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东皇驾到》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章 《重生之东皇驾到》作者:俗雅 文案 【新文《我有一个金元宝》求关注,8月15日正式开文,当日万字掉落,新文前一星期留评将有红包掉落,爱你们么么哒】 上一世,他是神,最后被亲娘捅了刀子 这一世,他还在暗搓搓地布置,就发现! 昔日老友你方唱罢我登场,一致表示要将弄死他的人也弄下来陪他 人缘太好也很烦恼,他死后总有人想替他报仇 这是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 故事的开端,始于一个少年敲开了他的家门。 故事的结尾,止于他将复仇的火炎烧往神界! 东海事变之后,所有人都认为东皇元清已经神隐 六百年后,一个无名之辈悄然现身 六百年的隐忍,只为打开天启之路,屠神诛仙! 这是一个干什么都很佛系随缘的神君惨死后被激怒的故事 【温馨提示】 1v1主受,猥琐真小人×耿直真君子 有甜有虐,爱你就毁灭世界 这就是一篇复仇文,作者已放飞自我 日更,每天早上九点更新,小可爱们快包养收藏我~ 本文背景人设皆为原创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阴未离 ┃ 配角:齐跃尘,墨渊 ┃ 其它:东皇 第1章 人送外号 “说起这北海风土人情啊,咱们这一带,可没人会比月半仙更懂得这些了。”披着蓑衣斗篷的船家一边撑着篙子,一边对着新上船的客人夸夸其谈。 正值人间三月,柳絮纷飞的季节,船家本意是想提醒站在船头的客人进来一点,可自从刚才他提了一句话后,这位客人便摆明了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这怕是个喜静的主,船家小声嘟囔了一句便低下了头。 新来的客人出手阔绰,一人便揽下了他一条船。模样嘛,船家偷偷抬起眼飞速瞥了一眼后又紧忙低下。长的还真是俊俏,就是不大爱说话,不善与人交流。可惜了,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却是个不解风情的。 离港口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要走,往日里和客人们说说笑笑也不觉得漫长枯燥。可今日这位客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叫人哪敢打扰?唉……船家只好自顾自的扯着嗓子哼着打小便会唱的小曲。 “你刚才提起的月半仙,是谁?” 客人突然开口,嗓音清澈悦耳,带着属于少年时期独有的韵味。船家将已经哼到嗓子眼儿上的曲子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急忙回话:“咱这位月半仙啊,可不是唬人的,他是真的半仙。”船家摇头晃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后,发现这位客人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便自作主张打开了话匣子:“您可别真不信,咱们这位月半仙,原名阴未离,是个实打实的半仙。因为阴这个字,不怎么吉利,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便有了个人送外号——月半仙。呼风唤雨什么的那是龙王的事儿,但祈福求雨,捉鬼安宅,咱半仙大人可是行家。” 船家的语气中带着敬畏,客人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好半响后才悠悠说道:“若真是个半仙,怎会来北海这等贫瘠之地?”在四海八荒中,北海可是足以与蛮荒比拟的穷困潦倒之地。就连土生土长的北海人挤破了头都想往外面儿走,一个半仙,好端端的怎么会来这儿? 所谓半仙,便是那些修为已经达到天人合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羽化成仙的人物。在寻常人眼里,半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存在了。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章 船家憨厚地笑了笑:“您可不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不过这答案嘛,小的是真不知。再说了,半仙大人的想法,也不是小的可以随意揣摩的。” 客人敷衍地点了点头,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说他最了解这儿的风土人情,那他认路吗?” 船家彻底懵了,认路吗?认路吗?“呃……半仙大人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应该是认得的吧……” —— “半仙儿,有人挨家挨户问你住哪儿呢。”一贼眉鼠眼,模样看起来就很机灵的青年冲着里屋挤眉弄眼。 刚刚从外面回来,脚跟还没站稳的阴未离将自己的幡旗放下后,习以为常道:“安鱼,你是不是又跟人要好处费了?” 安鱼挤眉弄眼地笑笑不说话,抬起手指了指港口的方向便转身往回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回头调侃:“有钱不赚是傻子。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哦,那可真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他来找你,肯定不是安宅就是捉鬼,你大可狠狠宰他一笔。” 这厮是扬长而去了,徒留下他一人瞠目结舌地注视着,那小子撒着两条腿一头猛扎进海里了无踪迹。 哦,是这样的,在这没几户人家的荒岛上,为了方便去留,他特意将安身之所定在了港口边上。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岛,总共也没多少地儿能给人住不是。 所以,他就是站自家门口上往港口那个方向匆匆一瞥,就能知道哪个是安鱼那缺心眼玩意儿所说的‘冤大头’。但是,就算人真是冤大头,你也别说出来啊,说出来了也别吼那么大声啊!生怕人耳朵聋了听不见还是咋地? 低着头疾步向人走去,他匆匆抬头瞥了眼那人。眉目如画,星眸皓齿,真是个养眼的美男子。当然,这是第一眼,第二眼啊,好啊,好一个天庭饱满,骨骼惊奇的少年郎,绝佳练武修仙之才啊! 在发现了以上第二点后,在即将到达那人跟前时,他完美的与对方来了个擦肩而过,路过对方时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在肩与肩交汇的瞬间,眼神触碰,他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诧异,好像是在惊奇自己竟然认错人了。而他,则回报给对方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直到——从不远处的海水里猛地扎上来一颗脑袋。 “嘿!你要找的人就是他,人我可给你带到了哦。”说罢,安鱼还一副得意的脸孔朝着阴未离挤眉弄眼,随后又一个猛扎消失的无影无踪。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就跟水里的小滑头似的,他们总有办法在海水里生存,如有必要,一整天都可以不在人视线里露脸。 “月半仙?”虽是询问,但对方的语气可是十足的肯定。 安鱼!我谢谢你嘞! 嘴角扬起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阴未离得体地冲着那人拱手作揖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 对方扬起了手,打断了他的话,挑起眉头一副很不满的样子:“冤大头?” 他就说能听见吧! “呃咳。”尴尬的咳嗽一声,阴未离立即抬起头微笑道:“兄台多虑了,我那小兄弟只是在与我说些海外趣事,并不是在说你。”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颠覆了他一直以来严格遵循的世界观。因为,这一番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居然让对方眉头舒展了!他信了,他居然信了!他怎么能信?傻么?! “齐跃尘。” “啊?”他呆滞了一下,看到对方眼中稍纵即逝的不满,他立即反应过来拱手作揖道:“齐兄见谅,我这不是一时呆滞了嘛。” “听人说,你最了解北海的风土人情?” “这——话可不能这样说,不过在下确实了解一点儿皮毛。” “那你——认路吗?” 啥玩意儿?你是在逗我吗?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章 阴未离抬起头,仔细打量着对方异常执拗却格外认真的眼睛。竟然不是逗他…… “咳,那应该是……认得的吧。”看对方明显一副满意的状态,犹豫了再三,他还是想跟对方确认一下关键问题。这位骨骼惊奇的少年,你脑子——没病吧? 风土人情,不是带土字的就得跟路扯上关系啊!天晓得你说的路是哪条路!是不是给人走的都不一定呢! 当然,这无数个问号,他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为甚? 因为——哦豁!他现在!正在!天上!飞啊!! 天啦噜!他上天了! 第2章 道士下山 模样俊俏的少年一脸关切地凝望着他,深情款款:“你没事吧?” 要换平日,这绝对是视觉上的享受!但现在——“我……我谢谢你了……!”阴未离面色狰狞痛苦地蹲在海边上,从体内传来的阵阵绞痛险些让他连话都说不出。 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等身体终于缓过劲来,他惨兮兮地抬起头:“我说大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的速度到底有多快吗?”是想玩死他吧?绝对是想玩死他吧! 齐跃尘神情茫然:“很快吗?你……一介半仙,身体应当不会这么脆弱才是……”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章 脆弱? 呵呵。 “这位……大能?总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方才我们还在北海外围小岛,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儿,你就已经带着我深入北海了!别说半仙了,就是来一上仙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好么!”他是崩溃的,对上那双茫然未知的眼神后,他更是溃不成军。 苍天啊!大地啊! 这又是哪儿跑来的一个隐世高手啊? 齐跃尘神情茫然,语气带着一丝丝怀疑:“可是……大家的速度都比我慢不到哪里去啊……” 阴未离敢保证对方所说的‘大家’绝对不包括他!“哥们,你打哪儿来的?” 只见对方长长的睫毛颤啊颤的,语气落寞:“师尊已将我逐出师门……我不能告诉别人。” 他默然低头:“要不要这么诚实?” “恩?” 居然还带着少许的尾音! 他是彻底被对方的天真打败了:“若是你师尊不希望你告诉别人,你就不应该如此诚恳的告诉我这个外人啊。你不知道自己越是这样说,越会引起旁人的好奇心吗?” 齐跃尘微微点头,突兀严肃道:“那你好奇吗?” ……怎么这会儿又变得贼机灵了? 讪讪摸鼻,他老老实实道:“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不过我的经验告诉我,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没有一个好下场。” 只见对方噗嗤一笑,对这番话既不肯定也不否决:“我来自天山……不过已经被逐出师门,不能算作天山弟子了。” 哦,天山啊,那个盛产道士的世外之地啊。据说天山的山规是大宗门里最为严厉的。 突兀反应过来的他睁大眼睛:“等等,你师尊不是让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那他不是要完?! 阴未离猛地退后两步,捂着胸口惊恐连连:“我不会被灭口吧?” 只见那模样俊俏的少年恶劣地眨了眨眼:“很有可能哦。” ……他今日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 当即他便痛哭流涕猛地扑向对方的大腿连连求饶道:“壮士!求不杀!” 第一次被人抱大腿,对方的眼泪鼻涕还全都蹭在了自己的裤腿管上,齐跃尘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对方已经开始哭爷爷告奶奶,瞎编胡诌什么‘上有老下有小’的鬼话来,他才猛地回神,两颊飞快沾染上一抹红晕:“你……你先起来……没、没人要杀你。” “哦,早说啊。”在对方目瞪口呆地注视下,阴未离飞快爬起身来,其动作之快一看就是个惯犯!期间,他一把抹干净了自己的脸,还顺便把手上的那些污秽全擦在了对方的裤腿管上。可怜那一身白衣飘飘的大侠套装,光看上半身还好,下半身……啧,惨不忍睹。 “大侠,没什么事,小的就先告辞了哈。祝你一路顺风!”最好半路失踪再也别回来了!回来了也别来找他!他们不熟!不熟的!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章 扬起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阴未离拼了命似地一边挥手一边倒退。见那人傻怔怔地站在原地跟个柱子似的杵着,他当即就转身玩命地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从对方没事人一样爬起来后,齐跃尘就跟个柱子一样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这个刚下山还不懂什么人心险恶的傻狍子,还在想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分了,把人给吓傻了不说,还给吓跑了…… 一个时辰后…… “大哥,救我!” 阴未离的眼神中带着炽热难耐的期盼,仿若见到亲人那般。 齐跃尘沉默抬眼,匆匆扫了一眼对面那一批凶神恶煞,面色不善的人,心底就有了对策。 更准确来说,对方应该是游荡在北海一带的海盗,专干些打家劫舍,洗劫商船的勾当。听同门师兄弟说,这类人最是草芥人命,遇之,则杀! 只是……包括那个他认识的江湖骗子月半仙在内,对方一共有二十八人,其中有九个是无辜的人质。 “这就是你说的肥羊大哥?”为首的独眼海盗将刀架在阴未离的脖子上,对他的话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他急忙将对方的刀少许的往外推了一点儿:“好汉,刀剑不长眼的,你挪开一点儿。”又信誓旦旦道:“相信我,我大哥不是一般的有钱!不信你自己去搜!” 于是独眼海盗便真的打算照做。 莫名收了一个小弟,齐跃尘的心情是微妙的。 在独眼海盗凶神恶煞的叫嚣着,让他放下手中的武器时,他也如此照做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海盗立即过来踢开他的剑,紧随而来的两个人将他按在了沙滩上。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的反抗。 这无疑给对方带来了优越感,独眼海盗松开了架在阴未离脖子上的刀,迈着得意忘形的步子走过来一脚踩在齐跃尘的身上。 竟然还真没反抗,实打实的挨了对方一脚! 阴未离错愕地看着对方被人碾压在地都不带反抗的,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深深地怀疑。这位骨骼惊奇的少年莫非只是个空架子,假把式?不可能啊!难不成是对方有什么特殊癖好?比如喜欢被人按在地上酱紫那紫的? 眼见那得意忘形,得了便宜还不肯罢休的独眼海盗,另一脚就要踩在齐跃尘身上了。不行……他连忙甩掉脑子里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下定决心,怎么着也得把人救下来,咱不能陷害无辜呀。 就在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掏出一些形似鬼画符的符纸来时,独眼海盗已经‘哇’一声,喷出一口老血,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带着血色的弧线。 紧接着又‘刷刷刷’几声,他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行动轨迹,再回过神来,所有的海盗都已经脸朝下扑倒在地。 在那个英俊潇洒的少年看过来时,阴未离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自行惭愧’这四个大字的真谛。默默地将手中的鬼画符藏在了身后。和对方干净利落的身手相比……他这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是出自他手的拙劣灵符,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 “我废了他们的经脉,现在,他们由你们处置。”齐跃尘如是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弯着腰捡起了自己的剑,在空中三下五除二划过几道弧线后,所有人质身上的绳索都被整齐划开。 一个头上扎着双马尾辫子,脸上涂了一些淤泥的小姑娘泪流满面的朝着齐跃尘跪下,一下又一下磕着响头:“谢恩公大恩大德,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齐跃尘平淡点头,微微侧身闪过小姑娘的面向后便弯下腰想要去搀扶她。 对方的眼神太过让他熟悉,阴未离才刚刚开口:“小心……”就见一把匕首已经刺进了齐跃尘的腰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小姑娘眼底带着一层深沉的戾气,一把推开齐跃尘有些歪扭的身体,转身朝着大海深处跑去。 其他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阴未离紧忙上前扶住捂着自己侧腰的齐跃尘,也不多做解释,连忙就带着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谁知道那些人质里还有没有隐藏着的海盗?也不怪这愣头青大意,那小姑娘藏的还真是深。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6章 将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后,阴未离看见了专业性的一幕。只见对方神情漠然,从挑开衣物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中间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不是……目睹了全程的他就纳了闷了,那刀子刺的挺深的啊,怎么到这人身上就跟被小虫子咬了似的无关痛痒? 他绝不承认自己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对方看,是因为对方的腰线和身材实在是太过完美!微微隆起的肌肉光泽亮丽,曲线完美,一点儿也不突显夸张,给人一种精致优雅同时又蕴含着强大爆发力的视觉冲击! 恩,是因为受伤了他才会多加注意的,就是这样! 齐跃尘将衣物整理妥当后,神情有些犹豫道:“那个……你饿了?” “啊?没有啊。”还在惋惜美色被遮挡的阴未离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直到对方下一句话冒出来瞬间让他无地自容。 “那你……盯着我流口水是什么意思?” 对方微微歪着脑袋,神情茫然又无害。 这个……这个……他可以解释的!真的可以! “咳……”干咳一声后,阴未离发现对方一直在静静等待着,仿佛不给答案不罢休似的。一时窘迫,他只得连忙正色道:“其实,我确实饿了!” 于是,在大脑罢工的一段时间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 直到他回神后,发现自己正跟齐跃尘一起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手里还多了半团海藻。目测,另半团应该是被他自个儿给吃掉了…… 呸!难怪嘴里这么咸! “他们上船了,快跟上。”齐跃尘小声说着,脚下已经迈了出去,乘着四周无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拉着阴未离上了贼船。真正意义上的贼船。 在这艘规模宏伟的海盗船即将杨帆之际,阴未离突兀反应过来:“我们为什么在这儿?” 齐跃尘理所当然的答道:“追踪海盗,看他们的大本营在哪儿。” “不是,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为什么在这儿不重要。”阴未离沉下脑袋,心中越发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坚持将自己的问题询问到底:“重要的是,我为什么在这儿?” 可怜了,这人刚刚被吓的不轻啊。心底这样想着,齐跃尘的视线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因为你要为我指路啊。” 指路和认路是一回事吧?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事儿不是又绕回原点了吗? “等等!谁要帮你……唔唔唔!”陡然拔高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在通往最底层的货舱走廊上,武装齐全,手持长刀的海盗正在严加看守。 阴未离安静下来,也懂得了齐跃尘的沉默和那隐约之间的担忧。 对方是有组织有纪律的,也许本身就不是海盗那么简单。 在发现他已经放弃反抗后,齐跃尘便松开了捂住对方嘴巴的手,转而十分有目的性的观察着对方森严的守卫。 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在认真勘察敌情,看来是真的想混入敌方的大本营里去。 对方,可不是一般的海盗啊。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7章 北海虽是贫瘠穷苦之地,但却是通往北冥的要塞。这里,从来都不缺乏阴谋诡计。要想在北海生存下去,如何当好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是很重要的。 当然……前提是,“少侠,你敢不敢松开拽住我的手?” 齐跃尘下意识正经蹙眉:“别闹,这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阴未离深感无力,谁要跟你闹着玩了?莫非他还急着找死去么他?!不甘心的试着挣脱了一下,结果发现对方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化解了他的力道。 反抗无效,他深感无奈。但凡是从天山下来的那些道士,哪一个是正常人?全部都是些打不过,杀不死的怪胎! 好端端的,你说你一个天山道士来北海搅什么浑水啊!哦,不对,应该是前天山道士。 胡思乱想了一番,阴未离终于妥协了。看在对方那出色的外貌还有那堪称完美的身材上,他还是先小小的屈服一下下好了。 目前为止,二人潜行的还算顺利。 齐跃尘的实力绝对是高超的,还有异常丰富的潜伏经验。好几次,阴未离都提心吊胆的认为绝对要被人发现了,却都被他巧妙地躲避开来。 在下层客舱里,他们意外看见了那个向齐跃尘捅刀子的小姑娘。这时的她依旧扎着双马尾辫子,不过是换了一套相对于来说精致昂贵的衣裙。如果细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她在衣裙下的深色紧身裤上绑了不少兵器。 更令人意外的是,在这艘船上她的地位高的出奇。从她身边来往的人都会向她点头示意,直到得到了她的首肯,才敢转身离去。 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在一群亡命之徒中拥有这样的地位,定当有不俗的能力。 这一艘船上,处处透露着危机。 他倒是想跑来着,可奈何他身边的这位无所畏惧啊。 “少侠,你是不是第一次独自一人下山?”昏暗的船舱角落里,阴未离闷笑了一声,静待答复。 思索片刻,齐跃尘很快答道:“往常都是和师兄弟一起下山历练。” 那就是第一次咯。 黑暗里,寂静的眼神和黑暗融为一体。唇角微动,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 ‘你会后悔的,后悔离开天山,那个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8章 第3章 闻风丧胆 “老三人呢?” “折了。早就警告他不要狗眼看人低,就是不听。放心吧,货没事。” “黄瑛妹子,你办事我素来放心,不过这一次么……要是出了岔子,不光是你,就连我的项上人头也难保啊。” “放心吧……我还不想砸了自个儿的招牌。”黄瑛眺望着远方,侧头看了眼胡子邋遢的大当家后转身上了甲板。手底下的人机灵地跑过来卑躬屈膝,她吩咐道:“等船靠岸了,就做掉。” “当家的放心,小的省得。” 躲在杂物后面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片刻,齐跃尘问:“她要做掉谁?” 阴未离无奈耸肩:“这你都看不出来?她要做掉那个大当家的,自己称王称霸。这种事在北海屡见不鲜。” “你的意思是,北海附近还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海盗?”齐跃尘的语气竟然还带着诧异,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好么。噗笑一声,他点头:“单说北海附近,便有不下百艘的海盗船,专门打劫来往的渔民商船。” 齐跃尘沉下眼眸,眼中落寞与迷茫两种复杂的情绪不断交织变化,“我走之前,北海虽贫瘠,却是一片安宁祥和,远离是非的乐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安宁祥和,远离是非的乐土?少年,你确定你说的是北海?”阴未离错愕地睁大眼,他敢发誓对方说的地方绝对不是他所认识的北海! “是北海,以前的北海。”齐跃尘难过地低下头,坐在甲板上直怔怔地望着远方。碧海蓝天,一景一物,明明都是他所熟悉的模样,给他的感觉,却是那样的陌生。 酝酿了一下情绪,阴未离认为自己很有必要搞清楚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 “仙历1395年,我离家远赴天山修行。”齐跃尘的语气是平淡的,像是少年人经历了无用的反抗,妥协后,那种淡淡的无奈。 死寂一般的沉默,干咳两声后,阴未离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那个……虽然说出来挺打击人的。但是你要明白,现在已经是仙历2323年。早已不是你所认知的那个时代。” 齐跃尘反应极大的坐直身:“这不可能!” 任谁发现自己已经浑浑噩噩,离家度过了近一千年的岁月,都会是这反应的。阴未离表示理解。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他站起身来弹了弹身上的尘土。 “别动!”齐跃尘怔了一下,下意识拔剑,却发现甲板上已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刀刃直刺进骨,前一刻有说有笑,下一刻却发现来自同伴的刀已经捅在了自己身上。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9章 一切就像是计划好的那样。 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下起手来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当久经沙场的大当家发现自己被手底下的人叛变了时,他身边所剩之人已寥寥无几。在昔日小弟的围攻下,没多久便被人割了喉咙,一命呜呼。 二当家黄瑛根本就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大当家一命呜呼后,那些誓死追随他的旧部转瞬间便归顺与她。胜者为王的道理在哪儿都是通用的,这年头在外面混的,哪儿有傻的? 半新的船上像是被人泼了一层红色的颜料,黄瑛吩咐手底下的人将‘货物’整顿好带下船。她本人却是朝着他们二人所藏匿的地方走了过来。船上的海盗见自家船上无缘无故的多出两个大活人来,都被吓的不轻,奈何当家的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阴未离冲着对方友好地笑笑,彼此心照不宣。也只有齐跃尘这种不谙世事的人才会当真。其实早在他们尾随而来时,对方就已经有所察觉。他想过对方会怎么对付他们,可玩玩没有想到。 黄瑛板着一张木讷的脸,无动于衷地将一把匕首递到了齐跃尘面前:“先前我捅你一刀,现在你捅回来,我们就算扯平了。” 阴未离无语哽咽,被这姑娘独特的处事方法惊了一下,这算是哪门子的扯平法?互捅一下就算完事了? 还是说这位心狠手辣的二当家料定了齐跃尘不会下手? 伸出去的手也不缩回,黄瑛就这样径直盯着齐跃尘,直到对方缓缓抬起手从她手中接过了匕首,她的神情才有稍许动容。 齐跃尘拿着匕首在黄瑛身上随意比划了几下,似乎还真的在考虑着从哪里下刀子。 手起,刀没落下,因为阴未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无比惊诧,“你还真捅啊?” 齐跃尘理直气壮地答道:“她让我捅的。” 这理由,怎么竟无言以对呢? “这一刀先欠着吧,我们先听听二当家的想说些什么。”将匕首从齐跃尘的手上拿过来,阴未离唇角扬起谦和有度的微笑看向黄瑛,后者神情坦然,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秉着有战斗力爆表的人在身边保航护驾,这一次,他也没推三阻四,爽快地顺从对方走下了船。 一下船,就见一位笑的十分热情开朗的青年向他们走来。不,更准确来说,是向齐跃尘走去。他么,已经沦为陪衬了。 “齐兄,多年不见,可还别来无恙?”青年拱手问候,一脸喜悦之情。而齐跃尘的表情嘛,大概可以用一脸懵来形容。 经过这位自称是北海世家之一的黄家嫡长子——黄杰的自述,阴未离这才弄明白,这些从大世家里走出来的名门弟子,到底在搞些什么幺蛾子。 哦对了,那些名门弟子中也包括了这个在天山呆了近一千年,最近才下山的大活宝一枚。 事实上,曾经北海修仙世家——齐家的大名可以说是如雷贯耳。四海八荒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号响当当! 至于现在么——俱往矣! 暂且先不提北海大名鼎鼎的修仙世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见不得人的事。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身为北海名门世家,黄家又怎么会和海盗扯上关系呢?而对方现在显然是想搭上齐跃尘这层关系。 黄杰酝酿着语气,试探性地询问:“这……齐兄,冒昧询问一句,你可知齐家被灭门一事儿?” 阴未离瞬间对这位长相阳光开朗的青年刮目相看。人不可貌相啊,这人的心肝啊,可真是黑的滴水了。上来就问人知不知道自己全家被灭的事儿,这心得黑成什么样儿哦。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0章 他本想代劳,对这黑心公子哥旁敲侧击一番,却不曾想面对黄杰的突然发难,齐跃尘只是怔了一下便很快回神道:“不久前刚刚得知。” “那——齐兄可有何打算?”黄杰没等对方做出反应,便强行抛出橄榄枝:“若是齐兄暂无打算,何不跟在下还有舍妹一起先回到篁都再作打算呢?” 篁都是北海的主城要塞,北海的修仙世家大多扎根在那儿。这一番邀请是十分合理的。 “跟这些海盗一起?”齐跃尘冷眼相向。黄杰苦笑一声长叹:“这些都是有苦衷的,还是由我慢慢道来吧……” 黄杰生有一张好嘴,能将死的说成活的,亦能将活的说成死的。他将亲妹黄瑛,从小流浪在外被海盗拐去,历尽千辛万苦,摸滚打爬走上如今这个地位的过程说的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黄瑛本人却是对此不屑一顾。三言两语便打断了黄杰的花言巧语,道明其意。 北海盗贼猖狂,来往船只鲜少有不被其光顾的。这艘海盗船,虽然看上去挺像回事儿,可实际上早已被黄瑛暗中掌控。 海盗船在海上横行,都是同行,没必要谁为难谁,黄家也靠此运输了不少货物商贸。今日是这批货是最后一批,黄家也根本没想让这些海盗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不得不说,借着海盗的船运输货物,确实是个妙招。 至于黄家运的到底是什么货物,齐跃尘不感兴趣,对方更不会主动告知。关键的是,齐跃尘相信了她们的说辞,并且同意结伴而行。 这中间,半数原因是因为黄瑛看中了齐跃尘的身手。而另外一半理由,尚且未知。至于她们是怎么认出这位常年在外苦修的齐家长子的,这一点很值得推敲。 关于黄杰这个临时盟友的说辞,阴未离是一个字儿也不信。齐跃尘离开太久了,久到他的家族已被灭门。 时隔千年,再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物非人非。他认识的人,早已化为一抔黄土。 而这个时候,黄杰上赶着来给他指明了一条路,真的有这么碰巧吗? 按道理说,他阴未离也不欠他齐跃尘什么。 世上大多数的相遇,都始于萍水相逢,止于擦肩而过。 现在,他认为自己该离开了。 可是无意间,黄瑛和黄杰却透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在夜间惊醒的噩耗。 哦,北冥魔族那些不安分的主又开始四处活跃了。而身为头号反魔族分子,神族自当有所表示,帝君元昊派遣东皇坐镇北海,必要时可以对那些不甚安分的魔族爪牙先斩后奏。 时隔多年,再听到‘东皇’二字,阴未离仍然忍不住身躯一震。 这是躲也躲不过,跑也跑不掉的前奏啊! 他一边愤恨地咒骂吃饱了没事干整日都和魔族怼来怼去的帝君元昊,一边儿悲痛欲绝的收拾着行李打包狗带。 惹不起啊惹不起啊! 这北海也是待不下去了! 就在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想起那些辛酸苦楚的往事,一边伤心欲绝地打包狗带时。皎洁无瑕的月光下,他遇见了那个与世隔绝千年之久的小道士正仰头凝视着明月。 他的眼神和他截然不同,年轻,充满活力,无所畏惧。 这一瞬间,他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六百年前,他身为东海之主,掌管东海万万生灵,是何等威风凛凛!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1章 而现在,却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不能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但凡提起他的名字,人们的眼中便会充满厌恶与恐惧。 是,他就是那个倒霉催子,被亲娘捅了刀子的上任东皇。亲者恨,仇者快,狗不理。就因为他身上那一半的魔血,他做什么都是错! 苟延残喘了六百多年,还是到处都能听见现任东皇的大名! 为什么只是听见名字就丧失了斗志?他闻风丧胆是有原因的!上一世,虽说亲手了结他的人不是墨渊,可带着天兵天将,神界诸神来讨伐他的人就是现任东皇墨渊啊! 现在,听闻东皇墨渊要坐镇北海,他还敢顶风作案,敢待在这里么! 齐跃尘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淡淡一笑,“半仙,我们一起去篁都吧。”皎洁的月光打在少年的侧脸上,他眼眸中的认真几乎令人毫不犹豫地开口答应。 阴未离长吸一口凉气,同样笑了笑,“好啊。”他绝不承认自己是被美色所惑! 撞见就撞见吧! 躲了这么多年都没躲过去,再躲下去结果不依旧是一样的吗。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2章 第4章 鬼山新娘 “黄杰,如果你想拉拢齐家那小子……” “去,没大没小的。喊哥!” “哥,我劝你死了那份心吧。” “哈?” “我捅了他一刀。” 黄杰痛心地捂着胸口,亲妹子唷,你一脸冷漠地说出如此令人糟心的话来,真的合适吗? 黄瑛提醒道:“所以我建议你先把那个江湖骗子支走。友情提示,那个人也不可小觑哦。” 前去篁都路途遥远,从船上下来后,接下来的路程便全是些崎岖不平的山路。 黄瑛吩咐手下烧了这艘海盗船,还让全队人马换上了正儿八经的商队服装。 这批货物总共装了十八辆马车,都是品色绝佳的香料、美酒。马车的样式有些奇怪,隔板有一尺之厚,非常牢固。 自从上次月色下的深情对视后,阴未离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齐跃尘解释清楚。那天晚上他真的只是一时脑抽来着,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 在他看来,齐跃尘是一个很正直的少年。寻常修仙者遇见了海盗,兴致来了,也会顺手为民除害。但鲜少会有人像他一样不辞艰辛,潜进敌方大本营将对方给一锅端掉。 这样耿直不做作的人竟然会被天山逐出师门,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就是,有朝一日,他竟然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觉得他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现在他这幅模样也不可能有人认得出来。但是,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啊! 彼时,黄杰主动朝着他走来:“久仰久仰,久闻月半仙大名,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阴未离连忙讪笑着虚行一礼,“市井小民的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的。” “兄台既然被称为半仙,自当是有过人之处。只是,这次我与舍妹出行,准备的尚不充足,马匹只余下一匹……”黄杰略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后半句话虽没说出口,但意味却是十分清明。但凡是个长脑子的,都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身为一个常在江湖飘荡的半仙,阴未离会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吗?当然不。他很亲和地微笑:“我可以坐马车。” 黄杰无奈:“……马车也满了。” 阴未离适当的蹙眉烦恼,却是不动声色的将问题又抛给了对方:“那可如何是好?” 黄杰暗自蹙眉,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呢? 这摆明了的赶人架势还说不通了怎么? 对方装傻充愣,黄杰只能略带遗憾地挑明道:“这次篁都之行,兄台怕是不能与我们一起了。若是兄台有需要,我可以派人护送兄台回家。” 阴未离灿烂一笑:“不用麻烦呀,一匹马足以,我可以和跃尘同骑。”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3章 黄杰有些傻眼?跃尘?同骑?你们有这么熟吗? 当黄瑛挑开马车的窗帘,发现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匹马上时,她抬头看向黄杰:“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把人支走么。” 黄杰无奈摊手,指了指坐后面压根儿不出力,一派悠然自得的人说:“看这架势,你认为我赶得走他吗?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黄瑛微微挑起眉头,将头缩了回去,“瞒不了多久了,劝你乘早坦白吧。” 黄杰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事关重大,怎能轻易告知旁人? 同乘一骑,少年独属的淡雅清香萦绕在鼻尖。阴未离是想多嗅两下来着,但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如芒在背的,总不能明目张胆的那啥吧。 虚搭着对方劲道十足的蛮腰,他轻声细语问道:“你一直让我帮你带路,究竟是想去哪里?”恩,小蛮腰什么的,呃咳,他绝对没有想入非非! 齐跃尘吐字清晰,一字一顿,“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是如此铿锵有力,富有传染性。 阴未离低着头闷笑两声,意味不明:“我……也想回家啊。”可是死人怎么回? 赶了几天的山路后,黄瑛将商队安顿在一地处偏僻的小村庄里。找来了大家共商要事。 黄瑛甚至不顾黄杰的阻拦,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现在的趋势分析的清澈明朗,“我们送的这批货,是兵器军火。是运送给前方战士,对抗北冥魔族的利刃。” 齐跃尘颇感意外,视线在黄杰和黄瑛身上流转不停,“我不明白,既然是给前方战士运送兵器,为什么要在半途中拉上我?” 黄杰想解释,却被早已洞察一切的阴未离笑眯眯地拦截了,“因为这些兵器,不太好运,是么?” “半仙不愧是半仙,早已算到这些了吗?看来,我们没找错人。”黄瑛的语气算不得恭维,甚至还夹杂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感。 而阴未离认为,对方这是很高看他啊。为什么说高看呢? 恩,那是因为,他只是认为对方运送的这批货一定不简单。但真的没想到这批货会是武器军火。 黄瑛转而对齐跃尘坦白相向,“齐家的事情,我表示十分遗憾。但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必须明白有些事情是你必须要做的。身为齐家幸存在世的唯一后人,与北海世家一同抵御北冥魔族入侵,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应该知道的,我们齐、黄、魏三家,在齐家灭门之前关系就已经十分亲密了。” 黄杰默默补充道:“家父听闻你还幸存在世,曾发动北海世家满世界找你。可惜……结果都不尽人意。” 齐跃尘神色有些许迷茫,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在我离家时,我们三家的关系确实密不可分。抵御北冥魔族入侵,是我们每一位修仙者应尽的职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但说无妨。” 阴未离神情微妙地看着这傻狍子一副侠肝义胆,豪气冲云天的样子。骚年,你真的太天真了!为何不想想这一千年的时光都过去了,这些跟你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小伙伴为何还记得你呢? 肯定不是因为竹马情深啊! 快醒醒吧别傻了! “我们三大世家作为北海主力……”黄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些年来北海与北冥之间的纷争战乱。 阴未离压根儿没听对方在说些什么,齐跃尘却听的津津有味。他好几次都快忍不住开口打岔了,可一想到人北海三大世家的名头都搬出来了,也没他插话的份儿,得,还是闭嘴吧。 “这场保卫战远远没有结束,北冥魔族已经蠢蠢欲动。我们不止一次在边缘地带发现它们的活动痕迹。如不出意外,真正的战争很快就会拉开序幕。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充足的准备。”黄瑛抬头凝视着前方的山头,眉头越加紧蹙。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4章 她指着前方巍峨陡峭的山峰,“这就是我们的难关。运送武器军火,我也不是第一次干,可是每一次,都只能在这里止步不前。这个小村庄里已经囤满了武器。” 她轻叹一口气,眉间尽是愁容:“若是我们不能将这些武器运送到前线,当战争真正打响时,我们的士兵将手无寸铁。” 齐跃尘疑惑道:“为什么?那座山上有什么你们无法对抗的存在吗?” 黄瑛和黄杰面色齐齐一变,凝重地点头。 阴未离忍不住干咳一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后,他有些羞赧地侧头,“就不能换一条路线吗?” 黄瑛苦笑摇头,“另一条水路早已被妖魔封死,我们尝试过不下百次,但每次都是损失惨重。人间虽有结界保护,但随着神树扶桑逐渐陨落消失,结界的力量已经变得脆弱不堪。高等级的妖魔已能自由出入。” 将视线再次投到巍峨陡峭的山峰上,黄瑛沉声解释道:“这座山被当地村民称为鬼山,活人是不被允许上山的。以前村民若是想翻山,就必须绕远路走水路。而现在,水路已经被封死了,我们别无选择。” 齐跃尘微微皱眉,抬头凝视着那座大山:“那座山上,到底有什么?” 黄杰面带惧色,张了张嘴,半响都没吐出一个字。 还是黄瑛率先克服了自己的恐惧,面带苦涩道:“有鬼。” “穿着大红喜服的女鬼。” 第5章 独孤一掷 鬼山下的小村庄已被黄家盘下,现在还留在村子里的人都是黄家安插的人手。鬼山的传闻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都难逃它的诅咒。 昨日众人商议无果,只能不了了之。昨日深夜,听人说有一个人从鬼山的那一边翻了下来,是黄家的信使。 今日一大早,黄杰就带着阴未离和齐跃尘来到黄瑛的房间。彼时,黄瑛正面色深沉地拉着死者的手,陷入两难境界。 死者的身体余温尚存,肢体呈现十分自然的柔和状态,身上也找不到任何的伤口。最为诡异的是,死者的脸上竟带着温馨喜悦的笑意。 黄杰指着尸体,声音颤抖着难掩恐惧:“安宁祥和地微笑,这种死法是最不正常的!据说从鬼山下来的人,都会以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状态死去!” “这不是最坏的消息。”黄瑛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看向众人道:“最坏的消息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信使来报,北冥魔族已经在边界大肆活跃,大战即将来临!” 阴未离和齐跃尘面面相觑,后者无所畏惧,前者只想安分守己。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5章 黄瑛缓缓注视着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坚定不移地说:“今天,我们必须上山。” 黄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最后到底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鬼山带给他的负面影响实在是太过沉重了,那种恐惧是来自心灵的威慑。他见过太多太多自以为是的强者,胸有成竹地走上鬼山,再也没有回来过。 黄瑛当即便行动起来指挥各就各位,等她走后,黄杰无奈苦笑一声:“我们不是第一批上山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齐跃尘对此疑惑不解,“为什么明明知道前方的阻碍是无法跨越的,你们还要相继前去?” 黄杰垂下头,双手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导致双拳已经开始泛白,“因为另一条路……更加艰难啊。如果黄家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他们还会派别人来的。” 对于大世家的行事风范,阴未离早已了然于胸。这家不行就换下家,年轻人不济就换老的来。为达目地不择手段。 齐跃尘陷入了沉思中,倏然抬头,双眼带着点点跃跃欲试的光芒,“或许,我可以试试。” 黄杰苦笑着摇头,不以为然。早在先前便有不少英年才俊认为鬼山的所闻所见,只是凡人将它夸大其词罢了。可是现在,那些轻视鬼山的人,坟头青草已及腰。 离出发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众人已收拾妥当,万事俱备。 黄瑛和黄杰却发生了争执,二人在前院争执不休。黄瑛想独孤一掷,带上先前囤下的所有武器,全员奔赴鬼山。黄杰并不赞成,坚持只携带这一批货物投石问路。双方各执己见,在院内争吵不休。 这也是第一次,黄瑛如此激烈偏执地反驳黄杰。 这次争吵以黄杰抓狂地将手边的杂物掀翻在地而告终。 一炷香后,黄杰主动来访,神情举止已恢复正常。在阴未离的房间里遇见齐跃尘,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你们俩……这是?” 阴未离手执黑子,冲着黄杰温和有礼的笑道:“在下棋啊。” 这关系看起来还真是亲密啊。黄杰小声嘀咕了一句后笑容可掬地看向阴未离道:“兄台,此次鬼山一行,祸福难料,若是你不想与我们同行,也是情理之中的。” 黄杰的话说的含蓄,可依旧是变着法赶人。 阴未离含羞地笑了一下,用极轻的语气说道:“黄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么,呵,在下的去留现在全凭他做主。” 齐跃尘宛如老僧入定一般,聚精会神地盯着棋局,对二人的对话充耳不闻。 黄杰不明所以,阴未离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在下昨日听闻了鬼山的传闻后,确实心有顾虑。这不昨天晚上就连夜收拾了东西想溜之大吉么。” 黄杰恍然大悟,一时被对方带过去了竟然一不留神说出了心声:“哦这样啊,那你怎么还没走?”语气里还带上了隐隐的期盼。 阴未离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想走来着,可是齐少年……不,齐少侠拦着不让啊。” 黄杰有些傻眼,不是,这两人到底啥关系啊? 阴未离仿若听见了他的心声,笑眯眯地看向他道:“所以我们现在是雇主关系,一日一颗小珍珠,薪水日结哦。”说完后还眨了眨眼睛,神情狡黠:“你也可以理解为我被他包养了,一日一颗小珍珠哦。” 行行行,你的小珍珠你的你的都是你的。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6章 黄杰心烦气躁地将视线投到齐跃尘身上,企图能听到对方的反驳。 哪曾想正在专心致志攻略棋局的齐跃尘只是呆滞了一下,仔细思考了一番后竟然点头承认了! 齐跃尘起初是拒绝的,眉头才刚刚蹙起,就发现,一日一颗小珍珠,薪水日结,说是包养好像也无可厚非啊。除了包养这两个字好像有什么不对外,总体来说没毛病。 黄杰呆若木鸡,大脑停顿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总结道:“所以说,你们俩现在是搭伙绑票了?” 阴未离诧异地挑起眉头:“黄兄,你海盗当久了吧?这可不行,包养是包养,绑票是绑票,前者是享受,后者是被迫,可不能混为一谈。” 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黄杰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得,对方这是段位极高啊。还包养?呸!就是一本正经的臭不要脸! 赶人? 可拉倒吧,不被赶就已经不错了。 此时,齐跃尘长松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枯燥的入定姿势,“不下了,我认输。” 此言一出,黄杰率先把脑袋凑过去研究棋局了。阴未离却是愣了愣,不明所以道:“认输?可你马上就要赢了啊。” 此时已经将棋局观察透彻了的黄杰也连连点头:“对啊,齐兄,这么好的局势不乘胜追击,放水也放的太明显了吧?” “放水?”齐跃尘面带古怪的看了一眼阴未离,忽然抬手将棋盘上一些看似散乱毫无秩序的黑子拂向一旁。将那些障眼法似的黑子拂开,棋盘上的局面豁然开朗。 黄杰马上知道齐跃尘认输的原因了。 先前,黑子被白子步步紧逼,退无可退。可当那些散乱的黑子被拂开后,棋盘的局面像是改头换面一般,迎来了新天地! 黑子赫然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棋棋相扣,盛气凌人! 看似散乱实则暗藏杀机! 看似退无可退实则游刃有余! 黄杰一叹再叹,这样急剧反转的局势,这样高超的棋术,又怎能让他不为其惊叹! 这一瞬间,他便将先前自己对阴未离的看法全部推翻。此人城府极深,看不清,道不明,若是为友还好,若是为敌……黄杰心存畏惧地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阴未离,又极快地移开了视线。若是为敌,先下手为强再说! “不是……你怎么看出来的?”阴未离彻底傻眼了,这种棋术可是他研究开发出来的,独此一家别无他人啊! 齐跃尘老老实实答道:“一开始我也没有看出来,不过我觉得你的能力应该不止这样才对。” 看了对方一眼,他继而道:“后来,我想起了小师叔以前说的话。他说他有一位故友,极爱下棋,曾下遍六界无敌手。久而久之,就再没人愿意和他下棋了,他就自己研究出了一种极其隐晦的棋术。看似是死局,其实步步皆可起死回生,逆转翻盘。” 一开始,阴未离真没往自己身上想。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戏剧性的传说咋就这么耳熟呢?再后来,哦,不用怀疑了,是他自己没错。 是他是他就是他,曾经无聊到爆的他。至于这位骚年口中的小师叔,用膝盖想都知道肯定是大白无疑! 齐跃尘干脆爽快的承认:“我下不过你。”光这一句他觉得好像还不够,便又补充了一句:“墨白师叔许是有与你一战之力。”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7章 阴未离紧忙讪笑附和,心里却暗暗腹诽,想太多了,大白的棋术都是他教的呢。下遍六界无敌手的名号,是空穴来风吗? 不管黄杰如何全力否决,都改变不了黄瑛的决定,还有她绝对的地位。可别忘了,这些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商队,实际上都是由海盗扮演的。这些亡命之徒可不会理会你是哪家的贵公子,他们只听从二当家黄瑛的命令。 他们将马车上掩人耳目的美酒香料拿掉,将村里所有的囤货装上了车,甚至连马匹都不要了,换成人力拉车。 临行前,黄瑛悲伤地凝视着静谧无声地小村庄。她满怀伤感的转身看向黄杰:“还记得初来时,村里尚有人烟,袅袅炊烟升起,孩童在村口嬉闹玩耍,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那是一副安逸的,久违的美好画面。这三年,我们冷酷残忍地赶走了村民,却被这座鬼山困阻在原地寸步难行。” 转身凝望着那巍峨耸立仿若不可攀爬之高山,她用坚定不移的语气缓缓说道:“正如你所说,我们完不成的任务,总会有其他人来完成。可是,哥,我们没有时间了。北冥妖魔对我们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你可以想象到那副情景吗?在北冥大军的铁蹄无情地践踏着我们的家园时,我们的士兵只有那些破铜烂铁!” 黄杰抬头凝视着那座在夜间能生生吓醒他的鬼山,心底第一次升起了豪情壮志,“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小可爱收藏一下下吧,码文真的很不容易,爱你们哦~么么啾 第6章 半面鬼脸 整座鬼山都是阴森森的,明明是青天白日,却没有一丝光亮照明。 商队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在进来前,每一个人都知道鬼山的传闻。此刻,大家都是安静沉默的,没有人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黄瑛和黄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齐跃尘和阴未离走在队伍的中间。 四周都是枯萎腐败的树木丛林,这座山上早已没有了活物,甚至已经到了连虫鸣声都听不见的地步。除了商队经过的足音,整座山静的可怕,仿佛已经死去。 众人的心情是压抑的。 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紧的绷着。 这里是大名鼎鼎的鬼山,充满诅咒和邪恶的鬼山。 可是整整半日过去了,一切还都是原样。想象中的任何诡异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众人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越是正常就越显得诡异。气氛越加紧张不安。 一直到响午时分,脚下的路逐渐平坦,后知后觉的黄瑛这才停下了脚步。她并没有命令商队停下,而是拉着黄杰来到队伍的中间地带。 对上阴未离那双了然于心的眼神,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话。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8章 “你早就发现了?” “当然。”阴未离温和地笑笑,在其他二人不明所以时,他和黄瑛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交锋。恩,当然是他完胜。 深沉的呼吸一口气,黄瑛镇定道:“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你应该在意的是,它想要做什么。” 对方的话令她醍醐灌顶,细想后又让她毛骨悚然。 黄瑛和黄杰走后,齐跃尘轻轻拉了拉阴未离的衣袖,见人看过来,他轻抿唇角:“你刚才和黄瑛说了什么?” 阴未离漠不关心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是想知道‘它’想做什么。” “它?” “对,就是‘它’。我们被‘它’困住了。” 黄瑛发现他们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于是想找阴未离这个传闻中安家镇宅,捉鬼驱邪的月半仙商议对策。 鬼打墙暂且不提,阴未离提到了‘它’,一个他们所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东西。 ‘它’到底想做些什么? 只是想简简单单的将他们困在山上吗? 黄瑛不知道答案,阴未离也不知道,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 黄瑛走过来时,阴未离正和齐跃尘蹲在地上打量着一块石碑。 见人来了,阴未离主动为其让开了一个位置:“它让我们原路返回。” 只见一块古老的旧石碑上只有用鲜血书写的四个大字,‘原路返回’。 这是一个警告。 黄瑛面无表情地抬头:“不可能。” “话无绝对。对方给我们警告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意味。”阴未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固执到近乎偏执的黄瑛。 黄杰低着头,语气中带着深深地畏惧:“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黄瑛颇为冷酷地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我们还能真的回去吗?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黄瑛固执己见,根本听不进劝。 同时,她也明白,就算是遇见了鬼打墙,也绝不能停下! 停下,就会有恐惧蔓延! 她的首要任务,是将这批军火完好无损的送到篁都!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19章 下达了继续前进的命令后,黄瑛便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以身作则。态度摆放的十分端正。 黄杰略带歉意地冲着二人拱了拱手:“我这妹子从小就倔,望二位见谅。” 阴未离善解人意地点头,一肚子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从小就跟着海盗一起漂泊,性子能好才怪。 当天晚上,因为迟迟没能找到下山的路,逼不得已,黄瑛只能命令商队安营扎寨,休整一晚后再做打算。 彼时,天色已晚,本就阴森可怖的鬼山更显狰狞。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悄悄伸出锋利的爪牙。 第一个失踪的人是在篝火旁被什么东西拖进了小树林里后不见的。 当阴未离和齐跃尘赶到那里时,正听见目击者在和黄瑛讲述当时的情景。 目击者是一位个子小小的中年人,他的身体一直在不停的颤抖,可见被吓的不轻。好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连说带笔画的,七拼八凑出来。 漆黑、庞大、鬼影。 这些字词包含的太过广泛,根本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人群开始变得惶恐不安,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讲述着有关‘鬼影’、‘诅咒’等字眼。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一个年龄偏大的男人推了出来,男人的两撇胡子一直抖个不停:“二、二当家,不能再往前走了,这是诅咒啊!” 黄瑛冷哼一声:“诅咒?这种鬼话你也信?” 男人被吓的不轻,黄杰立即走到他的身边,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我们这么多人,不用害怕的。” “鬼山新娘会诅咒所有爬上鬼山的人!这是诅咒,邪恶的诅咒!新娘会在新婚之夜将匕首刺进你的心脏!新娘……新娘在向我微笑……她、她真美……”男人的神情是疯癫的,可最后竟然变成了一脸陶醉! 众人才刚刚察觉到不对,就见那个男人忽然闭上了双眼,一头栽倒在地! 黄杰忙去查看,愣了好久之后才呆傻地抬头:“他……死了……” 带着幸福快乐的微笑,毫无预兆的死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人群开始狂躁不安,过半的人开始惶恐尖叫。场面已经失控,黄瑛甚至放弃了掌控。 在天亮前,半数以上的人都选择了离开,并且无人阻拦他们。 黄瑛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甚至还主动解释:“那个大胡子是大当家以前的左膀右臂,现在他带走的人全部都是大当家的旧部。而留下的人,都是我的亲信,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和我共同赴死。” 就目前为止,黄瑛表现出的铁血手段,杀戮果断,阴未离一点儿也不怀疑她的话。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但愿他们不会傻到真的原路返回。” 三人疑惑不解,阴未离摇头叹息道:“在人死之前,一切都留有余地。可是嘛,现在都死两个了,‘它’还会给我们留下退路吗?” 天亮后,一行二十余人照旧依着原有路线前进。和昨日的鬼打墙一样,不管他们从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山顶,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 除了一条没有尝试过,那就是他们来时的路。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0章 而因为阴未离的话,黄瑛和黄杰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这条路。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 第二天晚上,他们再次回到了临时营寨,就在众人起火取暖时,一个浑身上下满是鲜血淋漓的人疯疯癫癫地跑了进来。 “大胡子?”黄瑛被吓了一跳,身手矫捷的过去将发疯的人按在地上,对方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一些胡话。 “血……血……好多人,好多死人!鬼、鬼、不要过来!” “鬼脸……是鬼脸!她是鬼!不要过来!” “鬼脸……半张鬼脸!不——!” 说完这些,大胡子身体止不住的抽蓄,最后,全身挣扎着摆动了一下后便彻底没了生气。 黄杰走上前替人合上了那双眼睛,将对方侧着的脸搬正,果不其然,上面带着的是幸福荡漾的笑容。 笑的像个新郎官一样。 “他也死了。” 第7章 半面美人 进山两天,已经无缘无故死了三个人,还都搞不清楚是怎么死的。饶是众人内心强大,此刻也忍不住发毛。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便是大胡子死前念叨的那几句话,‘人、好多人、好多死人’,细思极恐啊。 心再大的,这时候也没法安定下来。黄瑛安排了人轮流站岗,吩咐手下三人一组,尽量远离黑暗。 “半仙,这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黄杰的语气带着些调侃,像是相熟之后与朋友的舒心交流。 阴未离连忙摆手:“这我可不敢乱说。素日里,看得起我的,也只是请我到府上驱邪安宅,像这种怨念滔天的恶鬼,可不在贫道的职业范围内!” 黄杰感叹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1章 一旁的齐跃尘默默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颗小珍珠。” 阴未离眨了眨眼睛,不为金钱所动摇,正义凛然地摇头:“一颗大珍珠!” “成交。” 像是斗志昂扬的战士一般,阴未离气势磅礴地挺起胸膛:“跟我来!” 黄杰张大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不是?还有这一说?你们俩平时都是这么交流的?见钱眼开臭不要脸啊你!” 在气势上已经被碾压,黄杰表示自己忍了。他千方百计,苦口婆心的将黄瑛劝说下来跟着阴未离走,却猛地发现对方带的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不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吗?! “半仙,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领呢?” 阴未离看傻子似地看向黄杰,“我拿的是你钱么?” 黄杰被堵的完全没话说。 又听人好整以暇的徐徐道来:“这条路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就是死路。在咱们行家这里么,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和先前所有的死路一样,黄杰甚至看不出来这里有任何的区别。他不止一次怀疑过这个江湖骗子,就是来骗人的。 可齐跃尘越加凝重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不是——黄杰左看看这个耿直较真的,右瞅瞅那个吊儿郎当的,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俩是怎么能凑成一队的啊! 不管旁人怎么看,为一颗大珍珠而折腰的阴未离难得认真起来。这一认真起来啊——就找到尸首了。 漫山遍野的骸骨四处散落着,光从这规模上看,少说有二三十人。大量的鲜血灌溉进了这片干涸的土地,使它变得鲜红、湿润。 死者的症状和先前死亡的人一样,脸上带着笑容。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死状极其可怖! 扭曲的四肢,布满伤痕的干躯……都说明了这些人在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使得他们脸上的笑容更为诡异! 黄瑛和黄杰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二人上前探查,确认是大胡子带走的人后,一时间心底百感交集。 他们……最后会不会也落得一个如此下场? 黄杰心有余悸地别开了视线,却还是忍不住问向阴未离:“为什么手段这么残忍?” 问得好!阴未离摩挲着下巴,这个问题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既然死者死前都是带着笑容的,这证明‘它’并不想让人遭受极大的痛苦。那这些人,为什么会死相如此可怖? “会不会是……”齐跃尘一开口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继而深沉道:“因为这些人反抗了?” “这么一说,现场确实有打斗的痕迹,但并不明显。”黄瑛蹲在地上,捻起一星红土,仔细勘察了地上因为武器摩擦而产生的余痕,她倏然皱眉道:“看得出来他们并无斗志,大多数人的面向,都是选择逃跑。” “这就奇了怪了,这些人的身手也不赖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或者换句话说,他们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对手?”黄杰的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中。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2章 “甭管那么多了,先走——等等!那边有人!”阴未离的一句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直奔而去。 少侠真乃无畏先锋!可关键是,你这样做,我很难做啊! 原地跺了下脚,他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不是、二位等等我啊!”黄杰在后面追着喊着想跟上来,却被黄瑛一把按住了身体怒斥:“作死啊你!这就嫌自己活够了?” 黄杰无辜回头:“可是……我感觉跟着他俩才有活路啊。” “有道理……追!” 谁爱跟尸体待一起谁待去! “唉……”已经确认自己追丢了的阴未离捶胸顿足,一想起自己这多年都没有治好的爱管闲事的毛病,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才伤感了没一会儿,一股阴风从他后脑勺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同时,他淡定的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咱们坦诚相待呗?” 对着空气来了这么一句,结果是很显然的,对方根本不带理他的。 没法沟通,这就不好办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左顾右盼了许久,阴未离又长叹一口气道:“不坦诚也行,咱商量商量总成吧?你想要什么直说,不管金的银的,黄杰那小子绝对能给你弄到手,只要你放我们过去就成行不?” 阵阵阴风呼啸而过,耳后、脖颈后的感觉最为明显。 沉默地拍了一下后颈,他站起身来:“你这样就不对了。咱做人有做人的规则,做鬼也不能一点儿道义也不讲吧?你杀了这么多人,早晚要阴沟里翻船的,早翻晚翻都得翻,不如现在乘早做做善事,咱争取不翻呗?” 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听啊。 啧,那就没法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就在阴未离以一种略微有点搞笑的姿势趴地上画符时,阴风阵阵,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拍上了他的肩膀! 下意识转身,朝着来人脸上就是一符拍过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躲开。 还望再接再厉时,来人开口:“是我。” 哦,原来是先锋回来了啊。 阴未离笑眯眯地将手上的符纸拿了下去收好,跟没事人一样看着对方:“怎么样?看到什么了没?” 齐跃尘有些呆滞,很快反应过来:“你就这么确信我会看到些东西?” 对方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不然按照你的性子,你会这么快回来?” 这无从反驳啊……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3章 干咳了一声,齐跃尘板着脸正儿八经的说:“我追到她了。” 只此一句,便让阴未离脸色微变,无地自容。怪不得说那么多都没啥反应呢……感情是‘它’被这位追到手了。 齐跃尘还欲再说时,眼睛一转,盯着他拿在手上的衣服一动不动。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后,阴未离连忙抖开衣衫的里面,只见上面印着金光闪闪的佛像。他讪笑道:“行走江湖,哪儿能不带些家伙?我怕吓着‘它’就给脱了,没曾想‘它’还是找你去了。” 至于是怕吓着‘它’,还是为了方便对付‘它’,恩,那是天机,不可泄露的! 齐跃尘恍然大悟地点头,看待阴未离的眼神都稍稍有些正式了,“我看见……” 当众人发现黑影后,齐跃尘是第一时间追出去的人。那道黑影的速度快的出奇,他使尽全力也只能堪堪跟上对方。 加上那道黑影对鬼山地形的熟悉,他追起来就更加费力了。 身为天山最出色的弟子……他追丢了! 看不见那道黑影没有关系,视野里是浓稠到快要睁不开眼的浓雾也没有关系,睁开眼再看到的画面便是锣鼓喧天的太平盛世,这就很有关系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换上了一身红装?这是——喜服? 他就纳了闷了,自己明明是来追鬼的,怎么追着追着就追到新婚宴上了? 还不待他回过神呢,一群看不清脸的人就拥戴着他进了堂。堂前还有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身体仿若不受控制的被人按着。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最后只懵懂听见一句,“礼成!送入洞房!” 听到这,阴未离嘴边的笑已经快要忍不住荡漾出来了,“然后呢然后呢?” 齐跃尘板着一张脸,神情满是憋屈道:“他们把我推进了洞房!” 劲爆啊! 阴未离一脸期待地看向对方,齐跃尘的声音带着点点茫然不解,“新娘确实很美,但是我只看见了半张脸,另外半张是模糊不清的。” 阴未离忍无可忍:“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进洞房后都干了啥!” 齐跃尘恍然大悟,仔细思索了一番后老老实实答道:“在门口站了一夜。”说完后他又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默默补充了一句:“那时,我应该中了幻术,时间的流逝并不相同。” 阴未离彻底傻眼,“不是,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跟我讲你在门口站了一宿?” 齐跃尘理所当然地抬头:“那不然呢?我又不认识那个新娘子。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幻术,还以为是我自己走错房间了。” 阴未离哑口无言,半响后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少侠真乃正人君子矣!” “离开幻术后,我就看见了你。”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4章 第8章 浮生若梦 蔚蓝的天空被铺天盖地的乌云覆盖,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浓郁的、漆黑的墨。 冷、彻骨的冷,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别人,也不看见自己。他挣扎着,呼喊着,海水却随着他的声音涌进他的口鼻。无人回应,也无人救援……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非常害怕海水,甚至根本不敢靠近海边。那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记忆将他折磨的疲倦不堪。 比‘东皇’二字更令他心生恐惧的,是‘东海’! “醒醒、喂,醒一醒……” 从噩梦中惊醒,阴未离不断地喘着粗气,额前淌着冒着热气的汗珠。 刚才还冰冷彻骨来着,现在怎么就跟蹲在火炉里一样? 他怔怔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几层别人的外衣。而且他整个人都是以一种极其巧妙却惹人误会的姿势,被人强行按进了怀里。 于是,他将视线投到对方身上,咱这清白无缘无故就给毁了,总得给个解释吧? 接收到质问的视线,齐跃尘默默松开了环抱住他的手,退后了一点儿:“你一直在喊冷。” 沉默了一息,阴未离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笑笑:“那个……做噩梦了。我没有说些别的话吧?” 齐跃尘站直身,神情有些犹豫,“其他的我没听太清……好像是……墨?” 仅此一个字,阴未离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齐跃尘就这么怔怔地望着他。对方的神情冰冷如霜,和噩梦中的‘冷’不同,这种‘冷’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足以威震旁人的冷气。但是很快的,这种不应该属于眼前这个人的威震气势,一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等……这几件衣服是谁的?”阴未离想站起身时,才想起身上还搭着好几层衣服呢,能不冒热汗么这! 待他将那几层花里胡哨,颜色各不相同,明显不出自一人身上的衣服全部掀开后,他发现最里面的一层白衣格外眼熟。 正拿在手里茫然着,一边的人已经十分自觉地从他手上将那件白衣接了过去,穿在了自己身上。 齐跃尘本就穿的单薄,刚才甚至只着了一层里衣。而他刚才沉浸在噩梦的余威中,竟然没有发现。 人家对他挺好的了,刚才他还给人甩脸子…… 这样一想,心里难免就有些愧疚。 齐跃尘并没有关心这些,他指了指不远处同样东倒西歪的一些人语气平淡道:“衣服是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我挺好奇的,你怎么能冷到浑身发抖的地步?” 换你在海里泡几个月,就知道那种冷到底有多可怕!刚得救那会儿,站在三月天的太阳底下,他都热的满头大汗,嗷嗷直叫!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5章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体温低的可怕。那种冰冷、绝望、几欲令人窒息的滋味儿,一辈子体验过一回后,就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当然,这些,阴未离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们怎么在这儿?” “哦,刚刚跟上来的,那时候你睡着了。” 他有这么能睡吗?他怎么不知道……阴未离正纳闷着,忽灵光一闪,“坏了!别愣着,赶紧救人!” 两个人忙前忙后把昏睡不醒的二十余人安置妥当,才见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 这座山,处处透漏着诡异。 阴未离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好大一会儿气。很久没做这些体力活了,可把他给累着了。 咦,不对啊,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同伴,“这些人包括我在内,都中术了。我大概是因为佛祖保佑吧,才能幸免于难。”说着,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将佛光普照的那面穿在了外面。他疑惑道:“你怎么会一点儿事没有。” 被金光灿灿的佛像晃到了眼睛,齐跃尘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另一只手将自己的佩剑平放在阴未离的眼前,“这把剑是从天山带下来的,驱鬼辟邪。” “刀剑不长眼啊少侠,拿远一点儿。”阴未离一边儿将对方的剑推开了点儿,一边抬头说:“不对啊,你不是天山道士吗?怎么不会捉鬼?” 将剑收回剑鞘,齐跃尘正儿八经的摇头:“我只是天山的记名弟子,从未正式拜师。我不是道士,也不会捉鬼。” 阴未离诧异了,这可就奇了个怪了。 一记名弟子能在天山待上近千年? 大白都没这待遇! 可齐跃尘明显是个不会撒谎的人。 他绝不承认自己已经被对方吊起了一丢丢胃口。 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直到齐跃尘毫无头绪的将问题扔来,“怎么救人?” 被打断了思绪,阴未离懊恼地拍了下脑瓜子,“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了。”随即他又眼巴巴地抬起头说:“如果我说我们就这样跑吧,你会不会一剑劈了我?” “好吧我知道了少侠住手!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吧,也不准动口,你撒口!” 泪流满面的甩了甩被对方咬出牙印来的手臂,他声泪俱下:“你干嘛啊你,要救人就救呗,咬我作甚!” 齐跃尘一本正经地说:“给你壮胆。” 我就听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哦! 阴未离紧咬下唇,严辞指责:“骗鬼呢你!” 齐跃尘认真地摇头:“不骗你,真的很有效,以前有人这么教我的。”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6章 少侠,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好像你真的信以为真的样子……等等,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好吧,信了,你真当真了。 琢磨了一下,阴未离酝酿了一下语气,“怎么说呢……教你的那个人……真有才。” 齐跃尘开心地笑了,“我也这样认为。” 阴未离不忍直视地移开眼,骗这么天真的人,那位兄台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捉鬼啊……怎么捉呢? 白雾茫茫中,一位天仙从天而降。 在许多年前,鬼山还不叫鬼山时,山上常年百花齐放,百鸟争鸣。 从天上来的仙子身负要职,路过此山时,被此巍峨耸立,陡峭连绵不可攀爬之山峰所吸引。白雾缥缈,群山环抱,清风徐来,仙子顿足感叹。 就这顿足的一会儿功夫,仙子追丢了仙界要犯。此人名为怀泠,原为仙界上仙,因盗九天秘宝,欲投奔北冥魔族,而被仙界列为重点追捕对象。 因为一个晃神的功夫儿,仙子便多在山上徘徊了三年之久。 怀泠生性狡猾,料定通往北冥魔族之地的道路已被仙界封死。他便在山上和仙子玩起了捉迷藏。 仙子费煞苦心,布下天罗地网,怀泠总能找到空隙。 这一斗,就是三年。 仙子自知此事无法善终,劝说山下村民远离此山,村民们感激上天怜悯,主动帮助仙子捉拿仙界要犯。 被逼无奈,怀泠曾几度身陷囫囵。但他狡猾的天性让他熟知人性的丑陋,绝境中,他总有办法诱骗他的敌人为他办事。 当仙子察觉到怀泠已经在村民中拥有极高的威望时,事态的发展早已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在一次围剿中,大数村民倒戈相向,被暗算的仙子身负重伤,锒铛入狱。怀泠在山上休养生息,等待着绝佳的机会,投奔北冥魔族。 这一困,便是十年。 十年与世隔绝。 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每每对月长叹时,她总能听到外面响起的悠悠长笛。 这座山,成了禁地。 怀泠,反而成了人们的信仰。 无数次,仙子都想引来天罚,和这披着仙人皮囊,心黑到发霉的魔头,斗个鱼死网破。但山下的村民又何其无辜。 青年的出现让绝望中的仙子看到了无限曙光。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7章 她曾数次怀疑过,对方的出现是否又是那深谙世事的魔头精心安排的。 英俊、睿智的青年不止一次来探望她。当他当着她的面吹响长笛时,仙子冰冷的内心,流淌进了一股柔暖的清流。万年不曾动荡过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逆局翻盘的过程是艰辛的,而万幸的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青年的睿智让她佩服之至,同时,内心中也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艰难困阻,被对方几次三番逃脱后,仙子和她的同伴,终于在一个风黑风高夜,将逃脱了近二十年的怀泠缉拿! 仙子将怀泠带回仙界复命,青年在人间隔山遥望。 没过多久,因思念成疾,青年病重,生命危在旦夕。仙子闻讯赶到,心甘情愿的献出仙骨。 通往北冥的道路早已被仙界锁死,唯一的办法便是拿到仙骨,瞒天过海。 当晚,长生殿供奉的仙牌碎裂。 九州大地,四海八荒,再无她的踪迹可寻。 第二日,仙界牢狱中,怀泠公然越狱。无人知晓他是如何闯过守卫森严的仙界大牢,更无人知晓,通往北冥魔族之地,路上那七十二天罡阵又是如何被他破解的。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北冥魔族竟在边界出击,恭迎这位早已在北冥获得魔侯之称的仙界叛徒! 在北冥魔侯怀泠的自述中,这位追捕他二十余年的仙子,无疑是令他敬佩的。 当旁人提及到那位仙子时,怀泠总会阴森地冷笑:“被挚爱之人所背叛,弃尸荒野。” 令人心惊胆战的同时,这一番话也为初到北冥的他立下了不小的威望。 魔尊麾下另一位魔侯随口提起,“你是如何让他背叛她的?” 怀泠笑的阴险狡猾,他长了一副正人君子的皮囊,却酷爱欣赏人间酷刑,“他家一十三口人都尽在我掌控,他敢赌吗?” 第9章 干了这杯 阴未离蹲在地上长吁感叹:“那破天魔怀泠,真不是个东西。” 齐跃尘深以为然,点头赞同,“确实。”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8章 远古时期,盘古一族开天辟地后,清浊两气阴阳相生,互生互克。清气上升,后化为天宫,诸神诞生;浊气下沉,后化为北冥贫瘠之地,妖魔横生。魔族不满诸神独掌六界,挑拨是非频频发起战争。 远古时期神魔战役不断,六界生灵涂炭。盘古大帝怜苍生疾苦,故而以盘古一族整族献祭,七颗神树之种扎根凡尘,破土而出。神树扶桑以无上神力相护,以结界笼罩整个仙界凡尘,妖魔不得入侵,诸神不得干扰。自此,神界与魔界之间便间隔着神树扶桑的结界。 但神魔之间的战争远远没有结束,一直到上古末期,神魔大战最终一役后,仙神两界合力重创魔族,人间这才得以重归安宁。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身为北冥魔族之首,三位魔尊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绝佳的复仇时机。 而破天魔怀泠,据说那时,他从仙界盗走的不是别的,正是神树扶桑的种子。 随着神树一颗颗陨落,结界的力量早已薄弱不堪。真正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而被结界保护了两千多年的他们,却还没有做好迎战的准备。 远的看不见,咱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阴未离拍了拍手站起身,“先不提怀泠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据我所知,当初奉命前去捉拿怀泠的仙子是蓬莱上仙,名讳应是……钰淑……” “哦对了,蓬莱和天山向来不合,你不要介意哈。”说着,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见对方神情恍惚,他又说:“别愣着了,我费尽心思的把我们俩弄进这梦境中来,不是为了让你来这发呆的。” 齐跃尘怔了怔,忽然开口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梦境包罗万千幻象,他们此时深入黄瑛、黄杰等人的梦境中,其实也是进入了‘它’的梦境中。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怨念滔天的恶鬼,生前应当就是那位蓬莱上仙——钰淑! 而此时他们所在之地,绿荫萦绕,泉水叮咚。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这幅,久违的、安逸的,世外桃源——蓬莱群岛! “不是……你一天山弟子来过蓬莱群岛?蓬莱岛主没把你丢海里喂鱼吗?” 齐跃尘皱起眉头细细回想,往日的画面像是笼上了一层厚厚的浓雾,看不清,道不明,感觉却又是无比的熟悉,“我……” “好了好了,别你了我了。”阴未离抬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黄瑛和黄杰,这场春秋大梦可不能陷得太深。” 一路上,齐跃尘的神情是恍惚的,时而明朗,时而茫然。看得出来,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蓬莱群岛。 至于具体原因,阴未离不想深究。 现在,他自己这边就有很大的问题。 六百多年来,他一直在极力避免着这些。最终,还是避无可避。 故地重游……虽然只是梦境一游。但这熟悉的一花一草,一景一物,难免会让人睹物思情。 遥想当年,赏花遛鸟,聚众闹事打牌的日子,才是正儿八经的神仙日子! 当年,西海的孤儿兄妹才刚刚位列神位。 当年,天山弟子墨白才和蓬莱岛主相恋,宣布恋情。 当年,他还是神界有名的神二代,东皇元清。 当然,他神二代身份是假的,东皇身份也是假的,就连名字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自然会东窗事发。要不是他亲娘亲自动手捅了他心脏一刀,将他元神扔海里飘荡数月之久。他现在就真的是史书中记载,遭人唾骂的忏玉魔尊之子——‘东皇元清’了。 一半神血,一半魔血,混血儿的身份跑哪儿去都不让人待见。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29章 可怎么就没人来问问他,是否真的愿意投胎成这不让人待见的玩意儿呢? 神界,唾弃他的魔血。 魔族,鄙夷他的神骨。 身为神的一生,他已经过完了。 结果是惨不忍睹的,连一身肉皮囊都没了。 现在,他只想过好自己身为人的一生。躲躲藏藏六百年,到头来,却发现不管身处何地,都能听见有关于‘他’的传说。 东皇——墨渊! 触景生情想起了许多他本不愿意想起的事情。阴未离出神了好久,才慢慢地反应过来自己是来这干嘛的。 身为大白的至交好友,蓬莱群岛他逛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倒是旁边这位,患得患失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关心道:“你没事吧?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齐跃尘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小师叔曾经带我来过这里。” 阴未离点头追问:“所以呢?” 齐跃尘忽地抬起头,目光坚定,“跟我来,我知道黄瑛他们在哪!” 诶诶诶? 阴未离一脸懵地跟着齐跃尘找到了地儿。 不是说他俩有多么厉害,实在是这地方太过显眼了! 一处坐落在仙岛深处的宫殿,高阁耸立,水袖流光,歌舞升平。 四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声响彻不绝。 在他的记忆里,蓬莱群岛只有在岛主清水真人和墨白上仙成亲的时候,有过这幅热闹非常的情景。 等等——那不就是黄杰吗?!阴未离一脸惶恐地拽着齐跃尘挤过人山人海的嘉宾,朝着人群中心大声呼喊:“黄杰!黄杰你醒醒!” 只见这厮,脸上荡漾着幸福满足的笑容,穿着一身新郎官的喜服,领着一个盖着头盖的新娘子,正在作揖答谢宾客。 在阴未离领着齐跃尘挤过人山人海,喘着大口粗气终于挤到黄杰跟前时,对方竟然惊讶了一番,随即开口笑道:“半仙,齐兄,你们也来了啊。” 深呼吸一口气,阴未离抬手拽住黄杰的手,一脸认真道:“你听我说,这里是梦境之中,一切都是虚构的,当不得真。你仔细想想,你哪儿有什么新娘子啊!你妹妹也被困在这里了,她还等着你去救她呢!” 黄杰温和地笑笑:“我知道啊,知道这一切都是梦境。既然是梦境,让我做完这个美梦也是一件美事啊。至于舍妹,刚才我已经见过她了,不劳烦二位费心。” 媒婆大喊吉时已到,新人行礼。周围的宾客开始起哄喧闹,黄杰略感歉意地冲着他们笑笑,转身牵起了新娘洁白无瑕的手。 阴未离和齐跃尘面面相觑,在宴席上随意找了个角落坐着。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0章 不是,这什么个情况?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梦还放任自己? 美梦?等新娘子一刀捅死你,你就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美梦了! “未离,接下来怎么办?” 生平第二次被人这么喊,阴未离怔了怔,好半响儿没回过神来,“啊……哦,先干了这杯吧。” “啊?”齐跃尘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被人压着一杯酒灌肚。然后……然后……他就倒桌不起! 拿着酒杯的阴未离彻底傻眼了,“不是……这年头还有一杯倒的?你是没沾过酒还是怎么地啊?” 看了看趴桌上已经醉成一滩泥的齐跃尘,再看了看正在主席上和美娇娘你侬我侬的黄杰。他默默地将两只手上的袖子撸了起来,拎着个酒坛子,笑眯眯地凑了上去。 阴未离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将已经醉的找不着北的新郎官四仰八叉地丢在院外面,他自个儿跑去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进来后,想了想,他决定将门给关上。 新娘子端庄清华地坐在床上,头上的红盖头随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摇曳。 新娘子伸出洁白如玉的双手将头上的盖头掀开。 半面鬼脸和半面美人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烛光的照亮吓,那张脸更为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鬼脸狰狞可怖,美人脸娇美动人。 难以想象,这么矛盾的五官竟然会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饶是他见识广泛,此刻也被惊的不轻,不得不咽口唾沫来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它将半张鲜红的鬼面具扣在了鬼脸上,语气清冷。 即使是最阴森可怖的鬼面具,也没有它原本的那半张脸阴冷恐怖! 阴未离干咳一声,搓着双手讪笑道:“那就给个面子呗?抵御魔族入侵,人人有责嘛!” 它低头沉默了许久,忽抬头凝视着窗外,语气平静,“怀泠和我之间有一个约定。我不会放任何人过山,而怀泠,会让我和子杰再次相遇。” “这……”阴未离尴尬地摸了摸鼻梁,“钰淑姐姐,生前和死后性格差异这么大,是不是不太好?再者,大白要是知道你死后还固执的守着这个山头,他会很难过的。” “上仙?”它诧异地抬头打量着来人,据它所知,会如此称呼墨白上仙的人,并无几个。可眼前这人,它从未见过。 阴未离温和地笑笑,手下的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抄起一把灵符就朝着它脸上撒过去! 它大惊!下意识抬起宽广的衣袖抵挡,放下广袖时,就见来人正动作笨拙地爬着窗户,想翻窗逃跑! 对方的行为举动让它愣了一下,上仙的朋友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但这并不影响它的速度,在对方的脚尖刚落地时,就见那人反手关了窗户,它本能穿窗而过,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反应迅速的将灵符贴在了窗上! 阴未离轻轻拍了拍自己那跳个不停的小心脏,自从那新娘子挑开盖头起,他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要下黑手了。打肯定是打不过了,两条腿长他身上,他还不会跑么他!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1章 认怂不是他的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英雄,是傻缺! 至于打,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 乘人不备溜回宴席,他狂摇醉酒不起的齐跃尘,“快起来了!救命啊!失火了!” 第10章 黄龙在天 “恩……怎么了?”齐跃尘睡眼惺忪,声音带着一丝宿醉的沙哑。 阴未离叫苦不迭道:“你肯定想不到,咱们这位被大魔头害惨了的新娘子,竟然会和他合作!” “合作……?怎么回事?”齐跃尘一下子坐起身来,慢一拍的大脑让他很久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你是说‘它’在和怀泠合作?黄杰人呢?”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就没人能活着翻过鬼山,咱们这位新娘子啊,离疯癫只有一步之遥咯!”阴未离长吁短叹地摇着头,陡然,他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黄杰、坏了!我把他这新郎官丢门口了!啐!我说‘它’怎么没追过来!合着是我把到手的肥羊送‘它’嘴边了!” 二人急急忙忙地跑回去,奇异的是,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遇见!到目前为止,在这个梦境中,他们也只见过黄杰这个新郎官,其他人都还是个未知数。 在阴未离漫长的人生中,他遇见过许多离奇的事件,并且很多说书先生能说上个三天三夜的传奇故事,都切身的在他身上发生过。但是——从未有过哪个,能令人匪夷所思到如此程度!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 换句话说,他和他的小伙伴真的都惊呆了! 身着喜服的新郎官还是如同昨夜那般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戴着半张鬼面具的新娘就跟魔障了一般,站在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一动不动。 更加令人为之屏息的是,在二人的头顶上,有一条威风八面的黄龙盘旋萦绕! 阴未离两腿有点哆嗦的往齐跃尘身边靠,“我这辈子……真没见过几次龙……” 一只恶鬼已经够他们他们受的了,再加上一条龙?还有活路么这! 突兀,只见目光呆滞,神情木讷的新娘像是陡然被惊醒了一般! 它的眼神不再呆滞,神情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 一双眼神,变得锋芒尖锐!并且夹杂着无与伦比,甚至接近疯狂的恨意! 那是一种极致的、长年累月蓄积下的滔天恨意!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2章 “不好!快救人!”阴未离喊了一声。 齐跃尘反应迅速地将长剑提在手中,迎了上去。 但‘它’的反应更是迅速!并且,‘它’离他很近。一双洁白无瑕的手瞬间枯萎,指甲足足有手指两倍那么长!鬼爪一样,伸向新郎的喉咙! 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自天际而来! 新娘被龙吟惊吓,但‘它’并不想如此轻易地放过黄杰。在鬼爪离他只有一寸之际时,在天上盘旋的黄龙俯冲而下! 一个晃神的功夫,便带走了躺地上的新郎官,还连带着两个观众,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黄龙丢在小树林里,连滚带爬翻了好几个圈后才堪堪停下。阴未离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耿直的少年正和那条黄龙大眼瞪小眼。 在龙威的压迫下,他甚至都快要喘不上气了,真不晓得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堪堪走到一人一龙的身边,蹲地上翻了翻黄杰那双紧闭的眼睛,确认人还喘着气后,终于放下心来一屁股跌坐地上。 “我说……这位……龙兄?解释一下呗。”阴未离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这条龙也许可以为他们解惑。 黄龙沉默了许久,忽抬头凝视着远方,“她不会想他死的。既然你们是他的朋友,就请看好他。而我,是时候为过去犯下的错误做一个了结了。” 说完这句,黄龙便飞空而起,腾云驾雾,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 齐跃尘怔了怔,问:“那到底是什么?” “龙威很微弱,也并不是正统的龙族气息……我猜,那只是一息元魂。” “元魂?谁的元魂?” “搞不好就是那个倒霉凡人的,无缘无故卷入了那场神魔大战中。我听说……因为怀泠被捉拿归案,那个凡人有功在身,钰淑仙子为他求了个仙职。好像是叫——子杰?” 齐跃尘云里雾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黄龙的话还有很多谜团尚未解开。 她不会想他死? 此情此景,他能想到的唯一符合条件的人只有这个正在舒坦睡大觉的人。 “会不会是因为……黄杰是他的转世?否则,‘它’又怎么会那么恨他?” 阴未离恍然大悟地对着齐跃尘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个天才!” ‘它’自己也说过,和怀泠的协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子杰! 恶鬼衍生,仅靠着怨念是不足以支撑‘它’离开这座山的。所以,‘它’只能在这里日复日,年复年,漫长枯燥的等待着。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如何? 只听说怀泠残忍地杀害了钰淑仙子,靠其仙骨来了一出瞒天过海之计,逃过了仙界布置下的七十二天罡阵,投奔北冥魔族。 那,那个凡人羽化成仙后又是怎么死的?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3章 残留下的一息元魂又是怎么回事? 黄杰真的是子杰的转世吗? ‘它’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新婚宴?最大胆的猜测便是……‘它’是在新婚之夜被人残忍杀害的! 细思极恐! 将一脑袋的问号摇出去,他抬头问:“那条龙刚才是不是说要去做个了结?” 齐跃尘怔怔点头。 阴未离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连着拍了好几下衣摆,神情有些急迫,“那我得赶紧过去看看,仅仅靠着残留下的一息元魂,可不是‘它’的对手!” 齐跃尘上下打量了人两眼,冷静地说:“还是我去吧,你去也无济于事。” 正准备开跑的阴未离四肢有些僵硬,神情很是窘迫。确实哈,他去也打不过……可是不去的话,他哭丧着脸扭头,“我担心黄杰要真是哪个什么子杰的转世,那条龙可就是他的元魂!可别到时候人救回来了,魂救不回来,那不就是个痴儿么!” 齐跃尘点了点头,认为事态确实紧急,于是他一把将睡死的黄杰扛在肩头,“事不宜迟,一起追!” 第11章 爱恨两难 “别动!退后……退后!”阴未离一把拦住扛着黄杰就打算往上冲的齐跃尘。咽了咽唾沫,一边往后退的同时,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一龙一鬼。 双方的实力差距无疑是巨大的! 稍有差池……黄杰的元魂可就不保了! 一龙一鬼沉默许久,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得出来,在他们来之前,这二位的对话不是很愉快。 “我……我并没有想杀你……” ‘它’神情恍惚,面色十分狰狞痛苦,像是回忆起了非常令‘它’难受的记忆。 黄龙神情温柔地凝视着‘它’,那与生俱来的龙威在这一瞬间皆化为了绕指柔,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它’,“我知道。” ‘它’皱了皱眉头,半面美人脸尽是憔悴和悔恨,“我从没想过要杀这些人……我……我醒来时,是浑浑噩噩的,什么都记不得。我想离开这里,但是并不能。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我的记忆是后来才慢慢恢复的,我在这里等待了漫长、黑暗的岁月……直到怀泠的再次出现……” ‘它’说到这里,暗红的小嘴唇一直在蠕动。显然,一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4章 恋人重逢的场面应该是温馨的,但是因为当年所发生的事情,这一对恋人遭受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一个死后留下一息元魂化龙,一个死后怨念滔天化作了一个无恶不作,穷凶恶极的厉鬼。 再次见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却只能换来相对无言。 黄龙沉默许久,最终坦白,“怀泠将我一息元魂封存在这座大山中。我一直很虚弱,直到……他的到来。”他看向他们几人,更准确来说,是看向齐跃尘背上扛着的黄杰。 一鬼一龙在同一座山上被困了不知道几百年,心心相印,却无法再见。 他们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事态发展到现在,基本上都可以捋顺了。阴未离干咳一声站了出来,“咱先不要动手哈,有话可以慢慢说。小的不才,事到如今呢,也了解到了一些事态的始末,不如就由我来为二位重新梳理一遍当年所发生之事。” 齐跃尘意外地挑了挑眼,他压低声道:“你知道当年的事情?” 阴未离笑容可掬地看着那陷入沉思中,一言不发的一龙一鬼,乘机扭头同样压低声回道:“连蒙带猜呗,实在不行就一个字——编!” “事情是这样的……如有不对,请二位及时指出赐教。”阴未离谦虚地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在原地慢速渡着步子。 “当年钰淑仙子恳求天帝怜悯,赐下仙职……你们二人于身份上来说,已经可以算是门当户对。我猜,那天,你们正在举行婚礼吧?” ‘它’点头,神情中带着一丝落寞,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中,有着旁人难以体会的情绪。 “婚礼举行到一半,新娘无意间发现了新郎的秘密,这个秘密有关魔头怀泠。于是新娘在愤怒中并未给新郎解释的机会,杀死新郎后,欲上仙界禀明是非,却被早已被怀泠控制住的新郎……不,那已经不是新郎了,是魔吧?你们自相残杀,怀泠乘虚而入,夺走仙骨。因为不满新郎的背叛,他将新郎的一息元魂抽取,封印在这座山上。而被新郎亲手所杀的新娘,也和他预想的一样,化作了厉鬼。至于后来的交易,我想也是怀泠从中做了些不为人知的手脚。否则,你的神智不会如此不清不楚。”阴未离目光如炬地盯着‘它’,后者点了点头,神情迷茫。 “你说的没错,我经常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近些年这种情况更胜以往。那些人……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们,只是想赶走他们啊……” ‘它’神情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它’总是下意识遗忘那些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只有他人痛苦地□□,甘甜的鲜血,才能平息‘它’的怨恨。可即使如此,即使另一个‘它’是如此狰狞可怖,‘它’的内心深处,仍是深深地渴望得到救赎……从未想过要伤害别人…… 倏然! 叮叮当,叮叮当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小树林子里响起。 阴未离和齐跃尘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别人在! “啊……啊!”身着红衣的新娘痛苦的抱着头,一声声痛苦到极致地叫喊声尖锐响亮,洁白无瑕的双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异象横生! 整个空间像是被无法逆转的外力挤兑、扭曲! 霎时间地动山摇,天旋地转! 一阵强烈的眩晕后,阴未离再次体验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竟然是有人用铃铛声,强行破了厉鬼所织梦境! 小树林里有一道黑影闪过,的他当即指着那个方向低声喊道:“站住!别跑!” 齐跃尘当机立断,甩下黄杰便飞身追去。 阴未离本想紧随其后,怎知身后突兀刮来一道阴风!背后感受到劲道的同时,他听见了一道痛苦的□□声。他的外衣被鬼爪撕破,从而露出了里面金光闪闪的佛像。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5章 一转过身,果不其然就见‘它’神情狰狞可怖,双眼通红,哪怕是那半张美人脸,也是扭曲可怖的。 他当机立断,“那铃铛声有问题!” 那个怀泠大魔头,真不是个东西!人都被他害的化成鬼了,也不肯放过‘它’! 想归想,现在人家追的可是他! 扭头瞅了一眼,只见那厉鬼身上渗着一层层浓郁漆黑的魅影! 阴未离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鬼山阴气太重,长年累月冤死的亡灵都会供‘它’驱使!这可不妙啊!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一道龙吟声踏碎九天云霄!聚集在鬼山的漫天黑雾刹那间烟消云散!当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时,黄龙的身影正在慢慢消散。 半透明的身体忽隐忽现,黄龙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它’,没有开口,一切却尽在不言之中。 ‘它’颤抖着双手揭下脸上的半张鬼面具,只见一张绝美的容颜如同一朵盛开绽放花儿一般娇艳欲滴! 那声龙吟,冲散了一直笼罩在鬼山的阴霾,也解放了一直生活在悔恨中的她。 她泪流满面,想说些什么时,眼底却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一个突然出现的鬼影跳到黄龙的身后,一掌劈在那若隐若现的龙影上!紧接着,追随而来的齐跃尘一言不发,拔剑出鞘,一剑斩下它的头颅! 那是一个肤色幽蓝,头上长着角的人形怪物。 一直到那幽蓝、长着角的头颅滚到脚下,阴未离才堪堪反应过来,这——就是北冥魔族! “快!按住他!”眼见龙影即将消散,阴未离大步流星地跑过去用一张灵符将黄龙封印其中。这条龙性子也忒烈了!竟然用自己的元魂来唤醒新娘!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散了元魂啊! 齐跃尘手法娴熟地按住黄杰的四肢,方便对方将封有黄龙的灵符贴在黄杰的头上。 灵符入体,黄杰整张脸憋的通红,他的四肢开始无意识的挣扎抖动,却被人按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别看黄杰瘦的跟个猴精似的,这种时候力气特别的大!他们两个差点儿都没把人按住! 最后,只见黄杰整个身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抽蓄弹起了一下,最终瘫倒在地。 擦了擦额头的热汗,阴未离走到北冥妖魔的躯干旁,从它的手中找到了一个银色的小铃铛。这就是罪魁祸首。 “钰淑,你打算如何?” 略显谦卑地低下头,她轻轻摇头,“钰淑已经死了……很多年以前便死了。唤我小钰吧。” 阴未离长长一叹,“你冤魂不散,罪孽深重,迟早有一日会引来地府鬼差的。” 小钰怔怔抬头,神情多有挣扎不舍,忽行大礼跪倒在地,她将额头抵在地面上,语气十分真切诚恳,“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应奢求救赎,只是如今北冥大军即将攻入北海。做错了这么多,我只想补救一些,哪怕只是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如蒙公子不嫌弃,能否收我为仆?” 鬼仆吗…… 阴未离左右为难地看了看跪地上的小钰,再看了看四仰八叉躺地上一动不动的黄杰。最终轻轻一叹,抬起手在空中虚画几笔,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她的额间。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6章 是想补救也好,旧情难忘也罢。总归是大白的旧识,能帮则帮吧。 鬼仆与主人之间心意相通,不得忤逆,不得背叛,主亡仆亡。说到底,吃亏的还是她啊。 契约已订,小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面前温文尔雅的人,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个谦卑有礼地弯身。是感激,也是恭敬。 她想,墨白上仙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曾几何时,东皇名响八荒,威震四海。六界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元清的大名! 阴未离冲着小钰谦和有礼地笑笑,将媒介,也就是那个银色的小铃铛挂在腰间。 翌日。 黄杰从车板上醒来时,朦朦胧之间听到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 “还是这公子哥好啊,啧,享受啊。” “就是,睡一路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也就是二当家的罩着他,不然兄弟们可早就看不过眼了。” 黄杰喘着大气从车板上坐起身来,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刺眼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旁边坐着一个正在与他人相谈甚欢的人。 阳光明媚,照射在对方的半张侧脸上,发现他醒了,那人谦和有礼地笑道:“醒了啊?” 他怔住了,这半仙今天看上去怎么这么好看呢?呸!“不是,我们不是在鬼山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阴未离笑的前俯后仰,半响后才将手搭在他肩上闷笑道:“睡傻了吧你?鬼山啊,我们早就过了,还是你大显神通带我们安全下山的呢!” 他完全傻眼了,大显神通?他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恶名昭彰的鬼山,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不是,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将手中的纸扇‘啪’一声合拢,阴未离悠悠看向前方,缓缓勾起唇角,“快到篁都了。”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7章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第12章 抵达篁都 耳畔一直在回荡着利器刺入心脏的声音,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中混杂着丝丝锈铁味,血流如注。 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茫茫大海之中,他像一叶扁舟,经历风吹雨打,随波逐流。 没有浮木,没有船只,甚至没有一丝人烟。他在绝望中挣扎,几度放弃生机。更确切来说,他肉身早已死去,只剩下元神在惊涛骇浪中夹缝求生。 只有在绝望的深渊挣扎过,才懂得生的可贵。可是……他不敢说……不敢告诉任何人,在那度日如年的数月中,他不止一次想自我了结。孤独、寒冷、空虚、绝望……无数种负面情绪在他心底扎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散尽元魂,九州大陆,四海八荒,便再无东皇元清此人。 可是——怎能甘心?! 神界负我!东海负我! 就因我——生而为魔! “喂醒醒……喂喂喂,你没事吧?不是魔障了吧?天哪!齐兄你快来!半仙叫不醒了!” 正说着,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嚯!你吓死我了。”黄杰一边拍着胸脯,一边给他递了杯水。 阴未离惊魂未定地吐了吐气,好半响才伸出手去接过那杯水,冲着人歉意地笑笑,“在鬼山经历的事情实在太过惊悚了,黄兄有怪莫怪啊。” 正赶来的齐跃尘、黄瑛不疑有他。对着手下低声吩咐了两句,黄瑛看向他二人语气略带恭敬道:“多亏二位神通广大,武器军火已安然送到。黄家家主和魏家家主已在殿前等候,二位整修片刻之后,家兄会来为二位带路。” 说罢,黄瑛便和黄杰一同离开,临走前,黄杰充满善意地冲二人笑笑,留下一个好生休息的眼神后便关门离去。 阴未离就纳了闷了,不是,你们北海世家就穷到这种地步了吗?来客都挤一间屋子里? 对此,齐跃尘毫无自觉,他甚至四处走动,将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后,这才回来。 对于对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阴未离并不能理解。犹豫了许久,齐跃尘才神色飘忽不定地小声解道:“篁都……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阴未离恍然大悟,哦,篁都啊……因为他不巧的睡晕了过去,所以完美的错过了篁都的景物。事实上,他连自己是怎么来到黄家的都不知道。 见人模样十分失落,他不禁轻声安慰道:“放宽心,这么久了,和你记忆中的有些差别也是人之常情啊。” 齐跃尘紧锁眉头,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好半响才缓缓摇头,“不、不是这些……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个啊,其实多大点事啊,想开了就好了嘛。 阴未离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在床榻上盘起双腿,“要我说,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你在天山苦修这么多年,世上早已沧海化桑田,与世格格不入是必然。与其抓着过往不放,不如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好想想未来。” 齐跃尘怔了怔,面色像是看见了鬼一样,似是在诧异他竟然能说出这么高深莫测的话来。 阴未离讪讪摸鼻,“这个……好吧,说的通俗易懂点儿就是,别吃饱了撑得。花花世界如此精彩,干嘛老和自己过不去。” 对此,齐跃尘只是略感诧异地看了他两眼,没有说话。 阴未离能感受得到,对方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也只能在心里感慨万分。他自己说得轻巧,可是真正的放下,谈何容易啊!他自己,也是用了六百年的时光。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8章 六百年,世上再无东皇元清此人,只有无名之辈阴未离。 响午时分,黄杰如约前来。 黄家的府邸是整个北海地区最为精致豪华的。 北海三大世家,黄家掌管商贸交易,财力首屈一指。 齐家高手如云,是对抗北海边界,北冥魔族大军的主力军,曾一度被奉为三大世家之首。 魏家神出鬼没,掌管北海所有的情报网,和仙盟来往密切。 自上古神魔大战后,三大世家便以三足鼎立之势驻扎北海。几千年来,北海虽与北冥比邻而居,战争频发,但姑且算是相安无事。 直到千年前,齐家那诡异离奇的灭门惨案之后,北海一蹶不振,数次险些落入妖魔之手。 一千年的时间过去了,无疑,北海的形势更加严峻。妖魔肆意妄为,大战一触即发。而失去主力军的北海,战败已成必然。 阴未离思绪千丝万缕,面色上却是滴水不漏。跟着黄杰来到殿前,只见殿前,一群人着装各异,气宇轩昂,被人群拥戴,众星捧月的有两位。 一位身着深褐色的长袍,年龄略长,目光沉稳犀利,一派正统作风。一位年轻者,身着暗红短袍,金丝镶边,袖口上绣着一只金色的鸟。或者是……金乌? 阴未离忍不住多瞅了两眼,确认无疑了,那就是金乌。没道理啊,金乌可是…… “小尘尘,终于见到你了!” 只见那个身着红衣,模样英俊潇洒的人上来便是一副熟识的模样。不仅大步流星地冲过来,还一把搂住了齐跃尘的肩,笑嘻嘻的。更令人惊悚的是,这耿直少年竟然默许了对方的行动! 不是,你谁啊你?! 跟你熟么? 手往哪放呢?! 不对啊,人家被搂的还没吭声呢,他这么激动干嘛?这一看就是老相好嘛,啊呸,旧相识! 阴未离恍然大悟,还十分上道的往旁边给人让了点儿空间。 他心里对此跟明镜似的,黄家和魏家想找的,只是齐家的后人,而他,只是个陪衬。 久久沉默寡言的齐跃尘终于不耐地将对方的手拿下来,轻皱眉头,“魏乐甚,闹够了没有。” 为了甚? 阴未离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寂静无声的殿堂里,只回荡着他略显诡异的笑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是——他能解释的!还有那边的侍女你快别捂嘴了,脸上的笑意都快绷不住了骗谁呢你? 彼时,黄瑛面无表情,若是细细看去的话,会发现她那双常年冷清的眸子此刻也忍不住蕴藏了点点笑意。 黄杰更是夸张,颤抖着身躯,抬起衣袖把自己整张脸都盖住了。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39章 兄弟……你这笑的跟哭一样啊……咱能正大光明点么? 红袍为了甚冷着脸看过来,“你又是谁?” 额——这……阴未离干咳一声,恭敬拱手,“在下阴未离。” “阴未离?哼,从未听说过的无名之辈罢了。”对方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白皙优雅的下巴,语气中颇有不屑,眼中透露着一丝温怒。 黄杰连忙上前一步提醒,“魏家主,这位就是声名远扬的月半仙。您忘了?前些年,海外那渔民岛上妖孽作祟,民不聊生。全靠他,渔民岛上的居民才得以保住性命,安居乐业。” 阴未离诧异了一会儿,渔民岛?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当年他初来北海,花光了盘缠,身无长物,偶然听闻渔民岛上有妖孽作祟,他便想着借此赚些路费。哪曾想那岛上的妖孽道行不浅,花了他好些功夫才堪堪将其制服。 后来才知道那座渔民岛地处偏僻,渔民们常年饱受折磨,每日辛辛苦苦出海捕鱼,也仅此能养活自己。他心里过意不去,便把自个儿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给典当了,分给了当地渔民。 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确实,也是自那时起,莫名其妙的,他就多了月半仙这个外号。他就纳了闷了,他这幅躯体,确实是个半仙,还挺耐揍的,就差登上仙典,位列仙班了。可问题是,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经过黄杰这么一提醒,不止阴未离想起来了,魏乐甚也神情陡变,想起了这茬。他道歉的态度很明确,一改先前的傲慢无礼。按世家的年龄算,他不过是一个和齐跃尘一样半大的孩子,身上却扛起了整个魏家。 魏乐甚略带歉意地冲他拱手作揖,语气中的抑扬顿挫很流畅自然,“是魏某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当年渔民岛上,有两位魏家子弟不自量力,收妖不成反被伤,幸得半仙救助。早就听闻半仙神通广大,魏某一直想要登门拜访,聊表歉意,奈何事务缠身……若是半仙赏脸,魏府永远将你奉为座上宾。” 可为嘛,这么诚恳的话,他怎么就听不出一丝敬意呢?喂这位少年,你敢说这话的时候不偷瞟站你旁边的那位么?再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内心无比阴郁,可做戏要做全套啊,阴未离连忙摆手作罢,“魏家主言重了,言重了。” 他唯一能拿出来唬人的就是半仙这个身份。在北海这个贫瘠之地,半仙确实是了不起。可是远观海外,蓬莱、仙山暂且不提,就说东西南三海……半仙算个什么啊! “恩咳。”那位身着深褐色长袍的长者虚咳一声,屋里顷刻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哪怕是先素未谋面,此时,阴未离心中也能猜测出此人的身份。北海世家,齐家已经玩完,魏家当年不知什么原因,家中长辈也死的差不多了,不然怎会让一个和齐跃尘同龄的黄毛小子担任家主一位。眼前这位,能在北海世家中拥有如此说一不二威望的,只能是黄家家主——黄俊。 “如今北海世家齐聚一堂,黄某也不藏着掖着。在下各位都知,在如今这个动荡不安,妖魔居心叵测的时代,我北海三大世家一直驻守在此。直到千年前的噩梦笼罩,齐家惨遭灭门!但是——今日,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等遍寻已久,终于找到了齐家长子!世侄,如今你的使命已完成,是时候说出齐家秘宝的下落了!”黄俊语锋一转,直指齐跃尘。 这带着真挚情感,煽动人心的说辞,真是忍不住让人想要为他拍掌叫好。 齐跃尘神情茫然,一点儿也没有料到对方会说出这些他根本都不知晓的事情! 阴未离在心中轻轻一叹,看吧,都说肯定是另有所图了。都在这等着呢! 不然,哪个吃饱了闲的没事干的人,会记住你千年之久?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0章 第13章 齐家秘宝 “贤侄,你的使命已经达成,将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吧。”黄俊神情凝重,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果决。 齐跃尘茫然不解,“黄家主此言何意?” 黄俊脸色阴沉,双眉紧皱,“你这意思是,不愿交出了?” 眼见气氛陡然下沉,魏乐甚主动出声缓解道:“世伯且稍安勿躁,当年事发突然,小尘离家时只是一个八岁幼儿,记不得那么清楚也是人之常情。” 黄俊的脸色这才有所缓解,缓缓点头。 魏乐甚又提议道:“依晚辈之见,此事急不得。小尘他离家这么多年刚刚回来,不如先由晚辈带他去看看篁都,兴许可以想起些什么。” 黄俊略微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事事关重大,确实不可操之过急。贤侄你离家如此之久,世伯确实不该如此逼迫你。但此事事关北海百姓,希望你能谅解,早日想起可以拯救北海的齐家秘宝。” 齐跃尘抿唇不言,略带恭敬地拱手作揖后便率先离开了前殿。殿内人群黑压压一片,不外乎都在讨论着这位离开千年之久,又突然回来的齐家长子。 想当年,北海世家皆以齐家马首是瞻,当年齐家高手如云,能人辈出,是何等威风八面。 在门外逗留了许久,左思右想,阴未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开导开导这个年轻人。所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虽然齐跃尘不言,但是他却能感受得到对于篁都这一行,他是怀着怎样忐忑不安的心情,期待着回归故乡。 但总是事违人愿,期待的那些,未必真的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推开房门,他看见齐跃尘此刻正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盘坐在床头,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神游天外。 这……要不先让他自己好好想想?阴未离脚步有些犹豫,本想先出去让他一个人静静,不曾想到这时,对方竟然主动出声。 齐跃尘目光呆滞,神情茫然,语气中带着一股不符合外表的惆怅,“我自小离家,远赴天山苦修。在天山,我举目无亲,没有谁会在意一个懵懂无知,只会添乱的小孩子。多年前,听闻齐家被灭门时,我整个脑子轰然一声巨响,什么想法都没有。” 呃……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独自在天山那种不近人情的地方苦修,其中艰难困苦确实难以想象哈。阴未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对啊,他能说些什么呢? 说他小时候,他名义上的父君整日里奔赴战场浴血杀敌,好几十年都无法得见一面? 说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个不讨人喜的半魔,还偏偏只能待在死对头神族的老巢里举步维艰? 还是说……从被元无神君捡回去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终有一日,他在乎的人都会用异样地眼神打量他,欲除他而后快? 阴未离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打量了两下忧伤的少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真像。都曾有过幸福美满的家庭,后来,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 齐跃尘突然抬头,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中带着点点阴郁,“你肯定有很多朋友吧?” 咳,阴未离讪讪摸鼻,小安子,阿宁,大白……应该算有吧。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1章 “可是,我没有。生我者父母,养我者天山。也许,这样说会大逆不道。可事实如此,我根本没有太多有关于齐家的记忆,八岁以前的记忆寥寥无几。我的人生是从那远在天边的天山开始的。”齐跃尘脸上带着一阵恍惚茫然的笑意。 “我是天山门外弟子,从未正式拜师。本该收我为徒的师父,自我进入天山的那天,到我被逐出师门的那日,他从未露过一面。十六岁以前,一直是小师叔在教导我,对于我来说,他亦兄亦父。” 提起那位小师叔时,齐跃尘的表情总是欣喜中带着对长辈的敬佩。语锋一转,他神情沮丧,“小师叔被逐出师门的那天,他神态淡漠,昂首挺胸。似乎,离开师门对他来说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旁人都是那样以为的。可是我知道,天山在他心底是永远不可被替代的。为了天山,他甚至可以毫不怀疑的牺牲自己。可就算如此,那天,他还是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和所有天山弟子一样,每日勤学苦修。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将来又要从何而去。只有我……只有我身处迷雾,来路已断,去路未知。被逐出师门的那天,我本可以解释,但我知道,不会有人相信我的。除了北海篁都,我真的不知自己还能去哪儿。”齐跃尘神情变得轻松起来,语气中已经没有太多的起伏。将压在心底已久的话全盘托出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大截。 千言万语都卡在喉间,阴未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压入了腹中。他知道齐跃尘说出这些在心底压抑已久的话,只是单纯的为了发泄,并不指望旁人能理解。可事实上,这种无形之中被孤立的感觉,他真的感同身受。 此时此刻,他越来越觉得黄俊那个老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你要是真认为那个什么‘齐家秘宝’是真实存在的,有能耐你自己去找啊!逼迫一个刚从山上下来,傻不愣登的少年有什么用! 阴未离认真想了想,虽然这有揭挚友老底的嫌疑,但是——管他呢。手脚麻利地爬上床盘腿坐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愉快的揭大白老底。他知道的内幕可比这耿直少年多多了。 “天山和蓬莱,都属于神界附属,在我等修仙者的眼里,它们都和神界一般,都是我等梦寐以求的世外仙境。”悄悄瞥了对方一眼,见人认真地侧耳聆听,他暗搓搓地搓了搓双手,更来劲了。 “天山山主晴空真人、蓬莱岛主清水真人、海域之主莫有真人,皆为上古神祗后裔。放眼六界,三位真人神力不可估测,皆为一方霸主。天山山主晴空真人座下三位弟子,大弟子灵虚子剑法超凡脱俗,问鼎九州无人能及。二弟子灵道子道法已登峰造极,堪称六界之最。三弟子墨白道剑双修,晴空真人曾亲口承认,这是她数万年以来见到的资质最逆天的弟子。一日便可抵旁人十年功。” 齐跃尘落寞低头,身为天山弟子,他所知道的仅限于旁人的道听途说,从未被证实。而眼前这个夸夸其谈的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耀眼的光芒,让人忍不住为之折服。认定他所说的,就是事实。 “说起大……咳咳,说起墨白,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对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条,你应该听说过,墨白离开天山之后,蓬莱岛主清水真人以蓬莱群岛为聘,当着神界帝君元昊的面儿,说要娶他过门。当年这事儿,可谓是轰动一时。当然,现在嘛,墨白不仅是蓬莱上仙,头上还戴着一个他不想承认的蓬莱岛主夫人的称号哩!” 阴未离笑容诚恳,像是谈起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自然。而齐跃尘则是彻底傻眼,“所以……当年小师叔被逐出师门的真相就是因为他要嫁给蓬莱岛主?” “咦?你不知道的吗?其实仔细想想,晴空真人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啊。本来好好的弟子,结果被和她平起平坐的清水真人看上了。你说说,往后她见了徒弟得多糟心啊?那辈儿,乱的都没边了。” 第14章 一波未平 当魏乐甚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两个人肩并肩,腿并腿,排排坐的场景。当下,他就不乐意了。 “你怎么在这儿?”说这话时,魏乐甚一双凤眼微微上挑,万种风情不假,可语气中总是有点儿争锋相对的感觉。 阴未离讪笑一声,举止谦卑,“魏家主为什么在这,小的就为什么在这。”不都是为了安慰人么。 闻言,魏乐甚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个彻底。一双凤眼时锁时松,最后别开了视线。 “小尘尘,我带你去篁都看看吧,兴许能想起些什么。想不起也没有关系,有我在,黄俊那老不死的东西也不敢拿你怎样。”魏乐甚说话时,语气总是轻快的。眉目间张扬着少年人独有的张狂气质。 让阴未离感到意外的是,对方提起黄俊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或许,北海世家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团结?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2章 还有嘛,他老觉得齐跃尘和魏乐甚之间,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见齐跃尘对魏乐甚的提议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决,他心底便有了计较。暗自琢磨了琢磨,来北海这么久,他只在边缘地带活动,第一次来北海的核心城镇篁都,现成的带路人在这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魏乐甚拽着齐跃尘出门时,阴未离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在后面跟着。 篁都不愧是北海主城,民风淳朴,建筑美观。从海边吹来的风能一直吹到街道上,令人神清气爽。篁都没有太过复杂的建筑物,一物一景,处处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北海虽是贫瘠之地,但勤劳的百姓依然可以自给自足。北海人民崇尚自然,身为主城,篁都里没有太多标志性的建筑,唯一大费周章的只有近十丈高,牢不可破的城门。 相比美丽富饶的其他三海,时时刻刻要面临北冥魔族威胁的北海,更偏向于防范措施。这是一座十分坚固的城池,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当大战来临之际,坚固厚实的城墙真的能将北冥魔族拒之门外。 那些面目可憎,尖嘴獠牙的妖魔带给人们的恐惧只会与日俱增。 过了两条街,魏乐甚紧皱眉头,快步走来,“你跟着我们作甚?有何企图!” 阴未离故作惊恐地退后两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莫非是我不能走这条路?魏家主您真的冤枉我了,小的只是在欣赏篁都的风土人情,碰巧遇见您了而已。” 鬼才信你哦! 魏乐甚眉头紧皱,很不开心。在他还想据理力争时,忽然看见神情恍惚的齐跃尘朝着另一个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 当下他无暇顾及旁人,急忙转身追去。 恩,怎么说呢。毕竟他是拿薪水的人,齐跃尘算得上是他的金主,为金主效力是他义不容辞的职责呀! 于是,阴未离没有任何犹豫的追了上去。反正已经被发现了,这次,他索性就挂着一脸得体的笑容跟在魏乐甚后面,一点儿自觉搜没有,愣是让对方有气没地出。 齐跃尘靠着模糊的记忆走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良田前,盯着这片田地,久久无言。 见此,魏乐甚如鲠在喉,良久后,他心有不忍地开口道:“这里……是齐家遗址。当年那件事之后,齐家除你外,无一人生还。就连府邸,日子久了,无人管辖,慢慢地就变成了桑田。” 见昔日故土,沧海化桑田,那份沉重的心情足以将人压的喘不过气。 齐跃尘地眼神是迷茫的,就如同他整个人生一般。家人让他离开,他去了天山,师门将他驱逐,他回了北海。如今,再无人能决定他的去留,他却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家主!家主,谢天谢地,还好有人看见您来这了,总算找着您了!家主,黄家主召您前去,商议要事!” 一个家仆打扮的人一边大声喊叫,一边喘着粗气赶来。走到魏乐甚身边时,他与之交头接耳了两句,便见魏乐甚脸色巨变。 眼见齐跃尘状态不佳,料想是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魏乐甚大步流星地走到阴未离身边,语气森冷的说:“不管你跟着小尘有何目的,他若是出了事,我第一个宰了你!” 说罢,他就跟着家仆离开了,甚至都没用走的。可见事态紧急。 眼见那一身红袍化作一道流星从天上飞过,阴未离无奈地抖了抖肩。真是的,除了贪图那点儿薪水外,他还能图什么啊。 这一呆,便待到了天黑。 等齐跃尘终于回过神来时,一旁的阴未离正巧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哈……恩,你总算回神了。那为了甚已经走了,估计是出了事儿,我看他走的挺急的。现在,咱们还是先回去吧。”阴未离一边说着,一边姿势不雅地拍着身上的泥土。刚才他真是差点儿一头栽田里了,还以为要在这儿待一宿呢。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3章 “恩。”低声回应了一声,齐跃尘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见人拉耸着脑袋,无精打采的,他便想着分散一下对方的注意,“你和魏乐甚的关系很好?” 齐跃尘怔了一下,大脑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十八条街,随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魏乐甚也去过天山,不过是后我很多年才去的。他在天山只认识我一个,能帮的我都会帮衬些他。当年魏家不景气,当任家主被妖魔蛊惑,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自那时起,齐家灭门,魏家人才凋零。魏乐甚的父母也死在了那场动乱中,家中长老被逼无奈才将他送往天山。” 说到这,齐跃尘停顿了一息,又道:“当年,他私自离开天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十年间,他了无音讯,便被天山除了名。” 听到这,阴未离暗自腹诽,天山现在都这么好进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当年,天山开门收徒,哪一次不是数万修仙者奔赴山下,披荆斩棘,挑战重重关卡,只为争夺那一线仙机!数万人中,只有寥寥几人能拜入天山门下。数百年后,当年拜入天山门下的弟子,都会成为一方强者。 咦,等等,阴未离蓦然回首,“既是天山弟子,魏乐甚岂不也是一方强者?” 齐跃尘理所当然地点头,“在同门弟子试炼中,他一向名列前茅。” 我滴个乖乖啊! 那他不是摊上事了么? 对方可是对他很有意见的啊!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何。 二人回到黄家府邸时,天色已晚。府中灯火通明,来往人员众多。每个人都急匆匆地,一看便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身红袍在昏暗灯光的衬托下颜色更显深沉,魏乐甚冷峻着一张脸,抿着唇,目光中多有不善。 阴未离十分上道地退后两步,确保给这两位腾出了说话的地儿。一边退,他还一边在心底嘀咕,天山出来的,惹不起惹不起。 他退了差不多一丈之远,魏乐甚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可空气中的醋味儿怎么就这么浓呢? 魏乐甚压低了嗓子,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小尘,出事了。距离北海不远之处的海域,发生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海啸。唯一的解释,便是妖魔作祟。神树的结界已形同虚设,明日,我们便要动身前往海域。” 齐跃尘神情恍惚,好半响后才想起点头,停顿了一下,他态度坚决道:“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去。” 而阴未离则是不以为然的摇头晃脑,笑容中甚至带了丝玩味。海域啊,那可是莫有真人的地盘。 然而,还不等他暗搓搓坐等好戏上演,齐跃尘的下一句话瞬间将他拉进火海。 “明日,他也跟我们一起去。” 不是,金主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啊!对方的眼神已经在喷火了有没有! 然而金主为什么是金主呢,是因为对方的下一句话成功使他屈服。 “这次不给你珍珠,灵石如何?” 灵石可是好东西!不光是在修仙界,就连仙界、神界,可都是硬通货! 彼时,阴未离已经豪气冲云天地撸袖子,眼冒金光, “走走走,不就是海域么,全当舍命陪君子了。”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4章 至于一边儿已经拿眼刀子将他凌迟千百遍,甚至企图拿醋淹死他的人。他表示自己感官差,没自觉,丝毫没有存在感。恩,他就是一颗小小小草,可以纯当背景的那种。所以,咱能把眼刀子移开么? 第15章 一波又起 翌日,天微亮,一行百余人便登上了前往海域的帆船。用黄俊的话来说,便是事态严峻,刻不容缓。黄杰和黄瑛已经先行一步,昨夜里便连夜启程。 各世家对此次海域一行十分看重,这是一个群魔乱舞的时代,人人自危。海域和北海之间的距离,近到让他们坐立不安,一刻也不能容缓。 每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随着神树扶桑的凋零,结界的力量日渐削弱,早已不能阻拦北冥魔族大军的铁蹄。 战争还未真正打响,暗地里的较量却早已开始。战前准备迫在眉睫,他们需得争分夺秒。 甲板上,魏乐甚过来时,齐跃尘正一脸平静地朝着阴未离走来。 “不是……小尘尘,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魏乐甚十分不满,这两个人是真就差黏在一起了!能忍吗! 阴未离笑容可掬地冲着魏乐甚弯了弯腰,“魏家主切莫多想,小的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魏乐甚神情诧异地打量了他两眼,眉目中写满了不相信。 阴未离无奈摊手,不相信也没办法啊,这就是事实。转而,他看向齐跃尘问道:“方才黄家主找你过去,还是不肯死心?” 齐跃尘平静点头,“他想知道秘宝的下落,可是我真的对此毫不知情。” 魏乐甚轻叹一声,十分滑头地将一只手搭在齐跃尘的肩上,故作高深道:“齐家秘宝在北海一直都是传说中的存在。说白了,没人见过它,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只听闻在妖魔入侵危难之际,它可以拯救北海。可事实是,没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 齐跃尘沉默不语,轻瞥了魏乐甚一眼,轻轻一抖肩便将对方的手抖了下去,抿唇不语。魏乐甚对此丝毫不在意,神情张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黄俊重权在握太久了,他必须承认,他已经老了,变得胆小怕事。将希望全部押注在一个虚无漂酿的秘宝身上,只会让我们一败涂地。” 对此,齐跃尘没有任何表态。 或许每个人,包括黄俊在内,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心中都没有底儿。他们从小生活在北海中,在长辈的叙述中耳渲目染,面对妖魔,他们都心存畏惧。 阴未离只是不在意地笑笑。在他看来,北海世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只不过是儿戏罢了。他们对妖魔心存畏惧?不不不,仅仅只有畏惧是不够的。只有真正面对过,才会知道它们的可怕。 他们会明白的,区区百余人,哪怕个个都是人中精英,面对妖魔这等强大生物,是远远不够的。 船刚刚驶出北海,离海域尚有一段距离,众人的头顶上就出现了一层浓密的乌云。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5章 甲板上,人头攒动,各世家的家主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浅谈着各自的见闻趣事。 换平常,阴未离会兴致高昂地挤进去参合一脚。可现在嘛,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雇主,他就晓得没戏,只得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好嘛,这一听就有人爆料了。 一个长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老神在在地抖着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你们可知此次海域一行,除了仙盟右护法追影外,神界还派遣了一位神君助我等一臂之力!”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一听有这等高手助力,众人瞬间士气高涨。 仙盟身为修仙界三大巨头之首,其势力遍布四海八荒,能人辈出,高手如云。其势力在仙界中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自上古神魔大战结束后,修仙界各方势力如同雨后春竹般纷纷拔地而起。数千年以来,各方势力掌管不同方面的发展,共同维持修仙界的秩序。而仙盟,贵为三大巨头之首,正是以铁血般手腕掌管修仙界秩序的唯一官方势力! 俗称——有关部门! 修仙界有任何风吹草动,仙盟必将出动! 这一次,也不列外! 心思百转千回,就在阴未离耐心等着知情人士继续爆猛料时,他忽然怔住了,接下来的见闻,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呢? “诶我跟你们说。”抖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将人群聚在一起,“妄自讨论神祗可是要遭天谴的大事,不过这一次嘛,事关北海安危,贫道豁出去了!” 周围人纷纷拱手感激,赞叹那中年男子深明大义。 唯有阴未离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等等——你想说些什么?知道妄论神祗会遭天谴你还敢做这遭雷劈的事儿! 只见抖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开始长篇大论道:“神界派遣的神君不是别人,正是东皇——墨渊!” “说起这东皇啊,各位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遥想六百年前,东海事变,当任东皇乃帝君元昊胞弟元无神君之子,名为元清。东皇元清乃东海第一任东皇,其在位期间,东海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直到东海事变,妄虚魔殊言以东海百姓献祭,唤十万恶鬼生吞活人!” 一位仙风道骨的青年气愤的拂袖跺脚,“呔!北冥妖魔,人人得而诛之!” 阴未离脸上的僵笑彻底消失不见,面色阴郁,目光隐晦难懂。他已经可以猜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了。 中年男子摸了两下胡子,深以为然地点头赞同,“贫道方才所说,只是其一。这其二嘛,便是整个东海事变的内幕了。你们可知,东海为何会遭此劫难?还不是因为第一任东皇,元清乃是那忏玉魔尊之子!东海万万生灵遭此劫难,全因那披着神君外皮的魔头!所幸现任东皇墨渊,洞察先机,明察秋毫,斩杀魔头,拯救了东海万万生灵!” “好!” 故事的结局大快人心,人群拍手叫好。 讥讽,谩骂,嘲笑,无数种声音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沉浸了许久,阴未离忽然低笑出声,汝等凡人,又知道些什么? 墨渊杀了他?哈哈哈哈哈,他东皇元清就是借他个胆,他也不敢! 拯救东海万万生灵的明明是…… “是东皇元清。”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6章 齐跃尘突然开口,把阴未离吓了一大跳,“啊?” “拯救东海万万生灵的人,是东皇元清。”少年目光坦率,脾性耿直,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坚定。 阴未离噗嗤一笑,脸上扬起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一改先前的阴郁低沉,“不是的哦。拯救东海万万生灵的是不落帝国的王,不落王——顾千城。” 坐落于东海的不落帝国,是凌驾于三大巨头之上的新生势力! 正说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将他们的船覆盖。一艘巨大宏伟,坚不可摧的船向他们驶来! 同时,海平线上,来自海域的方向,一道飓风赫然成型! 飓风伴随着惊涛骇浪,规模庞大的海啸正向他们卷席而来! 第16章 仙盟驾到 巨大的船只阴影将他们的船笼罩其中,以黄俊为首的十余人登上了这艘宏伟壮观的船。齐跃尘和阴未离有魏乐甚在旁照料,自是也在其中。 除他们外,船上笼统不过二三十人,个个身穿白色统一制服,发型梳的一丝不苟。精致的白色宽边腰带上绣有仙盟独属的水滴图腾,仙盟的创始者一直坚信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女子,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犀利的眼神外,全身都包裹在黑色里。任谁看见她,第一印象都是,这是一个冷酷的女子。她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杀手,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这时,有两个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黄杰和黄瑛兄妹二人正一副垂头丧脸的落魄样。 一位仙风道骨,年龄偏长的白衣人站了出来,看得出,他在这艘船上颇有威望,“昨天夜里,我们在飓风附近发现了他们。” 黄杰苦笑一声,和黄瑛一起拉耸着脑袋走到黄俊身边,他小声解释道:“爹,我们被飓风卷了进去,船只瞬间四分五裂,幸亏仙盟的人及时赶到,伸出援手。” 黄俊面色深沉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那位年长者语气毕恭毕敬道:“穆长老,想必这位就是仙盟右护法追影吧?” 黑衣女子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就在黄俊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只见追影背对着众人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随着她的视线,众人看见了不远处的飓风正以令人难以置信地速度向他们卷席而来! 谁都知道海域发生的海啸非比寻常,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它像是有思想一般,知道自己该攻击谁! 速度,快到令人应接不暇! “二长老,快!”追影只下达了一个简短迅速的命令。穆长老立马反应过来,急忙吩咐仙盟人员各自就位。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7章 黄俊和几位世家家主面面相觑,魏乐甚脸色陡然一变,“遭了!我们的船!” 所有人面色下沉,然而事态的发展早已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飓风来袭不过短短一瞬间,巨大的海浪拍打着船身,他们的船瞬间四分五裂!而与此同时,仙盟的巨船上笼罩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光罩。 整个甲板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它无比迅速,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船只已然四分五裂!甚至连残骸都已被海水吞没! 船上百余人,个个都是人中精英,眨眼间灰飞烟灭。 海浪凶猛地拍打着船只,即使有光罩保护,他们的船也是摇摇欲坠的。 天上的乌云迅速密布在他们的头顶,豆大的雨珠无情地拍打在身上。海风呼啸,浪花高涨。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急忙呼喊,“快救人!” 呆滞的人群像是找到了目标,迅速行动起来。 在惊涛骇浪中,他们的船如同一叶扁舟,经历风吹雨打,在一朵朵浪花的袭击下,摇摇欲坠。 这场飓风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然而和在海域肆意妄为的海啸比起,这种规模的飓风根本不值一提! 经过几个时辰的抢救,他们救下的也不过寥寥数人。绝大多数人,在海水将其淹没的那一刻,就被海浪冲走,尸骨无存。 乌云散去,海面晴空万里。 劫后余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木讷的。百余人遇害,不过眨眼之间啊!他们甚至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叫出! 魏乐甚紧紧地捏着拳头,神情悲愤欲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深感无力。 而现在,除了悲愤交加外,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问号。 这眨眼间便能毁天灭地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妖魔是否又真的能控制这股力量? 雨过天晴后,阴未离在船尾找到了独自发呆的齐跃尘,见人面色不佳,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略带深沉,“别想太多,狂风暴雨来的那样快,我们都无能为力。”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眉头紧皱的齐跃尘却不是在自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忐忑。 “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阴未离怔了一下,其实这个问题很多年以前他也想过。尽管没有人想要承认,但是北冥妖魔确实在一步步进化。经过无数次的交锋试探,它们变得更加狡猾,更加难以对付。 这次海啸的出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齐跃尘又问:“半仙,你说它们袭击海域到底是为了什么?它们明明知道这里有莫有真人亲自坐镇,为何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个嘛,阴未离讪笑一声,意味深长,“自是有所图的,至于到底是什么,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答案,就在海域的中心地带,数千丈深海之下,莫有真人的神殿之中。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8章 仙盟的人召集众人,明令禁止继续深入海域。以黄俊为首的北海世家自当第一个反对,只是还不等他跳出来,就见追影做了个手势,穆长老立马会意,指挥仙盟人员将船调头。 追影转过身来,一双冷冽的眸子中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她声音清冽,语气中全然不给旁人反驳的机会,“继续如此,只会做些无谓的牺牲。我需要人跟我一起前往神殿。”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知道海域的管辖者是莫有真人。唯一的神殿建造在海域中心地带,数千丈之下的深海之中。更至关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整片海域都被飓风所笼罩,肆意咆哮的海啸,一息之间便能让一切化为乌有! 这种时候深入海底,前往神殿,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跟哑巴一样,唯一能指望的世家之首黄家家主黄俊也跟吞了榴莲一样,一脸菜色。 追影走到船尾处,抬起手指向海域的中心地带。那里,有一道将天空与海平线链接在一起的致命龙卷风,它正是此次引发庞大规模海啸的罪魁祸首,“答案,就在那里。是勇往直前,还是止步于此,由你们自己选择。” 第17章 东皇墨渊 众目睽睽之下,黄俊的脸色十分难看。身为北海世家之首,他理应做出表率,可是这明摆着去送死的活儿,能干吗? 甲板上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追影地目光谈不上失望,显然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阴未离微微低着头,明面上淡然自若,私底下却是在讥讽暗笑。呐,这就是凡人啊。不管明面上说的再好听,等真正行动时,根本不会有人站出来。 抵御妖魔入侵是真,可等到真正去送死时,每个人都犹豫不决。 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是,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黄家的嫡长子黄杰。他身为下一任黄家家主,前途不可限量,更是年轻一辈人中的翘楚。这个时候,他选择站出来,不仅仅是做出一个表率,更是让北海众多世家明白,在抵御妖魔入侵这件事情上,他黄家已经做好了怎样的觉悟。 黄俊的脸色低沉的可怕,黄瑛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黄杰打断。他脸上带着温和无害地笑容,语气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妹妹,爹身边需要人照顾,哥这边自己能照顾自己。” 黄瑛张了张嘴,很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对上黄杰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能说,“哥,保重。” 魏乐甚面色平静,语气中全然没有一丝惧意,“北冥妖魔人人得而诛之,就由晚辈和黄杰一同前去。黄家主且带着大家在海域边缘地带勘察,静候佳音。”他这时站出来,不仅赢得了北海世家的尊重,就连黄俊也对他刮目相看,心中暗惊,后生可畏! “晚辈愿效其劳。”齐跃尘此言一出,不仅北海众世家惊讶不已,就连魏乐甚也没有想到这一茬。他当即沉下一张脸,十分不乐意,但顾忌旁人地视线,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诶?! 等等! 不要这样!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49章 找死也不带这么上赶着去的啊! 阴未离瞪大了眼,还没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追影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如此,愿意前去的人,一炷香后在船尾集合。” 黄俊当即阴沉着脸带着黄瑛和黄杰去了船舱,看三人面色便知,他们之间定会有一场激烈的争论。到底,还是亲父子。 在魏乐甚走过来之前,阴未离地将齐跃尘拉到了角落里,左瞅右瞅,确认旁边空无一人后,他这才压低了音懊恼道:“作死啊你!找死也上赶着去?” 齐跃尘目光悠然,神情坚定,“神界已经派遣东皇坐镇北海,但他不在北海。” 身为东皇,当然不会擅离职守,不在北海,定然是在海域。而东皇人若是在海域,便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他顺着对方地视线,凝视着那链接天与海的庞大飓风,它像是一条线,一条连接着天与海的死亡之线。 神殿! 他就不明白了,“不是,好端端的,你非要去找东皇作甚?” 齐跃尘抿了抿唇,目光坦荡,“我想去见见他爱的人。” 啥玩意儿?! 阴未离瞪大了双瞳,一颗心都堵在嗓子眼上了,他刚才幻听了吧?!一定是幻听! 可是,对方那双略带深沉地眼眸中分明没有一丝玩笑味,他不得不冷静下来仔细思索。 冷静下来后,他浑身冷汗都出来了! 墨渊在成为东皇之前,是他的发小。那时,他还是元无神君之子,墨渊是被父君从战场上带回的孩子,父君将他收为养子。而在那时,对他来说,墨渊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自从他来到元无宫后,事事强压他一头。 现在回想起来,偌大的神宫中到处都是逢场作戏。东海事变后,到底谁是养子,谁是亲子,不言而喻。只是到现在他仍然想不明白,他的父君为何在明知他是半魔的情况下还给予他庇护。 上古神魔最终一役,元无神君战死沙场。那时,他和墨渊还只是幼童,却已然幼年丧父。 在他成为东皇之前,墨渊一直是一个小小的上仙,挂名在他的名下。亦如先前数千年那般,他们亲密无间,也是彼此最亲近的家人。在他成为东皇之后,他深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那些年,墨渊对他言听计从,他让他离开,他便真的离开。之后,他在东皇神殿听说墨渊屡立奇功,晋升神位。东海事变时,也是墨渊领导三军降临东海。 至于后来,他半魔的身份天下皆知,墨渊元无神君之子的身份由帝君元昊亲自作证。不得不说,元昊的这盘棋走的精彩绝伦!竟不给他留一线余地,让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说白了,东皇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墨渊的,只不过是他桃李代僵罢了。 之所以回想起这么多,最关键的还是——墨渊,是他前任! 呃,或许连前任都算不上?毕竟在他生前,他和墨渊的交情只是淡若君子,没有丝毫逾越。当然,在他那群至交好友看来,他已经迷恋墨渊到无法自拔的程度了!虽说,事实确实如此。 先抛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人物关系!回归当前,齐跃尘又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他到底是谁?想见见‘他’爱的人,那个‘他’又是谁? ——等等! 阴未离大脑停顿了一息,记忆飞速回溯,他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能和天山、蓬莱、大白联系到一起的。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0章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呈现在他脑海。 “小……尘?” “恩?”齐跃尘疑惑不解的回头。 竟然真的是!阴未离急忙反应过来,讪笑道:“我听为了甚是这样叫你的,话说集合时间要到了,我们过去吧。” “你也要来?”齐跃尘深感意外地回头。 他面带微笑地点头答应。 能不去么。 谁说只有女大十八变来着,男大七十二变啊! 当年,那脸上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小包子,现如今已经长成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少年郎。 遥想当年,在神界混吃等死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赏花赏景吟诗作对,已经腻歪到要吐。他应了大白的邀请,在天山小住一段时日。 那时的大白还是晴空真人座下得意弟子,尚未含泪叛出师门。后来,阿宁曾问过大白,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叛出师门,真的值得吗?那时,大白笑地面带桃花,回了一句足以让他们喷血三尺的话。 “放弃所有?并没有呀,他就是我的所有。” 那时,被大白和清水真人恶寒到浑身起鸡皮疙瘩。很长一段时间里,见了那两人他都要绕道而行! 在天山小住时,对花花草草,妖虫鬼魔玩腻歪的他对一个小小小包子十分感兴趣。日常逗包子,不亦乐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包子都禁不起逗,一逗就哭,哭了他就要哄,哄好了又逗。如此循环,他认为自己能玩一百年! 说来遗憾,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叫什么,只听大白喊什么尘。于是在他的记忆中,小包子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尘字。说起来,最先喊他小尘的人,就是他呢。 人生乐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虽然,我识君,而君不识我。 然而,想归想,说归说,真正要跟着一起跳海时,他还是可耻的怂了! 心病无药医啊! 当初,好容易被人捞起来后,他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再掉海里去来着!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1章 第18章 月神舒宁 身为正道人士,理应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是当这个卫道中包括跳海时,阴未离就认为自己该认真考虑考虑了。其实那啥,他身为一个半魔,跟北冥魔族着实没有太多的苦大仇深,所以这海嘛……能不跳不? 答案已经摆上了台面。 他的小包子,不对,现在应该是大包子那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便已然说明这事绝无商量的可能。总而言之,迫在眉睫,不能不跳。 黄杰是最后一个来到船尾的,彼时,他面色低沉,耳根处的红晕尚未消散,显然是不久前刚与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不管过程如何,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依然无比坚定地站在了这里。 船尾的甲板上共有五人。 仙盟右护法追影,魏家家主魏乐甚,黄家嫡长子黄杰,齐家长子齐跃尘,外加他这个半路插道的半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北海三大世家再一次联手呢。 “诸位深明大义,以身捍道,追影佩服之至。”追影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但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她的尊敬之意。 仙盟右护法追影,生来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关键时刻,绝不会废话连篇。 她甚至没有多交代一句,留下一个淡漠的眼神,转身纵身一跃,茫茫大海中再也不见她的踪迹。 四人都被她这干脆果断的行动惊呆了,黄杰看了看其余三人,露出一个谦和地微笑,“既然如此,几位,我们待会见了。”说罢,便紧随追影的后路,跃身而下。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有多着急赶死,不过,再慢一点儿可就追不上了。我先行一步,二位随意。”魏乐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没有任何犹豫地便纵身入海。 显而易见的,这家伙还在生闷气。 是跳还是……还是跳吧。 “怎么了?”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齐跃尘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很快便走到了甲板边缘,见阴未离还在犹豫不决,他也不催促,只是拿着一双清澈地眸子盯着他看。 也正如那为了甚所说,再慢一点儿,茫茫大海,真的就追不上了。刀山火海他都下过,唯独……唯独这…… “你有没有经历过绝望?”阴未离突然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齐跃尘不明所以,想追问时,却见对方已经用极快地速度冲向了大海。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如此——似曾相识! 墨白小师叔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元清神君更无欲无求,超凡脱俗的人。元清神君的好,整个神界有目共睹。他从不生气,从不懊恼,待人和善,处事温吞。可是,这个世道并没有给好人留下活路。 掉下神坛的痛苦,无人能懂。 身处泥潭,仰望云端。 他也曾是一方皇者啊。 阴未离最后的记忆是停止在一片苍茫大海中。彻底昏迷前他只有一个念头,苍了天了! 他竟然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个半仙,不是神,哪儿会什么龟息术!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2章 冲的快,晕的快! 没过多久,他是被胸腔里的海水给呛醒的。醒来时,身上多了一层避水珠,一般来说,碧绿色的水珠只能容下两个人。而他这个是加大版的,里面现在有两人一鬼。齐跃尘正在专心致志的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见他醒来,小钰单手扶额,十分无奈,“主人,你跳的大义凛然,晕的也干净利落啊。” “咳咳,意外,只是意外。”他挣扎着坐起身,一边讪笑一边打量四周。只有在无人看见的时机,他才会面色僵硬地抬起手捂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只有天知道,他咬牙跳海的那一瞬间,脸都白了。直到现在,双腿还直打哆嗦。 此刻,他们已身处数千丈深海之下,距离海底还有一段路程。海面波涛汹涌,而深海之下却如同亘古不变的死域一般风平浪静。 深海中,方向极难辨认,所幸他们的目标很是明显。 在海底中心有一座镶满明珠的神殿,它像是一座璀璨夺目的光塔,为这片沉寂的海域点亮光明。这样一来,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目标。 在他们到达神殿时,其余三人已经汇合,途中并没有出现意外。 小钰早在之前就回到了铃铛中,齐跃尘健步如飞地走出避水珠,冲追影点了点头。一行五人,除了他得依靠避水珠外,其余人皆如履平地。 神殿中到处都是断垣残壁,即使如此也难掩它曾经的金碧辉煌。整个殿中空无一人,唯有几缕遗留下的神力仍然震撼人心!这说明在不久前,这座神殿经历了一场浩劫! “我们来迟了,这里显然已经发生了一场大战。”魏乐甚语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在他们头顶上方数十丈高的地方,有一道不规则的能量波纹正在大放光彩。 很快,这股能量波纹在墙壁上反映出一副副鲜活的画面!这是——幻象! 幻象中显示的地方,赫然便是——海域!这幻象记录下了在海域发生的事情! 幻象中,降临在这片海域的人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他面容冷峻,身着一袭黑衣。古怪异常的是,他手提佩剑,腰间却还悬挂着另一把剑。仅仅只是幻象,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已压倒性碾压全场! 神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足以与其气场相比拟的名字——东皇墨渊! 突然,幻象中的画猛然一变! 在幻象中,东皇墨渊的出现只是一个开端。另一个变故是一个红衣女子,她手持足以与她人齐高的巨剑,幽蓝的肌肤和头上两个小小的菱角已经说明了她的身份。 在幻象中,这位端庄清华,高冷出尘的红衣女子竟有与东皇墨渊一战之力!二人交锋,竟然旗鼓相当,未曾有一人落入下风! 长剑和巨剑的碰撞产生了强大风波,即使他们身处幻象外,也足以感受到那强大到瞬间毁灭一切的力量! 追影目光呆滞,呼吸急促,好半响后才喃喃自语道:“这是怎样强大的力量啊!原来这场海啸,是因为神明的对决而引起的!” 众人闻言齐齐一怔,规模如此宏伟庞大的海啸,起因竟是因为神明的对决?这场海灾,已经带走了数千人的性命!这——就是神明的强大之处啊! “事实确实如此。”一道清脆的少年嗓音打断了他们,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黑色裘衣,衣着精致奢华,年约十四岁的少年正平静地看着他们。少年肤若凝脂,柔若无骨,拥有着连女子都为之羡慕的盛世美颜。 黄杰和魏乐甚包括追影在内都看呆了,齐跃尘却丝毫不为所动,就在他想出声打破这僵持时,一个碧绿色的珠子突然挤到他身前,里面的人正冲他挤眉弄眼。 过往的经历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保持沉默,且看对方如何应对。 惹不起啊惹不起啊,这海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热闹哇!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3章 心中这么想着,阴未离放下身段,毕恭毕敬地拱手作揖,“真人,这二位在您的地盘上如此大动干戈,真人可知其缘由?” 这一句话瞬间让全场鸦雀无声。 包括追影在内,其余四人皆瞠目结舌! 任谁也想不到,这拥有盛世美颜的柔弱少年,竟然就是海域之主莫有真人! “东皇墨渊和剑魔雨爵三个月前便在此约战。”莫有真人的外表虽是一副柔弱少年的模样,可他那双返璞归真的眼神,细看之下尽是沧桑。少年的表情没有丝毫动荡,看向阴未离的目光中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疑惑,“你认得我,但我从未见过你。” 呃,阴未离略微停顿了一下,刚想胡说八道时就见对方移开了目光,“他,来了。” 谁来了? 众人下意识屏息凝神,齐齐向殿口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以他们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瞬息之间出现在莫有真人的面前! 东皇墨渊神情冷漠,目光如炬,“它在哪?” 刹那间,来自神祗的威压遍布神殿!在场,除了核心地带的二人外,无一人是站着的! 来自神祗的威压是无法反抗的,众人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在一团,黄杰更是‘哇’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 齐跃尘单膝下跪,单手持剑,长剑深扎海底。他抬起头,用一双复杂非常地眸子凝视着站在前方的人影。差距,始终是如此巨大!体内灵力乱窜,但即使冒着经脉尽断的风险,他也不愿向旁人一样匍匐在地!对谁都可以,唯独不能臣服于眼前这人! 被威压逼到五体投地的阴未离此刻正在与他的避水珠亲密接触,他的珠子已经被挤压变形成了扁的。因为威压来的太快,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脸朝地什么的,真的有点儿没脸见人。 然而,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笑容。墨渊,许久不见啊。 “你在这,说明她死了。”莫有真人移开视线,避而不答对方的问题。 东皇墨渊眉头紧皱,语气森冷,“她还没死,只是身负重伤。” “收起威压吧,他们只是凡……”莫有真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神殿的天花板被人用暴力掀开,一抹皎洁的月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打在东皇墨渊的身上! 和这道皎洁的月光一同从天而降的,还有一道中气十足地女音,“墨渊,拿命来!” 皎洁的光辉堪比太阳! 从天而降的女神手持弯月短剑,剑尖直指东皇墨渊的命门!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4章 第19章 不得安宁 皎洁的光辉透过数千丈的深海,晃的人睁不开眼。 来自东皇的威压顷刻间消散。 来人是西海赫赫有名的女神,额间有一抹弯月印记,她的美,带着一股盛气凌人。 说时迟那时快,月神舒宁没有给东皇墨渊一丝喘息的机会。在皎月的光辉亮到极致时,隐藏在光亮中的弯月短剑杀机尽显! 东皇墨渊冷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在他看来,皎月的光辉也好,暗藏杀机的短剑也罢,对他来说都造不成任何实际性的威胁。对此,他甚至早已习以为常。早在月神舒宁做出下一步动作之前,他已洞察先机,先一步扼制对手。 短短三两回合后,月神舒宁一脸不愤地盯着对方。此时,她的弯月短剑已经被对方击落。而对方的长剑,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她的肩头。 双方的实力差距是巨大的,就这么短短三两回合的功夫,众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光芒万丈时,女神降临,光辉黯然消逝后,女神这就被生擒了? 月神舒宁愤恨地凝视着对手,充满倔强地抬起下巴,语气中尽是讥讽,“有种你就杀了我,好叫咱们元清好好看看,他当初到底是养了一个什么玩意儿!你杀我哥一次不够,还要杀我是么!” 阿清…… 东皇墨渊拿着长剑的手猛地一顿,神情万般痛苦。 而月神舒宁地神情就像是一个骄傲的胜者,下巴扬的非常高,“墨渊,你一直带着咱们元清的佩剑又算什么?因为愧疚?或者不安?说真的,我们一直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这个东西!你扪心自问,九州大陆,四海八荒,还会有人比我们元清对你更好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他,他从未想过伤害阿清啊!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他的对手才是真正的胜者。而他,脚底一个踉跄,身体东倒西晃,神情中满是痛苦。 这么多年来,痛彻心扉,思念入骨。 想念元无宫的旧桃园,深埋桃树下的陈年佳酿,花前月下,对影成双,一切都在不言之间。 那个人,怕是九泉之下,也不愿再见他一面吧。 “说真的,墨渊,你的心怕是石头做的。我们元清那么好的一个人,都没有把你的心捂热,你活该孤独一生,无人问津!”见人溃不成军,月神舒宁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看着对手痛苦不堪,是她最解气的时候。 她不懈余力地打击着对手,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六百二十三年前,你可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他怎能做到问心无愧? 那个人,就是因为他而死的啊! 东皇墨渊不止一次遐想,如果那时,他不曾按照帝君元昊所谓的计划行事,不曾瞒着阿清暗中布置,不曾拒绝和他一同前往北冥,他们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会如此? 可是,没有如果。 他全身蜷缩在一起,明明是高贵不可一世的东皇,此时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固执的将自己圈在一方小世界中。 “完胜哦。”说罢,月神舒宁神情轻快地拍了拍手转身,冲着一旁瞠目结舌的莫有真人友好地笑了笑,和之前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5章 不是,大名鼎鼎的东皇到底有何把柄在月神手上?竟然三言两语就将一代皇者击溃,令对方毫无战意。莫有真人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阴未离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阿宁,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阿宁对墨渊的敌意已经深可见骨。 然而此时此刻,更让他担心的一个问题是,“你真的不怕他手抖,一个不小心就抹了你脖子?” 月神舒宁怔了怔,回过头来时表情有些惊讶。那副表情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以至于众人的面部表情都十分精彩。 那一瞬间,月神的表情是,啊,原来这里还有几个凡人啊,都没看到呢。 “说实在的,我也挺怕他手抖的。不过嘛,过往六百二十三年的经历告诉我,他不敢杀我!”月神舒宁颇为自豪地扬起下巴,神情张扬,举止豪放。 这一次,轮到阴未离瞠目结舌了,“你,真追杀了他六百多年?”看到对方一丝不苟地点头认同后,他立马肃然起敬,“姑娘真乃女中豪杰真好汉!” 月神舒宁则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若不是恨的彻骨,我也不会闲到这种地步呀。啧,当初真是没想到这厮竟然这么强!前几年,我和我哥外加大白一起联手都没干过他!可不只能言语打击了么。” 阴未离没敢出声,瞥了一眼已经痛不欲生到生无可恋的墨渊,暗自腹诽,六百多年不见,阿宁你这另类的战斗力是直线上飚啊! 见他此时此刻还在一颗避水珠里待着,月神舒宁单手摸了摸下巴,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抬手就戳破了那颗水珠。 他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然而下一瞬间,月神舒宁伸出手,稳稳当当地按在他的肩上,一股清流随之蔓延全身。当即,他便在海底如履平地。这是久违的,在海底呼吸的感觉。 月神舒宁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令他诚惶诚恐,“说真的,我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趣的凡人了。” 呃,荣幸之至?话说什么叫有趣的凡人?阿宁你认真的吗? 月神舒宁忽然双手抱胸,将头扭到一边,神情十分骄傲,“嗯哼,小尘尘,不要以为姐姐我没有看到你哦。” 被点名的齐跃尘浑身猛地一僵,从看见月神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低调行事,然而却难逃厄运。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来,低着头乖巧温顺地喊了声,“阿宁姐姐。” 哦,原来这位月神也是旧相识。众人已经摆了一副无所谓的脸,今日遭受的重击已经超过了平生累积! “嘻嘻,乖。”月神舒宁眉开目笑,上来就伸出两只魔爪揉捏他的脸,一边揉表情还带着点儿嫌弃,一心认为自从对方长大后这手感是与日俱减! 阴未离瞪大眼眸,表示自己十分不满。 喂!干嘛呢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算什么! 再者,阿宁你这年纪让人喊声阿姨都是装嫩!还姐姐!咱能要点脸不? “我可怜的小尘尘啊,姐姐去晚了,刚到天山就听说你已经离开了。晴空那老女人真是不识好歹!咱们小尘尘这么耿直善良的孩子怎么会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眼瞎也不能眼瞎到这种地步啊!”月神舒宁一边儿替人愤愤不平,一边儿神游天外,渐渐地就停了手,神情伤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月神舒宁此言一出,齐跃尘的眼眸便暗淡了些许。而他自幼在天山修行的这件事,也不再是秘密。黄杰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略带惊讶外,还带着一丝打探。 但凡是步入仙途的修仙者,都知道进入天山代表着什么。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一条已经铁板钉钉的仙途。 月神舒宁的出现,这也代表着,齐跃尘的背景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想。 “小尘……”月神舒宁的目光带着一丝惆怅,“如果当年,和我们元清一起长大的人,是你多好。”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6章 齐跃尘抿了抿唇,半响后才犹豫地说:“阿宁姐姐,节哀。” 不是!你给我等等! 阴未离下意识往前快走了两步,什么叫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是…… 然而还不等他走到跟前,就有人打断了这平静祥和的气氛。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沉寂已久的东皇墨渊!此刻,他神情冷漠,目光有神,再也不见先前的痛苦与崩溃。 变脸,是绝活,能力越强的人越精通。 “我去!这么快就原地复活!墨渊你抗压能力越来越强悍了啊你!”月神舒宁一惊一乍地跳了起来,却再也没有多说些别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投机取巧都是白费心机。言语的打击,也只能时不时来这么一次,不然,她说的多了,关键时刻再说,可就不顶用了。 东皇墨渊气场全开,衣袂无风自动,手持上邪。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上邪,是上任东皇的佩剑。带着剑,仿若它的主人还在身边。 “再问你最后一次,音祭在哪?” 莫有真人默默移开视线,凝视着遥远的北方,“若是你真的那么想要,便来我的墓穴一探究竟吧。” 此言一出,东皇墨渊面色下沉,他伸出的手径直穿过了莫有真人的身体! 莫有真人竟是已死之人! “这是我的幻影。” 莫有真人的脸上带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是无奈,也是沧桑。 “就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肮脏不堪,我的内心深处,仍然是渴望拯救这个世界的。我希望你们能在我的元魂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前,阻拦我。” 说完,莫有真人的幻影便连同神殿顶端的幻象一同消散。 月神舒宁神情淡漠,却是一语道破其关,“若是墨渊和雨爵是在神殿约战的,那么这场海啸就与他二人无关。神殿是由上古奇石所铸,能承受庞大的神力冲击。神殿还未摧毁殆尽,神力便不可能外泄走漏。” 东皇墨渊神情高深莫测,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眸寒意逼人,语气十分笃定,“海啸,是他引起的。” 这种时候,月神舒宁也不在胡闹,神情越发深沉,“莫有真人的死,神界至今没有音讯。这证明杀他之人无比强大,且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单枪匹马拿下三位真人任意一位的首级。” “不,有的。”东皇墨渊极力否决。 月神舒宁眉头紧皱,声音慷锵有力,“我跟你讲,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乱说!小心我叫我哥还有我嫂来收拾你哦!” 东皇墨渊神情丝毫不为所动,“事实如此。能以一人之力,斩杀莫有真人,整个六界屈指可数。除非北冥魔族三位魔尊亲自动手,否则,剩下的两位皆是东海不落帝国的人。” “你不能因为打不过人家就极力污蔑!”月神舒宁话音刚落,整个神殿忽然地动天摇! 原本已然是断垣残壁的神殿,顷刻间崩塌!悠久的历史随着这一场崩塌灰飞烟灭。 神殿,对整片海域来说,只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而它的消失,会为海域带来新的篇章。 掩埋在海域深处,上古神族的遗迹,已悄然打开!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7章 第20章 深海遗迹 四周静悄悄一片,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静谧无声的海域。深海中,无数种生物在海藻和珊瑚石丛中穿梭戏耍。 阳光并不能照射到海平线数千丈之下的深海,这是一片神奇的海域,它的光芒皆来自上古神族的馈赠。 在海域深处,有一个神奇的国度,它是上古神族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经过千千万万年的岁月,仍保存完好。它就是——永恒国度。 传说,在遥远的上古时代,那时的神族也分为两个种族。一族生活在云端之上,遥不可及的仙境天宫。一族生活在深海之下,安静祥和的永恒国度。那时,仙境天宫一脉被称为天神,永恒国度一脉则被称为海神。 海神悲天怜人的天性,使得他们无法对惨遭北冥魔族迫害的人间视而不见。强大的神族是不可战胜的,上古战役中,海神一族的勇士披荆斩棘,曾一度将北冥魔族的大军赶入深渊边界! 直到——魔族三位魔尊的出现。 那一战,是毁天灭地的。 不可否认,三位魔族拥有六界最强大的力量。曾有神明预言,三位魔尊是顺应天道而生,他们,是不可战胜的! 自此,海神一族节节败退,有三位魔尊亲自坐镇的魔族大军势如破竹,曾一度将仙神两界逼入绝境! 到这,史书的记载戛然而止,中间残缺的空白早已不为人知。 再记录时,便是盘古大帝怜苍生疾苦,以整族献祭。一夜之间,神树扶桑破土而出,有神树助力,仙神两界这才得以合力重创魔族。 而奇怪的是,自此,神族便只余仙境天宫一脉,再不见永恒国度的踪迹。 多年后,海神一脉最后的后裔,也就是那位以少年之姿现世的莫有真人,他宣告自上古神魔战役之后,海神一族已惨遭灭族。而原因,却不得人知。 站在这片拥有悠久历史传说的神族土地上,阴未离胸腔中的豪气壮志尚未抒发,就被人残忍打断了。 “这里自成一方小世界,千万年的时光也不能让那段辉煌岁月沉寂腐朽!”齐跃尘目光如炬,看向这片遗址的眼神中也带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炽热。 永恒国度是被历史遗忘的净土,它曾是海神一族的安居之地。据历史记载,在他们下定决心对抗北冥魔族之前,是最热爱和平,公正无私的种族。 虽然现在这里已成为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垣残壁,还有那些漂浮在建筑上的不知名物体。但是仔细观察之下,便会发现,上古神族的智慧,是无法比拟的。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物每一景,都是巧夺天工的神作!其精致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8章 走在永恒国度的旧土上,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土地,虽满目疮痍,但仍能感受到这片土地的辉煌曾经。 这里只有白日,光明时刻相随。 所有的建筑都有着系统的规划,既精致亦严谨。 种种迹象,都足以说明曾生活在这里的海神一族,拥有着怎样令人敬佩的辉煌文明! “我们现在所在之处,只是神迹的冰山一角。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在神迹的更深处,有什么,正在召唤我!”齐跃尘地神情激动难耐,漆黑的双眸中竟时不时的闪现红光。 这是不正常的。 但如果是在永恒国度这片神土上,任何的非正常都是无比正常的。 当然,这个非正常并不包括这玩意儿。 “你想探索神迹我可以理解,但是麻烦你将这玩意儿解开行吗?诶我也是奇了怪了,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我身上来的!”阴未离满脸无奈地抬起右手,上面有一条金灿灿的捆仙绳。一头在他的右手,另一头在对方的左手上。 齐跃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窘迫,但很快,他便恢复了以往无比耿直的神情,“刚才天摇地晃的,怕你走丢。” 这是什么鬼理由? 阴未离默默往旁边瞅了瞅,除了一望无际的遗址外,空无一人。好吧,这理由也能接受,这不,没捆住的其他人都没了。 他抬起手,晃了晃绳,神情一片无奈,“那现在没事了,能解开了么?” 齐跃尘抿了抿唇,半响后才无比耿直地小声说,“刚才一个情急,我不小心系了个死结。” 哦豁,真是一个无从反驳的理由。 左瞅右瞅了半天,他放弃了无谓的反抗。天山出品,必属精品。轻而易举就能挣脱的捆仙绳有是有,但一定不是出自天山的! 言归正传,如果真的如阿宁所分析的那样,那么这场海啸必然是莫有真人引起的。现在的关键之处有两点。 一,杀害莫有真人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目地又是什么? 二,莫有真人担心自己的元魂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来,那么,是否可以假设他的元魂已被心魔控制,可能会做出高危事故来? 毕竟对于真人级别的人来说,其能力已经不亚于北冥的三位魔尊。若是真人有个什么危险想法,比如灭世什么的,好好规划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有预感,让莫有真人担心的,甚至是那个杀害了他的人,一定在这里! 所有的答案,皆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 “音祭到底是什么?” “恩?什么?”他怔了一下,见齐跃尘清澈地目光中带着些疑问,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沉溺其中。咦,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少年你的眼睛怎么那么好看? 齐跃尘耐心解答:“东皇一直想要的东西。” 对哦,墨渊一直在逼问莫有真人‘音祭’的下落。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59章 反应过来的阴未离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怎么?你知道?”齐跃尘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头,这个人怎么跟个百事通一样,什么都清楚? “对啊,你不知道我才意外咧。”阴未离奇怪地看了人一眼,气定神闲的找了个地儿坐下,“话说盘古开……拉远了。咳咳,这么跟你说吧,海域不在四海之中,也不在八荒管辖范围之内。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莫有真人会亲自坐镇其中?” 碍于捆仙绳的束缚,齐跃尘也不能走太远。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还拉根绳,那样会很奇怪。他便在一旁蹲下身,老老实实地摇头,“想过,但不知。” 阴未离得意地扬起头,夸夸其谈道:“这就是一般人想不明白的地方了,其实知道缘由后,一切前因后果就清明了。” “世人皆知,上古时期海神一族掌控水元素,腾云驾雾,呼风唤雨都不在话下,曾一度被公认是上古时期第二强大的种族。至于第一嘛,灭亡的时间更久了,咱们暂且不提。且说海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小钰从铃铛里飘了出来,目光焦灼,语气急切,“主人,你们要小心行事,我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二人齐齐一怔,异口同声,“什么力量?” 小钰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那股力量,来自北冥。” 第21章 神器音祭 “北冥妖魔也来横插一脚,遗址里要热闹了。”阴未离淡定地站起身,淡定地拍了拍衣摆,淡定地眺望着远方。 如今的局面,正道修士十分被动。虽有月神和东皇如此强大的队友助力,但比起在北冥韬光养晦数千年,现已卷土重来的妖魔大军,这点实力就很不够看了。 更何况如今和北海间距不远的海域还发了这样一场规模巨大的海啸。海灾已经吞噬了数千人的性命,到处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堪称内忧外患。 莫有真人的死,又何尝不是一种宣战呢? 不管真凶是谁,这里面一定有魔族的手笔。 “如今的海域迷雾重重,所幸我们有月神和东皇助力,应该能还海域数千亡灵一个公道。”说这话时,阴未离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而齐跃尘则是挑眉看向他,“应该?” 他诚恳点头,语气无比真挚,“只能是应该了。现在敌暗我明,我方阵营已被瓦解分散,只能祈祷大家的运气足够好,不要被敌方逐一击破。” 齐跃尘点了点头,神情不变,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惧意。 重生之东皇驾到_第60章 二人商议了片刻,一致决定现当务之急是找到分散各地的同伴。莫有真人的死为海域拉开了新的篇章,神迹遗址已经开启,各方势力随后一定会闻风赶来。 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各方曾是对立的势力已经求同存异,抵御妖魔入侵才是重中之重。 说的通俗易懂点儿,正道人士现在掌握的信息确实不足。但是么,北冥魔族想要做的事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反正一定得拦就对了。打不过,还不能给它们添点堵么? 说真的,好戏这才开始上演呢。 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谁能笑到最后成为真正的赢家,谁都说不好。 鬼仆和主人之间心意相通,阴未离甚至不需要开口,小钰就明白他心中所想。 而此时此刻,紧随二人其后的小钰面色带着一丝悲凉。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无法说出口。但她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再去争取一下。 ‘您为什么来北海?’ ‘……我等这个机会,等了整整六百年。’ ‘即使不惜采取如此偏执,令人唾弃的方式,也要达成目的?’ ‘身为东皇时,我刚直不阿,秉公执法。后来,我被判十恶不赦。做个卑鄙无耻的阴谋家,也总比做一个正直无私的替罪羔羊好吧。’ ‘您的痛苦……我无法体会……您知道的,我无法忤逆您,但这并不代表我认同您的做法……’ 小钰深深地看了一眼阴未离,他的脸上永远带着一丝温和无害的笑意。 那双永远带着深意的眼瞳,她从始至终都不能将记忆中的身影与之重叠。 或许那年,东皇元清死去的不仅仅是肉身,连那颗炽热的心,也一同死去。 他救了东海万万生灵,可当帝君判他死刑时,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她无法感同身受,更无法想象对方遭受了何等的绝望与痛苦。与之相比,被封印在鬼山的她所经历的那些,根本微不足道。 也如她自己所说,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在一群深海鱼群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小钰悄悄隐藏了自己的身形。她本来就是鬼,在深海中掩藏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当齐跃尘皱起眉头这么说时,阴未离真没注意到。他认真地侧耳倾听了许久,发现那声音发出的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微弱,但是确有其事!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随着一条幽静的小路走到尽头,一团团气泡扑面而来,二人都睁不开眼。 等到气泡消失后,再睁开眼,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粉红贝壳!这是一个足以容纳好几个人的贝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厮马上就要成精了。 声音就是这个贝壳发出的,但是现在,它却紧紧地闭着。 “我还以为是有人在这呢,没想到竟然是个快成精的贝壳。”阴未离语气有些失望,“不过这么大的一个贝壳,确实世所罕见,带出去卖了应该能换来不少的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