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朵小花花》 第一章 初见徐恺东 201八年7月15日下午3点,邵华身穿白色t恤,半身牛仔裙,踩着黑色尖头高跟鞋,提着小提包,脸上带着墨镜走进一家咖啡店。 她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拿铁。 纤细的手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随后又放回碟子里,位置与之前分毫不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啧,真难喝。”邵华在波澜不惊下已经开始腹诽。 过了不久,一个男人推门进来,扫了眼四周似乎在寻找目标。 直到看到墙边坐着的邵华停下,径直走了过来。 邵华隐藏在黑色墨镜后的眼睛爆出精光,直直的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男人。 身高1八5左右,上好的西装料子,锃亮的皮鞋,整齐的头发,干净的手指,熨烫出褶皱的西裤,每步相当的步长,进门时习惯性的扫视,极快的发现目标。 经济条件不错,自律、强迫症、警觉、敏锐,而且自恋,邵华一瞬间分析出了这个男人的性格。 这种天气还穿西装凹造型,真他妈不嫌热,她内心忍不住爆出粗口。 邵华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啧,更难喝了。 “您好,请问您是邵华吗?”男人站在她面前对她伸出了手,“我是徐恺东。” “您好,我是邵华。”邵华握上了男人的手。 “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今天来的时候太阳刺到眼睛都要看不见路,进了店里就舒服多了。”徐恺东展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高手,他想让她把墨镜摘下来。 邵华眼角微动,这个徐恺东看起来可不并如邵华母亲说的那般简单。 “是啊,店内好一些。” 邵华也笑了,随手摘下墨镜,叠好镜腿,放在右手边。 缺乏安全感、善于掩藏、警觉、敏锐,但是长的漂亮,徐恺东也观察着对面的邵华。 “我的情况阿姨都说了吧?”徐恺东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说了些。”邵华微笑,“鼎光集团的少东家。” 徐恺东眼角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他不知面前的这个女人今天肯来与他相亲,是否像之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又是冲着他这个少东家的身份来的。 “我也听我妈说了你,阿姨跟我妈说你是梁州市公安局户籍科的。”徐恺东试探的说道,“上京市人。” 首都人民不至于冲钱来吧,再说这女人家境不差,也是国内一家颇有规模的设备制造公司董事长的掌上明珠。 一个月前两家公司正式达成采购协议,两家董事长在饭局上说起自家的姑娘和少爷,得知都没有谈对象之后简直是相见恨晚。 不停的控诉自家孩子至今都没有找对象这个令人发指的行为,字字泣血,每句话都说到了对方心里,就差没有当场烧香磕头拜把子,这才有了今日的见面。 “恩。”邵华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 市局户籍科? 她妈可真敢跟人家胡扯! “我原本也在外地工作,只是最近被调回南华省梁州市,明天开始入职。虽然不是在家乡,但好歹回到了省内。”徐恺东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邵华,“我们以后应该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徐凯东眯了眯眼,在说到邵华是户籍警时,邵华明显异常的反应证明她紧张了。 徐恺东眼神暗了一下,不知这种紧张是反感他了解她太多,还是另有隐情。 邵华微微抿嘴,这个徐恺东进攻性太强,从开始到现在步步紧逼,每句话都能抓到重点,不好对付。 “这次调回来,在你们梁州分公司什么部门任职?”邵华微笑。 “我不在我们家的公司。”徐恺东眼神又暗了一下,这个邵华也不省油的灯。 若是他说在他们家的公司任职,只怕今天之后邵华就会通过她的家人打听。 纸包不住火,太明显的谎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哦?不在你们家的公司?”邵华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声音轻柔,“不知道是在哪家公司高就?”少东家不进自己家的公司实在是反常。 “我也是警察,梁州市公安局,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徐恺东的笑容也十分灿烂。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说了他也是警察之后,对面邵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连一个傻子都能看出来邵华脸色阴沉的骇人,更何况他并不是傻子,而是一名颇有经验的刑警。 “是么?”邵华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心中立刻万马奔腾,崩溃的情绪几乎要从口中吼出。 但邵华还是抑制住了颤抖的嘴唇,尽量平静了情绪:“抱歉,我不想搞办公室恋情。” “没关系,我理解。”徐恺东有些意外,这个结果是他没有想到的,“今天就当我和同事提前见面,以后要是找你帮忙,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 不贪图他家产的女人,除了在上大学时交的女朋友之外,他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 邵华的心沉到了谷底,只是再见面的时候不知两人还能不能维持的住表面的和平。 “这杯咖啡我买单。”徐恺东适时的展现了他的绅士风格。 “不用,我付过钱了。”邵华歉意的拒绝。 做事稳妥,徐恺东对邵华又加了一条评价。 徐恺东夸张的摊了摊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他确定邵华是在等他先走之后才会离开,便起身告辞。 小心谨慎,天衣无缝,徐恺东又给邵华添了个标签。 如果现在户籍警的警觉性都这么高,还要他们刑侦干什么,徐恺东摇了摇头。 邵华的眼睛一直跟随着徐恺东,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一经接通便低声喝道:“市局明天要调进来一个叫徐恺东的男性警察,南华省人,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高鼻梁,双眼皮,大眼睛,小圆脸,瞳色略浅,有两个酒窝。头发烫过,左手大拇指外侧有一道2厘米左右的手术缝合伤疤。马上给我查,他是谁!哪个部门!什么职务!” “头儿你查他干什么?调进来个同事又不是调进来个杀人犯,犯得着把人家家底都查一遍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懒懒的声音。 “立刻!马上!别废话!”邵华的怒气几乎要穿过讯号把手机那头的人捅个对穿。 “头儿,不是我不查。人事调动从来都是人事处的事,张处长直接归顾局管,年纪大资历老,人也不买咱们禁毒支队的账啊!”电话那头的人颇为无奈。 “正常手段查不了就给我用非正常手段查!”邵华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电话那头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劝说邵华:“使不得!在市局对自己的同志上手段,不想活了!都是警察,谁比谁傻一分钟,一上手段用不了两天就都知道了!” “我说让你上手段了吗?”邵华深吸口气,抚着胸口,强忍怒气缓缓说道,“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挨个摸排,挨个贿赂不懂吗?” “那这贿赂……”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 “找我报销!”邵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得嘞,有这句话,您就请好吧!”那人笑着挂了电话。 第二章 刑侦队来了 邵华是打了电话让队里的同事查这个叫徐恺东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心中的怒火却并没有随着这通电话消除。 于是她又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在某些事情上她觉得她应该得到一个解释:“喂?妈……” 只是这个解释邵华注定不能听到,因为她只说出一个字,余下的话便被母亲堵在喉咙里。 “徐董事长家的儿子你见过了吧?怎么样啊?” “妈,先别管他怎么样……” “不管他怎么样我管什么?26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想干嘛?想上天?想当一辈子老姑娘?” “不是……” “不是什么?以前是我找不到你,你的事我管不了。哎,现在退役了,来地方了,虽然是在梁州市公安局,但我告诉你,我想去找你立刻就能坐飞机过去找你,再也不能被你们驻地的警卫拦在外面。你最好给我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邵华按着额头,努力的调整呼吸。 如果非要让她说出一个不回上京的理由的话,那么催婚绝对是决定性的原因,没有之一。 邵华:“我表姐都33了还没男朋友,也没见我姑妈跟您似的上蹿下跳啊。” 邵华母亲:“嘿,你又跟我提邵羽,你是想学她怎么的?你姑妈是不急吗?她是已经绝望了!” 邵华:“您也赶紧绝望吧,让我耳朵清净几天!” 邵华母亲:“小兔崽子,能耐了是吧?行,我告诉你,从这个月开始,你的零花钱没有了,一分也没有了!什么时候把徐董的儿子给我带回家,什么时候给你零花钱!” 邵华:“我要是把之前您给的零花钱还回去,您能不提这件事吗?” 邵华母亲:“还?一个月一万你拿什么还!” 邵华:“您别管我拿什么还,从我前年7月退役来梁州,到今年7月一共24万已经打您浦发银行卡上了,您注意查收一下。” 话音刚落,邵华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手机短信提醒的声音。 邵华母亲的声音停了一下,大概是在查看短信。 但片刻后邵华母亲更为暴怒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吼的邵华不得不把手机拿开些距离。 “邵华!你给我等着!” “妈,等不等的以后再说,我问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姓徐的小子说我是户籍警……” “喂?” “妈?” “妈?!” “???” 很显然,邵华的母亲并不想再继续跟邵华讲话,不管邵华接下来准备说什么,她都已经挂上了电话。 邵华嘴角抽动,不得不说,若是论起坑女儿,她妈可是要比她爸要能干的多。 邵华深吸口气,暂时把母亲狂风暴雨般的催婚放在一旁不去想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可她电话仿佛是怕她今天受的刺激不够大,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她警队的同事。 “头儿,查到你说的那个人了,从河昌省郑商市调过来的。之前是郑商市上街区刑侦大队大队长,带领郑商市上街区刑侦大队连续3年获得过河昌省案件侦破冠军。他的名号在刑侦圈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这回也就是去刑侦转了一圈,递了杯水,刑侦的人什么都跟我说了。” 电话那头的人嘿嘿一笑:“他们还不信徐恺东真的会调过来,好像我们禁毒拿他们开涮!” “知道了。”邵华面色紧绷的骇人,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射出了惊人的寒光。 “你今天还来局里吗?”电话那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邵华不正常的语气,继续问到。 “不去了。” 邵华扶了下脸上的墨镜,走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把高跟鞋脱下扔在副驾驶的脚踏垫上,换了双帆布鞋。 邵华的车其实很有意思,若是在外人看来,根本不会想到开这辆车的是个女人。 因为这辆车是上京牌越野,狂野的造型显然不怎么招女性车主待见。 但邵华却很喜欢,因为这辆车开山路的时候比一般的家用轿车好用太多,最重要的是,相对于外资的越野车,国产车确实便宜。 她整天东奔西跑上山下乡的,汽车外形再好看有什么用,只有能经得住造的才是好车。 “啧,还等着你一起去走访。”电话那头的人又继续说道。 邵华开了蓝牙,驶出停车场:“凡哥呢?” “陈队还山里喂蚊子,今天应该也回不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听起来像是和几个人一同出了市局站在大街上。 邵华低低的笑了一下:“在山里蹲了两天,真是够他受的。” “那可不,这种天气两天不洗澡,回来准臭了。”电话那头的人停了一下,极快的说道,“不跟你说了,已经到地方了,明天早晨跟你汇报走访结果。” 邵华微微点头:“好。”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 邵华出现在梁州市公安局,一路向和她打招呼的同事点头回礼。 市局二楼左半边是禁毒支队办公区,在她走进来时几张桌子上还趴着正在睡觉的警察。 邵华皱着眉,大声喝道:“都醒醒!上班了!要睡回家睡!” 警察们被扰了清梦,一个一个双眼迷茫,待看清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邵华时,立刻又把头砸在桌子上。 “今天凌晨3点才回来,再让我睡一会儿!”一位警察不断哀嚎。 邵华拉了张椅子坐在他们身旁,抬眼说道:“抓着了?” 那位回答邵华问题的警察哼了两声,不情不愿的开口:“抓着了,人赃并获!” 邵华屈指敲了敲他的办公桌:“怎么又睡了!缴获多少k粉?” 警察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蹲了两天就搜到30克,陈队差点把那孙子的家都给拆了!” “得了,先开会,开完会再睡!”邵华撸了把警察的脑袋。 警察痛苦的用头不停的撞向办公桌,发出嘭嘭的响声,以此来表达对现在开会的不满。 然而邵华却并不在意,径直走向办公区的白板。 白板上贴了几张照片,照片之间用记号笔画了密密麻麻的关系线,让人一眼看去就头昏脑涨。 陈凡也在此时从楼道里转进了宽大的办公区,在他的后面跟着一队工人。 “凡哥。”邵华向陈凡打招呼,与此同时她听见了隔壁经侦队乱哄哄的声音。 陈凡面带疲惫:“先别开会了,顾局叫咱俩去他办公室。” 邵华在陈凡凑上来的时候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结果看到了陈凡瞬间变青的脸色。 “我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陈凡低声吼道。 邵华尴尬的笑了笑,又看向陈凡身后的一队工人:“这是要干什么?” 陈凡一边拉着她向外走,一边说道:“说是要把咱们和经侦中间的隔断拆了,换成个大门。” 两人的一只脚刚迈出禁毒队,一探头就看见经侦支队支队长蒋致中插着腰指挥经侦队的警察从经侦办公区搬东西出门。 与此同时,他们也看见了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丁成屁股后面站着一溜儿抱电脑的刑警,排成一队躲在空调出风口下吹冷风。 邵华茫然的看着眼前,不禁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蒋致中拍了拍邵华的肩,眉飞色舞:“你没看么,换办公区了。” 蒋致中指着走廊尽头离禁毒队最远的区域:“我们从今往后就在那儿啦!离你们禁毒远点儿也好。” 蒋致中理了下快要谢顶的头发,得意的说道:“你们逮住的人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我们的证人来队里配合调查的时候不知道投诉过多少次你们禁毒队太吵太吓人,哪像我们经侦,几乎一半的嫌疑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比你们的工作环境好的太多。” 邵华点点头,经侦如果因为这个换办公区她能理解,毕竟现在什么都要讲人性化,公安不例外。 可这又碍着刑侦什么事了,怎么今天刑侦的人也来的这么齐全。 邵华看向丁成:“经侦换办公区,你们刑侦来干嘛?” 丁成点了支烟,吐了口烟气眯着眼,手中的文件夹拍了拍原经侦队挂科室牌的地方。 “没看到吗?刑侦支队!” 邵华满脸都透着不能理解:“你们在市看守所旁边不是有栋独立的二层小楼么,那地方多舒服,怎么搬市局来了?” 丁成狠狠的抽了两口烟,把烟蒂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 “荒郊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狱警嫌犯就是我们,舒服个屁!还是市局好,你看这装修,可比我们那墙皮都掉了的小破楼好上百倍!” 丁成后面跟着的警察连连点头,就差在脸上写上“队长你说的都对”七个大字。 “得了老蒋,你在这儿盯着,一会儿帮我把人安排安排。”丁成拍了下蒋致中的胳膊,对着邵华和陈凡偏偏头,“走吧,顾局不是让去他办公室,我就是在这儿专门等你俩的。” 第三章 再见徐恺东 顾长征泡好了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代表梁州市公安局和今日调过来的新同事进行深入的谈话。 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自从听说这个宝贝疙瘩想要回南华省任职,他就动了心思。 为了把这个宝贝疙瘩挖到梁州市而不是让他回他家所在的泰宁市,顾长征的这张老脸都让省厅的领导当抹布按在地上擦了好几回了。 顾长征抿了口茶,为了这个警界的后起之秀,他可是几乎每天都去省厅报道,给领导们端茶倒水。 等领导们都烦透了他,终于肯把这人跨省调到他这里来时,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肯吃苦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顾长征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现在这个宝贝疙瘩实打实的攥在了他的手中,往后他就得让这宝贝疙瘩把他在省厅受过的气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报告!” 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顾长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在市局,只有一个人会在进他的门时喊报告,这个人就是邵华。 “进!”顾长征应了一声,接着又和蔼的看着他的宝贝疙瘩:“一会儿给你介绍几个人,都是你的同事,往后要和他们搞好关系,都是长打交道的。” 顾长征的宝贝疙瘩点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穿戴整齐的警服,二级警督的警衔在他肩膀上闪闪发亮。 顾长征的宝贝疙瘩在顾长征殷切的眼神中笑着说道:“顾局放心,我一定和同志们好好相处。” “吱吖。” 从顾长征的宝贝疙瘩身后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就是一串脚步。 顾长征的宝贝疙瘩耳朵微动,脸上挂上了最真诚的笑容,然后转身,伸出手就要和即将与他朝夕相处的同志们握手。 然而他的手最终也没有握上去,满脸的笑容也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僵在了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滑稽。 而在进门的几人中,也正有一人在看到他时惊了一下,紧接着眼中透出躲闪和慌乱,甚至还想躲在其他几人背后把自己藏起来。 顾长征从办公桌后走出,丝毫没有在意几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他欣慰的拍了拍宝贝疙瘩的肩,脸上仍然带着笑容:“这是咱们局新来的刑侦支队支队长,徐恺东。我为了把他挖过来可是遭了大罪的,你们要跟他好好相处,好好配合工作!” “是!”进门的几人齐声答道。 顾长征满意的点头,为徐恺东一一引荐面前的几人:“这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丁成。” 徐恺东抢先握上了丁成的手:“丁队长是我的前辈,以后还要请丁队长多多指点!” 丁成也是热情的握着徐恺东的手:“徐队气了,徐队的大名我早就听过,往后你来了我就能喘口气,跟在你后面好好的学几手。” 顾长征对着丁成扬扬头,示意丁成把他的宝贝疙瘩放开。 顾长征把手伸向另一个人:“这是禁毒支队副支队长陈凡,有一些暴力案件的嫌疑人也会涉毒,以后你和他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 徐恺东点点头,握上了陈凡的手:“以后还是要靠陈队长多多配合。” 陈凡笑了笑:“应该的,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刑侦搬到我们禁毒旁边了,听说还要把两个办公区打通,有什么问题大家互相交流。” 顾长征点点头,准备向徐恺东引荐最后一人。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最后剩下的这个人自己到是先说了话。 “顾局,我就不用引荐了吧,大家都挺忙的,我那儿还有一堆事呢!要不让他们仨在这儿聊会儿,我先回去……” “你给我闭嘴!” 顾长征的脸色一下阴沉起来,他花了大力气挖来的宝贝疙瘩还没炫耀完呢,展览怎么能结束! 顾长征轻咳一声,瞥了眼徐恺东。 刚刚不经意之间露出的情绪可千瓦不要吓到这个宝贝疙瘩,账还没还完人可不能溜。 顾长征极快的整理了情绪,指着最后一人,缓缓道:“这是我们禁毒支队支队长,邵华。” 陈凡和丁成二人脸上带着友好的笑,不管出了这个门他们准备用多少案子砸死这个新来的刑侦支队支队长,但在顾长征的办公室里都要表现出社会主义同事情暖如春风的一面。 然而徐恺东和邵华此时却并有感受到温暖,他们两人的表情都好似吃了苍蝇一般难看的过分。 徐恺东花了两秒钟才明白顾长征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看向邵华的眼神莫名的带了些犀利。 “你不是说是户籍警吗?”徐恺东的眼中几乎要射出刀子,嗖嗖的扎在邵华身上,仿佛想用眼神把眼前这女人给捅出几个大洞。 邵华僵硬的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安和歉意:“我妈说的,不是我说的。” 徐恺东眼角抽搐,冷笑道:“好一个户籍警,邵队,户籍和禁毒两个警种之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你当我是傻子吗?信你这种话!” 邵华原本对徐恺东心中是存了些愧疚的,但在徐恺东不依不饶穷追猛打之下那点愧疚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 “我又不是故意骗你的,要不是我妈非逼着我跟你相亲,我才没工夫跟你这儿浪费时间!队里的案子多着呢,我有骗你的功夫还不如去看案卷,早点破案早点回家,谁愿意每天24小时连轴转,累的跟孙子似的!” 连珠炮似的密集话语从邵华嘴里蹦出来,陈凡深吸口气闭了闭眼,怎么就没在这小姑奶奶进局长办公室之前提点她要收敛点脾气? 这下可好,要是新同事因为此事对他们禁毒队有成见,联合破案时出工不出力怎么办? 他们那些案卷可摞的跟小山似的,就等着人家来帮忙分析呢! 陈凡的眼神渐渐凌厉,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这个徐恺东踏进了梁州市公安局的门就别想出去了。 他们禁毒队可不是办公室人事处后勤处的那些乖宝宝,这人要是敢出工不出力,就算是把他绑在禁毒队也得让他看完那些案卷! 徐恺东气的笑了出来:“你是被逼的?我还是被逼的呢!你以为我想跟你相亲,要不是我爸一天十个电话,我连梁州都不会回来!” 顾长征越听越觉得不对,合着这俩人早就见过了。 “你俩相过亲?”顾长征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属于党政机关内五十五岁中年人身上特有的八卦气息。 “没有!” 二人异口同声的大吼,互相瞪着眼睛,活像两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 顾长征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最后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们俩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工作。” 顾长征转过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两个案卷,一个递给徐恺东,一个拍在邵华身上。 “检察院退回来的案子,说事实不清楚,让补充侦查。” 顾长征看着徐恺东:“这个案子你没有经手,让丁成找之前办案的警察接着查就行。” 顾长征的脸在转向邵华时瞬间就变了,再也不是对着他宝贝疙瘩时的和蔼:“一个星期,必须把案子给我查实了!要是再让检察院退回来,你就给我去市局门口站岗!” 邵华翻了眼手中的案卷,皱了眉头:“这案子哪儿不清楚,人证物证都有,还有什么可查的!” 说到案子,顾长征的脸也沉了下来:“检察院提审的时候,嫌疑人供述的犯罪事实和咱们笔录里不一致。咱们的笔录写的是他参与贩毒,检察院去提审的时候他只承认持有毒品,不是要卖给别人。” “嘿,突然翻供了,真行!”邵华气的咬牙切齿。 “怪谁啊,还不是怪他的下线没抓到!”顾长征烦躁的伸出食指虚点邵华,“你给我上点心!” 邵华摊开手,无奈地说道:“我也不想啊,通缉令已经发出了,就看其他的兄弟单位给不给力了。” 第四章 大神徐恺东 邵华和陈凡走在前面,徐恺东和丁成跟在二人身后,路过原经侦队办公区,邵华的脚步没有一丝停留。 “邵队!”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怪,越不想要什么越来什么。 蒋致中此时已经搬完了办公室,见邵华从他面前走过开口叫了一声。 “蒋队。”邵华停在已经由经侦队变成刑侦队的办公区门前,挤出一丝假笑。 “以后再找哥哥就只能多跑两步去那边了。”蒋致中指着走廊尽头的新办公区,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以后你们就可劲儿祸祸刑侦吧!”说完这话蒋致中顿了一下,伸手揽着徐恺东,“应该说是互相祸祸。” 邵华冷笑一声:“既然都搬那么远了,你去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了,往后别让我嫂子找不到人就给我打电话!” 蒋致中面色一变,松开徐恺东揽着邵华一脸愤恨:“妹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可是你亲哥哥,虽然咱俩离的远了,但我也时常记挂着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所有无产阶级革命同志都是兄弟姐妹……” 邵华猛的掀开了蒋致中的胳膊,恨声道:“谁是你亲妹妹!你们家那些事儿少把我扯进来!” 说完这话两步进了禁毒队,不过一秒,就从禁毒队未关上的门内传来了一个夹杂着愤怒的女声。 “别睡了!开会!” 蒋致中眼睛看向禁毒队内明显憋着邪火的邵华,一只手摸着下巴,一只手捅了一下陈凡:“老陈,这是怎么了?谁又惹她了?” 陈凡无奈的叹了口气:“跟新来的徐队气场不和。” 陈凡同情的看了丁成一眼:“我看以后你夹在他俩中间,难过的日就要来了。” 丁成苦着脸几乎要哭出来,这就好像一边儿是岳母一边儿是亲妈,夹板气最是难受! 徐恺东也冷着脸迈进了刑侦队:“如果禁毒支队的支队长只会毫无道理的发脾气刁难同事的话,那么她就不配做禁毒支队的支队长,不如找个人嫁了,做个全职太太。再说禁毒队接触的多是贩毒份子,犯罪手段通常都比较激烈和狡猾,一个女人整天在禁毒队混,先不说智商够不够,单说自身的安全也是个大问题。” 听了这话,陈凡、丁成、蒋致中三人脸上就跟川剧变脸似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挨个过了个遍。 新来的刑侦队长居然担心禁毒队长的安全问题,看来他还是对这个即将要朝夕相处的同事不太了解。 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被这句话啪啪打脸。 陈凡摇摇头,回了禁毒队,接着开完了邵华早晨没来得及开的会,汇报了他们的行动成果,紧接着就带人审讯去了。 等他中午再回队里,却发现邵华拉了张椅子坐在办公区正中央,直直的看着工人们把原本和经侦隔断用的石膏板拆下来,眼睛散发出狼一样阴狠的目光。 没了隔断墙的遮挡,已经换成刑侦队的办公区内坐着的几个刑警都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不禁怀疑禁毒队空调的制冷效果是不是比他们刑侦队的要好上许多,不然怎么觉得这么冷呢。 工人们花了一上午拆除隔断墙,打扫干净之后抱着石膏板撤离施工现场。 邵华从椅子上站起来叫住了一个工人,和颜悦色的问道:“师傅,我们这门什么时候装?” 工人师傅挠了挠头,计算了下时间:“得半个月吧,你们定了四扇大尺寸的门,工厂还没有做好呢。之前这面墙的距离是10米,除去两边各2.5米的隔断墙,5米的距离都是门,全部打开之后俩办公区跟一个大办公区也差不了多少。” 邵华一听心中的邪火又蹿了上来,大声道:“门还没做好拆什么墙!后勤的人这不是胡闹么!” 工人师傅无奈的摊手:“你们领导让我们先把墙拆了,我们就来拆了呗。” 刑侦队的刑警们也听见了邵华的声音,不禁转头看了眼禁毒队。 没有门就没有门嘛,反正他们逮着的大部分犯罪嫌疑人也不会比禁毒队逮着的素质高到哪儿去,他们都不嫌吵,邵队怎么反应这么大! 陈凡的到来终于解救了无辜的工人师傅,把邵华拉回了她自己的办公室:“好了好了,没东西遮挡刑侦的人也能看见我们,你注意点影响!” 陈凡把几张照片递给邵华,开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大飞也回来了,昨天去走访有了点眉目,这批货是从海关运进来的,海关把货暂时扣了下来。这是海关传来的可能藏毒的货物照片,你下午带着大飞去一趟看看情况。” 邵华拿起照片仔细看了一眼,只见是从海关摄像头上截下的图片。 里面开箱检查的货物是一箱罐头,剩下的整整齐齐的码在集装箱里看不出任何破绽。 “行吧,省得看见刑侦就来气!”邵华把照片放回桌子上点头同意。 陈凡皱了眉,屈指敲了敲桌子:“你跟新来的徐队到底有什么过节我不管,别做的太过影响工作,也别让老丁在中间夹着左右为难。” 邵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点头到:“我有分寸。” 有时候邵华甚至怀疑冤家路窄这个词是不是就是为了她发明的,因为当她和大飞坐在饭堂面对面商讨下午去海关的事时,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了她的旁边。 邵华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嘴巴里还塞着口米饭,恶狠狠地瞪着这人。 “没地方了,不然我也不想和你坐在一起。”这人对着人满为患的饭堂扬了扬头,示意邵华自己去看。 “徐队这会儿才来吃饭,真是够敬业的。”邵华把口中的米咽下去,皮笑肉不笑。 徐恺东耸了耸肩,嘴巴抿成一个一字,假笑道:“没办法,刚刚梳理了一下队里那个贩卖假烟的案子,发现了一个新的侦查方向,就耽误了点时间。” 徐恺东话音刚落,几个刑警端着餐盘陆陆续续的来到了这张唯一有空位的桌子旁坐下来。 “邵队。” “邵队。” 刑侦队的人和邵华打招呼,邵华点点头和他们回礼。 她本来就只是和这个叫徐恺东的有过节,除了徐恺东之外,她和刑侦的关系也还算良好,毕竟许多案子都需要两队通力合作。 “我昨天就告诉你们,你们新来的队长是徐队,你们还不信,还说我案子不够多拿你们寻开心。”大飞一见刑侦的来了,顿时眉飞色舞的炫耀他的消息灵通。 刑侦队的一个刑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道:“嗨,这不是没想到真能见到这尊大神么!” 徐恺东微笑着开口:“什么大神不大神的,都是他们乱叫的。” 刑侦队的刑警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大声道:“徐队太谦虚了,您的经历我们刑侦圈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从咱们国内最好的警校以刑侦专业硕士生第一名毕业,紧接着去了河昌省郑商市,从一线警员做起,不过三年就升任了郑商市上街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而且您对犯罪学方面也是有研究的,去年您回母校开的那场讲座我去听了,真是受益匪浅!” “是啊是啊,他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带了录音,您讲的真是太好了!”刑警们七嘴八舌的夸奖徐恺东。 徐恺东没想到在座的这些人居然有听过他讲座的,再次笑了一下:“没什么好的,都是些经验,你们见的多了也会明白的。” 邵华眼角抽搐,缓缓开口:“徐队长经历挺丰富啊。” 一位刑警听到禁毒队的队长夸奖徐恺东,高兴的说道:“那是当然,邵队你不知道,徐队带着郑商市上街刑侦队连续3年获得h省所有刑侦队破案率冠军!而且去年还被聘为了公安大学的座老师,才30岁就是副教授了呢!” “就是,要不是徐队工作太忙没时间写论文,现在恐怕连正教授都评上了!” “徐队真是厉害呢!” 邵华没想到徐恺东竟然还被公安大学聘为教授,看起来确实是有些能耐。 但她仍然不想夸奖徐恺东,因为她还没有走出和徐恺东相亲的阴影。 “你们是来追星的还来上班的?这么喜欢他,都去当他的学生好了!”说完这话,邵华把餐盘扔在回收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饭堂。 “头儿!你不吃啦?下午还得干活呢,你吃这么点儿不饿啊?”大飞口里塞着口馒头,手里还拿着半块,拧着脖子对着邵华的背影大叫道。 “不吃了!你慢慢吃,我在办公室等你!”邵华压着怒意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飞歉意的向徐恺东笑了笑,三两口吃完了饭,追着邵华回了禁毒队。 第五章 肉罐头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海关仓库门前,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二十五岁上下,一米七五的个头,一脸的精干相。 女的也是二十多岁,一米六八的个头,带着墨镜,看不清藏在墨镜后面的脸。 在仓库门前站着一个海关的工作人员,见两人的车停下后迎了上去。 “邵队!”海关的工作人员笑着开口。 邵华摘下墨镜,握上了海关工作人员的手:“郑督办。” 郑督办示意后面的关务员打开仓库,引着两人进去。 “梁警官昨天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跟他简单的说了情况,这批货就是你们正在查的宏盛商贸公司的货,我们暂时扣下来了,让你们来看看。”郑督办指着仓库中一个红色的集装箱,关务员请仓库保管打开了箱子。 邵华看着集装箱内码好的一箱箱罐头包装箱:“你们海关的抽检率有多少?” 郑督办一伸手,让邵华看他为邵华保下的整片江山:“都是你的,随便开,等他们来提货的时候就说是工作需要,查验进口商品有没有沾染境外流行病毒就行。” 邵华点头:“大飞,上!” 大飞看着面前的几百个包装箱,脸上的肌肉禁不住抽搐起来。 “头儿,全开啊?”大飞缓缓转头,看着邵华,眼中射出了惊人的寒光。 邵华脸上挂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梁宇飞同志,全开。” 邵华对着箱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上吧。” 大飞抿了抿嘴,从鼻子里吭哧吭哧的出了两口气。 他心里快速衡量了敌我势力的强弱,最后深吸口气,视死如归的钻进了集装箱。 郑督办向身边的关务员示意:“哎,给梁警官拿把刀来啊,总不能让梁警官徒手开罐头啊!” 大飞的眼睛几乎要涌出了热泪,海关的人都比他的队长要关心他。 邵华点头,认同道:“就是,上千个罐头要是不用刀得开到什么时候!” 大飞听了这话,手一抖好险没接住刀,让刀扎在脚面上。 他恶狠狠的回头瞪了邵华一眼,都是革命同志,怎么能凭借职位等级的优势如此压榨他呢! 邵华并不在意大飞的脸色,转头和郑督办有说有笑的站到一旁吹冷风去了。 大飞愤怒的把刀子插进罐头,转了一圈打开后发现竟然是牛肉罐头。 他用刀子扎了一块刚要放在口中,却突然停了下来,又把牛肉块塞回罐头。 万一牛肉上也沾了毒呢,他这一口下去后半辈子可都要毁了。 但大飞也不傻,邵华让他去开罐头他不会真的把上千个罐头全开一遍。 每一箱中随便挑了一两个,用刀子划开,在里面搅动一下,发现没有东西就仍在一旁。 “头儿!都看过了,没有东西!” 邵华正和郑督办聊的吐沫星子横飞,猛然听见大飞在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回过头,只见集装箱前整整齐齐的摆了上百盒开了口的罐头盒,集装箱里更是每箱罐头都被打开了包装箱。 “什么都没有?”邵华疑惑的的看着大飞。 大飞坚定的摇头:“每箱都抽检了,不知是不是运气太背,每箱都把有问题的隔过去。” 邵华挑挑眉,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从大飞的脚缓缓移到大飞的头上。 算了,一脸倒霉相,还是想个其他的方法查比较好。 “行吧,叫只警犬来闻闻。”邵华勉强同意。 “得嘞!”大飞立刻拿出手机,“海关三号仓,带条警犬过来。” 过不多久,又有辆警车停在仓库门口,从上面下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牵着一只警犬。 “头儿!”另一位警察跟邵华打招呼,“陈队让我来给您帮忙。” 邵华点头,示意牵着警犬的警察跟着她进去。 警犬在看到地上的牛肉罐头时眼中爆发出渴望的光芒,但长久的训练还是让它抑制住了对食物的渴望,只是一双眼睛盯在那堆罐头上怎么都移不开眼。 牵警犬的警察尴尬的笑了笑,催促警犬走进集装箱工作。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警犬在走进集装箱的一刻突然趴在地上不动了,大声犬吠。 邵华微微眯了眼睛,对着牵警犬的警察缓缓开口:“把警犬牵出来。” 然后她又看向大飞和新到的警察:“一箱一箱搬出来,让警犬闻!” 大飞和警察点头,走进集装箱把罐头箱搬出。 明明是在有足够冷气的仓库,仍然是热出了一身臭汗。 警犬听话的立在一旁,在闻到有些箱子时并没有什么反应,可闻到另一些箱子又像刚才那样叫了出来。 邵华从警犬识别出的那只箱子里拿出一盒罐头,和被排除嫌疑的箱子中的罐头放在一起。 从外观上看,这两只罐头并没有什么不同,包装和生产批次喷绘一模一样。 邵华右手一伸,大飞立刻把刀递到邵华手中。 她先是打开了排除嫌疑的罐头,然后又打开了有嫌疑的罐头,里面的牛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邵华把那瓶有嫌疑的罐头中的肉倒在警犬面前,警犬闻了闻,偏着头看着邵华,圆滚滚的眼睛里有些疑惑。 邵华耐心的等待着,一直看着这只警犬试探的把面前的肉吃完也没有再发出一声犬吠。 邵华的食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刀柄,突然心中一动,再一次把排除嫌疑的罐头中的肉倒在警犬面前。 这次连大飞都看出了怪异,指着地上的肉大声叫到:“罐头盒子有问题!” 的确,虽然两种罐头的重量在未开封时保持一致,但一旦开封就会发现,有问题的罐头中的肉比没问题的罐头中的肉要少上几块。 那么这几块肉到底少到了哪里,就要问包着它的罐头盒了。 邵华两只手掂了掂不同的罐头盒,确实发现有些细微的差距。 大飞指着被他拆开的上百盒罐头愤怒的说到:“这帮孙子越来越聪明了!我看罐头盒的内外壁中间差了半指的距离,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新包装,没想到,是跟咱在这儿玩躲猫猫!” 邵华点点头向着新来的警察说到:“打电话让局里派车来,把这些罐头都拉回去。今天晚上我禁毒队做回好人,给兄弟们加餐。另外让人在饭堂门口盯着,把罐头盒一只不拉的给我收回来,送技术处去,让他们把毒品从罐头盒中切出来。” “邵队。”牵警犬的警察犹豫的叫了声邵华。 邵华回过头来看看他,又看看眼睛一直盯在开口罐头上的警犬。 几十斤的大狗狗因为没有得到训导员的命令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口中的涎水在地上滴出了一个圆形的小水塘,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可怜的意味。 邵华弯下腰揉了揉警犬的头,柔声笑道:“开了口的都是你的,让你的铲屎官带回去,慢慢吃!” 第六章 集体蹭饭 徐恺东正坐在办公室看案卷,突然听见隔壁禁毒队吵吵闹闹从办公室出来跑下楼的声音。 从窗户里探出头一看,却发现禁毒队仅剩的十几没出外勤的人正从局里的大面包上往外搬罐头。 “刑侦没事的下来帮个忙!搬罐头啦!”禁毒队有人扯着嗓子向二楼嚎了一声。 徐恺东撑着窗沿心中疑惑,他才刚来一天就恰好赶上局里发罐头? 什么时候公安的待遇变得这么好了,不年不节也发福利? 但很快他就觉得他想多了,因为那些警察直接搬着罐头箱去了饭堂的方向。 徐恺东摇摇头,失望的又坐回来再次看案卷。 蒋致中探着身子看着楼下忙碌的场面,直到看到邵华的车进来才大声喊了一句:“邵队!你们队今天抄谁的家去了?抄出来这么多罐头!” 邵华下了车,大声回应:“我们今天献爱心,请全局的同志们吃罐头!” “放屁!”蒋致中翻了个白眼,“你们禁毒队的罐头谁敢吃,都是物证!吃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邵华笑了起来,安慰道:“这回的物证不是罐头里的肉,而是罐头盒子,放心吃!” 蒋致中听到这里眼睛立刻亮了,冲着正好走到他窗户下的警察大喊一声:“小张!跟食堂师傅说,给我盛一大碗肉,我今天晚上在这儿吃晚饭了!” “蒋队,你的脸呢?就这点肉至于吗!”邵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蒋致中一只手扶着窗沿,一只手指着从他窗户下经过的罐头,义愤填膺:“你们禁毒队好不容易抄回来点能吃的东西,还不能让我吃一口怎的!我经侦办公室的水果可没少让你祸祸!” 邵华无奈的挥挥手,进了办公楼:“得得得!你爱吃就吃个够,反正我只要罐头盒子。” “大飞!”邵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说道,“宏盛商贸布控了没有?” 大飞从后面赶上来,与邵华一同上楼:“放心吧头儿,他们的办公地点,法定代表人和高管住宅附近都有人看着,这段时间区禁毒队的弟兄们眼睛都恨不得长在这家公司上,一个都跑不了!” 邵华进了办公室,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不少人,奇怪的问道:“宏盛有区队盯着,咱们的人都去哪儿了?” “老丁借走去制假烟的工厂收网去了。” 陈凡手指不停的在键盘上敲打,他这份结案报告要是再不交上去,顾长征非得扒了他的皮! 邵华嗤笑:“他到真会使唤人,区队的怎么不用,非要用我们禁毒?” 陈凡敲上了结案报告中的最后一个句号,端起茶杯吹了热气:“还不是省厅下达了为期三个月的严打盗抢行动,区队的人都上街抓贼了,没空理他。” 陈凡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双手叠在小腹,瘫在椅子里,双脚滑动把自己转了个方向正对邵华。 “今天去抄着什么好东西了,刚才就听见楼下乱哄哄的。” 邵华伸了个懒腰,轻松的说道:“抄着宏盛商贸的货了,宏盛的法人第一次从境外贩毒,没有经验,直接把货夹在他们正常进口的商品中带进来了。刚从海关把他们的货拉回来,都是罐头,晚上别走了,在这儿吃罐头吧。” 陈凡点点头:“看来很快就能收网了。” 邵华笑了一下:“这种人啊,就是自制力不够,去国外玩了一圈儿沾了毒就想靠这个发财。国外那些大捞家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哪管他们这些新人的死活,不过要是以后咱们遇见的毒贩都像他这么没脑子就好了,不出两年l市绝对能成为全省禁毒样板。” 陈凡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了邵华的幻想:“做梦吧你就,这回是让咱们捡了个便宜,下次运气会不会这么好就不一定了。你是不是忘了,去年你带着人钻了三个月的山沟跨了两个省才捣毁的贩毒集团,那种节奏才是咱们的常态!” 邵华撇撇嘴:“生活已经够艰难了,让我做会儿梦也不行?” 她拿起手机揣在兜里,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吃饭吃饭,吃了晚饭早点回家,明天还得干活。” 徐恺东在l市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警队的宿舍又没有空余名额能分给他,所以徐小开暂时委屈自己住在与市局仅一街之隔的四季酒店。 作为五星酒店自然是三餐齐备,菜色口味丰富,只是价格也不是一般的贵。 徐小开虽然顶着小开的名头,但自从工作之后就再没向家里伸手要过钱。 纵然徐董偶尔从百忙之中抽身给他的亲儿子打上一笔不菲的零花钱,但奈何徐夫人怕儿子有钱就学坏,所以在徐小开没有回到她跟前老实待着之前,这零花钱只能从徐董的小金库里出。 徐董的小金库再有钱能有多少,经济大权掌握在徐夫人手中,徐董能接济儿子的极限,也只是让徐小开在四季酒店住上半年。 还只包住,不包吃。 而徐小开调到梁州市是要打持久战的,所以他在晚饭时也出现在了市局食堂,与其他的兄弟们一同仿佛饿狼一般盯着师傅锅里的肉。 “徐队,您晚上还吃食堂啊?”徐恺东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颇为惊讶。 他回头看去,只见邵华正端着碗排在他的后面。 “勤俭节约是共产党员的光荣传统。”徐恺东扬起一丝假笑。 邵华一脸认同的点头:“啧啧,说的对,您要是从四季酒店搬出来就更对了!” 徐恺东眼光一寒,连声音中都带了丝冷意:“你查我?” 邵华冷笑道:“还用查么?今儿中午吃饭你从口袋里拿出的纸巾,印着四季酒店的名字。” 邵华拍拍徐恺东的肩,示意轮到他盛饭:“徐队,业务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好嘛。”邵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揶揄。 徐恺东眼见大师傅只给他盛了一勺肉就要去给他盛菜,连忙指着炖肉的锅,急切的说道:“您再给我来一勺,一会儿还加班呢,得多吃点肉!” 师傅无奈的又给徐恺东添了勺肉,越过他看向徐恺东背后的邵华:“邵队,你们禁毒的人今天可来的不多啊,晚上都不在这儿吃了吗?” 邵华把碗递过去笑道:“被丁队借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在你们食堂后门数罐头盒子呢。” 邵华在大师傅还要给她添肉之前把碗收回来,拿出另一只碗盛了半碗米粥:“都是物证,一个都不能少。” 徐恺东仍然站在打饭的窗口寻找食堂的空位,直到发现他又必须和邵华拼桌之后丧气的站在原地等邵华。 “我们去那边坐,只剩那里有位置了。”徐恺东把头偏向一个方向向邵华示意,“我业务好不好,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话说回来,晚上怎么这么多人在食堂吃饭,咱们局每天晚上都这样吗?大家都不回家吗?” 邵华跟在徐恺东背后,在路过一张桌子时停了下来,意味深长:“曾队,稀啊。” 低头吃饭的警官抬头看了眼邵华,尴尬的笑道:“好久不见,邵队。” “徐队!”邵华叫住了徐恺东,“介绍一下,鼓楼区刑侦大队大队长,曾路。” 徐恺东尴尬的举着碗,点头示意:“曾队好,我是……” 曾路蹭的一下站起来,握着徐恺东的手腕子,激动的说道:“知道知道,市局新来的支队长,徐恺东。您今天早晨来的,下午所有的区队都知道了。” 邵华对着曾路桌子上坐的满满当当的人偏偏头:“所以今天鼓楼区刑侦大队来了一多半的兄弟,是来给徐队接风的?” 曾路尴尬的松开了徐恺东的手腕,挠挠头:“嗨,这不都是没成家的光棍儿嘛,晚上回去也没人给做饭,来市局蹭点吃的呗。” 邵华气的笑了出来:“我们禁毒抄出罐头这件事传的可真够快的,往常也没见你们跑这么远来市局吃饭,今儿一抄到罐头都来了!” 曾路陪着笑:“这不是怕市局的同志吃不完,放着浪费嘛!” “我们市局这么多人,用你们吃啊!” 邵华的话音刚落,就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惨叫:“不是说支队今天抄到牛肉罐头了吗,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邵华回头看了一眼,示意徐恺东去原定地点落座,无奈的叹气:“连开发区的都来蹭饭,真是一帮有便宜不占等于吃亏的少爷!” 第七章 新生(一) 禁毒和经侦中间的大门隔了三天仍然没有运来,所以徐恺东不禁腹诽经侦之所以换地方是不是因为受够了禁毒队的吵闹。 就比如刚刚,禁毒队的警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边大叫一边跑进禁毒队,声音之大不禁让刑侦队的所有的刑警为之侧目。 “头儿!头儿!技术处一科把罐头里的所有货都切出来了,让您过去看看!” 邵华立刻起身,跟在警察背后去了技术一科。 丁成把前些天去制造假烟工厂收网的报告递给徐恺东,让他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禁毒队的人都这样,老陈在的时候还好一点,老陈不在队里,都让邵队带的跟土匪似的。” 徐恺东意外的看了眼丁成:“她能把禁毒队带成这样?真是看不出来。” 丁成看着徐恺东的眼中透着同情:“你看不出来的事还多着呢。” 邵华一只脚刚迈进技术一科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堆在一张空桌上的上百袋迷你塑封袋。 这些塑封袋内装着白色粉末状物体,旁边正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性警官在一张表格上记录着什么。 她快走两步来到近前,拿起一个塑封袋仔细观看。 片刻后微皱了眉头:“看着像海洛因,这么多得有两斤了吧。” 男性警官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是海洛因,七百克。” 跟在邵华背后的警官咂咂嘴:“宏盛的法人代表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出来了。” 邵华道:“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我们只管侦查案件。” “能看出来哪儿的货吗?”邵华放下塑封袋抬头看着技术一科的警官。 技术一科的警官摸着下巴:“像欧洲的,纯度不如南美和东南亚。” 邵华叹了口气:“又是只能逮境内的人了呗。” 技术一科的警官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那边的人只能交给国际警察,让当地的警察系统处理。” 技术一科的警官把手中的表格递给邵华:“签字,然后把物证移交物证室。” 回到办公室,正巧看见陈凡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句话,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邵华接起来刚听了两句,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异常严肃。 “凡哥,宏盛那边交给你了,什么时间收网你看着办!桂东省公安传来消息,被检查院退回来的案子犯罪嫌疑的下线抓到了,我现在得赶紧去看一眼。” 邵华把警官证和手机揣在兜里,边走边喊:“梁宇飞!刘东东!准备东西现在立刻跟我走!我先下去开车,你们赶紧的!” 陈凡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 邵华给了陈凡一个后脑勺:“放心!” 徐恺东从行政楼回来时恰好看见一辆市局的警车堵在办公楼门口,驾驶室里好像坐着个人,看来是故意停在这里的。 徐恺东敲了几下车窗玻璃:“办公楼前不许停车!” 车窗降下,一个带着墨镜女人的脸出现在徐恺东的视线。 “一会儿就走了。” 徐恺东皱眉:“邵队,你身为禁毒支队支队长,是不是该以身作则……” “徐队!”背后传来两道声音打断了徐恺东的话。 “赶紧上来,跟你们徐队再见。”邵华看着徐恺东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两人缩了缩脖子,向徐恺东打了招呼钻进警车。 徐恺东眯着眼刚要说话,就见邵华一脚油门踩下去冲出了市局大院。 徒留徐恺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办公楼前,被尾气呛的咳嗽两声。 “邵华!”徐恺东咬牙切齿,他从未见过一个姑娘像邵华这样不讲道理又难以对付! 徐恺东恶劣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隔断的另一边没有了邵华的影子。 尤其是看几人刚刚离开的架势,想必今天是不会回市局了。 他轻声哼了首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没有邵华碍眼的在另一边晃来晃去连空气都是新鲜的味道。 邵华不在的第一天,徐恺东觉得阳光正好。 邵华不在的第二天,徐恺东觉得云淡风轻。 邵华不在的第三天,徐恺东觉得他出门没有看黄历。 任谁凌晨3点被从床上拖起来出现场,都会觉得没看黄历。 报案的是个夜班车司机,下了夜班绕远路来附近的摊位上吃夜宵,从这条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来的小路上经过时,就看见成群结队的老鼠爬进一个垃圾桶。 司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老鼠,尤其是这只垃圾桶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本着有问题找警察的态度,司机打了110,原本是希望附近的派出所找人来清理垃圾。 谁成想当派出所值班民警赶过来时,却发现垃圾桶内臭味的根源是一个黑色垃圾袋。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具男性尸体,被人以折叠的方式头向下塞进垃圾桶内。 派出所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处理不了凶杀案,于是上报了市局。 徐恺东和丁成便被从家里叫来了现场,顶着月亮指挥队里的刑警任劳任怨的翻垃圾桶。 丁成引着徐恺东来到尸体旁,市局的法医正蹲在地上进行初步尸检。 “徐队你来了这么久一直挺忙,也没来的及跟你介绍。这是咱们局法医鉴定中心的苗瑞欣苗主任,她的技术在省里所有的法医中都是能排的上号的!”说完这话丁成微微靠近了徐恺东,压低了声音,“三十五岁的老姑娘了,脾气不好,没事别惹她!” 徐恺东奇怪的看了眼丁成,一个姑娘再不好惹能有邵华难对付? 于是他蹲下来向苗瑞欣伸出手:“苗主任好,我是刑侦支队徐恺东。” 让徐恺东没想到的是,苗瑞欣不仅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而且还嫌他碍事,用胳膊肘把他扒到一旁。 片刻后才抬头道:“手套脏了,不跟你握手了。给大花儿打电话,让她过来,这人还未腐烂的皮肤上有多个注射孔,怀疑是个吸毒的!” “大花儿?”徐恺东一脸茫然。 丁成在背后听见了苗瑞欣的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邵队?你在梁州吗?来东青区小北村,这里发生一起命案,欣姐怀疑死者有吸毒史,让你过来看看。我让队里的人在路口接你。” 徐恺东站起身,小声问道:“大花儿是邵华?” 丁成挂了电话,小声回答:“咱局里保洁阿姨给起的,华的谐音不是花嘛。从农村来的阿姨总是热衷于给她们喜欢的人起各种各样土味的外号,说句不该说的,她来的时候,在下面的人还不知道她叫什么的时候,已经知道她的外号叫大花儿了。” 丁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没见邵队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她大花儿,脸都绿了。平日里挺时尚的姑娘竟然有这样一个土到家的称呼,是不是没想到?” 徐恺东点点头,邵华的黑历史可真是个让人愉快的宝库。 第八章 新生(二) 过不多时,徐恺东就听见邵华越野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片刻后停在不远处。 回过头来只见邵华正被一个刑警引着,挑开警戒线走进来。 “大花儿!”苗瑞欣见邵华过来抬头打招呼。 邵华当着苗瑞欣的面翻了一个教科书式的白眼,以表示她对这个称呼异常不满。 “邵队,出现场了,还没睡醒啊?”徐恺东看着邵华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邵华径直走过去,一步把徐恺东撞到一旁,接过法医助理递来的手套戴在手上,把尸体的头摆正仔细辨认他的面容。 徐恺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邵华扒尸体的动作简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看样子像是做过许多次了,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的不适。 啧,胆子还挺大,徐恺东看着邵华的背影,不禁笑了一下。 “有点脸熟。”邵华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转身对着徐恺东和丁成道,“明天你俩谁跟我去一趟戒毒所,这个人应该有过强制戒毒的经历。送进去的人太多,记不清到底是谁了。” 丁成立刻退后一步,毫不犹豫的把徐恺东卖了出去:“我盯着验尸报告,让徐队跟你去。” 邵华点点头,眼睛在附近随意扫视:“找到吸毒用具了吗?” 正在翻垃圾桶的刑警抽空回答:“没有找到毒具,也没有找到毒品。” 邵华蹲下来与几个刑警一起翻垃圾桶:“欣姐说死者曾经有过注射吸毒的经历,并不代表他平时不会用其他手段吸毒。别只盯着注射器,锡纸、烟头、烟具、细小的管状物都收起来,送技术处坚定。” 丁成撞了下徐恺东:“邵队都亲自翻垃圾了,咱俩在这儿站着是不是不合适?” 徐恺东向法医助手要了两双手套,递给丁成一双:“她倒是能放得下去身段,也不嫌脏,确实让我意外。” 丁成一边戴手套一边笑道:“人家禁毒是专业的,只要是有需要,再脏的地方她也能下得去手,一点也不矫情。” 收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徐恺东开着邵华的车载着丁成和邵华回市局。 丁成倒是瞪着大眼睛精神翼翼的看着从现场收集来的物证,邵华则倒在后座已经睡着了。 车子停在市局停车位上,许恺东从驾驶室回过头,伸手要去推邵华。 哪知道他的手刚伸了半截,邵华的眼睛猛的睁开。 从那双眼睛中一点都看不到朦胧的睡意,反倒射出了刺骨的寒光。 徐恺东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片刻后悻悻的收了回来:“还以为你睡着了,到局里了,下车吧。” 邵华花了两秒钟才明白徐恺东在说什么,她抬手看了眼表,发现时针正好指在六点的位置上。 她在车座上蠕动了一下又闭上眼:“我就在这儿睡了,八点半来叫我,一起去戒毒所。” 徐恺东刚想开口,倒是被丁成的八卦之火先一步堵住了嘴巴。 “邵队,睡了半夜了还不行?昨天几点睡的?夜生活够丰富啊!” 邵华从车后座拿起一瓶矿泉水砸向丁成,没好气的说道:“我夜生活一直很丰富你不知道吗!” “说你两句怎么还动上手了!”丁成躲过矿泉水,把它捡起放在手扶箱上。 丁成对着徐恺东偏偏头:“走吧,惹不起躲得起。反正这又不是人家的案子,人家能来帮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徐恺东到底还是良心未泯,觉得把邵华一个人扔在车上不合适,不放心的说道:“要不你上楼去休息室睡吧,在车上睡一会儿睡缺氧了。” 邵华烦躁的说道:“你不会把车窗给我打开!” 徐恺东皱眉:“还是休息室比较舒服……” 然而回答徐恺东的,是另一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 徐恺东好悬没被那瓶矿泉水破了相,把后车窗给邵华打开,车钥匙扔在邵华身上,“嘭”的一声关了车门。 丁成跟在徐恺东身后,有心替邵华说两句好话,可看到徐恺东好像要杀人的脸色又把话吞了回去。 平心而论,徐恺东在刑侦队也算是平易近人,只是和隔壁禁毒队的邵华确实不对付。 只要遇见邵华,徐恺东的耐心就好像被狗吃了一样,被邵华一点就着。 这俩人凑到一起到现在没把市局办公楼给拆了,一定是顾长征平日里好事做的比较多,积了阴德。 当徐恺东好不容易忘了早晨差点破相的事,再次出门找邵华去戒毒所时,就看见陈凡那辆快散架的小破车从市局大门摇摇晃晃的开了进来,停在邵华的车旁。 陈凡下了车,奇怪的看了眼邵华没关车窗的后排座,却发现后排座上正躺着个睡觉的女人。 陈凡的手从车窗伸进去,推了推邵华:“嗨!醒醒!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回家怎么睡这儿了!” 徐恺东来到近前,向陈凡点头致意。 邵华拍掉了陈凡的手,把头埋的更低了些,连声音都有些发闷:“凌晨1点回来的,人已经从桂东省带回来了,送到市看守所了。3点跟刑侦出了个现场,回来都6点了,就没回去。” 徐恺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虽然出现场时邵华精神异常疲惫,但即使是在徐恺东对她冷言冷语时,她也从未对他说起过原委。 明明一句话就可以化解的误会,邵华却偏偏不愿讲明。 徐恺东心中暗叹,邵华这脾气可真是够倔的。 看来对于一夜只睡了两个小时的邵华来说,出现场时没让他跟尸体躺在一起而只是拿矿泉水瓶砸了他,已经是看在革命同志战友情的份儿上对徐恺东网开一面了。 “要不……咱们下午再去戒毒所?”徐恺东的脑袋从陈凡的脑袋和车框仅剩的半个空隙中挤进来,难得好心的说道。 邵华听见徐恺东的声音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第一次看见他一般。 邵华抬腕看了眼表,然后摸出车钥匙从车窗处扔给徐恺东:“废什么话!赶紧走!” 徐恺东感觉他的好心被狗咬了一口,不再多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邵华扒着车窗向站在停车位上吃灰的陈凡大喊:“凡哥!你一会儿去趟检察院,把上回退的卷给递上去,笔录桂东省的兄弟和东子在桂东省联合审讯的时候都写好了,上午上班的时候会带回来!徐恺东你慢点开,我话还没说完呢!” 邵华的话透过微风传进陈凡的耳朵,他看着两人鸡飞狗跳的越走越远,心中不禁生起些许担忧。 他现在只期望新来的徐队和看他不顺眼的邵华第一次一起外出公干能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回来,不然他还真不好和隔壁的刑侦队交代。 第九章 新生(三) 邵华早晨在车上补好了觉,让徐恺东自己跟着导航走,她则坐在后排玩手机。 长久的沉默让徐恺东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找了个话题:“前几天你干什么去了?好几天没见,今天凌晨才回梁州。” 邵华头也不抬,敷衍的说道:“带人去了。” 徐恺东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紧了紧:“刚回来就把你叫起来出现场实在抱歉,但我也是没办法。” “嗯。”邵华仍然没有答话,她的手机里则传来“哒哒哒”的枪声。 徐恺东转了个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你们队送去戒毒所强制戒毒的人你都记得吗?” 邵华结束了一局比赛,懊恼的把手机扔在一旁:“大部分都记得吧。” “都是你,跟我说什么话,我又输了!”邵华瞥了眼结算成绩时惨不忍睹的战绩,忍不住抱怨。 徐恺东眼角微微抽搐,深吸口气,凉凉的说道:“邵队,你这胡乱扣帽子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自己输了关我什么事!” 邵华眼睛一瞪:“你要是不打扰我,我能输吗?” 徐恺东太阳穴青筋直跳:“你这行为跟噎到怪碗不好有什么区别!” 邵华不耐烦的开口:“开你的车吧,一天到晚就你有嘴,叭叭的。” 徐恺东一个急刹停在解毒所门口,回过头,咬牙说道:“邵华,我到底跟你有什么过节,犯得着这么怼我吗?” 邵华敲敲车窗,示意徐恺东把车窗降下。 “是我!”邵华微笑的看着门口站岗的警察。 “邵队好!”门口站岗的警察对着邵华行礼,把登记本从车窗里递进去请她登记。 警察打开伸缩门,示意邵华可以进入。 邵华把头收回来,脸色一下子就冷了,变换之快让徐恺东不禁为之侧目。 “一个跟我相过亲侵略性很强的人成为了我的同事,你觉得我能对你有什么好印象。” 徐恺东瞬间觉得现在要是能下雪,他就是窦娥转世。 徐恺东按邵华的指点停好车,叹了口气,跟邵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不是我愿意跟你相亲的,你是被逼的我也是被逼的。咱俩谁也不比谁更无辜,更何况你还骗我你是户籍警。” 徐恺东锁好车,跟着邵华进了戒毒所办公楼:“户籍警好歹是坐办公室的。你呢?禁毒是玩儿命的!我理解你怕你的工作吓着人家没人敢跟你谈恋爱,但做人还是要诚实,骗婚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邵华突然停在楼梯上,徐恺东没留意差点撞在邵华背上。 “说完了吗?”邵华没有回头,但从几乎要把人冻成冰块的声音里徐恺东也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脸色应该不会太好。 “完了。”徐恺东明智的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邵华转过身,面无表情:“我再跟你说一遍,不是我要骗你,是我妈在骗你,我现在不考虑恋爱结婚这个问题。另外,这件事从今以后不需要再提。你要是记住了,咱们以后还是同事,你要是记不住,徐恺东,准备好医药费吧。” 说完两三步上完了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徐恺东皱着眉跟了上去,得亏他和邵华谁也没看得上谁。 哪有姑娘家家是她这样的,邵华的脾气真不如他前女友好。 邵华站在一扇门外敲门,门内传来一个男声请她进来。 房间里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一级警督,抬头看见她来了又把头低下去继续写着什么。 “今儿又送人来啊?怎么没提前打电话?”一级警督随意的问道。 邵华站在他的办公桌旁,开口说道:“今天不送人,过来让你查个人。” 邵华向一级警督示意旁边的徐恺东:“市局新来的刑侦支队支队长,徐恺东。” 邵华又向徐恺东示意一级警督:“梁州市戒毒所教导大队大队长赵柯。” 赵柯听了介绍赶紧把笔放下,握上了徐恺东抢先伸来的手:“原来是徐队,之前也听说过您的大名,真是不简单。” 赵柯看着邵华佯怒道:“你也不说清楚,我还以为是你队里新来的禁毒警。” 徐恺东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赵柯:“赵队,麻烦您给看看,这个人在咱们这儿戒过毒没有?” 赵柯接过,只见是一张尸体的照片,脸上的皮肤有些溃烂,但容貌还算是清楚。 “戒过,来了三次了。”赵柯把照片还给徐恺东,“邵队的前任送进来两次,邵队送进来一次,这里的常,有印象。” 赵柯看向邵华:“你2017年下半年送进来的,今年4月出的戒毒所。档案室你知道位置,自己查去吧,我还有事,不跟你们去了。” 邵华点头,又带着徐恺东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的警察到是有个好记性,只看了一眼这人的照片,不出十分钟就找到了他的档案。 徐恺东打开看了一眼,根据档案记载,这人叫谢文海,现年43岁,无业,l市西河区人。 妻子张芬在按摩店给人打工,有一个女儿谢玉玉刚上小学。 邵华瞄了一眼,让档案室警察复印了一份档案,登记后带走。 “先回队里通报情况还是先去他家看看?”邵华拉开驾驶室,示意她来开车。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徐恺东奇怪的问道。 “鬼宫,梁州干禁毒的都知道。”邵华发动了车子。 “鬼宫是什么?会所?”徐恺东系好安全带。 “带你去看看?”邵华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徐恺东瞬间觉得后背发凉,每当邵华向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他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徐恺东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邵华把他带到了紧邻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城中村。 邵华把车停在公共停车场,两人步行走进这一区域。 徐恺东在踏进这里时心中瞬间一沉,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就好像毒蛇看到了敌人,又好像狼看见了肉。 “看好你的钱包手机。”邵华善意的提醒,“要不是今天你没穿警服,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 徐恺东身旁走过一个女人,瘦得皮包骨头,佝偻着身子,眼神呆滞皮肤蜡黄。 她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臂上依稀可见青色的针孔,此时她正拿着五块钱去小卖部买了一盒烟,站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路过的男人。 “徐队长对她感兴趣?口味够奇特的啊。”邵华揶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恺东怒目而视,低声喝道:“胡说什么!我只是看她状态不太对!” 邵华没想到徐恺东反应这么大,看起来是玩笑开过了。 “吸毒的站街女,以淫养吸。”邵华轻咳一声,带着徐恺东继续向前走去,“这里之所以被称为鬼宫,是因为在这里居住了大量的吸毒人员。徐队入这行这么久,虽然干的不是禁毒,但也应该见过几个吸毒的人是什么样。这里的混乱程度,在梁州也是能排的上号的。” 邵华最后用一句话总结了鬼宫:“外面是人间,里面是地狱。” 第十章 新生(四) 邵华带着徐恺东上了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他们在四层停下,邵华正在敲属于走廊中间的那扇门。 “叩!叩!叩!” “叩!叩!叩!” 几声敲门之后这扇门并没有人前来应答。 徐恺东用手指蹭了一下锁芯,再抬手时指头上已经沾了些薄尘。 徐恺东拍掉手指上的灰尘,观察这扇紧闭的大门:“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初步判断谢文海已经死亡四天以上。他们家的锁上都落了尘,应该有一周以上没人回来过了。” 邵华从徐恺东背后走过,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徐队的业务比我想像的好。” 徐恺东刚要说什么,就见邵华又把墨镜戴在脸上,突然抬脚,一脚踹向谢文海家右边的房门。 “开门!”邵华大吼。 “你干什么!”徐恺东拉住了邵华低声喝道。 “一边儿待着,别说话。”邵华挣开徐恺东,再次向那扇门踹了一脚,“开门!” 被邵华踹上的门停了一会儿才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 男人精神萎靡的看着两人,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谁啊!干什么的!” 徐恺东从男人头顶的门缝处看去,只见房间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隐隐约约有烟雾缭绕。 “谢文海去哪儿了!”邵华喝道。 “他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男人打了个呵欠,挠了挠肚子。 “他老婆呢!”邵华面容阴狠。 “不知道!”男人不耐烦的就要关门。 邵华眼睛一眯,伸手扽着男人的背心就把他拽了出来。 “不知道?你是他邻居你不知道?”邵华的脸几乎要贴在男人的脸上,“他欠了我多少钱你知道吗?整整二十万!他是不是躲你家了?说!” 徐恺东在邵华去抓这男人的时候刚想要阻拦,冷不丁就听见邵华紧接着说了这么一句。 徐恺东挑挑眉,刚伸出去十公分的手又收了回来,继续抱着膀子看戏。 “他欠你钱你找他要啊!关我什么事!”男人掰着邵华的手腕就想要把她挣开。 邵华反手就把男人的胳膊掰在身后,让他不得不躬着身子,厉声道:“现在他跑了,他老婆也跑了,我不找你们找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借我的钱去干了什么!” 邵华贴在男人耳边,阴恻恻的说道:“没少得好处吧?嗯?既然都跑了,那用我的钱买回来的东西我也应该收回去抵点利息!”说完这话,抬脚就要踹这男人的门。 “大姐!大姐!有话好说!”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连声讨饶,“谢文海半个月没回来了,他老婆一个多星期前回来过一次,也没再回来,他们去哪儿了我真不知道啊!” 邵华和徐恺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问。 徐恺东上前一步,对男人问道:“他老婆最后一次回来说什么了没有?” 男人无奈的说道:“没说什么啊,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她出门,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什么都没说。从那次之后,他们家就再也没听见有声音,应该是再没人回来。” 邵华放开了男人,冷声道:“算你老实,下次见了谢文海,告诉他让他赶紧还钱!” “是!是!”男人点头哈腰,极快的闪回了屋子。 两人离开了谢文海居住的居民楼,徐恺东一边走一边问道:“谢文海不在就不在吧,你非要说自己是要账的干什么!还好那个男人没反抗,要不然你不会这么轻易的就制住他!” 邵华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玩味的笑道:“这里是鬼宫,里面的人好多人都被判过刑,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两个陌生人来一个没有正当工作的瘾君子家里找人,只是敲敲门就走了,你觉得其他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徐恺东反问:“能怎么想?” 邵华发动车子:“警察来了呗。只有警察才会这么文明,道上的人是不会这么有礼貌的。万一他老婆再次回来,邻居告诉她前几天有两个像警察的人来找她老公,不管她跟谢文海的死有没有关系,恐怕我们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徐恺东点点头:“没想到你还挺懂行。” 邵华嗤笑:“不懂行早就不会在这里了,现在要回局里吗?” 徐恺东摇头:“他老婆工作的按摩店这个地址你知道在哪儿吗?” 邵华转向了和梁州市公安局相反的地方:“徐队真是个闲不住的人。” 半小时之后,邵华的车停在一家按摩店门前。 这家按摩店规模不大,生意也很一般,正是上班的时间却只有几个顾躺在按摩床上接受按摩师的服务。 店员见两人进来,热情的迎了上来:“您是想按摩还是刮痧拔罐?” 邵华没有说话,随意的打量店内环境。 徐恺东走上前,从兜里拿出警官证让店员观看:“我们找张芬。” 店员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你们找她什么事?” 徐恺东笑道:“她孩子户口的事。” 店员松了口气:“她辞职了。” 徐恺东笑容不变:“什么时候辞职的?” 店员道:“一个星期了吧。” 徐恺东问道:“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店员摇头:“不知道。” 徐恺东道:“感谢您的配合。” 邵华偏偏头:“走吧。” 徐恺东坐在车子上眼神发寒:“他老婆跟跟谢文海的死应该有关系。” 邵华道:“老公死了,老婆失踪了,说没问题鬼都不信。” 徐恺东揉揉眉心:“先回局里,看看技术处和法医鉴定中心有没有什么消息。” 当徐恺东在众人担心的目光中走进办公室时,他发现丁成和陈凡都松了口气。 陈凡倒是什么都没说,从拆掉的隔断处直接穿回了禁毒队。 丁成激动的拍着徐恺东的肩,仿佛徐恺东之前执行了什么危险的任务一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老丁,你这表情不对啊。”邵华凉凉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怎么?怕我把你们家徐队吃了?” “这不是怕你们俩路上遇到危险嘛!”丁成立刻察觉到了不妥,极快的转换口风笑着说道。 邵华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有你们徐队在,我们能有什么危险。我相信真的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徐队不会见死不救的。” 丁成撇着嘴,小声嘟囔:“你哪用救,我看到时需要救的只怕是嫌疑人!” 徐恺东没听见丁成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丁队,你说什么?” 丁成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说你心地善良,肯定会保护好邵队的。” 徐恺东看了眼禁毒队的邵华,认真的点点头:“那是自然,一个女同志确实需要保护。” 恰在这时,邵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徐恺东就见邵华只听了一句,脸色立刻变得异常难看。 “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我现在就过去!”邵华撂了手机,转头向陈凡说道:“宏盛商贸的人怕是收到了什么风声要跑,我先过去看看,你赶紧给机场、火车站、长途车站打电话,把宏盛商贸法人代表和高管的照片发给他们,不要让他们离开l市。另外协调交警队在高速入口设卡查车,不要让他们上高速!” 陈凡点头:“我去请搜查证和逮捕证,随后就来!” 邵华拿起车钥匙冲了出去,又拨出一个号码:“吴队,让你的人在大兴街做准备,今天可能要收网!” 第十一章 新生(五) 邵华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宏盛商贸办公楼对面的监控地点,负责监控的警察听见敲门声,对视一眼心中立刻升起警戒。 两位警察从后腰抽出手枪背在身后,一位立在门后,一位立在门边。 其他的警察也都把枪握在手里,离开正对门口的位置,警惕的看着大门。 “谁啊?”立在门旁的警察放缓了声音,平静的问道。 “我!”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警察们同时松了口气,把枪塞回腰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立在门旁的警察把门打开,邵华走了进来。 “什么情况!”邵华来到观察位上,眯眼看着对面宏盛商贸的办公楼。 “昨天上午宏盛的经理去了趟海关,他们应该知道货被我们拉走了。宏盛的法定代表人昨天去银行办理业务两个小时才出来,就在刚刚负责监控宏盛法人代表家里的兄弟说,他的老婆孩子收拾了三个行李箱往机场去了。五分钟之前,宏盛的法人去了地下车库,已经有兄弟跟过去了,我们怀疑他要溜。” 邵华拿起手边的望远镜看了一眼:“宏盛的高管呢?有什么动作?” 站在邵华旁边的警察接口道:“业务经理已经回家了,其他的还没动作。” 几人说话间,又有一道敲门声响起。 邵华对着门偏偏头,警察们立刻从腰后抽出枪,各自戒备。 “谁啊?”一位警察问道。 “陈凡!”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警察们再一次把枪塞回腰后,给陈凡开门请他进来。 陈凡一进门,立刻说道:“逮捕证和搜查证下来了,可以行动!” 邵华拿起对讲,声音冰冷:“所有人注意,立刻行动,务必要控制住宏盛的所有高管和他们的家属,防止外逃!” 邵华话音刚落,从宏盛旁边的街里立刻窜出来一队特警,三两步上了楼,不过两三分钟彻底控制住了宏盛商贸的整个办公区。 “邵队,宏盛办公区已经控制。”对讲里传来特警一大队队长吴昊珅的声音。 “收到!”邵华放下对讲,环视四周的众人,“走吧,去他们公司看看。” “头儿!宏盛的法人跑了!他的车是别克君威,车牌号hb7653,从地下车库出来向北往南京路上去了!”对讲里再次传来声音,只不过个声音所带来的消息可不怎么让人愉快。 陈凡眼睛一眯,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张队,拦截一辆从锦州路去往南京路的车牌号为hb7563的别克君威,务必要把他拦下来!” 随着陈凡的电话,原本在路上执勤的交警立刻上了巡逻车,拉着警笛呼啸着冲向南京路。 邵华此时也看见了被宏盛商贸法人代表甩的远远的禁毒队警察从停车场跑出来,跳上停在路边挂着地方牌照的跟踪车,冲向了南京路。 邵华一行人到达宏盛商贸的办公室时,负责追踪宏盛商贸法人代表的警察给她打了电话。 “头儿,抓到了!” 邵华扫了一眼办公区内坐着的不知所措的宏盛员工,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把他带到宏盛公司!” 陈凡拿着逮捕证在宏盛高管的面前晃悠一圈儿:“跟我们走吧!” 邵华站在平日里宏盛法人代表训话时站的地方,看着宏盛的所有员工:“所有人请跟我们去市局配合调查,从今天起,宏盛商贸办公地和仓库被查封,你们暂时不用来上班了!” 哗! 宏盛公司内顿时爆发出阵阵喧哗,许多人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脸色立刻变得异常难看,一副大难临头之色。 “安静一下!”邵华拍了拍身旁的桌子,“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对于跟我们的案子没关系的同志,做完笔录就可以走了!” “头儿!人带来了!”几个警察压着宏盛商贸的法人代表来到邵华身后。 宏盛的法人代表显得异常暴躁,见了邵华立刻大喊:“你是他们的领导?我要投诉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纳税人!是我们纳税人养了你们,你们才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们这样毫无道理的把我带走,是违反法律的!” 陈凡上前一步,把搜查证和逮捕证立在宏盛法人代表眼前:“现在我们不违法了!” 陈凡扬扬头:“都带回去!” “我要请律师!”宏盛的法人边走边喊。 “这是你的权利。”陈凡示意压着宏盛法人代表的警察动作利索点,别跟没吃早饭似的。 压着宏盛法人的警察无辜的眨眨眼,他们今天早晨还真没有来得及吃早饭。 吴昊珅示意特警帮着禁毒队把宏盛所有人都带回市局,他则跟在邵华屁股后面在宏盛公司转悠,以防邵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邵华队里的警察不等她发话,待清场完毕后立刻进入搜查。 邵华仔细的观察着宏盛商贸法人代表的办公室,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头儿!”一位警察呲着雪白的牙齿向邵华展示他在垃圾桶里翻到的锡纸。 邵华看了一眼,示意他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陈凡举着电话来到邵华身后,出声道:“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徐队还等着你看他们那个案子呢,说不定要联合办案!” 邵华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一天天的,都指着我干活儿呢!刑侦怎么换了个队长就跟小学生似的,得有人带着才能查案!以前没正队长只有老丁一个副队长的时候,也没见刑侦这么多事儿啊!” 陈凡把邵华推出门外,抬手叫了一个警察,示意他压着邵华回市局。 “你见了徐队少说两句,涉毒的案件本来就该我们联合侦办。”陈凡头疼的挥挥手,让邵华赶紧走别站在这里碍眼,“不就是你被逼着跟他想过亲么,这有什么啊!我相过的亲比你多了去了,现在走路上都能遇见相亲对象,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邵华扒着门框做着最后的抗争:“你的相亲对象没有变成你的同事!整天对着他尴尬癌都要犯了!” 陈凡挨个儿把邵华的手指掰离门框,语重心长:“自己相的亲就得自己受着,不然你还能辞职咋的!” 在邵华的手离开宏盛商贸门框的一刹那,陈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大门关了上去。 “你赶紧回去,别混到让顾局打电话叫你回去的份儿上!不然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宏盛的案子挺简单的,交给我了,你不用管!”陈凡的声音透过门传进邵华的耳朵,听着有点发闷。 “头儿!”被陈凡指派押送邵华的警察试探的叫了一声。 邵华再一次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塌了下来,拖着步子有气无力的说道:“走吧,回局里找徐恺东。” 第十二章 新生(六) 徐恺东撞上邵华的时候,恰巧从法医鉴定中心拿验尸报告回来。 徐恺东向邵华扬了扬手中的报告,意外的说道:“回来的够快啊,你那边完事儿了?” 邵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跟在徐恺东屁股后面进了刑侦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抱着膀子看着他。 “要不是有人跟催命似的催着,我能被凡哥赶回来吗!”邵华语气不善。 徐恺东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抿了抿嘴歉意的说道:“我只是跟陈队打了电话,跟他说如果你那边完事就让你一起来看看案子,没想到陈队让你先回来了。” 徐恺东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你的手机号跟我说一下,免得以后老让丁队陈队传话。” 邵华念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不过十秒,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徐恺东把手机收回口袋:“这是我的电话,你存一下。” 邵华把手机“嘭”的一声扔在徐恺东办公桌上,理了下耳边的碎发:“说吧,让我回来干什么?” 徐恺东用食指点了点桌面:“跟顾局汇报过了谢文海案件的大概情况,顾局说,让你带着人并到我们队查办谢文海案件的小组中,联合侦办这个案件。” 邵华看着徐恺东:“为什么?” 徐恺东把验尸报告递给邵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验尸报告显示,谢文海生前注射过大量的冰毒,这些剂量足以致人死亡。但有趣的是,他后脑勺的伤先于冰毒一步,导致他的死亡。” 邵华仔细的翻看验尸报告,片刻后抬头,声音冰冷:“想杀他的,可能不止一个人。” 徐恺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通知开会吧,跟我们队通报一下案件情况。”邵华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徐恺东道:“把你的人叫过来吧,我们队里的刑警正在整理案件相关资料,人到齐了就开会。” 邵华点头,向着空缺的隔断大喊:“余明辉!秦越!梁宇飞!刘东东!李珂!过来开会!” 徐恺东眯了下眼,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到了后勤处:“我是徐恺东,我们刑侦和禁毒中间的门什么时候能装上?下周?你们怎么不等明年呢!” 邵华缓缓转头,似笑非笑:“徐队嫌我吵?” 徐恺东挂上电话,抿嘴假笑:“我是怕邵队觉得没有门不方便。” 众人叮叮当当拉着椅子在刑侦办公区内整齐的坐好,徐恺东和邵华并排坐在最前方,只是两人中间的距离之大再坐下一个大小伙子也绰绰有余。 负责通报案件情况的刑警捏着简报站在白板前方,瞥了眼可能觉得对方身上有传染病的两位队长,暗叹一声开始介绍情况。 “死者谢文海,男,43岁,梁州市北丽区人,于201八年7月日凌晨3点发现被杀,尸体发现地点东青区小北村一个垃圾桶内。根据尸检报告显示,谢文海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星期以前。死者生前注射过大量冰毒,死因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垃圾桶内翻找到的所有疑似吸毒用品上,都没有检测到有毒品残留。目前怀疑,小北村垃圾桶附近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刑警做完了简报,徐恺东站起来接了下去:“上午跟邵队去了谢文海的家里,他们家已经有好几天没人回去过了,而他的妻子张芬也在一个星期前辞职,目前无法联系到。” 徐恺东环视在坐的警察:“下一步的侦查方向,重点放在谢文海生前的社会关系和他的妻子张芬身上。” 徐恺东看着两个刑警:“刘燕、周刚强,你们两个人去一趟张芬娘家,了解一下她最近有没有回家,都跟什么人联系过!” 徐恺东看向另外两个刑警:“陈夕,郭伟涛,你们两个去调一下案发现场附近监控,看一下案发时间前后有谁去过现场。” 徐恺东看向最后剩下的两个刑警:“你们去通讯公司把谢文海和张芬的通话记录调出来查一下,然后走访一下案发现场周围的群众,看能不能获得有用的信息。” 徐恺东说完看向邵华:“邵队,有没有要补充的?” 邵华站起来:“大飞、东子,去鬼宫探一下谁是最后一次见到谢文海的,问问他的毒友,他的货是谁卖给他的,他和张芬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秦越、辉仔,去其他场子探探有没有人在一周之前见过谢文海,同样问一下,他和张芬的关系怎么样。” “珂子,你查一下谢文海的女儿谢玉玉在哪里上学,咱俩一会儿放学的时候去一趟她的学校,看谁来接她回家,或者说她放学后会去哪里。” 邵华看向徐恺东:“申请搜查令吧,明天去谢文海家里看看。” 徐恺东点头:“张芬已经失踪了,现在去谢文海家再掩饰我们的身份已经没有必要。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搜查的时候你带着人和我一起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邵华道:“好,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徐恺东见邵华要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桶泡面,叫住了邵华。 “忙了一天了,早晚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先吃了这个垫垫再去学校吧。” 丁成看着徐恺东的动作,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邵华仔细的打量了徐恺东,迟迟没有伸手接泡面。 徐恺东眼睛微眯,凉凉的开口:“你放心,没下毒,只是看你过来帮忙,表示一下谢意!” 邵华迟疑的接了过来,认真的看着这通泡面,仿佛这桶泡面上开出了一朵花来:“没想到能住得起四季酒店的徐队谢礼竟然是一桶泡面,我一会儿得拆开好好看看,这桶泡面是不是金子做的。徐队送出来的,肯定不可能是普通的泡面,不然有失身份不是?” 徐恺东气的脸色微红,咬牙切齿:“我就不应该对你表现出一丁点的好意,饿死你活该!” 邵华挑眉,双手把泡面举过头顶,仿佛朝拜一般穿过空着的隔断。 “大飞,给我收拾个干净地儿,让我把徐队送来泡面请上去供起来!”邵华扫了眼禁毒队内所有的警察,冷声道,“以后谁再给我送礼都看看这桶泡面,做人不能这么小气,小心长鸡眼!” 第十三章 新生(七) 徐恺东的泡面最后还是完好无损的摆在邵华的桌子上,因为散会之后已经三点,而李珂也查到了谢玉玉所上的小学。 徐恺东看着邵华拿起手机和车钥匙风风火火跟着李珂跑出去的身影眼神晦暗不明,而那桶刚被她揭开盖子的泡面也孤零零的摆在邵华办公桌的正中央。 撕开了一半的盖子在空中微微颤动,揭示出它的主人几秒钟前正打算用它充饥。 徐恺东被队里的刑警叫去法医鉴定中心的时候还在想,警察这么一个吃饭没点下班没点的职业确实不适合女人干。 邵华的车停在梁州市第二师范附属小学门口,一分钟前她在学校门口的面包店里买了一只面包,此时正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 “现在的小学生三点半就放学,也不知道是给学生减负还是给家长找麻烦!”邵华不解的说道,“别说是企业,就算是行政事业单位这会儿也都是上班的点,谁能腾出时间来接孩子放学!” 李珂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从学校走出来的学生,点头道:“可不么,谁要是天天下午请假来接孩子,要不了一个月准让开除!” “头儿!出来了!”李珂碰了碰邵华的胳膊,示意她该干活了别吃了。 邵华把剩下的半个面包放在一旁,擦了把嘴向李珂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抬头向老师说了再见,然后蹦蹦跳跳的扑进了一位老人怀中。 “张芬的母亲。”李珂轻声道。 老人牵着谢玉玉的手,上了电动三轮车,沿着路向东走去。 李珂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忧虑的说道:“咱的车快他们的车慢,开车跟着他们走走停停怕是要暴露。” 邵华点头:“你先下去扫个共享电动车跟着,我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马上过来,电话联系!” 李珂点头,钻出车子在路边扫了个电动车,远远的缀在谢玉玉祖孙身后。 邵华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也扫了一个电动车,抄小路追上李珂。 李珂和邵华并排骑行,头顶是夏季三点半的烈日,前方是骑着电动三轮车的谢玉玉祖孙俩。 李珂瞥了眼身边被太阳晒到生无可恋的邵华,大笑道:“头儿,咱俩这样像不像俩正在处对象的情侣,骑着电动车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 邵华冷笑:“你可闭嘴吧,这么大的太阳晒的脸上的皮肤都是疼的,你现在带我去吹空调也比去土耳其强!” 李珂听了这话立刻舔着脸与邵华拉近距离:“这么热的天出外勤,回去了能不能给发点补贴?” 邵华皱眉:“不是给发了降温费吗?” 李珂撇嘴:“那点降温费,都不够每天买一根冰棍!” 邵华烦躁的挥挥手:“离我远点,你的呼吸热到我了!” 李珂的脸上立刻显出受伤的神色:“这就是你对待革命同志的态度吗?” 邵华哼了一声:“不满意去找顾局投诉我啊!我看顾局是先处理我态度的事,还是先指着鼻子骂你上回出外勤把局里的车撞进修理厂的事!” 提起这件事,李珂不满的叫道:“我那不是为了抓人吗!我要是不当机立断的撞上去,那孙子就撞上设卡的交警了!” 邵华烦躁的说道:“得得得!你厉害!你挽救了系统内其他同志的生命,那次抓捕你是首功!你能不能把嘴闭一会儿让我清净清净,一会儿完事儿了给你买冰棍儿!” 李珂笑了起来,刚想拍邵华两句马屁,可转念一想猛然觉出些不对的味道。 “头儿,我怎么觉得你打发我跟打发局里的警犬似的!” “怎么会,打发警犬得买肉。”邵华把车锁在路边,两人步行跟着谢玉玉祖孙俩进了一条胡同。 “合着我的待遇还不如警犬!”李珂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邵华心中的地位。 邵华的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李珂禁声。 两人在胡同的拐角处看着张芬母亲把三轮车推进一间平房门前的小院,谢玉玉跟在张芬母亲身后也进了这间平方。 李珂抬头看了眼胡同墙壁上的路牌,张家胡同。 “要跟过去看看吗?”李珂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张芬母亲再次从院子里出来,把一袋垃圾扔在胡同内的垃圾桶里,随后转身回了院子。 邵华看了李珂一眼,李珂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邵华。 邵华认真的点头,李珂的脸一下子跨了下来,叹了口气,认命的来到垃圾桶旁边,把那袋垃圾拿回来。 “人多眼杂,先回局里再看。”邵华又回到路边扫了车,“带着它自己回去,我去开车。” “头儿,你不能这样!这么热的天你让我带着袋垃圾顶着这么大的太阳骑电动车回去?”李珂不愿面对这样的事实。 “难道你准备把这袋垃圾放我车上?”邵华拧了下车把,当先冲了出去。 “我要向顾局投诉你虐待队员!”李珂愤怒的声音从邵华背后传来。 邵华显然没有把李珂的威胁放下心上:“你再不走,这袋垃圾就该招苍蝇了。” 临近下班徐恺东居然看见邵华回了禁毒队,而在她的后面一个禁毒警拎着个黑色塑料袋满脸阴沉。 “这么快就回来了?”徐恺东向隔断另一边大声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邵华看了徐恺东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笑的眉目生风。 “徐队,你来一下!”邵华对着徐恺东招手,柔声道。 徐恺东被邵华的难得的温柔弄的愣了一下,只当邵华突然间转了性,犹豫一下还是听话的来到禁毒办公区。 邵华对着徐恺东偏偏头,李珂立即会意,双手把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给徐恺东。 邵华接着把撕开一半的泡面继续撕开,倒了开水用一本书压在上面:“来接谢玉玉回家的是张芬母亲,他们现在住在张芬母亲家里。我们怕打草惊蛇,跟到了家门口就没进去,等着你的人明天去家里询问一下再看下一步怎么做。” 徐恺东点头表示同意,同时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这是什么?这么难闻。” 邵华抬头看着徐恺东,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这是我们带回来的线索,徐队可以回对面慢慢研究,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明天你们队里的人去询问时也好有个问话方向。” 徐恺东再次奇怪的看了邵华一眼,早晨还怼天怼地的邵华怎么下午出了趟外勤就变得这么好说话。 “对了,我建议你要到一个开阔的地方看。”邵华揭开了泡面桶封盖,深深吸了口气,“多谢徐队的泡面,很香。” 李珂背对着徐恺东,双肩抑制不住的轻微抖动。 “珂子,你也去帮帮徐队!”邵华一口泡面塞在嘴里,头也不抬的说道。 “我也去?刑侦的兄弟们能干!我不去!”李珂好不容易把活儿给甩出去,他可不想再去翻垃圾。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使唤不动你了是不?”邵华低声喝道。 李珂撇着嘴,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跟着徐恺东回了刑侦。 半分钟之后,当徐恺东打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从里面飞出两只苍蝇撞在他脸上时,徐恺东的怒吼传遍了整个禁毒和刑侦办公区,甚至连走廊尽头的经侦队也能隐隐听到。 “邵华!你给我等着!” 第十四章 新生(八) 邵华敲响了徐恺东开着的办公室的门,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 见徐恺东没理她而是在电脑上不断敲打,她便绕到他身后看徐恺东究竟在干什么。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的电脑屏幕,发现徐恺东正在市局系统中填写设备申请表,她奇怪的看了看徐恺东,又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上。 “申请破门锤干嘛?”邵华弯着腰背着手,她的脸几乎要贴在徐恺东肩上,“你们刑侦有行动?刚刚不就催我收拾一下赶紧走,去谢文海家里看看么?” 邵华把背在身后的手放到徐恺东办公桌上,那只纤细的手掌中正捏着一张搜查证。 “搜查证我都申请下来了,难不成你要我带着你们刑侦的人去搜查?”邵华继续问道。 徐恺东的鼻尖萦绕着邵华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而邵华略显迷茫的声音就从他耳边传来。 徐恺东暗自叹了口气,也就只有谈正经事的时候邵华才像个女人。 “谢文海家里是防盗门,不申请破门锤怎么进去?”徐恺东在申请人那一栏打上了他自己的名字,“就算是咱俩带过去的所有兄弟轮着踹门直到把腿踹折,这门也够呛能踹开!” 就在徐恺东要点击提交走流程的时候,邵华的手突然握上了徐恺东的手。 其实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邵华原本并不是打算去握徐恺东的手。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只是把徐恺东的手从鼠标上拿开,防止他刚来没几天就在市局闹笑话。 邵华抢过鼠标,毫不犹豫的点击了屏幕右上角的小叉。 徐恺东眼见九九八十一难都走完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就能取到的西经被邵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毁于一旦,瞬间愣住了。 紧接着徐恺东立刻愤怒指着电脑屏吼道:“唉!你干什么!” 邵华从腰后抽出枪来拍在徐恺东桌子上,金属和木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邵华的右手仍然握在这柄枪上,食指平行于扳机紧贴枪管。 “徐队有功夫坐在这里填表还不如去申请一把枪。” 邵华抬腿斜坐在徐恺东的办公桌上,一条腿撑着地,黑色的紧身裤把她整个腿部轮廓勾勒的极为纤细修长,让人看上去就忍不住要吞咽口水。 邵华把枪竖起来,枪管抵在徐恺东桌子上:“我队里有会开门的,不用费这么大劲申请设备。谢文海家情况不明,你去申请把枪带着过去,也好有个准备。” 徐恺东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邵华这句话到底能信几成。 丁成也是收到徐恺东的命令说要出现场,可左等右等见他还没从办公室出来,便忍不住推门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哪知道刚推开门就看见如此让人想入非非的一幕,丁成立刻用手捂着双眼,只是指缝之间的距离几乎隔了一条长江。 隔壁禁毒队的女队长斜坐在他们队长的桌子上,而他们队长则被逼在办公桌和文件柜之间动弹不得,看起来好像被女队长环在双臂当中。 要是他再晚来一步,说不定限制级的画面立刻就要发生了。 丁成向徐恺东挤眉弄眼,甚至向他隐蔽的竖了跟大拇指。 没看出来原本跟邵华这么不对付徐恺东,才过了几天就和邵华勾搭上狼狈为奸了! 不过徐恺东这种行为非常值得表扬,毕竟收了邵华就等于替l市公安局除害了。 邵华听见声音转过头,把手中的枪重新塞回腰后,一眼就看见了丁成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丁队,传播不实消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邵华站起来拍了拍徐恺东的肩,“管好你的人,楼下等你。” 丁成无辜的看着徐恺东:“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徐恺东摇了摇头,起身去装备处申领枪支,安慰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好男不跟女斗。” 徐恺东的脚在踏出刑侦队时突然停了一下,回头问道:“邵队说她队里有能开锁的,真的假的?” 丁成认真的点头:“真的!” 徐恺东不再多言,拿到了枪后直接下楼,坐上警车直奔谢文海的家中而去。 一声声警笛打破了鬼宫表面的宁静,就好像波涛暗涌的平湖突然被人从上面投下了一块石子,让整个混乱都浮现在表面。 就在警车进入鬼宫的一刹那,徐恺东看见街上原本晃晃悠悠走着的十几个人突然发足狂奔。 不管跑向哪里,反正离警察越远越好。 邵华下了警车,示意几个禁毒警绕到楼后面堵住通道,防止谢文海家里万一有人跳楼逃窜,安排妥当后才和徐恺东一起上楼。 余明辉从兜里拿出一根铁丝插进谢文海家大门的锁芯,也不见怎么动作,不过片刻就听得“咔哒”一声,谢文海家的大门应声而开。 徐恺东不禁多看了余明辉两眼,他从来不知道每天跟他笑着打招呼的年轻警察竟然藏着这样一手绝技。 “邵队,你们禁毒队都是人才啊!” 徐恺东刚想推门进去,就被邵华扯着胳膊拽到一旁。 邵华抽出枪,用枪管指了指继徐恺东之后想要冲进去的秦越,示意他躲到一旁。 “我们禁毒队自然是满天神佛,要不然怎么镇住这些小鬼!” 邵华身上的气息在余明辉打开谢文海大门的一瞬间立刻变了,爆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人看上去就禁不住汗毛倒竖。 “头儿,我先进去!”秦越在邵华用枪虚指他的一瞬间坚定的说道。 邵华压低声音,竖起三根纤细的手指:“费什么话,我还没死呢!保护好徐队!”紧接着邵华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弯曲。 就在她屈起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余明辉一脚踹开了谢文海的门闪到一旁让开道路。 邵华举着枪,第一个极快的闪进门,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厅继续向卧室走去。 禁毒队和刑侦队的警察们跟在邵华身后进门,所有人都默契的把徐恺东挤在身后让他最后一个进来。 “邵队!没人!”一位在厨房的警察大喊。 “头儿,没人!”次卧的警察接着喊道。 “邵队,阳台没人!”又有一位警察喊道。 徐恺东进门,邵华恰巧从空着的主卧出来,把枪塞进腰后。 徐恺东深深地看了眼邵华:“邵队,动作够利索啊!” 邵华身上的寒意让他似曾相识,而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是市上街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那位局长是个参加过战争的老兵,平日里看着和善,可一旦拿起枪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味道。 邵华意外的看了眼徐恺东,紧接着作感激涕零状:“我总算有能让徐队看得上的地方了,不容易啊!” 徐恺东抬手招来一个刑警,示意他去叫技术处的警察来勘验现场。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邵华,沉声道:“以后遇到这种事,还请邵队让我先进去。这种事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邵华皱了眉头,刚要反驳,却见徐恺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中的担心不似做伪。 邵华转过头,不再看他,但声音却软了下来:“多谢徐队关心,这些我能应付的来。” 第十五章 新生(九) 技术处的三位警察手提多波段光源,在不同的房间里仔细搜寻可疑痕迹。 墙面、地板、浴缸、床都是他们的重点探测目标。 一位女警用镊子从枕套上夹起一根短发放在物证袋内,另一位警察则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认真研究半枚在多波段光源下显影的脚印。 徐恺东看着整齐的室内,冷笑道:“够干净啊。” 邵华伏在窗边,向楼背面的警察招手,示意他们可以上来。 “有点过于干净了。”邵华接口道,“桌子上连只杯子都没有,很明显有人刻意打扫过。” “徐队!邵队!你们快来看!”在厅勘验现场的警察高声叫道。 邵华和徐恺东同时向那处看去,只见在多波段光源下,地板上显现出一片喷溅的痕迹。 但诡异的是,这片痕迹中间却是一片空白,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一般,只有边缘才喷溅在地板上。 徐恺东蹲在地上,接过警察手中的多波段光源仔细查看。 “你觉得这像什么?”邵华看着伴随着徐恺东的移动渐渐显影的痕迹眉头紧蹙。 徐恺东把多波段光源还给警察,沉声道:“像个人。” 徐恺东抬头看着邵华,认真的说道:“挡住血迹的,是个男人!” 邵华挑眉,微微点头。 徐恺东一边在被清理过的痕迹上比划,一边向邵华道:“根据验尸报告,谢文海的后脑曾遭受过重击。我去看过尸体,根据受力面积和受力方向看,从背后袭击谢文海的,是一个与他身高差不多的人。根据资料显示,张芬比谢文海低了十五公分,所以从背后袭击谢文海的一定不是她!” 徐恺东把手指点在空白处最上方的喷溅痕迹上:“从血迹的喷溅痕迹来看,这个位置是血迹能够到达的极限。根据两枚极远和极近的血迹中间的距离判断,挡住血迹的是个和谢文海身高差不多的男人。因为如果是张芬的话,他的血迹还能喷的更远一些。” 邵华点头:“看来这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经过连日的接触,邵华对徐恺东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不少。 尤其是从接触这个案件开始,徐恺东用实力证明了他在刑侦圈“大神“的名头并不是白来的。 在“大神”的背后,是无数的血腥阴谋,汗水功勋。 “头儿,没有发现毒品。”秦越来到邵华身边低声道。 邵华抿嘴,飞快的思考在一个瘾君子家里没有发现毒品到底意味着什么。 徐恺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谢文海生前曾被人注射过毒品。” 邵华抬眼看向徐恺东:“听你的意思,最后杀他的人是为了掩盖第一个想杀他的人罪行?” 徐恺东双手插兜,缓缓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徐队,茶几上有指纹!”技术处的警察再一次宣布他们的新发现。 “只有一个吗?”徐恺东问道。 技术处的警察答道:“不止一个,但不像是一个人的!” 徐恺东冷笑道:“看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很快就要知道了。” 现场勘验到了尾声,徐恺东的电话突然向了起来。 “徐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该干的活儿都干了,等着你回来汇报一下结果!”徐恺东的电话里传来了刑侦队警察的声音。 徐恺东看这里确实没他什么事,便回答道:“一会儿就回去了,禁毒的人要是也回来了让他们在队里待着,等我和邵队回去了开会!” 邵华等徐恺东挂了电话,出声问道:“开什么会?” 徐恺东道:“我的人回来了,一起回去听听结果。” 邵华点头,示意技术处带队的警察勘验完现场之后在谢文海门上贴上封条就可以收队,她则和徐恺东先一步回了市局。 “都说说什么情况吧!”徐恺东拉了张椅子摆在空调出风口下面,一屁股坐了上去。 刘燕捅了一下周刚强,周刚强则狠狠的瞪了眼她。 “嗨!嗨!上着班呢!眉来眼去的打什么暗号!”徐恺东忍不住拍上了面前的桌子。 周刚强看了眼徐恺东,认命的开口:“我们今天去张芬娘家问了,她母亲说张芬有半个月没来看过她了。但一周之前张芬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去接谢玉玉放学,从那天之后张芬就再没跟她联系。根据邵队昨天带回来的那袋垃圾,咱们看过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所有食品包装袋的数量也差不多是两个人的量。所以现在基本断定,张芬母亲说的是实话。” 徐恺东在听到“垃圾”这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眼中一寒,目光从周刚强身上缓缓移到邵华身上。 邵华突然感觉浑身一冷,尴尬的转过头,不与徐恺东对视。 任谁骗另一个人去翻垃圾还被那人当场发现,都是要觉得尴尬的。 周刚强汇报完了工作,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在公安局,除了那些警令上白纸黑字写明的需要保守秘密的事情之外,对于其他的事,警察们可没有长着一张能守得住风的嘴。 徐恺东被邵华骗着把一袋垃圾当宝贝一样开了的事,在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市局。 顾长征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茶,好悬没被一口茶呛死。 苗瑞欣则当着法医鉴定中心所有人的面给邵华伸了个大拇指,以表彰她干的漂亮! “该谁了?接着说!”徐恺东等了半晌,发现自周刚强之后再没人说话,眉头微皱冷声道。 秦越偷偷的看了眼自家队长,又看了眼隔壁队长几乎要从眼中射出刀子来扎在自家队长身上。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里是公安局不是幼儿园。 这两位要是能把斗气的心思拿出来一分放在案子上,只怕现在已经可以收网了。 腹诽归腹诽,但是这话却万万不能说出来。 他还年轻,以后在邵华手下少说也得待个四五年才能外放到区队做队长,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所以秦越坐直身体,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我和辉仔昨天去了吸毒者经常去的几个场子,半个月之内没人见过谢文海。谢文海以前去的时候,也只是和他们一起聚众吸毒,从来不说他和张芬的关系怎么样。” 大飞看着邵华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估摸着他接下来的说的话应该能让邵华开心。 大飞声音略微上扬,带着些得意:“我和东子倒是有个好消息,昨天去鬼宫的时候,打探到有一个叫三哥的人经常和谢文海一起吸毒。我们找到了他,据他说,他最后一次见到谢文海也是半个月之前,但是……” 大飞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道:“你们绝对想不到在之后的半个月之内,谢文海的毒品是谁替他买的。” “谁?”徐恺东不自觉的把头凑了上去。 “好好说话!”邵华看了眼被大飞吸引的徐恺东,忍不住乎了下大飞的头。 大飞按着被邵华打过的地方,委屈的看着徐恺东。 “你让他说完!”徐恺东立刻责怪邵华。 邵华翻了个白眼,对着大飞扬扬头,示意他有屁赶紧放。 大飞一见有人撑腰,立刻来了精神,腰杆儿挺的倍儿直,大声道:“谢文海的毒品,是谢玉玉买的!” 第十六章 新生(十) “什么?”邵华惊呼。 紧接着眼中寒光爆射,紧紧的盯着大飞,厉声道:“这消息准确吗?” 大飞见邵华脸色骇人,不敢再卖关子,立刻点头:“准确,因为这个三哥就是卖给谢玉玉毒品的人。” 邵华眯着眼,片刻后看向徐恺东:“把谢玉玉叫来问问吧!” 徐恺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恐怕作为谢玉玉监护人的张芬母亲不会答应。况且谢玉玉今年才上一年级,最多也就是七岁的年纪,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你觉得到了检察院或者是法院,一个七岁的小孩儿出来作证她替她父亲买毒品,她的证词能被两院能采纳吗?” 邵华紧紧的抿着嘴:“这件事太大了,她的证言和她的年龄、智力水平不相当,有可能她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徐海东道:“没错,两院也会这么认为。” 徐恺东伸出食指点点桌面:“所以,即使张芬的母亲作为监护人同意我们询问谢玉玉,但她的证言能被采纳的部分,也仅仅是她最后一面见到谢文海和张芬是什么时间。” “队长,我们还有一个消息。”被邵华和徐恺东忽视的两位刑警斟酌着开口。 “什么消息!”邵华和徐恺东同时看向两位刑警。 一位刑警轻咳一声,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电话详单递给徐恺东:“这是我们从通讯公司查到的张芬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次的通话是在一周之前下午5点。对方的电话也查到了,机主叫刘东风。” 徐恺东看完了通话详单,把它递给邵华。 “这个刘东风和张芬的电话往来挺多啊。”邵华仔细的看着,最口问道。 “没错,尤其是在谢文海被强制戒毒期间,他们的电话来往很频繁。可奇怪的是,也就是在这通电话之后,刘东风的电话卡就再没有被使用过。” 东子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插嘴:“对了,昨天那个三哥还说,谢文海不在家的时候他看到过一个男人来找张芬,只是他觉得那个男人可能是张芬的同事,因为只来了一次。” 邵华猛的抬头:“他说这个男人的长相了吗?” 东子摇头:“他记不清了,只说这个男人身高大概175左右,听口音像是上川省人。” 徐恺东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张芬之前工作的按摩店的电话。 “您好,我是前些天去您店里找张芬的警察,我想问一下,您店里有没有上川籍的员工?” “没有是吗?多谢您的配合!” 徐恺东放下电话看向邵华,邵华的食指敲了敲椅子上的扶手。 徐恺东问道:“你怎么看?” 邵华道:“查这个叫刘东风的,说不定现场存在的第三个人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徐恺东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队里扫了一圈,突然问道:“看监控的那俩呢?” 刘燕答道:“还在交警队没看完呢!” 徐恺东点点头,示意刑侦队的警察先去查刘东风。 徐恺东站起来拍了拍邵华的肩:“咱俩去张芬母亲家里,找谢玉玉问问,总归是条线索,不能就这么断了。” 邵华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我去?” 徐恺东收拾了桌子上的简报:“因为女警在人的心中攻击性和侵犯性没有男警那么强。” 邵华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他:“你们队里不是有女警吗?” 徐恺东把她拉起来拽出了刑侦办公区:“刚不是让她去查刘东风了?邵队年纪轻轻的怎么连两分钟之前的事都记不得了?难不成得了老年痴呆?” “徐恺东!”邵华睁开了徐恺东的手怒吼道。 “呦,你俩拉拉扯扯的这是要去哪儿啊?”陈凡手中拿着本文件夹,正上楼的时候抬头看见徐恺东和邵华下来,笑着问道。 徐恺东微笑:“去走访一下被害人家属。” “宏盛的法人代表和高管审的怎么样?撂了吗?”邵华并没有在意陈凡的用词。 “楼下等你。”徐恺东见邵华和陈凡要谈正事,便识趣的离场。 “撂了。”陈凡把文件夹递给邵华,里面是审问笔录。 “速度够快啊!”邵华意外的说道。 陈凡笑了笑:“还是不第一次贩毒没经验,再加上被证据摆在眼前害怕了所以才这么利落。这要是惯犯,且得审着呢!” 邵华把文件夹还给陈凡:“他老婆孩子知道吗?” 陈凡道:“不知道,那天之所以去机场,是因为宏盛的法人代表给他们买了机票,说让他们出去旅游。” 邵华叹了口气:“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陈凡也叹了口气:“谁让他自制力不够。” “你赶紧走吧,徐队不是还在等你。我这边整理一下结案报告交上去就移交检察院起诉了,这案子没有什么悬念。”陈凡示意邵华赶紧走,别把徐恺东一个人晾太久。 邵华点头,来到楼下时发现徐恺东正倚在一辆警车旁,见她下来向她招手。 邵华把墨镜戴在脸上,皱眉道:“你申请了车?” 徐恺东点头:“对啊,不然怎么去?” 邵华向着她的车偏了偏头:“开我的车去。” 徐恺东道:“车已经批过了!” 邵华头也不回的说道:“有警车停在张芬母亲家门口,你让张芬母亲的邻居和谢玉玉的同学怎么看谢玉玉?她还小,她父亲的事不应当由她来承受哪怕一丁点的后果。” 徐恺东愣了一下,他从没想到与他针尖对麦芒的邵华内心竟然也会有这么柔软的地方。 徐恺东坐进副驾驶的时候笑了一下,柔声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邵华面无表情:“我只是觉得孩子们不应该和毒品扯上关系,他们应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黑暗中。” “是啊,做警察的都有种使命感,都想要守住头顶的这片艳阳。为了这片光明,每年都会有战友殉职,但我知道他们从未后悔。”徐恺东笑了起来,“那句话怎么说的,向死而生。” 邵华听了徐恺东的话,手指不禁握紧了方向盘,甚至因为用力失去血色变得苍白。 她紧紧的抿着嘴,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凌厉。 “邵队?”徐恺东察觉到了邵华状态不对,试探的叫了一声。 邵华喉头滚动,片刻后哑了声音,带着徐恺东听不懂的情绪:“是啊,从未后悔。” 第十七章 新生(十一) 邵华和徐恺东来到张芬母亲家时,正巧赶上谢玉玉放学。 徐恺东敲响了张芬母亲家的门,谢玉玉蹦蹦跳跳的把门打开。 “你们是谁?”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抬着头看着两位年轻的大人。 “你姥姥在家吗?”邵华脸上带笑,弯腰揉了揉谢玉玉的头。 “在家。”谢玉玉点头。 “姥姥!有人找您!”谢玉玉转身向屋内喊去。 “谁啊?”张芬母亲正在做饭,在围裙上擦了把手走出屋子。 “您好,我们是梁州市公安局的,找您了解点情况!”徐恺东把警官证竖在张芬母亲面前。 张芬母亲一看到警官证立刻大声道:“你们还来干什么!我不是跟你们的人说了,阿芬没有跟我联系过!” 邵华见状上前一步,把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的徐恺东挡在身后。 “我们这次其实是想了解一下谢文海的情况。”邵华陪着笑。 “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张芬母亲一听谢文海的名字,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立刻炸了。 “你们这些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就应该把他抓进监狱关上一辈子!根本不应该让他出来!”张芬母亲激动的挥着手。 “他不配做丈夫!也不配做父亲!”张芬母亲破口大骂,“我女儿瞎了眼才嫁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玉玉上辈子真是作了大孽,这辈子才摊上这样一个不是东西的父亲!” 邵华皱着眉头无奈道:“谢文海目前没有犯罪,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抓起来。” “我不管!反正我女儿和外孙女已经被他祸害的够惨了,我只当没有他这个女婿!”张芬母亲指着大门,眼中带着敌意,“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去问他!不用来问我!”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徐恺东苦笑着摇头。 他原本以为带邵华来张芬母亲的态度能好一些,没想到却让邵华跟他一块儿挨骂。 原本也不是禁毒的案子,连累了邵华被骂的狗血喷头让徐恺东心中略微有些过意不去。 邵华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张芬最近跟什么人联系过您知道吗?” “你们问阿芬干什么?”张芬的母亲突然觉出些不对的味道,“你们的人上午来问了阿芬在哪儿多久没跟我联系,下午你就来问谢文海和阿芬跟谁联系过。” 张芬的母亲紧紧的盯着邵华:“他们俩怎么了?” 邵华没有说话,看了眼一直仰着头看着几人的谢玉玉,然后再次回头看了眼徐恺东。 徐恺东沉默片刻微微点头,邵华抿了抿嘴,把张芬的母亲拉到一旁。 “我们接到报案,谢文海死了。”邵华压低了声音。 “什么?”张芬母亲的声音立刻高了一个八度。 “谢文海……” 张芬母亲刚要说话,却见邵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用眼神向她示意谢玉玉还在不远处。 “谢文海死了?”张芬母亲会意,立刻压低声音,紧紧的抓着邵华的胳膊,不敢置信的说到。 邵华点头:“已经确认身份了。” “那阿芬呢?”张芬母亲焦急的问道。 邵华道:“失踪了。” “怎么可能?”张芬母亲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阿芬会不会也……” 张芬母亲到底是没办法说出“死了”两个字。 “不知道。”邵华叹了口气,拍了拍张芬母亲的手,“所以我们才来找您,想问一问谢玉玉,她最后一次见到谢文海是什么时间,说不定会有张芬的线索。” 张芬母亲浑身颤抖,眼泪终于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谢文海死了,阿芬不见了,我们玉玉可怎么办啊!”张芬母亲捂着脸,低声哭泣。 邵华看着正好奇研究徐恺东的谢玉玉,心情也不禁沉重起来。 谢文海被杀,张芬下落不明,原本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谢玉玉一夜之间成了一个孤儿。 在最应该被疼爱的年纪却失去了最亲的人,谢玉玉的短暂的人生从谢文海被杀的那天起,就被蒙上了悲剧的色彩。 邵华把张芬母亲揽着怀里柔声安慰:“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张芬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所有的事都得往好处去想,人生还要怀揣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得撑住了,因为您还有玉玉要抚养。” 张芬母亲被邵华一句话说的瞬间清醒,三十年前张芬是她人生中全部的希望,三十年后她人生中的希望变成了谢玉玉。 张芬母亲略微整理了情绪,感激的看着邵华:“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屋里请。” 张芬母亲拉着谢玉玉,引着邵华和徐恺东进屋。 “玉玉,这位阿姨和这位叔叔要问一些你爸爸的事,你要是知道的话就告诉他们。”张芬母亲颤抖着揽住谢玉玉。 谢玉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张芬母亲,认真的点头。 徐恺东打开笔记本,手中握着支笔,示意邵华可以开始。 邵华尽量软了声音,开口问道:“玉玉,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爸爸是什么时候?” “17号!”谢玉玉脆生生的答道。 “17号?”邵华和徐恺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玉玉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邵华微笑道。 “因为那天上课张老师表扬我课文背的全班最好,还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谢玉玉脸上立刻显出得意的神色。 邵华心中越来越沉,谢玉玉越是高兴邵华就越是心疼。 因为现在这个小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她的父亲,等她知道的时候,不知要有多么难过。 邵华勉强维持脸上的微笑,继续问道:“那么玉玉最后一次见你爸爸的时候,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谢玉玉脸上一下子就不高兴了,摇头道:“没有,那天是我自己上的学。我出门的时候爸爸正从房间里出来,连早饭都没给我做!” “所以玉玉最后一次见你爸爸是17号早晨?”邵华不断确定谢玉玉的时间线。 “恩!”谢玉玉点头。 邵华沉思片刻,突然问道:“玉玉最后一次见你妈妈是什么时候?” “16号晚上。”谢玉玉答道。 “16号晚上?”邵华瞳孔一缩,“你妈妈16号夜里没有回家吗?” “没有。”谢玉玉摇头。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徐恺东对她点点头,示意她顺着这条线继续问下去。 邵华眼睛微眯:“玉玉最后一次见到你妈妈的时候,妈妈在做什么?” “妈妈在和爸爸吵架!爸爸还动手打了妈妈!最后妈妈就走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谢玉玉低着头,扁着嘴,似乎是要哭,“我很害怕,一直躲在房间里。” 邵华接着问道:“妈妈为什么要和爸爸吵架?” 谢玉玉道:“因为我替爸爸去一个叔叔那里买东西,被妈妈发现了。” 谢玉玉抬头,委屈的看着邵华:“我每次帮爸爸买东西都妈妈都会打我,我不帮爸爸买东西爸爸也会打我!” “没事了,没事了。”张芬母亲心疼的揽着谢玉玉,低声安慰。 邵华问道:“16号以后玉玉就没有见过你妈妈吗?” 谢玉玉道:“没有。” 徐恺东俯在邵华耳边,低声道:“张芬的手机最后一个电话是17号下午5点,谢玉玉最后一次见到谢文海是17号上午。看来弄明白17号谢文海和张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案子就水落石出了。” 张芬母亲擦了擦眼泪,哭着说到:“早知道就不该让阿芬嫁给他,现在不但受这么多罪,人还不见了!要是谢文海刚从戒毒所出来就让阿芬和他离婚,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邵华猛的看向张芬母亲:“张芬和谢文海要离婚?” 张芬母亲点头:“谢文海还在戒毒所时阿芬就跟我说过她想要离婚,只不过那时她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我以为是她出轨,就没同意。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阿芬受不了谢文海才想要离婚。” “哪个男人?”邵华立刻追问。 张芬母亲道:“好像是叫什么刘……刘东风。” 邵华和徐恺东心中同时一动,在谢文海的案子中自始至终都贯穿着这个叫刘东风的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现在也无法联系上,看来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性人物。 邵华道:“您知道刘东风住在哪里吗?” 张芬母亲摇头:“不知道,但我听阿芬说过,他好像在东青区的零件厂上班。” 第十八章 新生(十二) 技术处的现场勘查报告此时正摆在徐恺东桌子上,而徐恺东此时正站在窗边,伏在窗沿上嘴里叼着一支烟。 邵华的车从市局门口驶进院内,阳光照在她车身前方,仿佛为她铺设了一条金光大道,让她身披五彩霞光迎娶她心爱的姑娘。 “邵队!”徐恺东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对着刚下车的邵华招手。 邵华眉头紧皱,满身的霞光突然碎裂瞬间被阴霾笼罩,崩溃的叹了一大口气。 前方等待她的不是心爱的姑娘,而是催命的小鬼。 邵华拖着步子上楼,转进刑侦办公区,把自己扔在徐恺东对面的椅子里。 “我说徐队,你这一天天的在我屁股后面撵着我给你干活,我怎么觉得我跟旧社会地主家的长工似的!”邵华的手在脸前挥了几下驱散烟雾,垮着脸道,“我看我还不如长工,长工好歹还有个休息的时候,我现在都快卖给你们刑侦队了!” “人命关天,别说这些没用的!”徐恺东把剩下的半支烟捻灭在烟灰缸内,把现场勘查报告递给邵华。 邵华挑眉,徐恺东怎么突然良心发现顾及她的感受不抽烟了? “徐队不用在意,想抽就抽。”邵华接过报告仔细翻看。 徐恺东笑了笑:“不抽了,有女同志在不好。” 邵华再次抬眼看了眼徐恺东:“你是那个一天不怼我就浑身难受的徐恺东吗?” 徐恺东给邵华泡了杯咖啡:“我为什么怼你你不知道?还不是你这张嘴不招人待见!不过我现在发现你也不是一直这么不招人喜欢,至少在工作中还算是正常。” “嘿!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的嘴不招人待见!要是你态度好点我能骂你吗?”邵华眼睛一立,立刻反驳。 徐恺东撑着桌子,居高临下俯视邵华:“我态度还不够好吗?早晨又是给你打电话提醒你上班,又是伺候你喝咖啡,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邵华把现场勘查报告往桌子上一拍,身体前倾,气的笑了出来:“你在提醒我上班吗?用我复述一遍你的原话吗?” 邵华故意放粗了声音:“喂?邵队?都八点了你怎么还没来上班?现场勘查报告都摆在我桌子上你还没到,是不是非要我去你家八抬大轿把你抬到市局!” 邵华脸上挂起一丝假笑:“徐队,你知道公安局几点上班吗?” 邵华伸出左手,把手表怼在徐恺东眼前,右手食指指着手表,恨不得把它戳出一个洞来以表达此时满腔的怒气。 “公安局八点半上班!你看看现在才几点?现在才八点十五!”邵华怒声吼道,“平均三分钟一个电话,你当我开飞机过来上班啊?我不得一条街一条街的走,一个红灯一个红灯的过?” “你还好意思说,我七点半就给你打电话了,你居然四十五分钟才走到市局!邵队,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起了吗?还在被窝里睡觉吧!”徐恺东也是气的七窍生烟,“不是你禁毒主抓的案子就这么不上心?对待工作是这个态度,人民群众还怎么指望你维护人身和财产安全?” “徐恺东!”邵华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我的工作态度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倒是你,办案如此急功近利还怎么洞察细节,若是造成冤假错案你承受的了吗!” “邵华!” 徐恺东刚想说话,就被一道声音把剩下的半句堵在喉咙里。 “一大早就听见你俩在这儿吵吵,像什么样子!”丁成不耐烦的敲着徐恺东开着的门,“一会儿顾局上楼让他听见,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邵华转头,怒不可遏:“是我愿意跟他吵吗?分明是你们队长欺人太甚!” 徐恺东紧接着回敬:“邵队颠倒黑白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你们俩怎么又吵上了!” 陈凡在禁毒队就听见了两人愤怒的吼声,穿过禁毒队和刑侦队的办公区时,竟然看见许多警察表面忙碌实际八卦的竖着耳朵听两位队长吵架也不说去劝上一句,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陈凡按着额头,站在徐恺东办公室门口:“你们两个不是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儿,是支队的队长,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 邵华委屈的看着陈凡:“你怎么帮着他说话!” 陈凡闭了闭眼:“我是嫌你丢人!” 徐恺东眼中洋溢着胜利的光芒:“邵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丁成紧接着低声喝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回轮到邵华得意的看着徐恺东了。 “小人得志!”徐恺东眯着眼睛。 “彼此彼此!”邵华咬牙。 “够了!”陈凡怒喝,“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 邵华立刻反驳:“是他不干正事!” 徐恺东紧接着说到:“我就是要你来干正事的!” “老徐!”丁成制止了徐恺东继续撩拨要气炸了的邵华。 “邵队你跟我出来!”丁成拿着徐恺东桌子上的现场勘查报告,拉着邵华离开徐恺东的办公室。 徐恺东见状想要跟上,却被丁成一把推回屋内。 “你给我老实在办公室待着,等我跟她说完了工作再找你算账!”丁成简直觉得他要被两人气到心梗。 陈凡狠狠的瞪了眼邵华:“好好配合刑侦的工作,丢人都丢到别的队了!” “我一直挺配合啊!”邵华愈发委屈。 陈凡气的脸色青白:“你敢还说!” 丁成摆摆手:“行了老陈,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跟邵队说。” “根据技术处的和法医鉴定中心联合出具的现场勘查报告,在谢文海家里找到的那根短发不是谢文海本人的。现场除了谢文海和张芬的指纹脚印之外,还有一组指纹和脚印不属于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丁成压着火气,仔细的和邵华叙述新的发现。 邵华眼神一凝:“所以,现场确实出现过第三个人。” 丁成点头:“去看监控的兄弟回来了,据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在抛尸地点,也就是小北村的垃圾桶附近,案发时间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经过。当然这也跟监控设备老化,死角太多,覆盖不到位有关。” 邵华舔了下嘴唇:“看来我们目前能追寻的线索只剩下刘东风一条了。” 丁成点头:“的确如此。” 邵华站起来拍了拍丁成的肩:“辛苦刑侦的兄弟了!”说完就要转身就要回禁毒队。 “你去哪儿?”丁成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邵华的手腕。 邵华莫名其妙的看着丁成:“这不是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回队里干我们队的活儿啊!” 丁成一把把邵华扯了回来:“你回禁毒了谁跟老徐去找刘东风?” 邵华认真的看着丁成:“你去啊。” 丁成黑着脸:“你给我闭嘴吧,我还要去询问谢文海和张芬的其他亲属,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老徐!”丁成向徐恺东办公室叫了一声,“让邵队带着你去东青区的零件厂找刘东风,她知道地方!” 邵华听了这话立刻奋力挣扎,惊恐的说道:“什么我就知道地方了!我不知道!” 丁成向邵华展露了一口阴森的白牙:“老陈跟我说了,去年宣传禁毒活动的时候,你去过那地方。” 第十九章 新生(十三) 无论邵华如何撒泼打滚拼死挣扎,她都已经被陈凡扭送上了警车。 邵华扒着车窗眼泪汪汪的看着陈凡,声泪俱下的质问他是不是有了别的狗所以不爱她了。 陈凡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冰冷骇人,眼中燃起的熊熊怒火恨不得把邵华烧成灰烬。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恐怕用不着徐恺东动手,陈凡早就把邵华毁尸灭迹了。 “赶紧走!”陈凡指着市局大门,示意徐恺东开车。 徐恺东点点头,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贴心的带着邵华极快的消失在即将要心梗的陈凡的视线之中。 徐恺东从后视镜里同情的看着气的原地转圈的陈凡,深深的叹了口气,带着些感叹的意味:“也就是陈队这么好的脾气才能受得了你,要是换成老丁,恐怕市局的房顶都得让你们俩给掀了!” 邵华意外的看着徐恺东,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一般仔细的打量。 “老丁?”两个字在邵华嘴里转了好几个弯方才出口。 邵华冷笑道:“叫的够亲密啊。” 徐恺东嘴巴抿成了一个一字,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全赖队里的兄弟和善。” 徐恺东撇了眼邵华继续道:“隔壁的兄弟也不错,如果不是有个别人实在让人难以忍受的话,相信我会跟隔壁的兄弟相处的更好。你说是不是啊,大花儿?” 邵华猛的转头盯着徐恺东,暴躁的吼道:“你才是大花儿!你全家都是大花儿!” 徐恺东摇摇头:“开个玩笑怎么还急眼了,就你这脾气我看这辈子都嫁不出了!” 邵华眼睛一立,指天画地道:“你放心!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徐恺东冷笑道:“你也放心,就你这个样子连我前女友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就算是全世界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娶你!” 邵华嘲讽道:“都前女友了,别往脸上贴金了!真是心疼那姑娘,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人模狗样表里不一的人!” 徐恺东换上一脸假笑:“正巧,我前女友就是喜欢我人模狗样表里不一!” 邵华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话说回来,邵队有没有谈过恋爱?”徐恺东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考虑到一会儿到了零件厂还要仰仗邵华,于是换了个话题。 “关你什么事!”邵华怒怼。 徐恺东道:“我只是想知道邵队的男朋友都是什么英雄好汉,居然能和你谈恋爱!” “前面右转!”邵华没好气的说到,“你也比不上我前男友的十分之一!” 徐恺东把车子停在零件厂大门前示意邵华下车:“那样最好,不然我还得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 “你们干什么的!厂子门前不允许停车!”门卫室的保安指着两人叫到。 徐恺东看了眼门卫室外的竖扁,上书“洪恩零件厂”。 “确定是这里吗?”徐恺东低声问道。 邵华敛了和徐恺东吵架的心思,脸色瞬间严肃:“东青区只有这一个零件厂,确定是这里。” 徐恺东点点头,拿出警官证递给门卫:“找一下你们经理。” 门卫一见警察来了,原本气势汹汹的气焰立刻熄灭,陪着笑请二人稍等,立刻给经理打了电话。 过不多时,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擦了脸上的汗立刻就要和徐恺东握手。 “我是这里的经理,不知道两位警察同志来我们厂有什么事啊?” 徐恺东道:“我们要找一个人,是你们厂的员工,叫刘东风。” 经理试探的问道:“两位找他干什么啊?” 徐恺东面无表情:“无可奉告!” 经理虽然吃了瘪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引着两人来到人事部请人事查询刘东风。 “经理,刘东风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来上班了。”人事处的姑娘抬头说到。 邵华问道:“从17号就没来?” 人事处的姑娘答道:“1八号。” 徐恺东眼睛微眯:“他的人事档案给我复印一份。” 人事处的姑娘立刻复印了档案,双手递给徐恺东。 徐恺东看了一眼拿出电话,拨了丁成的号码:“老丁,我给你念一下刘东风的身份证号,你让户籍处的同事查一下他。另外去车站和机场查一下他最近有没有离开过梁州市!” 徐恺东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另外查一下张芬和刘东风的银行流水,看他们最近在哪儿取过钱!” 徐恺东对着邵华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走吧,去一趟刘东风的家里。” 邵华皱眉:“你先回市局申请武器吧。” 徐恺东挑眉,边走边说:“看不出来邵队这么担心的我的安危。不过还是不用了,先去看看情况,他也不一定在家。” 徐恺东开了导航,不过一会儿便来到了刘东风居住的地方。 刘东风居住在一个棚户区里,周围环境复杂街道混乱。 居民们把垃圾包好放在门口等待环卫打扫,孩子们奔跑在马路上互相追逐玩耍,刚洗好的衣服晾在门外的架子上,小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浓重的烟火气息。 “叩!叩!叩!” 徐恺东在一处房子前停下,轻轻的敲门。 然而得到的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因为无论他怎么敲,这扇门始终没有开启。 “他们家没有人!”一位热心的大婶制止了徐恺东还要再敲门的手,大声道,“好几天都没人了!” 徐恺东向大婶道谢,不死心的趴在窗户上向内看去。 “走的很匆忙,碗还没刷。”徐恺东向邵华叙述他用5.2的视力看到的场面。 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肩:“徐队,用我给您找个望远镜吗?” 徐恺东摆摆手:“不用,我能看得见。” 邵华气的笑了出来:“你当我夸你呢?回去申请搜查令不就得了,至于这么费劲吗?” 徐恺东脸上一热,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个建议很好,可以考虑。” 徐恺东站直身体,45度角抬头望天,忧愁的说到:“张芬和刘东风同时失踪,你说他俩会去哪儿呢?” 邵华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徐恺东,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她从在零件厂听到徐恺东给丁成打电话时就想说出的话:“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他们和谢文海的死有关,离开梁州市的话不会乘坐需要身份证才能买票的交通工具。” 徐恺东猛的看向邵华,认真的说道:“你说的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走?” 邵华对着路边的出租车仰头:“钱够的话坐这个,钱不够就去火车站门口坐揽的长途车。这两样都不需要身份证,是最好的选择。” 徐恺东面有菜色:“所以我们要筛查全市的出租车和所有在火车站门口揽的长途车了吗?” 邵华同情的看着徐恺东:“不是我们,是你们刑侦,我们禁毒只管查毒品。” 第二十章 新生(十四) 有些事情还真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就像邵华,虽然嘴上说着只管查毒不管查车,但她现在还是带着手下一溜儿禁毒警在梁州市火车站外挨个儿盘问揽的长途车司机。 “见过这两个人吗?”邵华手里拿着张芬和刘东风的照片。 “没见过。”揽的司机摇头。 “好好想想!”邵华不死心的问道。 “真没见过!”司机依然摇头。 “头儿,那边都问了,没有人见过他们。”大飞来到邵华身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拿着照片给自己扇风。 邵华把照片收起向司机道谢,转头看见只有大飞一人,奇怪的问道:“怎么就你自己?” 大飞对着出站口顶棚下的阴影示意:“都在那儿呢!” “头儿,喝水!”东子提着袋冰镇的矿泉水,塞给邵华和大飞一瓶,紧接着去顶棚下向其他同事分发。 邵华看着被晒到怀疑人生的警察们不禁眉头皱的更紧,不断腹诽带着人在梁州西站同样走访长途车司机的陈凡。 要不是陈凡拽着她出来,她恐怕现在正瘫在办公室的椅子里吹空调。 邵华把冰镇的矿泉水放在额头上,一边降温一边向其他长途车司机问道:“师傅,在火车站揽的司机就这么多吗?” 司机们互相探头看了看,继而点头道:“就这么多。” “欸?孙师傅怎么不在?”一位司机疑惑道。 邵华立刻精神一震:“孙师傅?” 这位司机继续道:“就是跑l市到信州市马家河镇的孙师傅。” 另一位司机摆手道:“嗨,他女儿今天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还会来跑车!” 邵华追问:“您有他的电话吗?他女儿在哪儿结婚您知道吗?” 司机点头,把电话抄给邵华:“乡下人还能在哪儿结婚,就在家里办流水席呗!” 邵华继续问到:“他家在哪儿?” 司机道:“梁州市孙家屯!” “唉!走了!”邵华一听,立刻向还在出站口顶棚下回血的众位警察招手。 警察们听到召唤无奈的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来到邵华身边。 “头儿,我们去哪儿?”辉仔一脸菜色。 “都精神点!孙家屯!”邵华当先钻进了车子。 乡下人结婚办酒席和城市不同,他们并不注重席面的派头反倒注重热闹的气氛。 所以乡下人结婚多会在自家院子和门外摆上十几桌酒席,整个村子的人只要认识主家的都能来沾个喜气。 禁毒队的三辆警车在刚进孙家屯时就看见众多村民顺着小路向同一个方向行走,跟着他们来到附近果然看见许多人聚集在一处围观结婚典礼。 邵华拿起车里的对讲向三辆警车发号施令:“倒回去,把车停远点!大喜的日子别给人添堵!” 几人把车子停在道路尽头,步行来到办喜事的这家门前。 向内看去,只见司仪正举着话筒煽情的描述这对新人未来的幸福生活。 站在一旁的双方父母眼眶微红,欣慰的看着自家孩子终于迈出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步。 邵华一直等到典礼结束才拿出手机给孙师傅打了电话请他出来,过不多久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向宾告罪来到邵华几人面前。 孙师傅疑惑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一众身板挺直满脸精干的小年轻:“你们是……” 邵华拿出警官证竖在孙师傅眼前:“梁州市公安局,找您了解点情况。” 孙师傅更加摸不着头脑:“我没干什么违法的事啊!” 邵华摆摆手,示意大飞把照片递给孙师傅:“您把心放肚子里,没您什么事。来找您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孙师傅拿过照片仔细观察,片刻后抬头看向邵华:“好像见过。” 邵华眼中爆出一团精光,在她身后原本精神恹恹的警察们仿佛被谁扎了一针似的瞬间清醒。 七八双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孙师傅,就好像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无主的生肉。 大飞立刻问道:“什么时候见的?” 老实巴交的孙师傅被警察们眼中恶狠狠的光吓的心中直突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十、十七号晚上。不!是十八号凌晨!他们在梁州市车站上了我开的车,去了信州市马家河!” 邵华语气凝重:“您能确定吗?” 孙师傅点头:“我记得特别清楚,原本我都要发车了,他们俩突然蹿出来拦住了我的车,说赶时间让我放他们上来。我原本还有点瞌睡,差点撞到他们之后立刻就吓的精神了。” 邵华一脸了然,这两个人在谢文海遇害当天离开梁州市,一定有问题! 邵华拿出电话打给徐恺东:“车站揽的师傅说1八号凌晨见过张芬和刘东风,他们去了信州市马家河镇!” 邵华话音刚落,徐恺东的声音立刻转了过来:“邵队辛苦,麻烦带着这位师傅来局里做一下笔录,我立刻申请信州市公安局协同调查,下午就去一趟信州!” 邵华听徐恺东的意思像是要挂电话,立刻喊住了他:“徐队!你带着丁队一起去信州!既然徐队准备扎根梁州市公安局了,也该让丁队给你引荐引荐周边经常合作的市公安局各个队长,以后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沟通。” “我和老丁都去?”徐恺东有些犹豫。 邵华道:“队里我帮你看着,你没来之前,老丁去别的市出差刑侦都是我帮忙照看的。” 徐恺东恍然大悟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说我队里的人怎么听你的话跟听圣旨似的!那就让邵队多费心了!” 邵华点头:“好说!” 等邵华撂了电话,孙师傅也从大飞的口中得知市局需要他去录一份笔录,于是热情的请众人进来院子吃完流水席再走。 邵华摆摆手拒绝了孙师傅的邀请,向他说明他们吃请是违反市局规定的。 孙师傅有些遗憾,但还是抓了一把糖塞给邵华请她沾沾喜气。 等邵华回到市局时,徐恺东和丁成已经走了,禁毒和刑侦现在就只剩下她和陈凡两个能主事的。 以至于刑侦队接到一起盗窃案问她是市局立案还是下发分局立案时禁不住感叹离的近了真好,终于不用在刑侦队的队长外出公干时再从郊区开半个多小时的车来市局请她指导工作。 第二十一章 新生(十五) 邵华再次见到徐恺东已经是四天后,刑侦和禁毒中间的大门在两天前已经被装了上去,只不过为了两队工作上的交流方便一直敞着维持一个大办公区的原样。 徐恺东和丁成迈进刑侦队时邵华不禁多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她决定要跨过那扇门向两个可怜的人表示最诚挚的慰问。 徐恺东永远塞在裤子里的衬衫此时已经被他扯到外面,好看的小卷发也结成了绺,油光发亮。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配上他疲惫的神色和掩盖不住的黑眼圈显得整个人异常狼狈。 “啧,徐队这是逃难回来了?”邵华倚在徐恺东办公室的门框上,尾音略微上扬,带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徐恺东抬头看了邵华一眼又垂下头去,一句话也没说。 邵华挑眉,走进徐恺东办公室,撑着办公桌身体前倾。 “徐队,这是被谁给糟蹋了?这么没精神?”邵华放缓了声音,哑着嗓子,透出了诱惑的意味。 “邵队有事吗?”徐恺东掀了眼皮,直直的看着邵华,只是眼中光芒呆滞,看起来居然有些可爱。 邵华摇摇头,痛心疾首:“看徐队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都是革命同志,理应互相关心。” “出去!”徐恺东指着办公室的大门手指颤抖。 他现在的脑子几乎成了一盆浆糊,邵华在耳边一个劲儿的念叨让他头脑发昏。 邵华缓缓侧身,看了眼办公室的门,随后又转了回来,脸上带起一丝假笑。 “徐队可真是吃完了不认账,用完了就骂人啊!”邵华眯着眼睛,“再也不是你刑侦队凌晨3点拖我起床出现场的时候了!” “老徐!现在审还是什么时候审?”丁成象征的敲了两下徐恺东的门,急吼吼的说道。 “邵队也在?”丁成向邵华打招呼,“正好让她去审张芬,咱们俩去审刘东风!” “抓回来了?”邵华意外的问道。 丁成无力的摆摆手:“别提了,为了逮他俩跟着信东市的兄弟们连轴转了四天,我俩更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现在审!”徐恺东站起来就走。 “徐队!你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吗?”邵华突然在徐恺东背后说道。 徐恺东愣了一下:“什么样?” 邵华把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让徐恺东看看他自己的精神状况:“你这个样子脑子能转的过来圈儿吗?” 徐恺东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没事,先审他们,免得夜长梦多!” 邵华拉住了徐恺东,又看看丁成:“你俩去洗个澡,睡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我叫你们,一起去审人。” 徐恺东看了眼手机,烦躁的说道:“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再不审你就要下班了,让队里另外一个女警审我不放心!” 徐恺东的话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邵华的耳朵,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她从来不知道一直跟他对着干的徐恺东竟然会这么信任她,有些事,只有她做他才放心。 邵华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缓声道:“去睡吧,无论今天审到几点我都陪着。” 徐恺东皱眉:“估计要审到半夜了,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徐恺东揉了揉眉心,掂量了自己的状况,最后退了一步:“晚上完事了我送你回去,如果太晚的话就在四季酒店住上一晚,房租我付。” 邵华无奈道:“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徐恺东双手扶着邵华的肩,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邵华:“以前跟你吵架都是闹着玩儿,我现在说的话是认真的,你必须听话!一个姑娘半夜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说完拽着被这一幕刺激的说不出来话的丁成转身就走。 邵华直直的看着徐恺东的背影,眼中渐渐的弥漫上了些许茫然无措还有几分复杂。 片刻后她抬手遮住了眼睛低低的笑了起来,平日里上蹿下跳的徐恺东竟然也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一面确实是让她没想到的。 但更然她没想到的是,徐恺东竟然会担心她的安全。 算上在谢文海家的那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邵华的手指紧紧的扣着徐恺东的办公桌,在她以前的小半辈子里从来没有人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而强硬的要保护她。 在那之前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拼死挣扎,死地求生。 邵华仍然在笑,但却笑的嘲讽。 阳光过窗子照在她身上,可她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徐恺东现在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只看到了梁州市公安局的邵华,而且因为来的时间尚短并没有深入了解,所以才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万一哪天机缘巧合之下徐恺东知道了她的一切,知道了来梁州市公安局之前的那个邵华,恐怕就会躲的远远的,再也说不出这种话了。 无论是之前的邵华还是现在的邵华,只要是真的邵华都是见不得光的,能见得光的只是这个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邵华。 徐恺东当然不会知道他随口一说竟然能引得邵华心境有这么大的起伏,他现在正被锲而不舍的电话铃声吵醒,闭着眼睛按了接通。 “喂?”带着浓重睡意的男低音传进手机,昭示着声音的主人随时有可能再睡过去。 “该审讯了,审讯室我已经安排好。刘东风在第一审讯室,张芬在第二审讯室。你要我审谁?” 徐恺东原本再次要睡过去的脑子被这一句话惊的彻底清醒,立刻爬了起来去推睡在休息室里另外一张行军床上的丁成。 丁成已经睡成了一只死猪,伴随着徐恺东的动作顺势翻了个身,留给徐恺东一个后脑勺,满脸都写着只要你能叫醒我算我输。 徐恺东撑着额头看了丁成两秒钟,最后认命的洗了脸自己去找邵华。 “怎么就你自己?”邵华探头向徐恺东背后看去。 徐恺东摇摇头:“老丁睡昏过去了叫不醒,咱俩一起审,先审张芬,再审刘东风。” 邵华点头,示意跟着她一起来的禁毒警可以下班了。 禁毒警把笔录本塞到邵华手中,转身撒丫子就跑。 邵华担心的看着徐恺东:“还撑得住吗?” 徐恺东笑道:“没事,都习惯了。” —————————————————— 前面用字母代指地名感觉有点乱,后面全都改了。n省:南华省。h省:河昌省。s省:上川省。l市:梁州市。x市:信州市。t市:泰宁市。市:郑商市。b市:上京市。 第二十二章 新生(完) 徐恺东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冰冷,眼中冒着寒光:“叫你来什么事知道吗?” 女人惊恐的摇头,小声道:“不知道。” 徐恺东身子前倾,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竖在女人眼前:“你的丈夫,谢文海,死了。” 张芬神情有些慌乱,不敢去看徐恺东手里的照片。 “我不知道。”张芬垂着头。 “为什么去信州?”徐恺东继续问道。 张芬抿嘴:“不想在梁州待了,想去信州打工。” 徐恺东略微提高了声音:“跟刘东风一起?” 张芬点头:“恩。” 徐恺东道:“为什么1八号凌晨去信州,走的这么急?” 张芬又把头低了下去:“因为想白天去信州找工作。” 徐恺东敲了敲桌子:“去信州找工作不应该去信州市区么,怎么会去马家河?” 张芬咬着嘴唇:“因为、因为……” 徐恺东继续说道:“长途车中间停靠的站较多花费时间较长,而梁州有直达信州的火车,只需要两个小时。既然你这么着急去信州找工作,为什么还要坐长途车?” 张芬猛的抬头,尖声叫到:“我去哪里找工作是我的自由!我就愿意去马家河!” 徐恺东点点头,丝毫不在意张芬的态度:“经过我们的调查,谢文海是在家中遇害的。而在你家里却发现了刘东风的指纹脚印还有他的头发,刘东风去你家干什么?” 张芬抿着嘴:“他来我家看我。” 徐恺东道:“非亲非故,看你做什么?” 张芬咬牙道:“我要跟谢文海离婚跟刘东风结婚,他来我家看我也是正常的!” 邵华原本一直在记笔录,突然冷不丁的插嘴道:“刘东风最后一次去你家是什么时候?” 张芬道:“13号!” 徐恺东挑了眉:“你家路对面有一个银行营业部,根据他们的监控显示,刘东风在17号晚上可是去过你家附近。” 张芬神色紧张:“他、他只是来过附近,并没有来过我家!” 徐恺东冷笑道:“没有进来过怎么半夜扛着一个大包走了?” “我不知道!”张芬眼神乱转。 “那个大包我们在离谢文海尸体两个路口的一个垃圾箱里找到了。上面有谢文海的血迹,还有……”徐恺东顿了一下,“刘东风的dna。” 邵华笔下一停,猛的转头看向徐恺东,眼中带着疑问。 徐恺东微侧了身子,附在邵华耳边小声道:“你去查车的时候我又去了现场,让他们把方圆十里内垃圾桶都翻了个遍,真的找到了那个麻袋,袋口上沾了刘东风的汗液。” 徐恺东不待邵华和张芬反应,又拿出两张照片:“和那个麻袋一起找到的,还有一只注射器和一柄锤子。注射器上有你的指纹,锤子上有刘东风的指纹和谢文海的血迹。” 徐恺东靠回了椅背上,声音冰冷:“你们为什么要杀谢文海?” 张芬被摆在面前的证据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泪水猛的涌出,大声叫到:“因为他该死!” 邵华递给张芬一张纸巾,让她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为什么该死?因为他打你吗?”徐恺东问道。 张芬双手插在头发里,胡乱的摇头:“他打我就算了,没关系的,我能受的住。” 张芬的双手猛的砸到审讯椅前的小桌上,眼睛血红,散发出刻骨的恨意:“他居然让玉玉给他买毒品!他居然让玉玉给他买毒品!”说到最后已然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玉玉才七岁啊!才七岁就让她做这么肮脏的事!”张芬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疯狂之色,“谢文海自己想死没关系,我成全他!可我不能让他毁了玉玉!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不能让我女儿沾上毒品!” 邵华想到谢玉玉纯洁的眼睛,心中也是微微发沉:“为什么不和他离婚,带着玉玉自己过?” 张芬听到这里居然笑了起来,笑的更加疯狂:“离婚?怎么离?他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报警了,警察说是家务事让我们自己解决。警察走后他把我打到骨裂,三天都下不来床!” 张芬恶狠狠的盯着邵华,声音阴冷,“我说要离婚的时候他拿了把刀,说只要我敢离婚他就杀了我妈杀了玉玉,你说我怎么离?” 张芬厉声吼道:“你们告诉我,我怎么离!” 邵华心中五味陈杂,谢文海是个人渣,可为了一个渣原本柔弱的女子却变成了一只恶魔,真的值得吗? “所以你就让刘东风杀了他?”徐恺东问道。 张芬摇头:“是我杀的。他不是喜欢吸毒么,我就把他的毒品全部塞进针管,让他一次吸个够!” 张芬看着徐恺东,眼神默然:“谁知道他吸了毒之后兽性大发,竟然想要强暴我。原本我约了刘东风来是要跟谢文海摊牌的,没想到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刘东风对我施暴,情急之下就拿了柄锤子从后面砸了谢文海。刘东风是在救我!” 邵华微微偏头,压低声音道:“根据法医鉴定中心给出的结论,谢文海生前吸食过大量的冰毒。而吸食冰毒后的一个表现就是**增强,张芬说的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徐恺东叹了口气:“你杀了谢玉玉的父亲,你有没有想过谢玉玉以后怎么过?” 张芬嘴巴动了动,最后轻声道:“谢文海不死,玉玉早晚会被他带坏沾染毒品!他不死,我们都没办法好好活!现在他死了,玉玉就可以摆脱她吸毒的父亲,过新的人生了。” 徐恺东眼神复杂,在张芬身上他看到了一种极端的母爱。 恐怕以前无论谢文海怎么打她,她都没有想过要置谢文海于死地。 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发现谢文海让谢玉玉替他购买毒品。 明明张芬已经认罪,但邵华的心中却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一般喘不过气来。 邵华皱着眉头,声音沉重:“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玉玉怎么办?她的母亲杀了她的父亲,你让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张芬摇了摇头:“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这样总比毁了玉玉的一生好。谢文海吸毒之后是什么样我太清楚了,我不能让我的女儿也变成他那个样子!玉玉就是我的命,我愿意拿我的命和谢文海的命换她一个新的人生!” 邵华叹了口气:“我上回去你家的时候,玉玉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芬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祈求的看着邵华:“你能不告诉玉玉我杀人的事吗?我不想让她知道,她有一个杀人犯母亲。” 邵华郑重的点头:“我可以不告诉她,但她现在所承担的这一切罪魁祸首却是来自于她最亲的母亲。谢文海的威胁不是没有办法通过法律解决,但你却选择了一种更为极端的方式。你让她在一天之内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 张芬捂着脸,痛哭道:“对不起!对不起!但我真的不能让玉玉变成那个样子!” 徐恺东叹了口气,让张芬在审讯笔录上签字。 有了张芬的供词,刘东风也很快招认了他杀人抛尸的经过。 徐恺东和邵华一同离开梁州市公安局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天空上挂满了明亮的星星。 无论在夜色下这座城市里潜藏了多少罪恶,那些熠熠星光却依然照耀这片大地,片刻不停。 “送你回去。”徐恺东向邵华伸手,“车钥匙。” 邵华笑了笑:“不必了,熬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徐恺东伸出两根手指,竖在邵华面前:“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送你回去,第二,你跟我一起回四季酒店!” 邵华无奈,只好拿出车钥匙递给徐恺东:“明天带着他俩指认完犯罪现场就能结案了吧?” 徐恺东点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向邵华伸出一只手,脸上漾出了明媚的笑容:“合作愉快!” 邵华深深的看了眼徐恺东,在徐恺东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漫天的星辉和她自己的倒影。 “合作愉快。”邵华最终还是握上了徐恺东的手,触碰到了温暖的体温。 第二十三章 房租两千五 岁月如流,转眼间已是夏末秋初。 热辣的太阳仍然占据一天之中的半壁江山,早晚的时光却已带了一丝凉意。 在徐恺东来到梁州市公安局两个月之后,顾长征终于从繁忙的工作中勉强抽出一个小时,关心一下他舍了这张老脸要来的宝贝疙瘩是否适应新的环境。 徐恺东坐在顾长征对面,看着顾长征满面堆笑的样子禁不住内心打鼓。 现在的他可不是刚来梁州市局时不明情况的愣头青,顾长征给他个甜枣就觉得顾长征是整个系统里最好的领导。 在梁州经历的两个月或大或小的刺激让徐恺东清醒的认识到,在梁州市局,上到局长下到队长,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恺东啊,来了这么久也没顾得上跟你谈谈心,是我的失职。”顾长征和蔼可亲的看着徐恺东,声音柔和,“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同事们都还处得来吗?” 徐恺东局促的坐在椅子上,轻咳一声开口到:“一切都好,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顾长征的笑容更大了一些,欣慰的说到:“这我就放心了。” “不过……”顾长征顿了一下,“我听说你和邵华两个人似乎有些误会。” 徐恺东不禁握紧了手,纵使心中已经问候了邵华八百遍但还是一脸真诚的说到:“顾局放心,我和邵队相处的也很好!” 顾长征眯了眯眼,没有戳破徐恺东强撑出来的脸面:“那就好,她就是这样一个驴脾气,若是哪点做的不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去批评她!决不能让她耽误你工作!” 徐恺东感激的点头,但心中却已经把白眼翻上了天。 暗道要真是这样做,只怕他前脚刚出顾长征的门,邵华后脚就能把刑侦队给掀了! 顾长征把徐恺东面前的茶杯往他身前推了推,热情的说到:“喝茶喝茶,都是自己人,别拘着。” 徐恺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放回原位。 顾长征继续问道:“工作上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徐恺东摇头:“暂时没有。” 顾长征点头:“生活上呢?” 徐恺东心中一动,试探的开口:“不知咱们局里的宿舍现在有没有空余的名额,我老住在酒店也不是个办法!” 顾长征认同的点头:“确实,住在酒店开销是比较大。但局里的宿舍名额一直很紧张,你前面排着申请宿舍的还有八个人呢,我最快看到明年下半年应该就会考虑到你了!” 徐恺东一口水喝到嘴里好悬没喷出来,别说下半年,他再这么在四季酒店住下去,恐怕明年年初就得穷到住天桥! 徐恺东握着杯子,急切的说到:“市局没有宿舍我去分局住也行!” 顾长征脸上笑容不变:“我跟你说的宿舍就是分局宿舍,市局宿舍排到后年也轮不到你!” 徐恺东彻底泄了气,原本是想住个免费的宿舍,没想到供需形势居然这么紧张。 徐恺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包,看来他这不花钱的白日梦是得醒醒,今天晚上回到酒店就得去找出租房。 顾长征看着徐恺东失望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沉,徐恺东没地方住对于顾长征来说是小事,但对于徐恺东来说却是大事。 人活一世,每天睁眼四件事——衣食住行,无论哪一样解决不了都是要命的存在。 要是因为这件小事徐恺东生了调走的心思可怎么办? 不行!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徐恺东留在梁州! 梁州市局今年刑事案件的破案指标连一半都没完成,下半年还得指着徐恺东带着梁州市局达标呢! 他可不想在年底省厅开会的时候坐在第一排,让省厅领导当着各市局长的面骂的狗血喷头! 想到这里顾长征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连带着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申请宿舍确实是很困难,但即使有困难作为市局的领导我也有责任有义务帮你解决困难!你在四季酒店住确实不是办法,家里再有钱也禁不住这样乱花!更何况找房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找到一个价钱和环境俱佳的房子更是难上加难。” 顾长征停了一下,认真的看着徐恺东:“不如……我帮你找个地方住。这个地方离市局也不算远,开车不到半小时,小区环境也还算优美,紧邻地铁和公交站,一公里范围内有三家商业银行,两站地之外就有大型连锁超市。” 徐恺东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顾长征这番话说的确实有水平,甚至有水平到不像是个公安局长,到像是个打电话向他推销房子的房产经纪! 徐恺东眼角抽了抽,忍不住说到:“顾局,我不买房。” 顾长征脸色一僵,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温和的说到:“不是让你买房,是让你租住在那里。局里有一个同事自己在那里住了两室一厅,即使负担一半的房租也只是你在四季酒店住两个晚上的价钱。” 徐恺东眼睛一亮,开心的笑道:“多谢顾局!如果那位同事愿意的话我当然没问题!最好能尽快让我搬进去,也好让我省下点零花钱!” 顾长征满意的点头,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你的房子还是你自己在住吗?好,你来一下我办公室,给你找个室友!” 顾长征放下电话,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温和的说到:“稍等一下,马上就来。我保证让你今天就能搬进去!” 徐恺东眼中的感激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恨不得拉着顾长征的手拍一个完美的彩虹屁。 顾长征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一些,看来他这步收买人心的棋算是走对了。 “报告!”过不多久,顾长征办公室外就响起了一个女声。 “进!”顾长征给了徐恺东一个安抚的眼神,冷声道。 “顾局。”邵华进门意外的看到了徐恺东,但她的眼神并没有在徐恺东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疑问的看着顾长征。 “坐吧。”顾长征指着徐恺东右手边的另一张椅子。 邵华坐了下来,脊背挺直双腿分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等待顾长征发号施令。 顾长征向邵华示意徐恺东:“这就是你的新室友!” “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双眼睛里也闪现出不敢置信的光芒。 “您让我跟他住在一起?”邵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不是胡闹吗!每天在局里看到他就够糟心了,我决不会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我还没活够呢!” 徐恺东的上半身几乎要探到顾长征面前,烦躁的说到:“顾局,我觉得您这样做不合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让邵队怎么做人?” 顾长征冷着脸静静的看着两个人,直到两个人自顾自的发了许久的牢骚突觉气氛不对后讪讪的闭嘴。 “说完了?”顾长征面无表情。 “顾局……” 邵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长征的暴喝堵住了话头:“邵队,你对待局里下达的决定就是这个态度?谁教你的?我可没教!” 顾长征努力缓和了脸色,牵出一丝假笑看向徐恺东:“现在已经是201八年了,男女合租也是正常的事,论我的年龄都能当你父亲了,怎么你的思想还没有我开放!” 顾长征看着两人:“让你们合租也是考虑到你们的工作性质,无论对方值班也好出差也好,另外一个人都不会觉得是一种打扰。都是同行,对于这方面总是能互相体谅。” 顾长征看向邵华,眼中射出的寒意几乎要把邵华捅个对穿:“更不会出现你带着枪回去时把租吓走,报案说租住的小区里有恐怖分子,浪费警力清除了整栋楼的住户就为了抓一个疑为恐怖分子实为市局支队长的警察!” “那是个意外,最后不是也澄清了误会嘛!”邵华尴尬的说到。 顾长征没有说话,仍然静静的看着她。 邵华此时终于明白顾长征恐怕是铁了心要把徐恺东安置在她那里,脸色逐渐阴沉,用了一个陈述句:“所以我必须接受他成为我的室友。” 顾长征点头:“必须接受,并且今天就让他搬进去。” 徐恺东看着邵华几乎要杀人的脸色咽了口吐沫,觉得还是要给邵华一点时间接受这样一个晴天霹雳:“不用这么急,周末搬家就行。” 顾长征伸手制止了他的话:“给你们放半天假,下午搬家。” 徐恺东任命的叹了口气,看来顾长征并不打算为他的人身安全考虑,决心要一意孤行了。 “邵队,房租怎么算?”徐恺东斟酌的开口。 邵华没有看徐恺东,仍然恶狠狠的盯着顾长征,声音冷的让徐恺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两千五,你住次卧。” 顾长征云淡风轻的吹了杯中的热气,抿了口茶:“你最好不要找他的麻烦,不然扣发全年奖金。” 邵华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瞬间握紧,拳头上青筋暴起看样子下一秒就要锤道顾长征脸上。 当然如此英勇的行为也只能存在她的幻想中,现实中的邵华则一瞬间变了脸色,舔着脸讨好的笑道:“看您说的,哪能啊,我一定照顾好徐队,让他宾至如归!” 第二十四章 规矩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四季酒店门口,服务生热情的迎上来询问需不需要泊车服务。 靠门的车窗降下来,徐恺东露出了半张脸。 “原来是徐先生,欢迎您回家!”服务生的笑容更加热情了一些,任谁遇见连续在五星级酒店连续住了两个月的人笑容都会变得热情。 徐恺东点头示意,而后转头看向邵华:“你打算把车停人家门口?” 邵华把墨镜拉低,从墨镜上方抬眼看着徐恺东:“难道你要我上去帮你搬家?” 徐恺东倚在车门上,托着腮帮,认真的点头。 邵华的右手离开了方向盘,握紧了拳头眼看就要招呼到徐恺东的肚子上。 “全年奖金。”徐恺东好整以暇的看着邵华,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 邵华的手生生的停在半空中,脸色不断变换,最后还是把车停在停车场,跟着徐恺东进了大堂。 “徐先生!” “徐先生好!” “欢迎您回家!” 大堂里经过的服务生不断向徐恺东问好,邵华冷着脸跟在徐恺东身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是你来都来了也不好让你在外面等。”徐恺东按下了十二层的电梯。 邵华直直的看着电梯门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上散发出不近人情的味道,冷笑道:“你当我想来?” 徐恺东微微低头,凑到邵华耳边轻声道:“你当然不想来,我还知道要不是为了全年的奖金,你现在就想掏出枪来把我毙了!” “叮!” 电梯停在十二层,徐恺东当先走出。 “年轻人,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领导说的话一定得听,不然会栽跟头!”徐恺东拿出房卡刷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进。” 邵华冷哼一声迈步走入,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冰箱里有饮料,自己拿。”徐恺东交代了一句便自顾自的收拾东西。 邵华并没有接受徐恺东的好意,而是揉了揉眉心为接下来的合租生活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事已至此,无论她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接受顾长征的安排。 因为这是顾长征给她下达的命令,而对于命令,无论这个命令是什么,邵华一向都执行的很好。 她就是端这碗饭的,“服从命令”这四个字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骨子里。 “走吧。”过不多时,徐恺东背着一个双肩包出现在邵华面前。 邵华勉强平缓了情绪,沉声问道:“有需要买的生活用品吗?如果有,就先去超市。” 徐恺东认同的点头:“当然,我要买洗漱用品和拖鞋。” 邵华原本以为徐恺东只是情商低,但她没想到徐恺东竟然这么难伺候。 此时她已经跟在徐恺东屁股后面转了两个超市,而徐恺东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徐队,差不多就得了!”邵华拦住了再一次准备空手出超市门的徐恺东。 “这里没有我要的东西。”徐恺东固执的说到。 “你不就要一套洗漱用品和拖鞋吗?这么大的超市没有你要的东西吗?”邵华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徐恺东认真的点头:“没有我要的牌子!” 邵华被徐恺东彻底打败,虚弱的问道:“你要什么牌子?” 徐恺东严肃的答道:“我要宝华牌毛巾,青絮牌牙具,时针牌拖鞋。” 邵华的声音更弱了一些:“别去找了,这家超市里有比这三种还好的,我给你买,不用你付账。” 徐恺东再一次摇头,义正言辞:“我必须用它们,不然会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邵华闭了闭眼,她怎么忘了第一次见徐恺东时的情景,从那时起不是已经知道了徐恺东有强迫症了吗? 哪有大夏天穿西装三件套还打领带的,哪有灰色的西装口袋里必须放红色的丝巾的。 邵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徐队,你对床的摆放有什么偏好吗?” 徐恺东意外的挑眉:“邵队怎么知道我对床的摆放有要求,我只睡南北方向摆放的床。” 邵华心存一丝侥幸继续问道:“如果不是南北方向的床呢?” 徐恺东眼中露出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那就把它摆成南北方向的啊!我住酒店时就让服务生把床给换了!” 邵华痛苦的捂着脸,她家次卧的床是东西朝向的。 真好,今天回家再也不用担心没事做虚度光阴了。 “走吧,你不是说这附近还有一个超市!”徐恺东扯着邵华出了商场。 邵华恨不得穿越回两个小时之前把当时还在说这句话的她舌头给割下来,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她现在只想回局里查案! 徐恺东逛了三个小时,终于心满意足的买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邵华在路边的小摊上给徐恺东配了把钥匙,并警告他如果他忘记带钥匙的话她是不会回来给徐恺东开门的。 徐恺东听了这话当即在配钥匙的小摊上买了个钥匙扣,认真的扣在他背包内兜的拉链上。 好不容易有了住的地方,他必须誓死捍卫他的这一小片私人领地。 配钥匙的小贩见好不容易来个大户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要不你给他再配一把钥匙,省得他丢了这把回不了家还得让你来开门!” 邵华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已经在认真的思考小贩的提议。 徐恺东瞪了眼小贩推着邵华离开,这么明显的拉手段邵华的脑子怎么还转不过弯来了! 徐恺东上次送邵华回来时邵华并没有让他进小区,今日由邵华开着车终于是踏进了这个地方。 徐恺东满怀希望的看着小区门口贴着的“太平苑”三个大字,同时暗自庆幸他银行卡中的余额因为顾长征强硬的态度没有再去掉一个零。 邵华的车停在区15栋三单元楼前的停车位上,示意徐恺东下车。 电梯在八楼停下,邵华打开了八02房间大门。 徐恺东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相反他有过几段恋爱经验,甚至有一个已经发展到两人可以去女方租住的地方为爱情鼓掌的地步了。 所以他对于女孩家是什么样是有心理准备的,无论是整洁也好还是混乱也罢,不外乎都是粉粉嫩嫩的风格,只要邵华能允许他把即将要入住的次卧小幅度的改动就好。 但随着面前的大门打开,徐恺东却愣在了原地。 让徐恺东没想到的是,邵华居住的地方并没有一丝身为女孩该有的脂粉气,反倒是异常冷硬整洁,甚至冷硬整洁到让徐恺东觉得怪异。 徐恺东皱眉仔细的打量房子内的布置,这里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家,倒像是一个暂住的宿舍。 除了生活必须品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甚至有需要的话打个背包就能永远离开。 “换鞋!”邵华在玄关处换了鞋子,招呼徐恺东换完鞋进来。 “那里是你的房间。”邵华指着次卧,“自己归置归置,缺什么明天再买。我先做饭,吃完饭给你挪床!” 邵华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走进厨房洗了手。 “既然是室友,我们就要先定下规矩!”邵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听不真切。 “我帮你吧?”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更何况现在都住到人家屋檐下了,当然得好好表现表现。 “你会做饭?”邵华挑眉。 “简单的会。”徐恺东不好意思的挠头。 “洗手把菜择了!”邵华示意徐恺东去冰箱里拿菜,“看来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会饿死自己。” 徐恺东听话的拿出青菜,蹲在垃圾桶旁一边择菜一边问道:“你说要定规矩,什么规矩?” 邵华淘了米,在锅里放水准备熬粥。 她靠着灶台抱着膀子,俯视徐恺东的头顶:“第一,我的房间你不许进,我也不会进你的房间; 第二,轮流拖地,我一三五你二四六,周日休息,每月最后一个周日大扫除; 第三,不许带陌生人过来,尤其是不准带女人在这里过夜; 第四,每月一号付房租; 第五,为了贯彻顾局的指示,我可以在按时下班的情况下给你做饭,但你要负责买菜,如果不买菜,每月加五百伙食费; 第六……” 徐恺东猛的抬头,不耐烦的说到:“你还有完没完!你这是规矩吗?我看你恨不得给我整个百十来页的合同出来!” 邵华冷着脸:“没完!第六,你的事我不问,我的事你也不要管!” 徐恺东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择菜,撇着嘴不满的说道:“谁稀得管你!” 邵华看了眼已经沸腾的水,把淘好的米放进去,认真道:“这样最好。” 第二十五章 职业病 “徐恺东你能不能使点劲儿!没让你吃饱饭吗?!”邵华双手搬着床底,破口大骂。 “我连动都动不了,怎么使劲儿!你往后退点让我有个下脚的地方!”徐恺东整个人被挤在床板和墙壁中间动弹不得。 邵华双臂用力把床往后方拉了几公分:“上辈子真不知道作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和你住在一起!” 徐恺东肌肉鼓起脸色发红,憋气道:“彼此彼此,恐怕我上辈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这辈子才遇上你这么个祸害!” “我第一次遇见帮着干活还得挨骂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邵华顺着徐恺东的力道转了个方向,气喘吁吁的说到。 “没有!我的良心让你吃了!”徐恺东点头,示意可以放下床。 “嘭!” 随着一声巨响,徐恺东的床终于挪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位置。 邵华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有气无力的摆手:“下回有这种事儿提前说,从队里叫来两个同事帮你,我一介扶风弱柳的女流之辈真是有心无力!” 徐恺东把邵华拉起来,让她与他一同坐在床上:“邵队不必妄自菲薄,我看你这任务完成的挺好!” “女孩子家家的别往地上坐,地上凉,对身体不好,另外也要注意形象!”徐恺东语重心长。 邵华奇怪的看了眼徐恺东:“我怎么没发现你的嘴怎么比老太太都碎,我什么样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吗!”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真是狗咬吕洞宾,邵队,你的良心呢?” 邵华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得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邵华指了指徐恺东算作表达刚刚的不满,站起身来打开家门。 “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门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邵华眉头微蹙,不明白这大爷为什么来敲她家的门。 “谁啊?” 徐恺东看了眼墙上已经指向十点的时钟,脑子里过电影似的不断闪现这些年接过的女生晚上一个人开门结果遇害的案子。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走出房门,来到邵华身后。 以前邵华一个人怎么过的他不管,但往后他得让周围的人知道,邵华家里有男人。 谁要是想图谋不轨,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把他这样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男人瞬间制服。 顾长征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让他和邵华合租徐恺东不明白,但自从他踏进从今往后两人合租的房子起,在徐恺东心里,保护身为女人的邵华也就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 “没事。”大爷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徐恺东,清了清嗓子:“我是住你们隔壁二单元的,家里只有我和我老伴儿两个人。” 邵华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不明白这大爷大半夜的跑到她这里自报家门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是来报案的? 不能啊,她自从入职梁州市公安局之后,也就只在入职当天和去省厅开会时穿过警服,按理说不应该连隔壁单元的住户都知道她是警察。 邵华一脑门子问号,这大爷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就是想说……”大爷眼神乱飘,到底是没好意思看邵华,而是越过邵华的肩看向她身后的徐恺东,“我们老年人睡的早睡觉轻,你们以后办事能不能早点办,别折腾到半夜,床头咔咔撞墙,我们睡不着!” 邵华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转头狠狠的剜了眼徐恺东。 徐恺东则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无辜的神色,他也没想到两个人只是挪张床弄出的动静大了一些会让这位想象力丰富的老人家联想别的地方去。 “还有,你们还年轻,还是节制一点好。老话说的好,一滴精十滴血,纵欲伤身……” 邵华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眼见着大爷越说越不靠谱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立刻出声道:“我们知道了大爷,天也不早了,您赶紧回去歇着吧,不然您老伴儿又该担心了!” 大爷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嫌我啰嗦!我儿子不想听我说话的时候跟你的表情一模一样!” 大爷痛心疾首的指着邵华的脑门:“你们就是仗着年轻胡作非为,等你们老了有你们受的!” 邵华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您说的,听人劝吃饱饭,我们一定会吸取教训改正不良习惯,抓紧实现建设美好社会的中国梦!” 大爷背着手,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对了,现在像你这样有觉悟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可不要辜负党对你的培养!” 邵华点头哈腰:“您放心,我一颗红心献给党,努力做好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大爷打手一挥:“行了,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邵华再次赔笑:“您慢走!” 大爷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邵华眼前,邵华立刻“嘭!”的一声关上了家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徐恺东一脸茫然。 邵华没好气的说到:“没看吗?老人家跑过来上党课了!” 邵华停在徐恺东面前,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徐恺东的胸口:“你可给我长点心吧!别让人误会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恺东缓缓转身,凉声道:“那是当然,我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好青年可不能让人以为和你搅和在一起,我还没找对象呢!” 徐恺东停住了脚步,他已经想好了邵华恼羞成怒的反驳时他该用什么回敬。 但让他奇怪的是,停了好大一会儿邵华的声音方才转来。 与他预想不同,这道声音里并没有羞怒,而是透着疲惫和一些让他听不懂的情绪。 “这样最好。” 徐恺东奇怪的转身,定定的看着她。 他不明白往常他说一句就能顶十句的邵华怎么突然间哑火了,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我先去洗澡,等我洗完你再洗!”邵华回房间拿了睡衣走进卫生间。 徐恺东眼中露出思索,仔细回想两人之前的对话。 突然他眼神一凝,他明白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往常邵华与他吵架似乎都是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只要话题一与邵华自己沾上关系,邵华就彻底闭嘴。 就好像她并不想让人了解她,也不想让人关注她。 徐恺东再一次仔细的打量厅的陈设,但却发现了更加怪异的事情。 厅里没有照片,或者说除了那间他不能进入的邵华卧室,整个房子里没有一张关于房间主人的照片! 徐恺东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对于已经在此租住了两年的邵华来说,这显然非常不正常。 除非…… 她在刻意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睡觉去了,晚安!”邵华从卫生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向卧室走去,并没有留意徐恺东的状态。 徐恺东点头,拿了睡衣也进了卫生间。 相比于房子的其他区域,卫生间的状态到是比较正常。 洗漱台上放着姑娘们常用的护肤品和面膜,也只有从这里和门口的鞋柜上才能看出一个姑娘的生活气息。 徐恺东的目光被洗漱台上一个红色的管状物吸引,拿起来仔细看去只见上面没有一个中国字,反倒是密密麻麻的印满了韩文和英文。 徐恺东用他快要还给英文教授的大学六级水平只看一眼就明白这是一只除疤凝胶,还是从韩国进口的,想来价格不是那么亲民。 徐恺东把它放回原位不禁笑了一下,或许是他做警察太多年得上了职业病,见什么都习惯性的要怀疑要分析。 一堆女性用品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摆在这里,哪里有不正常的地方。 看来是他神经敏感想的太多,邵华这个人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十六章 这届警察太难带了 新的一天总是让人充满希望,无论昨天有多么不堪,一觉醒来又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这句话并不适用于邵华,因为徐恺东现在正坐在她的车上与她一道上班,而半小时之前,徐恺东则毫不见外的坐在餐桌上吃掉了她不情不愿为徐恺东准备好的早餐。 邵华的脸黑的和李逵有得一拼,现在要是晚上,只怕关了灯就只能看见她那俩大眼珠子找不到她的人。 “邵队,手艺不错啊。”徐恺东舒服的窝在车座上,手里拿着一只牙线,一边剔牙一边道。 邵华眼睛微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用了力气:“要是徐队下次能受累刷碗的话,想必更能体会到我手艺的精湛!” 徐恺东脸色微红,尴尬的咳了一声:“晚上我刷碗。” 邵华偏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真不巧,我晚上值班,徐队要自己解决晚饭了。” 徐恺东眉头微皱:“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为什么我来了两个月还没有人通知我晚上值班?” 邵华把车子停在市局停车位上,示意徐恺东可以下车:“新来的同事三个月以内不排值班!” 徐恺东跟在邵华身后上楼:“还有这种好事?我在郑商上街分局的时候别说新调来的同事了,就算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小朋友该值班也得值班!” 邵华和徐恺东在刑侦队门外分别时同情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肩:“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这儿之所以三个月之内不排值班是怕新同事值班值吐了哭着喊着要再次调离,三个月之后有你值班值到哭的那天!” 丁成见徐恺东进来,撇了眼已经走进禁毒队的邵华,估摸着他声音小些邵华可能听不见。 于是勾着徐恺东的肩膀,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跟邵队同居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同居?队长,你跟邵队同居了?!” 一位刑警刚巧从两位队长身边经过,冷不丁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吓的他发出了仿佛踩到脖子一般的尖叫,连带着手中的文件也散落了一地。 “司弘新!你给我滚过来!”邵华暴怒的声音透过隔断墙上敞开的门传进了刑侦队。 在刑警们同情的眼光中司弘新的身体抖了三抖,最后还是扯着嗓子干嚎道:“邵队,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我们丁队说的!” 司弘新小跑着进了邵华的办公室,动作比徐恺东使唤他时快了不止一倍! “您还不知道我吗?我对您那是最忠心了,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抓狗我不敢撵鸡,您让上山我不敢下海,您让我下地我不敢上天……” “得得得!滚蛋!滚蛋!”邵华被司弘新纯熟的彩虹屁拍的没了脾气,“告诉你们队里的人,不该说的别说!” “您放心,我们刑侦队什么样您还不知道?绝对保守秘密!”司弘新见他多说了两句邵华的脸色又有下沉的趋势,立刻点头哈腰道,“您先忙着,我回队里传达您的指示,让他们好好领悟!”末了居然还没忘记把邵华办公室的门关上。 徐恺东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指着司弘新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是你队长还是她是你队长?这么喜欢她以后你跟着她得了!”徐恺东冷哼一声就要回办公室,身上止不住的散发出委屈的味道。 司弘新暗自咧嘴,两位大神他哪位都得罪不起,讨好了那个这个又不高兴了。 现在做警察不但要负责破案还要负责安抚队长的小情绪,人生真是艰难啊! “队长,我这不是让着她么!”司弘新揽着徐恺东的肩,“孔夫子说的好,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得罪了她不就等于得罪了小人,以后再让禁毒的兄弟给咱们使绊子,还不如咱们大人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见识!” 徐恺东被这几句话捋顺了毛,满意的点头:“你说的对,我们做男人的哪能跟女人一般见识。随她闹,让着她又何妨!” 司弘新不断点头,随后眼中闪出了八卦之光,暗搓搓的问道:“队长,你真和邵队同居了?” “你还有没有点正事了?” 徐恺东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梁州市局的警察都是些什么人啊,上到队长下到警员怎么每个人都表现出不八卦毋宁死的精神! “看样子是真的!”司弘新用他扎实的业务水平瞬间分析出了事情的真相。 “我和她只是合租!”徐恺东气急败坏。 司弘新点点头:“这话我信,你要是真敢有点儿什么别的想法,恐怕今天早晨也上不了班,应该去医院!” “队长!队长!我听说你和邵队同居了?”两人的话音还没落,又有一位刑警小跑过来挤眉弄眼的问道。 “没有同居!只是合租!”徐恺东的咆哮声传遍了刑侦和禁毒两队,“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看看人家禁毒,有一个问这事儿的吗?我再说一遍,只是合租,再问自杀!” 新来的警员撇着嘴心中暗道,禁毒是不想问么,这不是不敢问邵华全跑到刑侦撺掇他们问徐恺东了吗! “队长!你真和邵队同居啦?”另一位不明真相的刑警眼中闪着夺目的亮光,再一次凑上来问道。 徐恺东气的脸色发白,指着新来的刑警手指颤抖。 没听到他刚说什么吗? 再问自杀! 他能不能把刚来的这位刑警现在的行为理解成意图谋害刑侦队长? 司弘新从旁边同事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递给徐恺东,认真的说到:“队长,给你刀!我一会儿喊苗主任来收尸!” 徐恺东感觉他快要得心梗了,这都是什么队员啊! 一个个怎么总拆他的台呢?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徐恺东的队员,难道不怕徐恺东秋后算账吗? 徐恺东无力的摆摆手,踉跄着脚步回了办公室,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萧索的意味,这届警察太难带了! 邵华今天要值班自然是不能回家给徐恺东做饭的,而徐恺东作为一个生活能力仅限于有钱就饿不死的人也不会委屈自己围着灶台打转。 于是他晚饭时准时出现在了市局食堂,在食堂大师傅满意的眼光中多吃了两碗饭才开着邵华的车回家。 谁让做厨师最满意的就是看到自己的手艺有人喜欢,徐恺东这是助人为乐! 第二十七章 短裙(一) 夜深人静,住宅楼上还亮着的灯光已经所剩无几。 随着梁州市局所在街道上最后一家商户的门头灯熄灭,这条街上还亮着灯的只有梁州市公安局。 门口站岗的警察打了个呵欠,努力振奋精神继续奋斗下半夜的站岗任务。 邵华坐在禁毒支队的办公区内,面前的台式机上正播放着一部刑侦美剧。 她和一起值班的三位禁毒还有一位刑警围坐在一起,手中拿着袋瓜子一边看剧一边嗑的津津有味。 另外两位刑警把刑侦支队的电灯关掉,一起凑到禁毒队借着敞亮的灯光赶制结案报告。 一位刑警把结案报告的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敲上,正巧听见看剧的同事们发出一声声赞叹。 转头一看,电脑屏幕上剧中的犯罪嫌疑人正拿了把电锯把受害人肢解,溅起的血液喷满了整个镜头。 就是在这样一个惬意的晚上,一位姑娘走进了梁州市公安局。 这位姑娘约莫二十三四岁,一米六左右的个头。 身材娇小,面容姣好,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踉跄着脚步跑进了梁州市公安局一楼接待大厅。 “您好?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楼大厅值班的男性警官赶紧起身,立刻问道。 “我要报案!”姑娘扑倒警官面前的桌子上,浑圆的双峰从凌乱的衣衫领口若隐若现。 警官打量了她一眼,正了脸色:“请您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姑娘咬了嘴唇,眼中氤氲着泪水,颤抖着声音:“能找一个女警官接警吗?” 值班警官扫了眼值班大厅,只见余下的四个男警官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分明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甚至有一位男警官隐蔽的指了指一个抽屉,在那里面放了女同事今天刚买的红色假发。 接警的男警官不受控制的翻了个白眼,这货脑子缺根筋就当所有人的脑子都缺跟筋吗? 一脸胡子拉碴的戴顶假发报案人就觉得你是女人了? 这不是扯淡吗! 男警官犹豫了一下拿起座机拨了一个电话:“你们楼上今天值班的有女警吗?” 男警官示意姑娘稍等:“邵队在是吗?让她下来一下,楼下有一个群众来报案,指定让女警官接警,别管是哪个队的案子先让她下来接警!” 邵华接到刑侦队警察转述的请求时倒是挺好说话,洗了手就跑下楼去。 既然报案人指定要女警官来接警,说不定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果不其然,当邵华看到报案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姑娘被哪个禽兽给祸害了! 因为这姑娘的眼妆已经花了,看样子应该是哭过。 她的丝袜破破烂烂的挂在腿上,短裙和t恤上布满了褶皱和脏污的痕迹。 在她的脸上和裸露的肌肤上,也能看到青紫的印记。 男警官把接笔录本递给邵华,看向报案的姑娘柔声道:“这是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邵华,她是今天晚上唯一值班的女警官,有什么事你可以跟她说,如果不是归她管辖的案子她也会帮你转递给相关部门!” “我们能换个地方说嘛?”姑娘的眼中充满了恐惧,看了眼大厅里的男警官们犹豫的说到。 “跟我上楼吧,来我办公室。”邵华偏了偏头,伸手就要去拉她。 结果这姑娘在邵华伸手的一瞬间仿佛被吓到一般躲开了邵华的手,怯生生的看着她。 邵华叹了口气,当先走上楼梯,引着她穿过禁毒队办公区,走进邵华的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 “你们又来案子喽!”一位禁毒警用眼神示意邵华的办公室。 “不一定是我们的。”一位刑警不死心的说到。 禁毒警嗤笑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你看刚过去那姑娘,虽然神情慌张,但精神状态非常正常,身体状况良好,一看就不是吸毒的!” “说不定是被吸毒的给糟蹋了呢!”这位刑警仍然想放弃。 禁毒警挑了挑眉,抱着膀子说到:“这案子到底归谁管,等我们头儿出来就知道了!” “请坐!”邵华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然后给姑娘倒了杯热水。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想说什么就说吧。”邵华努力缓和声音,以防再次刺激到她。 “我被人强奸了!”姑娘这句话堪堪说完,捂着脸放声大哭。 邵华抽出纸巾递给她,柔声道:“跟我说说具体的细节。” 姑娘哭的更厉害了,抽抽噎噎的说到:“他强奸了我还不算细节吗!” 邵华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的摸了摸姑娘的头发:“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那么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好吗?” 姑娘勉强控制了情绪,轻轻点头。 邵华打开笔录本,边问边写:“名字?” “郑佳茵。” “年龄?” “二十四。” “案发地点?” “鼓楼区青年路城墙公园。” “案发时间。” “大概半小时之前。” 邵华抬腕看了眼表:“一点半左右?” 郑佳茵点头:“对,一点半左右。” “对方几个人?” “一个。” “样子看清楚了吗?” 郑佳茵摇头:“太黑了,看不清楚。” “偏瘦还是偏胖?” 郑佳茵听了这话回忆起案发经过再一次被吓到了,捂着脸哭着摇头道:“我不知道!” 邵华不禁皱眉:“身高知道吗?” 郑佳茵再次摇头。 “他说话了吗?” 郑佳茵点头:“说了,让我不许叫,叫了就掐死我!” “口音听得出来吗?” “本市人。” 邵华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让刑侦的人把徐恺东叫过来接案!” 邵华挂了电话看着郑佳茵,再次软了声音,试探的问道:“你自己清理过没有?” 郑佳茵脸色煞白,但还是坚定的摇头:“我怕清理了你们就抓不到他!” 邵华心疼的看着面前这个坚强的姑娘,叹了口气:“现在让我们法医给你检查一下可以吗?” 郑佳茵红着眼睛求救般的看邵华:“有女法医吗?” 邵华点头:“今天值班的有女法医。” “你……”邵华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问道,“避孕药吃了吗?” 郑佳茵脸色更白,再次摇头。 邵华紧皱了眉头,打开办公室叫来一个禁毒警:“去药店买盒避孕药!” 突然邵华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刑侦和禁毒的警察们都召集到了一起。 “你看他们几个的身高有没有和那个人相仿的?” 郑佳茵被邵华带着来到跟前,看到有男人过来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邵华的眉头皱的更紧,冷声道:“给我拿个凳子来!” 邵华把笔录递给一位刑警,自己站在郑佳茵面前:“别怕,不让他们试身高,我来试。” 邵华脱了鞋子站在地上,轻轻的揽住了郑佳茵:“比我现在高吗?” 郑佳茵窝在邵华的怀里使劲点头。 邵华踩在凳子上蹲下身子:“现在呢?” “还要高!”郑佳茵声音颤抖。 邵华又直了一些身子:“这样呢?” 郑佳茵的身体抖的更加厉害,连带着声音中透出的恐惧都浓烈了起来,哭着说到道:“差不多就这么高!” 拿着卷尺的刑警早就等在一旁,立刻量了高度在笔录上提笔写下嫌疑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邵华跳下凳子用力的抱着郑佳茵颤抖的身体,声音坚定:“放心,我们一定把这畜生找出来,将他绳之以法!” 第二十八章 短裙(二) 徐恺东开着邵华的车一路狂奔进梁州市公安局时,苗瑞欣已经完成了初步检验。 徐恺东向刑侦队众人问明了两人的位置直奔法医鉴定中心,苗瑞欣正在给邵华解释检验报告上各项指标所反映的情况。 徐恺东推门进来,苗瑞欣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说道:“**六点和八点方向有撕裂伤,**内部有精子残留。dna数据已经转去了技术二科,比对结果要一天后才能出来。” 邵华把笔录递给徐恺东,不禁多看了徐恺东两眼。 徐恺东这次过来又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内罩雪白的衬衣,脚上蹬着锃亮的皮鞋。 看这样子不像是来上班的,倒像是来走秀的。 邵华无奈的摇头,向郑佳茵解释道:“这是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徐恺东,他会负责你的案子!” 徐恺东仔细的看着笔录,头也不抬的问道:“看过现场了吗?” 邵华道:“还没来得及去。” 徐恺东合上笔录:“现在去看现场!” 邵华点头,示意郑佳茵:“跟着他去吧。” 邵华又看向徐恺东:“人手不够的话我队里值班的先带走,其他的帮不上忙封锁一下现场还是可以的!” 徐恺东刚想道谢,却听见郑佳茵拉着邵华的衣角怯怯的说到:“你不去吗?” 邵华安抚的笑了笑:“这案子归刑侦管,你放心,徐队的业务水平在系统内也是有目共睹的,有他在一定可以帮你抓住那个畜生!” 徐恺东意外的挑眉,邵华夸奖他的时候可真是不多见,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 “可是……我……我害怕。”郑佳茵嗫嚅的说到。 “要不你也受累跑一趟。”徐恺东见郑佳茵确实不愿意和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待在一起,只好出声道。 邵华看着郑佳茵祈求的眼神,最后还是点头:“走吧。” 青年路这个地方让外地人听起来似乎是梁州市的一条主干道,但若是让梁州人听见了,只会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因为这条青年路不仅不大,反倒很小,小到街道两边除了按摩店和足浴店外,其他的产业几乎没有。 所有梁州人都知道,青年路就代表了梁州的红灯区。 青年路紧邻梁州古城墙,政府这些年在城墙外围植树造景覆盖了黄漫天的土路,城墙公园的名号也是由此而来。 梁州市局的三辆警车停在城墙公园外围,再往里走汽车进不去,只能步行穿过蜿蜒的小路穿林入内。 “大晚上的不回家你来这里干什么?”徐恺东看着面前黑漆漆的一片树林不禁出声问道。 “尤其还是在青年路边儿上!”跟在徐恺东身旁的刑警声音也有些怪异。 郑佳茵低着头,委屈的说到:“跟朋友唱歌回来晚了,想抄小路回家,就走了城墙公园。” 郑佳茵引着几人来到一片灌木丛旁,指着灌木丛后的草地,声音颤抖:“就是这里!” 刑警们不待徐恺东吩咐,便自觉的拉起警戒线。 技术二科的警察们跳过灌木丛,蹲在草地上仔细搜寻痕迹。 “陈夕!郭伟涛!去青年路上问问一点半左右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徐恺东指着两个刑警,大声喊道。 “队长,去青年路啊?”郭伟涛为难的看着徐恺东。 “怎么了?”徐恺东皱眉。 陈夕拖着郭伟涛把他拽离徐恺东身旁:“青年路多好,什么花儿都有,想摘哪朵就摘哪朵!” 邵华冷不丁听见这么一耳朵立刻气的脸色煞白,猛然暴喝道:“陈夕!你说什么呢!” 陈夕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拽着郭伟涛极快的消失在邵华的视线之中,声音远远的飘来:“邵队,我什么都没说!是郭伟涛说的!” 邵华愤怒的看着徐恺东:“你看看你队里都是些什么人!” 徐恺东老神在在:“人家说的是青年路上的花儿,又没说你这朵花儿。更何况我才来梁州来多久,你又来了多久,他们什么人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徐队!发现一枚脚印!”技术二科的警察高声喊道。 “我过去看看。”徐恺东向邵华示意看好郑佳茵,随后跳过灌木丛来到那处。 “初步估计嫌疑人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斤。”技术二科的警车指着一个脚印向徐恺东展示:“这是个42码的鞋子。” “还有其他的发现吗?”徐恺东问道。 技术二科的警察拿出两个物证袋,一个里面放了一串钥匙,另一个里面放了一丝纤维。 “还有这个。” 徐恺东眼睛一亮,犯罪现场的一切物体都不会凭空产生。 只要它存在,就说明其中肯定有必然的联系。 “只要留下证据,这孙子绝对跑不了!”徐恺东冷笑。 “你们完事儿了吗?”邵华站在灌木丛外向徐恺东大喊。 “快了!”徐恺东回答。 “那我先送她回去!”邵华说到。 “等着!我跟你一起去,你们两姑娘不安全!”徐恺东跳出了灌木丛。 邵华摇头:“不用,你不还得盯着现场?” 徐恺东不由分说拉着两人上车,他坐在驾驶位:“搜的差不多了,晚上光线太暗,等一会儿天亮了再来看看。” “你家在哪儿?”徐恺东从后视镜里看着郑佳茵。 “从这儿直走。”郑佳茵为徐恺东指路。 片刻后郑佳茵再次开口:“这件事能不告诉我爸妈吗?” 徐恺东下意识的从后视镜里看向同样坐在后排的邵华,却发现邵华也正抬头看他。 “如果有询问你父母的需要的话,我们就必须得按程序走,但会最大限度的为你保密。”徐恺东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郑佳茵脸色一白,最后还是点头道:“多谢你们。” 到了郑佳茵小区门口,邵华让徐恺东等在车内,一直把郑佳茵送到了家门口,亲眼看到她进门才放心离开。 徐恺东一支烟还没抽完,就见邵华钻进了副驾驶。 “走吧。”邵华扣上了安全带。 “都快十月了朋友,还光着俩胳膊,冷不冷啊!”徐恺东把烟蒂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了眼邵华的装束随意问道。 “你不说还没觉得,一说就感觉有点冷。”邵华不禁摸了摸胳膊。 徐恺东从后排把刚刚脱掉的西装外套又抄回来扔给邵华:“先穿这个,明天下班回去再换。” “徐恺东,你还能不能行啊!”邵华嫌弃的拿着外套,“离了西装不能活咋的!” 徐恺东用西装罩住邵华的头,并不想听她继续谈论关于他装束的问题,冷声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邵华气急败坏的把西装从脑袋上扯下,余光瞥见了西装衣领的商标。 “我的乖乖,纪梵希!什么家庭啊徐队?穿着一万块人民币出现场?”邵华的声音都提了一个高度,瞪圆了眼睛提着徐恺东的西装不断抖动,仿佛得了帕金森。 徐恺东莫名其妙的看了眼邵华,邵家的小姐按理来说不应该缺钱,怎么处处都透着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什么家庭你不知道吗?”徐恺东惋惜的看着邵华,挺漂亮的一个姑娘怎么总跟智障似的,“咱俩不是相过亲吗?合盛设备的邵小姐?” 第二十九章 短裙(三) 公安局从来都不是个舒服的地方,而值夜班则更加考验警察们的身体和心理状况。 邵华在徐恺东载她回市局的半路买了两大杯咖啡,一杯递给徐恺东,一杯拿在手中,一边打呵欠一边往嘴里灌。 根据规定,值完夜班的第二天他们并不能休息,所以还得撑着沉重的眼皮继续奋战在打击犯罪的第一线。 “嘶!” 当邵华身穿徐恺东的一万块人民币出现在禁毒队时,连隔壁刑侦队倒抽冷气的声音都能听的真切。 禁毒和刑侦两队的警察们仿佛同时得了牙痛病,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邵华和徐恺东身上乱转。 “那是隔壁徐队的衣服吧?”大飞凑到李珂身旁小声道。 李珂摸着下巴,一双眼中透着凝重:“从尺码上分析应该是。” 秦越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睛阴阴的笑道:“一个晚班,我赌他俩一点事没有。” 余明辉听到这话把头也探了过来,认真的说到:“我赌他俩有事!” 李珂乎了把余明辉的头,把他推到一边:“别听你越哥在这儿坑人,他就是想找人替他值班。他俩就算是有事也不是现在有!” “为什么?”余明辉眨巴着一双大眼,不解的问道。 “徐队的衣服上略微带着丝男士香水的味道,你闻到了吗?”大飞微微偏头,向邵华的位置示意。 余明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道:“闻到了。” “头儿最讨厌什么?”大飞循循善诱。 “什么?”余明辉瞪大了眼睛。 “特别。”刘东东端着茶杯从几人身边走过,冷不丁的插了一句,“或者说与环境不融合。” 大飞点头:“没错,她要的就是把你扔人堆儿里谁也注意不到你和周围人的区别。但徐队不同,你看头儿身上的那件衣服,再想想徐队刚来的时候从兜里拿出来的四季酒店的纸巾。他那样子分明就是世家公子,跟咱们这些把梁州平均工资裤衩子都拖掉的普通群众不一样。所以他在咱们市局,就是特别的人。头儿躲着他来不及,怎么会跟他有一腿。” 余明辉看着邵华在进办公室前又退了出来,把徐恺东的衣服脱下还给徐恺东。 他的眼神跟随邵华的身影来回摇动,眼中的迷茫愈加浓重:“你说头儿怎么就跟别的女孩想的不一样呢?别的女孩在她这个年纪就怕自己不够特别,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身上。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天天把保持常态挂在嘴上,恨不得别人根本就看不见她!” 听到这里,秦越对着几人招招手,所有人的脑袋都凑的更近了一些。他眯着眼睛放轻了声音,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我要讲一个秘密的味道。 “对于头儿,我们都只知道她叫邵华,上京人,今年26,是从特警队调来的,余下的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来梁州之前是做什么的我们一概不知。即使问了,她也会搪塞过去,口风紧的很。” 秦越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有个同学是省厅的,上周末他来梁州一起喝酒,喝大以后说漏了嘴,咱们头儿是省厅直接安排到梁州特警支队的。后来是顾局在一次行动中发现她对毒品很精通,才调她来的禁毒队。而在省厅安排她进特警队之前,省厅根本没有这号人物。所以即使到现在,省厅的人也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背景,大多都认为她从哪个警校毕业之后走了谁的关系才被安排到梁州。” 余明辉更加好奇,立刻问道:“那她是走了关系被安排过来的吗?” 秦越抿嘴摇头:“不清楚,甚至连她是不是警校毕业的也不清楚。” “嗨!你们干嘛呢!都没事儿干了!”邵华从敞开的办公室门中看到几人一直凑到一起说个没完,终于还是忍不住吼道。 “我刚刚说的话可谁都别说啊,就当没听过!”秦越面容严肃,背对着邵华不停的挤眉弄眼,“让督察队知道我在背后议论领导的八卦这月奖金又泡汤了!” 大飞双脚蹬地,屁股下面办公椅的轮子飞速旋转,带着他瞬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刘东东面色平静,端着茶杯不疾不徐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珂拿着装订好的案卷走出办公区,准备去档案室封存。 唯有余明辉认真的点头,并且比了一个k的手势。 秦越颤抖着捂着胸口,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扭曲在这一瞬间展现的淋漓尽致,这是多么赤裸裸的塑料战友情! “邵队!我们队长叫你过来开会!”司弘新插着腰站在刑侦办公区响亮的嚎了一嗓子。 邵华的脸色猛然变得异常严肃,就好像她正在思考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邵华抿着嘴走向刑侦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怎么觉得刑侦搬倒禁毒旁边之后,使唤她使唤的越来越顺手了呢? “什么事儿啊?”邵华随便拉了张椅子坐在刑侦队,抬头看着徐恺东沉声问道。 “说一下情况。”徐恺东示意郭伟涛可以开始。 郭伟涛站在白板前面,打开笔记本面色严肃:“凌晨的时候趁着青年路上都还开着门,我和陈夕去走访了一下周围群众。结果根据周围群众反映,除了郑佳茵之外,三个月以内还发生了六起强奸案。根据被害人描述,嫌疑人都是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态中等,本市人。案发地点都在青年路周围人迹罕至的城墙公园或者是小巷子里,案发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到四点。而且几名被害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案发时他们都穿着短裙。所以初步推断,这名嫌疑人对短裙有某种特殊的情结。” 郭伟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尴尬:“至于为什么没人报警,因为剩下的被害人都是做那种生意的,报警之后真不好说是嫌疑人先被抓到还是她们先被查处。” 徐恺东点头,接着郭伟涛的话继续说道:“技术处在现场发现的钥匙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纹,这枚指纹和昨天晚上的dna比对信息我已经拿到了,在数据库里没有相对应的结果。也就是说,嫌疑人没有前科。” “钥匙的材料经过分析,确定是路边配钥匙的小摊才会出售的廉价钥匙坯所制,根据磨损程度来看,至少已经使用了半年以上。”徐恺东把钥匙的图片递给司弘新,“你和周刚强你俩去问问这个钥匙是从谁的摊位上配出来的,看他对于这把钥匙有没有记录,对当时配钥匙的人有没有印象。” 徐恺东又看向刘燕:“那丝纤维经过技术对比为32支精梳棉,而这个布料国内有数千家企业都能生产。但根据纤维质地分析,其为我国北疆所产的长绒棉,成品布料每平方米约140克。根据纤维上的染色和固色原料分析,为江北省所产的染色剂和剂固色。” 徐恺东把纤维分析报告递给刘燕和另一位刑警:“根据纤维成分分析,可以排除有固定供货厂家的知名服装品牌。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查找除这些有固定户的纺织企业之外的企业,谁是从北疆进的棉花纺织,并且使用了这种染色剂和固色剂。而这些布料的成衣有多少流通到了梁州,价位是多少。” 徐恺东双手交叠在小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当然,如果你们能直接查到这是什么衣服上的纤维并且件衣服是从哪个商店卖出而且最终卖给了谁,那就再好不过了。” 邵华的眼皮跳了跳,再看向刘燕时眼中立刻带了些同情。 徐恺东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的轻松,但到了刘燕这里工作量之巨大绝对会让她生不如死。 果然,徐恺东说完这话之后再看刘燕,满脸都透着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队长? 徐恺东在刘燕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认真的点头,随后移开眼睛,又指向另外两位刑警:“你们两个去看案发时间案发地周围的监控,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什么线索。” 徐恺东示意郭伟涛和陈夕:“去查一下一年内未破获的其他强奸案,看有没有和这次作案手法类似的。” 交代完所有的事,徐恺东一拍身下椅子的扶手,豪气干云的说到:“散会!” 邵华一脸茫然,怎么把她叫过来开会都听到散会了还没听见有她什么事? “徐队?我呢?”邵华抬头看着徐恺东。 “你?”徐恺东一脸莫名其妙,“你该干嘛干嘛去啊!我是刑侦队的又不是禁毒队的,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 邵华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脸上展露出一个商业假笑:“那你要我过来开会干什么?听你们的案情分析报告?” 徐恺东瞬间恍然,拍了拍邵华的肩:“这不是让你了解一下案件进度,毕竟是你接的警,郑佳茵只相信你,以后说不定还要劳烦你和她打交道。” 邵华嘴角抽搐,咬着牙恨声道:“徐队的算盘可打的真响,我只不过替你刑侦队接了警,这案子在你嘴里就跟我脱不开关系了!干脆你跟顾局说说,把禁毒支队和合并到你们刑侦支队得了。反正大家查是都是杀人放火的案子只是犯罪动机不同,你们刑侦都歇着,我们禁毒伺候着各位爷!” 徐恺东面色严肃,义正言辞的教育邵华:“邵队,既然说到这里我就得教育教育你了,什么叫我的算盘打的响,你这种思想是危险的!身为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就是要一视同仁,无论是刑侦队的被害人还是禁毒队的被害人都是人民群众,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人民警察最基本的工作职责。党是怎么教育我们的,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时刻把人民放在心上……” 邵华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文件夹,直直的向徐恺东脸上砸去,暴躁的吼道:“你可给我闭嘴吧!” 第三十章 短裙(四) 徐恺东也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么讨人厌,至少这天过后就再没拿郑佳茵的案子烦过邵华。 本来就不是禁毒的案子,老把人禁毒当自己刑侦的人使唤,徐恺东也有些过意不去。 值了一个夜班外加一个白班的邵华回家给徐恺东做了饭原本想倒头就睡,要不是徐恺东觉得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有必要关心一下能让自己吃饱饭的邵华身体状,况眼疾手快的在邵华躺在床上之前硬逼着她吃了碗饭,恐怕他们两人明天的早饭凑合凑合也就有了。 徐恺东一边刷碗一边回想郑佳茵案的细节,他明白既然前六起强奸案都是一个人做的,那么身为第七起的郑佳茵绝对不会是结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嫌疑人比比到底谁的速度更快。 丁成忙完了手头的事也投入到了郑佳茵案之中,刑警们没白天没黑夜的连轴转,就是希望在第八个郑佳茵出现之前把嫌疑人捉拿归案。 然而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妙,就像著名的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无论这个可能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夜深人静之时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刑侦队的宁静,司弘新一只手拿着物证分析报告,正歪在椅子上打盹。 这通电话吓的他一个激灵,分析报告也掉在地上。 “喂?市局刑侦队!”司弘新扑过去接了电话。 “鼓楼曾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曾队,我司弘新。”司弘新正了脸色。 “市局最近不是在查一个连环强奸案?星期二陈夕还来我这儿查过同类未破获的旧案!”曾路的声音继续传来。 “没错!”司弘新点头。 “徐队和老丁今天谁在?让他俩带着人来一趟,我这儿刚接到一起报案,作案手法和嫌疑人的特征描述跟市局星期二下发的案件协查通告中描述的一样。你让他俩来看看,是市局接手还是我们接着查!” 司弘新朦胧的睡意被曾路的一番话彻底驱散,立刻说道:“好,我现在就给徐队打电话,让他过去!” 邵华这周末不需要值班,舒舒服服的在家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但让她意外的是,徐恺东似乎特别忙碌,两人合租之后迎来的第一个周末最终以徐恺东加班告终。 当徐恺东披星戴月的深夜回来却发现邵华正坐在沙发上看综艺时,徐恺东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顾长征说的没错,由于工作性质相同,无论徐恺东多晚回来邵华都不会在意。 但顾长征同样也没想到,当一个人忙的脚不沾地另一个人却闲的发慌时,那个生无可恋的人总是会生出些报复社会的想法,徐恺东现在也是如此。 邵华听见家门的动静向那处看了一眼,见徐恺东回来又把视线转回电视屏幕上:“给你留了饭,自己放微波炉里热一下。” 徐恺东看着桌子上冷掉的饭菜似乎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而这位仇人的制造着在看到综艺节目的高兴处竟然还抚掌大笑。 徐恺东的眼中恨不得射出刀子,从背后把邵华捅个对穿。 徐恺东恨恨不平的把冷掉的红烧排骨推进微波炉,仿佛他推进去的不是排骨,而是邵华。 突然徐恺东神色一动,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邵华。 邵华此时整个人陷在沙发之中,宽大的睡衣和沙发四分之三空余的位置趁得原本高挑的她在徐恺东的眼睛里竟然生出些娇小的错觉。 邵华的头歪向一侧,左臂曲起放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白皙修长的脖子就这么完美的呈现出来,仿若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美人如画,没有人不想去占有,不想去破坏。 徐恺东越看眼睛越亮,甚至连微波炉加热完毕的提示音都没有听到。 邵华听到背后的微波炉响了一下之后许久没有动静,奇怪的转头看着徐恺东:“想什么呢!你微波炉里的东西好了!” 徐恺东被邵华换回了神智,眼神仍然亮的惊人。 之前糟糕的情绪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世家公子。 徐恺东把排骨从微波炉里拿出,香味顿时飘散在整个房子里,让人只需闻上一口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我说花儿啊,你以后不做警察了可以开个饭店。这手艺,简直是绝了!”徐恺东从电饭煲里盛了碗白饭,嘴里叼着根排骨,口齿不清的说到。 “嘿!你这又是听谁跟我叫花儿了就在这儿跟着瞎叫!”邵华转过身子拧着眉毛,一脸的嫌弃。 “前天不晚上不是被曾队叫过去了,听鼓楼那边甭管是刑侦禁毒还是经侦都是这么叫你的!”徐恺东把骨头吐出来,吃了一大口白饭,眼睛仍然盯着盘子中的排骨,仿佛他一眼看不见就能有人跟他抢吃的似的。 “不都知道你嫌大花儿不好听么,除了市局的跟你开玩笑的时候敢叫你大花儿,剩下的谁还敢叫。现在不都把大去了,就剩花儿了。” 徐恺东用筷子虚点邵华,脸上带着责怪的笑容:“刚来的时候叫你大花儿你还不高兴,我原本以为你真不喜欢这么叫你。谁承想人家把大去了叫你花儿你居然就这么接受了,还让我邵队邵队的叫你好几天,显得多见外。真调皮!” 邵华被徐恺东的长篇大论说的没了脾气,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继续看电视:“我就知道,你只要一下区队,准被带跑偏。区队的那帮少爷,都没憋着什么好屁!” 让邵华更觉得奇怪的是,第二天早晨起床,她在进卫生间洗漱之前竟然听见厨房有动静。 探头一看竟,居然是徐恺东正西装革履的挽着袖子站在灶台旁边煎蛋。 邵华揉了揉眼,眼中的奇怪之色更加浓重。 徐恺东是吃错药了还是怎的,怎么破天荒的起来做早饭了? “醒了?爱心早餐一会儿就好,赶紧收拾好过来吃饭!”徐恺东听见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下就再没动静,知道是邵华站在那里,头也不回的说到。 邵华脑袋发懵,直到坐在桌子旁享受徐恺东难得的自力更生外加好心让她吃饱的服务时,仍然不明白他今天到底唱的哪出戏。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邵华试探的开口。 徐恺东笑了起来,眼神真诚:“看你说的,这不是觉得这么多天一直是你早起做饭有点过意不去。今天早晨醒的早,也就给你做了早饭。礼尚往来嘛。” 邵华点点头,徐恺东这话倒也在理。 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虽然徐恺东家境优渥,但只要是三观正常的人没有谁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另一个人不求回报的各项服务。 新的一周再次开始,徐恺东仍然很忙碌,忙碌到让邵华觉得徐恺东几乎住到顾长征办公室里去了。 邵华无意识的敲着桌子,刑侦的案子看样子确实很麻烦。 “顾局,我都跟您说了这么多天了,您就考虑考虑我的方案,让她去吧!说不定她一去这案子就破了呢!”徐恺东的声音从走廊内传来,听起来像是顾长征从办公室出来而徐恺东则追着他不放。 “我说了,不行!”顾长征不耐烦的声音随后也传了过来,“让她去谁能保证嫌疑人的安全?你能保证吗?!” “我能!我肯定能!我一定保证她的安全,也保证只要嫌疑人一出现就把他摁住了!”徐恺东指天画地的发誓。 “你能个屁!连陈凡都干不过她,每次行动前都得三令五申的跟她说尽量要活的。就怕她到时候急眼了把嫌疑人打死没人能拦得住,难不成你比陈凡还厉害?”顾长征摆摆手,厌烦的说到,“该干嘛干嘛去!我还有事!” 徐恺东锲而不舍:“顾局,您甭唬我!我知道您担心她的安全,我保证行动的时候我亲自去,我一定保证她完好无损的回来!” 顾长征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看着徐恺东。 他不明白到底是他哪句话给了徐恺东这样的错觉,让徐恺东觉得他是这个意思。 “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来这儿之前是干嘛的?”顾长征指了指脚下的地砖。 徐恺东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她这年纪还能干嘛,之前上警校呗。” 顾长征伸出两根手指:“她来梁州两年,来禁毒一年零八个月。” 顾长征拍了拍徐恺东的肩:“回去问问丁成,让丁成跟你说说她来梁州的前四个月在哪儿,再跟你说说她是怎么来的禁毒!然后你再考虑要不要来跟我说这个计划!” 第三十一章 短裙(五) 丁成站在一位刑警背后,弯腰着腰,伸出手指着他结案报告需要改动的地方,并现场进行业务指导。 丁成直起腰来摸摸脖子,他怎么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呢? “赵儿!空调关小点!”丁成示意坐在中央空调遥控板旁边的刑警。 这位刑警缓缓转头看了眼遥控板,又缓缓的把头转向丁成:“丁队,今天没开空调。” 丁成又摸了摸脖子,没开空调怎么还是觉得冷呢? “老丁。”徐恺东的声音幽幽的从背后传来,吓的丁成一哆嗦,好悬没一巴掌拍到旁边刑警的脑袋上。 “你在我后面坐着能不能说一声,吓我一跳!” 丁成转过身,只见徐恺东正坐在他背后,一双眼睛中散出的寒意恨不得把他周围三尺内全部冰封。 “我说怎么感觉这么冷,合着你又在这儿人工降温呢!”丁成靠在刑警的办公桌上,转过身正对徐恺东。 “谁又惹你了?”丁成推心置腹的问道。 “你了解邵华吗?”徐恺东抬眼看着丁成。 “你说哪种了解?”丁成的眼中一瞬间爆出耀眼的光芒,几乎闪瞎了徐恺东的双眼。 他的身上也开始散发出八卦的味道,脸上不自觉间带出了我是男人我懂你的笑容:“那肯定没有你了解,毕竟都住一起了。” “你正经点!谈正事呢!”徐恺东皱了眉头,“关于郑佳茵案我有一个计划,说不定能把嫌疑人抓捕归案。但这个计划我已经跟顾局说了四天了,他一直不同意。刚还让我回来问问你,邵华之前是干什么的!” 这次轮到丁成愣住了:“什么计划?关邵华什么事?” 徐恺东站起来走到贴着郑佳茵案所有受害者照片的白板前,拿起笔来在照片旁边写下几个日期和案发地点。 “你看这些案子的作案时间和作案地点,第一起案子和第二起案子中间隔了二十五天,案发地都在比城墙公园更偏远一点的野湖旁。第二起案子和第三起案子中间隔了二十天,案发地在野湖和城墙公园中间的垃圾处理场。第三起案子和第四起案子中间隔了十八天,案发地在城墙公园较深的地方。一直到郑佳茵案,案发地在城墙公园入口处不远的草地。而她和第八起案子间隔不过一周,第八起案子的案发地却在一条小巷子中。” “嫌疑人随着作案的次数和得手概率的不断增加,自信心越来越强,作案更加频繁!”丁成面色严肃。 “你说的对,如果我们再不加快速度,恐怕用不了一周,就会有第九起强奸案了。”徐恺东合上了笔。 “所以这跟邵华什么关系?”丁成拿起旁边的水杯。 “我跟顾局说,让她晚上穿着短裙去青年路逛一逛,说不定能就能把嫌疑人给引出来。” “噗!” 徐恺东的话音刚落,丁成喝到口中的水一下子喷了出去。 随着这场变故,刑侦队的气温瞬间又降低了一些,所有刑警都咧嘴腹诽丁成为什么要把水喷到徐恺东脸上。 “队长,纸巾。”刘燕怯生生的递了两张纸巾在徐恺东面前。 徐恺东伸手接过,甚至还用挂着满脸水珠的俊脸对着刘燕微笑,柔声道:“谢谢。” “不、不用谢。”刘燕被徐恺东吓的话都说不利索,转身立刻回了自己的位置,眼观鼻鼻关心,装作很忙的样子不断在电脑上敲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的看着徐恺东,看着他跟没事人一样擦掉了脸上的水,然后又仔细的擦着他的一万块人民币。 “队、队长,我帮你把西装拿去干洗。”丁成笑的僵硬。 “不用。”徐恺东的笑容更加柔和,让不明真相的人看去如沐春风。 但丁成现在却并不觉得温暖,反而觉得大难临头。 “这个月所有的结案报告,你都审了吧。”徐恺东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声音柔和。 “队长……”丁成嘴巴发苦。 徐恺东所说的所有结案报告并不单指市局刑侦队的结案报告,还包括梁州老五区新三区四个县共计十二个支队的结案报告。 丁成现在恨不得把他这张嘴给缝上,没事喝什么水,渴死多好! “接着说邵华,为什么你们都是这个反应?”徐恺东用眼神示意丁成继续谈论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丁成的嘴巴更苦了,哭丧着脸道:“我说老徐啊,你找谁不好,偏找她干这事儿!没错,你找她是不用为她的安全担心,但你想过嫌疑人的安全吗?” “顾局也是这么说的。”徐恺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所以顾局让我来问你,她到梁州的前四个月在哪里,又因为什么来了禁毒队。” 丁成左右看了一眼,拉着徐恺东进了他的办公室,把门关上。 “我可只跟你说一遍啊,说完你对邵华的态度可不能有任何改变,不然你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丁成苦口婆心的说到。 “你是不是连下个月的结案报告都想自己审完?”徐恺东凉凉的说到。 丁成脸色一僵,眼中立刻显出看向阶级敌人的仇视目光。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徐恺东的命重要,他的命也同样重要。 徐恺东被邵华弄死了算什么大事,他可不想连着加一个月的班! “邵华是两年前来的梁州,并不是通过市局招聘警察的考试进来的,也不是通过警校毕业前的公安联考进来的,而是省厅直接安排来的。”丁成压低了声音,“她刚来的时候在梁州特警支队一大队做队长,现在的一大队队长吴昊坤那会儿还是她手下的人,所以现在见了她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老实的很。” “她以前是特警队的?”徐恺东连声音都提了一个八度,发出仿佛被人踩住脖子的叫声。 “没想到吧。”丁成嘴角向下,挑着眉头,气定神闲的看着徐恺东一瞬间的茫然。 “那她怎么来的禁毒队?”徐恺东接着问道。 “因为一次行动。”丁成道,“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我听过传言。那次是特警一大队配合禁毒队进行抓捕,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里藏了十五个人,都被他们堵在里面。因为那些毒贩手中有武器,所以邵华带着特警队先突了上去。” 丁成眯着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听说她和吴昊坤把五个人困在一间房子里,里面火力太猛,吴昊坤都没敢往里面冲。但邵华拿了个烟雾弹扔了进去,然后示意吴昊坤踹门,她自己则一瞬间跪冲进去瞬间开枪。不过三秒,等吴昊坤再进去的时候,里面那五个人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徐恺东问道。 “一梭子全死了!”丁成夸张的用手划了脖子,“她就跟没事人似的,换了个弹夹接着去下一个地方。吴昊坤当时都吓的愣住了,虽然特警队也是见过血的,但谁也没见过邵华这样的人。就好像她刚刚杀的不是人,而是只猪。” “你要知道特警队一般执行完这种任务都是要进行心理测试和心理干预的,无论平时再坚强的人,只要执行了这种任务心理测试的成绩都不会太好看。但邵华和他们不同,邵华的心理测试几乎是满分,就好像她知道这份心理测试需要她提交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似的。而且在心理干预的过程中,局里的心理医生感觉不到她的情绪和执行任务之前有任何不同。” “按他们的话说,要么就是邵华天赋秉异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大,要么就是她不把人命当人命,活人和死人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 徐恺东的眉头皱的更紧,他怎么觉得丁成嘴里的邵华和他认识的邵华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认识的邵华虽然同样坚强,但却没有丁成口中所描述的如此冷血和凶悍。 “她之所以来禁毒也是因为这个案子,攻下这栋烂尾楼之后她让特警们把所有的尸体和活人凑到一起,指挥特警从尸体和活人身上搜集毒品并且分类。当禁毒队上来的时候,邵华已经把禁毒该干的活儿都干完了。” “因为那次行动规模很大,顾局也在坐镇指挥,当顾局上来的时候邵华还揪着一个毒贩在问他的货是哪儿来的。听昊坤说,当时毒贩回答是北疆的货。邵华用指头捻了一点放在嘴里尝过后吐掉,紧接着上去就踹了一脚,说这么纯的货根本就不是国内能做出来的,源头绝对在金三角!” “你知道顾局听完这句话什么感觉吗?”丁成夸张的瞪圆了眼睛,挥着双手,“眼睛都亮了!这种人才把她放在特警队不是暴殄天物么!于是行动一结束,邵华就立刻被调到了禁毒当支队长的助手。直到上一任禁毒支队支队长牺牲,她才做了禁毒支队支队长。” 第三十二章 短裙(六) 徐恺东心中一紧:“上一任支队长牺牲了?” 丁成面色沉痛:“是,在回家的路上被毒贩报复,牺牲了。” “邵华和陈凡其实都是新上来的队长,陈凡的上一任现在被调到省厅禁毒总队去了。” 丁成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和平年代牺牲最多的就是警察,禁毒警更是危险。毒贩可不像咱们手里现在接的这个强奸案中的嫌疑人似的,胆小,懦弱,阴险,有一定的攻击性。毒贩们可都是真正的亡命徒,只要是形成一定规模的,手中都握着不止一条人命。他们的武器最不济也是把匕首,而大部分则是从黑市上购买的枪支。” “所以虽然邵华在行动中可能手段激烈了一些,但顾局却非常喜欢用她,因为心存不忍的人可能活不到现在。” 丁成认真的看着徐恺东:“别看邵华现在跟咱在这儿嘻嘻哈哈的,但只要她手里有枪,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虽然来禁毒队之后不像在特警队时那样整天武装训练,她的脾气和性子缓和了不少。但我们现在要抓的人并不是像武装贩毒分子那样极端危险的人物,你让邵华上,不怕嫌疑人跟她动手的时候她控制不住抹了人家的脖子吗?” 徐恺东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那日去谢文海家搜查时的情况,端起枪的邵华和放下枪的邵华确实判若两人。 现在的邵华热情,友好,甚至可以说古灵精怪。 但那日的邵华却让徐恺东觉得,她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经常失控吗?”徐恺东紧紧的抿着嘴。 如果邵华经常这样的话,就证明她的心理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只有来禁毒的第一次。”丁成摇头,“第一次她参与禁毒的行动,没人跟她交代要抓活的,都以为既然做了警察肯定知道要把嫌疑人活捉回来受审。” 说到这里丁成的呼吸略微沉重:“但交火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别的警察都是瞄着胳膊瞄着腿开枪,以让嫌疑人失去行动能力为目标。只有她,几乎枪枪毙命,以杀伤有生力量为目标。” “幸亏只交火了两分钟当时的队长就觉得不对,及时制止了她。不过从那次之后,每次行动前她都会问一句,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直到现在,陈凡还会交代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击毙嫌疑人。” 徐恺东交叠在胸前的胳膊不自觉的紧了紧:“她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同。” 丁成点头:“所以如果不是面对危险目标,我建议你不要让她上。” 徐恺东脸色难看:“可我们现在仍然无法确定嫌疑人的具体身份,如果不抓紧时间破案,那么就会出现第九名受害者!” 片刻后徐恺东坚定了眼神:“如果行动前告诉她要活的嫌疑人,她会听话吗?” 丁成皱了眉头:“如果这个人没有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的话,会听话。但一旦让她觉得危险,她就未必肯按我们说的做了。” 徐恺东的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胳膊,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去找顾局。”片刻后徐恺东突然站直身子向门外走去。 “你还要让她执行这个计划?”丁成不赞成的说到,“你要、想用这个方法把嫌疑人钓出来,咱们队里也不是没有女警!” “你说的没错,咱们队里是有女警。”徐恺东的身影顿了一下,“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咱们队里可没有能打得过她女警!” “如果因为这次的行动咱们队里的女警出了意外,这个后果没有人能承担的起!”徐恺东缓了口气,“只有她,在我们不能及时救援的情况下也能保证她自己的安全。只要她肯按我们的行动计划走,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丁成自知无法劝动徐恺东,而徐恺东说的也确实是对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用了队里的女警万一出问题,他们这辈子都会饿觉得对不起人家。 丁成叹了口气:“只要你想好了就行。” 邵华此时正撑着头趴在电脑前审核东青区禁毒大队的结案报告,天知道当她进入办公系统时看到待办事项为99加时几乎要崩溃的心情。 陈凡坐在她对面同样一脸呆滞,而他的电脑上正显示着开发区禁毒大队的结案报告。 “花儿,咱们队今年的指标还有多少没完成?”陈凡一目十行的看着报告,话中透着烦躁。 “你算呗,顾局下的任务每个月贩吸合计50个,现在九月都快过完了,咱们就算是匀速前进也得抓完450个人。” 邵华从的头从屏幕背后缓缓升起,一脸的生无可恋:“可咱们除了上半年4月破获的那个贩毒集团一下子逮了135个人之外,剩下的哪个月能完成指标?” 陈凡打开每月上报给局领导的工作汇报,自己在桌面上建了个表格进行统计。 “咱们上半年才逮了354个,还有96个没完成!这个月就算是过去了,从十月算起到年底,咱们还得完成246个名额!”陈凡把头挠成了鸡窝,“这几个月要不加把劲儿,年终总结肯定要被骂的狗血喷头!” “这是加把劲的事儿吗?要是加把劲儿就能完成目标,咱们直接把全市的兄弟们都撒出去见人就逮就完了!”邵华冷笑道,“现在这帮孙子越来越小心了,前些年经常散货的场子今年很少散货了。” 邵华抬眼看着陈凡,认真道:“咱们明知他们换了场子或者是散货渠道,但就是找不到。你说有什么办法!更可况5月逮了135个人梁州的毒贩就算是肃清了?怎么可能!这135个人可不都是在梁州逮的,只是他们的总部在梁州而已。要我看,不论大小,梁州再找出来135个毒贩也绰绰有余!” “昨天局里下的通知你看了吗?”陈凡换了个话题。 “看了,十月一号到十号,开展“远离毒品珍爱生命”禁毒宣传活动。”邵华拍了拍桌子上摞的着一叠表格,“早晨各区队送来的宣传物料申请表,还没来得及批。” 陈凡点头:“这次宣传我看是全市范围内都要照顾到,正好区队的兄弟们小区商业区都要跑宣传,面积大范围广,希望在这次大规模的活动中能捕获一点蛛丝马迹,群众们也能提供点线索。” “应该没问题,以往的每次宣传都会有群众举报他们小区有人吸毒!”邵华轻松的说到。 两人正说话间,邵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顾局!”邵华看了眼显示屏上的分机号,向陈凡瞥了瞥嘴。 “顾局!”接起电话,邵华立刻收敛了脸上不正经的表情,严肃的说到。 “你来一趟我办公室。”顾长征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 “好。”邵华应道。 “什么事儿啊?”陈凡见邵华撂了电话出声问道。 邵华摇头:“不知道,让我去一趟。” 陈凡不断叹气:“可别是又派了什么棘手的活儿,已经够头疼的了!” 邵华到达顾长征办公室时,却见徐恺东也坐在那里,两人似乎正在谈论什么要紧的事。 “我先出去?”邵华迟疑的指着背后的门。 “不用,就是让你来听的!”顾长征对着邵华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邵华奇怪的看了眼徐恺东希望能得到一些提示,但却见徐恺东对着她友好了笑了笑脸上神色却滴水不漏。 “邵华,叫你来是让你配合刑侦队执行一个行动。”顾长征缓缓说道。 “什么行动?”邵华立刻正了脸色。 “你说吧。”顾长征对着徐恺东扬扬头。 徐恺东轻咳一声:“其实也没什么,还是郑佳茵案。我们希望你穿上短裙晚上去青年路上逛一逛,说不定能把嫌疑人引出来。” 邵华听了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顾长征:“顾局,您同意了?” 徐恺东道:“顾局同意了。” “你们这不是胡闹么!你队里有女警,我去算怎么回事!还让我帮你去钓强奸犯?你怎么不上天呢!”邵华不满的说到。 “你去比较安全。”徐恺东说了一个事实。 “你什么意思!”邵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徐恺东挑眉:“因为连陈凡都打不过你。” 徐恺东用食指点了点桌子:“当着顾局的面我把话给你说清楚,这人我要活的!” 邵华转头看着顾长征,希望顾长征能给她一个她所期望的答复。 然而让邵华没想到的是,顾长征却看着她点了点头。 邵华委屈的眨巴着眼睛:“顾局,凭什么要我听徐恺东的指挥?” 徐恺东道:“为了破案。” 邵华立刻怒目而视:“你们自己没本事破案就想出这种不靠谱的行动让我来执行,我上辈子欠你的还是怎的?” 徐恺东非但不恼,反倒微笑着说道:“因为你早晨吃我做的饭了!” 顾长征听了这话一瞬间精神了起来,眼睛不断的在二人身上打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八卦的味道。 “你们发展的挺快啊。”顾长征挑着眉头,话中有话。 邵华瞬间怒吼:“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顾长征拍了拍邵华的手,安抚道:“小徐够好了,还给你做饭。我老婆这么多年都没给我做过饭,从来都是我伺候她!” 顾长征语重心长的劝到:“年轻人要知足,不要得寸进尺!” 邵华越听越觉得不对:“顾局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您跟您夫人是什么关系,我跟徐恺东是什么关系,这能一概而论吗?” 顾长征佯怒到:“怎么不能!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邵华的胸口不断起伏,指着徐恺东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局,我要请假!”邵华气呼呼的说到。 “干嘛去?”顾长征斜眼看她。 “我要去医院看病!我要心梗了!”邵话怒吼。 “可以,等你把刑侦的活儿干完了就可以请假了。”顾长征微笑的说到,“在此之前,我让苗瑞欣给你送瓶速效救心丸先顶着。” 第三十三章 短裙(七) 邵华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这个世界,但自从她遇见了徐恺东,邵华觉得她的恶意可能仍然不够坏。 “所有人集合,开会!”徐恺东一只脚踏刚进刑侦队,立刻拍着手招呼刑侦队的所有人来开会。 “把老陈喊来。”丁成凑到徐恺东耳边认真的说到。 “听我的!”丁成见徐恺东瞪大了眼睛似乎要反驳,立刻按着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一直跟在徐恺东身后试图用眼神杀死徐恺东的邵华。 “老陈能控制的住局面!”丁成发自内心的说到。 徐恺东将信将疑,奇怪的看了眼背后比他矮上一个头还要多的邵华。 心想不就是一个姑娘么,你们至于吗! “老陈!”丁成见徐恺东还在犹豫,立刻帮他做了决定大声喊道,“过来开会!” 陈凡暴躁的声音从禁毒支队队长办公室内传来,大吼道:“忙着呢!” “你赶紧的!有要紧事!”丁成大步走进禁毒支队队长办公室,抓着陈凡的胳膊把他拖到刑侦队。 “我说你们刑侦能有一天不折腾我们禁毒吗?我那儿事儿还多着呢!”陈凡满脸的不情愿,从禁毒到刑侦短短的几步路不停的抱怨。 进了刑侦队,他抬头一看邵华在徐恺东背后杵着,一脸阴沉的好像随时要掏出枪来毙了谁似的,顿时整个人的怨念再一次加深。 “花儿不是在这儿呢!我们禁毒有一个在就得了,有事儿跟她说,你们仨达成共识了要我干嘛让花儿通知我就行!”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转过身去走向禁毒队,“我那儿忙的要死,不跟你们在这儿耗了!” “哎哎哎!你走什么!”丁成从后面抓住陈凡的衣领,把他拖回来按在一张椅子上。 然后又引着邵华坐在丁成旁边,他和徐恺东则一人离邵华两人远,一人站在白板前。 陈凡见状眼皮一跳,这情景似曾相识啊! 徐恺东没来之前几个队开大会时,只要他被安排在邵华身边,而他们两人的周围除了禁毒的人就再没其他人的时候,这就代表他和禁毒队的兄弟们是被叫来控制场面的。 而这个“场面”,通常是指邵华。 徐恺东面前黑压压的坐了四五十个警察,刑侦没出外勤的都在这了。 “首先,我们先欢迎邵队和陈队来协助工作!鼓掌!”徐恺东带头鼓掌。 所有刑警们被徐恺东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唬的愣在原地,在徐恺东掌声响起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也鼓起掌来。 陈凡不明所以的跟着鼓掌,同时向所有刑警点头微笑。 邵华眼角抽搐,脸上表情怪异,一半脸努力牵出一丝笑意,另一半脸散发出的煞气恨不得把周围三尺内的一切生物冻成冰块。 “都鼓掌呢,你也呱唧呱唧,给人家点面子!”陈凡一边微笑,一边用手肘撞了撞邵华。 “鼓掌?我现在恨不得弄死他!”邵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了,接下来梳理一下郑佳茵案!”徐恺东拿起支笔敲了敲白板。 “上周二凌晨一点半,鼓楼区青年路城墙公园发生一起强奸案。受害者郑佳茵,女,二十四岁,本市人。经过排查,这起案件和三个月内青年路上发生的另外六起未报案的强奸案系一人所为。而在本周二,凌晨两点,青年路北侧张家胡同又发生一起强奸案,根据被害人描述,嫌疑人正是郑佳茵案的嫌疑人!” 徐恺东指着三张从监控摄像头上截下来的照片:“这就是本案嫌疑人,由于青年路环境特殊,而他选择的作案地点又非常隐蔽,这是附近监控拍下的嫌疑人影像,三个摄像头都没有拍到正脸。” 徐恺东接着说道:“根据所有被害人的描述和技术二科现场勘查,确定嫌疑人男,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斤。” 徐恺东指着从现场提取的衣物纤维照片:“根据这种织物所制成的成衣价格分析,嫌疑人收入中等偏下。” 他又指着郑佳茵和第八起案件被害人案发时所穿衣物的照片:“对短裙有特殊的情节。”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在座的刑警们:“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从事着收入较低的基本工作或者是失业的男人,这个人胆小、懦弱、阴险、不善于和女性对话,有一定攻击性。以前没有前科,近期生活上遭受了突然的变故致使他疯狂的作案。在少年性格成长时期有被长辈灌输过极端的两性价值观,或者被女性长辈用强硬的手段管控过,所以对短裙有特殊的情节,他这种情节在成年时就表现为要伤害他能控制的住的穿短裙的女性。” 徐恺东一一指着八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并且随着作案次数的增加,我们可以看到他的自信心明显增强,作案时间的间隔越来越短。” “说了半天不还是他们现在查的这个强奸案么!让咱俩坐在这儿听啥?”陈凡凑到邵华耳边小声道。 停了半晌见邵华不理他,陈凡又自顾自的说到:“不过徐队做犯罪心理画像倒是挺有一套!” “所以我们可以断定,如果不尽快抓到嫌疑人,不出一周,还会有第九起案子等着我们!”徐恺东做了最后的陈述。 “经顾局批准,从今天起,我们将执行一项名为‘短裙’的行动!” “噗嗤!” 徐恺东话音刚落,在坐的刑警们已经有几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按他们对顾长征的了解,这个行动代号绝对不是顾长征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想出来的,极有可能是他们队长临时起意随口起的代号。 陈凡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可他只笑了一声就立刻收了回去,因为他发现邵华的脸色更加难看,就好像一个欠了她几千万的人当着她的面自尽了一样。 徐恺东面容异常严肃:“我们决定安排一名女警穿上短裙伪装成青年路上的从业者,在案发集中时间,也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在青年路周围化妆侦查,力求把嫌疑人引出来抓捕归案,以免有更多的女性受到侵害!” 丁成喉头滚动,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不着痕迹的把屁股下面的椅子又挪的离邵华更远了一些。 徐恺东面带微笑,眼神落在邵华身上:“经刑侦队提议,局领导批准,执行‘短裙’计划的女警,就是禁毒支队支队长,邵华同志!” “徐恺东!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呢!”徐恺东话音还未落,邵华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要去挠徐恺东的脸。 陈凡被邵华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但还是眼疾手快的抱住了邵华的腰,在她即将要挠上徐恺东脸的前一秒把她拖了回来。 “花儿,你冷静点!不就是化妆侦查吗?你也不是没干过!”陈凡柔声规劝。 “这能一样吗?”邵华猛的转头瞪着陈凡,眼睛通红,伸出手指指着徐恺东不断抖动,“他让我去装妓女!” “妓女”二字一出,原本还在兴奋看戏的警察们通通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禁毒队队长要去装妓女,所有男警察们都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这是任务需要,顾局也同意了!”徐恺东被邵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哆嗦,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立刻调整了情绪再次上前,眯着眼睛威胁到:“这是任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邵华被徐恺东再次刺激了神经,激动的挣扎起来:“凡哥你给我撒开!我今天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邵华通红的眼睛瞪着徐恺东,破口大骂:“还给我做什么早饭,说什么只是表达谢意!没想到在这儿等着我呢!我看你套路纯熟的很!你都让我去装妓女了就不用在这儿假惺惺的说要保护我的安全!我用你保护啊?” “凡哥你给我撒开!”邵华又挣扎了一下。 陈凡见两人仿佛两只斗鸡一样的状态更不敢放开邵华,他确信只要他一松手,邵华绝对得把徐恺东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除去二人的身份,邵华把徐恺东整成什么样并不影响大局,但加上二人的身份,禁毒支队支队长和刑侦支队支队长在梁州市局公然斗殴这性质可就变了。 要是让顾长征知道,恐怕停职降薪通报处分是免不了的。 “花儿你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顾局也批了刑侦的行动计划,你就是再不乐意不还得服从命令嘛!”陈凡双臂用力,邵华在他怀里就好像一条一米六八长的大鱼,不断挣扎着想要逃回大海,让他一刻也不敢放松精神。 “徐恺东!你给我等着!”邵华见陈凡铁了心不让她接近徐恺东,竟然从脚上把鞋子脱下来砸向徐恺东的脸。 徐恺东没料到邵华的路子竟然这么野,侧过身子险之又险的避过了邵华的鞋子。 “邵队!你发起疯来可真像个女人!”徐恺东的脸色也阴沉的骇人。 “我本来就是个女人!”邵华怒吼。 “小新!把花儿的鞋子给捡回来!”陈凡向司弘新使了个眼色。 “你们先忙,我带她回去!”陈凡死拖硬拽的把邵华拖向禁毒队,丁成在陈凡的眼神威胁下也不得不站起来搭把手。 徐恺东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幕,陈凡和丁成对付邵华如此轻车熟路,看起来这种状况以前不止发生了一次。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邵华扫了眼围在禁毒和刑侦隔断门上看热闹的禁毒警,怒声吼道。 “散了!散了!干活的没见多积极,看热闹的时候哪儿都有你们!”陈凡也板起脸大声喝道。 “老丁,她这样就没人管管?”徐恺东看着邵华被陈凡塞进办公室,冷着声音问向刚从禁毒回来的丁成。 “你还有功夫操心她?我看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和老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跟着你,等你俩回了家关上门,我看你怎么过这一关!” 第三十四章 短裙(八) 邵华口中不靠谱的‘短裙’计划就这么被提上了日程,而且是今日立即执行。 早晨虽然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刺激的恨不得放火烧了刑侦队,下午邵华还是乖乖的听话去准备她应该准备的东西。 “你自己来买衣服不得了,非要拉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来干什么!”徐恺东跟在邵华屁股后面在廉价服装市场上挨着摊位打转,身边的几位警察同样一脸生无可恋。 “经费在你刑侦队手里握着,你们不跟我来谁跟我来?”邵华没好气的说道,“免得我买的衣服不满意你们不给我报销,砸手里了算谁的?” “头儿,他们跟着你是因为要付账,我跟着你干什么?”大飞立刻扯着嗓子哀嚎。 邵华拿起一条短裙在身上比划,随意的说道:“用你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经验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短裙才足够诱惑。” 大飞听了这话立刻炸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和邵华一决高下:“平时嫌我工作成绩不好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带人身攻击呢!母胎单身怎么了?说的就跟在坐的各位谁还不是单身狗似的!你这么理直气壮,难道找到男朋友了?” 这话一出除了邵华外所有的警察都僵在原地,每个人看着大飞的眼睛里交替闪过震惊、夸赞、同情等眼神,就跟他们这眼睛不是肉做的而是霓虹灯做的似的。 不但能视物,而且还能来回变色。 “大飞。”邵华把短裙放回摊位上叫了一声大飞的名字,声音很轻,似乎怕吓到他一般。 大飞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他一秒钟前脑袋一热到底说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但在众位警察崇拜眼神中还是强撑着面子说道:“怎、怎么了?” 邵华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下大飞的腿:“你的腿抖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大飞在邵华拍上来的一刻忍不住退了一步:“我、我没抖!我说的是事实!” “嗯,是事实,我确实找不到男朋友。”邵华又转向另一个摊位,“离今年结束就剩下三个月了,咱们队里的指标还差一半没有完成。” 邵华偏头看向大飞,眨了眨眼:“我看这年假就别休了,身为禁毒队的一员也理应有点集体荣誉感。年终总结的时候顾局骂禁毒队是吃干饭不就等于是骂你是吃干饭的么,这种事你能忍吗?反正换成是我,我是忍不了。我可不能让顾局指着鼻子骂,这不是我一个人丢脸,是整个禁毒队丢脸!” 大飞几乎要哭了出来,可怜兮兮的看着邵华连声道:“我错了头儿,我把刚才的话收回去,你现在之所以没有恋爱是因为他们眼睛都瞎,配不上你!” “嘿,你这是骂谁呢!”徐恺东越听越觉得不对,他可还跟邵华相过亲呢,大飞这话不等于连他都骂进去了。 大飞选择性无视了徐恺东不满的抗议,他现在的顶头上司是邵华。 女人心海底针,邵华的心思谁也摸不透。 只有把她伺候好了,他往后的日子才能好过不是? “这件怎么样?”邵华拿起一条白色的短裙向大飞展示。 “好看!”大飞立刻竖起大拇指。 “这件呢?”邵华又换了件蓝色的裙子。 “漂亮极了!”大飞真诚的夸赞。 “这件呢?”邵华换了条黑色的裙子。 “完美!”大飞赞叹的鼓掌。 徐恺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邵华在禁毒队警察们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洪水猛兽般的存在,怎么好好的孩子都让摧残成这样了! “那就拿这条吧!”邵华拿了条红色连衣裙让徐恺东看。 “去试试大小,看看效果怎么样。”徐恺东怀疑的看着邵华手中的裙子,“别不够短,要到膝盖以上。” “放心。”邵华让摊主拿了条号的裙子去试衣间试穿。 “头儿我的年假呢!”大飞不死心的在邵华背后喊道。 “宣传活动结束了再休!”邵华关上了试衣间的门。 大飞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幸亏兄弟我脑子转的够快,不然旅游计划又泡汤了。” 过不多时,试衣间的门打开,邵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警察们随着响动向那处看去,顿时皆是眼睛一亮。 只见邵华身上穿了条红色的抹胸裙,雪白浑圆的双峰从抹胸上方探出两指余宽,中间沟壑极深,再往下却老老实实的被包裹在衣服中什么都看不到。 蜂腰翘臀在裙子的勾勒下完美的呈现出来,只能遮住臀部往下一掌宽的裙子下,两条雪白笔直的大腿晃的众人眼前白花花一片。 几个警察瞬间呼吸就有些急促,徐恺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但在听到周围急促的呼吸时脸色却略微有些难看。 “太短了,去换了!”徐恺东眼神晦暗不明。 “这不是挺好。”邵华照着镜子整理衣服,“他不就喜欢穿短裙的!” “是挺好!”梁宇飞眼睛发亮,“头儿你可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看。要我说,你若是平时都按这个打扮,早找到男朋友了!” 邵华退后两步侧过身子观察裙子的长短,随后又从摊位上拿了条安全裤准备套在里面:“我要是上班敢这么穿,顾局得让我停职!” “背后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该露的露出来?”邵华转过身请徐恺东验收成果。 “露什么?”大飞凑了过来,缺心眼的拍了拍邵华露出的香肩,“放心吧大兄弟,文胸没有露!” 徐恺东眉头一拧,拍掉了大飞的手:“手往哪儿放呢!” 邵华点头,从几人的表情看,不止是文胸,其他不该露的也没有露,看来那瓶除疤凝胶还是有效果的。 邵华把发圈拆下,散下一头乌黑的秀发仔细整理:“就这件吧,新买的鞋子磨脚,回家穿我自己的鞋子就好。交钱吧徐队!” 徐恺东眉头紧皱,但最后还是交了钱。 “衣服穿上!”徐恺东脱下西装外套递给邵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又不是在执行任务,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哟!哟!哟!”周围的警察们顿时发出揶揄的叫声,“我们队长这是怕有人看上邵队啊!” 一位刑警揽着徐恺东的脖子,促狭道:“队长,你不吃锅里的肉也不能不让人家吃啊!” “就是啊,你还别说,邵队猛然换了穿衣风格连我都有种恋爱的感觉呢!”另一位刑警也装模作样跟着起哄。 邵华见徐恺东脸色越来越黑,似乎有发作的趋势,赶紧笑着开口:“行了,等我换下这身衣服再让你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 大飞拎着邵华来时穿的衣服,立刻会意,把它递给邵华大声道:“头儿,前面有个女厕所,你去换了,让他现在就体会一下禁毒队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邵华抬手打了下大飞的头,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日子?你过的很差?” 大飞再一次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捂着脑袋赔笑到:“哪有,我的意思是让他体会一下禁毒队和谐友爱的工作氛围!” 第三十五章 短裙(九) 邵华不明白徐恺东突然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她从来时穿的衣服中翻出车钥匙,打开车门抬腿就要上去。 徐恺东上前一步,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力道之大拽了邵华一个踉跄。 “你到底想干什么!”邵华绷着脸低声喝到,“你这脸属狗的?一下午都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 邵华扫了眼四周,只见众位警察均是一脸茫然,谁也不敢说一句劝阻的话,也都不知徐恺东为什么突然发火,尤其是发火的对象还是邵华。 “现在去哪儿?”徐恺东没有接邵华的话,硬邦邦的问道。 邵华皱眉:“回家拿鞋子。” “你们先回局里,我送她回家!”徐恺东仍然盯着邵华,话却说给了身后的警察们。 刑警们见自家队长黑着脸赶人,自然是识趣的离开。 唯有大飞一脸为难,看样子刑侦队的队长并不打算放过他的队长,他还真怕两人在路上打起来他的队长会吃亏! “头儿!”大飞犹豫的叫了一声。 “跟他们一起回去吧。”邵华紧紧的盯着徐恺东的脸,声音平静。 “真不用……” 大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邵华截断的话头:“没事,放心,我跟徐队谈谈。” 大飞见邵华态度坚决,认真的看了眼徐恺东,最后还是跟刑警们一起回了市局。 虽然他在情感上怕邵华会吃亏,但他在理智上可清楚的很,只要徐恺东不是个隐藏bss,能让邵华吃亏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徐恺东,我是见你队里的人都在给你留了面子,你到底什么意思!”邵华的脸也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她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那里,垂着手,微低着头,抬着眼看着徐恺东。 这双眼睛在这一刻与往常都不相同,在这之前,这双眼中在作弄别人时常常充斥着皎洁和得意,在探查案件时又会闪现出睿智和凌厉,在遇到遗憾痛心时会溢出惋惜和悲伤。 但现在,这双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苍凉。 徐恺东被邵华的眼神惊出一身冷汗,这样的邵华是他从未见过的,就好像离开了需要她用心伪装的环境后第一次展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徐恺东定定的看着邵华的眼睛,心脏跳如擂鼓。 邵华的眼神和那日去谢文海家握枪的样子渐渐重合在了一起,展现给他一个完全陌生的邵华。 徐恺东甚至透过邵华的眼神看到了丁成口中一梭子杀死五人的战绩,那时的邵华也应该是现在这样,浑身散发出危险和血腥的味道,满眼都是死亡的气息。 “你裙子太短了,上车不方便,我挡着你,你从副驾驶上去,我来开车。”徐恺东尽量放缓了语气,声音柔和。 现在的邵华情绪极不正常,但这样的她却又是和丁成口中叙述的那个邵华是同一个人。 无论哪个邵华是真的,徐恺东都明白现在不能刺激邵华,不然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可能会超出他的控制。 邵华微蹙着眉,微偏着头,认真的审视徐恺东。 但这双眼睛中却还是半丝情绪都没有,仍然是苍茫一片,让徐恺东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片刻后邵华垂下眼,听话的从副驾驶上去。 徐恺东不知道的是,他这态度同样也让邵华奇怪万分。 她和徐恺东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徐恺东为什么要因为她的裙子太短了而发火? 再说了,短点不好吗? 短点不正合了嫌疑人的心意,增加了引诱嫌疑人出现的概率么? 徐恺东整理了情绪坐上驾驶位,缓缓驶向太平苑。 “邵华。”徐恺东的声音有些干涩。 “恩。”邵华应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发火。”徐恺东喉头滚动。 与徐恺东预计的不同,邵华并没有因为徐恺东百年难得一遇的低头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仍然眼睛平视前方,声音平淡:“没事。” “你……情绪不好,是不是怪我?”徐恺东再次开口,继续解释道,“我是看你抬腿时几乎要露底了,那么多男警察都在看着,情急之下才拉了你。” “我哪里情绪不好?” 邵华转头,仍然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但徐恺东却觉得即使他和邵华同坐在一辆车内,却也像隔了万水千山。 “都没活人气了。”徐恺东艰难的笑了笑。 邵华心中一惊,片刻后居然像往常一样笑了起来:“哪有!” 邵华抬手拍了拍徐恺东的肩,俏皮的眨眨眼,满脸的得意,就好似真的因为在徐恺东身上扳回一城而窃喜。 “我知道徐队关爱女同志,既然徐队诚心诚意的道歉了,我也不能这么小心眼,我接受你的道歉!” 徐恺东停在一个红灯前,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邵华,眉头越皱越紧,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太诡异了! 这感觉真的太诡异了! 邵华的情绪转变的太快了,就好像她在发现有破绽的一瞬间就带起了一张在这个环境里最为适合的面具,让她瞬间融入,变得在所有人看来再正常不过。 徐恺东看着邵华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如同平日那样翻了个白眼问他在想什么,交通灯都绿了还停在这里不走。 徐恺东又把头转了回去,如果这才是真的邵华,那么刚才他所看见的又是谁? 或者说,如果那才是真的邵华,现在在他面前的又是谁? 徐恺东不着痕迹的看了邵华一路,直到他确定在服装市场与他对峙的邵华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 眼前的邵华就像平日里那样身上洋溢着正常年轻女孩该有的各种小情绪,甚至口中还在碎碎念着她的高跟鞋在哪里。 徐恺东站在邵华背后看着邵华蹲在地上翻找的背影眼神深沉,他再一次打量了他们二人同住的房子。 徐恺东闭上眼睛,他确信邵华有什么地方确实不对,并不是因为他莫须有的职业病疑神疑鬼。 因为他依然记得第一次进邵华家门时的感觉,即使居住了两年,仍然冷硬整洁到让人觉得怪异。 而现在,徐恺东只不过刚搬来一个月,这套房子里就沾染了满满的烟火气。 茶几上扔着他喜欢看的杂质,遥控器随意的放在沙发上,餐桌上放着他早晨上班时忘记拿走的水杯,而在水杯旁还放着昨天晚饭时他随手拿来的充电宝。 但所有的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东西,那么邵华的呢? 徐恺东把眼神再次转回了邵华的背上,什么都没有。 他目之所及的地方除了摆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鞋子和卫生间里的护肤品之外,完全没有另一个人生活的气息。 “就它了!”邵华手中提着一个用袋子装好的鞋盒,向徐恺东示意,“我这鞋子要是毁了你们刑侦队可得给我报销啊,发票我还留着呢,一百九十八!” 徐恺东勉强笑了笑:“你能不能大方点!明明条件也不差,怎么处处都这么计较!” 看过了邵华漠然的样子,徐恺东再也无法分辨邵华现在展露给他的情绪是真是假。 邵华挑眉:“我跟你不一样,就指着这么点工资过活,当然要计较!” “快点走啦,回去局里还得化妆,你不是还要去青年路提前布控。”邵华当先走出了家门。 第三十六章 短裙(十) 女人爱美这件事真的是天生的,跟做什么工作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徐恺东目瞪口呆的看着邵华从市局户籍处的女警那里借到了全套的化妆品,甚至还顺手拿来了一只卷发棒。 虽然公安局不允许化浓妆,但仍然挡不住爱美的女警们每天提前半小时来单位化上一个漂亮的淡妆。 禁毒队和刑侦队的警察们都凑到了禁毒队,眼睁睁的看着禁毒队队长变戏法似的在脸上涂抹各种液体、固体还有粉末。 最后那张干净漂亮的脸庞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妖艳女人。 这女人把卷发棒插在插线板上,待温度上升后对着同样借来的镜子给自己卷了一个好看的大波浪。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她看着镜子中那张脸皱了眉头,突然又把刚涂好的口红擦掉,换了一支猩红色的口红再一次涂了上去。 眉如远黛,眼若星辰,烈焰红唇,肤若桃花,所有人都禁不住咽了口吐沫。 “嘶!” 当邵华把徐恺东的西装脱下,坐在椅子上弯腰换鞋时,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众位警察的眼睛恨不得长在邵华半露的后背上,眼神极快的扫过低垂的领口,一幅想看又不敢的滑稽样子。 “这样行了吧?”邵华站起来,八公分的高跟鞋衬得原本高挑的她更显得腰细腿长。 刘燕恶狠狠的盯着邵华的一双长腿,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双腿锯下来接到她自己腿上。 “胸以下全是腿啊!”秦越忍不住赞叹,“头儿,你要是不干警察了干模特也挺好。” 处在众人赞叹中心的邵华却一点都没有恃靓行凶的自觉,收拾了桌子上的化妆品就要去户籍处还东西。 “把衣服穿上!”徐恺东提着西装跟在邵华背后。 “不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邵华不耐烦的说到,“你老跟着我干嘛?我这不是都收拾好了,不耽误晚上的行动!” 两人出门时正好撞上顾长征上楼,他们赶紧站到一旁给顾长征让路。 顾长征被眼前穿着暴露的红衣女人吓了一跳,心中暗道这年头来报案的小姑娘真是穿什么的都有。 可等他再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因为这女人的脸虽然化了妖艳的浓妆,但仍然不难看出是一位熟人。 顾长征表情扭曲的看着邵华,指着她手指颤抖,痛心疾首道:“世风日下!伤风败俗!我要是有个女儿穿成这样,我非打折她的腿!”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邵华无辜的看着顾长征的背影,不满的叫到:“顾局,这不是你批准的行动计划让我去装妓女引诱嫌疑人吗?又不是我愿意穿成这样的,这不是任务需要吗!” “就算今天抓不到嫌疑人任务完结不了,以后你在非任务期间也不许这么穿!”顾长征暴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都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的不学,一个个越来越不正经!哪像我们那时候,谈个恋爱连牵手都得背着人!你们现在就差没在光天化日之下乱搞男女关系了!” 邵华委屈的叫到:“怪我喽?” “还敢还嘴?”顾长征从窗户上伸出头中气十足的喝道:“赶紧去借身警服穿上!再让我看见你穿成这样,我让你去市局门口站岗!” 徐恺东见邵华还想说什么,赶紧拉了一下她,把西装外套披在邵华身上。 “顾局,我把西装给邵华穿了,您放心吧!”徐恺东向楼上大喊。 “还是小徐思想觉悟高!”顾长征满意的哼了一声,终于不再说话。 蒋致中在走廊另一头就听见顾长征骂人,等几人终于停火,忍不住走出来参观邵华到底是个什么样才能把顾长征气到心梗。 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就明白顾长征的火气从何而来,在老人家的思维中,只有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孩才是好女孩,而邵华今天的打扮,在他们眼里就是不正经的女人。 “我说妹妹,你路子够野的啊?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穿成这样?”蒋致中砸吧着嘴,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邵华这身打扮让他看哪儿都觉得似乎是在占便宜。 “什么情况?”邵华咬着牙,转头看向徐恺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情况啊?徐队!” 徐恺东轻咳一声,伸手替邵华扣上西装扣子,遮住了满身的春光。 “这不是让她去钓一起强奸案的嫌疑人嘛,这个嫌疑人对短裙有特殊的情节,她穿成这样也是任务需要。” 蒋致中见邵华被徐恺东的西装包裹住了重点部位,再不会有不小心让他看到不该看的地方的危险,终于又把目光转回邵华身上。 “你这身绝对能行,就差在脸上写上快来找我这四个字!”蒋致中笑道,“正常男人看了都觉得荷尔蒙上升,更何况对短裙有偏好的嫌疑人。” “不过这几天你最好还是躲着点顾局,省得让老人家看不顺眼再找你麻烦!”蒋致中补充道。 邵华撇嘴,点头道:“这话我信,他就是那种能干出来把孙女破洞裤上的洞都缝起来的老人家!” “邵队,你还在这儿晃,不怕顾局一会儿下来看见你再挨骂吗?”经侦支队副支队长霍少衡从经侦队开在走廊上的窗户里探出头,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好心的提醒众人。 周围的空气顿时好像凝固了一般,所有的人都僵在原地,紧接着邵华就好似屁股后面有狗撵着她一样,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的极快的跑下楼去了户籍处。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追着邵华的背影大声喊道:“你慢点,也不怕崴了脚!” “队长,人家都走了,你该回来干活了吧?”霍少衡凉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这次的攻击目标变成了蒋致中。 蒋致中身形一僵,梗着脖子大声道:“我、我还没上厕所!” “一个小时去八趟了,肾不好就去看病!”霍少衡撑着窗台,直直的盯着他。 “我要抽支烟!”蒋致中被戳破了小聪明,不自然的摸了摸头。 “抽烟早死!”霍少衡把头收了回去,“队长,不能因为当事人是你前女友就避而不见,别忘了你是警察。” 蒋致中终于被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哭丧着脸哀嚎:“可我也不想因为在我老婆不在的时候私会前女友就被我老婆砍死啊!” 第三十七章 短裙(十一) 徐恺东的西装这天下午到底是没有再次回到他身上,因为邵华正裹着他的衣服躺在休息室的行军床上睡觉。 徐恺东站在休息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背对着门侧身躺着,呼吸平稳,似乎真的是睡着了。 徐恺东眼中神色不断变换,最后深沉如海。 邵华对与他来说就是团深不见底的迷雾,在他自以为能一眼看穿时却发现他最外层的那片雾海都没有触碰到。 “队长!”刘燕在许恺东背后轻轻的叫了一声。 “嘘!”徐恺东伸出手指抵在唇上,对着她偏偏头,示意去外面说。 “六点了。”刘燕从开着的门处向内看了一眼,“要不要把邵队叫起来?” “让她睡吧。”徐恺东最后转头看了邵华一眼,迈步离开,“这么早叫她起来也没什么事,晚上的行动她才是主角,说不定要熬到很晚。” 邵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盯着面前惨白的墙壁眼神失焦。 徐恺东一而再再而三的异常举动让她摸不着头脑,同样也给她带来了隐隐的不安和危险。 邵华不喜欢任何一件意料之外的突发事件,同样也不喜欢意外事件引发的失控结果。 她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毕竟在她往常的经验里,失控和意外是决不允许发生的。 只要发生了,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生命,并且不只是一个人的生命。 徐恺东坐在挂着地方牌照的跟踪车内,指挥队里的刑警化妆成路人进驻街道两旁的商铺内初步侦查。 他的耳机里不断传来“一切正常”的报告声,最后警察们三三两两散开,或装作店里的人或装作路人,警惕的在周围巡视。 青年路上几个最高楼房的天台也有刑警驻守监视,大家都提着精神摩拳擦掌,力求在嫌疑人出现的一瞬间就把他逮捕归案! 晚上9点,徐恺东回到市局。 禁毒队除了要值班的警察之外,并没有邵华的影子。 “你们队长呢?”徐恺东问道。 “不知道,没见她。”一位禁毒警立刻回答。 徐恺东点头,转身去了三楼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不知道被谁关了上去,推门进去,邵华仍然保持徐恺东临走时最后看到她的样子,裹着徐恺东的西装侧躺在行军床上。 “吱吖!”休息室的门随着徐恺东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响声。 邵华猛的睁开眼睛,浑身肌肉紧绷,连带着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虽然仍留有睡意,但却射出了刺骨的寒光。 徐恺东的皮鞋敲打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由远及进,缓缓靠近邵华。 邵华眼中的寒光只存在了一瞬就消散开来,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松弛。 她又闭上了眼睛,平稳了呼吸,就像徐恺东看到的那样,似乎正和周公聊的欢畅。 “邵华。”徐恺东蹲在邵华身旁,轻轻的叫了一声。 “嗯。”邵华轻声应到。 “醒了?醒了就起来吧!”徐恺东轻轻的拍了拍邵华的肩,最后站起来问道,“吃饭了没?” “不饿。”邵华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起来带你去吃饭,晚上不知还要熬到几点。”徐恺东一只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内,微微弯腰,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推了下邵华。 “吃什么?”邵华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你想吃什么?”对于这件事上徐恺东倒是没什么要求。 “海底捞。”邵华躺在床上看着徐恺东的一双长腿,徐恺东不去当模特还真是可惜。 “你怎么不说想吃星星呢!”徐恺东皱眉,“一身火锅味儿谁还有心思跟你进行非法***!” “你不是问我想吃什么!”邵华翻了个白眼,裹着徐恺东的西装翻身坐起,“再说了,我的牺牲在你眼里还不值一顿海底捞?更何况南京路上那家海底捞用的还是新风系统,吃完了也没多大味道!” 徐恺东的好脾气终于再一次被邵华撕碎踩在脚下,他伸手把邵华拽了起来,烦躁的说:“想吃等完事儿了再吃,你这会儿去吃火锅得吃到几点!队里的人都等着你呢!” 邵华一愣,立刻把西装扣好:“门口小饭馆来碗面,吃完了就走。你的人吃了吗?要不把外卖叫过去一起吃?” 徐恺东摇头:“不用管他们,都这个点了自己会解决的!” “邵队!” 就在两人即将要出办公楼时,一楼接待处有值班警察叫住了邵华。 “户籍处李玲给你留的东西,特意嘱咐了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值班警察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小提包递给邵华。 邵华接过,笑着说道:“谢了!” “什么啊?”徐恺东撇了眼邵华手中散发着浓重少女气息的粉色小提包,好奇的问道。 “又不是给你的,操这么多心干嘛!” 微风吹过,邵华站在办公楼门口拢了拢徐恺东的西装:“怎么去?” “开你的车去。”徐恺东把手摊在邵华面前。 邵华从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放在徐恺东手心,调笑的说到:“我发现你现在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当这是你自己的车啊?” 邵华跟在徐恺东身后:“什么家庭啊徐队?连台车都没有?” 邵华临上车前拍了下自己车的车窗:“我上班这么些年好歹还攒了台车钱,你攒到什么了?” 徐恺东踩下油门,没好气的说到:“你还用攒钱?这车我看落地顶天了也就二十万,咱两家今年签的合同都够你买两百台这车了!” 徐恺东撇了眼邵华,不正经的说到:“怎么?邵董事长不给你钱花啊?你是亲生的吗?” 邵华无辜的眨眼:“没办法,家里管的严,没有正当理由不给零花钱!” 徐恺东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从没想过邵华竟然也和他同病相怜。 “我也是,关于这点我妈跟邵董事长一样,就怕我拿着钱去干什么不正经的勾当。”徐恺东义愤填膺的指着邵华身上的西装,“我所有能上两千的东西都是我从我爸偷偷给我的钱里一点一点攒下来买的!” 徐恺东越说越是气愤,脸色微红:“原来我从不藏私房钱,可工作了以后就不得不藏了。也就是我妈看不上我这点钱,再加上我爸时不时的还给我点,不然万一有点什么事我连应急的钱都拿不出来!” 徐恺东伸出手掌激动的挥舞:“不是我说,男人为什么会藏私房钱,就是你们女人控制欲太强逼出来的!” 邵华并没有被徐恺东的歪理洗脑,冷哼一声嗤笑道:“我看你就是活该,省着点花什么都有了。咱们局里那么多警察,也没几个跟你似的家里有矿,人家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不都活的好好的么!” 徐恺东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华:“我家的矿刚接手一个月,你怎么知道的!” 邵华被徐恺东噎在当场,好半天才吭哧吭哧的说到:“是么?我猜的。” 第三十八章 短裙(十二) 邵华虽然平日里嘴巴损了点,但干起正事来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她果真只在市局门口的小饭馆吃了碗面,随后就催促徐恺东前往青年路。 “你到还真是不挑,什么都能吃!” 徐恺东坐在小饭馆凳子上的屁股似乎长了钉子坐立不安,待结账出门后终于长出了口浊气,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散发出清新的味道。 “以后这地方少来,不卫生!”徐恺东替邵华拉开车门。 “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洁癖!”邵华眼中的嫌弃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去蹲点抓人的时候没条件坐下来正经的吃东西你怎么解决?硬抗?把自己饿死?” “徐队,你吃过大排档吗?”邵华又补了一句。 “大排档肯定是吃过。”徐恺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丧气的说到,“那时候不是没条件么,能凑合就凑合了,有条件的时候当然要去更好的地方。” 邵华打开化妆镜,拉开李玲给她的小提包,徐恺东这会才看见这小提包里装的居然都是化妆品。 “你不是化了妆么,怎么又化!”徐恺东不明白邵华为什么再一次把一堆东西往脸上涂。 “下午就是让你看一眼效果,过了这么久妆都脱了,当然得补一下。”邵华抿了下嘴唇忍不住笑道,“怪不得现在还找不到女朋友,凭本事单身啊徐队!” 徐恺东懒得和邵华在他不擅长的方面继续纠缠,难得的闭上嘴巴,载着邵华去了青年路。 到了青年路,徐恺东把车停到市局跟踪车旁。 跟踪车内的刑警们立刻迎了上来,给邵华挂上追踪和监听设备。 司弘新为难的看着邵华,邵华这衣服能遮的地方太少,让他举着监听设备的手无处安放。 “队长,邵队穿成这样没地方装监听设备啊!”司弘新无辜的看着徐恺东。 “你还能不能行!这点事儿就把你难住了?”邵华不耐烦的拿过监听设备,提着徐恺东的西装挡在身前。 所有的男警察们都把头转向一边,从邵华的手在徐恺东西装下起伏的曲线不难想到她把监听装在了哪里。 “行了,试音吧!”邵华把微型耳机戴在耳朵里。 徐恺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钻进跟踪车给自己装好了电台。 “喂喂喂?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邵华笑着说道。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从车窗处竖了根大拇指表示一切正常。 徐恺东抬手看看眼表,只见此时时针和分针正好形成了一条竖线,一个指着十二,一个指着六。 徐恺东道:“现在进去青年路上随便转一转,一点时停在‘夜巴黎’夜总会门口。夜总会北侧的楼上和附近都有队里的人,会一直看着你的。你先走,我在后面跟着你。” 邵华比了个k的手势转身就走。 “哎!注意安全!”徐恺东不放心的嘱咐。 “行了,才多大年纪怎么嘴碎的跟老太太似的。”邵华不耐烦的挥挥手,渐渐消失在徐恺东的视线中。 青年路上从不缺漂亮的女孩,但有些女孩却成年累日的驻扎在青年路,让人只肖来上几次就能记住她们的样子。 但今天,青年路上却出现了一个新面孔。 一个穿着红色抹胸短裙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随意的在路上行走。 只是这女人的眼睛并不算守规矩,常常停留在一些男人身上,并在他们看过来时露出一个勾人魂魄的笑容。 女人在路边的小店里买了包烟,她那双纤瘦的脚在夜巴黎门口停下。 她站在微凉的夜风中抽出支烟来,叼在饱满红艳的口中点燃了它,然后轻轻的吐了口咽气,白色的滤嘴上沾染了浅淡的薄红。 女人修长的手指夹着这支烟,一条腿笔直的立着,另一条腿微微弯曲靠在那条笔直的腿上。 她似乎耐不住带着凉意的夜风,没有夹烟的手环着盈盈一握的细腰,好似如此就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我说邵队,你这也太引人犯罪了!我要是今天不是布控的警察,猛的看到你这样的,甭管花多少钱都得让你跟我走!”陈夕不正经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邵华眼波流转,转头竟看见徐恺东正坐在一家大排档露天的桌子上喝啤酒。 她浅浅一笑,又抽了口烟,缓缓的对着徐恺东所在的方向吐了口烟气,随后一只眼睛竟还微微的眨了一下。 徐恺东定定的看着邵华藏在烟雾后浓妆艳抹的脸,他的眉头再一次拧成了一个川字。 如此魅惑的邵华也是他从未见过的,这也让他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丝慌乱。 邵华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不知道的,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邵华! “哇!队长!邵队竟然诱惑你!”众人的耳机里再一次传来刑警们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喊,“这能忍吗?我要是你现在就过去壁咚了她,义正言辞的告诉她,女人你这样做很危险!” “你们都给我闭嘴吧!注意观察周围情况!”徐恺东脸色紧绷的吓人,并没有被刑警们兴奋的情绪感染。 就在徐恺东话音刚落的一瞬,一位中年男人靠近了邵华。 这男人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身穿深蓝色套头衫和浅色休闲裤,脚上蹬着双名牌运动鞋。 从男人的打扮不难看出,男人的经济条件还算是不错。 “美女,有火吗?借个火。”中年人站在邵华对面,微微笑道。 邵华把烟叼在嘴里,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打火机递给中年男人。 “风太大了,你替我挡着点吧。”男人再次微笑。 邵华眼中笑意更盛,她伸出只手来放在男人脸前,替他挡住了吹来的寒风。 男人在邵华伸出手时的一瞬间抓住了邵华的手腕,直到点燃了烟才把她放开。 “谢谢。”男人把火机还给邵华,“一个人啊?” “是啊,一个人。”邵华点头。 “这么好的夜色一个人欣赏真是浪费了。”男人微笑着继续说到。 就在他看见这女人的第一眼,他就瞄上了个这个尤物。 男人内心旺盛的征服欲被她引了出来,如果让这样的尤物臣服必然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队长,抓不抓?”耳机里传来刑警们忐忑的声音。 “人家只是借了个火,你凭什么抓人?” 徐恺东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耳朵,所有人都识趣的闭上嘴巴,不再招惹努力压抑火气的刑侦队长。 “这么好的夜色不回家陪老婆也很浪费。”邵华红唇轻启,声音柔和。 男人脸色一僵,随后继续道:“老婆什么时候都能陪,但美女却不是每天都能遇到。” 邵华突然笑了起来,笑的顾盼生辉:“可惜了,你自认为遇到了美女,但美女还未等到她要等的那位先生。” “你怎知我不是那位先生?”男人被邵华的笑容晃了神,急切的说到。 “因为我的先生,在那里啊!”邵华笑意盈盈,连眼中都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她转头看着徐恺东,就好似徐恺东是她此生挚爱。 “原来是有主儿的!”男人看了眼徐恺东讪讪的笑了笑。 徐恺东无论从外形还是气质都比他要好上百倍,怪不得美女看不上他。 “嘶!”耳机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停了半晌,陈夕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来:“咱们队长是被调戏了吗?” 徐恺东在邵华看来的那一瞬有片刻的茫然,邵华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太过炽热,甚至让他一瞬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她为了摆脱那个男人拿出的挡箭牌,还是他真是她要等的那位先生。 陈夕传来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而此时邵华也不再看他。 徐恺东心中空落落的,可他却不知这空落落到底从何而来。 是为了邵华此时不再用那炽热的眼神看他? 还是因为他知道邵华那种眼神终究会长久的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 在所有人还没从邵华给予的刺激中缓过神来时,郭伟涛的声音再次把众人从偏离的轨道上拉了回来:“队长,疑似目标人物出现,三点钟方向,头戴黑色鸭舌帽,身穿灰色夹克、黑色工装裤,脚穿白色球鞋。他现在向邵队那边去了,预计一分钟之后邵队就能看到他!” 第三十九章 短裙(十三) 邵华注意到了那个站在她斜对面的男人,这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身穿只肖看上一眼就知道是出自廉价服装市场的衣服,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她的斜对面看着她。 而在这男人旁边,则是一条通往商铺背面的小路。 穿过这条小路,就是一片未曾开发的荒野湖泊。 男人背后是一家营业至凌晨3点的ktv,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从里面打打闹闹的走出,没留神撞上了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们歉意的连声道歉。 男人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转回头去,一句话也没说。 “我过去看看?”邵华转过身背对着男人,把烟蒂碾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内,压低声音道。 徐恺东看着男人眼中赤裸裸的贪婪和垂涎,心中发沉。 待到邵华再转过身,拿了化妆镜挡住脸补口红时,她仍然没有听到徐恺东的回话。 “如果不是他,我从这排商铺背后再穿过来。”邵华把镜子和口红放回提包,抬手看了眼表,“两点半了,我们要是找错了人,就证明嫌疑人今天可能不会出现了。” “各单位注意,密切注意侦查员动向。务必保护侦查员的安全!”徐恺东的声音很冷,冷到让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自己小心,我跟着你!”徐恺东压低声音沉声道。 邵华没有回答徐恺东,也没有再看他,只是扯出一个浅淡笑容,腰肢摇曳,缓缓的向对面男人的方向走去。 刑警们的目光状似随意的随着邵华的身影移动,所有人都绷紧了精神,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邵华来到对面ktv门口,她没有看那个男人,而是从他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邵华身上的香水味随着夜风飘散在空气里,最后钻进了男人的鼻腔。 邵华就这么走了过去,男人也一直看着她,但也仅仅是看着她并没有任何动作。 徐恺东疑惑的看着男人,难道他们找错人了?嫌疑人今天并没有出现? 但就在邵华即将要走进那条通往商铺背面的小路上时异变突生,这男人从邵华背后跟了过去,快走几步猛的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拖进这条小路。 “草!抓人!”徐恺东的心脏随着面前的一幕猛的一颤,第一次在刑警面前爆了粗口。 邵华在这人来到背后的一瞬间就知道他们找对人了,任由他把她拖到这条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男人捂着邵华的嘴,恶狠狠的说道:“敢叫我就掐死你!” 邵华眼中浮现出泪水,她惊恐的点头,示意男人她绝对听话。 男人继续捂着邵华的嘴,借助整个人的重量把邵华压到墙上,伸手摸上她的大腿,眼看着就要从裙底探进去。 邵华在感受到她的腿上有一双不属于她自己的手上下其手时,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厉。 邵华艰难的把一只手挣扎出男人的控制,拧着男人捂着她嘴巴的手腕向外掰开。 “徐恺东!我数三个数你的人还不出现,我就自己解决了!”邵华不断挣扎,躲避着男人即将要探入她裙底的手。 邵华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每个刑警的耳朵里,其中夹杂的血腥和危险的气息让所有人禁不住心中一凛。 徐恺东在男人把邵华拖进小路的一瞬见迈开长腿极快的追了过去,如此迅捷的动作不仅仅是为了耳朵里邵华的威胁,更为了他不愿看邵华受到一丁点伤害。 无论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邵华还是那个常与他斗嘴吵架的邵华,未来拥有这个女人的男人都应该是个正直并且负责任的好人,而是不是这个只会躲在阴暗处强奸女人的强奸犯! “一!”邵华咬着牙,她的忍耐已经要到达极限。 “二!”邵华的另一只手也挣脱出来,用力的推着男人的胸口。 “放开她!”就在邵华刚要喊三的时候,小路上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双眼通红厉声爆喝。 即将要控制住邵华的男人见被人撞破了好事放开她撒腿就跑,动作干脆利落到让冲进来的另一个男人一时间无法反应。 “傻子!” 邵华在徐恺东大吼时低声骂了一句,您老人家隔了五十米喊他,是觉得您开局带了闪现进场能追得上他,还是觉得他能乖乖的听话站在那里等着您抓? 徐恺东在大吼出声时顿觉不妙,因为他发现由于救人心切导致他离嫌疑人太远,很可能追不上他让他再次逃跑。 但随后徐恺东就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不但多余,并且还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到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邵华在男人松开她的一瞬间眼神一冷,左手极快的抓住男人的衣领把他扥到身前,右手握拳狠狠的击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吃痛微微弯腰,邵华顺势双手压着他的脖子让他上身对折,抬腿屈膝顶上男人的胸口。 随后邵华拽着来不及反应的男人的后衣领让他直起腰,抬脚把他踹倒在徐恺东面前的空地上。 刑警们匆匆忙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幕,禁毒队长眼中含泪单方面殴打嫌疑人。 “拷起来,带走!”徐恺东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吐沫。 纵使这男人不会一点格斗技巧,但仍然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一个大男人居然被邵华这样看起来既漂亮又弱不禁风的女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单方面殴打,不得不让徐恺东觉得异常违和。 “你……没事吧?”徐恺东迎了上去,迟疑的问道。 可当他一开口就发现问了一句废话,邵华除了衣衫略微凌乱之外哪里像有事的样子! 反观嫌疑人此时却蜷缩在地上抱着肚子站也站不起来,要两个刑警架着他才勉强能走路。 “没事,有纸吗?”邵华低头整理被嫌疑人弄乱的裙子。 徐恺东赶紧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邵华,看着邵华把不知怎么弄出来的泪水擦掉,随后把纸巾交还给他。 “我的妆是不是花了?”邵华突然笑了起来,被嫌疑人的手涂抹的满脸都是口红在微弱的灯光下趁得她好似一只从影视剧里爬出来的女鬼。 “徐恺东,我来找你索命了!”邵华抬起手,低着头,抬着眼,头发散乱的盖住整张脸,摇摇晃晃的走向徐恺东。 “你……冷不冷?”徐恺东接住了邵华身来的胳膊,眼中情绪复杂,轻声问道。 邵华愣了一下,把胳膊从徐恺东手中抽出,状似随意的笑道:“你怎么这么扫兴呢!” 徐恺东没有说话,脱下西装外套面对着邵华亲自披在她的肩上,又为她扣好了扣子。 “对不起。”徐恺东认真的说道。 也许是邵华往日给他的感觉太过坚强,让他下意识的觉得邵华不需要被人照顾。 但当他看见邵华被嫌疑人压在墙上,眼中含泪脆弱的就好似断线的风筝时,却如遭当头棒喝。 邵华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女人。 他为了队里女警的安全选择让邵华配合他执行任务,但却从来没考虑过如果邵华也被侵害了会怎么样。 都是女人,为什么其的花就能在温室里被精心照顾,而邵华这朵花却只能独自生长在荒野,承受风吹雨打。 “嗨,这有什么!都是为了工作嘛!”邵华瞬间明白了徐恺东的歉意从何而来,她没心没肺的笑着开解徐恺东,“你能让我来配合你,也是对我的信任嘛!” 徐恺东看着邵华被口红晕花的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不知怎的突然微微刺痛。 明明她才是那个差点被伤害的人,现在怎么能露出这种无所谓的表情来开解他? 徐恺东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捧着邵华的脸,低着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欠你的,以后不会了。” 邵华仿佛被谁突然施了定身术,直直的僵在那里无法动弹。 “你说的没错,你歉我一顿海底捞!”邵华突然笑了一下,再开口时却圆滑的把徐恺东的话挡了回去。 徐恺东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危险,她不明白徐恺东到底是心血来潮还是真的生出了其它不该有的想法。 “嗯,一顿海底捞!”徐恺东也笑了起来,他放开了邵华,但心中却隐隐有一丝失落。 这丝失落的源头或许就是因为邵华对他脱口而出的话不但避而不谈反倒把它引向其他地方,就好像急着要和他划清界限。 “走了!回局里,今天不回家了!”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肩,越过他当先走出这条小路。 徐恺东看着邵华的眼神再次变得深不见底,他不明白在他仍然没办法忘记前任的内心,怎么会突然对邵华这样和前任完全不同的女人生出这丝旖旎的想法。 是因为邵华的神秘吸引了他,让他看到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世界引出了他的冒险精神吗? 但无论是哪种情绪,徐恺东都下意识的选择故意放任它发展。 或许邵华真的能带他走出以前的阴霾,迈进一个崭新的世界呢? 第四十章 短裙(完) 司弘新和陈夕坐在嫌疑人对面冷冷的看着他,无论是在监狱还是在公安局,最让人看不起的就是强奸犯。 司弘新喝到:“姓名!” 嫌疑人紧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司弘新猛的暴喝:“问你话呢!” “不配合啊。”邵华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冷笑道。 “还想着被拘留4时就放人?”徐恺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队长,确定身份了,根据dna比对结果,就是郑佳茵案和张家胡同案的嫌疑人!”郭伟涛把技术处比对结果递给徐恺东。 “送进去。”徐恺东扬头示意。 不过片刻,这份报告就出现在了司弘新桌子上。 司弘新绷着脸看完了报告,抬头看向嫌疑人:“dna是什么你知道吗?” 嫌疑人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抬头看着司弘新。 “青年路城墙公园强奸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张家胡同强奸的女孩儿你还记得吗?”司弘新猛的拍了桌子,暴喝道,“从她们身上提取的**经过比对和你的dna相同!” “人证物证都在,就算是零口供也能定你的罪!”司弘新重新靠回椅子上,“你现在要是坦白还能从宽处理,你要是一直这么死扛,谁都救不了你!” 嫌疑人脸上一直未变的表情突然裂开,他盯着司弘新不甘心的说道:“不可能的!她们明明说不会报警的!” 陈夕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你强奸了人家,人家还不能报警?那我打你一拳你也受着别还手呗!”说道最后已然吼了出来。 “不是的!我不是强奸她们!是她们勾引我!”嫌疑人眼睛通红,握着拳头吼道,“她们就是婊子!强迫好女人上床叫强奸,跟婊子上床怎么能叫强奸!她们明明、明明就是吃这碗饭的!” 司弘新和陈夕对视了一眼,奇怪的问道:“谁告诉你他们是妓女?” “不是妓女!是婊子!是活该被人操的烂货!”嫌疑人的情绪更加激动,“我妈说过,只要穿裙子露大腿的女人都是骚货!正经女人是不会露大腿的!” “只要穿着暴露的女人,一定从骨子里都是淫荡的贱货!没有男人活不下去,露着大腿就是勾引男人去操她们!” 邵华的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突然问道:“他这种精神状态该不会是个精神病吧!万一是个精神病可就遭了,那些姑娘岂不是这辈子都等不到正义的降临。” “人家愿意穿成什么样是人家的事,你这样说就是在胡搅蛮缠!”司弘新也是被嫌疑人的歪理气的头脑发昏,他再次敲了敲桌子,“姓名!” “张德水。” “年龄!” “四十二。” “籍贯!” “梁州人。” “住址!” “北丽区复兴街26号。” 司弘新从文件夹里拿出八张照片递到张德水手中:“这是不是你强奸过的女人?” “我不是强奸,是她们勾引我!”张德水偏执的纠正道。 司弘新摇摇头,懒得和一个野蛮人讲道理。 “有没有你没做过的?” “没有!她们每一个人都欠操!都是婊子!”张德水低吼。 陈夕的头也开始疼了起来:“为什么要强迫她们发生性关系?” 张德水恶狠狠的盯着照片,片刻后竟然把它们撕成碎片:“都是因为这些女人,都是因为她们我才被开除!都是因为她们我才没有老婆!” 张德水脸上渐渐显露出疯狂的神色:“我老板娘就是个骚货,每天穿着短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只不过摸了她一下,她竟然就让我老板开除我!” 张德水的双手猛的砸到他面前的审讯桌上:“还有那个女人,竟然嫌我没钱就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张德水大吼:“我妈说过,这种女人都是婊子!活该万人骑的婊子!既然她们想被人上,我就满足她们!这不似正好遂了她们的愿吗?” 邵华静静的看着张德水,她的心中突然泛起一丝悲哀。 从张德水的叙述中不难看出,他对两性关系所有的认知都来自于他的母亲。 扭曲的价值观不但毁了成年后的张德水,也毁了被他强奸的女孩子们的清白。 那些女孩与他毫无关系,无冤无仇,却要为他和他母亲犯下的罪孽买单,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 “这种人就该下地狱。”邵华突然开口。 徐恺东声音平淡:“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已经身处在地狱之中了。” “今天要不是你们来的快,那个女人就是我的了!裙子穿的那么短,一脸狐狸精相,一看就是做鸡的!”张德水扭曲的笑了起来。 “我操!那是我们市局禁毒队的队长!”司弘新一股邪火冲到了头顶,撸胳膊挽袖子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小新!冷静点!你这么做是要受处分的!”陈夕赶紧拉住了他。 “你没听他说什么!他居然把邵队说成那样!”司弘新激动的指着张德水,“邵队救过我的命!” “我知道,我知道!”陈夕赶紧劝到,“邵队还在外面看着呢,她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因为一个人渣背处分!” “什么情况?”徐恺东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 “一次行动,他背后有人,我开了枪。”邵华说的云淡风轻。 徐恺东的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因为他了解司弘新,能让司弘新说出这句话,当时的情形肯定不如邵华所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邵华见司弘新还在陈夕的禁锢下不断挣扎,忍不住按下了审讯室内的广播:“小新,你出来!陈夕,做完笔录就送看守所吧!” “邵队!”司弘新对着监控不甘的低吼。 “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出来,第二,我请你出来!”邵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司弘新听邵华的语气不像是有商量的余地,只好压着火气出了审讯室。 “人渣!” 临出门之前司弘新回头对着张德水狠狠的啐了一口,这种人渣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监狱祸害别的姑娘!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警察们把拘留通知送达给张德水的母亲时,张德水的母亲竟然强硬的扒着警车坐了上去,跟着送拘留通知的警察回了市局。 “你们看看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张德水的母亲坐在市局门口大声哭喊,“我儿子就是上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怎么就被硬说成强奸犯了啊!” 正值下班晚高峰,路过的行人纷纷好奇的看着他,更有好事者围了上来,对着张德水的母亲指指点点。 更有内心阴暗的,还在议论是不是张德水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梁州市局诬陷成强奸犯抓了起来。 “你们都评评理!那些女人本来就是见到男人就往他们身上贴,我儿子只不过没把持住和她们上了床,怎么到了公安局就变成强奸犯了!”张德水的母亲见有人围过来,嚎的更加起劲。 “老天爷啊!你瞎了眼!看看这些政府里的人吧!他们仗势欺人啊!”张德水的母亲一边哭喊,一边拍打着面前的地面。 “什么情况这是?”顾长征站在办公楼门口皱眉问道。 徐恺东凑到顾长征耳边解释了原委,无奈的说到:“就是个不讲理的人!” “清走!清走!”顾长征厌烦的挥手,“违法乱纪还有理了?要每个人都跟他们似的颠倒黑白,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法律干什么!” “慢着!”邵华突然开口,“我去换件衣服,跟她说两句话。” 顾长征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你可别乱来!” 邵华没有理会顾长征,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又穿了那件红色的抹胸裙。 “你儿子是我抓的。”邵华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德水的母亲,面无表情。 “好啊!居然是你这个狐狸精!居然是你诬陷了我儿子!”张德水的母亲抹了把脸,一骨碌爬起来破口大骂。 徐恺东眉头紧皱,快步走出了市局来到邵华身后。 “我是市局禁毒队的警察。”邵华接着说道。 “你们看看,怪不得公安局会把我儿子抓起来,原来现在的警察都是这样的!现在的警察都是婊子!”说完居然还狠狠的向邵华站立的方向啐了一口。 “你儿子录口供时也是跟你一样愚昧与无知。”邵华平静的看着她,“现在不是封建社会,而是社会主义社会。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中国政府更是注重保护每个公民的人权和自由,只要我们还是中国人,只要还站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只要不给别人带来困扰不给社会带来危害,姑娘们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应该被尊重。” 邵华定定的看着她:“你不能因为姑娘们穿短裙就断定她人品有问题进而伤害她们,我也穿短裙,但我仍然是一名人民警察。” “你儿子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你给他灌输了错误的价值观,如果你还有一丝为人母的良知,就应该为他所做的一切去向那些无辜的女孩道歉。她们不欠你,也不欠你儿子,她们谁都不欠。反倒是你们,因为无知和愚昧毁了她们的一生。人家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对她们!” “不要说姑娘们拜金,她们只是跟着你儿子看不到未来生活的希望。你们不应该把自己的无能和错误归咎给女孩们,她们不是你们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替罪羊!女孩们有自己的人生,她们没有义务替你养一个巨婴,没有义务来你们家做慈善,更没有义务来你们家扶贫!” 第四十一章 梦 空气潮湿,树木葱郁。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洒下,为满是植物的土地上泄下一缕金光。 但身处如此美丽景色中的人们却无心欣赏,空气中飘荡的血腥味和密集的枪炮声让这处世外桃源生生染上了一片肃杀。 头顶上有数十架战斗机飞过,不过片便当头迎上了敌军同样飞来的战斗机。 其中两架战机在天空中与敌军战机翻滚缠斗,惊险的犹如置身于钢索之上,而钢索下方则是能要人性命的万丈深渊。 只是一个晃神,其中一架战斗机尾部冒出浓烟,失控的坠向大地。 “嘭!嘭!嘭!” 短短的几分钟之后,远处便传来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 鲜红如血般的火光冲天而起,而驾驶战斗机的飞行员在如此惨烈的空战中自然是绝无生还的可能! 另一架赢得胜利的战机则被敌军四五架战机同时合围,自知突围无望,拉动摇杆义无反顾的撞上了敌军的战机群。 “嘭!嘭!嘭!” 天空中爆发出一连串的火光,战机的残骸四溅而出,裹挟着军人们的鲜血砸向他们身下的这片土地。 后方的榴弹炮和轮式火炮一刻不停的投射弹药,千米之外的敌军阵地被炸成一片废墟。 待炮群攻击完毕,武装直升机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掠过地面部队上空,机枪开火后抛下的弹壳砸的扶着步战车顶端机枪的军人们的钢盔嘭嘭作响。 轰炸机则比武装直升机更为迅速,它们组成空袭的第一梯队,在战斗机的掩护下把巨大的航空弹投掷在敌军阵地上。 电子对抗部队则把雷达车开到离前线最近的地方,军人们敲打在键盘上的手几乎化为残影。 而在显示屏上,敌军几处未被探明的通讯信号则出现在电子对抗部队的系统中,最后通过加密传输讯号发送给前线部队各级指挥官。 “团长!56军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屏蔽威国第三集团军的通讯信号!”一位中校举着电话焦急的看着他的团长。 “十分钟!再给我十分钟!”一位上校紧紧的盯着临时指挥部投影布上投射的敌我电子部队交战状况。 “十分钟!老子的人流的血都要把3号高地开出一条河了!”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位军人暴躁的吼声,“我再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内无法屏蔽威国第三集团军各部的通讯信号,你就等着给老子的56军收尸吧!” 当然,这只是我军高级军官中间爆发的争执。 而在普通士兵和一线基层军官看来,他们的处境却不并是上级发几次火就能有所改善的。 “邵华!你他妈在哪儿呢!一连都要打光了,你的二连怎么还不上来!怕死的话开战前就给我说清楚滚回上京,这会躲在后方不往上冲,延误战机我他妈立刻毙了你!” 邵华鼻子里充斥着血腥的味道,而她此时正趴在避弹坑内躲过了一次威军轰炸机的空袭。 “被蚊子盯上了,还有三百米!”邵华啐了一口,按着单兵电台大声喊道。 “我操!我被包围了!你前方有一个连的威国军队!你往下撤!从侧面迂回过来!”邵华耳机里再次响起一声怒吼。 “妈的,我都冲到这位置了,想撤也撤不下来!指挥部下令10点前抢占3号高地,团长这会也带着参谋部和警卫班端着枪跟在我屁股后面往上冲呢!我迂回了,把团长闪在威军的火力范围之内,不用等你枪毙,团长就得把我枪毙了!” 邵华端着枪带领二连士兵迎着威军的枪林弹雨发起冲锋,子弹在她耳边脸侧呼啸而过,不时有军人中弹扑倒在地上。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突然响起,邵华身边的军人就好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到了下去。 鲜红的血液从他们断成几节的尸体中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更有想要救援战友的军人只不过冲到半途就被威军强大的火力射杀。 “101团一营二连呼叫支援!6320,33八0方向有重机枪,请求火力清除!”邵华换了航空兵的频道呼叫支援。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两架武装直升机直接改变方向向阻挡邵华前进的威军方向飞来。 飞行员按下了机关炮发射按钮,强大的火力瞬间就把对面阵地炸出一串火光。 而邵华则在机关炮发射的一瞬间带领二连压着弹着点冲了上去,在威军队经历一轮轰炸还来不及反应时,邵华的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军人们手中握着的步枪同时开火,不过连三分钟便冲破了防线继续向内深入。 “你们101团都是些不要命的!跟的这么紧万一让我们误伤可就让威军看笑话了!”武装直升机的飞行员在频道内无奈的说到,“二连请确认打击结果!” “目标清除完毕!”邵华此时已经冲到了任务目的地,灰头土脸的半跪在一位中校身旁。 “营长!二连前来报到!”邵华大吼。 中校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红了眼睛:“怎么才这么点人!你的人呢!” “没了!”她一边回答营长的问话,一边滚到一颗大树后面给自己换了弹夹。 邵华的声音很稳,端枪的手也很稳,开枪的速度很快,枪打的也很准。 若是单按军事素质来讲,邵华绝对能算得上是一名优秀的军人。 邵华探出头继续开枪,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脖子飞过去,带出一条淋漓的血线。 然而她却并没有觉得害怕,她的眼神仍然冷如寒冰,她的脑子仍然很清醒,同样,她开枪的手一样非常稳定。 就在她的营长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传来。 紧接着一股狂猛的气浪把爆炸点周围的军人们全部掀飞了出去,离的近的被炸成了碎肉,离的远的被震碎了内脏。 而像邵华这种在外围的,则被砸在树干上,随后被爆炸扬起的灰尘掩埋在土堆里。 邵华的耳朵爆发出阵阵轰鸣,眼前一片黑暗。 她什么都听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她的枪还牢牢的握在她的手中。 突然,她猛的睁开眼睛,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身上,悦耳的鸟鸣声也透过半开的窗子传了进来。 邵华睁大了眼睛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而在那双眼睛里仍然留有骇人的杀气和血腥的红色。 邵华缓缓的抬起手举在眼前,而阳光也正好照在了这只纤细莹白的手掌之上,衬得这只手掌好似散发着金光。 邵华认真的看着这只手掌,仿佛这只手掌此时已经开出一朵好看的花来。 最后这只手掌放了下来,覆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邵华再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了下去。 原来只是个梦,还好只是个梦。 还好这场战争在付出了无数军人的鲜血和生命之后他们终究是赢了,还好她还能看到旭日东升,月落星沉。 第四十二章 关爱单身狗,送温暖下基层 邵华推开卧室门,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在十点半的位置。 徐恺东正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无声的放着一场球赛。 徐恺东见邵华终于舍的走出闺阁,便把电视机的声音打开,撇了眼墙上的时钟,随意的说到:“今儿起的够晚啊,昨儿自己在屋里干嘛呢?” 邵华打个呵欠,走进卫生间洗漱。 “早晨醒了一会儿,见时间还早就又睡了。”邵华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些发闷,“今天周六咱俩都不上班,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市场买菜。” “别在家做了呗,前天晚上你不就想吃海底捞,今天咱去吃海底捞,把欠你的这顿给补上!”徐恺东的眼神仍然没有离开电视机,而电视机里身穿白色球衣的球队终于一脚破了身穿黄色球衣的球队大门。 “好球!”徐恺东激动的大喊。 “徐队,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心?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邵华从卫生间探出头,奇怪的问到。 “我一直都很贴心,只是你没发现!”徐恺东得意的挑眉,自恋的说到,“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不用谢我,我是自愿的!” “行,吃海底捞也行,只不过只有咱俩是不是气氛有点寡淡?”邵华翻了个白眼,不再接徐恺东的话。 “那你想怎么着?给你开个趴体?”徐恺东满脸的嫌弃。 邵华走出卫生间,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徐恺东挥了一下:“叫凡哥来一起吃,反正他也是个单身狗,随叫随到!” 徐恺东在听到邵华打算叫其他人来时心中略微有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 往日里用人家禁毒队的人用的倒是顺手,可感谢的话却从来没说过。 既然邵华想要叫陈凡一起吃饭,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做东,就当是感谢禁毒队对他工作的支持。 “也行!”徐恺东点头同意。 邵华拨出电话,直到电话里的“嘟嘟”声响到邵华几乎以为陈凡不会接时,陈凡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陈队,周六业务也这么忙啊?”邵华调笑的说到。 “有事说事,没事就挂电话!”陈凡烦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邵华摸摸鼻子,她不记得她最近哪里得罪过陈凡,怎么陈凡一开口火气就这么大? “中午十一点半,南京路海底捞,徐队还有咱俩一起吃个饭呗。”邵华立刻直奔重点。 “你和徐队?”陈凡的声音猛的高了一个八度,“你俩不会搞到一起了吧!”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什么叫我俩搞到一起了!”邵华立刻大声反驳,“这不是看你孤家寡人也挺可怜,去给你送温暖嘛!再说了,要不是我约你吃火锅,你一个人敢去吃么!只要你踏进火锅店的门,就等于向整个火锅店宣布你找不到女朋友!” “得得得!你说的都对,我去还不成么!”陈凡的声音再次变的烦躁。 邵华突然心中一动,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又吃鸡呢!” “知道还问!我给你打着电话枪都压不住了!”陈凡的声音又提了一个八度。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自己玩也不叫我!”邵华立刻不开心了。 “凑够人了,再说了,我给你发了微信问你来不来,你没回我啊!”陈凡无辜的说到。 “我睡觉都把微信调静音了,你给我发微信我怎么可能回你!你这么优秀,怎么不用脑电波通知我上线呢!”邵华气的恨不得立刻抓着陈凡打上一顿。 她翻了下微信记录,紧接着继续攻击到:“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早晨7点就上线吃鸡,比上班起的都早!我看你别找女朋友了,跟游戏过去吧!” 陈凡立刻笑道:“我看你说的在理,是游戏不好玩还是酒吧不够嗨,找什么女朋友!” “不跟你说了啊,天命圈,我要是这会儿废了,老马周一能追到市局把我废了!”话音还未落,陈凡的电话已然挂了上去。 邵华气呼呼的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最后把它扔在厅的沙发上。 就好似她扔的不是手机,而是陈凡。 “花儿,你还玩吃鸡啊?”徐恺东看着身旁的手机意外的问道。 “怎么?在你的印象中我就该去念唐诗三百首呗!”邵华没好气的声音从卧室内传来。 “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姑娘还玩这种游戏。”徐恺东笑了一下。 “走了!” 邵华再次出来时换了身衣服,黑色的连帽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衬得她整个人又年轻了几岁。 而徐恺东仍然是那身万年不变的西装,只是今天由黑色变为了深蓝。 “你平时也穿这个?”邵华觉得徐恺东的世界她真的理解不了。 “怎么?不好看吗?”徐恺东整理着袖口。 “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邵华看着徐恺东满脸写着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换这八个大字,无奈的摇头,敷衍的说到。 “真的?”徐恺东眼睛闪过一丝亮光,笑着问道。 “我说假的你会换吗?”邵华抬头看着他。 “不会。”徐恺东用了一个陈述句。 “那就走吧。”邵华露出一个商业假笑。 然而让徐恺东没想到的是,他原以为今天只是陈凡他们三个人一起吃火锅,可到了海底捞却生生搞成了禁毒刑侦联合聚餐。! “老丁?”徐恺东意外的看着和陈凡一起出现的丁成,“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吃火锅吗?”丁成无辜的问到,“老陈和邵队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啊!” “所以是你和他一起吃鸡不叫我!”邵华笃定的说到。 “先进去吧,我们定好位置了。”丁成尴尬的笑了笑。 “你们?”徐恺东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老马?!阳哥?!”邵华在看到另外两个人的时候立刻明白了原委,指着几人愤怒的控诉,“你们居然一起吃鸡没有一个人叫我!” “花儿,这是……”徐恺东迟疑的问道。 “开发区禁毒大队大队长,马正浩,东青区禁毒大队大队长,栾阳!”邵华替徐恺东引荐。 “花儿!”话音刚落,身后便又响起一道声音。 徐恺东向后看去,只见来的两人中有一人他见过一次,是鼓楼区禁毒大队大队长赫连明。 “凑的够齐啊!跑这儿来开案情分析会呐!”邵华额头青筋直跳。 马正浩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想着你也不是外人,反正大家都没女朋友,好不容易逮着能挺胸抬头进火锅店的机会,不想放过嘛!” “鼓楼区禁毒大队大队长,赫连明!”邵华有气无力的向徐恺东引荐。 “我见过一面。”徐恺东点头。 “北丽区禁毒大队大队长方英博。”邵华指着另外一个生面孔。 “行了,今天的火锅行动圆满成功!”马正浩待几人落座,高兴的说到。 邵华冷笑:“什么火锅行动!我和徐队、丁队是支队长,你们是大队长,我看今天就是关爱单身狗,送温暖下基层!” 第四十三章 火锅座谈会 单身狗的战斗力真的很可怕,尤其是男性单身狗。 海底捞的服务员目瞪口呆的看着餐架上摆了十盘羊肉的10号桌,心中暗道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火锅一样! “你们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组野队,遇见一个大神!”丁成一边飞快的从锅里捞肉,一边兴奋的说到,“那家伙简直神了!只要枪一响,就能听出来是近点开枪还是远点开枪,甚至连是什么枪都能听得出来!” “嗨!这有什么,我也能听出来!”栾阳翻了个白眼,眼疾手快的从邵华筷子下抢到一片毛肚。 “真的假的?别是吹呢吧!”丁成明显不信。 “我要是吹牛我就是孙子!虽然我平时很少跟你们组队,但我也有固定队友啊!”栾阳指天画地的发着毒誓。 “所以你们宁愿组野队,也不愿意带我玩。”邵华用了一个陈述句,在众人仇视的目光里把最后一片毛肚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这不是……这不是怕打扰你睡觉嘛!”马正浩赶紧解释。 “你啊,玩游戏就是玩游戏,每次还要讲什么战术!干就完了!”丁成毫不留情的吐槽。 “是,你不讲战术,进去第一个跪的就是你!”邵华立刻回敬,“居然有一局让我扶了你八次!你怎么不直接观战呢!” “那是意外!”丁成脸色微红。 “行了行了,不说我。正好我手机里有视频软件关注了吃鸡的主播,先试试栾阳的业务水平到底行不行!”丁成连了ifi,点开视频,手机里立刻响起一阵枪响。 “铛!铛!铛!”低沉的响声从手机里传来,从音量上判断着实声音不小。 “a狙击枪!”栾阳立刻回答。 “哒哒哒!哒哒哒!”丁成又换了个视频,这次是声音较小的三连声。 “14步枪!”栾阳脱口而出。 丁成挑眉,不信邪的又换了个视频。 “嘭!嘭!嘭!”枪声不算密集,但声音明显传递的比14更远。 “sks射手步枪!”栾阳一脸得意。 “嘿!我就不信难不住你!”丁成又换了个视频。 “嘭嘭嘭嘭嘭!”这次的射速明显更快。 “sarl突击步枪!”栾阳一脸笃定。 “是h。”邵华突然插嘴。 “什么?”除了丁成之外,其他的几人一脸疑惑。 “是sarh,不是sarl。”邵华一边涮生菜,一边解释道。 “我的天!你可以啊花儿,对这个还有研究!”丁成瞬间瞪大了眼睛,把手机屏幕转向几人。 屏幕上此时播放的果然不是吃鸡游戏的直播,而是一位外国军人开枪的视频。 视频下方被网站标注的枪支型号正是sarh! “你怎么知道的?”栾阳惊讶的看了眼邵华,随后抢过丁成的手机仔细观看,“你这视频别是个假的吧!” “去去去!愿赌服输!”丁成又把手机抢了过来。 “什么叫愿赌服输!明明是你作弊!说好的放直播视频,你这给我放的是什么!”栾阳不服气的说到。 “再说了,网站写的也不一定是对的,你看他手中枪械的颜色,跟游戏里的sarl是一样的嘛!”栾阳做着最后的挣扎。 “声音不一样,射速也不一样。” 邵华把牛肉丸在四宫格每个格子里放了一些,眼睛直直的盯着它们,生怕一个不留神又被这帮饿狼抢的连渣都不剩。 “花儿,你能不拆我台吗?声音怎么不一样了?”栾阳无奈的看着邵华。 “给他找个sarl的声音。”邵华示意丁成用实际行动让栾阳死心。 “h口径是7.62毫米,l口径是5.56毫米,声音和射速如果相同,那就见了鬼了!”邵华把牛肉丸夹进自己的碗中,“h之所以叫h是因为它是‘重型’英文单词的缩写,l是‘轻型’英文单词的缩写。h射程可以达到八00米但后坐力大,l只能达到400米但后坐力小。” 邵华抬头看着栾阳:“并且7.62毫米的子弹比5.56毫米的子弹停止作用更强。” 栾阳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邵华,而丁成此时也打开了播放sarl开枪声音的视频。 众人竖着耳朵仔细辨别,果然与sarh的声音有细微的不同。 但这种不同绝不会让不熟悉枪械的人第一次听就能听出来,必须要两种声音作对比才能准确分辨。 “真没看出来,你还对这个有研究!”徐恺东也是十分意外,“特警队也用sarh?” 但不出一秒,徐恺东紧接着否定了他的推论:“应该不会吧,sar是外国枪,特警队应该用的都是国产枪啊!” “特警队用的是95式突击步枪和05式微声冲锋枪。”邵华肯定了徐恺东的话。 “那你怎么会这么熟悉外国的步枪?”徐恺东更加疑惑。 “以前在特警队关注过罢了。”邵华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意,轻飘飘的遮掩过去。 何止是关注过,她曾经顶着蓝盔和这种枪支交战过半年! 这种声音深深的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只要这种枪声响起,就意味着敌袭! “你再听这个!”丁成再次点开一个视频。 “苏制d20 152毫米榴弹炮。”邵华握着筷子的手瞬间收紧。 “厉害!”丁成竖了个大拇指。 “听说我们当年和威国开战的时候,威国炮兵的主战武器就是d20榴弹炮!”方英博突然插了句嘴。 “中威边界战争打的那可是那叫一个惨!”赫连明也开口说道,“听说当年卡山战役,有个山头停火之后上面全是咱们军人的尸体!向下挖半米,土都被鲜血染的透红!更有许多班成建制的阵亡!” “要我说打的还不够狠!谁让他们派兵侵占我边境那么多城市!这是中国,不是威国!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就好做好挨打的准备!”陈凡也愤愤不平的说到。 “赫连队长你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中威战争的时候你才多大?顶多跟我一样正是上大学年纪!而且因为上的是警校,连外出游行都不允许!现在说的就跟你亲眼见过似的!”徐恺东怀疑的看着赫连明。 “嗨!我不也是听别人说的嘛!”赫连明讪讪的笑道。 邵华在听到卡山战役时脑袋轰的一下炸开,她的耳朵里又开始充斥着铺天盖地的枪声和火炮声,更有战机的声音在头顶不断盘旋。 邵华脸色略微发白,她紧紧的抿着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但她握着筷子的手仍然很稳,就像当年在卡山3号高地握着步枪时一样稳定,甚至还从火锅里平静的夹出一束金针菇! 徐恺东注意到了邵华的异常,他用胳膊撞了下邵华。 “想什么呢!也不说话!”徐恺东笑道。 邵华在徐恺东碰到她的时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脸上的线条都充斥着凌厉的气息。 “花儿?”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邵华的异常,她坐在那里低着头,让人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在座的几人还是觉得身上止不住的发寒。 “中威战争打了两年。”邵华突然开口,只不过声音却哑的让人不忍去听。 “是两年。”徐恺东迟疑的答道。 邵华把筷子伸进锅里搅动,最后捞出来一片羊肉。她突然低低的笑了一声,但这声音传到几人的耳朵里却更让人汗毛倒竖。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说这些干什么。”邵华把那片羊肉塞进嘴里。 “你……没事吧?”徐恺东担心的问道。 邵华极快的收敛了眼中的杀气,再抬起头时仍然是平日里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她开心的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再说一会,肉都让我吃完了!” 徐恺东定定的看着她,这次绝不是他的错觉,他明明感受到了邵华一瞬间的紧张和戒备! 邵华有事瞒着他,而且是件大事! 第四十四章 噩耗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说点正事。”邵华曲起手指敲敲桌子。 “今天人到的也还算齐,没到的周一上班我会在群里再次通知一下。”邵华的眼睛挨个扫过各位禁毒队长,“这次的宣传活动眼睛都给我擦亮点,咱们队今年还差一半的指标!” 陈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支队的指标平摊到各个大队身上也没有多少,要是哪个队今年的指标完不成,年底市局开总结会议的时候我和花儿把位置让给你们,让你们去感受感受顾局的吐沫星子!” “尤其是鼓楼区,给我上点心!”邵华伸出食指点了点桌子,“截止到目前,你们队的任务完成度倒数第一,开发区再加把劲都能完你们的两倍了!” 赫连明挠了挠头:“我们队任务指标完成的不到位,这不正好证明了市区治安好嘛!” “呵,希望你的奖金也能和你们区的治安一样坚挺。”邵华声音薄凉。 “支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一听到要扣奖金,赫连明的精神状态瞬间变了,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刻精神起来。 “老徐,你别在那儿看着他们傻乐。人家禁毒的指标差一半,咱们刑侦的指标也差的不少!”丁成托着下巴点了点徐恺东面前的空隙。 “让区队盯紧点,严抓盗抢就差不多了!”徐恺东仍然幸灾乐祸的笑着,“咱们的情况跟他们不一样,咱们随便去逛个市场就能逮到人,他们且得头疼呢!毕竟没有谁会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吸毒贩毒!” 邵华刚想开口,丁成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张队?”丁成示意众人禁声。 “哪个张队?”徐恺东小声问到。 “张安。”丁成接了电话,“喂?张队。” “张安?”徐恺东看向邵华。 “交警支队的。”邵华解释。 “顾局?没跟我在一起啊!”丁成莫名其妙的看着徐恺东、邵华和陈凡,“他也没跟禁毒的人在一起!今天我们都休息,一起吃火锅,都在一块儿呢!” “联系不上啊?”丁成微皱了眉头,“要不去经侦看看?听说他们最近接了个大案子,说不定顾局在经侦指导工作呢!或者你再给他打个电话?” “嗨!不就盖个市局的章嘛,周一再盖不行吗?”丁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下发?下发什么?涉密吗?能不能先跟兄弟们透个底?”丁成从电话那头的回答闻到了秘密的味道。 不知张安说了什么,丁成瞬间瞪大了眼睛。 “张队,你等等,我按下扩音,你再说一遍!”丁成眼睛一转,不怀好意的看着众人。 “能说了吗?”随着丁成按了扩音,梁州市交警支队支队长张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说吧!禁毒的俩人也在呢!”丁成满脸都写着我活不了你们谁都别想活的蛮横。 “你们人挺齐啊!合着这周末就我们和经侦加班!”张安没好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张队,到底什么事儿啊?”陈凡又问了一遍。 “大事!”张安故作神秘,“要让市局盖章通报全市的!” “三轮车不能上路了?”陈凡敏锐的想到了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三轮车算什么!现在我们都不查三轮车了,从下周一开始到年底,整个支队都得上路查机动车了!”张安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绝望。 “为什么?”邵华一脸茫然。 “上半年全国空气质量监测,南华省十八地市有十个上了全国污染最严重的五十个城市榜单,而且还是倒着查的。所以省委通过省厅下了通知,从周一起,机动车施行单双号限行!单日限单号,双日限双号,节假日不限行,一直限到年底!” “那局里的跟踪车呢?”邵华立刻意识到单双号限行带来的麻烦。 “照样限!”张安答道,“跟踪车挂的都是地方牌照,不在限制范围之外!” “完了,以后咱们几个支队肯定得为了抢跟踪车打的头破血流!”丁成捂着脑袋无力的说到。 “听省厅的意思,如果明年空气质量有明显好转,按尾号限行,如果空气质量仍然没有好转,还是按单双号限行。”张安再次给了几人当头棒喝。 “跟踪车违反限定规定被抓到的话,罚款局里给报销吗?”丁成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是给不给报销的问题,而是如果没有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备案,被自己人查到了会暴露目标!这样的话整个跟踪行动就算是废了!”张安一针见血,“毕竟谁看见一路跟着自己的车突然被查了,都会心生警觉。” “徐队,你考不考虑买辆车?”邵华双眼呆滞,转头看向徐恺东,“我的车是单号,按即将实施的规定看,咱俩得有一半的时间挤地铁上班。” 徐恺东也皱紧了眉头,最后认真的点头。 “还有个事儿。”说完了让所有人都崩溃的消息,张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我去顾局办公室的时候,在他桌子上看到了一个通知,你们猜是什么?” “涨工资了!”丁成从张安兴奋的语气中立刻判断出这可能是件好事。 “今年市局招聘人数增加了一倍!”陈凡也觉得应该是个不错的消息。 “都不对!”张安的声音更加兴奋,“国庆之后要进行‘大练兵’!”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在场除了徐恺东之外的所有人突然像被点了穴道似的僵在原地,随后仿佛一条咸鱼一样的砸在桌子上。 一半人喃喃自语:“完了,副队要去练兵了!” 另一半人捂着脸哀嚎:“完了,我要去练兵了!” “兄弟们!安哥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张安哈哈大笑,“顾局回来了,先不聊了。” “大练兵?”伴随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徐恺东奇怪的看着面带菜色的众人。 “你们队谁去?”邵华推了下丁成的头。 “肯定是老徐去!我去年去过了!”丁成捂着脸,哀嚎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日子还没过两天,怎么又让他走了!队里的工作又得我一个人做了!” “老丁,你们在说什么?”徐恺东更加疑惑。 “南华省每五年分批次组织一次在职警察集训,集训重点主要集中在各办案支队身上。”丁成有气无力的说到,“每一个集训期为两年,每年分为四个批次,每一批次为十五天,就是为了在不影响支队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覆盖到每个人!” “所以,我去年去了集训,今年肯定抽调你去!”丁成直起身子,脸上满是看破红尘的绝望,“我们支队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会面临减员八分之一的局面。” “徐队,你还有信心能完成今年的指标吗?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丁成的眼中闪烁出小心翼翼的期待。 很显然,徐恺东关注的重点并不在任务指标上:“集训主要训练什么?” “体能、战术、警务技巧。”丁成眼中的期待彻底熄灭。 “花儿,你今年去吗?”陈凡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问道。 “应该会去,省厅组织的集训顾局肯定不会对我网开一面。”邵华仍然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桌子上不愿起来,“早知道就该把张队的电话屏蔽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多噩耗!一天到晚叭叭的,就显着他有嘴了!” “这是屏蔽的事吗!”陈凡无奈的说到,“该来的躲不掉!” “老徐你上大学的时候体能相关的课程成绩好吗?”丁成看着徐恺东忧心忡忡。 “中等吧。”徐恺东不自然的咳了一声。 “行了,挨骂是肯定的了!”丁成立刻下了结论。 “为什么?”徐恺东莫名其妙。 丁成苦笑着摇头:“在省厅特警总队教官的眼里,只要成绩中等的都是废物!我去年就被骂到怀疑人生!尤其是跟着那些特警一起训练的时候,你的自信心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丁成最后把目光转向邵华:“当然,你这种怪物除外!” 第四十五章 奸情 祸不单行这个词邵华现在觉得可能就是为了她发明的。 周一限行没错,她和徐恺东沟通过后徐恺东准备买车也没错。 可怎么在火锅的结尾时徐恺东突发奇想,想要让她送徐恺东回泰宁! “花儿,一会儿你送我回泰宁吧。”徐恺东的话就这么平静的说了出来,就好像在说八点半了,该上班了。 “我为什么要送你回泰宁!自己买张火车票坐车回去啊!”邵华不满的叫道。 徐恺东笑了起来,笑的两个酒窝都深深的陷了进去:“开车方便,能直接到我家。而且我都带你来吃海底捞了,作为回报你不应该服务到家吗?” 徐恺东眨眨眼:“全年的奖金不想要了?” “你要这么说我还得送货上门背着你进屋呗!”邵华被徐恺东的歪理气的够呛。 “你背不动我。”徐恺东说了一个事实。 邵华罕见的沉默了,她现在其实在认真的考虑从人道上毁灭徐恺东会不会让她能多活几年。 “你回泰宁做什么?”丁成随意的问道,“想家了?” 徐恺东摇头:“只是在想,我今天定了车周一也不会让我提车,既然如此,还不如从家里开来一辆反倒更加方便。” “这到是真的。”丁成认同的点头。 “所以,一会儿你送我回泰宁。”徐恺东呲着白牙,再次看向邵华。 “我不去,我还有事!”邵华并不打算理会徐恺东。 徐恺东眯了下眼,认为邵华明显是不想去送他:“今天又不上班,你能有什么事?” 邵华哼了一声:“定下的规矩都忘了?” “什么规矩?”所有人都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六个脑袋齐齐的凑了过来。 “我说你也太霸道了吧,这也不能问?”徐恺东皱了眉头。 “你对他做了什么?”六个人十八只眼睛又齐齐的转向邵华。 “规矩就是规矩,既然你同意了就必须要遵守!”邵华声音平淡,没有半丝的起伏。 “你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必要这样吗?”徐恺东的心里一下子蹿出来一股邪火,“你到底想干嘛?每次想关心你的时候,你总是会说不用了、不需要、我自己能行!你当你是谁?给你根棍儿再给你个支点就能撬动地球的阿基米德?” 徐恺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这不是自立,是逞强!是跟其他人划清界限!”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与邵华相处日久,徐恺东说的话也都深有体会。 可纵使有体会,邵华强硬的性格和态度也让他们在开口之前就把话吞进肚子里,不敢说给她听。 徐恺东气的脸色发白:“我就奇了怪了,我身上是有瘟疫还是怎么的?这么让你避之不及?” 丁成见徐恺东的话越说越重,立刻推了他一下:“花儿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少说两句!” “你如果还在为让你化妆侦查的事心里不痛快就骂我两句,整天这副若即若离的脸色摆给谁看呢?”徐恺东紧紧的抿着嘴,“还说我的脸是属狗的,我看你的脸才是属狗的!哪句话戳到你了就立刻就翻脸!” 徐恺东就这么看着邵华,却猛然发现直到他说完了好大一会儿邵华也没有像往常那般开口反驳。 “说完了?”邵华脸色仍然平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邵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种眼神他们不常看到,但只肖看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 漠然、冷静、波澜不惊、看不到半丝温暖的情绪,好似在他们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只会按程序工作的机器。 徐恺东心中一跳,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明智的闭上嘴巴。 “规矩就是规矩,从你搬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的事你不要管。”邵华平静的开口,“你若是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可以搬走,我没意见。” “上次的事对于我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你不必挂在心上。”邵华接着说道,“我可以送你回泰宁,但我希望你刚刚的行为只会发生这么一次。” 徐恺东脸色愈加难看,紧紧的盯着邵华,逼问道:“为什么?” 就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邵华突然笑了一下,可这笑容中透出的寒意却让所有人都汗毛倒竖,好似有一柄上了膛枪正顶着他们的脊梁骨。 “因为我不是你前女友,我和她不同。” 徐恺东突然心中一动,他似乎有些明白邵华为什么会用如此冷漠的态度对待他了。 徐恺东心中的怒意突然就散了,甚至还因为这个猜测生出些隐秘的甜意。 他软了声音,神色诚恳,柔声道:“我从未把你当成我前女友,你就是你!” 徐恺东也笑了起来,却不如邵华笑容中透出的锋利,而是带着温暖的和煦。 “你都这么大了,不会没谈过恋爱吧?”徐恺东撑着头,脸上的酒窝又陷了进去,“当一个男人追求你的时候,总会千方百计的创造和你独处的机会,也总会千方百计的对你好。但我对你做的这些,可从来没有对我前女友做过!我承认我的态度是有些暧昧不明,但这只是因为我觉得时机还未成熟,却没想到你如此介意。” “咳咳咳!”丁成听了这话见鬼似的看着徐恺东,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的止不住的咳嗽。 陈凡握着杯子的手停滞在半空,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精彩纷呈。 余下的队长们脸上就跟变戏法似的各种情绪挨个过了个遍,最后扭曲的看着两个人。 这俩人原来是在搞暧昧吗? 徐恺东这阵子对邵华莫名其妙的态度原来是在追求邵华吗? 邵华之所以把徐恺东的好意拒之门外甚至越推越远,是在介意徐恺东并没有明确态度甚至有可能把她当做他的前女友吗? 所以,他们现在是被强塞了一嘴狗粮,围观了一个大型虐狗现场吗? 后知后觉的众人眼中射出了惊人的寒意,就好似一柄柄刀子要把徐恺东和邵华就地凌迟! 邵华突然觉得浑身凉飕飕的,甚至生出了久违的危险感。 她看着面前几人从眼中射出的愤怒和控诉,心中暗道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只怕她现在已经被几人的眼神剁成肉酱。 “我哪句话让你产生了这样的理解?” 如果一个人的气息能被人看到的话,邵华敢肯定,徐恺东的身上现在一定散发着粉红色的泡泡。 甚至还因为他良好的自我感觉越散越多,最后蒙蔽了他那双做刑警的眼睛。 邵华不禁腹诽徐恺东的脑回路确实清奇,她原本的意思只是说她不是徐恺东前女友那样需要人小心呵护的娇滴滴的姑娘,她是一柄上了膛的枪,是一柄出了鞘的剑。 枪和剑只在乎能不能击中目标,不需要怜惜,也不会在乎自己会不会受损折断,更不会对任务产生任何不满。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也很好,你和我前女友是两种不一样的人,我不该说你不如我前女友。”徐恺东仍然沉浸在他自己制造的甜蜜之中。 “以后不必有所顾忌,不开心就说出来,更不用为了怕我内疚反过来安慰我。”徐恺东握上了邵华的手,“你做的饭很好吃,也很会照顾人。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想告诉我,但没关,来日方长,我会一直等到你想告诉我的那天。” 徐恺东抵着邵华的额头,就像那天在青年路时的一样:“我说了,以后不会在那样对待你了。虽然你比一般的女孩坚强,但也是一朵需要人用心饲养的小花花。” “老徐,你这是在表白吗?”丁成按着胸口,他甚至在许恺东头上隐隐看到了攻击力输出的数据,每次都是9999。 丁成面无人色的转头,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同样面无人色的其他几人。 他们到底是作的什么死要来和这对狗男女吃火锅! 都是当警察的,怎么在面对自己同事的时候业务能力就下降这么多,被并肩战斗的塑料战友情蒙蔽了双眼呢? 他们早就该在邵华和徐恺东刚住在一起邵华还给徐恺东做饭吃的时候就知道,这俩人绝对有奸情! 第四十六章 表白 “徐恺东,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不同于徐恺东自我陶醉式的温柔,邵华的声音到是清醒的很。 她一把推开徐恺东,满脸都透出莫名其妙的神色:“脑袋不清醒就去看医生,别在这儿说胡话!” 徐恺东眼中的神色愈加温柔,在他的眼睛里邵华这副既想要相信,但又怕他是在开玩笑不敢相信的神色简直是可爱极了。 “我没有说胡话,老丁说的对,我是在表白。”徐恺东退开一些正了脸色,“邵华,虽然我心中还有前女友的影子,但我确实产生了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想法。” “在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受前女友的影响越来越小,反倒心中不知不觉有了你的影子。” “你可能不信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如此尴尬我却在后来喜欢了你,但你要知道爱情就是没有理由的,就是由无数小小的心动构成。” “更何况我们之间经历的事不能算小,当你把我挡在犯罪分子家门外第一个冲进去时,当你让我去休息却又熬夜陪我审讯时,当你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帮我执行了那个不靠谱的计划时,当你认真的教育一个人做人的道理时,当你每天早晨在厨房给我做饭时,我就知道,我早晚会沦陷的。” 徐恺东深吸口气,郑重的说道,“邵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吗?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这个让我们又爱又恨的世界吗?” “愚蠢!” “庸俗!” “肤浅!” “幼稚!” “可笑至极!” “呵,女人!” “呵,男人!” 徐恺东话音刚落,在座的几人就好说相声似的同时开口,每个人都极度愤怒的表达了自己此时的情绪。 邵华看着徐恺东,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 徐恺东在干什么? 在跟她表白吗?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平心而论,徐恺东确实是个优秀的男人。 身高腿长,面容俊秀,家境殷实,教养良好。 可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邵华呢? 这样的男人应该去找一个比她好上千百倍的女人啊! “我们两个不合适。”邵华用了一个陈述句。 她确实是在说一个事实,徐恺东看到的只是梁州市局的邵华,而邵华却又不仅仅是梁州市局的邵华。 徐恺东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邵华却清楚的很,她这种人是不应该和徐恺东这样的青年才俊扯上关系的。 纵使徐恺东真的很好,纵使徐恺东在微凉的夜风里给了她一丝暖意,纵使名为徐恺东的这束光芒穿过她面前的黑暗和血腥已有一丝照耀在她的身上。 但邵华清楚的明白,她应该让徐恺东死了这份心。 徐恺东之于邵华,是救命的稻草,是重生的希望,但邵华之于徐恺东,就是一个能把他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黑洞。 两个人如此不对称的信息蒙蔽了徐恺东的双眼,如果邵华此时趁人之危那么对于徐恺东来说太不公平。 邵华闭了闭眼,低低的笑了一下,但却笑的嘲讽:“你不了解我。”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互相了解。”徐恺东并没有被邵华的拒绝击退,反倒愈挫愈勇,“你要知道,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你,他是不会因为几次拒绝就放弃的。” 徐恺东也笑了起来,却笑既阳光灿烂又意气风发:“你现在可以拒绝我,但不代表你永远都会拒绝我。邵华,我不会放弃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你是我的!” 邵华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她猛的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徐恺东看着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她想要拽着徐恺东来她的世界里看一看,看看她的那些被人掩盖的带着血腥、阴谋泛着尘土气息的过往。 她想知道那时的徐恺东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还能像现在这样笑的出来吗? 但邵华这样疯狂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彻底掐灭,她不应该如此自私,让徐恺东背负上她的人生。 邵华知道她自己有问题,就好似一个炸弹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若是爆炸在外面还好,至少伤的都是该伤的人,若是爆炸在自己人面前,这样的结果是她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的。 所以她需要时间来和自己和解,也和这个世界和解,但这个时间远远不是两年就能足够的,她需要更久。 所以无论前途无量的刑侦支队支队长,还是风流潇洒的鼎光集团少东家,徐恺东都该被人众星捧月,而不是像她一样行走在黑暗和刀尖之上,只能向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毁灭前进。 邵华翻腾的心绪逐渐平静,她又穿上了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队长的壳子。 “没关系大兄弟,你会死心的!”邵华同情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肩,“我欣赏你不知者无畏的勇气。” “谁要跟你做兄弟!”徐恺东气的笑了起来,“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先送你回泰宁,不然这些人的怨念恐怕要化为实质把你人道毁灭!”邵华向徐恺东示意面前的几人。 “他们找不到女朋友关我什么事!”徐恺东长臂一伸揽住了邵华的肩,朗声道:“给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邵华!” 邵华猛的屈肘,给了徐恺东一击重击。 “徐队,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邵华拍了拍捂着胸口疼的缩成一团的徐恺东,微笑着说道,“结账吧。” 徐恺东的一席话给了所有人巨大的刺激,他们只不过是来蹭顿吃的,怎么就探听出了这样一个足以把所有办案支队房顶掀掉的劲爆消息! 一行八人除了徐恺东和邵华之外皆是精神恍惚,以至于几人去附近停车场开车时被路上用老式机械炸爆米花的大爷吓了一跳。 “嘭!” 大爷把滚筒取下往皮袋里一敲,巨大的爆炸声传出了老远。 “啊!” 六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冷不丁被吓的同时跳了起来,并且发出受惊的叫声。 动作整齐划一,就好似经过排练一般。 “哈哈哈哈!”邵华在后面跟着看到了这样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你们胆子也太小了!”邵华上气不接下气的不断拍打陈凡的肩膀,“下回毒贩见了咱连枪都不用掏,直接在路口架个爆米花机,你们没一个敢过去的!” “还不是被你们俩吓的没缓过神来!”陈凡拍掉邵华的手,面子上立刻有些挂不住。 “谁说我们害怕了,我们是没注意!”栾阳兀自逞强。 “大爷!您再给我们炸一回!”听了这话,邵华居然不怀好意的向炸爆米花的大爷大喊,“他们说他们可喜欢听了!” “您别听她瞎说!我这同事精神不正常!”马正浩赶紧摆手。 “差不多就行了,我看你队里的人就差防火防盗防邵华了!”徐恺东哭笑不得,邵华时不时冒出的傻气和小恶作剧让他几乎以为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老徐!赶紧带走!别让她祸祸老人家!”丁成向徐恺东使了个眼色。 徐恺东在几人求救般的目光中把邵华从几个可怜人身旁拉开,宠溺的点了她的鼻尖,笑着说道:“你啊,真是个小祸害!” 第四十七章 劫匪 用徐恺东的话说,邵华开车只要上了快速路或者是高速就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南华省省会泰宁是个美丽的城市,而紧邻这座美丽城市的,就是邵华所在的梁州。 梁州和泰宁相距一百一十公里,坐火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坐高铁和动车需要四十分钟,开车顺利的话需要将近两个小时。 而徐恺东看着眼前快速倒退的乡村和田野,再看一眼邵华仪表盘上颤动的指针,他觉得他可能坐汽车也能享受到坐火车的速度,甚至更快,一个半小时足以让他到家。 “花儿,你以前开车也这么开?”徐恺东右手无意识的摩挲着安全带,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 “恩,怎么了?”邵华目视前方,踩了脚油门超车。 被邵华超过的驾驶员只看到身旁嗖的一下闪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再定睛看去连车牌号都有些模糊的看不清楚。 “没事。”徐恺东轻咳一声,忍不住开口道,“这是快速路,不是高速。” “所以才开到九十八,这条路限速一百。”邵华缓缓的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交通灯变绿。 “可你刚刚都开到一百二了!”徐恺东试图提醒邵华刚才的真实车速。 “那段没有测速摄像头,这边有测速。”邵华启动车子。 “咱俩不赶时间。”徐恺东无奈的瘫在座位上。 “我不想赶夜路回来。”邵华终究是顾及了徐恺东的心情,车速再也没有上过一百。 “不想赶夜路就不回来呗,都到了我的地头还能让你没地方住?”徐恺东脸上的酒窝再次出现。 “我说了我还有事。”邵华道。 “喂!不管你怎么不愿意,你不都来送我了,现在还拿这话搪塞我就没劲了吧!”徐恺东不满的叫到。 往前百米的路旁有一家村民自建的门面房,小小的门面房挂了个巨大的招牌,上书饮料、香烟、电话卡。 邵华减慢了速度,看样子是要停在这间门面房面前。 “你要买水?”徐恺东赶紧从兜里掏零钱。 邵华摇头,踩了脚油门径直开过去并没有停留。 在下一个路口,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一个未存储号码发了条短信:“今日有事,明日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邵华把手机随意的扔在放茶杯的格子里,她猛然想起那人上次见面的时候告诉她,她已经回国了,没人会再盯着她,不用每次都用一张未登记的新电话卡给他发消息。 片刻后邵华的手机亮了起来,那个号码只回了一个字:“好。” “花儿,你哪个学校毕业的?”路程还未过半,徐恺东决定找些话题排解时间。 “国立刑事警察学院。”邵华脱口而出。 “真巧,我在郑商时队里有个同事也是国立刑事警察学院的。”徐恺东笑道,“我是国立公安大学的,所以公安大学才会聘我回去做座教授。” 邵华眼角微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中暗骂倒霉。 怎么哪儿都有徐恺东的熟人! “你学的什么专业?”徐恺东继续问道。 “禁毒学。”邵华再次开口。 “真巧,我队里那位同事也是学的禁毒学,只是来上街分局之后调到了刑侦。”徐恺东脸上笑意更盛,“你和他一边儿大,说不定你们还是一届学员彼此认识呢!” “是么?”邵华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心中再次破口大骂。 黄历上是不是写的今日不宜出行,不然怎的转来转去都转到徐恺东的熟人身上了! 还没等徐恺东再问什么,两人的目光却被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保时捷敞篷跑车吸引。 这辆跑车挂着南b的梁州市牌照,在阳光的照耀下通体闪耀着红宝石般瑰丽的颜色。 但此时车里却没有一个人,而在快速路紧邻田野一侧的斜坡上,却看见一个身穿灰色格子套装的男人跪在那里。 在他身旁还有两个男人,一个人蹲在男人侧面挡着他,另一个人则站在那里大声说着什么。 “不好!这俩人在抢劫!” 徐恺东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通报事发地点,请求接警中心以最快的速度指派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前来抓捕。 邵华即使踩了刹车,却也因为惯性冲到了这辆跑车前面才停车。 但就在这因为惯性冲出的几十米内,邵华却看见了挡着格子套装男人的人手里遮遮掩掩的拿的是什么。 即使只露出来一个黑色的管子也够了,因为那东西邵华太熟悉了,是一把枪,是一把p226手枪! 邵华降下后车窗立刻下车,紧接着就反锁了车门,把车钥匙从后车窗扔在后座的脚踏垫上。 徐恺东愣了一下,怎么打个电话空档邵华就把他锁在车里了! “你干什么!让我下去!”徐恺东用力拍打车窗大声呼喊,眼睁睁的看着邵华跳下快速路猫着腰向那两人靠近。 拿枪的两人也觉察到了这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前方不远处,但当他们抬头看时却只能隐约看见车里有个男人艰难的挪动身子想要去后车座拿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凶意更盛。 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必须要速战速决,不然被人发现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邵华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个劫匪,她很聪明,没有从侧面靠近,而是迂回了一下从背后接近他们。 邵华的脚上穿着白色的运动鞋,她的速度很快,她的脚步很轻。 她就像一只正在狩猎的母狮,所有被她盯上的猎物都逃不脱被撕破喉咙的命运。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三米! 邵华突然向前冲去,同时跃起前扑。 她的目标是那个拿枪的劫匪,只要把枪夺下,她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两位劫匪没想到他们的后面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同时心中一惊立刻挣扎。 邵华跃起时双臂锁住了拿枪劫匪的脖子看准角度向后拖拽,左膝同时狠狠的顶上了他的肋骨。 她要让这人仰面躺倒在地上,这样即使因为突然的受惊开枪,也不会打在人质身上。 被邵华锁住的人大声喊叫,同时举枪砸向邵华的头部。 而另一位劫匪立刻欺身上前,抬脚踹向邵华的左肩。 邵华在拿枪劫匪倒地的一刹那松开了他的脖子,左膝仍然顶着他的身体。 她左手握着劫匪拿枪的右手手腕,右臂缠住了劫匪的胳膊,右肘弯曲外压,竟然生生把劫匪的胳膊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折断,连骨头都戳出了皮肤! “啊!”劫匪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而他自己则抱着受伤的胳膊一边哀嚎一边来回翻滚。 邵华黑色的连帽衫被骨头戳破皮肉喷溅而出的鲜血打湿了一小片,但却因为衣服的颜色太深而转瞬消失不见。 但对于这些邵华却毫不在意,反而左手一抄把枪握在手中。 邵华的动作太快,快到她捡起了枪时另外一名劫匪抬起的脚才踹到面前。 邵华抬起右臂挡住了劫匪踹来的脚,顺着力道向后翻滚,同时一把拽过身穿格子套装的男人把他挡在身后。 这一切的发生只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快到邵华在拿起枪时感觉重量不对心中一轻居然是把假枪时,她的身体仍然快过了脑子,来不及交换握枪的手,竟然右手上膛左手持枪。 等她停下来护着身穿格子套装的男人半跪在那里时,手中的枪直直的指着另外一名还能站立的劫匪,而她的手指也扣动了那个跟本无法扣动的扳机。 “邵华!”徐恺东隔着车窗玻璃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简直要发疯了! 他终于捞出了车钥匙,打开车门发疯般的向着邵华跑去。 在邵华把那名半跪着劫匪扑开拧断他的胳膊时,徐恺东终于看到了劫匪手中的枪,而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了邵华为什么要把他锁在车内。 邵华一定是在他打报警电话时看到了劫匪手中有枪,怕他跟着她一同去制服劫匪会出危险才把他锁在车内。 也怕万一失手被杀,被她锁在车内的徐恺东无法自保,所以才把车钥匙扔在后排脚踏垫上。 徐恺东身长手长,一定可以在邵华接近劫匪的路上就把车钥匙拿出来。 到时候即使劫匪开枪射击,徐恺东也能开车逃跑。 邵华就在看到劫匪手中有枪的一瞬间计算出了对徐恺东最有利的情况并且把它付诸行动,但邵华千算万算却是忘了,徐恺东在一个小时之前才跟她表了白。 陷入爱情的男人都是冲动的,此时即使是有人拿枪顶着徐恺东的脑袋徐恺东也不会把邵华一个人扔下,更何况现在没有。 邵华扣动扳机之后暗骂一声把假枪扔在一旁,极快的起身抬脚揣上那个要扶着同伴逃跑的劫匪。 徐恺东此时也跑到了近前,一把抱住了邵华把她挡在身后,满脸都写着惧怕和惊恐。 “你给我起开!”邵华用力的挣扎,大声吼道,“枪是假的,别让那俩人跑了!” 徐恺东愣了一秒终于明白邵华在说什么,他的心被狠狠的踩在脚下又被高高的抛在云端。 如此剧烈的大起大落让他胸中气血翻腾的厉害,甚至喉咙里隐隐翻出血腥的气息。 徐恺东颤抖着身子和邵华一同追向逃跑的劫匪,他不敢想如果那柄枪是真的怎么办。 但同时他也清楚的明白,如果那柄枪是真的,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邵华的尸体! 邵华的速度还是比徐恺东快了一分,她飞起一脚踹在没有受伤的劫匪后背,把他踹出了老远。 另一个被扶着的劫匪因为同伴倒地的惯性也跟着摔倒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断掉的胳膊再次爆发出剧痛,躺在地上不断翻滚哀嚎。 “还想跑?”邵华踢了一脚被他踹到在地上的劫匪,厉声吼道,“挺能耐啊,敢拿把假枪来抢劫!” “啊!啊!疼!别踢了!别踢了!”劫匪捂着左侧肋骨不断在地上翻滚,甚至眼睛里还流出了泪水。 “邵华!”徐恺东慢了一步赶上,一把扯过邵华抱在怀中,颤抖着声音连声问道,“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徐恺东同样颤抖的双手在邵华身上来回确认,直到发现邵华确实没有受伤才停下。 “我能有什么事,那把枪是假的!”邵华翻了个白眼,安慰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肩膀,眼中却露出了关爱智障儿童的无奈。 “幸亏是假的!这要是真的怎么办!”徐恺东被邵华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眼睛瞬间变的通红,指着邵华的鼻子厉声吼道,“这要是真的你今天就死了!” 第四十八章 不离不弃 “死了就死了呗。”邵华耸耸肩,脸上仍然是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态,“还能再复活咋的!” “邵华!”徐恺东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全身的鲜血都涌到了头上。 他猛然抓住邵华的衣襟把她提到面前,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厉声吼道:“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邵华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暴怒的徐恺东,犹豫了片刻抬手覆上了徐恺东的手:“你先松开我。” “我告诉你,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徐恺东咬着牙,血红眼睛微微泛出一丝热意。 邵华愣了一下,随后不明意义的笑了一声:“我尽量。” 徐恺东提着邵华的手又紧了一些,他的脸几乎贴到了邵华的脸上,一字一顿:“你必须活着!别给我作死!” 邵华的耳边充斥着劫匪的惨叫,她的眼睛则越过徐恺东俯下的肩看到了那个不知所错的人质。 邵华嘴角向下,没有接徐恺东的话,反倒是不正经的说道:“徐队,你不觉得现在比起和我较劲,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徐恺东的眼睛彻底暗了下来,心中的恐惧和担心被邵华一而再再而三挡回去,全都化成了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冲出双眼把邵华烧成灰烬。 徐恺东放开了她,甚至还小心的替她抚平了衣领处的褶皱,动作很轻,似乎怕吓到她一般。 “邵华,这件事不会就怎么算了!” 徐恺东没有再看邵华一眼,但话中透出的冷意却让人禁不住汗毛倒竖。 邵华再次笑了一下,抬手向人质示意,让他来到两人身旁。 “呃……你们……”人质原本就被劫匪吓的够呛,又遇见了邵华如此的雷霆手段,看着一秒钟前才平息争执的两人抖着嘴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交给你了。”邵华对着人质扬扬头,然后转身来到劫匪身旁,蹲在地上看着两人。 两人见邵华过来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随后竟吓的在地上蠕动着倒退。 “好好的抢什么劫!让自己受这么大的罪!”邵华摇了摇头,伸手把其中一位劫匪的外套脱下,为另一名劫匪固定住了胳膊。 被折断胳膊的劫匪连声惨叫,叫的人质也禁不住心中发毛。 “我们是梁州市公安局的警察,你别怕。”徐恺东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安慰人质,“我们已经打了报警电话,这里是泰宁地界,泰宁警方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你嚎什么!死不了!”邵华听着劫匪的哀嚎心中烦躁,指着另一个劫匪低声喝道,“扶着他!你俩蹲在保时捷旁边!” 另一个劫匪捂着肋骨艰难的站起来,扶着同伴听话的蹲在保时捷旁边。 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们不按照她的话去做,这女人绝对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来。 “原来是警察!真是谢谢你们了!”人质心中的恐惧在听到两人的身份时瞬间烟消云散,激动的握着徐恺东的手,“要不是有你们,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无论身在哪里,无论遇上什么麻烦,只要见了警察,心中总是会生出无限的安全感。 “尤其是你们这位女警官,身手太棒了!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她就跟变戏法似的夺了他们的枪把我护在她身后!”人质扔然没有放开徐恺东的手,但眼睛却一下不眨的看着邵华。 “警官!你叫什么名字!我会做锦旗送到梁州市局的!”人质向站在路边的邵华大喊。 “**!”邵华背对着人质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 人质松开了徐恺东,小跑两步来到邵华身旁:“你怎么跟我开玩笑呢!我送锦旗的时候总不能写是女**救了我吧!” “我叫何子锐,梁州市锐新实业就是我们家开的!说起来咱们都是梁州人,还真是有缘!”何子锐并没有介意邵华冷淡的态度,自顾自的说道。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开跑车。”邵华点头,眼中一片了然。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何子锐好似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邵华,心中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来到了邵华身边,但却仍然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从兜里摸出盒烟来给自己点上一支,又让给了何子锐一支。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也没有说话,但却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旁等待泰宁警方的到来。 过了半支烟的时间,徐恺东终于从被邵华激怒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他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跟邵华摊开了铺平了说清楚的好。 徐恺东突然开口,只不过声音却带着沙哑:“花儿,我不跟你吵架,咱们平心静的气分析一下这件事。我理解你怕我出危险把我锁在车里,但你老实告诉我,在你不知道这支枪是假的之前,你对你即将面对的事是怎么想的?” “你叫花儿?”何子锐突然插嘴。 邵华微蹙了眉头,示意徐恺东跟她离开何子锐,一同站在两个劫匪旁边,免得谈话别人打扰。 “能怎么想。”邵华笑了一下,“真的就真的呗,我做好准备了,无论折在什么地方我都能接受。” 徐恺东呼吸一滞,眉头皱的更紧,眼中闪出了不敢置信,心中隐约升腾起一个不好的猜测:“你……活着不好吗?”徐恺东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邵华眼睛直视前方,在许恺东看不到的方向散了焦距:“好啊,当然好,活一天赚一天。”邵华的声音很轻,到了最后已然几不可闻。 徐恺东嘴角动了动,心中一沉,试探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邵华歪着头看着他,突然调皮的笑了起来:“套我的话啊?再练几年吧!” 邵华转过头去,敛了面上的笑容:“把他们俩制服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那是把真枪怎么办?” 徐恺东静静的听着,直到半分钟后邵华再次开口:“你杀过人吗?” 邵华转头,眼神漠然,脸上看不出半丝情绪。 徐恺东心中一紧,片刻后答道:“没有,只打伤过人。” “真好。”邵华又把头转了过去。 “花儿……”徐恺东听出了邵华声音中的羡慕,心中感觉更加不妙。 “我在拿到这把枪的一瞬间,虽然脑子里知道这是把假枪,但我还是条件反射的上膛开枪。”邵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无措,“徐恺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俩不合适。你怕这把枪伤到我,我怕这把枪伤到别人。” 徐恺东心中一疼,连带着眼睛透出一丝疼惜。 他知道邵华说的这把枪此时并不仅仅是指劫匪手中的枪,同样也因为那些他不知的事指向了邵华自己。 邵华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邵华怕伤害他。 平日里嘻嘻哈哈对什么都不在乎的邵华,在十五分钟之前为了保护他张开了全身的尖刺,而现在却又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掏出了最善良的真心让他抚摸让他窥探。 纵使邵华知道徐恺东想要的并不是远离而是靠近,但邵华却仍然这么做了,因为在她的世界里,远离就是最好的温柔,就是最大的善意。 徐恺东张了张嘴,片刻后出声道:“咱家里没有一张你的照片。” “我不喜欢照相。”邵华道。 徐恺东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邵华看着远处飞驰而来的警车,“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徐恺东夹着烟蒂的手按了下额头,长长的出了口气。 随后他把手放下,另一只空着的手突然揽住了邵华的肩膀,紧紧的抱着她。 “以前我们不是一路人,可自从我喜欢你以后就是了。我喜欢你不止喜欢的阳光美好,也喜欢你的阴暗卑劣。” “花儿,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我等着你把你心里的坎过了,等着你把你心中的事平了,当然如果你愿意告诉我让我一同分担自然最好。” “花儿,我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以后是什么样的人,我徐恺东都会不离不弃!” 第四十九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泰宁警方来的时候是带了辆救护车来的,因为接到110指挥中心的通报,发生在快速路泰宁段的劫案是持枪抢劫。 警察们来的时候全副武装,是做好了流血牺牲的准备的。 可到了事发地,警察们戒备森严的围住了在场的五人时,却一时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劫匪,哪个是人质,哪个又是拨打报警电话的热心群众。 “举起手来!”泰宁特警黑洞洞的枪管对着五人。 面前的五人中有两人失去了攻击能力,痛苦的蹲在地上,而另外三人并却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邵华抬脚刚往前迈了半步,特警们的枪管便齐刷刷的对准了她。 “不许动!”特警大喝。 邵华双手举在头两边,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用手指了指仍然躺在地上的那柄假枪,开口道:“枪!” 带队的特警向身边的特警使了个眼色,身边的特警立刻上前把枪踢到身后。 跟在特警身后的警察们有人脱下警服,小心的把枪包住。 “队长,我怎么觉得这把枪像是假的?” 枪一入手,特警和警察们立刻感觉不对,几乎同时报告给了自己的队长。 “假的?”带队的便衣警察一愣,立即隔着警服检查枪支。 “刘队!”特警队长示意其他的特警看好五人,随后前来沟通,“那把枪……” “假的!”刘队长心中一轻,向特警队长展示他们缴获的枪支。 特警队长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依你看,这几个人有真枪吗?” “不好说,还是要小心!”刘队长沉声道。 “你们几个人听着,把武器交出来!释放人质,争取宽大处理!”刘队长向身旁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身旁的警察立刻向几人喊道。 “没有武器了,我们真的没有武器了!”两个劫匪声嘶力竭的哭喊,“警察叔叔!快把我们带走吧!” 警察中有人低声骂道:“谁是你叔叔!” 刘队长皱了眉,他怎么觉得这场面看起来这么违和呢? 刘队长眨巴了几下眼,大声道:“全都铐起来带回去!” 医护人员在警察控制住场面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伤员面前仔细检查伤势,在一片哀嚎声中,随队医生对着刘队长道:“一个肋骨断了两根,一个胳膊骨头断裂穿出,必须送到医院立即手术!” 刘队长摆摆手,示意救护车把人拉走。 泰宁警方分出了十人随着救护车去医院,而一位便衣警察则踱着步子来到几人面前。 “谁干的?”便衣警察的头向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偏了一下。 “我。”邵华平静的开口。 便衣警察瞬间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邵华:“你当我白痴啊?” “确实是她干的!”何子锐陪笑道。 “问你了吗?”便衣警察低声喝道,“带走!” “刘队长!”徐恺东出声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刘队长,“我们是梁州市局的!我是刑侦支队徐恺东!她是禁毒支队邵华!” 刘队长一愣,心中暗道不好,这要是真的拷错了可就闹了大笑话了! 他停住了离开的脚步快步来到两人身旁:“有证件吗?” “我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有。”徐恺东挺了下胸,示意押送他的警察来拿。 警察看了刘队长一眼,伸手摸进了徐恺东西装内侧的口袋。 等他的手再拿出时,除了徐恺东的手机,果然还有一个警官证。 刘队长尴尬的看了徐恺东一眼,从警察手中拿过警官证,打开后赫然看到警官证内正正的印着徐恺东的照片。 “徐队啊。”刘队长笑的更加尴尬,赶紧让警察给徐恺东和邵华打开手铐,“我、我得让局里确认一下身份。” “应该的!”徐恺东摸了摸手腕,理解的点头。 “你的证件呢?”刘队看向邵华。 “没带。”邵华道,“警号300243。” 刘队的尴尬几乎要把他自己淹没,他迅速拨打了所在分局的电话请求确认邵华和徐恺东的身份。 不过十五分钟,分局就传来了确认无误的讯息。 “那个……徐队啊,咳、你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拷了自己人!” 刘队长带来的警察们或转头远望或神游天外,任由自家队长给隔壁兄弟单位的支队长道歉。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泰宁警方的脸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你们两位怎么会在这里?”刘队长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 拷错了人也好,拷对了人也罢,这里毕竟发生了劫案,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调查案子。 “邵队送我回泰宁,路过这里时看到有劫案发生。”徐恺东转头看着邵华,皮笑肉不笑,“就在我打电话请求泰宁警方前来抓捕劫匪的时候,邵队一个人下去见义勇为了!” “嗨,这不是事态紧急嘛!”邵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身为人民警察有义务制止犯罪行为的发生,也不值得夸奖!”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夸你!”徐恺东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眼中再次升腾起了火焰,暴躁的吼道,“你那是不计后果!” “得得得,你说的都对!”邵华烦躁的挥挥手,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徐恺东真是越来越啰唆! “所以,这个人就是劫匪?”刘队长刀子般的眼睛看向完好无损的何子锐。 “我是人质!”何子锐大声叫道,“那两个被救护车拉走的才是劫匪!” “咳咳咳!”刘队被自己的口水呛的止不住的咳嗽。 劫匪能伤成那样?! 就算是拿了把假枪以二对三能伤成那样?! 最先询问邵华的便衣警察听到这里面色一变,立刻来到刘队长身边附在他耳旁低声耳语。 刘队长看着何子锐怀疑的眼神渐渐变了,最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华。 “你……一个人弄的?”刘队长的声音里带着迟疑。 “我以为那把枪是真的,结果下了枪才知道是假的。”邵华耸耸肩,抱歉的说到。 虽然她给劫匪造成了严重的伤势,但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也算不上是违反规定,更何况赤手空拳的是她,不是劫匪。 “你们禁毒……嗯……真是……”刘队长眼神怪异,艰难的组织词汇。 “好样的!”一位便衣警察立刻善解人意的替刘队长补充了后半句。 “对!好样的!”刘队长夸奖的看了一眼便衣警察,对着邵华竖起一根大拇指。 原本他想说你们禁毒都是疯子都是牲口,可这话要当真说出来,他不仅会在自己的分局挨分局禁毒警们的亲切问候,保不齐谁嘴上没个把门的传出去,整个系统内的禁毒警都得问候他的祖宗们。 “给他把手铐摘了!”刘队长向何子锐示意。 “二位虽然也是警察,但毕竟目击并且制止了一场劫案,还是要请二位跟我回分局,做一下笔录。” 徐恺东理解的点头,让邵华开车跟在泰宁警方的车后去了分局。 何子锐是整场劫案的亲历者和证人,他的车由一位警官替他驾驶,载着他当先去了刘队长所在的分局。 何子锐亲眼看着邵华上了那辆黑色的上京牌越野车,他眯着眼睛认真的记下了邵华的车牌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个叫邵华的女警官和他之前经常接触到的嫩模网红完全是两种人,真是有意思。 第五十章 徐恺平 邵华和徐恺东因为本就是警察做完笔录就可以离开,而何子锐却要留在这里等待更加详细的问询。 邵华从走廊路过时恰巧被何子锐从窗中看到,何子锐立刻跑出高声叫道:“邵警官!” 邵华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 “你现在就走啊?”何子锐饿狼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邵华,恨不得此时立刻把这猎物收入囊中。 “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过年吗?”邵华眼中疑惑。 “噗嗤!”路过的警察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忍不住笑出声来。 何子锐被噎了一下也不恼怒,反倒期待的看着邵华:“不,我是说请您二位吃个饭吧,就当表达我对救命恩人的谢意!” 徐恺东眼角微动,脸上带起一丝假笑,替邵华回绝:“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邵警官?”何子锐没有理会徐恺东的拒绝,眼睛仍然看着邵华。 “他不是说了,还有事!” 邵华微蹙了眉头,这个何子锐是不是有点太不知进退了,他们已经拒绝了他,他怎么还穷追不舍呢? 徐恺东听了邵华的话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他第一次觉得邵华对于感情上的迟钝好像并不是件坏事。 至少在何子锐表达出不明确的暗示时,邵华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何子锐,她觉得他很烦。 “那,就回梁州再聚了!”何子锐并未勉强,退了一步微笑道。 邵华奇怪的看了眼何子锐转身离开,这公子哥儿脑袋有病吧!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招惹警察干嘛! 天色已晚,邵华按照徐恺东的指示直接去了泰宁市花江区的一个高档别墅区。 邵华的车因为未在物业登记,入门时被被保安拦下,徐恺东出面才放她进去。 等进了别墅区,邵华就被眼前奢华的环境所震慑。 每幢别墅都是三层外带半层阁楼,私属院落,大面积绿化草坪。 邵华一边摇头一边咂嘴,万恶的资本家可真不是白叫的。 就凭她这点工资,这辈子都住不起这么好的地方! “徐恺东,你们家可真是够有钱的啊!”邵华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赞叹,“这地方的房价,不便宜吧?” 徐恺东看了邵华一眼,而这一眼中透着莫名其妙、鄙视、疑惑和奇怪。 “你们家也挺有钱。”徐恺东好心的跟邵华解释钱对于邵华一家的概念,“这里两万一平,你们家也能眼睛不眨一下的买下一套来。” “其实话说回来,你们家在上京住的地方环境应该也和这里差不多,但上京的房价可要比泰宁平均每平贵上一倍有余。如此算来,你们家那套房子,应该比这里更值钱才对。” “往前直走左转,第6幢就是我们家。”徐恺东指挥邵华把车停在6号别墅院子前。 “一起吃晚饭吧?”徐恺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不了,还要回梁州,明日早晨有事。”邵华打开车门锁。 徐恺东眼中的光芒暗了下来,讪讪的笑了一下,点点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真的有事。”邵华突然开口。 可当这话一出口,邵华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跟徐恺东非亲非故,干嘛要对他做解释! 邵华抿了下嘴,垂下眼睛,不肯再说一句话。 徐恺东在即将离开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他心中一动,立刻明白邵华竟然是在对他解释! 徐恺东再次笑了起来,笑的如冬日的暖阳一般,直直的撞进邵华的眼睛里。 “好,那么回家见。”徐恺东轻轻地拍了拍邵华的手,下车后趴在车窗上,“路上小心。” 邵华点头,缓缓离开了徐恺东的视线。 迎着夜晚路灯照下的柔光,邵华不禁又想到了徐恺东在快速路上对她说的话。 徐恺东对她说,他愿意接受她的阴暗卑劣,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会离开。 邵华眼中渐渐变得迷茫,她不知道徐恺东的话到底能信几成。 当真到了真相揭晓的那刻,徐恺东看见她藏在这幅漂亮面容下丑陋的样子,真的还能接受吗? 邵华的脑袋越来越乱,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要想,现在的耽误之急是在明天见面时告诉那人,徐恺东可能会查证她的身份。 毕竟今日她出门前没看黄历,所有与她身份背景相关的信息徐恺东总能找到与之相关的熟人。 在这一刻邵华甚至觉得徐恺东即使通过些手段去调她的档案也比真的找到这一届警校的学生要好,毕竟从她的档案上可看不出什么异常的信息。 邵华回梁州一路无事,到是徐恺东推门进家时却看见一个和他穿着同样西装的青年正举着手机,把腿翘在茶几上整个人瘫在沙发里玩游戏。 青年听见家门处的响动向那处看去,抬起头时那张脸竟和徐恺东有八分相似! “你怎么回来了?”青年意外的开口。 “徐恺平,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来!”徐恺东走到青年身旁,坐在他身侧的沙发上。 与这位叫徐恺平坐没坐像的青年不同,徐恺东倒是正襟危坐。 “你不是不愿意回来吗?”徐恺平翻了个白眼,“咱爸叫你回来的时候你死活都不回来,好不容易逼着你回了南华却又躲在梁州不肯回泰宁。我的好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的死活!” “你不愿意在咱爸的公司做事考了警校跑去做警察就算了,可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咱家不止你一个孩子,还有我呢!跑的了老大,跑不了老二!”徐恺平使劲儿拿眼睛瞪徐恺东,好似这样就能把他替徐恺东背过的锅再扔还给徐恺东一样。 “你这不好好的么!”徐恺东拍了下徐恺平的大腿。 “我能好的了吗?!”徐恺平立刻炸了锅,“你不想在公司做事,我也不想啊,我还想当摄影师呢!凭什么你当了警察咱爸就放过你了,我当摄影师咱爸就得把我抓回公司上班!” 徐恺东同情的看着他这个智商明显欠费的亲弟弟,微笑着掐了下他的脸:“因为公安局不归咱爸管!你那个什么破工作室,只要还在泰宁地界,咱爸放话说所有的写字楼都不能租给你做办公室,谁都得卖他三分薄面!” 徐恺平张了张嘴,最后挫败的瘫回沙发:“我现在当警察还来的及吗?” 徐恺东点头:“只要你能过公务员考试。” 徐恺平捂着脸,哀嚎道:“徐恺东!你为什么要回来刺激我!” “叫哥!”徐恺东撸了下徐恺平的头。 “你不就比我大两岁吗!”徐恺平不满的抗议。 徐恺东揽着徐恺平的肩,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他的脸:“就算只比你大一天,我也是你哥,更何况现在比你大了两年。” 徐恺平看着徐恺东锐利的目光瞬间怂了,尴尬的笑了笑,甚至还伸出双手举在胸前乖巧的拍了几下:“大哥!欢迎回家!” 第五十一章 没有女朋友就没有发言权 “咱爸妈呢?”徐恺东终于想起来家里好像少了两个人。 徐恺平的眼睛仍然黏在手机上:“跟杨叔戴叔一起去吃饭了。” “香姨呢?”徐恺东接着问道。 “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了。”徐恺平专心致志的摆弄手机。 徐恺东嘴角向下,整个人立刻散发出不高兴的气息。 还不如今天不回泰宁呢,在梁州至少邵华不会饿着他! “你吃晚饭了没?”徐恺东撞了下徐恺平的胳膊。 徐恺平关上手机,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没有!等咱爸妈回来时看他俩会不会打包点剩菜,我就凑合吃点得了。”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你就不能点个外卖吗?” “物业不是不让外卖进来么,每次都必须给物业打电话才会放行,我不想给物业打电话了。”徐恺平瘫在沙发上,好似一条咸鱼。 徐恺东彻底被徐恺平打败:“徐恺平,也不知道你这脾气像谁,怎么能懒到这种地步呢!” 徐恺平听到徐恺东的责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沾沾自喜的笑道:“我是响应国家号召节能减排,少用一度电,少用公共资源!” 徐恺东挫败的按着额头:“你最好也少用一点空气!” “那不行!那样的话我就死了!”徐恺平‘腾’的一下翻身坐起,愤恨的指责徐恺东,“有你这样对亲弟弟的吗!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干弟弟!” “行了干弟弟,哥带你出去吃,不等咱爸妈的剩菜了!”徐恺东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我不想去!”徐恺平仍然瘫在沙发里。 “快起来!一会儿就回来,不会太久。”徐恺东低头看着徐恺平。 “可是还要走到车库去开车。”徐恺平眨巴着眼睛全身都在拒绝。 “那我还得背着你去呗?”徐恺东气的笑了出来。 徐恺平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也行!” “徐恺平!”徐恺东沉下了脸,“我数三个数,你不起来,我就帮你起来!” “一!” 徐恺平瞄了眼徐恺东的脸,瞬间汗毛倒数。 徐恺东毕竟与他是亲生的兄弟,徐恺东哪种表情是生气哪种表情是开玩笑徐恺平太清楚了。 就比如现在,徐恺东面容紧绷,嘴角微抿,眉头微蹙,眼神凌厉,一定是在压着火气。 如果徐恺平不听话,只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论武力,徐恺东是正经的警校毕业,擒拿格斗可比他这种只在青春期打了几次架的男生在行太多。 论智力,看看他现在见了徐恺东百依百顺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徐恺东可没少坑他,并且他还一度傻到认为徐恺东是真的为了他好。 想到这里徐恺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站了起来,拿起扔在茶几上的手包赔笑道:“走吧哥。” “开你的车。”徐恺东背着手,昂着头,当先迈出家门。 徐建国和吕丽芬回到家时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家老二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上看球赛,可当他们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走进来时,却看见自家老大竟然也脊背挺直的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与老二一同盯着电视。 “恺东?”吕丽芬惊喜的叫到,“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吃饭了没?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徐恺东看见母亲也笑了起来:“跟恺平吃去吃了。” 徐建国挑了挑眉,笃定的说到:“回来有事吧?” 徐恺东点头:“回来开辆双号车,听局里的同事说,梁州下周一要限号。” 徐建国和吕丽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怪不得平日怎么都不肯回泰宁的徐恺东今日怎么舍得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限号的事我听说了,全省都要限。”徐建国扒拉开徐恺平的长腿给自己和媳妇儿腾了地方,“明天让恺平再开一辆单号车和你一同回去,免得有一半时间你要从四季酒店步行上班。” “不用了爸,我现在和同事住在一起,她有一辆单号车。”徐恺东摇头拒绝。 “不是说要等你们市局的宿舍吗?”吕丽芬奇怪的问道。 “嗨!房源紧张,根本没戏!”徐恺东摆了摆手,“还好顾局给我找了一个同事合租,人家管饭,我只需要付房租。” “管饭?别是个女同事吧!”徐建国哈哈大笑,“男同事凭什么管你饭!你比人家多长一条腿还是怎的?” “别乱说!”吕丽芬戳了下徐建国,“这玩笑怎么能跟你儿子开!” 可当吕丽芬再看徐恺东时,却发现徐恺东尴尬的僵在原地。 吕丽萍心中一沉,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跟你合租的,是不是个女同事!” 徐恺东沉默了,片刻后点头:“是!” 他和邵华住在一起这件事,没过一周就被禁毒和刑侦的大嘴巴们宣传的几乎整个梁州警务系统都知道了。 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若是吕丽芬有心去梁州找他,局里的同时绝对会跟她说徐恺东现在住在邵华家里。 “真的?!”徐建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好似孤独了大半辈子的基站突然接到了来自友军传来的信号。 “多大了?结婚了吗?长的漂亮吗?家里是干嘛的?在你们局做什么工作的?”徐建国一瞬间脱口而出。 吕丽芬也紧紧的看着徐恺东,眼中绽放出的光芒让徐恺东觉得他好像正被无数探照灯照射。 “你们俩知道这人。”徐恺东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瞬间丢盔弃甲,“我这同事是邵华,邵董的女儿。” “邵董的女儿?”吕丽芬身上的气息一瞬间萎靡不振,因为徐恺东曾说过,他和邵华不合适。 “邵董的女儿啊……”徐建国也十分失望。 “就不能再试试?”徐建国期盼有奇迹发生。 “事实上……”徐恺东斟酌的开口,“我觉得她还不错!” “什么?”吕丽芬立刻抖擞了精神,紧紧的盯着徐恺东开合的嘴巴,“你打断和她接触一下?” “我今天下午跟她说,我喜欢她。”徐恺东微低着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羞涩。 “什么?!”徐建国跳了起来,逼问道,“她答应了吗?” “还没有。”徐恺东的声音有些低落。 “哥,今天谁送你回来的?”徐恺平突然插了一句嘴,“你回来的时候我可是听到咱家门口有汽车的声音。” “邵华送我回来的。”徐恺东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傻弟弟似乎并不傻。 “这还叫没答应你?”吕丽芬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我的傻儿子哎,人家要是对你没一点意思,能大老远的把你从梁州送回泰宁!” “不是我说你,你要是能学到我年轻时追你妈那身功夫的一成,邵董的女儿早就给我带回家了!”徐建国气的吭哧吭哧喘气。 “你没让人姑娘来家里吃饭啊?”吕丽萍追问。 “说了,但她说明天上午有事,今天晚上要回梁州。”徐恺东被吕丽芬和徐建国刀子般的目光看的不禁往沙发里缩了一下。 “让我说你什么好!”吕丽芬指着徐恺东气的手指颤抖,“你就不能在回泰宁之前先打个电话回家,说是邵华送你回来的!要是如此,我和你爸不就不出去吃饭了!我就不信,都到门口,我和你爸亲自出面挽留还能让她一个人回梁州?” “说的就是!”徐建国也气的脸色发白,“咱们家房可是空着的,让她在家里住一夜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 徐恺平难得看到徐恺东吃瘪,起哄的笑道:“凭本事单身啊大哥,活该没有女朋友!” “你还敢说?!你的女朋友呢?”吕丽芬气的一巴掌拍在徐恺平的屁股上,“你大哥好歹还让我看到一丝希望,你简直就让我恨不得立刻去投胎再活一次!” “不是说我哥么,怎么又说起我来了!”徐恺平委屈的捂着屁股,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吕丽芬拿出钱包,甩给徐恺东一张银行卡,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爸的,别心疼钱!邵董的女儿也是千金小姐,吃过见过的多了。该送礼物送礼物,该看电影看电影,这就算作是你追女朋友的经费,务必把她拿下!” “把恺平的gtr开走,小姑娘不都喜欢跑车,正好他那辆车还是双号车牌!”徐建国接着说道。 “爸!那是我的车!我哥开走了我开什么!”徐恺平不满的叫到。 “你给我闭嘴吧!你要是能给我带回来个女朋友,我让你爸把他的劳斯莱斯给你开!”吕丽萍戳着徐恺平的额头,“没有女朋友就没有发言权!” 第五十二章 谜团 “谈恋爱,就要知己知彼,如此才能百战百胜!”徐建国抓紧一切时间抽查徐恺东关于恋爱这门功课的成绩,“我问你,邵华的生日是哪天?” 徐恺东飞快的搜索记忆库,但在半分钟之后以失败告终。 “我不知道。”徐恺东讪讪的笑道。 吕丽芬的怒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撸胳膊挽袖子伸手拧上了徐恺东的耳朵:“连人家小姑娘哪天生日你都不知道,你拿什么谈恋爱!” “媳妇儿你冷静点!”徐建国从吕丽芬手下解救了徐恺东的耳朵,赔笑道,“还有下一题,下一题他肯定知道!” “快说!”吕丽芬低吼,眼中射出的寒光恨不得把徐恺东捅出一个洞来! “邵华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徐建国接着问道。 徐恺东眼睛发亮,大声道:“国立刑事警察学院!我之前在郑商上街分局的时候,局里有个同事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而且还跟她是一个专业!” 徐建国此时也想去拧徐恺东的耳朵:“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邵华!看看邵华喜欢什么,麻溜儿的买了送给她!” 徐恺东僵硬的笑了一下,瞥了眼墙上的时钟:“不用了吧,都这么晚了……” “让你打你就打!”吕丽芬的手再次出现在徐恺东的耳朵上,“明天买了礼物立刻给我滚回梁州!” “妈!您放手!我现在就打!现在就打!”徐恺东顺着吕丽芬的力道偏着头,忙不迭的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吕丽芬和徐建国紧紧的盯着他,看的徐恺东坐如针毡。 “喂?东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徐恺东在吕丽芬和徐建国的逼视下讨好的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指着手中的电话:“通了!通了!” 徐建国点头,点出了在公司里开会时领导的派头向徐恺东示意:“说话!” 徐恺东咽了口吐沫开口道:“刘儿,我记得你是国立刑事警察学院禁毒学毕业的是吗?” 被称作刘儿的男性警官肯定的回答:“是啊!东哥,晚上十点了!你不会打电话就为了问我是哪里毕业的吧!” 徐恺东道:“跟你打听个人,邵华认识吗?是个女警官,跟你同岁,上京人,也是你们学校禁毒专业毕业的学生,现在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工作。” 刘儿疑惑的声音传来:“她跟我不一届吧?我这一届禁毒学只有我们一个班,班里只有五个女生,没有上京的学生!” 徐恺东瞳孔一缩,立刻问道:“你确定吗?” 刘儿受伤的低吼:“东哥!我才二十六!不是六十二!没有老年痴呆!” 徐恺东眉头紧皱:“你认识你上届的学长和下届的学弟吗?帮我打听一下她!” “等着啊!我今天晚上正好值班,别挂电话,我去禁毒队给你问问!”刘儿离开的脚步声从电话里传来。 不过三分钟,刘儿的声音再次响起:“东哥,我去禁毒队问过了,禁毒队有我的学长也有我的学弟,可他们都说,他们专业没有一个叫邵华的女同学!” “不可能!”徐恺东立刻道,“她明明跟我说是你们学校禁毒专业毕业的!” 刘儿无奈的说到:“你听错了吧?我师兄说他们那届也只有一个班,而且是和尚班,没有女同学!今年从金耀禁毒大队调到咱们上街禁毒大队的那个同事,我刚刚才知道他是我的学弟!据他说,他们那一届禁毒学是有两个班,可比我这届还惨,整个专业只有一个女同学!而那个女同学根本不叫邵华,也不是上京人!” “有没有可能她比你学弟还要小一届?或者是比你学长还要大一届?”徐恺东不死心的问道。 刘儿笃定的回答道:“你说的我也问过了,从我开始,上三届下三届,国立刑事警察学院就没有一个叫邵华的女学员!” “东哥,你打听的这位到底是谁啊?是不是让人家给骗了?”刘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可能让徐恺东不太高兴的大实话。 “我知道了。”徐恺东脸色阴沉,“多谢。” 待徐恺东挂了电话,吕丽芬忍不住问道:“邵夫人和我说邵华是户籍警,怎么现在又去禁毒支队工作了?” 徐建国认同的点头,担忧的说到:“禁毒队可不是个什么好单位,我听说干禁毒危险的很!” 徐恺东烦躁的握着手机,沉声到:“这件事一时也解释不清,但邵华确实是在禁毒支队工作,担任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邵夫人之所以和您说她在户籍处,大概是怕咱们被她的工作性质吓退,不敢与她相亲。” 吕丽芬脸色有些难看:“邵夫人怎么做就不对了,我们徐家也不是怕事的人!在禁毒队工作怎么了,只要是个好孩子,我们徐家都愿意接受!” 徐建国认真的点头:“禁毒警虽然危险,但正因为有他们的无私奉献才有了我们现在安定的生活,才能让我们的下一代远离毒品平安长大。我们不能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就对她另眼相看,我们不能让英雄既流血又流泪!” 吕丽芬推了下徐恺东的腿:“你同事怎么说?打听到她喜欢什么了吗?” 徐恺东脸色愈加阴沉,与邵华同岁的国立刑事警察学院同专业学员打听了以他为基准的七届毕业生没有一个认识邵华的,这意味着什么? 徐恺东的食指无意识的敲打手机屏幕,这个消息恐怕在告诉他,邵华根本就不是禁毒专业的学生,甚至可能也不是国立刑事警察学院的学生! 邵华的教育背景是假的! 徐恺东的嘴紧紧的抿了一下,公安局是国家的暴力执法机关,凡是入警的公民都是要过政审这一关的。 而邵华居然用一个假学历就能进入公安局工作,这是否意味着公安局内部也知道她的教育背景是假的,但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接收她?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就印证了市局传言邵华是走了省厅的关系,没有通过任何招聘手段被安排到梁州市局的那句话! 倘若这句话是真的,能让省厅如此大费周折安排进来的人,目的绝不仅仅是要占梁州市局一个警察编制和一个职位空缺这么简单! 而从省厅的态度来看,他们的目的似乎也仅仅是让邵华进入梁州市公安局,无论她在哪个职位做什么工作都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之内。 否则的话,省厅完全可以在邵华一到梁州就暗示顾长征把她调到市局,而不会任由顾长征在不经意间发现邵华的才能后才把她调进来。 除去邵华的教育背景,徐恺东可以肯定的说,邵华的家庭背景是绝对真实的。 因为他们两人相亲之前并没有任何联系,全靠家中父母遥控约见。 若邵华的家庭背景是假的,邵董事长和邵夫人根本不可能联系到与他们毫无关系的邵华,让她准时出现在与徐建国和吕丽芬商定好相亲的地点。 徐恺东按着额头,如果单从同事的层面分析,邵华作息正常,工作努力,性格开朗,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没有走入邵华私人生活的基础上。 而在徐恺东与她同住的时间里,他们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会见面,徐恺东与她不仅仅是同事,更是舍友。 就在徐恺东到达邵华家中的第一天,他就觉得邵华不正常。 联想到他第一次和邵华见面时的情景,徐恺东更加确信邵华并不是众人眼中看到的乖乖女。 她敏锐,戒备,警觉性高,时时都绷紧了神经,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而且邵华的身手很好,甚至好到了一个徐恺东无法理解的地步。 至少在他上警校时,他从未见过身手如此之好的女同学。 更让徐恺东印象深刻的是,邵华仅凭枪炮声就能瞬间断定这把枪和这门火炮的型号,这绝不是寻常警察所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非常熟悉这种枪械的话,仅凭网站上零散的视频和枪械杂志,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特警也不行! 与之相对应的,邵华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无论是在传言中还是在徐恺东亲眼见到的场面中,邵华都表现出与她性别和经历不相称的悍勇。 并且从邵华在快速路旁与他的谈话中徐恺东可以肯定的说,邵华手上是沾过血的! 邵华今年26岁,按照常理推测,她22岁从警校毕业。 根据从顾长征处得来的消息,邵华在两年前才到达梁州,也就是说,在她进入梁州警务系统时刚好24岁。 那么在邵华从22岁到24岁中间的两年时间里,她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 徐恺东有种预感,如果他揭开了在这不为人知的两年中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可以解释邵华身上所有的谜团。 徐恺东划开手机屏幕,或许他应该给陈凡打一个电话。 问一问这个自从邵华来禁毒队之后就一直与她在一起工作的同事,说不定有些问题他能在陈凡身上找到答案。 第五十三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喂?”慵懒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很明显电话那头的人在一秒钟前正在和周公聊的欢畅。 “老陈。”徐恺东沉声叫到。 “老徐?”陈凡把手机拿开一些,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了徐恺东三个大字。 “十一点了,你不睡觉干嘛呢?邵华又作妖呢?”陈凡一瞬间分析出了一个最可能出现的情况。 对于徐恺东在任何一个尴尬的时间毫无征兆的给他打电话陈凡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这种时候通常意味着需要他去控制“场面”。 “没有,我回泰宁了。”徐恺东摇头,安抚了陈凡一瞬间紧张的精神。 “嗨,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陈凡的声音瞬间轻松起来,“既然不跟邵华在一起住了,大晚上的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要给我打电话?” 徐恺东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些,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了解邵华吗?” 陈凡一下子精神起来,再开口时居然说出了和丁成一模一样的话,甚至一字不差! “那肯定没有你了解,毕竟都住一起了!” 徐恺东的额头一瞬间青筋直跳,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有顾长征这个歪到姥姥家的上梁,梁州的这些警察们提起八卦就上瘾的劲头可真是一脉相承! “我认真的!”徐恺东深吸口气沉声到。 陈凡阴阴的笑了一下:“我也是认真的!” “老陈!”徐恺东再开口时已然夹杂了一丝怒气。 “嗨,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说着说着急眼了?你到底想问什么?”陈凡见玩笑似乎开的有些过火,立刻敛了不正经的声音。 徐恺东问道:“邵华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知道吗?” 陈凡道:“知道啊,国立刑事警察学院。” 徐恺东眼睛微眯,逼问道:“谁能证明?” 陈凡明显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好证明的,简历上的学历和学信网上的不一致政审的时候是不会给通过的。” 徐恺东眼角微动,寒声道:“也就是说,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邵华的同班同学!” 陈凡犹豫了一下:“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的。” 徐恺东心中一紧,他现在可以完全断定,邵华确实不是国立刑事警察学院禁毒专业的学生! “她来梁州之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徐恺东接着问道。 陈凡道:“知道啊,听她说在青原省做特警。要不然也不能一调来就在特警一大队做队长不是?” 徐恺东立刻问道:“她自己说的?” 陈凡道:“那肯定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权限去查她的档案!” 说到这里陈凡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可以肯定,她在省厅肯定有关系!” 徐恺东心中一凛:“为什么这么说?” 陈凡道:“我在财务那里见过一次她的工资单,她的工龄工资是我的好几倍!我算过,要真按这个数去推她的工龄,她大概十六七岁就参加工作了!” 陈凡的声音里带着羡慕:“这一看就是假的,咱们做警察的哪有十六七岁就参加工作的!要是没关系,她多出来的这么多年工龄哪儿来的?凭什么我比她做警察的年头长,她却比我的工资还多?” 陈凡叹了口气:“她是真有本事,我也是真服她。要是换个什么都不懂的人,纵使背后关系再硬,咱们禁毒队也不会对他俯首帖耳!所以不管她背后的靠山是谁,我也只能羡慕,最多只有那么一丁点嫉妒。” 陈凡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比你有能力有背景的人都这么努力,你还有什么资格混吃等死?” “但这事儿你听听也就算了,别看顾局平日里提起张家长李家短就眼睛放光,可他心理跟明镜儿似的,全局上下哪件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顾局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身上的军人气息这辈子都洗刷不掉,脾气又臭又硬!他最讨厌的就是局里的同事仗着背后有关系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对于邵华,他却从来没有敲打过她一下。这其中有邵华在顾局面前尾巴夹的够紧的原因,另外一部分,大概来自于顾局知道邵华背后省厅的那个人位置太过要紧,他也不好得罪!” 陈凡最后做了总结性的发言:“总之,你能邵华在一起也算是走运。有了她背后省厅的那个人在,往后至少在咱们南华警务系统,你的仕途应该也比其他的支队长要平顺许多。” 陈凡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刚才那番话让不明就里的人听起来,似乎是再说徐恺东吃软饭。 于是陈凡轻咳一声,换了不正经的语气:“说真的,要不是邵华那副臭脾气太过难搞,我都想要和她谈恋爱换取我的前程!” 徐恺东面色难看的厉害,陈凡的一番话非但没有让他把邵华这团迷雾解开,反倒愈演愈烈! 自述的虚假教育背景,自述的真假难辨的工作经历,匪夷所思的工龄工资,省厅神秘的大人物。 所有凌乱线索剪不断理还乱,而更让人头痛的是,这些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线索彼此之间只有个一交集,而这个交集却是万万不会对他言明其中的关系。 因为这个交集就是邵华! 看着徐建国和吕丽芬期待的眼神,徐恺东把请两位长辈向邵华父母打探消息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在情况尚未明朗之前,徐恺东不想让徐建国和吕丽芬对邵华生出任何成见,也不想让他俩对邵华有任何的刻板印象。 因为他说过,纵使邵华身上有天大的秘密,无论邵华是谁,无论邵华是什么样的人,他徐恺东都会陪着她,不离不弃! 徐恺东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徐建国:“爸,你在省厅有没有关系?我想看看邵华的档案!”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办法总比困难多,而徐恺东一向很善于找办法。 徐建国迟疑的问道:“怎么?你的同事没有人认识她?” 徐恺东状似轻松的笑了一下:“是啊,可能不是同届学员吧。市局的同事也问了,邵华的私人信息他们也不清楚。” 徐建国沉吟了一下,但为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还是咬牙道:“明天先不要回梁州,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吕丽芬点了点徐恺东的头:“你爸为了你把老脸都舍出去了,你这次可千万要争气!” 第五十四章 档案 徐建国在泰宁经营多年,根基果然深厚。 不过半天,便带着徐恺东来到南华省公安厅。 “麻烦兄弟了,为了我儿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多担待!”徐建国笑着拍了下一位五十岁上下一级警监的胳膊。 “都是自己家孩子,你这么气干什么!”一级警监哈哈大笑。 徐建国向徐恺东引荐一级警监:“恺东,这是你潘国庆潘叔,现任南华省公安厅纪高官,负责纪检监察工作!” 徐恺东立刻伸出双手,感激的握着潘国庆的手:“真是麻烦潘叔了!以后有机会来梁州玩,我肯定把您招待的舒舒服服的!” 潘国庆随意的摆摆手:“别来这套虚的,现在把这丫头给你爸拐回家,我和你爸就都高兴了!” 潘国庆头前带路,引着两人来到禁毒总队,直接进了禁毒总队总队长办公室。 “永安!”潘国庆和办公室内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三级警监笑着打招呼。 “潘书记!”三级警监起身相迎。 潘国庆的手往下一压,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示意他不必气:“这就是我侄子,他想看看梁州的那个叫……”潘国庆疑惑的看着徐恺东。 “邵华!梁州市禁毒支队支队长!”徐恺东赶紧接了下去。 “对!邵华的档案!”潘国庆嘿嘿一笑,“现在这些年轻人为了追小姑娘真是下功夫,什么信息都要掌握,弄的跟侦查犯罪分子似的!” 三级警监也笑了起来:“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姑娘我看比犯罪分子还要难搞!一句话一件事说不到点子上就生气摆脸色!咱们系统里自己家的孩子要是找同系统的人,都是去各部门先打听人小姑娘哪儿的人,哪儿毕业的,哪天出生的。投其所好嘛!” 潘国庆咂咂嘴:“得亏咱们那会儿都单纯,不管男女都是一门心思干工作不想那么多,不然就凭咱们这脑子,恐怕到现在也不见得能娶上媳妇儿!” 三级警监哈哈大笑,进入系统看向徐恺东:“那姑娘是哪两个字?” 徐恺东道:“邵逸夫的邵,芳华的华。” 三级警监点点头,在系统内输入‘邵华’两个大字,点击搜索。 省厅系统立刻出现一个圆圈不断旋转,示意正在加载。 “你坐那儿等会,咱们这系统你也知道,忒慢!”三级警监看着徐建国和徐恺东和颜悦色道。 “没关系!”徐恺东立刻赔笑。 潘国庆也认同的点头,再看向站的笔直态度谦逊的徐恺东时越看越是喜欢。 潘国庆暗自可惜自家也是个儿子,不然和徐建国联姻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潘国庆这心思一经生出立刻就打不住了,虽然没办法把徐恺东变成女婿,但还是可以提携一下徐恺东。 潘国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三级警监:“恺东,这是省厅禁毒总队总队长金永安,跟我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你和这姑娘要是真能成了好事,可不要忘记请他吃饭!” 徐恺东是什么人,头发丝拔下来都是空心的! 他瞬间明白了潘国庆的意图,脸上再一次堆起了感激的笑容:“看您说的,就算我追不到她,也得好好感谢您和金总队长给我创造的这次机会啊!哪用得着等事成之后!” “这样吧,今天中午等您二位忙完了,我带您二位去一个环境不错的小餐厅。我什么工资水平您二位都知道,也别嫌弃!那个地方虽然小而且不太好找,但菜色还是不错的!”徐恺东的酒窝深深的陷了进去,热情的笑道,“您二位今天必须赏脸让我表达谢意,不然我今天可就蹲在省厅门口不走了!” 徐恺东明白,这些做领导的最忌讳招摇高调。 他把话先说在前头,让人听起来是他徐恺东死皮赖脸的要和领导们吃饭,而不是领导们想要吃他这顿饭。 同样他选择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私房菜馆,这样就不用担心撞见熟人或被有心人看到。 潘国庆欣慰的点头,徐恺东果然孺子可教。 “怎么着?咱俩中午就吃恺东一顿?”潘国庆佯装生气的瞪着徐恺东,“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哪儿学的这套,这么赖皮!” 金永安也无奈的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如咱们那会儿懂事!” 两人正在说话间,省厅系统的页面突然跳出来一个对话框。 但与两人预想的不同,这个对话框并不是提示登入系统的操作员下一步该干什么,而是一句话。 “您当前没有权限查询该警员档案!” 金永安瞬间瞪大了眼睛,再抬头看向潘国庆时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潘书记!您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金永安对着潘国庆招手。 潘国庆疑惑的起身,来到金永安背后看到那行字也是一愣。 “我试试!”潘国庆示意金永安起身,用他自己的账号登入省厅系统。 纪高官的权限当然要比省厅总队长的权限大上许多,不过半分钟,邵华的档案便显示在系统内部。 与此同时,金永安和潘国庆都注意到了邵华档案的创建时间:2016年6月15日。 潘国庆和金永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按常理来说,不管这位警员是从其他省市调入南华的,还是直接从警校招聘进入的,档案的创建时间都应该是第一次进入警察系统的时间。 而邵华的档案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从2014年至2016年在青原省西洛市担任甘德区特警大队大队长,怎么档案的创建时间却显示的是2016年而不是2014年? 两人把档案下滑至底部,只见底部居然还有一个文字链接。 而这条链接的名字则是:“档案来源:外部接入。” 潘国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一下这条链接。 紧接着他又跳到了一个需要输入登录密码的页面,这个页面的抬头则是:黑室。 黑室,潘国庆和金永安心中一紧。 黑室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好听,但却非常形象。 因为这个名字是南华省公安厅保密系统的名字,里面存放了所有不能放在阳光下公之于众的秘密。 潘国庆皱了眉头,这个邵华到底是何许人也,怎的查她一个档案需要经过两道高级别的授权通道! 潘国庆的手指敲上了‘黑室’的通行证,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邵华的这个‘外部接入’的原档案到底是什么样子。 “恺东。”潘国庆抬头看着徐恺东,“你知道这姑娘是什么人吗?” 徐恺东一愣,心中顿时一沉。 “你过来看。”潘国庆对着徐恺东招招手。 徐恺东来到潘国庆身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邵华在南华省警务系统内的档案。 这份档案很完美,完美的让徐恺东一字不差的对应上了邵华亲口告知他的信息。 “我接下来给你看的,谁都不能说,明白吗?”潘国庆严肃的说到。 徐恺东手心里泌出了些许汗水,心脏的跳动突然就快了一分。 徐恺东有种预感,他要接触到邵华身上真正的秘密了! 徐恺东看着潘国定点击了邵华档案底部的“档案来源:外部接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与在南华省警务系统中看到的完全不同的档案。 但更让徐恺东震惊的还在后面,因为这竟然是一份空白的档案,一份只有姓名、国籍、籍贯、出生日期、血型、婚姻状况、政治面貌的空白档案! 更让徐恺东无法理解的是,就是这份空白档案,密级竟然被划分成了一级机密! 潘国庆点击了这份档案照片处“照片已隐藏”的文字信息,三秒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邵华的照片。 但这张照片上邵华穿的却不是她自己的衣服,竟然是一套军装! 肩膀顶着两杠一星,赫然是少校军衔! “看清楚了吗?”潘国庆沉声问道。 “看清楚了。”徐恺东声音干涩。 潘国庆点头,把页面下拉,让徐恺东看到了档案底部的接入地址:中国陆军总参谋部第二部第一局上京局。 “知道这是哪儿吗?”潘国庆的鼠标指针在接入地址后面的一串名词上晃悠。 徐恺东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 潘国庆叹了口气,选中了‘中国陆军总参谋部第二部’:“在网上查一下这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潘国庆苦笑道:“恺东,你选中的这个姑娘似乎不太好搞!” 第五十五章 咖啡馆里的男人 两份完全不同的档案意味着什么? 徐恺东不懂,于是他问了潘国庆。 潘国庆不愿言明,只言让徐恺东看到现在的这些已经算是坏了规矩。 潘国庆最后警告徐恺东,警令上的保密条款要时时刻在心上。 同时潘国庆打定主意要去翻一翻2016年6月下达给他的那些被他忽略的涉密文件,这种错误万万不能再犯第二次! 徐恺东脸色难看的厉害,他没想到这趟来省厅竟然捅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居然还牵涉到保密条款! 邵华到底是谁? 她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同于徐恺东的翻江倒海,邵华这厢倒是平静无波。 上午十点,邵华准时来到了黄河路上一家名为“时光”的咖啡馆。 推门进去,坐在咖啡馆靠内侧桌子旁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她招了招手。 邵华笑了一下,摘下墨镜坐在男人对面。 “最近半年过的怎么样?”男人首先开口,温和的问道。 “还不错。”邵华轻松道。 “老规矩,把这个填了。”男人从随身的公文包内拿出两张印满心理状况测试题目的纸,放在邵华面前。 邵华接过拿出笔立刻填写,速度极快,就好似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似的不需思考。 “有没有什么需要汇报的?”男人抿了口咖啡。 邵华笔下不停,头也不抬的说道:“市局新来了一个叫徐恺东的刑侦支队支队长,顾局让他和我住在一起了,您知道吧?” 男人点头:“顾局长跟我说了,我查过他,身份没问题。” 邵华接着说道:“他好像对我有意思,他问了我的背景,我按照省厅档案上的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 邵华抬起头,脸色已然变得严肃:“但据他说,他之前在郑商市上街分局时,局里有个同事是国立刑事警察学院禁毒学毕业的学员,并且跟我同岁。我怕他会查我的身份,您跟上面反映一下情况,让上面把我的身份做扎实。” 男人意外的打量着邵华,嘴边带着促狭的笑意:“他对你有意思?哪种意思?” 邵华继续低头书写题目,声音平淡:“还能是哪种意思,他说他喜欢我。” 男人哈哈大笑:“那你呢?喜欢他吗?” 邵华明显愣了一下,连手中的笔都有一瞬间的停顿。 随后她笑了一下,但却笑的嘲讽:“重要吗?”邵华手中的笔又落在了题目上。 男人敛了脸上的笑意,再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些许担忧:“你不能总是这样。” 男人的手指点了点邵华笔下的试题:“每次都给我一个我们想要的答案,你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 邵华面容紧绷:“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需要时间来适应现在的新环境。只要我能完成任务,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剩下的事组织上就不必费心了。” 邵华用笔尖点了点这页测试题:“再说了,我现在能给您一个完美的正确答案,还不是您训练有方。几年前总嫌我不顾及后果太冲动,不能控制好自己的真实情绪。怎么?现在又嫌我藏的太好,组织上看不出我到底在想什么了?” 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愿在这件事上和邵华纠缠:“你也说了,要适应现在的新环境。不如就和这个叫徐恺东的试试,有这样一份关系在,相信你能更快的习惯正常生活。” 男人顿了一下,继续道:“组织上也希望你们有正常的生活,毕竟没有谁能一辈子都在那种环境中生存。” 邵华把题目还给男人,拖着长音,开玩笑道:“温柔乡是英雄冢!我要是沉迷于情爱没了锐气怎办?您手里这把刀要是折在了梁州,局长能轻易放过您?” “更何况我的身份怎么解释?我已经在梁州待了两年,还能在这里待多久?”邵华摊开双手,“只要我接到命令随时都能拍拍屁股走人,可徐恺东怎么办?如果我跟他在一起没几天就离开梁州,不是害了人家嘛!” 男人把邵华的题目收好,笑着说道:“你这么说可就是胡搅蛮缠了!咱们部里这么多人几乎个个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涉密,也没见谁一辈子不结婚孤独终老!你和他要是当真到了那一步,让他签保密协议就好,这样就能随时来看你。他既然是做警察的,不会拎不清轻重。” 男人闻着邵华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不耐烦不想听的气息笑容更大了一些:“再说了,你和他在一起占便宜的是你,只要你不想离婚,他到死这婚也离不了!” 邵华翻了个白眼,嘴巴瞥到了脚后跟:“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都扯到结婚上去了!” 男人的眼睛瞬间立了起来,恨铁不成钢道:“你都26了!再不抓紧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难道想等我退休了再请我去喝喜酒?” 邵华烦躁的挠挠头:“处长,您怎么跟我妈似的!这种事儿也管!更年期到了就吃点药调理调理,别整天盯着我们这些人找茬!” 男人虚点了邵华的鼻尖:“我当然要管!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跟我们那会儿没办法比!一个二个脾气难搞的很,一点心操不到就给我捅娄子!” 邵华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时代不同了老同志!” 男人气的脸色发白,咬牙道:“要不是怕违反纪律,我真想抽你!” 邵华不服气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的短信铃声打断。 男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有人在南华省公安厅查了你的档案,因为权限不够被防火墙阻拦了!” 邵华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咱们刚说完他,他就去查了我的档案?”邵华不信邪的说道。 男人目光凝重:“你立刻想办法问问那个叫徐恺东的,看是不是他托人查了你的档案!如果不是,恐怕你要有麻烦了!” 邵华点头,拨通了徐恺东的电话。 徐恺东正要出省厅大门时接到了邵华的电话,他极快的整理了情绪,语气如常:“怎么了?这么快就想我了?” 邵华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了出来,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恺东和徐建国及潘国庆、金永安坐进徐建国的车:“晚上吧。” 邵华点头:“我想吃湖光里的那家面包店的提拉米苏。你离那地方近吗?近的话就给我带一个回来,太远的话就别去了,我也不是一定要吃。” 徐恺东在导航上搜索了一下邵华指定的面包店,柔声道:“不远,五分钟的路程。” 徐恺东随后笑了一下:“只要你想要的,就算是去美国我也给你买!” “差不多就得了!”邵华难得的红了脸。 “我晚上开一辆gtr回去怎么样?”徐恺东开始打探邵华的喜好。 邵华鄙视的声音再次通过电话传进了徐恺东的耳朵:“我真是不明白凭你这种脑子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你把gtr开来能干嘛?市区限速跑不起来,郊区的路况不敢跑。怎么?下回抓捕的时候你把车停在停车场,腿儿着去抓人?” 徐恺东被邵华噎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邵华继续道:“开辆便宜的越野车或者是suv,不然依咱们局这种情况,百十来万的跑车出不出一个月就得把车跑废了!” 徐恺东闷闷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邵华不愿再和出门没带脑子的徐恺东对话,立刻挂上了电话。 “是他查的!”邵华一脸愁容,“我说的那个地方方圆五分钟路程的半径上正好有省厅,他接电话的时候我还听见里面有人叫潘书记!省厅的纪高官姓潘,他现在肯定刚从省厅出来!” 男人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又要给你擦屁股!” 邵华的眉立刻立了起来,不高兴的说到:“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什么时候要您给我擦过屁股!” 男人轻咳一声尴尬的说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邵华冷哼:“好赖话都让您给说了!您这领导当的还真是称职!” “现在怎么办?不知道他查到了多少。”邵华忧虑的问到。 男人到是一脸轻松:“你的档案在外单位能有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他能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多也就看到了你的照片!” 邵华按着额头,哀嚎道:“这还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这张照片已经够难解释的了!” 男人并没有理会邵华的崩溃,反倒笑着说道:“我刚才的话是认真的,你可以和他试试,我代表组织同意你和他接触,这样不就不用想办法解释这张照片了。” 邵华满脸都写着拒绝和怀疑:“处长,我怎么觉得您没安好心呢?您可别坑我!我告诉您,我可不是那会儿刚到局里的时候了,让您卖了还帮着您数钱!” 男人笑了一下,摸了摸邵华的头,认真的说道:“我希望你后半辈子好好的。” 邵华在听到这句话时如遭雷击,片刻后敛了不正经的情绪,声音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要是他问起我以前的事,我怎么跟他说?” 邵华勉强扯动嘴角:“我的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听的。” 男人眼神温和,平静的说道:“你想让他知道什么就跟他说什么,包括你为什么在梁州,也包括你什么时候离开梁州。除了涉密行动之外,剩下的你自己权衡。” 男人认真的看着她:“我建议你最好用最大的诚意对待他,他不是你任务中的目标人物,而是有可能成为和你共度余生的人。不要欺骗,不要隐瞒,不要试探,不要隐藏。邵华,他若是真的喜欢你,无论你是谁,做过什么,他都会喜欢。反之他若是不喜欢你,连你活着都是个错误。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邵华闭了闭眼,敛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涩声到:“我知道了。” 第五十六章 对症就好 若是问徐恺东有什么优点,邵华大概会说徐恺东比较听人劝。 当邵华再次见到徐恺东时,他果然没有开gtr回梁州。 “喂?花儿?我车停哪儿?”徐恺东在楼下给邵华打电话。 邵华跑下楼,只见一辆宝马740停在楼前,徐恺东则坐在驾驶位向她挥手。 邵华脸色扭曲,趴在徐恺东降下的车窗上皱着眉:“徐队,你这点工资养得起这台车吗?” 徐恺东潇洒的甩了下刘海儿,鼻孔朝天:“我告诉你,哥们儿现在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徐恺东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张银行卡:“这是我的零花钱,当然也是你的零花钱。加上我的工资,这台车算什么!再买台车也能行!” 邵华翻了个白眼,打开副驾驶坐上去:“去小区车库!你的零花钱跟我没关系!” 徐恺东长臂一伸,从车后座拿给邵华一个小盒子:“吃了我的蛋糕就是我的人了!妞儿!以后爷罩着你!”徐恺东揉了把邵华的头,哈哈大笑。 邵华眯了下眼,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把蛋糕拍在徐恺东脸上。 两人来到邵华的停车位,邵华请徐恺东稍等,她则下去把自己的车挪开。 “停进来吧!”邵华从车窗处对徐恺东招手。 “你呢?”徐恺东皱了眉头。 “我停咱楼门口。”邵华随意的说到。 “露天啊?”徐恺东的眉拧成了一个川字。 邵华把手从车窗里伸出,拍了下车门外侧:“徐少爷,我这个落地二十万,你那个裸车一百三十万。我这辆车连你的零头都不到,我不停外面难道让你停外面?有钱不是这么造的!” 徐恺东想了一下,觉得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把车停在邵华房子配套的停车位上,然后上了邵华的车:“要不咱在小区里再买个车位吧?” 邵华听了这话一口气没倒上来咳的天昏地暗。 徐恺东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担心的说道:“你怎么了?病了?” 邵华摆摆手,微红的眼睛瞪了眼徐恺东:“你少作妖我就长命百岁了!咱俩这房子是租的,不是买的!要什么自行车!买什么停车位!” 徐恺东好笑的点了点她的眉心:“你啊,真是个小守财奴!” 邵华瞥着嘴:“我一个月就这么几千块工资,不精打细算早饿死了!” 徐恺东神色未变,笑着说道:“听老陈说你挣的比他还多,怎么会饿死?” 邵华瞳孔一缩,随后也笑了起来:“哦?工资不都是统一打到工资卡里的,凡哥怎么会知道我发多少薪水?” 徐恺东倚在车框上,脸上的酒窝深深的陷了进去:“他说在财务那里看到过你的工资单呢,不但工龄工资高的吓人,而且基本工资也比他要高!” 邵华的笑容更加灿烂:“市局的财务可真是不称职,这种事怎么能让除当事人之外的人看呢!” 邵华把车停在楼门前的空地上请徐恺东下车,开玩笑似的说道:“看来明天我得去督查队反映反映情况,大家都是端这碗饭的,怎么连最基本的隐私都保护不了!” 徐恺东深以为然的点头,随后继续道:“我听老陈说,顾局当过兵啊?” 邵华把钥匙插进锁芯,拧了半圈,尾音上扬:“是吗?凡哥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都不知道顾局当过兵呢!” 徐恺东眼神一暗,缓缓开口:“你想过去当兵吗?” 邵华把钥匙拔下揣进口袋,声音平淡:“没想过,当兵有什么好。” 徐恺东眼角微动:“工资高,至少校官的工资要比做支队长高不是吗?” 邵华嘴巴发苦,看来徐恺东果然看到了她的那张照片! 徐恺东见邵华没接话,又自顾自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国立刑事警察学院哪届的学生?我问了我之前的同事,从2011届到2017的届毕业生都说不认识你。” 邵华把提拉米苏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到了杯水,抬眼看着徐恺东,似笑非笑:“你查我啊?” 徐恺东穿着1万块人民币就这么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不好意的笑道:“这不是想要跟你同学打听一下你喜欢什么嘛!” 徐恺东对着提拉米苏扬扬头:“不过还好,现在知道了,原来你喜欢这个。” 邵华把水杯放下,嘴巴抿成一个“一”字,微笑着把提拉米苏推到徐恺东面前。 “我不喜欢。”邵华声音平淡。 徐恺东瞳孔一缩,心中猛的一沉,电光火石间已然想明白了邵华那通电话的用意。 他抬头看着邵华,眼中寒光四起:“你怎么知道的?” 邵华小臂支在大腿上,右手握着左手手腕交叠在身前,嘴边挂着冷笑:“我自然是有我的办法,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事你不要管。” 徐恺东的脸也冷了下来:“你会让我亲手抓你吗?” 邵华微蹙着眉,但脸上仍然带笑,如此怪异的表情让人看去禁不住心中发寒。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邵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语速不疾不徐,“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跟梁州也没关系,我没犯法。” 徐恺东手心渗出了冷汗:“那你为什么会在梁州?” 邵华道:“我在等一个良辰吉日。”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试探中,徐恺东竟被邵华突然的插科打诨拐到了沟里,脑中不禁闪现出古装电视剧里男女主角结婚时的场面。 司仪打开大红色的婚书,看着站在下方的两位佳人,朗声高喊择今日之良辰,缔他年白头之盟约。 徐恺东笑了起来,连眼中都闪出了柔和的光芒:“你在等我娶你吗?” 邵华脸上的笑突然就消失了,换上了一副费解的神色。 徐恺东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总让人觉得他患有间歇性智障呢? 邵华挑眉:“今天没吃药?” 徐恺东揉了下邵华的头,宠溺道:“你就是我的药!” 邵华脸色一僵,面上不自觉的带出些羞窘。 徐恺东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连这种话都能脱口而出,也不知平日里说给过几个姑娘听了! 邵华没好气道:“我这药可是苦的很!” 徐恺东笑的温暖,柔声道:“没关系,对症就好。” 第五十七章 我愿意试一试 徐恺东把蛋糕盒推到邵华面前,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大老远从泰宁带回来的,吃一口吧。” 邵华的眼神更加怪异,徐恺东这么高的个头儿即使是坐在地毯上也快和坐在沙发里的她一样高,可现在怎么浑身上下都透出了几分祈求和可怜的味道,这场面简直是太诡异太违和! “不要!”邵华把头转向一旁。 徐恺东亲自拆开了蛋糕盒,拿出小叉子切了一块蛋糕举到邵华嘴边,娇声到:“你就吃一口嘛!” 邵华偏了下头,让过徐恺东的叉子,不耐烦的说到:“拿走!拿走!” 徐恺东眼睛一眯,突然站起来伸手捏住邵华的下巴,眼疾手快的把蛋糕捅进邵华嘴里:“不吃也得吃!充满我爱意的小蛋糕不能就这么浪费了!扔了它就是扔了我对你的爱!” “徐恺东!你有病吧!”邵华一边推拒徐恺东一边大叫道,“昨天还是喜欢,今天怎么就变成爱了!” 徐恺东心满意足的坐回地毯上,换上了商业假笑:“一样的!” 邵华恶狠狠的瞪着他,用手背抹了嘴边的碎屑:“不一样!” 徐恺东用邵华用过的叉子插了剩下的蛋糕放进口中,含糊不清道:“我先提前预支这个词儿,反正我对你的心意过不了太久就会从喜欢变成爱!” “妞儿,你嘴边还有巧克力粉!”徐恺东吞下蛋糕,用手指抹掉了邵华嘴边的巧克力粉,放进口中,一脸陶醉,“真香!” “你不要脸!”邵华出离了愤怒,大声咆哮。 徐恺东收拾了蛋糕盒扔进垃圾桶,毫不在意的说道:“爱情里比的就是谁不要脸,要脸是追不到姑娘的!” 邵华忍无可忍,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徐恺东。 徐恺东抬手接过,大笑道:“打是亲骂是爱,原来你这么爱我!” 邵华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握紧拳头大声吼道:“徐恺东!” “在呢!”徐恺东把抱枕扔在邵华身边的沙发上,起身来到邵华面前,微微弯腰与她平视,深情道,“以后想我就喊我的名字,不管我在哪里,都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徐恺东捏了下邵华的脸,眼中闪出细碎的光芒,神色温柔:“就算为了你对抗整个世界,我也在所不惜!” 与徐恺东预想的不同,邵华听完这句话一没有感动二没有暴走,无论是哪种在他预料之中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徐恺东看见邵华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脸色都瞬间变得苍白。 邵华的眼睛突然红了,竟毫无预兆的浮现出一丝水意。 徐恺东注意到邵华垂在身边的手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整个人就好似濒死的野兽般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花儿?”徐恺东担心的叫了一声,伸手去扶邵华的胳膊。 邵华猛的抬起胳膊挡住了徐恺东的手,闭上眼睛敛去了瞬间的失态。 “这话别再说了,我不想听。”邵华连带着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徐恺东眼中透出一片凝重,他并不觉得他这话说的有何不妥。 这句话他也在别的姑娘身上检验过,其他姑娘听到这句话要么感动的扑过来抱住他,要么害羞的用拳头捶他。 可怎么到了邵华这里却让她显出这幅样子! 徐恺东的话就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邵华心中的潘多拉魔盒,而这个盒子里盛放的并非是希望,而是痛苦。 “我不说了,不说了。”徐恺东担心的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 邵华脸色紧绷,紧紧的抿着嘴:“我的事你不要管!” 曾几何时,有一个人确实做到了徐恺东说出的话,但那人最后的下场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自那之后,那人就变成了邵华的深渊让她久久不敢凝视。 而现在,徐恺东的话又让这片深渊再次降临在她的面前,邵华心中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片死气,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徐恺东眼神一暗,抬手按住了邵华的肩,认真的看着她:“在我明白我喜欢你之前,我会按你说的做,因为我尊重你。但在我明白我喜欢你后,我才知道,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崭新的未来。所以从我明白我喜欢的那一刻开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愿意走进你的世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不会离开。” 徐恺东不断安慰邵华,他隐隐从邵华身上闻到了一丝自毁的气息。 这丝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但却反反复复毫无预兆的出现,让徐恺东不敢掉以轻心。 邵华听了徐恺东的话笑了起来,但却笑的嘲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恺东坚定的点头:“我知道。” 邵华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你要做我男朋友?” 徐恺东道:“我要做。” 邵华道:“我曾经有过两个男朋友。” 徐恺东纠正道:“那叫前男友!我也有前女友,而且不止两个。但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跟你和我都没有关系。” 邵华扯了下嘴角,声音平缓:“我杀过人。” 徐恺东心中一紧,虽然他已经隐隐猜出邵华的手上沾过血,但今天亲耳听到从她嘴里说出这话,徐恺东的心还是止不住的跳快了一拍。 徐恺东的心止不住的隐隐作痛,他甚至不敢去想邵华之前经历过什么。 在如此美好的年纪里,在其她女孩都在享受爱情的美好和和平的快乐时,邵华竟然已经在血水里趟了一个来回! 徐恺东心中暗自发誓,从今往后只要有他在,邵华余生都会平安喜乐,再无惊涛骇浪! 但瞬间徐恺东就觉得不妙,因为他知道邵华心思缜密,在说正事时从来不会说没用的废话。 所以在谈论她的那些前男友时,突然向他扔出她杀过人这么大一个炸雷是什么意思? 总不会是为了把徐恺东的注意力从她‘前男友’这几个字上引开! 徐恺东看着邵华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却充满了侵略和血腥的气息。 邵华的眼睛很亮,亮的就好像一把开了刃的匕首,直直的插在徐恺东心上,让他从头到脚遍体生寒。 “我其中一个前男友就是我亲手杀的!”邵华在说这句话时仍然是笑着的,她的声音很稳,就好像在谈论她早晨吃了什么早饭。 徐恺东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邵华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邵华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邵华看着徐恺东一瞬间的震惊笑容更大了一些,她抬手拍上了徐恺东的肩,俯在他耳边轻声道:“所以啊,如果想活的久一些就离我远点!” 啧!处长说的话果然都是放屁! 仅仅是个开头徐恺东就露出一副见鬼似的样子,她就知道,她的故事没有人会喜欢听! 就在邵华想要拿开手时,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紧接着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并且越收越紧,似乎要把她的身体与怀抱主人的身体合二为一。 “都过去了。”怀抱的主人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放缓了声音安抚邵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不用拿这个吓唬我,我是做警察的,自然知道你要是真的杀了无辜的人现在应该待在监狱而不是这里。所以那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你大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不是还有一个前男友是活着的么,我相信我也能活的好好的。”徐恺东低低地笑了起来,连带着怀中的邵华都感受到了他身体的震颤。 徐恺东贴着邵华的耳朵郑重的说道:“邵华,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做我女朋友吧。” 邵华的眼睛里闪出一瞬间的茫然,怎的她说了她杀了她的前男友后居然从徐恺东身上读取到了一种名叫心疼的情绪。 难道徐恺东真的像处长所说的那样,只要喜欢她,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过什么他都会喜欢? 徐恺东道:“我不在乎你以前做了什么,我只想参与你以后的人生。” 邵华沉默了,片刻后再开口时却软了声音:“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但我愿意试一试。” 第五十八章 保持常态 徐恺东对邵华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一直很感兴趣,于是他趁着邵华刚答应了他的表白心情不错,立刻提出了参观邵华房间的愿望。 邵华倒是干脆,二话不说打开了徐恺东心中神秘的花园。 但对于这个花园,徐恺东注定会很失望。 因为在邵华的房间中,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排书架,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空调组成了这个房间所有的陈设。 没有徐恺东想像中的洋娃娃,没有徐恺东想像中的照片墙,没有徐恺东想像中的仙女贴画。 徐恺东眼神呆滞,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场面。 说好的女儿家的闺房呢? 难道被妖怪吃了不成! 徐恺东眼神复杂的看着身边的邵华,他甚至怀疑他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女朋友,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兄弟! “愣什么呢!你自己想要看的,怎么不进去?”邵华当先进门,转身对着徐恺东招手。 “当初租这套房子就是看上了这个主卧室的小阳台,冬天有阳光的时候坐在这里晒太阳舒服极了!”邵华不遗余力的向徐恺东推荐她的业余生活。 徐恺东看着阳台小桌上摆放的茶具,眼神更加怪异。 “花儿,你才26!”徐恺东认真的提醒邵华的年纪,意图让她明白她还没有到喝茶看报晒暖的年纪。 “我知道我26,用你提醒我?”很显然邵华并没有t到徐恺东的意思。 “过来坐会儿,虽然现在是晚上,但看星星也是不错的。”邵华坐在桌旁,对着另一张空的椅子坐了一个请的姿势。 徐恺东无奈的叹气,但还是听话的坐下来。 两人一时无话,抬头透过落地窗看着满天闪耀的繁星,如此安静的环境里竟然生出一丝温暖的感觉。 “你没什么想要问我的?”邵华突然开口。 徐恺东看着星星:“你会说吗?” 邵华笑了一下:“那要看你问什么。” 徐恺东沉吟片刻,开口道:“中国陆军总参谋部第二部第一局上京局是什么地方?” 邵华伸了个懒腰:“百度上没有吗?” 徐恺东抿着嘴:“百度上总是含糊其辞。” 邵华偏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皎洁:“依你分析,总参二部是干什么的?” “总参二部?”徐恺东愣了一下,轻声重复了一遍邵华的话,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像是搞情报的,但又像是领导国内所有军队的机关。” “你说的没错,总参确实负责指挥全军工作。”邵华的眼神再次移到静谧的夜空,“总参下设四部,你所看到的二部,就是其中之一。” “你的档案怎么会由总参二部接入?”徐恺东疑惑的问道。 “不能说。”邵华低声笑道。 徐恺东瞳孔一缩:“顾局知道吗?” 邵华点头:“他知道。” 徐恺东皱紧了眉头:“你来梁州到底是要做什么?” 邵华伸了个懒腰,不正经道:“养老。” 徐恺东眼角微动:“养老?我不信!是不能说吗?” 邵华瞥了徐恺东一眼:“真的是养老,我现在是警察,跟总参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可能!跟总参没关系总参怎么会把你的档案接入省厅!”徐恺东根本不相信邵华满嘴跑火车说出的话。 邵华无辜的眨眼:“你也说了,我的档案是总参接入省厅的,这就证明我是省厅的人啊!”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她,片刻后放弃了继续和邵华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 他算是听明白了,对于这个问题邵华根本不愿意谈。 徐恺东回头环视了邵华的房间:“房间里怎么没有你的照片?我想看看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邵华的左臂支在桌子上,左手撑着头:“没有照片,我不喜欢照相。” 徐恺东道:“为什么?” 邵华媚眼如丝,诱惑道:“像我这么漂亮的女子,要是留的照片太多,被人看到爱上了我怎么办!我可不想欠下那么多风流债!” 徐恺东心中疑惑更盛,依邵华的脾气性格她怎么可能会欠下风流债! 回想一下昨天的何子锐,邵华若是不感兴趣没有人能靠近她半步! 所以邵华不喜欢照相绝不是像她说的那般,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徐恺东犹豫片刻道:“花儿,我觉得你很难懂。在某个瞬间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甚至让我觉得你在伪装自己。” 徐恺东靠近邵华,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你能让我看看真实的你吗?” 邵华的眼中显出了一瞬间的迷茫,真实的她? 邵华认真的回忆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但在片刻后却发现连她自己都想不起来。 邵华半垂着眼看着桌面,她在那样的环境里待的太久了,现在刻在她骨子里的不是随性而为,而是保持常态。 邵华笑了一下,抬眼看着徐恺东:“我忘了。” 徐恺东一愣,紧接着急声道:“怎么可能!” 邵华无辜的看着他:“真的忘了。”现在要她冲锋陷阵也比让她做一个少女要容易的多。 徐恺东心中好似压了一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徐恺东道:“你现在的样子,算是正常的吗?” 邵华无聊的看着窗外:“保持常态,没有什么正常不正常。” “保持常态。”徐恺东再一次轻声念了一遍。 “你……若是不保持呢?”徐恺东试探的问道。 “你想看?”邵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徐恺东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认真的点头:“我想知道你在这个‘常态’之外是什么样子。” 邵华低低的笑了一下:“我若是脱离了‘常态’一时半会可是回不去呢。” 徐恺东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收紧:“我负责让你回来!” 邵华摆了摆手:“不必,明天早晨当阳光照进来提醒我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时候,我就又是梁州的邵华了。” 徐恺东心中一紧:“梁州的邵华?” 邵华没有接徐恺东的话,她决定听从处长给她的建议,是死是活赌一把,把真实的邵华掀开来给徐恺东看上一眼。 若是他能够接受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他还是徐恺东,她仍然是邵华。 徐恺东看见邵华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徐恺东静静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甚至怀疑邵华是不是就这么睡过去了。 徐恺东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邵华,提醒她若是困了就去床上睡。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一半,邵华却猛的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徐恺东看到邵华的眼神时瞬间汗毛倒竖,心中止不住的升起危险的感觉,就好像现在正有人拿了把枪指着他的脑袋。 徐恺东看见邵华的眼睛并没有停留在他的手上,而是快速的打量了他最后停留在他的脖子上。 最后邵华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却未达眼底,双眼中仍然露出野兽一样凶狠的光芒。 “干什么呢?”徐恺东听见邵华这样问他。 “以为你睡着了。”徐恺东把手收了回来。 “还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邵华仍然看着他,徐恺东甚至可以肯定邵华曾在一瞬间思考如何杀死他才是最快的。 徐恺东胸口憋闷,他不明白是什么让邵华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警觉性高攻击性强,就好似一个拧紧的发条时刻都绷着一根弦。 “你为什么会这样?”徐恺东眼中的疼惜不可抑制的泛了上来。 邵华耸肩:“因为还有事没完成。” “什么事?”徐恺东追问。 “你该睡觉了。”邵华仍然是笑着的,只是这笑容却更加锋利。 徐恺东站身,叹了口气:“明天早晨我做饭,你多睡一会儿,我会叫你起床。” 邵华点头同意。 徐恺东转身离开,他知道邵华散着煞气的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背上,直到他关上了邵华的门。 徐恺东苦笑着按着额头,他原以为他的要求放出来的是一个小姑娘,却没想到放出来的竟是一个魔神! 第五十九章 开着更好 徐恺东是不怎么会做饭,但煮粥煎蛋还是做的来的。 他把简单的早饭准备好,掐着点推开邵华的房门叫她起床。 “花……” 徐恺东推门进去第一个字还没念完,第二个字却无论如何都念不出来了。 因为在他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原本好好的躺在床上的邵华突然翻身坐起。 一只手伸进枕头下,身上止不住的泛起了血腥的气息,一双眼睛射出了刺骨的寒光,恶狠狠的盯着徐恺东。 “花儿……”徐恺东看着眼神不甚清醒的邵华并没有贸然前进,而是站在原地轻轻的叫了一声。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敢再进一步,邵华绝对会让他圆润的滚出房间! 徐恺东可以肯定邵华枕头下放的有攻击性物品,但他不确定那是什么,所以现在还是不要刺激她的好。 邵华用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是徐恺东在叫她,瞬间敛了眼中的凶光再次把自己砸进被窝里。 “徐恺东你有病吧!不知道先敲门吗!”邵华不满的叫道。 徐恺东走到跟前,弯下腰,双手撑在邵华头两边,目光灼灼:“你刚刚在做什么?” 邵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并没有理会徐恺东的话:“有必要叫我这么早起床吗?才七点!” 徐恺东用一只手把邵华的头扳过来,严肃的看着她,低声喝到:“我问你,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睡觉。”邵华烦躁的回答。 徐恺东点点头,把手伸进邵华枕头下。 但让他意外的是,邵华的枕头下竟然什么也没有。 “你把手拿开!硌到我了!”邵华的头不满的在枕头上蹭来蹭去。 徐恺东眼神更暗,如果枕头下什么都没有,就证明邵华刚才的动作是因为突然的惊吓做出的最熟悉的反应。 也就是说,在以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邵华的枕头下是有东西的! “起来吃饭!”徐恺东隔着被子拍了拍邵华的肩。 邵华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正常,但往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总会让他想到一个词:创伤后应激障碍。 邵华被徐恺东锲而不舍的骚扰弄的没了睡意,挫败的起身捂着脸:“徐少爷,我后悔做你女朋友了,我能反悔吗?” 徐恺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给了邵华最后的答案:“不能!” 限号第一天,邵华坐在徐恺东的车子里眼里倒映着满大街生无可恋的交警。 “啧,你说张队现在在哪儿呢?会不会也在街上查车,真是心疼他啊!”邵华满脸的同情。 徐恺东好笑的撇了她一眼:“他有什么好心疼的,我看他后半年的业绩这一个月就能完成的差不多了!你呢?你的禁毒队呢?邵队长,我可记得你周六才说过你们的任务还差一半!有空心疼别人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邵华听了这话立刻愤怒的瞪着徐恺东:“你不说话能不能憋死!” 徐恺东抬起右手放在头边做投降状,不再撩拨心情瞬间晴转阴的邵华。 “停车!”市局站岗的警察拦住了一辆陌生的宝马。 徐恺东的头从车窗里探出:“是我,这是我的车!” 警察再次打量了一眼徐恺东的车,脸上的惊讶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难道现在做支队长这么赚钱,单车变摩托买得起宝马了? “徐队请您抓紧时间办理出入证!”警察向徐恺东行礼。 徐恺东点头,载着邵华把车停在一个空着的停车位上。 两人刚走没多远,就见蒋致中的车开了进来。 蒋致中扫了眼停车区,冲着唯一空着的停车位直直的开了进来。 可到了近前看到了旁边停车位的车,他却猛的踩了脚刹车停在原地。 蒋致中把车到了出来,打了方向盘紧挨着右手边的那辆车停了进去,几乎蹭到了那辆车的后视镜! 蒋致中下车看着他的车离左手边那辆车八仗远的距离放心的松了口气,一百多万他可蹭不起! “邵华!徐队!”蒋致中开心的叫住了两人,一起走进办公楼。 “咱们院里停的那辆宝马是谁的?刚停车的时候吓我一跳,要是蹭了它我可赔不起!”蒋致中嘿嘿一笑,“你是没见哥哥那技术多厉害,紧挨着顾局的车停进去了。今儿我要是不挪车,顾局的车绝对开不出来!” 邵华一脸认同的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徐恺东:“就是,谁的车,这么不利于团结!偏偏停在那里,这不是给同志们增加心理负担嘛!” 蒋致中觉得邵华的话说的顺耳,也频频点头:“就是,不知道哪个败家玩意儿觉得钱这么烫手,居然买了辆这么骚包的宝马!” 邵华哈哈大笑,拍着徐恺东的肩膀道:“败家玩意儿!” 蒋致中一愣,立刻明白了邵华话中所指,尴尬的看着徐恺东连连摆手:“原来是你的车啊,我不是骂你!” 徐恺东倒是好脾气,笑着说道:“我知道,蒋队不必解释。” 话音刚落,徐恺东长臂一伸夹着邵华裹挟着她进了刑侦队。 “我看你现在能耐了啊,不放过任何一个怼我的机会!”徐恺东用力揉搓邵华的脑袋,“妞儿,你胆子大的很嘛!” “徐恺东你给我放开!”邵华双手乱挥,毫无章法的攻击徐恺东。 “给我道个歉就放开你!”徐恺东胳膊又收紧了一些,趾高气昂的看着邵华。 “休想!”邵华抵死不从。 “行啊!那你今天就别想回禁毒队了!留在刑侦队做队长夫人吧!”徐恺东哈哈大笑,对着早已看傻了的刑警和禁毒警们高声道,“你们都给我做个证啊,是邵队自己不愿意回去的,可不是我不让她回去!” “柯子,我没做梦吧!你掐我一下!”秦越长大了嘴巴,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 李柯手中的水杯倾斜,杯中的水直直的淋在他的脚面上,而他却恍若未觉。 刑警们则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玩闹的两人,心中止不住的万马奔腾。 他们队长赤裸裸的调戏了隔壁禁毒队的队长居然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不是他们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秀恩爱回家秀去!这里是警察局!不带这么虐待单身狗的!”丁成愤怒的上前,强硬的把邵华和徐恺东分开。 “你哪个队的啊!这是你该待的地方吗!”丁成愤怒的把邵华从隔断处推回禁毒队,并且把隔断上的门全部都关了上去,大声吼道,“刑侦队以后不欢迎你!” 徐恺东冷笑一声,上前把隔断门打开,微笑着看着丁成:“我觉得还是开着更好。” 徐恺东对着禁毒队的邵华高喊:“晚上等着我一起回家!” 第六十章 刑侦队!清场! 徐恺东和邵华的事就好像长了翅膀似的传的飞快,还不到中午吃饭的点,就已经有许多警察装模作样的从两队门口经过,探头探脑的打探情况。 邵华是谁? 邵华是梁州市局排得上号的煞神! 所有人都替徐恺东捏了把汗,看起来文文弱弱脾气又好的刑侦队长,可别让邵华折腾的撑不了两天就得让全局给他开追悼会! 与其他警察相反,顾长征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极为高兴。 邵华一时半会在梁州哪儿都去不了,而徐恺东有了这层关系肯定也会死心塌地的待在梁州任他使唤! 徐恺东不是不知道警察们向他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眼光,但他的心中仍然是美滋滋的。 无论男女,有了爱情整个人的状态都会焕然一新。 然而徐恺东不知道的是,他的好心情很快就要被另一个人终结了。 邵华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伸手接过,揉了揉酸疼的双眼:“禁毒支队邵华。” “邵队!门口有位先生找您,说要给您送锦旗!”值班室的警察看了眼仍然等在门口的男人,“要让他进来吗?” “送锦旗?”邵华疑惑的看着对面的陈凡,“他叫什么?” “何子锐。”值班室警察立刻回答。 邵华按着眉心:“让他回去吧,就说心意我领了。” “什么锦旗?”陈凡一边审查立案报告一边好奇的问道。 “周六送徐队回泰宁的时候帮泰宁抓了个抢劫犯,这是事主,估计想要来表达感谢。”邵华随意的说到。 陈凡点头,把一份报告递给邵华。“这个你看一下。” 邵华接过扫了一眼,瞬间变得异常严肃,“中心医院居然出了这种事!” 陈凡再次点头:“怎么办?” 邵华沉吟片刻:“通知所有区队,立刻摸排全市能开出来这种药的医院,务必要弄清楚其他医院还有没有这种事!” “那这个就挂市局督办案件了?”陈凡征求邵华的意见。 “恩,我去找顾局签字,这个口子必须要堵住!”邵华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寒光,“这些人的花样越玩越多了,居然想到用癌症病人套取治疗癌症的埃托啡舌下片卖给吸毒人员!患者从医院开出来四块钱一片,他们转手就能卖到两百!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影响太恶劣了!” 邵华点了点手中的报告,眯着眼睛:“如此有组织成规模的操作,我相信涉事医院绝不止中心医院一家!” 陈凡在办公系统里给这份文件的回执意见中标记了“准予立案”字样,紧接着推送给邵华请她审核。 邵华拿起纸质文件刚想要去找顾长征,就听得楼下有人大喊:“邵警官!邵警官!” 陈凡挑眉,快步走到窗子处向下看去。 只见办公楼下站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手中拿着一面卷好的锦旗大声喊着邵华的姓氏。 “找你的?”陈凡转头看向邵华。 邵华也来到窗边,待看清楚楼下的人是谁时瞬间皱了眉头。 “谁放他进来的?”邵华打通了值班室的电话。 “您不让他门进之后他又说是找法制办尤警官的,尤警官也接了电话,确实认识他。”值班警察无辜道。 “邵警官!我来给你送锦旗!”何子锐仍然不知疲倦的大喊。 办公楼的各处窗户此时已经有不少警察探出头来观看,连顾长征都从十楼探出脑袋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去吧,老让他这么叫也不是个办法,影响不好。”陈凡拿过邵华手里的文件,“我去找顾局签字。” 邵华脸上更加烦躁,无奈的点头跑下楼去。 “邵警官!”何子锐在看到邵华时眼睛瞬间亮了。 他把锦旗展开递到邵华面前,伸手指着锦旗上的字朗声念道:“神警雄风,犯罪克星!赠梁州市公安局徐恺东警官、邵华警官!”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不值得表扬!”邵华皮笑肉不笑的接过锦旗,“锦旗我就收下了,欢迎您继续监督我们的工作!” 何子锐理了下头发,笑的灿烂:“那邵警官可否赏脸和我吃顿午饭?” 邵华眼角微动,脸上笑容更加热情:“不好意思,我们规定不能接受群众的请吃。” “那是你们上班时候的规定,下班的时候自然管束不到你们!”何子锐不认同的说到,“更何况警察也是人,也得吃饭不是?我们中午就吃点简单的,不会让你违反规定的。” 何子锐伸手指着停在院子里的红色跑车,玩笑着说到:“我都把车开过来了,你不会让我空车开回去吧?” 邵华嘴巴动了动,脸上仍然带笑:“我会。” 何子锐脸色一僵,被邵华噎在当场,他没想到邵华居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依他的经验,只要他把车往旁边一停,再说两句好听话,没有任何女孩子能拒绝他的邀请。 “邵警官这么不给面子啊?我餐厅都订好了呢!”何子锐再接再厉。 邵华的屡次拒绝已经勾起了他的好胜心,如此难以驯服的小野猫要是被他拔掉了抓子变成了家猫,想来一定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邵华脸色微冷,何子锐还真是步步紧逼,一定要她按他的意思行事。 但何子锐不明白,邵华从来都不是个听话的主儿,她也不会按任何人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当然,任务除外。 邵华道:“我有约了,抱歉。” 何子锐眼神中带着强烈的侵犯意味,毫不掩饰的看向邵华:“那就推掉吧!有什么能和我表示对救命恩人感谢的这件事相提并论呢?” 邵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此时她终于明白不是所有富二代都是徐恺东。 也不是所有富二代都像徐恺东那样长了一刻七窍玲珑心,识大体,知进退。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要没什么要紧事就出去吧。”邵华不愿再和何子锐纠缠,转身就要上楼。 何子锐眼神一暗,居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怎么没要紧事呢!没什么比请你吃饭更要紧的了!” 邵华深吸口气,闭了闭眼,拳头握紧再松开,极力劝说自己若是对何子锐这样的人民群众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是要背处分的。 下一秒,邵华抬头,中气十足的冲着楼上大喊:“徐恺东!你女朋友被人骚扰了,你还不滚下来说句话难道是已经死了吗!” 徐恺东正站在窗前密切注视着两人的动作,在看到来人是何子锐时脸色已然黑了一度。 在看到何子锐去拉邵华时,他的脸色已然黑成了锅底。 但徐恺东到底是徐恺东,他此时仍然强迫自己沉住了气,不然刑侦支队长在梁州市局殴打人民群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顾长征一定会扒了他和邵华的皮! 但当徐恺东听到邵华的喊声时,他再也站不住了,阴沉着脸出了刑侦队,让迎面撞上的刑警根本没敢和他说一句话。 “徐恺东?他是你男朋友?”何子锐挑眉。 “我是她男朋友!”徐恺东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内,阴沉着脸两步来到两人身前。 何子锐在看到徐恺东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又怎样,只是男朋友而已。” 徐恺东拉过邵华,揽着她的肩:“你没机会。” “说这话为时尚早吧?”何子锐冷笑道,“我能让她不用再干警察,衣食无忧!你呢?能给她什么?” 徐恺东皱了眉头,片刻后嘲讽的笑道:“你可真是贴心。” 何子锐轻蔑到:“那是当然,我对女孩子一向很贴心!” 何子锐看向邵华:“你要你跟了我,你的生活绝对会比现在好上千万倍!” 邵华和徐恺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情。 这个富二代不仅钱多,而且人傻。 邵华要是真的想过好日子哪里轮得到他来实现,只要一个电话,她要什么邵家就能给她什么! 邵华叹了口气,向徐恺东的宝马努努嘴:“你看那辆车!” 何子锐顺着邵华的眼神看去:“怎么了?” “他的!”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胸口。 何子锐瞳孔一缩,再次认真的打量了徐恺东:“原来你也是个富二代!” 徐恺东难为情的挠挠头,不好意思道:“这个秘密我原本不打算说出来的。” “怪不得你对我的身家不感兴趣。”何子锐了然道,“不过一辆车不带表什么,我也可以买下一辆那样的车!” 邵华眉头皱的更紧:“你到底是来追姑娘的还是来炫富的?” 何子锐一愣:“当然是追姑娘的!” 邵华摇头:“在我看来,你就是身为一个雄性在向另一个雄性炫耀你的身家!” 何子锐不喜欢邵华的描述:“邵警官,有必要说的这么难听吗?” 邵华认真的点头:“有,如果你不走还有更难听的。” 何子锐看了邵华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因为这么几句话就会放弃?邵警官,你太小看我了!” 邵华叹了口气,不愿再和智障交流。 “徐少爷,交给你了!”邵华拍了拍徐恺东搭在她肩上的手,转身上了办公楼。 “妞儿,放心吧。”徐恺东温柔的回应。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何子锐看着邵华的背影大声叫到。 “刑侦队!清场!”徐恺东敛了对着邵华的温柔,冷着脸大吼,“你最好现在离开,不然我会以寻衅滋事为由拘留你!” 随着徐恺东的吼声,楼上哗啦啦跑下来二三十个警察,黑压压的一片站在徐恺东背后,看起来着实吓人。 “好!我记住了!”何子锐咬牙,不甘的看了眼徐恺东背后的办公楼,愤愤的离开。 他这辈子还没有碰见过如此不给他面子的女人,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无论邵华的男朋友是何方神圣,何子锐都有办法让他先哭出来! 第六十一章 徐三岁 邵华原以为何子锐的事到此为止了,但事实证明她对于感情这件事实在是太天真了。 某天早晨刚进办公室,邵华突然发现她的桌子上多了一束鲜花。 邵华转头看了眼同样刚进刑侦队的徐恺东,却得到了徐恺东的一个地主家傻儿子般的笑容。 邵华心中暗自惊疑,从徐恺东的表现看来,这束花确实不是他送的。 有问题! 邵华摸着下巴绕着花转了一圈,最后在另一侧的花丛中看到了一张贺卡。 邵华伸出两根手指把它夹了出来,见贺卡上赫然写着:“你是开在我心上的一朵花。落款:何子锐。” 邵华眼角微动,冲着办公区大声问道:“谁第一个来的?” 余明辉立刻举手:“我是第一个!” 邵华冷着脸道:“你来之后有谁进过我的办公室?” 余明辉一脸茫然:“没有人啊!” 邵华继续问道:“你几点来的?” 余明辉更加摸不着头脑:“八点15啊!” 邵华点头,眼睛转到了隔断上开着的门上:“这门一直开着的吗?” 大飞摸了摸头:“好像是吧?” 邵华冲着刑侦队大喊:“刑侦的!八点15之前有没有见过其他人来我办公室!” 刑警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邵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徐恺东柔声问道。 “邵队,我好像看见法制办的尤警官早晨提了个袋子从我们门口过去,好像是去你们禁毒队了。”一位刑警回忆道。 邵华点点头,从办公室拿了花束就要离开。 “呦!老徐,够浪漫啊!花都送到邵华办公室了!”丁成从门口进来,吹着口哨一脸促狭。 徐恺东看到邵华手中的花时脸色立刻变得异常难看:“谁送的?”徐恺东恶狠狠的问道。 “何子锐。”邵华不耐烦道,“我去趟法制办,告诉尤警官下回别替何子锐送东西了。” 徐恺东劈手夺过,头也不回的出了门:“我替你去!” 邵华耸了耸肩任由徐恺东替她出头,对于她来说,这件事无论谁去说都无所谓。 但事实证明邵华还是对徐恺东期望过高,因为徐恺东并没有把花还给尤警官,而是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市局院内的垃圾桶,同时请尤警官警告何子锐以后不要再打邵华的主意。 而当邵华再次见到徐恺东时,徐恺东怀中却抱着一束比何子锐送来的花更大的花束,在邵华怪异的目光中强硬的摆在邵华的桌子上,连带着坐在邵华对面的陈凡看向邵华的眼神中都透着同情。 邵华按着额头,有气无力到:“徐少爷,你几岁啊?” “三岁!”徐恺东恶狠狠的大吼,然后按着邵华的肩,气哼哼的说到,“以后不许收其他人送来的花!你的花只能我送!”说完趾高气昂的回了刑侦队。 “花儿,老徐这智商跟你在一起之后直线下降啊!”陈凡砸吧着嘴,痛心疾首道。 邵华挑眉,凉凉的说到:“怪我喽?” 陈凡动作一僵,片刻后立刻陪笑:“不怪!不怪!是他自己脑袋被门挤了!” 然而对于徐恺东的警告何子锐并没有放在心上,自这日后,邵华桌子上每天都会出现不同的礼物,而徐恺东必然要把这些礼物扔掉重新买上一份再次送给邵华。 邵华办公室内徐恺东送来的东西都快堆成了小山,还未枯萎的十几束花束熏的对花粉过敏的禁毒警们止不住的打喷嚏。 陈凡在这样类似于军备竞赛的攀比中俨然由支队领导变成了办公室保管,每天上班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枯萎的花束扔出去,包装完好的巧克力送给户籍科的女警官。 陈凡甚至觉得要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户籍科那些未婚女警官都会觉得他是个渣男,谁让他每次来送礼物都跟中央空调似的雨露均沾人手一份。 徐恺东如此幼稚的行为终于在这日早晨被邵华终结,因为这日早晨何子锐送了一条项链给她。 一颗镶满钻石的爱心被一根玫瑰金色的链子穿着,安静的躺在精美的粉色首饰盒中,首饰盒的正面则印着施华洛世奇的标志。 “不就是施华洛世奇嘛!你等着,我现在去古驰给你买条链子!”徐恺东气的大声叫到。 邵华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够了!买链子?我看你像链子!” 徐恺东被邵华突然的暴怒吓的愣在原地,赔笑道:“他都给你买了施华洛世奇,我不能被他比下去不是?” 邵华把盒子塞在徐恺东手中,把他推出办公室:“去给尤警官,就说明天我的办公桌上要是还有礼物,我就亲自去拜访他!” 徐恺东捏着盒子,一脸不情愿:“凭什么你去拜访他啊!” 邵华气的脸色煞白:“好赖话听不出来?你告诉尤警官,要是他还替何子锐干活,我就让顾局把他调到禁毒队钻山沟!” 徐恺东撇着嘴,拖着长声道:“知道了!” “不过你是喜欢古驰还是香奈儿,我先把链子给你买了,这局不能让何子锐赢了我!”徐恺东一脸严肃。 邵华按着额头,深吸口气,脸上挂着一丝假笑:“徐少爷,你不需要给我买礼物。” 邵华侧过身,让徐恺东看着屋内角落里堆着的其它礼物:“以后也不需要给我买这些!” 徐恺东的眼睛立刻立了起来,急声道:“那怎么行!这些是不是不喜欢?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就去买!” 邵华脖子小幅度的转了个半个圈,脸上笑容未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不要再和何子锐斗气做这么幼稚的事!” 徐恺东满脸不认同,慷慨激昂道:“这怎么叫幼稚!这是场战争,是场关乎男人尊严的战争!” 邵华的脖子又转了半圈,左侧肩膀微低。 徐恺东仍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在高喊他的战歌,而陈凡却在不经意看到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依他对邵华的了解,邵华在忍无可忍的动手之前,总是喜欢先活动一下脖子。 “徐恺东!你以为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吗?我忍你很久了!”邵华终于吼了出来,抬脚踹向徐恺东的胸腹。 然而这一脚最终也没有踹到徐恺东身上,而是被飞扑过来的陈凡抱住了邵华向后撤去。 “花儿,你冷静点,这么多同事都看着呢,影响不好!”陈凡焦急的劝道。 陈凡一抬头,却发现徐恺东仍然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看着瞬间变脸的邵华不知所措。 “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等着她踹你吗?走啊!”陈凡大吼。 “徐恺东!你再敢给我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不让你长个记性我就不姓邵!”邵华在陈凡的控制下指着徐恺东大吼。 丁成端着从徐恺东处顺来的咖啡和一众刑警禁毒警们站在远处看热闹,直到看到邵华动用了暴力手段后开心的把手伸到几位警察面前。 “我说的什么,不出半个月,以邵华的性格绝对会让老徐和那个什么何子锐逼疯,进而对老徐使用暴力手段!”丁成眉开眼笑,“一包烟啊,都快着点,我可记着呢!” 秦越心疼的把一包烟钱拍在丁成手上,感叹道:“原以为头儿急眼了只会踹我们,没想到连徐队都踹,真是六亲不认!” 丁成在手指上吐了口吐沫,认真的数着钞票的张数:“所以说,老徐是个真正的猛士,作为人民警察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外加跟邵华谈恋爱!” 第六十二章 蚂蚱 让所有禁毒警都没想到的是,在十月开头的“远离毒品珍爱生命”的禁毒宣传活动中,他们只抓获了几个吸毒的瘾君子,连毒贩的衣角都没碰到。 区队每天上报的宣传情况都只是寥寥几句政策宣讲到位,举报热线保持畅通。 就在禁毒警们的发际线因为巨大的压力往后又移了一毫米时,顾长征还是下达了一个让整个梁州警务系统内的警察都把头挠秃的通告。 通告是直接贴在梁州市警务系统中的,所有警察在进入警务系统时都会弹出一个重要程度为‘重要’的通告。 陈凡在看到这个通告的第一眼整个人都散发出崩溃的味道,因为这份通告不是别的,正是参加省厅‘大练兵’轮训的名单。 邵华的名字写在第三行,仅次于办公室、政治部、纪委监察室、督查队和那些比她职级还要高的领导们。 而在邵华的名字前面,则正正的写了四个大字:禁毒支队。 陈凡的鼠标挨个确认了禁毒支队一众警察的名字,直到意识到整个梁州市七百六十八名禁毒警察中有九十六名都会参加轮训之后,就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了座位上不愿正视这个事实。 “知足吧,你看刑侦队的,去了一百三十个人呢!”邵华安慰陈凡道。 陈凡有气无力的哼哼:“人家刑侦还比咱多了二百多号人呢!” 邵华轻松的笑了一下:“这批实习生不是快到了么,等他们来了,队里的警力压力就能缓解很多。” 陈凡沉重的叹了口气:“还没毕业的学生懂什么,来了什么也不会干,还得找人照顾他们!” 邵华从桌子下面踢了下陈凡的脚:“你刚毕业的时候不是也不会干嘛!” 陈凡点头:“那倒是,我第一次出现场,吐的两天没吃饭!” 邵华笑了一下,她从学校出来的第一战,也是在老兵的喝骂声中开了枪。 “十月十五日早晨10点市局集合。”陈凡担心的看着这几个字砸吧着嘴,“梁州这次去了三百多号人,我都怀疑咱院子里能不能站下这么多人!” “我比较担心的是,总队有没有地方住!”邵华关注的重点明显和陈凡不同。 陈凡的脑袋从显示屏上方探出:“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去年去总队的时候,总队有栋宿舍楼是空着的,专门给咱们这种参加轮训的和每年培训的新入职警员入住。地方宽敞的很,一个房间里摆了十五张上下铺,能住三十个人呢!” “大宿舍啊!”邵华惊讶道。 “每年参加培训的新人那么多,宿舍不大怎么住得下?”陈凡见怪不怪。 徐恺东敲了下邵华办公室的门,在得到准许后推门进来。 “你们队情况怎么样?”徐恺东眉头紧皱。 “比你们还惨!”陈凡哭丧着脸,“本来就比你们少了二百多号人,现在又抽调了九十多号去轮训,这两个月有苦头吃了!” 邵华叹了口气:“市局管业务的队长一下子走了三个,顾局的头应该也在疼了。” 徐恺东不认同道:“我看疼的该是剩下的那个队长,丁成已经准备在办公室里上吊了。” 邵华挑了眉:“上完吊后把他的上吊绳借给我和凡哥用一下!” 徐恺东憋着笑,转头对着刑侦队大喊:“老丁!花儿让你上完吊后把上吊绳给禁毒送过来!” “你们有没有良心!这么多年兄弟了,就不能先关心一下我的死活吗!”丁成暴怒的吼道。 霍少衡踏着丁成的怒吼走进刑侦支队,得了刑警们的指点后直奔禁毒支队而来。 霍少衡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咱们仨从今天起可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到了那边可要互相照顾!” 徐恺东点头道:“那是自然。” 陈凡凉凉的说道:“现在结什么攻守同盟都没用,到时候教官指着你鼻子骂的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陈队,你去年去的时候训练内容是什么?”霍少衡直指问题本质。 “射击、体能、战术。”陈凡脸上仍然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慌。 “尤其是体能,总队的教官根本就是魔鬼!”陈凡声泪俱下的控诉,“每天六点起床围着训练场跑上十圈,七点回去整理内务,七点半吃早饭,八点进行上午的训练。十一点半吃午饭,十二点到两点半午休。两点半到五点训练,五点半吃晚饭。五点半之后一直到十点自由活动,但不允许外出,十点半熄灯。”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个来回:“十五天的轮训期内只有一天能休息!值得注意的是,十五天内至少会有两天晚上有紧急集合!” 霍少衡和徐恺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难临头之色。 “你们还记得内务怎么整理吗?”陈凡继续说道。 徐恺东沉吟一下:“豆腐块应该还是能叠的。” 陈凡呲着白牙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总队教官要是不是能叠,而是叠好。你们要是叠的不像样子,就等着在楼下捡被子吧!并且这种惩罚是连坐机制,你们宿舍只要有一个不合格,整个宿舍的被子都会被扔到楼下!” 邵华看着面如土色的徐霍两人,再看了眼小人得志的陈凡,突然插了句嘴凉凉的说到:“凡哥,你捡过被被子吗?” 陈凡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就好似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变得萎靡不振。 陈凡捂着脸,似乎想到了什么悲惨的往事,浑身都透着生无可恋的味道:“捡过,而且不止一次!” 也许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陈凡瞬间收敛了情绪,抬头慷慨激昂道:“咱们都是从警校毕业的,在警校时谁还没被队长扔过被子!这次去轮训你们就当回味一下学生时代的生活,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霍少衡情不自禁的捂着右肩,心有余悸道:“我可不想体会学生时代的生活,第一次用冲锋枪射击就被排了一个下午的训练期,收队之后肩膀都肿了!” 徐恺东也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我那会儿站军姿都快晒脱水了!” 陈凡握着两人的手,眼中浮现出热泪,深情的唱到:“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邵华不耐烦的拍了桌子,烦躁的喝道:“不就是去轮训么,你们怎么整的跟去送死似的!” 陈凡抹了把眼睛认真的看着她,凄惨的说到:“等你去了就知道,还不如去送死!” 第六十三章 宿舍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真是一个适宜出行的好天气。 南华省公安厅恰巧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梁州参加轮训的警察们按照通知携带了个人必备物品,上午10点在梁州市公安局院内集合。 “支队长!” “支队长!” 区队的警察们笑着和自家支队长打招呼,而支队长们则回应了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容。 特警总队特地从泰宁派了十一位教官和十辆车过来,其中职位最高的教官看警衔是个和支队长们平级的警官。 总队教官朗声道:“请参加轮训的同志有序上车!” 丁成恋恋不舍的拉着徐恺东的手,就跟小媳妇儿送别即将远行的丈夫一样。 徐恺东心中感动万分,认真的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都愣着干什么!别跟娘们儿似的依依不舍了!活儿都干完了?”丁成听了这话仿佛被烫到一样瞬间松开徐恺东,一边大声喝骂一边头也不回的回了办公楼。 徐恺东眼角抽搐,塑料同事情也不过如此!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市局大院,在快速路上行进了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他们即将要生活半个月的特警总队营区。 没来过特警总队的警察们好奇的张望,直到他们被带到了一片广场之上和另外一群警察们并肩站立才算停止。 在广场前的一片空地上,一位挂着三级警监的男性警官拿了话筒高声道:“同志们!我是南华省特警总队总队长章元明,我代表南华省特警总队全体同志,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将被按单位编成两个大队,两个大队又分为四个中队,在这里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愉快生活!在这里你们将远离繁琐的工作,尽情享受运动的快乐!十五天过后,我们会邀请你们两个市公安局的领导和省厅领导参加阅兵汇演!是骡子是马,咱们汇演场上见真章!” 广场上站着的警察们立刻鼓掌,紧张的心情也在总队长和蔼可亲态度的感化之下荡然无存。 章元明继续说道:“现在,请允许我隆重的向你们介绍你们的教官!” “雷奇!”章元明指着一位挂着一级警督警衔的警官,“他将全面负责江州大队的训练工作!” 邵华一边鼓掌一边和身边的徐恺东小声说道:“原来这回和咱们一起参训的江州的人!” 徐恺东压低了声音:“江州的人你熟吗?” 邵华摇头:“不算熟,只是以前和江州禁毒支队联合办过案,和他们的支队长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章元明手向下压,示意掌声停止:“贺巡!全面负责梁州大队的训练工作!” 章元明做了最后的总结性陈词:“现在各大队带开,安排住宿,宣讲规定,通报作息时间!” 梁州大队被贺巡带到了西半边广场,而江州支队被雷奇带到了东半边广场。 刚一站定,就有二十多名特警抬了五十多个大箱子摆放在他们面前。 贺巡扯着嗓子喊道:“现在我按花名册上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志来前面领作训服!” 栾阳在邵华背后小声念到:“怪不得之前让咱们上报尺码,原来是发作训服,我还以为又换发新警服呢!” “陈林!” “到!” “丁高远!” “到!” “冯亮!” “到!” …… “邵华!” “到!” “徐恺东!” “到!” …… 贺巡合上花名册,阴恻恻的笑了一下:“现在,把你们携带的个人物品全部倒在面前的空地上!如果有不合规定的,我先替你们保管,等轮训结束之后再归还给你们!” 贺巡话音刚落,一些人立刻面色发苦。 邵华把背包里的个人物品倒在地上,再抬眼时居然发现站在她前面的一位警察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了十几袋榨菜! 然而这位警察的下场一定是凄惨的,因为贺巡在他祈求的目光中来到了他的面前,指挥身后抱了收集箱的特警毫不留情的没收榨菜。 待到特警们抱着收集箱变得满满当当时,贺巡才晃悠悠的在众人面前站定。 “讲一下通讯设备使用原则!你们可以携带通讯设备,但在训练期间内不能使用!谁要是让我发现在训练时用手机,我就让他去扫一个星期的厕所!”贺巡大吼,“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心中一凛,大声回答:“明白!” “很好!”贺巡满意的点头,“女警出列!排成两排,跟着着他走!” 贺巡指着一位一级警司:“他现在带你们去分宿舍,分完宿舍之后立刻换装,然后来到这里集合!” “剩下的人跟我走!”贺巡带着一众男警,浩浩荡荡的跟在女警队伍后面去了宿舍楼。 特警总队住宿条件有限,只能把一栋宿舍楼劈成两半,南边住女警,北边住男警。 女警宿舍被安排在13层,4层往上无论南北住的都是男警。 邵华所在的梁州此次参训的女警官大概占了梁州所有参训警官的三分之一,精确的说,是三十一人。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局面,一间宿舍只能住三十个人,梁州的女警有一个人是没有地方住的! 负责带队的一级警司去了江州女警那里打探情况,得到的消息是江州的女警恰好住满了一个宿舍,没有空余的床位给梁州的女警住。 一级警司犯了难,让多出来的一个女警自己住一个宿舍在床位紧张的条件下显然不现实。 但若是不让她自己住一个宿舍,又没地方安排她。 在再者说,都是一起来参训的警察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让谁一个人住不让谁一个人住他也不好开口。 一级警司苦着脸去请教贺巡,贺巡倒是省事,直言把多出来的这个人干脆塞到男警宿舍得了。 反正都是一个单位的兄弟彼此熟悉,又在总队参加轮训,不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贺巡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的轻巧,但这件事还是要广泛征求群众意见的。 毕竟没有一个女警官想要和一屋子臭男人住在一起,也没有男警官想要在宿舍里塞一个麻烦的要死的女人。 当这条征求意见被贺巡下达到各个宿舍希望有人能发扬精神主动申请调入时,所有的宿舍都像没听到似的闭紧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当然有一个宿舍是个例外,这个宿舍就是有梁州市公安局队长们所在的集体宿舍。 徐恺东代表这间宿舍向贺巡打了报告:“我们可以接收一位女警官,但前提是,我们希望能让指定的女警官住进来。” 贺巡要的是解决结果而不是过程,所以徐恺东宿舍要谁住进来他并不关心。 “可以,你们让谁过来?”贺巡问道。 霍少衡的眼镜片反射出一片寒光:“梁州市禁毒支队支队长,邵华。” 第六十四章 被子 邵华提着行李来到徐恺东宿舍时脸上的表情绝对可以称之为嫌弃,她扫了眼或坐或站的室友,浑身上下就差写着‘我很不高兴’五个大字。 “都来轮训了,我怎么还要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邵华看着徐恺东愤慨的说到。 徐恺东从邵华手中接过行李,揉了下她的头发朗声笑道:“别说来轮训,无论在哪儿,你都得跟着我!” 徐恺东歪着头,脸上带着坏笑:“谁让你是我的女朋友!” 众位室友听了这话每个人都面露菜色,一个一个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他们是来轮训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终于,有一位勇士看不惯两人屠狗的行为,仗义执言到:“行了啊!让她过来不是让你俩在这儿谈恋爱的!” 室友们坚定的点头,目中露出赞同的光芒。 “我睡哪儿?”邵华问那位仗义执言的勇士。 勇士看了一圈床位,面露迟疑:“睡在……” “您先挑,您想睡哪儿睡哪儿!”舍友们纷纷起身,请邵华率先入住。 “霍队,要不让她睡那儿吧!”徐恺东指着一张下铺。 仗义执言的霍少衡深深的看了邵华一眼,那张床铺的隔壁正是徐恺东所在的床铺。 “那里不是有人嘛!”邵华向徐恺东示意床铺上放着的背包。 “没人!”一位警察立刻拿起背包扔在上铺,“头儿,我睡上面!” 邵华点头,把背包放在床上。 贺巡又转了回来,只不过手中拿着两张床单和几个大铁夹。 “嗨!你睡哪儿了?”贺巡问向邵华。 邵华指了下她的床铺,下一秒贺巡手中的床单和铁夹就出现在邵华怀里。 晚上睡觉把你的床挂上围挡,早晨检查内务时必须拆除放在柜子里! 邵华点头,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道:“教官!我能不能再申请一床被子!” 贺巡皱眉:“理由!” 邵华大声道:“我怕冷!” 贺巡点头:“晚上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邵队,你要被子干什么?这才十月,还没有冷到这种地步吧?”霍少衡不解的问道。 邵华笑了一下,得意的说到:“明天早晨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换了作训服到广场上集合,按人数被分成两个中队。 女警被平均的分散到了两个中队之中,按教官们的话说,在这里没有男女之分,所有人都是集体中的一份子。 用完午饭各大队都被带回休息,下午两点半,教官门开始挨个宿舍串门。 “你们之中有没有非警校毕业的同志!”教官的目光挨个停留在众人的床铺上。 有几人颤颤巍巍的举手,一脸茫然。 “很好!看来大部分同志都是从警校毕业的!”教官满意的点头,“现在讲一下内务标准!” “标准就是你们上学的时候军事化管理的内务标准,上过警校的同志帮助一下没有上过警校的同志整理内务!” 教官伸出一根指头:“一个下午的时间,必须把内务整理到位!明天早晨六点准时在操场集合出操,晚一分钟罚站半小时!出操时会有教官来宿舍检查内务,一个人不合格,整个宿舍所有人跑五公里!” 教官露出一口阴森的白牙:“不合格的人扫一天厕所!” 教官正了脸色,大声吼道:“都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大声回答:“明白!” 教官脸色阴沉,指着众人松松垮垮的站姿:“你们是这样听明白的吗?” 上过警校的警察赶紧踢了脚摸不着头脑的没上过警校的警察,小声道:“立正!” 教官脸色稍缓:“听明白了吗?” 众人脊背挺直,立正靠脚,大声回答:“明白!” 教官点头,紧接着去了隔壁的宿舍。 “我想局里干活。”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所有人的脸色顿时都垮了下来。 赫连明瘫在自己床上捂着脸,哀嚎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英博爬到赫连明的上铺,努力的把自己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我劝你赶紧练练手,不然明天倒霉的不止你一个人!” “队长,你能不能教我叠被子?”一位警察抱着被子怯生生看着曾路。 曾路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身为老妈子操碎了心的无力感,现在的警察太难带了,不但要教业务,还要教叠被子! 徐恺东也努力的和自己的被子做抗争,经历了几次失败之后终于叠成了一个让他满意的形状。 徐恺东站在霍少衡背后摸着下巴轻蔑的看着霍少衡的被子,并且向霍少衡展示了他自己的被子。 霍少衡扭曲着脸再次把被子抖开,脸上已然显出了几分崩溃。 邵华拍了下徐恺东的后背,在徐恺东转过头的一瞬间当着他的面一只手把徐恺东的被子抖开。 “你干什么!”徐恺东扑到了他的床边,大惊失色。 看他这副样子,仿佛邵华抖开的不是他的被子,而是他的命! “接着叠,你叠的被子明天绝对不会过关!”邵华抱着肩膀,冷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过不了关!”徐恺东抬头恶狠狠的瞪着她,这会儿邵华就算是总队长的女朋友也不能平息徐恺东心中的怒火。 邵华偏了下头,示意徐恺东看她的被子:“因为叠成我这样才叫过关!” 徐恺东顺着邵华的视线看去,只见邵华的床上平平整整的放了一个豆腐块。 被子边缘的直线就好似拿尺子比着折出来一般,每个角都是一个完美的九十度。 从侧面看去,上下两折之间保持了绝对的平整,看不到一丝褶皱。 徐恺东用手摸了一下,每一面都在一个绝对的水平面上,让患有强迫症的人看去顿觉身心舒畅。 “这是假的吧!”司弘新手指颤抖,眼睛里几乎溢出绝望的泪水,“要是都按邵队这个水平考核,明天没有一个人能过关!” 徐恺东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华:“你怎么叠出来的?” 邵华露出一个商业假笑:“用手叠出来的。” “头儿,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可怜的队员去送死吧?”大飞扑过来抱着邵华的一条腿,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你得救我啊!” 邵华看了眼大飞的床铺,心中顿时升腾起一丝无力感,居然比徐恺东的还差! 邵华摸了摸大飞的头,叹了口气:“起来。” “我不起!”大飞摇晃着邵华的长腿耍无赖。 “你不起来我怎么告诉你被子怎么叠!”邵华暴怒的吼道。 “您请!您请!”大飞一个骨碌爬起来,腰肢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伸出手引着邵华过去。 “都去看看吧,大家应该都不想跑五公里!”徐恺东叹了口气,最后终于还是败给了生活。 第六十五章 人间不值得 凌晨五点半,邵华伴随着枕头下手机闹铃的震动睁开眼睛,五点四十起床收拾停当,五点五十洗漱完毕。 五点五十五,邵华抬脚踹上了徐恺东的床。 徐恺东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连眼睛都没睁开。 而睡在徐恺东上铺的曾路则‘蹭’的一下翻身坐起,惊慌道:“地震了?” 邵华眯了下眼,作战靴再次和徐恺东的床帮来了次亲密接触。 “你干什么!”徐恺东露出头烦躁的瞪着邵华。 邵华把手机举在徐恺东眼前,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五点五十七分。 “半小时军姿,我先下楼了!”说完这话,邵华揣着手机头也不回的出了宿舍。 徐恺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片刻后猛的坐起,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穿衣服。 “赶紧起床,出操了!迟到一分钟罚站半小时军姿!”徐恺东大吼。 一些还在睡梦中的警察在听到前半句时仍然和周公你侬我侬,但听完后半句,闭着眼睛光着脚就跳到了地上。 一群人叮叮当当的跑下楼,贺巡和雷奇阴沉着脸站在宿舍楼门前眼神阴鹜的扫视衣衫凌乱的警察们,剩下的八名教官中的一名则举着手表计算集合时间。 “封楼!” 雷奇向着宿舍楼门口偏头,下一秒八名教官互相挽着胳膊组成人墙堵住了宿舍楼的入口。 “所有人都有!”贺巡高声命令,“向后转!齐步走!” 被堵在楼内摸不着头脑的警察们眼巴巴的看着已经集合的警察们向后退出老远。 “立定!向后转!”贺巡大喊。 “散开!”雷奇命令封楼的警察。 “还在宿舍楼里的人站在已经集合的队伍前面!”雷奇喝到。 仍然未出舍楼的警察们脸色立刻变了,从二位大队教官的脸色来看,等待着他们的绝对不是爱的拥抱! “我昨天怎么说的?”贺巡站在迟到的队伍面前冷声到,“迟到一分钟,罚站半小时。” 贺巡厉喝:“你们自己看看迟到了多久!” 贺巡顿了一下,缓了声音继续道:“今天第一天,先给你们一个适应期。” 迟到的警察们立刻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这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后来的所有人都有,向后转!”贺巡命令到,“今天你们就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出操!从现在开始,军姿一小时!” 迟到警察们心刚放回肚子里,立刻被随后而来的命令搅成了稀碎的饺子馅。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股死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欠了他们每人一千万的债务人当着他们的面跳楼死了! “树叶!”雷奇对着八位教官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八位教官眼睛一亮,嗖的一下蹿进了绿化带疯狂的收集低矮灌木上茂密的树叶。 随后有人折返回来,认真的把正在站军姿的警察们四根指缝塞满,第五片叶子则塞在了手指和裤缝中间。 “一片都不许掉,掉了取消早饭!”雷奇冰冷的声音再次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站军姿的警察们嘴巴里好似吃了黄莲,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进脖子里。 要是这会儿头上这片天能下雪,他们保准是新时代的窦娥。 只不过晚起了几分钟就遭受到如此待遇,真是让人忍不住感叹人间不值得! 邵华和女警官们站在队伍的第一排,而她的正对面则是明明离宿舍楼门口只差半个脚掌的距离却被堵在宿舍楼内的方英博。 方英博一向冷峻的眼睛里泛出了一丝水光,而司弘新已经崩溃到迷幻。 邵华对着方英博咧嘴笑了一下,不出意外的看见方英博泛着水光的眼中显出了一丝委屈。 “报告!”邵华大喊。 “你要干什么!没看见教官这会儿正找茬呢!”徐恺东皱紧了眉头在邵华背后低声道。 “讲!”贺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上赶着往枪口上撞的人可真是不多见。 “我建议教官们换片绿化带!那片绿化带都快让薅秃了!”邵华面不改色的大声回答。 “噗嗤!” 按时集合的队伍里立刻有人笑出了声,而迟到的队伍看着邵华的眼神已经恨不得射出刀子把她捅个对穿。 方英博眼中燃烧起的怒意把那丝水光蒸发在空气里,此时他正恶狠狠的瞪着邵华,看样子随时准备扑上来咬她一口。 司弘新双眼泛白,让人忍不住担心他随时都有可能被邵华气的背过气去。 余明辉在所有参训的警察中年纪偏小,此时他正委屈的看着邵华。 他不能理解年长他三岁的邵华把自己人往火坑里推的行为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这个世界果然残酷,残酷到让他之前对邵华建立起的所有崇拜和无条件信任瞬间崩塌。 余明辉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而哀伤,人间不值得! 梁州所有禁毒警们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而其他的警察们则向他们投去同情的目光。 果然论起坑自己人,邵华在梁州若是排在第二,没有人敢排在第一! 都是领导,怎么人家部门的领导对待自己同志就是春风,而自家领导对待自己同志就是秋风扫落叶! “你的嘴怎么这么碎!”贺巡皱了眉头,“一会儿加跑……” 贺巡沉吟了一下,掂量了女警们的体能:“加跑一圈!” 徐恺东恨铁不成钢道:“你早晚得栽到你这张嘴上!” “换片地方,秃了你们给种啊!”雷奇倒是觉得邵华说的在理,指挥着教官们换了片地方薅树叶。 “全体都有,目标操场,齐步走!”贺巡喊着口号,不过两分钟便带着警察们来到操场。 “女警五圈!男警十圈!”贺巡指着邵华,“你六圈!跑步走!” 特警总队的跑道不算太长,一圈也就两百五十米,但就是这两百五十米也让平日里除了追逐犯罪分子之外不怎么运动的警察们吃尽了苦头。 “都跑起来!慢点跑也得跑!”贺巡指着一位警察,“说你呢!别走路!坚持下去!” 训练就和念书考试一样,有差生就有优等生。 在梁州和江州送来参加轮训的警察之中,确实有一些体能相当不错的。 他们时刻保持在队列的第一方阵,带领着第一梯队一骑绝尘领先于其他体能较弱的警察。 徐恺东大口喘气,勉勉强强吊在第一方阵的队尾,赫连明则在第二方队的头部奋起直追,霍少衡自从开跑之后就和第三方队难舍难分。 “啧!真是替霍队捏把汗,就他这个身体素质,我看这次轮训得要他半条命!”邵华跑在徐恺东身旁,幸灾乐祸道。 徐恺东抽空白了她一眼,呼哧带喘:“你还是多替你自己操点心吧,跑步的时候别说话,越说越累!” 徐恺东关心道:“这是第几圈啊?你还有几圈?” 邵华笑了一下,声音更加轻快:“咱俩都是第四圈,我还有两圈,你还有六圈!” 邵华话音一落,徐恺东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此后任凭邵华怎么撩拨他都不肯再开口说一句话。 邵华是快跑完了,他还有一半多呢! 不知是不是刚和邵华说了几句话的原因,此时徐恺东觉得他的气有些不够用,喘的比刚才更加激烈,就好似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反观邵华脸不红气不喘,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似专门来反衬他此时的狼狈一样。 “我去休息了!加油哦!”邵华跑够了她的圈数,轻松的和徐恺东告别,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拳头上下挥舞为徐恺东加油打气。 徐恺东被邵华气的心生绝望,他此时甚至有种错觉,跑在他面前的警察就好似成功路上被堵死的通道,而他背后追着的好几百警察就是此时残酷的生活。 徐恺东一脸悲愤,人间果然不值得! 第六十六章 捣乱 生活就像西天取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关等待着你的将会是什么。 而此次轮训更成为了现实版的西游记,警察们若是想要抵达彼岸顺利返回各自单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清晨的出操对于特警们来说只能算是开胃菜,而对于参加轮训的警察们,则几乎要了他们的老命。 曾路和徐恺东架着脸色苍白的霍少衡走向宿舍,邵华则挽着与她同来的政治处女警的胳膊,有说有笑的跟在几人身后。 待到来到宿舍楼下,众人的第二难也就来到眼前。 “徐队,教官是认真的吗?”霍少衡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抓着徐恺东气若游丝的问道。 徐恺东脸色铁青,艰难的点头。 “回去之后看看谁的被子不在,下来捡被子!”一位教官站在被子山前方,用手指着扔在地上的被子们,“上午训练之前我们会下发打扫卫生的人员名单,下午正常训练过后,不合格的宿舍在宿舍楼前集合跑五公里!” 霍少衡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脸色比之前又白了一分。 “稳住,我们一定不用跑五公里!”徐恺东撑着霍少衡把他拖上楼,看似是在给他打气,实际上却是垂死挣扎。 邵华撇了下嘴,从被扔下楼的被子数量上看,只怕没有一个宿舍能逃得了这一劫。 果然,就在她一只脚刚踏进宿舍楼时,耳边就传来了杀猪似的嚎叫。 不幸中奖的警察从楼上跑下寻找自己的被子,更有甚者抱着自己的被子哭爹喊娘。 邵华刚走到他们宿舍所在的第四层,就看见同宿舍的警察一脸生无可恋的迎面走来,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没和她打就走了过去。 邵华摸了摸鼻子,抬脚进了宿舍。 但就在她刚踏进宿舍的一刹那,却见宿舍内的所有人瞬间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好似和她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怎么回事?”徐恺东指着宿舍里唯一没有被扔出去的被子,代表宿舍全体舍友向她发难。 邵华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叠的好呗。” “黑灯瞎火的你能叠成这样?”徐恺东明显不信。 曾路和秦越一个劲儿的点头,看向邵华的眼中带着审视阶级敌人的味道。 邵华承受不住众人几乎要把她凌迟的目光,身上嘚瑟的气焰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瞬间消散,耷拉着脑袋来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柜门,让所有人看到了她的秘密。 “嘶!” 一声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众人看着她的目光更加狠厉。 徐恺东向邵华的柜子里看去,赫然看见柜子里竟塞了另一床棉被! 那床棉被虽然也叠的整齐,但却和邵华床上工工整整的豆腐块不可同日而语。 徐恺东脸上努力带起一丝笑容,咬牙道:“不想解释一下吗?” 邵华站在柜子旁笑的讨好,拇指顶着曲起的食指放在小脸旁边,尽量掩盖事情的严重性:“这只是一个生活中的小技巧!” 势比人强,该怂的时候千万不能逞英雄! “头儿你这个小技巧作用可真大!不如也教教我们!”秦越冷笑。 “也没什么!”邵华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只需要准备三床被子,一床睡觉,一床应付检查,一床打背包!” 邵华顿了一下,随后补充道:“当然,咱们又不是军队,不需要打背包,只需要准备两床被子就好。” 徐恺东眼角微动,脸上的酒窝深深的陷了下去。 打背包? 他上军校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打过背包! 邵华从哪儿来的这生活体验? 徐恺东不可抑制的又想到了邵华的那张军装照,他深深的看了邵华一眼。 此时他深信那张军装照绝对不是一张单纯的照片,那身衣服想必隐藏着邵华最深的秘密。 “很好!”霍少衡背着手头微微点头,点出了梁州市局支队长的气势,“邵队这会儿才说明情况,真是贴心!” 曾路阴恻恻的补充道:“邵队,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教官说过的话,只要有一个人不合格,全宿舍都得去跑五公里。” 曾路对着邵华的被子扬了扬头:“就算能拿出去展览又怎么样,到了下午,有你哭的时候!” 邵华承认昨天没有告诉众人为什么多要了一床被子确实存着心要搞恶作剧,想看看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大爷们被子被扔出去之后会是什么脸色。 但现在邵华有些后悔,为了她好奇心,她已变成了宿舍的头号公敌。 在楼下罚站的警察们终于站够了时辰,而他们的同事则同样给他们带来了内务不合格的噩耗。 余明辉和方英博抱着自己的被子回到宿舍时一个好脸色都没给邵华看,邵华今天早晨整的那出戏真是精彩,精彩到他们现在恨不得把拳头印在她脸上! “头儿,你变了!”余明辉认真的看着邵华,眼中泛起了痛心的情绪。 “我只是开个玩笑嘛!”邵华尴尬道。 “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余明辉气呼呼的背对邵华,认真的整理他的内务。 徐恺东戳了下邵华的脑袋,凉凉道:“自作孽不可活!” 上午训练的第一个科目是队列,两市送来参训的警察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正经八百的警校毕业,对于这个科目自然是手到擒来。 贺巡摸了摸下巴,觉得完全可以把下午的训练科目提到上午。 这样的话还能早点收队,让内务不合格的警察们去跑五公里。 “全体都有!更换射击训练科目!” 贺巡带着梁州的警察们来到装备处,经过登记之后他们所有人都领到了一支92式手枪和与手枪配套的腿挂式枪套,另外还有一支95式步枪。 警察们自从警校毕业之后就很少能摸到步枪,更没有人用过腿挂式枪套。 于是众人提着步枪就好似提了只鸭子似的,连绑着枪套的腿都拐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邵华把步枪背在身后,枪口向下,绑好腿挂枪套再看徐恺东时却发现他正在和自己的枪套较劲。 邵华实在看不过眼,走上前去把他的枪套拆开重新绑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笨呢?” 徐恺东强行解释:“我又没用过腿挂枪套,我上学的时候枪套都是挂在腰上的!” 贺巡看到一群鸭子向他走来时整张脸青的几乎要原地发芽,但他还是勉强压制了心中的崩溃请两位教官演示今天的训练科目。 “五十人一组,步枪五发子弹,时间一分钟以内,三十环合格!” 随着贺巡话音落下,两位教官立刻站在射击位上。 得到准予射击的命令之后极快的开枪,顷刻之间十发子弹全部射击完毕。 “四十环!” “四十五环!” 另外两名负责报靶的教官立刻大喊。 贺巡点头:“男警第一排进入射击位!” 徐恺东从邵华身边走过时,邵华再次挥舞了拳头,小声为徐恺东加油。 “你!过来一起打!”贺巡的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不经意间看见了邵华的小动作,立刻想到了早晨格外出挑的一幕。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邵华可真是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 梁州的警察们异常识趣,见邵华被教官点名一起打靶,立刻把徐恺东身边的射击位让了出去请邵华站过来。 贺巡不禁再次多看了一眼邵华,没想到这个女警官在梁州的面子竟然这么大。 “准备!”贺巡大喊。 警察们把枪抵在肩上。 “射击!” 对于警察们的射击水平贺巡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在命令过后他并不期盼立刻就听到枪响。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有一个人几乎压着他命令落下的瞬间开枪,嘭嘭的枪响刹那间回荡在射击场。 在其他警察开到第二枪时,这人已经喊出了射击完毕的报告声。 “四十八环!”负责报靶的教官也发出了被踩到脖子般的叫声。 贺巡来到这人面前,再次确人了她的靶数,忍不住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邵华挺胸抬头:“报告教官,我是禁毒警!” 贺巡皱眉:“之前呢?” 邵华道:“梁州市特警支队一大队!” 贺巡扫了眼被邵华的成绩打击到精神萎靡的其他警察,怒声道:“你一个干特警的来倒什么乱!” 第六十七章 屈才 让教官知道了以前是做特警的会是什么下场? 下场就是邵华再也不用跟着梁州送来轮训的警察一起训练,而是被调到了隔壁和特警队一起训练。 对此邵华的内心是崩溃的,直到梁州的警察们在休息时围观她训练的这一刻,她已经在内心表达了对贺巡祖宗们亲切友好的慰问八百多遍。 “我看你们很闲啊!”负责训练特警的教官一看旁边围了这么多人,立刻不悦的说到。 “没有!没有!”众人立刻摆手,齐齐的后撤一步。 “你!你!你!还有你!”教官挨个指着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几个人,“看热闹看得这么起劲,你们也过来!”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面面相觑,方英博在背后推了赫连明和徐恺东一把,两人立刻保持不住平衡向前冲了两步。 “你们俩!过来!”教官冷脸看向霍少衡和曾路。 “关我们什么事!”遭受无妄之灾的曾路几乎哭了出来。 “步枪手枪行进中切换射击!”教官让四人站在一脸呆滞的邵华旁边,大声喊道,“射击!” 随着话音落下,邵华瞬间抬枪,上膛、瞄准、射击一气合成。 从她举枪到开出第一枪的时间,仅仅只有短短的两秒半钟,让人以为她根本没有瞄准就开了枪! 负责训练特警的教官眼睛一亮,目光停留在邵华身上不断点头。 邵华右肩紧紧顶着枪托,她握枪的手很稳,压强的胳膊也很稳,几乎看不到开枪时枪口上跳的痕迹。 更难得的是,她一边开枪一边走向人形靶,在此期间居然枪枪都没有落空,每一枪都准确的打在人形靶的胸部。 邵华在到达距离人形靶约50米处,把步枪往身后一甩,右手顺势握在腿挂枪套内的手枪柄上,向下一压。 紧接着她就抽出了在枪套内上好了膛的手枪,继续一边行进一边射击。 教官的眼睛瞬间爆出了一团精光,因为邵华手枪出枪的速度竟然比步枪还快了一分! 邵华的速度很快,快到她已经即将要走到终点,梁州的四位警察连一半的路程还没有走完。 徐恺东动作稍快,但在行进间用步枪射击时有三分之一的子弹已经脱靶。 此时他从枪套里抽出手枪,停在半路上给手枪上了膛,然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如果你在交战中停下来上膛!你已经死了!”教官向徐恺东怒声吼道。 “还有你们!你们这种射击速度,连开枪的机会都不会有!”教官紧接着吼了另外三人。 “在交火中,我们挣的就是这一秒钟的先机,甚至是零点几秒的先机!”教官厉声道,“如果你比别人慢,即使是零点几秒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此时所有特警已经完成了射击任务到达终点,每个人看向梁州四人的眼中都透出同情的光芒。 他们是经过长久的训练才能到达现在这种速度,教官居然用他们的标准来要求这些没有经过相应训练的警察们,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邵华把枪收回枪套,而徐恺东正笨手笨脚的换完枪之后缓慢的向她走来。 邵华不禁捂住了眼睛,徐恺东这种速度要是让她以前的营长看到,可能在接下来的半年都得住在射击场了。 “你们笑什么!难道觉得自己的成绩很好?”教官的余光扫到了暗自窃笑的特警们,怒火一下子顶到了头上。 “你们自己说你们训练了多久!”教官眼睛瞪的滚圆,邵华甚至担心下一秒他的眼珠子会不会掉在地上。 “居然还不及一个今天刚刚被贺巡送来的女人快!”教官的食指正正的指着邵华。 “你把你们自己当什么?当成这些文职警察吗!”教官的手指又指着围观的梁州警察们。 “嘿!我这暴脾气!我们禁毒和刑侦怎么成了文职警察了!”秦越撸胳膊挽袖子立刻想要上前和特警教官理论。 方英博伸手拽住了他,沉声到:“别往枪口上撞,除非你能做到头儿那种地步!” 司弘新自从邵华开始射击后眼睛就牢牢的粘在她的身上,他的脑海里再一次闪现出邵华救他的场面。 在那次行动中他们原以为已经完全控制了所有的犯罪分子,但就在他转身和同事说话的瞬间,竟然有一位携带枪支的犯罪分子突然冒了出来,枪口正对着他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邵华猛的抬枪射击,甚至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凭的完全是多年训练和实战的经验。 枪声响起,犯罪分子应声而倒,而司弘新则被特警队长突然抬枪正对着他开枪吓傻在原地。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想要扑上去制服犯罪分子时,却发现邵华的枪正中眉心,那名犯罪分子连一句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已经变成了一具可怜的尸体。 司弘新清楚的明白,只要再晚上零点几秒,那么躺在这里的就不是犯罪分子,而是他! “太快了!”司弘新喃喃自语,“她的枪怎么练的,怎么会这么快!” “是很快!”方英博认真道,“比特警队的人还要快!” 特警队的特警们见教官把他们描述的一文不值,脸上立刻显出不服气的表情。 “你们什么态度?”教官怒意更盛,“说你们两句还不高兴了?老太太的枪都比你们快!” “所有人回到原位!”教官大吼,“每个人轮流和她比枪,没有她快的晚上‘加餐’夜训!” 走了一半路途的梁州几人听到教官的命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站在原地看着教官。 “你们继续往前走啊!看我干什么!看我就能击毙犯罪分子?看我就能让犯罪分子放下武器?”教官气的几乎要心梗。 曾路委屈的看了眼徐恺东,却发现徐恺东握着枪的手爆出了青筋。 紧接着他们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串枪响,梁州的几人具是浑身一抖,生怕特警们一个不小心就让子弹飞到他们身上。 “太慢了!‘加餐’!”教官为第一位和邵华比枪的警察涂上了悲剧的色彩。 “你不应该干特警!应该和居委会大妈一起干巡防队!”第二位和邵华比枪的警察也没有逃脱既定的命运。 “养老院还给你留着床位呢!出枪速度再提不上来,趁早收拾东西滚蛋!”第三位警察毫不意外的接受了宿命的审判。 “你们简直太不像话了!我都替你们脸红!”教官气的脸色通红。 “报告教官!射击完毕!”此时梁州的四人终于到达了终点,大声报告。 “你们完了?我还以为你们端着枪去上京了!”教官怒喝。 “你出枪速度最快多少?”教官深吸口气,和颜悦色的向邵华问道。 “步枪两秒,手枪一秒。”邵华大声回答。 “嘶!” 梁州的警察们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寒。 听邵华这意思,岂不是无论他们谁对上她,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她干掉。 “好!”教官立刻鼓掌,同时斜眼看着明显不信的一众特警,“今天就让他们开开眼,如果真的能到达这个速度,以后总队就照这个练!” “连一个退出特警队伍的前支队特警都干不过!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总队的人!也不知道亏心不亏心!”教官拿出秒表,“听我口令,射击!” “嘭!” 教官的话音还未落下,邵华的第一枪已然开了出来。 教官拿起望远镜看向人形靶,空无一物的靶子上赫然有一个黑黑的弹孔。 “一秒九五!”教官眼睛爆出一团精光,“换手枪!” “嘭!” 又一声枪声响起,教官眼中射出的光芒几乎要点燃邵华对面的靶子。 “零点五八秒!” 特警队员们看到这样的成绩彻底收敛了不服气的心思,每个人的嘴巴里都好似吃了黄莲一般暗自发苦。 也不知贺支队长从哪儿找来了这么一个变态的女人,这不是诚心跟他们过不去嘛! “好!好!好!”教官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邵华,殷切的说到,“你有没有兴趣来特警总队?” 邵华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得徐恺东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悠悠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梁州市局禁毒支队支队长若是来特警总队当一名普通的队员,岂不是太屈才了!” 第六十八章 五公里 特警教官收了声,也知道让禁毒支队长来总队当一名普通的队员确实不现实。 他讪讪的笑了一下,小声嘟囔道:“特警做的好好的干什么禁毒!” 梁州警察们休息时间已过,继续回到原定位置训练。 而特警们也在他们身边进行了下一个科目,搏击对练。 站在一旁等待命令的警察们每个人都艰难的咽了口吐沫,特警们拳拳到肉的狠招式让他们单是看见就觉得浑身发疼。 霍少衡对着邵华扬头,示意徐恺东向那处看去。 只见邵华一个高鞭腿狠狠的踢到与她对练特警护着头的手臂上,紧接着拧腰跃起,一个后摆再次把特警踢的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最后这名特警被邵华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一只胳膊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徐队,你身体够好啊!”霍少衡忍不住赞叹。 徐恺东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强撑道:“那是当然。” 方英博冷笑一声:“我们头儿从来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徐恺东被戳破了脸面,转头对着方英博怒目而视。 “这不明摆着呢嘛!邵队若是想收拾我们队长,俩个他绑在一起遇上邵队也是白给!”司弘新继续落井下石。 徐恺东眼角抽搐,企图用眼神杀死司弘新。 然而让邵华没有想到的是,贺巡对她严格的要求并不仅仅体现在让她加入特警队伍进行训练。 下午四点,参与轮训的警察们今日训练任务全部完成,原地解散自由活动。 而需要跑五公里的,则在训练场集合等待教官通知跑步路线。 贺巡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在他的后面则跟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教官。 贺巡在邵华面前停下,他背后的教官则把装备脱下放在地上。 “穿上!”贺巡微笑。 邵华定定的看着他,见贺巡并没有跟她开玩笑的意思瞬间脸上变得异常难看。 纵使心中千百个不乐意,邵华还是服从命令把装备穿在身上。 徐恺东在看到邵华去提那个巨大的背包时搭把手帮衬了一把,却立刻被背包的重量压的胳膊一沉。 教官大声宣布了行进路线,紧接着就命令立刻出发。 邵华把步枪横着背在肩上,双手扯着枪带,一言不发的按照行进路线阴沉着脸向前跑去。 让不明真相的人看见,还以为她不是去训练,而是去战场。 梁州的警察们被眼前突破认知的一幕震惊到呆立在原地,他们轻装五公里还不一定能跑下来,贺巡居然让一位女警全副武装跑五公里,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徐恺东脸色一沉,快跑两步跟上邵华的步伐,不容拒绝道:“背包脱下来我帮你背!” 邵华白了他一眼,缓了口气:“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这背包少说也得十五斤,让你背,一半跑不完就得累趴下!” 徐恺东急声道:“难道你就不累吗!如果按你的推测来算,你这身装备得有三十斤!你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了!” 徐恺东一边拉扯邵华的背包,一边回头向贺巡大喊:“教官!你这样做不是训练,而是刁难!” 贺巡坐在随队的警车里,伸出头咧嘴笑道:“是不是训练你问问她就知道了!” 邵华扯了下徐恺东,放缓了声音:“不用担心我,我能受得住!” 邵华不忍徐恺东太过忧虑,宽慰的轻笑道:“以前跑五公里的时候负重少说也有四十斤,这才到哪儿!更何况以前还时不时的还来次武装十公里,那时才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 徐恺东第一次知道邵华以前竟然还经历过这样残酷的训练,不禁心中绞痛。 “要不咱转文职警察行吗?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你身体受不了!”徐恺东焦急道,“不用担心收入,我养你!我能养的起!” 邵华摇头:“别想那些不靠谱的事了,我做什么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你不必担心,还记得你看到的那张照片吗?这些对于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徐恺东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邵华竟然在提醒他回忆那张照片! 如果说之前徐恺东有六分的把握猜测邵华有从军经历的话,那么现在这种把握已然飙升到了九成!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促狭道:“倒是你,得跟紧了我,咱俩这样并肩跑步也挺浪漫。别让我甩在后面,要不然轻装跑不过全装,传出去可就真的丢人了!” 邵华见徐恺东还想再说什么,张口堵住了他的嘴:“别跟我说话了,让我省点力气。” “你们都跑快点!迈着小碎步跟姑娘似的!”贺巡拿着喇叭探出头大喊,“一群徒手的老爷们还跑不过一个全装的姑娘!我都替你们脸红!” 秦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您不用激我们,我们、我们对于不如她这件事早就习惯了!” “她简直是个男人!”曾路立刻补充。 方英博仍然冷着脸:“比男人还男人!” “你们还挺会开解自己!”贺巡气的笑了出来,“注意调整呼吸,坚持到底!” 徐恺东原本对邵华在如此重压之下跑完全程并不报任何希望,但两公里之后他就觉得他实在错的离谱。 “我不行了,我得歇一会儿!”徐恺东摆摆手,叉着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我先走了,你快点!”邵华的脚步连一刻也未曾停留,居然从徐恺东身旁越了过去。 “你也歇一会儿吧!”徐恺东在邵华背后大喊。 邵华大声回答:“贺教官要的不是我跑完全程,是达标!” “达标多少?”徐恺东大喊。 邵华已然跑远,听不清徐恺东在喊什么。 “26分钟以内!”不远处的贺巡用喇叭回答了徐恺东。 “你们定的合格标准简直离谱,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她负重那么大,怎么可能在26分钟之内跑完全程!这简直就是在挑战生理极限!”徐恺东心疼的替邵华打抱不平。 贺巡脸色紧绷:“执行任务的时候能保她自己和你们的命就是科学依据!你以为她的枪怎么练的?你以为她的五公里怎么跑下来的?身为一名合格的特警,每一次训练挑战的都是自己的极限!” 邵华是一个很少让人失望的人,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当她跑回总队几乎要累瘫在地上时,连负责计时的教官都忍不住用怪异的眼光多看了她两眼。 20分钟,他相信在总队也找不出超过十个比这更好的成绩! 邵华在冲过计时教官时一下子脱力扑倒在地上,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身下洇出一团小小的痕迹。 “快把她装备卸了!”教官指挥负责保障的特警们照顾邵华,担心的嘱咐,“站起来走一走,不能立刻停下来!” 邵华在被卸了全身的装备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她借着特警们的力道站起,平复急促的呼吸和跳动过快的心脏。 贺巡在得知邵华的成绩之后自然是异常满意,他忍不住向雷奇炫耀他的队伍里有一引人瞩目的匹黑马,绝对能在汇报训练时把雷奇所带的江州大队风头全部打压下去! 第六十九章 大案子 训练楼内,一队警察正在进行模拟抓捕训练。 他们站成一排整齐的贴在一面墙上,而在他们身侧,则有一个白色的门。 领头的身材较矮的警察右手端着步枪抵在肩上,左手成拳握在头侧示意停止前进。 紧接着她伸出食指由下向上,然后向左再向下做出一个开口矩形的手势,随后手指张开成碗状罩住鼻子和嘴巴。 她的食指又指了两个人,拇指和食指做圆圈状,套在端着步枪的手臂上。 然后她指向秦越,紧接着把手举到头上,弯曲手肘,掌心盖住天灵盖,随后又把手拿下卡住自己的脖子。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唱的是哪出哑剧。 雷奇站在贺巡身旁,拿了望远镜与他一同观看梁州警察的分组训练。 “这帮人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雷奇的声音中带着幸灾乐祸,“你就算找到一个法拉利的发动机,但把它按在独轮车上,独轮车仍然是独轮车,变不成法拉利!” 雷奇放下望远镜,同情的拍了拍贺巡的肩:“朋友,你的黑马整的战术太复杂了!他身后的那帮人就差没有嗑盘瓜子把这当成舞台剧看了!” 贺巡脸色阴沉:“都是上过警校的,怎么什么都不懂!” 雷奇笑了一下:“警校里又不开手语课,再说了,他们要是都懂了,还要咱们干什么!” 雷奇又把望远镜架在眼睛上,然后他就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贺巡黑马崩溃的表情。 邵华看着一脸蒙圈的众人,不禁在心中问候了她能问候到的所有人。 连手语都不懂还练什么战术,特警队真是胡闹! 邵华脸色铁青,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踹门之后,先扔烟雾弹,你们两个负责控制嫌疑人,秦越掩护我解救人质!” 众人点点头,纷纷认同邵华的战术。 霍少衡不耐烦道:“早这么说不就完了,瞎比划那么半天打什么哑谜!” 邵华气的笑了出来:“霍队,你们看不懂怪我喽?” 徐恺东隐隐约约觉得邵华那通比划应该还是有用处的,于是拍了拍邵华的后背,示意邵华别生气。 可让徐恺东没想到的是,在他的手离开邵华后背的一瞬间,邵华竟然蹿出去踹开了门! 警察们再次一脸茫然,还没说行动怎么就开始踹门了,故事的剧情跳的也太快了! 邵华极快的把门闪了出来,停了一秒竟然见烟雾弹还没有扔出来。 “司弘新!烟雾!”邵华厉声吼道。 “是!”司弘新一愣,赶紧从腰里拽出来一个烟雾弹扔进门内。 徐恺东虽然平时对邵华百依百顺,但在工作时间遇到原则问题还是要严肃的批评她:“怎么没喊行动就踹门了!你这么冲动,在实际行动中是要出大问题的!” 邵华用奇怪的眼神从上往下打量了徐恺东,低声吼道:“没准备好你拍我干什么!” 徐恺东摸不着头脑:“我的意思是别让你跟霍队一般见识!” 邵华气的嘴唇抖了两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雷奇砸吧着嘴:“你看看,你的黑马以为是通知她行动,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是这意思。车祸现场啊贺支队长,你就打算拿这种车祸来压我江州大队的风头?” 雷奇轻笑道:“要是整队都是黑马还能行,只有一匹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虽然警察们不懂战斗手语,但到底是经常出任务真刀真枪抓过人的。 行动的过程可能有点难看,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成功控制了犯罪嫌疑人并且解救了人质。 邵华提着步枪垂着头从训练楼内走出,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提不起半点精神。 贺巡的脸几乎要拉到地上,一眼也不想看见梁州的警察们,差了一个教官去点评训练成果。 邵华的头仍然没有抬起来,她一边听着耳边传来的教官怒吼一边认真的思考人生。 她觉得省厅之所以每五年举行一次轮训,其目的很可能不是为了保持警察队伍整体的战斗力,而是觉得总队的教官们人生太平顺给他们找点事做。 毕竟起起落落才是真的人生。 “整个抓捕过程毫无配合!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警察!”教官的吐沫星子喷到了每个人的脸上。 “还有你!没做好准备为什么要通知行动!”教官指着徐恺东的鼻子破口大骂。 徐恺东莫名其妙:“我没有通知行动啊!” 教官气的浑身发抖,手指一转指向邵华:“没通知行动你拍她干什么!” 徐恺东欲哭无泪:“我只是在化解她和其他同事间的矛盾。” 教官按着额头,他觉得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在行动中拍第一位同志的肩意味着什么!” 徐恺东摸了摸头,虚心求教:“意味着什么?” 邵华解救了已经在翻白眼需要急救的教官,有气无力到:“继续前进。” 徐恺东被邵华噎在当场,片刻后咳了一声尴尬道:“谁懂那个啊!” “今天晚上取消自由活动!全都给我上手语课!”教官的嗓子吼破了音。 贺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只不过听了一句便脸色阴沉。 “邵华!”贺巡挂掉电话拿了喇叭大喊邵华的名字。 “到!”邵华立刻抬头挺胸,立正靠脚,大声回答。 “脱了装备跟我走!”贺巡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光,似乎要把邵华就地生吞活剥。 邵华不明白贺巡想干什么,但还是听话的卸下装备,小跑着来到贺巡身边。 贺巡带着邵华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办公楼,上了八楼在特警总队队长门前喊了报告。 “进来!”办公室内传来特警总队队长的声音。 “总队长,邵华带来了。”贺巡向总队长示意背后的邵华。 总队长点头:“你出去吧。” 邵华自从一进门就看见了屋内坐着的陈凡,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惑。 此次轮训的名单上没有陈凡的名字,陈凡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邵队。”总队长和颜悦色道,“你们的情况陈队都跟我说了,申请停训的文件也已经送达省厅并且下发到了我这里,今天你就收拾东西跟他回去吧!” 邵华一愣,顿时更加迷茫,但还是干脆利落的回答:“是!” 陈凡起身双手握上了总队长的手:“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总队长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都是警察,我理解。” “你跟她一起去宿舍吧,帮她收拾收拾,别误了你们的事!”总队长好心建议陈凡。 陈凡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点头道:“您说的对,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邵华直到带着陈凡回到宿舍时仍然一脸蒙圈,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向叉着腿坐在徐恺东床上大爷一般的陈凡问道:“怎么好好的突然要我回去?” 陈凡向邵华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皮笑肉不笑:“因为有大案子,甚至是关系到我们后半年剩余任务指标的大案子!” 第七十章 卖亲哥 陈凡知道他开车的风格不如邵华路子野,于是自觉的把驾驶位让出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邵华上车。 邵华紧张的整理了一下刚换上去的黑色夹克,上次她开车被陈凡骂的狗血喷头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市局。”陈凡坐上了副驾驶,惜命的给自己扣了安全带之后又拉着车顶的扶手。 邵华认真的看了下陈凡的脸色,发现陈凡这是真的允许她有多快开多快,于是放心的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突然冲出的车子传来的推背感让陈凡有一瞬间的不适,但上了快速路之后他就体会到了市局警车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极限车速到底能有多快。 不过一小时,警车稳稳的停在了梁州市局院内。 “呕!”陈凡腿脚发软下了车,脸色一白吐在了办公楼门前的花坛里。 邵华不好意思的站在一旁揉搓衣角,陪着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凡哥,你还好吧?” 陈凡低着头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你开过飞机吗?” 邵华思考片刻认真道:“低空载人小型飞行器算吗?” “呕!”陈凡见鬼似的看了她一眼,刚想要说什么,等张了嘴巴却又吐了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张安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转头看见了吐的面无人色的陈凡和一脸愧疚的邵华,奇怪的问道。 邵华再次露出不好意的笑容:“凡哥说有案子,局里打了报告把我叫回来了,还没来及问他是什么情况就……” 邵华一脸难色的看了陈凡一眼,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陈凡能有今天完全是拜她所赐。 张安关心的上前:“老陈你是不是胃不好?胃不好就去看医生,不要死撑,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你怎么参加革命!” 陈凡摆摆手,示意张安闭嘴。 他接过邵华递来的纸巾和矿泉水收拾好自己的残局,虚弱的说道:“你们该管管快速路和高速上没有测速摄像头地段超速的情况了!” 张安一愣,不明所以:“你看见什么了?” 陈凡冷眼斜了眼邵华,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越过她走进办公楼:“我看见有人开到一百七,要不是咱们局车不够好速度太快了转弯会飘,我看她能开到两百!” 张安见鬼似的看着邵华,轻声问道:“你开的啊?” 邵华歉意的点头,小声为自己辩解:“是他说要尽快回来的!” 张安对着邵华伸出一根大拇指赞叹道:“车技不错,但往后还是要遵守交通规则注意行车安全。要是被自己人抓到,顾局能扒了你的皮!” 邵华似乎想到了什么,精神一下子萎靡下去:“在顾局眼里,我一直是门口站岗岗位的预备人选!” “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滚上来!”陈凡火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邵华脖子一缩,和张安道别三两步跑上了楼。 邵华路过刑侦队时突然看到刑侦办公区的椅子上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烫了一头小卷发,穿着一整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脚上蹬着擦的锃亮的皮鞋,正低着头不知在摆弄什么。 邵华的脚不听话的转进了刑侦队,从后面拍上了这人的肩,连声音都柔和了下来:“你怎么也回来了?” 这人在邵华拍上来的一瞬间闻到了淡淡的洗衣粉清香,但手中的手机却被邵华吓的差点掉在地上。 这人回头看着邵华,整张脸居然和徐恺东有八分相似! “邵队!” “邵队!” 刑侦队的人见邵华进来立刻和她打招呼,同时挤眉弄眼的看着邵华手下的青年。 “你是邵华?”青年不确定的开口。 邵华知道她认错了人,从容的收回了手,面无表情的点头。 “嫂子!我可等到你了!”青年并没有在意邵华的脸色,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几乎贴在邵华身上。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邵华有些许的不适,她退了一步打量眼前和徐恺东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智商却比徐恺东明显低了不止一筹的青年。 邵华惊讶的发现,这位青年似乎比徐恺东还要高上那么几分。 青年见邵华退了一步,立刻知道是被他没头没脑的热情吓到,于是稍微的收敛了一些轻快的说到:“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徐恺东的干弟弟,徐恺平!” 邵华的眉头立刻纠结到了一起,干弟弟? 可眼前的这位青年从面相上看明显和徐恺东有深厚的血缘关系,如果不是有着共同的父母,那么一定是叔伯兄弟! 徐恺平注意到了邵华脸上的疑惑,立刻解释道:“从法律以及我个人的内心来讲,徐恺东是我亲哥,但从我亲哥的内心来讲,我是他的干弟弟。” 邵华看着徐恺平的眼神更加奇怪,徐恺东那种贴上毛比猴都精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又可爱又弱智的亲弟弟? “所以你拿他当亲哥,他拿你当干弟弟!”邵华下了最后的结论。 徐恺平裂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嫂子就是嫂子,什么都知道!” 邵华微笑着摆手:“我不是你嫂子,我只是徐恺东的女朋友!” 徐恺平毫不在意道:“你就是我嫂子!我能感受到我哥对你和对以前的女朋友明显不一样!上回他这么用心的对他女朋友,还是八年前,只不过他毕业没多久就和我前嫂子分手了!往后再谈的恋爱中,从来没这么上心的!” 陈夕坐在徐恺平身旁一直对他使眼色,连眼皮都翻出了抽搐的节奏。 但徐恺平并没有领会陈夕的意思,仍然痛快的卖了他亲哥。 陈夕看着邵华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捂着眼睛在心中替徐恺东点上了一支香。 徐恺平真是徐恺东的亲弟弟,第一次来梁州就要给他亲哥一个大大的惊喜。 “前嫂子?”邵华轻声重复了徐恺平的话,随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她看着徐恺平的眼神愈加柔和,看来徐恺平的到来可以让她挖出更多徐恺东的小秘密:“你哥去泰宁轮训了,不在梁州,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你来的时候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 徐恺平噘着嘴挫败的低头道;“我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他在泰宁!” 片刻后许恺平再次抬头,期待的看着邵华:“不过我哥的同事说你一会儿会回来,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嫂子,我听我哥说他和你合租了,我能在他房间里住几天吗?” 邵华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可以,晚上……” 邵华的话还没说完,禁毒队便传来了陈凡重重的咳嗽声。 邵华苦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和她的车钥匙一起递给徐恺平:“我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家了,咱俩加个微信,我把小区地址发到你微信上,你开我的车自己回去。你哥睡在次卧,你可以睡在他的房间。” 片刻后邵华歉意的又补了一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等我忙完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第七十一章 可乐(一) 徐恺平不死心的要在市局等邵华,他不相信邵华今天晚上不回家。 邵华无奈的让丁成安排给徐恺平一台电脑打发时间,又翻出来徐恺东的咖啡让他自便。 一只脚踏进禁毒队的邵华立刻被陈凡拽住按在一张清空了桌面的工位前,大飞拿了他们现在所有的笔录和掌握的线索在工位上摊了一片请邵华过目。 陈凡把可移动白板拉到邵华旁边,所有禁毒队的警察们或坐或站围在邵华周围。 邵华看着少有郑重的场面不禁有些头大,从队里如临大敌的架势来看,这个案子确实不会太小。 “我还没吃午饭。”邵华弱弱的举手。 “你!给她叫份外卖!”陈凡不耐烦的指了一个警察。 “食堂没有吃的了吗?”邵华不死心的问道。 “你吃不吃!不吃连外卖也没有!”陈凡的脸像包拯一样黑,“队里所有人连轴转了两天都扑在这个案子上,昨天连夜让顾局给省厅打的报告就是为了把你弄回来!你可到好,在总队过够了滋润的日子回来还敢跟我们这些忙的脚不沾地的同事提要求!” 邵华不服气道:“你们可真行,昨天打报告,今天上午就来总队逮我!我看要是省厅昨天夜里能通过退训申请,你们昨天夜里就得把我弄回来!” 李珂在他的柜子里翻了片刻,拿出一桶泡面递给邵华:“头儿你先凑合一下,这个案子确实比较棘手!” 邵华气的手指颤抖:“既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万恶的资本主义都没这么干的!” 陈凡敲了敲白板,示意大飞注意按他叙述的情况给邵华递情报。 “东子,你受累伺候一下咱们队长吃饭!”陈凡手中的笔虚点了一下刘东东,随后看着邵华无视她的抗议,皮笑肉不笑道,“现在开始开会!” 刘东东顶着邵华愤怒的眼神,从李珂手中拿过泡面给邵华泡好放在她桌子上。 陈凡提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日期,201八年10月日。 “10月日上午9点,东河区梁园派出所接到报案,一位名叫何蒙的妇女称怀疑有人给她的儿子投毒。” 陈凡对大飞使了个眼色,大飞立刻把梁园派出所的接案笔录递给邵华。 “经梁园派出所民警仔细询问,她的儿子从10月22日晚上二十三点零五开始出现抽搐反应。随后送往梁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医院初步诊断为中毒反应,但具体中毒物质还需要化验。” “日下午4点,第三人民医院做出医学诊断,这个孩子不是中毒,而是毒瘾发作。” 大飞翻出了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报告单,用铅笔圈出了主治医生下达的诊断结论递给邵华。 “梁园派出所及时把案件上报给东河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禁毒大队的同志立刻对何蒙进行问询,但何蒙声称她不知道她的儿子在吸毒。” 大飞翻出东河区禁毒大队为何蒙做的笔录,递给邵华让他过目。 “24日上午9点,东河区公安分局前往第三人民医院对何蒙的儿子范晓轩进行询问,据范晓轩供述,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在吸毒。但他最近半个月总是在同班同学手里买可乐喝,一天不喝就觉得精神焦躁浑身难受。值得注意的是,从这位同学手中购买的可乐和市面上买到的可乐功效不同,因为范晓轩曾试过在市面上购买可乐缓解症状,并没有任何效果。” “据何蒙回忆,范晓轩最近确实经常向她索要零花钱,她也知道范晓轩的零花钱都是用来在同学处购买可乐。而且这位同学手中的可乐比市面上的可乐要贵十倍,需要二十块钱一瓶。范晓轩直到送医前,每天已经需要喝三瓶可乐才能缓解症状。” 大飞把范晓轩的笔录和一张复印出来的档案递给邵华,在这张档案上一位十三岁的少年正笑的腼腆,而在姓名那一栏正写着三个大字,范晓轩。 “东河区禁毒大队根据范晓轩的供述去了范晓轩所在的学校梁州市第三十三中学初二四班,找到了卖给他可乐的同学沈扬坤。据沈扬坤交代,他手中的可乐是从本校初三一班一位名叫朱冰洋的学生手中购买。朱冰洋以十七元的价格卖给沈扬坤,并交代沈扬坤以二十元的价格卖出。” “朱冰洋告诉沈扬坤,他卖给沈扬坤的可乐要比世面上的乐可好喝很多,第一次可以免费拿给同学品尝,但第二次就要收钱售卖。” “东河区禁毒大队今天上午去学校寻找朱冰洋时,被朱冰洋的班主任告知朱冰洋今天请了病假没有来上学。他们对于学生私下买卖物品并不知情,而且学校也不允许学生之间进行金钱交易。” “东河区禁毒大队对沈扬坤进行了二次询问,沈扬坤并不知道朱冰洋家在哪里,也不知道他除了同学之外和谁经常联系。但沈扬坤同时供述,他知道朱冰洋不止把可乐卖给了他一个人,因为他曾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与他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拿了一把钱给朱冰洋。” 陈凡缓了口气:“东河区禁毒大队于昨日把案件上报市局,根据他们推测,既然这种可乐是通过同学之间的关系网交易,那么这种可乐可能不止在三十三中售卖。” 陈凡认真的看着邵华:“可乐是快消品,在梁州任何一个小摊位上都能买得到,不止是学校,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邵华越听越是心惊,等到陈凡的话告一段落,她已经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乐样本我们拿到了吗?能化验出里面掺了什么吗?”邵华急声道。 陈凡点头:“沈扬坤处还有半瓶没有喝完的可乐,经过技术一处化验,可乐里面掺杂了可卡因!” 邵华呼吸一滞,瞬间就感觉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一个城市每天消耗掉的可乐以千万瓶计算,即使是在这千万瓶中有千分之一的可乐有问题,所造成的后果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起的! 更何况从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掺杂了可卡因的可乐已经在校园私下售卖,有多少未成年人因为这种可乐染让毒瘾他们不得而知。 邵华不敢去想,如果这些少年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居然染上毒瘾会是什么样心情。 恐怕当真到了那个时刻,整个家庭都会被拖进地狱永不超生! “邵华!”众人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顾长征面色严肃的踏进了禁毒队。 顾长征从众人让开的道路中走过,正正的站在邵华面前:“可乐这个案子你听简报了没有?” 邵华面色难看的点头,怪不得陈凡这么着急叫她回来,依她看整个禁毒支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全部都要扑到这个案子上去了。 顾长征点头,点出了市局领导的气势:“多长时间能破案?” 邵华捂着额头,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不禁苦笑起来。 他们现在连完整的毒品流通渠道都没有接触到,顾长征就开始给他们施压下任务了,看来顾长征已经被这个案子的严重性和恶劣性逼上了房顶。 “两个月。”邵华保守的说了一个时间。 “十天。”顾长征点了点邵华面前的桌面,“十天之内务必切断梁州所有校园方面的流通渠道!一个月,我要见到你的结案报告!” 顾长征眼中透出了惊人的寒光:“你要知道,我们每拖延一天,就会至少有一个孩子成为瘾君子,至少有一个家庭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他们的路还长,我们不能让毒贩毁了他们一生!” 第七十二章 可乐(二) 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梁州市公安局目前就是这种状况,而且发话是大领导。 十天切断所有校园方面的流通渠道是什么概念? 梁州市下辖八个市辖区和四个县区,共计九千二百一十六点四三平方千米。 而在这九千二百一十六点四三平方千米的土地上,则有一千二百四十六所小学,五百零八所初中,五百零六所高中,六十一所大学。 十天之内禁毒支队需要切断二千三百二十一所学校的毒品流通渠道,这个念头单单是在脑袋里闪现出来的一瞬间就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陈凡看着邵华。 “退训!让市局给省厅打报告,禁毒队所有人员退训,都给我回来!”邵华被顾长征吓的眼前直冒金星,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虚弱的说到。 邵华指着李珂手指颤抖:“通知所有区队正副大队长,一小时以后市局开会!不管在干什么都给我停下手头的事,立刻赶来市局!” “全来啊?”李珂犹豫道,“我前些天还听说几个区队都在排查埃托啡舌下片的事,现在叫他们过来……” 邵华猛的拍了桌子,吓的禁毒队所有人瞬间禁声:“废什么话!埃托啡要查这个更要查!” 李珂一缩脖子,立刻溜到一旁用座机通知各大队队长过来开会。 陈凡叹了口气,安抚邵华:“你也别怪顾局催的急,向省厅申报让你退训的时候省厅问了原因,顾局也略微透露了一些。省厅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他们催顾局,顾局就只能来催我们。” 陈凡顿了一下,沉声到:“先走着看吧,弄不好最后要变成省厅督办案件了。” 邵华这厢折腾了一顿已经临近下班,而徐恺东这边也结束了今天的训练任务收队回宿舍。 “邵队呢?”霍少衡注意到邵华自从中午被贺巡叫走以后就再没出现,不禁奇怪的问道。 徐恺东抿嘴摇头,眼中透着担心。 “叩!叩!叩!” 宿舍开着的门上传来敲门的声音,众人抬头向那处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警察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目光向屋内来回扫视。 “请问你……” 徐恺东的话还没说完,秦越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陶队长!” 秦越把来人让进屋内,接过了他手中的塑料袋。 “我听说邵队在这里住……”陶队长打量着整间宿舍,却并没有发现邵华的影子。 “对,我们头儿是在这儿住!”秦越不气的翻着陶队长带来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塑封袋,开心的大叫,“嚯!江州的大枣!” 陶队长笑道:“上次你们来江州办案时邵队不是说我们大枣挺好,这次正好在一起轮训,顺便给她带些。” 徐恺东眯了眼睛,微笑道:“我替花儿谢过陶队!” “你是……”陶队长摸不着头脑。 “我们头儿新交的男朋友,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徐恺东!”秦越小声道。 陶队长眼中闪过一片了然,热情的握上了徐恺东的手:“幸会!幸会!我来之前我媳妇儿还说如果邵队还没有找到男朋友,轮训之后请她来江州做时给她介绍一个,现在看来是我们两口子操闲心了!” 徐恺东心中顿时一松,陶队长看来也是个聪明人,三两句话就把他和邵华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多谢你们的好意,大枣我带回去,男朋友还是免了。”徐恺东哈哈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没看到她的人?”陶队长疑惑道。 徐恺东皱了眉头:“今天她被贺教官叫走之后就再没回来,我打电话问问。” 邵华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到了徐恺东的电话,徐恺东的电话打来时禁毒队里乱哄哄的,所有区队的队长都在表达对突然被提溜到市局开会的不满,同时还义正言辞的威胁邵华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事关今年任务指标十万火急的要事。 邵华一只手按着发胀的脑袋,没看是谁的电话就按了接听,紧接着就一拍桌子大吼道:“都给我闭嘴!让你们过来开个会就跟要你们的命似的!怎么?我请不动各位大爷了?不想来开会就给我脱衣服滚蛋!” “谁?说话!”控制住了混乱的场面之后邵华才压着火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第一句话。 宿舍内的众人即使离徐恺东八丈远也能听得见徐恺东手机里传来邵华骂人的声音,禁毒队的警察们不由得咽了口吐沫腿肚子转筋,更有甚者则手软脚软的扶着上下铺的钢架才能给自己找一点面对邵华怒火的底气。 “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你在哪儿呢?”徐恺东柔声道。 邵华听见徐恺东的声音时愣了一下,随后也不自觉的软了声音:“我回梁州了,有案子,中午凡哥来总队逮的我。” 徐恺东心中一紧:“为了这个案子居然让你退训?看来你们遇到的案子很棘手!” 邵华嗯了一声,继续道:“让你的人还有霍队的人跟我的人打个招呼,梁州禁毒支队的退训申请已经递到省厅,明天早晨市局会派车过去接他们,梁州禁毒支队所有人都要退训。” 徐恺东心中发沉:“这么严重?” 邵华扫了眼正在看案件简报的所有区队的大队长,苦笑道:“我下午刚回来的时候顾局就给我下任务了,一个月破案。” 邵华话音刚落,就见所有队长们同时抬头见鬼似的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你一定是在逗我。 邵华认真的冲他们点头,禁毒队内顿时升腾起一股生不如死的气息。 徐恺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此时飞回梁州替邵华排忧解难。 但他同时也清楚的意识到他这个想发有多么的不现实,他是警察,他需要服从命令。 命令让他待在位于泰宁市的特警总队,那么他就哪里都去不了。 “你自己小心,注意休息,我回去就帮你看案子。” 徐恺东知道有大案的时候所有人都得连轴转,就算是支队长也不例外,便忍不住提醒邵华注意身体。 邵华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换上了轻快的语气:“你干弟弟来了,晚上要住在你的房间。” “我干弟弟?”徐恺东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明白邵华说的到底是谁,“恺平来梁州了?你见过恺平了?” 邵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不止是见过,他还跟我说了他的前嫂子。” 邵华加重了‘前嫂子’三个字,听的徐恺东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升腾起一股大难临头之感。 “花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恺平说的那样!”徐恺东急声道。 邵华笑了一下:“徐少爷,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等你轮训结束后回到梁州咱俩好好说道说道,但现在,我可没工夫跟你扯这些。” 说完这话,邵华居然挂上了电话。 “花儿?” “花儿!” 徐恺东对着电话声嘶力竭的喊了几声,状况之惨烈让周围的警察们看着他的眼神不禁带出了一些同情。 徐恺东看着挂断的电话眼中透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片刻后握着拳头仰天大吼:“徐恺平!你给我等着!” 第七十三章 可乐(三) 禁毒队里烟雾缭绕,幸亏与刑侦中间的隔断门开着还能透些空气,不然恐怕这时候办公室里的烟雾警报器都能让各位队长指尖香烟烧出的烟雾触发出刺耳的尖叫。 邵华掩嘴咳了两声,挥手赶走面前的烟气,眉头紧皱:“今天回去立刻联系各自辖区内的中小学,请各校校长以严厉打击学生之间的私下金钱交易为由召开家长会,发现一例处以留校察看处分并及时通知我们。千万不能让校长透露我们在查什么,免得惊了毒贩。同时派人在学生上下学时盯着各校的出入口,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各位大队长认真的点头,心中暗自盘算各自辖区内的学校数量。 邵华看向刘东东:“去红牌可乐公司梁州分公司,向他们询问一下他们公司可乐的出货渠道,重点排查不是通过他们公司渠道进货的商铺,看看这些商铺的货是从哪里进的。” 陈凡忍不住提醒:“大学呢?大学比中小学校园环境更加开放,这些货连中小学都能渗透进去,大学难保不会已经成为他们的捞金圣地!” 邵华认真的点头:“凡哥,麻烦你去跟梁州警官学院的院长沟通一下,让他给咱们找一百个学生伪装成其他大学的学生进入各个大学进行卧底侦查。” 邵华叹了口气:“大学不像中小学,老师讲话基本上没有人听。而且他们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把所有学生的家长请来开家长会根本不现实。所以,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邵华认真的看着陈凡:“警校的学生执行卧底任务之前,一定要充分调查他们的背景,免得被毒贩渗透。还有,这些学生我要禁毒学和刑侦学专业的学生,其他专业的学生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根本无法胜任此次卧底任务。” 陈凡皱着眉头:“且不说梁州警官学院禁毒和刑侦两个专业四个年级加起来有没有这么多学生,单论梁州有六十一所大学,除去一所警校两所军校还剩下五十九所,一百个学生撒进去就好像泥牛入海,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邵华笑了一下,紧接着扫视了各位大队长:“那就要劳烦各位队长把队里长的年轻的同事全都贡献出来,回顾一下美好的大学生活了。” 各位队长瞬间好似被谁塞了一嘴苍蝇似的,脸色难看的过分。 “支队长,我们的人手有限,单是排查各个学校的毒品流通渠道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能抽的出人来去学校卧底?”梁南区大队长孔文杰破罐破摔。 “就是啊!老孔说的有道理!”西河区大队长魏易安赶紧符合。 邵华刀子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但嘴边却带着笑意,凉凉的开口道:“这是命令。谁教你们对支队下达的命令讨价还价的?我可没教!” 禁毒队内的众人被邵华泛着血腥味的气息震的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没有人敢再说一个不字,诺大的办公区竟然静到落针可闻。 陈凡环视怂到眼观鼻鼻观心的各位队长,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让警官学院的学生去卧底查案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但问题是,我们只能找临近毕业的学生来执行这项任务。不然若是换做其他年级,侦破课程还没学完,怎么能从复杂的斗争形势中寻找到蛛丝马迹。” 邵华脸色稍缓:“梁州警校的学生不够就从南华省警官大学找,警官大学的不够就从附近城市的警校找。” 邵华眼中射出了惊人的寒光:“下达任务的时候告诉他们,谁愿意协助梁州公安局执行任务,毕业时应如果聘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就优先录取谁。” 陈凡咧开嘴也笑了起来:“你这纯粹就是给他们画了张大饼牵着他们往前跑。” 邵华抿嘴微笑:“为了破案,不得不这么做。” 徐恺平这天到底是没等到邵华与他一同回家,当天晚上八点,徐恺平见禁毒队仍然没有散会的意思,只好给邵华发个微信自己先行回去。 徐恺平在内心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看来无论是在徐恺东处还是在邵华处,他这个弟弟,永远都是干弟弟。 陈凡的动作很快,不过两天,从南华省各个警校抽调出来的卧底学员名单已经放在邵华办公桌上。 这些学员与各大队临时抽调过来的卧底警察一起,开始了他们痛并快乐的校园生活。 与此同时,东河区禁毒大队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通过学校的档案找到了朱冰洋的家,而朱冰洋此时确实因为生病在家休养。 经过对朱冰洋询问,东河区禁毒大队给了邵华一个消息,朱冰洋的货是他表哥的同学卖给他的。 而他表哥的同学,正是梁州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一六班的学生席涛。 东河区禁毒大队马不停蹄的杀到了席涛的学校,把正在上课的席涛控制起来进行询问。 从席涛口中得知,他的货物来源则是来自于一个叫皮哥的小混混。 而对于这个皮哥到底叫什么他并不知道,他和皮哥只见过两次,他与皮哥的认识还是在一次打群架的过程当中。 而皮哥和他的联系方式也十分谨慎,他会在需要进货时给皮哥的qq邮箱发送订货申请。 皮哥安排好一切之后会在邮箱内回复他取货时间,每次让他拿货都会把货放在位于东河区竹山路程亮手机维修部门前的垃圾桶内。 与此同时,在梁州城市管理学院卧底的警校学员也传来消息,城市管理学院内也有学生在倒卖掺杂了可卡因的可乐,经过他们严密的侦查发现货源也是这个叫皮哥的小混混。 市局技术一科立即对皮哥的qq号进行技术侦查,但遗憾的是发现这个qq号并未实名,而且多次发送添加好友申请后对方也并没有通过。 梁州市禁毒支队在侦查了六天之后被一条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线索卡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其他的学校暂时还没有传来更加有用的新线索。 几乎从不抽烟的陈凡手指夹着点燃的香烟烦躁的缕了下头发:“现在离顾局规定的时间只剩下四天,我们的手里却只有这么一个从来没上过线的破qq号!” 邵华自从从泰宁回梁州的那天起就再没回过家,跟着队里的警察们连轴转了一个星期,连睡觉都是在市局休息室内凑合解决的。 徐恺平若是没有打电话问过她的位置,甚至以为她已经不在梁州了。 “东河区竹山路。”邵华轻声念了皮哥交货的地址。 她从抽屉里拿出包烟来,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略显疲惫的脸藏在缭绕的灰色烟雾之后,让陈凡不能精确的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邵华抽了口烟,嘴巴里散出了一丝迷蒙的烟气:“我带两个人过去看看。” 陈凡皱眉看着她:“又不是在执行任务,一个姑娘抽烟像什么样子!” 邵华看着桌子上烟盒笑了一下:“我很久都没有抽过了,这不都是让顾局逼的么。” 邵华拎着头发凑到陈凡面前:“你看我这头发,这几天愁的一缕一缕的掉,都快成秃子了!” 陈凡嫌弃的把邵华推开,手中的烟蒂拧灭在烟灰缸里。 邵华拿起烟盒递给陈凡,贴心的说到:“续一支?” 陈凡连连摆手:“别介,你的烟我抽不惯,劲儿太大!还辣舌头!” 陈凡仿佛躲瘟疫一般躲避着邵华的烟盒:“要么不抽烟,要么就抽这种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外烟,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这要是让老丁看到,又该没完没了的问你的烟从哪儿来的了。他们队最近冲任务冲的眼睛都红了,要是让他闻到走私的味儿,立刻就能把咱俩办公室掀个底朝天!” 邵华收回烟盒,用空着的手拍了下陈凡的肩,故意做出一丝惆怅的和追忆:“因为这是我逝去的青春!” “大飞!东子!跟我走!”邵华斜刁着烟,一边穿上夹克一边大喊。 “你去哪儿啊?”陈凡不放心的问道。 邵华的声音从楼道里远远传来:“不是说交货地址在竹山路么,我去找东河区的棍子问问最近竹山路上有没有其他新来的棍子。跟他们盘盘道,看这个皮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七十四章 可乐(四) 邵华的车还未走出市局,秦越和李珂从后面追了上来。 邵华把墨镜向下一压,降下车窗从墨镜上方看着拦车的二人:“你们干什么?” 李珂舔着脸嘿嘿一笑:“陈队怕你吃亏,让我们俩跟着你一起去!” 邵华示意二人上车,嗤笑道:“他真是怕我吃亏?恐怕他是怕我给他捅娄子挨顾局的骂吧!” 秦越立刻伸出三根手指,指天画地的发毒誓:“头儿,陈队这回确实是关心你!怕只有你们两个人前去,被混混堵住出意外!” 邵华微微点头,勉强接受了秦越的说辞。 “头儿,我们去找谁?”大飞坐在副驾驶忍不住问道。 邵华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片寒光:“刀疤三。” 刀疤三其人,在东河区乃至整个梁州地下世界都能算的上是一号人物,因为他在家里行三,额头上又被人砍了一刀留下条疤,所以道上才给送了这么一个名字。 比他势力大的叫他阿三,没他势力大的就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三哥。 刀疤三十五岁辍学,十六岁因盗窃拘留两个月,十七岁因故意伤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十二岁因持刀抢劫致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在监狱服刑的七年里,刀疤三因为讲义气下手狠,很快便收拢了一帮小弟。 二十九岁出狱之后知道再这么在街头混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借钱买了辆出租车跑起了出租,不过两年又因为和梁南区出租车司机聚众斗殴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十三岁那年,刀疤三借钱和监狱中认识的小弟们一起,在东河区春光路开了一家名叫‘欢唱’的ktv。 期初也有地头蛇找到这里想要收保护费,但还没见着刀疤三的面,就被ktv里名为服务生实为打手的小弟们打的头破血流的滚了出去。 自此后‘欢唱’ktv算是在东河区一战出名,刀疤三也因为自身的经历和敢打敢杀的个性,在东河区黑白两道闯出一些名堂。 在东河区几个地头蛇的默认之下,紧邻春光路的竹山路、习山路也变成了刀疤三的地盘由他控制。 谁要是想在这三条路上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要经过刀疤三的允许。 邵华把车停在欢唱门口,关上车门后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气。 秦越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看邵华这架势,只怕从市局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安静的做刀疤三的小天使。 邵华当先一步迈入了欢唱,此时正是上午十一点,欢唱还没有开始营业,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员工在大堂里一边打扫卫生一边闲聊。 “女士,我们现在还没有开始营业,请您下午一点以后再来!”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迎了上来,气的说到。 邵华把烟灰弹在前台的烟灰缸,从夹克口袋里拿出警官证。 “阿三在吗?” 服务生眼皮一跳,微笑道:“我们经理不在。” 邵华点点头,把警官证收起,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前台的桌面:“打电话叫他过来见我!” 服务生脸上笑容不变:“我们经理不在梁州,如果您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等他回来我会代为转达!” 邵华冷笑一声,狠狠的吸了口烟,烟气喷在服务生脸上:“我是禁毒支队的,如果他十分钟之内不来见我,从今天起,我们支队会每天来查身份证。” 服务生瞳孔一缩:“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邵华侧身坐在前台前的高脚凳上,一只脚踩着支架,一只脚撑着地,恶劣的笑道:“我是支队长,现在怀疑你们ktv存在毒品交易,我当然有权利这么做!” 邵华的下巴点了点前台的电话:“要么让他来见我,要么你们就祈祷自己做的够干净。” 邵华夹着香烟的胳膊搭在前台桌子上,明明声音轻柔,却让人听到耳朵里如跗骨之蛆一般生出最深切的恐惧:“快到年底了,你要明白,急着冲任务的不止是我们禁毒,还有刑侦。我们只查毒品,要是让刑侦过来,可就不知道会查点什么了!等到事情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服务生额上冒出了冷汗,他看了眼邵华毒蛇一般的笑容,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 “我、我给我们经理打个电话!”服务生拿出手机极快的拨了一个号码,走到一旁说了几句,然后又转到邵华身旁,“您稍等,我们经理马上过来。” 不过五分钟,从走廊尽头走出一个三十五岁上下的青年男人,这男人中等身材,龙行虎步,额头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横在脸上。 “呦!邵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男人一边向邵华走来一边热情的大喊,“来之前也不通知兄弟一声,兄弟也好准备几瓶好酒咱俩好好说说话!” 邵华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内,大声笑道:“三哥真是说笑了!你是守着这么大一个ktv每天只需要数钱就好,妹妹我可是得风里来雨里去挣那点糊口的工资!” 刀疤三摸了摸头上的刀疤,憨厚的摆手:“邵队这声三哥我可是当不起,不嫌弃的话叫我阿三就行!” 邵华笑了一下,也不气,推了下脸上的墨镜:“在这儿说还是你找个地方?” 刀疤三赶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着邵华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你ktv的射灯不够亮啊!开了这么多灯走廊里还是黑灯瞎火的!”邵华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一边忍不住开口道。 刀疤三身形一僵,但很快就遮掩过去,赔笑道:“明天让他们都换了!” 大飞几人听了邵华的话顿时觉得脸上发烫,心中刹那间升腾起一股名为丢人的情绪。 大飞抿了抿嘴,忍不住快跑两步贴着邵华小声道:“头儿,墨镜摘了吧!” 邵华一愣,不明白大飞是什么意思,但总归是无伤大雅,就体贴的顺从了手下队员的建议。 墨镜摘下的那一刻,随着邵华一个抬头,恰巧被一盏射灯晃了眼睛。 邵华尴尬的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在刀疤三背后进了办公室。 “邵队,喝茶!”刀疤三给邵华泡了杯茶,坐在邵华对面的沙发上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道邵队找我有什么事?” 邵华扫了眼面前的茶,并没有领会刀疤三的好意,凉凉道:“三哥在东河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来就是跟三哥打听个人。” 刀疤三一听不是来找他麻烦的,瞬间长出口气:“邵队但说无妨,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邵华点头,向后伸手,大飞立刻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东河区禁毒大队根据席涛的回忆,请分局画像专家绘出的皮哥画像递到邵华手上。 邵华把画像一抖,立在刀疤三面前:“认识吗?” 刀疤三仔细的看着画像,片刻后摇头:“不认识。” 邵华紧紧的盯着刀疤三,冷声道:“听过‘皮哥’这个人吗?” 刀疤三眼睛向下撇了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听过。” “真没听过?”秦越眼睛一眯,刀疤三这动作明显是心中有鬼在撒谎! 刀疤三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真没有!” 邵华接着问道:“竹山路你熟吗?” 刀疤三得意道:“熟啊!春光路转个弯就是竹山路,我连那条路上有多少家商铺有多个棍子都知道!说句不气的话,就算竹山路上的母苍蝇今天下了一窝蛆,明天我就能知道这窝蛆到底有几只!” 邵华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怎么从刀疤三嘴里说出来就觉得这么恶心呢! 邵华把画像还给大飞,靠在椅背上再次给自己点了支烟。 邵华抽了口烟,缓缓的吐了烟气,随意道:“竹山路上最近有面生的棍子吗?” 刀疤三脸色一僵:“这个我到没注意!” 大飞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嘲讽。 不是说连竹山路上有多少只蛆都知道吗? 突然跳出来一个面生的混混怎么可能不被注意! 邵华身子前倾,双肘撑着腿:“程亮手机维修部知道吗?” 刀疤三再次握紧了茶杯:“当然知道!” 邵华道:“你的ktv晚上开到几点?” 刀疤三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无措:“早晨七点。” 邵华轻轻的笑了一下:“不是说对竹山路很熟吗?每天通宵营业,你的人就没见过有个小孩儿老从程亮手机维修部门前的垃圾桶里拿东西?” 邵华声音阴冷:“在你的地盘上还有人偷偷摸摸的背着你做生意,你就不想知道那个垃圾桶里到底是什么?做生意的人到底是谁?” 刀疤三握着茶杯的手更紧了一些,但他还是憨厚的大笑道:“我这儿整天人来人往忙的要死,谁有功夫管那些!” 邵华点头,再次把手伸向身后,大飞从文件包里拿出一瓶被物证袋封好的可乐放在邵华手中。 “见过吗?”邵华问道。 刀疤三道:“可乐嘛!谁没见过!” 邵华把烟灰弹进刀疤三面前的茶水中:“喝了它!” 刀疤三脸色一沉,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憨厚:“邵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华轻笑一声,晃了一下手中的可乐:“不喝这个,我就让你把这个喝下去!” “邵队!我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邵队!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刀疤三眼睛一瞪瞬间站起,大声吼道,“来人!” 随着这声呼喊,门外呼呼啦啦一下子进来六七个人。 邵华抬头看着刀疤三:“我再问你一遍,知道‘皮哥’吗?” 刀疤三破口大骂:“老子说话你他妈听不懂吗?” 刀疤三话音未落,邵华猛的抄起桌子上放着的一整瓶红酒狠狠地拍在刀疤三的脑袋上。 “嘭!” 红酒瓶应声而碎,刀疤三和他的打手们则被邵华突然的动作惊的僵在原地。 居然有人敢在欢唱里面给他们总经理开了瓢?面前的一幕刷新了欢唱打手们的认知。 “我草!”打手们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瞬间冲到警察面前大打出手。 邵华抬脚把刀疤三踹进沙发,斜刁着烟,一只手拎起竖在墙边的高尔夫球棍狠狠的挥向打手们。 与大飞等一众警察不同,邵华打架并不是以控制为目标而是以丧失反抗能力为结果,球棍不断向着打手们的头、胸腹和四肢打去。 哀嚎声不断传来,有人被警察控制住带上手铐蹲在墙边,有人则被邵华打的头破血流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 邵华一拳把冲过来的刀疤三牙齿打飞出嘴巴,紧接着右胳膊锁着他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 邵华吐掉嘴里的香烟,伸手抄起桌子上的可乐,露出一个让人发寒的笑容:“现在知道‘皮哥’是谁了吗?” 刀疤三左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右半边脸肿的像只馒头,脖子被邵华勒的几乎断气,地上躺了一片站也站不起来的打手。 反观邵华,除了黑色的夹克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之外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刀疤三忙不迭的点头,看着邵华作势要拧可乐的盖子惊恐的说到,“他原来是混梁南的!我知道可乐里有东西,别让我喝可乐!” 第七十五章 可乐(五) 邵华把刀疤三扶起来,甚至还仔细的替他整理了凌乱的衣服。 “知道的挺多啊。”邵华似笑非笑。 “邵队,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刀疤三赶紧向邵华表忠心,“我听手下的人说,有几个小年轻来我这里唱歌的时候喝过自带的可乐,可喝完之后就好似吸毒了一样神智不清乱说胡话。” 刀疤三被揍成猪头的脸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皮刚到我这块儿来的时候我是知道的,只是看他经常往垃圾桶里扔可乐,有个小孩儿就会去捡,我也没当回事。直到听手下的人汇报说,可乐里可能有东西我才知道事儿大了!” 邵华又重新坐回椅子里,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刀疤三:“跟我说说这个阿皮。” 刀疤三弓着身子,立刻道:“这个阿皮是梁南过江龙的手下,过江龙主要是吃盗窃销赃这条路,梁南区十个小偷里有三个都是他的人,梁南处理赃物的窝点里他占了五分之一!” 邵华皱了眉头,原本只是来查毒品,现在怎么还扯出个盗窃销赃团伙! 刀疤三看了眼邵华阴晴不定的脸色,沉吟了一下接着道:“阿皮原本是过江龙手下一个小偷,只是头脑灵光身手灵活从来没被派出所抓住处理过。过江龙也很倚重他,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甚至有意让他接手销赃这条路。” 刀疤三缓了口气,在邵华皱的越来越紧的眉头中小心翼翼的坐在邵华对面的沙发上,屁股挨着半个坐垫。 “他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过江龙盯上了我这三条街,想要来抢生意,后来才发现他只是经常过来扔可乐。”刀疤三顿了一下,“我年轻的时候进过监狱,知道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东西绝不能碰!所以当知道阿皮竟然是来贩毒之后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刀疤三自嘲的笑了一下:“您是经常和毒贩打交道的,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子。我也就是个地痞流氓街头混混,别人看得起我叫我一声三哥。可这声三哥到了那些毒贩耳朵里,连个屁也不是!” 邵华抬眼看着刀疤三:“阿皮本名叫什么?” 刀疤三摇头:“不知道。” 邵华又问:“过江龙本名叫什么?” 刀疤三道:“龙敬天。” 邵华道:“哪里能找到阿皮?” 刀疤三继续摇头:“不知道。” 邵华道:“哪里能找到龙敬天?” 刀疤三道:“梁南区湖广路雀友麻将馆是他其中一条销赃的门路。” 邵华垂下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刀疤三道:“我曾经在他那里买过一条金项链送给我老婆。” 邵华看了刀疤三一眼,突然转身就走,大飞几人见邵华离开赶紧跟了上去。 “头儿,就这么放过他了?”刘东东不甘心的问道。 邵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屏幕上正显示了‘苏言’两个大字。 “苏言,把欢唱给我盯紧了,每天晚上带人来查一次身份证!”邵华锋利的声音透过基站传到了电话的另一端。 “什么?没人?”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邵华的眼睛猛的瞪圆,连带着身上都升腾起危险的气息。 “这案子是在你东河区发的,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天,这个‘皮哥’没给我逮出来就算了,连你们东河学校方面的流通渠道都没给我掐死!你这个东河区禁毒大队队长做的挺轻松啊!” “别给我找那么多理由,让你盯着你就盯着!” 邵华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大飞四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身后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回市局!”邵华嘭的一下关了车门。 然而坏事情总不会单独出现,当邵华回到市局时,陈凡又给她带来了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自知道毒品来源于竹山路后,陈凡立刻指示东河区禁毒大队调取了竹山路程亮手机维修部门前的治安摄像头现存录像和其他民用防盗摄像头现存录像。 但经过东河区禁毒大队多名禁毒警察没日没夜的观看和分局技术科的技术比对之后,接触过程亮手机维修部门前垃圾桶的人没有个一人是席涛口中描述的‘皮哥’。 陈凡看着脸色阴沉的邵华,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我让技术一科的人用席涛的账号给‘皮哥’的邮箱发送了订货申请,但到现在也那边也没有回消息。” 陈凡递给邵华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梁州市所有学校的名单,有些学校后面画上了一个对号,有些学校后面则标注了一个三角。 “经过排查,‘皮哥’的供货范围只限于东河区这三所学校,其他学校的供货者另有其人。”陈凡指着已经画上对号的学校,“这些学校经过多日的侦查已经确定并没有毒品流入,画三角的是确定有毒品流入的学校,主要分布在东河区和梁南区还有北丽区。” “你走之后孔文杰递了消息过来,梁南区供货的是一个叫江旭的混混,但现在只能确定他的名字和长相,其他的一概不知。方英博说北丽区供货的是一个叫‘黑脚’的人,也是只知道长相,其他的一概不知。但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散货途径和‘皮哥’一致,同样是用qq邮箱联络。” 陈凡拍了拍邵华的肩:“不过好消息是,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在校园内贩毒的人员名单和背景,随时都可以抓人。” 邵华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难得的好消息有任何的改善:“抓了他们有什么用,万一再惊了毒贩。” 邵华揉了揉眉心:“都盯紧了,等弄清楚供货给校园的这些人是谁,再把学校里这帮小屁孩儿拷回来。” 陈凡认同的点头:“你去欢唱有什么收获?” 邵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算计,挑了眉头看着陈凡:“你说我要是给丁队一条关于盗窃销赃团伙的线索,他是不是得对我感恩戴德?” 陈凡的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后又舒展开来,虚点了邵华的额头无奈道:“你又想让老丁给你做苦力!” 邵华无辜的摊手:“谁让咱们的人现在不够用!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刑侦队的绩效操心嘛!” 第七十六章 可乐(六) 丁成坐在刑侦队办公区的一张办公椅上,邵华正坐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抱着膀子,陈凡则端着茶杯坐在邵华身旁看着他阴恻恻的笑的让人心中发毛。 “咳!”丁成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你俩有事说事,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邵华笑了一下,用了她毕生的温柔缱绻。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丁成却半点没有被邵华的笑容蛊惑,反而一瞬间警铃大作,紧张的坐直了身体握紧身下椅子的扶手。 “你、你别这么笑啊,我告诉你,我刑侦队没有人借给你!”丁成强撑气势,颤抖着手指指着邵华。 邵华眼睛一眯,缱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找你借人。”邵华的笑容收敛了一分,柔声安慰丁成。 “技术二科也不能借你!”丁成的气势又强了一分。 “技术二科还是你刑侦队的。”邵华的笑容只剩八分。 “你不能让欣姐的人把我这摊撂了围都着你转!”丁成的脚几乎踩到了椅子上,义愤填膺的高声大叫,“法医鉴定中心是整个市局的鉴定中心,不是你禁毒支队的鉴定中心!” 邵华的笑容完全收敛,看着兀自沉浸在迫害妄想中的丁成眼神发冷。 “老丁。”陈凡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正常一点。”陈凡微笑的看着丁成,“再这么胡闹下去,一会儿花儿干什么我都不会拦她。” 陈凡的头微微偏向邵华:“她刚去了欢唱,听大飞说,刀疤三手下最能打的小弟让她给揍成脑震荡了,刀疤三的脑袋还被她开了瓢。” 陈凡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他的手上现在正盛开着一朵美丽的小花:“当然了,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她也不会像对待街面上的棍子一样对待你。” 陈凡抬眼看着丁成,真诚的说道:“估计躺个两三天应该就没事了。” 丁成眼睛猛的瞪圆,浑身汗毛倒竖,立刻把脚从椅子上拿下来,指着邵华的手也收了回来。 多新鲜啊,对面坐着的这位是真正的在鲜血里滚过几个来回的,收拾他也就是动动指头的事儿。 他想要几级的伤情鉴定,对面这位都能完美的满足他,而且还是保证售后服务的那种。 “你……你找我什么事儿?”丁成下意识的扫了眼四周,却发现在陈凡说完这番话之后,刑警们立刻转动屁股下面的椅子与他拉开距离。 生怕一会儿几人就地上演全武行,溅他们一身血。 真怂! 丁成不满的暗骂,全然忘记了他现在的态度在其他人看来也并没有硬气到哪里去。 邵华再一次扬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柔声道:“最近任务指标完成的怎么样?” 丁成眼珠滴溜溜乱转:“还行吧。” 邵华继续笑道:“下半年的绩效能达标吗?” 丁成满腔热血:“只要有梦想,没有什么不可能!” 邵华认真的点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丁成屁话:“那看来是差的远!” 丁成的脸一下子垮了起来:“你俩到底要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邵华挑眉:“我要是给你指一条能让你们在队绩效考核中加附加分的明路,你愿不愿意听?” 丁成怀疑的看着邵华:“你有这么好心?” 邵华无辜的摊手:“毕竟是邻居,又是兄弟,你好我好大家好!” 丁成用了半分钟分析邵华脸上的表情,最后勉强点头:“说来听听。” 邵华道:“过江龙知道吗?” 丁成立刻坐直了身体:“当然知道!” 邵华的左臂撑在腿上,抬眼看着丁成:“梁南区湖广路雀友麻将馆是他的一个销赃渠道。” 丁成瞳孔猛的一缩:“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吗?” 邵华当着丁成的面活动了一下手腕:“刀疤三的两颗牙换来的,你说可靠吗?” 丁成眯着眼睛:“你费这么大劲得来的消息,就这么白送给了我?你想要什么?” 邵华微笑道:“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我要知道阿皮在哪儿,还有,过江龙和我们现在查的这个可乐有没有关系!” 丁成靠回了椅背上,眼中神色不断变换,最后冷笑一声:“你是想让我们刑侦队给你当苦力!” 邵华也靠回了椅背上:“你们查盗窃销赃团伙,我们查毒品,这是合作,不是苦力。” 丁成长腿交叠,双手扶着身下的扶手:“我们现在忙的很。” 丁成挨个指着几个刑警:“那个,纵火。那个,持刀伤人。那个,蓄意谋杀。” 丁成摊了下手:“没空管你们的那个什么可乐!” 邵华面无表情,片刻后眉头微蹙,但嘴边却带着笑意:“附加分不想要了?” 丁成无奈的摇头:“要不起。” 邵华的手指敲打着修长的大腿:“你要知道,主动侦破和报案之后被动侦破在考核之中的分数是不一样的。主动侦破是附加分,被动侦破可是要算破案率的。” 丁成歉意的笑了起来:“我能把眼前的这些案子摆平就已经要了老命了。附加分什么的,不是不想要,是没有能力要!” 邵华认同的点头,然后对着一位刑警抬了下巴:“你过来做笔录,我要报案!” 刑警不知所措的看着邵华,然后又看眼丁成。 丁成也被邵华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愣在原地:“你守着禁毒队想查什么就去查啊!报什么案!” 邵华示意刑警过来,开口道:“201八年10月20日下午4点,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队长邵华在排查一起案件的过程中,通过对知情群众的走访,发现梁南区湖广路雀友麻将馆系龙敬天盗窃销赃团伙的一处销赃窝点……” 邵华的话还没说完,丁成立刻用与刚才和邵华打太极不相称的速度扑上来,把刑警手中的笔录抢过来撕的粉碎。 “邵华!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不帮你查雀友麻将馆,你竟然妄图降低的我刑侦队的破案率!”丁成气的浑身颤抖,指着邵华破口大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阴险呢!” 邵华的眼神落在被丁成撕碎的笔录上,冷笑道:“你没发现的多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我是小猪佩奇!” 丁成气的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有他妈你这样的小猪佩奇吗?你是小猪崽子吗?你他妈是小猪崽子他祖宗!” 第七十七章 可乐(七) 与禁毒队让人头秃的状况不同,在泰宁特警总队参加轮训的警察们经过连日的训练则是连想死的心都有。 梁州刑侦支队和经侦支队还有其他部门的警察不禁对全员退训的禁毒支队心生羡慕,不管他们回了梁州是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但在未退训的警察心中,都比在泰宁的日子好过。 结束了一天训练的徐恺东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举在眼前。 现在唯一能让他开心的事只有明天即将迎来的轮训期间唯一的一次宝贵休假,而且还是晚上必须回特警总队的那种。 徐恺东拨出了一个电话,即使这个电话还未接通,他的脸上已经不自觉的带起了甜蜜的笑意。 “喂?” 电话响了不久就被接起,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第一句话时,徐恺东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分。 “花儿,我明天休假!我早晨坐八点的火车回梁州,你跟恺平说让他来火车站接我!”徐恺东兴奋的说到。 邵华在接到徐恺东的电话时着实有些茫然,对于徐恺东来说特警总队的训练科目并不是让他那么轻松。 往常两人晚上只不过聊上几句微信徐恺东那边便没了声音,想来是白天太过疲累才导致现在抱着手机不知不自觉的就见了周公。 可当徐恺东说他明天休假要回梁州时,邵华心中却有些不忍。 虽然她承认她也有点想念徐恺东,但到底是休假时间比较宝贵,她不愿意徐恺东经历了训练之苦后还要舟车劳顿。 “只休一天,别回来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邵华柔声劝到道。 “你不想我?”徐恺东的声音立刻就透出一些失望。 “想,但不想让你来回折腾。”邵华轻轻的笑了一下,“一周之后轮训也就结束了,不急于这一时。” 徐恺东舔着脸嘿嘿一笑:“想我就行,我一定要回去见你!陶队还给你带了红枣,明天我给你带回去!” 邵华意外道:“我也就随口一说,陶队竟然还记得?” 徐恺东认真的想了一下,最后做出了一个最贴近事实的猜测:“有可能不是他记得……” 邵华和徐恺东同时说了下半句:“是他媳妇儿记得!” 徐恺东低低了笑了起来:“你看,我们两个已经心有灵犀了。” 邵华被案子折磨的焦躁的情绪被徐恺东几句话捋顺了毛,也变得柔和起来:“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徐恺东微笑道:“你做的,我都喜欢。” 邵华失笑:“徐少爷果然是从万花丛中走过的人,连情话都能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徐恺东声音温柔:“你可别冤枉我,在这万花丛中,我不也只摘了你这一朵花吗?” 邵华脸上微微发烫,连带着声音中带着羞窘:“真是满嘴鬼话!” 徐恺东此时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梁州,把害羞的邵华抱在怀里好好欣赏:“这只鬼明天就飘到你眼前了,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鬼话。” 徐恺东道:“不说了,要开饭了。” 邵华笑了笑:“好。” 丁成仿佛见鬼似的看着邵华,此时的邵华和刚才几乎拿刀子架在脖子上威胁他的邵华判若两人。 恋爱中女人的脾气果然不能依常理判断,即使是铁血真汉子也能瞬间化成绕指柔。 丁成难过的叹了口气,可惜邵华只有对着徐恺东的时候才是绕指揉,对着他们这些人还是百炼钢。 “凡哥,我今晚回家之后明天不来上班了,这两天你盯着点,有事给我打电话。”邵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最后满眼威胁的看着丁成,“三天,我要知道结果!” 丁成哀嚎:“你和徐恺东你俩一个妈生的吧!轮番来压榨我!” 邵华安慰的拍了拍丁成的肩:“这是对你业务水平的一种肯定!” 丁成痛苦的捂着脸:“我宁愿不要这种肯定!” 陈凡看着邵华也笑了起来:“老徐明天要回来?” 邵华开心的点头:“对啊,在总队被折磨了好几天,总算是能回来休息一下。” 徐恺平第一次见到邵华就是在梁州市公安局,第二次见到邵华就是在今天晚上邵华回家的这一刻。 徐恺平听到大门的响声时立刻从厨房抄了把菜刀拿在手中,紧张的看着大门,同时期盼进来的不是个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 邵华在推门进来的这一刻看到徐恺平抄着把菜刀立在厅,顿时一愣。 “你……在干嘛?”邵华试探的问道。 徐恺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邵华失笑:“哪有那么多贼,太平苑的安保还算是不错的。” 徐恺平把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嫂子,你好几天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邵华抿了下嘴,她确实是把徐恺平给忘了。 “嗨,这不是工作忙嘛,一直也没顾上照顾你。”邵华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徐恺平开心的傻笑:“没事,我能理解!不过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邵华换了身衣服,招呼徐恺平与她一同出门:“你哥说明天要回来,今天晚上去买好菜,明天中午给他做顿好吃的补一补。” 徐恺平下楼的脚有一瞬间的停顿,他现在完全可以确信邵华确实是把他忘了。 真好,今天又是哥哥和嫂子的干弟弟呢! 然而让邵华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忙活了一上午的午饭徐恺东到底是连一口也没吃上。 上午十点,徐恺东给邵华打了电话。 “花儿,我今天回不去了。”徐恺东的声音中带着愧疚。 邵华按了扩音,切菜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她的声音仍然很稳,听不出半点异常:“怎么了?” 徐恺东苦笑:“我妈感冒了,我爸出差不在家,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你知道最近流感特别严重。” 邵华暗自叹了口气,突然连菜都不想切了。 “没关系,还是阿姨的身体比较重要。”邵华柔声劝道,“不行就给总队请几天假,这种假他们不会不批。” 徐恺平在厅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兴奋的跳进了厨房,大声笑道:“你不回来正好!嫂子做的好吃的都是我的!哥,你和我嫂子在一起可是捡了大便宜!我昨天晚上第一次吃到我嫂子做的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徐恺东一听见徐恺平的声音立刻头疼了起来:“徐恺平!我是你亲哥!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 徐恺平的白眼翻到了天上:“反正你拿我当干弟弟!” 徐恺东压着火气,尽量缓和了声音:“你来梁州到底来干嘛的?” 徐恺平状似随意道:“来看看你,然后再看看我未来的嫂子!” “放屁!”徐恺东立刻呵斥道,“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能想起来看我,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徐恺平撇了下嘴,嗫嚅道:“我来看个朋友。” 邵华斜了他一眼:“女性朋友啊?” 徐恺平惊讶的看着邵华:“你怎么知道?” 邵华冷哼:“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徐恺平手舞足蹈:“嫂子,你不知道,她可漂亮了,她跟我说,她是个留学生呢!” 邵华抽出张纸巾来擦了下手:“她跟你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徐恺平挥了下手中的手机:“网上认识的!” 徐恺东按着额头,他这个傻弟弟只怕又让人骗了! 邵华笑了一下:“给人花多少钱了?” 徐恺平讨好的笑着:“不多,才两万!” 邵华又道:“来梁州见了一面没有啊?” 徐恺平有些失落:“她说她刚出国,要等几天才能回来!” 邵华了然的点头:“所以你打算等她回来。” 徐恺平重重的点头:“我要等我的白月光!” 徐恺东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徐恺平!你脑袋有病吧!” 邵华笑了一下,安抚道:“没事,我看着他。等你回来之后让你队里的人给他探探这个‘白月光’是什么来头,你再跟他好好谈。” 第七十八章 可乐(八) 徐恺东不愿再和徐恺平谈论什么不靠谱的‘白月光’,相比于他脑袋少根筋的干弟弟,他更担心邵华。 “恺平说他来梁州九天了,你怎么就给他做了一顿饭?这不像你的风格。” 徐恺东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必定有他不知道的关节,从他被邵华好吃好喝喂胖了三斤肉的自身经历看来,徐恺平应该享受的待遇绝不仅止与此。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从小就欺负我,一直到你谈恋爱了也教我嫂子欺负我!”徐恺平听了这话立刻愤愤不平道,“我是来了九天,可我嫂子自从我来梁州之后这是第一次回家!就这一次回来还是为了给你做饭!徐恺东,我就奇了怪了,都是一个妈生的,我就活该在咱家四个人的电影里没有姓名是吗?” 然而让徐恺平没想到的是,徐恺东却从他夹杂着血泪的控诉中听到了别的重点。 “你九天没回过家了?”徐恺东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柔和,反倒带出些许凌厉,“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注意休息注意身体,你怎么就不听呢!禁毒队离了你就不查案了?梁州市局离了你就得关门?” 邵华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听得电话那头传来霍少衡一边冷笑一边声压低了声音拆她的台:“几天不回家算什么!她出任务的时候简直就是不要命!我们跟她做邻居那会儿深有体会!” 邵华听见电话那头徐恺东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连徐恺平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邵华的嘴巴里立刻泛起苦涩的味道,好似被人强塞了一嘴黄莲还逼着她不断咀嚼。 她心中暗骂霍少衡也是个缺心眼的二货,这事天知地知禁毒知经侦知就行了,可你怎么能当着徐恺东的面说出来! 说好的邻里情谊呢? 说好的社会主义同事情呢? 说好的要做彼此的小天使呢? 徐恺东握着手机的手指更加用力,甚至连指甲盖都泛起苍白的颜色,寒声道:“邵华,你给我好好的,不然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邵华干笑一声,讨好道:“别听他瞎说,哪有那么夸张!”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不知不觉就带着威胁的味道:“邵队长,快速路旁的抢劫案你忘了?” 邵华被徐恺东噎在当场,教科书式的白眼翻到了天上,她怎么没发现男人翻起旧账来也这么要人命呢! 徐恺东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挂了电话。 邵华把一桌子好菜准备好后似乎是为了报复徐恺东的失约,让徐恺平给他照了张照片用微信传过去。 徐恺东在看到把美味菜色当做背景板而自己却连哈喇子都快滴下来的徐恺平的照片时,忍不住眼角抽搐。 论起气他的本事,徐恺平和邵华不相上下! 若不是他知道邵华之前不认识徐恺平,他甚至以为邵华如此优秀是因为在跟他恋爱之前找徐恺平提前补习过了! “嫂子,以水代酒,多谢你对我的盛情款待!”徐恺平此时终于拿出了身为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智商,替邵华倒了杯水,真诚的举起杯子。 邵华柔和的笑了笑,也举起杯子和徐恺平相碰。 “我和徐恺东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他也没来得及向我介绍你。”邵华随意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在做什么工作?” 徐恺平咬着鸡腿口齿不清道:“我二十五了!比我哥小五岁!我在我们家总部公司上班,跟着我爸!算是董事长助理吧!” 邵华点头,把自从上桌之后徐恺平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的水煮鱼推到他面前。 “你做了董事长助理,怎么你哥倒做了警察?”邵华声音温和。 徐恺平夹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满足的说道:“谁小时候都有逆反期,尤其是我爸在他上高中的时候总跟他说要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念商科回家接手公司。咱小时候不都那样么,父母越让干什么越不想干什么。所以当年考大学他背着我爸妈填了警校,录取通知书都寄到了家里这才知道他没有报商科。那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啧啧……所以我就报了摄影。” 徐恺平的弯转的猝不及防,让邵华差点一口饭喷到徐恺平脸上。 “你俩还真是……”邵华努力的想找一个温和的形容词。 “不知死活是吗?”徐恺平善解人意的替邵华接了下半句,“我哥不想接手公司,我也不想接。凭什么老大不想干的事,就得落在老二头上!合着这老二就是为了给老大接盘生的是么!” 徐恺平遗憾的摇头:“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爸再有能量公安局也不是他开的,他最多也就是走走关系让我哥进一个好的部门。但我就不一样了,我一个刚毕业的摄影系学生,我爸手里握着的钱能砸死一切想要租给我工作室的业主!” 看着徐恺平委屈巴拉的样子,邵华的心中突然就有些不落忍。 “没事的,把公司搞好了摄影当副业也不错。”邵华安慰道。 徐恺平不再说话,情绪低落的和面前的螃蟹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样的家庭怎么还要上网找女朋友?”邵华奇怪的问道。 “那不是上大学的时候只顾着玩儿嘛!大学毕业了家里给介绍的又是商业伙伴家的小姐们,一股子趾高气昂的味道,我可受不了!”徐恺平坏心的眨眨眼,“哪像我哥,在大学的时候就和隔壁学校的一个女生你侬我侬。还信誓旦旦的说,这就是他的‘白月光’,害得我还百度了啥是‘白月光’!” 邵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轻笑道:“是吗?看来你哥的故事挺精彩。” 徐恺平的眼中立刻闪出了八卦的光芒,迫不及待的和邵华分享徐恺东的秘密:“你不知道,前嫂子的我见过照片,老漂亮了!我哥是国立公安大学的学生,公安大学旁边就是国立电影学院。前嫂子就是国立电影学院的学生!我前些天看电视剧时还看见了她呢!” “漂亮?演员?”邵华微微挑眉。 徐恺平遗憾的叹了口气:“听我哥的同学说,那时候俩人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我前嫂子要什么我哥就给买什么。只是那会儿上学大家都穷,又都觉得是大人了不好意思跟家里张口要钱,于是我哥就兼职在外面打工。但你也知道,警校跟其他学校不一样,能自由外出的时间本来就少,所以也只能发发传单什么的。剩下的,就要靠他节衣缩食从生活费里补贴我嫂子想要的东西了。” 徐恺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我都没想到我哥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俩人毕业之后没几年就分了手。不过听说是因为我哥毕业了之后就考到了郑商,我前嫂子一个人在上京事业也刚起步太辛苦,觉得跟着我哥一个小警察没啥前途。” 徐恺平嘲讽的笑了笑:“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们家是干什么的,毕竟我哥不喜欢炫耀家里的财富。要是知道了,恐怕现在俩人都结婚了也说不定。” 徐恺平看着邵华:“说实话,我没想到我哥能和你在一起。毕竟我哥之前的喜欢的不是你这款类型,我前嫂子是个温柔的女人,他跟我前嫂子分手之后谈的几个女朋友也都是温柔漂亮的,而你……” 邵华低低的笑了一下:“我就是个男人是吗?” 徐恺平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你身上确实有一股英气。” 徐恺平认真道:“更重要的是,如果不知道你是邵家的小姐,根本看不出来你也是个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姑娘。你跟其他那些富家小姐不同,你的身上没有她们那股子味道。” 第七十九章 可乐(九) 没有那股子味道? 邵华嘲讽的笑了一下,她离开家时家中的境况和现在相比简直是千差万别。 当家中境况慢慢好起来之后,她却再也没有时间和条件享受家中境况转变带来的红利。 她没有过过一天白富美的生活,却历练出了一身的腥风血雨。 所以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富家小姐生活是什么样的,她谁都不信,她只信手中的枪和她的上级以及她的战友。 徐恺平认真的看着邵华:“嫂子,其实我前嫂子的事对我哥的打击挺大的,在相当长的一段内里他都不相信爱情。前嫂子之后你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多是他玩玩就算了,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他眼中的光彩又回来了。” 徐恺平收起了面对徐恺东时的不正经,情真意切:“我希望你和我哥能好好的,如果我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在你能忍受的前提下,希望你多包涵。” 徐恺平笑了一下:“当然如果他太过分的话你也不必迁就,毕竟谁还不是个小公主,尤其你也是个富家小姐!” 邵华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有年少轻狂的岁月,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难忘的经历。 徐恺东有他的白月光,邵华也有她尘封的黑暗。 所以她没有资格挑剔徐恺东那段没有她参与的过去,只要徐恺东的未来不再和他的白月光不清不楚的就岁月静好。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邵华的沉思,她极快的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凡焦急的声音。 “花儿,方英博他们昨天发现了江旭,他们跟着他找到了疑似江旭的上家!但他的上家好像是惊了,现在应该要跑!” 邵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顾不得徐恺平,立刻拿起车钥匙穿了鞋子冲出家门:“让方英博的人盯好了!如果确定要跑就给我摁了!让支队手里没活儿的人立刻申请枪支支援方英博!我先在正在去市局的路上,你给我留个人带着我过去!” 徐恺平长大了嘴巴看着一瞬间气势骤变的邵华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就摔门离开,他发现他现在看不懂徐恺东了,徐恺东现在怎么会喜欢这种动不动就要逮人的女人! 难道被他的白月光踹了之后连口味都变了? 邵华的车开的飞快,顾不得闯了几个红灯吃了多少罚单。 不认识她车牌号骑着摩托追着她跑的交警被认识她车牌号的交警拦下,心中暗道过不了两天他们交警队就会收到禁毒队转送的情况说明。 邵华到达市局后果然看见余明辉在楼下翘着脚等她,待她领了枪支之后就开着邵华的车一路狂奔到方英博上报的地点。 位于北丽区和梁南区交界的城乡结合部一片偏僻的民房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安静又热闹过。 说它安静是因为这里确实不如市区人口密度大,说它热闹是因为这片民房区从来没有一次性来过这么多的便衣警察。 根据方英博的指点,邵华和余明辉来到一家只有二十平方大小的甜品店内,陈凡和方英博还有北丽区禁毒大队的一位警察正在里面等待她的到来。 “什么情况?”邵华面容严肃。 方英博喝了口手中的奶茶:“今天凌晨一个兄弟在江旭惯用的交易地点发现了他,然后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方英博指了指对面烟酒杂货铺的二楼:“江旭上去后没过多久就下来了,然后打了车就跑。兄弟们要了辆跟踪车一路跟着,也跟交警队打了招呼,最后竟然发现他去汽车站买了去并州的车票!” 方英博一向冷淡的面容不知不觉就带了丝煞气:“跟着他的兄弟当机立断就把他给摁了!最后在他随身的背包里发现二十瓶掺了杂可卡因的可乐,应该就是准备带去并州交易的!” 邵华在听到方英博说北丽区队把人拷回来之后心中一沉暗道不好,一般这种有明确交易目标的交易行为,交易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会不断确认对方是否安全,交易环境是否安全。 并州的人在约定时间没有等到梁州的人也没等到梁州的货,当然会立即通知梁州送货的上家确认到底出了什么纰漏。 在梁州没有控制江旭上家的情况下居然先把江旭给拷了回来,他的上家收到风察觉有异当然会跑! 但现在责怪北丽区队行事冲动已经毫无意义,她现在应该关心的,是烟酒杂货铺的二楼到底还有没有人。 “你们什么时候摁住的江旭?”邵华声音冰冷。 “六点!”方英博立刻回答。 邵华的眼中立刻就染上的浓烈的煞气:“六点就摁住了你居然等到十二点才带着人来收网?” 方英博无奈道:“这个案子分局说了归市局,我们有任何动作都要报市局审批之后才能行动!” 邵华厉声喝道:“这会儿想起来市局了,你抓江旭的时候怎么不问问市局的意见?” 方英博无辜的摊手:“抓江旭的时候我也不知道!” 陈凡扯了下邵华:“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知道这情况之后就通知了其他几个区队。以后有行动不需要走分局上报市局审批的流程,直接报支队,由支队统一指挥行动。” “现在人还在吗?”邵华压着怒气。 “应该在,兄弟们说没见人出来。”方英博不确定道。 邵华点了点方英博:“今天要是没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邵华从腰里抽出枪:“你俩在这儿等着!” 方英博一把扯住了邵华:“头儿,我去吧。” 邵华看到了方英博眼中的担心,怒气稍减:“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们查案子是专业的,我执行任务是专业的!” 方英博让身旁的警察给邵华带了耳机,认真道:“注意安全。” 邵华点头:“放心!” 邵华来到街对面的烟酒铺杂货铺下,杂货铺的西侧正好有个楼梯通往二层。 邵华按着耳机,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禁毒支队邵华,现在由我来指挥行动!” “一组向我靠拢由楼梯进入二楼,二组绕到楼后面封锁窗户防止嫌疑人逃窜,三组守住这条街的西出口,四组守住这条街的东出口,五组占领二楼北面的制高点,六组占领二楼南面的制高点,七组注意维持街道交通秩序!所有行动组到位之后立即通报!” 随着邵华声音的落下,原本在街上装作行人和顾的警察们全部动了起来。 居民们好奇的看着几十号人整齐的跑向各处,暗自猜测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 “七组就位!” 邵华的耳机里不断传来各组组长汇报的声音,直到七个行动组全部就位之后,她带着一组轻手轻脚的走上了楼。 “注意安全。”邵华的声音很稳。 随着邵华声音的落下,一组的一位警察上前抬手敲了下门。 门内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前来应门。 一组的警察看着邵华,等待下一步指示。 “各组注意,我们准备强行进入!”邵华用眼神示意一组的警察踹门,按着耳机冷声道。 “嘭!”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老式的木门应声而开。 踹门的警察极快的闪到一旁,另一位警察立刻举枪冲了进去。 邵华也跟着警察们进入,谨慎的搜索每个房间。 “支队长,没人!” “支队长,没人!” 警察们搜寻了一圈之后来到邵华身旁,咬牙切齿道。 邵华暗自叹了口气,对于目前的状况她自从听完方英博的汇报之后就有了心理准备,能让他们轻易抓住的毒贩是没有能力布这么大的局把梁州几个区的学校都变成他们的销货市场的。 “没人,都撤了吧。”邵华按着耳机沉声到。 “凡哥,让技术科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出点有用的东西。”邵华按着耳机对陈凡道。 “咦?这是什么?” 随着一位警察疑问的声音,邵华的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响声。 “滴、滴、滴!” 这响声虽然轻微,但却让邵华一瞬间汗毛倒竖,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攥住似的,升腾起危险的气息。 邵华嘶声大吼:“快撤!有炸弹!” 此时她正站在南面的窗户前,窗户外就是她刚走过的街道。 邵华来不及思考,立刻蓄了全身的力气撞向窗户。 从计时器的声音判断她离炸弹太近了,近到如果不跳窗的话恐怕今日就是她的忌日! 邵华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街道的环境,多年的训练让她有把握从二楼跳下去毫发无伤。 然而所有的事都不是万无一失的,尤其是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情况下。 “轰!” 就在邵华把玻璃撞碎的一瞬间,屋内的炸弹也瞬间爆炸。 爆炸形成的强烈的余波把邵华撞出了窗子,改变了她身体刻意保持的平衡。 邵华的在被余波冲撞上的一瞬间立刻觉得胸中气血翻腾头脑发晕,连耳朵也轰鸣起来。 “嘭!”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重重的砸在了烟酒铺门前停着的轿车顶端,然后摔下滚落在地上。 邵华最后发出的吼声并没有按着对讲的ppt开关,所以陈凡和方英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得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看见二楼火光冲天,而邵华则从窗户碎裂的玻璃处重重的砸了下来落在地上。 “邵华!”陈凡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疯了一般冲到邵华身旁。 此时所有警察都反应了过来,快速的聚集到烟酒杂货铺附近控制现场。 “叫救护车来!”方英博扯过一个警察厉声大吼。 邵华躺在地上眼前模糊,耳朵不断轰鸣。 她看见陈凡的影子冲了过来抱起她嘴巴开合说着什么,但她却什么都听不到。 邵华摇了摇头,浑身上下后知后觉的生出了仿佛全身骨头碎裂般的疼痛。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她的脑袋奇异的恢复了清明,连带着耳朵的轰鸣都减弱了几分。 邵华撑着陈凡的胳膊慢慢站起,缓缓活动了身体。 “楼上还有人!”邵华抓着陈凡急切的说到。 “你放心,已经有人上去了!”陈凡扶着邵华焦急的说道,“你怎么样?” 邵华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救护车拉着警报冲进了街道,医生们跳下车抬着担架飞快的冲上二楼处置伤员。 “医生!医生!这还有一个!”陈凡向一位医生大叫喊。 邵华抓着陈凡,尽量稳定了声音:“我没事!” 陈凡猛的转头,凶狠的瞪着她:“什么没事!你跟救护车走!这里留给我和方英博!” 第八十章 可乐(十) 贩毒根据犯罪性质不同分为三个类别,无组织贩毒,有组织贩毒,有组织武装贩毒。 而禁毒支队这次接触到的,恰恰就是这样一个有组织武装贩毒集团。 一场爆炸把梁州市公安系统乃至省厅这汪平静的湖面搅动出了惊涛骇浪,两死两重伤三轻伤,甚至连禁毒支队支队长都差点折进去。 顾长征听了下面的汇报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当即就让司机驱车带着他赶往了警察们就医的医院。 邵华按着额头坐在救护车里和三位轻伤员一起前往梁州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这个医院是离事发点最近的医院。 医院接诊的医生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接到了通报,一听是爆炸伤,每个人的心中都弥漫上一股紧张的情绪。 “快下来躺在上面!”救护车刚一开门,一张接一张的病床已经被推到后车门旁边。 救护车内的医生把轻伤的挨个扶下躺在病床上推进去做检查,重伤的则直接推入急救室抢救。 邵华是自己走下来的,步伐稳健到连出车的医生都有一瞬间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从爆炸现场直接拉过来的。 “张护士!”接诊医生抓住一个年轻的护士把邵华塞到她手中,“快带她去做检查,看有没有内脏出血的症状!” 邵华被医生凶狠的眼神吓的瑟缩了一下,赶紧摆手道:“我没事,爆炸的时候我正好从二楼跳下来。” 张护士没有理会邵华的拒绝,把她按在一张轮椅上,和另外一个年轻医生一路小跑推着她前往检验科。 年轻医生推了一下脸上的眼睛,冷声到:“你说没事就没事了?医学界有多少爆炸损伤的病例,都是伤者自述没事,结果一检查就是内脏损伤大出血!” 邵华的眼前仍然好似被蒙了层雾般看不真切,头脑发昏,胸口憋闷的厉害,几欲作呕。 “我知道你说的病例,可那都是战争伤害。这次的炸弹从威力上来说明显就是自制炸弹,威力不大,连楼体结构都没有炸塌。要是真和你说的那些军用炮弹的爆炸威力相同,我就算是在街对面也得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碎内脏!”邵华有气无力道。 青年医生在检验科开了十几张单子,和护士一起把邵华按到病床上请检验科医生给她做b超。 “你们警察是不是只要不断胳膊断腿就都不当回事?”青年医生的眼镜片上反射出阴森的寒光。 邵华不甚清晰的头脑被天花板上的射灯照在眼睛里几乎眩晕的要昏死过去,她缓了口气虚弱的开口道:“我跟你打赌,我只是轻微脑震荡外加软组织挫伤。” 做b超的医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乐呵呵的开口:“你要是真这么神,还要我们医生干什么?” 邵华终于抵挡不住眼前的天旋地转,缓缓陷入黑暗:“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爆炸震伤不会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顾长征到达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时,首先去看望了重伤的警察。 但遗憾的是,重伤的警察现在仍然被医护人员竭力抢救,并没有脱离危险期。 顾长征紧接着去慰问了轻伤的警察,警察们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看到他眼中凶狠的光芒几乎以为顾长征不是来看望病人的,而是来实施抓捕的。 顾长征最后去看望了从消息层面上来讲伤的最轻的邵华,只是邵华已经昏了过去,并且被护士在背部和胳膊上绑了冰袋冰敷。 “不是说她伤的最轻吗?这是怎么回事!”顾长征站在邵华的病床前压低了声音问向陪床的余明辉。 余明辉被顾长征满含杀气的眼神吓的连话都说不利索:“医、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外加软组织挫伤,醒了之后就可以出院。他们给开了点镇痛药和活血散瘀的药,注意休息,半个月就没事了。” 顾长征刀子般的目光刮着短暂失去意识的邵华:“你们可真行!逮个人就给我整出这么大一档子事!” 顾长征深吸口气,勉强压制了心中的怒火:“醒了以后告诉她,让她回市局继续盯着案子,我会跟陈凡说不要让她出外勤!” 余明辉看了眼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邵华,心中略微有些不忍:“顾局,医生说了让她休息的,连请假证明都给开了。她伤都成这样了,要不就让她休息几天吧?” 顾长征眼睛一瞪,低声吼道:“她休息了案子谁查?你查吗?” 顾长征眼睛通红:“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贩毒的问题了,毒贩手中能有第一个自制炸弹就能都有第二个!这次还好是炸了自己人,下次要是在闹市区爆炸炸了老百姓怎么办!万一出现这种情况谁能负责?你吗?!” 余明辉被顾长征的吼声吓的低下头去不敢说话,虽然他理智上知道顾长征这样安排是最正确的决定,但他在情感上确实接受不了邵华即使受伤还要接着工作的事实。 顾长征看着余明辉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不满自觉语气有些重了,于是尽量缓和了声音:“她醒了之后你就把我的原话告诉她,她能理解。” 顾长征拍了拍余明辉的肩膀:“你放心,她绝没有你想像中的脆弱,她经历过的事要比现在还要危险千百倍!”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窗子照进房间,洒在椅子上坐着的的年轻男人身上,让他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冲淡了身上隐隐透出的危险气息。 病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窗外阳光正好,窗内人正年少,端的一幅岁月静好的美景。 “头儿,你醒了?” 只是岁月静好的主角却半点没有身为主角的自知之明,咋咋呼呼的扑到病床上的女人面前,顺带眼疾手快的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病床的女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医生两个护士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劈头盖脸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能看的清楚吗?” “头晕吗?” “头疼吗?” “想吐吗?” 医生从口袋里拿出瞳孔笔,不由分说怼到了女人眼前:“畏光吗?” 女人生无可恋的任由几人摆布,有气无力道:“能看的清楚,轻微的头晕头疼,不想吐,不畏光。” 医生收回了瞳孔笔,认真的打量邵华,惊奇的笑道:“还是你们警察厉害,从二楼摔下来都没事!” 邵华翻了个白眼:“我是先砸到人家的车上了!要是直接砸到地上,骨裂肯定是免不了的。” 说到这里邵华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了在一旁眼睛不眨一下看着她的余明辉:“那人车子的保险能全赔吗?” 余明辉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邵华连嘴唇都哆嗦起来:“我砸的是什么车?” 余明辉的笑容更加完美,连旁边的小护士看到都羞红了俏脸:“迈巴赫,顶配。” 邵华眼前一黑,眼看着就要再次昏迷。 余明辉被邵华吓的心脏几乎从嘴里蹦出来,赶紧改口道:“我骗你的,砸了辆现代,落地不超过15万!” 邵华缓过了这口气死死的掐着余明辉的胳膊,脸色惨白,紧紧的盯着他:“你没骗我?” 余明辉竖起三根手指指天画地的发毒誓:“真的!真是现代!” 邵华的心落下了一半:“回去替我打个报告,看局里能不能把维修费给我报了。” 医生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还真没见过一睁眼先不管自己伤成什么样,重点全在要赔别人多少钱的病人身上。 第八十一章 可乐(十一) 余明辉尽职尽责的转达了顾长征的命令,医生给邵华开的病假证明到底是没有派上用场就被她随手丢在垃圾桶内。 “啊!你看这月亮……”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邵华看着天边的明月手臂一挥就想吟诗一首。 余明辉提着一塑料袋的药品来到邵华身后,伸手把想要作妖的支队长强硬的拽离住院部楼前,以免发生更加丢脸的状况。 “头儿,这回咱折了两个兄弟。你到医院以后昏过去了没看见,从现场过来的兄弟眼睛都红了!”余明辉开车驶向市局,余光扫了眼瘫在副驾驶因为被阻挡了作妖精神恹恹的邵华,小心的试探邵华的态度。 邵华敛去了脸上的不正经,闭了闭眼,声音默然:“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余明辉得了邵华的保证心中的忐忑变得安稳,他重重的点头,把眼中的热意逼了回去。 陈凡想过邵华会回来,事实上有顾长征在也由不得她不回来。 但陈凡没有想过邵华会这么快就回来,中午一幅还要死要活的样子,晚上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市局。 “你怎么出院了?没事了?”陈凡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邵华,一脚踹向大飞,让大飞把屁股下面的椅子让给邵华。 邵华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出了一个标准的军姿,潇洒的甩了下头发,嘚瑟的说道:“嗨!我能有什么事儿啊!就算让我现在给你表演一个后空翻,姐们儿也是说来就来!” 陈凡眼睛一眯,凉凉的说到:“那你干嘛坐的这么规矩,这是椅子,有靠背。” 邵华脸色一僵,片刻后已然泄了气势,舔着脸笑道:“这不是疼么!还好我反应快,拿后背砸的车,要是拿脸砸,现在就破了相了!” 余明辉停好了车,慢了邵华一步进支队。 他把从医院带来的一塑料带药物扔在邵华面前大飞的桌子上,随口嘱咐道:“头儿,人医生可是让你晚上吃一次药呢啊,你别忘了!” 陈凡眼睛微眯,轻声问道:“你吃了吗?” 邵华心中一紧,立刻大叫:“东子,给我倒杯水,我现在就吃!” 陈凡见邵华既然肯听话,也就高抬贵手放过了邵华。 “呦呦呦,这是谁回来了?”一道不招待人待见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来到邵华身边。 “我听说今儿差点折进去了?还把人车给砸了?”那人挤进禁毒警的包围,一巴掌拍在邵华肩上,俯在她耳边道,“要是老徐知道了,恐怕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吧?” 邵华被这一巴掌拍的猛的抓紧了身下椅子的扶手,龇牙咧嘴道:“丁队,你是嫌你们队的破案率太高了吗?” 丁成收回手,眯了眯眼睛,把一本案卷扔到邵华面前:“你要的东西。” 陈凡立刻拿起翻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罗列了雀友麻将馆的业务构成、实际控制人的背景和与龙敬天之间的关系。 其中有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陈凡的注意,皮阿四。 陈凡紧接着又翻了几页,仔细研读皮阿四的详细资料和社会背景。 “他现在在哪儿?”陈凡指着皮阿四的资料。 “给你们盯着呢,梁南区东风路仁和公寓301。”丁成用眼神示意邵华去看陈凡手中的案卷,“你欠我刑侦队一个人情。” 邵华立刻换上一幅热泪盈眶的样子,激动的握着丁成的手:“若有来生,奴家必定结草衔环来报!” 丁成奋力把自己的手从邵华骨节分明的爪子里挣脱,愤怒的吼道:“谁他妈要你下辈子结草衔环,我今年就得让你把这人情连本带利给我还回来!” 陈凡没有理会两个弱智儿童过家家似的争吵,只是抬眼间猛然看到邵华的脖子上似乎有一个浅浅的痕迹。 “上回你买那个除疤凝胶不好用吗?”陈凡奇怪的问道。 邵华一愣:“好用啊!我胳膊上,脖子上,还有后背的上半部分几乎都看不到了。” 陈凡给邵华指了她右侧的脖子:“你找个镜子自己看看,我怎么在灯光下看你脖子上又略微显出那条疤了。” 邵华闻言赶紧跑去刑侦队,从刘燕桌子上拿了镜子仔细观看,在明亮的灯光下果然看到一条浅浅的疤痕横在白皙的脖子上。 邵华哭丧着脸,哀嚎道:“完了,凝胶里面绝对添加的有抑制性药物!这几天忙起来没顾上擦,看起来像是反弹了!” 丁成抱着胳膊乐呵呵的看笑话:“花儿,老徐没见过你一露肉就能看见几条疤的样子吧?他可是还有一周就要回来了,你怎么跟他解释?” 陈凡眉头紧皱:“你那个什么胶不要再用了!当时买的时候就跟你说别买,不仅贵到离谱,还宣传三个月除疤。你用脑子好好想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说不定里面就添加的有激素!” “我说,你们心态够好的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在这儿咋咋呼呼的闹腾!”一道不属于禁毒队和刑侦队的男声出现,终于把众人关注的重点又扯回工作上来。 邵华意外的挑眉:“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男人把手中的一叠报告递给陈凡,微笑道:“来看看你还活着吗。” 邵华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我被开过光,阎王爷都不收我!” “诸葛神棍……” 陈凡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男人刚刚递来的报告上,嘴巴快过了脑子,脱口而出之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陈凡尴尬的咳了一声,重新说道:“诸葛科长,你报告上这么多数据是什么意思?” 邵华也来到陈凡身旁,伸着脑袋凑到近前去看他手中技术一科递来的报告。 诸葛南枫脸色一僵,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大度的摆摆手:“没关系,这是同事们对我的爱称。” 诸葛南枫手中拿了份一模一样的报告,指挥陈凡翻到其中一页画着自制炸弹模型的地方。 “这个炸弹中的炸药主要是以硝酸钾和硫磺构成,掺杂了少量的tnt,其引爆装置主要是光线感应装置。”诸葛南枫脸上的平光眼镜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你们进去的时候它就被放置在屋子中央,被一个废弃的纸箱倒扣着。区队的同事掀开纸箱时触动了光线感应装置点燃引信,随后引发爆炸。” 邵华从诸葛南枫的解释中成功读取了重点:“tnt?光感炸弹?他们手里的管制物品挺多啊!” 陈凡的手指点了点报告上‘tnt’三个英文字母:“不知他们手里的炸药是外购的,还是他们自制的。如果是外购还好,如果是自制的,这就证明他们很快就会有第二个。” 邵华抬眼看着诸葛南枫:“制作炸弹的材料能追查源头吗?” 诸葛南枫点头:“炸弹外壳为2毫米镀锌钢板,采用手工电弧焊工艺制成密封的外壳,在炸弹外壳的残片上提取到了少量的煤油。” 陈凡疑惑的问道:“煤油?” 邵华面色一变,突然开口:“这个炸弹曾在他们制毒的工厂出现过!” 第八十二章 可乐(十二) 陈凡看着邵华:“为什么这么说?” 邵华眼中闪过一片寒光:“因为处理古柯叶的第一步,就是用煤油!” 诸葛南枫意外道:“你还懂这个?” 邵华微微低头:“干禁毒的什么都要知道一点。” 陈凡认真的看着她:“我怎么不知道?” 邵华面容冷峻:“你不知道是件好事。” 陈凡眉头紧皱,紧紧的盯了邵华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深挖邵华秘密的心思。 他和邵华成为搭档的时候顾长征就交代过他,邵华的事她不说,他就不许问。 陈凡叹了口气:“我不认同你的说法,煤油不止制毒工厂会用,工业上也会大量使用。从炸弹的构造上看,制作炸弹的人有一定的化学知识和工业知识,所以煤油也可能是在制作炸弹的人的工作环境中沾染上去的。” 邵华沉思片刻,认真的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诸葛南枫道:“你们现在需要排查全市范围内所有使用2毫米镀锌钢板的企业,看他们的镀锌钢板最近有没有少量丢失。毕竟工厂里工具齐全,是制作炸弹的便利条件。另外不能排除制作炸弹的人是在自己的工作室内加工成型,所以还需要排查所有出售2毫米镀锌钢板的商铺的户。” 邵华道:“制作这样一个炸弹需要多久?” 诸葛南枫摸了摸下巴:“如果工具齐全三个小时。” 邵华看向陈凡:“方英博盯了江旭的上家多久?” 陈凡道:“一天。” 邵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珂子!给你十个人,立刻按照诸葛科长给出的建议进行排查!重点排查半个月内的销售记录,还有tnt的来源!” 李珂应了一声,在办公室里点了十个人竟连夜出去了。 邵华看向诸葛南枫:“房子里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诸 葛南枫摇头:“爆炸把现场破坏的很彻底,除了楼还在,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了。” 诸葛南枫摇头晃脑,幸灾乐祸道:“看你们禁毒队的人个个都摆出死了妈一样的臭脸,我掐指一算你们要想破案,得要你们全支队上下每人半条命!” 邵华烦躁的挥手:“这案子有多棘手我用你说?没什么事儿赶紧走!别站在这儿碍眼!” 诸葛南枫无奈的摇头:“你还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头儿!”秦越踩着脖子的声音突然传来,“‘皮哥’回消息了!凌晨3点程亮手机维修部门口交货!” 邵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撤去了和诸葛南枫插科打诨的不正经,瞬间弥漫上了凌厉的气息。 她给孔文杰打了电话,把正在家里睡觉的孔文杰生生的叫了起来:“皮阿四要来东河区交货,他现在在东风路仁和公寓301,刑侦支队的人在帮忙盯着。我让丁队长把在现场的带队刑警联系方式给你,你现在就带人过去,一定要把他给我盯死了,我要知道他的上家是谁!” 孔文杰尚未清醒的脑子被邵华一句话说的好像当头浇下一盆冷水,撂了电话立刻收拾停当跑出家门。 打电话叫了十五个同样在被窝里睡的正香的禁毒警,按照丁成给的地址片刻不停的赶了过去。 就在邵华给孔文杰打电话的同时,陈凡也给苏言打了电话,通报了案件进展,指示他在皮阿四和梁南区禁毒大队的禁毒警进入东河区后做好衔接工作。 又是一夜无眠,对于毒贩来说,一夜之间足够他们生产巨额的财富,对于禁毒警们而言,他们则离毒贩们又进了一步。 大飞来敲门的时候,邵华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窝在椅子里,身上盖着她的夹克,一双长腿交叠起来翘在桌子上,睡的天昏地暗。 但随着敲门声响起,邵华瞬间睁开了眼睛,只是瞳孔尚未聚焦,直到大飞进门时才彻底清醒。 “头儿,孔队那边有消息了,说皮阿四在交货之前,去了西于庄天池宾馆!” 邵华缓缓开口:“还是在梁南区。” 大飞点头:“还是在梁南区!” 邵华从夹克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上一支,吐了口咽气,声音暗哑,冷笑道:“组织挺严密啊,每个区都有固定的供货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大飞问道。 邵华把烟灰弹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盯着天池宾馆,一旦发现供货人,让孔文杰立刻把皮阿四给我摁了!” 大飞苦笑道:“孔队现在恐怕没有人盯天池宾馆了。” 邵华皱了眉头:“为什么?” 大飞把手中的案卷递给邵华:“梁南区早晨递过来的案卷,在梁南区三个夜店和两个ktv内发现了掺杂了可卡因的可乐。现在分局和派出所的兄弟们全部出动,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五个地方。” 邵华心中一沉:“他们的铺货速度可真快,在梁南区负责散货的一定不止皮阿四一个!” 顾长征来到邵华的办公室门口象征性的敲了下门,在闻到满屋子烟味时眉头一皱:“不是受伤了吗?少抽点烟!” 邵华赶紧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捻灭在烟灰缸内,立刻起身:“顾局!” 顾长征点头,脸上扬起的杀意让邵华心中一惊:“梁南区夜店和ktv发现掺毒的可乐了,你知道吗?” 邵华点头:“知道了!” 顾长征坐在邵华的办公椅上,看着面前的得力干将,猛然暴喝:“十天了!不仅没给我抓住一个有用的人,现在居然让南华省所有的媒体都知道了你们禁毒队被毒贩自制的炸弹炸死了两个人!现在又出现了新的贩毒场所!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邵华咽了口吐沫,她甚至感觉顾长征的吐沫星子喷到了脸上:“我们一直在查!” 顾长征怒吼道:“这回死了两个,下回准备死几个?嗯?” 顾长征指着邵华的鼻子:“下回你也准备光荣了?” 顾长征气的猛然站起身:“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硬往上冲!连上线都没摸清楚就急着逮了下线!” 顾长征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气的头上几乎冒出了青烟:“你也干禁毒两年了!从你对毒品的了解程度推断,你以前也接触过不少毒贩!这就是你几年的工作经验?你的工作经验就是让你急功近利?就是让你不顾后果?” 顾长征恨不得狠狠的踹上邵华一脚:“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顾局,江旭的事其实跟头儿没关系……” 大飞被顾长征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到精神恍惚,好不容易用入警多年勉强保持的理智想要替邵华解释两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长征的暴喝堵在了喉咙里。 “没关系?梁南大队是你的人吗?”顾长征狠狠的戳着邵华的胸口,刀子般的目光却刮向大飞,“是你的人抓了人还敢跟你说没关系?” 顾长征气的笑了出来:“既然如此,下回你们再被总队点名批评了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跟我没关系!” 邵华见顾长征气的双眼通红,小心翼翼道:“我们已经掌握了新的线索,相信很快就能追查到贩毒网络的二级人员。” 顾长征喘了口气,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来骂人的:“你现在还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给你解决!这个案子已经在省厅挂上号了,办得好就是功绩,办不好就是处分!” 邵华和大飞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妙。 一旦案件成为省厅督办案件,如果出了纰漏,他们梁州市局在整个南华警务系统里就丢尽了脸面! 邵华看着顾长征脸色稍缓,心中一横咬牙道:“我们缺人!” 顾长征还道邵华要给他提出点什么过分的要求,原来就是没人用,当即拍板:“我让刑侦支队协助你们查案!在不影响刑侦支队正常工作的情况下,他们的人你随便用!再不够的话,经侦也调拨给你!” 顾长征身上泛出了惊人的血腥味:“无论你想要什么,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市局所有的科室都给你开绿灯。这个案子,必须办成铁案!不然我让你去省厅门口站岗!” 第八十三章 可乐(十三) 梁州市禁毒支队的警察在办案过程中有两名禁毒警在爆炸中牺牲,这条消息好似惊雷一般震动了整个南华省禁毒系统。 而媒体们也都摩拳擦掌义愤填膺的准备在各大新闻渠道对丧失人性的毒贩口诛笔伐,但各家主编在收到下面编辑们递来的稿子时却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他们对于处理关于警务人员牺牲的新闻上很有经验,案子一天不破,出于保密需要这些英雄们就只能暂时沉寂于黑暗之中,等待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由于媒体们封锁了消息,在特警总队全封闭轮训的警察们并不知道距离泰宁一百一十公里之外的梁州发生了什么,徐恺东也在这样无忧无虑的环境下度过了短暂的训练时光。 但让他奇怪的是,在轮训结束时声势颇为浩大的汇报训练中,梁州市局只来了一个名叫祁向东的副局长。 而且这位祁局的脸色和江州市局领导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不能称之为好看。 汇报训练结束后,梁州所有参训警察收拾停当上了梁州市局租来的接送车,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相比在总队的轮训,回到梁州后还有更让人头疼的事在等着他们。 201八年11月4日中午,徐恺东再次踏在了梁州这片大地上。 市局的接送车停在市局大院门口,警察们下车后在呼吸到梁州久违的空气的一瞬间,脸上竟然显露了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 市局难得好心的给参训的警察们放了半天假,所以他们的工作时间要到明天才开始起算。 徐恺东目光柔和,用能溺死人的大眼睛扫了眼市局办公楼的二楼。 他清了下嗓子,拨出了一个电话,一声‘喂’字伴随着低沉的男低音几乎要把人的魂魄整个摄了进去。 “我回梁州了,你在哪儿呢?” 邵华接到电话时正和三位警察窝在周天路上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跟踪车内,而在他们斜对面,就是天池宾馆。 坐在后排的大飞手中举着望远镜,隔着车窗玻璃暗搓搓的观察天池宾馆进出的人,而副驾驶上的余明辉则端着照相机尽职尽责的把每位人都照了下来。 被从刑侦队抓来开车的司弘新从后视镜里看着用对讲指挥便衣从各个方向监视天池宾馆的邵华,不禁为自己在心中点上一根蜡烛。 他暗自摸了下腰里的枪,只要沾上禁毒队的案子,没有一次是不玩儿命的。 邵华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接听后传来了徐恺东温柔的声音:“我回梁州了,你在哪儿呢?” “头儿,宾馆有个后门,在开在它背后的星辉网吧里!我看见他们的服务员从后门出来到对面的小餐馆吃饭了!”对讲里传来一位禁毒警凝重的声音。 邵华按着对讲沉声道:“收到,注意隐蔽,继续监视!” 说完了这句,邵华才腾出空来回了徐恺东的话:“蹲人呢。” 邵华按着对讲低声喝道:“边远!你再跟人奶茶店的小姑娘搭讪,我就把你调到村里的派出所,让你体会一把什么叫真的边远!” “头儿,我看着呢!我这个位置老好了,就在天池宾馆的斜对面,比你们近的多!我要是不找个掩护万一露了怎么办!”边远笑呵呵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 徐恺东见缝插针的苦笑道:“你业务这么忙啊?” 邵华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耳边的手机上:“让恺平去接你吧,他还在梁州。” 徐恺东叹了口气,失望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邵华的眼睛看着穿着水果店的围裙坐在天池宾馆水果店门口给人削菠萝削的不亦可乎的秦越,突然就有点想吃菠萝了。 “不知道,你去超市买个菠萝带回家吧,我想吃菠萝。” 大飞看了眼邵华:“我也想吃。” 邵华怒道:“想吃自己买!” 徐恺东无奈的笑了一声,柔声道:“好,我现在就去买。” “你晚上能回来吗?”徐恺东接着问道。 邵华道:“能,晚上换辆车,凡哥过来盯着。” 徐恺东提着行李伸手拦了辆车:“那我就直接回家,不回市局了。晚上你想吃什么?” 邵华不屑的轻笑:“我想吃什么你是能给做怎么的?” 徐恺东呼吸一滞,强撑道:“我不会做我还不会买吗?” 邵华笑着摇头:“晚上大排档,我要吃小龙虾。” 徐恺东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不行!大排档不卫生!” 邵华瞪大了眼睛,不认同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徐恺东强硬道:“别跟我胡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邵华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徐少爷,你长这么大,不会没吃过大排档吧?” 徐恺东冷哼:“我这是注意饮食卫生,你的生活习惯非常不好,既然你和我在一起了,以后你也不许吃!” 邵华倚在车门上,恶劣的挑着嘴角:“我就是要吃小龙虾!我回市局了给你打电话,你带着恺平,晚上新远门夜市见。” 说完不等徐恺东反驳,立刻挂上了电话。 大飞听了邵华的电话惊叹的直砸嘴:“徐队家里有矿吧?什么家庭啊?没吃过大排档?” 邵华满脸痛心:“人家里还真的有矿,万恶的资本主义!不过我相信任何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司弘新的头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高声叫道:“我们队长家里有矿?!他是富二代?!富二代能来当警察?!” 邵华按着司弘新的头让他继续看天池宾馆:“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余明辉弯着眼睛笑道:“头儿,以后你成了阔太太就不用这么拼命的在一线待着了,徐队能养得起你!” 邵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我干什么工作跟他没关系。” 晚上9点,陈凡和另一组警察开车来到天池宾馆接替白天盯梢的警察。 邵华和陈凡坐在一辆车里交接了白天的成果,带着早已疲惫不堪的禁毒警们回了市局。 晚上9点半,邵华准时出现在了新远门,站在夜市入口处的牌坊下给徐恺东打电话。 不过5分钟,徐恺东和徐恺平便提着个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人还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让人几乎以为这两人不是来吃大排档的,而是来谈生意的。 “你的菠萝。” 徐恺东把袋子打开,拿出一个塑料盒,里面装满了切成小块的金黄色菠萝,让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吞咽口水。 邵华开心的接了过来,这才打量起徐恺东:“黑了,也瘦了!” 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肩,轻笑道:“这么有男人味儿,你是不是更爱我了?” 邵华在徐恺东揽上她肩的那一刻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离开了徐恺东的怀抱:“你要点脸行吗?” 徐恺东眼睛一眯,伸手又把邵华抄了回来:“你躲什么!半个月没见连小手都不给碰了?” 邵华再次把徐恺东的胳膊掀开,带着两人坐在一家大排档的凳子上。 她轻车熟路的在摊位前点餐:“老板来一个中份小龙虾!中份炒蛤蜊!这几个凉菜给我拼两份!一打啤酒!” 点完了这些邵华又挑了一大堆烧烤,最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座位上。 “你要了什么?我们俩可不吃啊!”徐恺东不放心的问道。 徐恺平舔着脸嘿嘿直笑:“他不吃我吃!” 第八十四章 乐可(十四) 徐恺东推了一下徐恺平:“你回车里把我给花儿带的东西拿过来!” 徐恺平不满的叫到:“我不去!你自己忘记了拿了凭什么要我去!” 邵华问道:“你给我带了什么?” 徐恺东没有接邵华的话,下一刻轻松的用右臂缠住了徐恺平的左臂,把他的上半身几乎压到他们所在的桌子面上。 “你去不去?” 徐恺平右手慌乱的拍着桌面,吱哇乱叫:“我去!我去!哥你松手!我去!” 邵华看着兄弟二人‘平等友好’的交流,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恺平整了整衣服,站起来冲着徐恺东委屈的叫道:“我是你亲弟弟!不是你干弟弟!有你这样对你亲弟弟的吗!” 徐恺东眼神一冷,双手撑着膝盖就要站起来。 徐恺平暗道不好,迈开长腿立刻从徐恺东身旁跑了出去,色厉内荏的喊道:“徐恺东!我要跟咱妈说你又打我!” 徐恺东冷笑道:“你尽管说!我要是怕你算我输!” 邵华托着下巴,眼睛里闪着星星一般的亮光:“恺平真是亲生的啊?不是你们家捡回来的?” 徐恺东看着邵华眼中的光芒心中柔软,抬手揉了下邵华的头发:“是亲生的,只是脑子不太好使。” 邵华认同的点头:“看出来了,能给一个骗子花两万,真是单纯!” “您的小龙虾来喽!借个光,别烫到!”大排档的老板娘端着一盆小龙虾笑呵呵的让邵华侧身放在桌子上。 邵华在看到小龙虾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了徐恺东从未见过的炽热与贪婪,好似这小龙虾才是她此生的挚爱一般,而徐恺东只不过是临时被她叫来拼桌的饭友。 但就在邵华侧身转头的一瞬间,徐恺东借着大排档的灯光看到了邵华颈部左侧的不同寻常。 “吃吃吃!别气,就当自己家!”邵华见徐恺东直直的盯着她,便以为他仍然是为了大排档的卫生担心,“你放心,这条街所有的摊位我吃过一遍了,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邵华剥了一只小龙虾,举到徐恺东的嘴边,期待的说道:“你尝尝,真的是人间美味!” 徐恺平再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让他大受刺激的一幕,徐恺东满脸严肃的看着邵华,而邵华却嬉皮笑脸的想要喂给徐恺东小龙虾。 徐恺平觉得他现在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他面前的两人正散发着浓浓的恋爱酸腐气息。 尤其是在他还未等到他‘白月光’的情况下,前方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屠狗现场! 徐恺平现在只想自毁双目,明明只是出来吃顿晚饭,为什么还要被强赛一嘴狗粮! 徐恺东推回了邵华的手,虽然他很享受被邵华投喂的过程,但他觉得比起这个,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了解清楚。 邵华打太极的功夫他深有体会,只要他的决心有一丝的软化动摇,邵华绝对会穷追猛打的给他灌迷魂汤,让他不再追问他想知道的一切。 “徐少爷!我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都举着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送到你嘴边了,你又给推回来算是怎么回事?”邵华坏坏的笑了一下,眼神不怀好意的在徐恺东身上乱转,加重了一个字的读音,“难道单身太久积‘欲’成疾了?” 徐恺东仍然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点了点身旁的凳子示意徐恺平坐落座。 “送你的。” 徐恺东把徐恺平手中精美的纸袋推给邵华,纸袋上明晃晃的印着古驰的商标。 “这是什么啊?”邵华把原本喂给徐恺东的小龙虾自己吃掉,摘下手套擦了手打开包装袋。 包装袋内装着一个漂亮的纸盒,掀开盒盖则飘荡出了醉人的香味。 “香水?”邵华惊讶的挑了眉,随后俏脸微红向徐恺东眨了眨眼,“没想到我人生中第一瓶香水竟然是男朋友送的!” 邵华满意的合上盖子,大方道:“谢了啊!这顿我请!” 徐恺平嗤笑:“嫂子,你可真会占我哥的便宜!这瓶香水要一千多块,这顿小龙虾我看不会超过三百!” 邵华又剥一只小龙虾,再次送到徐恺东嘴边:“给个面子呗徐少爷,就当你亲爱的女朋友孝敬您老人家的!” 徐恺东看着第二次送到嘴边的美味到底还是心中稍软,在诱人的美色面前把对于大排档的卫生问题抛到了脑后。 他张开嘴巴把邵华手中捏着的虾肉吃掉,最后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而为轻轻的舔了邵华的指尖。 邵华在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时浑身一颤,最后脸色竟然像喝醉了酒一样红。 “哎呦喂!真是没眼看了!”徐恺平装模做样的哀嚎,“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有坐着不动就有人喂,有些人只能自己动手自己吃!” 徐恺东在尝到小龙虾的味道后惊奇的睁大了眼睛,他活了三十年竟从不知道世间还有此等美味! 邵华顶着红晕未退的俏脸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徐恺东优雅的带上手套自己拿了一只小龙虾,缓缓的点头:“还不错!” 邵华哈哈大笑:“我就说,没有人能逃脱真香定律!” 随着邵华大笑时身体的晃动,徐恺东再次看到了邵华颈部左侧的痕迹。 此时他终于从美色和美食的诱惑中清醒过来,想起了他原本打算干什么。 徐恺东摘下手套,身上再次散出了几乎要把人冰冻的寒意:“怎么弄的?” 邵华一愣:“什么怎么弄的?” 徐恺东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一下对面邵华的脖子,一字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弄的?我走的时候没有这道疤!” 邵华在徐恺东摸上来的那一刻心中暗道不好,这几天忙的头晕眼花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看徐恺东这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的脸色,只怕今天这关没有这么容易过! 邵华故作轻松笑道:“挺早之前的事了,以前你看不到是因为一直用那瓶除疤凝胶盖着呢!但这几天太忙了就没顾得上管,一停用又显出来了!” 邵华毫不在意的拨开了徐恺东的手,徐恺东问的话她一句没接,竟然就准备把这个问题带过去了:“看来那东西确实不好用!” “怎么弄的?”徐恺东没有被邵华顾左右而言他糊弄过去,再次冷着脸问了一遍。 徐恺平被徐恺东毫无温度的声音问的心中发毛,抬头看向邵华颈边时确实发现有条浅浅的伤痕。 “嫂子,你脖子上到底是怎么弄的?”徐恺平嬉皮笑脸的想要缓和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你们公安局给你发的警服领带上有针扎的啊?” 邵华瞄了眼徐恺东,做出一副明明被戳破了丢人的小秘密却还要为了面子硬撑的神态:“这证明我们局的管理十分人性化!不但下发领带,连维修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 “够了!”徐恺东听到邵华仍然面不改色的在和徐恺平胡扯时脸色越来越冷,最后终于忍不出暴喝出声。 “哥?” 徐恺平被徐恺东一声暴喝吓的嘴里的小龙虾都掉出来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徐恺东,不知他和邵华听起来挺正常的对话到底是哪里惹得徐恺东发这么大的火。 徐恺东坐在对面死死的盯着邵华,眼中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邵华居然又是这样,又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句实话都不对他讲! 徐恺东不能忍受这样的邵华,明明两个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什么邵华却还要把他排除在邵华的生活之外! 第八十五章 可乐(十五) “邵华。”徐恺东少有的叫了邵华的全名,“我是干刑侦的,我知道你脖子上是被什么伤的!” 徐恺东抬手指着邵华的鼻尖,眼中几乎射出刀子要把邵华千刀万剐:“我不是徐恺平,你这套对我没用!跟我说实话,怎么弄的?” 邵华看着兴师问罪的徐恺东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平淡的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说也没什么意义,还提这个干什么。” 徐恺东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刚想怒吼却又顾及到环境不对勉强压低了声音,阴狠道:“你他妈跟我说没意义?这子弹要是再偏一公分你脖子就断了你他妈跟我说没意义?!” 徐恺平听到徐恺东的话瞬间愣住了,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华的脖子。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徐恺平不敢高声大喊,只是发出的声音让人听到却以为有人正掐着他的脖子:“嫂子,这是子弹打的?” 邵华眯了眯眼,开了听啤酒怼到徐恺平嘴上让他闭嘴,没好气道:“没打中,擦过去了!” “呜呜呜!” 徐恺平慌乱的想要把邵华的手推开,因为邵华几乎把啤酒灌到了他的鼻子里! 徐恺东猛的起身抓住了邵华的衣领把她提到脸前,毫不在意这样会让邵华拿不稳啤酒撒了徐恺平一身。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的人都死了一回了你还在这儿跟我打太极什么都不说!你以为我是徐恺平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徐恺东咬着牙,刀锋般的目光狠狠的剜着邵华,恨不得扑上去咬上一口,“邵华,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邵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抬眼静静的看着徐恺东。 转瞬间轻而易举的掰开了徐恺东的手,声音漠然:“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没有骗你。” 就在徐恺东还要向邵华发难的时候,猛然听到后面的桌子上传来几个男人吹牛的声音。 “哎,你知道吗?我听说前天北丽区发生爆炸了,听说还炸死了好几个警察呢!到现在这事儿都没见报,肯定是被公安局压下来了!” 另一人明显不信:“你怎么知道?你又没亲眼看到!” 这人立刻提高了声音强调道:“我们家亲戚的小孩儿就在爆炸不远处的派出所上班,那天他们那片都听到爆炸声了!我还听说,禁毒支队的支队长都差点都让炸死了!” 另一人鄙夷道:“你就吹吧!支队长能让炸弹炸了?” 这人急声道:“真的!我骗你干什么!现在他们公安特别忙,都在查这件事!” 徐恺东的脸猛的一白,下一秒瞬间双眼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邵华闭了闭眼,这件事她没想瞒也瞒不住。 刑侦队还在帮他们查可乐的案子,只要明天徐恺东去市局上班,自然会有人跟他通报案件进展。 “是真的。”邵华的声音没有一丝的起伏,似乎是在叙述别人身上发生的事,“爆炸的时候我从二楼跳下来,正好砸到楼下的轿车顶。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没什么事。北丽区队死了两个兄弟,重伤两个,轻伤三个。” 徐恺东只觉得瞬间眼前一黑,若说邵华脖子上的疤年代久远,他追究起来终究是邵华在之前的岁月中遇到他之前的腥风血雨意义不大。 但这次爆炸不同,就在短短的两天前,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邵华再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更可怕的是,当事人却好似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一句话也不对他讲,反倒坐在他对面笑着和他吃大排档! 徐恺东顿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窟,邵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太可怕了,可怕到对于她自己的生死都如此淡然。 这是否同样意味着,在邵华心里,徐恺东也并不如他自己想像的那么特别。 “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跟我说。”徐恺东声音暗哑,胸中气血翻腾,“还是就像这样,我问了你也不说?” 徐恺东的双眼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邵华,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狠,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居然这么大的事都对我守口如瓶!你的每一件事,我永远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是不是在你心里,所有人都比我重要,所有的事都比我重要!” 邵华微低着头,抬着眼,平静的看着想要冲上来打他一拳的徐恺东,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都过去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即使你知道了,也不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 徐恺东嘴巴动了动,凄然笑道:“是不是以后你死了,也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的,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邵华皱了眉头,她不明白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徐恺东为什么要问:“如果我死了,自然会有人通知你。” 徐恺东喉咙发堵,甚至尝到了血腥的气息:“邵华!你真他妈自私!你把我所有的底都摸透了,把我的魂都勾住了,在我以为我对你来说也是特别的存在时我才发现,原来我跟那些路人甲在你眼里没什么两样!” 徐恺东撑着额头,眼眶发酸,似是在喃喃自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是把我当做家里催婚的挡箭牌吗?你是把我当做谁的替身吗?邵华,你难道没有心吗?” 邵华的眉头皱的更紧,她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竟让徐恺东生出这种无稽的想法:“你确实是特别的,你不是我的挡箭牌,也不是谁的替身。徐恺东,你发什么疯!” 徐恺东点点头,怒声吼道:“你说的对!我他妈就是在发疯!我在你这里特别到居然连你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我来之前居然还傻到和恺平说如果你问我之前的事我一定什么都跟你说!” 徐恺东看着邵华:“邵华,我把我的心给你了,把我的人给你了,把我的往后余生给你了,甚至也准备好把我的以前也一五一十的讲给你听。但你却只想窥探我的人生却不愿意付出半点与我交换,你让我觉得我只是你一个玩厌了就可以丢掉的玩偶,而我却看不到你对我有半点的留恋。我把我的整个世界都捧到了你面前,但你却只是看了它一眼。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没有权利这对我!” 徐恺东紧紧的握着拳头,脸色泛白:“我给了你安全感,我向全世界宣告了你是我的女朋友。可你呢?你却连你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愿告诉我!你不需要我,你需要的只是一个男朋友的称谓!” 徐恺东自嘲的笑道:“邵华,你要觉得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吊着我让我觉得我就像个傻子!” 邵华此时终于明白徐恺东到底在生什么气,说到底还是强烈的占有欲和不安在作祟。 徐恺东想要知道邵华的一切,想要知道邵华在没有他在的时候发生的一切。 即使他不能在事发之时给予解决,但至少能在事后做出他身为邵华的男朋友应该做的善后和保护。 如此才能让徐恺东明白邵华确实是把他当做往后余生凑合着过的对象,而不是一个玩玩就算了的艳遇。 邵华突然笑了一下,笑的眉目柔和。 她抬起在夜风中吹的微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脸:“我不是你的前女友们,你不必为了无法保护我自责,我只能保护好我自己。” 徐恺东闭了闭眼,嘴唇颤抖:“所以我仍然不能进入你的生活吗?” 邵华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在意这些事,我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无论我讲与不讲,你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无法改变现在的结果。” 邵华低低的笑了一下:“为什么你想要听这些事呢?这些事一点也不好听,甚至可以说非常难听,你一定不会喜欢。” 徐恺东抿着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听。” 邵华偏了偏头,看着面前明明搞不清楚状况却还是义无返顾想要保护她的男人:“有人告诉过我,醒的时候就闭嘴,喝醉了酒就睡觉,这样才能活的长久。” 邵华举起了手中的啤酒:“你能让我醒着不需要闭嘴,喝醉了酒不需要睡觉吗?” 徐恺东心中一颤,握紧了邵华的手:“我是安全的,我对于你来说是绝对安全的!我不会害你,永远不会!” 邵华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扫了眼周围人声鼎沸的人群,目中换上了徐恺东熟悉的关爱智障儿童的眼光:“你想要在这里听?” 徐恺东推了下已经彻底傻掉的徐恺平:“结账!打包!叫代驾回家!” 邵华拉住了正要离开的徐恺平:“给你哥买箱啤酒带回去。” 徐恺平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徐恺东。 徐恺东微微点头,示意他按邵华的意思去做。 邵华看着徐恺东:“你要我讲的故事太难听,难听到不让你喝酒我怕你会不想听。所以为了你我只能打破规矩,我醒着张嘴,你喝酒睡觉。” 第八十六章 可乐(十六) 徐恺平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在大多数事情上还是比较会看徐恺东的眼色的。 对于邵华的秘密他也是抱着极大的好奇心想要窥探,但最后还是在徐恺东警告的眼神中圆润的滚回了徐恺东的卧室。 邵华坐在主卧阳台小桌旁的椅子上,徐恺东则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 邵华给徐恺东开了瓶啤酒,示意他先喝一听,声音里徐恺东无法理解的沉重:“最后一听的时间,你若还是坚持想听,就不要后悔。” 徐恺东干脆利落的喝光了啤酒,把罐子摆在桌子上:“说。” 邵华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也拿了听啤酒喝了一口。 “要从哪里说起呢?” 邵华叹了口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遥远的星空,仿佛透过那片深沉的星空再次看到了混着尘土和鲜血的往事。 “从最初的一切。”徐恺东替邵华做了决定。 邵华又笑了一下,然后瞥了眼徐恺东,眼波流转,似嗔似怨:“你到真是贪心。” “我能有今天,要从我十岁那年说起。” 徐恺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只不过想知道邵华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邵华的时间线怎么一下子倒回十六年前? 邵华轻轻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腿,平淡的说到:“这个故事很长,你要有点耐心。” “众所周知,合盛设备真正发展壮大也不过十四年的时间。而我父亲之所以创办合盛设备,也是因为他之前工作的企业转型时裁员所导致。” “我八岁之前,母亲在一家贸易公司做财务,父亲在一家知名的设备企业做技术人员。八岁那年,父亲所工作的设备企业因为一批出口设备存在严重的技术瑕疵被对方退单。几个亿的项目就这么打了水漂,这家企业一下子元气大伤。” “银行催债,供货商催款。在巨大的债务压力之下,企业不得不大规模裁员节省开支,而我父亲就是被裁掉的其中之一。” “家里最能挣钱的人突然没办法拿钱回家了,一家三口只能靠我母亲的工资过活,生活之艰难可想而知。” “听我母亲说,有一天我去学校时,班主任让每个同学交二百块钱午餐费。我回家向我父亲讨要,但在那时恰逢我奶奶重病住院,付完了奶奶的医药费之后还没到母亲发工资的时间,我家竟然连二百块都拿不出来!” 徐恺东心中一紧,顿时隐隐作痛。 他从不知道,合盛设备的少东家竟然还有如此艰难的童年。 “后来我们家掏空了家底,还是没能挽救我奶奶的生命。在奶奶去世的那一刻,我父亲就发誓,他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为了以后生病时能看得起病,为了让我同学们有的东西我都有。” “我父亲在之前企业也算是技术骨干,那时智能设备也只是个概念刚刚兴起。他和一同被企业裁员的几个叔叔阿姨一起,卖了房子自己注册了一家设备公司,没日没夜的钻研技术研发智能设备,这就是合盛设备的由来。” “为了能让他们的技术一直走在行业的最前沿,父亲和叔叔阿姨们花高价从国外请来了国际著名的设备企业技术总监给他们讲课并参与研发。” “做技术的都是疯子,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没钱了就让我母亲以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甚至他们还去借过高利贷。” “第一批能量产的设备终于在他们几人没日没夜的工作之中产生,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们的第一笔订单来自于一家服装加工厂,一下子定了他们全年能量产设备的极限。” “但成功的路并没有这么好走,就在他们这批设备交付使用的第二年,经济危险席卷了全球。国内经济由繁荣转入了萧条,这家服装厂也受到了很严重的冲击,所以合盛设备第一批设备款并没有按时交付。” “对于这家服装厂来说,拖欠巨额的设备款或许能让他们顺利的度过此次危机,保住上千名员工的饭碗,保住上千个家庭的生计。” “但对于合盛设备来说,没有这笔救命的款项,面临的就是银行贷款逾期,高利贷追债,工人在拖欠三个月工资后堵着研发中心和公司管理层办公室的门要债。” “高利贷和工人们甚至追到了我们家,也跟到了我上学的学校。” “尽管父亲和叔叔阿姨们一再保证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还上这笔钱,也会补上拖欠的工资,但在合盛停产之后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们的话。高利贷也就罢了,那些在合盛工作的工人们他们耗不起这个时间,他们也有家庭,他们也等着工资买米下锅。” “有一次我父亲去接我放学被高利贷和工人们堵在学校门口推搡争执时,我害怕的颤抖着身子紧紧的拽着他衣角的那副场面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他和合盛的结局如何,他必须找到一条出路让这一切的危险离我远远的。” 邵华喝了一大口啤酒,转头看着徐恺东:“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参过军吗?甚至为此还用顾局试探过我。” 徐恺东长了张嘴,刚想解释,就被邵华把话堵在了喉咙里。 “就是在我父亲被堵在学校门口的那个学年一结束,我父亲就托关系给我找了个学校。那一年我十二岁,而那个学校就是国立军事指挥学院少年部。” “国立军事指挥学院少年部?”徐恺东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邵华。 邵华闭了闭眼,叹了口气:“确实是你想的那样,在我十二岁那年,就进了军校,挂了学员衔。” “从此后我接受的不仅仅是文化课的学习,还有所有的军事技术的学习。格斗,射击,情报获取与分析……军校里能学的我们都学。” “军校不像地方学校,没有批准不得外出。我无法回家看望我的父母,只能在枯燥的训练和学习中等待他们来看望我。” “但让我觉得高兴的是,在我入学的第三年,家里的情况似乎是越来越好了。他们从往常一年来两次变成了半年来两次。甚至每次来看我时,还会塞给我几千块钱当零用钱。” “我们当时都以为我会一直上到国立军事指挥学院的大学部,然后等待军校分配单位。服役年限到了就退役,往后安安稳稳的在自己家里的公司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 邵华看着呆呆的愣在那里的徐恺东,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连声音中都透出了浓重的血腥味:“可就在我十五岁时,西南边境爆发了中威战争。十六岁时,我们这批学员已经到了可以正式在军队服役的年龄。于是在全员到达十六岁之后,我们赶赴了中威边界。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加入了战场。” 第八十七章 可乐(十七) “参战人员与所在的部队番号都是军事机密,所以我们所有人的父母并没有接到我们参战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们来军校时军校是怎么回复他们的,总之,他们并没有追究我们消失的那几年到底去干了什么。” 谈到中威战争,邵华身上止不住的散出了浓重的血腥气。 她的眼睛很亮,她的目中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气,就好似她现在再一次站在了西北边境,再一次回到那片吞噬了无数军人生命和鲜血的修罗场! “我们出发之前都是写了遗书的,枪弹无眼,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准备。” “在军校学习的四年有很多话深深的刻在了我们骨子里,包括服从命令,也包括梁溪先生那句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尺寸与人!” “我们是祖国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我们的背后就是生我养我的土地,就是我的父母亲人兄弟姐妹!” 邵华身上爆出了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军委给所有参战部队下了命令,必须要打赢!我们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人在阵地在,人不在阵地也要在!” 邵华一双满含杀意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徐恺东,让他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修罗地狱。 “我在西南待了两年,每天一睁眼不是躲避袭击就是冲锋。甚至连睡觉的时候也睁着一只眼,时刻防备威军的进攻。” “西南边境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我们的血染的透红,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每一寸战线的推进都伴随着班、排乃至连、营成建制的牺牲!” “参战之前我只不过挂了少尉的军衔,还是个助理排长。但等我从西南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上尉。” “卡山3号高地是我们团打的,开战之前我们是个满编团,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团只剩下三分之一!” “争夺3号高地之前我还是二连连长,随着这场战役,我的连副牺牲了,指导员牺牲了,一排长牺牲了,三排长牺牲了,一排一班的番号打没了,二班打残了,三排二班的番号打没了,三班打残了。” “二排……”邵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二排整个排的番号都没了!” 邵华眼睛通红,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我的营长……也没了……” 邵华指着颈边的疤痕,血红的眼睛中透着赤裸裸的疯狂:“你是想知道我这个是怎么弄的吗?这是就是打3号高地的时候被威军步枪子弹擦出的伤口!” “上次跟丁队一起吃火锅的时候,你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能极快的判断出火炮的型号?” 邵华脱了夹克,掀开上衣的下摆让徐恺东看她的后背。 只见原本应该属于她这个年纪姑娘光滑的后背上,竟然有一小半全是坑坑洼洼的浅淡痕迹。 即使过了多年,即使用了除疤药剂遮盖仍然让人看去就觉得心惊肉跳。 不敢去想后背的主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留下如此可怖的疤痕! “152毫米榴弹炮!打文镇的时候炸的!”邵华把余下的半听啤酒一饮而尽,声音中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虽然当时离的很远,但我被爆炸形成的冲击波震飞出去,鲜血倒灌从口鼻中喷出来的时候,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觉得我要光荣了。” “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上京,这辈子也吃不到烤鸭和火锅,这辈子都听不到好听的音乐看不到好看的风景,这辈子都见不到我父母了。” “也许是那么多比我早走一步的兄弟都在天上保佑我,等我再次从战地医院醒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还活着。” 邵华眼眶酸涩,美目中浮现出一层水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的任务笔记上每天都在记录完成了多少战斗目标,每天都在记录前进了多少公里,每天都在记录阵亡人员的名单,每天都在掰着指头算还有多远才能把威军赶出国境线!” “每次翻开笔记,看到片密密麻麻的阵亡名单时我都在想,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 邵华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捂着脸嘶声竭力却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呜咽道:“他们都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徐恺东看着这样的邵华就好似有一把刀子正插在他的心上来回搅动疼的透不过气来,他现在开始后悔为什么要逼邵华说出这些事。 这些事和他毫无关联,但邵华每回忆一次就会把她心中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揭开,露出血淋淋的内里让这位好奇窥探她秘密的人大饱眼福。 徐恺东扑到邵华身边紧紧把她抱在怀里,颤抖着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了,你回来了,你在梁州,不是在西南!” 邵华用力的回抱徐恺东,眼泪阴湿了徐恺东穿着的两万块人民币。 “我的战友就死在我的眼前,他的身体被机枪打成了两截!”邵华把头埋在徐恺东的肩上颤抖着低吼,“我恨啊!我真是恨啊!要是我的枪能再快一分,他就不会死!我一定可以打掉那个机枪位!” 徐恺东抱着怀中崩溃的邵华也湿了眼眶,他尽量放缓了声音柔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打凤溪河的时候那是片大平原,连棵树都没有!头上是我们的战机和威军的战机在空战,而地面上就是我们在炮群的掩护下凭着一腔孤勇和热血冲击威军的阵地!” “无数的战友倒在冲锋的路上,无数的战友踩着牺牲战友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冲锋!” “我们团的政委就冲在我前面,他的身体被威军的枪打成碎片时,他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我能感受到血溅上来的时候还是热的,可不过一会儿就冷的让人浑身浑身发抖!” 邵华猛的抬起头,拽着徐恺东的衣服眼神疯狂的看着他,但却又好像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到了那些倒在西南那片被热血浸的透红土地上的军人们。 “可我一刻都没停,我冲过去了!我带着我的人冲过去了!” “我们拿下了凤溪河,我们把威军赶回了凤溪河以南的边界之外!我们把国旗牢牢的插在了国境线上!我们没给他丢人!” 徐恺东的愧疚几乎要把他自己给淹没,他痛苦的捧着邵华的脸,心疼的说到:“你做的很好,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邵华抹了把脸,身上再次浮现了股骇人的杀意。 “我在西南边境待了两年,大型战役结束之后就被调回了军校继续学习。” “我们那批学员走的时候在学校里合了影,我至今都记得那批学员一共有五十七个人。” “可等我们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等我们再次以学员的身份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二十四个!” “没有回来的人中,有十个落了残疾无法继续在一线服役,余下的二十三个,永远被埋在了国境线上,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牺牲的时候最大不过十八岁,最小不过十六岁!但我知道,他们没有后悔,我们都没有后悔!” “我国好多年都没有过打大型战役了,所以我们这批有过战斗经验的学员在活着回来之后就成了各个军区抢夺的对象。” “我在军校待了一年什么都没学,除了跟其他二十三个人一起被关在教室里没白天没黑夜的学习文化课。” “一年之后被教授们逼的要死的要活的我们勉强拿到了大学文凭,我被分配到了北华军区某军直属后勤保障团,实际上就是特殊部队。” “直到那时候,我才敢跟我父亲和母亲说,我已经被分配单位了,他们可以来看我。” “但让我觉得失望的是,我在新部队等了半年他们并没有来看我。而在半年之后,我就跟着部队顶着蓝盔出国参加维和行动。” “这次的维和行动时间不算长,半年就结束了。可我再次回到驻地的时候,从驻地留守的战友口中得知,我的父母仍然没有来看过我。” “再后来我们就开始被军委频繁的抽调参与各种维和和其他行动,我的父母也在我调到北华军区的第二年来看了我。直到我二十二岁那年,这种生活才是算到了头。” 徐恺东心中闪过一丝侥幸:“是退役了吗?” 邵华自嘲的摇头:“没有,是有人来要了我。那个人就是我营长的父亲,总参二部的一位领导。” “所以你就去了总参二部?”徐恺东声音颤抖。 “对,我去了总参二部。”邵华点头,“我在那里呆了三个月,学会了所有我应该学的东西,然后就我就去了我应该去的地方。” “应该去的地方?”徐恺东紧紧的盯着邵华。 邵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不必问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关于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有你的警令,我有我的保密条例。军警不分家,你不要让我违反纪律。” “在那个地方,我认识了我第二任男朋友。” “他对我很好,甚至为了我不惜与当地其他势力为敌。我想要谁的命,想要谁手里的东西,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东西给我,把这人的尸体放在我的眼前。” “但我骗了他,我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父亲手中的东西。” “就在我们进行最后的收网行动时,他发现了我的意图。但他仍然不介意,他说让我放弃身份跟他走,他发誓会保护我的安全不受中国军方的威胁。不然的话,想要动他的父亲,就得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而他的父亲在那时却站在了他的背后,要他杀了我。” 说到这里邵华居然笑了起来,但这笑容任谁看到都是要苦的吐出水来的:“我没有听他的话,我对着他开了枪。他到死的时候都睁着眼睛看着我,带着不敢置信。他没想到我竟真的这么冷血,真的会杀了他。他的父亲也没想到,一直被他儿子保护着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快的枪。” “两年前我从该去的地方回来了,然后就来了梁州,被安排进了梁州市公安局。” 邵华脸色复杂:“而我的父母至今仍然不知道,我消失的两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在我来梁州之后他们并没有追问,想来总参一定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解释。就像我去西南边境那样,没有人会再提起。” 邵华苦涩的笑道:“也许在他们心里,我仍然是那个只会拽着父亲衣角哭泣的小姑娘,而不是现在这个满身都是再也洗不掉血腥味的女人。” 第八十八章 可乐(十八) 邵华摸了摸徐恺东通红的眼眶:“这就是我的故事,我说过,你一定不会喜欢听。” “恺平说我没有富家小姐趾高气扬的味道,我活了二十六年,有十二年都是在军队里过的,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邵华把那双莹白纤细的手掌伸到徐恺东面前:“在这十二年中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在这十二年中我经历了无数的杀戮和阴谋。我已经不知道这双手杀死过多少人,更不记得他们的样子。” “我只知道他们都是我的任务目标,而我只需要服从命令成为上级手中的一把利刃,维护国家利益就好。” 邵华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徐恺东,绝望的眼中只倒映出了徐恺东一人的影子:“我知道我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们天真,纯洁,干净。而我却只会逞凶斗狠,玩弄阴谋。” 邵华看着徐恺东衬衣领口处的扣子,眼中却失了焦距:“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说情话,只会执行任务。”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在你从青年路向我冲过来的时候就在我心上种下了妄想的种子,从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因为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不是军人,不是警察,只是邵华。” 邵华的手指轻轻的拽住了徐恺东的袖口:“徐恺东,这就是我全部的过去。我知道对于你来说可能无法接受我以前是一个这样的人,但是没关系,我能理解。” 邵华低着头自嘲的笑了一下:“毕竟没有谁的内心能强大到与这些事扯上关系还能笑的出来。” “你……若是……”邵华咬着嘴唇,鼻腔酸涩,心中的痛意不知怎的突然就变得难以压制,“你若是想要重新考虑我们这段关系我也尊重你的决定,你若还拿我当同事当朋友,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深渊和罪恶,不想被其他无关的人评述围观。” 徐恺东看着面前的邵华,往日里强势的骄傲的人现在居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绝望和祈求的气息。 一直高坐在神坛中的女神因为他的固执跌落在尘埃之中,甚至还卑微的祈求他不要看她狼狈的样子。 徐恺东抱住了邵华,动作缓慢而坚定。 就好似他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的整个世界。 “花儿,你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我的英雄,怎么会配不上我。”徐恺东贴在邵华耳边轻声笑道,“或许对你来说,你是你自己的地狱,但对我来说,你却是我的天堂。” “我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可以这么勇敢,也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可以这么坚强。”徐恺东的声音愈加温柔,“我之前的那些女友们会让我觉得我已经足够优秀,而你,却让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徐恺东把邵华从怀中扯出来,轻轻的擦了她的眼泪,浅浅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我的英雄,我每天都会发现我比昨天更加爱你,所以你那些没头没脑的想法从此刻起就必须给我彻底扔掉!” 徐恺东眼中带着歉意:“我逼你提起了你不愿意提的事,是我欠考虑,我向你道歉。” 徐恺东捉住了邵华那双曾经握着刀枪断人生死的手,虔诚的吻了一下,轻轻的笑着:“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你能永远的用你这双漂亮的手保护我吗?” 邵华愣了一下,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我永远保护你?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像是你在道歉!” 徐恺东脸上的酒窝陷了下去,手指轻轻的抹过邵华的嘴唇:“那咱俩换换,我做你的骑士,永远的保护你。” 邵华歪着头看了徐恺东一会儿,眼中闪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试探:“你不介意吗?” 徐恺东摇头:“不介意,那是你生活,我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力。并且对于那些日子,你也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徐恺东叹了口气,额头抵着邵华的额头:“我只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告诉我,让我替你分担替你解决。我需要被你需要的感觉,我需要对你来说我就是不可或缺的,我需要你让我放弃我的自我,我需要你对我上瘾成为你戒不掉的毒药。懂了吗?” 邵华的眼神越来越迷茫:“我自己能解决,告诉你岂不是徒增你的烦恼和担心?” 徐恺东苦笑道:“我想要的,就是你给我的烦恼和担心。” “就像这次的爆炸,你不告诉我我才会自责才会难过,才会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 邵华嗤笑:“就好像告诉了你就能不让它炸似的!” 徐恺东按着邵华后脑勺的手紧了紧,不讲理道:“你没有反驳的权利,你只需要按我说的话去做就好,明白吗?我希望你这样对我,明白吗?” 邵华无奈的点头:“明白了。” 徐恺东放开了邵华,郑重的说到:“往后余生,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邵华看着徐恺东眼中的点点星光,不知怎的就信了他的鬼话,曾经在波云诡谲的局势中以一己之力搅动风云的人就像个傻子一样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用力的点头。 也许从这一刻,她从徐恺东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崭新的未来。 “哥,你们谈完了吗?”邵华的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徐恺平敲门的声音。 “快了,怎么了?”美好的气氛被徐恺平打断,徐恺东脸上满脸的不悦。 “我找不到你的刮胡刀!”徐恺平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危险。 “你给我滚蛋!”徐恺东破口大骂。 邵华被徐恺平一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的拽住了想要起身给徐恺平一点颜色看的徐恺东,把他拽到面前。 下一秒徐恺东的太阳穴就顶了一个黑色的枪管,邵华阴恻恻的声音便从他耳边传来:“徐少爷,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恺平说的‘前嫂子’是谁吗?” 徐恺东在枪顶上来的一瞬间浑身汗毛倒竖,一滴冷汗沿着鬓角流进了脖子里。 邵华问出了一个送命题,而他的脑袋上也正顶着能要他命的东西。 邵华眼中的血腥味和杀意太过明显,明显到徐恺东有一瞬间分辨不出邵华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想杀了他。 毕竟在血水里滚过几个来回的邵华想要给人这样的感觉就好比喝凉水一样容易,但对于一直生活在和平社会被威胁的一方,可不太容易分辨出她到底意欲何为。 徐恺东僵硬的笑了一声,缓缓伸手握住了邵华拿枪的手:“花儿,你冷静点,先把枪收起来我慢慢跟你说。” 邵华顺从了徐恺东的动作,缓缓的把枪放下,戏谑的看着徐恺东从她手中把枪拿走。 但就在徐恺东拿到枪的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手中的分量不对,他赶忙抬手去看枪柄,却见邵华另一只手正捏着弹夹对他笑的欢畅。 “你先卸了弹夹!”徐恺东猛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十分丢脸,恶狠狠的瞪着邵华咬牙切齿。 邵华手腕一翻轻松的从徐恺东手中把枪拿回,利落的把弹夹推回枪里塞进后腰,笑着说道:“我哪能真的用枪对着你。” 邵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我是个疯子,但我也知道,你是我绝对不能伤害的人。” 第八十九章 可乐(十九) 老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只是徐恺东没想到他的报应竟然来的这么快! 徐恺平把他所有的女朋友都统称为‘前嫂子’,徐恺东一时拿不准邵华问的到底是哪一个。 当男人的求生欲爆发出来的时候,他们总是能找到自认为最合适的说辞。 “哪有什么‘前嫂子’,他的嫂子只有你一个!我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对于他来说就是陌生人!”徐恺东大义凛然道。 邵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椅子里,长腿交叠,双手交叉在腹前,眉头微蹙,抬眼看着徐恺东,似笑非笑。 “是么?” 邵华的神色十分怪异,也许是和徐恺东摊牌之后心情愉快,觉得两人之间可以坦诚相待,于是她卸去了刻意保持的‘常态’,露出了那个最真实的她。 没有古灵精怪,没有天真无邪,有的是让人只肖看上一眼就脊背发寒的眼神,有的是只要让人接近就能感受的赤裸裸的侵略与压迫。 此时的邵华好似一只打盹的凶兽,虽然貌似无害,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轻易触碰,否则就会被撕破喉咙抽干血肉! 徐恺东不自然的咽了口吐沫,满脸愁容的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面对邵华往日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危险他还能说服自己只是扛一下就过去了,但看今天这样子,往后两人之间这种情绪只怕会是常态。 徐恺东从不认为他是什么英雄好汉,所以当邵华这么看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怂了。 他蹲在邵华面前,扶着她的膝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变得可爱一些。 “当然是!”徐恺东眨着眼睛,斩钉截铁道。 “包括那个‘白月光’也是?” 邵华刀子般的目光直直的插进徐恺东心里,让徐恺东顿觉大难临头。 “那时候不是不懂事么!”徐恺东尴尬的笑着。 邵华右手的手指轻轻的敲了几下左手的手背:“你的不懂事能让你记这么多年,甚至还能影响到从此以后的恋爱观。” 邵华眼角微动,轻声浅笑,声音轻缓:“徐少爷,你不懂事的时间可真长。” “哥!”徐恺平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恺东正全神贯注的应付邵华,被徐恺平猛的一喊吓的浑身一个哆嗦。 “干什么!”徐恺东怒吼。 “你能让我嫂子给我做点宵夜吃吗?”徐恺平被徐恺东吼了一声委委屈屈的说到。 “那么多小龙虾和烧烤不够吃吗?”徐恺东太阳穴突突直跳。 徐恺平认真的说到:“够,就是有点咸,我想喝口粥。” 邵华再次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中锋芒稍减:“你弟弟连粥都不会煮?” 徐恺东按着额头站起来,无奈的摇头:“家里请了个阿姨,他什么都不会干。” 邵华点点头,站起来整了衣服,穿上夹克盖住了腰后的枪。 “你也来吧,咱们边吃边聊。”邵华迈步向前。 徐恺东心中顿时暗道不好,徐恺平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 万一再让邵华误会了,以后他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过! 徐恺东心中是这样想的,他的身体也是这么做的。 徐恺东伸手就要去抓邵华的肩,想要对邵华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咱们再接着聊。 但就在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邵华肩的一刹那,邵华的身体快过了脑袋,左手抓住了徐恺东手腕猛的向前一带。 紧接着身体下压从徐恺东的胳膊下面绕过去面对徐恺东,右手极快的从腰里抽出枪来的同时手臂用力前冲单手上膛,随后握着枪的手穿过徐恺东拍上来的手臂把他背对着邵华压在地上,而邵华手中的枪于此同时也顶在了徐恺东的后脑勺。 邵华的动作很快,快到徐恺东在碰到邵华肩膀的一瞬间,他只觉得手臂一痛的同时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下一秒便被邵华反剪着手压在地上脑袋上顶了把上了膛的枪。 “花儿!花儿!你想干什么?有话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先把枪收起来!” 徐恺东单膝跪在地上不断哀嚎,此时他终于直观的感受到了他的身手和邵华的身手的差距。 往日里看邵华抓捕犯罪嫌疑人时还不觉得,今日亲身体会过后他才明白,只要邵华想收拾他,无论他准备的多么充分都能被邵华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邵华在枪顶上徐恺东脑袋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从后面拍她的人是徐恺东,她赶紧松开了他,退了子弹把手枪重新塞回腰后。 “你没事吧?”邵华蹲在徐恺东身边担心的看着他,“对不起啊,我是习惯动作,你以后不要从背后拍我。” 徐恺东苦笑着摇头:“再晚一秒钟,我就得让你给崩了!” 邵华脸色瞬间变得黯然,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邵华急声道,“我能控制好我自己!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徐恺东皱了眉头,他不知道他随口说出的玩笑竟然让邵华认真的放在了心上。 “我知道你不会。”徐恺东按着邵华柔声安抚。 “花儿……”徐恺东迟疑片刻试探的说到,“你……有没有觉得你不太对劲。” 邵华茫然的看着他:“哪儿不对劲?” 徐恺东抿了抿嘴:“你有经常梦到过你以前的那些事吗?” 邵华嘴角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 徐恺东心中一沉,面色严肃:“反复的做有关那些事的梦,精神紧绷,警觉性高。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邵华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又白了一分:“创伤后应激障碍。” 徐恺东皱眉:“原来你知道。” “但我看你的症状很轻微,没有出现回避和麻木的精神反应,并不影响影响正常生活。” “如果说你刚才的动作只是因为长久的训练而表现出的肌肉反应的话,那么我叫你起床那次你的反应确实有点过了。” 徐恺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你在那样的环境中待的时间太长了,你得把心中的这股劲儿给卸下来回归正常生活。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我跟她约个时间,带你去看看。” 邵华低着头,委屈道:“不去不行吗?” 徐恺东揉了邵华的头发,温柔道:“听话,你不能总是这样。” “哥!我嫂子到底给不给我熬粥啊!”徐恺平扯着嗓子又嚎了一声。 “就来!”徐恺东牵着邵华出了房间。 第九十章 可乐(二十) 徐恺平满足的喝着粥,抱着碗眼神在徐恺东和邵华身上来回打转。 他能看出徐恺东和邵华两人之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至于为什么不对,他可看不出来。 “你们俩谈的怎么样?”徐恺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挺好。”徐恺东微微点头,点出了支队领导的气势。 徐恺平裂开大嘴笑了起来:“挺好就行。” “我就说嘛,只要你喜欢我嫂子,什么‘白月光’都得靠边站!我嫂子多好,一点都不做作!”徐恺平握着汤勺胡乱比划。 邵华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徐恺东,凉凉的说道:“你哥把我的底扒了个干干净净,他的底,一个字都没对我说!” 徐恺东一瞬间紧张起来,试探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邵华笑了一下没接徐恺东的话,反倒看向徐恺平:“在你的印象里,你哥在哪个女朋友身上花的心思最多?” 徐恺平埋头苦吃,想也不想的答道:“当然是他的‘白月光’!我哥交了这么多女朋友,包括你,除了‘白月光’之外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走火入魔!” 邵华淡淡的笑了一下,轻声重复道:“包括我。” 徐恺平认真的回想了所有徐恺东的前任后斩钉截铁的点头:“包括你!他现在对你跟对他的‘白月光’相比差远了!” 徐恺东对徐恺平怒目而视,恨不得找根针来把徐恺平的嘴给缝上! “就你有嘴!整天叭叭的!”徐恺东低声喝到。 “花儿,你别听他瞎说,你跟那谁不一样,不能把你们俩放在一起比较!”徐恺东舔着脸讨好的笑道。 “都是女人怎么不一样!嫂子,你可不知道……” 徐恺平刚想炫耀自己消息灵通,下一秒就被徐恺东的暴喝堵住了话头。 “你给我滚回去睡觉!”徐恺平吓的一哆嗦,委屈的看了眼徐恺东,就要听话的起身回房。 “走什么?”邵华薄凉的声音传进了徐恺平的耳朵,她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着唠会儿嗑,说不定还能打听到其他你不知道的秘密。” 徐恺平心中一寒,求生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过。 他闻到了邵华声音中的危险,极快的撇了眼徐恺东赔笑道:“不要了吧?我困了,我回去睡觉了。” “咔哒。” 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徐恺平不受控制的向那处看去。 紧接着下一秒他就老老实实的坐了回来,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脊背双手交叠在桌子上。 徐恺东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徐恺平真是个怂货。 邵华只不过把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就把他吓成这样,也不仔细看看邵华已经提前关上了保险! “嫂子,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徐恺平哆嗦着向邵华表忠心。 同时他求救般的看了眼徐恺东,满脸都写着你一定要救我六个大字。 “别吓他了。”徐恺东忍不住笑出声来,掐了下徐恺平的脸,幸灾乐祸道,“她把保险关了,没办法开枪。” “真的?”徐恺平紧张的看着徐恺东,满眼都盛着怀疑。 “我骗你干什么?你是我弟弟!”徐恺东无奈的摇头,“再说了,她是警察,你什么事儿都没犯她不能这么做。” “你怎么不早说!我又不懂什么是保险!”徐恺平恼羞成怒,他在邵华心中的光辉形象岂不是因为刚才一下子的认怂彻底崩塌! 邵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把枪收回后腰。 “还没问你,怎么把枪带出来了?”徐恺东笑着问道。 “他们连光感炸弹都有,我们侦查的时候要是不带枪,岂不是有多少都是白给?”邵华声音平淡,就好似在谈论他们刚刚吃了什么晚饭,“禁毒的案子都这样,只要出警,就得带枪。遇见没枪的毒贩是我们运气好,遇见有枪的太正常了。” 徐恺东沉吟片刻:“明天去了帮你看看案子,违反规定吗?” 邵华伸了个懒腰:“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案子现在已经成了省厅督办案件。顾局说了,只要不影响其他部门的正常工作,我要多少人他就给我多少人。” 邵华瞥了眼徐恺东:“丁队现在就等着我回市局跟我拼命呢,手里压了这么案子还得抽出人来听我禁毒的指挥。他现在见了我,恨不得咬我一口才安心!” 邵华曲起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别说案子了,说你的‘白月光’!” 徐恺东笑了一下,脸上居然显出了从未出现过的落寞。 “我认识她的时候刚上大一,那天我和同学一起参加学校的篮球赛,就在我们公安大学的体育馆。”徐恺东眼中闪过几分追忆,甚至还浅浅的笑了起来,“她是被朋友拉过来的,她的朋友在另一所大学上学,但男朋友却是我篮球队的队友。” “中场休息时她朋友拽着她来给男朋友送水,恰好她的男朋友就坐在我的身旁。”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散着乌黑的长发,低着头温和的看着她的朋友和她朋友的男朋友。就这么一瞬间,她就撞进了我的心里。” 徐恺平紧接补充道:“我前嫂子是真好看!” 邵华半垂着眼,心中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温柔、恬静、美好,这些在徐恺东生命中画下浓墨重彩的词压根跟她扯不上半点关系,甚至现在让他回想起那些定格在青春里的日子还能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 这些东西是邵华拼尽全力也给不了他的,她能给他的,只有深埋在过往连她自己都不愿提起的阴谋、血腥、杀戮、死亡。 无论她和徐恺东以后如何,只要提起窈窕淑女,只要提起一切形容女子美好的词语,徐恺东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都会是她。 邵华心中烦躁,突然站起身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拿来自己点了支烟夹在手里。 香烟在以前的那些日子中对于她来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毒品,上瘾,却无法控制对它的迷恋。 在无法拥有真实的姓名与身份的局势中,在连睡觉也不敢说梦话的岁月中,在无法站在阳光下的那段日子里,只有把她自己的脸藏在袅袅烟雾后,让所有人都无法准确的捕捉她面容中细微的变化时,她才会在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安全感。 “你会抽烟?”徐恺东看着邵华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皱了眉头。 “青年路的案子你忘了?我还给那个男人点过烟。”邵华轻笑着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笑的亲切又疏离。 徐恺东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烟盒:“我还以为你只是装装样子。” “哪儿来的?”徐恺东拿起烟盒仔细观看,“不是国产烟。” “怎么?查走私啊?”邵华靠近徐恺东,口中烟雾喷出,让她的整张脸掩在灰色的烟雾后看不真切。 “我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只是自己抽,不犯法吧?”邵华眼神锋利,但她却仍然是笑着的。 好似她现在面对的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任务中的一个目标。 “花儿,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徐恺东觉得邵华有些不对劲。 邵华靠回了椅背上,偏着头看着他,再次加深了笑意:“不然呢?我又不是你的‘白月光’。” 第九十一章 可乐 (二十一) 徐恺平同情的看着徐恺东,天还没聊完这就开始吃醋了。 徐恺东无奈的笑了起来,收起了邵华的烟盒用行动告诉她不许再抽,这才继续说道:“后来我跟队友的女朋友要了她的电话号码,约她出来吃饭。” “这时候我才知道,她竟然是隔壁电影学院的学生,缘分真是奇妙。” “她很温柔,脾气很好,也很懂事。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也很有爱心。” 说到这里,徐恺东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唯一的不足就是女孩子的通病,胆子很小。一次我们散步时,在花坛旁看到一只飞蛾向她飞来,她就吓的惊声大叫,跳着向我身后躲去,怎么都拉都拉不出来。” “我们在一起的几年真的很快乐,周末能外出时我会去她宿舍楼下给她送早饭,然后我们一起坐着公交在我们上学的城市到处发掘好玩的地方,吃好吃的食物看好看的风景。临近考试我就会抱着书去她们学校的图书馆,一起复习功课。” “有一次我们路过大白鹅的橱窗,在橱窗里正摆放着一条心形的项链。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我便问她是不是喜欢。她红着脸拉着我走了,说不喜欢。” “我知道她是喜欢的,只是她觉得价钱对于我们这种穷学生来说太贵,于是只能远远的看着。” “后来我决定把这条项链买来送给她当生日礼物,所以在能外出的时候就去做兼职。” “我好不容易攒够了钱,立刻就去把那条项链买来,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看着她打开礼物时眼中露出的欣喜,我觉得我兼职的苦累瞬间一扫而光。”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度过了四年,毕业之后我去了郑商,她留在了上京。我会在周末坐高铁去看她,一来一回正好两天,甚至还带着恺平一起去。” 徐恺东的眼神愈来愈柔和,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我们约定再过两年等她事业稳定了就结婚,我们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徐若轩!” 说到这里徐恺东顿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但我们的这些设想最终都没有实现,在我毕业的第二年我们大吵了一架,随后就分手了。” 徐恺东苦笑道:“我那时太年轻了,我体会不了她一个人在上京奋斗的艰辛。我只是觉得她在毕业以后脾气越来越差,越来越现实。她跟我吵我也跟她吵,一直吵到两个人不可开交。”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找一找自己的原因,我没有在她疲累的时候给过她一丝安慰,也没有在她需要我时陪在她的身边。” “她离开我是应该的。”徐恺东给他自己的这段感情做了这样的结尾。 徐恺平看不过眼徐恺东这副窝囊样,烦躁的开口:“你别在这儿替她说好话,咱俩最后一次去找她的时候,她指着你鼻子说你是个穷光蛋你忘了?她说跟着你永远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你忘了?” 徐恺东不认同道:“她只是气糊涂了!” 徐恺平冷笑:“咱俩第二天又去找她想跟她再谈谈,可她上了一辆奔驰大g!” 徐恺东再次辩解道:“说不定是她的导演!” 徐恺平很铁不成钢道:“亏你平时还说我傻,我看你最傻!” 徐恺平气的脸色通红:“那天咱俩都已经做了好了跟她摊牌的准备,咱俩准备告诉她,虽然咱俩不挣钱,但咱爸挣钱啊!不说的别的,让她在上京活的舒舒服服的咱家还是能办到的。” 徐恺平愤怒道:“但谁知道她居然是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警察怎么了?你好歹是个有编制的公务员!这要是放在一般家庭,多少姑娘抢着要跟你谈恋爱!” 邵华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淡淡的说道:“她叫什么?” 徐恺东道:“白梦寒。” 邵华扯了下嘴角:“好名字。” 不但名字好,而且人也一定是极好的。 徐恺东裂开嘴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邵华定定的看着徐恺东,从徐恺东的叙述中邵华明白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个叫白梦寒的女人。 两个小时前在房间里抱着她发誓要保护她余生的人,现在居然坐在这里带着如此温柔的神色谈论他的前女友! 白月光果然是白月光,而她之于徐恺东或许只是换换口味尝尝新鲜。 “接着说。”邵华眼神默然,脸上看不到半丝表情。 “说什么?”徐恺东一愣。 “‘白月光’之后呢?”邵华道。 没等徐恺东说话,徐恺平道替他回答了邵华的问题。 “白梦寒之后我哥的女朋友一水儿的身高腿长,脾气温柔,白衣飘飘长发及腰。”徐恺平心疼的看着徐恺东,“他那哪是找女朋友啊!他那是找白梦寒的替身!” 徐恺平叹了口气:“只不过后面的这几个时间都不长,没有一个能撑过一年。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个初恋女友吗?到底哪一点值得他这么念念不忘!” 邵华闭了闭眼,低低的笑了一声:“为什么找我?” “什么为什么?”徐恺东不明就里。 邵华抬眼看着徐恺东,浑身上下猛然泛出了浓重的血腥味。 让人仅仅是坐在她身旁,也会忍不住猜测她到底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 “我跟你的‘白月光’一点都不像。”邵华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温暖的情绪,骇人的脸色让徐恺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徐恺东心中的弦一下子就绷了起来,他知道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这题要是回答不好,恐怕邵华立时三刻就要和他分手。 “人总是会变的,我十八岁的时候无忧无虑,当然会喜欢她那种单纯的女孩儿。可我到了三十岁,褪去了少年的幼稚青涩,经历了人生的风雨坎坷,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有故事的女人。” 徐恺平忍不住隐蔽的给徐恺东竖了根大拇指,徐恺东反应之迅速简直是教科书级别,让人瞠目结舌。 邵华刀子般的目光狠狠的剐了下徐恺东,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 “以后别让我知道你还记着她。” “你去哪儿?”徐恺东抓住了邵华的手腕。 邵华垂着眼看着徐恺东握住她手腕的手:“胳膊不疼了?” 徐恺平脸上的五官都纠结在了一起,如果他猜的没错,邵华只怕已经让徐恺东尝到了苦头! 果然,不管这女人是什么背景有什么经历,没有女人能不介意自己男人的前女友。 尤其是像徐恺东这种,提起前女友脸上还笑开花的。 “花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徐恺东小心翼翼的问道。 邵华仍然看着徐恺东的手:“放开。” 徐恺东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不放!我跟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了,你相信我!” 徐恺平凉凉的开口:“前些年还专门刷人微信朋友圈看呢!我哥微博有个小号,还偷偷的关注了她!” “徐恺平!”徐恺东暴喝,“你给我闭嘴!” 邵华被抓住的手反握住徐恺东的手腕,冷声道:“在学校里学过这招吗?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徐恺东瞬间松开了邵华的手腕,干笑道:“没学过,但我应该知道你想干嘛。” “花儿……”徐恺东看着邵华离开的背影惴惴不安的再次叫了一声。 邵华的声音从卧室门板内传来:“明天早晨还要上班,不要耽误工作。” 第九十二章 可乐 (二十二) 邵华一个人坐在阳台抽了半包烟,她不知道她听了处长的话试着和徐恺东开始一段感情是对是错。 尤其是徐恺东对他的‘白月光’用情如此之深! 邵华不懂爱情,在以前腥风血雨甚至有可能国将不国的日子里也不允许她懂爱情。 徐恺东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在徐恺东心里,她永远都成为不了那个‘白月光’,说不定最后还要变成蚊子血。 徐恺平和徐恺东挤在一张床上,他的耳边传来徐恺东平稳的呼吸,但他知道,徐恺东并没有睡着。 “哥,你想好怎么哄我嫂子了吗?”徐恺平突然开口。 “没有。”徐恺东带着显而易见的忧愁,“虽然这些事说出来可能会让她不高兴,但要是瞒着她等她自己发现,可能就不是不高兴的问题了。” 徐恺平翻了个身:“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儿吗?” 徐恺东没好气的在黑暗中瞪着徐恺平:“你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还想来教育我?” 徐恺平不服气道:“没女朋友怎么了?这叫旁观者清!” 徐恺东也翻了个身,面对徐恺平,明显不能认同他的话:“我错哪儿了?我这么坦诚我还有错?” 徐恺平拍了拍徐恺东的胳膊:“坦诚是对的,但你不该在提起白梦寒露时出那样的表情!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在提起别的女人时露出那样的表情。” 徐恺东一愣:“什么表情?” “甜蜜,痛苦。”徐恺平认真道。 徐恺东沉默了,他从不知道直到今天他提起白梦寒仍然会有这样的情绪,看来白梦寒对他的影响要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深。 徐恺东闭上眼睛,声音中带着疲累:“睡吧。” 二人早晨起来时邵华已坐在餐桌旁等待二人吃饭,见两人出了房间,淡淡的向他们点头。 徐恺平拽住徐恺东睡衣的袖子,贴在徐恺东耳旁小声问道:“哥,我嫂子的脸平时就这么臭吗?” 徐恺东拽着徐恺平进了卫生间,叹了口气:“她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个白梦寒,现在很出名吗?”待徐恺东坐下吃饭,邵华冷不丁问了一句。 “也不算出名。”徐恺东小心翼翼地回答。 “十八线小明星。”徐恺平赶紧补充。 邵华点头:“在她成为能够霸屏的明星之前,她演的剧你不要看了。” 徐恺东夹菜的手一顿,紧接着赶紧点头。 以白梦寒现在这种咖位,如果他还在看她演的剧的话,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徐恺东故意搜索的。 “也不要特意去关注人家的微博和朋友圈。”邵华接着说道。 “立刻取关!”徐恺平大声训斥徐恺东,“连那个小号也取关!” 徐恺东瞪了徐恺平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 “你今天有事?起这么早干什么?”邵华抬眼看向徐恺平。 徐恺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哥非要我跟他去公安局!” 邵华斜了眼徐恺东,脸上总算是带出了一丝笑意:“你哥为了考核,可真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啥意思?”徐恺平不明就里。 邵华站起来整整衣服:“没什么,你哥想替你找你的那位真命天女。” “真的?”徐恺平眼睛亮了起来,大力的拍着徐恺东的肩膀,“你总算干了件亲哥该干的事!” “我下去开车,你们慢慢吃。”邵华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当先下楼。 一路无话,邵华刚踏进毒队,丁成就把她堵在办公室里。 “邵队,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儿你现在干的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邵华眉头微蹙:“丁队,你吃错药了吧?” 徐恺东跟在邵华身后听见丁成气急败坏的吼声也是摸不着头脑:“老丁,你在说什么?” “老徐?”丁成大喜过望,拽着徐恺东就好像拽着他的救命稻草,指着邵华声泪俱下的控诉,“我们现在手里压了六个案子,她居然还更让顾局把我们的人调过来听她使唤!你说说,这是兄弟该干的事儿吗?” 邵华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看着丁成:“有意见找顾局,我们队的案子已经挂了省厅督办,顾局也是形势所迫。” 邵华偏了偏头:“别说你们,就算是经侦,只要我这边需要,顾局也得让他们过来!” 丁成指着邵华气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在屋里转圈。 陈凡顶着熊猫眼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嘭’的一下拍在邵华的桌子上。 “昨天人走了药怎么不拿啊?背不疼了?” 徐恺东眉头一跳,瞬间想起来昨晚邵华两次推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脸色立刻就变得异常难看。 徐恺东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一袋子药,寒声问道:“怎么回事?” 陈凡这才看见了屋里还有一个人,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爆炸那事儿你知道了吗?” 徐恺东面无表情的点头:“知道。” “她从二楼砸下来摔别人车上了,软组织挫伤外加脑震荡你知道了吗?”陈凡又问。 徐恺东嘴角向下:“知道。” “医院给开的药,我看她丢三落四的性子也没记着吃几回。你回来的正好,看着她让她把药吃了!”陈凡拍了拍徐恺东,“往后用得着她的地方还多着呢,年纪轻轻的别攒伤。” 陈凡敲了下邵华的桌子:“我扛不住了,休一天,明天再来。昨天晚上的蹲守结果一会儿会有人来跟你汇报!有事给我打电话!” 邵华赶紧站起来,担心的说道:“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陈凡摆摆手:“不用,你盯着案子,我打车回。” 待陈凡一走,徐恺东双手撑着桌子,附身看着邵华:“你想干嘛?” 邵华皱了眉头:“什么想干什么?” “为什么不吃药?”徐恺东脸色阴沉的骇人。 “事多,忘了。”邵华不以为然。 徐恺东盯着邵华看了半晌,挫败的拿起邵华的杯子给她倒了温水:“吃药。” 邵华看了徐恺东一会儿,最后还是听话的接过杯子吃了药。 “你,自己去找老丁,把你女网友的事跟他一个字不落的讲清楚!”徐恺东仍然盯着邵华,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徐恺平。 徐恺平期待的问道:“他能帮我找到?” 徐恺东认真的点头:“一定能!” “开会!” 邵华站在办公区敲了下白板,禁毒队和从刑侦抽调过来的警察们立刻聚集到一起,或坐或站,每个人都拿着笔记本如临大敌。 “珂子,跟刑侦的兄弟们做一下案件简报。” 邵华的下巴点了下李珂,李珂立即站起来梳理案情。 待李珂梳理完毕,刘东东起身,汇报了昨天的蹲守结果。 刘东东说的很简短,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一切正常。” 邵华看向徐恺东,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这些,他们很小心,也很狡猾。所以这次让你们刑侦一起过来,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发现另外一些有用的线索。” 第九十三章 可乐 (二十三) 徐恺东站在白板前,盯着白板上的案情梳理图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次的案件比他想像的要更为复杂,怪不得禁毒队过了这么长时间,甚至牺牲了两位禁毒警仍然没有掌握这个贩毒集团最真正的核心! “炸药查到结果了吗?”徐恺东问道。 李珂道:“没有,还在查。但我们已经打听到了在黑市上购买炸药的人是谁,打算今天过去看看。” “钢板呢?”徐恺东又问。 李珂道:“案发前半个月购买少量钢板的全市范围内共有三百零二人,目前已经排除了二百八十人,剩下的还在查。” 徐恺东看向邵华:“你们现在什么打算?” 邵华缓缓开口:“天池宾馆还要继续盯着,梁南区新出现的散货地点仍然由梁南区队继续蹲守。既然天池宾馆疑似江旭上家,说不定学校之外的货也是从天池宾馆里流出来的!” “发生爆炸的楼下是个烟酒铺。” 徐恺东看着爆炸现场的照片,直到他真正的看到了面目全非的建筑,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了几乎要失去他背后坐着的这个女人的心慌。 如果邵华再晚一秒,如果邵华在爆炸发生之时仍然留在屋内,那么现在他背后的这个位置就换了个人来,而邵华则会变成墙上喷溅的鲜血,法医鉴定报告中的一串数据。 徐恺东无意识的按了一下胸口,好似突然踏空摔下悬崖后才发现这崖壁其实只有半米高。 大起大落之下竟让他的心脏跳动的快的过分,好似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苏言查过烟酒铺,没问题。”邵华道低头看着手中的案卷,并没有注意徐恺东的动作。 徐恺东转身面对邵华:“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一出现在那条街就被人发现了,还送给你们一个炸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这么多人都在这条街上盯着,你们的目标却还是能逃脱?” 徐恺东略微加重了语气,用了一个陈述句:“是没有问题,还是没有查出来问题。” 邵华绷着脸,浑身上下都透着凌厉的气息:“我们也怀疑过那条街上有他们的人,但北丽区队把整条街的商户都进行了排查,没有人有问题。” 邵华按着额头,头疼道:“他们什么事都没犯,我们没有理由申请搜查令进店搜查。” 徐恺东摸着下巴:“我建议你们查一查爆炸发生后那条街上少了什么人,尤其是以前经常出现的人现在突然不出现了。” 徐恺东眯着眼睛:“能看出来你们不属于这条街的,一定对这里很熟悉,在这条街上生活了很久。如此才能给目标通风报信,告诉他可能被警察盯上了!” 邵华听了徐恺东的话眼睛一亮,马上通知苏言按徐恺东指出的方向再次对爆炸现场附近进行排查。 “他们既然以可乐为运毒载体,这些掺杂的毒品的可乐要么就是外购的,要么就是在梁州本地灌装的。”徐恺东环视众人,“我们可以查一下可乐的源头。” 邵华道:“我们已经排查过红牌可乐公司,他们售出的可乐没有问题。根据他们公司的市场销售策略,本地经销商只能从本地可乐公司订货。生产工厂会按照订单把货物配送给销售大区货仓,然后再从大区货仓发往大区内各个分公司。所以初步怀疑,他们手中售出的可乐来源于非法渠道,不排除贴牌灌装。” 徐恺东点头:“那就重点排查流入梁州本地的散装可乐,另外还要排查本地生产塑料容器的厂家有没有在最近一段时间被预定过与可乐瓶相同规格的塑料容器。” 徐恺东顿了一下:“不排除他们的灌装容器和制造可乐的原料是都是从外地购买的,所以也要走访一下快递公司,看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内有没有配送过这一类型的东西。” 邵华苦笑:“我们的人都在排查贩毒网络,这些事只能交给你们。” 徐恺东道:“没问题。” 邵华见其他人再没开口的意思,于是朗声道:“没别的事就散会吧。” “大飞,跟我走!”邵华对着大飞招手。 “你干什么去?”徐恺东忍不住问道。 邵华边走边说:“天池宾馆,梁南抽不出人来,天池宾馆一直是支队在盯,我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 有了刑侦队的加盟,案件进度甚至可说是突飞猛进。 在刑侦队跟着禁毒队连轴转了一个星期之后,他们给了禁毒队一个消息。 爆炸所在的街道上确实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楼下烟酒铺老板的侄子。 徐恺东把笔录递给邵华,据老板交代,他的侄子确实接触过楼上的人,甚至楼上的人还经常带他侄子出去打零工挣外快。 刑侦队立刻对老板侄子的背景和社会关系进行调查,通过他的老婆发现了一条重要信息。 烟酒店老板的侄子在案发前的一天曾抱回来一个纸箱,经过他老婆辨认,就是在爆炸现场盛放炸弹的纸箱! 刑侦队对烟酒店老板侄子的去向进行排查,最后把他锁定在和辰区牡丹营。 “要抓吗?”徐恺东问邵华。 邵华立刻通知和辰区禁毒大队大队长俞也对刑侦传来的消息进行核对,同时指示和辰区队在烟酒店老板侄子的藏身处进行布控。 邵华在支队里点齐了人马就要赶奔牡丹营:“现在这种情况下能抓一个是一个,把他抓住了,最少能让我们知道皮阿四的上家是谁不是吗?” 徐恺东瞬间想到了鲜血四溅的爆炸现场,立刻拉住了邵华:“我也去!” 邵华皱眉:“你去干什么?” 徐恺东道:“我不放心你!” 邵华挣开徐恺东的手:“你去了帮不上忙,我让俞也通知了特警队时刻待命,这次必须把他们都拷回来!” 徐恺东跟着邵华下楼:“我要去看看,那边不是还有刑侦的人。” 邵华没工夫跟徐恺东扯皮,不耐烦道:“得得得,你想去就去,但我告诉你,别给我添乱!” 徐恺东苦笑:“好心帮你,怎么就成了添乱!” 邵华和徐恺东一同上了邵华的车:“我抓人的时候你就好好的待着,别往上冲!” “头儿,咱们今天就抓啊?”大飞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不一定,看情况,先去找俞也!”邵华给陈凡打了个电话,“我去和辰了,你在家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陈凡无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是不是把老徐带走了?” 邵华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竖着耳朵的徐恺东:“怎么了?” “老丁刚给我来电话,说就出了趟警回来人没了!他还想跟老徐说他弟弟的事!” 徐恺东接过邵华的电话:“恺平怎么了?” 陈凡道:“应该是上次你托他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这两天心情颇好,看起来你们刑侦队手里积压的案子终于有一个能结案的了。” 徐恺东现在没功夫管徐恺平,他的整颗心都扑在邵华身上:“让他先查着吧,我这边有事,回来再谈。” 第九十四章 可乐 (二十四) 俞也接到邵华要来的消息时正趴在山头的一片草堆里啃饼干,即使已经是深秋时节,他的身上仍然散发出多日不洗澡的恶臭。 俞也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继续了刚才和邵华谈论的话题:“他们都在,我们在这儿盯了三天了。这些人除了每天晚上出来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之外,其他时间都窝在这个院子里。” 邵华在俞也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插着腰,无奈的叹了口气:“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特警队到位了吗?” “到了。” 俞也斜了眼蹲在他旁边装蘑菇的特警一大队队长吴昊坤,继续举起望远镜观察下方院子里的状况。 “你上来的时候从山后上来,别走村子,牡丹营就这么大,你前脚刚进来他们后脚就知道了。”俞也不放心的嘱咐。 一个半小时后,邵华带着大飞、徐恺东和从支队带来的十位警察从俞也背后摸了上来。 邵华和禁毒队的警察们都还好,只是徐恺东一身昂贵的行头已经被山路折腾的不成样子。 尤其是那双皮鞋,真皮的皮面已经被磨坏了,看样子可能是要废了。 “徐队,你出趟警挺舍得下本钱啊!”俞也眼神奇怪的看着徐恺东的皮鞋,又扫了眼邵华的作训裤和作战靴,“哪跟我们支队长似的,没一点姑娘的样子,她往这儿一站我都嫌埋汰!” 徐恺东尴尬的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把几乎磨成翻毛面的鞋藏在邵华身后。 邵华忍不住退了一步,以手掩鼻:“还好意思笑别人!” 俞也又往邵华身边凑了凑,混不吝道:“嫌我臭啊?嫌我臭你给我放假,你盯着啊!” 吴昊坤推开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的俞也,从怀里拿出份手绘地图,详细给邵华讲解民房的结构:“这里是院子,我们从正面突进必须经过这里。” 吴昊坤指着西北角的屋子:“这个地方是个二层小楼,我们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楼上的窗户。” 吴昊坤的手指换了个方向:“这里的窗户开在南面,正对院门,我们现在的位置看不到屋内的情况。” 俞也补充道:“我们的人进村侦查过,照过面的有六个人,不确定有没有武器,也不排除里面有没见过面的。他们会在晚上7点左右出门买食物,除此之外不会再出来。” 邵华沉吟片刻:“有没有陌生人从外面过来接触过他们?” 俞也摇头:“没有!” 邵华问道:“村口小卖部在哪里?” 俞也给邵华指了一个方向:“那儿!” 邵华顺着俞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离他们蹲守的这个小院隔了两条街。 邵华抬头看着俞也:“你带着人,5点去小卖部布控,周围都给我封死了,他们的人一出现就给我摁住了,一个都不能跑!” 邵华看着吴昊坤:“留两个狙击手在这里,四组人控制院子周围的制高点,余下的人把院子给我围了。交代好你的人,一队攻二楼,一队攻一楼。不要靠近窗户,以免误伤。” 邵华再次看着俞也:“你那边一摁住人,找一个肯合作的带过来,让他叫开门。” 俞也认真的问道:“要是不肯合作呢?” 邵华道:“别打脸,注意团结!” 徐恺东眼角抽搐,张了张嘴巴刚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了上去。 “那要是还不肯合作呢?”俞也继续问道。 邵华不耐烦道:“还不肯合作就硬攻!” 邵华指着俞也:“你那边最好不要动枪,但如果有困难的话也就不用气,咱们的人安全第一。” 邵华指着吴昊坤:“如果俞也动枪了,这边就立刻强攻,不要让他们有反应的机会!” 邵华示意徐恺东拿出他们带来的烟酒店老板侄子的照片:“这个人我要活的。” 吴昊坤开口道:“要是活不了呢?” 邵华呼吸一滞:“死的也行。” 邵华不放心的补充道:“里面的人尽量要活的。” “刑侦的人呢?”邵华问道。 俞也道:“都是便衣,和咱们的人一起在村子里侦查。” 俞也向邵华示意吴昊坤:“这边主要是有穿制服的特警没办法进村,所以我也就跟他们蹲在一起,方便协调工作。” 邵华点头:“刑侦带队的是谁?” 俞也道:“和辰区队二中队队长,王毅。” 邵华仔细回想片刻,发现这个人她确实没印象:“这个人你熟吗?” 俞也挠了挠鼻子:“也算熟吧。” 邵华侧头看着同样蹲在一旁的徐恺东:“你跟着俞也走,一定要确保你们的人听话。” 徐恺东认真的点头:“那你呢?” 邵华道:“带着支队的人,跟着特警队强攻。” 晚上5点,天已经擦黑。 俞也带着徐恺东和村中的和辰禁毒大队以及和辰刑侦大队第二中队会和,吴昊坤则引着邵华来到了目标人物所在院落的附近。 晚上7点,院落中走出三个人。 待他们走远,吴昊坤立即指示特警大队占领院子四周的制高点,余下的人则消无声息的贴在院墙外等待俞也发出信号。 晚上7点半,徐恺东和另外三个刑警压着一人走到近前。 “这个愿意合作。”徐恺东满脸带着骇人的煞气,看样子已经跟犯罪分子进行了‘深入友好’的交流。 邵华眼中闪过几分意外,没想到徐恺东竟然也有不按规矩办事的时候。 邵华向大门处偏偏头,低声道:“叫门。” 邵华对着吴昊坤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徐恺东便看见特警队的警察们一瞬间就把枪架了起来顶在肩上。 吴昊坤扯了下邵华:“我们穿的有防弹衣,我们先进。” 邵华点头,让支队的禁毒警把位置让出来。 随后她看向刑侦队:“看好你们队长,别让他进去!” “我跟你一起进。”徐恺东认真道。 邵华皱了眉头,耐着性子:“别闹,进去说不定就要枪战,万一伤了不是闹着玩的!” 徐恺东急声道:“那你呢?你伤了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邵华眯了下眼,身上猛的泛起了浓重的血腥味:“徐恺东,我现在没工夫管你,别给我添乱!” 邵华拽着徐恺东的衣领让他弯下腰来,寒声道:“你要是嫌我活的长,进去了还得操心给你挡子弹,你就跟我进去!” 徐恺东嘴唇颤抖,片刻后猛然抱住了她:“小心!” 邵华拍了下徐恺东的后背:“放心,我可不想让你再惦记着那个白梦寒!” 第九十五章 可乐 (二十五)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内脚步声由远及近,过不多时便来到门边。 “谁?”门后的人十分警觉,并没有想要开门的意思。 门外的人惊惧的看着贴在墙边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咽了口吐沫尽量平静道:“我,开门!” 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吴昊坤伸出三根手指竖在耳朵边。 随着他三根手指依次收回,大门也开出一条缝。 “嘭!” 贴在左侧墙边的特警抬脚一踹,大门顿时应声而开。 下一秒,贴在右侧的吴昊坤带着特警举着枪当先冲了进去,大声吼道:“不许动!警察!” 但遗憾的是,一般警察说这句话的时候,犯罪分子都不会听。 “哒!” “哒!哒!哒!” “哒!哒!哒!”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原本宁静的小院顿时响起一片枪响。 邵华带着支队警察也冲了进去,却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压制在院内两侧突出的小屋旁动弹不得。 “他们有ak!找掩体!注意隐蔽!”邵华的怒吼声传来,即使连在围墙外的徐恺东也听的轻轻楚楚! “啊!” 伴随着一声哀嚎,一位年轻的特警被打中了胳膊。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顿时让他仰面摔倒在地上,抱着胳膊不住的哀嚎。 “小何!”邵华身旁的特警眼睛顿时一片血红,眼看着就要冲出去救援受伤的队友。 “别去!”邵华拽住了他,怒吼道。 “邵队!”特警目眦欲裂。 “枪给我!”邵华向特警伸手。 特警连一秒钟犹豫也没有,把手中的95式步枪递给邵华。 “一组掩护!王阳,朱峰把他拖回来!” 邵华端着枪刚一探头,就被射来的一串子弹压的又缩回头去。 “二组压制二楼,三组压制一楼!李蒙、张征二楼扔震爆弹,刘峰、周思明一楼扔震爆弹。吴昊坤!带着剩下的人,跟着我往上冲!所有人注意,一定要快!” “我竖三个数,扔震爆弹” “一!” “二!” “三!” “投!” 邵华的声音很稳,即使有人受伤也听不到她有半点的慌乱。 特警队和禁毒队的所有人在邵华稳定的声音中也冷静下来,随着她一声令下,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按命令行事。 “嘭!嘭!嘭!” “上!” 特警把震爆弹准确的扔进一楼和二楼的窗户,就在震爆弹爆炸的一瞬间,邵华大吼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对于这种场面她很有经验,她知道在什么时候发起冲锋既能让敌人措手不及又不会让己方被误伤。 徐恺东在院外听见院内激烈的枪战声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他忍不住带着刑侦队也冲了进来加入行动。 但他到底是晚了一步,在他刚进门的一瞬间,他只看见邵华弓着背端着枪一边开枪一边极快的冲到了楼下。 邵华的枪很稳,根本看不到因为快速的跑动有枪口上跳的痕迹。 “嘭!” 左边的特警一脚踹开了一楼的门,右边的特警立刻端着枪冲了进去。 邵华只在门边停了一秒,余光就扫见了冲进来的徐恺东。 “你给我站那儿藏好了!别过来!”邵华嘶声大吼,接着她也进了门。 “3点方向二楼窗户边有人!”一位狙击手对另一位狙击手说到,“咱打不打?” 另一位狙击手拉动枪栓:“废话,当然打!” 第一位狙击手道:“邵队不是要活的吗?” 另一位狙击手道:“她说尽量,听我命令,咱俩一起开枪。” “一!” “二!” “三!” “嘭!” 第一位狙击手按着对讲机:“二楼你们9点钟方向,目标已经清除。” 警察们冲进门时,屋内藏匿的犯罪分子见势不好边打边退,一直退到窗边想要跳窗逃走。 但警察们怎么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尤其是已经有几人挂了彩。 “哒!哒!哒!” 特警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开了枪,当然他们射击的都是非致命位置,因为邵华说尽量要活的。 虽然邵华已经离开特警队即将满两年,但跟过邵华的特警们仍然没有走出被邵华支配的恐惧。 “嘭!” “二楼你们6点钟方向,目标已经清除!”警察们的耳机里再次传来狙击手冰冷的声音。 “吴昊坤!你赶紧带人给我上去!再不上去,二楼就没喘气的了!”邵华怒声大吼。 吴昊坤浑身一抖,心中暗道这会儿喊的挺起劲,再也不是你不让人喘气的时候了! “是!”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应了一声带着人往二楼冲。 “啊!” 又一声惨叫传来,一位特警被从楼上射出的子弹近距离的打中了防弹衣,刚踏上楼梯转角的他瞬间就口喷鲜血滚下楼去。 “妈的!扔震爆弹!你是猪脑子吗!谁他妈让你硬冲!”邵华破口大骂。 距离二楼入口最近的特警立刻从腰里扯出一个震爆弹扔上楼去,楼上立刻传来犯罪分子的惨叫。 “冲!” 吴昊坤端着枪当先冲了出去,特警们随后跟上利落的制服了被震爆弹震的失去了方向感和听力的犯罪分子。 “别过来!让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就在邵华一只脚刚踏上二楼的地面时,就听得前方有人猛的喊了这么一句。 邵华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疯狂的男人正拽着一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青年不断的向窗边退去,而这个疯狂的男人则把他整个人都藏在青年身后,手中的手枪抵着青年的脖子。 “这是你们的人,你们如果不想让他死的话,就别过来!”男人的枪再次向青年的脖子怼了一下。 吴昊坤看了眼邵华,却见邵华摇了摇头,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恺东见楼上停了火,以为已经控制住了局势也走了上来,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都放下枪!”男人再次怒吼。 所有人都看着邵华,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邵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身上却透出了浓浓的血腥气:“你走不了。” “走不了我就要他陪葬!”男人的眼神更加疯狂。 邵华嘴角微动,片刻后放下了步枪:“我来换他。” 男人神经质的大笑,抓着虚弱的青年晃了两下:“你以为我傻吗?他伤的这么重,你一点伤都没有,他当然要比你好对付的多!” 邵华向左移了两步,让整个人都暴露在窗户里,同时左手食指和拇指极快的张开,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邵队,看不见!”她的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 邵华眼神一沉,仔细的观察了人质和犯罪分子的位置,同时左手微微向后用衣服下摆挡住。 “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把他交给我!” “让你的人都撤了!给我辆车!”犯罪分子继续吼道。 “可以,我需要时间。” 邵华的左手食指在背后指了指自己,然后五指弯曲扣成碗状。 随后她的左手食指指向左侧斜后方的特警,接着做出了一个和刚才一样的直角手势。 最后她的左手食指指向右侧斜后方的吴昊坤,状似随意的从背后握了下右手手腕。 徐恺东瞠目结舌的看着邵华在几秒钟之内和特警们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同时庆幸轮训时教官给他们上了一堂‘毕生难忘’的战术手语课,不然他到现在都不会明白邵华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内!”犯罪分子的耐心显然不够好。 “可以。”邵华左手依次伸出了三根手指。 “嘭!”三声枪响同时响起。 邵华左侧斜后方的特警瞬间抬枪打中了犯罪分子握枪的手腕,邵华则从腰里抽出手枪打中了人质右侧肩胛骨的下方。 邵华射出的子弹穿过人质身体时射中了犯罪分子,造成的冲击力让犯罪分子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短短的一步,让犯罪分子离开了青年的身后时露出了半个头颅,而吴昊坤也在这一瞬打中了犯罪分子的眉心。 徐恺东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从没见过这样解救人质的。 犯罪分子是死了,可人质也不像能活的样子! “邵华!”徐恺东的声音染让了带着忧愁的寒意,“你这是……” 他甚至在想如果人质死了邵华因此接受调查甚至上庭受审怎么办,他已经从人质流出的鲜血里看到了他认识的最好的律师和徐建国在省政府里关系最硬领导的面容。 伴随着人质重重的砸在地上,他已经初步想好了要怎么做才能把邵华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赶紧叫救护车!”邵华冲过去脱下夹克叠成正方形按住了人质前胸的伤口。 “秦越,衣服给我!”邵华头也不抬的大喊。 秦越听话的把上衣脱下,眼睁睁的看着邵华把他衣服叠成方形压在人质背后的伤口上。 “过来按着!用力!”邵华抬头对着一位特警道。 “贯穿伤,没有打中脏器,死不了!还不如那个被打中了防弹衣喷血的兄弟危险!”邵华把手上的血都抹在人质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衣服上,这才抬头回答了徐恺东的话。 邵华脸上带着嘚瑟的笑容,仰头骄傲的说道:“爸爸又教了你一招,学着点!” 第九十六章 可乐 (二十六) 徐恺东无奈的笑道:“你什么毛病,还想当我爸爸?” 徐恺东拉过邵华,仔细的打量着她:“没伤着吧?” 邵华挣开了徐恺东的手:“手上有血,西装挺贵的,别蹭你身上。” “头儿!找到那孙子了!”一位警察拽着一个青年来到邵华面前,从面容上仔细辨认,赫然就是烟酒店老板的侄子! 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不过片刻便已经停在了院门口。 “伤员呢?”医生和护士们抬着担架百米冲刺进来,四个人八只眼睛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来扫去。 “快让开!伤员呢?”第二辆救护车也来在了院门口,又一队医生护士赶着投胎似的闷头往屋里冲。 “快上车!让他先走,穿透性枪伤!一定要快,不然胳膊就废了!”这队医生还没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靠在院子里已经被简单处置过的伤到胳膊的特警。 男护士不由分说就把伤员抬上了担架塞进救护车,从进门到出门连一分钟时间也不到。 “他们去哪个医院啊?”原本还在安抚伤员的另一位特警呆呆的看着医生把伤员从自己手下抢走,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个人跟车走!”已经坐上救护车的医生恨不得拿手术刀给这帮呆瓜开了瓢,有这样傻的特警让他深深的为梁州的警民关系感到担忧。 “大夫,他被步枪子弹近距离打到防弹衣上了!” 第一辆救护车里的医生刚进门就被拽住了,听了特警的话后医生的脸臭的好似打麻将输的连内裤都被债主扒走。 “多近?”医生用平时开刀时的锐利目光抬头看着说话的特警。 特警咽了口吐沫,他被这医生看的这一眼怎么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大概这么近。”特警把枪斜背在身后,比划了一个距离。 “一米半!”医生示意护士把伤员抬上救护车,顺手拽过来那个跟他讲述伤势的特警边走边说,“把他的防弹衣扒了!” “疼吗?”医生按着伤员中弹的位置冷静的问道。 伤员刚想说话,一张口又喷了口鲜血出来。 “侧过来!”医生指挥护士把伤员翻了个身,“初步怀疑冲击力震伤导致内脏破裂!上动态心电图!” 前两辆救护车走后,第三辆救护车终于艰难的挤进了这条小路。 第三辆救护车的医生和护士穿过被同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战场终于冲到了三楼,他们看到了那个被犯罪分子称之为‘你们的人’的人。 “贯穿伤,除了皮肉伤,其他的不知道伤哪儿了。” 负责按压止血的特警在让开的一瞬间,就被医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他原本的位置。 “抬走!”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立刻指挥护士抬上车。 “秦越,跟着走!” 邵华对着医生离开的方向偏了下头,秦越立刻跟了上去。 第四辆第五辆救护车又拉走了两个伤势颇重的犯罪分子,第六辆第七辆救护车才把伤势较轻的犯罪分子和警察一道拉走。 只是坐在警察对面的犯罪分子面对着眼中几要乎射出刀子的警察,屁股上跟扎了针似的坐立难安。 “头儿,这还有道门,进不去!”大飞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邵华和徐恺东立刻走过去,只见这间屋子中间被砌了扇墙,墙上装着个防盗门,无论如何也不是踹两脚就能踹开的。 吴昊坤也走了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向后招手,让特警们把攻门时因为有人肯合作没有派上用场的破门锤提过来。 “你们往旁边稍稍,留心别撞到!” 吴昊坤示意几人退后,提着破门锤的特警立刻甩开膀子把破门锤撞了上去。 一下,两下。 仅仅两下,防盗门上的锁芯便被撞坏,防盗门也开了条缝来。 特警们又把枪抵在肩上,枪口对门,吴昊坤示意一位特警慢慢把门打开。 然而让几人没想到的是,门里面并非还藏着人,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手工小作坊。 作坊地上工作台旁还有一只小号铁皮桶,桶里盛放着黑色的粉末,工作台上凌乱的放着各种工具和零件。 “头儿,我觉得咱们找到制作炸弹的地方了!”大飞睛里射出的精光差点把邵华的眼睛晃瞎。 “花儿!”徐恺东在看到作坊内的另一处时心中猛的一沉,他扯了下邵华示意她向那处看去。 “退子弹,上保险!”邵华面容上罩着层寒霜,冷声道,“桶里应该是炸药,谁要是走了火,屋子里的兄弟都得给他陪葬!” 警察们心中一凛,不约而同的响起各类枪支退子弹的咔咔声。 邵华迈了进去,略过那个疑似盛放炸药的铁皮桶,从桌子上拿了跟撬棍直直的向徐恺东向她示意的地方走去。 徐恺东跟在邵华身后,两人一起到达了目的地。 邵华看着地上堆放的四个木箱,转头看了眼徐恺东。 徐恺东从邵华手中拿过撬棍,干起了男人该干的活。 “嘶!” 待木箱盖被撬开,周围的警察们立刻发出了牙疼般的抽气声。 “嘶!嘶!嘶!” 徐恺东把另外三个箱子都开了,警察们也跟着连抽了三口冷气。 徐恺东拿着撬棍在箱子里来回翻动,周围的警察们眼睛都跟抹了胶水似的跟着他的撬棍左右移动。 邵华突然按住了徐恺东的手,示意让他腾出个空来。 邵华蹲在几个箱子旁,在箱子里挑挑捡捡。 “咔哒!” “当啷!” “啪啪!” 邵华开时的动作很慢,随后却越来越快。 但这仅仅是她自己的感觉,在徐恺东眼里,邵华的手快的已经出残影了。 特警们看着邵华的动作看了一会儿,随后也蹲下来围在木箱旁按照邵华的程序一同动作。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几人变戏法似的在十分钟内拼出了七支步枪,十三把手枪。 他不禁扶住了身旁的墙,他几乎已经看见被禁毒队逼上房顶的顾长征站在行政楼上因为这些枪被又省厅逼的要跳楼的惨状。 “徐少爷,你们刑侦队又有大麻烦了,用我跟你介绍介绍这都是什么型号吗?” 邵华把满手的机油抹在吴昊坤的作训服上,吴昊坤只得怒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徐恺东虚弱的笑了一下:“看来我也要被顾局拿着警棍兜着屁股在后面撵着走了。” 第九十七章 可乐 (二十七) 陈凡接到了邵华的电话要求准备两个审讯室,他原以为邵华带回来的是两个人,谁承想一下子拷回来了八个。 陈凡忧愁的看着蹲在支队办公区等待审讯的嫌疑人们,不经意间又挠掉了几根头发。 “实在不行送看守所吧,今天就算是熬个夜也审不完啊!”陈凡认真的征求邵华的意见。 邵华点头:“可以。让刑侦的跟咱们一起审!” “为什么?”陈凡疑惑道。 邵华趴在陈凡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陈凡看着徐恺东的眼神立刻就带了同情。 “老丁!”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徐恺东兀自叫着丁成的名字。 丁成听到‘爱’的呼唤立刻从办公室蹿了出来,拉着徐恺东上下打量:“禁毒跟我说你跟着邵队参加行动了,怎么样,没伤着吧?” 徐恺东笑道:“没有,特警队的也去了。恺平的事有眉目了?” 丁成刚要开口,就听得邵华清了下嗓子朗声道:“徐队,你不觉得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丁队说吗?” 徐恺东面色一僵,片刻后脸色就垮了下来。 “什么事啊?”丁成从徐恺东肩后探头看着邵华。 “跟我去找顾局,去了他办公室再说。”徐恺东嗔怪的看了眼邵华,无奈的拉着丁成就要去十楼。 “徐队,要我跟着去吗?”邵华笑意盈盈的问道。 徐恺东虚点邵华:“好好看着审讯,我会帮你查这件事!” 邵华挑着眉,朗声道:“徐队真是高风亮节,那就多谢啦!” “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徐真是让你吃的死死的!”陈凡一脸的世风日下的忧愁。 邵华端着茶杯扯着陈凡去了审讯室外的监控室,边走边说:“凡哥,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不被我吃的死死的,还想被谁吃的死死的?你可别教坏他!” 陈凡没好气的瞪着邵华:“人家什么家世我什么家世?他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能让我给带坏了?” 陈凡忍不住数落道:“你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把脑子给带上!那么多心思别都用在算计自己人身上!” 审讯室内,大飞和司弘新已经开始审讯,陈凡从单向玻璃里看到嫌疑人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 “烟酒店老板的侄子?” 邵华不复和陈凡徐恺东插科打诨时的轻松,冷着脸点了头。 “姓名?” “赵根发。” “年龄?” “三十二。” “籍贯?住址?” “梁州市开发区锦州路3号院2号。” “说说这个!”司弘新把爆炸现场的照片和纸箱碎片的照片放在赵根发面前的小桌子上。 “我、我不知道!”赵根发瑟缩了一下。 大飞冷笑:“不知道?你老婆可是说,这东西是爆炸前一天你拿回家里的。” 赵根发眼神躲闪:“那是她胡说!再说了,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包装箱,大街上遍地都是!你们怎么确定这个纸箱和我拿回来的一样!” 大飞藏在刺眼灯光后的脸笑了一下:“不是说不知道吗?这会儿又知道了?” 赵根发强撑道:“我二叔是开烟酒店的,他的店里就有许多这样的纸箱!我拿一个回家自己用也不过分吧!” 陈凡看了一会儿,皱眉道:“你们行动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大飞怎么不往袭警和非法持枪上问?” 邵华嗤笑:“这孙子一直躲在屋里,我们冲进来的时候还撅着腚抱头抖呢!” 大飞继续问道:“你二叔楼上住的是谁?” 赵根发摇头:“我不知道!” 大飞道:“你二叔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楼上那位经常带你去打零工。” 赵根发不自然的别开眼神:“我们、我们只是一起在劳动力市场趴活。” 司弘新猛的喝道:“趴活趴到牡丹营了?趴到武装犯罪分子的大本营了?干泥瓦工俩小时能挣五千块了?” 赵根发嘴硬道:“挣钱多说明我手艺好!我跟他们没关系!再说了,你们行动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干!” 大飞问道:“那你怎么会跟他们待在一个屋子里?” 赵根发转了眼睛:“他们点的外卖!我去给他们送外卖!” 司弘新气的笑了出来:“你们家烟酒铺配送范围挺广啊!俩地儿距离十五六公里也能接到外卖订单?是不是赶明儿我在上京点个外卖你们家也能给我送?” 司弘新喝道:“别跟我在这儿胡扯!” 陈凡忍不住问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参与了这个贩毒集团吗?” 邵华摇头:“除了那个放炸弹的纸箱,我们什么都没有。他应该只是放风的眼,恐怕连带货的骡子都不是!” 大飞眯着眼睛,嘲讽道:“你是不是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没事了?你的同伙可在隔壁呢,他们可什么都说了!” 赵根发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大声道:“不可能!你在骗我!他们不可能说的!” 大飞笑道:“你以为这是哪儿?这是公安局!我们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能把你们抓回来?” 司弘新接着道:“你还盼着他们能来救你?我告诉你,单单非法持有枪械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受的了,更可况还袭警!” 陈凡推测道:“是不是有人跟他们说过,万一进了公安局,什么都不要说,他们会把他保出来?” 邵华盯着审讯室看了一会儿,突然从监控室出来推门进了审讯室。 突然出现的陌生警察让赵根发心中一惊,忐忑的向那处看去。 邵华站在大飞身边,扫了眼满篇废话的笔录:“你是不是还想着有人保你出来?” 邵华突然开口,只是话中的寒意让大飞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两个小时之前的事还没让你认清楚事实?他们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邵华背着头,低着头,抬着眼看着赵根发,“他们想让谁死,根本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赵根发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邵华冷笑:“只是帮你搞清楚状况。” “你们一起来了这么多人,他们都出不去了。”邵华眉头微蹙,但嘴边仍然是笑着的,这样怪异表情让谁看来都觉得自己是她的瓮中之鳖,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邵华语速缓慢,压低了声音,带着丝沙哑:“这么多人,只有你自己被我们释放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干的什么生意你心里清楚,知道他们怎么对待跟警察合作过的人吗?”邵华问道。 赵根发害怕的瑟缩了一下,紧接着摇头。 邵华再次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透出的血腥味连大飞和司弘新都觉得心惊。 “梁州的东南就是白海,白海往东二百海里就是公海。”邵华刀子般的眼光直插在赵根发心里,“像梁州这个地方,找条渔船去公海总是很容易的。” 邵华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即使不去公海也没关系。毕竟当他们把水泥灌进那个人的嘴里,然后把他装进油桶里填满水泥扔下海的时候,这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浮上来的。” 第九十八章 可乐 (二十八) 徐恺东和丁成见过顾长征之后,问了邵华和陈凡的去向也来到了审讯室外的监控室。 二人和陈凡打了招呼,隔着单向玻璃冷不丁的听了这么一句,原本就跟破产似的脸更加难看。 “所以现在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可能就是公安局。”邵华阴深深的笑着,“不想说没关系,4时后我们放人,但愿你能撑过4时后的那个晚上。” 说完这话,也不理会在座的几人是什么脸色,转身出了审讯室。 大飞和司弘新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哆嗦。 司弘新看着脸色惨白的赵根发,相信他现在已经在心底演练了无数次被人从嘴里灌上水泥然后再用水泥活活的封死在油桶里的情景了。 “我说!我说!”赵根发歇斯底里的喊道,“在我二叔楼上住的人叫谷远光,我们都叫他光哥!” 大飞立刻把在行动中抓获的所有犯罪分子照片递给赵根发:“指出来!” 赵根发指着一个阴鹜的小个子中年人:“就是他!” 大飞把照片递给司弘新:“这人自己说叫秋庆生,不叫谷远光。” 司弘新挑眉:“到底叫什么,审一下就知道了!” 邵华转到监控室,进门就看见三人连带监控室内的两位警察看怪物似的看着她。 就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下一秒就能把屋内的所有人吞吃入腹。 “邵队,你说的怎么跟惊悚片似的,也忒吓人了。”丁成不自然的活动着肩膀。 邵华眼睛很亮,其中盛放着还有没有散去的煞气:“吓人啊?等下回遇见了让你见识见识!” “别别别!”丁成连连摆手,“我可不想见!这简直跟墙里砌尸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恺东笑了一下,柔声道:“顾局说了,枪的事归我们,给你们减轻负担,你们还是专攻贩毒。” 丁成眉毛立了起来,大声道:“要不是你在那儿逞英雄,这事儿轮得着咱们管吗?这是咱们的案子吗?” 丁成气的在屋子里直转圈:“替他们查人就够意思了,现在居然还替他们查枪!这案子破了算咱们的吗?咱们支队上上下下九百多号兄弟,吃饱了撑的发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为他们禁毒的奖金忙活?我告诉你,他们拿了奖金一分钱都不会分给咱们!” 徐恺东憋着笑,故意做出淡然的样子:“顾局说,枪支的事单立一个走私枪支案。只是走私枪支案的线索可能要依附于禁毒的这个毒品案,所以我们一起合并侦查。如果破了,也算咱们的绩效。” 丁成一愣,怀疑道:“我怎么没听说?” 徐恺东耸肩,无辜的摊手:“顾局话还没说完你站起来就走,我在后面叫都叫不住,你怎么听?” 丁成面色一僵,片刻后扒拉开徐恺东面对邵华,一脸严肃,激动的用手指不断戳着脚下的地面:“查!这个案子必须要查!一查到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查!” 邵华忍不住笑了出来,丁成变脸的速度简直能和专业的演员媲美,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主儿是这样的人呢! “头儿,撂了,他们只是请来的杀手,什么都不知道!”正在几人说话间,在另一间审讯室的刘东东拿着笔录来到监控室,把审讯笔录递给邵华。 “放那儿吧,等里面完事了你们看一眼他们的笔录,跟着他们去提那个叫谷远光的。”邵华道。 “谷远光?”刘东东眉头一跳。 “江旭的上家。”邵华云淡风清。 刘东东两眼放光,这个案子他们查了一个月,终于找到一个关键性人物了! “刑侦的人呢?”徐恺东问道。 “陈夕在外面抽烟呢。”刘东东回答。 徐恺东道:“叫他进来。” “审谷远光的时候,注意问一下他那批枪支的来源。”徐恺东特意交代,“尤其是,这批枪支的流通渠道和买主。还有,这批枪支是进入梁州之后才被拆成零件方便出手,还是说进梁州的时候就是零件方便运输。” “是!”陈夕利落的回答。 “头儿!” 大飞‘嘭’的一声推门进来,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到墙上之后又弹了回去,差点没拍在司弘新脸上让他破了相。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邵华低声喝到。 “赵根发说,谷光远带他去拿过货!”大飞紧紧盯着邵华。 “地址在哪儿!”邵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几乎贴到大飞的脸上。 “北丽区安西路的易买超市储物柜!”大飞不自觉的退了一步,这才继续说道,“赵根发不知道谷光远是怎么获得储物柜信息的,但他见过谷光远在一个柜子上按了几个数字就把对应的储物柜打开了,里面全是可乐!” “最近一次取货是什么时候?”邵华接着问道。 大飞翻着笔录:“11月12号下午!” 邵华立刻给方英博打了电话:“支队上午行动,把烟酒店老板的侄子和江旭的上家一起拷回来了!烟酒店老板的侄子叫赵根发,已经撂了,11月12日下午他和江旭的上家一个叫的谷远光的人去过安西路易买超市取货!我让支队把谷远光的照片传给你,你立刻让人去易买超市调监控,看是谁把货放在那里的!” 方英博听了这话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头儿,你们的动作也忒快了!” 邵华冷笑道:“是比你们快点,至少把人摁住了!” 方英博敏锐的察觉到邵华猛然高涨的怒火不敢再说,低眉顺眼的应了下来,带着三个警察直奔易买超市而去。 邵华把大飞递来的笔录递给刘东东,向几人嘱咐道:“带进去提审谷远光,一定要问出他的所有下线和上线!” 邵华道:“不要只查纵向关系,横向关系也要查。说不定他们这一级负责人和同集团其他区域的毒贩也有联系,最好能问出其他区这一级的人负责人是谁!” 负责押送犯罪嫌疑人的禁毒警敲门进来,看了眼表小心翼翼道:“头儿,我们这边完事儿了,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邵华皱眉道:“这么急干什么?赶着投胎啊?没看见外面还蹲着六个呢!再审一个再走!” “剩下的人呢?”徐恺东不放心的问道。 邵华道:“等他们审完了,让队里的人一起送看守所。” 第九十九章 可乐 (二十九) 徐恺东这天晚上被邵华获准回家休息,而她则又带着另一拨人去了天池宾馆。 徐恺东站在市局门口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半分钟之前他的手中还停留着邵华的体温。 而现在他只能跟空巢老人似的,兀自站在寒冷的夜风中看着邵华的车越走越远。 徐恺平见徐恺东又是一个人回来的,不禁摇了摇头。 说实话,自从他享受过被邵华投喂的待遇之后,再也不想跟徐恺东这个只会煮粥、煎蛋、泡面、叫外卖的人生活在一起。 邵华嘴里叼着支棒棒糖,李珂坐在她身边吐沫星子横飞。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那个卖炸药的并不知道这帮人是用来炸咱们的,还以为他们买来也是非法采矿用的!” 邵华把棒棒糖从小嘴里扯出来,眼睛仍然黏在天池宾馆的入口处,冷声问道:“买炸药的人控制住了吗?” 李珂点头如捣蒜:“盯着呢,就等你一声令下抓人了。” 邵华把棒棒糖再次塞进嘴里:“买钢板的查到了吗?” 李珂苦笑道:“你们行动的时候当场击毙了。” 邵华含糊不清道:“通知他们,连同那个卖炸药的,一起抓了吧。这条线上除了那个谷远光,剩下的没什么用了。” 邵华顿了一下补充道:“抓完了移交刑侦,咱们吃肉得给人留口汤喝。” 郭伟涛扶着方向盘后视镜里意外的看了眼邵华,他不明白在他们副支队长嘴里犹如洪水猛兽般的存在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邵华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郭伟涛怪异的表情,笑了笑道:“打了你们丁队一巴掌,总得给个甜枣哄一哄不是吗?不然下回这一巴掌,就没这么容易打了。” “头儿!李家面馆门口,黑脚出现了,正往天池宾馆走!”几人说话间,邵华的耳机里冷不丁听见了这样一个声音。 几人定睛看去,果然看见黑脚带着顶鸭舌帽,低着头,插着口袋,背着一个背包向天池宾馆走去。 “边远,跟上去看看。”邵华沉声道,“星辉网吧注意,黑脚已经进了天池宾馆,严密注意天池宾馆后门。” “头儿,他要是进网吧了抓吗?”邵华的耳机里传来另一道声音。 “不抓。”邵华道,“跟着他,看他去哪里。” 邵华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位青年跟着黑脚一前一后进了天池宾馆,这位青年正是边远。 十五分钟后,邵华耳机里再次响起边远的声音:“头儿,他进了506!” “头儿……”边远犹豫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这一晚上29八的房钱能报吗?” 邵华憋着笑,严肃道:“边远同志,你怎么这么没有大局意识呢!比起黑脚来说,你这29八算个什么?难道不报销的话人就不跟了?” 边远委屈道:“也不是,但这毕竟这是三百块钱呢!” “报,肯定报!”李珂对于邵华欺负老实人的行为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开口道。 邵华瞪了李珂一眼,放软了声音:“当然,局里是充分考虑过这种特殊情况的,不会让同志们流血流汗又花钱的!” 李珂小声嘟囔道:“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你这领导当的真是不给别人留活路。” 所有人盯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十点才看见黑脚晃晃悠悠的从天池宾馆走出,好似他真的是来住店一样。 眼瞅着黑脚上了一辆出租车,邵华这才拍了一下郭伟涛的肩膀:“走!跟上去!” 郭伟涛原本还在打瞌睡,被邵华拍了一个激灵,赶紧发动车子跟上了那辆出租车。 “边远,现在回局里跟凡哥说,让他带人过来对506上手段,严密监控506!”邵华给仍未退房的边远打了电话。 徐恺东再次见到邵华的时候正是午饭时分,邵华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脑袋几乎扎进了餐盘里。 “你怎么跟逃难回来似的?”徐恺东给邵华拿了包酸奶,“慢点吃别噎着。” 邵华点点头,也顾不得和徐恺东讲话,只是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翻看陈凡给她发来的信息。 “昨天一晚上没睡吧?”徐恺东心疼的看着邵华眼中的血丝。 邵华笑了一下浑不在意道:“没事,今天晚上就回去了。” “恺平那个女网友怎么回事?”邵华随意的问道。 徐恺东道:“老丁让技术队定位了他的真实ip,已经确定位置了,只是还需要进一步侦查组织结构。” 邵华笑道:“他的女网友真的是女的吗?” 徐恺东刚想大笑,但突然想到徐恺平是他自己的亲弟弟,于是又憋了回去:“据老丁说,队里的兄弟盯了一天,没看见有女人。” 邵华眨巴着一双大眼:“这事儿你跟恺平说了吗?” 徐恺东皱着眉叹了口气:“还没想好怎么说。” 邵华点头:“是得好好想想,不然徐小少脆弱的小心脏只怕承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结果。” 徐恺东认同的点头:“别说他了,你那边怎么样?” 邵华道:“今天跟到了黑脚,已经让凡哥对跟他接头的房间上手段了,里面是什么情况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徐恺东长出了口气:“现在就差皮阿四那边了!龙敬天的组织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许多,至今仍然没有完全掌握,也没有见到皮阿四这个人。” 邵华擦了下嘴:“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一会儿回去看看大飞昨天晚上的审讯结果。听凡哥说昨天他们审谷远光审到了后半夜,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线索。” 邵华想过审讯时间较长代表可能会有大收获,但从未想到收获竟然如此之大。 邵华一边看笔录一边拿眼斜着满眼期待的看着她的大飞,不明白大飞究竟是动用了什么样的技巧才能让一个人痛痛快快的招认了十多页材料。 “大飞啊。”邵华放下笔录,摩挲着下巴,“你……不会是犯纪律了吧?严刑逼供可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大飞眼中原本期待的亮光一下子就熄灭了,转而冒出了愤怒的火焰:“头儿!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邵华点了点桌子上的笔录:“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大飞愤怒道:“我只不过跟他说,他要是肯招,我们可以对检察院和法院说明有立功表现从轻处罚,这辈子还能从监狱里出来。要是不招,就凭他贩毒的数量,绝对是死刑!” 第一百章 可乐 (三十) 冲着这份奇厚无比的笔录,邵华特地把禁毒支队和刑侦支队的所有支队长和大队长,外加参加‘可乐’案件侦破的警察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 好不容易迎来的重大突破当然要把顾长征从行政楼顶请下来稳一稳他想要跳楼的冲动,为此她还专门去请了顾长征。 顾长征坐在会议室内,看着投影布上播放的根据谷远光笔录提取出的情报,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徐恺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禁毒警们赶制出的案情分析图,不禁对禁毒队的工作效率瞠目结舌。 “大飞,东子。”邵华对着两人偏偏头,昨天是他们对谷远光进行的审讯,今天有心让他们两人在市局领导面前露个脸面。 大飞和刘东东立刻来到投影布前,拿了支激光笔认真叙述他们的发现。 “经过昨天对谷远光的审讯,我们对于‘可乐’贩毒团伙有了初步的认识。” “据谷远光交代,‘可乐’贩毒集团统共分为四层,第一层,就是江旭和皮阿四这种散货的棍子,第二层就是谷光远这一级带货的骡子,第三层就是负责管理他们这些骡子的人,在他们内部称之为老海,第四层就是整个集团的核心,他们称之为开荒人。” “谷远光在‘可乐’集团里地位不算高,但听他跟过的一个老海讲,他们这个集团不止售卖掺杂可卡因的可乐,同时也在销售成品可卡因。他们这条线只负责销售可乐,可卡因是由谁在做他并不清楚。” “值得注意的是,据老海讲,他们可乐中的可卡因是在自己的工厂里掺进去的。也就是说,他们有一个合成并且灌装可乐的工厂,而且这间工厂还在制作可卡因。” 顾长征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听到最后已然跟案子还没破邵华却先让毒贩给一枪蹦了一样。 徐恺东情不自禁的清了下嗓子,他转头去看会议桌另一边坐着的邵华,眼中不加掩饰的显出了担心和同情。 “邵队在昨天在行动中捣毁的那个窝点,并不是‘可乐’贩毒集团的窝点,而是‘可乐’集团花大价钱请来的杀手所居住的地方。” “谷远光之所以会在那里,是因为他被北丽区队差点抓住之后十分害怕,所以才躲到了那里请他们保护他。” “根据那些杀手们交代,他们这些人是专门在外面替老海清理街面上抢生意和不听话的棍子的,而另一些人应该待在制毒工厂保护制毒工厂的安全。” 大飞一口气讲了许多,口干舌燥的停下来灌了半瓶矿泉水。 刘东东则把ppt翻了一页,继续了大飞的话。 “根据谷远光的供述,我们知道了他的手下除了那个叫江旭的人之外,还有一个叫孙平的。江旭负责学校的流通渠道,孙平负责街面上的流通渠道。” “梁南区的骡子谷光远也认识,是一个叫老欧的人。真名叫什么他并不知道,但他知道,老欧的交货地点就在我们蹲守的天池宾馆。” “东河区的骡子姓陶,叫陶永力,和他是老相识,住在东河区秀明路25号。” “至于我们在牡丹营找到的枪械,是‘可乐’集团为了武装自己的成员购置的。流入梁州的时候是零件,事发时他们正把零件封存在木箱中准备让老海运送到工厂。” “谷远光和他的上线通过一个电话号码联系,等他的下线把货出完之后,谷远光就和他上线联系再次带货。” “我们之前已经对天池宾馆进行过技术侦查,基本可以确定梁南区的老欧就在天池宾馆506室。他的下线江旭的住址也已经摸清,随时可以准备行动。今天上午,我们已经通知了东河区队对陶永力的住址采取监视手段,根据苏队传来的消息,陶永力的活动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听了这么多好消息,顾长征的脸色终于有一丝的缓和。 “你们准备怎么做?”顾长征冷声问道。 邵华看了眼陈凡,试探的说到:“把知道的骡子都拷回来审审呗。” 邵华见顾长征的嘴角有继续向下的趋势,赶紧补充道:“让谷远光和他的上线联系,把他的上线钓出来。” 顾长征眯着眼睛,眼中射出的寒光恨不得化成刀子把邵华捅个对穿。 “这些骡子有武器吗?” 邵华眼睛滴流乱转:“不知道,就当他们有,我们准备的充分些好确保万无一失。” 顾长征眼角抽搐:“你在牡丹营动了枪。” 邵华再次看了眼陈凡,却发现陈凡根本就不理会她,转而抬头望天。 “动了。”邵华只好老实回答。 “邵队长,我请问你,你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死了那么多嫌疑人,去了那么多辆救护车,整个牡丹营都知道了,你觉得谷远光的上线能不知道?!”说到最后顾长征已然吼了出来。 “这会儿整个梁州都知道你把他抓了,才想到让他帮你钓上线!你怎么不把他一枪蹦了再让他帮你钓上线呢!”顾长征指着邵华的鼻子破口大骂。 邵华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她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为之。 如果不是她把谷远光先拷回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卖可乐的竟然有这么多弯弯绕。 邵华捅了一下陈凡,陈凡却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满脸都透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无赖气。 邵华顶着顾长征的怒火,心中一横视死如归的问道:“那您说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我要你干什么吃的!”顾长征怒意难平,气的浑身颤抖,“我看你就是舒服日子过惯了,想一出是一出!” 顾长征戳着邵华的脑袋:“你这里面是脑子,不是浆糊!” 邵华被戳的脑壳生疼,想躲又不敢躲,只能在一众禁毒警们憋着笑的同情目光中顶着顾长征的吐沫星子不动如山。 徐恺东实在心疼邵华的脑壳,趁着顾长征背对他的档口对着邵华用口型说了一句话:“打枪的不要,偷偷的进城。” 邵华眼睛一亮,握住了顾长征再次戳来的手指,眨巴着眼睛讨好的说到:“那我想办法把那俩人偷偷的摁了,让他俩去钓他们的上家?” 顾长征抽回手指,转头看了眼眼观鼻鼻观心的徐恺东。 “你别整天没皮没脸跟着他嘻嘻哈哈的,人家身上的长处多学着点!”顾长征忍不住继续数落,“公安大学的座教授都让你拐跑了,你这脑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原来我怕你把他卖了,现在我看是他把你卖了你还得替他数钱!” 第一百零一章 可乐 (三十一) 偷偷的进城也得分怎么进,无论是老欧、陶永力还是孙平、江旭,不管惊了哪一个,另外几人恐怕都要闻风而逃。 这套方案是由徐恺东提出来的,邵华在会上说出来只不过为了不被顾长征戳破脑袋自保。 但至于实施方面,散会后顾长征刚一离开,禁毒队差点没把邵华撕碎了让她血溅当场。 “你们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徐恺东一手把邵华护在身后,一手推拒着想要冲上来的苏言。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苏言奋力的拨开徐恺东,隔着徐恺东的肩去抓邵华的衣领,“秀明路是个人流密集的棚户区,就算是打个喷嚏隔壁都能听见,你现在跟我说要偷偷的把人摁了?我的人都给你,你来教我怎么摁!” 陈凡和孔文杰把苏言扯到一旁,两人拽着徐恺东就把他扔到另一张椅子上。 孔文杰成功的抓住了苏言没有抓住的邵华的衣领,怒声道:“你知道因为梁州人民公园秋季菊展,天池宾馆的入住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了吗?” 陈凡一脚踹开孔文杰,而邵华的衣领上也换上了陈凡的手:“先不说天池宾馆流密集人多眼杂,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天池宾馆和贩毒集团有没有关系!万一有关系的话,即使只进去一组人也会惊了506!而且506内有多少人我们根本不清楚,你拿什么偷偷把人给我摁了!” 徐恺东终于从另一张椅子里挣扎出来,再次把邵华护在身后:“你们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钓出他们的上线,不然的话就会像这次一样,一旦把人给抓回来,就再也不会有机会接触他的上线了!” 苏言再次冲到前线战场,拽住了妄图想要藏匿邵华的徐恺东:“徐队你给我起开!往常疯一点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跟顾局夸下这样的海口!你当你真是超人无所不能呐!” 徐恺东眼见着今天要是不给禁毒队一个说法,邵华是别想从会议室活着出来了。 徐恺东困难的挣脱出几人的控制,左手高举,右手揽着邵华把她藏在身后。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徐恺东高声叫道。 丁成原本和一众刑警抱着膀子看热闹,猛然听到了徐恺东嚎了这么一句,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异常难看。 会议室里突然就安静下来,就好似一场电影在最热闹的地方被人按了暂停,让人恍然觉得突然换了个世界。 “你认真的?”作为副支队长的陈凡率先反应了过来,放弃了和邵华较劲,转而仿佛看见救命神药一般死死的抓住了徐恺东。 “说话算话?”苏言和孔文杰也扑了上来。 方英博没有说话,但也在两人后面向徐恺东释放冷气。 “认真的,说话算话。”徐恺东被陈凡捏住了命运的衣领,微微前倾着身子嘶声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我们闹着玩,就算你是刑侦队的支队长,我们禁毒也跟你没完!”陈凡怒目圆睁,拽着徐恺东的衣领大幅度的晃了几下,连额头都爆出了青筋。 丁成摸了摸下巴,他甚至觉得陈凡现在让邵华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事风格逼的几乎要发疯。 他应该跟顾长征一起爬上行政楼的楼顶,一人拉着一个横幅站在天台上。 顾长征的横幅一定是在控诉省厅对他惨无人道的压榨,陈凡则会写无良支队长草率制定抓捕计划逼死支队警员。 “放心!放心!”徐恺东轻轻的掰开陈凡的手,柔声安抚。 邵华怯生生的扯了下徐恺东的西装,踮起脚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问道:“你真的行啊?不行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全上也打不过我!” 徐恺东低低的笑了一下,反手拍了拍邵华的腰,声音低沉带着丝勾人心魄的暗哑:“妞儿,你要知道,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说一个男人不行!” 邵华被这声音撩的心中一荡,再看向徐恺东时眼中就带着丝沉迷。 她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再次回复到了往日的凌厉。 “干什么你们?”邵华冷着脸,面无表情,顺手就把徐恺东从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禁毒队众人的攻击范围内扯出来,让他站在她身后,“隐蔽抓捕本来就是做警察的基础技能!没办法就给我想办法!有能耐去找毒贩的麻烦,在这儿找刑侦的麻烦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丢人!” 邵华刀子般的目光在禁毒队众人身上来回扫视:“都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了,什么没见过,这点困难就把你们吓住了?” 邵华眯着眼:“觉得自己不行的给我打个报告,我可以把他调到综合口!政治处办公室法制办立案处档案室,想去哪个我去跟局里说,保证你们满意!” 禁毒警们被邵华说的脸上登时就害臊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去看她。 “跟支队长讨价还价谁教你们的?”邵华冷笑道,“我可没教!” 陈凡见气氛十分尴尬,再加上刚才是他带头找的麻烦,于是便轻咳一声出来打了圆场:“兄弟们也是着急,怕你是脑袋一热随口一说。既然徐队愿意帮忙,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凡回头看了眼怂到不敢说话的众人,朗声道:“我禁毒队的兄弟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听话,敢冲敢杀不怕死。徐队让咱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只要能把案子破了,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徐恺东见邵华和陈凡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赶紧给了禁毒队一个台阶:“陈队言重了,我们不也在查走私枪支的事情,这个案子还要依仗你们禁毒队。咱们是互相合作,谈不上谁指挥谁。” 陈凡给邵华递了个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差不多就行了。 邵华狠狠地瞪了眼陈凡,平时看笑话哪儿都有他,等下面的警员妄图谋害支队长的时候,他居然也跟着起哄! 作为副支队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应该拼死护驾吗? “都散了吧!回去做好自己的工作,下一步的行动等待支队通知!”邵华长长的呼了口气,最后还是勉为其难接收了陈凡让她息事宁人的信号。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后低眉顺眼的出了会议室,各自回了自己的分局和办公室,没人敢在撩拨看起来想要杀人的邵华。 徐恺东扯了下邵华,温言劝道:“你话说重了啊,他们也是心中着急。” 邵华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会儿不是你查案子时拍着桌子骂人的时候了?” 徐恺东尴尬的咳了一声,严肃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先指定抓捕计划要紧!” 第一百零二章 可乐 (三十二) 还没等徐恺东拿出个方案来,局里便通知让两人连同经侦的蒋致中去市政法委开会。 邵华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就被顾长征一个电话指挥着当了司机载着他们一起去政法委开会。 就在邵华准备招呼徐恺东一同离开时,禁毒队内禁毒警们凑成的一撮一撮的小团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邵华看着几撮人脑袋围成一个圈,中间放着个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喧闹的视频。 徐恺东见邵华背着手站在一撮小团体的外围抻着脑袋往里面看,他也凑了过来。 让禁毒警们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想嗑盘瓜子的视频不是别的,正是一场被人记录的现场捉奸。 被戴了绿帽的男人异常愤怒,不断怒吼着要求自己的老婆去扇情夫耳光。 但视频中的女主角显然不怎么乐意,站在情夫对面看着他走足无措。 “咋的?不舍得扇啊?你俩还对视一眼?跟我这玩眉目传情呐!”男人再次指着情夫怒吼,“今天你要不让我出了这口气,你的官衣就别想穿了!你要是让我出了这口气,我可以不去纪委告你!” “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视频?”邵华忍不住开口问道。 “市检察院公诉二处传来的!”余明辉从抽屉里拿出包瓜子递给背后的邵华。 “检察院?”邵华惊讶道,“检察院居然比咱们都先知道了?那公检法岂不是都知道了!” 李珂给邵华腾了个地方,以便让邵华把瓜子皮成功的扔进垃圾桶。 “那可不,按理说,这种事咱们公安系统应该是最先知道的!”李珂眼中冒着兴奋的光芒,“但也不好说,说不定魏队早就知道了,就是没敢往市局传!” 徐恺东看了半晌,终于明白禁毒队这么兴奋原来是在看八卦。 徐恺东眉头微蹙,他怎么觉得视频背景中的建筑这么熟悉呢! “这地方……”徐恺东指着视频仔细回忆。 邵华鄙视的瞥了他一眼,立刻好心的提醒:“戒毒所!” 徐恺东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这是戒毒所门前的那条小路!” “这个男人是谁?”徐恺东狐疑的看着视频中的情夫。 “戒毒所所长傅阳!”邵华再次科普。 “你们刑侦队原来也在这块儿,监狱、看守所、戒毒所、刑侦队原来都在那片儿!”邵华向徐恺东示意刑侦队也开始聚集的小团体,“看到没,换到市局之后消息都不灵通了,也是这会儿才知道。” 邵华惋惜的砸吧着嘴:“傅所上半年才从看守所调到禁毒所,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恐怕要凉的透透的。年底纪委的日子也不好过,好不容易逮着个出事儿的,恐怕得让督察队把傅所的内裤都翻出来看看是什么牌子!” 徐恺东鄙夷的看着众人:“我说,你们活儿干完了?查案子的时候没见多积极,怎么传八卦的时候哪儿都有你们!” 虽然是隔壁队的领导,但好歹也是领导。 挨了领导的骂禁毒队众人不情不愿的站起来,磨磨蹭蹭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每个人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用自己的手机看群里上传的小视频。 “嗨!你们!别看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徐恺东指着刑侦队大吼,“只看这个就能抓住人了?只看这个就能查到线索了?又想再局里义务加班?奖金不想要了?!” “邵华!”顾长征扯着嗓子在楼下高喊,“你跟恺东在楼上过日子呐!你们俩赶紧给我滚下来!” 徐恺东扯着对八卦恋恋不舍的邵华下楼:“行了行了,你怎么也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 邵华挑着眉,理直气壮:“因为我是女人,女人总是对八卦感兴趣的!” 在顾长征不满的催促声中邵华准备坐进驾驶室,但徐恺东拦住了她把她请回副驾驶。 有他在哪能用得着邵华开车,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们在上面干什么呢?”蒋致中眼珠子乱转,“每天都见,有这么难舍难分吗?” 邵华瞪了他一眼,打开禁毒队的微信群,点开那段视频递给蒋致中。 “在上面看这个呢!这消息太劲爆了!”邵华连声音中都透着兴奋的味道。 “我当是什么,你们开会那会儿我们队就看见了!”蒋致中对禁毒队消息获取的速度表达了鄙视的态度。 “让我看看!”顾长征接过邵华的手机仔细观看,瞬间就认出了视频中另外一个男主角,“傅阳?” “你们的消息怎么这么快?我这可是从市检公二传来的!”邵华不服气道。 蒋致中炫耀道:“我们的视频是从市中级法院刑事二庭传来的!” 邵华怀疑道:“中院刑二消息这么灵通?” 蒋致中道:“那谁知道,这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事,检察院和法院就跟长了千里眼似的一个个都比咱们知道的早!” 顾长征把手机还给邵华,也加入了讨论:“说不定他们上午有人去戒毒所提审了。” 蒋致中和邵华齐齐点头,深以为然:“说的有道理。” 徐恺东禁不住眼角抽搐,看来在梁州爱好探听传播八卦的不止是公安系统一家,原来公检法在这件事上的行事风格如出一辙! 亏他还以为市局之所以会这样都得拜顾长征所赐,看来他确实冤枉了顾长征。 政法委会议室,顾长征由于还兼着副市长的职位和市里的其他领导坐在第一排。 检察院法院和市局的其他领导坐在第二排,邵华和徐恺东蒋致中及检察院和法院其他一同参会的人坐在第三第四排。 “哎,那个视频你看了吗?”徐恺东背后有两人低声私语。 “看了!不就是傅阳那个嘛!”另一人小声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那女的扇耳光下手可真狠啊!”第一次说话的人继续道。 “她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第三道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徐队!邵队!蒋队!”有人从背后捅了下他们,“这是你们的人,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徐恺东嘴角抽搐:“赵检,公务那么繁忙还有心思关心这些,真是不容易!” 被称作赵检的检察官毫不在意的笑道:“生活需要调剂嘛!” 第一次说话的人把头伸了回来:“等着看吧,要不了两天,纪委就得让你们督察队查这件事!戒毒所的所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干了!” 徐恺东眯着眼睛看着这人:“张法官,你也够闲的!” “所长肯定是不能干了,我觉得他脱不了警服,我听说,他上面有人!活动活动把他调到别的市,不是什么难事!”第二次说话的人也凑了过来。 徐恺东绷着脸把头转回去,看来他融入梁州公检法系统的第一步,就扑倒在不关心八卦这件事上。 “你们警察系统口味够重啊!那女人四十好几了,傅所找谁不好偏要找她!”赵检看着仍然把头停留在几人面前的邵华和蒋致中道,“这女人是市电视台的,傅所难不成觉得摘了这朵花儿,电视台就能让他多上几次镜?” “可别这么说,他只是个例,我们系统的审美正常的很!”蒋致中连连摆手,“你看徐队,他不就喜欢邵队!” “他俩的事儿刚出来的时候我们眼珠子吓都掉了!”张法官声音更加兴奋,“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把她收了!” “我们去提审的时候,但凡遇到禁毒的案子,只要是身上带伤的,十个有五个都是她弄的!”另一位检查官也加入讨论,“当时我们就说,这种女人,倒贴给我们我们也不要!漂亮是漂亮,可也真是要命!” 邵华眉头一立,怒声道:“说的就跟谁看得上你们似的!就算是我俩掰了,你们也没机会!” 徐恺东突然伸出手来按在邵华的头上让她转过头来,背对着几人冷声道:“邵华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不会给她任何和我分手的机会!” “安静一下,现在开始开会!”政法委的一位领导敲了下话筒朗声道。 第一百零三章 可乐 (三十三) 邵华坐在徐恺东身旁不住的打呵欠,昨天熬了一宿,今天居然还要坐在这里听领导们打官腔,实在是种煎熬。 “上半年我们省的治安成绩,是全国倒竖第四名!而我们市,在南华省仅次于定州屈居倒竖第二!”政法委苗书记在会议桌的最内侧吐沫星子横飞的进行无差别攻击,“你们的工作真是‘出色’!‘出色’到就差一个百分点,咱们跟定州就能并列倒数第一!” “这差距真大啊!大到定州的张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夸奖咱们真是够意思,没有让他们的成绩太难看!” “顾局,虽然上半年禁毒队破获了一个大案,被省厅通报表扬,但下半年就给我整出来这么大一档子事儿!”苗书记的吐沫星子越过整张会议桌的直径几乎喷到了顾长征脸上,“我听说,现在连公安部都过问了这个案子,咱们市局的面子可真大啊!怎么的?今年梁州市局准备在公安系统跟定州市局对倒数第一展开激烈的争夺?” “从案发到现在,不但没查清楚情况把人抓了,反倒让事情越闹越大!甚至连禁毒支队支队长都差点牺牲!”苗书记抹了把嘴边的吐沫,“每次去省里开会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让省委领导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我的脸都丢尽了!” 苗书记喝了口水,缓和了语气:“当然,咱们市局的工作还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自从你把徐队从郑商挖来之后,咱们梁州的刑事案件侦破率有了很大的提升!对于这种人才,我们不但要给予口头表扬,也要给予实际的表扬!” 苗书记赞许的看了眼徐恺东:“我看你们局今年可以给徐队请一次功,也可以由他代表你们局参选全省优秀公安的这个称号!” 徐恺东受宠若惊,感激的看着苗书记。 顾长征点点头,对于苗书记之前的讽刺,由于受限于当下案件的实际情况他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苗书记提议给徐恺东请功评先进这件事顾长征到是听进去了,当然他也是同意并且准备这么做的。 苗书记喝了口水润了下喉咙,终于放过了梁州市局:“关于扫黑除恶行动的文件,相信各部门已经从各自系统的上级部门及市委收到了。此次行动为期三年,从明年开始,咱们公检法都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苗主任扫了眼众人,眼神挨个在顾长征,市中级法院院长梁建海,市检察院院长司照忠脸上停留。 “各单位回去之后,要组织学习文件,端正态度,以饱满的热情全面投入此次行动。坚决和黑恶势力做斗争,坚决和破坏梁州社会安定的犯罪分子抗争到底。要不惜一切代价,以雷霆手段严厉打击涉黑人员!抓住这次机会,争取让梁州的治安成绩从南华省倒数第二变成正数第一!” 苗书记神色坚定,大声道:“各位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答道。 苗书记眼睛一眯,余光突然看到坐在市局各位领导后面困的不住点头的邵华,冷声道:“邵队!” 徐恺东赶紧推了一下邵华,邵华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苗书记叫你!”徐恺东低声提醒。 “苗书记!”邵华立正站好。 “你有没有信心!”苗书记直勾勾的看着她。 “有!保证完成任务!”邵华挺胸抬头,喊出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很好!”苗书记满意的点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喝到,“你的案子给我上点心!下回去省里开会,别让我和你们顾局被省里的领导指着鼻子骂!” 邵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再次回答道:“是!” “坐下吧。”苗书记不再看她。 “有什么信心?”邵华坐下小声问徐恺东。 徐恺东无奈的笑道:“你都不知道苗书记说的什么,怎么回答的那么干脆?” 邵华撇嘴道:“我们在军队那会儿,当领导问你有没有信心,他想听的并不是你找理由,而是保证完任务。所以不管他说什么,这个答案都不会错。” 徐恺东摇了摇头,把会议笔记推到邵华面前。 “扫黑?”邵华压低声音叫了起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恺东用手中的笔点着一行字迹:“苗书记说,咱们上半年治安成绩全省倒数第二,看着吧,明年的任务指标可能要上浮三分之一!” 邵华按着额头生无可恋:“案子少证明我们市治安好,领导们怎么能用这个理由来压任务呢!” 徐恺东撇了眼身后检察院和法院的众人,只见大家都是一脸菜色,恨不得原地自尽。 “行了,倒霉的又不止咱们一家。”徐恺东安慰道,“回去想想办法,咱们几个队联合起来加把劲,一定能撑过去!” “怎么撑?”蒋致中拧着眉,一脸戾气,“这可是三年!不是三个月!” 徐恺东苦笑:“撑不过去也得撑,省厅传来的文件我看了,这回是全国性的行动,不是只有咱们梁州市。” “徐少爷,你们警察这碗饭太难端了!”邵华的脊背弯成了一个弓字。 “回去好好翻翻案卷,行动期间一定要树立典型!”苗书记继续说道,“省委指示,但凡是三人以上的团体,性质恶劣的,都是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一定要严惩!” 话音刚落,徐恺东的脸色猛的一变,难看到几乎让邵华以为鼎光集团随着苗书记的这句话破产了。 徐恺东僵硬的笑了一下,放在桌子上握着笔的手攥成了拳头,神神叨叨的念道:“莫生气,世上万物般般有,哪能件件如我意。为了小事发脾气,回想起来又何必。他人气我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邵华凑到近前,听到了他在念什么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知怎的,每当看见徐恺东倒霉的样子她的怒意总会得到平复。 邵华轻轻的摩挲着徐恺东的手指,声音沙哑,带着诱惑的味道:“徐队,回去是不是得让全市所有刑警把没转检察院的案卷都翻一遍?” 徐恺东反握住邵华的手,凉凉道:“邵队,你是不是忘了,扫黑除恶的主力不止是我们刑侦,还有你们禁毒。” 邵华的手心传来属于徐恺东干燥的暖意,那双往日里握着刀枪断人生死的手不禁又往他手心里缩了一些。 “徐队,我们禁毒的案子除了单个抓捕的吸毒人员,只要是参与贩毒的,都能办成涉黑。”邵华得意的尾音上扬。 蒋致中继续打击徐恺东:“我们经侦的案子一般一个人成不了事!” 徐恺东被二人狠狠在心上狠狠的戳了两刀,深吸口气从嫉妒的边缘艰难的拉回了理智。 “既然邵队这么胸有成竹,不如接下来的行动自己解决,我还要回去翻案卷,实在是无能为力!”徐恺东嘴巴抿成了一个一字,笑里藏刀。 邵华面色变换,白嫩的小手从徐恺东宽大的手掌上方狠狠的抓着他的半个手掌。 徐恺东把邵华微凉的指尖攥在手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嗨!徐队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们禁毒本来就是从你们刑侦里分出来的,禁毒刑侦不分家。以后徐队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开口,都是自家兄弟,不用气!”邵华也笑了起来,笑的如沐春风。 徐恺东再次笑了一下,凑到邵华耳边声音沙哑,身上的冷香把邵华整个人都包裹进来:“我跟我的人当然用不着气。妞儿,无论你惹出了什么事儿,爷都会替你兜着!” 第一百零四章 可乐 (三十四) 邵华对徐恺东的调侃仅仅是个开始,两人话音刚落,三人就从背后被人捅了一下。 三人身体微微后靠,后面捅人的人也贴到三人耳边。 “明天让你们的人来院里抱案卷,开辆面包车,三个队的一起抱回去。”赵检压低了声音,“能办成涉黑的,换个罪名再送过来!” 邵华眉头一拧,眼看着就要转身抬手。 徐恺东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平复了情绪:“知道了。” 张法官碰了下赵检的胳膊:“还说人家,你们的案卷明天上也来我们院拉回去!再好好阅一下卷,看看提起公诉的罪名是不是得变一变!” 赵检脸上挂着的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整个人生都被质疑的凄凉。 各位领导挨个讲了话,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市法院挨个在市领导面前表达了坚决绝拥护并认真实施扫黑除恶政策的决心。 每个人都吐沫星子横飞的给市领导立军令状,丝毫不在意第三第四排坐着的政法系统基层人员的心脏是否能承受的了他们畅想的‘美好’明天。 来开会的时候公检法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又要来学习文件忍一忍就过去的不耐烦,可等会议结束,每个人恨不得抽出各自的裤腰带找一颗歪脖树一死了之。 不同于来时的热闹氛围,回去的路上整个车内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上到顾长征下到邵华徐恺东蒋致中,几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比一个忧愁。 让不明真相的人看见,还以为明天梁州公安系统就要被统一裁撤一般。 “顾局,你在会上说的是认真的吗?明年梁州案件侦破率翻上一翻?”邵华终于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颤颤巍巍的问出了一句。 顾长征苦笑一声:“不是我想这么说,而是省厅给咱们下的任务。” 徐恺东瞬间握紧了方向盘,指尖都因为用力过大失了血色变得苍白:“顾局,不是我要给咱们泄气,梁州这个地方您比我清楚。航空、铁路、港口、高速一应俱全是个交通要道,流量很大人员繁杂,这里藏着的龌龊远远要比江州、信州、泰宁这样的内陆城市多的多!就算再把市局的人员规模扩大一倍,所有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完成不了破案率翻上一翻的任务!” 顾长征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我知道,尽人事听天命。省厅也是被中央点名批评,所以才压下来这样的任务。” 顾长征宽慰的笑了笑:“咱们尽力就好,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难道省厅领导还能把咱们都撤职查办?他们也知道定的这个目标不现实,但总得有个目标让咱们努力完成不是?” 顾长征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事了,先说眼前。邵华,你准备怎么把人摁了,说给我听听。” 邵华看了眼开车的徐恺东,一脸大难临头的忧愁。 徐恺东思索了一下,出声问道:“老欧的活动时间你们弄清楚了吗?” 邵华了严肃了脸色回答道:“基本清楚了,506房间内的人我们见过三个。一个是老欧,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保护他安全的。老欧会在每天早晨七点半和另外两个人下楼去餐厅吃饭,半小时之后回到506。中午十二点下楼吃午饭,偶尔也会点外卖送到他的房间。晚上七点去餐厅吃完饭,或者点外卖。每隔两天,会叫两个小姐进房间。我们查过她叫的小姐,都是一个棍子手下的人,看起来他们之间是知根知底的,不然做毒品生意的是不会轻易的找不明不白的人进来。” 徐恺东皱眉:“他们三个人整天窝在宾馆里?从没出来过吗?” 邵华头疼的摇头:“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根据我们侦查的情况来看,他们从来没有出过天池宾馆。” 徐恺东道:“看来在宾馆外实施抓捕是不可能的了,必须要在宾馆内行动。” 邵华叹了口气:“但现在正值梁州人民公园菊展活动期间,宾馆流量太大,人多眼杂,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去绝对会被他们发现。” 徐恺东把车停在市局院里的停车位上,跟着顾长征几人一同上楼,边走边说:“这样,我们找几个面生的,把天池宾馆剩下的房间都给定了,先假扮住住进去等待时机。如果再次发现他们点了外卖进去,就让咱们的人把外卖小哥换下来敲门,我们潜伏在门边伺机而动实施抓捕。” 邵华的眉头仍然皱着:“办法倒是可行,可问题是,我们从没有进过506,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有枪。如果进去了动枪引起骚动怎么办?这次抓捕岂不是又闹的沸沸扬扬?” 顾长征在二楼带着几人转进了禁毒队,禁毒警们见顾长征过来立刻装作忙碌的样子研究着自己手中的线索。 “顾局。”陈凡赶紧迎了上来,听徐恺东向他复述徐恺东初步设想的抓捕计划。 “如果我们能找个人进去侦查一下就好了。”陈凡托着下巴长叹一声。 徐恺东的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食指,片刻后突然问道:“他们每次叫的小姐都是同一个人吗?” 陈凡立刻回答:“不一定,有时候也会换换口味。” 徐恺东继续问道:“他叫的小姐你们都见过吗?” 陈凡对着大飞招了下手,大飞立刻小跑着把一叠照片送到几人面前:“这是他叫过的所有小姐的照片。” 徐恺东挨个看着照片:“如果他叫了从来没见过的小姐,找个同事跟进去看看。” 说完这句徐恺东立刻又补了一句:“为了保证同事的安全,我们的人会在后面跟着,五分钟之后以接到举报为由进去扫黄。所以她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务必搞清楚里面到底有没有武器!” 顾长征看着徐恺东赞许的点头,紧接着恶狠狠的瞪了眼邵华。 看这意思分明是在骂她猪脑子,还不赶紧跟着好好学! 邵华翻了个白眼,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她不擅长这些事在顾长征看到她的真实档案时,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 顾长征和颜悦色道:“你准备让谁去?还让邵华去?” “不行!”徐恺东立刻斩钉截铁的反驳,这些事他绝不会让邵华经历第二次,尤其是他亲手送她进去! “从下面的派出所找个面生的。”徐恺东赶紧解释。 邵华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看着徐恺东的目光好似调了蜂蜜要把他溺死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她知道徐恺东是心疼他,对于这些好意她照单全收。 陈凡和大飞面色怪异,片刻后陈凡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老徐,就算你还打算让她去,我也不会同意。” 徐恺东转头看着他,认真倾听陈凡的理由。 “事实上,在我们发现506叫小姐的时候就想过让她进去看看。为此我们还专门绕到506开在天池宾馆背后那面墙的窗户处看过,花儿说万一有事她能徒手从5楼顺着排水管下来绝对不会有问题。” 徐恺东瞳孔一缩,身上瞬间就冒出了骇人的冷意。 他缓缓转头,紧绷着脸,一双眼睛冷若冰霜:“邵队,功夫不错啊!” 徐恺东握紧了双手,如果他今日不提出这个要求,如果邵华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岂不就意味着邵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成功闷声作了一次大死! 邵华缩了缩脖子,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明白,徐恺东这副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在夸她。 陈凡瞥了眼怂到恨不得把头埋在桌子下面的邵华,继续开口替她解围:“但我们后来发现,506找小姐有个癖好,他们喜欢个高儿的。” 顾长征上下打量了一下邵华,狐疑道:“她不能算矮吧?” 陈凡苦笑道:“她是不矮,可没有这些小姐们高。” 陈凡指着这些桌子上的照片:“这些小姐,个个一米八。” 第一百零五章 可乐 (三十五) 一米八什么概念? 可着整个梁州公安系统找,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一米八的女警察。 但时间不等人,他们没有时间满世界的去寻找这样一个既漂亮又足够高的女警。 顾长征面色严肃:“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案?” 陈凡摇头:“所有的静默方案都是以探查清楚506到底有没有枪为前提。” 陈凡认真的看着邵华:“你跟我交个底,如果他们有枪,梁州市特警支队的人可着劲儿的让你挑,由你带队,有没有把握不开枪就把这些人给我拿下来?” 邵华思索了一下,认真道:“要死的行,活的很难。” 陈凡嘴角抽搐,咬牙道:“你是警察,不是杀手,你这么干是犯法的!你是去抓人的,不是去杀人的!” 顾长征也被邵华气的差点背过气去,大声呵斥:“你给我闭嘴吧!再给我弄个死人回来,下回省厅开会的时候你跟着我去,让你感受感受厅长的吐沫星子!” 邵华瞥了下嘴,彻底哑火。 徐恺东看向邵华,眼中猛然浮上一层忧虑。 邵华说要弄死一个人的时候神色太自然了,自然到似乎在她的世界里杀死个把人不算是个什么大事。 徐恺东暗自给自己上了根弦,心理医生的事不能再拖了! 顾长征道:“如果一定要进去,就换个思路。没有那么高的女警,就找一个男警进去。” 顾长征认真的看着徐恺东:“只是这样一来你这边必须要把时间衔接好,如果让他们发现进去的是个男警,就全完了。” 邵华和陈凡听了顾长征的话错愕的愣在当场,顾长征刚才说什么? 找个男警进去? 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坏了? 但随后两人眼睛同时一亮,紧接着四只眼睛齐刷刷的黏在徐恺东身上。 陈凡盯着徐恺东,却对顾长征道:“顾局真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我们是该找个男警进去,并且一米八以上的男警察确实很好找!” 邵华的眼睛也看着徐恺东,开口补充道:“而且这个男警一定要足够聪明!” 仍然搞不清状况却被邵华和陈凡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徐恺东也跟着点头附和:“确实,一定得找个机灵的。五分钟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不但要藏好身份,还要注意搜寻枪支,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顾长征是谁? 头发丝拔下来都是真空的,邵华和陈凡一撅屁股他就知道他们俩拉的什么屎,动的是什么心思。 顾长征挑着眉看了眼两人,却发现两人同时认真的向他点头。 顾长征无奈的叹了口气,缓了声音对着徐恺东和颜悦色道:“既然这样,不如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 “???” 徐恺东听了这话呆呆的愣在当场,他听到了什么? 顾长征让他扮妓女进去侦查? “顾局……” 徐恺东刚想说话,就被陈凡堵了回去。 “顾局英明!”陈凡不遗余力的拍着顾长征的马屁,“还是领导想的周到,还是领导经验丰富!就算是让我们跟着您屁股后面再学二十年,也不及您十分之一!” 邵华不甘落后,立刻严肃道:“顾局真是我辈之楷模,为了维护梁州的社会治安,殚精竭虑、夜以继日、夜不能寐、呕心沥血、一心为民……” 顾长征好整以暇的看着邵华,眼中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好了!别跟我在这胡扯!你们把案子破了,比拍马屁都让我高兴!” 顾长征正了脸色,向徐恺东处偏了下头:“说正经的,为什么让他去?” 陈凡道:“因为老徐身材好!脸蛋也漂亮!化了妆一定好看!” 邵华只说了一句,但却是最要紧的一句:“因为他聪明,业务好!” 徐恺东气的脸色发白,猛的拍了桌子怒声吼道:“胡闹!你们禁毒那么多警察,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又好看又聪明的男警!” 陈凡托着腮帮子看着愤怒的像一头雄狮般的徐恺东,认真的点头:“确实能找到,比如赫连明,如苏言,比如方英博,形象都不错。” “那你让他们去啊!让我去干什么!”徐恺东气的眼睛通红。 邵华抬眼看着他,认真道:“因为你面生。” 徐恺东被邵华的一句话噎的彻底哑火,如果在其他的方面他还能据理力争的话,但在这方面,禁毒没有一个人比他在梁州待的时间更短。 邵华体贴的揽着徐恺东的肩,拍了拍徐恺东的胸口:“放心,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没有人知道你参与了这次行动。” 邵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真诚道:“我你还不知道吗?嘴最严了!什么都不会说的!” 徐恺东哼了一声,凉凉道:“是,你的嘴简直就是保险柜,撬都撬不开,非得拿炸药炸!” 邵华知道徐恺东是在翻她之前的旧账,尴尬的咳了一声眼神游离:“过去了啊,都过去了,翻篇了!” 顾长征目中带笑,心中暗道年轻真好。 陈凡再接再厉的发誓:“老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我要是说了,出了这个门就让人开车撞死!” 邵华冷笑:“别拿这个发誓,你又不是没被撞过。要不是我反应快拉了你一把,陈队,骨头都烂坟里了吧?怎么?想拿这个屎盆子扣到我们家恺东身上?想的挺美啊!” 陈凡被拆了台怒声道:“那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不早就被执行枪决了,现在好好的谁会撞我!” 邵华点头:“那是还没遇见第二个想报复你的人。” 陈凡不甘示弱的讥讽:“怎么?你就没被人下过套?” 邵华得意道:“下过啊,可我当场就弄死了!北阁胡同,你接到消息来的时候尸体都凉了!报警电话还是我自己打的!” 陈凡恨不得扑上来咬上邵华一口:“我他妈最少那次是好好的!你呢!身上都被人开个洞了!” 邵华放开徐恺东,身子前倾,伸出手指指着陈凡:“至少我没把屎盆子扣他头上!” “邵……” “够了!”顾长征猛的暴喝,“你们两个还有没有支队长的样子!这里是市公安局!不是幼儿园!” 顾长征打断了警察们竖着耳朵倾听的这一出好戏,在众警察们失望的眼神中站起身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行动计划你们自己掂量着办!”顾长征的手指挨个指着邵华、陈凡、徐恺东厉声威胁道,“这次要是再给我办砸了,我让你们在市局门口站一个月的岗!” “邵队,身上被人开了洞啊,我怎么不知道?”顾长征一走,徐恺东皮笑又不笑的看着邵华,声音薄凉。 邵华毫不在意的挽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道足有三公分左右的擦伤:“别听他瞎说,哪有洞,只是子弹擦伤!” 第一百零六章 可乐 (三十六) 假发,短裙,丝袜,高跟鞋,与男人毫不沾边的东西此时正集中出现在徐恺东身上。 刑侦队的刑警们只恨爹妈给生的脖子短,不能从工位上把脖子伸进禁毒队去,看一看他们支队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你别动!”禁毒支队队长办公室内,邵华跨坐在穿了短裙的徐恺东长腿上,手中拿着支眉笔给徐恺东画眉。 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腰,心中暗道如果此时不是需要去执行这个不靠谱的任务而是在家多好。 都主动坐到腿上来了,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丁成的脸自从徐恺东被邵华打扮成这幅样子之后就再没有紧绷过,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一个劲儿的傻笑。 “你们梁南区队安排好了吗?”邵华拿起从法医鉴定中心顺来的棉签,用打火机烤过木棍之后按着徐恺东的头,“别动啊,千万别动,别眨眼,我给你烫一下睫毛!” “安排好了。”丁成代替面如土色的徐恺东回答了邵华话,“区队的兄弟们就埋伏在附近,我跟你们一起行动,等老徐进去之后我给他们打电话通知他们进去扫黄。” “你、你、你开什么玩笑!”徐恺东再也顾不上温柔缱绻风光旖旎,猛的把邵华从他腿上推下来,不住的往椅子里缩。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看起来就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满脸惊恐。 “烫睫毛谁拿这个烫!不是有那种夹子吗?我要夹子!”徐恺东色厉内荏的抗议。 “乖,听话,我们烫睫毛都是拿这个烫,要不就拿牙签,效果一样。时间紧迫,现在没工夫给你去找睫毛夹。”邵华声音温柔,但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按着徐恺东的后脑勺强迫他把头伸过来。 “别动啊,烫到就破相了!”邵华假笑着威胁道。 “花儿,我哪点做的不对你直说,别这样!”徐恺东奋力挣扎。 邵华再次跨坐在徐恺东腿上,左臂缠住了徐恺东的脖子,左手托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你很好。”邵华眼中绽放凶光,好似在她臂弯里锁着的不是徐恺东,而是她要解决的目标。 即使邵华浑圆的双峰此时正结结实实的压在徐恺东脖子上,但徐恺东却没有心思去感受这销魂的滋味。 他现在只恨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擒拿术没练好,不然的话今日就不会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场面。 “你老实点,我这下手没个轻重的,再伤了你。一下就好,很快!”邵华把棉签递到丁成脸前,示意他拿打火机再烤一下。 徐恺东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就难受的紧,脑袋里跟过电影似想到了那日晚上邵华拿枪顶着他时惊恐的脸。 他放弃了挣扎,伸手揽住了邵华的腰。 “你不会伤我。”徐恺东坚定的看着她,眼中全然是信任和依赖。 邵华愣了一下,心脏温热,连带着身上的气势也柔和了起来。 “恩,我不会。”邵华把棉签的木棍小心的放在徐恺东睫毛下方,由下往上刷了几下。 徐恺东眼皮上传来灼热的温度,但他却安静的一动不动,仿佛邵华正在用温暖的唇吻着他的眼睛,而不是握着能烫伤他的木头。 “向下看,给你刷睫毛膏!”邵华拿出一个纤细的瓶子捅了两下,紧接着给徐恺东刷了两层睫毛膏。 “张嘴!”邵华挑了一个正红色的口红,涂满了徐恺东的大嘴。 “行了,起来走两步!”邵华从徐恺东腿上离开,拍了拍徐恺东的肩膀。 徐恺东穿着高跟鞋,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走了两步。 “不行!脚疼!”徐恺东尽量平衡了身体,但最后还是向高跟鞋低头。 “要不别让他穿高跟鞋了,给他换双平底鞋!”都是男人,丁成实在不忍心为难徐恺东。 “高跟鞋是要穿的,显腿长。”邵华毫不犹豫的驳回了丁成的提议。 “我的腿还不够长吗?”徐恺东撅着屁股鸭子一般挪到邵华面前,比划着他的腿,“都到你的腰了!” “到我的腰有什么用?你今天必须穿着高跟鞋!没有一个妓女是不穿高跟鞋的!”邵华脸上换上了商业假笑,“徐队长,我今天再教你一个道理,执行化妆侦查任务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持常态!” 徐恺东用手撩起散落在眼前的假发,瞪着一双大眼恶狠狠的盯着邵华。 “撩头发没你这么撩的,你这样跟掀帘子似的是要告诉全世界你是男扮女装吗?”邵华抬起手温柔的把徐恺东的假发别到耳后,别的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再来一遍我看看!” 徐恺东哭丧着脸,学着邵华的样子整理头发。 丁成拿出手机暗搓搓的拍了张照片,砸吧着嘴暗道徐恺东如果真是个女人好像长的也不赖。 “花儿,给他换条裙子吧。”陈凡附在邵华耳边轻声道。 “为什么要换?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啊。”邵华眼神迷茫。 陈凡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不觉得包臀裙对于老徐来说,某些部位过于明显了吗?” 丁成和邵华顺着陈凡的眼神看向徐恺东的腿间,阴森的目光吓的徐恺东胯下发凉,立刻双手交叠捂住了那个异常明显的器官。 “我告诉你们!我只是去执行任务,剩下的免谈!我是个男人,就算到死也是个男人!”徐恺东尖声叫到。 邵华看不得徐恺东这幅怂样,眯着眼睛道:“阉了吧!” 徐恺东大惊失色:“咱俩还没结婚呢!你连用都没用过,你不能这样!我这儿可好用了!” 陈凡推了下邵华:“别逗他了,给他换条裙子。” 邵华翻了白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阉也行,让我照张照片。” 徐恺东脸色变换,最后还是在男人的尊严和生命安全之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生命安全。 “照吧!”徐恺东闭上眼睛,视死如归。 “这样怎么照?得这样!”邵华趴在办公室墙上,左臂贴墙,右手食指放在口中轻轻咬住,双眼迷离,似嗔似怨。 丁成和陈凡再也忍不住,拍着桌子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死了这条心吧!”徐恺东猩红的大嘴一开一合,脸色发红,已然是怒到了极点。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就能不做的,尤其是梁州市局从来不缺坑自己人的队友。 丁成和陈凡连同邵华不容徐恺东反抗的把他压在墙上,强迫他做出了魅惑撩人的姿势,手机闪光灯练成了一片,好似天上的星星闪的徐恺东头晕眼花。 邵华把徐恺东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看着徐恺东撩人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如今这个社会啊,男人要真骚起来,就没我们女人什么事了!” 第一百零七章 可乐 (三十七) 刑侦队和禁毒队离的实在是太近了,近到禁毒队的警察们即使在禁毒队放个屁刑侦队都能闻见臭味,这就导致了徐恺东的崭新的形象并无任何秘密可言。 刑警们在看到徐恺东时均是露出了惊艳之色,没想到平日里他们威武的队长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极美的女人。 但随后刑警和禁毒警们则抱着垃圾桶吐了个够,因为他们被美色迷惑的下一秒就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这个惊艳了四方的美女居然是徐恺东这个糙老爷们! 下午离开市局的时徐恺东是捂着脸走的,邵华跟在他身后替他提着他的高跟鞋。 有了禁毒刑侦两队的教训,他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徐恺东清楚的明白,不论以前他在两队警察心目中的形象有多么光辉多么伟岸,从今天起算是彻彻底底的崩塌了。 一起去执行任务的禁毒警们个个都穿着便装腰里带着手枪,唯有邵华和特警一大队的特警们从头到脚全副武装。 虽然此次行动只是执行侦查任务,但面对丧心病狂的毒贩,没有人敢保证万无一失。 徐恺东和邵华坐在车后排,大腿被邵华身上的装备硌的生疼。 邵华倒是面色如常,双腿叉开,步枪枪托抵在车底,枪口朝上靠在右肩,左臂环着枪管,左手虚扶在枪身上,右手握着握把。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一个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兵,她这幅样子,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能瞬间把枪端起抵在肩上进入战斗状态。 徐恺东抿了下嘴,突然伸手握住了邵华带着战术手套的左手。 邵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握着也不挣扎。 “你本可以不必这样。”徐恺东轻声叹道。 邵华笑了一下:“我不放心。” 邵华用力的捏了下徐恺东的手:“如果你有什么万一,我明明有机会在你身边却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没有在场,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邵华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当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恐怕她这后半辈子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肩:“命运真是有趣,明明应该是英雄救美,却每次都是美救英雄。” 邵华握紧了手中的枪:“谁救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好好的。” 警察们到达天池宾馆附近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他们三三两两的散开,背着小包提着行李装作寻常旅的样子分批进入天池宾馆入住。 丁成给梁南区队队长金畅通了电话,再次确认行动时间和地点。 邵华把窃听装备装在徐恺东的假胸里,请丁成试音。 徐恺东摸了摸邵华的脸,轻笑道:“别愁眉苦脸的,我会小心的!” 丁成从前排转头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们俩别在这儿你侬我侬了,根据禁毒队掌握的情况来看,今天晚上506会再叫一次小姐,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把其中一个小姐换下来,让老徐进去!” 陈凡用对讲和吴昊坤沟通特警们布控情况,直到确定天池宾馆所有出入口和506的窗户都在特警狙击手的掌控范围之内才放下心来。 邵华从后视镜里看着陈凡,眼中寒光闪烁:“小姐怎么办?按你的来还是按我的来?” 陈凡眉头一跳:“你打算怎么来?” 邵华拍了下手中的步枪:“用这个。” 陈凡心中一紧,猛的回头盯着她,惊声喝道:“你疯了!她们只不过是卖淫,你没有权利射杀她们!” 邵华眉头紧皱,平静道:“谁说我要射杀,我的意思是武力控制。” “不行!”徐恺东立刻否定道,“我们不是来抓人的,不能冒任何一点可能导致暴露的风险!” 徐恺东看着陈凡:“找个人把那个小姐给我截下来,就当做喝醉了要强奸她!” 邵华嗤笑道:“接下来不还是要武力控制,毕竟我们还要从她嘴里得知她叫什么,是去伺候谁的。” 徐恺东道:“那也比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武强!” 邵华把头探出车窗,指着满天繁星:“徐队,这是月黑风高!” 陈凡思索片刻,认真道:“老徐说的有道理,按他的来。” 邵华点头,不再多言。 晚上十一点,两个浓妆艳抹身材奇高的女人缓缓向天池宾馆走去,其中一个看着面熟,是在禁毒队那一叠照片里出现过的。 陈凡对着一个禁毒警使了个颜色,禁毒警在路边小店里买了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随后倒在身上。 他摇摇晃晃的走向那两位女人,随后拦住了那个面熟的。 “姑娘,挺漂亮啊,去哪儿啊?哥哥请你喝一杯!”禁毒警口齿不清的笑道。 被拦住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起来:“今天不行,下回再说。”说完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进禁毒警外套的口袋。 “明天给我打电话。”女人贴在禁毒警耳边轻声道。 “还明天干什么!我看就今天!”禁毒警拽着女人强硬的把她拉走。 “你这人怎么这样!”另外一个女人见势不好也上来拉扯禁毒警。 禁毒警眼睛一眯,一脚把拉扯他的女人踹开。 “妈的,做皮肉生意的还装什么良家妇女!”禁毒警拽着女人边走边骂,“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徐恺东眼睛随着禁毒警的脚步移动,片刻后突然笑了一下:“你们队里的警察演技都挺好啊。” 说话间禁毒警已经拽着女人来到邵华停车的地方,丁成打开车门下来,禁毒警瞬间把女人反剪着手压在车窗上。 “大哥!大哥!你们干啥啊,我只是来做生意的,你们别伤害我!”女人察觉出情况不对连声求饶。 “边远,放了她。”陈凡降下车窗。 边远松开了控制住女人的手退了一步,但仍然站在她的身后。 “警察。”丁成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立在女人眼前。 “大、大哥,我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女人一听是被警察抓住了瞬间吓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是不是第一次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也清楚,不然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丁成面容紧绷,藏在路灯阴影里的脸透着狰狞,“问你点事,老实交代就算你有立功表现,如果不老实,等着蹲监狱吧!” 女人浑身发抖:“我一定老实交代!” 丁成满意的点头:“今天晚上你要去506伺候谁?” 女人见丁成居然连她要去哪里都知道,彻底熄了狡辩的心思:“康哥让我去伺候那个姓欧的老板。” 丁成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叫什么?是谁手下的姑娘?” 女人道:“康哥新找的,叫小雅。” 陈凡突然插嘴:“506有几个人?” 女人道:“三个,除了那个欧老板,另外两个一个叫风哥,一个叫尤哥。” 陈凡道:“他们有枪吗?” 女人一愣:“没见过有。” 丁成扬了下头:“给那个康哥打电话,就说你在路上被一个熟强拉去做生意没办法去天池宾馆,会介绍你的小姐妹做506这单!” 丁成敲了下后车门示意徐恺东下车:“你的这个小姐妹,叫小东。” 第一百零八章 可乐 (三十八) 女人给带她的皮条打了个电话,添油加醋的说了这边的情况。 皮条最后勉强同意让女人的小姐妹前去506服侍,并警告她让她的小姐妹小心点不要乱说话。 徐恺东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天池宾馆,跟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去了506。 “我也走了。”邵华跳下车子,握手成拳砸了下后面那辆车的车窗。 后面的车子打开车门,一位特警跳下来跟在邵华身后。 两人从附近的居民楼内上到天台,在丁成和陈凡大睁的眼睛里从居民楼的天台跳到了天池宾馆的天台。 随后两人拿出射绳枪向着天台地面打去,瞬间射绳枪内就射出一条钢索,钢索顶端的利爪牢牢的钉入地面三寸有余。 邵华和特警用力拽了下钢索确定钉稳后用腰上的安全扣扣住钢索,来到天台边,面对天池宾馆极快的跳了下去。 不过多时,他们已经锁降至506房间的窗户处,拽着钢索一左一右停留在墙面上。 丁成咽了口吐沫,艰难的开口:“老徐整天过的这都是什么日子啊!” 陈凡也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找女朋友真的要擦亮眼睛!” “特警队汇报情况,从我开始,一组到位,一切正常!”邵华夹着刀锋的声音从警察们的耳机里传来。 “二组到位,一切正常!” “三组到位,一切正常!” “四组到位,一切正常!” 待特警们汇报完毕,丁成也凑了个热闹:“指挥组到位,一切正常!” 徐恺东听着耳机里邵华的声音,心中平静。 他知道邵华现在就在506的窗子外面,无论506发生什么情况,邵华都会第一时间破窗而入,不会有半丝犹豫,只因为在506里面的人是他。 徐恺东和另外一个女人站在506外敲响了房门,门内传来一个男声,大声的问他们是谁。 徐恺东捏着嗓子,高声道:“是康哥叫我们来的!” 房门应声而开,徐恺东和那个女人迈步进去。 “徐队进去了!天池宾馆内所有人到5楼集合!”天池宾馆内负责指挥的刘东东下达了命令。 徐恺东刚一进门,就被一个男人推了一把坐在床上。 在他身旁还有两张床,离的最近的那张床上坐着个身材圆润的男人,满身横肉,看起来少说也得有二百来斤。 徐恺东只看了这男人一眼就确定他就是禁毒队提供的照片中那个叫老欧的人,于是他半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老欧。 老欧看着徐恺东眼中冒出了不加掩饰的垂涎之色,一只肥硕的手在被邵华强按着剃了腿毛的徐恺东腿上来回摩挲。 徐恺东有些肉疼,因为邵华给他刮腿毛用的是他那柄去英国旅游时花了三千块从当地买来的老式刮胡刀。 并且在邵华发现这柄刮胡刀刮腿毛确实比她从淘宝上买来的九块九一个刀架还送六个刀片的刮毛器好用,于是就毫不犹豫的据为己有。 徐恺东欲拒还迎的推开了老欧的手,三千块刮出来的腿他自己还没摸,反倒让这个胖子抢了先真是晦气! “美女,你这腿够长的啊!”老欧把摸过徐恺东腿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淫荡的笑着摸上了徐恺东的细腰,“你多高啊?” 徐恺东左手按着老欧放在他腰上的手,右手顺着老欧的腰向后摸去,媚眼如丝吹气如兰,捏着嗓子道:“一米八五呢!” 老欧把徐恺东压在床上,二百来斤的重量压的徐恺东一口气没倒上来眼前发黑。 “让我量量有没有一米八五!”老欧摸进了徐恺东的裙子下,在大腿内侧来回摩挲。 “我还没洗澡呢!”徐恺东按住了老欧摸上来的手,双腿夹紧。 “老子就喜欢原味儿的!”老欧哈哈大笑。 徐恺东眼角抽搐,片刻后吃吃笑道:“别呀,刚做过别人的生意,怕脏了你。” “妈的!”老欧低低的骂了一声放开了徐恺东。 徐恺东顺着老欧起身的动作又缠在了他身上,长臂一伸环住了老欧的粗腰:“等着我啊!” 徐恺东的手按了一下老欧腰后硬邦邦的物件,嗔怪道:“你后面带的是什么啊?怪硌人的!” 老欧拍了下徐恺东的屁股:“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快去洗澡,让爷快活快活!” 徐恺东似嗔似怨的瞪了他一眼,腰肢轻摆走向卫生间。 路过另外两个男人时他伸手把碎发别到而后,再次如水蛇一般缠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这位大哥身材挺好啊!”徐恺东揽着男人的腰,对着他耳边吹了口气,“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很好。” 徐恺东的手一路向下,在男人的腿上来回摩挲。 男人拽住了徐恺东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前,狞笑道:“好不好你试试就知道了!” 徐恺东用力的想要收回手腕,媚笑道:“等我洗完澡,我要挨个试!” 男人舔了下嘴唇,突然放手。 徐恺东心中一动,装作没站稳的样子跌倒在地上,眼睛极快的扫过床底看到了一个能装得下步枪的背包。 徐恺东撑着地靠在床边,用身子挡住了床,一只手从背后伸进床下摸了一下背包。 “你在干什么?”男人见徐恺东靠近放着背包的床,脸上猛的变了颜色。 徐恺东委屈的瞪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来举在半空:“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摔倒了你还不知道来扶我!” 男人看了他一眼,见徐恺东的脸色似乎并不像发现了他们掩的藏秘密的样子,于是便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快去洗澡,别磨蹭!”男人喝到。 邵华贴在墙外,视线正好能看到屋内一半的空间。 徐恺东作的什么妖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全过程,甚至还示意窗子另一边的特警把别在衣服上的执法记录仪拆下来抵在窗边录像。 和邵华一起吊在窗边的特警隐隐约约听到了屋内的声音一脸崩溃的看着邵华,满脸都写着对于屋内的人真的是刑侦支队队长吗这个问题的疑问。 五分钟对于徐恺东来说过的很快,但对于精神紧绷的邵华却度秒如年。 丁成看了眼表,拿出手机给金畅打了电话:“让兄弟们进去!” 第一百零九章 可乐 (三十九) 金畅应了一声,片刻后就有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停在天池宾馆门前。 506众人听见警笛声具是一惊,老欧立刻谴了一个男人前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只来得及下到二楼,迎面就撞上了梁南区队的刑警。 “哪个房间的?”刑警大声喝道。 “402。”男人指了下头顶的天花板。 “回去房间里待着,准备好身份证!”刑警面无表情。 “警官,发生了什么事啊?”男人看着紧接着上来的一队警察挨个敲门,心中忐忑不安。 “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卖淫,我们查一下身份证,没什么大事!”刑警不耐烦的摆手。 男人道了谢,也不等电梯,从步梯飞快的跑上楼。 “欧哥,警察说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卖淫,过来扫黄了!他们现在已经在二楼查身份证,一会儿就上来!”男人沉声道。 老欧脸色一变,把屋内剩下的另一个女人推出门,随后大力的敲着卫生间的门。 “你快点出来!”老欧大吼。 “干什么啊!人家衣服还没脱呢!”徐恺东打开门嗔怪的说到。 “赶紧走!警察来扫黄了,别说来过我的房间,不然我弄死你!”老欧把徐恺东推出门外,指着两人恶狠狠道。 “真是胆小鬼!”徐恺东翻了个白眼,当先一步下了楼梯。 金畅正站在天池宾馆一楼抽烟,两个女人从他身旁走过带起一阵香风。 一位刑警从背后叫住了她们大声道:“站住!身份证拿来看看!” 金畅把烟灰弹进绿植的大花盆,向那处看了一眼。 但只看了一眼就吓的他一口烟气呛到了嗓子里咳的惊天动地,甚至连指尖夹着的香烟都掉在地上。 徐恺东听到响动向那处看去,只见金畅见鬼似的看着他,随后整个人缩在只有半米高的绿植后面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徐恺东嘴角抽搐,看着金畅从绿植枝叶里露着的半张脸心中盛满了不能在电视上播出的脏话。 他怎么没发现刑警队都是些白痴呢,金畅当真以为那盆比他还苗条的绿植能遮得住金畅魁梧的身材? “这是你的身份证?”刑警拿着徐恺东递出的身份证怀疑的问到。 “恩,是的。”徐恺东眨巴着眼睛,捏着嗓子应道。 金畅听了徐恺东的回答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带着绿植都随着他的身子左右晃动。 “你叫邵华?”刑警觉得身份证上的脸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不是你的身份证吧?一点都不像!” “你们两个,跟我回趟分局!”刑警一招手,叫来了另一个警察,就要带着徐恺东和女人回梁南分局。 徐恺东停住了脚步,指着金畅藏身的绿植,怯生生道:“警官,那盆绿植会动呢,好吓人!” 刑警向那处看去,下一秒扯着嗓子奇怪的大喊:“队长!你蹲那儿干啥呢!” 金畅眼角抽搐,恨不得把刑警的嘴给堵上。 他蹲在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不想被人看见! 徐恺东原本还没有发现他,这么一叫岂不是就暴露了! 这届警察太难带了,个个坑起领导来都是一把好手! 金畅尴尬的站起身,与徐恺东四目相对,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合适。 当他看到徐恺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时顿时觉得大难临头,金畅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了他的一百零一中死法,究其源头大概就是撞见了自己的领导男扮女装,而且还扮的如此风骚! “这是我们队长!”刑警指着金畅,“你们老实在这儿蹲着!一会儿我们收队了带着你们一起回去,好好交代交代你们自己的问题!” 金畅听了这话立刻面无人色,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直接带着他们回分局!” 刑警一溜烟的蹿上了楼,声音从走廊尽头远远传来:“还有五层身份证没查呢!您先看会儿!” “好巧!”徐恺东裂开猩红的大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金畅连脸上更是扭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虚弱的回答:“好巧!” 丁成和陈凡眼睁睁的看着好似死了爹一样的金畅压着徐恺东上了梁南区分局的警车,他按着耳机沉声:“徐队已经去了梁南分局,特警队收队!” 邵华和特警对视一眼,顺着钢索不过荡了三下就从五楼滑到了地面,利索的收了射绳枪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地方。 邵华示意特警把执法记录仪拆给她,拿出内存卡插在丁成带来的笔记本上,众警察们下一秒就看到了徐恺东惊人的演技。 丁成一边看一边不住的摇头,痛心疾首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没想到老徐平日里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心的扭曲?抑或是……” 丁成看了眼皱着眉头眼睛盯在屏幕上一脸一言难尽的邵华:“抑或是他本来就喜欢这个调调?” 邵华一巴掌拍在丁成头上,怒声斥道:“你他妈才喜欢这个调调!” 丁成捂着头愤恨的吼道:“有你这么个男人婆似的女朋友,他喜欢这个也正常!” 邵华示意坐在驾驶位的陈凡赶紧开车:“快去梁南分局让把徐恺东的衣服给他送去!他还是穿西装看着顺眼,这幅样子让我再看一会儿,恐怕就得对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丁成坐在邵华身旁捧着笔记本继续欣赏徐恺东搔首弄姿,嘴欠道:“难道你还能因为我们家老徐生的好看上了他?邵队,说反了吧?你没这个功能!” 邵华一把抢过笔记本合上屏幕扔在前排座位上,冷声道:“我怕再看一会儿就会冲到分局把他的腿打断!” 然而让邵华更加抓狂的事还在后面,几人到了梁南分局和值班警察说明情况后,值班警察翻了接警记录一脸了然:“提那个叫邵华的小姐是吧?” 邵华嘴角抽搐,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握成了拳头重重的捶在值班警察的桌面上,皮笑肉不笑道:“对,提那个叫邵华的小姐!” 陈凡和丁成在邵华背后一幅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憋出了内伤,脸上瞬间红的就跟喝醉酒一般。 “你们做个登记吧。”值班警察奇怪的看了邵华一眼,把登记本推到几人面前,好奇的问道,“那个邵华到底是谁啊?难道不是卖淫的小姐吗?你们来提她怎么还带个特警来?” 邵华嘴角抽搐,眼中露出的凶光恨不得把值班警察捅个对穿。 “对,只是个小姐,但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案子需要她的协助。”陈凡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替他们三人登记。 丁成到底还是没忍住破了功,在值班警察疑惑的眼神中哈哈大笑:“你们俩真不愧是一对儿,他以身色诱,你居然还把身份证借给他!” 邵华咬牙道:“他说拿我的身份证被警察查到的时候更有充分的理由把他带走!” 正在几人说话间金畅从楼上下来,也没看几人是谁,就把一张身份证递到值班警察面前:“明天去市局禁毒支队把身份证给他们送过去,就说这是禁毒支队队长的身份证!”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可乐 (四十一) 徐恺东和那个‘自己人’在病房里聊了什么邵华并不知道,但徐恺东出来的时候脸色却异常难看。 “你怎么又抽烟!”徐恺东冷着脸大声喝道。 “有点困了,提提神。”邵华把烟蒂捻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里。 “困了就回家睡觉!”徐恺东从西裤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扯着邵华边走边说,“都回去休息,案子的事等明天上班人到齐了再说!” 陈凡看着徐恺东拽着邵华把她塞进徐恺东那辆宝马的副驾驶,撞了下丁成砸吧着嘴:“老徐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 丁成也阴沉着脸,沉声道:“说在牡丹营抄出来的枪,我看顾局这回势必是要从行政楼上跳下来了!” “你没事吧?”邵华见徐恺东脸色难看,担心的问道。 “没事。”徐恺东目视前方,缓了声音,“你们带回来的那个人叫莫宇,确实是定州刑侦支队的人。咱们抄出来的那批枪牵扯的不仅仅是梁州,还有他们定州。” 徐恺东话音落了半晌,却见没听见邵华回话。 转头看了一眼,却见邵华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徐恺东心疼的替她拢了耳边的碎发,又把车内的空调的温度升高了一些。 到达地下车库徐恺东刚要去替邵华解安全带,却见在他的手在按上安全带时邵华的眼睛猛的睁开,爆射出惊人的寒光,只是眼神却不甚清明,分明还停留在梦中。 “花儿,到家了。”徐恺东没有动作,只是温柔的叫了她一声。 不过两秒,邵华便反映过来靠近她的人是徐恺东,于是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徐恺东笑了一下,替邵华解了安全带,下车打开车门:“走了,回家睡!” 邵华不情不愿的被徐恺东扯出来,冷热交替间猛然打了哆嗦。 徐恺东眉头一皱,把她揽在怀里走出停车场:“明天把大衣拿出来穿上。” 邵华刚想反驳,却被徐恺东堵住了嘴:“马上十二月了,这会儿穿人家也不会觉得你是神经病。我跟你一起穿,听话!” 两人回到家邵华洗漱过后倒头就睡,徐恺东推了下被他吵醒的徐恺平:“明天你去商场给你嫂子买件两大衣,料子要好,保暖性也要好。你嫂子那消费观念,我实在对她的大衣质量不报任何希望。” 徐恺平不满的翻了个身,屁股对着徐恺东,口齿不清的咕哝道:“就会使唤我,你怎么不自己去!” 徐恺东认真的和徐恺平讲道理:“你要是想让我娶咱爸朋友的女儿进门,你就别去。” 徐恺平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连声道:“我去!我去!你想让我给我嫂子买什么我都去!算我求你了哥,别跟我嫂子分手,你俩好好过。我可受不了你娶咱爸那些朋友的女儿,真拿自己当仙女儿,整个世界都得围着她转,所有人都得哄着她!” 徐恺平认真道:“我还想让我嫂子哄着我呢!” 徐恺东眉头立了起来:“你嫂子还哄过你?徐恺平!那是我女朋友!” 徐恺平讨好的笑了一下,在黑暗中眨巴着眼睛:“我知道是你女朋友,我的意思是说,我跟我嫂子说我想吃什么,她就给我做什么!” 徐恺东点了下徐恺平的额头:“你就作吧!” 徐恺平再次转过身:“没你作!” 转天早晨,邵华果然听话的把大衣穿在身上。 徐恺东倒是看着这件黑色的大衣皱了眉头:“你这多少钱买的?” 邵华整理着大衣的领子:“三百。” 徐恺东摸了下邵华大衣的领口:“我说,给自己买件好衣服穿能死吗?” 邵华拍掉了徐恺东的手:“钱包能死。” 邵华转头,见徐恺东穿了件深蓝色的大衣,腰身处微微内收,里面仍然是万年不变的西装。 脖子以下全是腿,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邵华被徐恺东的扮相晃了眼睛,呆呆的看了两秒才缓过神来。 “大衣不错。”邵华少有的夸奖道。 徐恺东笑道:“贵有贵的道理。” 徐恺东抬手看了眼表:“时间还早,把你的要洗的衣服收拾一下让恺平拿去洗了。他今天要去洗西装,正好顺路。” 邵华吓的连连摆手:“免了,我的衣服在洗衣机里洗就成。你们去的洗衣房,干洗费比我的衣服都贵!” 徐恺平此时也把自己收拾妥当,仍然是从徐恺东衣柜里扒了身衣服随便套上。 邵华看着站在面前的兄弟两人,不得不赞叹徐父徐母基因确实优秀。 这俩人要是能一直保持富家公子的做派而不是时不时的犯神经病,不知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徐恺平伸出只手放在徐恺东面前,徐恺东皱眉看他,不明白徐恺平唱的是哪出戏。 “给钱!”徐恺平不耐烦道,“昨儿晚上不是还说让我去买衣服!” 徐恺东拍了下额头,从怀里拿出钱包翻出张信用卡递到徐恺平手中:“要好的。” 徐恺平嫌弃的看了眼邵华身上的大衣:“放心,总不至于买成这样!” 梁州市局今日迎来了五位新的人,在徐恺东和邵华还未到达时他们已经跟顾长征打过招呼坐在刑侦支队旁若无人的吃煎饼。 邵华的车刚停在市局院内,徐恺东只是把脚露出来,楼上便有人打开窗户大声呼喊。 “师兄!” 徐恺东下了车,对着楼上的人微笑着招手。 邵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留着寸头的青年男人嘴里嚼着口煎饼咧嘴大笑。 “呦!师兄,上班还有美女专车接送啊!”男人对着徐恺东挤眼,满脸的促狭。 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肩,趾高气昂道:“这是我女朋友!” 男人的笑容更加灿烂,大声道:“原来是嫂子!” 邵华边走边说:“这人看着有点脸熟。” 徐恺东道:“定州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朗珅。” 邵华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见过他。” 徐恺东挑眉:“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邵华道:“在省厅因为案子和定州禁毒支队队长唐峰峰一起挨训的时候见过,他应该没看见我,他那时正被刑侦总队队长骂的狗血喷头。” 徐恺东失笑道:“省厅怎么会把你们召集到一起挨训,是因为两地联合办案吗?” 邵华长叹一声:“还不是因为我们和定州对于南华省治安成绩最后一名的名次争夺的比较激烈。” “师兄,给你带的煎饼!”朗坤在支队门口截住了徐恺东,提着已经凉透的煎饼怼到徐恺东眼前。 徐恺东不好推辞他的满腔热情,只好拿过来塞在口中。 “师兄,对自己人下手,你还是人吗?”朗坤见邵华也进了刑侦支队,立刻鄙夷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自己带的警员吃起来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邵华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进了队长办公室找丁成要昨天的行动录像。 “都能随意进出队长办公室了?”朗坤惊叫道,“你不会已经把人家给办了吧!” 徐恺东头疼的按着脑袋,示意朗坤有什么话进办公室再说:“我敢吗?” 朗坤一招手,立刻就有一人跟着他一起进了队长办公室:“这是我的副队,宋钰。” 徐恺东和丁成赶紧轮番上前握手:“宋队!” “我先走了,你们谈完了去找我说说昨天晚上的事。”邵华冲着朗坤和宋钰点头,对着徐恺东道。 “昨天晚上?”朗坤带着淫荡的笑容不坏好意的看向徐恺东,“肾还好吗?” 邵华眉头一皱,微带薄怒的眼睛扫了下徐恺东。 “乱说什么!”徐恺东立刻斥道。 朗坤不以为意:“怎么?上大学的时候就总去找你那个电影学院的女朋友为爱鼓掌都不嫌害臊,现在都三十岁的人了,脸皮越活越薄了?” 徐恺东恨不得拿跟针来把朗坤的嘴给缝上,别看邵华平日对他百依百顺,但谁要是敢在她面前提白梦寒,邵华绝对会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朗队,你上学的时候和徐队很熟?”邵华突然停住脚步,脸上瞬间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那当然!我和他住隔壁,他只比我大一届,我们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期末考试的时候他还帮我补过课呢!”朗坤炫耀道。 “我们也就是普通校友!”徐恺东赶紧撇清关系,一个劲儿的向朗坤使眼色。 邵华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徐恺东,继续向朗坤试探:“他啊,总是标榜自己上学时撩小姑娘技能满点,可看他现在这样,我总觉得他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朗坤笑道:“这你到是说错了,他那会儿撩妹的手段确实高明,还给那个电影学院的写过情书呢!” “是么。”邵华轻轻的念了一声,随后看向徐恺东,“徐队长对你的‘白月光’真是下功夫啊。” 朗坤认同道:“可不么,白梦寒上个月还给我打电话问你的近况,听这意思是想跟你恢复联系。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便把你的电话给了她。” 邵华心中一沉,直直的看着徐恺东。 “我发誓我没跟她联系过!”徐恺东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我要是撒谎,明天就横死街头!” 邵华面色稍缓:“如此最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可乐 (四十二) “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朗坤看着几人笑道。 徐恺东倒是没意见,只是用问询的眼光看着邵华和丁成。 丁成耸肩:“只要老徐不让我加班就去呗。” 邵华沉吟了一下:“看情况吧。” 朗坤瞪着徐恺东:“支队长,还不赶紧给人家放个假!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舍得让她加班?” 丁成凉凉道:“他说放假就放假了?他要是敢这么干,顾局非扒了他的皮!” 丁成指着脑袋上面的天花板:“顾局现在就坐在行政楼的天台等着往下跳呢,花儿要是敢放假,顾局立时三刻就得死在咱们面前!” 朗坤惊讶道:“你们局什么情况?一位警员居然能让领导这么重视?” 丁成奇怪的说道:“谁告诉你她是警员?” 朗坤眨巴着小眼睛看向徐恺东:“不是你队里的人吗?” 徐恺东指着隔断的另外一头:“那边的!” “那边是哪边?”朗坤的小眼睛更加迷惑。 “禁毒支队!”丁成呲着白牙,“这是那头儿的队长,邵华!” “邵、邵华?你是邵华!?”朗坤仿佛被谁踩到了尾巴,一蹦三尺高。 邵华眉头微蹙,不解道:“什么毛病?早晨没吃药?” “阿峰说我在梁州有什么搞不定的找你就行,他说你是他兄弟!”郎坤哭丧着脸,“他没说你是个女人啊!” 邵华眼角微动:“他还说什么了?” 朗坤看了眼徐恺东,在徐恺东默许的眼神下继续道:“他让我跟你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 邵华点点头,看来唐峰峰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朗坤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还让我问你,手里的案子棘手吗?” 邵华就知道唐峰峰对她没这么气,气的笑了出来:“你告诉他让他放心,今年总队成绩考评我们队要是倒数第二,他们队绝对会是倒数第一,没人跟他争!” “头儿,你快别在刑侦队跟徐队过日子了!方队早晨来了四个电话问你有没有上班!”余明辉见邵华在刑侦队半点没有回来的意思,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邵华跟几人打了招呼,立刻回了禁毒支队。 “怎么了?”邵华给方英博回了电话。 “头儿,你让我查的易买超市有结果了!我在视频里不止发现了谷远光,还发现了陶永力!”方英博冷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11月12日下午谷远光在易买超市门存包柜取货,12日上午陶永力在b门存包柜取货!也就是说,无论有几个取货的人,老海出货都是在同一天!因为根据超市规定,晚上闭店之前必须把所有的存包柜都打开,检查一下有没有人落下的东西!” “我看过陶永力离开超市时沿街的所有视频,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春江路乐乐零食屋,进去的时候背着包,出来时就没有了!” 邵华暗骂一声,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有人偷了一个鸡蛋想要不被人发现怎办,当然是把这枚鸡蛋放在一堆鸡蛋里面! “能看出来他多久带一次货吗?”邵华立刻问道。 方英博道:“不行,超市的录像十五天内自动覆盖,我们在最近十五天只能看到他在12号上午取了货。” 邵华按着额头:“超市留咱们的人了吗?” 方英博道:“放心,所有大门的存包柜处和监控室都有咱们的人盯着。” 邵华点头:“继续看着,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这边撂了电话,邵华立刻打给了苏言:“陶永力的散货点在春江路乐乐零食屋,你带着人过去把老板给控制起来让他把陶永力约到零食屋,务必要在零食屋把陶永力给我摁了!注意安全,多动动脑子,不要动枪!” 苏言心中一凛,立刻应了下来。 这两通电话不打不当紧,打完了之后邵华这天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办公室和禁毒队办公区来回转悠,转的陈凡和禁毒警们头晕眼花。 “我说,你坐那儿歇会儿成吗?”陈凡皱眉道,“苏言不是傻子,你都告诉他该怎么办了他还能让人跑了?” 邵华猛的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陈凡:“我能不着急吗?要是没摁住让他跑了我们到哪儿去找陶永力!谷远光已经让我们抓了,再出事的话势必会惊动他们的上家!到时候我们即使控制住了老欧,他的上家也不会再露面了!” 徐恺东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连午饭都是让队里的刑警打好给送进办公室的。 当徐恺东丁成和定州刑警谈完了该谈的事时,看到的就是邵华现在这幅坐如针毡的样子。 徐恺东刚想说话,邵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头儿,陶永里抓住了,没动枪,没人知道我们抓了他!”苏言满含煞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邵华好似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里:“抓住了就好!抓住了就好!找人贴身跟着他!就说是他新收的棍子!把侦查手段都给我上了,放他回家,剩下的事等待支队的命令!” 苏言道冷声道:“他要是不肯合作呢?” 邵华面容阴狠:“不肯合作就把他带回来审讯,对外封锁消息,造成他失踪的假象!” “是!”苏言沉声应道。 邵华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徐恺东:“你们谈完了?” 徐恺东点头:“差不多。” “没事的话就开会,讲一下昨天晚上的侦查情况!”邵华站起来整了衣服。 徐恺东撑着邵华的桌子,微微俯身看着她:“他们有枪,不能硬来!” 邵华握着拳头重重的锤了下办公桌:“真是麻烦!” 刑侦支队和禁毒支队没有参与昨天晚上行动的警察一早来到市局就听说了徐恺东昨晚的光辉事迹,这会儿被邵华召集起来开会每个人脸上都散发出八卦的光芒。 如果他们猜的没错,邵华和徐恺东现在恐怕是要让他们一起研究行动录像了! 出于保密需要,定州来的五人当然不能参与案件侦破会议,于是便无聊的上了四楼去健身房挥发多余的精力。 警察们每人准备了一个小本本,正襟危坐的坐在椅子上盯着投影布,打算记录录像中可能出现的线索。 然而徐恺东影帝级别的表演在一开始就惊掉了他们的下巴,刑侦队和禁毒队的几十双眼睛不住的在录像里穿着女装的徐恺东和现在穿着西装的徐恺东身上打转,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崩溃的神色。 徐恺东硬着头皮看完了自己完美的表演,压根连一眼都不敢看他的队员们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徐恺东指挥播放录像的警察倒退几个画面:“床下面有个背包,我摸了一把,里面应该有步枪,不止一支!” 徐恺东指着画面中出现的三个男人:“他们三个身上都有手枪。” 徐恺东让画面定格在他离开的时候:“这间屋子只有这里一个出口,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卫生间只有一个小的换气扇,即使拆掉也没有人能从那么小的地方进去。门口到房间过道的距离大约三米,宽两米,非常狭窄。房间内陈设简单,有三张床和一个衣柜分别靠在东西两面墙上。衣柜旁还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着电热水壶,墙上挂着电视。” 徐恺东总结道:“单说从大门强攻的话,难度很大。” 邵华盯着定格的画面眼神不断变换,不停在脑海中思考应对的方法。 陈凡烦躁的挠着头:“看来在房间里不动枪是很难制住他们了。” 邵华突然出声问道:“他们去餐厅吃饭时也会带着步枪吗?” 所有人都是一愣,李珂立刻回答:“不会!如果带步枪的话咱们早就发现了!” 徐恺东眼神一沉:“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对付三把手枪就好!” 邵华摸着下巴:“可是这三把手枪放在哪里对付才最隐蔽呢?毕竟他们的活动路线只有从房间到餐厅这一条。” 徐恺东无意识敲打着桌面的食指突然停了下来,猛的掀了眼皮看着邵华:“在他们从餐厅回来的电梯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可乐 (四十三)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老欧那边到是先不急着抓捕,具体行动细节和时间还要等苏言审完陶永力再行定夺。 徐恺东虽然是泰宁人,但现在梁州工作,也算是半个地主。 晚上的饭局就由他组织,邵华、陈凡、丁成、朗坤、宋钰都是参与者。 今日不限号的只有邵华和丁成的车,于是徐恺东开着邵华的车载着邵华、朗坤、宋钰在前面领路,丁成载着陈凡在后面跟着。 徐恺东临出发前给干弟弟徐恺平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参与支队长们的聚会。 徐恺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立刻拒绝,万一这些大神们在饭桌上聊起血赤糊拉的案件,他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这点在他和徐恺东同桌吃饭时深有体会。 邵华被徐恺东卸在上河大酒店门口时不禁脸色苍白,作为梁州市内三家五星级酒店之一的上河大酒店消费水平如何她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 无论是一晚上起价一千五的房费和商务宴请起价一千二的包桌,两个都不是她这个工资水平能承受得起的。 邵华把手伸进口袋里暗自摸了下干瘪的钱包,余光蓦然看见同样被徐恺东和丁成卸在酒店门口的几人眼中散发着打土豪分田地的兴奋光芒。 徐恺东从邵华背后的停车场走来顺手牵住了她微凉的手:“走吧,我定了位置。” 徐恺东察觉到了邵华肢体不协调的僵硬,长臂一伸干脆揽住了她小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邵华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道:“咱们这顿饭得吃多少钱?挺贵吧?” 徐恺东笑了起来,低声道:“你只管吃,付钱的事有我呢!” 徐恺东摸着邵华除了薄薄的肌肉就是骨头的瘦骨嶙峋的肩:“嫌贵就多吃点,别让我浪费钱。” 徐恺东在前台处报了名字,立刻就有服务生引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过不多时便有服务生开始上菜。 邵华小声问道:“咱们不是没点菜吗?” 徐恺东接过邵华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我定位的时候跟酒店确定过餐标,29八一位让他们按六位准备,不够吃咱再点!” “多少?”邵华猛的提高了声音,就好似有人正踩着她的脖子。 “29八一位。”徐恺东摸着邵华的背安抚道,“平时也没时间带你去吃好吃的,今天正好凑着这个机会带你来这里,他们家的帝王蟹做的不错,一会儿尝尝。” 邵华震惊的看着空荡荡的盘子里只有一小撮菜的菜品,喃喃道:“就这点东西我们几个人就要花近两千?” 徐恺东见邵华现出一幅没见过世面穷酸样,瞬间想到了在徐建国和邵董事长嘴里平平无奇的‘工作餐’,暗自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心疼:“按市价来说咱们吃的不算贵,邵叔宴请的时候一桌一万块都吃过呢。你只是没过过有钱人的日子,往后跟着我习惯就好。” 邵华整个人仍然有些恍惚:“我一个月七千块的工资让我习惯不了!” 徐恺东摸着邵华的手,心知改变一个人的观念非是一朝一夕之功,但他们的时间还长,总有一天邵华会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带给她的生活。 邵华的前半辈子过的太苦了,苦到即使让徐恺东单单是想起嘴巴里就苦的要吐出水来。 既然邵华现在已经跟了他,邵华的后半辈子徐恺东拼了命也得让她过的好,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只吃饭有什么意思,弄瓶酒喝啊!”朗坤不满的叫到。 徐恺东按了呼叫铃,服务生推门进来等待吩咐。 “你们这里卖什么酒?”徐恺东问道。 “白酒红酒洋酒都有,看您需要什么?”服务生微笑道。 朗坤道:“白酒吧!红的洋的喝不惯!” 其他几人点头同意,邵华到是不挑也没意见。 “那来两瓶国酒1900?”徐恺东再次征求众人的意见。 “反正是你掏钱,我们喝多好的都不嫌贵!”丁成乐呵呵道。 “两瓶四千。”服务生尽职尽责的提醒。 邵华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她真是无法想像,一顿饭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饮料吗?”徐恺东并不在意服务生报出的价格,“给她来瓶饮料。” “我们有进口的鲜榨蓝莓汁,还有……” 服务生话还没说完,邵华抢白道:“给我来瓶可乐!红牌可乐!” 陈凡面色一变,立刻斥道:“案子还没破呢喝什么可乐!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吗!” “就给她来那个什么蓝莓汁!”陈凡冲着服务生道。 “好的,一瓶三十。”服务生微笑道。 邵华不满的叫到:“这么大的酒店可乐一定不会有问题!” 陈凡露出了商业假笑:“你当初也认为谢文海的毒品不是谢玉玉买的。” 丁成继续补刀:“你当初也以为小北岗的女人不是她儿子杀的。” 服务生面容抽动,心中暗道这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说出的话都这么吓人呢。 “先这样吧,一会儿吃完了一起结账。”徐恺东好心的解救了表情管理系统濒临崩溃的服务生。 白酒上桌,男人们每个人都倒了半杯。 朗坤盯着邵华面前的蓝莓汁,不满的瞥了眼徐恺东:“师兄,第一次见我嫂子总的让她跟我这个师弟喝一个吧?连酒都不喝,多见外!就算是抿一口也成啊!” 邵华到是无所谓,拿了个空杯给自己到了半杯酒。 徐恺东按住了邵华倒酒的手,把酒瓶放在她碰不到的地方,连带着面前的半杯酒也倒入他的酒杯:“不让她喝了,晚上还得开车。” 朗坤见状再次给邵华倒了半杯酒放在面前:“我嫂子自己都同意跟我喝一个了你怎么这么讨厌呢!大不了晚上找代驾!” 朗坤看着邵华爽朗道:“嫂子,弟弟我也不是非要逼你喝酒,只是今日第一次见面,总要交个朋友。你要是说不会喝,那咱们就以蓝莓汁带酒,大家碰个杯,意思到了就行!” 邵华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转头看着徐恺东:“你这师弟真是说的我没办法拒绝。” 徐恺东皱了眉头,看向朗坤低声斥道:“你非要她喝酒干什么!姑娘家家喝什么酒!” 徐恺东夺过邵华手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我替她喝!” 徐恺东把蓝莓汁拧开倒在干净的杯子里递给邵华,不容反驳道:“你就喝这个!” 邵华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蓝莓汁,心中猛的涌上了一股暖流,连带着看向徐恺东时也愈发觉得喜爱。 曾几何时她绝对不会想到,像她这样的人也会被另外一个人捧在心尖上好生对待。 “听你的,不让她喝。”朗坤见徐恺东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是举了杯大声道,“祝我们尽早结案!” 朗坤这句话正正的戳到了在座几人的心坎里,众人举起酒杯同时大喊:“尽早结案!” 徐恺东确实是个很好的男朋友,见邵华面前的盘子空了就会替邵华夹她够不到的菜。 邵华面前的盘子永远都被徐恺东堆的满满当当的,甚至连帝王蟹端上桌徐恺东也亲自替她挑了蟹肉放在盘子里。 在座的几人面对如此情景只觉得眼睛都要瞎了,无论是碍于性别也好还是邵华的武力值也好,总之不好向邵华发难,只好一个劲儿的灌徐恺东。 凭什么在座的五个男人只有他一个人找到了女朋友,凭什么他的女朋友还这么漂亮! 徐恺东硬着头皮喝了一杯又一杯,邵华甚至怀疑这顿饭结束后他到底能不能自己走出房间。 “行了,别让他喝了。”邵华一直不忍在徐恺东的师弟面前驳他的面子,直到她觉得徐恺东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才制止了几人。 “我告诉你们,我女朋友可厉害了!”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肩大声道。 “一脚!只有一脚!”徐恺东摇摇晃晃的竖一根手指立在眼前,“一脚踹下去那个劫匪的肋骨就断了!” 邵华面容抽搐,在这样的气氛下说这种事真的合适吗? 在座的几人也喝的不省人事,口吃不清的笑道:“听这意思,你在家没少挨打吧!” 徐恺东用力的摇晃着双手:“怎么可能!我俩之间,从来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我一瞪眼,她一根手指头也不敢动我!” 邵华翻了个白眼,心道就让徐恺东打肿脸充胖子好了,她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徐恺东最后一句话说的确实没错,邵华确实不敢动徐恺东。 因为她怕她一旦动了,她就会跪下来求徐恺东不要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可乐 (四十四) 除了邵华之外,余下的男人们喝的不省人事。 邵华请服务生把除徐恺东之外的四人扶上车,来回载了两趟把他们送进了快捷酒店,就地在上河大酒店住宿邵华可花不起那个钱。 无论在哪个宾馆住宿都是要用身份证登记的,但邵华却没兴趣去搜几个酒鬼的身,更何况丁成已经抱着垃圾桶吐了一回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馊味。 邵华把她的身份证和从徐恺东口袋里拿来的身份证拍在桌子上给几人开了两间房,在老板娘避之不及的眼神里伙同快捷酒店的服务生把几人架上了楼。 当邵华再次回到上河大酒店瘫在徐恺东身旁的椅子上时,她甚至觉得今日搬运这几个酒鬼所需的运动量几乎可以跟魔鬼周训练所需的运动量相提并论。 徐恺东最后还是没有结酒水的账,账是邵华割自己的肉付的。 因为他已经喝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不仅一句话都不肯说,而且抱着邵华不撒手。 服务生同情的看着邵华拖着一个人形挂件一脸杀气的走向停车场,他甚至怀疑这个娇小的姑娘会不会下一秒就被这高大的男人压趴在地上。 徐恺东好不容易被邵华手脚并用的塞进副驾驶,还没等关门就扒着车门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邵华从后备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再看向徐恺东时却发现他正双眼含泪委屈的看着她。 邵华被徐恺东不经意间展现的脆弱击中了心脏,心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好心的扯出张纸巾擦替他擦了嘴,扣了安全带带他回家。 徐恺东不舒服的在副驾驶来回挪动,一双剑眉几乎打成了一个死结。 等红灯的空档邵华转头看去,却见徐恺东额头上不知何时起了层薄汗,昏暗的路灯射进车窗映的他脸色苍白。 邵华眉头微蹙,忍不住替他擦了把汗,却听见了徐恺东微弱的抗议声。 “徐少爷?”邵华轻声叫道。 徐恺东把脸转到邵华这边嗯了一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扯松了领带。 邵华右手摸了摸徐恺东捂着肚子的手,却发现他手心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你哪里不舒服?”邵华担心的问道。 徐恺东委屈道:“胃疼,头晕,想吐。” 邵华皱了眉,无奈道:“告诉你别喝那么多,结果拉都拉不住。难受自己受着,没人替你!” 话虽是这么说,但邵华还是在一家药店前停了车准备去给徐恺东买解酒药。 可她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背后降了车窗,紧接着徐恺东扒着车窗又吐了起来。 邵华叹了口气,再次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想要递给他。 谁知道刚转了个身,就看见徐恺东脸色猛的一白,竟生生呕了口血出来! 邵华手中的纸巾掉在地上,徐恺东嘴角处滴出的血液刺的她头脑一阵眩晕。 那片红色在邵华眼中不断放大,甚至与多年前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重合起来。 萦绕在她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强硬的灌进了她的双肺,让她无法呼吸,连喉咙里都泛出了血腥的味道。 “恺东!”邵华扑了过去,扶着徐恺东的头惊慌道,“你怎么了?” 徐恺东吐了两次到是清醒了一些,只是仍然有些头晕浑身使不上力来。 徐恺东见邵华双目赤红几乎要发疯的样子心中一沉,赶忙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别慌,我没事!” 邵华在徐恺东握住她右手的一瞬间察觉到了他手心的暖意,猛的从地狱中清醒过来,把徐恺东的手塞进车子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去了最近的中心医院。 一路上邵华的脸色甚至可以称得上狰狞,整个人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偏执的情绪,身上散发出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刺的徐恺东浑身发冷。 刚把车停在医院内,邵华没有耐心等待徐恺东自己捂着肚子挪到门诊楼,竟拉着他的双臂环在脖子里,双膀较力穿过徐恺东的腿弯背着他一路小跑。 “花儿,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徐恺东被邵华的动作吓了一跳不住的挣扎。 邵华却冷着脸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穿过他腿弯的臂膀又收紧了一些,背上突出的蝴蝶骨硌的徐恺东胸口生疼。 从停车处到门诊楼短短五分钟的路程邵华就好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透了里面的打底衫,汗水顺着她的额头趟下滴在地上洇成一个小小的水滴型痕迹。 鬓角的碎发结成了绺紧紧的贴在她脸上,连带着蹭的徐恺东价值不菲的大衣都染上了汗水的味道。 她曾经是经过残酷的训练不假,是常常全副武装进行十公里越野训练也不假,但在那个时候他们全身的装备通常都在四十至六十斤。 而现在她背上这个名为徐恺东的重物,却有一百五十斤。 徐恺东见邵华到达门诊楼时竟然准备抬脚把门踹开,便立刻伸出手来推门,把邵华妄图毁坏公物的心思掐灭在萌芽之中。 邵华把徐恺东放在长椅上,不容他拒绝的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身份证给他挂号。 “哪儿不舒服?挂什么科?”分诊处的护士见邵华脸色通红满头大汗呼吸粗重立刻问道。 “他,胃疼,吐血了。”邵华颤抖着手指把身份证递给护士,微微侧身向护士示意此时看起来甚至比邵华还要正常许多的徐恺东。 护士心中一紧:“吐了多少?” 邵华道:“一口。” “一口?”护士无奈的递给邵华一张号码,“消化内科。” 邵华临走时护士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吗?” 邵华摇头,顾不上和护士答话走到徐恺东处,眼看着就要再次背起徐恺东。 徐恺东立刻用与有病在身不相称的敏捷极快的躲过了邵华的手,站起身来自己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 他觉得邵华有点小题大做,他这不是好好的没什么事么! 他身形这么高这么重,邵华身量这么小这么轻,万一压坏了他心疼都没地方哭去! 邵华攥紧了拳头在原地站了两秒,死死的盯着徐恺东的后背,最后还是走上前去手臂穿过徐恺东的腋下把他架在身上。 徐恺东在消化内科被医生开了单子去做胃镜,邵华便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一刻都不肯离开,看样子好似一个眨眼徐恺东就能从她眼前飞了一样。 检查结果要半小时才能出来,徐恺东久病成医大概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坐在检查室门外倒是轻松。 反观邵华,整个人脊背挺直,双腿叉开,双手伏在膝盖上,紧绷的好似一张拉满的弓,竟下意识的显出军人的做派。 徐恺东覆上了邵华的手,柔声道:“放心,没事。” 邵华太紧张了,紧张到自徐恺东呕了那口血之后就再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看这脸色好似她才是那个呕血的人。 徐恺东的心被邵华反常的情绪紧紧的揪着,他不知邵华又想到了什么竟让她紧绷至此。 但不管是什么,邵华的反应都太剧烈了,而这种剧烈绝对不正常,只怕与邵华心中那道过至今还没有完全过去的陈年旧坎有很大的关系。 徐恺东一遍一遍的抚着邵华的背,以期能让她放松一些。 “徐恺东!”检验室的一医生叫了一声。 还没等徐恺东回答,邵华猛的甩开徐恺东的手站起来,三两步进了检验室拿到了徐恺东的报告。 “把这个给他的主治医生。”检验室的医生见邵华脸色难看柔声劝到,“少量胃出血,没什么大事,别这么紧张。” 事情真如检验室医生所说的那样,主治医生在看过徐恺东的检验报告后只是给他开了液体让他躺在走廊的病床上挂点滴,外带开了些口服的药让邵华去药房拿。 但末了却对徐恺东说以后要戒烟戒酒,胃溃疡患者要饮食规律不要吃刺激性食物,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邵华得了主治医生平安无事的定论这会儿才卸了这股劲,浑身无力的靠在墙上连跟手指都提不起来。 “花儿。” 小护士给徐恺东挂点滴时见他生的好看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徐恺东却一丝眼神都没分给她,定定的看着邵华轻轻的叫了一声。 邵华靠着墙慢慢的滑下来,蹲在躺在走廊病床上的徐恺东身旁,手指陷进了头发里让徐恺东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徐恺东,你得好好的。”邵华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徐恺东侧过身,用没有输液的手轻轻的摸着邵华的头顶,声音温柔:“我没事。” 邵华握住了徐恺东的大手,再看他时眼中竟带着祈求:“你别离开我。” 徐恺东呼吸一滞,紧接着便心脏抽痛:“不会的,我永远陪着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可乐 (四十五) 徐恺平接到邵华的电话时天才蒙蒙亮,他把手机从耳朵旁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发现才六点。 “你哥胃出血,在中心医院,你来看着他,我回家给他熬粥。” 邵华只说了这么一句,徐恺平就好似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彻底醒了。 徐恺平开着徐恺东的车一路飙车来到医院时,只见徐恺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睡着,左手扎着吊针,胳膊下放了一个灌满了热水的饮料瓶,身上盖着邵华的大衣。 而邵华则坐在病床旁的椅子里,只穿着单薄的打底衫,在深秋的清晨沾染了满身的凉意。 “嫂子。”徐恺平见邵华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仍然是抱着肩膀呆呆的看着徐恺东药瓶中的液体,便轻轻的叫了一声。 邵华被唤回了神,揉了下眉心把屁股下面的椅子让给徐恺平。 “液体没了叫护士,他还有一瓶液体要输。”邵华指着走廊尽头,“热水瓶如果不热了就给他换一个,开水间在那里!” 徐恺平焦急的低声问道:“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华叹了口气:“跟他师弟喝酒喝的!我不知道他有胃病,否则不会让他喝的!” 徐恺平一愣:“你不知道?” 邵华点头:“他从没说过,我也没见过有什么异常。” 徐恺平心下了然,胃病患者最忌饮食不规律外加偏爱刺激性食物。 徐恺东刚到梁州没多久就和邵华住在了一起,由邵华按时按点好吃好喝的投喂,没犯过胃病也在意料之中。 徐恺平感激的看着邵华,低声道:“嫂子,多谢你把我哥照顾的这么好!” 邵华摆摆手,拍了下徐恺平的胳膊转身要走。 徐恺平在邵华靠近时察觉到了邵华身上刺骨的寒意,猛的拽住了她:“嫂子,你穿我的大衣走吧,早晨天凉!” 邵华拍了拍徐恺平的手示意他放开:“不用,我的车在医院,我开车回去,八点以前不查车。你也知道天凉,别来回折腾了,我工作忙不能守在医院,你若是病了你哥就没人管了。” 邵华动作很快,在家煮了小米粥炒了一道清淡的小菜,又在早点摊上买了四个馒头,不过一个半小时便又回到了医院。 恺东此时仍然睡着,只是液体已经挂到了最后一瓶。 “你先吃,醒了让他吃点。告诉他我替他请了假,今日就不要去上班了。”邵华把保温桶递给徐恺平,“我回家收拾一下去上班,你哥的车留给你,出院了带他回家,好好看着他,哪儿都别让他去!” 徐恺平连忙道:“嫂子,你的车今天限号,一会儿怎么去上班?要不我开车送你吧!” 邵华摆手道:“别操心我了,我坐地铁。” 邵华在禁毒队虽然待的时间不算长,但禁毒队内的人都是自邵华来了以后就再没换过。 尤其是在这样一位比男警察武力值还高的女警察手下讨生活,察言观色已经成了禁毒队众人的必备技能。 在今天,所有人都觉得邵华情绪不对,看这脸色,似乎分分钟准备从腰里抽出枪来毙了谁。 从顾长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还行,尤其是看见从定州来的几人之后,似乎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今儿来这么早?”陈凡捂着宿醉过后头痛欲裂的额头转进办公室,却发现邵华已经坐在那里人工降温好一会儿了。 “住宿押金给你,房钱给你发了红包,昨天谢了啊!”陈凡从钱包里拿出四百块钱放在邵华面前。 邵华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案卷。 陈凡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这姑奶奶又抽的什么风,大早上也没人招惹她啊! “老徐!” 丁成和定州的几人进了刑侦队没见徐恺东的人影,便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就差翻箱倒柜查看徐恺东是不是被谁藏在抽屉里了。 “老徐!” “师兄!” “徐队!” 招魂似喊叫声此起彼伏,大有不把徐恺东喊出来不罢休的趋势。 “喊什么!没看见上着班呢!”邵华猛的把案卷摔在桌子上厉声吼道。 刑警和禁毒警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邵华到底生的是哪门子气。 但不管她为什么生气,所有人都明智的没有去招惹她。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即使是母老虎也一样。 “花儿,老徐呢?”丁成对危险没有丝毫的察觉,带着定州的几人浩浩荡荡的穿过隔断进了邵华的办公室。 “也没在这啊!”丁成一双眼睛探照灯似的在邵华的办公室来回扫视。 “老徐呢?”丁成再次问道。 “你问我?”邵华掀了眼皮看着面前的几人,声音薄凉,“丁队,昨天晚上你们灌徐队酒的时候怎么不问我呢?” 丁成脊背猛的一寒,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邵华这声丁队叫的恨不得变成刀子捅在他身上,哪里还有半点温和的样子! “花儿,昨儿哥几个不是喝嗨了吗?”丁成眼神躲闪,心中暗骂徐恺东昨天喝的高兴今天怎么不来救他呢? “喝嗨了?”邵华冷笑,阴狠的扫了一眼丁成背后的定州刑警们,猛的一拍桌子暴喝道,“是喝嗨了,都嗨到医院去了!” “医院?”郎坤突然扒开丁成挤到邵华面前,急声道,“我师兄怎么了?” 邵华眯着眼睛:“这会儿知道担心了?昨天喝酒的时候不是挺高兴吗?” 郎坤面色一红,看着满身煞气的邵华瞬间怂了起来,立刻服软:“这不是好久不见嘛!嫂子,我师兄到底怎么了?” 邵华面容紧绷,脸上的线条看起来无比凌厉:“胃出血,在医院打吊瓶!” “什么?”几人顿时惊叫道。 邵华冷声道:“我替他跟顾局请了假,今天不会来了,有什么事自己解决!” “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他吧!”朗坤道。 邵华道:“要去就去家里,医生说今天就能回家了。” 邵华曲起小臂伸出跟手指挨个点过几人,眼神狠厉:“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下回背着我拉他喝酒,就算是在定州,这个架我也打定了!” 丁成浑身一抖,立刻指天画地的发毒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跟老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只喝娃哈哈!” 丁成踢了脚郎坤,示意他赶紧跟邵华表忠心。 朗坤瞬间会意,虽然不明白丁成为什么这么怕邵华,但还是舔着脸笑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拉我师兄喝酒!” 邵华背着手,神色漠然:“这样最好。” “陈队。”邵华点名了一直缩在椅子里连声屁都没敢放的陈凡,“你去找苏言问问,陶永力那边他办的怎么样!” 陈凡蹭的一下从椅子里跳起来,火烧屁股一样极快的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他知道邵华是因为觉得他碍眼才把他支走,否则苏言那边有什么消息哪里用得着他去问,苏言自己就得巴巴的跑来汇报! 邵华高抬贵手放过了他,他哪有不感恩戴德识相撤离现场的道理,要打要骂还有丁成顶着呢。 更何况梁州市局一惯的行事宗旨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是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一定要按规矩办事,不能坏了市局的优良传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乐 (四十六) 邵华简直觉得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不但被徐恺东吓的心惊肉跳,竟然连半个月都没见过面的何子锐也跳了出来。 仍然是值班室打来的电话,只是这次值班警察无奈的告诉邵华,何子锐说了,今天见不到邵华他就不走。 反正他就站在市局外的人行道上也不进门,值班警察没理由赶他走。 邵华脸色阴沉的走出办公室,连衣角带起来的风都散发出骇人的杀气。 “邵警官!”何子锐兴奋的挥手。 “你又来干什么?我的话说的不够清楚吗?”邵华冷声道。 何子悦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奖牌递到邵华面前,高兴的说到:“这几天没来看你是因为我和我的车队去参加比赛了!我们在拉力赛中获得了铜牌,连老美都不是我们对手呢!” 邵华眉头紧皱,但还是敷衍的夸奖:“祝贺你。” 何子锐得了邵华的祝贺更加兴奋:“你不知道,我在转弯的时候车差点翻了,那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我当时就想,我还没把你追到手呢,我怎么能出事!” 邵华面无表情:“你恐怕追不到手了。” 何子锐道:“事无绝对!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说了我可以公平竞争!” 就在邵华思考怎么再次打击何子锐才能让他死心时,陈凡的电话解救了她。 “花儿,陶永力撂了!苏言已经让人跟着陶永力回了家,我们现在在东河分局!” 邵华听了这话连句再见都没跟何子锐说,直接跑回市局大院站在行政楼下高声大喊:“珂子!开着你的车送我去东河分局!大飞!秦越!跟着走!” “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去啊!不用麻烦你的同事!”何子锐不死心的扒着值班警察赶他出去的胳膊叫道。 丁成听见邵华的喊声立刻从窗户里探出头,想要补救昨天晚上犯下的过错:“花儿,用我跟你去吗?需要我的话别气,我随时听你调遣!” “嫂子!还有我!”郎坤也把头从丁成身旁挤出来,大声道。 邵华打开李珂的车门,冷笑道:“你们还是先把咱们顾局从行政楼天台上给救下来吧!” 几人来到了东河分局,邵华先去局长办公室打了招呼。 “报告!”邵华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外大喊。 “进来。”冯建军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小邵来了?”冯建军指着对面的椅子,“快坐!” 邵华依言坐下,脊背挺直:“我来找苏言要陶永力的供词!” 冯建军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他们在办公室,你去吧!” 冯建军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的精力都扑在‘可乐’这个案子上,但你得告诉苏言,不能因为这个‘可乐’别的都不查了!” 冯建军从抽屉里拿出本案卷撂在邵华面前,食指点着盛放案卷的档案袋:“我让他找几个人去查摇头丸,他居然跟我说没空!你看看,这还是分局的刑侦队替他查的!” 冯建军缓了口气:“我不是说不支持禁毒工作,也不是说让刑侦队替禁毒队查案子就替刑侦队鸣不平。禁毒队本来就是前些年机构改革的时候从刑侦队里分出来的,刑侦禁毒不分家,该帮忙谁也每个二话!但该是谁的案子谁就得接吧?哪怕你说你没人没时间,你找一个负责人带着刑侦队查也行!” 冯建军再次点了点档案袋:“现在的刑侦队很少查毒,原来查毒的那些警察改革的时候都划到禁毒队去了。现在猛的再让他们查这个的时候摸不着门路,惊了好几次人才把人给摁住。” “小邵啊,苏言现在是翅膀硬了,都会拿你来搪塞我了!说这是市局说的,先把‘可乐’的事给摁住了再说别的。”冯建军语重心长,“老虎苍蝇要一起打,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能因为嫌案子小就不查,群众安危无小事!” “是!”邵华无奈的应道。 当邵华踏进东河分局禁毒大队的办公区时,满屋子缭绕的烟雾差点让她以为这些警察们把办公室给点了。 “会不会查案啊?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让你去跟人你他妈拉着警笛去啊?十里地之外就知道我们警察来了!你怎么不直接给毒贩打个电话让他跑路!”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我这个队长就是给你们擦屁股的是吗?!” “还有你!你这徒弟怎么带的?结案报告都写不好我要他干什么!拿出去让他改!改不好你俩一块儿滚蛋!” 还未见到苏言的面,苏言火气十足的喝骂声就传进了邵华的耳朵。 办公区的禁毒警们见邵华进来立刻好似看到救星一般,所有人眼巴巴的目送邵华走向队长办公室。 “叩!叩叩!” 邵华象征性的敲了苏言的门,随后推门而入。 “苏队,这么大火气啊?”邵华用眼神示意被骂的狗血喷头的几人快走。 “都给我长点心!别以为支队长来了就能救你们!”苏言隔着邵华大声喝骂。 “行了,消消火!”邵华把苏言的茶杯推到他面前,“我来的时候冯局跟我说你最近除了可乐什么都不查了,摇头丸的案子还是刑侦队替你查的。他要我诉你,老虎苍蝇一起打,一个都不能放过!” 苏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大声道:“我倒是想查!可我有人吗?” 苏言拉开办公室的门,让邵华看着偌大的办公区坐着的七八个警察:“我手里现在十个案子,这些人负责了九个,剩下的人都撒出去排查娱乐场所的掺毒可乐外加盯着陶永力。” 苏言大声道:“这么着,市局不是不喜欢要实习生就喜欢从区队身上割韭菜吗?下回你把送来的实习生都给我,我这儿长成的韭菜随你们挑!” “你也不怕撑死!”陈凡自邵华进来一直没敢说话,直到听到了苏言说了这么一句不禁开口讥讽。 “我胃口好!”苏言一脸的混不吝,“市局净捡些大案子,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区队的!我的人一个当成十个用,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我怕什么撑死,我他妈都快饿死了!” 邵华坐在苏言对面看着他凉凉道:“行啊,你去跟另外十一个区队说,就说下次的实习生你们包圆他们让谁都别找支队要。只要他们同意,我没意见!” 邵华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这手指上已经开出一朵花儿来:“反正愿意来干咱们禁毒的人少,无论是市局还是分局禁毒队都不满编。就算是梁州警院这一届禁毒学的学生都来,也有地方安置他们。给谁都是给,只要你们自己商量好了就行。” 苏言挫败的坐回椅子里,捂着脸带着哭腔:“头儿!你又坑我!我要真敢这么说,他们能把我生吃了!” 邵华敲敲桌子:“好了!别跟我在这儿装穷卖惨!说到穷我比你们都穷!支队这几十号人十二个区队哪个队用我都得给,我也没跟你似的寻死觅活!” “我答应你,这回的实习生多给你一个人,先说陶永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可乐 (四十七) 苏言从凌乱的办公桌上捡出两张笔录递给邵华,邵华接过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皮阿四是老欧介绍给他的?”邵华抬头问到,“这个乐乐零食屋的老板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替他寄卖可乐?” 邵华把笔录又翻了一章:“还有一个叫老八的,替他在kyv和夜店里散货?” 邵华抖了下手中的笔录:“这个老八找到了吗?” 苏言道:“昨儿把陶永力关在乐乐零食屋审了一晚上才撂,今天早晨已经去找这个老八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他供出的这些kyv和夜店都控制住了吗?”邵华的眼神再次回到笔录上。 苏言道:“已经派人盯着了!” 邵华继续说道:“他们场子里有货,管事的不可能不知道。连同他们管事的一起盯,说不定陶永力给了他们好处才让老八在场子里散货!” 苏言苦笑道:“头儿,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邵华连眼睛都没抬:“是顾局要逼死我,有什么话找他说!” 邵华淡淡道:“我上回被人给炸了,在医院躺了半天就让他老人家给提溜回去了,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苏言面色一僵:“我又不是你!” 邵华咧嘴呲着白牙无声的笑道:“在顾局眼里,我只是你的领导,除此之外咱俩没什么不一样!” “陶永力说他们的老海好像跟老欧特别熟悉,你把这消息告诉孔文杰让他梳理老欧的社会关系了吗?”邵华继续问道。 苏言双眼一翻:“说了,老孔把我给怼回来了,他说他们现在连老欧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查他的社会关系!” 邵华翻看笔录的手指一顿,紧接着继续问道:“乐乐零食的屋的货查到了吗?” 苏言点头:“查到了!整整三十瓶!” 邵华欣慰的点头:“你终于办了件你该办的事!” 苏言无辜道:“我一直都兢兢业业!” “你怎么跟陶永力说的?”邵华继续问道。 苏言老实回答:“我说他可以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最少能活着。” 邵华怀疑道:“他就这么从了?” 苏言道:“也没有,我说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抓了你带回警察局就把你放了,然后就通知梁南区队对把老欧抓了。” 陈凡手指颤抖,邵华身上这份无赖劲儿苏言简直是学了十成十! 邵华面色稍缓,频频点头:“干的不错!” 陈凡连嘴角都开始抽搐,他要是陶永力他也得合作。 禁毒队把他抓完了就放了,紧接着老欧就被抓,只要脑子正常的毒贩绝对会怀疑陶永力和警方串通把他们供出去了,倒时只怕陶永力想死都难! “取货地点招了吗?”邵华干脆把笔录合上,放在桌子上直接问道。 苏言点头:“招了,就是在易买超市!” 邵华笑了一下:“就是说,什么都认了。” 苏言再次点头:“什么都认了!” 邵华看向陈凡:“把老欧摁了吧?” 陈凡摸着下巴:“今天晚上?” 邵华点头:“今天晚上!” 邵华伸出食指虚点苏言:“把陶永力给我看好了!” 苏言忙不迭的点头:“他要是跑了,我自己辞职!” 孔文杰蹲在涉毒ktv外的地摊上吃面条,接到邵华的电话时嘴里的面条差点掉在地上。 “今天晚上就抓啊?”孔文杰抹了把嘴口齿不清的问到。 “苏言把陶永力摁了,除了他自己辖区的下线之外,没问出来其他的东西。”李珂开车进了梁南分局,邵华坐在车里继续道,“晚上先把老欧摁了,把情况跟他说清楚,如果能配合就把那俩保镖换成咱们自己的人,如果不配合先给押回来拘着!” 邵华道:“半小时能不能回来?让你的人没事的都回分局,商量一下晚上的抓捕方案。” 孔文杰忧愁的叹了口气,心知这顿饱饭又吃不成了。 “要通知特警队吗?” “要,你回来走个审批让吴昊坤带着人过来!”邵华揉了下眉心,“咱们人少,得让他们控制一下外围,以防嫌疑人逃窜。” 邵华坐在梁南分局禁毒大队办公区盯着天池宾馆平面图看了十五分钟,孔文杰就带着人呼哧带喘的跑回了分局。 “就这几个?”邵华眉头微皱,疑惑的看着孔文杰背后的三人。 孔文杰捋了把头发,示意办公区坐着的六个警察:“这不是还有六个!” 邵华眼角抽搐,禁不住提高了声音:“你打算只用九个人给我突袭天池宾馆?” 孔文杰拉了张椅子坐在邵华面前:“支队和刑侦队不是还在天池宾馆安排的有人,二十多个人还抓不到他们三个?” 邵华气的笑了出来:“我发现你们现在一个个够可以啊!自己辖区的人也让支队给你抓,就等着跟在支队屁股后捡便宜是吗?” 孔文杰苦着脸大吐苦水:“不是我们不干活,是真的没人啊!埃托啡舌下片还没查完呢!前天又接到举报说学校门口有卖笑气的,学生家长连着两天赌了分局的门要我们彻查这个案子,我们张局现在脑袋上都冒清烟了!” 孔文杰一把鼻涕一把泪:“头儿啊,我现在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下个月警校的实习生就到了,您今年要是再一个都不给我,我就天天去支队,吃支队的喝支队的,我就赖在支队不回来了!反正回来也没人干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邵华烦躁的挥手:“今天一个个的怎么都在打实习生的主意?你们是商量好的还是怎么的?” 孔文杰听了邵华的话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立刻瞪着眼睛大声道:“还有谁!还有谁敢抢我的人!” 陈凡凉凉道:“是支队的人!” “邵队!” 一道声音从办公区外传来,邵华回头看去,只见是吴昊坤来了。 “孔队给我打了电话,说先让我来跟您汇合商量晚上的抓捕计划,流程慢慢走!” 邵华见人到齐了,便站起来敲了一下贴在禁毒队白板上的平面图。 “这件事值得夸奖,还知道弄张平面图回来。”邵华赞许的看着孔文杰。 孔文杰小声道:“我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警察白干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可乐 (四十八) 徐恺东迷迷糊糊醒来时天已大亮,手背上的吊针早已被护士拔掉,徐恺平一只手按着酒精棉球贴在针孔上替他止血,一只手抱着手机玩的欢畅。 “恺平?”徐恺东虚弱的叫了一声,只是声音沙哑的连他自己都不忍去听。 徐恺平立刻放下手机向徐恺东那处看去,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胃还疼吗?” 徐恺东微微摇头:“花儿呢?怎么你在这里?” 徐恺平没好气的看着徐恺东:“我从六点半就来了,现在已经十点,你居然一张嘴就问我嫂子在哪儿!我说徐恺东,我这弟弟真是干的?” 徐恺东失笑道:“辛苦你了!” 徐恺平被徐恺东难得的温柔堵住了嘴,别过脸别扭道:“你知道就好!” “我嫂子做的早饭,特意交代我等你醒了就让你吃!”徐恺平扶着徐恺东坐起来,打开保温桶递给他。 徐恺东身上邵华的大衣滑了下来,软软的一团盖在徐恺东的腹部。 “她穿什么走的?”徐恺东的眉立刻就立了起来,脸色阴沉,“这么冷的天把衣服给我扔这儿了?” 徐恺平把盛放小菜的盖子放在徐恺东腿上,又递给他一直隔着塑料袋放在热水里保温的馒头。 “她六点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来看着你,然后就回家给咱俩做饭,送完饭回家收拾一下就去上班了。”徐恺平顿了一下,“反正我来的时候她就穿了件打底衫坐在这张凳子上盯着你发呆,大概是怕你晚上着凉把大衣脱下来盖你身上了。过来送饭的时候又穿了件灰色的大衣,应该穿着那件去上班了。” 徐恺平看着徐恺东:“哥,我嫂子真是个好人。怕你觉得液体凉,就拿饮料瓶灌了热水给你暖着。怕你液体打完了打空针出危险,就一晚上没敢睡在这儿守着你。怕你身体受不住就跟我说她替你请假,今天不用去上班。怕你饿着,早晨回家做了饭给送回来。她临走的时候我拽着她让她穿我的大衣走,那身上的温度跟冰块似的,冻的我都一个激灵!” 徐恺平攥着徐恺东的手腕:“你好好跟她处,别跟你以前的女朋友似的,不当回事!” 徐恺东抿着嘴,徐恺平说的没错,邵华确实对他很好。 不仅如此,昨天居然还用那么单薄的身子背着他跑进门诊楼! 他不知道邵华那时的力气是从哪儿来的,但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邵华内心的恐惧和浑身的颤抖。 徐恺东闭了闭眼,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米粥。 邵华把她的整颗心都掏给他,这让他如何不感激,如何不珍视! “医生说你出血量很少,醒了就能走了,明后两天还要回来输液,我嫂子已经给你拿了口服药。”徐恺平指着床头放着的一个袋子。 “哥,你这事儿要告诉咱爸妈吗?”徐恺平问道。 徐恺东摇头:“我又没什么大事,别让他俩跟着操心了。你嫂子就够我受的了,我可不想再让咱爸妈没完没了的念叨!” 徐恺平点头,尊重了亲哥的意见。 两人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叫了外卖准备吃午饭。 徐恺平无视了徐恺东想吃大虾的要求,果断的再次给徐恺东叫了碗粥。 医生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特意交代徐恺平徐恺东今日内只能喝粥,虽然徐恺东拿他当干弟弟,但他却拿徐恺东当亲哥,亲哥的性命他还是看在眼中的。 徐恺东看着面前的米粥愤怒之情溢于言表,他拿出手机委屈的给邵华打了电话,准备控诉徐恺平对他的虐待行为。 邵华正在和孔文杰几人商量晚上的行动计划,冷不丁听见手机的响声,拿出一看居然是徐恺东。 她示意陈凡几人继续讨论,转身出了办公区接电话:“醒了?感觉怎么样?” 徐恺东声音仍然有些虚弱,但听着是比昨天晚上好了不少:“身上还是没劲儿,但我们已经回家了!” 邵华松了口气,按着额头:“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有胃病呢?” 徐恺东无辜道:“我来梁州之后也没犯过啊!” 邵华无奈的翻个白眼:“你是没犯过,就犯这一次差点吓死我!” 提起来这事,徐恺东自知理亏,立刻软了声音:“我下回注意。” “还有下回?”邵华猛的提高了声音,“我告诉你徐恺东!没有下回!再有下回,你就给我滚回学校全职教书!” 孔文杰和吴昊坤听见了邵华的喝骂,四只眼睛齐齐的看向陈凡。 陈凡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苦着脸小声道:“昨天我们跟老徐去喝酒,老徐喝到胃出血,她这会儿气正不顺呢!” 徐恺东被邵华吼了一声讪讪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徐恺平满脸的不屑,把被徐恺东推开的米粥推回他面前。 徐恺东要是能把他说过的所有话都兑现,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幅田地! 徐恺东看见米粥眉头立刻立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徐恺平但声音却充满了委屈:“花儿,你不回来恺平只给我喝粥!我要吃虾!香辣虾!” 邵华咬牙:“吃什么虾!还香辣虾?你想干嘛?你怎么不上天呢!医生昨天跟我说过你的病,今天只能让你喝粥!你最好听恺平的话老实把粥喝了别给我找茬!” 邵华揉着气的发疼的太阳穴,冷声威胁道:“徐恺东,你要么现在自己把粥喝了,要么等我回去教你把粥喝了!” 徐恺东浑身一抖,尴尬的笑道:“我喝,我立刻就喝!” 依他对邵华的了解,邵华所说的教绝对不是言传身教,而是用武力压制强迫他喝下去。 很明显,大学教授徐恺东在武力上跟参加过战争的邵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吃饭了吗?”徐恺东不想挂断邵华的电话继续问道。 邵华抬手看了眼表随口胡说:“吃了。” “你没吃。”徐恺东用了一个陈述句。 邵华瞪着眼睛:“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吃?” 徐恺东道:“我问话时你中间有停顿,明显是在思考怎么回答。如果你吃了,海马体会调动相关记忆反射在脑内形成记忆回溯,根本不会有中间不自然的停顿。” 邵华听着徐恺东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名词,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上军校时被教授拽着在耳边念经的日子,不禁笑了起来:“徐队,专业知识全用自己人身上了?” 徐恺东没接邵华的话,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吃饭?” 邵华道:“忙着忙着就忘了。” 徐恺东道:“忙什么?” 邵华云淡风轻:“晚上准备把老欧给摁了。” 徐恺东举着电话立刻蹦了起来:“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邵华眉头微蹙:“你还生着病呢,弱不禁风的来能干什么?是能上一线,还是能替我们禁毒指挥?” 徐恺东道:“我想看着你!” 邵华道:“人各有命,该死不能活!再说还没确定晚上要不要我上!” “邵华!”徐恺东脸色猛的沉了下来,厉声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邵华被徐恺东突然的暴怒吓了一跳,笑了两声尴尬道:“我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我是谁啊,打了那么多年仗都好好的,不会有事的!” 邵华补充道:“你别来,在家好好歇着。老丁和你师弟说晚上来家看你,我这边完事了就回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可乐 (四十九) 这厢挂了徐恺东的电话,陈凡孔文杰吴昊坤已经把行动计划商量的差不多了。 陈凡指着平面图对邵华道:“这里是餐厅,我们的两个人七点会在餐厅等待老欧和他的保镖。于此同时,我们在天池宾馆内部的其他人会在七点五分在老欧居住的5楼电梯间集合。特警队负责天池宾馆正门和开在星辉网吧内的后门,同时注意监视天池宾馆外是否有可疑人员。” 陈凡最后总结道:“老欧一旦从餐厅回5楼,在出电梯间的那一刻,我们就把他给摁了!” “头儿,怎么样?”孔文杰和吴昊坤同时转头看着邵华。 邵华看着吴昊坤,面无表情:“你做的方案?” 吴昊坤被邵华看的连汗毛都立了起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是陈队和孔队!” 邵华面色稍缓:“行,我还以为教你的都还给我了!” 邵华从桌子上拿了支铅笔,站到白板面前,圈出了餐厅和每层的楼梯:“七点,两个人在餐厅接老欧。天池宾馆每层楼有两部楼梯,每个楼梯口我要两个人守着!” 邵华手中的笔圈出了另外一个地方:“天池宾馆有两部电梯,老欧用完晚餐,我要餐厅的一个人跟着他上电梯。没上电梯的,通知其他兄弟老欧坐的是哪部电梯。” 邵华看着几人:“上电梯的人,二楼必须下电梯。同时,二楼我要两个人拿着洗漱用品跟着他上电梯,如果问起来,就说是去六楼的健身房。” 邵华指着三楼的位置:“三楼我要两个人跟着老欧上电梯,同样拿着洗漱用品。” 邵华点着四楼电梯的位置:“这个地方同样,我要两个人上去。” 邵华点着五楼电梯间:“剩下的人,在这里集合。如果老欧中途下电梯,我要在楼梯口守着的人在走廊里把他给我摁住了!如果他中途没有下电梯,二、三、四楼守楼梯的人从步梯迅速去六楼,以防他看到我们去健身房也突发奇想跟着过去!” 邵华点着一楼的楼梯:“找两个人,去保洁那里偷身衣服,如果老欧想要走步梯就立个牌子,说在施工。” 邵华道:“务必要在老欧从5楼出电梯的一瞬间把他给我摁了!如果电梯里人多,不能保证每层都有一个人咱们的人上去的话,那就上一个。” 邵华看着孔文杰:“意思是,我不管你的人用什么手段,总之,每层务必给我上一个人!” 邵华看着几人:“交代下去,电梯里尽量不要动手,以免误伤群众!” 孔文杰认真道:“如果电梯里只有咱们的人呢?” 邵华道:“也不要动,电梯空间狭窄,咱们每次上电梯的人数有限,动起手来不占优势!” 邵华顿了一下:“如果被他识破了,就把他给摁了。一定要挑功夫好的上去,这样还能撑到下层楼开电梯的时候咱们的人上去支援!” 邵华看向吴昊坤:“大门和后门交给你,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我们掌握的所有没有抓捕的贩毒人员照片也给你们看了,如果发现的话,拖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进天池宾馆!” 邵华认真道:“除了跟着老欧上电梯着装上穿防弹衣容易引起怀疑的同志除外,剩下的必须穿防弹衣!” 孔文杰苦笑道:“您要这么说,上电梯的都不能穿防弹衣。谁去健身房还穿的整整齐齐?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邵华严肃道:“他们有枪,所以除非紧急情况,电梯内一定不能动手!” 孔文杰掰着指头:“我们队里特别能打的也就那么四个人,这回都上去也不够啊!” 邵华沉吟一下,目光落在从支队跟着她一起来的三个警察身上:“你们晚上跟着一起去,上电梯!” 三人心中一凛,沉声应是。 孔文杰道:“不用让他们去,我们队里再划拉出两个来直接把电梯包了!” 孔文杰得意道:“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去年从军队退下来进的大队,又年轻又能打!特别是那个20岁的小孩儿,我们队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邵华眼神一凝:“才20岁?” 孔文杰点头,指着跟他一同回分局的一位年轻警察:“这不,就是他!” 邵华顺着孔文杰的指头看去,只见一个小警察满脸稚气,见她看过来不好意思地下头。 邵华看着他,好似看到了20岁的自己,心中突然就软了下来。 “晚上别让他上了,我去!”邵华声音平淡。 “什么?”孔文杰疑惑道,“为什么?” 年仅20岁的小警察也抬头错愕的看着她,眼中不知不觉就泛出了不被信任的委屈。 邵华笑了一下,轻声道:“还是个孩子,我不想让他出事!” 确定了行动计划邵华一行人就回了市局,通知丁成让他晚上一起行动指挥天池宾馆内的刑警。 朗坤原本还想在市局等待他们收队了一起回邵华家,但邵华却给他发个地址打发他先回去。 末了还阴恻恻的警告他让他回去看好徐恺东,如果他敢伙同徐恺东一起作出什么妖来,邵华立刻就让他知道唐峰峰为什么拿她当兄弟! 当日晚七点,老欧准时出现在天池宾馆一楼餐厅。 七点二十分用餐完毕,天池宾馆餐厅内的两个人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等一下!等一下!”一位青年小跑着挤进电梯,对电梯内的三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目标上了一号电梯,重复,目标上了一号电梯!”没有挤上电梯的青年按着耳机低声汇报。 “叮!” 电梯在二楼停下,一楼上去的青年挤下电梯。 二楼上了两个人,其中一位是个姑娘,穿着连帽衫,头上带着运动发带,和与她一同上来的人有说有笑,听这意思是要去六楼的健身房。 老欧眉头微皱,示意三人聚拢到一起,和另外两人成对峙之势。 “叮!” 电梯在三楼停下,紧接着又上来两个人,看这打扮也是去六楼健身房的。 “叮!” 电梯在四楼停下,同样要上来两个人。 老欧向一人使了眼色,那人往前跨了一步挡住电梯入口:“坐不下了,等下一班!” “你们往里面挤挤!那不是还能进去嘛!”要上电梯的人指着老欧身旁的一片空地。 “坐下一班,听不懂人话?”那人推了要上电梯的人一把,把他迈进电梯内的一只脚推了出去。 要上电梯的人还想说什么,却见电梯内的女人对他使了个眼色。 “下一班就下一班,好好说话能死吗!”要上电梯的人不再坚持,色厉内荏道。 只差一层就到五层,电梯内的七个人各怀心事。 老欧突然推了一下他其中一个保镖,让他撞在电梯另外四人其中一人的身上。 那人心中暗道不好,瞬间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大声吼道:“不许动!” 邵华在老欧把这人推过来的时候骂了声娘,瞬间矮身从这人的身旁穿过去直奔老欧而去,一记勾拳打向老欧的肚子。 电梯内顿时混战成一团,由于事发突然电梯内空间又狭小,老欧的人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警察们贴脸攻到身上。 “叮!” 电梯在五楼停下,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人影飞了出来。 紧接着把这人踹出来的女人也飞身跃出,早就等在门外的警察一拥而上,按住了被踹飞出来的保镖。 余下的警察们急不可耐的涌进电梯,拽着老欧和另外一人的衣领就把他们揪了出来。 每三个人压制一个,连口气都没喘的就把老欧一伙人给按在地上。 一位警察从老欧身上摸出房卡递给邵华,邵华看了一眼就示意他们压着老欧三人进506。 邵华看了眼表,指针正正的指着七点半的位置。 “孔文杰,交给你了,明天我要结果!”邵华对着陈凡和丁成招手,“走了,回家,徐少爷还等着咱们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可乐 (五十) 朗坤敲响邵华给他发定位的门,来开门的是一位与徐恺东面容有八分相似的青年。 “请问您……”青年迟疑的看着他。 朗坤摸摸鼻子,向青年示意手中提着的一袋苹果:“徐恺东是住这儿吗?” 青年点头,把他让了进来,向屋内大喊:“哥,有人找你!” 徐恺东正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电视,空调被徐恺平开在26度,室内温暖的温度让他昏昏欲睡。 “师兄!”郎坤把苹果放在徐恺东面前的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徐恺东躺着的沙发旁的单人沙发上,“有吃的吗?” 徐恺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花儿还没回来呢,哪有吃的!” “你就是我哥的师弟?”徐恺平听见朗坤的叫喊一下子炸了毛,眼睛瞬间就红了,“我哥就是让你给灌到胃出血的?” 徐恺平撸胳膊挽袖子,大有要和朗坤打上一架的意思。 徐恺东裹紧了身上的小毯子,打了个呵欠:“你坐那儿歇会儿,他在他们那一届所有专业的学生里,散打成绩排第七!” 徐恺平脸色一僵,紧接着把袖子放下来,坐在朗坤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试图用眼神杀死朗坤。 “师兄,这是……”朗坤被徐恺平仇视的目光看的脊背发寒,迟疑的问道。 “我弟,徐恺平。”徐恺东平淡道。 “原来是咱弟!”朗坤摸了下后脑勺,尴尬的笑了一下,“对不住啊兄弟,我以后一定注意!” 任谁把别人喝到胃出血进医院打吊瓶,在撞见那人的家属时都是要觉得尴尬的。 徐恺平显然不吃这一套,趾高气昂道:“等我嫂子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你!” 朗坤被众人接二连三散发出的对邵华的惧怕弄的摸不着头脑,反正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便好奇的问道:“邵队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你们一个个提起她就这幅样子?好似她不是禁毒队的而是督察队的!” 徐恺平同情的看着朗坤,给了他一个太傻太天真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徐恺平虽然也没有亲眼见识过邵华的厉害,但他见过徐恺东在邵华面前怂到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的样子。 能制的住徐恺东的,显然不是凡人。 要么智商比他高,要么武力比他强。 很明显,邵华的智商不如徐恺东,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徐恺东打不过邵华。 徐恺东揉了下眼睛,声音迷蒙:“她原来是特警队的。” 朗坤翻了个白眼:“特警队怎么了?特警队的跟我单练,也不一定能干的过我!” 徐恺东继续道:“上上个月在回泰宁的路上,撞见两个持假枪抢劫的,把持枪的胳膊给掰断了,连骨头都从肩膀上戳出来了,另外一个把人肋骨给踹折两根,这俩人现在都没出院。” 徐恺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盯着徐恺东,连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嫂子送你回家那回?” 徐恺东的眼睛仍然粘在电视上,敷衍的点头。 朗坤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奇怪的看着徐恺东:“师兄,功夫见长啊!” 徐恺东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朗坤:“不是我干的,是花儿。” “噗!” 朗坤喝在口中的水就这么直直的喷了出来,差点喷到坐在对面的徐恺平身上。 “什么?”朗坤仿佛被人踩住了脖子,声音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听老丁说,我们特警一大队现在的队长吴昊坤原来在花儿还在特警队的时候在她手下待过。一次行动,屋子里有五个持枪的犯罪嫌疑人,吴昊坤没敢往里面进,她扔个烟雾冲进去一梭子全撂翻了。”徐恺东顿了一下纠正道,“不应该说撂翻了,应该说全死了。” 徐恺平和朗坤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两人对视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徐恺东看了眼墙上的表,惆怅的叹道:“才六点半,禁毒晚上有行动,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徐恺东翻了个身,平躺在沙发上看着头上天花板,声音中带着向往:“不知道今晚回来会做什么好吃的。” “师、师兄,我看我还是先走了!”朗坤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立刻就要起身。 此时他终于明白唐峰峰为什么要说邵华是他的兄弟,一个女人有一身杀人夺命的功夫,任谁都会觉得她只是兄弟。 “走什么!”徐恺东用与有病在身不相称的敏捷立刻抬手抓住到了朗坤的腕子,眯着眼睛道,“吃了晚饭再走!” 朗坤用力掰着徐恺东的指头,咬牙道:“多谢师兄,我回去找宋钰一起吃!” 徐恺东翻身坐起,另一只手按着朗坤的肩膀:“来都来了,连饭也不吃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朗坤手上力道更大,连带着脸都憋的通红:“都是自家兄弟,气什么!” “我哥的师弟,你是不是怕我嫂子?”徐恺平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较劲,突然开口。 “胡说!我才不怕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朗坤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那你就留下来吃饭呗!我嫂子做的饭可好吃了!”徐恺平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看起来异常可爱。 “师兄,你放过我,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朗坤没有理会徐恺平,而是看着徐恺东认真道。 徐恺东把嘴抿成了一个一字,露出一个商业假笑:“是兄弟就应该两肋插刀,有难同当!” 朗坤彻底维持不住表面的镇静,怒声吼道:“你是她男朋友,她当然不会拿你怎么样!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还想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徐恺东笑容未变,只是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她会在朋友面前给我留面子,所以只要你留下来,咱俩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若是让她各个击破,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师兄!我是你亲师弟!”朗坤崩溃的叫到。 徐恺平凉凉的戳刀:“你拿他当亲师兄,他拿你当干师弟!” 徐恺平把手伸到朗坤面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徐恺东的干弟弟徐恺平,这位是我的亲哥徐恺东!”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可乐 (五十一) 晚上八点,邵华给徐恺东打了电话问他吃饭了没。 徐恺东委屈的表示邵华不回家就没人给他做饭吃,他还隐晦的暗示了邵华嘴里已经淡出鸟来,希望吃点重口味的东西。 邵华举着电话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紧接着果断的挂了电话。 丁成坐在副驾驶看着邵华带他来了一家专卖洋酒的酒行,在酒架上挑挑拣拣拿了三瓶酒。 每瓶酒也就一百多块,三瓶加起来还不到五百。 丁成不喝洋酒,看不懂邵华拿的是什么,便奇怪的问道:“你买这么多酒干嘛?” 邵华把酒存在酒行,告诉户经理一会儿再来拿,便带着丁成转进了旁边的超市。 邵华从货架上拿了瓶雪碧,又拿了俩柠檬:“晚上家里好几个男人,喝水有什么劲,给你们弄点饮料喝。” 丁成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邵华,怀疑道:“昨儿才把老徐喝到胃出血,你今天早晨还差点把支队房顶掀了,现在能这么好心给我们买酒喝?” 邵华宽慰的拍了下丁成的肩膀:“这不能叫酒,就是饮料!” 邵华向着货架上的鸡尾酒扬了下头:“就跟那个似的!只不过我喝不惯那个,喜欢自己拿东西混着喝!” 丁成摸了下下巴,看着鸡尾酒瓶子上印着的酒精度百分之十二,勉强接受了邵华的提议。 八点半,邵华准时到家。 没有理会坐卧不安的朗坤,先是去看了徐恺东。 “还难受吗?”邵华蹲在徐恺东面前揉声问道。 徐恺东摇头,开心的笑道:“不难受,就是饿了!” 邵华摸了下徐恺东脸上的酒窝,微笑道:“等着,给你做饭。” 徐恺东裹着小毯子坐起来,跟着邵华转进厨房:“晚上的行动顺利吗?” 邵华在锅里烧了水,淘好米去洗菜:“挺顺利的,人已经摁住了。” 徐恺东伸手想要帮忙,却被邵华赶出了厨房:“做那儿等着吃吧,病了就别干活了!” “抓捕的时候你上了吗?”徐恺东不想离开邵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上了,在电梯里动手了。”邵华头也不回,手中菜刀翻飞,“电梯里空间狭小,我们速度又快,没有给他们掏枪的机会。” 邵华见锅中水已烧开,把淘好的米到了进去:“我们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动枪。” 徐恺东听到邵华也动了手不禁心中发紧,担心的问道:“你没伤着吧?” 邵华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徐恺东和他背后竖着耳朵偷听的三人:“没有,在四层的时候我们动的手,电梯在五层开门的时候我把老欧的保镖从电梯里踹出来了。只是电梯里人多,地方又小,我施展不开,招式发力不到位,我看他好像没什么事儿。” 朗坤和丁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难临头之色。 “没事就好。”徐恺东放下了心,余光突然扫见邵华提回来的一个纸袋,“这是什么啊?” 徐恺东再次踏进厨房,扒开袋子查看。 “给家里的男人们买的饮料。”邵华瞥了他一眼,随意道,“不过没有你的份儿,你现在不能喝这个。” “饮料?” 徐恺东是吃过见过的富家公子,当他看见那些酒瓶子上印着的各国字母之后转头看着邵华,满脸都写着你是认真的吗? 邵华向徐恺东示意她一同提回来的超市塑料袋,徐恺东便在那个袋子里看到了柠檬和雪碧。 “一定要这样吗?”徐恺东按着额头,满脸无奈。 邵华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却让徐恺东觉得无比张狂,好似又回到了那个二人互诉秘密的当晚,邵华把他当成猎物时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定要这样。”邵华道。 “哪儿学来的?”徐恺东摇了摇头,还是纵容了邵华小小的报复心。 “在我该去的地方。”邵华云淡风轻。 晚饭上桌,徐恺东面前摆了碗米粥,一碟小青菜,这就是他全部的晚饭。 反观邵华几人,桌子上摆着邵华因为时间关系没有时间做硬菜叫来的外卖,放眼望去浓油赤酱,麻辣鲜香。 徐恺东脸色阴沉,瞪着满桌的好菜好似看到了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邵华给几人混饮料时徐恺东全程观摩,只见邵华从橱柜里翻出来一个自徐恺东买来就没用过的果汁瓶,开了三瓶酒,每瓶倒进去四分之一。 剩下的四分之一空间则被邵华用雪碧、柠檬汁和泡好的绿茶填满。 果汁瓶中的酒液立刻就显出漂亮的琥珀色,还咕嘟咕嘟冒着汽泡,看起来煞是诱人。 徐恺东脸色略微扭曲,提着果汁瓶再从厨房出来时,看着几人的眼神不自觉的就带着些同情。 邵华准备了三个杯子,里面放着冰块,放在自己和朗坤丁成面前。 徐恺平面前则被邵华放了那瓶没用完的雪碧,丝毫不在意徐恺平难看的脸色。 “郎队和我第一次见,尝尝我的手艺!”邵华给自己丁成和朗坤倒上了她口中所谓的饮料,端起酒杯向两人示意,“先喝一个再吃,别嫌劲儿小,我可是真不敢让你们再喝酒了。” 说完这话还看了眼徐恺东,似乎真的是因为担心徐恺东的病才如此作态。 朗坤原本就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见邵华如此大度也端起酒杯:“嫂子,昨天是我不对,今天给你赔个不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说完当先一步抽了杯中的酒,一滴也不剩。 丁成见朗坤如此干脆,也向邵华示意了一下喝了杯中的酒。 朗坤砸吧着嘴,自己伸手又倒了一杯:“好喝是好喝,可就跟喝饮料似的,酸酸甜甜的没劲儿!” 徐恺东捂着脸,心中暗骂朗坤真是个二货。 邵华是什么人? 她给的东西能随随便便要吗? 徐恺平见朗坤这般反应便把面前的雪碧推到一旁,也要给自己倒酒:“我都二十五了!凭什么不让我喝酒!” 徐恺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徐恺平还真是不知死活,哪儿有火坑往哪儿跳! 邵华从他手中拿过果汁瓶,只给他倒了半杯:“就这么半杯!你就算八十岁在我和你哥眼里,也还是个孩子!” 丁成接过了邵华手中的果汁瓶,给自己续了一杯:“我还是喜欢喝白的,你弄这个什么味儿都没有!” 邵华被众人当面吐槽饮料不够劲儿也不恼,只是笑了一下:“反正也喝不醉人,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谁要是怂了谁就喝饮料!”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可乐 (五十二) “这个提议好!”徐恺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我们怎么判定胜负?”丁成托着下巴问道。 邵华把那瓶没有用完的雪碧盖上盖子,在餐桌中间腾了个空:“从我开始,顺时针挨个转,雪碧盖子对着谁,谁就输。无论他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转瓶子的人都有权向他提问!”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陈凡倒是摆着手,顶着邵华意味深长的目光表达了拒绝参与游戏的决心。 雪碧瓶被放在几人中间,邵华当先转了一下,结果好巧不巧,瓶口转到了徐恺东处。 “真心话!”徐恺东仗着邵华心疼他,便想试试她的路数。 邵华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问道:“你被阿姨打的最惨的一回是哪次?” 徐恺东脸色未变,徐恺平倒是瞬间脸色铁青。 “恺平2岁的时候,我团了泥巴骗他是巧克力,喂给他吃。”徐恺东看着徐恺平露出长兄如父的和蔼笑容。 “噗!” 邵华、丁成、朗坤、陈凡四人谁也没忍住,趴在桌子上抖动着肩膀。 “恺平,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啊!”邵华伏在徐恺东肩上,笑的无法自拔。 徐恺东抚着邵华的后背,面带浅笑柔声道:“下次还可以问我这个问题,我被我妈打的最惨的不止一回。” 说完这话,徐恺东转了饮料瓶,瓶口指向朗坤。 “真心话!”朗坤毫不犹豫,他相信亲师兄徐恺东不会坑他。 “你是处男吗?”徐恺东面带微笑。 朗坤听到居然有人质疑他身为二十八岁成年男人的尊严,瞬间面色骤变,恼羞成怒道:“我不是!” 徐恺东欣慰的点头:“母胎单身二十八年今年终于开窍了?什么时候带来让我这个做师兄的看看?” 朗坤垂头丧气:“去年谈的,半年就分手了。” 徐恺东挑眉:“还不到一年?” 朗坤委屈的点头,大有抱着徐恺东哭上一场倾诉衷肠的味道。 “也就是说,人家把你睡了,然后又把你踹了!”徐恺东得出了一个结论。 “师兄,你能不说实话吗?”朗坤双眼湿润。 丁成转了瓶子,结果转到了徐恺平。 丁成摇摇头,对于一个小孩儿他到是真没有刁难的打算。 “大冒险!我选大冒险!”徐恺平兴奋的举手。 丁成笑道:“把你哥抱起来,做个深蹲。” 徐恺平昂首挺胸走到徐恺东身旁,双膀较力把他抱了起来,轻松的坐了个深蹲。 邵华看着玉树临风的徐恺平怀中抱着风度翩翩的徐恺东,不由自主的露出姨母般的迷之笑容。 “这算什么大冒险啊!”徐恺平有些失望。 轮到朗坤转瓶子,瓶口终于如他所愿停在邵华面前。 “真心话吧。”邵华遵从了大家第一轮都选真心话的决定。 “今年任务指标还差多少?”朗坤眯着眼睛,阴恻恻道,“嫂子,你得说实话,不然让我知道你骗我,这事儿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 邵华眼中了然:“替唐队问的吧?” 邵华思索片刻,大概推测道:“差不多还有一百五吧,顾局给我们定的是四百五,还差三分之一。” 朗坤眼睛瞪了起来:“一百五?完了,阿峰又要垫底了!” 邵华挑眉:“他还差多少?” 朗坤垮着肩膀:“我来的时候还差两百多,所以才让我打听你还差多少,反正不是他垫底就是你垫底呗!” 邵华拢了下头发,轻松的笑道:“今年要是把‘可乐’这个案子办妥了,我在全省大概就冲到前十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我们把学校那帮散货的小屁孩儿都逮起来,也得五六十个。更何况还有在其他场子里散货的棍子,跟棍子串通的场子里的管事……” “停!”朗坤叫了暂停,“再说下去,阿峰要睡不着觉了!” 陈凡笑眯眯的继续戳刀:“就这样还不算我们手中的其他案子,埃托啡舌下片牵扯的也不止一家医院,我听老孔说,这一串提起来也得几十个。” 朗坤面有戚戚:“自从师兄来到梁州之后,我觉得我跟阿峰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都被你们梁州压的抬不起头!” 朗坤愤怒的控诉道:“你们两个人狼狈为奸,真是不给我们留活路!” 徐恺平对在座的几人工作内容不感兴趣,拿着雪碧瓶转了一下,瓶口停在丁成面前。 他眉头微蹙,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 “真心话。”丁成面色轻松。 徐恺平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内裤的颜色是什么?” 丁成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徐恺东,他不明白徐恺东如此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路子如此野的亲弟弟! 徐恺东嘴角微微上翘,好整以暇的看丁成如何应对。 丁成沉默片刻,喝了面前的饮料。 “没劲!”徐恺平撇了下嘴。 邵华笑呵呵的转了雪碧瓶,运气爆棚的再次停在朗坤面前。 “大冒险。” 朗坤换了个玩法,他不信邵华除了武力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手段,反正这么多人在这儿,邵华总不能当众揍他一顿。 “他通讯录里第一个人是他们边副局。”徐恺东微微侧身,附在邵华耳边轻声道。 “给通讯录里第一个人打电话,说你爱他。”邵华笑意盈盈。 朗坤面容抽搐,打开通讯录后第一个人赫然是定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边盼! “算你们狠!”朗坤恨恨的喝了杯中的酒,他这通电话要是敢打出去,边局连夜就得让他回去谈心! 徐恺东接替了邵华的瓶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瓶口竟再次转到了朗坤面前。 “大冒险!”朗坤瞪着邵华,示意她学着点徐恺东,别总想着坑他。 “跟他接吻。”徐恺东的头对着丁成偏了一下。 朗坤震惊的看着徐恺东,他一直知道徐恺东是个人物,却没想到芯子里居然黑到这种地步! “你们……”朗坤哆嗦着嘴唇,看着狼狈为奸的二人气的眼前发黑。 “郎队,喝啊。”邵华用下巴点了下朗坤面前的酒。 “你们俩给我等着!”朗坤再次喝了杯中的酒。 丁成恶狠狠的瞪了眼徐恺东,转了瓶子,瓶口对着邵华,瞬间变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真心话。”邵华丝毫不按套路出牌,仍然选择了真心话。 “为什么跟你的上一任男朋友分手?”丁成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心道即使算计不过徐恺东也得恶心死他,谁让他卖队友! “他死了。”邵华手指微动,眼神瞬间就变了,连声音都冷了下来。 徐恺东皱了眉头,紧接着握住了邵华的手,把她的小手裹在掌心。 “这是真心话,不是大冒险!”丁成不满道。 “这是真心话,他真的死了。”邵华面无表情。 丁成呼吸一滞,再看向徐恺东时眼中就透着同情。 原来在邵华的世界里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朗坤渐渐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头脑发昏浑身燥热,就跟喝醉了酒一样连思维都变得迟钝。 但他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异状,或者说他不甚清醒的脑袋已经屏蔽了他身体的异状。 朗坤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转出的雪碧瓶却指向了丁成。 “大冒险。”丁成轻松道。 “跟你们顾局打电话,说邵队疯了,逢人就说她想当局长!”朗坤指着邵华,一双醉眼里满是恶狠狠的杀气。 丁成愣了一下,紧接着利落的喝光了酒。 这话说出来先不说邵华如何,要是让顾长征知道了原委,势必要把他屁股打开花! 更何况顾长征并不是好骗的,若是胸中没有沟壑,也坐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尤其是丁成和朗坤二人还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邵华为他们特制的饮料。 有些酒当时喝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可喝了一会后劲就大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邵华的饮料当然不会让他们白喝,当两人反应过来邵华完全就是在坑他们时,两人已经连坐都坐不住了。 “邵、邵队……你……太毒了!最毒……最毒……妇、妇人心!”朗坤摇摇晃晃的指着邵华,身体却滑落在桌子下面,抱着垃圾桶吐的天昏地暗。 丁成比朗坤好不到那儿去,直挺挺的躺在椅子上难受的直哼哼。 徐恺平只喝了半杯酒,这会儿只是觉得略微有些头晕。 “嫂子,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啊?”徐恺平无奈的看着已经瘫成两条咸鱼任人宰割的二位支队长。 “酒啊,以后别乱喝别人给的东西。”邵华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陈凡与邵华相处日久,知道邵华请几人来吃饭只怕就没存着好心,是以没有参与刚才的小游戏,到了这会儿还滴酒未沾。 “陈队。”邵华端起酒杯,拿起果汁瓶给陈凡到满了酒,“跟我喝一个吧?” 陈凡看了眼生死不知的丁成和朗坤,再看看邵华,最后终于视死如归的喝光的杯中的酒。 邵华笑了一下,刚要把杯子凑到嘴边,徐恺东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 “知道劲儿这么大还喝!”徐恺东微带责备。 “没事儿。”邵华仰头喝了酒,站起来指着丁成和朗坤,对陈凡道,“把他俩给我弄出去,你们回家吧!” 邵华冷笑道:“这回我看着徐少爷的面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乐 (五十三) 次日清晨,除了陈凡之外,刑侦队三位队长全部缺席。 上午十点,在医院挂完液体的徐恺东被徐恺平送进市局。 上午十一点半,丁成和郎坤一脸菜色的走进刑侦队。 “师兄,你赶紧加把劲儿帮我把案子结了让我回定州吧!”朗坤趴在徐恺东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哀嚎,“梁州太吓人了,我想回家!” 陈凡一早就去东河分局拿了孔文杰昨日给老欧做的笔录,邵华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把笔录的复印件撂在徐恺东桌子上。 “皮阿四找到了,这个人给你了,龙敬天那儿你们什么时候收网连他一起逮了就成!”说完这话,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刑侦队。 “花儿!你跑什么啊!你们那边什么结果?” 徐恺东捏着笔录追出去,紧接着就见禁毒警们赶着投胎似的三步并两步跟在邵华屁股后面下楼。 邵华的声音远远传来:“自己看笔录吧,我去抓人!” 徐恺东来到窗边时只见邵华的车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只好研究起手中的笔录。 老欧的笔录很简单,除了供述出他手下散货的棍子之外,另外提到了他的妹夫。 他的妹夫,就是老欧、陶永力、谷远光的上家,那个被称为老海的人。 至于为什么把皮阿四介绍给陶永力,是因为皮阿四和老欧手下的棍子黑脚相熟,如此才带他入了行。 孔文杰办事要比方英博果断些,前半夜知道了老欧的妹夫就是老海之后,后半夜就带着人直接杀到了老海藏身之地蹲守。 确定了他的位置后,这才嘱咐回分局送笔录的警察第二天见到陈凡请示他抓还是不抓。 邵华一听老海的行踪都掌握住了哪里还坐的住,拽着陈凡带着禁毒支队仅剩的闲人倾巢而出直奔老海的藏身地,位于梁州市下辖四县之一梁州县的项府庄村。 梁州县禁毒大队队长鲍磊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知道了他的辖区竟藏着这么一号大人物,于是火急火燎的杀至项府庄村外围,和孔文杰接上了头。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梁州县刑侦大队队长张业也跟着鲍磊后面兜着屁股撵到了现场。 邵华到达时,三位队长正围在一处,红着眼睛吐沫星子横飞的围着管辖项府庄村大梁镇派出所李所长吐沫星子横飞。 几人说到激动处甚至还动起了手,把老所长的警服都扯的不成样子。 邵华和陈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不是说好了要抓人吗? 一个个都围着老所长吵吵什么呢? “李所,您可是瞧的真真儿的,是我先来的!”孔文杰激动的拽着李所长的胳膊。 “你说这个没用,这里不是东河,是梁州县!”鲍磊拽着李所的另一条胳膊把他拉到身前。 “说的没错,这里是梁州县!”张业把鲍磊的手从李所的胳膊上掰开。 孔文杰和鲍磊合力把李所拽到身前:“市局不是上个月刚下了通知,这个案子不经过分局,由支队统一指挥!” 张业使了吃奶的力气把李所夺了回来:“大家都是听支队的指挥!” 邵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见几人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迟疑的开口:“你们……在干嘛?” 几人听见邵华的声音心中一惊,同时松手向背后看去。 李所长终于逃脱了魔爪,赶紧退出了包围整理几乎要挂在身上的警服。 “头儿!你看看!你看看这俩人!”孔文杰抢先开口,“我来这里抓人,他们非要说这人是他们的!我不能动!” 鲍磊上前一步,瞪圆了眼睛:“头儿,这里可是梁州县!按属地原则,也该由我们梁州县抓捕,东河的手不能伸这么长!” “你梁州县指标完成数在支队都排到前列了!还来抢我的人干什么!”孔文杰脸红脖子粗,叉着腰大喊。 “我们梁州县要的是第一!是先进!不是前列!”鲍磊也不甘示弱。 “我们禁毒抓人你来干什么?”邵华向着张业扬头。 “这里面肯定不止有毒贩!”张业信念感爆棚,“肯定有保护毒贩的保镖!再说,毒贩和我们正在调查的枪支走私案有关,我不能让你们禁毒全部带走!” “得,原来是分赃不均。”陈凡冷声道。 邵华无奈的摇头,指了下鲍磊,眼睛却看着孔文杰:“把老欧的妹夫和主要人员押回去,剩下的小鱼小虾给他不得了。” “凭什么我们只有小鱼小虾!万一老欧的妹夫还掌握着我们没有掌握的梁州县地界其他毒贩的情况呢!”鲍磊立刻跳了起来大声反驳。 “人是我抓的!审讯是我审的!凭什么给梁州县!”孔文杰也不依不饶。 “你们自己分配的挺合适啊!我们查的枪呢?他们手中有枪!我要这里面的人把枪支走私情况给我交代清楚!”张业挤进来暴跳如雷。 “有你什么事儿啊!这是我们的案子,里面是‘可乐’的主犯,没有你们的枪!”邵华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张业退出战斗。 “主犯也是有枪的!他的枪从哪儿来的?总不会是凭空变出来的!”张业双目通红,激动的拍着手掌。 李所长挪到陈凡身边,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你们来了,要是再晚一会儿,我这把老骨头都得让他们给折腾散了!” 李所长指着项府庄村方向:“里面统共就那么多人,这三位在这儿吵了半个小时了。” 陈凡按了下眉心,看着已经开始撸袖子的邵华无奈道:“我看还有半小时。” 刑侦队终究是势单力薄,被禁毒队三人合力打压的抬不起头来。 张业颤抖着手指给徐恺东拨了电话,一经接通便哭天抢地:“徐队!禁毒队要把人全部带走!我拦不住啊!里面的人卖的绝对不止可乐,说不定流入梁州地界的枪支零件就是他们负责运往下一个买家的!” 邵华一把夺过张业的电话,大声吼道:“徐恺东你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禁毒队的案子,你们刑侦凭什么抢人!” 徐恺东在丁成、朗坤、宋钰探照灯般明亮的目光中叹了口气,软了声音道:“我们查的枪支不是跟这个案子有关么,就让张业也去了,说不定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邵华继续吼道:“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们!你让张队回去!这是我禁毒的人!” 徐恺东眯了下眼,微笑道:“邵队,这不单单是你禁毒的案子,也是我刑侦的案子。” 邵华气的脸色发白:“这是我禁毒的指标,不管是谁,都别想抢!” 徐恺东挑了下眉:“他跟我们查的案子有关,就是我们的指标!” 邵华咆哮道:“徐恺东!你是刑侦队的!不是禁毒队的!你不查毒贩!” 徐恺东面色不变:“我们是不主动查毒贩,但在工作中遇到了,按规定也是可以算我们的指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乐 (五十四) 丧心病狂! 不择手段! 朗坤和宋钰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是什么让恩爱情侣反目成仇? 是什么让工作搭档刀剑相向? 只有指标能做到,也只有指标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这会儿要是放一位美女和一位帅哥外加一位犯罪分子在徐恺东和邵华眼前,这两位绝对会为了犯罪分子的归属问题打的头破血流,连一眼都不会分给美女和帅哥。 美女和帅哥能当饭吃吗? 犯罪分子可是能当饭吃的! 是直接和绩效奖金挂钩的! 是直接关系到年底省厅和市局开会时谁受表扬谁挨骂的! “花儿,我不跟你吵架,咱俩平心静气的商量一下这件事。”徐恺东在丁成、朗坤、宋钰手中握着的水果刀前低了头,开始跟邵华认真掰扯。 “‘可乐’的案子确实是你们禁毒队的,我们刑侦队只是帮忙。但帮着帮着,咱们不就看见走私的枪支零件了吗?”徐恺东轻咳一声,“经过顾局和局领导班子的认真考量,在‘可乐’中涉及的枪支单立一个枪支走私案由我们刑侦队侦查,这也是给你们禁毒减轻压力。” “我们两队现在查的这个案子很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论缺了谁都无法窥见其中全貌。所以这就需要我们两队通力合作,你们‘可乐’的案子推进的越顺利,我们枪支走私的案件得到的信息就越多。反之,我们枪支走私案推进的越快,就越便于你们侦破‘可乐’案。” 徐恺东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术业有专攻,你们查毒品确实很厉害,但我们查刑事案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为了我们能顺利破案,也为了能让顾局从咱们行政楼顶下来,为了能让我师弟赶紧滚回定州不再拉我喝酒,为了你去省厅开会的时候不会挨总队长的骂,这就需要你带着张业进去,让张业甄别到底谁跟枪支案有关。该我们碰的我们带走,审讯之后把线索和你们分享。不该我们碰的,我们绝对一根手指头都不会动。” “一个人的胜利不是胜利,一个队的胜利也不是胜利,我们刑侦和禁毒不止共用一个办公区,更是合作共赢的关系,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徐恺东软了声音,“我说过我会帮你,所以这件事就放心的交给我。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吗?我好歹也是公安大学的座教授,也主导侦办过几个大案要案,还是有一定的业务能力的。更重要的是,我是你的男朋友,我替你干活天经地义。你就只管把人给我带回来,脏活累活我替你干,你只需要坐在办公室歇着,等我的结果就好。” 邵华被徐恺东一顿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说的晕乎乎的,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有人替她干活总比她自己累死累活操碎了心来的轻松许多。 但邵华潜意识里却觉得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 丁成、朗坤、宋钰三人震惊的看着徐恺东吐沫星子横飞的给邵华灌迷魂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工作大义说到儿女情长,一套接着一套,一环扣着一环。 无论是谁,只要被徐恺东这张能把死人说活,把粑粑说成鲜花的嘴说上一通,都会觉得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都会乖乖的钻进徐恺东设下的套中。 徐恺东简直把心理学上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针对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方向进攻。 刹那间竟让邵华这只母老虎变成了乖巧的猫咪,虽然起先龇牙咧嘴炸着毛挠了徐恺东这个主人一爪子,转瞬间却又乖巧的窝在他怀中舔舐她在徐恺东身上留下的伤口。 邵华甩了下头,把徐恺东的迷魂汤在脑袋里甩的更加均匀:“行吧,等我们把人给控制住了,跟走私枪支有关的人让张队带回去先审。” “好,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徐恺东在邵华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晚上下班带你去吃好吃的。” 邵华用力点头,嘴角咧到了耳后笑成了地主家的傻闺女。 “成了?”丁成见徐恺东挂了电话,立刻忐忑的问道。 “成了!”徐恺东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苦笑道,“你们最好祈祷张业带回来的人真能让咱们审出点什么东西,不然等她回过味儿来,非得把咱们都卸了!” “头儿!你不能这样!”孔文杰和鲍磊听见邵华的话脸色都变了,唯有张业笑成了一朵花。 “有什么不行的!人家刑侦队替咱们干活,你们的人还能分出来处理其他的事!”邵华沉着脸,“还嫌自己不够忙?还嫌自己手里的案子少?” 邵华低喝道:“这里面才几个人,抓了他们你们今年的任务指标就能完成了?既然完不成就给我想别的方法!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我都替你们害臊!” 孔文杰不服气道:“这明明是我们禁毒的指标……” 邵华眼睛一瞪:“审出来才是指标,审不出来就是笑话!” 鲍磊试探道:“那我们和东河分赃……不是,分人的事……” 邵华挥了下手:“骨干归东河,小鱼小虾归你们!” 李所见几人终于达成了分赃协议,这才凑到面前:“邵队,咱们可以进村了吗?” 邵华迟疑道:“您穿着警服恐怕不太合适吧?” 李所笑道:“您放心,我车上放的有便装。” 邵华点头:“那就一起进去,您给我们当向导。” 一行人开车进村,每辆车中间隔了五百米,看起来不像是一起来的。 李所换了便装坐在邵华的车上,开口道:“五天前我们接到村民的投诉,说村子里有股酸味儿,怀疑附近有人建化工厂。我们的民警来村子里摸过底,并没有看见过村民所说的化工厂。今天孔队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大事了,恐怕村子里的这个并不是什么化工厂,而是制毒工厂!” 邵华道:“看来这个制毒工厂十分隐蔽,不然也不会连咱们民警都毫无头绪。” “头儿,我怎么觉得情况不太对啊。”大飞一边开车一边道。 “怎么了?”邵华问到。 “你注意看路两边。”大飞向邵华示意。 邵华转头看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所有人注意,加速前进,直奔老欧妹夫的住所!”邵华握着对讲命令道。 陈凡从前排回过头,迟疑道:“这样一来咱们会暴露的!” 邵华眯着眼,眼中寒光四起,阴狠道:“我们已经暴露了!” 陈凡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邵华指着窗外:“看这些人,尤其是半大的孩子。” 陈凡依言看去,果然看见每当他们走过,便有孩子直直的看着他们驶去的方向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这些孩子……”陈凡心中一沉。 邵华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这些人通风报信的手段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最少在她来梁州之前待的那个地方,很多贩毒集团都是用这些孩子充当耳目。 “孩子最好收买。”邵华声音中透着刻骨的寒意。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可乐 (五十五) 等到众人来到老欧妹夫居住的二层小楼,他们连老欧妹夫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楼内已经人去楼空,更有五六个孩子躲在街角看着搜查小楼的禁毒警们指指点点。 “呵。”邵华不明意义的笑了一声,随后冲着大飞厉声道,“把楼给我封了!叫技术处来!就算是把这里的地板给我撬开,也得把他给我揪出来!” 邵华转头看着大飞:“问问诸葛神棍在做什么,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让他亲自过来,就说是我说的!” 不过一小时,诸葛南枫率领技术处一科亲自到场。 但诸葛南枫后面跟着的却不止技术队,还有四个小尾巴。 邵华和陈凡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烟,二人透过烟雾看着禁毒警们走访周围群众。 “你觉得能问出来点什么?”邵华捋了下头发。 陈凡弹了下烟灰冷笑一声:“什么都问不出来!” 三辆警车驶来,技术一科的警察们提着设备跳下车,来到邵华近前。 “里面进过人吗?”诸葛南枫推了下脸上的平光镜。 “我们的人进过。”邵华道。 诸葛南枫的脸色一下子就跟死了妈似的,耷拉着脸道:“谁进去过让他过来采集指纹和脚印!” 陈凡拍了下邵华,去寻找进过现场的警察们。 “把烟掐了。”徐恺东走过来低声道。 邵华吐了口烟气,听话的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你们什么情况?”刑侦队四位支队长把邵华围住。 “来的时候人跑了,就给我们留个空房。”邵华向几人示意背后的房子。 “走漏风声了?”徐恺东微微皱眉。 “都是眼线。”邵华对着好奇围观的村民们扬了扬头。 徐恺东脸色一变,惊声道:“你确定?” 邵华不自觉的又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支烟来给自己点上。 “我见过这阵势。”邵华口中散出了白烟。 “少抽点!”徐恺东见他制止无果,只好好言相劝。 丁成向邵华讨了支烟,斜刁在嘴里:“有我们要的东西吗?” “我操,你这烟劲儿这么大!”只抽了一口,丁成就苦着脸大声骂道。 邵华摇头:“没注意,我看人不在就把兄弟们都撤出来了,尽量减少对现场的破坏,让诸葛神棍心情能好点。” 徐恺东向技术处讨要了鞋套:“都进去看看吧。”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正方形的桌子。 桌子上还摆放着没吃完的午饭,伸手摸去,盘子上还留有余温,想来是走的匆忙来不及收拾。 技术一科的警察正撅着屁股弯腰挨个提取dna,以期能比对出其中有前科的犯罪分子。 二楼房间里放着四张单人床,床铺上连被子都没有叠,同样有技术一科的警察在努力搜寻可以使用的痕迹。 徐恺东仔细观察屋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有一个人是左撇子。”徐恺东突然开口。 “什么?”邵华不明白徐恺东的意思。 “你仔细看桌子上筷子摆放的位置。”徐恺东向邵华示意。 邵华盯着了半晌,再抬头时仍然眼神迷茫。 “业务不行啊邵队。”朗坤促狭道,“你看这双筷子,明显离左侧的筷子间距更近。” 朗坤指着那双筷子:“如果同桌的人都是右撇子,即使是匆忙之间离开,筷子在摆放在桌子上时也不会像这样如此之近。” “他们灌装用的可乐瓶是通过网络购买的。”徐恺东指着墙角摆放着的一个半人高的纸箱,纸箱上还贴着被撕掉一半的快递单,纸箱底部则留有可乐瓶底压出来的痕迹。 “他们有吸毒史。”诸葛南枫拿着一个物证袋,里面放有从房子里搜出的毒具。 “十个毒贩九个吸,没什么奇怪的。”邵华耸肩。 “屋子里有干燥的树叶和泥土,证明这伙人曾经去过有树有土的地方。”徐恺东摸着下巴。 诸葛南枫叉着腰:“鞋子都包回去了,等会儿回局里就开始分析土壤成分,看看是附近的哪座山。” 邵华插嘴道:“来的时候听李所说,曾有村民投诉过附近有化工厂,但是他们没有找到。想必这个所谓的化工厂就是制毒工厂,应该隐藏在项府庄村周围的大山之中。” “科长!”一位技术科的警察在二楼大声叫道。 诸葛南枫蹬蹬蹬跑上楼,不过片刻便又扯着嗓子把邵华喊了上去。 几人来到楼上,只见诸葛南枫指尖夹着一个小自封袋,带内装着半袋的白色粉末。 “在柜子下面找到的,估计是走的匆忙,收拾东西的时候掉的。”诸葛南枫递给邵华。 邵华接过那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打开在指头上粘了一点放入口中,随后吐掉。 “技术不行啊。”邵华皱眉道,“也就是二等货。” 众人见鬼似的盯着她,好似看到一个怪物一般。 “古柯膏没有熬好。”邵华嗤之以鼻,“没那个技术还总想从头到脚搞一条龙服务,我看回去让我的人去市面上问问最近谁在出二等货就知道这帮人到底是谁了。” 事已至此众人只好草草收队,诸葛南枫看着支队长大队长们恋恋不舍的盯着背后的二层小楼不禁笑出了声。 好似那栋小楼里之前住着的不是毒贩,而是这几位的此生挚爱。 “头儿,我们和东河分赃的事还算数吗?”鲍磊垂头丧气的问道。 邵华叹了口气,环视周围郁郁葱葱的大山:“算数,但首先得把这帮人找出来。” 张业站在徐恺东身边精神萎靡:“煮熟的鸭子飞了。” 徐恺东眼神阴沉:“还没熟呢!” 众人回到市局已经下午五点,还有一小时就要下班。 邵华赖在技术一科好说歹说连求带哄才让诸葛南枫答应把他从项府庄村采集到的样本插队做出来,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刑侦队。 “花儿,这个给你吃。”徐恺东拿着包牛肉干走进邵华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瘫在椅子上怀疑人生的邵华。 “忙了一天也没顾上让你吃午饭,先拿这个垫垫。”邵华抬手接过,意外道,“你喜欢吃零食?” 徐恺东笑道:“恺平塞给我的。” 徐恺东撑着邵华的办公桌迟疑道:“你……怎么会能尝出来毒品的等级和品种?” 邵华白了眼徐恺东:“我是干这个的,我能不知道吗?” 徐恺东认真道:“是不能说吗?你就算是干这个,没有多年的积累也无法分辨。” 徐恺东宽慰的笑了一下:“不能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如此下去,会出问题。” 邵华明白徐恺东话中所指,坐直了身体认真回答:“你放心,我每次品尝的数量很少,并且不会把它吞进去,尝了味道后就会吐出来,所以不会沾染上毒瘾。” 邵华撕开牛肉干喂了徐恺东一块:“我之所以对毒品这么熟悉,是因为我确实接触过贩毒集团。我只能言尽于此,剩下的不能说。” 徐恺东眼中透着心疼,伸出手摸了摸邵华的头:“晚上想吃什么?” 邵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晚上买条鱼回去做给你吃吧,我想吃鱼。” 徐恺东温柔的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带你去吃河豚。”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可乐 (五十六) 徐恺平眼泪汪汪的站在一家私房菜门口看着邵华的车走到近前,当徐恺东一只脚从副驾驶踏出来时徐恺平赶紧迎了上去。 徐恺东到底还是疼他,到了晚饭的点儿没忘了家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亲弟弟。 “恺平的女朋友你们查的怎么样?” 邵华被徐恺平感动的目光看的心中愧疚,她当然知道,徐恺东把徐恺平叫出来只是顺嘴一说,并不是真的大发慈悲要给徐恺平改善生活。 徐恺东揽着邵华:“还在侦查,他们的组织远比我们想像的要严密。” 徐恺平提前订好了位,引着二人坐落。 “19八三位。”徐恺东熟稔的报出餐标。 邵华眼角抽搐,嫌恶的扫了眼两人:“万恶的资本家!” 徐恺平微笑道:“彼此彼此,你这种出身往前倒五十年也是黑五类中的一员。别说当警察了,能留在城市里上学不下放农村劳改就烧高香吧!五十步笑百步,嫂子,咱们都一样!” 徐恺东给邵华倒了杯热茶,意有所指:“她还真跟你不一样!” “想喝什么?”徐恺东把邵华的大衣挂在衣架上,又把包间的空调调高了两度。 “这个就行。”邵华捧着手中的茶杯向徐恺东示意。 徐恺平惆怅的叹了口气:“我的白月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见天在你们俩跟前待着眼睛都瞎了!” 徐恺东看了眼邵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邵华沉默片刻,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眼观鼻鼻关心,也没有接徐恺平的话。 晚餐上桌,邵华看着精美的菜色再一次被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有钱人都是吃这种东西,怪不得他们挣那么多钱还能花的完! 这要是放在她身上,只怕有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尝尝这个,鳄鱼肉。”徐恺东夹了一筷子不明肉块放在邵华面前的盘子里。 邵华夹起来塞入口中,平心而论,经过烹饪的鳄鱼肉确实比她前些年吃的烤鳄鱼好吃。 现在想想那些年糟蹋过的稀罕食材,真是暴殄天物。 晚饭还没吃完,邵华便接到了诸葛南枫打来的电话。 “根据从现场提取到的泥土和树叶,我们进行了土壤微量元素分析,初步确定这些人上过项府庄村西北侧的大项山。”诸葛南枫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dna比对结果明天早晨才能出来。” 邵华向诸葛南枫道谢,打开地图查看大项山所在的位置,最后给李所打了电话。 “李所,大项山您知道吗?”邵华问道。 李所点头:“知道啊,就在项府庄村西头。” 邵华问道:“如果搜山需要多少人?” 李所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片刻后没好气道:“就算把你们支队所有人都带过来,也得搜上半个月!” 李所怼了邵华一句,突然心中一动:“是不是有线索了?” 邵华按着额头:“市局技术处在现场提取了残留的泥土和树叶,初步断定这些人上过大项山。” 李所忧愁的叹了口气:“麻烦了。” 邵华叹了口气:“既然您说搜山不现实,我就想别的办法吧。” 徐恺东听了一会儿,终于明白禁毒队这是闻着毒贩的味儿了。 “既然搜山不行咱们就在外围多下点功夫,他们那么多原料运到山上肯定需要开车,咱们明天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车辆的痕迹。” 邵华看着面前的菜色突然索然无味:“大项山太大了,我们跟勘察现场似的找痕迹根本不现实。” 邵华转头看着徐恺东:“我如果跟顾局说,让他跟梁州空降兵部队借辆武装直升机在大项山上方进行航空侦查,顾局会同意吗?” 徐恺东眼睛一眯,声音薄凉:“站岗的时候看见我从门口过,记得跟我敬礼!” 邵华挫败的低着头,低声道:“看来只能去找测绘局要高精度地图了。” “要地图?”徐恺东挑眉。 邵华道:“排除绝对无法建立毒品反应池的地方,剩下的再进行排查。” 邵华耸肩:“毕竟大项山上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水源,他们也没有那个能力避过当地政府的监管在大项山大兴土木。” 徐恺东叹了口气,不再谈论工作的问题:“我让恺平给你买了两件大衣,前些天兵荒马乱也没顾上给你。” “什么大衣?”邵华疑惑道。 徐恺平从椅子后面拿出两个纸袋:“我哥给你的!” 邵华打开纸袋,只见里面放了一件黑色和一件驼色的大衣,用手一摸就不是便宜货。 “把你的大衣扔了吧,从今往后就穿这个。”徐恺东没有给邵华反驳的机会,“以后你的衣服我包了!不是嫌弃你,只是我有这个能力!” 顾长征早晨来上班的时候,就见邵华戳在他办公室门外无聊的玩手机。 顾长征上楼的脚步缓了一下,联想到最近接踵而来的糟心事,自认为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之后才出现在邵华面前。 “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啊?”顾长征打开门,听见邵华跟在他屁股后面进门。 “想让您给开个介绍信,去测绘局拿大项山的高精度地图。”邵华挠了挠鼻子,“根据我们侦查到的线索,‘可乐’案的制毒工厂很可能藏在大项山内部。” 顾长征十指交握,微微皱眉:“大项山太大了,根据地图搜寻太慢了,有没有更快一些的方法?” 邵华犹豫了一下,为难道:“也不是没有。” 顾长征目光灼灼,示意她有屁快放。 “您要不跟咱们这儿的空降兵部队打声招呼,让他们借咱们一架直升机,就跟麦西国打击毒贩时所用的手段那样,咱们也对大项山进行航空侦查。” 顾长征笑了起来,笑的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寒:“我是不是该再给你调一个电子对抗部队,架个雷达,让他们干扰屏蔽大项山内的无线和手机通讯讯号。然后用轮式火箭炮在后面掩护,坦克在前步兵在后保持步战协同,头上再给你弄一架隐形轰炸机,路空协同攻占大项山?” 邵华居然认真的想了一下,片刻后用力点头:“可以。” 顾长征气的眼前发黑,猛的一拍桌子大喝道:“直升机?我看你像直升机!” “这里是公安局!不是军队!”顾长征站起来从办公桌后绕出,在屋里直转圈,“你是警察,不是军人!” 顾长征在邵华背后站定,指着她破口大骂:“你是要把他们给我抓回来,不是要摧毁有生力量抢占大项山高地!” “我不知道用直升机侦查最快吗?恩?”顾长征大吼,“可我有权利调直升机吗?” 顾长征眼眶通红:“我要有这么大能耐,我用你查案?我早他妈调几门炮把大项山轰平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乐 (五十七) “不调就不调嘛,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邵华小声嘟囔道。 顾长征按着额头,另一只手指着门外:“去找办公室给你开介信,滚出去!” “是!”邵华站起来转身离开。 “回来!”顾长征突然叫道。 “顾局?”邵华不明白顾长征骂了她一通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指示。 “大项山外围只有一个项府庄村吗?”顾长征怒气未平,恶狠狠的看着她。 “不止项府庄村吧。”邵华仔细回忆李所长介绍的情况,“好像还有一个南菜园村。” “也就是说,上大项山的路不止一条。”顾长征用了一个陈述句。 邵华心中一凛,立刻正了脸色:“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滚吧!”顾长征烦躁的挥手。 经过顾长征的提点,邵华一进办公室立刻就把陈凡和刑侦队的四位队长提溜过来布置任务。 “市局的介绍信我已经拿到了,徐队和我去测绘局要地图。”邵华看着陈凡,“去梁州县,带着鲍磊和他的人把项府庄村的人挨个给我摸一遍,问问他们最近谁家来了陌生人,或者村子里有哪家房子是最近半年内租出去的。重点查一下村里的快递点,看有没有身异常。” 邵华继续道:“通知所有区队,给我去街面上排查谁在出可卡因的二等货。或者是,近三个月前半段出二等货,最近开始出一等货,我们不能排除他们熟能生巧后制毒技术有所提升。” 邵华补充道:“还有就是,村子里谁是左撇子具体注意一下。” 邵华看着刑侦队三人:“大项山外围不止一个项府庄村,还有一个南菜园村。这个村子交给你们了,具体怎么查不用我多说。” 邵华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几人:“能不能找到上山的路,就拜托诸位了!” 众人面色严肃,齐齐点头。 徐恺东在楼下开车等着邵华一起去测绘局的时候碰见了一个老熟人,只是这个老熟人并不能让他觉得开心,反而让他十分窝火。 “他怎么又来了!”徐恺东指着在市局门口东张西望的何子锐低吼道。 “不用理他。”邵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正事要紧,现在没工夫跟他扯闲篇!” 徐恺东见邵华如此乖巧,忍不住乐道:“合着你拿我当司机呢!不过只要是你是专属司机,你想去哪儿我都载你去!” 邵华白了他一眼,无奈道:“我开车太猛,怕给你撞了赔不起!” 徐恺东瞬间晴转多云,不满的哼哼道:“原来我是自作多情!” 邵华扣上安全带,随手扯过坐在驾驶位的徐恺东,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徐司机,走吧。”邵华眼睛弯成了一弯新月,其中闪烁着明亮的星辉。 徐恺东按着邵华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末了抵着她的额头低低的笑了一下:“遵命,我的女神!” 何子锐眼见着邵华和徐恺东居然上了同一辆车肺都要气炸了,恶狠狠瞪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给父亲打了电话。 “爸!邵警官根本不理我!您想办法寻个由头跟她领导吃顿饭,让她领导带着她一起来,您在饭桌上把我的事提两句!咱们家在梁州好歹也是龙头企业,我就不信都是富二代,我还干不过那个小警察!” 邵华和徐恺东来到测绘局,在办公室提交了梁州市局开来的介绍信。 二人被带到梁州市测绘局成果管理处,一位中年妇女是此地的负责人。 “这是袁处长。”办公室派来带路的小姑娘向两人介绍道,“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讲就行。” 邵华点头,开口道:“我们要大项山的高精度地图。” 袁处长挑眉:“多精确?” 邵华道:“能当军用地图用的!” 袁处长毫不犹豫的拒绝:“没有!” 邵华呼吸一滞,不敢置信的看着袁处长:“您不考虑一下再回答我吗?” 袁处长奇怪道:“我这儿压根没有这种精度的地图,我考虑什么?” 邵华不死心道:“您这是测绘局!” 袁处长道:“我这是测绘局,但我不是部队的测绘局!” 徐恺东拉了下邵华,赔笑道:“您别听她瞎说,地图当然越精确越好。” 邵华撑着桌子道:“有那种能精确到附近村子里有几口井的吗?” 袁处长微微点头:“有。” 邵华继续道:“带等高线的有吗?” 袁处长点头:“有。” “我就要这个!”邵华意气风发。 袁处长微笑道:“这俩同时出现的,没有。” 邵华手指颤抖:“您怎么能这样!” 袁处长耸肩:“我说了,我这里不是部队的测绘局。” 徐恺东叹了口气:“您捡最精确的给我们一份,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徐恺东安慰邵华:“有总比没有强,测绘局要真不给我们,咱们不还是得用通用地图查案?” 邵华扁着嘴,无奈道:“早知道让顾局把介绍信直接开给梁州南郊部队了,去他们那儿讨一份地图。” 徐恺东摸着邵华的头发:“别做梦了,他早晨骂你的时候整栋楼都听见了!” 邵华和徐恺东最后还是拿了份他们所能拿到的高精度地图回了市局,用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把顾长征也请了过来一起研究地图。 “从地图上看,大项山高约一千五百米。”邵华用铅笔圈了一片地,“从七百米往上,可以看出地形骤然陡峭,不适宜交通工具通行。他们既然建立反应池,一定会找一个便于交通工具停靠运输的地方,所以七百米以上的位置可以排除。” 邵华指着大项山上两处水源:“这两处水源沿线应该就是他们建立反应池的地点。” 顾长征指着南侧的水源:“他们的反应池应该建在这条水源旁边。” “为什么?”邵华问道。 “这里地势较西侧水源更加平缓,而且离项府庄村更近,这样的话村民才会闻到有酸味。”顾长征道。 邵华摇头:“我觉得不对,梁州这个季节刮南风,项府庄村正好处在下风口,所以能闻到味儿也不奇怪。”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可乐 (五十八) 徐恺东插嘴道:“一般化工原料的味道能飘散五到十千米,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调查项府庄村上风口五到十千米的位置就好。实际上可能连十千米都没有,因为这是在山上,不是平原。” 邵华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没有十千米,这座山才多高!” 顾长征责怪的瞪了眼邵华:“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徐恺东安慰的拍着邵华的背,柔声道:“我觉得顾局说的有道理,即使是刮南风,西侧水源处建立反应池飘散出来的味道应该不至于这么浓郁。” 邵华看着二人:“所以你们都觉得在南侧的水源处。” “应该是这样。”顾长征沉吟片刻点头道。 陈凡在几人正研究地图的时候推门进来,劈头盖脸道:“项府庄村确实有条上大项山的路!” 陈凡话音还未落,徐恺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只是接起来后邵华居然在背景音里听见了枪响。 丁成的破锣嗓子透过电话吼了出来:“老徐,我们和他们交上火了!南菜园的村民说四个月前来了伙人在村子里租了个房子,我们去了解情况的时候遭受到房子内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攻击。咱们折了一个弟兄,伤了三个,郎队也在胳膊上让人开了个口子!” 徐恺东心中一紧:“还撑得住吗?” 丁成道:“张业跟分局打了招呼,县里的特警特队来了,基本控制住了局面!” “有两个跑上山了,县特警队警力有限,你们赶紧让市里的特警队过来!” 邵华抬头,恰好撞见顾长征看过来:“去穿装备,让吴昊坤带着人跟你走,如果上了山就把他们给我找出来。在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实施抓捕,如果警力不够,就先退回来再说!” 邵华严肃道:“是!” 顾长征对徐恺东道:“你去找丁成,看看动枪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长征看着陈凡:“带着县里的禁毒队和刑侦队把大项山周边的几条路都封了,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邵华得了顾长征的命令立刻去了特警队,点齐了人马全副武装拉着警笛冲向梁州县。 徐恺东看着邵华离开的方向心都跟着揪起来了,他知道邵华此次前去并不是踏黄赏冬,而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几路人马差不多同时出发,一路不停前后脚来到南菜园村。 邵华和特警队从车上下跳来,在大项山前站成了一排排的标枪。 徐恺东看着前方的特警们,目光在邵华身上流连。 “讲一下!”邵华沉声道。 “嘭!”徐恺东前方顿时响起特警们整齐的靠脚声。 “稍息!”邵华面色紧绷。 “现在我们要进大项山搜寻毒贩的踪迹,他们手中可能有武器。交战规则:只有对方威胁到我方生命安全,才允许射杀!以y字队形前进,一二中队在前,三中队在后。如果对方手中有人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伤害人质!” 邵华大吼:“任务明确吗?” “明确!”特警们大声回答。 “检查装备!”邵华冷声道。 特警队顿时响起一阵枪械拉动的声音。 “对表!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分!”邵华抬手看着腕表。 特警队所有特警把腕表抬到眼前,仔细核对时间。 邵华对着丁成和看呆了的宋钰招手,丁成拽着宋钰来到近前。 “他们从哪儿跑的?” 丁成指着邵华背后西南方:“哪里!” 邵华点头,越过丁成看了眼徐恺东,突然对着他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笑容锋芒毕露,让徐恺东有种他前方站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柄开了刃的匕首的错觉。 “行动!”邵华转身,一二中队当先蹿入了大项山。 “邵、邵队这是……”宋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邵华,努力阻止了半晌语言后终于是放弃了,只是回头看着徐恺东的眼神却透着同情。 “徐队,辛苦你了!”宋钰安慰的拍着徐恺东的肩。 “不辛苦。”徐恺东眼睛直直的看着邵华离开的方向,声音温柔,“你们都不懂她。” 宋钰腹诽:“我看她穿成这样不想懂!” 吴昊坤打头,邵华殿后,特警队顺着凌乱的脚印一路追踪毒贩逃跑的痕迹。 “邵队,脚印断了!”吴昊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邵华命令道:“停止前进!” 她来到吴昊坤处,蹲在地上仔细看了一眼,随后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吴昊坤眼神迷茫,他们此时已经深入大项山内部,他怎么看着周围都是一个样子! 邵华指着周围断裂的枯枝示意吴昊坤:“注意观察断裂面。” 邵华随手折断了一根枯枝:“如果他向北走,踩碎倒伏的枯枝不应该是这个方向,你明白吗?” 吴昊坤在邵华刀子般的目光中用力点头,不管记住没记住,先把面子工程做足了。 邵华握着手中的枪,低声喝到:“西南方向,继续前进!” 当日下午十二点二十分,特警队众人在一处山坡处闻到了浓烈的化学试剂味道。 邵华示意改变前进路线,绕过了面前平缓的地势,向制毒工厂背后较高的地方运动。 下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反应池,反应池内正浸泡着以百公斤计算的古柯叶。 在反应池旁的简易棚中,正有人在木盘里涂抹古柯膏。 另一侧的简易棚中,有人把烘干的古柯膏碾成粉末混入可乐中装瓶灌装。 “人太多了。”吴昊坤沉声道,“这下面带枪的最少三十个人,动起手来我们不占优势。” “他们已经惊了。”邵华示意吴昊坤看他右手边方向,只见一队人正在把成品可卡因和可乐装车。 “怎么办?”吴昊坤问道。 邵华眯着眼睛:“让三队带着人去接应梁南县特警大队,等他们上来了一起行动!” “是!”吴昊坤后退两步传达命令。 徐恺东在山下左等右等不见邵华下来,却等到了邵华命令梁南县特警大队前去支援的命令。 “上面什么情况?”徐恺东拽着特警一大队第三中队队长的胳膊。 三中队队长严肃道:“人要跑,但我们的警力不够,不占优势,只能让县大队也上来支援!” 说完这话,呼和一声带着县大队跑上大项山。 徐恺东紧紧的握着拳头,心脏纠结成一团,只能不断祈求邵华平安归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可乐 (五十九) 邵华他们上山的时候一路追踪痕迹走走停停,是以花的时间多了些。 梁州县特警大队有三中队的带路自然比他们要顺畅许多,不过十五分钟便来到了近前。 大队长中队长班长们围在邵华身边,仔细聆听行动计划。 “一大队第一第二中队从我们所在的位置上下去。”邵华指着吴昊坤。 “县大队第一第二中队从西侧上去。”邵华指着县大队大队长。 “剩下的两个中队,在南边负责拦截逃跑的毒贩。”邵华指着剩下的两位中队长。 “听我命令同时进攻。” 邵华看向二人:“塑胶炸弹带了吗?” 吴昊坤点头:“带了,不是说抓捕之后要炸毁反应池。” 县大队队长则摇头道:“上面没通知就没带。” 邵华指着一大队一中队队长:“交火之后,先把炸弹扔到车辆旁边把车炸了以防毒贩逃窜!” 一中队队长苦着脸:“这又不是手雷怎么炸?” 邵华眼睛一眯:“移动靶打过吗?” 一中队队长缩了下脖子:“明白了。” 邵华环视众人,身上透出了浓郁的血腥味:“所有人到达指定地点十二点四十五分同时进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制毒工厂内的毒贩还在紧锣密鼓的转移毒品。 一块小小的黄色方砖形物品突然被人扔到了车辆旁边,一位毒贩好奇的弯腰看去。 “轰!” 一颗子弹被精准的打在黄色方砖上,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顿时扬起冲天的尘土和火光。 尘土散去,只见黄色方砖方圆一公里内形成一个深约半米的深坑,被炸碎的车辆碎片散落在深坑周围,整辆车烧成了一个火红色的骨架。 “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开火声响起,制毒工厂外围突然冲出来一队特警。 毒贩们手忙脚乱的拿起步枪进行还击,但在训练有素的特警面前却一触即溃。 “妈的!快逃!警察来了!”毒贩中有人大吼。 “放下武器,不然后果自负!”吴昊坤喝道。 然而回应他的则是一梭子子弹,压的他抬不起头来。 邵华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也被一梭子子弹压在一颗树后探不出来身。 邵华一咬牙,趁着射击停滞的一瞬间空隙,探出身来向那处还击。 她只知道她这一梭子打中了三个人,看样子应该是都活不成了,随后又被一连串子弹压在树后无法前进分毫。 “吴昊坤!震爆弹!”邵华大吼。 十几枚枚震爆弹被投出,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在山中回荡。 “上!”邵华大吼一声,当先冲了出去。 山上的爆炸声穿出老远,连山下的警察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徐恺东猛的转头向爆炸声传来的那处看去,眼中的担心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丁成叼着支烟,无奈的叹了口气:“每次都搞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去打仗了!” 有心算无心,特警们很快便控制住了局面。 逃跑的毒贩被击毙,投降的毒贩被围在一处蹲在地上。 邵华拿出手机在山里转了一圈,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便在众人看傻子一般的目光中尴尬的收回手机,让县大队的特警通知山下警察们上来收拾现场。 邵华来到投降的毒贩身旁,挨个辨认样貌,最后竟倒霉的在一地尸体中间看到了陶永力的上家——老海。 如果她没认错衣服的话,这个人好像还是她开的枪射杀的。 邵华摸出支烟来点上,心情无比惆怅,不知等陈凡知道了这个噩耗后会不会把支队的房顶掀了。 徐恺东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面,邵华蹲在一地的尸体面前苦大仇深的抽烟,余下的特警们警觉的警戒周围,还有一队特警端着枪恶狠狠的对着已经投降的毒贩。 徐恺东被浓郁的血腥味冲的有点恶心,上前把邵华拽起来走到一旁。 丁成看着满地的尸体一脸的一言难尽,在特警们骄傲的挺直胸脯求夸奖的目光中敷衍的点了点头,指挥站的离现场八丈远的刑警们过来收拾残局。 从警多年的老刑警们脸色还算正常,几个年头尚短的警察则在一地尸体和鲜血中抱着树干吐的天昏地暗。 徐恺东撇了眼身旁被子弹掀掉半拉头盖骨的毒贩,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留了满地,就好似白色的豆腐脑被人浇了瓶红染料然后再被人泼在地上。 “你没事吧?”徐恺东担心的问到。 邵华眼中的杀气还未散去,看着徐恺东的目光不自觉的就带着极强的侵略气息:“没事儿,就是老海让我弄死了,凡哥恐怕要疯!” 徐恺东看着邵华不曾有一丝改变的面色,再看看特警队一些年轻警察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徐恺东目光看向抱头蹲在地上的毒贩:“放心吧,都把人家老巢端了,那边的人审审也能问出点东西。” “我真是把我这辈子的尸体都见完了!”梁州县刑警大队一位年轻的警察惨白着脸色喃喃自语。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天真!”邵华似笑非笑。 徐恺东也笑了起来:“他会后悔这句话说的太早。” 陈凡接到了消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在看到老海的尸体后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谁干的?”陈凡指着尸体歇斯底里,“这他妈谁干的!” 陈凡疯狂的目光扫视着特警队的特警们:“有本事杀人没本事承认?” 邵华犹豫了一下小声叫到:“凡哥!” “你别说话!”陈凡指着邵华,“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们给我一个说法!” “这么重要的人说弄死就弄死了?你们手挺快啊!”陈凡破口大骂。 “凡哥。”邵华又叫了一声。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陈凡怒吼道。 片刻后他又回过头:“你指挥的行动,你告诉我,谁干的!” “我。”邵华眼观鼻鼻观心。 陈凡愣了一下,随后竟三步并两步来到邵华近前,抓着她的肩厉吼道:“整个支队费了多大劲才查到的这个人,你居然给我弄死了?!” 邵华尴尬的咳了一声:“他拒不投降,还负隅顽抗。” 邵华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他手里有ak,真的,你相信我!” 陈凡咆哮道:“我不管他手里有什么!你他妈给我打残了也行啊!打死了我怎么审讯?难道请个跳大神的来作场法事请他上身吗?” 邵华向陈凡示意被吓的异常乖巧的毒贩们:“那不是还有那么多人么!总能审出东西来的!” 陈凡颤抖着指着一地尸体:“要是这其中还有骨干呢?” 陈凡手指转了个方向指着连头都不敢抬的毒贩们:“这要是都是小喽啰呢?” 邵华立刻道:“不可能!” 邵华指着一个男人:“他们跟我的交战的时候一直护着他,我看见了!” 陈凡顺着邵华的手转头看去,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大飞!统统给我带回去,按人头分发给参与侦破‘可乐’案的所有区队,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第一百三十章 可乐 (完)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平静的开口,“我挣的钱够多了,我老婆儿子都被我送出了国过富人的生活,我没有遗憾了。” 邵华对着单向玻璃招手,大飞推门进来。 邵华附在大飞耳边轻声道:“去查他的银行卡和其他资产,查到的话对所有资产申请冻结,不允许交易!” “是!”大飞领命离去。 “你老婆孩子是舒坦了!可别人家的孩子呢!”陈凡猛的拍了桌子,“他们才十几岁,就被你们生产的这些东西诱骗染上毒瘾,他们这辈子都毁在你的手中了!” 邵华示意陈凡稍安勿躁,平静的问道:“你是负责销售可卡因的,那个被我们在行动的时候打死的……” 邵华往前翻了下笔录:“李明,是负责销售掺杂可卡因的可乐的?” “是的。”男人道。 “‘开荒人’呢?谁是‘开荒人’?”邵华目光如刀。 男人沉默,并不打算回答邵华的话。 “不开口对你没有好处。”陈凡道。 “我开了口难道能不判死刑?”男人嗤笑道。 邵华摇头:“最多死缓。” 男人道:“那我为什么要把他供出来?” 陈凡道:“为了你有朝一日还能活着看到你儿子结婚生子。” 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邵华笑了一下:“你在这儿死扛有意义吗?人家在外面可是快活的很,你却替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揽下来。你要再这么下去,人家在外面活到九十九,你连你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只要我给他留够了钱,我见不见他无所谓,他会感谢我的!”男人握着拳头坚定的说到。 邵华撇了下嘴:“你难道不在意你儿子的同学们知道了他父亲是个毒贩之后,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他吗?” 男人大笑道:“这个世界就是笑贫不笑娼!只要他有钱,没有人会瞧不起他!” 邵华摇头:“你错了,我们查过你儿子,现在在加国。根据我们和加国签订的共同打击犯罪协议,我们有权要求加国政府追回他们用毒资购买的一切资产。” 邵华身体靠近桌子,阴恻恻道:“现在都已经是201八年年末了,你们不会还天真的以为逃往国外是个天然的保护伞吧?” 男人眼中闪出一丝慌乱:“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做!” 邵华的半张脸藏在灯光的阴影中,微笑道:“我们当然有权力这么做,我们还有权力要求加国政府遣送你老婆和儿子出境回中国参与案件调查。我们可以限制你儿子的升学、择业、出境。只要是他在中国,就算他是个天才,最好的学校轮不到他,当不了兵,做不了公务员,进不了事业单位,甚至无法离开中国。” 邵华盯着这男人:“而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你们!无耻!”男人激动的拍着面前的小桌,“连道上的都知道祸不及家人,你们怎么能比黑道还无赖!” 陈凡用手中的笔指了一下审讯室墙壁上的国徽:“这里是公安局,不是黑道,我们只依国法办事!” 邵华接着道:“这不是祸及家人,只是按相关规定对犯罪嫌疑人家属采取的适当措施。” “我儿子马上就要上大学了!”男人嘶声吼道。 邵华耸肩:“如果你不犯法,你儿子照样可以上大学。” 陈凡软了声音:“但是法律对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人也有相对的奖励措施,只要你把‘开荒人’招出来,我们公安局可以给你儿子写一封材料,证明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往后他除了不能做公务员之外,剩下的没有任何影响。” 邵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儿子的前途就在你一念之间。” 陈凡道:“当然,你抱着所谓的江湖义气不招也行。反正我们这次逮回来那么多人,总有人会开口的。到时候你再招认,就不能被认定为立功了。” 男人眼神挣扎,片刻后败下阵来:“你们不可能抓到他的。” 邵华挑眉:“抓不抓的到他不用你操心。” 男人叹了口气:“我们所有人只知道他叫平老大,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是哪里人?”陈凡问道。 “南方人,具体是那里人我们不清楚。”男人答道。 “他从没有说过他自己的事吗?”邵华皱眉。 男人摇头:“没有。” “你们的古柯叶哪里来的?” 男人道:“他找人走高速拉过来的。” “那些人你知道是哪里的吗?”邵华追问。 男人摇头:“不知道,连制毒技术都是他教我们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邵华和陈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们在哪里能找的到他?”陈凡问道。 男人道:“只有他来找我们,我们从来不被允许找他。” 邵华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毒资怎给他?” 男人道:“平老大给了我们一张银行卡,让我们把钱打进去。” 陈凡眼睛一眯:“把卡号给我!” 邵华接过卡号低声道:“找技术处来画像发通缉令吧,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陈凡点头,突然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的枪是从定州来的吧?” 男人惊讶的抬头:“没错,我们和定州那边的人一同贩枪。他们负责把零件运送过来,我们负责把零件组装成枪支送往下家。” “你们怎么运出去?”邵华道。 男人道:“通过物流,大新物流公司的经理负责让我们的货物通过安检,顺利的运送出去。” 邵华捅了下陈凡:“换徐恺东来吧?” 陈凡点头,两人走出门把在外面急的抓耳挠腮的丁成和徐恺东请了进来。 “这是他刚才的笔录。”陈凡把笔录关于枪支案件的供词让徐恺东拿进去,随后就拽着看见徐恺东就走不动道儿的邵华布置抓捕任务。 201八年12月31日,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经由梁州市禁毒支队统一指挥,梁州市禁毒支队、刑侦支队、经侦支队同时行动,对参与‘可乐’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实施抓捕。 ‘可乐’一案,共缴获可卡因五十公斤,古柯膏三百公斤,有毒可乐六百七十瓶,抓获毒贩一百七十三人,其中未成年人五十六人。 梁州市公安局牺牲八人,伤残两人,重伤六人,轻伤三人。 经过禁毒队两个半月的严密侦查,终于让顾长征的一只脚安安稳稳的落了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巡逻 2019年1月1日,梁州所有上班族放假一天。 但与其他上班族不同,梁州市公安局则是全员到岗。 顾长征踏进邵华的办公室,欣慰的拍着她的肩夸奖了禁毒队201八年杰出的工作成果,并勉励她在2019年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今天下午,全局召开党风廉政建设会议,所有人都要按时参加。”末了顾长征宣布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顾长征微笑道:“晚上梁州世纪广场有一年一度的跨年烟花活动,无论是禁毒队,刑侦队,还是经侦队,今天晚上都要全员到岗,着便衣在世纪广场周围东西南北三条街的范围内协同巡警大队维护治安。” 邵华脸色瞬间僵硬:“下午开会只是为了把所有人都拖住,晚上让我们上街巡逻才是正餐吧!” 顾长征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知道就好。” “晚上谁要是敢给我临阵脱逃,扣发当月奖金!”顾长征大吼。 党风廉政建设会议永远都是这么些内容,听的邵华眼皮止不住的发沉。 徐恺东倒是正襟危坐,无论是什么会议他总是一如既往的精神状态良好。 晚上七点,徐恺东被邵华拽着坐在一家小摊上吃面。 七点半,二人挽着胳膊出现在世纪广场的人山人海之中。 邵华眼疾手快的抢占到了一张长椅,徐恺东的屁股先于另外一个男人在邵华身边落座。 “梁州元旦的时候够热闹啊!”徐恺东赞叹道。 “我倒是想让它萧条些。”邵华打了个呵欠,“‘可乐’案虽然开荒人仍未抓捕归案,但好歹也是能喘口气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个天昏地暗,可不想来巡什么逻!” “花儿,大衣挺好看的,新买的?”陈凡站在广场另一边端着碗臭豆腐,边吃边说。 邵华的耳机里传来陈凡的声音,看着徐恺东甜甜的笑了一下:“徐恺东给我买的。” 陈凡咀嚼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却再也听不见他的任何回话。 “顾局是让你们来巡逻的!不是让你们来谈恋爱的!”丁成气急败坏。 “我们是在巡逻,只是我和她有这样的便利条件,不用假扮情侣。”徐恺东从后面揽着邵华的肩,平心静气的讲道理。 “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徐恺东笑着看向邵华。 邵华靠着徐恺东,看着漫天的星辉:“我希望世界和平。” 徐恺东挑眉:“这么高尚?” 邵华道:“不,是因为世界和平之后我就不用查案了。” 陈凡嘲讽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丁成点了支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想躺在床上混吃等死。” “要不是没钱,谁愿意来上班?”丁成吐了口烟气,灰色的烟雾反衬出他看破世事的沧桑。 徐恺东认真道:“等你有钱了,你发现你还是得出来上班。这时候并不是为了钱,只是在家闲的没事做,纯粹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为社会做点贡献!” 丁成夹着烟的手僵在嘴边:“老徐,你能闭嘴吗?” 徐恺东道:“你没有剥夺我言论自由的权力!” 陈凡道:“我们有关掉对讲的权力!” 丁成连声劝道:“关对讲肯定是不行,不如我们集体换个频道!” 巡警支队支队长韩千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几位,你们不想干活就跟那儿老实待着别捣乱!” “丁队,我看到一个小偷,抓吗?”耳机里传来一个小警察弱弱的声音。 “废话!不抓等着上菜呢!现在是2019年了,任务指标又开始重新计算了!”丁成按着耳机,“报告方位!” “慧记米线门口!是个带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冲锋衣,灰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的男人,身高约一米七五,三角眼,走路外八字!”小警察的声音硬气了不少。 丁成低声喝道:“刑侦队慧记米线一百米内所有人员注意,立刻对这个人实施抓捕!” “头儿,我们也看见他了,咱们上吗?”邵华耳机里也传来禁毒队警察的声音。 “上!谁抓住就算谁的!争取给咱们队弄一个开门红!”邵华愉悦道。 禁毒警笑了出来:“开门红估计够呛,也就是个小偷,判不了死刑!” “邵华!你怎么又跟我们抢人!”丁成恼羞成怒。 “我这是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一个人民警察应该尽到的责任。”邵华声音轻缓。 “老徐!你也不管管!”丁成转换了攻击对象。 徐恺东轻咳一声:“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不敢。” “老徐!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过的好吗?整天被她欺负,我都替你觉得憋屈!”丁成继续煽风点火,“我要是你,现在就命令禁毒队所有人原地待命,这个人只能是我刑侦队的指标!” 徐恺东看了眼似笑非笑的邵华,再次怂了:“我过的很好。” “她是不是威胁你?”丁成以他过硬的业务水平敏锐的察觉到了徐恺东语气不对。 徐恺东强烈的求生欲再次抢占智商高地,干笑几声道:“她是帮我认识到自身的错误!” 耳机里所有警察的呼吸声齐齐的停滞了一秒,片刻后便有人捂着嘴巴笑了出来。 “徐恺东,你完了!你绝对是个怕老婆的男人!”丁成恨铁不成钢道。 徐恺东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我怕她不丢人。” “头儿,去晚了,人已经让巡警摁住了!”邵华耳机里传来禁毒队警察的声音。 韩千宇得意道:“该是谁的人就是谁的人,其他人怎么抢都没用!” “你们两个别跟那儿卿卿我我了,去青平街看看,那边一向治安混乱,别吓着人外地游!”韩千宇终于看不下去两人的虐狗行为发出了正义的声音。 邵华用指尖缠绕着长发,倚靠在徐恺东怀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青平街是什么地界?那地方龙蛇混杂,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好孩子单独去那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徐恺东把邵华揽的更紧了一些,笑着说道:“你们就该派一队穿警服的巡警去巡逻,我们两个还是在这里支援你们比较好。” “邵华!”韩千宇咬碎了后槽牙,“你要是手无缚鸡之力,我他妈就是个娘们儿!” 韩千宇深吸口气,勉强平静了情绪:“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去青平街给我看着,否则我就让顾局来请你去青平街!” 第一百三十二章 青平街 “韩队,我们去青平街可以,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派一队巡警过去。”徐恺东听到了韩千宇对邵华威胁,毫不犹豫的开启了智商碾压模式,“青平街全长一千米,其中有酒吧二十三家,ktv四家,快捷旅馆十三家,餐馆六十七家,咖啡馆五家,日人流量约三十二万人。青平街地处梁州地标建筑之一的世纪广场附近,元旦小长假期间外来游陡增,我们保守估计人流量上浮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今天约有四十五万人左右。” 徐恺东笑容不变:“所以仅凭我们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维护青平街的治安,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做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在工作上有意对我们设置障碍。” 韩千宇气的嘴唇直哆嗦,怒声咆哮道:“巡警队已经去了,那边没有主事的,我只是想让你们两个过去看着!” 韩千宇握紧了拳头:“邵华,自从你和徐恺东狼狈为奸之后我看你整个人完全是划船不用桨全靠浪啊!” 韩千宇深吸口气:“徐恺东,你这是助纣为虐知道吗?” 徐恺东站起身,对邵华伸出手来:“我这是锄强扶弱!” 丁成怒声道:“你眼瞎吗?她哪儿弱了!” 徐恺东见邵华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也不动作,便上前一步揽着她的腰把她从长椅上抱起来。 “她在我眼里,就是一朵需要人精心饲养的小花花!” “滚!你俩赶紧滚!麻溜儿的给我滚!”韩千宇、丁成、陈凡同时怒吼。 “大飞、秦越,跟着走!”邵华的声音中带着得意。 “要喝东西吗?”徐恺东向路旁的星巴克偏了下头。 邵华摇头:“我不爱喝这个。” 徐恺东刮了下邵华的鼻头:“我当然知道,你平日里都是喝茶的。里面有热茶,咱们带着去青平街。” 邵华拉住徐恺东的胳膊:“你胃不好就别喝咖啡了,以前我是不知道,以后就不许喝了!” 徐恺东搂着邵华强硬的带她进去:“好,以后我跟着你修身养性喝茶,今天就让我最后一喝次咖啡!” 邵华瞪了眼徐恺东:“喝什么茶!你只能喝白开水!” 青平街不同与世纪广场,虽然也是摩肩接踵,但明显不是挤成沙丁鱼罐头的模样。 邵华挽着徐恺东的手臂,小嘴里咬着吸管,两人缓缓在在青平街山上踱步,端的是一对金童玉女,让人看去就觉得十分养眼。 “明年跟我回家过年吧?”徐恺东歪着头,凑近了邵华俯在她耳边轻声道。 邵华没有说话,但挑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徐恺东夹着邵华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用高达一米八五的魁梧身形卖萌撒娇。 邵华抬头看他:“凭什么?” “凭你是我女朋友!”徐恺东得意道。 邵华哼了一声:“不成立!” 徐恺东一愣,紧接着道:“因为我爱你!” 邵华挑眉:“你还爱过你的‘白月光’呢!” 徐恺东的眼睛一转,故意看了眼身后恨不得自毁双目的大飞和秦越大声喊道:“因为我想娶你!” 邵华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举起拳头就向徐恺东身上打去,羞窘的大吼:“你要死啊徐恺东!” 徐恺东拔腿跑了出去,一双大长腿很快就和邵华拉开距离:“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邵华奋力追赶:“你给我闭嘴!” “咱俩去追吗?”大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越没好气道:“追他们干什么?追上去跟头儿一起嘤嘤嘤用小拳拳锤徐队的胸口吗?” 徐恺东耍了个小心眼,在街心斜角处闪进了一家咖啡店,站在店内看着邵华跑了过去。 “徐恺东?”邵华转过了这个斜角,只见前方人来人往但都没有如徐恺东这般鹤立鸡群的高挑身材。 “徐恺东!”邵华大声呼喊。 “人呢?”邵华走向主路旁的一条胡同,“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我玩这么弱智的游戏!” “徐恺东!你高冷的人设要崩了!”邵华边走边喊,“徐三岁!你给我出来!” “呦,美女,找什么三岁啊,三十岁要不要?”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不正经的声音。 向前望去只见三个青年堵在道路前方,外套斜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站在那里,看着邵华吹口哨。 大飞和秦越一路跟着邵华来这到这里,刚一探头就看到这幅景象,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 大飞道:“头儿,这就是仨小流氓,你悠着点儿啊!” 秦越接口道:“真出点什么事,局里可不给报销医药费!这跟你上回砸的那辆车不一样,那是因公受伤,局里替你赔了车损,这可是你单方面殴打嫌疑人!” 徐恺东在耳机里听到几人的话脸色立刻变了,极快的从咖啡店转了出来厉声喝道:“你在哪儿呢!” 邵华转头眯着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墙上的铭牌:“春光里。” 徐恺东向前走了两步,就看见大飞和秦越像两个门神似的的杵在那里:“我看见了,你小心!” 其中一位青年大笑道:“美女,看谁呢?哥哥们在这儿呢!” “你们干什么!”徐恺东跑了进来,一把把邵华拽到身后。 “有你什么事儿啊!我们在跟这位美女聊天!”青年拿鼻孔看徐恺东。 “她是我女朋友!”徐恺东一只胳膊紧紧的护着邵华,让邵华站在他身后。 邵华的眼睛被徐恺东高大的背影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就是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邵华的眼中却露出了极少显露的能溺死人的温柔,徐恺东身上的冷香从前方传来,好似一堵屏障包裹着她,让她不能受到半点伤害。 她知道此时此刻,此年此地,在徐恺东心里她的名字前面没有那么多唬人的头衔,她只是邵华,只是徐恺东的邵华,只是他心口花盆中盛开的唯一一朵娇艳的小花花。 “哥儿几个今天就想跟你女朋友聊聊!”小混混们阴狠的虚点徐恺东的脑袋,明明比他低了一头,却偏偏要抬高手指从上往下指着徐恺东,看起来煞是可笑。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一字一顿:“我、不、同、意!” 第一百三十三章 跨年 “不同意?”中间的小混混环视身旁的两人,一脸疑问,“我们问你的意见了吗?” 左侧的小混混狞笑道:“我们想跟谁聊跟你有关系吗?” 徐恺东嘴角抽搐,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邵华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拳头,柔声道:“徐少爷,别逞强,我知道你待我好。” 徐恺东背着邵华低低的笑了一声:“别忘了我也是警校出来的,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他们吗?” 邵华握紧了徐恺东的拳头,整个人都贴在他的后背上,额头抵着徐恺东的肩胛骨,语带笑意:“那我就当一回美人,让英雄来救咯!” “你们俩聊的挺开心啊!”小混混们见被二人无视心生不满,再次逼近了一步,“识相的滚一边儿去,免得挨揍!” 徐恺东眼神冰冷,把大衣脱下递给邵华。 “穿着西装能迈得开腿吗?”邵华见徐恺东又是一身合身的西服,不由得担心的问到。 徐恺东冷声道:“放心,好歹也五位数的价钱!” “来吧。”徐恺东向三个小混混扬了下头。 “找死!”小混混们被二人轻慢的态度轻而易举的激怒了,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嘭!嘭嘭嘭!” 冲天的巨响突然回荡,漫天的光芒瞬间炸裂。 世纪广场的烟花表演终于开始了,就连他们所在的青平街只要抬头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那烟花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照的附近所有的街面上都跟随着烟花不断闪烁不同的颜色。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蓝的,巨大的花束在天空绽放,照映的整个星空如同白昼。 徐恺东就是在这样美丽的烟花之下展示他在警校学到的擒拿术,烟花的光芒洒在他身上,映得他整个人也散发出五彩纷呈的颜色。 徐恺东一半脸被光芒映照,另一半脸却隐藏在黑暗之中,刀削斧刻般冷峻的脸庞在如此祥和的节日气氛里生生的被染上了一半烟火气息。 好似不染俗世的仙人终于被一个名叫邵华的妖精拖进这滚滚红尘,陪她一同经历因果轮回,从此弃了仙骨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人。 “刚才不是挺横么!”徐恺东踢了脚被他揍趴在地上捧着肚子哀嚎的小混混,嫌恶的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徐恺东转过头对着邵华笑了一下,但却看见邵华正抱着他的大衣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在那双褐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略微狼狈的身影和背后漫天的烟火,让他竟生出自己是个超级英雄的错觉。 徐恺东被邵华的眼神击中了内心,他从邵华的眼神中读出了刻骨的爱意和崇拜。 没有一个男人能在这样的眼神下支撑过一秒,所以徐恺东也不能。 他极快的整理好头发和衣服,一只手插着裤袋凹好造型走向邵华,单手托起她的脸在她浅色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妞儿,还满意吗?”徐恺东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里尽的诱惑的味道。 邵华双手环上了徐恺东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如兰:“非常帅气!从来没有人为我打过架,你是第一个。” 徐恺东单手托着邵华的腰,手臂突然收紧了一些,计较的盘问道:“你在外面认识的那个任务目标也没有?” 邵华抬眼看他,一双眼睛弯成了天上的新月:“他总是让手下去做这些事。” “你是第一个亲手为我做这些事的人。”邵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没想到徐教授打起架来也和查案的时候一样厉害呢!” 邵华从徐恺东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抽出徐恺东看电脑时戴的防辐射平光镜给他戴在脸上,声音更轻了一些,竟散出了勾人魂魄的气息:“我呀,真是喜欢你身上这股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味道!” 徐恺东眉头微皱,失笑道:“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在夸我,倒像是在骂我!” 邵华踮起脚吻了下徐恺东的唇,呢喃道:“明明是在夸你厉害,是你自己想岔了。” 徐恺东的呼吸略微加重了些,揽着邵华的手臂再次收紧,贴在邵华耳边,声音沙哑意味深长:“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你们两个不觉得应该先处理一下刚刚这几个调戏妇女的小混混么。”韩千宇被强塞了满嘴的狗粮,虚弱的声音伴随着烟花的爆炸声透过耳机传进两人的耳朵,“身为人民警察,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为爱鼓掌,被抓住了是要受处分的!” 徐恺东放开了邵华,从她手中接过大衣给自己穿上:“韩队,这时候觉得应该先处理小混混了?花儿被人堵在春光里的时候你的人在哪儿?” 韩千宇尴尬的笑了一声:“不是知道她能应付的来嘛,要集中精力办大事!” 徐恺东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来给自己点上,吐了口灰色的烟气,配上他那副金丝边平光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又颓又痞的气息,引得邵华又是一阵春心荡漾。 “人民警察就不是人民了?她的安危就不是大事了?故意放任犯罪结果发生,玩忽职守啊韩队长!” 韩千宇彻底熄了和徐恺东这个护妻狂魔争辩的心思,但嘴上却要强撑着占两人最后一点便宜,这是他被二人虐成狗最后的倔强:“我去买几橘子,你们在就此地,不要走动,我马上派人过去处理!” 徐恺东再次低沉的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听起来让邵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顾局知道你跟他一个辈份的事吗?” 韩千宇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片刻后咬牙道:“哥!徐哥!你赢了!” 徐恺东看着邵华笑道:“承让!” 韩千宇扬天长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招惹徐恺东这个连头发丝拔下来都是空芯的阴险小人! 现在不仅便宜没占了,反倒让徐恺东占了便宜! 丁成感同身受的揽着气成河豚的韩千宇,默默的把自己手中名为‘单身狗’的零食分给韩千宇吃。 韩千宇从其中抓了一把塞进口中,竟不自觉的发出了‘汪’的叫声。 “花儿,2019年快乐!”伴随着世纪广场隐隐传来的万人倒计时的喊声,徐恺东牵着邵华微凉的小手,笑的灿烂。 “徐少爷,2019年快乐!”邵华同样真诚的回应。 你好2019年,愿你待我像201八年一样温柔,愿你待徐恺东如同珍宝。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项任务 徐恺平在跨年夜不像邵华和徐恺东这般悲惨,是以打了会儿游戏就自己睡了。 警察们第二日并没有得到休息的批准,顶着黑眼圈在工作岗位上奋战了一天后晚上才到家。 徐恺东和邵华心有灵犀的同时提议在外面吃饭,顺便给干弟弟徐恺平打包了晚饭后回家倒头就睡。 在家窝了一天等待邵华投喂的徐恺平在意识到自己只有残羹冷炙并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后,气得他喝了一整壶徐恺东昂贵到爆炸的手磨咖啡,却更加难过的发现他彻彻底底的失眠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邵华接了个电话时,他才堪堪入睡一个小时。 “喂?”邵华的声音有些迷蒙,还带着清晨的困倦。 “来市局,现在!”顾长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邵华的困意如同被泼下盆冷水瞬间消失不见,干脆利落的答:“是!” 徐恺东被邵华在玄关处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惊醒,揉着眼睛推门出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七点,你这是干什么?” 邵华来不及解释,只是推开家门时仓促的说的一声:“顾局让我现在过去!你开车吧,我打车去!” 徐恺东点点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也爬起来洗漱上班。 “这是泰宁的郭鑫立副局长。”顾长征在局长办公室内向邵华引荐了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 “郭局!”邵华立刻站成了一柄标枪,向面前顶着地中海造型的男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长征向邵华示意另外一位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这个应该不用我介绍,泰宁禁毒支队队长史晗。” “史队!”邵华和史晗握手。 “坐,坐下说!”郭鑫立看着邵华和颜悦色道。 邵华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顾长征,她怎么觉得郭副局这回来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她好似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就等着郭副局掏钱买回去炖着吃呢! 顾长征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着面前的椅子点了下下巴。 郭鑫立笑容愈发热切:“邵队啊,我们这次可专程是为了你来的!” 邵华浑身一寒,郭鑫立果然没憋着什么好屁! “这件事史队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啊!夸你是巾帼英雄,有勇有谋!”郭鑫立继续给邵华灌迷魂汤。 “你们总队的领导也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郭鑫立嘴边吐沫星子横飞。 “你们顾局……” 邵华瞪了眼史晗,头疼的打断了郭鑫立越来越猛烈的彩虹屁:“郭局,您这次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你说吧。”郭鑫立喝了口水,示意史晗。 史晗被邵华瞪了一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想让你帮我们盯个人。” 邵华挑眉:“盯人?24小时想办法跟着?” 史晗摆摆手:“那倒不用,就是让你看他跟什么人接触。” 史晗从公文包里抽出任务简报递给邵华:“身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是这个鼎光国际大厦的前台,你要盯的人在鼎光大厦第十三层1327室。泰安市政工程公司的总经理,王郑力。” 邵华翻看目标人物的照片随口问道:“我一个前台怎么盯他,又上不了楼。你们想让我盯他,怎么不把我安排在这家泰安市政?” 史晗道:“这个你放心,鼎光大厦的前台是由这家大厦的物业自己设置的。这座大厦内无论是哪家公司的员工都会在入职第一天去物业办理门禁卡,没有没门禁卡的人是无法进入大厦内部的,只能在前台登记后由前台和这些公司联系确认是否放行。” 史晗轻松道:“所以,既然我们无法安排你进这家公司,那么前台这个身份是最适合不过的。不论的送外卖的小哥,还是来谈业务的合作伙伴,想要放行都得经过前台。” 史晗点了下面前的桌面:“所以你的任务就是,记下和这家公司联系的每一个没有门禁卡的人!” 邵华皱眉道:“这么简单的事你犯得着大老远的跑过来找我?你们队里没有人?” 史晗眼神一冷:“因为你面生。” 邵华面带嫌弃:“你们泰宁那么大的地方,还愁找不到一个面生的警察?” 史晗看了眼郭鑫立,却发现郭鑫立微微向他点了下头。 史晗虚指头顶,无奈道:“你也知道,市政这行上面没有关系根本玩儿不转,我们不能冒险,一点风险也不能冒!” 邵华眼中一片了然:“大案啊!” 史晗耸肩:“可不,反贪局都出动了!” 邵华把简报还给史晗:“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史晗上下打量了下邵华,见她外面穿着件价值不菲的大衣,里面居然套了套运动套装,看起来万分不伦不类。 “换洗的贴身衣物、高跟鞋、丝袜、化妆品,前台的职业装我们给你准备。”史晗怕邵华听不懂特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带上能让你看起来像是个女人的东西。” 邵华听了这话眼睛一眯,随手把顾长征办公桌上的台历抄在手中。 顾长征额角一跳,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几乎把肺都咳出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们顾局可是在这儿看着呢!”史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瞬间跃出了八丈远尖着嗓子大声叫到。 “不干什么,就是看看今天几号。” 邵华松开了台历,顾长征也松开了邵华的手腕。 “前台月收入多少?”邵华抬眼看着史晗,眼神如刀。 “三千!”史晗咽了口吐沫,屁股挨着半张椅子。 “知道了。”邵华回答。 史晗奇怪的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虽然你是去扮演这样一个角色,但不代表人家物业会给你发工资啊!” 邵华冷笑道:“化妆侦查学过吗?” 史晗的头摇成了拨浪鼓:“警校不开这个课!” 邵华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史晗面前:“我今天教你一招,化妆侦查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持常态!” 顾长征半晌没说话,待邵华说完了这句便轻飘飘的开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回去收拾东西,跟着郭局走吧。” 邵华应了一声,离开顾长征的办公室。 正要出市局大门时恰好撞见徐恺东开车从外面进来:“花儿,干什么去?” 邵华含混的应了一声:“去分局!” “我送你吧?” “不用” “什么时候回来啊?”徐恺东从车窗处探头问道。 邵华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徐恺东摆了摆手,步行走出市局。 第一百三十五章 香水 邵华的离开再正常不过,正常到徐恺东以为她只是去哪个分局公干。 这日徐恺东没有在市局见到邵华的影子,晚上下班时给她打了电话想要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但邵华的电话已经关机,话筒里传来毫无温度的电子女声。 徐恺东摇了摇头,心道邵华入这行究竟时日尚短,还不能想到要随身携带一个充电宝。 公安局就是这样,除非人躺在医院,否则天大的事都不能关机。 徐恺东环视了一下除了值班警察之外已经人去楼空的办公室,打定主意不在等她。 思量着邵华大概是少时被军队管束了小半辈子不是个爱玩的人,总不会下了班连家都不回。 于是徐恺东便也打道回府,期待着那盏一直为他亮灯的窗内飘荡出来的饭香。 但半小时之后徐恺东就知道他错的离谱,因为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徐恺平下午给他发消息,说约了梁州的几个朋友吃饭晚些回来不在家也属正常,但为什么邵华也不在家? 徐恺东按亮了厅吸顶灯的开关,厅内仍然是早晨他出门时的样子,没有任何人动过的痕迹。 徐恺东又给邵华打了电话,那头仍然传来关机的声音。 徐恺东叹了口气,心道邵华真是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暗自责怪她家里现在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时时刻刻记挂着她呢,也不知道借别人的手机给他报个平安。 既然无人伺候,那就只有自食其力。 徐恺东给自己煮了泡面,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球赛一边等两个不靠谱的人回家。 晚上十一点,大门处传来响动。 人还未进来,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嫂子!家里还有吃的吗?” 徐恺东失望的收回目光,没好气道:“你嫂子不在!” 徐恺平大刺刺的坐在徐恺东身旁同情的看着他:“我嫂子不在生活水平就下降成这样啊?” “她晚上值班?”徐恺平在沙发上瘫成软骨动物。 “不值班。”徐恺东眉头微蹙。 “不值班?”徐恺平抬头看着徐恺东,一脸暧昧,“那就是扔下你自己出去玩了?” 徐恺东拍了下徐恺平的大腿,责怪道:“胡说什么!” 徐恺平再次瘫在沙发里,玩笑道:“不值班,没出去玩,那她去干什么了?” 徐恺平心中一动,突然坐起来换上了满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哥,我早就听说你们公安局经常有人去执行秘密任务,我嫂子不会去执行任务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恺东原本还没往这方面向,但经徐恺平一提起整个人好似僵住了。 他细细的回忆今日邵华的举动,恍然觉得处处都透着违和。 邵华由于自身的经历一直都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并不是说她对感情没有安全感特别粘人,而是她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猛然得到了一些温暖就想牢牢的把它攥在手心。 邵华见过太多一个转身就是天人永隔的画面,徐恺东又是个干刑侦的,所以她不允许自己有一刻钟找不到徐恺东。 由己度人,她知道那种抓心挠肝状如疯狂的滋味,所以她也不会让徐恺东有一刻钟找不到她。 但今天,徐恺东在市局门口处见的邵华态度却有些违和。 按理说,去分局办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行程,但邵华却一句准话都没对他说,晚上晚归也没有跟他报备。 这对于连行动前都会跟他知会一声不能接电话,等行动完后再联系他的邵华简直是判若两人! 徐恺东脸色猛的白了一下,仓促的从沙发上起身,连茶几的尖角碰到了他的腿也仿若未觉。 “哥!”徐恺平奇怪的看着极少失态的徐恺东,见他急急忙忙的往邵华屋里去便更加奇怪,“你不是说我嫂子没回来吗?” 徐恺东推门进去,仔细的观察邵华的房间。 仍然是他见过的冷硬整洁,几乎没有一丝的活人气。 徐恺东推开邵华的衣柜,警服、便装都好好的挂在那里,甚至连她早晨去市局时身上穿的那件徐恺东送给她的大衣也好好的挂在那里。 回来换过衣服了,徐恺东的脑袋略微有些眩晕。 徐恺东站在邵华的书桌前,邵华的笔记本仍然好好的摆在那里,桌上仍然摆放着前两日她从市局图书馆借来的有关禁毒的专业书。 拉开抽屉,警官证孤零零的躺在正中间,里面的邵华穿着警服,眼神凌厉的好似要从照片里穿出来给谁一刀。 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有变,但邵华却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消失了。 徐恺东按着额头,他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人与人的联系竟这么淡薄,经不起一点波澜。 只要她关了手机,他这辈子就有可能再也找不到她了。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现在汽车很快,电话取代了书信,一生有时间可以爱许多人。 徐恺东好不容易让自己从容的与那些日子说了再见,怎么一转脸说好会永远陪着他的人又离他而去了呢。 最让他无力的是,这次的离去还是他们二人都无权改变的。 邵华曾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这四个字已经深深的刻在她的骨子里。 徐恺东毫不怀疑,若是有一天无论是军方也好还是警方也好,只要需要她,只要一道落在纸上的命令,邵华便会提着刀枪再次踏进她曾走过的修罗场,即使她知道此次迎接她的可能是必死之局! 徐恺东突然惨笑了一下,他不知道邵华此次去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但他明白,依邵华的经历和身手,必然去的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徐恺东无意识的摩挲着邵华的书桌,再收回手时指尖上萦绕着一丝淡香。 他心中一动,突然把手指凑近了鼻子。 这是他送给邵华的那瓶香水的味道! 徐恺东眼睛一眯,再次打量邵华的房间。 邵华确实带走了东西,她把那瓶送徐恺东给她的香水带走了! 也许是因为邵华那些碍于保密条例不能说出口的经历,邵华一向厌恶她自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一向厌恶她自己会被人注意。 所以即使徐恺东送了她香水,邵华也只是把它摆在那里从来不去使用。 但这次,邵华在走前似乎是喷出了一些试了它的味道,或许是觉得气味尚可便带走了它。 徐恺东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口余香残留的空气,他送邵华那瓶香水其实是存了私心的。 那瓶女士香水和他现在用的男士香水味道相近,他越爱邵华便越会想让邵华身上染上他的味道。 只要邵华身上飘散着与他相同的香水味,就好似是向所有人宣示了邵华的归属,向全世界宣布邵华是他的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前台 以邵华的聪明大概今日在闻到这瓶香水的味道时已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大概还如他这般站在这张书桌前浅浅的笑过。 邵华这次扮演是个的充满女人味的人,至少不会是经常混迹夜店的女人。 不然她不会带走这瓶香水的,因为这瓶香水的味道对于白领来说非常合适,但对于耽与欢场的女人来说,便显的太清淡了。 想通了这个关节徐恺东略微得到了一丝安慰,至少这代表邵华身边大部分都是文明人,而不是一言不合就拔枪的黑道。 徐恺东给顾长征打了电话,纵使如此他也想知道邵华的情况。 别人不清楚,身为梁州市公安局一把手的顾长征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 “喂?凯东?”顾长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局,我……” “你想问邵华。”徐恺东只说了几个字,顾长征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能说吗?”徐恺东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长征叹了口气:“你安心工作。” 徐恺东的心沉了下去攥紧了拳头,顾长征什么都没说,也就是代表邵华确实是被抽调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顾局……”徐恺东嘴巴开合,可却只是叫了一声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他想问邵华去了哪里,他想问邵华执行的是什么任务,他想问邵华到底有没有危险,他想问邵华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他是老刑警了,他明白他想问的这些问题顾长征一个都不会回答他。 纪律不允许,纪律让他们只能等待。 “我知道你担心她,但你要相信她。她是干什么的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能让她吃亏的人不多。”顾长征只能言尽于此。 “我知道了。”徐恺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显出了一片凌厉。 是啊,他应该相信邵华的。 那是邵华,是活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邵华,是笑着与他谈论那些淋漓的鲜血和赤裸的黑暗的邵华。 邵华会没事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她知道徐恺东在等她。 “哥?”徐恺平见徐恺东从邵华房里出来时脸色难看的厉害,便试探的叫了他一声,“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嫂子哪能真去执行什么任务啊!” 徐恺东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摸了一下乌鸦嘴干弟弟徐恺平的头:“以后这种话你少说,白梦寒和我只是分手,但终归人还是好好的。你嫂子是干什么的你也知道,她要是没了……” 徐恺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哑的连徐恺平也不忍去听:“恺平,咱们都是普通人,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世,没有体会过那种感情,我不知道她若是没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不会比前些年更好。” 不同于徐恺东的担心,邵华跟着泰宁警方来到泰宁时被安置在一个出租屋内。 这是个平凡的出租屋,屋内也没有被警方放置任何的技术设备。 她的手机在离开梁州时交给了顾长征,此时她拿着的是泰宁警方给她购置的新手机。 “任务简报还要再给你看一下吗?”史晗不放心的问道。 邵华挑了下眉:“要我背给你听吗?” 史晗一点头,得,看样子是记住了。 “记性挺好啊!”史晗不由得赞叹。 “这是你的工装,明天穿这个。鼎光的物业早晨9点上班,不要迟到。”史晗拿出一张门禁卡,“这是门禁卡,明天去了先去111找物业的齐经理,我们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会为你安排的。” “我真没想到你还有香水这种东西。”说完了正事史晗便揶揄道,“什么都不带就带了瓶香水,真是让我没想到。” 邵华微笑道:“史队,麻烦你说话注意点,这里可没有我们顾局!” 史晗脸上一变讪讪的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一句话。 “我走了,下午你自便,可以在泰宁逛逛,也可以先去鼎光踩下点!”史晗招呼跟他一道来的泰宁警察准备撤退。 “别走啊!我东西还没买呢!”邵华拉住了史晗。 “买什么东西?”史晗一脸茫然:“日用品不都给你准备好了?” 邵华挑眉:“这么冷的天,我不该去买几件衣服穿吗?难道你要我明天通勤的时候穿物业的短裙吗?史队,冬天了,我身体没那么好!” 史晗费解道:“你怎么不从家里带衣服!” 邵华强硬的拽着史晗出门:“我这个季节穿的衣服都是我男朋友送的!” “能穿不得了,你管它谁送的呢!”说到一半史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被人踩着脖子的声音尖声叫到,“你有男朋友?!你这种人居然有男朋友?!” 邵华眼角抽搐:“史队,说话前过过脑子,不要因为这次小任务让我破坏梁州和兄弟单位的友好关系!” 史晗赶紧捂住了嘴,片刻后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男朋友是谁啊?” 想到徐恺东,邵华的脸色柔和了一些:“梁州刑侦支队的队长,徐恺东。” “那个家伙家里有钱,他送的衣服不是一个月挣三千的前台舍得买的。”邵华补充道。 史晗皱眉:“偶尔买一件也没什么吧,现在的小年轻很多不都是省吃俭用半年买个包么!” 邵华道:“你也说了,是偶尔。我要是一个月挣三千,但每天穿的衣服都是五六千的,你觉得正常吗?” 史晗一愣,片刻后也回过味儿来:“不正常。” 邵华站在陌生的泰宁街旁叹了口气:“所以哪里的衣服最便宜就带我去哪里,明白了吗?” “那瓶香水呢?”史晗被邵华打通了任督二脉无师自通。 邵华笑道:“放心吧,香水还是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鼎光大厦内今日来了一个新前台,身材高挑容貌艳丽,只是好像有些怕冷,腿上穿着不透明的打底袜,并不是像她的同事那样穿着丝袜。 但美女就是美女,跟穿什么衣服没关系,最重要的是看脸。 其实在昨天史晗也对邵华执意不穿丝袜的决定进行过质疑,但他在看过邵华穿着短裙光腿给他展示腿上的几道难以磨灭的刀疤和弹痕时就闭嘴了。 这种伤疤,无论是什么颜色的丝袜都遮不住的。 “您好,我要找916室的李经理。”一个男人站在新来的前台面前礼貌的询问。 “好的,请您做下登记。”新来的前台甜甜的笑了起来。 男人也笑了起来,任谁遇见美女都是会笑的。 “稍等。”前台接过登记表,在电脑内的通讯录里找到了916室的电话,“是万丽传媒吗?我是鼎光前台,有一位张明先生要找你们李经理。放行是吗?好的!” 前台挂断了电话,纤纤玉指捏着门禁卡亲自替男人刷开门禁:“您往右手走,那里有电梯。” 男人不禁深深的吸了口前台身上香水的味道,淡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第一百三十七章 见面 邵华离开的第一天,想她。 邵华离开的第二天,想她。 邵华离开的第三天,徐恺平受不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和徐恺东哀怨的脸色收拾东西回泰宁了。 邵华走的第四天暨徐恺平走的第一天,还是想她,徐恺东终于再次独占一张床。 邵华走的第五天暨徐恺平走的第二天,仍然想她,甚至有点想徐恺平。 回到家只有一人的孤单生活按理说他在郑商也是过惯了的,但自从他有了邵华这个小妖精之后就再也无法习惯这样的生活。 邵华走的第六天,星期六,徐恺东也收拾东西回了泰宁。 邵华都不在了,他还留在梁州干什么。 徐建国接到了徐恺东要回来的消息,特地嘱咐吕丽芬和保姆香姨准备好徐恺东爱吃的菜。 徐恺平见天在跟前待着吃什么都无所谓,但徐恺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总要让他吃的顺心。 徐恺东开车来到鼎光集团所在的写字楼,徐建国说了等他开完会让徐恺东来接他一起回家。 徐恺东把车停在广场旁的停车位上,给自己点了支烟,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就向写字楼内走去。 “徐总!”前台见徐恺东来了赶紧站起来打招呼,还不忘拉了一下新来的同事,压低声音道,“这是咱们董事长的大公子!” 徐恺东嗯了一声也没有注意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去,就在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门禁卡想要进楼时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虽然那人现在的装扮与平日里大相径庭,但面容是不会改的。 徐恺东夹着门禁卡的手指微微颤抖,甚至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从门禁处退了回来站在前台面前,或者说站在了那个新来的前台面前。 新来的前台也站在那里与徐恺东对视,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你……跟我来,帮我个忙。”徐恺东微低着头,直直的看着前台,面容紧绷,连带着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台看了一会儿徐恺东,没有说一句话,脚下也没有挪动半分。 “你跟我来。”徐恺东没有在意前台的对老板家大少爷不敬的态度,反倒固执的站在那里定定的看着他,甚至又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只是声音中却透出了一丝祈求,连带着眼睛也似乎泛出了一层水光。 前台半垂下眼,低低的叹了一下,朱唇轻启:“好。” 徐恺东立刻转身,抛弃了方才的耐心,几乎是急切的刷开了门禁,一双长腿迈开来到电梯处按下按钮。 前台穿着高跟鞋在他后面跟着,鞋跟与大理石地板敲击的哒哒声好似敲在了徐恺东心上。 “叮!”电梯来到一层,徐恺东当先迈了进去。 前台也迈了进去,在徐恺东身旁站定。 电梯门缓缓合上,徐恺东转过身来看着她。 “有监控。”前台没有分给徐恺东一丝眼神,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电梯在顶楼52层停下,徐恺东出了电梯没有理会和他打招呼的工作人员,而是急切的转进了安全出口。 前台摇了摇头,也迈着步子跟了过去。 “嘭!” 就在前台转进安全出口的一瞬间,徐恺东就把安全出口的门锁了上去。 下一秒他就把前台紧紧的抱在怀里,头埋在前台的肩上,一言不发。 前台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徐恺东,她甚至感受到了徐恺东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前台的眼睛眨了两下,最后还是妥协的抬起手,环住了徐恺东,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后背。 “好了,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前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花儿,你就这么走了,我跟你的联系一下就断了。没有人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没有人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徐恺东仍然固执的不肯起身,继续紧紧的抱着邵华。闷闷的声音从邵华的肩上传来,听起来委屈十足。 邵华知道徐恺东怕什么,他怕她一去不回,他怕她就此消失,他怕连她牺牲的消息都不知道,他怕‘邵华’这个人从今往后就只是存在他记忆中的一个名字,在现实中再也找不到她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五个月的相处,四个月的爱恋,最后只是大梦一场,梦醒之后了然无痕。 “我这不是好好的。”邵华的声音很软,如春水般安抚了徐恺东躁动不安的心。 徐恺东把头抬起来,眼眶竟隐隐泛出了桃花的颜色。 “怎么还哭了?”邵华无奈的笑了起来。 “谁说我哭了!”徐恺东固执的不肯承认。 明明担心的要死,明明怕的要死,但在这一刻徐恺东却死鸭子嘴硬,固执的维护着自己莫须有的尊严。 “原来一点都不担心我啊。”邵华促狭的眨眨眼,一脸难过道,“唉,早知道是这样就跟史晗说换个任务了,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不许去!”徐恺东蓦的瞪大了眼睛,凶巴巴的低吼道,“哪里都不许去!就在梁州!” 邵华看着徐恺东难得透出的孩子气,忍不住掩着嘴笑了出来:“好好好,听你好的话,就在梁州!” 徐恺东被邵华安抚了情绪,聪明的智商终于再次占领了高地:“你这次来什么任务?能说吗?” 邵华眨了眨眼:“盯个人。” “在前台盯人?盯你同事?”徐恺东皱眉。 邵华摇头,笑而不语。 徐恺东心中一动:“盯楼上的公司!” 邵华瞬间睁大了眼睛:“徐教授,你能掐会算啊!” 徐恺东坦然接受了邵华的惊讶,哼了一声解释道:“只要是陌生人来都得经过前台,谁去了哪家公司只有前台最清楚。既然不是盯你的同事,那么就只有盯楼上公司的这一个解释了!” 邵华无奈的点头,她和徐恺东拼智商一向都输的很惨,关于这点生活已经教会了她如何做人。 “盯哪家?我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到你。”徐恺东道。 邵华皱眉:“怎么帮?这里是泰宁!虽说你也是泰宁人,但工作关系却在梁州市局,在泰宁连一个警察都调不来你拿什么帮我?” 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腰,脸上波澜不惊:“就凭你是鼎光的前台。” “那又如何?”邵华反问。 “就凭我能上52层。”徐恺东刮了下邵华的鼻子,“只要是鼎光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鼎光……”邵华认真咀嚼着这两个字,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你的意思难道是……” 徐恺东笑着点头:“不错,鼎光大厦就是鼎光集团的总部!” 第一百三十八章 那姑娘眼瞎 “什么?”邵华的脖子仿佛被谁厄住了,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 “邵队,站在你面前的我,正是鼎光集团徐懂事长的大儿子,徐恺东。”徐恺东得意的看着她,揽着她的手扣着她的腰用力的摇晃了两下,“有没有觉得自己中了个大奖?” 邵华哭笑不得:“你的脸皮永远都是这么厚!” 徐恺东啄了下她的唇:“那是当然,脸皮不厚怎么追姑娘?” 邵华摇了摇头:“算了,也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史晗说我脸生,只是要我帮他盯人。” “没说要你参与行动?”徐恺东根本不信,放着邵华这么一个免费的大杀器不用史晗是突然转性从良了吗? 邵华皱眉:“目前没有,我来的时候顾局说让我听泰宁的指挥。” 邵华推开徐恺东,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徐恺东站直身子,替邵华整理她的工装,把衬衣领子抚平盖住了邵华脖子上的伤疤。 “我去找史晗聊聊吧。”徐恺东征求邵华的意见。 “不合规矩吧?”邵华迟疑道。 徐恺东摸了下邵华的脸,眼中显出了几分痴迷:“只要能破案,哪里有什么规矩。” “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徐恺东道。 邵华道:“不合适吧?毕竟我只是一个新来的小职员,而你是鼎光的大少爷,我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产生纠葛的。” “你难道不想体会一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感觉吗?”徐恺东贱兮兮道。 邵华皱眉,瞬间换上的关爱智障儿童的眼光:“你这两天伤着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徐恺东翻了个白眼,邵华这种人果然与浪漫这个两个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既然他们敢做这种生意,必然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很强的警惕心。但如果这个陌生人只是一心一意想爬上他们房东的床,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下班来接我。”邵华立刻转换了口风。 “还有,谁想爬上你的床?谁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邵华斜眼瞪着徐恺东。 徐恺东讨好的笑了一下:“你不想我想,我想爬上你的床!” 邵华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拽着徐恺东的衣领就把他提到面前:“你、你胡说什么!” 徐恺东再次把邵华揽在怀里:“妞儿,没有一个男人谈恋爱的时候不想跟女朋友上床。但想归想,你如果没准备好我不会勉强。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体。” 邵华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的推开徐恺东就要落荒而逃。 但安全通道的门却似乎跟她作对,她鼓捣了半晌却怎么都打不开那把锁。 “差不多就行了,虽然这是咱自己家的东西,但坏了也得掏钱买不是?”徐恺东覆上了邵华的手,替她打开了那扇门。 就在邵华要出去的时候徐恺东拉住了她:“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安排人去做。不止是案子,还有其他的任何事。十五层以上都是替咱家打工的,一到十五层咱家是他们的房东,大少奶奶要是在自己家让人给欺负了,传出去不就成了笑话!” 徐恺东笑意盈盈:“就算是你想喝大少爷沏的茶,大少爷也会沏好了晾温了给你送去!” 邵华的脸烧成了红柿子:“谁跟你是咱家!” 徐恺东道:“早晚是咱家!” “我先走了!”邵华没脸在这里待下去,徐恺东不跟他谈工作的时候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出门右转,慌张的邵华差点撞上了一个中年男人。 邵华呀了一声连忙微微躬身:“对不起,没看到您!” “没关系。”中年男人毫不在意,一双眼睛反倒在邵华身上流连,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邵华没做他想赶忙乘电梯回到了一楼,她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邵华走后徐恺东也从安全通道转了出来,他也遇上了那个中年男人。 “怎么样?”徐恺东要是有尾巴,这会儿恐怕已经得意的翘到了天上。 “人家眼瞎吧?”中年男人鄙视的打量徐恺东。 “爸!你什么意思!”徐恺东顿时狂躁的咆哮。 “邵董给我和你妈看的照片还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没想到现在居然长的这么漂亮!”徐建国摩挲着下巴,“我听恺平说过你和那个白梦寒的事,你历届的女朋友我也见过几个。” “徐恺东,你爸我说句良心话,邵华长的不比白梦寒差,甚至我觉得她比白梦寒还好看。恺平说她性子不错的时候我原本也没在意,家里条件好自身条件也好,性子骄纵些也是能理解的。” “但刚才见了一面我才知道,恺平说的是真的。她是个好姑娘,是个正经的老实的姑娘。” “徐恺东,人家又是管你住管你吃,你生病的时候还在医院陪了你一夜。这样的姑娘能看得上你这种吹毛求疵的花花公子,她眼睛是不是瞎?” 徐恺东被徐建国一刀一刀的戳在心里,无力的反抗道:“爸,我是你亲儿子。” 徐建国道:“我知道,所以才说她瞎。如果她看上了恺平,我会觉得她不仅瞎,而且脑袋还不好使。” 徐建国背着手摇摇晃晃的回了办公室,轻声叹道:“我的猪终于拱了颗像样的白菜,可我怎么替白菜她爸觉得难过呢?” 徐恺东和徐建国一道出去的时候隐蔽的给邵华递了个眼神,邵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并没有理会徐恺东幼稚的爱情游戏。 吕丽芬从早晨忙活到了中午,在徐恺东进门时终于把丰盛的午饭上桌。 吕丽芬笑道:“快洗手吃饭,妈和香姨准备了你最爱吃的!” 吕丽芬心疼摸着徐恺东的手:“恺平回来说你胃出血的时候都吓死我了!以后别再跟你那个什么师弟喝酒,听到没有!” 徐恺东瞪了眼恨不得把自己缩在桌子下面的徐恺平,柔声安慰道:“知道了妈。” 吕丽芬惆怅道:“下回把邵华带来,恺平说她照顾你照顾得很好,去了梁州要不是因为这顿酒一次胃病也没犯过,妈想谢谢她。” “好。”徐恺东笑着应下。 “媳妇儿,我见过邵华了。”徐建国突然释放出一个重磅炸弹,“那姑娘眼瞎。” “什么?你见过她了?在哪里?她怎么样?她难道近视的很严重吗?”吕丽芬眼中的惆怅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精光。 “就在咱们公司楼下,她是咱们公司的前台,应该是有什么任务才来的泰宁。恺东说不能说,我也就没再问。”徐建国在吕丽芬饿狼般的目光中步步败退和盘托出,“恺东今天来接我的时候撞见她了,把她带到52层我见了一面。她不近视,非但不近视而且长的漂亮,身材高挑,性格也好,所以我才说她眼瞎。” 吕丽芬刀子般的目光戳在徐恺东身上:“可不么,恺平是个不靠谱的,说什么我都觉得是人家在坑他。你爸做生意这么多年眼睛毒,见过的人多了,他说邵华很好邵华就一定很好。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你,可不就是眼瞎么!” 徐恺东闷声吃饭,他哪里不好,他明明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还吃!就知道吃!”吕丽芬看着徐恺东越想越气,手指不知怎的又出现在徐恺东耳朵上,“我告诉你,这回这个女朋友你给我好好谈,好不容易逮着个眼瞎的要是让她跑了,你也给我卷铺盖卷滚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卖给我吧 晚上五点半,徐恺东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你去哪儿?晚上不在家吃饭了吗?”吕丽芬忍不住问道。 “去接邵华。”徐恺东道。 说完了这句,徐恺东就见吕丽芬用与她年纪不相称的速度穿戴整齐出现在徐恺东面前。 “走吧。”吕丽芬道。 “妈?”徐恺东摸不着头脑,“你去哪儿让恺平送你去吧,我跟邵华说好了去接她的,她一个人在梁州人生地不熟,去晚了我怕她害怕。” 徐恺平翻了个白眼,恋爱中的男人脑子里都有泡! 邵华会害怕? 只怕徐恺东被吓死了邵华还在那儿唱歌呢! “我不去哪儿,跟你一起去接邵华!”吕丽芬道。 “妈!”徐恺东无奈道,“这样不好吧?” 吕丽芬道:“有什么不好!早晚是要见的!你也说了她一个人在梁州人生地不熟,让她来家里住不是更好!” 徐恺东皱眉道:“她来梁州是有任务,不能来家里住,连身份都是假的!你这么一弄万一让人看见了知道了她是谁,是会出问题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今天必须跟你去,必须要把邵华带回家来!”吕丽芬瞪着眼睛,“都来了泰宁了还让她住外面像什么样子,难道我徐家就是这么对待未来的儿媳的吗?” 徐恺东拗不过吕丽芬,最后还是带着她去了鼎光,只是嘱咐她一会儿不要下车,他自己进去就好。 但丑话徐恺东也说在了前面,邵华住哪儿得听她自己的,他们谁都不能替她做主。 晚上六点,徐恺东准时出现在鼎光楼前的广场。 六点五分,徐恺东走进鼎光大厦。 “张桦,我先走了!”邵华的前台同她告别,“你不回家吗?我们一起走呀。” 邵华微笑着摇头:“我等个人,你先回去吧。” “徐总!”邵华的同事抬头见徐恺东过来,赶紧正了脸色打招呼。 徐恺东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后靠在邵华这一侧的前台上:“收拾好了吗?走吧?” 邵华拍了下徐恺东的胳膊:“我去换衣服,等我。” 邵华的同事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她从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前台竟然会和徐恺东这样的大少爷扯上关系。 徐恺东见另外一个前台仍然愣在那里,以为是因为他来了那人不好先行离开:“不是要回家了吗?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来接她的,你走吧。” “唔,好!”前台无措的点头,转头看了眼邵华进去的更衣间,再转回头时心中便生出了一丝嫉妒。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张桦可以这么好命傍上了徐恺东这个公子哥儿,她就要苦哈哈的朝九晚六! 邵华换了好了衣服再次出现在徐恺东面前时徐恺东不禁皱了眉头,他记得他是给邵华添置过衣裳的,怎么邵华现在这打扮就跟从淘宝爆款似的,处处都透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 “怎么穿成这样?”徐恺东随手拿过邵华的包面带不悦。 邵华挽着他的胳膊,毫不在意的笑道:“我现在一个月挣三千,能穿多好的?” “我给你买。”徐恺东不假思索的开口。 “别浪费钱了,又不会在这里待多久。”邵华道。 两人走到大门处,门外突然推门进来一个人。 “您找谁?”邵华扯了下徐恺东,停下来问了一句。 “你是……”来人迟疑道。 邵华笑道:“我是这里的前台,楼上还有许多人在加班,您若是有急事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让您上去。” “我找1327,泰安市政。”来人道。 邵华瞳孔一缩,放开了徐恺东的胳膊引着来人来到前台:“麻烦您做一下登记。” 来人在登记表上写了自己的姓名和事由,但联系方式那一栏是空着的。 邵华微笑着指着这一栏:“联系方式是要写的。” “我只不过是来找他谈事!”来人不满道。 “这是我们的规定。”邵华笑容不变。 “我自己给他打电话!”来人拿出电话立刻就要拨号。 邵华道:“就算是他来也不行,按照规定,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来人嗤笑道:“我让他拿着门禁卡来接我!” 邵华耸肩,示意他自便。 徐恺东盯着邵华看了一会儿突然来到近前,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男人赔笑道:“我是这里的经理,我的员工态度不好,我替她道歉。” 男人接过徐恺东的名片看了一眼,惊讶道:“鼎光集团的副董?” 徐恺东微笑道:“遇见了都是朋友,什么副董不副董的。您是做哪行的?回头有机会咱们可以合作!” 来人犹豫了一下也拿出一张名片:“我是做水泥制品的,他们市政这行用的不是挺多么,我们一直有合作。” “原来是刘总。”徐恺东双手接过名片,“我们鼎光虽然一直是做工业,但最近也开始在工程方面有所涉猎,这次遇见您也是缘分,以后咱们多来往!” “老刘!”正在两人说话间,一位男人从电梯里出来向来人招手。 “这是我的户,以后他来你就放他进来!”男人对邵华训斥。 邵华咬了下嘴唇,委屈道:“可是我们经理说公司有规定……” 男人大声道:“我们物业费交的够多了,什么破规定,他又不是没登记,联系方式不写就不写了,你们怎么那么多事儿!” 徐恺东眼角一动,揽着邵华笑道:“您也别生气,她刚来不久脑子死板,以后我会跟她说,遇见刘总就让他进去。” “你是……”男人见徐恺东出来说话便上下打量了一下。 徐恺东伸出手来:“徐恺东,徐建国是我爸。” 男人恍然大悟,赶紧握上了徐恺东的手:“原来是徐公子!” 徐恺东大笑道:“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叫我小徐就行!” 男人连忙摆手:“那可不敢,你爸那是大老板,我们跟他比就跟平头老百姓似的!” “只是你朋友?”男人看向邵华,话并没有说太满,挑了一个任谁都说不出错的称呼‘朋友’。 但具体是那种朋友,只有徐恺东自己才知道。 “是我朋友,今天过来接她下班。”徐恺东暧昧的笑了一下。 男人脸色一松:“我说呢,前几天看见来了个面生的前台,还想着你们这儿怎么突然换人了,原来是你朋友!” 男人看着邵华:“对不住啊妹妹,得罪了!” 邵华微低着头,心中的委屈似乎还未消退,小声道:“没事。” 徐恺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们有事先上去吧,我们也走了!” 男人笑道:“好,有空来我们公司坐坐,王总不在,您就直接来找我就行。我是公司的副总,我叫杨明!” “多谢杨总!”徐恺东笑着道别。 “你要盯的人是他?”二人走后徐恺东压低了声音问道。 邵华挑眉:“不是他,是整个泰安市政。” 邵华再次挽着徐恺东的手臂赞叹道:“徐教授,你这么聪明会不会有一天把我卖了还让我给你数钱?” 徐恺东低笑道:“卖给我吧,帮我数钱。” 邵华翻了个白眼:“无赖!” 第一百四十章 为了你,有必要 “你的车怎么没熄火?”邵华打开车门,习惯性的坐进了副驾驶。 但就在她坐下的一瞬间猛然感受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她立刻抬头向后视镜内看去,一双眼睛刹那间射出了刺骨的寒光。 “这个……咳……”徐恺东尴尬的笑了一下,“给你介绍一下,我妈。” 邵华在看见后视镜里那个女人的时候已经愣住了,这女人虽说气质很好,但绝没有邵华熟悉的血腥和危险。 当徐恺东的解释飘进邵华的耳朵时,邵华的脸瞬间红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 她腼腆的转头不好意思的叫到:“阿姨好。” 吕丽芬在看到邵华挽着徐恺东走来时边频频点头,徐恺平和徐建国说的没错,邵华果然是个美人。 只是这个美人经济情况好像不太好,穿的都是些看起来很廉价的衣服。 “小华好。”吕丽芬也笑着应道,“别这么见外,叫我芬姨就行!” 邵华恶狠狠的瞪了眼徐恺东,脸色更红了一些,小声叫道:“芬姨。” “哎!”吕丽芬笑开了花,从后视镜里看着邵华红透的俏脸越看越是喜欢。 她在没见邵华时有过很多猜想,她猜测邵华可能是个高傲的美人儿,毕竟家底丰厚娇生惯养也算正常。 她还猜测邵华可能是个小滑头,从小跟着邵董在商场的摸爬滚打的人脾气总是要圆滑一些的。 但她从没想过,邵华竟是个纯情的姑娘,只是见了未来的婆婆脸色便红的不成样子。 吕丽芬从后视镜里嗔怪的瞪着看着邵华的徐恺东:“别看了!回家也能看!小华都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家吃饭!” 邵华一听吕丽芬竟然让她回徐家顿时便慌乱了起来:“不!芬姨!我不跟您回家,我在泰宁有住的地方!” 吕丽芬赶紧堵住了邵华的嘴:“我知道!但你自己在泰宁孤零零的一个人总是不安全,我们家地方大,不差你这一间房!再说了,你在我这住你爸妈也放心不是!” 邵华心中更慌:“芬姨,我来泰宁是有事,我不能住您家!” 徐恺东插嘴道:“妈,她不想住就不住吧,您别逼她。” 吕丽芬恨不得把徐恺东的头打掉,她是逼邵华吗? 她是在帮徐恺东! 听徐恺平说,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房檐下又是恋爱关系,但都到这把年纪了反倒玩起了纯情游戏,好似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孩子一样纯洁的很。 徐恺东从不在邵华的房里过夜,邵华也不跟徐恺东在外面过夜。 吕丽芬听到这里愁的头发都掉了几把,要是照这样下去,徐恺东什么时候才能把邵华娶回家! 吕丽芬大声道:“有你什么事儿啊!我是在跟我儿媳说话!” 邵华羞的恨不得把自己挖个坑埋起来,一向利索的嘴皮连说话都磕巴了:“芬、芬姨,您瞎说什么呢!我跟他我们、我们还没有……” “早晚的事!”吕丽芬赶紧堵住了邵华的嘴巴。 徐恺东大腿突然一痛,低头就看见邵华的两根纤纤玉指出现在他大腿上,正捏着一点皮肉来回扭动。 徐恺东龇牙咧嘴的开口:“妈,她真不能跟你回家住,我们有规定!还有人查她的岗!” 吕丽芬明显不愿放过这个好机会:“什么规定啊?你们什么时候添了条不能回家的规定?” 徐恺东头疼的解释:“不是不能回家,而是她有别的身份,泰宁市局应该给她指定了住的地方,方便联系。” 吕丽芬道:“那就让泰宁公安局的人来咱们家找她好了!” 徐恺东叹了口气,无奈道:“妈,你当政府是咱们徐家开的?咱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邵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邵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正的写了一个‘史’字。 “史晗。”邵华的脸瞬间退了腼腆,脸上再次浮现出一片冷意。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史晗劈头盖脸的问道。 “怎么了?”邵华心中一紧。 “你之前提供的名单都查过了,没有我们要的人。”史晗道。 邵华突然想到了刚才在写字楼里遇见的那个人,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我今天还见了一个人。” 她把手机拿的远了一些,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好六点四十五。 “九点到我住的地方。”邵华道。 “你现在在哪里?”史晗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 邵华无奈的看了眼徐恺东:“撞见我男朋友了,跟他吃个饭。” “邵华!”史晗的吼声隔着电话传来,连后排的吕丽芬都听的清清楚楚,“你他妈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邵华刚想说话,却被徐恺东把手机从手中拿走:“史队,我是梁州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徐恺东。” “徐队?”史晗一愣。 徐恺东丝毫不在意史晗那头是什么心情,平静道:“鼎光是我们家的,等我带她吃完饭我和她一起去,你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什么。” “鼎光是你们家的?什么意思?”史晗的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徐恺东耐心地解释:“鼎光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爸。” 史晗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片刻后声音颤抖:“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徐恺东道。 史晗笑了起来,但这笑容却比哭还难听:“早知道这样我要她来干什么,还得跟姑奶奶似的供着!” “你可以让她回去。”徐恺东陈述了一个事实。 史晗被徐恺东的话刺激的瞬间清醒:“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徐恺东道:“回不回去是你们自己的安排,先在我能带她去吃饭了吗?” 史晗赔笑道:“当然,九点回来之后给我电话。” “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徐恺东把手机还给邵华,眨了眨眼。 邵华无奈的按着额头:“有必要这么高调吗?” 徐恺东揉了下邵华的头:“为了你,有必要。” 几人路过一个商场,邵华突然道:“你停下车,我去买点东西。” 徐恺东道:“你要买什么?” 邵华压低了声音:“第一次去你家,空手总不太好。” 吕丽芬一直竖着耳朵听二人的对话,此时立刻提高了声音:“咱们家不讲那个,再说怎么叫空着手,你不是来了吗?你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徐恺东踩了脚油门加速离开:“家里什么都不缺,不用买。” 到了徐家门前,吕丽芬又忍不住数落:“上回你送恺东回来的时候我骂过他了!忒不懂事了!都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请你进来坐坐!” 邵华低着头,不好意思道:“没关系的,我正好有事。” 大门打开,徐恺平出现在门后:“嫂子!快进来!你不知道,你走这几天我哥净给我吃泡面,我都饿瘦了!” 徐恺东给邵华拿了干净的拖鞋,把她的衣服挂在衣架上。 “您……”邵华抬头却突然看到了那个中午她几乎撞到的男人。 “这是我爸。”徐恺东赶紧介绍。 电光火石之间邵华瞬间明白了是什么回事,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徐叔叔,随后拽着徐恺东阴森森道:“中午你们俩是故意的!” 徐恺东背后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狗腿的牵着她笑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第一百四十一章 周美 邵华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是以坐在沙发上紧张的脊背挺直双腿分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成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别这么见外,就当这是自己家,吃水果!”吕丽芬热情的把果盘推到邵华面前,越看越是喜爱。 “谢谢芬姨。”邵华扭过不吕丽芬,拿了个橘子在手里,只是紧紧的握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徐恺东一屁股坐在她身旁,把她手中的橘子解救出来剥开塞给她一半,另外一半却进了徐恺东的大嘴之中。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你非要抢小华的干什么!”吕丽芬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怒声斥道。 “没关系的,我不吃。”邵华连忙把另外一半也塞进徐恺东手里,好似她手中拿着的不是个橘子,而是个拉了引信的手雷。 吕丽芬又瞪了眼徐恺东,转头对邵华和颜悦色道:“听恺东说你是干禁毒的,平时工作忙不忙啊?” “有案子的时候忙。”邵华立刻回答。 吕丽芬点头:“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恺东就是年轻的时候太胡来了,我和他爸天高皇帝远也管不到他,这才让他落了严重的胃病,你可千万不能这样!” 提起徐恺东的胃病,邵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连手心里也渗出一层薄汗。 徐恺东嘴边鲜红的血迹仍然历历在目,配上他苍白的脸色让邵华仅仅是再次回想就会忍不住心悸。 “行了妈,差不多得了!”徐恺东察觉到了邵华一瞬间的紧绷,伸出手来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劝慰,“没事,没事!” 吕丽芬提高了声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了好身体还怎么好好工作!” 徐恺东不耐烦道:“我这不是好好的!” 吕丽芬怒道:“每次说你都不当回事,难道作到非要住院的份儿上才行?” 徐恺东闭上了嘴巴,他和吕丽芬之间的争吵永远都是以他全面败北告终。 吕丽芬见徐恺东不再顶嘴,满意的转换了目标:“小华,我们都不在梁州,只有你在,平时你可要多管着他一切,千万不要让他乱来!” 邵华瞥了眼气成河豚的徐恺东,掩嘴笑道:“芬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 吕丽芬笑道:“我当然是放心你的,他要是敢不听话就跟芬姨说,芬姨立刻杀到梁州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晚饭上桌,香姨招呼主人们吃饭。 徐恺平夹了块红烧肉放入口中,口齿不清道:“香姨,您这红烧肉做的没我嫂子好吃!” 香姨嗔怪的笑道:“你可是吃了二十年我做的红烧肉,这才去梁州几天,就被大少奶奶把嘴养刁了?” 邵华羞窘的摆手:“您说的哪里话,我都是瞎做的,不好吃的。” 徐恺平好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大声叫道:“嫂子,要是有人说你脾气不好我信,但要是说你做饭不好吃,我第一个不同意!” 徐恺东也笑了起来:“你做的很好。” 徐建国和吕丽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邵华真是个好姑娘。 “徐叔叔!徐叔叔您在家吗?”几人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叫门的声音。 徐建国意外的道:“她怎么来了?” 香姨打开门把门外的人让进来,恭声道:“周小姐。” “小美?”吕丽芬也是十分意外。 邵华抬眼打量进来的年轻女孩,只见这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大浓眉丹凤眼,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随着她的笑容来回颤动。脸上略微有些婴儿肥,圆圆的看起来煞是可爱。 “我听说恺东哥回来了?人呢?”周美大步向内走去,在看到在坐的还有一个陌生女人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小美,吃饭了没?一起吃吧?”吕丽芬见周美来也是有些尴尬,便招呼香姨添了张椅子放在桌旁。 “你爸送你来的?”徐建国不动声色。 “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喝酒呢!我说要来您这儿,他就让司机送我来了!”周美也不见外,端起碗吃了起来。 邵华第一次见周美,不知道她和徐家的什么关系,便对着她笑了一下,继而安静的进食。 “小华,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叫周美。”徐建国见气氛尴尬立刻打了圆场。 “你好。”邵华微微颔首。 周美也点点头,却并不与邵华说话,随后看向徐恺东:“恺东哥,我可是一听说你回来就立刻来了呢!你也不常回泰宁,我每次说去找你你总不跟我说你住在哪儿。以前在郑商是离的远,现下你在梁州,我总算是能经常去了!” 徐恺东不动声色:“来找我干什么,我这活儿脏,接触的人也杂,姑娘家家的最好别看。” 周美琼鼻一皱,娇嗔道:“我不嫌脏,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 邵华听了这话突然觉得有些别扭,这话无论是正着听还是反着听都像是在对徐恺东撒娇。 看徐家对周美的态度非常亲和,想来也是极为熟络的,也许她只是把徐恺东当做大哥,随便惯了而已。 徐恺东皱了眉头:“我忙的很,没空!” 邵华的脚在桌下轻轻的踢了下徐恺东,无论周美是谁,徐恺东用如此态度对待一个姑娘确实显得不太合适。 徐恺东奇怪的瞪了眼邵华,饭吃的好好的踢他做什么? 周美见徐恺东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却心中顿时生起气来,又见他看邵华,更是不是滋味。 “恺东哥!”周美赌气道,“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怎么这么对我!” 徐恺东给邵华夹了筷子离她稍远的青菜放入碗中:“我怎么对你了?” “我也要青菜!”周美立刻大叫。 “你自己不能夹吗?”徐恺东面色如常。 “那你为什么要给她夹!”周美气了摔了筷子。 “因为她夹不到。”徐恺东用了一个陈述句。 邵华见二人你来我往似乎要吵起来了,赶紧出声道:“我自己能夹。” “你看!她说她能夹!”周美瞪着徐恺东固执道,“我也要青菜!” “我觉得她不能夹!”徐恺东挑眉。 “恺东!”吕丽芬见徐恺东越说越过分,便低声喝了一句。 徐恺东被吕丽芬训斥,到底是顾及两家的脸面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闭了嘴。 “喂!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周美见徐恺东被吕丽芬喝的不敢说话,便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般向邵华炫耀。 邵华一愣,她是谁?这让她怎么回答? 徐恺东眉头一皱:“周美,你说话气点!这是我女朋友!” “什么?”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美立刻就炸了,“这是你女朋友!恺东哥,这女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 此言一出邵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姑娘确实有些不知分寸了。 徐恺东放下碗筷,面无表情:“是我勾搭的她。”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给我等着! 邵华一口饭吃在嘴里,听了徐恺东的话差点被呛死,捂着嘴咳的天昏地暗。 徐恺东一个大学教授,一个刑侦队长,一个禁欲脸男神,一本正经的说是他勾搭的姑娘,这话听起来就觉得天雷滚滚三观尽碎。 “急什么,没人跟你抢!”徐恺东顾不上看周美的脸色,站起来给邵华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拍着她的背。 吕丽芬兴奋的看着徐建国,看徐恺东这态度只怕邵华已经把他栓的牢牢的,他们终于不用担心徐恺东再去外面胡天胡地的鬼混了! 徐建国也是不住点头,徐恺东作了多年的死,总算是有一面照妖镜能镇住他这只小鬼了! “你!”周美指着邵华,片刻后委屈的看着徐恺东,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竟浮现出一层水汽,“我等了你那么多年!我哪儿不好!” 邵华此时终于明白周美的身份,深深的看了徐恺东一眼。 徐恺东直觉脊背一寒,面对邵华舔着脸笑了一下,转头却又变了颜色。 “周美,我说过了,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周美愤怒的叫道:“她是谁!她是干什么的!她有我好看吗?有我年轻吗?有我家境好吗?” 原本她今天听说徐恺东回来高兴的跑来就是想来看看他,谁知道进门却见了一个不知名的自称是徐恺东女朋友的女人坐在徐恺东身旁,看徐家的样子似乎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她满心的雀跃顿时化为了无尽的怒火,为什么徐恺东身旁总是换女朋友,为什么徐恺东无论换了多少女朋友都不是她! “她是……” 徐恺东刚想说话,邵华便拦住了她:“我是鼎光大厦的前台,我叫张桦。” 徐建国和吕丽芬一愣,不明白邵华唱的是哪出戏,不是叫邵华么,怎么成了张桦? 不是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队长么?怎么在自己家还要说她那个在泰宁临时使用的假身份? 徐恺东对着两人摇摇头,示意有什么话私下讲。 “不就是一个前台!恺东哥,你居然喜欢这种女人!”周美叫到。 徐恺东拦住了想要说话的邵华,认真道:“我就是喜欢这种女人。” 周美怒道:“你若是那些白莲花玩的烦了想换换口味我也能理解,可你为什么会找一个这种女人,符合你的身份吗?你拿得出手吗?” 邵华摸摸鼻子,她不缺胳膊不缺腿,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徐恺东眼中的厌烦一闪而过:“周美,你适可而止!” 周美道:“我为什么要适可而止,我偏要说!” 周美看着邵华:“我和恺东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喜欢什么我最清楚了!恺东哥是鼎光集团的大少爷,多少富家女都抢着想要成为他的女朋友,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高攀的起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徐恺东被周美的无理取也激出了一丝火气,略微加重了声音:“周美,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喜欢什么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以后不要让我听见你说她半个不字,我不喜欢有人拿她说事!” 徐恺东的话邵华一个字不差的听在了耳朵里,她的心脏好似泡在温泉里一般熨帖极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徐恺东捂着,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 周美气急败坏:“恺东哥!你居然为了个前台跟我吼!” 徐恺东深吸口气,勉强平静了情绪:“我不是跟你吼,只是在跟你讲道理。还有,家里有钱是件好事,但得低调些,张扬对你没好处!” 周美被徐恺东吼的委屈极了,猛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邵华:“好!你给我等着!”说完摔门离开。 徐恺东被周美闹了一通心中窝火,但又怕邵华真的误会了什么,便压了火气柔声道:“别理会她,从小就是这么个不讲理的,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徐建国也赶紧道:“这我可以作证,恺东一直都拿她当妹妹!” 邵华心中明白徐恺东跟周美必定是清清白白的,徐恺东面对周美多过分的话都能说出来,已经洗刷了他身上的嫌疑。 “没关系的。”邵华微笑着摇头,“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 吕丽芬赶忙道:“着什么急啊!饭还没吃完呢!” 邵华苦笑,都让她看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这饭还怎么吃,她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觉得尴尬。 邵华微笑道:“我吃饱了,多谢徐叔和芬姨款待!” “我送你。”徐恺东站起来就要拿车钥匙。 “没事,我自己回去。天不早了,你送完我回来就太晚了。”邵华毫不犹豫的拒绝。 徐恺东皱眉:“你也知道天不早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邵华疑惑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要说不放心的该是我吧?” 吕丽芬出声道:“听话,让他去送你。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家的走夜路不安全!” 邵华认真的推辞:“芬姨不用担心,我功夫还过得去。徐恺东也不是我的对手呢!” 徐建国看着邵华认真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不解风情还一本正经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姑娘。 吕丽芬也是哭笑不得,她摸了摸邵华的头发柔声道:“傻孩子,这和功夫好不好没关系!让他去送你,听话!男人就是该去送女人的!你得学会撒娇!” 邵华抿着嘴唇,脸上显出一丝茫然。 撒娇?她活了这么多年早把这个技能忘记了,她以前的那些经历哪里会需要她撒娇。 在那个环境中,心要狠,胆要大,头脑要灵光,撒娇反而是最不需要的,只会撒娇的女人到了那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恺东牵着邵华,不容她反抗的一起出门:“我答应了史晗和你一起回去的,你忘了?我同他有话要说。” 徐恺平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的也冲了出来,扒着徐恺东的车想要上去:“哥,载我一程,我朋友在年轮酒吧跟人打起来了!” 徐建国从后面一只手把徐恺平拽了回来:“他们打架你去干什么!” 徐恺平手脚挥舞:“我要去帮他!” 徐恺东拿出电话报警:“110吗?年轮酒吧有人闹事!” 徐恺平挣脱了徐建国的控制,还是蹿上了徐恺东的车:“我要去看看!万一他们受伤了呢?” 徐恺东无奈道:“你那些朋友以后少来往!” 吕丽芬不放心道:“恺东,你可得看好恺平,别让他动手!” 徐恺东点头:“放心,他这小身板,去了也是挨揍!” 邵华活动了下肩膀从包里翻出一片暖宝宝递给后座的徐恺平,指着右侧的肩胛骨:“给我贴这儿。” “觉得冷?”徐恺东调高了车里的温度。 邵华摇头,敛去了在徐家的羞窘,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层戾气:“不是,万一去了得动手呢?” 吕丽芬目送徐恺东的车离开,挽着徐建国回了屋子:“邵华这姑娘真是招人疼,虽说都是富家小姐,但跟周美真不是一种人。上京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不像咱们这儿的,有俩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到这里吕丽芬拍了下徐建国的胳膊:“邵华现在在咱们公司,你可得照顾好了,别出什么差子!他们的工作咱们不懂,咱们只负责给他们搞好后勤,他们需要什么咱就给她什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混战 “你肩膀怎么回事?”徐恺东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片暖宝宝贴的不正常。 “旧伤,着凉了就疼。”邵话一脸的无所谓,好似这肩膀不是她的。 徐恺东猛的握紧了方向盘,连声音都沉了下来:“怎么弄的?在哪里弄的?” 邵华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闪亮的霓虹灯,无所谓道:“原本是冲着心脏来的,命大,偏了点打肩膀上了,打穿了。那时候在中威边界,作战任务紧急,轻伤不下火线。我这好歹还有条胳膊能用呢,就跟着一直这么打下来了。估计是当时没养好,但也没什么大事,平时也不影响活动。” “嫂、嫂子,你在说什么?”徐恺平听的毛骨悚然,他理智上觉得邵华说的好像是一件大事,但情感上却告诉他这件大事他肯定不想听。 “小孩子家家别打听这么多!”邵华白了眼徐恺平。 “还有哪儿疼?”徐恺东脸色白了一分,转瞬间却更加阴沉。 邵华猛然察觉到了徐恺东的不悦,开心的笑道:“担心我啊?” 徐恺东低吼:“你能不能拿自己当回事!” 邵华耸肩:“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徐恺东深深的看了眼邵华,心道现在不是跟她算账的时候,总有一天他会撕下面前这个女人伪装的面皮让她自己哭出来。 徐恺东的车稳稳的停在年轮酒吧门口,此时离他们报警已经过了五分钟。但酒吧里面传来的嘈杂声让三人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几人迈步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混乱。三十几个年轻人分成两派在酒吧大打出手,桌椅板凳酒瓶酒杯碎了一地。 到场之前徐恺东只是听徐恺平提了一句,不明白现场的情况,以为只是几个小孩子心中有气打了几拳,是以报警的时候只说有人闹事,也没有说的太夸张。 110指挥中心成功的接收到了徐恺东的脑电波,只派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前来处理。 而这两个警察现在正站在混战的外围,拿着警棍徒劳的大声呼喊:“别打了!我们是警察!你们再这么打下去是要被拘留的!” 徐恺东三两步跨到警察身旁压过嘈杂声大声问道:“叫支援了吗?” 警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一个老百姓跟着瞎掺和什么。 “叫了,你别往里面去,快离开!” “阿良!”徐恺平一眼就看见了陷在包围圈之中的兄弟,眼看着一个酒瓶就要砸在他脑袋上,于是头脑一热大吼一声就冲进了混战的人群。 “恺平!”徐恺东余光扫到了这幕吓的魂都丢了,这小祖宗真是个不长脑子的,哪有危险往哪去,哪有火坑往哪跳! 骂归骂,但徐恺东到底还是担心徐恺平,追着徐恺平身后也冲进了混战之中。 邵华看见徐恺东单手抓住了徐恺平,一手一脚把想要靠近徐恺平的人踹出老远,护着他慢慢接近徐恺平的兄弟。 对比徐恺东纯熟的擒拿术,徐恺平此时完全凭着一腔热血打架,毫无章法,抓着谁是谁,能捶谁一拳就绝不踢谁一脚,丝毫不考虑他是不是能打的过这个人,也丝毫不考虑他捶了人之后会不会被人抓住暴揍。 邵华眼中寒光闪烁,片刻后脱下身上的羽绒服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抬脚就向混战处走去。 “哎!你别去!”警察见邵华这个文文弱弱的姑娘竟也想要过去,吓的立刻拉住了她。 双拳难敌四手,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进到里面,还不得被欺负的不成样子! 邵华轻轻巧巧的挣脱了警察的手,对着混战之中那片翻飞衣角扬了下头:“梁州的刑侦支队队长。” 两位警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拳脚无眼,这要是让隔壁的支队长挂了彩,他们泰宁警方的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真的?”警察声音颤抖,顿觉大难临头,紧紧的盯着她,但心中却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侥幸,万一弄错了呢。 邵华把那丝侥幸毫不留情的掐灭,冷笑道:“支援再不来,你们就等着喝市局的茶吧!” 邵华抓住了一个人的后衣领用力一甩把他扔到一旁,紧接着一脚踹开挡在她身边的人。 随后她拉住了向她挥来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背后。 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邵华曲起手肘向后猛击,背后的人疼的躬成了一只虾米。 邵华反手抓着那人后背的衣服,另一只胳膊锁着他的脖子把他从背后带到身前,紧接着压着他的后背,屈膝狠狠顶上了那人的胸腹。 两位警察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吐沫。 都说女人总是善变的,可这个女人也太善变了点。 一分钟之前明明是扶风弱柳风情万种,一分钟之后怎么变得如此凶残,让他二人之前的担心显的甚是可笑! 徐恺东和徐恺平终于来到了徐恺平的兄弟面前,但他的兄弟已经被人揍成了猪头。 徐恺东一手拉着徐恺平,一手拉着徐恺平的兄弟,浑身上下只有这两条长腿还可堪一战。 随着背后传来猛烈的呼喝声,徐恺东觉得围着他的人好像少了一些。 徐恺东踹开了妄图想要揍徐恺平的人抽空往后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让他心脏的跳动猛然快了几分。 他知道邵华的身手很好,但他从未见过邵华一个人同时对战这么多人。 那个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翻飞,一拳一脚都舒展到了极致。艳丽的面容此时浮现上一层戾气,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一只吸人精血的邪恶的妖精。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他背后的人越来越少,而邵华却离他越来越近。 挡着邵华的人都被她扔到一旁,她好似一只飞蛾般执着的向着她的光扑过去,无论前方挡着是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徐恺东的视线和邵华相撞,突然看着邵华对着他笑了一下,就在这重重危险之中竟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笑容肆意张狂,好似柄锋锐的匕首直插进他的心脏。 徐恺东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随后便舔了下嘴唇。 这样的邵华看起来无比的美味,让他几乎想要立刻扑上去咬上一口尝尝她甜美的味道。 在铺天盖地的拳脚外加各色随手抄起的武器之中徐恺平倒没有徐恺东如此多的浪漫心思,他一直在警惕的观察四周,并尽量帮徐恺东处理冲到他们面前的人。 至于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徐恺东和徐恺平兄弟二人对此可能有不同的看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没事就好 就在徐恺东无暇他顾时,一人突然拿着半个破碎的酒瓶向着徐恺东后腰扎来。 这酒瓶的断裂处充满了尖锐的玻璃尖刺,这一下若是扎实了,只怕徐恺东立刻就要重伤! “哥!” 徐恺平看见了这幕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徐恺东此时已避无可避,眼看就要阴沟里翻船。 徐恺平一咬牙,猛的扑了过去把徐恺东抱在怀里,替他挡住了那只酒瓶。 徐恺东拿他当干弟弟他可拿徐恺东当亲哥哥,何况这个亲哥刚才为了护着他还挨了几下,一向注重形象的他现在连身上昂贵的大衣和西装都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徐恺东只听见徐恺平叫了一声,紧接着就被徐恺平抱住了。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抓着徐恺平猛的一个转身想要把他护在身后。 但谁也没想到,这只酒瓶最后也没有扎在兄弟二人身上,而是被一只从斜侧里伸出的纤纤玉手握着断裂处抓住了。 那只手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秒,两兄弟之中必有一人会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但对于那只手的主人来说这个时机可不算太妙,因为那只酒瓶离兄弟二人太近了,近到她只要抓住瓶身,玻璃尖刺必定会因为巨大的惯性刺进兄弟二人的身体。 所以她只得抓住了酒瓶的断裂处,让那些尖刺刺进了她的手心。 殷红的鲜血顿时顺着瓶身流出,连成了一条血线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徐恺东在看到这幕时眼睛顿时就红了,他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了一下拧着劲儿的疼。 那鲜红的颜色不断刺激着他的视网膜,他的双手也在不断颤抖,好似这酒瓶扎的不是那只素白的手,而是他的手。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只手的主人好似感受不到此时刻骨的剧痛,她五指成爪紧紧的扣着酒瓶,随后用没受伤的手缠上了那人的胳膊竟把酒瓶夺了过来。 然后她那只受伤的手紧握着瓶颈,一个转身竟向那人的脖子扎去。 “邵华!”徐恺东还没从邵华的鲜血中缓过气来,紧接着就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立刻嘶声大吼。 邵华这动作已经不是在打架了,她是想要那人的命! 邵华此时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完全是顺着身体的自然反应在做事。 她好似又回到了那片湿热的大地,她的鼻尖再次开始萦绕血腥的气息。 久远的回忆纷至沓来,她模糊的觉得如果这个人不死,那么死的就会是她! 但就在邵华抬手攻向那人脖子的一瞬间,一道带着担心惊恐和心疼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 随着这道声音,她的回忆又碎成了粉末沉没在岁月的长河中,一只温暖的打手把她从黑暗中拽了出来,她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她是在泰宁。 虽然邵华脑海之中波涛翻滚只不过是片刻时间,但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只酒瓶在这道声音喊出时已经来到了那人的头部附近。 邵华眼神一凝,极快的翻转了手腕用瓶颈撞上了那人的脑袋,已经晕了人从她手下软在地上,捂着脑袋不住呻吟。 徐恺东上前一步拉过邵华,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便被邵华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推了一把。 原本挂在墙上比一只成年男人的手掌还要宽上几分的装饰用木板当头劈下,他一个趔趄向旁边闪了一下却把邵华闪到了攻击范围之内。 邵华用那只受伤的手所在的胳膊挡了一下,木板重重的砸了上去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还有一人拿着相同的木板劈了过来,邵华一个侧身,拱起腰背面对木板,那片木板狠狠的砸在她背上也碎成了两截。 “花儿!” 徐恺东把邵华护在身后,一脚把砸了邵华胳膊的人踹在地上,紧接着撞进砸了邵华后背的人怀中,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出老远。 “警察!都住手!”赶来支援的警察终于来了,他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在先来的两位警察叫完支援十分钟之内就赶赴到现场。 但酒吧内太混乱了,就是这短短的十分钟也让徐恺东一行人吃尽了苦头。 警察们见呼喊无果,便拿着警棍冲了过来强硬的把众人按在地上。 徐恺平和他的朋友们在警察来到时已经停了手,于是也被警察压着蹲在地上。 邵华站在那里看着警察们冲过来,受伤的左手垂在身侧,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在地上洇出了鲜红的一片。 徐恺东的心都攥在一块儿了,拉过邵华的手见伤口处竟还粘着碎玻璃茬,便也不敢用衣服裹起来止血,只是小心的托着,怕把玻璃茬压的更深让伤势更重。 一位警察用警棍指着站着的两人让他们蹲在地上,徐恺东便拉着邵华来到近前急声道:“她受伤了!能不能先帮她处理一下!” 警察看到邵华血赤糊拉的手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让同事带着邵华去医院。 徐恺东也想跟着过去,但却被警察拦住了。 情急之下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他的警官证亮在警察面前:“我是梁州市刑警支队的,她是我女朋友,我必须跟着过去!” 警察接过徐恺东的证件看了一眼,扫见了徐恺东的职位后顿时露出被雷劈了的脸色。 梁州的刑侦支队队长参与斗殴,这话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梁州市局都得成为南华省警务系统的笑柄。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警察也不敢拦他,只好让徐恺东也跟着车走,并嘱咐同去的同事处理完伤口之后一定要把两人带回来做笔录。 警察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接通之后先是咽了口吐沫:“所长,我们刚来处理了一起聚众斗殴,其中有梁州的刑侦支队队长!” 比起徐恺东难看的脸色,邵华显然就显的轻松许多。 她坐在警车后排让那只受伤的手垂在两腿中间,用未受伤的手替徐恺东整理了下散乱的发型。 “伤着没?”邵华扒着徐恺东衣服仔细打量,丝毫不在意自己到底伤成什么样子。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伸来的手,张了张嘴还没说一句话眼睛却先红了。 “疼不疼?”徐恺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其中还隐藏着被他极力压制的慌乱。 “不疼。”邵华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只有面对徐恺东时才显出的温柔,“你没事就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缝针 纵使徐恺东现在急的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医院,但他们仍然被刚刚开始过夜生活的人们堵在路上。 邵华的手垂在下面鲜血滴滴答答的流着,由于里面扎着玻璃茬徐恺东也不敢按压止血。 徐恺东让她把手抬起来好减缓血流的速度,但邵华懒得使劲徐恺东说了几次也不见动作。 邵华一直看着窗外的脸突然转了回来,眉头紧皱似乎不太舒服。 “花儿,你怎么了?”徐恺东一直注意着邵华,见她转过了脸赶紧问道。 “有点头晕,想吐。”邵华缩在后排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你!”徐恺东嘴唇哆嗦了一下,紧接着握着邵华的手腕把她受伤的手举过头顶,心中的火气一下子顶了上来,厉声喝道,“胡闹!” 徐恺东咬碎了牙:“你再这么垂着手,我看你就不是头晕想吐,而是要失血过多休克!” 邵华不耐烦的把头别开:“没事,处理过伤口就好了。” 徐恺东最见不得邵华这幅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喝到:“你能不能懂点事!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邵华不想听他念经,不去看他也不说话。 徐恺东没有放过邵华:“花儿,你做事说话之前能不能想一下我,你这是在往我心上捅刀子知道吗?” 邵华猛的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警察,不耐烦道:“车上有警灯吗?挂上拉着警笛走!” 徐恺东握着邵华手腕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邵华明显是不想听他说话! 前方的警察原本不愿麻烦,但在他回头看了眼邵华的手后果断的挂上了警笛。 警车一路狂奔来到医院,徐恺东托着邵华的手拽着她跑进门诊楼。 分诊台的护士见到一张血红的手伸到面前,立刻指挥徐恺东带着邵华去普外门诊。 正在和同事聊天的医生见有人进来,抬头第一眼就看见了邵华几乎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手。 “怎么弄的?”医生赶紧让她坐下,用碘酒擦掉了鲜血后用镊子小心的夹出伤口中的玻璃碎片,柔声劝道,“有点疼,忍一下。” 邵华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头,精神恹恹:“打架。” 医生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科室里的其他医生闻声也都向这处看来。 “真是看不出来,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会去打架?”医生奇怪的问道。 邵华乐呵呵的笑道:“我这算什么啊,和我一起打架的还有个大学教授呢!”说完这话便向站在身旁的徐恺东看去,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现出狡黠的光芒。 徐恺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注意力仍然在医生手中的镊子上。 医生摇头:“世道真是变了,现在做学问的气性也真么大?” 随着一块块沾了血的细小玻璃碎片被夹出,徐恺东的心也跟着医生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医生放下了镊子:“你这得缝合,药物包扎不行。” 邵华听到了重点,极快的把手收回来:“多少钱?” 医生摸了下下巴:“治疗费、药费大概得七百块,还得打破伤风。破伤风十块钱一支,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对破伤风抗毒素有过敏反应,需要做皮试。如果过敏的话就需要打破伤风免疫球蛋白,二百块一支,这个不需要做皮试肯定不会过敏。整个算下来也就是九百块左右。” 邵华一听这价钱立刻站起来,拉着徐恺东转身就走:“不在这儿看了,把清创的钱结了去部队医院!” “邵华!”徐恺东拽住了邵华的胳膊把她按在椅子上,“你能不能不胡闹了!” 邵华肉疼道:“小一千呢!” 徐恺东深口气:“你有医保。” 邵华拉过徐恺东,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去部队医院不要钱!” 徐恺东偏着头,眉头微蹙:“不要钱谁给你看病?” 邵华急道:“哎呀,你相信我,真的不要钱!”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她,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有个不太美丽的猜想。 医生见过的病人多了去了,像邵华这般的守财奴几乎每天都能遇见,他倒是面色如常:“去哪看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我建议你还是要尽快处理。持续性的失血会导致身体寒凉脉压缩小逐渐陷入昏迷血压极度下降,我看你这失血量休克死亡倒是不至于,但虚弱头晕头痛耳鸣应该很快就要来了。” 徐恺东一听这话立刻无视了邵华的反抗,不容反驳道:“缝!现在就缝!破伤风打最好的!您给开个单子我去交钱!” 医生拿出缝合工具,示意另外一个医生准备麻醉:“酗酒吗?有吸毒史吗?” 邵华还没说话,徐恺东立刻道:“没有!” 医生掀了眼皮:“你确定?” 邵华无辜道:“真没有!” 医生对准备麻醉的医生道:“正常剂量。”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针线在邵华手心的皮肉中穿梭,好似这针线扎不是邵华而是他。 徐恺东在缝合时怕邵华觉得疼一直握着她那只未受伤的手,但现在徐恺东这只手里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邵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是不是晕针?晕针就不要看了。” 徐恺东听了邵华这句话立刻气的眼前发黑,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解风情的女人! “我不晕针。”徐恺东咬牙切齿。 邵华道:“不晕针怎么出这么多汗?” 徐恺东脸色更加难看,要不是顾及邵华有伤在身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咬她一口。 缝针的医生见徐恺东的脸黑成了锅底,不忍心看他在众多医生面前被气晕过去,憋着笑开口道:“你男朋友是担心你呢!” 邵华还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邵华侧过身,示意徐恺东帮她把手机拿出来。 “史晗。”徐恺东把屏幕展示给邵华。 “接吧。”邵华无所谓道。 “邵华!”电话刚一接通,史晗咬牙切齿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跟徐队你俩开房去了?都他妈几点了还没回来!” 徐恺东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一些,等史晗吼完了才把手机又放回耳旁:“我们在医院,刚和人发生了点冲突,花儿受伤了在缝针。” 史晗的怒气一下子打到了棉花上,轻飘飘的没了着落:“严重吗?” “不严重!” “严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徐恺东恶狠狠的瞪了眼邵华冷笑道:“当自己刀枪不入,徒手接了人家断掉的酒瓶!” 邵华噘着嘴:“我接了好歹伤的是手,要是让他扎了你,只怕你现在就得进抢救室!” “你还敢说!”徐恺东怒吼道,“我就算是进抢救室,也不想看见你受一处伤,流一滴血!” 史晗突然觉得他的电话打的不是时候,原本是想问邵华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可现在怎么被迫吃了一嘴狗粮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干弟弟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史晗让话题回到了正轨。 徐恺东看了眼在外面等待的警察,低声道:“回不去了,一会儿还要去做笔录,说不定还得被关几天。” “我说,你们能不能靠点谱!这是要我亲自过去捞你们吗?”史晗愤怒的咆哮。 徐恺东捏了捏邵华的手,脸不红心不跳:“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史晗气的一口气没倒上来差点昏过去。 “哪个派出所?”史晗吭哧吭哧缓过了这口气,咬牙道。 徐恺东拿开了电话向门外问了一句:“同志,你们哪个派出所的?” “华苑!”警察答道。 “听见了?”徐恺东把电话再次贴在耳朵上。 史晗深吸口气,勉强压制住怒火:“我能跟邵华说句话吗?” 徐恺东按了免提:“说吧。” “邵华你大爷!”一道愤怒的男声冲出了电话,在普外门诊缓缓回荡,连门外等着警察也听的清清楚楚。 邵华的脸一下子就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立刻就想要夺过电话问候史晗的全家。 徐恺东眼睛一眯,眼疾手快的挂断了电话,邵华抢到手时已然显示了挂断电话的界面。 “史晗!”邵华咬碎了银牙,一字一顿。 徐恺东冷声道:“不但史晗想骂你,我也想骂你。但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得跟你讲道理。” “好了。”医生放开了邵华的手给她打了破伤风,“两天换一次药,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徐恺东没有看邵华,仍然直直的看着医生:“她的胳膊和背部被重物击打过,您给看看会不会有问题。” 医生眼神一凝:“什么重物?” 徐恺东比划了一下:“就是这样的木板。” 邵华连忙开口:“没事,我好着呢!” 徐恺东不理她,直接把她被击打过的胳膊递到医生面前:“就是这条胳膊。” 邵华见徐恺东恨不得让医生把她卸开拿显微镜一个细胞一个细胞检查的样子有些害怕,立刻叫到:“我练过的!我受过抗击打训练!钢板、木棍、砖头、拳头都挨过的!” 邵华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徐恺东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没有理会邵华,仍然看着医生,加重了语气:“您给好好看看!” 医生也察觉到了二人中间诡异的气氛,一双手摸上了邵华的胳膊:“疼吗?” “不疼!”邵华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医生又按上了邵华的背:“疼吗?” “真不疼!”邵华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医生让徐恺东帮着邵华脱下衣服,观察邵华受击打处有没有出血。 直到看到那两处的皮肤仍然如其它地方一样白净才松了口气:“没事。” 徐恺东点头,拿着医生给开好的缴费单转头就走,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邵华。 邵华见状一愣,心中暗道不好,看来徐恺东是真的生气了便追着徐恺东的脚步冲了出去。 去派出所的路上任凭邵华怎么撩拨徐恺东,徐恺东都不理她。 每每看到邵华缠着纱布的手徐恺东的心中总是会气闷,气邵华以前吃了那么多苦从却来没有对他提起,气他功夫没有邵华好连累邵华为了保护他而受伤,更气邵华明明流了那么多血缝了那么多针还跟没事人一样反倒来逗他。 难道邵华不知道疼吗?不逞强会死吗? 两人到达华苑派出所的时候史晗已经来了,派出所的所长和史晗一起亲自站在派出所门口迎接二人。 “徐队!”所长见徐恺东下车,当先迎了上去握着徐恺东的手,“真是让你看笑话了,一帮小年轻打架还把你给牵扯进来了。” 徐恺东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弟弟也是个不懂事的,净给你们添麻烦!” 所长摆了摆手:“你弟弟没什么事,有你护着也没动什么手。但你和……” 所长看了眼徐恺东背后的邵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你的女朋友得做个笔录。” “应当的。”徐恺东点头。 史晗道:“张所,我就在你这里等着他俩做笔录,我找他俩真的有事!” 张所翻了个白眼:“放心吧,你都亲自来找我了,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二人进了派出所,楼道里办公区里蹲了一地的小年轻,徐恺平赫然也在那里,蹲在一个警察脚边等待问话。 “哥!嫂子!”徐恺平见二人过来眼睛一亮,立刻对着二人一边挥手一边大叫,看样子似乎不像是在等待处理,反倒是像游玩时让徐恺东给拍照留念。 徐恺东原本就心情不佳,看见徐恺平这般态度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如果不是徐恺平邵华至于这样吗?他至于这样吗? 一个刑侦支队队长,一个禁毒支队队长,两个正科级干部被人逮到派出所要求交代‘犯罪过程’,这话若是传出去,他和邵华的脸就没地方放了! 徐恺东按着额头,他似乎已经可以看见丁成知道这件事后如何兴奋的在市局宣扬,恐怕只要他们今天踏出派出所的门,明天梁州市公安局上下包括分局就会知道他和邵华乘着警车派出所一日游了! “你给我老实点!好好交代你自己的事!”徐恺东厉声喝道。 正在给其他人做笔录的警察们冷不丁听了徐恺东吼了这么一句吓的浑身一哆嗦,他们已经从第一拨去处理案件的两个同事口中知道了徐恺东的身份,此时再听见这么一句话颇有些大义灭亲的味道。 徐恺平委屈的扁着嘴,大眼睛眨巴着无辜的看着徐恺东。 他也不想打架啊,可他兄弟不是被人揍了么! 俗话说的好,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可他还没插刀呢只是挥了几拳徐恺东怎么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徐恺东拉了张凳子坐在徐恺平面前,面似寒霜:“徐恺平,你要不是我亲弟弟,我他妈现在就让你去蹲看守所你信吗?” 徐恺平在徐恺东刀子般的目光中小鸡啄米般不住的点头,徐恺东现在看他的眼神好似他跟徐恺东有夺妻之恨,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徐恺东伸出根手指,指着徐恺平:“没有下一次!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让你好好体会体会看守所里的生活,让你知道在外面反省和在里面反省的区别!” 徐恺东眼中射出的寒光恨不得化成刀子把徐恺平捅个对穿:“反正你也不需要找工作,也不怕留案底,再有下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会护着你!” 徐恺东眯着眼,轻轻的拍了下徐恺平的脸:“还有,下回再有这种事你自己来,是死是活你自己扛,不要拉我和你嫂子蹚这趟浑水!” 徐恺平偷偷的看了眼徐恺东背后的邵华,心道到底是谁惹他了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邵华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她现在自身难保真帮不上徐恺平什么忙。 “你看她干什么?难不成你以为她能保你?”徐恺东见徐恺平不答话猛然提高了声音。 “不!不是!”徐恺平吓了一个哆嗦连忙摇头,一双小手竖在身前摇出了前所未有的频率。 徐恺东转头轻飘飘的看了邵华一眼,只是一眼却让邵华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此时的徐恺东眼中没有了往日看她的柔和,其中燃起了铺天盖地的怒火,只要一个火星就能让他彻底爆炸。 徐恺平把徐恺东拖进了浑水被迫被按在派出所交代打架过程,她则因为护着徐恺东手上被缝了针,徐恺东现在气正不顺呢,回来的路上已经不理她了,她怎么敢再撩拨徐恺东! 邵华乖巧的摇头,竖起三根手指指天画地发毒誓:“我决不会护着他!” 徐恺东哼了一声再次转头看着徐恺平:“回去自己跟爸妈交代!” 徐恺平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就着蹲着的姿势一把扑在徐恺东怀里抱着他精瘦的腰哭天喊地:“哥!有话好商量!你千万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可是你亲弟弟!” 徐恺东摸着徐恺平的头发,动作轻柔,仿佛怕吓到他一般:“正因为是你我亲弟弟我才让你自己说,难不成你真想住看守所,让我带着爸妈来看守所看你?” 徐恺平一下子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徐恺东:“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爸妈知道了是要打死我的!不如这样,既然我知道错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好不好?你不说我不说爸妈不会知道的!” 徐恺东不为所动,拍了拍徐恺平仍然抱着他腰的手,面无表情:“看守所和挨打选一个。” 徐恺平终于知道徐恺东这次铁了心不会放过他,崩溃的捂着脸。 真好,今天也是亲哥哥的干弟弟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讲道理 因着史晗的关系,邵华得以被插队询问。 “姓名?” “张桦。” “年龄?” “二十六。” “籍贯?” “泰宁。” “住址?” “晋阳路132号。” “职业?” “前台。” “为什么打架?” 邵华挠挠鼻子看了眼坐在身旁面沉如水的徐恺东:“因为怕我男朋友吃亏。” 负责询问少华的警察面皮抖了三抖,偷偷的瞄了眼徐恺东,却发现徐恺东的脸色好似被人欠了三千万一样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是她!”还没等警察再问,一个尖锐的声音猛然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办公区越来越多的喊叫声响起,震的人脑袋嗡嗡直响。 “没错!就是她!” “是她打的!” “政府可要为我做主啊!” 负责邵华的警察抬眼看去,只见七八个参与斗殴的人手都指着他的方向,眼中的愤怒和惧怕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抱着警察们的大腿哭爹喊娘。 警察眉头一拧,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指的不是他,至于是徐恺东还是邵华,这个就有待商榷。 “你们怎么他们了?”警察看着徐恺东斟酌的问道。 徐恺东还没说话,邵华就先把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伸到了警察面前:“警察同志,你难道不应该问他们怎么我了吗?” 警察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先说你们怎么他们了!” 徐恺东眼神落在邵华左手刺目的白色上,浑身上下散发出刻骨的寒意:“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警察上下打量了一下除了那只手之外完好无损的两人,再看了眼那七八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甚至头破血流的人。 他不禁咽了口涂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开口:“徐队,您这个正当防卫下手也太狠了!” 徐恺东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抓着邵华的手腕让她把手伸到警察面前:“我女朋友的手都去缝针了,你居然嫌她下手狠?” 徐恺东厉声道:“难道我就活该站着进横着出吗?” 警察被徐恺东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连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恺东刀子般的目光挨个刮过办公区内的警察,寒声道:“你们应该庆幸我女朋友下手是留了余地的,你们也该庆幸我女朋友只是在手上缝了针!” 徐恺东猛的暴喝道:“如果不是她这只手,今晚就不是聚众斗殴这么简单!而是故意伤害!我他妈要是躺在了手术台上,你们现在还能这么轻松的坐在这里问话?!只怕第二天早晨市局的处分就贴在你们办公室了!” 邵华被徐恺东吼了一个哆嗦,紧接着扯了下他的衣角:“消消气,这不也没什么事嘛!” “没事?”徐恺东冷笑一声,缓缓转头盯着邵华厉声道,“都缝了这么多针你跟我说没事?那你告诉我怎么才算有事!难道非要……” 徐恺东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他顿了一下勉强压制住了心中翻腾而出的慌乱:“难道非要只留一张照片给我才叫有事?” 邵华见徐恺东气的眼睛通红也不敢再顶嘴,看徐恺东这面相,现在没生撕了她已经算是真爱了。 徐恺平注意到了亲哥话中的重点,蹲在地上从另一位警察脚边挪到了徐恺东脚边。 “我嫂子怎么了?”徐恺平抬头担心的看着徐恺东。 徐恺东低头,一双眼中翻腾的怒火恨不得把除邵华之外所有的人烧成灰烬。 “徒手接了半个酒瓶,你说怎么了?” 徐恺平缩了下脖子,不敢再去看徐恺东,转而看着邵华:“嫂子,你没事吧?” 邵华偷偷瞄了眼徐恺东,发现他正直直的盯着她,心中不禁七上八下,把仅有的智商运转到了极限揣测徐恺东这眼神到底有什么含义。 邵华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试探道:“我……有事?还是……没事?” 徐恺东的嘴角也开始抽搐,双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看样子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来打邵华一拳。 徐恺东压下了眼中的波涛汹涌,勉强平静了声音道:“花儿,咱们都冷静一下,我好好跟你讲这个道理!” 邵华翻了个白眼,她一直都很冷静,不冷静的明明是徐恺东好吗? “我是你男朋友。” “我知道!” 邵华刚说了一句,就被徐恺东的眼刀戳的脊背发寒,立刻换了张脸陪笑道:“你继续!继续!” “我爱你。” “我……” 邵华刚说了一个字,就看着徐恺东的脸蓦的一下变的铁青,她赶紧抬起左手捂着嘴巴,把剩下的半句话吞进肚子。 徐恺东的手无意识的攥的更紧,几个呼吸之后才轻轻的握着邵华的手腕把她的手拿开:“你别动这只手。” “你受伤我会心疼。”徐恺东顿了一下,纠正道,“不只是受伤,你难过我也会心疼,你生病我也会心疼,你……过的不好我也会心疼。” 徐恺东握着邵华未受伤的手贴在他的心口:“你越是无所谓我就越是生气,气你不知道心疼你自己,气你不知道保护好你自己,气你把我的东西弄坏了,气我自己没办法把我的东西藏起来护她周全。我宁愿伤的是我,难过的是我,过的不好的是我。所以你这样是在剜我的心!” 邵华整个人被徐恺东的气味包裹起来,她感受到了徐恺东的小心翼翼和虔诚炽热。 这种情绪太过陌生,让她一边想要靠近,一边想要远离。 徐恺东挫败的叹了口气,低着头握着邵华的手抵在额头上,声音中竟透出了一丝祈求:“我知道我说话你不会听的,但以后自己小心好吗?尤其是不要为了我把自己陷入险境,这样的话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徐恺平震惊的看着徐恺东,如此深情的人还是他那个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亲哥吗? “哥?”徐恺平不确定的唤了一声,想要知道徐恺东这个皮囊的芯子里是否换了个人。 “你给我滚回去蹲好!”徐恺东厉声喝道。 徐恺平脸色一僵立刻圆润的滚了回去,好的,徐恺东还是他的干哥哥一点都没变! 第一百四十八章 做个好梦 负责邵华的警察也被徐恺东吓的够呛,盯着邵华的手小心的问道:“谁伤的你知道吗?” 邵华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在那一瞬间她根本没来得及看是谁拿了酒瓶,等她反应过来被徐恺东喝住的时候酒瓶已经在她手里即将要扎进那人的脖子了。 徐恺东一双眼睛挨个看过蹲着的小年轻,最后指了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人:“是他。” 警察抬眼看去指着那人喝道:“你过来!” 黄发人赶紧来到近前,抱头蹲好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扎的吗?”警察指着邵华的手。 黄发人摇头,立刻否认道:“不是我!” 这时候谁承认谁就是傻子,打架斗殴和持械斗殴根本是两个概念! 警察皱眉,现场太混乱了,酒吧里灯光又暗,调监控的话根本看不清人影。现下这人不承认,真是难办! 徐恺东上前扒了下黄发人的脑袋,在头发下面看到一个圆形的淤伤。 “就是他。”徐恺东道。 “不是我!”黄发人惊叫道。 徐恺东看着警察:“染血的酒瓶拿回来了吗?” 警察忙不迭的点头:“拿了。” “我女朋友夺下酒瓶后,用瓶颈重击过这人的头部。”徐恺东扒着那块淤伤让警察观看,“这个伤口成规则的圆形,直径约三厘米,符合酒瓶口的规格。那个酒瓶上除了我女朋友的dna之外,瓶口上应该提取到他的dna。” 警察怒视黄发人:“等着被拘留吧!” 史晗见问的差不多了就走了过来,跟警察打了个招呼:“兄弟,就先这样吧,他俩也就是去救徐队的弟弟的,徐队的弟弟也是被他朋友叫过去的,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我这真有事,先让我把他们带走,万一你们还有询问的需要我再让他们过来。” 警察已经提前得到了所长的交代,也没有为难史晗,便让他带走了三人。 “去哪儿说?”史晗点了支烟,在寒凉的夜风中捋了下头发。 “先把他送回家,去花儿住的地方。”徐恺东轻飘飘的瞥了眼徐恺平,但所有人都看出这一眼中大有深意。 徐恺东开车把徐恺平卸载家门口,虚指着他:“我晚上不回来了,明天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结果。” 徐恺东委屈的扁着嘴,塌着肩拖着步子走向家门,迎接徐恺东为他安排的悲惨世界。 邵华住的地方是个很偏僻的小区,周围住户多是老人家,入夜之后基本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徐恺东把车停在楼下,不悦道:“这就是你们给她安排的地方?” 史晗尴尬的笑了一下:“这不是经费有限嘛!” 徐恺东冷哼:“你们也真能放得下心,这么偏的地方也不怕她晚上下班回来遇到危险!” 史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止不住的咳嗽,一双眼睛几乎翻到了天上。 怕她遇到危险?你难道没看见刚才派出所里那些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人都是她揍的? 与其怕她遇到危险,还不如担心想对她实施犯罪行为的犯罪分子的人身安全! 邵华扯了下徐恺东示意他不要再说,便带着他进了家门。 “你真是鼎光集团的大少爷?”史晗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提问。 徐恺东把大衣扔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不咸不淡:“怎么?非要我跟我爸做个亲子鉴定你才相信?” 史晗连忙摆手,一张脸笑成了十八个褶的包子:“信!我信!” 史晗大力拍着徐恺东的肩:“我代表泰宁市局感谢徐队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徐恺东弗开了史晗的手,看着邵华单手费力的把羽绒服脱下来:“不是支持你们市局,我是为了她。”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徐恺东揉了下眉心。 “你能给我什么?”史晗反问。 “泰安市政和我们签订租房合同时提交的法人代表身份信息,泰安市政所有办理门过禁卡员工的身份信息和使用门禁卡的出入记录,我的这个所有员工不单指在职的,还包括已经离职的。鼎光大厦所有摄像头的监控视频,地下车库泰安市政所有车辆的进出记录,鼎光大厦的建平面图。”徐恺东顿了一下,“你们想来物业吗?如果想来的话我可以安排,维修部、办公室、保安部、保洁部、前台所有职位任你们挑。” 说到这里徐恺东又想到了什么:“1327对面的1305现在好像是空着的,要不你们直接进1305好了,方便监视。” 史晗大张着嘴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到底有多么腐朽不堪! 鼎光大厦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泰宁的bd商业区! 单算租金每平就要十二块钱,物业费更是高达每平五十块钱一个月! 千万不要觉得十二块便宜,因为这个钱是按天算的。 例如泰安市政那个三百三十平的小办公室,每月租金就要将近十二万! 他们不是没想过在泰安市政所在的楼层租间办公室抵近监视,但实现计划的第一步就扑倒在鼎光大厦高昂的租金之上,泰宁市局可没有这么多经费让他们挥霍! “徐队啊,我们不是不想进楼,可你们家的租金实在是太贵了!”史晗小心翼翼的试探徐恺东的态度。 徐恺东果然没让他失望,大手一挥:“钱就不跟你们要了,我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待到你们任务结束!她的手伤了,也不能参加行动了,我觉得有了我的这些东西,你们可以放过她了。” 史晗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高声叫道:“徐队你放心!从明天起她就是我们队的吉祥物!只需要按时出现在鼎光大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说完了这话史晗又小心道:“那我们的人和办公室……” 徐恺东道:“明天早晨八点鼎光门口见,在鼎光上班之前先安排你们进去,免得人多眼杂引起他们的怀疑。” 说完了正事史晗先行离开,邵华看着一直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的徐恺东一时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走?”邵华问道。 徐恺东看着她,面无表情:“我留下照顾你,不走了。” 邵华一脸惊恐:“我只是伤了手!不是废了!” 徐恺东冷笑道:“所以我才留下照顾你,你若是废了,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家,锁起来哪里都不许去!” “我不碰你,我可以打地铺。”徐恺东平静道。 邵华看了眼卧室的双人床,再看了眼满脸疲惫的徐恺东,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天凉,一起睡吧。”邵华怕徐恺东误会,赶紧补充道,“我睡觉轻,你别乱动,也别打呼噜,不然我就把你踹下去!” 徐恺东豁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邵华低着头,没受伤的手无意识的扣着墙壁,一张俏脸红成了熟透的虾米。 徐恺东知道邵华是心疼他才说住这句话的,于是温柔的笑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怜爱的吻了她的额头:“我睡觉很老实,会让你做个好梦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的存在打扰到我了 徐恺东终于上了邵华的床,虽然时机和环境都不对,但最少迈出了一大步不是吗? 他爱邵华,所以在靠近她时也会小心翼翼,他不想让邵华觉得他是个轻浮的人,爱的只是她那具曼妙的躯体。 徐恺东老实的躺在床的一侧,细心的给邵华塞好背角,随后闭上眼睛默念两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努力让自己心无杂念的入睡。 许是今日经过了太多的波澜耗尽了他的精力,在如此旖旎的氛围之下徐恺东竟真的沉沉的睡过去了。 徐恺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呼吸清浅一动不动,睡着的时候老实极了,像极了他醒着的样子,是个温柔的人,不愿给人添半点麻烦。 但这样老实的徐恺东并没有取悦到邵华,反而让她更加烦躁,因为她失眠了。 邵华睡觉很轻,轻到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此时她的耳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手边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轻微的翻动就能触碰到另一个人躯体,甚至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身旁有另一个存在的气息。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受到万份不适,好似有柄枪正顶在她脑袋上让她的意识时刻紧绷清醒的很。 邵华曾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忽视有人睡在她身旁带来的异样,但不久后就失败了,只好认命的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烧饼。 凌晨时分,徐恺东从睡梦中醒来,模模糊糊的察觉到了邵华仍未睡着。 他翻了个身把邵华揽在怀里,抵着她的肩在她耳边轻声咕哝道:“怎么还不睡?” 邵华惆怅道:“睡不着。” 徐恺东低低的笑了一下,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诱惑的味道:“怎么?因为有美男在侧,所以把持不住了?你要真是把持不住也不用忍着,我就牺牲一回色相,让你如愿以偿!” 邵华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色相谁稀罕!你打扰到我了,所以我睡不着!” 徐恺东狐疑道:“我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 邵华摇头:“没有。” 徐恺东更加摸不着头脑:“那我哪里打扰到你了?” 邵华道:“你的存在打扰到我了!” 徐恺东呼吸一滞,咬牙道:“邵华,你别太过分!” 邵华叹了口气,捂着眼睛颓然道:“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徐恺东放开她,按着额头:“你想要我怎样?” 邵华道:“我只是不习惯和另一个人睡在一起。” 徐恺东用他迟钝的大脑反应了一瞬才明白邵华是什么意思,无奈道:“我娶了你我们还是要睡在一起的。” 邵华点头:“我明白,所以才说不用管我。” 徐恺东苦笑道:“你这是什么毛病?以前在部队住宿舍,那么多人睡在一起你也不睡觉?” 邵华认真道:“他们从没有跟我睡过一张床!” 徐恺东撑着身子坐起来挫败的捂着脸:“我去睡沙发,你赶紧休息。” 邵华迟疑了一下还是拉住了他,小声道:“天冷。” 徐恺东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邵华又拉住了他的衣摆,声音更小了一些:“我说,我冷。” 徐恺东面色一僵,敢情邵华这是拿他当电热毯人工增温! 徐恺东无力道:“我在这你不是睡不着吗?明天还得上班!” 邵华笑了一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出了些许亮光,扑上来从后面抱住了他,脑袋放在徐恺东肩膀上:“我男朋友是鼎光的大少爷,就算我上班睡觉,谁敢说我一个不字?” 徐恺东宠溺的笑了一下,伸出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幸亏这是在鼎光,我说话还是算数的,这要是在市局,顾局非扒了你的皮!” 邵华重新趟下,用手遮住眼睛:“这种时候你能不提顾局吗?” 徐恺东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头边,整个人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那你想要我提什么?” 徐恺东俯下头轻轻的啄了邵华的唇,进而吻了她的耳朵:“你想要我提这个?” 邵华在徐恺东压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见徐恺东有愈来愈过分的趋势赶紧讨好的笑道:“睡觉睡觉,什么都不提!” 徐恺东闷闷的笑了起来,连带着趴在邵华身上的身体都在颤抖:“看把你吓的!” 徐恺东放开了邵华安抚道:“快睡吧,虽然你上班时间睡觉不会挨骂,但若是明天不去上班的话,史队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二日早晨八点,徐恺东拉着一脸疲惫的邵华出现在鼎光大厦门前。 史晗早就带着他的人在此恭候,见二人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这是要进1305的?”徐恺东脱下了皮手套,把他放在大衣的口袋里。 史晗讨好的笑着,让给徐恺东一支烟,讨好的笑道:“麻烦徐队了!” 徐恺东接过点燃抽了一口,吐出了灰色的烟雾:“不麻烦。” 邵华对此到是没有什么意见,史晗能自己解决最好,她正好落得清闲。 邵华的同事今日上班时看她的眼神可不太对,昨日徐恺东来接她下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个平日里看着平平凡凡的女人竟然能攀上徐恺东这根高枝任谁都会觉得嫉妒。 都是一样的货色,凭什么她能成为徐家的大少奶奶! 邵华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听了半晌那位同事话里有话的冷嘲热讽之后便明智的闭上嘴巴。 和一个被嫉妒支配的女人讲道理是最不明智的,所以邵华并没有继续下去做出什么蠢事。 午饭时分,一向好说话的同事自行离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有给她带饭的意思,邵华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前台搜索附近的外卖。 一位衣着光鲜的女人来到邵华面前,微笑的看着她:“你要不要去吃饭?我帮你看着。” 邵华抬头,心中生出一丝疑惑,这个女人她从未见过,为什么会这么好心的想要帮她? “别误会,我是鼎光办公室的,徐少昨天带你上楼的时候我看见了。”女人开口道。 邵华恍然,随后脸上显出一丝羞窘,心中暗骂徐恺东真是讨厌,不过一天怎么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了她和徐恺东有一腿! 邵华不想让她看起来因为有徐恺东的关系仗势欺人,但也不想让人觉得她蛮横孤傲不好接近,于是咬了下嘴唇把水杯递到女人面前:“我同事应该快回来了,不麻烦你了,但你能帮我打杯水来吗?” 女人愣了一下,很快便调整好情绪笑了起来,接过邵华杯子柔声道:“你真是太见外了,不麻烦。” 女人转过身时眼神暗了一下,看来徐恺东的这个女朋友当真是个纯情的小白花,比她想像的更加容易接触! 女人很快就转了回来,手中的杯子里捧了满满一大杯温水,水温适宜既不会让人觉得烫,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邵华的同事很快就回来了,见邵华竟然和楼上办公室的人有说有笑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这才几分钟不见,这女人竟然连楼上的人都攀附上了,长此以往鼎光岂不是很快就要听她的话了! 邵华的同事重重的哼了一声,一个好脸色也没留给邵华。 邵华摸摸鼻子觉得有些尴尬,向楼上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道谢后提着水杯极快的撤离了现场,再待下去恐怕她的这位同事就要气成河豚了! 第一百五十章 有刁民想害朕 邵华回来的时候正好两点,正是上班的时间,前台突然接到了楼上办公室打来的电话,指名道姓的要找这位叫张桦的前台。 邵华的同事把的电话塞进邵华手中,一句话也没同她讲。 邵华接起电话只是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声音:“徐少爷在同舟酒店70八室等您,要您现在就过去。” 邵华皱了眉头,徐恺东找她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非要让楼上办公室的通知她? 邵华放了电话想了一会儿随后就叹了口气,这里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区,泰安市政的人目前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哪里有那么多阴谋在等她,也许楼上办公室这通电话就是徐恺东自己的意思也说不定,她就是职业病犯看了,想的太多。 邵华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半杯水,向物业经理请了假,在门口拦了辆车去了同舟酒店。 不过十五分钟,邵华便来到同舟酒店楼下。 明媚的太阳挂在天上散发着温暖的热度,许是觉得有些热,邵华便把羽绒服脱下来抱在手里,只是穿了件单薄的毛衣走进酒店。 电梯在一层停下,邵华按下了七楼的按钮。 她从电梯门上的反光里看到了她自己,金属散发出的冷硬光泽让她忍不住把手上贴了上去。 刚一接触邵华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呻吟,冰冰凉凉的金属门很好的缓解了她身体内的燥热。 电梯在七层停下,邵华的身上已经微微出了些汗,她按着胸口,不知怎的连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邵华站在70八室门前轻轻的敲响了门,大门从内侧被打开,但迎出来的人并不是徐恺东。 邵华靠在门旁,此时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因为她现在不仅觉得浑身燥热,连带着身体也好似被抽空了一般使不上劲儿来。 她再笨也知道这是被人下了药了,不甚清晰的头脑回想了片刻便明白问题恐怕出在那杯别人递来的水上。 门内的四个男人见邵华无力的靠在门边脸色潮红,半张着嘴微微喘气,好一幅诱人的画面。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把把她拽进屋内,舔了下嘴唇准备享用这顿美妙的大餐。 但就在男人的手放在邵华的腰上想要脱她的衣服时邵华突然动了,她扣住了男人的肩一拳打在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吃痛捂住了肚子,邵华抬脚踹向了男人的下身。 另外三个男人见邵华突然发难脸色一变,立刻迎了上来手脚并用想要把她制住。 邵华随手抄起桌子上的电热水壶狠狠的砸在一个男人的脑袋上,紧接着一个回旋踢把接下来迎上的一个男人踢出了半米远。 邵华并没有放过这个几个男人,拽着被她踹在地上的男人的头发狠狠的把他的头磕在地面上。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地面上出现了点点血迹她才松手。 另外的三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不禁打了个哆嗦,几人眼中同时显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是说好只是个寻常的女人吗?他们到底招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邵华放开了那个已经晕掉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向另外三人。 她的头已经开始有点晕,但这并不影响她解决这三个杂鱼。 男人们见邵华过来,一咬牙立刻攻了上去。 邵华甩了下发昏的脑袋,拉着伸到面前的手往怀里一带,并手成刀狠狠的砍在男人的脖子上。 手中的男人软软的晕了下去,邵华把他扔到一旁,紧接着欺身上前掐着另一个男人的脖子把他的脑袋磕在墙上。 房间里还剩的一个男人见势不好想要逃跑,邵华哪里肯给他这样的机会,一手拽着男人的上衣盖住了他的头,卷着他也把他撞在墙壁上。 待最后一个男人躺倒在地上,邵华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扶住了手边的墙壁稳住了身形,解决了四个不开眼的小喽啰之后她更觉得浑身无力。 邵华扶着墙挪到了卫生间,打开淋浴的冷水靠在上墙缓缓的滑坐在地面上。 只有被冷水浇在身上的时候她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身上的燥热也随着冷到骨髓的寒意消退了几分。 徐恺东接到电话来到同舟酒店70八时不禁皱了眉头,从鼎光打来的电话告诉他邵华下午没有上班来了同舟酒店,他还奇怪的给邵华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徐恺东觉出些不对的味道,一路狂奔也来到这里。 可现在70八室的门却虚掩着,里面竟还隐隐传来流水的声音。 徐恺东心中提了警惕,他压根就没往这是邵华开的房想要诱惑他这方面想。 依他对邵华的了解,只要邵华没这个心思,即使他剥光了站在邵华面前,邵华也会让他把衣服穿上! 70八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映入的徐恺东的眼帘。 四个成年男人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墙上和地板上还留下了鲜红的血液,看起来是和某个人进行了一场恶战,而他们不幸败北被人彻彻底底的痛揍的一顿。 徐恺东心中一沉,紧接着就焦躁了起来,因为间房里除了这四个男人之外没有邵华的影子! 邵华呢?会不会被人带走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冲着邵华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徐恺东稳了稳心神,向着传来流水声的卫生间走去。 他一定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只有镇定下来才能救邵华!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打开卫生间门的一瞬间,一双眼睛就和他对上了。 那双眼睛里还残存着些许的迷茫,水珠挂在小扇子般细密的眼睫上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落下,这样的眼睛让人只消看上一眼就想把命都给他。 这女人坐在花洒之下,水流不断的浇在她的身上,湿透的衣服紧紧的贴着曼妙的身躯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的左手上包着白色的纱布,但那块纱布现在却透出了血红的颜色,丝丝缕缕的鲜血混同水流在地上晕开了红色的丝线,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是幅美妙的画卷,画中的美人如暴风雨中孱弱的花朵一样轻轻颤抖,让人不禁生出凌虐和保护的欲望。 但徐恺东此时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幅美景,他只觉得胸口好似被人重重的砸了一拳似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只愣了一瞬便扑了过去,把这坐在地上的美人拥入了怀中。 美人身上的寒意刺的他即使穿了大衣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随后却把她抱的更紧强硬的拖出了冰冷的水流之下。 “花儿,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我是徐恺东!你看着我!”徐恺东小心的捧着邵华的,但眼睛却被愤怒烧的通红,身上猛然爆发出来的寒意连花洒下冰冷的水流也不能及之一分。 邵华的眼神缓缓聚焦,她看到了现下抱着她的人是徐恺东,那张苍白冰冷的脸虚弱而苦涩的笑了一下,再张口时却仍然带着不正经的语调:“徐少爷,你们公司有刁民想害朕,你知道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楼冉 徐恺东在旁边开了间房把邵华推进去,在台前讨了只一次性手套把她受伤的手罩起来。 “去冲个热水澡!”徐恺东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回家冲吧,我没有换洗的衣服。”邵华被徐恺东架着,费力的抬头看着他。 徐恺东三两下把她剥的只剩秋衣秋裤:“我让人给你送,自己进去脱!” 邵华靠在门旁:“我没劲儿,不想洗。” 徐恺东闭了闭眼,勉强压制了心中的暴怒:“听话,你在冷水下淋了那么久会生病的。” 徐恺东走进卫生间把淋浴打开等它预热,随后把湿透的邵华整个人揽在他的大衣里紧紧的抱着她:“你在发抖,你知道吗?” 邵华在接触到徐恺东温暖的体温时忍不住抖的更厉害了,无意识的和徐恺东贴的更紧,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 卫生间里渐渐开始弥漫上温暖的水蒸气,徐恺东把她推了进去,柔声道:“听话。” 邵华站在门旁抬头看他:“你没有我住的地方的钥匙。” 徐恺东把邵华贴在脸颊湿透的碎发拨开,平静道:“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我有钥匙,我也不会离开你。这种事有一次就够我受的了,要是再来一次,花儿,我会疯的。” 邵华捉住了徐恺东的手,没心没肺的笑道:“哪有这么夸张,你看隔壁,他们四个还不是被我统统放倒了!” 徐恺东扯了下嘴角:“正因为你没事,所以我才站在这里,如果你有事,我就算把整个泰宁翻过来,也决不会善罢甘休!” 徐恺东吻了一下邵华冰凉的唇,刺骨的寒意直直的冲进了他的心里:“我向你保证,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要他付出代价!” 邵华还想宽慰徐恺东几句,但见徐恺东紧绷着脸面无表情最后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与徐恺东相处日久还是了解一些的,徐恺东骂人的时候说明他还不是那么生气,一旦他平静下来,这就表明不管是谁都劝不动他了。 邵华进了卫生间之后,徐恺东给一个人打了电话:“从你家给我拿套衣服过来送到同舟酒店709,要全套。内衣要新的,外套要羽绒服。去商场买双雪地靴,多少钱等你来我了给你。” 徐恺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女朋友比你稍高一些,尽量拿些宽松的衣服,怕她不合身。” 电话那头听到了徐恺东不容反驳的吩咐呼吸有一瞬间停滞,片刻后才恢复正常,幸灾乐祸的笑道:“你俩玩儿的也太过分了吧?衣服都给人撕了?徐恺东,没看出来你身体这么好啊?” 徐恺东面无表情,但声音中却透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我俩没有开房,她出事了!”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片刻后敛了不正经的声音:“我马上过去!” 徐恺东道:“家里有暖宝宝吗?没的话来的时候买一袋带过来。” 邵华把湿透的衣服扔在一旁,站在温暖的水流下之后不禁发出了细微的呻吟。 她淋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已经退了药性,现在猛然置身于如此温暖的环境中竟让她觉得烫的浑身发疼。 她在头发上挤了洗发水,想抬手揉搓时才发现左肩好似有柄刀子在肩胛骨中拧着劲儿的转动,稍微一动就发出钻心的疼痛。 邵华把面前玻璃镜上的水雾抹开,从镜子里看到了脸色苍白如纸的自己。 她挫败的叹了口气,费力的用一只手把自己收拾停当。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开门声,如果她没有判断错,是有人进了徐恺东开的这间房。 随后卫生间的敲门声响起,徐恺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花儿,衣服给你地方门口的凳子上了。” “好!”邵华应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邵华结束战斗,打开门果然看见卫生间门口的凳子上放着叠好的衣服。 另一侧的房间里传来徐恺东和一个女人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邵华不禁微皱了眉头。 只有一只手能用当然不太方便,邵华穿衣服时确实费了点力气。 徐恺东一直注意着邵华的动向,隐约间竟听见邵华倒抽冷气的声音。 “花儿,你怎么了?”徐恺东高声问道。 邵华喘了口气,低声道:“没事!” “要帮忙吗?”房间里另外一个女人开口道。 邵华低头看着腿上的伤疤,连忙开口:“不用!” 徐恺东从邵华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慌乱,斟酌了片刻柔声道:“你……想要我帮你吗?” 邵华正给自己套黑色的加绒裤,一只手试了几次还是无法完成。 “你……过来。”邵华咬着唇,不经意间就带了丝委屈。 徐恺东来到卫生间门口时就见邵华靠在门上,打底衣歪歪扭扭的穿在身上,光着一双笔直的长腿,眼中的哀怨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徐恺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因为他看到了邵华那双腿上横着的刀疤和弹痕。 徐恺东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几块伤疤,他的心好似被捅了一刀似的疼的无法呼吸。 片刻后徐恺东才从灭顶的疼痛中脱离出来,长长的叹了口气,提着裤子蹲在她脚边,一双修长的手却带着轻微的颤抖:“伸脚。” 邵华把脚伸进去,弯下腰来想要自食其力,但她仍然只伸了一只手,另一只胳膊一动不动的垂在身侧。 “你胳膊怎么了?”徐恺东立刻注意到了邵华的异常,猛然想到了邵华昨日去年轮酒吧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徐恺东立刻扶上了她的肩,却被邵华躲了过去。 “别动,疼。”邵华的声音很小,小到如果徐恺东没有竖着耳朵听就被他忽略过去。 “楼冉,我让你带的暖宝宝呢?”徐恺东向房间里叫了一声。 房间里传来翻动的声音,随后被称作楼冉的女人高声叫道:“这儿呢!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徐恺东看了眼邵华,却见邵华也正看着他。 徐恺东道:“我过去。” 他拿了暖宝宝,把邵华揽在怀里,用两根手指小心的按着她的左肩:“是这里疼吗?” 邵华的脸贴在徐恺东肩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往上。” “这里?”徐恺东移动手指,再次轻轻的按压。 徐恺东怀中的身体不自觉的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声闷哼传来:“就是这里。” 徐恺东小心的把暖宝宝贴在邵华肩上,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带着她见了房间里的另外一个女人:“我同届的同学,楼冉。她是学心理学的,在公安局待了几年辞了公职,自己下海开了家心理诊所。” 徐恺东给邵华拢了下衣服,恨不得把她裹的连脸都看不见:“这是我女朋友,邵华。” 第一百五十二章 报警 “原来她就是邵华!”楼冉惊喜的叫了一声,“总听徐恺东说你,今日终于是见了面。” 楼冉的脸上带着丝惋惜:“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 徐恺东嘴角抽搐:“你说谁是牛粪?” 楼冉摊手:“总不会是邵华!” 徐恺东深吸口气,面带假笑:“你要是没事可以滚了。” 楼冉一屁股坐在房间内的床上:“用完了我就赶我走?” 楼冉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邵华:“你要是这个态度,以后找我的时候要收费啊!” 徐恺东眼睛微眯:“你当我付不起钱?” 楼冉被徐恺东噎在当场,好半天才吭哧吭哧道:“你穷的只剩钱了!” 邵华看着二人你来我往一时不像要结束的样子,突然插了句嘴:“隔壁你收拾了吗?” 徐恺东面色一冷:“房卡我拿走了,把他们反锁在里面了。” 邵华半垂着眼:“你看过伤了吗?我那会儿不太清醒,不知道下手到底有多重。” 徐恺东扶着邵华坐在椅子里,撑着扶手看着她:“都活着,放心吧。” 说到这里,徐恺东突然想到了邵华昨天晚上一瞬的失控。 “楼冉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位心理医生。”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昨天的事你自己也清楚,不能再拖了。” 邵华看着徐恺东握着她的手,嘴巴动了动,好半晌才开口道:“好,我听你的。” 楼冉道:“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提前跟我联系,我尽量按你们的时间来。” 说到这里楼冉多嘴问了一句:“邵华,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徐恺东怎么还要我送衣服来?” 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一瞬间收紧了,力道之大攥的邵华手骨生疼。 “没什么事,着了人家的道,跟人打了一架。”邵华云淡风轻。 楼冉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她看向地板上扔着的湿淋淋的衣服,打什么架才能连衣服都湿成这样? “要报警吗?”楼冉问道。 徐恺东道:“当然!” 邵华却开口道:“报什么警,我自己就是警察!” 徐恺东猛的转头,死死的盯着她,似是不相信依她的脾气为什么肯吃下这口暗亏。 邵华拉着徐恺东的衣领,让他俯下身来:“在你公司里出的事,你不怕让你爸难做?” 徐恺东捏着邵华的下巴,阴狠道:“妞儿,动了你,谁都别想舒服!” 邵华裹紧了衣服,浑身上下仍然止不住的颤抖。 她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疲惫道:“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是熟人,报警就撕破脸了。” 徐恺东大笑几声,猛然怒吼道:“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邵华看着他,平淡道:“我毕竟没事,那几个人还在隔壁躺着。” 徐恺东厉喝道:“你还想怎么样才叫有事!” 徐恺东见邵华脸色苍白,暗自责怪自己态度太过严厉,于是便蹲在邵华身前,扶着她的膝盖:“花儿,这不仅仅是替你要个说法,更是替我自己要个说法。我喜欢谁我想干什么是我的自由,我不允许有人想要操控我的人生!” 邵华看了徐恺东一会儿,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摸了摸徐恺东的脸,声音暗哑:“我知道了。” 事发突然,徐恺东先是给顾长征去了电话,说明了邵华的情况和泰宁市局的情况。 顾长征听了徐恺东汇报心中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想要**妇女! 不管这位妇女是什么身份有多大能耐,但到底都是妇女,都是法律所不允许的! 顾长征另外还给徐恺东带了个消息,因为有徐恺东的帮助,泰宁市局让邵华协助的任务现在不需要她的协助了,所以她可以提前结束任务,随时返回梁州。 徐恺东替邵华向顾长征请了几天假,毕竟他已经决定要把这件事闹大,在泰宁警方介入之前他不可能让邵华回梁州。 顾长征对徐恺东的决定表示了支持,嘱咐徐恺东尽快回梁州把邵华的手机给她带去,末了他希望和邵华说两句话。 邵华一听顾长征要和她说话,立刻精神了起来,准备以最好的状态接收领导的关心。 “你们处理完泰宁的事赶紧回来,下周四开年度总结会议,把你队里的事捋捋,另外把去年的指标都给我统计好报上来,我下下周要去省里开会。” 邵华准备好的感谢词都被顾长征堵在了喉咙里,虚弱道:“顾局,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吗?不应该先关心一下我有没有吃亏吗?” 顾长征哼了一声:“邵华,你的底细我可是一清二楚,想跟我装可怜换休假,门都没有!轻伤不下火线,这才来地方几天就忘了?更何况你自己说,你这叫轻伤吗?我可是听你们处长说,当年你和他儿子在边境的时候,胳膊都快废了还往上冲呢,你们教导员一个没受伤的都没你冲的快!跟我这儿装可怜,老子扛枪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顾长征端起水杯润了喉咙,继续骂道:“处理完赶紧给我滚回来,我给你假是让你配合泰宁警方调查案件的,不是让你给我偷懒耍滑的!” 顾长征骂声极大,大到连徐恺东和楼冉都听的一清二楚。 徐恺东安慰的摸了摸邵华的头顶,楼冉则给了邵华一个同情的眼神。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干警察吗?”楼冉道,“就是因为干警察没人权!人家上班我在上班,人家休息我还在上班!甚至连人家睡觉了我也在上班!我真是受够这样的生活了!” 楼冉劝道:“就像你,都这么惨了还得被人催着回去干活,要我说你一个姑娘干点别的不好吗?非要干警察!” 邵华低头看着那只受伤的手,声音中带着楼冉听不懂的情绪:“我干什么我自己说了不算的。” 徐恺东心中一紧,刚想问邵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低头便看见了邵华手上的那块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的透红。 “去医院,把你的手重新包一下!”徐恺东不由分说拽着邵华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我呢?你俩走了我去哪儿啊!”楼冉在后面叫到。 徐恺东道:“你去哪儿你问我?我又不是你!” 楼冉咬牙切齿:“徐恺东,你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明乐 徐恺东报了警,但他报警的方式很特别,没有打110,而是直接打了泰宁市局刑侦支队队长明乐的手机。 “明队,我要报警。”徐恺东声音平淡。 明乐正在往嘴里塞泡面,听了徐恺东的话一口泡面全呛在了嗓子里咳的惊天地泣鬼神。 “你要干什么?”明乐尖声叫到。 “报警。”徐恺东的车停在泰宁市局门前,副驾驶上邵华歪在那里精神恹恹。 他们刚刚去了医院重新处理过邵华的手,那只素白的手因为打斗时激烈的动作撕裂了伤口。 “徐恺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自己就是警察!你想查什么自己去查啊!给别人添麻烦是要遭天谴的!难道你们局不开年度总结会议吗?难道你的工作总结报告写完吗?”明乐抓着鸡窝头暴躁的怒吼。 徐恺东向门口站岗的警察出示了他的警官证,警察敬礼后放他进去。 “我没工夫跟你扯淡,我真的要报警,我就在楼下,现在上去找你!”徐恺东停下车子,在副驾驶替邵华开门。 突然暴露在冷空气里的邵华猛然打了个哆嗦,不禁按住了发沉的脑袋。 徐恺东伸手把她搀出来,却见她的脸色苍白的厉害。 “花儿,你是不是不舒服?”徐恺东揽着她走进泰宁市局的行政楼。 邵华按着脑袋,她现在不仅觉得晕,而且觉得疼。 徐恺东见她不答话,便把手放在她的太阳穴上:“头疼?” 徐恺东微凉的手一接触道邵华的头,心中猛的一惊,沉了声音:“你在发烧。” 邵华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是吗?一会完事了去买退烧药。” 明乐听到徐恺东竟然来了泰宁市局,也不好拿架子当真等着他上来,便从办公室里出来去接他。 楼刚下了一半,就见徐恺东扶着个女人缓缓走了过来。 这女人整个人都靠在徐恺东身上,微低着头,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 “徐队!”明乐叫了一声。 徐恺东点了点头,邵华抬头看了明乐一眼,仍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邵队?”明乐更加惊讶。 邵华伸了伸手示意明乐闭嘴,她现在觉得头疼的几乎要炸开了。 “手怎么了?”明乐看见了邵华手上的绷带。 “受伤了。”徐恺东把邵华扶在刑侦队办公区的椅子上。 明乐翻了个白眼,他又没瞎,当然知道邵华受伤了! “今儿怎么看着这么蔫?被谁给糟蹋了?”明乐嘴上没个把门的,继续撩拨邵华。 邵华眼睛一眯,随后抬脚踹了上去,声音沙哑:“你他妈才让人糟蹋了!” 徐恺东再次把邵华按在椅子上,向明乐道:“去找你们法医要点退烧药,她发烧了。” 明乐躲了过邵华的脚,见她脸色确实不怎么好,便打发一位警察去法医鉴定中心给邵华拿药。 “你们俩今天过来到底是来干嘛的?”明乐看着邵华,“我们不是已经放你回去了,你又回来做什么?” 邵华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昏昏沉沉道:“跟你们没关系。” 徐恺东心疼的摸了摸邵华的头,开口道:“我们要报案,找个人接警!” 明乐奇道:“你认真的?” 徐恺东点头:“认真的!” 明乐从一旁警察的办公桌上拿了笔录本,嘚瑟道:“既然你们两个支队长都亲自来报案了,我也勉为其难的亲自接一次警!” 邵华半睁着眼,有气无力道:“你发誓对这起案件尽保密义务!” 明乐的眼中瞬间闪现出八卦的光芒:“那是当然!这是纪律!” 邵华猛的坐直身子,拽着明乐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阴狠道:“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了,系统内比武的时候咱俩单练!” 明乐脸上顿了一下,紧接着飞快的发誓:“我绝对保密!” 邵华松开明乐又靠了回去,再次变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被**了。”徐恺东握紧了拳头,张了几次嘴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谁?”明乐一脸茫然。 徐恺东嘴巴抿的紧紧的,似是内心现存的所有力量也无法支撑他再次说出这样的话。 “我。”邵华虚弱的开口。 “谁?”明乐怀疑他的耳朵出了问题,才三十七岁,怎么就老了呢? “我,梁州市局禁毒支队队长,邵华,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在同舟酒店70八室被人**了!”邵华替徐恺东说了下去。 明乐的内心十分凌乱,握着笔的手无论如何也落不到纸上。 邵华是谁?只要见过她的人别的方面可能都不太了解,但对于她的武力值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一个比男人还强上几分的女人竟然让人**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邵华见明乐杵在那里装电线杆,不禁用下巴点了点笔录本:“怎么?我是来报警的,你还想让我自己写接警记录?” 明乐被邵华的话换回了神智,见她神色不似作伪,紧接着心中突然就涌上了一股愤怒!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胆敢**禁毒支队的队长,居然还是在南华的省会泰宁!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难不能他们以为警察都是摆设?以为整个司法系统都是摆设? “怎么回事?说!”明乐的脸色几乎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他是泰宁的刑侦支队队长,隔壁的禁毒支队队长在他这里出了差错,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让法医过来,带你去检查!”明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对案件最有利的话。 邵华摆摆手,淡然道:“不用。” 明乐握紧了手中的笔,狠下心艰难的规劝:“你也是警察,你清楚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邵华奇怪的看了徐恺东一眼,却见徐恺东居然对着她挑了下眉。 她瞬间明白了这位十分善于脑补的明乐支队长只怕以为她已经被人给糟蹋了! 邵华微蹙着眉,嘴边却扬起了一丝笑意,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明乐,其中显出了锋锐的寒光。 “你以为那几个不入流的小混蛋能伤的了我?”邵华声音缓慢,但却带着浓重的危险,“如果不是我着了道,只怕他们就不是晕了这么简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拦不住我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明乐的重点一下子就被邵华带跑偏。 邵华咧开嘴缓缓的笑了一下,寒声道:“徐恺东说他们还活着。” 明乐赶紧去看徐恺东,却见徐恺东耸了耸肩,平淡道:“反正我进去的时候是见血了,不过不多,应该就是脑震荡。” “你!你!你!”明乐被两人一唱一和的大起大落吓的心脏怦怦直跳,“你下手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分寸!” “已经很有了。”邵华重新靠回椅背上,“再说,我这是正当防卫。” 明乐挫败道:“是不是正当防卫还要等验过伤再说!邵队,我劝你真的要善良一点,不要把正当防卫变成防卫过当!” 邵华冷笑一声闭了嘴巴,不再多言。 “跟我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明乐的笔终于落到了纸上。 “一点半,一个女人来鼎光前台找我,问我要不要吃饭,她说帮我看着。” “我以为是徐恺东交代了他们什么,也不好显得我太小人得志,但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看不起人,于是便让她帮我打杯水。” “一点四十,我同事回来了,我带着我的水杯出去吃饭。” “两点,我回到鼎光前台,两点五分,楼上办公室打来电话说徐恺东在同舟酒店70八等我,要我过去。我走的时候觉得口渴,喝光了杯中的水。” “两点十五,我来到了同舟酒店,上楼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浑身燥热,心跳加速。” “等到了70八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他把我拽了进去,我知道我着了道了。” “然后呢?”明乐追问道。 “然后进去就开打了。”邵华满脸的理所当然,“不开打难要喊救命?” 明乐翻个白眼,无情的捅刀子:“正常女人的反应就是喊救命好吗!” 邵华按着抽痛的脑袋认真的分析:“在工作日下午两点半左右,你觉得一家酒店的房层能有多少人?而且五星酒店的隔音设施通常都不错,我被人下了药浑身无力,我的喊叫声又有多少人能听到?并且他们把我拽进去之后锁了门,即使有人听见我的呼喊愿意来帮我,等他们撞开房间们我是不是早就凉了?” “所以你就直接动手了。”明乐用了一个陈述句。 邵华承认道:“所以我就直接动手了。” “所以你说的浑身无力只是个形容词。”明乐脸色铁青,“邵队,没力气叫救命却有气力揍人,你的力气还挺智能,能自行决定恢复的状态!” 邵华耸肩:“人被逼到一定份儿上的时候总是会有潜力的。” 邵华斟酌片刻道:“更何况……我活的比较糙,比较扛药性。进门的时候其实还好,打到最后真没劲儿了。” 徐恺东问道:“你的水杯在哪里?” 邵华道:“应该还在前台。” 徐恺东看着明乐:“你找人跟我去调监控,看是谁给她送的水,另外查一下前台的号码,看给她打电话的号码是从办公室的哪台分机上拨出来的。” “我们走的时候70八的人还在里面。”徐恺东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房卡,“你让人把他们带过来审一下。酒店的监控也要去查,看那四个男人是怎么来的酒店。如果有车,查车牌号……” 明乐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徐恺东的话:“嫌我不会查案你来!我这职位让给你你来查!” 徐恺东知道自己关心则乱,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说到这里明乐顿了一下,斟酌的问道:“鼎光毕竟是南华省的龙头企业,你打算把这件事闹大?” 徐恺东脸色阴沉:“不是我打算闹大,是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明乐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你爸是这个意思吗?” 徐恺东揉了揉眉心:“不用管他。” 徐恺东抬眼看着明乐:“明队,无论涉案的人是谁有什么身份,只要群众报案了公安机关都得接案并且一查到底,这不是我们法定义务吗?” 明乐叹了口气,苦笑道:“都三十岁了,不要这么天真了,这些法定义务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这样的,但有些时候不是我们想查就能查的!” 徐恺东眯了下眼:“那这个案子呢?” 明乐道:“查查看吧,只要跳出来的不是什么关键人物,应该没问题。” 当天下午,鼎光大厦就迎来一队穿着制服的警察,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些警察还是徐恺东亲自带着来的。 徐建国接到消息的时候赶紧下了楼,心中暗道徐恺东怎么一天不见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们在干什么?”徐建国拉过徐恺东低声问道,“怎么查到自己家头上来了?” 徐恺东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声音中却夹杂着让人心惊的寒意:“有人动了邵华,还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动的,不管您是什么想法,反正我是忍不了。” 徐恺东看着物证处的警察翻到了邵华的水杯把它放在物证袋内,冷笑道:“任何人都别想动她,也别想控制我!” 徐恺东的声音中透着徐建国从来没有听过的危险:“他们还以为我只是鼎光的大少爷?还以为我除了钱什么没有?我这次就让他们记住了,我不仅是鼎光的大少爷,我还是梁州市局的刑侦支队队长。政府里的人都敢动,活腻味了吧?” 徐建国心中一惊,徐恺东往日在家里表现出的态度太过和善,让他以为徐恺东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今天经徐恺东一提起徐建国才恍然回过神来,自己家的这个大儿子是在政府里有行政级别的正科级干部,手里下有近千的警察,跺跺脚也是能让地面微微颤一颤的人物。 都说民不与官斗,不是不想斗,而是根本斗不过! 政府里的人想找一个企业的麻烦太容易了,毕竟他们的背后是站着的国家。 只要这个企业真的有问题,国家绝对不会姑息! “恺东,不要闹太大,鼎光毕竟是我的心血。”徐建国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祈求。 他知道一个市局的支队长的权利有多大,只要徐恺东不高兴鼎光的存在,要不了一个月,他总能找到鼎光不合规的地方让人泰宁市局来收拾他。 徐恺东愣了一下,片刻后失笑道:“爸,我只想把动邵华的人给找出来,没有要鼎光破产的意思。鼎光破了产我不就成了穷光蛋了嘛!不说别的,单说我从家里开的那辆车凭我自己的工资也活养不起!只是这次,无论查到的人是谁,跟您有什么关系,你都拦不住我!” 第一百五十五章 懂事了 邵华的病虽然不能算重,但看在徐恺东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有一种不行,是你男朋友觉得你不行。 “你跟我回家吧,你自己一个人不行!”徐恺东让警察们在鼎光自行采集证据,他则又回到了车上。 徐恺平被他打发去梁州拿邵华的手机,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回来了。 邵华烦躁的摆摆手:“我住你家算怎么回事!” “你是我女朋友啊!住我家有什么不合适的!”徐恺东继续道。 邵华别过脸,闭着眼睛:“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史晗给我找的地方挺好的。” 徐恺东道:“你都被人家赶回梁州了,那地方能让你免费住?” 邵华有气无力:“那我就回梁州,明队如果需要我协助的话我再回来。” “不行!”徐恺东立刻否定,邵华好不容易来了回泰宁,怎能就这样轻轻松松放她回梁州! 邵华奇怪的看了眼徐恺东:“有什么不行的?” 徐恺东稳了心神:“顾局不是给了你几天假留在泰宁协助调查,你回去了若是让他看见,岂不是又要让你回去上班?” 邵华皱眉道:“泰宁那么大,他总不会长了千里眼我到哪儿都能看见,我不往市局那条街上凑不得了!” 徐恺东严肃道:“你也不想想,泰宁有多少人认识你这张脸!” 邵华道:“也就分局那几个人,我躲着还不行吗?” 徐恺东见邵华把他的每条退路都封死,终于祭出了大杀器:“不止是分局的人吧,那些小混混们可是对你的脸熟悉的很!” 邵华把嘴巴闭上了,分局的警察每天上班的时候自然是待在分局的,但街面上的棍子可不一定出现在哪里。 若是让他们看到了,不出两天,相信陈凡就会知道她回梁州了。只要陈凡知道了,就等于整个梁州警务系统都知道了。 “我要住史晗给我准备的住处。”邵华终于退了一步。 “我陪你住。”徐恺东见邵华让步,也不好把她逼的太紧。 “没地方。”邵华毫不犹豫的拒绝。 徐恺东微笑道:“昨天怎么住的,以后还怎么住!反正你现在连班也不需要上了,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可以多睡一会。” 邵华皱眉:“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住?” 徐恺东道:“因为你受伤了,而且还生病。” 邵华抬起左手:“我伤的是手。” 徐恺东道:“我知道。” 邵华道:“我自理能力还是在的。” 徐恺东道:“我觉得你不在。” 邵华嘴角抽搐:“徐恺东,我只是受伤,不是废了!” 徐恺东脸上的酒窝深深的陷了进去:“一只手总是不太方便。” 邵华眼睛一眯:“你信不信我把你锁门外边?” 徐恺东道:“我信,但你信不信我让史队来开锁?” 邵华气的浑身颤抖,盯着徐恺东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算你狠!” 徐恺东的笑容更加灿烂:“明知道斗不过还偏要试一试,也不知你为的是什么。” 邵华挫败的缩在椅子上,认命道:“晚上想吃什么?让恺平回泰宁之后一起来吃饭吧。” 徐恺东皱眉:“你还打算做饭给我吃?” 邵华奇怪的看着他:“不然呢?不做饭我还能凭空给你变出吃的来?” 徐恺东揉了揉眉心,耐心的提醒:“你的手伤了。” 邵华点头:“我知道。” 徐恺东眉头皱的更紧:“伤成这样怎么做饭!” 邵华道:“我又不是左撇子,右手拿刀。” 徐恺东的耐心几乎让邵华消耗殆尽:“邵华,你能不能把你受伤这件事放在心上当回事!你能不能心疼一下你自己!” 邵华挠挠脸:“我放在心上了啊,你看我这不是没去上班么!” “邵华!”徐恺东怒喝道,“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让我来照顾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好养着!不是整天想着怎么给我作妖!” 徐恺东自觉语气有些重了,尽量缓和了声音:“我平心静气的跟你道理,你是个正常人是吧?” 邵华点头。 “正常人受伤都会觉得疼吧?” 邵华继续点头。 “伤口沾了水容易发炎知道吧?” 邵华再一次点头。 “在没收口之前剧烈活动可能会引起伤口二次撕裂你知道吧?” 邵华的头点成了小鸡啄米。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减少活动,不要沾水。” 邵华歪着头,片刻后点了一下。 徐恺东道:“所以,在你伤好之前,不要做饭了,也不要洗衣服了,我不嫌你臭,澡也不要洗了!” 邵华瞬间瞪大了眼睛,惊恐道:“我不疼!我真的不疼!我可以拿保鲜膜把我的手裹起来洗澡!” 徐恺东捏着邵华的下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徐恺东!你这是专制知道吗!这是没有人权的!”邵华愤怒的大叫。 徐恺东冷笑道:“你跟我谈人权?你徒手接酒瓶的时候怎不跟我谈人权呢!” 邵华见硬的不行眼睛一转放软了声音:“我真的没事,我很好呢。我以前……” “停!”徐恺东竖起手掌,寒声道,“别跟我谈以前!以前那是没人管你,没人心疼你,你活成什么样全凭你自己的喜好!” 徐恺东看着邵华皱成一只包子的脸,不容反驳道:“但现在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再过以前的日子。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你不管你自己我管,我要成为你的依靠,成为能为你解决麻烦的人,成为你最信赖的人。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你找我这个男朋友的意义在哪里?还有,从今往后,顾局在电话里骂你的那些事,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了。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找顾局给你请假,把你锁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徐恺东揉了下邵华的头:“我不会害你,听话!” 邵华一愣,顾长征骂她的事多了,徐恺东到底指的哪一件? “你说哪件事?”邵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来的。 徐恺东看了眼邵华,眼中散发出了刺骨的寒意,让邵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徐恺东声音薄凉,完美的复述了顾长征的话:“胳膊都快废了,还扛着枪往上冲呢,你们教导员一个没受伤的都没你冲的快!” 邵华顿觉大难临头,干笑道:“那时候不是年轻么,不懂事。” 徐恺东轻轻的按了下邵华的肩膀:“现在懂事了吗?” “唔!”邵华一瞬间疼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闷哼了一声赔笑道,“懂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查身份证 徐恺平回来的时候徐恺东通知他在李家饭庄汇合,徐恺平立刻高兴的凑了过来,听徐恺东这口气是要请。 一辆银灰色的gtr停在这家不起眼的饭店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位青年,肩宽腿长,细腰窄臀。 笔挺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段,黑色的大衣套在外面更添了一丝稳重。 往脸上看去,这青年剑眉星目面赛潘安,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人看上去顿生亲近之意。 路过的女孩儿们眼睛几乎要黏在这青年身上,心中小鹿乱撞,甚至有大胆的已经凑上去讨要电话号码。 青年微笑着与她们答话,神态却既礼貌又疏离。 不过片刻又有一辆宝马停在饭店门前,从宝马的驾驶位也下来一位青年。 这青年与开gtr的青年面容有八分相似,比他稍矮,但也是生的英俊潇洒,只是年纪看起来要略大一些,带着那位青年没有的成熟稳重。 这两位少爷站在一起顿时把附近所有女人们的眼神都吸引了过来,尤其是两人身上自带的贵公子气质,更引得她们面红耳赤。 “帅哥,我能加你的微信吗?”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大着胆子上前,来到那位略显成熟的青年身旁,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颜色。 青年抱歉的摆摆手:“我有女朋友了。” 女孩立刻就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锲而不舍道:“没关系,做个朋友嘛!” 身材稍高的青年见状来到这位青年身旁,勾着他的肩膀大声道:“哥,我嫂子呢!” 青年奇怪的看了眼他的车:“在车里呢,怎么不下来?” 说完这句,他推开了那位开跑车的青年的胳膊来到副驾驶开打车门:“到了,下来吧。” 车内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略微带着丝沙哑,声音很低,有气无力道:“你俩在那儿招蜂引蝶,我敢下来吗?” 青年无奈的笑了一下,伸手把车里的女人拽出来:“什么招蜂引蝶,即使有那也只能是你!” 说完丝毫不在意周围其他人的脸色,揽着女人走进饭店。 女人用余光看了眼其他的姑娘,咂了咂嘴:“徐少爷,你把人家姑娘的心伤的透透的。” 徐恺东挑眉道:“只要没伤你的心就行!” 徐恺平没眼看他哥和他嫂子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秀恩爱,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邵华:“嫂子,你的手机!” “谢谢。”邵华接过开机登录微信,顿时微信的响铃声狂轰乱炸的响个不停,让邵华几乎以为她的手机坏掉了。 她挨个点开信息,只见大多数是禁毒支队工作群里的工作交流,其中圈了她名字的信息更是数不胜数。 陈凡和她的聊天缩略图上的角标更是爆到九十九加,一时间邵华拿不定注意是该点进去还是该无视的好。 “你替我看看凡哥跟我说的什么,我怕看完之后吓的晚上睡不着觉。”邵华果断的把手机塞给徐恺东。 徐恺东无奈的笑了笑,点开陈凡的头像,只见第一天都是跟她讨论工作上的事,可到了第二天陈凡发现邵华从市局失踪之后就开始问候邵华的全家了。 毕竟邵华拍拍屁股走的轻松,又恰逢年终各种总结会议召开的前夕,陈凡的脾气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徐恺东凑到耳边听完了陈凡用他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的骂街,平静的把手机还给邵华。 “他说这下周四市局要开总结会,下下周一顾局来省里开会的时候我们都要跟着过来,下下周三政法委开全市司法系统总结会。”徐恺东平静道,“他还让我告诉你,市里下了通知,在扫黑除恶行动期间,政法委每月召开扫黑除恶专项会议原则上不低于两次。各单位要积极做好统计工作,方便市领导时刻掌握本市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成果。” 邵华看着徐恺东手中的手机,突然一点都不想拿回来。 如果手机一直在徐恺东手里,她能不能当做这些话从来都没听过? 徐恺东好似知道邵华在想什么,把手机轻轻的放在邵华面前的桌面上,憋着笑道:“该来的躲不掉!” 这顿饭邵华吃的无比糟心,顾长征给她放假的喜悦瞬间被陈凡搅的烟消云散。 她突然一点都不想放假,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再次踏进市局的门,陈凡一定会用各种报告砸死她。 邵华不喜欢写报告,非常不喜欢。 晚饭过后,徐恺东说要去对面超市采购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毕竟他是要在邵华的临时住处驻扎一段时间的,必备的东西还是要买齐。 徐恺东见邵华精神恹恹,便拜托徐恺平照顾她,说他一会儿就回。 邵华和徐恺平站在饭店外,一时相顾无言。 邵华是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搅生无可恋,徐恺平纯属是吃饱了懒得动弹。 “恺平,咱俩去打游戏吧。”邵华突然平静的说了一句,她现在急需一种手段宣泄压抑的情绪,而游戏是宣泄情绪的很好媒介。 “啥?”徐恺平没听清邵华的话。 邵华指着饭店斜对面的网吧:“咱俩去打游戏吧。” 徐恺平的眼睛突然爆出惊人的光芒,好似那里根本就不是一家网吧,而是一只香喷喷的鸡腿。 “走走走!”徐恺平拉着邵华跑了过去,把徐恺东让他照顾邵华的话抛到了脑后。 网管象征性的问了两人有没有身份证,在得知没带身份证后也不在意,便给了两人一张机打小票,说按这个号码登录机器就好。 邵华和徐恺平相邻而坐,对视一眼同时点开了吃鸡。 “嫂子,2八5方向有人!”徐恺平拿着喷子立刻就要去干架。 “你给我等着,我连个镜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干!”邵华暴躁的吼道。 “我有!我有个四倍!还有个红点!”徐恺平立刻道。 邵华道:“那人离咱们太远,我没有狙击枪。” 徐恺平换了个房子:“嫂子,这里有9八k!” 邵华立刻跳出窗外:“走,干他!” 徐恺平等邵华过来拿了枪分了物资,便听得有发动机的响声从东南方向快速的驶来。 “嫂子!有车来了!”徐恺平大叫道。 “我听见了。”邵华沉声道。 “嫂子!他们停了!”徐恺平再次大叫。 邵华道:“往楼下扔雷!” 徐恺平切了只手雷扔到楼下,但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我下去,你在这待着守好楼梯!” 邵华从窗子里翻出来,刚一落地,就听得徐恺平尖叫道:“嫂子!他们把我打了,快来扶我!” “真菜!” “菜的抠脚!” 徐恺平的背后突然传来两道声音,他愤怒的转头看去,只见是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身后,抱着膀子观看战况。 邵华也听见了,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你们有事?” “你们先打!”警察好脾气道。 邵华回过头,冲进房间把一楼的一个人打跪在地上,然后上满子弹角度刁钻的打了在楼梯上守着她的人。 危机解除后邵华在二楼扶起徐恺平,徐恺平站起来什么都没干,立刻冲过去舔包。 站在她二人背后的警察此时终于出声:“身份证拿出来查一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除了宠着还能分咋的 身份证? 徐恺平表示他没有随身携带,但驾照放在车里可以去拿过来。 而邵华心中暗道她来泰宁的时候泰宁警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所以她根本就没有身份证这个东西。 两位穿警服的警察倒是好说话,表示没有身份证就跟他们去派出所一趟验明正身,只要身份没问题就会放他们离开。 邵华看着二位警察刚正不阿的脸,突然觉得泰宁这个城市好像不欢迎她。 先是在酒吧替徐恺平打架被提溜到派出所做笔录,紧接着就是被人阴了一次差点吃了大亏,而现在则因为没有身份证即将再次和派出所进行第二次会晤。 邵华捂着脸,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后半辈子再也不要来泰宁! 徐恺东去采购物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两人都知道,如果徐恺东回来看见两人没有在车里待着一定会打电话问他们的动向。 依徐恺东的智商,二人扯不了两句慌就得露馅! 并且他们不确定派出所的警察会不会有那么好心,替他们作伪证证明二人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车里。 即使愿意作伪证,这个伪证做的也不合逻辑。 在车里老实待着还会被查身份证,泰宁的警察还没有闲到这个份儿上。 所以不管怎样都会露馅的两人给徐恺东打通了电话,汇报了二人作死的过程。 当徐恺东阴沉着脸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作了大死的两人谁都没敢看他。 徐恺东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拉着两位警察退了一步,脸上带出了春风般的笑容:“两位同志,我是梁州市局刑警支队的徐恺东。” 徐恺东从西装口袋里拿出警官证,交给二人查看:“这是我女朋友,梁州市局禁毒支队的邵华,那个是我弟弟徐恺平,他俩没带身份证,麻烦你们行个方便。”徐恺东从兜里拿出烟盒,递给二人一支。 两人检查了徐恺东证件确定无误,便缓了脸色:“既然是徐队的人我们也不多打扰了。” 遇见兄弟单位的同志,警察们总是愿意说两句的。 一位警察乐呵呵的开口:“徐队,你女朋友打游戏技术不错啊,比你弟弟强。” 徐恺东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低眉顺眼的两人,笑着说道:“是吗?我还真不知道。” 另一位警察见徐恺东似乎不相信他们,便接着说道:“你女朋友的手太灵活了,压枪的技术也好!” 徐恺东眼角微动,刀子般的目光狠狠的扎在邵华身上,声音薄凉:“邵队真是轻伤不下火线,手伤成这个样子动作依然灵活。” 徐恺东低头看着邵华的头顶,声音轻缓:“打游戏的时候一点都不疼吧?” 邵华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这话让她怎么回答? 不疼是假的,但是打游戏那会儿精力全部都集中在游戏上了确实感觉不到疼。反倒是这会儿看见徐恺东冷的几乎要杀人的脸,才后知后觉的拧着劲儿的疼。 “邵队?”警察们疑惑道。 徐恺东看着邵华,脸上带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但这笑意却未达眼底,眼中的冷意恨不得把邵华就地凌迟。 “跟你们介绍一下,梁州禁毒支队队长,邵华!”徐恺东虚扶着邵华的左肩,凉声道,“手上下午才重新缝过针并且还发着烧,但现在却仍然坚持在这里打游戏,邵队,你若是能把打游戏的精神头分出一分来在案子上,我看梁州禁毒队的业绩在南华得个前三没什么问题吧?” 两位警察终于觉出些不对的味道,这会儿再看徐恺东的脸色哪有半分温和的笑意,这笑容中透出的危险恨不得下一瞬就抽出刀子把邵华捅个对穿! 两位警察打了个哈哈,立刻转身去干他们自己该干的事,免得一会儿徐恺东被气的很了就地对邵华做出些什么溅他们一身血。 徐恺东直起身子,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徐恺平和邵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难临头之色,老老实实的跟着徐恺东屁股后面出门。 离邵华稍远的机位上一位青年只听见二位警察叫徐恺东徐队,其他的隐隐约约听不真切,这会儿看见邵华和徐恺平被想要杀人的徐恺东带走,惧怕的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警察同志!” 二位警察见有人叫他们,立刻回过头来。 青年哆嗦着声音,怯怯的问道:“游戏打的菜要被队长亲自抓起来吗?” 二位警察对视一眼,失笑道:“没有的事!打你的游戏吧!” 徐恺平期期艾艾的跟着徐恺东回到车旁,见徐恺东一言不发的上了自己的车,做足了被徐恺东骂的心理建设犹豫的问道:“哥,我先回家吧?” 徐恺东降下驾驶室的车窗,从车窗玻璃处露出半张脸。 但仅仅是这半张脸,就吓的徐恺平仿佛受惊的兔子一般蹿回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向家中狂奔。 徐恺东的眼神太吓人了,就差拽着他当场暴揍一顿了! 邵华见徐恺平临阵脱逃脸色立刻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游戏是大家一起打的,凭什么你先走了让我顶雷? “邵队,还杵在外面干什么?准备让我请你上来?”徐恺东夹着冰碴的声音从车窗处传来,冻的邵华一个激灵。 她偷偷瞥了眼徐恺东风雨欲来的脸色,立刻听话的钻进车子,甚至还给自己系了安全带。 徐恺东把邵华那侧的空调温度升高了些,一言不发的向邵华的住处驶去。 徐恺东是气头上不想跟邵华说话,邵华则是怕触了徐恺东的霉头不敢和他说话。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邵华竟缓缓的睡了过去。 徐恺东把车停在楼下时深吸几口气才压制住了暴躁的情绪,他盯着邵华的睡颜看了一会儿不禁无奈的笑了出来。 睡着的邵华很听话,敛去了所有的锋芒安静的像个小公主,再没有平日里的凌厉,更没有握着枪时的危险。 如果说邵华进入战斗状态就是一只随时准备撕破敌人喉咙的野兽的话,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 虽然这只小猫平时不怎么听话,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的底线,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自己选的女朋友除了宠着,还能分咋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画像 邵华被徐恺东叫醒的时候眼神还留有一丝茫然,一直未退的高烧烧得她脑袋抽痛。 徐恺东牵着难得听话的邵华回了住处,先让她吃了药,紧接着把牙刷塞进她手中给她擦了把脸,随后竟拿出只盆来要给她洗脚。 邵华吓的几乎把盆踢翻在徐恺东身上,原本迷迷糊糊的神智突然间好似被人拿把枪顶在她脑袋上一样瞬间清醒。 徐恺东是把她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了吗?可她明明除了一只手之外剩下的都好好的! “我用保鲜膜缠一下自己去洗澡。”邵华赶紧逃离了徐恺东的身前,她怕再待上一秒,徐恺东能连漱口水都给她喂到嘴边。 徐恺东眼睛一眯,伸手拽住了邵华的胳膊把她扥了回来,缓缓道:“我下午说的什么,你忘了吗?” 邵华尴尬的愣了一下,继而不耻下问:“说的什么?” 徐恺东眼角微动:“不许洗澡!” 邵华脸上一僵,随后用双手环着徐恺东的脖子,露出了最完美的笑容,软了声音:“可是人家想洗呢,我保证只洗这么一次!” 徐恺东着邵华脸上的媚意,突然想到了在短裙那个案子里邵华穿着身红裙子站在远的路灯下处看着他。那时的邵华脸上也是这幅勾人夺魄的神态,配上缭绕的烟雾,猩红的嘴唇,微挑的眼尾,简直就是个吸人精血的妖精! 徐恺东揽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中,突然向着邵华身后的床上压了下来。 “你干什么!”邵华惊叫一声,却因为失重把徐恺东抱的更紧。 徐恺东压在邵华身上,一只手拍了下她丰腴的臀部,再开口时哑了声音:“妞儿,你最好听话,不然我现在就把你办了!” 邵华一愣,随后咬牙道:“我还生着病,徐恺东,你这样做良心上过意的去吗?” 徐恺东低低的笑了一下,贴着邵华的耳朵,轻声道:“退烧不正好要发汗么,我帮你发了,就不用捂棉被了。” 邵华听了这话彻底慌了,她用力的把徐恺东推开一个骨碌站起来落荒而逃:“我自己洗脚,你别过来!” 徐恺东看着邵华匆匆忙忙的钻进卫生间,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一些。 往日里处变不惊的邵华短短几日已经露出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情绪,真是让他越来越觉得邵华可爱了。 这日徐恺东照样和邵华躺在一张床上,邵华前半夜辗转反侧,后半夜终于精力不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以至于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才缓缓转醒。 邵华起床时徐恺东已经不在身边,她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醒了会神,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 徐恺东在厅听见了卧室的声音,便也转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邵华顶着鸡窝头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煞是可爱。 徐恺东走上前去,把邵华按回床里,顺手拿起床头的的温度计给她夹在腋下。 邵华伸着脖子看着温度计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就变得异彩纷呈,露出一副恨不得马上把它丢出去却又碍于徐恺东的淫威只能老老实实的夹着的可怜相。 徐恺东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轻笑道:“放心,不是泰宁市局法医鉴定中心的,是我昨天在超市楼下的药店买的。” 邵华听了这话伸着的脖子立刻瘫在了枕头上,双眼再次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五分钟之后徐恺东把温度计扯出来,见水银柱停在三十七点五之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但他的这口气注定只能松一半,因为有人再次让他把另外半口气憋了回去。 徐恺东的电话在厅响个不停,他把温度计随手放回床头帮邵华穿了衣服之后这才回到厅给那个不断骚扰他的人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一经接通连个称呼都没有,劈头盖脸说了一句:“邵队的杯子被人清理过,技术处提取不到任何的药物和指纹残留!从监控上看不到站在前台和邵队交谈的那个女人的脸!” 徐恺东握着电话的手猛然收紧,身上显出了铺天盖地的危险。 邵华打着呵欠从背后过来,见徐恺东僵着身子站在那儿便也贴了过去,抱着他的腰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徐恺东另一只手握着邵华缠在他腰间的手,声音冷的几乎要结出冰来:“明队说你的杯子被人清理过,找不到药物和指纹残留!” 邵华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见徐恺东扒开她的手转了过来,紧紧的盯着她:“给你打水的女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邵华点头:“当然记得。” 徐恺东把她散乱的头发别到而后,冷声道:“吃了饭去泰宁市局,让技术处画像!” 徐恺东对着手机再次道:“明队,让你的人去茶水间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我就不信他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明乐苦笑道:“技术处昨天已经在茶水间把可疑的地方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药物残留。我甚至让人把茶水间的垃圾桶都翻了,也没有查到可疑的东西。” 徐恺东寒声道:“让技术画像的人准备好,我们等会就过去,看来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只能在花儿身上了。” 两人吃过饭徐恺东带着邵华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市局,技术处早就得了明乐的指示派了一个会画像的警察在刑侦队等着。 徐恺东见邵华面色紧绷,柔声安抚道:“能想到多少就说多少,画完之后我拿给人事看,把公司里所有相似的都找来,咱们再一一辨认。” 明乐也开口道:“人的记忆里是会随着时间逐步减退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邵华瞥了二人一眼,没有接他们的话,对着画像的警察开口道:“女性,约莫三十岁上下,鹅蛋脸,小眼睛,单眼皮,高鼻梁,眼距离约莫三指,人中稍长,薄嘴唇,嘴角上翘,左侧眉毛比右侧眉毛稍粗一些,眉心有一颗痘痘,下巴左侧有一颗黑色的痣。双耳有耳洞。身高一米六左右,偏瘦,涂红色指甲油,黑头发,左手中指有戒痕,右脚内八……” 明乐在邵华刚开口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越听脸色越是严肃,听到最后已然拿起笔来奋笔疾书。 “我昨天去的时候看鼎光大厦里的女职员大多都穿着高跟鞋,你这个一米六怎么估算出来的?”明乐待邵华说完立刻问道。 邵华道:“因为她离开的时候我看了眼她的侧身,她穿了双五公分左右的高跟鞋。” 明乐看着手中邵华描述的外貌特征,不禁苦笑道:“早知道你记得这么清楚直接问你就好了,我的人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的监控都没你知道的多!” 第一百五十九章 查人 明乐看了眼画像,把它递给徐恺东:“我给你两个人,你带着他们去鼎光找你们的人事查这个女人。” “你呢?”徐恺东问道。 “我们从监控上看到同舟酒店的人是乘车来的,我要去查车牌号。”明乐道。 徐恺东道:“对他们进行审问了吗?” 明乐白了邵华一眼,冷笑道:“审问?今天早晨刚醒!邵队,下手够黑啊!” 邵华摸了摸鼻子:“我已经在克制了!” 明乐不再看她,拍了下徐恺东的胳膊:“医院有人盯,笔录下午下班前就能拿过来,那边的事交给我,你放心吧。” 徐恺东道:“给前台打电话的分机号查了吗?” 明乐道:“查了,是你们一间小会议室的分机,平时那间会议室也不锁门,人来人往的,谁都能进去打电话。” 徐恺东接着问道:“和邵华一起上班的前台审过了吗?” 明乐道:“审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那女人是谁。” 徐恺东托着下巴:“清理她杯子的人和给她下药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明乐道:“从监控上看像是一个人,但从前台拿走她的杯子时另外一个前台刚好不在,如果不是监控,根本就不会发现邵队的杯子被清洗过!” 徐恺东眼神一凝:“为什么不在?” 明乐道:“被你们公司的另一个人喊去搬东西了。”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怎么会这么巧?那个人是谁?” 明乐道:“是啊,就是这么巧!” 明乐把询问笔录找出让徐恺东看了一眼:“让她搬东西的是你们行政部的张玲。” 徐恺东道:“张玲你问过了吗?” 明乐道:“还没来得及问,正好你要去鼎光,如果能找到她就让我的人顺便做一下询问。” 徐恺东见状也不多留,带着邵华和明乐给他的人直接去了鼎光大厦。 鼎光大厦这两天热闹的很,不断有警察进进出出惹的楼下的租们心中十分好奇。 邵华原本是不想进鼎光的,她毕竟在这里做过前台,突然失踪之后再次出现却是跟着警察一起来的,她怕泰安市政的人多想破坏史晗的行动。 徐恺东则没有这么多顾虑,邵华出事这件事在鼎光内部已经传开了,泰安市政必定也听说了警察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即使邵华再次出现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所以鼎光的员工们就看见徐家大少爷带着他的正牌女友和警察再次光临鼎光大厦,亲自替他的女朋友出头,誓要让伤害他女朋友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徐恺东带着人浩浩荡荡的上了位于四十楼的人事部,人事部的员工们看着徐恺东阴沉的脸色吓的好似鹌鹑似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徐恺东推门进了人事总监的办公室,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大刺刺的坐在人事总监对面的椅子上。 “徐总?”人事总监意外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徐恺东没有答话,直接把邵华拽到他身旁的椅子上,这才绷着脸道:“找你查个人。” 人事总监看了眼徐恺东背后的两位警察,又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心中已然猜测到了徐恺东到底为何而来。 “查谁?”人事总监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人家是穿官衣的,又是自己老板的儿子,跟徐恺东对着干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徐恺东示意身后的警察拿出画像递给人事总监:“认识吗?” 人事总监看了一眼摇头道:“不认识。”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微微提高了声音:“真不认识?” 人事总监苦笑道:“徐总,单单咱们鼎光总部就有两千多号人,我哪能个个都认识!” 徐恺东看着他:“谁能认识她?” 人事总监思索一下开口道:“您知道她是哪个部门的吗?” 徐恺东看向邵华。 邵华摇头:“她来的时候没有带工作证,我不知道她是哪个部门的。” 人事总监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邵华,面上仍然带着谦逊的笑容:“这样吧,您把这张画像留在这里,我找人问问。” 徐恺东抬眼看着他:“现在就拿着它去你们部门里问,我就在这里等。你的部门如果没人认识,就让你的人拿着它去别的部门里问!还有,把行政部的张玲给我叫来,我有事问她。” 人事总监脸上一僵:“我这还有好多事,您看……” 徐恺东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的事往后放,徐董问起了就说是我安排的,让他来找我。配合公安机关的询问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先去找我要的东西,任谁都说不出错来!” 人事总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深深的看了眼邵华,拿着徐恺东的画像转身出门。 邵华赞叹的看着他,感叹道:“徐总,谱摆的够大啊!说一不二,这么霸道!” 徐恺东轻轻的握着邵华受伤的左手,阴沉道:“我也不想如此,是他们逼我的。” 徐恺东背后的警察也笑着说道:“幸亏是跟着徐队来了,不然我们自己来,恐怕一趟还问不出什么结果。” 徐恺东招呼几人坐在沙发上,毫不气的翻出了人事总监办公室的茶叶给几人泡上。 过不多时,敲门声响起,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徐总,您找我?”女人恭敬的站在徐恺东面前。 徐恺东看了她一眼,平淡道:“你是张玲?” “是。”张玲立刻回答。 徐恺东向警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进行询问,这毕竟是在泰宁,他也不好直接插手办案。 警察打开询问笔录开口道:“昨天下午三点,你是不是在一楼请前台帮你搬东西?” 张玲点头:“是。” 警察道:“搬什么?” 张玲道:“年会时要发放的小礼品到了,我一个人搬不了,就让她来帮我一下。” 警察道:“你一个人搬不了为什么不找个同事跟你一起下去?” 张玲道:“原本通知的是只到了一箱,谁知道一下子来了六箱,我和前台我们两个人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一箱?”徐恺东突然插嘴,“谁告诉你只到了一箱?” “工业部的李雪。”张玲道。 徐恺东皱眉:“她在工业部是干什么的?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张玲道:“我们是在公司年前组织的旅游中认识的,她是工业部的采购。前段时间我们经理通知说要采购年会时发放的小礼品,让大家集思广益想想今年要买些什么,还说其他部门要是有想参与年会礼物采购的也可以向行政部申请加入年会筹备小组。我们总监半个月前已经把通知发布到咱们公司的办公系统里去了,这件事整个公司的人都是知道的!” 第一百六十章 李雪 徐恺东道:“这个李雪也参与了采购?” 张玲道:“是啊,她也参与了,其他部门的很多同事都参与了,毕竟是要买发给自己的东西,谁都想买一样喜欢的。” 徐恺东道:“她怎么知道只到了一箱?” 李雪道:“因为我们在淘宝上找到了一家价格合适的干花售卖商家,她说她有这家商家的优惠券能打折,所以就用她的账号买了,物流信息也只有她能看。” 徐恺东从手机里调出画像的照片:“认识她吗?” 张玲道:“这个就是李雪!” 与此同时人事总监也进了办公室,讨好的说道:“徐总,您要找的人我们找到了,是工业部的李雪。” 徐恺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了,把这个李雪给我带来。另外,档案调出来让我看一眼!” 徐恺东看着张玲:“没事了,你出去吧。” 人事总监应了一声,吩咐人事部的一位员工让他叫李雪过来,又让另外一位员工查找李雪的档案。 邵华瘫在沙发里,从背后搅缠着徐恺东大衣的衣袋,轻笑道:“这个李雪现在应该不在鼎光了吧?” 徐恺东一只手伸到背后捉住了邵华作乱的手,挨个抚摸她纤细的手指,寒声道:“不能放过一丝可能,如果不在的话就让明队按档案上填写的资料查她的社会关系!” “徐总。”不过片刻,人事部的员工拿着台笔记本敲门进来。 徐恺东接过笔记本示意二位警察一同观看:“从档案上看起来很正常。” 邵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同道:“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邵华指着李雪的晋升经历:“她在你们公司的晋升过程正常吗?” 徐恺东抬头看着人事总监,人事总监赶紧点头:“您放心,绝对正常!” 正在几人说话间,一道敲门声响起,片刻后居然有人推门进来。 几人抬头看去,赫然是邵华所描述的那个李雪! 李雪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邵华,瞬间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邵华在看到李雪时也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居然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做了这种事之后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来上班! 徐恺东眼睛一眯,立刻与明乐提供的画像进行对比,瞬间确定了面前这位叫李雪的女人就是给邵华下药的女人。 “这是徐董的大儿子,徐总。”人事经理向李雪介绍,“这是咱们泰宁市公安局的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 李雪点了下头,装出一副纯良的样子。 邵华俯在徐恺东耳边轻声道:“她昨天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徐恺东点头,把邵华的话转述给泰宁市局的警察们。 警察清了下嗓子,出声问道:“昨天下午一点半你在哪里?” 李雪咬了下嘴唇,开口道:“我在前台和张小姐说了两句话。” 警察道:“你有没有帮她打水?” 李雪点头:“有的。” 警察道:“她水里的药是不是你放进去的?” 李雪愣了一下:“什么药?” 警察道:“这得问你。” 李雪瞪大了眼睛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警察道:“张小姐喝了你打的水之后,就被人约到了同舟酒店,在那里有四个男人等着她,与此同时她出现了药物反应,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李雪立刻否认:“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给她下药!” 警察道:“从监控上看,张小姐的杯子在下午三点时被你拿走清洗过,你为什么要洗她的杯子?” 李雪道:“我看她不在,见她杯子里还有些没喝完的水,就想帮她倒掉。毕竟她是徐总的女朋友,我跟她处好了关系总是没坏处的。” 警察道:“这么说你是专门去洗她杯子的?” 李雪摇头:“我是去一楼茶水间的时候路过前台,正好看见了就帮她洗了。” 徐恺东突然开口:“鼎光的每一层楼都有茶水间,你为什么要去一楼的茶水间?” 李雪道:“因为我们楼层的茶水间咖啡没有了,我下了一层之后发现二十六楼茶水间的人特别多,就没再等,干脆去了一层。因为一层的茶水间只有物业的同事在用,是整个鼎光人员最少的茶水间,这件事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的!” 徐恺东道:“你去茶水间的时候还专门通知张玲去一楼搬东西?” 李雪道:“我去茶水间的时候突然看见物流信息显示我们为年会买的东西到了,就顺便通知她去拿了。” 邵华突然问道:“你们的快递是放在物业集中揽收,还是快递公司的快递员打电话通知签收?” 李雪脸色一变,手指不自觉的带着些颤抖,开口道:“放在物业集中揽收。” “我去趟物业。”邵华对徐恺东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徐恺东拉住了邵华。 邵华拍了下徐恺东的大腿,眼神看向其中一位警察:“你在这儿盯着,这位兄弟跟我去,你找个听话的人带着我,有人好办事。” 徐恺东想了一下,同意了邵华的建议,他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不过十分钟,便有人再次进了人事总监的办公室的门。 “董事长!” “董事长!” 这人一进门,人事经理和李雪立刻站起来开口叫到。 邵华不敢置信的看着徐恺东,她只是想找一个办事利索不会推三阻四的人,徐恺东怎么把徐建国给叫过来了,这也忒夸张了吧! “跟着我爸走吧,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绝对听话!”徐恺东微笑道。 “小华,恺东说让我来帮个忙,帮什么忙啊?”徐建国纵使不知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好脾气的问道。 “徐叔。”邵华僵硬的叫了一声。 “你的手怎么了?”徐建国此时看见了邵华手上的绷带,关心的问道。 “没事,不小心。”邵华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身后。 徐恺东从后面握住邵华藏在背后的手,眼中的心疼不加掩饰是释放出来:“那天跟带着恺平去年轮酒吧的时候跟人打架了,我们俩都没什么事,她为了救我徒手接了断裂的酒瓶,伤口极深,整只手就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当时就去医院缝了八针!” 徐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股邪火蹭的一下蹿到了头顶:“徐恺平回来的时候只说你们跟人发生了冲突互相打了几拳,可从来没说小华受伤的事!” 徐恺东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冷笑道:“我让他回去坦白看来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跟人发生冲突打了几拳?他也真会避重就轻!我们去的时候三十几个人在一起混战,要不是花儿替我挡了那只酒瓶,只怕我就得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徐恺平!”徐建国气的脸色铁青。 邵华见事件的重点完全不对,立刻开口劝道:“徐叔,你也别怪恺平了,他也是为了救他的朋友,整件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当时被恺东护着,也没动手。我们到达年轮之前,谁也没想到里面的情况竟然这么复杂。再说了,当时情况那么混乱,拳脚无眼,受点轻伤也是难免的。恺东已经骂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也不会往前面凑了。” 徐建国面色稍缓,但还是气声道:“真是胡闹!” “轻伤?”徐恺东显然对邵华的形容并不认同,“也就是你替我挨了酒瓶又挨了板子,换成我或者是恺平,只怕现在还没从医院里出来!” 邵华用眼神威胁徐恺东立刻闭嘴,再次看着徐建国道:“徐叔,咱们去物业吧,市局的同志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强制措施 物业经理再次见到了传说中被称为徐恺东女朋友的女人,两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这个叫张桦的女人就是徐恺东的女朋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都已经跟了徐恺东了,谁还会来被领导管束朝九晚六的上班吃这份苦,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什么?在家躺着好好做她的大少奶奶不是更好? 但现在却由不得他不信,因为徐建国带着这个张桦亲自来了,而且从态度上来看,徐建国对这个张桦十分满意,就差没有把徐恺东倒贴给她了。 “小华,你想问什么就问他吧。”徐建国微笑着向邵华示意物业经理。 物业经理赶紧恭敬的欠身,在徐建国面前摆谱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邵华点头,看着物业经理道:“刘经理,我来查一个快递。” “查!”刘经理斩钉截铁,“您想查什么尽管说!” 邵华道:“昨天下午3点左右,行政部的张玲是不是从物业收发室取走了为年会购买的干花?” 物业经理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邵华竟然不是来查她自己的快递的。 “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物业经理拿起座机,给收发室打了电话说了邵华要查的内容。 “确实是。”物业经理得了回复抬头看着邵华。 邵华道:“这个快递是什么时候来的?” 物业经理又对电话那头问了一句,片刻后再次转述:“六号,也就是大前天。” 邵华眼神一凝:“确定吗?” 物业经理点头道:“确定,每次来的快递我们都会做登记,领取的时候也会有领取人的签字。” 邵华向物业经理道谢,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恺东的电话:“快递是六号到的。” 徐恺东眼角微动,直直的看着李雪:“你的快递根本就不是昨天到的,为什么偏偏昨天才通知张玲去拿?” 李雪辩解道:“星期天不上班啊!周一上班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忘了!” 徐恺东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解释,如果事情不是这么凑巧赶在一起发生的话,那么这个解释堪称完美! “把你昨天穿的衣服拿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警察道。 李雪心中警惕:“你们要我的衣服干什么!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警察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案件的侦破手段也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李雪道:“你们不告诉我要干什么,我是不会把衣服给你们的!你们这样不是让我配合调查,是在刁难我!” 徐恺东见李雪不愿配合也不在意,对身旁的警察道:“她既然不愿意就算了,回去申请搜查令吧。”说完这句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你们即使是警察也不能这样为所欲为!”李雪心中发慌,尖声叫道。 徐恺东冷笑道:“我们只是按程序办事!” 邵华推门进来,见几人僵持不下奇怪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徐建国站在邵华身后,一言不发,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建国有自己的态度,那就是无论邵华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让她把昨天穿的衣服拿来配合检查,她不愿意,我让这两位兄弟回去申请搜查令,直接去她家里搜。”徐恺东毫不在意道。 邵华点头:“指纹采集了吗?” 警察道:“还没来得及,原本想跟她一起回去拿衣服,顺便送她去局里采集指纹。但现在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直接带她去局里采集指纹,顺便申请搜查令。” 李雪一听到要采集她的指纹,立刻叫到:“我不会跟你们去的!我身为一个公民有知情权,你们什么话都没有跟我说清楚,我不知道你们拿我的指纹干什么,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警察看着眼前令人发笑的一幕乐呵呵道:“知情权不是让你这么用的,公安机关的案件进展侦办手段不在知情权范围之内。” 李雪继续叫到:“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你们!” 邵华见多了这种垂死挣扎的人,开口道:“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强制吧。” 二位警察点点头,立刻就去拉李雪,但却被她撒泼打滚把警服抓的不成样子。 “邵队,要不我们从局里叫两个女警来吧。”面对一个女人,有些时候他们还真不怎么好下手。 徐建国和人事总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都是老实人这辈子连公安局的门都没进过,他们从没想到,警察办案竟然会这么强硬,留给调查对象的只有全力配合这一条路,如果不配合就会采取强制措施让他配合! 并且这个强制措施是法律允许的,任他们说破大天去也挑不出公安机关一点毛病。 人事总监打了哆嗦,穿官衣的想整治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简直易如反掌! 遇见了政府里的人,是虎就得卧着,是龙就得盘着! 想到这里人事总监突然眼神一凝,这两位警察刚刚叫邵队,谁是邵队? 邵华摆摆手,看着警察问道:“手铐带了吗?” 警察从腰后拿出手铐递给邵华。 徐恺东拦住了邵华,担心道:“你的手伤了,别动手了。” 邵华毫不在意道:“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我一只手就行。” 说完这话,只见邵华拿着手铐靠近李雪。 李雪惊叫道:“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邵华道:“你配合公安机关办案,我就不过去。” 李雪道:“配不配合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李雪看向警察们:“你们怎么能让她威胁我的生命安全!你们不是警察吗,应该在我受到威胁的时候保护我!” 邵华无奈的摇头,一把抓住了李雪的手腕:“我作为受害人也是在配合泰宁市局办案。” “你放手!”李雪的另一手使劲儿掰着邵华的手指。 邵华紧紧的攥着李雪的手腕,任由她徒劳的挣扎,左手打开手铐,眼看着就要拷在她的手腕上。 李雪见状彻底慌了,抬脚就要踢邵华的腿。 邵华左腿一抬,从侧面挡在了李雪的小腿上,紧接着向下一压,李雪竟站立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邵华把李雪的右手拷在手铐内向后一拧,站在在李雪身后把她仍然挣扎的左手也拧在身后拷在手铐内。 “带走吧。”邵华云淡风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撕破脸的准备 警察们看到这一幕眼角微动,紧接着就抬头看向徐恺东。 徐恺东面色如常,好似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 警察们暗暗给徐恺东竖了根大拇指,能当支队长的心里承受能力就是比他们强上太多。 他们要是找了个这么凶悍的女朋友,只怕脆弱的小心脏早就碎成无数块了。 徐建国和人事总监也震惊的看着邵华,前一秒还柔柔弱弱的女人下一秒怎么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变了一个人? 他们不禁怀疑鼎光私下流传的小道消息的正确性,邵华能让人给**未遂?她**别人还差不多! 不,她不需要**,她的武力值完全可以支撑她强上! 李雪被邵华拷上手铐的时候也是半晌回不过神,不是说徐恺东的女朋友只是个寻常的女人么?但刚刚发生的一幕怎么解释? 这女人竟然练过武! 徐建国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一个劲儿的给徐恺东使眼色,看样子分明是在问他跟邵华谈恋爱是不是被邵华强迫的!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给了徐建国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和邵华在一起绝对是自愿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他强迫的邵华。 李雪就在这样的震惊中被警察带回泰宁市局采集指纹,顺便申请搜查令去李雪家中搜查李雪昨日穿的衣服。 就在这时,明乐却给徐恺东递了个消息,问他们鼎光和正阳机械是什么关系。 徐恺东的心猛的沉了下去,因为正阳机械正是周美父亲的公司! 周美那日摔门而去的场面他依稀记得,而周美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让邵华等着。 鼎光工业的业务是生产以柔性制造设备为主的高端设备,而这些设备中的一部分零件并不是由鼎光自己加工制造而是外购而来,正阳机械正是鼎光集团的几个最大的供应商之一。 李雪是工业部的采购,她是有机会接触到正阳机械的! 徐恺东突然有一个不太妙的猜想,这件事只怕和周美脱不开关系! 徐恺东直直的看着徐建国,试探的问道:“爸,如果我们和正阳闹翻了会怎么样?” 徐建国一愣:“闹翻了?为什么要闹翻?” 徐恺东苦笑道:“您先别问这个,您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我们和正阳机械闹翻了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况!” 徐建国皱眉道:“我们需要重新寻找合适的零件供应商,这其中恐怕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说不定是以我们的生产线停工作为代价,一天至少损失六百万!” 邵华突然开口道:“这件事到李雪为止吧,让明乐结案,不要再往下查了。” 徐恺东眼神变换,最后长长的出了口气:“花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要给你一个交代!” 邵华皱眉道:“何必呢?我不需要一天六百万的交代!”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她:“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必须要让那些人知道,只要碰了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你讨回公道!这样他们就会在动歪脑筋之前先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得!” 徐建国此时终于明白徐恺东在说什么,震惊的问道:“这件荒唐事难道和你周叔叔有关系?” 徐恺东摇头:“也许是他的女儿。” “周美?”徐建国问道。 徐恺东道:“这只是一个猜测,但您最好做好和正阳撕破脸的准备。” 徐建国脸色铁青,眼神变换不定,片刻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邵董,我是徐建国。” 邵华耳朵一动,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徐建国。 “徐董?”电话那头的人十分意外,“我们的设备有问题?” 徐建国道:“不,您的设备很好。” 徐建国开口道:“我这边的供应链出了点问题,跟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您,您那边能做单片机吗?” 电话那头的人想也不想的答道:“当然可以,我们就是做智能设备的,我们生产的许多设备内部都有单片机。” 徐建国松了口气:“如果我们要大量采购呢?” 电话那头的人迟疑道:“您的这个大量是指多大?” 徐建国道:“三千万左右。”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切切私语声,不过片刻再次回答:“没问题!” 徐建国脸上笑开了花,连带着称呼也换了一个更为亲近的:“亲家,你可帮了我大忙!”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亲家?徐董,您这话怎么讲?” 徐建国也愣了一下,迟疑的看着邵华:“您家小姐和我们家大少爷正谈恋爱呢,您不知道啊?”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您是上次给递的消息不是说不合适吗?” 徐建国无奈道:“我们家恺东开始时是这么说的,可孩子们的事谁又能说的准,他们自己后来不知怎的又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的时间更加漫长,显然被这个消息刺激的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好半天才调整好自己的声音:“我等下给我丫头打个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建国笑道:“不必,小华就在旁边,我要她接电话?” 邵华的内心是拒绝的,脸上的表情也是拒绝的,整个人的身体仍然是拒绝的。 但徐建国的手机已经塞进了她的手中,由不得她不接电话。 “爸?”邵华咽了口吐沫,犹豫的叫了一声。 “我说你长本事了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亏得我和你妈在家因为你的事愁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没想道你自己在外面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我跟这儿求爷爷告奶奶托人给你介绍,别说你是干禁毒了的,只说你在公安局,有好几个都不乐意!人家徐董家的儿子眼瞎吧?他是真的看上你了吗?不会是跟你闹着玩儿吧!不会是你逼人家的吧!”邵锐亭的声音极大,连站在旁边的徐建国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亲家,不是我儿子眼瞎,是你们家小华眼瞎!”徐建国赶紧纠正道。 邵华和徐恺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忿。 “亲家,可不敢这么说!”邵锐亭赶紧开口道,“我丫头就拜托给你们家大少爷了,她皮糙肉厚没脸没皮的,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们尽管骂!抹不开这个脸就跟我说,我替你们骂她!” 邵华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听她爸这意思,怎么感觉生怕徐恺东后悔要赶紧把她给处理出去似的。 徐恺东安慰的抚摸着邵华僵硬的后背,天下父母都是一个德行。没对象的时候急的抓耳挠腮,有对象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眼瞎,怕人家那天治好了眼睛反悔。 邵华不乐意和邵锐亭说话,再次把手机塞给徐建国,拽着徐恺东头也不回的走出人事经理的办公室:“您俩接着聊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理治疗(一 ) 离开鼎光,邵华奇怪的问道:“这件事怎么扯到那个周美身上去了?” 徐恺东道:“明队给递了个消息,同舟酒店的那四个人是坐车来的,酒店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们的车,经过侦查是正阳机械的。” 邵华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周美,她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徐恺东道:“她的胆子大不大得等明队的侦查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现在,你跟我去见楼冉。” 邵华挑眉:“跟她约好时间了?” 徐恺东晃了下手机:“刚约的。” 楼冉的心理诊所位于泰宁市江东区行善路,是江东区的中心商业街,路旁尽是大大小小的商铺,一派浓重的烟火气息。 徐恺东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两人步行进入行善路。 徐恺东给邵华买了杯奶茶捧在手心,热乎乎的液体顺着口腔流进胃里,整个人从内至外都散发出暖洋洋的气息。 一家咖啡店右侧有幢二层小楼,门口种了一圈花花草草,即使是在冬天也带着绿油油的颜色。 徐恺东牵着她进门,前台的护士热情的迎了上来。 徐恺东道:“跟你们楼医生约好了,姓徐。” 护士查了预约记录,引着二人上楼来到一间诊室内请二位稍等。 这间诊室宽敞明亮,南面是整片的落地窗,明亮的阳光头过窗子照在人身上,让人情不自禁的出丝倦意。 过不多时,楼冉推门进来,指着靠墙的矮柜大声招呼道:“随便坐,柜子里有咖啡和茶,想喝什么你们自己拿!” 徐恺东蹲下来打开矮柜,他的手刚靠近一罐咖啡,就听得背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徐恺东手在半空中生生转了个弯,只拿了瓶水就关上柜门。 楼冉拍着巴掌幸灾乐祸的笑道:“徐恺东,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我还想着你这辈子就喜欢白梦寒那种人,没人能治的了你了呢!” 徐恺东恶狠狠的瞪了楼冉一眼,凉凉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邵华微笑道:“我坐哪里?” 楼冉指着张懒人沙发:“躺在上面,放松就好。” 楼冉看向徐恺东:“你在这等还是出去等?” 徐恺东问道:“我在这里影响你们吗?” 楼冉摇头:“不影响,你安静些就好。” 徐恺东接着看向邵华:“你想要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邵华半垂着眼,片刻后微微点了下头,如果徐恺东没有全神贯注的看着她,几乎就要把她这小幅度的动作略过去了。 “坐在那儿!”楼冉指着她背后的沙发,示意徐恺东坐过去。 “在开始治疗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和患病过程。”楼冉坐在邵华身侧,打开病例记录道,“你多大了?” “26。”邵华道。 楼冉道:“血型?” 邵华道:“b型。” 楼冉道:“住址?” 邵华道:“梁州市鼓楼区大梁路太平苑小区。” 楼冉道:“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病?” 邵华一愣:“我有什么病不是应该医生告诉我吗?” 楼冉道:“也就是说,你觉得你自己没病。”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却见徐恺东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邵华嘴巴动了动,最后道:“我觉得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楼冉意外道:“你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病情?” 邵华点头:“大概知道一些。” 楼冉心中一松:“能正确的认识自己的病情是件好事,这样可以更好的配合我们的治疗。” 楼冉笑道:“我现在就怕那种病的无可救药还觉得自己没病的人,这样的人才是真的难搞!” 楼冉道:“你之前有没有失眠的情况?我说的失眠不是偶尔,而是经常。” 邵华沉默片刻道:“刚来梁州的时候有,现在好多了,基本上沾了枕头就着。” 楼冉点头:“睡着了之后,会不会经常梦到那些让你致病的场面?” 邵华点头:“有时候会。” 楼冉道:“频率呢?” 邵华想了一下:“如果今天有人跟我提起我以前经历过的事的话,晚上基本上都会梦到一些。” 楼冉道:“你有没有在看到一些场面的时候会让你触景生情,觉得之前的事会再次发生?” 邵华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吧?” 徐恺东开口道:“有!” 邵华和楼冉同时看他,邵华道:“哪里有?” 徐恺东声音凝重:“我胃出血的那天,你的反应太大了。” 楼冉道:“具体说说。” 徐恺东叹了口气:“我只不过是吐了口血,她看我的眼神就跟我快死了一样。她平时什么样那天你见的时候应该也能猜出一二,但我胃出血那天,她整个人完全乱了。我说什么她都好像听不见似的,偏执的按着她的方法在处理整件事。” 徐恺东声音凝重:“她甚至背着我去医院!” 楼冉意外道:“她能背的动你?” 徐恺东点头:“她那会儿整个人都疯了,真的把我背起来了。” 楼冉转头看着邵华,沉声道:“你当时看着他吐血心里是怎么想的?” 邵华长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我除了那滩血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觉得那就是从伤口里流出来的血,甚至连我的鼻子都能闻见血腥的气息。我觉得我要是再不做出来点什么,他就死了。” 楼冉严肃道:“情景再现!” 徐恺东听了这话手指不自觉的握紧,连带着手中的塑料水瓶也被他握变了形。 楼冉道:“你有没有出现警觉性高的症状?” 邵华还没说话,徐恺东却开口道:“有!” 楼冉奇怪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徐恺东道:“我那天叫她起床,刚一推门就见她‘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一只手放在枕头下好像去拿什么东西。” 徐恺东看着邵华,认真道:“花儿,你跟我说实话,以前你的枕头下放的是什么?” 邵华垂下眼,动了动嘴巴:“枪。” 徐恺东按着额头,自嘲道:“看来我还得谢谢你现在是警察,不能随身带枪!” 楼冉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缺失某方面的感情?” 邵华想了一下:“没有!” 徐恺东再次开口:“有!” 邵华奇怪道:“哪里有!” 徐恺东道:“你现在在剥夺一个人的生命的时候完全没有害怕、犹豫,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并且,你不期待有一个长久的人生,这点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发现了。” 楼冉眯了下眼睛:“会不会是因为你们任务需要,必须要击毙犯罪嫌疑人?” 徐恺东摇头:“我们在年轮打架的时候,她差点杀了人!” 楼冉心中一凛,立刻盯着邵华:“真的?” 邵华摸摸鼻子:“习惯性动作,反应太快了收不住。” 徐恺东双臂撑在腿上,直直的看着邵华:“我一直想问一件事,市局关于你在特警队时的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理治疗(二) 邵华摸不着头脑:“什么传说?” 徐恺东道:“一梭子死了五个人。” 邵华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面色如常:“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吴昊坤那小子太优柔寡断了,那种时候哪还有功夫让他瞻前顾后,要么毒贩弄死我们,要么我们弄死毒贩。” 徐恺东看向楼冉:“据说,她行动完之后,心理测试成绩几乎满分,其他人行动完之后,心理测试成绩都非常难看。” 楼冉下了定论:“也就是说,即使她开枪射杀了毒贩,也完全没有对她的心理造成任何影响。” 徐恺东点头:“她觉得是理所当然。” 楼冉看向邵华:“为什么会这样?” 邵华耸肩:“不是我死就是他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楼冉眉头皱的更紧:“你这种意识是在什么时候形成的?” 邵华想了一下:“十年前。” “十年前?”楼冉惊叫道,“那时候你才十六岁!” 邵华道:“没错,我才十六岁。” 楼冉觉得她已经要逼近真相了:“你十六岁的时候遇见了什么?” 邵华突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再也不是楼冉初见的温和,而是带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连带着声音也轻了起来,似乎怕吓到楼冉一般:“因为我十六岁的时候在西南边境,在中威战场啊。” 楼冉的瞳孔猛的一缩,紧接着就转头去看徐恺东。 在楼冉震惊的眼神中徐恺东缓缓点头,面色异常凝重。 邵华每每提到这些事的时候就好似变了个人,再也不复往日的柔和,浑身上下都带着刺眼的锋芒和刻骨的危险。 邵华声音很轻,语调缓慢,让人听起来不自觉的生出巨大的压迫感:“那些日子每天都在打仗,子弹没有长眼睛不会绕着你走,活下来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死对面的敌人。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想杀我的都死了。” 楼冉脊背发寒,再看邵华时就带着丝惧意。 邵华现在的眼神太吓人了,她看楼冉似乎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楼冉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小心道:“我给你一张测试表,你认真填一下。” 楼冉从病历夹后面抽出一张心理测试表递给邵华,邵华缓缓敛了眼中的杀气,再次回复到人畜无害的神色。 邵华填这张测试表的动作很快,就像在咖啡店填她处长给她的那张测试表的动作一样快,因为她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答案,她只需要按那个正确的填就好。 楼冉接过邵华的测试表仔细观看,片刻后心中更加疑惑:“从你填的测试表中来看,你的心理情况非常正常,根本不应该出现刚刚所表述的状况。” 徐恺东也接过来看了一眼,联想到邵华无论是在市局还是在楼冉这里做心理测试的情景,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你是不是知道这些测试应该填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徐恺东突然出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楼冉道。 徐恺东眯了下眼:“因为她的动作太快了。” “太快了?”楼冉恍然大悟,“没错!这些题目中有些选项非常相近,正常人看到这些选项是要仔细斟酌一番的,而你却只是扫了一眼就选择了答案,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 邵华笑了一下,承认道:“我确实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徐恺东脸色更加难看:“你做过这方面的训练,如果没有针对性的训练,你无法通过心里测试!” 邵华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居然给徐恺东竖了根大拇指,调笑道:“厉害啊徐教授,这都能看得出来!” 徐恺东低喝道:“你给我正经一点!” 邵华扁扁嘴,老实的说道:“我确实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知道什么样的答案看起来才是正常的。” 楼冉道:“你现在表露出来的情绪不是你真实的情绪对不对!” 邵华失笑道:“当然是我真实的情绪,难道你以为我时时刻刻都带着伪装,时时刻刻都在保持常态?” “保持常态?”楼冉轻声重复了邵华的话。 “邵华,我觉得你有很多情绪在你清醒的时候是难以表露出来的,为了更好的治疗,我要对你进行一次催眠。”楼冉道。 邵华听了这话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徐恺东和楼冉听不懂的情绪:“我觉得你很难催眠我。” 楼冉这辈子最恨别人质疑她的专业水平,冷声道:“试过才知道!” 邵华点头,既然楼冉非要撞这个南墙那就让她撞一撞,反正头破血流的不是她。 楼冉拿出块怀表,放在邵华眼前轻轻摆动:“放松精神,什么都不要想,盯着这块怀表。呼,吸,呼,吸。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 楼冉见邵华的神情越来越恍惚,轻声道:“现在闭上眼睛。” 邵华听话的闭上,但在下一秒却再次睁开,眼中随之爆射出惊人的寒光,刺的楼冉脊背一寒。 “怎么回事!”楼冉惊道,“你怎么会一瞬间脱离了催眠的影响!” 徐恺东急声道:“很麻烦吗?” 楼冉道:“她好像是强制性的脱离了催眠的影响,这样的行为是很伤身体的!说不定会对意识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徐恺东道:“怎么会这样!” 邵华缓了两秒,眼神才重新聚焦:“看来你需要拿出更高明的手段。” 楼冉死死的盯着邵华:“告诉我为什么,这种催眠手段应对一般人足够用了!” 邵华微笑道:“因为我不是一般人。” 楼冉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你做过防催眠的针对性训练!” 徐恺东心中一惊,再次紧紧的盯着邵华。 邵华耸肩:“因为我们这种人往往需要闭紧嘴巴,只有嘴巴够紧,才活的长久。” 楼冉咬牙,不信邪的换了根木棒再次暗示,却见邵华又是瞬间清醒,无论如何也进入不到催眠的状态。 邵华无奈道:“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楼冉大吼道:“不行!我不能砸了我这块招牌!” 楼冉转身出门,再回来时手中拿了片药:“吃了它!” 徐恺东问道:“这是什么?” 楼冉道:“辅助催眠的药物!” 邵华听话的接过吃了它,楼冉再次用木棒进行暗示,邵华这回到是顺利的被楼冉暗示,躺在懒人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楼冉松了口气,振奋精神:“想一想你最惧怕的事。” 徐恺东觉得楼冉这问题问的不妥,刚想说话就被楼冉瞪了一眼。 “你想到了吗?想到的话就抬一下左手。”楼冉道。 邵华的左手听话的抬起,整个人仍然安静的躺在懒人沙发上,脸上一片平和。 楼冉皱了眉头,邵华表现出的情绪太平淡了,平淡到根本就不像是想到了她最惧怕的事的样子。 “怎么了?”徐恺东问道。 楼冉小声道:“她情绪不对,我见过很多人,被催眠之后回想起最伤心的事最惧怕的事情绪波动都会比较激烈,而她的反应太平淡了,好似想到的根本就是一件最普通的事!” 徐恺东沉吟道:“能问一下她最惧怕的事是什么吗?” 楼冉点头,开口道:“现在放下你的左手,告诉我,你最惧怕的事是什么?” 邵华开口,声音薄凉:“被中国警方抓住。” 徐恺东瞳孔一缩:“问她为什么!” 楼冉道:“为什么?” 邵华道:“被抓住了就是死刑。” 这回不等徐恺东开口,楼冉就问道:“你犯了什么事?” 邵华道:“贩毒、涉黑、杀人。” 徐恺东道:“问她是在哪里!” 楼冉道:“你是在哪里犯的事!” 邵华道:“江北。” 徐恺东心中疑惑,在他的印象中,邵华好像并没有跟他提过她去过江北。 “问她是什么时候的事!”徐恺东道。 楼冉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邵华道:“2013年。” 徐恺东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他分明记得邵华告诉他在2014年时去了她该去的地方,2013的邵华应该还在军队,有军队的管束怎么会让她做出这种荒唐事! 徐恺东突然有个不太好的猜想,声音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问她,她是谁?” “你是谁?”楼冉道。 邵华道:“邵文华,公安部a级通缉犯!”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心理治疗(三) “能从你专业的角度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徐恺东问道。 楼冉道:“难道你不觉得她真的是邵文华?” 徐恺东长出口气:“她不可能是邵文华,进公安局的时候有政审,如果她的身份真的有问题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进入警局。我看过她的档案,我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那个地方也决不可能容忍她做出违法乱纪的事!” 楼冉道:“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就从另一个可能来分析。我认为,有人对她进行过更深层次的暗示,暗示她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拿出,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对自己进行过暗示。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能达到这样的结果的!” 徐恺东皱眉:“如何才能解除这样的暗示?” 楼冉道:“我做不到,我不知道当时对她进行暗示的人是如何操作的,你若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找到这个人。” 徐恺东道:“也就是说,你对她的创伤性应激障碍毫无办法?” 楼冉摇头:“不能这么说,我可以纾解她心中压抑的情绪,但却不能在她进行自我保护时让她放弃防卫。” 楼冉给了徐恺东一个安抚的眼神:“先让她醒过来,你把这件事问清楚。” 徐恺东点头,接受了楼冉的提议。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当然这只是邵华自己的感觉,而徐恺东和楼冉看着她的眼神却让她觉得怪怪的。 “邵文华是谁?”徐恺东出声问道。 邵华原本还打算关心一下徐恺东为何片刻不见脸色就跟被顾长征臭骂一顿那样难看,但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徐恺东问了一句。 就是这么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却让邵华整个人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交叠在小腹上的双手刹那间青筋暴起,双眼射出了刺目的寒光,直直的插进徐恺东心里。 “你听谁说的这个名字?”邵华在听到‘邵文华’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原本的柔和消失不见,浑身上下泛出了浓郁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的向徐恺东和楼冉涌来,惊的二人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你说的。”徐恺东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稳住了心神。 “我说的?”邵华眼角微动,尾音上扬,唇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她缓缓坐起来,面对徐恺东,双腿分开,双肘撑在大腿上,微低着头,抬着眼,但眉头却是微微蹙着,让唇边的那抹笑意变了味道,看起来异常可怖。 “我还说了什么?”邵华仍然是笑着的,她的声音很轻,她的语速缓慢,不疾不徐,好似怕吓着面前的两人,但眼中如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危险却明明白白的让面前的两人知道,邵华现在并不是在和他们闲聊。 楼冉慌乱的去看徐恺东,却见徐恺东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邵华的转变太迅速了,就在他念出‘邵文华’这三个字的时候邵华好似瞬间换了个人一般。 这样的邵华徐恺东见过,当邵华准备找这个人麻烦的时候她总是这个样子。 只是被邵华找麻烦的人除了那些不能杀的,剩下的都死了。 唯有他是个例外,无论邵华的情绪看上去多么可怖,她都不曾伤害徐恺东一分,最多就是警告他让他别管,让他闭紧嘴巴。 “说了你在江北时候的事,说你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徐恺东和盘托出。 邵华蓦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却冷到了人的心里,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抽出匕首把面前的人捅个对穿。 “我说的不少啊。”邵华缓缓转头看向楼冉,声音仍然很轻,“楼冉啊,你的催眠术比我想象的要好。” 楼冉吓的连忙摇头:“不!我的催眠术一点都不好!” 邵华轻轻的拍了下楼冉的腿,却换来楼冉一个明显的抖动。 “你是个聪明人,但还不够聪明。你知道怎么让人说出你想知道的话,但你不知道适可而止。”邵华嗔怪的看着楼冉,似乎真的是在数落她的不是。 楼冉脊背上汗毛倒竖,她也是在公安局待过几年的人,邵华的眼神她见过,只有真正的亡命徒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你的专业水平在你们行业来说算不算好?”邵华歪着脑袋,笑吟吟的看着楼冉。 楼冉紧张的绷紧了身体,颤抖道:“算、算好的。” 邵华再次拍了拍楼冉的腿:“有这么好的专业技术就该知道珍惜,不然这人一没啊,就什么都没了。” “花儿!”徐恺东皱了眉头,低声喝了一句。 邵华转头看向徐恺东,脸上仍然带笑:“你也是,我告诉过你,有些事能问有些事不能问,你怎么偏偏记不住呢!” 邵华伸出左手,轻轻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脸:“我想要你好好的,不该知道的事就别刨根问底了。” 邵华道:“‘邵文华’是我以前任务中的一个名字,你们听过了就忘了吧,实在忘不了就烂在心里吧。要是哪天有人向你们打听‘邵文华’麻烦你们通知我一声,我会去解决的。” 徐恺东目光闪动,片刻后败下阵来:“我可以不问,但楼冉说你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受过强烈的暗示。你能告诉我是谁对你做的暗示吗?或者说,你为什么要暗示你自己?” 邵华再次笑道:“因为我得活着啊,所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得把嘴巴闭的紧紧的。” 徐恺东看着邵华无比真诚的笑容心中好似被插了柄刀子不断的搅动,疼的他透不过气来。 邵华这话说的太理所当然了,她之前到是底处在什么样的危险之下,才会让她被人做出这样的暗示,才会时时刻刻提着小心,连梦话都不敢说,甚至在被人催眠的时候也会说出假的身份背景。只有她把真实的自己埋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她才能活的长久。 “所以你接受的训练就是,无论是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有人问你的身份,你就是‘邵文华’。”徐恺东补了一句,“不仅仅是催眠。” 邵华挑眉,意外道:“你还知道其他的手段?” 徐恺东的声音微微颤抖:“致幻剂。” 邵华道:“徐教授果然是徐教授,懂的可真多!”她这话虽然是在赞叹徐恺东,但所有人都知道邵华并不走心,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梁州市局的那个邵华永远是真诚的,不像现在的她,步步为营处处杀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理治疗(四) 徐恺东闭了闭眼:“花儿,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邵华道:“当然记得。” 徐恺东道:“我看你是不记得了,或者说你的创伤性应激障碍让你情景重现了!” 邵华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徐恺东道:“因为你状态不对。”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邵华:“你现在的情绪侵略性和警惕性太强了,身为一名警察,你不需要这么强的侵略性和警惕性。” 徐恺东道:“这里是南华省,这里是泰宁。” 邵华歪着头看他,眼中满是疑惑:“我知道这里是泰宁。” 徐恺东向前走了一步,却猛然间看见邵华右脚微微踮起,明明是在感受到危险时不自觉的做出的防备动作。 徐恺东停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再开口时已然哑了声音:“我能碰你吗?” 徐恺东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神色,神态极为放松,他在尽量表现出对邵华并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样子,他必须要把邵华从那种满是血腥味的情绪中带出来。 徐恺东心脏抽痛,他不知道是什么让邵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是一个温柔的姑娘,为何却沾染了满身的血腥竖起了浑身的尖刺来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明明是应该被人小心的捧在手中呵护在心上,不应该受到一点伤害。 邵华迟疑的看着徐恺东,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三秒钟后才缓缓点头。 徐恺东走到邵华身前,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花儿,我是徐恺东,我是你男朋友。”徐恺东轻轻的抚摸着邵华的后背,“我不会害你,永远都不会。” 徐恺东声音温柔:“你还记得我们来之前在做什么吗?我们在鼎光大厦,我们在查那个叫李雪的女人。顾局和老陈还在梁州等你,下周四局里还要开年度总结会议。你还有一堆的报告没有写,你还有好几个案子没有结。” 徐恺东在邵华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尽是说些平常的事。他在努力的让邵华明白现在她所处的环境是不一样的,邵华不必整日带着伪装,不必整日都紧绷着精神。 邵华听着徐恺东的话,脑子里不自觉的随着他想起了这几天的境遇。 邵华僵硬的身子在徐恺东怀中缓缓的软了下来,好大一会儿才闷闷的开口:“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那样说话。” 徐恺东抱着邵华的手臂更紧了一些:“你不必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邵华苦笑道:“我现在听不得有人跟我提‘邵文华’这三个字。这三个字的背后牵扯的太多了,不止是我,还有其他人。我必须守好这个秘密,在没有解密之前我得把这三个字带进坟墓里。在我的身后有几百人付出了他们的心血甚至是生命,为的就是让‘邵文华’这三个字彻底消失。我不敢赌,我不能赌,我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徐恺东柔声道:“我明白的,我以后不会问了,什么都不会问了。楼冉说自我暗示也是能达到催眠的效果的,你必须在你的脑子里上跟弦,你现在是梁州市公安局的禁毒支队队长,是我徐恺东女朋友。那些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邵华离开了徐恺东的怀抱,按着额头自嘲的笑了一声:“保持常态是吗,我懂的,我最擅长的就是保持常态。”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的手,沉声道:“不是保持常态,而是坦坦荡荡毫无顾忌的做你自己。” 邵华茫然的看着他:“我可以吗?” 徐恺东认真的点头:“你可以的!” 邵华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了夺目的光彩,那是徐恺东从没有见过生机与活力。 但这光彩只存在了一瞬就彻底熄灭,邵华的眼睛再次恢复到了漠然和苍茫。 “我不可以的。”邵华用了一个陈述句,仿佛是为了坚定这份信念,又仿佛是为了打消她之前生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邵华再次认真的说了一遍,“我不可以的。” 徐恺东焦急的握着她的手:“为什么不可以?” 邵华看着徐恺东:“因为我是一名警察,因为我还在梁州。” 徐恺东愣了一下:“为什么是一名警察就不可以?” 邵华沉默了,她不能说她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她在梁州的身份是假的,她之所以来梁州只是因为要给之前的身份脱敏。像他们这种人每次执行完任务都是有一定的身份脱离敏感期,他们要改头换面,从新换个身份,换个新的工作,换个新的城市只为把之前的假身份彻底洗脱。等到那些腥风血雨波云诡谲被上面收好了尾,等到之前的身份被上面彻底抹平,他们才会恢复真实的身份。 换句话说,他们真实的身份从字面上看一直在军队服役,没有去执行过什么任务,更不会来梁州。 所以当邵华可以用真实的自己活在阳光下的时候,就是她被她的处长召回总参二部再穿军装的时候。 所以邵华说她不可以,她在提醒她自己,只要她仍然是假的身份一直都不可以。 邵华缓缓敛了心中复杂的情绪,再抬头时又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梁州市局的邵华。 “因为我要抓坏蛋啊!如果不显得威武一些,谁还会怕我?”邵华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却比之前都要真诚几分。 徐恺东眉头紧皱,他从直觉上觉得邵华没有说实话,但邵华的表情太过完美,让他抓不出一丝破绽。 徐恺东紧紧的抿着嘴,他不确定是不是又被邵华给糊弄过去了。 邵华扯皮的本事他领教过许多次,只要她不想说,就总能有办法堵住他的嘴。 “今天的治疗算是完了吗?”邵华转头看着楼冉,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我都饿了!” 楼冉看着此时人畜无害的邵华,再想起刚才那个危险至极的邵华,一时间神情有些错乱,无路如何也无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完了,只要你能正视在你身上发生过的事,就是个好的开始。”楼冉茫然道。 邵华高兴的站起来,顺手把蹲在她身前的徐恺东也拽了起来:“咱仨去吃海底捞吧?” 徐恺东猛然黑了脸:“你伤还没好,吃什么海底捞!” 邵华扁扁嘴:“吃小龙虾!” 徐恺东道:“不许吃!” 邵华道:“吃川菜!” 徐恺东道:“不许吃!” 邵华自暴自弃:“那你说吃什么?” 徐恺东道:“广东菜还能考虑一下。” 邵华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只包子:“广东菜没味儿!我不吃广东菜!” 徐恺东把邵华夹在身侧,呲出虎牙威胁道:“不吃广东菜就回家喝粥!” 邵华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毫无骨气的妥协:“那就吃广东菜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陈凡的黑历史 年初头几个案子明乐的办案速度很快,刑侦支队申请了搜查令去李雪家搜到了李雪那日穿的衣服,在上衣口袋里检测到了氨基丙笨残留。 但对此李雪却辩称这是她自己用的,由于没有找到直接证据,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以无法指证李雪就是那个给邵华下药的人。 虽然李雪方面陷入了僵局,但同舟宾馆里的四个男人则有新的突破。 经过对那四个男人的审问,他们一口咬定是他们自己见色起意见邵华走错了房间想要对她实施侵犯,背后并没有人指使。 明乐把他们进同舟酒店时乘车的监控画面截图照片拍在他们眼前,这四个男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看着铁证如山无从抵赖,四个男人很快招认了是有人安排他们乘车去的同舟酒店。 明乐马不停蹄的带人抓获了安排这四个男人去同舟酒店的人,这个人正是正阳机械的副总经理王迎春。 徐恺东接到消息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恐怕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即将要在眼前上演。 徐恺东拖着在家睡的昏天黑地的邵华去泰宁市局,自那日邵华从楼冉的心理诊所回来之后精神一直都不是很好。 “花儿,你多想点好的事情,比如我。”徐恺东揉了把缩在副驾驶闭着眼睛邵华的头,舔着脸笑道,“就把我当做你生命中的一道阳光,多看看我,你就会觉得这世界如此美好。” “徐恺东你有病吧!”邵华烦躁的怒吼,“你还要我说几次,我之所以精神不好是因为楼冉给我吃的药!那片药里面有精神类药物的成分,我在部队接受训练的时候打过致幻剂磨炼意志防止用致幻剂拷问时泄露情报,所以才会对这种药如此敏感!” 徐恺东收回手目视前方,惆怅的叹道:“我要是跟你似的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每天宠着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吼他?” 邵华眯了眯眼冷笑道:“好啊,等咱们回梁州了就去夜色酒吧给你找一个男朋友,让你也体会体会有男朋友是什么感觉!” 徐恺东心中一跳,立刻问道:“夜色是什么地方?” 邵华凉凉道:“gay吧!” 徐恺东震惊的看了邵华一眼:“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邵华回看徐恺东:“这话该我问吧,你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地方!” 徐恺东气急败坏道:“我又不是gay,我有女朋友,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邵华挑眉:“我倒是忘了,你来梁州时间尚短,还没有机会去夜色。” 徐恺东危险的眯着眼睛,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一只手拧着邵华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花儿,你不会一直拿我当幌子,实际上喜欢女人吧?” 邵华轻而易举的掰开了徐恺东手,无视他痛苦的嚎叫,微笑道:“你说什么?” 徐恺东眼睛看着前方的交通信号灯大叫道:“我什么都没说,绿灯了,我们要走了!” 邵华放开了徐恺东,徐恺东一脚油门踩下去极快的开了过去。 “你为什么会去夜色?”徐恺东换了个正常的问法。 邵华抱着膀子看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高楼大厦,面色如常:“还能因为什么,查毒品呗。” 徐恺东深以为然的点头:“在酒吧里面,尤其是这种特殊的酒吧确实是毒品交易的圣地。” 说到这里,邵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双肩不住抖动,紧接着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徐恺东奇怪的问道。 邵华满眼盛着亮晶晶的笑意看向徐恺东,但面上却异常严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你可不能说出去!” 徐恺东翻了个白眼:“你告诉我的秘密还少吗?我哪句往外说了?你的那些秘密我要是敢捅出去,只怕要不了两天,省厅、国安、总参就得轮着幡儿的请我去喝茶!” 邵华嘴角微微上翘:“不是我的事!” 徐恺东一下子来了精神:“那是谁的事?” 邵华仿佛怕人听到似的压低了声音,凑到徐恺东耳边:“我们一年前因为一个案子去了夜色,那时候进去摸底没穿警服,我进去夜色也就是被人多看了两眼,他们大概以为我不懂行进错了酒吧,但是凡哥……” 说到这里邵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严肃,拍着徐恺东的大腿哈哈大笑:“凡哥在进去的一个小时之内,被五个男人搭讪,两个男人摸胸,一个男人摸了屁股!你是没看见他当时的脸色,要不是有任务,恐怕立刻就能把那些人揍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徐恺东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从没想过跟他朝夕相处的兄弟竟然还有被男人轻薄的经历。 “不行,这话回去我得跟老丁说说,老丁他们那儿肯定还有不同的版本!”徐恺东大笑道。 邵华被徐恺东妄图做奸细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揪住了他的大衣紧张道:“你可谁都别说,这件事连老丁不知道!凡哥这事只有我和大飞知道,大飞已经被他用休假威胁了无数次这才没说出来,他要是知道这消息是从我这儿透出来的,还不得要了我的命!” 徐恺东把车停在泰宁市局院内,扯着邵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为了我未来老婆的生命安全,我勉为其难的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这话还没说完,徐恺东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行,太好笑了,我得缓一缓,老陈被人摸过屁股,哈哈哈哈哈……要死了……哈哈哈哈……” 邵华黑着脸,拽着笑的东倒西歪的徐恺东上楼去找明乐。 明乐一见二人奇怪的问道:“什么事什么开心?” 徐恺东勉强控制住了情绪,一开口却又破了功:“你认识梁州的陈凡吗?” 明乐愣了一下:“梁州市局禁毒支队的副支队长?认识啊!” “他居然认识!”徐恺东看着邵华哈哈大笑,“你说他要是知道陈凡……唔……” 徐恺东的后半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邵华踮起脚一把压着徐恺东的脖子让他弯下腰来,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死死的捂着徐恺东的嘴巴。 果然,她就不该期盼徐恺东这个精神分裂能给她留条活路! 徐恺东觉得邵华可能想要把他勒死谋杀亲生的男朋友,加重了些力道拍了拍脖子上那条如钢铁一样揽着他脖子的手臂。 邵华附在徐恺东耳边阴恻恻道:“你要是再敢乱说话,别怪我不顾及咱俩的革命情谊让你学学怎么做人!” 徐恺东使劲儿点头,唔唔的发着毒誓。 邵华脸色仍然异常难看:“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笑的太猖狂了,你高冷的人设要崩了!” 徐恺东赶紧收敛了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这才看到邵华满意的松开了他。 明乐看着徐恺东毫无反抗能力的被邵华教训了一顿,忍不住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徐恺东整理好了情绪,再次恢复到了禁欲的高冷男神范儿:“让我们过来干什么?” 明乐赶紧把王迎春的笔录递过去,眼神散乱道:“王迎春把所有事都揽下来了,甚至承认了是他指使李雪下的药。”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真相 “李雪呢?招认了没?”徐恺东眼中泛起一片寒光。 明乐道:“没有,她不承认是她做的。” 徐恺东皱眉:“你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明乐点头:“我查过李雪的社会关系,她并不认识王迎春。并且王迎春和邵队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什么要害她从情理上也说不通!” 徐恺东低头研究手中的笔录,眉头紧皱:“这个王迎春是技术部的?” 明乐道:“是的,所以才觉得奇怪。一个采购根本不认识技术部的负责人,即使她和正阳有牵扯,也应该是认识销售部的负责人!” 徐恺东盯着笔录思索片刻,突然出声道:“他们的通话记录查了吗?” 明乐点头:“查了,两人没有通过电话。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在案发前一天晚上,他们两人都接到过一个相同号码打来的电话。” 徐恺东猛的抬头:“是谁?” 明乐道:“周美。” 明乐看向邵华:“邵队,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美的人?” 邵华心中一沉,紧接着立刻去看徐恺东,却见他脸上神情微微有些慌乱,散着焦距愣在当场。 “不认识。”邵华道。 “认识!”徐恺东猛的转头盯着邵华,眼中的怒意喷薄而出,“花儿,你不必顾及鼎光和我!” 明乐皱眉:“你到底认不认识?” 邵华看到了徐恺东眼中的坚持,叹了口气:“见过一面,在恺东家里。” 明乐精神一震:“详细说说!” 邵华苦笑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小孩子胡乱发脾气,觉得我抢了她的男朋友,临走时说要我等着给我好看!” 明乐惊讶道:“邵队,你这事儿做的……” 明乐脸色变换了几下,最后挑出了一个不那么尖锐的措辞:“真是看不出来。” 徐恺东冷冷的瞥了明乐一眼,沉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周美半点关系都没有!” 明乐挑眉:“那就是她一厢情愿?” 徐恺东点头:“也可以是说强人所难!” 邵华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为什么王迎春肯替别人把这件事扛下来?” 明乐皱眉:“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徐恺东眼睛一眯:“如果不是因为人情,就是因为利益!” 明乐眼睛一亮:“我这就去查王迎春的收入状况,看最近有没有来路不明的大笔入账!” 徐恺东点了点面前的桌面:“这笔入账不一定是他收的,也有可能是他的老婆孩子收的!并且不要只盯着现金和银行流水,动产和不动产,甚至他所有的金融户头都有可能成为利益交割的执行地!” “金融户头?”明乐不太明白徐恺东的意思。 徐恺东道:“比如股票、期货、债券、基金等等。” 明乐皱眉:“会有这么麻烦吗?” 徐恺东高深莫测:“商场上的现金等价物太多了,不是只有钱,正阳那些人在商场混迹几十年,他们对资产置换的掌控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邵华突然开口道:“你不去经侦队可惜了。” 徐恺东露出了宠溺的笑容,眨了眨眼娇声道:“因为我想离你近一些呀!” “呕!”明乐被这嘴狗粮塞的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指着大门颤抖道,“你俩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徐恺东拉着邵华站起来,当着明乐的面牵着邵华的手趾高气扬的走出刑侦支队。 邵华被徐恺东难得一见的孩子气逗的笑了出来,论起气人的本领,徐恺东不是不会,而是不常做,只消做上一次就会让人恨的牙根痒! 就在明乐在邵华的案子上努力奋战之时,徐恺东倒是带着邵华在泰宁著名的打卡圣地挨个游玩。 两人好不容易得了同时休息的空档更是倍感珍惜,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但让徐恺东遗憾的是,邵华在合照时总是会下意识的抗拒,要不是徐恺东硬拉着她照了两张照片,单看手机的相册还以为这是徐恺东一个人的旅行。 徐恺东的手机壁纸从这天起就换成了他和邵华的合照,并且在徐恺东的强烈抗议外加撒泼打滚以死相逼下,邵华终于把自己手机壁纸上徐恺东的女装照换了下来,选中了一张帅气的单人照贴了上去。 照片中的徐恺东穿着深色的大衣,内罩笔挺的西装,左手扶着河边的栏杆,右手心里放着鸟食,一只雪白的海鸥恰好飞过来低头啄食,一人一鸟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阳光在徐恺东的身侧洒下,给他整个人渡了上一层闪亮的金边,照片里的他浅浅的笑着,俊朗的面容冲淡了他多年从警的凌厉,让人一眼看去就被他深深吸引,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再也收不回来。 邵华看着这样的徐恺东呆住了,她不忍破坏如此美好的画面。 她的眼睛里此时除了徐恺东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就好似书中的神明,因为她的虔诚参拜终于从遥远的岁月中走出来在她的面前,救她于水火,渡她于黑暗。 邵华和徐恺东快乐的日子没过两天又被明乐打断,因为他这回递来了一个让二人都觉得心中发沉的消息,指使李雪下药的人正是周美,安排四个男人去酒店等着邵华的也是周美!而王迎春只不过是给她提供了车辆,顶多就是个从犯! 至于为什么王迎春会干脆的认下这一切,是因为周美的父亲正阳机械的董事长周海波察觉到警方开始查这件事之后就怕最后查到周美身上,所以就给了王迎春一笔巨款,示意他如果警方查到他就让他全部认下来把周美保全。 而这笔巨款的给付方式,则是王迎春证券户头中的期货合约。 周海波在看到警察把周美带走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他不断的向市局施压想要干扰侦查方向,甚至通过暗示向泰宁市局的领导表示只要放过周美他会给这些领导们一些丰厚的回报。 泰宁市局的某些领导听到了周海波的话不是没有动过歪心思,但在他们了解涉案人员的背景之后就把这点歪心思掐灭在肚子里。 因为这起案件的受害人是邵华,邵华的身份他们隐隐约约的也知道一些,他们在泰宁乃至是整个南华省地面上横行霸道倒还尚可,但一对上总参,他们手中的这点权利就有些不够看了。 更何况邵华的男朋友是鼎光集团的大公子,正阳机械和鼎光集团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正阳机械得罪鼎光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如果鼎光集团一气之下把所有产业都迁移至泰宁市外去了别的市缴纳这庞大的税负,市委市政府的怒火他们也无法承受。 所以思前想后,泰宁市公安局的领导们竟然集体失声,面对这巨大的诱惑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从中斡旋让周美平安度过这次风波。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看守所 徐恺东在看守所见到了周美,周美看到徐恺东时眼中立刻显出了委屈的神色。 “恺东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好不好?”周美哭诉道。 徐恺东看着面前的姑娘神色复杂:“周美,这次你确实做的太过分了!” 周美连忙点头,真诚的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徐恺东闭了闭眼:“没有以后了。” 周美拍着面前的玻璃大声哭道:“恺东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不想进监狱!我不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徐恺东听了这话心中原本对周美仅存的一点怜惜也消失不见,冷眼看着她:“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周美,你可是找了四个男人在等着她!” 徐恺东怒吼道:“别说你给她下了药让她出现心动过速的症状,就算她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四个男人她受得了吗!你就不怕她死在那里吗?!” 徐恺东眼中几乎射出了刀子,直直的扎在周美身上:“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去动她?为什么要去伤害无辜的人?” 周美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徐恺东:“你居然为了她吼我!”周美崩溃的大喊:“你居然为了她吼我!她才不是无辜的,是她勾引的你!她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尝个新鲜,只要她不干净了,你一定会甩了她的!” 周美在玻璃的另一侧扒着自己的衣服,偏执道:“恺东哥你看看我,我是干净的!那个女人肯定被那些人强奸了,她已经脏了,她配不上你!” 徐恺东别过头不去看她,周美已经疯了,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 徐恺东冷笑一声:“你小看了她,她能保护好自己。” 徐恺东同情的看着周美:“你不知道你惹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邵华没让那四个男人去阎王爷那边报道,已经是算是她理智在线手下留情了。 周美尖声叫道:“不可能!一定是她在骗你!” 徐恺东想到了邵华那日在同舟酒店狼狈的样子,喃喃道:“她骗过我很多次,但这次没有。即使她骗了我,我也是甘愿的。” 周美恨声道:“徐恺东!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总想着她!” 徐恺东看着周美的眼神露出一丝可怜的意味,击碎了周美最后一点幻想:“因为我爱她,更因为她不会试图掌控我。周美,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喜欢被别人掌控,无论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为他好。” 徐恺东想到邵华嘴边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她跟你不一样,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是支持的,她放手让我去过我自己的人生,遇见她我才知道这辈子还有另一种活法。” 徐恺东看着周美:“你应该知道白梦寒,如果说白梦寒是我的伤,那么邵华就是我的药。受伤了可以用药治,但如果药没了,我就会死。”说完这些,徐恺东不再看周美转身离开。 周美大力的拍着玻璃,崩溃的叫道:“徐恺东,你就不怕我爸找鼎光的麻烦吗!” 徐恺东此时方才后知后觉周美真的是个白痴,徐建国在商场上混了一辈子,如果能轻易的被一个供应商找麻烦那么多年就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恺东突然停住了脚步,周美的幼稚以及对邵华的伤害让他不再对周美存有一丝哪怕是兄妹之间的情谊。此刻他只想告诉这个愚蠢的女人,她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徐恺东转回了玻璃旁,在周美志得意满的神色中拿起了电话道:“你知道我女朋友是谁吗?周美,在里面老老实实的改造吧,等你出来之后做个好人,不要再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周美不管不顾道:“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她就是你们的一个前台!” 徐恺东怜悯的笑了一下:“她不是前台,她是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支队长,她的父亲是合盛设备的董事长。” 周美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扰乱了心神,喃喃道:“不可能的,她明明是个前台!怎么会是梁州的什么队长,更不会是合盛的大小姐!” 徐恺东嗤笑道:“不是每个有钱人家的女儿都跟你是一样的,无理取闹张扬跋扈!” 徐恺东这次是真的不准备再说什么,任凭周美在里面如何哭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见室。 邵华靠在会见室外正和一位警察聊的吐沫星子横飞,猛然听见背后的响动回头看去,只见徐恺东正向她走来。 “脸色这么差?”邵华担心的问道。 徐恺东沉重的叹了口气:“周董这回让周美坑的够呛。” 邵华眉头微蹙:“怎么了?” 徐恺东冷笑一声:“周美简直是疯了!我以前只道她是天真,没想到却是白痴!” 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后背,柔声劝道:“她还小,我会去提交谅解书,她不会在里面待很久的。”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的手,怒声道:“都二十岁了,怎么还能叫小!整天学也不上班也不上,就知道跟她那几个朋友胡混!” 邵华紧紧的扣着徐恺东的手,斟酌着词句:“她才二十岁,心智也不大成熟,大概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反正这个案子还没到检察院,咱们要不去跟明队说说,让他提交案卷的时候斟酌一下罪名?” 徐恺东转头看向邵华,认真道:“你觉得她二十岁年纪还小,那么我问你,你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邵华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呢? 二十岁的时候她和战友们被派往希瑞亚共和国参与联合国的维和行动,希瑞亚那个地方就算是在首都也是没有什么秩序可言的。 政府军、地方军阀、反政府武装、本地黑帮常年混战,他们要做的就是维护防区内的社会秩序。 但这个社会秩序并不是像在国内那样穿着警服在街上逛一圈犯罪份子就得绕着走,那时候维护防区内的社会秩序靠的是绝对的武力,靠的是手中的枪。 那时候在希瑞亚几乎三天一小战十天一大战,幸运的话遇到的仅仅是几个不怕死的武装份子,扛着rpg和步枪意图制造袭击引发流血事件,不幸运的话遇到的就是反政府武装和地方军阀的坦克大炮直升机,就和当年在中威边界一样是会爆发成规模的战争。 虽然维和行动在伤亡概率上不如中威战争,但这不代表绝对的安全。 在希瑞亚的维和行动中,她所在的部队有三十位战友轻伤,十七位战友重伤,因伤致残七人,因伤牺牲三人,在交战过程中直接牺牲十人! 而邵华在那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被谁给开了光,除了被空袭炸出的尘土埋过一次之外,剩下的竟连块皮都没擦破。 徐恺东见邵华愣愣的看着他也不说话,便在她眼前晃了下手:“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邵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苦笑道:“你怎么能拿她跟我比,像我这样的又有几个?” 徐恺东不以为意:“我知道你是怕我爸和正阳撕破脸后难做,但你不用担心,我爸不是和邵叔商量过,以后从就你们家采购零件结束和正阳的合作关系。邵叔因为有着咱俩这层关系,给鼎光的供货价格要比正阳便宜百分之二十,几乎是不赚钱只是帮鼎光的忙。” 邵华道:“可是……” 徐恺东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因为你身份的关系是不常回家的,我对合盛的状况说不定比你了解的还要多。以合盛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弥补上正阳的空缺。不要小看邵叔,合盛在国内智能设备制造行业就算排不上第一,也能争个前五。正阳跟合盛比,什么都不是。” 第一百七十章 回梁州 邵华眼中立刻显露出震惊的神色,不敢置信道:“合盛这么厉害?” 徐恺东宠溺的掐了下邵华呆滞的脸,柔声笑道:“怎么?没想到自己家这么有钱?” 邵华别过了身,嗤笑道:“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恺东奇道:“这话怎么说的,邵叔的东西以后不都是要给你的?” 邵华目光闪动,意味深长:“那可不一定!” 正在徐恺东还要再问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让他收了声:“周叔。” 周海波恨声道:“你若还认我这个叔叔,就该让这女人去警察那里说明情况,把我女儿放出来!” 徐恺东面色一冷:“周叔,她是受害人,您这话说的……” “什么受害人!”周海波怒吼道,“我女儿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还不是因为你!还有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我女儿抢东西!” 邵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无可救药!” 周海波上前一步举起手就要扇邵华的耳光,徐恺东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周海波的手腕。 徐恺东换了称呼:“周董,这里是看守所,你不要这样。” 周海波怒吼道:“看守所又怎样!我在这里有熟人,就算是扇她耳光,这里的警察也不会拿我怎样!” 邵华抬头看着周海波:“怪不得你女儿会做出这种事,原来这飞扬跋扈的性子是继承了你。周董,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要进去劝劝周美好好改造争取从轻处理,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们两个动手。” “你闭嘴!”周海波挣开了徐恺东,挥手就要再次打向邵华。 “够了!”徐恺东挡在邵华身前,“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邵华把徐恺东从她身前拨开,微笑着看向周海波:“让他打,打完了让明队以妨害公务拘捕他,正好可以进去和周美做个伴!” “你!”周海波气的面色通红,片刻后再次回过神来,“你算什么东西,打你怎么会被以妨害公务拘捕!” 邵华面色不变,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因为我是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 周海波瞳孔一缩,惊声叫道:“你是警察!” 邵华点头:“我是警察。” 周海波指着邵华和徐恺东:“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女儿!一定是你们陷害她!” 邵华好似看白痴一样看着周海波,片刻后摇摇头,拉着徐恺东迈步离开:“走吧,别跟他多费口舌了。” “你们不能走!”周海波上去拦着两人,“我认识巡警大队的队长,现在就让他把你们两个抓起来!你们诬陷我女儿**,我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徐恺东不耐烦的推开了周海波:“是不是你女儿做的,咱们到了法庭就知道了!” 周海波还想拦着,邵华便高声叫道:“我说各位兄弟,你们不拦着点犯罪嫌疑人家属,是想让我们顾局来你们看守所跟你们所长喝杯茶叙叙旧亲自带我们俩回去吗?” 原本还在看戏的警察们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赶紧把周海波拉开,让邵华和徐恺东能顺利出门。 “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周海波的怒吼声兀自从背后传来。 邵华摇摇头:“父女俩都是一个德行!” 徐恺东道:“案子到这一步剩下的也没你什么事了,就等着上庭了。” 邵华点头:“回梁州吧。” 徐恺东道:“这么着急?回我家吃了晚饭再走吧?” 邵华苦笑道:“徐队,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年终总结一个字都没有写?” 徐恺东不以为意:“年终总结一会儿就写完了,先回家!” 邵华瞪了徐恺东一眼:“那是你!我一个大头兵跟你这学富五车的大教授可不一样!” 徐恺东抱着邵华撒娇道:“在泰宁多待几天嘛,反正顾局也不知道案子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邵华踹开徐恺东大步向前:“你不回去我自己回去!” 徐恺东无奈的妥协:“上车,回市局!” 徐恺东开车比邵华开车要稳当的多,至少他们从泰宁回梁州用了两个小时。 邵华在踏进禁毒支队的那一刻就被眼尖的陈凡看见了,阴阳怪气道:“呦,邵队,您还记得自己是干嘛的啊?还知道要回来啊?” 邵华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干嘛的。” 邵华跟着陈凡进了办公室,讨好的笑道:“凡哥,你报告写了吗?让我看看呗!” 陈凡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冷声道:“你说哪个?” 邵华搓着手:“年终总结。” 陈凡道:“没有!” 邵华不死心:“给政法委的工作汇报呢?” 陈凡仍然低头做自己的事:“没有!” 邵华被陈凡撅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陈队,我不回来你连个报告都不写了?” 陈凡终于抬头,眯着眼睛神色轻蔑:“邵队,你是不是忘了,每个支队长都是要交报告的,并不是我写了你就不用写。所以,我写不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凡看着邵华气到爆炸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一些,抿了口茶眼神落在邵华左手的纱布上:“手怎么了?” 邵华气呼呼的坐在她的椅子上,打开电脑气声道:“跟人打架!” 陈凡挑眉:“为什么?” 邵华道:“打群架,没注意就伤了!” 陈凡眉头一皱:“你去打群架了?” 邵华瞥了他一眼:“跟我没关系,徐恺平的朋友在酒吧跟人打架,把我和徐队都叫过去了,救他朋友的时候手被人给划了。这件事跟泰宁警方都说清楚了,别的没什么事。” “头儿,你说的是前几天你和徐队被泰宁华苑派出所逮回去做笔录的那次吗?”大飞从支队长办公室外探进来半个脑袋,刻意提高了声音。 禁毒支队内的警察们瞬间全都竖起了耳朵,恨不得把大飞的脑袋扒开自己凑过去亲耳聆听这件八卦。 邵华眯了下眼睛,危险的笑道:“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大飞仍然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兴奋道:“我有一个同学在泰宁当刑警,他们分局最近流传了一个小道消息,说徐队和他弟弟还有一个女人在酒吧打群架被派出所给逮住了!而且还是禁毒支队的队长亲自去捞的人!还说那女人打架特别狠,好几个人都被她开了瓢!我一想,这么能打的女人肯定是你啊!徐队身边可劲儿划拉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女人!” 陈凡认真的看着邵华用了一个陈述句:“所以,梁州市禁毒支队的队长,曾因为聚众斗殴被泰宁某派出所抓获过。” 邵华立刻冲上去捂住了陈凡的嘴:“凡哥,算我求你,这件事可不能让顾局知道!” 陈凡扒开邵华的手继续道:“在聚众斗殴的过程中,梁州市禁毒支队队长不禁把人家开了瓢,自己还英勇负伤!” 邵华就差给陈凡跪下了:“凡哥,我不想去市局门口站岗,我也不想写检讨,你放过我好不好?就算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求你了!” 陈凡对着邵华受伤手扬扬头:“什么伤的?” 邵华道:“啤酒瓶,快好了,绝对不影响工作!” 陈凡道:“拆了让我看看。” 邵华把那只手藏到了背后干笑道:“好不容易包好的,不要了吧?” 陈凡微笑道:“苗主任非常乐意替你再次包扎!” “凡哥!”邵华不死心的挣扎。 陈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去跟顾局说你在泰宁打过架而且被当地派出所抓获过,第二,你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 邵华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拿起桌子上笔筒里插的剪刀三两下就把纱布剪掉拆开。 陈凡在看到邵华手上的伤口时眼睛一眯,脸色更加难看,怒吼道:“你他妈这叫快好了?徒手接碎酒瓶,你怎么不上天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烧货(一) 陈凡的怒吼声在办公区内缓缓回荡:“你伤成这样还能出的了外勤吗!” 邵华竖起三根手指,无比真诚:“能!肯定能!” “邵队,手伤成这样还想出外勤?”一道薄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邵华回头看去,只见是徐恺东正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眯着眼睛看她。 “干你自己的事去!我这里是禁毒队!不知道互不干涉内政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啊?”邵华色厉内荏。 徐恺东冷笑一声:“邵华,我不管你是什么刑侦队还是禁毒队,只要你敢出外勤,我就去找顾局!” 邵华看着两人气的浑身发抖:“我好歹是禁毒队的队长,正科级干部,你们不能拿秋风扫落叶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同志!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凡阴森的看着她:“你打群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良心会不会痛?邵队,我知道你惯用手是右手,开枪的时候想来是会像往常一样稳定,可等你跟人近了身,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吗?” 徐恺东指了指邵华:“你不是我的同志,你是我女朋友。” 邵华面色崩溃,路过两人去法医鉴定中心找苗瑞欣重新包扎伤口:“你们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 陈凡道:“我只想让你少作死,尽快养好了出外勤!” 苗瑞欣看到邵华进来眉头一跳:“又出事了?” 邵华把左手伸到苗瑞欣面前,可怜兮兮道:“帮我。” 苗瑞欣认真的研究邵华手上的伤口:“圆形,有尖刺。” 苗瑞欣抬眼看着她:“破酒瓶?” 邵华点头,夸赞道:“苗主任就是苗主任,眼睛真毒!” 苗瑞欣让邵华坐在她身前的凳子上,从药箱里翻出纱布:“怎么弄的?” 邵华哭丧着脸:“可以不说吗?” 苗瑞欣叹了口气:“可以,反正你们禁毒每天出去都在玩儿命,这次没躺着进来让我验伤已经算是运气好。” 苗瑞欣仔细的给邵华包扎好伤口:“看你手上缝针的技法应该是已经去医院处理过了,禁忌事项我就不啰嗦了,以后小心点。” 苗瑞欣托着邵华的手,用食指轻点纱布:“先不说耽误多少工作,单说你自己,难道不疼吗?” 邵华弯着眼睛笑道:“多谢欣姐关心!” 物证处的警察此时推门进来,来取法医鉴定中心的物证归档整理,抬眼看到邵华也在,便开口道:“邵队,这两天还正想去找你,正巧在这里遇到了就跟你说件事!” 邵华点头,示意她在听。 物证处警察道:“你们在我们那存的毒品该销毁了啊,你们放毒品那屋子都放不下了!去年年初的货还在我们那儿放着呢,我们是物证处,不是你们禁毒队的仓库!” 邵华道:“有多少要销毁的?” 物证处警察道:“谁知道你们哪个案子结了哪个案子没结,年底的时候我们清点证物,你们的毒品光冰毒就有三百公斤,大麻五百公斤,可卡因一千公斤,k粉四百六十斤,海洛因一千二百公斤,剩下的摇头丸小树枝开心水什么的也有一千公斤左右。” 物证处警察无奈道:“为了存放你们缴获的毒品,市局物证仓库已经装了不亚于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盗门,你们一年还不销毁一次毒品,是不是准备让市局再给你们建一个存放毒品的仓库?” 邵华摸了摸下巴,惊奇道:“你要是不说我还没发现,市局存着四个多亿的货啊!我们禁毒队这么能干啊!” 物证处警察翻了个白眼:“您能先不算这些货有多少钱往自己脸上贴金吗?您能不能行行好,赶紧安排人把已经结案的毒品销毁,我们物证处整天守着仓库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让人给翻墙进来抢了去!就你们那些货,放在市面上麻烦大了去了!” 邵华拍了拍物证处警察的肩,语重心长:“不要这么紧张,要是有人敢翻进市局的院内抢东西还能得逞,市局的警察都别干了自杀算了!” 物证处警察躲开了邵华的手:“反正这件事是跟您说了啊,我们处长也跟顾局打了报告,您最近赶紧把这件事安排了,让咱们都过个好年!” 就在邵华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顾长征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听说你回梁州了?”顾长征问道。 邵华道:“在法医鉴定中心。” 顾长征继续道:“我听说你手伤了?” 邵华眯了下眼睛:“陈队是不是在您边儿上呢?” 顾长征在陈凡惊恐的眼神中毫无心理负担的卖了陈凡:“刚来,汇报你们队的案子,一进门就说你伤了。” 邵华冷笑道:“他的嘴可真快!” 顾长征没有理会邵华话中透出的危险,继续道:“既然你的手伤了,这个案子就让陈凡继续跟,你先把你们队的货给我拉到南郊山里烧了!陈处长前天给我打了报告,说咱们局物证仓库里存着你们四个亿的货,你想干嘛?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邵华无奈道:“这不是一直忙也没顾上嘛!” 顾长征道:“现在你不忙了!赶紧去给我烧了!” 邵华道:“我怎么不忙,我工作总结还没写呢!” 顾长征不容反驳道:“工作总结晚上也能写!违抗命令谁教你的?我可没教!” “是!保证完成任务!”邵华托着长音不情不愿道。 苗瑞欣给了邵华一个爱莫能助的同情眼神,把她推出了法医鉴定中心。 邵华进了禁毒的办公区抬手叫来了大飞:“队里在查什么案子?” 大飞老实道:“鼓楼区队上报说,他们辖区里最近流行一种新型毒品,叫神仙水,夜店和酒吧最喜欢卖这个,队里现在就在查这个案子。” 邵华皱眉道:“情况很复杂吗?” 大飞摇头:“已经有眉目了,很快就就能收网,咱们的人没什么事,主要就是区队的人在查。” 邵华点头:“也就是说你们最近很闲。” 大飞脊背一寒,扫了眼办公区内一瞬间身形僵硬的警察们,干笑道:“也不闲。” 邵华灿烂的笑道:“那就先把你们忙的事放一放。” 邵华拍手道:“过来开会!” 第一百七十二章 烧货(二) 禁毒警们正襟危坐,邵华示意刘东东把隔断处的门给关上。 丁成抱着膀子看着缓缓关上的门,推了下听到动静同样看过来的徐恺东:“禁毒看来是有大行动!” 徐恺东眉头紧皱,脸色瞬间阴沉。 邵华挨个看过座的警察们:“你们有谁在跟案子?” 十五个警察举手,剩下的尚在禁毒队的三十个警察眼巴巴的看着邵华。 “有案子的先去隔壁刑侦队待会儿。”邵华把他们撵了出去。 刑警们见过不多时隔断门再次打开,这回有十多个禁毒警居然从隔断处穿出一屁股坐在他们办公室,奇怪的问道:“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戏?” 禁毒警见怪不怪:“估计是要去烧货,这要是走漏了风声让人知道了,去年又白干了!” 一位刑警好奇的问道:“你们有多少货要烧?” 禁毒警摸摸下巴:“几百斤总还是有的。” 刑警砸吧着嘴,惋惜道:“几千万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 邵华站在前方,眼神默然:“明天上午九点半点市局集合,上交个人通讯设备,去装备处申领枪支。此次行动为保密行动,任何人不许泄露行动时间,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禁毒警们沉声道。 “散会!”邵华道。 邵华给张安打了电话:“张队,你在哪儿?” 张安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路上查车呢!” 邵华乐道:“现在怎么混到这份儿上了,亲自上街查车?” 张安重重的叹了口气:“别提了,省里下了通知,要严查三轮车私自安装车棚,还要查不遵守交通规则的电动车,哥哥我已经在外面站了快半个月了!” 邵华道:“你先别查车了,来禁毒队,我有事找你。” 张安不情愿道:“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我这儿都忙疯了!” “嗨!你!给我停哪儿!”张安突然吼了一声,“你这什么车啊!机动车道是你走的地方吗!给我退回去!” “张队,我真有事!”邵华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先说来我听听!”张安无奈道。 “物证处让我们去烧……” 邵华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听得张安低喝了一声:“你给我等着,我和郭登马上回去!” 待张安挂了电话,邵华又打电话把吴昊坤叫了过来。 吴昊坤不是张安,听到邵华的召唤屁颠屁颠就滚来了市局,生怕晚上一秒就被邵华追到特警队算账。 陈凡从顾长征办公室回来,见隔断门关的紧紧的奇怪道:“干嘛把门关了?” 邵华冷笑道:“还不是有些人把不想干的事丢给了我!” 陈凡摸摸鼻子:“我真不知道顾局会把这项任务交给你。” 邵华摆摆手:“事已至此,别说那些个没用的!” 陈凡道:“都安排好了吗?” 邵华道:“等张队过来,一起研究一下路线。” 陈凡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邵华:“我昨天让人去查了货,这些都是已经结案的毒品。” 邵华接过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得两个多亿吧?” 陈凡点头:“对,是有一半多。” 邵华道:“就咱们局那小面包,十车也拉不完!” 陈凡道:“所以你得租辆车。” 邵华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要三辆厢货。” 陈凡想了一下:“可以。” 邵华叫到:“大飞!” 大飞跑进办公室:“头儿!” 邵华道:“去租三辆六米的厢货,明天要用。” “邵队!”张安刚走进楼道就扯着嗓子喊道。 “这儿呢!”邵华同样大喊。 张安带着副支队长郭登进了办公室,提着笔记本自备了梁州市的高精度地图:“这回还是玉清山?” 邵华点头:“我想去别的山烧当地政府也不愿意啊!” 张安打开地图道:“你准备走哪条路?” 邵华道:“从咱们门口走西岭路转东大街再转周天路怎么样?” 张安道:“没问题,你想走哪条路我们就封哪条路。” 邵华点头,指着地图道:“西岭路是咱们门前这条路,是必须过的,如果东大街堵车的话,我们就转梁州道,绕安顺路进入周天路。” 张安点头:“这样最好。” 邵华道:“明天早晨九点四十五开始戒严,我们十点从市局出发,错开早高峰。” 张安点头:“我明天让鼓楼区队在前面给你们开路,拉着警笛以最快的速度通过。” 邵华看着吴昊坤:“你让一个中队明天上厢货,剩下的两个中队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定要把货给我看好了!” 吴昊坤心中一凛:“放心吧邵队!” 邵华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孙队长我是邵华。” 电话那头传来意外的声音:“邵队?您这位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邵华道:“我们明天要去玉清山烧货,麻烦您带人把山封了!” 孙队呼吸一滞,好半天才开口道:“我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什么时候到?” 邵华道:“十点从市局出发,顺利的话十点半到玉清山。” 孙队道:“协助函一会儿发给我,我会安排!” 大飞给邵华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写着租赁厢货的出租公司和车牌号。 邵华把秦越叫了进来,把大飞发来的图片转发给秦越:“去查这个公司的背景,今天必须拿出结果!” 邵华把行动计划报给顾长征审批,再转回禁毒队时被徐恺东好奇的叫到一旁。 “你们什么行动啊?还把门关了,这么神秘?”徐恺东问道。 邵华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徐恺东道:“你带队?” 邵华点头:“凡哥不去,只能是我带队。” 徐恺东眯了下眼,声音中带着几分危险:“出外勤?” 邵华想了一下:“唔,反正要出市局。” 徐恺东气到:“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当成耳旁风?你的手还没好!” 邵华不在意的挥挥手:“这次参与行动的人多着呢,我也就是押车。再说,顾局的命令都下来了,这事是我说不去就能不去的吗?” 邵华安慰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肩:“放心,半天就回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烧货(三) 这次行动事关重大,连徐恺东都不知道邵华到底要去做什么。 第二日上午九点半点,昨日接到通知的警察们全部在市局集合,所有人都申领了枪支全副武装。 大飞租的车一早就被租赁公司开过来了,邵华打发租赁公司的司机回去,由市局的禁毒警充当司机的职位。 所有警察点名过后上交了个人通讯设备,然后就被邵华一道命令打发去物证处搬运毒品上车。 物证处的警察们早早的就等在那里,物证处的处长更是亲自到场监工。 “郭处长。”邵华笑着向物证处处长打招呼。 “邵队。”物证处处长点头,“我们几点出发?” 邵华道:“十点。” 物证处处长带着邵华清点了需要搬运销毁的毒品,请她在表格上签字。 “郭处,我看你还是去领把枪吧。”邵华笑道。 郭处长不以为意:“有你们禁毒队在我还要什么枪!” 邵华摇头:“我们禁毒队也不是神仙,万一出事多一柄枪总是没有坏处。” 郭处长呸了两声没好气道:“马上要行动了,不要讲不吉利的话!” 邵华意外道:“你还信这个?” 郭处长指着头顶:“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话还是要小心一些!” 邵华更加奇怪:“我们做警察的只信证据,不信神佛!我看你是跟诸葛神棍厮混的久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郭处长眯着眼睛笑道:“证据也要讲,敬畏之心也要有。早晨诸葛神棍给我算了一挂,说我今天大吉!” 邵华挑了眉:“他知不知道你跟我一起出去?” 郭处长道:“我跟他说了。” 郭处长见邵华眉毛都立起来了赶紧道:“我做警察也有二十年了,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只说今天要跟你一起出趟任务,请他替我算一算运势。” 郭处长看着物证处和禁毒队因为搬运毒品累成狗的警察们,站在一旁拉着邵华吐沫星子横飞:“诸葛神棍说我今日卜的是巽卦坐南,只要往南走一定会顺顺利利!” 邵华翻了个白眼:“你就听他吹吧,你跟我在一起出任务一年才能有几次?只要在市局待的有些年头的,职级又相对较高的领导,只要听到咱俩一起出去,谁还不知道是去南郊烧货?” 郭处长拧着眉头:“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吉祥话谁不喜欢听,你就不能让我这好心情多保持一会儿?” 邵华用手中的板夹拍了拍郭处长的胸口:“你就在那儿自欺欺人吧!” “头儿,全部装车清点过了。”大飞在寒风萧瑟的冬日累出了一脑门的汗,只穿件衬衣站在邵华面前吐着舌头。 邵华点头,高声叫道:“吴昊坤!” “到!”吴昊坤呼哧带喘的跑到邵华身边。 邵华道:“让你的人上车!” 吴昊坤立正敬礼:“是!” 吴昊坤冲着擦汗的特警们大喊:“第一中队一小队上一号车,二小队上二号车,三小队上三号车!第二中队在货车前方,第三中队在货车后方!” 邵华提高了声音:“禁毒队蹬车!” 禁毒队的警察们利落的上了市局的警车,一半在特警队前方,一半在特警队后方。 郭处长跟邵华坐在同一辆指挥车内,见车内所有的通讯及监控设备全负荷工作赞叹道:“你们每次都是这么小心!” 邵华的头向右偏了一下,向郭处长示意后方跟着的货车:“两个多亿的货,这要是出了事,只怕我们禁毒队所有人都得革职查办,我没个二十年别想再看见这蓝天白云!更何况自己做毒品多麻烦,不如直接拿现成的。但每个毒贩实力不同,那些想多拿些货却又付不起钱的只能去抢。” 邵华顿了一下,买了个关子:“你知不知道市场上谁的货最多?” 郭处长摇头:“我又不是毒贩,我怎么会知道!” 邵华手指向下,虚点地面:“是我们公安局,我们的货是梁州市面上所有流通毒品的三倍!” 邵华道:“我们在押送毒品前去销毁的路上就是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等到了玉清山,有武警的协助,他们想抢货比登天还难!能做毒贩的都是疯子,他们不管我们有多少人在押货,他们只知道,我们要把两个亿的人民币烧成灰烬!而这批货在他们眼里就是无主的肥肉,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郭处长倒吸一口冷气:“我他妈是守了一个行走的炸药库啊!” 邵华笑道:“也差不了多少!” “头儿,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大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邵华拿起对讲:“张队,我们准备出发了。” 张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的人在市局门口等你,他们在前面给你开道。” 上午十点,位于梁州市公安局门前的一条市内通行主干道被交通管制,四名骑警开道,十辆警车护卫着三辆厢货从市局院内使出。 每个路口都有交警的巡逻车停在那里设置路障,但凡警车经过的地方,所有车辆都不允许通行。 市民们对着呼啸而过的警车指指点点,纷纷猜测那些货车里运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一下子要出动这么多警察护送。 邵华看着屏幕上他们的gps定位,拿起对讲道:“张队,我们五分钟后转入东大街。” 张安道:“收到!” 五分钟后,车队平安转入东大街。 郭处长道:“我看你就是精神太紧张了,咱们这么多人,又拉着警笛,还有交警管制交通,谁还敢来劫货?” 邵华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眯着眼睛:“最好是这样。” 突然之间异变突生,一辆私家车刹车不及撞上了等在前方的一位骑电动车的怀孕的女子,那位女子就这样被私家车顶着冲撞上了临时路障,人和车连带着私家车一下子摔在马路中间,正好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负责维护秩序的交警也被私家车蹭到在地,爬起来之后赶紧冲到道路中间检查怀孕女子的伤势。 “我的肚子!”怀孕女子倒在路中见痛苦的哀嚎,许多群众见路障被毁也冲了出来,围在被撞女子的身前。 “头儿,过不去了!”大飞报告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烧货(四) “张队,我们从原路返回还能通过吗?”邵华问道。 张安道:“你们路过的地方已经解除了交通管制,如果要重新管制的话,需要时间。” 张安道:“你们可以从前方右侧的东明路转向,绕锦州道去梁州道。” 邵华立刻道:“不行,我们昨天上报市局的线路中没有锦州道,你们在锦州道警力不足,分局负责维护治安的警力也没有在非上报路线布控,我不能冒这个险!” 张安道:“你不是太紧张了?锦州道全长不过一千五百米,通过也就是五六分钟的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邵华道:“让你的人赶紧处理事故,我们还按原定路线走!” 张安无奈道:“好吧,你说了算。” 邵华按着耳机:“所有人下车警戒,任何人不许靠近车辆!” 说完这话,邵华打开指挥车当先跳了出去。 特警队接到命令之后全部下车,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枪支聚集在三辆货车周围,背靠货车,面朝人群,半跪在地上,枪托顶着右肩,枪口指地。 禁毒队的警察们则把警车横过来停在货车两头形成一个圆形把货车包围在中间,以免有人妄图冲撞过来实施抢劫。 “警察!这些都是警察!你们快送她去医院啊!”围观群众们一见从车上下来这么多警察,立刻冲了过来,拍着警车叫到。 “头儿。”大飞来到邵华身旁,为难的叫到。 邵华冷声道:“所有人注意,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任何人都不许离开货车半步!” 大飞不忍心道:“头儿,人命关天啊!” 邵华道:“交给交警,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货!” “都说有困难找警察,你们警察怎么能见死不救!”围观群众们见面前的警察端着枪一动不动,顿时激动的叫了起来。 邵华握着防弹衣胸前插着的手枪枪柄,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对着正在处理的交警道:“怎么还不送医院?” 交警道:“领导,我们是骑摩托来的,没有车啊!她这状况也骑不了我的摩托车啊!” “我的肚子好疼啊!我的孩子!”躺在地上的女人下身洇出一滩鲜血,抱着肚子痛苦的哀嚎。 邵华道:“开着事故车去。” “不行!你知道我这车的内饰多少钱吗?你知道我的车多少钱吗?你没看她在流血,弄脏了你们谁赔的起!”私家车的车主立刻叫到。 邵华看着交警:“叫支援了吗?” 交警道:“叫了,他们堵车,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邵华冷冷的瞥了眼私家车的车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韩队,你们在东大街有没有巡逻车?” “有?”邵华道,“调来中兴饭店一辆,有一位孕妇出车祸需要送医!” 邵华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眼中瞬间爆出了寒光:“什么?你们前方因为交通管制也出了车祸堵在路上了?我知道了,你们尽快过来!” 邵华看着交警到:“立刻开事故车去从我们旁边过去,不要向前走!” “不行,这是我的车!再说,警察还没有下事故认定书呢!”车主又叫了起来。 邵华看向交警:“能不能按特殊情况处理?” 交警道:“可以,附近有监控,我们可以按监控下达事故认定!” 邵华道:“抱着她上车!” “你们等等!”车主堵在车门处,“你们就算是警察也不能这样做!” 邵华对着大飞偏了下头:“拉开!” “好嘞!”大飞上前,一把把这男人拽开。 “你警号多少?我要投诉你!”男人愤怒的大吼。 邵华道:“现在你涉嫌妨害公务,一会儿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这是诬陷!”男人大叫道,“大家来评评理,怎么会有警察这么执法!警察就能随便动手打人吗?” 邵华示意禁毒队的警察们手挽手组成人墙,把围观群众和车队隔离开。又让警察把横车的警车挪开,让载着伤者的事故车从车队旁边经过。 “你们警察怎么这样!穿着警服了不起啊!”围观群众中有人大叫道,“你们警察就难道可以为所欲为,想拘留谁就拘留谁吗?你们说是不是啊!” 周围有群众迟疑道:“警察也没有说拘留吧?再说,人命关天,警察只是想用他的车送那女人去医院,明明是他不愿意警察才把他拉开的!” 那人听了这话愤怒的叫到:“警察那么多车,为什么不用他们的车,还不是怕把他们的车弄脏了!” 邵华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一双眼睛分辨着想要煽动情绪的人。 “警察不但打人,还见死不救!那可是一位孕妇,如果死了就是一尸两命!大家说是不是!”又有一人叫道。 “就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说不救她的!”有人指着邵华怒吼,“把那个女人揪出来,让她道歉!” “道歉!” “道歉!” 人群中又有一些人随声附和。 “头儿,你往后稍稍,一会儿别溅你一身血!”大飞再迟钝这会儿也察觉出了不对,从前方的车祸到前来支援的警察被堵在路上,再到现在有人煽动围观群众的情绪,这分明是有人蓄意闹事! 邵华按着耳机,声音冰冷:“所有人提高警惕,可能有人要劫货!” “嘭!” 一道枪声突然响起,围观群众中突然有人大喊:“警察开枪杀人了!警察开枪杀人了!” “啊!” 周围顿时混乱起来,不明真相的群众立刻向四面八方逃窜,许多人甚至开始冲撞禁毒警们组成的人墙。 “操!”邵华骂了一句,大声吼道,“禁毒队,注意不要让任何人近身!特警队,枪弹结合!” “咔哒!咔哒!”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 “秦越!”大飞突然惊声叫到。 邵华向秦越那处看去,只见一个黑漆漆的枪管正从人群中探出,直直的指向秦越的肚子。 “嘭!” 就在枪响的同时,秦越下意识的向旁边扑了出去。 子弹打空在地上,跳动着撞上了禁毒队的警车。 刘东东眼神一寒,提着枪就向去追。 “东子!回来!”邵华大吼。 “头儿!”刘东东明显不认同邵华的命令。 “守着货!货才是最重要的!”邵华大吼,“所有人退到警车后方!用警车当掩体,注意隐蔽!” 禁毒队不甘心的咬着牙,退回了警车后方。 “嘭!嘭!” 从围观群众中射出的子弹越来越多,打碎了警车的玻璃。 邵华探头看了一眼,只见枪手们非常有经验,用群众作掩护,即使看到他们也因为怕误伤群众根本无法开枪。 “头儿!”李珂焦急的看着邵华,希望她下达还击的命令。 邵华咬牙:“人太多了,会误伤群众,不要还击,守好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烧货(五) 守在指挥车上的余明辉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告给了顾长征,顾长征立刻拍了桌子让巡警支队和特警二大队三大队前往现场支援。 余明辉在电台里对邵华道:“头儿,顾局的电话,给你接过去了!” “邵华。”顾长征的声音从邵华耳机里传来。 邵华缩在车窗下面扯着嗓子道:“顾局!” “货怎么样?”顾长征道。 “放心!人在货在!人不在货也在!”邵华大喊。 顾长征道:“好!一定要撑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你们在闹市区,很容易误伤群众!我已经调巡警支队和特警二三大队过去支援你们,一定要给我守好货!” “嘭!嘭!嘭!” 密集的枪声从电话里传来,顾长征的心也跟着紧紧的颤动。 “哒哒哒!哒哒哒!” 更为密集的枪声响起,顾长征就听得电话那头大飞惊恐的喊了一声“头儿!快闪开!”,紧接着再次传来的就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邵华那边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 “邵华!”顾长征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脸色猛的白了一下,握着电话焦急的大喊。 邵华这边在听到如下雨般密集的枪声时就知道不好,在大飞提醒她的同时已经拉着与她一同躲藏在同一辆车后面的警察们滚了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几人离开时炸响,冲天的火光瞬间就把发生爆炸的车辆烧的只剩下骨架。 车内流出的汽油瞬间让附近变成了一片火海,相邻的车辆被火海吞没再次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形成的气浪把几人推的翻了两个跟头,邵华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立刻稳住身形半跪在地上大吼道:“注意火力空缺位!所有人离开炸点!” 邵华按着耳机道:“顾局,我们的放汽油的车被他们的枪扫炸了,人没事!” 顾长征松了口气又跌回椅子里:“没事就好!” “头儿!街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咱们还击吧!”大飞回过头看着邵华,眼睛被愤怒烧的通红。 他们禁毒队一向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哪里受过这种气! 邵华刚刚探头看了一眼,就被一梭子子弹压的抬不起头来。 邵华靠在车门上,拿出手机探出摄像头,借着手机观察劫匪的情况。 “秦越!”邵华大吼,“10点钟方向,公交车站牌后方,两个人交给你们了!听我命令一起行动!” “是!”秦越应道。 邵华接着吼道:“珂子,2点钟方向,广告牌后方,两个人交给你们了!听我命令一起行动!” “是!”李珂应道。 邵华眼神狠厉,大声道:“剩下的人,正前方路障处的三个人,听我命令,射击!” “头儿!”就在邵华从车后探出头来开枪的一瞬间,余明辉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韩队在电台里用通用频道叫你,给你转过去了!” “邵队!”韩千宇凌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那边怎么样!” 邵华没工夫理会韩千宇大声道:“小张!小何!负责火力压制!小刘、小李绕到侧面堵他们!如果还击可以击毙!” 韩千宇立刻明白了邵华的状况,继续道:“看来你们已经交上火了,尽量拖延时间,我的人就在你们前方和特警三大队赶来。特警二大队和我的另外一队人已经在锦州道交上了火,锦州道那边可以放心,绝对不会威胁到你们的侧翼安全!” 邵华心中一动:“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东大街制造混乱了!就是要逼着我们走锦州道,你们在锦州道的人一定要小心,我这边只是小打小闹,只是刚才有许多群众在场不好还击,真正的重头戏都在锦州道!” “轰!”就在两人交换消息的同时,锦州道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操!”韩千宇骂了一声切断了和邵华的联系。 呼啸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从邵华的正前方传来。 劫匪们见警察的支援已经到来,知道这次无法从警方手中劫走毒品,在扔下一具尸体和一个受伤的人后边打边退,在路边抢了两辆车离开案发现场。 “辉仔!接张安!”邵华一脸杀气。 “邵队!”张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疑犯在东大街抢了两辆车向西往求学路上去了,车牌号南b2435a黑色轿车,南bsy9八3白色suv!” 张安道:“收到,我会安排人拦截!” 邵华严肃道:“疑犯手中有武器,不要硬上,发现踪迹后叫特警支援!” “知道!”张安切断了和邵华的联系,调动了东大街和求学路上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全力排查这两辆车的踪迹。 与此同时,所有正在执勤的交警身上挂的对讲里也传来了支队下发的紧急协查通报。 “邵队!”巡警大队和特警三大队的车呼啸着来到面前,看着禁毒队被打的不成样子的警车眼中露出同情的神色。 邵华看向巡警大队:“你们立刻从这里去锦州道支援!” “那您这里呢?”带队的巡警为难的问道。 邵华道:“特警队留下,护送我们继续前进!” 邵华给了带队巡警一个安慰的眼神:“放心,他们没时间也没有人手在同一条线路布置第二次伏击!” 带队巡警向邵华敬礼,穿过禁毒队的车队飞快的转向了锦州道。 邵华看向特警队三大队队长魏良辰:“你们接替我禁毒队的防守位,不许任何人靠近后面的货车半步!” 魏良辰利落的应了一声,特警们翻进了车队组成的防守线内侧,替换下了禁毒队的警察们。 邵华按着耳机:“辉仔,叫辆救护车,通知诸葛神棍和苗主任过来!给消防打报警电话,让他们来把咱们车上的火给灭了!” 邵华扫了眼等待他下达命令的禁毒警们:“刚才那辆撞了孕妇的私家车车主谁看到脸了?” “我!” “我也看到了!” “还有我!” 禁毒队内十几个人同时道。 邵华点头:“现在你们两两一组,去街边的铺子里排查一下他的去向。” 邵华对大飞和秦越道:“你们带着剩下的兄弟勘查现场,等诸葛神棍来了,我们立刻就走!” 大飞道:“那个受伤的怎么办?” 邵华眯了眼睛,对着受伤的劫匪偏了下头:“一起过去看看,这么重要的人可千万得活着!” 第一百七十六章 烧货(六) 邵华蹲在受伤劫匪的旁边,只见这一枪正好被警察打在肚子上,出血量着实可观,汩汩流出的鲜血洇湿了劫匪身上的衣服。 邵华见劫匪微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便重重的拍几了下劫匪的脸。 劫匪的头随着邵华的动作来回晃动,但并没有给她半点反应。 邵华把劫匪的衣服掀起看了眼伤口,脱下劫匪的外套紧紧的扎在劫匪肚子上的伤口上:“失血过多,已经有昏迷的迹象!” 大飞担忧道:“这可怎么办?千万不能死啊!” 邵华呸了一声:“说点吉利的!一个字都没交代怎么能轻易的死了!” 秦越在旁边瞥了下嘴,听这两位谈话的内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躺在地上的是他们的同僚,而不是在十五分钟之前想把他们置于死地的劫匪。 救护车来的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已经赶到了案发现场。 邵华沾满劫匪鲜血的双手紧紧的握着随车医生的手,眼眶里盛满了期盼的泪水:“医生,一定得救活啊!您务必尽力啊!他可什么都没交代呢!不能这么死了啊!他要是死了,我天天去你们医院门口拉横幅!” 大飞拽着几乎要跟着医生上救护车的邵华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示意两位警察跟着车走。 医生感激的对大飞点点头,他从未见过如此无赖的警队领导,居然还敢威胁医生! 诸葛南枫和苗瑞欣是乘着同一辆车来的,在他们后面还跟着技术一科和法医鉴定中心的助理法医。 诸葛南枫看了眼满面狼藉的案发现场和仍在燃烧的一片火海,脸色瞬间变的铁青:“邵队,这回搞出的动静够大啊!” 邵华甩了下飘逸的秀发:“多谢夸奖!” 诸葛南枫咆哮道:“我他妈是在夸你吗!” 邵华给了诸葛南枫一个后脑勺:“我就当你在夸我!这里交给你了,东大街是梁州的主干道,你们尽快处理好现场后立刻解除封锁,不要耽误中午市内小高峰的交通。” 邵华按着耳机:“禁毒队所有人即刻归队,准备出发!” 诸葛南枫气的吭哧吭哧喘气,愤怒的吼道:“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痕迹需要采集吗?!别说中午,晚高峰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处理完现场!” 苗瑞欣倒是干脆:“大花儿,尸体我拉回去了,不在这儿耽误诸葛科长干活!” 邵华点头,招呼禁毒队上了特警队开来的车:“诸葛神棍,我们的车留给你了,已经通知消防来灭火,灭完火后若是有用就找人拉回去!” 邵华从车窗处探出头:“忘记告诉你,在我们和劫匪交火之前,这里发生过一起车祸,一辆私家车撞上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孕妇,所以这地上的碎片不一定是从咱们局里警车的碎片中掉下来的!” 说完这话邵华带着禁毒队扬长而去,只留下诸葛南枫站在道路当中叉着腰中气十足的骂街。 禁毒队剩下的道路到是一路平安,十一点到达了销毁毒品的指定地点玉清山。 郭处长跟着禁毒队看了这一出好戏,剩下的时间恨不得把脖子伸出车窗,亲自盯着跟在后面的三辆货车,生怕一不留神这三辆货车就长出翅膀带着两千多公斤的毒品飞上天去。 车队到达玉清山脚下时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在路上设卡,邵华下车把证件递了过去,武警们查过证件之后又在特警队的监督之下挨个排查了所有人员和车辆方才放行。 车队沿着山路缓缓开进山腹,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一片被人为开辟出来的深坑边缘,孙队长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乐呵呵的看着邵华的一只脚迈下了车。 “孙队!”邵华上前两步伸出右手。 孙队长站起身,伸出手与之相握:“你们今天不准时啊!按理说有交警支队帮你们做交通管制,你们十点半就应该到啊!” 邵华皱了眉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别提了,路上差点让人劫了货!” 邵华示意她背后停着的特警的车:“我们的车炸了三辆,剩下的车玻璃也碎了,这不,坐着前来支援的特警的车来的!” 孙队面色一紧:“你们没事吧?” 邵华道:“好在我们没有人员伤亡。” 邵华说了半句话下面的没有再说,孙队知道警队的规矩,点点头也没有往下问。 邵华叫来两位特警站在身旁,脸色真诚的看着孙队长:“我们拉汽油的车被劫匪扫炸了,所以现在需要下山去买几桶汽油。麻烦孙队派人护送一下,九九八十一难都熬过来了,要是栽在最后这一哆嗦上,我带来的所有警察就只能在你面前自刎谢罪了!” 孙处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抽出两个班来开军车带特警下山买汽油。 郭处长亲自举着录像机指挥特警和禁毒警们把毒品搬下车码好,在录像机前再次轻点了数量后才让特警和禁毒警把毒品推进深坑。 特警们把买回来的汽油全部浇在坑内的毒品上,在场的所有人带上了警察们分发的防毒面具。 孙队长在带上防毒面具前好奇的问了一句:“每次跟你们烧毒品都带防毒面具,要是不带会怎么样?” 邵华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带就嗨了呗!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每次都来玉清山销毁毒品?因为这片山足够大,附近的居民区足够远。如果我们在离居民区近的地方进行销毁,风大的时候会直接把毒品燃烧产生的物质吹到居民区,到时候整条街的人都嗨了,你说当地政府会不会找我们来算账?” 孙队用了一个陈述句:“所以你们每次都来西河区烧货。” 邵华也用了一个陈述句:“所以我们每次都来西河区烧货。” 邵华把防毒面具带在脸上,闷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如果你不想嗨的话就把防毒面具带上,我要点火了!” 孙队长再次问道:“你们怎么不让记者来报道一下?我看其他市销毁毒品的时候都会让记者来报道的!” 邵华道:“这不是数量少顾局看不上眼么,这只是把市局仓库已经结案的划拉划拉拉出来烧了,等下回禁毒日的时候,把分局的仓库也划拉划拉,数量多的话就可以请记者来报道了。” 孙队长看着堆在旁边等待焚烧的两千多公斤毒品,突然觉得他和禁毒队对数量多少的定义可能不太一样。 第一百七十七章 烧货(七) 原定上午十二点前就能结束的任务一下子拖到下午一点才结束,邵华一行回到市局之后食堂的饭食被抢的干干净净,连根菜叶都没有留给他们。 陈凡见邵华从食堂哭丧着脸出来,也没来得及问她吃没吃饭,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顾局让你去找他!” 邵华无奈的叹了口气,坐电梯上了十楼,敲响了顾长征办公室的门。 “进来!”顾长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邵华推门进去,只见屋内不止有顾长征,还有副局长祁向东以及督察支队的队长吕秋。 “顾局。”邵华迟疑的进门,站在顾长征面前不知是何用意。 顾长征虚点对面的椅子示意邵华坐下:“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邵华道:“这次是我们消息把控不严,走漏了风声,才让毒贩有机可乘!” 顾长征满意的点头,对于邵华没有推诿责任的态度非常满意。 “跟督查队走一趟,交代一下事件经过,你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无论劫货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都要参与例行调查!”顾长征尽量缓和的语气,柔声道。 邵华点头:“是!” 发生这么大的事外人不知道公安系统内不过半小时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市局运送销毁毒品的车差点让人劫了,各个分局也收到了来自市局下发的协查通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徐恺东在听到消息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邵华今天所谓的行动到底是什么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枪战、爆炸”这些字眼不停的冲进徐恺东的耳朵,而徐恺东却忍不住想到了邵华昨日还跟没事人一样跟他插科打诨,甚至他们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一起吃了晚饭。 徐恺东撑着桌子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不敢想邵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心七上八下的担心的厉害,满脑子都是如果邵华中枪了怎么办,如果邵华处在爆炸的中心怎么办? 徐恺东散乱着眼神直直的看着禁毒队脑中混乱,丁成看到徐恺东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遇上一个干禁毒的女朋友,一颗心总是要跟着坐过山车的。 就在徐恺东胡思乱想的时候,在他视线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穿着棉夹克,紧身裤,脚蹬作战靴,左手缠着的绷带着黢黑的颜色。 女人把陈凡叫过来说了两句什么,便被她身后的两位男人带走。 其中一位男人徐恺东很熟悉,是市局督察支队的队长吕秋。 “花儿!”徐恺东在看到那女人转身出门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如死灰的神色突然间活了过来,追着那女人的身影跌跌撞撞出了刑侦队。 邵华听到了徐恺东的叫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等她的眼神聚焦,就被一堵墙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徐恺东的声音中带着剧烈的颤抖。 邵华推开徐恺东,意外道:“消息传的够快啊,连你们刑侦队都知道了?” 徐恺东紧紧的盯着邵华,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逡巡,神色惊慌,眼中透出了浓烈的担心。 邵华掐了徐恺东的脸,笑着说道:“放心,我没事,要是真受伤了哪还能回的了市局?” “行了,你们俩这恋爱待会儿再谈,早问完话早省心。”吕秋被闪瞎了狗眼,忍不住出声打断。 “吕队,你们是要对邵华进行询问?” 徐恺东猛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督察队就是专查自己人的机构,邵华刚刚才从枪战现场拼死护下了两个亿的毒品,怎么转头市局就让督察队查她?难道是怀疑行车路线是邵华透出去的?难道是怀疑邵华和那些毒贩里应外合抢劫毒品? 徐恺东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就蹿上了头顶,即使这个人不是邵华,他也不能接受刚在鬼门关转了一个圈的同事遭受如此不公正的待遇,遭受如此恶意的揣测和怀疑! 邵华一眼就看出了徐恺东在想什么,安慰的拍了他的胳膊:“放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是要去说明情况的,只是例行询问,不会有什么问题。” 吕秋点头道:“我们不会无缘无故冤枉自己的同志,只是排除一种可能。你也希望她能证明自己没问题,不会让市局领导没完没了的找她的麻烦是吗?” 徐恺东阴沉的脸深深的看了眼吕秋,再看向邵华时软了声音:“我等你一起回家。” 邵华点头,转身跟着吕秋离开。 但刚迈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转回头看着一直目送她离开的徐恺东:“一会儿给我叫份外卖送督查队转交给我,武警忒抠门了,一起执行完任务也不管饭!” 吕秋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没好气道:“你的心怎么这么大呢!要是让顾局知道你这会儿还有工夫在这儿讲武警的坏话,他还不得追到督察队扒了你的皮!” 邵华被吕秋拖走时仍然不死心的看着徐恺东大叫:“我要李记的腊肉炒饭外加一瓶可乐!现在就要!” 徐恺东原本阴沉的心情被邵华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邵华平日里虽然说是胡闹了些,可还是知晓轻重的,她不会不合时宜的讲俏皮话。现如今看她的态度,应该是问题不大。 但徐恺东知道,如此重要的行动出了事故市局是不会轻易放过邵华这位负责人的,记过应该是免不了的,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吕秋和副支队长卫岑亲自审问邵华,绷着脸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邵华挠挠头:“我们自从出市局走西岭路一直是风平浪静,直到转到了东大街,车队前面猛的就出了车祸。一辆私家车把一位骑电动车的孕妇撞到了,还顶着孕妇停在道路中间挡住了前路。私家车和孕妇把交警设置的路障撞开,附近的群众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挡在车前。我们无法前进,只好停在原地等待交警疏通交通。” 吕秋道:“为什么不改变行进路线?” 邵华道:“我们制定的行进路线在任务开始之前是需要上报给市局批准的,市局批了哪条线,交警就会在我们通过时进行交通管制,巡警支队、分局的禁毒队也会在行进路线上巡逻,确保车队安全。所以,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可能下令去走一条我们事先没有布控过的线路。没有布控过就意味着无论什么人都有可能出现,风险太大了。毕竟我们拉着两千多公斤的毒品,即使今日不能销毁全拉回市局,我也不能去赌这百分之一可能出现劫匪的风险。” 第一百七十八章 烧货(八) 吕秋道:“开枪的命令谁下的?” 邵华道:“我。” 吕秋道:“在什么情况下下的?” 邵华道:“开始的时候周围群众太多,我们只是躲在警车组成的临时掩体后并未还击。直到看到路上的人都散了,只剩我们和劫匪的时候,我才下令还击。” 吕秋道:“是你下令击毙劫匪的吗?” 邵华点头:“是的,我说过,如果不能活捉就击毙。他们手中有枪,我不能拿自己同志的生命开玩笑。我自认为我下达的命令是合情合理符合流程的,也是符合法律的。” 吕秋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下去会核实。你觉得之所以会发生这次事故,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邵华眉头微蹙,思索片刻道:“大概是出在汽车租赁公司。” 吕秋道:“为什么不是在市局内部?” 邵华道:“昨天布置任务的时候我并没有明说任务的内容,只说了集合时间。今日集合的时候,我首先收缴了他们的个人通讯设备,相信他们没有机会给他人通风报信。而销毁毒品这件事,在他们到达物证处的仓库之前,只有市局领导、我、陈凡、张安、郭登、郭处长知道,禁毒队的同志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今天到底要干什么。而且行车路线是机密,更是连郭处长和陈凡都不知道。如果我和市局领导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租赁公司。” 邵华喝了口水:“我们队在九点半收缴了个人通讯设备,在那一刻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而张安和郭登在九点四十五才开始对交通进行管制,所以我的人即使因为交警支队的关系知道了行车路线也是没有办法通知外界我们到底会走哪条路。但汽车租赁公司的人不同,他们只要知道这几辆车是市局租的,并且提前准备好武器,在九点四十五收到交警队管制交通的消息之后是有时间在东大街进安排伏击的。” 吕秋道:“你这句话有一个逻辑上的错误,那些劫匪即使知道了车是公安局租的,但怎么知道是用来运送毒品的?” 邵华摸了摸下巴:“两种解释,第一,他们确实是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我们的行动,第二,就是他们只是来碰碰运气。” 吕秋挑眉:“碰运气?邵队,你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吧?” 邵华冷笑道:“你没有接触过太多的毒贩,他们那些人早就吸毒吸坏了脑子,都是不能以常理揣测的疯子!” 邵华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如果我是毒贩,我知道了这是公安局租的车,而且知道行车路线,我也一定会去抢的。试问,公安局有什么东西需要运送到玉清山?不是毒品难道是警察?” 徐恺东的外卖送到时吕秋对邵华的询问进行到了尾声:“虽然从你的证词和从你们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以及市局领导和郭处长的证词中证明你确实没有泄露情报,但我觉得你记过是免不了的。” 邵华没心没肺道:“总比记大过降职降薪的好。” 吕秋不乐意看见她这幅嘚瑟样,嫌弃道:“滚滚滚!端着你的外卖回你自己队里吃!” 邵华护着外卖大叫道:“别啊!顾局说不定这会儿正在我队里等我,我可不想听他给我上政治课!” 吕秋提溜着邵华的后衣领把她扔出督察队:“我这里是不是你的避难所!” 邵华端着饭盒回到禁毒队时,果然看见顾长征大马金刀的坐在办公区内,禁毒警们一个个脊背挺的倍儿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邵华看到顾长征时正好一口饭塞进嘴里,抬头对上顾长征的眼睛,顿时咽下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过来!”顾长征点了点身旁的椅子。 邵华拖着步子蹭了过去,老实的坐在顾长征身侧。 “好好吃饭!”顾长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邵华仿佛饿死鬼投胎似的三两口扒完了饭,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正襟危坐。 “局里对你的处分下来了,记过。”顾长征把一张纸递给邵华。 邵华接过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印着的正是市局对她的处理意见。 邵华把处理意见放到一边:“服从组织对我的处分!” 顾长征眯了下眼睛:“这件事你给我好好查!连市局的东西都敢抢,我看他们是活腻味了!” “是!”邵华立刻站起来,立正挺胸。 顾长征的眼神落在邵华左手染的黢黑的纱布上,眉头微皱:“去找苗瑞欣,让她把你的手重新包一下。好歹是个小姑娘,怎么活的这么邋遢!” 邵华瞬间瞪大了眼睛:“顾……” “不喜欢听?我告诉你,不喜欢听我也要说!我是你的领导,说你两句怎么了?”顾长征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迈步离开禁毒队愤愤不平,“我好好的一个刑侦队长,怎么就看上了你呢!” 邵华瞪着顾长征离开的背影敢怒不敢言,她哪里邋遢了?这还不是今天这场枪战闹的! 陈凡同情的拍了拍邵华的肩:“领导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错也是对的!不服啊?忍着!” 陈凡把禁毒警门聚集到一处,拽着邵华坐在最前方:“详细说说今天的情况,队里的案子先放一放,市局被人打脸这件事比较重要。领导们的尊严是不允许挑战的!” 邵华简单说了今日的情况,又问了在枪战结束后排查私家车车主的警察们有什么发现。 结果得到的消息让她十分失望,那位私家车车主趁乱溜走了,没有人看到了他们去了哪里。 邵华站起来布置任务:“珂子,你带队里见过那位私家车车主的兄弟去技术科找神棍画像,带一队人去案发现场再次对这个人进行排查。东子,你带一队人去交警支队调监控,仔细观看案发之后那辆私家车的去向,另外敲打一下张队,让他再跟他们队里的人提个醒,给我下死功夫去查劫匪抢的那两辆车!大飞,你和秦越带人再去查租车公司,看我们到底是漏了哪里,怎么会让毒贩知道租车是用来运毒的。辉仔,你和我去街面上查咱们击毙的这个人,还有医院里的那个,我到要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邵华微笑的看着对此安排毫无疑义的陈凡:“凡哥,队里的其他事就由你盯着,最重要的是,工作总结赶紧写出来借我抄一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 烧货(九) 陈凡是个好警察,好警察的意思就是毫不犹豫、义正言辞、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邵华妄图投机倒把糊弄市局领导要抄他工作总结的请求。 邵华恨的压根儿痒痒,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的拿眼睛瞪陈凡。 诸葛南枫来到禁毒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位领导大眼瞪小眼的扮斗鸡,看样子要是不分出来个胜负今天晚上就得住在市局弄个加时赛一样。 诸葛南枫把一个文件夹甩在邵华面前:“现场没找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苗主任拉回来那具尸体我看了,你的人把送医院抢救的那个犯罪嫌疑的人照片也给我发了过来。经过比对,这两位都是有前科的。” 邵华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只见技术一科已经把这两人在公安系统里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了。 “万光赫,男,35岁,青原省海黄市宴察县人,2010年因与同村村民发生口角,持刀捅死被害人后畏罪潜逃。”邵华指着这人的照片,“这是死的那个?” 诸葛南枫点头:“经过技术比对,是死的那个。” 邵华翻了一页:“石斌斌,30岁,云西省德耳市永川区人,2013年因伙同他人长期非法开采沙土,威胁殴打举报群众,逼迫妇女卖淫,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畏罪潜逃。” 邵华抬眼看着诸葛南枫:“这是在医院的那个?” 诸葛南枫点头:“能在系统里找到正主当然是最好,这样不也让你们省些力气。” 邵华敲了敲诸葛南枫带来的文件夹:“接下来就要看看剩下的几个人到底是谁!” 张安把电话打到了邵华办公室,按下接听键后带给了邵华一个不太美丽的消息:“劫匪的车找到了,停在和辰区南三环南明湖路段,周围都是庄稼地,路边没有监控,人已经没了!” 邵华抬头看着诸葛南枫,诸葛南枫立刻会意:“我现在就去!” 邵华点头,回答张安:“我和神棍现在过去,让你的人守好现场,不要乱动!” 邵华穿上夹克,和诸葛南枫走出办公区叫了一声:“辉仔,带一队人跟我走!” 徐恺东靠在隔断门的门框处抱着膀子看着她,邵华冲着徐恺东耸了下肩,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徐恺东皱眉想了一瞬,迈步走过来:“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邵华迟疑道:“你们队不忙?” 徐恺东点头:“有老丁,最近案子少,也没什么大案。” 邵华眉头一挑,拽着徐恺东迈开长腿:“那还等什么!” 邵华冲着刑侦队大声道:“丁队,徐队暂时被我们征用!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妹妹我被顾局发配到值班室见死不救的!” 丁成什么都没说,从队长办公室里给邵华竖了一根中指。 邵华眼睛一眯,就当没看见,反正人已经拐到手了,不管丁成再怎么骂娘也改变不了徐恺东的决定。谁让邵华是他女朋友呢,他这颗聪明大脑不给邵华用难道给路边的乞丐用? 徐恺东出警时没有带枪,邵华也不在意。禁毒队跟着邵华一起出警的警察有十三名之多,十三个人十三把枪,要是再让徐恺东出了什么意外禁毒队也别等市局下处分,直接集体抹脖子好了! 一行人呼啸着来到劫匪弃车的地方,张安亲自来到现场指挥一队交警封锁了现场。 周围人烟罕至,倒是让诸多痕迹得以保存。 邵华站在路边的田埂上感慨道:“真是天意啊!” 技术一科的警察们仔细的检查车辆,以期能找到劫匪留下的蛛丝马迹。 诸葛南枫恨不得把车零件一个一个拆开拿放大镜看,就好似那些劫匪变成蚁人藏在汽车零件的接缝处一样。 徐恺东蹲在地上观看劫匪逃跑时留下的脚印,技术一科的一位男警蹲在地上把所有痕迹做影像保存。 禁毒警们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跟在徐恺东屁股后面搜寻劫匪留下的脚印。 徐恺东直起身子环视周围环境:“你觉得他们弃车之后怎么走的?” 邵华理所当然道:“用脚走呗!” 徐恺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总不能用手走!” 徐恺东深吸口气,压制住被邵华一瞬间挑起来的怒意:“我是说,这片田地这么空旷,他们能去哪儿呢?” 邵华顺着徐恺东的目光看去,只见目之所及不是田地就是树林。最近的村子步行少说也得十五分钟,急于逃命的人只恨爹妈给少生两条腿,哪还有闲心步行十五分钟进村。 邵华收回目光,面色淡然:“我觉得他们是乘车走的。” 邵华话音刚落,余明辉就来到邵华近前:“头儿,他们的脚印在田里绕了个来回,又回到路边了!” 邵华挑眉,用手肘轻轻的碰了下徐恺东:“我说的怎么样?” 徐恺东双手插兜叹了口气:“这条路上多是拉货的车在跑车程较长,即使拉了这几个人这辆车这会儿也该出梁州了,这一段路没有摄像头,你们要是从车辆入手,很难。” 徐恺东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揽着邵华的肩安抚道:“不过不管他们去哪里,这段路离出市还有很长的距离,他们既然选择在这里弃车,应该不是要出市。如果出市,他们会有更多的选择,至少弃车的地点不会离梁州边界太远。我看过那两辆车,里面还有一多半的油,足够让他们不换车跑到泰宁或者是信州!” 邵华半垂着眼,声音不禁冷了一分:“这些人恐怕回来是要打听医院那人死了还是没死,警方对于他们的情况到底掌握了多少。” 徐恺东道:“你们医院方面还要加强警戒,可别让人抄后路偷了老巢。” 邵华点头:“这个我自然晓得。” 徐恺东道:“但我觉得他们去医院无论是救那个人也好还是杀那个人也好都还在其次,他们现在回梁州最重要的事大概就是想要杀入梁州的底下世界,毕竟他们手中有枪,在梁州抢快地盘来说还是不难的。而且他们抢市局运毒车这次战绩无论成功与否放在哪里,都能算得上一件响当当的大事,道上的冲着这件大事,也会惧他们三分。” 邵华道:“梁州的街面上这些日子安静的很,没有听说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几个人,相信这几个人也是刚到梁州不久,抑或是在梁州沉寂多年,终于逮到了这样一个好机会禁不住诱惑想干票大的。看来现在只能从死了的那个还有在医院的那个入手,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一百八十章 烧货(十) 大飞被邵华打发去查汽车租赁公司原本是做了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要飞速的上的准备。 谁知道一到租赁公司叫来经理问了两句,竟真让他问出一条线索来:那日接待大飞为他登记租车信息的工作人员不见了! 大飞精神一震,记下了这位失踪员工的个人信息,请市局的同志在系统里调出了这人的档案。 邵华是在回市局的路上接到的大飞的消息,大飞告诉她,汽车租赁公司的这位员工原来因为吸毒被他们处理过,而当时处理他的人,就是大飞。 邵华眯了下眼睛:“也就是说,他知道你的禁毒队的。” 大飞苦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巧!这人是我刚做警察的时候在派出所处理的,我这几年区队支队来回调动,早就不记得他是谁了!” 邵华道:“看过他的档案后你对他有印象吗?” 大飞忙不迭的点头:“我在看到咱们系统里留的照片时我就想起来了,他在住在鼓楼区312国道汶家河段,老婆也吸毒,当时是夫妻俩一起被抓获的,他有一个儿子当时还在上小学,就送到他哥哥家代为照看了!” 邵华道:“去他家里看过没有?” 大飞道:“正在去的路上。” 邵华道:“查他的社会关系,看他是怎么认识的万光赫石斌斌这伙人的!” “是!”大飞沉声应道。 一行人回去天色已晚,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案情后各自回家。 邵华和徐恺东在超市采购了食材准备回家做饭,一开门却见徐恺平又从泰宁跑来梁州了。 徐恺东迟疑的看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徐恺平盘腿坐在沙发上端着徐恺东的咖啡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我的‘白月光’还没回来呢,我怎么能走!” 邵华挑眉:“怎么又说你的‘白月光’了,前段时间不是很少提她了吗?” 徐恺平裂开大嘴开心的笑道:“她上午给我发消息说去美国做交换生入镜的时候因为丢了护照被当地出入境管理局扣下来了,需要缴纳五万块的保证金才能把她放出来。” 徐恺东洗菜的手顿了一下,邵华拿刀的手停滞在了空中。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大声问道:“你给她了?” 徐恺平得意道:“她说回国的时候会还我的!她还发了语音感谢我呢!” 邵华同情的看着站在水池旁的徐恺东,摇着头感叹道:“真是单纯啊!” 徐恺东一眼不发,把洗好的菜递给邵华不接她的话:“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邵华道:“放心,欣姐说只要不沾水就没问题。” 邵华靠在徐恺东身边低声道:“你们那个诈骗案还没查完吗?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知道?” 徐恺东靠在橱柜上看着徐恺平,深深的吸了口气:“明天老丁去抓人,我只是担心恺平知道了这个消息能不能受的了。” 邵华把徐恺东洗干净的鸡腿放入锅中大火煮熟:“在他见识到世界的残酷之前让他吃顿好的,只要吃饱了就没那么多心思悲春伤秋了,人生在世忙忙碌碌不就是为了这张嘴么。” 徐恺东微笑道:“你这话说的有点tvb的味道。” 邵华道:“可惜,你干弟弟不是tvb剧中的人物,不会因为几只鸡腿就真的不会伤心。” 徐恺平在看到鸡腿上桌之后果然很开心,暂时把‘白月光’忘在了脑后,徒手抓着鸡腿吃的开心。 徐恺东和邵华见徐恺平越是高兴两人的脸色便越是同情,就跟徐恺平吃的是顿断头饭一样,吃完了这顿菜市口的铡刀就要落在徐恺平的脖子上了。 丁成第二日果然带着刑侦队和区队倾巢而出把这起网络诈骗案的所有涉案人员抓捕归案逮到市局审讯,邵华拿到了技术处对劫匪枪里射出来的子弹的弹道分析,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不知又去哪个犄角旮旯里和那些小混混们进行友好的会晤了。 徐恺东从邵华处拿到了弹道分析的副本,立即让刑侦队查阅梁州近几年未破获的涉枪案件,以期能对邵华有所帮助。 刑侦队对这起网络诈骗案进行了长期周密的侦查,获取到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人证物证具在,涉案人员很快便交代了自己的行骗过程,丁成在犯罪嫌疑人用来收受赃款的十几张银行卡的银行流水里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徐恺平这个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儿的名字。 当丁成拿着那张银行流水单递给徐恺东的时候,正在给邵华查枪的徐恺东好似得了牙痛病似的不住的抽气。 徐恺东拨通了邵华的电话,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惆怅的气息:“花儿,我们盯的这个诈骗团伙撂了,和恺平聊天的人是谁已经确定了。” 邵华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是正站在路旁:“你打算怎么办?” 徐恺东沉吟道:“恺平怎说也算是受害人,笔录还是要做的。” 邵华道:“你想让我回家把他带来市局?” 徐恺东道:“早晚是要面对的。” 邵华捂着话筒对身旁的警察说了几句话,便又对徐恺东说道:“我现在回家接他,你在局里等着。” 徐恺平见到邵华白天回家十分意外,还以为她早晨上班时落了什么东西回家来取,但在他在得知邵华要取的这个‘东西’是正是徐恺平之后,徐恺平更是摸不着头脑。 “嫂子,我哥让我去你们公安局干什么?”徐恺平坐上了邵华的车后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 邵华尽量保持面色不变,沉稳道:“你哥想给你一个惊喜。” 徐恺平不能理解邵华的话:“去公安局给我惊喜?” “嫂子,我最近可老实的很!没去打架也没去赌钱,我哥不能把我关起来!”徐恺平在一瞬间之后自动的把邵华话中的‘惊喜’转化成为徐恺东又要收拾他的惊吓。 邵华腾出手来摸了摸仍然在状况之外的徐恺平的头,心疼的说道:“恺平啊,无论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哥,还有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徐恺平失恋(一) 邵华把徐恺平送到市局交给徐恺东又去忙她的事了,徐恺东亲自来到办公楼下迎接了徐恺平。 徐恺平看着兄嫂二人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想,被徐恺东打开车门后竟死拽着邵华的车不愿下来。 徐恺东眼睛一眯,单手拽着徐恺平的后衣领就把他提溜了下来。 被拽住了命运的后勃颈的徐恺平眼睁睁的看着邵华的车绝尘而去,哭丧着脸被徐恺东带到刑侦队。 由于徐恺平是徐恺东的亲弟弟,这个案子徐恺东得避嫌,给徐恺平做笔录这件事就被徐恺东强按在了丁成身上。 丁成叫来司弘新在刑侦队摆好了架势,徐恺东则坐在徐恺平身旁时刻准备控制现场。 丁成道:“名字?” 徐恺平扭头看着徐恺东,几乎要哭了出来:“我犯什么事儿了?你提醒我一下,我好坦白从宽!” 徐恺东安慰的撸了把徐恺平的头:“什么事都没犯,只是问一问你的情况,你老实回答就好。” 徐恺平怀疑道:“不是你让他们把我关拘留所?” 徐恺东气的笑了出来:“拘留所又不是我开的,我说让他们关谁他们就关谁?再说了,你好好的我关你做什么?真的只是了解一些情况!” 徐恺平的心放了半截,回头道:“徐恺平。” 丁成道:“年龄?” 徐恺平:“25。” 丁成道:“住址?” 徐恺平道:“泰宁市花江区中山路八八号龙湖1号小区第九幢。” 丁成拿出八章张银行流水单的复印件递到徐恺平面前,指着其中的几行道:“这是你打的钱吗?” 徐恺平接过看了一眼,第前几张流水没都什么印象,但日期最靠后的那张流水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钱。 徐恺平把流水推回去,指着另外几张:“这几张我没什么印象了,这一张是我自己打的,打给我女朋友的。” 丁成看了徐恺东一眼,见徐恺东点点头示意他接着问,这才叹了口气:“这张几张流水你查一下你的银行记录,我们需要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从你卡上打出来的钱!” 徐恺平再次转头看向徐恺东,却见徐恺东对着他点点头示意照办。 徐恺平抱着手机挨个查他的银行卡,最后终于确认这八张流水中那个叫‘徐恺平’的汇款方正是他本人,而且都是汇给了他的女朋友。 丁成粗略的算了下合计,看向徐恺东试探的问道:“徐队,家里不缺这十几万吧?” 徐恺东愣了一下,片刻后立了眼睛,拽着徐恺平吼道:“你不是说只给你那个‘白月光’打了两万吗?加上这次的五万,也才七万块!这十几万是怎么回事!” 徐恺平被徐恺东锋利的眼神戳的脊背发寒,缩着脖子陪笑道:“这不是后来她生病了我打给她看病的嘛!” 丁成忍不住笑了出来:“徐队,你妈生你们俩的时候把智商都给你了吧!你弟弟这脑子里都是你不要的东西才塞进去的吧!” 徐恺东没好气的瞪了眼丁成,气声道:“你还问不问话了!” 丁成摸摸鼻子,无辜道:“问!他傻还不让我说,没发现你原来还是个弟控!” 丁成的眼神再次落在徐恺平身上,拿起物证袋内的手机,打开聊天工具,调出账号的详细信息递到徐恺平眼前:“是这个人跟你要的钱吗?” 徐恺平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的点头:“就是她!” 徐恺平急切的问道:“美国出入境管理局把她遣返回梁州了?现在丢护照也要被咱们国内的警局抓起来了?” 丁成再次无奈的看着徐恺东,见徐恺东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还是把吐槽徐恺平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这里面哪个是你?”丁成问道。 徐恺平在联系人里搜索他的昵称,指着一个头像道:“这个‘国家高智商排行榜第一名’就是我!” 这回连司弘新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和丁成一起趴在桌子上笑的前仰后合。办公区的刑警们都是一副想笑但当着徐恺东的面又不敢笑的样子,个个捂着脸憋的脖子通红双肩颤抖。 徐恺东觉得他的脸都被徐恺平丢到姥姥家了,被一个骗子耍的团团转居然昵称还敢叫‘国家高智商排行榜第一名’,脸皮真是比城墙拐弯都要厚实! “接着问!”徐恺东敲了几下丁成的桌子,怒声道。 丁成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清了下嗓子:“你有没有见过你‘女朋友’的真人?” 徐恺平羞涩的笑了起来:“没有,只见过照片。” 丁成道:“让我看看。” 徐恺平从手机里调出珍藏的照片,宝贝似的捧到丁成面前。 这张照片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娃娃脸,大眼睛,栗色的大波浪,粉嘟嘟的嘴唇,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爱怜。 司弘新探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没有这个女人,应该是网上找的照片。” 丁成把手机还给徐恺平,从物证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记录了徐恺平id的那一页朗声念道:“你家里是做生意的,大学学的是摄影,曾经想开一个影楼,但被你父亲无情的搅黄了。你最喜欢的车是你们家那辆gtr,你大哥上次回家的时候想要你那辆车你没给。你最喜欢吃的菜是水煮肉片,你母亲最喜欢吃的菜是芙蓉大虾,你大哥曾经骗你吃了两天前的汉堡,你骗你大哥白梦寒曾让你转告他说她对不起你大哥……” 徐恺平愣愣的看着丁成的嘴巴一张一合,等他念完了这些话喃喃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徐恺平转头看着徐恺东:“你让他查我?” 徐恺东摇了摇头,听着丁成念出来的话再看徐恺平茫然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徐恺平:“你没必要替白梦寒安慰我,我真的很好。” 徐恺平的思绪成功的被徐恺东带跑偏,灿烂的笑了一下:“你现在当然很好,但那时候真的不好。我是你亲弟弟,当然不想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 徐恺东心中感动,拍了拍徐恺平的肩什么都没有说,徐恺平按着肩上徐恺东的手,笑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就是这样一幕让周围女警感动到落泪的画面被丁成煞风景的开口打断:“上着班呢,你俩这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回家再演!” 第一百八十二章 徐恺平失恋 (二) 徐恺平突然回过了神,甩开了徐恺东的手,再次换上了一副愤怒的脸色:“虽然我常说你是我亲哥,你却拿我当干弟弟,但没想到,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真把我当干弟弟!你居然让他查我!” 丁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徐恺平的脑子真是跟徐恺东差了十个邵华。 徐恺东是谁?徐恺东是徐恺平的亲哥!跟徐恺平共同生活了25年! 徐恺平光屁股甩鼻涕的时候徐恺东就认识他,甚至连徐恺平睡觉放不放屁徐恺东都门儿清,哪里还用得着找人查他! 果然徐恺东听了这话心中的感动瞬间消失殆尽,面前的徐恺平在他眼里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徐恺平,你是不是傻!我是你亲哥!你的尿布都是我给你换的!你居然说我找人查你?我犯得着找人查你吗?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徐恺平经徐恺东一提醒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认真的点头道:“对哦,你不用查我!” 徐恺平看向丁成:“谁查的我?” 丁成晃了下手中的笔记本:“这些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徐恺平满脸怀疑:“我跟你说这些?成哥,我们俩好像只见过两三面吧?” 丁成嘴角抽搐,他很不喜欢跟徐恺平聊天! 果然,还是跟徐恺东这样的聪明人聊天比较省心,他只说了一句,徐恺东不但知道他下一句准备说什么,而且连他的弦外之音意有所指都能领会的清清楚楚。 丁成深吸口气,尽量扯出一个笑容:“这是你所谓的‘女朋友’的笔记本。” 丁成把记录徐恺平信息的这一页摊开来让徐恺平看,甚至还翻了几页让他看了眼记录的其他id的生活习惯和偏好。 徐恺平茫然的看着丁成:“这是什么意思?” 司弘新看着气的快要昏过去的丁成忍不住开口救驾:“意思就是,你被人骗了,你的‘女朋友’不止是你自己的‘女朋友’,而且同时是许多人的‘女朋友’!” 丁成看着徐恺平越来越茫然的脸色心情终于好了一些,给徐恺平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而且,你的‘女朋友’并不是‘女朋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你的‘男朋友’!” 徐恺平看看丁成,又看看徐恺东,满脸都写着你在骗我。 徐恺东把凳子拉过来紧挨徐恺平,揽着他的肩,尽量平缓了声音:“人已经被抓住了,也已经交代清楚了犯罪事实。” 徐恺东拍着徐恺平的胸口,语重心长的开解道:“人生在世谁还能没干过几件傻事,晚上让你嫂子给你炖俩鸡腿儿,吃了鸡腿儿就这事就过去了!” 徐恺平很少看见徐恺东如此推心置腹如此小心翼翼的对他说话,刹那间明白徐恺东说的事只怕是真的。 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居然是个骗子,不但是个骗子而且还是个男骗子! 徐恺平的眼睛好似放了洋葱般酸涩的厉害,鼻子里也好像被人拿芥末生生的捅了进去,辣的生疼,唯有心上的一丝侥幸不肯磨灭,撕扯着他的嘴让他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能见见这个人吗?” 徐恺东迟疑了一下,后又询问的看向丁成。 丁成叹了口气:“原本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但你既然是老徐的弟弟,我就破例让你看一眼。但不能进去看,只能站在审讯室外,他看不见你,你能看见他。” 徐恺平点头,任由徐恺东好似牵木偶似的牵着他去了审讯室外的监控室。 审讯室内正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皮肤蜡黄,身材消瘦,双目无神,一脸的猥琐相。 徐恺东对着这人偏了偏头:“他就是在网上跟你聊天的那个现在应该在美国的‘白月光’,老丁给你看的笔记本还有手机都是他的。” 徐恺平愣愣的看着这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仿佛在思考明明是个可爱的姑娘怎么让徐恺东一说就变成了一个猥琐的男人。 “恺平?”徐恺东见徐恺平也不答话,只是愣愣的看着审讯室,担心的叫到。 徐恺平哑了声音:“哥,晚上能不回家吃饭吗?我想喝酒。” 徐恺东看到一向没心没肺的徐恺平露出如此脆弱的神色心脏抽抽的拽着疼,握紧了他的手沉声道:“好,哥陪你喝酒!” 徐恺平听了这话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说了什么,嘲讽的笑了一下:“算了,不喝了,你胃不好不能喝酒。” 徐恺东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猛然听得审讯室外传来一个女声:“你哥不能喝,我陪你喝!” 徐恺东和徐恺平两人同时向那处看去,只见邵华正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 “刚回来,听丁队说你们在这。”邵华招呼两人离开,“下班了,嫂子带你去喝酒撸串!” 徐恺平一见邵华,鼻子抽了抽好悬没忍住当场哭出来。 他努力把眼中的酸意逼了回去,抬头挺胸的跟在邵华背后,以示他还是往常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徐恺平。 晚上六点半,三人来到新远门夜市,还是那个卖小龙虾的摊位,还是一样的菜色,还是一打啤酒,只是这次问题的焦点变成了徐恺平。 徐恺平一路上安静的不像话,直到啤酒上来先给自己开了一瓶吨吨吨灌了个痛快,紧接着又开了一瓶再次吨吨吨灌了进去。 邵华和徐恺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心,但谁也没敢劝徐恺平放下酒,徐恺平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发泄。 “嫂子,你怎么不喝?”徐恺平灌了两瓶酒看到邵华坐在那里面前空空如也,不满的问道。 邵华立刻给自己开了一瓶,喝了一大口进去,顺着徐恺平道:“我喝了。” “恩。”徐恺平点了下头,举起酒瓶与邵华的酒瓶相撞,紧接着又吨吨吨一口喝干。 邵华也就着碰瓶的时候喝了一口,再次紧紧的盯着徐恺平观察他的下一步动作。 “哥,你过来。”徐恺平指着身边的空位。 徐恺东无奈的叹了口气,离开邵华坐在徐恺平身边。 让两人谁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徐恺东落座的那一瞬,徐恺平猛的扑过去抱住了徐恺东,连前奏都没有瞬间嚎啕大哭。 “哥!我失恋了!呜呜呜……” “哥!我被人骗了!呜呜呜……” “哥!我被一个男人骗了!呜呜呜……” 邵华面色呆滞,不敢置信的指着徐恺平:“这是……喝醉了?” 徐恺东揽着徐恺平无奈的点头:“酒量不好,也就两瓶啤酒的量!” 邵华松了口气:“醉了好,我还以为我今儿得陪着他喝一箱!” 徐恺平听不到徐恺东的回应,鼻涕眼泪一股脑蹭到了徐恺东的大衣上:“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心疼我!呜呜呜……” 徐恺东无奈的翻个白眼:“心疼!心疼!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能不心疼!” 徐恺平离开徐恺东的怀抱,红着眼睛怀疑的看着他:“真的?” 徐恺东道:“真的!比金子还真!” 徐恺平下一秒又扑到徐恺东身上,哭的更加难过:“你在敷衍我!一点都不走心!” 邵华奇怪的瞪大了眼睛,片刻后笑了出来:“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这都能看得出来?” 徐恺东烦躁冲着邵华道:“你就别在这儿煽风点火了,等他哭完了咱赶紧回家!你是没见过他那烦人劲儿,闹腾起来没玩没了的!” 徐恺东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邵华:“让他自己在这儿哭,你不用管他,吃饱了就行!” 徐恺平听到这话突然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道:“那是我嫂子!你凭什么不让她管我!” 徐恺平拿起一瓶啤酒,长臂一伸递到邵华面前:“嫂子,咱们干!” 徐恺东揉着太阳穴,小声道:“那是你嫂子,但也是我媳妇儿!” 但就是这样小的声音却被抱着徐恺东的徐恺平听的正着,他把酒瓶嘭的一下放在桌子上,再次抱着徐恺东嚎啕大哭:“哥!我媳妇儿没了!” 邵华瞪了徐恺东一眼,没好气道:“作死吧你!不哭就别逗他!” 第一百八十三章 烧货(十一) 徐恺平这日一直鬼哭狼嚎到深夜,徐恺东见邵华实在是困的掉头,就结了账搀着徐恺平回家。 但徐恺平喝了五瓶啤酒,连上厕所都是徐恺东搀着去的,这会儿软的就像瘫烂泥,站也站不住。 徐恺东无奈的把徐恺平背在背上,手长腿长的徐恺平把徐恺东一向挺直的脊背压的弯了个弧度。 但徐恺东背上的人此时并没有成为别人负担的自觉,时不时的弹动着一双长腿,挥舞着一双臂膀,大声唱着不着调的歌,晃的徐恺东好悬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徐恺东额头爆出了青筋,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他背着的是他亲弟弟,如果把徐恺平仍在马路上不管不问第二日着凉生病心疼的还是他自己,如此才能压着火气保持理智背着徐恺平一路向前。 就在徐恺东路过一根路灯杆时,徐恺平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右手一勾整个人抱着电线杆不肯跟徐恺东前进一步。徐恺东没注意徐恺平的动作,刹那间被徐恺平的反作用力带的一屁股摔在地上。 徐恺平被徐恺东压在身下不满的哼哼,手脚并用把徐恺东从身上掀了下来大叫到:“你推我干什么!” 徐恺东头顶冒烟脸色铁青,拽着徐恺平的胳膊把他扯了起来,咆哮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徐恺平伸出跟手指竖在唇上,小声道:“嘘!你敢骂我,我让我哥来收拾你!” 徐恺东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把徐恺平扔进河里清醒一下方才解气。 邵华笑呵呵的跟在两人身后看两人上演了一出鸡同鸭讲的好戏,忍不住出声道:“你跟一个醉鬼讲什么道理都是白费,背着走吧徐教授,这就是生活!” 徐恺东咬牙再次把徐恺平背在背上,好不容易走到车旁把他塞进车后座。 邵华看着徐恺平兀自在后面自言自语,忍不住发表了评价:“你们俩酒品都不怎么好,一个唱歌一个缠人。” 徐恺东喘着粗气,好奇的问道:“别总说我们,你喝醉了不一定比我们俩更好!” 邵华骄傲的仰着头:“我喝醉了一点都不烦人,只会睡觉!” 徐恺东怀疑道:“真的假的?” 邵华道:“当然是真的,专门练出来的!” 徐恺东呼吸一滞,他心中明白邵华练这项技能恐怕为的不是形象管理,应该与她前些年的境遇脱不开关系。 徐恺东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摸了下邵华的头,尽量轻快了声音:“回家睡觉!” 徐恺平第二日早晨仍未转醒,邵华给徐恺平留了饭后就和徐恺东一起上班。 趁着早晨思路清晰,邵华在禁毒队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汇总了这几日各组侦查到的结果。 大飞当先站起来:“租车公司租给我车的那个人查到了,项杰,男,37岁,鼓楼区汶家河村人,2010年因为吸毒被我处理过。我去了这人的家,据他老婆讲,三天没见过人了,最后一次看见这人是四天前上班的时候,也就是我租车的那一天。我拿了咱们拉回来的那具尸体和在医院躺着的那位劫匪的照片让他老婆辨认,据他老婆说,她在半个月前见过已经死了的这个人,项杰称这人为赫哥,两人是在一起聚众吸毒的时候认识的。我们查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暂时还没有发现他藏在哪里。” 李珂接口道:“咱们在现场见到的那个私家车车主,附近商铺的群众谁都没有见过,应该是出事之后趁乱逃离现场了。” 刘东东道:“那辆私家车也查了,被交警队的兄弟送完孕妇去医院后就一直扣在队里,交警队通过车牌号查到了车主,联系上了他,车主说他的车四天前的晚上丢了,据车主指认,交警队扣下的那辆车就是失车。劫匪逃跑时乘的车也查到了,当时车主把车停在东大街在附近逛街,这两辆车也是劫匪偷的。” 余明辉到是给了邵华一个让人愉快的消息:“我拿着照片去找咱们线人问了,线人说在事发之前在双龙桥见过这几个人。逃跑的五个人中有三个人他不知道叫什么,另外的两个人,一个叫阿利,一个叫耗子黄。听说阿利是从南边来的,身上背着命案。耗子黄这人咱们线人认识,是去年被咱们端掉的刀昆贩毒集团的外围马仔。去年咱们行动搞的太大,他那天正好没出工收到风声之后就躲了,咱们也就没抓到他。” 邵华道:“耗子黄的社会关系查了吗?” 余明辉点头:“他母亲说,事发之后耗子黄回家拿过钱。我们在他们家路口的监控上看到了他离开时乘坐的出租车车牌号,根据对当晚载他的司机的询问,得知他在大新门附近下的车。大新门是个棚户区,附近监控设备老化,我们没有能看到耗子黄下车后的去向。” 邵华摸了摸下巴:“他既然在大新门下车,也就证明目的地不会距离他下车的地方太远。” 余明辉点头:“是的,我们去了大新门派出所,在派出所同志的带领下对大新门居住的群众进行了询问,有群众反映确实在大新门附近见过耗子黄。” 邵华看向大飞:“留两个人盯着项杰他家,剩下的人全部撤回来!” 邵华看向警察们:“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分成两班,在大新门棚户区走访蹲守监视!” 中午十二点,白班的禁毒警根据群众指认的位置确定了监视位全部就位,只等发现这帮胆大包天的劫匪的踪迹对他们一网打尽。 赫连明不知从谁那收到了消息,火烧屁股般跑来了支队,把正要出门的邵华堵在办公室里。 “头儿,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人在我的辖区,你怎么不通知我让我去抓,怎么还劳烦支队的兄弟们亲自动手?” 邵华冷笑一声,赫连明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还不是知道了消息要来抢人! “这个案子归支队,支队安排市局的人去抓也是附和规矩的!” 赫连明眼睛一瞪:“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区队也归支队管,只要支队一声令下,我们绝对没二话,刀山火海也往上冲!” 邵华微笑道:“支队体谅你们工作繁忙,为你们减轻负担。” 赫连明严肃道:“我们愿意接受支队下发的甜蜜的负担!”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烧货 (十二) 陈凡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凉凉道:“赫连队长,2019年刚过了半个月,你们工作的劲头也忒足了,抢指标都抢到支队来了?” 赫连明面色一僵,陪笑道:“支队的指标就是我们的指标,区队好支队才好嘛!要是没我们区队,单单靠着支队这点儿人,一年九百多指标得抓到什么时候!” 邵华拿起车钥匙推门出去:“回去查你自己的案子去!没案子就写你的工作总结!别整天琢磨着怎么抱支队的大腿,怎么跟着支队后面捡便宜!” 赫连明刚想跟着邵华走出办公室,下一秒就被陈凡的话钉在原地:“工作总结写好了吗?什么时候交到支队来看看?” 赫连明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不是最近比较忙,没顾上嘛!” 陈凡面色嘲讽:“忙着来支队抢指标?” 赫连明脸色一红,灰溜溜的离开支队:“我现在就回去写!” 邵华当日通知了徐恺东要蹲守晚上不会回家,徐恺东理解的点头,但面上还是难掩失落。 晚上回到家,徐恺平正坐在沙发上看狗血偶像剧,一边看一边哭,好似他就是偶像剧中的女主角。 徐恺东迟疑的关上门,他门没进错家吧,怎么画风突然就歪了呢? “吃饭了吗?”徐恺东问道。 徐恺平擦了鼻涕闷闷道:“没有!” 徐恺东试探的问道:“那咱出去吃?” 徐恺平点头,穿好衣服关上电视:“哥,我想通了,我一定要振作起来,总会有适合的那个人在等着我!” 徐恺东对于徐恺平仅仅过了一天就平复心情的转变更加觉得怪异,但还是点头道:“你想通了就好。” 徐恺平道:“电视剧里的矮穷矬都有高富帅去爱,我一个高富帅还能找不到女朋友?” 徐恺东不禁提高了声音:“你信电视剧?” 徐恺平理直气壮:“为什么不信!没听说过艺术来源于生活吗?那么美妙的爱情都是有生活基础的!” 徐恺东闭上了嘴巴,为什么他有种徐恺平如果抱着这种想法就会一直单身下去的预感呢! 邵华坐在地摊上捧着碗面呼噜呼噜的吃着,她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邵华拿出看了一眼,只见是徐恺东发来的微信:“我不知道恺平这到底算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反正他好像不在意他被骗的事了,但又开始相信狗血爱情剧了!” 邵华一口面呛到了嗓子里咳的脸色通红,她甚至怀疑徐恺东在娘胎里抢夺了徐恺平的智商为了掩盖犯罪事实把水灌到徐恺平脑子里了,不然徐恺平为什么会这么单纯真么好骗? “头儿,你没事吧?”耳机里传来余明辉担心的声音。 邵华好容易顺了这口气,哑声道:“没事,呛了一下。” 余明辉的声音继续从耳机里传来:“现在有事了,你的背后坐了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是耗子黄。” 邵华也没回头,低声道:“有谁能看到他们?” “一组看到!” “二组看不到!” “三组看到!” “四组看到!” “五组看到!” “六组看不到!” 邵华道:“能不能看出来他们有没有枪?” 电台里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有警察道:“看不出来。” 邵华点头:“他们走的时候通知我,一组跟我一起跟着,三组注意在前面接应,四组五组随时准备替换跟踪位,二组六组回到车上,随时准备支援!” “头儿,他们走了。”余明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邵华抬手叫来老板结账,插着上衣口袋挽着余明辉的手臂远远的跟在五人身后。 “头儿,他们走过我们的位置了!”三组的声音传来。 邵华道:“在原地别动,四组跟上!” 四组听到命令从附近绕了过来,走在邵华右前方,跟在五人身后。 “头儿,他们去了后街。”四组说道。 邵华心中一沉:“一三四五组所有人立刻到后街北入口集合!” 余明辉问道:“怎么了?” 邵华道:“后街晚上会有散货的小拆家,我怕他们要抢劫!” “嘭!” 果然,邵华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清脆的枪响。 警察们此时再也顾不得掩藏身形,抽出枪来飞快的跑了过去,刚到入口处就看到地上倒了一个人,而街面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散货的小拆家四散奔逃,而这伙人抢了一个还不满足,竟追着另一个小拆家边跑边开枪。 邵华大吼道:“警察!放下武器!”回应她的是一梭子子弹,那伙劫匪没有一个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邵华沉声道:“开枪!” “嘭!嘭!嘭!” 警察们在听到邵华命令的下一秒立刻对劫匪开枪射击,顷刻间便有一位劫匪中枪倒地。 “走!”其中一位劫匪大喊。 邵华声音异常稳定:“二组六组,堵住后街南出口!如果有逃命的小拆家就让他们过去,不必抓捕,一定要把这五个人给我堵在后街!” “是!”二组六组沉声应道。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射击声传来,在这条连路灯都没有的窄街上枪战仍在继续,而二十米之外的另一条街上,仍然是人声鼎沸灯红酒绿。 人们的大笑声、喧闹声、呼喊声、炒菜声掩盖住了子弹射击的声音,饭菜和啤酒的香味也盖住了后街上流出的血液。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天堂之所以能称之为天堂,是因为有人替他们守住了地狱的出口。 而守地狱出口的人们正端着枪缓缓前进不断压缩劫匪的生存空间,他们用垃圾桶、杂物堆作为掩体,艰难的接近劫匪。 “别开枪!我投降!”伴随着两位劫匪的倒地,终于有一位劫匪心态崩溃,举起双手大叫道。 “没种!”另一位劫匪愤怒的骂了一声,竟腾出手来一枪崩了这人的脑袋! 剩下的一位劫匪惊恐的看着杀人的同伴,边退边叫:“你居然杀了他!” 杀人的劫匪疯狂的大笑:“反正都活不成了!来呀!”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剩下的劫匪崩溃的跑向警察。 “嘭!” 一道枪声从他背后传来,他整个人突然顿住了,紧接着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缓缓倒地。 “放下枪!”警察们向唯一能站着的劫匪大喊。 “想让老子投降?做梦!”劫匪的眼神更加疯狂,大吼一声竟把枪伸进自己的嘴里开枪自杀! 警察们围了过去,检查了五位劫匪和两位小拆家的生命体征。 “就这俩劫匪还活着,剩下的都死了。”余明辉无奈道。 邵华按住了额头,头疼道:“送医院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开会 徐恺东第二日起床来到厅竟看见邵华的鞋子甩在门口,他在几间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邵华的影子。 徐恺东敲响了邵华的门,停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便推门进去,赫然看见邵华的床上凸起了鼓鼓囊囊的一团,几缕头发散在枕头上,人已经完全缩在被子里。 徐恺东隔着被子拍了拍邵华的后背,邵华迷蒙的嗯了一声再也没有半点回应他的意思。 “什么时候回来的?”徐恺东坐在邵华身旁。 邵华用被子蒙住了头,声音发闷:“两点。” 徐恺东继续问道:“上午还去上班吗?” 邵华道:“去。” 徐恺东把被子掀开,拽着邵华坐起来:“七点半了!” 邵华烦躁的抓着头发,哀嚎道:“生活真是艰难!” 徐恺东离开邵华的房间:“昨天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邵华道:“昨天晚上跟劫匪正面遭遇发生了枪战,他们在大新门后街杀了两个小拆家,我们打伤两个,剩下的一个自杀,另外两个被自杀的那人杀了。” 邵华和徐恺东一起站在卫生间刷牙,牙刷捅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昨天把那两个受伤的送到医院,医生说晚上是肯定醒不了,就留了两个人在医院守着,剩下的都让他们回家睡觉了。” 徐恺东握着牙刷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所以你昨天回来之前还在跟人枪战?” 邵华困的眼神发直,无精打采的点头:“是,太累了,所以回来就睡了。” 徐恺东仿佛看怪物一般看了眼她,寻常人遇见枪战要么害怕,要么亢奋,怎么到她这儿就跟喝了口水似的结束了之后还能倒头就睡! 邵华把徐恺东从洗手池旁边挤开漱口:“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们就是心理素质有问题,真应该让你们去那些战乱国家看看!经历一场枪战就放在心上当回事彻夜失眠的话从今往后就别想睡了,人家那边见天儿的打仗,也没跟你们似的这么大惊小怪!” 徐恺东无辜道:“我看是你的心理素质有问题才对!正常人哪有你这样的,什么都不当回事!” “嫂子,所以你是昨天杀完人又回来睡到现在吗?”卫生间门口传来徐恺平弱弱的询问。 邵华纠正道:“昨天应该不是我打伤的,我位置不好,只是提供火力压制。” 徐恺平见鬼似的盯着她,不自觉的退了两步,知道了邵华昨日参与过枪战此时再看她总觉得邵华那双平日里温柔的眼睛此时正散发着骇人的杀气,好似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扼住他的喉咙。 徐恺平喃喃道:“我是生活在一个什么家庭中啊!” 邵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怕我啊?怕我就回泰宁!” 徐恺平被邵华话中的冷意吓的浑身一哆嗦,肩膀上的大头摇出了残影:“不怕不怕,我嫂子一点都不吓人!” 邵华从徐恺皮身旁路过满意的哼了一声:“晚上想吃什么?” 徐恺平干笑道:“随便。” 邵华没有在意徐恺平突如其来的随主便,点了点头回屋里换衣服。 徐恺平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小声道:“不吓人才怪!” 徐恺东同情的拍了下他的肩:“习惯就好!” 对于邵华四天内就抓住了两位劫匪击毙三人仍有一人在逃的速度顾长征表示基本满意,尤其是在逃的那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地,只等露头就可以实施抓捕。 案件到此总算告一段落,邵华也就再没有偷懒的理由不得不老实的坐在办公室里抓耳挠腮的写工作总结。 陈凡早晨出去的时候见她雪白的电脑屏幕上只有‘工作总结’这四个大字,中午回来看见她的电脑屏幕上仍然是这几个大字,而邵华则双脚翘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陈凡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大声喊道:“顾局!” 邵华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屁股下面的转椅猛的蹿出去老远把她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邵华眼神迷茫,但整个人已经站成了最笔挺的军姿,嘴巴快过了眼睛,人还没看见声音却已经叫了出来:“顾局!” 陈凡眯了下眼睛:“顾局没来!” 邵华松了口气,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再次瘫回椅子里:“没来你瞎叫什么!” 陈凡道:“上着班呢你就在这儿睡觉!回头让督察队看见,就得全局通报批评!” 邵华按着额头苦笑道:“这不是昨天夜里两点才回来嘛!” 陈凡道:“你这工作总结一上午的时间只写了四个字?” 邵华懒懒道:“你要是借我抄一下我早就写完了!” 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在开年度总结会议的时候邵华终于有了深刻的认知,徐恺东站在前方讲台上发言,他的工作总结跟小论文似的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生生的把工作总结会议变成了公安大学的刑侦课堂。 轮到邵华上去发言的时候顾长征看着她手中干巴巴的仅有的两页纸恨不得把她当众轰下去,满脸都写着‘你真丢人’四个大字。 等顾长征带着他们去省厅开会的时候顾长征学聪明了,代表梁州市局上台发言的优秀警官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徐恺东。 邵华这趟扮演的就是一个看,是个跟省厅大会毫不相关的路人甲。 顾长征看着在台上星光闪耀万众瞩目的徐恺东,压低了声音对邵华道:“人家支队扫黑除恶案件数和基本情况已经报给办公室了,你那边什么时候报?” 邵华道:“这两天吧。” 顾长征眉头一立:“这两天?你知不知道后天市政法委就要开扫黑除恶专项会议了?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在会议上要说什么吧?苗书记问起来你们禁毒工作开展的怎么样,我说我不知道?是你活腻味了还是我活腻味了?” 邵华无奈道:“我总得等下面的区队把情况上报之后才能往办公室报吧?” 顾长征道:“真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你不当回事你下面的人没人当回事!” 顾长征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开会,但这是市里下达的任务,必须完成!” 邵华点头,摸出手机给大飞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催促区队提交涉黑涉恶案件数和类型,并让大飞警告他们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把数据报到市局。 邵华晃了下手机:“已经通知了下班前让他们把数据报过来!” 顾长征点头,恰逢徐恺东讲到节日期间预防犯罪和打击犯罪的成果及手段,顾长征看了眼邵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今年回家过年吧。” 邵华皱了眉头:“不了,我还在市局值班。” 顾长征道:“工作是干不完的,我给你批假,来了梁州快三年了,每年都在市局值班,这怎么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外号顾扒皮,专门压榨手下支队长们的剩余劳动力!”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上京 邵华轻笑道:“我这不是响应党的号召,做人民的好公仆么!” 顾长征训斥道:“别跟我瞎扯!你有没有这么高的觉悟我还能不知道?” 徐恺东发言完毕,会议室里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今年带着恺东一起回去,让你爸妈过过眼!”顾长征道。 徐恺东在顾长征身边落座,听了这么一句后好奇的问道:“带我回哪儿?” 邵华道:“没你的事!别瞎打听!” 顾长征瞪了邵华一眼,看向徐恺东:“我说让她今年带着你回她家过年!” 徐恺东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行啊!太好了!” 邵华道:“什么就行!别瞎掺和!顾局,我不回去!” 顾长征冷了脸色:“每年都不回家像什么样子!你还真当你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没爹没娘?这是命令,今年带着恺东回家过年!” 邵华变了脸色,沉默了一瞬开口道:“顾局,你是认真的吗?” 顾长征太了解邵华了,如果这件事邵华不想做任他说破大天去邵华也能撒泼打滚推卸的干干净净,但如果告诉她这是命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邵华也会义无反顾的闯进去。 顾长征严肃道:“我是认真的,我再说一遍,这是命令!” 邵华盯着顾长征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咬牙道:“坚决服从命令!” 徐恺东疑惑的看着两人,他怎么觉得邵华一点都不想回家过年,完全是顾长征在逼她回去。回家过年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怎么到了邵华这儿就变得比登天还难? 临近春节,犯罪分子们也准备好好过年消停了不少,市局除了日常固定的工作之外最多的事就是开会,省厅市局政法委连着天的开,一下子开到了春节前一周。 徐恺东这日来找顾长征请假,因为他答应公安大学在春节之前还有一堂讲座要讲,眼看着马上要春节,连研究生都要回家了,公安大学实在是等不及就让徐恺东所在院系的领导亲自给徐恺东打了电话敲定讲座时间。 这么长脸的事顾长征自然是同意的,顺带把邵华前两年没休的年假拼拼凑凑都批复下来,让徐恺东带着提前放假的邵华即刻启程去上京过年。 徐建国吕丽芬知道了徐恺东今年要去邵华家过年,准备了两大包东西让二人来泰宁坐飞机时托运去上京。 徐恺东和邵华嫌麻烦不愿意带,但被徐建国和吕丽芬冷着脸教训了一个小时后就什么都愿意带了。 徐建国十分满意他的教育成果,本来就不是给两个小孩子的东西,这是给亲家和亲家母带的! 徐恺东在机场牵着邵华候机的时候发现邵华坐卧不宁,他不禁皱了眉头,邵华一向是不紧不慢气度沉稳,怎么今日看起来却这么焦虑? “花儿,你怎么了?”徐恺东按住了不断敲打身下座椅的邵华的手。 “没事。”邵华笑道。 徐恺东眼睛一眯:“你很焦虑,而且十分抗拒。” 邵华继续笑道:“徐教授,专业知识全用自己人身上了?” 徐恺东道:“你现在并不想笑,你真的想对我笑的时候声音是轻快的,而不是现在这般带着挑衅。” 徐恺东道:“你到底怎么了?” 邵华敛了伪装,脸上瞬间就显出一片烦躁不安:“我不想回上京。” 徐恺东道:“为什么?” 邵华道:“我不想回家!” 徐恺东奇怪道:“回家不好吗?” 邵华的心情更加焦躁:“对于我来说不好,我不习惯那个氛围!让我觉得很压抑,很烦,不安全!” 提示登机的声音响起,徐恺东也来不及细问,只是郑重道:“放心,你不喜欢的事我替你解决。” 三个小时的飞行后,两人站在了上京机场外。 徐恺东深深的吸了口气,怀念道:“还是这个令人窒息的味道,这就是我的青春啊!” 邵华满眼都是对智障儿童的关爱:“忘吃药了吧你?” 徐恺东低头亲了下邵华的脸,揽着她哈哈大笑:“我随身带着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邵华挣开徐恺东,拉着行李抬腿就走。 徐恺东从后面赶上接过邵华手中的行李:“先去你家还是……” 邵华打断了徐恺东:“住酒店。” 徐恺东道:“酒店哪有家里舒服?” 邵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怀念:“酒店是没有家里舒服,但我现在不能回去。” 徐恺东道:“为什么?来上京就是要过年的,不回家过什么年?” 邵华含混不清:“我说的家可不是过年要回的那个家。” 两人安排好了酒店,徐恺东立刻献宝似的带着邵华去了他就读过的学校。 警校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但在徐恺东亮明身份拿出教员证件后门口站岗的警察就痛快的放他们进去。 徐恺东指着学校内的建筑一个一个的像邵华介绍,他曾在这栋楼里上过课,他曾在那座礼堂唱过歌。 徐恺东的一切对于邵华来说非常新奇,她现在来到了徐恺东就读过的学校,呼吸着徐恺东呼吸过的空气,看着徐恺东看过的景色,走着徐恺东走过的路。 这不禁让她觉得她更贴近了徐恺东一分,也更了解了徐恺东一分。 “徐老师!”一道惊喜的女声传来,从东面跑过来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看着徐恺东惊喜道,“真的是你啊徐老师!” 徐恺东尴尬的站在原地,迅速换上了一副商业假笑:“是我。” 邵华眼中也带着笑意,因为她看出来徐恺东压根儿没想起来这位学生是谁! “我在教务处网站上看到了通知,说明天您来讲课,没想到今天就遇见您了!”小姑娘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好似她面前站着的不是位老师,而是位偶像。 “徐老师!”又有一道男声传来,一位男同学也跑了过来和徐恺东打招呼,“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我为了等您的讲座到现在也没回家呢!” 徐恺东更加尴尬,对两位学生勉励了几句拉着邵华落荒而逃。 邵华揶揄的笑道:“徐老师在学校很受欢迎嘛!” 徐恺东苦笑道:“你就别看我笑话了,要是再说两句露了怯,让那俩学生看出来我根本不记得他俩是谁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邵华笑了两声刚想说什么,猛然抬头却看见在围墙外的远方露出了一个雕塑的上半截。 那是一道由相机底片组成的飘带,向下延伸缠绕在什么东西上。 邵华收了声,情绪复杂:“那边是电影学院吧?” 徐恺东顺着邵华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是电影学院。” 徐恺东把邵华抱在怀里挡住了她的视线,柔声道:“我爱你,如果能早十年遇见你就好了,就不会走这么多弯路,吃这么多苦。” 邵华紧紧的回抱徐恺东,声音轻快:“十年前我才十六岁,早恋是不对的!” 徐恺东低沉的笑道:“你怎么这么煞风景呢!” 邵华深深的吸了口徐恺东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和洗衣液的味道,轻声道:“谢谢你爱我,遇到你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除夕 (一) 讲课这天徐恺东利用职务之便把邵华弄进来旁听,邵华见可容纳五千人的礼堂全部坐的满满当当甚至还有没有抢到座位的同学挤进来站着听,瞬间惊讶的合不拢嘴巴,她从不知道平日里没脸没皮的徐恺东竟然这么受学生们的欢迎! 徐恺东原本给邵华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座位,但邵华见身旁尽是在知识的海洋中流连忘返的祖国花朵也就不好意思霸占着座位,于是起身站在过道里。 这是邵华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在军校的时候哪里有这样的机会,每次上课都是排着队进排着队出,每人都有固定座位。在部队,最重要的就是消除个人意志,服从整体意志。 有站在她身旁的同学见她脸生好奇的与她搭话,邵华微笑着回绝,每句话都往死里聊。她不是公安大学的生,多聊两句怕是要露馅。 有性格活跃的男同学竟然还主动向邵华索要微信,邵华也全部回绝。她站在这里看起来跟他们是一个年龄阶层的,加了微信看了她的朋友圈不立刻就让人家知道了她是个老阿姨了吗! 女人对于年龄这方面永远是敏感的,无论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样的经历。 徐恺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皮鞋擦的锃亮,脸上带着防辐射平光镜,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或微笑,或蹙眉,或认真,或严肃,每一面都与在梁州市局那个刑侦支队队长不尽相同,每一面都散发着成熟和诱惑的味道,让人们的眼睛毫无反抗能力的黏在他的身上。 邵华看着徐恺东抱着手臂微笑的样子突然也笑了起来,她此时被徐恺东深深吸引,一想到台上这个优秀的男人,这被警校学生视为偶像的男人竟是她的男朋友,顿觉更加爱他。 学生和同事们只看到了他意气风发运筹帷幄,唯有邵华看过他的开心,他的烦恼,他的脆弱。这让邵华心中生出了几分隐秘的甜意,也愈加喜欢他这幅衣冠禽兽的模样。 徐恺东在人群中寻找邵华的影子,猛的在礼堂边缘的过道里看到了她,他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却让邵华身旁的女同学们瞬间红了俏脸。 邵华对上了徐恺东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笑了起来,她甚至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两人在上千人的礼堂中目光交错,彼此的眼中只能看到对方的影子。 邵华不常回上京,即使回了也待在部队不允许外出,对于上京甚至还没有在这座城市里上了四年大学的徐恺东熟悉。 对于这样的邵华徐恺东又找到了学生时代谈恋爱的激情,带着邵华在上京好玩的地方挨个参观。 每每看着邵华露出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徐恺东总是会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开心,他想要邵华更了解他,他想要让邵华知道他在上京的几年里走过哪条路,吃过什么饭店,去过什么地方,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他们未曾相遇的十年,就能抹平他曾受过的伤。 但让徐恺东觉得意外的是,邵华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不肯回家,跟徐恺东在酒店一直住到了除夕,直到吃年夜饭的时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打车回家。 徐恺东敏锐的发现,当邵华离家越近就变得越焦躁,一点都不像她平常的样子。 邵华给司机师傅报了个地址就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攥着手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街道。 徐恺东拉过邵华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把她的手掰开,最后与她十指相扣。 他想让邵华知道,无论出了什么事,他都会在邵华身旁。 司机把两人卸在邵华报出的小区门前,徐恺东抬眼看去,小区内尽的一幢一幢连排复式楼,邵锐亭很低调,并没有大手笔的买下一幢别墅。 徐恺东看了眼小区的名字,把它记在心中。 邵华带着徐恺东兜兜转转走错了一次路才来到家门前,看起来对这里十分的不熟悉。 徐恺东眉头微蹙,看邵华这意思怎么跟她来的是别人家,而不是她自己家! 邵华站在门前不禁握紧了徐恺东的手,手心里渗出了粘腻的冷汗。 徐恺东很少见邵华如此失态,即使是在枪林弹雨之中邵华的手依然稳定依然干燥,断不会像今天这样紧张到这种地步。 邵华深吸口气,在徐恺东鼓励的目光中按了门铃。 过不多时门口的对讲里传来一道男声,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谁啊?” 邵华咽了口吐沫,声音干涩:“我,邵华。” 话音落了片刻,大门就被打开。 门内的中年男人看着邵华意外道:“你怎么回来了?” 徐恺东眼睛一眯,看着这人和邵华五分相像的面容想来应该就是邵锐亭,但身为邵华父亲的邵锐亭看到自己的女儿回来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 徐恺东注意到邵华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口开口道:“春节放假。” 邵华把徐恺东从身后拉过来:“徐董的儿子,徐恺东。” “邵叔叔好。”徐恺东满脸堆笑,殷勤的把用行李箱拉着的礼物向邵锐亭展示。 邵锐亭这会儿才从邵华带给他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瞪了眼邵华责怪道:“今年带着恺东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真是不懂事!” 徐恺东心中一动,他和徐家之所以没有和邵家打招呼就是觉得邵华已经提前把这件事报备给邵家过了,但怎么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不仅没有告诉邵家他要来,甚至连邵华要回来也没有说! 邵华僵硬的跟着邵锐亭进了门,邵锐亭在鞋柜里找了好大一会儿才翻出来两双新拖鞋递给两人。 徐恺东心中更加疑惑,邵家对待邵华的态度怎么看都不是迎接女儿,反倒像是在接待人。 两人被邵锐亭引着进了餐厅,一张餐桌上正坐了四个人有说有笑,其中有两个是大人,两个是孩子。 邵锐亭对着几人朗声笑道:“邵华回来了!不仅她回来了,还带着徐董的儿子徐恺东一起回来了!” 四人闻声向邵锐亭处看去,两位大人倒是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两个孩子则好奇的看着她,好似跟她并不熟悉。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女人得意的看着邵华:“是谁死鸭子嘴硬把零花钱给我退回来了?这不还是老老实实把人给我带回来?” 女人对身旁的小男孩儿说道:“再去搬两张椅子来,让你姐和你姐夫坐下!” 邵锐亭坐在主位,徐恺东介绍到:“这是我夫人张梅。” “梅姨。”徐恺东乖巧的打招呼。 张梅乐的合不拢嘴,越看徐恺东越是喜欢。 女人总是对帅哥没有抵抗力的,尤其是这位帅哥还即将成为自己的女婿,张梅更加觉得徐恺东顺眼。 小男孩搬了两张椅子放在餐桌旁,也不说话,又跑到张梅身旁坐下,好奇的看着二人。 邵锐亭指着小男孩:“这是我儿子邵博!” 徐恺东一面笑着跟邵博打招呼,一面奇怪他怎么从没听说邵华还有一个亲弟弟。 张梅见邵博只是看着两人不说话,便抬手拍了一下他:“怎么看见你姐和姐夫也不叫人!” 邵博被张梅一提醒才呐呐的开口:“姐,姐夫。”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除夕 (二) 邵锐亭接着介绍:“这是我小姑子,张雁,这是我外甥女程瑶。” 徐恺东一一见礼,更让邵锐亭和张梅愈加满意。 “别站着了,坐!”邵锐亭招呼道。 张梅让邵博给邵华和徐恺东添了两碗饭,就要起身:“你回来过年也不提前说一声,只做了这么些菜让恺东吃什么!” 张梅看向徐恺东:“恺东想吃什么跟阿姨说,阿姨再去做几个菜,这些不够吃!” 徐恺东赶忙欠身,乖巧的笑道:“不麻烦阿姨了,这样就很好。” 张梅佯怒道:“什么就很好!男孩子吃的多,别跟我气,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邵华拉住了张梅,低声道:“我去吧,您陪小姨和瑶瑶吃饭。” 张梅打掉了邵华的手:“你会做什么!恺东第一次来家里,别吃了你做的饭吓的再也不敢来了!” 邵华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徐恺东见邵华失落的样子十分心疼,开口道:“梅姨别这么说,花儿做的很好吃,我在梁州的时候她天天给我做饭吃呢!都把我喂胖了!” 张梅惊奇的扒了下邵华:“你会做饭?” 邵华点头:“会一些。” 张梅笑道:“真是没想到,去了梁州几年连做饭都学会了,看来还是一个人在面好,锻炼人!” 邵华低低的应了一声,并不答话。 徐恺东不禁眉头微蹙,若是那些孩子整天待在身边的父母说了这句话会让他感觉是在夸奖自己孩子取得的成果,但放在邵华这种从十二岁就没怎么回过家的人身上怎么听着就这么刺耳呢? “你坐着陪你小姨和你爸说说话,我去做饭!”张梅拍了拍邵华的肩。 张雁笑道:“就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是陪小姨说说话!” 张雁道:“工作忙吗?” 邵华点头:“还好,今年春节不怎么忙就回来了。” 张雁又笑了起来:“你不忙的时候还真是挺少,我们想见你这个大忙人就得提前预约!” 张雁继续道:“你妹妹今年也该考大学了,你跟她多聊聊,给她一些建议!” 邵华愣了一下:“我怎么能给她建议,我又没有经历过。” 张雁这才恍然想起来邵华的经历,点头道:“我倒是忘了,你没上过大学!” 徐恺东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道:“花儿上过军校。” 张雁摆摆手:“那算什么,都是从他们内部考试,又没有参加过高考!” 张雁自豪的看着程瑶:“瑶瑶要是这会儿在部队,以她的成绩绝对能考上国立军事科技大学,不会跟邵华似的,只考了什么军事指挥学院!” 邵华喝了口水,并不接话。 徐恺东越听越觉得这话说的刺耳,军事指挥学院即使是军队里的内部考试选拔也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邵华当年从中威边境回来为了考大学更是连着半年晚上两点前就没睡过觉,怎么听张雁这意思,就跟邵华这大学文凭是随便就能混到一样! 张梅端着炒好的菜上桌,适时的打断了张雁的话:“瑶瑶想考哪个大学就考哪个大学好了,别让她考什么军校!再弄出来一个邵华,整天不着家,你不想她吗?” 张雁点头:“是啊,我可不舍得让她跟邵华似的,你和姐夫当时不也是想邵华又没办法,这就生了邵博,好歹还有个孩子在身边陪着!” 邵锐亭了叹了口气:“当年只想着把邵华送去军校我俩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没想到邵华竟然这么多年都没办法回家,要不是有邵博,我俩真是受不了!” 张雁劝道:“现在邵华也不在军队了,以后就能陪着你们了。” 邵锐亭瞪着邵华:“我看现在跟在军队没什么差别,除了能用手机可以打电话,还是不回家!” 张梅道:“我看你干脆就别当什么警察了,回家多好!” “就是,回家陪陪你爸妈,省的他们总念叨你!”张雁也劝道。 邵华抿着嘴,低声道:“我不回上京。” “为什么!”张梅瞪着眼睛,“梁州是你家?” 邵华摇头,小声道:“我不能回来。” “什么?”邵锐亭没有听清邵华的回话。 邵华大了些声音,但却换了个说话:“我不想回来。” 张雁不认同道:“邵华,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你爸妈的年纪越来越大了,他们总是希望你能留在身边照顾他们的!你现在跟甩手掌柜似的一个人在梁州活的滋润,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在家怎么办?” 邵华盯着自己的碗,声音很低,但却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期盼:“他们可以来梁州的。” 张雁一瞪眼睛:“说的轻松,他们去梁州邵博怎办?他才七岁,你想让他一个人在上京上学?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心疼心疼大人!难道让他俩在上京伺候完邵博去梁州再伺候你?你就不能让他俩歇一歇!” 邵华闭上嘴巴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讲。 徐恺东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待张雁话音一落就开口道:“花儿的意思是,他们如果想她可以来梁州小住,我们会照顾好他们!” 徐恺东盯着张雁,眼中带着一丝怒意:“花儿在梁州并不是像您想的那样是去享福的,她是干禁毒的,危险性很大!” 张梅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所以我才说让她回来,一个女孩子干什么禁毒!” 张雁不认同道:“干禁毒是很危险,可她一个女孩子在禁毒队能干什么?你们领导还能让她上一线?还能让她去抓人?也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吹吹空调!” 张雁看向邵华:“你要是舍不得你在梁州的编制就让姐夫找找人把你调来上京!别那么死脑筋,让大人跟着你操不完的心!” 邵华仍然没有说话,徐恺东倒是攥紧了拳头声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小姨,你不在公安局工作,不了解我们的情况。花儿的工作不是整天待在办公室!” “那你说在哪儿?”张雁见徐恺东反驳,立刻逼问道。 徐恺东深吸口气:“涉及案件机密,我不能说。” 张雁嗤笑道:“既然说不出来不还是在办公室!” 张雁看着邵华,语重心长:“邵华,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总是不肯承担责任,总是把责任推给他人!从前是你爸妈替你兜着,现在找了个男朋友又是他替你兜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 徐恺东的怒火冲上了头顶,邵华还不够成熟吗?二十六岁的年纪已经在血水里滚了几个来回,甚至连生死也看得淡然,若不是遇见他恐怕现在都没个活人气! 甚至在一周之前,邵华还握着枪和劫匪枪战,两个月之前,更是经历了一场爆炸差点把命丢了,张雁怎么能这么说她,张雁怎么敢这么说她! 徐恺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邵华抓住了放在腿上的手。 “怎么不说话了?我说道你的痛处不敢开口了?”张雁声音微扬,“当年在军校的时候你爸妈就想把你弄回来,可你倒好,总是躲着不见他们。我就奇了怪了,外面到底有什么在吸引你,你怎么就这么不想回家不想见你爸妈呢?邵华,你真是没良心!”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除夕(三) 没良心? 这三个字重重的砸在邵华的耳朵里,没错,她就是没良心,她就是不择手段! 如果她心中还抱着那点可怜的良心,她的骨头早已经不知烂了多少年了,哪还会好好的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这么多不知所谓的话! “小姨,我觉得你有些过分了!”邵华不说话不代表徐恺东不说话。 张梅皱眉道:“她小姨说的也是事实!” 徐恺东压着火气:“你们不了解她,不能仅凭自己的臆断就说出这样伤害她!” “我们不了解?”张梅嗤笑,“这是我丫头,我怎么能不了解!恺东,我看是你把她想的太好了!不过年轻人可以理解,我和你邵叔叔谈恋爱那会儿,我也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张梅嗔怒的瞪了邵锐亭一眼,没好气道:“最后我才发现,这世界上是个男人都比他强!” 邵锐亭摸摸鼻子没有说话,不是一直在说邵华么,好端端的怎么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来了? 张雁叹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大姐,姐夫不比我前夫好了太多?” 张梅自觉失言,尴尬的点头。 张雁再次看向邵华语重心长:“你和恺东在一起就把你这任性的脾气收一收,不要凡事只想着你自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整天躲在别人身后让他们给你收拾烂摊子!” 邵华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让人给我收拾过烂摊子?” 但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说出这句话的是张雁,而不是她处长。并且这句话并不是调侃,而是在教训。 “什么时候?从小到大给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提起这事张梅也来了劲头,“上学那会儿,整天忘带红领巾,每次送你去上学都得在你们学校门口给你买!” 张梅瞪着眼睛:“咱们家没钱那会儿,从牙缝里挤出一百块钱让你交课本费,你居然攥在手里走着走着给我丢了!” 邵锐亭突然插嘴:“总是不记得老师布置的是什么作业,每天回家都要打电话问你同学!” 邵华道:“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张梅道:“由小见大,你从小就不操心,不负责任!” 张雁道:“还有,你总是撒谎!” 徐恺东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他不明白邵华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为什么在家中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没完没了的能刺伤她的刻薄的话。这在徐家简直就是不敢想像的事,虽然徐建国和吕丽芬有时也会骂他,但绝不会像邵家这样露骨! 邵华低着头,手指动了动:“我没有伤害过你们,你们不能这么说我。” 她是总是撒谎,可她经历的那些事都是机密,保密条例和法律不允许她把那些事说出口,即使是面对家人也不行。 “邵华,我没想过你这么不懂事!”张雁气声道,“每次对你爸妈说你要回来,你爸妈都会开心好几天,只盼着你进家门的那一刻让你吃上你最喜欢吃的饭菜。可你呢?你总是一次一次的给他们希望,又一次一次的让他们落空!” 张雁道:“你知不知道你多久没有回来过了?整整四年!” 张雁冷笑:“我不知道你爸妈怎么就这么招你烦,头两年甚至连他们的电话也不接!你爸妈每次去你们驻地找你,你们领导总是说你出去学习,我就不明白,什么学习那么吸引你,让你流连忘返家都不要了?” 邵锐亭示意张雁噤声:“出去学习是好事,说明部队领导很看中她,要不然那些年军衔也不能升的那么快!” 张雁冷哼:“我看她除了军衔升的快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我同事的儿子前些年军衔升的也很快,可人家那是参加了中威战争!她中威战争的时候被派往国外深造,战争之后也是三天两头去这个军区培训去那个军区培训!人家儿子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转业之后知道珍惜现在的时光,回到家里守着他爸。她可到好,还是见天的不着家!” 张雁喝了口水:“要我说,打仗那些年就该把她和瑶瑶还有邵博送去前线看看,看看那些人是怎么保护我们的,看看他们现在的美好生活是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换来的。这样她就不会到了二十六岁还这么幼稚!瑶瑶也不会快要高考了还在看那些电视剧!邵博也不会被邵华影响的不好好学习!” 邵华的脸越来越白,她觉得张雁说的话甚至可笑。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体会不了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有多么残酷,至少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用他们的血去教育谁,也不想让像瑶瑶和邵博这样的孩子被大人们带着来前线,更不想让孩子们去博物馆参观的时候指着浸满了他们鲜血的军旗说,这些人为了你们现在的美好生活付出了这么多,你们应该好好学习应该听大人的话! 他们想的只是守好脚下的这一寸土地,只是想着这是生他养他的家乡,只是想着不忍看见这片美丽的河山变成千里焦土,只是想着如瑶瑶和邵博这般的孩子能有尊严的快乐生活不必看人脸色,像邵锐亭张梅这样的父母都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度晚年。 她想要的,是瑶瑶和邵博对她说,姐姐,今天的天气真好,而不是张雁在已经很繁重的课业中再给她们加上更加沉重心理负担。 她想要的是瑶瑶和邵博长大后能成为他们自己希望成为的人,而不是成为张雁希望成为的人。 她想要瑶瑶和邵博这一世活的认真随性,珍惜每一口能呼吸到的空气,珍惜每一分活着的时光,去做想要做但还来不及做的事,不留遗憾的度过剩余的日子。 她想要的是瑶瑶和邵博在最美好的年纪里,活成最美好的样子。 “前线不好的。”邵华死死的攥着拳头,“死了很多人。” 张雁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放假之前瑶瑶他们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瑶瑶回来的时候说烈士陵园里还有十几岁的小烈士。我当时听着也挺难受的,这么小就牺牲了真是可惜。” 邵华的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空碗,浑身带着轻微的颤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是啊,真是可惜,她的同学、她的朋友、她的战友,年仅十六七岁就被无情的战火吞没。 她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他们倒在她面前的样子,灵动的眼睛失去了光彩瞬间变得灰暗,有力的长腿被炸成了两截露出森森白骨,纤细的腰肢几乎从中间断裂开来只连着一丝皮肉,颈长的脖子开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白皙的脸上黑红一片辨不出原本的样貌,圆圆的脑袋藏在变形的钢盔下眼睛暴突流出红白的脑浆。 从还他们未长成的身体里流出了一大滩血液,以至于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竟然还有这么对血! 他们原本应该好好读书,念好大学,找一份工作,快乐而又烦恼的度过平凡的一生。 可现在他们为了国家和人民永远的留在那片他们深爱的土地上,只能通过墓碑上一个不起眼的名字无声的诉说着他们伟大而光荣的一生。 张雁道:“当时我就告诉瑶瑶,要好好学习,不要像他们和你似的,考不上大学只能去当兵!” 第一百九十章 除夕(四) “嘭!嘭!嘭!” 窗外的烟花猛的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子照在邵华身上,映的她双眼通红。 邵华的耳朵里好像再次听见了密集的枪炮声,又有飞机在头顶盘旋,嘶吼声痛呼声被枪炮声掩盖,所有人都红着眼睛不要命的往上冲。 鲜血一片又一片的洒下,血腥味和被烧焦的肉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肩上带衔的军官和党员冲在最前方直面敌军强大的火力,排长牺牲连长上,连长牺牲营长上,营长牺牲团长上。 一个人倒下出现火力空缺另一个人又补了上来,一个班倒下出现火力空缺另一个班又冲了上来。 他们不是不知道害怕,他们也想活着,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活着,他们的妻子、丈夫、孩子、父母统统都不能好好的活。 为了他们身后的同胞,为了他们的亲人,为了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他们淡看了自己的生死。 他们想要用他们的牺牲换来孩子们不再遭受这样的痛苦,不再如他们这般,除了握紧了刀枪再无其他的选择! “够了!”邵华猛的用拳头砸了桌子,喘着粗气声音暴躁,“别再说了!” 张雁眼睛一瞪:“你总是这样听不进大人的话!” 邵华红着眼睛看向张梅:“妈,别让她再说了!算我求您!” 张梅叹了口气:“你小姨也是为你好!” “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为我好!”邵华低声怒吼,眼中的热意几乎要涌了出来。 “花儿?”徐恺东察觉到了邵华不正常的爆发,握住了她的手焦急的安慰,“没事了,我在这,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邵博被邵华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张梅旁边靠了靠。 张梅怒声道:“一回来就闹脾气,看把你弟弟吓的!” 邵华惨笑:“怪我了?” 张梅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大过年的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不回来是不回来,一回来就跟你小姨和我吵架!你想干嘛?” 邵华嘲讽的笑道:“我想干嘛?” 邵华猛然喝了起来,双目通红:“我想回家过年!” 邵华看向张雁,微眯着眼:“反倒是你们,一回来就教训我,说着说着居然还生气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是不是特别开心?” 张梅的火气也蹿了上来:“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小姨难道说错你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爸妈!叫你回来你也不回来,见你一面你也不想见,一回来还不让说你两句,你这是做女儿该干的事吗?我养你这么大真是白费了!” 张梅怒声道:“我和你爸过生日你哪次问候过我们,你还不如你弟弟,至少我们今年过生日他还给我们唱了首歌!” 邵锐亭见张梅也开始动怒,柔声劝道:“这都是小事,她回来就行。” 邵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环视四周,脸上痛苦的神色让人心疼:“你们这么在意这个形式吗?” 张梅道:“有形式说明你还有这份心,没有形式就证明你连这份心都没有!” 邵华声音颤抖:“我一直都记得的。” 张梅不相信道:“一直都记得为什么不回来?也就是这两年还给我们打个电话,前些年连电话都没有!” 张梅说的是个事实,至少在她看来是全部的事实。 但对于邵华来说,事实远非如此。 她前些年是没有打电话,但她能说她是因为在国外执行涉密任务时时刻刻都披着伪装,每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所以不能打电话吗? 她不能。 她能说她是因为前些年不回家是因为参与了张雁口中的中威战争甚至在战争过后还被派去维和,在任务中被收缴了个人通讯设备所以不能打电话吗? 她也不能。 前者是因为没有解密,后者虽然大部分是众所周知的行动可以透露一些,但她不想让邵锐亭和张梅痛苦。 虽然张雁咄咄逼人,但邵锐亭和张梅还是爱她的。 她不敢想,如果邵锐亭和张梅知道了当初因为他们的一念之差把她送进军校,导致在这双手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杀了人,他们二人会有多么自责多么痛苦。 邵华不怪他们,在那种时候他们也是想保护她,后来发生的事是谁都预料不了的。 邵华知道在她身上发生的事不是好事,她已经拉了徐恺东来背,她不想再把邵锐亭和张梅拉下水。 她宁愿他们一直误会着,也不想让他们痛苦。 邵华不想说也不能说,于是转身走向二楼,疲惫道:“不愿信就不信吧,我上去拿东西。” “妈,她晚上不走吗?为什么要去咱们家卧房?”邵博疑惑的问道。 张梅被邵华气的够呛,这会儿听见邵博说出这种话更是气的眼前发黑,狠狠的打了他的屁股:“这是你亲姐!她想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这首先是她的家,其次才是你的家!再让我听见一次你说这种话,我把你扔出去!” “这明明是我家,不是她的家!你是我妈,不是她妈!”邵博委屈的哇哇大哭。 徐恺东皱了眉头:“梅姨,你没有告诉过邵博他还有邵华这么一个姐姐?” 张梅无奈道:“说了,他三岁前不记事的时候和邵华见过几面,再往后四年没见过她,在他的意识里我们家只有他一个孩子,即使经常跟他说他有一个亲姐姐,但几乎从没见过面,他也没事什么概念的。” 邵锐亭见邵华上楼往她的房间里去,赶紧叫住了她:“邵华!你的东西都放在你弟弟的小房间里了!” 邵华站在走廊上向下看他,脸上带着疑惑。 邵锐亭无奈道:“你总也不回来,你弟弟说想住那个大房,我们就让他住了。” 邵华闭了闭眼,嘲讽的笑了起来。 她是不常回来,所以连她的东西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我有东西放在房间里。”邵华睁开眼睛,认真的说了一句。 张梅道:“你爸不是说了,你的东西都挪到你弟弟那屋了!” 邵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推了她原本住的房间的门。 尴尬的情绪弥漫在邵锐亭和张梅之间,因为他们知道那间屋子邵华注定进不去,因为那间屋子在邵博入住之后就上了锁。 为了让邵博知道他在家是受到尊重的,为了保护小孩子在成长中属于他自己的小秘密,邵锐亭和张梅骗邵博说门上的钥匙只有邵博一个人有。 果然,邵华推了一下之后那扇门纹丝未动。 邵华的脸一下子就变了,浑身上下止不住的泛出了冰冷的寒意。 在她自己家竟然还有她进不去的门,而且这扇门还是她曾经的卧室,这不禁让人觉得甚为可笑。 不仅可笑,还让人觉得愤怒,觉得悲凉。 “你们上了锁。”邵华声音嘶哑,透出的委屈让徐恺东整颗心拧着劲儿的疼。 “邵博,去拿钥匙给你姐姐开门!”邵锐亭立刻道。 “不!这是我的房间!”邵博大叫道。 “邵博!你又不听话是不是!”张梅训斥道。 “你们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我不同意就不能进我的房间!”邵博哭了起来。 邵华听到邵博的哭声终于从被这个家排除在外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柔声道:“把门给大姐打开,大姐不在里面住,大姐只是进去拿样东西。” “你骗人!你就是来抢我爸妈的!”邵博放声大哭。 张梅怒喝道:“邵博!你说话给我小心一点!我不仅是你妈妈,我也是你大姐的妈妈!” 第一百九十一章 除夕 (五) 邵锐亭见说不动邵博,就转回卧室拿了邵博房间的钥匙,当着邵博的面打开了邵博的房门。 邵华在邵博的哭闹声中走了进去,环视了与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卧室。 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当她踏进军校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都已经注定了。 这里是邵锐亭的家,是张梅的家,是邵博的家,却唯独不是她的家。 邵华在邵锐亭震惊的目光中来到一块地板前把它掀起来,从下面拿出一枚钥匙放在口袋里,无视了邵锐亭惊讶的脸色走出房间来到楼下。 “春节快乐。”邵华看着面前的几人,“我来家里过完年了,再见。” “走吧。”邵华对着徐恺东偏了下头,从沙发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 “你要去哪儿?”张梅赶紧起身问道。 “回梁州。”邵华面无表情。 “才刚来就要走?”张梅急声道。 邵华认真的看着她:“我认为我不适合待在这里。” 邵锐亭拉住了邵华:“你说的是什么话!这里是你家,你待在这里最合适!” 邵华惨笑道:“别管我了,管好邵博吧。小姨说的对,有个一邵华就够了,不能再出第二个。” 徐恺东虽然第一次来邵华家,但他并不想让邵华在气氛如此怪异的家中继续待下去。邵华虽然有她自己的不堪和黑暗,但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至少在梁州的时候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快乐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丝笑容也没有。 张梅也红了眼睛:“你就是不想见我们对不对,你就是恨我们当时把你送去军校!” 邵华皱眉道:“我没有。” 张梅的泪落了下来:“那你怎么连家也不肯回!回了也不肯跟我好好说话!我是你妈!不是你仇人!” “仇人?”邵华笑了起来,但这笑容却在众人眼中显得十分怪异。 张梅确实不是她的仇人,她的仇人要么被她亲手弄死了,要么就关在监狱里。 张梅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曾在债主破门而入来家里讨债的时候用她消瘦的身躯把邵华堵在房间里死死的护着她,即使那些人撕扯着她的头发,即使那些人对她拳脚相加也没有挪动半分。 邵华怎么会希望张梅死呢,她希望张梅长命百岁。 邵华站在张梅面前,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妈,我觉得你没有我,过的更好。” 邵华这句话说的是认真的,但张梅却不这么想。 她猛的推开邵华痛哭道:“你还是恨我!” 邵华不再解释,她也不能解释,因为她已不是张梅印象中那个干净的孩子。 “如果想我就来梁州。”邵华说了这么一句,拉着徐恺东走出家门。 邵锐亭看看大哭的张梅,又看看离开的邵华,最后终于还是追着邵华的背影跑出来。 “邵华!在家里住一晚上再走吧!”邵锐亭做着最后的努力。 邵华从兜里摸出烟盒来给自己点上一支:“不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去看看朋友。” 邵锐亭看着邵华从口中喷出的烟雾不敢置信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邵华低低的笑了一声:“难以接受是吗?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爸,我的事你们别再管了,也许小姨说的是对的,我不是个好东西。” 邵锐亭低喝道:“胡说什么!我们怎么能不管你,你是我的女儿!” 邵锐亭自觉语气重了些,缓了口气柔声道:“你小姨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这一辈子总是有点自以为是,跟老公离了婚,整个人的重心都在瑶瑶身上了,见不得瑶瑶比别人差,也觉得全世界没人能比得上瑶瑶。你妈那个人就是耳根子软,又只有你小姨这么一个妹妹还过的不好,你小姨说什么她都会顺着你小姨说的。” 邵华回头看着家中亮着的灯,叹了口气:“跟我妈说,让她劝劝我小姨,别逼瑶瑶了,那些烈士陵园里的烈士也不希望瑶瑶被她逼疯。” 邵锐亭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 因为我只差一点也躺在里面了啊。 但这话邵华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邵锐亭道:“我走了。” “我等着你们带邵博来梁州。”邵华道。 邵锐亭道:“你究竟为什么不回来?这里没有你妈,你跟我说实话。” 邵华看了眼一旁的徐恺东,再看了眼身前的邵锐亭。 此时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就站在这里,都把她放在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去。 “什么时候不用见我小姨了,我就回来。”邵华眨眨眼,玩笑道。 “邵华!你又在敷衍我!”邵锐亭不满道。 邵华道:“我跟她气场不和。” “快进去吧,你在外面里面的人都会不开心的。”邵华推了下邵锐亭,“恺东陪着我,放心吧。” 邵锐亭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梁州?” 邵华道:“还没定,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老同志,会通知你来送机的!” 邵锐亭终于得了满意的答复,嘱咐徐恺东照顾好邵华,他则恋恋不舍的进了家门。 邵华一直站在门外看着,直到邵锐亭把最后一点光线也关在门中才收回视线。 邵华好似整个人被突然抽空,一向挺值的脊背也弯了下来:“我两年多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回过家的。” “什么?”徐恺东没有明白邵华的意思。 “我来上京汇报任务情况的时候回过家的,我告诉了他们我要回来。”邵华毫不留恋的离开邵家那栋楼,把那些不属于她的温暖灯光甩在身后,“我当时又黑又瘦,谁跟我说话我都觉得像是在试探我。我就站在刚刚站的那个位置上,只要他们出门就可以看到。但就在我站在那里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从家里出来,没有看我一眼,打开车库开车离开了家。我当时很疑惑,我明明告诉过他们我要回来为什么他们还要出去,难道不应该在家等我吗?后来我打了车跟着他们,我发现他们去学校接了邵博,然后他们三个一起逛了超市,有说有说笑。我从超市的玻璃里看到了我自己狼狈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敢回来了。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什么也不是。” 徐恺东把邵华揽的紧紧的,他可以想像到当时的邵华有多么绝望。 那时的邵华比他在梁州看见的邵华状态更加糟糕,但正是在邵华最需要依靠最需要关心的时候,邵家却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邵博身上没有给她半分。 徐恺东柔声道:“花儿,他们不疼你,我疼你。” 邵华毫不气的把手插进徐恺东衣袋,轻声道:“我知道,有失必有得,所以我现在没什么好难过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除夕(六) 邵华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从口袋里拿出她从邵家取来的那枚钥匙,放在徐恺东手心。 “这是什么?”徐恺东看着被路灯镀上金光的钥匙,好奇的问道。 邵华握着徐恺东的手,让他把钥匙攥紧,认真的看着他:“我没有你们徐家有钱,但我想把我仅有的东西给你。这东西跟邵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我自己的。” 徐恺东心中动容,压着感动笑道:“你仅有的东西是一枚钥匙?” 邵华点头:“是枚钥匙,但也不仅仅是枚钥匙。钥匙背后的东西要你自己拿,我相信以徐教授的聪明才智想要解开这个谜题并不难。” 徐恺东把钥匙放在西装内侧最贴近心脏的口袋内:“妞儿,你的定情信物爷收下了!要不了多久,爷就能把它解开!” 邵华见徐恺东得意的样子心情突然好了一些,牵着他的手拦了辆车:“我等着你把它解开的哪一天。现在我爸妈你也见了,我要带你去见另外两个人。” 徐恺东看了下表:“很晚了,很重要?” 邵华道:“非常重要!” 邵华坐在车上拨出一个电话:“我回上京了。”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意外,但瞬间却紧张道:“为什么回来?” 邵华轻笑一声,眼睛里映着上京的灯红酒绿:“回来过年。” 电话那头的人松了口气:“这是要给我拜年?” 邵华道:“干爹,我想见你们。” 电话那头的人奇怪道:“今天是除夕,你不在自己家待着要见我们算什么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们,这就够了。” 邵华面无表情:“因为我刚从家里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心下了然:“跟你爸妈吵架了。” 邵华苦笑:“我小姨也在,我受不了他们说的那种话。” 电话那头的人叹息道:“晚上还回去吗?” 邵华摇头:“不回了。” 片刻后她又笑了一声:“难道你想让我回大院?”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滞:“你在哪儿?我带着你干妈去找你!” 邵华道:“云山区光明路李家饭馆,我已经到了,他们还开着门。” 电话那头的人又叹了一声:“我们都吃过了,只点你自己吃的那份就好。” “好。”邵华拉着徐恺东下车。 两人点了一小桌子菜,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 “你还有干爹干娘?”徐恺东终于忍不住问道。 邵华道:“我营长的父母,我和我营长关系很好,在他牺牲之后,他的父母就认了我做干女儿。” 徐恺东心中一动:“我记得你曾说过,是你营长的父亲把你要去总参的。” 邵华点头:“是我干爹让我去的。” 邵华神色轻松:“跟他们在一起比跟我爸妈在一起要容易一些,都是当兵的,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我从十六岁到达部队跟着我营长的时候他就认识我,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年,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懂得适可而止,这比什么都重要。” 过不多时,饭店外走来一队中年夫妻,男的魁梧高大,女的苗条端庄。他们两人拒绝了服务生的引路,径直来到邵华那处,坐在邵华面前。 “干爹,干娘!”邵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徐恺东?”邵华的干爹意外道。 “您认识我?”徐恺东瞳孔一缩。 邵华道:“他有他的方法。” 邵华向徐恺东引荐:“这是我干爹,严中华,这是我干娘柏青。” 徐恺东乖巧道:“干爹,干娘!” 严中华冲着徐恺东眨眨眼,对邵华道:“看看,当初还是听我的话听对了吧,你看这小伙儿多棒!听人劝吃饱饭!” 邵华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是,您最厉害,您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柏青也笑了起来:“你干爹也算做了件好事,你这状态可比前些年好了不少。” 邵华抿了口茶,微笑不语。 严中华突然想到了什么,端起架子微笑道:“有一件事,我要通知你。” 邵华一愣,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 严中华向柏青示意,意思是这话让柏青来说。 柏青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官还没做多大,谱摆的倒是挺大!” 柏青看向邵华:“你干爹升职了,升了副局!” 邵华眼睛微张,立刻给严中华的杯子添满了水,举着杯子递到他面前,狗腿道:“还请局座多多照顾!” 严中华端起杯子,纠正道:“副局!副局!” 邵华嬉皮笑脸:“早晚的事!” 两人装模作样的喝了一个,柏青安静的看着两人玩闹。 等两人放下杯子,柏青突然道:“小远还在的时候也总喜欢来这家馆子。” 这话就好似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沉重的气氛弥漫在人们心里,涂上了悲伤的颜色。 邵华突然笑了一下,低声道:“远哥说这里的东西很好吃,他说等回上京的时候带我来的。但最后,却是我自己来了这里。” 严中华心疼的看着邵华,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别想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柏青也察觉到了她提起了一个不太合适的话题,立刻强笑道:“大过年的,别说这些,小远都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又有了你,该放下了。” 邵华点头:“是该放下了。” 严中华换了个话题:“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邵华道:“看着还挺好。” 柏青问道:“听你干爹说你是回来过年的,怎么不家里待着要来找我们?” 邵华再次笑道:“我想你们了。” 柏青瞪了她一眼:“你想我们我信。” 柏青指着手表:“但你如果说晚上十二点还想我们,我才不信!” 邵华道:“知女莫若娘!” 柏青道:“又吵架了?” 徐恺东插嘴道:“我觉得不止是吵架,而是对她有某种偏见,每句话都在伤她!” 严中华冷哼:“我看邵家除了有钱之外也没什么!邵华不是我亲生女儿我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邵家怎么敢!” 柏青想到了什么也是气的脸色发红:“尤其是那年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要回家,结果连家门都没进就又跟着她干爹回来了!都没活人气了还得受他们的欺负!” 邵华摆摆手,轻松道:“算了,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眼不见心不烦!” 严中华见邵华不愿多谈,便也不再提起:“什么时候走?” 邵华眨眨眼:“想我啊?想我就让我回来啊严局!” 柏青闻言也转头看向严中华,明明白白的在问严中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邵华回上京。 严中华尴尬的咳了一声,含混不清道:“回来什么!你回来了徐恺东怎么办?你俩在一起恋爱谈的好好的,别总想着回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除夕 (三)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数计时,饭店里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抬头看着电视等待敲钟的那一刻。 “当!” 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隔壁的桌子上一家人已经开始碰杯祝贺。 邵华羡慕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因为严中华和柏青也举起杯来递到她和徐恺东面前。 “丫头,新年快乐!”严中华乐呵呵的笑道,“新年快乐,我未来的女婿!” 几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沉浸在美好的祝愿之中,这份快乐终于也把邵华包裹在内,此刻她不再是独身一人。 柏青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邵华,又数出一叠现金递给徐恺东,微笑道:“来的时候小华也没说带你来,只准备了一个红包,你不要介意。” 徐恺东连连推拒:“干妈,不用了,我有钱花,我们家是做生意的,条件很好。” 严中华道:“我知道你们家是做生意的,比小华他们家还有钱!这不是给你们俩的零花钱,这是压岁钱!做家长的得有做家长的姿态,做小孩子的也得有做小孩子的样子!拿着吧!” 邵华毫不气的接过,舔着脸笑道:“谢谢干爹干妈!” 邵华捅了下徐恺东:“爹妈给的就收着,咱们是要给他们俩养老送终的!” 徐恺东双手接过,郑重道:“干爹干妈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们当成我的亲生父母!” 柏青微笑道:“孝不孝敬我们倒是其次,你和小华好好的就行!” 严中华轻咳一声,抬眼看向邵华:“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邵华心中一凛,似笑非笑:“您这句话是用什么身份问的?” 严中华一瞪眼睛:“我是你爸!问你两句都不行?” 邵华闻言放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懒懒道:“最近忙的脚朝天,今年不又开始扫黑除恶了么,每个月都得去开会,每个月都得交报告,市扫黑办每周都得上报案件数,真是烦人!” 严中华神色稍缓:“这么能抱怨看来过的还算是不错。” 邵华歪着脑袋:“反正比刚来梁州的时候好点。” 严中华道:“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邵华一愣:“您想知道什么?” 严中华用下巴点了点她:“比如你在爆炸现场捡回条命,比如你跟人打架伤了手。” 邵华奇怪道:“您怎么知道?” 柏青脸色一白:“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妈说!你真是要吓死我!” 严中华冷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告诉过你,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邵华盯着严中华眼中神色变换,她脑海中极快的闪现过所有知道这些事情的人的面孔,飞快的分析着谁最有可能把这些事告诉严中华。 顷刻间邵华眼神一凝,靠近桌子试探道:“顾局跟您是什么关系?” 严中华十分意外,眼神在徐恺东身上停留了一瞬,笑着说道:“跟徐恺东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你也变聪明了,真不愧是公安大学教授调教出来的人!” 邵华瞬间黑了脸色,咬牙切齿道:“我以前也很聪明!” 严中华点点头:“是聪明,跟我对着干的时候最聪明!” 严中华在邵华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抛给了邵华一个重磅炸弹:“你们顾局,是我的老连长!” 邵华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怪不得他什么都跟您说!怪不得骂我的时候总说不知道您是怎么教我的!” 严中华听到这话脸色一僵,讪讪道:“他好歹只是骂你,带我那会儿还上脚踹过我!” 邵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闷声道:“他也踹过我,还总威胁我说调我去站岗。” 名为顾长征的阴影笼罩在严中华和邵华心间,让两个有相同经历的人惺惺相惜。 “不说了,咱父女俩喝一杯,都在水里!”严中华端起水杯,满脸悲戚。 邵华也举起杯子,神色悲壮:“都在酒里!” 徐恺东从严中华口中听到了邵华没有注意到的重点:“干爹,顾局什么时候跟您说她手伤了?” 严中华想了一下:“半个月之前吧?” 邵华心中陡然一惊,随后紧紧的抓着徐恺东惊恐道:“完了!完了!看来我从泰宁一回来顾局就知道我跟人打群架还被抓进派出所了!他到现在都没提这件事指不定憋着准备什么时候收拾我呢,这回彻底凉了!” 徐恺东皱眉思索了片刻:“还好前几天那起抢劫案你办的够漂亮没有给他发难的机会,顾局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翻旧账,即使是看在你把那批货守住的份儿上功过相抵,应该也不会再拿咱们打架的事情说事了。” 严中华好奇的问道:“什么货?” 邵华听了徐恺东的话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叹了口气:“前些天押送市局物证科的毒品去销毁,走到半道儿被人摆了一道,差点让人把货给劫了。两千多公斤的货要是在我手上丢了,判刑的时候直接顶格七年。” 说到这里邵华突然得意了起来,骄傲的看着严中华吐沫星子横飞:“还好您女儿我厉害,我在刚出事的时候就看出苗头了,立刻把车围起来构建掩体,安排火力拦截,紧紧的守着那批货,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休想让我从那批货身边离开!” 严中华冷哼一声当头给邵华泼了盆冷水:“你要是这点事都办不好,白当了那么多年兵,白打了那么多年仗了!” 邵华不高兴道:“您夸我一下能死?” 严中华虚点邵华:“我骂你的时候你的尾巴还高高的给我竖着呢,我要是夸你,你还不得上天啊?” 邵华脸色更加难看:“您怎么也不关心关心我受没受伤,我可是跟人枪战了!” 严中华抱着膀子:“你要是受伤了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抬杠?你们顾局早就通知我去梁州看你了!” 邵华不讲理道:“我打伤人了,我害怕!” 严中华嗤笑道:“你幼稚不幼稚?想让大人关注你犯得着找这个借口吗?” 严中华指着徐恺东:“你说他害怕我还信,你害怕骗鬼呢?你打出去的子弹比他吃进去的米都多!” 邵华纠正道:“绝对没有!” 严中华瞪着眼睛:“你还来劲是吧!” 柏青见两人的谈话越来越幼稚,智商越来越有向幼儿园小朋友靠拢的趋势,赶紧掐了下严中华的大腿,柔声对邵华说道:“别跟你爸一般见识!以后遇见这种事安全是第一位的,一定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有什么事跟妈说,妈知道你是最棒的!” 邵华的鼻孔仰倒了天上,对着严中华得意道:“看见没!这才是当父母该有的态度!明明是一对夫妻,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严中华嘴角抽搐,忍不住一巴掌抽到了邵华的头上:“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教训起老子来了!” 邵华一边捂着头,一边翻出手机来录像:“你这是犯纪律啊!人民军队不允许打骂体罚战士!我已经录像了,我要向上级反映情况!” 严中华怒吼道:“你不是我的兵,你是我女儿!老子管教自己家姑娘,天经地义!” 第一百九十四章 离开上京 严中华被徐恺东和柏青控制住的时候已经气成了一只河豚,他面对邵华突然就有面对严远时的感觉,听话的时候像是个贴心的小棉袄,不听话的时候简直就是敌军派来的老牌特工! “把视频给我删了!”严中华指着邵华怒吼道。 “我不!这是证据!”邵华把手机收回口袋。 “不删就永远别想回来!”严中华气的浑身颤抖。 邵华挽着徐恺东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好啊,那我这辈子就待在梁州,跟他结婚,跟他生孩子。我干娘想他外孙的时候我就把我干娘接来梁州住,反正您除了休假,没有命令只能待在上京哪儿都去不了,到时候想看一眼外孙还得让我干娘替您跟我说好话。我要是不乐意,您就一眼都看不见!” “邵华!”严中华咬碎了牙,“你这点心思全用来算计我了!” 邵华耸肩:“谁让您骂我!” “我骂你不应该吗?”严中华再次怒吼。 邵华也瞪着眼睛:“就不能等过了年再骂!” “有区别吗!”严中华气的眼睛通红。 邵华微笑道:“当年有!年过完了我就回梁州了,您想怎么骂我都听不见!” “邵、华!”严中华一字一顿。 “干爹。”邵华甜甜的叫了一声。 “够了!”柏青突然怒吼一声拍了桌子,把余下的三个人吓的一哆嗦。 “你们两个能不能适可而止!加起来已经快八十岁的人了!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柏青一发火,邵华和严中华就变成了缩在翅膀下的鸵鸟,一个字都不敢说。 柏青指着严中华的鼻子:“小华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再跟她吵架就给我滚回家去!” “明明是她先跟我吵的。”严中华委屈的小声说道。 柏青怒吼道:“她是你女儿!她骂你你得听着!” 邵华的嘴刚裂开一个得意的弧度,就见柏青伸出根手指戳向她的脑袋:“他是你爸!再跟他吵架永远别进家门!” 一场闹剧就在柏青的控制下勉强收了尾,几人一直待到了饭店关门,邵华跟徐恺东回了酒店,严中华和柏青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有事跟妈打电话!”柏青忍不住落泪。 “一个人在外面小心,别逞强,追犯人的时候别一个人上!”严中华不自然的别过了脸,僵硬的嘱咐道。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邵华装模作样的给两人敬礼。 严中华看到邵华敬礼的动作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拉着柏青离开。 徐恺东见邵华一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舍得挪动脚步,突然问道:“花儿,你想回上京吗?如果想的话可以让干爹去找顾局把你调回来,我也活动活动关系调来上京。” 邵华笑了一下,但这笑容中却带着徐恺东看不懂的沉重:“别想这些没谱的事,梁州很好。” 徐恺东皱眉道:“但你的亲人都在上京。” 邵华道:“到了该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会回来的,查一下明天有没有回泰宁的机票,我们找一班合适的飞机回泰宁。” 徐恺东意外道:“这么快就回去?” 邵华道:“年还没过完,你可以回家过年。” 徐恺东追问道:“那你呢?顾局让我们来上京是来过年的!” 邵华无奈的摊手:“我的年过成什么样你也看到了,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不如早点回梁州睡两天,去局里赶赶积压的工作。” 徐恺东妥协的打开手机:“明天下午一点有一班,到泰宁四点。” 邵华道:“就定这一班吧,回到梁州时间正合适。” 邵锐亭临近中午接到邵华的电话说下午一点要走,便带着张梅和邵博火急火燎的赶到机场给邵华送行。 “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邵锐亭叮嘱道,“钱不够就跟爸说!” 张梅赶紧从钱包里翻出一叠钱来递给邵华:“拿去花!” 邵华没有接,把张梅的手推了回去:“不用了妈,我有钱。” 张梅急道:“你那点工资够买什么!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邵华笑道:“多挣多花,少挣少花,我在军队待了那么多年什么日子都能过,早就不追求什么名牌了,没必要带这么多钱。” 邵华摸摸邵博的头:“好好听爸妈的话!” 邵博向后躲了一下,看样子还是没有迈过他有一个亲姐姐这个坎。 邵锐亭叹了口气,拉着邵博道:“跟你姐姐说再见!” 邵博怯生生的摆摆手:“姐姐再见!” 邵华点头,在通知登机的广播响起后毫不犹豫的迈入登机口,把这个生她养她但现在却又无法让她融入的家庭抛在脑后。 三小时之后飞机落地,徐恺东被邵华赶回家过年,她自己则坐了火车回梁州。 第二日,大年初二,邵华出现在了梁州市局。 这日的禁毒队在看见邵华之后留守值班的所有人都沸腾了,就好似看到了天神下凡一般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经历了邵华和陈凡多日不在的禁毒队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殷勤的把所有报告都堆在邵华的桌子上。以至于当邵华看到她和陈凡被报告淹没的桌子的一瞬间,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继续留在上京会更好一些。 秦越敲响了邵华办公室敞开的门,邵华回头看他。 秦越微笑道:“头儿,一起去扫描案卷吧!” 邵华道:“其他人呢?” 秦越道:“轮休了四分之三,剩下的手里都有活。” 邵华叹了口气:“有多少要扫的?” 秦越让开身子,让邵华看到了他背后的小推车。 邵华的脸上一下子就变得异常难看:“我也有工作要做。” 秦越毫不犹豫的拽着她的腕子把她拖出了办公室,另一只手拉着推车:“你那些都是兄弟们的各种报告,晚几天等陈队来了再审也不迟!” 邵华不死心的扒着门框:“过几天有过几天的事!” 秦越用蛮力把她拽走:“过几天大扫描机就轮不到咱们队用了!” 邵华扒住了一位禁毒警的办公桌:“我会向顾局申请大扫描机归咱们队用一天!” 秦越向禁毒警使了个眼色,禁毒警会意的把邵华的手扒开:“头儿让一下,我要去巡逻!” “你们这是以下犯上!”邵华绝望的大叫。 秦越拖着邵华越走越远:“咱们的卷还有这么多没扫的事要是让顾局知道了,恐怕就要以上欺下了,反正到时候挨骂的人不是我,您自己掂量掂量!” 第一百九十五章 胎记(一) 陈凡初四回来上班的的时候邵华值了一夜的班,此时正从徐恺东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咖啡喝。 “你怎么回来了?”陈凡意外的问道。 “我怎么不能回来!”邵华现在听见这句话就烦。 陈凡自觉失言,纠正道:“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回家过年吗?” 邵华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冷笑道:“这年不过也罢!” 陈凡眼中瞬间闪烁出八卦的光芒,揽着邵华的肩笑嘻嘻道:“出什么事儿了?跟哥哥说说,让哥哥开导开导你!” 邵华一个肘击顶在陈凡的肚子上,寒声道:“哥哥不如先看看咱们桌子上堆的报告,再跟我聊聊到底是谁需要开导谁。” 陈凡捂着肚子哀嚎道:“最毒妇人心!” “头儿,早餐。”余明辉把手中的包子递给邵华。 邵华接过道谢,眼神一刻都没有停留在抱着肚子弓成一只虾米的陈凡身上。 余明辉同情拍着陈凡的背:“女人心海底针,凡哥,你怎么老记不住呢!” 当陈凡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邵华刚才对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陈凡在看到他桌子上堆的比电脑显示屏还高的报告的时,过年的喜庆劲儿终于崩溃了。 “这都是谁的?”陈凡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报告,伸出手指指着它,声音颤抖。 “外面那些人的。”邵华随手把一份报告从对面扔到陈凡的桌子上,“看过了,你再审一遍,签字!” 陈凡仿佛被谁厄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年过的不错吧?”邵华啃着包子含混不清。 陈凡缓缓的把头抬起,眼中一片混乱。 “我可是初二就回来了呢。”邵华喝了一大口咖啡。 “我的活儿都干的差不多了,那些都是你的。”邵华把封包子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里。 “喝咖啡吗?徐恺东的。”邵华把咖啡罐推到对面陈凡的桌子上,“提神醒脑,晚上加班不瞌睡!” 陈凡的目光随着邵华的动作停留在咖啡罐上,要不是实践过确实打不过邵华,他恨不得把这罐咖啡拍在说风凉话的邵华脸上! 正月初七,市局所有警察正常上班,徐恺东也回来了,还带来了泰宁的特产。 但这盒特产只在她桌子上待了十分钟就被禁毒队的警察们瓜分的一干二净,美名其曰只要进了禁毒队的门都是公共财产。 邵华气的脸色煞白,拽着徐恺东把他推到警察们面前:“按你们这逻辑,徐队也是你们大家的男朋友!” 徐恺东吓的连退三步:“别别别!我这个人还是很保守的!” 禁毒队的警察们翻了个白眼:“徐队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们只要徐队送你的东西!” 正在几人玩笑间丁成从外面进来,指着邵华道:“你!跟我走一趟!” 邵华一愣:“去哪里?” 丁成道:“丰兰县丰阴山!” 邵华皱眉:“去丰兰干什么?” 丁成道:“有案子!” 邵华挑眉:“你们的?” 丁成点头:“我们的!” 邵华眯了下眼:“你们的案子要我去干什么?让徐队去!” 丁成道:“今天有一个执行死刑的,他得去看着,没空去!” 邵华道:“等他从刑场回来再去。” 丁成冷声道:“你还欠我个人情。” 邵华道:“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丁成道:“在我这儿,从来没有过期不给兑奖这种说法!” 邵华道:“我是干禁毒的,不懂刑侦。” 丁成道:“我懂就行。” 邵华怒道:“你自己去不完了,偏要拉着我干什么!” 丁成道:“如果需要的话,我要你去丰兰分局借人!禁毒的人我可不一定使唤的动!” 邵华最后还是被丁成塞进了警车,苗锐欣坐在警车里和邵华打了招呼,在苗瑞欣身后,邵华还看见了市局技术处二科的科长黄彰和他手下的兵。 几人乘着警车一路呼啸着去了丰兰县,站在丰阴山脚下的时候邵华庆幸她今天穿了作训裤和作战靴足够利索,因为丁成居然要她步行上山! 邵华回头看着苗瑞欣,苗锐欣审时度势之后把现场勘验箱递给了她的助手。 邵华把目光再次放在冬天里萧瑟的山景上,惆怅的问道:“我们要爬多高?” 丁成和早就在山下等着他们的丰兰分局警察说话,随后对他们招了招手:“哪儿那么多废话,爬就是了!” 爬就是了,这句话说的轻巧,半个小时后,苗瑞欣已经得要邵华拖着才走得动路了。 “这座山车上不来吗?”邵华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提问。 丁成喘着粗气回头道:“这座山哪里给你能让车上来的错觉?” “各位领导坚持一下,快到了!”带路的警察这是今天爬的第二趟山,累的几乎手脚并用四肢着地的蹭上去。 几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一人半高的断层,断层上有附近村民挖出来用来下脚的凹陷,旁边还有枯萎的藤蔓可供借力。 “我们能绕过去吗?”邵华发出了今日直击灵魂的第二个提问。 带路的警察喘成了一个破洞的封箱,无力的摆手道:“不、不行,这里是附近最好上的地方了!” 丁成道:“我先上!”说着一只脚踩进位于断层上的凹陷处,双手抓着藤蔓,手脚并用攀爬至上面的斜坡处。 邵华示意黄彰:“你先上去。” 黄彰点头,也拽着藤蔓爬了上去。 邵华碰了下苗锐欣的手:“欣姐,你上。” 苗锐欣崩溃的看着面前的断层,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行了,爬了这么好半天腿都是软的,我上不去!” 邵华道:“丁队和黄科会在上面接着你。” 苗锐欣转头:“我连一半都爬不了,他们怎么接我?” 邵华安慰的笑道:“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同事,他们会在后面托住你。” 苗锐欣无奈的点头,一只脚踩进凹陷处,一只手抓着藤蔓。 法医鉴定中心和技术二科的警察们在后面托着她的腰,顶着她直到断层的中间。 “欣姐,手给我!”丁成趴在斜坡处向下伸手。 苗锐欣脸色煞白,一只手紧紧的拽着藤蔓,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伸出。 丁成和黄彰拽着她的这只手,生生的把她拖了上来。 苗锐欣站在斜坡上的时候身上的白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头发也散乱了几缕盖住了眼睛。 邵华看着一向端庄的苗瑞欣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挣点钱真是不容易!” 第一百九十六章 胎记(二) “邵队,你上吧!”法医鉴定中心的助理法医真诚的对邵华道。 邵华摇头,示意他先上去:“你先上去,在半道儿停一下,把你们和技术科的箱子递上去。” 助理法医在听到前半句时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十分温热,可等他听完了后半句这股暖流就结了冰冻得他直打哆嗦。 果然,他就不该期盼市局的领导们能说出什么体贴下属的话! 在市局,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尤其是他们这种跑一线的,连牲口都不如! 助理法医一个人孤零零的被吊在当中,一只手拽着藤蔓,两只脚踩着凹陷,另一只手替同事们运送沉重的现场勘验箱。 他脸上带着生无可恋的神色,每一个动作都在质疑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世界的尽头在哪里。 当他拽着藤蔓的胳膊止不住的打颤时,现场勘验箱终于运输完毕,充当传送带的他终于被获准再往上爬一步,站上了胜利的小斜坡。 “赵儿,身体不行啊!”苗锐欣拍了下助理法医的肩,鄙夷道。 助理法医捂住了脸,也把脏话捂进的肚子里。他们主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她吊在那里,别说十分钟,半分钟她也坚持不了! “邵队,你上吧。”技术二科的警察们再次建议。 邵华见剩下的人已经没有女同志了也不推辞,踩着凹陷处拽着藤蔓三两步跃上了斜坡。 丁成只来得及蹲下,手只伸到了半途,就见身边一个黑影‘嗖’的一下蹿了上来,带出的风让他的头发都微微摆动。 丁成缓缓转头,看见了那个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身影。 丁成站起身,背着手,面无表情:“我以为你会让我拉你一把。” 邵华拍打着裤子上的土:“没必要。” 丁成道:“你知道女人应该怎么上来吗?应该像欣姐那样被保护的好好的像公主一样被拉上来。” 邵华转头看了眼公主身上的黑灰,再看了眼她自己身上仅有的几道灰尘:“我觉得公主心里现在可能都是不能播出的脏话。” 邵华扬扬头:“比起欣姐,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子更像公主。” 技术二科的警察拽着藤蔓抓着草根从断层上伸出一只手,紧接着以蠕动的姿态蹭上了斜坡。 丁成回头看着几人狼狈的样子,再想想邵华刚才跳上来的英姿飒爽,突然就没了再说话的心情。邵华不是个女人,对此他不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邵华蹲成了军队的标准蹲姿,像苗瑞欣那样拍了拍技术二科还在用脸使劲儿带着身体向上蹭的警察的肩,哈哈大笑:“身体不行啊!” 警察们无声的用双眼控诉邵华,并且希望他们科长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没想到黄彰向后退了一步,对着几人竖起一个手指示意不要争一时之气,不然倒霉的还真不好说是邵华还是他们。 几人历经艰险终于到达了丰兰县公安分局圈起来的案发现场,除了丁成,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的问号,满脸都写着‘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就是这个?”邵华指着被一圈人围住的一根骨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为了一根骨头你把我从市局叫过来爬山?” 苗锐欣带上手套拿起来仔细观看:“这是一根胫骨。” “断裂的胫骨。”苗瑞欣补充道。 “没错!”丁成沉声道,“这是村民今天早晨上来挖野菜时被家养的土狗翻出来的。” 苗瑞欣抬头:“其他的骨头呢?” 丁成皱眉:“目前只有这么一块。” 苗锐欣仔细观察骨头:“胫骨上有齿痕,不是人齿,是兽齿,这人已经死了有些年头了。” 邵华挑眉道:“丰阴山还有野兽?” 丁成点头:“你不是本地人不太清楚,早些年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人居住,丰阴山这一片大山里野鸡、兔子、野猪、蟒蛇、獾、黄鼠狼什么都有。这些年随着附近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压缩了它们的生存空间,这才在山脚下不常见到,但山腹里也有很多。” 负责带路的警察点头:“直到现在,管理这一片的派出所还能接到村民关于野猪和黄鼠狼来家里偷粮食偷鸡的报警。” 丁成眼中显出一分怀念:“我小的时候,我爸有空的时候就会带我来丰阴山,我们拿气枪和弹弓打鸟打兔子,还有人拉着电网来捕鸟,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玩!” 邵华凉凉道:“非法持有枪支是犯法的,随意捕杀野生动物也是犯法的!” 丁成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么,后来梁州查气枪查的严了,就再没有干过这种事了。” 苗瑞欣点头:“关于丰阴山上有野生动物这回事我也听过,虽然这证明丰阴山自然环境被保护的很好,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苗瑞欣举着手中的骨头:“野生动也能把证据破坏的干干净净!” 几人背后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邵华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危险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好似有人正拿着柄枪抵在她的头上。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在那片草丛传来声响的同时,邵华瞬间从腰里抽出枪来把苗瑞欣护在身后,猛的转身对着那片微微摇晃的草丛。 丁成几人慢了邵华一分也抽出枪来向那处看去,只见是一只灰兔蹦跳着从那处跑开。 “心脏病都吓出来了!”丁成恨恨的瞪着灰兔瞬间消失的身影。 邵华收了枪,认真的看着兔子跑走的方向:“这兔子看起来挺好吃。” 丁成没好气道:“我是让你来干活的,不是让你想着怎么抓兔子吃的!” 邵华无奈的耸肩:“你想怎么样?” 丁成的目光落在苍茫的大山上:“去分局把人借来,以这块骨头为中心,搜山。” 邵华也看了眼面积颇大的山峰:“你确定?” 丁成道:“一个人身上有206块骨头,我们必须把它们全部找到,这样才能断定这是意外还是谋杀。” 苗瑞欣道:“不必,只有这一块就够了。” 丁成敛去了和邵华插科打诨的不正经,严肃道:“不够!” 第一百九十七章 胎记 (三) 丁成回市局时已经下午六点,正巧撞上还在市局看案卷的徐恺东。 “回来了?花儿呢?”徐恺东随口问道。 “她让我告诉你一声,她今天不回来了!”丁成坐在徐恺东对面的桌子上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 “为什么?”徐恺东放下了手中的案卷,皱眉看向丁成。 “丰阴山发现了一根人类胫骨,区队的兄弟在山上搜山,晚上还要看守现场。法医鉴定中心和技术二科也得在现场守着,随时准备辨别区队兄弟们搜到的是兽骨还是人骨,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所以今天他们也不会回来。”丁成把水杯砸在桌子上。 徐恺东双手撑着下巴:“这跟花儿有什么关系?” 丁成看向徐恺东,头疼的叹了口气:“我的同事,你的女朋友,她说她很久都没有露营了,所以今天晚上打算在山里陪着他们住一晚上,回味一下露营的生活!” “胡闹!”徐恺东低声斥道,“这是冬天!山上那么冷,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丁成冷笑道:“我看她根本就不在乎你说的这些问题,而且区队的兄弟们一听晚上要住在山里,立刻让丰兰特警大队送露营的装备来了,睡袋帐篷一应俱全。” 丁成又叹了口气:“你是没看见欣姐看邵华的眼神,就跟看智障似的。她是完全不想睡在山里,邵华是主动申请晚上不回来!” 丁成见徐恺东脸色越来越黑,抬手看了眼表:“你要不要去看看,现在才六点,咱们开车快点,六点四十五就到丰兰了,七点半你差不多就能看见她了!” 徐恺东穿上大衣:“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你通知区队的兄弟在山下接我。” 丁成也跟着站起来,摆摆手道:“我陪你去,那地方九曲十八弯,就算是有导航你也没那么容易找到。” 邵华跟丁成走的时候乘的是市局的警车,她的车放在市局院内,徐恺东便从她桌子上拿了钥匙开她的车去丰兰。 丁成主动申请要开车,惹得徐恺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丁成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笑道:“你开自己那个百十来万的车习惯了,开什么车都很小心,我坐过邵华的车去追人,当时还是她开的车,就差把这车当飞机开了,前面什么路况根本不管,只要不是急转弯,永远是全速怼过去。咱们要去的地方路不好走,我怕按你这开法,咱俩到了就赶不上阻止她去打野味了。” “她还准备去打野味?”徐恺东提高了声音。 丁成无奈的点头:“我走的时候还跟人特警队打电话要战术匕首和工兵铲呢,我看她根本就不是去干活的,就是去玩的!” 徐恺东脸色铁青,邵华简直是一天不收拾就能把房子给他拆了! 徐恺东咬碎了牙:“走!” 丁成点点头,一脚油门踩到了底,从梁州市区一路飞驰到了丰兰县,在进山前的道路上让徐恺东体会了把邵华这辆车强悍耐操的越野性能。 徐恺东此时终于明白邵华为什么总看不上他那辆宝马,因为如果这种路况开他的宝马上来的话,可能已经搁浅在路上被拖车拖去修理厂了。 丁成带着徐恺东爬了他今天的第二遍山,当两人喘着粗气终于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邵华的左手正捏着条蛇把它放在地上,右手握着匕首,眼看着就要把蛇头给割下来。 “花儿!”徐恺东惊的大叫一声。 邵华被徐恺东吓了一跳,右手一抖好悬没割在左手上。 “你怎么来了?”邵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又要去割蛇头。 “那是蛇!你快把它放开!”徐恺东惊声叫到。 邵华手中的匕首终于落在了蛇头上把它割了下来,不紧不慢道:“鬼叫什么,我知道是蛇!” 苗锐欣一直在旁边看着邵华的动作吓的脸色苍白,直到确定这条蛇彻底死了没有威胁之后便靠了过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蛇身:“这东西真的好吃?” 邵华利落的剥下蛇皮剜出蛇胆,认真的点头:“相信我欣姐,这是美味!” 徐恺东眼前一黑,他原本害怕邵华被这条蛇伤到,可没成想邵华竟然是把它看做餐桌上的食物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徐恺东走到邵华身边,被尘土染的不成样子的皮鞋就停在邵华眼前,努力压制因为怕邵华被蛇伤到的后怕而蹿上来的火气:“怎么抓住的?” 邵华抬头冲他单纯的笑道:“它攻击欣姐,我顺手抓了。” “头儿!都按你说的处理好了!怎么吃?”邵华话音刚落,丰兰县禁毒大队大队长万荣捧着一个泡面箱兴奋的跑过来。 邵华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色让他离她远点,眼皮抖出了抽筋似的速度。 徐恺东气的脸色黢黑,眼中的寒意直直的插在邵华身上,但声音却很轻,似乎是怕吓到她一般,弯下腰来摸了摸邵华的头:“这也是因为攻击欣姐被你制服的?” “你当欣姐是只老鼠吗!”徐恺东猛的暴喝,吓的万荣差点把箱子扔在地上。 “你说,哪儿来的?”徐恺东直起身阴沉的看着万荣。 万荣看看徐恺东又看看丁成,最后看看仍然蹲在地上装死的邵华。 “头儿带我们掏了个蛇窝!”万荣在徐恺东这个人形冷风机面前痛快的卖了邵华,死道友不死贫道,尤其是这个动手的还是市局的领导,这件事即使是说出去也没人会觉得他太怂。 “邵、华!”徐恺东咬碎了牙,“你能不能懂点事!” 邵华脖子一梗:“我怎么不懂事?我从没有要求你记住什么纪念日,也从没要求你在纪念日送我什么东西,更没有要求你在下雨天接我回家,也没有要求你晚上接我下班!” “你要是只要求我这些就好了!”徐恺东厉声吼道。 徐恺东拽着邵华的衣领一把把她提起来:“你要是当真做些女孩子该做的事也没什么,但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危险意识吗?” 邵华一脸混不吝:“我并不觉得这样做危险,我心中有数。” “我看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徐恺东的脸几乎贴在邵华的脸上。 邵华瞥了眼周围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众警察们,就差没有端盘瓜子搬张板凳坐下来鼓掌了。 邵华压低了声音,附在徐恺东耳边道:“我们那会搞野外生存什么没经历过,这都是小儿科,撞见了就是走运,都是用来加餐的!” 徐恺东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你现在不是在军队,不需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邵华点头:“我很清醒,所以才来追忆青春!” 第一百九十八章 胎记 (四) 徐恺东最后还是放开了邵华坐在一旁的塑料布上看着邵华用吃完的罐头盒煮蛇肉,徐恺东按着额头,遇见邵华这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女朋友,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有什么机会展现男友力了。 禁毒队的警察们围着火堆坐成了一个圈,看着火堆里的罐头盒双眼冒着饿狼一般的绿光。 刑侦队的警察们则站在外围,脸上也都显出跃跃欲试的神色,看样子是准备等蛇肉煮好之后大展身手从禁毒队警察手下抢吃的。 徐恺东看了火堆一会无奈道:“真难为你们在这地方还能生得起来火,特警队应该没给你们带生火的东西吧,你怎么怎么生的?” 万荣的眼睛没有离开罐头盒,随口答道:“满山的男警察谁兜里还没带个打火机,头儿让我们捡了点枯树枝,铺上点干草,一点就着!” 徐恺东苦笑道:“你们真是为了吃什么方法都想的出来,竟然用罐头盒来煮肉!” 邵华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小时候还用工兵铲煎过蛋呢!” 话音刚落,禁毒队的一位小警察把两枚蛇蛋放在手心递给邵华,弱弱道:“头儿,我还没吃过蛇蛋。” 邵华把身边插在地上的工兵铲拿起,用矿泉水冲了一下,接过蛇蛋:“跟鸡蛋差不多味道,也挺好吃!” 说完竟把蛇蛋在工兵铲边缘磕了一下倒在工兵铲上,随后把工兵铲放在火焰上方,拿起用树枝削成的筷子不断翻动:“一会儿就好。” 丁成凑到徐恺东耳边,声音里带着赞叹:“这世上还有她不会的东西吗?” 徐恺东按着额头苦笑道:“我猜没有。” 就在邵华把工兵铲递给要吃煎蛋的警察之后,蛇肉也终于煮好。 邵华用筷子把一个罐头盒夹出来放在苗瑞欣面前的地上:“小心烫。” 紧接着又给了徐恺东和丁成各一份,最后才看着众人道:“熟了,吃吧。” 忙碌了一天的警察们再也顾不上同事之间的谦让,十几双筷子同时伸出,不过片刻徐恺东面前摆满的罐头盒的火堆便空空如也。 邵华起匕首拍了下徐恺东的肩:“等着,给你们整双筷子。” 徐恺东和丁成眼巴巴的看着邵华来到一株矮树旁,纵身一跃折了根细枝,用手中的匕首削掉了多余的枝干,随后砍成四节拿水冲过之后递过来。 丁成仿佛被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翻来覆去的观察着手中的简易筷子。 徐恺东用筷子夹了快蛇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晚上跟我回家!” 邵华也从徐恺东的罐子里捞了块蛇肉:“为什么?” 徐恺东绷着脸:“邵华,我对你胡闹的程度只能忍耐到掏蛇窝煮蛇吃这一步了!” 邵华讪讪的笑了一下,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搭好的帐篷,点头应承徐恺东跟他回家。 以她对徐恺东的了解,徐恺东能说出来这种话,真的已经是忍到极限了。 邵华一干在丰阴山搜山的人之前吃了特警队送来的补给,煮蛇吃只能算是图个新鲜,但徐恺东和丁成来之前却什么都没吃。 徐恺东拒绝了吃特警队送来的泡面的建议,带着邵华和丁成下山打算回市区再吃。 三人又到了那处断层,徐恺东和丁成最先下去,徐恺东站在下面双臂伸开,抬头看着站在断层上方斜坡处的邵华,柔声道:“小心些,我在下面接住你,别怕!” 邵华完全没有领会徐恺东的好意,而是对他和丁成扒了下手:“你俩往边儿稍稍!” 丁成听话的走到一旁,徐恺东则仍然站在那里。 邵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用从苗瑞欣处偷来的纱布缠在手上,背对着徐恺东和丁成抓着藤蔓,双腿发力往后一荡。 “花儿!”徐恺东大惊失色,他一瞬间以为邵华没踩稳要摔下来。 但随后他就看见邵华落在了断层的正当中,然后又荡了一下稳稳地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怕什么,你在天池宾馆的时候我还在楼外做过支援你忘了?”邵华好心的提醒徐恺东。 徐恺东再次强迫自己压住了怦怦直跳的心脏,怒声道:“你做过我没做过!麻烦你以后考虑一下我看到这一幕后是什么心情!”说完转身就走。 邵华摸摸鼻子,摇头叹道:“怎么还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丁成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还没说什么,你就差在他面前表演自杀了!” 徐恺东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至少他们在梁州市的饭馆里坐下来正经吃饭的时候徐恺东已经能跟邵华平心静气的讲道理了:“花儿,我跟你打个商量,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场,你都要少做高危动作。虽然我知道你受过训练能做的很好,但我没有受过训练,我不知道你这个动作有什么诀窍和技巧,也不知道你做的动作有多少的成功率,反倒在我看来全部都十分危险。所以我会担心,我会害怕,你不能让我总是处在这种情绪之内,我会不舒服。” 邵华从徐恺东的大白话中成功获取到了重点,痛快的应承道:“没问题!” 丁成向徐恺东隐晦的竖了跟大拇指,能把邵华这朵带刺的花调教成这样真是功夫了得! 这起碎骨案是刑侦支队的职责范围,徐恺东和丁成第二日带着支队的警察们又去了丰阴山,帮着区队的警察一起搜山。 丁成执着的要求邵华还欠刑侦队的人情,于是邵华也无奈的带着手头上没有案子的禁毒支队警察一起去丰阴山支援。 梁州这几日天气不怎么好,期间又下了场大雪,更是为搜寻工作增加了难度。 警察们带着手套一寸一寸的扒开积雪,跪在冰冷的地上仔细查看,就怕落了一点线索就让这根腿骨的主人再也没有机会等到正义的降临。 终于在四天后,经过支队和区队的共同努力,他们找到了这具骨骼的大部分骨头。 但搜寻工作仍然没有结束,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最重要的颅骨。 从局里带来的警犬也在茫茫大雪和被各类野兽沾染上的骨头的气味蒙蔽了嗅觉,晕头转向的在山间一通奔跑。 丁成摸着下巴看着明显是在消极怠工玩雪的警犬,黑着脸佯怒道:“大黑!你再玩下去,晚上没有肉吃!” 被称作大黑的警犬以它聪明的小脑袋听懂了丁成的话,龇牙咧嘴的对着丁成汪汪直叫,叫完了还不忘给他留一个屁股,欢快的跑向远方。 “可恶!竟然连警犬都敢违抗我的命令!”丁成气哼哼道。 邵华阴恻恻的笑道:“你割块肉下来它就听你的了。” 丁成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就听得牵警犬的警察从远方传来大喊:“徐队!丁队!大黑找到了一个头!” 第一百九十九章 胎记 (五) 警犬乖巧的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人类颅骨的上半部分。 徐恺东和丁成直奔颅骨而去,而邵华则曲起手指摸了摸警犬的头顶。 警犬的尾巴在身后摆动出了残影,眯着眼睛吐着舌头,看起来幸福极了。 徐恺东用手套隔着颅骨捏起来仔细观看,虚指颅骨后方顶端的破损处示意丁成观看:“谋杀!” 丁成盯着破损处摸着下巴:“钝器!” 徐恺东环视四周:“证据破坏的太厉害了,不知道哪里才是第一现场。” 丁成抬手招来一位刑警让他用物证袋装好给苗瑞欣送过去:“我倾向于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徐恺东点头:“确实是很合理的解释,但仍然不能轻易下推断。” 丁成道:“立案侦查吧。” 徐恺东点头:“让小新写个材料送去立案处。” 邵华见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抬头问到:“还接着搜吗?不搜的话我就让人撤了!” 警犬察觉到头上一直摸着它让它觉得很舒服的手没有了,顿时不高兴了起来,站起来走了两步蹲在邵华身旁,拿脑袋拱着邵华的手心,自力更生的让那只手又回到它的头上。 训导员见了这幕脸都绿了,扯了下牵引绳想提醒在邵华手下求抚摸的大狗是只受过严格训练的警犬,而不是只宠物犬。 可警犬根本就不理他,被顺毛获得的快感迷惑了双眼,满心满眼都只有邵华那只素白的手。 徐恺东冷冷的瞥了眼粘着邵华的警犬,站起身平静道:“搜!再扩大范围搜两天,我们还没有找到全部的骨头。” 丁成见徐恺东转身离开,便跟在徐恺东屁股后面大笑道:“老徐,你不至于吧!连狗的醋都吃!” 徐恺东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面容紧绷:“她是我的。” 丁成双手举在头边做投降状:“你放心,只要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跟你抢!” 徐恺东觉得这话说的刺耳,但想想邵华平日的做派一时间却又无法反驳,于是便岔开了话题:“今年的实习生什么时候到?” 丁成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恍然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天就到!” 徐恺东点头:“正好,一来就让他们跟着上个大案。” 丁成一愣:“你要把实习生留在支队?” 徐恺东道:“有问题?” 丁成道:“留支队干什么,让他们去区队或者是派出所啊!咱们把区队培养好的人挖过来,来了就能干活,这样多好!” 丁成见徐恺东眉头一皱,以为他怕区队会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赶紧补充道:“邵华他们以往就是这么干的,区队的队长虽然会哭天抢地的闹几天脾气,但也没见谁冲到市局掀了他们支队的房顶啊!” 徐恺东摇了摇头,轻声叹道:“他们今年不能这么干了!今年扫黑除恶形势严峻,经市局申请,报省厅批准,市局一线业务支队扩编百分之五,并且要求市局支队最少要接收十个应届生培养新生力量。以后下面的韭菜就算长的再旺盛,也跟咱们没太大关系了。” 丁成看了眼牵着警犬远远跟在后面的邵华,压低了声音:“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徐恺东道:“昨天执行完枪决在中院遇见顾局了,听他和中院的政治处郝主任在说这件事。郝主任的儿子也是今年毕业,实习地点就在咱们梁州,如果毕业前的公安联考不出意外的话是要留在梁州的。关于扩编和由支队培养新人的消息顾局年前去省厅开会的时候就知道了,因为省厅没下文件,也就一直憋着没和咱们讲。昨天是二位领导遇见了正好说起这件事,郝主任就希望顾局能让他儿子在支队实习,最少上下班离家近!” 徐恺东揉了揉眉心:“我也是去刑二庭在执行死刑笔录上签字的时候偶尔听见两位领导在走廊上说了这么一嘴。” 丁成再次瞥了眼什么都不知道兀自和警犬玩的开心的邵华:“这事儿要是让她知道了,咱们两队就别想消停了!” 徐恺东笑道:“也就那么几分钟,已经形成文件的事她再怎么有意见也无法改变。” 几人回到临时营地时,苗瑞欣正和助理法医在拼骨头,塑料布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形状,只是还缺少几根肋骨、脊骨和大部分的指骨。 苗瑞欣见三人过来从骨架上拿出跟肋骨递到三人眼前,指着一处让三人观看:“从钙化程度上分析,年纪约在二十岁左右,具体的还要等回市局做骨龄分析。” 苗瑞欣把肋骨放回原位,指着骨盆的位置:“女性。” 苗瑞欣抬头:“身高约163167之间。” 苗瑞欣用手套抚摸头骨顶端破损的边缘:“致命伤是在头部,颅骨凹陷破损,初步分析,凶器应该是石头一类的钝器。” 苗瑞欣指着肋骨、脊骨和腿骨处的裂痕:“生前曾遭受殴打,被人用东西砸过。” 邵华蹲在骨架旁,指着肋骨处的一道划痕:“这处伤是怎么来的?” 苗锐欣道:“死后被野兽撕咬进食时牙齿划出的痕迹。” 邵华点头:“我还以为是被人用刀捅进去了。” 苗瑞欣翻了个白眼:“你用刀捅人的时候从下往上撩着捅?” 邵华摇头:“不,只有拼刺刀的时候偶尔撩着捅。” 徐恺东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扯到一旁,以防一会儿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徐恺东眉头紧锁:“能判断出死了多久吗?” 苗瑞欣道:“根据风化和腐烂程度,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十年前,具体是十一年还是十二年,要等回局里化验之后才能确定。” 丁成眼前一黑:“都死了十多年还怎么查!” 徐恺东深深的吸了口气:“就算是死了二十年,也要查!” 他看着地上的骨架轻声道:“如果连我们都不为她讨回公道,还有谁会在意她?” 徐恺东看着苗瑞欣:“麻烦欣姐回市局后尽快给我们出具尸检报告,我们也好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 苗瑞欣认真的点头:“放心,尸体是不会说谎的,只要凶手出现过,它就一定会告诉我们线索!” 第一百二十章 胎记 (六) 三人在山上又待了一天,直到晚上快下班才回到市局。 陈凡托着下巴看着邵华进来,微笑道:“明天上午有一个执行死刑的,你去吧!” 邵华眉头一立:“怎么扎堆儿执行死刑!前天是刑侦队,今天是禁毒队,后天是不是该轮到经侦队了!” 陈凡摇头:“轮不轮得到经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从这孙子家里翻出来三十公斤冰毒。” 邵华道:“我明天还要去丰兰,你去吧。” 陈凡道:“我去不了,咱们支队这个月的党建报告还没交,我明天得在办公室编这个!” 邵华道:“看外面谁没事让他们写一下不完了!” 陈凡道:“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交,咱们六篇一个字都没写!已经把任务安排下去了,一人写一篇。” 邵华道:“需要每月开展的党建活动不只有五篇么,那一篇哪儿来的?” 陈凡挠挠头:“跟着顾局去扶贫的报告,这个得我自己写!” 邵华瞪大了眼睛:“这都年前的事儿了吧!还没交呢!” 陈凡苦笑道:“年前见天的开会查案,谁有功夫去写那个!” 邵华点点头:“行吧,辛苦你们了,明天执行死刑的那个我去。” 陈凡见邵华要走,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她:“明天是个要枪决的,你掂量一下带谁去。” 邵华乐道:“什么家庭啊这么穷?人都要死了家里人都不肯给他付注射死刑的药费?” 陈凡也乐道:“你应该这么想,人都要死了还要家里人掏注射死刑的药费,家里人该多糟心!” 邵华想了一下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她站在办公区掐腰喊了一声:“明天上午有个执行死刑的,谁没事跟我走一趟!” 办公区的警察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邵华皱眉道:“别让我点名啊!” 让邵华没想到的是,即使她说出了这种话仍然没有人理她。 “大飞!”邵华道,“明天你跟我去!” 大飞头也不抬,极快的说道:“明天我得去扫黑办送材料。” 邵华道:“下午再去!” 大飞终于抬头:“人家其实今天就让给送过去,但区队直到现在都没报数据。我刚给扫黑办打过电话,人家说,最迟明天上午十点必须送达。” 邵华皱眉:“哪个区没报?” 大飞道:“鼓楼。” 邵华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直接拨了鼓楼分局禁毒大队的电话:“喂?我邵华,让赫连明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是邵华连个屁都没敢放,立刻扯着嗓子把赫连明喊了过来。 “头儿!” 赫连明刚说了一句话,就被邵华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把剩下的话堵在肚子里:“你们为什么还没有报数据!” 赫连明摸不着头脑:“什么数据?” 邵华厉喝道:“跟我装糊涂?扫黑办要的数据!” 赫连明更加茫然:“没听支队说要报数据啊?” 邵华看了眼大飞:“你没通知区队今天报数据?” 大飞把微信工作群打开,手机直接怼到了邵华眼前。 邵华看了一眼点点头,继续冲电话那头骂道:“大飞把通知都发群里了,你们队怎么回事!工作还能不能干了!” 赫连明呼吸一滞,声音小了一些:“我太忙,还没顾上看,我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呼喊,紧接着就传来赫连明的几声训斥。 “头儿,我已经骂过管这件事的人了,明天一早绝对报到支队!”赫连明陪笑道。 邵华眯了下眼睛:“支队通知的事你们都敢耽误,怎么?用不动你们了?” 邵华猛然喝到:“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让他滚蛋!干个工作也推三阻四,大飞都在群里催了两回了还不上报?这还不是让你们去抓人,仅仅是报个数据而已有这么难吗?赫连明,好好管管你下面的人,别整天吃饱喝足就在局里待着什么也不干!去年指标完成数几个区队倒数第一挺光荣是吧?我要是你,现在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星星都臊得慌!”说完这话邵华没等赫连明说话就挂了电话。 “明天上午要是鼓楼还没报数据就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打给他们局长!”邵华淡淡道。 大飞冲着邵华竖起一根大拇指:“头儿,刚到家了!” 邵华哼了一声:“不刚能制得住你们?” 邵华看向秦越:“明天你跟我走一趟!” 秦越哭丧着脸:“陈队让我明天写报告!” 邵华点点头,看向余明辉:“你呢?” 余明辉道:“物证科让我去清点物证。” 邵华随手指了一位警察:“明天你去物证科清点物证。” “是!”警察答道。 邵华再次看向余明辉:“明天你跟我走。” “是!”余明辉应道。 “呦,人挺齐啊,都在呢!”政治处的张主人踏着下班的点走近了禁毒队。 “有什么指示还得劳烦领导亲自跑一趟?”邵华笑道。 张主任递给邵华一份文件,转头去了刑侦队,“我可是送到了啊,千万别说只是发在系统里你们没空看!” 徐恺东向张主任道谢接过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印着的就是徐恺东和丁成白天在丰阴山上说的事。 “要支队接收应届毕业生,还不能少于十个?省厅怎么不干脆把支队的警察都换成这些菜鸟呢!”邵华的喊声在下一秒在众人意料之中响了起来,“还扩编百分之五?我们禁毒队满编也就七百六十八人,扩编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今年除了退出编制和空缺编制之外还要再招三十八个人,分到各个区队,也就是说每个区队只新增三个编制!这三个编制管什么用?是能替梁州守着火车站还是能替梁州守着高速和港口?” 张主任背着手:“不要是吧?不要可以向局里申请把编制匀给刑侦和经侦,反正都是财政掏工资,人家刑侦和经侦可不嫌人少!” 邵华一瞪眼睛,把文件紧紧的护在怀里:“要!谁说不要!谁不要谁是孙子!” 张主任瞪了她一眼,严肃道:“明天分来梁州实习的学生们就到市局了,该是哪个分局的兵就通知哪个区队来接,争取后天就能投入工作,你们安排妥当!” “是!”四人同时回答。 第一百二十一章 胎记(七 ) 邵华晚上炖了鸡腿,徐恺东夹着块鸡骨头喃喃自语:“为什么那具尸骨会出现在丰阴山?” 邵华用手从徐恺东的筷子上拿过鸡骨头扔进垃圾桶:“你能不能让我耳朵清净一会儿?跟着你们刑侦队在山上挖了两天的土还不行,回到家里还得听你开案情分析会?” 邵华瞪了眼徐恺东,给他盛了碗白饭:“要开案情分析会去你队里开,我不想听!” 徐恺东叹了口气,委屈的把饭扒进嘴里:“连句话都不让人说,真霸道!” 邵华猛的提高了声音:“你说谁霸道?” 徐恺东又扒了口饭:“你听错了,我说的是真好吃。” 邵华咬牙道:“徐恺东,你再这么下去,我早晚有一天会把你毁尸灭迹!” 徐恺东瞳孔猛的一缩,手中的筷子‘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说的对,就是毁尸灭迹!丰阴山野兽众多人烟稀少,附近村民挖野菜也只会在山的外围采挖,如果不是像这的冬天,他们很少进入山腹挖野菜!” 徐恺东眼睛亮的吓人:“正因为近几年丰阴山周围人类活动越来越频繁,导致无论是野兽还是野菜都在丰阴山外围很难看到,所以这位发现尸骨的村民才想着去山腹挖野菜吃口顺口的,这才给了我们机会发现这具尸骨!” 邵华按着额头:“徐队,这几句话算加班啊!以后在家里讨论案情你得付我加班费!见天的在局里看卷宗还不够,回家来还得听你说这些,真是要了命了!” 徐恺东陪笑道:“这不是凑巧说到这里了么,不说了,吃饭!” 邵华重新拿起了碗,调整心情准备享受晚餐。 “你明天几点回局里?”徐恺东问道。 邵华抬眼看着他:“九点行刑,这是个枪决,快的话十点半就回来了。怎么了?” 徐恺东道:“你们禁毒队跟着我们挖了两天土有点消极怠工,我怕你要是明天上午不回来,他们不会跟我去丰阴山。” 邵华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徐恺东跟她之间是绕不开工作这个话题了,当初真是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去搞什么办公室恋情! 邵华道:“放心,交代过了,会跟你去的。” 徐恺东笑道:“有一个做支队长的女朋友真是方便!” 邵华没好气道:“有一个做支队长的男朋友真是讨厌!” 徐恺东尴尬的收了声,彻底结束了关于工作方面的谈话内容。 “我这周末要回泰宁,泰宁的朋友们要搞一次聚会,你跟我去吗?”徐恺东期待的问道。 邵华反问道:“你觉得我有时间跟你去吗?” 徐恺东道:“你们现在不是没什么事嘛!” 邵华道:“我们可不像你们刑侦队,以案代练,新人来了直接在战斗中成长。我们禁毒的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带他们参观物证库,识别世面上流通的新型毒品。” 邵华认真的看着徐恺东:“毒品的更新程度之快远超你的想像,不要觉得只有海洛因、k粉、可卡因、鸦片、大麻才叫毒品,你平时在酒吧里喝的陌生人递来的酒,吃的陌生人递来的糖,可能也是毒品!” 徐恺东道:“你们最近又查到什么了,怎么这么有感触?” 邵华笑了一下:“蓝精灵听说过吗?”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徐恺东忍不住唱了起来。 邵华摇头,从微信工作群里调出一张图片让徐恺东观看。 “鸡尾酒?百事的蓝可乐?”徐恺东看着杯子中的蓝色液体摸不着头脑。 “这是毒品。”邵华道。 “什么?”徐恺东瞪大了眼睛。 邵华又换了张图:“这片白色的药片溶进水里就是这个颜色,卖这个的小拆家称这种东西为‘约会***’只要1粒,第二天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并且这种药物具有成瘾性,最让我们头疼的是,以目前的技术,无法被尿检检测。” 邵华收回了手机:“现在我们已经接到了多起举报,许多酒吧夜店甚至连鬼宫都出现过这种东西。” 邵华苦笑道:“以这样的传播速度,我敢说,蓝精灵是现在市面上最受欢迎的新型毒品之一。” 徐恺东震惊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连尿检都检测不出!” 邵华道:“日本的一种治失眠的处方药,学名氟硝西泮。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毒品也更加多种多样,我们不能有一刻放松,更不能有一丝疏漏,不然就可能酿成大祸。” 徐恺东后怕道:“这东西我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了。我觉得你们队要定期给我们开展禁毒知识培训,先不说对我们在案件侦破过程中判断犯罪嫌疑人有没有吸毒非常有帮助,就算是从我们自身的生命安全考虑也是有必要的。” 邵华笑了一下:“下回你们去物证处的参观一下我们禁毒队的物证库就行了,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里面甚至还有跳跳糖!” 徐恺东奇怪道:“跳跳糖怎么会在你们物证库?” 邵华道:“我说的这个跳跳糖并不是咱们在超市里见到的那种糖果,而是一种伪装成跳跳糖的新型毒品,遇水即溶,即冲即饮,连香味都和普通的跳跳糖相似。” 徐恺东摇头道:“花儿,我越听你说越是什么都不敢在外面吃了。” 邵华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们查获的还有奶茶、阿拉伯茶、干花、浴盐什么的,花样多了去了。不过你也别听风就是雨,到正规的商家购买商品一般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徐恺东摆摆手表示意他不想再听,恐怕再听下去,他就要怀疑家里盐罐里的盐是不是也是一种毒品了。 第二日上午八点,邵华在市局换了警服和余明辉赶往梁州市第一监狱和检察院法院派出的监督行刑的人集合,由法警押送死刑犯前往指定的行刑地。 上午八点半,一行人到达刑场,梁州市武警支队已经在刑场外围进行布控,以防有胆大包天的不法分子劫刑场。 八点四十五分,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位法官向死刑犯展示了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的死刑书,并请书记员记录遗言。 九点整,负责行刑的武警战士扣响了扳机,结束了死刑犯罪恶的一生。 法院的书记员请各位监刑的人在笔录上签字,邵华拍着孙队的肩:“这回行刑的这个小孩儿怎么没见过?新来的?脸都吓白了,我觉得他要吐。” 孙队阴恻恻的笑道:“新兵蛋子,第一次开枪杀人!” 孙队附在邵华耳边,幸灾乐祸道:“早晨来的时候让食堂给他加餐,吃了顿豆腐脑!” 邵华竖了根手指在孙队面前,诚心实意的夸奖道:“算你狠!也不怕人孩子把昨天晚上的饭都吐出来!” 孙队摆摆手:“不见血怎么保家卫国?这会儿吐总比上战场的时候吓的开不了枪被人打死强!” 孙队的这个理论邵华非常赞同,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 第一百二十二章 胎记 (八) 十点半,邵华准时回到市局,连市局的院门还没进去,就见院子里乱哄哄的围了一堆人。既有挂学员衔的警校学生,也有挂着警司衔的区队队长。 邵华开车进了市局,降下车窗从车窗处探出头去,奇怪道:“呦!今儿人来的够齐啊!连警服都穿了,你们来干什么了?” 邵华趴在车窗上皱眉道:“禁毒刑侦经侦都来了,市局通知来开会?” 苏言凑到邵华脸前,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是听说今天实习生要来嘛,过来打个招呼!” 邵华推了下脸上的墨镜:“是过来抢人吧!” 赫连明搓搓手:“话不能这么说,只是来交流交流感情!” 邵华道:“有看上的吗?” 方英博立刻举手:“有!” 邵华升了车窗:“看上了也白搭,要服从支队安排!” 几位队长垮了脸,在邵华上楼的时候苍蝇一般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一个劲儿的念叨着他们要谁。 新来的实习生们好奇的看着大队长们离去的背影,交头接耳的猜测那个穿警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邵华上楼连队门都没进,直接去了四楼休息室换下警服,把妄图想跟进休息室在她耳边念经的队长们关在门外。 五分钟后,休息室门打开,邵华穿着便装下了二楼来到禁毒队。 路过刑侦队的时候邵华不禁多看了一眼,只见往常整日开着的门竟然被刑侦队从里面锁上了,而在走廊另一头,尚未来得及锁门的经侦队内则传来了大呼小叫之声。 邵华神色了然,来到禁毒队门外发现连禁毒队也锁了门,不禁在心中给陈凡竖了根大拇指夸他有先见之明! 大飞见邵华从外面回来赶紧招呼警察们护驾,打开门把邵华迎了进来,把大队长们推出门外,重新锁上了门。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一切听从支队安排!”徐恺东的怒吼声从办公区的另一头传来,“你说多要两个人,他说多要两个人,十二个区都说多要两个人!不如你们来当这个支队长,我的位置让给你们坐!你们有能耐把支队解散了,市局的警察们都去你们区队!”吼完这句徐恺东重重的挂上了电话。 邵华脚步一顿,转身去了刑侦队,站在徐恺东门外敲了敲徐恺东办公室的门。 邵华道:“徐队,今天怎么没去丰阴山?发这么大的火,我在禁毒队都听的清清楚楚。” 徐恺东向邵华示意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一脸阴沉的丁成:“连门都让人给堵了,还怎么去丰阴山!” 徐恺东按着额头:“连梁飞都跑来市局了,真是胡闹!” 邵华点头:“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李振海了,还真难为他们俩一起从离市区最远的宁平县跑过来!” 丁成冷哼道:“宁平的不来还好,宁平的一来市区新三区老五区接到消息都来了,紧接着另外三个县也都来了!各个都怕让宁平吃了肉,他们连口汤都喝不着!” 邵华苦笑道:“可见咱们基层警力紧张到什么地步!” 徐恺东阴沉道:“紧张?我看他们就的闲的慌!丰阴山的骨头还没挖完,万荣和周青却都来了!” 邵华挑眉:“连周青也来了?” 徐恺东冷笑道:“可不是么!他辖区里出了这么大事,挖骨头都没见这么上心,一听说实习生来了,巴巴的从丰兰跑来市区了!” 邵华凑到窗边,奇怪的问道:“我看下面聚集的学生也不少了,局里还等什么呢,怎么还不开始面试呢?” 徐恺东叹了口道:“顾局和分局的领导们去政法委开会了还没回来,面试我看要改到下午了。” 邵华笑道:“改到下午也好,我看这些个大爷们不一定能等到下午。” 徐恺东冷哼道:“你别让明天听见!他们要不到人不会回去的!” 事情果然如徐恺东所说的那样,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楼下围着的大队长们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前来等待面试分配的警校学生们出门自己觅食,大队长们则一股脑钻进了食堂准备堵截支队长。 但支队长之所以能成为支队长是因为他们的业务水平比大队长们要高明一些,所以中午的时候三个队六个人谁都没露面,连饭都是队里的警察从食堂打好送进支队吃的。 下午两点,顾长征和分局的局长们终于回到了市局准备面试。 邵华和几人在去往市局最大的会议室的时候还是被支队长们成功的截住了,各种讨好威胁不断的围绕在他们耳边,让几人不厌其烦。 “头儿,我看那个叫张西西的小孩儿不错,你把他给我吧,还有那个叫王盛的,我也要!”孔文杰拽着邵华的衣服,几乎要把她的外套给拽下来。 邵华面无表情的掰开孔文杰的手,冷着脸道:“孔队,男女授受不亲!” 孔文杰在邵华手下哀嚎:“头儿,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邵华刚想拒绝,但心中突然一动:“我这儿可没有白占的便宜,想要这两个实习生也行,你得拿人来换!” 孔文杰心中立刻升起了一级戒备:“不能两个换两个啊!两个换两个和前些年你割韭菜有什么区别!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向市局写检举信揭发你!” 邵华笑了一下:“一个换两个!” 孔文杰好似被剜了块肉心疼的厉害,但一想到两个换一个还赚一个,便一狠心道:“说吧,你要谁?” 邵华道:“我上次去你队里,你不是说你们队有一个刚从部队退下来的小孩儿,才二十岁,很能打。” “你要他?”孔文杰好似被人踩住了脖子,声音猛的提了一个高度,“你可真会掐尖儿要人!支队里能打的够多了,你给我留个不行吗?” 邵华微笑道:“我要了这一个,你不还有三个嘛!” 孔文杰的头摇成了拨浪鼓:“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邵华冷了脸:“我只要这一个,如果不给,你要的这两位实习生也没有了!” 孔文杰愤愤不平的叫道:“你这是官僚作风!你这是仗势欺人!” 邵华点头:“我就是仗势欺人,你能把我怎么样?” 孔文杰恨恨的瞪着邵华,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为什么要他?” 邵华笑了一下:“因为我喜欢他。” 孔文杰立刻对着前方的徐恺东大叫道:“徐队!我们头儿说她喜欢我队里那个二十岁的小孩儿!” 徐恺东听到孔文杰的叫声回头看了邵华一眼,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邵华轻松道:“跟孔队做个交易,用两个实习生换一个小警察来支队。” 徐恺东皱眉:“为什么一定要他来?” 邵华叹了口气:“因为我觉得他像从前的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胎记 (九) 面试官是市局的领导和分局的领导,邵华和徐恺东等支队领导只是做个看待在各位领导身后,对于面试的结果并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你为什么想来禁毒队?”副局长祁向东翻看一位实习生的简历,出声问道。 “因为我想让世界变得更好!”那位实习生坚定的做了回答。 邵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的天昏地暗,这回答怎么听起来这么中二呢! 顾长征回头看了一眼邵华,刀子般的目光直直的扎在她的身上,让邵华赶紧收了声。 祁向东严肃道:“禁毒队不是你想像中的超级英雄培训营,这里的工作枯燥、乏味、并且危险!” 实习生涨红的脸,紧张的说道:“我有心理准备,我特别能吃苦!” 祁向东点点头,不再问他其他的话。反正问了也问不出什么,都是还没出校门的孩子,对于未来总的有许多憧憬的。 面试结束后实习生们先行离开,待市局分局的领导们看完了简历后那些简历终于来到了邵华他们的手中。 “我知道区队的几个队长从早晨开始就来市局跟你们要人了,你们自己掂量着办!一定要做到公平分配!”顾长征淡淡道。 “是!”邵华几人严肃道。 在实习生的分配上面邵华几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尽量把区队队长们各自看得上眼的分到他们队里,印象不错的还有其他并未表现出明确意向的实习生则留在了支队。 各位队长在拿到分配给他们的实习生的简历表后就差在市局院内放一挂鞭炮以示庆祝,邵华在把简历表递给孔文的这一刻就带着孔文杰去了市局人事处跟李处长打了招呼,立刻就要把她和孔文杰交换的那人调来市局。 孔文杰的脸拉的比驴脸还要长,不情不愿的报了要调出的警察名字和他的警号。 邵华满意的看着一纸调令从人事处的打印机里热腾腾的新鲜出炉,把它拍在孔文杰胸前。 “明天,我要见到这个叫米宣的警察出现在支队!”邵华阴恻恻的笑道。 孔文杰小声嘟囔道:“狗窝里放不住剩馒头!” “你说什么?”邵华眯了眼睛。 孔文杰陪笑道:“我说他明天一定来!” 米宣第二日来市局报道的时候眼神还是茫然的,那日在天池宾馆的行动邵华没让他上,他以为邵华并不喜欢他,可没想到昨天他的大队长从市局回来竟然阴沉着脸把调令摔在他的桌子上。 不仅如此,还恶狠狠的警告他去了市局要好好干,别丢梁南的脸! 他可是支队答应用两个实习生做交易他的队长才吐口放的人,并不是他的队长心甘情愿给出去的。 米宣穿着便装一路打听站在了市局禁毒支队内,比他早到的警察看了他一眼以为他要找人,便也没理他让他自便。 邵华一路和徐恺东说着话从米宣背后进门,一抬头就看见一位门神竖在门口。 邵华眼神闪烁,突然从后面拍了下米宣的背。 让禁毒队警察没想到的是,米宣居然一个闪身避了过去紧接着扣住了邵华的手腕! 邵华挑眉,微微笑道:“反应够快啊!” 米宣赶紧松手,红着脸低头站在邵华面前:“支队长!” 邵华见禁毒队的人差不多来齐了,便拍拍手让众人把眼神击中在她身上:“这是从梁南调来的米宣同志,以后就是咱们支队的人了!” 邵华的眼神重点看向大飞、秦越、李珂和刘东东:“孩子还小,你们别给我带坏了!” “头儿!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大飞哈哈大笑,看着米宣的眼神就好似老鸨看见了即将进到窑子里的姑娘。 邵华冷笑道:“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陈凡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米宣,笑着说道:“这么快就来了?邵队真是心急!” 邵华让李珂给米宣安排一个座位,背着手走进办公室:“迟则生变,对付孔文杰就要下手快!” “邵队!”邵华的屁股还没挨着椅子,丁成的喊声便从刑侦队传来,“你来一趟!” 邵华叹了口气,冲陈凡瞥了下嘴,不情不愿的走进刑侦队。 “这是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你看一下。”丁成把报告递给邵华。 邵华翻开,眼睛瞬间瞪的滚圆:“丰阴山尸骨为女性,年龄二十岁,死亡时间十二年期,死亡原因为钝器击打头部,骨骼表面可见轻微裂痕,怀疑生前遭受过殴打。凶器怀疑是不规则的圆形钝物,由于尸体破坏的比较严重,只剩下骨头,所以无法确定凶器到底是什么,也提取不到其他不属于尸体本身的人类dna样本。” 邵华把实践报告放在徐恺东桌子上,同情道:“你们有的忙了。” 徐恺东道:“不是我们,是我们和你们。” 邵华摇头:“你们刑侦队查案的时候能不能不捎上我们禁毒队?” 徐恺东呲出一排白牙:“花儿,话不能这么说,往前倒七年,我们都是一个队的!” 邵华翻了个白眼:“往前倒七年,我大学还没毕业!” 徐恺东眼神一闪,眉头微皱,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邵华看了眼已经准备好算计她的二人,叹了口气:“说吧,你们要我干什么?” 徐恺东道:“让你们队里查一查你们的接警记录和档案,找一下十二年前你们接到的女性失踪人员报警记录,把这些记录调出来拷贝一份给我,我们再从这里面做筛查。” 邵华道:“既然七年之前咱们都是一个队,我们有的记录你们应该也能查到吧?” 徐恺东道:“禁毒从刑侦队拆分的时候你还没参加工作不太清楚,当时把刑侦队里涉毒和有亲属涉毒的案件全部拆分给禁毒队了,所以你们那边也会有一些失踪记录。” 邵华点头:“没问题,我即刻就通知区队翻档案。” 邵华刚要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问个问题,即使我们翻阅到了十二年前的失踪记录那又如何?失踪报警是不需要采集dna的,我们难道要把这些失踪人员的家属全部叫过来采集dna再与尸骨的dna做比对?这件事已经过了十二年,有些人不可避免的换了联系方式和住址,如果我们联系不上的话,岂不是又陷入僵局了?” 徐恺东揉了揉眉心:“这个你放心,欣姐带着颅骨去省厅请省厅的专家做面部复原了,只要我们的失踪记录里有照片,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线索!” 第一百二十四章 胎记 (十) 翻案卷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翻十二年的案卷,更加痛苦的是这还不是自己队里的案子。 邵华在徐恺东的办公室待了不过十五分钟,回来的时候就让大飞通知支队连同各区队和派出所一起翻案卷。 徐恺东的命令也紧跟着邵华的脚步下发下去,而蒋致中在徐恺东和丁成联袂去了经侦队进行‘友好深入’的会谈之后翻案卷的命令同样也在经侦队各级组织之中流传开来。 一时间梁州警务系统手上没有案件的一线警察全部都扎进了档案室,闻着霉味吸着灰尘给刑侦队翻案卷。 米宣没想到他调来支队的第一件工作竟然是翻案卷,这不禁让他心中泛起一阵失落,他原以为来了支队就可以接触到一些大案呢! 秦越一边翻案卷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你们觉不觉得,自从徐队把咱们头儿拿下之后使唤我们使唤的越来越顺手了!挖完土还没消停两天呢,又让给他们翻案卷!要我说,干脆把禁毒和刑侦合并了得了,反正上川省那边的几个市不是已经被公安部试点又把刑侦禁毒经侦三合一了么!” 李珂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抱怨道:“整天搞什么机构改革,原本就是一个队,前些年拆了,现在又要改回去,真不知道为的是什么!” 正在几人说话间,电脑屏幕上微信的标志不断闪烁,点开一看,原来是邵华转发的检察院下发的机构改革通知。 大飞忍不住叫道:“这都什么玩意儿?现在检察院公诉处要按案件类型不同分科室收卷了?怎么的?以后我们移交案件提起公诉还得分清楚是什么类型的案件移交给不同的科室呗!” 刘东东冷哼:“涉黑的和不涉黑的不在一个公诉科算什么,人家还没有把贩毒、运毒、制毒都分派到不同的公诉科收卷呢!” 余明辉突然插嘴:“我倒觉得咱们还不算是最惨的,隔壁才是真的惨,你看头儿转发的通知上写的,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在公诉一,故意毁坏财物、强迫交易、聚众斗殴在公诉二、故意杀人、过失杀人在公诉三、非法持枪、贩卖军火在公诉四、涉毒案件在公诉五……” 邵华从办公室里走出,对着众人道:“下发的通知都看了把?从今天开始,以后送卷的时候注意点,别送错了!” 大飞忍不住问道:“头儿,检察院这是吃饱了撑的吧!没事弄这么麻烦干啥!” 邵华道:“这不是还是为了响应扫黑除恶行动么,顾局前些天去政法委开会就是说的这件事,法院检察院现在都按案件类型收卷了,只有咱们什么案子都得接!” 邵华见几人眼巴巴的抬头看着她,眉头一皱:“都看我干什么?案卷翻完了?” 几人脸色垮了下来,偷懒不成只好继续翻案卷。 四天后,苗瑞欣带着颅骨的复原图回到了梁州市局,第五天,三个支队的十二年前的人员失踪记录摆在了徐恺东的桌子上。 徐恺东再次毫不气的征用了隔壁禁毒队的警察们,但在刑侦队和禁毒队拿着省厅出具的复原图比对了一天之后,并没有发现有和复原图相似的失踪女性。 临近下班,邵华见徐恺东仍然伏案翻案卷,便走进来敲了下他的桌子:“徐队,下班了!” 徐恺东捂着脸:“已经翻了一半了,还没有看见有和复原图相似的失踪人员照片。” 邵华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推出门外:“你不是要回泰宁么,早些回去,别在市局耗了!” 徐恺东拉着邵华的手把她拽到身前,揽在怀里:“你真不跟我回去呀?” 邵华翻了个白眼:“给实习生培训的ppt还没做完呢,哪有空跟你回去!” 徐恺东不舍道:“明天在家做ppt?” 邵华摇头:“来市局做吧,顺便帮你盯着让他们继续翻案卷!” 徐恺东在邵华脸上亲了一口,赞叹道:“真是我亲生的媳妇儿!” 邵华嫌弃的推开徐恺东:“真不知道你跟多少女孩儿说了这句话,听起来就讨厌!” 徐恺东附在邵华耳边,用气声道:“我发誓只对你一个人说了这句话!” 邵华勉强满意的哼了一下,算是放过了徐恺东:“回去了不要喝酒,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喝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恺东装模作样的敬礼,笑着说道:“严格遵守领导的教诲!” 徐恺东当日晚上就回了泰宁,第二天中午和泰宁的朋友们在一家饭店聚会。 一位戴着眼睛的青年笑着说道:“徐队怎么回来也不见带女朋友?上次聚会的时候就说,这次来谁要是不带女朋友或者媳妇儿来,就给他弄张小板凳当他坐在墙角不准上桌吃饭,徐队难道忘了?” 徐恺东脖子一梗:“谁说我忘了!我记着呢!我有女朋友!” 又有一人嬉笑道:“恺东,你别只靠嘴说啊,我也听说了你谈了个女朋友,人呢?” 这位朋友探头往徐恺东身后看去,煞有介事的叫了一声:“徐恺东的女朋友你藏哪儿了?快出来!” 徐恺东推开了这位朋友的头,烦躁道:“去去去!别跟着瞎起哄!我女朋友工作忙,没空来!” 另一位朋友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神秘道:“我听说你们鼎光和正阳前些日子闹翻了,据说就是因为正阳的大小姐动了你的女朋友,你女朋友把她给弄到看守所里了,真的假的?” 徐恺东面色一冷,寒声道:“不是我女朋友弄进去的,是她自找的!” 还有一人开口道:“我听说你那个女朋友是你们公司的前台?那么多老板的女儿都想做你女朋友,你怎么就找了一个这个?富家女玩儿厌了,想试试清粥小菜?” 徐恺东指着这人:“对我女朋友放尊重点,她不是我们公司前台,是我的同事!” 第一次开口说话的人惊讶道:“徐恺东,你禽兽不如啊!连同事都不放过!” 徐恺东翻了个白眼:“你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 “你女朋友在你们局是干什么的?能不能让她也给介绍我一个女警,兄弟我还单着呢!”还有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就在徐恺东想要回话时,邵华的电话打了进来。 徐恺东拿着手机向在坐的众人炫耀道:“看到没,我女朋友的电话!” 一位朋友的老婆掩嘴笑道:“你们两个人真是要腻死人了,你给她的备注居然是‘花儿’!” 徐恺东的鼻孔仰到了天上,骄傲道:“那是当然,她就是我饲养的一朵小花花!” “小花花?我还大拳拳锤你胸口呢!徐恺东,你太恶心了!”一位朋友发出了正义的呼声。 徐恺东瞥了他一眼也不答话,接了电话声音娇柔的转了几个弯,千回百转,端的是把娇撒到了一种境界:“花儿!” 邵华听了这声与平日里语气大相径庭的呼喊,恶心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邵华有一瞬间的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你是不是需要去精神病医院挂个号?” 徐恺东的朋友们听到了邵华的回话哈哈大笑,一个劲儿的对着徐恺东挤眉弄眼,毫不留情的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嘲笑。 徐恺东脸色一僵,面子瞬间就挂不住了:“花儿,我和朋友吃饭呢!” 邵华歪着头想了一下,开口道:“难道你要我叫你seet?” 徐恺东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他也被邵华千回百转的seet恶心的几乎要吐出了隔夜饭。 “你还像平常那样叫就行。”徐恺东面有菜色。 邵华轻笑一声:“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徐恺东叹了口气:“这会儿找我干什么?要查岗?我可是乖的很,滴酒未沾!” 徐恺东的朋友们见徐恺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立刻冲着他竖了满桌的大拇指。 邵华精神一震,连声音都严肃了起来:“队里把档案翻完了,徐少爷,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梁州的失踪记录里没有我们从丰阴山挖出来的这具尸体!” 第一百二十五章 胎记 (十一) 徐恺东心中一沉:“也就是说,这具尸体没有报失踪。” 邵华点头:“恐怕是的,至少在梁州地面上没有报失踪。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很难确定尸源,毕竟能够造成死亡的因素太多了。” 徐恺东沉思不语,片刻后说道:“让丁成把认尸通告发下去,向社会征集线索,看一下会不会有人来认领!” 邵华立刻回答:“好,我告诉丁队让他向局里申报发通知。” 邵华顿了一下继续道:“徐少爷,还有件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徐恺东微笑道:“怎么突然这么气?你我之间没有汇报,只有通知!” 电话那头也传来邵华一声轻笑,片刻后继续道:“工作上的事,你正经点。” 徐恺东敛了不正经:“你说。” 邵华道:“丁队说十二年前梁州大学的老校区在丰兰一带,八年前因为梁州大学地处丰阴山自然保护区,这才让他们迁了校址去和辰区。所以……我们自作主张,通知了梁州大学,把十二年前在校学生的档案都调出来了,拿回来比对。” 徐恺东眉头微皱:“你怎么能确定这具尸体一定是学生?而且是梁州大学的学生?” 邵华叹了口气:“无法确定,碰碰运气呗,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梁州大学离丰阴山这么近,说不定十二年前会有学生选择丰阴山为目的地郊游。” 徐恺东沉声道:“那就听你的,碰碰运气!但你要明白,一旦发现这具尸体确实是梁州大学的学生意味着什么!” 邵华严肃道:“我明白,如果你不在梁州期间我们出了比对结果,我和丁队会尽量把和这具尸体有关系的所有人控制起来!” 徐恺东满意的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吃饭了没?”徐恺东关心起了别的事。 邵华道:“就要去吃了,刚从梁州大学回来。” 徐恺东再次满意的点头:“知道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让我开心。” 邵华的脸上不禁扬起一丝甜蜜的笑意:“不耽误你了,你们继续。” 徐恺东把电话挂断时,抬头却看见一桌子的人见鬼似的看着他。 “恺东,你们挖出来一具尸体啊?”有人咽了吐沫,脸色铁青。 “是啊,山上挖出来的。”徐恺东突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以后你们爬山的时候注意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地上就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抓着你们的脚脖子呢!” “你别吓人了!”又有一人说道,“哪有那么巧的事!” 徐恺东点头:“就是这么巧,你们知道这具尸体怎么被发现的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满脸好奇的看着他。 “一位村民上山挖野菜的时候,他的狗从土里刨出来的!”徐恺东道,“你说是不是很巧?” “停!别说你的案子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一位朋友见自己的女朋友吓的脸色惨白,立刻打断了徐恺东。 另一位朋友好奇的问道:“刚刚电话里的人真是你女朋友?一个女孩能有这么大胆子跟你谈论尸体?” 徐恺东微笑道:“你刚才不是说让我给你介绍女朋友?我们局法医鉴定中心的主任现在还是单身呢,我给你牵牵线?” “法医?”徐恺东这位朋友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天解刨尸体,晚上洗手做羹汤的那种!业务绝对精湛,前途不可限量!”徐恺东好心的又补了一句。 “别别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徐恺东的朋友出了一身的白毛汗,赶紧摆手道。 徐恺东哼了一声:“别觉得女人不如你们,你们比起我们局里的女警,差远了!” 有一人凑到徐恺东身旁,阴恻恻的给他挖坑:“你们局女警这么厉害啊?既然如此,你和你女朋友比,谁厉害?” 徐恺东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吭哧了半晌才来了一句:“我脑子比她好!” 这人面色了然:“也就是说,是个霸王花!” 徐恺东仰头闷了一杯酒:“她以前是特警队的,手里拿过枪,参加过很多次大型抓捕。” 徐恺东的朋友们集体失声,随后都斟满了酒,递到徐恺东面前,发自内心道:“长命百岁!” 徐恺东再次端起了酒,勉强扯了下嘴角:“长命百岁!” 徐恺东周日晚上回到了梁州,进门时屋内还黑着灯,邵华显然还没有回来。 徐恺东看了眼墙上的表,指针正正的指着晚上九点。 徐恺东给邵华打了电话,邵华这么晚还没回来着实让他放心不下。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很快便被邵华接了起来:“喂?” 徐恺东道:“怎么还不回来?” 邵华一愣:“你在梁州?” 徐恺东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在梁州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准备晚上睡在办公室?” 邵华那头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这不是事情多忘了时间么。” 徐恺东叹了口气:“我去接你?” 邵华道:“我开了车!” 徐恺东道:“那我打车过去。” 邵华皱眉:“费这劲干嘛?二十分钟就回去了!” 徐恺东被邵华逼的没了脾气,实话实说:“我就是想去接你行不行?” 邵华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 徐恺东捂着额头打开家门走了出去:“正因为天黑了我才要去接你!” 邵华乐的笑了起来:“怎么?怕我一个人晚上遇到不法分子?” 邵华的笑声继续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放心,我要是遇上了不法分子,两个及两个以上分你一半,别说我不疼你!” 徐恺东再次叹了口气:“花儿,你能不能用正常女人的思维跟我说话?我是要你帮我完成局里的指标吗?还不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邵华低声笑道:“我也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徐恺东觉得他身为男性警察的尊严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我好歹也是正经科班出身的一线刑警,虽然不及你,但对付犯罪分子还是绰绰有余!” 邵华砸吧着嘴:“合着在年轮差点栽了的人是我?” 徐恺东抬手打了辆车钻进后排,把手机拿开一些对司机道:“市公安局。” 徐恺东把手机再次贴在耳朵上:“那次是意外,人那么多,谁能面面俱到!我已经坐上车了,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就到!” 邵华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散发出甜蜜的气息,如果放在三年前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有人告诉她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迎着夜风来接她下班,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但现在,那些她不敢信的不敢想的都变成了现实,让她美梦成真的男人正拖着从泰宁回来的疲惫身躯赶在来的路上。 邵华关了办公室的灯,和值班的警察打了招呼,蹦蹦跳跳的下楼,在市局门口深深的吸了口冷风,眯着眼睛站在路灯下等待着属于她的出租车王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胎记 (十二) 一辆出租车由远及近停在市局门前,徐恺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外罩一件漂亮的大衣站在邵华面前。 但徐恺东在看到邵华那一刻时满心的思念却被他抛到脑后,皱眉低声斥道:“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的手:“小手冰凉!怎么不穿羽绒服呢!” 邵华那点旖旎的心思也被徐恺东煞风景的话撕的粉碎,没好气道:“徐教授,两天不见第一句话就要给我上政治课?” 徐恺东拉着邵华进了市局院内走向邵华的车:“不是给你上政治课,是怕你冻着!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的肩不能着凉,这么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徐恺东的话猛然间撞进了邵华的耳朵里,通过听觉神经钻进了她的心窝。 邵华猛的扯住了徐恺东,踮起脚吻了他微凉的唇,痴迷的看着徐恺东俊朗的脸庞:“我的暖宝宝来了,怎么还会冷?” 徐恺东无奈的微弓身子让邵华把这个吻进行的更顺利一些,纵容道:“院子里有摄像头,你让看监控的同事怎么想?” 邵华脸上扬起了张扬的笑容:“管他们呢!哪条法律规定亲我自己的男朋友犯法?” 徐恺东揽着邵华让她钻进车子:“是不犯法,但督查队会说咱俩有损警队形象!” 邵华随着车内缓缓升高的温度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满不在意:“督察队已经下班了,管不了我们!” 徐恺东开车出了市局:“局里下发的通知你看了吗?中央巡视组来华南了,市局要求督察队严肃警容警纪!” 邵华道:“我看了,吕秋今天还特地在没有局领导的小群里发了通知,说明天上班时都注意点,要是真被他们逮着了,就不要怪他不讲兄弟情谊!” 邵华打开微信,翻出吕秋给他们的暖心小贴士:“吕秋还说,从明天开始下班也要打卡!” 徐恺东道:“这条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咱们上班没点下班也没点,迟到早退跟咱们根本不沾边!” 邵华把手机收回口袋:“这条不是说给咱们看的,是说给综合口的同事们看的。他们不在一线日子舒服的很,冬天规定六点下班,五点就找不到人了!中央巡视组一来,够他们老实一阵的!” 徐恺东刚想转进大梁路,猛然想到了什么:“你吃晚饭了吗?” 邵华道:“没有。” 徐恺东彻底被邵华击败:“想吃什么?” 邵华道:“不吃了,中午和丁成吃了海底捞,已经吃到这里了。”邵华拿手在脖子处夸张的比划。 “你和丁成去吃的?只有你们俩?”徐恺东挑了眉。 邵华点头:“只有我们俩。” 徐恺东面容紧绷,用了一个陈述句:“你和别的男人去吃火锅。” 邵华猛然明白徐恺东在介意什么,失笑道:“徐少爷,你讲不讲理!丁成是别的男人吗?你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他?且不说我是什么心思,你问他,他敢对我有那方面的心思吗?” 徐恺东把车停在车库,转头看向邵华,逼问道:“你是什么心思?” 邵华捧着徐恺东的脸,装出了受伤的神色:“我的心思就是你呀!” 徐恺东得了邵华的回答满意的放过了她,但转头就给丁成发了消息:以后单独和花儿吃饭必须要跟我通报! 丁成正窝在沙发里看球赛,猛然看见手机亮了一瞬,只来得瞥见是徐恺东发来的屏幕便黑了下去。 丁成拿过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丁成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出了从未有过的速度,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问候徐恺东和邵华的全家。 他只不过是和邵华吃了顿工作餐,而且还差点因为和邵华争抢一盘毛肚大打出手,徐恺东竟然用这么不靠谱的恶意来揣测他,丁成硬生生的在沙发上气成了一只河豚,而且还是会发出‘汪汪’叫声的河豚。 第二日上班,周一的新气象并没有让丁成的心情有任何好转,在看见徐恺东的时候他那双小眼睛爆射出了仇视的光芒。 徐恺东在丁成恨不得把他抽骨扒皮的目光中泰然自若,面色如常的向丁成询问案件进展。 丁成把禁毒队和刑侦队昨天从梁州大学浩如烟海的档案海洋中历经千辛万苦才挖出来的二十个面容相似的档案摔在徐恺东面前,恶狠狠道:“这二十个我看长的都差不多,你自己看吧!” 徐恺东翻开档案,一时间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徐恺东合上档案:“挨个找吧,哪个找不到人就是哪个!” 丁成拿起档案转身就走,一句话也没和徐恺东多说,摔上队长办公室的门大声吩咐刑侦队对这二十个人进行逐个摸排。 邵华和陈凡一早就被顾长征叫去开会,十一点半才从顾长征办公室里出来,一个回了队长办公室把门关上显然是要静一静,另一个则直接来了徐恺东的办公室,也不打招呼推门进去。 “怎么了?”徐恺东见邵华面有菜色,一进门就瘫在丁成的的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邵华抬头看了他一眼,虚弱道:“你这会儿有事吗?” 徐恺东看了眼表临近中午,收拾了桌子上的文件柔声道:“没什么事。” “陪我出去吃东西。” 对于这样的要求徐恺东当然不会拒绝,便跟着邵华一起来到了位于市局附近的鼓楼区中心商业街。 徐恺东见邵华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左手拿了块鸡排右手举了串鱿鱼,眼看着脚还要往卖鸡腿的摊位上走去,再这么下去,午饭还吃不吃了? 徐恺东看着邵华的背影一瞬间觉出了几分异常,邵华对于零食一向不是那么热衷,今天这是怎么了?事有反常必为妖! “你怎么了?” 邵华没有理会徐恺东,眼睛恨不得长在鸡腿上:“给我买鸡腿!” 徐恺东皱眉:“吃不解决任何问题。” 邵华哭丧着脸:“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可爱了?连东西都不让我吃?” 徐恺东握着邵华举着鱿鱼的手腕,严肃道:“到底怎么了?” 邵华吃了一会儿之后心情终于恢复了些正常,没有继续在鸡腿上纠缠,指着路边的奶茶店:“给我买杯奶茶,鸡排有点咸!” 徐恺东无奈的叹了口气,买了杯奶茶把吸管捅进杯子里就着手让邵华喝了一口。 邵华喝完奶茶一口气撸完了手中的鱿鱼,把仅剩的鸡排塞进口中。 “顾局说从我们俩的工作总结报告上来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梁州的禁毒形势又恶化了一些。今天他和局里领导专门把我们叫到他办公室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让我们拿出个计划来,从下周开始来一个扫毒行动,为期三个月!” 徐恺东失笑道:“觉得有压力?” 邵华进了一家面馆要了两碗面,手指插在头发里:“是觉得累,整个人都不好了!” 徐恺东揉了揉邵华的头,安慰道:“需要我的话尽管开口,只有三个月,撑过去就好了。” 邵华抬起头,苦笑道:“三个月?三个月后还有三个月!六月还有个禁毒日你忘了?六月的扫毒行动一向是公安部的保留项目!” 徐恺东心疼的握着邵华的手:“让你转文职你又不乐意,这要是转文职哪还有这么多事!” 邵华摆摆手:“别异想天开了,我的底细顾局一清二楚,我要是今天中午敢把转文职的申请放在顾局桌子上,今天晚上顾局就能追到咱们家教会我怎么做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路遇纠察 就在徐恺东结束了对邵华一对一心理辅导准备回市局时,邵华看见了一个人。 “宣儿!”邵华叫了一声。 被邵华叫的那人应声转头,待看见是邵华之后立刻小跑着来到面前:“支……头儿!徐队!” 这人显然对市局禁毒支队警察们对邵华的习惯性称呼不太习惯,第一反应仍然开口叫邵华支队长。 邵华看着米宣尽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努力让她在米宣的心中的形象显得光辉一些:“怎么出来吃饭了,食堂今天中午做的什么?” 米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清炒白萝卜、水煮萝卜、萝卜汤。我不爱吃萝卜,饭卡都刷了又出来吃了。” 邵华撞了下徐恺东的肩得意道:“徐队,还不谢谢我让你逃过一顿萝卜宴?” 徐恺东揽着邵华,脸上带着商业假笑:“邵队是不是忘了,中午是我请的。” 邵华眼睛一瞪:“怎么?觉得亏了?” 徐恺东心中警令大作,立刻摇头道:“不亏不亏,你就应该吃我的,不吃我的才叫亏呢!” 米宣默默的别过头去,他猛然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如果这是夜晚,他盏灯泡恐怕可以照亮整个梁州城。 “我们要回局里,你回吗?”邵华偏头问道。 米宣点头:“回。” 三人并肩走到商业街尽头站定,双眼涣散着等待马路对面的信号灯变成绿色。 就在信号灯还有六秒钟就要变绿时,邵华的身边猛然出现了两个人。 与此同时,马路的对面出现了四个人,并且有一人举着录像机。 就在这一刻,邵华和米宣两人原本叉着的腿瞬间并拢,脊背挺出了前所未有的挺拔,双手紧贴裤缝,两双小脚下意识无措的躲了一下才站在原地双脚并拢,在信号灯变绿的那一刻双臂摆了四十五度,两人成排往前迈了一步。 与邵华和米宣不同的是,徐恺东和路口负责指挥交通的交警也瞬间站直,随后整理了警服警帽和便装,但动作却不如邵华二人紧绷。 绿灯亮起,就在徐恺东也往前迈了一步的时候,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道男声:“同志,你好!” 徐恺东向那处看去,只见是两个身穿军装常服,袖子上别着红袖标,手上戴着白手套,头上带着白色钢盔上书‘纠察’二字的军人对着邵华和米宣敬礼,把想要过马路的两人拦了下来。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邵华和米宣以肉眼可见的变化瞬间紧张起来,而在徐恺东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乖巧的邵华。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其中一位纠察问道。 另一位纠察的眼睛则挨个停留在邵华大衣敞开的扣子和米宣微长的刘海儿,以及他挽起的裤脚和露出一截的脚脖子上。 邵华紧张的连嘴皮子都开始打架,颤抖着声音道:“市、市公安局的。” “你呢?”这位纠察又看向米宣。 米宣在听到这位纠察的声音时胸膛恨不得挺到对方脸上,更加紧张道:“市、市、市公安局的。” 另外一位纠察打量着徐恺东,和问话的纠察对视一眼,并没有问徐恺东任何问题。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问话的纠察看着邵华和米宣。 邵华和米宣赶紧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双手递到纠察手中,随后两人竟齐齐的退了一步,似乎是随时准备撒腿逃跑。 二位纠察打开证件和邵华两人做了比对,随后还给他们,无奈道:“市公安局的看见我们躲什么?以前当过兵?” “刚、刚转业。”米宣舌头也开始打结。 邵华陪着笑了两声:“习惯了,看见带白帽的就害怕!” 两位纠察无奈的笑了一声:“转业了就不用怕了,你们快过去吧,要变灯了。” 邵华转头看了一眼,向两位纠察点头,随后扯着徐恺东和米宣飞快的跑到了路对面。 “吓死我了!”邵华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米宣也是脸色发白:“我在看见那俩人的一瞬间突然以为要抄条例扣工资!”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噩梦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次问出这句话的则是三人在马路对面看到的另外四人。 那四人其中有两人也带着白色钢盔,另外四人带着白色的警帽,只是他们的白色钢盔上印的不是‘纠察’而是‘督查’。 “市局的!”邵华看见四人说话都硬气了起来。 “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带钢盔的刚把这话说出来,带警帽的警察就不确定的喊了一句:“邵队?” 邵华挑眉:“认识我?” 带警帽的警察笑了起来:“我们吕队带您来队里问话的时候见过一面。” 戴警帽的警察向其他三人摆摆手:“禁毒支队的队长,不是武警!” 邵华奇怪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查武警了?武警不是归武警纠察和三军纠察队管吗?” 带警帽的警察摆摆手,一脸菜色:“嗨,别提了!中央巡视组不是来了么,现在梁州市所有驻军的纠察队和我们都上街来查人了!” 带警帽的警察指了下带钢盔当警察:“武警的纠察刚走,一回头就看见你们被对面部队的纠察队放了往这边来。他们有一个人和毛儿是同学,就喊我们帮忙把你们截住!” 果然,督查队警察的话音刚落,武警的两位纠察穿着三接头的皮鞋蹬蹬蹬的跑了过来,站在邵华和米宣面前立正敬礼:“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被称作毛儿的警察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是我们市局禁毒支队的领导,不是武警!” 和毛儿相熟的纠察不相信道:“仨都是你们市局的?” 毛儿看着邵华,不确定道:“都是吧……” 邵华看见武警纠察队的红袖标白手套和钢盔又开始紧张起来:“都、都是!” “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徐队!”邵华把徐恺东拉到身前,示意他来对付纠察队。 徐恺东伸手从西装口袋内侧拿出警官证递到纠察面前,余光扫了眼连手都贴在裤缝上不敢动一下的米宣笑道:“我是刑侦队的,这两位是禁毒支队的。” 武警的纠察看了眼徐恺东的警官证,失望道:“我看对面没纠你们,还以为他们只是陆军的纠察队,你们是武警不归他们管,谁知道你们是警察!” 另一位武警纠察没好气道:“你们是警察看见纠察队躲什么!我还以为又抓到一单任务呢!” 徐恺东扫了眼身后没出息的二人,对着米宣偏了下头:“刚转业,吓的。” 武警纠察们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徐恺东和督查队的警察打了招呼,拉着邵华汗湿的手走向市局。 “吓成这样?”徐恺东不禁笑了起来,他从没想过天不怕地不怕的邵华竟然也有被人任其拿捏的一天。 邵华心有余悸道:“你没当过兵不知道,被纠察纠住了,是要全单位通报批评、公开检讨、被领导谈话、抄条例以及扣工资的!” 米宣一脸的深以为然,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惊讶道:“头儿,你当过兵?” 邵华脸色一僵:“我曾经想过当兵。” 徐恺东凑到邵华耳边轻声问道:“你被纠察纠过?” 邵华也压低了声音:“何止是我,我干爹都被纠过!” 说到这里邵华脸色突然阴沉:“那次是我们俩一起被纠察逮住了,你知道他老人家跑的多快吗?跟兔子似的,一眨眼就没了!后面那俩年轻的小孩儿追着跑了两条街,愣是没追上当年那个穿着三接头皮鞋快五十岁的上校!” 徐恺东接着问道:“那你呢?追上你了吗?” 邵华的脸色更加阴沉:“我因为不熟悉地形,被堵在死胡同了!原本想翻墙,可墙头上被参谋部加了铁丝网,翻不过去!” 邵华几乎咬碎了牙:“有他这样当爹的吗?纠察面前居然抛弃女儿自己先跑了!我要不是不熟悉地形,我能让纠察逮住?” 第一百二十八章 胎记 (十三) 写检查、总参通报批评,被直属领导谈话,扣了一个月的工资,这是徐恺东从未见过的邵华。 她看着邵华愤恨的述说着她的青春,竟然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邵华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永远藏着新鲜的一面等待着他的挖掘。 两天后,刑侦队对梁州大学与丰阴山女尸面部复原图相似的二十人经过摸排有了初步的线索,这二十个人筛查掉了十九个,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叫杜晴的女学生身上。 徐恺东看着手中的档案,头也不抬的问了对面的丁成:“能确定吗?” 丁成为难道:“也不能确定。” 徐恺东猛的抬头,目光如刀:“什么意思?” 丁成道:“这二十个女学生中的十九个我们都见过了,只有这个杜晴没有见过。” 徐恺东道:“为什么?” 丁成道:“我们联系上了杜晴,她说因为工作原因在外地,短时间内无法回梁州。我们去了杜晴的家里,让杜晴的母亲看了丰阴山女尸的面部复原图。因为是复原图,与本人多少还是有些出入的,杜晴的母亲说很像杜晴,但杜晴还活着,不可能是她。” 徐恺东皱眉:“所以梁州大学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丁成的脸色更加怪异:“也不能这么说,小新从杜晴家里回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沙发上杜晴母亲的白头发拿了一根回来。欣姐做了dna比对,丰阴山女尸和杜晴的母亲是母女关系!” 徐恺东震惊的瞪着眼睛,声音猛的提了一个高度:“这怎么可能!” 丁成也烦躁的挠头:“是啊,怎么可能!” 徐恺东道:“杜晴的社会关系掌握了吗?” 丁成道:“杜晴是做销售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小新他们还在查。” 徐恺东道:“家庭背景呢?” 丁成道:“家庭背景很简单,父亲在两年前过世了,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妹妹。” “妹妹?”徐恺东的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个想法,但那个想法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他想要抓住的时候已然消失无踪。 “她妹妹叫杜雨。”丁成点着丰阴山女尸的面部复原图,“她们姐妹俩是双胞胎,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我们拿着复原图问的是杜晴,连杜晴的母亲都不清楚我们要找的到底是谁。” “她们两人长的几乎一样?”徐恺东突然问道。 “很多双胞胎长的都几乎一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丁成叹了口气,“连着查了一个星期,什么都没查到,真是糟心!” 徐恺东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我们还是要见一见杜晴。” 丁成歪头看着他:“人家还活着呢!你见杜晴,还不如查查杜晴的母亲有没有私生女!” 徐恺东点头:“杜晴的母亲要查,杜晴也要见,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丁成无奈道:“你是领导听你的,让小新盯着杜晴,等她回梁州我们就去见!” 三天后,杜晴回了梁州。 徐恺东特地在周日加了个班,带着丁成和想要等徐恺东忙完了一起去看电影的邵华出现在杜晴指定的‘慢摇咖啡厅’。 邵华点了杯果茶坐在稍远的位置上玩手机,徐恺东和丁成则坐在了杜晴的对面准备对她进行询问。 邵华没见过杜晴和杜雨,所以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但徐恺东和丁成在看到杜晴的一瞬间瞳孔皆是猛的一缩,二人眼中都显露出震惊的神色。 太像了!简直是和杜雨一模一样! “你是杜晴?”丁成试探的问道。 杜晴点头:“没错!” 徐恺东道:“身份证带了吗?” 杜晴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推到徐恺东和丁成面前。 二人仔细看了一眼,确定了这确实是杜晴的身份证,于是便把它推了回去。 纵横警界七八年的两人第一次看见被害人活生生的坐在他们对面,一时间全都失声,脑袋瞬间空白,竟不知该继续问些什么。 徐恺东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问道:“你母亲年青的时候有没有过其他的追求者?” 杜晴一愣,紧接着脸色怪异道:“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徐恺东赶紧解释道:“你和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很像,容貌非常出众,我们只是随便问问,没什么特别的。” 杜晴面色稍缓:“我母亲的事你们该去问她,她年轻的时候还没有我呢,我怎么知道!” 丁成笑道:“在那个年代你母亲这样的漂亮又会打扮的人非常少见,说不定有了你之后还有小伙儿苦苦的追求她呢!” 杜晴脸色更加怪异:“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徐恺东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又放开,最后咳了一声为难的开口:“我们只是想问,你母亲除了你们姐妹之外,还有没有生过另外一个女儿?” “什么?”杜晴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母亲!你们的意思难道是在说我母亲对我父亲不忠?” 徐恺东连连摆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警察真是莫名其妙,无凭无据的怎么能这么猜测别人!”杜晴的声音很大,惹的附近的人都向这处看来。 “不知所谓!”杜晴气的把水杯砸在桌子上,站起身就走。 “唉!我还没问完呢!”丁成在杜晴身后徒劳的伸出手。 “想问什么你们自己去查!”杜晴的怒吼声从门外传来。 邵华端着杯子来到在杜晴刚刚坐过的位置上,歪着头看着两人:“要是有一天有人对我说,我妈出轨了,我一定把他的头拧掉按在他肚子里!” 丁成按着额头:“我也不想把话题往这上面引啊,可事实就摆在这里,咱们从丰阴山挖出来的女尸和杜晴的母亲是母女关系。杜晴活的好好的,那可不就是她母亲跟别人还生了别的女儿!” 徐恺东招来了服务生结账,无奈的叹了口气:“杜晴杜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咱们自己查吧。查她们两个人的母亲,李瑾!”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元宵节 (一) 元宵节这天正好周一,要不是徐建国问徐恺东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徐恺东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徐恺东少见的打着工作的名义开了小差,在鲜花店定了束玫瑰,又在法国菜餐厅定了位置,最后在商场挑了一条漂亮的水晶项链。 下午五点半,徐恺东回到市局。 六点,徐恺东出现在了禁毒队。 邵华此时正拉着窗帘用白墙当投影布,给来支队实习的警校学生们做培训。 徐恺东进来的时候白墙上恰好定格了一张吸毒过量而死的尸体的照片,邵华正指着吸毒者溃烂的皮肤给学生们讲解有哪些毒品能起到这样的效果。 邵华转头见徐恺东正站在学生们的后方便暂停了培训,微微抬高了声音:“徐队,找我有事?” 徐恺东摇头:“等你下班。” 新来的小警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叫声,经过几天的相处他们对邵华的脾气也略知一二。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他们支队长这颗心在他们看来还是比较好摸透的,这些单纯的孩子单纯的认为他们的支队长是个好人,而且是个脾气很好的好人。 “瞎叫唤什么!”邵华用手中的文件夹拍了拍墙,“今天跟你们讲的记住了吗?” “头儿,你都要去约会了就别这么拼命啦!”一位小警察对着邵华挤眉弄眼,邵华记得他的名字,叫萧天真。 “萧天真,你名字叫天真,人也天真?我约不约会管你屁事!”邵华的手指指着一片参加培训的小警察,“我告诉你们,这些要是记不住,实习报告别想让我给你们签字!” “头儿,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又有一位小警察叫了起来,邵华也记得他,薛承悦。 邵华背着手,冷笑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威胁。” “花儿,我走了!”陈凡从办公室里出来,跟邵华打了招呼,对着徐恺东点点头转身离开,“今天差不多就得了,元宵节,让孩子们早点回去。” 邵华眉头微蹙,但还是听从了陈凡的建议:“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复习今天给你们讲的禁毒知识,明天早晨来了提问,谁要是记不住,行政楼十圈!” 小警察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头儿,这简直就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啊!” 邵华随手指了一个叫的最凶的小警察:“我记得你,奚正文。” 奚正文被邵华点了名一时间不知所措。 邵华走到他身旁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跟过队里‘可乐’的案子,在南华工业大学做过卧底。” 奚正文不好意的挠挠头,准备接受邵华接下来的夸奖。 邵华微微弯下身子,轻声道:“做卧底那会儿,一夜能写一篇法律系的小论文,我相信队里这点培训内容对你不成问题!” 奚正文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邵华在这种时候竟然把这件事翻出来堵他的嘴。 邵华扫了眼一脸菜色的警察们:“不想丢人晚上回去就少打会游戏,不然明天跑圈的时候不单单丢的是你们自己的人,丢的还是禁毒队的人,甚至是你们学校的人!” 邵华训完了话,满意的走到徐恺东身旁:“走吧,回家。” 徐恺东面带同情的对着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的警察们点点头,跟在邵华身后走出禁毒队。 “你这惩罚会不会有点太过了?”徐恺东轻声道。 邵华凉凉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前些天忙着跟你们丰阴山的案子没空搭理他们,都快骑到我头上来了!这要是再不给点颜色看看,以后哪还得了!” 徐恺东笑道:“都是些孩子,要耐下心来慢慢教。” 邵华斜眼道:“我还不够耐心?这要是换了大飞秦越东子他们,早上脚踹了!”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为直到现在仍然不明真相的认为邵华脾气好的实习生们在心里点了支蜡。 邵华上了徐恺东的车,给自己扣好安全带:“先去超市买袋元宵,晚上回家吃元宵!要不是凡哥说今天是元宵节,我都忘了!” 徐恺东柔声道:“今天不回家了,我定了餐厅。” 邵华调高了车内空调的温度,懒懒的窝在副驾驶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我怎么觉得见天儿跟你胡吃海塞的又胖了,得健身啊!” 徐恺东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拍了拍邵华的肚子:“证明我那本《花卉种植技术》没白看!” 邵华嫌弃的拍掉徐恺东的手,从西装下把手伸进去隔着衬衣抚摸徐恺东的腹肌:“你可给我闭嘴吧!吃完这顿,你得跟着我健身!你看你这肚子,六块腹肌都快成一块了!” 徐恺东捉住了邵华作乱的手把它拿出来在唇上亲了一下:“妞儿,你往哪儿摸呢!” 邵华眨巴着眼睛:“往肉上摸。” 徐恺东把邵华手隔着衣服放在小腹上:“这儿是底线,再往下,你就要凉了!” 邵华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仿佛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极快的收回了手,低声啐道:“流氓!” 徐恺东微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干!” 邵华恼羞成怒:“你还想干什么!” 徐恺东无辜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咱俩谈恋爱都大半年了,你说我想干什么?” 邵华恶狠狠的瞪着徐恺东:“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满脑子黄色废料!” 徐恺东失笑道:“你又听谁跟你洗脑了?男人怎么没一个好东西,我不好吗?” 邵华咬牙道:“你哪里好!衣冠禽兽!” 徐恺东把车停在法国餐厅门口,从手扶箱里拿出平光镜戴在脸上,看着邵华微笑道:“有人不是说,就喜欢我这幅衣冠禽兽的样子吗?” 邵华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她不得不承认,徐恺东现在这幅样子配上他睿智深沉的的气质对她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徐恺东靠近邵华,用气声道:“被我的美色迷住了?” “花儿,你到底是爱我的脸,还是爱我的人?”徐恺东见邵华仍然是呆呆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邵华的耳旁传来一阵热意,徐恺东甚至用嘴唇轻吻她的耳朵。 邵华整个人好似过电一般抖了一下,连脖子上都泛出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整个人更是不适的向相反的方向偏了一下。 邵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徐恺东,你有病吧?这种幼稚的问题你也问的出来?” 但出乎邵华意料的是,徐恺东并没有接她的话,眼神反倒一瞬间暗了下来,随手给邵华理了下衣领。 徐恺东长臂一伸抱着邵华的细腰把她揽在怀里,再次贴着她的耳朵道:“花儿,你的耳朵只能我碰,记住了吗?” 邵华极力压制着耳边传来的怪异感觉,双手用力想把徐恺东推开:“你又发什么疯!” 徐恺东伸出舌头舔了下邵华的耳垂,随后又轻轻的咬了一下。 怀中的邵华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一瞬间竟软在徐恺东怀里。 “妞儿,你现在这样就是我发疯的原因。敏感点长在耳朵上了自己不知道?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警察了,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的耳朵。这只耳朵姓徐,你得给我记住了!”徐恺东声音暗哑,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徐恺东轻抚邵华的背:“吃饭去,再勾引我,你就走不了!” 邵华的头埋在徐恺东肩上,闷声道:“谁勾引你,明明的你自己不正经!” 徐恺东纵容的笑道:“好好好,是我不正经!” 第一百三十章 元宵节 (二) 徐恺东牵着邵华来到他订好的位置,邵华打量着餐厅的陈设,压低声音道:“不便宜吧?” 徐恺东拿起菜单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又不用你花钱,只管吃!” 徐恺东点好了菜,先上来的是一瓶红酒。 服务生把红酒倒在醒酒器内醒好了酒,这才替徐恺东二人斟在酒杯之中。 徐恺东举起酒杯示意邵华和他碰杯:“花儿,我对不起你,前几天过情人节的时候忙昏了头,把咱俩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都给忘了。今天凑着元宵这日子一起过了,你别介意。明年我一定好好准备,不会让你失望的!” 邵华在听到‘情人节’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些茫然,从她的面部表情不难看出她对这三个字十分陌生。 “我不在乎那个,不用这么隆重!为了一个洋节花这么多钱不值当!市里不是也下了通知,不提倡过洋节。明年也不用过了,把这钱省下来买点什么都很好!”邵华毫不在意的和徐恺东碰了杯,抿了口酒,“红酒不错!” 徐恺东听着邵华毫无心机的话不禁眼眶温热,握着邵华的手柔声道:“花儿,你这样让我怎能不爱你。不爱慕虚荣不娇气,有责任有担当,有勇气有计谋,我这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等到你这样一个女朋友吧?” 邵华得意的眨了眨眼:“既然知道是这样以后就要一直对我好,无论我是谁,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不能后悔和我在一起!” 徐恺东认真道:“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愿意接受你的过去,我也愿意承担你的未来。” “先生,您定的花。” 鲜花店送货的人捧着束花来到徐恺东面前,徐恺东接过道谢,转手就捧到邵华面前:“虽然日子已经过了,但我还是想对你说,情人节快乐!” 如果邵华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徐恺东花了这么多心思,又是带她吃法国菜又是送她花,只是为了弥补那个邵华根本不在意的情人节。一个人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一个人的内心,而在此时此刻,邵华看见了徐恺东捧到她面前的那颗真心。 “净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邵华的喉咙好似被什么塞住了,开口时竟有些哽咽。 徐恺东看见了邵华微红的眼眶,宠溺的摸了摸邵华的头:“花里给你准备了惊喜。” 邵华闻言扒开花束,只见在花束中藏着一个正方形的红色布绒盒子,打开后一条水晶项链静静的躺在当中,在餐厅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徐恺东从仍然呆滞的邵华手中拿起项链替她戴在脖子上,声音中带着浓重的爱意:“下回就不送项链了,要送戒指了!” 邵华无意识的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抬头无措的看着徐恺东。 徐恺东俯身亲了邵华的额头,柔声道:“很好看,很衬你的肤色。” 餐厅服务生把菜端上桌子,徐恺东举起刀叉,眼中的光芒闪的邵华几乎睁不开眼睛:“别盯着我看了,我又跑不了,吃饭吧。” 服务生见邵华听了徐恺东的话呆呆的点了下头,竟然一手抱着花,一手去拿叉子。 服务生在这间高档餐厅里见多了富家公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一眼看去就知道面前这姑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阔绰又浪漫的示爱,于是极为有眼色的搬了张凳子让邵华把花放在凳子上。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再看看你!”离徐恺东和邵华稍远的桌子上传来一道夹杂着羡慕的数落,“人家男朋友送了女朋友花呢!你送我什么了!” “这不是元宵节嘛!我哪知道元宵节也要送花啊!”一道困惑的男声接着传来。 “什么叫元宵节也要送花!平时难道就不送吗?”那道女声再次传来。 “行行行,一会儿出去就给你买花。”男声无奈道。 “你看你这态度,分明就是我要你才买的!这花我不要了,要来的花永远比不上你主动送我的花来的真心!”女声委屈道。 “我说大小姐,你到底要我怎样啊?”男声更加困惑。 “你就是不爱我!”女声更加愤怒。 “不是在说花吗?怎么又扯到我爱不爱你上面去了?”男声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这是一回事!”女声低了下去,让邵华两人再也不能分辨。 “徐少爷,这么优秀啊?吃顿饭都能拉仇恨!”邵华眼中带笑,“都是九年义务教育,你背着人家偷偷补课了吧?” 徐恺东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不补课怎么能把你拐到家?” 邵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道:“话说回来,元宵节你怎么不回家?” 徐恺东没好气道:“我回家了你怎么办?” 邵华一愣:“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 徐恺东抬头看她:“元宵节是团圆的日子,我想陪着你。” 徐恺东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就好似他在这样重要的节日里没有和家人共同度过而是陪着邵华就是天经地义一般。 邵华被徐恺东突然的一句话击中了心脏,眼睛瞬间热了起来。 “徐少爷,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邵华捂着脸,低声笑道。 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把它拿下来,认真道:“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人。我要你往后余生,都是我的。” 邵华眼中浮现出一层水光,笑着说道:“不觉得草率?” 徐恺东道:“不草率,我惦记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谢文海的那个案子就开始追你,只是你这脑袋太笨了,完全没有意识到!” 邵华脸色一沉:“你说谁笨?” 徐恺东无奈的笑道:“不笨不笨,我们家花儿最聪明了!” 邵华被捋顺了毛,满意的退了一步:“也没有最聪明,比你还是差点。” 徐恺东意外道:“怎么突然舍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邵华微笑道:“党教育我们要实事求是嘛!” “说起实事求是,我们在调查李瑾社会关系的过程中对她以前的同事和朋友进行了走访,据她朋友和同事反馈的情况来看,李瑾年轻的时候并没有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过。”徐恺东眉头紧皱,“你觉得,是他们没有说实话,还是李瑾真的没问题?” 徐恺东不待邵华答话,继续说了下去:“如果说李瑾真的没问题,那么丰阴山的那具女尸哪儿来的?为什么经过dna检测和李瑾是母女关系?如果李瑾有问题,她的同事和朋友为什么要撒谎,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邵华心中的感动被徐恺东的两句话说的瞬间烟消云散,她挫败的捂着额头,再次被徐恺东跳跃的思维把一颗心搅的稀碎。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种错觉,徐恺东跟她吃的这顿饭,送的这束花,戴的这条项链的目的可能不是为了补过情人节,而是位了让她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吃饱喝足心情大好之后跟他接着开案情分析会! 邵华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徐少爷,记得付我加班费!” 第一百三十一章 胎记 (十四)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邵华也就不跟徐恺东计较他到底是来干嘛的。两个人就在这间消费颇高的法国餐厅压低了声音讨论案件进展。 邵华靠近桌子,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凑到徐恺东面前问道:“听你这意思,从李瑾的社会关系上,你们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徐恺东也往前靠了身子,大头几乎贴在邵华的额头上:“可以这么说。” 邵华皱眉沉思片刻:“查过李瑾的经济状况吗?有没有经常性不明原由的固定额度支出?” 徐恺东道:“老丁已经去查了,但由于李瑾已经七十四岁了,她年轻的时候银行根本没有电子档案,都是手写档案,查证起来比较困难。” “杜晴杜雨的社会关系呢?”邵华问道。 徐恺东道:“杜晴的社会关系没什么特别的,但让我想不通的是,这个杜雨的社会关系很简单。” 邵华追问道:“简单?” 徐恺东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有点太简单了!” 邵华道:“怎么讲?” 徐恺东道:“杜雨今年三十岁,没有结婚,平时也不出来工作,只有周末的时候会做些兼职,比如发传单之类的。与她一起做兼职的同事和她的朋友都向我们反映说杜雨和李瑾住在一起,但从李瑾的表述来看,杜雨并不是每天都回家。所以在她不回家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住在哪里。” 邵华闻到了徐恺东话中的异常:“工作日杜雨是不出来工作,还是你们没有查到她的工作单位?” 徐恺东眉头皱的更紧:“应该是不出来工作,我们完全查不到她的社保记录。” 邵华食指轻点桌面:“有没有可能她所在的公司没有给员工缴纳社保?” 徐恺东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邵华换了个方向:“关于杜雨的工作单位,杜晴和李瑾是怎么说的?” 徐恺东脸上更加疑惑:“杜晴说她比较忙,和杜雨很少联系,平时也见不着面,所以不知道她在哪里上班。李瑾问了杜雨几次,杜雨总以李瑾年纪大了说了也不懂为由搪塞。” 邵华道:“你觉得杜晴和杜雨的关系怎么样?” 徐恺东沉吟道:“小时候还算是过得去,但现在的关系可能也不太好。因为我在李瑾家里看到很多她们学生时代的合照,但好像从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的合照了。” 邵华猛的抓住了重点:“大学之后!” 徐恺东眼神一凝:“没错,大学之后!” 邵华道:“丰阴山的女尸死的时候是二十岁的年纪,假设她接受了主流的教育体系,那么也就是说,她死的时候正在上大学!” 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腕:“你觉得从时间上来讲这是个巧合吗?” 邵华被握住的手轻轻的划着徐恺东穿着衬衣的手臂:“我觉得有点太巧合了!” 邵华道:“我觉得你们还是要找杜晴杜雨再问一次话,重点应该在他们在上大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说,是什么导致了她们现在的决裂!” 徐恺东的手退了一步握住了邵华的指尖让她不能再作乱:“或许丰阴山的女尸就是她们决裂的原因。” 邵华的手老实的待在徐恺东的手心,沉声道:“我觉得杜雨很神秘,好似在目前的这个阶段没有任何人和她的关系非常亲密,她就好像游离于社会之外的人,如果不是还有人见过她就并不存在。” 徐恺东认真的点头:“杜雨确实要好好查一查,按现在的侦查情况来看,只有把李瑾这一家子都查清楚了,我们才有可能知道丰阴山那具女尸到底是谁!” 邵华叹了口气:“要是李瑾的丈夫还活着就好了,这样我们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徐恺东玩弄着邵华修长的手指,指腹划过邵华虎口的枪茧:“活着作用也有限,我们对李瑾丈夫的社会关系也做了侦查,据他的朋友和亲属反映,李瑾和她的丈夫年轻的时候就是一对模范夫妻,他们并没有听李瑾丈夫抱怨过李瑾有出轨的倾向。” 邵华不解的笑了出来:“李瑾没出轨,丰阴山的女尸是哪儿来的?难道李瑾是亚当在世,用她的肋骨造了个夏娃出来?” 徐恺东头疼道:“这也是我和老丁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李瑾没出轨,嫁给她丈夫之前也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她和她丈夫所生的两个女儿都活的好好的,但丰阴山却挖出了她其他的女儿的尸体!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邵华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徐恺东握着她手的手背:“别急,等你们把李瑾的经济状况查清楚了我们就知道李瑾在这几十年中有没有给过她这个已经死掉的女儿生活费,只要有,我们就可以顺着对方账户查到这个不存在的女儿到底是谁!” 徐恺东叹道:“但愿李瑾给过她生活费,如果没有,这条线索就又断了!” 徐恺东抽出手来叫来服务生把红酒封好打包:“走吧,回家。” 邵华挑眉:“案情分析会到此为止了?” 徐恺东脸色窘迫:“也就是随口跟你念叨念叨,哪里算什么案情分析会!” 邵华靠在椅背上,双臂展开放在椅背顶端,长腿交叠,似笑非笑:“徐队,你这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不认别人也就算了,连我也不认,我这女朋友兼同事做的真是可怜!” 徐恺东起身整了整衣服,突然俯身吻了邵华的唇,轻笑道:“这个报酬满意吗?邵队?” 邵华右手摸着徐恺东的后颈,低声笑道:“不付加班费就想出卖色相肉偿?徐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徐恺东直起身子,看着邵华抿嘴微笑:“我只对你是这样,咱俩什么关系,谈钱多俗,还是谈感情比较好!” 邵华也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挽着徐恺东走出餐厅:“徐少爷,我真是算计不过你。好赖话都让你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徐恺东把头歪向邵华一侧,笑着说道:“你只要听着就行了,以我这么高的思想觉悟,领导是不需要说无关紧要的废话的,你给我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邵华抬头看着徐恺东,眼中的深切的爱意让人看上去就忍不住在心中泛起巨大的甜蜜:“那你说说看,我现在想让你干什么?” 徐恺东把邵华揽在怀里:“我猜,你现在想让我说爱你。” 邵华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红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凭你这张嘴,只怕是个姑娘都会被你哄的晕头转向!” 徐恺东促狭的看着邵华:“你呢?晕了没?” 邵华得意道:“我是个例外!” 徐恺东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难道我说了这么多情话你一句都不信?” 邵华双眼微眯:“把你这张嘴缝上我就信了!” 徐恺东低下头吻了邵华开合的红唇:“已经缝上了,并且盖了章!从今往后,这张嘴里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徐恺东把邵华的身体板正,郑重其事的说道:“花儿,小年快乐!”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物极必反 徐恺东前一日确实给了邵华一个浪漫而又甜蜜的元宵节,邵华的内心确实是感动外加着兴奋的。 但第二天,邵华就觉得物极必反这句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邵华早晨六点去敲了徐恺东的门邀请他一起跑步,可徐恺东说什么都不肯在二月下旬的早晨跟邵华一起出现在萧瑟的寒风中去做在市局活动室的跑步机上也能做的事。 邵华见徐恺东不愿出门也不勉强,徐恺东的外形这么容易引人犯罪,她也得乐徐恺东变得难看些,这样的话徐恺东就永远是她一个人的了。 一想到原本英俊潇洒的徐恺东自此后只能躺在沙发上摸着他发福的肚子和胖的走形的帅脸指着年轻时候的照片跟邵华追忆几年前的人见人爱,邵华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连带着冬日凌晨的天空似乎也没有那么黑了,星辰也变得耀眼起来。 早晨七点,结束了晨跑的邵华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上买了早点,七点半,邵华准时进门。 徐恺东顶着鸡窝头从卧室里出来,眼睁睁的看着邵华进了房间换下晨跑的衣服洗手坐在桌旁吃饭。 “你跑了多远?怎么六点就起床了?”徐恺东眯缝着迷茫的睡眼,打着呵欠看着干净利落的邵华。 邵华毫不在意道:“没多远,跑了个五公里,又在公园里活动了一会儿。” “啥?”徐恺东的大头向前探出,似乎没有听清邵华的话。 “从咱门口跑到了梁河桥,然后折回去去了人民公园里活动了一会,看俩大爷下了会棋就溜溜达达回来了。” 徐恺东一时语塞,片刻后才费解的看着邵华:“你的晨跑这么活动量怎么大吗?我要是今儿早晨跟你出去了,上午上班还不得废了!” 邵华冷哼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有日子没跑了,只是做恢复性训练,以后是要往上加路程的。” 徐恺东听了这话连眼角的眼屎都显露出害怕的神色:“你这不是晨跑,你这是军训吧!” 邵华歪着头:“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军训,对于我来说,只是开胃菜。” 徐恺东踉踉跄跄的走进卫生间,声音颤抖:“以后晨跑不用叫我,我是个人类,我需要过正常的生活!” 邵华提高了声音:“你说我不是人?” 徐恺东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我说你是神。” 邵华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我是牲口吗?这话我听的多了,不在乎你这一句。” 徐恺东一瞬间眉头紧皱,沉声斥道:“胡说什么!谁这么说你的!没念过书吗?说话这么难听!” 邵华转头看着他:“马润牲口队听过没?” “啥?”徐恺东大大的眼睛里盛着大大的迷惑。 “美国海军陆战队,英文名arin。”邵华解释道,“战斗力强悍,训练残酷,但待遇在全军来说倒着数,战争时期永远冲在第一线。最强的战斗力,最差的待遇,所以叫马润牲口队。” 徐恺东似懂非懂:“跟你有什么关系?” 邵华笑道:“因为马润牲口队叫我们506牲口队。” 徐恺东更加不解:“为什么?” 邵华道:“我们跟马润很像,也代表了全军最强的战斗力和最残酷的训练,但唯一和他们不同的是,我们的待遇在全军来说还算是不错。所以我们无论是在外军,还是在军队内部,也被人称作是牲口。而我们团的番号,就是506后勤保障团。” 徐恺东低声咕哝道:“你们这些当兵的都什么审美,外号起的也太难听了。” 邵华凉凉道:“难听不重要,能打胜仗才最重要!” 徐恺东放弃了和邵华讨论审美的问题,他在第一次来他现在所住的这个家看到房间内的陈设的时候就该知道,邵华是没有任何审美的。在她脑袋里,大概只有这个东西是有用还是没用的区别。没用的就扔掉,有用的只要不是丑到惊天地泣鬼神,随便是个什么样子凑合着就行。 虽然梁州已经实行了单双号限行,但早高峰依然交通堵塞。 邵华握着方向盘被堵在离红绿灯约三百米的地方,眼看着一次变灯是肯定过不去了,于是就打开电台,听着电台广播里的交通频道的主播播报路况,开口道:“我听张队说,下个月就不按单双号限行了,要按尾号限行。”话音刚落,电台里的主播们也开始在说这件事。 徐恺东对着后视镜整理着抹了弹力素原本就很整齐的小卷毛:“张队那天说的时候我在呢,我也听到了。” 邵华道:“以后咱们就能同时开两辆车了,这样出去办事也方便些。” 徐恺东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邵华:“想的美,我坐哪辆车,你就得坐哪辆车。” 邵华对于徐恺东连上厕所都恨不得把她揣兜里带着的行为实在是无法违心的发出赞扬,又见徐恺东没完没了的整理他的头发便没好气道:“早晚我得把你这头卷毛给剃了!没完没了的抓你的头发,我看你这种人就适合当兵,都推成寸头,看你还怎么嘚瑟!” “花儿,我没想到你长的漂亮内心原来这么邪恶,居然想害我……” 徐恺东话还没说完,就见邵华猛的刹了车,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冲了一下差点磕在前挡风玻璃上,随后又被安全带拉回座位。 徐恺东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就去看邵华,急声道:“花儿,你没事吧?” 邵华降下车窗,大声喝骂那个突然从机动车道跑过她车前方的人:“走路不知道看车啊!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该走的吗?” 徐恺东也向那人看去,只见邵华已经到了市局门口,原本就准备往市局院里拐,谁知道从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也不看路,直接从邵华车前跑过冲进市局院内。 “唉!同志你找谁啊?先做个登记才能进!”门口站岗的两位警察没拦住那人,其中一人也追着那人跑进门。 “抢劫啊!来人啊!”恰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 一个年轻女子踩着高跟鞋沿着非机动车道狂奔,眨眼之间竟然冲到了市局门口。 “警察!警察!有人抢劫,你们快帮我拦住他!”年轻女子高声叫道。 此时正值上班的时间,市局门口许多穿着警服和便装的警察都往市局院子里走,他们听见了女子的话纷纷停下脚步关切的问道:“人呢?是谁?” 女子指着那个已经跑进市局院内的人,大声道:“他跑进去了,你们快帮我拦住他!” 警察们身体快过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迈开脚步追了过去:“拦住他!他是抢劫犯!” 市局院内的警察们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追着那人跑的最快的站岗警察更是一个冲刺来到劫匪身后一脚踹了过去。 警察们七手八脚的把劫匪按到在地上,从他怀里缴获了年轻女子包,怒声喝到:“在公安局还敢抢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话不说还不打紧,一说出口周围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警察们互相对视一眼,紧接着再看劫匪的眼神就不大对劲了,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现出关爱智障的神情。 抢了包还敢往公安局院里跑的,在他们多年的警察生涯中简直是前所未见! 徐恺东看着眼前的一幕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对眼前的事情如何发表评论。 但很快他的评论就不用再发表了,因为有人已经找了邵华的麻烦:“你怎么开车的!碰到我的车了知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交通事故 邵华从车窗处探出头去,只见一位约莫六十岁上下的大妈正叉着腰怒声喝骂。 邵华把头缩回来吐了下舌头:“完了,看样子是咱们急刹车让人给追尾了!” 徐恺东轻轻的拍了拍邵华的手:“没事,咱们没超速,是她跟的太紧了,她是全责。” 两人从车内下去绕到车后,只见邵华车屁股上的车灯都让人给撞碎了,连带着车灯周围的车身也陷进去一块。 大妈见两人下车,骂的更起劲了:“你这车是怎么开的!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好好走着怎么能突然刹车呢!哪有你这样的开车的方法!你看看把我的车给撞的!” 邵华顺着大妈的手指向那处看去,只见一辆白色的老年代步车正紧紧的怼着她的车屁股。这辆白色的老年代步车不过一辆微型汽车的大小,但里面却生生的塞了四个座位,驾驶位上居然还有一个方向盘,方向盘右侧赫然是一个中控台,驾驶位下方有一个用来刹车的制动踏板,单看外形跟一辆机动车也差不了多少。 邵华茫然的看着徐恺东:“这是老年代步车?” 徐恺东在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头已经开始疼了,这种车没有保险,出了事故不赔钱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今天不宜出行。” 大妈紧紧的盯着两人:“你们俩撞了我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你们不能走!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 邵华见院内的警察们一个个都伸着脖子向这处看来,在这其中她甚至看见了禁毒队和刑侦队的人。 邵华叹了口气,试图跟大妈讲道理:“阿姨,我们先把车挪到路边别阻碍交通,然后我们商量怎么办行吗?” 大妈眼睛一瞪:“挪?挪了就想不认账?” 邵华无奈的指着市局门口的监控:“不会不认账的,有监控!” 大妈双手挥动:“不能挪!你不给我个说法今天谁都别想走!” 邵华眼见着已经有车辆试图绕过他们并到临近的车道上走,并且由于他们的阻碍已经开始堵车,便皱眉道:“那您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得赔我!”大妈叫到。 徐恺东拉了下刚想说话的邵华,沉声道:“阿姨,我们是前车,您是后车,是您追尾的我们,您是全责。” 大妈情绪激动:“什么前车后车的,要不是你们急刹车我怎么会撞上!我看你们就是不想认账!撞了我连声对不起都没有?你看看你们把我车撞的,前面都烂了!你们这些开车的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了?就能在马路上为所欲为横着走了?” 徐恺东头疼的看了眼邵华,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奈。 果然,和大妈是没有任何道理能讲的。 “您想要多少钱?”徐恺东问道。 大妈眼睛一转,大声道:“五千!” “五千?”邵华惊声叫道,“您这车买的时候才多少钱!您前面这块挡板是能卸下来的,只换这块挡板也要不了五千块啊!” 大妈的嗓门更大了些:“你管我的车买的时候要多少钱,我前面的板子换一下就要五千!” 邵华气的嘴唇直哆嗦,原本就不是她的责任,现在居然还要被人讹诈大半个月的工资,这朗朗乾坤到底还有没有让人说理的地方! “报警!让交警来定责!我就不信换个壳能五千!”邵华的态度瞬间硬了起来。 徐恺东扯了下她,眼神向大妈示意:“算了吧,不就五千块钱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交警过来还指不定又要作什么妖呢,咱们惹不起!” 邵华拂开徐恺东的手,怒声道:“你知道这五千块我得上多少天班出多少任务才能挣到手吗!必须报警!我还就不信了,明明是她全责凭什么要我赔五千块钱!” “我全责?要不是你,我的车能撞烂吗?”大妈听了邵华的话一蹦三尺高,指着邵华的鼻子喝骂道,“开车不长眼,怎么不把你的车撞烂呢!” 徐恺东拉着邵华柔声劝道:“算了,我给她钱,还得上班呢!” 邵华拿出电话拨了110,怒声道:“这是我的车,不要你给钱!” “市局门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让附近的交警赶紧过来处理!”邵华心里憋着火气,口气自然不会很好。 “市局?您说的是哪个市局?”接警中心的小哥哥语气仍然柔和。 “市公安局!”邵华怒道。 “您别急,我们现在马上联系附近的交警赶过去,您注意保护好现场!”接警中心的小哥哥仍然语气缓和。 邵华挂了电话抿着嘴愤怒的听着大妈没完没了的骂街,徐恺东见邵华大有不把这件事掰扯清楚不罢休的架势,只好靠在车上陪着邵华一起等交警。 “你先进去上班吧,我等这边处理好了就去!”邵华转头看着徐恺东,仍然余怒未消。 徐恺东扯过邵华让她靠在身体内侧,把邵华和大妈隔开:“我陪你。” 市局在大梁路中段靠北的位置,离北侧的十字路口不是很远,不过三分钟便有一辆警车从北头开到面前。 “怎么回事啊?”车上下来两个交警出声询问。 “她撞了我的车!你看看都撞成什么样了!”大妈拉着一位交警指着她的车激动的大叫,“撞成这样她还有理了,居然说是我的错,你们给评评理,有这样开车的吗!” 这位交警好不容易挣脱了大妈的控制,来到邵华二人身旁:“怎么回事?” 徐恺东道:“我们刚才正要从这里下机动车道往市局方向转,谁知道从马路那头突然蹿出来一个人从我们车前跑过去了。我女朋友为了避免撞到这个横穿马路的人来了个急刹车,后面这位阿姨就跟我们撞上了。” 交警点点头:“追尾。” 另外一位交警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全方位的进行了影像记录,来到邵华身旁:“驾照,行驶证!” 邵华探身从手扶箱里拿出驾照和行驶证递给他:“她要我陪她五千块钱,我不认!” 交警眉头一跳:“五千块?” 拍照的交警看向大妈:“您要的是不是有点多?” 大妈更加来劲:“多?她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还耽误我这么长时间,难道不该赔偿我的车和我的精神损失吗?” 给邵华做笔录的交警出声劝道:“是您追尾的人家,而且又是走的机动车道,您是全责。再说,您这种车按理来说是不能上路的。” 大妈指着自己的车大声叫到:“我拿钱买的凭什么不能上路!” 交警无奈道:“您这种车按照重量和速度来说已经不能算是电动车了而应该划归机动车的范畴,但它相比于机动车各个方面又不达标,所以按规定不能上路。” 拍照的交警也劝道:“您的车修一下也要不了五千块,人家车灯都碎了呢!要不你们俩协商一下,赔偿款差不多就得了。” 大妈不依不饶:“你们警察怎么一点都不负责任!什么叫赔偿款差不多就得了!她撞我这一下,吓的我心脏病都犯了,要是有点别的什么事,你们担待的起吗!必须陪我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坏人变老了 做笔录的交警无奈道:“阿姨,赔多少也不是您说了算的,是有标准的。” 大妈瞪着他:“那你说让她赔我多少钱!” 交警为难道:“按交通法规,她不该赔您,反倒是您得赔人家修车钱!” 大妈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指着交警喝骂道:“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当的!明明是她的错!凭什么要我赔她!” 邵华被大妈一通吼吵的脑仁疼,她走上前来冷声道:“这样吧,我也不要您赔,车我自己修,就这样算了吧。” 二位交警放下了心,遇见这种毫无道理可讲的大妈,他们就怕事主即使把交警队掀了也非要把事情掰扯出个一二三四来。他们忙的脚不沾地,不可能任由两方把所有时间都耗在这一起事故上去。 “阿姨,我看您这前挡板也就是裂了,没什么事。既然人家也不要求您赔,您就快走吧。”交警柔声道。 “走?我的车给我撞成这样就算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你们要是不让她赔我,我就投诉你们!”大妈再次蹦了起来。 交警也被大妈的无理取闹激出了火气:“就算您投诉我们,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人家已经够大度了,她换个车灯少说也得一千块,您再这样闹下去人家要是非让您赔钱,我们也没办法!” 大妈拽着交警的警服,指着邵华和徐恺东大声质问:“你们是不是认识他们!是不是他们给你们好处了!” 交警拂开大妈的手,脸色紧绷:“您再闹下去,我们只能走流程了!” 大妈警惕道:“你们想干什么?” 拍照的交警填了张扣车通知递给邵华和大妈:“这两辆车我们扣下来了,你们去鼓楼区交警大队停车场取吧!” “你们凭什么扣我的车!”大妈彻底疯狂了,指着交警和邵华徐恺东骂道,“你们一定是认识的,合起伙来欺负我!” 邵华看不惯有人拿手指着徐恺东鼻子骂,上前一步手指刚碰到大妈的手想要把那只手按下来,谁料就在这一刻钟,大妈居然瞬间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断抽搐。 四人瞬间吓傻了眼,震惊的看着刚刚骂起人来比他们四位年轻人都中气十足的大妈瞬间犯病。 “装的。”徐恺东一眼就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你们……凭什么……扣我的车!”大妈见周围有好事者围观过来,嘴边的白沫吐的更起劲了,“你们……警察绝对收他们的钱了!” 做笔录的交警崩溃的回头对邵华道:“打120送医院吧,我们也没办法,年纪大了,难道还能拘留她?” 邵华一脸呆滞的点头,打了120把大妈拉到了离市局最近的中心医院。 “车我们先扣了,你们找时间过来提车。”做笔录的交警看着邵华语重心长道,“虽然这起事故你没有任何责任,但遇见这样的就当你倒霉,多少赔点钱把事了了吧。这种人我们见的多了,我们也拿这样的没有办法。你看人家现在不但让你赔钱,还让你出钱落了个免费体检。你跟她较劲犯得着吗,不上班了?” 邵华委屈道:“可她分明就是在讹我,碎了快塑料挡板哪里用得着五千块!” 交警挠挠头:“多少钱你能接受?等她来提车的时候我们再跟她说说!” 邵华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不能再多了!” 交警叹了口气:“两千已经够可以了,等她来提车的时候我们跟她谈谈,如果她愿意我们通知你过来。” 邵华点头:“谢了啊。” 交警摆摆手:“你们快走吧,一会儿我们通知她家属过来,你们更走不了。” 徐恺东向交警道谢,从口袋里拿出那盒还没有拆封的软中华递到二人手中:“辛苦二位兄弟了。” “不用!”交警连忙推拒道。 徐恺东笑道:“我知道你们怕什么,这不是贿赂。我们是市局的,都是一个系统内的同志,让盒烟也没什么!” 二位交警眼睛一亮:“你们是市局的?” 徐恺东道:“我是刑侦队的,她是禁毒队的,刚才不是赶着上班么,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交警心安理得的收了烟,同情的看着两人:“你们真是倒霉!” 邵华哭丧着脸:“可不是么!” 交警压低声音道:“我们处理的事故太多了,遇见这样的是最不好收场的,一般都是无过错方自认倒霉。年纪这么大了,要钱说没钱,又不能拘留,实在是没办法!” 徐恺东叹了口气:“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两人回到市局已经十点半,经过在市局门口这一通闹腾,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人早晨被一辆老年代步追尾。 陈凡充满感情的拍了拍邵华的肩,紧接着就拿起两人昨日制定好的扫毒方案拽着邵华往顾长征办公室走,完全不顾及邵华现在吃了满嘴苍蝇似的恶心。 顾长征翻阅着二人的扫毒方案,随意道:“你的车怎么样了?” 邵华脸色更加难看:“连您都知道了?” 顾长征轻笑道:“早晨先是一个抢劫犯逃跑的时候冲进了市局大院被一院子的警察按住,然后就是你的车堵在咱们门口影响交通,这两件事赶在一起闹出的乱子不算小,我能不知道?再说,你的车被扣了这件事能瞒得过张安?鼓楼区交警大队有认识你的车牌号的,拖到停车场的时候就给张安打电话了。” 邵华无奈道:“算我倒霉!” 顾长征把方案放下:“下回小心点。” 顾长征把扫毒方案推回两人面前:“拿回去重做!” 陈凡心中一紧:“顾局,我们哪里做的不合适?” 顾长征道:“我要重拳出击,别给我整这些不轻不痒的手段!” 邵华无奈道:“我们现在手中的案子掌握的线索实在有限。” 顾长征道:“分局的案子也算上!” 邵华道:“您是不是太心急了?” 顾长征道:“不是我心急,是中央巡视组这最近会来梁州视察咱们局的工作,市领导指示我们给他们看一出好戏,鼓舞鼓舞士气!” 顾长征曲起手指扣扣桌子:“这几天加把劲,再挖出些线索,能收网的先放一放,到时候统一行动!” “是!”邵华和陈凡沉声应道。 邵华刚一出顾长征的门张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一经接起便劈头盖脸的问道:“你在哪儿呢?” 邵华道:“顾局办公室呢。” 张安道:“我在你们队,赶紧给我下来!” 邵华不明所以的看了陈凡一眼,却见陈凡也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张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邵华走进禁毒队,张安一把抓住了邵华,狂躁道:“准备五千块钱,现在给那老太太送过去!” “为什么?”邵华一听是来说她的事故的,并且扔然要她赔五千块,瞬间脸色就黑了起来。 张安烦躁道:“为什么?就因为那俩交警扣了这老太太的车,鼓楼交警队现在被几十个老头老太太给围了!” 邵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什么?” 张安道:“这老太太和围交警队的那帮人是一个什么夕阳红爱心车队的,是咱们市几个有组织的大型车队之一。这个车队的成员都是老头老太太,开的都是老年代步车。平日里横冲直撞的,拦下来批评教育也不听,年纪大了我们也没办法上别的手段管制。这个车队有一百多号人,现在除了明事理的那三十几个没来,剩下的全跑到鼓楼区队门口抗议我们扣车了!” 张安摘下警帽烦躁的抓着头发:“他们不上班没一点屁事,我们可没工夫跟他们耗!” 邵华不解道:“你们为什么不赶他们走?” 张安眼睛一瞪:“刚吃的亏就忘了?他们谁敢碰?碰一下就犯病,医药费你出?” 张安抓着邵华的胳膊语重心长:“邵队,五千就五千吧,不然再闹下去就不是五千的事了!中央巡视组可还在南华呢,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们支队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你就当帮兄弟个忙,你要是没钱,兄弟给你凑!” 邵华愣了半晌,突然嘲讽的笑了一声,捂着脸轻声道:“这是个什么世道啊!坏人真是变老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胎记 (十五) 徐恺东没想到邵华的这场交通事故竟然发展的这么快,他原本想着这件事要过个两三天才会出结果所以就去忙他自己的事了。 丁成见徐恺东过来,火上浇油的给徐恺东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李瑾的经济状况查过了,在我们能查到的银行记录内,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支出。” 徐恺东脚步停在原地,不能理解的皱着眉头:“难道她从来没有管过她那个女儿?” 丁成抱着膀子:“除非给现金,否则恐怕是的。” 徐恺东沉思片刻,笃定道:“不可能给现金,如果给现金二十年的时间内李瑾的丈夫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这件事也不会瞒的这么严密,以至于无论是他们的亲戚还是朋友所有人都不知道李瑾还有这个女儿。” 丁成点头:“所以,她的经济状况确实是没有问题。” 徐恺东道:“再找一次杜晴杜雨!” 徐恺东拿出手机:“我带小新去找杜晴,你带郭伟涛去找杜雨。” 说完便给杜晴打了电话:“我是刑侦支队徐恺东,关于你的情况我们还有一点疑问想问你。今天可以吗?” 徐恺东看了下表:“上午十一点是吗?可以!还在上次的咖啡厅?一会儿见!” 徐恺东打完电话丁成这厢也挂了电话,严肃的看着徐恺东:“杜雨这边没人接!” 徐恺东抬手把司弘新叫来,对丁成道:“接着打!” 徐恺东带着司弘新坐在杜晴对面,杜晴仍然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徐恺东轻咳一声开口道:“只是耽误你一点时间,不会太久。” 杜晴看了眼手机淡淡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司弘新摊开笔录本,徐恺东问道:“你和杜雨的关系怎么样?” 杜晴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还行。” 徐恺东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还行怎么解释?” 杜晴道:“我结婚了,不在家里住了,平日也不怎么见,关系自然就远了。” 徐恺东眼睛微眯:“你上次去你母亲家见杜雨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们的合照?” 杜晴道:“家里墙上不是挂了一幅?” 徐恺东笑道:“那是你们小时候的照片,我好像并没有看见过有你们大学毕业之后的。” 杜晴道:“我大学毕业之后去外地打工了,没有合照也正常。” 杜晴盯着徐恺东:“怎么?姐妹之间没有合照犯法?” 徐恺东摇头道:“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们姐妹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合照,看起来关系好像并不是那么亲密。” 恰在这时,杜晴的手机响了起来。杜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把它扣在桌子上静音。 “怎么不接呢?”徐恺东问道。 杜晴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杜晴话音刚落,徐恺东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徐恺东拿出划开屏幕,只见是丁成给他发了条消息:“杜雨不接电话。” 丁成发这条消息的时间太巧了,巧到杜晴的电话刚挂,消息就发进来了。 徐恺东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觉得他得让丁成现在、立刻、马上再打一次电话,似乎这通电话要是不打,他就错过了一个天大的线索。 徐恺东极快的给丁成回了消息:“再打一次,用郭伟涛的手机打!” 丁成只回了一个字:“好。” “那你……”徐恺东刚说了两句话,杜晴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谁啊?”徐恺东再次问道。 杜晴皱眉:“不知道。” “喂?请问你是杜雨吗?”极小的声音从电话内传来,让坐在对面的徐恺东和司弘新听不真切。 “你打错了!”杜晴脸上一变,立刻挂断了电话。 就在杜晴放下手机的那一瞬间,徐恺东看到了杜晴还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后四位赫然与郭伟涛的手机号一模一样! 丁成的信息再次发了过来:“杜雨说打错了,可能是不方便接。” 徐恺东看着面前的杜晴,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杜晴拿了杜雨的手机! “我现在必须要走了,你们有什么事下次再说!”杜晴站起身,不容拒绝道,“也不知道你们警察查的是什么案,整天总问点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徐恺东看着杜雨离开的背影,突然给丁成打了个电话:“老丁,你知道不知道杜晴杜雨两个人怎么分辨?” 丁成的大嗓门传了过来:“我知道啊!杜晴性格冷淡,杜雨比较好接触一点。” 徐恺东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郭伟涛打电话的时候,是杜晴接的。” 丁成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杜晴拿了杜雨的电话?” 徐恺东带着司弘新准备回市局:“等我回去咱俩再说吧,我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邵华被张安做了半晌的思想工作,最后还是不情不愿捏着鼻子取了五千块现金和张安一起去中心医院看望那个撞了她车的大妈。 在中心医院门口鼓楼区交警大队的大队长李虎早就等候在那里,见到两人一起出现的那一刻好似看到了久违的亲人,双眼迸射出激动的泪光。 “老大!你们可算来了!”李虎双眼含泪,激动的抓着张安。 张安向李虎示意身后的邵华:“好不容易做通了工作,赶紧带着她去把这件事了了!我就不上去了,有什么变化随时跟我联系,我来想办法!” 李虎重重的点头,对邵华道:“邵队,走吧。” 邵华跟着李虎去了大妈的病房,一进门居然看见这位大妈正坐在床上盘着腿和隔壁的病人聊的吐沫星子横飞,一点都看不出来有病在身的样子。在她身旁,她的儿子坐在一旁玩手机,她的老伴则躺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呼呼大睡。 “阿姨。”李虎眼神闪了闪,调整好表情热情的叫道,“我带着您追尾的那个人来了,人家愿意赔偿您五千块钱!” 大妈在看到李虎的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了下去,瞬间虚弱道:“你们这是盼着我死啊!要不是我病成这样,她能愿意来赔我钱?” 大妈偏过了头:“赔钱有什么用!我的车还在你们交警队扣着呢!” 李虎脸上笑容更盛:“我们让警察给您送回家!” 第一百三十六章 胎记 (十六) 大妈眼看着就要双眼翻白喘不上气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人撞了一下,居然还被人诬陷是我的责任!” 李虎扯了下自从进了病房就一眼未发脸色冰冷的邵华,对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开口道歉。 邵华手指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随后从兜里拿出一叠钱来放在大妈床头:“阿姨,这是我赔您的车钱。今天早晨的事是我的错,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大妈用脚狠狠的踹了下她在玩手机的儿子,上气不接下气道:“进了趟医院遭老罪了!什么检查都做了一遍,没病也得折腾出病来!” 大妈的儿子见大妈踹他,懵懂的抬头:“妈?” 邵华闭了闭眼,压着火气道:“您住院花了多少钱您把票据给我,我替您付!” 大妈的儿子听了邵华的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他妈为什么要踹他,赶紧从一旁的柜子上翻出票据和刷卡条递给邵华:“做了个全身检查,两千三。” 邵华低头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中握着的票据,再抬头看向大妈的儿子时,眼中的寒意几乎化为实质。 大妈的儿子被邵华骇人的眼神看的一激灵,伸到邵华面前的那只手忍不住后缩了一下。 邵华接过那只手中的票据,轻声道:“给你转支付宝吧,收款码给我。” 邵华扫了大妈儿子的收款码,转给了他两千三百块钱。 邵华深吸口气看着躺在床上装虚弱的大妈:“阿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如果您这边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让交警队联系我。” 大妈恶狠狠的瞪了邵华一眼,一言不发。 李虎见状赶紧笑道:“您有事直接去交警队就行,她在我们交警队挂上号了,只要您来,我们一定替您找到!” 大妈勉为其难的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邵华得了这句话转身就走,李虎又陪了两声笑,这才追了出来赶上邵华的脚步。 邵华脸色阴沉的厉害,一路上异常沉默,看到张安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直直的走了过去坐进来时开的市局的车。 张安看邵华情绪不对生怕再生什么枝节,赶紧拽着李虎问道:“怎么样?” 李虎叹了口气:“应该是了了,人家又让她把检查费了出了。那老太太做了个全身检查,两千三!” 张安看了眼已经在副驾驶位置上等待他的邵华,轻声道:“够可以了,好歹是当天把事了了,若是拖的时间长了,人家再跟她要住院费护理费,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张安载着邵华回市局的一路上邵华依然沉默,张安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道:“你的车得空去鼓楼区队开回来吧。” 邵华仍然不答话。张安再次轻咳道:“我听说你们最近挺忙,要是没空修的话我让人修好给你送回来!” 邵华冷声道:“不用,我自己去修!” 邵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又闭上了嘴,眼看着是没有再和张安开口的意思了。 张安实在拿邵华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毫无办法,两人便沉默着一直回到了市局。 邵华下了车一丝眼神也没有分给张安,跺着楼梯上了二楼,连禁毒队都没进,直接转进了刑侦支队推门进了徐恺东的办公室。 徐恺东正和丁成讨论他和杜晴接触的结果,二人谁都没留意门口的动向,被邵华猛然间的推门吓了一跳。 “你当这是你自己办公室呢?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门!”丁成扶着胸口不满道,“以前老徐没来的时候你来找我至少还会敲一下门,现在老徐来了真当这是自己家了?” 邵华没理丁成,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徐恺东和丁成面前到处乱窜。 “花儿,你找什么呢?”徐恺东敏锐的分析出了邵华的诉求。 丁成见邵华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开口道:“桌子上没压玻璃,放心拍。” “嘭!” 就在丁成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邵华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徐恺东的桌子上,吓了徐恺东一个哆嗦。 “我被人家追尾,居然还赔了人家七千三百块钱!”邵华眼眶通红,愤怒的吼道。 “嘭!” 邵华又重重的拍了一下:“这都是什么世道啊!有理还说不清了!”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还想再拍第三次的手,责怪道:“你傻不傻?手不疼吗?” 丁成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示意徐恺东放开邵华的手:“让她拍!以前在看守所旁边的时候,我那个小破桌上压着的玻璃都被她拍烂三个了!好不容易换了市局这个豪华办公室,连桌子都是她拍不烂的,还不得让她拍个够!” 徐恺东指着丁成让他闭嘴别跟着瞎起哄,抬头看着邵华气的发白的脸出声问道:“交警队不是答应等那人去提车的时候帮咱们再说说吗?你怎么不等交警队斡旋就去赔了人家七千多块?” “斡旋?”邵华怒吼道,“张安来禁毒队求着我去赔的钱!交警队都他妈让人给围了拿什么替我斡旋!” 邵华咬牙道:“遇见这种人,我他妈宁愿去抓毒贩!” 邵华气的在徐恺东办公室里直转圈:“我的车还在交警队扔着没修,一个月的工资就这么没了!起因竟然是我被人家给追尾碎了车灯,人家老年代步车只是破了块挡板,而且她是全责!整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却赔了人家七千三!” 邵华赌气道:“我今天就不该开车!” 徐恺东给邵华倒了杯热水,轻抚她的后背柔声劝道:“钱已经出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别想了,再想也改变不了结果,反倒越想越糟心。就像你曾对我说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使告诉我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我也劝你一句,就算你在这儿把自己气出病来,人家也不会退给你一分钱。” 徐恺东把邵华按在他的椅子上:“没钱花我给你,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丁成当着徐恺东的面给邵华竖了根大拇指:“花儿,你把老徐收拾的够听话啊!” 邵华吼了一通出了口恶气,又咕咚咕咚喝完了徐恺东给她倒的水,转念一想徐恺东说的也在理。钱已经花了,难道那人还能良心发现再吐出来不成? “我是不是耽误你们干活了?”邵华勉强压着火气,站起身就要走。 徐恺东摇头:“没事,我刚才去见了杜晴,正在和老丁说这件事。” 丁成点头:“老徐觉得杜晴和杜雨不太对劲。” 邵华好奇道:“怎么不对劲?” 徐恺东道:“老丁今天给杜雨打电话,杜雨的手机居然在杜晴手里。” 徐恺东手指轻敲桌面:“而且杜晴和杜雨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同时出现过,并且我们单从外貌根本无法分辨谁是杜晴谁是杜雨。” 徐恺东脑海突然划过了一个念头,刹那间握紧了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直直的看着丁成说出了他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想:“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们一直以为我们见的是杜晴,其实见的是杜雨,或者我们一直见的是杜晴,却以为见的是杜雨!” 第一百三十七章 胎记 (十七) 邵华和丁成罕见的同时沉默了,两人看向徐恺东的眼神十分怪异,好似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丁成好半天才缓过神,轻咳一声开口道:“老徐,你这个假设会不会太大胆了些?” 徐恺东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越来越觉得他这种想法反倒最有可能接近事实:“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杜晴杜雨一起出现不是吗?” 丁成皱眉:“也许是人家工作忙。” 徐恺东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这样,我们晚上加个班,再去一次李瑾家。你让小新给杜晴杜雨打电话,把她们都约到李瑾家,看她们会不会去。” 丁成道:“即使她们有人不会出现,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徐恺东道:“不出现也没关系,我们向李瑾确认一下怎么分辨她们姐妹二人,然后再想办法搞清楚我们见的到底是谁!” 丁成无奈的摇头:“老徐,我觉得你这样纯粹是乱来。我把话给你撂这儿,要是我们一直见的是一个人,你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徐恺东笑道:“别给我买,我又不馋嘴,给花儿买就成。” 邵华眼睛一瞪:“我怎么听着你这话是在说我馋嘴?” 丁成坏心眼的撺掇邵华跟徐恺东吵架:“就是,这证明你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邵华冷冷的瞥了丁成一眼,随后凉凉的开口:“这样吧,要是我们家徐少爷的猜测是对的,你叫他一声爸爸。” 丁成和徐恺东同时瞳孔一缩,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邵华竟然提了这么一个赌注! “不行!只是一个案子,不带玩儿这么大的!”丁成立刻蹦起来反对。 徐恺东无奈道:“你这什么毛病,怎么总想当人家爸爸呢!” 邵华看着徐恺东:“你们男人的情谊不就是这样,表面上当他是兄弟,暗地里却想当他爸爸!” 徐恺东皱眉:“从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 邵华推门离开:“我以前是干嘛的?见的男人比女人多,谁都想当爸爸!” 丁成不明真相的点头:“特警队那帮人确实看谁都觉得是儿子!” 徐恺东一瞬间明白了邵华意中所指,无奈的摇头,在一线作战部队确实男兵比女兵多,也难怪邵华能这么准确的总结出男人之间情谊的真谛。 “儿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叫我爸爸的,先吃饭,余下的事下午再说!”徐恺东拍了拍丁成的肩,跟在邵华身后去了食堂。 丁成听了这话瞬间炸毛,指着徐恺东的背影怒吼道:“徐恺东!爸爸告诉你,这次我一定不会输!” 陈凡端着餐盘坐在邵华对面,一只手举着手机不停的和区队队长打电话:“先把你们那边能收网的案子报上来,什么时候收网由市局统一指挥!”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陈凡便不耐烦道:“我说了,不是支队跟你们抢人,是市局有安排!你们的案子还是你们的,跟支队没有任何关系!” 陈凡按着额头,太阳穴疼的突突直跳:“没有侦查清楚情况达不到收网标准的,赶紧想办法给我弄到线索,加快侦查进度,但前提是一定要确保不能造成冤假错案!尽量在这段时间内,让更多的案件达到收网标准!” 电话那头又说了句什么,陈凡无奈道:“你别给我叫苦叫累,前些天带走那么多实习生是让你们白带的?十二个区队包括支队,哪个队比你们闲?哪个队整天坐在局里吹空调看报纸了?有困难就不干革命了?要都跟你们似的,革命先烈能解放的了全中国?” 邵华敲了敲陈凡面前的桌面:“先吃饭,不行的话下午让他们都过来开个会,把这件事好好说一说。” 陈凡点头:“先这样吧,下午等支队通知过来开会!” 陈凡的电话还没挂,邵华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邵队,我给你发一张图片,你看看这是什么!”张安只说了一句就撂了电话,下一秒邵华的微信里便传来了三张图片。 邵华在点开图片的时候瞳孔猛的一缩,紧接着就把电话拨给了张安:“哪儿弄的?” 张安道:“321国道上查的!应该是从信州过来的!运货的说是从南边过来的茶叶,但执勤的兄弟看着不对劲,就偷偷的拍了照片传给了李虎,李虎又传给了我。我寻思着让你看一眼,万一不是烟呢!” 邵华道:“不是烟,是料头!放他们走,调监控给我看着,我给赫连明打电话,让他跟李虎联系!” 张安心中也是一沉:“怕什么来什么,放心吧一定给你看好了!” 陈凡这厢挂了电话猛的听见了邵华给张安的回话,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她。 邵华挂了张安的电话立刻给赫连明打电话:“你马上跟李虎联系一下,他们在312国道上查到了一辆运送料头的车。务必把这辆车的去向给我盯死了,把它后面的制毒团伙给我挖出来!” 赫连明的馒头刚咬在口中,被邵华的一个电话立刻给吓的掉在餐盘里:“多少料头?” 邵华道:“不清楚,现场执勤的交警传了张偷拍照,料头被压成块状堆放在一个纸箱里。从现场情况来看,货车内还有其他的纸箱,不清楚里面运送的到底是什么。” 赫连明连饭也顾不上吃了,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走:“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李虎!” 邵华嘱咐道:“既然他们能运料头进梁州,就证明他们要在梁州制毒,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赫连明沉声应道。 邵华刚挂断电话,陈凡就开口道:“照片呢?让我看看!” 邵华把张安发给她的照片展示给陈凡,陈凡咧了下嘴:“明目张胆啊!” 邵华眼中闪过一片寒光:“那就趁这次的扫毒行动让他们知道有些胆子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徐恺东也把头凑过来,看着邵华手机中的照片道:“这是什么?” 邵华把手机递给徐恺东让他看个够:“麻黄草。” 徐恺东把手机还给邵华:“这是要制冰啊。” 邵华道:“麻黄素不好弄,干脆就自己炼,这些人为了制毒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胎记 (十八) 司弘新下午给杜晴杜雨打了电话约她们晚上在李瑾家集合等待警察的询问,谁曾想她们二人竟一个也不愿出现。 司弘新眯着眼睛告诉她们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才说服了杜雨晚上去李瑾家等待警察上门,但杜晴却推说已经出了梁州,今日是回不来了。 徐恺东摸着下巴:“不对劲!” 丁成道:“你就是太敏感!” 徐恺东道:“今天晚上一定要问出来杜晴杜雨两人怎么分辨,这是我们当务之急!” 邵华和陈凡下午原本想把区队长们召集到市局开会,但谁成想所有人刚一落座,邵华和陈凡就被海关给叫走了。 一同来支队的区队队长们自然不愿意错过和支队讨价还价就有可能让支队下放案件的可能性,于是便死皮赖脸的跟在邵华和陈凡身后自己开车去了海关。 这次接待邵华的仍然是郑督办,只是郑督办在看到邵华身后跟着的二十几个彪形大汉时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邵队,你们现在搬东西都用上大队长了?你们的警力奇缺到这种地步了?” 邵华冷笑道:“别管他们,他们就是想来占便宜!” 郑督办不解道:“我们这儿有什么便宜好占?都是有主的东西,我们没有权利处置啊!” 邵华摆摆手:“您放心,我们不是来要东西的。您让我们看的东西在哪儿呢?” 邵华一经提起,郑督办便拍了下头:“刚才有一批货物在抽检的时候缉私局的警犬对着箱子叫,我们拆开看了一眼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但也不敢大意,便想着让你们来看看,到底是我们孤陋寡闻还是警犬的鼻子出问题了。” 邵华点头:“走吧,去看看。” 郑督办引着二人来到一个集装箱前,缉私局和警犬还有海关的工作人员早就等候在原地。 郑督办指着已经被拿到集装箱外的一个被撕开的小包裹,对邵华道:“就是这东西,警犬一直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邵华一行人向那处看去,只见这个小包裹中正放着一叠儿童玩具店才会出售的儿童邮票和彩色印花,红红绿绿的一片煞是好看。 邵华从兜里拿出手套,隔着手套捏出一张撕开塑料封皮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邵华看向陈凡。 陈凡示意邵华把这张纸拿到警犬的鼻子前方,却见原本老实坐着的警犬又叫了两声趴在地上。 邵华疑惑的看向陈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区队的队长们也围了上来,看到包裹中的玩具邮票时也是一脸的疑惑。 魏易安被几人挤到外围,直到苏言几人看够了才留了空隙让他进来。 魏易安在看到这些玩具邮票的时候先是皱了眉头,随后脸色猛的变了:“头儿,这东西恐怕有问题!” 邵华回头看他:“你见过?” 魏易安点头:“上个月我们在区里的一家酒吧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桌子上放了一小张这样花花绿绿的纸。” 魏易安指着一大张玩具邮票其中的一小张:“大概就是这么大,当时似乎还被剪成了两截!我的人看了一眼也没注意,后来在队里聊天的时候还当笑话说了这件事。说这些人真是无聊,二十多岁了还学人家小孩儿完拍画片!” 陈凡瞳孔猛的一缩,看着众人严肃道:“你们谁还见过这东西?” 其余的区队队长皆摇头道:“没见过!” 邵华看向郑督办:“这东西我们要带走回去化验一下!” 郑督办示意身旁的人给邵华递了一张交接单:“签完字就是你们的了!” 郑督办嘱咐道:“要是没事就赶紧给我送回来,万一物流来拿货我这儿交不出来可就麻烦了!” 邵华点头:“只要没问题一定尽快还给你们,关于这批货的收货人和寄货人信息你给我留好了,说不定用得上!” 郑督办苦笑道:“但愿你们用不上!” 邵华也笑了一下:“用不上当然是最好。” 一行人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十分,徐恺东见邵华进门便和她打了招呼说去李瑾家,让她先自己回去。 邵华没工夫理会徐恺东便敷衍的点了下头,紧接着打电话把已经出了市局大门的诸葛南枫叫了回来。 邵华把从海关带来的东西拍在诸葛南枫手中,沉声道:“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诸葛南枫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这都没见过?邵队,童年够凄惨啊!哥哥告诉你,这是玩具邮票!” 邵华眯了下眼,寒声道:“诸葛南枫,你是不是傻?我给你的东西有一样不沾毒的吗?” 诸葛南枫瞥了下嘴:“连玩笑都不让开,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呢!” 邵华冷笑道:“等你把这里面的东西化验出来我就有趣了!这要是不沾毒,我要你干什么?” 诸葛南枫受伤的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要?” 邵华挑眉:“现在、立刻、马上!” 诸葛南枫翻了个白眼:“你要这样说就没得谈了!你们禁毒队怎么每次都跟赶着投胎似的,什么都是现在、立刻、马上!你们这么心急自己去化验啊,我们技术一科没那么大的本事,能现在、立刻、马上出结果!” 邵华冷声道:“你也知道我们是禁毒,禁毒和刑侦不同,禁毒队的案子有几个是主动报案的?还不都是我们主动侦查的!对于我们来说,早一秒钟就意味着市面上少一克毒品,就意味着我们能多抓一个毒贩!” 诸葛南枫不想再听邵华跟他上纲上线:“得得得!你们是正义的使者,你们最厉害!我今晚就让值班的拿去化验,如果成分复杂的话你们可能要等上几天。” 邵华面色紧绷:“尽快!” 诸葛南枫摆摆手,带着邵华交给他的包裹走向技术一科。 邵华转头阴森的看着区队队长们,裂开大嘴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现在,就让我们来谈一谈支队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徐恺东和丁成到达了李瑾家中,给二人开门的是他们之前在李瑾家中见过的杜雨。 “二位警官请进。”杜雨笑着把他们让进来。 杜雨端了两杯水放在徐恺东和丁成面前:“你们都这个点了还在工作,真是辛苦!” 丁成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端的就是这碗饭!” 李瑾从屋内走出,缓缓道:“两位警官又来了?” 徐恺东赶紧扶着李瑾坐下:“阿姨,我们这次来也没别的什么事,还是想问问您,上次问您的除了您的大女儿杜晴之外,您还人不知认识二十年前在梁州大学上过学的学生!” 李瑾摇头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我亲戚家的孩子也没有在梁州大学上过学的啊!” 徐恺东微笑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就权当我们在您这儿偷个懒,跟您聊聊天!” 李瑾笑道:“那敢情好!” 李瑾看着徐恺东突然开口:“警官,你有没有女朋友?我们家小雨还没结婚呢!” 丁成听了这话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促狭的冲着徐恺东眨眨眼,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徐恺东没想到李瑾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赶紧摆手道:“我有女朋友了!” 李瑾失望的摇头:“真是可惜了!” 徐恺东趁热打铁:“阿姨您生这一对女儿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您是怎么分辨出来她们的呢?我和我同事见了您女儿两次,我们到现在都分辨不出来她们到底谁是谁!” 杜雨原本一直安静的听着徐恺东和李瑾聊天,直到听到徐恺东问出了这句话,脸色猛的一变,双手突然不自觉的收紧。 李瑾笑了起来,指着右手手肘的内侧:“她们刚生出来那会儿我只看脸也分辨不出来,只不过小雨身上有一块胎记,就在这个位置,小晴身上却没有,所以我才能分辨出来她们是谁。” 第一百三十九章 胎记 (十九) “市局的要求是,能收网的都先放一放,但前提是,一定要确保所有的情况都在控制之内。如果实在无法控制的,该收就收!”邵华看着一屋子的队长们,沉声道,“手里的案子正在侦查中的,要尽快掌握线索。” 苏言道:“头儿,我们手里的案子如果不收网的话,肯定是要占用一部分警力进行布控,这样的话就没有足够的警力去侦查那些证据不足的案子!” 邵华的手指轻轻的扣了下桌子:“警力不够支队可以匀给你们几个做支援。” 苏言皱眉道:“匀?支队能匀给我们几个人?” 苏言环视周围:“支队才几个人?我们可是有十二个区队!更何况支队还有支队的案子要办,只给我们一个两个挡什么用!” 陈凡寒声道:“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他不要我要!都给我!”孔文杰立刻跳出来反水。 邵华冷笑道:“我也给你?” 孔文杰吓的脸都白了:“不!不用!您得坐镇指挥!” 邵华不再看他,缓了口气:“我知道大家都有困难,但干革命不能畏惧困难。最多也就一个月,等中央巡视组从南华走了就能松一口气了。上面来人检查我们的工作,我们应该以最好的状态和最光辉的成绩呈献给中央不是吗?这不仅仅是关乎到我们市局,更关乎到整个梁州!” 俞也低着头玩弄着手中的笔,没有抬头看邵华:“市领导想让我们给他长脸,那就先把上个月的奖金发了呗。当警察的每个月就靠那两三千块的死工资,怎么养孩子怎么养老婆怎么还房贷?我手下的兄弟们不是你,职级没有那么高,基本工资都比他们多一倍,没家没口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们拼死拼活没日没夜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查案,还不是为了行动提审结案的时候发放的那点奖金。” 俞也转头看向邵华,面无表情:“头儿,警察也是人,警察也得吃饭!” 关于奖金的事其实在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沉甸甸的压了一段时间了,每隔几天就会有警察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发奖金。每次看着手下警察们期盼和疲惫的目光,他们的心中也都好似被人拧了一把似的不是滋味。 留着最热的血,干着最危险的工作,捍卫者最光明的世界,却连最基本的养家糊口都成了问题,这种情况放在谁身上,都是要觉得委屈,觉得不值的。 今天俞也一经提起,所有人都直直的看着邵华,期盼邵华能给他们一个靠谱的答复。 陈凡低声喝到:“注意你的态度!” 邵华半垂着眼睛:“顾局已经跟财政说好了,下月发工资的时候连带着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奖金一起发放。既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马正浩试探的问道:“这几个月经常拖欠奖金,财政到底出了什么事?” 邵华抬眼看他:“这是我们该操心的事吗?拖欠奖金就不办案了?拖欠奖金就不抓毒贩了?拖欠奖金就该眼睁睁的看着有人在眼前贩毒不去管吗?” 马正浩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奇怪。” 方英博冷笑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财政的钱都拿去买地了!阳哥,你们开发区现在占地占的最狠,你难道不知道那些拆迁户现在都赔了多少钱吗?” 李振海叹了口气:“你说的那都是前几年开发商赔款的行情了,现在他们也学聪明了,政府先出面买地,然后再卖给开发商。农村地区多是违章建筑,城管把违章拆除之后,财政也赔不了多钱,反倒是卖给开发商之后他们还能再赚一笔!” “够了!”邵华猛的拍了桌子,“谈起生意来这么在行,你们都脱了警服去干工程好了!” 在座的几人同时住嘴,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陈凡轻咳一声出来打了圆场:“市局的意思也都跟你们讲了,回去加加班,咱们给中央巡视组交一份漂亮的答卷多侦破几个案子,这两个月的奖金不是也能多一些!” 陈凡看了眼邵华,用眼神询问她还要说什么。 邵华压了火气,沉声开口:“今天去海关你们也看到了,回去之后各自留意区内的动向,注意看最近世面上是不是有人交易这些邮票。或者……不一定是邮票的形态,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大家要提高警惕,严查新型毒品的流通!” “是!”众人沉声答道。 邵华用食指点了点赫连明:“料头给我盯死了,如果那些未开封的箱子里都是麻黄草的话,至少能制出几十公斤的冰毒。” 赫连明严肃道:“我知道轻重!” 邵华看了眼墙上的表,此时已经晚上七点半:“散会吧,有什么困难及时上报,市局能解决的都给你们解决!” 徐恺东和丁成从李瑾家里出来,两人站在街旁一人点了支烟。 “老徐,陪你胡闹了这么一通,你看出来什么了?”丁成吐了口烟气望着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更加觉得徐恺东的猜测错的离谱。 徐恺东也吐了口烟气,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什么都没看出来,但至少让我们知道了怎么区分杜晴和杜雨。” 丁成嗤笑一声:“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你还能扒了人家的衣服看?” 徐恺东狠狠的抽了一口,把烟蒂捻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里:“我要这么干不就成耍流氓了么!” 丁成道:“反正人已经死了二十年了,破案也不在乎耽误这一时半刻。你要真怀疑他们俩,我们就派人盯着。” 徐恺东点头:“是要派人盯着,一队盯杜晴,一队盯杜雨。其他的技侦手段先不上了,再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上技侦手段局里是不会批的。” 徐恺东拿出手机给邵华打了个电话:“花儿,我们这边完事儿了,咱们晚上吃什么?” 邵华的前车轮刚出市局的大门,大半个车身还在市局院内,就接到了徐恺东的电话。 “吃什么?”邵华冷笑,“我连市局的门还没出呢!” 徐恺东一愣:“你干嘛呢这会儿还没走?” 邵华转到了市局门口的主路上,面无表情:“开会!市领导要求出成绩,顾局一直盯着呢,今天把区队队长叫过来开个会,说一说这件事。” 徐恺东转头见丁成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要蹭饭的的渴望几乎化为实质,徐恺东终于还是心软了:“我和老丁在晋南路嘉泰东苑小区门口,要不你过来咱们一起在外面吃饭吧。” 邵华问道:“你们俩怎么去的?” 徐恺东道:“开的老丁的车。” 邵华点头:“正好,吃完了咱俩一起回去,让他自己回去。” 第一百四十章 胎记 (二十) 邵华在嘉泰东苑小区门口看到了徐恺东和丁成的车,便停在他们车的后方按了下喇叭。 徐恺东和丁成从外后视镜里向后看了一眼,见邵华的车停在后方还未熄火,便发动车子引着她来到一家小饭馆外面。 邵华落座看着徐恺东和丁成在前方点单,等二人回来便开口问道:“你们查的怎么样?” 徐恺东点头:“略有眉目。” 丁成道:“明天就上人盯梢。” 邵华点头:“有眉目是件好事!” 徐恺东要了三碗面,第一碗上来先被他端在邵华面前:“快吃吧。” 徐恺东神色温柔,看着邵华的眼睛里闪烁着腻人的爱意。 丁成被眼前的一幕闪瞎了狗眼,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花儿,你干禁毒这么些年应该盯过很多次人吧?” 邵华拌匀了面,抬眼道:“怎么了?” 丁成道:“我们要盯一个女人。” 丁成身体靠近桌子,压低了声音:“比较麻烦的是,我们需要确定这女人身上有没有胎记!” 邵华道:“你想让我帮你看这女人洗澡?” 徐恺东把第二碗面端到自己面前,忽视了丁成伸出的手足无措的小手:“别听他瞎说,先上人盯一下,如果真的有需要让女警贴身确认的话,就让刘燕去!” 丁成不满徐恺东有免费帮手不用非要占用自己队里资源的行为,愤恨的指着徐恺东:“你就宠着她吧!回头他们队里那些事你也替她干了得了!” 徐恺东轻笑一声,随意道:“我愿意,你没有女朋友你不懂!” 丁成面色一僵,瞬间咆哮道:“徐恺东!” 徐恺东把筷子放下:“在呢!” “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丁成指着徐恺东眼眶气的通红。 徐恺东点着丁成:“我劝你说话过过脑子,我要是遭天谴了,队里剩你一个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邵华突然插嘴:“方便他篡权夺位!” 徐恺东重新拿起筷子:“即使篡权夺位整个支队也只有他一个主事的,只要他不嫌累,我没什么意见。” 丁成受伤的按着胸口:“我就不该跟你加这个班,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徐恺东见再多说一句话丁成就有可能气昏过去,终于好心的放过了他,转而问向邵华:“你们区队的队长不是下午就来了,你怎么这会儿才从市局出来?开个会开一下午?” 邵华道:“下午去了趟海关,郑督办给了点没见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徐恺东和丁成好奇的问道。 邵华用手比划了一下:“儿童邮票。” 徐恺东问道:“儿童邮票郑督办给你干什么?” 邵华擦了擦嘴:“缉私局的警犬老是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我们叫过去了。” 丁成道:“警犬为什么叫?” 邵华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让诸葛神棍拿去化验了。” 邵华话音刚落,诸葛南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你给的东西验出来了,lsd!” 邵华费解道:“lsd是什么?” 诸葛南枫解释道:“麦角酸二乙酰胺。” 邵华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能说点人话吗?或者说点我听得懂的。” 诸葛南枫也沉默了下来,最后怒声道:“反正是毒品,你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读书少真可怕!” 邵华倒抽一口冷气,瞬间精神了起来:“这个怎么吸食?” 诸葛南枫道:“就你们拿回来的东西,剪一小片压舌头下面就行!毒性是摇头丸的三倍,只要几微克就足以让人产生幻觉。” 邵华的头猛的炸开了,她从未想过他们随手缴获的东西危害竟然这么大,居然只要几微克就可以达到吸食冰毒零点几克的效果,当真是骇人听闻! 邵华脑子里翻腾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问道:“一张邮票能吸多少次?” 诸葛南枫停了一下,思索片刻开口道:“四次左右吧,正常来说你们缴获的这种麦角酸二乙酰胺……” “停,你就说我们缴获邮票就行。”邵华听着从诸葛南枫嘴里蹦出来的一串词儿头晕脑胀。 “行,邮票!”诸葛南枫无奈的叹了口气,“正常来说你们缴获的这种邮票吸食的时候只需要一平方厘米对于那些没吸过的人就能让他们产生轻生的念头。” 邵华双眼上翻想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问向徐恺东:“一平方厘米有多大?” 徐恺东伸出大拇指:“也就这个指甲盖差不多大。” 邵华把手机重新放在耳朵上:“也就是说,我们更多的时候查到可能是还没有指甲盖大的纸片。” 诸葛南枫沉声道:“你说的没错!” 邵华按着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分析报告明天送给我。” 诸葛南枫道:“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既然缴获了就证明这东西已经在明处了不是吗?总比在暗处流通而我们毫无察觉的好!” 邵华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该怎么办。” 邵华等诸葛南枫挂了电话,直接点开禁毒队的微信工作群:“今天下午从海关拿来的邮票技术科给了结果,是一种新型毒品,叫……”邵华卡了壳。 “麦角酸二乙酰胺,英文名lsd。”徐恺东听到了诸葛南枫的话,尽职尽责的提醒。 “对!麦角酸二乙酰胺,英文名lsd。只需要比指甲还小的一片,就可以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这种东西以前在梁州从来没有出现过,是一种新型毒品,各区队注意提高警惕,对辖区内可能流通的新型毒品要做好防范措施!” 邵华的语音刚发出去不久,禁毒队的工作群就炸了锅。比指甲盖还小的纸片怎么查?这简直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即使是这样各位区队队长也迅速的表了决心,誓要与新型毒品斗争到底! 徐恺东和丁成同情的看着她,用眼神向她表示了最深切和诚挚的慰问。 禁毒队查到的东西永远都在刷新他们的下线,永远都会让他们觉得这世界没有最黑暗只有更黑暗。 第一百四十一章 胎记 (二十一) 徐恺东绕着邵华的车转了一圈:“你的车修好了?” 邵华道:“宣儿去修的。” 徐恺东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叫这么亲密?” 丁成从二人身后的饭店门内出,对着二人招招手:“走了,明儿见!” 邵华和徐恺东对丁成挥手:“明儿见!” 邵华把钥匙扔给徐恺东,坐在副驾驶玩笑道:“徐少爷你多大了?连二十岁小孩儿的醋也吃?” 徐恺东发动车子,没好气道:“二十岁也能结婚了!只要能把你登记在户口本上的,都是我的敌人!” 邵华弯了眼睛:“那你这辈子得活到老战斗到老了!” 徐恺东恶狠狠的瞪了眼邵华:“我现在恨不得明天就把你给收了!省得你去祸害别人!” 邵华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邵华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不语,徐恺东见车内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担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邵华关上手机屏幕,沉声道:“我觉得我爸妈要来梁州。” 徐恺东意外的看了眼邵华:“为什么这么说?” 邵华道:“我妈刚发消息来问我泰宁国际机场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徐恺东把车停稳,牵着邵华走进他们所住的单元楼:“十有八九是要来看你了,咱们除夕回去的时候你不是对他们说如果想看你就来梁州。” 邵华点头:“是啊,如果他们来泰宁谈生意,不会问我机场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合作方应该会妥善安排他们的食宿。他们现在问出这句话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是自己来的泰宁。南华省只有泰宁一个机场,他们坐飞机来南华只能以泰宁为中转站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而在南华,除了生意之外,对他们最有吸引力的大概只有我了。” 徐恺东打开房门:“要替他们订酒店吗?” 邵华摇头:“等他们当真来了再说吧,万一他们只是路过呢?” 徐恺东轻笑一声:“又不是要出国,国内航线从上京起飞没有几个地方是到不了的,不必来泰宁转机。” 徐恺东道:“这么明显的事连你都能分析的出来,一定是不会错的。” 邵华不满道:“我听你这意思,是我说我业务很差?” 徐恺东挑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邵华瞬间明白了徐恺东的意思,没好气道:“你要求也太高了吧,我以前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你不能老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吗?” 徐恺东语重心长:“我只是希望你进步!” 邵华翻了个白眼回了房间:“早点歇着吧徐教授,我可不想当你的学生满足你好为人师的毛病!” 转天清晨,邵华又起了大早晨跑,回来的时候同样在外面买了早点带回来。 徐恺东坐在桌旁一边吃肉包子吃的满嘴流油一边对邵华发出了不满的控诉:“你下回能不能少跑一半路回来做个早饭,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只有这几样东西早就吃烦了,你不能让我每天都吃这个!” 邵华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想吃自己做啊!” 徐恺东擦干净了手:“我要回做还犯得着求你?” 邵华挑了嘴角:“徐教授,您刚才是求人的态度吗?” 徐恺东抬眼道:“难不成我还得给你跪下?” 邵华点点头,点出了市公安局支队长的气势:“可以!” 徐恺东被邵华噎在当场,好半天才气哼哼道:“你也就会在嘴上占我便宜!” 邵华伸手掐了下徐恺东的脸:“不止是嘴,还有手上的便宜也占!” 邵华再次靠回椅背上抱着膀子:“哄我高兴了明天就回来给你做饭。” 徐恺东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笔挺的西装,阳光从他背后的窗子里洒下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似一尊散发着光芒的完美雕塑。 这雕塑突然俯下身,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捏着邵华的下巴,柔软的唇落在邵华的红唇之上,虔诚而又温柔。 “开心了吗?”雕塑低沉的声音在邵华耳边响起,激的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邵华伸出舌尖痴迷的舔过了徐恺东仍然覆在她唇上柔软的唇,声音温柔如水:“明天想吃什么随便点。” 徐恺东低低的笑了一下:“只要你做的,我都爱吃。” 徐恺东离开了邵华身前,再次恢复了高傲冷峻的禁欲男神范儿:“走了,坐爷的车去上班!” 邵华摇头失笑:“每次听你说这个字我总觉得我像古代妓院里的姑娘等着你来照顾生意!” 徐恺东白了眼邵华:“论起来煞风景,你敢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上午八点半,丁成和徐恺东二人凑到一起又捋了一遍李瑾昨日的笔录。 上午九点,徐恺东把刑侦队召集到一起,分成两拨,一拨去盯杜晴,一拨去盯杜雨。 杜晴到是好找,只要在她家楼下和公司楼下守候就好,但杜雨却神出鬼没,在李瑾家盯梢的刑警们盯了一个上午也没有看见杜雨的身影。 于此同时,摸排杜晴社会关系的一队刑警把报告交给了丁成。 丁成只看了一眼,就急匆匆的把报告递到了徐恺东的桌上。 “这个杜晴有问题!”丁成面容异常严肃。 徐恺东被丁成少有的严肃弄的心中一紧赶忙问道:“怎么了?” 丁成指着报告中的一处示意徐恺东仔细观看:“杜晴上大学的时候住的是八人宿舍,而在她们大三那一年她们宿舍有一个女生从宿舍楼上跳下来摔死了,校方和警方对当时案情的解释是自杀!” 徐恺东疑惑的看着丁成:“这有什么问题?” 丁成示意徐恺东再接着往下看:“杜晴也就是在大三那的一年,向学校提交了转院申请,换了专业,去了梁州大学位于东河区的分校。” 徐恺东道:“在大学里换专业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丁成又把报告翻了一页:“六年前,杜晴在梁州大学本部与她同住一个宿舍的剩下的六位女生中的一个死了,原因是被楼上的高空坠物砸死,至今也没有找到责任人!三年前,余下的五位女生中的一个又死了,原因是醉酒失足坠河!两年前,余下的四位女生中又有一人死了,原因是吸毒过量!” 徐恺东瞳孔猛的一缩:“不可能这么巧!” 丁成认真的点头:“你说的对,不可能这么巧!所以这个杜晴一定有问题!” 第一百四十二章 胎记 (二十二) 徐恺东指着报告道:“让人去找剩下的三个人谈一谈,说不定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徐恺东拿着报告:“我去找一趟花儿,让她把这个吸毒过量的案卷重新翻出来给咱们看一眼,搞不好事情不会像纸面上写的真么简单!” 丁成点头,指派郭伟涛和陈夕以及周刚强和刘燕对杜晴在梁州大学本部上学时同宿舍的余下三人挨个进行摸排,他则拿着报告和徐恺东一同去了邵华办公室。 徐恺东轻声敲门,待门内响起一声‘请进’后两人才推门进去。 陈凡抬头看着同时出现的两人:“有事?” 邵华只在两人进门时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报告。 “跟你们调个案卷。”徐恺东把报告递给陈凡,指着一处道,“这个吸毒过量的案卷能不能找出来让我们看一下!” 陈凡只扫了一眼,便把报告还给了徐恺东:“不是什么困难的案子,案卷应该在分局。这个‘八角9号’酒吧在东青,你们直接去分局找栾阳吧。” 徐恺东点头:“你们跟栾队通一下气,我们现在就去。” 陈凡从桌子下面踢了下邵华的脚,用下巴示意那个被邵华从陈凡办公桌扯到她办公桌上的座机:“邵队,给分局打个电话,别耽误人刑侦的同志干活!” 邵华随手把手中的报告扔给陈凡:“还有两张,你接着改!” 随后便拿拿起话筒给东青区禁毒大队打了电话:“我是邵华,栾阳在吗?” 过不多时,栾阳的声音从当电话那头传来:“头儿!” 邵华道:“市局刑侦支队的徐队和丁队现在去你们分局调个咱们队的案卷,你安排人帮他们找一下!” 栾阳利落的答道:“没问题!” 邵华挂上了电话,抬头看着徐恺东:“妥了,去吧!” 徐恺东跟邵华比了一个‘k’的手势,门还没出,就被陈凡的怒吼吓的一哆嗦。 “梁宇飞!你给我滚进来!” 徐恺东意外道:“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邵华摆摆手:“没你们什么事,赶紧走,免得一会儿溅一身血!” “凡哥!”大飞听到了陈凡的怒吼,立刻圆润的滚了进来。 “你结案报告怎么写的?谁教你这么写的?警察当了七年了,连结案报告都要我教你吗?”陈凡抖着手中邵华刚刚给他的结案报告,“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写过这么乱的结案报告!丢东忘西的,你自己读一下这逻辑通顺吗?” 陈凡翻动着手中的报告:“法医鉴定报告呢?技术科的鉴定报告呢?你写成这样咱们拿什么移交检察院?检察院难道能全凭你一张嘴没有完整的证据链就起诉嫌疑人?” 大飞被陈凡骂了一通也不敢说话,等陈凡骂够了才委屈道:“不是我写的,是新来的实习生写的!” 陈凡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实习生能写成这样还不是你教的?你这徒弟是怎么带的?嫌麻烦不想带就直说,别给我在这一遍一遍的返工耽误工作!” 大飞接过陈凡手中的报告也不敢还嘴,低眉顺眼道:“我最近太忙,他写完我也没仔细看,我现在就让他改!” 邵华见大飞要走,突然凉凉的插了一句嘴:“大飞,你师父是谁?” 大飞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西河分局的高副局,他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他刚好在派出所历练,后来他去西河分局任禁毒大队大队长的时候就把我带走了,再后来他升了副局,我就被调来了支队。” 邵华眯了下眼睛:“拿着这结案报告给高副局看看,看看你师父怎么评价你带的这个徒弟!” 大飞的脸一下子就吓白了,高声惨叫:“头儿,别介啊!我让实习生去改!这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他能抽死我!” 邵华冷笑道:“不用他,我就抽死你了!赶紧拿出去改!今天必须交过来!” “是!”大飞如蒙大赦,火烧屁股一样蹿了出去。 邵华抬眼看着徐恺东:“还不走戳这儿干嘛呢?难道等着我去替你拿案卷?” 徐恺东见邵华心情不佳便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摸摸鼻子和丁成对视一眼离开邵华办公室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去了。 徐恺东和丁成去了分局临近中午方才抱着案卷回来,正在二人妄图从字里行间找到蛛丝马迹之时,门口站岗的警察给邵华打了一个电话。 “邵队,有人找你,说是你母亲和父亲还有弟弟!” 邵华握着电话的手一时有些僵硬,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邵锐亭和张梅在她以前在部队服役的时候很少来看她,以至于后来每次来看她她都会觉得十分尴尬。他们错失了太多相处的时间,邵华不了解他们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了解邵华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一家人就这么慢慢的失去了共同的话题,邵华既高兴他们的到来同时又惧怕于他们的到来。 她一个人过惯了,又是这么一个说一不二的要强性格,她不想听他们说那些她不爱听的话,但碍于二人是长辈却又不得不听。 她理解父母对于孩子的担心,她也理解父母对于孩子人生和生活方面的小小的掌控欲,但她不是那些在一直父母身旁在羽翼庇护下长大的孩子,她的人生从来都是由她一个人决断的,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邵华放下电话,深吸口气,对陈凡道:“我爸妈和弟弟来了,中午不在局里吃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凡愣了一下,立刻道:“阿姨和叔叔来了?他们终于想起来二十六年前还在垃圾堆里捡了个女儿?” 邵华笑骂道:“你才是从垃圾堆里捡的,我可是亲生的!” 陈凡翻了个白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扯着嗓子喊道:“老徐!花儿的爸妈来了!” 徐恺东听到了这话把满桌的案卷一推,拿起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捋了下头发,又整理了衣服。 “我怎么样?”徐恺东问丁成。 丁成拍了拍徐恺东的胳膊:“是个成熟的女婿了,可以去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徐恺东迈着紧张的小碎步走出刑侦队,恰见邵华同样从禁毒队走出。 “你不是还在和丁成看案卷?就别去了吧,又不是没见过!”邵华道。 徐恺东揽着邵华:“案卷得看,老丈人丈母娘也得见,警察也是人,也得结婚不是?” 邵华给了徐恺东一个肘击:“油嘴滑舌!” 徐恺东在邵华身后捂着肚子躬成了一只虾米:“花儿,你这是袭警啊!” 邵华回头,张狂的笑道:“怎么?还想抓我?” 徐恺东快走两步追上她:“把你抓起来关进我心里!” 邵华恨不得吐出了隔夜饭:“徐少爷,情话收一收了,我真的要吐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梁州探亲(一) 一对中年夫妻站在市局门口不断向内张望,妻子手中还牵着个小男孩。小男孩长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中明亮的神采跟他母亲如出一辙。 小男孩此时正拽着母亲的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门口有警察站岗的大院,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好似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因为他看到了那个在半月之前来过他家里并且自称为他大姐的人从里面走出,跟着他大姐走出来的,还有那个跟他大姐一起来他家的漂亮哥哥。 “大姐!大姐来了!”小男孩拽着母亲的手,惦着脚伸出手指指着从大院里走出的两人,看样子要是没有他母亲拽着,就要立刻奔出去了。 邵华听见了邵博的呼喊愣了一下,随后竟笑了起来,笑的如春风般温暖:“小博。” “大姐!大姐!”邵博在张梅手下不断扭动,奋力的向邵华所在的方向挣扎。 张梅无奈的松手,眼睁睁的看着邵博奔入市局院内,扑到邵华身上叽叽喳喳:“大姐,你真的是警察啊!你真的当过兵啊!” 邵华失笑,她还当邵锐亭和张梅给邵博喂了什么迷魂药让邵博对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现在看来原来是他们二人告诉了邵博她是警察,这让崇拜英雄主义的小男孩十分羡慕和开心,如此才慢慢接受了他不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这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我当过兵?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邵华摸了摸邵博的头,牵着他的手走出市局。 邵博开心的炫耀道:“咱妈给我看过你的军装照呢!” 邵博抬头看着邵华,疑惑道:“大姐,你不是警察吗?为什么不穿警服?” 邵华笑道:“因为大姐是不用每天穿警服的警察呀!” 邵博高举小手,大声道:“我知道了!大姐是电视剧里的便衣警察!” “biubiubiu!”邵博一只小手比出了枪的形状对着徐恺东做出射击的动作,“我打中你了!” 徐恺东按着胸口装作中弹,趔趄着倒向一旁,造作的叫到:“啊!好疼啊!” 邵华突然玩心大起,也用手比出了枪的形状,大声喝道:“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徐恺东双手抱头,装错惊慌失措的样子,躬下身子凑到邵博身旁:“邵警官饶命啊!” 邵博高兴的大声尖叫,突然抓住徐恺东的西装衣摆攥在手中,一边拉扯一边高声道:“你被捕了!是我抓住你的!你输了!” 徐恺东被邵博抓着衣摆也不敢挣扎,不得不躬着身子继续向前,无奈道:“我输了,邵警官好厉害呀!” 邵华见徐恺东一米八五的个子勉强躬成一米着实难受,便抓过了邵博拽着徐恺东衣摆的手:“好了,别作弄你姐夫了!” 邵博抬头眨巴着大眼睛:“我姐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邵华含笑看着徐恺东因为终于获准直起老腰而松了一口气:“你姐夫是刑警,很厉害很厉害的刑警!” 邵博听到‘刑警’两个字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邵华抱着徐恺东兴奋的大叫:“姐夫,我也要当刑警!” 徐恺东提着身上的这个人形狗皮膏药的后衣领让他站直,不禁有种面对徐恺平时的错觉,叹了口气头疼道:“想当刑警就要听爸妈的话,乖乖吃饭,只有长的高才能当刑警!” 邵锐亭和张梅见邵博对邵华态度亲昵终于是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形同陌路。 那日邵华从家里走后他们二人狠狠的教训了邵博,严肃的告诉他邵华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邵博要永远敬她爱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邵华永远都是邵博的大姐。 在之后一次偶然的校园亲子日活动当中,邵博看着同班一个同学做警察的父亲竟然十分羡慕,而这位同学也常常在班上炫耀他做警察的父亲平时有多么威风。邵博心中不是滋味,竟问张梅为什么邵锐亭不是做警察的。 张梅心中一动,看着邵博既羡慕又失望的眼神瞬间想到了这说不定是化解邵博对邵华敌意的好机会,于是便笑着对邵博说做警察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大姐也是做警察的,而且还当过兵呢! 邵博听了这话果然眼睛亮了起来,紧接着一蹦三尺高,扭头从张梅身边跑开向全班同学宣布他也有一个极威风的做警察的大姐! 自此邵华在邵博的心目中才算变得可爱起来,以至于再次见到邵华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粘着她让她说一说她平日里既威风又刺激的故事。 “爸!妈!”邵华来到邵锐亭和张梅面前拘禁的叫了一声,“你们怎么来了?” 张梅看着邵华笑道:“邵博他们班有同学得了流感全班放假一周,我们寻思着也没什么要紧事,便趁这个机会带着邵博来梁州看看你!几年不见上回你回家就待了两个小时,大过年的说起来就难受!” 张梅的声音有些哽咽:“邵华,妈知道对不起你,邵博还小,我和你爸这些年把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了!你在部队的头几年我们还去看你,有了邵博之后实在是顾及不过来。你有部队替我们看着,可邵博只能我们俩自己看管。你别怪妈,妈不是不喜欢你!” 邵华被张梅的话直直的戳在了心上,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她不是对张梅的厚此薄彼没有过怨怼,但此时听见张梅向她认错一切的心结竟迎刃而解。血缘永远是这世上最坚固也最神奇的纽带,能让人在一瞬间放下原则,放下过往,重新敞开心扉接纳对方。 “没事,我知道。我都这么大了,您也不用操心我!”邵华笑了起来,只是眼中隐隐带着泪光。 “邵叔!梅姨!”徐恺东此时终于拖着抱着他大腿的邵博来到近前,跟邵锐亭和张梅打招呼。 “恺东!”邵锐和张梅笑着点头。 邵华回头看了一眼徐恺东顿时心中大惊,立刻低声斥道:“邵博!快从你姐夫身上下来!你知道你姐夫这身衣服多贵吗?我都不敢碰!” 邵博白了邵华一眼并不听她的话,仍然不依不饶的抱着徐恺东缠着他讲英勇光辉的事迹。 徐恺东失笑道:“你别吓他,只要他高兴就行!” 邵华忍不住拽着邵博的后衣领把他从徐恺东身上撕下来递给张梅,严肃道:“不是他高兴不高兴的问题,而是不能随随便便动别人贵重物品的教养问题!” 张梅打量了一下徐恺东身上的衣服,随后又转头看向邵锐亭,最后迟疑的开口:“恺东,你这身西装是一线品牌的高定?” 徐恺东整了下衣服,连连摆手:“不是高定,是成衣。” 张梅松了口气,紧接着瞪了眼邵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搞的我邵家跟没见过钱似的!” 邵华瞪大了眼睛,指着徐恺东的西装高声叫道:“妈!他这身西装一万二你知道吗!” 邵锐亭点头:“料子好的西装一般也就是这价钱。” 邵华惊的连连后退:“你们都疯了!买件衣服一万二居然还觉得挺正常?” 邵锐亭打量了邵华身上平价的衣服和消费观,再想想他们一家人在上京过的日子,心中立刻就觉得对不起邵华:“邵华,咱们家现在经济条件很好了,欠的债早就还完了,你不用这么节省。想要什么跟爸说,爸都能给你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梁州探亲 (二) 邵华按着胸口,平复呼吸:“不用,我挣多少花多少,我花的安心!” 张梅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被邵华打断了:“你们怎么来的?吃午饭了吗?” 邵锐亭道:“我们在泰宁租了车开车来的,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也没在泰宁停,直接来了梁州想跟你一起吃午饭。” 邵华道:“你们的车呢?停的远不远?” 邵锐亭指着市局门口非机动车道上划的临时停车位:“停在那里了!” 邵华顺着邵锐亭手指的方向向那处看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跳快的过分,只怕再看一眼就得立刻昏过去被120拉去抢救。 邵华指着那辆车,好似得了帕金森似的手指不断颤抖:“你们居然租了辆奥迪a6?有钱烧的慌?这得多少钱一天啊?要用车给我打电话不行吗?我的车你们凑合开不可以吗?” 邵锐亭皱眉:“你们南华不也限号嘛,我们租的车如果限号的话还可以去他们当地的门店调车,用你的车限号就没办法出门了!” 邵华心疼道:“租辆便宜的凑合开不行吗?租一辆这么好的车准备在梁州过日子吗?” 张梅忍不住开口道:“一天也没多少钱,便宜的车坐着累人!再说了,又不花你的钱,你操这么多心干嘛!” 邵华觉得她的心碎成了饺子馅哗哗流血:“都是钱啊!短短七天我一个月的工资就进去了啊!” 张梅觉得邵华似乎意有所指,赶紧从提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叠钱来也没数有多少张,直接塞进邵华手中:“缺钱就跟妈说,别委屈自己!” 邵华闭了闭眼,她此时终于明白她跟邵锐亭和张梅是讲不清道理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她是无产阶级,而邵锐亭和张梅以及徐恺东是资产阶级。 “我不缺钱!”邵华把张梅的手推了回去对徐恺东道,“把车开来一起出吃饭吧。” 邵锐亭赶忙道:“你们不用开车了,坐我们的车去吧。” 邵华转头征求徐恺东的意见,徐恺东道:“也好。” 中午十二点,警察们准时从行政楼里出来去后院的食堂吃饭。 陈凡和大飞一行人看到了站在市局门口的邵华几人忍不住大声叫道:“花儿!你怎么还没走啊?” 邵锐亭已经把车停在了市局门前,邵华打开后车门高声道:“现在就走!” 丁成眼尖的发现邵华上了一辆奥迪,立刻像发现新大陆一般高声叫道:“花儿,你抛弃老徐傍了别的大款啊?你这么做可不地道!老徐长的好人也好,身家也不输这个开奥迪的,最重要的是,人家不嫌弃你啊!” 邵华扶着车门的手有一瞬间停顿,随后转头怒吼道:“这是我爸租的车!” 丁成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暗叫不好,对着奥迪车连连鞠躬,陪笑道:“不好意思啊叔叔!我跟邵华开玩笑的!” 邵锐亭面色古怪:“你们同事都是些什么人?” 邵华冷哼:“吃饱了撑的!” 邵锐亭降下车窗对着丁成一行人摆摆手,示意他并不介意:“到了你的地头了,去哪里吃饭?” 邵华刚要说话,徐恺东坐在副驾驶抢先道:“我知道一家私房菜不错。” 邵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上次你带我去吃河豚的那家?” 徐恺东笑道:“就是那家。” 邵华立刻拒绝道:“不去!太贵了!” 张梅拍板:“恺东指路,就去那家!你爸都来了怎么还会让你花钱!” 邵华反抗无果,只好生无可恋的贴着车窗:“你们花钱这样大手大脚是不符合我党勤俭节约的传统的,早晚是要坐吃山空的!” 邵锐亭从后视镜里看着仿佛被抽去筋骨的邵华无奈的笑道:“我都来了,还不得让你改善改善生活,吃点好的!” 邵华回敬道:“我吃碗面就已经很好了!” 邵锐亭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吃也不让我们吃?” 邵华转头道:“我只是告诉你们,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徐恺东被邵华絮絮叨叨说的脑仁疼,忍不住数落道:“你渴不渴?歇会儿成吗?挣钱就是用来花的,不花难道放在那里等着下崽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跟着我就不用担心钱的事!” 张梅见邵华脸色讪讪,得意道:“挨吵了吧?我和你爸也跟你说过,咱家有钱!” 邵华自觉的闭上了嘴巴,但心中却充满了无产阶级被资产阶级包围的弱小和无助。 邵锐亭按徐恺东的指挥把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前,邵博当先跳下车。 “妈,我觉得这里没有上京好!看起来特别破!”邵博天真道。 童言无忌,但却恰恰是他们最真实最直接的想法。 还没等张梅说话,邵锐亭便接口道:“我也觉得这里没什么好的,昨天跟你徐叔叔通电话的时候还说,也不知梁州有什么吸引你们,你也不回家恺东也不回家!” 徐恺东和邵华对视一眼同时收了声,低眉顺眼的跟在邵锐亭身后进了饭店,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再说上一句换来的就是邵锐亭愤怒的控诉。 此时正值午饭时间,私房菜所有的包房全部满,只有六张摆放在一个静谧小院里的桌子还空着一张。 邵锐亭是吃过苦的,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和邵华一起吃饭,至于吃什么环境如何其实并不在意。 五人加了张凳子在桌旁落座,服务生给几人添了水,同时把一张菜单摆放在桌子上。 “在梁州我也算是一号人物,兄弟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就好,只要提我的名字,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一道喧哗的声音从临近的桌子上传来,大声说话的那人正好坐在邵华对面的邵博背后。 “就像在昨天晚上咱们在湖畔酒吧,老子一瞪眼那孙子不也老老实实给咱们赔了不是吗!”那人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兄弟几个跟着哥混,保准吃香的喝辣的,在梁州地界上敞开了横着走!” 邵华偏头向那处看去,只见大声说话的那人精神十分亢奋,但却脸色蜡黄身体略微消瘦,此时正佝偻着背胡乱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在这一刻好似他无所不能。 邵华站起来拍了下邵博的背:“咱俩换个位置,去跟你姐夫坐在一起。” 邵博抬头看她,不情愿道:“我就要坐在这里,我要挨着咱妈!” 邵华眉头一皱,不容反驳道:“听话!” 邵锐亭见邵华脸色不对,但想来让邵博换个位置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开口道:“听你大姐的话,去跟你姐夫坐!” 徐恺东察觉到了邵华观察那人的眼神,待邵华坐在他对面后便向那人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邵华微微点头,面无表情,但什么也没说。 “你们俩打的什么哑谜?”邵锐亭忍不住问道。 邵华凑到邵锐亭耳边,轻声道:“没什么,我后面坐的这个刚吸完,怕他万一控制不住伤了邵博。” 第一百四十五章 梁州探亲 (三) 邵锐亭心中一惊,立刻就想要转头看。 邵华按住了邵锐亭的肩:“别看!” 邵华向着徐恺东扬下头:“点菜吧。” 邵华拍了下邵锐亭的背:“没事,有我呢。” 徐恺东面色如常,轻车熟路的点了单。 张梅不知道邵华和邵锐亭悄悄说了什么,给邵博倒了杯白水递到面前:“多喝点水!” 邵博不情愿的捏着鼻子喝了一口,随后竟把杯子推到邵华面前。 邵华责怪的点了点邵博的鼻尖:“你啊,以前是不认我,现在认了我就让我替你收拾残局!” 张梅从邵华手中拿出水杯再次放在邵博面前:“自己喝,不许让你大姐替你喝!” 饭菜上桌,邵锐亭和张梅动了第一筷,接下来邵博便如饿虎扑食一般一头扎进碗中大快朵颐。 徐恺东的手机在动第二筷子时就响个不停,他一边吃饭一边划拉,惹得邵锐亭和张梅频频皱眉。 “先吃饭恺东,吃完再看手机!”张梅忍不住出声道。 “单位有点事,回条消息。”徐恺东敷衍的回答,一只手不断在屏幕上点击。 邵华见惯了徐恺东这幅样子,他们这个职业24小时都没有消停的时候,别说正在吃饭了,就算是晚上睡觉一个电话接起来也得穿衣服出现场。 徐恺东好不容易回完了消息关掉手机屏幕,谁知刚吃了一口手机又一个劲儿的震个不停。 徐恺东叹了口气,干脆放下筷子专心看手机。 “恺东,要吃饭就好好吃饭,别整天抱着个手机看个不停!”邵锐亭也忍不住出声道。 “妈,哥哥为什么可以吃饭玩手机,我为什么不可以!”邵博不服气的向张梅问道。 张梅一时语塞,敷衍道:“你哥哥有工作要忙!” 邵博道:“骗人!您就是偏心!” 张梅叹了口气:“恺东啊,别看手机了,你再看下去,邵博就得翻了天了!我和你邵叔好不容易把他这吃饭看手机的毛病纠正过来,别来梁州待两天又回去了。” 让张梅没想到的是,徐恺东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把手机递给了邵华。 邵华接过极快了看了一眼丁成发来的一连串信息和案卷照片,随后把手机还给徐恺东,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是在怀疑她不是自己注射的毒品?” 徐恺东道:“在体内检测出过量毒品的同时还检测出了迷药,虽然经过侦查抓获了一个涉嫌下药**的小混混,但你不觉得时间上太巧合了吗?” 邵华道:“但注射器上确实检出了她自己的指纹,而且只有她自己的指纹!” 徐恺东眯了下眼:“指纹是可以在死后通过接触印上去的!” “吃着饭呢谈什么**死人毒品!”张梅见邵博好奇的盯着两人听的津津有味,忍不住喝道。 邵华背后的人听到了张梅的喝声,在听到‘毒品’二字时忍不住回头看了几人一眼。 随后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面对邵华俯下身揽着她的肩,忍不住在她耳边吸了口气:“真香!” “你干什么!”邵锐亭一见有人轻薄邵华立刻勃然大怒,猛的站起身来把那人的推开怒声喝道,“你的手给我放规矩点!” “呦呦呦!不能碰啊?这是谁?你女儿?”那人张开双臂,精神中明显带着神经质的味道。 “爸,没事。”邵华扯了下邵锐亭的衣摆。 “你离我女儿远点!”邵锐亭气的脸色煞白,在坐下之前仍然忍不住怒吼。 徐恺东眼神暗了下来,深深的看了眼那人,似乎要把那人的样子牢牢的刻在脑海之中。 “我看上她是给她面子!”那人上前两步迈到邵华面前,眼看着就要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揪起来,“我看不上她,把她卖去做妓女你信不信?” 周围吃饭的其他人见了这幕顿时纷纷躲远了些,他们没有见义勇为的勇气,也不想让自己惹上这样难缠的小混混。 邵锐亭一把抓住了那人伸过来的手把他推开,怒声道:“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警察?”那人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笑话,大声笑道,“我会怕警察?” 说完这话立刻上前推了邵锐亭一个趔趄:“我今天就要办了她!” 那人对身后的几人使了个颜色,身后与他同桌吃饭的人瞬间围了上来把邵锐亭一家围在中央。 小院里站着的服务生此时意识到这几人恐怕要来真的,立刻小跑着去找了值班经理。 “邵华,你站到爸爸身后,有爸爸在,我看他们谁敢动你!”邵锐亭气的双眼通红,一双大手握成了拳头,上前一步挡在邵华身前整张脸几乎要贴在了那人的脸上! 徐恺东把大衣脱下搭在椅背上,把邵博推到张梅怀中。 他整了整身上的西装,上前一步把邵锐亭扯到身后让他与张梅站在一起:“邵叔,交给我。” 徐恺东把椅子翻转,面对那人落座。 邵华皱眉道:“他们经理还没来?” 徐恺东摇头:“有人去叫了,应该很快。” 邵华烦躁的敲了敲桌面:“我爸妈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安安静静的吃个饭怎么这么难!” 邵华这句话刚说完突然心中一动,手指停在半空向对徐恺东使了个眼色,徐恺东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的疑惑和费解。 邵华认真的点头,徐恺东挫败的叹了口气,原本绷紧随时准备爆发的肌肉又松弛了下来,转换了策略准备耐着性子陪邵华一起跟那人打太极。 邵华简直是疯了,也不知顾长征给邵华下了什么样的命令,竟让她连吸毒的瘾君子都不放过想从这人身上挖出一条贩卖毒品的网络! 那人见徐恺东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他面前并不畏惧他,立刻觉得受到了侮辱,大声喝骂:“你又是哪里来的小瘪三!别挡老子的路,不然老子就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徐恺东一双长腿交叠,似笑非笑,反问道:“怎么写?” 那人额角跳动,神经质的笑了起来:“我就让你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 邵华背对着那人连一丝眼神也没有分给他,听到这里冷笑道:“怎么欲仙欲死?我倒想听听!” 那人桀笑道:“跟哥走,哥那儿有能让你舒服的药!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说这东西吗,只要吸一口,你就什么都忘了!” 邵华冷笑一声:“你的药是什么?四号?” “美女,知道的挺多嘛!”那人淫笑道。 这人吸了毒脑袋不清楚,但他身后的人却在听到邵华的话时猛然心中一紧,他扯了下那人的衣服,压低声音道:“大哥,这女的好像不太对!” “先生!您是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吗?”值班经理终于姗姗来迟,站在那人身旁满面堆笑。 那人揽着值班经理的肩:“很满意!尤其是有这样的美女作陪十分满意!” 值班经理阅人无数,此时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人想要干什么,他也揽着那人的肩,作哥俩好状:“您想找美女您跟我说啊!我知道有几个妹妹不错,今天我请,我请您去乐呵乐呵!” 那人摆摆手,指着邵华:“我就要她!” 值班经理面色一变,但还是陪笑道:“这是我们的人,人家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这样,您吃的这顿饭算在我头上,我再给您找几个姑娘,保证您玩的开心!” 值班经理抬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服务生:“小张,带着这几位先生去洪波温泉!” 那人一把推开了值班经理,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老子说话你听不懂啊?老子就要她!” 值班经理被打了一个趔趄,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声道:“先生,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报警了!” 那人哈哈大笑:“一个两都拿报警来威胁我!你当老子是吓大的?老子上头有人!” 邵华此时终于转过了身:“你上头的人是谁?”那人得意道:“鼓楼区巡警大队队长是我小舅子!”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梁州探亲 (四) 邵华眼角微动:“你把药拿出来让我看看。” 那人趾高气昂:“怕了?” 邵华道:“怕了。” 那人再上前一步来到邵华面前:“我身上没带药,你要是跟我走,我就让你尝尝我的药有多么厉害!” 邵华抬眼看着他:“你要是现在让我看,我就跟你走!” 那人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把一个小塑封袋扯出一半来让邵华看了一眼,在那个塑封袋内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邵华面色不变,突然道:“哪儿弄的货?成色不错!” 那人意外道:“美女,看不出来是个行家啊!” 邵华不接那人的话,反倒低声道:“我手里有个户,你把我引荐给卖你货的人,事成之后利润咱俩对半分!” 那人眼睛一转:“你要多少?” 邵华伸出一根手指:“一手。” 那人一下子被吓醒了:“谁要货你让他自己来,当面交易!” 邵华微笑道:“那我也总得知道我要把他引荐给谁吧?” 那人道:“你想找谁买就找谁买,反正我是没有!” 邵华嗤笑道:“一手货就吓成这样?我看你说有个做巡警队长的小舅子是骗人的吧!要是真有,别说一手,一条也能拿的出来!” 那人被奚落之后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徐恺东轻声道:“算了吧,他根本不怕警察,看起来是个惯吸,应该进过几回拘留所,是个滚刀肉,问不出来什么的。” 邵华失望道:“本来还想给赫连明送份奖金,这下看来又白费了!” 邵华站起身来到那人身旁,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从腰后拿出手铐在拷在他的手上。 那人拽着手铐不断挣扎,大声叫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邵华拽着那人的另一只胳膊把他反剪着压在他刚才吃饭的桌子上,把手铐的另一端拷在桌腿上,桌子上的盘子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邵华把警官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那人眼前:“警察,现在怀疑你吸毒,非法持有毒品,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现在给你那个小舅子打电话,叫他过来!”邵华把那人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放在他面前。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那人看见警官证的那一刻瞬间怂了,不断哀嚎道,“我哪认识巡警大队的队长啊,我是瞎说的!” 邵华转头问徐恺东:“你觉得呢?” 徐恺东道:“眼神飘忽,神态急切,额角见汗,应该是瞎说的。” 邵华点头,并不理会那人的哀嚎,直接给赫连明拨了电话:“馆驿街私房菜,撞见个吸毒的,你找人带回去好好审审!” 赫连明无奈道:“头儿,现在你让顾局逼的连吸毒的都看在眼里了?梁州八百多万人,就算是有千分之的人一吸毒,那还得有万把人呢,你想撬开这万把人的嘴问出来是谁卖给他们的毒品这不是千方夜谭吗?要是他们的嘴真这么容易撬开,梁州的毒贩早就让咱们抓完了!” 邵华道:“你要不要啊?不要我送派出所了!” “要!有总比没有强!”赫连明叹了口气,“我一会儿安排人过去!” 邵锐亭和张梅在看到邵华瞬间把那人制住的时候已经懵了,他们从没想过邵华几年不见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完全不是他们印象中的邵华,他们印象中的邵华一直是那个只会躲在他们身后哭泣的小孩子。 邵博此时倒是显得异常兴奋,看着邵华的双眼射出惊人的亮光。邵华此时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变得无比的高大,他觉得邵华威风极了,真不愧是他邵博的大姐! 值班经理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戏剧性反转一时呆立在原地,他没想到这人踢到了铁板,逞凶竟逞到警察头上了!看来他是多余操这份闲心! 赫连明安排的人来的很快,不过五分钟便到达了现场,跟邵华打了招呼带着被邵华拷起来的人离开。 邵华招呼几人重新落座,没心没肺道:“接着吃啊!再不吃就凉了!” 邵锐亭和张梅犹豫的坐下来,刚才发生的一幕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张梅忍不住开口:“邵华,刚才太危险了,以后这种事还是让你的同事做吧!” 邵华敷衍的点头,但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徐恺东:“刚才值班经理说的话你听到了没?你们是不是该扫黄了!” 徐恺东道:“局里又没下通知,这事先不急,先把队里的案子给结了,暂时没工夫顾及这个!” 徐恺东歉意的看着邵锐亭三人:“真是不好意思啊邵叔,你们一来就让你们看到这种事!” 邵锐亭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时已经缓了过来,大度道:“没事,这只是个意外,只要邵华没事就好!” 邵博兴奋的叫到:“大姐,你刚才好厉害,一下子就把他给拷住了!” “邵博!你怎么总对这些奇怪的事感兴趣!”张梅低声喝到。 邵华笑道:“也没什么厉害的,你看你姐夫刚才根本没动呢,不动而屈人之兵这才叫厉害!” 徐恺东脸色一红:“赶紧吃,吃完了回去还有事!” 邵锐亭道:“恺东下午还有事,你下午能请个假吗?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你陪我们在梁州转转。” 邵华偏头想了一下,刚想说好,但随后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正正的写着‘赫连明’三个大字,邵华皱眉接起,疑惑道:“人已经让你的人带走了,还有什么事?” 赫连明面前此时正站着两个鼓楼区禁毒大队的警察,一秒钟之前他刚刚从这二人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连脑袋都炸开的消息。 在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都没想,第一反应就是必须马上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邵华。 但就在他再次听到邵华的声音这一刻,赫连明突然怂了,他艰难的咽了吐沫,因为他已经可以看见接下来由邵华带给他的狂风暴雨。 “头儿,我跟你说件事,你要冷静,不要着急!”赫连明少有的先铺垫了一下开场。 邵华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赫连明一反常态的小心翼翼只怕带给她的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消息。 邵华的思绪飞快转动,她在想赫连明到底是哪个案子办砸了才会让他怕成这样! “头儿,你让我盯的那批料头……”赫连明再次咽了口吐沫,“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梁州探亲 (五) “什么?!”邵华的血一下子全涌到了头上,声音之大让经历了刚才那番混乱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邵华此时并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人的感受,她只知道那批能制出几十公斤冰毒的麻黄草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凭空消失了。很有可能他们再次见到它的时候,已经成了学生手中偷偷摸摸购买的冰毒,已经成了街头巷尾的小拆家在夜幕的掩护下兜售的毒品。 “怎么会丢了!你是干什么吃的!”邵华腾的一下站起来,暴怒的吼道。 邵锐亭听见邵华说话如此难听,不禁眉头微皱。 张梅则在邵华吼出这句话时不喜的瞪了她一眼,生怕邵博跟着她有样学样。 邵华没有理会邵锐亭几人询问和责怪的目光,快走几步出了小院,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才再次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赫连明,我他妈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给我盯死了,你现在居然跟我说丢了?你居然敢跟我说丢了!”邵华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暴躁的来回走动。 赫连明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平缓了声音尽量安抚邵华暴怒的情绪:“头儿,我接到你的通知之后立刻去找了李虎,确定了运料头的车的行动路线之后找一个中队盯着它,但他们太狡猾了,我们目前确实无法确定那批料头去了哪里!” 邵华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她按着额头深吸口气,咬牙道:“现在立刻写个报告交过来,我要知道你们行动的全部过程!包括你的人吃了几次饭上了几次厕所都要写的清清楚楚!”说到最后,邵华又控制不住的吼了出来。 “是!我下午就交到支队!”赫连明也不敢多言,赶紧应承下来。 邵华的眼睑轻轻的抽动,脸色阴沉的骇人:“赫连明,这批料头要是找不到,你等着挨处分吧!” 邵华挂了电话回到小院,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疲累的气息。 “邵华,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注意点!”张梅忍不住数落道,“要是让人家听见了,还以为你没有家教!” 邵锐亭给张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言:“她以后会注意的。” “出什么事了?”徐恺东从邵华让他听见的仅有的两句话之中闻到了麻烦的气息,立刻关切的问道。 邵华没有说话,放下了手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道:“爸,妈,你们下午自己在梁州逛逛吧,我队里有事必须回去!” 张梅脸上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了:“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请半天假也不成?你们单位离了你就不转了?整天禁毒禁毒,也不知你们禁的是什么毒,连吃饭也能逮着吸毒的,我看你这工作,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妈!”邵华低声喝道,“您说这句话不合适!” 邵华不介意张梅对她说过的任何话,但她不能忍受张梅对禁毒警的误解。 她队里的兄弟们每天都把自己的脑袋甚至是全家人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毒贩打交道,每个人身上都有毒贩送给他们的伤疤。他们其中一些人的脸已经在毒贩那里挂了号了,甚至连他们的家庭住址,他们妻子、丈夫的工作单位,孩子的学校毒贩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们冒着巨大的危险拼命的维护着这个世界光明,但张梅居然敢这么轻视他们的付出,这让邵华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张梅见邵华脸色不对,瞬间想到了邵华的工作,她这样否定禁毒警就是否定邵华。 张梅自知失言讪讪的笑了一下,闭上嘴不再多言。 “邵华,你妈说的对,你就不能请个假?”邵锐亭也开口劝道。 邵华无力的摆摆手:“下午必须要回去,如果晚上没事的话,晚上陪你们去逛夜市。” 邵华道:“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要不要住我那里?” 邵锐亭道:“你那边有地方住吗?” 邵华道:“我和恺东合租一套房子,让他去外面住两天,小博睡他的房间,你们俩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 邵锐亭瞬间睁大了眼睛:“你和他住一起?” 徐恺东尴尬的咳了一声赶紧解释道:“邵叔,我们俩什么事都没有,我和她不在一个房间里住。” 张梅神情古怪的上下打量了邵华:“你们住在一起多久了?” 邵华道:“半年了。” 张梅的眼神更加古怪,似是有话要说但又不好意思说。 邵华皱眉道:“妈,有什么事你直就说。” 张梅看了眼徐恺东,最后又看了眼邵华,张梅隔着桌子握住了邵华的手,沉吟道:“邵华,你要是……身体上不舒服,不能……不能怀孕的话你跟妈说,妈认识几个妇科医生挺不错的……” 邵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煞白,徐恺东的脸也瞬间铁青。 “妈!”邵华低喝道,“您胡说什么!” 对于这种事邵锐亭也不好多言,只是任由张梅继续说道:“讳疾忌医不是办法!” “妈!”邵华怒声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阿姨,我和邵华一直清清白白的,我尊重她。”徐恺东也认真道。 张梅见二人情绪激动,想来恐怕真的是没什么,便打了个哈哈把话题给叉过去:“你们没事当然最好。” 邵锐亭开口道:“我们去你那儿看看,你家既然没地方住我们就去住酒店。” 邵锐亭笑道:“自小你的房间就是乱糟糟的,正好你妈来了,让她给你收拾收拾房间,有什么要洗的衣服跟你妈说,让她拿去洗了给你送过来。” 邵锐亭看向徐恺东:“恺东有什么要洗的也一并洗了吧。” “不用了麻烦了邵叔!”徐恺东吓的连连摆手,让未来的丈母娘给他洗衣服他是嫌自己活的长吗? 邵华着邵锐亭自嘲的笑了一下,她小时候房间是乱糟糟的,但那只是十二岁之前的事。十二岁之后,尤其是十六岁之后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是请假回家也至多在家里住一晚上,那时候她的房间什么样恐怕邵锐亭和张梅也没有机会见。 邵华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邵锐亭:“大梁路太平苑区15栋三单元八02。” 邵华道:“我和恺东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吃,晚上电话联系。” 邵锐亭立刻起身往身上套外套:“我送你回去。” 邵华道:“我们俩在门口打个车,不麻烦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胎记 (二十三) 徐恺东站在路边叫了辆车,对邵锐亭一家人挥手告别。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市局的大门,徐恺东才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邵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寒声道:“让赫连明盯的那批料头丢了!” “什么?!”徐恺东也是心中一惊。 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背:“操心你自己的事吧,我这边不用担心,我能搞定!” 邵华进了禁毒队,推开办公室,只见陈凡正面朝墙壁躺在沙发上午休。 邵华重重的拍了下陈凡的背:“别睡了!跟我走,去鼓楼!” 陈凡正在跟周公进行友好的会晤,猛然间被邵华重重的拍了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按着胸口止不住的咳了几声,惊叫道:“你要吓死我啊!” 邵华坐在陈凡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双臂撑着腿,抬眼直直的盯着他:“312国道上查到的那批料头鼓楼给盯丢了!” “丢了?!”陈凡听了这话好似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过来,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不敢置信道,“怎么会丢了!” 邵华抬头道:“不知道,所以现在才要去一趟鼓楼!” 丁成见徐恺东回了刑侦队,奇怪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徐恺东无奈道:“隔壁出大事了,花儿要回来,我也就跟着回来了。” 丁成好奇道:“什么大事?” 徐恺东挑眉:“想看笑话?自己去问她啊!” 丁成赶紧摇头:“当我什么都没说。” 丁成坐在徐恺东对面,撑着下巴:“**杜晴同学的那个小混混被判了三年,现在还没出狱,在梁州监狱押着,一起去审一下?” 徐恺东撑着桌子站起来:“走着!” 下午两点,徐恺东和丁成到达梁州看守所。在办理了一应手续之后,他们被安排在第一审讯室。 过不多时,狱警压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徐恺东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只见这男人约莫二十五岁上下,留着监狱里统一的寸头,一双眼睛自从进门之后就四处打量,显然不是个老实人。 “你是花良?”徐恺东问道。 “报告政府,我是花良。”花良笔直的站在徐恺东和丁成的桌子前方。 徐恺东向花良示意他身后的椅子:“坐。” 花良坐在椅子上,仍然坐的笔直端正。 徐恺东道:“2017年,你**了一个女人,但因为你在就要实施犯罪的时候,发现她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就没有把犯罪继续下去。所以因为强奸未遂,法院判刑的时候从轻处罚,判了你三年有期徒刑。我说的没错吧?” 花良立刻点头:“报告政府,没错!” 徐恺东抱着膀子:“为什么要**那个女人?” 花良一愣,紧接着笑道:“因为她漂亮呗!” 徐恺东面色不变:“你给她下药的时候她已经注射毒品了吗?” 花良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再说那都是三年之前的事了,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好好想想!”丁成猛的拍了桌子暴喝道。 花良被吓了一跳,思索片刻回答道:“应该是吸过毒了吧,反正我看她精神状态挺不对的。” “怎么不对?”徐恺东接着问道。 花良笑道:“就是那种吸过毒的不对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徐恺东眼睛一眯:“她已经意识不清了,你为什么还要给她下药?” 花良挠挠头:“我也没吸过毒,不知道吸完毒后是什么样。但我看她还睁着眼,我怕要是就这么上了她,她醒了还能认得出我呗!” 徐恺东道:“你是看着她口吐白沫之后才觉得不对,然后就跑了?” 花良点头:“我当时以为是我给她下的药才让她变成这样,我害怕闹出人命来警察再查到我身上,所以赶紧跑了!” 徐恺东眼神如刀:“从你给她下药到她出现中毒反应,中间过了多长时间?” 花良道:“也就十几分钟吧!” 丁成凑到徐恺东耳边道:“如果按他这个说法,他是在死者注射完毒品之后才给她下的药,也就是说当时死者的神智还没有完全丧失。” 丁成迟疑道:“吸毒过量的人从注射毒品的那一刻到意识丧失之间的时间一般是多久这很关键!如果真的有毒品无法让人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丧失意识,花良的逻辑也是成立的,我们也就无法证明他是在死者注射毒品之前给她下的迷药。” 徐恺东道:“我记得尸检报告上写的是死者是注射了过量的甲基丙苯胺。” 丁成道:“你要不要给邵华打个电话问问吸毒过量猝死一般要多久?” 徐恺东点头,走出审讯室给邵华打了电话。 “说!”邵华这边接了电话一句废话也没有,听起来心情奇差。 徐恺东也不敢再撩拨邵华,单刀直入:“我问你个问题,注射甲基苯丙胺过量之后要多久才会失去意识?” 邵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这过量是指过多少的量?” 徐恺东道:“致死的那种。” 邵华道:“从注射到出现中毒反应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至少二十分钟!” 徐恺东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是有吸毒史的还是没吸毒史的?” 邵华道:“溜过冰的,没溜过冰的,十分钟就够了!” 徐恺东眉头一皱:“我这边审了一个人,他说他是在死者注射完过量毒品之后才给她下的迷药,而且在十几分钟之后死者出现了中毒反应,死者本身并没有吸毒史,你觉得正常吗?” 邵华立刻答道:“他那是在放屁!吸毒过量的人在出现中毒反应之前,是会昏迷完全失去意识一段时间的。如果死者没有吸毒史,并且想要在喝下迷药之后十分钟左右出现中毒反应,除非是他亲眼看着死者注射毒品的!如果是在他下药之前死者已经注射毒品,那么在他说的那个下药的时间节点,死者一定是处于昏迷状态。谁要是能让人在昏迷的情况下自己喝下水,下一届诺贝尔医学奖得主一定是他!” 第一百四十九章 胎记 (二十四) 徐恺东回到审讯室,面对丁成疑问的目光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花儿说他说的这个时间线是放屁!按他的时间线来讲,他给死者下药的时候死者已经昏迷抽搐,不可能喝下加了药的酒。” 丁成眼睛一眯:“也就是说,他一定是在死者注射毒品之前给死者下的迷药。” 徐恺东寒声道:“不知当初办案的警察是怎么审的,这么明显就是谋杀却没有审出来!” 丁成拿出手机,把让刘燕传给他的花良询问笔录的第二页拿给徐恺东看:“案发的时候他的时间线和刚才跟咱们说的时间线不一致,第一次叙述的时间线是从下药到死者出现中毒反应中间只隔了两三分钟,也怪不得当时的办案民警没有察觉到异常。” 徐恺东心中一动:“时间过了太久了,他已经记不得他第一次说了什么了,他在撒谎!” 丁成道:“你觉得他和杜晴有关系吗?” 徐恺东审视着花良:“不管他和杜晴有没有关系,他和死者的死一定有关系!看来我们需要重新对他进行调查,从当年的调查来看,他和死者萍水相逢,没有利益和感情纠葛。他既然能与其他人合谋杀死死者,我想一定收了不少安家费!” 丁成靠在椅背上,双手叠在腹前,逼视花良:“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交代什么?”花良愣了一下,不解道。 丁成面色紧绷:“这会儿交代算是自首,如果我们查出来,那就谁也帮不了你!” 花良更加不解:“政府,我该交代的三年前就已经交代了啊!” 徐恺东抿了下嘴:“这会儿痛快交代了,还能争取个立功减刑!” 花良笑道:“政府,我没干过的事你们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交代不出来啊!” 丁成收拾了笔录干脆道:“走吧。” 徐恺东坐着没动,继续看着花良。 花良也看着徐恺东,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丁成拍了拍徐恺东的肩:“走了!别耽误时间!” 徐恺东叹了口气,起身整了整衣服,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花良。 自打花良打算隐瞒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注定了,他注定要为这场参与其中的谋杀受到他应有的惩罚。 丁成扶着方向盘,偏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徐恺东:“去哪儿?” 徐恺东眉头微蹙:“花良的案子死了人,当时办案的民警不可能不梳理他的经济状况。” 徐恺东右手放在手扶箱上,无意识的敲打了两下:“为什么他们没有找到他收钱的证据?” 丁成道:“也许当时有疏漏!” 徐恺东道:“疏漏肯定是有,但应该不是明显的疏漏,至少我们办案时常查的银行卡和与他有关系的人的现金往来应该是会查的。” 丁成皱眉道:“你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徐恺东的手指停住了:“或许……我们应该再去他家里看一看。” 丁成翻了个白眼:“朋友,这是命案,他家里已经被翻个底朝天了!我们停了三年再去能找到什么?” 徐恺东固执道:“那也要去!” 丁成无奈道:“听你的!听你的!你是领导听你的!回局里去申请搜查证!” 邵华拽着陈凡从市局出来直奔鼓楼区分局,陈凡不敢让邵华开市局的车,怕把她把市局的车当飞机开出事故,结果他自己却硬生生把suv开出了跑车的速度。 “邵队,陈队,什么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陈凡开车直冲进鼓楼分局院内,刚走进行政楼,迎面撞上了笑嘻嘻的曾路。 邵华和陈凡对他点了点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迈开长腿腾腾腾上了三楼去了北头的禁毒队。 曾路见邵华和陈凡仿佛要把赫连明千刀万剐的脸色默默的在心里给赫连明点了支蜡,两位支队长同时出动,无论他们想要干什么,都够赫连明喝上一壶的! “支队长!” “支队长!” 刚进禁毒队,办公区内的禁毒警们抬头见邵华和陈凡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邵华和陈凡再次冲他们敷衍的点头,连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进了赫连明的办公室。 赫连明错愕的抬头,盯丢了料头的脸上一旦的单纯无辜。 邵华看见他这副表情就来气,恰逢徐恺东又打电话进来,邵华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口气给他的。 赫连明把二位支队长让在椅子上,胆战心惊听完了邵华呛声电话那头的人。 在邵华挂上电话向他看来的一瞬间讨好的笑了一下,但就在看见邵华的脸又难看了一分之后识时务的收敛了笑容。 “报告写好了吗?”邵华放下电话单刀直入。 赫连明清了下嗓子:“快了!” “写!我俩就在这儿看着你写!”一向好脾气的陈凡也被赫连明办的糟心事激出了火气。 赫连明盯着顶头上司几乎要把他凌迟的目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就在邵华和陈凡进门半小时之内干出了邵华和陈凡不在的时候两小时的工作量。 办公桌上打印机嗡嗡的声音响起,二十几页打印纸从进纸盘里热腾腾的出现在托盘之内。 赫连明把这二十几张打印纸分成了两份,给了邵华和陈凡一人一份。 邵华和陈凡接过仔细观看,他们看的很仔细,十几页纸差不多看了半个小时。 “在西河区和宁平县交界处车不见了?”邵华把报告放在赫连明的办公桌上,“车牌号查了吗?” 赫连明赶紧接口:“查了,是套牌车!我们从监控上看到的车牌是属于另一辆货车的,那辆货车现在在北华省白象县,是一家物流公司的车,没有任何问题!” 陈凡把头偏向邵华一侧:“从报告上看,他们的行动没有任何不合规的地方。” 邵华道:“给你五分钟,解释一下为什么跟丢了!” 赫连明松了口气,看来邵华这会儿理智还是在线的。只要让他解释就好办,只要让他解释就说明邵华这会儿还是讲理的。 他最怕邵华被气昏了头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他一顿,紧接着就没头没脑的冲到他们跟丢的地方大张旗鼓的侦查。 如果邵华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无论那辆车现在在哪里,他们永远都找不到了。 第一百五十章 胎记 (二十五) 徐恺东的搜查令很快就申请下来,负责打印搜查令的警员还奇怪的问了一句他们刑侦队最近是不是很闲,怎么已经判刑的陈年旧案也要翻出来再查一遍。 徐恺东只道是因为这个案子和他们手中正在查的另一个案子有关联,所以想再过去看看。 徐恺东带着刑侦队一行人前去搜查花良的家,行政楼刚下到一楼徐恺东突然想到了他们没有钥匙,于是又回到楼上去了禁毒队把余明辉给拽走了。 余明辉被徐恺东像提小鸡仔一样提走的时候满脸的不敢置信,双手乱挥大声叫道:“徐队!你借我出公差得跟我们头儿通报的!” 徐恺东放开了余明辉命运的后衣领,揽着他的肩坐进一辆警车:“我跟你们头儿都这么熟了,你先跟我走,等她回来再跟她说也不迟!” 余明辉扒拉着车窗,负隅顽抗:“我是禁毒队的,不是刑侦队的!” 徐恺东把余明辉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让他又摔回车内:“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 一行人过不多时来到花良门前,六七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门前直直的看向余明辉。 余明辉认命的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根回形针掰开弯成一个弧度捅进了锁眼里。 “徐队,你们写报告的时候可别忘了解释我这是任务需要才撬的锁啊,不是我私闯民宅!”余明辉碎碎念道。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传来,花良家的门应声而开。 丁成一把把余明辉扒拉到一旁,给刑侦队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进门:“哪儿那么多费话!报告怎么写用得着你教我?我们是借你来帮忙的,要是不把你摘清楚了,你们队长还不得把我们队的房顶给掀了?” 余明辉嘿嘿一笑,胸膛挺的倍儿直,好似丁成那句话并不是在埋汰邵华,而是在夸奖邵华:“那您看着办,反正我们头儿犯起浑来,顾局也能让她气个半死!” 徐恺东撇了余明辉一眼:“好赖话听不出来?他是在夸你们头儿吗?” 余明辉骄傲的仰着头:“这证明他怕我们头儿呗,怕她是件好事,至少能把屁股擦干净了不让我们头儿找他麻烦!” 徐恺东看向余明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好似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禁毒警,而是一个智障儿童。 徐恺东摇了摇头,放弃了和在邵华的带领下画风一路跑偏的禁毒支队警察掰扯什么是正确的价值观这件事,转头拍了下丁成的肩:“说话注意点,别总诋毁自己的同志!” “徐恺东,你哪头儿的?”丁成的眼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我哪儿说错了?她不就是难伺候不讲理吗?” 徐恺东迈步进门凉凉道:“隔壁支队长是我女朋友,咱们两队开了隔断门中间的距离连一米也没有,你让我说她的坏话,是嫌我命长吗?” 丁成被徐恺东突如其来的急转弯差点闪了舌头,站在门口看着徐恺东萧索的背影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徐恺东不是觉得他说的不对,而是碍于邵华的身体外加精神上的威胁不敢说他说的对。 丁成看着这样的徐恺东突然升出了单身也挺不错的念头,至少活的轻松加real不是吗? 但此时的丁成怕是忘了,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叫邵华,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如邵华这般在工作中难伺候在生活中好伺候。 在工作中邵华虽然对他们寸步不让,有便宜要占,没有便宜制造便宜也要占,但她还是懂分寸的。她懂得什么时候适可而止,她所占的便宜大多是在刑侦队不忙的时候抢了刑侦队的人当禁毒队的人用,要么就是霸占了刑侦队惯用的技术二科当禁毒队惯用的技术一科用,或者是法医鉴定中心排了两天等待检验的案子都是她们禁毒队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以不会让刑侦队无法正常运转为前提,所以即使徐恺东和丁成对她有意见,也仅仅是两队队长和队员之间玩笑似的互怼。 在生活中,邵华确实是个很好伺候的女朋友。 像她这样上得了战场下的了厨房的女人,能让男友展现男友力的时候着实不是很多。并且由于她多年从军的经历,她对于在恋爱过程中通俗意义上来讲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根本不在意。 她这小半辈子,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有上级管束的集体生活中度过的,那时候整日训练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谁还有心思想今天是什么日子该送点什么东西? 有这空闲,还不如抓紧时间睡上一会儿,毕竟再次睁开眼说不定又是一个要脱层皮的训练科目。 天道好轮回,丁成这会儿看徐恺东的笑话看的挺起劲,等他当真谈了女朋友,各种纪念日和你到底爱不爱我就能把副支队长同志搞到生无可恋! 刑侦队搜查的很仔细,甚至连电视柜衣柜等家具也一寸一寸的摸过确定没有暗格,随后又把它们抬到一旁,确定后面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徐恺东带着手套把书桌上的所有的书籍挨个翻了一遍,确定里面没有夹带异物,又把书桌上堆放的光碟盒子挨个打开仔细搜寻,以盼能发觉到不寻常的地方。 刘燕从花良的床下的床板处翻到了一个被人用胶布粘在床板上的烟盒,这烟盒很不起眼,由于长时间的放在床下落满了灰尘。 刘燕把它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除了五支香烟外还塞了一张纸。 刘燕抽出了那张纸,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它扔在一旁:“这花良一定是个网瘾少年,什么年代了还把密保卡藏的这么隐蔽!” 陈夕闻言抽出烟盒里的纸仔细观看,沉吟道:“不像是密保卡啊,密保卡一般多是矩阵排列,他这就是一串数字,哪里是密保卡。” 司弘新探头看了一眼笃定道:“这么多数字记在一起,肯定不是密保卡!” 徐恺东被几人的谈话吸引,对陈夕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陈夕把那张纸递给徐恺东:“咱们都想的太复杂了,人家也许就是随便写的呢!” “老丁!”就在陈夕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徐恺东出声叫了声丁成,“我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办案民警没有找到他收受黑钱的证据了!” 丁成匪夷所思的目光落在徐恺东手中的纸条上:“就凭这一串数字?老徐,你真当我傻?” 徐恺东把那张纸条收好,认真道:“这不是一串数字,这是比特币!” 第二百三十一章 胎记 (二十六) “比特币?”丁成惊讶道,“就在一张纸上写上这玩意儿就是比特币?” 徐恺东一脸的嫌弃:“这不叫玩意儿,这是一串代码!比特币就是以代码的形式存在的,所以现在你看到的就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我们目前没有结算系统的终端可以查询它到底价值几何,但我想既然能让花良心甘情愿的参与这场谋杀,价格一定不会太少!” 丁成不相信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比特币?” 徐恺东云淡风轻:“我以前买过。” 丁成好奇道:“你之前买的时候多少钱?” 徐恺东回忆了一下,随意道:“我那时买的还算是便宜,一枚六千美金。” 徐恺东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查看现在的行情,把实时交易图向丁成展示:“现在八千零一十六。” 丁成的小眼睛瞬间瞪的滚圆,惊叫道:“八千多美金买一枚比特币?” 徐恺东收回手机,遗憾道:“投资高收益也高,比特币最高的时候曾经突破过两万美金,我没有抓住好时机,在一万九的时候就抛售了。” 丁成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徐恺东示意刘燕拿来一个物证袋把这张价值不菲的字条装好:“回局里让技术科查一查,这串代码到底有多少比特币!” 邵锐亭一家人按着导航来到邵华的家,他们把车停在楼前坐电梯上了八楼。 邵锐亭把钥匙插进锁芯拧了两圈,就听得‘咔哒’一声大门应声而开。 邵锐亭和张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忐忑。 这是他们在邵华参军之后第一次真实的窥见她生活中的样子,这让他们不禁紧张起来,生怕打开了这扇门,门内的那个邵华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陌生的存在。 邵锐亭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向内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空旷明亮的厅。 入门处放着一个鞋柜,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三双已经拆封的拖鞋和两双未拆封的备用新拖鞋。 这三双拖鞋中的其中一双尺码明显较其他两双小很多,并且是明亮的天蓝色,看起来是个女人的鞋子。 另外两双尺码宽大的拖鞋则是一黑一灰,不需分辨也知道是两双男士拖鞋。 站在玄关处举目,能看见整个厅和厨房的全貌。 厅里的物品摆放的井井有条,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厨房里也被收拾的利落,连垃圾桶内也没有多余的厨余垃圾。从这些细节不难看出,这所房子的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某种强迫症。 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按大小或按种类排列,甚至灶台上的抹布也被叠的整整齐齐挂在厨房一侧的毛巾架上。 张梅穿了那双较小的拖鞋,给邵锐亭和邵博拆了一双新拖鞋让两人换上,扫了眼厅不禁笑道:“看来她和恺东合租算是赚到了,恺东把这屋子收拾的连我都自愧不如!” 邵锐亭认同的点头,迈步进来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你去邵华屋里看看她给造成什么样了,趁着下午没事给她收拾收拾!” 张梅白了眼邵锐亭,佯怒道:“我看我就是你邵家的保姆,嫁到你们邵家没完没了的伺候你们!” 邵锐亭尴尬的摸摸脑袋:“好不容易来一次,这不是给你一个展现母爱的机会嘛!” 张梅没好气道:“我用得着你安排我展现?”说完这句她便不再理会邵锐亭,转身就往主卧方向走去。 张梅的一双素手按在主卧的房门上轻轻推开,但就在下一秒她就惊呼出声。 “锐亭!”张梅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 邵锐亭从沙发上探头道:“怎么了?” “你快来看!”张梅向邵锐亭招手。 邵锐亭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邵华那乱糟糟的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但当他站在邵华房间的门口时他就知道大错特错,邵华的房间确实有好看的东西,因为那间房间非但不乱,并且也如厅和厨房一般整洁的过分,不难看出有强迫症的人并不是徐恺东,而是邵华! “这……”张梅不知所措的转头看向邵锐亭。 邵锐亭迈步进去,只见邵华的床铺叠的整整齐齐方方正正,虽然离部队里豆腐块的叠法有一定的差距,但也比他们平时在家叠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邵华平时穿的鞋子摆放在床下,从左至右依次是拖鞋、便鞋、作战靴。不穿的鞋子也被收在鞋盒里,一丝不苟的叠放在衣柜旁。 打开衣柜,邵华的衣服也整整齐齐的挂在那里,从左至右依次是内衣、中衣、外衣及棉服。 邵锐亭被邵华整洁的过分的房间刺激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他印象中的邵华,这里的邵华给他的感觉分外陌生,让他觉得这个邵华把他的小姑娘藏起来了,再也不肯让他看到半分。 邵锐亭心中即是高兴又是失落,高兴于邵华的成长也失落与邵华的成长。 在这一刻他终于回过味儿来,邵华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邵华已经可以脱离他的羽翼独当一面了。 邵锐亭再次认真的观察了邵华的房间,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原本大大咧咧的姑娘居然也有如此规矩的一天,这不禁让邵锐亭心中生出几分心疼。 他知道邵华参军之前的样子,是被他和张梅捧在手心里护在心尖上的,不说有求必应,但也是尽力满足。 但现在看来,邵华的军营之旅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不然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独立、敏锐、服从! 邵锐亭的眼眶就好似进了沙子一般酸涩的厉害,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带着轻微的颤抖:“阿梅,我突然觉得当年咱们把她送去军校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在部队受了太多的苦了,但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些年我们完全没有办法弥补。她成长的太快了,那些成长的日子我们并没有陪在她的身旁。我们错失了她的青春,她也错失了我们的爱。” 张梅的眼眶早就盛满了泪水,她轻轻的抚摸着邵华纤尘不染的书桌,哽咽道:“我对不起她,她是该怪我的,她也有资格怪我。” 不同于锐亭和张梅的自责,邵华现在正坐在赫连明的办公室压着火气听赫连明极力大事化小。 赫连明紧张的握着手:“西河区和宁平县交界处村落众多,而且这些村子的地形十分复杂,屋连着屋院连着院,就像一个迷宫一样。外人如果进去,不熟悉道路的很容易就迷路,所以我们的人跟进去之后几个转弯就被他们给甩掉了。” 赫连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斟酌片刻才继续开口:“头儿,你记得项府庄村吗?我的人回来的时候汇报说,他们跟丢料头的地方和项府庄村很像,他们怀疑那里的村民也是毒贩的耳目。只要有外人进村,所有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报告给毒贩知晓!”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胎记 (二十七) 邵华心中发沉,他们盯梢不怕条件恶劣,就怕到处都是毒贩的耳目无法掩藏踪迹。 邵华道:“你们具体是在哪个地方跟丢的?” 赫连明道:“大王庄!西河离宁平最近的一个村!大王庄村村民以养殖家畜为主要的经济来源,附近养鸡场养猪场等家畜养殖场众多,每一个养殖场都有可能是他们制毒的窝点。如果我们要进入养殖场挨个侦查目标太大,所以我的人在跟丢了之后就没有轻举妄动,立刻回来汇报情况。” 邵华道:“你了解大王庄吗?” 赫连明苦笑:“这话怎么讲,说了解也了解,说不了解那肯定没有魏易安了解。毕竟是他的辖区,辖区内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陈凡沉吟道:“我觉得有必要把魏易安叫来开一个碰头会。” 邵华摩挲着食指的骨节:“碰头会肯定是要开的,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凡迟疑道:“你是指……” 邵华眼中闪过一丝惊人的寒光:“如果情况真的如项府庄村一般,我们就不能大张旗鼓的进入。我们必须要找一个在村子里便于活动而又不容易被发现的人替我们搜集情况,如此才能保证不会惊了毒贩节外生枝!” 陈凡笃定道:“你是要找线人!” 邵华面容狠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线人确实不好控制,但我们必须要如此!” 刑侦队的人时隔三年再次把花良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这才恋恋不舍的收队回去,徐恺东面色轻松,他确信他已经找到了花良的突破口,下一步只要找到这个给他钱的人是谁,他和杜晴室友的死到底存在着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就不会再是个秘密了。 一行人风驰电掣的回到市局,徐恺东拽着丁成揣着那张纸就去了技术二科。 黄彰正翘着脚在看内部刊物,冷不防就被徐恺东一巴掌把刊物拍在脸上差点毁了容。 “老徐!你干什么!”黄彰嗷的一嗓子叫了起来,捂着被砸中的鼻梁骨愤怒的指控道,“你们刑警都是什么毛病,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徐恺东从口袋里拿出被物证袋包裹完好的纸条拍在黄彰桌子上:“查一下这是多少比特币!” 黄彰拿起物证袋仔细看了一眼,又奇怪的看了眼徐恺东和丁成:“我发现你们队最近的案子怎么都跟经侦办的案子似的,收钱的方式千奇百怪!” 徐恺东双手插兜,脸上带着商业假笑:“不是时代在进步,是你落伍了!” 黄彰觉得他从徐恺东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脸色瞬间一黑:“你是说我老?” 徐恺东笑容不变:“我可没这么说。” 丁成忍不住插嘴道:“你俩挺能白活啊!还干不干活了!” “小李!”黄彰叫来一位警察,把物证袋递给他,“替刑侦查一下,这串代码是多少比特币!” 徐恺东叫住了那位警察:“查完之后再比对一下笔迹,我要知道这串数字是不是花良自己写的!” 邵华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回到了市局,眼看着脸色是比中午那会儿好了不少。 徐恺东从刑侦队叫住了邵华,奇怪的问道:“料头找到了?” 邵华冷笑道:“怎么可能!这东西但凡丢了,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 徐恺东奇道:“那你怎么这么轻松?” 邵华摆摆手:“凡哥和赫连明劝了我俩小时,我觉得他们说的也在理。既然已经丢了,我着急上火也没用。我就算是在支队气的原地暴毙,料头该找不到还是找不到!” 徐恺东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们禁毒队除了你都挺佛系!” 邵华叹了口气:“没办法,生活逼的!拿着买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再不想开点,我们这些干禁毒的都去自杀算了!” 邵华不想再谈关于那批料头的事,转换了话题问道:“我听辉仔说你下午拽着他出去了,徐队,使唤我的人使唤的够顺手的啊!” 徐恺东尴尬的笑道:“这不是你不在我这边情况又比较紧急,就没来得及跟你汇报。我可是一根汗毛都没少的给你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只是用他开了把锁,剩下的什么都没干!” 邵华冷哼一声:“我相信他别的什么都没干,你的胆子还没有这么大,不跟局里和我打招呼,就敢让我的人参与行动。” 正在两人说话时,郭伟涛推门进来:“队长,负责盯杜晴的兄弟传来消息,杜晴好像不大对劲!” 徐恺东瞬间失去了和邵华插科打诨的心思,豁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不对?” 郭伟涛道:“杜晴中午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出租屋换了身衣服去了李瑾家。兄弟们觉得不对去了杜晴的公司问了下她的去向,公司的人说杜晴去外地见户了,今天不会回来了!” 丁成皱眉:“杜晴为什么要换衣服?” 徐恺东眉头紧锁:“不正常!回娘家为什么要特意换衣服?为什么她公司的人一定要说杜晴去外地见户?” 邵华接口道:“她公司的人明摆着告诉你们杜晴今晚不在梁州呗!” 徐恺东摇头:“不会是这么简单!她想要骗过的不一定只有我们。” 徐恺东抬头问道:“杜晴租住的出租屋查了吗?” 郭伟涛道:“已经去查了!” 徐恺东突然换了话题:“杜晴的收入怎么样?” 郭伟涛被徐恺东跳跃性的思维问的愣了一下,随后道:“应该挺不错的,她不是她们公司的市场经理么,业务提成肯定不少!” 丁成几乎瞬间想到了他们从花良家里搜出来的纸条:“你怀疑那些比特币是杜晴给花良的?” 徐恺东道:“这些事太巧了,容不得我不多想!” “队长!”就在这时陈夕莽莽撞撞的撞进了徐恺东的门,“杜晴租住的出租屋查到了,是用杜雨的名字租的!” “杜晴……杜雨……”徐恺东摩挲着下巴,眼中透出几分危险,“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梁州探亲 (六) 徐恺东叫来司弘新:“去查一下杜晴舍友的另外两起命案,杜晴在哪里,杜雨又在哪里!” 司弘新为难道:“队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查?” 徐恺东道:“去杜晴公司调当年的打卡记录,看她当日有没有上班。如果缺卡,再查他们公司当日的外出登记,看她去了什么地方。杜雨也一样,也按这个方向查!” 司弘新应了一声,但随后却又想到了什么:“队长,如果那两人遇害当日恰好是工作日,杜雨没有上班怎么办?” 徐恺东道:“那就查那两人遇害之前最后出现地点的监控,物业和娱乐场所的监控如果无法保存那么长时间的话,就去调咱们的监控,注意看一下再她们遇害之前有没有疑似杜晴杜雨的人出现。” “是!”司弘新沉声应道。 徐恺东抿了下嘴,思索片刻认真道:“老丁,杜晴公司的工作时间是工作日,而杜雨只有在周末才出来工作,你觉得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丁成偏头想了一下,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禁玩笑道,“这俩人活的怎么跟无缝衔接的一个人似的!” 徐恺东瞳孔一缩:“如果他们就是一个人呢?如果另外一个人根本不存在呢?如果周末出现的杜雨只是为了让其他人看见她还活着呢?” 丁成翻了个白眼:“老徐,你是不是跟邵华在一起时间长了被她家暴的时间太久患上了被害妄想症?人家杜雨是只在周末出来工作,但说不定人家工作日有其它来钱的门路呢?比如躲着城管练摊,这样我们不是也查不到她的工作情况?” 徐恺东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最后不得不挫败道:“你说的有理。” 徐恺东卡着下班的最后一分钟沉吟一下拍板道:“等小新对杜晴杜雨的侦查结果上报之后,咱们再梳理一下案件线索,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吧!” 邵华在下班的时候给邵锐亭打了电话,得知邵锐亭几人仍然在她的家里,便给他们发了一个定位,约在新远门夜市见面。邵博早晨坐了飞机十分疲累,下午到了邵华家张梅见邵华家里确实没什么她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让邵博躺在邵华的床上睡了一下午。邵华打电话约他们去吃夜市的时候邵博刚睡醒,精神头十足的玩着邵华没有设置密码的笔记本里的吃鸡游戏。 邵华听见了那头隐隐约约传来的什么‘饮料、24、给我个镜’瞬间明白了邵博在做什么。 “爸,你管管邵博,他还小,少让他玩那种游戏!” 邵锐亭无奈道:“他就喜欢玩这个,我们说了他好多次他也不听。” 邵华翻了个白眼:“他是个男孩儿,不听就打两巴掌!” 邵锐亭那头又有一瞬间的沉默,片刻后才迟疑道:“这样不好吧?教育孩子不能只靠打。” 邵华叹了口气,邵博这个年纪是听不懂大道理的,也是无法分辨他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邵锐亭和张梅对他如此溺爱,邵博早晚会因为玩游戏而耽误了学习。 但这话邵华却没有立场去说,说轻了一家三口嫌她烦,说重了一家三口嫌她讨厌邵博。 说白了,邵华和邵锐亭一家错失的十几年中,因为缺乏感情基础,这让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对方的底线,生怕把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薄弱亲情再次毁于一旦。 邵华走进刑侦队敲响了徐恺东办公室开着的门,徐恺东和丁成同时向那处看去,丁成识趣的拎包走人,小小的办公室只剩下邵华和徐恺东。 “这么气?”徐恺东撑着下巴抬头看她,“对我有什么指示?” 邵华笑了一下,坐在徐恺东对面丁成的椅子上:“约了我爸他们去新远门夜市,你……要不要去?” 邵华这话说的带着询问,她没有强硬的要求徐恺东一定要去,因为她知道徐恺东正为了丰阴山挖出来的尸骨焦头烂额,晚上加会儿班看看案卷也是正常的。 徐恺东瞬间明白了邵华的用意,穿上大衣关上空调:“走着,陪我老丈人吃夜市当然要去!把我老丈人和丈母娘陪高兴了,我以后的日子不也好过很多吗?” 邵华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徐少爷,你的脸皮也忒厚了!谁是你老丈人,谁是你丈母娘!” 徐恺东抓着邵华的胳膊把她拽起来,一张嘴开始胡说八道:“你跟邵博介绍的时候已经说我是他姐夫了,我要是再没点眼力见,这不是白瞎了你一腔情谊嘛!再说,板上钉钉的事我提前叫两声怎么了?咱妈中午吃饭说那话你没听见吗?这是催着咱俩生孩子呢!老人们既然急着报孙子我是不是应该遵从他们的意思,赶紧跟他们套套近乎把你娶回家,争取三年抱两,一家一个!” 邵华挣开徐恺东的手,抬手就给了徐恺东的后背一巴掌:“你是不是要我把你的嘴给缝起来!还咱妈?还三年报两?还一家一个?你要点脸行吗?你高冷的支队长和教授人设麻烦你敬业的维持一下好不好!” 徐恺东替邵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舔着脸笑道:“等把你娶回家了我再维持也不迟!这会儿高冷是娶不到媳妇儿的!等咱俩结婚了,我给你写个人设表,让你按天点,你喜欢什么人设我就换成什么人设!” 邵华见徐恺东坐进驾驶位给自己扣好了安全带,认真的看着他:“你如果真的频繁的换人设不是讨好我,而是病,是多重人格障碍!” 徐恺东被邵华噎在当场,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好半天才开口道:“花儿,我觉得跟你就不能玩浪漫,你压根就不知道浪漫两个字怎么写!” 邵华平时前方,淡淡道:“我知道,我上过学。” 徐恺东被气的脸色铁青,哆嗦的嘴唇张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好半晌没听见徐恺东说话,邵华忍不住出声问道。 徐恺东没好气道:“你把天聊死了让我说什么!” 邵华哦了一声:“我看徐教授的心理学学的也不怎么样,这么容易心态就崩了?” 徐恺东咬牙道:“我学的是犯罪心理学,不是医学心理学!”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来到新远门夜市,邵华给邵锐亭打了电话,得知他们刚到新远门夜市的停车场。 邵华干脆让几人在停车场入口处等他们,凑齐了人再一起去夜市吃饭。 一辆宝马车驶入新远门夜市停车场,在经过停车场门口的几人时宝马车稳稳停下。 副驾驶那侧的车窗降下,邵华从车窗处探出头来:“爸、妈,稍等我们一下,我们先去停车!” 邵锐亭和张梅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邵华坐着的车,点头示意他们先把车停好。 邵锐亭赞叹道:“恺东的车看着还不错。” 张梅没好气道:“依徐董的身家能给他儿子配一辆廉价车?” 邵锐亭突然闭嘴,随后才郁闷道:“阿梅,你刚说那句话好像在说我。邵华买车的时候不是该跟咱们炫耀过,说她买了辆落地二十万的越野车,特别好看。” 张梅也闭了嘴巴,片刻口才又开口:“要不给她换辆车?” 邵锐亭点头道:“我看可以!” 第二百三十四章 梁州探亲 (七) 徐恺东与邵华并肩走出停车场,邵锐亭一家迎了上去。 邵锐亭讨好的开口:“丫头,我刚和你妈商量了一下,给你换辆车吧?” 邵华愣了一下,疑惑道:“为什么要给我换车?” 邵锐亭隐晦的看了眼徐恺东,把邵华扯到一旁低声道:“徐董的身家你也知道,我怕你要是太寒酸,徐家看不起你!” 邵华毫不在意道:“徐叔一家人见过我,也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 邵锐亭忧虑道:“看不起你还能当你的面说?生意做的这么大都是人精,心里想的什么你可看不出来!” 邵华随意道:“人家不是那种人,我的车好好的,不必换!” 邵锐亭抿了下嘴,再次开口:“还是换一辆吧,我这次过来看你过的这么拮据,我心理难受!” 邵华瞬间瞪大了眼睛:“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过的拮据了?合着我有吃有住有车开在您眼里叫拮据?” 邵锐亭脸色一沉:“你是有地方住,可那房子是你的吗?再看看你穿的衣服,有几件不是在淘宝上买的!你那辆车,落地二十万,这还是你攒了四五年才攒够了这么多钱!你这叫过的好?” 邵华不认同道:“您拿您的标准衡量我这就没意思了啊!我是工薪阶层,一个月就挣这几千块的死工资,您是精英阶层,一单生意顶着我好几十年的工资,咱俩根本没有可比性!” 邵锐亭拽着邵华急切道:“怎么没有可比性!你是我女儿!我挣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邵博!我挣钱不给你们花,难道放在那里能下崽吗?” 邵华推开邵锐亭:“别介,我觉得我过的挺好的,您不必给我换什么车,也不用给我钱!” “邵华!”邵锐亭脸色更加阴沉,忍不住加重了语气,“难道你想当警察当一辈子?家里的生意怎么办?现在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要,永远活在你的舒适区,将来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让那些合作伙伴怎么看你?你要知道,那些生意人有些是活的通透的确实不在乎外物,但很多人却是看你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就跟你谈多大的生意!难道你以后跟人谈生意就打算穿着这一身开着你那辆二十万的车去?你让人家怎么想?你尊重过人家吗?” 邵华敛了脸上的不耐,面色平静如水:“家里还有邵博,不必让我接手生意。” 张梅正和徐恺东一起拉着邵博远远的跟在两人后面,冷不听突然听见邵华隐约间说了这么一句,立刻撒开邵博的手快走两步跟上了邵锐亭二人。 “邵华,家里的生意是给你们两个人的,邵博有邵博的份,你有你的份!”张梅认真的劝道,“一个姑娘家还是要有身家傍身的,这样才能谁都不靠,离了谁都能过的很好。” 邵华面色仍然平静:“我现在也是谁都不靠,仍然过的很好。” 邵锐亭气声道:“可我觉得你过的不好!” 张梅见邵锐亭似乎要控制不住火气,便对他使了个眼色柔声道:“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邵华现在不愿意换车就不换,等回了上京给她买一辆车在家放着,她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邵锐亭点头,勉强退了一步:“那就先这样吧!” 几人说着闲话进了新远门夜市,邵博很少出来逛夜市,尤其是梁州这种比上京几个小摊位组成的夜市规模不知大了多少倍的大型夜市,一时间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摊位都要拽着几人去看看,什么都想玩上一玩,什么都想买上一个。 “先吃饭!”邵锐亭也是被眼前蜿蜒了一整条长街的夜市惊了一下,见邵博似乎有常驻一个玩具摊位前的意思便把他拉开,低声斥道。 往前又走了五十米,邵博再次停在了一个摊位前说什么都不愿离开。 这家摊位是个用气枪打气球的摊位,摊位前正有几个年轻人端着枪大展身手。 邵博的目光停在奖品区的一个汽车模型上怎么都移不开眼,拽着张梅的手撒泼打滚的非要通过打气球赢个模型回来。 张梅蹲在邵博身前耐着性子解释道:“家里已经有很多模型了,都比这个要好,咱们不要这个,妈给你买个更好的!” 邵博不依不饶道:“不嘛!我就要这个!我要打气球!我要那个模型!” 徐恺东看穿了邵博的小心思,在一旁乐道:“模型想要,枪也想玩是吧?” 邵博嘴硬的辩解道:“我只要那个模型,只要得到那个模型我就不玩枪了!” 摊主见邵博想玩但张梅似乎不乐意,便开口劝道:“孩子想玩就让他试一试嘛,也不危险,价格也便宜!” 张梅拗不过邵博,只好向摊主询问:“多少钱一次?” 摊主乐呵呵道:“十块钱十枪,最少来十块钱的!” 张梅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递给摊主,低头对邵博道:“就十块钱的啊!” 邵博高兴地欢呼一声,接过摊主递来的装好小弹珠的枪费力的端平。 摊主扶着枪让枪托抵在邵博肩上,开口道:“打枪的时候让准星对着气球就能打中了!” 摊主指着奖品区:“只要十枪都能中,那边架子上最上面一层的奖品可以任选一个!” 邵博顺着摊主的手向那处看去,他看重的汽车模型赫然就在最上面一层的架子上陈列着。 邵博信心满满的把准星瞄准气球,在他的设想里,他一定可以十发全中拿走汽车模型! 邵华站在邵博身后围观,突然偏头对徐恺东说了一句:“这家气球摊的生意我看挺好啊,往后我下了班也过来摆摊打气球好了,说不定比我上一个月的班挣的还多!” 徐恺东摸了摸邵华的头无奈道:“且不说你忙起来能不能按时下班来夜市摆摊,单说这枪,根据公安部制定的《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的规定,当所发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八焦耳/平方厘米时,一律认定为枪支。” 徐恺东见邵华面色越来越疑惑,继续解释道:“我知道你听不懂,这么跟你说,这些摊位上的气枪按照现行规定大部分能都划分为枪支,我可不想等哪天市局下令严查这些气枪的时候以非法持有枪支罪亲手把你逮回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梁州探亲 (八) “嘭!嘭!嘭!” 邵博端着气枪一刻不停的开了十枪,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十枪之中只打中了两枪,另外八枪全都没中。 “对不起啦,你没有机会了小朋友。”摊主笑眯眯的从邵博手中收回枪把它放回枪架上。 “妈!妈!我还要再打!”邵博见状立刻抱着张梅的腰大声叫道。 “不行!已经让你玩过了!”张梅虎着脸道。 “要不就再让他完十块钱的吧。”邵锐亭见邵博实在可怜,立刻心软了。 “邵锐亭,我教育他的时候你能不能不拆我的台!”张梅登时怒道。 邵锐亭尴尬的笑了笑:“只是玩气枪,又不是做坏事。上京现在严查这种用气枪打气球的摊位,城区里已经很难见到了,既然梁州还没禁气枪,让他玩一玩也没关系嘛!” 邵锐亭冲邵华使了个眼色,邵华顿时会意,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来递给摊主。 “我们再玩十块钱的!” 摊主笑呵呵的接过,在枪里又填充了弹珠,把那支枪递给邵博:“加油呀小朋友!” 邵博眼睛亮的好似天上的星星,心中的胜负欲不加掩饰的释放出来,连站在旁边与他一同玩气枪的另外一位青年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邵博深吸口气,准星正正的对着气球,睁着的那只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前方粘满气球的板子,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必胜’二字。 “嘭!嘭!嘭!” 又是十枪打出,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十枪之中只中了三枪,另外七枪全部落空。 邵博的嘴巴扁了扁,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瞄准了气球,但为什么还是没有打破。 “好了!十枪打完了,走了!”张梅牵着邵博的手转身要走。 邵博的嘴扁的更厉害了,随后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要汽车模型!我要汽车模型!” 张梅怒声斥道:“开始时说好了只玩十块钱的,但最后却让你玩了二十块钱的,你自己没有打中怪谁?哭也不可能再让你玩了!” “我不嘛!我就要那个汽车模型!”邵博干脆坐在地上抹着眼泪撒泼打滚。 邵锐亭见路过的人停下围观,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了,又看见邵博哭的梨花带雨着实可怜,便向摊主问道:“你那个模型多少钱?我们买了!” 摊主没想到说好的打气球最后竟被顾开发出了这样的玩法,不禁愣了一下才接口道:“二百。” “这模型哪里值二百!不许给他买!”张梅铁了心要治一治邵博这个不给买东西就撒泼的坏习惯,怒声吼道,“你今天就算把嗓子喊破,我也不会给你买那个模型!” 邵锐亭爱莫能助的看着邵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虽然他心疼邵博,但不得不承认张梅的做法是对的,邵博这个要什么就得得到什么的坏习惯得改,不能惯着。 邵华对邵博还没有练就出张梅的铁石心肠,她第一次见邵博哭的如此伤心,整颗心都禁不住揪了起来。 邵华蹲在邵博面前给他擦了鼻涕眼泪,柔声问道:“你是想玩枪还是想要那个模型?” 邵博抽抽噎噎道:“我想要模型!枪不好玩!我打不中!” 邵华叹了口气,声音更加温柔:“那让你姐夫去给你赢那个模型好不好?咱们站在一旁给你姐夫加油,不哭了好吗?” 邵博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邵华,边哭边问:“我姐夫能帮我把模型赢回来吗?” 邵华笑道:“一定能的,你姐夫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邵华扶着邵博站起来,和声道:“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以后就不许哭了。因为能力不够而得不到的东西不能怪罪于别人,只要不断锻炼自己,使自己的能力达到了那个高度,你想得到的东西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邵华指着打气球的摊位:“你之所以无法取得胜利不是因为咱妈不让你打枪,而是你的射击技术不够好。等回了上京让咱爸多带你去靶场玩两次,再来梁州的时候就可以横扫整个梁州的打气球摊位啦!到时候架子上最好的那排奖品都是你的,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邵博歪着头想了一下,随后重重的点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邵锐亭:“爸,回上京你要带我去靶场,我要练好了射击技术再来梁州!” 邵锐亭目瞪口呆的看着被邵华三两句哄好的邵博愣愣的点了下头:“唔……好!” “他才这么点大,让他去什么靶场,多危险!”张梅不同意道。 邵华轻笑一声:“妈,他喜欢什么就让他去学吧,快快乐乐才是他这个年纪最该做的事。难道你想等他长大之后回忆他的童年永远都在学习,没有一点值得高兴,没有一点值得铭记一生的事吗?” 邵华道:“你既想让他成龙就不能圈着他,你要让他看到整片天空的样子,要给他可以肆意飞翔的信心。只有这样他才是龙,而不是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 张梅白了邵华一眼:“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邵华道:“因为我见过整片天空啊,我见过最光明的世界也见过最黑暗的世界,所以我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徐恺东被邵华三两句话架在那里,不得不拿出十块钱递给摊主同时接过摊主递来的枪。 徐恺东有些无措的端着枪,回头对邵华道:“要不你来吧,我很少用长枪。” 邵华眨巴着无辜的打眼睛看着徐恺东,娇声道:“可我就想看你打枪的样子啊。” 徐恺东被邵华软软糯糯的一句话激的血往头上涌,端起枪把枪托抵在肩上凹出了一个最帅的造型。 邵华看着徐恺东认真的脸庞,见他面容如刀削斧刻般凌厉,一张俊美的脸上此时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长腿笔直,脊背挺立,与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温和的书卷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一团毒药一般让人明知危险却仍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看那个人,好帅啊!” “如果这是我男朋友该多好!” “真的好帅啊!” 就在徐恺东认真端起气枪的那一刻,邵华一家人听到了周围小姑娘们的窃窃私语。 邵华骄傲的仰着头,得意的向张梅和邵锐亭递了个眼色,以炫耀她眼光优越,居然能找到徐恺东这样好的一个男朋友。 但俗话说的好,考评不但要重形式更要重内容。 徐恺东是长的漂亮,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学识更是渊博,智商也是出类拔萃,但上述的这一切对于打气枪这项运动来说却一点帮助都没有。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自带粉红色滤镜的徐教授十枪中只中了六枪,勉强得了个最差的奖品。 邵博见状眼中再次盛满了泪水,拽着邵华的手委屈道:“大姐,你不是说我姐夫一定能给我把汽车模型赢回来吗?” 邵华脸色微红,看着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徐恺东清了下嗓子,兀自徒劳的维护徐恺东的脸面:“这只是个意外,你姐夫正常情况下还是很厉害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梁州探亲 (九) 张梅提着邵博的后衣领让他转过身:“走吧,你跟那个汽车模型无缘!” 徐恺东站在邵华身前低着头,小声辩解道:“我上次用长枪还是参加轮训的时候,在那之前还是在学校训练的时候用过长枪。但咱们用的枪跟这个气枪是不一样的,这个不好用!所以我打不中也是有原因的!” 徐恺东越说底气越足,越说声音越大:“如果换成咱们用的枪,我一定能十枪全中!” 邵华起初听到前半句还想安慰徐恺东两句,但越听越觉得不对,越听越是想把气球拍在徐恺东脸上。 “你说的对,不但得用咱们的枪,还得在枪上装一个白光瞄准镜,指哪儿打哪儿是吗?” 徐恺东脸色微红,居然还认真的点头。 邵华一口气没倒上来气的眼前一黑,指着气枪摊位上的气枪没好气道:“徐少爷,这把气枪才多少钱?咱们用的95式多少钱?你倒挺会给自己找理由,拿着七十块的钱的东西想用出四千块钱的效果,你怎么不上天呢!” 徐恺东色厉内荏:“反正不是我枪法不好,是枪的问题!” 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肩,阴阳怪气道:“对,你枪法没问题,轮训的时候挨教官骂的是我!” “我不走!我不走!我大姐说了,我姐夫会给我赢那个汽车模型!”邵博在张梅的掌控下全身都在抗拒。 徐恺东摸了摸邵博的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邵博的幻想:“你大姐对我的射击水平估计不足,我没办法给你赢到那个汽车模型!” “大姐!”邵博听了这话心中更加委屈,不是已经答应给他赢汽车模型了吗,怎么这会儿就说话不算话了! 徐恺东见邵博目中含泪,突然眼睛一转:“小博别哭,我不行这不还有你大姐呢!你大姐的枪法是我还了解的,比我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邵华听了这话立刻脸色一变,恨声道:“徐恺东,你又害朕!” 徐恺东微笑道:“怎么是害你,这不是给了你一个在邵博面前树立光辉形象的机会!” 邵华咬牙道:“我用你给机会?” 邵博听了徐恺东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脱了张梅扑过来一把抱住邵华的腰,连声叫到:“大姐!我要那个模型!我要那个模型!” 张梅好整以暇的整理了头发,凉凉道:“玩脱了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我说不让玩不给他买,是谁说的要让他飞?” 张梅对着邵华挤挤眼:“自己说下的大话自己给圆回来,我看你今天要是不给他把那个模型赢回来,今天晚上这件事就过不去了!” 徐恺东立刻起哄架秧子的拿出十块钱递给老板,亲自把一支气枪塞到邵华手中,兴奋的叫道:“老板,再来十块钱的!” 打气球摊位上的老板笑的合不拢嘴,一家人一晚上花了四十块,这绝对是大户! “徐教授,你今年几岁?”邵华拽着徐恺东的衣领面容阴狠。 徐恺东掰开邵华的手,伸出三根手指:“你不是说过我才三岁吗?我只有三岁!” “大姐加油!大姐加油!”邵博见徐恺东付了钱,立刻挥舞着小拳头大声为邵华加油助威。 邵华无奈的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递给摊主:“再加十枪!” 徐恺东奇怪道:“你这枪法还用再加十枪?” 邵华平淡道:“这枪不准,前几枪都是在校枪试弹道。” 徐恺东有一瞬间的沉默,片刻后闷声道:“枪不准你怎么不告诉我?” 邵华手中动作一顿:“难道你没打中的前几枪不是在校枪吗?” 徐恺东再次沉默,停了三秒才继续说道:“我以为是我枪没端平,后面几枪就把枪口偏了一些。” 邵华也沉默了起来,随后把枪抵在肩上叹了口气,放弃了和徐恺东这个脑力劳动者掰扯体力劳动者比较擅长的话题:“以后你还是用手枪吧,收垃圾的活交给我!” “嘭!”随着邵华话音刚落,她的第一枪也开了出来。 不出她和徐恺东所料的是,并没有打中。 邵博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中顿时弥漫上了紧张的情绪,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邵华,生怕她再错失第二枪让他失去那个汽车模型。 邵华面色不变,枪口微微上抬再次开了一枪。 “嘭!”第二枪仍然没有打中。 邵博的脸色更加难看,眼看着要是邵华再打不中就又要哭了。 “嘭!”邵华的第三枪擦着气球斜上方顶端的边缘过去,那只气球甚至已经被弹珠带出的微风在空中来回晃动,但让遗憾的是仍然没有打中。 邵博的泪已经在眼睛里准备好了,就等着摊主一声‘对不起’就可以哭了。 邵华好笑的看了眼身旁面色难看的邵博,在他紧张的情绪中再次开了一枪。 “嘭!”这次邵华把枪口又压低了些,甚至还让它往右偏了一点。 伴随着这声枪响,在邵华二十枪中的第四枪上,第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大姐好棒!大姐加油!”邵博立刻高兴的蹦了起来,他甚至已经看见汽车模型在向他招手。 “嘭!嘭!嘭!” 紧接着邵华一刻不停的开出了十六枪,让邵锐亭和张梅没想到的是十六枪竟然全中! 更让人震惊的是,邵华开枪的速度极快,好像并没有瞄准只是随意移动枪口就能轻松取胜。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徐恺东是见过邵华开枪的,邵华在这个摊位上开枪的速度在其他人眼中看来着实惊人,但在徐恺东眼里,邵华这开枪的速度比他上大学在学校训练时开枪的速度还要慢上一分。 要知道如果他和邵华此时都拿着制式枪支,按照邵华出枪的速度,他的枪还没抬,邵华的子弹已经钉在他脑袋上了! 围观的众人见邵华十六枪全中皆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摊主更是脸色发苦,他甚至怀疑邵华不是来玩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大哥,我们要那个汽车模型!”邵华把枪放回枪架上,指着邵博心心念念的汽车模型宣布了她想要的奖品。 周围众人怯怯私语,对邵华所取得的成绩都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震惊。 徐恺东见摊主面带菜色,突然坏心的问道:“花儿,还玩吗?” 摊主听了这话立刻用于他肥胖身形不相称的速度从货架顶端拿起模型塞到邵华手中,哭丧着脸道:“妹子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 邵华把模型转手递给邵博,云淡风轻:“警察!” 摊主五官纠结到了一起,嘴巴里苦的几乎要吐出水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道:“妹子,我这是小本生意,实在是接待不了你们这种专业人士。要不我把你们花的钱全都退给你们,你给哥哥留条活路,别再玩了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梁州探亲 (十) 邵博得了模型异常开心,一时间只顾摆弄手中的模型,其他的邵锐亭和张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几人坐在路旁的一家饭店内,点了几道小菜开始了来梁州的第一顿晚饭。 张梅给几人涮了餐具,把餐具摆在邵华面前的时候随意问了一句:“你中午走的那么匆忙,到底是什么事啊?” 邵华给邵锐亭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工作上的事,您别管了。” 邵锐亭到是开口得意的向张梅炫耀他懂得的规矩:“他们公安局的事有些不能说的!” 张梅没好气道:“跟自己妈也不能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邵锐亭更加得意:“你就是少见多怪,刚建国那会儿,那些研究核武器的科学家那个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 张梅不满的辩驳道:“邵华能跟他们一样吗?” 邵锐亭道:“怎么不能跟他们一样?尤其是邵华还是干禁毒的,万一队里有案子呢,是不是邵华?”邵锐亭最后殷切的看向邵华,迫切的需要得到她的认可。 邵华极少见到邵锐亭这幅老小孩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爸说的对,关于案子是不能说。” 张梅恨恨的把杯子砸在桌子上,不满道:“你就跟着你爸一起欺负我吧!” 热菜上桌,张梅见邵博仍然摆弄他那个模型乐不思蜀,被邵锐亭和邵华挤兑的无处发泄的怒火一下子全都撒在邵博身上:“别玩了,吃饭!”张梅把邵博手中的模型夺过来,在邵博恋恋不舍的眼神中摆放在邵博碰不到的地方。 邵华执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到邵博碗中,和颜悦色道:“大姐以前不怎么回家,咱俩也很少见面,难免对你关心不够。” 邵华说了这句接下来突然转换了口风:“你也上了小学了,下半年开学就是二年级了,学习怎么样啊?” 邵华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邵博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看着连饭都不想吃了。 “你姐问你话呢,你学习怎么样啊?”张梅阴阳怪气道。 邵博被戳到了痛处,但又不想在他崇拜的大姐面前丢脸,兀自强撑道:“如果我都会的话,我能考九十多分呢!” 邵华是谁?邵华的日常工作就是跟三教九流奸诈狡猾的毒贩勾心斗角,一颗心早就开了九个孔,连头发丝拔下来都是空心的! 邵博幼稚的辩解自然瞒不过她,邵华瞬间从邵博的话中听出了别的重点。 “如果你不会,你能考多少?”邵华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邵博,刀子般的目光直直的插进邵博心里。 邵博被邵华凌厉的目光看的有些害怕,止不住的往张梅身后钻,小声道:“四十多分。” 邵华眉头微蹙:“才一年级就考四十多,这可不行啊。” 张梅从背后把邵博拽出来:“听见没,不只是我们,你姐也说你学习差!” 邵华看着低头的邵博,缓了声音:“小博,虽然我不赞成小姨那种恨不得让你瑶瑶姐二十四一直学习连上厕所都要规定时间的学习方法,但不代表身为一个人不需要学习。生而为人,必要的学习还是要有的,这样你才能看懂你所见到的一切有趣的事物。” 邵博似懂非懂的点头,但看脸色着实不情不愿。 邵华叹了口气不再说邵博的事,好不容易放松一下,说多了大家都烦。 “恺东今年三十一了吧?”邵锐亭突然问了一句。 徐恺东乖巧道:“八月份三十一。” 邵锐亭看向邵华:“我们家邵华六月也要二十七了。” 张梅用和邵锐亭共同生活多年的默契瞬间明白了邵锐亭想说什么,立刻接口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噗!”张梅话音刚落,徐恺东喝进口中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 还好他在电光火石之间转向了过道,不然坐在他对面的邵锐亭必定要感受一翻来自未来女婿的热情。 “妈!你能不能不说这件事!”邵华怎么觉得还不如说邵博的学习呢,好歹矛头不在她身上。 “为什么不说?你以为你还小?你是二十七了,不是十七!”张梅立刻瞪了眼睛。 徐恺东擦干净的脸,尴尬道:“这件事我们俩还没商量好,但也想过近几年结婚。” 张梅追问道:“近几年是几年啊?是今年还是明年啊?” 徐恺东苦着一张脸被张梅噎的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是想娶邵华的,今年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些?明年结婚也不宽裕,拍婚纱照、订酒店、选日子也都是耗时耗力的事。更何况以徐邵两家的家世,断然不会在低端酒店办婚宴,但高端酒店的婚宴预约哪一家都得提前一年半载,他们即便是现在预约婚宴,明年也不一定能排得上号! “妈,你就别操心这件事了好吗?”邵华的头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梅把筷子‘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理直气壮:“我为什么不操心?你是我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男朋友,还不赶紧结婚你等什么呢?难道等人家自己回过味儿来觉得上当后悔了跟你分手?” 邵华无奈道:“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我好歹也是市局的小领导,我不要面子啊?” 徐恺东听了张梅的话好似被人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赶紧义正言辞的表忠心:“梅姨,你这话确实言重了,我怎么会后悔,我一定不会后悔的!能娶到邵华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张梅向徐恺东处偏了下头,对邵华道:“看见没,谎话连篇,证明已经开始后悔了。再说了,婚姻大事要什么面子?能嫁出去才是最大的面子!” 徐恺东被张梅接二连三戳的心脏一颤一颤的,赶紧观察了邵华的脸色讨好道:“我发誓我说的绝对是真话!” 张梅不理会徐恺东,仍然教育邵华:“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呢,你得把生米做成熟饭,牢牢的抓住他,到时候无论他想飞到哪儿去,腿都在你手里攥着,能不能飞得起来得你说了算!” 徐恺东立刻陪笑道:“已经在你手里攥着呢,攥着呢!” 邵华推开徐恺东几乎贴到她脸上的大头,按着额头无奈道:“妈,我怎么觉得你说这话就跟我处理不出去似的,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买主就打折减价大甩卖,恨不得上赶着送货上门,立刻把货款从人家兜里掏出来!” 张梅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你要是能处理的出去早就结婚了,哪能等到现在?我纠正你一点,只要你有人能要,货款我们不要也成!” 徐恺东立刻摆手:“那哪行,聘礼还是要给的,您说要多少我们徐家绝没有二话!” “够了!”邵华低喝道,“你俩在这儿贩卖人口呢?!” 徐恺东讪讪的摸了下鼻子,小声嘟囔道:“贩卖你谁敢啊,要贩卖也是你贩卖我。” 邵华猛然眯了眼睛:“你说什么?” 徐恺东立刻坚定道:“我说你是无价的,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 邵锐亭实在没眼看眼前的闹剧,轻咳一声结束了越来越跑偏的话题:“你们自己上点心!三十的人了,该收心过日子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胎记 (二十八) 晚上十点,正是梁州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形成了梁州当地最特有的饮食文化。 伴随着空气中飘散的肉香,徐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徐恺东接起电话刚说了一个‘喂’字,电话那头周刚强的声音便连珠炮似的传了过来:“队长,我们调取了杜晴三位舍友遇害前后街道附近的公安监控,从中筛选出了十六个疑似杜晴或者杜雨的女人,经技术二科做影像分析,已经确定在案发前后,杜晴或者杜雨确实在案现场附近出现过!” 徐恺东脸色猛的一变:“能确定到底是杜晴还是杜雨吗?” 周刚强道:“不能确定,公安监控中出现的女人带着帽子和口罩,而且穿着长袖衫,技术二科的同事从中分析出是杜晴或者是杜雨已经是极限了,无法辨别到底是她们其中的哪一个人!” 周刚强顿了一下继续道:“咱们从花良家里搜到的那张纸技术二科刚刚也送来了结果,那串代码代表了九个比特币,按花良入狱时的市价来算,至少值五十万人民币!另外,根据技术二科提供的报告上显示,那串数字经过与花良笔录上的笔迹比对,确定是花良自己书写的!” 徐恺东心中一沉:“他一定是重新抄过代码了,原代码一定不是他写的!” 徐恺东思索了一下继续道:“能查出来这些比特币是从哪个账户流入进来的吗?” 周刚强道:“技术二科已经在追了,但需要一些时间。” 徐恺东道:“好,有消息及时通知我!” 邵锐亭见徐恺东挂了电话,不禁问道:“你们刑侦这么忙啊?” 徐恺东不在意的摇头:“禁毒最近比我们更忙!” 张梅忍不住嘱咐道:“你们即便忙也要好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邵锐亭道:“天也不早了,邵博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们先回酒店,你们也回家吧。我们就住在你们局旁边的四季酒店162八,明天中午等你们下班了给我们打电话,一起吃午饭。” 张梅拉着邵博站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对邵华道:“邵华,要不你晚上跟我们一起住酒店吧,让你爸再开间房,明天去上班也方便!” 邵华摇头道:“我还是回去住吧,那边住的舒服些。” 邵锐亭劝道:“她不想住酒店就算了,酒店有什么好住的,总没有自己家住的舒坦。” 张梅见状也不再坚持,拉着邵博与邵华和徐恺东两人一同去取了车,道别之后各自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晨徐恺东刚到市局,昨日值夜班的周刚强就给了徐恺东一个消息:“花良的比特币是从杜晴的账户里转出来的!” 徐恺东原本还存有困意的眼神一下子清醒,立刻拽着丁成直奔梁州监狱再次提审花良。 花良在看到徐恺东和丁成时原本还打算装傻充楞,但在看到徐恺东手中那张从他床下翻出来写了代码的纸的时候,眼神立刻就变的有些慌张。 “哪儿来的?”徐恺东问道。 花良强撑道:“谁知你们从哪儿弄的,反正不是我的!” 徐恺东把物证袋放在桌子上,平淡道:“经过技术比对,这张纸上的代码是你自己的写的。” “什么代码?我不知道!”花良仍然不死心的狡辩。 徐恺东点点头:“我提醒你一下,这串代码价值九个比特币,难道你也不知道?” 花良别过脸,不与徐恺东对视,再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恺东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示意狱警拿给花良:“这是你比特币的开户资料,而这九个比特币现在就在你的账户里,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个账户不是你自己开的?” 花良接过狱警递来的纸看了一眼,立刻面色大变。那张之上赫然印着他开户时的身份信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 花良紧紧的攥着纸,略微有些慌乱的狡辩:“我忘了,这比特币是我买的,难道买比特币犯法?” 徐恺东轻轻的敲了下桌子:“买比特币不犯法,但这些比特币在汇入你账户里的时间节点上价值五十万人民币,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这五十万是从哪儿来的吗?” 花良愤怒道:“我爸留给我的不行吗?” 徐恺东见花良已经开始用愤怒掩饰慌张,就知道他们这步棋走对了:“根据我们的调查,你父亲在一九九八年国企改制时已经下岗了,此后以摆地摊修自行车为生。你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他那五十万是怎么留给你的?从银行抢的吗?”说到最后,徐恺东已然吼了起来。 花良被徐恺东吓的一哆嗦,紧接着色厉内荏道:“你管他怎么留给我的呢!反正是他留给我的!” 徐恺东冷笑一声十指交叉撑着下巴:“但据我们调查,你的比特币是直接从另外一个比特币账户里汇进来的,而你的银行账户并没有流入流出五十万的资金。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花良一时语塞,迟疑道:“因为、因为我给了她现金!” “哦?”徐恺东忍不住挑眉,“这么说你认识那个卖给你比特币的人?” 花良立刻摇头:“不认识!” 徐恺东微笑道:“不认识怎么现金交易?” 花良眼神乱转:“我们在网上约好了在一家麻将馆碰头,线下交易!” 徐恺东放下手,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花良道:“就用那个什么比特币系统联系的!” 徐恺东冷声道:“比特币系统没有社交功能,并且对于买卖双方来说身份完全匿名,你不可能获得对方的身份信息!” 花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恺东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神色越来越紧张,缓缓开口道:“经过我们的调查,汇给你比特币的那个账户是属于一个叫杜晴的女人的,而且你并没有给她任何等价现金,也就是说,这九个比特币是杜晴送给你的!” 徐恺东轻点桌子上的物证袋:“而这串代码,也是杜晴让你抄写的,方便你找相关的技术人员查验你账户里的比特币信息。” 徐恺东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桌子,一张俊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一半展露在阳光下,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现在就让我们来谈一谈,杜晴为什么要给你九个比特币!” 第二百三十九章 胎记 (二十九) “她愿意白给我,有钱不要天打雷劈!”花良怒吼道。 徐恺东重新靠回椅背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花良道:“我们只是一起喝过酒!” 徐恺东冷声道:“东庄路‘旺角’酒吧对吗?” 花良点头:“是的。” 徐恺东道:“只是喝了杯酒她就愿意给你九个比特币?” 花良道:“她喜欢我!我跟她睡过了!” 徐恺东道:“在哪儿睡的?” 花良眼睛乱转:“酒吧门口的旅馆!” 徐恺东冷笑道:“那几家旅馆我们调查过,找不到你和杜晴的开房记录!” 丁成猛的拍了桌子大喝道:“我警告你!你最好老实交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现在老实交代算你立功,拒不认罪的话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花良立刻不信道:“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还来问我干什么!” 徐恺东听到这话笑了一下,随后竟开始收拾面前的文件:“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就不多问了。反正有你没你,三年前旺角酒吧的那起杀人案一样能侦破。证据我们已经固定好了,那家酒吧里的一个服务生已经指认你是和杜晴一起合谋杀死死者的!” 徐恺东站起来,用手中的文件夹敲了下桌子:“及既然想要一辈子待在牢里甚至想要试试枪决的滋味,我们也不拦你。” 徐恺东无奈的看了眼同样起身的丁成:“反正我们做警察的只是挣这点死工资,让你立个功也不会给我们发奖金,枪毙你也不会给我们发奖金。我们也就不废这个功夫跟你在这儿耗了,早点回去写写报告把案卷移交检察院重新提起公诉好了。” 丁成抬手看了眼腕表:“我早就说不来,你非觉得他还年轻想给他一次机会,这又快到饭点了,再不赶紧回去局里就没饭吃了!”说完一边示意狱警把花良带回去,一边拉开审讯室的门,对徐恺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等等!你们说什么?我没有杀人!”花良听了徐恺东的话心中立刻凉了半截,又见丁成和徐恺东好像真的要走,瞬间惊慌起来推搡着狱警大声叫道。 徐恺东摊了下手:“你说你没杀人没用!已经有人指认说是你杀了人,并且在物证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你……” “行了!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也不会招认,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让法院去判好了,是死是活那是法院的事,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丁成拽着徐恺东的胳膊把他推出门外,“反正我们问了杜晴,她不也说是他杀的么,这小子跑了不了!” 花良听了丁成的话瞬间吓的浑身发抖,他只不过是替杜晴给一个女人下了药,怎么杜晴却把杀人的事栽赃到了他的身上呢! “政府!政府你们等等!人不是我杀的!杜晴那娘们儿在胡晓说八道!明明是她杀的人!你们听我说啊!我有情况要坦白!我坦白啊!” “要不我们听听他要说什么?”徐恺东站在门外道。 丁成推了下徐恺东,不耐烦道:“能说什么啊,人证物证具在,他难道还能证明人是杜晴杀的?” “我能证明是杜晴杀的!我能证明!”花良立刻大叫。 徐恺东叹了口气:“还是听听他说了什么吧,万一办了冤假错案,咱们良心上也不过去。” 丁成摇头道:“真是服了你,耳根子这么软!” 两人再次回到审讯室,示意狱警把花良放开。 “说吧,你想说什么?”丁成不耐烦道。 花良惊恐道:“政府,那女人不是我杀的!” 丁成听了这话立刻起身,转身就走。 “政府!是杜晴去买的毒品,也是她把毒品亲手打进那女人的血管里的!这是我亲眼所见!”花良从座椅上探出去半个身子急切道。 “坐下!”狱警大吼。 徐恺东平淡道:“你没有证据。” “有!我有!”花良慌乱的点头,“这九个比特币就是证据!是她让我先迷晕那个女人,然后她才下的手!这九个比特币就是她给我的报酬!而且卖给她毒品的人还是我介绍给她的!要不然她怎么会白给我比特币!” 徐恺东眼睛微眯:“那个卖给她毒品的人是谁?” 花良道:“是一个叫大嘴张的拆家,本名叫张义海,家住东河区顺河路543号!” 徐恺东指着花良:“你说的这些属实吗?” 花良立刻点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查!” 徐恺东对丁成使了个眼色,丁成写好了笔录让狱警拿给花良签字:“查不到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我们手中掌握的证据,已经够定他谋杀了!” 花良听了这话连笔都要握不住了,带着哭腔大喊道:“政府你们一定要好好查啊!一定得查到啊!人真不是我杀的!” 徐恺东收好笔录冷声道:“我们会去核实你交代的情况,如果是真的,算你立功,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没人能救得了你!” 二人出了监狱,丁成坐在副驾驶赞叹道:“老徐,你可以啊,没想到这些比特币真的是杜晴给他的!” 丁成照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得意道:“我的演技怎么样?不错吧?” 徐恺东笑了一下:“你的演技确实不错,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徐恺东继续解释道:“他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小混混,怎么会想到炒比特币来挣钱?比特币对他来说太复杂了,而且他手中比特币的价值跟他的收入不相称。” 丁成见徐恺东驶向市局的方向,挑眉道:“现在去找邵华查那个小毒贩?” 徐恺东点头:“这个人是给杜晴定罪的关键,我们必须找到他,不然仅凭花良的供述我们很难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丁成笑道:“邵华那个人你比我了解,只有她占别人的便宜份儿,从来没有她吃亏的时候。这回又要找她帮忙,我看你势必要为了支队牺牲个人利益了!” 徐恺东面色轻松:“她若是想让我陪她,想跟我要礼物倒还好办。说句不气的话,我徐家什么都不缺,穷的只剩钱了!” 徐恺东偏头看了眼丁成,头疼道:“但你知道,她跟正常的女人不一样,我只怕她不要东西,这就比较要命了!” 第二百四十章 勤奋(一) 早晨八点半,陈凡给河西和鼓楼分局各自去了一个电话,通知赫连明和魏易安带着副队长来开会。 早晨九点,四位区队队长到齐,齐聚市局禁毒支队队长办公室。 邵华冲外面喊进来两个人给四位队长倒了杯水顺便做会议纪要,赫连明和魏易安可劲儿的盯着在办公室里忙来忙去年轻警察,眼中神色愈渐诡异。 “头儿,这位同事是打哪儿调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赫连明轻咳一声,冲着面生的警察问道。 邵华呲出一片雪白的白牙,得意道:“从孔队那里抢来的!” 赫连明和孔文杰以及两位副队长同时打了个哆嗦,在他们眼里邵华艳丽的面容此时正散发着阴森的幽光,看着他们四人的眼中露出了赤裸裸的贪婪。好似她就是童话故事里的那只大灰狼,而他们几人就是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红帽。 “咳,呵呵,原来是米宣,孔队原来跟我们说过这件事。”赫连明尴尬的假笑道。 邵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孔文杰怎么说的?发牢骚?” 赫连明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忙摆手道:“没有!绝对没有!他说米宣能被调到支队是完全是他个人努力和自身素质过硬的结果,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邵华拧开水杯,吹了杯中的热气,淡淡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区队这么多年的培养,支队怎么会有这么多好苗子!” 魏易安幽怨的看了眼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大飞,委屈道:“只要支队念着我们的好就行,以后有什么好事多照顾照顾我们。” 说完这句魏易安又对大飞道:“大飞,你师父知道我今天要来局里让我问你好,嘱咐你让你好好干别丢他的人,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让你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大飞没想到他已经极力缩小存在感了还是能被几乎化为怨灵的区队队长点名,只好顶着邵华犀利的眼光尴尬的笑道:“一定,一定!” 邵华抬眼看着魏易安:“看来你们河西还惦记我们支队的人呢?” 邵华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袖:“既然进了我支队的门,除非升职或者下基层锻炼,否则就没有把人还回去的道理!” 陈凡见邵华狠狠的敲打了两人,便出来打了圆场:“好了,什么你的人我的人,都是一个支队的,分这么清楚干什么!今天叫你们来是说案子的,不是说人的!” 赫连明小声嘟囔道:“跟我们要人的时候就说是一个支队的,给我们人的时候就说你们是区队的!你们俩这领导,当的真是有水平!” “赫连明,你说什么呢?”邵华没听清赫连明的话。 赫连明心中一惊,立刻陪笑道:“我在梳理案件呢,想着一会儿怎么跟魏队讲!” 邵华点头,曲起手指敲了下桌子:“那就开始吧!” 说到案子,赫连明便严肃了脸色,打开笔记本道:“2月29日,鼓楼区交警队在312国道花生庄段例行检查的时候拦截了一辆自称运送茶叶的货车,交警队的同志对货车上的货物进行了检查,但在检查过程中察觉到异常便偷拍了照片传给了交警支队队长张安。” 赫连明把那张打印好的照片递给魏易安:“张队把照片传给了头,经过辨认,车上运送的是制作冰毒的料头,麻黄草!” 赫连明面色凌厉:“我们队接到消息后,立刻与鼓楼区交警队取得了联系,并通过监控定位车辆并派出了一个中队的警力一路跟随这辆运送料头的货车至大王庄处,随后便被这辆车甩掉了。经过侦查,我们证实这辆车的车牌号是套用北华省一家物流公司的货车车牌,而这辆被套用的车目前仍然在北华省内,没有来过梁州。” “大王庄?”魏易安眉头紧锁,“是西河和宁平的交界处。” 赫连明道:“不错,并且根据兄弟们侦查到的情况,大王庄一带疑似与项府庄村相同,有人在替毒贩站岗放哨!” “你们的人进去了?”魏易安心中一惊。 “应该没有。”赫连明皱眉道。 “怎么了?”邵华连忙问道。 魏易安严肃道:“大王庄一带道路情况复杂,在大王庄周围还有三个村子与之相连,分别是陈坟、南管庄、东管庄。这四个村子离主干道约三公里,共用大王庄村前的一条主路出村,这条主路长约二点五公里,开车需要十多分钟,步行也要半小时左右才能到达大王庄村。并且这四个村子里多是老房子,建筑密集,道路狭窄蜿蜒,不了解情况的人进去很容易迷路。而且这四个村子因为历史原因曾经大规模的互相通婚,所以拐弯抹角谁和谁可能都是亲戚。这个地方对家族观念十分看重,早就形成了几个支脉各自管控自家人的治安方式。这个地方,连我们西河和宁平都觉得不能完全控制其中的情况,所以如果你们的人已经进去了,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赫连明长出口气,后怕道:“还好他们及时撤回来了,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却已经响了起来。赫连明看到亮着的屏幕上自己队里警察的名字,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接电话!”邵华见赫连明脸色不对,便出声道。 赫连明按了接听,刚把电话放在耳朵上说了一个‘喂’字,电话那头便传来的乱糟糟的声音,还伴随着闷响和痛呼。 “队长!不好了!我们在陈坟被村民围了!他们已经把我们的车砸了,我们现在躲在一间废弃的平房里,你赶紧把我的手机定一下位来救我们!” 赫连明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厉声追问:“他们有多少人!” 电话那头的人道:“乌央乌央的一片,看着怎么的也得有百十来号人!” 赫连明‘腾’的一下站起来,面色更加难看:“他们知道你们是警察吗?” 电话那头的人道:“知道!我们已经给他们看了证件!” “无法无天!”赫连明怒吼道。 “队长,你想骂人等我们回去再骂,你要是再不来,我们几个恐怕就走不出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勤奋 (二) 赫连明撂下电话,立刻对邵华汇报道:“我的人在陈坟被人围了,初步估计聚集的村民有百人左右!” 邵华心中一惊,猛的站起来厉声道:“你不是说你的人没有进入大王庄一带吗!” 陈凡按着邵华的肩:“先别管他的人为什么去大王庄一带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里面的人带出来!” 邵华嘴角抽搐:“几个人被围了?” 赫连明道:“三个!” “三个人你们就敢去大王庄一带?!”魏易安也的脸色铁青。 “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有人受伤吗?”邵华追问道。 赫连明道:“没有人受伤,只是被村民打了几下把车砸了,被堵在一间废弃的平房里!” 陈凡心中一紧:“村民知道他们是警察吗?” 赫连明点头:“知道!” 邵华瞳孔猛的一缩:“知道还敢打警察砸警车……” 邵华转向魏易安:“你和振海的辖区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陈凡从邵华的话中听出了大麻烦的味道:“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据我所知,大王庄一带并不穷,他们对警察的态度如此猖狂,对待外人如此戒备,一定有问题!” 邵华指着赫连明:“在这儿给我等着!” 邵华对陈凡道:“凡哥,咱俩现在去找顾局,一定不能任由这件事发展成群体事件!” 顾长征正坐在椅子里端着杯热茶惬意的看报纸,梁州晚报上正刊登着一篇赞颂梁州司法系统扫黑除恶成果的报道。为了这篇报道,梁州晚报的记者还来市局采访过他,当然也去检察院和法院采访过两院的院长。 顾长征看着自己说出的话变成的文字不禁频频点头,他觉得他讲话还是蛮有水平的,即使没有秘书给他写稿,他的说话艺术在市局也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尤其是在这篇报道关于公安的段落中,特别强调了以顾长征祁向东等同志为主的梁州市公安局领导班子在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发挥的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带领梁州市公安局打响了梁州扫黑除恶的第一枪,为梁州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和梁州的社会稳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报告!”正在顾长征反复研读这一段的时候,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进!”顾长征连头也没抬,仍然盯着手中的报纸。 “吱吖。”推门声响起,两道脚步来到近前在他的办公桌前停下。 “什么事?说!”顾长征抿了口热茶,眼神仍然停留在报纸上。 这两道脚步其中的一道见顾长征看着手中那份她今天早晨已经看到过的歌功颂德的报纸忍不住咳了一声,和身边另一道脚步的主人对视一眼。 另一道脚步的主人点点头,示意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何况这也不是件能躲的事,趁着顾长征正在陶醉于他自己的讲话心情不错,赶紧把这件事说出来请他拿个主意。 第一道脚步的主人挫败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口:“顾局,鼓楼区禁毒大队的三个警员在陈坟村让百余位村民围在村里了!村民把他们的车砸了,两方已经动了手,但没有出现伤亡,现在他们正躲在陈坟一处废弃的平房里,希望我们能去把他们救出来!” “噗!” 顾长征听了这话喝进口中的热茶猛的喷了出来,直直的喷在面前的报纸上,把报纸上他正在欣赏的那片报道打的透湿。 “顾局?”邵华没想到顾长征反应竟这么大,试探的叫了一句。 “咳、咳、咳!”顾长征擦了擦嘴,脸色咳的通红。 等他缓过了这口气就摆了摆手,面色青的几乎要发芽:“别叫我局长,你们是我局长!”顾长征怒吼道。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让百十来号人给围住!”顾长征气的眼睛通红,伸出食指用力的点着被他打湿的报纸,厉声道,“中央巡视组还在南华没走,梁州晚报上刚表扬了我们在前段时间扫黑除恶行动取得的成果,你们现在就给我唱了这么一出!祖宗,你们想干什么?我就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顾长征气的满屋子乱转:“你们是不是想让中央巡视组给咱们局下个处分你们才满意!” 邵华和陈凡低眉顺眼的听着顾长征的怒吼,连大气也不敢出。 “鼓楼的人去干什么了啊?”顾长征吼了一通稍微冷静了些,理智从新占领了高地之后开始关心起实际的问题。 “不知道。”邵华老实回答。 “不知道?”顾长征的怒火一下子又蹿到了脑门上,走到邵华身旁抬脚就踹了她一脚,高声吼道,“你的人去干什么了你居然跟我说不知道?!” 邵华在顾长征抬腿的一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是以虽然被顾长征踹的趔趄了一下有点疼之外其实也没什么事。 邵华抬手刚想拍掉她裤子上顾长征的脚印,但在看到顾长征几乎要杀人的脸色时又把手贴回了裤缝,站成了一个标准的军姿:“这是鼓楼区队的行动,没有上报支队!”邵华有点委屈,明明不干她的事怎么偏要她来替赫连明受这一脚。 顾长征怒喝道:“鼓楼的行动方案谁教他的?分局有教过他跟村民发生冲突被人围住吗?市局有教过他跟村民发生冲突被人砸了车吗?” 陈凡清了下嗓子,试探的说到:“顾局,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把人给弄出来。” 顾长征刀子般的目光瞬间从邵华脸上移开盯在陈凡脸上:“我不知道要先把人弄出来吗?现在翅膀硬了开始教我做事了?” 顾长征指着他的椅子:“想教我做事是吗?椅子给你,你来当这个局长!” 陈凡吓的面如土色:“顾局,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征看着邵华和陈凡无辜的样子越想越气,转头看见墙上的警容镜里他自己气的怒发冲冠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现在这情景让不明真相的人看去难免认为不是他们二人给顾长征捅了篓子,而是顾长征故意为难他们二人! “把支队的人都带走,要不动一刀一枪的把人给我带回来!”顾长征见两人低眉顺眼好似他无理取闹的样子又上前一人踹了一脚,“去特警队借调特警一大队支援!” 顾长征指着二人的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决不能激化矛盾,不能出现伤亡,维稳是第一位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勤奋(三) 徐恺东来到市局的时候恰好看见邵华和陈凡把禁毒支队的所有警察包括实习生召集到行政楼前整队,其中的不少人还拿着防爆盾和警棍,待点名完毕后一群人极快的跳上了警车,拉着警笛使出了市局大院。 徐恺东赫然在警察队伍里看到了鼓楼和西河区的四位大队长,四人皆是面容紧绷,看起来似乎出了天大的麻烦。 “花儿!”徐恺东趁着邵华钻入警车之前拦住了她叫了一声,因为看禁毒队这架势似乎并不像是去抓毒贩,而是去维护治安。 禁毒队抓毒贩的样子徐恺东不是没见过,手枪和防弹背心以及钢盔绝对是禁毒队行动的标配,而禁毒队现在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去对付手无寸铁的闹事者,与他们平时悍勇的行动风格大相径庭。 徐恺东不禁皱了眉头,这种活儿不一直是巡警队的专属任务吗?还是说现在的毒贩被禁毒队收拾的怂了,走毒的时候连武器也不带了? “没功夫你唠嗑,等我回来再说!”邵华毫不留情的推开徐恺东钻进车子,“中午你去接我爸妈和邵博吃饭,我不一定能赶回来!”邵华的‘来’字还在喉咙里,她乘坐的警车已经开了出去。 “头儿,我们队已经在大王庄外一公里处就位!”魏易安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对邵华道。 邵华点头,紧接着吴昊坤的电话打了进来:“邵队,我们已经出发,预计二十分后到达大王庄外一公里处!” 徐恺东和丁成被禁毒队甩在屁股后面吃灰,两人挠挠头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回了刑侦队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办公区更是疑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禁毒队所有警察放下手中的案子全体出动? “队长!”司弘新正在复印机处复印资料,抬头看见徐恺东和丁成回来便叫了一声。 “对面什么情况?人怎么都走了?”徐恺东对着隔断另外一边空荡荡的办公区偏了下头。 司弘新也是一脸迷惑:“不知道啊,上午赫连队长和魏队来找了邵队和陈队,几个人在办公室关着门谈了一会儿,就看见邵队和陈队急匆匆的出去了。等他们再回来,就让禁毒队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去装备处领防爆盾和警棍下楼集合。你们回来那会儿应该撞见他们了吧?一群人跟被狗撵着似的坐着警车走了!” 徐恺东摸了摸下巴:“赫连明和魏易安同时来了一次就出事了……” 徐恺东眼神一凝:“难道……他们在国道上查到的料头去了西河?要不然赫连明来就够了,魏易安来干什么……” 丁成拍了拍徐恺东的肩:“我说,你现在还有空操心别人,先想想咱们自己怎么办吧!” 徐恺东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确实推断不出禁毒队一反常态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挫败的叹了口气试着拨通了邵华的电话。 “徐队?”邵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想来应该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徐恺东抿了下嘴,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邵华不耐道:“等我回来再说!” 徐恺东赶紧道:“你别挂啊,你没空查让你手下的人帮我查也行!” 邵华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便传来一声冷笑:“徐队,早就算计好了吧?” 徐恺东听出了邵华话中的危险,脊背一寒瞬间汗毛倒立,陪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本来就没想麻烦你,只是想让你跟区队打个招呼,好让我们知道找谁去要结果。” 邵华这边确实是有更要紧的事,于是便轻而易举的放过了徐恺东:“查谁?知道住哪儿吗?” 徐恺东连忙道:“是一个叫张义海的小毒贩,住在东河区……” 徐恺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邵华打断:“我给苏言打个电话,你们去找他吧!” 徐恺东打蛇顺杆爬,立刻赔笑道:“多谢邵队体……”徐恺东的“谅”字还在喉咙里,电话里便传来了挂断电话的忙音。 徐恺东不敢置信的盯着电话,合着邵华根本没想听他能拍出什么彩虹屁! 丁成一直竖着耳朵听徐邵两人的对话,见到这幕也是瞪大了眼睛:“她就这么放过你了?不正常啊!往常让她帮忙都是要欠人情的,等到他们有行动的时候是要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的!” 徐恺东把手机收回口袋,沉吟道:“或许她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没工夫理会咱俩吧。” 邵华这边确实是如徐恺东所料遇到了棘手的事,禁毒支队和西河区禁毒大队以及特警一大队此时已经在大王庄外一公里处集合,二百多名警察乘坐了十五辆车经过整队后浩浩荡荡的开往大王庄方向。 就在他们集结处道路的旁边有一家小饭馆,正在外面桌子上吃饭的几人一见来了这么多警察立刻拿出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卓哥,有警察往村子里去了,看样子得有二百来号人,开了十五辆警车!” 就在邵华一行进入距大王庄处五百米的时候,在一处牌坊处,十几位村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前面的人让开,我们是警察,我们要进村执行公务!”从头车的喇叭里传来了警察的呼喊,但显然这些村民并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头车见状跳下来两个警察,走上前去与村民交涉。 过不多时,头车的两个警察来到了邵华的车旁,邵华降下车窗看着他们。 “支队长,这些村民说村里的路是他们集资修建的,我们这么多车过去会把他们的路压坏,他们不让我们过!” “一派胡言!”魏易安阴狠道。 “态度强硬吗?”邵华问道。 警察道:“非常强硬,甚至有人扬言除非我们开车从他们身上压过去,否则不会让路!” 邵华半垂着眼想了一下,对着警察偏了下头示意他回到自己的车上。 邵华看向陈凡:“弃车步行吧,咱们的人先进去,让特警队在这里等着做支援。” 陈凡点头同意邵华的话,同时冷笑道:“明目张胆的设置哨卡,如果说这里没问题连鬼都不信!” 第二百四十三章 胎记 (三十) 徐恺东出现在苏言办公室的时候,苏言立刻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苏言拖着腮帮子看着恺东微笑道:“徐队,我们头儿跟我交代了,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徐恺东点头:“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本名叫张义海,外号张大嘴,家住东河区顺河路543号。” 苏言道:“这个人我知道,去年已经把他逮住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已经判了,刑期二十五年,现关押在南华省第一监狱。” 丁成拍了下腿:“得,又得回去开介绍信去提审呗!” 徐恺东无奈道:“恐怕是的。” 徐恺东转向苏言:“张义海的案卷能让我们看一下吗?” 苏言点头,抬手叫来一位警察,请他带着徐恺东和丁成去档案室翻案卷。 就在徐恺东转身的时候,苏言突然叫住了徐恺东:“徐队,麻烦您回去跟我们头儿说说,别让她总操心别人队的案子,有给我打电话这功夫我的报告也能批了给我了!” 苏言伸出三根手指:“我交上去三个星期了,到现在还没见着影儿呢!” 徐恺东无辜的摸摸鼻子:“她不批你报告可跟我没关系啊,我这次只是跟她借了一队人去山上挖土,还有就是让你们给我翻案卷。她可一点事都没有,完全在忙她自己的活儿!” 苏言明显不信:“她能有什么忙的?最近也没听说哪个案子上报支队归支队管了啊!” 徐恺东耸肩:“那谁知道,我们俩刚来的时候还看见她带着支队的所有人和你们西河区鼓楼区的四个区队队长一起出去了。” “所有人?”苏言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所有人。”徐恺东用了一个陈述句。 “我看人家禁毒说的对,各自操心各自队里的事,你就别管你女朋友去干什么了,苏队想知道让他自己去问!咱们赶紧回局里开介绍信,争取今天下午去定州提审!” 徐恺东回到市局的时候正值午饭时分,邵华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并没有回来。 徐恺东和丁成看着隔断另外一端空荡荡的办公区突然有些不适应,待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问题时皆是在心中暗骂一声,真是被邵华欺负惯了难不成就有了受虐倾向?禁毒队在的时候嫌人家吵,禁毒队不在又想人家回来,男人真是矛盾! 徐恺东对丁成道:“我中午得去接花儿她爸妈吃饭,你在食堂吃完饭后等下午政治处上班了直接去开介绍信,等我回来咱们立刻去定州。” 丁成点头:“好。” 徐恺东拨通了邵锐亭的电话:“邵叔,您在酒店吗?在的话我现在开车过去接您吃饭。” 邵锐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邵华和你在一起吗?我给邵华打了几个电话怎么没人接呢?” 徐恺东沉吟道:“她没有和我在一起,他们禁毒队有事,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 邵锐亭心中瞬间一紧,立刻追问道:“他们那边有什么事?危险吗?” 徐恺东眉头微蹙:“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看着出去的时候没带枪,应该没什么事!他们平时出任务都带着枪,我看这次好像不是去抓人。” 邵锐亭的声音猛的提了一个高度:“她平时还带着枪去抓人?” 徐恺东疑惑道:“对啊,支队有些行动支队长确实需要去一线指挥。” 邵锐亭急声道:“她难道不知道这很危险吗?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她能不能让家里人少操点心!我看这警察不当也罢,在军队待了那么些年好歹是在后方做做后勤工作,现在回了家居然还舞刀弄枪起来,真是越来越不听话!” 徐恺东沉默了,此时他的心好似被一只手攥着似的拧着劲儿的疼,他心疼邵华,心疼邵华把她的家人保护的太好了,心疼邵华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一个人扛了,留给家里的永远都是欢声笑语。 看来邵锐亭一家是真的不知道邵华经历过什么,否则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比起军队,徐恺东觉得邵华现在过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怪不得她那么容易满足,怪不得她什么都不去强求。经历过地狱的人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会有一种得到了整片天空的错觉,她便会小心翼翼的握着这一点甜不敢再奢求更多,生怕那个待她好的人有一天厌烦了她的所求,再次把她扔回地狱。 徐恺东抿了抿嘴,声音暗哑:“徐叔,花儿想干什么您得尊重她的意见,她不是小孩子了。” 邵锐亭不认同道:“她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徐恺东皱眉:“难道您还能管束她一辈子?” 邵锐亭道:“有我和她妈在,容不得她胡来!” 徐恺东低低的笑了一下,但却笑的无比的嘲讽:“徐叔,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在她小的时候管过她几年?现在她翅膀硬了,习惯了一个人决定所有事了您再想去管她,您管得住吗?您所了解的只是十二岁之前的她,您对她十二岁之后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您对她现在的了解还比不得我来的深厚。徐叔,她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您说的话她是不会听的。” 邵锐亭气声道:“她不听也得听,她要是不听话,我就让她这工作干不了!” 徐恺东嗤笑道:“您想干什么?您还想找关系把她调出公安系统?” 徐恺东对邵锐亭突然有些同情,看来邵锐亭不仅不了解邵华的生活,也不了解邵华的人脉:“您虽然在商场上很有能量,但影响不到政府的层面。跟您交个底,她跟我们局长有些关系,您掂量掂量您自己的人脉,考虑一下是否能有劝得动我们局长的人。” “什么?”邵锐亭心中一惊,“她怎么会跟你们局长有关系?” 徐恺东的话停在这里无意再往下说,他相信他给予邵锐亭的消息已经足够让邵锐亭给邵华施压的时候先掂量一下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具体的我不知道,还是先接您吃饭去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勤奋 (四) 伴随着邵华一声令下,禁毒队所有警察弃车步行。 拦住警车的十几个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跑回村子通知村内的村民。 禁毒队一百多号警察只不过刚进大王庄,便又被随后而来的几百位村民围堵在村子入口处。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是我们的村子,我们没犯事你们为什么要来!” “你们这些警察一定是政府那些贪官叫来整治我们的!大伙儿千万别放他们进去!” 邵华和陈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陈凡上前一步,拿过一位禁毒警手中的喇叭清了下嗓子高喊道:“乡亲们!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有公务在身,只是路过大王庄,麻烦你们让一下!” “骗子!” “什么路过!三小儿昨天上学的时候跟质监局的一个科长的儿子打架,这些警察分明就是来抓三小儿的!”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陈凡头疼的回看了眼邵华,他从没想过大王庄这地方群众情绪竟然这么激烈! 邵华看着面前围着的乌央乌央一大片人,心中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鼓楼的人会打电话给赫连明让区队派警察去救他们。这地方对警察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敌意,无论是哪个警种,只要让人知道了身份,都别想讨到什么好! 邵华对陈凡伸出了手,陈凡把喇叭交到邵华手中。 “乡亲们,我们确实有公务在身。我们此行是要去陈坟村,如果你们担心我们毁坏村里的基础设施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陈坟,我们保证不在大王庄停留!” 陈凡眉头一皱,靠近邵华低声道:“你怎么能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去!” 邵华眯了下眼:“没看到他们是怕我们进去乱闯看到不该看的吗,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带着我们去陈坟,走他们认为我们绝对什么都看不到的路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三个兄弟给弄出来,大王庄的事以后再查也不迟!” “你们去陈坟干什么?” 邵华微笑道:“这个不能透露!” “不能说就别想进村!” “就是,别想进去!” 人群中有人七嘴八舌的高喊。 “我听说陈坟的人今天早晨把三个警察给关起来了,他们来不会是为了这件事吧?” “那可说不好,但陈坟既然把人给关起来了,说不定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这些警察真是讨厌,跟苍蝇似的嗡嗡直叫,哪儿都有他们!” 人群中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邵华把喇叭递给陈凡,陈凡知道邵华是想让他说些硬气的话:“我们确实有紧急公务,如果你们再不让开的话,我们就以妨害公务拘留你们,起步三天!” 邵华见人群中有些人脸色微变,知道他们已经打了退堂鼓,于是便又拿了陈凡的喇叭:“既然大家这么担心我们的目的,我也不妨说上一说。我们支队今天上午接到消息称有三位鼓楼区禁毒大队的警员被不明真相的村民围困在陈坟村内无法返回,我们这次就是来接他们回去的。” 邵华扫了眼脸色各异的村民们:“如果你们有谁认识参与围困警员的村民,可以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去劝劝他们,让他们把我们的人放出来,我保证既往不咎!但是,如果等我们去了现场,他们还是没有释放我们的警员的话,我们就会以妨害公务拘留他们,造成严重后果的,还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邵华缓了声音:“我想大家平白无故的都不想体会蹲监狱是什么滋味,所以如果参与围困警员的村们之中有你们认识的人,你们就去告诉他们别犯浑别跟自己过不去,到时候蹲了号子,没人替他们受!” 说到这里邵华突然沉下了脸:“但谁要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继续围困我们的警员的话,我只能告诉他们他们错估了我们执法的决心!只要负隅顽抗的,无论有多少人,我们都会从严执法!” 邵华再次缓和了脸色:“当然了,我相信大家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既然围困了我们的警员肯定是事出有因。如果是因为我们的警员不对在先,我们也一定会严肃处理,一定让乡亲们满意!给乡亲们造成损失的,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邵华柔声道:“围困警员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肯定是不对的,我相信大家都不愿意看到最坏的结果发生。这三位警员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剩下的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平心静气的好好谈。” “你凭什么保证既往不咎!”人群中顿时有人高喊道,“你是谁啊?” 邵华深吸口气,微笑道:“我是梁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我说既往不咎,就一定既往不咎!” 周围的村民脸色顿时有些松动,但在人群中的一些人却阴森的看着邵华,好像要把邵华的脸牢牢的刻在脑子里。 围观的人群中有些人已经趁乱跑开,看方向应该是往陈坟去了。 陈凡接过邵华手中的喇叭:“哪位村民认识去陈坟的路可以带我们过去!” “你们人太多了,不能去这么多人!吓到小孩子和老人怎么办!”人群中有人高声道。 邵华心中冷笑,这些人为了让邵华实现诺言可真是煞费苦心。只进去几个人肯定是无法抓人的,只进去几个不但无法抓人,而且还因为敌众我寡他们说什么警察都得照办! 陈凡转头看着邵华,邵华对陈凡比了一个一的手势。 陈凡会意,对着村民说到:“这样吧,我们带一个大队进去,其他的人在这里等候。” “不行,你们人太多了,孩子和老人看到会害怕的!”村民们仍然不依不饶。 “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说带几个人就带几个人?”有人开始质疑陈凡的身份。 陈凡冷声道:“我是禁毒支队副支队长!” “就你们两个进去!” “对,只能你们两个人进去!要人的话只有你们领导进去就够了!” 陈凡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但最后还是缓缓松开:“没办法,如果咱们硬要带人的话他们一定不会让咱们进去的!” 邵华寒声道:“凡哥,你可得想好了,只有咱们两个进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有个万一,咱们的人都被堵在大王庄入口处可没办法及时接应咱们!” 陈凡笑道:“我都不怕,难道你会怕?” 邵华斜了眼陈凡:“我当然不怕,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只是在想,如果咱们需要逃命的话,你跟不跟得上我的速度!” 陈凡冷笑道:“花儿,你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是我们学校那一届的长跑冠军!” 邵华也笑了起来,只不过说出的话却不如她的笑容温和:“已经二十九岁了老同志,你说的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做人得正视现实!” 第二百四十五章 勤奋 (五) 经过一番交涉,村民们勉强同意邵华和陈凡再带两个人进去。 赫连明是肯定要去的,他的人他得亲自去捞出来。让众人意外的是,邵华这次前去没有带支队的老人,而是点了米宣的将。 米宣意外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在少邵华确认的点头中从警察们中间走出来到近前。 米宣认真的对邵华道:“头儿,我会保护你的!” 邵华翻了个白眼:“我用你保护?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看好他俩!” 邵华随手一指陈凡和赫连明:“万一出事不说完好无损,最少不能受重伤!” 米宣再次认真的点头:“您放心,我会用的生命保护他们!” 邵华无奈的撸了把米宣的头:“别要生要死的,当真到了那种份儿上,咱们只有四个人,谁都跑不了!” 在大王庄村民的包围之中,邵华四人步行进入陈坟村。 四人一路上认真观察大王庄村和陈坟村的情况,越看越是心惊。村里的道路果然如魏易安说的那般复杂,即使是记忆里惊人的邵华也差点被绕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村民们一路上对几人严加戒备,前前后后把几人围了个严严实实,以至于几人即使想顺水推舟转到别的路上也找不到任何机会。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二十分钟之后,几人踏入了陈坟村的地界。 早有大王庄村民向陈坟通报了警察的动向,是以几人到达陈坟村的时候,陈坟和大王庄交界处已经站了许多村民在等待他们。 每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相同,有疑惑,有惊讶,有戒备,也有隐藏极好的杀意。 邵华一行被陈坟村村民包围着来到一处许有多村民聚集的地方,其中有威望高的村民呼喊一声给四人让了条路让他们过去。 “乡亲们,这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队长,他们是来接那几个警察回去的!”人群中有一位五十上下的中年人来到前方,对周围的村民大声介绍道。 “乡……” 邵华张开了嘴,连‘乡’字的音都没念全,包围着他们的村民们立刻群情激奋的喊道:“不能让他们离开!” “他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邵华和陈凡对视一眼,皆从陈坟村民激动的情绪中察觉出了不对的味道。 邵华眯了下眼睛,对身旁那位介绍他们的村民道:“大爷,我看这些人都还挺听您的话,麻烦您让他们安静一下,我们讲几句话。咱们有事好好商量,一直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这位村民点头,双手举起向下压了一下:“乡亲们安静一下,咱们听听公安局的领导是怎么说的!” 邵华见村民们喧哗的声音小了下去,上前一步右手向后,对着站在他身后的陈凡伸手。 陈凡立刻明白邵华是在要什么,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给她,反倒拍了下她的手心:“喇叭在魏易安手里,你直接喊吧!” 邵华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明白陈凡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道具丢在村外。如果此时此刻陈坟事件是一个游戏副本的话,那么那个喇叭就是副本里掉落的顶级神器! 邵华转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容对陈坟的村民高声喊道:“乡亲们!我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队长邵华!我今天早晨接到消息,我们鼓楼区禁毒大队的几位警员在咱们陈坟出了点意外没办法回来,我就是来解决这个意外的!乡亲们能不能先让我见见我的警员,也好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邵华并没有直接说鼓楼禁毒大队的警员是被陈坟村民困在村子里的,她还记得顾长征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激化矛盾。所以她愿意放这些村民一马,只要他们让鼓楼区队的人走,她可以既往不咎。 邵华话音刚落,有人立刻叫到:“什么事?你们的人进村之后,私自闯进我们村民的家中,不但打伤了我们的人,还把我们村民的门都给弄坏了,现在居然还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邵华立刻换上了一副担忧和严肃,沉声道:“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是哪位村民受到了伤害?是哪位村民的门坏了?” 人群中有村民指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道:“就是他!你看你们把他打的!脸都青了!” 邵华立刻紧走两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这位挨打村民的手,但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却瞳孔一缩。 邵华极快的掩饰了眼中的神色,沉痛道:“实在是对不起!因为我们的暴力执法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代理表禁毒支队,代表市公安局向您道歉!” 这位村民立刻挣开了邵华的手,激动的大叫道:“已经把我打成这样了,道歉有什么用!” 邵华被这人甩开了手也不恼,转头真诚的看着那位五十岁上下领头的村民:“大爷,您让我的人出来,我让他们亲自给这位大哥道歉!” 领头的村民眼中神色变换,最后无奈道:“领导,不是我不想让他们出来,是大家伙儿不愿意让他们出来啊!” 邵华眼角微动,但脸上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沉痛,她再次转向村民,大声道:“乡亲们!你们让我的人出来,我一定让他们当面给这位大哥道歉!他们既然身为执法人员暴力执法,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人群中有人再次叫到:“别听她瞎说,他们警察都是一派的,要是让他们走了,咱们这顿打就白挨了!” 邵华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道:“乡亲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对他们做出严肃的处理,我们会把处理意见送到咱们村委会来,在咱们村委会进行公示!” 有人高声道:“不行!你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的轻松,要是你们不处理,我们也拿你们没办法!” “就是!别信他们!” “政府里的人就会糊弄咱们!” 邵华从未想过事情居然会如此棘手,甚至在她做出了严肃处理的保证之后,这些人仍然不愿放过那几个警察。 邵华转头看了陈凡一眼,在陈凡眼中她看到一丝嘲讽。 邵华再次转过头,她知道,陈凡也已经猜到了这些之所以不愿放过那几个警员恐怕是因为他们真的看到了不能看到的事。 邵华深吸口气,再次大声道:“我们可以现场办公!乡亲们让我的人出来,待弄清楚了事情之后,我们就在这里下达对他的处理决定,并让市局形成文字,今天就送过来。我们就在这里等,处理决定今天不送过来,我们今天就不出村!” 第二百四十六章 勤奋 (六) 邵华尽量用温和的语气继续劝道:“我明白大家作为受害者激愤的心情,但你们这样做是无法解决事情的,相反还因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和妨害公务触犯了法律!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所以只要你们让我们的出来,让我们把他们带走,这件事咱们就算是过去了。趁这件事市局还不知道,咱们还有转圜的余地,能私下解决就私下解决。不然的话当真把事情闹大了,市局万一非要追究责任的话,到时候我就算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市局也不会按照我的想法做的!” 村民们听到了邵华的话有几分动摇,领头那位村民对几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去了旁边的屋子示意守屋子的人离开。 被关上的屋门缓缓打开,屋内被困的警察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迫不及待的奔了出来。 “队长!”三位警察看向赫连明的眼神就好似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如果给他们一个手绢立时三刻就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还不滚过来!”赫连明咬牙道。 三人见赫连明脸色不对,立刻圆润的滚到赫连明身后。 邵华的眼神随着几人的动作来回移动,直到三人站在赫连明身后之后邵华再次扫了眼神色各异的村民们,这才对几人轻声道:“你们的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私闯民宅毁坏私人物品打伤老百姓!”说到最后已然吼了起来。 三人一听这话立刻不服气了起来,其中一人高声道:“支队长,我们不是私闯民宅,我们是在进行侦查行动!” 那人指着被他们打伤的村民道:“我们在他家里发现了冰毒的半成品,他在制毒!” “你们胡说!” “这不可能!” “我们村怎么会有人制毒!”村们们立刻大声喧哗。 邵华背对村民,寒声对几人道:“证据呢?” 那人恼怒道:“跟他打斗的时候被其他村民给毁了!” “你们胡说!” “明明没有证据,不要栽赃到我们头上!”村民们立刻大声道。 邵华背着手,微低着头,抬着眼,蹙着眉,似笑非笑:“也就是说……没有证据!” 那人不服气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邵华说的没错,他们目前手中是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敢打人?没有证据就敢私闯民宅毁坏私人物品?”邵华的脸突然沉了下来,厉声吼道,“你们鼓楼区队可以啊!办案子都是这么办的吗?!你们队长就是这么带你们的吗?!” 三位警察听到这里愤怒道:“支队长,这是我们自己的惹出的麻烦,跟我们队其他人无关!跟我们队长无关!” “无关?”邵华冷笑一声暴喝道,“无关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无关你们怎么会打电话让赫连明来救你们!” 邵华刀子般的目光一一刮过几人:“觉得自己挺英雄是吧?觉得自己特有本事是吧?觉得自己挺聪明是吧?” 邵华点头,厉声道:“现在立刻向这些村民们道歉,一人写一篇检讨,当中念给他们听!” “支队长!”三人气的脸色涨红。 “怎么?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自己挺有理?”邵华猛的提高了声音,“就是因为你们的自负,让我们警队的形象遭受了不可挽回的损失!经过支队研究决定,给予你们行政记过处分!一会儿就会让市局把处分通知送到陈坟,让他们贴到村委会,给你们几个人好好露露脸!” “支队长!我不服气!”三人怒声道。 邵华喝道:“不服气给我憋着!这是警队,不是你们随意展示自由的地方!” 陈凡上前一步出来扮红脸,低声劝道:“这件事确实是你们做的不对,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很容易酿成群体性事件。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事了,是整个市局的事。你们先给村民们认个错,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能进禁毒队的没有一个是傻子,尤其是做了几年禁毒工作的警察们更是人精。 三人立刻从陈凡的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脸色不断变换,最后咬牙来到那位被打的村民面前,低声道:“这次确实是我们搞错了,对不起!” 邵华也走上前来,赔笑道:“请乡亲们放心,你们遭受的损失我们市局一定会照价赔偿!” 邵华握着被打村民的手,低声下气道:“我们确实有错在先,您一定得接受我们的道歉,对于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真的感到万分抱歉。” 邵华向三位警察偏了下头,柔声道:“您也看见了,我们已经对他们做出了处理,也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您给他们半小时的时间,也给我们半小时的时间,半小时之后他们一定会当众朗读检讨,我们的处理通知也会送到咱们村委会。” 邵华立刻转头看向陈凡:“陈队,赶紧给政治处打电话,让他们下发处理决定,找人立刻给送过来,别让乡亲们觉得我们没有认错的诚意!还有,让技术处的人来评估这位乡亲的损失,该多少钱我们照价赔偿!让法医鉴定中心也来个人,对这位乡亲的伤势进行司法鉴定,这位乡亲花多少医药费,我们全出!” 邵华再次转头,对着被她握着手的村民柔声道:“您看我们这样的处理结果您满意吗?” 村民听到了邵华的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慌乱,抽出手急切道:“不麻烦公安局的同志了,我的门我自己能修,我的伤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的处理决定我很满意,检查就不必让他们念了,只要给我道了歉就够了!” 邵华痛惜道:“您这样真是让我们过意不去,本来就是我们的错,哪来的麻烦一说!您不用气,必须让我们的人来给您评估损失照价赔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你们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村民怒声道。 三位警察站在邵华身后看着他们一向暴脾气的支队长压着脾气为了他们低三下四的给毒贩赔不是,心中立刻就有些不是滋味。 三人看着村民们的眼神一时间愈加凌厉,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把陈坟这个有问题的村子查个底朝天,不然就对不起他们今日咽下的这口窝囊气! 他们从警这么长时间,还从未对毒贩低过头,这是第一次! 邵华仍然坚持道:“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根本出发点也是我们工作的宗旨,虽然您觉得这没什么,但对于我们来说,这非常重要!” 领头的村民见邵华态度坚决,在几人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围观的村民们会意,立刻高声道:“你们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快走!这次就先放过你们!” “警察没有一个好东西!” 邵华几人被陈坟的村民们推搡着又回到了大王庄一侧,在肢体接触的过程中,有村民甚至趁乱殴打几位警察。 米宣牢记邵华的话,一路护着陈凡和赫连明,邵华也被几人狠狠的推了一下,背上不知被谁捶了一拳。 四人站在大王庄一侧与陈坟的村民对峙,邵华咧了咧嘴,觉得背上传来钝钝的疼痛。 陈凡终于脱离了人群,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对邵华道:“走吧,人家既然不欢迎咱们,还戳在这儿干嘛?” 邵华严肃道:“就这么灰溜溜走,支队的脸都丢尽了!” 陈凡拽着邵华,对几人使了个眼色在大王庄村民的包围下原路返回:“不止是支队的脸,市局的脸也被咱们丢到姥姥家去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勤奋 (七) 魏易安一见邵华几人出村,立刻围了过来:“头儿,没事吧?” 邵华示意收队,边走边说:“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了,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陈凡接口道:“花儿一根陈坟的村民说让技术处和法医坚定中心过来勘查现场确定损失,那些村民立刻就改了口风,恨不得拿着锄头把我们轰出村!” 邵华在钻进车子的时候冷不丁的说了一句:“那个被鼓楼区队打了的村民,身上有煮麻黄草的味道!” 陈凡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就着敞着的车门惊声道:“你确定?” 邵华从车后座看他:“凡哥,我干禁毒也有几年了,麻黄草的味道我还是闻的出来的。” 邵华对从陈凡背后路过的赫连明道:“带着你那三个人回支队,详细说一下村里的情况!” 邵华示意陈凡上来:“别在那儿杵着装雕塑了,没听进村的兄弟怎么说的?证据被人家给毁了!你现在就算是守在人家村门口,也没办法把他们都抓回来!” 陈凡狠狠的出了口气,阴沉着脸色钻进车子。 几人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邵华和陈凡先去了顾长征办公室汇报行动结果。 顾长征端着杯热茶吹了杯中的热气:“没有让事态失控这一点你们做的很好。” 邵华咬了下嘴唇,沉吟片刻最后还是说道:“顾局,陈坟有人在制毒。” 顾长征猛的掀了眼皮,直直的看着她:“证据呢?” 邵华苦笑道:“没有证据,我只是闻到了那人身上有麻黄草的味道。” 顾长征又把眼睛垂下:“没证据你跟我说什么!没证据就去找证据,等找到证据再来跟我汇报!” 邵华接着道:“可这三个村子情况太复杂了,这里的村民对外人有种异常的敌意,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拦在村外!我们进村的时候是大王庄的村民围着我们去陈坟的,根本不给我们自行走动的机会!” 顾长征合上杯盖:“听你这么说,确实有问题。” 邵华凝重道:“所以,我们很难接近大王庄一带。” 顾长征双手交叠,眉头微蹙:“你跟我讲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有困难就不查案了?有困难就放任毒品流通?” 邵华心中一横,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顾长征:“顾局,鉴于大王庄村的特殊情况,我们想跟局里申请,请局里批准我们发展线人!” 顾长征沉默的思索了片刻,就在邵华和陈凡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顾长征开口道:“可以,但你们一定要控制好线人,如果线人反水,将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另外,线人的一切情况都要上报局里,一旦发现有失控的迹象,立刻停止与线人的接触!” 陈凡和邵华同时松了口气,大声答道:“是!” 丁成一直知道邵华丧心病狂,但他从没想过邵华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就在他向政治处申请了介绍信在办公室等待徐恺东回来去定州审讯的时候,禁毒队这才从外面卸了装备回来。只不过回来的只有邵华陈凡四位区队队长和鼓楼区队的三位警员,其他的人都被邵华获准在外面吃饱了饭才回来。 丁成原本打算关心一下邵华中午到底去干了什么吃没吃饭,一只脚还没迈进隔断,就听见邵华接了个电话,随后指挥鼓楼区队的三个警察去市局院门口拿外卖。 两分钟之后,就在丁成迈进邵华办公室的一刹那,鼓楼区队的三个警察飞快的跑了进来,在邵华和陈凡腾出的光秃秃的桌子上极快的摆好了锅,码好了菜,一屋子九个人竟然围着邵华和陈凡的桌子在涮火锅! 火锅的香味从邵华敞着的办公室门飘散出来,一直飘到了刑侦队。刑警们不禁咽了口水,更有甚者已经听见了自己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 “邵华,你别太过分!”丁成望着红彤彤的红油咬牙切齿。 邵华无辜道:“从上午忙活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好不容易解决完了事在办公室吃口外卖犯法?这事儿你就算是告到督察队去,督察队难道还能让我们端着锅出去吃?” 邵华把一片羊肉捞出来放在面前的碟子里:“丁队,警察也是人,警察也得吃午饭!” 丁成怒声道:“你们吃午饭出去吃啊!为什么要回来办公室毒害大家伙儿!你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陈凡无奈道:“这不是情况复杂,打算在支队边吃边讨论案情节省时间嘛!” 徐恺东从外面回来,一进办公室也闻到了一股火锅味。 他闻着味儿来到邵华的办公室,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也太会享受了吧!” 徐恺东绕到邵华身后,指着火锅里的肉道:“给我吃口肉!” 邵华把肉捞出,沾了麻酱塞进徐恺东口中:“形势所迫,都是让逼的!” 徐恺东口齿不清道:“我要是能被逼到这份儿上,恐怕睡觉都得笑醒了!” 陈凡不耐烦道:“去去去,你懂什么,我们这是庆祝自己劫后余生知道吗?我们今天要是没处理好当时的情况,只怕这会儿你就得去医院看我们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徐恺东眼神一凝,沉声问道。 “徐队,您不吃就往边儿上稍稍,别耽误我夹肉!”陈凡把徐恺东挤到一旁。 徐恺东也不走了,干脆按着邵华的肩继续问道:“不能说?” 邵华冷笑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要不了几天我们禁毒支队上上下下恐怕都得知道。” 邵华对着桌子另一边的三个人偏了下头:“这仨人去侦查的时候被百十来号村民扣住了,躲在一个废弃的小房子里不敢出来,我和凡哥我俩带着赫连明亲自去交涉,这才把人给弄出来!” 赫连明心有余悸道:“徐队,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情况,我们去哪都有人跟着,去哪都有人拦着,就差没拿棍子赶着我们出去了!” 邵华又在盘子里放了些肉,递到徐恺东面前:“里面制毒的不止一家,武器一定是有的。只是我们进去的时候在村外留了二百多号警察,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邵华云淡风轻:“毕竟我和凡哥是市局的支队长,若是进去立刻就出了问题,他们会惹上大麻烦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胎记 (三十) 徐恺东心中突然有些后怕,若是邵华和陈凡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但凡有一点失误,就会引发群体性事件,到时候万一发展成械斗,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没事吧?”徐恺东连肉也不吃了,担心的盯着邵华。 “全须全尾的,能有什么事。”邵华笑道。 陈凡摸了摸他的右腿:“往回撤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踹我!” 赫连明也捂着胳膊:“我觉得有人在掐我。” “你呢?”徐恺东看向邵华。 邵华摸摸后背:“好像被人锤了一下,但这会儿也不疼了。” 徐恺东叹了口气,摸了摸邵华的头:“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人也看了,火锅也吃了,咱俩也该走了!”丁成对徐恺东招手,“定州虽说就在梁州旁边,但也不近,我们今天得赶个来回要抓紧时间。” 邵华疑惑道:“你们去定州干什么?” 徐恺东道:“上午让拜托你让苏言查的那个人,现在关押在南华省第一监狱,我和老丁已经去政治处开了介绍信,下午去提审。” 邵华突然t到了别的重点,猛的提高了声音:“定州?你那个师弟是不是在定州?” 徐恺东面色一僵,一双大眼睛滴溜乱转:“他在不在定州我们不都得去么!” 邵华拽着徐恺东的衣领让他俯下身来,声音中透着几分危险:“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定州找他喝酒,你和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徐恺东立刻指天画地的发毒誓:“请组织放心,我绝对不喝酒!老丁可以监督我!” 邵华瞥了眼丁成:“他?他不拉着你去喝就已经够好了!” 丁成原本在乐呵呵的看笑话,但一听见这把火有殃及池鱼的危险,立刻向邵华表忠心:“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我是这样的人吗?再说,我们这次去是去提审的,在工作期间喝酒是违反纪律的!” 徐恺东赶忙接口道:“市局又不给我们俩派司机,去定州得自己开车去,我俩要是喝了酒,今天晚上就回不来了!” 邵华歪头想了片刻,道理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放开了徐恺东衣领缓和了声音:“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徐恺东直起身子,刚想迈步,突然停住了动作,附在邵华耳边担忧道:“中午接你爸妈出去吃饭之前,我给你爸打了电话,说漏了你平时出任务带枪这件事,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不想让你做警察了。” 邵华的眉头立刻就立了起来,怒声道:“徐少爷,你能办点人事吗?” 徐恺东无辜的摸摸鼻子:“我也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没告诉他们啊,合着他们以为你在禁毒队做文职呢!” 邵华烦躁的挥挥手:“行了,别解释了,赶紧去办你们自己应该办的事!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徐恺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着邵华的肩:“花儿,你要是真不做警察了,要不就来我们家的公司吧,我让我爸给你找个好职位,你就老实在家待着,我也调回泰宁去,我不离开你!” 邵华仿佛看智障似的瞥了眼徐恺东,她自信关于她真实的身份以前已经对徐恺东暗示的够明显了,但徐教授怎么一遇到自己的事智商就好像被狗吃了,什么都猜不出来呢! “我在上京给你的东西你猜出来是什么了吗?”邵华突然转换了话题。 徐恺东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邵华此时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他下意识的摸了下右胸的西装内袋,呆呆道:“没有,最近挺忙,也没顾上细想。” 邵华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是这样!如果徐恺东当真猜出了那是哪里的钥匙并且去看过了,那么今天就不会把邵锐亭这这番话转述给她。 “走吧,我就在梁州市局,哪儿都不去。”邵华对着丁成招手,示意丁成把徐智障带走,“我爸那边你不用管,如果他非要试试他的人脉有多广,会有人去找他谈话的!” 徐恺东眉头微蹙,邵华最后这句话他怎么听不懂呢。难道邵华这个‘会有人’指的是顾长征? 但如果邵锐亭找了一个比顾长征职级还高的领导呢,顾长征总不能违抗上面的调令。 “老徐,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一天到晚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着她!她跑不了,没人跟自己过不去嫌命长跟你抢她!”丁成成功接收到了邵华的脑电波,拽着徐恺东走出禁毒队,“时间紧任务重,身为革命同志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别一天到晚情情爱爱没完没了的!” 两人一路无话,开着警车直奔定州。 从高速路口下来的时候丁成突然道:“老徐,你要不要给你师弟打个电话,咱们在定州人生地不熟,有他带着是不是好一些?” 徐恺东一路上一直在思考邵华的话,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邵华这个‘会有人’到底是指谁。此时一经丁成提醒终于回过味儿来,他们已经到达了定州。 徐恺东拿出手机给朗坤拨了电话,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被朗坤接起:“师兄,找我啥事儿啊?” 徐恺东沉声道:“我和老丁来了定州,去南华省第一监狱提审一个……” 徐恺东话还没说完,就被朗坤急吼吼的打断了:“你俩来定州了?到了我的地头必须给你俩伺候好了!你俩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赶过去!” 徐恺东看了眼窗外:“定州大道,旁边有个百货大楼。” 朗坤道:“你俩就在哪儿等着,十分钟,我马上到!” 徐恺东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朗坤就挂断了电话。 徐恺东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片刻后转头对丁成道:“我怎么听着朗坤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算计和窃喜呢?” 丁成摸着下巴:“他在梁州被邵华摆了一道,该不会是想从咱俩身上找场子吧?” 徐恺东瞬间握紧了手机,兀自强撑道:“不会,我这个师弟我了解,还是很听话的!” 丁成凉凉道:“听话?听话能把你喝医院去?” 徐恺东尴尬的笑道:“那次是个意外!” 丁成把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前:“你最好祈祷那确实是个意外!” 十分钟后,朗坤果然如约而至,他没有开车,在看到百货大楼门前唯一一辆挂着‘南b’车牌的警车直接开门坐到了后排。 “师兄!”朗坤兴奋的叫道。 徐恺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先去南华一监,办完了事再说其他的!” 朗坤早就知道徐恺东是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当下也不多言,直接指挥着丁成去了南华省第一监狱。 南华省第一监狱的许多狱警和朗坤都是熟人,见徐恺东是朗坤带着来的,直接给徐恺东开了绿灯,插队到定州红星区检察院前面安排了审讯。 徐恺东和丁成在南华省第一监狱的审讯室终于见到了案件的关键人物:张义海。 张义海坐在椅子上,一副浑不吝的样子,傲慢道:“警官,我该说的早就说过无数回了,再说我现在已经被判了二十五年,你们还想问什么?” 徐恺东笑了一下,也不接话,反倒说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想减刑吗?” 张义海原本懒懒的神情听了这话猛的睁大了眼睛,连坐姿都变得规矩了些:“你什么意思?” 徐恺东靠在椅背上抱着膀子,气定神闲:“我这里有个一减刑的机会,能不能抓得住就看你自己了。你已经三十五岁了,我相信你不会真的想在监狱里待上二十五年!” 第二百四十九章 胎记 (三十一) 张义海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会有这么好心专程来给我减刑?” 张义海的手铐被他自己晃的哗哗作响:“你们一定是有事问我!不过很遗憾,我知道的所有事已经在你们把我抓住的时候都说完了,你们注定要失望!” 徐恺东面色不变:“那可不一定。” 丁成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让狱警递到张义海手中:“认识吗?” 张义海接过照片仔细观察,片刻后摇头道:“不认识。” 徐恺东眼睛微眯:“我提醒你一下,花良你认识吗?” 张义海点头:“认识,怎么?你们要问他的事?难道这个怂货现在胆子已经这么大了,掺和到大案里面去了?” 徐恺东虚指张义海手中的照片:“三年前,花良带着这女人去找你买过货!” 张义海听了徐恺东的话又仔细的辨认了下照片,片刻后恍然大悟:“没错,他是带着这女人来我这里买过货!当时她还问过我,如果一个人从来没吸过毒,需要多大剂量才会因为吸毒过量死亡!” 张义海抬头看向徐恺东:“我做这行从来只出货,从不问这些人拿货去干什么,但你们今天来找我,看来是有人死了!” 徐恺东没有接话,继续问道:“她找你买了多少?” 张义海道:“半手!” “半手?”徐恺东回忆了一下他久远的禁毒经历,最后勉强想明白了半手到底是多少。 徐恺东继续问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张义海摇头:“不知道。” 徐恺东曲起手臂指着内侧:“她这里有没有胎记?” 张义海再次摇头:“我们晚上交的货,光线太暗没注意看。即使看了也不记得了,已经过了三年了警官!” 丁成偏头对徐恺东道:“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这起命案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因为贩卖毒品被捕入狱,作伪证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老实交代争取减刑!” 徐恺东长出了口气:“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们自己查,反正已经把怀疑对象确定在杜晴和杜雨身上了!” 徐恺东看向张义海:“如果我们侦查确定你交代的情况确实属实的话,等这个案子宣判之后,就会给你写减刑材料!” 徐恺东指着张义海:“需要你出庭作证的话,为了你自己考虑,一定不要乱说话!” 张义海耸肩:“乱说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认识这个女人!” 徐恺东点头:“这样最好!” 朗坤一直等在审讯室之外,见徐恺东和丁成进去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你们怎么这么快?” 徐恺东道:“就是过来让他指认个人,也没什么别的要问的。” 朗坤点头,随即眼珠一转:“师兄,天也不早了,今天就住在定州别回去了吧!” 徐恺东一听这话汗毛瞬间就立了起来,全身都在拒绝:“还是回去吧,你嫂子还在家等我!” 朗坤眯了下眼,皮笑肉不笑道:“家教这么严啊?以前你跟白梦寒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怕成这样!” 徐恺东怒道:“梦寒能跟她比吗?梦寒就是闹脾气,她是真要命!” 徐恺东左手按着额头,右手揽着朗坤的肩:“坤儿,你要是还拿我当师兄,就别在花儿面前提梦寒。你要知道,无论这女人是谁,无论她是什么背景,她总归是个女人,总归是不喜欢听见自己男朋友的前女友!” 朗坤眉头一挑:“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她。” 徐恺东疑惑的看着他:“我在梁州难道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朗坤摊了下手:“你和你每一任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演技都很好!” 丁成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拍着徐恺东的肩膀道:“老徐,在邵华的事情上我劝你善良一点,你要是真对她没有太大的意思就趁早放手别耽误人家姑娘。不爱她可以,但你要是让她知道你在骗她,我发誓,你绝对会后悔认识她!” 徐恺东眉头一拧,甩开丁成的手大声道:“谁说我不爱她,我这辈子非她不娶!” 朗坤凉凉的接口:“师兄,你这话跟你所有的女朋友都说过来一遍了吧?” 徐恺东脸色一僵,随后怒声道:“往常只是跟她们当面说哄她们开心,我从来没有在背后说过非谁不娶的话。今日我徐恺东就把话撂在这儿,我徐恺东,这辈子非邵华不娶!” 丁成拉开车子坐进驾驶室,满脸嫌弃:“差不多得了,我还没对象呢!” 朗坤照例坐在车后排,毫不留情的吐槽:“我师兄除了脑子好使,往人心上捅刀子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 徐恺东从副驾驶回过头:“我们要回梁州了,你上来干什么?” 朗坤扒着副驾驶的椅子:“师兄,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啊,用完了我就把我撇一边儿了?刚才在里面人家可是看着我的面子才让你插队的,要是你们自己来,审讯室今天根本就排不上你们的号!” 徐恺东按着朗坤的头把他推开:“这人情我记着呢,等下回你来梁州或者是泰宁请你吃饭!” 朗坤又再次贴了上来,舔着脸道:“别介啊,择日不如撞日,就在定州请我吃晚饭好了!” 徐恺东眉头一拧刚想说什么,就被朗坤截住了话头:“我发誓,今天晚上一定不喝酒!我嫂子灌我的那次我还记得呢,差点没把我灌废了!” 丁成看向徐恺东有些动摇:“要不就在定州吃了吧,人家帮了咱们这个忙,咱也不能这么对人家是吧?” 徐恺东叹了口气,给邵华发了个消息说不回去吃饭了,抬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朗坤:“去你们局换你的车!” “得嘞!出门右转!” 朗坤乐呵呵的缩回了后排,在徐恺东看不见的位置上拿出手机给唐峰峰发了个消息,又点开了另外一个人的头像给她也发了条消息。 当朗坤再次抬头的时候仍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单纯面孔,只是看着徐恺东的眼神却有些玩味,心中暗道,师兄,不是师弟我不疼你,是我嫂子上回害我害的太惨,我不敢在她身上找场子‘报仇’只能从你身上找场子‘报仇’了,谁让你夫纲不振,真是活该! 第二百五十章 勤奋 (八) “你们为什么要进村?”邵华一边涮火锅一边问道。 鼓楼区队的三位禁毒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禁毒警道:“前些天支队让我们盯的那批料头不是在大王庄一带消失了么,我们当天去大王庄侦查的时候发现了大王庄前面的主路上设有明哨怕打草惊蛇就没敢进去。今天早晨我和几个兄弟在一个早点摊上吃早饭,卖早点的大爷恰巧是陈坟村的人,他告诉我们陈坟还有一条进村的小路,而且陈坟和大王庄是相连的,我们这才想要通过陈坟进去大王庄。” 邵华问道:“既然是去大王庄,你们怎么会在陈坟被围住了?” 禁毒警继续道:“我们进了陈坟没多远,就发现村民们看我们的眼神好像不太对,似乎对我们这些陌生人十分警惕。原本我们也没多想,只是想尽快进入大王庄,但就在我们路过一间平房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那间平房最多也就五十平,但三面墙上的两面的窗户全都拉着窗帘安装了防盗网,墙外面却足足挂了三个空调外机!” 禁毒警面容严肃:“一个五十平方的房子挂三个空调外机要干什么?难道要拿空调当冰箱使冻冰棍儿吗?” 禁毒警叹了口气:“也是我们当时冲动了,看到那三个空调外机之后没考虑周全,想着进去看一眼再去大王庄。” 邵华奇怪道:“既然人家装了防盗网你们怎么进去的?撬门?难道你们去之前就对着门牌号申请了搜查令?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违反了纪律踩红线上手段,即使是取得了证据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 禁毒警道:“无论如何不能踩红线我们还是知道的,我们没敢撬门,原本也就想趴在窗户上看看,想着能不能从缝里看到点东西,结果就在我们正趴在窗户上看的时候,就看见有人提着个大塑料桶开门出来,里面居然装的全是高温蒸煮过的麻黄草!” 禁毒警越说越是激动:“我们一看见是麻黄草当时脑袋就炸了,料头在不在大王庄还不知道,但面前的麻黄草可是真真儿的!我们仨当时就扑过去了,一把把他按在地上控制住了!等控制住了他之后,我们一个兄弟从他身上摸出了钥匙去开门,用屋子里剩余的垃圾袋装了等待冷却的冰毒半成品。” 禁毒警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道:“但谁能想到,被我们按住的人当时就叫了起来,结果周围的村民听到动静立刻围了过来,把我们控制住他的兄弟推开,抢过装有麻黄草的桶就跑,还有人把我们装半成品的垃圾袋给捅破了,原液直接撒在地上,他们用水一冲全毁了!” 禁毒警又叹了口气:“我们当时一看立刻就疯了,暴力抗法这哪能行,立刻就掏枪和村民们对峙想要控制住破坏证据的几个人。但那些村民就跟疯了似的根本不怕枪,他们算准了我们不敢开枪,就一直追着我们打,最后把我们逼到那个您来救我们时看到的那间小房子里。” 禁毒警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支队长,在刑侦和禁毒没合并之前我就干禁毒,干到现在也有十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猖狂的毒贩,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殴打警察毁坏证据!” 邵华面色不变,从锅里捞出块毛肚塞进口中含糊不清道:“我见过用潜水艇运毒的,一次能运十吨,更加猖狂!” “咳、咳、咳!”陈凡刚喝进口中的水一下子呛到气管里止不住的咳嗽。 在座的其他人也一个个长大了嘴巴跟见鬼似的看着邵华,用潜艇运毒,邵华确定不是在说电影里的画面吗? 邵华扫了眼众人,嗤笑道:“少见多怪!” 陈凡终于缓过了这口气,哑声道:“不是我们见的少,是你见的都不正常!” 赫连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咽了口吐沫满眼都是旺盛的求知欲:“头儿,你跟那儿见的这种潜艇?在国内?” 邵华挑眉:“国内?国内有海军守着,任何陌生的船只和潜艇连近海都进不来怎么可能是在国内!” 赫连明追问道:“那是在哪里?” 邵华低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赫连明瞥了下嘴,嘟囔道:“不让人问你倒是别说啊!” 陈凡也好奇道:“不能问在哪儿,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我们总能问吧?” 邵华云淡风轻:“可卡因。” 陈凡眼神一凝:“据我所知,‘银三角’地带倒是盛产可卡因。” 邵华斜了他一眼:“盛产可卡因不代表潜艇就是从‘银三角’来的。” 陈凡笑了一下也不反驳,他知道即使他猜中了邵华也不会告诉他。 邵华敲敲桌子:“先说国内的事,国外的事不归咱们管!” 鼓楼区队的警察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连忙吃了两块肉平静了一下心神道:“我们因为不认识路,被村民围堵的时候也不知道哪儿能出村就在村子里乱跑,我们记得我们经过的那几条路上至少有三个可疑的房子,都是面积不大,但空调却多的离谱!我们怀疑,在陈坟村内存在着多个制毒作坊,规模不好判断,但从我们进的那一家中大概提取了二十公斤冰毒原液!” 陈凡放下了筷子,凝重道:“形势很严峻啊!” 邵华也放下了筷子:“我怎么觉得要是把情况侦查清楚了又是一起省厅督办案件呢!” 陈凡赶紧呸了两声:“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还嫌去年‘可乐’的案子办的太轻松?” 邵华无辜的摊手:“我说的是个事实啊!他们躲村民能跑多远?但就是在这几条路上,他们就发现了三个制毒窝点。这单单是陈坟,还有大王庄呢,还有东管庄南管庄呢!别忘了,那一车的料头可是在大王庄一带丢的,具体去了哪个村子谁能说得准!” 魏易安一咬牙,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抬头挺胸:“支队长,既然这几个村子是在我的辖区,我请求把这件案子让我们大队进行侦查!我们大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起案件侦查清楚,给支队和市局领导一个满意的结果!” 赫连明一听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我说魏队,这料头可是我们队先发现的,凭什么案子就成你的了?” 魏易安没有接赫连明的话,而是坚定的看着邵华。 邵华也抬头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肃穆。 就在魏易安以为邵华要答应他的时候,邵华突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却十分恶劣:“不好意思,鉴于情况的严重性,这个案子现在归支队!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辖区里的邮票,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件事你可还连份报告都没让我看见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捉奸(一) 下午六点,正要下班的邵华接到了徐恺东发送的短信。 邵华看着手机叹了口气,她果然不能寄希望于三个男人在一起徐恺东还能记得她的话。 但对此邵华并不想给徐恺东打电话叫他回来,只要他还知道分寸,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就在邵华一只脚踏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微信上属于唐峰峰的头像上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圆圈,圆圈内极快的蹦出了一个‘四’的字样异常醒目。 邵华一边跟下班的禁毒警打招呼,一边点开来看。 但很快她就停住了脚步,背后一直跟着她的秦越差点没刹住车撞在她背上。 “头儿,你干嘛啊!”秦越不满道。 但让他意外的是,邵华并没有回答他,脸色却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邵华关了手机屏幕,转身又回了办公室,立在米宣的桌旁:“早晨见你戴了帽子,借我戴一下,明天还你。” 米宣挠挠头,为难道:“头儿,我的帽子是男款!” 邵华面无表情:“我知道!” 米宣无奈,只得把黑色的棒球帽递到邵华手中。 “谢了!”邵华调整了帽带,扣在头上转身就走。 陈凡收拾屋子晚了会,出办公室的门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禁眼神微沉,自言自语道:“这是要去跟踪谁啊?” 邵华出了禁毒队并没有回家,反到去了政治处。 “朵儿,你今天穿警服回去,你的外衣脱下来让我穿一下,明天还你。你的粉底盒也给我,我有用!”邵华对政治处一位女警道。 女警瞬间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你要干嘛?我可是有家室的!” 邵华揉了揉她的头,眯着眼睛冷笑道:“捉奸!” 被邵华称作‘朵儿’的政治处女警陈朵朵听了这话立刻精神了起来,眼中猛的爆射出惊人的光芒,抓着邵华的胳膊高声叫道:“去抓徐队?” 邵华危险道:“除了去抓他的奸,我还能抓谁的奸?” 陈朵朵立刻把办公室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另外一位值班男警赶了出去,拉上窗帘极快的脱下外衣推到邵华面前:“快穿上,一会儿我老公来接我回家,你在市局等一下,开我家的车去!徐队没有见过我家的车,他不会想到跟着他的是市局的人!” 邵华一边把外衣脱下一边道:“丁成见过你家的车吗?” 陈朵朵道:“放心,没见过!” 邵华见陈朵朵伸手拿着她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赶紧制止道:“我的衣服脏,你别穿了,今天上午去了趟村里差点跟人干起来,回来的时候被十几个村民围着打,浑身上下都是土!” 陈朵朵毫不在意,利索的套上了邵华的外衣和裤子:“咱俩谁跟谁,反正我晚上回去也没事,顺便帮你洗了!” 陈朵朵把脚上的皮靴也脱下来示意邵华换上:“抓奸才最重要!做姐妹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拖你后腿,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晚上就不跟着一起去给你添乱了!” 陈朵朵脸上装出几分狠厉压着声音道:“你如果取得了徐队生活作风有问题的证据一定要交给我,查案我不行,搞政治我在行,一定把他收拾的永生难忘!” 邵华蹬上了陈朵朵的小皮靴,深深的吸了口气,复杂道:“如果他的心思真的不在我这儿,咱们做什么都没用,还不如好聚好散!” 陈朵朵揽着邵华的肩下楼,愤愤不平道:“那不行!我姐们儿是什么人,凭什么他说谈恋爱就谈恋爱,他说分手就分手!不就是鼎光的少东家吗?没了支队长这个身份他算哪根葱!你缺鼎光那份钱吗?我就不信你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邵华偏头想了一下,随后认真道:“我缺!” 陈朵朵被邵华噎在当场,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没好气道:“缺钱你去跟何子锐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邵华连连摆手:“你可别跟我提那个智障!比起徐恺东,他那脑子就跟假的一样!” “没出息!”陈朵朵很铁不成钢。 邵华把车钥匙递给陈朵朵,自己上了副驾驶:“你们开我的车回去,明天再换!” 陈朵朵仿佛怕吓到谁似的轻轻的踩了下油门,又紧张的看着倒车影像,好似她手中的手中的方向盘烫手一般哆嗦道:“我没开过这么大的车,怎么觉得这么吓人呢!” 邵华倒是毫不在意:“没事儿,我这车什么路况都能随便开,不用爱惜,本来就是这么个车型,撞了有保险赔,别怕!” 陈朵朵把邵华的车颤颤巍巍的开出了市局,停在她家的车旁边说什么也不敢开了,直接打开车门把她老公拽出来按在邵华车子的驾驶室。 “车归你了,晚上行动顺利!”陈朵朵在副驾驶给邵华加油打气。 邵华重重的点头,脑子一抽也对陈朵朵比出了一个偶像剧里女主角给自己打气握拳的姿势。 陈朵朵的老公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个女人瞎比划,等邵华把他的车开走才转过头来:“媳妇儿,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为啥把咱家的车给她,咱俩开她的车?还有,我记得你早晨出门的时候明明穿的不是这一身衣服啊,倒是邵华身上穿的我怎么看着跟你的衣服一样呢!” 陈朵朵把她老公的头按在驾驶室的玻璃上:“别废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回家!” 陈朵朵老公从陈朵朵的魔爪之下勉强挣扎出来,委屈道:“我又怎么惹你了!” 陈朵朵冷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 邵华把陈朵朵家的轿车一路开出了越野车的速度,在不违反交规的前提下风驰电掣的赶往定州。 唐峰峰给她发的消息她还历历在目,第一条消息是:“徐队和我们晚上一起吃饭,他其中一个前女友也去。” 第二条消息是:“别说是我说的!” 第三条消息则是一家酒店的定位和房间号,看样子几人晚上是要在这里吃饭。 第四条消息,就是朗坤的车牌号。 邵华赶到唐峰峰给她发定位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邵华把车子停在酒店的停车场,偌大的停车场她挨个转了个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朗坤的车。 邵华压低了帽檐进了酒店,按着房间号找到了徐恺东几人吃饭的房间。 面前房间的大门紧闭,让人无法探听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邵华眯了下眼睛,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来到走廊尽头拽住了一位服务员:“姐,麻烦给‘如意厅’添壶茶!” 第二百五十二章 捉奸 (二) 楼层的服务员并不知道邵华不是‘如意厅’房间的人,她只知道无论何人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是合理的她们都要满足。 于是邵华装作要去厕所的样子路过了这位服务员躲在走廊转角处,眼睁睁的看着她从茶水间端了壶茶来放在推车上走向‘如意厅’。 邵华从转角处闪了出来轻手轻脚的跟在服务员身后,临近‘如意厅’邵华打开了陈朵朵的粉底盒露出了里面的镜子好似正在补妆。 就在服务员打开‘如意厅’房间的门时,邵华极快的站在‘如意厅’门口背过身去,粉底盒里的镜子中映照出‘如意厅’内的景象,邵华则趁机用后手机拍下了镜子中的倒映出来的景象。 就在邵华合上粉盒的那一刹那,‘如意厅’的门也应声关了上去。 邵华面色阴沉阴沉可怖,房间内紧挨徐恺东的那个女人身上气息温柔的刺眼。 邵华转身下楼发动车子停在酒店对面,就像平时盯梢蹲守那样,静待几人的出现。 徐恺东在接受朗坤的邀请时以为这只是一顿寻常的晚饭,但等他跟朗坤回了市局,叫上了唐峰峰,又在酒店偶遇他的前女友之一却被朗坤热情的邀请一起共进晚餐时,依徐恺东的聪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徐恺东趁他的前女友去洗手间的空档提着朗坤的衣领狰狞的问道:“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朗坤无辜道:“师兄,我们可是偶遇啊,你难到没看到吗?” 徐恺东寒声道:“偶遇?偶遇能让你打个招呼就跟咱们拼桌吃饭?她难道不是来赴宴的吗?” 朗坤耸了下肩,乖巧道:“也许她就是一个人想来改善改善生活呢。” 徐恺东突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却未达眼底:“坤儿,谁给你的自信能骗得过我?” 朗坤连忙道:“师兄,咱们真是偶遇,我是你亲师弟,我怎么会骗你!” 恰在这时徐恺东的前女友推门进来,徐恺东赶紧放开了朗坤正襟危坐。 “你们在聊什么?”空着的凳子有很多,但徐恺东的前女友却站在坐在徐恺东身旁的丁成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笑着问道。 丁成被徐恺东前女友这一搭如芒在背,赶紧挪了屁股把他身下的椅子空出来,根本不敢看徐恺东到底是个什么脸色。 “没事,我师兄跟我闹着玩呢!”朗坤赶忙解释道。 徐恺东见他的前女友坐下,不禁皱眉道:“程芙,你朋友要是在等你就赶紧过去吧,都不是外人,咱们有机会再聊!” 程芙温柔的拢了下黑亮的披肩发,微笑道:“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 徐恺东不死心道:“让他们等着总归不好。” 程芙掩面笑道:“我跟他们说了我今日不去。” 朗坤见徐恺东一直要赶人家姑娘走,赶紧给她倒了杯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既然你没了饭辙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徐恺东搬着凳子往旁边挪了一下,与程芙拉开了距离:“你不是在郑商么,怎么来定州了?” 程芙察觉到了徐恺东的动作,心中发苦,但脸上仍然带着温柔的笑意:“定州这边工作上有个好机会,我就来了!” 程芙一双美目直直的看着徐恺东,眼中神色复杂:“我听说你交了新女朋友,恭喜啊。” 徐恺东敷衍的点了下头:“多谢。” 程芙微笑道:“有了新的女朋友就这么怕我?恨不得都躲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徐恺东尴尬道:“看你说的,这不是离近了热嘛!” 程芙玩笑道:“恺东,现在可是三月呢,哪里热啊!” 徐恺东面色发苦,半点都提不起和程芙打太极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回梁州后的一千零一种死法,邵华若是知道他私会前女友,还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饭菜上桌,除了徐恺东和程芙其他几人吃的都很忘我,程芙一直注意着徐恺东想要了解他的近况,而徐恺东则如同嚼蜡,旺盛的求生欲控制着他面对程芙时就好似面对一个陌生人般冷落。 这幅样子看在丁成眼里不禁暗自夸奖徐恺东确实有一个有家有口男人该有的自律,但看在程芙眼里,却觉得她好歹和徐恺东有过一年半载的情缘,徐恺东如此对她真是无情! 恰在这时,楼层的服务员进来送茶水。 在开门的那一刻,徐恺东用余光看到一个女人正在背着他们的房间补妆。 那女人的身高和邵华差不多,但却穿着和邵华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头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棒球帽,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徐恺东自嘲的笑了一下,邵华这妖精真是把他栓的死死的,到哪儿都得怒刷存在感。 一顿让徐恺东如坐针毡的晚饭终于告一段落,几人一同出了酒店,徐恺东和程芙挥手道别。 “程芙,你怎么来的?开车了吗?”朗坤突然问了一句。 程芙低下头小声道:“我没开车,坐公交来的。” 朗坤继续问道:“都快十点了,你坐的哪趟车,还有车吗?” 程芙再次摇头:“末班车已经没有了,我打车回去吧。” “没关系,我们送你回去吧!”朗坤这话说的极快,快到徐恺东都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 “好呀,谢谢你啊!”程芙这话虽然是说给朗坤听的,但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却看着徐恺东。 “谢什么,应该的!先送你回家,再送我师兄和丁队去市局取车!”朗坤不容徐恺东反驳的拉着他就走。 “我们自己打车回市局,你去送她吧!”徐恺东奋力挣扎。 朗坤用他同届散打第七名的王者身手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徐恺东这个散打水平只在中上的黄金玩家,拖着他走向停车场,皮笑肉不笑道:“师兄,做师弟的怎么能忍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呢,天已经黑了,我可是发过誓要保护你的!” 徐恺东愈加惊恐:“朗坤!你这样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朗坤微笑道:“那天在你家你拽着我非要等我嫂子回来跟我共患难的时候,咱俩就已经不是兄弟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捉奸 (三) 邵华很有耐心,即使她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没有半点不耐。 邵华把车熄了火,一只手扶着手扶箱,一只手撑在车框上托着下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正倒映着酒店的大门,直到看到徐恺东一行人出来才有了别的颜色。 邵华看着几人一路往停车场去仍然没有动作,直到朗坤的车子在再次出现在酒店门前时邵华这才打着了火。 朗坤出了酒店一路向西,邵华并没有着急跟过去,反倒在朗坤的车子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才远远的缀在后面。 朗坤的副驾驶被丁成先一步抢占,徐恺东只得和程芙一起坐在后排。 程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右手垂下刚好触碰到徐恺东的左手。 徐恺东被陌生的触感激的抖了一下,赶紧把手拿开,要不是有车门堵着徐恺东恨不得能跳下车去。 虽然邵华现在不在这里,但丁成在啊!别看丁成平时迷迷糊糊的总被徐恺东和邵华男女混合双怼,但能做刑侦支队队长的人哪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只是丁成平时就是这么一个得过且过的性格,不愿意跟两人较劲罢了。 但现在可跟平时几人在市局不一样,万一徐恺东要是哪点做的不妥当让丁成看见了,回头再被邵华三两句话套出来,到时候徐恺东只怕想死都难! 程芙察觉到了徐恺东的拒绝面色一僵,随后状似随意的又把右手往徐恺东身旁挪了一下。 狭小的车内飘荡着徐恺东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和程芙身上甜腻的女士香水的味道,竟让不明真相的人觉得万分和谐。 丁成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半让冷风吹进来透透气,他这种钢铁直男真是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喷香水,尤其是味道这么重的香水,程芙身上的味道从车后座传来简直熏的他无法呼吸。丁 成看着窗外急速退后的路灯幽怨的叹了口气,他此时终于明白了邵华的好,身上除了洗衣粉的清香外再没有其他的味道。 朗坤见车内气氛尴尬,正寻思着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当他从后视镜里看徐恺东的时候,突然眼神一凝。 朗坤在一处红绿灯处停下,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后视镜看。 丁成察觉到了朗坤的异常,也向后视镜里看去:“看什么呢?” 朗坤指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这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徐恺东和丁成面色一紧,立刻盯着后视镜朗坤指着的那辆车。 “梁州的车牌!”徐恺东做贼心虚,“不会是花儿吧?” 朗坤听了这话也是浑身一紧,紧接着汗毛倒竖,紧张道:“不能吧?我嫂子能大老远跑过来跟踪咱们?” 朗坤在约徐恺东和程芙一起吃饭时是给唐峰峰发了消息嘱咐他告诉邵华,但在那个时候他是想让邵华杀到定州来抓徐恺东个人赃俱获。但遗憾的是,直到他们吃完这顿饭邵华也没有出现。如果不是唐峰峰再三向他保证绝对已经把消息准确的传达给了邵华,朗坤甚至怀疑唐峰峰为了不让定州发生一起由朗坤引发的血案把这件事私自按下来了。 但现在,就在朗坤看到他车子的后方这辆跟了他两条街的挂着梁州车牌的车心中忍不住的发毛,如果这真是邵华在跟着他们,那么邵华将会比他想像的更加难以对付! 绿灯亮起,朗坤继续前行。 邵华打开导航,见朗坤前进的方位是一条笔直的大路,其间并没有能让他变道的小路,于是她转了个弯,向着与朗坤不同的方向驶去。 三人一直盯着后视镜,见那辆挂着梁州牌照的小轿车走了与他们不同的方向皆是长出了口气。 “还好,不是她。”徐恺东瘫坐在车后排。 “还好,不是她。”朗坤擦了额头吓出的白毛汗。 邵华转到了与朗坤不同的路上把车停在路边的公共停车位,随后竟下车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啊姑娘?”司机热情的问道。 邵华压了下帽檐,盯着手机导航:“去定安大道。” “定安大道可长着呢,具体去哪儿啊?”司机一边驶向定安大道一边问道。 邵华目视前方:“您先走着,开快点,到了我跟您说。” 司机以为邵华有急事,限速五十的路上把速度跑到了四十八。 过不多久,邵华就又看见朗坤的车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 “您开慢点。”邵华道。 司机疑惑道:“你不是让我开快点吗?” 邵华道:“我现在又不急了。” 邵华见朗坤的车右转,立刻道:“右转。” 十分钟之后,朗坤的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前。 邵华在稍远的位置下了车,进了家烟酒门市拿了瓶矿泉水,隔着烟酒门市的玻璃门拍下了几人道别的景象。 邵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伸手要抱徐恺东,邵华不禁眼睛微眯,其中爆射出刺骨的寒光。 但徐恺东的下一个动作就成功取悦了邵华,他在那女人报过来的一瞬避了过去。 女人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徐恺东双手插着大衣口袋摆出了他招牌的冰块脸。 几分钟之后女人恋恋不舍的走进小区的大门,徐恺东则对着正在和女人挥手的朗坤狠狠的踹了一脚。 朗坤嗷的一声蹦了起来,指着徐恺东悲愤道:“师兄!你怎么能踹我!” “踹你?我他妈还要打你!”徐恺东一拳挥了过去,“我拿你当师弟,你拿我当嫌疑人!有这么坑师兄的吗?刚才跟着的那辆车要真的是花儿,咱们仨全都得玩完!” 朗坤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徐恺东挥来的拳头,拽着徐恺东手腕把他扭送回车后排:“安心啦师兄,那不是我嫂子。你跟程芙多少年没见过了,我让你们俩见一面叙叙旧怎么还跟我急眼了!” 丁成见徐恺东似乎还要找朗坤的麻烦,赶紧同他一起坐在车后排控制住了暴怒的徐恺东:“有话去市局说,咱仨的命可都在他手中的方向盘上拴着呢,你活够了我可还没活够!” 邵华走出烟酒门市,抬手又叫了一辆出租车,跟着朗坤的车回了定州市局。 第一百五十四章 捉奸 (四) 邵华亲眼看着徐恺东几人进了定州市局的大门,她抬手看了眼表,正好晚上十点半。 邵华就站在定州市局对面给徐恺东打了个电话,声音仍然一如往常般温柔:“你回梁州了吗?” 徐恺东正要上从市局开来的车,冷不丁听见电话在响,从口袋里拿出一看是邵华打来的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接通之后那边就传来了邵华温柔的声音,徐恺东勉强平静了心神道:“还没有,刚结束饭局,就要回去了。” 邵华脸色阴沉的骇人,徐恺东竟然半点没有提与他一同吃饭的前女友,真是漂亮! 邵华虽然心中气的要发疯,但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往常般平静:“路上小心。” 徐恺东听见邵华那头有些嘈杂,奇怪的问道:“你没在家吗?怎么那边那么乱?” 邵华道:“跟政治处的同事在吃饭,反正你又不回来,我不想做饭了。” 徐恺东眉头微蹙:“太晚了,赶紧回去,我回家之后要看到你在家!” 邵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好呀,我现在就回家。” 邵华挂了电话再次回到她停车的地方取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梁州。 邵华在高速上让陈朵朵的车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若是谁跟陈朵朵的说她们家的车还能跑这么快她一定不会相信。 邵华在回梁州之后留了个心眼,没有把陈朵朵的车停在他们楼下,而是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的临时停车位上,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无法发现。 邵华打开房门,屋内仍然漆黑一片,看样子徐恺东仍然没有回来。 邵华换了身衣服坐在黑暗之中的沙发上,厅钟表的秒针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她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黑暗之中等待徐恺东的到来。 十二点,徐恺东打开家门。 他轻手轻脚的换了鞋子,把去梁州公干的文件夹放在鞋柜顶端,两只手在黑暗中摩挲着去了卫生间。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邵华见徐恺东根本没发现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徐恺东原本以为邵华已经睡了,猛然间听见背后传来的阴森的声音吓的蹦了起来。 “你不睡觉在这干嘛!”徐恺东吓的高声叫道。 邵华在黑暗中歪头看他,冷笑道:“等你。” 徐恺东打开厅的灯,赫然看见邵华正坐在沙发上。 “该睡觉睡觉,等我干什么,我要是今晚不回来,你就坐这等我一晚上?”徐恺东低声斥道。 “晚上干什么去了?”邵华没有在意徐恺东责备的关心,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吃饭去了,不是跟你说了。”徐恺东把大衣脱下放回屋子。 “跟你师弟?”邵华继续问道。 徐恺东被邵华这句话问的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镇静下来之后道:“去定州除了跟他还你能跟谁?” 邵华不可能去定州,邵华不会知道他见了程芙! 徐恺东的求生欲让他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的隐瞒了程芙的存在,邵华吃醋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手腕生疼。 邵华直直的盯着徐恺东,她已经给了徐恺东机会,但徐恺东却仍然选择骗她。 邵华看向徐恺东的眼神渐渐的变了味道,不再是徐恺东熟悉的痴迷,而是愤怒、悲哀、难过、嘲讽。 徐恺东果然只是拿她尝尝鲜,他果然还是喜欢白梦寒那种温柔可爱的女孩子! 何必呢?如果只是用来解决寂寞找谁都可以的,为什么偏偏要找她呢! 邵华脸色越来越白,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就这么在她手中突然碎裂,让她看清楚了她自己是多么可笑。原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以为徐恺东是真的爱她的,她以为徐恺东是真的不介意她的过往。但事实给了邵华响亮的一巴掌,没有人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徐恺东去见了前女友却骗她说只见了朗坤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吗?徐恺东对他那个前女友余情未了,或者说徐恺东就是个中央空调,让所有接近他的女人都觉得他待她是特别的,直到最后才悲哀的发现她与她们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不,对于徐恺东来说还是有一个人是不同的,只是那个人不是她邵华,而是徐恺东的初恋白梦寒! “徐恺东。”邵华突然疲惫的叹了口气。 徐恺东心中一紧,他不明白邵华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难过。 “花儿,发生了什么?”徐恺东坐在邵华身边,关切的问道。 邵华摆了摆手,长叹道:“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到底怎么了!你情绪不对!”徐恺东抓住了邵华的手腕,急切的问道。 “没什么,我累了。”邵华挣开徐恺东的手就要起身往屋里走。 徐恺东见邵华身上再次浮现出一层初见时的漠然和苍凉,整个心猛的揪了起来,突然不想再骗她,抓住了她低声道:“其实我今天还见了一个人,我在郑商时谈过的一个女朋友。” 徐恺东抬头看着邵华,见邵华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心中突然一慌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要见她的,是朗坤不知怎的得知了她在定州,为了报复上回咱俩在家摆他的那一道这才把她叫来要看我的笑话!” 徐恺东小心翼翼抓住邵华微凉的指尖,委屈道:“我自从跟她分手就再没有联系过了,我跟本不知道她在定州,连她的电话号码和微信我都删了,你别生气,你要相信我!” 徐恺东拿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邵华,抱着她一颗大头在她肩上拱来拱去的撒娇:“不信你自己看嘛!我跟她现在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最爱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邵华在徐恺东开口解释的时候已经信了一半,当徐恺东把手机放在她的手中,再联想到唐峰峰异常的举动和徐恺东在那女人小区前的态度她已经完全信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包围着她,只是她此时并没有发现,无论徐恺东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她叫什么?”邵华冷声道。 “程芙!”徐恺东赶紧答道。 邵华道:“她长什么样?” 徐恺东道:“大眼睛,小鼻子,黑色的长发!” 邵华道:“你们聊了什么?” 徐恺东苦笑道:“也没说什么,我见了她躲还来不及,只是问了问她为什么会在定州。” 说到这里徐恺东顿了一下,紧接着更加小心道:“晚饭结束后,朗坤还硬拽着我送她回家。” 邵华把手机还给徐恺东,对于徐恺东的坦白她十分满意。 邵华轻轻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脸,冷声道:“你真应该感谢你的坦白,不然咱俩的故事在今天晚上就是另外一个结局!” 第二百五十五章 捉奸 (五) 徐恺东突然察觉到不对的味道试探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邵华弯腰掐了下徐恺东的脸,意味深长:“因为你若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就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邵华直起身子拍了下徐恺东的肩:“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徐恺东看着邵华走入房间,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不断变换。 他心中略微有些忐忑,虽然理智告诉他即使他今日不说,邵华也不可能知道他见了程芙,但情感上徐恺东却觉得邵华说不定真的知道什么,就从邵华晚上十二点不去睡觉却要在这里等他回家这件事上来说就不正常。 徐恺东可不会自恋又天真的以为邵华当真在等他回家一起睡觉,邵华不会做这么传统意义上来讲让他感动又心疼但却毫无意义的事,相反,若是他被困在定州没办法回梁州让邵华开夜车过来接他,邵华却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徐恺东摸摸下巴,不正常,邵华绝对不正常,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第二日早晨,邵华照例起早去跑步,她还记得徐恺东抗议她在小区门口买早饭敷衍投喂的行为,便提早结束了晨练回来做饭。 早晨七点半,徐恺东从房间里打着呵欠出来,一开门满是早餐的香味。 “今天做了什么,好香!”邵华正在厨房收拾灶台,徐恺东睡意朦胧的游荡进来,从后面抱着邵华,一颗大头放在邵华肩上。 “皮蛋瘦肉粥,快去洗洗吃饭。”邵华的声音很冷,听不到一丝温度。 徐恺东被邵华冷的结冰的声音当头浇下,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向碗中瘦肉粥的眼神有些不对,看邵华这态度分明是让他在死之前吃顿好饭! 徐恺东死死的抱着邵华的腰,眼睛一转撒娇道:“今天为什么要做皮蛋瘦肉粥呀,往常求你都不做的,说太麻烦。” 邵华察觉到了背后徐恺东小心翼翼的试探,徐恺东身上温暖的体温正通过后背传遍全身。 邵华原本想对徐恺东关于他的历任女朋友兴师问罪的心思突然就散了,她突然觉得只要徐恺东一直陪着她,愿意一直抱着她,无论他之前有多少女朋友都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毕竟徐恺东现在的女朋友是她不是吗?毕竟徐恺东说过会娶她进门不是吗?毕竟她身后的这个人是徐恺东不是吗? 邵华叹了口气,腾出手来覆上了徐恺东的手,突然就放松了身体靠在徐恺东身上,轻笑道:“你不是总想吃皮蛋瘦肉粥吗,怎么,今天做了又不想吃了?” 徐恺东敏锐的察觉到了邵华态度的转变,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邵华不是个轻易能被劝动的人,怎么今日一瞬间突然转了性,这脾气就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一变? “想吃。”徐恺东沉默片刻回答道。 “那就快去刷牙洗脸!”邵华站直了身子,掰开徐恺东的胳膊。 徐恺东仍然站在那里没动,反倒把邵华的身子扳过来与他面对面。 “你情绪转变的不正常!今天这顿饭做的也不正常!从心理学上来讲,我一味的强调要吃皮蛋瘦肉粥很容易造成你的逆反心理,所以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我做一顿你听到就很烦的早饭。并且第一次你与我说话时显然带着防备和抗拒,但现在的语气却很平和,这一定伴随着你正在思考的这个问题的转变!你到底怎么了?”徐教授顶着清晨的眼屎发表了今日的第一个学术分析。 邵华眼睛微眯,果然,徐恺东是不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的!一旦给了好脸色,徐教授高明的智商就重新抢占了高地,而徐教授的可怜的求生欲和情商则被智商暂时封印。 邵华微低着头抬着眼,冷声道:“徐教授,你到底吃不吃饭!不吃饭就收拾东西去上班!已经快要八点了,你队里不忙我队里还忙的要死!给你做份早饭还做出来学术课题了?还从心理学上来讲?我看以后你这早饭也不用吃了,干脆抱着你的心理学当早饭好了!”说到最后,邵华已然吼了出来。 徐恺东见华眼神不善,求生欲再次冲破智商的封印钻了出来,火烧屁股一般去了卫生间洗漱。邵华一点事都没有,刚才吼他的那两声才是两人相处的常态。 邵华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歌声不禁皱了眉头,徐恺东这是什么毛病,好好说话不行,非要吼他两声才觉得正常。 徐恺东大口吃完了早饭收拾的光鲜亮丽与邵华一同出门,临走时他随口问了一句:“开你的车还是开我的车?现在不是按尾号限行了吗?咱俩的车今天都不限号!” 邵华一只脚迈出了房门:“开你的车!” 徐恺东什么都没问,抓着车钥匙和邵华一同去停车场取车。 只是让徐恺东奇怪的是,邵华在出小区门之后突然让他停下了车,随后竟示意他自己去市局。 “你去哪儿啊!”徐恺东降下车窗,趴着车门问道。 邵华一指路边公共车位上陈朵朵的车:“昨天和政治处的同事换了车,今天得把她们家的车还回去。” 徐恺东点点头,示意他先走让邵华在后面跟着。 可就在徐恺东路过那辆黑色的轿车时,他随意的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便让徐恺东在三月寒冷的早春里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认得那辆车!那辆车正是昨天晚上在定州跟在朗坤车后的那辆车! 徐恺东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有轻微的颤抖,满脑子都是将要见到世界末日的绝望。 邵华昨天绝对发现了他去见了程芙!邵华昨天晚上就是在等他主动交代犯罪事实! 徐恺东的心脏砰砰直跳,此时他终于明白邵华昨天最后那句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昨日没有他的坦白,恐怕就没有邵华的从宽。 只怕在昨天晚上邵华就宣判了徐恺东的死刑,怎么会有早晨的瘦肉粥,怎么会有徐教授作死的学术分析! 徐恺东无助的捂住了眼睛,真想为昨日企图蒙骗邵华的那个徐恺东竖起一根大拇指,难道是邵华平时待他太好借给他熊心豹子胆了吗?居然让他差点犯下那样不可饶恕的错误,差点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差点让未过门的媳妇儿跑了! 徐恺东叹了口气,古人诚不欺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作的死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捉奸 (六) 市局停车位,徐恺东站在车旁看起来十分紧张。 一分钟之后,邵华开着陈朵朵的车进了市局停在徐恺东车旁。而她的车则被陈朵朵停在了离徐恺东三个车位的地方,只是由于体型与旁边的车子格格不入这才让邵华一眼就看见了。 “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怎么不上去?”邵华锁了车,奇怪的问道。 “等你!”徐恺东立刻乖巧的回答。 “等我?”邵华奇怪的问道。 “想跟你一起上楼!”徐恺东笑的酒窝都馅了下去。 邵华见徐恺东眼神飘忽,一个劲儿的往她身后的车上瞥,瞬间就明白了徐恺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不是想等我一起上楼,是想问问我昨天去哪儿了吧!”邵华冷笑道。 徐恺东立刻眨巴着大眼睛,无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邵华扶着徐恺东的肩,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怎么?后悔昨天晚上没立刻坦白?后悔昨天晚上该说的没有说完?” 徐恺东禁不住抖了一下,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却急切的握着邵华的手:“花儿,我发誓,我除了已经告诉你的,真的没有和她再做什么别的事!” “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清楚。”邵华抽出手,淡淡道。 徐恺东见邵华似是不信,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要是跟你撒谎,出门就让车撞……” 没等徐恺东的话说完,邵华就捂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你们没干什么。”邵华转身上楼,“我一直跟到你们回定州市局。” 徐恺东的心既是慌张又是安定,慌张于邵华肯定什么都看见了,就连程芙想要抱他也一定看见了,安定于邵华肯定什么都看见了,就连程芙想要抱他被他躲过去也一定看见了! “花儿,你一直跟着我们一定看见了我什么都没对她做!”徐恺东拉着邵华焦急道。 邵华打开手机,故意把徐恺东躲程芙的那张照片上传到云盘然后删除了本地文件,这才递到徐恺东面前:“我只看见了这些。” 徐恺东赶紧接过来翻看,只见邵华手机中的照片有他们在包间的照片,有他们从酒店出来的照片,有在程芙家门口程芙准备抱他的照片,唯独没有他躲程芙的照片! “花儿,我发誓我没有抱她!”徐恺东眼睛急的发红,一把扯过邵华按着她急声道,“你一定看见了对不对?我没有对不起你!我是爱你的,我没有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发誓我不会和我的所有前女友联系,不止是白梦寒,也不止是程芙,是所有的前女友!你别不要我,我会听话的,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你不能不要我!我没有你不行的!”说到最后,徐恺东挺大个子又是高冷的男神范儿的这样一个男人竟然声音中带着卑微的祈求。 “你俩干啥呢!刚进楼就听见我们老徐跟你这么低三下四的说话,你别太过分啊,多好一孩子让你给糟蹋成这样!”丁成刚走到二楼的走廊,转眼就看见徐恺东拉着邵华在走廊上几乎要哭了出来。 邵华没想到徐恺东现在竟然走了这么一个苦情的路子,见他俊秀的面容皱成了一只包子,不禁摸了摸他的脸低声安慰道:“我知道,我看见了,我信你,逗你玩儿呢,快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高冷的人设要崩了!” “真的?你真的看见了?你真的信我?”徐恺东再三确认。 “我真的看见了,我真的信你!”邵华耐着性子解释道。 “太好了,太好了!”徐恺东抱住邵华,把她死死的困在怀里。 邵华用力把徐恺东推开,低声斥道:“你给我撒开!丁成还在旁边看笑话呢!” 丁成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负心女人毒害痴情少年?” “哪一出?”邵华微笑道,“昨天你们五个人玩的这么开心,还不允许我也高兴高兴?” “五个人?什么五个人?”丁成一时没明白邵华说的是什么。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指着邵华发出了踩着脖子的叫声:“昨天晚上那辆车真的是你?!” 邵华打开手机把那张房间内座次的照片递到丁成眼前:“我拿你当兄弟,你却任由别的女人泡我男朋友?丁成,活腻味了吧?” 丁成的声音猛的提了一个高度:“房间门口站着化妆的那个女人也是你?!” 邵华收回手机:“如果不是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背着我干这种事!” “花儿,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是这样的!”丁成一步上前挤恺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肩狗腿道,“不是我主动让的啊,是那女人非要坐在……” “停!我不想听你解释。”邵华制止了丁成的话。 “花儿,你一定得听我解释啊!”丁成哀嚎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就凭咱俩这关系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徐出轨别的女人啊!” “我不听!”邵华微笑道,“眼见为实。” 丁成向背后的徐恺东求救:“老徐!老徐!你说句话替兄弟解释一下啊,不是我把你推给那女人的!” 徐恺东心中的善良不允许他眼睁睁的看着邵华捉弄丁成,心疼的叹了口气:“我也被她算计一晚上了,她明明什么都知道的。伪装的那么好,从梁州赶到定州,从咱们吃饭的时候就盯着咱们,一直到咱们回了定州市局才算完。” 说到这里徐恺东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向邵华问道:“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在哪里?” 邵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瞥了眼徐恺东:“徐队业务这么好,不知道我在哪儿打的电话?” “定州市局门口!”徐恺东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恭喜你,答对了!”邵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丁成突然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警惕的看着邵华,却对徐恺东道:“她是不是又想从咱俩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徐恺东无奈的叹了口气:“恐怕是的!” 丁成立刻高声叫到:“我告诉你!你最好趁早收了这心思!公是公私是私!做工作不要掺杂私人感情!” 邵华认真的点头,一副虚心接受批评的样子:“丁队教训的对,正好我这里有一个关于杜晴和杜雨的消息,原本还想看在咱们私交不错的份儿上跟你们分享分享,但经过丁队这一番教育我立刻认清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耻,所以这个消息我还是不说吧,毕竟不能因为私交就随意插手别人支队的案子。” 丁成听了邵华的话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瞬间变换了脸色凑到邵华跟前赔笑道:“花儿,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有线索就要互相分享不是?做兄弟就要互相帮助不是?” 邵华奇怪道:“刚才谁在说我公私不分?” 丁成道:“是我说的,我是小狗,汪汪汪!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不行我就把老徐打一顿替你出气,到底有什么线索你就赶紧告诉我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胎记 (三十二) 邵华对于丁成好似川剧变脸似的本事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惊讶,都说女人的脸是善变的,她怎么觉得男人的脸更加善变。 刑侦支队的刑警们齐齐捂着眼睛,他们副支队长表现出来与身份不相称的狗腿根本就让他们没眼看。为了获得案件的线索居然对隔壁支队的队长学狗叫,真是让听者流泪闻着辛酸! 刑侦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刑侦队的日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艰难了? 刑警这个岗位什么时候变成了几个业务支队食物链的最底层了? 现在当刑警已经这么困难了吗? 各位刑警不禁对自己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提问。 “丁队,你赢了!”邵华对丁成竖了根大拇指。 “还是你赢了,你现在无论让我干什么我都得接着!”丁成恨恨道。 徐恺东扯了下邵华,示意她别太过分。 陈凡慢慢悠悠的走过来,凉凉道:“好好想,机会只有这么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邵华扫了眼前面的四人,突然右手握拳垂在左手手心:“咱们去玩真人s吧,你俩掏钱!”邵华的眼神落在丁成和徐恺东身上。 徐恺东趔趄了一下,无奈道:“你能有点出息吗?” “有啊,把你师弟也叫来!”邵华笑眯眯道。 “他不会来的。”陈凡凉凉道。 “你怎么知道?”邵华瞬间立了眼睛。 陈凡道:“因为咱们在定州和唐队一起办过案,抓捕的时候唐队眼睁睁的看着你一招撂倒了一个犯罪分子!郎队和唐队在一个院里上班,这种事瞒不住的,他的脑子只要没被门挤过,就不会来!” 徐恺东突然开口:“不一定,坤儿对他自己的身手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邵华再次笑道:“就这样说定了吧,玩完了真人s我还想玩密室逃脱!” 丁成见邵华越说越没谱,赶紧制止了她:“真人s能行,密室逃脱有什么好玩的!一屋子的警察,要不了半个小时就通关了!想练脑子就多破几个案子比什么都管用!我听说你们现在在查大王庄一带,那地方可比密室逃脱烧脑多了!” 邵华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听从了群众的呼声:“既然你们都不想玩那就不玩吧,我还想吃火锅……” 丁成同情的拍了拍徐恺东,砸吧着嘴一脸惋惜:“看到你找的这个女朋是什么样了吗?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奋斗和追求,满脑子除了吃就是玩!” 徐恺东微笑道:“我倒巴不得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总比逮着咱俩上活动室的拳台好。” 丁成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点头道:“这倒是真的!” 徐恺东拉了张椅子把邵华安顿在刑侦队办公区的中央,俯下身撑着椅子扶手柔声道:“竹杠也让你敲了,有什么线索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邵华正了脸色:“昨天丰兰区队传来一个消息,他们下属的派出所在整理档案的时候翻到了十二年前在梁州大学的一起纠纷处理案卷。而这起纠纷的当事人,就是杜晴宿舍自杀的那个女生!”徐恺东眼神一凝:“知道这起纠纷是怎么引起的吗?” 邵华点了头:“派出所的所长和万荣是同学,知道万荣曾经帮着你们调过关于梁州大学所有学生的档案。他们找到案卷之后就送给了万荣,万荣昨天已经把它送到了市局,就在我办公室放着。” “小新!去隔壁办公室把丰兰送来的案卷拿来!”丁成立刻道。 邵华回头对司弘新道:“就在电脑旁边放着,封皮都有些发霉的那个就是!” 陈夕见几人的谈话告一段落,出声叫了声徐恺东:“徐队,丁队,我有情况要向你们汇报!” 邵华拍拍屁股站起来,与陈凡一道回了隔壁:“你们先忙,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来办公室说。”徐恺东见陈夕脸上严肃,便对他招了招手,当先进了办公室。 “徐队,我们经过对杜晴的监视,发现了一件特别不能理解的事。” “什么事?”徐恺东问道。 陈夕深吸口气,费解道:“我们发现,杜晴平时下班会回她自己家住,偶尔也会去杜雨租的房子里换杜雨的衣服去李瑾家住。并且周末的时候……” 陈夕顿了一下,似是又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周末的时候杜雨会从李瑾家里去做兼职,但经过我们的推断,我们怀疑去兼职的是杜晴!” “为什么?”徐恺东立即追问道。 陈夕道:“因为杜晴会在周五去杜雨租住的房子里换衣服,而周六上午,杜雨穿的就是杜晴从出租屋里穿来的衣服!并且我们在发现这件事情之后去李瑾家试探过,在杜雨出门做兼职的时候,李瑾家里除了她自己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徐恺东心中一紧:“你们是怎么试探的?” 陈夕道:“我们自称是小区物业,对李瑾说楼下邻居向我们投诉她们家厕所漏水,于是便进来看看!” 徐恺东松了口气,刑侦队里刑警化妆侦查的业务还是过得去的。 丁成眉头紧皱:“即使我们的推断是正确是,但我们也缺乏最直接的证据证明杜晴冒充了杜雨。” 徐恺东摸了摸下巴,一双大眼睛看向二人:“怎么才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脱衣服呢?” 司弘新此时正拿着丰兰禁毒队送来的案卷进门,冷不丁听见徐恺东说了这么一句,顿时眼前一黑:“队长,你不会要办了邵队吧?你即使想办了他,跟我们讨论这种事也不合适吧?” 徐恺东皱眉呵斥道:“去去去!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想要办她用得着跟你们取经吗?一群光棍能给我提供什么经验?我好歹也谈过八九十来个女朋友,我有这么没本事吗?” 司弘新把案卷放在徐恺东桌子上,不解道:“那您刚才在说要脱谁的衣服?” “杜晴的!”徐恺东没好气道。 司弘新觉得徐恺东这话说的比刚才更加惊悚,压低了声音凑到徐恺东面前:“队长,你不跟邵队在一起了?” 徐恺东恼怒的推开司弘新的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司弘新一脸便秘的模样:“队长,你既然没有跟邵队分手,还是不要脱别的姑娘的衣服了吧。再说了,跟案件相关人员发生感情是违反纪律的!” 徐恺东此时终于明白司弘新的脑袋里再想什么,气的一口气没倒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他抓着桌子上的文件夹朝着司弘新脸上砸了过去,怒声吼道:“你能了解完前因后果再说话吗?我的意思是,怎么才能在杜晴可能假扮杜雨的时候看到她的胳膊上有没有胎记,以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假扮杜雨!” 第二百五十八章 胎记 (三十三) 司弘新极快的闪身躲过了徐恺东扔来的文件夹,随后又把文件夹捡起来,老老实实放在徐恺东桌子上。 “我这不是没听见您前面说的话嘛!”司弘新尴尬的笑道,“我一进门就听您说要脱当事人的衣服,这不也是想岔了嘛!” 徐恺东指着办公室的门,气的浑身发抖:“出去!” 司弘新舔着脸道:“别啊!我知道怎么才能让她脱衣服!” “说来听听!”丁成对徐恺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洗澡的时候不就脱衣服了!”司弘新大声答道。 陈夕默默的把脸别到一边,洗澡的时候是人都会脱衣服,用得着司弘新说? 再说了,即使他们知道这个方法那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去偷拍杜晴洗澡? 他们是警察,要是真这么做了他们成什么人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果然这次不仅是徐恺东想骂人了,连丁成都恨不得把司弘新的脑袋敲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你出去吧。”丁成尽量压抑着怒火。 “我说的不对吗?”司弘新不解道。 “太对了!”丁成面带假笑,“对到我现在就想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司弘新见二位领导面色不善,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句话惹得他们不开心,但多年刑警生涯锻炼出来的敏锐的观察力告诉他,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徐恺东和丁成可能真的会把他从二楼扔出去。于是司弘新对徐恺东和丁成敬了个礼,脚底抹油飞快的溜了出去。 “这要是夏天就好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丁成叹道。 徐恺东撑着额头,思绪飞快的旋转,突然间心中一动:“杜晴的公司是不是上个月才组织过体检?” 丁成眼睛一亮:“没错!你是想把她弄到医院去?” 徐恺东道:“正是,我们让她脱衣服她是万万不会听话的,但医生让她脱衣服她一定肯听话!” 丁成立刻起身:“我这就去联系杜晴体检的医院,让必须脱衣服才能检查的科室通知她来复查!” 徐恺东认真道:“务必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陈夕突然开口:“队长,我们刚才不是说要在杜晴假扮杜雨的时候拿到她假扮杜雨的证据吗?可您即使是让医院跟她联系让她去复查,明面上来的还是杜晴这个人啊,我们仍然拿不到任何她假扮杜雨的证据!” 徐恺东笑道:“丁队会安排医生周末的时候给她打电话,并且会以时间紧急为由让她必须当天复查!” 陈夕面色一肃:“我会让兄弟们盯紧她!” 徐恺东道:“能不能拿到证据就看你们的了!” 丁成听了这话又坐回了椅子上:“离周末还有几天,我看提前一天通知医院配合也不迟。” 丁成用下巴点了下徐恺东桌子上的案卷:“比起杜晴,我现在更想知道这个自杀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恺东当着丁成的面拆开了案卷,极快的看了一眼之后递给了丁成。 “校园霸凌?”丁成意外道。 徐恺东眉头紧蹙:“她们当年才二十岁,怎么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丁成看完了案卷递给陈夕,陈夕也是大吃一惊:“原来这个自杀的姑娘曾经报过案,指责她们宿舍除杜晴外的其他人在校园里散布谣言,说她是某个富商的小三,并且还和学校某个教授有男女关系,而且还在校园外面做援交,曾经怀过三次孕都打掉了,现在不能生育,并且还有妇科炎症!” 徐恺东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处理结果是已经上报学校,学校对同宿舍的女生做了记过处分。但我想,这些无关痛痒的处分并不会让谣言停止。” 丁成笃定道:“这个自杀,一定和那些谣言有关!” 陈夕叹了口气:“要不是当时现场勘查结果显示是自杀,我简直要怀疑是这些恶毒的学生推她下去的!” 徐恺东道:“她是怎么死的当时已有定论,但我现在奇怪的是,杜晴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这个女生当时报案的时候没有表述杜晴曾对她有过侮辱,而在她死亡十二年之后,那些对她有过侮辱的同宿舍女生却接二连三的死了。” 陈夕道:“这案子要是让诸葛科长看见,少不得要编出一个厉鬼索命的故事!” 丁成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是杜晴为那个女生报仇?” 徐恺东挑眉:“杜晴和她只不过是舍友,为什么替她要报仇?并且是过了十二年之后才开始报仇,这不合常理!” 丁成脑袋一抽,突然道:“说不定杜晴十二年之后才发现她爱她。” 徐恺东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丁成,满脸尽是嫌弃:“朋友,杜晴已经结婚了,她的性取向很正常!” 徐恺东看着丁成的脸,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以后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怕你拉低我的智商!” 丁成翻了个白眼:“那你说,当年的这些女人为什么死了!” 徐恺东看向陈夕:“你们从她们宿舍还活着的三个人身上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陈夕摇头:“三个人都接触过了,但她们对于我们的问话显的非常抗拒,并且表示什么都不知道。从直觉上来讲,我觉得她们有问题,但现在还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们在撒谎。” 徐恺东疲惫的叹了口气:“看来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在杜晴身上了。” 丁成道:“或许是在杜雨身上,只要能证明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无论那天去和张义海交易的人是谁,她这项谋杀就跑不了!” 徐恺东眯了眼睛,寒声道:“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丁成道:“这案子查到现在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我看可以写进你的教案里给那些学警们讲讲课。” 徐恺东凉凉道:“我看教导后辈是假,让那些学警们看到你丁大队长的光辉事迹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勤奋 (九) 邵华和陈凡抱着膀子面对面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陈凡忍不住开口道“你想怎么办?” 邵华道“你认不认识大王庄的人?” 陈凡微笑道“我是鼓楼区的。” 邵华挑眉“也就是说你不认识了?” 陈凡道“即使认识,也都是上大学之前的同学了,他们现在没有一个在梁州工作的。” 邵华道“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得问问赫连明魏易安李振海,在他们辖区里出的事一个都别想跑!” 陈凡心中一动“我记得鬼宫有人东管庄户籍的人。” 邵华斜眼看他“鬼宫的人凭什么做咱们的线人?要知道鬼宫是梁州吸毒分子的聚集地,整个梁州都知道鬼宫在我们的监控之下,鬼宫里居住的每一家每一户叫什么都被咱们烂熟于心。先不说鬼宫的那些人看见咱们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是个软骨头,单说让他们回东管庄,这些市人民都知道已经处于咱们监控之下的人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 陈凡道“那你的意思呢?” 邵华曲起手指敲了下桌子“最好的线人就是他们自己人。” 陈凡皱眉“你想策反他们村子里其中一家制毒分子?” 邵华也蹙了眉头“你说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什么叫策反,这叫戴罪立功!” 邵华道“我说的这个自己人不一定是指制毒分子,痛恨制毒分子的普通村民也可以,甚至是在大王庄一带拿货的小拆家也可以。” 邵华靠在椅背上“这些人区队比我们熟悉,我们还是不要轻易下决断,听听区队的意见再说接触谁为线人。” “线人不是说有就有的,在没有合适的线人之前,一切就只能靠我们自己。”邵华道,“我建议,让区队设置侦查小组进入大王庄外围一带进行侦查,里面的情况咱们摸不清楚,但外面的情况一定要掌握。不仅是那些暗哨,我要知道进出这片区域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 陈凡道“这可是个大工程,大王庄一带有四个村子,单靠鼓楼一区恐怕没有能力完成布控。” 邵华道“我什么时候说只要鼓楼一区去了?我要鼓楼、西河、宁平三个区队同时出动,在每一条出村的路口都要设置侦查哨!” 陈凡点头“思路是可行的,但你最好不要把事情看得太乐观,大王庄一带地形复杂,出村的路不会只有咱们知道的政府规划的这一条。这个地方绝对存在咱们没有掌握的道路,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些制度窝点隐藏这么完美。比如那车料头,一定没有从咱们知道的那条路上进村。” 邵华叹了口气“道理我明白,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先把知道的洞给堵上,再去找其他的洞。” 说到这里邵华突然心中一动“凡哥,你在市局比我待的时间长,你知不知道咱们局有没有无人侦察机?” 陈凡一愣“没听说有。” 邵华皱眉“市局这么穷吗?” 陈凡道“你要无人机干什么?” 邵华道“如果我们有无人机,就可以操控无人机飞至大王庄一带的上方进行抵近侦察,那样的话,里面在做什么都瞒不过咱们。” 陈凡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我觉得市局应该是没有,没听装备处说他们买了无人机。再说了,要是有早就给咱们用了,不至于跟宝贝似的藏着掖着。” 邵华不死心道“或许是以前从没有支队申请过使用无人机呢?” 陈凡伸出一根手指“我跟你打个赌,一个晚班,你去找顾局申请使用无人机,你看顾局是先把你骂回来,还是先给你批无人机!” 邵华看着陈凡的手指不禁心中有些发毛,干笑道“我还是不去了,万一没有,岂不是又挨顿骂!” 陈凡微笑一把拽起邵华把她推出门外“为了案子你还是牺牲一下个人利益去问一下顾局,我给他们三个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开会。我保证,等你从顾局办公室回来的时候,他们三个肯定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跟我一起去!”邵华一只手扒着禁毒队的门框,一只手倔强的抓着陈凡的胳膊,“做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死一起死!” 陈凡把邵华扒着门框的手掰开,微笑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去吧,皮卡丘!” 邵华站在顾长征门前来回踱步,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才在顾长征门前喊了报告。 “进!”顾长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邵华推门进去,在顾长征面前站成了一柄笔直的标枪。 “站着干什么?坐!”顾长征点了下对面的椅子,随意的问道,“什么事,说!” 邵华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双腿分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大声道“顾局,我要申请设备!” “什么设备?为什么申请设备?”顾长征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她。 邵华认真道“大王庄一带形势复杂,明哨暗哨众多,对外来人员有很强的防备心理,地形也如迷宫一般不好突破,所以我们想要进入其中进行侦查非常困难,想请市局在设备上支持我们一下,好突破大王庄!” 顾长征点头,豪气干云“应该的,要什么,说吧。” 邵华精神一震大声道“无人机!” “啥?”顾长征没听明白邵华要什么。 “无人机!”邵华又重复了一遍刑侦支队的诉求,“我们请求市局批给我们一架无人机,并开通低空飞行权限,飞至大王庄上方进行航空侦查!” 邵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不好意道“当然,如果市局有不止一架无人机其他支队又不用的话,可以都让我们用。我们有四个村子要侦查,我们不嫌多!” 顾长征这会儿才明白邵华跟他要了什么,不禁气的笑了出来。 还想要无人机?邵华怎么不上天呢! 顾长征眯了下眼睛,危险道“你说的是哪种无人机?” 邵华一下子精神了起来,难道市局还有好几种无人机? “带红外热感的那种,他们一开灶咱就能看出来哪种!”邵华兴奋的手舞足蹈。 顾长征沉吟了一下,随后开口道“我听说你们军方现在有那种超小型无人侦察机,大约也就二十厘米那么大,由最先进的无噪音电机提供动力,能精准识别人脸和武器,并且外带光电传感器和热成像装置,可以在极端气候中以及大风、降雨、阴暗等恶劣环境下正常运用,可以悬停也可以以每小时二十二公里的速度飞行二十五分钟,最大飞行高度能够达到一百二十米。其上有小型雷达装置,可以靠近信号发射源截获小功率近距离通讯信号。” 邵华越听眼睛越亮,听到最后已然止不住的点头“对!就是那个,我去维和的时候用过,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操作,成像非常清晰,即使有沙暴也能解析地面情况!咱们局有那个?我就要那个!” 顾长征微微一笑,最后突然变了脸色,怒吼道“想要无人机?我看你像无人机!” 。 第二百六十章 勤奋 (十) 顾长征吼道“你们这个无人机叫什么来着?” “黑蜂。”邵华小声补充道,“已经发展到第三代了,比第二代体己更小,噪音更低,成像更加清晰。” 顾长征暴怒的喝到“还黑蜂?你现在的身份是警察!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省厅都没有这么先进的无人机!咱们只是市局,有个屁的无人机!” 顾长征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越看邵华越是生气,怒喝道“你给我站起来!” 邵华见顾长征面色不善,‘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站成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我看你们这些兵现在就是让这些所谓的高科技给惯坏了!干什么都想省事,侦查想用无人机,突进想用机器人,扎营还要让技术兵在另外一处设置信号伪装指挥部,获取情报想用雷达截获通讯信号,你们现在离了这些科技还能干什么?你们还会打仗吗?”顾长征气的在屋子里直转圈,“你们没有这些高科技,没有这些制敌于先机的手段,你们还能干什么?” 顾长征怒声道“我们当年的打仗的时候,拼的就是谁胆子大,拼的就是谁不怕死,拼的就是谁军事技术过硬!再看看你们,你们现在还会打枪吗?还能打枪吗?还能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吗?党和人民还能信任你们这些少爷兵吗?国家还敢交给你们这些人来守护吗?” 邵华不服气道“您那都是老黄历了,时代在进步,战争手段也在进步。现在所有的国家都在提倡科技强军,人家老美的东西不比咱们少,咱们要是不发展这些,怎么才能走到世界的前列,怎么才能与美帝的霸权主义抗衡?” 顾长征指着邵华的鼻子,厉声道“你给我闭嘴!口口声声说进步,时代确实在进步,科技也确实在发展,但你们享受科技带来的便捷都是以你们能把敌人压制的抬不起头来为前提!我问你,要是有一天,敌人把咱们的卫星给轰下来了,把咱们的雷达基站都给炸了,你们还拿什么跟人家打信息战,你们还拿什么去侦查定位人家?你们还拿什么做导航精确制导?当真到了那一步,不还得靠人上!” 顾长征笃定道“现在过多的依赖于这些,早晚有一天你们得吃亏!” 邵华翻了个白眼“您都退役多少年了,部队现在的情况您根本就不清楚。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落后就得挨打,现在世界都在科技强军,如果我们没有这些东西,根本就不会到您说的那一步就得让人堵在家门口给灭了!” 邵华梗着脖子“您看看人家那些洲际导弹,您在看看人家那些军事卫星和雷达,咱们要是没有相应的东西跟他们对抗,人家只要一按发射按钮,咱们连集结的时间都没有就得让人家隔着太平洋打到自己家里!” 邵华无奈道“老同志,您到底知不知道,现在远距离投航空弹都用无人机了,驾驶员根本不用出现,您就是想打人家都没地方打,只能用地对空武器拦截!” 顾长征眉毛一立“按你的意思,咱们行动的时候也上你们那些机器人无人机,让局里的警察都回家歇着去!” 邵华摸摸鼻子,无辜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长征道“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无人机无人机!没有无人机就不查案了?我当兵二十年,当警察二十年,我从来就没见过哪个案子是坐在家里就能破的!” 邵华再次翻了个白眼“我听懂您的意思了,您的意思不就是局里没有无人机,也不会向省厅申请借调无人机呗。这么简单的事您直说不得了,非得抓着我忆苦思甜。” 顾长征一脚揣在邵华腿上“我看你现在一天不打就能把房顶给我掀了,领导说话都敢顶嘴,你爸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忆苦思甜怎么了?身为党的干部就要忆苦思甜,知道自己是从哪里的,摆正自己的态度,做好本职工作,根植于人民,服务于人民,坚决不做有损党的利益和人民利益的事!你现在遇到这么一点困难就开始临阵退缩,真不知道你爸是怎么教你的,你俩这么些年兵都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邵华闭上了嘴巴,跟一个愤怒的小老头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顾长征意犹未尽“我看现在就应该把你再送回战场上去,才过了几天好日子骨头就懒成这样!等总参招你回去的时候看见你这幅样子知道了你是在我手下干警察,我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邵华混不吝道“您现在就算想送我去,也没人愿意接收我啊。反正我的身份在系统里已经抹掉了,除了总参知道,没有一个单位知道。再说了,您当我吓大的?我也是打过仗的,要不是我远哥牺牲了,我爸也不会把我认到家里。” “滚!现在给我滚!”顾长征气的眼睛发红,正反都是邵华的道理,真是气死他老人家了! “这案子你自己想办法查,要无人机没有,要我老头子的命有一条!”顾长征中气十足的吼道。 顾长征身体很好,声音很大,所以行政楼上上下下又都听见了顾长征骂人的声音。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邵华这异想天开的性子就趁让顾长征磨磨,这里是梁州市局,不是财大气粗的公安部,哪能让她想一出是一出。 徐恺东和丁成也听见了顾长征的喝骂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无人机?市局还有这种好东西? 丁成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放在徐恺东面前“一盒烟,我赌顾局在骂你女朋友。” 徐恺东道“你怎么知道?” 丁成挑眉,幸灾乐祸道“从以往发生频率的角度分析,你女朋友被顾局骂的概率更大。他们现在不是在查大王庄吗,我可听说那地方就跟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堡垒似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没听顾局刚才说了‘无人机’吗?一定是你女朋友异想天开跟顾局要这稀罕玩意用来侦查!” 徐恺东把十块钱推回丁成面前“你都分析的这么透彻了我再跟你赌是不是傻?” 陈夕看丁成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丁成这种在赌局开始之前就把底牌都亮给对手的玩法确实让人无法理解。 邵华被顾长征赶出了门,垂头丧气的回了禁毒队。 陈凡笑眯眯的迎了上来,拍着邵华的肩“一个晚班,你可别忘了。” 邵华生无可恋的摆摆手“我只是去找顾局借无人机,顾局却想给我上政治课!人生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依靠的果然只有我们自己,一切寄希望于他人的态度都是不可取的!人到齐了没?开始开会吧!”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勤奋 (十一) 邵华一进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三人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邵华眯了下眼睛,坐在她的位置上,另外三人则在她的对面围着陈凡的桌子正襟危坐。 陈凡拉着椅子与邵华坐在一起,阴沉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征求你们的意见。”陈凡道。 三人面色一肃,竖着耳朵认真听接下来的话。 邵华看向李振海“让你来是为的什么案子你知道吗?” 李振海点头“陈队已经跟我说了具体的情况,东管庄南管庄都是我的辖区,这个案子我确实有责任!” 邵华的目光挨个落在三人身上“我们想要在大王庄一带发展一位线人,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三人听到这里皆是心中一惊,随后脸上一片了然。发展线人是禁毒警们常用的破案手段,也是最高效最便捷同样也是风险最大的手段。三人低头沉思,脑海中把大王庄一带认识的人过了个遍,仔细斟酌有谁能胜任这个任务。 陈凡看了眼邵华,眼中尽是凝重之色。他们并没有因为长久的沉默催促三人,因为他们知道这确实是一件棘手的事。 许久之后,李振海第一个出声“头儿,我知道有一个人,名叫李立人,他是南管庄李姓家族的祖叔,但和陈坟的陈家,大王庄的王家两家面和心不合。东管庄南管庄最大的姓就是李姓,但现在李家管事的家主却不是他,而是他的堂弟李立康,他和他的堂弟其间也有些龌龊,所以我觉得他是成为线人最合适的人选。” 邵华问道“他和陈家,王家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能替咱们打探到陈坟和大王庄的消息?” 李振海道“他的老婆是从陈坟嫁过来的,他的女儿嫁给了大王庄王家家主的小儿子。” 邵华思量了一下,继续问道“既然他在大王庄一带这么有威望,凭什么能答应咱们成为线人这么危险的事?” 李振海道“因为他也想当李家家主。” 邵华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李振海道“坊间有传言,李家现任家主是十年前李家内部推选上来的,当时家主的候选人有两个,一个是南管庄的李立人,另外一个就是东管庄的李立康。李立人因为太过保守,所以一些希望发家致富的村民就选了他的堂弟李立康做家主。” 邵华手指轻敲椅子扶手,意味深长道“你说,大王庄一带有人制毒,李立康这个李家家主到底知不知道?” 李振海收了声,抿紧了嘴巴不发一言。 邵华抬眼看着他,见他一言不发,片刻后自顾自的接了下去“我想,他应该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陈凡道“你的意思是,大王庄一带所有家族的管事都知道他们下面有人在制毒?” 邵华斜眼看着陈凡“如果我住的单元楼里有人在制毒,你觉得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凡倒抽一口冷气“难道这个李立人也知道?” 邵华的眼神再次落在李振海身上“如果他不知道,振海也不会提议让他做咱们的线人。” 李振海叹了口气“没错,大王庄一带因为历史原因宗族观念极重,所以我们这些外人很难从外面突破,而在他们的心中,他们自己人犯事理应由家主发落也不会向外张扬。所以我们只能从他们自己人的身上寻找突破口,而这个自己人一定是要能接触到他们核心的秘密。所以我觉得,李立人最合适。” 魏易安和赫连明听了李振海的分析,也觉得非常有道理,一致同意他说的话。 邵华看向李振海“你那边有能接触到李立人的渠道吗?” 李振海道“有,我队里有个兄弟的同学是南官庄的人,我可以让他约李立人出来谈谈。” 邵华皱眉“这关系绕的有点远吧?” 李振海道“不远,他这个同学是李立人的小女儿。” 邵华挑眉“那这位兄弟会不会即将成为李立人的女婿?” 李振海一脸便秘的模样,他不明白明明是在说案子,邵华怎么突然扯到这种桃色新闻上去了。早就听说市局的人都挺八怪,没想到连邵华也是走的这个路子。 “人家就是同学!”李振海无奈道。 邵华眨眨眼“以前是同学,以后可不一定。” 陈凡见邵华越说越没谱,赶紧制止道“扯远了啊!说案子!” 邵华悻悻的撇了嘴,遗憾的把话题再次扯到案子上“李立人你安排人抓紧时间接触,如果能见一面的话,立刻通知我,我亲自去见他。” 邵华道“除了李立人,我要你们派出侦查小组,给我守好大王庄一带四个村子进村的每一条已知道路!我知道这些路上有他们设置的明暗哨,我的要求是,在不引起他们警惕的前提下,能靠多近就靠多近!我要知道每一个进村和出村的人,我要知道每一辆进村和出村的车,我要知道每一条路上所有监控和哨卡的位置!” 魏易安迟疑道“头儿,你要的这个动静可不算小。” 邵华冷笑道“动静小的话能把你们三个都给叫来?” 李振海道“我们队只能负责盯南管庄!南管庄有三条出村的小路,每条路上我放三个人,三条路就是九个人,按您的意思是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蹲守,我轮着班就需要十八名警力扑在这上面!如果我盯两个村的话,压力太大,队里就什么案子都不用办了!” 邵华不置可否,而是看向魏易安和赫连明。 赫连明道“我们队盯陈坟吧,陈坟我知道有两条路,按这这么个警力布置的方法,我也得弄上十二个人才行。让赫连明盯大王庄,他的人已经在陈坟露了面,就不要在附近晃,以免打草惊蛇。” 邵华道“让赫连明去东管庄,咱们从陈坟回来的时候路过大王庄,我怕大王庄已经开始打听他队里警察的消息了。” 赫连明到是听话,对李振海道“把东管庄的情况和地图给我,我去东管庄!” 陈凡提醒到“还有一个大王庄没人盯。” 邵华摸摸下巴“队里新来的小孩儿们我看最近闲的很,就让他们去盯,趁此机会也能锻炼一下。” 陈凡立刻否定道“你这是胡闹!这么重要的案子你给我弄几个实习生去?你也不怕他们稀里糊涂把人给放跑了!” 邵华挑着嘴角,寒声道“我当然不会只让几个实习生去盯梢,我要把他们放在大王庄进村的那条主路的明面上去,告诉他们在确保自己安的前提下自由发挥。我要他们吸引大王庄一带所有制毒分子的注意力,这样才能更好的掩护其他蹲守的兄弟!”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勤奋 (十二) 几人密谋结束,区队的队长各自回去布置。 邵华和陈凡在支队把警察们聚集到一起开了个小会,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新来的实习生竟然也被获准参加。 邵华看着满面兴奋的实习生们和蔼的说道“这你们第一次参加支队的案情分析会,我要提醒你们,所有在会上所说的一切的案情和警力部署都是机密,绝对不允许外泄!” 实习生们重重的点头,邵华让他们干什么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满脑子都是要接触案件的欣喜。更让他们肾上腺素飙升的是这是支队的案子,一般能归支队管辖的案子都是大案! 邵华点头,深深的看了眼支队的实习生们,站在白板面前开口道“2月29日,鼓楼区交警队在312国道花生庄段例行检查时查获了一辆运送麻黄草的套牌货车,具体数目尚不清楚,但我们现在知道的是,这辆运送料头的货车在大王庄一带消失了。初步怀疑,这辆车上运送的所有料头都卸在了大王庄一带。” “昨天,鼓楼区队三位警员在进入陈坟侦查的过程中遭遇暴力抗法,在被村民围堵的过程中,在陈坟发现了至少三个制毒窝点。” “经支队研究决定,二二九案件现在由支队接手管辖,各区队协助,目标清除大王庄一带所有的制贩毒网络!” 邵华看向实习生们“萧天真、薛承悦、奚正文!” “到!”三人立刻起身,站出了一个标准的军姿,脸上尽是兴奋的神色。 邵华认真道“你们三人和大飞、秦越、李珂组成侦查小组,在进入大王庄的主路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大王庄方面的动向,有问题立刻向我汇报!” “是!”六人严肃的回答。 邵华看向其他警察“东子、辉仔、边远、米宣、姚亮、姬堂,你们六人组成侦查小组,在进入大王庄的另外一条小路上蹲守!” “是!”六人立刻答道。 邵华眯了下眼睛“侦查要求绝对不能惊动毒贩,进村和出村的任何一个人和任何一辆车都要仔细查清底细!大王庄一带设有明暗哨,务必摸清所有明暗哨和监控位置,一定要注意隐蔽和自身安!” “是!”禁毒队众人沉声道。 邵华抬手看了眼表“今天下午就进入侦查位进行侦查,有什么需要随时申请支队支援!” “是!” “散会!” 邵华对陈凡道“咱俩今天也去大王庄一带看看,不能光让兄弟们在下面跑,咱俩也得做到心中有数。” 陈凡道“应该的。” 就在这时,邵华接到了邵锐亭的电话“邵华,你今天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吗?”邵锐亭的话中是询问和期盼,昨天一天没有见到邵华的一家人十分珍惜和邵华短暂的相处时光。 邵华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我去接您,您们在酒店吗?” 邵锐亭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我们在酒店,你直接上来就行!恺东忙吗?不忙的话带他一起来呀!” 邵华道“我一会去问问他,你们想吃什么?” 邵锐亭道“吃点简单的,找家好吃的川菜馆吧。” 邵华微笑道“好,您让我妈和邵博收拾一下,我这就过去。” 邵华撂了电话对陈凡道“我中午和我爸妈去吃顿饭,你下午带着大飞他们直接去大王庄,咱们在大王庄入村的主路前碰头。” 陈凡道“你先去装备处领枪,我到了之后给你消息。” 邵华突然道“你让大飞去装备处看一下有没有高倍望远镜,路上看不到什么东西的话咱们找个高点看一下。” 陈凡拍了下邵华的肩“放心,望远镜地图都给你带着!” 邵华想了一下确实没什么要交代的,去装备处领了枪转身去了徐恺东的办公室。 丁成见邵华进来面色不善的盯着她,看样子是把错失一盒烟的这个仇记到邵华身上去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邵华疑惑道。 丁成冷笑道“看你被顾局骂了一通之后是什么表情!” 邵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被顾局骂?” 丁成微笑道“因为只要是你去找顾局,十次有九次都被顾局骂!” “这么频繁吗?”邵华摸摸鼻子。 丁成想到这里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一些“不就是骂两句嘛,反正又掉不了一块肉!” 徐恺东看向邵华“有事?” 邵华一拍脑门“只顾着跟丁成瞎白话把正事都忘了,我爸叫咱俩中午去吃饭,你去吗?” 徐恺东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回答“去!我岳父叫我我怎么能不去!” 丁成酸溜溜道“你这岳父叫的也太早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徐恺东微笑道“早不早咱们先不谈,至少我已经看见了希望,你的希望在哪儿呢丁队?” 支队长办公室里好似打翻了一瓶陈年老醋,酸味更加浓郁“你俩赶紧滚蛋!不知道保护动物人人有责吗?” 邵华难得好心的安危丁成“你今年在市政府组织的事业单位相亲大会上争取带回来一个,不就不用看着我俩碍眼了嘛!” 丁成哼了一声“你说的倒是容易,你来市局之后不也参加过几回相亲会,哪回找到一个合适的了?要不是遇见老徐,我看你这辈子都没戏!” 邵华在徐恺东一瞬间凌厉的目光中把求生欲发挥到了极致,立刻解释道“我哪回去是真奔着相亲去的,不都是作为支队的队长带着他们去嘛!” 邵华看向徐恺东讨好的笑道“别听他瞎说,我一直等着你呢!” 徐恺东哼了一声,见邵华正努力扮出可爱的样子心中一荡便勉强放过了她。 “别跟他瞎贫了,赶紧去接咱爸!”徐恺东起身整理了衣服,揽着邵华就要出门。 就在他揽上邵华的一瞬间,突然察觉到了邵华腰后突起的硬邦邦的一块。 “你下午要去哪儿?”徐恺东停住了脚步,眼神一瞬间变得阴暗,连声音都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邵华安慰的拍了下他的手,柔声道“去查岗,别多想,只是以防万一,今天没有安排行动。” 。 第二百六十三章 梁州探亲 (十一) 徐恺东站在楼下对邵华道“开我的车去吧。” 邵华道“你开你的车,我开我的车,吃完饭你把他们送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我直接去大王庄。” 邵华迈步要走,徐恺东突然拉住了邵华的腕子,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云海翻腾,其中透出的担心和心疼就好似每一眼看到的邵华都是在他面前出现的最后一面“你发誓今天没有行动!你发誓你给我好好的回来!” 邵华眉头微蹙“徐少爷,你非要我给你保证书还是怎的?我这儿什么情况都没侦查清楚呢怎么行动!我连大王庄都进不去,我抓谁去?抓蚂蚁吗?” 徐恺东抿了下嘴,低声叹道“你这倒霉运气,我怕你出事!” 邵华不满道“我怎么倒霉?我哪里倒霉?” 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我来梁州还不到一年,你先是在爆炸现场差点没命,紧接着又伤了手,然后又着了人家的道……” “停!”邵华制止了他,“要说倒霉也该是你倒霉!说了这么多,我因公受伤只有一次,剩下的都是因为你和徐恺平!” 邵华抽出手来拍了下徐恺东的肩“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没那么容易玩儿完!” 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四季酒店,四季酒店的服务生从里面迎了出来守在车旁准备替顾客泊车。 邵华从车上下来,示意她只是来等人。 可当四季酒店的服务生看到徐恺东时,就好似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热情的连脸上居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徐先生,欢迎您回家!”服务生向徐恺东微微弯腰,就差没招呼几个人把徐恺东抬进酒店大堂里去了。 徐恺东在邵华戏谑的目光中尴尬的笑了一下,对着邵华的的方向偏了下头“我跟她一起的,只是等人。” 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极快的调整了目标,笑容不变“您二位可以进去等。” 邵华已经给邵锐亭发了消息,就在服务生话音刚落的空档,邵锐亭一家就出现在了大门处。 “邵华!”邵锐亭对邵华招手。 邵华微微点头,待几人来到近前对邵锐亭道“上恺东的车吧,吃完饭我还有事,让他带你们回来。” 张梅不待邵华的话说完便拉开后排座牵着邵博坐了进去“等回来再坐他的车也不迟!” 邵锐亭也上了邵华的车“邵博都饿了,快走!” 邵华无奈,只好对徐恺东挥了下手示意跟着她的车。 邵锐亭好奇的观察着邵华的车“第一次坐你这辆车,座位还挺舒服。” 邵华推了下脸上的墨镜“二十万的国产车已经相当可以了,进口车合资车二十万的价位哪个都不如国产车实惠!” 邵锐亭刚想再夸两句,邵华的车已经转出了四季酒店的院子,正巧压在门口的减速带上。越野车硬汉般的减震立即完美的反馈给了它的主人,让邵锐亭把接下来的夸赞原模原样的吞回肚子里。 “也就内饰好看点,减震约等于没有!” 邵华毫不在意“越野车不就这样,牧马人也没比这个好到哪儿去!我这整天东奔西跑的,开辆好车浪费!” 邵华看了眼后视镜中跟在后面的徐恺东“你看恺东的车,看着倍儿有面儿,但根本就不敢往村里去!” 邵锐亭眉头一皱“人家好好的去村里干什么?” 邵华理所当然道“抓人啊!” “我这车就不一样,底盘高通过性好,轮眉上没有喷漆不怕刮,皮实,耐操,别说村里的路了,山路也能跑的起来!”邵华的话中充满了对徐恺东座驾的不屑,“待会儿您问问他去抓人的时候开过几次他的车,不都是开我的车去的!” 邵锐亭没好气道“我看你就趁用铁皮焊个壳子里面装个发动机,谁开车跟你似的,不管性能怎么样,只在乎能不能跑那些八百年还不跑一次的山路!” 邵华把车停在一家川菜馆前“您是说您自己,在我们这儿平均一个星期就得进次山,哪有您说的那么轻松!” 邵锐亭跟着邵华进门“你也知道不轻松!那天跟恺东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跟他说了,你还是别干警察了,回上京,在公司里找件事做!不想做就在家歇着,出去旅旅游,学学你感兴趣的东西,爸养着你!” 邵华从邵锐亭的话中听到了掩藏的极好的关心和心疼,眼眶突然就酸了一下,心中也好似被一泓温泉包裹着似的十分温暖。 邵华长臂一伸揽住了邵锐亭的肩,不正经道“行啊老同志,等我什么时候不想干了我就回上京,整天在家待着,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不好吃的我还不要,燕翅鲍参轮着番儿的来!” 邵锐亭眼睛一瞪“你这是看不起你爸?想吃什么管够!你爸再穷,你还是养得起的!” 邵华一脸便秘的模样“您那叫穷吗?我听恺东跟我说过咱家现在的情况,离穷的只剩钱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张梅待几人落座,凉凉道“你也不怕见天这么吃上火!” 邵华脖子一梗“我没吃过,尝尝也不行?” 邵锐亭听了邵华的话心里拧着劲儿的疼,连自己家里的情况也是听别人说的,好东西也从没吃过用过,他们真的对邵华忽略了太多。 邵锐亭立刻对张梅道“等咱回去了,把家里那盒海参给她邮过来,让她吃个够!” 张梅冷笑道“你给她邮过来也是浪费,她会做吗?还是我给她做好了用饭盒包着走快递的次日达,好在现在天冷,隔一天也不会坏!” 邵锐亭再次开口“邵华,我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警察就别再做了,你妈跟我也不放心!你在部队那会儿都知道你在后勤,但现在你做了警察猛然去了一线,我俩不知道还好,那天听恺东一说,整天都睡不着觉!” 邵华接过服务员拿来的菜单递给徐恺东让他点菜,面色如常“我的事您就别操心了,该回去的时候会回去的!您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就找我干爹聊聊天下下棋,让我妈陪我干妈逛逛街,年纪大了该有点自己的生活了,别总把心思放在儿女身上!” 。 第二百六十四章 梁州探亲 (十二) “说起你干爹,比你还滑头!总劝我不要我管你!”邵锐亭气愤道,“真不知道你当时认他做什么,一点都不操心你的事!” 邵华笑了一下“人家儿子不是没了么。” 张梅道“他儿子没了跟你又没关系!” 邵华道“人家儿子对我不错,我在部队的时候承蒙他们一家人的照拂,给人家俩养老送终也是应该的。” 邵锐亭道“人家对你好,你是应该报答人家,咱邵家也不缺他俩的养老钱!可我就是看不惯你干爹那滑不留手的样子!我说什么都能给我挡回来!我让他劝你回来他也不愿意,我说让你换别的工作他也说让我别管!真是个烦人的老头!” 邵华认真道“也许人家也觉得你挺烦人!” “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张梅瞪了邵华一眼。 服务生端着几人点的菜上菜,从邵华背后过来的时候邵华下意识的扶了下腰后。 徐恺东看到了什么也没说,他理解邵华的紧张,枪要是丢了不是个小事。 “快吃吧,刚不就吵着饿了!”张梅给邵博夹了一筷子菜,柔声催促道。 “你下午有什么事呀?要去哪儿呀?”邵锐亭问道。 邵华道“跟个案子,不是什么大事。” 徐恺东眯了下眼,心中默默的纠正道不是一般的大事。 “危不危险啊?”邵锐亭继续道。 “不危险,只是去看看现场。”邵华云淡风轻。 徐恺东不认同的挑了下眉,差点让人给堵村里让特警进去开道,还说不危险?不危险你倒是别带腰里的家伙事儿啊! 奈何邵华扯谎的水平十分高明,邵锐亭看着邵华真诚的脸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相信了邵华的话。 “邵华?”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似是不能相信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了邵华。 在场的所有人顺着声音向那处看去,只见一位英武的青年正揽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吃惊的看着她。 邵华瞳孔瞬间放大,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意外的情绪。 “爸,这是我同学,我跟他说几句话!”邵华对邵锐亭道。 “坐下一起吃啊!”邵锐亭到是好说话,“服务员,再加两个凳子!” 邵华制止了服务员的动作“没看见人家俩过二人世界呢,别打扰人家,我说两句话就回来。” 邵锐亭无奈的点头,但还是对那位青年道“有空来家里玩呀!” “谢谢邵叔叔!”青年挠挠头不好意道。 徐恺东不禁皱了眉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邵华除工作之外的朋友,二人之间熟稔的气氛让徐恺东心里好似打翻了一坛老陈醋酸的不是滋味,但更让他不高兴的是,邵华在跟那人一起离开时居然一点都没有叫他的意思! 徐恺东气的又要了一碗米饭,恶狠狠的吃了一大口,好似这米饭就是邵华,让他咬上一口就知道他现在十分生气! 邵华示意青年找一个僻静的座位,三人坐落后邵华对着同坐的女人道“女朋友?” 青年不好意道“女朋友!” “可以啊庄子平!这么漂亮!木头疙瘩开窍了!”邵华夸赞道。 庄子平挠挠头,对身边的女人道“这是我军校的同学,也是我的战友,邵华。” 庄子平看向邵华“这是我女朋友姜雪,打了恋爱申请的那种!” 姜雪甜甜的对邵华笑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邵华笑道“你们怎么会来梁州?” 庄子平道“我女朋友在南华省科技大学念研究生,我趁着休假来看她。” 庄子平道“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也会在梁州!” 邵华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太过复杂,让姜雪摸不着头脑。 “我在梁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远哥不就是从梁州毕业的。”邵华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怀念。 庄子平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适合姜雪听,便对她道“你去外面转一会儿,我俩聊完了给你打电话!” 邵华满脸的费解,庄子平居然敢对姜雪说出这种话,庄子平这种钢铁直男居然还能找到姜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老天真是瞎了眼! “这么冷的天去外面瞎逛什么!”邵华冲庄子平斥道。 “徐少爷!” 徐恺东人在饭桌心早就飞到了邵华身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邵华那边的动向,以期盼能获得一点蛛丝马迹。但让他失望的是,人声鼎沸的饭店把邵华和庄子平压的极低的声音彻底盖了过去,让他什么都听不到。这会儿一听见邵华叫他,立刻站起来,三两步来到邵华身边,面色也好了一些,以为邵华终于愿意把她的同学介绍给他了。 “这是我同学兼战友庄子平,一起从少年班一路混过来的!”邵华对徐恺东介绍庄子平。 “这是我男朋友,梁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徐恺东。”邵华对庄子平介绍徐恺东。 “你好!”徐恺东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向庄子平伸出手。 “你好。”庄子平好似做梦一般握上了徐恺东的手,脸却转向了邵华,压低声音怀疑道,“他是不是眼瞎?” “你才眼瞎!”邵华立刻撸胳膊挽袖子,看样子是想要跟庄子平干架,“我男朋友这么好证明我有本事!” “瞎猫碰上死耗子!”庄子平不相信道,“他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 邵华道“他知道。” “那他不仅眼瞎,脑袋也有毛病!”庄子平对徐恺东下了定论。 “庄子平,别忘了咱俩是一类人,你要这么说,姜雪也眼瞎!”邵华豪不客气的回敬道。 “你说谁眼瞎!我女朋友眼睛好着呢!”庄子平也开始挽起袖子。 徐恺东提着的心彻底落了下去,看邵华和庄子平这种一言不和就动手,互相觉得对方身上完没有优点的关系,他相信再过十年俩人之间也擦不出爱的火花。 “你叫我过来是干嘛的?说正事!”徐恺平拉住了邵华,心情颇好的提醒。 邵华这才回过神来,对徐恺东道“这是我战友的女朋友姜雪,你带她去咱们桌子上待会儿,我俩说两句话。” 庄子平对姜雪道“跟着他去吧,我跟邵华是过命的交情,都是自己人,别客气!” 姜雪点点头,正要跟着徐恺东走,邵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你知道子平以前是干嘛的吗?” 姜雪点头,柔声道“知道呀,军人嘛!” 邵华眉头微蹙,斟酌道“那你知道他以前……” “她知道我参加过中威战争,也知道咱们同学都参过战,你到底想说什么!”庄子平不耐烦道。 邵华回头看庄子平“你的意思是,她也知道我参过战?” 庄子平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你说呢?” 邵华立刻转身抓住了姜雪的腕子,急切道“跟我爸妈千万别说我参过战,他们要问起来的话就说我一直在后勤部队,再问其他的就说不知道!去了可劲儿吃,别给我省钱!” 庄子平听了邵华的话目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情不自禁的给她竖了跟大拇指“我说小姐姐,战争都结束快十年了你还瞒着家里人呢?我大胆猜测你被调去总参的事他们也不知道吧!他们对你的认知仅仅是你通讯地址上那个所谓的后勤保障团呗!你真是厉害了我亲爱的战友,你这谎扯的我只能用一个字儿形容牛x!” 邵华怒声道“傻x,那是俩字儿!” 。 第二百六十五章 梁州探亲 (十三) “这些年在梁州过的怎么样?”庄子平问道。 “刚开始不怎么好,现在还不错。”邵华笑了笑,“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我记得咱俩是一起调到的总参,你有没有去执行什么任务?” 庄子平摇头道“我比你强点,咱俩一起训练完了之后我去了上京局的行动队,现在是行动队的副队长。” “远哥以前总说国立步兵学院门口的炒饭好吃,可我来了之后才知道,还不如咱们学校食堂的炒饭!”邵华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中却带着一丝悲意。 庄子平拍了拍邵华的肩,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现在总算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来梁州,你是想走咱们老营长的路,让副局和夫人觉得老营长还没走,心里面有点安慰。” 邵华长长的呼了口气“我知道我永远也代替不了营长,只要他们俩的心里能好过一些就行。” 庄子平沉默了下来,提起这些沉重的往事总是让人伤感。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邵华突然问道。 庄子平瞪了眼邵华“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邵华不满道“我现在又不在总参,而你还在总参,我知道个屁!” 庄子平哼了一声“我可没有一个即将成为上京局局长的爸!” 邵华一愣“我春节回去的时候我爸不是说他才升了副局?这才几天,怎么就要升正局了?” 庄子平喝了口热水“你从到总参参加完训练之后就一直在外面跑,总参里面的事你不了解也很正常。本来按你爸的年限和职级早就该升副局了,原本五年前上面也是这么安排的,但当时的副局长不是刘局么,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上面和他自己的意思是让他退二线,结果事到临头,他老人家又不知怎么想的占着这个位置不愿意退!这才让你爸又在处长的位置上多待了五年!但这五年之中刘局也不怎么管事,所以你爸虽然是处长的职位,但一直干的是副局的活儿。咱们张局现在年限也到了,但他可没有刘局那么想不开,他已经跟上面打了报告,等他退二线之后就让你爸顶上,做咱们上京局的正局长!” 邵华问道“我之前听说上京局的局长兼任总参二部的副部长,是真的吗?” 庄子平点头“是真的,所以我亲爱的战友,你即将有一个成为总参二部副部长的爸,开心吗?” 邵华在情绪上到是对这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做不做副部跟我有啥关系,又不会给我多发一毛钱工资。” 庄子平费解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爸,现在升副局了之后换了少将的衔,等升副部了说不定能换成中将衔!有一个中将做靠山,以后你在部队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邵华撇了下嘴“别介,我还想回去之后跟他说让他放过我,我还回一线部队去,总参我可待不了,干的都不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再说,我是任务规划专业出身,又不是军事情报专业,上回让我去南边已经算是赶鸭子上架了,差点让我折在那边!等这次回去我要是还在总参,指不定下次任务就光荣了!” 庄子平道“你得了吧!都是从一线部队过来的,打仗那会儿谁比谁能好到哪儿去?都是枪林弹雨里冲出来的,在哪儿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邵华不认同道“在一线部队我好歹只用规避炮火完成进攻任务,但在总参不仅要躲明枪还要躲暗箭,就我凭这脑子,上次能把那份名单完整的拿回来已经算是老天开眼了!” 邵华向庄子平示意了一下稍远些坐着的徐恺东“说真的,我直到遇见了他我才知道什么叫真的聪明,什么叫智商上的碾压。我要是有他一半的脑子,哪能在南边待两年!” 庄子平嘲讽的笑道“你清醒一些吧,你想回一线你爸可不一定想让你回去。万一再跟咱们老营长似的出点什么事,连尸骨都找不,是碎肉块划拉划拉拉过来烧成的骨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知道现在陵园里埋着的到底是谁,你爸非得疯了不可!”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邵华不满道。 “得得得!不愿意听就不说了!”庄子平无奈的摆摆手,随后又打听起邵华的近况,“你现在做什么工作能说吗?” 邵华笑了一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刚来梁州的时候在特警大队做队长,后来被梁州市局的局长看中调来了禁毒队,现在梁州市局禁毒支队做队长。” 庄子平意外道“做警察?我还以为你会去工商民政城管局什么的。” 邵华摸摸鼻子“像咱们这种被下放的人接收单位的一把手对我们的背景可是一清二楚,我倒是想去一个清闲的单位,可人家一听说是部队上来的就不乐意要我啊!说我啥也不会干,又不是真的转业,只是为了身份脱敏临时借调到这里,待遇职级还不能变,所以除了公安没人愿意接收我!” 邵华叹了口气“武警倒是挺愿意要的,但我这身份去了武警跟在部队有啥区别,不还是一个性质,半点起不到掩护的作用。最后还是省厅的领导接了我的档案,把我给弄到了梁州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一大队,说让我物尽其用。” 庄子平点头“是够物尽其用的,第五类部队出来的兵经过了总参的变态训练又是上过战场的,放在特警队多少有点大材小用的意思。尤其是你去过‘金三角’,从那里回来的人对毒品门儿清,你们局长倒是会捡漏,直接把你调到禁毒队捡了个大便宜,先在肯定拿你当宝贝似的供着吧?” 邵华听到庄子锐的这话萧瑟的叹了口气“宝贝?今天上午去我找他申请装备还踹了我两脚骂了我一通!他是我爸的老连长,对我底细也一清二楚,我现在怀疑之所以我跟我爸说我要去梁州的时候他没反对是因为他早就计算到了这一步,我们局长就是我爸派来看着我的!我每次见我们局长总有种见咱们老团长的感觉,一言不合就连踹带骂,又是个老小孩儿,还得哄着,真是心累!” 。 第二百六十六章 勤奋 (十三) “我现在开始有点同情你了,到哪儿都逃不开你爸的监视。”庄子锐同情道。 邵华重重的叹了口气“有这么一个爹啊,真是寸步难行!” 邵华抬手看了眼表“我下午还有事,不跟你聊了。等我回上京了把咱们同学都叫上好好聊聊,咱们现在私下接触是犯纪律的!” 庄子平也点头道“我回去跟他们通个气,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邵华抗议道“不至于吧?好歹同学一场,又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你们这样想我是会遭天谴的!” 庄子平耸了下肩“我要不是今天在梁州见你才知道你任务结束被藏在梁州,我也跟他们似的以为你已经凉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消息,原单位和现单位都查不到你的档案,任谁都觉得你很可能已经牺牲了。” 邵华摆摆手“我就算是凉了也得给你们托梦让你们给我烧纸!” 庄子平笑道“烧纸是小事,别让我们去找你就行!” 邵华点点庄子锐的鼻子,站起来整整衣服离开了这张桌子。 “邵华!”庄子平突然叫住了她。 邵华回头,不明所以。 “小心点。”庄子平话中有话。 邵华恍然,肯定是她刚才侧身躲避服务生的时候无意识的按了下腰让庄子平看出来她带枪了。 邵华笑道“放心,说什么都得好好的回去祸害你们!” 姜雪见邵华回来,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去找了庄子平。 邵锐亭见邵华重新落座,便忍不住问道“你们聊了什么,怎么聊这么大一会儿?” 邵华云淡风轻“聊了聊几个战友的近况。” 张梅叹道“你这些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上学的时候你也不跟我说你学校的事,哪像邵博,他每天一回家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班里一半的同学我都认识!” “我们俩不一样!”邵华平静道。 她跟邵博的同学压根就不是一个性质,邵博每天回家是能说些和同学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这些事让邵华怎么说? 难道要跟张梅说,今天十公里越野他们都累成了狗,到终点时吐了? 还是说昨天武装泅渡的时候快游到河对岸的时候脱力了,差点淹死在河里还是她同学把她捞上来的? 如果说这些在学校训练的事仅仅是让人心疼还不至于没办法接受,可当她下连队之后的那些事桩桩件件说出来都会让张梅分分钟患上心脏病。 今天这位同学牺牲了,明天那位同学重伤了,后天她自己也躺在了战地医院。 这些事要是说出来,张梅只怕立刻就得给她表演一个原地昏迷。 下午两点半,陈凡给邵华发了消息说一切准备就绪。 邵华告别了邵锐亭一家,驱车赶往大王庄。 在大通往大王庄的那条道路与主路相连的地方,邵华和陈凡胜利会师。 邵华见大飞带着萧天真和薛承悦等在一旁,便对他们招手“咱们一起进去,给你们指指道儿,注意观察。” 邵华的车在前,陈凡的车在后,两辆车再次来到了大王庄外一公里处。 邵华把车停下不再往前,指着饭馆外露天摆放的三张桌子上坐着的几人“这个小饭馆应该是大王庄的暗哨之一,上次咱们人多他们不敢拦我们所以放我们过去,如果没有他们的通风报信,村民们不会那么快集结在牌坊处拦咱们的车。” 大飞认真的记下,同时仔细观察四周。 邵华道“这次咱们人少,这里应该是过不去了,你们可以试探一下,如果确实过不去就在这个位置上蹲守,如果能过的去就再近些。” 大飞应了一声,让邵华回到主路旁去开大飞的车过来。 陈凡把车停在路旁,点了支烟和邵华一起看着大飞的车渐行渐远“这条路上摄像头可真多!” 邵华冷笑“摄像头不多怎么防我们!” 陈凡指着路对面烂尾的高楼“咱们上去拿望远镜看看,在这条路上屁都看不到!” 邵华眯了下眼“去了也白费,这楼离大王庄太远了!” 陈凡不死心道“看不看得到试试才知道!” 邵华无奈,只好跟着陈凡爬上了那座烂尾楼。 果不其然,两人除了大王庄外围的民房之外剩下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邵华对陈凡道“地图呢?” 陈凡从腋下的文件包里拿出递给邵华,邵华摊开,仔细的对比眼前的路径。 “太模糊了。”邵华合上了地图,“要高精度卫星图才行,你拿的图摊开就是一片,根本不显示村子里有几条路几间房。” 陈凡无奈道“这已经是我能拿到了最精确的地图了,大王庄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过地理测绘活动了,地图不准确也情有可原。” 就在两人说话时,邵华突然在另外一条路上看到了一辆工程车。 邵华示意陈凡把望远镜给她向那处看去,只见是几个人弯着腰在挖基坑,基坑旁边还倒放着一根巨长无比的白杆,看起来是要埋在基坑里的。 “那是干嘛的?”邵华问道。 陈凡接过望远镜向那处看去“咱们局找的工程公司在安装交通和安防摄像头,咱们市的监控设备太老了,今年上面拨了经费,顾局打手一挥要求都换成世面上最先进的监控!” 邵华眯了下眼睛“大王庄附近有监控点吗?” 陈凡眼睛一亮“这我到不清楚,监控点是交警支队和技术处定的,要回去问他们。” 邵华看着陈凡“那还等什么呢?赶紧回去跟他们要附近点位的图纸!” 陈凡收好了望远镜“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大王庄一带即使有监控点也不会在村里安装,应该是安装在旁边的道路上!” 邵华道“能看到一点是一点,总比咱们现在双眼一摸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好!” 邵华憧憬道“最好这些摄像头能照到大王庄村子里面的情况,这样的话咱们就省事了许多。” 陈凡接口道“你准备让谁跟着工程公司安装摄像头?” 邵华想也不想的答道“我一会儿给米宣打个电话问他在部队有没有学过画地图,如果学过的话就让他去,他知道我要什么样的地图!”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奋斗 (十四) 张安和技术处的钱兴怀处长正抱着膀子坐在陈凡和邵华对面,眼神不善,就差在手中拿把刀架在两人脖子上。 “你要什么?再跟我说一遍!”钱兴怀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邵华轻咳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要大王庄一带所有的监控安装点,另外让我的人到工程公司去协助安装。如果大王庄的监测点离大王庄不够近的话,我申请在大王庄外安装监控,就用咱们拆下来的老监控就成,案子一破我立刻就让人把监控拆掉恢复原状!” “你们在大王庄一带要侦查多久?”钱兴怀微笑道。 邵华道“直到侦查到的情况足够我们进行抓捕。” 张安接口道“意思就是没个准确的时间呗!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 “一年?”钱兴怀冷笑一声,“邵队,按你的意思,你这一年要是侦查不完,我这几个监控点就得陪着你装一年,一辈子要是侦查不完我这几个监控点就陪你装一辈子呗!” 邵华尴尬的笑了一声“哪能一辈子都侦查不完,我们也急!” “我看你才不急!”钱兴怀猛的低喝道,“你知道上头给咱们的局的工期是多久吗?要求5月完成验收!现在已经3月了,我恨不得让他们明天就完成施工,哪有那功夫陪你做戏!” 邵华脖子一梗“您就说大王庄有没有监测点吧!” 钱兴怀点头道“有。” “你呢?”邵华看向张安。 “有。”张安也点头道。 邵华手握成拳锤了下桌子“那就行!您安排施工队先对大王庄附近点位进行施工,我让我的人跟着一起去!” 钱兴怀指着邵华“丑话我说在前头,施工队完成工程量之后一天都不会在那里多待,所有人都会撤回来!” 张安也不住的点头,示意赞同钱兴怀的话。 “大王庄的监控工期多久?”邵华眉头微蹙。 钱兴怀道“挖基坑一天,浇筑商混一天,监控杆虽然是浇完商混统一立的,但可以先给你立上。” “大王庄是几标的工程?”钱兴怀看向张安。 “三标。”张安回答。 钱兴怀忍不住按了按头“这个三标最是讨厌,不知道他们公司老板在想什么,一标的设备都装完了,三标的购进设备的钱还没打到人家卖设备的公司,每次叫这几个标段来开会时看见三标的人我就头疼!项目经理是从别的公司借调的不来,技术员是从别的公司借调的也不来,每次来的都是那个以前做工程装修的小年轻,对监控工程一窍不通。说真的,上周开会我看见他都不想再说他们标段的事了,他们标段跟闹着玩儿似的,公司都对咱们这个工程不上心!” 陈凡插嘴道“也许人家比一标有钱,不着急要钱。” 张安嗤笑道“有个屁的钱!是他们老板比一标的老板有钱!一标的老板所有的钱都砸到咱们这个工地上了,肯定着急赶工验收完了好让咱们拨钱,他们三标的老板我知道,家里别墅洋房好几套,豪车三四辆,公司挣点前都让他划拉到家里去了,几个工地买材料没钱就在那儿耗着,等着其他工地的钱拨下来再继续做,能拿回家的钱绝对不会再拿出来。三标的那个兄弟那天开完会跟我在门口聊了一会儿,我听他说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加班也没加班费,节假日从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项目完工也没有提成,他实在是干不下去了,最近也想跳槽呢。” 邵华咧了咧嘴“人家老板这不叫抠门,这叫聪明!他把钱都划拉到自己家,万一公司有个意外实在进行不下去法院执行财产的时候也只是以他的出资额为限执行公司的财产,可追不到他的家庭财产。即使公司倒闭了,人家照样吃香喝辣,个人生活不会受到一点影响。” 陈凡见几人越说越跑偏,忍不住开口道“咱们不是在说大王庄的案子吗,怎么关注点在三标老板的身上?” 邵华一经陈凡提醒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沉下脸道“我们队的事你们到底能不能给解决!” 张安道“解决个屁!三标的工人现在因为不给钱干两天歇两天,别的标段都开始立监控杆了,他们标段的基坑还没挖完!” 邵华立刻道“大王庄的基坑我们替他们挖!杆我们替他们立!” 钱兴怀道“杆呢?他们连杆都没买几个你拿什么替他们立?摄像头还在人家设备公司的仓库里放着呢,人家设备公司不见钱不出货!” 邵华瞪大了眼睛“他们一根杆都没有?” 张安摸摸下巴“好像也有,但是不够。” 邵华道“你们俩跟他们沟通一下,先紧着大王庄立,我们队帮他们挖基坑,不要钱,只要他们对外承认我们是他们工程上的人就行!” 张安道“这个好办,他们老板巴不得人家白给他干活不要钱呢!” 钱兴怀叹了口气“我让处里的人看看这几个点是标卡的点还是微卡的点,标卡的话就先用其他标段拆下来的老监控,微卡的话只能先立杆,咱们的老监控不能用微卡的接口。” 邵华疑惑道“标卡是啥?微卡是啥?” 钱兴怀解释道“标卡就是咱们现在跟老监控似的必须架龙门杆或飘杆那种安装方式,但新的标卡可以实现动态跟踪,智能识别车牌、车身颜色、车型、主驾驶人员抠图、机动车、二轮车、三轮车和行人的自动区分。微卡是不需要架杆在原有的杆上能直接安装的监控,这个可是厉害了,支持人脸抓拍,支持检测出俯视、侧视等各角度姿态的人脸,支持检测齐刘海遮挡眉毛、戴帽子、戴眼镜等各种方式遮挡的人脸,支持识别人员性别、年龄、支持高清夜视,支持机动车、非机动车及行人检测……” 邵华听的云里雾里,但大概齐的意思还是明白,他们局这回下了血本,看来是要换一批相当先进的监控设备了。 钱兴怀看着邵华和陈凡越来越迷惑的脸自觉将技术问题讲的有些过于深入了,于是便干脆做了最后的总结“这么跟你说吧,无论你是开着车还是步行从摄像头旁边走过,只要这张脸在监控上双眼瞳距不低于40个像素点,咱们监控中心的大屏幕上就能显示你的正脸照和身份证及其他个人信息,车辆型号和其他信息也能轻松准确的识别,就算你把脸遮住,咱们这批设备也能用算法准确的给你还原出来!”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奋斗 (十五) 邵华和陈凡面面相觑,科技发展的水平已经超过了他们理解的极限。 邵华张了张嘴,最后没见过世面的赞叹道“要是早些年有这么些东西,什么样的案子都能破了吧?” 陈凡不禁紧了紧衣服“我现在怎么觉得只要往监控下面一站,就跟当众被人扒光了衣服看似的。” 张安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公安监控大多都是安装在城市内,农村和偏远地区哪里有条件安装这些东西。犯了事往山里一钻,你们照样找不到!” 邵华认同的点了点头,看向钱兴怀“你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说点我能听懂的,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安排上!” 钱兴怀道“最快明天,我和张队要回去翻监控点位,还要和施工单位沟通。” 邵华和陈凡对视一眼,无奈道“你们尽快,监控是死的毒贩可是活的,你们能等,我们不能等。” 钱兴怀和张安走后,邵华把等着晚上换班的米宣叫进办公室。米宣在邵华和陈凡面前站出了一个标准的军姿,看起来有些局促。 “你在部队的时候画过地图吗?”邵华单刀直入。 米宣一愣“我没画过作战地图。” 邵华眼前一黑,没好气道“我也没画过!” 米宣知道会错了意,挠挠头道“您说的是什么图?” 邵华道“就是小范围的任务地形图。” 米宣道“您说的是那种只标明建筑物道路和兵力布防的那种?” 邵华微笑道“就是那种。” 米宣道“画倒是画过几次,只是有点丑。” 邵华眼睛一亮“丑没关系,只要能画就行!” 邵华示意米宣坐下,和颜悦色道“晚上的蹲守你就先不要去了。” 米宣急切道“头儿,我能行!我不是第一天做警察,我能执行好任务!” 邵华示意米宣稍安勿躁“不是说你不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坚决完成任务!”米宣‘腾’的一下站起来,大声道。 邵华压了压手,示意他坐好“我和技术处还有交警支队通过气了,让他们把你塞进咱们局安装公安监控的工程公司,你跟着他们去大王庄一带安装监控,把你能看到的大王庄内的情况都画下来。” “要多精确?”米宣问道。 邵华严肃道“我要知道你看到了几间屋子,几口井,几棵树,几个摄像头和摄像头的朝向!” 米宣再次站的笔直,立正敬礼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城任务!” 陈凡皱眉“我怎么觉得你是在为难他,一个监控点的施工时间才几天,他哪有时间画那么精确的地图!” 陈凡对米宣道“我们这边安排好之后会通知你跟我去一趟装备处,拿上装备处的微型照相机,记不住就照下来回来再补绘地图,不怕慢,一定要保证自身的安和地图的精确!” 邵华道“我看还得在他身上放上针孔摄像机,说不定就能录下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陈凡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钱怀安给邵华带来了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这青年长的眉清目秀,一眼看去就是个老实的孩子。 钱怀安介绍道“这是咱们三标现在实际的项目负责人,王昆。这是禁毒队的队长,邵华,副队长陈凡。” 两方互相问好,邵华把米宣叫了进来。 “这就是我们要塞进你们工程公司的人。”邵华道。 王昆看了米宣一眼,对邵华道“您不是说有人帮我们挖坑吗?” 邵华一愣“这不就是吗?” 王昆摆摆手“一个哪能够!钱处跟我说你们帮我们挖坑立杆,我只留了一个熟练的工人带你们,剩下工人都安排到其他的监控点干活去了!大王庄、陈坟、东管庄、南管庄周围的几条街上有十六个监控点,您现在只给我一个人,他们俩得干到啥时候!” 邵华喃喃道“你要几个人?” 王昆想了一下“最少得四个,两班倒,现在环保查的严,商混白天不让浇,得晚上浇,所以咱们白天干完晚上还得干!立杆的时候四个得上,两个扶不住杆!” 邵华看了眼陈凡,不敢置信道“这是真把我们当工人用了?” 邵华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王昆跟钱怀安抱怨道“钱处,上回跟您说的事您得给我们解决解决啊,不是我们不想干活,是实在没办法干!我们装监控得跑电路吧?没电你们的监控怎么工作?现在跑电路你们不让架线,城管不让破路,不让破绿化带,您准备让我们电路怎么跑?靠脑电波发电吗?” 钱怀安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喝到“得得得,一会儿我亲自带着你去城管局找他们管事的,公安的工程都敢挡,有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谁了!” 王昆一把抓住钱怀安“您可得说话算话!” 钱怀安道“我现在带你去总行了吧?” 王昆的要求弄的邵华和陈凡有点措手不及,只好在队里又点了另外三位禁毒警交代了一番和米宣一起穿上了王昆带来的反光背心扮做工人同他一起去工地。 米宣几人在怀揣着支队的希望登上了三标破旧的小面包车,车里早就等待着他们的一位工人师傅看到他们四人上来之后撇了下嘴“王总找的这是啥人呦,小细胳膊小细腿,看起来就不像能干活的样子!” 被怀疑的米宣四人沉默不语,但所有人都从工人师傅的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他们执行的难道不是化妆侦查任务吗?怎么还真的要去干活了? 更让米宣几人没想到的是,工人师傅开着那辆破车在大王庄进村的路和主路的交叉口停了下来,在大飞等一众蹲守警察茫然的眼神中指着脚下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挖! 米宣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生无可恋的神色。 世事难料,从他们成为警察的那天起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当成免费的民工用,要自己动手安装局里的监控摄像头。 大飞几人纷纷回过了头,心中暗自庆幸这会儿在局里的不是他们。 邵华那女人抓起壮丁来任他们撒泼打滚也不会有半丝心软,死道友不死贫道,不要骂他们不讲义气,只是在邵华这个用武力镇压一切的队长面前,所有的个人主义都是纸老虎。 。 第二百六十九章 勤奋 (十六) 李珂晚上来换大飞班的时候居然看见米宣几人穿着反光背心扶着铁锹和钻机盘腿坐在路旁抽烟,几人的脸被切割路面扬起的灰尘染的灰扑扑的,安帽上更的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李珂不禁多了看了几人两眼,若不是几人与他相熟,他甚至还以为坐在路边的几人真是施工方的工人,而不是队里的警察。 米宣见李珂和悉正文走过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羡慕和嫉妒交替闪烁,恨不得把两人当场戳出个洞来。 李珂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赶紧扯了下奚正文示意他快走。 都是警察,都在查同一个案子,有的人能窝在跟踪车里蹲守,有的人就必须扮做工人实打实的卖力气挖基坑,任谁都不会太高兴。 “今天先这样吧,明天把那两个坑挖了晚上一起浇商混!”工人师傅指着离大王庄稍近的两个点位。 米宣捂着脸,心中暗自怀疑邵华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他,不然这么卖力气的活怎么又落在了他的头上。 纵使米宣有再多的不满,第二天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出现在工地挖坑。 直到一个星期后,晒的黢黑的米宣才在邵华的办公室抖落了一身的灰尘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叠手绘地图。 邵华半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一片尘土,突然开口道“你先回去换换衣服,洗个澡再过来。” 米宣眼眶一热,邵华还是看得到他的付出的,邵华还是体谅他的辛苦的。 “我不累!”米宣斗志昂扬。 邵华摇头“我嫌你脏。” 米宣的脸肉眼可见的灰败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邵华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陈凡同情的叹了口气,刚想拍拍米宣的肩,但在看到米宣反光背心上的一层尘土时又把手收了回来“习惯就好,在咱们支队想要活下去,坚强最重要!回去休息一天,不用理她!” 米宣哭丧着脸把摄像机拆在邵华办公桌上,又把微型照相机也递给邵华,这才塌着肩拖着步子走出禁毒队。 邵华把米宣绘制的地图一张一张摊在桌子上,一边看一边不住的点头“这是真下功夫了。” 陈凡也把头凑了过来,一眼看去只见每张纸上密密麻麻标记了一片的记号,巨大的信息量一瞬间冲进了眼睛里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 陈凡皱眉道“这是什么和什么啊,怎么这么复杂?” 邵华疑惑道“复杂吗?挺清楚的啊。” 邵华把米宣的图纸按顺序拼好,喊进来一位禁毒警拿胶带粘成一大张地图。 陈凡仔细辨别米宣的地图,只见大王庄、陈坟、东管庄、南管庄的外围地形被他摸的清清楚楚,只是最核心的位置却仍然是一片空白。 陈凡摸摸下巴,突然道“我觉得你用俩实习生换米宣的买卖不亏。” 邵华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陈凡指着一处标记“这个呆字是什么?” 邵华道“这不是呆,是电视图像传输设备,表明此处有监控。” 陈凡又指着另外一处“那这个三角里面写个陈字是……” 邵华道“这是陈坟的观察哨。” 陈凡苦笑道“地图画的是挺专业,可我看,咱们队除了你没人能看得懂!” 邵华道“从部队转业过来的都看得懂,放心吧。” 陈凡干脆不去想这些符号代表什么,直接问道“你跟我解释解释,你从这张地图上看出什么来了?” 邵华指着地图“大王庄目前探明的监控有八处。” 邵华用铅笔画了几条线“我画的区域应该就是监控范围,他们这种交错布局方式监控死角很少,我们想要避开监控进去不太容易。” 邵华又圈出了另外一些地方“这些地方是探明的观察哨,我们可以看到都在进村的必经之路上,我们想要静默突进的话,需要先解决这些观察哨。” 邵华点着地图上几个点“这些地方怀疑是制度窝点,空调数量与建筑面积不匹配,可能的自制的冷却装置。” 邵华换了支红笔重重的圈了大王庄、东管庄、南管庄、陈坟靠近边缘的几个小房子里面带着加号的标记上“这几个养殖场有问题,我们要重点侦查。” 邵华抬头问陈凡“振海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凡摇头“振海的人接触过了李立人,他不愿意做我们的线人,觉得做线人给我们提供情报是在害他的族人。” 邵华道“李立人的社会关系查了吗?” 陈凡道“查了,一直生活在本地,亲戚朋友都在南管庄。” 邵华道“他和那个嫁去大王庄的女儿关系怎么样?” 陈凡道“关系应该挺好,他那个女儿很孝顺,几乎每周都会去看他。当然也是因为大王庄离南管庄不远,骑着电瓶车从村子里面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邵华的眼神落在米宣的地图上“既然他不愿意成为我们的线人,我们就得拿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引导他成为我们的线人。” 邵华的指尖落在大王庄的养殖场上“查这个养殖场,把养殖场的情况摸清之后看看能不能把王家家主给牵扯进来。如果这个养殖场和他没关系的话,就看看大王庄这些已经探明的制毒窝点哪个和他有关系!” 邵华眉头微蹙“让兄弟们盯紧所有进入梁州的交通要道,同时也让咱们其他的线人留意,看最近有没有来陌生的买家,或者是有意接触大王庄一带的买家。” 邵华摇了下嘴唇“通知诸葛神棍,让他的人盯紧了暗网,暗网上一旦发现有关大王庄一带的交易挂出,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邵华看向陈凡“我还有哪点没考虑到?” 陈凡想了一下“从那车料头上看,大王庄一带是在制冰,我们可以让线人留意是否有陌生买家的同时留意市面上冰毒的源头。一旦发现谁的冰是从大王庄流出来的,我们就把他给摁住,双管齐下应该会有一些效果。” 邵华点头“就这么办!” 。 第二百七十章 勤奋 (十七) 陈凡把两人的布置安排下去之后,整个支队便如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尽管禁毒警们在巨大的工作量下明面上用脏话问候了毒贩的家,但手里可一点都没闲下来,梁州所有的交通要道和地下网络被他们联手织了一张大网,只等着鱼儿露面就可以收网捕鱼。 布置是完善的,期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骨感的。 陈凡一双眼睛看着邵华,很认真很郑重的通知了邵华一件事“区队说他们没有警力去查大王庄的这个养殖场,让我们支队自己查。我去各个区队看过了,他们现在确实忙的够呛,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许多兄弟已经连着两周没有休过假了。” 邵华看着陈凡“所以你的意思呢?” 陈凡指着邵华,又指了指他自己“现在支队的闲人恐怕只有咱俩,还有外面的几个。” 邵华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查养殖场?” 陈凡纠正道“我还没那么没人性,不是让你,是我们一起。” 邵华呆坐在椅子上,片刻后突然笑了一下“我手下七百多号人,现在居然要我亲自出现场,这究竟是什么生活!” 陈凡一边微笑一边寻找趁手的家伙什,准备随时出手用武力镇压邵华“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你今天到底发的什么疯,怎么这么抗拒出现场?” 邵华不好意思道“我追的综艺今晚有更新,我喜欢的明星要来。” “邵、华!”陈凡恨不得把桌子上杯中的水泼到邵华脸上,这种时候还看什么综艺,案子破不了都得挨处分! “我去,现在就去,立刻马上就去!”邵华见陈凡脸色不善,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转变了口风。 邵华出了办公室去装备处领枪,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外面探头进来,小声道“如果情况还算乐观的话能不能早点回来,我怕赶不上直播。” 陈凡额角暴跳,终于忍不住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夹向邵华那处砸去,怒声吼道“想追星辞职去演戏好了!别他妈在这儿异想天开!” 邵华从装备处回来刚好遇见徐恺东上楼,徐恺东向邵华来的地方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阴沉。 “你要出去?”徐恺东站在楼下堵住了邵华的路。 “你这是从哪儿回来?”邵华问道。 徐恺东道医院。” 邵华心中瞬间一紧,急声问道“你不舒服?” 徐恺东看着邵华紧张的样子不禁心中温热,情不自禁的软了声音“我很好,别担心。杜晴他们公司前些日子组织了体检,我和老丁去了他们体检的医院,让医生把她约到医院来做检查,我们一定要弄明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杜晴还是杜雨。” 邵华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丁成停好车也走到近前,奇怪的问道“你俩不上楼站在楼下聊什么?谈情说爱?”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刀锋般的目光审视着邵华“我在问她准备去哪儿。” 丁成看向邵华背后,从邵华背后的几条路和徐恺东难看的脸色上瞬间分析出了邵华刚才是从哪儿来的。 “又去领枪了?”丁成道。 邵华无奈的耸肩“区队人手不够,支队也的人也撒出去侦查了,我们在大王庄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只能由支队长和副支队长带着支队仅剩的几个闲人亲自到现场侦查。” 丁成砸吧着嘴“啧啧,你们队永远都这么缺人。” 徐恺东友善的提醒道“咱们队也缺。” 徐恺东看向邵华“危险吗?” 邵华正了脸色“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尚不明确,希望一切顺利。” 徐恺东与邵华并肩上楼,低声道“保护好自己,如果需要我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行动。” 邵华安慰的笑了一下“放心吧徐少爷,你就在家等着我凯旋的消息。你是做脑力活儿的,我是翻垃圾桶的,你比我金贵,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跟我去那种地方。” 徐恺东皱眉道“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邵华撇了他一眼,随意道“事事讲求平等,可哪有真正的平等。你在我心里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样的,你在我这里是要比其他人金贵一些的。” 陈凡站在禁毒队办公室门口见邵华和徐恺东丁成一起上来,对着二人点了点头,对邵华道“准备好了吗?” 邵华道“人齐了吗?齐了就走!” 徐恺东拉住了邵华的腕子“什么时候回来?” 邵华道“说不准,不必等我,对我爸妈不要说我的事。” 陈凡拍了拍徐恺东的肩“我会看着她,不会让她乱来。” 邵华和陈凡带着禁毒队的三个禁毒警开着邵华的车一路去了大王庄,邵华在大王庄外绕了一个圈,把车停在了米宣标记的养殖场的背后。 邵华指着前方的养殖场“这里是个养鸭场,米宣说他曾看到过有人提着桶偷偷的到别处倾倒污水。” 陈凡眯了下眼“一般的养殖场在建成之初都会有配套的污水处理设备,即使没有购入设备偷偷排放,也会挖掘排水沟,不必如此麻烦,提着污水桶去倾倒。” 邵华指着两位禁毒警“我进去看一下情况,你们在外围看着,如果有人来就给我打电话。” 陈凡道“我和你一起进去!” 邵华指了下另外一位禁毒警“我们三个一起进去。” 三人来到养殖场的围墙边,陈凡和禁毒警抬头看着一人半高的围墙眉头微蹙。 还没等他们说些什么,却见邵华退了两步,一个助跑,左脚一蹬围墙整个人竟然蹿起了半墙高。邵华双手扒着墙头,双膀较力,右腿紧接着跟上,下一秒整个人便安安稳稳的骑坐在围墙上。 “米宣说这个位置上没有监控,你们快上来!”邵华在墙上对着二人招手。 禁毒警眼角跳了一下,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邵华这张漂亮脸蛋的迷惑性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每次看见她展示极好的伸手都会觉得十分违和。禁毒警也学着邵华的样子向后退了几步助跑,紧接着蹬着墙拽着邵华的手也骑在墙头上。 陈凡紧随其后,轻松的跃上了墙头,三人轻轻巧巧的跳进了养鸭场,避开了监控缓慢的向中心走去。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勤奋 (十八) “你闻到味儿了没?”陈凡问道。 邵华点头“闻到了。” “好像是从养殖棚里传出来的。”禁毒警道。 几人仔细分辨,掩藏身形向养殖棚那处走去。 三人靠在棚外,邵华示意几人停下,随后竟从兜里摸出三个头套来递给陈凡和禁毒警一人一个。 陈凡和禁毒警被邵华的出乎意料的动作震的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接过头套后就看见邵华利索的给自己套在头上。 邵华一回头,见两人正直直的看着他,立刻指了指二人手中的头套,又指了指自己的头,瞪圆了眼睛示意二人不要客气,就当是自己的东西赶紧带上。 二人无奈的带上头套,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掩盖他们的身份。 邵华从腰里抽出枪来,打开保险,上了膛,握在手中当先迈进了养殖棚。 但就在她一只脚已经迈进去的时候却僵在当场,因为在养殖棚内正有一只大狗立在那里做警戒状直勾勾的盯着她。 陈凡见邵华停了下来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在邵华身后等待她下一个命令。 邵华做过特警他可没做过,对于现场行动的经验邵华比他要丰富的多,所以他相信邵华,邵华现在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邵华的手缓缓的移动,那只狗也头也随着邵华移动的动作缓缓移动。 邵华的用余光扫过养殖棚内被围着的鸭子,她想从鸭圈里捉只鸭子来扔给那只狗,好让那只狗丧失对他们的兴趣。 但让邵华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的手刚接触鸭圈的一瞬间,那只狗居然汪汪的叫了起来。 “草!”邵华低声骂道。 陈凡此时终于明白邵华为什么不动了,任谁偷偷的进来却撞见一只狗都不会再动。 这只狗的叫声极大,不仅邵华所在的这个养殖棚听的清清楚楚,连与之相连的另外的几个养殖棚和仓库也听的清清楚楚。 “是谁?”伴随着响亮的犬吠,已经有人提着棍子往邵华这处来了。 “撤!”邵华连一秒钟的犹豫也没有,立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但这些人来的速度极快,几人刚转身,他们就已经从后面追了过来。 “站住!你们是谁!”养鸭场的人大声喝道。 “走!”邵华低吼。 陈凡和禁毒警在此时此刻丝毫不怀疑邵华的命令,撒丫子向着他们来时的路上狂奔。 “站住!”养鸭场的人提着各种武器兜着屁股追赶,距离之近甚至能让陈凡看见他们脸上随着奔跑而晃动的肌肉。 “咻!” 破空之声从背后传来,邵华在感觉到背后一阵微风扬起的时候就往旁边闪了个身。 一道银光贴着她的胳膊划过,定睛看去竟然是一柄砍刀! “花儿!”陈凡惊声叫到。 “不要管我,你们快走!”邵华趁那人变招不及,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手指如鹰爪般用力一翻,竟然空手把那人的刀给下了。 禁毒警看到这幕立刻就把枪端了起来,枪口朝上想要鸣枪示警。 邵华低声喝到“不要开枪,走!” “呼!”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另外一人提着棒球棍也劈到了陈凡面前。 陈凡躲闪不及被一棍打在背上,当时就痛的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扑倒在地。 邵华眼睛蓦的瞪的滚圆,脸色瞬间就狰狞了起来。 她见提着棒球棍的人还要往陈凡头上招呼,上前一步双手举刀险之又险的架住了棒球棍。 “扶着他快走!你俩别拖我后腿!”邵华一脚把拿棒球棍的人踹翻在地,随后向后仰身躲过了另外一柄砍刀。 禁毒警一咬牙,扶着陈凡站起来跑到他们来时的地方,两人互相扶持着爬上了高墙。 “花儿!快走!”陈凡嘶声吼道。 邵华手中的刀不断翻飞,招招往养殖场追来的人的脖子、手腕、关节上挑去。养殖场的人下手狠她比人家更狠,好似她根本不是来侦查的而是来砸场子的。 邵华右手缠住了一个人的胳膊,把刀插进了他的肩膀,随后用力一划,竟生生的在那人肩膀上划出了一个二十公分有余的伤口,这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狂飙出来,把那只握刀的手染的透红。 “啊!” 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嚎叫,但邵华的手却依然很稳,心绪没有半丝的波动,她一个高鞭腿踢到了另一人的头上,然后一个转身接了一个侧踹,接连放到了两人。 邵华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是在军队里实打实的练出来的,所以她的腿很重,这人一个当时就晕了过去,一个被她踹出了三米远,胸骨碎裂的声音被他自己听的清清楚楚。 就在邵华把她近身的人都解决完了之后,心中突然一紧,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她瞬间感到一股危险笼罩了身,与此同时邵华猛然间瞥见在众人之中探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管状物。 邵华瞳孔一缩,就地翻滚到养殖场墙边堆放的木箱和袋装饲料之后。 “嘭!” 于此同时,一声低沉的枪响也传了过来。 那枪的子弹与平时的子弹不同,打中物体后猛然炸开,被弹丸包裹的几十个细小的钢珠瞬间射入了饲料袋中,把饲料袋以弹着点为圆心打成了筛子,里面的饲料也顺着破口洒在地上,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个褐色微型山丘。 “花儿!”陈凡眼睛瞬间血红。 “你们先出去,把车开到我现在的位置!”邵华大吼。 陈凡看了邵华一眼,狂躁的心突然间就静了下来。 邵华的眼睛很亮,但并不是那种开心的亮,而是一种嗜血的亮。 陈凡从这样的眼睛中看到了极度的冷静和疯狂,他知道邵华的脑袋此时异常的清醒,在枪林弹雨之中邵华的脑袋总是清醒的。所以陈凡选择了信任邵华,他笃定邵华知道她此时正在做什么而且非常有把握。 邵华见陈凡和禁毒警消失在墙头,从木箱和饲料袋后方探头看了一眼养殖场追来的人。 “嘭!” 又是一声枪响,压着邵华缩回来的头打在她藏身的掩体上,一颗细小的钢珠擦着她的脸划过,灼热和刺痛感一瞬间从她右侧的脸颊上传来,她在空气中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血腥的气味。 邵华被血腥味激的忍不住舔了下嘴,肾上腺素极快的飙升。 她把身上的夹克脱下拿在手中,突然向左后方另外一处堆放的饲料处扔了过去。 养殖场的人一直精神高度紧绷的盯着邵华那处,突然看见有一个东西从眼前飞过身体快过了脑子再次向那东西开了枪。 就是现在! 邵华眼睛一眯,并没有跟着她的夹克去那堆饲料处,而是前冲几步敏捷的攀上了墙头跳出了养殖场。 “妈的,追!不能让他们跑了!”养殖场内传来声声怒吼,不过片刻便有发动机的声音传来,大门极快的打开,十几个人坐着汽车冲出了养殖场向邵华这处驶来。 陈凡在半分钟之前已经和另外三位禁毒警开着车来到了邵华指定的地方,而邵华在跳出围墙之后立刻示意陈凡把脸上的头套扯下遮挡车牌,随后又和驾驶室的禁毒警换了位置示意她来开车。 养殖场的人速度不可谓不快,但邵华的速度却比他们更快,所以当养殖场的人来到之后,只看见邵华的车在远处扬起一路的烟尘极快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勤奋 (十九) 大王庄外围的土路上正有四辆车一前三后的飞驰,最前面那辆车是辆上京牌越野,只是前后的车牌号均被黑布遮挡让人无法看到。 后面的那三辆车则是三辆国产suv,车牌号并没有被遮挡,只是速度着实惊人,渐渐的和前面的那辆车拉近了距离。 “车牌都记下了吗?”邵华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方追来的车,一边对车内的众人道。 “三辆车都记下了!”后排的禁毒警道。 “安带都扣上,坐稳了!”邵华低声喝道。 伴随着她这声低喝,邵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生生的往前蹿了一大截。 伴随着速度的提升,前方弯道留给邵华的反应时间只有三秒,但就是在这三秒之内,邵华已经完成了换挡、刹车、减速。 车内的众人被惯性甩的向车身一侧倾斜,眼睁睁的看着邵华的车几乎是横着飘过了这个弯之后又继续加速向前开去。 邵华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方的第一辆车因为过弯时没有控制好速度冲出了道路撞在了山壁上,另外两辆车不得不减速过弯却和他们的差距拉的越来越大。 邵华冷笑一声,轻蔑道“跟我斗?” 陈凡脸色苍白,一直抓着车顶的把手,一双眼睛里闪着惊恐的光芒,看着邵华的方向盘左打右转,一次一次的险之又险的擦着与他们同方向行驶车辆的车身超越过去,与他们对向的车辆则在邵华二百的车速下幻化成了一道流光,几乎只是闪了一下就被邵华甩在身后消失不见。 被邵华超车的车按喇叭的声音连着片的响了起来,甚至有人已经降下车窗飚出了国骂。但邵华却通通不在意,在她的眼里,只有身后跟着的两辆车。 邵华没有开车回市局,而是带着着两辆车进了市区不停的绕路。 就在邵华和那两辆车从摄像头下方过去的一瞬间,交警队监控中心的屏幕上立刻被超速违法行为触发,三辆车的图像顷刻间放大在屏幕上,让交警们想不注意都难。 “九二三路有三辆车在路上飚车,请附近的同志立刻前去制止并扣押车辆,其中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后车牌均被遮挡,其他两辆suv的车牌号为梁b34576、梁b3xc92。重复,一辆黑色越野车前后均遮挡车牌,另外两辆suv的车牌号为梁b34576、梁b3xc92。” “凡哥,要不要把他们留下来?”邵华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两辆车。 陈凡的早饭几乎要吐了出来,声音虚弱“能留下来吗?” 邵华道“咱们开这么快交警应该已经知道了,只要交警过来追咱们,就能把他们留下来!” 陈凡道“那就留下来吧,留下他们之后倒要看看着急的人是谁,这趟出来这么危险,一定不能空着手回去!” 邵华应了一声,突然转向了一条小路,后面两辆车也跟着邵华开了进来,五秒钟之后邵华便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就在这条小路上邵华突然刹了车,紧接着一反常态居然倒着迎向后面的两辆车。 后面的两辆车看到邵华居然倒车过来也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却突然加快速度撞到了邵华的车后。 邵华的车向后开,后面的车向前顶,到底是邵华车子的发动机的动力更强劲一些,居然顶着后方的车向他们的来时的路上退去。 交警队的警车恰好也从后方转进这条小路,于是追着邵华的着两辆车就被邵华和交警队的车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前方车辆熄火,车内人员下车!”警车内的警察用喇叭呼喊道。 被邵华和交警队夹着的两辆车见邵华看见警察却半点没有收手的意思,竟然也顺着邵华的力道向后顶去。 交警队的车不及邵华的车和追击的这两辆车性能好,一瞬间竟然被三辆车生生的顶出了小路。 “操!”邵华忍不住爆了粗口,眼见这两辆车从交警队和道路错开的缝隙中溜走,踩了脚油门极快的穿过了这条小路来到另外一条大路上,又再次掉头右转,冲向那两辆车逃逸的道路。 “指挥中心,三辆违法车辆逃逸,请支队其他同志注意拦截!”交警们第一次见如此胆大包天的驾驶员,都被警察给拦下来了竟然把他们的车顶开又逃走了! 交警队指挥中心接到了拦截交警的汇报立刻通知了支队的交警,整个交警队在一分钟之内部动了起来,严密盘查过往的车辆,终于在金航路截住了一辆suv和那辆遮挡号牌的越野车。 但让人觉得遗憾的是,另一辆suv逃过了交警们的眼睛消失不见,他们并没有截到部的违法车辆。 “熄火!下车!”交警敲着车窗玻璃。 邵华没有动作,眼睛直直的盯着被交警截在前方的那辆suv,见车里的人都被交警叫下来扭送上了警车,这才打开车门。 处理邵华车辆的交警在外面几乎要把邵华的车玻璃给敲烂了也不见车内的人反应,这会儿见邵华打开车门立刻怒声道“让你下车你没听见啊?磨蹭什么呢!” “他们是哪个大队的?”邵华指着前方处理那辆suv的警察。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先管好你自己的事!”警察怒声道。 邵华看向面前的交警“我认识你们支队长。” 交警眼睛一瞪“你超速又逃逸,涉嫌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就算认识我们局长也没用!” 邵华道“我总有权利知道是哪个大队处理的我吧?” 交警正色道“我是交警支队北丽交警大队第三中队,我的名字叫赵晖,警号……” 邵华打断了赵晖的话,指着已经开始载着suv车上的人去交警队的另外一队交警“他们呢?跟你是一个队的吗?” 赵晖道“不错,我们都是北丽区交警大队的!” 邵华收回了眼神“我要打电话。” 与赵晖一起来的其他交警示意陈凡几人离开车子,有人怒声道“打什么电话,有什么去队里说!” 邵华道“我要给你们支队长打电话。” “你就算是给局长打电话也不好用!”一位交警道。 邵华没接话,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张安的电话号码“我们被北丽区队扣住了,你来把我们捞出来!跟我们一同扣住的还有几个人,无论谁来捞他们,你都让人拖着先别放,这些人跟我们的案子有关!” “合着下面上报的那辆遮挡车牌号的越野车是你的车!”张安的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我的车。”邵华道,“这不是怕那些人看到了车牌号查出来是我的车惊了人么。” 张安按了按额头,无奈道“我说邵队,你拿你的车当飞机开啊?我整个支队的人都被你给折腾的够呛!你先跟他们走,我一会儿亲自去北丽捞你!” 邵华道“你最好先跟你的人打声招呼,我们带的有枪,千万别让他们反应过度在我们跟的人面前露了陷!” “邵华,你能不能不给我找麻烦!”张安的声音透着虚弱。 邵华微笑道“这不是找麻烦,只是同事之间帮一个力所能及的小忙。”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勤奋 (二十) 张安来北丽区队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徐恺东一起来的。 邵华几人在被北丽区队带走的时候张安已经和北丽区队打了招呼说是他的熟人,先把几人押在一处,等他来了再做处理。 为此北丽区交警大队的队长费育涵在电话里就和张安吵起来了,甚至扬言要向市局投诉他徇私枉法,包庇犯罪份子。 顾长征刚在市政府会议上开完会,一只脚堪堪迈进车门,费育涵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局长!我要举报我们支队长徇私枉法!”费育涵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顾长征眼角微动,沉了声音“说一下具体情况!” 费育涵道“刚刚我们接到支队监控中心通报的警情,在九二三路有三辆车在道路上飙车,其中一辆车还遮挡了前后车牌。我们接到支队的通报后立刻展开行动进行拦截,终于在秀明路拦到了其中的两辆车。可就在我们准备把他们带回分局处理的时候,那辆遮档号牌的车辆上下来一位驾驶员给我们支队长打了个电话,紧接着我们支队长就把电话打给了我,让我先把他们押在一处,等他来了分局再作处理!” 费育涵声音严肃“局长,我用生命保证,这三辆车行驶的速度均在一百五以上,而市区主要路段限速最高是六十!他们涉及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我建议由我们分局直接处理!” 顾长征眼睛登时就立了起来“居然还有这种事!你等着,我这就给张安打电话!” 费育涵急声道“顾局,您给我们支队长打电话通知他不就是默许了他这样做吗?” 顾长征道“我以我的党性保证,如果张安真的做了什么非法乱纪的事,我一定严肃处理!” 费育涵得了保证不再多言,只是说在顾长征给他回电话之前会按张安的意思先把那辆遮挡号牌的车上的人单独羁押。 顾长征撂了电话立刻就给张安打了过去,一经接通劈头盖脸的骂道“张安!你小子现在能耐了!活腻味了是吗?包庇犯罪分子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我告诉你,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要是再继续下去,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你!” 张安被顾长征骂的一脸茫然,小心翼翼的问道“顾局,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长征冷笑道“听不懂?你给费育涵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说听不懂!” 张安这会儿彻底明白了,八成是费育涵把状告到了顾长征那里。但张安并不怪他,公安队伍里要的就是这种纯洁的人,要是就是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这样党和国家才能放心的让他们守护人民群众,他们才能对得起人民群众的这份尊敬和头顶的这面国徽。 张安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中已然带着丝无奈“顾局,那辆遮挡号牌的车是邵华的。” “什么?”顾长征差点被张安的急转弯闪了舌头,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她在市区遮挡号牌还飙车?你可别骗我!她虽然平时不怎么听话,但还是知道轻重的!违法乱纪的事她决不会做!” 张安道“我也知道她不会做,听她的口气应该是在跟一个案子,这个案子和另外一辆和她一起飙车被我们扣住的人有关。她还特地给我打电话交代,在她说放人之前,无论谁来捞那辆车上的人,都先想个办法挡回去!” 顾长征揉了揉眉心,怒声道“真是胡闹!” 张安道“不过我听下面的人说,起先是另外两辆车一直在追邵华的车,看样子她好像是惹了什么人,才会让人家紧追不放。只不过后来可能出了什么变故,变成了她和我们车一起追另外两辆车。我还没见到她的人,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顾长征叹了口气“你去北丽把她给我弄出来,我会交代费育涵让他不要多嘴。” 张安道“已经准备去了。” 顾长征突然道“你去刑侦看一眼恺东在局里吗,如果在的话带着他一起去!邵华这丫头谁都不怕,但唯独见了恺东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这回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我相信恺东一定会帮你镇住她!” 张安隔着电话给顾长征竖了跟大拇指,尾音上扬谄媚道“还是领导高明!” 顾长征怒声道“一定给我把她押回来,千万别再让她整出什么幺蛾子!” 待张安挂了电话,顾长征又给费育涵回了电话“张安让你照顾的人里是不是有个女人?” 费育涵一愣,他没明白顾长征怎么在谈论案件的时候突然把话题扯到这么八卦的地方去。 “是有个女人,我们支队长还交代,不要收缴这几个人身上的任何东西。”费育涵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顾长征是老狐狸,瞬间就明白这话只怕不是张安交代的,而是邵华提前给张安通了气,让张安这么交代的。 顾长征清了下嗓子,挑开车帘看着街面上热闹的车水马龙“育涵啊,那几个人你给我看好了,在张安去之前谁都不能接触!你现在就给我想个由头出来,把他们的案件简化为拘留和罚款二选一的违法情况!当然你们逮到的另外一辆车上的人是什么违法情况就按什么违法情况处理,不要留情!但除了你们交警大队的人之外,任何人不许接触他们!” 费育涵听了顾长征的话脑袋猛的炸开了,眼睛瞪了滚圆,不敢置信的喃喃道“顾局,难道您要置党纪国法于不顾吗?难道您已经堕落到和那些犯罪分子为伍吗?” 顾长征按了按额头,柔声道“育涵啊,我这样做是有原因的。这个女人你不常接触可能不熟悉,但我对她熟悉的很,你们局里禁毒队的那个小方也对她熟悉的很。她是咱们市局禁毒支队的队长邵华,现在应该是在跟一起涉毒案件,而与她一起飙车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毒贩。张安之所以不让你们的人收缴他们身上的任何东西,恐怕是邵华跟张安说了他们带了枪,把你们那儿人多嘴杂谁再不明情况的把这件事说出去让他们跟的人知道,这样他们之前的行动就暴露了,就前功尽弃了!” 顾长征缓了口气“育涵啊,这件事一定要保密,你们队只限于你和张安知道。等张安来把他们带走之后,剩下的事让他们禁毒队自己处理,你们做好配合工作,把另外一辆车上的人给我扣住了就行!”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勤奋 (二十一) 费育涵被巨大的信息量和戏剧性的翻转冲击的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喃喃道“局长,您说的是真的吗?” 顾长征道“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就让你们局小方跟你一去看看这个女人。但一定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能让另外一车的人知道这女人和禁毒队的关系。我现在不知道她们的案子侦查到什么地步了,如果身份还没暴露的话,就必须继续保护他们的身份。在公安局如果还能让自己同志的身份被识破,咱们都脱了警服回家奶孩子去吧!” 费育涵如做梦一般挂了电话,又脚踩棉花的去了分局的禁毒队。 方英博看到费育涵脸色古怪的飘进他办公室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有事要让禁毒队协助,于是出声问道“什么案子,说!” 费育涵在方英博办公室里转了两个圈,最后咬牙道“你得跟我去拘留室看一伙人确定他们的身份,同时一定要对他们的身份保密!” 方英博皱眉道“你们逮到贩毒的了?” 费育涵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方英博疑惑的跟在费育涵身后去了分局二号拘留室,隔着拘留室的防爆栏杆,方英博看到了一伙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绕是以方英博的面瘫脸,在看到拘留室里的人时眼角也有细微的抽搐。他此时终于明白史晗在派出所看到徐恺东的心情了,因为他现在的心情也是这样,因为他在他们分局的拘留室见到了他的顶头上司二位领导。而这二位领导的其中一位,外套已经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一只手掌沾满了血污,脸上也被划了一道细长的血线,正抱着膀子盘膝坐在拘留室阴冷的一角冻的嘴唇发紫。 方英博此时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都丢到别的支队了,他的领导们果然每时每刻都在挑战下属们忍耐的极限! 方英博的眼神落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掌上,手掌的主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轻快的开口“没受伤,别人的血。” 方英博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下一秒就脱下大衣隔着防爆栏杆塞了进去,看样子是要递给那个女人。 那女人站起来毫不客气的用没有沾血的手接过披在身上,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方英博和费育涵看到了在她后腰里单薄的打底衫下盖着的手枪状的突起物。 费育涵在看到方英博的反应之后什么都明白了,再看向几人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柔和。 他抬手叫来看守的警察,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热水,隔着防爆栏杆递给了唯一的一位女性“喝点水能缓和点。” 唯一的一位女性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接过,也不嫌自己的脏,端着那杯热水小口啜饮。 剩下的四位男人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各个眼中射出了愤怒的光芒恨不得把费育涵烧成灰烬。 费育涵顶不住这样的眼神,只好一人又送了杯热水进去,这才免于被禁毒队扣上一个见色忘义的名号。 “你知道里面关的是谁吗?”方英博见看守的警察又回到了他原来的位置,压低了声音附在费育涵耳边轻声道。 费育涵摇摇头“顾局只说有一个女人是你们支队长,我想我面前的这位美女应该就是顾局口中的支队长邵华。” 方英博冷笑一声,指着邵华身边干练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副支队长陈凡。” 方英博又看向另外的三人“这三位是支队的同事。” “你要是现在把另外一个拘留室里的人放过来让他们拿把枪把他们都突突了,明天梁州市的禁毒系统就瘫痪了!”方英博做了这样的总结性发言。 费育涵瞬间瞪圆了眼睛,眼神再次挨个看向拘留室的几人赞叹道“你们禁毒队路子够野的啊!” 方英博冷笑道“不是我们禁毒队路子野,是我们禁毒队领导们的路子野!也就是这几个人在市局脸熟,出了事市局知道是在办案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在分局他们的脸可不是通行证,这次让咱们分局逮着由你们支队长亲自来捞人,下回我看就得让省厅逮着让顾局亲自去捞人!” 邵华和陈凡听不清两人的窃窃私语,但从二人的表情上来看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邵华和陈凡同仇敌忾的瞪着方英博和费育涵,企图用目光制止二人这种当着领导的面光明正大讲领导坏话的无耻行为。 末了方英博敲了下防爆栏杆,看着邵华凉凉道“反正您也不是第一次蹲局子,在里面好好想想,我们队的脸在您的带领下还剩下几分!” “不是第一次蹲局子是什么意思?”费育涵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追着方英博的脚步问道。 方英博道“别问了,我嫌丢人!” 徐恺东来到北丽区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邵华披着不知道是谁的衣服盘腿坐在地上,陈凡坐在邵华背后靠着的长椅上撑着额头,另外三位禁毒警坐在邵华的对面靠着墙壁放空自己,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幅恹恹的样子,好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提不起精神来。 “徐队交过罚款了,出来把祖宗们!”张安没好气的揶揄。 “这就是你让我帮的同事之间的小忙?您可真会形容,说的就跟您过马路让我去搀一下似的!”张安一见邵华立刻嘲讽道。 邵华翻了个白眼“都是一个局的同事,让你帮个忙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张安的眉头顿时立了起来“你他妈知道我为了你得去堵多少人的嘴吗?” 邵华耸肩“我都把车牌号给遮起来了,谁会知道是我的车!” 张安道“你要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给我减少工作难度呗!” “不谢!”邵华拍了拍张安的肩。 “谁的衣服?”徐恺东的脸难看程度还算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邵华跟他说去大王庄他是知道的,他也是一直担心着邵华的。这会儿见了邵华知道她只有跟人飙车这一项并没有遇见其他更加危险的事情之后,一直阴沉的脸色竟然好看了一分,开始关心起了其他的事。 “方英博的。”邵华道。 “你的衣服呢?”徐恺东眯了下眼。 “没了。”邵华说的坦然。 徐恺东眼角一动“为什么没了?” “扔了。”邵华实事求是。 “脸怎么弄的?”徐恺东捏着邵华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脸上的划痕眉头紧皱。 邵华心中有一瞬间的犹豫,不知是该说假话让徐恺东放心还是该说真话让徐恺东担心。 但在她想起了去大王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说真话了。 说真话挨骂不可怕,被徐恺东知道骗他之后发动冷战才最可怕!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勤奋 (二十二) 邵华表面上是挽着徐恺东的胳膊,实际上则是死死的控制着他。 邵华清了下嗓子,眼睛乱转,就是不敢去看徐恺东“你要冷静。” 徐恺东猛然看见邵华藏在衣服下抓着他手臂的爪子上红的刺目,脸色蓦的变了,猛的抓着她的腕子举在眼前。 “没受伤,不是我的血。”邵华赶紧解释道。 张安也看见了那只手,眼睛瞪的滚圆“我说,你又去跟人打架了?” 邵华怒声道“什么叫跟人打架,我这是自保!” 张安砸吧着嘴“你自保的方式可真是血腥!” 陈凡翻了个白眼,招呼禁毒队的三人和张安走在前面对邵华道“交警队等你。” 邵华大叫道“张队,让你的人把车还给我!” 张安在前面背着邵华摆摆手,示意他接收到了邵华的指令。 徐恺东见到这幕也不着急出去了,定在原地似笑非笑的低头看她。 “先说你的脸。” 徐恺东声音温柔,但邵华却从其中硬生生听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她相信今天要是不能给徐恺东一个满意的解释,她一定会被徐恺东冻成冰块,还是好几天都解冻不了的那种。 邵华用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挠了挠脸,没有划痕的脸上瞬间就晕上了鲜血的痕迹。 “散弹枪内射出的弹丸贴着脸过去了。”邵华低着头,声若蚊蝇。 邵华声音很低,但却被一直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的徐恺东听的轻轻楚楚。 徐恺东听了这话心中猛的一紧,紧接着捏着邵华的下巴让她再次把那到细长的划痕现在徐恺东眼前。 徐恺东的呼吸已经乱了节奏,他知道邵华只是伤了脸就证明已经躲过了那枚子弹,但他的脑海里却仍然不住的设想如果邵华没有躲过那枚子弹会是什么情况,只怕他再次见到她要么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要么就是一具尸体。 “疼。”邵华眉头微蹙,那只干净的手掌覆上了徐恺东捏着她下巴的手,少见的服了软。 徐恺东好似被烫到似了赶紧松开了手,捧着邵华的脸满眼歉意“对不起。” 邵华微微摇头“别慌,我没事。” 徐恺东的手指摩挲着邵华那道细长的伤痕,小声问道“疼吗?” 邵华握着徐恺东的手,轻笑道“你再晚看到一会儿,伤口就愈合了!” 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胸口,尽量做出些无所谓的样子“你干刑侦干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这根本不是贴着脸擦过去的,是被弹丸带来的气浪擦出来的!这要是真贴脸擦过去的,只怕我这块肉都得蹭掉,非破了相不可!” 徐恺东叹了口气,额头抵着邵华的额头“你啊,真是让我担心。我知道干咱们这行的都免不了遇见危险,都免不了受伤,以后一定要自己小心,看见你这样我心理难受。” 邵华低低的笑了一声,柔声安抚道“我知道了徐少爷。” 徐恺东放开了邵华的脸,下巴点了下她那只手掌上的血污“这是怎么弄的?” 邵华道“我拿刀插人家肩膀上了。” 徐恺东眉头微蹙“一处刀伤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出血量吧?” 邵华给徐恺东竖了根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我插进去的时候又在他肉里使劲儿往上划了十公分,破坏他的战斗力。”邵华用手在肩膀上比划着当时的动作,面色如常。 徐恺东看着邵华的动作突然觉得肩膀疼,邵华下手太狠了,单单是跟他叙述就让他有种这刀是划在他肩膀上的感觉。 徐恺东摸着肩膀揉了两下,疑惑道“你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下手这么狠,还动了枪?” 二人说话间已然走到了北丽分局交警支队的办公室门口,邵华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陈凡和另外三位禁毒警以及张安和费育涵围在一处说小话,方英博那个面瘫赫然也坐在那里,只是并不说话,偶尔点头。 几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去,见邵华过来赶紧招呼她来坐。 徐恺东拿了个一次性纸杯从饮水机里兑了温水,提着只垃圾桶放在邵华面前,从西装外侧的口袋里拿出叠好的丝巾,沾着温水拉过邵华那只沾了血污的手细细擦拭。 邵华见状立刻就想把手收回来,惊声叫到“这是真丝,你疯了!” 徐恺东抖开丝巾,毫不在意道“真丝不也是让人用的,给你擦完了之后我会送到诸葛科长那里请他对你手上沾的血液提取dna做证据留存。” 邵华一脸便秘相,小声道“太浪费了,这就是在烧钱啊!” 徐恺东面无表情“我烧的起。” 邵华见周围的众人眼睛不眨一瞬的望着她,脸上瞬间就热了起来,连忙再次试着抽回手,小声道“我自己来。” 徐恺东紧紧的拽着她的腕子,低声喝道“别动!” 方英博把脸转向一边不想再看,他觉得眼睛有点疼,好像要瞎了。 陈凡的嘴角不断的抽搐,无论他见过多少次徐恺东伺候邵华的样子,他还是无法习惯看到在外面怼天对地的邵华私下里却露出这样一幅娇羞柔弱。要知道,像徐恺东这样的人,邵华只需一招就能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陈凡半垂着眼,平静了一下心中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口而出对邵华的喝骂,转向费育涵“我们的事你们怎么处理的?” 费育涵道“超速,遮挡号牌,扣十二分,罚七百!” 费育涵转向邵华“邵队,你们几个人的驾驶证匀一下一个人扣几分,这样你还有分数,不至要参加交通安法规的学习。” 邵华看向与他同乘的几人,尽管众人脸上都是一幅哔了狗的倒霉相,但还是点了点头,愿意把驾照的分数拿出来支援邵华。毕竟如果不是有邵华这样神乎其技的开车技术,他们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另外一车的人。 “邵队,你车的屁股可是坏了,得去修一修。”费育涵好心的提醒。 邵华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陈凡道“另外一车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费育涵冷笑道“什么情况?我看我这边处理完之后交警队是容不下他们了,得转到刑侦队了!” “为什么?”邵华问道。“从他们的车上搜出了管制刀具!”费育涵道。 “好!”陈凡忍不住叫了声好,“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正愁没理由把他们给留下来呢!” 。 第二百七十六章 勤奋 (二十三) 邵华眉头微蹙“即使把他们交给刑侦队,也留不了他们几天吧?” 徐恺东插嘴道“他们没有持管制刀具进入公共交通工具,最多五天拘留,五百块罚款!” 陈凡用拳头砸了下桌子,眯着眼睛阴森道“只要能拘留就好办,即使他们什么都不说,养鸭场的人也该急了。咱们去侦查的时候并没有暴露身份,但那些人毕竟是和开枪的那个是一伙的,如果在刑侦队拘留的这几天里被刑警撬开了嘴,把把养鸭场的事给供出来,被刑警公开进入搜查,那么他们制毒的事也就藏不住了!” 邵华点头“凡哥说的对,所以我们要把他们被移交刑侦队的消息散出去,一定要让养鸭场的人知道!” 邵华看向徐恺东“一旦交警队处理完移交给你们之后,一定要让你的人突击审讯,从管制刀具的来源入手,最好能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徐恺东点头“放心,我会安排!” 邵华看向方英博“从这些人明面的案件情况来看,够不上移交支队的程度。刑侦审讯的时候你安排人跟他们一起进去,有任何有关毒品的线索及时通知我。等会儿我回了支队就让人把大王庄案件的所有案卷整理一下给你送过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方英博点头道“好,但你要跟我说说你们这次进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派人进去审讯的时候才知道切入点在哪里!” 邵华收回了那只被徐恺东擦干净的手,沉了声音“我们按照米宣给的情报去了大王庄东侧的养鸭场,避开监控后从围墙上跳了进去准备抵近侦查。在进入养殖棚的时候,我们三个人都带了头套,那些人绝对不可能看到我们的脸,也不会知道我们的身份。我进入养殖棚之后发现里面有他们养的看门狗,狗叫了之后就引来了养殖场里的人。起先他们先是拿着刀棍追赶我们,我们见势不好立即撤退。在撤退的过程中,陈队被养殖场的人从背后打了一棍。我下了一个人刀,伤了其中一个人的肩。又放到了另外两个人,一个人踢到了头,一个人踹到了胸。” 说到这里邵华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陈凡“回去之后去找苗主任做伤情鉴定。” 陈凡虚指邵华的脸“你的也得去,虽然伤口较小查到枪支型号的难度很大,但我们放弃任何一点希望!” 邵华点了下头,继续道“就在我们即将要出去的时候,养殖场有人拿着枪向我开枪。当时情况很危急,我只看到他们拿了枪,并没有辨认出枪支的型号。但从枪支的造型和射出的子弹来看,确定是散弹枪无误!那支枪一共开了两枪,第一枪打在了掩体上,第二枪打在了我身旁。随后我也跳出了围墙,养殖场的人见状立刻开车追赶。在追赶过程中他们有一辆车在大王庄东侧的土路上撞了山壁,另外两辆车则一直跟到了市区。交警支队应该是从监控上看到了我们的违法行为所以立刻赶来制止,我们和交警支队在九二三路附近的小巷子里截住了养殖场的两辆车,但他们很快便逃脱了。最后交警支队和我们在秀明路上截住了一辆,另外一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又回到养殖场里去了。” 方英博沉吟道“养鸭里居然有枪,不管这个养鸭场有没有在制毒,它一定有问题!” 邵华脸色阴沉“这里一定是大王庄其中一个制毒窝点,进去之后煮麻黄草的味道很浓郁,并且因为要储存屠宰好的鸭肉所以设有冷库,是冷却毒品原液的便利条件!” 方英博道“你们拿到证据了吗?” 邵华摇头“没有,防范太严密了,想要进入制毒场所很难,需要更多的消息。” 陈凡道“我建议你们最好能从这些人的嘴里撬开养鸭场有枪的事,这样的话刑侦队就有理由前去搜查。我们跟着刑侦队搜查的队伍进入养鸭场,这样的话就很有可能拿到他们制毒的证据!” 徐恺东道“我会交代下去,让他们按照这个方向审讯。” 邵华对徐恺东道“移交到你刑侦队之后,一定会有人来捞他们,不管来的人是谁,都要通知我们。” 徐恺东敏锐的察觉到邵华真正的目的好像并不在前来捞人的几个人身上,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们到底想通过这几个人把谁给扯进来?” 陈凡挑了下眉,奇怪道“老徐,你这脑子是什么做的?你是跟诸葛神棍一样能掐会算还是怎的?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跟你一比,邵华这脑子跟假的一样!” 邵华立刻就不乐意了,怒声道“你的脑子才是假的!” 徐恺东安抚的抚着邵华的背“你们真正的目标到底是谁?我看能不能从审讯的时候就把这人给带出来!” 邵华道“我们要王家家主王学义!” 徐恺东道“能确定他涉毒吗?” 邵华道“基本可以确定,因为我们去大王庄的时候发现大王庄基本上是大规模半公开的制毒,所以身为王家家主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只要是在村子里住村民,都会知道他们村子里有人在制毒。” 邵华叹了口气“大王庄、陈坟、东管庄、南管庄这四个村子就好似一个坚固的堡垒,我们从外围突进难度很大,最有可能瓦解他们的方式就是从内部突破。所以我们需要知道王家家主在这里面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只要拿到他涉毒的证据,接下来我们要走的路就会顺畅许多。” 徐恺东眼中精芒不断闪烁,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你们找了个线人,但这个线人并不是王家家主,而是和他有关系。” 禁毒队的众人见鬼似的看着他,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别干什么刑侦了,去咱们局门口摆个摊算命得了,生意一定很好!”邵华道。 徐恺东笑了一下“不是我会算命,而是你把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要是再想不到,这么多年刑侦就白干了!” 张安头晕脑胀的摇摇头“你要这么说那我岂不就是白痴,她哪儿说的清楚,我怎么没听出来?” 邵华无意替张安排忧解难,无视了张安越来越迷茫的脸,对方英博道“该怎么做都跟你交代清楚了,接下来就看你们区队怎么替支队撕开大王庄这个口子了!” 。 第二百七十七章 勤奋 (二十四) 方英博面色一肃,沉声道“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邵华面色稍缓,点了点头,环视四周“咱们也回去吧,不要耽误人家干活。” 徐恺东眼中光芒一闪,话中有话“花儿,人都要走了,再穿着方队的衣服不合适吧?” 在场的众人顿时觉得牙根一酸,一股陈年老醋的味道弥漫在整个交警大队。 邵华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了眼徐恺东,却见他脸上正挂着完美的微笑,一点都看不出心中正抱着醋缸牛饮的样子。 邵华暗自扶额,能把醋吃的这么不显山不露水,徐恺东也真是个中高手! 邵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还给方英博,即使交警大队里开着空调暖风,但在这一刻方英博还是觉得脊背发寒,好似有刀子正嗖嗖的向他飞来。方英博没敢看徐恺东的脸,几乎是在邵华递来的一瞬间伸手夺了过来。 徐恺东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脱下自己的衣服亲手给邵华披上。 “多谢方队的照顾。”徐恺东真诚的向方英博道谢。 方英博见徐恺东脸上笑容更盛,吓的几乎连头发都立了起来。 “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方英博恨不得在邵华和他中间挖条河出来与之划清界限,“毕竟这是我领导,我怕她给我穿小鞋!” 邵华眉头一拧,立刻不满道“我有这么小气吗?我什么时候因为这种无聊的事给你穿过小鞋?” 方英博一个劲儿的给邵华使眼色,眼皮翻的几乎要抽筋,就差拿根针来把邵华的嘴给缝上。没看徐恺东的脸已经快要拉的跟驴一样长了,您能少说两句别让他在这儿人工降温了吗? “你眼睛不舒服吗?一个劲儿的冲我挤什么眼!不舒服就去看医生!”邵华指着方英博,“这一车人给我看好了,要是从他们嘴里撬不出话来,就给我写份检查在队内会议上当众朗读!” 邵华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几人回到市局,推开办公室的门赫然看见顾长征正叉着手坐在邵华的椅子上。 “奚正文,把队里大王庄案件的部资料复印一份送去北丽区队给方英博,就说是我让送去的,送完之后叫上米宣过来找我一趟,跟你们俩……”邵华一推门,正好撞见顾长征抬眼看她,在顾长征几乎把他凌迟的目光里邵华的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缓了好半天才说了下去,“……说件事……” “你们俩都进来,关上门。”顾长征对着邵华和陈凡偏了下头。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难临头之色。 顾长征这会儿看起来像是专门来等他们的,为的恐怕就是他们刚刚在大王庄闹的那一通。 “顾局。”邵华关上了门,乖巧的陪笑。 “脸怎么弄的?”顾长征眉头微蹙。 邵华知道这是博取顾长征同情的最佳时机,于是努力显出一丝惧怕,黯然道:“我们去了大王庄养鸭场,没想到养鸭场里配了散弹枪,我要是再慢一分,您可能就得换队长了。” 顾长征的双手猛的握紧,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探着半个身子去看邵华的脸。 “很近。”顾长征这样说道。 “是很近。”陈凡肯定了顾长征的话。 “还好脸没什么大事。”顾长征心下稍安,又坐回身后的椅子。 “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动静挺大啊。”顾长征的脸色不辨喜怒。 “被人拿枪追着,想动静小也不允许啊!”邵华无辜道。 顾长征半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开口道:“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邵华摇头:“养鸭场里有狗,进去就暴露了。目前我们能获取到的线索仍然是米宣在外围侦查时拍摄的那张养鸭场在外围倾倒制毒污水的照片,但我们在进入养鸭场的时候闻到了浓郁的蒸煮麻黄草的味道,并且养鸭场内的仓库内因为需要储存屠宰好的鸭肉设有冷库,相信他们一定会用冷库来冷却毒品原液!” 顾长征抬眼看着二人:“没有其他方法突破吗?” 邵华咬了下嘴唇,思量片刻道:“我们回来的时候商量过,想要对养鸭场进行布控,追踪养鸭场内所有批次的货品流通,既然从源头查不到线索,我们就跟踪到终端查!另外,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陈坟、东管庄、南管庄也有类似的养殖场,其中也有很大的问题。” 顾长征道:“你们这次暴露了吗?” 邵华笑道:“这个您放心,我们进去的时候戴了头套,养鸭场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我们的脸,并且我们也没有开枪。您不也已经知道了吗,我被人追的时候特意把车牌号给挡上了,没有人知道那辆车是我的车。相比于警察侦查,我们的行动更像是另外一伙来砸场子的毒贩。” 顾长征面色稍缓:“这回做的还勉强能看!” “你们找的那个线人怎么样?”顾长征问道。 邵华道:“正在接触,但有困难。我们之所以想从大王庄突破,也是为了能找到让这位线人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方法。” 顾长征眼中光芒闪烁:“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们很有可能无法说服这个线人为我们提供情报,并且你们在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合适的线人人选。” 邵华与陈凡对视一眼,无奈道:“您说的对,确实是这样。” 顾长征抿了下嘴:“既然这样,只能靠我们自己获取情报,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上?” “自己上?”邵华和陈凡不明白顾长征的意思。 “引蛇出洞。”顾长征继续道。 “引蛇出洞?”邵华和陈凡仍然一头雾水。 “顾局的意思是,让你们扮做买家把大王庄的人给引出来!”徐恺东来找邵华时正巧在门口听了这么一耳朵,原本想等顾长征和邵华陈凡谈完事以后再进来,却没想到两人的智商居然这么让人捉急。 “还是恺东聪明。”顾长征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凡不认同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目前没有能接触到大王庄制毒团伙的渠道。” 邵华脑中灵光一闪:“或许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传统渠道去接触,另外一方面通过线上渠道接触。” 陈凡道:“你的意思是……” “暗网!”邵华眯了下眼睛。 顾长征欣慰的点头,看来邵华和陈凡的脑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再抢救一下。 “你们如果想要通过这种渠道去接触,务必选择一个对毒品交易非常熟悉的侦查员,否则一但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徐恺东严肃道。 陈凡苦笑道:“这个人选可不怎么好找,我们抓毒行,买毒不一定行。这个人不但要熟悉市场,还要有很好的应变能力,无论他们说什么都要接的上话!” 顾长征笑了一下,冲着面前三位中的其中一位扬了下头:“最合适的人选近在眼前,也没什么好头疼的。” 陈凡和徐恺东同时疑惑的问道:“是谁?” “你说是谁?”顾长征看向邵华。 邵华在顾长征开口的时候就明白了顾长征打的什么算盘,苦笑道:“顾局,我现在也不怎么了解市场了。” 顾长征向陈凡处偏了下头:“至少比他们了解,并且你会比他们更像毒贩!” 。 第二百七十八章 勤奋 (二十五) 徐恺东和陈凡在明白顾长征说的人是谁以后瞬间转头向邵华那处看去,二人的眼中露出了不解和疑惑。 顾长征对陈凡道:“陈凡,你现在不应该担心她能不能完成这次化妆侦查任务,而应该担心你们在暗网上或者通过传统渠道发布的求购消息大王庄毒贩会不会相信。” “可是顾局……” 陈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长征压了下手截断了话头:“我可以这样说,论混黑道,你们没有一个比她强。你们没有长期的化妆侦查经验,无法给出那些毒贩最贴近角色的反应,而她可以,并且她在那个环境里能做出来的事,你们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顾长征这么一说突然提醒了邵华,她知道从她回来以后忘记了什么事了。 “顾局,我需要对市的诊所和医院今日接诊的病人进行排查!” “为什么?”顾长征不明白化妆侦查的事说的好好的,邵华怎么突然扯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邵华道:“在养鸭场我伤了三个人,一个用刀把肩膀给划了,一个踢到了头,最少是脑震荡,另外一个踹了胸口,估计会断几根骨头。我需要排查所有医疗机构接诊的病人,有没有和他们三个症状相似的!” 说到这事,陈凡的脸也沉了下来:“你那能叫把肩膀给划了吗?我看你差不多得把他给废了!” 邵华摇头:“如果及时就医的话不会,我没有伤到骨头。” 顾长征道:“可以,我会让市局下达协查通告,让派出所的民警替你去查这件事!” 顾长征整了整衣服站起来:“有什么进展随时向我汇报!” “是!”二人沉声答道。 “你来找我什么事?”邵华问向徐恺东。 徐恺东道:“邵叔和梅姨给你打电话没有人接就打给了我,他们说想今日想再见你一面,晚上就去泰宁了,明日回上京。” “明日回上京?”邵华疑惑道,“明日回上京今天去什么泰宁?” 徐恺东头疼道:“因为我爸叫他们回家吃饭。” “真是麻烦!”邵华按着额头,“我能不见吗?” 徐恺东摇头:“不能。” 徐恺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咱俩跟他们一起回泰宁,队里的事都在那儿堆着,哪有空陪他们谈家和万事兴!” 邵华看了眼腕表:“我先去法医鉴定中心,等我回来就去见他们。” 徐恺东道:“我回家给你拿件外套,你要哪个?” 邵华倒是好伺候:“随便,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早晨穿的是什么,穿什么都不会引起怀疑。” 徐恺东见邵华推门要走,忍不住拉住她:“你的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华毫不在意道:“吸引养鸭场人的注意,被我当假目标扔出去替我挨了一枪。没这件衣服,我今天出不来!” 徐恺东听着邵华云淡风轻的叙述心脏砰砰直跳,片刻后长出了口气,忍着巨大的惊慌道:“以后小心。” 邵华点点头,没做他想,迈步去了法医鉴定中心。 “害怕吗?”陈凡突然问道。 “怕。”徐恺东声音很低,“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们当时跟我说她不要命是什么意思了。” 陈凡叹了口气,柔声劝道:“你得往好处想,正因为不要命,所以才能保得住命。我猜她以前一定不只是做特警是吗?她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太冷静了,冷静的让我害怕,就好像无数次处理过同样的问题一样,总是能瞬间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陈凡摸了摸下巴:“我猜她以前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只有一种人才会有这样的经历,就是军人。” 陈凡在徐恺东惊讶的目光中笑了一下:“放心,即使我猜对了我也不会讲,顾局不让我打听,不然是会背处分的。” 苗瑞欣在看到邵华进来的时候正站在一具尸体面前记录着什么,她抬了下眼但随后又低下头来去做她手中的工作。 苗瑞欣道“等我把这份尸检报告做完再跟你出现场,意外死亡,很快就好。” 邵华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在苗瑞欣的椅子上“不着急。” “不着急?”苗瑞欣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夹子转过身来审视邵华,“你手里的案子还有不着急的?” 邵华挠了挠脸“这回不出现场,我把让你检验的东西给你带过来了。” 苗瑞欣闻言探头向法医鉴定中心门外看去,却见门外空空如也,连根头发都没有。 苗瑞欣收回眼神,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东西不会是你吧?” 邵华认真的点头“就是我,等下凡哥也会过来。” 苗瑞欣眼神一凝,再次上下打量了邵华,担心的问道“你们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邵华指着脸上那道细长的伤口“你觉得医院会因为这个收治我吗?” 苗瑞欣来到邵华面前,小心的托着她的脸仔细观看“像是刀划出来的,但又不是刀。” 邵华被头顶吸顶灯的强光照在眼睛里晃的有点难受,闭上眼睛道“散弹枪弹丸带出的气浪划的。” 苗瑞欣的手一颤,紧接着急声道“你中枪了?” 邵华睁开眼睛翻了个白眼“我要是真被散弹枪给打中了,现在恐怕就得躺在这里等你解剖了!” “就这一处,等你做完检验后送去技术处做弹道分析。”邵华把脸从苗瑞欣手中拿开,“主要是查枪支的流通渠道。” 苗瑞欣叹道“你可真是命大!” 邵华无所谓道“我的命一直很大。” 苗瑞欣再次来到那具尸体前,背对邵华道“伤痕太小,对你们追查枪支来说恐怕有些困难。” 邵华挠挠头“我知道,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得争取不是?” 正在二人说话间,陈凡也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被棒球棍给打了,比我的伤好验。”邵华指着陈凡。 苗瑞欣完成了手中的尸检报告,示意陈凡把衣服撩起让她看伤。 苗瑞欣看到陈凡背上的那处伤时猛然皱了眉头“你得去医院。” 邵华闻言立刻凑了过来,只见陈凡的背上高高的凸起了一条紫色的痕迹,甚至有几处还渗出了一丝鲜血。 “出血了。”邵华沉声道。 陈凡眉头微蹙“也没觉得有多疼啊。” 苗瑞欣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陈凡完好的皮肤上“你非要内部大出血才觉得事儿大是吗?” 苗瑞欣对陈凡的伤测量了尺寸之后拍照固定了证据,紧接着抬手叫来一个小法医把陈凡塞给他“带陈队去医院,一定要程看着他,把医生的诊断结果拿给我!” 陈凡被人高马大的小法医捏住了命运的后衣领,愤怒的抗议道“我自己会走!” 苗瑞欣微笑道“你们禁毒队都是些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想跑?门儿都没有,连窗户我都给你焊上!” 。 第二百七十九章 梁州探亲 (十四) 徐恺东给邵华带来了一件他给买的大衣,看着邵华套在身上心情莫名的舒畅。 他和邵华的任何一件东西同时出现在一起的时候徐恺东总是会高兴的,不知为什么到了这把年纪却好似如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生出了如此青涩的想法,只要他看见邵华,无论邵华和他说上什么,徐恺东总是会开心的。 “我脸上不明显吧?”邵华指着她的脸问徐恺东。 徐恺东指尖轻抚过邵华脸上的伤“明显,但看着没有那么吓人。” 邵华整了下衣服“那就好,走吧。” 邵锐亭在酒店看到邵华和徐恺东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邵华脸上的伤。 “你的脸怎么弄的?”邵锐亭问道。 邵华道“不小心划的。” 张梅低斥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就在邵华猛然转头的一瞬间,她一侧的脖子完暴露在张梅的视线之中,好巧不巧,邵华脖子上那侧已经不太明显的伤疤此时由于光线的原因让张梅看的清清楚楚。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张梅伸手摸了一下。 就在张梅摸上来的一瞬间,邵华身体快过了脑子,偏了下头迅速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张梅皱眉道。 邵华面色尴尬摸了下脖子解释道“十年前的事了,我都忘了怎么弄的了。” 张梅皱眉道“一个小姑娘身上怎么到处都是疤,你也太大意了!” 邵华不想让张梅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转换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去泰宁?” 张梅道“一会儿就走。” 邵华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张梅道“你们俩跟我们一起走,恺东家和我们家好好坐在一起聊聊天。” 邵华道“我们就不去了,队里还有案子。” 张梅道“两家第一次因为你们的事见面,你们怎么能不去?” 邵华皱眉道“我现在忙的很,上着班能出来见你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梅不满道“你们单位离了你就没办法工作了?整天工作工作工作,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邵华坐在酒店的椅子上“离了我还真就没办法工作了。” 张梅眉头一拧“嘿!你给我抬杠是吧?” 还没等张梅继续开口,邵华的手机响了起来。邵华看了眼屏幕,只见上面写着‘诸葛南枫’四个大字。 “我是邵华。” “苗主任送来的伤情鉴定我看了,你脸上的伤没有办法检测弹道,只是一颗弹丸带出的气浪划出的伤痕,我无法推断弹丸的散布情况,所以没办法确定是哪种型号的散弹枪射出来的。陈队背上的伤只能看出来是木质球棍打的,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但这些对于你们我相信帮助有限。” 邵华叹了口气,无奈道“合着我俩这下白挨了呗?” 诸葛南枫也叹了口气“恐怕是的。我这边已经拿到了新的暗网账号,准备在暗网上发布求购信息,你要买多少冰?” 邵华的指尖敲打着沙发的扶手,沉吟了一下道“先要五十。” 诸葛南枫惊讶道“要这么多?” 邵华嗤笑道“五十就觉得多?如果是真正的大捞家,购买的数量是以吨为单位计算。五十已经很少了,相信大王庄内随便一个制毒窝点在料头足够的情况下赶几天工都能做出来。即使一家做不出来,多约几家也无所谓,反正我的目的并不是这些冰。” 诸葛南枫道“你的案子,你说了算!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张梅听了邵华的话,奇怪道“你要买什么?” 邵华道“给局里买的东西,您不用管。” 邵华抬头看着张梅和邵锐亭“您也看到了,我出来这一会儿局里就开始给我打电话,真跟您去不了泰宁。” “恺东呢?”张梅不死心道。 徐恺东按着邵华的肩膀,苦笑道“梅姨,我一会儿还得去查个人,真是的走不开。花儿那边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她现在让我们局长给逼的就差睡在局里了。要不是局里知道您来了梁州放她在下班时间探亲,只怕现在又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我想见她一面都难!” 张梅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你们两个在这里好好的就行,要注意安,注意身体。” 邵锐亭突然插嘴道:“昨天上京财政局的张局长给我打电话说去年公司卖给园林处那批设备拨款的事,顺道提了一嘴他儿子和你。” 徐恺东听到这里耳朵突然就竖起来了,邵华现在还没被他登记在户口本上呢,任何妄图想要靠近邵华的男人都值得他注意。 “他儿子和丫头不是去年刚去上京军区服役嘛,他所在的社区几天前给他们家送去了光荣牌并且安装在门头上。我跟他说过你当过兵,他跟我说这次光荣牌的发放范围不仅仅是现役人员连退役人员也会发放。他说你当兵的时间长,比他们更加了解情况,想问问我这个光荣牌是不是优待军属,除了光荣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邵锐亭看向邵华,“我倒还想问问你,这个光荣牌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邵华皱眉道:“您没见过?我以前回家没看见咱们门头上有还以为是您嫌难看给拆下来了。” 邵锐亭眼睛一瞪:“我嫌什么难看!这是我丫头受多少罪换回来的,我当然得好好挂着!” 邵华道:“社区没有去咱们家普查过吗?” 邵锐亭道:“咱们家以前住的社区有普查过,现在这个社区没有。但话说回来,以前那个社区普查完也没给咱们送啊。” 邵华笑了一下:“估计是当时没有成品的光荣牌,后来也懒得去送了吧。现在想要光荣牌我得回去咱们现在所在的社区登记,太麻烦了,不要也罢。” 邵锐亭道:“我不嫌麻烦,你把你的转业证给我,我去替你登记!” 邵华摸摸鼻子,眼睛不眨一下的继续扯谎:“我不知道放那儿了。” 张梅伸出手指戳了下邵华的额头:“你啊,真是个祖宗!” 知道了没有办法得到光荣牌的邵锐亭看起来有些失落,他叹了口气,小声咕哝道:“都是当兵,你比人家还多给国家干了那么些年,凭什么他就有你就没有!” 邵华见邵锐亭满身的怨念,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要不,我找人给您送一块去吧。” 邵锐亭好似突然活过来一般,眼镜亮晶晶的看着邵华:“你不回来登记也能送?” 邵华笑道:“我那些战友不还在上京,让他们去替我登记一下,会送回家里的。” 邵锐亭开心道:“好呀,我也把它挂在咱们家门头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丫头也当过兵!” 邵华失笑摇头,老父亲的虚荣心看来比她想像中的要重的多。 。 第二百八十章 勤奋 (二十六) 邵锐亭一家收拾停当,邵博抱着邵华的大腿恋恋不舍。 张梅提着邵博的衣领把他塞进车内,对邵华柔声道:“有时间就记得回家来看看。” 邵华重重的点头,目送邵锐亭一家消失在酒店门口。 “你们在说什么牌子?”徐恺东好奇的问道。 邵华拨出一个电话号码:“‘光荣之家’的牌子,只要当过兵都会有。”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什么事?” 邵华坐进徐恺东的副驾驶开口道:“干爹,我爸想要一块光荣牌,您跟社区说一声,让他们送到我爸妈家里吧。” “光荣牌?”严中华奇怪道,“你们家的牌子丢了?” 邵华叹了口气:“是根本就没有过!您现在又不让我回上京,也没办法在社区做登记,还得麻烦您替我办一下这件事,我看我爸那样子,他朋友的儿子丫头都有我却没有,好像有点不开心。” 严中华痛快道:“没问题!这是你应得的,没拿到光荣牌是你们社区和武装部的失职!我想你既然没有‘光荣之家’的牌子那么前些年你打完仗以后又被我调来了总参做保密工作,‘功臣之家’的牌子大概也没有顾得上发给你,你是立过功的,我现在就跟武装部部沟通一下,如果确实因为保密需要没有发放的话,我和武装部的人亲自敲锣打鼓给你送到家里!” 邵华一听头都大了,声音猛的提了一个八度,尖声叫道:“干爹你冷静一下,‘功臣之家’可千万不能送啊!非要送的话送您家里得了,千万不能往我爸妈那儿送啊!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还不得杀到梁州把我绑回上京!” 严中华一瞪眼睛:“送我家里算怎么回事!我家有这块牌子,是拿我儿子和我的命换的!你只是被我私下认到家里来户口又没有带过来,在法律意义上不会承认咱俩的父女关系,组织上怎么可能会送到我家!” 邵华好心的提醒:“我地方上的户口不是已经注销迁到部队了吗?这不关户口的事!” 严中华最烦邵华接他的话瓣儿,怒声道:“你给我滚蛋!哪儿那么多话!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身份信息在哪儿?” 邵华不死心道:“您要是想让我活着,千万别送‘功臣之家’!该表彰的前几年都表彰过了,没表彰的等我回上京再表彰,我不在乎我们家门上贴的啥,我只想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严中华喝道:“你不在乎组织上在乎!我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寒心!” 邵华接口道:“不寒心,热乎着呢!” 严中华怒声道:“你别给我讨价还价,才去地方几天规矩都忘了?谁教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我可没教!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你不需要问问题,不需要提建议,只需要服从命令!” 邵华不耐烦道:“您要真铁了心想给我钉那块牌子钉在我家门上就得了,别钉我爸妈那,这总行了吧?” 严中华气道:“钉你家门上让谁看呢?楼上楼下都是当兵的还都跟你差不了几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同学还有跟你从一个团里出来的战友好几个都在你那栋楼上住着,谁家里都能掏出来几块牌子你让谁看呢?你还真会找地方让我给你钉在军区大院的房子上,怎么不让我给你钉总参门口呢?” 邵华居然认真的想了一下:“也行,反正我是没意见。” 严中华被邵华气的眼前发黑:“你给我滚蛋!” 邵华拼死挣扎:“您也知道我家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对于我参军的事本来就很愧疚了,这要是让家里知道我打过仗执行过保密任务还不得翻了天了!我来梁州是来洗身份的,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具体情况追来梁州闹的沸沸扬扬,我在梁州还有什么意义?” 严中华沉默了一瞬,转念一想邵华说的也在理,只好不情愿道:“那就先送‘光荣之家’,剩下的那个等你回来再说!” “好嘞!谢谢领导!”邵华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生怕严中华反悔。 “你在梁州洗什么身份?”徐恺东从邵华的话中敏锐的听到了别的重点。 “邵文华。”邵华用三个字堵住了徐恺东的嘴巴。 徐恺东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可不好奇总参和国安的茶水是什么滋味。 邵华回到市局见陈凡已经回来了,只是趴在桌子上不住的哼哼。 “怎么了这是?”邵华担心的问道。 护送陈凡去医院的小法医还没来得及走,听见邵华的问话赶紧解释道:“医生给他涂了药,药效上来了有点疼。” 陈凡抹了把额头的汗,有气无力道:“这是有点疼吗?这是非常疼!” “该!”邵华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居然能挨了那小鸡仔一棍子,自己不小心就别怪医生医术不好!” “阴沟里翻船啊!”陈凡叹了口气,“一眼没看见就被人给夯上了!到底还是年纪大了,这要是年轻那会儿,再来两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邵华不耐烦的从陈凡胳膊下面把案卷扯出来拿到自己桌子上:“这跟年纪大没关系,就是单纯的不操心!这次还好是棍子,下回再不操心,说不定对着你的就是枪了!” 邵华抬眼看着对面的陈凡:“我可只有一条命,替你挡不了两回枪。” 陈凡眉头微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神棍传了消息,咱们买货的信息刚挂到网上就有人翻牌子了!”陈凡道。 邵华挑眉:“是大王庄?” 陈凡道:“应该不是,对方说在通兴!” 邵华心中猛的一惊:“通兴县居然能拿出来这么多货!” 陈凡也是面色严肃:“是啊,如果不是这次通过暗网发布消息,我们还不知道通兴居然也有这样一个制毒窝点。” 陈凡看着邵华:“这个你去还是不去?” 邵华沉吟片刻:“去,这种时候绝不能让市场知道我们是警察,有货就要收,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先去摸摸这个制毒窝点的情况,侦查清楚以后就先把它端了,能捣毁一个是一个!也能让兄弟们多挣点奖金!” 陈凡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这就去让神棍跟那边确定交易时间。” 邵华见陈凡实在是行动困难,便向下压了下手:“你歇着吧,我去。”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勤奋 (二十七) 诸葛南枫正坐在办公区里吐沫星子横飞的跟新来的实习生讲述他光辉事迹的时候,邵华迈步进了技术一科的门。 两人的目光‘咣’的一下子对上了,一双眼睛里的气势立刻就委了,另外一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戏谑。 “忙着呢?”邵华声音中带着丝笑意。 “也不忙。”诸葛南枫干笑道。 “给我算算命。”邵华拉了张椅子放在诸葛南枫身前,反垮上去,伸出右手。 “你想算什么?不一定要看手相的。”一提到业务范围之内的事,诸葛南枫显得十分严谨。 邵华道“我想算算通兴的人什么时候在哪里交易。” 诸葛南枫已经把邵华的右手握在手里了,听了她的话又扔了出去。 “我不算与案子相关的问题!”诸葛南枫怒道,“你找我来说案子就说案子,打什么算命的旗号!” 邵华又把手伸了出去,轻笑道“好不容易看见诸葛科长发一次功,还是给我算算吧。” 诸葛南枫奇怪道“你不着急说案子?” 邵华道“你算命还能算一天?” 诸葛南枫再次接过了邵华的手“你想算什么?” 邵华道“随便。” 诸葛南枫推了下脸上的眼镜“那我可就随便说了。” 邵华点头,示意洗耳恭听。 “你的财运很好。”诸葛南枫道。 邵华翻了个白眼,就算按下她自己家不提,单说她现在跟徐恺东在一起,她的财运能不好吗? “你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我财运好这件事整个南华都知道了!谁不知道徐恺东他们家穷的只剩钱了!”邵华怒道。 诸葛南枫瞪了邵华一眼“我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诸葛南枫仔细观察邵华的手相“你的事业也还算平顺。” 邵华一巴掌拍到了诸葛科长的头上“我今年才二十七就做了市局的支队长,这要还不叫平顺其他人都是坐火箭升职的吧?” 诸葛南枫捂着头,不死心的想要证明他算命技术的高超“你的爱情运不顺!” 邵华原本打算拍诸葛南枫的手停在了身侧,脸色僵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个算你说对了!” 没成想得到邵华承认的诸葛南枫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准确性,抓耳挠腮道“按理说你的爱情不该是这个手相啊!你跟徐队不是挺好的,怎么会不顺呢!” 邵华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抽回了手随意道“也许是你学艺不精,没有一样说的对!” 邵华正了脸色,严肃道“跟你说认真的,跟通兴的人约见面地点。” 诸葛南枫也敛了不正经“你想约在哪儿?” 邵华道“按规矩,第一次接触不会验货,大家要先掂量一下对方的实力和身份,约到哪儿都行,但不要荒无人烟。如果他们让咱们选地方的话,就约在大梁府会所。这个会所是咱们市长的小舅子开的,在梁州地界上所有人都得给他三分薄面,那些人也不敢乱来。至于时间,就晚上十点,我们也好提前布控。” 诸葛南枫道“就按你说的办!” 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时,通兴的卖家并没有给禁毒队选择的机会,而是直接指定了见面地点,四天后晚上11点,梁州港一艘名叫丰祥号的渔船上。 邵华原本是想只带着米宣去的,可却遭到了陈凡激烈的反对。 市局小会议室里,陈凡怒吼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要去干什么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 邵华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我当然有数,你声音小点,我听的见。” 陈凡在小会议室把会议桌拍的啪啪作响:“我看你有个屁的数!你是警察你知不知道!要是让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邵华瘫在椅子里,懒懒道:“这不是晒马,不是拼人多,人多了更容易让他们多想。” “你说什么?”陈凡没听懂邵华的话。 邵华挠了挠头,换了个说法:“打群架之前的非法集会。” 徐恺东敲了两声门,推门进来问道:“你们会议室用完了没?用完了我们等着用呢。” “早着呢!”邵华无聊的转动手机,“你们去用那个大会议室,这个今天包给我们了。” 徐恺东摸摸鼻子转身要走,人还没出门就被陈凡提着命运的后衣领给拽了回来。 “徐队,你来评评理!邵队去跟毒贩接头,居然只打算带一个人去!” 邵华翻了个白眼:“那要按您的意思,我让咱支队的兄弟穿着警服坐着警车拉着警笛跟我一起去?我要不要在去之前先通知一下对方,对他们说,你好,我是梁州市禁毒支队的,我有个手铐想请你戴一下?” “你这是强词夺理!”陈凡气的眼前发黑。 邵华道:“拜托,这次只是两方第一次探底,可能连样品都见不到,带那么多人不明摆着有问题吗?这又不是摆青天阵,我带的人多了恐怕人家见到连船都不会让我上就溜了。” 陈凡满脸费解:“摆什么阵?” 邵华按着额头:“抢地盘。” 陈凡怒道:“你哪儿来那么多俏皮话!” 邵华理直气壮:“我这是让你提前感受感受黑道是个什么路子,你硬要让我带这么多白手套去,万一谁应对不及露了底,我还能回得来吗?” 陈凡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白手套又是什么?” 邵华眨了下眼:“门外汉。” 陈凡再次把手拍在桌子上:“你他妈能不能给我说人话!” 邵华挑眉:“我也没说鸟语啊。” 陈凡被邵华气的出离了愤怒,邵华的这句话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咻的一下崩断了。 “邵华!我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他妈就不知道怎么做人!”陈凡撸胳膊挽袖子抬腿蹿上了桌子,三两步来到邵华面前伸手就要往她身上招呼。 周围坐着的禁毒警们被陈凡突然的发作吓了一跳,立刻探身抱住了陈凡的腰把他扯到一旁:“陈队,你冷静点,你干不过她!” “啊!”陈凡发出了愤怒的嚎叫,一双拳头哐哐捶着自己的胸口。 邵华把转椅往后挪了一下离陈凡远了一些,迷惑不解道:“都是万年的智人,你跟我这儿演什么金刚?”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勤奋 (二十八) 徐恺东很同情陈凡,徐恺东十分同情陈凡,徐恺东非常同情陈凡。 他仅仅是在这里听了几句就觉得胸口憋闷恨不得吐出口血来,更何论已经不知道跟邵华过了几个来回招的陈凡。 徐恺东心中不合时宜的生出了一丝窃喜,还好邵华是禁毒队的不是刑侦队的,还好丁成不是邵华。他可没有陈凡这么好的涵养,若是把丁成换成邵华,只怕要不了几天就得让救护车过来把他拉到医院去。 陈凡在三个人的控制下仍然从夹缝中向邵华伸手:“邵华!你今天就算说破大天去,也别想只带一个人去!” 邵华看着陈凡做困兽斗,甜甜的笑了一下:“那我带着你去?请顾局他老人家坐镇家里指挥?” 陈凡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眼看就要向邵华砸去。 大飞见状赶紧把陈凡手中的玻璃杯夺下来,这要是砸下去了,恐怕事态瞬间就失控了。 两个支队长在会议室里上演武行,要是让顾长征知道了,恐怕登时就得气到脑溢血。 徐恺东扯了下邵华,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邵华撇了下嘴:“是他先说的!” 徐恺东叹了口气:“就算是他先动的口,看在都是自家兄弟的份儿上,你也不能赶尽杀绝不是?顾局可还在楼上呢,你难不成你想让他来主持会议?” 邵华单单是想到顾长征看见她和陈凡现在的状况就觉得浑身上下疼,脸色立刻变了,暗自懊悔为什么要把陈凡逼上梁山。 “凡哥,你冷静一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邵华舔着脸笑道。 “我愿意跟你好好说,你他妈愿意跟我好好说吗?”陈凡怒吼道。 “愿意!特别愿意!”邵华真诚的眨眼。 陈凡被一众警察按回椅子里,死死的盯着邵华胸口剧烈起伏。 “你打算让我带多少人,说来听听。”邵华道。 “最少五个!”陈凡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句话。 “两个。”邵华退了一步,伸出两根手指。 “四个!”邵华落地还价,陈凡漫天要钱。 “一个。”邵华见陈凡根本没有和她谈判的诚意,微笑着收回一根手指,让事态回归了最初的样子。 “邵华!”陈凡又想蹿上桌,奈何被早有准备的禁毒警们死死的抱住了。 “杨队,这可是在你的辖区里接头,你说句话啊!”大飞一边控制住陈凡,一边对坐在一旁装雕塑的通兴县禁毒大队队长杨树民说到。 杨树民眼观鼻鼻观心,就差拿串佛珠口念阿弥陀佛了:“他俩打架我从来不参与,谁劝谁死,等他俩分出胜负来,谁赢我听谁的。都是领导,我帮着谁都挨骂!” 就在杨树民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顾长征突然推门进来:“你们干什么呢!刚走到旁边就听见里面上蹿下跳,拆房子呐!” 会议室内所有人见了顾长征就好似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陈凡和邵华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快的整理了表情和动作,就好似刚刚差点打起来的不是他们二人一样。 顾长征冷脸斥道:“会不会开会?不会开会就别占着会议室!回你们队里接着吵!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当你们几岁?难道还是三岁的小孩儿,在幼儿园里有矛盾非得打一架才能决定事情怎么继续进行下去吗?!” 杨树民在心中给顾长征暴风鼓掌,局长就是局长,一眼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他的二位领导本质上就是三岁小孩,干的那些事让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都没眼看! 但从他脸上却无法看出一点赞同顾长征的意思,顾长征训两句话就走了,邵华和陈凡可是还在呢,县官不如现管,他女儿还等着亲爱的老父亲晚上回家做饭呢! “恺东,他们禁毒队开会你坐这儿干嘛?”顾长征训完了禁毒队终于看到了他的心尖肉,和颜悦色的问道。 徐恺东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陈队让我来旁听。” “旁听?”顾长征眼睛一眯,刀锋般的目光不断在陈凡和邵华脸上逡巡,他知道事情一定不会如徐恺东说的这么简单,但现在却不是追究的时候。 “要开会就好好开会!别在这儿作天作地!”顾长征又训了句话,转身离开的会议室。 禁毒队众人见顾长征离开,齐齐的松了口气。 陈凡红着眼睛瞪着邵华:“三个,不能再少了!” 邵华坚持道:“两个不能再多了!” “你跟我来劲是吧?”陈凡再次拍了桌子。 邵华理直气壮:“我带两个还能一左一右站我后面,带三个怎么站位?难道有一个人站在中间吗?” “现在是讨论站位的时候吗?现在是在说怎么能保证你安的回来!”陈凡怒吼道。 邵华撑着桌子大声道:“要是我在接头过程中暴露了,三个人和两个人有区别吗?不都得让人家给扔海里去喂鱼!现在最应该讨论的是如何掩藏我的身份,如何在外围布控接应,而不是人还没见着就想着怎么交火!” “老徐!你说句公道话!”陈凡见说服不了邵华,又把战火引到了徐恺东身上。 “你问他干什么!他是搞刑侦的,又不是干禁毒的!”邵华不认同道。 “人家是公安大学的教授!你还是坐下来听老师给你补补课吧!”陈凡怒怼道。 十几双眼睛被陈凡的话引到了徐恺东身上,作为能终结战火的最后一人徐恺东觉得责任重大。 “我觉得还是带两个比较合适。”徐恺东轻咳一声,斟酌的开口。 “徐恺东,你这教授名头是花钱买的吧?这是你女朋友,要是出了意外折在通兴你哭都来不及!”陈凡愤怒道。 “听见没,人家大教授都这么说了,你还是靠边儿站吧!”邵华的鼻孔都仰到了天上。 徐恺东给了陈凡一个安抚的眼神:“只要你们外围布控得当,能够及时支援,我觉得没有必要带那么多人,人多了反倒让他们怀疑你们你目的。就好似去饭店吃饭,原本你只点了一碗捞面,老板却给你上了一桌满汉席,你觉得正常吗?” 陈凡不死心道:“可人命关天!” 邵华安抚道:“兵贵精不贵多,我带两个最合适的去,总比带三个一身正气长着警察脸的人去要安的多。”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勤奋 (二十九) 邵华和陈凡终于就人数问题达成了一致,下一个关于现场如何布控的议题便被提上日程。 徐恺东见没他什么事了起身想走,刚刚站起来却又被陈凡指着鼻子让他坐了回去。 “你给我坐那儿,你走了我怕我让她气死在这!”这是陈凡的原话。 “这就是梁州港。”杨树民在投影布上展现出几张照片,“梁州港分为东港和西港,东港是停靠货轮的,西港是停靠渔船的,而我们这次行动的地点就是在西港!” 投影布上呈现了一张背景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照片“西港不如东港工业话程度高,周边都是渔民自行搭建的窝棚、货仓和小船坞,建筑群杂乱,地形复杂,人员密度也相对较高。” “从通兴去梁州东港有三条快速路,而去梁州西港则是普通的柏油路,但由于梁州西港机械化程度低,本质上是一个围港而成的大型居民区,所以去西港的路要比东港还要多出两条。” “但所有的路只是到东西本港就算结束了,而从港口通往海岸的路,每侧港口只有一条。” 杨树民又换了一张照片“这就是去西港海岸的路,从这张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出,从北侧过来这条路出来就是梁州的海岸,所有的渔船均在这里停靠。所以我们如果要布控的话,这条通往海岸的路和海岸沿线的窝棚等建筑是重点!” 邵华道“单单是路上布控远远不够,他们既然在船上就意味着随时可以开船离港,我们要通知海警,请他们帮忙。” 陈凡皱眉“你打算把他们摁下来?” 邵华摇头“只是以防万一,如果抓不到证据,即使把他们都摁了也无济于事。” 陈凡点头,眼神落在西港的地图上“我们现在无法掌握丰祥号的具体停靠方位,所以我建议,在行动当天让支队里的兄弟着便衣远远的跟在你后面,伺机而动。在看到你上哪艘船之后,再在附近警戒。” 邵华摇头道“不要跟我,目标太大。就让他们在我上船之前就在西港出现观察四周,西港不是有旧船改造的酒吧和饭馆,可以让他们先到那里待着,我随身携带定位,等我上船以后确定了位置,再让他们过来。海警方面也要等我上船以后再开出港口警戒,千万不要提前行动。” 邵华总结道“总之,所有人行动原则就是等我到位,在我到位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获得信任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必须把握住!” 陈凡道“你准备带谁去?” 邵华道“刚不就说了我准备带米宣,他的身手在咱们队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他在不出意外的话身而退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二个人……”邵华思索了一下,“得带个老奸巨猾的。” 陈凡皱眉道“咱们队里哪有你说的这种人!” 邵华苦恼道“要说老奸巨猾你算一个,但你得坐镇指挥接应,第二个老奸巨猾就是徐队,但顾局绝不可能让徐队跟我去冒这个险,再有一个就是丁队,可丁队现在手里有案子。” 徐恺东咳了一声“事实好像是这么个事实,但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在夸我们。” 陈凡道“吴昊坤呢?他怎么样?” 邵华摆摆手“他更不行,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警察’四个字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陈凡皱眉道。 邵华咬了下嘴唇,眼镜一转:“还有一个人选我觉得非常合适。” “谁?”陈凡和徐恺东都看着她。 “大飞。”邵华看着大飞,笑容无比灿烂。 猛然被点名的大飞不知所措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能行?” 邵华道:“我说你行,你就行!” 陈凡不认同道:“为什么带他去?他也不是你说的那种老奸巨猾的人,而且经常犯傻,我有点不放心。” 邵华笑道:“我之所以选他有两个理由,第一,因为他够听话,第二因为他是个好警察。” 陈凡不解道:“好警察多了去了,你这两条理由不能说服我。” 邵华解释道:“我说他是好警察是因为指即使把枪抵在他头上,他也不会说出半点情报,他的嘴巴在关于案件方面一向闭的很紧,这一点还是值得赞许的。我说他够听话,是因为我说让他干什么他绝对会坚决服从命令,即使我留他在那里等死,他也会等人来杀他。” 徐恺东摸下巴:“我听明白了,就是傻。” 大飞原本还沉浸在邵华的夸奖之中飘飘欲仙,猛的听了徐恺东的话立刻不高兴了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邵华摇头:“不是傻,是纪律性强。在这样的行动中最重要的是做到令行禁止,决不允许个人自由主义自作聪明的随意发挥!” 陈凡道:“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这么办。只是在行动之前,我们还需要去一趟港口,实地观察如何布控。” 邵华道:“梁州港的地形杨队是最熟悉的,还要麻烦杨队带我们去一趟。” “应该的!”杨树民道。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邵华站起来整了下衣服,拍了下徐恺东的肩,“会议室让给你们了。” 梁州西港白天的时候远不如晚上热闹,大部分渔船已经出海捕鱼,只有少部分静静的停在港口里。 西港有渔民以船为家,有妇人坐在船头烧火做饭,有男人在岸上编织渔网。 邵华听着杨树民介绍西港的情况,指了几个点位示意他安排人手。 陈凡看着水面上漂着的船重重的叹了口气:“船太多了,我们找到那艘船需要时间。” 邵华道:“让兄弟们扮做渔民早早的过来,一定要确保那艘船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我们要做好万的准备,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当真带了货来,我们也要保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们摁住。” 邵华看向杨树民:“西港的渔民你去沟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让咱们的人上丰祥号左右停靠的渔船!” 。 第二百八十四章 胎记 (三十四) 徐恺东和丁成在禁毒队走后入住了市局的小会议室,他们关于丰阴山挖出的尸骨有了新的线索。 丁成撑着桌子,环视在坐的刑警们:“我们于上周末通知了杜晴去医院复查,同时也跟踪了她,最后发现,我们所谓的杜晴可能和杜雨是同一个人。因为在通知杜晴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同时间在做兼职的杜雨却接到了电话,顶替杜晴出现在医院。并且经过医生的确认,杜晴公司组织体检的那天出现在医院的人是也杜雨,因为她手臂内侧有一个明显的胎记,这一点让医生印象很深。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用确凿的证据证明,杜晴和杜雨确实是一个人。” 徐恺东突然插嘴道:“如果我们见的一直是杜雨,那么杜晴在哪里?” 所有人听了这话都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们一时间想不到一个更好的解释。 丁成思索片刻突然开口:“或许我们从封阴山挖出的那具尸体,就是杜晴!” 徐恺东否认道:“这不和逻辑,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是十二年前,而十二年前杜晴却好好的活着,还在学校里上课,这一点我们从她同学及舍友口中得到了证实。” 丁成皱眉道:“如果杜晴活的好好的,杜雨为什么要冒充杜晴,而杜晴为什么也心甘情愿让杜雨用她的身份?现在杜雨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么杜晴呢?她在哪里?” 徐恺东突然道:“或许我们可以用杜雨的dna和那具尸体的dna作比对,我记得李瑾曾说过,杜晴杜雨是同卵双胞胎,这就意味着她们两人有相同的dna!如果我们能确定她们其中的一个死于十二年前,那么无论剩下的这个人是谁,我们都能根据花良和张义海的证言以谋杀罪拘捕她!” 丁成叹了口气:“可惜杜雨的大学只念了两年就退学了,不然我们还能从她同学口中知道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恺东道:“别想这些没用的。” 徐恺东看向陈夕:“陈夕!你去联系中心血站,让他们把献血车开到杜晴公司附近,看能不能吸引杜晴前来献血。如果可以的话就把血样拿来,如果不行的话就再想别的方法!” “是”陈夕应道。 徐恺东的命令下达后,中心血站的献血车很快就开到了杜晴公司楼下,而他们也顺利的提取了杜晴的血样。 徐恺东和丁成站在远处看着杜晴进入了献血车,脸上均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小新,杜晴回公司了,你去拿杜晴的血样送到局里化验。”徐恺东见杜晴离开,便给一直等在附近的司弘新打了电话。 司弘新得了命令小跑着进了献血车,随后就提了个血站运送血液的冷冻箱上了他们开来的另一辆车当先回了市局。 徐恺东对着一处咖啡厅偏头,眼中的渴望被身旁的丁成瞬间捕捉到“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丁成嬉笑道“老徐,日子过的够苦啊,跟她在一起连咖啡都不许喝,还要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喝。” 徐恺东插着西裤口袋,半是开心半是忧愁“她说我胃不行,不让我喝,但你说这事儿哪有那么夸张,偶尔喝一次也没什么。我以前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照样喝嘛,现在家里的进口咖啡都快过期了也没再动过,整天早晚小米粥,喝的我都快吐了!” 丁成推开咖啡厅的门“你不能喝拿来我替你喝,浪费可耻,我的胃好的很!” 两人说着闲话进门,徐恺东在点餐处熟练的点了餐。 丁成一双眼睛环顾了整个咖啡厅,习惯性的打量着咖啡厅内的所有人。 但在下一秒,丁成的眼睛就被一处吸引了过去,他撞了下徐恺东的肩,突然问道“邵华在哪儿呢?” 徐恺东不解道“她不是在家睡觉吗?前天白天还在大王庄蹲守,晚上值了个夜班,昨天又连轴转了一天去西港布控,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住啊!” 丁成用眼神示意在咖啡厅角落处的一张桌子“你看那是谁!” 徐恺东向那处看去,赫然看见邵华正和刘燕一起坐在那里和两个男人有说有笑。 徐恺东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邵华笑的太开心了,这样的笑容明明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显露过几次。 “先生,您的餐好了。”点餐处的服务员尽职尽责的提醒。 徐恺东把咖啡拿在手中,就站在前台看着邵华那处给邵华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儿呢?” 邵华在听到徐恺东的声音时愣了一下,她敏锐的察觉到电话里的徐恺东心情好像十分糟糕。 “外面呢,怎么了?”邵华试探的问道。 徐恺东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他当然知道邵华在外面,从电话里邵华那边传来的谈话声就能判断出邵华并不在家。 原本邵华不在家不是什么问题,但邵华不对他说去了哪里就是个大问题! 丁成拿着咖啡退了一步,徐恺东身上的醋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的见,他简直快要被熏晕过去了。 “你在哪个外面?”徐恺东的声音冷了下来。 邵华皱眉道“你不是有案子要跟,我在哪个外面跟你说了你能来吗?” 徐恺东连嘴巴里都开始弥漫出一股酸味,赌气道“你这怎么知道我不能来!” 邵华无奈的笑了一下“怎么?一天不见就想我了?” 徐恺东兀自嘴硬“谁想你,找你有事!” 邵华只道是关于案子,于是立刻正了脸色“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还是回市局?” 徐恺东不容反驳道“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在哪。” 邵华道“东风路‘时光旅社’咖啡馆。”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你自己?” 邵华道“我和刘燕。” 徐恺东心中的酸意几乎要把他自己给淹没,什么叫她和刘燕,分明还有两个男人,而且还和她有说有笑! “没有别人了?”徐恺东声音更冷。 邵华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你是要跟我谈事还是要查岗?” 徐恺东深吸口气,勉强平静了情绪“当然是找你有事!” 邵华道“哪里见?” 徐恺东握紧了拳头“我不能来吗?” 邵华那边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我和刘燕有点事,你来不方便。” 不方便,这三个字撞进了徐恺东的耳朵里,把他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 邵华在外面和两个男人有说有笑,但她的正牌男友要来找她时她却以不方便为理由推辞。 她想干什么?她是厌烦了他吗? 徐恺东自嘲的笑了一声,紧接着突然转换了话题“你爱我吗?” 邵华更加费解“徐少爷,你抽的哪门子风,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 徐恺东没有接邵华的话,仍然固执的问道“你爱我吗?” “爱,当然爱。”邵华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奈,就好似哄三岁的孩子一般耐心地哄着他。 徐恺东亲眼看着邵华冲那两个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甚至对于他现在想要去寻她的意图推辞不便,但下一秒却又听见邵华口口声声说爱他,徐恺东的心里拧着劲儿的疼。 他当然相信邵华是爱他的,邵华为他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在心中,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邵华一边爱他一边却又做出这种事来呢? 徐恺东闭了闭眼,疲累道“现在没事了,等回局里再说吧。” 徐恺东拉着丁成要走,却在转身时一个没留神被刚进门的姑娘撞了一下,手中的咖啡部泼在了昂贵的西装上,白色的衬衣登时就染上了一片褐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进门的姑娘慌乱的道歉,“我替您把西装拿去干洗吧。” 咖啡店的顾客们听见响动向前台看来,连邵华和刘燕也不例外。其他的顾客看到只是一场小事故之后就转回了头,继续享受他们悠闲的时光,不禁打趣这对俊男靓女会不会因为这件小事擦出爱的火花,毕竟言情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但唯有一人却没心思想这些不着边际的风花雪月,在那道温润如玉的背影撞进她眼睛里的时候她瞬间想到了刚才的那通电话,脑海里刹那间一片空白,唯有两个字不容拒绝的呈现在眼前要凉! 。 第二百八十五章 壮胆(一) 刘燕也向那处看去,在看到徐恺东和丁成时候奇怪的说到“那不是徐队和丁队么,他们怎么在这里?” 他们怎么在这里,这也是邵华想问的问题。 从两人的状态和那通电话现在昭然若揭的意有所指,邵华明白两人只怕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会太短,至少那通电话就是在这里看着她打出来的。 如果时间能倒流,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让徐恺东立刻、现在、马上来找她! 梁州市局的战友同事情一向可以准确的总结为死道友不死贫道。 所以刘燕尴尬算什么,搅黄刘燕的事算什么,她现在连男朋友都快跑了,还管什么刘燕这个母胎单身鳖! “恺东!”邵华腾的一下站起来,小跑着来到徐恺东身旁。 “对不起啊先生,您把西装脱给我吧,我帮您洗!”撞到徐恺东的姑娘仍然在尽力补救。 “要不您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您干洗了之后通知我,我把钱给您。”或许是觉得让徐恺东脱了衣服光着出去不合适,这位姑娘再次提出了另外一个补救方案。 邵华眼看着这位姑娘的手捏着纸巾在徐恺东结实的胸膛上抹来抹去,心中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好似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大家的,让她的私有权遭受到了极大的侵犯。 “我们自己洗!”邵华用了十成力道拽了下徐恺东,把他拽了一个趔趄,但却也让徐恺东的胸膛离开了那位姑娘的手。 “您这是……”姑娘看着突然出现的另外一个女人拉着她撞到的这位英俊潇洒的先生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女人恐怖的第六感让她敏锐的感觉到这女人对她充满了敌意,而这个敌意的源头只怕就是这位看起来十分俊朗的先生。 “我自己洗,没关系。”徐恺东轻轻的挣开了邵华的手,对眼前的姑娘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邵华看到徐恺东的笑容不禁皱了眉头,这笑容太温暖了,但这样温暖的笑容不一向是她的专利吗?与此同时邵华也生出一丝失落,徐恺东生气了,连小手不给拉了。 “原本就是我的错,我该对这件事情负责的!”姑娘仍然不死心道,“这是我的名片,您也给我留个电话吧,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您也能联系到我!”姑娘俏脸微红,对于成熟英俊的帅哥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 “只是脏了衣服,能有什么事!”邵华俏脸带煞。 徐恺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姑娘的名片“我的电话就不留了,只是个意外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 姑娘还想再说什么,但却被徐恺东打断了“我还有事,您请便。” 说完这话徐恺东抬脚要走,邵华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就暗了。 但在就在徐恺东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却顿了一下,向后伸手去牵了邵华的手,不由分说把她带出了咖啡馆。 邵华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整颗心又被抛到了云端。 “名片好看吗?”邵华在咖啡馆外凉凉的说了一句。 徐恺东笑了一下,当着邵华的面把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满意吗?”徐恺东问道。 “凑合。”邵华面色稍缓。 “我让你满意了,你能让我满意吗?”徐恺东瞬间阴沉了脸,向着咖啡馆内偏了下头,分明就是对邵华刚才的行为兴师问罪。 “刘燕让我陪她来相亲,并且提前跟我说了不许让市局的人知道怕被人笑话,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才不让你过来。”邵华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卖了刘燕。 “她相亲,让你陪她来干什么,怎么不让别人来?”徐恺东审视邵华,明显不能被邵华的理由说服。 邵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说上次相亲的时候被一个男人非礼所以有点害怕,以至于两年之内就再也没相过亲。这次要不是她母亲拿刀架在脖子上非逼着她来,她也不会来。既然必须要来,所以就找了我陪她壮胆。”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件事?”徐恺东面无表情。 “今天早晨你走以后给我打的电话,我原本也是不想掺和的,但她追到咱们家里硬生生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了!”邵华指着她的眼睛,“你看,我黑眼圈还没下去呢!” “刘燕那件事我知道,当时还报了警,我亲自把人给接回来的。”丁成补充道。 “有男朋友还去陪人相亲,这么蠢的事你也真能干得出来!你们几个聊的那么开心,你就不怕人家没看上刘燕看上你?!”即使知道了来龙去脉徐恺东的心情依然欠佳。 邵华脸上显出一丝迷惑,怀疑道:“不会吧?除了你谁还能看得上我?” 徐恺东成功的被邵华无意识流露出来的真实想法取悦,面色稍缓:“不还有那个何子锐么。” 邵华烦躁道:“别跟我提那个智障,上个月还让祁局约我出来吃饭,祁局当时就给怼回去了。” “他还想约你出来吃饭?我怎么不知道?”徐恺东的脸又沉了下来。 “祁局都替我回了,还跟你说什么。”邵华不理解徐恺东到底在意什么。 徐恺东咬牙道:“邵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被别人追你居然还敢跟我说这有什么!” 邵华的求生欲至此终于浮现出来,猛的明白了徐恺东今日闹的这一通是为什么。徐恺东吃醋了,而且吃的还不少。 邵华上前一步双手伸出就要去抱徐恺东,没成想徐恺东看见邵华的动作却退了一步避过了她。 邵华的脸登时就僵住了,一双眼睛里泛出了不敢置信和受伤。 “我身上脏,别闹。”徐恺东在看到邵华的眼神时瞬间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伸出手来接住了邵华的手,尽量放缓了声音柔声安抚。 邵华明白了徐恺东不是嫌弃她,一瞬间又开心了起来,不管不顾的往徐恺东身上蹭,好似一只求主人爱抚的大猫。 “不要难过啦,我最爱你了,我保证从今往后无论哪个男人跟我说什么我都告诉你,就连凡哥跟我说吵了几次架动了几次手我也告诉你!”邵华靠在徐恺东胸口抬头看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求饶道,“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徐恺东叹了口气,揽住了邵华的腰,无奈道:“你啊,真是让我没办法!” 丁成嘴角不住的抽搐,拿着咖啡的手试了几次想要准确的泼在邵华脸上。 邵华给他的前期印象太过根深蒂固,这让他每次看到邵华跟徐恺东撒娇就觉得连隔夜饭也要恶心的吐出来了,明明是个汉子跟这儿装什么软妹!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壮胆(二) 徐恺东放开了邵华,见她的衣服上也被染上了些许褐色,无奈道:“不让你抱你偏要抱,你看你这衣服,又得回去洗吧?” 邵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突然踮脚吻了徐恺东的唇,高兴道:“我乐意!” 徐恺东摇摇头,还想再数落两句邵华,却听见丁成在背后凉凉道:“你俩差不多就得了,我看着胃疼!你别跟宝贝似的宠着她,你知道刘燕是要她来干嘛的吗?是要她来当保镖的!老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点数!她什么路子你不比我清楚?说两句好听话就把你给哄的晕头转向,她就趁打一顿什么话都听了。” “你说打谁?”邵华还没说什么,徐恺东却开口道,“这是我女朋友,我就该宠她,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他没完!” 丁成挫败的捂着眼:“徐恺东,你完了!” 徐恺东冷笑道:“我完不完我心里有数,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进去和刘燕打个招呼,让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丁成大叫道:“你没病吧!我看以后你也别叫什么徐教授,改名叫徐醋缸得了!” 邵华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对,甚至还狗腿的徐恺东开门。 别人的男朋友和自己的男朋友比起来当然是自己的男朋友更重要些,更何况里面的那个能不能成为刘燕的男朋友还不一定呢!已经倒进锅里的鸭子要是因为别的野鸭子飞走了,邵华哭都来不及! 自己的鸭子当然要自己来守护,徐恺东这只又肥又大,又鲜嫩又多汁的鸭子仅仅是看他在锅里的样子邵华的口水就流了满地,在还没有煮熟吃拆入腹之前,谁想抢她的鸭子邵华都不会跟他死磕到底! 刘燕正和两个男人聊的起劲,一转眼却见支队领导坐在了她的身旁。只是这位领导的脸色着实不能称得上好看,而且狼狈的样子也与平日的精明干练大相径庭。 徐恺东面无表情,摆出了他在刑侦队最常显现的冰块脸。 “你是谁?”坐在刘燕对面的两个男人在看到徐恺东毫不客气的坐在刘燕身旁邵华的椅子上时脸色立刻就变了,看着徐恺东的眼睛不经意间就带着一丝戒备。 刘燕的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坐姿立刻就有些局促。 “这是我领导。”刘燕紧张的咽了口吐沫同时回头去看站在徐恺东背后的邵华和丁成。 “这是让领导来把关了?”对面的一位男人眼睛一转立刻笑道,“您放心,我绝对会对刘燕好的!您就放心的把她交给我!” 徐恺东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透了对面男人的小心思。 “我当然放心。”徐恺东微笑道,“只要你们两个互有好感其他人的建议都不重要。” 徐恺东半垂着眼看着手指,好似那双修长的手上已经开出了一朵花儿来:“昨天你跟我请假的时候说家里有事,原来有的就是这种事。” 徐恺东转头,直直的看着刘燕:“我听说你今天一早就去我家了?” 刘燕闻到了徐恺东身上危险的气息,吓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恶狠狠的瞪着见色忘友的邵华,却见邵华正在认真的研究她自己的鞋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哈,哈哈,这不是……这不是顺路嘛。”刘燕几乎要哭了出来。 “顺路?你家住在哪里?”徐恺东撑着下巴好整以暇。 “我说领导,您是不是管的有点忒宽了。”刘燕对面的男人见刘燕面色难看出声制止。 “宽?”徐恺东似笑非笑的撇了眼这男人,“她从我家里把我女朋友从床上拽起来带我女朋友来相亲,是不是也管有点宽了。” 刘燕对面的男人震惊的抬头看向对面眼观鼻鼻观心的邵华,跟他一起来的兄弟原本还看着这姑娘不错暗自想跟他就地分赃说好了一人一个,没想到一转脸人家的正主就找来了,而且这位正主还是他未来女朋友的领导,明摆着怎么争都争不过人家啊! 刘燕对面的男人转头看向他兄弟,却见他兄弟脸上立刻就有些受伤。 刘燕干笑道:“队长,我……我没想拆散你俩,我只是请她来帮个忙!” 徐恺东摆摆手,脸上笑容愈渐温和:“没想到你们俩的关系还挺好。” “还行。” “没有!” 刘燕和邵华瞬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说‘还行’的是刘燕,说‘没有’的是邵华。 刘燕听了邵华的话眼睛瞬间就立了起来,心中暗骂邵华可去他妈的塑料姐妹情吧,见了男人就算是块金刚石也得瞬间还原成碳元素! 徐恺东被邵华强烈的求生欲惊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邵华呲着排小白牙正努力展现出无辜的样子。 “刘燕。”徐恺东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平静道,“以后不要带我女朋友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然奖金就别想要了。” “是!”刘燕低声道。 “下回害怕的话叫上队里的男同事,叫我也成。”徐恺东最后还是补充道。 邵华在徐恺东温和的声音中翻了个白眼,叫他来也就能抓个没练过的普通人,当真遇见狠角色有多少都白给! “队长,你女朋友在翻白眼!”刘燕怀恨在心的发出了正义的举报。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徐恺东眼睛微眯,连头也没有回,寒声道。 “对!特别对!非常对!”邵华立刻转换了态度,只是最后却如撒娇一般俯在徐恺东的肩头,“下回有这种事也带上我,不跟着你我也害怕。” 丁成忍不住笑出声来,邵华哪是害怕,分明是怕徐恺东吃亏又碍于他的面子不肯明说。 徐恺东也在一瞬间明白了邵华意思,哼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什么也没说。邵华比他能打这是个事实,而且在可以遇见的未来徐恺东应该也赶不上她,承认这一点没什么好丢人的。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他徐恺东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脑子好用不是吗? 徐恺东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牵着邵华的手:“我回家换身衣服,你跟我一起回去,哪里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在家休息!” 。 第二百八十七章 胎记 (三十五) 徐恺东要走的时候邵华恋恋不舍,抱着徐恺东撒娇道“我跟你一起回市局好不好呀?” 徐恺东知道邵华怕他生气,摸了摸邵华的头微笑道“我不生气了,好不容易休一天在家好好歇着吧。按你们队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你一出现在市局恐怕再想回来休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邵华双臂用力环着徐恺东的细腰,臻首在徐恺东胸口来回乱蹭“可是人家想你嘛。” 徐恺东被邵华难得的软萌逗的心都化了,亲了下邵华的头发“乖,等我回来带你吃晚饭。” 邵华还想说什么,徐恺东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之后司弘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队长,dna比对结果出来了,跟咱们从丰阴山挖出的那具尸骨是一模一样的。” 徐恺东轻拍邵华的后背示意她别闹,正了脸色道“也就是说,她和丰阴山挖出的那具尸骨是同卵双胞胎!” “老徐,你赶紧回来,咱们现在就把杜雨给拷回来!”丁成的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你女朋友一起来,刘燕请假了,咱们得带个女警去!” 徐恺东皱眉道“刘燕请假了就把她给叫回来,花儿又不是咱们队的,整天帮咱们出任务弄的跟咱们队的编外人员一样。” 丁成道“我说,你的心眼是不是忒小了,你是有女朋友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人家今天可刚相过亲,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你能不能关心一下你下属的个人生活!” 徐恺东哼了一声“我够得着关心她吗?我关心她花儿还不得把我给撕了!” 丁成不讲理道“我不管啊,你把你女朋友给我带回来,拷完人就让她回去!” 徐恺东叹了口气“明年招两个女警来队里,别什么事儿都指着花儿上!人家是禁毒支队的队长,不是咱们队里的刑警!” 邵华等徐恺东挂了电话奇怪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扯到我了?” 徐恺东内疚道“已经确定了我们见到的杜雨和杜晴是同一个人,现在需要把她带到队里进行审讯。但刘燕请了假,队里没有女警能用,所以……” 说到正事邵华便敛了所有的娇纵回到工作状态,放开了徐恺东,双手插兜,用了个陈述句“所以你们想让我去拷人。” 徐恺东抿了下嘴,点点头。 邵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徐队,你们老这么用我禁毒的人什么表示都没有可不行啊。” 徐恺东靠着墙,抱着膀子宠溺的笑道“你们禁毒队有需要我们刑侦也是鼎力相助的,一个局的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何分你我。” 邵华抬眼看他,片刻后妥协的叹了口气“走吧,就算你不是以刑侦支队队长的身份来跟我沟通而是以个人的身份来跟我沟通,我还能不帮你?” “谢谢。”徐恺东真心实意的道谢。 邵华把脚上的硬底小皮靴换掉,再次换上了她的作战靴。 “刚在咖啡馆见你就想问,你里面穿的什么啊?穿成这样冷不冷啊?”邵华见徐恺东还是换了身西装就要走,担心的问道。 徐恺东翻开衬衣的袖子让邵华看“保暖衣,不冷,放心。” 邵华上了徐恺东的车“杜晴在哪里,我们直接过去,不回市局了。” 徐恺东给丁成打了电话,带着邵华又回到了他们见面的咖啡馆附近。 “手铐。”邵华对徐恺东伸手。 徐恺东从腰后把手铐拿出递到她手中“等我的人来了一起上去。” 邵华抬头看向杜晴所在的写字楼,一旦在任务中邵华的俏脸就染上了一丝戾气“你别上去了,在下面等着我带人下来。” 徐恺东轻轻的握住了邵华的手“花儿,你反应太过了,只是抓一个女人,又不是抓毒贩,让你来也是因为我们队今天上班的都是男警察不方便控制她,我跟你们一起上去。” “叩!叩叩!” 有人在敲徐恺东的车窗,降下车窗丁成的脸出现在外面。 “准备好了吗?好了就上去。”丁成道。 邵华打开车门当先下车,对着丁成扬头“带路!” 一队人上了写字楼,满脸的煞气让写字楼里的上班族侧目而视。 推开杜晴公司的门,丁成对前台道“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请杜晴跟我们走一趟!” 前台的姑娘看着站在面前的一队人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呆立了两秒钟赶紧打电话联系经理。 “小新,你带人去守电梯,陈夕,你带人去守楼梯!”邵华指着两人。 徐恺东对郭伟涛扬了下头“你们和邵队进去把杜晴带出来。” “先生您不能进,我们经理马上就来!”前台的姑娘企图制止。 哪知道刑警队的人没有一个人怜香惜玉,把她拨到一旁呼呼啦啦的进去了。 门口的嘈杂让公司内的职员不住向这处观看,暗暗猜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郭伟涛进了办公区见杜晴不在,便拉着一位职员问她杜晴在哪里。 得到指点后一行人径直走进杜晴的办公室,而杜晴则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 “杜晴,我们现在怀疑你故意杀人,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郭伟涛把拘留证摊在杜晴面前。 “故意杀人?你们有证据吗?”杜晴笑了起来。 “有没有证据跟我们回局里就知道了。”郭伟涛面如寒霜。 杜晴倒是配合,只是叫来下属交代了工作,收拾了东西就跟刑警离开。 邵华见刑侦的任务执行的这么顺利眼中的羡慕几乎要化为实质,要是他们禁毒的犯罪嫌疑人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徐恺东在公司门口等着,见郭伟涛带着杜晴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探头看了眼他们背后的邵华。 邵华把手铐从腰里解开还给徐恺东,跟在刑侦队后面一同走出写字楼。 “我送你回家。”徐恺东对丁成打了个手势,示意丁成先押着杜晴回去。 邵华晃了晃手机:“回不去了,凡哥让我回队里,真是操心的命!”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勤奋 (三十) 刑侦把杜晴带回去审问先压下不提,陈凡把邵华给叫回来则是为了晚上在梁州港的行动。 邵华进支队办公区的时候秦越给邵华指了指她的队长办公室,而后又做了口型道:“顾局也在呢!” 邵华向秦越比了一个ok的手势,整了下衣服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原本邵华是抱着进门以后接受顾长征指示的心态来的,没成想推开门时门内冲出扑面的烟雾差点没把她呛死。 “你们这是要纵火啊!”邵华捂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开窗。 “我们待习惯了,没注意。”陈凡抱歉道。 邵华把头伸出穿户外缓过了这口气,这才转身对顾长征和其他人打招呼。 顾长征坐在邵华椅子上,用下巴点了下大飞搬来的另外一张空凳子示意她坐下:“行动方案陈凡都跟我汇报了,我让他叫你过来是为了再跟你讨论一下细节问题。” “按你们的行动方案,这次只是接触,如果见不到货的话不会把他们摁下来。”顾长征道,“你怎么向外传递消息,通知外面的人行动?” 邵华道:“我会带着窃听和录像设备进去。” 顾长征点了下桌面:“这也是我让陈凡叫你回来的原因,你是老侦查员,应该知道他们有多么丧心病狂。市局的窃听和摄录设备多是贴在身上的纽扣麦克风和摄像机,如果他们用防监听工具对你进行安检查,一定瞒不过去!” 邵华眉头微蹙:“他们实力要是有这么强还能控制不了梁州的地下市场?只怕咱们早就接到消息知道梁州出现了一个本地的大捞家了吧!” 顾长征严肃道:“不可小看任何一个毒贩,这里是中国,中国警方打击毒贩的力度比你见过的要严厉的多,不要犯经验主义错误!” 顾长征话中有话:“我知道你来梁州之后再也没有执行过化妆侦查与卧底任务,这次是第一次。虽然这次的任务规模和复杂程度可能不会有你以前接触过的那么夸张,但我要你拿出百分百的警惕心、戒备心、谨慎心去执行这项任务!我要你带着兄弟们完好无损的回来!” 邵华心中一凛,暗自检讨她确实是麻痹大意了。如果不是顾长征这次的提醒,说不定会出大问题! 邵华面色一肃,开口道:“顾局说的对!我接受批评!窃听和摄录设备正常携带,如果他们有安检查,我会把设备部扔下海。” 邵华思索了一下:“我需要局里给准备一部新手机,在里面安装定位和窃听设备。” 顾长征道:“我会让装备处和技术处解决。” 邵华看向陈凡:“如果有货,我会用这部手机联系你。” 顾长征道:“你们行动的暗语约定好了吗?” 邵华笑道:“原本想行动之前再跟他们讲,但现在既然说到这里,就一并说了。” 邵华看向陈凡、大飞、米宣:“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你们都要记清楚!” “我这次的身份是从堪兰国来中国寻找新货源的毒贩,曾是中国公民,但因故意杀人被中国警方通缉逃往堪兰加入当地黑帮红山会参与毒品生意。2016年,红山会因遭到堪兰国警方和本地另一黑帮和信堂以及本地流窜军阀的共同打压覆灭,红山会会众六百余人或被逮捕,或出逃。而我以前跟的那位大哥名叫那桑,在与当地警方的武力冲突之中被当场击毙。我因为地位较低,在出事时被派去送货所以没有参与枪战得以逃脱。而米宣和大飞在出事前一个月才被红山会吸纳为会众,出事时在公司下属的红蜻蜓娱乐会所里工作所以并没有被波及。而我在红山会覆灭以后难舍毒品生意的巨大利润,所以纠集大飞和米宣重操旧业,想要寻找新的货源和买家。” 陈凡手中的笔一刻不停,待邵华喘气的空挡立刻插嘴道:“你够能编故事的啊!” 邵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这不是故事,所以无论他们如何手眼通天,查到的经过只会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不是故事?”大飞疑惑的问道。 “对于你们,只需要记住你们原本是红山会的马仔,入会不到一个月红山会便被警方和和信堂联手端掉!”邵华指着大飞和米宣,“和信堂这个名字一定要记住!” “是!”米宣立刻回答。 邵华紧接着对陈凡道:“如果他们有货,我会给你打电话通知你让剩下的兄弟来船上接货。接头暗语是……”邵华说了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懂外语。 “啥?”陈凡怀疑邵华说出的话烫嘴,不然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邵华又重复了一遍但看陈凡仍然迷惑,最后所幸用中文谐音把暗语连同他要回给邵华的话一同写在本子上。 陈凡道:“你整这套东西是不是太复杂了?” 邵华无奈的耸肩:“顾局说我了解市场是抬举我了,我真不了解国内除梁州之外的市场。而梁州本地无论出现哪个新爬上来的老大他们这些贩毒都要比我们先收到消息,我们如果把身份做成梁州本地的毒贩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所以我只能做一个他们不了解或了解有限而我非常熟悉的身份,这样才能在他们的各种试探下确保不会露出马脚。” 陈凡头疼的捋了下头发:“那就这样吧,我们尽量配合!” 邵华道:“在行动之前,我需要回家拿样东西。” 顾长征问道:“你要拿什么?” 邵华笑了一下:“我的烟。” “路边买一盒不得了!”陈凡不以为意。 邵华摇头:“我要去拿你说很难抽的那种外烟,做戏就要做套,任何疏漏都是致命的。” 邵华对大飞和米宣道:“去了以后你们少说话,如果他们没有问你们,你们就当自己是哑巴!另外一定要服从命令,我让你们做什么,千万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邵华又交代陈凡道:“兄弟们上来搬货的时候你要跟他们交代好,无论那些人问什么都不要说话,我会解释你们是堪兰国人,听不懂中文。” 陈凡看向顾长征:“顾局还有没有其他的指示?” 顾长征摇头,只是对邵华道:“一定要小心,万一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就立刻撤回来!” 邵华严肃道:“顾局放心,我知道轻重!” 。 第二百八十九章 胎记 (完) 杜晴坐在审讯室,徐恺东和丁成坐在她的对面。 “杜晴。”徐恺东顿了一下,“或许我该叫你杜雨。”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杜晴面色如常。 丁成对她扬了下巴:“把你袖子挽上去就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了。” 杜晴的脸色猛的变了,眼中立刻流露出一丝慌乱。 丁成把他们跟踪杜晴拍到的照片挨个向她展示:“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去杜雨租住的出租屋换上她的衣服装作杜雨吗?” 丁成向杜晴展示了另外一些照片:“或者,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去公司和医院扮做杜晴?” “你到底是谁?”徐恺东问道。 杜晴咬了下嘴唇,什么都没说。 徐恺东也不介意,半垂着眼翻看手中的案卷:“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在丰阴山挖出了一具尸骨,经过鉴定死于十二年前,这具尸骨的dna经过比对和你的一模一样。” 徐恺东抬眼看向杜晴,加重了些语气:“也就是说,无论你是杜晴还是杜雨,你的双胞胎姐妹在十二年前已经死在了丰阴山。而你,很清楚这件事,所以你才敢肆无忌惮的堂而皇之的用另外一个身份蒙混过所有的人。” 杜晴的双手开始颤抖,整个人好似被逼到绝境一般。她小心翼翼被掩盖了十二年的秘密被人彻底掀开,那些不愿回忆也不敢回忆的往事一下子跃上心头。 徐恺东和丁成静静的等在那里并没有催促杜晴回答,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 “她死了,又不是我杀的。”长久的沉默过后,杜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徐恺东眼中精光一闪:“我们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她是被杀的?” 杜晴猛的出了一身冷汗,呐呐道:“我瞎猜的!” 丁成冷笑:“你猜的可真准。” 杜晴激动道:“她不是我杀的,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 徐恺东向下压了下手,示意她冷静:“是不是你杀的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 “你们既然不知道是谁杀的人凭什么抓我!”杜晴打断了徐恺东的话激动的叫道。 徐恺东从那些照片中找出了一位女人,递到杜晴面前:“虽然我们不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双胞胎姐妹,但我们知道,你杀了她。” 杜晴瞳孔一缩,看着徐恺东手中的照片脸色煞白。 “我、我不认识她!我怎么会杀她!”杜晴勉强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被哭还难看。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如果你是杜晴,你怎么会不认识她?如果你是杜雨,我到要问你,为什么杀她?” “我没有杀她!”杜晴激动道。 徐恺东面色不变,紧接着又拿出两张照片:“花良、张义海,这两个人你总该认识吧?” 杜晴见徐恺东拿出了这两个人的照片顿时瘫在了椅子上,她杀人的事被警察知道了,她这辈子完了! “作案过程不用我提醒你吧?”徐恺东靠在椅背上,“说说吧,为什么杀她。” 杜晴在椅子上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恺东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说话,突然开口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即使你零口供也足够把你定罪!” 丁成见徐恺东是真的不打算再跟杜晴耗下去了也就收拾了东西,但不知怎的,他的嘴巴突然不受控制的小声对徐恺东说了一句“丰阴山上那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什么都不肯说,我看咱们从丰阴山上挖出来的那个这辈子都别想弄清楚是谁杀了她了。” 杜晴听到了丁成压的极低的声音,好似被针扎了一下猛然抬起了头。 “她是被我那些舍友杀死的!”杜晴嘶声力竭的吼道。 “怎么回事?”两人听见杜晴的话对视一眼又坐了回去。 “她是谁?你又是谁?”徐恺东问道。 杜晴捂着脸,泣不成声“我是杜晴,在丰阴山死的那个是我妹妹杜雨!” “那你的胎记……”丁成奇怪道。 “这是我纹上去骗我爸妈的。”杜晴道。 “你舍友杀了杜雨,所以你杀你的舍友替杜雨报仇。”徐恺东用了一个陈述句。 “可你为什么十二年后才杀了他们?”丁成不解道。 杜晴抹了眼泪,眼中射出了仇恨的光芒“因为我爸临死前拉着我的手,问我杜雨再哪里,为什么不来看他?我受不了我爸那样的眼神,我不敢告诉他们杜雨早就死了,他们看见的杜雨其实是我假扮的。从那时起我发誓,任何杀了我妹妹的人我都让他们不得好死!” “她们为什么要杀杜雨?”徐恺东觉得弄清楚杜雨被杀的原因就是解开这一系列谜团的关键。 “因为我撞破了她们把我另一位舍友逼的从宿舍楼上跳下去。”杜晴道。 “你那个舍友不是自杀?”丁成觉得整个案子越来越复杂。 “不是!”杜晴大声否认,“是她们逼她跳下去的!因为我们学校的校草喜欢她,因为被我用毒品毒死是那个女人喜欢我们校草!” “那天是个星期三,下午没有课。那女人叫上了其他三人约那个跳楼的女生去天台,我因为去图书馆复习功课又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就没有理会她们。但等我在晚饭时回到宿舍时见她们还没回来,以为她们还在天台就上去找她们。就在我到达天台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门时,我就看见她们四人正指着那位跳楼的女生一边喝骂一边逼她向天台的边缘退去,她们骂出的话非常难听,连我听了都觉得十分恶毒。但就在这时,那位女生退到了天台的边缘一脚踩空突然掉了下去,所有人都吓傻了,她们几人下意识的想从天台下去跑到楼下查看情况。也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立在天台门边的我。” “虽然警察对这次案件的调查定性为自杀,但我知道她们一定不会放过看见整个过程的我。从那天起她们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我害怕极了,于是去系里申请换宿舍,但系里因为理由不够充分拒绝了我。而就在那位女生从楼上跳下去的第四天,她们邀请我一起去学校旁边的丰阴山玩。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们,但她们却说,如果我不去就让我像那位女生一样从楼上跳下去!” “也就在那天,杜雨来我学校找我玩,我们俩长的很像,即使我妈也经常会把我们认错。我知道我的舍友一定认不出我们,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怕我自己会死,所以我所以就骗了杜雨让她穿着我的衣服去了丰阴山。” “我不知道她们怎么对她的,但我知道,杜雨那天没有跟着她们回来。” “我在那之后去丰阴山找过杜雨,但我走了很久都找不到,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杜雨没了,我再也见不到杜雨了!” “杜雨失踪的事很快就被她们学校的老师通知了我父母,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见过杜雨,我知道是我害死了杜雨,所以我不敢说实话,只说自那天杜雨来看我之后就再没见过她。” “从那天后我没有回宿舍,我去找系里申请了换专业转去了别的校区,也就从那天起,我扮做了杜雨去她学校申请了退学。之后十二年中,我为了掩盖事实,不断以杜雨的身份出现,甚至在手臂上纹了身,连我爸妈都分辨不出我们两人。” “如果不是我爸去世,我打算演一辈子的。但最后我还是没有演下去,我对不起杜雨,是我害死的她,她是替我死的!” 徐恺东的心情无比沉重,他不知道那具尸体的背后竟然是这么肮脏的故事。一个人的恶是不分年龄的,是这个人的人心决定的。 “我替她杀了三个,即使是被枪毙也有脸去下面见她了。”杜晴抬头看向徐恺东,“你能替我抓住第四个人吗?” 徐恺东看着面如死灰的杜晴,突然不忍再骗她“我会把第四个人传来审讯,但是很难,因为你妹妹的尸体在十二年中被破坏的很严重,除了你的证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们杀了人。” “能让我看看杜雨吗?我十二年没有见她了,我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杜晴颤抖道。 丁成想到了那具尸骨的惨状,叹了口气“别看了,她现在很好。” “很好吗?”杜晴惨笑道,“很好就好,不见也好,我没脸见她,她现在一定是在天堂,而我是要下地狱的。” 。 第二百九十章 勤奋 (三十一) 徐恺东和丁成沉着脸回了办公室,正巧撞见陈凡带着一队警察副武装的下楼。 “你完事了?”陈凡奇怪道,“我还以为你们要通宵!” 丁成捋了下头发,叹了口气“嗨,别提了,吓唬两句什么都说了。” “花儿呢?”徐恺东问道。 陈凡遥指市局对面的小饭馆“带着米宣和大飞胡吃海塞呢,吃完了自己去西港,晚上她那边是重头戏,我不乐意跟她一般见识!” “你们今晚就去?”徐恺东心头一跳。 陈凡眼睛一转,不怀好意的笑道“怎么?担心?” 徐恺东眉头紧锁“怎么可能不担心!” 丁成拽着徐恺东“跟兄弟一起去看戏?但我提前跟你说好,你去了现场没有发言权也没有指挥权,只能看着!” 徐恺东把手中的案卷拍在丁成身上“你去归置归置下班吧,我跟老陈走!” 丁成怪叫道“徐恺东,你不是吧!” 徐恺东没理他,跟着丁成转身下楼。 邵华身上藏着各种设备正在胡吃海塞,大飞和米宣更似饿死鬼投胎一般连头都几乎扎进盘子里。 大飞吃饱喝足拿牙签剃着牙“头儿,你说他们能不能听见咱们吃饭?” 邵华道“当然能听见,临走之前不是测试了设备,一切正常。” “你说他们会不会听饿了?”大飞继续问道。 邵华擦了下嘴“饿死也跟咱们几个没关系!结账!” 邵华结了账在路上拦了辆车“去西港。” 邵华把墨镜带在脸上,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一会儿都给我激灵点,咱们的戏从现在起就开始了!” 大飞见邵华一瞬间好似换了一个人,和米宣对视一眼,在邵华背后竖了根大拇指。 晚上十点半,邵华带着大飞和米宣出现在梁州西港。 邵华此时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作战靴,脸上带着墨镜,嘴里斜叼着烟。那支烟在黑色的夜空中伴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大敞的衣领让她脖子上那道伤疤毫无遮挡的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陈凡在一栋五层民居的最顶层用望远镜看见邵华向这处走来,拍了下徐恺东的胳膊示意他向那处看去。 “你女朋友看起来挺横啊!”丁成赞叹道。 徐恺东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邵华的方向,邵华平日里刻意压制的凌厉此时部释放出来,让人仅仅是看到她就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危险感。 “华姐,渔船在那里!”大飞指了个方向让邵华观看。 邵华向那处看去,果然看见在众多渔船之中一艘在船舷上印着‘丰祥号’三字的渔船静静的飘在海面上。 邵华猛抽了几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大步向那处走去。 就在三人靠近船时,坐在船头的一位男人站起来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满是凶光,一双手成弓形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是赵伟的船吗?”邵华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是谁?”男人硬邦邦道。 邵华摘了墨镜拿在手中,面容冷峻“徐华,在暗网上联系过,找他买货。” 男人面色一变“在这里等着!”说完立刻进去通报。 不过一分钟,里面走出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满脸凶光,在看到邵华时却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声道“没想到华姐这么年轻,里面请!”说完就要伸手去扶邵华。 邵华看了眼他的手却避了过去,一步跳到了船上,冷声道“只要能付得起钱,其他的我想不是问题。” 赵伟也不恼,一路引着邵华进了船舱。 “华姐请坐。”赵伟伸手引向船舱内桌子旁的一个位置。 邵华大马金刀的坐下,斜靠在椅子里,右臂搭在椅背上,双腿交叠。 “华姐好胆识,只待了两个人来。”赵伟道。 邵华挑了眼角,似笑非笑“这是梁州,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带的多了,你敢跟我做生意吗?” 陈凡和徐恺东从监控屏幕里看着邵华进入船舱,又从大飞藏在衣领下的监控看到了邵华的坐姿听到了邵华的话。 陈凡撞了下徐恺东的肩“没看出来你女朋友居然有这么不好惹的一面,看着怪吓人的!” 徐恺东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抿着嘴观察着邵华的一切动向。 “华姐哪里人?听起来不像本地人。”赵伟道。 “这跟我们的生意有关系吗?”邵华微低着头,抬眼看他。 “只是随便问问。”赵伟道。 邵华突然身子前倾,双臂支在叉开的腿上,紧接着居然笑了一下“伟哥怎么问的这么详细,你是警察啊?” 赵伟眼角一动,紧接着摆摆手“华姐说笑了,我怎么会是警察?” 大飞隐蔽的翻了个白眼,邵华今日让他真是让他开了眼了,明明自己是警察却红口白牙不动声色的栽赃别人,这操作真是令人窒息! “不是警察就好。”邵华重新靠回椅子里,“我只想发财,不想舍命!” “第一次见华姐咱们先不谈生意,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请华姐尝尝我们梁州的海鲜!”赵伟对一人招了下手,立刻就有人端了一桌子海鲜上桌。 “咱们边吃边聊!”赵伟向邵华示意,当先拿了只大虾来剥。 邵华也不做作,从盘子里拿了只大虾徒手剥开。 陈凡皱眉道“她也不怕里面有东西,真敢吃!” “我们的海鲜怎么样?”赵伟好似真是一个普通的渔民一样笑着说道。 “还行。”邵华含混道。 赵伟突然转换了话题“华姐走的是哪条线啊?” 赵伟在问出这句话时看见邵华眼中凶光一闪,立刻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问那条线上是不是有熟人。如果有熟人我却卖给你货这就坏了人家的生意,不合道上的规矩。” 邵华垂了下了眼,继续剥虾“我的线不在国内,你不必担心。” 赵伟瞳孔一缩,试探道“没想到我还能做国际生意!那么华姐是哪条线上的能不能跟兄弟说说,也让兄弟开开眼!” 邵华用纸巾擦了手,双眼微眯,缓缓道“伟哥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好奇不是件好事。” 赵伟哈哈一笑“这不是和华姐一见如故,想交你这个朋友嘛!”说完这话赵伟从兜里拿出烟盒递给邵华一支烟。 邵华摆手拒绝,拿出了自己的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抽不惯你们的烟!” 赵伟的眼神落在邵华的烟盒上,意味深长“华姐这烟上的字看着像堪兰文。” 邵华吐了口烟气,眯着眼睛“伟哥见多识广。” 赵伟嘴角上挑“原来华姐是从堪兰来的!只是我不明白,堪兰守着‘金三角’,什么样的货拿不到,怎么要跑到中国拿货?” 邵华面色平静,随意道“公司没了,货也断了,我们这些小马仔想要生活,还得靠自己。” 邵华看着赵伟,一双眼睛冷的惊人“我就这么几个人,挣不过其他老大,当然要跑的远远的,从他们控制不了的地方拿货。” 。 第二百九十一章 勤奋 (三十二) 邵华沉声道“况且,勘兰的主要产品是四号,冰这种东西被那些老大死死的攥在手里,没有人敢大量出货给我们这些小喽啰。” 赵伟面色不变“即使是四号利润也很大。” 邵华靠回椅子上,面色平淡“物以稀为贵不是吗?” 赵伟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邵华半垂着眼看着面前桌子上的海鲜“只要伟哥的货够好,价钱公道,我们可以长期合作。我要的量只会越来越大,不会让伟哥白费功夫。” 赵伟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中透着一丝轻蔑“华姐的话真是好听,只是你也说了,勘兰市场现在有其他老大把持,你怎么能保证你拿的货越来越多?难道那些老大会把线路白白送给你?” 邵华也笑了一下,但在这笑容中现出了几分自傲和张狂“既然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不妨给伟哥交个底,也好让伟哥放心。我是红山会的人……” “什么?”赵伟惊声道。 邵华道“红山会这个名头只要是往西南走过货的相信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是,我们是被信和堂给灭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以前又是端这碗饭的,大网没有,小网还是有那么两三张。” “怎么样?伟哥知道了我的底,是不是放心了很多?现在我们是不是能谈一谈货的事?”邵华靠回椅子上抱着手臂。 赵伟眼中神色不断变换,最后开口道“看来华姐要五十公斤的货只是个开胃菜。” 邵华点了点桌面“连开胃菜也算不上,只是来中国趟趟道。曾经我们红山会一天的出货量就有三百公斤,手中更是多达十六条走货线路。虽然现在公司没了,但信和堂即使想要拿我们的走货线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控制的,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敢跟你要五十公斤的货?” “只是我没想到,在中国警方的打压之下伟哥居然能拿出这么多的货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邵华赞叹道。 赵伟听了邵华的话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丝贪婪,他没有接邵华的话,而是开口道“华姐拿了我这五十公斤,恐怕还要去找别的买家吧?” 邵华不置可否“那要看你的货能撑多久。” 赵伟沉吟道“如果我还有更多的货呢?” 邵华眯了下眼,突然从腰里抽出枪来放在桌子上,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在即安静又紧张的环境里不禁让人肾上腺素飞快的飙升,连呼吸也一瞬间乱了节奏。 邵华如此动作惹得赵伟的马仔也立刻抽出枪来直直的指着邵华,大飞和米宣见状也赶紧把枪抽出来与赵伟的人对峙。 他们不明白谈的好好的邵华为什么要突然制造紧张气氛,万一谁走了火引发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但处在暴风中心的邵华却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那些枪指着的人与她无关。 “伟哥,我的钱可不是这么好赚的。大家都在这条道上趟了这么多年,知道验货先付定金的规矩。”邵华双臂撑着大腿,压低身体,微低着头抬眼看着赵伟,浑身上下散发出了血腥的气息,冰冷的声音如一条毒蛇般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你这么红口白牙突然告诉我要卖我更多的货,也就代表着我要付更多的定金。” 邵华声音沙哑,语速缓慢,好似怕吓到赵伟一般“伟哥,你要是想黑吃黑拿我的定金,这件事可不算完。我是从红山会出来的,是在金三角混过的,可不是你们这种被中国警方打压的只敢在阴沟里乱窜的老鼠。在我们金三角,黑吃黑,是要拿命来赔的!” 赵伟的手向后挥了一下,马仔们迟疑了一下放下枪。 邵华眼角微挑,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没回头,突然厉声喝道“一点规矩都不懂,怎能拿枪指着李老大!” 米宣和大飞成功的理解了邵华的意图也把枪收了起来,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还好事态没有失控。 邵华紧接着又对赵伟道“我这两个兄弟不懂事,敢拿枪指着老大证明生有反骨,已经坏了道上的规矩,伟哥说怎么处置我绝无二话!” “华姐不要为难这两位兄弟,这两位兄弟也是担心华姐的安!” 赵伟心中冷笑,邵华嘴上说的好听要把这两个人随意让他处置,但这不就代表了刚才那几个举枪对着邵华的人也要交出来让邵华随意处置。这些从南边来的人心果然够狠,变脸跟翻书一样快,让人猜不到他们的心思。 赵伟道“我既然敢这么说,当然可以拿出来更多的货,只看华姐吃不吃得下了!” 邵华双手交叉,好整以暇“伟哥有多少货说出来让我听听。” 赵伟道“三百五十公斤!” 邵华瞳孔一缩,猛的抬头看他,片刻后才缓缓道“伟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既然敢跟你应这个数,自然是拿的出来的!”赵伟道,“只是这三百五十公斤我需要几天时间准备,等货准备好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邵华眯了下眼“可以,但我要先验货。” 赵伟点头,向一位马仔招手。 马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塑封袋,递给赵伟。 赵伟接过,转手递给了邵华“请华姐验货。” 邵华接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猛的一沉,突然间把这个塑封袋扔在赵伟身前,与此同时右手抄起桌子上的枪,一步蹿到桌子上蹲在赵伟身前,左手卡着赵伟的脖子,已经上了膛的枪抵在赵伟的太阳穴上。 “放开伟哥!” “把伟哥放开!” 赵伟的马仔被邵华吓坏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老大居然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人一招给制住了,这种情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嘶!”与陈凡待在一处的警察们从监控里看见了邵华的动好似得了牙痛病似的同时抽了口冷气,所有人都不明白邵华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激化好不容易平息的事态。 “你看清头儿是怎么上去的吗?”一位禁毒警转头对身旁的兄弟道。 “没有,好像在她扔样品的时候突然就蹿上去了。”另一位禁毒警摸着下巴,“不符合物理学原理啊。” “老徐,你女朋友这腿脚是不是有点过于利索了,那帮人都吓傻了,枪都抵到他们老大头上了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也就是她不想杀人,她如果想要李伟的命,只怕这会儿尸体都凉透了!”陈凡惊叹道。 “老徐,你跟我说实话,你女朋友这么喜怒无常,跟炸药似的一点就着,你俩在一起的时候玩过这种有点暴力的小游戏吗?”陈凡撞了下徐恺东。 徐恺东看见邵华突然暴起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亏他还担心这些人对邵华不利,可现在看来只要邵华想收拾这些人,这些人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更可况旁边还站了个邵华挖空心思从孔文杰那儿要来的米宣。 “跟她也试过一次,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徐恺东想到了办‘可乐’的案子时那天晚上他和邵华的谈话。 “你给我演演,当时是怎么回事!”陈凡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周围的禁毒警们也是齐刷刷的看向徐恺东,耳朵竖的老高想要挖掘刑侦队长兼公安大学教授的艰苦人生。 “你们还干不干活了!”徐恺东皱眉道。 “不耽误!”陈凡友好的笑道。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勤奋 (三十三) 徐恺东最后还是拿陈凡演练了那日的过程,只是动作却比邵华慢了不止十倍有余。 “你让我想想,她的手好像不是这么扣我的。”徐恺东把陈凡的胳膊掰出了一个弧度,突然忘记邵华的手是怎么放的了。 “好像是这样!”徐恺东成功的扣上了陈凡的手,伸出手来示意陈凡把枪给他,“当时她手里是拿着枪的,从腰里抽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上膛了!” “从腰里抽出来就上膛了?”陈凡怀疑道,“按你的说法,她不是用拿枪的这条胳膊控制的你吗?那枪是怎么上膛的?” “好像是这样抖了一下。”徐恺东拿着陈凡的枪使劲的甩胳膊。 “输出靠甩啊?”陈凡不相信道,“是你自己记错了吧?这怎么能上得了膛!”陈凡也试了一下,并没有成功。 “陈队,我好像知道头儿是怎么上膛的了。”一位禁毒警小声道。 “怎么上的膛?”陈凡回头问道。 那位禁毒警拿出自己的枪,深吸口气,续了些力气,拿枪的手臂猛的前冲。 静! 死一搬的寂静! 比死一般的寂静更尴尬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寂静! 禁毒警脸色通红,紧接着又蓄了力气手臂再次前冲。 但让人更加不解的是,仍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众人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禁毒警咬着牙,清秀的脸庞被他自己憋成了猪肝色,开始了第三次的尝试。 “咔哒!”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声,他的那柄手枪终于成功上膛。 “这是单手上膛,需要极强的爆发力,特警队的吴队教过我。”禁毒警喘着粗气。 陈凡看着禁毒警红布一般的脸色艰难的咽了口吐沫,随后拍了拍徐恺东的后背,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一双眼睛里满是心疼。 “我们没打过架,我活的特别好!她没有逼我做过什么,我身上也没有伤!我不需要申请人身保护令!”徐恺东知道陈凡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 陈凡认同的点头“我知道,你不敢。” 与陈凡这边轻松的气氛不同,丰祥号上的气氛则因为邵华突然的暴起被推向了顶点。 邵华的眼中不带一丝温度,看着手下的赵伟好似并不是在看一个活人,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赵伟脖子上的动脉在她手下砰砰跳动,赵伟的太阳穴也被邵华拿枪用力的顶着显得有些苍白,赵伟的脸上露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赵伟的瞳孔在一刹那间也瑟缩了一圈。 但这些丝毫不能影响邵华,她握枪的手依然很稳,她掐着赵伟脖子的手也一如往常般干燥。 赵伟害怕的表情就好似恶魔一般蛊惑着邵华,想要让她把子弹射进赵伟的太阳穴在地上绽开红白相间的花朵,在这搜船上染上怎么也冲刷不掉的血腥气息。 邵华嗜血的舔了下嘴唇,脸上表情狠辣而狰狞,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惊人的戾气,让在场的所有人从心底里冒出好似被一只野兽盯上的危险感。 邵华眯着眼睛,轻声道“我跟你做生意,尊称你一声伟哥,我不跟你做生意,你屁都不是!” “敢拿次品糊弄我,赵老大,你真当我不敢动你?”邵华的声音如跗骨之蛆钻进了赵伟的耳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有没有货?我可不是你们这些被中国警察打压惯了的乖孩子,敢糊弄我,活腻味了吧!”邵华说话很有技巧,最开始时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已然吼了出来。情绪激烈的转变带给人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邵华深谙掌控对手情绪的技巧。 邵华的枪又用了几分力道把赵伟的头向一旁顶了一下“我要的是货,不是这些垃圾!” “华姐!华姐!有话好说!我有货!我真的有货!”赵伟的冷汗顺着脖子流到了腰里,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打的透湿,一阵海风吹来激的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赵伟在此时此刻才知道他到底惹上了什么人,他最残忍的战绩只不过把人打残,而面前是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慈手软的主儿。 这是真的亡命徒,这人手上一定不止一条人命! 邵华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在这样的气氛中却显得无比怪异和惊悚。 邵华缓缓的放开了掐着赵伟脖子的手,枪也从赵伟的太阳穴拿了下来,只是她整个人仍然蹲在桌子上立在赵伟面前,枪管轻轻的靠在赵伟的脸上“货呢?” “快给华姐拿货!”赵伟的嗓子因为惊吓吼破了音。 赵伟的马仔见状赶紧从兜里又拿出一个小塑封袋,这次没有经过赵伟的手直接手双手呈给了邵华。 邵华左手接过塑封袋,对着头顶的灯光看了一眼里面晶体的纯净度,紧接着把这只塑封袋放在桌子上,调转手腕拿枪托把那颗晶体砸的粉碎。 “嘭!”枪托撞击桌面的声音吓了赵伟等人一个哆嗦,过度的刺激让所有人脸色一时间都有几分苍白。 大飞和米宣也被邵华喜怒无常吓了一跳,眼前的邵华让他们太陌生了,根本看不出半点熟悉的影子。 邵华打开塑封袋,用指头沾了一点粉末出来刷在牙齿上,极度兴奋的感觉瞬间冲进了她的大脑中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好货! 邵华赶紧吐掉了毒品,站起来轻松的跳下桌面又坐回她原来的位置上。 “伟哥早拿出来这种货我们就有的谈了嘛,何至于闹的这么不愉快!”邵华笑了起来,笑的十分开心。 “开个价吧。”即使邵华坐下来她的枪仍然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管仍然对着赵伟,这哪里是让赵伟开价,这分明是逼赵伟开价! “一百五。”赵伟看着邵华的枪管摸着良心报了个价。 “你有上家。”邵华用了一个陈述句。 赵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华姐懂行。” “这个价钱我还有赚头,只是不多。”邵华缓缓道,“除非,你们负责帮我运到中国边境。” 赵伟哭丧着脸“华姐,我也就是个小人物,跨境运毒我真的没有门路!” “那就让你的上家来跟我谈!”邵华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告诉你的上家,只要他能帮我把货运到中国边境,三百五十公斤我要了!但价格只能给到七十,我给你三十的抽成!如果他运不到中国边境,那就按你们的市价出给我,四十人民币一克,多一分钱我都不会付!” “我想,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多货的买家你们也不好找吧。”邵华转身向船舱外走去,“想好了在暗网上联系我!别想着跟踪我,要是让我发现的话,你们跟来的人一个也活不了!” “最毒妇人心!顾局让她去接头算是找对人了!你看米宣和大飞,见她要走时反应明显慢了一分,俩孩子都吓傻了!要换成是我,我绝对做不出还没怎么着呢就拿枪顶在人家头上这种事!”陈凡做出了这样的总结。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勤奋 (三十四) 大飞和米宣如游魂一般跟在邵华身后,邵华转向哪里他们就去往哪里。 邵华给他们的刺激太过剧烈,让两个乖宝宝一时间转不过弯儿来。 他们队长往常确实暴力了一些,可也没有干过过今天这种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的事啊! 这还是邵华吗?还是他们又恨又爱的支队长吗? 邵华带着大飞出来没有和陈凡会和,而是转身去了一个开在废弃货船上的酒吧。 “头儿……” 大飞叫了声邵华,却见邵华猛的转头盯着他,一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温度,完看不到熟悉的温暖,看他的眼神好似不是在看一个活物,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华姐。”大飞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他从未见过这样骇人的邵华。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是应该……”大飞后半句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邵华明显还在她的角色之中,说多了只怕吃亏的是他自己。 “你们俩先跟我待两天,等这事儿完了再回家!”邵华坐在吧台上要了三杯酒,拿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随后掏出市局给她准备的手机给陈凡发消息。 “给我准备住的酒店,把该上的手段都准备好!看完删掉!”消息一经送达,邵华立刻删除了短信。 陈凡在接到短信的那一刻突然叹了口气“看来这是个大活儿!” 徐恺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们要钓赵伟的上家!” 陈凡把手机塞回口袋,面如寒霜“即使不钓赵伟的上家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赵伟的货还没见到呢,为了她的安也不能让她这会儿回市局暴露身份。” 陈凡眯了下眼睛“赵伟的上家一定会让赵伟派人跟她的!” 陈凡思索了一下,从手机上在酒店定了三间房,其中有两间门对门。陈凡通知秦越带队立刻去这三间房里布置监控手段,并指示他在布置完成后带着李珂、刘东东、余明辉、边远入住在门对门房间的其中一间房里。布置完一切后陈凡把一侧的两个房间号发给邵华,特别说明让邵华入住在门对门的另外一间。 邵华看了短信后立即删掉,又喝了杯酒带着大飞和米宣离开酒吧。 陈凡发给邵华的酒店是位于和辰区和通兴县交界处的七天快捷酒店,周边不算热闹,是新区之中位置比较偏僻的地段。 邵华在看到这个位置时已经开始腹诽陈凡真是抠门,市局又不是不给报销,至于让他们住到这种地方吗? “华姐,有人在跟我们!”米宣在大飞拦车时突然上前一步,低声对邵华道。 邵华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用前置摄像头向后看了一眼,这两人她见过,是赵伟的马仔。 “先让他们跟着,等咱们到了酒店门口下车之后绕他们一下,把他们给办了!”邵华突然意识到她说这话好像有些歧义,于是又纠正道,“他们给摁住,让陈队带回去先拘起来!” 米宣在听到邵华前半句话时头发都立拉起来,他几乎以为邵华想要把这俩人给杀了。但好还邵华补救及时,这才没有让他做出冒死进谏这种事。 大飞请邵华上车,米宣对大飞不留痕迹的示意了一下跟踪他们的两人。 大飞点头,用眼神回答表示一切听从邵华的指示。 二十分钟之后,三人到达了七天酒店。 邵华下了车并没有进酒店,而是抬头观察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带着二人走进一处开着门的废品回收站的院子,躲藏在开着的门后。 两个跟踪的人见邵华进了这院子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跟进去,赵伟交代要探清楚邵华的住所,如果不跟没办法跟赵伟回话,如果跟进去万一被邵华发现了,两人的小命只怕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两人在外面徘徊了两分钟,最后一咬牙也走进了院子。 就在两人走进院子的那一刻,邵华对米宣和大飞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立刻把大门给关了上去。 邵华随手抄起立在墙边的铁锹,眼中凶光毕露,大步来到两人身后用了十成的力气一下子夯在其中一人身上。 “啊!”两人听见动静立刻转头向后看来,谁知道刚一转头,一柄铁锹便夯在了背上。 那人趔趄了一下冲了两步,邵华紧接着一脚又踹在那人腰上。 完好无损的那人此时面色惊恐,立刻就要逃跑。 邵华眼神一闪,手中的铁锹一转又抽在另外一人的身上。 米宣见邵华已经动手也不客气,拦住了要跑的那人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紧接着缠着那人被惯性带起的手臂把他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 邵华见逃跑的人被拦住,一双眼睛又看向被她揣在地上的人。 那人勉强爬了起来,撒腿就跑。 邵华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服向后一扯,紧接着把衣服掀起兜在那人的头上,同时用力一扯让那人面对面站在她面前,紧接着在短短的三秒之内居然挥出了九拳打在那人的肚子上。 大飞都吓傻了,邵华和米宣下手是真狠啊! 当过特警的和从部队里出来的都是这样吗?他现在是不是该上前拦住两人保护一下犯罪分子的人身安? 跟踪邵华的两人无力的倒在地上一时间无法站起,邵华对米宣使了个眼色,米宣瞬间会意,上前一步抽出两人的鞋带把这两人背对背双手绑在一起。 邵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带着大飞和米宣头也不回的离开,好似刚才并没有发生任何事。 陈凡刚到酒店就又接到了邵华的短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五星巷废品回收站给你留了礼物。” 陈凡头疼的按着额头,邵华从来没送过他什么礼物,但就在此时此刻还在任务中的邵华却扬言要送他礼物,陈凡觉得邵华一定有阴谋。 “秦越!”陈凡抬手叫道,“你去五星巷废品回收站,去看看花儿给我们留了什么,多带两个人去,以防万一!” 秦越面色一肃,立刻带着几人出门。 邵华一行三人在迈入酒店大堂时正巧撞见秦越带人出来,邵华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就好似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秦越知道邵华身份不便也没敢多看她,只是带着两人闷头赶往邵华指定的地方。 就在陈凡听见他对面的房门发出响动时,秦越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什么情况?”陈凡从房门的猫眼里看见邵华一人进了他对面的房间,大飞和米宣则住在邵华旁边的另一间房。 秦越道“陈队,是赵伟的小弟,应该是跟踪头儿被发现了被他们揍了一顿,绑在了废品回收站!” 陈凡心中一凛“先带回局里拘着,别让人看见了!” 秦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我觉得他们现在可能需要去医院,满嘴的血,牙都掉了!” 陈凡离开了猫眼“让法医鉴定中心先处理一下,去中心医院叫两个医生来局里出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出市局一步!”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勤奋 (三十五) 徐恺东第二天回到市局时候禁毒队仍然是空荡荡的,不止是邵华,连陈凡也没有回来,甚至连禁毒警也寥寥无几。 丁成端着两杯咖啡来到反靠着办公桌向禁毒队内张望的徐恺东处,递给了他一杯“人家跟咱们不一样,且得忙活着呢!” “你昨天的戏看的怎么样?好不好看?”丁成好奇的问道。 徐恺东沉默了一瞬,苦笑道“好看,太好看了。” “好看你怎么一副被人蹂躏了的样子?”丁成奇怪道。 徐恺东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支队长办公室“昨天的戏教会我一个道理,只要没活够,就别惹她!” 徐恺东喝了口咖啡,转身拍了拍丁成的肩“与君共勉!”说完走进办公室。 邵华白天没有出门,而是放心的在酒店房间里睡了个懒觉,完不理会这会对通宵熬夜盯着她房间监控的禁毒警们造成成吨的伤害。 “辉仔,你来看会儿,我不行了,我得睡觉!”刘东东双眼通红,即使邵华合衣而睡不算舒服,那也比他们要省心的多。 邵华现在确实很省心,她相信陈凡在让她入住这间屋子的时候已经做了万的准备。这间酒店的所有出入口和她们的房间一定被禁毒队完监控,无论谁想接近她,陈凡都能提前向她示警。 中午时分邵华才起来床,梳洗完毕打开酒店的电脑下载了浏览器后一通操作登录了暗网账号。 邵华原本以为赵伟和他的上家会考虑一段时间才给她答复,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账号上已经有了赵伟的留言。 “晚上九点,西河区天都路‘王朝乐府’会所209房间。” 邵华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起来,这些人太心急了,但心急对于他们来说恰恰是件好事。越是沉不住气,破绽越多。 邵华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张照片传给陈凡,下一秒陈凡就用微信给她打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惊讶“今天晚上就见面?” 邵华耸了下肩“人家既然约了咱就去见呗。” 陈凡叹了口气“真是一刻都不让闲着!你在酒店老实待着,我带人先去‘王朝乐府’趟趟道,布置好了通知你!” 邵华玩笑道“‘王朝乐府’这名字听着这么霸气不会跟大王庄有联系吧?” 陈凡嗤笑“哪有那么巧的事,你在暗网上随便找个毒贩就能和大王庄有联系,要都这么轻松咱们也别去侦查了,整天盯着暗网得了!” 邵华摸摸鼻子“我也就这么一说。” 陈凡不再多言,又嘱咐两句挂了电话。 邵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去敲了隔壁的房门。 大飞穿着条长裤裸着结实的上身过来开门,见门外站着的是邵华就好似被踩着尾巴似的又关上门蹿了回去,再次开门时上身已经套了衣服,毕恭毕敬的把邵华请进门。 “收拾一下,去吃午饭。”邵华对坐在床上看电视的米宣道。 米宣倒是听话,站起来关了电视就往外走。大飞把手机揣在兜里,从枕头下拿出枪来塞在腰后,整了下衣服示意可以出门。 “晚上九点,‘王朝乐府’赵老大约我们见面,老头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再三叮嘱我们一定要把货带回来!”邵华云淡风轻。 今天第一面见邵华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大飞和米宣看向对方的眼中刹那间就几分同情。 一对难兄难弟同时叹了口气,暗自腹诽人生艰难。但他们转念一想对面还有些兄弟一晚上没睡就盯着他们守株待兔这会儿恐怕还得去见面地点提前布控,颓唐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至少晚上盯梢的不是他们啊! 三人最后的午餐还没有享用完,邵华那只新手机又响了起来。 陈凡给邵华发了条短信,只是这次短信的内容着实让人不怎么高兴。 “‘王朝乐府’是王家家主王承运的产业,我们为了不引起怀疑无法进行太多的布控,但是207已经包下来了,会派人进入这个房间接应你。今晚恐怕只能靠你们自己了!”邵华删了短信,把手机踹回口袋。 瞌睡了还有人送枕头,正愁无法打入大王庄,赵伟转手就送了一个机会给他们,天下之事当真是无巧不成书。 晚上九点,邵华带着大飞和米宣准时出现在王朝乐府,上二楼转进了209房间。 房间里或坐或站十二个人,除了赵伟和他的小弟们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这男人身材略胖,约莫五十岁上下,看起来面容相当和善。 邵华三人在看到这男人的脸时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快了几分,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家家主王承运! “运哥,这是勘兰来的徐华小姐。” “华姐,这是王承运王先生,也是我的老大!” “王先生。”邵华笑着点头。 “徐小姐请坐!”王承运伸手引向他对面的椅子。 米宣和大飞站在邵华身后,从表面看去当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王先生找这个地方真是不错,不仅能吃饭,还能唱歌。”邵华打量209房间,恭维道。 王承运笑道“徐小姐说笑了,徐小姐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这地方恐怕入不了您的法眼。” 赵伟赶紧谄媚道“运哥不必自谦,这么大一个会所不是一般人能开的了的!” 邵华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这个会所是王先生的产业?” “不错!”赵伟点头。 邵华赞叹的点头“看来王先生的生意一定很好。” 王承运哈哈一笑“我生意好也是多亏了像徐小姐这样朋友的支持。” 邵华赶紧摆手“我不算什么,比不得王先生的其他朋友!” 王承运举起酒杯“一次能要三百五十公斤的货,王小姐的手笔也不算小了!” 三人各怀心事的干了这杯酒,表面上一派其乐融融。若是让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还当真以为几人做的是什么正经生意,而不是贩毒。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勤奋 (三十六) “我听阿伟说徐小姐以前是红山会的人,英雄出少年!”王承运笑道。 “王先生过奖,我这哪里是英雄,只是小打小闹。”邵华赶忙回答。 赵伟见邵华今日异常谦逊有礼,与昨日面对他时的阴晴不定大相径庭不禁倒抽了口冷气,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是最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红山会我也听过,早些年做生意的时候也见过一面。”王承运道,“不知负责中国业务的阮氏江阮老大可还好?” 邵华微微一笑“王先生贵人多忘事,中国业务不归阮老大负责,一直是由错美央央哥负责。” 王承运哈哈一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不知徐小姐以前是跟谁的?”王承运问道。 “那桑。”邵华道。 “那桑?”王承运疑惑道。 邵华道“王先生不熟悉也是常理,我在红山会只是个小人物,我大哥那桑在红山会也只不过是中层,但我想,我大哥的老大邓绿风王先生应该听过,风哥在我们红山会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邓先生自然是听过的,只要知道你们红山会就没有不知道邓先生的!”王承运道,“怪不得徐小姐对毒品生意如此在行,原来是邓先生手下的人。” 邵华微微一笑“是要在行些的,好不容易躲过中勘两国警察的追捕到梁州买货,买回去的如果是黄冰让我怎么跟勘兰的兄弟们交代呢?” “你说是不是啊伟哥?”邵华看向赵伟,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射出刀锋般狠辣的光芒,与昨日用枪顶在赵伟头上时如出一辙,“敢拿黄冰给我,伟哥是怀疑我做生意的诚意啊。” “这件事是阿伟做的不对,我带他向你道歉!”王承运轻飘飘的把话题带了过去。 邵华道“道歉不用,只要王先生给我的货不是黄冰就好。” 王承运哈哈一笑“徐小姐说的哪里话,我卖给你的当然是最好的上等货!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常来常往,一锤子买卖是要坏了在道上的名声的。” 邵华道“有王先生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王承运道“不知徐小姐现在住在哪里?” 邵华眯了下眼睛“王先生打听我住在哪里,难道是怕我跑了不成?” 王承运摆摆手“徐小姐误会了,徐小姐来了梁州也就是来了我的地头,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把徐小姐安排的舒舒服服的。我在梁州也有些产业,如果徐小姐不嫌弃,可以住到我那里去,也方便咱们谈生意。” 邵华半垂着眼,脑中思绪飞快旋转。 王承运让她住到他那里去是什么意思? 第一,有可能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为了方便谈生意。 第二,有可能仍然不信任她,让她住到王承运安排好的地方是为继续试探她的身份。 如果她拒绝呢? 如果她拒绝想必王承运再也不会跟她做生意了! 让一个毒贩住到另外一个毒贩安排好的地方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尤其是这两人还是生意伙伴,只要邵华住过去就代表她充分信任王承运。 王承运控制的大王庄一带制毒团伙的产量可能不止是她知道的三百五十公斤,即使是,能一次性要他部存量的人王承运也不敢轻易得罪。 王承运把她得罪了没好处,黑吃黑也只是落个定金,而定金相比于三百五十公斤冰毒的总价来说着实不算什么,他还没有那么傻。 况且如果邵华真的是勘兰来的,这就代表王承运有机会拓展国外贩毒线路。 国外和国内完是两个市场,有邵华在勘兰拼杀远比他亲自去拓展代价要小的多。 而拓展了国外线路就代表能挣更多的钱,而这些钱并不用他下大力气花大代价把其他毒贩挤出梁州。 所以目前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王承运都不会拿邵华怎么样,反倒得把她好好的保护起来。 邵华在王承运眼睛里就是一个移动的印钞机,他必须把邵华来找他买货的消息牢牢的控制住,毕竟梁州制冰的不止是他一家。 陈凡在听到王承运的话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心中不断暗骂王承运真是阴险!陈凡也明白邵华找不到拒绝王承运的理由,任何的异常都有可能打草惊蛇。如果让王承运知道了邵华的身份有问题,邵华能不能活着走出‘王朝乐府’就是个未知数。所以邵华一定会答应王承运跟他走,但这样一来邵华的行踪就不归他们掌握了,而邵华也因为太深入贩毒集团得不到他们的有利支援。 邵华的处境太过凶险,就好似站在一根极细的钢索上,左右都是深渊,无论她答应还是不答应,陈凡都觉得她有可能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唯一能保住她命的方法就是走到钢索的尽头,但这个尽头可不是那么好走的,说不定在路途上还会有刀子从深渊中射出来,让她避之不及。 “既然王先生都这么说了,我如果再推辞的话就显得我不知好歹。”邵华举起酒杯,畅快的笑道,“那就多谢王先生款待!” 王承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端起了酒杯大笑道“徐小姐客气了,我是真的想交小姐这个朋友!” 陈凡在听到邵华应下的时候脑袋一下子炸开了,耳朵不断嗡鸣,几秒钟之后才恢复了正常。 邵华现在所遇见的状况是他们在制定这次行动计划时所没有想到的,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原本以为只有赵伟这条小鱼,结果却没想到通过赵伟钓出了王承运这条巨大无比的鲨鱼。 现在梁州的禁毒警们已经骑虎难下,所有人都被王承运牵着鼻子走,只能期盼邵华足够聪明能及时抽身传递情报,也好让他们把大王庄贩毒集团一网打尽。 晚饭已经接近了尾声,邵华也答应晚饭结束后就跟王承运去他安排好的地方住。 陈凡深吸口气,尽量控制着颤抖的手,给顾长征打了个电话“顾局,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 第二百九十六章 勤奋 (三十七 ) 晚上十一点半,顾长征已经进入了梦乡。 事实上老年人总是睡的很早,他在九点半已经洗漱上床,老伴九点钟就睡了,只有他的儿子还坐在客厅里精神奕奕抱着笔记本电脑修仙。 顾长征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来,这边刚说了一个‘喂’字,陈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顾局,我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 顾长征坐起来揉揉眼,轻轻的拍了下被他吵醒的老伴,压低声音道“说吧。” 陈凡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犹豫“顾局,我能不能去您家里说,或者您来市局。” 顾长征心中一沉,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陈凡根本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联想到禁毒队最近正在侦办的案件,顾长征敏锐的觉得要出事了。 “我现在就回局里!”顾长征道。 陈凡松了口气“我就在市局。” 丁成今日晚上值班,晚上十二点,禁毒队一队人在陈凡的带领下回到了市局。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凝重,十几个人进来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七八个人同时点了烟,禁毒队刹那间就跟着火似的烟雾朦胧。 丁成原本坐在刑侦队办公区和刑警们联机打手机游戏,但在看到禁毒队死了妈似的凝重氛围之后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关心关心隔壁同事的精神状态,毕竟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也是对市局紧张的工作氛围的一种调剂。 丁成把手机扔给开局五分局就已经凉透的队友让他带玩,然后整理了一下脸上过于兴奋的表情沉着脸走进禁毒队。 “怎么了这是?”丁成揽住瘫在大飞椅子上陈凡的肩,关切的问道,“不是去看邵队演戏了,怎么一个个这幅表情。” “没按剧本来!”陈凡捂着眼睛,声音疲惫。 丁成心中一沉,知道这会儿不是该幸灾乐祸的时候,立即拉了张椅子坐在陈凡对面“是她没按剧本来还是嫌疑人没按剧本来?” 禁毒队接触的案子是什么丁成是知道的,更是在禁毒刑侦还没有被拆分的时候他也是办过涉毒的案子的。那些毒贩们每一个人都是胆大包天,尤其是邵华接触的大佬级别的人物每个人手上都是沾了血的。没按剧本来就意味着事情失去了控制,失去了控制就意味着很可能出现伤亡! 丁成虽然平时不满邵华总是算计他,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说破大天去也只是谁请谁多吃了顿饭,谁替谁多跑了趟腿。平心而论邵华这位兄弟还是够义气的,至少把后背交给她在她死之前没有人能伤害的了她的战友。 当然这只是丁成单方面的感觉,邵华可能不会拿丁成当兄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拿他当姐妹,无论她再强,毕竟还是个女人,对于自身性别的定位邵华一向非常准确。 “嫌疑人。”陈凡重重的叹了口气,“钓到大鱼了,直接把人给扣下来了。” 丁成的头发瞬间立了起来,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低声惊叫道“他们把花儿给扣下来了?” 陈凡点点头“根据现在我们掌握的情况,嫌疑人应该对她的身份还没有产生怀疑,还是在试探。只是我不知道他们还要试探多久,也不知道她自己编的那个身份能不能瞒过嫌疑人。” “陈凡呢?”就在几人说话间顾长征大步从禁毒队门外走进来。 “顾局!”所有人立刻站起,低声叫道。 “都坐!说重点!”顾长征坐在空着的椅子上看向陈凡。 陈凡对着余明辉一招手,余明辉立刻会意,打开笔记本把他们监听到的接头现场录音放了出来。 “您先听听这个。”陈凡道。 陈凡对余明辉道“前面略过去,播重点!” 几个小时的录音中有用的信息其实非常有限,只不过三五分钟顾长征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三百五十公斤?!”顾长征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太猖狂了!”顾长征怒喝道。 陈凡道“顾局,现在的重点已经不单不是这三百五十公斤冰了,邵队、大飞和米宣被王承运给带走了!” “邵华被王承运给带走了?怎么回事!”顾长征也是心中一惊。 “应该是要控制她,进一步试探她的反应和身份!” 顾长征道“她被带去了哪里?” 陈凡道“不知道,我们的监控信号辐射不了太远的距离,她们出了会所之后信号很快就消失了。” 顾长征皱眉“麻烦了!” 陈凡重重的出了口气“现在只能等她联系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陈凡最后还是不放心的问道“顾局,邵队自己编的身份……会不会有问题?” 顾长征也是心中打鼓,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我是顾长征。” “连长!”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蒙,应该也是被顾长征从床上给叫起来的。 “勘兰有没有一个叫红山会的贩毒集团?”顾长征劈头盖脸的问道。 “您问这个干什么?”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清醒。 “看你这反应,也就是说有!”顾长征笃定道。 “邵华说她以前是跟那桑的,而那桑在勘兰警察的行动中被击毙了,这个消息可靠吗?”顾长征接着问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那桑确实是死了,但她以前不是跟的那桑,她到底怎么了?” 顾长征道“我这边有个案子,她用这个身份进去了,我怕她的身份有问题。” 电话那头瞬间就炸了“她进去了?您怎么能让她进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顾长征低喝道“你鬼叫什么!你们又不是没让她进去过!只要她的身份没问题,我相信她能应付的来!” 电话那头仍然不死心道“能不能把她撤回来?” 顾长征叹了口气“中华,我知道你心疼她,但你应该比我明白她可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她的这个身份有没有问题!” 严中华挫败道“没问题,至少在梁州红山会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因为她以前是跟红山会会长高蓬的,红山会在被灭时管事的谁死了谁没死她一清二楚!她既然说是跟那桑的,就证明她没有用在勘兰时的名字和身份。你们梁州的毒贩就算是把红山会旧部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查到她的身上。” 顾长征面色稍缓,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个消息是我今天晚上听过的最好的消息。”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勤奋 (三十八) 邵华一行人被王承运连夜带到了离大王庄不远的国都大酒店,三个人被安排进了两间房。 邵华一行早在出王朝乐府时借口上卫生间把随身携带的摄录和窃听装备冲进了马桶,在陈凡安排的地方自然是不敢有人对他们上手段,但在王承运的产业可不一定。 邵华在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突然转头,冷脸对大飞二人说了一句“人家是主我们是客,都给我收敛点,别惹事!” 大飞和米宣瞬间就明白了邵华的意思,重重的点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承运给邵华安排的房间是个套间,面积颇大,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一应俱。邵华按亮了所有房间的灯,好似没见过世面一样挨个房间参观。 但事实上她可不仅仅是熟悉房间布局,她在每间房里都发现了安装极其隐蔽的摄像头,甚至连厕所也没有放过。 邵华面带冷笑,王承运安装这么多摄像头当然不是龌龊的想要看她的身体,而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虽然邵华编出的身份看似无懈可击,但对于身在国内不了解勘兰局势的王承运来说,他确定邵华的话是真是假需要一点时间。生意做到这份儿上,他不可能仅凭邵华的一面之词就轻易相信。 邵华摸摸下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间套间里装有窃听设备,但她目前还无法发现,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邵华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准备洗澡,从毛巾架上拿起一条浴巾状似无意的盖在酒店钉在墙上的置物篮上。 王家庄王承运别墅,王承运的弟弟王承武正在监视邵华的动向,突然见她把浴巾盖在卫生间的摄像头上,那片监控突然间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哥!”王承武叫道,“徐华把监控给盖住了!” 王承运闻声来到这处观看,只见卫生间的摄像头被邵华盖的严严实实的不透一丝亮光。 王承运阴声道“我原本还对她心存疑虑,现在看来无论她的身份是真是假,至少是个厉害人物!” 王承武道“她是发现了,还是无心的?” 王承运低喝道“无心能这么凑巧吗?” “她知道了我们在监视她,这女人,不好对付!”王承运声音凝重。 徐恺东早晨来市局时见禁毒队的人较前两天突然多了起来,又见丁成一边打呵欠一边往嘴里塞包子,奇怪的问道“隔壁逮着人了?怎么人都回来了?” 丁成又打了个呵欠“逮着屁的人!昨天晚上你没在局里,禁毒队都炸锅了,连顾局都从家里赶回来了!” “怎么回事?”徐恺东整理桌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丁成。 “邵队被嫌疑人给扣了!”丁成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徐恺东的声音猛的提了一个八度,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抓着丁成的胳膊急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成被许恺东吓的一口包子呛在喉咙里咳的满脸通红,小手无助的指着桌子上的豆浆,妄图让徐恺东大发善心帮他拿来。 徐恺东见丁成再咳下去恐怕真有呛死的可能,于是猛的抬手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丁成在徐恺东放弃对他的控制并且帮他拍打第一下之后一蹦三尺高,用尽了毕生所学从徐恺东的手下逃了出来,拿过桌子上的豆浆猛灌进去。 丁成咳的泛红的眼睛愤怒的瞪着徐恺东,果然,自己的命还是要靠自己救,在女人和兄弟的问题上,有些男人永远选择的都是他娘的女人!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徐恺东见丁成并无大碍,无缝衔接了上一个话题。 丁成做足了杀徐恺东也是杀人要被判死刑的心理建设,勉强平静了心情没好气道“嫌疑人没按他们设置的剧本来!第一天你不是跟着去看戏了么,邵队想要钓赵伟的上家,结果赵伟的上家确实是现身了,竟然就是他们现在在查的大王庄的王家家主王承运!他们原本计划着只要两方谈好了什么时候交货,在交货的时候把人摁了就万事大吉。结果人家绝口不谈交货的事,反倒打着做生意方便的旗号让邵队住到他安排的地方去。邵队也是骑虎难下,如果拒绝势必引起他们的怀疑,于是就带着大飞和米宣跟王承运走了。咱们局的摄录和监听设备信号辐射范围有限,所以他们出了会所之后信号很快就消失了,陈队怕打草惊蛇也没敢让人跟太近,结果就是,邵队现在到底在哪儿没有一个人知道。” 徐恺东双腿发软,突然瘫坐在丁成的椅子里,喃喃道“没有一个人知道……” 丁成见徐恺东面如土色心中着实不忍,拍了拍徐恺东的肩,开解道“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老陈刚才还说等你来了就开会,想来是要我们协助排查。” 梁州地面邪,说曹操曹操就倒。 丁成话音还未落,陈凡就在隔壁喊了一声“老陈!老丁!过来开会!” 丁成把徐恺东拉起来走进禁毒队支队长办公室,三位支队长关起门来密谋下一步计划。 陈凡见徐恺东一大早就脸色难看,还以为是遇到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用眼神询问丁成以防触他霉头。 丁成用手掌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并不能遮挡的隔断挡住了徐恺东轻声道“我跟他说了,什么都知道了!” 陈凡恍然点点头,正了脸色开口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们下一步的行动需要你们的配合!” 徐恺东握紧了拳头“怎么配合?” 陈凡道“不管邵队现在哪里,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想尽办法通知我们,而我们各区队的人在辖区里的毒贩处都挂了号了,只要他们出现在那里,毒贩一定知道是来查他们的。所以……” 陈凡认真的看着二人“一旦收到消息,我要你们刑警队帮忙盯邵队的动向,并且一定要对我们的案子保密!” 陈凡道“找那些不认识邵队的,告诉他们邵队连同毒贩一并是支队的目标,戏做的越真越不容易露出马脚,这样邵队也就更加安。”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勤奋 (三十九) 邵华在白天带着大飞和米宣出去转了一圈,原本是想找机会递出她在国都酒店的情报,但很快她就发现有人在跟着她。 “华姐,怎么办?”米宣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让他们跟着,咱们随便逛逛。”邵华轻声道。 “他们只是在街上闲逛?”王承运接到下面人的回报后显得有些不相信。 “他们确实在闲逛,徐小姐还在服装店买了件衣服。” 王承武笑道“哥,购物是女人的天性,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对,不会这么简单!”王承运否定道,“那家服装店查了吗?有问题吗?” “没问题,都在这条街上开十几年了,不可能是警察的眼线!” 王承运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看不懂邵华。这也不禁让他怀疑,难道邵华真的是像他所说的那样是诚心实意来买货的? 邵华此时和大飞米宣坐在一家快餐店里,而那两个跟着她的人就坐在她旁边的桌子上。 邵华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眼睛一转突然站起来,双手插兜离开桌子。 跟踪邵华的两人立刻就有些犹豫,有心跟着邵华可大飞和米宣还在这儿坐着呢,万一他们都走了这俩人跑了怎么办! 最后东侧的人对西侧的人使了个颜色,西侧的人站起来跟着邵华屁股后面离开。 邵华走到一扇门前,突然回头说了一句:“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我?” 跟着邵华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强撑道:“谁跟着你了!” 邵华冷笑道:“回去告诉你老大,我是个女人,让他放尊重点!” 说完便进了门嘭的一声关了上去,而那扇门上赫然贴着一张标示牌:女卫生间。 邵华坐在马桶盖上拿出手机给陈凡发了个短信:国都酒店是王承运的产业,有监控,有窃听,612女,613男。短短的几个字一经送达便被她彻底删除,她相信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 邵华推门出来的时候见那人在卫生间外的洗手池旁站着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当他不存在一样洗了手径自回到桌旁。 “他们离开过你们的视线吗?”王承运问道。 “徐小姐离开过。” “什么时候?”王承运眼神一凝。 “他们在快餐店吃饭的时候徐小姐去上了厕所,我们没办法跟进去。” 王承运暗道不好,气的捶了下桌子:“你们知不知道,如果她是警察的话在厕所里很可能就把消息传递出去了!” “家主!我们不是故意的!” “别说了!”王承运揉了揉眉心,“承武,你去把他们带来大王庄,让他们三个住在村子里!” “大哥?”王承武不解道。 王承运咬牙道:“只有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 陈凡在中午接到了邵华的消息,嗷的一声蹦起来冲进刑侦队,一脚踢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的门,把手机怼道徐恺东和丁成眼前:“花儿有消息了,你们快去安排人去国都酒店给我盯死了!” 徐恺东夺过手机看了一眼,立刻就站起来拽着丁成直冲西河分局。 陈凡感受着面前被徐恺东带出的微风,不禁感叹爱情这玩意儿确实可怕,竟然能让高冷的教授变成一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徐恺东和丁成在西河分局精挑细选了十个不认识邵华和大飞米宣的刑警,让他们记住三人和毒贩们的照片,部撒到国都酒店门口盯梢,并一再强调这伙人很危险,手中很可能有枪,一定要注意安。 但让禁毒队和刑侦队失望的是,他们的人在国都酒店门口盯了一个星期连邵华和毒贩们的影子都没见到。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只有邵华发给陈凡的消息能证明她来过这里。 在新的一周开始时,刑警们终于沉不住气走进酒店侦查。 一位刑警谎称要住店,还说找大师给他算过,他出门住酒店只能住六层,不然破财。 前台的姑娘第一次见这么不靠谱的人不愿跟他一般见识,给他安排到了605房间。 但这男人特别鸡毛,对前台的姑娘说他只能住尾号带2的房间。 前台的姑娘无奈的告知他602已经有人了,612还空着,可以让他入住612房间。 直到西河分局的这个消息传递给徐恺东后,陈凡几人这才知道邵华和米宣大飞已经不在国都酒店。 陈凡抓着头发,暴躁的在禁毒队走来走去,邵华的再一次失踪让他的心情十分欠佳。 徐恺东和丁成为了寻找邵华的踪迹已经让刑警队把梁州城翻了个底朝天,但邵华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让两人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深入敌营可不像他们在明面上那么安,必须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一不留神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甚至有可能失去生命。邵华消失了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之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最坏的结果就是她身份暴露已经被毒贩给杀了,连尸体都被处理掉,好似不曾存在过。 诸葛南枫也被陈凡和徐恺东烦的够呛,在邵华失踪的当日,这俩人居然让他定位邵华的手机! 但他们现在所掌握的技术只有邵华开机通话时才能定位的到,显然,邵华在离开国都酒店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 诸葛南枫让技术科的警察伪装成广告推销不断的拨打邵华的手机,期盼能有一次的成功,只要能接通一次,他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定位邵华的位置,进而进行相应的部署。 “科长!科长!”技术科警察的尖叫声划破了安静的办公区。 “怎么了?”诸葛南枫抬头问到。 “通、通了!”技术科警察拿着耳机不敢置信道。 诸葛南枫一步跨到技术科警察面前,嗓子都叫破了音“快去禁毒队叫陈凡过来!快去!”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麻烦找一下徐小姐!”负责和邵华通电话的警察拿着播音腔,面前三个队长级别的警官加上科长诸葛南枫四个人八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找她有什么事?”那头的男声继续问道。 技术科警察道“是这样的,她名下瑞士银行的银行卡有些问题,前些天她咨询过我们大额转账的问题,我们业务部经过层层审核,今日回电话给她答复。” “等着!”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 第二百九十九章 勤奋 (四十) “我是徐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徐小姐,我是瑞士银行的客户经理,您上周咨询过我们关于大额转账的问题。您当日表述的问题不太完善,此次我们做一个回访想再了解一下您的问题。” 徐恺东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问题,请与邵华通话的警察念出来“请问您打算什么时间转账?” 邵华道“十天内。” “具体时间呢?” 邵华道“不确定。” “那么……” 邵华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上回你们说我一天转不了那么多钱,我已经按规定提交了各种身份资料,你们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徐恺东问技术处负责追踪信号的警察。 “还需要一分钟。”技术处的警察道。 “我们已经尽力了,您可以分为两天转出,两天转出也是可以的。因为您转账的金额实在太大,您转账之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尽快为您优先清算。”跟邵华通话的警察做最后的努力。 邵华哼了一声,勉强同意“知道了,就这样吧!我下个月二号还要六千万美金现金,第一道秘钥为28654705,第二道秘钥为127676838,你们帮我准备好钱!” “好的,徐小姐,我们一定会提前准备。”负责和邵华通话的警察连忙道。 追踪信号的警察对徐恺东竖了跟大拇指,示意已经追踪到位置。 和邵华通话的警察继续问道“您还有其他问题需要咨询吗?” 邵华冷声道“您们先把美金给我准备好就可以了!” “好的,感谢您使用我们银行。”和邵华通话的警察挂断了电话。 “她强调了两遍要美金,是想说什么?”陈凡疑惑道。 徐恺东问追踪信号的警察“位置在哪儿?” 追踪信号的警察道“大王庄!” “什么?”陈凡吃了一惊,“我们去陈坟把区队的警察带来的时候露过脸了!她这时候却在大王庄,万一身份暴露怎么办!” 徐恺东心脏狂跳,但仍然勉强自己保持冷静“把她要美金的那句话再放一遍,我们仔细听一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几人又听了一遍,丁成皱眉道“这句话里的信息太多了,到底哪一点才是有用的?” “下个月二号,六千万美金……”陈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难道她是在告诉我们下个月二号六点出货?” 徐恺东没有说话,又听了一遍录音,突然开口道“她为什么谎称动用大笔现金需要秘钥?而且还说了两串极长的数字?” “这两串数字是密码吗?”丁成挠挠头,“咱们局没有能破解数字密码的人啊!” 徐恺东摇头“这不像是秘钥矩阵,秘钥矩阵不会有这样的长度。” 徐恺东的食指轻点桌面“如果这是坐标呢?” “经纬度?”陈凡和丁成眼睛一亮。 徐恺东眯了下眼睛“只有坐标能精确到这样的程度。” 徐恺东指着技术处一位警察“把这串数字输进去,第一串数字在第二个数后面加点,第二串数字在第三个数字后面加点。” “为什么?”丁成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点加在哪里?” 陈凡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第二个坐标两位数后面加点就到祖国西北了,花儿的定位在大王庄,就算长着翅膀也得飞两天才能到!” 丁成赞叹道“你们地理学的真好!” 陈凡哼了一声“是你自己没文化。” “查到了!”警察叫道,“大王庄村外东头一处废弃的石桥!” 徐恺东锤了下桌子“这就能解释的通了,她是要向我们传递情报!” “下月二号……我觉得是不是后半夜两点?”丁成难得聪明了一回。 “那个六千万是什么意思?”陈凡问道。 徐恺东想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说给电话旁边的人听的,应该没有实际意义!” 陈凡觉得好像也只有这样逻辑才是通顺的,于是拍了拍手掌“晚上我带一队人过去,如果有交易就把人给摁了,如果只是传递情报那样最好。” 陈凡看向徐恺东和丁成“我们在大王庄外围也布置了警力,但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发现邵队是怎么进去的,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这就证明大王庄进村的路不仅仅是我们知道的这两条,并且她已经被人严密看管不能自由活动。我现在需要你们动用你们一切能动用的手段对大王庄展开侦查,能接触她最好,不能接触她我们再想其他的方法。”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徐恺东道。 陈凡脸色一变,立刻道“我的祖宗,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万一有行动再伤了你,邵队回来能把我生撕了!” 徐恺东脸色阴沉,寒声道“陈队,我也是在一线多年的老刑警,我也开过枪!” “你还能有邵队开枪的次数多?”陈凡反驳道。 徐恺东用了一个陈述句“一般警察都没有她开枪次数多,你也没有。” “你今天晚上必须带上我,不然我就自己去大王庄!”徐恺东态度坚决。 “好好好!带上你,别给我添乱!”陈凡彻底败下阵来。 凌晨一点半一个女人从床上坐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睡觉前装作要换衣服用毛巾盖住的摄像头,随后推开窗子从二楼跳下,轻轻的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这女人跳下之后整个人极快的蹿到建筑物的阴影中,整个人如鬼魅般以一种奇怪的路线前行。 “东哥,再到我家喝一杯吧!” “太晚了,不去了!” “来吧来吧,反正货都做好了,也不需要再加班了!” “弟妹都睡了吧?” “让她睡,我给你炸盘花生米当下酒菜!” 这女人听到了前方的响动突然停住了身子,直直的贴墙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片刻后那两人竟然向女人站立的这处走来,这女人眼睛一眯,退了两步突然跳起,就这么轻手轻脚的跳进了另外一家人的院子里,就好似一只脚上长了肉垫的大猫。 待那两人从前方经过,这女人又从院子里跳出,继续向前。 女人一会儿靠右墙走,一会儿又靠左墙走,有时竟还跳到人家的房上从房顶经过,不知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二十分钟之后,女人从一处房顶跳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村子,辨别了方向快步走入面前的树林。 。 第三百章 勤奋 (四十一) 大王庄村东头外有一片树林,树林和大王庄相连接的地方是一座废弃的石桥,石桥下有一条早就干涸的小溪,无声的述说着曾经的生机勃勃。 就在女人走入树林的时候,树林一处地方突然射来一束光芒,但这束光芒亮起的时间很短,只是照在女人前方一瞬就消失了。 女人眼角微动,立刻转了方向向那处跑去。 来到近前,居然发现了三十个穿着防弹衣副武装的警察黑压压的蹲在那里一点声响都没发出,若是走夜路的人经过这里恐怕要被这帮煞神吓的魂都飞了。 “花儿!”徐恺东轻轻的叫了一声,这短短的一声道尽了担心和思念。 邵华在看到他时眼睛立刻就立了起来,压低声音喝道“你怎么来了!” 陈凡耸了下肩,他说不让徐恺东来徐恺东偏要来让邵华看见立刻就急眼了吧? “我……” 徐恺东刚说了一个字,邵华就抬手打断了他“别说了!我没工夫听!” 徐恺东听到了邵华声音中压抑的暴怒,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把话吞进肚子里,这确实不是个适合儿女情长的地方。 “纸笔有吗?”邵华看向陈凡。 陈凡愣了一下,刚要说没有,就见徐恺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邵华,上面还夹了只笔。 陈凡赞许的看了徐恺东一眼,如果没有徐恺东,他们今日恐怕要凉在邵华手下。 邵华接过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指着余明辉和李珂道“脱衣服!” 余明辉和李珂愣了一下,然后手足无措的看着陈凡和徐恺东。 邵华这话太容易引起歧义了,难道邵华想要利用职务之便在正牌男友兼梁州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和他们真正的上司梁州市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面前对他们两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大好青年图谋不轨? “快脱!”邵华又低声喝了一句。 “脱!”徐恺东当然知道邵华不可能乱来,便对二人扬了扬头。 两人震惊的看着徐恺东,心中暗道这是你女朋友,你这样放任她作天作地真的好吗? 二人求救的目光又转向陈凡,却见陈凡点了下头,竟然也同意邵华的要求。 两人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只好不情不愿的卸下防弹衣开始脱作训服的上衣。 李珂动作稍快,脱了上衣之后居然想要解腰带。 “裤子不用脱了!”邵华赶紧道。 李珂松了口气,惨白的脸也有了一丝血色,清白总算是保住了! 余明辉也脱下上衣拿在手中,等待邵华下一步的指示。 邵华拿着笔记本盘腿席地而坐,对着二人招招手“给我罩头上,挡严实了!” 邵华对陈凡道“拿手电筒给我打着光!” 几人此时才算明白邵华要干什么,立刻按她的吩咐行动起来。 邵华打开笔记本在上面极快的写了二十三个门牌号,大王庄十个,陈坟六个,东管庄七个。 邵华让陈凡关掉手电筒把笔记本递给他“这是我在村子里见过的所有制毒窝点,回去之后综合一下其他兄弟侦查到的情况,然后把它给振海送过去,让他再去接触李立人!上回在‘王朝乐府’内的录像你们都有,拿着它一同去,让李立人看看,如果不想让他的女儿也跟着坐牢的话,他可以继续拒绝和我们警方合作!记住,有他没他我们都要拿掉大王庄!” 陈凡脸色肃穆“我知道该怎么办,既然你能看到的制毒窝点就有二十三个之巨,想来实际存在的制毒窝点要比我们知道的更多!我们会做李立人的工作,让他提供大王庄一带部的制毒窝点!” 邵华点头“我先回去了,一旦确定了出货日期我再想办法通知你,很有可能不是用我自己的手机,你要注意措辞!” 徐恺东突然抓住了邵华,担心的问道“你的手机之前怎么关机了?今天怎么开机之后被别人拿着?” 邵华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里毫无畏惧只是有些头疼“王承运说为了以防出货时走漏风声把我的手机拿走了,我告诉他我在勘兰还有生意,最好三天开一次机,如果勘兰的生意有问题也好及时联系我。我在找谁做生意在见了李伟之后就已经透露出去了,我们红山会有仇必报,如果勘兰的兄弟联系不上我怀疑我被人给做了的话,即使王承运在中国,也要付出代价!我的身份他们已经核实过了,应该没查出什么,不然也不会让我在村子里有一定限度的自由,我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他这么多的制毒窝点!” 邵华转向陈凡,沉声道“你知道吗?整个村子都疯了,几乎有二成的人家参与了制毒,没参与制毒的也从主家得到了好处闭口不言。他们甚至把制毒发展成了一个致富的手段,哪家想要学习制毒的话只需要去参与制毒的人家,参与制毒的人家便会手把手的教会他,并且还会手写一份制毒流程,以便他们按规操作。我见过他们手写的那份流程,从如何蒸煮麻黄草到制毒辅料的添加比例,再到盛放容器的材质和反应室的温度控制,相当专业!我原本不会制冰,但我发现自从我看了那份流程之后,给我一批料头和设备,我也能制造出纯度极高的冰毒!” 邵华后怕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那一车料头,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这里的秘密!” 陈凡的脑袋猛的炸开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窜到了天灵盖上。邵华说的这种情况太可怕了,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就意味着在大王庄一带的村民内部制毒是公开的!这些人为了挣钱什么都不顾了,肆意的践踏道德和法律的底线,完不考虑会造成什么样严重的后果! 徐恺东也是心神巨震,长出口气缓缓道“自己小心!” 他没有劝邵华回来,因为他知道在取得足够多的能把这些毒贩一网打尽的证据之前邵华不会回来,换做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胳膊,声音中透出了刀锋般的寒意“放心!”说完再次离开树林,跳上房顶,按照来时的线路躲在监控死角中回到她住的地方。 。 第三百零一章 勤奋(四十二) 顾长征今天又是被陈凡从床上叫回市局的,他的脸上十分疲惫,快六十岁的人了经不起陈凡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陈凡此时已经统计了禁毒支队所有人员对于大王庄的侦查结果,形成了文字递给顾长征。 “直接说吧!”顾长征按着额头。 陈凡咽了口吐沫,整理了思路开口道“我们找到了邵队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大王庄内部!” “什么?”顾长征猛的抬头,一双眼睛里精光爆射,“你们在大王庄露过脸了!” 陈凡点头“是的,但目前她已经取得了王承运一定程度上的信任,应该非常小心,并没有让那些村民注意到她。” 顾长征沉声道“继续!” 陈凡摊开手中的报告“经过邵队对大王庄一代的侦查,在三个村子内共发现能够确定的制毒窝点二十三个。” “多少?”顾长征怀疑他的耳朵有问题。 “二十三个。”陈凡以为顾长征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继续道,“除了邵队侦查到的,我们综还合了支队的侦查结果,两相结合,能够确定的制毒窝点目前是三十七个。” 陈凡看着顾长征道“据邵队推测,大王庄一带四个村子几乎有近两成的村民参加制毒,我们接触大王庄的渠道有限,查到的这些制毒窝点远不是大王庄的部。” “三十七个。”顾长征轻轻的重复了一遍陈凡的话,脸色沉重,“天亮了跟我去省厅,这次要出大事了!” 陈凡为难道“我上午还要去宁平找振海,邵队特意嘱咐我把这些线索都带给他,让他再次接触李立人。” 顾长征不解道“李立人不是不愿意跟你们合作吗?” 陈凡挠挠头“上回邵队在‘王朝乐府’见到王承运了,我们有他们见面的录音和视频,邵队让我把这些拿过去让振海带给李立人看。李立人的一个女儿嫁给了王承运的小儿子,王承运制毒的事他儿子和儿媳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想救他女儿的话只能选择和我们合作!” 顾长征想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宁平,你跟振海谈完之后立刻跟我去省厅。” “是!”陈凡应道。 上午八点半,李振海准时出现在宁平分局禁毒大队。 八点三十五,李振海拿起喷壶把办公室的植物浇了一遍水。 八点四十,有人敲他的门。 “进!”李振海道。 “振海!”陈凡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李振海把喷壶放在地上,轻笑了一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振海笑着转身,但在下一秒就立刻站直了身体,对陈凡身后跟着的那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局!”李振海大声道。 禁毒大队的警察们听见了自家队长吓的颤音的叫声探头向办公室望来,在看到办公室内那位五十多岁的老警察肩膀上的警衔时又把头缩了回去,谈话的声音立刻压低了两个八度,生怕被里面那位比他们局长职位还高的大领导找麻烦。 陈凡把资料放在李振海桌子上“看完了之后再去接触李立人,你告诉李立人,有没有他我们都要拿下大王庄,这是邵队的原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有问题给我打电话!”陈凡和顾长征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前后不过五分钟。 李振海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摞资料,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大王庄被支队连锅端掉的情景。 “曹清!”李振海叫了一声。 一位年轻的禁毒警小跑进来“老大!” “把门关上!”李振海对他挥挥手。 曹清把门关上去,转头疑问的看着李振海。 “支队送来的东西,看完之后让你同学把李立人约出来,再谈一次!”李振海把u盘插在电脑上,播放了录音和视频。 十点半,陈凡和顾长征踏进省厅大门。 “老顾,来开会啊?”分管网络监察总队和省看守所的副厅长吕继成正好从里面出来,笑呵呵的问道。 顾长征没心思跟他扯皮,开口问道“刘厅在吗?” 吕继成道“刘宏啊?在吧?我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他在办公室擦他那只破碗呢!” 顾长征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陈凡直冲电梯入口。 “出事了?”吕继成看着顾长征三步并作两步走的急切,疑惑的摸摸头。 “叩叩叩!叩叩叩!”急切的敲门声响起,听起来外面的人如果不是顾忌地方不对立刻就要踹门进来。 “来了!来了!”屋内的人小心翼翼的把那只靛蓝色的瓷碗放回背后的架子上,这才把门打开。 “这么着急干什么,催命呢!”刘宏不满道。 “你那个碗是假的!擦烂了也成不了真的!”顾长征没好气道。 “谁说我这是个假的!我花了整整两万块买的!”刘宏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两条臂膀架着,头往前探,活似一只愤怒的斗鸡。 “两万块买宋庆历年汝窑,你脑子被驴踢了吧!”顾长征坐在刘宏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冷声道,“真汝窑现存不超过百件,一大部分都收藏在各地博物馆!刘厅,你还是干点正事吧,搞古董收藏不适合你!” 刘宏哼了一声“你就是嫉妒我有只汝窑碗!” 顾长征立刻站起来,愤怒道“我嫉妒你?我难道是想抢你那只假碗吗?” “我再说一遍,我这是真的!”刘宏撑着桌子大声道。 “顾局、刘厅,我们是来汇报工作的,您二位先冷静一下!”陈凡连忙把想要动手拽刘宏衣领的顾长征拦腰抱住。 “你下面的人都比你懂礼貌!”刘宏仰头哼了一声。 “我今天来确实有事,不跟你一般见识!”顾长征指着刘宏,“等我下回来省厅开会的时候,非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刘宏叉着腰鼻孔仰到了天上。 顾长征撸胳膊挽袖子“来就来!” “顾局,别冲动!”陈凡再次抱住了顾长征。 “刘厅,您消消气!”陈凡对刘宏道。 “你给我撒开!” “你撒开他!” 二人同时出声,一起去拉挡在二人身前的陈凡。 “我看他今天能把我怎么样!”刘宏气声道。 “我要是今天不让你认识到错误,我就不姓顾!”顾长征从陈凡肩膀上方挥出了一拳。 被二位领导夹在中间遭受无妄之灾的陈凡越听越是生气,他们俩到底是干嘛的?一个市局局长,一个省厅副局长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为了一只破碗大打出手,案子不查了?王承运不抓了? “够了!”陈凡猛的拍了桌子,“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当领导的形状!我是来汇报工作的,不是看两位领导打架的!” 。 第三百零二章 勤奋 (四十三) 顾长征和刘宏被陈凡吼了一通面色尴尬,同时放开了对方的衣领装作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 “你们来有什么事啊?”刘宏轻咳一声。 “你说。”顾长征整理了警服的领带,对陈凡偏了下头。 陈凡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报告双手递给刘宏“梁州交警支队于2019年2月29日在312国道花生庄段查到了一车运送冰毒料头麻黄草的套牌货车,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发现在大王庄一带存在一个成规模的制毒贩毒集团。经过我们的侦查,目前在大王庄一带能够确定的制毒窝点为三十七个……” “多少?”刘宏正在翻看手中的文件,听见陈凡的汇报突然抬头,眼中一片茫然。 还没到六十呢,怎么耳朵就不好用了呢? 陈凡看着刘宏和顾长征一模一样的反应,叹了口气,再次重复了一遍“三十七个。但这远不是大王庄一带的部制毒窝点,我们的侦查员目前已经打入了大王庄内部进行侦查,但因为活动范围受限,所以仍然存在没有掌握的制毒窝点。大王庄一带因为制毒贩毒私设明暗哨拦截过往车辆和警察,所以大王庄内部的情况我们掌握的十分有限。” “掌握的十分有限就能查到三十七个制毒窝点?”刘宏的嗓子都破了音。 “老顾,中央巡视组可还在南华呢,你们这是要死啊!”刘宏拿着陈凡报告的手也开始轻微颤抖。 顾长征面色阴沉“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破获大王庄制贩毒集团,等到收网的时候请省厅领导和中央巡视组到我们局里观看行动过程,这样就能给巡视组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按你们现在的说法,你们连大王庄都进不去,还怎么侦查?难道只靠你们那一位侦查员吗?”刘宏不信道。 “我们也在发展线人。”陈凡补充道。 “发展成功了吗?”刘宏期盼道。 陈凡咳了一声“今天凌晨刚拿到侦查员递出来的情报,今天上午已经派人再去接触了。” “也就是说,你们的线人没有发展成功。”刘宏笃定道。 陈凡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宏按着额头“你们梁州啊,没事的时候是风平浪静,一但有事就是大事!这个案子现在列为省厅督办案件,你们想要什么就跟厅里讲,厅里一定力支持,必须要把大王庄贩毒集团一网打尽!” 刘宏看向顾长征“像大王庄规模这么大的制贩毒集团十分罕见,办好了咱们就是国的典型,办不好,咱们就等着挨部里的处分吧!” 刘宏多问了一句“你们打入贩毒集团的那位侦查员仔细审查背景了吗?毒品生意诱惑太大,他毕竟是个人不是台机器,面对诱惑能不能坚守底线?” 陈凡咬了下嘴唇,艰难的开口“打入贩毒集团的是我们支队长,邵华。” 刘宏眯着眼睛回忆道“那个女队长?我好像在省厅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 刘宏看向顾长征“可靠吗?” 顾长征点点头“放心,非常可靠!” 刘宏皱眉“不要忙目自大!” 顾长征对刘宏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刘宏不知道顾长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把耳朵凑了过去。 顾长征贴在刘宏耳朵上,用气声道“她是总参二部借调过来的,潘书记和马厅长都知道!” 刘宏的眼睛一下子就瞪的滚圆,不敢置信的看着顾长征“这、这种人怎么给了你们梁州呢?” 随后竟抓着顾长征的手臂愤怒道“这种人应该留在我们省厅啊!” 顾长征把刘宏的手掰开,微笑道“人家来的时候那边就做好了安排让她来梁州,羡慕是没有任何用的!” 顾长征整理着衣袖“你就知足吧,她刚来的时候在我们特警队,要不是我慧眼识珠把她调来禁毒队,你且得难受呢!” 刘宏面色稍缓,缓缓的坐了回去“还好还算是我的人。” 两人正在说话间,陈凡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是李振海打来的,便告了个罪出门接电话。 李振海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陈队,李立人答应做咱们的线人了,并且把他掌握到的制毒名单都给咱们了!” 陈凡的嗓子都转了音“真的?太好了!你可以啊振海!立了大功了!” 李振海笑道“还是多亏了支队送来的东西,李立人在听到王振海的录音时脸都白了!我把邵队的话告诉他了,听完立刻就同意了!” 陈凡也是十分高兴“我和顾局现在在省厅,你把李立人交代的情报拍给我,我让顾局和省厅领导看看!” “好,你等着!”李振海挂了电话。 不过多时,陈凡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两张照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一片门派号和人名,粗略算来有百十来个。 陈凡在看到这些门牌号的时候腿都软了,颤抖着手又给李振海回拨电话“大王庄一带有多少户人家?” 李振海道“不到一千户吧,怎么了?” 陈凡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加上我们掌握的,这是有一百多户在制毒啊!” 李振海纠正道“是一百七十二户。” “先挂了,我得缓缓。”陈凡颤声道。 顾长征和刘宏见陈凡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只是脸色难看的过分。 “出事了?”顾长征心中一紧。 陈凡摇头“我们找的线人已经同意和我们合作,并且提供了他所掌握的所有制毒贩毒窝点。” “这是好事!”顾长征和刘宏同时松了口气。 陈凡艰难的笑了一下,紧接着把手机递给刘宏“这是他交代的贩毒制毒窝点,算上我们掌握的,大王庄一带有一百七十二户在制毒。” “嘭!”刘宏在听到这个数字时把陈凡的手机扔了出去。 “猖狂!太猖狂了!”刘宏气的嘴歪眼斜,“老顾,要什么你现在就说,我立刻给你准备好让你带回去!我也跟你一起去梁州,省厅禁毒总队也归你指挥,省厅和市局立刻成立专案组!这个案子太大了,必须上报公安部!” 刘宏认真的看着顾长征:“老顾,大王庄你要是拿不下来,咱们都得脱了衣服滚蛋!” 。 第三百零三章 勤奋 (四十四) “我们要无人机!”陈凡还记得邵华心心念念的无人机,听邵华讲用处好像很大。 “可以!我再给你们调两个技术员!”刘宏痛快道。 “顾局?”陈凡不敢置信的看着顾长征,省厅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顾长征挑了下眉:“你知道他们要什么无人机吗?” 刘宏问道:“无人机就是无人机呗,还有啥无人机!” 顾长征冷笑道:“邵华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要黑蜂3。” “黑蜂3?”刘宏眼睛瞪的滚圆,吓的身体后仰,“这种有非分之想的警察赶紧给我调到别的部门,我们禁毒养不起!她怎么不要颗卫星呢!” 顾长征认真道:“只要你敢给,她没什么不敢要的!” “我看她是在那边待习惯了,什么都要最好的!”刘宏顾及着保密条例,没有明说那边是哪边。 顾长征笑了一下:“那边不一直是这样,最好肯定都让他们用了,不然怎么保家卫国!” 刘宏安排好顾长征要的东西,又把金永安叫了过来。 “顾局?”金永安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刘宏办公室内的顾长征,敏锐的感觉到好像是出事了。 “带着你的人跟顾局走,省厅和梁州市局成了立联合调查组,梁州禁毒支队在大王庄一带发现了一个特大制毒集团,目前能够确定制毒窝点有一百七十二个!”刘宏带上警帽,整了下衣服,“我去找马厅汇报一下情况,等我回来,咱们即刻动身!” 金永安的嗓子也转了音“多少?”他才四十三,又不是七十三,怎么还有幻听了呢! “一百七十二个!”陈凡又好心的重复了一遍。 金永安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凡“你们梁州这是要疯啊!” 陈凡苦笑道“金队,我发誓,我们以前真的是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有这么大的问题,不然我们不会放任大王庄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金永安认同的点头“你这话我相信,要不然就凭邵华的脾气,让特警拿枪把大王庄从地图上抹了也不会让你和顾局来省厅求援。” 顾长征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邵华真是恶名远播,怎么连省厅都知道了! “瞎说什么!”顾长征低喝道。 金永安笑了一下“顾局忘了,省的禁毒队都归我管,他们的行动报告自然我这边也是有一份的。不说邵华强攻大项山击毙了那么多人,单说她被人用自制炸弹炸的那次和在牡丹营发生的枪战从这两件事上就能看出她是个狠角色!” 顾长征有心辩解,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还好徐恺东已经收了这个祸害,不然依邵华这性子他真怀疑邵华是否能顺利找到婆家。连省厅都知道她不好惹,手下有这样一个人顾长征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刘宏去找马厅长汇报情况很快就回来了,但他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带着六个人一起回来的。原本他只许给了顾长征两个技术员一架无人机,但在马厅长听完汇报后直接把编制翻了一倍,给了两架无人机六个技术员。 陈凡被省厅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的有些忐忑不安,金永安拍了拍陈凡的肩“看到了吗?只能胜不能败!” 刘宏满脸煞气“马厅给你们梁州武警支队通了气,武警支队也归你们指挥,老顾,这个案子必须给我办好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回到梁州,梁州市局的警察看见顾长征走的时候就两个人,结果回来的时候却是三十个人,一时间震惊的看着他们不知要不要上前去打招呼。尤其是看到其中一位与顾长征年岁相同的警察肩膀上的警衔竟然比顾长征还要高,一看就知道是省厅下来的领导,顿时连说话声音都低了三分。 “顾局!”一道大嗓门从市局院门口传来。 顾长征转头看去,只见孙队从武警部队的车窗处探出头,正兴奋的朝他挥手。 “来的挺快!”顾长征示意站岗的警察放这辆车进来。 “省厅让总队给我下了命令,我怎么敢不来!”孙队笑呵呵道。 “你们邵队呢?”孙队一双眼睛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但遗憾的是没有看见那个身材高挑与他颇对脾气的女人。 “深入虎穴了!”陈凡叹了口气。 孙队点点头“没事,等她出来我要是还没到归队时间再一起喝酒!”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心道他的心可真大,这反应就跟邵华只是去上厕所似的,而不是去执行卧底任务。 孙队见众人面色有异,奇怪的挠挠头“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顾长征抿了下嘴,什么也没说,带着众人进了在回来路上就交代让腾出来的监控中心,当做联合办案组的办公地。 六个技术员把无人机小心的拿出,连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调试好信号。 “顾局,现在可以起飞!”带队的技术员道。 “飞啊!还等什么呢!”顾长征低喝道。 “这是你们的无人机?”孙队来到近前围观,“这么大啊,好不好用啊?” 正抱着无人机准备去市局院子里放飞的技术员咧了咧嘴,都知道军队用的东西好,可这么当面吐槽一点面子都不留给省厅真的好吗? 刘宏哼了一声“我们省厅是比不上你们,好不好用也就这样了!你要嫌不好用,把你们队的黑蜂借出来给我们!” 孙队连连摆手“我们武警可没有那稀罕玩意儿,不过我听说南郊部队侦察营有一架,顾局可以去协调协调借出来。”孙队真心实意的提建议。 顾长征冷笑一声“既然孙队这么热心,那这件事就拜托给孙队吧!” 孙队这会儿才听出来顾长征情绪不对,干笑一声“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顾长征对技术员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把无人机放出去。 技术员把无人机获取到的画面投射在大屏幕上,所有人都直直的盯着。 不过一会儿,大王庄的俯瞰图便出现在屏幕上,而在无人机略过一处时,一个女人站在二楼阳台处抬头看了一眼,与无人机撞了个正着。 。 第三百零四章 勤奋 (四十五) “她能看到吗?”顾长征问。 技术员道“能,但在人眼看来因为距离原因目标很小,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 顾长征笃定道“她一定能发现!” 陈凡建议道“要不要试一试,如果她真的能看到,我们就又多了一条风险较小的传递情报的渠道!” 顾长征想了一下“飞到她上方悬停!” 技术员依言飞到那女人上方,那女人抬头盯着无人机直直的看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打了好几次火,有时一亮就灭了,有时撑了很长时间才灭。 “密码!”顾长征瞳孔一缩,“能解出来吗?” “看着像摩斯密码,需要时间!”技术员道。 “让我看看。”孙队听见声音也凑了过来。 技术员把刚才的画面调出来让孙队看。 “这不是邵队嘛!”孙队指着那女人大叫道。 “能看懂她是什么意思吗?”顾长征问道。 孙队仔细辨认了一下“她问你们她的小红在哪里。” “小红是什么?”孙队坐等吃瓜。 陈凡道“她以前的水杯,被她摔碎了,现在换了个新的。” “告诉她碎了,小灰还好好的!”陈凡对技术员道。 技术员抬头看着孙队,一时不知道怎么操作。 孙队扯了张纸,在纸上写下了几条长长短短的线和几个点递给技术员。 陈凡道“飞横线,短线距离短,长线距离长,点原位悬停!” 技术员得了陈凡的指示,按照这样的方法飞给那女人看。 女人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待飞行完成后突然笑了一下,然后竖了根大拇指竟然回了房间。 “她什么意思?”陈凡一头雾水。 孙队道“知道是咱们了。” “继续飞!”顾长征道。 陈凡突然想到了什么,叫来一位警察去禁毒队拿了一叠手绘地图递给技术员“这是我们的侦查员侦查到的情况,你们可以按照地图重点侦查!” 邵华在大王庄的日子其实没那么好过,她刚到大王庄时被王承运软禁在住处。她的活动自由度还不如在酒店,那时王承运好歹只是派人跟着她,而现在却是把她和米宣大飞隔离起来,不准出住处一步。 对此邵华倒是表现的云淡风轻随遇而安,好似对这种情况并不担心。 一周之后,邵华是被王承运亲自接出来的,并且还给她摆了桌酒席赔罪。 “徐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来了村子这么久也没好好招待你。”王承运端起酒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咱们货的事,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 邵华扶着酒杯,一点都没有和王承运碰杯的意思“王先生的人从堪兰回来了?” 王承运面色不变“干咱们这行当然要小心谨慎。” 邵华似笑非笑“现在呢?” 王承运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也笑了一下“现在当然解除了误会。” 邵华半垂着眼,端起酒杯“我的货准备好了吗?” 王承运把酒杯碰了上去“还要几天,徐小姐可以在村子里转一转,我会派人保护你。” 邵华点头“应该的,知道的太多不是件好事。” 邵华回到住处的时候见到了米宣和大飞,两人在看到邵华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华姐!” “华姐!” 邵华抬手制止了两人的话“在屋子里憋了几天了,明天跟我出去透透气。”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一片了然,知道是已经获得了自由是该出去收集情报了。 大王庄的人如果从面上看去和其他村子里是一样的,但如果深入了解的话会就发现简直是天差地别。 邵华出门之后特意避开了那日进陈坟时走的路,选择了另外一条从没走过的路。 但就是这条随意挑选的路也让邵华三人越看越是心惊,因为仅仅是走了半条街,他们就看到两个疑似的制毒窝点。 一位村民从屋子里出来把口罩摘下,蹲在门口抽烟,见邵华一行人过来便笑着向她背后跟着的两人打招呼“虎子!小龙!” “苗哥!”王承运派来跟着邵华的人也笑着回礼。 “这是谁啊?”被称作苗哥的人对虎子和小龙递了支烟。 虎子接过,神神秘秘道“从南边来的大客户,咱们这次的货都是给她做的!” “真的?”苗哥惊讶的叫了一声。 “我还能骗你不成?”虎子笑道。 “这可是大人物!”苗哥赞叹道。 苗哥随后看向邵华“美女来我家坐坐,您是这行的行家,给我们指点指点!” 邵华眼睛一转,随后竟然真的迈步进去,大飞和米宣拦都没拦住。 三人的枪已经被王承运给收了,此时三人身上都没有趁手的家伙,万一里面等着邵华的是柄枪,恐怕他们三个都要交代在这里! 邵华到没有大飞和米宣的担心,她知道王承运不会动她,核实了她的身份之后王承运护着她还不急怎么会干自断财路的事把印钞机而给杀了。 “这是我们的冷藏室。”苗哥热情的向邵华展示。 邵华看到在一个打开的衣柜里的隔断上整整齐齐的码了十个储物盒,而储物盒内竟然都是等待冷却毒品原液,在衣柜上方是一架空调,从出风口处正不断吹出冷风。 邵华看了眼已经开始结晶的冰毒原液,亮晶晶白花花的一片,看起来成色很不错。 “这么好的货很难做吧?”邵华突然问道。 “不难做!”苗哥从操作台一个液体分离器下那拿出一张破旧的纸像邵华展示,“这是我们的操作流程,村子里都是按这个流程操作的,连辅料的添加都有规定的数量,这样才能保证做出来的货纯度都是一样的!” “不然您也不愿意要不是吗?”苗哥笑着补充道。 邵华仔细的看着操作流程,确认都记下之后才还给苗哥“我起初还担心你们做的货成色不一不好出货,如此看来是我多虑了。” 邵华看向虎子和小龙“你们家主很厉害!” 虎子哈哈大笑“那是当然,要不然也不能带着我们这么多人发家致富!” 。 第三百零五章 勤奋 (四十六) 方英博揣着情报和口供亲自来到梁州市局,问明陈凡的位置后来到了监控中心。 “陈队!”方英博看到了刘宏肩膀上的警衔,也不敢上前,只是站在门边低声喊了一句。 陈凡从一群人里回过头看他,见方英博对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便跟顾长征低声告罪,快步来到方英博面前。 “什么事?”陈凡问道。 方英博把被邵华和陈凡送来的几人的口供递到陈凡面前“审了一个多星期,我们也派人去附近侦查过了,你们去的那个养鸭场确实是一个制毒窝点!并且他们还交代了其他制毒窝点的位置!” 方英博替陈凡翻了页口供,指着那处道“这里的养猪场、养鸡场都是制毒窝点。并且他们手中持有武器,每个养殖场内都有三柄散弹枪,并且还有大量的管制刀具。” 方英博压低了声音“他们进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来捞他们,是陈家家主陈同寿!” “陈同寿?”陈凡疑惑道。 方英博道“那个养鸭场,有陈同寿的股份!” 陈凡道“那个养鸭场是大王庄的养鸭场!” 方英博道“没错,是大王庄的养鸭场,但事实上,这几个养殖场不但是制毒窝点更是存毒窝点。村民们制好的毒品都会送到这几个养殖场储藏,所以除非他们开火制毒,村民家里是没有任何毒品可查的!正因为这几个养殖场是存毒窝点,所以每个养殖场都有王、陈、李三家的股份。” 陈凡右手握拳,击在左手掌心“这三个人可算是都串成一串了!” “在这儿等着,我跟顾局说一声,你再向顾局和刘厅做一次详细的汇报!”陈凡道。 “刘厅?”方英博脸色一僵,连连摆手,“这么大的领导我还是不见了吧!” 陈凡拉着方英博把他强硬的带到顾长征面前“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队里!” 方英博欲哭无泪,他是在自己队里,但也架不住下凡的是尊大佛啊! “刘厅、顾局,这是北丽区队的队长方英博,他有重要事情要汇报!”陈凡道。 方英博被陈凡架在火上,在顾长征和刘宏询问的目光中又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顾长征立刻让陈凡比对他们目前掌握的制毒窝点,结果居然在一百七十二个的基础上又多出了三个来。 整整一百七十五个制毒窝点摆在面前,与无人机传来的红外热源监测图像遥相呼应,红红的一片刺的人眼睛生疼。 “刘厅,顾局,他们在向养殖场运送毒品!”带队的技术员指着监控屏幕叫了一声。 顾长征和刘宏抬头看去,只见在无人机的监视下,三位村民竟然骑着车挨家挨户的收集制作好的毒品,紧接着运往养殖场存储。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刘宏问道。 顾长征道“等邵华传消息!” 三天后,王承运又在家里摆了一桌,把邵华和米宣大飞都请了过来。 “徐小姐,我们的货已经都准备好了,你们的钱什么时候能到账?”王承运道。 邵华道“我要先验货。” “可以。”王承运点头。 “验完货后,先付一半,等到了边境我的人接到了货,再付另一半。”邵华手指轻敲桌面,“你放心,我就在这里,钱没付完我是不会离开的。” 王承运哈哈一笑“徐小姐的为人我当然相信!” “承武!”王承运把王承武叫到面前,“带徐小姐去验货!” 邵华一行人被王承武带到了他们第一次想要进而没有进来的养鸭场,那日的事还历历在目,邵华不着痕迹的向她躲枪的掩体处看了一眼,只见那处已经被清理干净,连饲料袋都换成了新的。 养殖棚内的狗听见有人过来汪汪的叫个不停,但很快便被人拉到一旁没了声音。 王承武带着邵华直接去了养殖场的冷库,打开库房的门,里面堆了上百箱冷冻鸭肉。 王承武对一人使了眼色,立刻就有人过来拿起一盒包装好的鸭肉割开箱子,在白花花的鸭肉下面赫然藏着一层包装完整的冰毒。 邵华从里面捞起一带冰毒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要了刀子割开口子,拿出一颗来用刀柄砸碎,捻了一点放进嘴里。 “不错!”邵华吐掉了毒品,把那袋冰毒放了回去。 “这些箱子一共是二百斤的货,剩下的在养猪场和养鸡场!”王承运示意把箱子重新封好,又带着邵华一行去了养猪场和养鸡场验货。 “我哥说了,这些猪、鸭、鸡就算是送给徐小姐的见面礼,让勘兰的兄弟也尝尝我们这小地方养出来的东西!”王承武嘿嘿一笑,“我们这边的鸡养的最好,都是在养殖场里随便疯跑的散养鸡,跟超市里卖的味道不一样!” 邵华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说不定下回再来梁州拿货,冰和鸡我得各要一半呢!” “好说!只要徐小姐想要,多少我们都能给!”王承武神神秘秘道,“我们最近正在试制红冰,如果成功了就通知徐小姐,下回来说不定有更好的货!” 邵华挑眉“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邵华和王承武说说笑笑回到了王承运处,王承运见两人神色轻松想来路上十分顺利。 “徐小姐可还满意?”王承运道。 “满意!接下来就看王先生通天的本事了!”邵华大笑道。 王承运微微一笑“跟徐小姐这样的大客户做生意,我们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王承运向后招手,立刻就有一人递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 王承运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推到邵华面前“现在就看徐小姐的了!” 邵华也不犹豫,登录了银行账号往王承运指定的卡上打了一千二百二十五万。 “顾局!给邵华做的假账户动了!”诸葛南枫接到了技术处警察的汇报,立刻对顾长征道。 顾长征和刘宏立刻起身,来到技术处警察背后“要汇多少?” “一千二百二十五万!”技术处警察道。 顾长征沉声道“立刻联系王承运的开户行,请他们配合,给王承运显示已经入账的假消息!” “是!”诸葛南枫应了一声,立刻连线王承运的开户行。 。 第三百零七章 勤奋 (四十八) 巡视组看着屏幕上声势浩大的行动视频,面色不禁越来越严肃。 大王庄附近倒是一片安静,所有参与行动的队伍来到附近时都关掉了警笛沉默的驶向大王庄。 “前方一百米是大王庄暗哨。”头车的耳机里传来省厅无人机技术员的声音。 “收到,我们解决暗哨,其他车辆继续通行。”头车道。 “哎,怎么这么多车呢?”一人站在路旁问道。 “我操!警察!”另外一人也向这处观看时只见警车已经里他们只有五十米远。 “快打电话通知承运叔!”有人叫道。 “没信号!”另一人绝望道。 头车在他们面前停下,从车上窜下来十几个副武装的警察,只是一个照面便把这些反手压在地上。第二辆车连一丝的减速都没有,直接从头车旁边开了过去,直奔大王庄内。 进攻大王庄的并不是只有这一支队伍,市局支队、西河区队、宁平区队、连同特警支队一大队、武警支队二大队五支队伍分成四个方向同时进入四个村子,制毒的村民们还在屋子里睡觉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从天而降的警察带上了手铐。 存放毒品的养殖场是这次行动的重点,武警支队一大队连同特警支队二大队一同突袭,在绝对的优势火力之下,养殖场很快便被攻破。 还没来得及转运的毒品被逮了个正着,支队警察在向执法记录仪展示他们的劳动成果时在市局监控中心观看收网行动的领导们一个好似得了牙痛病,不住的抽冷气。 “哥!哥!警察来了!”王承武接到了下面的汇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立刻跑到了王承运处把他叫起来。 “别慌,怎么回事!”王承运沉声道。 “警察来了,把咱们的三个养殖场都封了!他们现在正在挨家挨户的抓人,看样子好像知道了谁在制毒!”王承武面色狰狞。 “快让人通知没有被抓的,把家里的货都销毁!”王承运心中大惊,但还是保持理智命令道。 “是!”王承武安排人去通风报信,随后恨声道,“咱们这里绝对有内鬼!” “去看看徐华在哪里!”王承运心中一动,抓着王承武,“如果她是警方的卧底就把她给做了!” “是!”王承武眼冒凶光。 秦越踹开一家人的门时,门内静悄悄的,唯有二楼的卫生间不断传来冲水的声音。 “快上去,不要让他们销毁证据!”秦越大吼一声当先冲了上去。 刚到二楼楼梯口,秦越就见有一人从卫生间冲出来,三两步来到窗边,打开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而卫生间的马桶里赫然就是还没来得及完冲下去的冰毒!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追他!”秦越只来得及喊了一声,竟也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这人跳窗的时候看似英勇,但奈何实力不济,跳下来之后崴了脚一瘸一拐的扶着墙提不起速度。 秦越从二楼稳稳的落了地,快跑几步抬脚把人揣在地上,随后被从另外一条街上赶来的特警撞个正着,附送了一副精钢手铐。 大王庄一带的抓捕如火如荼,梁州其他几个制毒贩毒窝点也遭到了清缴围捕。有毒贩见势不好竟然把汽油倒在车内企图烧车毁坏证据,但却被英勇无畏的禁毒警们从燃烧的汽车内抢出了毒品。 中央巡视组的脸色仍然严峻,因为禁毒警们目前还没有控制住大王庄一带制毒的头目王承运、陈同寿、李立康。 邵华三人原本睡的正香,但在听到村内的嘈杂时立刻惊醒了。他们从窗子处向外看去,只见有人在疯狂逃窜,有警察兜着屁股追赶。 “市局已经行动了!”邵华目光灼灼。 “我们怎么办?”大飞问道。 “找支枪,去找王承运!”邵华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得有人进了她住的房子。 “徐小姐?”那人叫道。 “嘘!”邵华一根手指竖在唇上,随后对两人做了个手势示意控制住来的这人。 “这儿呢!外面怎么这么乱?”邵华高声道。 王承武听见邵华的声音握着枪小心翼翼的靠近这处,谁知刚进邵华的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米宣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王承武举枪便要射击,大飞眼疾手快的控制住了他拿枪的手。 “嘭!”枪声还是响了起来,但却因为三人的纠缠偏了轨迹射进墙里。 “有枪声!”刘东东仔细辨别了枪响的位置,带着人向那处赶去。 米宣待大飞下了王承武的枪,拧腰顶胯把王承武翻了个面压在墙上。 “捆了!”邵华接过大飞递来的枪,示意大飞尽快解决战斗。 大飞为难的在身上摸了一下,又在米宣抗议的目光中把米宣浑身上下摸了一遍,随后竟看向邵华,看样子还想摸邵华的身。 “你想干嘛?”邵华在大飞企图付诸行动之前提前截住了他。 “找找有什么能绑他的东西。”大飞的双眼既单纯又无辜。 “床单撕了!”邵华嫌恶的瞪了他一眼,徐恺东说的没错,大飞确实不怎么聪明。 三人捆了王承武,刚要出门却和刘东东撞了个正着。 邵华只借着月光看见门口影绰绰闪过几个影子,影子手里还端着枪,便极快的闪在门边,贴在墙上。 米宣也看见了门口的影子,贴在了邵华对面的墙边,大飞则被邵华拉了回来贴在身后。 唯一有枪的邵华端着枪仔细的观察那些影子的动向,呼吸平稳,一点都看不出来大战将近的样子。 一根枪管探进了门,邵华对米宣使了个眼色,米宣立即会意,左手抓着那根枪管往里一带,左臂跟上立刻就要击上那人的胸膛。 但就在几人看到被米宣连枪带人扯进屋子里的人时,三人心中都是一惊。 “嘭!”米宣速度极快,待看清那人是谁后想收招已经来不及了。 被米宣扯进屋内的人眼睁睁的看着米宣把他的枪夺下来,随后又给了他一胳膊,把他打的退了两步。这人看向三人的眼中立刻浮上一层委屈,一只手按着被米宣打过的地方不住的抽气。这要不是穿了防弹衣,就这一胳膊非得吐出一口老血! “头儿?”跟在那人身后的警察们看到了屋内人也是一愣。 米宣盯着手里的步枪看了一秒,又把它塞回那个打头阵的倒霉特警手里,站在邵华身后眼观鼻鼻关心,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第三百零八章 勤奋 (四十九) “误会!一场误会!”邵华打了个哈哈,挠挠鼻子,“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刘东东道“按照情报给出的门牌号抓人,支援其他兄弟行动!” 邵华道“抓完了吗?” 刘东东点头“分给我的抓完了!” 邵华指着头顶“楼上还有一个,王承武……” 邵华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站着的禁毒支队警察嗖的一下就从她身边蹿了上去,三步并两步蹿上了楼梯,十分好心的替王承武解开床单换了一副手铐带上。 邵华下意识身后看了一眼,哪还能看到蹿的跟兔子一样快的禁毒警的身影,于此同时耳边却传来楼上警察们对王承武的怒喝。 邵华摇摇头,再看看面前乖乖站着的特警和脖子恨不得伸到楼上但却碍于邵华的面子仍然站在她面前的刘东东,心道平时日让去抬桶水都得讲价钱,怎么一到抓捕就跟饿狼抢肉一样! “王承武交给他们,跟我去找王承运!”邵华平静道。 刘东东在听到‘王承运’三个字时眼睛亮的好似探照灯,一扫不能亲手抓捕王承武的遗憾,抬头挺胸跟着邵华向王承运那处走去。 刘东东一直是怀揣着一腔热血希望建功立业的,他也是希望能亲手抓捕王承运这个大毒枭的。即使是跟在邵华身后,即使功劳部让领导占了,但只要有一丝荣耀照在他的身上,也算是他为祖国的禁毒事业做出过突出的贡献。 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遗憾的是,就在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王承运的住处时,陈凡正压着王承运从里面出来。 刘东东的脸一下子就垮了,这画风不太对啊,怎么跟着大领导还能没肉吃了呢! “动作够快!”邵华赞扬道。 “果然是你!”王承运恶毒的瞪着邵华。 邵华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看着陈凡道“这次行动谁指挥?” 陈凡道“刘厅,顾局,中央巡视组也来了!” 邵华摸摸下巴“依顾局的手段,梁州现在底朝天了吧?” 陈凡心情颇好的咧嘴一笑“上半年的任务今天这一天就能完成一多半了,顾局真是心疼咱们!” “心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看是怕完不成他去年在省厅发下的宏愿,年底的时候又挨厅长训!”邵华把手中的枪塞给陈凡,“王承武的枪,只开了一枪,打在我住的屋子东面墙壁上了。我不跟你们折腾了,先回家了。审讯你盯着,我得写报告。” 陈凡点了点邵华,虽然不满但什么也没说。 “你等一下,我让人送你回去。”陈凡道。 邵华背对陈凡摆摆手“不必,我这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陈凡听了这话连一瞬间的犹豫都没有就放弃了让人送邵华回去的打算,但凡换个女警他都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人家进门才放心的,但邵华没必要。她不让别人回不去就不错了,哪有人敢让她回不去,除非这人是皮痒,不想活了。 陈凡跟着邵华一同出了大王庄,邵华奇怪道“你跟我出来干甚么?不放心我?要看着我打到出租车?” 陈凡微笑着对邵华扬了下手中的手机“我出来打个电话,村子里做了信号屏蔽,没信号。” 邵华脸色难看,嘴里就好似被陈凡塞了一嘴的苍蝇。一辆出租车停在邵华面前,邵华头也不回的坐了上去。 果然,她就不该对这该死的塑料战友情产生一点期盼! 陈凡看着气成河豚的邵华渐行渐远突然笑了一下,极快的拨出一个号码,轻声道“花儿回家了,你可以放心了。” 凌晨三点,邵华按响了门铃。她抬头看着八楼的方向,略微带着丝愧疚。 此次任务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多余的东西什么都没带,连家里的钥匙也没带。凌晨三点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候,她此时把徐恺东叫起来给她开门着实觉得过意不去。 但让她意外的是,她这心思刚刚在脑子里转了个弯,下一刻单元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俊朗非凡的男人。这男人穿着睡衣睡裤,头发凌乱的支棱着,与他白天精致的或许说臭美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怎么这么快?”邵华只说了一句,便被这男人拉到了怀里。 “没伤着吧?”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自他看见邵华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烟消云散,他已不想再追问这些日子邵华发生了什么,他只想要邵华平平安安的待在他身旁。 邵华愣了一下随后回抱住他“放心,好着呢。” “饿吗?给你叫了外卖。”男人牵着邵华上楼,“回去先洗个澡去去晦气,然后吃点东西。” 邵华挑了眉毛“徐少爷,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徐恺东微笑着眨眼“你猜。” 邵华冷笑道“除了陈支队长,我想也没有人能在今天晚上给你通风报信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肩,推她进门,随后猛的把她抵在墙上,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徐恺东这个吻最初时这是轻轻扫过她的唇,但越到最后越是凶猛,让邵华生出了徐恺东要把她吃进肚子里的错觉。 “你是属狗的吗?”邵华喘着气,微带水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我要是属狗的,你就是我的肉骨头!”徐恺东按着邵华还要再吻,却被邵华一把推开。 “嘴疼!这是肉,不是铁!”邵华略过徐恺东转到餐厅桌旁,见上面正放着盒她常点的那家外面的炒饭。 邵华拉过跟她后面的徐恺东主动吻了一下,开心道“这狗子养的还行,好几天没回来还没忘记爸爸喜欢吃什么。” 徐恺东拽着邵华又吻了下去,却被邵华一拳击在肚子上弓成了一只虾米。 “疯了?”邵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打开餐盒大快朵颐。 “你他妈再不回来,我才要疯了!”徐恺东低声怒吼。 邵华往嘴里送饭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低笑一声“怎么会不回来呢,我知道你还等着我呢。我得好好的,我舍不得你担心。” 。 第三百零九章 勤奋 (五十) “你去西港的时候我也在。”徐恺东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邵华心中一沉,眼睛微眯,一瞬间竟生出一丝慌乱。 徐恺东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在西港的所作所为徐恺东都看在眼中? 邵华知道她在西港的样子绝对称不上好看,因为她两年前在红山会的时候就是这样。她怕徐恺东觉得她暴戾,她怕徐恺东厌恶这样阴暗的她。 “谁带你去的?”邵华的声音冷的刺骨,极好的掩盖了那丝慌乱。 “老陈,是我求他带我去的。”徐恺东坐在邵华身侧,轻抚她的后背,“放松些,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只要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我知道那只是伪装,你必须这样做。” 邵华紧紧的握着筷子,突然冷笑道“你错了,也许那并不是伪装。” 邵华转头看他,刻骨的寒意直插进徐恺东的心里“我一直是这样。” 徐恺东叹了口气,揉了揉邵华的头发“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娶你回家,免得你再祸害别人!” 邵华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被徐恺东极好的安抚,她转过头兀自嘴硬道“没劲!” “没劲?”徐恺东眼睛一瞪,大声叫道,“花儿!你的良心喂狗了吗?你再有劲些我他妈就得得心脏病!你知不知道,我那天看着你担心的都快背过气去了!你在大王庄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怕的整夜整夜的失眠!就怕你有个万一……我……” 徐恺东说不下去了,那些日子的恐惧在这一刻部泛了上来。他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他怕邵华出事,他怕看到邵华的血,他怕再次见到邵华时只是一只盖着国旗的骨灰盒和一张笑颜如花的黑白照片。 邵华知道徐恺东怕,她明白这种感觉。只要是跟她关系亲密的没有不怕的,她干爹也是这样。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曾听战友说过,无论她去执行什么任务,严中明总要千方百计打听她的近况的,即使那样会违反纪律也在所不惜。 严中明怕她牺牲,徐恺东也怕。 “我这不是好好的!我是谁啊,阎王爷都怕我三分,我看谁敢收我!”邵华捧着徐恺东的大头,不正经道,“来来来让我看看徐队哭了没,怎么眼睛这么红?” “风吹的!”徐恺东拍掉了邵华的手。 “咱家窗户关的挺紧啊!”邵华故意往窗子那里看去,“哪儿来的风?” “你有完没完!”徐恺东被戳穿了伪装怒声道。 邵华拍了拍徐恺东的脸,笑着说道“别哭了徐小姐,小爷一定会活着娶你的!” “是我娶你!”徐恺东成功的被邵华带偏了话题,开始为捍卫男人的尊严而战。 邵华总是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总是有办法几句话就能把他的火给挑起来。 “行行行,你娶我!”邵华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打了个呵欠,拍了下徐恺东的肩,“还能再睡三个小时,抓紧时间。” 徐恺东也不多言,只是在邵华进房门时跟着走进去。 邵华反手关门时发现她的门被撑住了,回头一看徐恺东的手居然放在上面,手臂舒展,好似把邵华揽入怀中。 “我要睡觉。”邵华抬头看他。 “我知道。”徐恺东低头看她。 “我觉得你不知道。”邵华看着徐恺东撑住门板的手。 徐恺东侧了一步进入房间,把门关上去“我一定知道。” “那你在做什么?”邵华眯了下眼。 徐恺东把自己撂在邵华的床上,撑着脑袋看她“我也要睡觉。” 说完竟学着电视剧里青楼女子的样子,捏着嗓子向邵华招手“大爷,快来呀!” 邵华只觉得双目刺痛,只想去医院洗眼睛。 “徐恺东,你够了!”邵华咬牙。 “不够!”徐恺东拽着邵华也躺在了床上,八爪章鱼似的抱着她“睡吧媳妇儿!” “谁他妈是你媳妇儿!”邵华分奋力挣扎。 徐恺东抱的更紧“早晚会是的!” “你放开我!”邵华和徐恺东在床上连起了擒拿术。 徐恺东拼着被邵华扭了手腕也要把她困在怀中“不放!好不容易回了家还不让我稀罕一晚上!不抱着你,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邵华被徐恺东的话重重的击在心上,突然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恺东。”邵华突然叫了一声。 徐恺东从未听过邵华如此温柔的语气,一瞬间汗毛倒竖。 他当然知道邵华是真的回来了,可他也是真的担心邵华,真的害怕见不到她。他想要在今日与邵华同床共枕,紧紧的把邵华抱在怀里,这样才能抚平他内心的恐惧,只要今日就好。 邵华一向是聪明的,徐恺东也知道邵华不好对付。所以他怕邵华是不是看透了他故意装出来的可怜,他怕邵华跟他来真格的扔他出去。 但徐恺东万万没想到,邵华紧接着只是叹了口气,随后却回抱住了他,轻声道“睡觉。” 徐恺东是想笑一下的,他的计谋得逞了。但他却笑不出来,因为他从邵华的声音里听出了愧疚和心疼。 邵华是不需要对他抱有任何愧疚的,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徐恺东的工作。 他们都是公安战线上的战士,他们必须这样做。 “天亮了一定要去市局吗?”徐恺东心疼邵华的疲惫。 “一定要去。”邵华的声音有些散乱,听起来似乎是已经要进入梦乡,“人是抓了,但案子还没完,王承运一定要审出结果的。” 徐恺东轻轻的抚着邵华的背,贴在她耳边道“睡吧,我在呢。” 邵华在徐恺东怀中已然没了声音,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徐恺东心中五味杂陈,他仍然记得他初次接触邵华时的情景,那时的邵华就像一张绷紧的弓,他的手甚至还未触碰到她,她戒备的眼神就看了过来。 如今邵华已然卸下了部的防备,完完的信任他,可以躺在他的怀中睡的酣畅。 徐恺东明白,这样的转变对于邵华这样的人来说并不容易,甚至可以称得上十分艰难。不设防就意味着危险,危险就意味着死亡,而深谙此道的邵华却把她的命交到了他的手中。 徐恺东又把怀中的邵华抱的更紧了些,低头吻了邵华的额头。每一天他都会觉得他更爱邵华,只要邵华在他身旁,他就有了对抗世界的勇气。 。 第三百一十章 勤奋 (五十一) 邵华坐在副驾驶一脸死相,越野车过减速带时硬汉般的减震让她的身体微微晃动。 徐恺东从驾驶位撸了把邵华的头,见她毫无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恺东,你如果不是我男朋友,就凭你刚才嘲笑我,我就得把你的头拧掉按在肚子里!” 徐恺东摸了摸鼻子“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起床气这么大。” 邵华哼了一声“我说今天请假不去局里,你非要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女朋友!” 徐恺东无奈道“如果你不是我亲生的女朋友,老陈早就冲到家里来了!” 徐恺东拿出手机来递给邵华“你自己看看,老陈一早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叮嘱我一定要把你带到局里。” 邵华看着徐恺东递来的手机却没有去接“我只知道你们这是把我当牲口用,会遭天谴的!”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进了市局,却看见了一群平时极少出现在市局的熟人在院子里围成一片说说笑笑。 邵华跳下车子,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们,不知今天唱的是哪出大戏。 徐恺东皱了眉头,牵着邵华就要从人群后进行政楼。 “徐队!邵队!”人群中有眼尖的看见他们二人立刻出声叫道。 “高庭长。”徐恺东不得已停了下来,邵华在徐恺东身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好巧。”高庭长笑道。 “是好巧。”徐恺东看着与高庭长站在一处的来自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六个刑事审判庭的工作人员。 “你们刑庭来我们公安局开会?”徐恺东忍不住问道。 “不是开会,是学习。”高庭长解释道。 “学习?”徐恺东更加疑惑,“你们如果说去省高院学习我还能信,可我们公安局有什么值得你们法院学习的?我们是查案的你们是判案的,咱们两个单位职能不同怎么学习的?” 高庭长叹了口气,揽着徐恺东就往行政楼里进,眼睛对一群法院的工作人员隐晦的使眼色,示意跟上“我们也是严格执行市政府下达的命令嘛!” 邵华在二人背后凉凉道“市政府准备在法院内部再弄一个公安局?” 高庭长呼吸一滞,另一只手把邵华从背后拽上来也揽住了她的肩“邵队真会开玩笑,就算是再弄一个公安局,我们这些人也不会干啊!” 邵华道“这不是来学习了嘛,学好了就会干了。” 高庭长眼角抽动,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周一我们院长和你们局长还有市检的检察长去局里开会,大家都汇报了在各自领域内扫黑除恶的成果。但是,市委市政府在听取报告之后很不满意,认为我们法院扫黑除恶手段太单一,要向政法系统里其他兄弟单位虚心学习,所以我们就来了。” 一行人停在刑警队门口,高庭长的笑容堪称完美,但徐恺东和邵华却满脸费解。 徐恺东道“你们是法院,扫黑除恶只需要判案就行了,还能有什么其他手段?难道要跟我们警察似的接案查案?你们也没这个职能啊!” 高庭长摆摆手“接案查案肯定是不行,但我们可以感化犯罪分子啊!” 邵华哼了一声“都移交法院要判刑了还感化什么?” 高庭长面色一僵,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我们可以跟嫌疑人谈心,让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邵华微笑道“能到你们院的,就证明已经有完整的证据链签了口供认识到错误了。不认识错误的都在看守所里押着,跟我们斗志斗勇想着怎么顽抗到底呢!” 高庭长再也笑不出来了,一瞬间就好似老了十岁,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沧桑“你们行行好,让我们在你们这儿待两天,差不多就行了,不然我们也不好向上面交代不是?我们也知道由法院去感化不现实,但架不住上头那几位一拍脑袋非要这么干不是!” 徐恺东摸了摸下巴,替高庭长解围“这样吧,我们有一组人今天要去社区做宣传,你们跟着一起去!” 高庭长用力的点头,但随后又迟疑道“我们这么多人都跟着去啊?” 徐恺东道“分成两拨,一拨去宣传,一拨跟着我们基层分局去看守所‘感化’嫌疑人!” 正待几人说话间,一位警察急匆匆的从禁毒队出来,邵华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 “萧天真!你去哪儿?昨天行动的总结会还没开呢!” 萧天真一抬头见是邵华,立刻转头扯着嗓子向禁毒队喊了一句“陈队!头儿来了,您快来!” 萧天真喊完了这句才回过头来把邵华的手掰开“头儿,我去东二环北庄路站交通岗做协管员,我的行动过程已经跟陈队汇报过了,他一会儿跟您讲。” “站交通岗?”邵华费解道,“你是禁毒队的,又不是交警队的,站什么交通岗?” 徐恺东拉住了邵华,对萧天真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今年创文创卫,每个单位都得抽出人来站交通岗,一班俩小时,东二环北庄路以及邻近的两个路口都是咱们局的任务。法院也分了路口站交通岗,不信你问高庭。” 邵华看向高庭长,却见高庭长认真的点头。 邵华皱眉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 “邵、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邵华闻声看去,见是陈凡掐着腰站在禁毒队门口,秦越背着手提电脑抱着小打印机正笨手笨脚的关禁毒队的门。 “干什么?” 邵华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因为陈凡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同事,像一头饿狼再看一块五花肉,像突击审讯了一个星期的警察在看行走的口供。 “看守所提审!”陈凡和秦越大步流星的奔了过来,不容邵华和徐恺东反驳的把她拽离。 “审谁?什么案子?证据呢?”邵华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提问。 “王承运!昨天押回来死活不开口,非要你来才肯交代!”陈凡把邵华塞进警车,徐恺东正从二楼探出头来看邵华的人身安是否受到了威胁。 “谢了兄弟!”陈凡抬头向二楼把邵华带来的徐恺东致意,秦越把打印机放在后备箱自觉的坐在驾驶室。 邵华在车窗处吹进来的冷风中凌乱,她和徐恺东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塑料爱情,才能让陈凡轻易的鼓动徐恺东一起来算计她!说好的陈凡负责搞定后续一切呢,怎么又让她去审了呢? 。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使命必达的快递 禁毒队内人声鼎沸,除了市局的领导和禁毒队的警察之外,还有一群人此时正站在办公区。他们个个西装革履,气度非凡,或亲切的与警察们握手,或耐心的听取警察们的心声。 邵华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但她的眉头却一瞬间拧了起来。禁毒队又不是菜市场,怎么能什么人说进就进! “哎!你们……” 邵华指着那些人刚刚开口,陈凡就扯住了她“中央巡视组的领导!” 邵华心中一惊,暗道陈凡提醒的真是时候。她的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丝笑容,指着那些人的手指也收了回来快步上前做握手状,口中的话生生的转了个弯“辛苦了!” 大飞等人的脸色个个异彩纷呈,要不怎么说邵华是领导,就这临阵变脸的功夫在禁毒队也是独一份儿! “你就是那位打入敌人内部的同志吧!英雄出少年啊!”一位五十多岁的领导上下打量了邵华,欣慰道。 邵华殷切的握上了领导的手,惭愧道“领导过奖了,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应尽的职责,谈不上英雄!我怎敢和那些为过国家做出过更大贡献的英雄们相提并论!” “小同志真是不错!胜不骄败不馁!很好!很好嘛!”领导继续夸奖。 邵华更加羞愧“不敢不敢,我还很稚嫩,还是要向您这些老革命多学习,以后争取为国家和人民做更多的贡献!” 陈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前只知道邵华手段厉害,没想到拍领导的马匹更厉害。真不愧是执行过涉密任务的人,这彩虹屁拍的,连陈凡都甘拜下风。 领导们在禁毒队又问了几句,勉励大家再接再厉,最后欣慰的离开了禁毒队的办公室。 邵华摸了摸下巴,一转头就看见一群警察被领导夸了几句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于是喝了一声“都别聊了!干不干活了!” 徐恺东听见邵华的喝声,高声道“邵队!陈队!过来说两句!” 邵华听到徐恺东的召唤屁颠屁颠的迈进刑侦队,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呵!女人!” “哼!出息!” “狗男女!”禁毒队的单身狗们发出了来自内心深处的鄙视。 徐恺东让丁成关上门,四个人分别落座,丁成给了邵华和陈凡一份红头文件。 “秩序维护?”邵华皱眉,“这事儿怎么分给咱们了?” 徐恺东道“今天上午刚下的文件,我问过韩千羽和张安,他们也有份参与。” 陈凡眯了下眼睛“也就是说,这次梁州所有的警力都动员起来了。” 陈凡话音刚落,邵华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来放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了梁州市特警支队支队长弓瀚海的声音“上头下的文件你看了没?” 邵华捏着文件点头“看了。” 弓瀚海道“分给我们的路段太长,我这边还要留人备勤人手不够,我已经跟顾局打过招呼了,咱俩换一下执勤路段!” 邵华把文件往后翻了两页,找到了各支队负责的路段“为什么要换?你们的路段虽然比较长,但是个好地段,远在郊区,地广人稀,攻防队型容易展开。反倒是我们,在闹市区,容易出事,如果收到冲击,即使行动也顾忌良多。” 弓瀚海笑了一声“让你跟徐恺东挨着你还不乐意?” 邵华嗤笑“我是那种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儿的人吗?” 弓瀚海摇头“你只是见了徐恺东就走不动道儿!” 弓瀚海没等邵华反驳,又继续道“这事儿已经定了,顾局很快会通知你。我原来负责的路段实在是太长,人手不够。回头来支队,请你吃饭!” 邵华狐疑道“你会请我吃饭?” “支队长!不要啊!” “千万别让她来呀!” “支队长我的考核成绩已经及格了,决不会拖同志们的后腿!”弓瀚海话音刚落落,邵华就听见电话那头响起了一连串的哀嚎。 “你们支队不欢迎我啊。”邵华凉凉道。 弓瀚海笑道“谁让你是个疯子!” 邵华的笑容散着铺天盖地的寒意“你应该感谢我这个疯子,不然你的人不会有现在这么能干。” 能让市警察同时出动的安保任务着实不多,除了重大节日,也就只有部队转运装备这么一件大事。 不同于愁眉苦脸的队长们,从各自手头的案子中解放出来参与执勤的一线业务支队的警察们则异常开心。不就是站在路旁维护治安交通管制保证部队装备顺利通过嘛,这可比查案轻松的多。 他们甚至想若是部队每天都转运装备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们做梦都会被笑醒。 徐恺东丁成和邵华陈凡的路段紧挨着,是以四个人凑到一处对部队的装备品头论足。但部队的装备都用伪装网盖的严严实实的,许多装备并不能从伪装网下的凸起猜到到底是什么东西。 “盖这么严干什么,离这么近都不知道拉的是什么!”丁成原本是来看热闹的却什么都没看到,心态已崩,不满的吐槽。 邵华到是云淡风轻“头上还过着外军的卫星呢,不盖怎么能行!” 一辆夹在装备转运车之间的军车从几人面前路过,副驾驶的军官随意的扫了一眼路旁,但却在看到一个女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而那个女人的眼睛也在此时撞上了他看过来的眼神,愣了一下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军官压下了心中的震惊,随后也笑了起来,这笑容极为高兴真诚,甚至还并起手指在帽檐上划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徐恺东几人以为那位军官是在对他们表示谢意,也有样学样的在帽檐上划了一下。 只有邵华,并起二指贴在眉骨处,停了三秒方才放下。 老战友们这些年确实有些调动,但邵华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调到了炮兵部队,人生真是奇妙。 “这是个大家伙!”丁成兴奋的指着那辆军车后紧跟的装备转运车上的东西。 几人闻声看去,见是辆十二轮车上装了一个巨长无比的圆柱体,即使用伪装网覆盖也能看出里面必然是导弹一类的东西。 “wu14?这是要干什么啊?”邵华眉头紧蹙,喃喃自语。 “wu14?”徐恺东疑惑道。 邵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单道“战略武器!” 徐恺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百度了这个武器型号。 “我的天,还真的有这种武器?”徐恺东举着手机惊叫。 陈凡和丁成一同凑过来,也是连翻惊叹“厉害了我的国,这是大杀器啊!” 邵华瞥了眼没出息的几人,鄙视道“没见过世面!” 徐恺东冷哼“就你见过!” 邵华目光遥远“当然见过,中途更改收件人,同一快递分发多个收件人也是见过的。这种快递根本不给你拒收的机会,也不会允许你拒收。” “什么收件人?什么快递?”陈凡疑惑道。 邵华拍了拍陈凡的肩,意味深长“北风快递,使命必达!” 。 第三百一十三章 所谓爱情(一) “徐少爷,我让你让你把朗坤约来,你跟他说了没?”看见了自己的兄弟,邵华突然想到了徐恺东的兄弟。 徐恺东心中一紧,立刻拿出手机陪笑道“我现在就约!” 当朗坤听说徐恺东要约他来梁州玩时,一股寒气由打脚后跟蹿到了天灵盖,心中登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宴无好宴,说不定这根本就是邵华假借徐恺东的名义约他过来找他算账的! “哎,你来不来啊!我们这的真人cs可好玩了。”徐恺东不遗余力的劝道。 “来!必须来!”白吃白玩的便宜谁不占谁就是傻子。 徐恺东向邵华露出一个求夸奖的表情,谁知道却被邵华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什么声音?”身为刑侦支队队长的朗坤非常警觉。 徐恺东尴尬的笑了几声“不小心撞墙上了。” 朗坤信了他师兄的邪,没有再追究。 丁成拿着手机接了个电话,随后拍了下徐恺东“来活儿了。” 徐恺东叹了口气,原本打算收队回市局,这下看来队也不用收了,直接拉去现场好了。 徐恺东揽着邵华的肩“爷要去给你打江山了,你乖乖的在局里等着!” 邵华抬了几次脚,最终还是没有踹上去“能不能快滚!” 徐恺东一听这话来了劲,夫纲不振怎么能行。这段时间是不给她脸了,都敢骂他了! 徐恺东一把揽过邵华,夹着的她脖子笑道“妞儿,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邵华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肘击击在了徐恺东的胸口。 徐恺东脸色一白捂着胸口退了两步,是他天真了,邵华不仅敢骂他,还敢打他。 丁成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瞥了下徐恺东,明知老虎的屁股不能摸还非要作死! 但一转念,丁成又想到了什么,对邵华道“你队里要没事就跟着去。” 邵华皱眉“为什么?这案子跟我们队有关系?” 丁成摇头“跟你们队没关系,但跟你有关系。” 邵华一惊,凝重道“我认识?” 丁成摇头“不认识。” 邵华又道“认识我?” 丁成摇头“也不认识。” 邵华皱眉“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丁成用眼神示意了下徐恺东“别说我没提醒你,局里新来的那批实习生,有女的。” “去!我必须跟着去!”邵华知道丁成不是个没有证据就乱猜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徐恺东的白毛汗都快吓出来了“别乱说啊,我对花儿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绝对不会看别的小姑娘!” 邵华抬头看天“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日月不营业,鉴不了你。” 丁成到是和邵华发出了不一样的看法“这话我信!可是老徐,虽然流水无情,但架不住落花有意啊。” 邵华一边走向徐恺东的车,一边道“快走啊!我替你去挡别的花,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徐恺东隐晦的翻了个白眼,等会儿醋劲儿上来了,别说感谢,能留他条命徐恺东就觉得邵华对他是真爱。 案发地点在梁南区一栋老写字楼的楼顶,市局众人到达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派出所的人保护起来了。 苗瑞欣比刑侦队早来了一步,正带着她的助手看尸体。 苗瑞欣的助手今日换了个人,不是法医鉴定中心的那个男警察,而是个小姑娘,小小的一个蹲在苗瑞欣身旁,看起来可爱极了。 “接管现场!通知黄科过来!” 随着徐恺东的声音,那位助理法医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瞬间闪出了细碎的星光,整个人都散发着开心的情绪。 邵华凑到徐恺东身旁,凉凉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徐恺东头皮发麻“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干!” 苗瑞欣的助手在看到邵华的时候眼睛暗了一下,又转过头去看尸体,只是余光却偷偷的瞄着二人。 苗瑞欣站起来,在看到邵华的时候愣了一下,但随后紧接着说道“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今日凌晨两点,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处贯穿伤,一处非贯穿伤,没有其他伤痕,具体死因要等回去解剖之后才知道。” 徐恺东走到近前“凶器呢?” 苗瑞欣道“初步判断是匕首一类的东西。” 苗瑞欣又仔细看了两个伤口“两处伤口不是一种凶器。” 徐恺东蹲在一旁也探过头去“贯穿伤是方形的伤口,而非贯穿伤不是。” 黄彰此时带着技术二科来到了案发地,指挥警察们搜寻周围一切有用的痕迹。 丁成把刑侦队的人撒出去走访周边群众,以求获取有用的消息。 丁成夹着本子蹲在徐恺东身旁“早晨九点报的案,报案人是这栋楼的保洁,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的。” 徐恺东道“让兄弟们把监控带回去,重点观看两点左右这栋楼里的可疑人员。” 丁成点头“知道了。” 苗瑞欣让法医助理收尾,脱下手套来到邵华身旁“你怎么也来了?” 邵华轻飘飘的看了眼助理法医“听说有人跟我抢男朋友,就过来看看。” 苗瑞欣忍不住笑道“你也太草木皆兵了,没影的事就让你们这么传!” 邵华挑眉“没影的事怎么我去大王庄玩了几天连刑侦队都知道了?危险要扼杀在摇篮之中,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被人给拐跑了可不行!” “主任!收拾好了!”助理法医来到二人身后怯怯道。 “我们先撤了!”苗瑞欣跟邵华打了个招呼带着尸体先行一步。 黄彰拿着一袋子烟头过来,举在徐恺东面前“凶手一定在这里等了受害者很久,在拐角处发现了这个!” 黄彰叹了口气“可惜了,早晨下了场雨,除了这个烟头,什么都没了。” 徐恺东安慰道“有烟头就有希望,先拿回去化验,说不定就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徐恺东对站在一旁看风景的邵华招招手“回去了邵队!你的目的达到了!牵着我出来溜一圈儿,都知道是个有主儿的了!” 邵华背着手哼了一声,跟在徐恺动身后一起回了市局。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所谓爱情(二)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刚进行政楼,就听得一道惊慌的女声传来。 徐恺东向那处看了一眼,眼睛一眯“霍二狗!干什么呢!” 邵华随着徐恺东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法医鉴定中心门口,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把新来的助理法医堵在门内动手动脚。 霍二狗听见徐恺东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怂了。 “东、东哥!”霍二狗尴尬的笑了笑。 徐恺东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大老远就听见你在那儿鬼叫,叫什么啊?” “没事儿东哥,我跟这个妹妹开玩笑呢!”霍二狗陪笑道。 “开什么玩笑啊?也跟我开开?”徐恺东对身后的司弘新道,“把他带过来!” 邵华看见法医助理的眼睛里又开始闪星星,心中不是滋味,心中一动从徐恺东背后走出,似笑非笑“要是跟徐队不方便开,那就跟我开。都是女人,我倒想知道你刚才在跟她说什么。” “邵、邵队!”霍二狗的腿肚子直转筋。 “不是要去刑侦队吗?走不走啊?”邵华不耐烦道。 徐恺东对司弘新使了个颜色,示意带着霍二狗先走。 “你们主任呢?”徐恺东问法医助理。 法医助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徐恺东“在里面解刨呢。” “你为什么不进去帮她搭把手?”徐恺东问。 法医助理无奈道“刚才那个人说被人打了,过来验伤,主任和其他同事在忙,就让我接手。” 徐恺东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看了眼邵华转身就走。 邵华对法医助理呲出一排友好的小白牙,跟在徐恺东身后回了办公室。 霍二狗坐在刑侦队被一群刑警围在当中低着头,跟刚才在法医鉴定中心的嚣张模样大相径庭。 邵华抓了把余明辉的瓜子与他坐在一起,却被陈凡一把拍在头上“就知道吃!扫黑除恶的报告写了吗?结案报告审了吗?‘邮票’的事查清楚了吗?禁毒宣传任务布置下去了吗?” 邵华木着脸把拿把瓜子还给余明辉,游魂一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余明辉嘴片上沾着片瓜子皮,在陈凡的逼视下张大了嘴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但在下一秒,他看见陈凡笑了下,余明辉打脊梁背里蹿上了一股寒气,立刻收拾了犯罪现场,手上不受控制的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徐恺东抱着膀子,靠在办公桌上“几天不见想我了?来局里干什么?” 霍二狗笑的献媚“看您说的!哪能想您!” 徐恺东挑眉“不想?” 霍二狗赶紧改口“不!想!特别想!” “呃……我的意思是,想您,不想咱们局。”霍二狗又补充道。 “谁跟你咱们!”丁成怒喝。 “成哥,我不是那个意思!”霍二狗赶紧道。 丁成不耐烦道“又跟谁打架了?我警告你,最好老老实实的给我走正道!不然让再我抓住,还送你去吃牢饭!” 霍二狗赶紧道“成哥教训的是!我这不是昨天喝多了嘛,跟人吵了两句,也没什么大事!” 徐恺东掀了眼皮“没大事跑来验伤?” 霍二狗不好意道“这不是手头紧,想弄点钱花嘛!” 丁成一巴掌拍在霍二狗的脑袋上“刚说了让你走正道,转脸就给我动歪心思!还想敲诈是吗?” 丁成又拍几下霍二狗的脑袋“我提醒你,敲诈勒索一千块就能让你进去蹲一年,你最好给我长点心!” 霍二狗捂着头,连连求饶“我不敢了成哥,再也不敢了!” 正在几人教育霍二狗的时候,刑侦的队的门被人敲响。刑警们奇怪的侧目看去,来刑侦队还知道敲门的人可真不多见,至少隔壁的人过来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敲门。 “徐队,这是验尸报告。”法医助理在众人的注目下走进来,把报告交到了徐恺东手上。 徐恺东随手接过,见法医助理还站在他面前,奇怪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法医助理咬咬嘴唇“我听说您住在‘太平苑’?” 徐恺东点头“怎么了?” 法医助理低下头,小声道“我朋友晚上约了我在大悦城见面,您回家正好路过,能不能顺便捎上我?” “呦呦呦!” “甜甜,这就对我们队长展开攻势了?” “我们队长可是有主儿的啊!那位还在隔壁坐着呢!”刑警们听了这话,顿时起哄道。 徐恺东翻看验尸报告,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去跟邵队说吧,我得等她回家。她队里要是今天有事的话,你只好自己打车或者坐公交去了。” 甜甜慌乱的抬头,小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难过。 “那我回去了。”甜甜小声道。 “让你们主任去小会议室开会!”徐恺东合上了验尸报告。 苗瑞欣到会议室的时候,黄彰也在,只是她觉得刑警们看她的眼神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促狭和笑意。 “你们一个个吃狗喜丸了?这么看我?”苗瑞欣开口就怼。 陈夕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欣姐,你们法医中心可是给我们隔壁那位招来一个情敌啊!” “你说甜甜?”苗瑞欣瞬间就明白了陈夕的意思。 “除了她还能有谁,邵队就去大王庄那么几天,你们中心的小姑娘就明里暗里的暗示我们队长,她什么意思谁看不出来啊!”司弘新接口道。 “小姑娘不懂事,也就三分钟热度!等她见的人多了些,就不会揪着你们队长这个面瘫不放了!”苗瑞欣不以为意。 司弘新撇了下嘴“也就对我们是面瘫,跟邵队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贴人家身上!” “开会了!开会了!说什么呢!”徐恺东拿着验尸报告从门外进来,砸了两下桌子。 苗瑞欣向徐恺东身后看了一下“大花儿呢?” 丁成拉开凳子坐在徐恺身旁“禁毒队呢!我们刑侦的案子,叫她来干什么?” 苗瑞欣点了点手中的验尸报告“她不是干过特警吗?我觉得得让她过来听一听。” 丁成奇怪道“难不成这个人有吸毒史?” 徐恺东看了验尸报告,明白苗瑞欣在说什么,对着司弘新偏了下头“去把邵队叫来。” “得令!”司弘新从凳子上跳起来,转身就走。 徐恺东把验尸报告递给丁成“传阅一下,看完了就知道为什么要叫她来了。”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所谓爱情(三) 邵华正在磨洋工的时候司弘新敲响了她的门,邵华喊了声请进,司弘新下一秒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有事?”邵华抬头。 “邵队,我们徐队让你去开案情分析会!”司弘新道。 陈凡没等邵华开口,便凉凉道“小新,这是禁毒队,不是刑侦队!” 司弘新认真点头,耸了下肩“苗主任提议让邵队过去的。” 邵华整了整衣服,把面前的案卷放在陈凡桌子上“辛苦啦凡哥!”说完飞快了跑出了门,生怕陈凡再把她抓回去审案卷。 邵华来到会议室处推开门,只见里面技术二科和法医鉴定中心的人都在,不禁皱了皱眉,觉得好像要出事。 邵华在一张空椅子上坐定,与徐恺东面对面。 徐恺东对陈夕点了下头,紧接着投影布上就出现了今天上午案发现场的照片。 “这是今天上午在大恒商厦楼顶发生的命案,死者朱瑞阳,四十六岁,本市龙头企业之一致远集团的总裁。” 苗瑞欣打开验尸报告,接着陈夕道“死亡时间为今日凌晨两点,没有任何搏斗痕迹。躯干部有两处刀伤,一处贯穿伤没有伤及重要脏器,从背后刺入。另一处刀伤则从正面刺进了肺里,血液倒灌,造成了窒息性死亡。贯穿伤的创口为正方形,初步判断为军刺一类的利器,肺部的创口狭长,判断为匕首一类的利器。两处伤口均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凶手在发现第一次没有刺死被害人时,又补了第二刀。” 黄彰道“我们在大厦顶层的楼梯间处发现了几个烟头,证明凶手早就等待在那里伺机杀害被害人。但通过对烟头上残留的dna检验,在系统中没有发现比对结果,也就是说,这个人没有前科。” 郭伟涛道“我和大厦的保洁聊过,她们每天六点会最后清扫一次大厦。而昨天六点的时候,她们并没有在顶层的楼梯间发现有人停留。这就证明,凶手是六点以后进入的顶层楼梯间,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把死者杀害。” 丁成搓着牙花子“连捅两刀,够狠的啊。” 徐恺东皱着眉“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连捅两刀。” 丁成道“刚才苗主任也说了,也许是他发现第一次没有杀死被害人,所以又补了第二刀。” 黄彰点头,示意陈夕放一下从案发现场取回来的监控视频“这是我们拿回来的视频,可以看到,被害人在天台被刺第一刀之后并没有立即死亡,在凶手逃窜后移动到了楼梯间想要求救。而他并不知道,凶手此时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楼梯间等着,见他过来之后发现没死,就又在楼梯间补了一刀。不过可惜的是,大恒商厦是栋老楼,监控设备覆盖不完,凶手在二次行凶之时并没有拍到他的脸,只拍到了他的手。” 丁成指着监控“凶手面部包裹严密,别说第二次行凶,就算是在天台的第一次行凶,这监控也没有拍到他的脸。” 徐恺东捻着手指“可凶手为什么在第二次行凶时要换凶器呢?这会不会意味着两次行凶并不是一个人所为?” 徐恺东看向黄彰“老黄,能不能对视频做个分析,从凶手的手部特征判断一下两次行凶的是否是同一人所为?” 黄彰摇头“不行。大恒的摄像头太老了,而且拍摄角度受限,凶手又包裹的非常严密,我无法看到第一次行凶时他的手部特征。” 徐恺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如果是同一个人所为,换凶器这点逻辑上似乎说不通,但我们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行凶的是两个人。如果不是同一个人所为,那么第二次行凶的人这份稳准狠的样子就很像职业杀手。” 苗瑞欣道“不止是职业杀手,能一刀刺的这么准确的,表明他有一定的专业背景,医生、军人都有可能。” “邵队,你怎么看?”徐恺东见邵华整个人几乎都要钻到验尸报告上贴着的照片里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邵华把致命伤的照片抽出来,指着那处刀伤“我比较倾向于是退役军人或者是职业杀手。” “为什么?”徐恺东问。 邵华看着他,面容凝重“因为我们……” 邵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已然改了口“据我所知,军人偷哨的时候经常使用这种手段或者割喉的方法击杀敌方卫兵。” 邵华环视众人,身上隐隐泛出了几丝血腥气“因为捅进肺里,卫兵就叫不出来了。” 徐恺东眉头跳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两刀是同一个人,而第二刀不是误打误撞的话,那么第一刀就表明他并不想杀被害人。” 丁成摇头“他一定是想杀被害人,不然不会捅第二刀。” 司弘新锤了下桌面“所以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第二次捅人的凶手一定是想杀被害人的!” 徐恺东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抖了抖手中的验尸报告,冷着脸“你怎么不等人火化了再反应过来?” 丁成按了下徐恺东的胳膊“不管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我们就暂且先把他当成同一个人来查。陈夕!” “到!”陈夕应到。 丁成道“你带人去大厦物业那里调监控,看看案发前后楼梯间里的人到底是谁!” “不用去了。”黄彰突然开口。 丁成皱眉“为什么?” 黄彰叹了口气“我们调天台监控的时候问过物业,这栋写字楼太老了,楼梯间里没有监控。” 徐恺东面色难看“那就把每层楼的监控部调出来,任何在案发前后去往楼梯间的人都给我查一遍!” “是!”陈夕领命。 丁成突然问“写字楼除了大门之外有别的入口吗?” 黄彰道“有,是个消防通道,直通楼梯间。” 黄彰笑了一下,在丁成和徐恺东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不过很可惜,入口处仍然没有监控。” 。 第三百一十六章 所谓爱情(四) 会议室里迎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现场因为下雨几乎没有有用的作案痕迹,凶手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监控中也没有拍到有用的信息,所有可能通往顶层的地方都没有监控,这让刑侦队众人觉得乌云罩顶。 徐恺东按了按额头“陈夕,你带人先去调监控,把在案发时间通往楼梯间的人都找出来,重点排查有医学、军事背景的人。” “是!”陈夕道。 徐恺东看向黄彰“老黄,你再去一次案发现场,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苗瑞欣不等徐恺东开口,便抢先道“我会进行二次尸检。” 徐恺东点头“伟涛,去查朱瑞阳的社会关系,看他生前是否与人结怨!” “刘燕,去查朱瑞阳的公司和经济状况,看他是否在经济上有问题!” “老丁,带着小新,咱们一起去朱瑞阳的家里,找他老婆聊聊……” 徐恺东话还没说完,刑侦队的一位警察便急急的闯了进来“队长!清水湖发现尸块!” “什么!”徐恺东撑着桌子豁然站起。 刑警道“十分钟前派出所接到报案,有人在清水湖旁发现了一只手臂,派出所去看了一眼,立刻就给市局打电话了。” 徐恺东起的急了有些头昏,指着司弘新“去通知队里的人,出现场!” 苗瑞欣道“我去拿东西。” 黄彰扶了扶眼镜“我把神棍也叫上,清水湖那片地方可不小,我们科有人休假,让他们科一起去。” 徐恺东缓过了这阵快步迈出会议室外,邵华突然拉住了他。 徐恺东抬手看了下腕表“下班了,你先回家吧,我今天不知道要在现场待到什么时候。” 邵华放开了他“我和你一起去。” 徐恺东揉了揉她的头发“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吧。” 邵华插着口袋向前走“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徐恺东方才一瞬间的异常她是看在眼里的,她知道让徐恺东这个工作狂不出现场根本不可能,所以她只能跟着,这样才安心。 邵华下楼的时候正巧撞见陈凡,被陈凡一把抓住“花儿,我记得你有姜东茶餐厅的会员卡,借给哥哥用一下!” 邵华对徐恺东示意让他在楼下等着,便让陈凡和她回办公室。 “怎么?晚上想去吃茶餐厅?”邵华随意问道。 “嗨!这不是老爷子给介绍了一个相亲的嘛!”陈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邵华被陈凡的话钉在了原地,缓缓的转过头来,挑着眉“相亲去茶餐厅?还要用我的会员卡?” 徐恺东听见了陈凡的话跟着二人过来,以为是邵华不想给他,便劝道“老陈好不容易有机会解决个人问题,就给他用吧。” 邵华点点头“凡哥,快三十岁了还找不到对象都是有原因的。” 陈凡一愣“什么原因?” 邵华皮笑肉不笑“你但凡大方点,也不会单身到现在!” 徐恺东察觉到两人的重点好像不是他以为的那样“那个茶餐厅很便宜?” 邵华点头“相当便宜,就算是点了牛排客单价也不超过五十,更何况用我充值的会员卡可以打八折。” 邵华从抽屉里翻出了会员卡递给陈凡“我刚来梁州的时候不想做饭就总去那里吃,打完折一碗面才八块钱。” 徐恺东呼吸一滞,紧接着看着陈凡的眼神就有些奇怪。能抠门到这种程度的,也是不多见。 陈凡拿着邵华的卡去相亲暂且不提,徐恺东拿着车钥匙解了锁就要去开车。邵华拦住了他,两人一起上了邵华的车。 “你的车进不去通往湖边的路。”邵华发动车子的时候这样说。 徐恺东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邵华道“因为那条湖周围根本没有路。” 车窗外警车呼啸而过,徐恺东看见无论是刑侦队还是技术科法医鉴定中心都开着局里的suv去现场,没有一个人开三厢警车。 徐恺东对邵华头以感谢的目光,如果不是邵华,他大概要把车扔在路边步行过去了。 一小时后,所有人到达现场。 徐恺东下车时无意识的按了下腹部,却被邵华一把拽住。 “中午吃饭了吗?” 徐恺东义正言辞“吃了!” 邵华的手也按了下徐恺东的腹,不出意外的看见了他一瞬间皱起的眉头。 “徐少爷,你吃的是薛定谔的饭吧,吃不吃得取决于我问不问。” 徐恺东干笑了一声“薛定谔只有猫,哪有饭!” 邵华拉开车门又坐了回去,徐恺东以为她生气了要走,赶紧拉住了她。 “你去哪儿?” 邵华指了指腕上的表“快八点了,你不饿还饿!” 邵华推开徐恺东,一脚油门踩下,飞快的离开了案发现场。 徐恺东摸摸鼻子上的灰,无奈的叹了口气。被女朋友怼了怎么办?自己找的对象受着呗!不然还能分咋的? 邵华再次回来的时候徐恺东正猫着腰凑到苗瑞欣身旁看尸块,苗瑞欣抬头对他怒目而视,看表情分明是让他滚蛋。 “你能不能一边儿去?”苗瑞欣问道。 徐恺东道“我是刑警,我为什么要一边儿去?” 苗瑞欣再次辨别手中的尸块“你觉得你身上的香水味和这尸臭味混一起挺好闻是吧?你站我旁边,我都闻不出来他死了几天了!” 邵华把车停在一旁,对徐恺东招手“徐队!” “你女朋友叫你,赶紧走吧,有发现通知你!”苗瑞欣不耐烦道。 徐恺东再次摸了摸鼻子,半小时内被怼了两次,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徐恺东一脚深一脚浅的来到邵华身旁,然后竟看见邵华开始拉皮衣的拉链。 “出现场呢,你干什么!”徐恺东以为邵华想要和他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邵华由打怀里拿出三只包子和两袋热豆浆“出现场呢,你想什么!” 徐恺东接过邵华用体温暖的热乎乎的豆浆,一时间直勾勾的看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又不是早晨,哪里有早餐店卖这种热封好的豆浆,明摆着是她从附近的超市买的凉的,贴肉放在怀里一路暖回来。 “愣什么,不爱吃?”邵华皱眉。 徐恺东咬了一大口包子,又咬开热封袋喝了一大口豆浆,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睛好似被洋葱给熏着。现在就算是给他口凉水都能让他喝出幸福的味道,更何况是邵华给他暖好的豆浆。 徐恺东的心被邵华撑的满满当当,邵华爱他,不是青春年少时那种青涩却脆弱的爱,而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的爱,是能过一辈子的爱。 丁成一眼瞥见两人居然有吃的,立刻蹿了过来,扒着徐恺东的手吸了一大口豆浆。 “你干什么!”徐恺东毫不犹豫的推开丁成。 这是邵华给他的,带着邵华的体温,怎么能让别人觊觎!万一他爱上邵华怎么办!邵华是他的,这辈子是他的,下辈子也得是他的! “喝你口豆浆怎么还急眼了!”丁成擦下嘴,忍不住吐槽,“哪儿买的,没热透啊!” 。 第三百一十七章 所谓爱情(五) “不热啊?”邵华笑眯眯的问道。 丁成认真的点头“不热!” “想要热的自己买去啊!”邵华一瞬间变了脸。 “你们俩吃枪药了?”丁成有些受伤。 徐恺东冷着脸“没有,只是你的出现有点多余。” 丁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恺东为什么生气,哆嗦着嘴唇看着二人,最后一转头找人哭诉去了。出现场也被塞狗粮,这世界疯了吧! 苗瑞欣脱下手套截住了逃跑的丁成,拖着他来到徐恺东身旁“那只手臂是在一个编织袋里发现的,我看过了,因为浸泡时间过长,表皮开始脱落,有鱼虾啃食的痕迹,具体死亡时间还要等回局里做实验才能得出结果。” 丁成接口道“发现尸体的拾荒者已经问过了,是在附近拾荒时无意间发现的袋子,还以为是个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条手臂,就吓的报了警。” 黄彰见众人围在一处,也走了过来“根据发现装尸袋的位置分析,应该是袋子遭到鱼虾啃食破碎之后浮到了湖面上,后又被水流推到了岸边。” “哎!你们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编织袋!” “快去捞上来!里面说不定是尸块!”诸葛南枫的叫声传出了老远。 邵华靠在车上只觉得脸上微凉,伸出手来又觉查出似乎有水落在手心里。 “又下雨了。”邵华喃喃道。 伴随着她轻微的声音,就听得诸葛南枫愤怒的哀嚎“老天爷还给人留活路吗?又下雨了!” 黄彰也是面色一变,快步走到湖边让人抢救性勘探现场痕迹。 徐恺东看着刑警们面对湖中心可能是装尸袋的不明物体一筹莫展,无奈的叹道“等技术科完了留两个人在这儿看着,其余的收队吧。等天亮了让打捞队过来捞一下,现在天黑又下雨,他们作业也不方便。已经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在乎多一晚上。” 徐恺东拉开车门把邵华推进去“里面呆着,外面冷。” 邵华点头,趴在车玻璃上看他。 丁成被闪瞎了眼,拽着徐恺东折返去了湖边,拆散了这对狗男女。 雨滴最开始星星点点,后来便大雨倾盆。毫无准备的警察们开始时还能冒雨工作,到了最后就只能钻进车子里望现场兴叹。 徐恺东带着一身水气回来,邵华赶紧开了空调,抽出纸来给他擦衣服和头发。 丁成一开门也坐了进来,看到邵华忙里忙外的样子赶紧把头伸了过去“花儿,我的头发也湿了!” 邵华一巴掌把他的头推回了后座,继续给徐恺东擦衣服“刚才就应该让我在外面盯着,你这衣服太贵了,淋了雨真是让人心疼。” 徐恺东脸色一沉“肩膀不疼了?胡闹什么!” 丁成再次锲而不舍的把头伸了过去,却被邵华随手抽了几张纸丢在他怀里。 “我穿着淘宝56块钱买的皮衣呢,淋不透!”邵华还是有些后悔。 伴随着一声轻响,诸葛南枫也蹿了上来占据了后排另外一个位置。 待他看到邵华的动作时也把头伸了过去“邵队,你看我淋的这样!” 邵华毫不犹豫的把诸葛南枫推了回去,和丁成肩并肩。 “邵华!你太过分了吧!”诸葛南枫受伤的叫道。 丁成把怀中的抽纸分给了诸葛南枫一半,两人互相擦水。 有人和他境遇一样,丁成被虐的心情好了一些“头发湿这招我用过了,下回你换个地方湿。” 徐恺东凉凉的看了诸葛南枫一眼,诸葛南枫赶紧赔笑表示他不会听丁成的馊主意。徐恺东的身手虽然和邵华不在一个档次,但那好歹也在一线多年,跟他这种技术警察完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好吗?若是他今日敢这样做了,不等邵华动手,徐恺东就得把他从车上扔下去。 想占她女朋友的便宜,这人也是想瞎了心! 众人在车内待了一个小时,眼看着这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 邵华打开天气预报,把他递给徐恺东“天气预报说,雨停要到后半夜三点了。” 徐恺东眉头紧蹙,想了一下还是转头对诸葛南枫和丁成道“先收队吧,明天再来!” 邵华把二人送回市局取车,就带着徐恺东先回家了。 刑警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联系了打捞队在清水湖打捞余下的尸块。 一下子上了两个命案,刑警队明显要比最近抓不到毒贩什么线索的禁毒队要繁忙的多。队一半的人都扑到了这两个案子上,剩下的人则清查原先队里接到的其他案件。 邵华和顾长征是踩着同一个点来到的二楼,邵华由楼下往上走,顾长征由楼上往下走。 “顾局。”邵华和顾长征打招呼。 顾长征点点头,竟然是和邵华又去了同一个方向。 “您……来指导工作?”邵华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毕竟再往前二十米,就是禁毒队。 顾长征看了她一眼,冷哼道“我指导什么工作啊?‘邮票’的事查了多长时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有东西让我指导吗?” 邵华摸摸鼻子,心中暗道怎么老头子一大早脾气就这么冲。邮票的事他们一直在查,奈何敌人太狡猾,到现在都没让他们抓到一点踪迹。 顾长征在离禁毒队十米处和邵华分开,一转身奔刑侦队去了。邵华此时方才明白顾长征的意图,在心中给徐恺东和丁成点了两根蜡,这下轮到他们被顾长征拿鞭子在后面抽着走了。 徐恺东这厢收拾东西正要和司弘新去朱瑞阳家里走访,丁成被他支到了清水湖打捞尸块,突然间听到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心中疑惑难道丁成这么快就回来了? “请进!” 徐恺东抬头看去,只见是顾长征推门进来,赶紧站起来给顾长征让座“顾局!” 顾长征摆摆手,就站在徐恺东面前开口道“早晨我一来就听说了,清水湖又出了一起命案。” 徐恺东面容凝重“没错,昨天下午接到的报案。” 顾长征点头“清水湖那边谁盯着呢?” 徐恺东道“丁队。” 顾长征面色稍缓“现在这两起案子有没有什么眉目?” 徐恺东苦笑“都是昨天才接到的报案,时间很紧,还没有查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我们怀疑,大恒商厦的那起案子,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 顾长征拍了拍徐恺东的肩“不错!你办案我一向是放心的!只是这两起案件案发时间太紧了,对社会上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你们还要抓紧侦办,不要扩大事态!” 徐恺东严肃道“顾局放心,我们一定力以赴!” 。 第三百一十八章 所谓爱情(六) 甜甜揣着二次尸检的报告敲响了徐恺东办公室的开着的门,顾长征看了她一眼,见小姑娘怯怯的看着他,于是道“你们先忙,有进展随时向我报告!” 徐恺东点头,让甜甜进来。 “什么事?”徐恺东对门口探头观瞧的司弘新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开车。 “这是二次尸检报告,我们主任让我送来的。”甜甜双手把尸检报告交给徐恺东。 徐恺东拿过报告随意翻看,猛然间眼睛一凝“中毒?” 徐恺东抬头看她“第一次尸检为什么没有检查出来?” 甜甜被徐恺东严厉的口吻吓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连忙道“第一次尸检时以为是尸斑形成期的正常表现,后来做了毒化分析才知道,他是大隆慢性中毒。” 对于朱瑞阳的死,徐恺东越来越疑惑,难道还有第三个人想杀他不成?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徐恺东放下了报告,错身出了办公室的门。 甜甜有些失落,但还是给徐恺东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出门的时候她听见了邵华的吼声“找不到人在散货的地方蹲点不会吗?假扮买家钓认出来不会吗?你们养的线人都是吃干饭的?都是老侦查员了,还要我教吗?” 甜甜不禁皱眉,看着徐恺东远去的背影露出几分心疼。徐恺东的女朋友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呢? 徐恺东和司弘新驱车来到朱瑞阳家,那是幢独栋的小别墅,开门的是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妇女,看打扮应该是朱瑞阳请的保姆。 “梁州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找方红。”司宏新亮了证件。 “太太!警察找你!”保姆把二人让进来,站在客厅里对着楼上喊了一声。 “警察?”一位打扮入时的妇人从楼上走下,带着满脸疑惑。 “你是朱瑞阳的妻子方红吗?”司弘新问道。 妇人点头“我是。” 司弘新再次亮了证件“市局刑侦队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方红对保姆道“张婶,给二位警官倒杯水。” 方红对着沙发伸手一引“坐吧。” 徐恺东落座“你丈夫的事……知道了吗?”徐恺东小心的措辞。 方红一愣“什么事?” 徐恺东眉头一蹙,心中暗道难道方红还没收到消息? 徐恺东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方红“你辨认一下,这是你丈夫吗?”这是案发现场的图片,朱瑞阳浑身染着鲜血。 方红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几乎要拿不住那张照片。 “这是老朱,他……他怎么了?”方红颤抖的问道。 “死了。”徐恺东道。 “死了?怎么会死了?”方红不敢置信。 徐恺东从她手中抽出照片夹回文件夹“我们昨天上午接到的报案,你的丈夫朱瑞阳在你们公司租用的大恒商厦的楼顶被人杀了。” 方红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整个人好似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沙发里“他只是一个星期没回来,怎么会死了……” 徐恺东猛的抓住了重点“他一周没回来过了?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方红听了这句话,好似被人给打了鸡血,一瞬间坐起来,狰狞道“他一定是去找那个小狐狸精了!一定是那个小狐狸精害了他!” 徐恺东安抚道“你慢慢说,你说的这个‘小狐狸精’是谁?” 方红咬牙“朱瑞阳的情妇,薛敏!” 司弘新把薛敏两个字的写法让方红确认了之后,在这个名字下面重重的划了两条线。 徐恺东又问“这个薛敏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在什么地方工作吗?” 方红道“她以前住在嘉泰新城,我去那边闹了一次之后,朱瑞阳给她安排了新的住处,我就不知道了。” 司弘新追问“薛敏在嘉泰新城的具体地址麻烦你告诉我们。” 方红点头“嘉泰新城a区5号楼7门301。” 徐恺东道“除了薛敏之外,朱瑞阳还和别人结过仇吗?” 方红摇头“做生意的肯定会在生意上跟人闹过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要杀了他啊!” 徐恺东眼神一凝“你的这个不愉快是指……” 方红道“去年我们在拿西区三号地的光缆铺设业务的时,同期竞标的还有大德通讯。我们因为资金有问题没有能力独自承建这项工程,所以就和大德商量,用他们的资质竞标,两家各出一半资金共同做这个业务。可是临到交保证金的时候大德却说,他们公司的资金也有问题,让我们先把保证金额拿出,他们应该垫付的部分从第一期的工程款中扣除。朱瑞阳觉得大德是在坑他,一时间气不过,连夜找了金融公司拆借资金,交了保证金,用我们自己的公司投的标。结果最后开标了之后,我们中标,大德没有中。从这次之后,大德就和我们不对付了。” 徐恺东道“像这样的事多吗?” 方红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也不算很少。” 徐恺东心中暗道麻烦,看来和朱瑞阳有仇的不止一个人。 徐恺东东叹了口气“那就都说说看。” 丁成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快要下班,他在湖边捞了一天的尸块,但还是拼凑不成人形。 丁成一屁股坐在徐恺东对面,抬手看了眼表“晚上你值班,接着去湖边捞尸块吧。朱瑞阳那边怎么样?” 徐恺东把笔录递给丁成“我今天去见了朱瑞阳的老婆,他老婆说他已经一周没回过家了,有一个叫薛敏的情妇比较可疑,我打算明天再去看看。陈夕的监控还没看完,暂时没有结果。郭伟涛去询问了朱瑞阳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刘燕去调查朱瑞阳公司的财务状况,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 徐恺东看着丁成翻笔录,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苗主任二次尸检的结果出来了。” 丁成头也不抬的问道“有什么新线索吗?” 徐恺东道“大隆慢性中毒。” “什么?”丁成豁然抬头。 徐恺东把二次尸检报告递给丁成“根据毒化分析,朱瑞阳至少被人连续投毒一个月以上。” 丁成搓着牙花子“他怎么这么招人恨?杀了他还不够,还要给他下毒!” 徐恺东摇头“我反倒觉得,投毒的人和凶手说不定不是一个人。如果他已经决定用杀人这样快捷的方法解决朱瑞阳,就没有必要再用投毒这么耗费时间的手段。” 丁成把尸检报告放在桌子上“你说的有理。” 徐恺东撑着下巴“清水湖怎么样?” 丁成道“还在捞,目前捞到了一条腿和一双脚,还有半截躯干。头、上半部躯干、脖子,胯骨、胳膊和手都没有捞到。不过苗主任看了,根据目前现有的尸块形状和脂肪程度分析,应该是个女人。” 徐恺东道“有没有明显特征?” 丁成摊手“干干净净的,连颗痣都没有!” 徐恺东道“会不会是被鱼虾啃食掉了?” 丁成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丁 成站起来拿起手机“革命尚未成功,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小同志!兄弟我要先撤了!”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没有人权的徐教授 徐恺东推开邵华的门,邵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去翻案卷。 “我把这本卷审完咱就走。”突然她顿了一下,再次抬头,“我忘了,你今天值班。” 徐恺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凡突然把头从对面桌子上隔着电脑屏幕探了过来“你还欠我一个晚班!” 邵华再次抬头“我什么时候欠你一个晚班?” 陈凡阴测测的笑道“上回你去找顾局要无人机,咱俩赌了一个晚班你忘了吗?” 邵华偏头想了一下,眼睛一转“谁跟你赌了,明明是你自说自话!” 陈凡的眼睛登时就瞪的滚圆,探出手来指着邵华怒声道“你说话不算数!” 邵华冷笑“跟女人讲道理,你跟谁学的?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陈凡的眉毛也立起来了“你他妈是女人吗?” 邵华挺了挺胸脯,双手扣成碗状在胸前虚晃一下“原装的!” 陈凡狠狠的啐了一口“女人就干不出来你这种事!” 徐恺东眼见二人越说越没谱,怕一会儿再打起来让队里的人看笑话,于是插嘴道“老陈,你今晚有事?” 陈凡被徐恺东一句话说的瘫坐回椅子上,捂着头,要死要活道“我大姨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让我去相亲。” 邵华一听这话案卷也不审了,打了鸡血似的腾的一下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半个人都探到了对面陈凡的工位上“昨天晚上见那个不行?” 陈凡拿开手“她跟我要六十六万的彩礼。” 邵华一咧嘴“才见第一面就谈彩礼?” 陈凡抓抓头“也没明说,只是说她母亲希望能有这么多的彩礼,六六大顺。” 邵华哼了一声“六万六也是六六大顺!什么家庭啊,这么敢要!” 徐恺东插了句嘴“等咱俩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六百六十六万!” 陈凡猛的抬头,愤怒的盯着在伤口上撒盐的徐恺东。 邵华怒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陈凡对邵华报以感激的目光,果然兄弟还是年头长的比较贴心。 “我回家问了我爸,我爸对这件事也挺意外。后来他打电话问了介绍人,介绍人含含混混的说是因为那姑娘家庭条件不怎么行,还有一个弟弟,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没钱买房,并且身体有一种需要终身服药的疾病。” 邵华面皮一抖“你这是去扶贫啊兄弟!” 徐恺东也是皱了眉头“虽然我很同情她的家庭,但是若是一般人娶了她,就是娶了一个无底洞,连男方的家庭也是要被拖垮的。” 陈凡耸肩“我家没有矿,我这点工资还得给我爸妈养老送终,所以我接不起这个盘。” 邵华奇怪道“我叔给你介绍对象之前就没打听清楚那姑娘的家庭情况?按理说不应该啊!” 陈凡道“是他们一起练太极的老太太给保的媒!” 邵华幸灾乐祸“我叔为了让你成家不择一切手段啊!” 邵华对着陈凡扬了下头“这回见的这个用不用我带两个人先去给你探探底?” 陈凡面色一沉“胡闹!人家又没犯法,你有什么权利查人家!” 邵华又坐回了她的工位“我又没说要上手段,干警察这么多年,带两个人过去看一眼,她是什么样的人基本就清楚了。” 邵华指了指徐恺东“或者你把他带走,人家可是国立公安大学的教授,犯罪心理学的专家,你看他一眼他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什么样的人,能干什么样的事。” 陈凡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把他带过去人家姑娘万一看上他怎么办?” 徐恺东连连点头“就是!万一看上了我不净给你添堵么!再说,犯罪心理是一门科学,没有这么神,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算命的似的!” 邵华嗤笑道“我又什么可堵的,喜欢你的人多证明我眼光好。” 徐恺东毫无求生欲“也不知道是谁,只是收到了微信上的一条消息,就去定州跟踪我,凌晨还搞审讯,等着我坦白从宽。” “嘭!” 邵华把手中的笔砸在桌子上,脸色微微泛红,恼羞成怒“你不说话能死?” 徐恺东眼神飘到了别处,识时务的闭上了嘴。虽然他没有任何情商层面上的求生欲,但以他在犯罪心理学对行为的影响层面分析,邵华现在恐怕是想揍他。 “嘶!”陈凡倒抽了一口冷气,再看邵华的眼神就不怎么对了。 陈凡侧身对徐恺东道“老徐,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搞办公室恋情,尤其是不在业务支队搞办公室恋情了吗?容易被上手段,没,没人权!尤其是摊上她这样的,简直就是人形追踪器!” 徐恺东见邵华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装模作样的怒斥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陈凡以为徐恺东欺负他没念过书“嘿!你还给我拽文!欺负我学历没你高是吗!我这暴脾气,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好吗!你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你不是愿意当鱼吗,这水是凉的还是热的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你非要逞强谁也帮不了你!” 徐恺东低头看他“那叫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噗。” 邵华忍不住笑了出来“凡哥,语文老师死的早啊。” 陈凡一摔手中的文件夹,猛的起身假意要走“不聊了!没办法聊了!” 邵华赶紧拉住了他把他拖回来“别别别,值班的事还没说完呢!” 陈凡怒目而视“给句痛快话,晚上到底谁值班!” “我值!我值!”邵华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卡给我!”陈凡把手伸到邵华面前。 “嘿!你挺不拿自己当外人啊!”邵华知道陈凡是要她姜东茶餐厅的会员卡。 徐恺东拿出手机把他的电子会员卡截图传给陈凡“我在这家法国餐厅还有几张现金抵用券和新品尝鲜券,你去了报我的会员卡号就成。带姑娘去个好点的地方,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陈凡点开徐恺东传来的照片看了一眼,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什么收入水平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地方我去不起。还是坦诚点好,万一让人家误会我收入不错才跟的我,以后天长日久总有露馅的那天,人民警察不能搞骗婚的那套!” 徐恺东笑道“不是让你骗婚,我只是觉得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很重要。若是我和花儿第一次见面能互相坦诚些,也不会耽搁这么久才在一起。这家餐厅环境不错,气氛也不错。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周围环境的气氛对一个人的情绪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调查表明,如果把一个分别放在嘈杂的环境中和安静的环境中,对于同一件事,他有一定概率给出不同的反馈结果。英国心理学家……” “凡哥,你直接跟人姑娘说是借了你同事的会员卡不得了!”邵华有种徐恺东要在二人面前口头发表一篇小论文的预感,赶紧截住了他。 陈凡也被徐恺东念的脑仁疼,花费了半秒钟觉得邵华的建议可行,于是点了头“谢了老徐!” 陈凡对邵华交代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邵华对陈凡比了一个ok的手势,陈凡一揣手机夺路而逃。 “我话还没说完呢!”徐恺东对着陈凡的背影不满道。 “你怎么总插我话!是男朋友没人权还是刑警没人权?让我死个明白!”徐恺东责怪的看着邵华。 邵华继续翻案卷“是徐教授没人权。我俩不想听你上课!” 。 第三百二十章 所谓爱情(七) 值班情侣在市局食堂解决了晚餐,邵华回办公室接着审案卷,徐恺东则开着邵华的车去了清水湖。 苗瑞欣正坐在刑侦队的车里吃盒饭,法医鉴定中心的助理法医小徐蹲在刑侦队的车前拼尸块。 “苗主任,捞的怎么样?”徐恺东撑着车框,俯身问道。 苗瑞欣道“差一只手和头,剩下的捞上来了。可以确定是个女人!” 徐恺东点点头,转身去了清水湖畔“老黄!有什么发现?” 黄彰指着一道几乎要消失的车轮印“下了两天雨,就给我们留下了这个。” 徐恺东看着这条痕迹直搓牙花子,只有这个简直是要了命了。 “徐队!找到你们的头了!”诸葛南枫隔着半拉湖面提着一个编织袋大声喊道。 徐恺东咧咧嘴,心说找到了我们的头,像话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刑侦队都是无头鬼呢! “主任,有头了!”小徐冲苗瑞欣喊。 苗瑞欣扔了盒饭,和小徐一起跑向诸葛南枫。 打捞队的蛙人又从水下浮上来,手中同样拿了个编织袋,递给附近的诸葛南枫。 诸葛南枫接过看了一眼“徐队!你的手!” 徐恺东面皮抖了三抖,暗自说道我的手好着呢! 苗瑞欣捧着那个泡的已经看不出样子的头,对赶来的徐恺东道“尸体我先拉回去尸检!” 徐恺东点头,让刑侦队的帮忙把尸块装车。 诸葛南枫冲徐恺东摊手“这地方,一无所获!” 徐恺东眉头紧蹙“看来只能从尸体上入手,寻找尸源了!” 诸葛南枫安慰道“这里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痕迹少也在意料之中,苗主任那处说不定会有发现。” 正当两人说话之时,苗瑞欣的手机响起“喂?大花儿?” 徐恺东敏锐的听到了苗瑞欣叫出了一个几乎没有人敢叫的名字,于是竖着耳朵听苗瑞欣打电话。 “我还在清水湖,甜甜今天值班,你先带她过去,我一会儿就到!”苗瑞欣挂了电话。 “苗主任,什么事啊?” 徐恺东的话刚问出口,不等苗瑞欣回答,诸葛南枫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人都在,我现在就过去!”诸葛南枫放在耳朵旁边听了一句,脸色立刻就变了。 徐恺东看着他“到底怎么了?” 诸葛南枫叹了口气“这两天犯太岁,你们的事还没完邵队的事就来了。东河炸了!” “炸了?什么炸了?”徐恺东不明白。 “实验室炸了!”诸葛南枫生无可恋。 晚上十点,邵华审完了手中所有的案卷,可以移交检察院起诉的被她放在一摞,需要打回去修改的被她扔出了门。 邵华叉着腰站在办公区和支队的实习生进行了‘深入友好’的谈话,其主要内容就是指出他们整理的案卷没一个能看的。 晚上十点半,她和边远窝在一处追一部以恐怖为主题的美剧,两个人一边看一遍吐槽剧情和道具太假。 晚上十二点,邵华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开了空调盖着衣服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上一觉。 晚上一点,邵华刚睡着就被电话吵醒,她迷迷糊糊的接起来,但在下一秒就瞬间清醒。 “头儿,我们区好像炸了!”苏言的话就好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邵华猛的坐起来“却定是我们的事吗?” 苏言道“目前还没有接到报案,但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和音色判断,不像是工厂爆炸的声音。” 邵华一边穿衣服一边道“给消防队去电话核实位置,我现在就过去!” 邵华开门“辉仔!边远!米宣!薛承悦!萧天真!跟我走!”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还是跟在邵华屁股后面出门。 邵华对辉仔和边远道“去装备处领防化服!我下去开车。” 薛承悦和萧天真不知邵华这话意味着什么,但辉仔和边远却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两人面色发苦,转身去了装备处。 邵华刚坐上车的时候,她接到了苏言的电话“头儿,确定是我们炸了,安康路岩寨村,我带人正往那边去。” 辉仔和边远把防化服塞进警车后备箱,刚一上车邵华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你让人在岩寨等我,已经出门了!” 随后她又给苗瑞欣和诸葛南枫打了电话,在出市局大门的时候踩了刹车卡着大门停在了路上。 “边远!去叫法医鉴定中心的甜甜出现场!你们再开辆车!”邵华回头对边远道。 “得嘞!”边远推门出去,小跑回院子里。 “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薛承悦忍不住问道。 邵华从后视镜里看着第二辆车停在她的后面,边远从车窗处探出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邵华发动车子,面无表情:“实验室炸了,要去看看。” “实验室?”薛承悦和萧天真不能理解。 邵华好心的解释道:“制毒实验室。” 薛承悦和萧天真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他们自从来支队还没见过制毒实验室呢!大王庄那个案子虽然规模庞大,但因为有中央巡视组来检查,为了给巡视组一个重拳出击严惩犯罪的好印象,最后收网的时候根本没让他们上。所以他们只是前期参与的监控,连实验室的门都没摸到。 邵华瞥了二人一眼,瞬间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淡淡道:“放心吧,这才是个开始,进了这一行有你们看吐的时候!” 一行人到达岩寨的时候苏言派了区队的警察在村口等她,邵华几人跟着区队的警察摸黑一脚深一脚浅的往村子里进,过了约摸二十分钟,就看见了消防队站在一处被烧的黑黢黢的房子前从街上的消防栓往下拆水带。 “头儿!”苏言见邵华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邵华站在已经不存在的门处向内张望。 苏言叹了口气:“消防刚撤出来,咱们的人还没进去。但看里面到处是水的样子,估计不会有太多的证据了。” 邵华紧接着问道:“里面的人呢?” 苏言对着路旁用塑料布盖着的东西努嘴:“就一个,烧死了。” 邵华心中一凉:“得!死无对证!” 邵华对甜甜道:“尸体在那里,你先看看,苗主人一会儿就来。” 邵华从兜里拿出手套给自己带上,对余下的几人道:“里面的烟都散了,不用穿防化服了,进去看看。” 邵华又对苏言道:“找人清理一下救火时从屋里流出来的水,以防污染。” 几人迈步进门,只见这间屋子结构简单,只有一间屋子,并没有做隔断。屋子当中因为爆炸和灼烧散乱了一地的不明物体,配上消防救火时高压水枪的冲刷,更加难以辨别物体原本的形状。 “怎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酸味?”萧天真皱眉。 邵华带着手套蹲在地上翻垃圾,辉仔突然叫了她一声。 “头儿,你看这是不是电池?” 邵华接过仔细辨别:“好像是。” “这是个塑料瓶吧?”苏言拿着块被高温融化收缩的东西,迟疑道。 “塑料瓶、干电池……新手法啊……”邵华自言自语。 “头儿,这到底是做什么货的实验室?”萧天真忍不住问道。 苏言白了两人一眼:“你们老师是谁啊?怎么教的你们?这么明显的味道闻不出来吗?甲基安非他命!” 。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锅法 诸葛南枫和苗瑞欣是一辆车过来的,苗瑞欣下车直奔甜甜去了,诸葛南枫带着他的人进入了实验室。 “现场破坏成这样?”诸葛南枫好悬没晕过去。 邵华站起身,无奈道“爆炸过后消防来救了火,能给咱们留点东西已经够可以了。” “欣姐!”邵华探头叫了一声。 苗瑞欣闻声过来,站在并不存在的门处看她。 邵华站在当中对苗瑞欣和诸葛南枫道“这地方初步猜测是个甲基安非他命的实验室,当然,到底是不是还得看神棍从现场提取的证据分析报告。我现在要讲的是,不管这地方是个做什么货的,实验室已经炸了,实验室里唯一的人也死了,口供肯定是录不到了。我要你们俩从现有的尸体和证据中给我找出来这个人到底是死于意外爆炸,还是他杀。” 苗瑞欣对邵华比了一个ok,诸葛南枫惆怅的叹了口气。 现场的勘探还在继续,禁毒队则在房子后方发现了一辆废弃的面包车。邵华带着两个实习生来到面包车旁,用手电隔着玻璃照进去观察里面的情况。 “让米宣拿防化服来,叫苏言过来!”邵华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苏言的了消息赶紧来到此处,邵华正在往身上套防化服。 “像是制毒垃圾。”邵华的声音隔着防化服面罩听不真切。 “闪开,站远点,有毒!” 邵华把萧天真和薛承悦扒拉到一旁,对着米宣和边远一扬头,两个副武装的人从区队手中接过撬棍憋了口气用力的翘开面包车的门。 伴随着车门缓缓露出的一条缝隙,一股难闻的味道从面包车里飘散出来。苏言见状也指了两个副武装的区队警察帮忙拆门,可还没等他们把门拆开,里面的东西就从半开的门内掉出,泼了几人一身。 邵华站在一旁看着区队把面包车内的垃圾挨个在地面上排开,苏言举着手电仔细分辨垃圾的构成。 “头儿,感冒药!”苏言举着一个药盒。 邵华点头“可以确定是甲基安非他命的制毒实验室了。” 苏言把一个脏的不成样子的塑料瓶捡出,塑料瓶盖上还被开了个圆孔,其中插着一根弯曲的玻璃管。 “把瓶里的东西倒出来。”邵华道。 苏言依言拧开,里面倒出的东西一部分呈粉末颗粒状,另外一部分是已经经过反应发黑腐烂的电池。 邵华蹲下身,捻了几枚颗粒凑到手电筒下仔细辨别“这是什么?” 辉仔闻声看来,心中一动突然插了句嘴“是这个吗?”他的手中拿着个破编织袋递到邵华面前。 苏言的手电筒落在编织袋上,邵华把编织袋上的污秽擦了几下,勉强辨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一锅法!”邵华脱口而出。 苏言不太懂邵华在说什么“什么是一锅法?” 邵华道“具体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在一个瓶子里进行反应!以前听人说过,这种方法叫一锅法。有日子没见过这种方法了。” 萧天真和薛承悦伸着脖子好奇的张望,一时间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萧天真!把诸葛科长给叫来!”邵华大声道。 诸葛南枫来到之后看见十几个警察翻出了一堆垃圾眼睛一黑,一口气已经没了半口。 邵华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你让人取样回去,化验一下是不是化肥!” 诸葛南枫只看一眼就知道了制毒原理“人才啊!一锅法!” 邵华点头“确实是个人物,可惜死了。” 邵华站起身对仍然在翻垃圾的苏言道“如果市局勘察的结果是意外的话,这个案子的善后就交给你们,查清他感冒药和化肥的来源,看能不能炸出条小鱼。制毒垃圾圈起来做焚烧填埋处理,爆炸现场结案后做一下无害化处理,不然没办法住人了。” 邵华顿了一下又道“对了……” 苏言翻了个白眼“房屋来源和所有人也要查,排除团伙制毒的可能!” 邵华点头“你知道就好!一周之内,你们队交上来一个扫毒行动计划,别总等到炸了才知道区里有实验室!” 邵华伸了个懒腰“我先回去了神棍,等你的现场勘查报告!” 邵华绕到屋前,苗瑞欣正指挥区队的警察往车上抬尸体,甜甜白着张脸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受了点惊吓。 邵华脱了防化服,来到她面前,尽量缓和了声音“怎么了?害怕?” 甜甜一见是邵华,又联想到邵华和徐恺东的关系,再想想刚才看见烧的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时间更加难过。 邵华想抬起手拍拍她,但又想到她自己刚从一堆制毒垃圾里出来,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没事,咱们员不搞封建迷信那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吓自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死不灭的,不然这世界早就变成浣熊市了,哪还能让咱每天过的这么自在!”邵华笑着劝道。 “嗯。”甜甜轻轻的应了一声,坚定道,“我会习惯的,我一定会变成苗主任那样的人。” 邵华看着苗瑞欣叉着腰呵斥禁毒警们要小心,谁要是把她的尸体弄坏了她就让谁去跟尸体作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脸色扭曲“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学学她的业务就成,其他的就算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苗瑞欣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说她的坏话,突然转头看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却让邵华心中一沉,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谁让你脱防化服的!”苗瑞欣猛的爆喝。 邵华摸摸鼻子“我都要回市局了,为什么不能脱防化服。” “你到底有没有点常识!脱防化服之前要先做无菌处理避免交叉污染!制毒垃圾挺干净是吧?你翻的时候怕中毒穿着防化服,脱的时候怎么不怕防化服上的有毒物质通过皮肤进入身体里呢!”苗瑞欣的指头快要戳到邵华的脑门上。 邵华被苗瑞欣几乎要生撕了她的表情吓的退了一步,尴尬的笑着,试探的问道“要不我再穿上?” 苗瑞欣怒喝“再穿上?你怎么不直接去制毒垃圾里滚一圈呢!” “都不许脱!给我撒手!”苗瑞欣突然指着邵华身后吼出了更大的声音。 邵华转头一看,只见是几个穿防化服的警察一只手抓着头套,一只手拽着上衣,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苗瑞欣在来的路上已经打电话让法医鉴定中心送手持消毒喷淋过来,现在那辆车正好停在一排警车后方。 “甜甜,小徐!去拿东西,给这几个人消消毒!” 苗瑞欣狠狠的瞪着邵华“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要带着你们队作死!” 。 第三百二十二章 所谓爱情(八) 徐恺东回到市局的时候邵华还没有回来,不但她没回来,禁毒队也人去办公室空。不过想来那么多人都被她给叫走左右也出不了什么事,就伏在桌子上抓紧时间眯了一会儿打算等天亮了去查朱瑞阳的情妇。 不知过了多久,徐恺东被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去,只见是邵华正在翻他的咖啡。 “你回来了?什么情况?”徐恺东打了个呵欠。 邵华把徐恺东的咖啡挖了两勺放进杯子里,把早饭推到徐恺东面前“甲基安非他命实验室爆炸!” 徐恺东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紧张道“你没事吧?” 邵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的时候消防都要撤了,能有什么事。” 苗瑞欣去了禁毒队见邵华不在,一转头却发现徐恺东的办公室开着门,于是迈步进来,果然看见一对狗男女在你侬我侬。 “尸检报告给你,意外爆炸后被烧死的!身上没有任何生前人为造成的致命伤,至少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他杀的可能!” 徐恺东放开邵华,舔着脸凑到苗瑞欣身旁“苗主任,我的呢?” 苗瑞欣道“清水湖的还在做胃内容物分析和其他技术分析,目前还需要通过实验来推断死亡时间!” 徐恺东道“面部复原做了吗?” 苗瑞欣道“还没有,争取今天做出来,让你寻找尸源。” 徐恺东脸色越来越臭“苗主任!你这么做我可就不高兴了!刑侦不配有法医还是怎的?怎么禁毒的拉回来就给做了尸检,刑侦的就放那儿没人管呢!” 苗瑞欣毫不留情的怒怼“你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你想让出结果就先想想你那个是怎么死的!分尸抛尸和烧死不到半小时能一样吗?人家拉回来的时候还热乎着呢!你的呢?泡的皮都脱了!你是大学教授应该明白化成灰也认得出来只是个形容词!别说化成灰,你死俩月再让大花儿认尸她要是还能认得出来我跟你姓!” 徐恺东被苗瑞欣怼的说不出话,鼓着脸绞尽脑汁的思考他应该怎么反驳。而苗瑞欣早就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半点都不给徐恺东扳回一局的机会。 邵华冲徐恺东挤挤眼“我的案子快能出结案报告了,你要加油哦徐队长!” 徐恺东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油条,腮帮子都撑大了两圈,仿佛这跟油条就是邵华和苗瑞欣,只要他咀嚼的够用力,他就能在下一次的争论中夺得嘴炮之王的美誉。 丁成来上班的时候听说徐恺东把尸块都捞上来了,毫不吝惜的夸奖了他任劳任怨战绩卓著,总算是给徐恺东那颗被两个女人各捅一刀的心送去了些许的安慰。 徐恺东打了个呵欠,和丁成一起带着司弘新驱车赶往嘉泰新城调查薛敏,清水湖的案子暂时陷入了困境,所有的线索都得等法医和技术科各自出具报告后才能知晓。 司弘新敲开了a区5号楼7门301的门,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并非薛敏的陌生人。 “市局刑侦队的,找你了解点情况。”司弘新给迷茫的青年亮了证件。 青年挠挠头,实在不知道警察一早找上门能有什么事,于是把几人让进来。 “你做什么工作的?几点了还不上班?”丁成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旁敲侧击。 青年拢了拢头发,困顿道“自由职业。” “你觉得我想听的是这个?”丁成目光如刀。 青年被丁成锐利的眼神扎的缩了缩脖子,老实道“我是做翻译的,平时靠从出版社接外文书翻译成中文赚稿费。时间比较自由,不用在出版社坐班。” 丁成乐道“没想到还是个文化人!” 徐恺东问道“这间房子是你的吗?” 青年摇头“不是,是我租的。” 徐恺东道“什么时候租的?” 青年道“两个月之前。” 徐恺东皱眉,看来自从薛敏走后,这里已经换了不止一个租客了。 “薛敏你听说过吗?”徐恺东问道。 青年再次挠挠头“不认识。” 徐恺东道“房东的电话和住址你有吗?” 青年忙不迭的点头“有!她就住在我楼上!” 司弘新道“把他的电话和具体住址跟我说一下。” 徐恺东站起来和青年握手“感谢你的配合。” “去楼上!”徐恺东示意丁成跟上。 楼上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待徐恺东展示了证件后把三人请了进来。 “警察同志,我们可一辈子都老老实实遵纪守法,什么事都没干啊!”房东有些手足无措。 徐恺东安抚道“阿姨您别着急,我们来是想跟您打听个人。” 房东还是有些紧张“你们说,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徐恺东问道“你的房客里有一个叫薛敏的你还记得吗?” “薛敏……”房东仔细回忆,“我记不清了。” 房东见徐恺东似乎有些失望,立刻道“你等等,我租房子的时候留的有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 徐恺东的眼睛都亮了,高兴道“是吗?那太好了!” 房东去了卧室翻东西,不一会儿拿着张复印件出来“就是这个啦!” 徐恺东接过一看,那张复印件上果然印着薛敏的名字! “太感谢您了!”徐恺东简直想亲一口这小老太太,若是每个租房子的人都能像她这么认真负责,他们办案的时候就可以唱着歌儿干活了。 房东不好意思的笑道“应该的。你们找她是因为什么事?” 徐恺东让司弘新把复印件收好“这个不方便透露。” 房东有些失望,但还是道“能帮上你们就好。” 三个人前脚迈出了门,徐恺东后脚就把薛敏身份证复印件照了照片给黄彰发过去了“十分钟,我要这女人的一切资料!” 黄彰从电话那头挤出一丝冷哼“徐队,被人事处小姑娘的言情小说荼毒了?一个穿警服的扮什么霸道总裁!先回来吧,我尽量查!” 徐恺东被黄彰撅了面子,摸摸鼻子看着丁成和司弘新尴尬的笑了一下“咱先去她身份证上这个地址看看,不能把部希望都放在老黄身上!” 丁成眨眨眼“霸总,怎么不见你在邵队面前这么霸呢?” 司弘新凉凉的接口“因为邵队比他更霸,而是还是那种有武力支撑的霸!” 。 第三百二十四章 所谓爱情(十) 郭伟涛得了徐恺东的命令连午饭都没吃点了两个人就去抓了霍二狗过来,霍二狗听着门口一连串的敲门声开门时发现是郭伟涛,一瞬间以为他干的偷鸡摸狗的事事发了,转身就往窗户跑企图跳楼逃窜。 郭伟涛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踹在霍二狗的后腰,提着他的后衣领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把他拖上了警车。 霍二狗一上车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哭丧着脸祈求政府宽大处理。 来抓霍二狗的警察们不禁对他侧目而视,只是让他来指认个人,怎么还附带破了几个偷鸡摸狗的小案! 徐恺东和邵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霍二狗已经在刑侦队蹲着了,霍二狗在看到徐恺东那一刻立刻扑了过去,徐恺东退了一步,霍二狗扑到了徐恺东面前的地上。 “你干什么?”徐恺东低着头,眉头微蹙。 霍二狗由打地上爬起来,抓着徐恺东的裤子哭号道“东哥!东哥!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偷了!我把那二百块钱给人还回去!我自己去派出所自首!您千万别让市局抓我啊!我不想坐牢!” 邵华背着手,凉凉道“霍二狗,手放哪儿呢?徐队这身西装可是一万二啊,你要是给抓坏了,当场就能以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立案!” 霍二狗满含泪水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一双手仿佛被烧了一下似的立刻撒开了徐恺东,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抬头无措的看着二人。 徐恺东看着裤子上被霍二狗抓出的褶皱,又回头看了眼憋笑的邵华。他背着手虚点了邵华,那只手极好的传达了主人的无奈和纵容。 “几天没见又偷东西了?” 徐恺东拉了张椅子坐在霍二狗对面,对邵华偏了下头示意她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这儿弄不好得上手段,省的溅邵华一身血。 霍二狗的后悔透过那张脸传遍了整个刑侦队,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手贱!我不是人!” “徐队!徐队!队长!你在吗?”徐恺东刚想说什么,曾路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 “嚯!够热闹啊!”曾路一进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意外的说了一句。 “霍二狗?”曾路走到跟前,看见了被支队警察团团围住的那人的真面目,“又犯事儿了?都惊动支队逮你了?这回没个五六年出不来了吧?” 霍二狗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了,抹着眼泪对曾路道“曾哥!我没想到就我犯这点儿事能让东哥亲自逮我啊!” 徐恺东抬头看曾路“你怎么来了?什么事?” 曾路一拍脑袋,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徐恺东“光顾着看霍二狗,忘了正事!法院给咱下的问询函,让你签字!” 徐恺东打开文件袋“问询什么啊?” 曾路道“大悦城保洁老头品店头绳给他小孙女的案子!” 徐恺东抽出问询函看了一眼,皱眉道“这案子涉案金额多少?” 曾路道“我交结案报告了啊,合着你和丁队你俩谁都没看啊?涉案金额四百八!” “多少?”探头看问询函的丁成以为他耳朵坏了。 “四百八!”曾路又重复了一遍。 丁成奇怪道“四百八怎么到中院了?这金额不大啊,怎么着也得区院先审啊!” 曾路指着问询函最后一行“没看到么,是二审!” 徐恺东不敢置信的抬头“嫌判的重,老头上诉了?” 曾路道“不是老头上诉了,是检察院抗诉了!” “抗诉了?”陈夕怪叫道,“为了四百八十块钱抗诉了?他们也太狠了吧?一审怎么判的?他们准备让老头把牢底坐穿吗?” 曾路道“听说一审是拘役两个月!不过法院给他们送判决书的时候打错了字,人家老头是分六天六次偷窃了头绳,法院复制粘贴的时候粘成了两天六次,检察院不愿意,就抗诉了。” 曾路弯着眼睛,一脸的幸灾乐祸“我听说,区法院发现了这事的时候赶紧给区检察院送了补正裁定,结果补正裁定送到的时候负责这个案子的检查员一脸严肃的跟他说他们决定抗诉,市检的抗诉书已经交给中院了,区法院送补正裁定的书记员脸都绿了!” 丁成哼了一声“他们有计较这四百八十块钱的劲头还不如赶紧把手上的案子移交法院!我听中院高庭长说,市检手里压了三十多个一审的案子没给他们呢!” 霍二狗面如死灰“完了,现在几百块都得被抗诉,我一定得去坐牢了!” “他怎么了?”曾路问道。 徐恺东签了字递给曾路“找他过来问点事,吓的。” “他自己说偷了人家两百块钱,从这出去后你通知派出所来抓他!”徐恺东补充道。 “起来!你那两百块钱还够不上市局管!”郭伟涛用脚踢了下霍二狗。 “不归市局管?”霍二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一般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找你过来是让你认个人!”郭伟涛把监控截图递给霍二狗,“这是谁?” 霍二狗一听市局抓他过来不是因为他偷人家的两百块钱,心也放了下来,郭伟涛这会儿问他什么他都说,没问他的他也说。只要能让刑侦支队放过他,让他在这跳脱衣舞他也愿意。 “认识啊!我们经常在一起混的小混混孙建!”霍二狗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道,“你们为什么找他?” 徐恺东冷着脸低喝“这是你该问的吗!” 霍二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肯定是因为他吸毒犯了别的事!” 徐恺东眼角微动“他还吸毒?” 霍二狗从徐恺东的话里听出了刑侦队好像并不了解孙建,立刻来了精神,大声道“你们不知道啊?他吸毒!我那天见他的时候他说有桩大买卖问我做不做,还说做成了给我五万块钱!我霍二狗是谁啊!一听就知道他想捞偏门买毒品!伤天害理的事我能做吗?我立刻拒绝了他!” 丁成啐了一口“别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刚不还说偷了人两百块钱!” 霍二狗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 徐恺东点了下霍二狗“说孙建!” 霍二狗道“说完了。” “说完了?”徐恺东皱眉,“后来呢?” 霍二狗道“我说我不做之后他就走了啊!” 霍二狗指着监控照片“就在这里我俩说完我就回家了!” 徐恺东道“孙建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霍二狗道“我知道!” 徐恺东起身“现在就带我们去!” 丁成拉住了徐恺东,对隔壁偏了下头“涉毒了,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 徐恺东想了一下“还是打个招呼吧,不跟她说万一出事容易犯纪律。” 。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所谓爱情 (十一) 邵华对徐恺东来找她的行为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疑惑,刚把她赶回禁毒队,转头又来找她,不知徐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带两个人跟我走,查到了个吸毒的。”很快徐教授就解决了她的疑惑。 陈凡对于吃狗粮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说有事给他打电话叫支援,半点都没有和邵华出现场的意思。 邵华昨晚值夜班的时候出了个现场忙活了大半夜,今天除了困也没别的事,于是打着呵欠点了大飞和秦越跟她走,顺便腹诽昨天一同值夜班的徐恺东是不是个假人,精神好的不像话。 霍二狗在楼下警车里探头往外看的时候猛然看见徐恺东和邵华前后脚出来,立刻把头缩了回去。两位大佬他躲还来不及,哪个都惹不起! 刑侦队一行人以防打草惊蛇没有开警车,从局里要了两辆侦察车外带自己的私车临时拼了几个交通工具向霍二狗供述的地方驶去。 邵华一上车就瘫在后座上头一歪睡了过去,几次都差点磕在与她同坐一排的大飞的肩上。大飞既不敢不让邵华睡觉,又在徐恺东从副驾驶有意无意飘过来的眼神中如坐针毡,所以每当邵华的头要磕过来的时候大飞就把她推开,最后甚至发展到大飞为了生存把邵华的头按在车窗玻璃上顶着她睡。 大飞心里苦,但他不能说。 丁成瞥了眼脸色尚佳的徐恺东,憋着笑小声问道“昨儿你们干什么去了?邵队这么困?” 徐恺东察觉到了丁成话中深不见底的大坑,冷哼道“我昨天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吗?” 丁成笑了一下,不怀好意道“我又没和你睡在一起,我怎么知道?” 徐恺东点点头“我看清水湖风景也不错,不如你常驻清水湖好了。” 丁成被徐恺东噎的呼吸一滞,片刻后吭哧吭哧道“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徐恺东微笑“谁让你满脑子黄色废料!” 刑侦队众人到达霍二狗所说孙建住所的楼下,邵华从车内迈步出来揉揉眼睛,对着陈夕偏了下头示意他把霍二狗带过来。 “邵队?”霍二狗舔着脸笑的讨好。 “几楼哪个门?”邵华言简意赅。 “十楼,西户!”霍二狗立刻回答。 邵华点点头,对徐恺东道“只要他不想死,楼是不会跳了。” 邵华让陈夕把霍二狗带到一旁,对大飞和秦越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从腰里抽出枪来轻手轻脚的进了楼。 邵华也从腰里抽出枪,对徐恺东道“你们后面跟着,我们不认得孙建,你们留两个人封锁楼道,任何人不得进出!”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的腕子“只是个吸毒的,我先上吧!” 邵华掰开徐恺东的手追着秦越的背影上楼“翻垃圾的事交给我,动脑子的事交给你!别小看吸毒的,逼急了十个有九个都敢玩命!这要真是杀朱瑞阳的杀手,十个你都是白给!” 徐恺东摸摸鼻子,如果他精神领会的准确的话,他恐怕又被邵华嫌弃了。 丁成拍了拍徐恺东的肩“看见没,这才是霸道总裁,你还差的远!不过我觉得这个人不太可能是杀朱瑞阳的凶手,吸毒的人不会有那么好的身体控制力。” 徐恺东点头“我也觉得不像,但既然查到了这条线咱们还是得上去看看。” “陈夕!郭伟涛!小刘!小李!你们先上!”丁成说完了这话,带着人当先蹿了上去。 徐恺东被几人扒拉到最后,气的脸色煞白“你们想造反吗?” 小李理直气壮“我们不想被邵队请到隔壁去喝茶!” 邵华三人先一步来到了十楼,邵华对大飞使了个眼色,大飞会意,敲了敲孙建的门。 “孙先生?我们是通讯公司的!楼下住户反映上不去网,我们的集线盒在您窗户外面,需要从您家里穿过去检修!” 几人精神紧绷的听着门内的动静,但让他们意外的是门内什么声音都没有。 “孙先生?孙先生!”大飞又叫了两句还是没人应门。 刑侦队和禁毒队的警察们部都看着邵华,徐恺东在与邵华一楼之隔的楼梯拐角处也看着她。 邵华转过头,对徐恺东无声了做了个口型“强攻!” 徐恺东抿了下嘴,最后缓缓点头“小心!”徐恺东用气声道。 邵华打量了孙建的门,这并不是世面上常见的防盗门,而是二十年前用钢板焊成的镂空的老式防盗门。这种防盗门的门锁和一般防盗门的门锁原理并不相同,除了能把门锁上,并不能起到防盗的作用。 邵华对大飞偏了下头示意大飞把门让开,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回形针把它重新掰成一根细长的钢丝,最后对着门锁捅了进去。 伴随着邵华的动作徐恺东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从没想过邵华还会这一手! 十几秒后,邵华把钢丝重新揣回口袋。 秦越握上了大门镂空的铁柱,等待邵华的指示。 邵华站在大门一侧,在耳朵旁伸出了三根手指依次收起。 “一!” “二!” “三!” 待邵华第三根手指落下,秦越猛的把们打开。 邵华端着枪一个闪身冲进门内,厉声喝道“警察!” 大飞跟着邵华的脚步慢了半秒钟也冲了进去,秦越踩着两个人的后脚跟也冲进门内。 但让三人意外的是,他们在正对大门的沙发上发现了一个仰躺着的男人,这男人面色青灰,双眼圆睁,对于突然冲进来的三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大飞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看了一眼,对邵华道“头儿,死了!” 邵华点头,示意二人继续往屋内查看其他的房间有没有人。 确认安后邵华收了枪来到门外对刑侦队招了招手“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孙建!” 刑侦队压着霍二狗进门,徐恺东在看到沙发上已经凉透了的孙建时几乎喷出了一口老血!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他今年怕是犯了太岁! 霍二狗指着沙发上的尸体大声叫道“东哥!他就是孙建!” 徐恺东挥挥手,示意刑警把霍二狗带出去。 大飞弯腰检查孙建的尸体,片刻后抬头道“头儿,像是吸毒过量。” 邵华蹲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审视铺满桌面的毒品和毒具,秦越凑过来指着几个白色的颗粒“像是快克!” 邵华点点头,示意秦越把东西收了带回去。 她在孙建尸体的正前方看见一片摊开的塑料薄膜包裹着一小撮白色粉末,塑料薄膜的周围还散落了一些,看样子是孙建在吸食的时候不小心洒出的。邵华用手指捻了塑料薄膜外围散落的粉末搓了几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是什么?四号?不像啊!”邵华又搓了搓,“也不像可卡因。” 邵华搓掉了指头上的粉末,想知道这是什么大概得神棍出马才行。 。 第三百二十六章 所谓爱情 (十二) 邵华撑着腿站起来,但在下一秒却突然眼前一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花儿!”徐恺东吓了一跳,一把抄起了邵华,“你怎么了?” 邵华眼前昏花,胸口憋闷及欲作呕,一张脸转眼间就白了。 “怎么了这是?”丁成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也是被邵华吓了一跳。 邵华强撑着摆摆手,示意她没事,但徐恺东却被邵华吓的魂都飞了,邵华在他怀里一个劲儿的往下滑,几乎要站不住。 徐恺东抄着邵华的腿窝和腋下把她打横抱起来,眼睛瞬间就红了“老丁你在这儿盯着!我带她去医院!” “好!”丁成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邵华的意识还算清醒,听见徐恺东要送她去医院挣扎着让徐恺东放开他。 邵华抓着徐恺东,强忍不适“跟我的人说,别动茶几上的白色粉末,等法医来了带上手套再收拾!可能是芬太尼,就那么点儿够咱们所有人死上几个来回了!” 徐恺东的冷汗一下子就湿透了衬衫,抱着邵华的手开始有明显的颤抖。 邵华按着额头,闭着眼睛安抚道“放心,代谢掉之后就没事了。你放我下来,我想吐……” 邵华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轻而易举的从徐恺东怀里翻出去蹲在楼梯上干呕,动作之敏捷完不像有事的样子。 徐恺东呆呆的看着怀里空无一人的地方,一时间想不明白邵华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邵华吐了一会儿也吐不出不什么东西,蜷着腿坐在地上靠在墙边按着额头哀嚎“真是要了命了!” 秦越和大飞见徐恺东抱着邵华冲出去脸色也都变了,赶紧追了出来却发现徐恺东背对着门蹲在地上给他们队长顺气。 “头儿你没事吧?”大飞担心的问道。 邵华摆摆手“告诉刑侦,里面的毒品谁都别动了,等法医来了咱们带上手套自己收,那片塑料膜包的可能是芬太尼,千万要小心……”话还没说完,邵华又扶着墙干呕。 徐恺东用纸给邵华擦嘴,心疼道“还是去医院吧!” 大飞叹了口气“去医院也没用,少量的芬太尼只能凭自己的身体缓慢代谢,吃什么药都没用!” 邵华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让徐恺东替她拨栾阳的电话。 “阳仔啊,你辖区里有芬太尼你知道吗?”邵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栾阳的汗毛却一瞬间竖了起来。 “不、不知道啊!”栾阳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知道是吗?明天早晨来市局,我让你知道知道!”邵华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这孙建是个智障吧!吸纯芬太尼,这不是找死吗!”邵华口吐芬芳。 苗瑞欣和甜甜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邵华坐在地上要死要活,徐恺东抱着她心疼的无以复加。 “你怎么了?”苗瑞欣三两步迈上了楼,来在邵华面前急声问道。 邵华这会能看清楚点东西了,一见是苗瑞欣来了赶紧冲屋里喊了一声“大飞!秦越!苗主任来了!拿几个手套把东西收了送去技术科!” 苗瑞欣眉头紧皱,抓着邵华让她面对苗瑞欣“我问你到底怎了?” 邵华脸色一变,推开苗瑞欣又吐了起来。 “中招了,听她说可能是芬太尼!”徐恺东拍着邵华的背,叹了口气。 苗瑞欣眼角抽了抽,猛的吼道“我说了多少次不知道是什么的不要碰!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邵华抬头看她,可怜兮兮道“碰都碰了,下回注意!” 苗瑞欣咬牙“再有下次我看就得去给你上香!” 甜甜看着邵华的样子也是惊了一下,心中暗道禁毒可真不是人干的事,稍不留意就有可能中招,甚至失去生命。 “尸体呢?”苗瑞欣问道。 “里面。”徐恺东道。 邵华抓住了苗瑞欣的裤脚“可能是吸毒过量,我猜是吸芬太尼吸死的!里面的东西你们别动,让我的人来!” “知道了!”苗瑞欣弗开了邵华的手迈步进门。 “老徐!找到了这个!”丁成侧身让苗瑞欣进去,带着手套举着根军刺,那手套看颜色分明就是法医的! 丁成眉开眼笑“从床底下翻出来的,让老黄回去处理一下估计还能看到血!” “没找到其他的吗?”徐恺东皱眉。 丁成摇头“房子都快拆了,只有这个和毒品!” 邵华也看了一眼“好歹也找到了一个,顾局那边也能有所交代!” 徐恺东面色阴沉“看来我分析的没错,杀死朱瑞阳的人不是他!” 丁成举着军刺来回比划“别这么丧,能找到第一个刺伤朱瑞阳的就能找到第二个杀了他的!我让苗主任把这东西带回去跟伤口做比对,让技术科提取上面的血液残留做分析,十有这就是造成朱瑞阳身上那个正方形贯穿伤的凶器!” 邵华抬头看着二人“我刚才扫了眼屋子的陈设,这个孙建经济上可能比较拮据,但我们却在房间里发现了他持有大量的毒品,尤其是芬太尼,我猜测他最近可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进账所以才能支撑得起他买这些毒品。你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查他的经济来源。如果军刺上有他的指纹和朱瑞阳的血迹,那么他有可能是被人雇佣,买凶杀人。” 徐恺东点头“知道了!” 邵华这会儿药劲退了些,也不那么难受了,靠在墙上看着徐恺东在现场勘探。随后她看见徐恺东接了个电话,然后她就看见徐恺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徐恺东和丁成说了几句什么,邵华听见丁成爆了一句粗口。 徐恺东和苗瑞欣说了几句话,苗瑞欣对甜甜点了下头。徐恺东点了郭伟涛和另外三个刑警带着甜甜出门,一伸手把邵华抄了起来。 “跟我出个现场!”徐恺东抱着她。 邵华瞪大了眼睛“现场不是在这吗?” 徐恺东闭了闭眼“刚接到消息,北郊煤场死了个外国人,一刀毙命!” 邵华张了张嘴,半晌后才开口道“辛苦了徐队长!” 徐恺东把她塞进车子里,摸摸她的头“不辛苦,你辛苦,这么难受还要被我拖去现场,对不起。” 邵华奇怪道“对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去现场?” 徐恺东道“因为根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怀疑是和朱瑞阳一个死法,我想让你去看看,确认一下两个案子的手法到底像不像!” 。 第三百二十七章 所谓爱情 (十三) 甜甜没徐恺东跑的快,出了孙建的楼只看见徐恺东上了他的车驾驶位,甜甜走过去,上车的时候先拉了副驾驶的门。 但当她把门打开,邵华赫然半死不活的在那里躺尸。甜甜咬了下嘴唇,握着门把手手微微收紧。 “你来坐这,我正好去后面躺会儿。” 邵华一只脚伸出门外就要出来,徐恺东却拉住了她。 “你坐后面吧。”徐恺东对甜甜道。 “嗯。”甜甜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开后车门。 “门关上!”徐恺东面色不愉。 邵华把门关上,奇怪道“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 徐恺东瞪了她一眼“难受成这样也没挡得了你给我下套!” 邵华摸摸鼻子“我什么时候给你下套了?” 徐恺东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坐在后面的甜甜,故意提高了声音“考验我的党性和对组织的忠诚!” 邵华挑眉“你的党性和对组织的忠诚应该由顾局来考验,关我什么事!” 徐恺东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邵华的头“这个组织不是咱们的组织,而是在说你!我的副驾驶除了我妈只能你坐,满意了吗?” 邵华眨眨眼“你自愿的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徐恺东无奈的笑了一下“好,我自愿的。” 徐恺东的话毫无阻拦的冲进了甜甜的耳朵里,她低着头,内心愈加酸涩。徐恺东对邵华的感情比她想像的要深的多,并不是她凭借比邵华年轻貌美就能动摇的了的。 北郊煤场往常荒无人烟的地方今日格外热闹,六辆警车停在煤山下,一群警察各司其职。徐恺东的车停在警戒线之外,带着从孙建现场调来的警察们掀开警戒线迈向煤山。 “你怎么在这?”徐恺东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一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抬头,没好气道“同时上两个现场,二科哪有那么多人!” 那人指着邵华“我正给她改报告呢,老黄就在路上给我打电话,说你让他去孙建家,抽不开身,让我带人过来!” “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那人看向邵华。 邵华双手插着卫衣的口袋,满脸的无辜“不是你的人说死亡手法和徐队在大恒的案子很像,所以徐队就带我过来了。” 那人点点头,拿着个照相机又低下头去照相。 邵华一边看他照相,一边开口“神棍,我让人把从孙建家里搜出来的东西给你送过去,你尽快给我出一个结果,我怀疑有一包货是芬太尼!我要用你的结果去打栾阳的脸!” 诸葛南枫再次抬头“我这个现场还没勘察完呢你就给我安排好后面的事了?” 邵华随意道“你继续勘察,成分分析你给我匀出来个人做就行,又不是什么难事!对了,实验室的报告你写好了吗?” 诸葛南枫一边干活一边道“刚才说给你改的那个就是,我们技术一的结论是意外爆炸,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活动痕迹,也没有发现外力影响实验的痕迹。” 邵华点头“看来可以结案了。” “邵队!”徐恺东在前方叫她。 邵华走过去,甜甜已经开始初步尸检。 “你看看这刀口!”徐恺东带着手套扒拉尸体的伤口。 邵华看着被煤粉染得黑黢黢的尸体,嫌弃道“怎么弄成这样?” 刑侦队的叶平赶紧解释“尸体是煤场作业的时候从煤堆里刨出来的!” 邵华蹲下来,仔细观看“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甜甜回答“目前比较明显的就是双手双脚的约束伤,有生活反应,是死前伤。” 甜甜扒开尸体的衣服让邵华观看“这几处还有淤伤,应该是生前遭受过殴打。” 甜甜的手放在徐恺东扒着尸体伤口的手旁边,紧挨着他的手指“肺部的伤口是唯一的致命伤!” 甜甜抬头对徐恺东道“根据尸僵程度和尸温,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六到十二小时之间!” 邵华跟甜甜要了只手套,拇指和食指比划着伤口的长短“凶器的宽度看着和朱瑞阳身上致命伤的宽度差不多。” “神棍!”邵华叫了一声。 “干啥?”诸葛南枫道。 “你们能跟法医结合一下,还原一下大恒和这个案子作案凶器吗?” 诸葛南枫道“没问题!” 徐恺东不解“已经知道是匕首了,还有还原的必要吗?” 邵华点头“有,这个宽度,我看着像军用匕首。各国各时期的军用匕首形状都不相同,即使从外部用肉眼看起来造成的伤口形状相近,但伤口内部的组织破坏纹理也不相同。既然你们对这两起案件的凶手没有一点线索,从凶器入手虽然慢一些,但好歹也是个办法。” 徐恺东追问“能确定是一个人干的吗?” 邵华对甜甜偏了下头“这你得问她,我又不是法医。” 邵华抿了下嘴,补充道“但依我的感觉,像是一个人。” “邵队,办案不能凭感觉!”甜甜忍不住说了一句。 徐恺东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又落在邵华身上“怎么说?” 邵华道“至少从致命伤出现的位置判断,像是一个人。” 邵华站起来把手套摘掉“你要知道,有军事背景的人和有医学背景的人脑子里想的不一样。” 徐恺东也站起来,仔细听她分析。 邵华扯着他走远了一些,压低了声音“我们这些人,如果想要杀一个人,只有两个原则,一,静默,二,一击毙命。而医生不会有这样的追求,所以你也许会看到许多多余的痕迹。” 邵华向尸体处看了一眼“而这个,除了这条致命伤,什么都没有。” 徐恺东道“不是什么都没有,还有遭受殴打的痕迹。” 邵华抄着手“不是殴打,只是制服。” 徐恺东道“怎么解释?” 邵华道“他颈部和双臂及胸口处有伤,但数量都不算多,如果遭受殴打不会只有这么一点。” 徐恺东点头“有道理,但还要等法医的尸检报告。” 邵华道“那是自然,我的经验论不能信。” 。 第三百二十八章 所谓爱情 (十四) 徐恺东回到市局的时候顾长征已经在刑侦队等他了,顾长征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几乎让人以为他要被免职了。 “顾局!”徐恺东意外道。 顾长征把二十分钟之前回来的丁成也叫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两天三起命案,你们可要坚持住啊!”顾长征语重心长。 徐恺东脊背挺直“顾局放心,我们一定力侦破!” 顾长征点点头“目前有线索吗?” 徐恺东道“大恒的案子查到了一点,但其中一个嫌疑人已经因为吸毒过量死亡,凶手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清水湖的案子还在等法医的尸检报告和面部复原,打算从尸源入手进行侦破。北郊煤场的尸体我看过了,行凶手法和大恒比较相近,如果法医鉴定报告和技术处给出的结果是死于同一种凶器的话,我建议可以并案侦查!” 顾长征点点头“不错!成绩卓著!但是北郊煤场毕竟死了个外国人,影响很恶劣,你们务必要抓紧时间,尽快侦破,不然会在国际上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徐恺东和丁成心中一凛“是!” 顾长征又道“如果北郊煤场的案子和大恒的案子是被同一种凶器杀死的,我倒觉得你们可以从北郊煤场的案子入手侦破大恒的案子。” 徐恺东眼中光芒闪烁“顾局提醒的对!” 丁成脑子慢了半拍,瞪着两只眼疑惑道“为什么外国人能破大恒的案子?” 徐恺东解释道“因为外国人比较惹眼,尤其在咱们这种小城市,走在路上大家都会有些印象,所以他的行动轨迹比较容易被还原。不像大恒那个案子,扔人堆里都没人记得他是谁!” 丁成点头“原来是这样!” 顾长征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你们心中有数就行,有什么问题和需要及时向我汇报!” “是!”徐恺东道。 顾长征的脚刚迈出去一步,突然又转头道“我听跟丁成走的那拨人回来说,邵华在现场嗑药了是吗?” 徐恺东脚下一滑,好悬没摔个狗吃屎“谁说她在现场吸毒了?” 顾长征脸色一沉“你别管是谁说的,你跟我交个底,到底是还是不是!” 徐恺东道“肯定不能是啊!她是在现场勘验毒品时被芬太尼透过皮肤浸润,稍微有点药物反应,等芬太尼代谢掉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顾长征摸摸下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你让她小心点,别总愣着一张脸冒冒失失的,不然有她哭的时候!” 顾长征背着手,在徐恺东的视线里大摇大摆的穿过隔断去了禁毒队,还没到门口就大声吼道“邵华!陈凡!给我出来!” 丁成撞了下徐恺东“顾局这脸变的够快的啊!” 徐恺东咧着嘴倒抽冷气“估计是因为芬太尼的事。” 果然,徐恺东的话音刚落,顾长征的吼声就传了过来“你们怎么干活的!昨天晚上炸了个实验室!今天就告诉我梁州有纯芬太尼!邮票的事连个毛儿都没摸到!想不想干了?能不能干了!” “实验室炸了才知道有实验室,早干什么去了?你们禁毒队都是吃干饭的吗?情报工作怎么做的?扫毒工作怎么做的?梁州现在有多少个实验室你们知道吗?非得等一个一个儿都炸了才过去收拾毒贩的烂摊子?要都这样要你们禁毒干什么?要都这样让毒贩知道我们梁州公安局屁都查不出来还不得都来梁州贩毒?” “一条线查不到就给我换一条线查!非得一条路走到死才知道前面是个死胡同吗?难道得要毒贩告诉你们他们什么时候再哪儿交易你们才查得到吗?” 丁成耸了下肩“看来芬太尼只是个借口,顾局真正在意的还是实验室爆炸的事!” 徐恺东叹了口气“是啊,要是没有这些实验室,梁州的禁毒形势应该能好上许多。” 邵华和陈凡耳朵里听着顾长征的喝骂一句话都不敢说,而禁毒队的禁毒警们则恨不得藏在桌子下面当自己不存在。他们心中憋着一股邪火,一定得要漂漂亮亮的破几个大案才能挣的回这个脸面。顾长征说的没错,他们自从大王庄的案子之后确实很久都没有再收到过新的有用的线索了。 “你们能不能跟人家刑侦队取取经,三个案子才两天就有几分眉目了!跟人家多学学好的经验,别总蒙着头一个人瞎干!” “尤其是你!”顾长征瞪着邵华,“其他人没机会学习你还没机会学习吗?就算睡觉的时候让徐恺东给你讲两句也不至于站在这挨骂!” 邵华瞬间瞪大了眼睛,大声道“顾局,您说话可要负责任啊!什么叫睡觉时候让他给我讲两句!我俩可什么事都没有!” 顾长征点了点邵华“你们这些小年轻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俩不是在一起合租吗?睡觉之前聊聊天不行吗?我说你们俩发生男女关系了吗?” 邵华撇了下嘴,怎么说都是领导有道理,领导永远都是对的! 顾长征再次背着手“实验室爆炸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如果再有第二次,你们队从支队长开始到下面的实习生,我一人给你们下一个处分!” “是!”邵华和陈凡无奈的应道。 顾长征满意的结束了工作指导,大摇大摆的下班去了。 徐恺东站在隔断处对邵华招招手“顾局刀子嘴豆腐心,别放在心上,回家了!” 邵华抄着手“没事!反正我又不是第一回挨骂!” 徐恺东原本还想安慰邵华两句,但看她这态度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邵华连轴转了两天本来精神就不大好,又因为芬太尼的副作用更觉得十分困顿。徐恺东开着车刚走出一条街,邵华已经闭着眼睛会周公去了。 到了小区楼下,徐恺东拍了拍邵华让她下去,但邵华却没有任何反应。徐恺东知道是这是药物原因也不强求,打开车门伸手把邵华抱了出来。 徐恺东抱着邵华的时候虽然不觉得她有多沉,但路远无轻重,就算是拿瓶水让他从梁州走到泰宁去也会觉得这瓶水有二十斤。他抱着邵华进电梯的时候还在想还好有电梯,不然只怕给邵华泼瓶凉水让她醒过来也得让她自己爬上楼。 徐恺东抱着邵华费劲的从口袋里拿钥匙开门,可当他刚把钥匙插进锁芯,家里的门突然自己开了。 “哥!” “恺平?” 徐恺东十分意外,自从他回梁州工作之后徐恺平简直把他这里当做了徐恺平第二个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徐恺平看见徐恺东怀里的邵华愣了一下“我嫂子怎么了?” 徐恺东迈步进去“没事,睡着了!” 徐恺平关上门,在徐恺东背后幽幽道“哥,十多年了,你再也没抱过我!” 徐恺东眉头一拧“你吃错药了吧?我抱得动你吗?” 徐恺平三两步走过来,从徐恺东手中接过邵华把她扔在沙发上。 “哥,你也抱抱我呗!你不能有了媳妇儿忘了你亲弟弟啊!我跟你可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徐恺平一边说,一边搂着徐恺东的脖子往徐恺东身上蹭。 邵华被徐恺平摔了一下猛然清醒,刚睁开眼就看到了让人血脉偾张的一幕“你们……” 邵华努力措辞“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邵华风中凌乱。 。 第三百二十九章 再见徐凯平 徐恺东一把推开徐恺平,冲到沙发前,按着一脸复杂的邵华“我跟他没关系,你别乱想!” 徐恺平原本还想解释两句,但听了这话却蹦了起来“徐恺东!谁说你跟我没关系!我是你亲弟弟!” 徐恺东一丝眼神也没有分给徐恺平,接着对邵华道“他除了是我弟弟再没有第二种关系!你要相信我,我的价值观还是正常的,不可能做的事!” 邵华脑子被困顿和芬太尼的副作用弄的有点些迟钝,她看着两个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带着几分茫然“那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徐恺东瞥了眼要跟他斗争到底的徐恺平“孩子还小,见我抱着你嫉妒了!” “谁说我嫉妒!”徐恺平叉着腰,嘴硬道,“我就是不高兴他拿我当干弟弟!” 徐恺东直起腰,声音薄凉“我要真拿你当干弟弟,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邵华瘫在沙发上“你俩到底是亲的还是干的我不关心,我只想问晚上谁做饭。” 伴随着邵华的话三个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徐家二兄弟你看我我看你,但谁都没勇气自告奋勇来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邵华翻身坐起,捂着脸“看来又是我做了呗。” 徐恺东干笑两声“我做也行,熬锅粥喝。” 徐恺平立刻反对“我喝不饱!” 徐恺东眼睛一瞪“喝不饱回家吃去!总往梁州跑什么!” 徐恺平梗着脖子“我来看我哥不行吗?” 徐恺东嗤笑道“我从没发现你这么粘我。” 徐恺平气势委了一些“妈让我来看你。” 徐恺东皱眉“她怎么不来呢?” 徐恺平的气势又委了一些“她和爸去北欧玩了。” 徐恺东瞬间明了“所以你不是来看我的,是来找饭辙的。” 徐恺平强撑道“这话怎么说的!香姨还在家呢,即使爸妈走了我也是有饭吃的!” 邵华抬头“所以你为什么来?” 徐恺平讪讪道“嗨!这不是我爸说了,他走的这段时间我要么天天去公司报到,要么就来梁州让我哥看着我,不许乱跑瞎玩。我妈每天视频查岗,必须有我哥的东西出镜才算数。” 徐恺东面色阴沉“爸走了你也走了公司怎么办?” 徐恺平毫不在意“有事会给我打电话的!不给我打电话就证明没事!” 邵华托着腮帮“徐叔和芬姨为什么把你看的这么紧?” 不待徐恺平说话,徐恺东便冷哼道“还不是怕他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瞎混!前年我回家的时候,他们几个因为嫖娼被逮到进了局子里,还是我去领的人!” 徐恺平听了这话立刻来劲“不是嫖娼!我们只是走错地方撞见扫黄的警察了!这事警察已经查清楚了,你怎么总不信我!” 邵华阴恻恻的笑道“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走错去了那里呢?” 徐恺平连忙摆手“嫂子你别乱说!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徐恺东点头“我相信你不敢嫖娼,只敢打架!” 徐恺平知道徐恺东是在说年轮酒吧的事,那次徐恺东替他挨了几下,邵华又替他们受了伤,一时间确实理亏,乖巧的笑了几声也不敢答话。这里不是他在泰宁的家,而是梁州,面前坐着的不是徐建国和吕丽芬那俩五十多岁的老头老太太,而是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察。在这里他要是敢惹两位大佬生气,不说完碾压徐恺东毫无还手之力的邵华会如何收拾他,单说徐恺东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邵华摇摇头,脱了卫衣,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你们俩吃肉吗?”邵华从厨房喊了一句。 “都行。” “吃!” 两个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你就不能心疼一下你嫂子?吃什么肉!多费劲!”徐恺东斜眼看徐恺平。 徐恺平理直气壮“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跟我自己爸妈客气什么!” 邵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为了吃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徐恺东没好气道“你要是我儿子,早被我打折腿了!” 徐恺平冲着邵华那处大叫“嫂子你听到了吗?我哥要打你儿子!” 邵华凉凉道“打我儿子怎么能行,打坏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徐恺平冲着徐恺东挤眼,满脸的得意。 “还是跟我走吧,扔特警队练俩月,练完了让他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邵华接着说道。 徐恺平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原来邵华不是心疼他,而是比徐恺东更狠! 邵华把饭端在餐桌上“吃饭了俩大儿子!” 徐恺东皱眉“你怎么总想当我妈!” 邵华咧嘴一笑“我是想当你爸爸!” 徐恺平毫不留情的打击“嫂子你没那个物件!” 邵华舔了下后槽牙,痞气十足“我可以有幻肢!” 徐恺平看了眼斯斯文文的徐恺东,对邵华竖了大拇哥“牛x!” 徐恺东有些茫然“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邵华用馒头堵住了徐恺东的嘴“年轻人的话题老年人不用懂!” 徐恺平好心的解释道“我嫂子的意思是他想上你!” 徐恺东听了这话被馒头噎在了嗓子里一边咳嗽一边捶胸,不过一会儿已经双目含泪脸色通红。 邵华把白粥往徐恺东面前推了推“没人跟你抢饭,吃这么快做什么!” 徐恺东好不容易缓过了这口气,瞪着邵华和徐恺平声音嘶哑“你俩胡说八道什么!” 邵华听着徐恺东撩人的声音再看看他水光潋滟的眼睛,幻肢几乎要长出来变成真的了。 邵华摇摇头,对徐恺平道“你哥就是用这副美色迷惑了我,让我以为他就是个花瓶比较好骗,所以才会跟他谈恋爱!” 徐恺平同仇敌忾“结果他是切开黑,被他卖了还得替他数钱,把你吃的死死的,白天抓坏蛋,晚上洗手做羹汤!” 徐恺东咆哮道“再骂我就都滚出去!你们不走我走!”什么花瓶切开黑,吃个饭也得被人怼,他徐恺东招谁惹谁了? 。 第三百三十章 所谓爱情(十五) 对于徐恺平的到来徐恺东和邵华两个人还算比较习惯,毕竟他又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的就跟自己家似的。而徐恺平更谈不上不习惯,不仅有人伺候着吃喝,白天徐恺东和邵华上班去之后也没人管他,想去哪儿去哪儿,这种自由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开心。 但很快徐恺平却发现,他所谓的幸福生活也只是一个梦幻泡影,只是看起来很美,并不能每天都实现。 徐恺东和丁成被顾长征在后面拿鞭子抽着走,连带着刑侦队也像拧紧了的发条个个儿忙碌异常。 徐恺东转天一大早就坐在了法医鉴定中心,甚至扬言苗瑞欣今天要是不把清水湖尸体的面部复原给他做出来他就住在法医中心不走了。苗瑞欣把昨天晚上连夜赶出来的尸检报告和面部复原拍在徐恺东的脸上,让法医鉴定中心的小徐架着徐恺东把他扔出了门。 果然,再斯文的人只要干了警察去了业务支队,脸皮能有多厚就有多厚! 徐恺东捏着报告高兴的像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当天下午就发出了认尸通告征集尸源线索。 黄彰在清水湖唯一的一条模糊不堪的车轮印上奋战了一天,终于取得了重大进展举着报告冲进了刑侦队。 “清水湖的那条车轮印复原出来了,245的车胎,根据花纹判断是马牌的!” 徐恺东脱口而出“德系中高端车型!凶手经济状况不错!” 丁成道“德系中高端车统共就那么几个,奔驰、宝马、奥迪、大众的高端车。” 徐恺东道“老黄已经替咱们排除了很大一部分车型了,让队里的兄弟调清水湖附近的监控,根据苗主任给出的死亡时间,往前推两个小时,看看有多少车往清水湖方向去!” 丁成搓着牙花子“苗主任的尸检报告上说这人都死了半个月了,能调取的监控信息恐怕有限啊。” 徐恺东道“先查了再说,不管多困难,好歹是个侦破方向!” 邵华和陈凡被顾长征一通电话叫到了办公室,二人直挺挺的站在顾长征办公桌面前,等待顾长征的指示。 “省厅下的命令,让咱们出五十个人去靖州参与行动,我的意思是邵华带人走,陈凡留下看家!” 邵华和陈凡对视一眼,顾长征说的每个字他们都懂,但省厅怎么舍近求远要他们从梁州赶去靖州参加行动呢。 顾长征在二人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这次行动规模很大,不止是我们梁州市局,定州、江州、信州等地的市局和武警都要去!” 邵华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大动作啊!” 顾长征点头“比咱们那个可乐的案子动作大多了。” 邵华道“人员名单和地址及行动方案呢?” 顾长征看了她一眼“你的人带谁去你自己看着办,确定名单后给局里打个报告!行动地址及方案要等你到了泰宁等待省厅的下一步命令。” 邵华挑眉“顾局,好歹我也是您的兵,您连点风都不透给我?” 顾长征点点桌面“这是纪律!” 邵华点头“行吧,什么时候走?” 顾长征道“今天晚上8点,特警总队集合!” 邵华奇怪道“不是说去省厅么,怎在特警总队集合?” 顾长征没好气道“你们禁毒总队多大地方你不知道啊?省厅多大地方你不知道啊?几个市局好几百号警察聚在一起,你是想站在省厅楼梯上听任务简报吗?” 邵华舔了下嘴唇,尴尬的笑了笑。 “行了,没什么事出去吧!涉密任务,回来对谁都不许说!”顾长征不放心的嘱咐道。 邵华笑道“我的嘴多紧您还不知道吗?您要说不许说,我这辈子都不会说,一直带到骨灰盒里跟阎王爷都不说!” 顾长征摆摆手,示意她别臭贫赶紧滚蛋! 诸葛南枫拿着邵华要的报告迈进禁毒队的门,却被大飞告知邵华和陈凡都被顾长征请去喝茶了,于是把报告交给大飞转身要走。 还没出禁毒队的门,诸葛南枫迎面就和邵华陈凡撞上了。 “有事?”邵华问道。 诸葛南枫道“给你送实验室爆炸的报告和孙建家里毒品的成分分析报告!” 邵华接过大飞递来的报告翻了两眼又递给陈凡,对诸葛南枫点头“谢了!” 诸葛南枫摆摆手“别光嘴上谢,等煤场的凶器复原后请我吃饭就行!” 邵华指着徐恺东的门“他的案子,让他请你吃饭!” 诸葛南枫瞪着她“看你那抠搜的德行!” 邵华道“我跟他关系多瓷实啊,他请就是我请!” 诸葛南枫背着手哼了一声“我劝你做个人,免得有天徐队反应过来你是个大坑不跟你玩了,撒丫子蹽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嘚瑟!” 邵华怒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诸葛南枫道“行啊,你让我给你算一卦,给你提点专业建议!” 邵华把他推出去“滚滚滚!社会主义接班人不搞封建迷信!” 陈凡合上报告“实验室的案子我听大飞说了,你该去哪儿放心去,我让苏言过来拿市局的鉴定报告。” 邵华道“栾阳那边你得敲打敲打,说让他今天过来谈芬太尼的事不知道又在忙什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陈凡道“知道了,这事交给我,我跟他打电话!” 邵华花了半个小时给顾长征打了份参与行动人员的报告交给他,五分钟后顾长征把签了字的报告差人给邵华送来。 十五分钟后,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都收到了五点半在市局大会议室集合的通知。 大飞看着手机上下发的通知忍不住用头砸了桌子,惹得周围的警察们纷纷侧目而视。 米宣来到大飞身旁,压低了声音“飞哥,你也收到通知了?” 大飞的手在桌子上无力的摆了摆“晚上看不成球赛了!” 五点半,被抽到的五十个人按时来到了梁州市局大会议室,所有人都被要求上缴通讯设备,并且去装备处申领装备。 邵华在上交手机的最后一刻给徐恺东发了个消息,随后穿了装备带着五十位警察乘着警车奔赴泰宁。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富婆 “拯救世界去了,救完了给你电话。”徐恺东手机屏幕一亮,解锁之后居然看见邵华给他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徐恺东的手猛的握紧,因为他知道邵华说这话并不是在跟他玩超级英雄角色扮演的游戏,而是去执行任务。 徐恺东把手机揣在兜里,一直握着它,穿过隔断截住了要下班的陈凡。 “花儿去哪儿了?”徐恺东问道。 陈凡双手插兜“不知道。” “不知道?”徐恺东略微提高了声音。 陈凡无辜道“我真不知道!” 徐恺东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抓着陈凡急切道“谁让她去的?顾局吗?我去找顾局!” “徐队!”陈凡脸色一沉,冷冷的叫了一句。 “她是个警察,你也是个警察!”陈凡低喝。 徐恺东踉跄着退了一步,没错,他们是警察,可邵华还是他女朋友!他知道打听邵华的任务是犯纪律的,但他无法承受邵华受到一点伤害。 陈凡见徐恺东魂不守舍,便把他拉回陈凡的办公室。 “放心吧,她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儿!”陈凡用邵华的杯子给徐恺东倒了杯水,“就算你去找顾局,他也什么都不会说。” “我不知道你对她了解多少,但我觉得你肯定会比我们这些做同事的对她的了解要深。连我都知道,谁想动她纯粹是嫌自己命长,我相信你不会不懂。抛开脑子不论,她比我们都强!” 徐恺东勉强笑了一下“你这是在夸她吗?” 陈凡点头“是,但这话你得替我保密,因为她听见了绝对不会开心甚至还想拖我去趟活动室的拳台。” 陈凡端着邵华的杯子放在徐恺东手心“她现在已经走了,按照规定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你就算是把自己吓死在这她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回不来。与其担心这些只是有可能发生但在极大概率上不会发生的事,还不如想想你们队的案子。毕竟她是个活人,遇到危险了还能躲。但你头上顶的这颗雷要是落下来了,是万万的躲不掉的!” 徐恺东原本就是极聪明的,只是遇见邵华的事关心则乱,现下陈凡安慰他许多后又替他理清了思路,惨白的脸也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徐恺东长出口气“知道了,多谢。” 陈凡拍了拍徐恺东的肩“只是多年单身的经验罢了。” 徐恺东意外道“这种时候难道不是经验越丰富才越能妥善处理吗?” 陈凡轻哼“你们都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是从来没有进过山,所以才知道这山长什么样!” 徐恺东沉默,陈凡说这话时看起来很洒脱,但他怎么突然觉得陈凡有些可怜呢? “前几天在法国餐厅的相亲怎么样?”徐恺东问了一句。 陈凡沉默了一瞬“还不错。” 徐恺东皱眉“还不错怎么这幅表情?” 陈凡道“她说我是个老实人。” 徐恺东疑惑“这是在夸你吧?” 陈凡点头“算是吧。” 徐恺东追问“这话怎么说?” 陈凡再次沉默,片刻后给自己点了支烟,吐了口烟气。 “我那天因为和花儿商量值班的事耽搁了会时间,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餐厅门口等我了。我们俩没进法国餐厅之前我就告诉她,我之所以会带她来这里,是因为同事知道我今天要相亲,好意把会员卡借给了我,可以打折。若是放在平时,我是万万来不起这种地方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以后也不会来了。”陈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惆怅。 徐恺东道“她怎么说?” 陈凡又抽了口烟“她笑的很温柔,什么都没说,当先进去了。我没来过那地方,也不会点菜,只是随便指了几个,结果上的都不怎么好吃,但她也都吃了。” 徐恺东道“这不挺好吗?” 陈凡点头“我原本也以为很好,离开的时候要了她的微信她也没拒绝我,我还约她今天看电影。” 徐恺东抬手看表“几点的电影?” 陈凡摆了摆手“不耽误!” 陈凡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老徐你知道吗?兄弟我干这行也小十年了,这十年中大大小小的案子各种各样的犯人也见了不少。毫不谦虚的说,就兄弟我这双眼在街上一扫,谁有事儿谁没事儿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陈凡低头看着坐在邵华凳子上的徐恺东“可唯独这次,兄弟看走眼了!” 徐恺东心中一沉“她拒绝你了?” 陈凡苦笑“不是拒绝我,我们俩分开了之后,我在餐厅门口抽了支烟,可我居然看见她上了一辆宝马!你知道吗?她是开着跟你一样的车来的!” 徐恺东赶紧撇清关系“我跟她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这辆车在中国区卖了上百万辆,那绝对不是我的车!” 陈凡道“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车,你的车是南a,她是南b。” 徐恺东不解“那你在这跟我苦大仇深的演什么戏呢?” 陈凡再次抽了口烟,把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她也许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我在看她,就给我发了条信息,等我看完了手机她才走的。” “什么信息?”徐恺东问。 陈凡抿了几次嘴,最后咬牙道“她说,她有个广告公司,以后她养我!” “噗!”徐恺东刚喝进口中的水一下子喷在陈凡身上。 “你干什么!”陈凡嗷的一声蹦起来,抽了邵华桌上的纸巾手忙脚乱的擦自己的衣服。 “咳咳咳,老陈,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儿!霸道总裁爱上你!”徐恺东也帮陈凡擦衣服。 陈凡又蹦了起来“你没听懂我的重点吗?老子好歹是市局的副支队长!正科级干部!老子用得着她养吗?” 徐恺东道“可你不是没她挣的多吗?” “这是钱多钱少的事吗?老子是个男人!老子是支队长!老子不要面子嘛?”陈凡在办公室来回蹦跶。 ‘叮当当咚咚当当,葫芦娃,叮当当咚咚当当,本领大,啦啦啦啦’陈凡的手机不和适宜的响起了铃声。 徐恺东把邵华的杯子放在她桌子上无奈的看着陈凡,就这智商,最多三岁!还要什么自行车!有人能养他就不错了! “喂?……对……马上就到了……好……拜拜……”陈凡做足了舔狗的样子。 “包养你的富婆?”徐恺东对着脸上笑容未敛的陈凡扬了扬下巴。 “什么富婆!这是我的宝宝!”陈凡怒喝。 徐恺东有点反胃,起身整了衣服“你真恶心!” 陈凡怒骂“没你们俩恶心!” 。 第三百三十二章 挡风玻璃 徐恺东和陈凡二人如何说相声邵华一概不知,她现在正站在禁毒总队的训练场上,身边是来自各个市局的警察。唐峰峰和陶队长两位熟人带着队伍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几人交头接耳到也十分热闹。 刘宏和金永安的车从外面进来,两位领导一出车门,总队内待命的警察声音瞬间就低了下去。 特警总队的队长跟二人说了几句什么,刘宏就拿着个喇叭站在了队伍的正前方。 “同志们!”警察们响起了略微嘈杂的靠脚声。 “请稍息!”刘宏又喊了一声。 “此次我们的目标是靖州市盘山县!这个地方两个月来经过省厅总队和靖州市公安局的侦查,存在一个特大制毒贩毒团伙!他们利用某些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意志不坚定的人实施犯罪,并且诱使多人自建实验室供给毒品!甚至盘山县的某些领导,也因为金钱的诱惑丧失了党性,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和帮凶!” ”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协同省厅禁毒总队和靖州市公安局对这伙猖獗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务必歼,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此次任务地点,是整个盘山县城!” “哗!”刘宏话音一落,下面的警察就炸开锅了。 邵华也是有一瞬间的茫然,整个盘山县城?刘宏没说错话吧? “肃静!”金永安喝道。 “同志们不要惊讶,我没有说错话,就是整个县城!省厅已经从武警总队调集了四千名武警,从各市局及省厅禁毒总队调集了两千名警察参与行动。你们的任务,就是听从总队的统一调度,对各自任务范围内的犯罪分子实施抓捕!”刘宏把喇叭递给金永安。 比起刘宏,金永安相对就务实很多,他让各市局带队的领导上前分发了任务简报,明确了任务内容,上报了装备携带情况,调整了统一的无线通讯频率,紧接着就宣布蹬车出发。 邵华从梁州带来的人不算多,至少没有唐峰峰和陶队的多,不知是省厅知道他们梁州工作量庞大还是怎的,反正从梁州调来的人是所有市局中人数最少的。所以邵华拿到的任务也是所有市局中最轻松的,他们只需要封锁盘山县水仙路通往花柳路的路口,不许任何人在抓捕结束之前通过这个路段就好。 大飞听了任务布置后有些不满“这是看不起谁啊?我们大老远从梁州跑过来,只是为了做交通管制吗?” 邵华紧了紧她作战靴的鞋带,安慰了同样不满的警察们“我们好歹还来了,齐州许州贯州那些地方省厅一个人都没让来!” 邵华撑着腿“省厅能让咱们来是对咱们的肯定!是相信咱们的业务能力!再说了,这是人家靖州市局和总队的案子,能让咱们来喝口汤在简历上镀镀金已经可以了。行动又轻松,还有补贴拿,还要什么自行车!” 大飞抱着头“我宁愿在家看球赛!” 邵华翻了个白眼“球赛能当饭吃吗?” 大飞道“不能!但我更不想干这种跟在人屁股后面捡剩饭吃的事!” 邵华点头“行啊梁宇飞同志,这次回去之后就去找魏易安报道,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专查邮票的事!” “别介啊头儿!邮票的事整个西河区队都抓不到什么线索,让我去了能干什么啊!”大飞立刻叫道。 邵华裂开嘴“让你动动脑子,自己做饭吃!” 大飞哼哼了两声,到底是不敢再对这次任务有半点抱怨。 梁州支队按规定到达了水仙路花柳路路口时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了,警察们下车之后极快的布置路障。邵华把五十个警察编成了五队,两队留守路口,三队在水仙路上巡逻,又在水仙路通往花柳路的方向间隔五十米布置了三道路障才算收手。 统一的行动时间是凌晨两点,可梁州支队这边一直到三点还没一点动静。县城里枪声喊声叮叮咣咣远远传来,更让坐冷板凳的梁州警察们羡慕不已。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晚上也就是陪总队来靖州溜圈的时候,邵华的耳机里传来支队警察的声音。 “头儿,有辆车往咱们这来了!” “放他过来。”邵华按着电台。 一辆大众飞速靠近,梁州警察们个个严阵以待,有警察对车辆做止行手势,但那辆车的车速却丝毫不减。 “躲开!” “快躲开!” 大众撞上了第一道路障仍然踩足了油门向前冲,路障处的警察差点被汽车撞上纷纷逼让。 “嘭!” “停车!” 第二道路障处的警察鸣枪示警,但那辆车仍然加快速度向前冲来。 “头儿,等他冲过了三道障,咱们开枪吧!”邵华的耳机里有警察请求开火。 邵华看着向她这里冲来的车,舔了下后槽牙,整了整身上的防弹衣。 大飞拉了她一下,生怕那辆车撞到她身上。 “宣儿!跟我上!”邵华突然吼了一声,整个人竟向着大众飞快的跑去。 在大众离她还有三步远时拧腰跃起向前飞踹,伴随着一声闷响,邵华竟踹破了大众的挡风玻璃倒坐在了引擎盖上。 “警察!下车!”邵华从防弹衣胸前的枪套里抽出枪,指着呆愣的司机。 “警察!下车!”米宣几乎是和邵华同步奔到了车旁,从车窗处指着司机。 周围警察也呆了一瞬,紧接着一拥而上把司机拽下来。 司机在被警察们按趴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想明白,怎么好好的开着车呢就从挡风玻璃当中蹿了个人出来。 “这女人不能惹!”大飞面容严肃,好似在给自己灌输人生的真理。 邵华一个后滚翻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收了枪套对大飞道“把这辆车给我卸了,好好查!” 有警笛声传来,离水仙路越来越近。禁毒总队的警察乘着车飞快的来在这处,看见梁州市局已经把人给拦下来了长出了一口大气。 “邵队!”总队的警察向她敬礼,“他在我们的任务名单上!” 邵华点头,示意把司机按在地上的警察放开。 “多谢邵队!”总队的警察感谢道。 “头儿!车上有冰!”大飞卸掉了车门内侧的扣板,对邵华大喊。 “邵队,这车我们得开回去留作物证!”总队的警察小心道。 邵华对大飞道“把车门给人家装回去,让总队的同志开走!” 总队的警察感激的对邵华敬礼,但来到车前却纳了闷“车玻璃呢?” 大飞用眼神示意了前排座椅上的碎玻璃碴,小声道“让我们队长一脚给踹碎了!” 大飞的眼神带着无法言说的情绪,像是害怕,又像是惋惜。 “嘶!”总队的警察倒抽一口冷气,回头看了眼撞上他的眼神却不明真相对他微笑的邵华。 总队的警察把碎玻璃碴扒拉到地上,坐在驾驶位发动车子茫然道“这是人干的事吗?太暴力了!” 大飞趴在车玻璃上摇头附和“不是!”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套路 靖州的行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收尾工作才算结束,邵华等人回到梁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梁州市局院内,警察们下车后列队站好。 “讲一下。”邵华站在前方。 警察们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胸膛。 “这次行动虽然我们分配到的不是主要任务,但同志们还是以端正的态度完美的完成了我们的任务,这一点值得表扬!” 大飞撇了下嘴,挡风玻璃都让你一脚给踹碎了,只要是自觉没有党风玻璃结实的,不都得在你的威胁下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干活吗? “此次任务为涉密任务,同志们一定要遵守保密规定不得外传!现在听我口令去装备处还装备,归还装备后,就地解散!” “明天所有人按时上班,不许请假!听明白了吗?” “明白!”警察们大喊。 “向右转!齐步走!” 徐恺东在隐约听见楼下传来嘈杂声时探头看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却让他两日来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站在一帮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面前的那个女人身材格外娇小,但就是这样娇小的她却让徐恺东生出了几分隐秘的安感。 邵华回来了,徐恺东又坐回椅子上。 邵华还了装备回到办公室,推门进去看见值夜班的陈凡正坐在那里打电话。陈凡的声音又轻又柔,和平日里对邵华说话时的态度完是两个极端。 陈凡见她进来对她点了下头,紧接着又是满面堆笑,温柔如水。 邵华挠了挠脸,心中暗道这是跟谁打电话,以前怎么就没觉得陈凡还能这么委曲求呢? 邵华摇摇头,打兜里拿出从装备处拿来的手机,开机之后给徐恺东打了个电话。 打给徐恺东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来,徐恺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世界和平了?” 邵华咂吧着嘴“基本和平吧。” “你在哪儿呢?”徐恺东又问。 “办公室,刚回来。”邵华道。 紧接着她就听见徐恺东挂了电话,下一秒徐恺东就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叫了一声“花儿!” 邵华起身,揣着手机穿到了刑侦队“你怎么还没下班?” 徐恺东笑了起来“下班了就见不到你了。” 邵华眉头微蹙眼神一冷“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徐恺东知道邵华起了疑心,解释道“我没犯纪律,也没去找顾局问你的事。薛敏原住址的街道办事处今天送了薛敏的资料过来,老丁刚走,我打算看完了再回去,没想到就撞上了你。” 徐恺东把邵华安排在丁成的座位上,紧紧的盯着她“你没受伤吧?” 邵华翘着腿,双臂展开“须尾的回来了。” “头儿!我刚才撞见顾局了!他说省厅让你写一个行动报告!”大飞站在徐恺东门外道。 “知道了。”邵华道。 大飞在门口磨蹭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蹿了进来,伏在邵华耳边要说悄悄话。 “你干什么?”邵华偏了下头。 徐恺东眯着眼看他,任何一个五官都不是高兴的意思。 大飞没工夫理会徐恺东的脸色,他们队长在这儿呢徐恺东还能翻了天去?大飞扯过邵华强硬的趴在她耳朵上,刚才回来的时候还说是涉密任务对谁都不能说,这会儿怎么自己变卦了呢。 “顾局说让你把报告写的好看一点,给兄弟们多表表功!省厅跟他说咱们拦下来的那个是制贩毒集团的二号人物,只鸣一枪示警没有发生交火这事干的漂亮!等报告打上去,这回的任务津贴给咱们上浮一级!” 邵华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就那孙子还二号人物?” 大飞翻了个白眼“关键是谁也没想到你能一脚把挡风玻璃给踹碎了啊!这谁扛的住?别说他了,我们都吓傻了!” “什么挡风玻璃?”徐恺东突然问道。 “我知道了,你下班吧。”邵华摆摆手。 大飞双眼冒着兴奋的光“头儿,兄弟们这个月能不能下馆子吃顿好的就看你这一哆嗦了啊!” 邵华气的笑了出来“咱们局不给你们发工资还是怎的?” 大飞摸摸头笑的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迈着高兴的大步走路都带着铜臭味的风。 “大飞说什么呢?”徐恺东又问。 邵华摸摸鼻子“嗨!就是动手了!哪回行动不动手?挺正常的!” 徐恺东弯腰按着丁成椅子上的扶手把邵华圈在当中,缓缓道“你的眼睛刚才一直盯着我,非常仔细的观察我的表情,非常认真的聆听我说的每一个字。但你太认真了太紧张了,眼球甚至会随着我左右转动,专注我的眼睛,瞳孔也有一定程度上的膨胀。” 邵华满脸便秘的表情“徐教授,能说人话吗?” 徐恺东低低笑了一下“从你的反应来看,我有两个结论。第一,你受过专业训练,在说谎的时候并不会出现普遍意义上反应内心活动的微表情,第二,你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认真,所以你在说谎。” 徐恺东又问了一遍“行动内容我不问,我只问大飞说的挡风玻璃是怎么回事?” 邵华紧紧的靠在椅背上,拼命和靠的越来越近的徐恺东拉开距离“徐教授!我是你女朋友!你的专业知识是用来对付我的吗?我还有没有了?我还有没有人权了?” “嘭!”陈凡嫌两个人吵到他打电话,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徐恺东捏着邵华的下巴,微微摩挲“都是警察,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上什么手段,你跟我要什么人权?” 徐恺东捏着邵华的下巴让她微微抬起头“老实交代,挡风玻璃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华干笑了一下,讨好的握着徐恺东捏着她下巴的手“也没什么,就是抓人的时候他不下车,我就踹了他的前挡风玻璃,用枪指着他的头让他下来。” 徐恺东心中猛的一颤,邵华的话让他不禁想到了往日在记录片里看到的外国特警抓人时的危险场面。 徐恺东故作迟疑“不好踹吧……” 邵华见徐恺东并没有纠结于她做这件事情本身的危险性,反倒跟她讨论起技术问题,立刻来了精神。 “怎么不好踹!”邵华把徐恺东推开,指着她的鞋子,“这是作战靴,里面加了钢板,比一般的鞋子都要硬,所以加上惯性力道很大。” 邵华站起来来回比划“你要是这么站着硬踹那肯定不行,一脚碎不了,得好几下。” “要是想一脚就碎必须得力道大速度快,他那车当时就冲着我过来,我再冲过去跳起来用自身的重量踹过去,两个反向的作用力撞在一起,当然容易踹碎!” 。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说的都对 徐恺东靠在桌子上,抱着肩膀看着邵华唾沫星子横飞,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所以,你是迎着要撞你的车过去的。” 邵华点头“那肯定啊,让他停他不停偏要拒捕,不然为什么踹他的玻璃!” 徐恺东冷冷的看着她“腿疼吗?” 邵华摸了摸腿“不疼啊。” 徐恺东被邵华噎的眼前一黑,紧接着怒声喝道“你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吗?居然敢去拦车!你怎么不上天呢!” 邵华这会后知后觉徐恺东刚才是在套路她,心里一下子就虚了,强撑道“我、我不是上不去么!” “你!”徐恺东呼吸一滞,“你就没想过万一真的撞到了怎么办!” 邵华知道徐恺东动怒了,声音越来越小“不能够吧,以前练过的……” “邵、华!”徐恺东咬碎了一口白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怎么样我管不了,但现在我不允许你再做这种有赌博心理在内危险的事!你知道所有的事都有个万一,没有人能永远不失手!你这样做,万一失手了你有没想过后果!逼停汽车不止有这一种方法,情况没有紧迫到让你非赌不可!” 邵华脸色越来越尴尬,徐恺东是跟她不止一次的说过要选择更稳妥的行动方案,但事到临头总她是忘记徐恺东啰啰嗦嗦老妈子一样的嘱咐,脑子和身体根据以往的经验替她选择了最快捷高效的解决方案。 邵华轻咳一声,安慰道“嗨!这不是忘了嘛,下回注意。再说,踹这一脚不是还给兄弟们涨了一级津贴,也算……” 徐恺东脸色越来越难看,好似只要邵华敢说这是件好事,徐恺东立刻摔门走人。 “我下回一定记住!”邵华及时闭了嘴。 徐恺东重重的哼了一声“邵队要是再有下次,顾局那边有什么雷自己扛,不必让我替你写检查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报告!上的了天入的了地,这种小事想必邵队手到擒来!” 邵华举着三根手指发毒誓“一定不会有!” 徐恺东写的报告比她写的漂亮多了,她自己写的能被顾长征打回来改三次,徐恺东写的到了顾长征那一遍就能过。什么事都不能跟徐恺东低头认怂但这件事必须得听徐恺东的,她现在被徐恺东惯的打开word就头疼,要是徐恺东从今后不管她,邵华非得死在顾长征办公室里不可。 邵华见徐恺东得了她的保证脸色稍缓,决定乘胜追击。 她凑到徐恺东身旁,伸出手拽了下徐恺东的西装下摆“我还没吃饭呢,我饿了。” 徐恺东低头看她,邵华努力眨巴着眼睛让她变得单纯一些。 徐恺东叹了口气,邵华总是明白他的软肋在哪里。往常怼天怼地跟顾长征都敢对着干的邵华一旦在他面前露出些软弱,徐恺东就再也不忍苛责于她。 “走吧邵队长!”徐恺东穿上大衣,无奈道,“真是拿你没辙!” 邵华在徐恺东背后得意的笑了出来,对付徐恺东不能硬来,得智取! 邵华跟徐恺东一起下楼,却见他迈着步子向市局门口走去,半点都没有开车的意思。 邵华追上去挽着他的胳膊“你没开车?” 徐恺东道“你的车让恺平开走了,我的车限号。” 邵华点点头“正好咱们都没开车,去龙珠巷吃麻辣烫吧!” 徐恺东被邵华这半年调教的什么地方都敢吃,再也不是刚来梁州那个连小饭馆都坐不下去的少爷。 “好,我给恺平打个电话,问问他吃饭了没。”徐恺东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恺平的电话。 两人打车来到龙珠巷入口时,徐恺平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徐恺平看见邵华嘴巴一扁,好悬没抱着邵华当街哭出来。 “你哥欺负你了?”邵华迟疑的看着挽着她另外一只胳膊的徐恺平。 “他不给我做饭吃!”徐恺平大声控诉。 徐恺东侧头看他“我就算给你做,你敢吃吗?” 徐恺平想了一下,瞬间打了个冷颤“不敢!” 徐恺东声音薄凉“所以我让你自己解决错了吗?” 徐恺平听了这话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说徐恺东有错,他是有几条命! “没错!”徐恺平昧着良心表忠心。 徐恺东哼了一声“现在能把你嫂子放开了吗?这是我女朋友!” 徐恺平赶紧放开了邵华,徐恺东连亲弟弟的醋都吃,太丧心病狂了! 邵华转头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徐恺东,她一直不明白徐恺东到底是怎么用禁欲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人不可貌相,老祖宗的话果然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我长的好看吗?”徐恺东突然问道。 “好看啊。”邵华一愣,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喜欢我的脸还是喜欢我的人?”徐恺东又问。 邵华拧着眉“都喜欢。” “你总偷偷看我,我甚至怀疑你是因为我的美色才跟我在一起的。”徐恺东撕了麻辣烫摊位上的卫生纸,替邵华擦了凳子才让她坐下。 “徐恺东你有病吧!”邵华忍不住咆哮,“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徐恺东坐下来,仍然是那副面瘫脸“从走进双龙巷到这里,你偷看了我不下十次。” 邵华嘴角抽搐,扳着徐恺东的大头转过来面对她“姐们儿这是明看!你是我男朋友,我怎么看你都不叫‘偷’!” 徐恺平忍不住捂住了眼“你们俩能给我留条活路吗?我要吐了!” 邵华站起来去货架上选菜“别理他,今天估计又没吃药!还说我有精神病,我看他才是精神分裂!”邵华把夹菜的夹子磕的砰砰作响。 徐恺东端着盛菜的不锈钢盆来在邵华身侧“我纠正你一下,你不是精神病,是心理疾病。精神病和心理疾病是两个病,不能混为一谈。” “徐恺东你又欠收拾是吧!怎么这么讨厌呢!”邵华怒吼。 徐恺东闭了嘴,他通过极高的智商和纯熟的推理能力得出了邵华可能又想揍他的结论。 徐恺平对邵华竖了跟大拇指“厉害了嫂子!在我们家从来没人敢吼他,谁敢吼他绝对会被他洗脑到承认错误!还是你手段高!” 徐恺东从徐恺平背后路过,幽幽道“不是她手段高,是我不想挨打。” 徐恺平被徐恺东噎的一口气没到上来咳的满脸通红,忍不住怪叫道“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 徐恺东被人说在邵华面前怂,丝毫没有丢人的感觉,反倒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商业微笑“从我和她一起办的第二个案子,看到她殴打嫌疑人开始。” 邵华纠正道“我没有殴打他,只是正当防卫,你们队来的太慢了。” 徐恺东乖巧的附和“你说的都对。” 。 第三百三十五章 小偷 邵华捧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呼噜呼噜吃个不停,徐恺东和徐恺平眼神诡异的看着她,一天不见邵华怎么跟这辈子都没吃过饭似的。 “花儿,你在外面没吃饭啊?”徐恺东忍不住问道。 邵华抽空回答“吃了。” 徐恺东道“你现在吃成这样可不像吃过饭的。” 邵华再次抽空回答“馒头就凉水,可不跟没吃过饭差不多么!” 徐恺东眉头一皱“这种天吃馒头喝凉水?你怎么想的!” 邵华擦了下嘴“不是我怎么想的,是人家只给我们发了这个。” 徐恺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连泡面都没有?” 邵华道“有啊,凉水泡面,还不如馒头呢!” 徐恺东撑着腿,认真的看她“没给你们准备热水吗?” 邵华嗤笑“有水就不错了,还热水!去哪儿弄热水啊?上厕所都得倒着班上!” 徐恺东抿了下嘴“你们去蹲点了?” 邵华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徐恺东闭上了嘴,根据纪律他确实不应该打听邵华的去向。 “嫂子,你昨天有任务啊?”徐恺平从徐恺东的话中听出了几分端倪。 邵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二少爷,你问这话是想跟我回局里喝茶吗?” 徐恺平吓的连连摆手,嗫嚅道“我就是、就是见你昨天没回来做饭。” 邵华按着额头,她这边绷的跟橡皮筋似的熬了一天一夜,徐恺平居然只关心她昨天没回来做饭。 “恺平!”徐恺东低斥。 “嫂子,我不是把你当保姆用,只是担心你。”徐恺平赶紧解释。 邵华摆摆手“算了,知道你在家受委屈了!” 徐恺东面色一僵,邵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跟他虐待徐恺平似的? 邵华看了眼腕表“回家,明天还要上班。” 徐恺东一愣“你出完任务回来不轮休吗?” 邵华伸出根手指指着头上的天空“咱们老一让我休了吗?” “顾局没给你们放假?”徐恺东奇怪。 邵华道“老一什么都没说!” 三人离开摊位,邵华见麻辣烫对面有卖苹果的,于是拉着徐恺东和徐恺平捡了袋苹果。 徐恺东要从邵华手中提苹果,却被邵华躲了过去说她能提得动。徐恺平一脸崩溃,徐恺东则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是你能提得动的事吗?”徐恺东怒斥。 邵华茫然“难道不是吗?” 徐恺东压了压火“我是个男人,又是你男朋友,就算发扬一下绅士风度也该帮你提东西。” 邵华歪着头“可它不沉啊。” 徐恺东劈手夺了过来,拽着邵华就往前走“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徐恺平跟在二人身后幽幽叹道“嫂子,我原以为是你救了我哥,可我现在却发现是我哥救了你。你简直就是个钢铁直女,要是没我哥,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邵华拧着头怒骂“你是在嘲笑我找不到对象吗?我对象这不是在这呢吗?能念我点好吗?” 徐恺东冷哼“现在是在这,要不是我死缠烂打,你还真得单身一辈子!” 徐恺平刚想大笑,却觉得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 “你看着点路!”徐恺平抱怨了一句。 那男人什么都没说,又扶了下连帽衫的帽子,快步走了过去。 徐恺平摇摇头,心道现在的人都什么素质,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他双手插着大衣口袋习惯性的想要摸手机,却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 “哎!你别走!”徐恺平大叫,“哥!他偷我手机钱包!” 那男人听见徐恺平一叫立刻撒腿就跑。 徐恺东听见徐恺平的叫声心中一惊,紧接着就见一个人就从他身旁极快的跑了过去。徐恺东一伸手拽住了他,没成想那人在被拽住的一瞬间竟然从袖子里伸出一柄匕首扎向徐恺东。徐恺东下意识用另一只胳膊挡了一下,却被手中提着的苹果牵累动作慢了一分,被那人划拨了衣服在胳膊上留了条十公分长的口子,袖子当即就湿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而那人又是从徐恺东一侧跑过去的,邵华根本来不及反应。 “恺东!”邵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徐恺东手中的苹果散落在地上,而他却好似不知道疼似的欺身上前要夺那人的匕首。 “闪开!” 邵华一拽徐恺东把他护在身后,一个高鞭腿踢上了那人头,紧接着腰腹一拧,一个后摆把那人踢飞出去,滑出了十步之远才堪堪落地。 徐恺平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幕,这时的邵华和年轮酒吧的邵华渐渐重合,让徐恺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邵华没有再看被他踢飞的那人,而是扯过徐恺东受伤的胳膊毫不犹豫的把他的袖子给推到伤口以上,从他西装上衣口袋里抽出丝巾叠成一个三角形给他缠在胳膊上。 “自己按好了!”邵华握着徐恺东另外一只手重重的压在他的伤口上,疼的徐恺东脸都白了。 “恺平!带你哥去医院!”邵华大吼。 徐恺平这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扶着徐恺东“咱们快走!” 徐恺东道是面色如常“没事!伤口不深!” “你快去看看那个人怎么样,怎么半天不见动静呢!你不会给人踢坏了吧!”徐恺东指着被邵华踢飞后就再没爬起来过的人,挣扎出徐恺平的拉扯就要过去看。 邵华一把拽住了徐恺东把他塞进徐恺平怀里“带着你哥快走!” 邵华面目狰狞,指着徐恺东怒喝“什么不深!去医院要是不用缝针我他妈跟你姓!” 徐恺平见邵华发起火来像是要杀人,赶紧拖着徐恺东走了。 邵华闭了闭眼勉强平静了情绪拨了110“龙珠巷中段有人持刀抢劫。” 指挥中心的警察一听这话立刻道“您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尽快离开那里,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邵华看着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抢劫犯,声音冰冷“我就在这里等。” 邵华叫完了警察又打了120,虽然她踢那人的头时收了点力道,但看那人却好像是昏过去了,她也不敢确定那人到底有事没事。当她蹲在那人身边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警察和120一起来了,出警的警察一听是持刀抢劫是带了枪的,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却看见一个女人蹲在那里抽烟,一个男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你报的警?”一位警察站在邵华面前狐疑道。 邵华把烟蒂碾灭在地上,站起来抬头道“是我报的警。”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我们还没问清楚你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人给拉走了!”另外一位警察见120抬着那人要上救护车,赶紧出声问道。 120的医生回过头没好气道“没看见人都晕了,万一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站在邵华面前的警察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茫然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邵华从兜里拿出证件,也没翻开内页,只是让他们看见了那面国徽“市局禁毒队的,被120拉走的那个是抢劫犯!” “小张!小李!赶紧跟120的车走!那是抢劫犯!”询问邵华的警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立刻大喊。 “放心吧刘哥!”两位年轻警察飞快的蹿上了救护车。 。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要生气 “这位同志,你得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刘哥道。 邵华心中记挂着徐恺东,但知道按规定是要去做笔录的,于是对刘哥道“刑侦队有个警察被他给伤了,我能不能先去看看?” 刘哥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严重吗?” 邵华重重的出了口气“针肯定是要缝的!” “一起去吧,正好都做一下笔录!”刘哥道。 邵华给徐恺平打了电话,问明了二人在哪家医院,乘着警车飞快的驶去。邵华在龙珠巷耽搁了一会到达医院时徐恺东的针已经缝完了,医生正在给他包扎并叮嘱他不要沾水两天来换一次药。 邵华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急声问道“怎么样?严重吗?” 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安慰道“皮肉伤,不碍事。” 医生怒斥“什么不碍事!要不是先包扎过,又来的快,少不得要失血过多!” 徐恺东蹭着邵华的手心:“医生夸你包扎技术好呢!” “袖子卷起来,给你打破伤风!”医生示意护士过来。 邵华脸色微微发白,用沾了徐恺东血的手帮他脱了西装卷起袖子。 徐恺东看着邵华发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花儿,我没事,你冷静一点。” 邵华嗯了一声,任由徐恺东握着她的手。 “支队长?”刘哥看了徐恺东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 徐恺东转头看他,一时间想不起这位警察是谁“认识我?” 刘哥道“您来分局的时候见过一面。” “抱歉。”徐恺东过意不去。 刘哥摆摆手“没事,当时您来找我们队长,咱俩也没说话。” “您是被抢劫犯伤的那个伤员?”刘哥试探的问道。 徐恺东摩挲着邵华的手“是。” 刘哥的眼睛一下子就立起来了“这孙子胆子可真大,居然敢抢劫警察!” “医生,我们支队长伤口有多长?”刘哥问道。 医生道“十公分肯定是有的。” 刘哥重重的锤了下桌子“够得上轻伤了!” “支队长,您回去让法医做个伤情鉴定给我们送过来,加上持刀抢劫,得让他坐进去五六年!”刘哥道。 徐恺东在徐恺平的帮助下穿了衣服,面色无表情“不是持刀抢劫,是持刀伤人。” “持刀伤人?”刘哥道,“支队长,这俩量刑的时候可差着年份呢!” 徐恺东道“他先偷了我弟弟的东西,我在抓捕的时候他才拿的刀,所以不能算是持刀抢劫。你们办案的时候要问清楚,千万不能得过且过造成冤假错案!” 刘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刘哥,医生说那个抢劫犯中度脑震荡轻度骨裂,得留院观察几天!” 徐恺东见刘哥面色复杂,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刘哥看了看邵华,又看了看徐恺东。 “有事就说!看她做什么!”徐恺东忍不住斥道。 刘哥清了下嗓子,舔了下嘴唇“医院传来消息,嫌疑人中度脑震荡,轻度骨裂。” 徐恺东呼吸一滞,紧接着对邵华斥道“你下手也太重了!” 刘哥的眼神一下子就乱了,看着邵华“你、你打的?” 邵华有些委屈“他都对你动刀了我能袖手旁观吗?我还是收了力的,要不然哪能是中度脑震荡……” “你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对是吧?”徐恺东的眉毛都立起来了。 “等这个案子报上去让顾局知道,你就等着挨处分写检查吧!”徐恺东背着手,气的满诊室转圈,“检查我能替你写,处分我能替你背吗?上回你们去烧货的时候你已经背了个处分,还不到半年你又背一个,你想干嘛?想被降级去区队?想被降级去派出所查户口?” 邵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但她踹人的时候确实收了力了,只能怪这人不太经踹。 “支队长,这事也没有那么严重吧,毕竟那人拿了刀的……” “你闭嘴!”徐恺东怒斥,“你知道内情吗?她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这么做,是要出大事的!” 徐恺东指着邵华“你下手到底有没有点轻重!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手到底有多重!你非要出事了被开除,甚至被我亲手抓进去才高兴吗?” “可你不是受伤了吗?”邵华扁了扁嘴。 “我受伤算什么事!你要是被我抓进去,你想过我怎么办吗!你想过我怎么面对我自己吗?”徐恺东气的面色通红。 邵华小心翼翼“我这也算正当防卫,正常抓捕吧……” 徐恺东喝道“正当防卫正常抓捕给人防卫出个骨裂脑震荡,你要不是正当防卫还不得让人直接去见阎王爷!到时候就不是正当防卫,而是防卫过当!” 徐恺东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着刘哥“报告给我写好看一点,别让领导抓住她什么把柄!” 刘哥点头“您放心,我们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嫌疑人的!您也别骂她了,嫌疑人既然动了刀伤了人,她下手也就不算重。毕竟要是不控制住他,万一再给您或者是别人整出来一个重伤或者是命案,头疼的不还是咱们自己嘛!” 刘哥看着邵华忍不住笑道“你一个女同志没想到身手这么好啊!” 邵华偷偷看了眼徐恺东,见他面色不佳赶紧摇头“没!挺差的!” 徐恺东冷哼“邵队,都这会儿了谦虚什么啊!” “邵队……”刘哥小声念了一句。 突然他眼睛猛的瞪大,看着邵华不敢置信道“你是禁毒支队的邵队长?” 邵华尴尬的笑了笑,往徐恺东身后躲了一下“是我。” 刘哥倒抽了口冷气,点点头“怪不得,怪不得身手这么好!我听我们局禁毒队的兄弟说过您,说您去年在棚户区带着他们抓人的时候,追着毒贩从这个楼顶天台跳到了另外一个楼顶天台,十几米高的手脚架您连安绳都没系踩着钢管跳了几次就下去了。最后毒贩自己摔断了腿,您一点事都没有!” 徐恺东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最后已然比锅底还要黑。 “邵队好身手啊。”徐恺东的声音冻的人直打哆嗦。 邵华干笑道“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 邵华见徐恺东面容紧绷,眼睛一转讨好道“这个嫌疑人虽然是我抓的,但我不要了,送给你们刑侦队吧。我把结案率都送给你了,你不要生气啦!” 。 第三百三十七章 所谓爱情(十六) “邵华!要不是看在你是为了救恺东的份儿上,老子非要再给你下一个处分!” 上午十点钟,顾长征一通电话打到禁毒队和刑侦队,把徐恺东和邵华都叫到了办公室。顾长征的喝骂声连一楼都听的清清楚楚,陈凡和丁成两个人连同政治处技术处的几位警察撅着屁股趴在顾长征门门口听领导的墙根,不时还互相递个眼色幸灾乐祸的笑几声。 “你可以啊现在!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做的事!”徐恺东把桌子拍的哐哐作响,“这是个小偷!你当持枪毒贩呢!” “用我给你念念医院的诊断书吗?啊?脑震荡!骨裂!”顾长征把诊断书摔在邵华身上,“你是想抓他还是想弄死他?” “顾局,他都动刀了,我哪还能顾得了那么多!”邵华忍不住顶了一句。 “邵华!你态度端正点!我是在跟你谈话!”顾长征怒吼。 邵华撇了下嘴“我端正着呢。” 顾长征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了邵华的脑门上“你端正个屁!那小子只是个普通人,依你的身手想制服他用得着把他打到脑震荡吗?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可能的情况下,要保证犯罪分子的人身安!你现在把他打成这样谁教你的?我吗?!” “可恺东都受伤了啊!您看看他胳膊上那条口子,都够得上轻伤二级了!您看看!那时候谁还顾得上犯罪分子的人身安,他的安了才是最要紧的!”邵华虚扶着徐恺东的胳膊,把他递到顾长征面前。 “你给我撒开!”顾长征指着邵华的手,“你知道他受伤了还碰他!” “我看你现在一点错都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非要我给你下个处分你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邵华压根不觉得她有错,一步蹿到顾长征面前几乎爬到了他的桌子上“顾局,那是个罪犯!我是阻止了犯罪行为的发生!凭什么给我下处分!” “邵队!你少说两句!我昨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怎么睡了一觉忘了!”徐恺东抱着邵华的腰把他从顾长征的桌子上扯下来。 “还敢上我桌子?还敢跟我顶嘴?谁教你的?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顾长征气的面色发白从椅子上弹起来,绕到邵华这处一脚就踹了过来。 徐恺东面色一变,赶紧护住了邵华。 顾长征一脚踹在徐恺东腿上,踹的徐恺东趔趄了一下。 “恺东你让开!你别护着她!”顾长征指着徐恺东。 “你没事吧恺东?”邵华也是下了一跳。 “算了顾局,我昨天已经骂过她了!”徐恺东把邵华藏在身后,“她知道错了!” 顾长征怒吼“她这样子像知道错了吗?今天能把人打成脑震荡,明天就就有可能把人打死!到时候真出了人命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邵华从徐恺东背后探出头,不满道“怎么会出人命,我现在下手轻的很!” 顾长征扯开徐恺东,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邵华的大腿上“还敢跟我顶嘴!” 顾长征的手指不停的哆嗦“五千字的检查,十遍党员手册,这个星期给我交过来,听到没有!” 顾长征又指着徐恺东“你要是敢帮她抄我连你一块处分!” 顾长征怒视邵华“他现在伤了胳膊行动不方便,你给我小心着点!去哪儿都给我跟着!这是咱们局的宝贝,出事了你赔不起!” 邵华立刻道“就凭我俩这关系,我也不能让他出事啊!” “你自己队里的案子也给我上点心!”顾长征吼道。 邵华梗着脖子“您又要我跟着他,又要我查案,到底要我干嘛?” “我要你干嘛?我要你找给我找点麻烦!”顾长征又踹了一脚邵华。 如果说顾长征第一脚踹过来的时候邵华有意让他撒气,但第二次邵华再不躲就是傻子。 “你还敢躲?”顾长征怒喝。 “顾局,您打我是犯纪律的啊!没您这么当领导的!”邵华一边躲一边叫。 “我犯纪律?我要是不犯纪律你能翻了天去!这里不是军队!我就算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督察队那帮小兔崽子连屁都不敢放!”顾长征又踹了一脚。 “好了顾局,您消消气!”徐恺东扯着顾长征,对邵华使眼色让她别再跟顾厂长对着干。 “滚!都给我滚!”顾长征怒吼。 邵华一开门蹿了出去,徐恺东对顾长征又赔了几句笑,也赶紧离开了顾长征的办公室。 门外的人在邵华开门的时候做鸟兽散,顾长征骂邵华跟他们吃饭喝水似的,一天三顿,准时的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到是徐恺东受伤的事传了出去,在顾长征的授意下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可徐恺东没有一点被保护的自觉,反倒了回办公室拿了桌上的档案对丁成道“昨天街道把薛敏的档案送来了,找到了她现在的住址,一起去一趟吧。” 徐恺东问郭伟涛“清水湖的尸体有人来认了吗?” 郭伟涛摇头“目前还没有消息。” 徐恺东道“把清水湖的面部复原图下发到所有分局,让他们查在案发前后一个月之内报失踪的!” 徐恺东又看向叶平“北郊煤场的那个老外,你带几个人,拿着照片挨个找外企给我问!那老外穿的不错,不像是黑在境内的,肯定有正经工作!” 丁成对禁毒队偏了下头“不带她去?” 徐恺东疑惑“人家是干禁毒的,带她去干什么?” 丁成道“顾局不是让她跟着你?” 徐恺东瞪了下眼睛“你们怎么知道?” 丁成用手中笔记本砸了下桌子“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不用白不用!” 徐恺东摇头“算了,她还得抄党员手册呢!” 徐恺东穿过隔断,敲了下邵华办公室的门“我去跟条线索,你的检查晚上再帮你写。” 邵华对徐恺东比了个心“爱你!” 陈凡叹道“老徐,你就惯着她吧!” 徐恺东道“我女朋友,我不惯着谁惯着?” 邵华起身“你去哪儿我跟着去吧!顾局不是让我跟着你么!” 徐恺东摆摆手“不用,去朱瑞阳情妇家。” 邵华道“那你小心点!丁队你护着点他啊!” 丁成翻了个白眼“他好歹也是个一线刑警,用不着我操心!” 徐恺东和丁成按照街道给的地址去了薛敏家,但薛敏不在,开门的是薛敏的母亲。 “小敏去接孩子放学了。”薛敏的母亲说道。 徐恺东和丁成又去了薛敏儿子的学校,果然看见薛敏牵着一个小男孩从学校里往外走。 徐恺东和丁成对视一眼,在学校门口拦住了她。 “薛敏吗?”徐恺东问。 薛敏点头“你们是……” 徐恺东从怀中拿出证件“市局刑侦队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 第三百三十八章 所谓爱情(十七) 薛敏不明白面前的两位警察找她能有什么事,牵着儿子的手又紧了一些。 “我没犯法。”薛敏道。 徐恺东道“没说你犯法,朱瑞阳认识吗?” 薛敏面色一变“不认识!” 丁成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实话!如果不说实话,我们可以以阻挠执法拘留你!” 薛敏咬着牙“我真的不认识!” 丁成道“我们都找上门了还跟我们编瞎话有什么用!非得让我们把方红带来跟你当面对质是吗!”丁成说到最后已然吼了出来。 路上的人听到吼声纷纷向这处看来,薛敏的儿子更的吓的直往薛敏身后钻。 “老丁,别吓着孩子。”徐恺东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愿意配合我们,只能跟我们走一趟。这里不愿意说,可以回局里说。只是要回局里的话,就得让警车来接,你肯定也不想让你儿子看到你被警察带走吧?”徐恺东脸上带笑,但说出的话却让薛敏一直冷到了心里。 “你们想知道什么?”薛敏好似老了十岁。 “找个安静的地方。”徐恺东指着学校对面的快餐店,“去那里,让孩子吃点东西。” 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面对面坐着,薛敏的儿子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抓着汉堡吃的开心,薛敏面色难看,看着面前的二位警察摆出了审讯的架势。 “朱瑞阳认识吗?”徐恺东又问了一遍。 丁成用笔敲了下桌子“老实说!” 薛敏微微点了下头“认识。” 徐恺东道“什么时候认识的?” 薛敏道“2010年7月。” 徐恺东十分意外“你们认识九年了?一直是他的情妇?” ‘情妇’这个词好像刺激了薛敏的神经,她猛的抬头“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有家室,他一直骗我说他没有结婚!” 徐恺东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有家室?” 薛敏咬着嘴唇“怀孕的时候他老婆来闹过一次才知道。” 徐恺东再次愣了一下“你儿子的父亲是朱瑞阳?” 薛敏再次点头“是。” 徐恺东抿了下嘴“你和朱瑞阳的关系怎么样?” 薛敏道“还可以,他说他会和老婆离婚娶我,让我等他。” 徐恺东道“你离开嘉泰新城之后住在哪里?” 薛敏道“回家住了,一直和我妈住在一起。” 徐恺东皱眉“和你母亲住在一起朱瑞阳来找你的时候恐怕不方便吧?” 薛敏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妈知道我们两个的事。” 丁成在一旁一遍写笔录一遍砸吧嘴,知道薛敏做了别人的情妇和那人生了一个儿子,还能跟薛敏平平安安的住在一个屋檐下,薛敏母亲的心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3月20日晚上你在哪里?”徐恺东终于问到了正题。 薛敏皱眉“当然是在睡觉。” 徐恺东道“有证人吗?” 薛敏道“我和我儿子睡在一起啊,我妈也能证明我没有出过门!” 薛敏追问“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徐恺东又道“朱瑞阳平时和谁有仇你知道吗?” 薛敏摇头“他的事我不怎么过问的。” 徐恺东眼睛一眯“他为了你婚都要离了,他的事你能不知道?” 薛敏道“他生意上的事我一向不问!” 徐恺东觉得薛敏的回答好像不太对劲“生意上的事不问,生活中和谁有仇你知道吗?” 薛敏想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认识的都是他的朋友,朋友和朋友之间怎么会有仇呢?” 丁成突然开口“我们找你问了这么多问题,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要问朱瑞阳?” 薛敏面色一僵“问什么要问他?” 徐恺东心中一动“看你这态度,可不怎么关心他。” 薛敏辩驳道“他一向不喜欢我多问他的事。” “叔叔,你们是不是认识我爸爸?他在哪里,好几天没来看过我了。”不同于薛敏的态度冷漠,当徐恺东提起朱瑞阳的时候薛敏的儿子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徐恺东看着这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突然就不忍心告诉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爸爸去拯救世界了,什么时候世界和平了他就会回来。”徐恺东想到了邵华给他发的消息,突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我爸爸是超级英雄吗?”薛敏儿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二人。 “是超级英雄。”徐恺东肯定道。 “噢!我爸爸是超级英雄!”薛敏的儿子止不住的欢呼。 徐恺东给丁成使了个眼色,丁成把薛敏的儿子带到点餐处又买了杯可乐。 “朱瑞阳被人杀了。”徐恺东对薛敏道。 薛敏听了这话起初没什么反应,停了一秒钟才震惊道“什么?死了?” 徐恺东递给薛敏一张印着他名字的便民联系卡“若是想到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薛敏接过徐恺东的联系电话点点头,忍不住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丁成带着薛敏的儿子坐了回来,徐恺东盯着薛敏的脸“在大恒楼上,一刀毙命。” “啊!”薛敏惊呼。 丁成看着薛敏眉头微蹙,他总觉得薛敏听到朱瑞阳的死讯太镇静了些。 “为什么一开始要说不认识朱瑞阳?”丁成问道。 薛敏道“我以为你们是朱瑞阳老婆请来找我麻烦的,不敢承认。” 徐恺东舔了下嘴唇,薛敏的解释天衣无缝。 “感谢你的配合。”徐恺东站起来伸出手。 “应该的。”薛敏握上了徐恺东的手,而后带着儿子匆匆离去。 “老徐,你觉不觉得薛敏有点不对劲,听见朱瑞阳死了比头上顶着片青青草原的方红都镇静。”丁成对徐恺东道。 徐恺东点头“确实不对劲,若是两个人感情很好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丁成又问“若是邵队死了你会怎样?” 徐恺东点了支烟,眼中一瞬间透出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疯狂“我可能会疯,但在疯之前,我会先让害死她的人下去陪她!” 丁成听着徐恺东极力压抑的疯狂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你这话说的怪吓人。” 徐恺东吐了口烟气“薛敏说朱瑞阳想和方红离婚,但方红却什么都没对我们说。” 丁成道“必须再去见一见方红,说不定就是由爱生恨,夫妻相残!” 。 第三百三十九章 所谓爱情 (十八) 徐恺东和丁成二人与薛敏分别后就又杀到了朱瑞阳家,再次见到了朱瑞阳的妻子方红。 “我们见过薛敏了,她说朱瑞阳要和你离婚。第一次询问你的时候,你并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我们。”徐恺东道。 方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是我们的私事,和案子没有关系。” 丁成喝道“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们说了算的!” 徐恺东道“他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方红脸色难看“还能为了什么!就为了娶那个小狐狸精呗!” 徐恺东道“你知道他要和你离婚的时候,你恨他吗?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没有爱情也有亲情。” 方红警惕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我杀了我的丈夫吗?” 徐恺东平静道“只是例行问询,我没有别的意思。” 方红盯着徐恺东看了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他铁了心要离婚,我怎么可能不恨他。不过木已成舟,我恨也没用。他的心不在我这了,我就算是硬把他绑在家里,他还是会去找别的女人。” 说到这里方红自嘲的笑了一下“更何况我们俩说好了,他净身出户,房子、存款、车子都是我的。他还给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足够让我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 徐恺东道“这是你给他开的离婚条件?” 方红咬着嘴唇“我原本以为我提出这些条件后他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就不会离婚了,可没想到,他居然一口就答应了,还主动提出给我股份,这让我怎么都没想到。” 徐恺东道“你们两个没有孩子是吗?” 方红点头“我……我不能生育,所以一直也没有孩子。” 提起这事方红眼睛发红“刚结婚那几年我怀不上,去医院看了之后医生说是我的原因,我们两个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我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要跟他离婚。毕竟从传统意义上讲,一个家庭没有孩子是不完整的。可他说没关系,只要是跟我在一起,有没有孩子都幸福。他娶的是我,爱的是我,不是孩子。” “可当十年之后他要跟我离婚时我再拿出这话对他讲,他却说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和残疾没什么两样!我方家愿意从我这里断子绝孙他没什么好说的,但他们老朱家绝对不允许断子绝孙,朱家有我这样的老婆,百年之后无法面对朱家的列祖列宗!” 方红捂着脸“我知道薛敏给他生了个儿子,从薛敏怀孕时去闹过一场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放弃这个孩子。这些年我忍气吞声,眼睁睁的看着他拿家里的钱补贴薛敏和她的儿子,可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知道,他在意的是那个孩子,不是薛敏。我甚至跟他说,你把儿子带到家里来,我来养,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可他不愿意,执意要把孩子放在那个小狐狸精那里!” “直到他要和我离婚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太傻了,我一直忍气吞声的跟他过下去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他在意的不仅仅是他的儿子,还有薛敏。” 徐恺东道“所以你想报复他?” 方红立刻反驳“我没有!他愿意给我那么多钱补偿我,我还杀他作为什么。我已经在一个男人身上错一次了赔了我前半生,我不能在同样一个男人身上再错一次浪费我的后半生。我不想坐牢,我只想拿着他给我的钱,好好的过完下半辈子。” 徐恺东道“3月20日晚上你在哪里?” 方红想了一下“在和几个朋友喝酒,一直喝到很晚,我喝醉了,还是她们送我回来的。” 方红翻出手机通讯录“她们都能替我证明。” 张婶在一旁补充道“太太说的没错,那天太太确实是被朋友送回来的。我扶着她洗漱后就睡下了,她整夜都没有出门。”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徐恺东和方红握手。 丁成开着车返回市局,头疼的按了两下喇叭“都有不在场证明,都有不杀朱瑞阳的理由,这案子真是难办!” 徐恺东道“不在场理由肯定是有的,但别忘了这是一起买凶杀人,不在场证明并不能证明她们没有杀朱瑞阳。只要孙建那边能查到购买毒品是钱是哪儿来的,那么我们至少能锁定一个犯罪嫌疑人。” 徐恺东拿出电话打给刘燕“去找司弘新要朱瑞阳妻子方红的资料,把她在案发前一个月内的经济往来给我查清楚,特别是去向不明的大额支出!” 刘燕刚把最朱瑞阳公司的经济情况给查清楚,徐恺东一个电话又给她派了新的活儿。 刘燕无奈道“知道啦。” 徐恺东追问“朱瑞阳的公司查的怎么样?” 刘燕道“正给你写报告呢,经营情况正常,资金周转也很正常,完有能力偿还公司所欠的债务。” 徐恺东皱眉“看来想杀他的人不太可能是因为朱瑞阳欠钱不还。” 徐恺东挂了电话,对丁成道“既然朱瑞阳的女人这里暂时查不到线索,咱们就换一条思路,去查在生意上和朱瑞阳有过过节的……” 徐恺东的话还未说完,丁成便指着路边的几人道“哎哎哎!你快看!” 徐恺东顺着丁成的手指向那处看去,只见是几个头戴红帽身穿红马甲的人。那几人左手提着个塑料袋,右手拿着环卫捡垃圾的夹子,正低着头满地找垃圾。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徐恺东问道。 丁成道“这不就是咱们和隔壁的人嘛!” 丁成和徐恺东又往前走了一点,同样看见有相同打扮的人在捡垃圾。 “隔壁把咱的人借走布控了?怎么没跟我说呢。”徐恺东更加疑惑。 两人又往前走了半条街,徐恺东和丁成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这人也穿着同样的打扮,左手提着个垃圾袋,右手拿着个夹子,同时举着个电话,有人正往她的垃圾袋里放从地上捡来的垃圾。 “你来找我什么事啊?陈队在局里呢,我在外面捡垃圾,一定要找我就明天早晨再来!”那人叹道。 “什么?抄着货了?抄着摇头丸和奶茶了?”那人问道,“有多少啊?” “三十粒摇头丸?十六条奶茶?你确定?”那人的声音猛的提了个八度。 丁成看着那人摸摸下巴“听这嗓门,不像是布控啊。” 徐恺东道“过去看看。” 。 第三百四十章 所谓爱情(十九) “哦,包装成奶茶包的十六条。你下回能不能说清楚,我以为你抄着十六公斤!吓的我都快坐地上了!”那人擦了把头上的汗。 “花儿!”徐恺东停在路旁,从车窗里探出头叫了一句。 邵华正在打电话的时候突然听见徐恺东在背后叫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一边向着那处去一边说道“确定是奶茶就行,不用让我看了!没多少东西,这案子你们继续跟,随时向支队汇报。” “你怎么这幅打扮?”徐恺东上下打量邵华。 邵华把手机塞回口袋,把碎发别到耳后“别提了,创文创卫,让出来捡垃圾。这条街都是咱们局的,你们俩不在,我和霍思衡带着人出来了。” 徐恺东皱眉“老陈呢?他怎么不来?你不是还要抄党员手册?” 邵华道“顾局让我来的,说只要我来就让我少抄两遍。”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现在回去吗?我们俩要回局里,带你回去。” 邵华叹了口气“不回,还得等着城管局的周科长捡完了他那边的垃圾过来验收呢。” “嘶!”丁成倒抽了口冷气,“好家伙,市的事业单位都出动了?双创动作够大啊!” 邵华道“我听方英博说,他们区国税局的局长都出来捡烟头了,咱们局让我和霍队出来,已经算是给咱们放水了,好歹顾局没来不是?” 徐恺东皱眉“区局局长和市局局长可差着级别呢,你要不是太年轻资历不够,无法授予和职位相匹配的行政级别,否则的话,你这个位置和区局局长的行政级别是一样的!” 丁成点点头“就是,老徐可是正处级干部,你和陈凡你俩就算职位到了,年限也不到!” 邵华翻了个白眼“就跟你到了似的。” 丁成得意道“哥们儿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参与行动了,所以有两年视同工作的经历,还差一年就能提副处了,你和陈凡你俩且得熬着呢!” 邵华撑着车窗“咱们局也忒惨了,算上交警队正好四个业务支队八个队长,有三个支队队长都是正科,人少活儿多。” 丁成纠正道“不是咱们局惨,是你们队惨,伤亡率太高!” “行了,没别的事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邵华不愿意提这事,摆摆手让他们快走。 邵华下午四点钟回到了市局,身上那套捡垃圾的衣服已经不见了,不知是扔了还是放在别处了。 “回来了?”陈凡问道,“垃圾捡的干净吗?” 邵华大手一挥“别提多干净了,要不是城管局那个科长拦着,兄弟们非得拿刷子扫到地上一粒灰尘都不剩,用抹布把每一片树叶擦的锃光瓦亮!咱们是干嘛的啊,找线索是专业的,清除线索也是专业的!” 陈凡双手交握“去年省厅开总结会怎么没让你上去发言,怎么让徐队上去发言了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邵华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陈凡哼了一声“明天咱们局迎接临检,把你桌子上的东西收一收,除了必备的办公用品之外,什么都不许放,外面都通知过了,只剩你了。” 邵华一愣“什么临检?省厅要来干什么?我是不是得先问问下面的结案率?” 陈凡摆摆手“不是省厅,是市文明工作室,咱们局不是市级文明单位嘛,明天要来检查。” 陈凡指着邵华桌子上堆着的各种文件“都给我塞柜子里去,明天完了再拿出来。” 邵华点点头,还没开始收桌子,边远便拿着个用物证袋装封好的斧头进来。 “你要干嘛?你是要砍我怎的?我可没扣你工资啊!”邵华惊惧的大叫。 边远翻了个白眼,拿着归档文件让邵华签字“以前案子的物证,你给签了字我送物证处!” 邵华在上面签了字“多久了还没归档,下回注意啊!” 陈凡眯着眼睛“出去跟他们说,要是明天让市里来检查的人从你们谁的抽屉和桌子下面翻出来了物证或者是毒品,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边远浑身一抖,立刻蹿了出去。 “你们知道分局谁会说法文吗?”徐恺东的声音压着陈凡的威胁传遍了整个办公区。 邵华侧身一看,只见徐恺东站在隔断处皱着眉,看起来十分头疼。两队的警察你看我我看你,但就是没一个人肯接他的话。 “你找说法文的干什么?”邵华问道。 徐恺东进了她的办公室,关上门“北郊煤场的那个老外找到了,是个法国人。叶平今天去了他们公司跟人用英文连说带比划,才勉强知道了这人好几天没露过面了,具体是几天他也听的云里雾里,弄不清楚。” 徐恺东按着额头“我的英文还行,法文一窍不通,队里没一个会说法文的,想跟这老外的公司交流,还得找个会法文的。不然跟叶平似的鸡同鸭讲,这案子没办法查了!” 陈凡道“跟顾局申请个翻译不得了!” 徐恺东道“这毕竟是命案,能不调系统以外的人就不调,调了还得打好几道报告,忒麻烦。最好是分局有人会这个,就省事多了。” 陈凡道“分局会不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省厅进出境口的同志一定有会的。” 邵华握着支笔在手中转了两圈,看着徐恺东坐在他们办公室的沙发上使劲儿挠头,一头小卷毛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鸡窝,毫无形象可言。 邵华把笔‘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突然开口“这个人什么时候要?” 徐恺东猛的抬头“当然是越快越好!顾局巴不得我现在就把结案报告交上去!” “你什么时候去那老外的公司做问询?”邵华又问。 徐恺东皱眉“你别跟我打岔,到底有没有这个人!我说现在就去你能给我弄来吗?” 邵华点头,把手机揣在兜里“走吧。” “去哪儿?”徐恺东一愣。 “去老外的公司。”邵华道。 徐恺东气的笑了出来“我去管什么用!靠脑电波跟人交流吗?” 邵华道“我跟你去。” 徐恺东下意识的反驳“你跟我去我也听不懂他们说……” 徐恺东眼前突然划过一道亮光,猛然闭上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出手指指着邵华抖出了残影“你、你、你……” 邵华拍掉了徐恺东的手“舌头捋直了再说!” 徐恺东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胳膊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疼!我还受着伤呢!” “对不起。”邵华歉然。 “你会文?”徐恺东急切的问道。 邵华道“会一点。” 陈凡震惊“你怎么还会这个?” 邵华道“兴趣爱好不行吗?” 陈凡点头“行。” 徐恺东眯着眼“谁信啊!” 邵华道“信不信由你!现在到底去不去!” “去!”徐恺东从沙发上弹起来,对着邵华办公室外大喊,“老丁,叶平!收拾东西找老外去!” 。 第三百四十一章 所谓爱情 (二十) 丁成不明所以“去什么啊?去了跟老外玩我画你猜吗?” 徐恺东抓着邵华过来,把她往丁成身前一推“找到了!找到了!赶紧走!” 邵华被徐恺东推了一个趔趄,丁成赶紧闪到一旁,邵华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丁成的桌子才没表演一个原地毁容。 “你干什么!拿我当犯人吗?”邵华不满道。 “我都要摔了你怎么不扶我一下!躲什么!我身上有传染病吗!”邵华怒斥丁成。 丁成双手举过头顶“我可不敢扶你,万一咱们徐队的醋劲儿上来了,我可要倒霉。” “太激动了,对不起。”徐恺东向邵华道歉。 “你找到什么了?”丁成问道。 徐恺东见丁成毫无动作,急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叶平准备东西啊!” 丁成怼了一句“准备画板吗?人老外看得懂中国画吗?” 丁成看着徐恺东翻箱倒柜“我问你找到什么了,你怎么不理我!” “她!会法文!”徐恺东一指邵华。 “录音笔你看见我放哪儿了吗?刚在薛敏家的时候我不还拿着吗?”徐恺东把抽屉都快薅出来了。 “不是在你手里拿着么!才三十出头早衰了?”丁成道。 丁成顺着徐恺东刚才所指的方向看去“你说谁会法文?队里的人不是都问过了,没有人会啊!” 徐恺东把录音笔揣进口袋,再一次拉住了邵华,好似一个眨眼她就跑了似的。 “花儿会法文!”徐恺东拽着邵华出来。 “叶平!东西备齐了吗?” 叶平点头“备齐了队长!” “走!”徐恺东意气风发。 丁成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怪叫“邵队,没看出来啊,你还会法文!” 丁成快走两步赶上两人,一只手搭着邵华的肩,哥俩好的揽着她“跟我说说,你的法文哪儿学的?” 徐恺东面色一冷“手!” 丁成低头看邵华的手“手怎么了?又跟人打架受伤了?” 徐恺东立在办公区,眯了下眼睛“我不是说她的手,我是说你的手!给我撒开!往哪儿放呢!” 丁成这才后知后觉徐恺东在说什么,赶紧放开了邵华,撇着大嘴“以前没你的时候我跟我妹妹就是这么说话的,自从有了你,我跟她站的近点儿都能闻到你的醋味!” 徐恺东凉凉道“你也说了,以前没我。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而你是个男人,我觉得还是保持必要的距离比较好。” 丁成怒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拿她当个宝!只要没疯又不嫌命长的,谁能惦记她!” “嘿!你说什么呢!”邵华一听这话就觉得丁成是在骂她,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在刑侦队上演武行。 “别生气,别生气,咱不跟单身狗一般见识,咱俩的快乐他体会不到。”徐恺东赶紧抱住了邵华。 “花儿!”陈凡从办公室出来,“五点钟梅山路口西北角,你的交通岗!别忘了!马甲和旗子我让人给你放桌子上!” 邵华一愣“我为什么要站交通岗?” 陈凡道“创文创卫都得站,你忘了?今天轮到你了!队里的人都站一遍了!” “行吧,交通岗!”邵华生无可恋。 邵华敲着腕上的表,斜眼看向徐恺东“我留给你们的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了啊,今天问得完也好问不完也罢,你都得把我送回来按时来站岗。” “唉!你!” 邵华的话音刚落,徐恺东像火烧屁股一样扯着邵华连拖带拽把她带出了刑侦队。 “你慢点!我腿短!跟不上!”邵华大叫。 丁成摇摇头,对叶平道“走吧,好不容易找到个会说法文的再误了时间,徐队又要开骂了!” 叶平开车一路飞驰来到老外公司楼下,邵华抬头看着公司的招牌,轻轻的念了一句几人听不懂的话。 徐恺东问“什么意思?” 邵华指着招牌上的文字“菲林财务。” 徐恺东的心彻底落下来了,听邵华这意思绝不是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法文这么简单。 几人上楼,前台的女人一看是叶平来了,脸上露出一个头疼的微笑。 “你好。”前台的中文有些蹩脚。 邵华这会儿才明白徐恺东为什么非要找个能说法文的,原来这家公司部都是外籍员工,一句中文都不会讲,也不知他们平时是怎么跟中国人做生意的。 邵华一伸手,徐恺东亲自抽出北郊煤场的照片递到邵华手中,那样子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 “这是你们的人吗?”邵华用法文道。 那前台一听邵华会说法文,大出了一口气。 “是的,他叫彼得莫克豪斯。”前台道。 邵华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3月22日晚上下班的时候。”前台道。 邵华道“你们几点下班?” 前台道“五点半。” “他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人,有什么异常吗?”邵华问道。 前台道“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在公司里迈克和彼得关系很好,你们可以问他。” 前台一指办公区“那个穿蓝色衬衣的就是。” 邵华点头,伸出手“非常感谢。” “不必,送给你的。”前台从吧台的花瓶里抽出支花,“你很漂亮,和花一样漂亮。” 邵华笑着接过,放在鼻子下深吸口气“很香。” 徐恺东三人懵着一张脸跟着邵华往办公区走,完不知道现在什么是什么情况。 “你跟那前台说了什么?她怎么还给你一枝花?叶平来的时候就没有。”徐恺东问道。 邵华轻笑“人家法国人那是浪漫,夸我长的漂亮。” 徐恺东点头“你是很漂亮。” 邵华对徐恺东道“前台说北郊煤场死的那个人叫彼得莫克豪斯,前台见他最后一面是3月22日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我们发现尸体是在3月23日,只要查清楚这天晚上彼得到底在哪里,知道谁杀了他就比较容易。” 邵华站在一个金发的男人面前,微笑着说了句什么,那男人起身与她握手,邵华拉了张凳子坐在那人身侧。 邵华侧过头,对徐恺东道“前台说这个叫迈克的在公司里和彼得关系最好,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他。” 。 第三百四十二章 所谓爱情 (二十一) 丁成一巴掌拍在邵华背上,把她拍在了桌子上“可以啊花儿!厉害啊你!” “老丁!”没等邵华发作,徐恺东先替邵华出了气,“你下手怎么那么重!” 邵华摆摆手,瞪了丁成一眼“先问案。” 徐恺东按下录音笔,叶平打开笔记本。 “问他,最后一次见到彼得是什么时候?”徐恺东道。 邵华用法文重复了徐恺东的话。 迈克道“最后一次见到他是3月22日晚上七点。” 徐恺东问“五点半下班到七点中间,你们在做什么?” 迈克道“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后来就各自回家了。” 徐恺东问“彼得家住哪里?” 迈克撕了张纸写了个地址,递给邵华。 徐恺东问“彼得和谁有仇你知道吗?” 迈克摇头“他和同事们关系都很好,没有人和他有仇。” 丁成突然问“他会说中文吗?” 迈克点头“会的,他是我们这里中文说的最好的,平时我们和中国人做生意都是他做翻译。现在他死了,公司还发愁怎么在短时间内招一个翻译。” 邵华对徐恺东道“刚才我还奇怪这家公司没人会说中文怎么还能在中国做生意,原来是有会说中文的,只不过死了。” 徐恺东道“看来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邵华道“彼得的桌子是哪个?” 迈克指了一个靠窗的工位。 邵华对徐恺东道“那里是彼得的工位。” 徐恺东看了眼丁成,丁成点头,和叶平两个人去翻彼得的东西。 邵华抬手看了眼表“翻完了送我回去,我要去站岗了。” 徐恺东点头“明天还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彼得家。” 邵华插着兜“我要吃小龙虾!” 徐恺东无奈“等你站完岗了就去!” 邵华高兴的笑了起来“明天随叫随到!” 徐恺东趁丁成和叶平翻东西,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法文?” “怎么都不告诉我!”徐恺东的最后一句话透着几分不高兴。 邵华耸肩“你也没问过我啊!” “我现在问了!”徐恺东嘟嘴。 邵华眨眼“生活所迫,信吗?” 徐恺东心中一紧,立刻扯住了她,那双看向邵华的眼睛苦的让人好似被人强塞了一嘴黄连。 “别这么看着我,没事也得让你看出事来!”邵华没好气道。 徐恺东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断摩挲“都过去了,我陪你。” 邵华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过不去!” 下午五点还不到警察们下班的时间,邵华穿了马甲拿了旗子,自己乘着局里巡警的便车去了梅山路口。和她换岗的人她不认识,但这个路口是包给了市局的,想来是非一线综合口的同事。好在大家都穿着红马甲,倒是很容易辨别身份。 邵华他们这种临时抽调的交通协管员每一班岗两个小时,而与他们一起站岗的交警和骑警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邵华看了眼身边与她站一班岗的骑警,离的老远就注意到了他。这位骑警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容貌清秀,肩宽腿长。尤其是穿着骑警的黄色制服,肩膀上别着对讲腰里别着枪套,看起来精神极了。 邵华注意到骑警的制服被身上的肌肉撑的紧紧绷在身上,忍不住摇了摇头,心中暗按徐恺东那德行,这辈子也练不成这样。 “以前没见过你,是第一次站交通岗吗?”骑警声音低沉,在邵华耳边响起。 邵华点头“第一次。” 骑警脸上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丝头疼,对邵华道“在红灯还有三秒要亮起的时候,你把这小旗子给横过来,挡在非机动车道上,示意禁止通行。绿灯亮起之后,再把小旗子收回来,示意可以通行。如果有非机动车冲出线外停在路上等红灯,你要把他劝回去,所有等红灯的非机动车都不允许压线。行人过马路也是这样,红灯亮起时只要没有走到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道中间的安岛的,一律劝回来,等待绿灯亮起时才允许通过。” 邵华砸吧了两下嘴“你们每天因为非机动车和行人违反交通规则跟人吵架,会不会很崩溃?” 骑警紧绷的面容露出一丝裂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有些人眼中,交通规则不是国家颁布的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法规,而是交警。他们认为只有交警在路口执勤的时候才有交通法规,交警不在路口执勤就意味着可以随便乱走。” 骑警按着腰带“这一个月值勤值得我恨不得转岗!” 邵华同情的笑了笑“真不容易。” 骑警摆摆手“别跟我说话了,一会让我队长看见,要挨骂了!” 徐恺东下班后来找邵华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邵华站在路口一边拿小旗协助管理交通,一边眼睛时不时的往旁边骑警身上瞄来瞄去。徐恺东的脸当即就绿了,怎么他一放松警惕邵华就去看了别的帅哥呢! 徐恺东把车停在邵华身后人行道划出的车位上,三两步走了过来“同志,我们一个单位的,我能替她站交通岗吗?” 邵华被身后徐恺东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满脸费解“还有半小时就完了,不用你替。” 徐恺东呲出一排白牙,皮笑肉不笑“我必须替!” 邵华笑道“这么心疼我?” 徐恺东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睛都快长在人家骑警身上了,我要再不替,待会儿是不是就该跟他加微信了?” 骑警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红了,偷偷的看了眼邵华又赶紧移开视线,分明是害羞了。 “胡说什么呢!”邵华这会才明白徐恺东是在吃飞醋根本不是心疼她。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我站岗!一会儿让他们队长看见该挨骂了!”邵华怒道。 徐恺东眯着眼睛,声音薄凉“看他这年纪跟的队长也只不过是个中队长吧,虽然不是一个支队的,但你一个支队长还怕挨中队长的骂?他敢吗?他要是敢骂你,明天你不得去交警队把老张的桌子给掀了!” “什么支队长?老张是谁?”骑警转头。 邵华对骑警道“别听他瞎说!” 邵华推着徐恺东“我不看他了,你快回车里等我吧!回头再让谁看见咱俩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明天又得被群嘲!” 徐恺东想了一下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市局的那帮警察没一个省油的灯,都是看出殡不嫌殡大的主儿。这会正值下班高峰,万一让熟人看见,明天只怕局都开小会嘲笑他们。 徐恺东按着邵华的肩,恶狠狠道“他没我长的好看,你只能看我,不许再看他!” 。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吃街 邵华敷衍的点头,又把徐恺东推远了一些“快回车里吧,给恺平打电话,等我站完岗去吃小龙虾!” 徐恺东点点头,下一秒却猛的抱着邵华托着她的头亲了一口。 “徐恺东!你没吃药吧!”邵华怒喝。 徐恺东舔了下嘴唇,又冷冷的看了眼瞪大了眼睛往他们这处看的骑警,这才插着口袋走向自己的车。 “你们……”骑警受到了惊吓,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啊啊啊啊!太帅了!如果我也能有这样一个男朋友该多好!” “对呀对呀!满足了我对男人的所有幻想!”等红灯的人群中爆发出了几个姑娘压抑的嚎叫。 邵华满脸嫌弃,心道不跟谁谈恋爱就不知道谁有病!满足了你们什么幻想啊?多事?强迫症?控制狂?情商低?不会做家务吗?你们是喜欢他在吃饭的时候讨论尸体,还是喜欢两个独处的时候用犯罪心理学剖析你现在的内心状况? 骑警终于组织好了措辞,小心翼翼道“那是你男朋友啊?” 邵华点头“是啊,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骑警倒一口冷气,压低声音“精神病啊?” 邵华一愣,紧接着失笑道“不是,开玩笑的。” 骑警长出了一口气“我说呢,你这么漂亮也不能找一个精神病啊!” 徐恺东坐在车里看着二人有说有笑几乎咬碎了牙,邵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是个面瘫吗,怎么现在见了谁都能笑的出来?他难道还不如这些人吗?为什么都是第一次见面,邵华就那么讨厌他呢! “3366!3366!执勤的时候不许说闲话!”骑警肩膀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呵斥。 “3366收到,3366收到。”骑警按着肩膀上的对讲回了一句,到底是没敢再跟邵华多说一句话。 邵华的手机震了一下,骑警、徐恺东和邵华同时拿出手机来看。 几人的脸色在看到那条短信时都是一变,邵华猛的回头看向徐恺东的车,徐恺东开了车内的灯也抬头对上了邵华的眼睛。 骑警把手机揣回兜里时看到邵华也在看手机,奇怪的看了她两眼,但碍于队长的呵斥什么都没问。 骑警又等了一会对邵华道“你这班岗站完了,走吧。” 邵华点头,立刻来到徐恺东的车旁,徐恺东降下车窗看她。 “以后去哪都带着我!”邵华的脸在车内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徐恺东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已经城搜捕了,跑不了!” 邵华道“在市局没有解除警备状态之前,我不管这人是抓到还是没抓到,你都要和我寸步不离!” 徐恺东还想再说什么,他的电话已经堵上了他的嘴。 “队长!值班的兄弟已经撒出去了,要把所有人叫回来待命吗?” 徐恺东摇头“不用,巡警和特警已经出去逮人了,咱们的人……” 徐恺东又有电话进来“先这样,听你们分局的安排。” “喂?” 徐恺东接了另外一个电话刚说了一句,电话那头就连珠炮似的堵住了他的嘴“队长!人已经都叫回来了,我们局安排我们在中山路巡逻!” 徐恺东按着额头“知道了,听你们局的安排。” “队……”徐恺东没等电话那头再说,就又切进来另外一个电话。 “队长……” “听你们局长的!”徐恺东没等那边说话,就低声喝了一句。 徐恺东挂了电话就在工作群里发了条语音“所有人员听从所在分局安排!” 说完这句,他把手机扔在杯架上,对邵华偏头“上车!吃小龙虾!” 徐恺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来看了一眼,却又放了回去。 “都这样了还要跟我去吃饭?”邵华皱眉。 徐恺东道“这人容易逮,比破案容易,都是想抢功的!顾局都没给我打电话,证明这件事用不着我以支队的名义下达命令!” 邵华拉开车门坐进去“要我说,这人简直是找死!居然敢把派出所出警的警察杀了,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邵华戳了下徐恺东“你给我小心点!市局要求从现在开始,所有警察出勤必须带枪,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吗?”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的手亲了一口“放心吧,激情杀人跑不了多远!” 徐恺平对于吃小龙虾这件事非常热衷,徐恺东只给他打了个电话,徐恺平就麻溜的打车过来了。 邵华见徐恺东有人陪,就让他们点好吃的在摊位稍等,她指着拐角处对徐恺东道要去趟卫生间。徐恺东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连邵华上厕所都要跟着,只是点了头让她自便。 邵华顺着小吃街走至转角处,有人从背后跟了上来。邵华没在意,整条小吃街就只有这一个公厕,总不能她来了别人就得退避三舍。 但很快,邵华便觉得她还是应该再小心一些,因为她的后背上抵上了一柄刀。 邵华停住了脚步,迈出的右腿也收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邵华没有回头。 那柄刀往前伸了一下,刀尖隔着衣服刺进了邵华肉里。 “往前走!”握刀的人低喝。 邵华的手缓缓伸向口袋,那人看见了她的动作,抵在她背上的刀又往里送了一分“别动!” 邵华放下了手,举在头边做投降状。 握刀的人压着邵华进了男厕所隔间,让她面对小便池趴在墙上。 “别出声!”那人用刀抵在邵华后颈裸露的皮肤上,压在邵华背后,按着她的头,“不然我杀了你!” 邵华的后勃颈上传来阵阵刺痛,有液体顺着脖子缓缓流下消失在她的衣领上,背后被刀尖刺破的地方一片粘腻,想来还在出血。 邵华的脸贴在冰冷的墙上,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双眼透着刺骨的冷漠和苍茫。 “别杀我。”邵华的声音很稳,好似受伤的人并不是她。 背后的人不再说话,而是从下摆处伸进邵华的上衣里摸了把她的腰。 邵华眼角动了动,但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背后的人喘着粗气,上半身压着邵华,握着刀的手开始解他自己的裤子。 邵华察觉到了她的腰后和握刀的人空出了一段距离,她缓缓的眨了一下眼。 突然,邵华的眼睛猛的睁开,手臂弯曲,手肘重重的顶在背后那人的肚子上。 “啊!”背后那人没想到邵华还敢反抗,惊叫一声之后挥刀向邵华刺去。 邵华在那人离开她背后的一瞬间转过身,下一秒就看到那柄刀即将刺进她的胸口。 邵华双手缠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往右侧一带让刀擦着身子偏了过去,随后右肘曲起狠狠的撞向了那人的胸骨。 “啊!”那人吃痛惊呼。 “嘭!” 邵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抬腿一脚踹了过去,这一脚是用了力的,又快又狠,踹的那人连带厕所隔间的门板一同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厕所入口处有一个男人刚要进来,一抬头突然看到了这样一幕,吓的转头就跑。 邵华这时才看到那个拿刀顶着她的人,是个看起来就很不讲理的男人。 男人被邵华踹出来后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邵华居然这么能打,但在下一瞬他猛发反应过来,爬起来就不要命的往外跑。 邵华眼神一冷,左脚在墙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居然飞了起来,一拳向着那人的后颈打了过去。 男人的头不受控制的向后一仰,紧接着身子前扑,趴在地上再没动静。 邵华摸了下后背,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把手上的血随手抹在衣服上,给徐恺东打了电话“来厕所找我,跟你说件事!” 。 第三百四十四章 医院 徐恺平嘴里塞着两只虾,他听见了徐恺东的电话“你俩够恶心的啊,我嫂子居然连上厕所也得拽着你!怎么?你俩是能隔着男女厕所的那道墙拉到一个坑里去?” 徐恺东拍了拍徐恺平的背,满脸嘲讽的纠正道“这不叫恶心,叫爱!” 徐恺东笑着去找邵华,不过一会儿就转进了厕所的那条小巷。他看见邵华靠墙站着,背着手,好似一个小学生一样乖巧。 但下一瞬他的脸色却猛的一变,因为他看见男厕所的入口处有人趴在那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徐恺东立刻跑了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邵华脖子上通红一片。 “花儿!”徐恺东捧着邵华的头,心都揪了起来,“试切伤!怎么弄的!” 徐恺东把邵华从墙上拉起来,急声道“还有哪儿伤了?你别不说话!你告诉我啊!” 徐恺东上下检查着邵华,却在她背后某处摸到了潮湿的痕迹。徐恺东把手拿开,手心里通红一片。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伤哪儿了!”徐恺东把邵华翻过去,伸手就要脱她的衣服。 邵华握住了徐恺东的手腕,她的声音很稳,与此时乱了方寸的徐恺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在街上呢,打算让我被别人看了去?” 邵华一把拽过了徐恺东把他抵在上墙,左手揽着徐恺东的腰,右手撑着徐恺东头边的墙,一条腿插在了徐恺东的双腿之间,整个人趴在徐恺东的身上。 “花儿……”徐恺东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我早晚都是你的,这事儿不急,我们是不是得先把你身上的伤处理一下,我担心……” “徐队,最近街面上不太平啊。”邵华的头抵在徐恺东肩上,“带刀的挺多,你们怎么干活的?” 徐恺东反手抱着她,柔声劝道“管制刀具的事我会处理,你先放开我,咱们先去医院!” 邵华低低的笑了一声“我没事,你先让人把现场处理了,厕所门口的那个就是。我留了力,应该是昏了,估计没什么事。想强奸我,真是活腻味了!” 邵华放开徐恺东“皮肉伤,不碍事。” 徐恺东担心的看了她一眼,立刻给分局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处理。徐恺东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抽出丝巾来给邵华按在背后,但隐隐约约还是有湿意透出。 “我的小龙虾。”邵华突然面带遗憾念了一句。 徐恺东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我让恺平打包,先去医院!” 小吃街在鼓楼区,当鼓楼区的刑警接到报案赶过来的时候一看是徐恺东和邵华吓的汗都出来了。 “支、支、支队长!”鼓楼区的刑警对徐恺东敬礼。 徐恺东对着厕所抬了下巴,抬出了正处级领导的气势“支什么啊?我又不是老鼠!先把人给弄回去,我带邵队去医院,笔录明天再做!伤口照片我拍了传给曾路,你们找他拿!” “是!”几人赶紧回答。 徐恺平看到徐恺东和邵华一起回来的时候还想招呼他们坐下吃饭,但紧接着就听见徐恺东喝了一句“别吃了!打包!去医院!” 徐恺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邵华走的近了就他看见邵华脖子上红彤彤的一片。 “嫂子!嫂子!嫂子!你脖子怎么了?”徐恺平惊叫。 邵华刚想从桌子上捞只虾来吃,徐恺东却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回来,按在她背后的手更加用力。 “别动!”徐恺东低喝。 “疼!你轻点!”邵华皱着眉,不满的叫了出来,和五分钟之前在厕所制服嫌疑人的态度大相径庭。 徐恺东没理她,抓着她的手反倒更加用力。 “我让你别吃了听不见吗?”对徐恺平低喝,“开车!走!” 徐恺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赶紧打包了小龙虾开车带着二人往医院去。 邵华的伤看着吓人,但清了创之后就能看出来其实并不深。医生要脱邵华的衣服清她背上的创口时徐恺东让徐恺平出去,徐恺平撇着嘴一边腹诽徐恺东见色忘弟,一边噘着嘴去一楼交费。 医生脱了邵华的衣服只留下内衣,却在看到邵华背上坑坑洼洼的伤疤时倒抽一口冷气,刚想张开嘴问些什么,但见徐恺东阴沉着脸人高马大不像是个好惹的,又什么都不敢问。 徐恺东是见过邵华背后的疤的,但现在却是邵华第一次让徐恺东直观的看见她前胸后背一共有多少道疤。 徐恺东的心猛的一颤,紧接着就要伸手去口袋里拿烟。 “徐少爷,医院不许抽烟。” 医生给邵华清创的时候邵华连眼睛都没抬,她的声音十分稳定,连带着传进徐恺东的耳朵里时,徐恺东的心也静了一些。 徐恺东走上前来,轻抚邵华肩头那枚明显是枪伤的疤痕。他的手指仍然干燥,但邵华却察觉到了他的颤抖。 “你可不许嫌我!”邵华把徐恺东的手握住,凶巴巴道。 徐恺东心头一痛,看着邵华不安的眼睛把她的头抵在自己身上“不会,你任何样子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邵华单手环抱徐恺东“明天是先去彼得家还是先去录口供?” 徐恺东摸着邵华的头,眼睛不眨一瞬的盯着医生给邵华背后贴纱布。 邵华的血太红了,红的刺眼。 “先去录口供,你抱我的时候我看见你背后电线杆上有监控,那人的作案过程应该都拍下来了,不是什么难办的案子。” 邵华惊讶的抬头“你眼睛够好使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徐恺东掐了下邵华的脸“只要是你的事,我的眼睛一向很好用。” 二人从诊疗室出来时徐恺平正坐在对面,邵华居然看见徐恺平趁着她清创的档口在吃小龙虾。 邵华指着徐恺平,又看着徐恺东。 徐恺东揽着邵华“他就这样,说好听点是乐观,说不好听点是智障!” “你说谁是智障?”徐恺平警惕道。 徐恺东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 徐恺平明显不信,但一时又找不出徐恺东的破绽,只好转向邵华“嫂子,你没事吧?” 邵华摇头“没事!两天就好了,还没你哥挨的那下重!” 邵华又道“这两天外面不太平,晚上别自己出来,想去哪里叫着你哥一起去,你哥若是值班,我陪你去。” 徐恺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箭步蹿过来好奇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大案!” 徐恺东一把推开徐恺平“什么大案啊?别瞎猜!” 徐恺平撇嘴“不让我问你们到是别说啊!” 邵华叹道“从这两天从我俩连着受伤你就能看出来,街面上的刀太多了,你哥干活不利索,打击的力度远远不够。” 徐恺东道“这段时间一下子死了三个人,大家的精力都放在命案上,对于这块确实是疏忽了。” “死了三个人!!”徐恺平又蹿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死的?” 邵华拉着徐恺东越过徐恺平向外走“小孩子别瞎问!小心晚上做噩梦!” 。 第三百四十五章 谈话 陈凡早晨到市局的时候邵华已经到了,正趴在桌子上抄党员手册。下笔速度之快让陈凡几乎看到了残影,当然写出来的字也确实不敢恭维。 “你脖子怎么了?”陈凡看到了邵华脖子后贴着的纱布。 邵华头也不抬“昨天晚上跟人干架了!” 陈凡倒抽一口冷气“跟谁啊?居然能把你伤成这样!” 邵华道“人家拿刀抵着我脖子呢,可不得伤成这样!徐队说是试切伤,我自己也看不见。” 陈凡皱眉“这几天怎么这么多刀?昨天刺死派出所民警的那个嫌疑人我听说今天早晨在水库逮着了,也是用的刀。” 邵华嗤笑“那你就得问隔壁怎么干的活儿了,禁刀禁枪的事不归咱们管啊,咱们只管禁毒!” 陈凡给邵华的杯子续了热水“跟我说说昨天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拿刀抵着你,人抓了吗?” 邵华抿了口水“昨天徐队请我去鼓楼小吃街吃小龙虾,虾都上了我寻思我上个厕所去吧,结果还没进厕所门,就让人从背后拿刀给抵在背上了。” “他拿着刀我什么都没有我也不敢动,就被他抵着进了男厕所。” “那孙子想打我的主意,用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让我别动,所以脖子就伤了呗!” 陈凡面色难看的厉害“那你……” 邵华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得了机会把他揍趴下了!就算是没机会,拼着挨上一刀也不能让畜生碰我不是?” 陈凡心下稍安“人呢?抓了没?” 邵华点头“抓了,揍趴下就让鼓楼区队来人带走了,一会去分局做笔录。” 陈凡点点头,看来邵华是没什么事,彻底放下了心。 邵华见陈凡坐在对面看报纸,眼睛突然一转“凡哥,我昨儿后背被他给捅了两刀,今天疼的都不能动。你能不能……” “不能!”陈凡没等邵华说完就干脆的拒绝了她。 邵华拧着眉“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陈凡抬眼看她“不就是想让我帮你抄党员手册吗?” 陈凡扬起一个商业假笑“不能!自己抄!” 邵华趴在桌子上“我背疼!” 陈凡的眼神回到了报纸上“你别蒙我,要是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伤的那么重,老徐早就上蹿下跳了!就拿你上次从爆炸现场捡了条命的那次说,老徐的脸都能当冰箱使了。你要真是伤的不能动,老徐现在就得去找顾局,说什么也不会让你抄党员手册!” “花儿!走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徐恺东站在邵华办公室门口对她招手。 邵华的头磕在桌子上,痛苦的哀嚎“我算是看透你们了,什么社会主义同事情,都是假的!” 徐恺东看向陈凡“怎么了这是?” 陈凡哼了一声“想让我帮她抄党员手册我没同意。” 徐恺东摇摇头“别在那儿嚎了,快跟我走,录完笔录还得去彼得家!” 陈凡挑眉“徐队,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这可是我们支队长,怎么现在弄的跟你们刑侦队的小兵一样!” 徐恺东无奈“谁让局上下就她一个懂法文的,就当是江湖救急,我们刑侦欠你们禁毒一个人情!” 陈凡又哼了一声“依你跟她的关系,人情还得了吗?” 徐恺东大叫道“你把那个‘吗’字去掉!她使唤我跟使唤她自己似的,自从我来到咱们局,她哪回要人我没给?” 邵华怕徐恺东说起这事万一心态失衡要分她的结案率,赶紧起身拽着他走出办公室“枪带了吗?” 徐恺东道“带枪干嘛?” 邵华拽着他往装备处走“昨儿晚上才下的通知今天就忘了?” 徐恺东一拍脑门“还真是忘了。” 二人进了装备处正好撞见丁成和叶平,四人领了枪,丁成开车先去了鼓楼分局。 “头儿!” “徐队!” “丁队!” “邵队!”分局进进出出的警察跟几人打招呼。 刚要上行政楼,就听得赫连明的吼声从楼上传来“抓到人抓不到人没关系,都他妈混吧!反正到天儿了局里也给发工资!谁卖货就让他们卖!谁吸毒就让他们吸!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死的也他妈不是你们!” 邵华眉头一皱“你们先去刑侦,我过去看看。” 徐恺东点头,带着几人同邵华一起上楼,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什么事啊,发这么大的火?”邵华敲了敲禁毒队的玻璃门。 “头儿!” “头儿!”警察们一看是老大来了赶紧给她让路。 “昨天晚上去抓个卖小树枝的,我都布置好了,就这几块料让他们看人都看不住,生生的把人放跑了!”赫连明指着四位警察怒声喝道,“我是不是跟你们说只要有人出来就报告,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让你们就待在蹲坑的地方不要动!” “人呢?啊?现在人呢?查了两个月,盯了半个月,就这么一夜之间没了!你们这眼睛是干什么的?出气的吗?!” 邵华扫了眼禁毒队内面色难看的警察们,扯了下赫连明“好了,胜败乃兵家常事,那些毒贩非常狡猾,就算是我出外勤也不一定能抓得到人。如果都等在那里让我们抓,还要我们禁毒干什么,户籍警也能干的了!” 邵华对昨天参与行动的几人道“一人一次口头警告,三千字检查,明天交给你们队长!” “是!”禁毒警们出了口大气。 “走,去你办公室跟你说两句话。”邵华扯着赫连明进了办公室。 赫连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怒声道“你刚才拦我干什么啊?昨天的行动给我办成那样,给他们下处分都不为过!” 邵华拉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明仔,我知道你心里急,我知道看起来十拿九稳的事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心里憋屈。但队伍不是这么带的,你是队长,是队伍的主心骨,谁扛不住你都得扛的住,谁的心乱了你都得给我定下来!昨天参与行动的我看都是老同志,他们这么多年的工作态度你比我清楚。大家一起熬了两个月,抓不到人你急他们也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这个时候你要做的绝对不是追究责任,而是稳定军心。” 。 第三百四十六章 所谓爱情 (二十二) 邵华看着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什么?” 赫连明道“当然是抓到人!” 邵华点头“你也知道是抓到人,那你刚才是干什么呢?你把火都撤了气都撒了谁还给你抓人?带队伍不紧要显示威严,更要学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赫连明别过头“你是领导,我学不会你们在市局搞的这套办公室政治!” 邵华道“这不是办公室政治,这是让你笼络人心。只有大家的心都向着你,才愿意跟你一同出生入死不是?你们为什么愿意跟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打人下手狠,我骂人嗓门大吗?” 赫连明这会儿也明白了邵华的话“当然不是,是你拿我们当兄弟,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会为了我们在市局那边扛雷!” 邵华怕了下他的腿“你不是挺明白一个人吗?怎么到了你自己队里就不明白了?事办砸了批评肯定是得有的,但是得掌握好一个度。你得让他们知道错在哪里如何才能不再犯,你得让他们知道无论你骂他们骂的有多难听都是为他们好,这样他们才不会对你有意见,才会下死力气办案。咱们干的这个活儿不是演电影,不是仅凭个人英雄主义就能抓到人办好案,想出成绩还得靠兄弟们的帮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邵华道“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交了报告就别再追究了。” 赫连明点头,闷闷道“知道了。” 邵华站起来整了下衣服“我走了。” 赫连明意外道“走?你不是来找我的?” 邵华摇头“跟徐队一起来的,去刑侦。” 赫连明这会才看到邵华的脖子,指着她“你脖子怎么了?” 邵华摸了一下“昨天跟人干了一架,小伤,没事。” 赫连明眼睛一瞪“谁啊?抓了没?” 邵华道“抓了,现在就去做笔录。想知道什么案子自己去问你们局刑侦队吧,我一会还有事,不和你聊了。” 昨天晚上的事因为有监控拍着笔录做的也比较快,讲述了一遍事实刑警们又看了邵华的伤,被害人这边暂且告一段落。 看邵华的脖子时徐恺东的脸还算好看,可当刑警们要掀开衣服看邵华的背时徐恺东的脸都快掉地上了。 “那……不看了吧,反正支队长已经给了伤情照片。”有刑警试探的问道。 “对对对,不必看了。”其他刑警随声附和。 徐恺东的脸这会儿才算是好了些,微微点头算是夸奖他们懂事。 丁成翻看嫌疑人笔录,脸上五彩纷呈“这都什么人啊!只是因为被裁员老婆又跑了,就想着出来报复社会找个姑娘先奸后杀!这心理该多阴暗啊!” “是啊,是啊,幸亏昨天遇见的是邵队……”刑警的话还没说完,徐恺东的脸又拉的老长,吓的他赶紧闭上了嘴巴。 邵华看了眼徐恺东,接了刑警的话“他说的没错,幸亏是遇见了我,这要换成别人,半个月内出现了第四具尸体,你们刑侦队还不得集体上吊?” 徐恺东冷声道“无论他与见谁,都不是被害人的幸运!” 徐恺东又看向邵华“我们刑侦队上吊不上吊不劳邵队操心,我只希望邵队以后小心一些,不要总是在阴沟里翻船!” 邵华知道徐恺东是在担心她,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同时递给刑警们一个不要和他计较的眼神。 “走了,去彼得家!”徐恺东插着大衣口袋,抓着邵华把她带走。 丁成抱着膀子,脸上一片无奈“走吧,咱们在老徐那是失宠了,谁让局只有邵队这么一个懂法文的宝贝疙瘩呢!” 迈克给邵华的地址是东河区向阳花园小区,丁成按邵华的指点开过去,四人直接去了九楼西户。 徐恺东敲了彼得的门,毫不意外的无人来应。 徐恺东退了一步,偏头看着邵华。邵华也偏着头,茫然的看他。 徐恺东对彼得的门偏了下头,邵华也对着那扇门偏了下头。 “开门啊!”徐恺东没好气道。 邵华这才反应过来,弯下腰去看防盗门上的锁。 “你们都给我作证啊,是徐队让我开的,回去写报告的时候务必给我写清楚了!”邵华道。 徐恺东站在邵华身后,突然道“你为什么会开锁?” 邵华平淡道“就像我为什么会法文,兴趣爱好。” 徐恺东闭上了嘴,邵华所有的兴趣爱好听在徐恺东耳朵里都自动转为了生活所迫。 丁成翻了个白眼“还好你是警察,不然放到社会上就是个祸害!” 邵华从口袋里拿出两根回形针掰成钢丝,朝着锁孔捅了进去。 丁成抱着膀子“你是不是知道老徐得让你开锁,所以每次出现场都自备作案工具?” 邵华手中动作不停“实现爱好的工具当然得随身携带,不然叫什么爱好。” “开了!”邵华把回形针放回口袋。 “进去吧徐队长。”邵华给徐恺东开门。 几人穿了鞋套走进去,刑侦队三人四处查探。 “我去!这电脑还有密码!”丁成怪叫。 徐恺东道“拿回去给技术处,让他们把密码破开。” “队长!银行的催账单!”叶平从彼得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了几个信封。 徐恺东接过来看,得亏下半张纸写的是英文,不然他们两眼一抹黑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花儿,你来看这是什么?”徐恺东翻开一个笔记本,只见上面是手写的是法文,就递给了邵华。 邵华接过一看,脸色越看越是费解。 徐恺东伸手撑开邵华紧蹙的眉头“看到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邵华抬头“字我都认识,怎么写在一起我却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呢?” 邵华翻译给徐恺东听“张一鸣xaud六十一万,约定4,陈方xagd三十四万,约定352,李路pta2001七十万,约定28……” 邵华举着笔记本“这是什么?” 徐恺东手里捏着彼得的信用卡账单,耳朵里听着邵华念出奇奇怪的数字,脑子里有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克罗斯骗局!”徐恺东脱口而出。 “啥?”邵华更加疑惑。 徐恺东解释道“这是一种金融骗局,组局着对外宣称他有某种投资渠道,进而吸纳投资者的资金,使投资者相信他们通过组局着购买了某种金融产品。但实际上,组局者根本没有把从投资者处募集的资金用于购买金融产品,而是用作了自己私人用途。体现在彼得这里,我相信就是用作还债!” 邵华沉默了一瞬“说人话。” 徐恺东又解释道“就是彼得在利用他的专业知识骗钱。” 邵华闭上了嘴巴。 “照这么说,这个案子是不是该归经侦了?”邵华又道。 徐恺东摇头“死人是我的,活人是经侦的。” 徐恺东合上笔记本“先把凶手找到,再把这个案子转过去!” 徐恺东把电脑搬回市局,技术处连五分钟都没用上就把彼得的电脑给打开了。更让几人没想到的是,彼得的电子邮箱里也被塞满了法国各个银行投递的账单,电脑中更是有一个比笔记本上还要详细记录的在他这里购买投资产品受害人的名单。 徐恺东指着这个名单对丁成道“上面的人给我挨个查!” 丁成点头,拷贝走了那份名单。 司弘新找到徐恺东汇报了清水湖案件的进展“队长,分局把近期失踪案件和清水湖的尸体部比对了一遍,没有一个是清水湖的女人!” “没有一个是?”徐恺东皱眉,“一个大活人没了,难道她身边的人没一个发现的吗?” 刘燕从刑侦队外进来,大声道“徐队,新消息!孙建的钱是薛敏给的!” 徐恺东腾的一下站起来,抓着丁成道“走!去找薛敏!” 。 第三百四十七章 所谓爱情 (二十三) 徐恺东去薛敏家原本只叫了丁成,可最后的最后邵华却跟了过来。 丁成对徐恺东眨眨眼,邵华死乞白赖的跟过来为了什么两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刺死派出所民警的那个犯人逮到了,但这段时间刑侦队确实倒霉,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死,一个人接着一个人的伤。徐恺东这战五渣身上又有伤,邵华不放心也属正常。 再见到薛敏的时候仍然是在学校门口,对于徐恺东和丁成的到来薛敏非常惊讶。 “你们又来找我干什么?” 徐恺再也没有第一次来时的好脾气,直接亮了证件“麻烦你跟我们回市局。” 薛敏脸色猛的一变,大声叫道“我没犯法!” 徐恺东道“请你回去,自然有请你回去的理由。” 丁成插了句嘴“孙建认识吗?” 在听到孙建这个名字时,薛敏的脸一下子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我先把儿子送回家。”薛敏道。 徐恺东点头,让邵华上了薛敏车送薛敏和他的儿子回家,丁成则开着车远远跟在后面。 薛敏看着儿子蹦蹦跳跳的上楼,别过头去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 “坦白从宽说不定这辈子还能看见你儿子,积极配合我们,你的事也许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严重。”邵华靠在车上话中有话。 薛敏一愣,但随后却愈加难过。她只当邵华是在安慰她,好让她能完完整整的交代自己的罪责。 三起人命案爆发将近一周,刑侦队终于逮捕了第一名犯罪嫌疑人。这个速度虽然不能算得上快,但相比起禁毒队,已经足够让顾长征感到宽慰了。 薛敏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徐恺东和丁成坐在对面,司弘新搬来了打印机和笔记本坐在二人后方,严肃的气氛让人禁不住头皮发麻。 徐恺东当先开口“姓名?” “薛敏。” “年龄?” “三十四。” “住址?” “骊山小区4号楼601。” “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知道,因为我雇人杀了朱瑞阳。” 徐恺东和丁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轻松。心理防线如此之差的嫌疑人是他们最喜欢的,这意味这只需要态度严肃一些就可以获得事情的部真相。 “讲讲你作案的经过以及你为什么要杀朱瑞阳!” 薛敏双手紧握,咬着嘴唇“从2010年7月起到现在,我和朱瑞阳保持情人的关系已经九年了。我起初以为他是单身,人又很体贴,就想跟他一直好好过下去,结婚生子。自从和他确定恋爱关系之后,朱瑞阳就以见面方便为理由,在嘉泰新城给我租了间房子,让我从家里搬出来住在那里,他有时会过来留宿。” “2012年我发现怀孕了,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他特别开心,留宿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原配妻子方红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事,过来大闹了一场,骂我是偷男人的小三,骂我不要脸。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星期天,整栋楼的人都不上班,所有人都站在楼道里看我。” “朱瑞阳知道这件事后很快赶了过来,带走了方红,他让我安心养胎,说他会处理好方红的事。” “方红来闹了一场之后我没有脸在嘉泰新城住下去,就收拾东西回家了。但朱瑞阳却又追到了我家,给我换了另外一个地方住,说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我。他还说他和方红的感情早已破裂,只要孩子生下来,他就会和方红离婚,和我在一起。” “我信了他的鬼话,真的为他生下了孩子。生产的时候是朱瑞阳陪我去的,做了一切丈夫该做的事。我当时心中还在想,只要他能和方红离婚娶我,一切都是值得的。” “自从有了儿子之后,朱瑞阳几乎就住在了我这里。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来照顾儿子。我能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喜欢儿子,很爱他,他甚至说,离婚的时候除了给方红的补偿,剩下的钱都是我和儿子的。为此他还给儿子买了巨额保险,以此来让我放心。” “我就抱着他和方红会离婚的美梦一直等了下去,一等就等了九年。在这九年中我问了他无数次他什么时候离婚,但他总说这件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后来我也看开了,不再问他,只要他把该留给儿子的那份爱和钱完完整整的给儿子,我怎样都无所谓的。” 说到这里薛敏的脸色突然显出了几分狰狞“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朱瑞阳就是个骗子!从去年开始他就很少来我这里了,连儿子也很少看。我一直以为他在忙工作上的事也就没有催促,但直到有一天,我表哥家中有事让我过去帮忙,儿子回家没人给做饭,我就让他放学后去公司找朱瑞阳。结果到了晚上,儿子回来的时候哭着和我说,他看见爸爸在亲别的阿姨!” “我当时就追问儿子朱瑞阳亲的是不是方红,可儿子说不是,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阿姨。” “我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此时方才明白朱瑞阳为什么一直敷衍我,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又过了两天,方红约我出来,我没有同意,于是她就在电话里说了朱瑞阳要和她离婚的事。我听得出来她已经心灰意冷,她说朱瑞阳会净身出户,把所有的东西连同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留给她,用作她同意和朱瑞阳离婚的条件。方红怕我不同意这样的财产分配方案跑到公司里去闹,她就劝我认了这件事,毕竟她和朱瑞阳结婚十几年,这点补偿也是她应得的。更何况公司还在朱瑞阳手中,只要朱瑞阳的公司还开下去,我就会获得比方红更多的财产。” “但方红不知道的是,我根本不知道朱瑞阳要离婚的事,他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要和方红离婚。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我被他玩弄了九年,即使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也敌不过他又喜欢了别的女人。” 。 第三百四十八章 所谓爱情 (二十四) “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冷静,也许是这九年中希望一次次的落空在潜意识里早就有了这样的准备。我问方红,既然朱瑞阳净身出户,那么他为我儿子购买的保险怎么办?” “方红那边愣了一下,随后问我保险买了多少钱。” “我的心当时就沉下去了,方红紧接着说出的话更让我无法接受。她说两天前朱瑞阳账户上有一笔大额进账,是保险公司给的。方红还问他为什么保险公司会给他一笔这样的钱,朱瑞阳则解释说是他在保险公司做的个人信用贷款。” “方红和我挂了电话我越想越是不安,于是给保险公司去了电话。结果我的客户经理告诉我,朱瑞阳于半个月前说急需用钱,把他给儿子买的保险退了!我当时气疯了,立刻给朱瑞阳打电话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骗了我还不够,还要来骗我的儿子。可等电话通了之后那头说话的是个女人,而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让我知道,那对狗男女正在上床!那女人喂了几声见对面没有说话,便挂断了电话。在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听见她问朱瑞阳,昨天买给她的车什么时候能到。” 薛敏浑身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他抛弃我没关系,反正我也想开了。可他为什么连儿子都要抛弃,这可是他的亲骨肉!我原本打算好了,等他把钱给了儿子,我要给儿子最好的教育,我让他学他喜欢的东西,我要送他出国留学。可现在一切都被朱瑞阳毁了,他不仅毁了我,还毁了我的儿子的前途!” 徐恺东道“所以你就杀了他?” “对!他这种禽兽不配活在世上!”薛敏的眼中带着偏执和疯狂,“我表哥的朋友以前是混社会的,我通过他认识了孙建。我知道孙建是个瘾君子,并且他生活的很拮据,为了挣钱买毒品什么事都敢做。于是我给了他二十万,让他去杀朱瑞阳。” “当你们来找我问朱瑞阳的事的时候我其实很高兴,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不出事你们绝对不会来找我。孙建完成了他对我的承诺,他让朱瑞阳得到了他的报应!” 徐恺东看着面前这个疯狂的女人,他知道现在劝她什么都没用,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已经变成了她自己的地狱。 “朱瑞阳还和谁有仇你知道吗?”徐恺东问。 薛敏一愣“我不知道。” 徐恺东问“朱瑞阳的另一个情人是谁?” 薛敏面色阴沉,显然不想提这件事“人都死了,你们还问这个干什么!” 徐恺东叹了口气“因为朱瑞阳不是孙建杀的。” “什么?”薛敏猛的挣扎着站起来,“这怎么可能!” “坐好!”审讯室里负责看守的警察按着她的肩坐下。 “这不可能!孙建杀了朱瑞阳之后还让我表哥的朋友传话给我,说事情办好了,让我放心!” 徐恺东摇头“孙建是去杀了朱瑞阳没错,可他给朱瑞阳造成的伤口并不足以致命。我们通过调取现场监控发现,在他之后,还有一个凶手也来到了这里,而那个凶手才是真正杀了朱瑞阳的人。” 徐恺东道“所以现在告诉我,朱瑞阳的另一个情妇是谁?” 薛敏惨笑一声“没想到还有人要杀他,朱瑞阳真是罪有应得!” 薛敏道“朱瑞阳的情妇是他们公司一个叫刘倩的公关。” “公关?”丁成皱眉。 薛敏道“他们公司的公关并不是正经意义上搞公共关系的员工,而是色诱各部门领导获取权色交易的小姐!” 徐恺东出了审讯室就对丁成道“去查这个刘倩,一定得把她给我查的一清二楚!” 丁成道“放心,我会安排!” 几人前脚刚出审讯室,后脚就看见叶平和另外两个警察压着一个人进来。 “队长!”叶平叫了一声。 “什么情况?”徐恺东问道。 叶平道“您不是让我们查彼得电脑里的名单么,这小子见了我们就跑,就把他给逮回来了。” 徐恺东看那人眼熟,扒了下那人的头“赵永金?” “东、东哥!”赵永金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看见我们跑什么?”徐恺东面色紧绷。 “没跑!”赵永金陪笑道。 “没跑?没跑能让抓回来?”徐恺东低喝。 “东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赵永金哭号。 丁成重重的拍了下赵永金的肩“我们还没问呢,你不知道什么啊?” 赵永金一惊,紧接着哭的更加响亮“甭管您问什么,我都不知道啊!” 徐恺东冷笑一声,让叶平把赵永金押金审讯室。 丁成摸着下巴“这孙子有问题!” 徐恺东道“进去审审,若是单纯因为他开麻将馆聚众赌博的事被抓,吓不成这样!” 徐恺东和丁成又回到了审讯室,这回坐在他们对面的人换成了赵永金。 “赵永金,我们抓你是因为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徐恺东拍了下桌子,把赵永金吓的一哆嗦。 “东哥,我真不知道啊!”赵永金仍然是那副委屈的样子。 丁成冷笑“这局子你也不止进来过一回了,往常都是因为聚众赌博打架斗殴,这回能耐了,赌博斗殴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说实话,要是等我们替你说,神仙都救不了你!” 赵永金的脸不自觉的僵了一下“成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徐恺东面如寒霜“那我提醒提醒你,一个叫彼得的法国人,还记得吗?” “什么法国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法国人!”赵永金看起来十分真诚。 徐恺东点头“不认识?不认识会随便给他一百万?”说到最后徐恺东已然吼了出来。 “什么一百万,我什么都不知道!”赵永进辩驳道。 丁成点点头,把从彼得家里搜出来的投资合同拿到赵永进眼前“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签合同?” 赵永金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的看着那份合同。 徐恺东抱着手臂“说说吧,为了这一百万,你都干了什么。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 第三百四十九章 所谓爱情 (二十五) “徐队!”一道凉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声音之阴森吓的徐恺东一个哆嗦。 徐恺东侧头一看,只见陈朵朵正微笑的看着他。徐恺东再笨也明白了刚才挤开的人是谁,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邵华抬头看陈朵朵“还有别的事吗?” 陈朵朵知道他们要说案子她不方便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棒棒糖递给邵华“党建活动报告,别忘了!” 邵华接过棒棒糖,对陈凡道“凡哥去安排,这周给她送过去。” 邵华撕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口中,却被徐恺东从嘴巴里拽出来三两口嚼碎吃了。 “徐恺东!你有病吧!”邵华很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糖!赶紧给我看看这是什么!”徐恺东几乎要把凶器复原图按在邵华眼睛上。 陈朵朵被恋爱的酸腐味熏的逃离了禁毒队,不管这男人是禁欲男神还是翩翩公子,要是真恶心起来,就没他们女人什么事了。 邵华把复原图拿的远了一些,下一瞬眼神一沉“三维图有吗?” 徐恺东立刻从手机里调出来图片,双手奉上。 “翼型战术刀,法国货。”邵华把手机还给徐恺东。 徐恺东看着邵华,却见她又低下头去抄党员手册。 “没了?”徐恺东提高了声音。 邵华闷闷道“你还想有什么?” 徐恺东抽出了她的笔“你好歹再跟我说多两句啊!” 邵华抬头“我觉得我说的够多了。” 徐恺东认真的摇头“不够!” 邵华无奈“翼型战术刀多配备于法军的特种部队,比如gign,比如外籍军团。” “如果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个亚洲人,他很可能曾经服役于外籍军团的侦搜连。” 邵华见徐恺东越听越茫然,又补充道“外籍军团的侦搜连成立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很多不熟悉外籍军团的人并没听说过这个编制。” 徐恺东立刻道“所以我现在要找的是一个从法国入境或者曾经去过法国具有军事背景的人,这个人非常神秘,几乎不与外界有过多接触,沉默寡言,警觉性高,自律、格斗技术极强,做事非常小心,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技巧!” 邵华给徐恺东竖了根大拇指“厉害了徐教授!” 徐恺东把邵华的大拇指掰弯收回她的手心,微微笑道“不厉害,按照你的性格刻画的。” 邵华一下子不乐意了“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比他可爱多了!” 徐恺东恍然大悟“对了,还得再加上一条,具有极强情绪掌控力。” 徐恺东弯下腰,附在邵华耳边,用气声道“就是你说的保持常态。” 邵华身上的汗毛一瞬间竖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眼徐恺东,脸上仍然带着她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但到底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徐恺东直起腰“这个人现在消失了。” 邵华道“那么你最好趁他离开梁州之前找到他,否则的话,你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徐恺东道“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邵华又道“这个人很危险,你们不要贸然行动,让特警队上……” 邵华的话还没说完,刘燕突然冲进来道“队长!黄科长说老九的银行卡五分钟前在建设路中行at机上取过钱!” 徐恺东的眼睛爆出了一团精光“老丁!带人去建设路中国银行at机,我把心理画像传给你下发下去,一定要仔细排查!” 邵华见徐恺东要走,一把抓住了他“叫特警队!” 徐恺东挣开邵华“路上叫,先走了!” 邵华眉头一拧“你也去?” 徐恺东道“我肯定要去!” 邵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徐恺东只觉得她身上一瞬间泛出了骇人的血腥味。 “我和你一起去!” 徐恺东抿了下嘴,皱着眉看她,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邵华的要求。如果他们此行当真撞见了老九,在特警队到达之前,恐怕除了邵华没有人能困得住他。 邵华道“at机的监控有吗?” 徐恺东道“老黄正在和银行协商!” 邵华一边下楼一边检查手枪弹夹“我需要一张目标正面的照片。” 邵华上了她的车坐在主驾驶“如果抓捕比较困难,能击毙吗?” 徐恺东坐在副驾驶“最好是活的,如果威胁到办案人员的生命安,可以击毙,只是在报告上恐怕要下一番功夫,避免被追究成处置过当!” 邵华挂挡倒车“扣好安带,让丁队跟着我,我开车快,别跟丢了!”邵华的‘了’字还在嘴里,车已经蹿了出去。 徐恺东慌忙给自己扣好了安带,邵华开车有多快他是深有体会,就差在车上装上两个翅膀当飞机开了。 丁成乘车跟在邵华的屁股后面只见她的车瞬间蹿了出去,忍不住砸砸嘴,对司弘新道“尽量跟吧,这个速度一定是邵华在开!” 十五分钟后,众人到达了建设路中行at机处,但at机那里空空如也,他们连老九的影子都没摸到。 黄彰给徐恺东传了一张照片,那照片是从银行的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是一个戴了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只不过他取钱时不知为何抬头看了上面一眼,这才让监控拍到了他的正脸。 “操!” 徐恺东忍不住骂了一句,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他的面部特征完看不见,这根本不可能抓到人! 邵华接过徐恺东的手机看了五秒钟,对徐恺东道“协调交警调取附近监控,看他从银行出来后去了哪里!” 徐恺东点头,让丁成给张安打电话。 “这个人太狡猾了,把脸遮盖的这么严,即使我们用画像在周围走访也没人能认得出来!” 邵华的眼神冷的吓人“所以暂时只能靠我们自己。” 徐恺东苦笑“只能这样了。” 丁成道“老徐,张队说那个人出了at机往南走了,最新的一个监控是在建设路6号杆位!” 邵华上了车,把驾驶位让给徐恺东“走!” 徐恺东发动车子的时候听到邵华说了一句“待会抓捕的时候我下去,你老实待在车上!” 三分钟后,警察们到达六号杆位,丁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向右转,进入川南路!” 徐恺东转进了川南路,邵华趴在车窗上观察道路两边的人群。 “停车!叫特警队!目标身穿黑色上衣,头戴黑色帽子!”邵华没等徐恺东把车停稳,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邵华冲进了人群,拍上了一个戴帽子的男人。那男人在被邵华拍在肩膀上的一刻回过头,脸上却确实带了口罩。 但那人没等邵华说话,一把推开她撒腿就跑。下一瞬徐恺东就看见邵华抬腿追了上去,不过半分钟两人已经没影了。 徐恺东脸上一片焦急,开车顺着邵华离开的方向驶去,飞快的拨了特警队的电话,一待接通便劈头盖脸道“我是徐恺东,川南路中段请求支援!” 。 第三百五十章 所谓爱情 (二十六) “徐队!”一道凉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声音之阴森吓的徐恺东一个哆嗦。 徐恺东侧头一看,只见陈朵朵正微笑的看着他。徐恺东再笨也明白了刚才挤开的人是谁,赶紧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邵华抬头看陈朵朵“还有别的事吗?” 陈朵朵知道他们要说案子她不方便听,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棒棒糖递给邵华“党建活动报告,别忘了!” 邵华接过棒棒糖,对陈凡道“凡哥去安排,这周给她送过去。” 邵华撕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口中,却被徐恺东从嘴巴里拽出来三两口嚼碎吃了。 “徐恺东!你有病吧!”邵华很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糖!赶紧给我看看这是什么!”徐恺东几乎要把凶器复原图按在邵华眼睛上。 陈朵朵被恋爱的酸腐味熏的逃离了禁毒队,不管这男人是禁欲男神还是翩翩公子,要是真恶心起来,就没他们女人什么事了。 邵华把复原图拿的远了一些,下一瞬眼神一沉“三维图有吗?” 徐恺东立刻从手机里调出来图片,双手奉上。 “翼型战术刀,法国货。”邵华把手机还给徐恺东。 徐恺东看着邵华,却见她又低下头去抄党员手册。 “没了?”徐恺东提高了声音。 邵华闷闷道“你还想有什么?” 徐恺东抽出了她的笔“你好歹再跟我说多两句啊!” 邵华抬头“我觉得我说的够多了。” 徐恺东认真的摇头“不够!” 邵华无奈“翼型战术刀多配备于法军的特种部队,比如gign,比如外籍军团。” “如果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个亚洲人,他很可能曾经服役于外籍军团的侦搜连。” 邵华见徐恺东越听越茫然,又补充道“外籍军团的侦搜连成立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很多不熟悉外籍军团的人并没听说过这个编制。” 徐恺东立刻道“所以我现在要找的是一个从法国入境或者曾经去过法国具有军事背景的人,这个人非常神秘,几乎不与外界有过多接触,沉默寡言,警觉性高,自律、格斗技术极强,做事非常小心,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技巧!” 邵华给徐恺东竖了根大拇指“厉害了徐教授!” 徐恺东把邵华的大拇指掰弯收回她的手心,微微笑道“不厉害,按照你的性格刻画的。” 邵华一下子不乐意了“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我比他可爱多了!” 徐恺东恍然大悟“对了,还得再加上一条,具有极强情绪掌控力。” 徐恺东弯下腰,附在邵华耳边,用气声道“就是你说的保持常态。” 邵华身上的汗毛一瞬间竖了起来,深深地看了眼徐恺东,脸上仍然带着她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容,但到底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徐恺东直起腰“这个人现在消失了。” 邵华道“那么你最好趁他离开梁州之前找到他,否则的话,你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徐恺东道“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邵华又道“这个人很危险,你们不要贸然行动,让特警队上……” 邵华的话还没说完,刘燕突然冲进来道“队长!黄科长说老九的银行卡五分钟前在建设路中行at机上取过钱!” 徐恺东的眼睛爆出了一团精光“老丁!带人去建设路中国银行at机,我把心理画像传给你下发下去,一定要仔细排查!” 邵华见徐恺东要走,一把抓住了他“叫特警队!” 徐恺东挣开邵华“路上叫,先走了!” 邵华眉头一拧“你也去?” 徐恺东道“我肯定要去!” 邵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徐恺东只觉得她身上一瞬间泛出了骇人的血腥味。 “我和你一起去!” 徐恺东抿了下嘴,皱着眉看她,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邵华的要求。如果他们此行当真撞见了老九,在特警队到达之前,恐怕除了邵华没有人能困得住他。 邵华道“at机的监控有吗?” 徐恺东道“老黄正在和银行协商!” 邵华一边下楼一边检查手枪弹夹“我需要一张目标正面的照片。” 邵华上了她的车坐在主驾驶“如果抓捕比较困难,能击毙吗?” 徐恺东坐在副驾驶“最好是活的,如果威胁到办案人员的生命安,可以击毙,只是在报告上恐怕要下一番功夫,避免被追究成处置过当!” 邵华挂挡倒车“扣好安带,让丁队跟着我,我开车快,别跟丢了!”邵华的‘了’字还在嘴里,车已经蹿了出去。 徐恺东慌忙给自己扣好了安带,邵华开车有多快他是深有体会,就差在车上装上两个翅膀当飞机开了。 丁成乘车跟在邵华的屁股后面只见她的车瞬间蹿了出去,忍不住砸砸嘴,对司弘新道“尽量跟吧,这个速度一定是邵华在开!” 十五分钟后,众人到达了建设路中行at机处,但at机那里空空如也,他们连老九的影子都没摸到。 黄彰给徐恺东传了一张照片,那照片是从银行的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是一个戴了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只不过他取钱时不知为何抬头看了上面一眼,这才让监控拍到了他的正脸。 “操!” 徐恺东忍不住骂了一句,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他的面部特征完看不见,这根本不可能抓到人! 邵华接过徐恺东的手机看了五秒钟,对徐恺东道“协调交警调取附近监控,看他从银行出来后去了哪里!” 徐恺东点头,让丁成给张安打电话。 “这个人太狡猾了,把脸遮盖的这么严,即使我们用画像在周围走访也没人能认得出来!” 邵华的眼神冷的吓人“所以暂时只能靠我们自己。” 徐恺东苦笑“只能这样了。” 丁成道“老徐,张队说那个人出了at机往南走了,最新的一个监控是在建设路6号杆位!” 邵华上了车,把驾驶位让给徐恺东“走!” 徐恺东发动车子的时候听到邵华说了一句“待会抓捕的时候我下去,你老实待在车上!” 三分钟后,警察们到达六号杆位,丁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向右转,进入川南路!” 徐恺东转进了川南路,邵华趴在车窗上观察道路两边的人群。 “停车!叫特警队!目标身穿黑色上衣,头戴黑色帽子!”邵华没等徐恺东把车停稳,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邵华冲进了人群,拍上了一个戴帽子的男人。那男人在被邵华拍在肩膀上的一刻回过头,脸上却确实带了口罩。 但那人没等邵华说话,一把推开她撒腿就跑。下一瞬徐恺东就看见邵华抬腿追了上去,不过半分钟两人已经没影了。 徐恺东脸上一片焦急,开车顺着邵华离开的方向驶去,飞快的拨了特警队的电话,一待接通便劈头盖脸道“我是徐恺东,川南路中段请求支援!” 。 第三百五十一章 所谓爱情 (二十七) 邵华可以很确定的说她拍的那个男人就是老九,她看了徐恺东提供的照片,只要被她看过正面的人她自信基本不可能认错。 因为她尚在一线部队的时候精确辨认目标是一项基本的训练科目,而这个科目通常会排在一个运动量很大的科目后执行,比如八百米障碍。在他们的身体和心理极度疲惫的时候会被在眼前展示一张目标人物的正面照片,而这个目标人物通常带着头套只露一双眼睛。五秒钟后,他们被要求从前方的三十个贴着照片的人形靶中准确击中自己的目标。如果他们没有辨认出自己的目标把子弹射进战友的人形靶上,那么很遗憾,丰富的‘加餐’在等待着他们。 而这个‘加餐’可不是让他们多吃饭,大部分时候是副武装十公里或一千米武装泅渡之类的,很容易让他们怀疑整个人生的科目。 现在,得益于她在部队严格的训练,她正在老九的背后紧紧的追着他,以至于老九速跑了一整条街也没有把邵华甩开。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点运动量充其量是个开胃菜,彼此的对手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老九跑进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想把邵华甩开,但邵华没有如他的愿紧紧的跟了上去。 徐恺东带着刑侦队耽误了些功夫也追到了附近,随后他就看见老九从正在施工的大楼第八楼窗户处翻了出来,踩在手脚架上,好似跳格子似的往下跳。而在下一瞬,他竟看见邵华也从老九翻出的窗户翻了出来,同样踩在手脚架上跳了三两下追上了老九。 徐恺东看到这一幕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二人脚下是将近二十米的高空,两人谁也没有系安绳就这么在手脚架上跳来跳去,万一踩空,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老九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邵华现在离他也只不过是十几米的距离。他的眼中没有半丝即将要被抓住的恐惧,反倒从腰里抽出刀割了旁边的防尘网绑在手脚架上,整个人抓着它向前一荡落在工地外围的居民楼楼顶。 刑侦队众人看到这幕时皆是一愣,心中暗道这犯罪分子超纲了啊,飞檐走壁什么都会让他们怎么抓? 邵华只差五米就能抓到老九的衣服,但就是在这胜利在望的一刻,眼前的人居然跳到了对面的居民楼! 邵华气的喘了两口气,抓着老九绑在手脚架上的防尘网同样跳到了对面的居民楼顶。 刑侦队众人抬头看着二人足足愣了有三秒钟,这才在徐恺东的催促下跑出工地,从二人所在的居民楼楼道里从下往上去天台。 这犯罪分子是超纲了没错,但他们也同样有个超纲的警察啊! 老九没想到邵华居然追的这么快,眉头一皱,顺着天台抬腿就往对面的楼的天台上跑。 对面的楼和他们所在的楼只不过间隔三米,老九露出了一个冷笑,双足发力轻松的跳到了对面楼的天台。老九稳稳的落在天台时向后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但下一瞬他就把那个笑容收了回去,因为他看见那个女人追着他来到天台边的时候并没有要减速的意思,显然是也要同他一样跳到对面楼顶的天台。 老九看了眼脚下超过十五米的高度,忍不住骂了句疯子,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 老九猜测的没错,邵华确实也追着他跳了过去。三米的距离虽然不算近,但对于她来说加上助跑还是比较轻松的。 反观刑侦队的警察,在追到天台尽头的时候纷纷及时刹住了脚步,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满脸无奈。 丁成撑着腿,扶着同样喘着粗气的徐恺东“老徐……老徐!这样不行……咱不会飞……还得……从路上追!”丁成的手无力的摇摆,显然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徐恺东弯着腰死死的盯着邵华,因为剧烈的活动从气管里泛出了一丝的血腥气。 “下去!开着车追!”徐恺东大喝。 邵华追着老九跳了两个天台后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虽然都有军事背景同样经过第五类部队严格的训练,但她总归是个女人。虽然对付徐恺东这样的人轻轻松松,但一旦遇上同样背景的男性军人,在速度和力量上还是有着先天的不足。 邵华和老九此时已经追到了临街的商铺楼顶,邵华向街上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居然来到了邵华站过岗的梅山路口。而在此时此刻,邵华站过岗的地方,与她同站过一班岗的骑警好巧不巧正站在那里。 邵华一咬牙,从三楼跃到一楼商铺撑起的遮阳棚上。 “嘭!” 遮阳棚经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顷刻间塌了下去,邵华摔在地上后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翻身跃起,不过半分钟便跑到了骑警身旁,好像不知道疼一般。 “你的车吗?”邵华从后面拽着骑警的胳膊一把薅他过来,指着路边停着的警用摩托车急迫的问道。 骑警在被拽了一个趔趄后愣了一下,随后看见这人竟然是两天前站交通岗的女人。只不过她今天似乎有些狼狈,脸上大汗淋漓,整个人好似从土堆里刨出来一样浑身上下脏的不成样子。 骑警点了下头,随后就被那女人提着领子按在车上。 女人从怀中掏出证件“市局禁毒队的!你和你的车我都用了,带着我往东走!”女人坐在了他的身后。 “徐队!老九从梅山路口向北山路去了,你们抄近道追!” 骑警等她挂了电话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禁毒队的?有任务啊?我要是从这里走的话得跟我们队长报告一声,不然算擅自离岗,是要受处分的!” 邵华没工夫跟他废话,怒声喝道“废什么话!赶紧走!” 邵华举着电话抬头搜寻商铺天台上老九的影子“张队!你们在梅山路口编号3366的骑警让我带走追个人!有什么处分冲着我来!” 张安盯着被邵华挂断的电话砸吧了两下嘴,心中暗道你一个支队长调一个小骑警办案谁敢跟你下处分?你们禁毒队办的都是大案,我要是敢给你下处分顾局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 第三百五十二章 所谓爱情 (二十八) 骑警发动摩托车,无奈道“现在不让我说,等你们办完事了能不能让你们领导去跟我队长把情况说清楚,不然我……” “快点!”邵华又喝了一声。 骑警又加了把油,继续道“不然我是肯定要背处分的……” 二人追出了一条街,骑警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邵华猛的吼了一句“停车!等着我!” 骑警捏着刹车一个急停,下一秒邵华就飞快的跳了下去冲进身旁的一条小巷。 骑警看见邵华对着一个男人吼了一句别跑,随后整个人飞身跃起踹向那男人的后背。 骑警惊的下巴都掉了,心中暗道站岗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女人这么暴力。 接下来,他就看见那男人瞬间回身抓住了邵华的踹来的腿,而邵华借力一跃坐在了那男人的肩头,两条腿顺势死死的缠住了男人的脖子。 老九只觉得脖子上的两条腿跟钢筋一般死死的夹着他,而那女人的双手下一秒贴在了他的脸颊上。老九觉察到了巨大的危险,他多年严苛的训练让他知道这女人并不是在跟他,而是要用那双手掰断他的颈骨。 老九心中明白若是不把这女人给弄下来他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于是一个错身背对着墙壁狠狠的撞了上去。 邵华察觉到老九的动作面色一变,赶紧抬起手臂护着头。 她在被老九狠狠的撞在墙上的时候眼冒金星,骨头好似散架了一般爆发出剧烈的疼痛,连呼吸也就一瞬间的停滞。但老九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拼着被邵华用手肘在天灵盖上重击了两下,双臂牢牢的扣着她的腿,又把她往墙上狠狠的撞了五六下,最后一个后倒把邵华后背向下摔在地上。 邵华被撞的胸中气血翻腾,只觉得一口血顺着喉咙翻上来连呼吸都是血腥的味道。 老九察觉到邵华的腿并不像最初那般有力,便强硬的把她掰开,随后翻身跪在地上一拳击向邵华的脖子。 邵华抬起手臂挡住了老九的拳,一脚踹在老九的肚子上把他踹开。随后右腿半跪左腿瞬间跟上,再一次压住了老九的后背,左手臂环着老九的脖子,右手掰着左手小臂用力收紧。 巡警被在地面上缠斗的二人吓的目瞪口呆,他从不知道那天站在他身旁与他胡扯的女人竟然这么厉害。 老九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红着眼睛发狠了用手肘向后去击邵华的胸口。 邵华紧紧的咬着牙,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其实是可以拼着受伤把老九的命留下的,但徐恺东跟她说要活的,所以她松开了老九的脖子。 “吼!” 老九得了喘息抓住了邵华压在他身上的腿,用了身的力气站起来把邵华甩了出去,而后不再管邵华如何,朝着巷子的另外一边逃窜。 邵华被老九摔在上墙又落在地上眼前猛的一黑,在原地躺了两秒钟才缓过来这口气。再爬起来的时候老九已经离她足足五十米开外,已经跑出了这条巷子。 邵华艰难的翻身坐起来,刚要起身却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她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按着头使劲儿甩了甩头,这才觉得好像清醒了一些。 邵华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跑回骑警那处,再一次坐上了他的摩托车“追!”邵华啐了口血沫,眼中爆出了骇人的杀气。 骑警不自然的咳了一声,不禁暗道禁毒队都是不要命的疯子,都被人给打成那样了竟然还要追。 但在他亲眼目睹了邵华和老九在一分钟之内险象环生的缠斗后什么也不敢说,生怕邵华万一不高兴了也给他来这么一下。他可不是老九,受不了邵华的‘疼爱’。 这条巷子出来是一条四车道的马路,老九已然站在了马路的另一侧。道路中间有护栏相隔,骑警的车若是想要过去只能绕到路口处再往回走。 “到护栏旁边停车!”显然,邵华并没有这样的耐心,她让骑警带着她横穿马路后跳下车来,一撑护栏细腰一拧轻松的跃了过去。 骑警扶着车在马路中间风中凌乱,因为他的横穿马路已经开始造成了交通拥堵。 邵华在车流中追着老九的影子冲了过去,与老九相隔两分钟冲进了路对面的友谊商场。 友谊商场的保安目不转睛的看着商场正当中喘着粗气的衣衫褴褛的女人,虽然他们觉得这女人应该买不起这家商场里的任何东西,但根据规定,他们无权驱逐任何客人。 邵华一双眼睛探照灯似的看过身旁走过的男女女,五分钟之后她终于挫败的发现她把人给跟丢了。 “操!”邵华叉着腰骂了一句,来到商场门外给徐恺东打电话,“没跟住,在友谊商场丢了。” “丢了?怎么会丢了!”电话那头徐恺东的声音猛的高了八度,显然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让你的人来过来调监控,我会尽力配合。”邵华感到十分抱歉。 七分钟之后,刑侦队出现在友谊商场门前。徐恺东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心中的怒火已然烧到了头顶,他在一路上不停的劝自己要冷静,但在这一刻他还是无法控制煮熟的鸭子飞了的结果立刻就要把邵华臭骂一顿。跟个人都能跟丢了,邵华这支队长是干什么吃的! 但当他看到蹲在商场门边摆弄手机的邵华时却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头顶的火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心中竟一瞬间恐惧起来。 “花儿!”徐恺东快步奔向那个好似流浪汉的娇小女人,责怪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邵华听见声音抬头看他,被汗水和灰尘染的脏兮兮的小脸一瞬间十分尴尬。 她挠了挠在缠斗过程中散乱成鸡窝的头发,站起来低着头用余光偷瞄暴怒的徐恺东“对不起,是我的责任。” 徐恺东不顾她身上的脏污一把抱在怀里,自打他看见狼狈的邵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邵华怕是和老九交过手了。而现在邵华好好的站在这里,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唔……” 邵华压着嗓子呻吟了一声,徐恺东立刻把她放开“怎么了?受伤了?” 邵华活动了几下身子,宽慰的笑道“没事,撞了一下。” 邵华拢了下头发“我确定他进了友谊商场,但追进来之后却没有看到他,如果他仍然在商场内的话肯定是躲在某个角落,如果不在的话应该是从其他门出去了。” 徐恺东对丁成道“去找商场物业调监控,让人给我仔细的搜!” 徐恺东抓着邵华的手“用不用去医院?” 邵华摇头“没事!好着呢!” 骑警这会儿也跟了过来,把车停在一旁来到邵华身边“你……没事吧?人抓到了吗?” 徐恺东眼神一眯,看了看骑警,又似笑非笑的看着邵华。 邵华按着额头对骑警道“回去站岗吧!不会有人给你下处分的!” 骑警摸摸鼻子“这就没我的事了?” 徐恺东微微一笑“剩下的事就不用你帮忙了。” 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和我的队长解释清楚?他刚才还打电话骂了我一顿问我为什么擅自离岗!虽然你说过会替我背处分,但我们两个不是一个队的,这种事不能替!” 徐恺东转头看向邵华,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业假笑“你想替他背处分?需要我给你点时间跟他回去见他的队长吗?” 邵华的求生欲一向特别旺盛,连连摇头“不想!不需要!” 邵华对骑警道“你的队长如果非要给你下处分,你就让他去市局找张队!就说邵队已经跟张队打过招呼了,关于这件事所有的处分让张队打个申请上报市局下到她身上!” 徐恺东摇摇头“你跟交警队到底有多大的仇?他要真这么干了就是要逼死他们队长顺便逼死老张啊!别说让一个未来板上钉钉的处长替一个科员背处分,单说顾局,他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给你下处分?甚至不但不会下处分,还得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批评不够团结!” 骑警一脸茫然“邵队是谁?张队又是谁?” 徐恺东无奈的点了点邵华的鼻子,好心解释道“禁毒支队队长邵华,交警支队队长张安。”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哈尔滨冰雕(一) 刑侦队最后还是没有在商场里找到老九,只能把监控都拿回去慢慢寻找线索。 邵华上了车就瘫在座位上挺尸,到市局的时候是被徐恺东给拽下去的。 折腾了一天再回去时已经要下班了,禁毒队下班的警察从行政楼里出来时看见邵华跟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皆是心中一惊。 “头儿,你怎么了?”大飞迎了上去,担心的问道。 邵华抬眼看他“下班有事吗?” 大飞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凌厉了起来“抓谁?” 邵华把车钥匙扔给大飞“把我的车开去旁边的洗车行洗了,让他们给我擦擦座椅,我待会去开。” 大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抓人啊?” 邵华哼了一声“这不刚回来吗?” 大飞问“抓住了没?” 邵华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这样,像抓到了吗?” 大飞坚定的点头“像!” 邵华翻了个白眼“像个屁!” 大飞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没抓到啊?” 邵华长叹一声“没打过人家,工资不好挣啊……” 大飞一听这话立刻走向邵华的车“我去洗车!” 邵华眼睛一转“不是说要抓人吗?” 大飞关上车门“你都打不过,我去了还不得死?” 徐恺东宽慰邵华“没事,这回抓不住还有下回。先去把脸洗了,都成小花猫了。” 大飞从车窗里探出头不知死活的喊了一句“徐队,睁着眼说瞎话啊,这分明是母老虎,什么小花猫!” “梁宇飞!是不是想挨打?”邵华大怒。 “行了,别贫了!”徐恺东推着她去洗脸。 丁成把从物业处拿来的监控放在电脑上观看,徐恺东却道“司弘新,去交警队把追捕路线上的监控都调出来看他沿途去了什么地方,我们分析一下路线,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徐恺东对暗搓搓准备下班的邵华道“别走!看完了监控再走!” 邵华逃跑失败,只好转进了刑侦队。 “邵队,坐这张椅子。”叶平把一张椅子搬到邵华身后。 邵华感激的笑了下,随后狠狠的瞪了徐恺东一眼“你的人比你懂规矩,这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徐恺东露出一个商业假笑“那张凳子是爬高专用,所以是脏的。” 邵华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回过头愤怒的看着叶平。 叶平不好意思道“这不是看您身上也不干净么。” 徐恺东觉得叶平这样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弄不好一回儿就得血溅刑侦队,还好司弘新及时回来,拯救了叶平垂危的生命。 “看监控。”徐恺东按下了监控的播放键。 因为时间的关系,刑侦队没有来得及调取追捕路线上商铺的监控,所有的监控都来源于交警支队的违章摄像头和技术处监控中心的安防摄像头。所以监控画面有离老九远,有离老九近。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邵华追着老九跳手脚架和天台的画面还是让刑侦队众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徐恺东站在邵华身后紧紧的按着她的肩,邵华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徐恺东的手。 追捕的后半段刑侦队因为有车辆和人员的限制无法追的那么近,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邵华和老九在跳上天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认知里,最危险的情况应该已经过去了,再往下大概只剩下你追我赶。 但让人意外的是,老九却在下一秒刷新了他们的人生观,而与老九同样教他们做人的另外一个,则是邵华。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邵华从三楼跳下落在遮阳棚上又摔在地上,按着邵华肩膀的手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虽然邵华好好的坐在这里,但徐恺东仍然止不住的后怕。他里明白,如果没有那个用作缓冲的遮阳棚,邵华从三楼跃下只怕当时就起不来了。 “邵队,胆子挺大啊。”徐恺东的脸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刑警们只觉得周围的温度猛的低了一些。 “哎呀,还行吧!”邵华背对着徐恺东,无法看到他的脸,以为是在夸她,于是翘着脚得意的晃了两下。 徐恺东眼角抽搐,心中暗自规劝案子重要,邵华的事等会回家了慢慢聊。 接下来,他们看见邵华在梅山路口上了骑警的车,下一个画面就是正对小巷子的安防监控拍摄下来二人缠斗的画面。 丁成看见邵华在被抓住腿的时候跳上了老九的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要换成我立刻就凉……” 丁成的‘了’字还在嘴里,接下来的画面却把他想要说的话厄在了喉咙里。 在刑侦队众人面前无声的画面中展现着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激烈的打斗,拳拳到肉的动作让刑警们呲着牙只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疼。 徐恺东死死的盯着画面,整颗心随着邵华一会提起一会落下。在看到邵华被老九摔在墙上的时候只觉得胃部隐隐抽痛,同时痛恨他这跟邵华比起来有和没有区别不大的格斗技术无法给与邵华一丁点帮助。 刑警们在看到邵华锁住老九的脖子同时都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直到邵华被老九给甩出去才出了口大气,好似邵华在那一刻锁住的不是老九,而是他们。 徐恺东看到邵华爬起来又跪下的那一刻再也看不下去了,猛的把邵华拽起来对丁成道“你们先看,明天给我结果!” “没看完呢!”邵华指着电脑屏幕,“我看过老九的照片,只要商场监控拍到了他的脸我都能认得出来!” “还看什么!”徐恺东突然吼了起来,“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你不舒服?”邵华紧张道。 徐恺东闭了闭眼,压了压心中的后怕“我怕你受伤!” 邵华恍然大悟,浑不在意的拍了拍徐恺东的肩膀“放心,姐们儿好着呢!” 徐恺东冷着脸“身上不觉得疼吗?” 邵华十分坦然“不疼啊!” “我疼!”徐恺东不想再听邵华说一个字,拽着她不容反抗的出了刑侦队。 “商场的监控明天给我放桌子上啊!我替你们再看看!”邵华的声音越来越远,明显是被徐恺东拖下了楼。 丁成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邵华跳过了护栏冲进商场,砸吧了两下嘴“能跟邵华打成这样的人不好对付啊,这回抓捕单靠咱们是不行了,得特警上!” 。 第三百五十四章 哈尔滨冰雕(二) 虽然邵华自述一点事没有,但徐恺东却一个字都不信。他拉着邵华去了离市局最近的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丝毫不在意邵华身上的灰尘把他一百多万的车造的不成样子。 徐恺东拽着邵华的胳膊大步流星的走进医院大楼,邵华腿没他长只得一路小跑。 “身份证!”徐恺东的手瘫在了邵华脸前。 “我有这医院的就医卡,报我手机号就成。”邵华道。 徐恺东在分诊台报了邵华的手机号,冷着一张脸对分诊台的护士人工降温“内科外科骨科都给我挂个号!” 分诊台的护士一愣“几个人看病啊?” 徐恺东又把邵华往前提了提“她看!” 护士皱眉“一个人挂那么多科室干什么!” 护士给刷了一个急诊的号“医生都下班了,只有急诊!” 徐恺东拿着号在医院大屏上看了科室信息几乎是提着邵华去的,邵华被自己衣服的领子勒的快要窒息,在徐恺东手下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二人在急诊科门外等了五分钟就被叫了进去,而此时徐恺东的脸已然冷的和哈尔滨的冰雕有得一拼。 “哪儿不舒服啊?”医生推了下眼镜。 邵华道“舒服的很啊!” 医生眼睛一瞪“没病挂什么号!闹着玩呢?” “说的就是!”邵华站起来就走。 徐恺东一只手就把邵华给按了回去“我们是警察,她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往墙上摔了好多下,我怕她骨头和内脏有事!” “往墙上摔?”医生不太理解徐恺东的话。 徐恺东走到墙边,用后背在墙上撞了几下“大概是这个意思,但力道很大。” 医生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徐恺东道“下午四点左右。” 医生看向邵华“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邵华看向徐恺东,故意露出几分羞怯和可怜。 徐恺东抿着嘴,声音薄凉“你是想让我替你掀吗?” 邵华脸色一垮,得,这关过不去了。 邵华站起来掀了后背的衣服,徐恺东却上前一步把她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我可是正经姑娘!”邵华十分惊恐。 “小姑娘,不要讳疾忌医,许多妇科圣手就是我们男医生,要都跟你似的这么害羞还怎么看病。你男朋友都比你懂事,你还犹豫什么。”医生低头用酒精棉球一边给自己的手消毒,一边柔声劝道。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事?!”医生的手还没擦完,就听得诊室里陪着那姑娘来的小伙子发出了女高音似的尖叫。 医生抬头看去,一瞬间嘴角抽了抽。 “来!让我摸摸你骨头有事没事!” 医生看着邵华满身紫色的淤伤,忍不住问道“你一个姑娘也去抓人啊?” 医生把手落在邵华背上颜色最深的那一片“疼吗?” 邵华眨巴着眼睛“都肿了肯定疼啊!” 医生怒道“我是问你骨头疼吗!” 邵华沉吟了一下“应该不疼吧。” 医生把邵华翻过来,摸上了邵华的胸口“疼吗?” 邵华低头看着被老九用手肘打过的地方“我应该说疼还是不疼?” 医生咧了下嘴,收回了手“得,我看问你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给你开个单子,照ct去!” 医生把检验单递给徐恺东“我看你女朋友身上的旧伤不少,一个姑娘别让她那么拼命,不然显得你多没用!” 徐恺东捏着检验单,眼前是监控中邵华和老九缠斗的画面“我是很没用。” 邵华套好了衣服,拍了下徐恺东的后背“怎么没用,至少人帅多金啊!” 医生从没见过伤成这样心还这么大的,无奈道“我让放射科做的加急,你们半小时之后去拿结果送过来。” 徐恺东不放心道“用不用再上个核磁?那人下手挺重的,我怕她内脏有问题!” 医生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微笑道“如果她内脏真的有问题,拖了这么久早就该盖国旗了。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如果ct发现阴影的话再上核磁重点检查。” 徐恺东的心落了一半。 “没事我怎么唾沫里带血呢?”邵华突然问了一句。 徐恺东的心又提起来了。 “有多少?”医生也是心中一紧,“现在还是这样吗?” 邵华道“没,刚打完架的时候只吐了一口。” 医生放下了心“没事,毛细血管破裂,如果是持续性出血的话不该只有一次。” 邵华摸着下巴点头“我觉得也是啊,以前那好家伙吐的,差点没呛死我……” 徐恺东从后面捂住了邵华的嘴“我们先去照ct!” 徐恺东牵着邵华的手“花儿……” 邵华翻了个白眼“又要跟我讲道理是吗?” 徐恺东点头“我是要和你讲道理!我们身为警察抓罪犯的时候受伤是避免不了的事,可你不能受了伤之后就这么硬抗着!身体是你自己的,出了事没人能替得了你,受罪的是你自己!” 邵华敷衍的点头“我知道了。” 徐恺东严肃道“你态度有问题,我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件事!” 邵华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我也很认真啊,我伤成什么样我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要是真有问题你以为我还能在市局跟你费那么半天劲看监控?这人最后就算抓到了又不算我的结案率,我犯得着重伤不下火线吗?你当这是打仗呢,多一个人就能多守一分钟阵地?” 邵华斜了眼徐恺东“你当我那么多训练白练的?这么多年仗白打的?身上这么多伤白挨的?” ct照完等片的时间很无聊,邵华踢了下徐恺东的脚让他去买吃的。 替刑侦队追了那么一大圈虽然最后人没逮住,但好歹比刑侦队自己去追连人家衣服都没碰到好太多了不是?所以刑侦队总不能连饭顿都不管,旧社会的长工干活的时候地主还得给顿饱饭吃呢。 半小时后ct出片,徐恺东提着袋子送回了急诊。 医生看着片子砸吧了几下嘴,再看向邵华时眼神跟看个稀罕物件似的“连骨裂都没有,身体够好的啊!你们当警察的就是不一样,这要换成寻常老百姓这会儿骨头都折了吧?” 邵华咬着口煎饼果子,得意道“那必须的,身体不好怎么在一线混!” 徐恺东指着邵华的肩头和胸骨肋骨处明显的伤痕,担忧道“这些伤难道不是吗?” 医生道“都是旧伤,不是新伤。” “我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把你身上的淤伤消一消。”医生对徐恺东道,“把心放肚子里,一点事没有!” 。 第三百五十五章 所谓爱情(二十九) 徐恺东提着药房的药看着邵华去洗车房取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邵华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许多,至少如果今天和老九缠斗的人换成了他,可能已经废了。 邵华把车从洗车行倒出来,探出头对徐恺东道“问问恺平吃饭了没,要是吃过了咱俩在路上吃点,就不回去做了。” 徐恺东道“你不是刚吃了一个煎饼果子?” 邵华眉毛立了起来“我还跟人跳了天台呢!今天的运动量一个煎饼果子能打发的了我吗?” 徐恺东尴尬的咳了一声,拨通了徐恺平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徐恺平一听徐恺东和邵华不是太想管他,嗷的一声一蹦三尺高,连声质问徐恺东是不是嫌他烦了想要让他回泰宁,要不怎么企图饿死他呢。徐恺东无奈的赔不是,安抚徐恺平哥俩的饲养员一会儿就到家。 徐恺东挂上电话的时候却见邵华举着电话眼神向他看来,眼中爆发出的寒意让徐恺东禁不住心中发寒。 “我知道了。”邵华挂上了电话。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徐恺东不自然道。 邵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里显出了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只是在车里静静的看着他就让徐恺东有种被枪顶在脑袋上的错觉。 徐恺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邵华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容十分怪异,只是右侧的嘴角微微上挑,左侧的嘴角一动不动。 徐恺东瞳孔猛的一缩,他从邵华的笑容中看到了刻骨的杀意和掩盖不住的疯狂。 “我们队有个线人,说道上有人打听办朱瑞阳和彼得案子的警察是谁。”邵华语速缓慢,声音略带着些沙哑,伴随着夜风轻轻响起,好似情人的呢喃。 徐恺东迈了一步来到邵华车旁,从车窗里把手探进去轻抚邵华头发“没事的花儿,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邵华抓住了徐恺东的手把他放到车窗外“我猜打听消息的人要么是老九,要么就是雇了老九杀朱瑞阳的人。在这个案子中你只挡了他们两个人的路,他们知道你活着,这案子就得查下去。” “想动我的人,也得问问我同意不同意啊。”邵华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怕吓到谁一般。 “花儿,你别乱来!一切有我!现在既然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至少证明我们的侦察方向是对的!”徐恺东从邵华话中听出她起了杀心,赶紧劝道。 邵华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现在很清醒。这里不是战场,杀人是要坐牢的。在老九和他的雇主没有抓到之前,你必须跟在我身边。徐恺东,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件事没得商量!” 徐恺东弯下腰,伏在邵华的车窗上“花儿,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徐恺东歪着头看她“难道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邵华看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要跟。” 徐恺东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但不想露怯强撑道“跟进来替我提裤子吗?” 邵华半垂着眼看他“你不用说这种话想让我知难而退,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当我是个死人,当我不存在。” 徐恺东皱眉“我又没有疯,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邵华平静道“执行任务我很专业。” 徐恺东不满道“你当我是任务?” 邵华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你的安是我最重要的任务。” 徐恺东见和邵华说不清道理,便又抬手摸了下她的头“行了,回家再说。” 徐恺平开门的时候原本是做好了姿态要和徐恺东撒泼打滚的,但在他看到了好似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邵华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嫂子……”徐恺平愣愣道。 邵华回卧室拿了衣服“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出来做饭。” 徐恺东把医院开出来的活血化瘀外敷药递给她“洗完了自己擦,背上碰不到的出来我帮你擦。” 徐恺平问“嫂子,你怎么了?” 邵华道“帮你哥干活,被要了利息。” 徐恺东紧紧的闭着嘴,目送邵华进了卫生间。 “什么利息啊?”徐恺平好奇的问道。 徐恺东给值班的警察发了条消息,紧接着一道一分钟左右的视频被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徐恺东按了播放递给徐恺平“还问吗?” 徐恺平的眼睛长在了徐恺东手机上,一直到被徐恺东问话才回过神来,一瞬间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跳出了老远,连连摇头“不问了!”徐恺平的头摇出了残影。 邵华洗澡出来就觉得徐恺平看她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就和她是个杀人狂一样。 “他怎么了?”邵华一边择菜一边小声问徐恺东。 徐恺东道“我把你抓捕老九的视频给他看了。” 邵华眉头一挑“干嘛给他看这个?” 徐恺东笑了一下“我这个弟弟我知道,好奇心重又欺软怕硬。你去洗澡的时候非要缠着我问你说的利息是什么,我不想被他缠着打破砂锅问到底,就给他看了这个。他怕挨揍,就再也不会问了。” 邵华冲徐恺东伸出一根大拇指“牛x!” 徐恺东低斥“姑娘家家的嘴里干净点!” 邵华乐道“你弟弟被你吃的死死的,你的内心有没有一瞬间的愧疚?” 徐恺东插着口袋靠在冰箱上看她,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愧疚?他脑子不好使又怪不得我!” 邵华砸吧着嘴“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哥哎,恐怕我早就把他揍到连爸妈都认不出来。” 徐恺东微微一笑“你要是有我这么一个哥,根本不会有机会揍我,因为会被卖了还帮我数钱。” 邵华把锅里的菜盛出来“那倒是,你就在我眼前吊了跟胡萝卜我就巴巴的替你去抓人。你要是再哄我两句,刀山火海也替你下了。” 徐恺东看着邵华背半天没说一句话,邵华奇怪的回头“怎么不说话?” 徐恺东眼中露出几分愧疚和痛苦“老九的案子本来是我们队的事,现在却让你替我承受了这份危险,我心里堵的慌。” 邵华无所谓的笑了笑“别堵,我是自愿的。我们队的案子现在查不到一点线索,顾局看我正不顺眼呢,我要是再不做出点贡献,万一他老人家不开心了又找我麻烦怎么办。我的党员手册还差三遍呢,再来十遍我可就要从行政楼上跳下去了。” 徐恺东知道邵华是在安慰他,一时间更加难受。 邵华把饭菜端在桌子上“别在那儿装林黛玉了徐教授,你要真这么难受,赶紧把老九给找出来,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所谓爱情 (三十) 案件分析会上,顾长征听取了昨日刑侦队抓捕行动的报告以及手中掌握线索的分析。徐恺东犹豫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把禁毒队线人传来的有人打听办案人员是谁的消息告诉了顾长征。 顾长征听到后勃然大怒,敢明目张胆的叫板公安局,真是嫌自己命长。 “把邵华给我叫来!”顾长征指着刑侦队的隔壁。 司弘新收到了徐恺东的眼色,赶紧起身去叫邵华。 邵华正和大飞秦越一起看从刑侦队拿来的友谊商场监控,冷不丁被一只手拍上肩头,身体快过了脑袋抓着那人的手腕按着那人的脖子把他压在桌子上。 “邵队!顾局让你过去!”司弘新眼睁睁的看着大飞的杯子被邵华动作撞倒在桌上,杯子里流出的水无法躲避的泼了他一脸。 “对不起!”邵华赶紧松开了他,抽出两张纸来胡乱的给他擦脸,“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从背后拍我,怎么就记不住呢!”邵华忍不住数落。 司弘新接过纸来胡乱擦了两下,眼睛一瞪“怪我咯?” 邵华毫无悔意“难道怪我?”说完仰着头去了刑侦队。 顾长征招呼邵华坐下,和颜悦色的问道“昨天的抓捕行动我听恺东汇报了,你表现的很好,我很高兴。怎么样?受了伤,身体还撑得住吗?” 邵华见顾长征眼中满眼慈爱,脑袋一热大声道“多谢领导关心,这点小伤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轻伤不下火线,坚决完成任务!” 徐恺东捂住了眼睛,他实在不明白顾长征的坑挖的那么明显,邵华怎么还是哪儿有坑往哪儿跳呢。 顾长征微微一笑,下一瞬就变了脸色“你们队那个线人传来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邵华道“昨天晚上八点十五,我接到了赫连明的电话,说他们队有个线人递消息给他,有人在道上打听办朱瑞阳和老外两个案子的警察是谁。这线人的本意是想多要点线人费,但赫连明怕出事,就把消息给我递了过来。” 顾长征道“是谁打听的知道吗?” 邵华道“不知道,只是听到了这么个风声。但能打听的不外乎只有两个人,一个老九,另外一个就是雇佣老九杀了朱瑞阳的凶手,毕竟在这两起案件中,刑侦队只挡了他们两个人的路。徐队查案子查的太紧了,而我们昨天又差点抓住了老九,这让他们察觉到了危险,恐怕想要用更激烈的手段结束这件事。” 顾长征点头“案子一定要查,办案人员的人身安也一定要兼顾!在局里他们不敢乱来,出了市局的门,你们一定要注意安!” 顾长征看向邵华“其他人我调特警过来接送他们上下班,徐恺东这边就交给你,你一定要给我看好了!” 顾长征指着邵华“有什么本事这回都给我使出来,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这处分就逃不掉了!” 邵华满脸写着‘你一定是逗我’五个大字,抽搐着眼角质问道“他的事为什么我要背处分!” 顾长征面无表情“因为我刚才是在给你下达任务,要你保护好他的安。怎么?以前没做过安保任务?不知道怎么贴身保护目标人物?不知道任务失败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邵华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我是干禁毒的,不是保镖!您必须给他配个特警,万一我这儿有事跟不了他怎么办!” 顾长征半垂着眼“我是你领导,我说你是干什么的,你就是干什么的。” 顾长征抬眼看她“怎么?他受伤了你能开心的放鞭炮?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 邵华的脚从凳子上下来,规规矩矩的坐好“领导说的都对。” 邵华凑到顾长征面前“既然您都让我干保镖了,我是不是得提点工作上的要求?” 顾长征抿了口茶“什么要求啊?” 邵华道“为了更好的保护咱们徐队,在不影响他们刑侦队正常工作的前提条件下,我说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我说哪里不能去,他就得老实给我待在这。” 顾长征想了一下“可以。” “顾局!”徐恺东一听这话就知道邵华安的什么心,这明摆着就是邵华让他往东他不能往西,邵华让他撵狗他就不能抓鸡啊! 顾长征摆摆手“只要你少出外勤多在局里坐镇指挥,她翻不了天!” 顾长征点了点桌面“你当我好好的一个支队长就是给你当跟班的?有什么动手的事让她上啊!放着这么好用的人不用,难道准备自己上?” 顾长征从下往上打量了徐恺东“小徐啊,不是我小看你,昨天要是你撞见了老九,今天咱们局就能开追悼会了。” 徐恺东的脸黑的像碳一样,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顾长征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呢! 刑侦队众人附和的点头,别说换成徐恺东,换成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今天都得开追悼会! 顾长征拍了下手“行了,散会吧!” 徐恺东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顾长征替他接起来“徐队!有人给你送了个东西在值班室!” 顾长征道“直接拿过来吧。” “顾、顾局?”值班室的警察十分意外。 顾长征对徐恺东道“有人给你送了东西!” 顾长征背着手出了刑侦队“真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那么喜欢在网上买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送过来能好用吗!” 邵华问“你买了什么?” 徐恺东疑惑“我没买东西啊,是恺平下了单填的市局的地址吗?” 不过一会,值班警察抱着个箱子进门“徐队,你的东西放哪儿?” 徐恺东让开门“放我桌子上!” 值班警察问了一句“徐队,跑腿同城取物一单多少钱?” 徐恺东道“不知道,我没用过。” 值班警察一愣“没用过?但这东西是跑腿给你送的啊,我还以为是你叫的。” 徐恺东猛的转头盯着那纸箱,声音一瞬间沉了下来“不是我叫的。” 邵华的脸色也变了“给恺平打电话,问问是他叫的吗?” 徐恺东立即给徐恺平打了电话,可徐恺平迷迷糊糊的声音告诉他,徐恺平在接他电话之前还在梦里会周公呢! 徐恺东对邵华摇头“不是他!” 邵华叫了一声“大飞!给我拿个手套!” 邵华转向徐恺东“你出去。” 徐恺东让司弘新也给他拿了双手套“一起看看吧。” 邵华咽了口吐沫“顾局说了你得听我的,出去!” 徐恺东刚想说什么,却听得邵华低喝一声“丁队!把他给我弄出去!” 丁成耸了下肩,拉着徐恺东出门“顾局刚下的命令,让她热乎两天,听她一次又少不了一块肉!” “都出去,门关上!”邵华头也不回。 徐恺东被邵华怪异的命令说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猛的挣开丁成推门进来“你出去!我来!” 邵华没有看他,声音冷到了骨子里“你会吗就你来?别添乱,出去!” 徐恺东看着邵华,坚定道“不!如果你的猜想是对的,我不可能让你面对这样的危险!” 。 第三百五十七章 所谓爱情 (三十一) 邵华缓缓转头,眼睛里是徐恺东从未见过的面对他时的冷漠。 邵华缓缓的眨了下眼,紧接着右腿迈了一步插在徐恺东的右腿旁,右臂缠着他的胳膊向后一压,一招把徐恺东撂翻在地上,用手铐铐住了双手。 徐恺东办公室门口围着的刑警鸦雀无声,更有甚者甚至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刑侦队长被禁毒队长一招制敌,是不是败的也太草率了! “邵华!你放开我!”徐恺东大叫。 邵华捂住了徐恺东的嘴,附在他耳边,声音稳定“不到打开的那一刻,我们永远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这楼里这么多人,你不要仅凭猜测引起恐慌。” 邵华抬头“丁队,把他给我带出去。” 邵华对大飞使了个眼色让他进来,低声道“去装备处拿排爆箱,剩下的对谁都不要说。” “头儿!”大飞惊叫。 “市局没有专业的排爆专家,来不及了。” 邵华拍了怕大飞的胳膊让他快去,丁成也拖着徐恺东出了门。 大飞一路狂奔,他明白如果邵华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件事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换句话说,如果这件事是假的,消息通过他们这边传了出去,明天被登在了梁州晚报的头版头条,这件事所造成的舆论后果和对市局公信力产生的损失也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了的。 大飞不过三分钟就跑回来了,把排爆箱递给邵华。 邵华接过关上了门,连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徐恺东。 邵华深吸口气,清空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事,此时她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注视着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即便用枪抵在她的头上也不能让她生出一丝惧怕。 邵华还记得城乡结合部的那次爆炸,所以她不能轻举妄动。 邵华环视徐恺东的办公室,随后把徐恺东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拿下来罩在头上,顺便也盖住了那个箱子。这会儿不是心疼徐恺东大衣的时候,如果里面当真是个炸弹,她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这件衣服就算作她的陪葬。 徐恺东家大业大,想来也不会为了件衣服跟死人计较。 邵华用裁纸刀划破了纸箱的封口,然后轻轻的掀开。借着阳光射透衣服微弱的光线,邵华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邵华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她摸索到了徐恺东桌子上的固定电话,在键盘上按了一个短号。 而后,陈凡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被他接起“我是陈凡。” “凡哥,让顾局想个办法,把楼里所有的人都撤出去。”邵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定。 陈凡一愣“为什么要撤出去?” 陈凡听见邵华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有人给徐队送了个炸弹,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性质的炸药,也不知道爆炸威力有多大。” “什么?”陈凡站起了身急声问道,“你在哪儿?” 邵华道“徐队屋里呢,制弹水平跟我一样烂,不是个难拆的东西,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陈凡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你能撤出来吗?” 邵华道“光感加水平引爆器,撤不出来了。” 陈凡暴躁的挠着头,显然十分担心邵华的状况“给我一分钟,我给顾局打电话,撤出之后我给你消息!” “好。”邵华摸索着挂了电话。 陈凡挂了电话当即就给顾长征打了电话,不过一分钟,局上下都接到了顾长征要求一分钟之内在院子里紧急集合检验警察们日常警备状况的通知。 徐恺东接到通知的时候心里跟明镜似的死活都不愿意出去,最后还是禁毒队的米宣给硬抗出去的。 陈凡站在徐恺东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花儿!都走了,你小心!” 徐恺东的门内没有一点声音,但陈凡却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没有声音就是好消息。 邵华借着微光仔细的分辨雷管上的引线,不禁腹诽怎么世界非爆破专业的军人制作简易炸弹翻来复去就这么几种方法。徐恺东收到的这枚炸弹的制作方法她也会,甚至可以很确定的说是出自具有军事背景的人员手中,连诡线拧了几圈都跟她学过的相同,就好似俩人学做炸弹的时候拿的是同一本教科书。 邵华缓缓伸出手,从排爆箱拿起最小号的钳子。这个炸弹拆是不难拆,但难的是不能见光保持绝对的水平,所以邵华的动作很慢,看起来就像是被按了慢放的电影。 她顶着徐恺东的大衣缓缓把手伸进来,用钳子缓缓拨开了诡线,随后夹住了一根黄色的引线,又仔细的捋了一遍余下各个引线之间的关系,随后深吸口气‘咔嚓’一声剪短了那根引线。 邵华停了一秒钟才把徐恺东的衣服掀开,在这一秒钟内她想了很多。如果她剪错了那么她今天势必要把命留在这里,徐恺东还没有娶她,邵华是有些不甘心的。但事情已经逼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她不做这件事市局再从别的地方调排爆专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这件事就这么让她给赶上了,若是真的光荣了只能算她倒霉,命里该有此一劫。虽然不能用她真实的身份开追悼会,但左右还是能盖着国旗走的,也不算太亏。 直到邵华掀开徐恺东的衣服亲眼看到计时器一动不动的时候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的后背微微潮湿,显然方才经历的一切让她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十分紧张。 邵华把那枚炸弹从箱子里拿出来,自言自语“比我做的好像还差点。” 她又把那枚炸弹放回去,打开徐恺东的门看着空荡荡的支队只觉得好似又活过了一世。 邵华坐在徐恺东的椅子上给徐恺东发消息“给你五分钟时间来刑侦队办公室,不然我把线再接回去,下去跟你同归于尽。” 徐恺东的手铐是余明辉给撬开的,他根本没心思探究顾长征为了这次紧急集合又编了什么瞎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办公室,双眼通红,心脏跳动速度之快若是让不明真相的医生来看,少不得要下一个心动过速的结论。 徐恺东就好似一只暴躁的狮子在楼下走来走去,他忍不住在想如果一会儿楼上真的爆了他该怎么办,如果邵华真的没了他该怎么办。 徐恺东想来想去无论邵华变成什么样都不是他能接受的结果,他只要邵华好好的。 若是邵华过了这一劫,此后他愿意把邵华顶在头顶上当神仙供着,连饭都喂给她吃。只要她平安,徐恺东什么都愿意做。 徐恺东紧紧的握着拳头,他现在是恨着邵华的,恨她不讲道理,恨她粗暴的剥夺了徐恺东与她同生共死的权利。 突然,徐恺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徐恺东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来,在屏幕熄灭之前看到了邵华的信息。 徐恺东双手捂着脸,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眼眶的湿意。 徐恺东用了整整一分钟才平静了情绪,双腿打颤来到顾长征身边“顾局,邵队把炸弹拆了。” 顾长征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在跟手下的人讲些什么,整个心思在刑侦队的炸弹上。他听了徐恺东的话再也没了讲话的心思,草草了说了两句结语让人都散了去。 顾长征和徐恺东奔上徐恺东的办公室时正巧看见邵华拆出了一根雷管,并且妄图用刀把雷管划开。 “你给我撒手!”顾长征吼了一声。 邵华吓的一哆嗦,手中的雷管掉在了地上。 徐恺东一步上前捡起了从桌子下滚到他脚边的雷管,看样子无论如何是不会还给邵华了。 “您吼我干什么?”邵华不解。 “你在干什么?”顾长征喝道。 邵华道“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顾长征的手戳在了邵华的脑门上“你懂吗你就看?不作死就不会死!你知不道,有些炸药遭受晃动后虽然没有引爆装置,但是也会爆炸!” 邵华拍拍手,满脸的无所谓“我知道啊,粉尘爆炸嘛。这种爆炸得遇明火,没有明火炸不了。” “说你还不听是吧?摩擦起热不懂吗?”顾长征按着头,“现在给我滚到市局门口去站岗,我一分钟也不想看见你!” “卸磨杀驴啊顾局,这炸弹可是我拆的!”邵华不满的叫道。 “滚!现在就给我滚!”顾长征指着大门。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所谓爱情 (三十二) 徐恺东拦住了顾长征“顾局您消消火,您不是让她跟着我吗,她去站岗了怎么跟我?” 徐恺东拉着顾长征往外走“您放心,炸弹的事我们一定好好查!凡有接触必留痕迹,他做的越多离我们抓住他就越近。” 徐恺东回头狠狠的瞪了邵华一眼,看样子对于她刚才的行为也是十分不满。 邵华耸肩,继续研究桌子上的炸弹。 徐恺东过不多时回来,看着邵华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中的情谊几乎要把邵华溺死在其中“花儿,下回不能这样了。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想跟你一起死。” 邵华笑了一声“跟我一起死干什么,活着不挺好的。” 徐恺东撑着桌子附身看她,郑重道“没有你,就不好。” 邵华脸上没有半丝情绪,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也不接徐恺东的话。 “这些怎么办?”邵华转换了话题,指着箱子里的炸弹。 徐恺东让叶平去叫了诸葛南枫和黄彰,又把丁成也叫进来“你看到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邵华把拆出的雷管又装了回去,眼看着还要把剪开的导爆线给拧到一起,徐恺东赶紧拉住了她。 “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徐恺东连声道。 邵华斜眼看他“你不是让我复原吗?” 徐恺东没好气道“我是让你复原,可我没让你再做个炸弹出来!” 邵华从箱子的底部捞了个感应器“光线感应器被我拆了,爆不了。” 诸葛南枫仔细观察“结构很简单。” 黄彰道“不过导爆装置做的很巧妙。” 邵华道“不是专业的当然简单!这要是专业人士做的,我早就凉了!” 徐恺东心中一紧,又多看了她两眼。 “怎么样?这个东西能做检验吗?”徐恺东问道。 诸葛南枫摸了摸下巴“可以,先扫扫雷管上有没指纹。” 黄彰道“得把雷管里的炸药拆出来化验一下成分。” 诸葛南枫接口“可以从导爆线和雷管的材质以及导爆装置上排查是哪家店售卖出来的,进而确定嫌疑人的活动轨迹。” 徐恺东道“那就拜托二位了!” 邵华抬腿就走。 徐恺东一把拽了回来,他在现阶段不能接受邵华离开他一秒钟“哪儿去?” 邵华道“没我的事了啊。” 徐恺东道“监控看的怎么样?” 邵华道“还没看完。” 徐恺东看向丁成,丁成赶紧道“昨天我们也没看完。” 徐恺东摇摇头,纠集了一帮刑警去了禁毒队围在秦越电脑旁看监控。友谊商场的监控一直看到了下班也没有看到老九的影子,他进了友谊商场后好似失踪了一半无法被寻觅。 徐恺东道“他一定是乔装改扮过了!” 邵华深以为然的点头“有这个可能。” 夕阳西下,忙碌的一天接近尾声。邵华迈着开心的步伐下楼,一天中最快乐的事就是下班,尤其是她又一次活了下来。 徐恺东在她背后跟着,和丁成一路探讨案件,看样子要是今日轮到他们其中一人值班另一人也会以市局为家留下来研究案情。 邵华站在刑侦楼出口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徐恺东正巧来到邵华身侧。 邵华收了手机,向前看去,一道亮光晃了她的眼。 但就是这样平常的一幕却一瞬间让邵华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扑向徐恺东抱着他滚到楼内。 “噗!” 徐恺东方才背对着的墙上传来一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的轻响,周围下班的警察愣在原地不知二人唱的是哪一出戏。 邵华扑倒了徐恺东后极快的站起身,瞬间从腰里抽出枪来上膛滚到行政楼的玻璃门边。当徐恺东站在她身旁的那一刻,邵华近乎野兽的直觉突然让她生出了一股危险感。与此同时那道亮光在眼前晃了一下,邵华的肌肉反应先于她的脑子替她做出了决断。直到扑了徐恺东,她的脑袋里传来了反光物可能是瞄准镜的信息。 徐恺东被摔的七晕八素,一时间不能明白邵华到底在干什么。 “别出去!”一位警察刚要出行政楼,就被邵华吼了一声钉在原地。 “市局对面有狙击手!”邵华看了眼墙上的弹孔,缓缓的出了口气,“78毫米狙击枪。” “什么?!”警察们皆是茫然的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市公安局,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堵在市局门口狙击警察? 邵华屏了口气缓缓探头,下一秒,行政楼大门上的玻璃突然以邵华的头探出的位置为圆心‘嘭’的一下碎成了渣泼了一地,细小的玻璃茬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也映得市局警察们的脸个个都跟死了妈一样臭。 “花儿!”徐恺东嘶声大吼,手脚并用爬到了邵华身旁。 邵华冲着落在她身边的弹壳挑了下眉,回头对徐恺东笑道“徐队,仇结的够深的!炸弹不管用直接上枪了!” 徐恺东面色铁青,他不明白此时此刻在这么危险的境地里邵华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 “什么东西碎了?怎么这么响啊?”顾长征夹着包从楼上下来,一瞬间就注意到了一楼大厅的异常,同时也看到了邵华握着枪缩在门内。 “出什么事了?”顾长停在了原地。 邵华舔了下后槽牙向外观察情况,头也不回的道“咱们徐队让人用狙瞄着呢,那人就在街对面。” “顾局,我能不能申请把狙朝对面看看,我这眼睛虽然没毛病但也不是望远镜,那么远的距离我实在是看不清,我保证不开枪,您要不放心我就给您立军令状!”邵华的声音很稳。 顾长征皱眉“让人堵着家门口连门都出不来,你怎么去装备处?” 让警察们奇怪的是,顾长征在此时此刻给予了邵华他们无法理解的信任。似乎只要邵华有把狙,就一定能发现那个杀手。 邵华道“从一楼窗户翻到后院去。” 顾长征想了一下,对背后的蒋致中道“去给她拿把狙,要小心!” 蒋致中心中一凛“是!” 五分钟之后,蒋致中从窗户处又翻了进来,猫着腰把枪递给邵华。 “嚯!氚光瞄准镜!咱们局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邵华忍不住赞叹道。 顾长征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意味深长“黑蜂3买不起,几个瞄准镜还是可以有的。” 徐恺东看见邵华换了蹲姿,左臂一缠枪带,手肘顶着大腿,枪托抵在肩上探了半个枪管出去。徐恺东的眼神无法从邵华身上挪开半分,在邵华拿起枪的那一刻,徐恺东觉得她整个都在发光,发出血红色的光。 半分钟后邵华收了枪对顾长征道“我得上楼看一下,这个位置看不见!” 顾长征点头“这里是市区,又是下班晚高峰,绝对不允许开枪引发枪战,发现目标报告位置,我叫特警来!” “是!”邵华沉声应道。 。 第三百六十章 所谓爱情 (三十四) 二人斗鸡般的互相瞪眼着看了一会儿,邵华先别过了头拒绝交流,以至于二人直到回家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徐恺平被夹在中间看看充当夹心饼干,虽然很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脸色臭也不敢多问,只得暗搓搓的在心里猜测。 吃饭的时候徐恺东先低了头,认真的看着邵华说了一句徐恺平听不懂的话“花儿,以后不要替我做决定,算我求你。我也是个人,我没办法承受没有你的生活。” 邵华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块排骨夹到徐恺东的碗中。 徐恺东叹了口气,他知道邵华根本没打算听他的话。但时间还长,邵华再固执也架不住他每天念叨一遍。铁杵还能磨成针呢,更何况邵华这心也不是个铁疙瘩。 一夜无话,第二日上班的时候徐恺东一大早就接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电话。 “师兄!我马上到梁州了,咱们中午吃什么?” 徐恺东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仔细的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你来梁州干什么?有案子?” 那头的人显然对徐恺东的语气十分不满“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还告诉我说你们梁州的真人cs特别好玩!” 徐恺东看着手中的案卷“今天不上班了?” 那头的人奇怪道“我今天又不值班,周末上什么班!” 徐恺东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怪不得他早晨叫邵华起床上班的时候邵华看他的眼神和看阶级敌人一样。 徐恺东按了按额头“你到了给我消息,我让你嫂子去接你。” 那头的人听了这话就跟要他的命似的连翻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去家里。” 徐恺东道“我不在家,在市局,你来市局吧。” 徐恺东眼睛一转“要不你自己在梁州逛逛就回去吧,我这块实在是走不开,昨天还有人要杀我呢,所以现在没人跟着不太敢露面。你如果不想回去,只能等到我下班,我叫一队特警把我送回家,咱们回家再聊。” 朗坤听了这话声音立刻提了个八度“居然有人要杀你?是谁?还叫什么特警,师弟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揍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徐恺东摇头“算了师弟,那人不好对付,你连嫂子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呢!” 朗坤最受不得这样的激将法,立刻道“我嫂子吃亏很正常,她一个女人绝对没有我厉害!师兄你等着我,看你亲师弟是怎么替你抓住个嫌疑人的!” 丁成对挂了电话的徐恺东竖了跟大拇指“老徐,从恺平道朗队,你坑弟弟的功法绝对是一流的!” 徐恺东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这就是心理学在实战中的运用。” 一小时之后,朗坤的声音先于他的人到达了刑侦队“师兄!那孙子在哪儿呢?有什么事你交给我,你师弟在这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 邵华抄党员手册的笔停了一下,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疑惑。这个案子明明是梁州的案子,怎么朗坤这么大的劲呢? 徐恺东走出办公室的人对他招招手,向他展示白板上画出的线索图,老九的照片还是那日从银行监控上截下来的蒙面照,只不过在旁边放了张技术处根据赵永金的描述画出来的黑白画像。 “这就是整个案子,你要找的孙子,就是这个人。”徐恺东点了点老九的照片。 “师兄,我突然想起来局里还有点事,我得赶紧回去。”朗坤一看见死了两个人头都大了,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打了退堂鼓。 徐恺东揽住了他的肩,牢牢的控制住了他“现在案件事实基本上侦查清楚了,只剩下抓捕这名犯罪嫌疑人。” 朗坤的脸色由白转红,拍着徐恺东的胸口“只是抓人还行,我还以为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让我给你破案!” 徐恺东轻蔑道“破案?我用得着你?” 朗坤双眼一翻“师兄,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郎队,要面子出去找人啊!人找到了让他管你叫师兄都成!”一道女声在朗坤背后响起,吓了朗坤一个激灵。 “嫂子……”朗坤赔笑。 “不是周末吗?她怎么在这儿?”朗坤对徐恺东咬耳朵。 徐恺东插着西裤口袋,微微笑道“顾局让她保护我。” 朗坤一听这话又来了劲“你们顾局也太草率了吧!怎么着也得给你配个特警啊,怎么能让她保护你!” 邵华靠着门“我也觉得太草率,你不是来了吗,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朗坤一抬下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我师兄掉一根汗毛,哥们儿我当年好歹是同届散打第七名!” 邵华意味深长的笑道“那么,就拜托第七名了。” “徐队!”诸葛南枫从外面进来,“炸弹的分析报告出来了,没有指纹,但是雷管和引爆装置导爆线的材质都比较特殊,市区售卖这种材质的五金店不超过五家,都给你写在上面了!” “知道了。”徐恺东接过报告翻了两下交给叶平,“现在带人去查!” “什么炸弹?”朗坤一脸茫然。 邵华道“昨天有人给你师兄送了个炸弹,不过他运气好没什么事,若是他运气差,只怕你今天来了就见不到他了。” “什么?”朗坤怒道,“太猖狂了!” 徐恺东冷笑一声盯着邵华“还要多谢邵队给了我好运气!” 邵华知道徐恺东又想翻旧账,一句话也不敢接,灰溜溜的回办公室去抄党员手册去了。 但事实证明徐恺东的好运气似乎真的跟邵华没什么关系,也就在朗坤来梁州的同一天,清水湖的无名女尸终于迎来了新的转机。 司弘新带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进了刑侦队,敲响了徐恺东的门。 “什么事?”徐恺东因为老九的事头疼的厉害,不知司弘新带一个女人来找他想干什么。 “你是刑侦队长?”年轻女子颤抖着开口。 “我是。”徐恺东道。 “你们发的那个认尸通告我看了,那个死了的,是我朋友。” 。 第三百六十一章 所谓爱情 (三十五) “师兄,你们这儿到底死了多少人啊?”朗坤喃喃道。 “闭嘴!” 徐恺东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那位女子“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弘新让那女子坐在丁成的椅子上,给她倒了杯热水。 女子捧着热水,脸上仍然难掩惊惧。 “你叫什么名字?”徐恺东问。 女子道“我叫冯琪。” 冯琪环视着面前的三位面容严肃的警察,心中稍稍平静了一些“我朋友叫赵麦,她可能是3月5号不见的。” 徐恺东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冯琪道“因为我3月4号还和她一起出去吃过饭,是见过她的人的,当时她还好好的。可当我3月5号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却被她挂断,而后从微信上给我发了消息,说她在忙,不方便接电话。并且自3月5号之后,无论我和她发什么她只用打字回我,给她发语音或者是视频都被她挂断了,她总说忙,不方便。” 冯琪死死的握着手中的纸杯“后来我慢慢觉得不对劲,便专门挑她不上班的时间约她出来。可她却屡次拒绝,一次也没有答应过我。我去过她们公司找她,她们公司却说她通过邮箱递了辞呈就再没来过,连工作都没有交接,弄的公司的人连着加了两天的班,十分头疼。” 说到这里,冯琪的眼睛禁不住微微潮湿“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平时一周最少要在一起吃两次饭的。我怕她遇上了麻烦,所以就去附近的派出所报警。没成想……” 冯琪的泪落了下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徐恺都抽出两张纸递给她,柔声安慰“慢慢说。” 冯琪带着浓重的哭腔“派出所的警察给我看了最近报失踪的年龄相符的女孩子,我仔细看了以后确认都不是她。没成想他们又给我拿了你们发的认尸通告,我一看……我一看就知道,那就是麦麦!” 徐恺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赵麦失踪了这么久,为什么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人来报过失踪呢?” 冯琪边哭边道“说不定杀死麦麦的人像骗我一样,用微信骗过了其他人!若不是我了解她,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和我见面,我也不会往她出事这方面想的!” 冯琪抓着徐恺东“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抓住杀死麦麦的凶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死的太惨了,一定要为她报仇!” 朗坤的眉头动了动,看着比徐恺东小不了几岁的冯琪眨了眨眼。警察叔叔……他师兄有这么显老吗? 徐恺东安抚“你放心,我们一定力以赴,将凶手绳之以法!” 徐恺东道“跟我说说赵麦的具体情况。” 冯琪被司弘新扶着坐了回去,又缓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开口“麦麦住在和平小区5号楼一单元10号。” 徐恺东在这句之后等了好大一会儿也没听见下文,想来是突遭大变小姑娘也不知道说什么。 徐恺东问道“赵麦哪一年出生的,多大了?” 冯琪道“她的生日是1995年2月12号,今年24岁了。” 徐恺东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冯琪道“她是独生女,工作后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家里除了她父母,没有别的人了。” 徐恺东道“她父母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冯琪道“龙湖里十三号。” 徐恺都道“她失踪之前有过什么异常吗?” 冯琪想了一下“她跟我说,她被人威胁。” 徐恺东眼神一凝“说说具体情况!” 冯琪道“她最近好像认识了一个男人,她觉得那男人看起来不错,就一直追求他。但那个男人好像还有别的追求者,她只见过其中的一个,是个挺不好惹的女人。而后她跟我说她总收到匿名的短信,骂她是个贱货,骂她勾引别人男朋友,还说让她离那男人远一点,不然要她好看。对于这件事她也挺烦恼的,不知道是谁给她发了这样的短信,拉黑一个号码总能跳出来一个新号码再次给她发这样的消息。那天我们一起出来吃饭说的就是这件事,她非常生气,但并不打算按短信上的威胁做,仍然要追那男人。” 徐恺东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赵麦的手机号给我们留一下,她说的那个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冯琪摇头“我不知道,她说等他把那男人钓到手再告诉我。” 徐恺东点头“除此之外,你知道谁还和赵麦有过节吗?” 冯琪摇头“不知道。” 徐恺东道“多谢你的配合,我们有需要的话再请你过来。” 冯琪认真道“只要能抓住害死麦麦的凶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冯琪走后徐恺东给丁成打了电话,丁成今日不值班,听声音像是还没起床。 “清水湖的案子有线索了,我要去一趟,你来队里盯着老九!我把清水湖女尸的简单情况写好给你放在桌子上,上面的电话是她的,你让人去查她最近和谁联系比较频繁!”徐恺东没有给丁成拒绝的余地,直接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丁成愤怒的哀嚎“周末也不让人歇一歇,老徐,你周扒皮啊!” 徐恺东冷哼“案子破了你请一个月的假我也不管!” 丁成道“要不我去跟清水湖的线索,你留在队里吧。老九不是还要杀你,万一你出了门撞见了,岂不是要遭?” 徐恺东声音冰冷“撞得见最好,我们现在都快把梁州市翻过来一遍了也没找到他在哪儿,撞到咱们枪口上总比藏在暗处要强!” 丁成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行吧,我也不劝你了,带着邵队一起走就成!” 徐恺东看着对面邵华的办公室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今天来的时候把她也叫来局里上班了。” 丁成举着电话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现在我怎么有点同情邵队了,本事再大也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让干嘛干嘛!” 徐恺东道“那是我女朋友,自然听我的话。在我们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朗坤斜眼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徐恺东,不禁腹诽徐恺东年纪越大越不要脸。他在家里说了算?这要是让邵华听见了,保证分分钟教会徐恺东怎么做人! 。 第三百六十二章 所谓爱情 (三十六) 徐恺东站在邵华的门前时隐隐听见门内传来一道女声“车来了!快扫它!这把太穷了,抢完他们就翻身了!” 徐恺东眼角微微动了一下,猛的推开了邵华的门。 下一秒,他就看见邵华摘下耳机慌乱的把手机藏在抽屉里,分明是欲盖弥彰。 “邵队,你不是在抄党员手册吗?” 邵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手机重新捞回手中“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顾局!” 徐恺东双手插着口袋“上班时间打游戏,你是嫌顾局这几天给你好脸色看了?” 邵华的眼睛一秒钟也离不开手机屏“我今天又不值班,是你硬要拉我来的,所以这不是上班时间,是休息时间。” 徐恺东摇摇头,把手机从邵华手中抽出来,退出游戏“别玩了,跟我出现场!” “哎哎哎!你这样做我是要被举报的!”邵华大惊。 徐恺东把手机还给她“你要是让顾局知道了在办公室里打游戏,可真的要被发配到门口站岗了,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邵华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从抽屉里拿出手枪检查了弹夹塞回后腰“去哪儿啊?” 徐恺东从她桌子上的纸盒里拣了根回形针递给她“和平小区。” 邵华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辉仔!抄上开锁的家伙跟徐队走一趟!” 徐恺东疑惑“你不是能开吗?” 邵华道“和平小区才建好没几年,用的是新式的防盗门,我不会开。” “请问……邵队是在这里上班吗?”禁毒队办公区传来一道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耳熟。 “在里面。”余明辉指着邵华的办公室。 “邵队?”有人敲响了邵华办公室开着的门。 “进来!什么事?”邵华问道。 那人看着面前站立的二位男警察挠挠头,其中一位他在友谊商场门口见过。 那人转向那位面生的警察“您是邵队?” 面生的男警察往一旁撤了一步,把被两人挡住的邵华露出来“她是邵队!” “你?!”那人显然十分意外。 邵华抬头看去,只见来人是梅山路口的骑警,不禁疑惑道“梅山路口站岗的人没去?你是来市局找人的?” 骑警看着邵华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挨个过了个遍,最后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邵华,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们队长说,让邵队在这份说明上签字。” 邵华接过来一看,只见是骑警的脱岗情况说明。 邵华在下面龙飞凤舞的签了她的名字,好心的问道“需要市局的章吗?” 骑警接过来讷讷的看了一会儿,方才如梦初醒“不需要。” “还有事吗?”邵华问道。 骑警摇摇头“没事!” 邵华起来对徐恺东道“走吧!” 朗坤奇怪的看着他“没想到禁毒队的队长是个女人?吓傻了?” 骑警勉强笑了一下“也不是,只是没想到坐了支队长还亲自出外勤。” 朗坤同骑警一同走出禁毒队“你们队长不出外勤?” 骑警想到了来的路上在中山路口顶着寒风指挥交通的张安,任谁也想不到冻的鼻涕都流出来的交警竟然是交警支队支队长“出!”只要是干了警察这行,谁也不比谁舒服一秒钟。 徐恺东带着朗坤和司弘新,邵华带着余明辉,一行五人直奔和平小区。 朗坤坐在徐恺东的车上忍不住摸来摸去“师兄,我发现你越来越有钱了,前些年在郑商见你的时候开的还是奥迪,一转眼单车变摩托换成宝马了!” 徐恺东随意道“奥迪老了,懒得开回家,临走的时候就直接在郑商卖掉了。这辆车也是从家里开过来的,还没买几年。” 郎坤嘴上没个把门的,飞快的接了一句“你要是上学的时候就开这种车,白梦寒哪能和你分手?” 郎坤说完这句突然浑身发凉,只觉得车内的温度猛的降了十几度。 徐恺东从后视镜里小心的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邵华,赶紧开口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我连她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徐恺东又补了一句。 郎坤眉头一皱刚要反驳徐恺东睁着眼睛说瞎话,要是真的能忘哪能往后找的女朋友都按白梦寒的样子来。但还没等他开口余明辉就扯了他一下,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徐队这车挺舒服啊,还有氛围灯,看起来就挺贵!” 郎坤见余明辉一个劲儿的向他使眼色,这才后知后觉刚才为什么那么冷。 “哈、哈哈,就是!这车居然还有轮子,你看,跑的还挺快!”郎坤笑的比哭的难看。 “郎队。”邵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其中夹杂寒意让几人有种在深冬没穿衣服的错觉,“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怀旧的人,不仅喜欢回忆旧事,也喜欢见旧朋友。” 朗坤一头雾水,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徐恺东,希望徐恺东能对邵华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给他几分提示。结果他就看见徐恺东的眼皮跟抽筋似的一个劲儿的动,明显就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在给他使眼色。 “也……不是很喜欢……”朗坤不确定他是否领悟了徐恺东的意思。 “既然如此下回吃饭就带着我,我这个新人总比旧人要和适宜的多。”邵华的笑容很完美,简直无懈可击。 朗坤却在听了这话后连头发都立起来了,他这个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也不是混来的,一瞬间已然明白了邵华在说什么。 “嫂子说的是,我再也不敢了!”朗坤几乎要哭了出来,原来那天晚上送程芙回去时跟在他们后面那辆挂着南b车牌的车真的是邵华! 余明辉和司弘新不明白三人在打什么哑谜,他们只是感叹邵华身上的气势果然吓人,连定州的刑侦队长在她面前都跟只小猫似的听话的很。 几人进了和平小区来到赵麦的门前,徐恺东敲了敲门并未见人来应。徐恺东退了一步,余明辉打开工具箱自觉的上来开锁。 “兄弟,技术不错啊!”朗坤站在余明辉背后仔细观摩,“梁州市局的待遇怎么样?有兴趣来定州吗?” 邵华抽出枪来把朗坤挤到一旁,只待余明辉把门打开就破门而入“郎队,挖人墙角可是要长针眼的!” 朗坤哼了一声,扯着邵华的胳膊把她薅到身后“嫂子,这种脏活让女人干也是要长针眼的!” 。 第三百六十三章 所谓爱情(三十七) 邵华把枪收起,退了一步“请!”既然有人肯替她冲锋陷阵而那人又不是徐恺东,邵华何乐而不为? 朗坤轻轻的打开门“师兄,我在你们市是没有配枪的,万一里面有人冲出来要对我不利,你可不要见死不救!” 徐恺东的手握着背后的枪柄“你自己要去的怪不得别人。” 朗坤知道徐恺东只是在逗他,当真出了事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于是也不在意,第一个进了赵麦的房子。 一进门几人就闻到屋子里有一股腐烂发酵的臭味,即使四月的天气还带着几分凉意,但屋子里却已经有黑色的小虫和苍蝇在飞舞。 “什么东西坏了?”邵华一进门就被难闻的味道熏的头晕,捏着鼻子迈了进来。 徐恺东从西装上衣口袋里抽出叠好的丝巾递给她,让她捂着鼻子,自己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只手套出来,戴在手上。 “司弘新,把黄科叫来。”徐恺东吩咐道。 “味儿太大了,你们看吧,我去门口透透气。”邵华在房间里站了五分钟,说什么也不愿意站了。 朗坤挑眉,对徐恺东道“我嫂子不至于吧,虽然她是干禁毒的,但禁毒的案子接触的死人不比咱们少,她有这么矫情吗?” 徐恺东苦笑着摇头“她是那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懒得掺和我们队的案子。要不是顾局让她跟着我,根本不会跟我出现场!” 朗坤奇怪道“我嫂子这么懒啊?看不出来啊!” 徐恺东寻找臭味的来源“也不能说是懒,只是跟她没关系的事都不关心,比较能凑合。” 徐恺东在厨房发现了腐烂的蔬菜水果和一些肉类“换言之,活的比较糙,比我都糙。” 朗坤跟在徐恺东身后去了厨房,抬手赶了几下脸前的小飞虫“看这蛆的大小和苍蝇成虫的大小,少说也得半个月没人来了。” 徐恺东点点头“不错,根据法医鉴定中心的验尸报告,赵麦的死亡时间确实是半个月之前。根据我们发现尸体的时间推算,也就是冯琪说的3月5日。” 朗坤蹲下翻看垃圾桶“从生活痕迹上看,这间屋子平时只有一个人住。进来的时候我看过鞋柜上的鞋子,里面都是女鞋,拖鞋虽然不止一双,但也没有男士拖鞋,所以与赵麦来往的一般都是女人,没有男人。” 徐恺东出了厨房去了卧室:“分析的不错。但验尸报告上说,分尸时创面平整,切口干净利落,说明凶手对人体组织十分熟悉,具有一定的医学知识。” 朗坤道“会不会也是那个老九干的,我看你们的案情分析说另外两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有军事或医学背景。” 徐恺东摇头“赵麦的案子绝对不是老九做的,老九杀人干脆利落,而且反侦察意识很强。如果我们不是从另外的线索把他挖出来的话,很可能现在都不知道这两起案件的凶手到底是谁。依老九的身手,他想要杀赵麦非常容易,并且他在前两起案件中都没有抛尸行为,没理由到了赵麦这里就杀人分尸。” 朗坤抱着膀子跟在徐恺东屁股后面“但你们不是说赵麦的案子比另外两起案子作案时间都要早,说不定他在第一起案件分尸之后,后面两起案件不想分尸了也未可知。” 徐恺东正在翻赵麦的床头柜,听了这话直起腰转头看他“分尸抛尸的目的是什么?” 朗坤一愣“掩盖犯罪事实!” 徐恺东道“那你告诉我,在成功杀死第一个人并且分尸抛尸给凶手建立了极大的自信心后,为什么第二起案子和第三起案子凶手都没有想要掩盖犯罪事实?难道他潜意识里是希望我们抓到他吗?” 朗坤哑口无言。徐恺东继续翻赵麦的东西,但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师兄,这个上面是不是少个东西?”朗坤被徐恺东教育了一番有些尴尬,转头去研究其他的线索。 徐恺东来到朗坤身旁的书架处,只见朗坤所指的地方确实有一个正方形的印记。而这个印记上落着一层薄尘,看厚度是要比旁边什么都没放的地方要薄上许多。 徐恺东眯了下眼“验尸报告说,赵麦的致命伤在头部,不知道这个消失的东西是不是凶器。” “老徐!”二人正在说话,黄彰领着一票人大呼小叫的进门。 徐恺东叫黄彰过来,指着那枚正方形的痕迹“把这个拍下来和法医结合一下,看有没有可能是凶器。” 徐恺东环视赵麦的卧室,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朗坤见技术处来了,便退出来去了别的房间。 邵华捂着鼻子来到他身后,一眼看见徐恺东正拧着眉头对着张床发呆,忍不住道“徐队,这床有什么好看的,能让你移不开眼?” 邵华探头道“这被罩套的真有趣,印花都是反的。” “反的?”徐恺东眼神一凝。 “是啊,这米奇头怎么冲着脚呢!”邵华指着俩老鼠耳朵。 “对啊,怎么是反的?”徐恺东喃喃自语,“为什么是反的?” “套错了呗,还能为什么!”邵华翻了个白眼。 “套错了……”徐恺东的目光看向床头的枕头,“枕头上的老虎怎么没错?” 邵华翻了个白眼“徐队,那不是老虎,是粉红豹!” “被套和枕套不是一套!”徐恺东没有理会邵华的奚落。 邵华道“这俩和床单还不是一套呢!” 徐恺东脑海中隐约有一个想法,但不甚清晰“你的床单和被套枕套是一套吗?” 邵华指着鼻子“问我啊?不一定,用的时候拿到哪个是哪个!” 黄彰笑了一声“你问她能问出来个屁啊!就算是让她在床上铺一层塑料布当床单,她也能睡得着!” 黄彰也看着那张床“经你这么一说看起来确实有点怪,反正我老婆铺床的时候,床单、被套、枕套绝对得是一套!要是我那天铺错了,回家就得挨骂!” “花儿!搭把手!把这套东西给我拆了!”徐恺东长腿迈开,一步就到了床前,抓起被子就要拆被套。 邵华走过去拿起枕头“拆它干嘛?” 徐恺东道“这根本不是一套东西,一定是被人换的时候随手拿起来套上的!正常的女孩子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邵华把手中的枕头照着徐恺东的脸扔过去,怒声道“你自己拆吧!” 徐恺东赶紧接住枕头,递给邵华,陪笑道“你不是正常的女孩子,你是下凡的小仙女!” 。 第三百六十四章 所谓爱情(三十八) “师兄,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师兄了。”朗坤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摇头,满脸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是不是你认识的师兄不重要,是不是我们家花儿认识的老公才比较重要。”徐恺东面无表情。 “咳咳咳!”黄彰忍不住咳了两声,“我有点想吐。” 邵华抬眼看他,纠正道“只是男朋友,不是老公。” 徐恺东回以微笑“早晚会是的。” 朗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结束了这场令人十分不适的虐狗表演“厕所的地漏被人拆过,厕所墙面和地板上发现了大面积的鲁米诺反应。” 徐恺东道“第一案发现场找到了!” 徐恺东对邵华道“我去看一下,你把这东西都拆了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徐恺东迈进厕所,就看见技术处的警察提着多波段光源和鲁米诺试剂到处照射喷洒。在厕所的墙面、地面、洗手池和马桶上散布了大量的血迹,有的成喷溅状,有的则是流出来的。 徐恺东道“看来这里就是赵麦被分尸的地方。” 技术处警察在地漏下面的下水管道壁上用镊子夹出了一块暗红色的东西“徐队,发现了组织残留物!” 徐恺东道“回去和赵麦的dna做比对!” “是!”技术处警察道。 “徐队!”邵华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徐恺东又转回卧室,邵华捏着被子的一角指着上面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应该是血。” 徐恺东道“边缘平滑,是渗透下去的,不是喷溅上去的!” 黄彰接过看了看,又凑近闻了一下“应该是血,带回去和赵麦的dna做一下比对就知道是谁的了。” “徐队,现场被打扫过,没有发现脚印,洗手池上有半枚指纹!”技术处的警察对徐恺东道。 朗坤咧了下嘴“师兄,你们真是倒霉!” 徐恺东深吸口气“再难也得查!” “老黄,我先回去看老丁那边查的怎么样,你们好了之后就收队吧!”徐恺东对黄彰道。 黄彰对徐恺东比了个ok的手势,把赵麦的被子叠起来准备打包带走。 徐恺东回到市局的时候,丁成正巧从楼上下来。 “老徐?”丁成一愣,“赵麦家查的怎么样?” 徐恺东道“第一案发现场已经找到了,黄科正带着人取证。你去哪儿?” 丁成扬了扬手中的通话记录“根据赵麦的电话,她生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个网络虚拟号码,服务器在国外,查不到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她生前两个月内,联系最频繁的除了公司同事、她爸妈和那个叫冯琪的女孩,剩下的就是何子锐!” “谁?”邵华没听清楚。 丁成又重复了一遍“何子锐。” “不过一般都是她给何子锐打电话,何子锐很少回拨,大多数时候也没有接她的电话。”丁成补充道。 邵华摸摸下巴“看来冯琪口中赵麦追求的那个男人,就是何子锐!” 徐恺东位于邵华这侧的耳朵动了一下,缓缓开口“邵队,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邵华一愣“用眼睛看啊!” 徐恺东嘴角抽了一下“我是说,对于何子锐被其他人追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邵华一瞬间明白了徐恺东又在发神经,转到他的脸前叉着腰“徐队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徐恺东面无表情“我觉得你至少会很失望。” 邵华道“我为什么要失望?” 徐恺东道“因为你不是唯一一个让何子锐产生想法的女人。” 邵华冷笑“何子锐对我有没有想法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徐队这被害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症什么时候能痊愈!跟我男朋友比何子锐算个什么东西,他喜欢谁关我屁事!” 徐恺东被邵华的话成功取悦,脸上立刻阴转晴。 “老徐,眼瞎是病,得治啊!”丁成忍不住道。 徐恺东甩了下刘海儿“如果是花儿让我瞎的,我宁愿瞎一辈子!” 邵华冷哼“我不是导盲犬!” 丁成对徐恺东眨眨眼“我要请何子锐来局里聊聊,给你个在情敌面前出风头的机会,一起去?” 朗坤这会儿听出了些门道,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什么锐是我嫂子的前男友?” 丁成笑道“不是,只是追求过你嫂子几天。” 朗坤忍不住摇头“我师兄这醋吃的越来越没边儿了。” 徐恺东瞪了朗坤一眼,对丁成道“走,一起去见见何少爷!” 邵华按着额头跟在后面“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徐恺东回头,瞪着俩大眼睛对邵华道“你不能去!” 邵华奇怪道“我为什么不能去!” 徐恺东道“让何子锐见到你万一再对你有想法怎么办!” 邵华假笑“顾局让我跟着你。” 徐恺东道“这件事你不用跟了。” 邵华嘴角的弧度淡了一些“不想让我跟,你去跟顾局说。” 徐恺东道“顾局是让你来保护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邵华嘴角向下,一把扯过徐恺东的衣领“顾局还说出外勤你得听我的,我要是不去,你也别想去!” 朗坤赶紧上来把徐恺东从邵华的手中救出“算了师兄,万一那个姓何的再惦记我嫂子就找个理由关上他两天,你别跟我嫂子硬来。” 徐恺东的身手如何他心里清楚,邵华的身手如何唐峰峰曾跟他讲过。所以徐恺东对上邵华,在朗坤看来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别废话!赶紧走!我党员手册还没抄完呢!”邵华当先钻进了车。 几人来到锐新实业所在的写字楼下,邵华抬头向上看去“徐队,没你们家公司气派啊。” 徐恺东看着面前的写字楼,没好气道“你拿我们家跟微软比,我们家也什么都不是!” 徐恺东道“我们是自己的物业,他们是租用的一层写字楼,两者没有可比性。” 邵华道“过度的自谦就是自傲,徐队不必妄自菲薄,好歹也是家里有矿的人。” “有矿?师兄,你家里真有矿啊?”朗坤跳了起来。 徐恺东点点头“真有。” 丁成砸吧着嘴“人家来上班就是个乐趣,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跟我们这些靠工资养家糊口的人不一样!” “师兄,我可是你亲师弟!以后有什么挣钱的好事带着我,脱贫致富就靠你了!”朗坤赶紧抱大腿。 徐恺东凉凉道“公务员不允许经商。” 朗坤道“我让我媳妇儿做!” 徐恺东冷笑“你有媳妇儿吗?” 朗坤微笑“师兄,我这边建议你闭嘴呢!” 。 第三百六十五章 所谓爱情 (三十九) 锐新实业的前台眼睁睁的看着一开门进来了六个人,立刻调整到最完美的笑容。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丁成撞了下徐恺东,示意他上前答话。 徐恺东趾高气昂的走上前去,沉声道“何子锐在吗?” 虽然在与徐恺东相熟的几人眼中,徐恺东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去了,但锐新的前台却觉得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的可怕。虽然这男人长的十分俊俏,但却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前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徐恺东,任哪个女人见了帅哥都是要多看几眼的“您有预约吗?” 徐恺东道“没有。” 前台歉然“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是无法安排见面的。” 徐恺东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前台的桌子“市局刑侦队的。” “什么?”前台大惊。 “没有预约现在能见了吗?”徐恺东面沉如水。 “能!您稍等,我给总助理处打电话!” 前台赶紧拨通了电话“喂?总助处吗?前台来了几个警察,要见何副总!” “好的,好的。” 总助处不知说了什么,前台挂了电话,转头又对徐恺东道,“抱歉,我们副总不在公司。” 丁成上前一步拿出证件“怕我们是假的?” 前台看见了丁成警官证上的国徽,脸色猛的白了一分,又给总助处打了电话。 过不多时,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从里面转出,来到几人面前笑着说道“几位警官好,我是总经理助理,实在抱歉,我们何副总出去谈生意了,不在公司!” 朗坤小声抱怨“得!白跑一趟!” “谈生意?”徐恺东冷笑,“车还在停车场停着呢,谈什么生意!” 总经理助理面色一变,但很快极好的掩饰了过去,笑容仍然真诚“当然是坐公司的车去啊,谈生意怎么能让何总自己开车!几位放心,一旦何总回来,我一定通知他让他去公安局报到!您给我留个电话,我们何总一回来我保证向您汇报!” 丁成的头偏向徐恺东那处“看来锐新是铁了心不会让我们见何子锐了。” 徐恺东皱眉“何子锐会不会真的不在公司,只是车停在这里?” 丁成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何子锐一定在锐新!我来之前让陈夕带人去了何子锐家,他们家保姆说先生、太太、少爷今天都去公司了。我要不是怕保姆给何子锐通风报信让何子锐跑了,怎么会着急忙慌的亲自过来,直接多花点时间让陈夕从何子锐家直接过来多省心!” 徐恺东赞赏道“做的不错!” 丁成哼了一声“兄弟我好歹也是支队长,这点事儿还是能办好的!” 徐恺东向着前台旁边的沙发抬了下下巴,对总经理助理道“我们就坐在这里等。” 徐恺东看向朗坤“去写字楼物业要锐新装修时备案的平面图,看锐新租用的这片区域除了这里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朗坤一摊手“我没带证件!之前说好了是过来玩的,谁知道还得跟着你干活!” 邵华道“我去吧。” 徐恺东道“那就辛苦邵队跑一趟。” 邵华点头,转身坐电梯去了物业。 总经理助理的脸色已然跟死了妈一样难看“这位警官,您不必这样麻烦,我们何总今天说不定不会回来呢!” 徐恺东抬眼看他“那我就等到你们最后一位员工下班。” 丁成咧嘴一笑“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你们不用替我们觉得辛苦。” 朗坤接口道“你们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给我们倒杯水就成!” 总经理助理的脸已经快要掉在地上了,她从没想到梁州警察的脸皮居然这样厚!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下了逐客令了,他们居然还舔着脸在这里等。 “既然几位警官坚持这样做,那就请便吧!”总经理助理的脸已经冷了下来,硬邦邦道。 邵华的电话不过一会便打了过来“锐新只有咱们进来的这一个出口。” 徐恺东的心放在了肚子里,只要何子锐今天不住在公司,他们就一定能等到他。 五分钟后,邵华再次迈进锐新,于此同时一位中年男人从锐新走出来到这里。 “几位警官好,我是何子锐的父亲,何铭。”何铭把手伸向一个看起来着装十分精致的男人。 何铭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着装精致的男人不像是个寻常的警察,至少旁边的两位警察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还没有这位警察的一件西装上衣值钱。 徐恺东整了下衣服,起身握上了何铭的手“市局刑侦队徐恺东。” “徐警官。”何铭微笑,“不知道几位找我儿子有什么事?” 徐恺东收回了手“案件机密,无可奉告!” 何铭的笑容僵了一瞬“我和你们祁局长是好朋友,我儿子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徐恺东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案件机密,无可奉告!” 何铭眼角抽了几下,脸色也冷了下来“几位警官继续等吧!” 邵华见何铭向锐新的办公区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来到徐恺东面前道“他要给祁局打电话!” 徐恺东冷笑“让他打!祁局虽然圆滑了些,但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那可是条老狐狸,小心谨慎了一辈子,让他犯纪律几乎没有可能!” 虽然几人听不到何铭在说什么,但从何铭脸上的表情上看,他并没有从这通电话里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何铭的电话挂了不到半分钟,徐恺东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屏幕上正正的显示了‘祁局’两个大字。 “祁局!”徐恺东接起电话,递给邵华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祁向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听起来到是和平日相同,何铭的电话对他并没造成任何影响“小徐啊,那个何子锐是怎么回事?” 徐恺东看了眼前台,举着电话来到锐新门外“清水湖的女尸的案子有线索显示生前曾经跟何子锐来往密切,所以就想请何子锐来局里谈谈。” 祁向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高兴“嚯!有线索了?好事啊!最近一下子死了三个人,虽然你们抓住了两个犯罪嫌疑人,但真凶仍然在逃,市里面很不满意!现在有线索是好事,是该请何子锐过来聊聊。” 祁向东顿了一下“但是小徐啊,锐新毕竟是梁州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你们办案的时候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注意态度。何子锐是一定要带回来的,但他的父亲何铭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态度十分恶劣,他非常不高兴。” “当然,我也不是在怪你,只是提醒你,何子锐毕竟只是有嫌疑,他到底跟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还没有定论,你们不要把关系闹僵。他父亲是市人大代表,到时候万一向市政府投诉咱们,咱们也不好交代。” 。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所谓爱情 (四十) “祁局说什么?”邵华问到。 徐恺东道“老狐狸嘱咐咱们别把事情闹僵!” 邵华撇了下嘴“既想让干活,又不想得罪人,哪有那么好的事!” 不知祁向东是不是和何铭说了什么,徐恺东几人又等了一会儿,何子锐从办公区走了过来。 “邵警官?”何子锐看见邵华十分意外。 “你也是来抓我的吗?”何子锐的脸上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 邵华无辜的摊了下手,向何子锐示意徐恺东“我是他的保镖。” 何子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锐利“徐队长居然要一个女人保护,真是出人意料!” 徐恺东脸上没有一点难为情,声音平静“被心爱的女人保护,即使说出去不太好听,但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因为我知道,她是我的!” 朗坤凑到丁成耳边,满眼闪着八卦的光芒“有故事啊!” 丁成砸吧着嘴“修罗场啊!” 邵华十分尴尬,使劲儿抽了两下手却被徐恺东紧紧的攥住不能挪动半分。 何子锐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窜出来把两人烧成灰烬。 叶平看了余明辉一眼,却发现余明辉眼中的八卦之光比朗坤的还要强烈。叶平叹了口气,禁毒队果然都是些看出殡不嫌殡大的主儿。 “队长,咱们还得回去审讯呢!”叶平凑到徐恺东身前说了一句。 徐恺东被叶平这么一提醒终于记起来他们是来干嘛的,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开邵华的手“何子锐,现在怀疑你与一宗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谋杀?”何子锐惊叫,“你们疯了吧!我没有杀人!” 徐恺东牵着邵华从沙发上站起来“赵麦认识吗?” 何子锐点头“认识。” 徐恺东道“她死了!” “什么?”何子锐十分震惊。 丁成和朗坤同时皱眉,看何子锐的反应,他似乎不知道赵麦已经死了。 “不是我杀的!”何子锐急切道。 徐恺东道“是不是你杀的你说了不算,证据说了算!更何况我又没有说是你杀的,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心理有鬼?” 何子锐听了这话脖子一梗“我有什么鬼!不就是去公安局吗?去就去!谁怕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算赵麦要找人寻仇,也找不到我的头上!” 徐恺东点点头,对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何子锐哼了一声,当先走了出去。 邵华又把手向外抽了一下,却被徐恺东攥的更紧,同时转过头对她怒目而视。 “邵队,你就这么讨厌我在外人面前牵你的手?”徐恺东话中的醋味飘出了老远,甚至连锐新的前台都闻到了。 邵华无奈的叹了口气“徐队,你还记得我是来干嘛的吗?” 徐恺东道“我以为你是来办案的。” 邵华道“错!我是你的保镖!” 几人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 邵华抬起与徐恺东交握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的惯用手是右手,左手出枪的速度不如右手快。我以为徐队不想死,或者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想死。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并不想替我披上婚纱。” 邵华把手放下,凉凉道“早知道这样我跟着你干嘛,反正老九要杀的人不是我,离你远点还能少几分危险。万一老九的枪要是偏了让我做了你的替死鬼,徐队自己到没死成,那样显得我多不懂事!” 徐恺东终于想起来还有柄不知道藏在哪的枪瞄着他的心脏,赶紧把邵华的手放开。 “谁要杀你?”何子锐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恺东面色如常“做警察总是要被犯罪嫌疑人寻仇的,并且这个犯罪嫌疑人现在还没有抓捕归案。” 何子锐猛的从徐恺东身旁跳开躲在电梯一角,指着他大声道“我跟着你被人给误伤了怎么办?万一出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朗坤轻蔑的撇了眼吓坏了的何子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么多警察跟着要是还能伤到你,我们都别混了,脱衣服回家吧!” 丁成被何子锐没出息的样子逗的笑了起来“你放心,光天化日之下寻仇的一般不敢硬来。” 徐恺东有心让何子锐在邵华面前出丑,凉凉道“老九敢堵着市局的门杀我,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居然敢在公安局门口杀你?!简直疯了!”何子锐被刷新了世界观。 出写字楼的时候邵华当先走了出去,把徐恺东留在身后。朗坤挑了下眉第二个出来,把想要跟着邵华的徐恺东又拉在了他的身后。 邵华环视四周,淡淡道“我到希望他下次要杀你的时候还是来市局,街上情况太复杂了,不利于我们发现目标。” 徐恺东来到邵华身侧,柔声道“别担心,他多少还是有点顾忌的。” 邵华刚想说话,她的眼神突然停在了左前方对面的人行道上。邵华一步上前挡在徐恺东面前,于此同时她的手中多了把枪。没有人看见邵华是什么时候抽出的枪,那把枪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退回去。”邵华的声音很稳,但却散发着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几人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明白了邵华是什么意思,丁成抽出枪来一步来到邵华面前与她并肩站立,朗坤和叶平余明辉则护着徐恺东和何子锐退回了写字楼。 老九站在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沉默的看着几人,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射杀徐恺东,因为能够充当掩体的东西太多,他并没有把握把徐恺东置于死地。 老九看着邵华,眼角的神经又抽了一下,这个女人似乎一直跟着徐恺东,让他下手的时候总是心存顾忌。要杀徐恺东必须挑这女人不在的时候动手,要么就必须先除掉这个女人。 这女人太危险,也太碍事,不好对付。 一辆公交车正好停在路对面的站台上,挡在老九与邵华的面前。过不多时公交车起步,老九已然不见了踪影。 “邵队,人在哪儿呢?”丁成瞪着小眼睛往邵华看的方向前后左右看了个遍,直到公交车来了又走都没有看见老九的身影。 邵华收了枪,面如寒霜“走了。” “走了?”丁成叫道,“我连人都没看见就走了?” 邵华道“刚才那个戴口罩的就是。” 邵华转进写字楼,在徐恺东担心的目光中道恶劣的笑道“徐教授,人家好像什么顾忌都没有呢!” 。 第三百六十七章 所谓爱情 (四十一) 何子锐被徐恺东扔进审讯室亲自审问,邵华则坐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室抱着手机又开始打游戏。 朗坤抱着膀子站在邵华身旁,忍不住替他师兄打抱不平“嫂子,你这一天天的没事做啊?我师兄这儿忙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倒是舒服,还有心思打游戏!” 邵华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怎么没事啊,事情多着呢!要不是他被人追杀,你以为我想跟着他?” 邵华这一局又以失败告终,气愤的把手机扔在监控室的桌子上“顾局给我下了命令,直到老九归案之前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跟着他就行。” 朗坤摇头“你们顾局也真是心大,怎么能让你跟着他,最少也得给他配个特警不是?” 与邵华一同坐在监控室里看监控的陈夕闻言奇怪的看了朗坤一眼,而后又看看邵华,那眼神好似朗坤是一只小白兔,邵华则是一只远古凶兽。 “看什么?”邵华白了陈夕一眼。 “没,觉得你们俩讲话挺可乐。”陈夕赶紧解释。 “我也想让顾局给他配个特警,毕竟我们在明老九在暗,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邵华叹了口气,“如果有特警在,至少在队里有事的时候我能放心的离开一段时间。” 邵华按了按额头“我们队的案子查不到一点线索,我也是一脑门子官司,被顾局骂了几遍了又撞见这种事,真是麻烦!” 朗坤好奇“你们队是什么案子?” 邵华道“新型毒品,以前没见过,不知道从哪儿进来的,突然就在几个区泛滥了起来。最近截获的一批货还是从海关拿来的,收件人地址、名字、联系方式和寄件人地址、名字、联系方式都是假的,什么都查不到。” 朗坤疑惑“收件人信息是假的他们怎么取货?” 邵华的眼神透过监控室的单向玻璃盯着何子锐,缓缓道“我猜他们应该是自己去快递公司的网点取的,不会给快递员送货的机会。” 单向玻璃那头的何子锐此时看起来十分愤怒,他冷着一张脸双手不断敲打审讯椅上的小桌子,不知徐恺东问了什么让他的反应这么大。过不多时徐恺东和丁成二人结束问询出来,徒留何子锐一个人在审讯室气成河豚。 “什么情况?”邵华指着审讯室。 徐恺东眼中精光一闪“心疼了?” 邵华一脚踹了过去“有病!” 徐恺东捂着腿委屈道“你这人怎么说两句就动手!” 邵华假笑道“如果徐教授能少说几句话就不会挨打。” 丁成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用笔录本拍了下腿,解释了邵华的疑惑“何子锐和赵麦是在一次活动中认识的,何子锐的公司是甲方,赵麦的公司是乙方。那次活动赵麦是负责现场签到的工作人员,何子锐签到的时候正巧撞见赵麦的经理,两个互换了名片,赵麦看到了何子锐名片上的电话就记了下来。后来赵麦搜索了何子锐那个手机号码绑定的微信,就以工作为由又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最后就发展成约何子锐出来看电影,出来吃饭,不过何子锐只去过一次就再也没去了。” “看来他和赵麦的死确实没什么关系。”邵华道。 丁成点头“刚才问询的时候他抱怨赵麦骚扰他,老徐问他为什么不报警,是不是潜意识里对于这种送上门的来者不拒。何子锐当即就怒了,说他也是有品位的,不是什么女人都随随便便能入的了他的眼的。这个赵麦对他来说就是个路人甲,拉黑微信和电话就好了,没必要在她身上费太多功夫。现在死就死了吧,死了就没人缠着他了。” 邵华眉头一皱“人都死了他这是什么态度?太冷血了吧!赵麦好歹是喜欢他的,他就算不喜欢赵麦也没必要说这样的话吧!” 徐恺东按着邵华的肩,平淡道“花儿,我理解他,这就是阶级。” “阶级?”邵华不明白。 徐恺东道“何子锐是锐新实业的少东家,赵麦只不过是公司的小职员,一个是精英阶层一个是平民阶层,二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平民喜欢精英,可精英却只觉得她难缠。因为精英身边的女人也大多是和他同处一个阶层的精英,他们之间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教育背景、生活背景和利益目标以及利益往来,而平民阶级因为自身的经济情况和受教育程度以及环境所限,很难就同一问题与他们有相同的见解,并且在精英阶层遇见问题时并不能给他们任何的帮助。” “所以赵麦觉得高于她自身阶级的何子锐什么都懂又人帅多金,何子锐却觉得平民阶级的赵麦异想天开。” “通俗的讲,何子锐身边条件好的女人多了去了,为什么要找赵麦这样一个要钱没钱,要样貌没样貌,要学历也很一般的女人?” “所以现实社会往往是精英和精英结合,平民和平民结合,百分之八十资源被精英所掌握,社会阶级固化现象越来越严重,平民越来越难以通过婚姻或者其他的渠道冲破阶级。即使冲破了阶级,在一定的时间内也很难融入精英团体,因为人家可能往上数两三代已经是这个阶层了,历史的沉淀和传承不容小觑。在他们眼中,刚刚冲破的新兴精英只不过是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邵华愤怒道“何子锐也太现实了吧!” 徐恺东叹了口气“这不是现实,这就是生活。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没有那么多的灰姑娘。即使有灰姑娘,嫁入豪门之后大多数过的也不会太好,因为娘家太弱,无法给予灰姑娘在经济和人脉上一定的支撑,长此以往,势必会让男方产生优越心里,潜意识中把灰姑娘视作自己的附属品,从而为两人的婚姻生活埋下巨大的隐患。” “试想,当别人家的太太手眼通天能为丈夫找到资源和人脉解决问题的时候,自己家的太太只能在家里做家务生孩子,在公司里做很基础的工作无法给予丈夫任何帮助,此时的丈夫会怎么想?我猜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后悔当初取了灰姑娘的,毕竟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任何人都想在困难的时候有人能帮上一把。” “婚姻中最可怕的事不是没钱,而是两个人无法同步成长。女方太弱的话男方拖拽着她在这条道路上继续前行的时候也是十分困难和辛苦的,久而久之男方便会觉得疲累厌烦,继而抛下她独自前行。” “所以老祖宗的话还是有道理的,门当户对,夏虫不可语冰。” 。 第三百六十八章 所谓爱情 (四十二) 邵华道“你理解他?因为你们是同一类人?” 徐恺东点头“从本质上来说,我们是同一类人。家境优渥,有良好的教育。一般家庭的孩子只能上比较差的学校时我们已经读了私立学校,当他们还在学习如何写字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学习英文,当他们埋头苦读时我们已经去了国外参加国际组织和世界的同学交流,当他们走出校门在社会上艰难求生时,我们因为自身的经历和父辈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很好的工作单位担任比较重要的职位快速成长。我们的起点就和他们不同,所以他们想要赶上我们,确实不太容易。” 邵华道“那我呢?对于你来说我也是灰姑娘,你和他还是不同的,你是有人情味的,是有一颗柔软的心的,至少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徐恺东认真的看着她,缓缓摇头“花儿,你不是灰姑娘。试想如果没有你父亲现在地位,他和我的父亲又怎会认识,我们又怎会在父辈的撮合下有了第一次的见面?如果没有你父亲多年的经营,又怎会能找到关系在你小的时候把你送到那种地方让你有现在的成就?如果没有你这种特殊的经历,你又怎会年纪轻轻就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你不在这个位置上,我们又怎会互相扶持,怎会日久生情?花儿,你也是公主,只不过是一位自由生长的公主。所有的事都是有因果联系的,今日种因他日结果,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师兄,你能停一下吗?叨叨叨说的我脑仁疼!什么因果天定,我看给你本金刚经再给你修座庙你就能当住持了!”朗坤真诚的建议,顺带还活动了下手腕,看样子要是徐恺东再不结束,他不介意通过暴力让徐恺东闭嘴。 丁成点了支烟,感慨的喷了口烟气“从社会学到哲学再到佛家的因果论,老徐,你这文化水平不去写书可惜了啊。” 徐恺东淡淡道“报告还写不完写什么书!” 丁成一乐,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邵华“说的也是,我们都是一分报告,只有你是两份。” “邵队,今年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是不是早就安排给我们老徐了?”丁成道。 邵华一愣“什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丁成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么快就忘了?市党委年初才布置下来的任务啊!围绕这八个字每人60篇报告,还给咱们发了主席讲话合集和十九大的各种文件。咱们几个可是重点检察对象,你可给我上点心吧我的亲妹妹!” 徐恺东无奈的摇头“她的学习强国都是我给挂的时长,你就别期盼她能动笔写这些东西。都给她写好了,在我那儿放着呢!” 邵华一瞬间跳起来扑到徐恺东身上,若不是顾忌着监控就得抱着徐恺东狠狠的亲上两口“就知道你最疼我,越来越爱你了!” 朗坤拽着徐恺东的衣服十分真诚道“师兄,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我那60篇一个字还没写呢!” 徐恺东推着朗坤的脸把他推开“你给我滚蛋!我们家花儿是软软糯糯的女孩子,你一个糙老爷们是要恶心死谁!” 丁成和陈夕同时打了个哆嗦,徐恺东的西施滤镜厚到令人发指,邵华哪里软软糯糯,分明是冷面煞星! 丁成咳了一声“邵队,还上着班呢啊,注意影响!” 徐恺东把邵华从身上撕下来,揉了揉她的头,温柔的笑着“乖,晚上回去再说。你腰里塞的什么,这么硌得慌?”徐恺东揉着肚子,邵华扑上来的时候他被邵华腰里的东西撞的生疼。 邵华开心的把腰里的东西抽出来,在徐恺东眼前晃了一下“枪啊!放前面比放腰后出枪快!” 徐恺东的笑容僵了一下,邵华怎么总是善于把粉红色的气氛引到奇怪的地方去! “说案子,说案子!”徐恺东的眼神飘到了别处。 朗坤嘴角抽了抽,他师兄是不是被白梦寒的事刺激到脑袋出问题了,邵华哪里软软糯糯,分明是金刚芭比! 丁成道“根据何子锐的交代,他身边对他有意思的女人不下十个,具体是谁对赵麦下的手,他也说不好。” 徐恺东沉吟道“还记得冯琪说赵麦收到匿名短信的事吗?我们就从这上面查!” 丁成道“查了,没用,是买的网络短信服务!” 徐恺东道“淘宝买的?” 丁成道“不是,一个软件发出来的!” 徐恺东道“那就查这个软件,让他们通过后台数据库查找这个账户属于谁!” 丁成道“我劝你别报太多希望,这些打擦边球的软件用户注册时一般都不需要实名,应该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徐恺东道“查平台的同时再查何子锐交代的这些人,看她们谁和赵麦有过接触!” 丁成道“何子锐认识的这些女人可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咱们这样查的话阻力应该不小。” 徐恺东眼中寒光闪烁“不配合就带过来强制问询!咱们是做警察的,执法权还是有的。中国不是美国,不是有俩臭钱就能为所欲为操纵政治!” 邵华向审讯室偏了下头“他呢?” 徐恺东微笑道“就让他在这里待上一晚上吧,万一有事也好再次询问。按规定我们可以扣留他48个小时,我只不过留他十几个小时,已经算是给祁局和锐新面子了。如果邵队有意见的话可以现在提出来,我会虚心接受。” 邵华听了这话拉开监控室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徐恺东明显又是打翻了醋坛子,这时候跟他说什么都能被他绕到邵华对何子锐有心上面去。还虚心接受,别到时候当真说出来连市局房顶都得让徐恺东给掀了! 邵华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无论哪个男朋友都没有像徐恺东这样无时无刻不在醋缸里泡着。表里不一的徐教授简直就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妖孽,不仅讲理的功夫世间难觅敌手,不讲理的功夫也是让人甘拜下风! 。 第三百六十九章 工作总结 “邵华,你来一下。”顾长征给邵华打电话。 “来哪儿啊?来您家?”邵华一头雾水。 “来我办公室。”顾长征道。 邵华举着电话奇怪道“今天周六,您怎么来局里了?” 顾长征和颜悦色“我看见小徐的车了,把他也给我叫过来。” 邵华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跟在屁股后面要回刑侦队的一票人。 “顾局在局里,让咱俩去办公室。”邵华对徐恺东道。 徐恺东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你知道他今天要来局里?”邵华奇怪道。 徐恺东道“昨天汇报工作的时候看见他桌子上有封文件,市里面让各局领导今天上午去市党委学习赣南省一个书记的先进事迹。” 邵华不解“学习先进事迹怎么不等到周一上班?周六去学什么!” 徐恺东道“听说这次的学习本就是这周的任务,但市里面有点事耽搁了,所以就推到了这周六。” 邵华在顾长征门口喊了报告,顾长征让二人进来。 顾长征的眼神轻飘飘的看了邵华一眼,转而又落在徐恺东身上。 “坐!”顾长征虚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案子怎么样?”顾长征先问了徐恺东。 徐恺东正了脸色“清水湖的案件有了点眉目,根据死者的手机和她朋友的叙述,我们发现有人在死者死亡前两个月通过非法软件向她发送威胁短信,下一步我们会对发送短信的人做进一步的排查。” 顾长征点点头“不错。” 顾长征又看向邵华“你呢?” 邵华刚想说话,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邵华拿出来给顾长征看了一眼“陈凡。” “先接电话。”顾长征道。 邵华接了电话,陈凡那头传来大呼小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花儿!赫连明今天晚上打算对卖小树枝的团伙收网,上回没逮住,这回有点怵了,让你从队里带一队人一起参与行动,给他压阵。我寻思你不是被顾局指给老徐了,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你还跟着他,区队的行动我去!” 邵华皱眉“这事赫连明没跟我说啊!” 陈凡道“赫连明说给你打手机不在服务区,打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就给我打了电话。” 邵华一拍额头“刚才在审讯室呢!你看着办吧,今天一定得把人给我摁住了!” 陈凡道“放心!” 顾长征见邵华撂了电话,出声问道“什么事啊?” 邵华道“区队抓一伙卖小树枝的,人手不够,让支队支援!” 顾长征点点头,没有多问“邮票的事怎么样?” 邵华摇头“还是查不到,包裹上所有的信息都是假的,只能再等机会。” 顾长征本来就没对邵华这边报什么希望,禁毒和刑侦不一样,隐蔽性更强,几乎没有人会主动提供案件线索,所有的案件侦破都要靠禁毒主动侦查,确实难度不小。 “抓点紧!”顾长征道。 邵华点头“我跟下头说了,让他们眼睛都擦亮点。” 顾长征没有再问案子,反倒是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来递给邵华“你写的?” 邵华接过来一看,是她的工作总结“我写的。” “这个也是你写的?”顾长征把另外一份其厚无比的工作总结又递给她。 邵华在拿到那份工作总结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徐恺东,片刻后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啊,我写的。” “放屁!”顾长征把那份工作总结从她手上夺过来,隔着桌子扔在邵华身上,破口大骂,“你能写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心里没数吗?往常就给我交过来两张纸,怎么2月的总结给我写了本书!” 邵华在顾长征把工作总结砸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护着头,而后盯着砸在身上又落在腿上摊开的工作总结愣了半秒钟,赶紧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递到顾长征桌子上。 顾长征抓起来愤怒的翻了几页,抖着那本工作总结“你自己看看,这些专业术语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这些图你他妈会画吗?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犯罪心理学和刑事侦查学以及痕迹学有这么深刻的研究!” 顾长征怒吼“你什么底细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现在连工作总结都让他替你写,你怎么不让他替你上班领工资呢!” 邵华赔笑道“他干不来翻垃圾桶的事。” 顾长征被邵华气的眼前发黑,他是在跟邵华讨论徐恺东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吗?他是在批评邵华工作态度有问题! 顾长征隔着桌子一把拽过邵华,把工作总结卷成一个圆筒直直的向着邵华的背上捶了过去“我看三天不打你就得给我整点事出来!三个月不打你就能把市局给我掀了!” 徐恺东见顾长征真的动怒了,赶紧护住了邵华把她扯了回来“顾局!顾局你听我解释!” “还有你!”顾长征指着徐恺东的鼻子,“刚来的时候多听话,五讲四美三热爱!你看看你现在干的这些事!有一件靠谱的吗?!” 徐恺东把工作总结从顾长征手中拿过来握在自己手里,认错态度十分积极“顾局说的对,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确实欠考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我们这样做的理由,我们接受局里做出的任何处罚决定。我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还请领导给我们个机会,看我们表现!” 顾长征被徐恺东的几句人话稍稍安抚,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压了压火气“说吧,为什么要替她写工作总结!如果是因为你俩在谈恋爱,那么这件事就必须要严肃处理,生活上的情绪绝对不允许带到工作中来!” 徐恺东咳了一声“原则问题我们还是会严肃对待的,2月份她不是去了大王庄无法回来么,那时候局里催的也急,陈队分身乏术。我怕因为这件事她再被通报批评,也是急昏了头,就问了陈队他们队2月份的情况,自作主张写了份工作总结替她交了上来。毕竟都在忙案子,也不是消极怠工,没必要在局里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让她干着活再挨着骂。免得等她回来知道她在外面命悬一线的时候局里给她下了这样的处分,心中跟几位领导产生芥蒂,也不利于以后的工作不是。从单纯的同事关系来讲,我这也是举手之劳,如果换成陈队或者是丁队,我也会这么做的。” 顾长征面色稍缓“确实有特殊情况可以跟局里说明,这又不是什么必须赶死线上交的东西,等她回来再写也是一样的。” 顾长征点了点徐恺东代写的工作总结“一人一个口头警告,以后不要再犯!你们最近因为案子也忙的够呛,今天早点回去,周末也该喘口气了。” 。 第三百七十章 真人CS 邵华出了顾长征的门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徐队,你就算替我代笔也该考虑一下我的实际水平,你的那些饼状图柱状图折线图是我能画出来吗!” 徐恺东点点头“确实,在顾局办公室我看见了,你就只会算个百分比,通篇大白话。” “邵队,干一行要爱一行,我建议你还是多读点书,你的工作总结写的太不像话,我以前真不知道你居然能写成这样!”徐恺东插着口袋目视前方,“如果你要是我的学生,绝对毕不了业!” 徐恺东转头看她,一双眼睛里满是怀疑“毕业论文找谁买的?花了不少钱吧?” 邵华怒道“放屁!毕业论文是我自己写的!《中威战争战术及战略分析》!别的写不好,我挑几个参与过的行动就当行动报告写总是能写的好的!” 徐恺东了然“改了几次?” 邵华一张俏脸涨的通红“别管我改了几次,反正我毕业了!” 徐恺东笑了一下“你们班几个人写这个题目?” 邵华不自然的别过头“也不是太多。” 徐恺东摸了摸下巴“我猜那年你们学校但凡是参与过战争的,都写的是这个题目吧!是不是答辩的时候撞课题的特别多?是不是教授们提问的时候被你们逼的角度特别刁钻?” “徐恺东!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邵华怒喝。 刑侦队众人得了顾长征的尚方宝剑,来加班的今天都得以早退了两个小时。朗坤是被梁州的真人cs坑来的,所以说什么都要拉着徐恺东去玩真人cs。 徐恺东被他烦的没办法,又觉得人数不够,硬拖着丁成也一起去了。邵华怕几人带枪进去出事,用免除一个晚班诱惑了余明辉跟着几人一起过去,坐在外面保管枪支。 徐恺东一车拉了五个人开去了真人cs乐园,五个人交了钱被告知了游戏规则和安条款,教官帮着几人穿装备的时候三个人除了朗坤齐齐的把枪拿出来递给余明辉。 余明辉从乐园的小卖部要了个塑料袋把几人的枪装起来提在手中,袋子上还印着小卖部的广告,配上余明辉的一身真人cs装备,活像乐园里卖纪念品的工作人员。 “你们从别的地方买的东西不能带进去啊!可以放在存包处!”教官说话间就要去接余明辉手中的袋子,却被余明辉躲了过去。 “我不进去玩,就在一边等。” 教官眼睛一瞪“不玩花钱买门票干什么!” 余明辉道“不买不是不让进嘛!” 有三口之家从园区里出来,看见余明辉手中的袋子走了过来“玩具枪怎么卖?” 余明辉连忙摆手“不卖!” “我要玩具枪!我就要枪!”小男孩缠着爸爸撒娇。 “你买的多少钱卖我们一个吧,孩子喜欢,让给我一个。”男孩的父亲无奈道。 余明辉坚定的摇头“多少钱都不卖!” 男孩父亲摸了摸孩子的头“爸爸出去给你买好不好?” 男孩抱着爸爸的腿撒泼打滚“我就要这个!这个好看!” 邵华一乐,凑到徐恺东身旁小声道“是好看,真的能不好看吗?” 徐恺东瞪了她一眼,对朗坤道“玩点什么不好非要玩这个,不知道我们几个都不方便吗?” 朗坤指着自己的鼻子“是你让我来的!怪我咯?” 邵华走过去拍了下余明辉的肩“枪都给我看好了,枪在你在,枪不在你也得在!不然出了事,我们几个都得陪着你进去吃牢饭!到时候别说是我,连顾局都罩不了咱们!” 余明辉重重的点头“放心吧头儿,只要你说免了我一个晚班的事还算数,谁想要枪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邵华翻了个白眼“别,你可别死,你死了枪就丢了!” 余明辉道“我死之前把枪拆了零件吃进肚子里,你让苗主任解剖的时候给我剖出来!” 男孩的父亲脸上五彩缤纷,他只不过是想给儿子买个玩具,怎么让这两人一说好像要谋财害命似的。 邵华看着男孩的父亲提着儿子的后衣领把他拖走,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怎么走那么快,跟被狗撵着似的。” 余明辉也是不解,但还是道“你们快去选场景,早结束一分钟我就早安一分钟!” 教官把几人叫到一处“咱们这个项目最低作战人数十人,每十人配两个教官。教官只用于保障游戏的安,不参与战斗。你们可以和其他人数少的顾客一起拼团,如果不想拼团也可以,我们会另选5名教官带着你们玩,但陪玩的费用要你们自己负担。” 教官话音刚落,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那个……我们能和你们拼团吗?”两位女生睁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几人。 “不行!” “可以!”徐恺东和丁成朗坤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两位女生疑惑的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几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反正我们人数也不够,就一起玩吧。”邵华解围。 “嫂子,够意思!” “花儿,真兄弟!”朗坤和丁成二人同时给邵华挑了大拇指。 邵华道耸肩“这俩人你们带着啊,徐少爷还得保护我,没空理会她俩。” 徐恺东听了邵华的话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冷不丁却听见丁成说了一句“你用的得着他保护吗?” “用!”徐恺东斩钉截铁,“这是情趣!” 邵华背着枪,笑着靠在徐恺东身上“那就拜托徐少爷了!”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又有三人前来组队,一男两女,是三位亲兄妹。 邵华抬手看了眼表,只见已经下午五点钟,她惦记着余明辉手中的枪不愿再等,便让徐恺东付钱再请一位教官过来。 带队教官指着余明辉好心道“让他把东西存了一起来玩人数不就够了,你们再多花一份钱做什么!” 邵华替余明辉拒绝“他不舒服,不让他去了。” 四位女生好奇的向那处看去,余明辉微红着脸对几人摆手。 既然有人肯多花钱教官也不再阻拦,从对讲里又叫来了另一位教官正式集结成了一队。 “我们乐园提供包括丛林攻防在内的十个场景,你们想玩哪个?”教官指着场景设置版,每个场景后面都用星级标注了难度,从一星到五星不等,一星最易,五星最难。 两个女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最简单的丛林攻防,三位兄妹看起来是有一定的经验,想要体验难度较大的护送,而朗坤则丧心病狂的指了场景版倒数第二行难度满级的夺旗战。 所有人都看向唯一一个没有做出选择的女人邵华,不知道她身份的女生们期望她能选择一个让她们能够接受的场景,而知道她底细的朗坤则期望邵华是和他站在同一边的。 邵华盯着场景版想了一会儿,伸出手指一路往下。徐恺东见邵华的手指有选择倒数第一行的趋势,眼角一抽抓住了她的手,硬生生的让她停在限时攻防上面。 邵华瞪了徐恺东一眼,她明明是想选和夺旗战一个难度的大逃杀的,只能活一个多刺激! 徐恺东把手收回来,面色坦然,一点都没有做坏事的愧疚“照顾一下女同志,就玩限时攻防吧。” 。 第三百七十一章 长腿的白菜 “你故意的!”朗坤走在徐恺东身旁认真道。 徐恺东微微一笑“这话怎么说的,你嫂子本来就想选那一个。” 邵华把玩着手中的玩具枪,凉凉道“我是想选大逃杀!” 徐恺东面色一僵,但极快的掩饰了过去,看着邵华目光深情“我只想活着陪你到最后。” 余下的四位女生羡慕的看着邵华,徐恺东又帅又专情,温柔加体贴,如果是她们的男朋友该多好。 但邵华却丝毫不领徐恺东的情,反倒看向朗坤“郎队,你分析一下你师兄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朗坤提着玩具枪,翻了个白眼“因为玩另外两个他死的快呗!” 邵华道“这是其一。” 朗坤挑眉“还有其二?” 邵华道“因为另外两个场景运动很量大,咱们徐教授吃不消。”邵华加重了‘吃不消’三个字的语调,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 丁成替徐恺东发声“老徐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脑子好用啊。玩另外两个的话说不定他根本就不用怎么动,靠脑子就能把咱们耍的团团转!” 徐恺东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的带着一丝轻蔑“你们想跟我斗,是得再练两年!” 邵华哼了一声,但也没反驳他的话,反倒转移了话题“乐园里树多空气凉,你把大衣脱了给余明辉不冷吗?” 徐恺东握住了邵华的手,声音温柔“不冷。”他是很喜欢听到邵华关心他的,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会觉得邵华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邵华点头,徐恺东握着她的手确实很暖“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穿西装皮鞋玩这个,迈得开腿吗?” 丁成哈哈一笑“你放心,老徐出外勤都是穿的西装皮鞋!还记得我带他去丰阴山找你的那次吗,我第一次看见有人穿着西装皮鞋爬山!” 邵华再次点头“你说的对,我没见他之前,以为咱们这行都是糙老爷们。见了他我才知道……” “知道了干这行的也有帅哥?”徐恺东替邵华说了后半句。 邵华摇摇头,捂着眼睛笑到眼泪流了出来“知道了这行的大神原来是个奇葩!” 丁成朗坤余明辉联想到徐恺东一年四季和长在身上没两样的西装,均是忍不住也别过头双肩抖动。 徐恺东长臂一伸夹住了邵华的脖子,把她的头按在怀中使劲儿揉搓“妞儿,现在给你脸了,敢这样跟爷说话!还记得你是谁的人吗?” 邵华攥着小拳头使劲儿捶打徐恺东的后背,但谁都能看出来邵华只不过是在跟徐恺东闹着玩“我警告你赶紧放开我!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攥着呢!不放开我就不管你了!” 徐恺东仰天大笑,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加自恋的光芒“再借你两个胆你也不会不管我。” 徐恺东把邵华从怀里拉出来,附在她耳边用气声道“你不舍得!” 邵华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紧接着满脸通红。 徐恺东眼睛暗了一分,但也不再逗她,只是揽着她的肩跟在教官身后满面春风。 朗坤和丁成没眼看二人甜的发齁的小动作,一转头投奔到四个女生的怀抱用尽毕生所学撩妹。 “你们是警察啊!” “好厉害呀! ”“一会儿可要保护我们!” 邵华的后方不断传来女生们崇拜的惊呼,不禁失笑“老丁和你师弟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 徐恺东道“单身大龄男青年的心思你不懂。” 邵华道“说的就跟你懂似的!” 徐恺东道“我当然懂!” 邵华凉凉道“可恺平和朗队对我说,徐少爷遇见我之前身边的女人可没断过呢。” 徐恺东闭上了嘴巴,这会儿关于这个话题再多说一句话,邵华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说到恺平,我们出来玩好像没叫他。”邵华突然想到她们忘了一个人。 徐恺东沉默了一瞬“没事,他一个人在家玩的很好。” 被徐恺东说玩的很好的徐二少爷趴在沙发上打了个喷嚏,无聊的转换电视频道等待二人下班回家。 邵华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看了眼徐恺东“你干弟弟有你这么一个亲哥真是可怜!” 一行人到达限时攻防场景,带队教官让众人站成一排“限时攻防游戏定时二十分钟,守方以二十分钟内不丢失阵地为获胜条件,攻方以二十分钟内攻陷守方阵地为获胜条件。咱们一共十个人,分成两队,每队五人,五人中需选定一人为医务兵,负责恢复中枪战友的生命。医务兵不承担防御和进攻任务,但被威胁自身生命时可以还击,也可以被对方攻击。你们手中拿着的是镭射枪,中枪时身上的感应器会发出震动,同时医务兵的手持设备会收到消息赶来救治。每人三条命,三条命用完医务兵无法救治,需退出战斗。” 教官一指他背后的各种掩体“这片区域就是防御阵地,阵地最后面的那个红色房子就是指挥防御方指挥部。” 教官又指着众人背后的一个牌楼和牌楼后面相连的走廊“攻方从这里进攻。” 教官伸手一引“现在你们可以自由组合,选择扮演哪种角色。” 十人围在一处,丁成和朗坤先说了话“我和这四位美女一队!” 二位女生的哥哥对两人怒目而视,分明就是在担心外来的猪是不是要拱自家的白菜。 “教官说了一边儿五个人,你们人数超了!”哥哥怒道。 “我留下,你走!”丁成和朗坤二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 邵华把手插在徐恺东的西裤兜里暖手“要不你们俩打一架?” 哥哥道“你们俩跟你朋友在一起,我和我妹妹在一起!” “哥……那个……我们想和他在一起。”两位女生同时指着丁成。 丁成被二美环绕,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你们!”哥哥的脸气的煞白,原来只是防着猪,可现在白菜怎么还长出脚自己跑了呢! 徐恺东拉着邵华“我跟我媳妇儿在一起,去哪队都成!” 邵华一脚踹在徐恺东屁股上“谁是你媳妇儿!” 丁成对徐恺东花钱请来的陪玩教官道“我这边俩姑娘,你跟着我吧!” 教官点头,加入了丁成的队伍。 两位女生之中有一个见自己的小姐妹一直看着朗坤,便把她推了过去,自己站到邵华身旁“你和朗坤在一起,我和这个小姐姐在一起!” 邵华揽着她的肩,用眼神向她示意余明辉“小姐姐放心,等咱结束了我把那小子介绍给你!” 余明辉震惊的看着邵华,他只是来帮几人提包的,怎么把他也拉下水了! 。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进攻 “那就这样好了,我、郎队、这俩三姑娘、她哥、教官一队,你们剩下的人一队!”丁成大手一挥,觉得这样十分合适。 徐恺东好心的提醒“你们又多了个人。” 朗坤道“让教官去我师兄那!” “不行!绝对不行!”丁成制止了朗坤企图自杀的行为,“教官和花儿在一队咱们还赢得了吗!” 朗坤迟疑“不至于吧……” 丁成拽过他压低声音道“花儿以前干特警的!” “嘶!”朗坤倒抽一个口凉气,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顾长征会在徐恺东有杀身之祸的时候还能把徐恺东放心的交给邵华。 “让她做医务兵!必须做医务兵!”朗坤指着邵华叫道。 徐恺东冷笑一声“你又不是我这一队的,她扮演什么角色不用你操心!” “我和我哥在一起吧。”丁成其中一个小迷妹见两方坚持不下,主动站出来解围。 邵华摇头“你们够阴险的,你们三男两女,我们两男三女,实力差距悬殊啊。” 丁成微微一笑“别把自己当女人,我们从来都拿你当兄弟!” “我们做守方吧。”朗坤当先道。 丁成看了眼地形“易守难攻,可以!” 哥哥对自己队里的三个女生道“你们谁做医务兵?” 被邵华说要把余明辉介绍给她的那个女生举手“我做医务兵。” 教官给两位医务兵分发了红十字袖标,把两队带开进入各自的位置,并嘱咐等到耳机里传来一声哨响之后就可以开始进攻。 邵华看着己方的四人“我们进攻路线怎么定?” 徐恺东道“我听你的。” 哥哥道“咱们从右侧过去吧,我看右侧的人还少一点。” 邵华眯着眼睛向对面看去,只见对面的阵地的中轴线是在他们的左前方,这样看起来右侧能被当做房屋的掩体和油桶是少一点。 邵华点头“然后呢?” “什么然后?”哥哥不解。 “然后我们怎么过去?”邵华追问。 哥哥沉默了一瞬,看着邵华仿佛看到了一个智障“当然是跑过去。” 邵华眼睛一瞪“直接跑啊?” 哥哥道“不然呢?” 邵华张了张嘴,眉宇间十分不满。 徐恺东意识到邵华可能在队里骂人骂惯了想要口吐芬芳,赶紧拉了她一下向她使了个眼色。 邵华拧着眉叹了口气,耐心道“你们看这样行不行,一会儿咱们从走廊里出来,哥哥快步移动到牌楼左侧的柱子后压制对面火力,我在哥哥身后移动到牌楼右侧压制对面火力。徐少爷跟我一起移动到右侧,向前方投掷烟雾,待第一片烟雾起来后徐少爷拉开第二枚烟雾弹,带领两位女生冲进第一片烟雾之后向前方投掷。与此同时,我负责压制哥哥一侧的火力,哥哥从我身后绕过去跟着他们三个一同向前冲。徐少爷冲锋的时候拉开第三枚烟雾弹,待冲进第二片烟雾后向前投掷。有三枚烟雾弹做掩护,咱们差不多就能冲到他们左侧的阵地上了。” “到达地方阵地边缘后,徐少爷首先清除两点钟方向房间内的敌人,注意观察房间旁边的油桶后是否藏了人。而后哥哥带着妹妹清除一点钟方向的敌人,抢占他们的掩体。两间屋子形成交叉火力,压制八点钟掩体内的敌人。我去抢占八点钟掩体,而后我和哥哥压制九点钟方向的敌人,徐少爷冲出来如法炮制,推进战线。” 四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邵华,脸上均是一副茫然。 徐恺东率先反应了过来,对邵华的战术进行了肯定“就这么干!” 哥哥挠了挠头“你能再说一遍吗?” 两位女生用力的点头,满眼的求知欲。 邵华呼吸一滞,合着刚才说的都白讲了。 邵华闭了闭眼,无奈道“咱们怎么从这里冲到对面你们现在明白吗?” 哥哥道“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两位女生摇头“不明白!” 邵华脸上带着假笑,笑容中分明是不适宜说出口的脏话。 邵华和哥哥又讲了一遍他需要做的事,而后对两位女生道“你们跟着徐少爷就行,他去哪你们去哪!” 两位女生重重的点头,总算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丁成站在一个房间里冲另外两个房间里的朗坤和教官大喊“你们都注意点!花儿肯定会布置战术!她打吃鸡都能布置战术,更何况这个!” 朗坤轻蔑的抬头“让她放马过来!小爷也不是吃素的!” 教官对丁成竖了根大拇指,示意准备就绪。 “唏!”众人耳机里哨声响起,昭示着战斗的开始。 哥哥按照邵华的话当先冲了出去,抱着枪躲在左侧的柱子后。 当对面的注意力被哥哥吸引过去时,邵华端着枪猫腰冲了出去,在离预定位置还有三步远时,带着护膝的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做了滑跪的动作滑出了三步而后左腿曲起刹车,只用了一秒钟就到达了预定位置。 对面教官的五官扭到了一起,邵华这个标准的战术动作让他知道了这人不好对付,但同样心疼他们这对护膝大概是废了。 徐恺东在邵华开枪后带着两位女生来到她背后,扔了烟雾出去“膝盖疼不疼?”徐恺东在看到邵华砸下去的时候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只觉双膝刺痛,好似做出那个动作的人是他。 “疼!护膝质量太差!”邵华咧嘴。 徐恺东瞪了她一眼,待烟雾起来时带着两个姑娘冲了出去,哥哥跟在他们背后冲出去,却被对面不知到是谁开枪击中了。 邵华面色一沉,不禁腹诽这人也太不顶用。她单手握枪向对面开火,拽着哥哥的防弹衣生生的把他拖进了烟雾之中。 哥哥紧紧的拽着防弹衣的领子,他觉得邵华如此粗暴可能是要害他。 “医务兵!”邵华在对讲里呼叫医务兵。 医务兵在浓烟中摸过来,通过手持设备恢复了哥哥的战斗力。 “赶紧走!烟要散了!”邵华当先冲进了第二个烟雾。 一分钟后,五人部到达对面阵地外围。 徐恺东解决了两点钟方向屋子里的一位女生,哥哥在徐恺东的掩护下成功抢占一点钟方向的房子。 “你们不要站在窗子旁边!一定不要让阵亡的人出来,咱们人多,医务兵不敢来救!”邵华在对讲里道。 徐恺东藏在房间里回头看向在他房间外围墙处蹲着的邵华,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邵华按着对讲“现在你们向左边的房间开火,注意隐蔽!” 徐恺东的枪一响,她就看见邵华从他房子后方冲了出去,不过十几秒便贴在了左侧房子的墙壁上。 左侧房间里的人十分狡猾,从不露面,每次射击只有一个枪管探出。 邵华在徐恺东担忧的目光中笑了一下,紧接着把步枪甩到身后,从腰间的枪套里把手枪抽出。待那柄枪管再次露出来的时候,邵华握着枪管向前一拉,同时握着手枪的右手探了进去毫不犹豫的开枪。 但邵华这间房子里藏着的是名教官,他在被邵华握住步枪同时探进来手枪的时候,下意识的松了步枪抬手挡住了邵华的胳膊让她射偏了。 邵华愣住了,这不就是个游戏吗,教官怎么还动了手呢? 教官也愣住了,这不就是个游戏吗,顾客怎么整的跟真的打仗一样还知道下了他的步枪用手枪打他?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邵华慢慢举起握着枪管的步枪,试探的往教官肚子上送了一分。 教官的脸色愈加诡异,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步枪柄向外一翻手腕让邵华把枪脱手。 邵华空了的手曲起胳膊肘顶了上去,教官含胸收腹往后撤了一步。 “战友,不如咱俩互相给一枪停手你看怎么样?游戏而已不必来真的吧?”教官的目光十分真诚。 。 第三百七十三章 男人的快乐 开局不过五分钟,守方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丁成和朗坤护着医务兵想来救援教官,却被徐恺东和哥哥的枪压的抬不起头。 “丧心病狂!这只是个游戏!她怎么还开挂了!”丁成愤怒的吼道。 朗坤从他的位置亲眼看到了教官和邵华打太极同归于尽,忍不住叹了一声“教官和我嫂子俩人肯定是发现想要分出胜负就得动真格的,于是互相给了一枪同归于尽了。” “战友以前在哪个部队服役啊?”不同于两方愤怒的枪声,教官邀请邵华进了他的房间,两人靠在墙上聊天。 “没有服过役,以前做特警的。”邵华笑了一下。 教官了然“也算是半个同行,我原来在北兰军区当过兵,所以我一看你这动作就觉得不对劲!” 邵华向外看了一眼“这几个人怎么隔着咱俩互射呢,也不知道压制一下对方的火力往前冲。” 教官摇了摇头“菜鸡互啄!” 邵华回头看他“这话我不同意,跟我一起来的都是一线警察,这几位纯属在这儿闹着玩!” 邵华看着徐恺东和丁成朗坤好似小学生似的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忍不住皱眉“有那么好玩吗?” “邵华!你怎么还投敌了!为什么要和老丁的人同归于尽!”徐恺东大声质问。 邵华掩嘴笑道“因为我想看徐教授英雄救美啊!” 丁成朝着徐恺东开了一枪“放屁!你纯属是觉得打我们太容易不想玩了!” 邵华耸肩“我也没认真打啊,怎么会容易!” 丁成大叫道“冲过来的时候放烟雾,五分钟‘杀’了两个人,我就不信这都是老徐的主意!” 邵华道“乐园给了烟雾不用难道留着下崽吗?这不是还用了五分钟才过来吗?乐园要是给了震爆弹,要不了五分钟你们都得团灭了!” 朗坤怒道“乐园要是给我门炮,一分钟你们都得玩儿完!” 邵华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么,乐园要真有这些东西,只怕第一个上蹿下跳要查封这里的就是丁成和徐恺东。 “丁成你往前走啊!来我这儿,有房子当着徐教授打不着你!”邵华看了一会儿觉得心累,忍不住指挥道。 “我就愿意在这儿打!我就是要让老徐尝尝我百步穿杨的枪法!”丁成把枪抵在肩上,“我哪儿都不打,就要打他的脑袋!打不着脑袋今天不算完!” 徐恺东也把枪抵在肩上“说的就跟我比你差一截似的,我一个人干你们俩绰绰有余!” 丁成一边开枪一边骂道“通知我加班!不帮我写结案报告!让我帮你值班你去跟花儿看电影!不批我的请假条!不让我休年假!徐恺东,咱俩这仇结大发了!” 朗坤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听了一会儿,也被丁成勾起了往事“给我划重点的时候划了整本书!给我们班代课的时候总是让我回答问题!改我论文的时候比给别人改的多了两页纸!教我追女孩的时候谁知道女孩却看上了你!师兄,今天我就让你偿命!” 邵华忍不住砸吧了几下嘴“好好的游戏怎么变成解决私仇的修罗场了!” 徐恺东被二人压的抬不起头,躲在房间里高声喝骂“我愿意让你加班吗?我跟你有仇吗不批你假条!那不是案件复杂上面催的又紧顾局让这么干的吗?你说的案子我又没跟,我他妈拿什么给你写结案报告,靠编吗?” “朗坤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不这么干你怎么能拿到奖学金!你的论文写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要是不给你改,你能毕得了业吗?你追的女孩喜欢我那是个意外,我又不喜欢她!” 教官撑着窗子看徐恺东“故事挺多啊!” 邵华微微一笑,别有深意“是挺多。” 丁成怒吼道“你也没跟禁毒的案子,你不还替花儿写了工作总结!” 徐恺东举着枪扫了一片“你要是我女朋友我也帮你写!你要能嫁给我,我他妈把你后半辈子的工作总结和和结案报告都包了!” “谁他妈要嫁给你这样一个强迫症!我脑子抽了才要跟你结婚!”丁成怒怼。 “师兄他不嫁你我嫁!只要你包了我后半辈子的报告,别说嫁给你,嫁给你儿子都成!”朗坤大叫。 邵华越听越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三人不都是男人并且性取向正常吗?但刚刚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男朋友叫嚣着要娶她的男同事,她的男同事看不上她男朋友不愿意嫁给他,她男朋友的师弟为了结案报告甘愿没有爱情而和她男朋友结婚。这三人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把她放在哪里? 邵华从房间里走出,站在两方正当中“你们仨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三人看到邵华面无表情的脸,猛然察觉刚才的画风确实不太对。 “花儿,我们刚才闹着玩的,你放心我对老徐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发誓我喜欢小姑娘!”丁成竖起三根手指。 徐恺东也赶紧道“刚才话赶话说到那了,都是闹着玩的!” 朗坤却道“师兄!嫁你是肯定不成了,师弟我不想绝后,你们家缺亲弟弟吗?我可以认阿姨做妈,你能包了我后半辈子的报告吗?” “你给我滚蛋!”徐恺东破口大骂。 邵华退了回去“只要不让我的头顶变成青青草原我就放心了。” 这场战斗最后邵华和教官还是没有参与,二人并肩而立,看着三个男人骂街。 女生们对真人cs要求不高,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仍然玩的尽兴,尤其是一边玩一边听三个帅气的男人小学生似的互掀老底更加开心。守方有丁成和朗坤护着,攻方有徐恺东护着,虽然三人闹着玩的态度远大于想要取胜的信念,但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在的,也给女生们制造了输出伤害的机会,让她们有了完美的游戏体验。 在邵华‘阵亡’十五分钟后,徐恺东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占领守方阵地。 徐恺东瞪着邵华“你要是不跟教官同归于尽咱们肯定赢了!” 话音刚落,丁成用枪顶着徐恺东叭叭叭开了好几枪“我们教官要不跟她同归于尽,我们能打到你的老巢!” 朗坤见丁成向徐恺东开枪,乐呵呵的站着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护着徐恺东。 三个男人在出园的道路上你追我赶,只为了让对方体验一下‘中枪’后被防弹衣里的电流装置电的微麻的感觉,甚至还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余明辉在邵华身旁羡慕的看着三人,分明也很想加入到这个快乐的游戏当中。 “男人的快乐就这么简单吗?这仨人加在一起最多三岁!”邵华失笑。 余明辉认真的点头“头儿,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 第三百七十四章 所谓爱情 (四十三) 下午去玩不带徐恺平,但晚饭不能不带他。 徐恺东的本意是找个馆子几人坐在一起聊聊天喝杯酒,可朗坤非要闹着去撸串。 五星级酒店是没有串的,私房菜馆也是没有串的,所以几人又来到了新远门夜市,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烧烤摊。 邵华坐在徐恺东对面,把丁成按在徐恺东的身旁。 徐恺东踢了下丁成的脚让他把座位让出来,邵华让他坐哪儿他就坐哪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邵华向丁成压了下手示意他坐下“我看着徐队背后,你看着我背后。这里人多眼杂,可别忘了有人还想要他的命呢!” 徐恺东心中一热,看向邵华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异常温柔。 邵华虚点徐恺东“别用这眼神看我,自己也操点心,你若是凉了再想见我只能是下辈子了!” 徐恺平被徐恺东叫过来的时候以为他的亲哥哥终于想起来家里还有他这张等着吃饭的嘴,没成想到了大排档才知道几人下午一早就下班去玩了真人cs,根本就没想起来还有他这么一号人。徐恺平很不高兴,拉开凳子的时候重重的在地上砸了一下,惹得徐恺东多看了他两眼。 邵华把菜单递到徐恺平面前“你先点,想吃什么别客气,反正你哥结账!” 徐恺平的脸多云转晴,看到吃的把什么都忘了。 徐恺东向邵华隐晦的挑了大拇指,看来邵华已然完掌握了对付徐恺平的方法。 徐恺平把他想吃的都划了勾,转手就要把菜单递给邵华,但在下一秒他就突然看见丁成抓住了邵华来接菜单的手腕,一瞬间错愕的看着二人,又赶紧去看徐恺东。 徐恺东在丁成握住邵华的手腕时也是挑了下眉,但他知道邵华不是丁成钟爱的这一款,不然你未娶我未嫁两人早就搞在一起了,哪能等他来梁州捡便宜。所以他没有说话,他在等丁成的解释。 “怎么了?”邵华皱眉。 丁成的眉也皱了起来,他的眼神没有落在邵华身上,而是在邵华的背后。 丁成缓缓放开了邵华的手腕,疑惑道“我刚才好像看见老九了,但他很快就不见了。” 邵华浑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她没有回头,一双手平放在桌子上,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轻松,但任谁都知道,她这动作是想要去拔腰里的枪。 “也许是我看错了,只是一个侧脸。”丁成烦躁的用指甲敲着桌子,“总之,要小心。” 邵华腾的一下站起来,面如寒霜“不吃了!换个地方!” “别啊!我刚点了那么多东西!”徐恺平不满道。 邵华的脸色十分难看,猛的抓住徐恺平的衣领低喝道“是吃重要还是你哥的命重要!” 徐恺平没有见过邵华真的发火的样子,他此时只觉得好似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巨大的危险感笼罩了身,他疯狂的想要逃跑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无法挪动分毫。 徐恺东见徐恺平被邵华吓的脸都白了,赶紧起身把二人分开。 徐恺东拉着徐恺平坐在他身旁,对邵华道“东西都点了就吃吧,咱们人多,出不了事!” 邵华下意识的就想要吼,但想到老九可能不知道在哪儿盯着徐恺东又一瞬间压下了脾气“你忘了他有狙吗?只要找准位置多少人都不行!” 徐恺东指着四周“两边都是居民楼,他若是想在这里杀我就得进楼,楼里没人认识他凭什么让他进屋?所以他可能不会选择用狙,闹出大动静的话他更难以脱身!” “幼稚!”邵华怒喝,“他能干出来什么我比你清楚!徐恺东,若我是他,在这样的环境里你活不过今天晚上!” 徐恺东安抚道“可你不是他。我若是被这一柄不知道从哪儿瞄着我的枪吓的连门都不敢出,日子还过不过了?” 邵华道“顾局说了在外面要听我的!你连顾局的命令都不听了吗?我现在说这里不能待了,你立刻就得撤离!” 徐恺东柔声道“你现在太紧张了花儿,放松点,别自己吓自己!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顿饭,坤儿又是从定州大老远的过来,吃了这顿饭再走,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老丁也不确定那个人就是老九,咱不能被犯罪分子吓住了,闻老九色变不是?”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丁成、朗坤、余明辉、徐恺平看着邵华单方面和徐恺东吵架谁也不敢劝上一句。现在的邵华攻击性太强,甚至连顾长征都搬出来了,众人毫不怀疑这时候谁要是替徐恺东说上一句话就得被邵华一同骂的狗血喷头。 “串儿来喽!”老板把徐恺平点的烤串端上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气氛奇怪的这一桌。 “你们先吃,我去买箱啤酒。”徐恺东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起身要走。 邵华刀子般的目光盯着他,见他根本没有叫邵华同去的意思眼睛一眯起身跟了上去。 “我嫂子也太吓人了!”邵华一走,徐恺平长出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些。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她在队里的时候比这个吓人多了!”余明辉鄙视徐恺平没见过世面。 丁成抓着串羊肉“别看花儿整天跟吃枪药似的,但只有老徐能制得住她,俩人不是一起走了么,一会儿回来就没事了。老徐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对付她手到擒来……” 丁成的话音还没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丁成拿起来向众人展示“看见没,老徐的电话,这绝对是跟我们通报警报解除了!” 丁成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徐恺东的声音便从那头传来。 徐恺东的声音很不正常,似乎十分虚弱“昌北后巷,快来,老九有枪!” “我操!” 丁成把羊肉串摔在桌子上,抽出枪来握在手中,整个人一瞬间就弥漫上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老徐在昌北后巷遇到老九了,老九有枪,快走!” 朗坤和余明辉也是面色一变,有枪的拿枪,没枪的抄了烧烤摊老板菜刀起身就追着丁成去了。 “哎!我的刀!”烧烤摊老板大声呼喊。 “你不能走!你们还没结账呢!你得赔我的刀!”烧烤摊老板抓住了慢了半拍的徐恺平。 徐恺平欲哭无泪,他只是被徐恺东叫出来吃顿饭而已,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人就都没了还偷了烧烤摊老板的刀!这不是一桌子警察吗?怎么做出来的事跟一桌子土匪似的! 。 第三百七十五章 所谓爱情(四十四) 徐恺东的本意是在邵华气头上不要和她对着干,先从邵华的视线中离开一段时间,把引爆她情绪的东西从她身边剥离,如此能让她快速的冷静下来。徐恺东的心理学不是白学的,所他每次都能准确的找到应对邵华又不伤感情的方法。但他没想到邵华也跟过来了,与他相隔一步,紧紧的跟着他。 徐恺东无奈的回头“我自己可以,只是去买箱啤酒。” 邵华绷着脸“我怕你死!” 徐恺东叹了口气,他知道邵华现在恨不得按着他暴揍一顿方才解气,但却因为担心他仍然跟了过来。 徐恺东把邵华从背后扯到身旁,握着她的手“就当给我个面子,吃完这顿饭再走。一会儿给你买个搓衣板,回去我就跪!” 邵华被徐恺东逗的忍不住弯了嘴角,但又极快的收了回来“最多给你二十分钟!” 徐恺东柔声道“遵命。” 二人说话间转进了昌北后巷,徐恺东和邵华一起来新远门夜市吃过几次饭,他记得昌北后巷好像是有一家烟酒店晚上还在开门。 徐恺东一双眼睛都在邵华身上,任谁有这样一个女朋友眼睛都会在她身上的。 就在徐恺东一只脚迈进昌北后巷时,冷不丁被邵华猛的向她那侧带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大力狠狠的撞在他的左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踉跄着退了三步。徐恺东左肩上爆发出一股蚀骨的剧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不过三秒他前胸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邵华在徐恺东转进昌北后巷的时候猛的看见老九立在那里握着一柄枪正对着他,几乎是抵着徐恺东的身体开了一枪,在想躲已然是来不及了于是她扯了一下徐恺东。 既然这一枪注定要挨,那么最少把命留下来。只要不死,一切都不是问题。 老九眼角的神经不断抽动,他是压着徐恺东迈进来的步子开的枪,子弹已经出去了,但徐恺东身旁的女人却更快的把他扯到一旁。老九知道这颗子弹注定无法射进徐恺东的心脏,于是他又开了一枪。 邵华在把徐恺东扯到一旁之后立刻撒了手,左手握住老九枪管使劲儿一压生生的让老九的枪转了方向。她没有半秒钟的犹豫,即使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却仍然这样做了,因为她知道老九的目的是要徐恺东死,所以第一枪没有成功的话就一定会有第二枪! 老九的第二枪仍然没有射中徐恺东的心脏,因为那个女人突然爆发出的力量让他把枪抵在了徐恺东身前的女人身上。老九是抵着那女人的胸口开出的第二枪,他开枪的速度很快,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来不及收枪反应。 老九浪费了第二枚子弹。 老九的枪是抵着邵华的身子开的,他的枪管上装了消音器,所以只爆发出了及其微小的声音。昌北后巷二人来的方向传来夜市里热闹的人声,老九的枪声就这么被压了下去,没有人发现。 老九的枪射进邵华的身体里时邵华无法控制的抖了一下,她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胸口几乎无法站立,剧痛一瞬间就从胸口传遍了四肢百骸,眼前出现了层层叠叠的黑幕,脸色一瞬间苍白如雪。 但邵华没有倒下,她仍然抓着老九的枪。她的背后是徐恺东,而徐恺东的格斗技术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邵华一清二楚,如果她没有拦住老九,徐恺东今日必死无疑! 徐恺东不能死! 她的人不可以死! “吼!” 邵华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怒吼,伴随着这声吼她的脑袋有了短暂的清醒。她知道老九这一枪是开在她的胸腔上的,胸骨一定是断了,胸腔一定会积血,但好在没有伤到心脏,她多年残酷训练带给她的爆发力和潜力还能再给她争取一些时间。 只有一分钟,她只剩一分钟时间把老九的枪下了。 一分钟之内如果她能成功,她会死,但徐恺东面对没有枪的老九是能支撑到丁成和朗坤来的。一分钟之内如果她失败,不仅她会死,徐恺东也会死。 邵华双眼通红,往日里刻意压制的血腥味和暴戾的气息一瞬间掀了起来。这与在战场上没什么两样,她和老九在一分钟之内只能有一个人站着。 虽然邵华想了很多,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在老九抵着她开出那一枪的一瞬间,邵华右手臂插进两人中间缠着老九的右臂向外一压,左手放开了老九的枪管扣着他的手腕,右脚同时上前插在老九右腿的旁边,拧腰弓背一个过肩摔把老九扔了出去。 九在看到邵华眼神的时心中一沉,这女人的眼神他很熟悉,那些与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友的眼神同她一样! 老九察觉到邵华是想摔他,没有握枪的手极快的上前按着邵华的后背,借力从邵华的肩上滚了过去。 疯子! 老九心中暗骂,伤成这样还敢跟他打,看来这女人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邵华察觉到老九按上她的背的一瞬间右腿抬起,在老九从她肩上滚到她身前的那一刻从老九的肩上压了过去,左腿跟上,用整个人的重量把老九压在地上,双腿夹着老九握枪的手臂向外一拧,老九吃痛左手松了一下,邵华右手握着他左手手腕向外一翻,终于是把他的枪卸了下来。 “吼!” 老九低喝,就地向邵华那处滚了一下,曲起手肘击向邵华肚子。 邵华的腿松开老九的胳膊横在肚子前挡了一下,紧接着就地一滚逃出了老九的攻击范围,在地上留下一条血迹。 老九用膝盖支撑着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紧接着抬起另一只腿踹在邵华的腰侧把她踹出了三步远,直到撞在墙上方才停下。 邵华眼前猛的黑了一下,而后在滑行的路上抬手把老九的枪抄了起来。她是故意往这个方向滚的,因为老九的枪脱手时就扔在这个方向。 邵华抄到枪的那一刻没有一秒钟的停顿,瞬间举枪向老九的方向射击。三秒钟开出了四枪,邵华的枪快的惊人。 老九面色一变就地滚了几个圈做了规避动作,而后就听得昌北后巷入口处传来几声呼和“警察!不许动!” 。 第三百七十六章 所谓爱情 (四十五) 徐恺东在中枪的那一刻是十分后悔的,他应该听邵华的话立即撤离,可他没有,所以他现在除了直面老九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徐恺东艰难的摸出手机给丁成打电话,因为报警的话还要等指挥中心通知离此地最近的警察过来,还不如丁成来得快。 徐恺东一边给丁成打电话一边想,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哪会有人身上中了好几枪还能跟没事人似的跟敌人互搏半个小时。他只不过在肩膀上中了一枪就已经开始头晕耳鸣,这是失血昏迷的前兆。 徐恺东看见邵华扯开他之后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就和老九上演了好似拍电影似的精彩绝伦的肉搏。空手夺枪徐恺东以前只是听过,但今天却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亲眼看见了。 徐恺东靠在墙上按着伤口缓缓的坐了下去,他的呼吸很急促,他的左肩无时无刻好似被一柄刀子插进去不断搅动,冷汗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他和关二哥之间差了1000086个邵华。 他现在已经疼的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刮骨疗毒下辈子也是不可能了。 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老九把邵华踹开,他是想去帮邵华的,但快速的失血让他的行动变得十分困难。 他看见邵华在被踹出去的同时把枪抄在手中,而后丁成和朗坤的声音就从巷口传来。徐恺东虚弱的笑了一下,看来今天是他们赢了。 但很快徐恺东就笑不出来了,不仅笑不出来并且十分害怕。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不知道被谁扶着踉跄着来到邵华身前。 邵华被老九从黑暗中踹到了巷子里唯一一盏昏暗的灯下,徐恺东在那盏灯下看到了邵华胸口被鲜血染的透红的白毛衣,看到了邵华口中咳出的红色,看到了邵华举枪的手落在地上。 邵华的脸很白,邵华的血很红,两者混合在一起美的惊人,但也恐怖的惊人。 徐恺东跪在地上用没受伤的胳膊把邵华圈在怀里,怀里的邵华睁着眼睛不知在看何处,她的眼神里没有徐恺东的影子,而她的口中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花儿!花儿!你撑住!” 邵华口中喷出的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流进徐恺东的衣袖里,很快的就消失掉了,就好像她此刻的生命也在急速的流失。她其实在举枪向老九射击的那一刻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知道她的时间已经到了,她也知道徐恺东大概不会死了。 她和老九的搏斗大概还不到一分钟,她的血比预想的流失的要快的多,但与老九的搏斗也比预想的情况要好的多,这让她在站不起来之前成功的夺下了老九的枪。 邵华觉得好像有人把她拉了起来,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这人身上的温度很温暖,这人抱着她的手臂很安。 邵华是想笑一下的,可她笑不出来了,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徐恺东,邵华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这三个字是被她捧在心尖上的。这三个字给了她一个新的世界,给了她一个崭新的未来,让她在此时此刻在生命的尽头回忆这一生的时候,觉得这辈子还是尝过一点甜味的,不都是苦的,不都是充满了血腥和阴谋。 “花儿!”邵华缓缓的阖上眼睛没有再睁开,徐恺东抱着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悲鸣。 他在看到邵华胸前大片的血迹时已然明白,只怕要了他命的第二枪是邵华替他挨的。不但替他挨了这一枪,更是拖着重伤的身体替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她把老九的枪给下了,拖到了丁成和朗坤前来支援。 邵华的身体很沉,沉到徐恺东几乎要抱不动她。 邵华会死吗? 徐恺东不知道。 但徐恺东知道,邵华若是为了救他而死他这后半辈子大概就好不了了。 邵华不是白梦寒,白梦寒至少还好好的活着,即使没有遇到邵华,白梦寒的事他也总有一天会淡忘的。但邵华不同,邵华用这样惨烈方式证明了她的爱,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怀抱里一点一点弱了呼吸,无声的嘲笑着徐恺东的自大和无能,疯狂的批判着徐恺东自以为是的爱情。 邵华是爱他的徐恺东一直都知道,但他不知道,邵华竟然能为了让他活着把自己的命留在这里。 邵华给他的这份爱太重,重到徐恺东觉得他是个混蛋,是个畜生。 徐恺东的心脏因为恐惧不断的收紧,紧到无法呼吸,紧到连喉咙里也泛上来血腥味。他怕邵华一睡不起,他怕邵华那句再见面就是下辈子的玩笑话变成真的。 “头儿!” 余明辉看到邵华的情况也是吓了一跳,邵华自从来局里之后从来没有受过重伤,最多也就是淤伤和脑震荡。他从没想过邵华会死的,但现在看邵华的伤势只怕是凶多吉少。 “师兄你冷静点,已经叫救护车了!”朗坤想要把跪在地上抱着邵华的徐恺东拉开,但却发现徐恺东的力气大的惊人。 丁成在抓捕老九的时候朝他腿上开了一枪,不然只怕老九又得从他们面前扬长而去。丁成用手铐把老九拷住扔在一旁,让余明辉拿枪看着他。 丁成把邵华强硬的从徐恺东怀里抢过来,在徐恺东想要和他争夺时怒吼道“你想看着她死吗?!” 丁成把外套脱下来压在邵华的伤口上减少出血量,邵华的血已经在地上流了好大一片,让他有种邵华已经把血流干了的错觉。 朗坤也把上衣脱下按在徐恺东的肩膀上,冷不丁只觉得身上一沉赶紧捞住了徐恺东下滑的身子。徐恺东也昏过去了,失血过多,很危险。 徐恺平好不容易和摊主讲好了那把菜刀的价钱,扫了摊主的二维码付账。他提着打包的烧烤向丁成离开的方向走去,刚走到一半就听得背后有救护车的笛声传来。 救护车显然在夜市这种地方行进十分困难,十几秒后他就看见有三组医生护士推着折叠病床分开人群飞奔。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两位警察,不断呼和着让就餐的人群让道,让占到经营的摊主把桌子拉走。 徐恺平摇了摇头,谁在这种地方犯病真是倒霉,救护车都进不来,耽误这么一会儿运气不好的话恐怕要凉。 可当他跟着警察和医生从开出的便道去了昌北后巷时,他手中的烧烤突然就掉在地上,疯了一般的冲人群。 因为他看见丁成、朗坤、余明辉和医生警察统统围在那里,而被抬到病床上的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居然是徐恺东和邵华。 二人在被抬到病床上的一瞬间流出的血就把病床染红了一大片,配上巷子里地面上大片凌乱的血迹异常触目惊心。 “哥!”徐恺平扑到徐恺东面前,扶着他的胳膊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怎么了哥!你看看我啊!我是恺平!” “家属吗?跟着车走!”医生的声音很稳,与在场几人焦急的情绪截然不同。 “恺平,跟车走!”朗坤沾满徐恺东鲜血的手抓着徐恺平把他从徐恺东床前拉开,而后又拽着踉踉跄跄的他跟在医生身后。 余明辉跟着老九的床走,丁成跟着邵华的床走。 丁成在老九上救护车之前特地交代余明辉“手术的时候你跟着进去,把他拷在病床上拿枪看着,老九太危险,决不能掉以轻心!” 丁成坐在救护车上,看着医生在救护车里就开始对邵华实施抢救,想到了今天下午他还和邵华在乐园里有说有笑,甚至还怼了几句邵华,他叹了口气,靠在了背后的车厢上。 丁成拨通了顾长征的电话,但意外的是,只响了一声就被顾长征接起来了“顾局,老九抓住了。老徐和邵华中枪了,我们现在要去中心医院。” 。 第三百七十七章 所谓爱情 (四十六) 三辆救护车停在中心医院急救楼前,有三组医生已经等待在那里。邵华、徐恺东和老九被从救护车上推下来,医生们纷纷围上前去。 “胸腔枪伤,胸骨断裂,胸腔大量出血,心脏停博一分钟,瞳孔扩散两毫米,已实施胸外心脏按压无效果。”邵华所在的救护车跟车医生向负责急救的主管医生道。 主管医生向跟车医生使了个眼色,跟车医生单手撑着床沿翻身跨跪在邵华身上,继续按压心脏。 主管医生对身旁的小护士道“准备025毫克肾上腺素,进抢救室后立即心内注射!” “顾局?” 丁成一下车就看见顾长征冷着张脸站在急救楼前,医生把三人推向急救室的时候顾长征也跟了过去。丁成十分意外,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顾长征从家里赶过来未免也太快了点。 “您怎么来这么快?”丁成问道。 顾长征面如寒霜“我早就来了。” 三人被推至抢救室的走廊上,丁成在那里看到了几个非常熟悉的人,熟悉到往常刑侦出任务人手不够,给邵华和陈凡打声招呼就可以随便从隔壁带走。 “秦越?边远?顾局告诉你们的?”丁成问道。 “告诉我们什么?”秦越和边远一脸茫然。 医生跑的太快,秦越和边远的心思又没在他们身上,是以并没有看见新来的三张床上面躺着是谁。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因为与他们一同等待在急救室外的同事已经有人看见了。 “头儿!头儿!”几位警察扑了上去,却又被护士们推搡着远离。 秦越和边远面色一变,转身就向即将要进入急救室的三张病床跑去。 急救室的门先于他们关了上去,秦越一把扯过米宣的衣领面目狰狞“看清楚了吗?是头儿吗?” 米宣凝重的点了点头“看清楚了,是她!是枪伤,在胸口。” 秦越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顾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成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情绪,看样子在他们到达之前禁毒队的这帮人已经守在这里了,而且并不是在等待邵华。 顾长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秦越给我打电话,说鼓楼今天收网的时候遭遇暴力拒捕,发生了交火。陈凡腿上被毒贩自制的手枪开了一枪,赫连明腰上被砍了一刀,梁宇飞胳膊上中了一枪,支队和区队的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但伤势最重的还是陈凡和赫连明。” 顾长征又问“邵华和小徐怎么回事?” 丁成的手在裤子口袋里紧紧的攥成了拳头“邵华的伤在胸口,很严重。老徐的伤在肩膀,失血过多。” 顾长征眼角一抽,下意识提高了声音“邵华伤了心脏?” 丁成摇头“没有,听医生说是正当中的位置,胸骨断裂,大出血。” 顾长征道“老九这么厉害?不应该啊!邵华和他对上了两回,不都没什么事吗?” 丁成苦笑“郎队今天不是来找老徐玩嘛,我们晚上去新远门吃夜市,谁知道老九一直跟着呢,在昌北后巷打冷枪。” “不是狙吧?”顾长征又道,“狙的话邵华撑不到被送来医院。” 丁成点头“不是狙,是把手枪。要不是邵华把老九的枪下了,恐怕更加麻烦。” “把老九的枪下了?”顾长征眼角抽动,“疯子!” 他心中明白,如果邵华是在中枪前就下了老九的枪,肯定不会受伤。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邵华中枪之后仍然不顾死活的和老九缠斗。 “护士,我们头儿怎么样?” “陈队怎么样?”有护士从急救室出来,一群警察围了上来。 “让一让!让一让!血站调来的血在外面,我要去拿血!”护士在一群老爷们儿的围堵中无奈的叫道。 “秦越!”顾长征叫了一声。 “到!”秦越立刻从人群众挤出来到顾长征面前。 “带两个人,跟着护士去拿血,要快!”顾长征道。 秦越点头,冲警察们喊了一声“都给我让开!想让头儿死吗?小李,小刘跟护士走!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血取回来!” 小李小刘一听这话,一人一边架着护士的胳膊就冲了出去。 “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护士绝望的声音越来越远。 “男警察的家属!”有医生从里面出来。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警察又围了上来,却在顾长征骇人的眼神中让出了一条路。 “哪个男警察?”顾长征来到面前问道。 “肩膀上中枪那个!”医生道。 “我是!我是他弟弟!”徐恺平腿软的直打颤,被米宣搀着过来,他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血,也从没见过那么虚弱的徐恺东。 “签字!”医生把手术知情同意书和手术麻醉同意书递到徐恺平手上。 “医生!一定要救我哥啊!”徐恺平在看到医生手中拿的东西时眼睛一瞬间就热了,连声音都开始抖了起来。 医生点头“放心吧,你哥的手术难度不大,送来的及时,没什么问题!” “女警察的家属!”又有一位医生出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停了两秒钟才猛然反应过来邵华在梁州没有任何亲人。 “我是她领导。”顾长征道。 医生皱眉“你是直属领导?手术知情同意书和麻醉同意书你能代签,病危通知书你也代签吗?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顾长征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片刻后缓缓的出了口气“我代签,我是市公安局局长,顾长征。” 医生点点头,把要签字的东西递给顾长征。 “刘医生!那个女警察醒了,是疼痛刺激反应!张医生说再加麻醉的话就超一般剂量了,问你怎么办!”有护士急急忙忙的推开门,大声问道。 刘医生一愣,紧接着问顾长征“吸过毒?” 顾长征脸色一沉“绝对没有!” “加!只要在安剂量以内都往上加!不加的话手术没完人先疼死了!”刘医生签字的文件都没从顾长征处拿过来,立刻冲进了急救室。 “血来了!”取血的护士又是被两个警察架着回来的,秦越在后面抱着装有血包的冷藏箱,护士一落地就把冷藏箱放在她怀里。 五分钟后,大飞被推出来,还和众人比了一个‘耶’的手势,但发现没人理他。 十五分钟后赫连明被推出来,趴在床上还没醒。 三十分钟后,陈凡也被推了出来,和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刘医生和第二次病危通知。 顾长征接过病危通知签了字,把第一次签的文件一同给他。 顾长征握着医生的手腕,眼中的冷光让人觉得心中发寒“医生,这是我的支队长,一定得救活!” 医生被顾长征看的心中发怯,点头道“我们尽力!” 顾长征闭了闭眼,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你姑娘被下二次病危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 第三百七十八章 所谓爱情 (四十七) 严中华在睡梦中接起电话的时候神智还不太清醒,但听完顾长征的这句话就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似的瞬间睡意无。 “谁啊?”柏青疑惑的问道。 “没事,睡你的。”严中华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走进卫生间。 “怎么回事!”严中华极力压抑着暴躁和不安。 “抓人的时候胸口中了一枪,正在抢救。”顾长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在严中华耳中只觉得这是个不真实的梦。 “我是在想,如果她真的没挺过去,你正好过来处理一下后面的事。”顾长征的声音很冷静,事实上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他也必须要冷静。 严中华用力握着手机,缓缓的出了口气“我现在就过去!” 严中华挂了电话摸黑穿衣服,柏青被他悉悉索索的声音折腾的睡不着觉,忍不住问道“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严中华勉强平静了情绪,装出些不耐烦的样子“有任务,过两天就回来了,别问了!” 柏青哼了一声“你要不是我老公我稀罕问吗?用我给你收拾行李吗?” 严中华道“不用,部里都准备好了。” 柏青打了个呵欠“注意安!” “嗯。”严中华除了钱包和证件什么都没拿,急匆匆的跑出家门。 严中华边下楼边给警卫员打电话“小浩!给我订最快一班去梁州的飞机!不管多少钱,不管什么位置我都坐!等我回来找我报销!” 严中华下到二楼敲响了西户的大门,声音之大让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是要在军区大院破门而入实施抢劫。 “谁啊?”过不多时一道男声传来,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比严中华的年纪要大一些。 “大半夜不睡觉穿成这样敲我家门干什么!”那男人十分不满。 “老张,邵华出事了,我得去一趟梁州!”严中华急的眼睛通红。 老张还没说什么,严中华警卫员的电话打了过来“严局,凌晨三点的飞机行吗?之前的飞机都没有座位了!” 严中华连声道“行行行!只要能让我上飞机什么都行!” 老张看了眼墙上的表“你先进来,我开车送你去!” “邵华怎么回事?”老张一边收拾一边问道。 严中华道“老连长说胸口中枪,下了两次病危!” “老严来了?你们要出去?谁病危了?”老张的妻子从卧室里走出。 “没事嫂子,我们一个老战友!这不是部里有事让我出去两天,走的也急,特地跟张局打声招呼!”严中华立刻解释道。 老张看了严中华一眼,心中明白只怕这是严中华应付柏青的说辞,此时再说与他的妻子,免得两个女人下次见面互相说漏了嘴。 “我送他去部里,你先睡吧。”老张和严中华一同出门。 凌晨两点十五,老九出来了,余明辉拿着枪跟在后面一同去了病房。 丁成打电话把局里值班的刑警叫来看守老九,人是禁毒替他抓的,再让禁毒的人替他看管罪犯,确实有点过分。 凌晨三点,徐恺东被推出来。 “医生,我哥怎么样?”徐恺平赶紧迎了上去。 “哥!哥!”徐恺平扶着徐恺东的病床轻轻的叫道。 “手术很成功,病人没事。”医生平淡道。 “谢谢!谢谢!”徐恺平一边抹眼睛一边道谢。 凌晨四点,邵华被推出来,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尚未度过危险期,还要密切观察几天。”医生对顾长征道。 顾长征松了口气“活着出来就好,不然我怎么跟她爸交代!” 顾长征深吸口气,看向一位他不熟悉的人“你是定州刑侦支队的朗坤?” “是!顾局!”朗坤站直了身子。 “老边的人?”顾长征又问。 “是!”朗坤答道。 顾长征点点头“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禁毒没一个能站起来的,刑侦也倒了一个,如果让你留在梁州帮几天忙,你愿不愿意?” 朗坤面容一肃“如果定州市局同意的话,我服从组织安排!” 顾长征道“老边那边我去说,让丁成给你讲一下情况,刑侦这边你先带着往前走!” 顾长征又对丁成道“我看陈凡这样子半个月是别想来上班了,邵华就不说了,禁毒你多操点心。” “放心吧顾局!”丁成道。 六点二十,严中华到达梁州市中心医院,按顾长征的指点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 “徐恺东呢?姓徐那小子呢?”严中华怒吼。 “哎!你谁啊?”刑侦队派来的刑警对严中华的态度十分不满。 “我是谁?他怎么保护我丫头的?我好好的一个丫头交给他,怎么就给我折腾成这样!”严中华像一只暴怒的狮子。 “中华!”顾长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小徐也伤了,还没醒。” 严中华哑了火,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寻找邵华的影子。 “顾局,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火气?我们队长除了邵队哪还有什么别的姑娘?”刑警忍不住道。 顾长征道“邵华的父亲。” “不对啊,头儿她爸我见过,不是他啊!”秦越奇怪道。 顾长征道“干爹!” 秦越嘟囔道“伤成这样干爹跑的比亲爹都快,什么情况?” “你在这干什么?不是应该在楼下病房看着犯人吗?”顾长征问刑警。 刑警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陪笑道“有人看着,我来给兄弟们送饭!现在就走!” “你在这看不见。”顾长征来到严中华身旁,“在最里面。” 顾长征拍了拍严中华的肩“放心吧,她一向很争气,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昨天那么难都挺过来了,接下来的几天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有医生来查房,顾长征和严中华一人要了套防护服也跟着进去了。 严中华看着邵华氧气面罩上弥漫出浅淡的雾气,鼻子一酸眼睛就好似灌铅似的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来。 “怪我!怪我!”严中华声音颤抖。 “不怪你,没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顾长征安慰道。 严中华上前一步站在邵华床前,替她理了下散乱的头发。邵华灰白的脸在他眼中慢慢变换,一会儿变成了严远的遗容,一会儿又变成了邵华少年时在战地医院的样子。 “小华……小华……”严中华一声一声悲切的低唤,像是失去了幼崽的雄狮。 医生是见惯了死亡的,每天从这里死去的人很多,活着出去的人也很多。 他叹了口气,对严中华道“她的情况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家属出去吧,会没事的。” 。 第三百七十九章 所谓爱情 (四十八) 徐恺东缓缓睁开眼睛,而后又把眼睛闭了上去。 是阳光,但是太刺眼。 下一秒,徐恺东猛的睁开,一撑身下的病床就想要起来。 “唔……”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让他又跌了回去。 “哥!哥!”徐恺平吓了一条跳,赶紧上来扶住了他。 “你……嫂子呢?”徐恺东捂着胳膊强忍疼痛。 徐恺平看着徐恺东发白的嘴唇,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在看到徐恺东受伤的那一刻整颗心都扑在了徐恺东的身上,哪还有工夫理会邵华! “我问你!你嫂子呢!”徐恺东抓着徐恺平的衣领,急切道。 “我嫂子还在重症监护室!”朗坤从门外进来,替徐恺平回答。 “老九已经抓了,你们的人在病房里看着他。顾局和老边说了,我最近留下来帮忙。”朗坤拉开凳子坐在徐恺东身旁。 朗坤在徐恺东疑惑的眼神中又解释道“陈队腿上中了一枪,禁毒没有能站的起来的人了。我替你带队,丁成兼职帮我嫂子带禁毒。” 徐恺东捂着眼睛,手指止不住的颤抖“我欠她一条命。” 徐恺东道“我又欠她一条命……” 徐恺平看到徐恺东似乎非常内疚,于是安慰道“哥,没事的,以后待我嫂子好点就行了。” 徐恺东惨笑“恺平啊,你最好祈祷你嫂子能好好的从重症出来。” 徐凯平呼吸一滞,紧接着更加用力的握着徐恺东没有受伤的手。徐恺东说的没错,他最好祈祷邵华能从重症出来。邵华不是白梦寒,非但没有抛弃徐恺东,反到为了他把命给留下了。徐恺东一向重情重义,邵华能做出这种事,下半辈子只要她不说分手,徐恺东死也得和她埋在一个坟包里。 徐恺东沉默了一会,收拾好濒临崩溃的情绪“恺平,我受伤的事不要告诉爸妈,免得他们担心。” “嗳。”徐恺平答应下来。 他昨天看到徐恺东满身鲜血的时候站都站不住了,他不敢想若是徐建国和吕丽芬若是知道了会是个什么反应。徐恺东一向沉稳,此时拿出长兄的口吻对徐恺平下了命令,徐恺平不敢不听。 四天后,邵华从重症出来,虽然还没醒,但情况已经非常稳定,脱离生命危险。 四天之内刑侦队的案子并无任何进展,朗坤每天都去找老九报到,但老九死活都不开口。 陈凡自从知道徐恺东和邵华也在医院后每天都坐着轮椅来找徐恺东报到,好好的干部单间病房让陈凡以一个人太寂寞为由求着医院硬生生的给徐恺东和他换到了双人病房。对此徐恺平十分恼火。徐恺东和陈凡都伤的不轻,不好好在自己的病房里待着养伤,非要凑在一起互相打扰做什么! 徐恺东坐在邵华病床前,严中华坐在他的对面。自从邵华从重症出来后两人每天都会在这里待上一天,一颗心紧紧的挂在邵华身上,她不醒,他们就不得安宁。 这日阳光很好,空气也很好,天空绽放出少见的湛蓝色,宜逛街,不宜上班。 邵华就是在这样一个好天气里醒了过来,就好似顺应了好天气带给所有人的好心情。 严中华在这里陪护了几天累的打盹,徐恺东第一时间发现了邵华睁开的眼睛立刻起身凑了过去。 徐恺东的手盖在邵华的眼睛上,邵华缓缓扇动的睫毛蹭着他的手心微微发痒。 徐恺东用身体撞了下呼叫铃,不过半分钟医生和护士都推门进来,吓了严中华一个激灵。 徐恺东把手缓缓拿开,看着邵华满眼柔情“现在眼睛好些了吗?还觉得刺眼吗?” 邵华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看样子一时间无法明白现在的处境。 医生用瞳孔笔看了邵华的眼睛,又看了眼连在邵华身体上各种仪器的指标。医生长出了口气,这位病人要是再不醒,公安局局长就得把他们院长的办公室给掀了! “醒了就好,剩下的就好办多了,静养即可。”医生安慰两个男人。 “花儿?”徐恺东轻轻的叫了一声,但邵华却没有任何反应。 徐恺东的眉一瞬间拧了起来,想要询问医生,但却看见对面的严中华轻微的摇摇头。 严中华对于邵华的状态倒是不担心,邵华受过严苛的训练,在她没有弄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时,她的潜意识会控制她让她保持沉默。 邵华的眼神没有迷茫太久,不过半分钟已然捋清了现在的情况。她缓缓的眨了眨眼,向左一转看了眼严中华,向右一转又看了眼徐恺东。 二人同时凑了上去,紧张的盯着她,等待着她发表死里逃生的获奖感言。 “爸……徐少爷……”邵华的声音很轻,说话的语速很慢,一句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显然十分虚弱。 “别说了,我知道,我很满意!”严中华安慰道。 徐恺东摸着邵华的脸,眼中一下子就热了起来,一颗泪就这么直直的砸在邵华脸上,流进了她的发间“我没事,好着呢,别担心。” 邵华及其缓慢的翻了个白眼,抬手就要取脸上的氧气罩。 徐恺东按住了她的手,擦了下眼睛柔声道“不舒服也得戴着,听话。” 邵华又张了张嘴,徐恺东连忙道“我听得见,你少说些话,我明白的。花儿,我都明白的。” 邵华心中暗骂你平白个屁!但奈何身体确实不给力,疼痛一个劲儿的泛上来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连说句话都需要积攒力气才能完成。 “徐……” “我在!我不走了,我陪着你!”徐恺东握着邵华的手。 “徐……” 徐恺东摇摇头“别说了,我不累。” 邵华闭上了嘴巴,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她缓了一分钟,在严中华和徐恺东担心的目光中再次睁开,这次连称呼都省了,直入主题“给我……倒杯水……我要漱口……一股……血味儿……” 徐恺东和严中华同时一僵,下一秒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黑。合着刚才邵华根本不是想感叹劫后余生,也根本不是关心徐恺东的状况,就是单纯的想漱口,反倒惹得两人给自己加了一场大戏! “等着!”严中华低喝一声,用病房的热水瓶打了开水,从护士站要了小护士的水杯,兑了一点凉水进去,把邵华的床给摇起来。 病床升起时发出的轻微震动作用于此时的邵华身上无异于凌迟,她的脸一瞬间更加苍白,几根手指无力的绞着身下的床单,额头上一瞬间就见了冷汗。 “花儿?你哪里不舒服?”徐恺东慌忙问道。 严中华在中威战争中没少见伤员,也见过严远和邵华受伤,更是在病床前伺候过两人好几次,所以他没有徐恺东的惊慌失措,一眼就明白了邵华到底在忍着什么。 “没事,她才刚做完手术,身体虚,伤口躺着不动都疼,更是不能受一点外力的影响。大概是病床升起来的时候震的伤口疼,一会儿就好了。”严中华一边说,一边去了邵华的氧气罩,给她喂了口水进去。 温水在口腔里缓缓流动,邵华把淡红色的水吐进严中华另一只手端着的塑料盆中。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镇痛泵,下一秒就被严中华指着鼻子道“剂量已经很高了,别想再加!” 严中华又指着徐恺东“她就算是给你撒泼打滚也别加镇痛泵,这东西用多了不好,对体质和记忆都有影响!” 。 第三百八十章 所谓爱情 (四十九) 邵华满脸的生无可恋,用眼睛一个劲儿的瞪着严中华。 严中华摸了摸她的头发,心疼的叹了口气“忍一忍,这是为你好。给你用的剂量顾忌着你以前……” 严中华含糊的带过了后半句“已经比正常剂量要高了,你们顾局又不指望你今天就能下地替他冲锋陷阵,好好养着,别作了。” 严中华见邵华仍然不服气,顿了一下又缓缓道“就算是为了你远哥,别作了。” 邵华一听见‘远哥’两个字立即哑了火,眼中的光芒一瞬间暗了,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和严中华对着干。 严中华坐在邵华身旁握着邵华的手“医生既然说你接下来问题不大,我就回去了。我没敢告诉你妈你的事,回去还得想想怎么跟她说。” 邵华睁开眼睛,不舍的看着他。 徐恺东接口道“咱俩进医院那一晚干爹就来了,在医院陪了你四天了。” 邵华眉头一瞬间立了起来,严中华赶紧安抚道“放心,跟老张请了假,他同意我来的,不是我自己偷偷来的。” 严中华轻抚邵华的手,声音哽咽“小华,在忍一忍,很快了,很快了……” 邵华眼睛弯了弯,似乎是在笑。 严中华知道邵华并不怪他,可他却不能原谅他自己。若不是他把邵华调去了总参,邵华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家不能回,受伤了也没有人能照顾。 有护士推门进来,说要给邵华用一种新药,请家属签字确认。 严中华刚要抬手,却见邵华极其自然的努力把手抬起来,就好似这些事往常已经做过无数遍,顺理成章。 护士愣了一下,紧接着疑惑的看着两个男人。 “给我吧……我自己签……”邵华缓缓道。 “你的家属呢?”护士向她示意旁边的两个男人。 邵华道“我爸要走了……往后……也得我自己签……” 严中华把药单递给她,扶着药单下的夹子让邵华歪歪扭扭的签了字。他别过头不忍再看,因为她知道邵华如此熟稔必定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过无数次这种事了,在前线,在邵华三年前曾去过的地方,邵华一定签了无数次她自己的手术单。在那种地方没有人能帮她,她只能靠她自己。 严中华的眼睛又热了起来,他假借要抽烟离开了病房。自己签手术单,仅仅是想到这样的场面严中华就压不住心中的疼痛。 “操!”严中华低低的骂了一声,邵华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大孽这辈子才做了他的女儿,被他送去那种地方。 “你的……伤……怎么样?”邵华终于开始关心徐恺东。 徐恺东摇摇头“还好你拉了我一下,在肩膀上中了一枪,没什么事。” 邵华缓缓点头,幸好伤在肩膀,不然她这辈子都要陷在自责和后悔当中。 陈凡从护士站处得知邵华醒了,让刘东东推着过来。 他在邵华门口看到了红着眼睛的严中华,诧异道“叔,你怎么了?” 严中华摆摆手,与陈凡一同进去。 “小华,我下午就走了,不能多待。”严中华把一张银行卡放在邵华病床旁的矮柜上,“让小徐给你请个护工,爸……对不起你!” 徐恺东连忙道“干爹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我有钱,您不用给了!” 严中华眼睛一瞪“这是给我丫头的,不是给你的!” 邵华笑了笑“爸……我要是……再多伤几次……你这么给钱……家底都要空了吧?” 严中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严中华想了想又交代道“有事联系我!” 邵华缓缓点头“知道了……走吧……” 陈凡待严中华一走,奇怪的问道“你干爹怎么回事?受伤的时候我听说是连夜坐飞机从上京赶过来的,以为老徐没保护好你,急的要跟老徐拼命!怎么你一醒这脸就瞬间变了,立刻就要走,也不在梁州照顾你几天。” 邵华到是看得开“他身不由己。” “你怎么也伤了?”邵华奇怪道。 陈凡一摇脑袋,惆怅的叹了口气“别提了!赫连明的情报不准确,卖小树枝的那伙儿人居然有自制手枪!我腿上被开了个洞!当时还想着幸亏你没来,不然挨这一枪的就是你!谁知道你居然同时在别的地方也挨了一枪,还差点下不了手术台!所以说这就是命,你命里必有这一劫!” 邵华冷笑“神棍是不是……来看过你了?” 陈凡呵呵一笑“猜的真准!” “顾局!” “顾局!”病房门外突然响起了值班警察的问候,顾长征接到了邵华醒来的消息来看她。 邵华眼睛一转,紧接着向陈凡和刘东东使了个颜色。陈凡和刘东东与邵华相处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一瞬间就明白邵华在打什么主意,二人把徐恺东挤到一旁,站在邵华病床前。 邵华掐着顾长征进门的点挣扎着起身,陈凡和刘东东面对重伤的邵华非但不拦她,反倒及其配合的去扶她。 刘东东好心的帮邵华扯掉了氧气罩,以便让她的声音被听的更加清楚。 “扶我起来……我的党员手册……还没抄完……我还能写……”邵华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响起,被顾长征听的清清楚楚。 徐恺东被二人挤到一旁的时候不知道三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下一秒在他亲眼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脸都快掉地上了。 “作死!胡闹!”徐恺东心中的火一下子就顶起来了。 顾长征安静的看着眼前的闹剧,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三位演员的脸上一时间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尴尬,最后还是邵华为了自己的幸福又努力了一把,拽着陈凡的衣服一咬牙当真要起来。 “我还能写……” “不用写了!躺着吧!”顾长征妥协。 邵华折腾了一通伤口疼拧着劲儿的疼,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躺在病床上张着嘴喘气。 “真能作!”顾长征指着着邵华破口大骂,“你是真不怕死!才从鬼门关回来,就给我闹这一出!” 邵华的氧气面罩又被徐恺东给扣在脸上,弯着眼睛恶劣的笑着“我怕不怕死……您还不知道吗?” 。 第三百八十一章 所谓爱情 (五十) 顾长征被邵华噎的没脾气,又叹了一声“你啊,以后还是惜点命吧!这次受伤把所有人都吓的够呛!” 邵华道“我惜不惜命……就得看以后……还能不能遇到老九这种人。” 邵华喘了两口气,脸上缓缓露出几分惋惜“要不是……老九打伏击……我怎么会……着了他的道!” 顾长征眼睛一瞪“看你这样子,和他打的这一架还意犹未尽?” 邵华诚实道“如果明着来……我不一定……会输!” 顾长征闭了闭眼,邵华总是有办法挑战他理智的极限。自己伤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却已经想着要从病床上爬起来打架。 顾长征点点头“我都多余担心你!” 邵华又弯了眼睛“您放心……我好着呢!” 顾长征道“等你能离得了氧气,我再让人给你做心理评估!” 邵华缓缓道“现在做也行……” 顾长征别有深意的看她“反正做出来也没问题是吗?” 邵华眨了下眼,露出几分疑惑,好似听不懂顾长征在说什么。 顾长征按了按太阳穴“算了!不说这个!正好陈凡也在,今天来跟你俩说件事。鉴于这段时间咱们局刑侦和禁毒两队领导伤亡惨重,我让朗坤留在梁州帮几天忙。他主抓刑侦,丁成做他的副手,顺便帮你们俩带着禁毒。我看你们禁毒队最近的案子也推进的比较慢,在陈凡能拄着拐来局里上班之前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万一有事,让丁成再来跟你们沟通。什么时候小徐能上班,什么时候再让朗坤走!” 陈凡意外道“顾局,你把郎队要过来,定州乐意吗?” 顾长征摆摆手“放心吧,跟定州市局说好了。去省厅开会都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战友,这点忙还是能帮的。更何况朗坤过来顶小徐的职位,还能跟着小徐学几招,定州那帮老狐狸怎么会不愿意!” 顾长征看邵华精神不太好,便上前来轻轻的拍了她的肩“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不用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局里还等着你出外勤呢!我先走了,有空再来!” 邵华听了前半句话感动的几乎要抱着顾长征哭上一场,可听了后半句话却强撑着拿眼一个劲儿的瞪顾长征。听听这领导说的是人话吗?让她好好养伤的目的居然是为了以后接着出外勤! 徐恺东来到邵华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没受伤的手撑在她的头旁边,俯下身来满面含怒“邵华,你太胡来了!刚才顾局在我没好意思说你!伤成这样还敢乱动,你从来不考虑你的身体受得了还是受不了吗?你就从来不考虑……” 徐恺东顿了一下,眼眶一瞬间又开始发红“不考虑我吗?” “你知不知道,我醒了之后听说你被下了两次病危又躺在重症监护室,我恨不得躺在那里面的人是我!我从没有像这次一样憎恨我的无能,憎恨我的自以为是。邵华,你这条命差点为我丢了,你若是没活过来,我会疯的。” 邵华见不得徐恺东露出这幅难过的样子,若是徐恺东骂上她两句她还能理直气壮的跟徐恺东对着干,但徐恺东一旦变得落寞懊悔伤心痛苦,邵华就连心都揪了起来。 替徐恺东挨了一枪她从没有后悔过,她是替徐恺东去死的,仅仅想到这里邵华的心中就生出一丝隐秘的幸福。 邵华艰难的抬手,想要去触碰徐恺东。徐恺东察觉到了邵华的意图接住了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 曾经的邵华是多么矫健,但现在却变得连抬手都十分费力。徐恺东想,这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邵华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邵华颤抖着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擦了擦徐恺东的眼角,眼睛里盛满了爱慕和罕见的柔情“我自愿的……与你无关。别难过……我会心疼……” 徐恺东的泪终于是落了下来,几天前邵华替他挨了一枪差点把命留下,现在刚刚死里逃生却又安慰他不是他的错。徐恺东的心好似被一柄刀子插进去不断翻搅疼的喘不过气来,懊悔和自责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给淹没。 他握着邵华的手盖在眼睛上,以便掩饰他的窘迫。 邵华察觉到了手心的湿意眉头一皱,又要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徐恺东抬头低吼,双目通红。 “哭什么……”邵华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酒窝,“我的男神不可以哭……” 陈凡和刘东东只觉得他们这两盏大灯泡照亮了整个梁州城,陈凡向刘东东使了个眼色,示意刘东东把他推走。 “头儿,我们走了,等你方便的时候再来看你!”刘东东把头别过去,加重了‘方便’两个字,他甚至有种若是两人身体倍儿棒,现在恐怕已经要滚在一起上演不可描述画面的错觉。 邵华刚刚醒来见了这么多人又开始觉得困顿,轻轻的握了下徐恺东的手又把他放开“我想睡一会……你回去吧……” 徐恺东摇头“我不走,我陪着你。” 邵华皱眉“你也需要休息……” 徐恺东再次坚定的摇头“我不走,花儿,我害怕,我想看着你。” 邵华缓缓的笑了一下,终于是没有再反驳,闭上了眼睛不过一瞬间就沉入了黑暗。 邵华以前昏着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尚还不是太遭罪,但现在意识一旦清醒她就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伤口传来的剧痛,连带着胃里也翻江倒海,闭上眼睛也觉得天旋地转。邵华这一觉睡的非常不安稳,她的眉紧紧的皱着,脸上也出现了细密的冷汗,睡了不过十多分钟便睁开眼睛。 “怎么了?”徐恺东一直看着她,见她睁开眼睛赶紧看了过去。 “镇痛泵……给的什么药啊?”邵华抽着冷气,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 徐恺东凑了过去,紧张的问道“是疼吗?” 徐恺东站在邵华床头把用药记录抽出来“芬太尼。” 邵华又闭上了眼睛,片刻后道“你去护士站……让她们给我用点……安眠药……” 徐恺东连一秒钟的犹豫也没有,立刻奔向护士站。 。 第三百八十二章 所谓爱情 (五十一) 护士是没有用药权限的,所以在她的指点下徐恺东去找了邵华的主治医生。 鉴于老九也在医院,顾长征便让各队每天出两个人轮班守着各自的队长,除了能保护他们的安之外,打个饭叫个医生也可供差遣。 邵华的主治医生原本在询问别的病人的情况,但被徐恺东带着两个警察找到后得知他还有别的病人要负责也不是不讲理的要他立刻去看邵华,只是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三个六只眼睛饿狼般的盯着他,好似看管犯人。 主治医生愤怒的回头“你们能不能别跟着我!我这边忙完了自然会去看她!你们这么看着我让我觉得我像是个囚犯!我是医院的医生,又不会插上翅膀跑了!” 徐恺东歉然“职业习惯,抱歉刘医生。” 刘医生手中的病例板在手心里敲了敲,看着积极承认错误但坚决不改的三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我先去看她!” 刘医生来到邵华病房时,邵华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花儿?花儿?”徐恺东附身叫了邵华两声,却见她并无任何反应。 刘医生眉头一皱,掀开邵华的眼皮就要去看她瞳孔。谁知道邵华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凶光四起,吓的刘医生的瞳孔笔掉在了地上。 “刘医生,给你。”禁毒队的警察把瞳孔笔捡起来递到刘医生手中。 刘医生尴尬的咳了一下,努力绷着脸道“哪不舒服?” 徐恺东见邵华不是昏过去了一颗心稍稍放下,对刘医生道“她伤口疼的厉害,能不能给她加点安定类药物?” 刘医生看了眼镇痛泵的输注剂量,忍不住对邵华道“嚯!你这量够大啊!” 刘医生这些天来查房的时候都能看到徐恺东和严中华,是以知道了二人和邵华的关系,转头对徐恺东道“护士没告诉你们注意事项?” 徐恺东道“说了。” 刘医生附身看邵华“你真没吸过毒?” 邵华极其缓慢的翻了个白眼“我以前常用止疼药……耐药性强……” 刘医生道“现在疼痛到什么程度?” 邵华道“疼的睡不着觉……芬太尼的副作用也上来了……” 刘医生奇怪道“你知道用的是芬太尼?知道是芬太尼的副作用?” 邵华道“我男朋友告诉我的。” 徐恺东见邵华又开始上不来气,连忙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她是干禁毒的,所以知道芬太尼的副作用。” 刘医生一咧嘴,原先邵华送来的时候知道她是警察,但没想到居然是禁毒警。 刘医生指着镇痛泵“你既然是干禁毒的,应该知道药物成瘾的后果,这个不能再加了知道吗?非但不能加,我还建议你少用一些。这个剂量正常人已经要注意是否会成瘾了,虽然你自述有强耐药性,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刘医生道“我会给你开一些神经安定药辅助阵痛,明天镇痛泵就给你撤了!” 邵华眼睛瞪的滚圆,她这儿疼的死去活来怎么还把镇痛泵给撤了! 刘医生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在重症的时候没给你用,昨天从重症出来就挂上去了,镇痛泵一般使用两到三天,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邵华费力的抓着刘医生的白袍,吓的徐恺东赶紧把她的手给掰开生怕刘医生伤着她。 “镇痛泵不给用……止疼药好歹给开点……”邵华努力挣扎。 刘医生微微一笑“你现在带着氧气连吃饭都得打营养液,还想吃止疼药,怎么那么异想天开呢?” 刘医生见邵华嘴巴一扁似乎是要哭,又耐心道“少用点止痛药,对伤口愈合有影响。明天如果情况可以把氧气也给你撤了,撤了氧气就能吃东西了。” 刘医生点点邵华“只要能开始吃东西,伤口就会愈合的快一些。” 刘医生交代徐恺东“你们同事来送她的饭时注意跟他们说,和你们几个病人一样,少油少盐,清淡为主。”说完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邵华恋恋不舍的看着刘医生消失在病房,用眼神示意二位禁毒警上来“你们回去跟顾局说……医院不给用镇痛泵了……让他从物证处的仓库里……批给我点吗啡……” 徐恺东一听这话当即推着两人出去了“别听她瞎说!” 徐恺东指着邵华“你要是不想被顾局秋后算账又被罚抄党员手册,就给我心里有点数,别作妖!” 邵华醒的这天,徐恺东请求刘医生把他们两个人换到一个病房以便照顾邵华。刘医生看着徐恺东吊着一条胳膊身残志坚的样子感动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最后大手一挥把陈凡、赫连明、大飞和二人安排在了一处,批了一个七人的病房。空出来的两张床给了轮值警察和徐恺平过夜休息,反正几人的医药费都是市局出钱财政报销,也不在乎另外两张床一天二十块的床位费。 五个伤员在医院胜利会师,除了邵华这个躺着不动都疼到想要转世投胎的,其余三人居然拉着徐恺平斗地主。只有徐恺东实在放心不下邵华,总是坐在他床边看她。 邵华没心思管他们,整个人被疼痛折磨的一身一身的出冷汗,护士每次来查房一摸她的病号服总是被汗水浸透。 护士给徐恺东拿了个大功率吹风机,递到他手中“让她侧着身,你给她吹吹衣服,若是穿湿衣服感冒了更加麻烦!” 徐恺东天真道“给她换件病号服不就行了?” 护士白了他一眼“折腾两天你女朋友估计就得重新推进手术室缝合伤口了!” 徐恺东闭上了嘴巴,让徐恺平帮忙把邵华的身体侧过来给她吹衣服。 徐恺东胳膊放在邵华手中“疼的话就掐我,别忍着。心理学研究表明,分散注意力可以减轻疼痛。” 邵华冰凉的手扶在徐恺东胳膊上,徐恺东的体温透过手心一直暖到了她的心中。 “你陪着我……已经是最好的转移了……” “师兄!老九跑了!你们注意安!”朗坤猛的推门进来,打破了温情的气氛。 “跑了?”徐恺东怒声道,“不是被拷着让人轮值看守吗?怎么会跑了?” 朗坤道“老九撬开了手铐,打晕了看守的兄弟,抢了枪跑了!” “封锁住院楼!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给我搜!”徐恺东怒道。 朗坤道“已经把禁毒和刑侦在医院的人都调走去封锁出入口了,但人手还是不够,丁队正带人赶过来。你们这边暂时顾不上,自己小心!” 。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所谓爱情 (五十二) 徐恺东一低头,看见邵华正奋力的伸手去拿矮柜顶端护士落在这里的剪刀。 “别动!拿它做什么!”徐恺东把邵华的手握住,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皱起的眉头忍不住怒斥。 邵华喘了两口气,只觉得胸口的疼痛一波一波泛上来,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听你师弟说……老九跑了。”邵华的眼神又落在那柄剪刀上,看样子仍然不死心。 徐恺东按了下额头,压着怒意“老九跑了自然有人去抓,我身为刑侦支队的队长都没说要去逮人,关你一个禁毒队的什么事!怎么?被他在胸口开了一枪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仇?你要是现在能从床上起来,我绝不拦你!” 邵华闭了闭眼,突然笑了一声“有备无患。” 徐恺东又训斥道“患什么?楼里这么多人,他前几日被拷在床上连门都出不来,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间病房,还能来找你不成?” 邵华缓缓的抬手想要抚平徐恺东皱着的眉,但却又被徐恺东抓住了手放在床上“想说什么就说,别碰我!想让我干什么动嘴就成!别乱动!” 邵华道“你知道吗……我的运气一向特别背。” 邵华用眼神示意徐恺东附耳过来“打卡山的时候……我们军先派了一个营过去侦查情况,得到的结果……是威军守备空虚……有机会收复失地。结果,当我们整个军都上去的时候……威军的援军也来了。我们在那里打了五十七天……死了许多人。” 邵华又笑了一下“上学的时候……抢选修课……我和宿舍的女生们不是一个专业,她们比我大两届。我之前被她们教导过,说选修课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手速一定要快。选课的那天是个好天气……她们把所有的设备都下线,宿舍只留我一台设备上网……为的就是让我抢到一个好课程。” 邵华透过徐恺东的脸似乎看到了少年时的那些青葱岁月,无论辛苦或是忙碌都是快乐的样子“谁知道……我想选的课没有一个能选得上……最后调剂到了特种格斗术和特种射击……我的战友,他们选到了外交英语和外交礼仪……是两个好课程。” 邵华看着徐恺东,嘴角向下“我小时候吃零食……连中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奖概率,都没中过奖……” 徐恺东张了张嘴,有心安慰她两句,可邵华这运气确实让徐恺东无从下口。见过倒霉的,可从没见过邵华这么倒霉的! 邵华轻轻的扶着徐恺东的手“我所有的运气……大概都用来遇见你……” 徐恺东看着邵华的眼睛冷不防被邵华一句话说的鼻子一酸,他抿了抿嘴,用力的回握邵华的手。该说好运的是他,遇见邵华也是徐恺东的幸运。 “嘭!” 病房门猛的被撞开,一个男人闪了进来,一瞬间打破了温情的画面。 六人同时转头看去,进来的男人居然是老九! 老九原本进来之后就靠在门边没有往病房里面看,他知道他拿着枪进来一定会有人吓的大叫。到候他只需说自己是受伤的警察参与追捕罪犯,或者拿枪吓唬一下,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 但诡异的是,在他进门后病房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好似这间病房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老九在怪异的气氛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六个人十二只眼睛正齐齐的盯着他。这六人中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但从他认识的人身份推断,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可能也是警察。 “嗨!”一个人见他看来向他招招手。 老九额角青筋暴跳,一抬枪正对着那人。他手中握着枪,他的身份是杀人犯,见到杀人犯不但不害怕反倒和他打招呼,他不要面子吗? 徐恺东用身子挡着矮柜,没受伤的手伸向背后拿了矮柜上的剪刀,而后从邵华的被子下伸进去,把剪刀放进她的手中。邵华的运气让他无从吐槽,怕什么就来什么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 徐恺东的眼睛没有离开老九手中的枪,他的鬓角流出了一滴汗。徐恺平这个不知死活的居然还敢和老九打招呼,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大飞刚想从赫连明床边的凳子上站起来由背后偷袭老九,却又被老九用枪逼着坐了回去。 “都别动,动,就死!”老九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老九环视了屋内的几人,最后眼神落在邵华身上。他记得她抵着这女人胸口上开了一枪,不知这女人上辈子积了什么福居然没有死!不过没死这一枪也得要她半条命,从余下几人的面色看,这女人的伤势一定是这间屋子里最重的! 受了重伤又是个女人,是要比其他人好控制的多。 老九来到邵华身边,举枪对着徐恺东向一旁偏了偏示意他走开。 “你只不过是要一个人质让警方投鼠忌器,我可以做你的人质。我是刑侦支队队长,挟持了我,外面没有一个人敢开枪。”徐恺东坐着没动,他不允许邵华再一次受到伤害。 老九并没有被徐恺东唬人的头衔蒙蔽“让开,不然就死!” 他现在的目的已经不是要徐恺东死,而是离开这里。只要离开这里,想杀徐恺东还会有机会的。 徐恺东是个男人,而且看起来伤口恢复的不错,至少能下地了,不如这个女人好控制。中国警方的德行老九知道,只要他手中有人质,不管这个人质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藏在人质背后,警方没有把握都不敢开枪。 “外面都是警察,你跑不掉的!”徐恺东咬碎了后槽牙。 老九的枪顶在了徐恺东的脑门上“让开!” 徐恺平第一次看见徐恺东被人用枪顶着,又担心又害怕,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他怕这疯子下一秒就扣动扳机,他怕他哥死在他眼前。 徐恺平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沉着冷静的徐恺东,他从不知道那个在家总是欺负他的大哥居然有这样的气度,像一个超级英雄。 徐恺东站起来,被老九顶着来到墙角。 老九的枪指着徐恺东缓缓的后退,退至邵华的病床前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起来。”老九道。 邵华躺着没动“我伤的很重,起不来。” 老九一拽邵华的胳膊,强硬的把她拉起来。 “唔……” 胸前的剧痛淹没了邵华,她的额头一瞬间见了汗,脸比上一秒又白了两个度,脖子上爆出了青筋,手指几乎掐进了肉里。嘴唇被牙齿咬破,鲜血瞬间漫了出来,痛呼声压在喉咙里几不可闻。 老九眼角神经跳动“挺能忍。” “下来!”老九把邵华拽下来。 邵华一手撑着床尾,一手捂着胸口,散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配上她苍白的脸,异常柔弱凄婉“求你放过我……别杀我……” 。 第三百八十四章 所谓爱情 (五十三) 徐恺平担心的眼神又落在邵华身上,邵华的哀求戳在他的心里让他异常憋闷。即使那不是他的嫂子,即使邵华是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姑娘,身为一个男人看到一个女人在眼前被人欺负时,总是会觉得愤怒的。 但老九却没有徐恺平这般怜香惜玉,他拽着邵华把她面朝墙壁抵在墙上,枪管顶着邵华的头“我们是一类人,别跟我装!” 老九开始搜邵华的身,他搜的很仔细,从邵华的腰到邵华的四肢,最后在她袖子里搜到一柄剪刀。 老九把剪刀扔在地上,手臂扣着邵华的脖子让她贴在身前。 老九的枪抵在邵华的太阳穴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让你们的人过来,但我同样知道你是个疯子,根本不怕死。” 老九似乎是为了让邵华把自己的位置摆正,用枪管点了点邵华的胸口,果不其然察觉到身前的女人一瞬间绷紧了身体,痛呼声被压在喉咙里一丝也没有流露出来。 老九押着邵华出去,整个人缩在邵华身后“这才是真正的你。” 老九从病房门上的窗户里向外看了一眼,视线之内没有可疑的人。 老九放开邵华的脖子,把枪抵在她的腰上“出医院。” 邵华此时并不如徐恺平以为的恐惧,相反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她的手依然很稳,只是手中细密的冷汗让老九知道邵华的伤确实给她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邵华打开了房门,赤着脚迈了出去。 “哥!”徐恺平三两步跨到徐恺东身旁,担心的扶住了他。 徐恺东推开徐恺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朗坤的电话“老九挟持了邵华,要离开医院。把自我这层往下楼道里的人都清走,除了咱们的人不要出现!” 徐恺东又道“邵华不是个甘心坐以待毙的人,让咱们的人都警醒着点,看准时机一起上!” 朗坤吃惊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挟持了我嫂子?我嫂子伤成那样还能跟老九比划?” 徐恺东抿着嘴,片刻后闭了闭眼睛“不是她能不能,而是她想不想。” “坤儿……你嫂子,一定得给我救回来!”徐恺东虽然极力压抑着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放心师兄,我一定把我嫂子给救回来!”朗坤认真道。 徐恺东挂了电话按了下额头,而后对几人道“大飞跟我走,跟上去看他们去什么地方,随时和队里联系。恺平留下,不要乱跑!” “哥,我也去!”徐恺平叫道。 “听话!”徐恺东身上的凌厉一瞬间泛了起来。虽然他身上的血腥味不如邵华身上的重,但做了十年警察亲手抓过的犯人不计其数,用来吓唬徐恺平小菜一碟。 徐恺平愣愣的点了两下头,而后退了一步乖巧的坐在邵华床上。徐恺东的眼神太吓人了,让他有种被看穿了内心所有秘密的错觉。 徐恺东和大飞跟了上去,只不过下了一层就看见了老九和邵华。此时的老九完藏在邵华背后,枪管顶在邵华的太阳穴上,在他们的对面,朗坤和刑警们正站在那里与两人对峙。 “让我走!不然我杀了她!”老九的枪抵着邵华的太阳穴顶了几下。 邵华的头顺着力道偏到一旁,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好似被枪顶着的人并不是她。 朗坤咬牙,对后面招招手,刑警们不甘的让出了一条路,让老九和邵华从他们中间通过。 老九穿过警察后立即转身,背冲走廊面朝朗坤。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敌人,这是他从鲜血中悟出的真理。 邵华在一众警察中看到了秦越,而秦越的眼睛也正好看着她,她垂在身旁的手小幅度的招了招,秦越毫不犹豫的向前走了一步。 “别动!”老九的枪离开了邵华的太阳穴指着秦越。 就在这一瞬间,邵华猛然握住了老九拿枪的手向上一抬,朝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嘭!嘭!嘭!” 枪声不断响起,走廊里的吸顶灯被子弹打碎,在地上落了一片碎屑。 老九面目狰狞,一抬胳膊就要去锁邵华的脖子。 邵华死死的握着老九的枪,左臂屈起向后一顶撞上了老九的手臂。 老九拧着邵华的手腕把她的手压在身后,邵华握枪的手向后一退居然把老九的弹夹拆了下来。 邵华的头发狠往背后撞了一下,趁着老九吃痛的空档转身把弹夹砸在老九头上。 老九被砸了一下鲜血横流,压着邵华的身子屈膝要顶邵华的胸口。 邵华握弹夹的胳膊抱住了老九的腿,反客为主把他顶在墙上。 邵华和老九的动作很快,快到朗坤冲上来的时候被顶在墙上的老九已经屈起胳膊用手肘重击邵华的后背。 邵华吃了一击眼前猛的一黑,胸中气血翻腾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朗坤推开邵华,抬起手臂挡住了老九挥来的拳头,一抬脚踹向老九的胸口。 老九架住了朗坤的腿,却被朗坤腰腹一拧向上一跃,整个人凌空腾起另一只脚踹了过去。 二人双双倒地,老九右手一撑地面抬腿要踹朗坤的头,朗坤双臂举起挡在头部,随后一拳击在老九的伤腿上。 “啊!”老九痛叫。 朗坤翻身跃起扑在老九身上,老九一脚把朗坤踹了下去,爬起来就跑。 朗坤站起来一个豹式飞扑又把老九撂倒,周围的刑警也扑上来七手八脚的控制住了他。 邵华坐在墙边擦掉了嘴角的血,在朗坤焦急的看过来时向他竖了根大拇指。 “花儿!”徐恺东眼睁睁的看着邵华病号服的胸前血迹急速摊开,只觉头晕目眩,被徐恺平护着三两步飞奔至近前。 朗坤一步跨过来抄起邵华的腿弯把她抱起来,徐恺东大声呼喊让医生过来救治。 邵华大刺刺的拍着朗坤的肩,并不在意她又裂开的伤口“第七名的人设……还是立的稳的……动作……相当漂亮……” 朗坤看着邵华唇边的血迹几乎要哭了出来,忍不住怒声怼到“嫂子你还是闭上嘴省点力吧,我师兄被你吓的都要就地枪毙嫌疑人了!” 。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所谓爱情 (五十四) 刘医生被叫进手术室的时候看到了手术台上躺着的人忍不住摇头,他仔细的看了眼那人身上的伤口,等待麻醉医师给病人注入麻药。 “真能折腾!”刘医生忍不住道。 麻醉医生给邵华打了麻醉,转身就走。 “哪儿去?这个还没完呢!”刘医生叫住了麻醉医生。 麻醉医生道“隔壁还有一个,也是他们的人,手术快做完了,我去看看那个什么情况,有问题叫我!” 刘医生剪开邵华胸口的缝合线“今天就你一个麻醉管床吗?” 麻醉医生道“最少这半小时是我!老李跟了二十四小时,累吐了。老刘还有半小时下手术,马上就来。” 刘医生点头“走吧,没什么事尽快过来,这个比较麻烦。” 徐恺东坐在手术室外,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紧闭的门。朗坤坐在他的身旁,身上的血腥味熏的人头脑发晕。但徐恺东却近乎自虐般的大口呼吸,因为朗坤身上的血是邵华的。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沾上了‘邵华’两个字,徐恺东都会觉得是香甜的。但现在这种香甜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时时刻刻提醒他手术室里情况不明的那个人是邵华。 徐恺东听说顾长征是签了邵华的病危通知书的,他现在既盼着手术室开门又怕手术室开门。 他盼着手术室开门时邵华生龙活虎的出来,怕手术室开门时递到他手中的也是邵华的病危通知书。 四十五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人被推出来。 徐恺东站起来立刻走了过去,却看见病床上躺着的是被老九打伤的刑警。 “医生,他怎么样?”徐恺东问道。 医生道“伤的不轻,还要观察几天。” 徐恺东焦急道“半小时之前进去的那个女人呢?” 医生摇头“不是我做的手术,不清楚。” 医生见徐恺东听了这话失魂落魄,忍不住安慰道“家属放松点,一切都要往好的方面想。” 只要看不见邵华,任何人的安慰都没有用。徐恺平扶着他坐回手术室外的凳子上,徐恺东的眼神又落在那扇门上,活生生的化成了一座望妻石。 徐恺平脱下外套披在徐恺东身上“哥,别担心,我嫂子会没事的。” “老徐!”丁成从走廊另一端过来,“别盯着门看了,看也没用,现在只能靠她自己挺过来,你就算是急死在这里,也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丁成拍了下徐恺东的肩膀“跟你说点别的事,别总想着她,就会好过一点!老九的伤裂了,医生正在帮他处理!我这次用了四个人看他,只要他能恢复到苗主任也能处理的地步,就把他给带回局里,不能留在医院了!” 徐恺东被丁成打了岔这才从邵华身上分散了一些注意力,他按着额头靠在背后的墙面上,看起来十分疲惫。 “坤儿,老九为什么不招?”徐恺东问道。 朗坤道“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招!” 徐恺东道“这几次审讯他说了什么?” 朗坤道“一言不发!他但凡能说一个字,我也不至于一遍一遍的问他。” 朗坤也靠在墙上“丁队跟我说老九是被人买凶杀人,要不是为了挖出来他背后的人是谁,仅凭他现在犯的案子即使他什么都不说也能定他的罪!” 丁成示意徐恺平让开,挨着徐恺东坐在手术室外“给赵麦发消息的软件我查了,所有的用户都没有实名。” 朗坤脸色一垮,但随后又听丁成道“不过我让黄科查了给她发消息的账户所用的ip地址,主要是在朱平路一带的无线网络,有餐厅有咖啡馆,还有……王氏制药。” 朗坤皱眉“我看过你们掌握的线索,何子锐身边的女人有一个是王氏制药的大小姐。” 徐恺东皱眉道“用自己公司的无线网络给人发威胁短信,是不是太明显了?” 丁成认同“是太明显,所以我怀疑这人可能不是王家小姐。” 朗坤适时的制止了两个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的警察“王家小姐又不是你们,哪有那么强的反侦察意识!” 手术室的门打开,邵华被推了出来。 “刘医生,她怎么样?”徐恺东‘腾’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跨到邵华的病床前。 刘医生偏着头,皱着眉“我说你们做警察的是不是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们应该见过挺多尸体吧?对伤情没有一点概念吗?这种情况再有一次,神仙也救不了!” 徐恺东没心思听刘医生的数落,一把抓住他手术服的领子,提到面前低吼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 刘医生摘下口罩,一挥手示意要上来劝架的护士推着病床先走“进重症,继续观察一段时间。” “老徐!”丁成扯了下徐恺东。 刘医生被放开后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比刚受伤送来的时候好点,但这次是被撞到了伤处,胸腔出血,伤口撕裂。送重症观察一段时间,看伤势会不会恶化。” 徐恺东一听这话头也不回的追着邵华的床去了重症监护室,亲眼看着重症监护室的护士把各种仪器又连在邵华的身上。 邵华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任由医生护士摆弄,徐恺东整颗心都随着医生的动作拧着劲儿的疼,连带着胃也抽到一起去了。 “哥!哥!” 徐恺平迈开长腿追了过去,徐恺东的状态太吓人了,他知道现在的徐恺东为了邵华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有人跟徐恺东说现在杀个人邵华能起来,只怕徐恺东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杀。 “哎!老徐!” 丁成也追了上去,徐恺东这妻奴属性按他的分析这回算是彻底定下来了,邵华出了事君王就从此不早朝,什么案子,什么嫌疑人,这会儿在徐恺东心里都没有邵华重要。 朗坤摇摇头,跟了过去和丁成一起把双腿打颤的徐恺东压回病房“师兄,你的伤还没好,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流了那么多血,又看护了我嫂子许多天,身体虚弱的很。别到头来我嫂子活蹦乱跳出院了,你还在这儿住着呢!” 朗坤见徐恺东压根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双眼放空,显然整颗心仍然在邵华身上,忍不住又劝道“重症的医生护士看护病人不比你专业吗?你去了能比她们照顾的更好?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也别太担心!” 丁成和徐恺东邵华相处日久,大约摸透了几分二人的脾气,邵华是顺毛驴,徐恺东讲理。对付邵华那种人得用策略,对付徐恺东就得把利害关系给他摆明了。 “老徐,邵华在梁州没亲人吧?”丁成突然道。 徐恺东沉默的点头。 丁成笑了笑“她在梁州孤身一人,能依靠的只有你。你现在在这作个什么劲儿呢?你的伤不尽快好起来谁来照顾她?指着我?还是指着她队里的那帮警察?且不说男女有别,她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同事,是兄弟,我们对她的照顾永远都比不上你周。” 。 第三百八十六章 所谓爱情 (五十五) 邵华这回倒是争气,在重症住了两天就出来了。再次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仍然是徐恺东,只不过现在的徐恺东完没有在市局时精致的气息,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长出了胡茬,眼球上爆出了红血丝,十分狼狈沧桑。 徐恺东背对着她坐在她的病床上,一手举着电话正在和朗坤交代队里的事,沉稳又睿智的样子倒让她看到了几分徐恺东昔日的影子。 邵华费力的抬起手,两根手指抓住了徐恺东病号服的下摆。 徐恺东的病号服被小猫似的力道扯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舒服,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来摸向腰后。 而后,他握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徐恺东猛的转过身,肩膀上的手机掉在地上。 邵华睁着眼睛看他,见他转过身来弯起眼睛狡黠的笑着。 徐恺东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用力的握了下邵华的手就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徐恺东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草草的和朗坤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花儿……”徐恺东的声音哽咽起来,“别在有下次了。” 邵华轻轻的拍了拍徐恺东的手,算作安慰。 刘医生走进来查看邵华的状况,叮嘱徐恺东接下来需要静养,打架的事是万万不能做了,别总以为自己是个铁人刀枪不入。 “哥,手续办好了。” 徐恺平推门进来,见邵华床边围了许多人,以为邵华的情况又恶化了赶紧挤过来看。 刘医生检查了邵华身上连着的各种仪器的指标,又交代了两句这才离开。 “什么手续?”邵华的嗓子哑的几乎要说不出来话。 徐恺东对徐恺平道“去给你嫂子倒杯温水漱口。”邵华第一次醒来的事他还记得,邵华是不喜欢嘴巴里有血腥味的。 徐恺东看向邵华柔声道“出院手续。” 徐恺东把邵华的床给摇起来,让她漱口。 “你的伤……”邵华担心道。 徐恺东道“没事,回去养着就好。轻伤基本上都出院了,老陈和赫连明也走了,我今天就办出院。” 邵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徐恺东摸着她的头发“我先回市局,恺平留下陪你,我这边完事了就回来。” 邵华皱眉“不用回来……你和恺平回家吧……” 徐恺东吻了下邵华的额头“我不放心,我晚上陪你在这里住。别跟我犟,我看见你这样受不了这个。” “哥,我送你回去吧。”徐恺平帮着徐恺东穿好了衣服。 邵华看了一会开口道“别穿西装了,衣服太紧压迫到伤口不容易愈合。” 徐恺平一听这话立刻就把徐恺东的西装给扒了下来,直接套上大衣“我送你回家穿我的卫衣,听我嫂子的话!”说完不待徐恺东反驳,把他拖离了病房。 陈凡拄着拐下楼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穿了整套运动装的人,这人的左胳膊不太好用,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动作,见他下楼伸出右手扶了他一下。 “老徐?”陈凡高亢的叫声转了几个弯,刑侦队的刑警们听见他的叫声一下子出来了。 “你出院了?怎么穿成这样!”陈凡好似活见鬼一般瞪着眼睛看他。 徐恺东道“出院了,花儿说西装太紧,压迫到伤口不好愈合,就穿了恺平的衣服过来。” “师兄!”朗坤听到叫声也迎了出来,看到徐恺东的样子同样愣了一下。 “你衣服呢?”朗坤问道。 徐恺东皱眉“这不是穿着呢!” 伴随着混杂的脚步声,丁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东子!辉仔!准备审讯室!人逮回来了!老陈你就别折腾了,回办公室待着,想要拿什么交给我!” “你让让,挡着道儿了!”丁成站在徐恺东背后。 徐恺东回头看他,丁成瞬间露出了和陈凡朗坤如出一辙的茫然。 “恺平?”丁成试探的叫道。 徐恺东脸色一黑“恺平有我这么矮吗?” “老徐?你怎么穿成这样!”丁成喊出了鸡叫。 陈凡艰难的下楼“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要是矮我是什么?侏儒?” “你干什么去?腿不方便就别动了。”丁成扶住了陈凡。 “我去上厕所!”陈凡没好气道。 徐恺东疑惑“二楼不是有厕所吗?” 陈凡道“水管坏了,后勤正修着呢!” 丁成道“要我说你回家得了,顾局又不是没批你的假,你瘸着条腿在局里啥也干不了啊!队里这不还有我吗?有事给你打电话!” 陈凡道“下午就回了,这两天就是过来写小树枝的行动报告,你没参与怕你写不好!” “花儿怎么样?”陈凡又问。 徐恺东道“刚醒,我这边完了就回医院。” 丁成道“你还是给她请个护工吧,你废了条胳膊也不方便。” 徐恺东点头“恺平去找了。” 丁成和徐恺东又说了两句,便带着抓来的人奔审讯室去了。 “哪个案子?”徐恺东问朗坤。 朗坤道“不是咱们的,禁毒的!查到了一个实验室,丁队带人去抓了!” 徐恺东一拍额头“顾局让他顶花儿和老陈的位子,我都忘了。” “案子怎么样?”徐恺东问。 朗坤道“赵麦死后,给她发短信的账户没有再上线,我打算找王氏的大小姐聊聊,这么盯着账户不是办法。赵麦家里我也在再次去看过了,结合黄科从被子上提取的血迹,确定赵麦是在卧室里遇害,而后被拖到卫生间分尸。” 徐恺东道“老九那儿呢?” 朗坤叹道“不开口啊!不过他提了个要求,要见我嫂子和你。” 徐恺东面色一沉“好,我去见!” “刘倩找到了吗?”徐恺东又问。 朗坤道“正在查,她们这种公关大多是从夜店找来的,所以这两天把人都撒出去到夜店问了。” “走吧,先去见老九!”徐恺东道。 朗坤瞪着眼睛“师兄,你不会是要来上班吧?” 徐恺东点头“是。” 朗坤担心道“你的伤还没好呢!” 徐恺东道“没事,轻伤不下火线。” 说话间徐恺东已经到了市局的拘留室,老九正躺在拘留室的床上。 “老九,我来了。”徐恺东站在栏杆外。 老九看了眼徐恺东“那个女人呢?” 徐恺东强压着愤怒“她伤的很重,来不了。” 老九背过身“等她来了,我再说。” 徐恺东眼角抽搐“我告诉你,无论你说不说,我们现在的证据都能定你的罪!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减轻罪责的机会!” 老九道“你这话旁边的那人跟我说了好多次了,不用唬我,我知道我出不去了。” 徐恺东阴沉的看了他一会转身就走,路过拘留室外的值班警察低喝道“给我看好了!别再让他跑了!” “是!”值班警察面色严肃,向徐恺东敬礼。 。 第三百八十七章 所谓爱情(五十六) 朗坤打算找王家小姐聊聊天的事第二就搁置了,因为王家小姐随她的父亲出了国,警方就算是再着急,也不能跑到别人家的地盘上去抓人。更何况她只是有嫌疑,又没有真正的定罪。 刑侦队哀鸿遍野,除了每天数着王家小姐回国的日子,就是被朗坤带着查老九的炸弹来源,以期能确定老九的藏身之处。毕竟还有把狙击枪没找到呢,徐恺东不可能让这种东西流落在外。 何子锐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邵华住院的消息抱着捧花来看她,惹得护工以为邵华是玩弄男人感情的骗子,明明有男朋友在外面又勾搭了别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被放出来了?”邵华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转头就看见何子锐进来了。 何子锐把花放在床头的矮柜上,摘下墨镜“早就出来了!” 邵华的眼神又落在电视上“能出来看来是没什么事。” 何子锐碰了碰她的胳膊“我是来看你的,你怎么只顾着看电视呢!居然还在看小猪佩奇,幼稚不幼稚!” 邵华道“我又没求你来!我看什么用得着你同意吗!” 何子锐十分受伤“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啊!” 邵华见她输液瓶里的液体没了,撑着床欠身就要去按呼叫铃。 何子锐察觉了她的意图替她按了铃,扶着她重新躺好“你什么病啊?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邵华脸色惨白,只是撑着床起身的动作就让她疼了一身的冷汗“受伤了。” “伤哪儿了?”何子锐上下打量。 护士推门进来拔针,见邵华床边坐着个不认识的男人,忍不住问道“朋友来看你呀?” “未来很有可能是男朋友!”何子锐纠正道。 护士没想到两人居然是这么个关系,忍不住笑了一声“人家男朋友可是警察,你争得过吗?” 何子锐一扬头“争得过!少爷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你要没什么事就走吧。”邵华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护士拆了邵华的输液针,对何子锐道“看来人家对你没意思呢!” 何子锐被噎的好半天没说出来话,吭哧了半晌才转换了话题问道“你伤的重吗?” 邵华道“差点就凉了。” 何子锐心中一惊“怎么回事!” 邵华道“关你屁事!” 何子锐怒道“我好奇问问也不行?” “不行!”徐恺平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我出去给我嫂子打杯水的空档怎么就让你进来了!”徐恺平坐在邵华病床另一边,对何子锐怒目而视。 “你嫂子?你哥是徐恺东?”何子锐大惊。 徐恺平利用身高优势从上往下看他“知道了还不走?” “我是邵华的朋友!凭什么要走!”何子锐怒道。 徐恺平充满敌意的瞪他“我嫂子的朋友我都认识,没有你这个人!再说了,哪个朋友来探病送玫瑰花!” “你这孩子真是缺教养,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欠抽呢!”何子锐挽起袖子。 徐恺平开始脱大衣“怎么?想动手啊?小爷我除了我哥和我嫂子,这辈子就没怕过谁!” “别吵了,吵得我头疼。”邵华有气无力。 “来啊!少爷我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医药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多少我都付得起!”何子锐的眼中只有徐恺平。 徐恺平气的笑了出来,跟徐家比点别的徐家可能还得考虑考虑能不能赢,但比钱徐家就没输过“小爷我缺你那仨瓜俩枣?放马过来,要你一分钱小爷就是孙子!”“ 够了!”邵华提气猛的吼了一句,指着病房门,“都滚!” “我嫂子让你滚你没听见?”徐恺平得意的仰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说的‘都’,也包括你!”何子锐不甘示弱。 邵华按着额头,突然撑着床艰难的坐起来“行!我给你们俩腾地方,你们俩就在这打一架,谁今天要是能竖着出来,我负责让他躺着!” “花儿!”徐恺东推门进来就看见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你给我躺着!”徐恺东指着邵华吼了一句,三两步跨了过来,“第二次手术才做过几天,又想做第三次是吗?” 徐恺东扶着她躺回去,替她擦了额头的汗,看着她苍白的嘴唇急切道“是疼吗?” 邵华拽着徐恺东的袖子“你不是上班去了,怎么又来了?” 徐恺东把饭盒放在矮柜上“中午食堂顿了羊骨汤,我来给你送饭。” “何子锐,你怎么来了?”徐恺东直起身子,脸上的温柔一瞬间就散了。 “我来看她!”何子锐理直气壮。 “看完了吗?”徐恺东背着手,眼神不善。 “没有!”何子锐又坐了下来。 “徐队,你身为警察是不是该好好教一教你弟弟,见了我就想和我打架,是想被拘留吗?”何子锐翘着脚,瞪着徐恺平。 “我弟弟怎么教不劳你费心,我从小看他到大,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徐恺东气度沉稳。 徐恺平在徐恺东背后咧嘴大笑,肆无忌惮的嘲讽何子锐。 何子锐沉下了脸“你们徐家的道理就是把客人赶出去吗?” 徐恺东刚想说什么,邵华突然开口“何子锐。” “邵华。”何子锐瞬间变脸,舔着脸凑了过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伤哪儿了吗?”邵华抬手指着胸口,“被人抵着这里开了一枪,胸骨断裂,胸腔积血。我们老一签了两张我的病危,以为我挺不过去了,处理后事的人都叫来了。” 何子锐面色一变,见鬼似的看着她。 “你喜欢我什么?”邵华问他。 邵华不待何子锐答话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喜欢签我病危通知书?喜欢早晨跟你打了招呼出门就再也回不来吗?” 何子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邵华指着病房角落衣架上挂的那件被染成红黑色的灰色羊毛大衣“那是恺东的大衣,上面都是我的血,你受得了吗?” 何子锐顺着邵华的手看去,一瞬间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一般无法呼吸。那件大衣现下只有后背能看到本来的颜色,胸前和胳膊上大片的血迹几乎让人以为这件大衣的主人把身体里的血都流干净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 第三百八十八章 所谓爱情 (五十七) “我……你是个好人。”何子锐犹豫了一下认真道。 邵华嗤笑“好人多了,怎么没见你喜欢别人。” 何子锐道“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粘我……” 徐恺东眯了下眼“何子锐,你这是猎奇心理,不是喜欢。” “谁说的!我就是喜欢。”何子锐不服气。 邵华道“我们家徐恺东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专家说的话还是要听的。” 徐恺东插着裤子口袋,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又进入了徐教授的人设“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都会心存好奇,并且在事件发生之前难以估量自己的承受极限。你之所以追着她是因为不了解她,之所以会觉得和她在一起会过的好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和她在一起过。在你的脑海里,在遇见她的那一瞬间,已经和她过完了一生了。但这仅仅是你根据自己的愿望虚构出的想像,并不是真实的生活。” 徐恺东道“试想,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你的家人,医生一遍又一遍的让你签病危通知书,她的血几乎要把这世界都染成了红色,你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她死,你能承受的了吗?再想,如果你的家人今天早晨有说有笑的同你一同出门,但从此后却再也不会回来,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得不到她的消息,这个人从你的世界中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存在,你又会如何?” 何子锐愣愣的看着他,徐恺东说的这些他以前从未想过。 徐恺东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经历过。虽然我期望以后不再发生,但我清楚的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徐恺东道“我猜你的喜欢是来源于她救过你,但你要知道,那次的嫌疑人是拿了柄假枪,而她每天面对的都是真家伙。我们不可能保证所有的事都万无一失,就像这次一样,如果不出事那是应该的,如果出了事就是大事。” 徐恺东语重心长“何子锐,如果你想找她这样一个人做女朋友,我劝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而你,在出事之后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结果。” 邵华道“回去吧,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一个少爷要的不过是安定富足的生活,我给不了你这些,反而会让你每天都活在恐惧之中。” 何子锐动了动嘴巴,但还是挣扎道“我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邵华摇头“你过不了,我们这种人随时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承受不了这个。” 徐恺东见何子锐仍不死心,便又劝道“她也累了,需要休息,你回去好好想想。” 何子锐犹豫着点头,而后又看了看邵华磨磨蹭蹭的离开。 徐恺平抽了抽鼻子,眼眶微红“哥,你们太不容易了。” 徐恺东白了他一眼,把邵华的床摇起来,打开饭盒,单手托着递到她嘴边“我让坤儿过来拿衣服封存物证他怎么还没来!” 邵华抿了口汤,忍不住皱眉“怎么连点盐味都没有!” 徐恺东看着她“祖宗,你听几句医生的话吧,不然你没死我就得先下去给你探路!” “不过你吓唬何子锐的话我听着还挺顺耳,等你好了带你去吃火锅。”徐恺东笑道。 邵华也笑了起来“徐教授配合的也不错。” 徐恺东笑道“这不是配合,在心里学上叫做‘共情’。” “你们在忽悠他?”徐恺平听到了重点。 邵华道“肯定是在骗他啊,要是真有我们说的那般危险,世界的警察都要死绝了!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不至于每天活着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那件衣服是你哥的,不是我的,听辉仔说我的衣服当天就让朗坤带走封存了。从你哥那件衣服血迹的分布就知道不是我这种伤能实现的了的,何子锐什么都不懂,用来骗他最好不过。” 徐恺平嘴角抽搐“你们俩做个人吧!” 徐恺东没理会徐恺平,反倒开心的看着邵华“我看你这情况比前些天好多了,最少能上的来气。” 邵华得意道“我是谁啊,身体倍儿棒,自然好的快。若是换了你挨这一枪,恐怕现在还吸着氧呢!” 徐恺东无奈道“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我来的时候听刘医生说,你再住一周就能出院了。”徐恺东见邵华眉头一动,知道她心里高兴,恐怕又要作妖,“但他也说了,出院不代表痊愈,只是不用留在医院治疗,药还是得按时吃,每周复查一次。” 徐恺东轻轻的点了点邵华的肩“刘医生说了,你这伤要是想好的像没受伤一样,得用四个月的时间调理身体。想要回一线去,最少两个月!你给我心里有点数!” 徐恺东道“顾局说了,给你批假,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上班。” 邵华笑了一声,十分不屑。 “你什么态度?”徐恺东掐着她的脸。 “瘦了。”徐恺东捧着她的脸,满眼的心疼,“受的这次伤折腾的脸上都没肉了。” “顾局肯让我休假?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最多是不出外勤!” 邵华又问“凡哥上班了没?” 徐恺东道“没,我第一天回局里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快一个星期没来了。估计是拄着拐来的那次累着了,腿又不行了。” 邵华乐了起来“凡哥这么热爱工作,带伤上阵?” 徐恺东道“听说是回来写行动报告的。” 邵华恍然,受伤之前陈凡被赫连明请去参与收网行动,但谁都没想过这网收的把副支队长和大队长都收医院去了,耽搁了这么久是该尽快安排扫尾工作。 邵华看着窗外,满眼都是对自由的渴望“真想现在就出院啊。” 徐恺东把她的头给掰过来“现在出院是不可能出院的,邵队还是少做些不切实际的梦吧。有研究表明看帅哥能延缓衰老愉悦心情,你多看看我,说不定对伤口愈合有帮助。” 邵华推开饭盒,指着门外“走!你也走!我怕我忍不住袭警!” 徐恺东把饭盒放在矮柜上,给邵华擦了擦嘴“邵队,你伤成这样,还不知道咱俩谁袭谁呢!” 。 第三百八十九章 所谓爱情 (五十八) 一周后,邵华出院。 邵华躺了半个月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非要自己走回去。 徐恺东把她塞进车子让徐恺平开车,忍不住骂道“你能出院不是因为伤好了知道吗?是因为医院床位紧张,而你的情况比较稳定,不需要留院观察!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知不知道!伤口还没长好呢你给我作什么妖!” 徐恺东把邵华送回家就被叫回了市局,徐恺平被邵华指挥去买饭。她现在好歹是个重伤员,徐恺平再不懂事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邵华做饭。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邵华撑着茶几慢慢的起身去开门。不用问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徐恺平,因为徐恺平是带了钥匙的。 邵华把门打开,只见是与她同住一栋楼的邻居。 “李阿姨,您找我有事?”邵华打开门让她进来。 李阿姨显然十分意外邵华知道她的姓,但还是说道“你们两口子都是警察吧?我去年年底的时候见过你们穿警服回来的。” 邵华要去给李阿姨倒水,却被李阿姨一把拽住。 邵华皱了眉头,她现在这身子咳一声胸口都疼,更可况被人拽了一下。 邵华的头上一瞬间就见了汗,但还是柔声道“对,我是警察。” “哎呀,你快跟我走吧!我对门那女的快被她老公给打死了!”李阿姨拽着邵华不待她拒绝便出了门。 邵华进电梯的时候不留痕迹的从李阿姨手中抽出了胳膊,努力的调整呼吸,尽量减轻疼痛。电梯在五楼停下,二人站在501门前。 “叩叩叩!”邵华敲响了门。 “警察!开门!”邵华喝了一句。 李阿姨对邵华投去赞叹的目光,不愧是穿官衣的,这一声吼的真有气势。有个当警察的邻居真是不错,李阿姨觉得她们小区安多了。 门内传来一道男声“什么事啊!我没犯法!” 邵华冷着脸道“给你一分钟开门!不开门的话就以妨碍公务拘留你!” 门内没了声音,过不多久大门打开,一个男人堵在门口。 “什么事啊?”男人面色不善。 邵华拿出警官证晃了一下“让开!” 男人纹丝不动“警察也不能随便进别人家吧!搜查令带了吗?” 邵华绷着脸“现在怀疑你家有不法行为发生,要进去看看。” 男人怒道“别欺负我不懂法!没有搜查令你不能进来!” 邵华偏头越过男人的肩向他背后看去“家里怎么那么乱啊?” 男人道“我家乱不乱关你屁事!” 邵华上下打量了他“衣服有轻微撕裂的痕迹,胳膊上有淤伤,脖子上有指甲抓痕。刚才跟人打架呢?” 男人道“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邵华用警官证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叫那个跟你打架的人出来,去局里做笔录。” “凭什么!”男人吼道。 邵华抬眼看他“就凭打架斗殴犯法!” 男人脖子一梗“我和我媳妇打架不是打架斗殴,犯什么法!” “哦,那就不是打架斗殴,是家庭暴力。”邵华推开男人,“让我看看你媳妇伤成什么样了,严重的话要立案侦查,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男人一听要去法院一瞬间就急了,伸手就要去推邵华。 邵华身体一偏躲了过去,指着他道“第一次警告,再碰我算你袭警啊!” 邵华迈步就往里面走,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怯懦的坐在地上。 “怎么弄的?你打的?”邵华指着那女人。 “不是,她自己磕的!”男人怒声回答。 邵华走过去仔细观察“磕到哪儿能磕出来巴掌印?” 邵华瞥了他一眼“你俩一起跟我回局里,让法医验伤。” 男人看了女人一眼,女人立刻惊惧道“不用了,我自己不小心磕的!” “听见了没?走吧警官!”男人喝道。 “你说不用就不用了?我是警察,我觉得用!”邵华面无表情。 男人又推了邵华一把,同样被她躲开“第二次警告,别再碰我!” “碰你算什么!我还要打你!”男人见邵华不依不饶,生怕真的把他们二人带到公安局找他的麻烦,于是结结实实的推到了邵华的胸口。 邵华的身体一瞬间就僵了起来,撞在背后的墙上缓缓坐了下去半天没起来身。 “你怎么了?没事吧!”看热闹的李阿姨赶紧来到邵华身旁,焦急的问道。 “你们都看见了啊,我就推了她一下,没有打她!”男人大叫。 李阿姨托着邵华的头看了一下,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立刻道“哎呀,赶紧叫救护车来吧,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出院一天,邵华又被拉到了医院。只不过这次没有去中心医院,而是去了相对较近的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跟车医生扒开邵华的衣服看到是枪伤的时候头都大了,立刻报了警。急救室的医生一边做穿刺抽取邵华胸腔内的出血,一边询问警察到底什么时候来,看样子生怕邵华醒过来掏出枪来再给他一枪。 李阿姨是个热心肠,一直跟着邵华来到医院。110指挥中心派来处理的警察到达的时候被李阿姨拽着把过程事无巨细的说了个遍,一再保证邵华绝对不是坏人,真的是个警察。 邵华的伤经过中心医院的治疗还是好了很多的,所以这次除了胸腔出血外没有发生更加严重的症状,出了急救室邵华就被送进了普通病房。 两位警察在邵华的身上搜了个遍也没找到能证明她身份的警官证,拿着从邵华身上搜到的唯一的一个东西手机犯了难。邵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但案子可不能拖下去。邵华的身上是枪伤,万一真是个危险人物醒了以后跑了怎么办! 一位警察按亮了邵华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使用指纹或输入数字密码’。另一位警察毫不犹豫的拿起邵华的指头就按了上去,幸运的是试到了第二根手指手机就解锁了屏幕。 邵华第一页屏幕上微信角标已经跳到了99,拿手机的警察是个强迫症,看到鲜红的角标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他点开微信进去,只见仅仅顶端的第一个聊天群的消息就已经超过了99条。 警察指着聊天群让另一位警察看“真是警察?这个群的名称居然是‘禁毒支队’。” “点开看看,确认她的身份,哪个局的让她的同事过来领人!”另一位警察道。 拿手机的警察点开微信群,只见名为‘开发区马正浩’、‘梁州县鲍磊’、‘梁南区孔文杰’、‘鼓楼区赫连明’等七八个人在群里聊的欢畅。看消息记录似乎是大家都在问‘鼓楼区赫连明’的伤情,并且羡慕他可以公费休假。 拿手机的警察不小心按了个表情过去,群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紧接着一下子冒出了更多人同时发消息,并且每个人的消息对象都是手机的主人。 拿手机的警察无措的举着手机,另一位警察摸摸下巴“够受欢迎的啊,这帮人也忒没出息了,怎么都是‘头儿你怎么样’‘头儿你好了吗’‘头儿牛x’,咱们系统里这么多舔狗吗?” 拿手机的警察叹了口气,发送了一个定位到群里,而后有发了一条语音“这个人现在医科大二附院六楼613病房,谁认识她过来领人。她身上有枪伤,带上能证明她身份和接洽人身份的证件,不然我们派出所只能对她采取强制措施了。” 。 第三百九十章 所谓爱情 (五十九) 微信群里再次安静,过了半分钟群里又开始狂轰乱炸起来。二位警察只来得及看到有人问他们是哪个派出所的,紧接着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了‘苏言’两个大字,二人犹豫了一下接起,一道男声顺着听筒传了过来“我是河东区苏言,你们拿的是我们头儿的手机,她现在什么情况?有危险吗?” 接电话的警察解释道“医生说做了穿刺,问题不大,让好好养着。” 苏言道“你们守着她不要离开,我给老一打电话,任何人去接她都不要同意!”苏言不知邵华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选择了最保守的方法。 两位警察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可还没等他们把屏幕关上,又有一人的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方英博。 “我是北丽方英博,这个人你们给我好好的守着,我让老一来接。除了老一和他的人,任何人来接都不要让他带走!” “知道了。” 警察这次连电话都没挂,一个叫大飞的又把电话打了进来“你们哪个派出所的?一定得保护好她!” “知道了,你们给老一打电话,让他来接!”警察替大飞补了后半句。 “老一?”大飞愣了一下,紧接着小心翼翼道,“顾局啊?” “顾局?”警察茫然,“你们分局的局长姓顾?” 紧接着他就惊叫道“你们居然让分局局长来接人?!” 大飞沉默,看样子是在他之前已经有人给邵华的手机打过电话了,并且直言让‘老一’来接。邵华的电话自然不是谁都知道的,除了他们市局的人,能知道她电话的也只有分局的局长和队长们以及和她共过事的警察。 所以当这些人打电话说让‘老一’来接的时候,通常指的不说分局的局长,因为分局局长在他们眼中还算不上老一。在梁州,整个系统里能让这些人称为老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顾长征。 顾长征接到苏言的电话时十分疑惑,通常情况下区队的队长不会和他直接联系,有案件第一时间应该汇报给分局局长,若是遇到重大案件,也该联系邵华和陈凡。往常除了市局开会和由市局主导的统一行动之外,他和区队队长们的接触确实有限。 “什么事?”顾长征问道。 苏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顾局!邵队进医院了,在医科大二附院613,有两个派出所的警察守着。他们拿了邵队的手机和我们联系,我猜邵队的情况应该不会太好!不然怎么会让别人拿她的手机!还有,派出所的警察知道了她身上有枪伤,又找不到能证明她身份的证件,所以不敢放她一个人在医院,让我们带着证明文件和证件去领人!” 顾长征眼前猛的一黑“不是今天要出院吗?怎么又进去了!” “情况严重吗?”顾长征追问。 苏言道“听派出所的说不严重,但我也不在现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怕出问题,就让他们守着,等您过去领人。” 顾长征站起来走向政治处“好,好,我现在就带人去!” 顾长征推开政治处的门“给我打一张邵华的工作证明!盖上市局的章!” 顾长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方英博。 “顾局,我们头儿……” “我知道了,我亲自去领人!”顾长征道。 “好。”方英博干脆的挂了电话。 顾长征拿着工作证明刚要进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大飞走了出来。 “顾局,我们……” “我知道了,现在就去,从你们队叫上两个人,跟我一起走!” “是!”大飞又和顾长征一同下去。 徐恺东和朗坤忙着找老九的藏身之处,丁成带着一票人去抓实验室的漏网之鱼。所以他们三人谁都不知道,顾长征从禁毒带了几个人去了医院。 邵华醒来时顾长征还没到医院,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派出所的两位警察。 “你们……干什么?”邵华撑着床坐起来,一时间不明白目前的状况。她记得她被人推到伤处疼的昏了过去,怎么一睁眼就看见两位警察看管犯人一般看着她呢? “你醒了?”拿手机的警察问道,“枪伤怎么来的?” 邵华了然,看来是医院的医生报警了。 邵华按了按胸口“我是市局禁毒队的,执行任务的时候受的伤。” “证件呢?”警察又问。 邵华摸了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她记得她明明是拿着证件进501的。 “大概落在我们家邻居家里了。”邵华道。 警察用审视的目光看她“等着吧,一会有人来接你,只要能证明你的身份,就可以走了。” 邵华指着她的手机“手机能还给吗?” 警察道“不能。” 邵华又道“我能打电话吗?” 警察道“不能。” 邵华一闭眼,又躺了回去,干脆用被子蒙着头睡了起来。她现在不被允许和外界联系,还不如省点心睡上一觉,反正有人会来接她。 半小时后,顾长征穿着警服出现在邵华的病房。警察们看见顾长征的肩章时脸都白了,他们此时才明白电话里那些人说的‘老一’到底是谁。 “顾局!”二位警察站的笔直,向顾长征敬礼。 顾长征拿出他的证件给两人看了一眼“市局顾长征。” 二位警察双手接过,而后又双手递了回去。 顾长征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的那个茧型生物。 “醒了吗?” 顾长征没有回头,但派出所的警察们知道是在问他们。 拿手机的警察道“醒了,可能是又睡着了。” “什么情况?”顾长征问。 另一位警察道“医生说是胸腔出血,已经做了穿刺,问题不大,关键是要保护好伤处,不要再次受伤。” 顾长征点头,把邵华从被子里挖出来确认身份。 “顾局?”邵华被吵醒后看到了一张停在她正上方的脸。 “警惕性不高,往常我一推门你就能醒的。”顾长温和道。 邵华翻了个白眼“我都伤成这样了,哪还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精力!” 顾长征对大飞一扬头,大飞把工作证明递到派出所警察的手中。 派出所警察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尴尬道“原来是邵队啊……” “还需要我们市局怎么配合?”大飞问道。 “不需要!”派出的警察把工作证明收好,向几人敬礼,“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误会!绝对是个误会!” “我的手机!”邵华提醒。 “对!手机!”拿手机的警察双手奉上,而后好似被狗撵着似的蹿了出去。 怪不得他们系统里都是舔狗,遇见和分局局长一个级别的支队长,寻常的警察可不得使劲儿舔吗!满屋子的大佛,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你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出院吗?”顾长征问道。 邵华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嗨!意外!处理我们邻居家庭纠纷的时候被一个男的推了一下。” 顾长征指着邵华的鼻子怒骂“不好好在家歇着,处理什么纠纷!” 恰在这时徐恺平把电话打了过来“嫂子!你人呢!” 邵华面不改色“出来办点事,一会就回去了!” “回?回哪儿去啊?”徐恺东喘着气阴沉着脸进来,看起来是从楼下一路跑上来的。 “你怎么也来了?”邵华往后缩了缩。 “你们整个支队都知道你又进医院了,你说我怎么来的!”徐恺东怒喝。 “哈、哈哈,是吗?消息传的挺快啊。”邵华干笑。 徐恺东闭了闭眼“我看你也别回家了,直接跟我回市局!我算是明白了,对付你这种人就得二十四小时看着!一眼看不见就给我捅出大篓子!这次是进医院,下次就得去收你的尸!” 。 第三百九十一章 所谓爱情 (六十) 顾长征背着手,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邵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徐恺东发火。顾长征为自己的保媒拉纤的决定感到欣慰,有了徐恺东,邵华这匹野马终于被套上了缰绳。 “伤成这样回市局不方便吧?”顾长征仅存的人性还是促使他稍作推辞。 徐恺东道“只要您同意不让她工作就行,她那屋不是有张三人沙发么,老陈躺不下,躺她还是绰绰有余!就让她在那儿躺着,队里人多,还能照顾她!” 邵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徐恺东这话说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徐恺东的意思是在说她矮。但如果拿她和陈凡比,她确实是矮。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 “行,那就带着她回局里吧。”顾长征道。 邵华对一同跟来的另外两位禁毒警道“去大梁路太平苑c区15栋三单元501,找一下我的警官证,大概落在那里了。先回局里申请搜查令,这家的男人刚才在打老婆,不拿搜查令不一定让你们进去。” 顾长征凉凉道“你现在管的挺宽啊,连派出所的活儿都抢!我看身上是不疼吧!” 邵华尴尬道“这不是我们邻居李阿姨到家里来找我了嘛,也不好驳邻居的面子。” 顾长征指着邵华“不好驳邻居的面子就给我整这一出?你怎么不想想市局给你垫的十三万医药费呢!” “多少?”邵华喊出了鸡叫。 “十三万!”顾长征眯着眼睛,“看病从来没花过钱不知道手术啥价位是吗?你在重症监护的那几天一天就得一万块钱!” 邵华按着胸口,满脸的庆幸“幸亏看病不花钱,不然我可能早就要饭去了!” 顾长征没眼看邵华没出息的怂样“这回的医药费我也给你报了,这次的伤要是再被你自己作进医院,医药费你自己出!” “多谢领导!”邵华立刻给顾长征敬礼。 “真是胡闹!”顾长征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大飞被徐恺东打发去问医生邵华的情况,毫不例外的又抱着堆药过来“医生说了,出院是勉强也能出院,但是要多休息,不能劳累,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沾水,饮食要清淡。” “知道了。”徐恺东扶着邵华起来,蹲下身帮她把鞋子穿上,“走吧祖宗!跟我回市局!” 回市局的路上邵华接到了被她支使去拿警官证的禁毒警的电话“头儿,警官证找到了,你邻居被派出所拘了!” 邵华一愣“为什么?” 禁毒警道“把你警官扔垃圾箱了,说你没来过!” 邵华沉默,片刻后道“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禁毒警道“还不是见你昏了,怕担责任!” 邵华长叹一声“无知就是罪啊!我警官证找到了吗?” 禁毒警道“找到了,派出所带走当证物封存了,说让你再补办一个。” 邵华眼睛一瞪“他们说的到是容易!” 禁毒警劝道“都是按规定办事嘛,虽然是拘留,但也是以毁灭国家机关证件罪立了案的,既然立案,案件证据链也得完备不是?就这样还倒打一耙说你私闯民宅呢!他老婆也帮着他说话,说是你不对在先,这才推了你一下。要不是你们楼上那李阿姨作证,我看非得闹到市局去!” “行了!回来吧!”邵华挂了电话。 徐恺东担心道“有麻烦?” 邵华摇头“没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邵华帮了那女人,那女人反倒帮着施暴者来污蔑邵华。恶果都是自己种下的,如果连自己都没有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身权利的勇气,他人的帮助也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解一时之渴而已。 对于邵华的到来,整个市局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好似这人不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事,而是一个精神病。 “头儿,你这……有什么想不开的?有事跟兄弟们说!有难关我们一起过!”秦越看到邵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邵华不解。 “那……你怎么来上班了?你这身子撑不住吧?想死也没必要寻这么个受罪的方法!还是说你想挣咱们局的抚恤金?”秦越问道。 “她不是来上班的,只是跟着我!”徐恺东站在禁毒队,拍了拍手,示意众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这处,“鉴于你们头儿实在是太能作了,在家没人能看得住她,所以我把她带来了市局。你们都受累操点心,照顾她一下。队里的工作仍然由丁成暂代,她只负责待在办公室好好躺着就行。” “原来是来坐牢的。”禁毒队众人瞬间明白了邵华的位置。 “你把我关拘留室得了!”邵华没好气道。 徐恺东面无表情“拘留室冷,你现在受不得这个!”说完转身去了隔壁,听这意思,要是邵华身体能撑得住,徐恺东还真有这方面的意思。 邵华翻了个白眼,进了办公室直接躺在沙发上。既然能公费睡觉,她还不稀罕管队里的破事! 丁成带着人从外面回来,屁股后面又跟了六个嫌疑人。 “秦越!准备审讯室!”丁成喊了一句。 “丁队!”大飞叫住了他,“下面打的报告,线人想多要点线人费!” 丁成看了一眼,而后问道“以前你们这种事怎么处理?” 大飞道“那得看他手中的线索值不值多出来的线人费。” 丁成一摊手“也就是说给不给你们自己说了算呗!” 大飞道“也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情报确实重要的话是可以加的,只不过给市局打报告要有一定的技巧,毕竟关于线人费市局也是有规定的,凭什么随随便便说加就加。” “丁队,通兴查到一批蓝精灵,问咱们归谁管?”余明辉问道。 丁成道“以前怎么处理的?” 余明辉道“那得看数量有多少。” 丁成道“这回有多少?” 余明辉道“两板。” 丁成问“那你说,该归谁管?” 余明辉挠头“这个我说不好。” “还有什么报告都拿来给我。”丁成无奈。 丁成回了办公室,把禁毒队的报告都扔在徐恺东桌子上“你看看该怎么办,他们禁毒队的分寸我也说不好。以前邵华和老陈在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们禁毒队这么多破事呢!” 徐恺东拿出来挨个看过去“以前没事是因为他们俩都摁住了,现在没一个能站起来的,自然事情都出来了。” 徐恺东把报告还给丁成“去对面问邵华吧,我也说不好该怎么办!” 。 第三百九十二章 所谓爱情 (六十一) 丁成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面“对面?她来上班了?” 徐恺东捏着鼻梁骨“不是来上班,刚从医院接回来。” 丁成道“你不是上午去接了?接到这会儿?” 丁成抬手看表“快下班了徐队!” 徐恺东无奈“上午是接回来了,下午又进去了。” “怎么回事?”丁成大惊。 徐恺东冷哼“自己作的呗!我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她踹兜里,一眼看不见就给我整出事来!” 丁成乐道“得,她这一回来我也轻松了。” 徐恺东点了点丁成“我带她来只是为了方便看管,不是让她回来工作的。” 丁成瘫在椅子上“合着我还得拿一份工钱干两份活儿呗。” 徐恺东道“王家小姐回来了吗?” 丁成摆摆手“没有!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已经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王氏制药和他们家了,进出境处也打了招呼,一入境就会通知咱们。” 徐恺东道“有可能他们不回自己家。” 丁成转头看他“你知道我一个人带两个队最方便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徐恺东不解。 丁成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不用打招呼就可以调禁毒的人。” 徐恺东瞬间明白了丁成的意思“你让禁毒的人去盯王家小姐的朋友和亲戚?” 丁成理所当然道“活儿我替他们队长干了,利息总要收一点吧。” “你和花儿你们俩几岁啊?整天为了点蝇头小利互相算计!”徐恺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丁成抓起禁毒队的报告走向隔壁“我俩加一起三岁!我承认了!” 丁成敲响邵华的门,停了一会儿见无人来应,便自顾自的推门进去。 “醒醒!”丁成用手中的报告敲了下沙发上躺着的邵华。 邵华迷迷糊糊的应道“什么事啊?” 丁成向邵华展示手中的报告“你们队的报告。” 邵华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而后问道“谁交来的?” 丁成把大飞和余明辉叫进来。 邵华也不起身,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先说案子。” “持有蓝精灵的人是哪一端的人?”邵华问道。 余明辉道“是从一个瘾君子家里搜出来的。” 邵华道“有散货的迹象吗?” 余明辉道“据区队报告,没有。” 邵华把报告还给余明辉“让他们查吧,要是查到了其他毒品显示和持有蓝精灵的人有关系,再报来支队。” 余明辉接过报告出去。邵华看向大飞“线人的消息是哪个案子上的?” 大飞道“马队说,是邮票。” 邵华眼睛猛的一睁“邮票?”说着就坐了起来,谁知道起的急的扯到了伤处,脸色瞬间就白了,手指紧紧的扣着沙发扶手,几乎要掐进皮子里。 “头儿!”大飞担心的叫道。 “没事!继续说!”邵华摆摆手。 大飞看着邵华忧心忡忡“听马队说,线人接触到了一个散货的小拆家,非要咱们加一倍的线人费才肯给消息。” 邵华立刻道“给他!报告我来打!好不容易抓住了点线索不能断了!” 邵华缓过这口气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大飞“告诉马队,这个消息必须是有用的消息,若是没用,线人拿了多钱就让他给我吐出来多少钱!犯了事不逮他们都是有原因的,让他们自己心里有点数,摆正自己的位置!” “是!”大飞心中一凛,沉声应到。 丁成笑道“邵队,若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听你这话还以为你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邵华白了他一眼又再次躺倒在沙发上“彼此彼此。” 邵华把剩下的报告还给丁成“剩下的你签字就行。” “丁队,撂了!”秦越拿着审讯记录过来,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凌厉。 丁成接过审讯报告仔细看了看,对邵华道“哥们儿这事给你办的漂亮吧?从梁州地面上彻底拔除了一个制冰的实验室!” 邵华敷衍道“行行行,你最棒!” 丁成背着手哼着歌儿一摇三晃的走出邵华的办公室“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我不只是在刑侦上有研究,以我敏锐的观察力和洞察力,我在……” 丁成正在吹嘘自己的功绩时接到了支队刑警的电话,一瞬间喊出了鸡叫“什么?王月回来了?” “看好她!我现在就过去!”丁成道。 “丁队,有群众举报,在‘奇遇’酒吧有人贩卖奶茶和神仙水!”边远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抓住了要走的丁成。 “事儿怎么都赶到一起了!”丁成分身乏术。 边远见丁成有些犹豫,又加了一把火“根据举报人的说法,‘奇遇’酒吧的东西可不少!现在那帮人正嗨着呢,去晚了可什么都抓不到了!” 秦越建议“要不您去忙您的事,我们带着我们头儿去‘奇遇’?” 一听说要让邵华去抓人,丁成的脑门上立刻就见了汗“别别别!你们是去逮人的,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老徐得活劈了我!” 丁成给朗坤打了电话“郎队,王家小姐王月回来了,现在在家,你去一趟,把她带过来。” 朗坤显然不太愿意“我这儿正询问卖给老九感应器的老板话呢,谁有空管王月!” 丁成道“问话的事让老徐去,他虽然肩膀上中了一枪,但问话这种事还是做的来的!我现在要去抄禁毒的货,顾不上王月!” 朗坤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嫂子那么忙呢?” 丁成哼了一声“你觉得她不忙是因为你不在梁州,上一个月的班她能在队里待十天就算长的了!” 朗坤道“我先回局里办手续,今天肯定把王月给带回来让我师兄审。” 丁成笑道“谢了兄弟!” 朗坤道“吃你们梁州的补贴就得给你们梁州干活。” “花儿,跟我走一趟。”徐恺东见丁成从禁毒队离开,便进了邵华的办公室。 邵华睁开眼睛,生无可恋“徐队,周扒皮都没你这样的吧,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让我跟你出现场?我还是不是你的小祖宗了?” 徐恺东道“不出现场,去见见老九。坤儿审了他好几次,什么都不肯说,非要你和我一起去才肯开口。正好你今天来市局,我让叶平申请了提票,跟我走一趟,去看守所。” 徐恺东扶着邵华起来,把他的大衣给邵华套在身上“看守所阴冷,你穿好衣服,不要着凉。” 。 第三百九十三章 所谓爱情 (六十二) 老九被狱警一瘸一拐的带进审讯室,他是重犯,又是个极度危险的人,所以他的脚上带着镣铐,有一道钢索和手铐相连,走过来时候金属的碰撞声哗哗作响,敲在人的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寒意。 狱警按着他坐在椅子上,把他的手拷在审讯椅的小桌子上。 他的对面坐着徐恺东和邵华,叶平抱着电脑坐在二人身后。 “我们都来了,你现在可以交代了吧!”徐恺东冷声道。 老九看着邵华,久久没有说话。 邵华面色平静“你要我来干什么?” 老九看着她“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邵华下意识的看向胸口。 老九又道“我是说,你手上有好几条人命,不是一个警察能沾染的上的。” 邵华面色一冷“这和你的事有关系吗?” 老九动了动脖子“你很冷静,即使我差点杀了你,你也并不恨我。” 邵华皱眉“你只不过是我的任务。” 老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就是这个态度。” “什么态度?”邵华不解。 “被世界抛弃,什么都不怕。”老九靠在椅子上。 邵华掀开眼皮“我不懂。” 老九道“你懂,因为你和我是一类人。” 邵华冷笑“我和杀人犯可不是一类人。” 老九直直的盯着她“不,你是。你和我的区别只不过是我杀了人,而你还没有机会杀人。” 邵华沉默,她实在听不懂老九和她在打什么哑谜。 徐恺东突然开口“她和你不一样,她心里有光,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老九冷笑,“这么重的血腥味你说她善良?” 徐恺东道“经历不必然造就一个人的性格和价值观。上过学吗?” 老九道“有关系吗?” 徐恺东道“那我就当你没上过,现在教你一个道理外因是事物发展变化的第二位原因,内因才是变化的根据。你之所以是这样的人,过这样的生活,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的原因。” 老九没有接徐恺东的话,而是看着邵华“你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邵华转头问徐恺东“他到底想干什么?” 徐恺东笑了笑“他想和你谈论人生,他想知道,为什么你能过的这么好,而他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邵华道“老九的背景知道吗?” 徐恺东摇头“什么都不知道。” 邵华对狱警道“帮个忙,把他的铐子卸了。” 狱警面色一变“邵队,这不符合规矩!” 邵华道“那让他站起来,你帮他提着点。” 邵华看向老九“站起来,放松。” 老九不解,但还是依言做了。 “坐下吧。”邵华点头。 “做个翻译不好吗?”邵华突然道。 老九眼角的神经开始抽动“你说什么?” “法军。”邵华道。 “在法国也学了几句法语吧?”邵华审视老九,“退役的时候外籍军团没有给补偿?” 邵华又道“按法军的规矩,服役五年就可以获得绿卡。你这个年纪,服役应该不止五年吧?有了其他人梦寐以求的绿卡,为什么还要回国?” 老九久久不言。 邵华从徐恺东面前拿了朱瑞阳致命伤的照片,竖在桌子上展示给老九“翼型战术刀。这种刀除了法军,我想一般人不会花这么大的气力搞到这种东西当做凶器。在管制刀具中,军刀是最不容易搞到的,想要弄到各国的现役武器更是难上加难。想杀人的话拿把水果刀不好吗,长度也足够能刺入肺部,为什么非要用军刀,尤其是法军的翼型战术刀?” 徐恺东接口道“因为那是他最趁手的工具。” 邵华道“除了这柄刀,你的站姿也与其他军人不同,一看就是法军,这点盖不住。” 邵华顿了一下“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我能过成这样,而你不能吗?因为我和你不一样,如果我是你,我会拿着绿卡在法国找个工作,找个人结婚,生个孩子,如此才不辜负我吃了这么多苦拿到的绿卡。” 老九摇头“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以为拿到绿卡问题就解决了?” 老九看着邵华,目中一片死气“在国外,我们这种人永远都是边缘人,永远无法融入主流社会。他们欺负我们,排挤我们,打压我们,视我们为渣滓,为败类,为吸血的蛀虫!可是若不是我们,哪有什么外籍军团!没有外籍军团,打仗的时候都他妈得白皮猴子们自己上!国外没有想像的那么好,不是我们的地方,终究不是我们的。” “我退役后找了很多工作,每一份工作我都尽心尽力,可即使这样我也被辞退了五次!最后一次因为我所工作的餐厅丢了一包番茄酱,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就说是我偷的,我被抓进警察局关了三个月。在那三个月中我想了很多,我决定不在留在这个地方,所以我回来了。”老九笑了笑,“可我发现,我在国内的境况还不如在法国!我没有学历,什么工作都找不到!连饭都吃不上!” 邵华皱眉“你的补偿款呢?” 老九呐呐道“都花完了,最后的钱被用来买了回国的机票和那柄刀。” 邵华道“你有这么一身功夫,做个保安我想没有哪一家公司会拒绝。” “保安?”老九冷笑,“你知道保安一个月挣多少钱吗?两千多快连租房都不够!” 邵华道“怎么不回家?回家了不就能剩下这笔开销。” 老九道“回不去了,老婆趁着我出国的时候跟人跑了,我没有家了。我在外面提着脑袋挣钱,那个女人却在国内偷男人,真是可笑!” 徐恺东道“只要你想回,总能回得去的。你之所以回不去,是因为被吞噬了内心,而她没有。” 徐恺东下了定论“知足,坚守本心,这就是她和你最大的不同。” 邵华已经不想听老九自怨自艾的讲他的故事,不耐烦道“老九,差不多该交代你的问题了吧!谁心里还没点破事,一生很长,总不能守着那点破事儿过一辈子吧!以前别人劝我的话我也拿来劝你一次,你不可能永远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脱离那样的环境,你想活成什么样,看你自己。” 邵华靠近桌子,伸手指着他“所以,这都是你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你也听到了,若我是你,我会选择当一个翻译。我也学过法文,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在法国待了那么些年,证明法文说的还不错。人的是无穷的,放下枪还是拿起枪,都是你自己选的,没人逼你。” 老九靠在椅背上,呆呆的看着邵华“你难道甘心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吗?你看到那些有钱人就没想过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吗?” 邵华理直气壮“甘心啊!我们都要承认,我们都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我发不了财。而我的那些经历所教会我的,不是用所学的技能违法乱纪,而是更加珍惜这个世界,做个好人。” 。 第三百九十四章 所谓爱情 (六十三) 老九嗤笑“女人就是女人,不是块成大事的材料!” 徐恺东轻蔑道“成什么大事?当美国总统?” 徐恺东正了脸色“不是她不能成大事,而是你自己走偏了!” 老九不再看邵华“我原以为你是个人物,想和你聊聊,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样的人。” 老九叹了口气“算了,你和我不一样,我看走眼了。” 老九的双目中透着死气“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朱瑞阳是我杀的,刘倩让我做的,给了我十五万。那个老外也是我做的,赵永金让我杀的,给了我三十万。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只是拿钱办事。” 徐恺东心中一松,原来真的是刘倩,他们的侦察方向是对的。 徐恺东问“刘倩在哪?” 老九道“我不知道,我只拿钱。” 徐恺东道“她怎么给你的钱?” 老九道“现金。” 徐恺东皱眉,这下麻烦了,现金最难追查来源! “你住在哪里?那柄狙击枪呢?”徐恺东又问。 老九道“杏花街123号。” 徐恺东和邵华、叶平同时瞪大了眼睛。杏花街就在西岭路中段,也就是说,老九一直藏在他们市局门口! 老九看着邵华“看你的表情,是没想到。” 邵华脸色一沉“灯下黑。” 徐恺东道“枪从哪儿来的?” 老九的心仿佛已经死了,徐恺东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从张瘸子那里买的。” 徐恺东问“张瘸子本名叫什么?” 老九摇头“不知道。” 徐恺东又问“你怎么和他联系?” 老九道“齐军做中间人,约好见面地点,我带着钱,张瘸子带着货。” “齐军。”徐恺东念了遍这个名字,哼了一声,“没想到一个拉皮条的现在居然敢做这种生意,倒是小看了他!” 老九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别再来找我了。” 邵华站在看守所院子里晒太阳,等待徐恺东和叶平做收尾工作。 徐恺东从她背后过来“走吧。” 邵华笑道“徐队,这次不仅破了命案,还顺道破获了一起贩卖枪支案,是不是挺开心的?” 徐恺东点了下头“马马虎虎!” 徐恺东突然问道“花儿,老九说你什么都不怕,你那时候真的不怕吗?” 邵华知道徐恺东是指她参战的日子,她笑了笑“当然怕,从上京出来到西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怕的要命。可当真到了要上的时候就不抖了,一咬牙就上去了。因为我们团长做战前动员的时候说,如果我们怕了,国家就完了。” 徐恺东转头看着她,心中的血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没有一刻的安宁不需要鲜血的浇灌,没有一丝的光明不需要奉献和牺牲。如果没有这些军人的浴血,他们这些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平平安安自由自在的活在阳光之下。他们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有人已经为他们死了。 徐恺东的电话响个不停,拿出来一看是朗坤打来的“师兄,王月逮回来了,我听说你去看守所见老九,我就直接审了!她说她不认识赵麦,但黄科从她的手机里恢复出了被她删除的数据,赵麦的威胁短信,确实是从她的手机里发出来的。最后她也承认了,确实威胁过赵麦。另外,赵麦家里的半枚指纹,和王月的对不上!” 徐恺东道“不在场证明有吗?” 朗坤说“有,但我怀疑是假的。” 徐恺东替邵华打开车门,让她先上去“为什么这么说?” 朗坤道“因为她的不在场证明,是和她爸在一起看电视。沿途监控除了咱们的,其他商户的都是七天至十五天自动覆盖,小区物业的也是,所以没有监控拍到王月来找过赵麦。你之前让人调过清水湖沿线的监控,但因为离清水湖过远,所以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我去她们家逮她的时候,发现她们家有一辆奔驰suv,而那辆车的后车胎,是新换的,从花纹来看,不是马牌也不是米其林。” 徐恺东敏锐的察觉到了朗坤的怀疑“你觉得她们家的车有问题?” 朗坤道“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不太对劲。我问过4s店,一般开这种豪车的客户来换轮胎,不是马牌就的米其林。但王月家的车为什么没有用这两种牌子的轮胎,总不至于是因为她们家没钱吧?” 徐恺东道“车的事交给我,我让张安想办法把她们家的车扣了,你跟黄科沟通一下,让技术处查这辆车!” 徐恺东挂了朗坤的电话,立刻又给张安打了电话“老张,你想办法把王氏制药老板家里的奔驰suv扣了,我让黄科去检查!” 张安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时不时还伴随着撸鼻涕的声音,明显就是还在路上执勤。 “知道了,交给我,放心,阿嚏!”张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徐恺东一乐“还外面吹西北风呢?” 张安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看破红尘的沧桑“人啊,生来就是受苦的。” 徐恺东摇摇头挂断电话,转头对邵华道“先去杏花123号。” 邵华道“郎队是不是找你有事?不如你先回去,我叫几个人去杏花街。” 徐恺东面色一沉“胡闹!还嫌伤的不够重?” 邵华眼睛一瞪“我知道你怕我出事,但你有没有想过,就咱们这几块料去,万一杏花街真有麻烦,你是能控制的了现场还是怎么的?最后不还得我上?既然如此还不如从队里叫些人过来护着我,你直接回市局。” 徐恺东挫败的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邵华说的是对的。 邵华见徐恺东不答话,便给米宣打了电话,让他申请搜查令另外带上一队人,在杏花街123号门口等她。 徐恺东把她放在杏花营123号门口时禁毒队的人已经来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刑侦队长看自家队长的眼神就好像自家队长要去送死一般。众人纷纷别开眼神,不是他们看不起徐恺东,就算邵华伤成这样,徐恺东照样也是白给! 邵华关上徐恺东的车门,对余明辉使了个眼色。余明辉会意,上前象征性的敲了下门,而后利落的把锁撬开。米宣护着邵华站在一众警察最末,禁毒警们抽出枪来一把拉开门闪了进去。 “头儿!没人!”禁毒警从屋内叫了一声。 邵华迈步进去“这里面有把狙击枪,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是!”禁毒警们应了一声,而后当真开始挖地三尺。 最后他们在床下找到了被胶带缠在床板上的枪,还有两盒子弹,又从衣柜里翻到了十五万现金。 徐恺东一步三回头的带着叶平回了市局,朗坤正在队里等他。对面的禁毒队吵吵闹闹,喝骂声训斥生此起彼伏。 徐恺东向对面看了两眼,丁成正站在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的二十几号人中叉着腰口吐芬芳。而禁毒队门外的走廊上也蹲着十来个人,同样由禁毒警看管。 “对面怎么了?”徐恺东问朗坤。 朗坤道“谁知道怎么了,这些人都是丁队带人押回来的,审讯室都不够用了,只能蹲在这里等着挨个处理。” “这谁的?你的吗?”边远拿着用物证袋包着的小瓶子竖在一人眼前。 “不是!”那人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他妈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也敢说不是你的!”边远一巴掌打在那人头上,“想好了再说!” “蹲下!”秦越呵斥一个想站起来的人。 “我要上厕所!”那人叫道。 “尿裤子里吧!”秦越不为所动。 “我真是第一次啊!”又有一人抱着刘东东的腿。 “撒开!不撒开算你袭警!”刘东东面容冷峻。 “谁是张辰!张辰过来!”萧天真拿着夹板,从审讯室的方向走过来,站在禁毒队门口气壮山河的喊了一声。 徐恺东一手掐着鼻梁骨,一手指着隔断门“陈夕!把门给我关上!吵的头疼!” 徐恺东背着手“要不是我女朋友在对面,在禁毒队隔壁办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第三百九十五章 所谓爱情 (六十四) 邵华回市局时禁毒队仍然一片混乱,米宣见状一步插到她前面,指挥着禁毒警们给邵华腾出条路让她过去。邵华拽着米宣一步迈进刑侦队,徐恺东正和朗坤研究案件。 “老九的枪找到了。”邵华一偏头,背后的禁毒警立刻上前,把狙击枪立在地上靠在司弘新的桌子旁。 邵华拿起司弘新桌子上扔着的手套包着枪身,弯腰提了一下,但只提起十公分又放下了。 徐恺东脸色发黑“疼吗?” 邵华捂着胸口,咧嘴道“疼!” 邵华把手套再次扔在司弘新桌子上“枪给你找到了,剩下的十五万现金也找到了,里面还有他的银行卡,你们慢慢查吧。”说完背着手,示意米宣推开隔断门,大摇大摆的去了禁毒队。 隔断门原本关着的时候刑侦队这侧还算安静,但一开这扇门,整个办公区顿时就跟菜市场似的,喝骂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什么情况?”邵华问了一句。 秦越道“从‘奇遇’逮过来的,一群人聚众吸毒,正挨个审呢!” 邵华面色如常“货多吗?” 秦越点头“不少。” 邵华路过一人时扒了下他的头“才放出去多久,就准备二进宫了?” “邵队!”那人干笑两声,“我这次真没碰!” 邵华冷笑“没碰怎么被逮回来了?难不成人家吸毒你去围观?” 邵华对秦越道“尿检都做了吗?” 秦越道“放心吧,都做了。奇遇抄到的是奶茶和神仙水,还有点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毛发检测也在做。” 二人正说话间丁成从外面进来“今天都加加班!把这帮人审完了再走!” “邵队?”丁成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出来了?” 邵华一翻白眼“我压根就没进去过!” 丁成挠挠头“嗨!这不是最近难得见你站着,怎么?准备跟老徐一起下班回家?” 邵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我自己开车回去也行。” “不行!”徐恺东的声音从邵华背后传来,“邵队,我劝你还是安分些,如此大家都比较好做。” 丁成一见办公区有变成修罗场的趋势,赶紧吼了一声“把钱定带过来!”随后脚底抹油,又要溜回审讯室。 “老丁!”徐恺东叫住了丁成。 丁成回头看他,情不自禁的又退了一步。 “过来。”徐恺东对他招招手,“有事跟你说,不是要吵架!” 丁成挺直了腰板,放心的走过来。 徐恺东对邵华道“审讯的事你安排其他人盯着,正巧现在下班,咱们一起去吃个饭,我跟他们俩说说案子上的事。” 邵华点头,交代了秦越盯着,有事打电话。因为要说案子,徐恺东没有叫徐恺平过来,让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他们四人则在徐恺东的带领下去了私房菜馆,要了个包间。 徐恺东无视邵华的怒视点了一桌子清淡的菜,朗坤和丁成脸都绿了。 “师兄,她不能吃重口你不能不让我吃啊!”朗坤义正言辞的抗议。 徐恺东面不改色“只让她看不让她吃,她不高兴。” 丁成喝了口茶,重重的叹了口气“老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真是那种会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的人。” 饭菜上桌,徐恺东给邵华布菜“只管吃你的,不用管我们。” 徐恺东抿了口茶,看着余下二人“我下午和花儿去见了老九,具体情况已经跟坤儿说过了,现在再跟老丁通报一下。老外的案子事实基本清楚,买凶杀人的主儿咱们也拘了。据老九交代,要杀朱瑞阳的确实是孙倩,为此她给了老九二十万现金,用作报酬!” 丁成一锤桌面“那还等什么!发通缉令啊!” 徐恺东点头“通缉令确实要发,已经通知黄科明天提审老九给刘倩画像。” 徐恺东对朗坤道“朱瑞阳的公司你明天带人再去一趟,把刘倩的情况仔细问一遍,最好能找到案发前她在梁州的落脚地。” 朗坤点头“知道了。” 徐恺东看向丁成“老九还交代了一件事,他的那把狙,是一个叫张瘸子的人卖给他的,齐军是中间人。” “谁?齐军?他还有胆子干这种事?”丁成的小眼睛瞪的滚圆。 徐恺东道“坤儿对梁州地界不熟,齐军的事交给你,你带人去查。” 丁成为难道“可我现在带着禁毒队,确实脱不开身啊。” 邵华接口道“你只管去查,队里有我。” 邵华见徐恺东眉头一皱又要骂她,赶紧补充道“我就在办公室,不出外勤,还没活够呢!” 徐恺东看着她,片刻后冷笑道“邵队,你可给我记住了这句话。正巧,我的伤还没好,最近也不能出外勤,我有的是时间在队里盯着你!” 邵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埋头苦吃。 徐恺东转向丁成“禁毒的事先放一放,左右他们最近也没查到什么大案,有花儿在出不了事。你先去查齐军和张瘸子,一定要把他们手中的枪都给我按住了!” 丁成道“枪的事得另外立案吧。” 徐恺东道“这是一定的。” 丁成挑眉“得,一旦涉枪,只要报上去,最少得是省厅督办。老徐,我看咱们最近得去拜拜佛,真是够倒霉的。” 徐恺东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朗坤插嘴道“省厅督办算什么事,上回我来梁州找你们帮忙,那个案子挂的是公安部督办!差点没逼死我!” 邵华经朗坤一提瞬间想起了什么,心有戚戚道“不只是逼死你,恐怕连你们局长都要上吊了。” 丁成笑道“就像你们查可乐和大王庄的时候,我是真怕顾局被上头逼的从咱们楼上跳下来。” 徐恺东没好气道“行了!还有心思笑别人!先把自己手里的案子结了吧!” 丁成塞了两口肉,含混不清道“老徐,虽然朱瑞阳是老九杀的,但是苗主任的验尸报告里可写着朱瑞阳是大隆中毒,这点怎么解释?” 徐恺东按了按眉心“我也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道理说,既然老九能干脆利落的杀了他,没必要再做投毒这么麻烦的事。之前我们也分析过,投毒的人和凶手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朗坤道“这还有什么好分析的,明摆着就不是一个人!” 朗坤的脑子转的飞快“你们局法医的验尸报告上不是说,按朱瑞阳体内残存毒素的剂量来看,是多次微量投毒,目的就是为了造成朱瑞阳是疾病致死的假象。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投毒的人可以经常接触到朱瑞阳啊!” 丁成道“没错,我后来问过苗主任,苗主任说朱瑞阳的胃内容物里并没有检测出大隆成分,这就证明朱瑞阳在遇害当天没有吃过有毒的食物。” 徐恺东捻着手指“刘倩杀朱瑞阳找了老九,薛敏杀朱瑞阳找了孙鹏,这两人都是能直接接触朱瑞阳的人,从作案逻辑上分析可以排除投毒的嫌疑。那么剩下的和朱瑞阳经常接触,又能趁他不备给他下毒的人……” 丁成的眼中猛的爆出一团精光“方红!” 。 第三百九十六章 所谓爱情 (六十五) 徐恺东面色一凛“没错,最有可能的就是方红!这样,我明天以案件需要为由让黄科去朱瑞阳家里提取朱瑞阳的生活痕迹。如果朱瑞阳是还在家里住的时候就中毒的话,他残存在家中的毛发一定能化验出毒素残留。只要能查来中毒迹象,就把方红和保姆都带回来问话!” 徐恺东话没说完,邵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便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徐恺东眉头微蹙,对邵华手机不合时宜的响声显然十分不满。 邵华拿起来看了一眼,心中一沉“别是又让交警查到什么东西了吧!” 邵华接起电话“张队,我是邵华。” 张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跟徐队说,他让我扣的车我扣下来了,在和辰区队的院里停着,让他的人过来开吧!” 邵华奇怪道“他的事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张安道“他手机停机了,你让他赶紧缴费,不然万一有事找不到他,顾局又要上天台了!” 邵华挂了电话,对徐恺东道“张队说你让他扣的车停在和辰区队院里,另外,你的手机停机了。” 徐恺东这才明白为什么张安会给邵华打电话,他一边交话费一边对朗坤道“给技术处打电话,看今天晚上谁在局里,让他们现在就去和辰查王家的车!” 朗坤立刻给技术处打了电话,很长时间没活儿干的技术一科抱着勘验箱就冲出去了。技术二科的警察在后面看着隔壁兴奋的同事们,忍不住感叹禁毒队最近确实不太行,都把孩子闲成什么样了! 徐恺东草草的扒了两口饭“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吃完饭都早点回去,明天等技术处的结果吧!” 转天一早,顶着熊猫眼的技术一科警察还没等徐恺东进刑侦队就在路上堵住了他。 “徐队,那辆车我们昨天查了,在后备箱接缝里发现了鲁米诺反应,经过dna比对,证实了血液来自赵麦!另外,从方向盘上我们提取到了几枚指纹,经过比对,其中一个人的指纹和赵麦家里那半枚指纹高度吻合。” 徐恺东心脏猛的一跳“那枚指纹是谁的?” 技术处警察道“不知道。” “不知道?”徐恺东猛的提高了声音。 技术处警察平静道“我们去的时候只剩车了,谁知道这车被谁碰过!再说了,我们技术处只负责出勘察报告,剩下的事不都归你们刑警管吗?”说完这话,他把报告往徐恺东怀里一塞,哼着歌儿回了技术处。 “嘿!我这暴脾气!”徐恺东气的原地打转。 邵华道“指纹都有了,人跑不掉!” 徐恺东朝着技术处警察的背景喊“车呐?车给我弄哪儿去了?” 技术处警察回身指着市局的停车位“那儿呢!和辰用拖车给拉回来的,证据绝对保存完好!” 徐恺东回了禁毒队,对司弘新道“你带人去把王氏制药的董事长王海波和他的太太吴静还有他们家司机带来局里问话,来时候找个由头让他们把指纹留下,送去技术一科,和赵麦家里那半枚指纹做比对。” 司弘新不明白“队长,为什么怀疑王海波和吴静?” 徐恺东道“郎队去带王月的时候觉得他们家的车不太对劲,我让交警队帮忙把车扣了,技术一科在后备箱里检测到了赵麦的血液,他们从方向盘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纹和现场另外半枚指纹高度吻合。这辆车是王家的私车,平时只有王氏夫妇和司机在开,所以我要你带他们过来,留下指纹做比对。” “我现在就去!”司弘新立刻蹿了出去。 徐恺东刚要去找黄彰,朗坤从门外走了进来“哪儿去?” 徐恺东道“去趟技术处。” 朗坤拽住了他“别去了,刘倩逮回来了!” “什么?”徐恺东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快!” 朗坤道“之前我不是把人撒出去到夜场去查嘛,昨天半夜接到一个夜场公主的举报,说刘倩打电话找她借钱,两人约好凌晨六点在梁州西港见面。我今天凌晨三点就来市局了,把刑侦和禁毒值班的人都划拉走去了西港逮人。刘倩的指纹已经采集过送去技术处了,只要技术处能从那十五万现金上查到刘倩的指纹,她就跑不了了!” 徐恺东道“你先安排好审讯室在队里等我,我去趟技术处,让他们去朱瑞阳家里查他大隆中毒的事。” 在第三审讯室,徐恺东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刘倩本人。徐恺东心中暗道怪不得朱瑞阳喜欢她,长的真是漂亮。 朗坤敲了敲桌子,沉声问道“为什么抓你知道吗?” 刘倩惊惧“不知道,警察同志,我没犯法啊!” 朗坤冷笑“没犯法为什么抓你?但凡能坐在这里的,我们都是掌握了证据的,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抓个不相干的人进来!” 刘倩挣扎道“我真的没有犯法!” 朗坤没心思和她胡搅蛮缠,单刀直入“朱瑞阳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 刘倩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什么?朱瑞阳是谁?我不知道!” 朗坤道“不知道?那么老九是谁你也不认识?” “不认识!”刘倩斩钉截铁。 “嘭!” 朗坤猛的拍了桌子,厉声喝道“我劝你老实点!老九我们已经抓了,他什么都招了,你现在坦白是救你自己,你如果不招负隅顽抗的话谁都救不了你!” “叩叩叩!”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上传来敲击声,徐恺东按了下朗坤的肩,来到审讯室外的监控室。 技术二科的警察把报告递给徐恺东“徐队,你们从老九那里拿来的十五万上确实有刘倩的指纹!” “好。”徐恺东点头,揣着报告再次回到审讯室,把报告递给朗坤。 朗坤接过翻了翻,抬眼看着刘倩“刘倩,从老九家里搜出来的现金上有你的指纹,人证物证具在,你就是什么都不说,零口供也能定你的罪!” 在证据面前刘倩彻底崩溃了,她突然大哭道“我让人杀他是因为他该死!他说了要和我在一起的可却净身出户!如果他没钱,谁愿意跟他!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还想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他配吗!我和他耗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跟着他能过好的生活!他一面对我说会让我变成阔太太,一面却又把钱给了他老婆净身出户!他一直在骗我,他就是看我年轻貌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原本可以有很好的生活的,我原本也可以穿名牌喷香水坐豪车出入高档娱乐场所的,但这一切现在都被他毁了,我什么都得不到还浪费了几年青春,所以我恨他,就找人杀了他!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徐恺东转身出了审讯室没有再听下去,刘倩被蒙蔽了双眼已经疯了,跟这种女人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徐恺东在审讯室外点了支烟,他突然发觉他更爱邵华了一些,毕竟邵华除了神经大条一点也没什么坏处,至少比这些已经迷失自我的女人要好上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