奇,他准备要说些什么? “同志们辛苦了。”那只手很有节奏地朝周围招招,此时的公仪林竟然诡异地用一副‘慈眉善目’面容说话。 仙傀:…… 守山弟子:…… 最后不知是哪个好心人看实在太过冷场,望着昂首挺胸的公仪林,讪讪笑道:“前辈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很有,恩,亲和力。” 公仪林颔首,厚脸皮的没有否认,淡淡扫了眼刚才说话的弟子,“你,不错。” 那弟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心道总算没说错话,散仙挥袖间就能要一个普通修士的性命,纵然他天赋不错,修为终归太低,忽然,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看见了什么……方才说他不错的人抬袖就要挥下。 怎么会这样?莫非他体内妖的血统被发现了?虽说现在修真界各大宗派已经不忌讳妖修拜入宗门,但毕竟是近百年才同意,很多时候有着妖血统的人拜入宗门还是会受不少人白眼,他一直尽力隐藏这个事实。 以为自己命不久矣,那弟子绝望地闭上双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也许是几炷香,毕竟对于这名弟子来说,现在每一秒流逝的速度都相当于一天。 “张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谢前辈恩赐!”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 张白睁开眼睛,动动手指,还有知觉,他没死? 温热的感觉从手心散开,低头一粒褐色的丹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心。 “丹晕,这丹竟有丹晕!”张白激动地看着手上的丹药,对公仪林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前辈。” 公仪林一步踏出,竟跨越过十几个阶梯,偏偏显得十分协调,就好像他只挪动一小步,一声淡淡的声音飘到张白耳边,“这丹能助你掩饰体内妖气,但我觉得比起丹药,你更需要的是相信你的师门。” 张白一怔,那声音继续道:“争取早日踏入内门,我在山内留了不少好东西,只要交纳几颗灵石就有可能获得。” 公仪林恐怕没有想到,张白自此后成为他的坚实拥护者,乃至数年后,所谓的三十五选七终于被识破是一个‘骗局’,依旧坚决维护公仪林的名誉,谁敢议论一句,往死里打,下手绝不含糊。 真正踏入天苑山门,蔚知和花云站在一座大殿之后,见到公仪林,颔首示意,他们和公仪林也算有些交情,有些人相处时间不长,却可交心,如今公仪林回来,他们出来迎接很正常。 “多月不见,公仪兄似乎更加风流倜傥。”花云桃花眼中泛着笑意。 蔚知却是将目光放在护山兽身上,“它的气息,好像变强了。” 闻言花云望向鲲鹏,旋即‘咦’了一声,鲲鹏身上的威压并没有比离开时强,甚至弱了些,但就是这样才更可怕,修炼的最高境界本就是返璞归真,没有人能看透修为才最为恐怖。 “奇怪,”花云的神情也郑重不少,修士突破境界,除非是短时间突破大境界可能会让人惊叹一下,但妖兽在短短数月间完成一次蜕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妖兽虽然天生实力强悍,正因如此,它们突破一次万分困难,但一旦突破,就是一次质的飞升。 “莫非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花云摸摸下巴,“看不透。” 如利刃的目光淡淡一瞥,花云后退一步,讪笑一声,差点忘了,以这只鲲鹏的脾气哪里会喜欢别人在面前议论它,即便是讨论修为。 好在鲲鹏只是冷冷扫了二人一眼,不知朝仙傀手里扔了什么,尔后便展翅掠向高空,朝后山的方向飞去。 望着头顶几乎遮蔽半个天空的身影,羽翼间还依稀能看见残影,花云啧啧一声,轻轻拍了拍公仪林的肩膀,“辛苦你了。” “亲人啊!”闻言公仪林眼中闪烁着泪花,“你知不知道,在离开的一段日子里,我每天要被啄上多少口么?你知道么!” “啄你?”花云眼底有着疑惑,“鲲鹏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会无故伤人,怎么会啄你?” “它水土不服,拿我出气。”紧接着,公仪林滔滔不绝描述数日来的遭遇,在他的描述里,自己被美化成一个匡扶正义的大侠,而鲲鹏就是世俗小说里出现的暴戾形象,可怜的他天天忍受虐待。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仙傀都听不下去,封闭五感。 绘声绘色地描述到一半,公仪林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这两天天苑有客人来?” “客人?”花云一怔,“除了神梦谷的人来过几次催促,没有人再来。” “那就奇怪了。”鲲鹏曾说有客到访,莫非是还没有来。 “出了什么事?”见公仪林表情有些困惑,花云开口问。 “没什么。” 修仙之乡村笔仙_第65章 就在公仪林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气息席卷整个天苑,空气中都渗透着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几乎同一时间,公仪林,花云,蔚知身体化作一道光芒,飞速掠向山下,仙傀则站在树下,一动未动,鲲鹏临走前扔给他一粒梧桐木种子,此时他似乎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天苑山下 一身形瘦削的男子站在山脚,妖异的紫发和墨绿色的瞳孔,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已经有十几名守山弟子手持长剑,和妖异男子形成对峙状态,他们眼神无惧,心中却祈祷长老或是掌教能赶快出面,毕竟他们和对面人压根不是同一层次上的。 “阁下是谁?”遥远的传来一道声音,守山弟子心放下一半,其中一人眼中有喜色,“是花云长老来了。” 眨眼间,三到身影站在守山弟子面前,蔚知冷漠,花云妖娆,公仪林给人的感觉则是温柔,他站在那里,便让人感觉春风拂面。 妖异男子见到几人,没有大的动作,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灵纸鹤,“谁的?” 花云和蔚知没有动,守山弟子却是条件反射地看向公仪林。 “你的?”妖异男子开口,两个字如珠玉落盘,敲击在人心间。 此时否认没有多大意义,公仪林点头,“我的。” 妖异男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详起公仪林的面相,毫无疑问,这张脸五官轮廓很漂亮,嘴角噙着笑容,眼睛很有韵味,但他的皮肤过于白皙,整体配合在一起虽然好看又耐看,但总会给人一种在算计别人的感觉。 确切的说,看第一眼就觉得是要坑人的,要不是他有一颗强者之心,道心稳固,估计也会受此影响。 “本座一生阅人无数,你是第一个让本座觉得惊讶的。” 本座,这两个字一出,连蔚知的表情的凝重起来,能自称‘座’,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公仪林继续维持一股淡淡的笑意,等待对方的褒奖。 “你长得,很想让人出拳打你。” 很平静的声音,不带一点个人意见,纯粹的就事论事,公仪林的笑容对于普通人很有杀伤力,但对于修为越高深的人,就会看透他笑容下的本质,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只狡猾的狐狸斗智。 公仪林嘴角的笑容一僵。 见状花云直觉不好,赶忙附在公仪林耳边,低声道:“公仪兄,冷静。” 一股恐怖的气势散开,“冷静?”公仪林低垂的眼眸上挑,语气格外阴森,“冷静这个词是用来控制愤怒这种情绪的,你觉得我愤怒么?” 抬头,微笑,和颜悦色。 花云点头,又急忙摇头。 心道何止是愤怒,简直是愤怒到极点了。 只见公仪林上前一步,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与人周旋一番,他看着妖异男子,声音放得很缓,“来到这个世上久了,好久没有碰见质疑我长相的人了,没想到最近竟然遇上了两个。” 妖异男子依旧用着就事论事的语气,“本座也是第一次碰见如此有杀伤力的长相。” 公仪林,“这么说,你觉得自己长得比我好?” “你长得很好,”说实话,公仪林生得天颜,可惜他每一个神情都给人精于谋算之感。 妖异男子话音未落,公仪林周围出现一阵诡异的波动,他没有出招,眼睛却射出两股夺目的光芒。 “瞳术?”妖异男子一怔,“你是在用这点修为挑衅本座?” “只说对了一半,”魅惑的光芒仿佛能蛊惑人的心扉,动摇人的神智,公仪林冷笑道:“不单单用修为,我是在用脸挑衅你!” “花兄。” 花云反应了一秒,是在叫他,对着此时脸色阴晴难测的公仪林开口,“何事?” “帮忙在外门,内门,精英弟子中各挑选一百人,叫到此处。” 花云觉得好奇,但还是叫人去办。 妖异男子,“想用群战,还要外门弟子加入,你也不过如此。” 他毫无所惧,反倒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处,等着那些弟子被叫过来。 没过多久,三百多人齐聚天苑脚下。 “不一起出手?”妖异男子望向公仪林。 “人太少了。”公仪林淡淡道。 妖异男子大笑,“就是再叫一千人,你也敌不过本座一根手指。” 公仪林没有丝毫动摇,看着妖异男子缓缓道:“我向你邀战,比试项目由我而定,以个人的名义,你敢应么?” “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妖异男子袖子一抖,恐怖的气势散播开。 众多天苑弟子不由担心,此人实力如此强横,公仪林即便已经是散仙,想要胜出也很困难。 蔚知走到公仪林身边,“三思。” “放心,我心里有数。”公仪林的样子很笃定。 妖异男子也被激起几分火气,“如此大言不惭,是该教训一下。这场比赛本座应了,只是到时候你死在本座掌下,可别怨天尤人。” 公仪林,“当然。” “我现在倒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这样有底气,”妖异男子道:“我修行的时间肯定比你要长,公平起见,本座不会用本体跟你对决。” 本体? 众人齐吸一口气,原来不是人,而是强大妖兽的化身! 公仪林没有因为他的话出现放松的神情,“你觉得不借用本体肉身力量也能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