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作者:paz
文案
——“欢迎来到天选之子的世界,您将成为又蠢又毒又作的配角,成为天选之子的垫脚石,为他的光辉未来添砖加瓦,而您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心血,只会让您下场凄惨。”
——“穿到配角身上的您,甘愿向命运屈服吗?”
——“如果您不肯屈服,请您完成配角的野心,干翻天选之子,将主角践踏在脚底。”
周齐[点烟]:所以……你让我完成的配角野心,是刷完《五三》《王后雄》《高中题库金考卷》,考到年级第一?”
【冷淡/黏人/记仇攻x狗东西受】
【注】:
1.男主刚、骚、小学鸡。
2.校园、娱乐圈、豪门,慢节奏,非独立攻略世界,是连贯的恋爱过程。
3.轻松向恋爱文,主受,he
内容标签:系统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齐┃配角:傅明贽┃其它:快穿、系统
第1章优等生(1)
四个半旧的电风扇吊在教室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转着圈吹风,学生们在暑热里昏昏欲睡,拿练习本人工扇风,学校的中央空调坏了,他们也跟着一起坏了。
高二二十一班,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走进一个个高中等、虎背熊腰的男人,戴着副老式黑框眼镜,三十多岁提前发福,脑门儿油光锃亮,像快五十岁的油腻小老头。
眼镜框底下的两只眼眯成一条缝,精光乍现,把底下不省心的瘪犊子们都扫了一遍。
昏昏欲睡的学生一下子醒了,挺直腰抽出书来装作在复习的假样子。
亮脑门儿一进来,教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前前后后只有风扇吱呀吱呀地转。
他走上讲台,咳了一声,绷着脸说:“大家停一停手里的作业,我们来开个班会。文理分班后,咱们进入高二阶段的学习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前几天刚月考完,今天各科的月考成绩已经汇总到了我手里,咱们来具体说说这次考试成绩。”
二十一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向讲台上看过去。
空气安静得有点紧张。
——今天九月二十,从高二开学开始算,正好一个月的时间,前几天新高二的理科班文科班都考了一次六学科的“月末总结”。
新分班刚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还不熟悉,这次月考成绩一出来,班里的学生就大致分了层,谁谁谁成绩好,谁谁谁成绩差,就都有了个底。
无论成绩好的成绩次的,都多多少少摆出了点认真聆听班主任圣言的积极态度。
唯独除了最后一排有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校服衬衫的扣子都没扣好,像一晚上没睡觉似的瘫在最后一排,倚在墙上,懒懒散散,比急救病房进气少出气多、离去世只有一步之遥的病人还颓废。
班主任张峰白了最后一排的烂泥一眼,开始发言:“这次月考,班级成绩很理想,在十五个理科班里咱们班的总分平均分可以排进前三。”
“这次月考,咱们班里的尖子生的成绩也十分理想,最高分705分,也是咱们级部的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成片的惊呼:
“705???谁啊??”
“我们做的不是同一套卷子吧?”
“卧槽真牛逼!”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
张峰还没说这位能在年级平均分不到五百的月考里考到七百多分的学神是谁,大多数同学就基本猜了个十之八九——
肯定是傅明贽,当了高一一整年年级第一的大神。
能跟这尊神分到同一个班里,大家都与有荣焉。
像这种人与人之间差距过大的情况里,连丁点儿嫉妒的心思都没了。
张峰看了一眼嘁嘁喳喳的学生们,清了两下嗓子:“安静,这次咱们班里尖子生好几个都能从年级正数数得着,可最低分也能从年级倒数数得着了!六科满分七百五十分,有位同学考了不到一百五十分。”
六科一百五是什么水平?
每科平均二十几,还包括了满分一百五的语数英。
张峰恨铁不成钢,句句戳最低分的脊梁骨:“数学才三十分!怎么考的?大题一个没做上!是故意交白卷吗?!”
他本来是不想直接点出最低分是谁的,好给这个最低分再留点最后的颜面。
可张峰一抬眼,看见坐最后一排的那个最低分都快靠墙上睡着了,当即怒火攻心,厉声呵斥:“还不听呢!周齐,站起来,说得就是你!”
最低分,扶不上墙的烂泥,周齐被猝不及防吓得一个哆嗦,茫然了半天,才慢腾腾站起来。
同学们纷纷推浪似的一排排回过头去看最后一排的周齐。
新分班一个月了,同学们大致也对同班同学有了个大致印象——可周齐这人,不少同学在分班之前就眼熟了。
一是因为周齐长得真好,个高挺拔,宽肩长腿,学校校服穿在他身上像穿在模特身上似的,皮肤白皙,鼻梁又高又窄,瞳仁黑黑亮亮,眼神总带着几分痞意。
另一是周齐在学校人缘很差,鼻孔比眼睛还高,天天一副仗着家里有钱不可一世的样子,没钱的看不起,比他有钱的,又腆着脸去舔人家,这种作态在大多数同学眼里简直恶心透了。
不少不喜欢周齐的同学小声啧啧感叹起来。
就周齐这副德性,以前成绩肯定好不了——但没想到这么差,六科才考一百多分,艺术生都比他考得多。
张峰在讲台上看见周齐一副夏日梦醒的样子,气极反笑:“醒醒!还做梦呢?!我问你话,你成绩是怎么回事,总成绩还没人家单科分数高?”
周齐高一的成绩档案张峰看过,是不好,但好歹也能考到三百多分,不至于直接跌到一百多。
周齐昨晚一晚上没睡,大脑昏昏沉沉,他撑着桌子,想他总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考月考那几天,他正好穿在考场上,能做个屁卷子。
何况以前上高中学的那些东西早忘了个干净,他拿什么答题?
于是从桌子上捞了瓶矿泉水,扭开喝一了口,在张峰眼里就是可恨的吊儿郎当、态度不端正。周齐弯起一个笑,说:“老师,我想当艺术生,最近练艺术,月考没考好。”
艺术生?
周齐是要当艺术生?
以前怎么没提起过?
张峰一愣,问:“你要当艺术生?你学的哪门艺术?”
周齐揉了揉手腕,笑嘻嘻地:“电竞。”他说,“前几天我一直在通宵训练,所以考试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好,老师你别生气。”
教室里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哄然大笑——哈哈哈哈哈,是个人才,还通宵练艺术,这不就是通宵打游戏吗?
整间教室里一下子喧闹起来,张班主任一张脸黑成了锅底灰,拿起一个黑板擦就扔了过去:“打游戏耽误考试你还有脸了???下课去办公室找我!”
周齐坐最后一排,饱含张班主任怒火的黑板擦中道崩殂,砸在一个小姑娘桌子上,把人吓了一跳,还让张班主任更气了,怒道:“现在滚出教室去走廊上站着去!下课直接去办公室等着!”
“嗳,好嘞。”
周齐拎起他的矿泉水瓶,在全教室的注目下,慢悠悠地出了教室,典型的不怕开水烫的校园死猪做派。
这个星期基本都在通宵,周齐是真困。
但想想他现在的身份,和他要做的事,周齐又一下子清醒了。
他现在在一本校园耽美文里,具体内容——
周齐看了四遍没看下来。
他对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到现在要问周齐这篇校园耽美文讲了个什么故事,周齐只能勉强概括成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俩人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
现在,他是书里一个和他本人同名同姓同张脸的傻b配角。
欺软怕硬还心理变态,看上了那个年级第二的绿豆受许文文,可死鸭子嘴硬,到书里最后一页都没承认过,就会天天跟踪许文文,把人堵厕所里、堵天台上、堵教室门口往死里欺负,动手倒没动过手,就是神经病似的侮辱许文文。
这本书周齐看四遍没看下来,所以周齐倒也不清楚中间发生过什么事,只恰好翻到书里的周齐的结局——被下了套去酒吧打架,被人刺瞎了眼,腿也断了,终身残废。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这个傻b配角的野心。
如果他完成了这些耽美文里配角的野心,回到现实世界后,一个类似于游戏系统的存在许诺他恢复健康。
刚才周齐没在跟张班主任开玩笑。
他真打电竞的。
职业选手。
可半年前出了意外,周齐左手手速一加快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能强撑着训练,但比赛很难继续下去。
他二十一岁,但必须得退役了。
这是一次系统向他提出来的交易。
周齐完成配角的想法,系统还给他左手的康健。
完成配角的一条野心计分十五点,当完成的野心累计积累到一百点的时候,周齐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系统提出来的交易周齐没办法拒绝,就是配角的野心是让他为爱跳楼,他也能让自己跳下去。
但要能跳楼,可能倒更好了。
系统把这本校园耽美文给周齐看的时候,说的原话如下:
“欢迎来到天选之子的世界,您将成为又蠢又毒又作的配角,成为天选之子的垫脚石,为他的光辉未来添砖加瓦,而您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心血,只会让您下场凄惨。
“穿到配角身上的您,甘愿向命运屈服吗?
“如果您不肯屈服,请您完成配角的野心,干翻天选之子,将主角践踏在脚底。”
这话说得周齐兴致勃勃地去看了两眼书里周齐的野心是什么。
第一条就晃了周齐的眼。
——考过傅明贽。
傅明贽谁?
这本书里那个跟绿豆看对眼的王八攻,从高一到高三毕业没掉过全年级前一的位置,高考市理科状元。
周齐琢磨着要是高考政策不因为他出色的电竞天赋给他加个四五百分,考过傅明贽,稍显困难。
周齐只能去看第二条野心,第二条野心和第三条野心是并列的,像是考卷的选做题,选一个完成,俩都完成也只计作一条的分数。
第二条:让许文文为了我为爱发疯。
第三条:把傅明贽堵在厕所里、天台上、教室门口,按在墙上羞辱他。
看完这两条,周齐突然觉得还是第一条好。
第2章优等生(2)
社会的文明还需要进步——
世界青少年奥林匹克知识竞赛里面没有电竞这一学科绝对是竞赛委员会的严重失误。
结果就是造成他这样的优秀人才的严重流失。
周齐倚在走廊上的窗户边上,一边感慨一边喝水,一边想着怎么能让这三个任务变得稍微靠谱一点。
第一条是考过傅明贽。
傅明贽是年级第一,到这书结尾了还是年级第一,考过傅明贽等于成为年级第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
但这不难——
不就是考到年级第一吗?不就是高考分数是平城的市理科状元吗?
这难吗?
哪怕周齐十五岁就进了青训队,高中毕业证还是家里拖关系混出来的,但他觉得,人要有梦想。
他十五岁的梦想是拿世界冠军,十九岁实现了。
十九岁的梦想是拿第二次世界冠军,还没来得及实现。
但他可以现在把梦想先换成考到年级第一。
周齐灌了口水,下决心他今天晚上就回去通宵刷题去。
前两天通宵打游戏是他没忍住,到这本校园耽美文的世界里,虽然他还是和原来一张脸,除了稚嫩了一点儿别的没什么变化,但他左手是完好的,他不会情绪稍微亢奋一点就开始发抖。
他现在是健康的,即使他换一款要手速的游戏把手速提到最快,他仍不会发抖。
这种感觉很好。
但从今天晚上开始,他一定晚上回去做题,做到天亮。
在此立誓。
立誓完,下课铃响了。
周齐决定先回教室补个觉,养精蓄锐,今晚刷题。
这一觉从第二节课下课睡到第四节课上课,睡到发现周齐根本没去办公室,大课间也没去操场上操的张班主任怒发冲冠地冲到第四节课英语课的课堂上,把周齐从课桌上揪回了办公室。
“背挺直了!歪歪扭扭成什么样子!”还没进办公室,张班主任一巴掌拍在周齐的脊梁骨上。
张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到了第四节课办公室里人不多,周齐扫了一圈,看见一个男同学,站在张峰办公桌前,背对着周齐,只看背影的话,个子挺高,衬衫裤子都很整齐,连应该有的褶皱都很少,白衬衫干净得像学校刚发下来似的。
张班主任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咕噜噜喝茶压火。
周齐跟了过来,站在那个男同学身边,顺便瞧了眼跟他同时在场,说不准是要和他一起吸引张峰火力的小同学——
有点眼熟。
好像是一个班上的。
周齐来这里还不到三天,班上的人四舍五入等于一个不认识。
小同学长得清风霁月,斯斯文文,微垂着眼,睫毛落下一层浅浅的影子,难得有的好相貌,只是神态很疏远人。
但还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周齐暗想:哟,估计这小子和他一起分担张峰火力是够呛了,好学生被叫来办公室都是挨夸的,顶多张峰夸好学生夸开心了,也连着一块看他稍微顺眼点儿。
张班主任喝完茶,把夏天用的玻璃保温杯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拍:“周齐我让你下了第二节课去找我你是当耳旁风了吗?!”
周齐如实回答:“没,我睡过了。”
“你还敢说你睡过了!?”张班主任怒不可遏,“高二的学习任务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整天在学校里不是打架惹祸就是上课睡觉,回家就是通宵打游戏,你、你……”张班主任一句话说下来说得岔气了,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你能不能向人家傅明贽学学?!”
周齐忖度着道:“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张老师。”
这话说得张班主任倒愣了一下——周齐是出了名的不听管理,倒也不至于和学校老师硬抬杠,但就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顶用,没想到今天竟然换态度换得这么快。
不管真话假话好歹态度端正,张班主任火气降下一半,哼道:“你嘴上答应,上课睡觉,睡了一上午觉你这叫好好学习?”
“前几天通宵,困,”周齐说,“没忍住,以后我不通宵打游戏了,我以后要通宵刷题。”
给人承诺的时候就体现出周齐这小子的相貌优势来了。
除了他跪舔的那几个家大业大的同学,从前周齐不论对谁,都是一副鼻孔高上天的样子,同学瞧不起,老师瞧不起,一言不合就动手,长得再好也是白瞎。
可要周齐收敛起了那些让人烦的作态,乖乖地站在这里认错保证,像狂犬病好利索了似的,就能让人忍不住对他心软。
张班主任的火气又降了一半,语气好起来:“不用你通宵刷题,你上课好好听课别再整天弄些幺蛾子,比什么都强。”
“好,我肯定会好好上课的,”张班主任说什么周齐应什么,痛改前非了似的,他说完顿了一下,又问,“我以后是真想好好学习,张老师你有什么学习上的技巧建议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
周齐问起学习技巧来了??
今天太阳西边出?
就算说好听话来应付他这个老师也不至于这么问吧??
张峰高一就是周齐的班主任,周齐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
周齐就是到庙里许愿他要好好学习,这话张峰也顶多信一分。
张班主任喝了口茶,疑惑道:“周齐,你真要好好学习?”
“是啊,”周齐点头,“我今天刚立志,立志考过傅明贽。”
话刚落,张班主任看了一眼周齐旁边的少年。
周齐敏锐地察觉到张峰的视线,也扭头看了一眼他旁边一直当背景板看他立豪言壮语的小同学。
小同学面色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咳,”张班主任咳了一声,绷住脸,视线在周齐和周齐身边的少年之间扫了一眼,“周齐你要想好好学习的话,让傅明贽帮帮你也行,大家都是同学。如果你要保证不打扰别人学习,我可以把你调到第一排和傅明贽当同桌……”
“把你放第一排也挺好,”张班主任严肃下来,“周围都是好同学,你就是想捣乱也没人搭理你。”
和王八攻当同桌?
周齐还没想过来,猝不及防听见张峰看着他身边的小同学问:“傅明贽,你愿意跟周齐同桌吗?”
周齐:“……”
操了。
什么?
小同学就是那个王八攻????
那他刚刚岂不是当着王八攻的面说要考过他?
这要到了最后他都没考过,那岂不是说明他立志的重量和放屁已经没有区别了?
周齐慢慢转过头,看了王八攻一眼。
傅明贽自始至终没有表露什么情绪,只说:“可以。”
那种面无表情在周齐眼里已经变了味。
那是王的蔑视。
“好了,”张班主任赶苍蝇似的向周齐挥了挥手,“傅明贽也同意了,你就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搬到傅明贽身边的空位吧,出去吧。”
周齐吸了口气,说:“好。”
临出办公室前,周齐听见张峰跟傅明贽说的半截话:“明贽啊,下周周一升旗仪式的学生演讲是你来准备,主题呢就是新高二新征程……”
啧。
叫年级第一叫明贽,叫他叫周齐。
人间真实。
*
回到教师的时候英语课已经上了半截,周齐听了两句又趴桌子上开始睡觉了。
理科一共六门课,语数英物化生,这六门里周齐唯一不需要费功夫的只有英语了。
他打美服,也去欧洲北美参加过比赛,阅读、听力、口语都不需要担心。
唯一不太对的地方就是高中必备词汇对他常用词汇的覆盖率不是很高。
像他打美服,还是fxxk、axxhole用得多,而不是firework、asistance这种高中三千五。
所以英语课就不听了。
但周齐上午睡得脖子疼,这会儿没睡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
他只能从桌子上爬起来,倚在后墙上,从抽屉里掏出一罐口香糖扔进嘴里,顺手把身边的窗户也打开了。
他是最后一排,待遇优渥,最后一排一共坐了四位小同学,每位小同学都是单人单桌单列没有同桌的vip待遇。
不过到下午,他就得搬去第一排了,和其他三位vip用户分道扬镳。
去和年级第一做同桌。
去跟那王八攻做同桌完全是个意外,周齐其实不是很想跟王八攻做同桌——尽管人要有梦想,他相信只要有梦,他肯定有朝一日能从一百多考到七百多。
但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万一傅明贽做题太快、背书太快,他受了挫折一蹶不振怎么办?
那他不是血亏?
周齐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抬眼正好瞧见办公室里跟张班主任谈话的小同学回来了。
周齐从前门进来的时候,台上讲课的英语老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傅明贽从前门进来,英语老师居然冲他笑了笑。
年级第一倒很有年级第一的做派,正正经经地坐回座位上开始听课。
周齐看得没趣,又倒头睡觉去了。
这次倒睡着了,睡到下课,一共不到二十分钟,但周齐做了个梦,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考到年级第一太难,所以梦见了他实现了配角第二条野心的场景。
第二条原话:让许文文为了我为爱发疯。
于是周齐梦见了那个绿豆受,他也没见过许文文,所以梦里许文文是一团糊在天台栏杆上的瘦巴巴白生生的不明人体,扒在栏杆上,穿着高跟鞋,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大腿横在栏杆上凄苦地向他喊:“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他也配合,周齐梦醒了还记得自己撕心裂肺地喊:“你不要跳下去!我扶你下来!”
许文文抱头摇摆,红巾飘飘:“我在找东西,我丢了它,我要找它回来!”
于是他急切说:“你丢了什么?我帮你找!文文,我帮你找回来!”
文文大喊:“我丢了我的刺,丢了我的爱,周齐,我是一只爱你的刺猬!”
然后绿豆受麻溜地跳了天台。
吓得周齐一下子醒了,后背上冒冷汗。
已经下课了,同学们正在结伴向教室外走,周齐发懵地坐在座位上,想:这许文文为爱发疯真他妈带劲。
要这有天能成真,那让许文文为了他为爱发疯还不如让他去考年级第一。
另外这梦还有点眼熟。
像《情深深雨蒙蒙》里依萍跳河的那集。
第3章优等生(3)
下课了,第四节课,到了午休吃饭的时间。
按理来说,一个班上十分之九的学生到了这个时候都有朋友来找他结伴吃饭。
但可惜周齐是不受人待见的那十分之一。
但还不是别人校园霸凌周齐,是周齐实在人嫌狗憎,其他十分之九那样“普普通通”、“没权没势”的同学们根本不会到周齐面前自讨没趣。
尽管这本校园耽美文周齐看了四遍没看下来,但原书里的周齐什么德性他倒也清楚一些。
一个人孤孤单单,周齐下了课也没急着去吃饭,把课本塞书包里准备搬座位。
他要离开单人单桌单列的vip尊享座位搬到王八攻旁边去。
下课铃响了不到十分钟,班里的同学就都蜂拥似的冲出了教室去,教室里很快空空荡荡下来,周齐慢腾腾地数清楚了六本课本装进书包里,抬脸朝第一排看了一眼。
出乎意料地,傅明贽还没去吃饭。
整间教室里只剩下第一排的年级第一和最后一排的周齐。
在处于青春期的男孩子里,很少能找见像傅明贽那样干净的——不单指今天新换了洗干净的衣服的那种“干净”而是他整个人都是与“凌乱”相悖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
似乎傅明贽也不喜欢亲近人。
周齐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拎着矿泉水瓶,挪到了第一排。
他的位置在内靠窗,傅明贽在外靠着走廊。
“老弟,让让。”周齐懒懒散散地停住。
他看见傅明贽正在a4纸上写字,他瞄了两行,似乎是下周周一的升旗演讲稿。
傅明贽听见他的声音,将笔放下,扣上笔帽,慢条斯理地起身给周齐让位置。
他礼貌很好,走到走廊上前还记得把凳子推到了课桌下面不妨碍进来的人。
但傅明贽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周齐一眼,等周齐进去了,他便又坐回来打开笔帽继续写他的演讲稿。
年级第一的字相当漂亮,笔锋有度,端正的楷体。
不像周齐,书里的和现在的,丑得不分彼此。
周齐没忍住看傅明贽写的字看了好一会儿,傅明贽也是真从头到尾没搭理他。
这让周齐很不舒服——
看不起要干翻你的日后年级第一?
看不起对手,就是看不起自己。
王八攻可不能看不起自己。
周齐惯是个喜欢撩拨事儿的,他屈起中指在傅明贽课桌上敲了敲:“嗳,你怎么这么闷啊?”
但好像在傅明贽眼里,周齐此人不在服务区,还没搭理他。
这么闷吗?
周齐试图回想起他看了四遍开头跟结局的校园耽美文的内容:这文里的王八攻难不成全文没说过话?
没啊。
说过啊。
周齐记得结局前有一段,许文文站在学校门对王八攻许愿似的说:“我喜欢你,傅明贽,我高中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你,我们以后相守一生好吗?”
王八攻说话了。
他回复了一个“可以”。
之前看的时候没经历过什么,今天突然再想起来,周齐突然觉得这句“可以”有点眼熟。
好像张班主任给年级第一安排了一个垃圾同桌的时候,傅明贽也回答了一个“可以”。
这有区别吗?
不会傅明贽就会说个“可以”吧?
那不行。
他以后还得考过傅明贽呢,傅明贽要是只会说个“可以”等到他成了年级第一,怎么让傅明贽发表失败感言?
周齐屈起手肘捣了捣傅明贽侧腰:“新同桌,你说两句话呗。”
他一碰到傅明贽,傅明贽手里的笔一下子停滞下来,在a4纸上晕了一个中性笔的黑墨点。他扣上了笔帽,将已经写了七八行的演讲稿揉成纸团,扔进了前面的垃圾桶里。
那么好看的字,手写的演讲稿被扔进垃圾桶里,周齐倒吓了一跳。
傅明贽终于将脸侧过来,望着他说:“不要碰我。”
作为校园耽美文的主角,傅明贽的确长得好,瞳仁黑白分明,鼻梁立挺,还带着少年的瘦削,倘若不是他太疏离人,应该是很斯文的样子。
周齐挑了一下眉毛:“这么不友好吗?”
傅明贽已经抽出另外一张a4纸,说:“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傅明贽桌面很整齐,桌子也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
周齐好像隐约懂了点什么:“你有洁癖?”
傅明贽拿笔的手一顿,没有说话,又开始写第二遍演讲稿。
周齐看了眼表,下课都十好几分钟了,他问:“早下课了,你去吃饭吗?”
大抵傅明贽也明白了如果他不搭理周齐,周齐就会一直骚扰他,于是说:“不去。”
周齐习惯跟人一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心里怪别扭。
像前两天,是他忙着“复健”才没在意这么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个正经学生,得找人跟他一起吃饭。
于是周齐说:“那你什么时候去吃饭啊?我等你。”
傅明贽停下笔来看了周齐一眼。
他听说过周齐这个人,所有同学对周齐这个人的评价都很一致:欺软怕硬的势利眼,白瞎一张好脸。
可他现在倒没看出来势利眼,也没看出来欺软怕硬,只看出来周齐话多。
早上傅明贽只喝了一点稀粥,他不是不饿,但他没办法去吃饭。傅明贽说:“我不吃午饭。”
“为什么?”周齐挑眉,“你还是长脑子的年龄,你要不吃饭,营养跟不上脑子不好使,那我不就顺理成章成年级第一了?”
傅明贽不知道周齐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面无表情道:“你想太多了。”
周齐不知道傅明贽饿不饿,反正他饿。
食堂比校门口还远。
于是周齐问:“你是嫌弃食堂饭不好吃吗?要不我点个外卖,到时候咱俩一块去拿?”
可年级第一比周齐想得还高冷,说了一句“不用了”就又低头回去开始写演讲稿。
这人真不吃饭?
喝花露水的神仙?
这么厉害?
这该不是个修仙文吧?
周齐对目前的世界产生了怀疑,摸出校园违禁品打开了外卖app,问:“你有什么忌口吗?我点个外卖。”
傅明贽冷淡道:“不用。”
“没事,我先点了,等到了以后有食欲你就吃点。”周齐边下单边说。
可好像“午饭”这个词儿跟傅明贽犯冲,或者刺到了他哪根神经,忽地站了起来,收好桌面上的东西:“我不需要。”
说完王八攻就出教室去了。
留周齐一个人拿着停留在付款页面的手机,还摸不着头脑地盯着那小子的背影看——生气了?不能吧?刚刚不还好好的?
吃饭这俩字是侮辱了年级第一这样的“小仙女”了吗?
那这真是……
真是让周齐想把把王八攻摁厕所里、天台上、教室门口羞辱,把他欺负哭,实现配角的第三条野心去拿这本校园文的十五个点。
一开始周齐选择好好学习、通宵刷题,或者当名电竞生高考加上个三四五百分去完成第一条野望的原因是周齐不愿意欺负小孩。
王八攻才十七,未成年,欺负一小孩多没成就感。
但现在想想吧,周齐琢磨着刚刚王八攻那张死人脸,又觉得要能狠狠欺负几次王八攻,让他露出委屈、可怜、无助得快哭了的样子还挺带劲。
谁让他一点儿都不像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
教室里没人了,周齐也只能收拾收拾书包去食堂吃饭去了。
等他到食堂,估计食堂里七八成的同学都吃完饭走了,他一个人形单影只也不算太不自在。
但吃完饭,周齐还得回教室,因为他不住宿,不回家的话只能中午在教室呆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
平城一中,也就是周齐现在在的学校硬件条件还不错,尤其是住宿条件,虽然住宿费贵,但从高一到高三都是双人间,双床双桌有空调独立卫浴。
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住宿,只有少部分学生会选择走读,也就是不住学校住家里。
走读的学生分两种,一种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交住宿费的——一中是公立学校,学费不贵,唯独住宿费高,一年单住宿费三万,所以部分学生家庭会选择走读。
另一种就纯粹是家里近或者不愿意住宿,像周齐属于第二种,他跟同学合不来,还经常性地翘晚自习去夜店,所以不住校,住在家里。
周齐家也不算远,在附近的富人区,家里除了周齐,只有一个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
前两天周齐跟阿姨聊了聊,得知周父周母从周齐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开平城了,在外地做生意。听阿姨话里意思,似乎周齐父母两个人貌合神离,即使到了过年也不过是分别给周齐打个电话。
所以总的来说,周齐属于有钱的留守少年,还是和父母关系不融洽的那种。
不过这对于现在的周齐来说倒挺方便,家里一父一母天天盯着他,要哪天发现他们儿子不太对劲,那他还得找借口应付过去。
一中食堂建设得不错,菜式很多,炒菜面食、炸鸡清粥都有。
周齐到了一楼,随便挑了个窗口刷卡点了两份炒菜一份米饭,时间不早了,偌大的食堂里只稀稀拉拉地剩下了几桌学生。
周齐把食堂大致扫了一眼,在很偏僻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一位小同学。
背对着他,看背影……有点像那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吃午饭的年级第一。
周齐笑了声,端着餐盘往那个角落走。
“周齐?”
突然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男的。
周齐回头,叫他那个男的,寸头,一米七五上下,体格结实,没穿校服,但看脸的年纪应该是学生。
刚回头,那男学生咧开嘴:“操,你他妈还敢来学校?”
他身旁跟着两个男学生,也都没穿校服,一个黄发一个卷毛,冷眼旁观。
周齐端着餐盘,笑:“你谁?”
寸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冷笑:“小崽种在这里跟我装起来了是吧?你跪厕所里喊我爸爸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问我是谁?”
百分百是原主得罪的人。
但周齐真不认识。
在还上中学的年纪的时候,要有人敢在周齐面前这么蹦,周齐肯定让这小子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
但现在,就算原主还十几岁,他本人总归二十多了,不至于跟十几岁的小孩在这里打起来——至少现在周齐这么想的。
周齐看了一眼远处角落里的年级第一,没心思跟一群小孩争论谁比谁辈分高的这种问题,说:“你先让开,有事以后说。”
但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让寸头看,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寸头当即就搡翻了周齐手里的餐盘,饭菜汁水淅淅沥沥刮了周齐一身,寸头夺步上来揪住周齐的衬衫领子,额角青筋暴突:“给人舔脚的废物,你妈的再给我装一个试试?!”
周齐以前脾气真不好。
属于天天惹事那种。
不过自从青训队的教练跟周齐说你再惹事就滚蛋以后,周齐为爱升华,再没打过架。
但现在呢?
周齐盯了寸头一会儿,笑了,抓住了寸头揪他衣领的手,寸头刚说完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周齐屈腿发力猛地顶开,又被狠狠踹在大腿外侧,一个不稳,屁股着地跌在地上。
他刚打翻了餐盘,溅了一地的菜汤,寸头正好手掌屁股糊在菜汤上。
刚刚冷眼旁观的黄毛卷毛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寸头,被寸头打开了:“旭哥,你……”
寸头眼睛都瞪红了,拿沾着菜汤的指头指着周齐:“周齐,好,今天我记住了,没爹没妈的东西,你给我等着!”
周齐蹲下来,从衬衫上抹了一把红烧酱汁擦在寸头脸上,笑嘻嘻地:“死鬼,我哪里对你不好,你骂人干嘛?今晚别到床上睡了。”
黄毛:“……”
卷毛:“……”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
寸头:“?!”
第4章优等生(4)
寸头愣了一会儿,红烧酱汁从他脸上滴滴答答地滴下来的时候,寸头整张脸都扭曲了,涨得通红,抓住周齐手臂快疯了:“我杀了你!周齐我操你妈!”
他这一喊,整个食堂里都扩散着“周齐我操你妈——我操你妈——操你妈——你妈——妈”食堂的后勤人员连忙往这里赶好查看情况。
黄毛卷毛一看食堂的老师都来了,连忙去拉寸头:“旭哥……旭哥,这里不是地方,咱先走……”
周齐听见食堂里寸头的扩散音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时大意,卷毛黄毛俩瘦猴也没拉住寸头,寸头从地上疯狗似的向周齐扑过去,周齐被他扑了个正着,后脑勺朝下被寸头压在身下,他有意翻身把寸头压回去,寸头就不让他压回去,还想提拳头打他脸——
于是两个人在洒满菜汤的地砖上原地反复翻滚,直到周齐身上那件校服白衬衫前襟后襟全沾满了酱汁,他才好不容易把寸头给制住了。
寸头手腕被周齐攥在头顶,膝盖被周齐顶住,一动动不得,在下面破口大骂。
周齐被他喊得耳朵疼,余光看见食堂的工作人员估计还有四五秒就能小跑过来,当即捂死了寸头的嘴,说:“你叫唤什么?嫌事不够麻烦是吗?你谁啊你,我都不认识你你到这里来瞎找我麻烦?”
寸头气得眼睛都红了,呜呜直叫。
几个穿着食堂白褂子的中年男人终于小跑了过来,去拉周齐和寸头,厉声道:“别打了!要打去你们老师办公室打!看看你们的样子,都起来,说你们哪个年级哪个班的?把校园卡拿出来!”
周齐撤了压寸头的劲,寸头想反扑过来打他,被几个男人给拉死了。
“老师好。”寸头气红了眼,被两个成年男人拉着胳膊死死瞪着周齐,像只被兜头浇了一勺酱汁的炸鸡,周齐没事人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向食堂的后勤人员问了声好。
其余吵架插不上嘴,拉架拉不住的黄毛卷毛站在旁边,乖得像是年级第一。
一个矮矮的男中老年嫌弃地在寸头和周齐之间看了一眼:“看看你们现在什么样,身上都是菜汁,你们还是小学没毕业的小孩子吗?!”
周齐琢磨了一下,说:“我毕了,他没毕。”
寸头大怒:“周齐!你……”
话没说完,被食堂老师打断:“省省吧,就打架惹事有力气,你们两个现在把校园卡拿出来,把名字班级年级都报上来,我下午发给你们年级主任。”
报给年级主任?
那不等于让年级主任找张峰?
那这不行。
上午刚信誓旦旦说好好学习,张峰还把年级第一舍给他当同桌了,下午就被主任叫过去说他打架——这怎么行?
周齐带着点笑,向寸头抬了抬下巴:“老师,不行,你们这是棒打鸳鸯。”
“你说什么?”
寸头突然瞪圆了眼,从老师手里抽出手来指着周齐,慌了:“周齐你再继续瞎比比一句试试??”
周齐走过来,寸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周齐哥俩好的搂住他肩膀:“老师,我们俩两情相悦,没事滚个地板,您跟年级主任说什么啊?”
寸头要挣开他,周齐拧了他肩膀一下,寸头倒吸一口气,听见周齐这犊子在他耳边说:“嗳老弟,跟我同归于尽对你有好处?待会儿趁那几个老头不注意赶紧跑,一群快退休的老头追不上的。”
食堂老师又去拉两个人:“你们嘀咕什么?把校园卡交出来,我们要记下来你们的名字年级,听不懂吗?”
寸头没回话,但周齐根据他没有大喊大叫的举止就揣测出他心动了。
周齐乖乖地被拉到一边,假模假样地从裤兜里去掏校园卡,可还没有掏出来,就听见了背后又有一个男的叫他,嗓音发沉,听上去有点耳熟:“周齐?”
这一声“周齐”叫得周齐一个激灵,利索地回了个头:“你叫谁?”
少年站在周齐身后,淡淡地瞧着他,只是视线落在周齐身上的污秽的时候露出一丝嫌弃。
是周齐还没来得去找的年级第一。
这王八攻。
来得真及时。
*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
周齐的名声很差劲,傅明贽有所耳闻,但他不太会以旁人的看法来看待一个人——他与周齐毫无交集,周齐人品是否像传闻里那么差劲,与他没有关系。
傅明贽不是一个习惯与旁人产生太多交集的人。
坐在他身边的到底是空气还是周齐,对于他来说区别不大。
只是向食堂外走的时候,傅明贽看见周齐的背影,他不自主顿下了脚。
周齐跟人打架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在别人眼里周齐人嫌狗憎,每天在学校无所事事,不是贬低别人,就是可笑地倒贴别人,恃强凌弱又心胸狭隘,只容得下自己容不下别人。
但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学生,会像兄弟似的搂住上一秒还在和他打架的男同学亲密地贴一块窃窃私语,会嬉皮笑脸得看不见一点生气的痕迹。
周齐似乎并不是别人偏见里的那副嘴脸。
被人误解了吗?
傅明贽最恨的,就是“误解”两个字。
让人高高在上,以“道德”、“正义”的高冠来掩盖轻蔑和侮辱。
傅明贽偏离了向食堂门口走的方向,转而向周齐走过去,叫了他一声:“周齐。”
刚才在远处,周齐跟和他打架的同学、跟食堂后勤人员都说了些什么傅明贽没听见,只是他刚刚叫了周齐一声,周齐骤地转过脸拉住了他手腕,周齐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好看来,只有一双眼亮得惊人:“王八攻,跟我跑。”
他嗓音懒散,话却短促而有力。
傅明贽听见这话只来得及蹙了下眉,就看见周齐疯了似的向食堂大门跑——拉着他一起,食堂里还没有人反应过来。
傅明贽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挣开周齐那只和他一样脏兮兮的手。
周齐猝不及防地跑了,寸头骂了声“操”搡了身后的兄弟两把:“看屁看,赶紧跑啊!”
食堂南北两扇门,周齐向南跑,寸头向北跑。
半大的少年正在最能跑的年纪上,两三秒时间食堂老头们刚刚反应过来这群打架的瘪犊子跑了,可那几个瘪犊子都各往南北跑了十几米了,他们就是回去骑电驴都撵不上。
周齐一路跑出去一千多米,到了教学楼底下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到教学楼了,那群老头应该不至于一路追到这里来。”
撒丫子跑一千多米就是周齐的体力也撑不太住,可回头看那个应该天天坐教室里念书的年级第一竟然比他还轻松,脸不红心不跳地站在他后面,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
周齐喘着气道:“刚才对不住了,那几个老头非要我交校园卡……把我班级名字记下来,你还过来叫我名字一副跟我认识的样子,我要跑就只能拉你一起跑了。”
傅明贽没说话,只蹙紧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被周齐拉过,也沾满了红烧酱汁,已经半发干,黏糊糊得怪恶心。
他想问周齐刚才叫他的“王八公”是什么意思,但看见脏兮兮的周齐和脏兮兮的手臂,面无表情道:“先去厕所洗干净。”
“行。”
周齐应了下来,跟在傅明贽后面上了楼,一边上一边想:王八攻好像还没有那么难相处?
至少心胸挺大,这都没发火。
被寸头拽着在地上滚了一遭,周齐衣服裤子上都快被汤汤水水浸透了。一中夏季男式校服是短袖白衬衫配藏青色长裤,周齐嫌校服裤子松松垮垮换的运动裤,现在跟衬衫一起脏得往下滴菜汤,头发梢也是湿的。
周齐被自己恶心得不行,先打开水龙头把头埋了进去冲头发。
他被凉水激得一哆嗦,余光看见傅明贽还在洗手——傅明贽跟他不一样,就手腕沾了一点脏东西,可他洗了好半天。
王八攻肯定有洁癖吧?
周齐洗个头的功夫,看见他洗了四次手,还在冲手腕。
周齐关了水龙头,头发湿嗒嗒地贴在额前滴水:“问你个事,我不住校,学校没衣服,你有干净的衣服吗?我想借件衣服穿。”
傅明贽看了他一眼,周齐像被兜头浇了一桶水似的,哪儿都是湿的,发梢的水珠沿着他面颊向下淌,让他眼睛显得湿而亮,看见傅明贽看过来,周齐还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在我柜子里,”傅明贽移开视线,继续冲洗着手腕,不冷不淡道,“没上锁,你自己去拿吧,不用还给我了。”
“行,下午我再给你买套新校服还你。”周齐已经转身向洗手池外的柜子那里走了,他边走边说话,“你多大号?xl?”
傅明贽没回答,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周齐拿着衣服回来了,虽然傅明贽没回答,但应该是xl——傅明贽和他穿一个号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
他前两天量了量自己的身高,比起二十一岁,他就矮了一厘米,现在一米八二。
傅明贽跟他差不多高,或者还比他高两三厘米。
还在午休的时候,教学楼里空荡荡的,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听见回声,于是周齐也懒得进厕所了,直接在男女厕外面的洗手台前脱衣服:“你待会儿回教室还是回宿舍?你午休吗?”
傅明贽关了水龙头,他习惯性地向镜子里看了一眼,却看见周齐赤裸着上身,少年的肩膀仍有几分单薄,但显然锻炼良好,薄薄的肌肉覆盖在线条流畅的躯体上,在暗淡的洗手台前白皙得刺眼。
周齐还在解裤子。
傅明贽迅速偏开了视线,不去看镜子里的周齐也不去看身边的周齐。他原本没那么多话,但在现在,他没忍住问周齐:“你就在这里换衣服?”
看见周齐在他眼前换衣服,傅明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不想看见。
周齐想了一会儿,从洗手台上抽过衬衫披上,又开始解裤子:“中午没人,厕所也没监控,换个衣服怎么了?”
周齐真把裤子脱下来了。
傅明贽盯了周齐的脸半晌,转头就走:“不可理喻。”
可傅明贽刚刚转过身,猛地看见从女厕所里走出来一个女同学,锅盖头,校服整整齐齐,戴着黑眼镜,呆呆地。
特别是在傅明贽旁边看见衬衫扣子还没扣,裤子没穿,踩在aj上的周齐的时候,更呆了。
周齐感觉不太对,往傅明贽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空气突然寂静。
傅明贽只觉旁边的人硬生生把他掰了过去,温热的手臂从后面勾在他脖子上,削瘦的胸膛贴着他背脊:“操,我错了,帮我挡挡。”
有什么事是比换衣服被女同学撞见更尴尬的事呢?
女同学认识你。
以周齐的眼熟程度——黑眼镜十有八九是同班同学。
黑眼镜这才如梦初醒,比周齐还慌张,匆匆地往厕所门口跑,只在傅明贽面前顿了一秒钟,连头都没敢抬:“对、对不起,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
傅明贽很讨厌别人碰他。
包括周齐。
但除了厌恶,似乎还多出些陌生的什么——皮肤忽然变得敏感,每一寸与周齐碰触到的皮肤触觉都清晰地让傅明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感——这个人是周齐。
傅明贽几乎不假思索地将周齐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推了下去:“不要乱碰我。”
——这句话像在故作掩饰。
傅明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就有了这样一个糟糕、荒唐的念头。
不过所有的心思变化都是傅明贽一个人的。
周齐麻溜地套上了裤子,扣子就系了两颗,已经开始蹲地系鞋带,一边系鞋带一边不忘说话:“年级第一,你是男德班应届毕业生吗?”
傅明贽皱眉:“什么意思?”
周齐系好鞋带,开始慢条斯理地系扣子,他那双亮得让人心悸的眼睛瞧着傅明贽,嘴角带笑:“那你怎么比我奶奶还封建啊?”
第5章优等生(5)
把衣服穿好,周齐跟在傅明贽后面磨磨蹭蹭地进了教室。
黑眼镜应该是同班同学,但周齐进教室拿眼逡巡了一圈,没在教室里看见黑眼镜。教室空空荡荡,中央空调已经关了,窗户大开透着热风,只有天花板上的四个电风扇还挂在一档上转转悠悠。
周齐回座位上坐好,瞧了一眼他的新同桌,新同桌是个正经学生,一坐下来又拿出演讲稿来写稿子。周齐一边看同桌写的楷体,一边问他:“你也不住宿吗?”
虽然时间不早了,但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在回宿舍也来得及。
“不住。”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
周齐猜他也不住校,因为要是住校也不会把备用校服放在教室外面的柜子里。
家里住得近吗?
周齐没多想,前几天没休息好,这两天就格外困,他趴在桌子上两三分钟就要睁不开眼睛了。
傅明贽借他的校服很干净,有很淡的柠檬香气,应该是手洗的。
周齐闻着衣服上的柠檬香气,昏昏欲睡,眼皮都耷拉着却还把脑袋凑了过去,小狗似的嗅了嗅傅明贽。
傅明贽写字的手一顿,眉蹙起来,却没把周齐推开:“你在做什么?”
“没,”周齐又趴回了桌子上,眼睛完全闭上了,“就是我身上现在和你一个味道。”
不到两分钟,周齐就睡着了。
傅明贽眉毛皱得越来越紧,过了好久,他才恍然发现笔又在演讲稿上晕上了一个意外的黑墨点。不知道是演讲稿上的黑墨点,还是别的什么,傅明贽心烦意乱起来,抽出演讲稿要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a4纸发皱发出刺耳的声响,傅明贽揉纸的手一停,有些恼怒地将纸无声地折了起来,才丢进了垃圾桶。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空白的a4纸,开始写第三遍演讲稿了。
*
周齐怎么醒的呢?
张班主任亲自把他叫醒的。
周齐还在做乱七八糟的梦——这回没有梦见许文文为了他为爱发疯。还在梦里,耳朵底下的桌面陡然一声振响,捣进周齐四肢百骸,一下子把他吓醒了。
周齐睁开眼从桌子上爬起来的时候,张班主任正站在他桌前,冷笑着看他:“周齐,我让你搬来第一排就是来睡觉的?”
周齐抬眼一看表,两点,都上课了。
他下意识地就扭头看了眼傅明贽——这王八攻,上课都不叫叫他的吗?
傅明贽没看他,斯斯文文地正在翻这次月考的数学试卷。
下午第一二节课都是数学,张峰的数学课。
张班主任又猛地拍了一下周齐的小课桌,厉声斥责:“看什么看!你看人家傅明贽干嘛?都上课了,你书呢?你卷子呢?什么都没拿出来,你知不知道已经上课了?!”
班里稀稀拉拉地偷笑起来。
周齐心力交瘁,梦还没醒,蔫吧道:“好,我找找,老师你别生气。”
张班主任气得脑门儿冒油,冷哼了一声,转头回了讲台。
周齐一边慢吞吞地翻自己的数学卷子,一边斜眼瞄了眼傅明贽的数学卷子——答题卡一百分,选择题没错,一百分加五十分等于一百五十分。
周齐突然就觉得他手里29分的数学卷子烫手。
数学课前半节课让同桌之间自由讨论。
周齐趴在桌子上,转着红笔,问:“讨论什么呀?”
傅明贽还没回答,周齐倏地诈尸似的从桌面上坐直,往傅明贽那里倾侧:“对,你跟我说说你都买了哪些课外练习题呗?”
傅明贽握紧笔:“上课,无关的事下课再说。”
周齐说,他身上和自己一个味道——可周齐体温更烫,让人发热。
傅明贽稍稍向走廊偏了偏,皱眉道:“你不要离我太近。”
“哦,我忘了这茬了。”周齐自觉往后退了退。
像王八攻这样跟个小姑娘似的男的周齐真没见过,他规规矩矩地坐好,问:“那我们现在应该讨论什么?”
“我可以给你讲题。”傅明贽简洁道。
周齐大喇喇地把他29分的卷子铺在桌子上,丝毫不为自己这点分数感到羞愧,哪怕他卷子旁边还有一张150的。
今天的失败是明天的成功,他能爬起来。
“嘶……”周齐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卷子,“你挑一道?”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
傅明贽拿过来周齐的卷子。
即使他早知道周齐只有29分,但看过周齐卷子后还是怔了一会儿——二卷里所有大题,周齐只有一道题光秃秃地写了个答案,得了四分。
“你……哪道不会?”傅明贽问他。
“都不会,”周齐笑眯眯地,“你要不挨个给我讲一遍?”
这话周齐开玩笑的。
他高中没认真上,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会。
他是不想让王八攻给他讲题——
傅明贽尽心尽力帮他学习,万一哪天他考过了傅明贽,这多不好意思?
好好学习也得讲义气。
但出乎周齐意料。
傅明贽的红笔在周齐卷子上顿了一下,淡淡道:“那就从头开始讲。先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这道题你做对了,有不懂的地方吗?”
周齐愣了一下,问:“你认真的?一道道给我讲?”
傅明贽抿了抿唇:“你说你都不会,我会给你讲你不会的地方。”
王八攻这人真怪。
又疏远人,又待人好。
这倒让周齐很不好意思:“算了算了,我骗你的,我不是全都不会,你忙自己的吧,不用帮我。”
“这是班主任给我的任务,”傅明贽冷冷淡淡地,“你不用推脱。”
他撒谎了。
张峰没有给他这个“任务”。
在办公室里,周齐走后,张峰和他说的是:“如果周齐那小子不思上进,打扰你们学习,跟我说就行,我再把他调回去。”
周齐不疑有假,可他还是不好意思:“那也不行,你看,如果你把我教会了,我到时候把你考下去,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傅明贽圈出了周齐二卷答题卡上二卷总分数栏里的红数字“9”瞥了他一眼:“所以?”
周齐:“……”
此一时彼一时,山不转水转,今晚他就回去做《五三》。
讨论的时间只有半节课,到讨论快结束了,傅明贽才讲了一半。
傅明贽皱了皱眉:“你其他学科的卷子也需要讲吗?”
“对啊,怎么,”周齐抬眼看他,笑问,“你还准备给我讲别的卷子?”
傅明贽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上课。”
今天周五,上完第四节课放学。
一中每两个星期放一次周末,高二的话,双周周五放学,下个单周周一上课。
周五最后一节课安排成了音乐课,刚刚开学各科老师对音乐课美术课这种夹缝生存的学科还没想法,教室关了灯拉上窗帘,在放音乐电影。
周齐在第一节数学下课的时候,发现一件特别尴尬的事。
中午女厕所碰见的那个黑眼镜女同学,竟然坐他后桌。
出于友好交流,周齐佯装无事地问了问黑眼镜的名字。
黑眼镜畏手畏脚,显然对周齐这个人很抵触,声如蚊蚋地说了自己的名字:杨青青。
音乐课上放的电影是上世界八十年代的美国老电影,周齐看了小半节课又想睡觉了,他撑着瞌睡去骚扰年级第一,也没有特别原因,就是闲的。
毕竟他在一本校园耽美文里,主角是俩gay。
但这本校园文周齐是真看不下来,连俩主角是什么性格周齐都没看出来,光在结局那里看见了两次许文文的激情示爱。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
周齐压低声音,往傅明贽那里凑近了一点点,问他:“你认识许文文吗?”
周齐记得许文文在隔壁班,不知道现在两个人见没见过面。
“不认识。”傅明贽说。
于是周齐又问:“那你听说过许文文没有?”
“没有。”
傅明贽冷淡得像周齐和他说的是个陌生人一样。
真还是陌生人?
剧情没开始吗?
开没开始,周齐不怎么关心——没开始也行,好好学习不行吗?谈什么恋爱,难道数学考一百五就能谈恋爱了吗?
周齐觉得不行。
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周齐斟酌着用词,一边回忆着许文文的性格特征,他现在想起许文文就想起跳河的依萍,艰难地对比着依萍为那绿豆受总结特征,“长得瘦,长得白,眼睛好看,不戴眼镜的吗?”
这是傅明贽第一次在上课的时候跟人聊天。
听见周齐的话,他皱了皱眉,倏地脑海中出现中午在他面前脱掉衣服的少年。傅明贽抿紧了唇,没搭理周齐。
这边周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一二三,只能想起来许文文是年级第二。
他喝了口水:“你喜欢学习好的?”
一股燥火在傅明贽心里烧起来,他握了握手里的中性笔,盯着男男女女唱着歌的投影屏,却看不进去投影屏里演的是什么。
他想回答“不是”但沉默了许久,只说了句:“上课不要说话。”
上课不要说话?
那还和他说了这么长时间。
周齐没来得及揶揄傅明贽什么,忽地看见前门推开,冒进来一个圆溜溜的寸头,眼神在教室里四处乱瞟,语气不善:“同学,麻烦叫周齐出来一下。”
教室门口。
周齐刚刚拎着矿泉水瓶懒洋洋地出来,寸头猛地把他按在教室门外的墙上给他来了一拳,打在周齐嘴角上。
火辣辣地疼,破皮了在流血。
周齐一手拎着矿泉水瓶,一手扳着寸头肩膀,屈起膝盖往斜里一顶,正顶在寸头胃上:“上学上傻了吗傻弟弟?以为自己是闰土呢,天天到别人这里来找茬?”
亏他拿了瓶水出来准备讲道理。
用爱感化傻b。
寸头被顶得脸发白,躬身往后退了两步:“长志气了周齐,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装?!”
周齐拉着寸头衣领把他向走廊另一边拽,把他顶在窗户旁边,说:“停,别说没用的。你的名字,我以前怎么得罪你了,你在这里,现在,跟我再说一遍行吗?教室外面有监控,你敢打架两分钟后年级主任就来抓你,谁先动的手监控里清清楚楚。”
寸头当然一清二楚。
但他就是熬不过中午那口气才来找周齐。
真是见鬼了,周齐现在还在装有骨气?
谁不知道周齐这人跟癞皮狗似的,就是一个星期前周齐在厕所里给他下跪的时候,周齐都没那里跟他装有骨气。
“你装什么?放开我!”寸头去搡周齐。
“放屁,”周齐把人摁牢了,“我前段时间受刺激了,好多事都记不清楚,你把你叫什么,你为什么过来找我事的原因都再跟我说一遍,别动!”周齐警告他,“有本事就别跑,在这里跟我把事说清楚。”
寸头猛地推开了周齐,嫌弃道:“谁跑了?老子难不成还怕你?”他冷笑,“不装骨气装失忆呢?不记得我名字了?不记得我叫黄旭,难道记得我是你爹吗?”
周齐打量他:“黄旭?我得罪过你?”
黄旭嗤笑:“你是一起把你以前怎么纠缠许文文的事都一起忘了吗?你骗鬼呢?”
“许文文?”周齐挑眉,“我纠缠许文文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
纠缠那绿豆受?
原本校园文里的剧情就是周齐看上许文文,又把许文文按着欺负,天天羞辱他。
但现在剧情不还没开始吗?
原身已经看上许文文了?
黄旭朝地上“呸”了一口:“敢做不敢认?你忘了你怎么扇许文文耳光,去威胁跟许文文走得近的同学了?”
真忘了。
一件不记得。
周齐靠在窗边慢腾腾地喝了口水,没有正面回答黄旭的话:“那许文文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妹妹是许文文女朋友你说有没有关系?!”黄旭说气了,一脚踹向周齐膝盖,周齐敏捷,才躲了过去。黄旭气又上来了:“你扇我妹妹男朋友耳光,还威胁我妹妹跟许文文分手,你说有没有关系?周齐你真他妈是条臭水沟里的癞皮狗!”
拧开的矿泉水瓶洒出的水打湿了周齐衣领,他擦了擦衣服,问:“你说的是真的?”
黄旭皮笑肉不笑:“我骗你?你够脸吗?”
不对啊。
许文文哪来的女朋友?
许文文不是gay吗?
第6章优等生(6)
许文文,绿豆受,gay,校园耽美文主角——
哪来的前女友?
在快结局的一段剧情里,许文文不还哭着跟王八攻说,王八攻是他的心他的命,他的初恋他的最后一个恋人,要王八攻好好对他吗?
难不成周齐记错了?
不能吧?中间恶心巴拉的剧情周齐看不进去,可他把开头结局看了四遍。
周齐一时没想明白是许文文骗了黄旭妹妹,还是黄旭妹妹骗了黄旭,还是黄旭在这里骗他,不过他想不明白的事也不能在这里跟黄旭提出来——
直接说许文文是gay,不太好。
周齐喝了口水想了想,跟黄旭说:“这件事的真实情况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黄旭一听周齐的话就来气:“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没点b数?你有本事去医院做检查说你失忆了啊,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打没打过许文文,威胁没威胁过我妹妹,你自己不清楚吗?!”
“弟弟别着急,”周齐慢悠悠地,在黄旭眼前竖起一根食指,指了指他眼睛,“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两件事应该没有一件是你亲眼看见的,都是别人跟你说的。对吧?”
一句话不合黄旭火气就上来了:“我是没看见。你是认为眼不见不为实,认为这些事都是假的,都是我妹妹骗我的,我妹妹谎话连篇故意陷害你是吗?”
“嗳,怎么又急起来了?”周齐笑眯眯地,“那我现在就把话在这里和你说清楚,许文文我没打过,你妹妹我也从来没有威胁过,就是你妹妹骗了你。”
听见周齐这话,黄旭真想跟周齐打一架。
这犊子不要脸到除了把他狠狠揍一顿以外,没有方法能让黄旭解气的,哪怕挨处分黄旭也认。
但主要是黄旭清楚他打不过周齐。
中午下午试了两遭,都没讨着好。
也是见了鬼了,周齐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
以前周齐欺软怕硬、到处惹事不假,但怂得一批,从来不敢跟人硬碰硬地打架,最多也就是插一手凑个热闹,遇见事第一个跑的准是他。
可周齐打架这么厉害,他以前怕个屁啊?
以前怕现在突然不怕了?
黄旭没想明白也懒得多想,他对周齐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警告周齐离他妹妹远点和怎么揍周齐一顿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
黄旭冷笑了一声:“你认为比起我妹妹,我更相信你的鬼话?”
周齐笑道:“你要真的想把这件事弄清楚,就回去再问你妹妹一遍。你妹妹的确没必要因为讨厌我去骗你,但如果许文文让她这么做呢?”
走廊上空荡荡的,周齐还听得见班里放的音乐电影的声音。
他拍了拍寸头肩膀:“你对我也做不了什么,与其担心我去找你妹妹麻烦来天天警告我,倒不如多问你妹妹几遍到底怎么回事。”
寸头表情半信半疑——他信不过周齐,但又没别的办法。
“行,我去上个厕所,你自便。”
周齐往厕所走,但走了两步顿下脚,周齐回头看着黄旭道:“对了,无论事实到底什么样,许文文作为你妹妹的前男友,十有八九是在耍你妹妹。”
“周齐,你!”黄旭瞪眼,可还没说什么周齐就溜进厕所去了。
在洗手台前,周齐洗了洗手,又洗了洗嘴,黄旭下手没轻没重的,就是自己难受也得拉着别人跟他一块难受。
镜子里映出的嘴角破了皮正在流血,一小片嘴角都发红了。
周齐捧了点清水冲在嘴角上,凉丝丝地发疼。
他一边瞧着嘴角一边瞧着自己那张脸,觉得自己长得真顺眼。
这么顺眼的一张脸,怎么在这本校园文里这么招人烦呢?
太可惜了。
刚刚跟黄旭说的话——没扇过许文文耳光,没有威胁黄旭妹妹跟许文文分手——都是周齐为了安抚黄旭现场编的。他没有记忆,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到底发没发生过?
只是周齐觉得这两件事蹊跷。
先是扇许文文耳光这件事,现在剧情没开始,以前发生过的事,也就是剧情开始前发生的事情周齐不清楚,但周齐还算记得剧情后的事:
在全书里,原主是把许文文按在厕所、天台、教室欺辱,但没真动手打过许文文。
在这本校园文里的前三分之一剧情里,周齐就因为残疾转校了。
好歹是暗恋的人,还不至于打人吧?
另外第二条,威胁黄旭妹妹的事,这也是周齐猜的。
今天他跟后桌那个黑眼镜,叫杨青青的女同学聊了会儿天,虽然杨青青显而易见地对他这个人很抵触,但也算周齐说什么她应什么。
周齐开玩笑问她:“你不怕我欺负你?”
杨青青呆呆地看着他:“你还欺负女生吗?”
周齐挑眉:“我不欺负女生?”
杨青青嗫嚅着,脸有点红:“没、没有听说过,高一的时候没有看见过你欺负女生。”
跟女生聊天,周齐一向是能把天聊死的那种。他很惊奇:“你是我高一同学?”
杨青青看了周齐一眼,然后没再搭理过周齐。下个课间周齐还想没话找话说,杨青青站起身来就出去倒水了,连看都没看周齐一眼。
由此,周齐猜,原主应该不太会对一个女生做这么没意思的事。
但这也是猜的,事实只有黄旭妹妹和许文文清楚。
如果就是真的,原主为了许文文为爱发疯,去欺负一个小姑娘,周齐也没辙,只能认了。
不过从现在来看,许文文是已经知道原主对他的心思了?
周齐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给自己洗嘴,直到把嘴角洗得伤口发白、皮肤发红才关了水龙头。
他听见脚步声,往门口看了眼——
年级第一进来了。
周齐坐在他身边,傅明贽看不进去投影屏上的电影,可周齐被中午和他打架又和好的那个男生叫出了,傅明贽仍没把播放的音乐电影看进去。
看不进去,那他在想什么?
傅明贽不清楚,只是大脑乱糟糟的,心烦意乱,像是什么事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
他抽出一张试卷尝试做两道题让思维清晰下来。
可傅明贽看着卷面,看着最顶上的第一道题,想着的却是周齐——那个叫周齐出去的同学,是来找周齐打架的吗?
傅明贽的笔尖在第一道选择题的答题框里顿了很久。
最后没落在卷子上。
他不紧不慢地收起卷子,盖上笔帽,出了教室。
走廊上已经看不见周齐的踪影,傅明贽向走廊两头去看,在一头的末端看见了那个把周齐叫出来的同学的背影。
周齐呢?
叫周齐出来的同学刚刚离开,周齐也应该在附近。
教室门口没有。
周齐在厕所,或者在走廊的末端。
洗手台前,傅明贽看见了周齐,整整齐齐穿着校服的少年嘴角发红,清水滴滴答答地从他瘦削的下颌向下淌,衬衫前襟也是湿的,半透着。
周齐在镜子里跟他对视了一眼,扭头看他:“傅明贽?”
年级第一看见周齐,蹙了蹙眉:“你打架了?”
打了也不能说。
年级第一是张峰派来盯他的,承认了万一傅明贽再跟张峰说一遍,这不行。
周齐摇头:“哪有,我是好学生,不打架。教学楼里打架,影响也不好。”
傅明贽问:“你嘴唇是怎么回事?”
周齐屈起指节摸了摸,说:“咬的。刚才太难过了,没注意把嘴咬破了。”他没给傅明贽留出回答的时间就跟上问,“你来厕所不是上厕所吗?问我这么多干嘛?”
傅明贽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神态自然:“只是看见你流血了,我是来上厕所的。”
“哦,”周齐点点头,向左手边指了指,“尿尿吗?小便池在这里,不在门口。”
傅明贽:“……”
说了两句话,伤口又渗出几滴血,周齐打开水龙头继续冲,傅明贽慢慢走到了小便池前,站了一会儿,等周齐冲完。
周齐重新关上水龙头,斜眼瞧着年级第一:“你站着干嘛?用意念尿尿?”
傅明贽没搭理周齐和周齐的粗俗言语,面无表情地解开腰带,但解开腰带他就不动了,顿了好一会儿才无法忍耐地转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周齐:“你不出去吗?”
“我在这里影响你尿尿吗?”周齐理所当然,“男厕所哪还有尿尿要别人回避的道理?”
他走到傅明贽身边,作势去解自己腰带:“要不我和你一起,顺便比比大小?”
“周齐,”傅明贽冷冷地盯着他,“别太过分。”
“嗳,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表情吗?”周齐笑嘻嘻地摸了摸年级第一俊气的小脸,“像是一个小姑娘进了男厕所还遇见了流氓……逗你的,别生气,我先走了,你慢慢尿就成。”
说完周齐就窜出了厕所。
他本来就没解腰带,年级第一裤子还开着,他倒不担心年级第一气得追出来打他。
这王八攻跟他以为的样子真不像。
好歹是恋爱校园文男主角,周齐还以为王八攻会是那种包换坏手机、包充游戏币、包五险一金出国旅游的霸总式人物,没想到真人脸皮比小姑娘还薄,还爱干净,说翻脸就翻脸。
这样的好苗子,就适合学习。
谈什么恋爱?
周齐从后门偷偷溜回了教室第一排,还有十几分钟放学。
一中是市重点高中,虽然是音乐课看电影,还关着灯拉着窗帘,教室里黑漆漆一片,可仔细看,还有不少同学在看教科书写作业。
周齐往后面的同学们扫了两眼,看见大片大片做卷子的同学,稍感一丝学习的压力——大家都这么爱学习,要考到年级第一,他只能熬夜刷题了。
考到年级第一,至少得考到七百分以上。像这次月考,学校老师出的卷子难,所以最高分只有705,但要是到了期中期末这样的市统考,卷子简单,年级第一至少要在730以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
周齐有点回到青训队里的感觉,一群十几岁的小孩没日没夜地训练,一遍遍地看复盘找问题。只有最有天分又肯努力的那几个人才能留到最后,再一层层上去,从二队到一队,从替补到正式队员。
周齐从没质疑过自己的天分,从他进青训队,在同一个位置上他永远是最有天分的那个。
所以努力就好了。
周齐认为,他努力可以获得一切——学习也是。
年级第一回来了,周齐瞄了他一眼,凑过去点:“没生气吧?”
年级第一面无表情:“没有。”
周齐得寸进尺:“真没?那你给我笑一个看看?”
年级第一冷飕飕地看了周齐一眼:“你很闲?”
周齐笑:“没有,我这是看你好,所以跟你话特别多。”
傅明贽稍稍僵了下,不动声色地偏过视线盯着投影屏。他不知道回答什么,第一次会感到窘迫,而他又为自己的窘迫对自己感到恼怒,只能硬梆梆地“哦”了一声。
周齐看傅明贽皱着眉,有点惊奇:“你真不高兴了?是我话太多了吗?”
年级第一恼怒地攥紧了笔,生硬道:“你周末什么时候有空?到学校来我给你讲剩下的卷子,如果你作业不会的地方也可以问我,我给你讲。”
周齐挑眉:“周末你要给我讲卷子?”
傅明贽:“嗯。”
周齐想了想:“行啊,时间的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要来学校的话……今天下午放学你方便吗?”
听见“今天下午”傅明贽短暂地怔了一下,但神态如常:“可以。”
“不会太晚,”周齐看着表说,“五点半放学,需要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吗?可能六点半离校?”
傅明贽语气淡淡地:“我家里未必有人,不用打了。”
*
王八攻这个人是真的挺好,周齐在办公室看见他的第一眼,还以为这小同学特别难相处,一副不冷不热、油盐不进的样儿。
到了六点二十多,教室里早只剩下了周齐跟傅明贽两个人,周齐转着笔说:“你挺乐于助人啊,三好少年,谢谢你了。”
傅明贽掀起眼帘瞧他,问:“这道题听懂了?”
周齐笑着:“懂了……你这么乐于助人,应该有不少朋友吧?”
傅明贽垂下眼去写下一道题的解题步骤,嗓音冷冷淡淡:“没有。”
周齐问:“怎么会,为什么啊?”
笔尖顿了顿,傅明贽没说话,又继续写答题步骤去了。
因为他不乐于助人,他不喜欢与人交际。
只有周齐这么看他。
因为他只“助”过周齐一个。
但这些事傅明贽不想说出来,既然周齐认为他乐于助人,就让周齐那么认为吧。
除此之外,他也给不出给周齐讲题的合理解释。
周齐等着年级第一给他写答题步骤,一边夸他:“你写字真好看。”
他嘴里在夸傅明贽,眼睛却在看靠近教室外走廊那面墙上的窗户。
窗外有人走过,停顿,折返,停顿,走过。
已经将近六点半了。
那个人在等谁?
等班里的谁?
因为傅明贽向他这边微微侧着身,所以背对着窗户,对窗外无所察。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
周齐说的话听不出异常:“等一下,我出去上个厕所,你先写着,我马上回来。”
年级第一仍然没回话,周齐出了教室。
教室外的墙上倚着一个少年,规矩地穿着校服,瘦瘦的,但不高,比周齐矮小半头,唇红齿白,花似的能掐出水来。
周齐故意向厕所走,少年果然跟了上来,一把拉住周齐,盯着他,仰起纤细的脖颈,恨恨道:“周齐,你是存心来恶心我吗?你得不到我,就缠着我喜欢的人?!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这小同学长得有点女气。
周齐顿在厕所门口,恶劣道:“小姐姐,这是男厕,女厕在对面。”
第7章优等生(7)
小同学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周齐,你在说什么?你骂我?!”
周齐懒洋洋地把这小同学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说:“谁骂你了?叫小姐姐是骂人,那要不我叫你大妈?”
这人谁啊?
不是班上的人,还认识他。
听这话,还被原主表白过。
许文文?
许文文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保不准原主还向别人表白过,反正在他来之前的事周齐都没印象。
“周齐你有病吗?”小同学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以前缠着我,现在来侮辱我?你这样的人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周齐笑了声:“许文文?你睡着了?”
先猜一个,看看这人怎么应。
毕竟是许文文的概率最高。
小同学警惕地看着周齐:“你还想耍什么花样?我哪里睡着了?”
默认了,就是许文文。
周齐拍了拍许文文的小脸蛋:“你没睡着你在这里做什么梦呢?”
这绿豆受傻傻的。
这都能是年级第二?
开挂了?
许文文脸色越来越难看,打开了周齐的手:“你说我做梦?是你做梦还是我做梦?话我早已经说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你也别膈应我,去缠着傅明贽,你看你配吗?”
许文文应该为了年级第一才来找他的。
可年级第一说不认识许文文。
暗恋傅明贽?
什么时候的事?
最主要的是,这绿豆受不刚刚迫于“周齐”的胁迫和前女友分手吗?
难不成还没分手的时候就暗恋傅明贽?
那黄旭妹妹这是被gay骗了感情?
周齐垂下眼皮瞧着许文文,笑问:“你看上他了?”
许文文讥讽:“和你有关系吗?”
“早恋不好,”周齐抓住了许文文的手腕,许文文要挣开,但根本挣不开,“而且你来都来了,要不顺便和我说说黄旭的事?”
许文文一僵,神色不自然起来,拼命去挣周齐的手:“放开我,别用你的手碰我!我不认识黄旭!”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
周齐笑了:“编你妈呢,你前女友哥哥就是黄旭,你不认识黄旭?”
“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我为什么要认识她哥哥?!”许文文脸色涨得通红,“你放开我,你恶心不恶心?”
周齐就是不放,他打定放了许文文肯定要跑:“你不是gay吗,你不是喜欢男的吗,许文文,你哪来的女朋友?”
许文文怒目而视:“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做什么事和你有关系吗?”
周齐舔了舔被黄旭打破的嘴角,笑道:“你教唆女朋友让她去骗她哥哥来跟我打架,你他妈说和我有没有关系?许文文,你脸挺大啊。”
如果说之前周齐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原主有没有打过许文文,有没有威胁过黄旭他妹,现在周齐能确定下来一半。
黄旭说的第一件,打许文文——
根本不可能。
要是原主打过许文文,许文文还敢放了学过来在周齐面前横鼻子竖眼地发脾气?就许文文那个小胳膊小腿,过来找打吗?
许文文一直挣不开周齐,急了,口不择言:“那黄旭怎么没打死你?!今天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黄旭还来找你!”
周齐皱眉:“你让黄旭来找的我?”
“他妹妹找的,跟我没关系,你放开我!”
许文文有点慌,今天周齐跟以前不太一样。
许文文知道周齐喜欢自己,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周齐就向他表白过,他拒绝了。
因为他看不上周齐——除了脸找不出点优点,谁见谁烦。
可拒绝了周齐以后,周齐还是缠着他,给他送饭、送卷子,在学校里碰见他就偷偷跟着他,还以为他发现不了。他是真的烦透周齐了。
原本以为用点伎俩,骗黄旭去把周齐打一顿就能让周齐滚蛋了,可没想到,黄旭和周齐架打没打不知道,现在周齐倒像是要打他。
许文文突然害怕了——要是周齐发了疯跟他打起来,他打不过周齐,就算以后学校处分,现在吃亏的也是他。
“你放不放?”许文文色厉内荏,“别找我的事,跟条疯狗一样,滚开!”
周齐按着他,被张牙舞爪的绿豆受逗笑了:“你不是和黄旭他妹分手了吗,怎么你俩姐妹情未断,我要是欺负你了,你还去找前女友哭一场求她来给你复仇吗?文文你窝不窝囊啊?”
“去你妈的姐妹情!”周齐说话真是贱透了,每个字都在拉仇恨,许文文原本还在害怕,听了周齐的话又窝火起来,顾不得自己在说什么,“黄萱喜欢我,我肯让她当我女朋友,那我让她做什么她就愿意就做什么,你才窝囊,你是最窝囊的那个!”
“你说黄萱喜欢你……”周齐松了手,笑了,“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所以是你俩一起去糊弄黄旭来找我麻烦的?”
黄萱不认识。
但周齐猜黄萱应该就是黄旭他妹。
许文文有片刻僵硬,强撑着冷笑:“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没有人会听你的鬼话。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自娱自乐吧。”
周齐倚在墙外角上,笑嘻嘻地没回许文文话。
现在看见周齐笑,许文文就浑身发毛,转身准备走人——
刚转过身,许文文愣在了原地。
他身后有个人。
是傅明贽。
少年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站着,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许文文愣愣地站着,看见傅明贽从他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周齐身边,说:“你上完厕所了吗?”
年级第一在许文文背后站了一分钟左右,周齐想先把话从许文文嘴里套出来,就没来得及顾上许文文背后的傅明贽。
不过算算,这是这本校园文两个主角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机不对啊。
以后早恋不起来怎么办?
周齐想了想,觉得这不该是他操心的事。
他每天应该想的事只有一件——考到年级第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
年级第一的神情仍是毫无变化的面无表情,一直盯着他,周齐把手贴在年级第一的脸上摸了摸:“刚上完,还没洗手,我先摸摸你。”
傅明贽冷冷地看了周齐一眼,掉头就回了教室。
周齐瞧着绿豆受,故意气他:“弟弟,我学习去了,你也要好好加油呢。”
进了教室,周齐看见傅明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从桌面上直接翻进座位上,周齐看着傅明贽:“你要回家了?”
“这是物理卷子第七道和第十二道选择题的解题步骤,”傅明贽递给他两张纸,淡淡道,“你自己回去看看。”
周齐看了眼表,已经六点半多了。
他接过纸:“行,谢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夸傅明贽,“你真是一个好同学。”
年级第一东西很整齐,一两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看着慢吞吞的周齐,问他:“你周末有学习计划吗?”
学习计划?
通宵刷题算吗?
周齐踟蹰了一会儿,说:“没有。”
傅明贽放在桌面下的手紧了紧,神态如常:“去图馆周末开放。”
“行”周齐说,“明天吗,几点?”
傅明贽:“早八点。”
周齐拧开瓶子喝了口水,佯装高兴——跟年级第一相约图书馆等于要学习一天了。
他其实……还想打游戏。
周齐一脸开心:“明天图书馆见?”
傅明贽:“嗯。”
出了校门,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分道扬镳。
今天在教室门口和周齐说话的就是许文文吗?
傅明贽不认识他,只是听过许文文的名字,在年级表彰、校活动总结里都经常能听得见许文文的名字。另外在高一的时候,傅明贽撞见了周齐的表白,对象是许文文。
周齐是傅明贽高一班级隔壁班的学生,傅明贽对周齐有很浅的印象。
那次表白……似乎周齐被拒绝了。
周齐现在还喜欢许文文吗?
傅明贽不知道,在出校门前他想问周齐,但他不想从周齐嘴里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周齐承认自己喜欢许文文。
说着要好好学习,为什么还要把心思分在这些谈情说爱的事情上?
对此傅明贽有一丝恼怒。
感觉像是被欺骗了一样,他不想周齐去和许文文纠缠在一起,所以傅明贽才主动提周末去图书馆学习。
傅明贽推开家里的门。
家里的灯是亮的,现在是九月下旬,今天是九月里的第一天,第一天傅明贽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亮着灯。
他沉默地放下了书包,换下鞋子,走向客厅中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叫了她一声:“妈。”
女人穿着丝绸的白色长裙,皮肤白皙,但已经松弛下来,再浓艳的妆容也没办法掩盖住她衰老的颈纹。她涂着红唇,红指甲,身材纤细,依稀还看得出年轻时的美貌。
吴岚是傅明贽的母亲。
吴岚掀唇:“过来。”
傅明贽静默地走过去。
吴岚起身,扬手“啪”地狠狠扇在傅明贽左脸上,尖利的指甲刮破了脸,傅明贽左耳嗡嗡作响,但他动也没动,只是被扇得偏过头,不说话地站在原地。
“七点了,”吴岚用力地推搡着他,“你去哪了?你告诉我你去哪了?!”女人的声线尖利,几乎在疯了一样地尖叫,“小畜生,你跟我说清楚,你去哪了?!你是不是去傅家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
傅明贽自始至终连手都没抬,被母亲搡在地上,后腰磕在桌角上,声音疼得有点抖,脸上却没有表情:“我没有。”
可吴岚像根本没听见,沉浸在她的愤怒、怨恨,像索命的女鬼,抓着傅明贽的衣领:“你骗我,你一定是去傅家找姓傅的畜生了!我把你辛辛苦苦地养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白眼狼,你还活着干嘛,你为什么不去死?!”
傅明贽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去那里。”
“啪!”
吴岚扬手又是一巴掌:“你出息了,你敢骗我了!”她尖声道,“你一分钱都没有,我一个月没有给过你一分钱,你没有去傅家你怎么现在还活着?!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吗?”
傅明贽屈起手指碰了碰脸,淡淡道:“学校里有免费的粥汤。”
吴岚已经没有理智,她死命地抓挠傅明贽的脸、手臂、脖子:“不,你肯定去傅家了,傅家有钱,我没有钱,你肯定去傅家了!你为什么要骗我?傅安骗我,他的儿子长大了也来骗我,你们父子两个为什么不去死?!”
傅明贽漠然道:“我从来没骗过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他任母亲发泄了很久,到母亲无力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时才推开了她,“我回屋写作业了。”
卧室的门将母亲的嚎啕大哭隔在门外。
傅明贽靠着门坐在了地上,疲倦地捂上了眼,好像只要看不见、听不见,让他难受的事情就会离他远去。
第8章优等生(8)
六点半,傅明贽起床,洗漱,剃掉冒头的胡茬。
他看着镜子,左脸有一道细细的、半指长的划痕,微微发红,沿下颌向下,靠近锁骨的地方上同样留着女人的抓痕,手臂上也一样,抓痕重的地方因为洗漱沾水又有了裂开的趋势。
看着这些伤痕,傅明贽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洗手间脱了身上的短袖校服。
傅明贽晚上睡觉习惯不换衣服,白天穿哪件衣服就穿哪件衣服睡觉,没有睡衣,等到第二天洗漱的时候再换洗干净的衣服。
是以前留下来的习惯。
以前吴岚经常喝醉了半夜回家,她心里怨恨,就昏天黑地地哭,颠三倒四地骂,把家里的东西都砸碎,再把傅明贽赶出去。
吴岚拆了家里所有门的锁,从傅明贽上小学的时候就这个样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傅明贽初中毕业,等傅明贽上了高中,吴岚就不去买醉了,基本是一次十几天或者几十天不回家。
昨天是九月份里傅明贽第一次见到吴岚。
他不知道吴岚会去哪儿,也从来没有问过,傅明贽对吴岚的话很少。
傅明贽换上秋季的长袖校服,把手臂肩颈上的抓痕都遮住了,才出了卧室。
傅明贽是个很自律的人,无论周末还是上课,他一直六点半起床,洗漱完出卧室的时候也还不到七点。
出乎意料,他在餐厅的桌前看见了吴岚。
每次吴岚回家一定会来找他吵一架,傅明贽已经习惯了,但吴岚从来不会起这么早——一般会在家里昏昏沉沉地睡大半天,指使傅明贽给她做饭,在晚饭之前,吴岚就走了。
吴岚坐在餐桌前,已经化好了妆。
桌上是烤吐司、煎蛋、煎火腿,连夹三明治的酱和酸黄瓜片吴岚也都已经准备好了,像一位正常的母亲,在桌前等着她的孩子吃饭。
她玩着手机,抬眼瞧见卧室的门打开了,便放下手机,挤出笑来:“明贽,起来了啊,来吃饭吧。”
傅明贽向吴岚走过去,吴岚便向他招手:“来来来,坐下吃早饭吧,我给你做了三明治,要不要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在餐桌前站住,傅明贽却没有要坐下的想法:“不用。”
吴岚的笑容僵硬下来,她盯着傅明贽,说:“坐下,我让你坐下。”
傅明贽偏过眼去,不去看吴岚,没什么表情:“你想和我说什么?”
吴岚不可能会为昨天的任何事道歉。
如果让吴岚说她感到后悔的事,回答永远是那一个:把傅明贽生下来。
所有人都是亏欠她的。
吴岚把烤吐司和煎火腿都推到傅明贽面前,红艳的指甲敲着桌面:“把早饭吃了,这个周末在家里陪我,哪里你都不准去。”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4
“我会在家盯着你,”吴岚冷笑了声,“想回傅家,门都没有!你要敢和傅安见一面,我就死给你看!”
傅明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会去见傅安,也不会去傅家,但我今天要去学校。”
吴岚皮笑肉不笑:“你哪里都别想去,乖乖地在家里呆到周一,我送你去上学。以后你不用在学校上晚自习,五点半放学准时回家,六点前没到家你就试试看。”
傅明贽垂下眼,语气淡淡的:“我和同学约在学校见面,我先走了。”
他转身向公寓门口走过去,吴岚从后面猛地拽住傅明贽的衣服把人向后拉:“你敢走!白眼狼长大了不听话了是吗?!”
傅明贽安静地站在原地,他不想去看母亲狰狞的脸,也无法反驳母亲的话。
吴岚是他的母亲,反驳无用。
但傅明贽不喜欢失约,等吴岚说完,他固执道:“我要去学校。”
“你要去学校?”吴岚不松手,“行啊,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倒要看看你要去学校见谁,你不是要去学校?”吴岚站起身,去推傅明贽,“走,现在我就和你一起去学校,你什么事都别想瞒着我!”
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无力和厌倦又涌上来,傅明贽克制着所有情绪,让自己听上去冷静:“你已经疯了,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认为和傅安有关系。傅安是我的父亲,我可以不联系他,但即使我与他有交集,这也是再正常不过……”
“闭嘴!”吴岚尖叫,“你闭嘴!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去找那个姓傅的狗东西的吗?!我为什么没有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掐死你?!”
她掐上傅明贽的脖子,死命地去扼他:“你还敢在我面前认他当爸,白眼狼,你还有没有良心?!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眼前一阵眩晕,傅明贽搡开了吴岚,吴岚要伸手打他,被傅明贽攥住了手腕。
少年已经一米八几,比吴岚要高一个头,哪怕肩膀尚显单薄,可也相当于一个成年男人了。
傅明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被抽离走了表达喜怒的资格,吴岚被他攥得手腕疼,才陡然一惊,害怕起来:“你要干什么?你敢打我?!”
但傅明贽始终没去看吴岚,只是疲倦再也掩饰不住:“适可而止,我先走了,你在家休息两天。”
他走向门,关上门。
离开了“家”。
像昨晚一样,一扇门,隔绝了门内的嚎啕大哭。
校图书馆门口。
周齐坐在门口阶梯上,他七点四十五来的——其实他不是一个喜欢早到的人,但为了给王八攻留个好印象,让他显得对学习比较积极,周齐就早来了。
虽然是双周周末的放假时间,但也有部分学生会选择留校学习,除了食堂和领导办公室,学校各个地方都开门。
图书馆八点开门,来早蹲开门的学生只有周齐光秃秃一个。
周齐看着手机,从四十五等到了八点整,又从八点整等到了八点十五。
虽然等的半个小时里面还有早到的十五分钟,但周齐也实打实等了半个小时,等得有点生气。
他没有傅明贽电话号码,也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在这里干等着,周齐还不能给傅明贽打个电话问问他起床了没有。
还不到十月份,平城的秋凉还没到,早上的日头晒下来,也晒得人后背流汗。
周齐生气地喝了口水,准备进图书馆一个人学习去。
没来就没来吧,现在没来,过会儿来了也别找他,他一个人在图书馆呆一上午,下午回家打游戏去。
正要进图书馆的大门,余光里走过来一个小同学,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小同学却已经穿上了秋季长袖校服,周齐看着都热。
周齐眯着眼看他,似笑非笑:“年级第一来了?刚睡醒?”
走近了周齐眼尖地看见傅明贽脸上有道划痕,像被猫挠了似的,但猫又挠不了那么长——像女人挠的。傅明贽看了他一眼:“抱歉,我来晚了,刚刚去了教室一趟。”
年级第一开口道歉,又说刚才是去了教室,而且还是来和周齐一起学习的,周齐火气散了个差不多,跟傅明贽向图书馆里走:“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图书馆里有空调。”傅明贽简短道。
一个女人挠他——
什么情况才能和女人挠起来?
傅明贽跟女的打了一架?
周齐凑过去瞧了瞧傅明贽的脸:“你脸怎么回事?”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5
已经进了图书馆,才八点多,图书馆里没几个人,傅明贽没有回答,压低声音:“在图书馆里少说话。”
两个人靠窗户坐了下来,傅明贽没背书包,他说他去了趟教室,周齐看傅明贽的确是拿了几张作业卷,别着一支笔,像刚从教室拿下来的似的。
来图包都不背,周齐翻着还没做的作业,心想这也太敷衍了。
英语作业昨晚周齐做完了,周齐抚摸过他的数学作业、物理作业、化学作业、生物作业,在里面挑花了眼。
哪门都不想做。
于是周齐拿笔敲了敲对面的桌子,笑嘻嘻地想骚扰傅明贽学习:“你现在在做哪科作业?我跟你一起做。”
“我做完作业了,这是课外的。”
周齐:“……”
傅明贽说:“你先写作业,不会的可以问我,”
周齐搬着作业,从傅明贽对面坐到他旁边,往他卷子上瞧:“你真做完作业了?”
傅明贽僵硬地坐着,周齐不老实地把上身侧到他这边来翻他的练习题,傅明贽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周齐的侧脸。
周齐没有碰到他,只是靠过来翻了翻他的卷子,可是那种强烈的存在感和周齐在厕所从后面抱住他的存在感重合了。
让每一寸皮肤都敏感起来。
傅明贽没说话,只向后倚了倚,想离周齐远一点。
周齐只是简单地看了看就挪回去了,他歪过脸瞧着傅明贽,正想说什么,却看见傅明贽衣领下面,锁骨上的抓痕。
周齐转着笔,笑起来:“你家里养猫了?”
傅明贽:“没有。”
周齐有点稀奇:“昨天你皮肤过敏?”
傅明贽垂下眼:“没。”
“那你这是……”周齐惊奇起来,把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仿佛在说机密大事,“我保证不跟别人说,你抢哪个女的男朋友了?”
“……”傅明贽沉默了一会儿,言简意赅,“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周齐转着的笔尖指了指他:“我在想你是抢了哪个女同学的男朋友,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傅明贽的嗓音凉下来:“你作业写多少了?”
“没写多少,”但周齐理直气壮,“你被揍了,看在你帮助我学习的份上,你要有什么麻烦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周齐倒不担心傅明贽有女朋友。
这是本校园耽美文,总不能在许文文冒出来一个前女友以后,傅明贽再找一个吧?
傅明贽简短道:“不用,你写作业吧。”
周齐还想再问候年级第一、级部之光的人身安全两句话,年级第一站起身,低声道:“我去洗个手,你先写作业。”
傅明贽进了洗手间。
图书馆的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开着暖黄的灯,地板洁净,洗手台、镜子一样很干净,单间马桶的门都虚掩着。
他在洗手台前站了好半天,才细致地卷上袖子,在自动感应的水龙头下一遍遍洗手。
傅明贽不想让母亲留下的抓痕被周齐看见。他已经尽量遮掩了,但没办法把脸上的也遮住,那些抓痕像早就溃烂掉的伤口,流着让人作呕的脓水。
他不想让周齐知道他家里的事。
无论是周齐的怜悯、嘲笑、讨厌,还是不可思议,傅明贽都不想要。
他和周齐是同学,他不需要周齐同情他什么,也不想让周齐认为他恶心。
水声哗啦啦地不知道响了多久,厕所门被推开了。
“老弟,你怎么还在这里洗手?”
周齐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年级第一还在洗手,惊讶道:“半个小时了吧?你不会在这里洗了半个小时的手吧……”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6
话没说完,周齐一顿:“等一下,你胳膊上怎么也有划痕?”
第9章优等生(9)
傅明贽垂下手,把洗手时卷起来的袖子解了下来,清水沿着指尖滴在地上。
“没事,走吧。”
手臂上的抓痕比脸上的严重多了,橫一道竖一道,还没来得及结好痂,看上去有点吓人。
周齐没动,傅明贽要往洗手间外走,他给用肩膀拦住了:“到底怎么回事?”
傅明贽神色淡淡:“不小心划的,没什么事。”
拉倒吧。
什么样的傻x能把自己划成这样?有自残倾向?
但傅明贽不想让他管,周齐也没办法,皱着眉把傅明贽手抬了起来,把袖子挽上去看了看:“去买点创可贴贴上吧。”
傅明贽垂着眼没说话,从周齐手里抽出了胳膊,固执地重新把袖子放下去了。
周齐已经习惯年级第一这副德性了,他不是特别喜欢管闲事,只是傅明贽人还不错,又指导他作业又给他讲卷子,所以他不是很想看见年级第一这个好学生挨人欺负。
“你要是真遇见什么麻烦,别憋着不说,听见没有?”
傅明贽“嗯”了声,他似乎对于继续谈论这件事很抵触,说:“我先出去了。”
周齐刚点了下头,听见几声震动响:“你手机?我手机在图书馆桌子上。”他看见傅明贽眉心蹙了下,“对了,你待会儿把你手机号码给我。”
的确是傅明贽手机,周齐瞥见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他站了好一会儿,却只看见傅明贽拿着手机站着不动,也不接电话也不挂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等到周齐问:“你怎么不接?”
“你可以出去一下吗?”傅明贽才说。
要他出去,谁打的?
陌生号码……通讯录里没有的号码傅明贽还能记住是谁?
周齐点点头:“行,我回座位上等你。”
他推门出去,同一刻傅明贽正好接通了电话,在关门的瞬间,安静得只有排风系统的细微声响的洗手间里,周齐听见崩溃的尖叫声,模糊、低微地从傅明贽接通的电话里传出来。
听不清楚,只依稀听见:“……父子……逼死我吗?!”
门被关上。
傅明贽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在水龙头下,一遍遍洗手。
哗哗的水声把手机声筒传出来的声音都模糊成不清不楚的喊叫。
只有在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偶尔停息下来的时候,声音才清晰起来,是个嗓音低沉的男人:“明贽,你在学校吗?我去学校找你,我现在在你妈妈的家里。”
傅明贽没有回答,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少年瘦削、神态压抑,拿着手机的手在滴水,眉眼沉在灯光的阴翳里。
手机听筒里男人的声音始终平稳,无论他那边在发生什么事,他身边的人又如何地撕扯他、怨恨他。傅明贽没见过吴岚有理智的样子,也没见过傅安失去理智的样子。
傅安说:“你始终是我的儿子,和我有一个姓氏,流着我的血,即使你不承认这也是事实,你迟早要接受事实的。如果你在学校,现在就向外走吧,我一会儿就到。”
“我的儿子”——
私生子吗?
傅安婚内出轨的私生子?
吴岚二十岁就生了傅明贽,在她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去找傅安以前,她都天真地以为傅安说的话都是真的——傅安说爱她,说自己未婚,说以后会娶她。
“我现在出去。”傅明贽没有多余的话说,摁断了电话。
*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7
周齐磨磨蹭蹭地做了半张卷子,才瞧见年级第一过来了。
周齐自觉地向一边挪了挪屁股给傅明贽让位置。
但傅明贽没坐下来,视线落在周齐的卷子上,没有看他:“我今天有事,要先走了。”
听见这话,周齐撩起眼皮又瞧了傅明贽一眼,年级第一干干净净地,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一点多余的皱褶都没有,斯文俊气的脸上也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像个假人似的。
的确像个假人一样,找不出一点错处,也似乎总和旁人隔着一层隔阂,疏远所有人。
周齐没说话,傅明贽便补了句:“抱歉。”
“没事,”周齐利索地把东西收拾了起来,塞进书包里,几秒钟的时间就站起来把椅子推了进去,“那就一起走吧,我一个呆在图书馆怪无聊的。”
傅明贽一怔,几乎下意识道:“不行。”
“不行?”周齐挑眉,“为什么不行?你还有事要办?”
傅明贽僵硬地站着,手心发冷、出汗——他不想让周齐看见什么。
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母亲,看见他的父亲,看见一个个夜晚里无停无休的嚎啕大哭、叱骂怨恨,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些让他难堪的事情。
这是他剩下来的最后一点儿尊严。
尤其这个别人是周齐的时候,更难以让他忍受。
傅明贽说:“因为我不想,”他顿了一下,“校门口有人在等我,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
“……”周齐差不多明白了傅明贽的意思,一时无话可说,“你嫌我丢人?”
这王八攻怪不得没朋友。
操他妈。
他一不偷二不抢,顶多是认识他的人都不太喜欢他,怎么跟他走在一起就给王八攻丢人了吗?
周齐只感觉这两天王八攻给他讲题攒下来的一点点好感度又都清零了。
但周齐还不服:“你他妈凭什么嫌我丢人?是你主动约我来图书馆,怎么你还嫌弃我了?”他说着说着就生气了,稍微有点委屈,“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这么多事?”
傅明贽把所有情绪都压抑下去了:“我确实跟你不熟,约你来学校是班主任给我的任务。”
周齐真不开心了。
这王八攻情商到底是有多低,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哪怕这是事实,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地表达出来吗?
亏他还以为他和王八攻能发展出来竞争年级第一的竞争友谊。
他想多了。
周齐拍了拍傅明贽的脸,傅明贽眉头微拧,但没打掉周齐的手。周齐笑了声:“行行行,你走吧,是我玷污了你好学生的名声,你快走,咱俩下周再见。”
傅明贽抿了抿唇,垂下眼:“抱歉,我先走了。”
骂完人还给道歉,周齐拧开瓶子喝了口水,想傅明贽是真有校优秀学生的职业素养。
但他也是个讲职业素养的人。
原周齐,暗恋许文文的配角,不知上进、天天想着惹事的学生——周齐想他不给傅明贽找点麻烦,他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角色人设。
太他妈伤人自尊心了。
*
校门外,一辆黑迈巴赫开过来,停在傅明贽身边。
后车座的车窗滑下来,后座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带着细框眼镜,看上去斯文而温和,和傅明贽有四五分相像。
他保养、锻炼得很好,即使四十多岁看上去仍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男人微微一笑:“明贽,上车吧。”
傅明贽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像没看见他:“傅安,我妈在哪里?”
被直呼全名男人也不恼怒,笑道:“你母亲在家里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8
“哪个家?”傅明贽终于抬眼盯上傅安,掀唇讥讽,“我有家吗?”
司机下车,为傅明贽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而傅安没动过,只是坐在车上温和地看着傅明贽笑:“你怎么会没有家呢?你母亲在家里等你,你爷爷奶奶也在等你,我们一起回去,上来吧。”
爷爷奶奶——
傅明贽攥紧了手,让他快要崩溃的厌恶积郁在胸腔里。他一个字一个字问:“你对我妈说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同意去傅家?”
他的“爷爷奶奶”不可能会去吴岚的房子里。
他们看不上吴岚,也看不上吴岚生的孩子。
只是他们没有孙子,所以傅明贽才变成了他们的“孙子”。
傅安双手交叠在膝前,仪态文雅,和声道:“我和你的母亲没有你想象得那样水火不容,我和她这些年来一直有联系。我们走吧,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傅明贽垂着头,上了车,没有再说话。
车中安静地放着音乐,傅安偶尔会仿佛出于礼节地询问两句话。
不知为什么,傅明贽忽然想起了周齐。
有谁陪陪他就好了。
谁都好。
——傅明贽小学的时候无数次有这样的念头,不过年纪再大一些,知道“私生子”是恶心的东西,知道父亲家里的人看不上他,知道母亲认为他毁了她一辈子以后,他就没再有过了。
第10章优等生(10)
高二二十一班。
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响也没有,天花板上的led灯管关着,乱糟糟堆着书的课桌陈着,清晨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暗淡地照进来。
直到黑板上方的圆表上的时针分针指到“七点十分”第一个学生才推门进来了。
周齐七点半到的教室。
七点半班里同学已经来了一多半,但年级第一的座位上还是空空如也。
今天周一,学生们蔫巴巴地开始上早自习,把还没做完的作业该补补,该抄抄。
周六周天两天,周齐费了好大功夫才把六门学科布置的作业做完,他四五年没正儿八经上过学了,就算他自认天纵奇才,也没有无中生有的本事,看着圆锥曲线的离心率abe怎么看怎么眼生。
好在刚开学一个月,作业大部分都是预习文案,没有太难的部分。
语文除外。
一张卷子破纸,正面问古诗词主旨,反面问现代文主旨,附带一张作文纸,周齐一看,还是让议论现代社会价值观中工匠精神的主旨。
周齐花了一天才把作文写出来,他详尽地用了三张作文纸,论述出了在现代社会价值观下,一个具有工匠精神的职业玩家如何一局29杀,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从理论上可以推知方法是开挂。
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周齐抬眼看了眼表——七点四十五了,还有十几分钟就上课了。
傅明贽还没来。
周齐瞧着年级第一的空座位,稀奇地想:傅明贽这样连被别人看见他跟他走一起都嫌丢人的“三好学生”怎么还能迟到呢?
想着想着,周齐看见课桌前面走过来一个男同学,看着眼生,不像是同班同学,他在傅明贽座位附近犹疑了一下,又到周齐课桌前停下来:“同学……你知道傅明贽去哪了吗?”
周齐笑起来:“他还没来,你有事吗?有事我帮你跟他说?”
“啊……好,谢谢,”男同学挠了挠头,“我是学生会□□的,傅明贽今天升旗的时候要演讲,主任让我找傅明贽把他的演讲稿要过来看一遍……等他来了,麻烦你跟他说一下,在第二节课下课后课间的升旗仪式以前把演讲稿交给我。”
周齐瞥了一眼傅明贽桌上那张整整齐齐折叠起来的a4纸,笑道:“行啊,我跟他说,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我告诉他让他去找你。”
“哦哦,”男同学连忙点头,“我是十三班的,叫王传铭,谢谢你了同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9
周齐笑嘻嘻地跟王传铭点了点头,在王传铭跟他道歉的空儿,当着他的面把傅明贽桌上的那张对折起来的a4纸又对折了一下,夹进傅明贽课桌上一本外国文学书的内页里,把书挤进了傅明贽课桌最底层。
周齐做得太自然了,王传铭硬是没有把那张a4纸和演讲稿联系到一起去,还很高兴地谢了周齐好几句话,又急匆匆地回班里了。
王传铭刚出去一两分钟,周齐就瞧见年级第一进来了。
周齐抽出英语书来,开始假模假样地看单词。
傅明贽在座位前面稍微停了一会儿,坐下来,套着秋季校服的外套。
他安安静静地把书本卷子整理好,没有找周齐搭话,像又回到了上周周齐拎着书包刚坐过来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周齐主动搭话,现在周齐也不说话了。
这是应该的。
傅明贽没指望周齐不讨厌他。
他不应该指望什么。
傅明贽整理出周末的作业,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他没有睡多久,吴岚喝醉酒跑了出去,他找到凌晨两点才接到吴岚朋友的电话,吴岚在她家睡着了。
但他分不清到底生理上的疲倦还是心理上的更让他难受。
“傅明贽,”傅明贽听见周齐叫了他一声,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周齐,周齐嘴角带着点笑,懒懒散散地托腮撑在桌子上,“十三班的王传铭刚刚来找你,要你把今天课间升旗仪式的演讲稿交过去。”
傅明贽说:“好,我知道了。”
周齐笑嘻嘻地回去“背单词”了。
他余光瞧见年级第一翻了翻课桌桌面上的书,拧了下眉头。周齐特贴心地凑回去:“怎么了呀?你不高兴?”
周齐一下子凑过来,傅明贽怔了一下,指尖下意识按紧在桌面上:“没有。”
周齐笑着说:“王传铭说要你在第二节课下课前把稿子交过去,第一节课上数学,万一班主任拖堂就不好处理了,你最好现在就把演讲稿交过去——”周齐顿了一下,坏心眼问,“你觉得呢?”
周齐不生气了吗?
没有找到稿子,傅明贽在想的却是这件事。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周齐,周齐看上去兴致很高,眼睛发亮。
“我没找到。”傅明贽说。
“哦?”周齐挑眉,佯装关切,“那怎么办啊?升旗仪式怎么办?”
傅明贽看上去根本不着急,他不着急,周齐感觉自己有点急。傅明贽说:“我可以再写一份,时间还来得及。”
周齐一想,问:“你是脱稿演讲还是带稿?”
“如果我现在重写,需要带演讲稿。”傅明贽拿出一张空白的纸,“我会和王传铭说一声不交演讲稿了。”
演讲稿丢了,不再找找嘛?
直接重写?
周齐原本还想捉弄一下年级第一,看他怎么样手忙脚乱,说不准还会被急哭,要是傅明贽实在哭得可怜,他就稍微提示一下,把演讲稿再还给他。
可这王八攻竟然连找都没找。
周齐有点憋气。
他趴在桌子上,盯着傅明贽写的字问:“你重写一遍不麻烦吗?你就不再找找吗?”
傅明贽摇头:“不用了,半个小时就写好了。”
周齐想了会儿,笑道:“那你写完能给我看看吗?”他有点嘲讽的意思,“我得向你好好学习学习,德智体全面发展,争取有一天够脸跟你走一起。”
他这两句夹枪带刺儿,傅明贽却一直神态寡淡,不生气也不烦。
当初在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周齐就看这小子一脸王的蔑视。
没成想还真是蔑视。
看不起人这件事很不好。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0
不好到让周齐想给傅明贽天天添堵。
傅明贽只是顿了顿笔,说:“可以。”
第一节课上数学,不多会儿张班主任顶着一脑门儿油锃光瓦亮地进了教室,眼如闪电,扫过前排后排,扫在周齐身上的时候,张班主任说:“大清早的都坐好了!歪歪扭扭成什么样子!”
扫在低头写演讲稿的傅明贽身上,张班主任不多废话,开始了今天的数学课。
下了数学课,周齐截住了刚走出教室的张班主任,笑嘻嘻道:“老师,我可以到您办公室打印两张纸吗?”
张峰停住脚,打量周齐:“放假作业做了吗?”
“做了做了,都完成了。”周齐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决定好好学习考第一了,我学习想打印两页资料,我能去您办公室用下打印机吗?”
张峰怀疑的眼神扫过周齐头脚,挥了挥胖手:“去吧去吧,我下节课有课,你自己去打印,会用打印机吗?”
*
还差两三分钟上第二节课的时候,周齐带着他的“学习资料”回来了,他正想找傅明贽要演讲稿,却看见傅明贽数学课写完的稿子就放在他课桌上。
他拿起稿子:“你的演讲稿?……新学期新旅程——是发动同学新学期好好学习的演讲?”
傅明贽:“嗯。”
周齐一边看稿子一边看傅明贽,傅明贽握着笔似乎在心无旁骛地做题。如果傅明贽性格没那么差劲,也没说话那么难听,他还是挺讨人喜欢的——长得好看,嗓音也好听,脑子也聪明。
不过周齐不知道自从他坐到座位上,傅明贽握着笔一个字都没写。
傅明贽有点恼怒——看演讲稿为什么还要时不时看他一眼?
他心里有一种焦躁,搅得他心烦意乱,得不到纾解,在想到周齐不喜欢他的时候,这种焦躁更让他心烦意乱。
周齐把演讲稿扫了一遍,惊讶问:“你演讲的时候后台会放音乐吗?”
傅明贽神态如常:“在宣誓青春理想的时候会放。”
周齐听了脸上露出谜一样的微笑:“哦,那是很有氛围。”他折起a4纸夹在了傅明贽的语文书里,“上课了,先不看了,升旗的时候你好好演讲。”
周齐说的话似乎话外有话。
但已经上课了,傅明贽没有多想。
直到第二节课的课间升旗仪式,国歌升旗后的校领导学生代表演讲。
写一遍演讲稿,傅明贽基本能背得七七八八,所以那份演讲稿他没再多看。
然而到演讲台上,在上千名学校师生注目下,傅明贽打开演讲稿看见的第一行字是——
“9月27日10时到18时,江南等地的部分地区将有持续性大到暴雨,局地大暴雨,部分地区累计雨量较大。平城预计小雨转大雨,预计气温20°c到25°c,请大家注意做好防雨措施……”
周齐,把他的演讲稿,换成了天气预报。
第11章优等生(11)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向演讲台下看了一眼。
高二二十一班的同学的队伍正好在演讲台下面,升旗仪式在操场上,演讲台下隔过一圈塑胶跑道就是站在台下的第一排同学。
傅明贽在第一排看见了周齐,吊儿郎当地站着,眼睛却一直在看他,看见他看过来周齐露出点恶劣的笑,偷偷在侧腰的地方给傅明贽比了个心。
傅明贽低头看了眼第一行字“9月27日10时到18时,江南等地的部分地区将有持续性大到暴雨”又看了眼台下笑嘻嘻的周齐,佯装无事发生的收起了演讲稿。
除了台上台下的受害人和嫌疑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上千人注目下,傅明贽神态如常,执起话筒,平和地开了口:“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金秋飒飒,炎热的夏季已经到了末尾,我们在九月份又迎来了新的学习征程……”
周齐眉头一凝。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1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看一边听王八攻演讲一边看纸上的字——
这是傅明贽今天数学课上刚补出来的演讲稿。
他从演讲稿上发现了一个问题。
傅明贽现在拿着天气预报做的演讲,和他写出来的演讲稿上的内容,一字不差。
“……如歌德所说,‘人不光是靠他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是靠他从学习中所得到的一切来造就自己’,学习使我们成就新的自己,在高中珍贵的三年中,学习是我们未来走向社会的第一步地基……”
傅明贽写了一遍……把演讲稿背下来了。
一字不差。
周齐有点窒息。
不是因为没捉弄到傅明贽的原因,他现在只是,单纯地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一张两三千字的演讲稿写了一遍就背下来了,周齐想他考过傅明贽成为新的年级第一可能稍显困难。
周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张班主任从队尾巡逻到队头,正看见周齐站在第一排,站在队里最显眼的位置拿着张纸低头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
张班主任一把把周齐那张纸抽了出来:“好好听演讲,把头抬起来!”
说完,张班主任就把那张小破纸揉巴揉巴塞进了裤兜里。
周齐被张峰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台上去看。
恰巧,周齐看见傅明贽也在看他,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那点微笑似的笑容在台上演讲再正常不过,可周齐从没见过傅明贽笑,还偏偏看着他笑。
这十有八九是在嘲讽他。
但周齐没生气,只是笑嘻嘻地冲台上演讲、威严不可侵犯的年级第一眨了眨眼睛。
傅明贽看见周齐冲他眨眼,直觉周齐给他捣了什么乱,但现在还没出现。
周齐又干什么了?
傅明贽猛地想起来在第二节课上课前,周齐问他:“你演讲的时候后台会放音乐吗?”
音乐——
音乐?
十分钟后,傅明贽负责的第一部分的演讲结束了,到了第二部分,同学宣誓,这是每个学期开学的惯例,把一群对新学期抱有新期望的小同学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24小时刷题,再趁热打铁,骗高一的小同学们许下到毕业都没完成得了的宏图壮志。
但像高二高三,都蔫了吧唧,懒得动弹,血都凝固在了血管里,只想回教室趴桌子上睡一觉。
所以大家也没什么期盼,懒洋洋地站在队伍里等宣誓结束回教室。
傅明贽皱了皱眉,按照流程来:“新学期伊始,让我们在阳光的照耀下展望未来,让青春热血,让青春沸腾,让青春不朽……”
这不是傅明贽写的宣言,是学校每年都是这几句话,在阳光下许下青春的愿望。
不过今天这个宣言听上去不太合适,因为今天阴天。
后台等着播放音乐的同学打了个哈欠,摁开了音响开关。
“让我们许下青春的诺言——我……”
宣誓戛然而止。
操场一片寂静,只有音响中响起来中央台天气预报背景曲在操场中悠扬。
两秒钟的死寂后,操场上一片哄然——
“哈哈哈哈哈dj切错歌了!”
“卧槽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是中央台七点半天气预报放的那个音乐吗?我爸妈天天看!”
“说起天气预报,我看了昨天的天气预报,说今天全省有雨,平城预计……好像是今天会有大雨?”
“嗨,天气预报你都信,这种东西还有准的时候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2
周齐听见后面的议论声,突然想起他打印的天气预报是9月27号上午10时有雨——
那不就是现在吗?
像气象局听见了有人说他们的天气预报不准,忽地天边压过一片沉重的阴云,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地劈头盖脸向下落,在夏末秋初让人毫无防备地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十几秒钟时间就像有人兜头向周齐身上泼了一盆水,衬衫眨眼间就湿透了。
这场雨来得太急太快,没有人来得及准备,年级主任顶着滴水的秃脑瓢冲上演讲台,从傅明贽手里夺下话筒喊:“各班班长带同学有序回教室,升旗仪式到此为止,各位老师先回教学楼避雨!”
雨声哗啦啦地响亮极了,把年级主任浇得睁不开眼,声音全遮盖在了雨里,至于台下的同学早不听使唤地东跑西窜地抱着头,一边惨叫一边跑都拥挤着跑走了。
周齐刚想跟着人群一块窜走,回眼却看见年级第一还站在演讲台上,旁边要演讲的学生老师领导早都撤干净了,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演讲台上,像被雨淋傻了似的。
周齐眯着眼大步走到演讲台上,拿手搭在眉毛前挡雨:“弟弟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打雷把你吓傻了?”
傅明贽说:“你不是也还没走。”
周齐笑了声:“我是看你没走我才没走,你看看你,都湿透了,天气预报上面明明白白写清楚了今天上午下雨,你还不信,你把天气预报念了,让大家提早回教室避雨,这多好,你糊涂啊弟弟。”
明明是周齐做的“好事”到他嘴里,倒真变成件好事了。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看着周齐:“所以是我错了?”
说别的都好,一说谁对谁错这件事,周齐心虚。他含混道:“都有错,你伤人自尊总不是我的错……雨下这么大,你到底还走不走了?”
“我还有事,你先回教室吧。”傅明贽摇头。
和傅明贽在雨里呆了两三分钟,周齐从头顶毛到运动鞋里的袜子都湿了个透,他感觉自己眼睫毛都在滴水,让他睁不开眼:“还不回去避雨?你有什么事?”
大雨倾盆,两三千名学生几分钟就跑了个干净,短暂的喧哗拥挤之后,操场上空空荡荡除了演讲台上半条人影都看不见了,只听得见鼓点似密集的雨声。
傅明贽到台下的桌前取出一串红绳,每条绳上都穿着一张薄木片,木片上都写着字。他说:“我需要把这些愿望牌挂在学校里的那棵榕树上。”
一中食堂前圈着几株老榕树,是一百多年前建校的时候种下来的。
周齐看了眼那一大串红绳,目测一百多根,不可思议:“你傻了吗现在下大雨你去把这些东西系在树上……下雨站在树底下你不怕被雷劈死?”
傅明贽视线凉凉:“你给的天气预报里说不是雷雨。”
周齐:“……”
不自然地看了傅明贽好一会儿,周齐问:“你是认真的?”
傅明贽:“嗯。”
周齐有点暴躁,粗鲁地拨拉了好几下桌子上的破木片,不小心把木片拨地上去了还得自己蹲下去捡回来。他声音小得快消失在雨声里了:“那我跟你一块吧,要是你真在树底下被雷劈了我还能给你报个警。”
说着说着,周齐不爽地问:“谁他妈给你的任务?就你一个人,非得现在系上去?”
被雨浇习惯了,其实还有点舒服。
周齐洗脸似的抹了把脸,傅明贽突然有了帮周齐擦掉垂在他下巴上的雨水的念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周齐。
傅明贽说:“需要今天系上,除了第三节课体育课我今天没有别的时间。”
周齐冷笑了声,他看见傅明贽耳朵在滴水,就顺手给他抹了一把,顺口嘲讽:“好学生,你可真是听话又水多,走,跟我到榕树底下系牌子去。”
傅明贽:“……”
周齐从傅明贽手里扯过十几根红绳一张张看,大雨未歇,一路上谁都看不见,周齐想这种时候年级第一就不会和他提嫌弃他丢人了。
周齐翻了两张,问:“这里面有你写的没有?”
“没有,”傅明贽的视线落在周齐嘴唇上,周齐有点孩子气的唇峰,一说话雨水就斜进他嘴里,周齐还没事似的说了一路,“我还没写。”
周齐随口问:“你准备写的心愿是什么?”
第12章优等生(12)
心愿?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3
傅明贽没想过,不过是准备照例写两句冠冕堂皇的话。他不习惯去期盼自己将得到什么,他只会去想他能做到什么。
傅明贽想了一会儿,简单道:“摘星星。”
他没什么好说的。但傅明贽宁愿说一件荒唐幼稚的童年白日梦,也不愿意说几句假大空的套话来敷衍周齐。
摘星星是傅明贽上小学的时候的梦想,那时吴岚常深夜醉酒回来,把他搡到门外去。傅明贽年纪不大,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就坐在楼下的公共座椅上看星星。
夜空广阔而苍凉,将在现实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衬托得微不足道。
不过傅明贽预计,以周齐的个性,他说他想“摘星星”肯定要被周齐嘲笑一番。
——可这也无妨,反正周齐原本就不喜欢他。
果不其然,周齐睁着一双眼惊奇地瞧了傅明贽好一会儿,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话,颇难以相信:“你怎么这么幼稚?”
傅明贽没搭理他。
王八攻说他想摘星星,“摘星星”这种事还不真符合傅明贽人模狗样的人设。
以傅明贽的高标准高要求,周齐以为他的愿望必然是宏图壮志、前途光辉,未来他走到哪,哪有人等着舔他。
泼头的大雨下了三五分钟便渐渐弱下来,雨声渐歇,豆大的雨点慢慢成了线似的雨丝,不轻不重地刮在人脸上。
周齐浑身被淋透了,他瞧见傅明贽也没比他好多少。扯了扯湿漉漉地黏在身上的衬衫,周齐一边打量着自己一边去打量傅明贽:“你湿了。”
傅明贽面无表情:“闭嘴。”
“不是,你别想别的,”周齐笑嘻嘻地给自己辩解,“我的意思是你衣服湿透了,”他故作嗔羞,无比恶劣地伸出一根食指点在傅明贽胸口,“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都快透明了,小同学,你怎么耍流氓啊?”
周齐戳得不轻不重,没有戳在关键点上,只是在戏弄他——这样的戏弄让傅明贽不自然地僵了一下,冷冷地看了周齐一脚步就走到前面去了。
年级第一对此感到恼怒。
但比起被周齐戏弄的恼怒,他更恼怒于自己对于周齐触碰的过度敏感。
到了食堂口的老榕树底下,榕树枝叶茂密浓盛,细细斜斜的雨丝刮进枝叶里被消减了大半,下过一场几分钟的大雨,榕树根还有半干未湿的泥土。
周齐数了数,一共五株榕树。
树干上已经挂了许多往年的心愿牌。
周齐拍了拍结实的树干,踮脚去看往年挂上去的木牌,翻了几张无非都是“祝家人平安喜乐”、“青春不老,我们不散”、“高考顺利,金榜题名”一类心意积极但平平无奇的牌子。
他回头问:“你还没写吧?你要……”周齐笑了,“写张摘星星的牌子挂上去吗?”
傅明贽听见周齐的话有点不自然,“摘星星”这样的话在周齐嘴里是件很幼稚的事情——哪怕事实上也的确很幼稚。
但在傅明贽脸上,看不出他心里那点儿不自然,他冷淡道:“不用了,有多余的空牌,你要写一张吗?”
“好啊,”周齐一口应下来,到傅明贽旁边,从他手里扒拉空牌子,“你有笔吗?”
穿过木孔的红绳挂在傅明贽手指上,周齐在傅明贽手指上向左扒拉一下向右扒拉一下,力量很轻,拇指不时划过傅明贽手掌心,像刻意为之的勾弄——
在心里有隐秘的人眼里,无意的举止也像是刻意的举动。
那种让傅明贽感到恼怒的不自然更严重了。
他扬开手,不让周齐再碰到自己,生硬道:“我来找,你别动了。”
莫名其妙又被嫌弃了一次,周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瞧了年级第一一眼:“行行行,那你给我找……等等,”周齐忽然看见了一张落名熟悉的牌子,“这张我看看。”
周齐拾出来一张牌子。
署名是许文文。
字写得很娟秀,很有年级第二的风范,不过周齐怎么看怎么像个小姑娘写的字。
上面就一行字。
“llt;bgt;<a href=http:/// target=_blank><a href="http:///</a>" target="_blank">http:///</a></a> 文字首发无弹窗lt;/bgt;llefutomberamoureuxdemoi..”
周齐在法国打过比赛,有不到半年时间,尽管大部分交流是由俱乐部雇佣的翻译来帮忙完成的,但周齐也差不多学了个半吊子的法语。
这句话是法文。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4
具体意思——
“让fu家的继承人爱上我。”
这是一句相当泡沫剧化的傻子台词。
但周齐第一时间想起了傅明贽。
这本校园耽美文里,姓fu的就只有傅明贽一个吧?
不过周齐不是很清楚傅家的状况,和所谓的“继承人”问题。周齐已经尽力了,但他是真的看不下去这本全篇除了学习就是腻腻歪歪的耽美文。
周齐只记得王八攻好像是家境不错,在结局的时候许文文去了一次他家,书里描述得挺有钱。
周齐一直盯着一张牌子不说话,傅明贽不动声色地向周齐那里挪了一点点。
他看见了一句法文,但傅明贽没学过法语。
傅明贽只能看懂木牌的署名——许文文。
这是许文文写的心愿。
周齐还没想起结尾具体是怎么描写的王八攻的家庭,手里的文文牌子突然被抽走了,被塞进来一张新的,空的,还有一支马克笔。年级第一的语气听上去心情相当一般:“写吧。”
被抽走文文的牌子,周齐不太高兴,他决定膈应傅明贽一次:“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写,你把你的心愿也写上,我也写上,我要跟你挂一块。”
傅明贽淡淡道:“我没有要写的。”
周齐说:“你不是要摘星星吗?你就写摘星星啊。”
傅明贽面无表情:“你不是说很幼稚吗?”
周齐严肃否认:“我没有,你不要诋毁我。”
说着,周齐把笔递过去,催他:“喏,笔给你,快写,写完我也要写。”
傅明贽被周齐闹得有点头疼,接过笔,笔尖微顿了几秒,才一笔一划写上:“心愿是摘天上的星星——傅明贽。”
写完这张牌子,年级第一原本就冷冰冰的脸更冷了。
这张牌子简直是黑历史。
他把笔递回给周齐,视线落在周齐着笔的牌子上。
他想看看周齐会写什么。
大抵周齐好好写字是没有他平常写字那么丑的,但周齐总不好好写字,把几个字写得和枯黄的杂草一样,又乱又没有光泽。
这次周齐写得慢,所以几个字看上去还算面目端正。
——周齐是故意写得慢的,他得膈应一下年级第一。
傅明贽怔了一下。
他看见周齐写:“心愿是当天上的星星——周齐。”
那一霎那,连暗恋史都一穷二白的年级第一耳朵着了火似的发烫。
周齐合上笔帽,笑嘻嘻地看着傅明贽:“我得和你挂在一根枝杈上,不然白费了我特地跟你一个格式写心愿。”
傅明贽紧盯着他,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你这样想,”周齐勾上年级第一的肩膀,开始忽悠,“咱俩是同桌,共同进步共同上进,当然在梦想上也要达成统一的幼稚,这样才是真兄弟,你说呢?”
话是屁话,但周齐是真幼稚。
作为职业打游戏的,周齐良好地秉持住了小学生般的幼稚。
既然年级第一一直嫌弃他,不想在公众场合和他有联系,那他就写张一看就和傅明贽关系匪浅的心愿牌,挂到树上,和傅明贽的系在一起,膈应死他。
周齐已经做好了年级第一恼羞成怒和他吵一架的准备。
但没有如他的意料。
“你想挂在哪儿?”傅明贽语气淡淡地,但只看手里的木牌不看周齐的脸。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5
周齐强调:“你挂在哪儿,我就挂在哪儿。”
如果周齐有观察入微的本事的话,他可以看见傅明贽稍发红的耳朵——但可惜周齐一向看不见这种细节。
傅明贽神态如常:“随便你。”
同意了?
王八攻怎么又这么好说话了?
周齐凝眉:“真的?”
傅明贽没搭理他,拿着牌子一张张系在老榕树垂弯的枝干上。到许文文的牌子,傅明贽顿了一会儿,恍若无事地将许文文的牌子也系了上去。
周齐把“摘星星”和“当星星”的小学生二连系在了一起,塞进傅明贽手里,有意恶心傅明贽:“给你,你挑个风水宝地,我可是要当你星星的男人。”
第13章优等生(13)
上周五回家,黄旭又重新问了一遍他妹黄萱周齐的事。
吃完晚饭,黄旭敲门进了黄萱卧室。
黄萱刚刚洗完澡,浴巾搭在头发上,催黄旭出去:“哥你有事吗?我要吹头发,你快出去。”
黄旭站在黄萱床边,插兜问:“在你和许文文分手前,许文文和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他和我说过什么?”黄萱警惕起来,“哥你过来想问我什么?”
黄旭不会兜圈子,直接把周齐的话说了:“周齐跟我说,他没打过许文文,也没威胁过你。”
黄萱短暂地愣神了一会儿,随即道:“周齐胡说,他说的话你怎么还信?他这个人恶心透了,天天去骚扰文文,还去烦跟文文走得近的同学,我跟文文在一起,他就来威胁我……哥,他骗人的话你不会信了吧?”
黄萱眼神闪闪躲躲,说完才瞧黄旭一眼,好像是责备一样。
黄旭被黄萱这么一说说得烦躁起来,他不喜欢故弄玄虚去骗人,也分不清哪边在骗他。他说:“当然没信,我怎么可能信周齐那比的话。反正我让周齐离你远点,你以后也别再跟许文文联系了,你俩又不一个班,以后就当不认识,听见没有?”
黄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把黄旭往门外推:“知道啦知道啦,我都跟许文文分手了,以后当然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你赶紧出去吧。”
承诺黄萱是做得很好,但具体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周一第二节课课间的升旗仪式突然下大雨,第三节课学校安排学生回宿舍洗澡换干衣服。黄萱没带伞,还没回宿舍换衣服黄旭就先给黄萱送伞去了,却在黄萱班里的正好后门看见许文文坐在黄萱同桌座位上。
许文文是20班的,理科班,但他妹妹在7班,文科班。
这显而易见是许文文又来找黄萱了。
说实话,黄旭不喜欢许文文,但他妹妹喜欢,黄旭对许文文有偏见也得忍着。
黄旭跟许文文不熟,不清楚许文文性格,只是许文文这人不太符合黄旭的直男硬汉审美。
如果许文文没有喉结,说他是女扮男装来上学黄旭都信。
许文文跟他妹妹在一起,黄旭一打眼看过去老以为是俩女的在谈恋爱——倒不是许文文真的和女的一模一样,但就是有种黄旭说不上来的微妙气场,让他觉得许文文跟黄萱没有未来。
许文文和黄萱都背对着后门的黄旭,黄旭冷着脸在后门站了一会儿。
他听见许文文可腻乎地叫黄萱:“萱萱,我今天想问你一件事,”黄旭看见许文文的手不老实地握住了黄萱的,听上去好像心里很难受,“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听见这话,黄旭差点没忍住当场把伞砸在许文文这臭傻比的后脑勺上。
但他还想听听黄萱怎么回答。
黄萱握了握许文文的手,趴在桌子上,真情实意地难过:“你说呢?分手不是你和我提的吗?”
“是我提的分手,”许文文低落道,“可我这不是不想让周齐找你麻烦吗?你不早和你说过,周齐这个变态,威胁我如果我再和你在一起,他就来欺负你,我得保护你啊。”
黄萱有点生气:“可他不还没来找我麻烦吗?你怕什么?”
听到这里,黄旭不太灵光的脑袋里面闪过一道灵光——
照这么说,周齐还没找黄萱麻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6
那这不等于什么事都是许文文一张嘴说出来的?
“周齐那种垃圾做的出来这种事,”许文文说,“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黄萱上套,问许文文:“上次我不是和我哥说了这件事了吗?我哥应该已经去找过周齐了,怎么周齐现在还在骚扰你吗?”
文文沉重地点头:“比以前还变本加厉,在学校打架挨处分,他就等着我出校,上周五一直尾随着我出校,还好我家里的司机来接我,不然我也不知道周齐那个变态会做出来什么事。”
黄萱吓了一跳:“那你报警吧!”
“周齐还什么都没做呢,也是未成年人,报警管什么用。”许文文叹了口气,“学校外面的事学校也不会多管麻烦——这种情况,估计只有以暴制暴管用。”
黄萱愣了一下:“以暴制暴?”
许文文扣上黄萱的手:“你哥是从十四中转过来的,应该在十四中认识不少人,吓唬周齐一下应该不是问题吧?”
一中是市重点,十四中是考不上高中的学生拿钱上的学校,学校乌烟瘴气。
这原本就是许文文的打算。
他是gay不假,可他学习好,家境好,长得好,喜欢他的女生多得是。
黄萱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许文文原本只是讨厌周齐喜欢他缠着他,想利用一下黄萱警告周齐离他远点,可没想到周齐为了恶心他又把心思打到了傅明贽身上。
别的许文文不能忍,傅明贽更不能忍。
无论是利用谁,如果周齐敢打傅明贽的心思,他就一定会把周齐逼到别的学校去。
傅家唯一的继承人,等到傅明贽成年毕业以后,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得更多,可就没现在这么好钓了。
可许文文还没把计划跟黄萱说清楚,忽地后脑勺一阵剧痛,后衣领被什么给揪住了,屁股底下坐着的凳子一下子被人给踹翻了。
许文文连后面那人是谁都没看清,脸上就挨了一脚,脑子整个都懵掉了,只听见:“我滚你妈的,你还有没有脸?!”
在黄旭眼里,黄萱说话的可信度远大于周齐。
但可惜,周齐说话的可信度大于许文文。
*
明明是周齐看着傅明贽把“摘星星”和“当星星”的二连选了个好地方系上去的,没成想回来以后傅明贽一天没搭理他,好像他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陪傅明贽大雨里面出去一遭,第二天起床周齐还感冒了。
倒没发烧,鼻子也还好,就是嗓子哑了,一说话发肿地疼。
周齐想,这可是他为了王八攻哑的嗓子,必须向傅明贽说出来,不然他血亏。
周齐憋了一个早自习和第一节英语课,到下课的时候戳了戳傅明贽的桌子,组织了一下用词,沙哑道:“我被雨淋感冒了。”
傅明贽不自然地看了周齐一眼,顿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吃药了吗?”
“我嗓子哑了,”周齐敲桌强调,“我为了你嗓子都哑了,你就问我吃没吃药吗?”
傅明贽面无表情:“那你想怎么样?”
周齐笑起来了:“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在周齐以为傅明贽会问他“你要我怎么补偿你”还准备说“明天穿女装来上学”的时候,傅明贽将桌面整理整齐,不慌不忙道:“十月份我可以每天早上给你带一份天气预报,”他看着周齐,毫不留情,“这样你就不会再感冒了。”
周齐:“……”
这对话不对。
傅明贽一顿,说:“嗓子哑了,比起吃药,少说话更好。”
周齐:“……”
正在周齐艰难地喝了口水,准备反驳傅明贽的时候,听见后桌在讨论:“听说昨天隔壁班有个同学被打了,是谁啊?”
后桌的同桌说:“是那个每次考年级第二的许文文,被一个转校生打了……昨天就去医院了。”
“这种恶劣事件学校要通报开除那个转校生的吧?”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7
“……未必,我觉得够呛。”
后桌问:“为什么?这都不开除吗?”
后桌的同桌听上去一言难尽:“那个转校生一口咬定许文文性骚扰女同学,好像是性骚扰他妹妹——这种事情,估计学校也理不清,谁知道结果呢?”
周齐听着,差点呛水,年级第一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第14章优等生(14)
周齐把矿泉水瓶放下,兴致勃勃地转过头去,凑到他后桌杨青青桌子前面:“许文文被人揍了?真性骚扰女同学了吗?”
杨青青同桌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男同学,叫严祎,带着方框眼镜,不烫头不纹身,模样看着安安分分的,眼神却很狡黠。
杨青青被周齐吓了一跳,不自在地向后仰了仰,倒是严祎来说:“打人的那个转校生是这么说的,说许文文性骚扰他妹妹,”严祎的眼神颇有世风日下的感慨,“还说许文文是他妹妹前,分手后去找他妹妹复合,结果昨天被拒绝了就不要脸地想猥亵他妹妹,正好被他撞见——这是我去年级主任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听见的那个转校生的原话。”
从严祎这两句话里,周齐已经猜出来了打人的那个转校生必然是黄旭。
黄旭有点东西,上个星期还来找他打架,这个星期就打到绿豆受脑袋上了。
效率还挺快。
黄旭这是发现了什么才突然变脸了?
不过周齐不相信许文文那绿豆受会性骚扰女同学——一个瘦巴巴的小gay,比起骚扰黄萱,周齐琢磨许文文骚扰黄旭的可能性更高。
周齐想了想,问:“已经进医院了?”
严祎说:“许文文班里同学说第三节课后许文文就没回班里上课了。”
“哦,”周齐想他作为绿豆受的前任暗恋者,要是绿豆真进了医院,他得请假去医院看看绿豆,好问问文文到底为什么猝不及防挨一顿毒打,“那他们班班主任应该知道文文在哪家医院吧?”
严祎察觉不对的一皱眉毛:“文文?你和许文文……”
在周齐把严祎的话听完前,旁边的年级第一偏过身冷冷道:“你嗓子不疼了?”
“……”周齐被他吓了一跳,酝酿了好久,才可怜巴巴开口,“疼。”
听了周齐叭叭叭许文文大半天,傅明贽皮笑肉不笑:“是吗?”
周齐难受地按了按喉结,说:“跟你说话格外疼。”
傅明贽冷笑了声:“那你就闭嘴。”
严祎早听见周齐嗓子哑了,只是没问。这时候傅明贽说到这件事,严祎才问:“周齐你嗓子怎么哑了?”
周齐露出点笑,瞧了傅明贽一眼,吊儿郎当道:“跟傅明贽睡了一觉,叫了一晚上,嗓子就哑了。”
严祎:“?”
一直埋头写作业的杨青青“噌”地抬起头来,震惊的眼神在周齐跟傅明贽之间逡巡了一圈。
周齐摸了摸年级第一冷若冰霜的小脸,笑嘻嘻地去故意恶心傅明贽:“小明,你昨天晚上真厉害。”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看了周齐好半天,才丢下一句话:“上课了,闭上嘴。”
确实上课了,第一遍上课铃已经响了。
但没看见小明发火,周齐有点失望——那他岂不是白白恶心傅明贽好几遭。
语文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杨青青还盯着周齐的后背,和同桌小声道:“这两个人怎么会这么有cp感?是我的错觉吗?”
周齐刚才说的话当然是玩笑话,没有人会当真。
但严祎很惊讶傅明贽竟然接受了周齐的玩笑——他和傅明贽是高一同学,从来没见过傅明贽和谁多说几句话,别人开傅明贽玩笑,傅明贽也从来不会搭理。
于是严祎把声音压得更低,向杨青青说:“我也怀疑这两个人有一腿。”
尽管杨青青也是这么想的,但听见严祎这么说,杨青青还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严祎一眼。
在努力学习,考到年级第一的路上,语文是周齐最大的敌人。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8
没有别的原因,台上那位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喋喋不休的语调让周齐听得烦躁,注意力不停转移——从许文文住哪家医院,到中午吃什么,再到他想看傅明贽女装上。
终止在女装上。
女装只是周齐随便冒出来的一个想法——但现在仔细想想,周齐感觉自己很兴奋。
怎样才能成功让傅明贽同意穿女装来上学呢?
要实在不同意,穿女装跟他出去玩也行。
再不济,去宾馆开房穿女装看一眼也行,他拍张照片以示留念就行。
这件事周齐想了一整节语文课。
具体实施方法没想出来,但周齐想明白了他想看傅明贽穿哪种女装。
情趣薄纱类他受不住,就中规中矩的就好了。
jk制服就很合适。
周齐把短裙子小领花按在傅明贽身上,想了想什么样子,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听语文课的年级第一。
周齐觉得颇合适,假发衣服他来买就行,傅明贽只需要穿。
现在没有解决的问题只剩下了一个。
怎么让傅明贽同意穿女装。
这是个大问题,周齐断断续续想了一个上午没想出来。
想到中午放学,他在教室里磨蹭了一会儿,门口冒出来一个寸头,神色很横,横中还带着点不好意思:“周齐,出来,我有事找你。”
黄旭是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穿校服的学生,体格精壮,一头青茬寸头,不至于流里流气像个流氓,但一看也知道是刺头儿学生。
周齐倚在门口,笑道:“小黄啊,你还有什么事?”
“叫个屁小黄,”黄旭瞪他一眼,言简意赅,“黄萱把事都跟我说清楚了,黄萱和许文文的事跟你没关系了。”
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只有许文文跟黄萱,或者只有许文文。周齐知道什么都是靠猜,他问:“你把黄萱怎么和你说的,再跟我说一遍呗?”
“还说什么,你自己没做过的事你还不清楚吗?”黄旭不满地嘟囔了两句,“黄萱承认你确实没去找过她,是许文文和她说你一直在跟踪威胁许文文,许文文没办法才来求助她,让她撒谎向我说你骚扰她了。”
在这本校园耽美文的剧情开始以后,原主周齐的确天天去骚扰许文文——
但在高二开学之前,剧情还没开始。剧情之前的事周齐不清楚,只是通过许文文对待他的态度猜测原主还没做过过分的事。
原书里周齐没看到过黄旭和黄萱两个人。
周齐突然想——如果他没来,周齐还是原来的周齐,许文文这么搞周齐,周齐应该会被黄旭“教训”一次吧?或者不止一次,看许文文想要几次?
如果黄旭找周齐打架,黄旭会被开除,而如果在原本的走向中黄旭被开除他没有为自己辩解的任何可信理由。
在现在,黄旭还能瞎说,说许文文性骚扰黄萱把事情搅得一团乱糟,让学校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在原本的走向中,黄旭只能被按照学校条例开除。
原主的结局是在酒吧打架被刺瞎了眼睛,残废转学了。
原本周齐没去想这些事,毕竟他的目标是考到年级第一,也不可能去酒吧打架。
但从现在所知来看,原主的这个结局说不准和许文文有关系。
“你跟许文文怎么样跟我屁点关系没有,”黄旭挠挠头,冷哼一声,“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我再来找你什么事。”
周齐现在倒不担心黄旭找他什么事。他笑起来,问:“先别说这个,我听说你把许文文打了?没事吧?”
“操,你他妈可别说这个了,”黄旭一脸晦气,“我踹了他一脚,骨头没断也没流血,在地上哭了半个小时,让人给他叫的120急救车,我他妈是真服了他了。”
周齐一听笑出声了:“不,我没问许文文,我问你没事吧。”
黄旭说:“我当然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许文文那种小娘们我一个打他十个。”
“不是,”周齐说,“我说的是学校处分,你平白无故把人家打了,学校要处分你的。”
黄旭哼笑了声,没多说:“这事不用你管了,打许文文怎么了?顶多记个过。”他估摸着周齐也听说了些事,意有所指,“就算黄萱再喜欢那个许文文,我也是黄萱亲哥。”
周齐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妹妹真喜欢过许文文?”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39
黄旭一听,脸色不太好:“她瞎了眼,你别问我。”
“那她觉得许文文喜欢她吗?”周齐又问。
黄旭被周齐问得摸不着头脑:“还是许文文先追的黄萱,你说呢?”
“我的意思是你妹妹被骗感情了,”周齐顿了下,还是没把许文文是gay的这件事说出来——不然小绿豆在医院还得挨打,绿豆变红豆,“许文文一直有暗恋的人,不是黄萱。”
黄旭果不其然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许文文暗恋谁?他不喜欢黄萱追她干什么?”
第四节课下课挺长时间了,走廊上同学都走干净了。
下课就出去了的年级第一正好又回来了,傅明贽不冷不热地看了周齐一眼,又看了他身边的黄旭一眼,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走到周齐面前:“跟我回教室。”
周齐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就不。”
然后周齐的手臂被抓住了,拉着周齐向教室里走。
黄旭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连忙拉住周齐另一边手臂:“话没说完你往哪走呢?!”
傅明贽将周齐向他那边拉,手从手臂一点点滑到手腕,又向下滑,握着周齐的手。他顿了顿,看向黄旭:“别来找他麻烦。”
第15章优等生(15)
左手在傅明贽手里,温温热热,掌心带着一层薄汗。
右手臂被黄旭拧着——当然黄旭不是关键,是傅明贽这么牵着他,周齐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两边胳膊都抽回来抱在一起,像被逼进墙角欺负的无辜少女:“你们干嘛呀,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对我动手动脚起来了?”
黄旭看见周齐这副故作受害人的样子就想打他,“呸”了声,臭着脸道:“谁他妈对你动手动脚了,你要走也先把话说明白再走——许文文那比到底喜欢谁你说清楚了。”
“许文文”三个字一出来,周齐感觉年级第一看他的视线突然刀子似的扎人起来。
周齐瞧了傅明贽一眼,说:“学校里同级的学生,你肯定知道这个人,我能和你说的就是这些,到底是谁你得自己去猜了。”他拿手背拍拍黄旭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过以你的直男思维,应该一辈子都猜不着是谁。”
这么几句话,黄旭反应了好几秒,才找着一个重点,勃然大怒:“你装什么装?知道是谁就是不说?这跟我是直男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是?!”
周齐惯常满嘴跑火车,正想说“我当然不是,我不是喜欢你吗”突然瞥见脸色很冷的年级第一,话说到嘴边一下子改口了:“我当然不是。”
周齐抓住傅明贽手腕,牵上来就在傅明贽手背上亲了一口:“我喜欢他。”
跟周齐还不熟,不清楚周齐德性的黄旭一下子被吓住了,睁大眼睛看看周齐,又看看周齐身边那个少年,不敢相信现实。
“看我干嘛,你……”周齐下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生拉硬拽着走了。
进了教室,关上门,周齐一路被拉回座位。
中午放学快半个小时了,班里一个同学也没留下,只有周齐跟傅明贽。
周齐被推回座位上,发懵:“你干什么?”
年级第一冷淡地坐着,周齐一句话问完半天才偏过头盯着周齐:“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吗?”
——这不是傅明贽想问的话。
他想问周齐是不是喜欢许文文,想问周齐和那个寸头又是什么关系,想问周齐……为什么要和他开这样让他心烦意乱的玩笑。
但话一出口,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手背还保留着那种柔软,带着点湿漉漉意味的触感。
“我是要好好学习,”周齐说,“可现在不下课了吗?”想想刚才干的事,周齐有点惊奇傅明贽居然没生气,又起了撩事的心思,笑嘻嘻道,“我跟你表白,你就和我说一句好好学习?”
傅明贽身体僵硬,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喉结动了动:“你想让我和你说什么?”
周齐想了想,他本来就是故意膈应傅明贽的,再怎么说也膈应不到自己——要是傅明贽生气了再说。周齐指指自己,笑出声道:“叫我一声老公?”
“……”傅明贽沉默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可理喻。”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0
周齐撇撇嘴,到中午了他还没去吃饭,也懒得继续逗年级第一了:“你让让,我得出去……”
在周齐开口的同时,傅明贽忽然问:“你中午吃药了吗?”
周齐愣了一下,说:“感冒又不严重,不用吃药了。”他拧开瓶子喝了口水,“放心,你不跟我接吻应该传染不到你。”
周齐三句话有两句话让傅明贽恼怒起来,或许恼怒里面还有一点羞赧。他推过一盒感冒药:“医务室开的药,饭前吃,一天三次……”傅明贽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一点,“记得按时吃药。”
年级第一下第四节课就出去了,刚刚才回来,周齐还以为他是去吃饭去了。
周齐接过药盒,在手里转了两下,笑了:“你下课去给我买药了?”
年级第一看上去有点烦他,就吝啬地瞧了周齐一秒钟:“按时吃药,不要再和别人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周齐已经发现了傅明贽脸皮比纸还薄,有意逗他:“你别诋毁我,我跟别人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傅明贽皮笑肉不笑:“你说呢?”
周齐没吭声,先观察了傅明贽一会儿,哑着嗓子突然转移了话题:“你喜欢哪个颜色?还喜欢什么条纹吗?”
傅明贽直觉周齐脑子里又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只盯着周齐没回答他。
周齐只能自顾自继续说:“你觉得裙子好看吗?女的穿的那种——你觉得哪种款式比较好看?”
“有事直说。”傅明贽简短道。
周齐闪烁其词:“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的喜好而已,没别的意思。”他想了想,掩饰道,“你谈过恋爱吗?”
让年级第一穿女装这件事,实在任重道远。
周齐到现在还没找到能让傅明贽答应穿裙子的正当理由。
傅明贽看着周齐不说话,周齐想着穿女装的事,下意识地又问了遍:“你以前找过男朋友吗?”
话一出口,周齐就一下子闭上了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对,是女朋友。”
说错了。
问成男朋友了。
傅明贽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周齐不清楚。
在这本校园耽美文里,周齐只知道小绿豆是个纯gay,至于傅明贽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还是什么直的被掰弯,周齐都不了解。
毕竟在全篇开头和结尾,傅明贽这哥们儿的感情回应冷淡得像个路人。
而且傅明贽和小绿豆这个纯gay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周齐一直没把傅明贽当gay看——反正恋爱谈不到他头上,傅明贽到底是直的还是弯的也跟他关系不大,按正常同学处就行。
关系不太好、他生气我开心的那种“正常同学”。
不小心偏到性向这件事,周齐多多少少不太想再继续聊下去了,敲敲桌子:“十二点半了,你让开,我得去……”
“没有。”傅明贽说,语气很淡,“我没找过男朋友。”
“所以呢?”傅明贽问。
他看着周齐,神态冷淡而斯文,像个正正经经的好学生,也不过在问一句寻常的话。
——但周齐没察觉傅明贽攥笔的手指尖用力得发白,只是僵坐在位置上而已。
第16章优等生(16)
“所以这样很好。”周齐利索地把话圆了回来,他敲了敲桌子,“早恋不好,学习多快乐,谈什么恋爱啊?”
傅明贽僵硬的躯体稍稍缓解了点。
他不动神色问:“你认为早恋不好?”
周齐托腮看着傅明贽,露出点笑:“当然了。”原书剧情到现在还没开始——周齐把年级第一认识小绿豆当作剧情开始,这段校园早恋说不准要死于摇篮。周齐说:“不过你要是谈女……早恋了,跟我分享一下,我挺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1
傅明贽握紧笔:“不会有的。”
现在看年级第一这副好学生的样子,说他早恋现在看上去不太可能——但无论怎么说,傅明贽好歹是校园耽美文的主角攻,也没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周齐屈起手指,拿指关节蹭了蹭傅明贽的脸,恶劣道:“你以为你说没有就不会有吗?”
周齐一遍蹭他脸,一遍想挺有意思的一件事:
刚搬到傅明贽同桌的时候,傅明贽还小姑娘似的跟他划清肢体界线,到现在,也没发生过什么事,傅明贽莫名其妙地就接受他了。
连被他亲了一下都没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
王八心,海底针?
傅明贽盯着周齐不说话,周齐就又得寸进尺地拍了拍他的脸:“行了,让一下,我得去吃饭去了,和我一起吗?”
在傅明贽说话前,周齐就“哦”了声:“哦,我忘了,食堂是公共场合,你别跟我一起了,我自己去吧。”
周齐站起身来,他也懒得等傅明贽起来给他让位置出来,直接从课桌上面翻了出去。
“周齐,等等。”他刚翻出去,听见傅明贽的声音,“我跟你一起。”
周齐停在课桌前,眯起眼:“别啊,跟我混在一块不利于你年级第一好学生的人设,年级里认识我的同学挺多的。”
“抱歉。”傅明贽偏过视线,语气很淡,把那些不自然、难堪都藏了起来,“我校园卡里没钱,我可以向你借一顿饭的钱吗?明天还给你。”
其实傅明贽想说他之前不是那个意思——他没有嫌弃周齐,也从来没有要保持什么“好学生”的人设。
可他也不知道他应该去解释什么。
傅明贽只能这样——
他宁愿让周齐以为他是为了让周齐给他付钱吃饭才和周齐一起去食堂,也不愿意让周齐认为他讨厌、看轻周齐。
周齐听了,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也行,那走吧。”
*
给王八攻付钱吃饭这件事,周齐愿意给他付钱吃到高三毕业——只要王八攻答应他,穿女装来上学,穿一上午、一节课都可以。
不过这事周齐也就是想想,王八攻家里不差高中两年的食堂钱,也就今天傅明贽卡里没钱了才轮得上他。
不过大概有句话,叫“想什么来什么”周齐苦苦思索了如何让傅明贽答应他穿女装给他看一个中午,下午最后一节课,张峰进来开了个班会。
“大家把手里的事情停一停,我们来说一说国庆假和假后的学校活动。”张班主任登到讲台上,拍了拍讲桌,“今天是九月二十八号,咱们三十号下午放假,放到十月七号上午,放假的具体事宜呢咱们等到三十号再说,今天班会主要讨论的内容是放假回来咱们学校的文化节。”
班里窸窸窣窣了一阵子又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瞧着张班主任。
周齐不关心什么文化节,埋头写作业——周末写的作文发下来了,关于周齐花了一天时间论述的29杀开挂问题,语文老师让他重写。
“学校的文化节的活动不少,到时候班长和宣传委员到级部领活动介绍,大家看情况自己报名参加。”张班主任在讲台上左右踱步,又停在讲台前面,“需要大家集体参加的是学校文化节的合唱比赛,合唱比赛是以班级为单位报名的,每一位同学都要参与。”
“之所以我今天就来和大家说合唱比赛,是因为咱们十月七号上午十点返校,比赛下午两点开始,所以大家好好利用一下假期前的这两天,再在国庆假里统一到校排练两次。”
一听放假还要返校,同学们又喧闹起来了,张班主任一拍桌子:“安静!听我说,这次比赛的主题是‘载歌载舞,古典青春’,主题比较怀旧正式,还要唱歌跳舞,咱们班会上讨论一下,把选歌选舞先定下来。”
周齐一心改作文,两耳不闻文外事。
班会不知道讨论到哪了,有同学发言也有班主任发言,只有一句话精确地飘到了周齐耳朵里:“……选几个同学在演唱台前跳舞,我觉得双人华尔兹比较适合咱们班里这次选定的歌曲。”
张班主任认可道:“可以,华尔兹也行。班里有学过跳舞的同学吗?”
“老师,我学过交谊舞。”周齐听见有同学起立回答,“华尔兹我可以跳,但是还需要再找几个同学一起跳,最好有两三对。”
是个男同学。
周齐心念一动,扭头看了那个小同学一眼,清清秀秀的——就是他后一排的那个数学课代表严祎。
严祎好像还是班长来着。
张峰眼睛在班里扫了一圈:“那咱们就定下来华尔兹了,有主动报名跳舞的同学吗?”
——没有。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2
教室突然安静,面面相觑,像在被随机点名上去做题的数学课。
严祎扶了扶眼镜框,说:“咱要定华尔兹的话,最好先定下来愿意跳舞的女同学,男生这边比较好协调。”
理科班男多女少,二十班差不多男比女二比一,四十多个人里只有十三四个女同学。
张峰点点头:“那有女同学愿意跳华尔兹的吗?选三个吧,凑三对跳华尔兹的,其余同学在合唱台上唱歌。”
教室里安静了好久,才慢吞吞站起来一个女同学,她也是看没人站起来才站起来的,一脸为难:“老师,我没学过,如果没人愿意跳的话就算我一个。”
张班主任拿都不好意思的女同学没办法:“还有吗?还差两个,女生们踊跃一点,又不难,大家一起假期学学就会了。”
——命运在这个时候召唤到了周齐。
他看看张班主任,又看看冷冷淡淡、事不关己的小同桌,踊跃举手发言:“老师,男同学可以报名穿裙子跳华尔兹吗?”
同学们一听,又一下子喧闹起来。
张班主任白了周齐一眼:“你要报名吗?”
“不,”周齐斩钉截铁,“我有举荐,我举荐傅明贽,他穿裙子跳舞肯定好看。”
傅明贽慢慢地转过头看了周齐一眼:“?”
周齐拿笔戳戳他桌子:“为班级争光,你觉得怎么样?”
主动献身跳华尔兹的严祎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正直道:“老师,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必须有人跳舞,但又没有女生报名,让男生跳也算是理科班的特色。”
张班主任被气笑了:“行啊,你们的活动你们来安排,让男生跳女步,谁愿意报名?”
周齐见缝插针,积极发言:“老师,投票不行吗?不记名投票,选出两个得票最高的男同学,就这两个同学跳华尔兹女步了,怎么样?”
严祎搭腔:“这倒也行。”
周齐这小子什么时候跟严祎说一块去了——张班主任赶苍蝇似的甩了甩手:“行,你们说了算,反对的举手看一下。”同学们互相看了看,蠢蠢欲动的不少,举手的倒不多。
张班主任说:“那你们自己写张小纸条,写两个你们选出来的男同学,写完后最后一个同学从后排往前收。严祎你最后把票计一下,通知那两个被大家选中的男同学让他们准备跳女步。”
班里大部分同学周齐都不熟,但是周齐肯定,班里所有同学,都对到现在没掉下过年级第一的傅明贽特别熟——
这种学习好,长得好看的小同学,周齐不信傅明贽会落选。
周齐笑嘻嘻地又去戳了戳年级第一的桌子:“弟弟,准备好穿裙子了吗?”
年级第一倒丝毫不慌,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张峰让反对的举手的时候也没举手。
直到周齐过来撩事,傅明贽才凉凉地看了周齐一眼。
那一眼周齐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凉了。
然后周齐就看见傅明贽站起来了,不慌不忙道:“老师,我报名。”
张峰第一次见傅明贽主动参加学校集体活动,还是要报名穿裙子跳舞,惊讶道:“你要报名跳女步?”
“不是,”傅明贽低头看了周齐一眼,意味不明,“我报名跳男步,投票不用选我了。”
周齐:“???”
“哦哦,”张班主任了然地点点头,提高音量向班里说,“停一下,现在跳舞的六个同学里,跳男步的是严祎和傅明贽,所以这两位同学大家在投票的时候就不要写他们了,投他们的票是无效的。”
“……”
周齐盯着傅明贽,憋屈得没话说。
教室里一直吵吵闹闹的,张峰话说完,更吵闹了。
周齐隐隐听见后面女同学的声音:“什么情况?傅明贽报名不能投了?那要投谁啊?”
“你想看谁穿小裙子就投谁呗。”
“那我不能选一个辣眼睛的,咱班里哪个男的腿好看?”
周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一眼傅明贽,挤出四个字:“干得漂亮。”
“不谢。”傅明贽望着周齐,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等你穿裙子来学校。”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3
周齐斩钉截铁,一个字一个字说:“不,可,能。”
第17章优等生(17)
对班里到底投票选出来哪两个男同学去跳华尔兹女步,周齐不确定。
但周齐觉着无论投谁,都投不到他头上来。
不喜欢原主的同学多了是了,他来这里时间也不长,能叫得上来名字的同班同学还不到十个——这种事肯定落不到他头上。
当着傅明贽的面,周齐在纸条上写了两遍傅明贽。
傅明贽简短道:“你写我没用。”
“呵,”周齐嘲讽他,“你怎么这么聪明?”
傅明贽看上去像是在好心提醒周齐,慢悠悠道:“跳男步的还有一个名额,你要是不想穿裙子,现在报名还来得及。”
“又选不着我,我报名干嘛?”周齐冷笑了声,“你别想骗我去跳舞,你自己跟女装大佬跳吧。”
傅明贽将周齐的纸条抽过来仔细叠好,坦坦荡荡地帮周齐递给了收纸条的同学。
交上纸条后,他才望向周齐,问:“是谁让你认为你不会被投到?”
——没有谁。
就是勇气。周齐就是觉着投不着他。
一中有晚自习,高二晚自习从六点半上到八点放学回寝室。
今天晚自习周齐上得很寂寞,年级第一不知道被批准了什么特权,这两天都上完第四节课就放学回家了,到了晚自习周齐右手边一片空空荡荡。
闲的没事周齐想回头跟严祎说两句话,可严祎跟班委一起去讨论合唱比赛的事了。
顺便计个票。
结果明早班会出。
*
傅明贽在暮色中出了校门,校门口有辆黑色宾利等着。
车在向傅家开,傅安在书房里等他。
傅明贽推开书房的门,傅安正坐在软椅上,叠着腿,翻阅财经杂志。这是傅安家,但傅安仍穿着正装,没有换衣服——因为他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也不会在这里过夜。
傅安合上杂志,随意地放到一边:“六点半整,你是时候要回到家里来了。”
傅明贽知道傅安说的“回家”指的不仅仅是“放学回家”。
还指让他回到傅家。
傅明贽没有一丝笑容,却笑了一声:“你和我妈说过什么,能让她同意把我送到你家?”
“你真的会在意我说过什么吗?”傅安用指节撑着太阳穴,轻笑道,“其实你也不会在意你倒底是在吴岚家还是在这里,这对于你来说没有区别不是吗?”
他站起身,不急不慢地踱步到傅明贽身前,十几年前意外出生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现在比他还高。傅安说:“我不承认你,吴岚也不承认你,所以你在哪对你来说没多大区别。”
傅明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手却无法被控制地气得发抖。
他已经习惯收敛自己的情感、情绪,可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傅明贽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也不知道他怨恨过谁,只是感到疲累和无能为力。
“或者说,也有一点区别。”傅安带着淡淡的笑,“你在傅家,你是傅家所有产业的继承人,所以你不至于会在还在上学的年纪里紧巴巴地拿不出钱来。”
傅安并不关心吴岚生活得怎么样,但吴岚做过什么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我猜吴岚没有和你说过,你和她将近二十年的生活费都是我来负担的,所以我没想到吴岚作为你的母亲,会对你一连几个月置之不理。”
傅明贽坐到椅子上,垂着眼睑一字不发。
他没有话能对“家人”说出来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4
傅安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仪态斯文,像在合情合理地为傅明贽考虑:“假若你的母亲没有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可以让你陪她一直到你高中毕业,但如果吴岚连你的基本生活都不能保障,你现在就要回到家里来了。”
“我不阻拦你和谁见面,这是你的自由。”傅安啜了口茶,“在你高中毕业前,我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我会供给你的生活费,你是愿意住在这里,还是和你爷爷奶奶一起,或者自己出去住别的地方,都由你决定。”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记得你是我的儿子。”
傅安嗓音温文,像他的保证,都是对傅明贽的馈赠。
傅明贽抬了抬眼帘,站起身,吐出一个字:“滚。”
在傅明贽转身要向门口走的时候,傅安在后说:“桌上是信用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走前记得带走它。但如果你离开这里是为了回去找吴岚,那就不必去了,如果吴岚继续要和你住在一起,我不会再给她生活费。”
傅明贽脚步一顿。
傅安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假若你不信,你不妨看看吴岚在金钱和亲情里面选哪个。不过吴岚从大学肄业生了你之后,到现在十七八年没有出去工作过一天,她除了玩乐什么都不会,所以我不建议你拿你母亲的生活保障来开玩笑。”
“除非你现在能够负担起自己的生活费,和你母亲吃喝玩乐的花销。”
傅安高高在上,带着点讥诮,将傅明贽的路全都堵死了。
傅明贽没有回头,推门去了。
傅安慢声地提醒他:“卡。”
“不用了,”傅明贽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难堪,“我有兼职。”
不是兼职。
只是暑假帮人设计应用软件,报酬才打过来而已。
在国内从早自习上到晚自习的高中,半工半读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即使一分钱都没有,要退学去找工作,傅明贽也不想回傅家。
*
众选之人在早自习公布,顺便公布合唱比赛的班委讨论结果。
周齐昨晚熬夜改作文,早自习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张峰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被张峰拍后脑勺拍醒的。
周齐懵懵懂懂地坐直身,习惯性地看了小同桌一眼。
他想起来晚自习,就凑了过去,趁张峰回到讲台上讲话的时候窃窃私语:“你为什么不用上晚自习啊?你怎么让老师批准的这件事?”
傅明贽不冷不热地瞥了周齐一眼,没搭理他。
周齐又问:“是年级第一有特权吗?是的话,你就跟我眨眨眼。”
傅明贽瞧着周齐,没眨眼也没说话,周齐跟他凑得近,就能闻见年级第一身上那种干干净净的柠檬味儿。周齐刚嗅了嗅,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忽地听见张班主任叫了他一声:“……和周齐两位同学。”
前面的周齐没听,后面的周齐就听了个“两位同学”。
班里一直有点喧闹,一听到这里,陡地炸了锅似的“哈哈哈”起来。周齐还凑在傅明贽身边,预感不好地向后回了回头——
他坐第一排,一回头,看见无数双眼睛都在向他脸上扫,一边扫一边“哈哈哈”。
周齐直觉他翻车了:“傅明贽,怎、怎么了?”
傅明贽的回答还没听着,周齐看见最后一排,曾经跟他共享单人单排单桌vip用户尊享特座的一个哥们儿猛地站起来了。
这哥们儿是个打篮球的体育生,一米九多,人一起来椅子“咣当”一声:“老师,我反对!我才不要穿裙子跳华尔兹,裙子这种东西哪有我能穿的号码啊?”
张班主任腆着肚子,一脸慈祥:“都是大家选出来的,这怎么改?号码肯定是会有的,实在不行定做也来得及——而且你看看,不还有周齐陪着你吗?”
周齐:“???”
第18章优等生(18)
投票绝对有黑幕。
——周齐满脑子就剩下这一个想法。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5
周齐噌地站起来,看看后面那个一米九几的体育生老弟,又看看自己,向张班主任说:“老师,我不信我被投出来了,为什么会是我?”
“这个票呢,都是大家投的,昨天班委在我办公室一票一票计出来的,这不会出错。”张班主任很有威严地瞪了周齐一眼,“再说别人不愿意也就算了,你跟着不愿意什么?让男生穿裙子跳舞不是你提出来的?”
班里听见张峰把事实说出来了又乱糟糟地哄笑起来,窃窃私语说个不停。
从后面,周齐竟然还听见一句语重心长的“人在做天在看”。
他做什么了??
严祎作为计票班委,及时地站出来说:“计票的确没有问题,蒋子方和周齐的确是投票最高的两个,蒋子方计票二十三票,周齐……三十六票。”
班里一共四十三个人,其中周齐还把两票都作废投给了傅明贽。
周齐吸了口冷气,猛地回头盯着严祎:“为什么?!”
严祎扶了扶眼镜,说:“可能大家都认为提出女装建议的同学应该身先士卒,为班级做贡献……反正我投你了。”
杨青青在旁边举起一根手指,小声道:“我也投你了。”
周齐心有不甘,坐下的时候还看见傅明贽在瞧他,嘴角微弯,说:“我昨天提醒过你了,你没有听,现在我也没办法了。”
这话说得像是在为周齐着想似的。
周齐:“呵呵。”
班会开了一个早自习,周齐萎靡了一个早自习。
他提出来的事,票都投到了他头上,他还能说什么?
离国庆假还有两天时间,合唱和跳舞的排练时间就是这两天和国庆假。国庆假班里计划返校排练一下午,所以十月六号下午两点提前返校,为比赛做准备。
排练唱歌和跳舞分开,唱歌副班长来负责,跳舞班长严祎来负责。
下午第一节课音乐课被占用了用来安排合唱比赛,张班主任和副班长在讲台上跟全班同学安排合唱歌曲的安排,跳华尔兹的这几个受害人凑在教室最后一排,由严祎来安排。
跳华尔兹的六个,三对,就一个女的。
周齐瞧了眼左手边格外拘束的唯一女同学,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傅明贽,嫌弃地拉着小板凳向左边凑了凑。
严祎站着在周齐前面,说:“这次跳舞的内容,我已经找好教学视频了,不难,大家一起排练两次应该就差不多了。排练时间的话就是今天的音乐课,和明天的一节体育课和数学课,是连着两节课,还有十月六号下午。”
“华尔兹的难度,排练时间地点这些都不是问题。”严祎一顿,看了眼周齐,颇有兴致,“问题是谁和谁跳,还有比赛的时候穿什么跳。男生着装好安排,女生也好,主要是周齐和蒋子方要穿什么跳。”
跳舞的六个人,除了自愿跳男步的傅明贽、严祎,被迫跳女步的蒋子方、周齐,还有一个填充进来的男同学张景和唯一的女同学阮依。
阮依很拘谨地也看了看周齐,说:“不是穿裙子吗?”她迟疑了一下,又说,“跳交谊舞的话穿高跟鞋比较合适……另外他俩头发太短了,最好是再戴上假发,画个妆之类的。”
周齐听了沉默地又把小板凳拉到了傅明贽旁边,离阮依远了点。
“我一米九七,你要我穿高跟鞋吗?”蒋子方一脸不可思议,“而且我去哪买我能穿得上的高跟鞋?你开玩笑呢吧?”
“好了,着装不急,在十月六号排练之前买好就行。”严祎和稀泥,“今明两天我们穿校服排练,不说着装了,先把舞伴分出来,好待会儿去楼下试一试。”
上一句话刚说完,严祎立刻补下一句:“我想跟阮依一起跳,阮依,你同意吗?”
“啊?”阮依有点懵,“我都可以,就是我不会跳舞。”
严祎立马敲定:“好了,我跟阮依一起,你们四个选。傅明贽,除了阮依,你想跟谁跳?”
严祎故意这么问的。
他想看看傅明贽会不会选周齐——傅明贽会把周齐当朋友,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
傅明贽回答前,那个昨天就被抓来充数的男步同学张景叫起来:“严祎你怎么不先问我?我先选可以吗?”张景看看周齐,犹豫了一两秒,“我想和周齐跳。”
周齐一愣,挑眉问:“为什么?”
张景说:“蒋子方太高了,我到他肩膀,不好跳,傅明贽比我高点,跟蒋子方跳比我合适。”
严祎看着傅明贽对周齐说:“周齐同意吗?”
蒋子方是真的高,张景也是真的矮。
一个一米九多,一个目测一米六多。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6
傅明贽一米八几,比这个体育生矮半头。周齐笑了:“这有什么不行,其实我也觉得小明跟蒋子方……”
“不行。”傅明贽不冷不热地看着周齐。
周齐斜眼看他:“什么不行?”
傅明贽说:“你说的不行。”
“凭什么啊?”周齐瞧着他,“你不愿意跟我一块,除了蒋子方你还有别的选?”
傅明贽放在桌面上的手向周齐那边动了动,向张景言简意赅说:“你跟蒋子方一起,如果身高不适合,你们可以对调位置。”
张景:“?!”
蒋子方快乐了:“对对对,你说得对,我跟张景一起,我俩换换,他跳女步。”
严祎没说话,他看见傅明贽的耳朵红了。
教室开着空调,不热,九月底,也不可能冷。
“这还能换?”周齐难以置信,看向傅明贽,“你干嘛呀?”
傅明贽没什么表情,也不看周齐:“你跟我一起。”
周齐反驳:“不行,我不同意,除非你答应咱俩换位置,我他妈才不给你跳女步。”
“张景和蒋子方一起,”傅明贽凉凉地又把周齐的话还给周齐了,“你还有别的选吗?”
傅明贽十七,他二十一——为什么他总有玩不过王八攻的错觉?
周齐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严祎清了清嗓子:“行,那就这么安排,我和阮依跳,蒋子方和张景跳……傅明贽跟周齐跳。”严祎颇有兴致地扫过周齐,“分组还有意见吗?”
——主动报名跳男步还莫名其妙被调了位置的张景有意见。
但被蒋子方把嘴捂死了。
周齐也有意见。
但除了王八攻,他也没别的选了。
学校只有两个舞蹈室,已经被别的班级预定走了,华尔兹先暂时在操场上学。
下午第一节课,来操场上体育课的班级不多,一两个班没精打采的在远处杵着,足球场空空荡荡,一个在踢球的都没有,只偶尔几个同学绕着红塑胶跑道跑过去。
严祎站在足球场的人工草皮上说:“要学的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华尔兹内容,一部分是礼仪。礼仪简单,最后再学。我们要跳的主要是几个基础舞步,所以先学基础舞步。第一个是左足并换步,我跟阮依示范一下,你们跟着学。”
“首先站直了……周齐,站直了。”
周齐不情不愿地窜直了脊梁骨。
傅明贽在他右手边站着。
“转过身来,面对面,跳男步的同学用左手握住女步同学的右手……”
周齐看看傅明贽,又低头看看傅明贽的手,压低声音:“真不能换换吗?你跟我换个位置,我答应你什么事都成。”
傅明贽没搭理他,只牵起来了他右手。今天挺凉快,不知道原因的,周齐在傅明贽手心蹭到一点汗湿。
周齐笑不出来了,狠狠攥了攥傅明贽的手:“好,弟弟,我记住今天了。”
傅明贽像有点心烦意乱,冷淡道:“别那么多话。”
“女步把另一只手搭在男步肩上,男步把手放在女步侧胸那里……”
“别。”周齐短促地叫了声,向后退了退。
傅明贽的手指蜷了蜷:“怎么了?”
“痒。”周齐突然不自在起来,想把傅明贽推开,可他手还在傅明贽手里,“你碰我,我痒。”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7
第19章优等生(19)
傅明贽的手触火似的一下子收回去了。
“你把手抽出去干什么?”傅明贽一不碰他,周齐又自在起来,笑嘻嘻地没事找事,“发现自己跳不了男步,准备跟我换了?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傅明贽再冷静,也忍不住有一丝恼怒——或者还藏着点别扭的羞赧。
他冷冷道:“不是你说你不舒服吗?”
虽然周齐好和人勾肩搭背,但有些应该是寻常的地方敏感得让周齐本人也难以启齿。
这件事是以前跟队友一块去做按摩发现的,别人被按一遍没什么事,周齐被浑身按一遍感觉自己要死了。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周齐摸了摸胸,顿了一下:“要不你用点力?”
两秒钟后——
“操,你轻点,别,”周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贴得太紧了。”
一共就六个人,谁谁谁在做什么说什么,严祎看得听得门儿清。
他探究性地看向周齐跟傅明贽,停下动作来:“你们俩在做什么呢?一会儿用力一会儿轻点?”
四道视线唰唰唰甩过来。
周齐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年级第一,故意大幅度甩了甩他跟傅明贽牵在一块的手,言行挑衅,相当恶劣:“你猜啊,就不告诉你。”
“周齐。”傅明贽叫他。
周齐笑眯眯问:“小明怎么了吗?”
傅明贽生硬道:“闭嘴。”
蒋子方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哇,你们两个过分了,你们俩怎么这么gay?”
“是吗?”周齐挑眉,“我还以为这是父子情。”
傅明贽在短暂的沉默后一下子把手抽了出来,羞怒道:“你哪来那么多话?!”
严祎笑而不语,了然地扶了扶眼镜。
阮依在他身边小声惊叹:“嘶……杨青青说的是真的,他俩真的好有cp感,学神害羞受和学渣流氓攻?”
周齐听见了,竖起一根食指,评价:“有眼光,我是攻。”
——“周齐!”
然后年级第一终于生气了。
剩下的大半节课,就六个人学华尔兹,还是学得吵吵闹闹的。
噪音来源主要来自于周齐。
其实周齐也不想那么多话,但如果他嘴巴停下来了,躯体敏感度就上去了,所以他得找个事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傅明贽就是他转移注意力的受害人。
今天气温只有二十几摄氏度,空气干燥,但傅明贽的手心始终带着点汗。
周齐拿拇指摩挲过他手心问:“你肾虚吗?”
傅明贽凉凉地看着周齐,懒得回周齐话。
“你手上一直有汗,”周齐凑到他脖子旁边打量了下傅明贽的额头和脖颈,“但你别的地方也没出汗,应该不是热的。你是体虚?”
耽美文主角攻也有肾虚的吗?
柏拉图恋爱?
傅明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齐。好像一旦他回答周齐“不是”周齐便会猜测到其他方面上。
他不想让周齐猜他“紧张”更不想从周齐嘴里听见“害羞”两个字。他宁愿让周齐猜测他体虚,也不想让周齐猜测他害羞得手心冒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8
“和你有什么关系?”可傅明贽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回答一个“是”字,他不冷不热地问,“你对谁都这么多要说的话吗?”
周齐随口道:“当然只有你,我只跟你说这么多话。”
傅明贽一下子把视线偏开了,耳朵红得发烫。
但周齐没注意,他光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一位小同学,在阳光下小脸白皙,眼睛黑白分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正盯着周齐,像要过来打他。
许文文从没见过周齐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以前涎皮赖脸地缠着他,又教唆黄旭来打他,现在还去纠缠他看中的人。
他平白无故挨了黄旭一脚,还不明不白地被反咬一口,说他性骚扰——性骚扰这种事情根本说不清,明明他才是无辜受暴力所害的那个,学校却息事宁人连处分都没给黄旭下。
简直是耻辱。
如果只有黄旭的事,他还能勉强忍一忍,但如果再牵扯到傅明贽,他一点都忍不下去。
无论是傅明贽的人,还是傅家的钱,他都想要。
他之所以高一一整年都考在年级前排,也有想让傅明贽在认识他之前先记住他的考量。
这种普通考试用点科技技术作弊没什么难的,许文文已经规划好不会参加国内高考,平常考试做个弊还能留个好档案,何乐而不为?
高中的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无论是交际还是学习。
只除了周齐,一个彻头彻尾、让人恶心的傻x。
正好下课了,铃声一响,周齐松开了傅明贽的手,他瞧了树荫下面的许文文一会儿,准备上去打个招呼——毕竟小绿豆刚从医院回来,他不慰问一下说不过去。
傅明贽顺着周齐的视线看了过去,看见了一个相貌秀气的少年。
他不动声色问:“是许文文?”
“是文文,”傅明贽看见周齐嘴角带笑,好像许文文一出现周齐所有注意力都被许文文吸引走了,对他说,“下课了,你先回去,我去看看文文。”
傅明贽说:“我和你一起。”
周齐瞧他:“为什么?”
“只是走在一起而已,”傅明贽有点生气,他分不清自己在生气什么,“这还需要你问我为什么?”
周齐笑了,半真半假地逗他:“许文文长得那么漂亮,我这不是怕你看上他,对我始乱终弃,以后不跟我好好学习了吗?”
“……”傅明贽把脸别过去,语气冷淡,“你想多了。”
许文文死死盯着向他走过来的周齐。
周齐身边竟然还跟着傅明贽。
“文文啊,”周齐停在他面前,笑道,“刚从医院出来?做没做手术?”
许文文恨不能指着周齐鼻子把他骂一通,但傅明贽在旁边,他又不好说什么难听的,只沉着脸说:“别叫我文文,我和你不熟,谢谢。”
“不行啊,”周齐吊儿郎当的,“你跟我不熟,我跟你熟不就行了吗?”
周齐这人像长在人仇恨点上的。
许文文想在傅明贽面前装得冷静一点,装出被骚扰的受害者的样子,但他还是没忍住,尖声道:“周齐你算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跟我是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再死皮赖脸地纠缠我了?!”
小绿豆显然是生长发育雌性激素分泌过剩。
导致他叫喊起来音线比寻常男同学尖利许多。
周齐被他叫得耳朵疼,慢腾腾地揉了揉耳朵,说:“小姐姐,你这么凶,是找不到男朋友的啊。”
傅明贽一直在盯周齐。
周齐趁着小绿豆气得没喘上气的空档,斜眼瞧傅明贽:“别用这种看父亲的孺慕眼光看我,我把持不住。”
傅明贽:“……”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49
第20章优等生(20)
下午放假,放国庆七天假。
周齐有点蠢蠢欲动——是时候该给繁重的学习任务放个假了。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的主要职业是个高中学生,但半个月不动键盘鼠标,周齐还是难受。他已经很克制了,但以前长时间训练的习惯像瘾一样不好戒。
可不好好学习,又考不到年级第一。
考不到年级第一,这个世界的野望没有完成,拿不到十五个点,他就得多去几个世界。
除了考到年级第一,其余两个野心更不好完成。
不说小绿豆为了他为爱发疯这件事情的现实难度,就只说把傅明贽按着欺凌的这件事,周齐想他也下不去手。
戏弄归戏弄,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何况万一他没打过傅明贽,这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周齐瘫在板凳上,桌面上放着一沓厚厚的假期试卷。他敲敲小同桌的桌子,在开班会的张班主任眼皮子底下说话:“小明,你假期有事吗?”
好学生已经被周齐污染得开始上课说话了:“没有。”
周齐一挺身:“那你愿意去我家玩几天吗?”
傅明贽不动声色:“为什么?”
“我家里没人,我一个人怪无聊的。”周齐一顿——不认真的时候信口开河,认真的时候又不好意思把想好好学习的话说出口,“你……你来我家陪陪我行吗?”
傅明贽听了,慢慢问:“你一个人无聊?”
周齐忖度着说:“也不算特别无聊,”他开始信誓旦旦地瞎编,“主要是我一个人在家过夜害怕,你来我家住几天成吗?”
傅明贽又问:“为什么找我?”
周齐笑了,顺口夸他:“你比别人好啊。”
他话一说出口,小同桌就不愿意看他了,偏回头听班会去了,好像周齐不是在夸他是在骂他。周齐只能凑过去一点,问:“你来不来?”
傅明贽的侧脸对着周齐,周齐没从他侧脸上瞧出什么情绪来,听他问:“哪天?”
“你哪天方便就哪天。”周齐笑道,“你要是整个国庆假都方便,就跟我住完一个假期呗。”
班会已经差不多开完了,教室里乱哄哄地收拾东西开始离校。
傅明贽垂着眼,紧攥着笔,声音偏低:“我今天去你家吗?”
*
周齐顺理成章地把年级第一拐带回家给他当学习榜样了。
作为一个不缺钱的留守少年,周齐要做什么事情相当自由。周家是富人区里一处两层带园圃的别墅楼,除了周齐,就只有一个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按时上下班,不住在周家。
周齐把书包放在卧室,刚想带傅明贽去找间客房住,忽地听傅明贽问:“我要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傅明贽眉头微紧,似乎有点抵触,还有点不明显的不自在。
周齐一屁股坐在床上:“我房间就一张床,你想和我睡一张床?”
傅明贽:“不是你说你一个人过夜害怕吗?”
“……”周齐一卡,试探性地拍拍床,“你乐意?”
傅明贽盯了周齐一会儿,眉眼浮上一丝薄怒:“你让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跟你睡觉。”周齐昧着良心胡说,开始解短袖校服衬衫的纽扣,“你把书包放在这里吧,我们下去吃饭。”
傅明贽偏过视线:“你现在要换衣服?”
说两句话的功夫,周齐已经把纽扣全解开了,少年单薄的胸膛不曾受过多少光照而过于白皙。他拉过一件干净的t恤:“穿校服不舒服,你要换吗,我跟你一个号码,你穿我的就行。”
“不用。”傅明贽皱着眉将周齐随手丢在床上的校服理整齐,挂在衣帽钩上,“以后别当着我的面脱衣服。”
周齐套t恤的手一顿:“你怕你看上我?”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0
傅明贽面无表情:“我只是不喜欢看别人换衣服。”
“吓我一跳,”周齐故作嗔怪,“要是你暗恋上我,天天脑子里都是我,到时候我考过你这岂不是不正当竞争?”
傅明贽:“……”
周齐打开门,边走边问:“你和我住好几天,真不用和你家里说一声吗?”
“没谁能说的,”傅明贽语气很淡,“他们都不在家。”
“你也是留守儿童?”周齐笑嘻嘻地坐到餐桌旁边,做饭的张姨在端饭菜上桌,“你爸妈都在外地吗?”
傅明贽没回答,不冷不热地问:“你是留守儿童?”
“什么留守儿童啊,”张姨戴着厚棉手套将骨汤端上来,对傅明贽笑着插话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儿童。是小齐爸妈长年在外地做生意,所以他一直自己住在这里,今天是五六年来我第一次看小齐带朋友回家。”
傅明贽捕捉到一个关键点:“周齐一直一个人住?”
周齐吸了口冷气,预感不好。
张姨说:“是啊,五年多了吧,我从小齐小学毕业就来他家给他做饭了,小齐这些年来……”
周齐打断张姨,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给他露馅:“别叫我小齐,太幼稚了,我都成年了,把我叫得跟个小学生似的。”
张姨笑眯眯地问他:“你刚过十七岁生日,你哪里成年了?”
周齐喝了口水:“心理成年了,以后叫我周齐就成。”他瞧了瞧傅明贽,“但是弟弟你可以叫我一声周哥,我不介意的。”
“好,周哥,”傅明贽平静道,“你以前一个人睡觉不会害怕吗?”
周齐:“……”
傅明贽仪态良好地坐着,向周齐偏过身:“最近几天刚开始害怕的吗?”
周齐向他咧了咧嘴:“是的呢,跟你同桌以后我天天做噩梦,所以我这不把你带回家里跟你睡在一起,看看你能不能给我驱邪。”
傅明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周齐没什么好怕的,坦坦荡荡问:“不然你说还能是为什么?你认为还能有什么原因让我要和你一块睡觉——我骗你跟我睡觉干嘛?”
“不可理喻。”傅明贽沉默了好半天,只挤出来这四个字。
吃完饭,周齐做了半个小时卷子到八点多,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看看旁边的电脑,又看看手里的语文卷子,怎么看怎么不是一回事,躁动上天地去给安安静静看书的年级第一找麻烦:“小明,别看书了,我们做点别的行吗?”
周齐浑然不知对于组队打游戏的躁动让他嗓音神态都变了调,像带着点央求意味的撒娇。
像在求傅明贽帮他什么,给他什么。
傅明贽僵硬地靠在椅子上:“你想做什么?”
周齐仰倒在床上,用胳膊撑着自己,叹气:“做点有意思的事,做作业太没劲了,我不想做了。”
傅明贽忽地觉出周齐现在的样子刺眼起来。
周齐的脊背抵着床,原本仰躺在床上,为了跟傅明贽说话又屈起胳膊将自己撑起来一点,小腹一下下地起伏着,两条腿大剌剌地张得很开,像不愿意并拢起来似的。
傅明贽有一丝愠怒,冷声道:“你坐正了说话。”
周齐慢腾腾地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就不,你能怎么办?”
“……”还不如不动,傅明贽生出来一种火气,到床边去拉周齐,“那我帮你?”
周齐接住了傅明贽拉他的手,心不在焉地握了握:“别闹,”他又翻过身来,躺在床上,扣着傅明贽的手,“我想和你一起干点别的,大晚上的学个屁啊。”
傅明贽僵着,任周齐捏他手玩,面上却冷冷淡淡地看不出什么:“你先说什么事。”
周齐松了手,一个猛子坐起来。
他言简意赅问:“兄弟,会打野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1
第21章优等生(21)
傅明贽不会打游戏。
他从没见过谁和周齐一样厚颜无耻:半个小时前死乞白赖地求他一起打游戏,傅明贽不搭理他,周齐就一直跪坐在床上抱着电脑看他,又央求又可怜地瞧着他。
傅明贽看不惯周齐那种可怜巴巴的样子。
哪怕是装的。
所以他答应了。
结果答应了以后,游戏没开始五分钟,周齐就开始全局嫌弃a嫌弃b嫌弃c,从兵线补刀到buff归属到技能施放方向。他不在周齐就要他来下路gank,他来了周齐就嫌弃他脏经济。
打完赢了一局,周齐得出来的结论是:“哇,你们四个真他妈菜啊。”
傅明贽觉着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周齐这个混蛋一起玩游戏了。
周齐滑了滑鼠标,余光瞥见傅明贽把游戏关了,惊讶道:“你怎么退出了,不玩了吗?”
傅明贽冷笑:“我不会玩这个。”
“确实,你确实不会玩打野,太菜了。”周齐相当现实地评价,说完半句话就看见傅明贽冷了脸,连忙又补了半句话,“但你可以换别的位置嘛,下局我打野,你挂机我也带你躺。”
傅明贽不想和周齐说话,吝啬地挤出几个字,“你打野?”
“信我,”周齐笑嘻嘻地,“世界第一打野。”
傅明贽目光凉凉:“那世界第一打野现在可以去写作业了吗?”
“……”周齐猛地沉默下来。
傅明贽坐在床边,周齐坐在椅子上。傅明贽把笔记本关机递回给周齐,不急不慢:“怎么不说话了?”
周齐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看看表,正经道:“九点多了,是时候睡觉了,我去洗个澡,你在床上等我回来。”
一时沉默的人一下子变成了傅明贽。
他喉结动了动,眉头微拧:“你……这么早睡觉吗?”
当然不。
周齐惯常通宵,但比起写作业,周齐更乐意早睡觉。他信口开河:“咱俩第一次睡觉,大晚上的不到床上去难道还继续写作业吗?”
周齐想在外面就把衣服脱了,但想到今天傅明贽还跟他说不要在他眼前换衣服就忍住了。掀了掀t恤下摆,指着门说:“隔壁卧室也有浴室,你自己方便,我先去了。”
浴室的门被周齐关上了。
傅明贽想去隔壁,出去前却扫见周齐书桌上的台式机还停留在游戏界面没关机。周齐好像是个很喜欢打游戏的人,鼠标键盘显示器都换了一遭,花里胡哨,像是专门用来打游戏的电脑。
傅明贽把游戏退了出来,这台电脑的系统和键盘和平常市面上电脑的不太一样,傅明贽一开始没找着关机键在哪。
有个像是菜单栏的地方,傅明贽点了下,蹦出来一个视频播放软件。
傅明贽看着视频列表里的视频名字,放在鼠标上的手一僵。
软件界面停留了两三秒钟,直接从最近播放的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在中间,显示播放进度已播放86%的一个。
混杂着gv男演员各种纷乱杂音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从末尾开始播放,正好到了最后的时刻,多了些不明不白的哭音。
音量不小,傅明贽几乎在第一秒钟就关闭了这个视频,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比起尴尬,更让傅明贽不安的是他也不清楚的紧张。
浴室里水声未停,什么都没听见。
傅明贽拉了一下视频列表,大概有七八十段长长短短的露骨视频。
全部都是gay向的,没有一个是正常性向的视频。
周齐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傅明贽正坐在他床上,安安静静的,没看书也没做别的,就是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洗完了?”傅明贽的头发还有点湿,周齐随手揉了揉他头发,又看见桌子上的电脑,“你帮我把电脑关了?”
傅明贽忽然盯住周齐,有一丝藏不起来的不自然:“你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2
谎都扯完了,周齐也不能反悔,只能继续扯:“是啊,我可害怕了,没人陪着我我睡不着。”
在周齐以为傅明贽还要问他以前怎么不怕的时候,傅明贽偏过了头,生硬道:“那就睡吧,我跟你一起。”
傅明贽侧过脸,周齐终于注意到了傅明贽发红的耳廓,稀奇地摸了摸傅明贽耳朵:“你耳朵是天生就这个颜色吗?”
傅明贽蹙眉:“什么?”
周齐又捏了捏:“你耳朵红了。”
傅明贽一僵,立刻打开了周齐乱捏的手,脸上没表情:“你不是要睡觉吗?”
“哦,”周齐滚到床上,又瞧了瞧,“你不脱衣服?”
傅明贽别过脸:“不想脱。”
“那你也不能穿着校服睡觉吧?”周齐打量他,“要不你去换件我的衣服,把校服脱了吧。”
傅明贽僵硬地在床上坐了半天,手指才触碰到校服衬衫顶上的纽扣。
周齐困困欲睡地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不用这么害羞吧,你这也太慢了,等你把衬衫脱了天都亮了弟弟。”
傅明贽的嗓音里有一丝恼怒:“闭嘴,你要睡觉就先睡。”
周齐明明已经把眼睛闭上了,还在反驳:“我就不呢。”
这位好学生脱一件校服到底脱了多久,周齐不知道,他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人托着他把他翻了过来。
后背抵过来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与周齐后脊只隔着周齐身上那层薄薄的t恤布料。
后颈有很柔软的触感,带着点湿意,摩挲过肩颈地方的肌肤。
周齐隐隐觉得不对——是傅明贽吗?
傅明贽在做什么?是抱着他还是别的……什么?
在快睡着了的时候,周齐想不了多少,前后想了总共不到三秒钟,象征性地推了推腰上的手没推动,就握着那只手睡觉去了。
第22章优等生(22)
周齐醒过来的时候快八点了,他脑袋发懵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见了傅明贽,衣服穿得一丝不苟,脸色淡淡的,看周齐的眼神却有点不自在,很快就别过了脸:“你起来了。”
周齐看看表,站起身来懒懒散散问:“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傅明贽语气平直:“还好。”
周齐扯了扯睡了一觉被窝得乱七八糟的t恤,摸到腰的时候突然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一点不对劲的触感,但又像做过的梦似的记不清楚了。想了好一会儿,周齐才问:“你昨天对我做什么了?”
傅明贽猛地盯过来:“你记不清吗?”
“没啊,我都睡着了,没印象。”周齐摸不着头脑,又坐了回去,“昨天晚上我是趴着睡的,你是把我翻过来了吗?”
傅明贽缄口了好一会儿,才不明不白地说:“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在这里待着吧。”
周齐脑子又懵又空地坐床上,瞧着好学生就这么转身出去了,还把门也关死了。
——他感觉傅明贽好像生气了,但又没想明白小明在生他什么气。
总不可能是他睡姿不好吧?
以前跟他睡过觉的队友没谁跟他说过他睡姿不好啊。
直到吃完早饭,写了两个多小时作业,周齐又拿着作业本去问傅明贽这道题怎么做的时候,周齐才感觉小明好像不生他气了。
真是莫名其妙。
周齐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托着腮转笔:“你心思怎么比小姑娘还难猜?”
傅明贽凉凉地看着他:“你还猜过小姑娘的心思?”
“当然了,”周齐上来点兴趣,兴致勃勃道,“我打游戏带过的妹得有百八十个了,我当然猜过她们心思。”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3
傅明贽视线更凉了:“是吗?”
“所以我说难猜,”周齐转着笔,“我记着以前有个关系跟我特别好的小妹妹,每天陪我连麦打游戏打到凌晨两三点,到有一天,她连麦跟我说不想再叫我周哥,想以后叫我别的,我答应了以后,她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傅明贽不动声色:“为什么?”
“可能认为我不尊重她?”周齐皱眉,“我职业打野,我让她叫我一声野爹,没什么问题吧?圈子里……一起打游戏的叫我野爹的多了是了,按道理说经常打游戏的应该不会认为这是我在侮辱她吧?”
傅明贽:“……”
周齐不太高兴:“你现在不说话的样子真像那些无缘无故不跟我再联系的小姑娘。”
“……”傅明贽没跟小学生周齐一般见识,只是问他,“你以前谈过恋爱?”
周齐手里的笔一下子被“啪嗒”转掉在了桌子上:“我不早恋,你别问我。”
傅明贽:“所以是谈过?”
周齐不想说“没有”这显得他很没面子,但又不想说“有”毕竟他现在是个要好好学习的高中学生。周齐想想,拿小绿豆来掩饰:“我有喜欢的人了。”
但周齐没想到傅明贽会接着问:“许文文吗?”
傅明贽的样子不像是热衷于同学八卦的样子,他盯着周齐,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尖锐。
原主当然喜欢的就是小绿豆。
但周齐不能认——认了那他岂不是莫名其妙就gay了?
“许文文……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当然不是他。”周齐把小学一年级的初次暗恋对象描述了一遍,“我喜欢的人比许文文强多了——学习特别好。就是不爱说话,还容易害羞。”
傅明贽盯着他,周齐趴到桌子上:“我看见她就忍不住逗她玩,好像看到她生气我就会开心似的,但她要真生气了我又想哄她高兴回来……你要去哪?”
说到一半,周齐瞧见傅明贽站了起来。
傅明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听见周齐说这些话心跳在加速,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周齐的唇峰上。
他想含住那里。
傅明贽整张脸都在发烫:“我去洗个手。”
手机微信的提示音正好响了,周齐摸过手机来点了点头:“哦。”
跳华尔兹的六人小分队建了个微信群。
周齐点进聊天界面,群里已经聊出一长串。
……
严祎:服装大家都看好了吗?[愉快][愉快]
张景:……呵呵
阮依:班长,问题是周齐和张景除了裙子,还需要高跟鞋、假发、假胸吗?[害羞]
周齐:我182,不用高跟鞋,让张景一个人穿吧,我也瘦,就算我是女的也没胸,让张景一个人戴假胸吧,他像真的。
张景:?
蒋子方:+1
张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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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依:张景
张景:???
聊了十几分钟,周齐才瞧见傅明贽回来了,翻滚到他身边:“小明,跳华尔兹建的微信群在聊天,你要看看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4
傅明贽接过了手机,周齐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说:“裙子十月五号到。”
“嗯。”傅明贽应。
周齐笑嘻嘻地:“到了以后,你能在家穿给我看看吗?”
“……”傅明贽离周齐远了点,面无表情,“不行。”
周齐竖起一根食指:“就我一个人看。”
傅明贽:“不行。”
“为什么?”周齐说,“我都穿了你不穿,你不讲义气啊弟弟。”
傅明贽冷冷地瞥他:“谁是你弟弟,谁和你讲义气?”
周齐不服:“你不和我讲义气你和我讲什么?”
傅明贽把周齐的试卷推了过去:“你作业还没写完,写作业去。”
周齐:“……”
周齐叫傅明贽来和他一起住的本意是让傅明贽跟他一块学习,压制一下他打游戏的躁动。
但事实表明,学习是学了,但躁动是更躁了。一件事越不让周齐做,周齐就越想做,傅明贽不答应跟他打游戏,周齐就越想跟傅明贽一起打游戏。
国庆假过了大半,周齐作业也做完了,晚上八九点又早早躺到了床上。
这几天他都睡得比傅明贽早,倒不是他睡得太早,而是好像无论他要几点睡,傅明贽一定要等到他睡着了以后才肯上床,等到周齐醒了,傅明贽又早下床了。
好像和醒着的周齐在床上多待一秒钟就会玷污他的精神一样。
他今天看见傅明贽在电脑上做一些别的事,像是程序设计。
周齐问傅明贽在做什么,傅明贽说他在做兼职。
以这本耽美文里王八攻的家庭背景,没想到王八攻还会出来做兼职。
周齐问傅明贽他是为了体验人生吗,傅明贽言简意赅地只回答了“有报酬”三个字。
在床上躺着,周齐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
他想雇傅明贽跟他组队打游戏——但开口前,周齐又觉得这个想法不是很成熟,需要换一个表达。直接这么说,傅明贽不是会认为他在戏弄他,就是会认为他是个傻x。
周齐翻起来,看见傅明贽刚好把笔记本关机,就拍拍床:“小明,我们睡觉吧。”
可以先聊一聊。
找找思路。
傅明贽淡淡道:“你先睡。”
“别啊,”周齐说,“我想跟你一块睡,你老比我睡得晚干嘛呀?”
傅明贽:“你醒着说话,我睡不着。”
周齐:“……”
这天晚上,周齐想等等,等傅明贽躺过来他再睡的,结果傅明贽一直跟他熬到了下半夜一点钟,周齐实在服了,才膈应了傅明贽一通话后闭眼睡觉去了。
直到周齐凌晨三四点钟被热醒了。
早已经入秋了,外面还在下雨,所以房间没开空调——但二十度上下的室温不会到热醒人的地步。
周齐半梦半醒间觉着可能是被子的原因,张姨换被子换得太早了,现在盖着的是床厚被。
但又清醒了一点后,周齐发现,被子只是原因之一。
他衣服被睡得很乱,t恤后摆掀到肩胛骨,袒露出的背脊紧紧抵着身后的人的前腹,一双手穿过他侧腰搂着他,像亲密不舍的恋人。
周齐脑子宕机了一秒钟。
他想——傅明贽怎么没穿衣服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5
第23章优等生(23)
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四秒钟,周齐从被子里探出胳膊把枕头旁边的手机摸了过来。
——凌晨3:54。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天还没亮。
身后的少年拥过他腰际,呼吸声落得很轻。
周齐懵了一会儿,感觉到傅明贽还在睡觉就没急着先把傅明贽推到一边去,他小心翼翼地偏过脸,把被子拉开了一块,看见了傅明贽平直瘦削的肩膀,锁骨凹陷得很深。
真没穿衣服。
傅明贽晚上睡觉不穿衣服的吗?
周齐把傅明贽的手拿开,坐了一会儿,枕头旁边手机亮着微弱的光,让年级第一那张斯文清俊的脸在周齐眼里稍稍清晰了点。
傅明贽闭着眼,眼睫乖巧地垂着。
周齐心情有点复杂。
怪不得从来不肯在睡觉前上床,还要在他醒过来前下床。
合着是这么件事。
虽说穿不穿衣服是傅明贽的自由,可要傅明贽现在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到一半把他抱住了,以傅明贽小心眼的个性,周齐估摸着傅明贽要不分青红皂白地跟他翻脸。
翻脸是不能翻脸的。
他还想让傅明贽答应他穿裙子,答应他陪他打游戏呢。
他不能吵醒傅明贽。
周齐想着,就又不作声地躺了回去,顺道把空调打开了。
但一想到旁边躺着的好学生没穿衣服,周齐又觉得哪哪都别扭,睡不着了——这好歹是他的床,傅明贽答应了跟他睡一张床,怎么能瞒着他不穿衣服呢?
周齐一个翻身面对着傅明贽,瞧了他一会儿,手不怎么老实地顺下去了。
傅明贽上面没穿,但他没看着下面。
或者还穿着条短裤?
好了,没短裤,什么都没有。
周齐把手收回来,忍不住小声“操”了一句,翻身背对过傅明贽睡觉去了。
三分钟,或者五分钟,在周齐重新睡着前,背后的人揽过他的腰,将他向后拉了拉,让两个人的脊背与胸膛抵在一起。
周齐一愣,没动,低声叫:“傅明贽?你醒着吗?”
背后的人抱着他,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周齐听不见回答,心想傅明贽这是做了个什么梦,一晚上抱过来两回,又问了一遍:“小明,你睡着了?”
没回答,一个字也没有。
周齐想去推傅明贽的手,推了一下却没推开,使劲去掰又会吵醒傅明贽。
周齐脑子发懵地躺在傅明贽怀里——这他妈怎么睡?
热是没那么热了,可是痒啊,不轻不重得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
傅明贽感觉心脏跳动得像是要坏掉了。
整个人发烧似的发烫。
周齐坐起来后他就醒了,傅明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周齐在做什么。
神经中还停留着周齐指腹的触感,比他现在的体温凉一点。
傅明贽一声不吭地抱紧了周齐的腰。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6
他想抱他。
*
周齐混混沌沌到了天亮以后才睡着,等他再在床上睁开眼的时候,都已经十点钟了——昨天晚上,睡觉喜欢抱人还喜欢不穿衣服的好学生搞得他至少失眠了两三个小时。
想想昨晚上的事,周齐有点生气,但他还得憋着不让傅明贽知道。
还好假期要结束了。
懒洋洋地下了楼,周齐没瞧见傅明贽在哪,正在找人,张姨从厨房里出来说:“小齐,你那个好朋友今天早上有事走了,他叫我和你说一声。”
“走了?”周齐挑眉,“他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张姨摇摇头,“他起得比你早多了,这几天人家都是不到七点就到楼下来学习读书。今天早上我做早饭的时候看见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家里人给他打的,你那个朋友就急匆匆地走了。”
傅明贽从来没跟他提到过傅家的事,周齐也没问过。
他接过一杯豆浆,随意地点点头:“那就走吧,家里人叫他回去也正常。”
张姨正在做烘培,没事和周齐闲聊:“你那个你叫他小明的朋友是不是跟家里关系不好啊,我看他跟家里人说话的表情跟陌生人一样……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娇惯,不懂得父母的难处,也不会体谅人……”
周齐承认他本人对傅明贽这个人多多少少有偏见。
但听见张姨这么说,周齐心里不太舒服:“他家里情况可能比较复杂,别直接下定论。我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
今天是傅明贽十七年来第一次看见吴岚和傅安在同一间屋子里。
还有傅安的妻子白华英。她是个保养得当、教养良好的女人,和傅安身上有相似的气质,在青春结束以后,将没有文化、显出老态的吴岚衬托得像是不入眼的土泥。
白华英只有一个女儿,在五年前因为意外死掉了。
傅安燃着烟,问:“明贽,你这几天都是在同学家过的吗?”
傅明贽站在一旁,没坐下也不想坐下,没什么表情,像听不见傅安的话。
白华英语气平静:“傅家这一辈只有明贽一个孩子,所以还是尽早住回傅家好,方便对明贽的教育和规划。”
“做梦!”吴岚冷笑着“呸”了一口,拽着傅明贽的手腕将他向自己拉,“傅安你这辈子都别想让他回傅家认你当父亲,除非我死,不然你想都别想!”
傅安淡淡地笑着,碾灭了烟:“你什么都给不了他,却不肯放过他。”
“我就是毁了他也是我的权利,我是傅明贽的亲生母亲,是我把他养这么大,你算什么东西?”吴岚鬼似的死死盯着傅安,像要一把刀捅死这个男人。
“如果我没记错,你养孩子的钱都是傅家的,养自己的钱也是傅家的,”白华英的嗓音不像吴岚一样尖锐,温柔得水一样,“这些年来,你充其量不过是傅家一个不合格的保姆,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有为明贽未来作主张的权利呢?”
吴岚尖声咒骂起来,像过去的十几年那样。
傅明贽沉默地站着,面无表情。
像与他毫无关联。
可他在发抖,出于怒气、厌恶、憎恨,和对自己对所有事情的无能为力,尊严、颜面都在难听刺耳的咒骂、高高在上的怜悯中被碾在地上反复折磨,好像他是一个可笑的物件出现在这里。
傅明贽出去了,有人看见,但没人在意。
他在不在场,和成年人们的决定结果没有一点关系。
傅明贽打开水龙头,清水冲刷在他手上,他茫然地一遍遍洗着手,直到手指发白,手背的皮肤都被冲洗得泛红。
在水声里,傅明贽听到很低的手机震动声。
傅明贽将被溅上水滴的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摁通了通话,开着免提。
是周齐的嗓音,懒懒散散的,听不出关心:“小明,你回家了?”
周齐的声音让傅明贽清醒了一点,他□□地拿起手机,但一时找不到话说。他不认为他回家了。
他不说话,周齐就问:“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听得见吗?”
“听得见,”傅明贽语速很慢,“我在外面……早上有事所以先走了,没和你说,抱歉。”
“没事儿。”周齐停了两秒,忽然问,“小明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7
傅明贽问:“为什么这么问?”
周齐没说他怎么听出来的,只是说:“你要是不开心,晚上就回来吧,假期结束后继续跟我一起住也成。”
周齐的话说得吊儿郎当的,又孩子气很重,傅明贽弯了弯嘴角:“你让我和你一起住?为什么,还晚上害怕吗?”
周齐几乎立刻回答了他:“我才不害怕,我想养你啊。”
第24章优等生(24)
傅明贽喉结动了动:“你养我?”
周齐懒洋洋地说:“是啊,你考虑一下呗。”
在开口前,傅明贽不知道他是该问周齐看出来了什么,还是该问周齐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让他气恼的紧张感一下子冲散了积压下来的疲惫,傅明贽抓紧了手机,像在抓着周齐:“别胡闹。”
“我认真的啊,”周齐语气正式起来,但就一秒钟的时间,“我想养你。”
傅明贽恼羞道:“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秘密,现在不和你说,我要说了你就不搭理我了。”周齐笑了声,“不过要不你猜猜?”
傅明贽问:“你要我猜什么?”
周齐说:“你让我想想。”
傅明贽没吭声,心脏跳得很快。
周齐拉长了语调,吊儿郎当:“我想你猜原因是你最合人心意,你最好了,我特别喜欢你,所以想养你和你天天呆在一起,小明你……”
“你在说什么?”傅明贽忍不住打断了周齐的话。
周齐懒散道:“哄你的话呗。”
傅明贽心情不好,除了夸傅明贽,他找不着别的:他总不能说给人添堵的话。
比如事实——他想的是他打野傅明贽辅助,放假组队,每周四局,双排上王者。
周齐明智地没把事实说出来。
不然这事就黄了。
洗手间镜子里的少年明明耳朵都红透了,脸上却还是冷冷淡淡地像和他通话的混蛋正站在他面前:“你在哄我?”
“不然呢?”周齐说,“你不开心,我就哄哄你呗。”
傅明贽:“为什么你认为我心情不好?”
周齐没多说:“你听上去很累。”
回答的话周齐只说了这一句,顿了好久,周齐说:“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很累,就先别管它了,烦心的事等到成年以后,等到高考结束后再说不行吗?”
傅明贽没说话,周齐严肃起来:“你是年级第一,即使你以后被我考过去了,我希望你也会是年级第二。”
傅明贽那边安静了好久,久到周齐又叫了声“小明”傅明贽才不冷不热地说:“你想多了,不会有那一天。”
周齐:“……”
周齐自觉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听见周齐说的“回来”傅明贽不自觉地带着点很淡的笑:“假期还没结束,我会回去的。”
“哦,那就行……不过我想问你个事。”
“问什么?”
周齐“啧”了声,又不快起来,意味不明问:“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他等了三四秒钟,只听见了傅明贽很轻的呼吸声,就又问:“小明你舒服吗?”
呼吸声混乱了起来,话里话外仍听不出多少情绪,却显得有点仓促:“我……很好。”傅明贽大脑空白一片,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仿佛周齐的嗓音都让他发热,“你是故意的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8
故意那么碰他,故意不推开他。
“故意的?”周齐没听明白傅明贽在问什么——他做什么了?他还想问问傅明贽是不是故意的,但又不敢这么问,这么问不就等于承认他昨天晚上发现傅明贽没穿衣服了,憋了大半天傅明贽还得和他翻脸。
周齐只能随便说了句:“你说呢弟弟?当然我做的事都是我故意做的,不是故意的我去做这件事干嘛?”
傅明贽好一会儿没说话,开口时说:“……我先挂了,七点前我会回去。”
隔着手机,周齐也终于听出来一点不明不白的不自然。
周齐看着挂断的手机屏幕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决定先上楼打局排位。
像有些事——比如傅明贽家里的事,傅明贽没提过没说过,周齐没问过也没了解过。
周齐只是猜出来点不和谐。
上次和傅明贽约在图书馆见面,傅明贽身上的抓痕,一看就是女人抓出来的。
傅明贽没有女朋友,哪来的女人会抓到他身上?
只有家里的人。
但傅家家大业大,传承过了几代人,又理当不会有个打人的泼妇。
傅明贽天天在学校,也不太可能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周齐早猜过,不过这是傅明贽的隐私,傅明贽无意找他倾诉或者求他安慰,他没必要多问。
他跟王八攻的交情也就是打个双排一起学习,傅明贽心思太敏感了,即使傅明贽不嫌弃他以前人品差,周齐也很难跟傅明贽建立起跟以前的队友那样的哥们儿关系。
但——没事逗逗年级第一玩,确实挺有意思。
下午六点半左右,傅明贽回来了。
张姨早做好晚饭下班了,家里就周齐一个人——傅明贽跟他说晚上七点前回来,周齐自动等同成了七点回来。
六点半,天半黑,周齐正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苦大仇深地穿裙子,冷不丁听见门铃响了,吓得一哆嗦,像干着坏事被抓包。
看了眼表,周齐没忍住骂了句“操”手忙脚乱地把穿了一半的破裙子给脱下来了,拉过衬衫套上,可系了两颗扣子又发现系错了行,解开重系,裤子来不及穿,周齐边系纽扣边光着脚去开门。
开了门,周齐向门后躲了躲,似笑非笑:“来了?”
傅明贽愣了一下,很快地进来把门关上了,盯在周齐脸上不看别的地方:“你在做什么?”
周齐从下向上系着纽扣,衬衫很宽松,袒露出少年气的胸膛。
裤子没穿,衬衫盖着大半灰黑色的平角内裤,年纪尚轻的少年腿上找不到松松垮垮的赘肉。
周齐把扣子都系上了,才坐在沙发上开始穿裤子,顺便遮住了被他压在背后的裙子,一边穿裤子一边掀眼瞧着傅明贽笑:“肯定是换衣服啊,不然你认为我在做什么?”
傅明贽不吭声,直到他瞧见了周齐后面的那顶假发,他端量了周齐一会儿,问:“你在换跳华尔兹的衣服?”
周齐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盯住了那顶透漏秘密的假发。
还没回过头,傅明贽已经走到他身前,不急不慢地从周齐身后抽出了那条浅褐色的裙子,买的不是专门跳国标的舞台裙,是更偏向于适合女装的礼服裙。
傅明贽眉眼里带着点笑意:“你现在要再把它换上吗?我可以陪你试试。”
周齐听了,一把抓住傅明贽,讶然道:“小明你同意穿裙子了?!”
“我的意思是,”傅明贽抽出了手,“你穿上裙子,我陪你跳华尔兹。”
“……”周齐萎了,“呵呵。”
傅明贽安静地在周齐边上坐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今晚还要我和你一起睡吗?”
第25章优等生(25)
下午十三点,整。
“咚咚——”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59
两声敲门声。
“换好衣服了吗?两点到校,已经一点了。”傅明贽站在门外。
门里有两三秒钟没有应答——接着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周齐嗓子眼里的火气:“我知道时间——你要进来就进来,敲个屁门?”
傅明贽嘴角忍不住笑,推开了门。
周齐侧对着他,到下巴的黑色女式短发把周齐侧脸挡住了大半,少年瘦削的躯体上那件浅褐色、及膝长的裙子还没穿好,后背的纽扣才系了一两个,赤裸着脊背,肩胛稍见突起。
这不是周齐第一次穿女装。
以前打职业的时候,队伍夺冠后老板让他们开了一场全员女装的直播,那才是周齐以前唯一的一次女装——可那次不一样,那次还有队友跟他一起穿,群魔乱舞,互相恶心。
这次就他一个了。
太别扭了。
周齐现在特别不想看见傅明贽,傅明贽一进来他立马背过了身,顺便找了个理由:“你帮我把扣子系上,我够不着。”
傅明贽在他后面,声音淡淡的,居然没笑他:“好。”
傅明贽视线落在周齐腰上,脸又发热起来。
昨天晚上他还是抱着周齐的腰入睡的,可他没注意到周齐的腰很窄。
不是像女孩子那样柳枝似的纤细,是出于少年的单薄。
系扣子的时候,周齐出人意料的乖巧,一个字都不吭,乖乖地让傅明贽给他扣纽扣。周齐似乎触觉很敏感,傅明贽注意到如果他不小心碰到周齐的肌肤,周齐就会幅度很小、不由自主地向前瑟缩一下。
傅明贽系纽扣的手有几分僵硬,可越僵硬失误就越多,不知是出于主观还是不经意地,傅明贽反而碰到周齐的次数更频繁了。
周齐原本还别扭又憋屈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到了教学楼后去男厕所穿女装,所以他只能在返校前就提前把女装穿好,再穿着女装跟傅明贽一起去学校。
这事冲击得周齐脑子一时空白,找不到话说。
然后周齐就被傅明贽转移了注意力。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傅明贽老碰到他。周齐真受不了这种又轻又痒的碰法,难受得不行,猛地从后面抓住了傅明贽的手,掩饰道:“行了,不用你帮我了,你怎么这么磨蹭?”
傅明贽被周齐抓着手,不自在地偏过了视线,又悄悄握了握周齐的手:“那你自己来。”
周齐把扣子扣完,迅速地套上了秋季校服的运动服外套,难得正儿八经地把拉链拉上了最顶上,又戴了个口罩。
把自己连人带脸遮起来以后,周齐才转身过来。他端详了傅明贽几秒,忽地笑了笑,有点恶劣的意味:“我弄完了,小明我们走吧。”
周齐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
换个难听的说法,他不太要脸。
刚穿上女装,周齐别扭了可能有十分钟的时间,到学校以后,周齐就接受了现实。
到校时差五分钟两点,班里绝大部分同学都来了,还乱糟糟地在前后喁喁,张峰还没来,严祎站在讲台上正准备维持纪律,开始下午比赛的最后排练。
有俩人进了教室,严祎看见讲台底下无数道视线顿时唰唰唰转了过去。
似有所感,严祎也扭头向教室门口看了眼——是傅明贽,跟一个身材相当高挑的女孩子,穿着及膝的裙子,小腿修长笔直,戴着黑口罩,只有一双很亮、眼神有点痞的眼睛露在外面。
这个女孩子的眼神让严祎有点熟悉,他把人挡在身边,颇有兴致:“这位同学是?”
严祎只拦了这位女同学,傅明贽却也停下来了。
傅明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严祎拉这个女孩子手腕的手推开了。
这个小动作在讲台底下,下面的同学看不见,就连周齐本人也没看见。
周齐歪过头,在傅明贽肩膀上依偎了两三秒钟,拉下口罩故作嗔怪:“我是傅明贽女朋友,陪玩陪睡陪上学,还不明白吗?”
“啊啊啊!!!”
周齐一把口罩拉下来,讲台下面的同学们一下子炸开锅了,还有人拍着桌子吹口哨,原来就躁动的同学们终于沸腾了起来。
“挖槽——那是周齐??”
“哈哈哈哈好狠一男的,我好了,你们呢?”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0
“骚不过骚不过。”
男同学笑闹成一团。
“哇,为什么周齐看上去这么乖啊?”女同学不光顾着笑,前后窃窃私语起来,“周齐居然真把裙子穿到学校来了,又乖又奶,我的天……”
“乖?你开玩笑吗?周齐不是一直流里流气的吗?”
“是有挺多人这么说。”阮依压低了声音,“但相处起来没别人说的那么夸张,分了班后我也没听说周齐做过什么事,我就只觉得周齐看傅明贽的时候像个流氓。”
“!我也想说这个事!周齐跟年级第一好搭啊,他们两个怎么能这么基——刚才周齐不是还靠傅明贽肩膀了吗?!”
“……啧啧啧,班里一共就这两个长得帅的,怎么还基到一块去了呢?”女生说着说着,突然一拍同桌的桌子,“张景,你看看人家周齐,直接穿着裙子来学校了,你的裙子呢?”
张景:“……”
他恨周齐。
他恨蒋子方。
他恨阮依严祎——
他恨所有人。
周齐刚松开挽着傅明贽的胳膊,想重新把口罩戴上,傅明贽盯过来,语气生硬、有点凶:“下去坐着,别站在讲台上。”
周齐挑衅似的说:“你对女朋友这么凶的吗?我要跟你……”
话还没说完,周齐手一紧,被牵了起来。
傅明贽转过身,脸上冷冷淡淡,牵着周齐向座位上走,没谁注意到他整个通红的耳朵:“坐到座位上去。”
周齐愣了一下,抬了抬被好学生牵着的手。
好学生牵他的力道更重了,没有一点要松开的趋势。
“啊啊啊啊——什么鬼?年级第一当众跟女装大佬撒狗粮?这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吗?”
阮依猛地揪住了前桌杨青青的连衣帽,“青青,告诉我我在做梦!傅明贽不是很正经吗???我看错了吗???”
杨青青语气沉稳,学术研讨般地下了结论:“我认为是周齐把年级第一带坏了,”她压低声音,“他俩真的是cp,我撞见过周齐在傅明贽面前脱衣服。”
阮依:“!”
周齐坐回座位上,依稀听见了杨青青的讨论,但没听清楚内容。
到座位前,傅明贽才松开了周齐。
他从桌上随便拿起一支笔转了起来,一边转一边托腮斜眼看着傅明贽:“小明,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啊?”
傅明贽喉头一紧,没搭理周齐。
“没事,我穿女装看上我的多了去了,你不用不好意思承认。”
“……”傅明贽不冷不热地看着他,“是吗?谁看上你了?”
“但我没胸,我们两个是没有未来的。”周齐大剌剌地拉开外套拉链,露出一马平川的胸,暧昧地拍了拍傅明贽的大腿,“除非你考虑一下我跟你说过的事。”
傅明贽问:“你说什么了?”
周齐说:“给我打辅助,双排上……”
“闭嘴。”
第26章优等生(26)
高二级部一共三十个班,前十个文科班,后二十个理科班。
合唱比赛从一班开始,一班一班地向后轮,21班属于后三分之一,合唱比赛下午四点开始,预计到两个小时以后才轮得到21班。
合唱比赛在学校举办正儿八经活动的文化馆里举行,场地很大,但观众席挺小,根本装不下一个级部一千三四百号学生,所以观众席索性没开,学生就站在台底下看。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1
刚入场前半个小时纪律还不错,在班主任监督下小白杨似的一排排噤声站着。
半个小时以后就散漫起来了,台底下前后私语起来,还有闲不住的同学去别班串门聊天撩事。
周齐在队伍最后面,坐在观众席前面的栏杆上。
跳华尔兹的都集中在队尾,整理服装,顺便让阮依帮忙化妆——只针对穿女装的周齐和张景。
周齐闭着眼,皱着眉,阮依在嘟嘟囔囔地帮他擦粉底:“就不用遮瑕了,你也没有什么要遮的瑕疵……你低低头,你坐栏杆上太高啦,我够不着你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坐在栏杆上一点都不淑女,别皱眉毛……”
周齐听话地低低头,正经道:“我才不是女孩子。”
阮依偷偷看了眼傅明贽:“你不是说你是傅明贽女朋友吗?”
周齐:“穿上衣服女朋友,脱了衣服男朋友。”
阮依擦粉底的手一抖。
傅明贽愣了下,有点恼火:“不要脸。”
他站在周齐身边,穿着深灰色的西服套装。傅明贽看上去一贯很冷静,穿这样的正装不会显得薄弱而不协调,只是把属于少年的气质削弱了很多,更像一个成年男人。
可被周齐激出来的火气又让他重新像个少年了。
周齐从栏杆上跳下来,逗他:“我要是要脸了,你还喜欢我吗?”
“不可理喻。”傅明贽冷着脸把周齐在他腰上乱摸的手攥下来,“你别乱碰我。”
周齐另一只手又勾在他脖子上:“都跟我睡过了,你怎么还别扭啊?”
逗傅明贽是种乐趣。
一开始是喜欢膈应他,后来周齐发现傅明贽冷着脸推他还有点不自在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周齐以前的朋友一个比一个脸皮厚,他恶心他们,他们能几十倍地再把周齐给恶心回来——像傅明贽这样,面上高冷,里子脸皮薄的人,周齐还没怎么见过。
最主要的是,还特别好哄,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以后过会儿就好了。
除了敏感、心眼小、嫌弃他以外,没别的缺点了。
傅明贽第一次体会到羞赧到心跳失控是什么感觉。
他想让周齐闭上那张乱说的嘴,可话到嘴边,傅明贽悄悄捏了捏周齐的手指,声音很低:“这么多人,你别胡闹了。”
周齐瞧着他笑:“我要不呢?”
傅明贽瞥了他一眼,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很糟糕的念头。
——周齐的嘴唇看上去很适合接吻。
明明偏薄,但很柔软的样子,喝过水或者别的会湿漉漉的更柔软。
稍见锐利的唇峰应该被人含着舔舐。
周齐等了好半天没等来傅明贽回话,反而傅明贽莫名其妙地就又不搭理他了,神态冷冷淡淡,目视前方——但他们站在队伍后面,除了听见台上的音乐声,台上怎么表演的一点都看不见。
傅明贽不搭理他了,周齐百无聊赖,又调身准备去找跟他同病相怜的张景一起玩。
不像周齐,化了妆后也只是雌雄莫辨,偏向于中性化,喉结相当明显。
张景长卷假发一戴,高跟鞋一穿,已经女性化了七八分,再化上妆,几乎看不出这哥们儿是个男的这件事了。
主要也是张景骨架小,一米六多,在女生群里丝毫不突兀。
张景看上去已经自闭了,窝在后面长吁短叹。
周齐正想上去磕碜他两句话,雪上加霜,却在20班后面瞧见了一位小同学,穿着黑燕尾服,戴着小领花,身形纤细,手里拿着支指挥棒。
周齐看过去,才发现这位小同学好像刚才就一直在看他。
周齐把自己撑到栏杆上,冲盯着他的小绿豆眨了眨眼。
小绿豆脸色莫测,抬头挺胸,冲他走了过来,哂笑着:“周齐?”许文文打量了一遍周齐,有点轻蔑,“你是变态吗?”
队尾空地不大,同学站得还算密集,本来就有不少同学偷看女装大佬,许文文明显语意不善,过来打架似的样子又吸引了一些同学的视线。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2
周齐坐在栏杆上,低眼瞧他,似笑非笑:“文文啊,一个星期找我一次,你这是把我当野怪刷了吗?”
“哈,”许文文尖锐地笑了声,“周齐,是我想来找你?不是你这个同性恋在一直骚扰我吗?”
他音量不小,附近一圈同学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面面相觑起来。
在学校里早恋本来就是一个相对隐晦的事情,这还是异性恋。
周齐荡了荡悬在栏杆前的腿:“你确定?”
许文文对他厌恶透了:“我确定?需要我去翻教学楼的监控吗,去翻出来你是怎么找我,怎么向我表白,又怎么骚扰我的吗?同性恋,不男不女,变态,我已经忍够你的骚扰了。”
周齐“啧”了声。
从事实上来说,许文文的话虽然有加工成分,但也基本符合事实,他倒没法正儿八经地去反驳许文文——原主就是gay啊。
“同学,”周齐瞥见傅明贽过来了,“现在是合唱比赛,请你不要扰乱秩序,也不要随意诋毁别人,挑衅滋事行为违反校规。”
许文文一愣,不可思议:“傅明贽你在帮周齐这个变态说话吗??”
“是周齐骚扰的我啊,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吗?”许文文被突然开口的傅明贽扰乱了思路。
许文文原本想既然周齐非得和傅明贽纠缠不清,那他就装作受害人的样子把周齐是同性恋的这件事当众戳出来,。
原本校园对于同性恋的接纳度只算普通,如果他让别人认为周齐是个变态一样的同性恋,周齐会受人厌恶、排斥,到他毕业或者转校为止。
可许文文没想到傅明贽会出来说话。
“违反校规,蓄意滋事挑衅,不是你的错吗?”傅明贽听上去很有礼貌,语气斯文,“另外,我个人并不相信周齐会骚扰一个性骚扰过女性的人,如果你认为周齐冒犯过你,你可以告知学校老师也可以告知你的家人,而不是在这里叫嚷辱骂。”
周齐第一次听少言寡语的年级第一说这么多话,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从栏杆上跳下来,笑了:“别整天闲得没事找事,把我惹毛了你他妈又打不过我,你图什么呢?”
“就算你看上我了,想通过被我吊着打来引起我的注意,”周齐撩了撩裙子,吊儿郎当,“我也觉着咱俩女的没什么前途,小姐姐你说呢?”
第27章优等生(27)
合唱比赛结果下来了,21班第二,第一是个有好一批能歌善舞的艺术生的文科班。
20班因为许文文心不在焉,指挥错了出了点岔子,运气不太好地充了末数。
周齐知道作为文文以前涎皮赖脸的暗恋者,他是不怎么招许文文喜欢——但他也没想明白,这小绿豆又是受了什么刺激,众目睽睽下想不开过来找茬。
如果没傅明贽直接说许文文是蓄意滋事,周齐估摸着这天的事也就这样了,有人信也有人不信,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最后老师出来和稀泥。
总的来说,比起信周齐这个人品不太行的混子,信许文文这个年级前列、除了黄旭没出过岔子的好学生的人更多。
但傅明贽这么一搅和,事就又变了。
变成了隔壁班同学没事找事,扰乱纪律。
傅明贽是真硬,周齐在旁边看小绿豆话没说三句,傅明贽就让他回去,再说,又让他回去——小绿豆原本是受害人,硬生生被“回去”成了嫌疑人。
周齐从当事人变成了围观群众。
他以为他要carry,但事实全场划水。
这直接引发了周齐对自己的过往行为的愧疚——傅明贽这么好心帮他,他却天天脑子里不是想着怎么逗傅明贽玩就是惹傅明贽生气,像个小学生。
他不能这么下去了,他得尊重傅明贽了。
周齐逼着自己老实了一个多星期。
安分守己,有文明讲礼貌,和年级第一保持距离,绝不把任何戏弄傅明贽的心思实践于行。
周齐规定了要求自己的“三不”准则,“三不”年级第一深恶痛绝的三件事:
不跟傅明贽多说话。
不跟傅明贽勾肩搭背。
不要求傅明贽给他打辅助。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3
总的来说,不戏弄傅明贽。
“三不”准则除了让周齐对自己稍微有点自闭症儿童的即视感之外,没有坏处了。
生物课下课铃响了,课代表发了生物卷子下来,周齐扫了眼自己的:85分。
他又扫了眼同桌的:100分。
各门学科现在的课程还没学完,生物上单元没学的部分周齐只能考到四十多分,但学了的这个单元能考到□□十。
虽然离年级第一的满分卷子还有距离,不过不影响周齐的自信心。
年级第一一丝不苟地把卷子收进了文件夹,下了课却还坐在座位上不动,翻阅着生物课本。他安静地翻了一两分钟,忽然向周齐侧过身,放在桌上的手因为紧张无意识地蜷着:“要我给你讲生物卷子吗?”
“不用了,我查查书就行。”周齐说完,想了想,又拿出毕生的礼貌说,“谢谢你了。”
傅明贽冷淡地瞧了眼周齐,没再说话。
可他也没再做别的,就是坐在座位上,不动,也不看书,盯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祎从后面过来,朝周齐勾勾手:“周齐,出来,我跟你说个事。”
人的精力是需要发泄的,一个多星期里,周齐憋着没把精力发泄在傅明贽身上,就转移出了好几个目标,严祎就是其中一个。
他跟严祎倒很谈得来。
当然主要原因是严祎辅助玩得还不错,周齐没事玩玩adc就找严祎组队。
周齐欣然从桌面上翻了出去:“什么事?”
严祎把他叫到了走廊上。
严祎打量了他几眼,问:“周齐,你最近怎么了吗?”
周齐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最近……”严祎斟酌措辞,委婉表达,“跟以前不太一样。”
周齐:“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看上我了?”
严祎:“……”
他放弃了跟周齐弯弯绕绕,直接问:“你是跟傅明贽闹掰了吗?”
“没啊,”周齐说,“这不都挺好吗?”
严祎面色古怪:“谁给你的错觉?”
周齐没听出来严祎要表达的核心意思,笑了:“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事,你直说行吗?”
严祎扶了扶眼镜:“渣男。”
周齐:“嗯?”
严祎:“你负点责任行吗?”
“?”周齐懵了,摸摸严祎肚子,“我对你负责?你怀了?我的?”
“……”
上课铃响了,周齐刚要把摸严祎肚子的手抽回来,另一只手被握住了,水涔涔的,带着清水的冷意,刚洗过手。
是傅明贽。
“上课了……小明?你拉我手干什么?”周齐去看傅明贽的空档,严祎话也不说转身就回了教室,“回去上课?”
他抽了抽手,可周齐越抽,傅明贽就握得越紧。
傅明贽原本就不爱搭理人,一个多星期里周齐没去骚扰他,傅明贽也没怎么管他,顶多问问要不要给他讲题,没多少交流。
周齐觉着,以他在年级第一面前最近刚刚装出来的五讲四美杰出少年的秉性,傅明贽应该是越来越中意他了,认为他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同学。
可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上课铃叮铃铃地响,听得周齐有点着急,可傅明贽却不着急,握着他的手,脸色冷得不太好看,像生气了,但又不肯和周齐对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4
周齐憋住了跟原来一样一脸吊儿郎当、懒懒散散的冲动,假正经:“同学,怎么了吗?”
“过来。”傅明贽牵着周齐向教学楼下走。
上课铃第二遍都过了。
但周齐没办法,到了教学楼下,抬抬被年级第一握住的手:“上课了都,你想什么呢?”
“你……”傅明贽低垂着眼睫,脸不受控地又开始发烫——这种反应让人烦透了,“为什么不理我了?”
傅明贽已经不清楚他到底鬼迷心窍在说什么了。
他原本没想这么直接地问周齐“为什么不理我”问这种听上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女孩子一样的话。
但周齐严重阻碍了傅明贽的思考能力。
傅明贽有点生气。
“?”周齐愣了下,“我不理你了?你说最近?”周齐五味杂陈——主要是对傅明贽发觉他品德变化的快乐。他在他匮乏的词典里找了个似是而非、意思差不多的成语,“我这不是看你人好,想和你相敬如宾吗?”
对语文几十分的周齐来说,相敬如宾等于大家很客气。
对年级第一来说,相敬如宾等于举案齐眉,适用对象配偶关系。
年级第一僵住了:“胡说八道。”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周齐一想,突然笑了,“小明,你是不是喜欢被人捉弄啊?”
傅明贽:“没有。”
周齐不信,稀奇地看他:“你就是体质吧,我还以为你不想让我烦你,结果你喜欢被我……”
傅明贽生硬地打断了周齐:“回去上课。”
周齐笑嘻嘻地举了举手:“你把我拉下来,还要跟我拉手手回教室吗?”
“……”傅明贽沉默一秒
,转头进了教学楼。
其实不用上楼,下节课化学实验课,班里还要排队下楼去隔壁事务楼的实验室做实验。
一间实验室三十多张实验桌,一张桌子坐两个人,实验室能坐六十多个人。所以三个班一起上化学实验课,三个班用两间实验室。
一张桌子两人一组,周齐原本排到跟严祎一组,可他屁股刚坐下来,严祎就利索地站起来了:“傅明贽,我们两个换换,我跟杨青青一组。”
周齐转笔似的转着玻璃棒,质问严祎:“你嫌弃我?”
严祎一点脸都不给周齐留:“你才知道我嫌弃你吗?”他把周齐手里的玻璃棒抽出来放好,“你除了会转个玻璃棒你还会什么,让傅明贽带你吧,别跟我一组。”
周齐一听,找傅明贽去了:“小明,严祎骂我。”
傅明贽不冷不热:“那你就别没事总找他了。”
周齐:“?”
这是什么逻辑?
周齐在桌洞里看见本花花绿绿的书,正想去掏,听见后面有人骂了声“操”。
听着是熟人。
比如黄旭。
周齐转过头,果不其然在他后面一桌看见了刚坐下来的黄旭,臭着脸把视线在他跟傅明贽之间扫了圈,不自然道:“我怎么去哪都能碰上你,看看你们两个,两个男的天天腻乎在一起,恶不恶心啊?”
周齐恶劣道:“他是我男朋友,弟弟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黄旭的表情凝滞了两秒钟,话都不连贯了:“周齐你转、转过头去,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周齐转过头去,跟傅明贽感叹:“他可真是个傻弟弟。”
但傅明贽“呵”了声,没搭理他。
实验课已经开始了,老师在讲台上示范课本上的实验,虽然周齐坐在前排,但没拦着他从桌洞里把刚才看见的那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掏出来看。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5
是本漫画名叫《软糖暗恋》,听上去是本青春恋爱向的漫画书。
看了十来页后,看到男主角被物理老师按在墙角面红耳赤的时候,周齐觉出了不对劲——**漫画?
不像21班今年四十八,头顶上方已经圆形秃毛的物理老教师,漫画里的物理老师画得英俊多金,西装革履,十六岁的男主角在他怀中脸红心跳。
但物理老师并不是能把男主角gay到手的正宫。
正宫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级部第一校优秀学生,男主角高一入学一见钟情的暗恋对象。
台上化学老师做实验,台下周齐看得兴致勃勃。
连化学老师把实验做完了,盯着他看了四五秒钟都没发现。
傅明贽原本想拉拉周齐的衣服,可看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周齐看的那一页上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接吻,个子矮的少年红着脸,树袋熊一样挂在个子高的少年身上,唇舌交接的地方淌出透明的唾液来。
是你来招惹我的。
因为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年级第一失误性的几秒钟愣神,直接导致了周齐被化学老师叫了起来——
“第三排从北数第四位同学,不戴眼镜的这位……哦,周齐是吧,你起来一下。”
周齐刚看到表白的地方,被化学老师吓得一激灵,茫然四顾,书都没合上,指了指自己:“老师,你叫我?”
上化学实验课的是个刚毕业的年轻男老师,也教21班化学,高高瘦瘦,挽着衬衫,看上去跟学生区别不大。
化学老师冷笑了声
:“上课不好好听讲,看书看得开心吗?”
周齐一想,说:“还行……一般般吧。”
“还行也算开心,”化学老师撑在讲台上盯着这个不怎么要脸的学生,“你把你看的内容读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开心吧。”
班里哄笑起来,充斥着看热闹的快活气息。
周齐低头看了看书上亲嘴的两个男的,叹了口气:“老师我觉着这有伤风化,不太好,别读了吧,我把书给你,你自己看看开心一下就好。”
“……”化学老师被周齐气笑了,“你读不读?你在这里不读,我让你去你班主任办公室把你看的整本书都读给你张老师听。”
周齐往前翻了一页,也笑了:“老师你别后悔。”
化学老师:“我不后悔,我还想让张老师过来,一起听听他的学生上课都在看什么书。”
漫画书台词短,周齐又往前翻了两页:“老师,对不起,我没办法接受你的禁忌之爱。”
班里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钟,瞬间鼎沸,笑得前仰后合。
化学老师:“……你看的是什么书?”
“老师,我感谢你,但我没办法喜欢你。”周齐没停,“无论是你抱我,还是吻我,我都无法对你有任何悸动。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盯着周齐。
三四页的漫画台词就几句话,周齐把这段有始有终地念完了:“我喜欢的人很优秀,他是年级第一,我希望我能够有一天追上他的脚步,老师,对不起。”
化学老师:“……”
傅明贽:“……”
前前后后的同学都拿眼去觑傅明贽,实验室里的快活氛围被推上了顶峰——
这书他妈神了,一个对象是老师,一个是年级第一,偏偏这两个人还都在实验室里。
看热闹不嫌事大,有同学开始起哄着喊“在一起”。
化学老师脸都气红了:“起什么哄!周齐把书交过来,小小年纪不看点正能量的书,看了些什么糟粕,书你别想要了!”
周齐乖乖地把书交了上去:“老师,这书不是我的,原来就在实验室桌洞里。”
化学老师瞪了他一眼:“话怎么这么多?回去做实验去!”
下午放学,又到了双周,没有自习放两天假的双周周末。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6
要维持同学的友谊不是件容易事,可要得到同学的友谊也不是件难事。
下了化学实验课,好几个不熟的同学来找周齐搭话。
当然都是男同学,没什么深入的内容,就是嘻嘻哈哈地问周齐那本书叫什么名字,感觉如何,在化学老师和年级第一里面喜欢哪个。
可嘻嘻哈哈的寻常态度就是集体接纳一个人的预兆。
发下来厚厚一沓练习卷,张班主任发表完周末离校感言后,班里吵吵闹闹地开始收拾东西了。
周齐早在张班主任讲话的时候就把东西收拾完了,这时候闲得没事干,敲敲小同桌的桌子:“周末你还来找我玩吗?”
“你要我去找你?”傅明贽瞧他。
就是发了十来张卷子,要收拾书包回家,年级第一的课桌上还是整整齐齐,从人到衣服都干净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当然啊,没你我怪无聊的。”周齐诱哄好学生跟他一起写作业,“小明你过来好不好?”
傅明贽耳朵红了红:“你还要我陪你睡觉吗?”
“……”周齐昧着良心,“你要是肯答应,我肯定也乐意。”
放学了,教室里闹哄哄的隔出两
排课桌谁也听不见谁。张峰往教室外撇了眼,匆匆出去了又匆匆进来了,停到傅明贽桌前:“你妈妈来了,在教室外面等你,你出去找她一下吧。”
周齐听了向后一仰——傅明贽的妈?
他有点想见,以年级第一这张脸,他妈肯定长得特好看。
傅明贽静默地坐了一会儿,语气很淡:“好,谢谢老师。”
他起身要走,周齐拉住了傅明贽手腕,张峰冷飕飕地扫了周齐一眼,周齐压低声音:“我想跟你一块行吗?我想看看你妈什么样。”
傅明贽没说话,只是冷漠地把手抽出来,出了教室。
吴岚倚在走廊的窗边,穿着棕褐色的丝质长裙,消瘦得过分。她化着秾艳的妆,但仍没办法藏起所有变老的痕迹。
吴岚面色还算平静,看着傅明贽走过来:“放学了?”
她从包里取出一盒女士香烟。吴岚大学肄业,到了三四十岁仍没有工作过几天,只会直白说话:“跟我离开平城,去别的城市生活。”
傅明贽始终一字不发。
“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傅安带你走。”吴岚转身打开窗户,点燃了烟,“你跟着我生活了十七年,你要是还认为我是你妈,就跟我离开这里。”
各个班里的同学已经渐渐出教室了,走上走廊,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傅明贽和他身边风韵犹存的女人——傅明贽认识的同学有限,但整个年级的同学都认识年级第一。
傅明贽无话可说。
他分不清是因为感到荒唐还是在学校众目睽睽下的难堪。
分明无事发生,吴岚没说让他难堪的话,可傅明贽仍害怕着。
很少有事会让他害怕。
上小学的时候,傅明贽害怕吴岚会不要他。
长大后傅明贽害怕家中的、与学校毫无干连的脓水被剖出来,展露给冷眼旁观的人们看。
“跟我走,要不看我死,你就只有这两个选择。”吴岚把傅明贽的沉默看作看不上她,冷笑着,“别白日做梦想着去傅家过有钱人的生活,我生了你,你欠我的恩情拿命也还不清。”
傅明贽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起来。
好像所有路过的学生、老师都会向他他看一眼,带着诧异、怜悯、不可思议。
“你也不用担心跟着我我会让你高中辍学,”吴岚碾灭了烟,“我准备和一个老朋友结婚,他答应负担你剩下一年半的学费。那个男人现在住在别的城市,如果你听话,跟我一起去他那里住,和傅安断绝来往,我就还是你妈。”
傅明贽急促地喘进一口气,好像什么梗住了喉咙,堵得他疼:“我……拒绝。”
“傅明贽,你是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妈了吗?”吴岚声音尖利了起来。
傅明贽从不认为吴岚会因为在外面要顾及脸面而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只是吴岚没有来过学校罢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7
来往的同学纷纷侧目。
傅明贽低下头,声音很低:“我们回家再说。”
吴岚抓紧了他的软肋,冷笑道:“现在答应我,你要是想让学校里的同学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你就在这里继续顶撞我。”
“我求求你好吗”——这句话卡在傅明贽喉咙里始终吐不出来。
他说不出口。
熟悉的嗓音从背后传过来,但没有讶异,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过:“小明,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去拿书包啊?”
周齐。
周齐过来了,也看见了。
周齐属于正常收拾完东西出
教室,然后在教室门口看见了他的小同桌。
小同桌旁边站着的应该就是他妈,跟周齐想得差不多,虽然看上去估计四十多岁了,但还能看得出年轻时令人惊叹的美貌。
周齐看见了女人红色的长指甲,正好听见她骂傅明贽“白眼狼”的那句。
在那么一会儿,周齐觉着年级第一家里什么情况他大概能猜出来了。
如果没猜错,傅明贽母亲应该不是他父亲的原配。
看上去受教育程度不高,素质也不高,能在学校抽烟。
似乎和傅明贽关系相当糟糕。
“阿姨好。”周齐笑了,“我是傅明贽同学,学校里有事,我想找傅明贽交代一下。”
傅明贽猛地盯住他:“学校里没事了,你走吧。”
周齐压低声音,没看他:“我走了你怎么办?”
吴岚扫了周齐两眼:“你是傅明贽的朋友?”
周齐:“同桌。”
吴岚对周齐不怎么在意:“我准备给傅明贽办理转学手续,所以学校里有什么事,你不用再找他了。”
傅明贽攥紧了手,可他没反驳。
“这真不成,”周齐笑起来,“傅明贽欠我钱呢,我得跟他说说什么时候还我啊,难不成转学了钱就不用还了吗?阿姨,别这样吧?”
吴岚皱起眉:“你借同学钱了?”
傅明贽盯着周齐不说话。
周齐拉住了他胳膊,向男厕所那边走:“阿姨,你在这里稍微等等,我跟傅明贽说说还钱的事就把让他回来找你。”
放学了,厕所里面都没人了。
周齐打量了傅明贽好一会儿,傅明贽垂着眼任周齐看,像哑巴了一样一个字都不说。
他知道周齐是找借口把他拉过来,不知道周齐要说什么。
他不知道周齐会问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让周齐问,因为他什么都不想让周齐知道。
两人两相沉默了半分钟后,周齐才开口:“你要哪天没处可去了,可以找我。我不转学,也不搬家。”
没问,也没佯装对不幸感同身受地去问东问西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傅明贽垂着眼睑,只说出了句:“谢谢。”
周齐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他一顿,拍拍傅明贽肩膀,“要是最近没人要你了,我可以暂时收养你当我的义子。”
傅明贽:“……”
周齐想法很多:“或者你跟我私奔,我包养你。”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8
“……”
“要不你今晚就持证上岗来我家陪我睡觉吧,”周齐瞧他,“活好吗?”
“……”
“当然我不是逼良为娼的人,除了陪睡,你还有一个选择,”周齐抛入正题,拉长了语调,”跟我双排打……“
“不可能。”
傅明贽冷冷地扫他:“也别去找严祎打游戏。”
周齐笑嘻嘻地戳戳他脸:“那你给哥哥笑一个,别这样,我害怕。”
所有积压下来的难堪、厌倦突然就变成了针对周齐一个人的羞恼。
混,蛋。
傅明贽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男厕所。
撞见傅明贽他妈说要让傅明贽转学,在周齐意料之外。
不过他不太认为傅明贽一定会转学。
一个是傅家在平城,够呛会让傅明贽随便被他妈安排着转到别处去,另一个是在原本的校园**文里,没有出现转学的情节。
周齐孤苦伶仃地背着作业一个人回了家。
张姨女儿生病,这两天请假,所以周家两层楼里就剩下了周齐一个人。
还有作业。
虽然周齐看上去好像每天不干正事,但他事实上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空闲时间都贡献给了学习。
周五这天,周齐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做作业做到周六早上八点,语文书课文都看不懂了还强撑着自己继续写作业。
直到他做作业从周五下午六点半做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把所有作业都做完了,周齐才瘫倒回床上,书桌上还有他昨晚点了没来得及吃的外卖。
在睡觉之前,周齐就确定了一件事——傅明贽真没来。
始乱终弃。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周齐洗漱完拉开窗帘发现今天阴天下雨,雨丝细细绵绵地刮在窗户上。
于是周齐又躺回去在下雨天补了一觉。
下次睡醒就七点半了,晚上七点半。
周齐睡得头昏眼花,习惯性地摸起手机看了眼消息提示。
两个个未接来电。
两条未读微信。
未接来电是傅明贽的,未读微信也是他的。
就可怜巴巴的两短条。
我去找你。
我在门口等你。
第二条微信显示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两条,加上两个句号一共12个字符。
但周齐不知道,傅明贽纠结着打这12个字符,废了几十条草稿,包括“我可以去找你吗”、“我想见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理我”、“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反悔了吗”等等等被删除的未发送信息。
周齐盯了最后一条的“门口”两个字盯了半天。
你在哪个门口???你在我家门口???
对面磨蹭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一条:
是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69
……为什么不按门铃,我手机睡觉调静音了。
它坏了。
周齐往窗外看了一眼。
雨有没有下一天他不确定,反正他四点醒过来在下雨,现在还在下雨,窗外乌漆漆地只有灯光和偶尔通行的车光,安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
周齐打开门的时候才发觉风大雨大。
大门前有屋檐,但拦不住风夹雨。
少年湿漉漉地站在门外,安静地看向周齐,手里的手机光芒微弱。
冷雨从他瘦削的脸颊上向下滴,像连他的瞳仁都一起打湿了。
周齐愕然:“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没多久,半个小时而已。”傅明贽冷淡道,“等不到你,我会走的。”
周齐侧身让他进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去洗个澡?今晚你在我这里睡吗?”
傅明贽进来了,毫无预兆地抱住了周齐。
周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傅明贽浑身上下湿透了,雨水的冷意从他身上浸透到周齐身上,他连头发都在滴水,濡湿到周齐肩膀上。
周齐向后躲了躲:“你干什么?”
傅明贽这样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松下手,言简意赅:“你现在和我一样了。”
周齐看了看自己也湿透了的薄t恤:“……”
扯了扯**的t恤,周齐对年级第一的行径嗤之以鼻:“幼稚。”
傅明贽垂着眼没说话。
他只是想抱周齐而已,但他不想让周齐知道。
周齐刚睡醒的脑子被冷水激得清醒了起来,推推傅明贽:“去洗澡,换我的衣服就成,别感冒了。”大晚上的睡醒没事干,周齐想了想,问好学生,“你喝酒吗?啤酒。”
傅明贽不喝。
但他问:“你要喝吗?”
“家里有,我喝不喝都行。”周齐顿了下,懒懒散散道,“你要是心情不好,我就陪你喝一会儿。”
周齐酒量很好,他没进青训队的时候也不是一个安安分分上学的学生。
去打职业反而让周齐收敛起来了。
原主也跟他一样,不太安分,酒精耐受度不会太差。
周齐搬过一箱啤酒来,坐在一楼客厅地毯上开箱子。
易拉罐式的,一箱24听。
周齐喝啤酒不太容易醉,主要是利尿。
打了盘手机游戏,二十多分钟,傅明贽下楼了。
周齐把保留在carry全场的战绩界面的手机丢到一边,笑嘻嘻道:“你穿我衣服了。”
傅明贽俯身过来,强迫症一样地把周齐手机退出游戏、关到黑屏。
他没搭理周齐的话:“喝这个吗?”
这是傅明贽第一次穿他衣服,之前住了一个礼拜,傅明贽宁愿每天自己洗校服穿,也不肯穿他的衣服。
周齐当然不乐意翻篇,坐到他身边:“内裤呢?”
“周齐!”傅明贽难以忍耐地推开了他。
“别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周齐一脸无辜,“穿就是穿了,没穿就是没穿,我衣柜里的都是干净的衣服内裤,穿也没事。”
傅明贽:“没穿。”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0
周齐问:“不淋湿了吗?”
傅明贽塞进周齐手里一听啤酒:“和你有关系吗?”
周齐:“替你难受。”
傅明贽:“……呵。”
周齐等了会儿,问:“你还有要对我说的吗?”
傅明贽喝了口啤酒,蹙眉咽了下去:“你认为我要和你说什么?”
“我觉得吧,你冒着雨在门外等我半个小时,”周齐揣摩着说,“好歹现在也得在我肩膀上哭两个小时吧?”
“……”傅明贽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傅明贽这比竟然真的没哭两个小时。
别说哭两个小时,连说两个小时都没做到。
明明在他家,傅明贽比在学校还守纪律,好像六科老师轮流在台上讲他们这届后年要考的高考题,他在讲台底下认真听课绝不说话。
无聊得周齐把电视都打开了。
周齐本人已经四年多没看过电视了。
所以周齐根本不知道傅明贽一个字不说的原因是傅明贽怕自己醉了说出什么话来。
看电视从八点看到十点,周齐喝水似的喝了四五听啤酒。
电视里在播放晚间泡沫剧,看得周齐快睡着了。
周齐昏昏欲睡,忽然感觉耳朵碰到了一片湿软,沿着他耳廓向下,吮在他耳垂上,又一点点向下,碰触到周齐的下颌角。
当时周齐就吓醒了。
他扭头去看,正好看见傅明贽那张一向斯文的脸,垂着眼,看上去特别乖。可问题是傅明贽没做什么乖的事,周齐一回过头,傅明贽的吻就从下颌转移到了脸颊上。
周齐倚在沙发里,傅明贽原本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半撑起身,手臂揽到周齐另一侧,手臂没碰到周齐,却把周齐圈在了怀里。
周齐灵活地钻了出来,赤脚站在地毯上,震
惊问:“傅明贽,你他妈干什么呢?”
傅明贽收回了手臂,一副无害好学生的样子,乖巧地坐着。
然后把裤子拉了下来,高冷道:“我没穿你内裤。”
周齐:“……”
他下意识就往桌子上的空易拉罐看了两眼,数清楚了——刨除他喝了的四听,就只有两听开着的。
这世界上还有喝两听啤酒能醉酒的人??
周齐服了,傅明贽显然是喝醉了。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看见了,你把裤子穿上。”
傅明贽红着耳朵:“你不摸我了吗?”
周齐:“?”
作为一个喝醉酒的醉鬼,傅明贽奇迹一样地保持住了他的羞耻心,大抵是出于羞耻心对他的影响太深远了。
但保留下来的羞耻心,对傅明贽的言行没有制约作用。
“为什么你以前摸我,现在就不摸了?”傅明贽巴巴地看着他,“你不喜欢我了吗?”
周齐深吸了口气,难得靠谱起来:“不是,弟弟,你听我的,把裤子套上,上楼睡觉,睡醒以后你再考虑要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然后周齐看见年级第一开始脱衣服了。
周齐:“……你干什么?”
年级第一比他还无辜:“睡觉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1
第28章优等生(28)
周齐一下子想起来傅明贽这人睡觉不穿衣服的。
傅明贽已经把t恤向上掀到了胸膛,周齐连忙把他的手给按回去了,把衣服下摆压紧在傅明贽腹腰上:“别脱别脱,床不在这,你上去再自己脱。”
傅明贽乖乖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我想脱了让你摸我。”
“……”周齐寂静了几秒,“你就这么骚动不安?你老实一会儿不行吗?”
傅明贽瞧他:“那你抱抱我。”
周齐:“……”
年级第一要是明早还记得今天晚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百分百要不讲道理地跟他翻脸。
周齐没说话,傅明贽就委屈地拉拉他:“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
周齐头疼:“你要我怎么理你?”
天天和他说话,天天被他抱着睡觉,天天看着他——不许让别人取代他,也不许摸别人、喜欢别人。年级第一混沌地想了几条,可潜意识里的什么在警告他一个字都不准说出来。
不可以说话。
喝醉前想的所有事情就剩下了这一句话——不可以,和周齐说话。
傅明贽比了个“嘘”一脸高冷:“我不能跟你说话。”
周齐:“……”
傅明贽长了一张斯文败类的脸,看上去冷静又疏离。
即使在现在,也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表情,要不是刚才傅明贽在周齐面前把裤子拉下来了,周齐也确定不了他喝没喝醉。
“不能说话就回去睡觉去,”周齐推推他,“还认路吗?”
刚才还说不能说话的年级第一迟钝了两秒,问:“你不和我一起吗?”
周齐才不想跟一个喝醉了的、没穿衣服的男的一块睡觉,万一半夜醒过来发现两人还搂一块,那亏大发了。他还没跟女的睡过呢。
周齐糊弄他:“你先上去,你睡着了以后我再找你去睡觉。”他撸了一把年级第一一丝不苟的头发,“弟弟听话,你先睡,有什么事咱俩明早再说。”
“不行。”年级第一的思维已经颠三倒四,难以用常规逻辑推断,“你不睡我也不睡。”
周齐:“为什么啊?”
傅明贽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我要等你睡着了才能脱衣服,不然你就看见我脱衣服了。”他声音小了,“我不想让你看见。”
这人言行不符,刚才还在自己给自己脱衣服,现在又闹着不让他看了。
周齐心想傅明贽这不是喝醉了,是喝傻了吧?
周齐又开了一听啤酒,灌进两口,也不着急了,故意逗他:“我要是看见了,你要怎么样?”
傅明贽声音更小了,周齐挨他挨得近才听清了:“我知道……你看过。”
知道?
知道还没跟他翻脸?
周齐颇以为奇,指指自己:“我是谁?我什么时候看过?”
“……”傅明贽盯着他十几秒钟没说话,周齐要以为傅明贽酒醒了,傅明贽就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到他脸上亲了一口,带着不太浓烈的酒精味。
“?”周齐慢了一拍地猛地后仰,“你亲我干什么?你知道你亲的是谁吗你就亲亲亲亲。”
傅明贽盯着周齐嘴唇不说话。
周齐拿他没辙,也懒得跟傅明贽讲道理,心思慢慢活络起来了:“为什么今天晚上来找我?你……”周齐想了想,避重就轻地问,“是没地方去了吗?”
傅明贽用手指小孩似的勾了勾周齐的手指,闷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见你。”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2
“怎么了?”周齐吓了一跳,“你他妈不会真要转学了吧?”
要是傅明贽转学了,他还得跟着转。
他要考过傅明贽,不一个学校,上哪考过他去。
傅明贽:“我不想……转学。”
周齐来不上顾及那么多了,直接问:“你妈不是要让你转学吗?”
傅明贽握紧了周齐的手,好像周齐是他唯一能够得着的人。
他茫然无措看着周齐,不知道该说什么,头脑混混沌沌地发热,像想起了什么厌恶至极的事情,让他头疼起来。
可周齐在问他。
他不能不理周齐。
他要做什么呢?
年级第一思索了好久,红着耳朵,脸上正经:“我要回去睡觉了。”说完,他想了想又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周齐一愣,换话题了:“我不困,你来的时候我刚醒,现在睡不着。”
傅明贽:“我也不想睡,我们做别的。”
“别的什么?”周齐问,他一想他房间里的娱乐工具——两台电脑,“你要跟我双排?不用了,你喝醉了打不了。”
傅明贽已经站起来了,去拉周齐的手,固执道:“跟我回房间。”
傅明贽看上去挺瘦,但劲还挺大,周齐被他拉起来向楼上房间走。周齐在后面皱着眉毛问:“有什么事你不能现在说吗?你没事就早睡吧,下个星期月考,好好学习啊。”
周齐床上摊开了两本语文书,一本厚词典,两本文言文全解。
他进门先把床上睡前做作业用了还没来得及收好的书都归拢了起来,转过身要跟傅明贽说话:“你现在睡……”
话说了一半,换了内容:“你不是不让我看见你脱衣服吗?”
周齐咳了一声,还是没忍住笑了,按住了傅明贽的手,假装商量似的:“弟弟,今晚你跟我睡一块没事,你穿不穿衣服也随你来,只要我再拿另一床被,咱俩各盖各的,别半夜睡觉互相影响就成。”
傅明贽乖乖地停了手,喝醉了还记得把稍微乱了点的衣服抻整齐。
他垂着眼,有点不安的样子:“我不想和你睡在两个地方。”
两床被子是两个地方?
那睡两床被岂不等于分居两地?
周齐抱出来一床被塞进年级第一怀里:“那你去隔壁睡?”
闹腾了好一阵子,晚上七点刚睡醒的周齐,十一点多又躺到了床上。
床前灯开着,周齐睡不着,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傅明贽,正好大眼对小眼对一块去了。
周齐真一点要睡觉的想法都没有,他隔着两床薄被戳戳傅明贽:“你不是说不睡觉吗,你骗我上来陪你一块睡?”
傅明贽侧身过来,被子里只露出头,巴巴道:“你不要我,隔着被子我就碰不到你了。”
“?”晚上傅明贽说的一半话都没听懂,周齐决定换个话题,“你今天晚上真没有什么让你心情不好的事要来和我说吗?”
“有,”傅明贽小幅度地点点头,“但我不能和你说。”
周齐是想让傅明贽顺理成章地找他帮忙。
虽然他不明白傅明贽父亲和母亲里面有什么情况,但如果傅明贽不想转学家里又逼他转学,周齐可以借他剩下学业的学费和生活费。
周家对于周齐属于留守式放养,周齐除了钱一无所有。
周齐问:“不想说?真的?”
傅明贽自言自语似的喃喃:“不可以和你说。”
“不,你这样想,”周齐开
始忽悠人,“你还记得生物学的艾宾浩斯曲线吗?生物书上说,学习一件事八到九小时以后,能记住的就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了,也就相当于你现在跟我说的话,明天早上我忘百分之七十,四舍五入,等于全忘——我记不住,你真不和我说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3
周齐憋着笑,补了句:“真的,信我。”
傅明贽坐了起来,卧室床前灯很暗,周齐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把被子掀开了。
然后脱了t恤,脱了裤子,脱了内裤。
看得周齐在被子里浑身一凉。
年级第一慢条斯理地把t恤叠好,把裤子叠好,把内裤叠好,铺了几张抽纸,放在了灯柜上。
做完这些事,他起码已经把被子掀开十分钟了。
那床被重新掀上了。
但底下没人。
年级第一钻进了周齐被子里,红着脸凑到他耳边说:“我只和你一起睡觉才脱衣服,明天早上你会说话算数,把我说的话都忘了吗?”
——那一秒,周齐觉着,艾宾浩斯曲线可能管不上用了。
年级第一又低声说:“我也只和你一个人睡过觉。”
周齐:“???”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几分钟,昨晚就睡了三个小时的周齐不太愿意睁开眼。
他先摸了摸旁边,空的。
傅明贽不在床上。
窗外雨停了。
洗漱完下楼,周齐看见客厅的啤酒箱和易拉罐都被收起来了。
傅明贽坐在沙发上,面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不出昨晚喝醉过。
周齐一看见年级第一就想起艾宾浩斯。
想起艾宾浩斯,他就头疼。
百分之三十不顶用啊,昨天晚上傅明贽说的那句话他都能背下来了——
他想这事想到了早上六点。
傅明贽不会喜欢男的吧?
那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他妈是他在对傅明贽耍流氓还是傅明贽对他耍流氓?
周齐一直没把傅明贽当gay,主要是因为刻板印象里,周齐一直觉着gay都是许文文那样的。
要不去问问?
问问傅明贽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或者约傅明贽看片,问他看哪个性向?
周齐想着乌七八糟的事,坐到了傅明贽旁边:“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呢?”
傅明贽没动,垂着眼,听上去很平静:“抱歉,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周齐笑了声:“那你还记得麻烦我什么了吗?”
傅明贽喉结滚动了两下,气氛僵持着沉默。
周齐心想这不会是都忘了吧,就问:“你还有记得的事吗?”
傅明贽放在身侧的手蜷紧了,根本没看周齐一眼,音线平直:“对不起,我记不住了,”他气息有点不稳,就停顿了几秒,“我第一次喝这种含酒精的饮料,所以不清楚状况,打扰你了。”
年级第一的语气听上去实在稳,不急不慢得像是在给周齐讲题。
脸上也没多少表情,就是冷着脸看上去心情不佳——但也能理解,傅明贽昨天喝酒前心情就不怎么好。
周齐没找出傅明贽这是在装的表象。
周齐想想,推了推他:“弟弟你还记得艾宾浩斯曲线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4
傅明贽耳朵陡地红了,他克制着,佯装无事,转过身拿正脸对着周齐,而不是发烫的耳朵。他问:“生物上的艾宾浩斯曲线吗?”心脏快失控了,“下周的月考考试内容不包括这部分,你
不用复习。”
周齐打量着年级第一,突然就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主要是因为他在一本校园**文里,所以才会想想这种事。
人喝高了,什么口胡的话都能说得出口,傅明贽这还算善解人意的了。
以前队里的adc,一喝多了就把周齐认成前女友,扒着周齐裤子说要娶他,凌晨两点要拉着周齐去民政局领证,不领证他跳楼。
然后第二天哭着喊周爹再原谅我一次。
想想队里的傻xadc,周齐豁然开朗,笑嘻嘻地勾上傅明贽的肩膀:“小明啊,我现在特后悔昨天晚上没给你拍两张照片,让你看看你喝醉了什么样子。”
傅明贽不动声色:“我做什么了吗?”
周齐不假思索的把那个傻x射手的事迹安在了年级第一头上:“扒着我的裤子说要和我去民政局领证,还威胁我说不领证你跳楼,”他恶劣地呲了呲牙,“小明,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
第29章优等生(29)
周天下午。
从小到大,傅明贽无数次推门看见过这样的一副场景——吴岚坐在家中等他,夹着烟,屋中弥漫着刺鼻的烟气,尖锐而憎恨地盯着傅明贽那张肖似傅安的脸。
用失智的叫骂撒泼,藉由无法反抗她的人来发泄她十几年的怨恨。
她的怨恨傅安一个字都不会听,她只能把折磨都放在傅安孩子的身上。
傅明贽对这幅场景熟悉到倦怠。
他远远站着,像往常一样叫了一声:“妈。”
他从周齐家里过来的,昨天也是从这里去找的周齐。
“见完你同学了?”吴岚并不在意傅明贽昨晚在哪过夜,她只在意傅明贽有没有跟傅家联系,“下周周一,也就是明天,我去给你办转学。”
傅明贽没什么表情:“我不转学。”
吴岚冷笑:“你以为你做得了主?不转学就辍学!”
“我会一直在这所学校读到高中毕业。”傅明贽冷漠道,“和你无关,也和傅安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以后我不会再向你们要一分钱。”
“咣当——”
烟灰缸砸在傅明贽脚边。
吴岚猛地站起来,指着傅明贽鼻子骂:“白眼狼,你以为你长大了你能耐了吗?!你不吸别人的血哪来的钱?还装?你不向我要钱,不就是跟条狗似的去向傅安要钱吗?”
难听刺耳得泼妇骂街一般。
傅明贽胸膛深深起伏了几下,强迫着自己不表露出任何不理智的情绪。
他厌恶情绪化的疯子,也厌恶衣冠禽兽。
“和你没有关系,我会向学校申请住宿,这是我最后一次,”胸口堵压着什么,连气都喘不上,傅明贽顿了顿,“最后一次来找你。”
“你要走?我生你养你,你有资格说走吗?”吴岚被这句话一下子刺激到了哪里,骤然疯了似的音线尖锐起来,把手边上的一切东西——抱枕、手机、酒瓶都不要命似的向傅明贽砸,“你想离开我??傅明贽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出来?”
酒瓶“砰”地碎裂了一地,泛着白沫的酒液淌了一地。
傅明贽不停地深呼吸,气息发颤:“我会和学校说明情况,我不会转学,也不会去找傅安……你说你要结婚,就不要管我了,新生活会变好的。”
他从没叫过傅安一声“爸”除了吴岚回家见的第一面,他也没怎么叫过吴岚“妈”。
“妈,祝你幸福。”
这周月考,考两天,周四周五。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5
上次月考,周齐直接凭空穿到了考场上,没认真考,所以十月底的月考是周齐在一中正儿八经参加的第一次考试。
周齐属于心理素质极佳的那种人,打全球总决赛的时候也没紧张过,当然也不可能在月考之前紧张。
反正无论他正着考反着考,都肯定比上次成绩进步,上次他才一百五十分。
月考和期中期末和高三的一模二模这种通考不一样,通考试题范畴广,月考就考本月的学习知识点,考试范围狭窄又挖得深。周齐脑子活泛,奇形怪状的考题难不着他,他短板在需要扎实基础、涵盖知识范围广的考题上。
虽然周齐的中学生涯上着上着去了青训队,整个高的上学也没把他上到班里倒数过,而且相反,周齐属于分数靠前的那种学生——要是不算语文和英语成绩的话。
周齐活了二十一年,就连跟人打架都有天赋的成分在。
所以周齐琢磨着,要是他好好学习,到了高三再努力一年,说不准哪次
傅明贽考试发挥失常,他就上去了。
任务是考过傅明贽,考过一次就算成功,这任务比起什么“让许文文爱我发疯”这种神经病任务来说简单多了。
但周齐除了惦记着考过傅明贽,还惦记着包养傅明贽。
包养傅明贽过来给他讲题,没事打两局游戏。
周一早上,周齐日常去对年级第一进行语言骚扰:“小明?”
不知道为什么,周齐感觉从昨天早上问了傅明贽“艾宾浩斯曲线”这事以后,傅明贽就不太搭理他了——跟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傅明贽一听见周齐的声音就下意识攥紧了笔,偏过脸,却不看周齐的眼睛:“嗯?”
“你看看我啊,小明,”周齐敲他桌子,笑嘻嘻问,“你不喜欢我了吗?”
后半句是傅明贽喝醉了以后说的话,周齐不能一个人独自承受这种撒娇一样的强烈快乐,他得和傅明贽分享。
——傅明贽当然记得这是自己说过的话。
他僵硬着:“……别胡闹。”
“那你答应我包养你吗?”周齐问。
“……”傅明贽终于看他一眼,“包养?”
周齐:“y交易,钱货两讫,稳赚不亏,来吗弟弟?”
傅明贽皱眉:“你在说什么?”
周齐说:“就是我付钱你卖身,”他故作正经,“你信我,我特别容易被满足,一天一小时,不打扰你正常学习,咱俩共同进步,真的不亏。”
傅明贽更僵硬了:“y交易是指什么?”
“?”周齐讶然,“你没听说过?”
傅明贽不吭声,盯着周齐。
让周齐有种自己在带坏好学生的错觉。
周齐想了想,觉着把那个粗鄙之词说出口来,傅明贽十有**要恼他,就说:“你自己去搜,我不能带坏你。你说说你答应不答应呗?”周齐正儿八经地重新说了次,“你每天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跟你银行卡共用,怎么样?”
不论是原主,还是现在这个周齐,都是那种不在意给朋友花钱的秉性。周齐信得过傅明贽人品,帮帮人也无所谓,就是怕傅明贽会认为这种事有损自己傅家继承人的尊严。
另外怕傅明贽问他要用这一个小时干什么。
周齐想的是周一到周六学习,周日打游戏——他怕周日要干的事一说出口,这事就黄了。
傅明贽手指蜷了蜷:“一个小时吗?”
周齐:“差不多吧,时间太长就耽误你学习了。”
傅明贽想问周齐,这一个小时里要做什么,但又难以启齿——他怕听见周齐不知羞地在教室里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他顿了顿,只问:“如果我拒绝,你还会去找别人吗?”
“当然不啊,”周齐说,“我就问你一个人。”
这事本来就是周齐为了看看能不能帮到傅明贽才提出来的,他想让傅明贽安心在学校学习,别去掺和事,老老实实地和他竞争年级第一。
输赢这种事,要自己强赢了才有意思,对面水,赢了有什么用。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6
傅明贽脸发烫,捏了捏周齐的手:“你要一个小时做什么?”
周齐想了想,似是而非道:“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我还是尊重你意愿,你不乐意做的事情我也不逼你做。”
傅明贽脸更烫了,却冷着脸:“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每天想这种事。”
周齐没听明白:“这种事?你看出来我要干什么了?”他以为傅明贽看出来他说的游戏这事
了,有点无奈,“其实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娱乐活动,我就是喜欢跟人玩这个,但你……”
“但你要是不乐意,我跟你一块天天学习也成”——剩下的半句话周齐还没说出口,傅明贽就像忍耐不住周齐了似的,说:“闭嘴。”
周齐:“?”
傅明贽恼怒道:“这是教室,你能不能少说话?”
周齐:“?”
教室和他少说话之间有关系吗?这不是课间吗?
上课不能说话,课间也不能说了吗?
“我以后会住校,平常不会去你家找你了。”年级第一的手悄悄地收紧了,“别胡闹去找别人,”要说的话对年级第一来说越来越难以说出口,“我周末去找你。”
“你要我做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
这种可耻的话模模糊糊地死在了年级第一心里,绝不可能在清醒的时候说出来。
周齐被“住校”吸引了注意力:“你要住校了吗?”
傅明贽点点头。
周齐:“要不我跟你一起住校?”周齐开始跃跃欲试,他上学那几年没住过寝室,虽然后来青训队也是几个人住宿舍,但学校和基地不一样,住起来感觉也不一样,“学校都是两人寝室,学校要是没有给你安排舍友,我跟你住一间寝室也行。”
傅明贽一僵:“你要和我住一间寝室?”
周齐清楚傅明贽一直在刻意避免和他谈及任何有关于傅家的事。傅明贽不说,不肯让他帮忙,周齐也没辙,就懒得再坚持下去了。
“我想,你答应吗?”周齐瞧他。
好学生喉结动了动,不露声色:“你还需要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吗?”
“你不肯和我做y交易,我就不要了。”周齐散散漫漫地开始转笔,“咱俩同寝,一起好好学习,好好准备月考了。”
好学生蹙紧眉:“y到底是什么的缩写?”
周齐笑了:“你自己去查,我不能教坏你。”
好学生:“我没带手机。”
周齐手机在书包里,但下节课上数学,张班主任不知道提前几分钟进教室,不能把手机拿出来。
想了想,周齐从桌洞里抽出了语文用的红本厚词典,沿着书侧页纸直接翻到拼音词条,又翻到了汉字“屁”词条,然后给傅明贽一指:“就是这个词条,词不多,你找找哪个缩写是y。”
词真不多,还挺明显的。
周齐瞧见傅明贽合上了词典,递回来了,但一个字不吭——周齐也没明白这到底是看着了,还是没看着。
关于周四开始的十月月考,周齐目前主要担心两门学科。
一门是语文一卷,一门是语文二卷。
目前周齐已经放弃自我抢救了,就跟着班里正常进度学学,等放了寒假再找地方补习。
另外还有英语的作文书写。
周齐不明白为什么英语写作文会要求印刷体书写,他就明白他的自由体书写让班里的英文老师把作文分扣了将近一半去。
下了两节数学课,周齐翘了大课间在教室里练习印刷体书写,年级第一不跟他同流合污去操场跳中小学生广播体操了。
严祎从数学组办公室回来,正好在教室看见张峰要他找的周齐。
他瞥了两眼周齐的字,辣眼睛似的立刻把视线撇开了:“周齐,张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张峰?”周齐从艺术创作的沉浸氛围中脱离,“他找我?现在?”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7
严祎点点头:“张老师让你上完操去找他,你等楼下音乐停
了再去吧。”
“行,”周齐又低头练书写去了,但写了两个单词他又抬起头来,瞧着停在他桌子旁边的严祎问,“你还有事?”
严祎扶了扶眼镜:“杨青青让我帮忙,问你件事。”
杨青青平常话比较少——可能在女生堆里不少,反正在周齐面前挺少的。
周齐有点惊讶:“杨青青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她找你,”严祎顿了下,有点难以启齿,“我跟她打赌打输了,她要我来问问你,你和傅明贽谁攻谁受。”
严祎打赌打输了完全在意料之外。
更准确地说,是周齐跟傅明贽的错。
周一一大早来上学,杨青青闲得没事找严祎打赌,说今天上午周齐会不会跟傅明贽拉手,严祎跟傅明贽高一一年同学,心想傅明贽这样正经的同学,不至于半天时间就跟周齐拉次手。
严祎赌了不会,杨青青赌了会。
结果是下了早自习,严祎就赌输了,前桌一个没皮没脸的带坏了一个有皮有脸的,两个人大清早搭着手不知道在那窃窃私语什么。
“?”周齐一愣,“谁攻谁受?”
严祎刚想说“你别在这里装不知道什么意思”周齐就反应极快地自问自答道:“当然我攻他受了,我娇花攻,傅明贽骚受,你看不出来吗?”
严祎:“?”
正好楼下广播体操的音乐停了,周齐把笔纸往前一推:“童叟无欺,没骗你,傅明贽真的骚——你跟他睡一晚上就知道了。”
严祎一脸难以描述:“……你们两个还一起睡过?”
“何止睡过,我还看过他不穿衣服,摸过他j——”周齐看见前门年级第一进来了,猛地刹车,“小明回来了,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张峰去。”
周齐猴子似的一撑桌面就翻了出去,连让严祎让让路都没说,从傅明贽身边窜跑了。
只把那个颇有暗示意味的拉长“j——”在严祎耳朵里余音绕梁。
傅明贽不急不慢地坐回座位喝了口水,严祎还站在周齐桌子前面,他抬眼看向严祎:“周齐和你说什么了?”
严祎扶了扶眼镜,不留情道:“周齐说你骚。”
第30章优等生(30)
十月底了,平城是北方省会,平常白天里气温降到了二十几度,不冷,晴天有点热。
到了数学组办公室,周齐等了几分钟才瞧见张峰顶着一脑门儿锃光瓦亮的汗进来了,张峰虚胖,容易出汗。
比起一个月前,张班主任对周齐态度亲切了不少。
张峰擦着汗,指指旁边的椅子:“坐,有一个月时间没和你谈谈了,快月考了,今天我找你来谈谈最近的学习状况。”
周齐坐下:“好啊。”
“从开学考试调座位后,你表现得挺好,作业按时交,成绩也上去了,没再给我招惹什么麻烦,”张峰冷飕飕道,“除了上次化学实验课你看课外是好事,但这种浪费时间、内容不健康的漫画以后少看。”
“……”周齐佯装无事,“好的,老师。”
张峰敲着红笔笔头:“说的话你要做到,以后以学习为重,你是个聪明孩子,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调到第一排跟傅明贽做同桌,还适应吗?”
周齐一听傅明贽就笑了:“我觉得可以,老师适不适应这事你得问小明啊。”
“可以适应很好,你别去没事找事就行,”张班主任没听出来周齐话里藏起来的坏心思,专心致志诲人不倦,“以后别想着玩,好好向人家学学,不懂就问,抓住机会提高成绩……”
张班主任一说起“如何好好学习”的命题就没完没了了,絮絮叨叨地从过去聊到现在再聊到未来,从数学聊到理综再延伸到语文,滔滔不绝,事无巨细。
这次20多分钟长篇教育的核心思想是要求周齐和傅明贽共同进步,就算不能进步,至少别打扰年级第一学习,不准欺负傅明贽老实单纯不告状——
像老师这样的人,看好学生都自带模糊max滤镜,周齐心想张峰是得多瞎,傅明贽到他眼里都变成了个老实人。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8
傅明贽要是老实人,周齐觉着自己也是老实人。
他不比傅明贽老实太多了吗?
言行如一,绝对没有脱了衣服抱人睡觉的坏习惯。
下节化学课快上完了,周齐才回了21班教室。
跟张峰聊人生的时候,周齐顺便问了问在学校住宿的事。
正好回来赶上下课,周齐准备再找傅明贽聊聊在校住宿的事,背后严祎突然拍了他一下。
周齐歪过头:“有事?”
严祎眼带怜悯,说:“你少说话吧,为了你好。”
周齐没听明白:“为什么啊?下课了我还不能说个话了吗?”
严祎皱了皱眉,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嫌弃:“说多了我怕你要挨打。”
周齐:“?”
他实在没听明白:“我做什么了我就要挨打?”
傅明贽瞧过来一眼,眼神凉凉:“闭嘴,好好学习。”
周齐:“??”
周齐感觉自己被针对了,附近的好学生都在针对他。
可能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不说话是不可能不说话的,周齐这辈子都不可能不说话。严祎看上去清清秀秀,里面一肚子坏水,看热闹不嫌事大,周齐觉着严祎没年级第一好,就懒得搭理严祎了,趴桌上跟傅明贽搭话:“我问张峰了,他说咱们班里男生宿舍住的四号楼还有空闲宿舍,要是想住校的话这两天就可以办理住校手续。”
傅明贽喉结动了动:“你确定也要住校?”
“是啊,正好张姨请了两三个月的假,家里没人做饭,我住校方便。”周齐瞧他,“你要是没意见,咱俩就住一间
寝室了。”
“……”年级第一的嗓音听上去依旧冷静,但音量有点小,“可以。”
周齐想了想日期:“今天周一,周四周五月考,这两天复习搬地方住不方便。这周是单周,周末在学校上自习——这样的话,我准备周五下午考完试把东西搬到寝室来,从周五晚上开始住校。你呢?”
傅明贽:“我这两天办完手续就住到学校来。”
“行。”周齐突然想起来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往傅明贽那边靠近了点,压低声音,佯装一无所知,“另外问你个事,你……”周齐用了个委婉的说法,“注重个人**吗?”
年级第一的衣服上一直有清淡的柠檬气味,周齐又靠近了点嗅了嗅。
傅明贽看见周齐一点又一点靠过来,嘴边习惯性地挂着戏弄人的笑,眼睛里总有生气蓬勃的光,湿漉漉地仍带着少年的意气。
周齐呼吸离他很近,好像别的什么也一起近了。
傅明贽僵坐着:“你说的是……什么**?”
周齐想装作不知道傅明贽睡觉不穿衣服的这件事——但要是日后他俩住同一间寝室,傅明贽不但上床睡觉的时候不穿衣服,晚自习回了寝室也不穿衣服,周齐想他日后得过得很难。
一个不穿衣服的男的在眼前晃来晃去,看两眼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不看吧存在感又太强,忍不住不去看,多看两遍就跟个心怀叵测的小流氓似的——还是挑男的下手的那种。
这不太好过。
傅明贽这么问,周齐没办法,又退回了自己座位上,离年级第一半米远,他好好想了想,把“你会不会没事在宿舍不穿衣服”、“你要跟我住一个宿舍能不能别随便乱脱衣服”这种说了等于挑明他发现傅明贽睡觉不穿衣服的说法都pas了,斟酌道:“你,男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傅明贽沉默地看着周齐,不想和周齐说话。
周齐坚持问:“你明白吗?”
傅明贽:“你有时间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跟别人说乱七八糟的话,不如把《离骚》背过。”
周齐:“……”
正好上课铃响了,语文老师进了教室,拍了拍讲桌:“昨天被抽查背诵《离骚》没通过,要抄十遍《离骚》的那几个同学现在还有谁没交啊?”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坐第一排的离骚周姓嫌犯,“我光记得周齐没交,还有别人吗?”
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79
关于学习,周齐一直有个疑问。
他没想明白许文文怎么能在天天心思飘忽不定,一个星期想一出的情况下还能多少次考试都保持在年级前三不掉下来。
周齐怀疑许文文也是从外面世界过来的人,但他拿的是校园文剧本,许文文拿的是地图定时刷野剧本。
新的星期,新的地图野怪刷新——许文文就又来了。
周四上午九点考试,周三下午大课间周齐回来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
字体很娟秀,周齐看着眼熟,就直接翻到了落款栏——许文文。
如果这封信是前两天送过来的,周齐肯定会花上一整节语文课,逐字研究小绿豆对定时定点来刷他的执着情谊,但明儿就考试了,周齐《离骚》还没背过,每一分钟都捉襟见肘拿不出来,就塞进书包准备等考完试再做研究。
高二考试还没把物理化学生物合成理综一块考,高三入学后才开始考理综,所以这次月考学校要考六门。
周四上午语文,下午英语生物,周五上午数学物理,下午化学。
周三晚上周齐刻苦学习,背《离骚》背到了半夜十二点
,直到原文节选和翻译都背得滚瓜烂熟才上床去睡觉。
第二天九点,语文开考。
这次语文考试,考到了《指南录后序》、《五人墓碑记》、《烛之武退秦师》、《谏太宗十思疏》——
什么意思呢,也就是高二开学两个月学的所有文言文都考了。
除了《离骚》。
交卷子的时候,周齐心想得亏他心理素质好,也就是他这样的人才,才能承受住这种精准打击,佯装无事发生,继续面对其他五门考试。
级部安排考场相当现实,按年级成绩来分班,年级前三十在1班考。
周齐上次考试没到150分,分在倒数第二个班,连正儿八经的班级考场都轮不上,在排好桌子的保健室考试。
住校手续已经办好了,但周齐还没把行李搬到学校来,考完语文放学以后周齐还是没地方去,得在教室呆着。
因为班里没住校的目前就剩他一个了,周齐以为教室里没人,从食堂回来却看见他的小同桌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看书。
周齐坐回座位上,问:“你怎么还留在教室?”
傅明贽合上书,冷冷淡淡地看着他:“你不也还在教室。”
理所当然地,好学生绝不会把“我在教室是为了等你来”这种话说出口。
“那不一样啊,我又没地方去……”周齐随口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看着桌洞里的语文课本闹心起来,“语文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傅明贽顿了顿,不慌不忙道,“没考《离骚》。”
“……”周齐不太想说话了,他换了个话题,“你们考场是年级前三十吧?”
“嗯。”
周齐托腮问:“年级前三十有长得好看的女同学吗?”
傅明贽语气一下子凉了:“没注意。”
周齐想了想,笑了:“那你注意坐你旁边的那个同学了吗?就是年级第二。”
傅明贽:“许文文吗?”
“是啊,就是文文。”周齐笑着说,“前几天文文还给我送了封信,我还没看,一个星期没见,不知道文文最近怎么样了。”
傅明贽放在桌上的手蜷了蜷,不动声色:“他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周齐从书包里掏出那封信,“就给我了一封信,考完语文了,我现在看看他给我写什么了。”
周齐还没把纸展开,突然被傅明贽抽走了。
“你干嘛?”
傅明贽把折信压在手下:“你可以别看吗?”
周齐:“为什么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0
“因为没什么值得你看的。”傅明贽手下的纸用力得被压出了褶皱,“他不好,你……以后别理他了。”
傅明贽没说考完语文许文文来找他了。
假惺惺地道歉,说他太冲动,惹大家不高兴,尽管是周齐在很过分地骚扰他,他也不应该这么莽撞地冲撞别人,违反学校纪律。
傅明贽对周齐过去和许文文之间有什么事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许文文在撒谎。
他问许文文,上次周齐骚扰许文文是什么时候——
许文文说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周齐明明在家里,和他在一起。
就算周齐以前喜欢过许文文,以后也不会继续喜欢了。
他不准周齐喜欢谁。
周齐把信抽了回来,重新塞进书包里,笑道:“不行,万一要是文文给我写情书了,我没看就扔了这不是白费文文心意吗?”
周齐对小绿豆的情感很单纯:
主要是娱乐消遣。
天天看小绿豆刷新任务似的每个星期来找他,一个星期换一个招,很有意思。
这样的傻弟弟,周齐想应该是不多了。
玩一个少一个,稳赚不亏。
但把信收好,周齐说了两句话就发现了件事——
“……小明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小明你说句话?”
“你生气了?”
“弟弟你怎么又生气了??刚想起来没涂答题卡?”
“没涂答题卡也别生气啊,就是次月考而已,要不我哄哄你?”
“……闭嘴。”
傅明贽实在无法忍受周齐这种不正经、带着笑的语气,用这种语气和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他克制不住地脸上发烫,羞耻得说不出话,只想让周齐闭嘴。
“那你跟我说句话啊。”周齐转着笔说。
傅明贽语气淡淡的:“你要我说什么?”
周齐兴致上来了:“明天考完试,明晚咱俩玩点什么怎么样?”
傅明贽:“你想玩什么?”
周齐问:“你有想玩的吗?我还没想好。”
傅明贽说:“随便你,除了电脑游戏,其他的都可以。”
“宿舍没插座,电脑上的游戏肯定玩不了。”周齐说着说着突发奇想,“要不咱俩明天晚上一起看个片?”
傅明贽愣了一下,盯住周齐,羞恼道:“你要在学校看这个?”
周齐磨蹭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你是想看哪种?是正常的,还是其他性向的?”
傅明贽捏紧了笔,没什么表情:“我不想看。”
周齐一想——不会还有快成年了还没看过教育影片的傻弟弟吧?
他有点稀奇:“你不会没看过吧?”
“……”傅明贽面无表情,“好好学习,少说话。”
年级第一吝啬地把视线转开了,冷淡道:“周齐,你话太多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1
第31章优等生(31)
下午两点,英语听力考试开始。
除了作文书写,高中英语考试对周齐来说没什么难度,大片大片的阅读填空题一路走马观花地看下来一遍就做得差不多了。
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周齐开始在发的草稿纸上研究写作文。
周齐打心眼里瞧不上印刷体作文——根本没他的字顺眼。他原来的字写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让他改成印刷体才给他分呢?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改,这事有点难。
周齐照着卷面琢磨了十几分钟印刷体应该怎么写。
琢磨失败了。
答题纸上第一句话从第三个单词开始崩得一塌糊涂,迫使周齐不得不停下笔来让不听使唤的中性笔自己冷静一下。
周齐在42号考场,教学楼闲置保健室里考试,据说1号考场是没有监考老师的。
年级前三十考试的1号考场有没有老师周齐没去看过,他就知道42号考场里就三十个学生,学校找了三个老师来监考,两男一女,那俩男老师一看体格就知道是体育老师,谁敢瞎捣乱就要把谁丢出考场似的。
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前门又走进来一个老师。
是个男老师,戴着顶运动帽,周齐见过他,是高二级部的英语组组长。
英语组组长跟讲台上的女老师窃窃私语了两句,从女老师那里拿起座位表,跟女老师一起下了讲台。
两秒钟后,周齐发现这两个老师冲他来了。
周齐的作文刚从草稿纸上抄了一半,转着的笔掉桌子上了,瞧着停在他桌前面的两个老师:“老师有事吗?”
英语组组长看看手里的座位表,和周齐桌子上贴的考生号对照了一下:“你是周齐是吗?”
周齐:“是啊,是我。”
英语组组长拾起周齐的卷子跟答题卡、草稿纸正反面翻了两遍,周齐东西特别少,就带了两支笔,一块橡皮进的考场,桌子上基本什么都没有。
组长没翻到什么,就敲敲桌子:“你跟我出去一趟,别影响其他同学考试,”他扭头对女老师说,“你检查一下他的桌子凳子还有前面放着的书包。”
周齐停在保健室外面的走廊上,有了点猜测,故作一无所知地问:“老师你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英语组组长严厉地看了周齐一眼,开门见山:“有同学举报你从学校偷试卷答案,这次英语考试作弊。”
“?”周齐笑了,“试卷答案还没印出来,这还能偷吗?”
“学校的考题和答案都在学校系统里存着,要有同学心术不正,也不是拿不着。”组长说,“学校里面的负责人查了查,的确在信息系统里发现了异常登录的状况,登录ip在印度。”
突然成了“心术不正”的同学,周齐笑着摇摇头:“老师,我真没偷。”
偷也不偷英语啊。
他要能偷到考试题,还背个屁的《离骚》,背了好几天结果一句没考。
“我也不知道谁举报的我,但怎么说,也不能别人说我作弊我就作弊了吧?”周齐耸耸肩,“老师,那同学没跟你提示一下我作弊的证据?”
英语组组长说:“首先有同学登录学校信息系统看到考题答案是一定的,一定有人作弊。因为有同学说听见你向别人炫耀过这件事,所以学校需要先检查你。”
“作弊证据的事,你只需要配合学校检查就好了。”男老师的表情很严肃,“如果查出是谁,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比普通的考试作弊严重多了,作弊的同学学校会酌情通报记
过或者直接开除。”
无中生有。
编个作弊就算了,谁作弊了还向别人炫耀?
周齐倒想问问是哪个小同学把他编得跟个傻x一样,做了见不得的事还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见不得人,但问肯定问不着结果。
周齐摸了摸自己裤兜,把里面唯一的物品校园卡掏了出来给英语组组长看:“那老师你想怎么检查我,我全身上下就带了张校园卡,其他的东西都在考场里。”
组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我会让监考老师检查一遍你的试卷草稿纸还有书包,调出考试监控来看看你的考试行为。如果查出来什么,你要负担自己行为的代价。”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2
周齐笑笑:“没做就是没做,这事被编出花来我也没做。”
“噔噔噔——”
有点钝的高跟鞋声传过来。
女监考老师出来了,提着周齐的书包,看了看英语组组长:“刘老师,卷子草稿纸上都没什么,要现在找一找周齐的书包吗?”
英语组组长照例地问了句:“按规定来说,学校不允许教师私自翻查学生**物品,你同意我们检查你的书包吗?”
只是照例而已,这句话问得不容反对,甚至说不答应就基本敲定周齐心里有鬼了。
周齐“啧”了声,抱着手看:“随便翻,我也想看看能不能翻出什么来。”
监考老师蹲在了墙边,把周齐书包里的东西都捡出来了。
书包里也基本空荡荡的没什么,就两支备用笔,一瓶矿泉水,一罐口香糖——还有一盒没开封过的烟和一个打火机。
女监考老师把烟放到一边,瞧了周齐一眼,继续倒书包:“学校里不准学生携带烟酒,这盒烟和打火机就没收了。”
周齐:“……行。”
书包三下两下就被清空了,英语组长拆着那两支中性笔反复检查,监考老师从书包外层细致地摸到书包内层,一点点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
快检查完了,女老师的手一停,按了按,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是a4纸叠的,干干净净得什么都没有。
打开信封,掉出来一张手写信,也是a4纸,对折了两下,字迹清秀端正。
周齐靠过来一点,指指信:“同学给我写的,我还没来得及看。”
两个老师皱着眉看了遍这封手写信,看到最后的落款,英语组组长看上去有点惊讶,又似乎在意料中,周齐看不明白他俩的反应,就一起蹲下来:“老师,许文文没给我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英语组组长正反端详了两遍纸张,递回给周齐,话里有话:“看来已经有同学劝你不要犯错了,但你没听同学的建议。”
周齐一愣,迅速地扫了一遍许文文的信,信很长,估计得有一两千字,写满了一张a4纸,周齐一眼扫过去,也不知道许文文要表达的中心主旨是什么,光看见一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要做得太错”、“要对得起良心”这类似是而非的模糊字眼。
但周齐没有看见一个字眼具体描述出了他到底犯的是什么错。
周齐一下自己就明白举报他考试作弊的小同学是谁了。
他笑着对两个老师说:“老师,这也不能说明我作弊了吧?难不成这就能算证据了?”
英语组组长眉头紧皱,站起身来,又重新倒了一遍周齐的书包:“确实不能,我看看……”
女老师比男老师细心,突然看见了那个a4纸叠的信封——学校小卖铺卖信封,给同学写信也可以不用信封,为什么要用a4纸叠个信封出来
?
女监考老师默不作声地把信封一点点展开了。
周齐也看见了。
在展开的信封内层,印刷着占了四分之一a4纸篇幅的黑体答案。
全都是大写的abcd字母——
这是英语试卷的一卷答案。
英语组组长迅速把纸夺了过去,把前面一串字母看了一遍,又看向了周齐,摇摇头:“找到答案了,你跟我去学校教务处吧。”
教务处。
年级主任,教务老师,还有张峰都过来了。
六七个老师坐在周齐前面,审犯人似的盯着周齐。
年级主任看了看那张留着折痕的a4纸,沉声问:“现在承认作弊了吗?”
周齐站着:“不承认。”
“嘭——”年级主任把纸拍在桌子上:“考题答案都从你书包里翻出来了,还在这里死鸭子嘴硬?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严重的错误?连学校信息系统里的答案都能盗出来,以后你还有必要再在学校考试吗?”
周齐很难紧张起来,即使是在这种状况里面——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3
他还想的是得亏许文文给他的不是语文卷答案,不然他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很严重,但不是我犯的,这张纸是别人给我的,里面有英语卷答案我也才发现。”周齐没在话语里面留停顿,他这么说估计这几个老师肯定说他是狡辩,但他得把话说完,“我确实没作弊,我也没必要作弊。”
周齐笑了:“我觉着以我的英语水平不需要作弊。”
周齐是属于级部不少老师都认识的那种学生,况且就是不认识,一个42号考场的学生说他英语水准好到不需要作弊——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可张峰知道周齐新学期的进步,他怕别的老师质疑会伤学生自尊心,就先出口呵斥:“好好说话,什么时候了还嬉皮笑脸没个样子!你说你没作弊,那你也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没做这样的事。”
“查查监控呗。”周齐只能绷住脸,正儿八经起来,“这张考试答案是许文文连着他写的信一起给我的,昨天下午的事。”
几个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教务老师常查监控,低声对年级主任说:“高主任,这事真逗够呛能查,学校监控清晰度有限,别的学生到底是在周齐桌子上只放了一张白纸还是放了个白信封,十有八九看不清楚。”
事情一下子进了僵局。
僵峙了几秒钟,年级主任敲着桌子道:“肯定有同学作弊了,学校必须要查出来是谁。你认为是有同学陷害你吗?”
周齐实在紧张不起来——小绿豆真是为了他煞费苦心。
“警察抓人也要人证物证全了再下定论,在查出ip前,老师可以先不下通报结论吗?”周齐说,“你们问我我说没作弊,别人问我我也说没作弊,我不做作弊这种事,也不可能拿作弊向别人炫耀。这次我的月考成绩可以全科作废,年级里可以让几个英语老师单独测验我的英语水平,这不算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我想证明一下我没有要英语作弊的必要。”
周齐以前打职业,考试作弊等于比赛开挂。
这种事他真不做。
“如果单独的英语测验没过,学校必须要在短时间找出一个学生来记过,那记我就行。但我要是测验过了,几位老师可以再等等,等查明白ip了再下结论可以吗?”周齐看了一眼张峰,“老师们也不想冤枉学生吧?”
周四下午到周五一天,傅明贽都没见到过周齐。
给周齐发消息,周齐平常乌七八糟的话说得不少,可到了正经事上一个字都不多说。
傅明贽问“怎么了”周齐回“有点事”傅明贽问“什么事”周齐就理直气壮地回“就不告诉你”。
年级第一删删改改了十几条草稿信息,最后发了条“你现在在哪”。
然而年级第一心不在焉地等了一个晚自习,都没等到周齐回复他。
年级第一有点生气了,气周齐不理他,还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可回到寝室,傅明贽在自己床上看见了周齐,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湿软地向下搭着,一看见他就笑了:“下晚自习了?”
傅明贽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嗯。”
周齐这两天过得很自在,不用考试,就在学校单独考了一次英语,其余时间都在校外,到今天晚上周齐才把行李搬了过来。
英语过了,口语听力阅读写作——如果不看书写,全部没有问题。
但ip没查出来,学校的计算机老师也没办法通过登录确定到是哪个学生偷的考题答案。
周齐看傅明贽脸色冷冷淡淡的,也不怎么跟他说话,以为傅明贽不愿意他坐他的床,就指指自己的床:“我床上洒水了,到你这里坐一会儿。”
一中宿舍条件是最好的,不是节省空间的上床下桌或者上下铺,是直接两张床两张桌子,带独立厕所、阳台、空调。
傅明贽坐到了周齐边上,盯着他:“你去哪了?”
周齐不太想把这事跟傅明贽说,不明不白地惹一身骚。于是周齐掏出了手机,笑嘻嘻道:“下片去了,今晚看吗?”
“……”傅明贽抽过周齐的手机,退出app,右键关机,“你到底去哪了?”
周齐屈腿坐在床上,斜眼瞧他:“小明你现怎么跟个发现丈夫出轨的已婚女人一样啊?”
“??”
第32章优等生(32)
平常有什么事周齐不想谈了,插科打诨两句差不多就蒙混过去了。
但这次周齐没蒙混过去。
周齐要翻回自己洒水了的床上,远离是非之地,却被傅明贽拉住了。周齐回头看他:“你干嘛拉我手啊?我要回我自己床上去。”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4
傅明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齐没办法,又一屁股坐回他旁边,瞧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倒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但我怕我说了你也误会我。”
“只要你和我说了,我就相信你。你说的我都信。”
傅明贽攥着周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有点脸热。
年级第一很羞于说直白的话——哪怕是这个程度的。
“是吗?”周齐一挑眉毛,颇有兴致,“我说的话你都信?你不是说我天天胡说八道吗,难不成我说的……”
年级第一打断了周齐躲避正事的废话:“说事。”
“好好,我说事。”
周齐想了想,言简意赅地把周四考场和教务处概括了一遍,最后很认真地添了一句话:“英语考试我没作弊。”
对别人来说,一个成绩在年级前列、积极参与学校活动的好学生闲的没事去污蔑一个天天游手好闲、没事找事的学生,这种事是很难相信。
但傅明贽见过许文文给他的信和信封,所以周齐觉着……傅明贽应该会信他。
“我知道你没作弊,是许文文给你的答案。”傅明贽慢慢冷了脸,“学校这样就要认定是你作弊下通报吗?”
“没,处分不到我头上来。”周齐笑了,看上去一点都着急,“因为这次考题答案被偷了,所以学校的信息老师就查了一遍信息系统,发现答案不止被偷了这一次。”
傅明贽一怔:“以前也被偷过?”
周齐说秘密似的压低了声音,看戏似的笑道:“今天张峰私下里和我说的,学校信息系统好多年没查过了就这么用着,这两天一查才发现从去年到今年,几乎每个月的月考考题都被偷了。”
“三个级部月考时间不在一天,所以从记录来看,偷题的学生就是咱们这个级部的。”周齐向后倚了倚,才发现年级第一一直拉着他手,就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一个同学干的,但的确是一个同学或者同一个小团伙的可能性比较大。”
周齐向傅明贽呲了呲牙:“这可不是我干的,我以前的成绩在那摆着,学校就是瞎也不会把这种事推到我脑袋上。而且我都通过学校的专门测验了,学校还想拿我怎么样呢?”
傅明贽手里空了,莫名就有点恼火,盯着周齐问:“你和学校老师说过是许文文给你的答案吗?”
“说过。”周齐说,“张峰和我说学校里找许文文谈过话了,但许文文一口咬定说他从来没给过我答案,是我和他一直关系不好,恶意拉他下水。像这种事,只要学校里查不明白ip身份,就一直说不明白。”
周齐说着也有点没辙:“怎么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呢?”
年级第一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齐瞧他:“怎么不说话了?”
傅明贽捏了捏周齐的手指:“有个办法可以找出来作弊的同学。”
周齐:“什么办法?”
“在期中考试前学校还有一次级部排名的考试。月考试题他会偷,这次考试他也一样会偷,既然他要偷答案,就让学校老师把错误的答案录进系统里,看看谁的一卷答案正好符合错误的abcd排列。”
“不用检查整个级部,检查许文文一个人就够了。”
傅明贽淡淡道。
周齐愣神了好几秒钟,才说话:“操,小明你怎么这么聪明?”
年级第一不动声色:“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去向学校提,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好了。”
“来一发py交易?”头发湿着,把t恤也弄湿了,周齐就索性脱了t恤假模假样地向傅明贽那里凑,“虽然吧别人问起来我都说我攻你受,但看在你这么帮我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让你在上面一次。”
“……”傅明贽的脸一下子烫起来了,也顾不得周齐在造谣什么,“你穿上衣服。”
倚了一会儿,周齐躺到了傅明贽床上,拍拍好学生的屁股:“就不,你倒快说你要我做什么啊。”
好学生被拍了一下屁股,像被薅掉一大把头发一样恼得猛地站起来了,冷着脸盯着他:“周齐,你再继续闹?”
周齐懒洋洋地看着他:“才没有。”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周齐从傅明贽床上翻下来,边走边说:“我去开个门……你要答应你什么事?”
不知道傅明贽是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周齐去开门,傅明贽就不肯说了:“以后再说。”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5
“严祎?”周齐打开宿舍门,又瞧了两眼,“张景?”
门口站着严祎和张景。严祎扫了一眼没穿上衣的周齐,扶扶眼镜:“我们住你们两个隔壁116,来看看你,你方便吗?”
周齐还没来得及说话,从背后披过来一件校服衬衫,带着很淡的柠檬气味。
“把衣服穿上。”傅明贽冷淡道。
周齐“啧”了声,瞧他:“你怎么对我要求这么多啊?不准乱说话,不准乱碰你,不准光膀子,我怎么没看你自己……”
傅明贽抬手把最顶上的那颗纽扣给周齐系上了,面无表情道:“闭嘴。”
张景抱着手臂,眯眼道:“严祎,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这么gay?”
严祎:“才发现?”
张景立时疑神疑鬼,推推严祎:“我怎么觉着你也gay里gay气的?”张景换了身粉黄小糖果睡衣,浑然不知四个里面他看上去才是最gay的那个,“说实话,咱俩舍友,你是不是也想gay我?”
严祎嫌弃地看了一眼张景的小糖果睡衣,讥笑:“你洗洗睡吧。”
周齐仰着下巴好不碰到傅明贽给他系扣子的手,侧过身给严祎张景让路:“你们进来吧……小明我自己系,我穿还不行吗?”
周齐自觉地坐回傅明贽床上,说:“我下午刚搬过来,今天晚上第一次在学校睡。”
“嗯,”严祎点点头,“学校住宿条件还不错,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张景在屋里逛了一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回头插话道:“聊这些没意思的干什么,考完试了正好又是周五,晚上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呗。”
张景瞧瞧傅明贽的床,又瞧瞧神态冷淡站在周齐旁边的傅明贽,也很自觉地像严祎一样找了把椅子坐下:“九点半查房熄灯,但就九点半查一次房,后面就不管了,这还不搞点事做吗?”
周齐所见略同:“你说得对,搞什么事好?”
“咱几个男的,聊一晚上天没啥意思,”张景挠挠头,看看严祎,“要不玩点游戏吧?”
周齐拱了拱,拱进傅明贽床上,躺着问:“玩什么?”他习惯性地去摸手机看看手机上有什么能四个人组队玩的游戏,但在手机上摸到了傅明贽的手。
傅明贽悄悄捏了捏他:“不许玩这个。”
周齐撑起来自己,看着傅明贽,
无辜道:“那不总不能咱们四个分队在纸上玩五子棋吧?”
“那就不玩了。”傅明贽言简意赅,“早睡早起。”
张景在另一边数着指头嘟嘟囔囔:“杀人游戏人数不够,笔仙……不行,太晦气了。扑克牌三国杀……没带到学校里来,”张景思维贫乏了,捣捣严祎,对对面俩人的窃窃私语一无所察,“严祎你觉得玩什么好?”
严祎露出了谜一样的微笑:“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张景一愣:“也行,我好久没玩这个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他冲周齐伸了伸手,“嗳,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傅明贽皱了皱眉头,周齐反应极快,从他手中抽出了手机:“行啊,玩这个好,但我觉得猜拳定胜负没意思,咱们四个组队玩吃鸡,谁第一个死谁输,其他的人赢,输了的人在真心话大冒险里选一个。怎么样?”
严祎一推眼镜:“我觉得可以。”
张景脸绿了:“别吧,这游戏我就玩过两把,落地就死了。”
“没关系,哥哥带你赢。”周齐恶劣地冲年级第一笑了笑,“你就玩过两把,可还有人没玩过呢。”
傅明贽盯他:“周齐。”
周齐挑衅:“怕了吗?要不我们三个去116玩,你早睡早起。”
“不行。”傅明贽垂着眼把手机拿过来,“游戏叫什么名字,我还没下载。”
张景分析了一下现况,又高兴起来了:“可以,要是傅明贽玩我就一起玩,不然把把我第一个输多没意思。”
傅明贽安静地看着帮他下游戏的周齐,没再说话。
看着下游戏的周齐,严祎有点好奇,问他:“周齐你会玩多少游戏?”
“电脑端的主流竞技游戏都多多少少玩过。”周齐查到了吃鸡规则介绍,把手机递给傅明贽看,“主机游戏玩得不多。”
严祎笑了笑:“跟你组队,感觉你有点6。”
周齐听了,一脸正经:“我也这么想。”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6
半个小时后。
玩完了第一局。
被不明来源的碎片雷炸死的张景是第二个死的,他一脸懵地挥了挥手机,上面显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这局赢了?怎么赢的?”
周齐:“我带你们三个躺赢的。”
严祎咳了咳:“傅明贽是第一个死的,但是我觉得吧,真心话大冒险不急着来,现在在线人数多,不如趁着现在多打两把,等打完了一起算谁输谁赢。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齐看了看时间,八点多,就点点头:“行啊,现在多打两把。”他笑嘻嘻地戳戳傅明贽,“但我就是怕小明一连输好几把,不过债多不压身,到时候一起算也成。”
傅明贽凉凉地看了眼周齐。
新号鱼塘局,没什么难度,周齐觉着自己赢到底没什么问题。
但第二把开始了,周齐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他可能面对着一群很菜的对手,但还有一群很菜的队友。
“刺激战场”是一款可以杀队友的游戏。
周齐被张景用碎片雷炸死了。
没人救他。
他是第一个死的,没活过进入游戏的前三分钟。
一把游戏第一个死的输,其他三个无论手机游戏赢不赢,真心话大冒险都赢了。
周齐觉着做人要大度,忍住了把张景打一顿的冲动,佯装笑嘻嘻地开了第三把。
第三把,严祎把他炸死了。
严祎抬头惊讶地看着周齐,扶扶眼镜:“你怎么被炸死了?周齐你
又输了?”
周齐:“……”
他被这群人针对了。
周齐心想他这必须得针对回去了,不然血亏。
张景严祎俩人炸死他两次,他得下一把让这俩人知道什么叫落地成盒,一把让张景死,一把让严祎死,大家一起分享快乐。
可游戏一结束,严祎秒退出组队退出了游戏,正经道:“三把了,我觉得可以结算输赢了,积攒得太多也不是好事。”
张景没输,他当然乐意,搭腔道:“对对对。”
周齐还没来得及说话,严祎就道:“玩游戏吧,无论是怎么输的,都得输得起,不然这不就没有玩游戏的意思了吗?”
“……”严祎成功激怒了周齐的小学生心态,“谁他妈输不起了?不就输了两次吗,待会儿再玩你看看我怎么把你俩赢回来。”
“先傅明贽吧。”严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向年级第一,“你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
年级第一淡淡道:“后一个。”
“好,大冒险。”严祎说,“在男生宿舍楼里找一个男的,把他堵在墙上表白,表白时间不许少于三分钟。”
“严祎你是变态吗?”周齐笑了,“干得漂亮啊。”
年级第一的手不安地向周齐那边动了动。
周齐没察觉什么,笑嘻嘻地扭头问:“需要我陪你去宿舍楼物色一下人选吗?你中意什么样的小同学?”
“不用,”傅明贽的语气仍听上去不慌不忙,“我找你。”
可他心脏跳得过快了。
“嗯?”周齐挑眉,“你要跟我表白?”
傅明贽垂着眼不吭声,看上去乖乖的,耳朵红得发烫。
他不吭声地跪坐到了床上,周齐往后缩了缩,发现正好切题地靠在床头板上——跟墙上差不多。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7
傅明贽把手臂撑了过来,这样的姿态好像会随时将身体的重量倾压在周齐身上,周齐没忍住又向后缩了缩,离得近了,那种清淡的柠檬气息就更明显了,可以在傅明贽身上嗅到,也可以在周齐身上嗅到。呼吸也一样地纠错到一起。
周齐没想明白——输的不是傅明贽吗?为什么还要把他一起搭上?
有难同当?
年级第一的声音太低了,只有和他靠得近的周齐才听得见。
“周齐。”
周齐看不到的地方,傅明贽撑在墙上的手都蜷起来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法和周齐对视,也羞于被周齐看着,可他又不想周齐不看他,只能心跳耳赤地佯装冷淡,连语气都听不出起伏,好像是被逼着做的什么事一样。
“我喜欢……”
熄灯铃响了。
严祎拉起张景,冷静道:“熄灯了,宿管要来查房,我们先回去一趟,帮你们把灯先关了。”
“咔哒——”
灯灭了。
连周齐也没有听见被吞没进“咔哒”的关灯声中那一个羞赧得无法启齿的“你”字。
第33章优等生(33)
灯被关了。
眼前黑黢黢的,只有还没关屏的手机照着微弱的光,勾出少年的轮廓来。
严祎张景都出去了,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了。
明明严祎张景都出去了,灯也关了,傅明贽还没有拉开和周齐之间的距离,一个屈着腿把后脊抵在床头板上,一个跪坐着,一下子屋子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齐感觉有点别扭,一动不动道:“人都出去了,你不用……”
“嘘,”发凉的手捂了过来,傅明贽的声音很低,“查房了,宿管会在门外听声音,别大声说话。”
门外有粗重的脚步声,还有宿管大爷嚷嚷着的“熄灯了熄灯了,关灯不许出声,回床上睡觉了”。
周齐脑子懵着,舔了舔嘴角,难以避免地舔到了一点傅明贽的掌心。
傅明贽没有出声,却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抵着周齐。
脚步声来回倒腾了好几趟,最后停在了115——周齐宿舍门前,没动静了几秒,就“咚咚”敲了两下门,又敲了敲附近宿舍的门:“九点半多了,好好睡觉休息,不许再开灯!”
“查完房了。”傅明贽说。
周齐没动,因为他看傅明贽也没动。周齐摸黑推了推傅明贽,他本来开口要说“你让开”可到嘴边又想捉弄人,就说:“你还没和我表白完呢,继续啊,你说的话可没到三分钟。”
周齐说着,把手机摸了过来准备计时,正好看见严祎发来的微信——
手机没电了,不玩了,睡吧。
周齐装作没看见,关了手机,继续推推傅明贽,笑嘻嘻道:“快点啊,是男人就撑过三分钟。”
屋里一片黑,就手机上有点亮光,傅明贽当然也看见了严祎的信息:“不是不玩了,要睡觉吗?”
“谁跟你睡觉?愿赌服输,还没完呢。”周齐恶意挑衅,“小明你要是三分钟都不行,你以后谈恋爱了怎么办?”
“别闹了。”傅明贽听上去还算冷静。
“我哪闹了?”周齐说,“小明,没人跟你说过男人不能说不行吗?你到底行不行?”
“……”傅明贽盯着他不吭声。
该戏弄人的话都说完了,周齐善解人意地给脸皮薄的年级第一提供了b方案:“要不这样吧,说爱我你说不出口,你就夸我三分钟,只要你能把我夸爽了……”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周齐懵了:“你亲我干嘛?”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8
傅明贽垂着眼,语气冷淡:“你不是让我向你表白吗?”
周齐一下子往床另一端挪出好大一段距离:“操,那你就亲我?”
傅明贽红着耳朵不说话。
周齐摸了摸嘴角,心有余悸:“你再亲偏一点,我初吻就变成跟你亲的了,你吓不吓人啊?”
年级第一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眼冷嗖嗖地看着周齐:“那你想和谁亲?”
“不跟你说。”周齐自知先找事不占理,就气哼哼地下了床,等回到自己床上摸了一手水,又气哼哼地抱着枕头回来了,“我你这里睡一晚上行吗,我床还没干。”
学校宿舍的单人床比周齐的双人床窄太多了,将将能躺下两个一米八多的高中生,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两人面对面躺着,周齐没什么睡意,就睁着眼四处看,一会儿看看墙一会儿看看人,然后再掀开被子往里面看看,委婉道:“你今晚就穿着校服睡吗,我还没见过你穿睡衣。”
“嗯。”傅明贽声音很低,“你要……我脱掉吗?”
周齐就是怕年级第一等他睡着了再脱衣服。
这不行。
他承受不来。
“别了,”周齐暗示他,“要不早上怎么办?”
“……”傅明贽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周齐的意思,脸更烫了,拉了拉周齐放在脸侧的手,可又怕被周齐注意到小动作,就问,“你想去哪里上大学?”
周齐果然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周齐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他也不需要想,到高三毕业,这个世界就结束了,他没有上大学的未来。
周齐答不上来,就问回去:“你想去哪?”
傅明贽语气淡淡:“不清楚。”
他其实想说“我想和你去一个城市”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不动声色地问:“我想知道你想去哪。”
周齐平躺过身,看着天花板,难得正经:“去很远的地方吧,可能毕业以后就见不到了。”
傅明贽攥了一下周齐的手:“出国吗?”
“嗯。”周齐只能说出国,别的没法说。
“哪个国家?”
周齐又翻身过来,笑着瞧傅明贽:“叙利亚。别想我,没结果。”
“……”
傅明贽安静了好一会儿,周齐以为傅明贽又懒得搭理他了,要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听见傅明贽的声音:“你以后要去哪,毕业前一定要和我说。”
周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没想过毕业以后的事,也没想过等到毕业的那天,傅明贽跟他的交情能到什么地步。
如果有天情谊超过了同学关系的限度,那毕业以后见不着了是件很难过的事情。
可也说不准。
傅明贽心眼这么小,说不准哪天就跟他掰了。
周齐故意逗他:“非得问我毕业以后去哪,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
周齐蠢蠢欲动,从床上坐起来推推傅明贽:“要不你夸夸我吧,夸夸我哪里好,你夸好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偷偷看上我了,怎么样?”
“……闭嘴,睡觉。”
虽然月考就考了一门语文,但周齐作为一个正经学生,在周末自习里恪尽学生职守地把月考六门卷子做完了。
到下周正式试卷发了,周齐对着班里发的印刷答案对照了一遍,算出这次月考他总分在570到600之间,语文成绩和数学成绩比较低。
月考考题是考单元内容,但数学卷子出题还是综合性强,周齐基础不行,学了一个多月勉强考到一百分出头。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89
至于语文,八十几分,哪儿都不行,哪儿都扣分,没有针对性。
周一成绩表就出了,贴在班级前面墙上的公告栏里,印着各科分数,班级排名,年级排名。
周齐就算了个语文成绩,总分84,班里倒数第一。
正数第一还是傅明贽,716,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
如果周齐把自己算出来的总分排进去的话,比对出来他大概在年级四百多名——高二理科生一共不太到一千人。
距离年级第一还有一门物理加半门生物的距离。
但周齐为人乐观——才高二上学期,他还有高二下学期,高三上学期,高三下学期三个半学期能好好努力赶上这一门物理加半门生物的鸿沟。
下次考试就是期中前的模拟考了,在两个星期以后,模拟考完后跟着正式的市期中统考。
傅明贽给了个证明许文文作弊的办
法,但周齐不清楚傅明贽具体跟学校老师说过些什么,让学校老师没再就“是谁作弊了”的这件事找他谈话。
不过周齐猜学校老师应该找了几遍许文文,许文文有将近半个星期的时间没来上课。
说实话小绿豆做的这事明显看得出来小绿豆开始着急了,周齐没明白小绿豆在着急什么,他就明白许文文往他身上泼脏水,也得顺道把自己搭上。
周齐一直挺好奇,许文文就不担心万一他有办法证明作弊跟他没关系吗?
如果他证明出来了,那就得把许文文自己搭进去了。
至于偷考题的到底是谁,周齐倒倾向于不是许文文本人,小绿豆每天脑袋瓜里想得挺多可惜学得挺少,周齐怀疑许文文连学校可以查ip这件事都不知道,完全依托于给他偷考题的人帮忙给掩盖地址。
这种关系的话,不是亲人朋友,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鉴于那人守时、耐心、高职业素养地每一次月考都帮许文文偷考题的表现,周齐认为是雇佣关系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么一想,考个年级第二也不容易,月考偷考题,统考难偷十有八九还要依托其他的高科技手段,为了保持住年级前三费尽心思。
周齐想想,觉得傅明贽真厉害。
满地是挂的诸神之战,傅明贽竟然还能拿第一。
要不是傅明贽能把他不会做的题用好几个思路讲明白,他得怀疑傅明贽也是挂b。
周齐把公告栏里的成绩表从下到上扫了两眼,回到座位上,敲敲小同桌的桌子:“小明,你这次月考还是第一。”
年级第一:“嗯。”
周齐夸他:“小明你真厉害。”
被夸了的年级第一瞧了周齐一眼,没吭声,却似乎还在等周齐往下说。
周齐转起笔来,懒洋洋地问:“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考的呗,怎么别人作弊了都考不过你?”
傅明贽淡淡道:“你又不是没考过,语文这门学科就是拿到了标准答案也未必能拿高分。学校里调出来了往年的各科成绩,有的人语文作文一直是唯一的短板。”
有的人当然指的是许文文。
傅明贽说这话,听上去应该是去找学校老师的时候不单单跟学校提了抓作弊学生的解决办法,似乎还做了挺多别的事。
周齐想了想,试探道:“你知道许文文前两天没来上学吗?”
“学校没下处分,心里有鬼而已。”年级第一斯斯文文地看着周齐,“你说答应我一件事,我还没说。”
周齐才想起来这茬,笑了:“那你倒是说啊,好几天不吱声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年级第一盯了周齐好半天,直到周齐开口问:“你光看我干什么,你还说不说了?”
傅明贽才有点闷地说:“以后不要再和许文文联系,不许找他,最好也别和他说话。”傅明贽说着说着又别过了脸,蜷着手指,“他给你什么,扔了就好。当不认识他。”
周齐感觉傅明贽听上去比他还不喜欢小绿豆。
发生过什么事吗?
按道理来说,按许文文对傅家继承人的心思,许文文总不会像坑他一样主动坑傅明贽吧?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0
周齐有点稀奇:“你是以前就不喜欢许文文吗?”
在作弊这事以前,周齐感觉傅明贽也不喜欢许文文。
傅明贽没回答,问:“你是以前喜欢许文文吗?”
“?”周齐反应特快,“瞎说,我不喜欢女人。”
“……”
正好课间,严祎跟张景一块倒水回
来,经过傅明贽桌边,听见周齐这话,张景大吃一惊,严祎像习惯了似的瞧了瞧周齐,插话问:“你不喜欢女人你喜欢谁?”
周齐勾住傅明贽脖子,吊儿郎当道:“我当然喜欢小明啊,弟弟还不明白吗?”
年级第一僵着不动,声音越来越低:“周齐……别闹。”
周齐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他笑嘻嘻地指指自己脸:“小明你不亲亲我吗?”
第34章优等生(34)
上次月考后过两个星期考期中模拟考,期中模拟考考完的第二天就是期中考试——
也就是说连着考两次,考四天,两次考试考完了卷子先后发,年级排名也先后出。
已经十一月中旬了,天气趋于偏冷,大部分同学都换上了运动服款式的秋季校服,上学出操的时候看过去一片整整齐齐的白黑相间。
傅明贽这两天似乎很忙,下了晚自习就不知道去哪了,回宿舍也回得很晚,周齐基本晚上见不着傅明贽,到早上起床的时候才能看见已经洗漱着装整齐的年级第一,在他桌子前面坐着等他。
周齐睡醒还有点懵,早上冷,就又缩回被子里了,高中起床早,现在才六点出头而已。
他又躺了一分钟,才向桌前看书的傅明贽那里瞧:“小明,你这几天下了晚自习都去干什么了啊?”
傅明贽把单词本放回去,坐到周齐床边:“找登入学校系统的人。”
“找这个人吗?”周齐屈腿坐起来说,“我猜十有八九不会是许文文本人,是许文文雇的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具体是谁还能查出来吗?”
“ip查出来了,”傅明贽说,“区间在平城大学校图书馆。”
周齐愣了愣。
傅明贽淡淡道:“校图书馆有监控,根据时间调监控,已经确定出来了是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交易协同别人作弊是件很严重的事,如果报告给平城大学,这个学生也要挨处分。所以现在可以选择更换系统答案来证明是许文文作弊,也可以直接让这个计算机系的学生来一中跟学校说清楚作弊的前因后果。”
周齐一时间没话说,心情复杂:“你这几天这么忙是为了帮我查作弊?”他没忍住凑过去抱了抱年级第一,“操,这得多麻烦,你不考试了吗?”
年级第一耳朵尖红了红,语气冷静:“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这件事,我找了一些认识的人帮忙,他们里面有几个就是平城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
周齐抱着年级第一,心想他要是个女的现在估计就想嫁给傅明贽了。
“你这么舍己为人地帮我,你要我怎么办好呢,”周齐松下手,眼巴巴地瞧他,“要不我把自己卖给你吧,五毛一斤,一共六十五,再给你打个折五十,你要我吗?”
“……”年级第一嫌弃地站起来,别过脸不肯回答,“我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后就走。”
周齐一脸愧疚,躺平在床上:“要不来一发吧,不然你对我这么好我心里过不去。”他手放在裤腰上,“我觉得十分钟正好差不多,你觉得呢?”
“……”
到出了宿舍,周齐又从后面勾住傅明贽肩膀,笑着半开玩笑道:“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不然你要让我怎么办呢,以身相许就一次,许了再许不就不值钱了吗?”
“我不用你怎么办。”傅明贽语气藏着点不自然,“是我愿意……这么做的。”
将近七点,日半出,霞彩铺在东天际。
周齐向东走,他原本想说“千万别再因为我的事耽误了你学习”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不领人情,就斜过脸瞧着傅明贽:“弟弟,谢谢你了。”
傅明贽面无表情:“别叫我弟弟。”
“我比你大,不叫你弟弟叫什么?”周齐笑嘻嘻地问,“叫你哥哥?傻哥哥?”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1
周齐恶劣地拉长了语调:“哥哥真——棒。”
还在去食堂的路上,路上同学不少,周齐声音不高不低,擦肩过去的几个男同学回头看了他们两眼,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
“闭嘴。”
“
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闭嘴。”
“……”
“看,你不想让我闭嘴,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再多夸你几句?”
“……不要脸。”
第二天期中模拟考,考完模拟考紧跟着期中考。
一共考四天,整个级部都忙忙碌碌了起来,老师行色匆匆,学生也开始早起晚睡,临考抱佛脚,为了期中后下半学期的活路做最后努力。
模拟考是学校出卷,期中考是市教育局出卷,模拟考难度比期中考要高。
两次连考,周齐也不紧张,相反他也想正儿八经地考次期中考,看看下来成绩,他哪里扣分最多,哪里是最差劲的地方。
当然预计中语文应该是最差劲的一门,然后是数学,理综三门对周齐来说不是太大的问题。
期中考结束后开家长会,但周齐爸妈都不在平城,周齐分别给原主他爸打了个电话,又给原主他妈打了个电话,发现这俩人一个距离他五百公里,一个距离他八百公里。
问了问张姨,周齐才知道这几年一直是原主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考试这几天,似乎傅明贽比其他同学还忙,模拟考还好,至少周齐早上能见到傅明贽,到了期中考的两天,周齐从早到晚都没见着傅明贽。
傅明贽晚上根本没回宿舍。
在考试前,周齐问过了张峰,关于月考作弊的这事学校准备什么时候查——学校里已经知道了那个平城大学的计算机系学生,但还没找到学校里具体谈话。
普通考试打个小抄作弊或许没多严重,但涉及到从信息系统直接偷盗考题,就是件很严重的事了。
张峰说学校准备把这些事放到期中考试结束以后再算总帐。
所以周齐也不知道傅明贽去做什么事了,手机拨号无人接通,只有发个微信在五六个小时之后才能收到年级第一吝啬的一句“这两天忙,没事”。
考场按上次月考成绩排,周齐84分荣幸进入倒数第一考场43号考场。
期中考试间隙,他去了趟1号考场。
在1号考场上周齐看见了心不在焉的许文文,可没看见傅明贽。
1号座位上没有纸,没有笔,没有卷子,空荡荡的——傅明贽期中考试没来考。
周齐不知道傅明贽去做什么事了,不知道是和作弊的事有关系,还是和傅明贽从来不对别人提的傅家的事有关系。
周齐只知道他现在想见到傅明贽,然后当面问清楚——只有当面才能问清楚,傅明贽似乎忙得连微信消息都回得很慢,回复几个字就要过大半天时间。
期中考后的第一天周齐就被张峰叫走了。
考后的第一天,开始上课的第一天,傅明贽还没回来。
张峰要跟周齐一起去会议室,周齐吊在张班主任身后,张峰在前说:“期中模拟考成绩已经下来了,你们几个成绩的话……”张峰回头看了周齐一眼,欲言又止,“你过去就知道了,学校领导会弄明白这件事到底是谁作弊了。还有……那个平城大学的同学也快到了,那个同学家境不好,已经跟学校承认他为了赚快钱帮人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
周齐懒洋洋地听着,对张峰说的话上不起心来。
他现在就想知道傅明贽去哪了。
张峰:“之前的事吧,你也别怪学校,从系统里泄漏答案是件很严重的事情,这是在侮辱学校的脸,所以学校里一些老师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其实老师们只是想施压查出来谁作弊,未必是认真的……你要相信学校不会去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学。”
“嗯,我清楚。”张峰
讲了一路,周齐才开口,“但老师你知道傅明贽没参加期中考试吗?”
张峰一愣:“傅明贽已经跟我请过假了,怎么了?”
周齐顿下脚:“请假理由是什么?”
“没具体说,傅明贽没和你们这些关系好的同学说吗?”张峰没停,匆匆地往前走,“等他回来了你去自己问吧,学校领导还在会议室等着,别磨磨蹭蹭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2
不说理由学校会准假吗?
周齐知道问不出来了,就加快脚步跟上了张峰。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老师,或者还有学校领导。
但周齐基本都不认识,就眼熟一个张峰,一个年级主任。
还有20班的班主任,脸色难看地坐在座位上。
以及许文文。
小绿豆还和周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唇红齿白,细胳膊细腿,一身校运动服都穿得跟朴朴素素的其他同学不大一样。
张峰让周齐坐许文文旁边,周齐还闻见了一股花似的香水味,很淡,是绝不会因为气味浓烈惹人厌烦的那种限度,但显然是香水,不是洗衣服留下的味道。
周齐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许文文,许文文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向另一侧坐了坐。
坐在会议桌首桌的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气度文雅,戴着无框眼镜,高二级部的年级主任坐在他旁边。
无框眼镜严厉道:“最近学校里查出了一件严重的长期作弊事件……”
说的话都是官腔,周齐打不起精神来正襟危坐、精神紧张地把各位老师领导的发言都仔细听一遍,在下面出神想傅明贽。
周齐以前没见过傅明贽这样的人,心思敏感但又特别好哄,看上去不好相处却对人很好。他一戏弄傅明贽,傅明贽就跟他恼,可有段时间他不戏弄傅明贽了,傅明贽也跟他恼。周齐摸不准年级第一的心思,所以也没想到傅明贽会帮他这么多事情。
周齐的朋友基本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今天是狗明天是爹,有人好相处,有人不好相处——但就是没有傅明贽这样让人出乎意料的。
周齐默念了两遍年级第一的名字,突然觉得他有点想小明了。
他想跟他一起上完高中,一起毕业。
不想和傅明贽掰。
他也想帮傅明贽,他能帮到什么就帮到什么,能给什么就给什么。
“……有同学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把模拟考的信息系统答案替换成错误的,来检验到底是谁作弊了,目前的模拟考成绩已经下来了,这是两位同学的答题卡。”
年级主任说着说着,从牛皮档案袋里拆出两沓答题卡,视线扫过许文文和周齐:“就是许文文和周齐的答题卡。”
许文文的小脸一下子惨白下来,死死盯着那两沓答题卡,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根据比对,许文文的物理、化学、生物、英语四门选择题答题卡涂记答案和信息系统更换的错误答案完全一致。”年级主任冷着脸把答题卡推给了20班班主任,怒声斥责,“年级里的好学生就是这种好学生吗?高科技好学生?!你把学校的颜面放在哪里?!”
20班班主任脸色一直很差,盯着许文文:“许文文,你到底作没作弊?”
许文文突然指向旁边的周齐:“老师,难道这就能证明周齐没作弊了吗?这么就能认为全部都是我的错,周齐一点错都没有吗?模拟考周齐没作弊,可他成绩差就能证明他以前没作弊过吗?”
20班班主任瞪了他一眼:“现在还撒谎,许文文你还有没有一个学生的自觉?”
“我怎么撒谎
了?”许文文眼泪上来了,“我高一到现在拿过多少奖,这也是作弊吗?”
转移话题转移得挺快。
周齐本来在缅怀年级第一有多好,被许文文一嗓子叫得耳朵疼,懒洋洋地瞥过脸瞧了他一眼:“弟弟,别傻了,你拿钱雇的那个大学生都来学校了,你还装什么呢?”
“什么?”许文文一滞。
周齐笑了,拿笔转了两下:“什么什么,你举报有人作弊,现在查出你作弊来了,这不正好如你愿了吗,你还不开心吗?”
“……”许文文气得一梗,他听见周齐说话就来气。
周齐拍拍他:“节哀顺变。”
第35章优等生(35)
“那个平大的同学学校已经联系过了,”年级主任沉着脸说,“这个同学已经向学校提供了转款证明和消息历史记录,到底是谁作弊了的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们就事说事,许文文你也不用撒谎说别的,学校是一定会做出严厉惩罚的!”
许文文脸色越来越差,猛地看向周齐:“老师,那个学生是周齐找来的吗?是周齐跟那些人串通好了来污蔑我的,老师我没作弊!是他们看不惯我,想让我被学校开除,老师……”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3
年级主任旁边坐着的教务处老师皱着眉毛打断了许文文:“你是不知道平城大学那个叫刘业的同学把你们两个所有的文档发送记录都转给学校了吧?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小小年纪,都是跟谁学的这种做派,做错了事满嘴谎话不肯承认,还没进社会的学生比社会上的老赖脸皮还厚,高主任,高二级部年级前列的尖子生就是这种德性?”
高主任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了声:“个例而已。”
许文文脸色煞白,强撑着说:“老师,就算我花钱雇别人帮我作弊,我雇的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主动违约,把我跟他的交易记录交给学校呢?老师您不认为这不合理吗?”
“哪里不合理?”教务处老师冷笑,“高中不允许作弊,大学就允许学生协同别人作弊了吗?刘业不给学校一个交代,这事捅给平大,刘业连毕业证都别想要了。事情再往上查,你要是还从市教育局那里偷过通考考卷,这事更大!”
几个中年人盯着他一句话一句话地封,许文文一下子冷汗下来了,浑身发凉。
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小绿豆要是心思不这么活络,说不准作弊到毕业,都没人知道他学习成绩是假的。
周齐在旁边听了半晌,忽然开口问:“几位老师,所以到现在,作弊这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是吗?”
“事情到现在已经基本水落石出了,的确不是你的错。”年级主任语气和缓下来,丝毫听不出两个星期前的严厉和威吓,“学校呢不会冤枉任何一位同学,会公正公平地处理每一件事,你也要相信学校,学校也感谢你们这几位同学的帮助。”
周齐懒得听年级主任说义正词严的官话,直接问:“那老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年级主任愣了一下:“你被别的同学恶意栽赃作弊,就再等等,等具体处分决定以后,让许文文跟你道个歉吧。”
“不用了。”周齐笑着站起来,推开椅子向外走,“道歉也没什么意思。几位老师要是真觉得许文文人品败坏,就按校规校例处罚他,别等几天后走个后门就把这事应付过去了就成。”
“我先回去上课了,老师们再见。”
周齐要回去当然不是为了回去上课。
下节课体育课,正好体能测试,比起顶着冷风去操场上长跑跳远拉单杠,周齐还是愿意在会议室里听学校老师滔滔不绝。
但刚才周齐收到了一条微信。
他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地趁没人注意他的时候看了看微信的内容。
是傅明贽回的消息。
周齐在五六个小时前问了最后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明贽惜字如金地十分钟前回了一条:“我回来了。”
周齐又努力地坐了十分钟,思前想后,比起坐在小绿豆旁边看见小绿豆小脸惨白、声泪俱下然而学校老师不为所动,周齐更愿意回去瞧瞧年级第一。
三四五六天不见,甚为想念。
已经过了十一月中旬了,气温日低,三四层楼高的白桦树把半青半黄的叶子在操场周围铺了一圈,围着四百米的红塑胶跑道,穿着白黑校服的同学放羊似的散在足球场草坪里。
教室里没人,周齐从教务楼跑回教学楼,上了四楼又下了四楼,一路跑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不少,今天体能测试,一个班一个班的聚成一团,有的等跳远,有的等仰卧起坐,有的等跑长跑。
周齐从操场北逛到操场南,没找着傅明贽就算了,还被班里的体育老师发现了。
体育老师冲周齐吹了声哨子:“嗳!那个没穿衣服的同学,你是21班的吗?来跑一千米了还逛什么逛,上体育课逛街呢你?”
周齐左看看右看看,走到体育老师边上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薄毛衣:“老师你干嘛呀,我哪没穿衣服了,不就没穿校服吗?”
体育老师不跟周齐废话,叼着哨子把周齐搡进边上的隔壁班的长跑队里:“就你话多,你们班都跑完了你才来,跟22、23班一起跑吧……来同学们听哨子,分跑道去站好,我吹哨就计时开跑!”
“不是,老师我请过假不用……”
“去跑道上站好,别在这里挡路!”
“……”
“呜——开跑!”
到开跑了,周齐才找到了傅明贽。
男同学围成一堆围观女生做仰卧起坐,年级第一站在边边角角上,不搭话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冷冷淡淡,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齐隔了几十米远,喊他:“小明,看我!”
年级第一猛地抬头盯了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黑上衣的少年倒着向前,面朝着他,一边倒着跑一边喊:“小明,看我看我看我,我在这里!”
傅明贽是被喊过去看他了,傅明贽附近的一半21班的同学也一起被喊过去看他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4
羞耻的发热感让年级第一绷着脸,盯着周齐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让周齐转回身去好好跑步,还想让周齐闭嘴,可年级第一又做不出来隔着几十米远大声喊话的举止,只能不吭声地向1000米长跑的终点走,到终点去等周齐。
周齐看见傅明贽去终点了,就离终点还有四百米整一圈就提前开始了最后冲刺。
天气挺冷,但越跑越热。
年级第一就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淡淡地看着周齐。
周齐心里一动,冲过终点一下子扑在了傅明贽身上。年级第一被扑了个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几步,下意识地扶在周齐的腰上。
周齐跑得气喘吁吁,喘着气说:“小明,我想你了。”
傅明贽红了耳根,搂在周齐腰上的手不自然地动了动。
住在同一个宿舍以后,有些衣服是两个人混在一起洗的,所以傅明贽从周齐身上闻到了自己的味道。带着他的味道,抱着他,在他耳边喘气,说想他。
好像有什么更难以启齿的冲动一下子压过了一直很强烈的羞赧感,让傅明贽不明不白地“嗯”了一声。
他想和周齐一起……成年。
“痒,别摸我。”周齐抱了三四秒钟就受不了了,松开傅明贽,正经问,“你怎么没参加期中考试啊?没回宿舍,没回消息,是有什么麻烦吗?”
附近围了一圈围观吃瓜同学。
张景原本在围观女生做仰卧起坐,现在围观这两个人了,目瞪口呆:“我去,周齐你还能再gay一点吗?”
周齐:“能。”
张景:“……”
在操场说事不方便,周齐就抓起傅明贽手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小明,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做羞羞的事情吧。”
“……”
周齐把乖乖跟着他红着耳朵不吭声的年级第一一路拉回了教室,体育课连着上两节课,第一节课还没上完,教室里就他俩两个人。
回了教室,周齐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水,往同桌身上看。
傅明贽没说话,到周齐快把一瓶矿泉水都喝完了,傅明贽才垂着眼说:“你上来是要问我,我这两天去做什么了吗?”
周齐拧好瓶盖,没直接回答:“我瞒你什么事你不开心,你瞒我,我也是一样的。将心比心,你担心我,我也会一样担心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傅明贽云淡风轻道,“没有遇见什么麻烦,只是去帮别人忙。朋友赶工时间不够,我去帮他们一起设计程序。”
“为了帮朋友设计程序,可以翘掉期中考试。”周齐看着傅明贽,“所以你是对所有认识的人都像对我一样好吗?”
傅明贽喉结动了动,盯着周齐。
好像有什么堵塞住了年级第一的喉咙似的,让他花了好久才厮磨出了两个字:“没有。”
但周齐因为自己随口提的问题暂时思路有点飘移——傅明贽为什么会对朋友这么好呢?
周齐一时困宥在了“傅明贽为什么会对朋友这么好”、“傅明贽是不是没交过正经朋友”、“傅明贽的朋友除了他以外都是些什么人”这类乱七八糟的问题里,暂时无暇说话。
傅明贽以为周齐不信,垂着眼蜷紧了手,掩饰住赧然和不安,佯装冷静:“哪些人只是我认识的人而已,不算朋友。之前诬陷你作弊的事情我找了他们帮忙,所以要还他们人情,这两天比较忙,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我……”
——我只对你好。
傅明贽顿住了,脸着火了似的发热。
他说不出这句话来。
周齐一愣:“所以到头来,其实还是因为帮我?”他脑子发懵,跟着下意识地问,“不是,你对我好到这个地步干什么?你翘考试去还别人人情,我能拿什么还你人情?”
傅明贽不冷不热地瞧着周齐:“你不是要把你卖给我吗?”
“……”周齐又一愣,“可我不就值五十块钱吗?”
年级第一翘了翘嘴角:“我可以给你五十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5
第36章优等生(36)
许文文考试作弊的处分结果是张峰先找周齐说的。
记过,学校通报,回家反思一个月。
校规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如有出现考试作弊,情节严重者一律开除学籍处理”但校规往往落不到实处,就像校规里还写着“不穿校服者,一律停课回宿舍更改着装,直到符合要求后才可复课”可周齐天天不穿校服,也一直存活至今。
高中记过高三可以酌情取消,回家反思一个月对周齐来说也不过是小绿豆没办法再每个星期来找他刷一次副本了,三条处分里比较狠的是学校通报。
学校通报,意味着在升旗仪式上把许文文多次考试作弊的这件事广而告之。
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几的这几个学生都在级部里很出名,许文文又相当活跃,虽然本人不太学习,但平常积极参与学校活动,从高一到高三,三个级部里都有。
学校通报许文文作弊的方式很贼,不说学校信息系统老化,程序防护不当,单单批评通报许文文心术不正,多次利用不正当手段进行考试作弊。
周一升旗以后,周齐从大课间到食堂,到哪都能听见吃瓜同学议论“高科技好学生”的光伟事迹。
许文文作弊了,相当于从高一到现在,回回考试压了全级部同学一个名次。
除了年级第一。
周齐很有自觉性地把上次月考他考84分,成绩表上的年级排名954名涂改成了953名。
还没上课,在课间,模拟考和期中考的成绩还没下来,公告栏上空空如也,就只贴了一张大半个月前的月考成绩单。
周齐刚把4涂成3,还没来得及把笔帽扣上,旁边的教室前门走进来了严祎。
严祎手里拿了两张a4纸,印刷着什么表格,他瞧瞧周齐,递了一张过来:“模拟考和期中考的成绩单,双面胶贴好了,你帮我一块贴到公告栏上呗?”
周齐接过来,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是模拟考成绩单:“成绩这就下来了?”
严祎边贴边说:“嗯。下来了。”他看了周齐一眼,似乎有点不明不白的意味,“可惜傅明贽没参加期中考,期中考的年级第一不在咱们班。”
严祎贴整齐了成绩单,周齐看见成绩单上第一名换成严祎了,710,年级第十。
严祎看着成绩单说:“要是傅明贽参加市通考的话,应该能考到730以上,拿区一没问题。傅明贽市通考高一一年基本都是区一,考得好就是市一。”
周齐也把模拟考成绩单贴上了,模拟考傅明贽倒还是年级第一。
他打量了一下两遍的成绩单,“啧”了声,懒洋洋道:“我不会让小明以后再因为什么别人的事翘考试的。”
教室里面的同学看见公告栏上贴了两张疑似成绩单的白纸,吱哇乱叫着涌了过来。
严祎自觉地往门外退了两步,远远看着周齐:“你说的别人是你自己吗?”
周齐也出了门,靠在门边,笑了:“你怎么知道?”
“除了你以外,还能是谁?”严祎扶了扶眼镜,瞥他,“你自己没数吗?”
“操啊,周齐你要咸鱼突刺了吗?”周齐还没说话,后来搭过来一只胳膊,把他掰了过去,“以前咱俩一起在最后一排的时候,我倒数第一,你倒数第二,这才几个月,你就不要我了吗?”
搭他肩膀的哥们儿人高马大,比周齐高一个头。
就是班里唯一的体育生蒋子方,以前跟周齐一起坐单人单座单排的尊享用户座位的难兄难弟。
“我不要你了?”周齐笑着觑他,“我要过你吗?”
蒋子方勾着他,视线黏在成绩单上,他个子高,不用挤人凑到前面去都能看见成绩单:“兄弟你考试开脚本了吗?我还是倒数第一,你怎么就到班里前十了?我340,你640?”
“640?”
“周齐640?”
“在哪呢周齐?”
周齐倒还没来得及往下找自己的成绩,也还没看见期中考他考了多少分,不过蒋子方这么一喊吸引了不少凑在前面看成绩的同学的注意力,一边看成绩单一边回头看周齐。
“!!真的,第十,640,6666!”
“卧槽,他怎么考的?这什么鬼进步?”
“这是一个电竞艺术生该考的成绩吗?”
“好励志啊我的天……”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6
周齐看看蒋子方,说大秘密似的压低声音:“别爱我,没结果。”
“……”蒋子方本来对周齐无话可说,突然注意到了第一排,捣捣周齐,“等等,傅明贽好像一直在看你。”
周齐:“嗯?”
蒋子方立马跟周齐拉开了距离:“傅哥就是在看你,你离我远点,咱俩避嫌,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周齐:“?”
“你这话说得好像小明对男人感兴趣似的。”周齐这种小学生很在意称呼的仪式感,“你干嘛叫傅明贽傅哥啊?你怎么不叫他傅哥哥?”
“傅哥哥……周齐你恶不恶心?要叫你自己叫。”蒋子方起了身鸡皮疙瘩,偷瞄了傅明贽一眼,“你是还不知道吗,自从你把正儿八经的年级第一带坏了以后,班里同学私底下就叫傅明贽傅哥了。人家年级第一,叫声哥怎么了?”
“?”周齐顶了顶上颚,“你叫别人哥,怎么还是我的锅了?”
蒋子方犹豫了一会儿,他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但这也算是实话实说:“以前傅哥不太合群,现在比以前合群多了,关系好了所以大家叫一声傅哥。”
蒋子方挠挠头:“我感觉是傅哥跟你同桌以后才合群的,难道跟你没关系?”
周齐心想他可没有那种本事,再说他也没感觉年级第一有什么变化——
一直小心眼,容易哄……对人特别好。
周齐舔了舔嘴唇,突然笑了:“弟弟,那我跟你关系好吗?”
蒋子方警惕起来:“挺好的,怎么了?”
周齐朝他拍了拍手,像招小狗似的:“来,叫哥哥。”
蒋子方:“……”
周齐还想跟蒋子方说句“快叫哥哥啊”可刚说到“快叫”身后突然有人不冷不热道:“哥哥,上课了,你还站在门口跟人聊天吗?”
“小明?”周齐被傅明贽的一声“哥哥”叫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扭过头看看他看看表,“没上课呢,还有两分钟才打第一遍……”
话没说完,周齐的手被拉起来了,拉着他向座位走。
“你拉到我手了,”周齐不知羞地晃晃被傅明贽牵起来的手,跟在他后面凑到他耳边问,“在教室拉手,小明你害不害臊啊?”
“叮铃铃——”
第一遍上课铃响了。
傅明贽耳廓过敏似的红了一片,却反而攥紧了周齐不安分的手:“闭嘴,回去坐好。”
从第一次跟傅明贽跳华尔兹开始,周齐就发现傅明贽手心容易发凉出汗。
坐回座位上,周齐拿拇指摩挲过年级第一掌心的薄汗:“小明,你手出汗了。”
傅明贽抽出手来,面无表情地拿出语文课本试卷:“上课了。”
周齐拿笔敲敲他桌子,认真道:“你真不是肾虚吗?”
说着,周齐从桌洞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搜索了“出汗原因”的词条,给年级第一耐着性子分析:“你看,网上说出汗多是因为肾虚或者运动少,从你的体能成绩上看,原因不可能是缺乏运动,那不就是……”
“闭嘴。”
“语文老师还没来,你干嘛呀。”周齐手摸到了傅明贽后腰上,原本他在这里瞎胡扯,但扯了几句后越扯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我还搜了肾虚的原因,一个是先天不足,一个是后天过度。可我跟你天天住在一起也没看见你后天过度过,那你这只能是先天不足了。”
“……”
周齐茅塞顿开,连语文老师进门了都顾不上:“我也跟你连着睡过好几天,早上从来没看见你有过反应……我操,小明你不是吧?”
周齐声音很低,所以只有傅明贽可以听见。
傅明贽忍着耳红面热,羞恼得说不出别的话来:“闭嘴。”
不单单因为周齐说的话,还因为想起的一些事。
和周齐一起睡,傅明贽会在周齐醒过来前就穿好衣服洗漱结束,当然不会让周齐看见什么……他不想让周齐看见的。
周齐“啧”了声,往下看着,一边看一边回忆——
好像的确是从来没有过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7
傅明贽很清楚周齐在看哪,在教室里,在上课的时候,周齐在看他。
年级第一羞耻得蜷紧手指,像求人似的:“周齐,别闹了……别看。”
再看就……
经过深思熟虑,周齐说:“我不看了,我可以摸摸吗?”
21班语文老师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做事雷厉风行,戴着眼镜,在讲台上为同学们分析这次语文期中考的考试成绩:
“好了,我们上课了。大家把期中考试的卷子拿出来,我们先分析一下成绩。”语文老师回头在黑板上认真地一笔一画写这次考试成绩区间和区间人数,“首先嘛,咱们班里的最高分,是班里的课代表王枫,138分,平均分嘛……”
语文老师把成绩都写了一遍后才转过身来,放好粉笔头:“这次期中考试语文试卷难度很低,你们其他科老师不知道说没说过,这次出题是语文和数学最简单,理综三门相对来说比较难。因为语文卷子简单,所以期中考试从分数上来看,大家都考得不错。”
“但还是要特别表扬一名同学,这位同学进步非常快,上次月考还是84分,但这次就已经考到一百零几了,进步了二十多分。”语文老师说着说着就往第一排看,“这名同学就是班里的……”
语文老师突兀地停顿了两秒钟,然后:“周齐?!你在干什么?”
“……”周齐一激灵。
“站起来说话!”语文老师气得脸都红了,“上课你把手放在人家……大腿上干什么?!”
周齐站起来死一样的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一脸忧国忧民:“老师,我在给他把脉。”周齐已经放弃治疗了,瞧着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傅明贽说,“是喜脉啊。”
第37章优等生(37)
课上行医,把周齐行到了走廊上罚站。
语文连着上两节,中间不下课,罚站时长预计95分钟——
刚上课五分钟,周齐就被赶出来了。
年级第一也被周齐无证行医一起连累到了走廊上,不过不是语文老师主动让傅明贽出来一起罚站,是傅明贽自己说他也违反课堂纪律了,要一起去走廊罚站。
语文老师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气得把两个人都赶出来了。
周齐当然摸的不是年级第一大腿,但语文老师作为一名高素养的年轻女性,怎么也没办法把“裆”、“xx”、“xxx”这类粗鄙之词说出口来。
周齐出来还记得拿了瓶饮料和单词本一起出来,靠在走廊的窗边,边瞧傅明贽边问:“我出来就算了,你跟我一起出来干什么?”
“不要脸。”傅明贽冷着脸,耳朵通红。
傅明贽面朝窗户,侧对着周齐。
周齐想了想刚才的手感,就又摸了过去。
年级第一反应极大,猛地抓住了周齐的手,周齐打游戏的手快,都被惊弓之鸟似的年级第一把手按在了胸前。傅明贽恼了:“你还碰我?”
周齐懒懒散散地呲牙笑了笑,模仿着刚才的语气说:“是喜脉啊,胎儿都这么大了。”他向下觑了眼,“夸你呢,别生气。”
“周齐,”年级第一嗓子发紧,心脏快跳出来了,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气恼,“你到底……你到底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周齐喝了口饮料,笑嘻嘻道:“学习和你。”
和找谁组队打排位。
视情况而定,一般有电脑在场的时候想和谁组队打排位的几率比较大,没得游戏玩了,只能玩年级第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傅明贽。
傅明贽喉结动了动,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低声道:“胡闹。”
“反正我就闹你一个,别生气啊。”周齐凑过去,小狗似的嗅他,“这周开家长会,你家里谁给你来开家长会?”
不轻不重的呼吸贴傅明贽贴得很近,傅明贽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周齐的手,淡淡道:“不知道。应该不会有人来。”
没人来。
傅家没人来给傅明贽开家长会吗?
周齐语气如常,笑着问:“以前呢?以前谁来开?”
傅明贽僵硬起来,慢慢道:“以前,也没有人来。”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8
他还是不想让周齐知道什么,可他没办法骗周齐。周齐说他不瞒他,他也不瞒他,互相信任。
傅明贽不认为他不信任周齐,但他还是不想让周齐继续问下去,问“为什么会没有人来”。
他没有什么可以给周齐的回答。
周齐单手撑在窗户上,想了想,一笑:“正好,我家里也没人给我开家长会,要不我给你开家长会吧?你不用叫我爸爸,叫我一句哥哥,免费给开——谁叫谁赚,叫不叫?”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盯着周齐,“不叫。”
“嗳,别嘛,叫一句听听。我比你大,叫一句哥哥怎么了?”周齐勾住傅明贽脖子,一脸假正经,“你不叫我亲你了。”
年级第一嘴被封死了似的不吭声,眼神诚实地盯在周齐脸上。
周齐近了点:“我真要亲你了。”
周齐把手撑在窗户上,好学生被他圈在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好学生比周齐高个头尖,场景倒很符合校园言情漫画里男主堵女主的场面。
其实周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上语文课被赶出来,闲得没事找事干。
真亲是不可能真亲的。
大家都没前任,还是第一次,何必互相伤害。
周齐又近了点,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抵在一起了,暧昧道:“叫不叫?”
离得近了,周齐才发现好学生耳朵是红的,没忍住摸了摸:“你耳朵怎么回事,过敏……”
傅明贽在周齐话说完前,在周齐线条偏于锐利的上唇唇峰上,亲了一下。
很快,一触即分,周齐嘴唇上还带着点湿漉漉的饮料,也沾到了傅明贽嘴唇上。
傅明贽没忍住舔了舔,甜的,青柠味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脑子很乱的一片。
傅明贽只知道,他想含住周齐的唇峰,想了很久了。
周齐懵了,动都没动,摸了摸自己嘴巴——傅明贽只在他上唇很快地碰了一下,但那种软软的触感却留下来了。
他懵着问,威胁似的:“你亲我?”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生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傅明贽耳朵发烫,垂下眼:“不是你说要亲我吗?”
周齐撑在窗户上,手伸到裤兜里摸手机,他想摸手机查查“初吻”的定义,可摸了两下想起来手机在包在桌洞里。
周齐没太反应过来——年级第一怎么比他还虎啊?
嘴是能随便亲的吗?
亲了不就没了吗?
这不就没了吗?
那没了怎么办?
周齐发懵地看着傅明贽,他想问问傅明贽干嘛亲他嘴上,但又问不出口——要不是他上课无证行医,被语文老师赶出来,赶出来还没事找事,也不至于把傅明贽惹得过来亲他。
周齐一时束手无措了,呆呆地撑在窗户上看傅明贽。
直到傅明贽挑衅似的,冷冷淡淡问:“害怕了吗?”
“害怕个屁。”周齐下意识地反驳回去,“又没伸舌头,就是碰一下而已,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周齐慢慢回过神来,摸了摸嘴唇,瞧着他说,“亲我就算了还亲我嘴上,小明你怎么这么骚啊?”
“……”傅明贽抬起眼睑,凉凉地看着周齐,“我,骚?”
“你不骚谁骚?面上看着正儿八经的,都是假的。”周齐偏到一边去,倚在墙上斜眼看他,“你上次喝醉了也是,抱着我亲,不亲就哭。小明咱们俩再这样下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后都找不到人谈恋爱了怎么办?”
周齐不知道自己说错哪了,年级第一突然脸色冷下来:“你想找谁谈恋爱?”
“嗯?”周齐一愣,“这是重点?”
年级第一把单词本塞进了周齐手里,冷冷道:“好好学习,别想找别人谈恋爱。”
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99
在周齐打开单词本的同一分钟,教室门从里面推开了,语文老师登着高跟鞋噔噔噔过来了几步:“行了,你们两个,站了十几分钟回来上课……”
话没说完,语文老师看见了周齐手里的单词本,语气骤然一转,怒道:“周齐你语文课除了骚扰同学就是背英语单词?你还记得这是语文课吗?傅明贽进教室,你继续在走廊上站着,语文课不下课别想进教室,明天把你期中考试错了的古诗词抄二十遍交给我。”
“……”
“听见没有?”
周齐:“……听见了,谢谢老师。”
家长会在周五下午开,正好碰上双周放假的周末。
原主是放养青少年,父母都不在平城,所以家长会的确是要周齐自己来开的。
不单是家长会,周齐保守估计,他在这个世界里,春节都得一个人过。
原主父母长年分居两地,感情淡薄,关系一般,各自有各自的事业,每个月两个人按时往留守在平城的儿子卡里汇钱。
周齐第一次给自己开家长会,颇为新奇,但家长会还没开始,他就在自己座位上坐了五分钟时间,就被张班主任轰走了。
张班主任轰苍蝇似的朝周齐挥挥手:“开家长会呢,还不回宿舍收拾东西去坐在这里干什么?”
周齐八风不动:“张老师,我家里人来不了,我得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开什么家长会?哪有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的?”张峰赶人,“家长们都来了,你好意思坐在一群长辈里面吗?文件都发下来了,你带着文件直接回宿舍吧,自己给自己开会像什么样子嘛。”
周齐迫于形势,背着书包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拉着窗帘。
年级第一那边从桌子到床都整整齐齐。但周齐估计傅明贽应该来过一趟,傅明贽桌子上多了台笔记本电脑,宿舍没插座,电脑肯定是刚拿过来的。
周齐把书包扔床上,揉了揉手腕,去拉卫生间的门——
没锁。
宿舍卫生间有面半人高的镜子。
穿过的衣服、洗好的衣服都在旁边的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少年头发在滴水,一滴两滴三滴,从下颌淌下来。傅明贽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余光扫过镜子,才皱了皱眉头。
手蜷了蜷,傅明贽固执地没碰自己,从衣架上取下上衣来准备穿上。
傅明贽会锁门。
但今天周齐说他去开家长会,所以傅明贽就没锁门。
现在是五点十分,按道理来说家长会刚刚开始。
但是卫生间的门开了,在待穿的衣服还完完好好地叠在衣架上的时候。
周齐拧开门,猛地一愣:“我操……打扰了。”
傅明贽:“……”
周齐本来要关门,又一想,眼神转回傅明贽身上:“你还继续得下去吗?”
傅明贽:“……”
周齐瞧他:“要我帮你吗?”
傅明贽脸骤地火烧似的发烫,咬着牙,耳朵红得滴血,一字字说:“关,上,门。”
周齐很听话地立马关上了门。
十分钟后,年级第一冷着脸出来了,周齐坐在桌子前面,笑嘻嘻地扭头看他:“好了?”
“闭嘴。”
第38章优等生(38)
傅明贽坐到自己桌子前面,把笔记本电脑开机,不吭声也不搭理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0
周齐拉着椅子“嘎吱嘎吱”地凑了过去,兴致勃勃:“小明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傅明贽不吭声,点着鼠标。
周齐决定疏导一下好学生:“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先天不足。你学习是年级第一,我觉得好像别的方面也……”
“闭嘴。”傅明贽恼怒地瞥眼过来,“你不是要开家长会吗?”
周齐:“我是要开,张峰把我赶走了。”
说完周齐又无缝接进了刚才的话题,他对这个话题很有感触:“大多数躯体特征吧,是生下来就没法改的。但我觉得吧,无论是躯体先天不足,还是后天出过什么意外,都不应该自暴自弃,因为在任何境况下都会有挽回的……”
“闭嘴。”
“闭不上。”
傅明贽冷嗖嗖地瞧了他一会儿,索性用手捂住了周齐的嘴,冷笑:“你话很多?”
好学生手掌心凉凉的,带着点水湿。
周齐一悚,猛地拉开了傅明贽的手:“操,傅明贽你他妈这只手刚刚做过什么事洗手了吗你就捂我嘴??”
傅明贽怔了下,明白过来周齐的意思,一下子收回手,盯着周齐,冷冷道:“我什么都没做。”
其实周齐信了,但他脸上挑衅,舔了舔嘴唇:“你觉着我信吗?”
不知道好学生因为周齐的动作联想到了什么,耳朵红透了,别过脸去:“不知羞耻。”
“咱俩住一个宿舍,你正经我也正经,那天天得过得多无聊。”周齐笑嘻嘻地往傅明贽那里靠了靠,打量了一遍傅明贽的电脑界面,“这是在干什么?”
“把编码好的信息传给别人。”
周齐皱眉:“不会还是在还别人人情吧?”
傅明贽:“没,只是另外的兼职。我一直在那些人那里做兼职。”
其实周齐早就注意到了,但之前从没多问过。
周齐问:“你是缺钱吗?”
傅明贽看了周齐一眼,语气淡淡的:“嗯。”
在国内一边上课一边做兼职基本不存在为了体验生活、体验社会这类理想化的说法,以国内的学习压力,还要挤时间来做兼职就是为了赚钱。
但傅明贽需要打工吗?
周齐没想明白过,傅明贽也没说过。
傅明贽一直在避免跟他谈傅家的事,周齐也从来不多问。
周齐想了想,还是问:“你家里不供你上学吗?”
宿舍里安静了好半天,只有鼠标点击的轻微的“咔哒咔哒”声。
傅明贽一直沉默着,直到似乎把手上的事都做完了,把笔记本关了的时候,才开口:“我……暂时和家里断绝来往了,在高中毕业前不会回去。”
他的声音显得很安静:“我不回去,他们也没有必要给我什么。”
——不接受傅家的什么,就可以拒绝傅家的一切了。
傅明贽不想回傅家,去接受一群十几年从来没正眼看过他,直到傅安四十岁被查出败育后才来找他的人对他未来的安排。
他不需要谁来安排他。
傅明贽想和周齐一起上学,一起毕业。
一起成年。
周齐拧起眉来,怀疑耳朵:“你说你毕业前不会再和家里联系?”
傅明贽:“嗯。”
那学费和生活费从哪来?
傅明贽还是个未成年人,连高中毕业证都还没拿到的十七岁的小孩,如果不跟家里联系,拿什么养自己,供自己上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1
周齐想着,却没问出口来。
“所以你去做兼职?”周齐视线落在电脑上,“高二还好,高三怎么办?你不怕耽误学习吗?”
说这话的时候,周齐下意识地想起来前几天严祎和他说的话——
傅明贽基本都是区一,考得好就是市一。
在原本的校园文里,傅明贽在高三毕业前已经回傅家了,没有费心思在外面找兼职供自己上学,高考顺理成章的市理科状元。
周齐也没明白到底哪错了,他连傅明贽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傅明贽就脱离了原本的剧情,和傅家暂时断绝了来往。
傅明贽捏了捏周齐放在笔记本上的手,云淡风轻道:“等你考过我,你再担心会不会耽误我学习的这个问题吧。”
周齐原本头疼,现在醒了:“……”
傅明贽换了个话题:“双周周末,你要回家吗?”
“不,暂时不回,家里也没人。”周齐没把这个话题翻页过去,他想了想,神态慎重起来,也不吊儿郎当地笑了,严肃道,“不跟你开玩笑,傅明贽,你先别帮人做兼职了,我借你钱,帮你到高中毕业,等你工作以后再还。你现在在学校好好念书,行吗?”
傅明贽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也不喜欢借谁钱,更不喜欢被谁养着矮谁一头。
说不喜欢也行,说害怕也行,傅明贽厌恶透了被人瞧不起的感觉。
但“等你工作以后再还”这句话莫名地戳到了心思敏感的年级第一,他不动声色地问:“我工作以后,你还让我找你吗?”
周齐没想到傅明贽问得角度这么刁钻,含糊其辞道:“只要咱俩别哪天掰了,随便你干什么。”
傅明贽轻声说:“可你连你要去哪上大学都没和我说,我去哪找你呢?”
“……”周齐难得用脑子思考了一下现状,说,“你先答应我呗。你看,你向我借钱,以后你还钱肯定我得去主动联系你要钱,这不自然而然地你就知道我去哪上学工作了吗?”
傅明贽盯着周齐没说话。
周齐手刚放在傅明贽大腿上准备拍一下的时候就被按住了。周齐瞧了年级第一一会儿,半真半假笑着说:“你要不抓住最后的机会,毕业以后咱俩可就再也见不着了。就是单纯地借钱,有借有还,你也不用觉着是我白给你钱不好意思要。”
傅明贽喉结动了动,眼神盯在周齐身上:“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齐起身坐到傅明贽床上,笑道:“你没帮过我吗?”
傅明贽垂着眼又不说话了。
因为他想亲周齐。
亲到周齐说不出话,也笑不出来为止。
周齐懒洋洋地感叹:“你也不用太感动,其实我帮你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让你好好学习,维持住你年级第一的位置,我好以后把你考过去。要是你耽误学习了,我这不就浪费感情了吗?”
年级第一瞥了周齐一眼,嘴角翘了翘:“等教委废除高考语文,你再说要考过我吧。”
“……过分了小明。”
周齐半起身把站在床前的年级第一猛地拉了过来,他原意是把傅明贽搡倒在床上,然而傅明贽一米八几,他没拉动,光把傅明贽拉得倾了倾,膝盖抵在床边,撑在他身上。
从周齐角度,傅明贽的喉结明晃晃地动了两下。
傅明贽刚洗完澡,周齐可以嗅到沐浴液的味道。
也是很淡的,柠檬的味道,像还带着水汽似的。
周齐没多想,就抬手摩挲过了傅明贽的喉结,角度问题,他只看得见傅明贽的喉结和下巴。
傅明贽僵硬着没动,任周齐摸他:“你要做什么?”
周齐才发现这姿势很凑巧,一下子笑了,勾了勾傅明贽脖子,恶劣道:“同学,你不是要买我吗,现在还买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明贽更僵硬了,低下眼睑紧紧盯着周齐。
周齐屈起腿膝盖上抬,顶了顶傅明贽腰侧,吊儿郎当道:“可以处cp,一次交五十,以后不收费。”周齐想了想,补了一句,“主要代打排位。”
第39章优等生(39)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2
傅明贽坐在桌前翻试题,偶尔向周齐看一眼。
周齐坐在他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事,好半天没说话了。
傅明贽合上试题本,不露痕迹地又向周齐那里看了一眼,主动开口:“六点了,你还回家吗?”
周齐站起来从傅明贽桌子上捞过水杯来喝了口水,随口问:“你周末离校吗?”
“不离校。”傅明贽视线盯在周齐润湿的嘴唇上,不冷不热道,“那是我用过的杯子。”
“我矿泉水喝完了,还没来得及买。”周齐把杯子放回去,撑在桌子上笑嘻嘻地看傅明贽,“你这是嫌弃我吗?你亲我嘴的时候怎么没嫌弃我啊?”
傅明贽喉结动了动,脸一下子热了,冷着脸说:“是你自己没事找事。”
“啧,”周齐不占理,就换了个事说,“我借你钱的事你要是答应了,咱俩写个合同呗。”
傅明贽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但他不抵触欠周齐的。
如果他欠了周齐的人情,他就可以去找周齐还人情了,还没还清,周齐一个人也说了不算。
傅明贽嘴角有丝笑:“可以,合同里你想写什么?”
“答应了?”周齐从傅明贽桌上抽出张白纸,坐到旁边,“随便写写,不是法律欠条,欠条没意思。类似于约法三章那种,比如我借你钱,你毕业前不许出去找兼职。”
“可以。”
“那你写。”周齐巴巴地瞧过来,转着笔就是不往纸上写字,“我说你写。”
傅明贽翘了翘嘴角:“第一条是什么?”
周齐想了想:“你先写甲方乙方,我肯定是甲方,你是乙方。”
“嗯。”
周齐瞧着年级第一在a4纸最顶上端正秀雅地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才继续说:“第一条,本合同效用时间直到甲方乙方高三毕业为止,合同存续期间不许有人违约。”
周齐说完了,却没看见年级第一动笔:“怎么不写了?”
“高三毕业后失效,”傅明贽看向周齐,表情很淡,“你不要我还你钱了吗?”
周齐:“……那就换成直到乙方完全还清债务为止。”
上赶着还钱,傅明贽是个正经人。
“嗯。”年级第一这时候就很利索地下笔了,“第二条呢?”
“甲方负担乙方直到高三毕业的全部学费生活费,等到乙方有自主经济能力后再进行偿还,在高中毕业前乙方不得外出赚钱。”周齐想了想,问,“你假期还回家吗?”
傅明贽垂下眼:“不会回了。”
很少会有家庭矛盾激化到断绝来往,连过年都不准备回去的份上。
但周齐没多问,补充第二条:“并负责乙方的假期食宿费用。”
“第三条呢?”
周齐笑了,试探性道:“作为利息,在乙方与甲方同居期间,不得阻拦甲方任何举止。”
“?”
年级第一抬起眼睑盯上周齐:“你想做什么?”
周齐当然不说,笑嘻嘻地凑过去,说秘密似的:“什么都想做,还想和你做。”他摸了摸傅明贽的耳朵,发现好学生的耳朵又过敏似的,一点点泛上红来,“我尽量不找别人……你耳朵红了?”
好学生猛地抓住了周齐的手,恼道:“别碰我。”
挣开手费劲,周齐就恶劣地捏了捏傅明贽的手:“就碰你。第三条你写不写?”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看了周齐好一会儿,才问:“合同是相互的吗?”
周齐:“什么相互?”
“你要求我,我也可以要求你。”
周齐愣了下:“可以啊,你想要求我什么事?”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3
年级第一捏着周齐的手,不露声色地看他:“我把第三条写上,前三条就是你要写的了。相对应我要写三条我想写的,你同意吗?”
“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周齐顶了顶上颚,把纸又往傅明贽那里推了推,吊儿郎当,“随便你写。只要你答应我前三条,你随便提三条别的,我都答应。”
傅明贽把周齐的第三条写上了,又写了个“4”。
周齐不由自主地盯着傅明贽的笔尖。
笔尖顿了顿,年级第一安静了好半天,才出声:“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许找别人做和学习无关的事。”
“嗯?”周齐一愣,笑了,装不明白,“什么叫和学习无关的事啊?”
他真的服。
他都说得这么隐晦了,傅明贽竟然他妈还能看得出来他想找人连麦双排打游戏。
傅明贽吝啬地看了周齐一眼,别过了视线:“什么事都算。”
这太严格了。
答应了这不就没了吗?
那能就这么没了吗?
周齐琢磨了一下,突然发现:“你说我不能跟别人做跟学习无关的事,那我和你做可以吗?”
傅明贽垂着眼,耳垂都发烫:“除了打游戏,其他的都可以。”
“……”周齐没话说了,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上,“你不让我玩游戏,那我以后玩你可以吗?”说出来这句话,周齐又来了兴致,瞧着傅明贽笑问,“小明,你给我玩吗?”
你给我玩吗?
心跳一下子快了,说不清是因为羞赧还是因为气恼。傅明贽语气冷淡,可声音却很低:“我不是……一直在给你……”
——玩吗?
最后两个字胎死腹中,傅明贽实在无法让自己说出完整的这句话来。
傅明贽没说全,周齐也没听全,拉拉傅明贽:“小明你在说什么啊,你在给我什么?”
“……没有。”傅明贽握了握周齐拉他的手,写上了第四条,“第五条是在合同存续期间,甲方不许找别人谈恋爱,不许和别人有亲密关系。”
笔尖一停,傅明贽在周齐开口前,就淡淡道:“你说要和我一起学习,不许因为恋爱关系耽误学习。”
他是在解释,故作掩饰地解释。傅明贽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害怕周齐发现他是在掩饰,又似乎想让周齐发现他只是在掩饰而已。
恋爱这种事周齐倒没想过。
没精力。
不如打排位。
周齐盯着纸上第五条的那行楷体看了一会儿,手指指在“别人”上,笑嘻嘻地问:“小明,你不让我跟别人谈恋爱,是不是想让我跟你谈啊?”
傅明贽一僵,冷冷道:“没有,你想多了。”
“啧,我才不信。”周齐随口反驳,又指了指,颇有探究兴致,“你这里写的亲密关系是指的什么?”
傅明贽没吭声。
周齐挑眉:“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啊?”
傅明贽盯着他:“你想让我说什么?”
“举个例子呗,说说哪些行为算是和别人有亲密关系,要不我怎么按着你说的做?”周齐说,“要不我问你答?拉手算吗?”
“……”
“拥抱?”
“……”
“接吻?”
“……”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4
周齐也沉默了一会儿:“……那还剩什么?做x?”
他低头看了看下面,笑了:“小明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啊,高中还有一年半,我天天在学校呆着,能跟谁做啊?”
“……”年级第一面无表情,“我指的不是这种事情,和恋人做的事都是亲密关系。”
周齐趴回桌子上:“那你直接写不准我谈恋爱就是了,费这么大功夫,又不让别人和我谈恋爱,又不让别人和我有亲密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男朋友。”
傅明贽没吭声回答,也没改第五条,就提出了第六条:“第六条,乙方有义务在有自主经济能力后偿还债务,在偿还清债务前,甲方应配合乙方联络收取债款。”
这是年级第一提出的三条里面唯一一条正儿八经的要求。
“你答应吗?”傅明贽问。
周齐懒洋洋地看着那一行字:“你的意思是……毕业以后继续保持联系吗?”
“在我还清你的钱之前,不要和我失去联系。”傅明贽悄悄攥紧了笔,指尖发白,“也别……”
他想说“也别忘了我”、“也别不搭理我”、“也别找到新的朋友就装作不认识我了”但是都说不出口。傅明贽顿了顿:“也别毁约。”
别不要我了。
周齐从傅明贽手里抽过笔来,在下面甲方旁边写了自己的名字:“我努力。”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周齐没说,心知肚明。
高二上学期不长,阳历一月中旬放寒假,一月下旬过春节。
过了期中考试,学校节奏一下子就快了,期中考试后没有下次月考,因为离期末考试也就还只剩下一个半月多点的时间。
期中考试周齐语文考了105分,经过期中考后的多次模拟考试,证实了周齐这次的105只是昙花一现。周齐的语文成绩还是以前的德性,最多是从七八十,升到平均分九十几。
一直到临近元旦,都没什么事发生。
只有两件小事,一件是回家反思一个月的许文文回学校了,小绿豆比起以前交际花似的万紫千红,变得安分了不少——或者说因为作弊,融不太进去原来的班级环境了,有时候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周齐见小绿豆一个人在角落影单影只。
但小绿豆还是和以前一样精致。
许文文和周齐“偶遇”了一回,看上去心平气和,好像是有话要对他说。
但像周齐没明白许文文是从哪来的一样,他也没明白傅明贽从哪来的,许文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齐就被傅明贽拉走了。
另一件小事是原主的妈妈回家留了半个星期的时间。
和周齐简单地聊了聊母子近况,就匆匆地赶飞机去外地了。
原主父母和原主的关系之疏远,连叫周齐的换了个人都毫无察觉,就是和周齐说了声今年爸妈不回家过年了,给了笔假期吃喝玩乐的钱。
学习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以前不学,周齐对上课没什么兴致,但因为在学校,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娱乐活动能吸引周齐注意了,学习就好像变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周齐第一次因为他十几岁去了青训队走职业遗憾。
这种遗憾大概持续了一秒钟时间。
在这短暂的一秒钟内周齐觉着,如果他回到初中开始读书,一直读六七年,考试就没现在这么费劲了。
他现在在一个瓶颈期,语文成绩提不上去,理综又没有一门特别突出,靠天赋赶进度,前面进步很快,后面就慢慢停了下来。
但周齐不是很急,瓶颈期很正常,离高考还有三个学期,慢慢来。
期末考试定在一月中旬。
十二月末班里举办元旦晚会,正好赶上周四,放周五周六周日三天假。
周四一天基本就不上课了,有表演节目的找地方排练节目,准备元旦装饰布置的去校外买装饰布置,什么事都没分着的明面上在教室里自主上自习,实际上看,聊天的聊天。
过节放假,学校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出来搅氛围。
周齐不表演节目,也不出去买东西,但准备跟着出去买装饰品和班级零食的同学一块混出学校去。
十二月底了,天气已经很冷,今天阴着天,天气预报说有小到中雪,飘了一上午零零散散的小雪花,在沥青地上积了一层白。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5
周齐跟隔壁班的同学打了半个小时球直接去了校门口,严祎带头出来买东西,发微信说下午两点半在校门口集合。
周齐远远在校门口看见了三四个人,第一眼看见的年级第一。
傅明贽个子高,线条好看,黑色的冬季校服外套穿到他身上都好看,站在门口,神情疏远,很斯文的样子。
周齐跑到他面前,有点喘,边喘边笑:“小明你怎么出来了?”
中午周齐刚确定过,傅明贽既不报名表演,也不出来买东西——这很符合年级第一的做派,高冷、话少、不参与活动。
傅明贽默不作声地瞥了一遍周齐冻得发红的指关节,捂了捂周齐的手。他手也冷,但比周齐的暖和很多。
周齐瞧他:“你不会想和我拉手逛街吧?”
“……”傅明贽懒得搭理周齐。
周齐扫了眼附近:“严祎呢,还没来吗?”
“人还没来齐。”傅明贽握了握周齐另一只手。
周齐不太自在,两个男的校门口拉手干什么,就索性跟傅明贽十指相错,等傅明贽不好意思主动放开他,冲傅明贽笑了声:“你不是不参与学校活动吗?”
傅明贽视线垂在周齐扣住他的手上,声音低了低:“你没报名就出校,我不出来,你要去哪?”
周齐看看手,又看看年级第一:“去跟你开房?去吗?”
第40章优等生(40)
“开房”就是周齐随口说着玩玩的,但说出口了,周齐一下子想起来学校周围开了两三家网吧。网吧这种地方,周齐已经好多年没去过了,但比起出去买彩花绸带,还不如去网吧。
反正他也没报名,就是想跟严祎他们一块混出学校去而已。
严祎和另外几个还没来,校门口只来了阮依和班里另外一个叫宋心田的女同学,两个人挽着手窃窃私语,窃窃两句就看看拉着傅明贽手的周齐。
声音特别小,周齐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什么“真假”、“攻受”。
周齐看看那俩女同学,看看年级第一,又看看自己跟年级第一十指相扣的手,等了十几秒钟,还没等到傅明贽主动放手。
他抬了抬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小明,咱俩这样,你就不害臊吗?”
傅明贽一直脸皮薄——
脸皮薄怎么没放手啊?
傅明贽垂着眼,没搭理周齐,也没放手。
周齐没辙,他也不自在,换了话题:“行了,严祎他们待会儿应该就来了,你跟他们一块去买联欢会的东西,我先走了。”
傅明贽终于抬眼看他:“你要去哪?”
周齐趁傅明贽说话,自然而然地把手抽了回来,指指校外:“我去网吧,在下午的联欢会开完放学前我就回来了。”
傅明贽眼神凉了:“你要去网吧?”
明明网吧是个正经营业地点,周齐却有种他要去会所的错觉。
他想了想,想起来签的合同,笑道:“你答应过我了,我无论做什么事你都不能拦我,而且我也没找别人,我一个人去。你不准拦我。”
“那我和你一起去。”傅明贽说。
周齐心想傅明贽这不会是终于心动想跟他双排了吧,嘴上故意问:“你去了不打游戏,你干嘛还要跟我一起去网吧?”
——因为我不想看不见你。
年级第一默默地想着,转过身向校门走,惜字如金:“走吧。”
学校周围的网吧都是正儿八经的执照营业场所,18岁持身份证准入。
所以身上只有校园卡和几百块钱的周齐顺通无阻地在网吧开了个双人包间,条件不好不坏,电脑设备半新,包间不大但很干净,两桌电脑,一条红沙发,几盆绿植。
在网吧外面周齐还看见了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同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6
一中校风还可以,学生总的来说比较守规矩,但到了元旦快放假了,高一高二级部都没上课在准备活动,就有不少同学跑到学校外面来了。
周齐开了电脑,笑嘻嘻地边登账号边跟傅明贽说:“真的,我这次不嫌你菜了,无论你零杠几我都带你躺,带不动我是狗。”
包间墙上贴着一张白纸红字:“禁止吸烟”。
傅明贽简单地登进账号,视线落在“禁止吸烟”上,突然问:“你抽烟吗?”
周齐愣了愣,又笑:“你要抽吗?”
傅明贽:“不是,我只是问你抽不抽烟。”
周齐也看了“禁止吸烟”一眼:“问我这个干什么?”
傅明贽语气淡淡的:“我在宿舍里看见过打开过的烟盒。”
“哦,是抽过。”周齐含糊道,“但现在很少会抽。”
傅明贽盯着周齐:“不经常抽烟,但随身带着烟盒和打火机?”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哪有啊?我又没有烟瘾,我是个正经学生。”
傅明贽:“你外套里没有烟吗?”
周齐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里面确实有盒烟,打火机懒得带了,随时借都可以。因为出来的时候没背书包,所以把烟放外套口袋里了。
周齐没得逃,头疼起来,他天天努力学习,可不想让年级第一以为他是个抽烟喝酒天天想着谈恋爱的同学。他很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十几岁的时候受不了,现在也受不了。
刚跟傅明贽认识的时候,傅明贽嫌弃他,周齐不想过了几个月以后再嫌弃他一次。
因为他不想跟傅明贽掰。
周齐想了想,还是没撒谎:“以前经常抽,有带烟的习惯。现在就不经常抽烟了,只是……偶尔会用一根。”
傅明贽看着周齐没说话。
周齐被他看得有点手足无措,向后退了退:“再说了,我白天和你同桌学习,晚上和你同床睡觉,我抽不抽烟你还看不出来吗?”
“……”傅明贽手指蜷了蜷,面上平静,“在宿舍我没有和你同床睡觉。”
周齐:“?”
重点是这个吗?
傅明贽没什么表情,向周齐伸出手来:“把烟给我。”
周齐掏出烟盒丢给傅明贽:“给你,怎么你也想……”
话没说完,周齐看见傅明贽接过烟来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看着他说:“以后不准再抽烟,对身体不好。”
周齐:“……”
周齐看了看垃圾桶里的烟盒,声音很小:“这么严格吗?”
傅明贽听见了,不知道在想什么,耳朵红了红,面上却不动声色:“抽烟会留下来烟味。”
身上会有,嘴里也有。
但其实……也能接受。
所以最主要的还是对身体健康不好。
习惯难改,可周齐又不想让傅明贽认为他天天不务正业。周齐笑着,半开玩笑半试探:“如果我以后还抽烟,小明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傅明贽瞥着周齐,好半天没吭声,到周齐手机消息音响了,才低声说:“你想太多了。”
周齐也觉得他想太多了。
好歹几个月的交情,觉都一起睡过了,总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掰了。
再说合同还在呢。
周齐看了眼手机,是严祎的微信消息。
你俩去哪了??[微笑][微笑]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7
周齐笑了,回:
开房,回不去了,帮忙在张峰那里打个掩护,谢了。[愉快]
严祎秒回:开房??
周齐:不可以吗?
严祎:……可以。
周齐还没回复什么,严祎又发送了一条:你俩一下午都不回来了?
一下午听上去很久,但一局游戏半个多小时,从两三点到六点钟联欢会结束学生放学也就几局的时间而已。
周齐回:就三四个小时,不回去了。
严祎:……三四个小时,厉害了。
周齐:我谁啊,当然厉害,拜拜。[愉快][愉快]
打完字,周齐把手机随手放桌子上了,跟傅明贽说:“小明你先排着,估计还得等会儿才能进游戏,我去网管那买两瓶饮料。”
傅明贽淡淡地瞥了周齐一眼:“嗯。”
周齐转身出了门。
他刚出门,严祎那边仔细一想,又发了几条微信。
周齐是个用完手机懒得锁屏的,所以傅明贽看见暗下来的周齐手机亮了亮,顶上跳过几条消息:
你跟我说你是上面那个,真的吗?
你能干得了傅明贽?
无论谁干谁,记得戴套。
严祎这边发完消息,琢磨了一下,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点击发送。
然后严祎在微信界面看见了行熟悉的字——“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周齐出了包间往前台走,可还没走到前台,突然看见一个中等个子的秃头男人,穿着正装,拎鹌鹑似的从电脑桌前拎起来了个穿一中校服的同学:“学校让放假前来查一次,果然抓住人了!学校元旦联欢会,你们就窝在网吧里打游戏?!”
周齐对这男的有印象,一中三大秃头,三大年级主任。
这是高一级部的秃头主任。
被逮住了的同学一脸讪讪,乖乖站起来:“主任,我错了。”
年级主任看了看周围,气不打一出来:“还不止你一个!你们一个一个把姓名班级在我这里记录好,跟我回学校去!”
周齐一激灵,看了看自己身上。
还好他没穿校服。
周齐装得这事跟他没关系,到前台拿了两瓶饮料准备回包间。
不知道是哪个高一级部的同学心眼坏,忽然说:“老师,我数了,来网吧的同学不止我们三个,还有好几个,应该在包间里。光抓我们不公平吧?”
主任更气了:“还有呢?这才一家网吧,你们到底出来几个?要放个假都疯了是吗?”
学校和学校周围的网吧是种神奇的共存关系。
学生去网吧上网,网吧默许,老师来网吧抓人,网吧也默许。
沉默是金,网管看热闹似的坐在前台装哑巴。
周齐立马回了包间,把可乐丢给傅明贽:“高一级部主任来网吧抓人了,估计待会儿要来敲门查包间。怎么办?”
傅明贽倚在椅子上,倒不慌:“我把校服脱了?”
周齐打开可乐喝了口:“你得了,三个级部的主任哪个不认识你,你脱校服也没用啊。”他想了想,“要不你去外面的厕所躲躲?”
“我去看看。”傅明贽站起身,可刚刚站起来,就听见门外已经离得很近的敲门声。
周齐一愣:“出不去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8
傅明贽就又坐回去了,嘴角翘了翘:“那就这样吧,被查到也没事。”
年级第一没急,周齐急了:“操,怎么没事?你被查到出来上网,这不等于我连累你被学校批评了吗?”
周齐是查不到的,高一主任不认识他,他也没穿校服。
翻车的只有被他拉出来打游戏的年级第一一个人。
傅明贽从周齐手里拿过周齐的可乐喝了口:“没事,我不在意。”
周齐:“……我在意。”
傅明贽坐在电脑前面,周齐站着,好像周齐是那个犯事了要被查的学生。
傅明贽不露声色地瞧着周齐:“那你想怎么办?”
敲门声更近了,大概在隔壁。
半分钟后就敲到这里来了。
能怎么办?
周齐怎么知道?
根本没办法,都到隔壁了,插翅难飞。
周齐雕塑似的站在傅明贽身前,盯在傅明贽脸上,脑子里空空如也。
脚步声更近了,还有缺德同学在添油加醋转移主任注意力:“除了刚才那个包间里的同学,肯定还有别人,说不准各个级部的都有。”
主任呵斥:“你还有理了?一个都别想跑!”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
“你好,方便开一下门吗?”
傅明贽瞳孔骤缩。
周齐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攀着他肩膀,粗鲁地从他身上脱校服外套,边拉外套拉链边低声说:“把校服脱了,你位置背对着门,我和你装在接吻……门没锁,估计待会儿高一主任会自己扭门,他要看见里面有一对同性情侣肯定立马就走了。”
傅明贽一愣:“你要和我接吻?”
校服没法丢在旁边,周齐只能揉揉塞进他跟傅明贽之间。他抬眼笑了声:“吻个屁,假的装装样子就行,真亲了还不如你被通报批评。”
周齐的脑子渐渐恢复了运转,侧在傅明贽耳边问:“弟弟,我聪明吗?”
两个人离得很近,周齐腿分得很开,坐在傅明贽大腿上,胸膛几乎差一拳相抵。
有种热慢慢烧起来,说不清是出于羞赧,还是别的什么。傅明贽看不见周齐的表情,指腹穿过周齐衣服下摆,在他腰侧摩挲,可越摸似乎越烧:“……嗯,聪明。”
门外又敲了一遍门:“方便开门吗?在查一中的学生,就开门看一眼。”
周齐一下子压住了傅明贽的手,吸了口气,直起腰来盯着他:“别动,痒。”
傅明贽被捉住的手指蜷在一起,他垂着眼,声音很低:“那要怎么装?”
离得近了,周齐就能注意到傅明贽的耳朵。
明明脸上冷冷淡淡,耳朵却像冻透了似的发红。
“亲你耳朵两下,介意吗?”
“随便你。”
周齐在他耳边笑起来:“操,这也太gay了,我不信吓不到高一主任。下回你别跟我出来了,犯什么事老师都认识你,抓人先抓你……”
声音渐渐模糊下来。
周齐亲过了他耳廓,含住了耳垂,犬牙尖尖地刺了他两下。
傅明贽猛地、下意识地抱住了周齐的腰。
“抱歉,里面有人吗?我开门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09
门开了。
寂静了一秒钟。
“砰——”
门又关上了。
周齐松了嘴,坐在傅明贽腿上,手指捻在傅明贽耳垂上擦口水,有点愕然:“怎么回事?”
傅明贽垂着眼:“闭嘴。”
周齐推了推年级第一捏在他腰上的手,不太自在:“你戳到我了。”
第41章优等生(41)
过了元旦就快期末考试了,春节在一月末,期末考试在一月中旬。
过了最后一个小假期,学校的学习气氛就渐渐紧张起来了,学期短,复习任务重,进度快,最后一个双周周末两天的放假时间被扣得只剩下了大半天。
周齐也开始正儿八经复习了,半个月没再碰过电脑。
但到了这种最后复习的时候,最努力的一批学生往往不是成绩最拔尖的学生。至少周齐体验是这样的。
年级第一还是以前的作息,不早起背书,也不熬夜复习,做完手头的任务就看看课外书,倒是周齐每天定五点半的闹钟,早上跟死了一样的在宿舍床上背语文。
成效颇著,文言文都基本背过了,还背过了不少字词成语。
包括“相敬如宾”词义是“形容夫妻间相处融洽,互相敬爱,像对待宾客一样”。
周齐这才想起来,他好像以前跟傅明贽瞎用过这个词。
虽然是瞎用,但也不算用错了,如果他跟傅明贽是cp,cp是couple,couple是夫妻,那四舍五入就歪打正着了。
反正周齐是这么想的,他才不想猜傅明贽怎么想。想也是笑话他,不如不想。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考两天,考前学生老师都匆匆忙忙的,到了考试的时候,倒过得慢慢悠悠,除了考试不用做别的事,再努力复习也见效不大。
傅明贽遵守约定,没翘期末考试。
成绩在考试后两天出,照例开个家长会,家长会后就正式放寒假了,二十多天不到一个月的时长。
家长会照例没人给周齐来开,也照例没人来给傅明贽开。
周齐这边是爸妈都在数百公里外,知道了也不来开,至于傅明贽那边,周齐估计傅明贽都够呛跟家里人说过要开家长会的这事。
离开家长会还有半个小时,班里同学都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了,来得早的家长已经在外面走廊上等着了。
周齐纹丝不动,也没收拾东西,托着腮跟同桌笑:“你说咱俩怎么跟孤儿似的,这太他妈惨了吧,家长会没人来啊。”
傅明贽瞧他:“你这次还没人来开吗?”
周齐点点头:“不光家长会,我爸妈也不回来过年了。”他停了停,“阴历年你回家过吗?”
傅明贽简短道:“不回。”
“那你是要跟我一起过吗?”周齐来了兴致,“你寒假去我家呆着吗?”
手指不自然地向周齐那边动了动,年级第一矜持道:“如果没人陪你,我就去你家。”
“我家里也不算没人陪我,张姨和她女儿会在我家跟我一起过年。”周齐说实话,但实话说了一半看见同桌冷了脸,就很善解人意地改了口,“但肯定跟你一起更好。要是你来我家,我可以跟张姨说一声让她们不用来了。”
“嗯。”
年级第一惜字如金的程度往往让周齐听不明白表意:“你嗯什么?”
“她们不用来了。”年级第一吝啬地补了个短句,又问,“要开家长会了,你要留在教室吗?”
“我想留在教室,张峰又不让我呆在这里。”周齐嘴上说着不能留在教室,手上却还在转笔,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0
期末考试的成绩条要在家长会才发下来,之前期中考试没人开就算了,这次考试成绩条连上要发的假期学校文件,不能没人开家长会了。
傅明贽不动声色地看他:“我去和班主任说一声,我给你开,你给我开,怎么样?”
周齐一愣,手里的笔掉桌子上了:“你给我开家长会?”
“互相开。”
“可以吗?”
“我可以去和班主任说一声。”
周齐想了想之前他在张峰那里的待遇,问:“张峰会答应?上次我要给自己开他就把我赶回去了。”
是赶回去了。
回了宿舍,进了卫生间。
年级第一猛地脸火烧似的发烫,别过了视线:“我……去和他说一声。”年级第一着急似的,说完就起身走了。
周齐这边也想起来上次的事。
其实那时候除了逗逗好学生,周齐也没别的想法。
顶多可能是觉着……被傅明贽干肯定很爽?
事实证明,年级第一说话是管用的。
周齐一直稳稳当当地在教室里坐到家长会开始,家长都坐在座位上,张班主任也走到讲台上了,也没人赶他走。
也没人赶他旁边的傅明贽走。
互开家长会,周齐很有仪式感地跟傅明贽换了个座位。
张班主任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周齐在下面打量傅明贽的桌面,跟他不一样,傅明贽桌子上干干净净地就两张白纸一支笔,教材教辅都收走了,桌洞里垒了四五本书,整整齐齐,连书角都平整得没有蜷曲。
周齐跟傅明贽住一起,宿舍也这个样子,干净得不像男生宿舍。
周齐看看张峰,往傅明贽那里凑过去了一点,很小声很小声说:“小明,你好干净啊。”
傅明贽默不作声地看他一眼。
周齐嗅了嗅他,真心夸他:“我要是女的,肯定就向你表白了。”
上面张班主任在总结学期,傅明贽声音压得很低,也有点发闷:“你不是女的。”
“废话,我肯定是男的啊。”周齐正说着,忽然瞥见张班主任冷飕飕地向他脸上看,连忙噤声,“操,张峰看我了,不说了。”
张班主任瞪了周齐一眼,继续撑在讲台上说:“现在我把孩子们的成绩条发给各位家长,这次期末考试市教育局统一出卷,难度适中,咱们班里考得很好,平均分是理科班第一名,不少孩子都有很大的进步,我把成绩条挨个发下去大家自己看一看具体的成绩。”
“周齐,上来,帮忙把成绩条挨个发下去。我看你在下面也闲得没事干,还来开家长会。”
“……”周齐走到讲台上,班里开家长会一群家长里面掺进去两个学生,不少家长在讲台下面打量他窃窃私语。周齐倒听不见下面说什么,也不关心,他就关心一件事:“老师,就我一个人发?”
不公平啊,两个同学,就使唤他一个人。
私底下还叫年级第一明贽,叫他就叫全名——跟他名字俩字没关系,周齐碰见过张峰叫严祎小严。
不过比起被叫“小周”这种弟弟称呼,当然还是叫全名更好。
张班主任威严地瞪他:“四十来张成绩条你自己还发不明白?让你在下面说话,开家长会你说我说?”
周齐没理说,乖乖下去发条了。
周齐发条,不耽误张峰继续总结期末考试成绩:“虽然期末考试班里整体在年级里进步了,不过就班里名次来说,有同学进步就有同学退步,当然也有同学保持原本的水准不变。这次班里的第一名还是年级第一名,就是傅明贽,这次也在教室里,是第一排坐着的这位同学。”
“值得一提的是,傅明贽这次发挥比较好,也是理科市一,738分。”
班里家长啧啧惊叹起来了。
周齐正好发到年级第一的成绩条,一眼扫过去,个位数一串0,数学150,物理100,化学100,语文140,生物和英语各自扣了一分。
操。
这种成绩,让他怎么考过去。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1
单说语文,就稳定高他几十分。
周齐心情复杂地把年级第一成绩条拍在了桌子上,瞧了他一眼。
傅明贽也看他,嘴角翘了翘。
周齐听见后面的家长惊叹:“那个孩子就是傅明贽吗?人家好像是从高一入学到现在都是年级第一吧?”
“是啊,以前只听说人家学习好,今天看,长得也这么俊气啊?”
“哈哈,学神,这样的孩子在学校里最受欢迎了,不知道得多少女孩子暗恋。”
周齐脚步一顿,皱眉:“有吗?”
傅明贽:“没有。”
周齐笑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你就说没有。”
傅明贽淡淡道:“别人暗恋我。”
“别人暗不暗恋你,你难道还能知道?”班里有点吵,周齐浑水摸鱼,停在自己座位前逗好学生玩,“你说没有就没有了吗?”
好学生又莫名其妙地恼了:“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要认为有,那你说是谁。”
周齐说话喜欢跟傅明贽反着来,笑嘻嘻道:“我呗,我暗恋你,这不就有了吗?”
傅明贽猛地一僵,别过了视线:“……胡闹。”
张班主任已经懒得管周齐了,继续总结:“这次考试进步的同学也很多,进步比较大的同学有阮依、蒋子方……还有周齐。其中……”
四十来张条很快就发完了,周齐攥着条回了座位。
这次他考得还可以,语文超常发挥,考了108分,总分641,跟期中考试齐平,刚刚进级部前100名。
跟年级第一四舍五入差了一百分。
放在腿上的手被捏了捏,周齐往捏他手的同桌那里看:“干嘛?”
傅明贽低声说:“我们走吧。”
“去哪?”
“回家。”
跟你一起。
寒假到了。
就家庭状况来说,原主过得像个留守儿童,但周齐比原主也强不了多少,和家里人不是闹掰,只是因为家庭关系单纯地疏远。周齐爸妈没怎么管过他,不读大学去打职业家里也没多过问。
所以基本出了家门以后,周齐过年就是和朋友一起过的了。
打职业也算竞技选手,可跟传统的运动竞技不一样,打游戏的大多数是常人眼里的“迷途少年”因为“网瘾”辍学,被家里赶出来,除了理想和朋友一无所有。
周齐每年跟这些朋友一起过年,每年朋友里面都多几个,少几个,多了几个新理想的,少了几个扛不住压力的,用不了几年就换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批。
大家嘻嘻哈哈、胡吹八侃,喝酒到天亮。
今天就跟傅明贽一个人过年,倒算是周齐好几年来过得最安分的一个年了。
张姨十几年前就离了婚,只有一个比周齐小一两岁上高一的女儿,往年原主一个人在家,都是张姨受周齐父母要求,带着女儿来跟周齐一起过年。
但今年周齐带同学回家,周齐跟张姨商量了一下,张姨可以放个年假。
原本假期周齐想的是放个三五天就得了,张姨走了,他总不能每天指望着外卖度日,但年级第一把年假时长硬生生拉长到了整个寒假。
原因是年级第一说他可以做饭,不需要张姨。
经过检验,这是真的。
周齐很好养活,给口饭就能活,不过年级第一的烹饪水准还不仅仅限于能让周齐活命的地步。
周齐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丢给傅明贽一罐,坐到餐桌前面,懒洋洋地看傅明贽:“小明,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放假后他吃两天了,傅明贽做的饭没有任何质量问题。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2
傅明贽看了周齐好一会儿,没搭周齐的话,只说:“假期也少玩游戏。”
“嗯。”周齐含含糊糊地应了声,想换话题,“我让严祎帮忙买了点东西。”
但傅明贽没跟着他换话题,盯着他:“你晚上睡得太晚了,熬夜打游戏对身体很不好。你黑眼圈很重。”
周齐被教导主任训了似的不说话,趴在餐桌上巴巴地看傅明贽。
放了寒假的这几天他是睡得很晚。
可不单单是因为周齐想打排位,打排位白天不能打吗?
主要是傅明贽跟他睡一张床,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就自然而然睡一张床上去了。
周齐想,只要他睡得比傅明贽晚,傅明贽就不好意思脱衣服。为了傅明贽不被他撞见不穿衣服恼羞成怒再跟他翻脸,周齐尽力了。
傅明贽看周齐这副样子,拿他没办法,皱眉道:“以后早睡,晚上不许再打游戏。”
“……”周齐有话说不出口,“晚上不玩游戏,那我玩什么?”
傅明贽又看了周齐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耳朵红了红:“你可以找我。”
“好啊,我找你玩。”周齐瞧他,“但你得保证不跟我生气。”
游戏都不能玩了,那他还能找什么事晚睡?
他不晚睡,要不骗傅明贽早睡?
周齐笑了,有点恶劣:“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不能生我气,乖乖听我的。”
年级第一脸热起来,不明不白地“嗯”了声。
周齐还要说什么,手机铃响了,来电显示“严祎”。
周齐这才想起来今天约好严祎来给他送鞭炮。
不是噼里啪啦震天响的鞭炮,也不是噌噌噌上天的烟花,私人住宅区不让放这种东西,但过年了,周齐想买点烟花爆竹类制品。
能在前院里放又不打扰邻里的估计只有那种细细的烟花棒,点燃了后白火花四射,小孩拿在手里玩的那种。
周齐前几年还跟朋友玩过,除了看上去稍显傻x,没别的毛病。
正好严祎说自己过年要去乡下,要买不少那种连串噼里啪啦响的鞭炮一起走,周齐就顺便跟严祎说了声,让他从网上买鞭炮的时候顺便帮他买点东西。
严祎答应了,问他是什么东西,周齐不记得学名了,就凭着印象跟严祎说,买一打仙女棒。
严祎问他什么是仙女棒,周齐言语赘述不清楚,就信誓旦旦地跟严祎说,去网购网页上搜,肯定能找着。
这两天严祎没再联系他,周齐估计是没什么问题,严祎应该买着了。
周齐接通电话:“严祎?”
“……”严祎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安静了好几秒,才说话,“你要我帮你买的东西就叫仙女棒是吗?”
周齐:“是啊,买到了吗?”
严祎的声音很冷静:“买到了,我按你说的,网页搜索‘仙女棒’,我买的是销量最高的那一款。”
周齐:“那应该没问题,我去你那里拿?”
“不用了,我到你家了,我顺路送过来。”严祎又难以言喻地顿了顿,“但我记得你说是要一打,一打是十二个,是吗?”
周齐没听明白严祎的意思:“买一捆就行了,卖家都是按12根卖的吗?12根不够吧。”
“……12根还不够吗?”严祎那边一直很冷静的声音透露出震惊,“周齐你疯了吗12个都不够?卖家一共就六个型号,我一个型号给你买了一……个,你还想要多少?”
严祎在“个”和“根”的量词之间徘徊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没那么羞耻的“个”量词。
“根”太昭然若揭了。
“型号?”周齐问,“还有不同颜色的吗?”
“……”严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哪有换型号是换颜色的,当然是……大小了。”严祎说着说着就不想说了,他不知道就周齐这个不要脸的劲儿,傅明贽是怎么跟周齐相处下去的,“我到你家了,你自己取出来看吧,不合适你自己退去。”
严祎一顿,补了一句:“以后他妈的别找我买这种东西,要买你自己买去。”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3
严祎是个很少爆粗口的人。
周齐没摸着头脑:“怎么了,我让你买几根仙女棒,还辱没你了吗?你自己没买吗?”
“我买个屁,谁跟你一样不要脸?”严祎停在周齐家门口,“我到你家门口了,开门。”
门铃响了,电话扣了。
周齐愣神了一会儿。
傅明贽问:“严祎?”
“是啊,”周齐丢下手机,要起身去开门,“我让他给我买了点烟花,他和我生气了。”
傅明贽不动声色地拉住了周齐:“你穿得少,我去开门。”
周齐看看身上的薄毛衣,又看了看傅明贽身上比他还薄的衬衫:“你穿得多?”
傅明贽没理他,已经去开门了,周齐从衣物钩上取下一件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外面零下,弟弟你把衣服穿上行吗?”
严祎抱着个半米长宽、沉甸甸的纸箱子等在门口。
他是不太想抱一箱这种东西过来的。
他真没想明白,周齐买这种东西干什么,周齐不是说他是1吗?
还有1要买“仙女棒”的?一买买12根,还想换着颜色来?
这也……太不要脸了。
门开了,严祎猛地明白了:“傅明贽?”
傅明贽冷冷淡淡地站在门口,垂眼看在严祎手里的箱子上,他就穿了件单衬衫,挽着袖子,其他地方都一丝不苟。
周齐从后面给傅明贽披了件外套,吸了口气:“操,6根仙女棒要用这么大个箱子?这6根有这个纸箱子值钱吗?”
6根,点燃了能烧三分钟?
严祎打量周齐,笑笑:“你俩住一起?”
“在学校也住一起啊。”周齐从严祎手里接过箱子,“什么玩意儿,六根这么沉……你进来坐坐吗?”
“别了。”严祎扶了扶眼镜,“你们俩自己玩,悠着点,年轻也别纵欲过度。我先走了,拜拜。”
严祎说走就走,马上走了。
周齐抱着沉甸甸的箱子进去了,傅明贽把门带上。
周齐跪在地毯上,皱眉:“小明,你帮我把美工刀拿过来,我开个箱子。”
傅明贽随手递了过来。
一分钟后。
傅明贽僵在周齐身边,第一次话说不连贯:“这是……是你买的烟花?”
第42章优等生(42)
周齐往后坐了坐,吸了口气。
纸箱里整整齐齐排着六个烂粉色的长方纸盒,角落里还塞着些零儿八碎的东西,是些精致的小瓶瓶罐罐,还有些毛茸茸的玩意儿。
六个纸盒,每个盒子上都印着好大一个“仙女棒”有头有尾,还标着型号。
六个型号——12,14,16,19,21。
单位常用长度单位。
周齐拿出一个纸盒来,也沉甸甸的,比一根烟花棒沉多了。
他不太确定地掂了掂:“趣味烟花?说不准能点着,我去拿个打火机试试?”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4
“烟花还需要安装电池?”傅明贽冷着脸看周齐,“这就是你托严祎买的东西?”
傅明贽突然就想起来刚刚严祎来之前,周齐跟他说的“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不能生气,乖乖听我的”。
傅明贽一下子脸皮发烫得难耐,分不清羞恼:“不知羞耻。”
周齐屈腿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瞧傅明贽,心想:这误会大了。
他不说明白,傅明贽不得把他当变态,约着同学到家里一起玩“仙女棒”傅明贽都能报警了吧?
周齐起身去拿手机:“不是,小明你听我解释,我的确让严祎买的是烟花,不是这种,是那种很细的能拿在手里……”
“闭嘴。”
“操,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话说半截,反而欲盖弥彰,周齐头疼,“算了,我先给严祎打个电话。”
拨号过去,严祎关机了。
大白天关机可能性不大,周齐猜严祎是把他拉黑了。
像上次去网吧回来,周齐也发现严祎把他删了微信好友。
周齐没明白哪得罪严祎了,就又把严祎加回来,结果严祎还倒打一耙说是他先删的他。
傅明贽盯着周齐:“打通了?”
周齐把手机丢毯子上,又坐到了纸箱旁边:“……他把我拉黑了。”
傅明贽不吭声了,只看周齐。
周齐绷着脸,坐在六根“仙女棒”旁边:“小明,你要相信我是个正经人,我真没想买这种东西。再退一万步讲,我就是买了,买六根干什么,买一个不就够了吗?”
年级第一视线落在周齐手下搭着的包装盒图画上,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你不用买这种东西,我……”
话说一半,傅明贽猛地清醒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胡话,闭上了嘴。
但周齐没听出来别的意思,以为傅明贽相信是严祎买错了,笑道:“我当然不用买这种东西,我一个男的,也没女朋友,买这个干什么?你信我就行。”
周齐转笔似的转了两下纸盒,他手上是型号12的那个。傅明贽信他了,周齐就能放得开了,吊儿郎当道:“我还没见过这种东西,要不都打开看看?”
都一个颜色的,水晶仙女棒。
周齐看见包装盒上明晃晃的“野性释放,少女魔法”。
傅明贽有点恼,抽过周齐手里的纸盒丢回纸箱子,拧眉说:“你看这种东西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周齐又拿回来了,笑嘻嘻地瞧他:“你害羞就去楼上,我一个人看。”
“你……”傅明贽盯着他,“不要脸。”
周齐什么时候要过脸,利索地拆了包装盒。他有点惊奇:“还可以嘛,做工还不错,还原度不错,就是小了点。”
“小就别看了,”傅明贽冷淡道,“放回去吧。”
话音刚落,傅明贽看见周齐的动作一怔,猛地拉住周齐的手,恼道:“你把这个东西放在嘴边干什么?”
“……”周齐被他吓了一跳,一时没话说,“我闻闻。”他往傅明贽脸上看,“不是,小明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就闻闻,怎么就放嘴边了?你以为我要放嘴里?”
傅明贽把最小号的“仙女棒”装回包装盒里:“闻也不许闻。”
12被收起来了,周齐就顺手又从纸箱里扒拉出了两盒,一盒19,一盒21。这两盒从包装盒上都比12大了一号。
把19号跟21号取出来了,周齐突然想起一事,把19跟21比了比,讶然道:“小明你要是明码售价,应该是最贵那个,这俩好像跟你差不多。”
傅明贽:“闭嘴。”
周齐听不懂人话,笑问:“你觉得你是19还是21?”他想了想,“我那天也没仔细看,感觉好像都差不多,要不咱俩一起量一量?”
傅明贽恼了,耳根发红:“周齐,你要不要脸?”
“不要。”周齐很有自知之明,恶劣地往下看,“量一量呗,反正都看过了。”
“要量就量你自己。”
“我早量过了,”周齐顶了顶上颚,吊儿郎当地瞧他,“就想量你。”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5
傅明贽不吭声了好半天。
直到周齐有点惊讶地问:“你没事抱我干什么?”
很淡的柠檬的气味带着体温的热度。
干干净净地,让人没办法抵触。
“别看我。”傅明贽的语气还是很冷静,听不出内里的羞赧,可话却说得不是很连贯,“……不用尺子量了,你用手……比一比就好了。”
周齐愣了愣,他没想到年级第一脸皮这么薄,居然同意了。他有点懵:“现在还不行吧?”
傅明贽整个脑子都是空白的,眼尾发热,手臂收紧了周齐:“你来。”
“嗯?”
“帮我……不许看,哪里也不许看。”
量出来了。
差不多就是20上下,再精确的周齐也没量明白——傅明贽抱着他不肯让他看,什么都不准看,脸也不能看。只能碰不能看。
那量一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周齐也没想明白。
可能是傅明贽想找个借口不搭理他?
周齐乖乖地把沉甸甸一箱子“仙女棒”和卖家友情赠送的“仙女水”、“仙女尾巴”、“仙女耳朵”、“仙女棒外衣”都收起来了以后,傅明贽就不搭理他了。
在楼下看书,周齐找他说话都不吭声。
一直到晚上都没说话,倒是严祎先给周齐打了个电话。
周齐接了:“严祎?”
严祎:“嗯,怎么样?用了吗?”
“用你妈,”周齐没忍住骂人,“我让你帮忙买个烟花,你帮我买了些什么东西,合着在你眼里,我是天天想着买一打这种东西回来玩的人?”
“买错了?”严祎笑了,“还买烟花,有烟花叫仙女棒?你自己跟我说的买仙女棒,你他妈自己去搜搜,看看能搜出来什么,能找着一款烟花算我输。”
“……”周齐下午闲得没事已经搜过一遍了,严祎没骗他。这事周齐没理说,就含含糊糊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大晚上还给我打什么电话?”
“谁把你拉黑了,天冷,手机自动关机了。”严祎说得跟真的似的,“是晚上了,那晚上我就不打扰你了,跟傅明贽好好玩。”
周齐冷笑:“玩仙女棒?”
严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随便你咯,你受得住六个一起来……七个,就玩呗,但注意身体,过了年下个学期还要上学,别玩进医院了。”
周齐:“……滚。”
周齐要挂电话,又想起来今天晚上没事干,就在严祎挂电话前问:“今晚你有事吗?”
严祎:“没事,怎么了?”
周齐笑了笑:“好久没跟你打双排了,晚上一起打个排位?”
“你号不是上王者了吗,我还在钻石。”严祎意味不明地问,“你跟傅明贽住一块,晚上还打游戏呢?”
“我有钻石号,没事。”周齐往傅明贽那里看了一眼,发现在客厅安静看书看了一下午的年级第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他了。周齐下意识走远了几步,开了罐可乐:“我跟傅明贽住一块跟我打游戏有什么关系?”
“啧,”严祎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傅明贽不会让你跟我双排打一晚上游戏。”
合同上还真是这么写的,但好歹放寒假了,周齐觉着要求不会这么严,况且傅明贽现在还莫名其妙地不搭理他了。周齐说:“……小明现在不理我了,不一定会管我。”
严祎笑了声:“可如果傅明贽在你旁边,应该在看着你。”
“……”周齐沉默了两秒,“严祎你在我家安监控了吗?”
“当然没。”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看我?”
“因为傅明贽就你一个……”严祎顿了下,“朋友,他很看重你。”
假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6
是傅明贽喜欢你,对你占有欲很强,看不得你找别人不找他。
严祎还记得上个学期,周齐穿裙子来学校,他开玩笑地拉了拉周齐的手腕,傅明贽就默不作声地把周齐拉了回去。
“其实我也很看重小明。”周齐想了好半天,问,“但这跟你答不答应和我一起打游戏有关系吗?你要有事打不了就直说,别在这里吊着我可以吗?”
严祎:“……”
人和狗无法沟通。
“行,我不吊着你。你去登账号,我跟你双排。”严祎说,“但我跟你打个赌,赌第几把傅明贽会让你下线。”
周齐没明白:“这怎么赌?随缘猜?”
严祎解释:“选一个范围,我赌前三局以内傅明贽就会管你。”
“那可不一定。”周齐笑了,“我前几天熬夜打游戏他也没拦我,双排跟单排有区别吗?”
严祎:“那你赌不赌?”
“赌啊,”周齐随口说了个,“你赌前三局,那我赌三局以后。赌赢了有什么好处吗?”
严祎在那边也笑了:“你赌赢了,就不用转款给我买仙女棒的钱了,算我送给你的。我赌赢了,你去答应傅明贽一件事。”
“……你得了,这钱脏,我不要。”周齐对严祎提的赌注无话可说,“你赢了,要我答应傅明贽一件事?”
严祎:“就去找傅明贽让他要求你一件事,随便他提,你敢吗?”
周齐本来还在想,一听“你敢吗”下意识就脱口出来了:“行啊,我去登账号,你等我。”
周齐回楼上开电脑了。
上楼前,周齐注意了两眼,瞧见年级第一还在安安静静看书,没有要跟他上来的样子。
周齐觉得自己应该赢了,傅明贽一下午都没搭理他,可能是跟他胡闹了一通后恼了。
再说他拿打野,打到对面15分钟投,速战速决,三局花不了多长时间。
周齐对严祎给他付款买“仙女棒”没什么兴趣,就是单纯地想打赌赢别人,赢严祎顺便玩几把游戏,一举双得。
周齐是这么想的。
打完了两局,果然傅明贽都没来找他。
直到第三局,游戏还没进去,房门开了。
傅明贽俯身在周齐旁边,把柜里,没说话。
倒是周齐没忍住说话:“你来放书吗?”
傅明贽垂着眼,没什么表情:“我要睡觉了。”
周齐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年级第一是到了按时睡觉的时候了。周齐很有自觉性地跟严祎打了行字,暂时退了账号,把台式机关了:“行,我用笔记本去楼下玩,你先睡吧。”
周齐从椅子上起来,要往卧室外面走,手被拉住了。
傅明贽掌心温度发烫,仍带着层薄汗,像很不安。
周齐看了看手:“拉我手干什么?”
傅明贽拉着周齐,把人向他那边带了带,淡淡道:“你也该睡觉了,不许再打游戏。”
“……”
正好是第三局,严祎家里是算命的吗?
周齐竖起食指:“我再打一局。”
傅明贽:“不行。”
“为什么啊?”周齐有点躁,“我前几天一个单排没事,双排就要早睡,你不觉得你管我管得太多了吗?”
傅明贽抬了抬眼,语气冷下来了:“你认为我管太多了?”
周齐想起来年级第一心眼小还心思敏感,有点头疼:“咱俩约定好的事,是我食言了,你没管太多。你想让我做什么?”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7
傅明贽拉着周齐的手,垂着眼声音低了下来:“跟我一起睡觉。”
赌输了。
周齐躺在床上从窗户里看月亮。
愿赌服输,周齐背对着傅明贽躺了一个多小时,想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他得说话算数,虽然严祎没在旁边监督,但他也得按承诺,让傅明贽对他要求一件事。
这简直是自己送上去,傅明贽要是要求他以后单排也不能打了怎么办?
他不应该跟严祎那个说话比算命还准的弟弟打赌。
但周齐还没来得及翻身过去跟傅明贽开口,后脊抵过来一片胸膛,隔着彼此两层衣料。
傅明贽搂住他了。
心脏跳得很快,傅明贽知道周齐还没睡,可他忍不住想抱他。他嗓音在夜里很低,有点哑地叫周齐:“周齐。”
周齐发懵——傅明贽抱他干什么?
“嗯?”周齐应。
傅明贽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好像就是在说他想问周齐的:“你是不是……认为我很不好?”
周齐被他搂得痒,就索性坐起来了,隔着层黑看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傅明贽整张脸都在夜里发烫,只是他不是一个容易显脸红的人。他低声说:“你碰了我以后,就去找别人了。”
“?”
第43章优等生(43)
周齐更懵了。
矜持如年级第一,到了半夜,也忍不住跟他开玩笑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被发现出轨的已婚男人。
那谁是第三者?
跟他双排的严祎?
所以傅明贽的意思是:你跟我双排以后,就去找别人双排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
周齐想了想,笑着问:“你想听真话假话?”
其实周齐想说真话,直接说“你太菜了”但他觉着直接说真话傅明贽估计到过年前都不搭理他了,就准备先来个缓冲,让傅明贽自己选。
这事很能满足周齐的虚荣心——一中的这哥几个终于慧眼识珠,看出他是个爹了,争着让他带躺排位上星。
之前找谁谁嫌弃他,周齐还以为世道变了。
傅明贽不吭声了好半天。
夜晚让人容易冲动,容易失言。傅明贽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得出那么羞耻的话,但如果再来一遍,他似乎还是会忍耐不住那么问。
是他不好吗?
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量了他以后就走了,是……不满意吗?
“别骗我。”傅明贽淡淡道。
周齐撑在床上,瞧他:“真话?你说的,我说真话你不准跟我生气。”
“嗯。”
周齐想了想,他想把“你太菜了”这四个字说得稍微委婉点,从事实上说,上次他跟傅明贽说“你太菜了”傅明贽就恼了。他不能再戳人痛脚了。
周齐顶了顶上颚,含含混混说:“你……是不太行,但有进步空间也是好事。你多练练,我可以教你,以后就慢慢变好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8
“……”傅明贽猛地一怔,慢慢地摸黑握住了周齐的手,他掌心都是汗,“我哪里不行?”
周齐要教他吗?
这种事要怎么教,怎么练?
和周齐一起做那种事吗?
傅明贽恼里带羞,用力地攥了攥周齐的手。
周齐想了想他跟傅明贽的双排经历,客观总结:“你应该是悟性还可以,但没怎么玩过,所以没经验,也没什么技术技巧,不会卡时间来。不过都没事,只要你愿意跟我玩,你躺好就行,什么都不用做。”
傅明贽听不下去了,周齐实在混蛋,也不知羞,说这种话给他听。
虽然周齐没想通傅明贽怎么忽然想开了愿意跟他双排,但不拦着周齐兴致高了起来——还没到12点,他想现在就跟傅明贽来一把。
职业带躺。年级第一什么都不用干,就赢了夸夸他就好。
周齐趴了回去,跟傅明贽脸对脸,巴巴地看他:“那我们现在就试试?我教你,学不会也没事,我以后可以每天都教你,你只需要躺好,其他的我来。”
“别闹,不行。”傅明贽声音很低。
“不行?”周齐愣了愣,“我还以为你刚才答应了,你不答应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这不是骗我感情吗?”
屋里很暗,周齐看不太清傅明贽的神情,似乎还是云淡风轻,没多少情绪。
他低声问:“那你为什么会想和我……做这些事?”
为什么非得跟傅明贽一起打游戏这件事,出于一种很幼稚的心态。
周齐闷了会儿,说秘密似的压低声音:“我想让你夸夸我。”晚上的确容易说多,周齐多说了两句平常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严祎说你很看重我,我其实也很看重你,所以想让你觉得我厉害,没那么差劲,只会抽烟喝酒捉弄人,一点长处都没有。”
周齐皱着眉,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傅明贽突然就想亲他,含住他嘴唇一点点深入地去亲吻他。
可他做不出来。
周齐等了等,又等了等,可没等到傅明贽说话,就问:“小明你怎么不说话了?”周齐很难得说真心话,基本天天笑嘻嘻地只会跟人开玩笑,好不容易说一次,傅明贽不说话了,周齐躁了,“你是不是嫌我太幼稚了?”
傅明贽默不作声地把周齐向自己拉了拉,才说:“没有。”
周齐跟他挨得很近,他也不明白傅明贽要跟他挨这么近干什么,卧室里开着空调一点都不冷。周齐索性凑得更近了,跟傅明贽鼻尖就隔了两三厘米远,好在黑黢黢的屋里看清年级第一的表情。他话对自己说的似的自言自语:“我是真怕了别人觉得我没用处,是个废物。”
傅明贽怔了怔,握着周齐的手:“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周齐才发现傅明贽一直跟他拉着手,不太自在,就抽回来了。他平躺好,也不去看傅明贽了,闭着眼说:“跟你说不清,算了,不玩就不玩,十二点多了,我睡觉了。”
周齐躺了两秒钟,又睁开眼,不明不白地问:“小明,你睡觉有抱人的习惯?”
傅明贽又抱了过来。
但周齐平躺着,所以只是腹前搂着手臂,手勾在他腰侧,弄得周齐腰腹发痒。
“嗯。”
有抱你的习惯。
年级第一耳根发红,没有多说什么。
周齐没动,无辜问:“你抱我,我痒怎么办?”
傅明贽低声问:“为什么会痒?”
“你碰我我就痒。”周齐不太愿意承认他的这个缺陷,“我对肢体接触的感受比较……敏感。”
傅明贽收回了手:“那就睡吧,我不抱你。”
第二次准备要睡了,周齐刚闭上眼又想起来一事——
他躺了一个多小时,不是打赌赌输了,让傅明贽对他提一个要求的吗?
偏题了啊。
夜很静,周齐不自觉声音小了:“对了,小明,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19
傅明贽:“什么事?”
周齐想了想,决定把他和严祎打赌的过程略掉,毕竟是他输了不是赢了,输了就不是一件值得一说的事。周齐说:“你可以让我做一件事,或者向我提一个要求。”
“……”
周齐明明就怕傅明贽跟他突然说一句“以后不准再打游戏,单排也不行”嘴上还在虚张声势,很说话算数,以慰严祎在家之灵:“随便你提,你让我舔你都行。”
“……”傅明贽有一会儿没吭声,吭声也没说什么,“睡吧。”
“这能睡吗?”周齐说,“就一句话的事,你说完了我再睡,你不说我睡不着。”
傅明贽的声音很近,在他耳侧,震响着,有点低哑:“为什么又要突然让我要求你一件事?”
周齐闭口不谈输给别人的事,随口说:“因为我看你好。”周齐说着,觉得他必须得转移一下傅明贽的注意力,刚才刚刚聊过打游戏的事,这时候很容易又想起来这事。
不能再让傅明贽要求他关于游戏的什么了,单排是他职业打野最后的尊严。
但躺床上,手上也没什么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周齐看了看自己,翻身跪坐起来,利索地脱了上衣,吊儿郎当地笑:“你别想别的了,咱俩直接来一发算了。大家都是兄弟,我让你爽爽。”
傅明贽也猛地坐起来了,后脊抵在床头,像生气了:“周齐!”
周齐顶了顶上颚:“来嘛,弟弟。”
傅明贽盯着他,很急地抽进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说:“别,闹。”
周齐原本就开个玩笑转移一下注意力,可傅明贽脸皮这么薄,周齐又想逗他了。周齐不知羞耻地跪坐在了傅明贽腿两侧,不过没坐实,自己用腿撑着不在傅明贽腿上着力——毕竟就摆个样子。
周齐挑衅:“脱吗?”
傅明贽盯着他不说话。
周齐伸手装着要去碰傅明贽,傅明贽几乎出于下意识地一下子打开了周齐的手。
不能让周齐碰到……不能让周齐发现,发现他现在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我那天回宿舍看见你,就觉着被你按着干肯定很爽。”周齐低眼瞧他,“别提别的要求了,是兄弟就来……”
“闭嘴。”
周齐混账话一套一套的,流氓似的:“闭嘴了怎么让你爽?”
“……不要脸,下去。”傅明贽咬着牙说。
周齐想应该差不多了,要这时候傅明贽还能想起来lol这款游戏,那傅明贽也够狠:“真不要我吗?”
傅明贽惜字如金道:“下去,躺好。”
周齐麻利地躺回去了:“我躺好了,你不要我,我也没办法。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傅明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耳红脸热起来,耳边嗡嗡响。好学生对自己冒出来的难以启齿的想法感到可耻。
他想让周齐帮他。帮他做那些事。
“不用了。”但傅明贽只是冷冷淡淡地躺回去了,“睡觉。”
周齐扭头看他:“真不用?”
周齐这么问,像早看透了傅明贽脑子里在想什么似的——傅明贽不知道周齐看没看见,只是羞恼得说不出话来,没搭理周齐。
周齐等了会儿,说:“行吧,以后再说也成,你自己记着,我欠你件事。要睡就睡吧。”
只要傅明贽别瞎抱人,周齐睡得很快。
但年级第一失眠了。
难受。
心脏跳得很快,似乎脸上还发烫,又惴惴不安地不知道要做什么。
傅明贽躺了好久,忽地想起周齐说的话:我闭嘴了怎么让你爽?
不知羞的胡话,这种话周齐也说得出口。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0
这种话只能跟他说,不许跟别人说。
开玩笑也不行。
年级第一侧过身,红着耳朵抱了过去。
但还是难受,傅明贽慢慢撑起身,俯在周齐身前,向下一点点压近,含住了周齐偏锐利却又孩子气的唇珠。
很软,乖乖地不动。
但傅明贽还是想周齐看着他,看着他亲吻他。
傅明贽不轻不重地咬了下,用牙齿碾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周齐。
“周齐,”傅明贽扣住周齐的手,哪怕他知道周齐睡着了听不见,还是羞耻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成年以后,我们做一次好吗?”
“……我等你毕业,教我,教我怎么做。”
周齐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年级第一早起床、洗漱、晨练、吃完早饭了。
放假差不多快要一个星期了,离过年还有五六天,年后正月十二开学。
也就是假期过了一小半了,但周齐还没开始做寒假作业。
周齐想想没做的寒假作业就头疼,洗漱完火急火燎地下了楼。
傅明贽果然在楼下,在写作业。
周齐往年级第一的卷子上看了眼:“你作业写多少了?”
“最后一张了。”年级第一嘴角翘了翘,“你还没写吗?”
“……没写。”傅明贽本来就作息规律,除了学习就是看书,效率也高,快做完了也正常。好歹在名义上是单方面的竞争对手,周齐也准备好好学习了,“行,那剩下的假期我也好好写作业吧。”
周齐说着,感觉上唇有点发麻,周齐就舔了舔那儿,凑过去问:“对了,小明你看看,我是不是嘴过敏了啊?”
第44章优等生(44)
年关,前几日下了场雪,冬日雪不容易化,在前院积了厚白一层。周家住宅就两个人住,积雪白白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盖着萎黄下去的灌木枝叶。
新年了。
周齐说话算数,赶了几天作业,中间没断一天,赶在过年前,正好腊月三十这天把六门作业,厚厚一沓卷子全写完了。
不抄不作弊,每道题都是自己写的,从早八点写到晚八点。
他把语文整门作业,一厚本作业本都拖到了最后做,语文作业本又把写作文拖到了最后写,写起作文来一写连着写了12篇800字作文,快写抑郁了才给应付完。
今天农历腊月三十,到晚上周齐把写完的两三斤作业都丢回书包里,准备开学前不再动它。
临下楼前,周齐去卫生间打开换气扇,抽了根烟。他连着写了12篇关于理想的作文,一连在作文里编了12个理想,周齐编得心里发堵。
年级第一不喜欢他抽烟,周齐就抽得很谨慎,做贼似的,把烟蒂烟灰碾碎进纸团里丢进垃圾桶,又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嚼着口香糖下楼了。
天已经黑了,这几天他自闭了似的天天关屋里写作业不见天日,过得很不容易。
傅明贽果然在楼下,电视开着,中央台联欢会已经开始了,但没人看。傅明贽没看,周齐也没来得及看。
周齐难得没去没事找事骚扰好学生,去冰箱里拿了听冰啤站着慢吞吞地喝。
没喝完,傅明贽走过来了,从周齐手里转下来了那听啤酒。
周齐抬眼笑:“你干嘛呀?”
“没吃饭别喝这些东西。”傅明贽面色淡淡,打量着周齐,随手把啤酒罐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周齐刚刚拿着易拉罐喝酒在自己手上闻到了点忘了洗干净的烟味,傅明贽这么一打量他,周齐下意识地把手藏身后了。
画蛇添足。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1
傅明贽敏感地注意到周齐的动作,问:“你手怎么了吗?”
“没怎么。”周齐咧开嘴笑,转移话题,“新年快乐。”
傅明贽:“把手给我。”
周齐诚恳道:“没受伤,没事。”
傅明贽不为所动:“给我手。”
“……”周齐坐到旁边椅子上,在傅明贽眼皮下摊平手,离傅明贽远远的,“你看,没事,这有什么好看的?”
傅明贽径直俯身过来,拉着周齐嗅了嗅他的食指:“周齐,你又抽烟了。”
年级第一跟教导主任一个样,直觉ax不好骗。周齐感觉像违反校规被抓住了似的,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瞧着傅明贽笑:“那又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去洗手,刷牙,把烟盒和打火机丢掉别再买。”
“……”周齐趴在桌子上不动,“别啊,男人哪有不抽烟的,小明你对我要求太严格了。”
“抽烟跟是不是男人没关系。你去不去?”
“不去。”周齐起身又从冰箱里拿出听啤酒,单手拉环喝了口,“也不扔,以后还抽,我不想听你的。”
傅明贽没再扔周齐的易拉罐,垂眼看他:“我没想让你听我的,我只是想让你像个学生。”
傅明贽起初也没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抵触周齐抽烟喝酒玩游戏。
他一开始是以为他不喜欢周齐抽烟,不喜欢周齐随身带着烟是因为抽烟对健康不好。直到今天,看周齐漫不经心地在冰箱前喝酒,傅明贽才发现是因为他觉得周齐不像个学生。
做事随意所欲,不想后果也不计较后果,好像从来不多在意学校里的事,就连别人污蔑他作弊了都可以瞒着不说,不当一件值得一提的事,讲笑话似的就说出来了。
有过烟瘾,酒量好得不像一个高中生,用键盘用得比笔顺手。
这样的人不应该呆在学校这样安分的地方。
周齐像是被逼着进了学校,被逼着学习,等过了学习的这段时间,等到毕业后,就不知道会去哪了。
周齐挑眉:“我怎么就不像个学生了,我写了好几天作业过年这天抽根烟就不像个学生了,小明你过分了吧。”
傅明贽坐到周齐身边,转着周齐的易拉罐,语气不冷不热:“你想过未来吗?”
周齐舔了舔嘴角:“什么未来?毕业以后吗?”
“高中毕业,大学毕业,工作以后。”傅明贽手指不自觉地蜷在了一起,若无其事说,“你想过的未来,做什么……和谁一起。”
周齐起身又打开冰箱扒拉了半分钟,从冰箱里扒出一瓶果汁丢给傅明贽:“一起喝点吧,你喝不了酒喝果汁也行,干聊天多无聊。”他咽了口啤酒,“你这算是在问我现在的理想吗?”
“你认为是就是。”
周齐肯定不能愣头青似的说实话,说他想打职业。
因为他说了傅明贽肯定不当真,以为他又在逗他玩。
“说理想没什么用,我理想多了去了,也没几个实现的。”周齐低下头看着膝盖,兴致索然,“我以前还想当个跟你一样的三好学生,后来黄了,现在还没找到新理想。不过我刚刚写作文,编了12个理想,你要好奇你可以去我书包里看看我的作文卷子。”
周齐说他以前想当个好学生,傅明贽从来没问过周齐在认识他以前的事。
他不知道周齐做过什么,会让自己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过去对周齐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听别人说,说周齐是个多糟糕透顶的人。
傅明贽问:“为什么没坚持下去?”
“当个好学生吗?”周齐小孩似的撇撇嘴,“可能是没人夸我吧,就没动力了。”
周齐没扯皮,他小时候确实想过当个好学生,当个对社会有贡献、谁都喜欢他的人。像傅明贽那种人,学习好,有礼貌,前途无量。
后来无疾而终了。
因为周齐长大了以后,发现他听不听话、学习好不好、有没有礼貌、守不守规矩,其实没人在意,就放弃了这几个践行起来贼他妈累的理想。
等后来他去旷课、逃学、打架、酗酒,其实也一样没人在意。
无论他做什么事,原本就不在意他的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也不会对他刮目相看,这是周齐几乎用了整个青少年时期才慢慢明白的事。
理想那么多,不了了之几个实属正常。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2
周齐瞧了瞧傅明贽,喝酒不说话。
“你想让别人夸你吗?”傅明贽问。
他记得前几天周齐跟他在床上胡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想让他夸夸他,想让他说他厉害。像个小孩子一样,找别人认可他。
“嗯,但也不是谁都可以。”周齐咽了口啤酒,“我在意的人说话才算数。”
傅明贽顿了顿:“你想,让我夸你吗?”
周齐说着,觉得他跟傅明贽的对话真他妈幼稚,跟家长和小学生对话似的。
可就是觉着幼稚,周齐还是瞧着傅明贽的眼,老实地说了个“想”字。
傅明贽夸他,他会很高兴。
他在意傅明贽,也在意傅明贽说的话。
傅明贽心跳有点急促,面上云淡风轻:“那你现在还愿意当个好学生吗?”
周齐微仰着下巴,斜眼看过去。
他双眼皮褶皱偏深,一半近乎内双,眼尾还没睡醒似的湿湿红红地上勾,眼里黑白分明得厉害,吊儿郎当地随时要逸出笑来。
“我怎么不好了啊,天天学习写作业,我现在还不算好学生吗?”周齐舔了舔嘴唇上的酒,“小明你这是看不惯我吧?”
傅明贽拧了拧眉,没讲话。
周齐最讲不通的地方就在这里,分明不像个学生,却跟学生一样努力,不是多自律,却记得随时压着自己学习。
学生的身份总有天是要结束的,傅明贽在意的不是周齐像不像学生,他在意的是未来。
他想和周齐走很久,到工作的年纪、结婚的年纪,周齐都不准走。
所以周齐不准不在意现实里的事,也不准不在意他。
但年级第一说不出“你以后不准不在意我”这种羞耻的话,就闷着不吭声,把周齐剩下的半听啤酒喝了,隐晦道:“这是第一年。”
“第一年?”周齐边想着傅明贽应该不至于喝那点啤酒就醉了,边说,“我跟你过的第一个新年吗?那应该还有第二年。”周齐笑了,“咱俩说好了,明年的新年你也要和我一起过,弟弟不许反悔。”
“……嗯。”
不只还有第二年,还有很多年。
傅明贽鬼使神差地慢慢俯下身,视线落在周齐嘴唇上,形状很好,偏薄,因为酒水浸渍湿漉漉地发红。
他想亲周齐。
周齐见傅明贽弓腰近了过来,刚想问“你想干什么”余光瞥见餐桌上的手机亮了亮,微信有条全部人的消息。
摸过手机,周齐随口说:“等会儿,我看一下手机消息,你有事待会儿说。”
傅明贽猛地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事,羞臊一下子冲上来了。年级第一克制着羞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好。”
周齐拿起手机到沙发上坐着了,刚要坐下,突然看见了放在客厅最最犄角旮旯几乎看不见的那个大纸箱子,装了六根仙女棒的那个箱子。
上次傅明贽逼他放角落里以后周齐就没再动过了。
手边除了手机别的没有,电视里的晚会不太能吸引人注意力。没别的事干,周齐就突然好奇起来那玩意儿通了电震动起来是什么样子,转到角落里随手扒拉出了个烂粉纸盒,一手开纸盒一手看微信。
要是让年级第一看见,年级第一估计又得说他不要脸,但傅明贽刚才的话被他打断了一下,就上楼放书去了。
周齐看了看,是21班微信群的消息。
班里建了个微信群,加上张班主任一共计43个人,但后来张班主任自觉退群了。
消息太多,周齐早屏蔽了群消息,打开群未读99,半分钟前出现的全部人的消息都被冲到几十条消息、语音、表情包上面去了。
周齐翻到了最顶上的消息,逐条向下看。
严祎:全部人
严祎:老张刚才发的微信说:除夕夜大家都过得高兴点,把手头上做的事拍个照片短视频把春节喜悦一起分享给大家。截图jg
张景:吃瓜jg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3
王枫:也没别的事,在家里和父母一起看春晚也要发视频吗?[囧]
杨青青:我在帮爸妈包水饺。照片j
……
严祎:我现在跟家里人一起在郊外放烟花,还挺好看的
严祎:上传视频
消息刷得很快,直到严祎出来了,发了段职业摄像自带后期水准的烟花视频,群里666跟彩虹屁刷屏了。
阮依:!!大佬6666!
刘况之:看看,这是人拍的吗?
……
周齐刚准备点进那张视频截图,看看严祎发了段放什么样的烟花视频,突然看见严祎又发了一条:
严祎:周齐周齐周齐周齐周齐周齐周齐周齐周齐周齐周齐
周齐:?
严祎:哟,在啊,能从床上爬起来了?大家都发了,你不也一起拍个照片视频发发近况?
周齐: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什么叫我能从床上爬起来了,就是爬,那能是我爬吗?
严祎:我这不是担心你身体健康吗,你发个视频看看?
傅明贽刚好从楼上下来,正往周齐走。
年级第一原本想坐在周齐旁边,但刚刚走过去,年级第一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看见了一个很不要脸的东西,还在盒子里,露出最羞耻的一半来,被扔在周齐旁边。
年级第一冷着脸,脚步一顿。
周齐懒得录视频,容易录花,就随手拍了张照片。因为每个人都要发,周齐就顺手把傅明贽一块拍进去了:“别动,我拍张照。”
年级第一不动声色地把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拂到一边去了,坐到周齐身边:“为什么要拍照?”
消息很快又刷屏了,周齐看着消息说:“张峰让拍的,春节照片,我发班级群里。”
“……”傅明贽沉默了一秒,“你发班级群里了?”
周齐看他:“你想自己再发一次吗,那我把我跟你的照片撤了也行,各发各的。”
傅明贽:“……你仔细看过你拍的照片吗?”
周齐从没因为拍照片发过愁:“就随手一拍,反正怎么拍都帅,怎么了吗?”
傅明贽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周齐的手机。
原本班群消息就在刷屏,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炸锅了似的光速刷屏。
傅明贽那一眼,看见了几条:
真的!!角落里真的有个不明物体,你们不说我还没看见!
卧槽标着21厘米????
21厘米,跟傅明贽???
一下子有把火从年级第一耳朵根烧到脸上,别过视线,羞耻得说不出话:“你把照片撤回……你把那个东西也拍进去了。”
周齐:“……”
周齐立马撤回了照片,但微信群有人都保存照片了,还在疯了似的刷屏,满屏666和震惊jg,还有人连压箱底的“百年好合”、“花好月圆”的中老年人表情包都用出来了。
周齐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傅明贽:“小明,我是不是得对你的清白负责了啊?”
傅明贽耳朵火烧火燎似的热,冷着脸:“闭嘴。”
严祎看热闹不嫌事大,刷屏里面他消息最多,从上刷到下。
严祎:春宵一刻值千金,还聊什么聊啊,不办点正事你还是男人吗?傅明贽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4
周齐:???他不我,弟弟你站反了吧?
张景:我已经受不了这个基佬群了,男的gay,女的姬,我要退群举报你们了。
傅明贽:嗯。
“?”
傅明贽从来没在班群里发过消息,活得像一个空号。
周齐正准备正儿八经地解释一遍这个事,字还没打完,突然看见那个一会儿就被刷屏刷上去的“嗯”字,愣了愣,往傅明贽那儿看:“你回复了?”
傅明贽很少用手机,抬着眼皮冷冷淡淡地看他:“嗯。”
周齐:“别嗯了,你在群里回个嗯干嘛啊?”
傅明贽出来又炸出来一波刷屏。
张景:!!学神出来了卧槽,这是傅哥在班群里发的第一句话吧?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有人来解个码吗?
严祎:你说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让你退群的意思?
傅明贽瞥了周齐的手机一眼,抽了出来把手机关掉了,淡淡道:“别看了,也不用解释了,没关系。”
周齐不自主地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远了的仙女棒:“……你真不介意?”
“嗯。”
傅明贽:等以后,办他。
第45章优等生(45)
2月中,高二下学期开学。
开学后照例开学考试,开始新进度的学习。周齐寒假作业都做完了,年后预习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从开学考试到月考差不多稳定在了年级七八十名。
离进高三还有半年,各科老师都开始把“高考倒计时”提前挂在了嘴边,几乎每次开班会,张班主任都必将以高三复习前最后阶段的学习动员作为演讲结束话题。
但老师嘴上怎么催促,跟学校举不举办活动没关系。
四月份,正赶上清明节放假和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两件事凑在一起,清明节加上双周周末一共放三天假,三天假回来还有两天的运动会。
周五放假,周齐兴冲冲地回家了,周一上学,周齐拧在家里拧了两个多小时,张峰让八点到,他五点多就起床了,但非得说东西没收拾好,让傅明贽自己先走。
东西当然不是没收拾好,他就是想让傅明贽自己走,他不想跟傅明贽走一趟了。
因为别扭。
昨天晚上,做完作业了周齐闲得没事干,就干出了点让他后悔了一晚上到今早上还后悔的事。
他主动约年级第一聊了个天。
事实上人生没什么好聊的,周齐只是想找个借口,拉着年级第一跟他一起喝酒。
他记着傅明贽阈值上限是两听啤酒,所以周齐想让傅明贽再喝两听试试。
开学前闲,就心思活泛。周齐一直很为上次吓得没来得及录个小视频给傅明贽看而后悔,所以周齐准备这次补上,大家有乐同享。
大不了就是年级第一又生气了,两天不搭理他。
阳历四月,天已经回春,前院早春花都开过了,但这两天阴雨,夜中气温还是很低。正值阴历月末,窄窄弯弯的黄月垂坠在夜顶上。
周齐喝了一听啤酒的功夫,从室内喝到了室外。
聊人生在户外合适,视野广阔。
室内暖和,周齐穿着短袖就出来了,他自认是个年轻男人,而年轻男人是不会冷的。周齐打了个哆嗦,指指天上:“小明你看,今晚天气不错。”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把周齐向自己带了带:“回去把衣服穿上。”
“穿什么衣服,我是怕冷的人吗?”周齐又打了个哆嗦,笑着问,“小明你以后工作了准备干什么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5
“可能和计算机有关。”傅明贽盯着他,“要不回去穿衣服,要不回屋。”
“我真不冷。”周齐把手插裤兜里,冷风从短袖t上溜灌了进来,灌得他一身鸡皮疙瘩,“在外面喝比较有感觉,”周齐说着把剩下半听啤酒都喝掉了,“你也喝完我就回去了。”
傅明贽手里的是第二听,刚打开。
所以周齐不是很急,又开始闲聊天:“你以后想去计算机系吗?那你准备去哪所大学?”
以傅明贽的成绩,可以上国内的top1大学。
傅家安排傅明贽出国也有可能。
傅明贽选择很多,优秀的人去了哪儿都能在顶尖上发光发热,供下面的底子敬仰。
傅明贽没回答,眼盯在周齐脸上,闷头喝酒。
“别急,我不是催你喝,”周齐拉了拉傅明贽,“是我自己想出来看看外面,我不怕冷,你不用着急喝完。”
跟同学聊天,话题换来换去无非是学习任务、未来规划跟感情八卦。周齐拉了拉傅明贽袖口,傅明贽就扣住了周齐的手,扣得很紧,周齐挣了挣,没挣开。
好像他是傅明贽男朋友似的,这么拉手。
周齐瞧着傅明贽,突然就有了这么一种奇怪的即视感,让他问:“小明,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啊?”
傅明贽收紧了他的手,垂着眼帘问:“你认为呢?”
“喜欢主动的那种?”周齐猜了个。
傅明贽低低应:“嗯。”
周齐没想到真猜对了,就又问:“所以你是想让别人主动跟你表白吗?”
“表白无关紧要……他想要我就好了。”傅明贽想抱周齐,想继续说下去,说“如果他想听,我也可以说给他听”可无法启齿,只忍着羞耻,跟周齐对齐手扣上十指。
周齐感觉傅明贽的动作不太对,可傅明贽说的话也有吸引他的地方,问:“我听你话说的……你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傅明贽没回答。
周齐笑了声,屈起手肘来捣了下傅明贽,玩笑道:“我还以为你看上的人是我,不厚道啊弟弟,一个人偷偷暗恋不跟我说……嗯?”
没说完,傅明贽亲了过来。
动作很快,蜻蜓点水似的低头一碰,两个人嘴唇都湿漉漉的。
“……”周齐下意识地从傅明贽手里拿过来了那个易拉罐——空了。
周齐猛地一挣,往后倒退了一大步:“傅明贽?”
傅明贽眼睫低垂,乖乖地不说话。
真像上次喝醉了的那样。
又两听倒,一点长进都没有。
因为上次是亲脸,所以周齐琢磨着要是傅明贽再亲他脸,他就拍照片明早给傅明贽看——然而现在还怎么拍?拍他怎么跟傅明贽亲嘴吗?
周齐盯了他好半天,没忍住骂:“操,我的嘴是你能随便亲的吗?”
傅明贽脸上发烫,别过脸:“不行吗?”酒精的存在让年级第一的忍耐度降低了,忍不住把平常会咽下去的话说出口,低声喃喃,“你不让我亲还让谁亲。”
周齐觉得傅明贽是真上头了。
“……你喝多了?”周齐头疼,“你是真不行啊,傻弟弟。”
傅明贽微一怔,但只一瞬间就神态如常了。
周齐以为……他喝醉了。
室外冷且黑,周齐注意不到傅明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又泛上红来的耳朵,只能看见傅明贽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唇,好像确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周齐摸了摸嘴,觉着血亏,又没处说理,“弟弟,回去吧,外面冷。”
到了门口,周齐边开门边说:“别再亲我了,亲脸也别了,听见没?”
“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6
“嗯?叫我……”周齐回头,正好被凑过来亲了下,“……”
周齐从楼下折腾到楼上。
“……别亲我,傅明贽。”
“你再亲我我要跟你打架了弟弟。”
“话说最后一遍,别,亲,我。”
最后折腾到卧室,周齐躺到床上,破罐子破摔:“谁亲我谁傻逼。”
傅明贽跪俯到床前,半撑在周齐身上。
周齐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现在懒得动弹了,懒洋洋地躺在他身下瞧他:“傻逼,说你呢。你再亲我我要拍照留念了,你明天别想不承认。”
傅明贽没醉,只是置身在一种精神和行为分割的怪诞状态里。
他清楚他在做什么,他看得见他在做什么。
但他忍耐不住。
所以傅明贽压近了,眼睫颤着,让周齐看着他,看着他怎么把他的上唇含咬在嘴里厮磨,一点点地舔舐。像他悄悄在周齐睡着的时候做的那样。
周齐猛地愣住了,不动,好半天没说话。
直到傅明贽松了松,周齐魔怔了似的问:“傅明贽,你一喝多就亲我干什么?”
“因为你不亲我,也不让我亲你。”傅明贽听着自己在说的话,羞耻又不可思议,却没办法像平常那样克制住自己不说这种可耻的话,“我不准你不让我亲你。”
傅明贽又含住了周齐的唇珠,用舌尖顶了顶。
下一刻,他僵硬了下来。
周齐舔了一下他的舌尖。
“小明,我亲过你了。”
冲动作案。
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事,周齐没想明白——如果傅明贽是受了酒精的蒙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他呢?他去舔傅明贽干什么?
比体温高一点的温度,只有很淡的酒精的味道。
更让周齐没想明白的是他没感觉很厌恶,似乎就是自然而然地舔了傅明贽一下。
他怀疑自己是个深柜,还暗恋傅明贽,可周齐失眠了大半夜想这件事,到天亮了,都没找着自己暗恋傅明贽跟深柜的迹象。
但其实周齐也没暗恋过人,也不知道暗恋别人是什么感觉。
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就是第二天别扭。
看着傅明贽不自在,总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
傅明贽是很斯文疏远的长相,脸上云淡风轻,体温却发烫,顶着他厮磨。
唯一能让周齐稍微自在一点的是傅明贽还是没记得昨晚的事。
傅明贽坐在餐桌旁,抬眼瞥了眼下楼过来的周齐,想起昨晚的事脸发热起来,还是装得没事一样,淡淡问:“昨晚我有没有麻烦到你?”
周齐大半夜没睡,打了个哈欠,撑在傅明贽桌边盯着他:“你觉得你麻烦到我没有?”
“不知道。”傅明贽手指蜷了蜷,“你昨晚……没睡好吗?”
周齐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大剌剌地张开腿弓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看他:“你还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傅明贽有点不自然:“你说我做了什么?”
周齐准备说实话了,好让年级第一对自己醉酒后的状况有点逼数,以后别再去祸害其他人。
“一直亲我。”周齐恶劣地咧了咧嘴,“傅明贽,你还有反应了,反应得很彻底。”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7
第46章优等生(46)
傅明贽走了,周齐又坐家里思考他到底是不是深柜的这件事思考了一个多小时。
没想出来个正经答案。
假设在暗恋对象面前怦然心动、面红耳赤、不好意思是判断暗恋一个人的标准,周齐觉着自己离暗恋傅明贽差得还有点远。
跟傅明贽胡闹到一起的感觉很微妙,带着点恶作剧似的亢奋,没有跟男的接吻理所应当的恶心感。心跳跳得特别快,像要打比赛了,浑身上下都亢奋。哪怕傅明贽那儿都抵着他了,他也不抵触,反而还想看看傅明贽要做什么。
原本如果傅明贽醒了以后能记着晚上做的事,周齐倒还可以开门见山地跟傅明贽探讨一下这种晚青春期的微妙情感变化,顺便咨询一下傅明贽对他们目前关系状态的意见。
但傅明贽都不记得了,这事就没法说了,得周齐自己慢慢琢磨。
如果他真暗恋傅明贽,那他以后得离傅明贽远点了。坦坦荡荡、心无芥蒂就做什么都没关系,心里有秘密就做什么事都不是原来那么回事了。
他就过来呆两年,现在还剩一年半,他要喜欢傅明贽,想跟人家谈恋爱,就得在这一年半里完成让傅明贽也对他有意思,然后把人追到手,最后毕业和平分手的这一串任务,还要记得时刻学习,奋发考过年级第一——这太累了吧?
高中不让恋爱是有道理的。
周齐唯一不需要考虑的就是傅明贽喜不喜欢他了。青少年时期的中二经历给周齐留的好处之一就是让周齐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什么个狗模样十分清晰:除了张脸跟天赋,没别的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这是把他从苦海里捞出来的青训队教练亲口和他说的原话。
周齐想了又想,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平常不骑自行车,骑自行车慢,但这两天学校开运动会不上课。正反已经迟到了,张峰也不会揪着他跟他计较到底是迟到了一个小时还是迟到了两个小时。
春季运动会周齐报了一项项目,男子的4x100米接力跑,在下午比赛。
四月份雨水不停,周齐出门的时候又下起雨来了,雨势很小,淅淅沥沥地浸进沥青路缝里。周齐淋雨淋惯了,下雨也没拦着他骑自行车。
一中在平城北山区,北山区的高中除了一中,还有一所十三中。一中是市重点学校,校风纪律规范,升学率高,十三中样样反着来,学生旷课打架,每年高考就冒茬韭菜似的只有一小撮能过一本线的“尖子生”专收中考没考着学校,拿钱上高中的学生。
黄旭就是从十三中找关系转学到的一中。
一中跟十三中离得挺近,隔了几个小路口。
北山区是新区,旧城改造前还在平城郊外的地方,除了富人住宅区和几所学校,新城建设的公共场所大多都没竣工,一中附近几乎成片的圈场工地。
今天下雨,工地都停工了,一片钢筋水泥里看不见人,路上也没行人,只偶尔几辆车飞速地驰过去。
所以从工地里传出来的女孩子的尖叫声就格外惊悚了。
“……我求求你们,别……哥,我求求你们……我愿意……”
低微的雨声,混杂着女孩子的哭泣,还有更杂乱的男音,但男音的传播距离没有女音远,模糊得周齐一句都听不清。
这里离十三中很近,很大概率是十三中的学生。
周齐转了自行车方向,向工地里骑。
他不是来见义勇为的,他就是看一眼,如果够报警条件了他就报警。
可能是以前打过的架太多了,周齐现在不太喜欢跟人动手。
离得很近,就隔了道印着“建设文明城市,关爱成长健康”大红字的施工围挡,正好和街外隔开。
拐了进去,是有七八个年轻人,男的女的,穿校服的没穿校服的。
女的就一个,穿校服的也她一个。
这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周齐不记得了,他光记得这是黄旭的妹妹。
熟人不只她一个,还有黄旭。
还有许文文。
黄旭还是寸头,打过了一架了似的浑身都是泥水,瞪红了眼,不知是要哭了还是气的,目光刀子一样,嗓子都哑了:“我打了你你要报复我就冲我一个人来,拖上一个女孩子,许文文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许文文细眉杏眼,嘴唇红润,剔着指甲对黄旭笑:“我当然是男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选一个,跪下来磕头跟我认错,要不就亲眼看看你妹妹被男的欺负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他乖顺地对身边的少年笑,“冯龙,你觉得可以吗?”
许文文旁边站着一男的,男朋友似的给许文文举伞,说他是少年有点牵强了,又黑又壮,面相凶蛮,胡茬还没刮干净,像快三十岁的男人。其他四五个少年在“冯龙”旁边,似乎等冯龙说话。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8
冯龙捏了捏许文文白生生的小脸,默认了。
黄旭一下子疯了似的往许文文冲,被搡倒在泥沙里的黄萱带着哭腔惊叫“哥,别去”。
冯龙比黄旭高了半个头,一脚踹了过去。
黄旭膝弯一软,硬撑着没跪下去,太阳穴青筋暴凸:“你们敢!信不信我出去报警,你们谁也别想跑!”
许文文哼笑了声:“你还能出去吗?你要把黄萱一个人丢在这里跑了,你还敢去报警吗?报警让认识你们俩的人都知道你妹妹被别人做了什么事吗?”
“许文文你他妈条狗……”
黄萱踉踉跄跄地过来扶黄旭,红着眼睛掉泪:“哥,别说了。”
黄旭猛地顿住,声音低了下来:“我给你惹的麻烦,我自己承担。我打了许文文,就给他跪下来认错,哥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哥……”
“没事,别担心。”
许文文笑了:“喏,那你跪吧,跪到我原谅你。”
黄旭低着头,手在发抖,心脏也似乎在发抖,向下压抑,压着他整个人向下沉,沉到精神上底线破碎的边际。
“别啊,跪什么。”一个很熟悉的嗓音冷不丁地近了,吊儿郎当的像个流氓,“哥几个还闹呢,我报警都报完了,你们几个情景剧演得这么投入吗?”
黄旭一下子抬起头来。
周齐骑着自行车,还慢慢悠悠地没停,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拿手机:“要不我给你们看看我跟110的通话记录?”说着,周齐笑了,“不过我十分钟前报的警,估计待会儿就来了。北山区派出所离这个工地3.8公里,公路限速40,我觉得快来了,你们觉得呢?”
八九个人陡地一片安静。
许文文睁大眼:“周齐你……”
一直没出声的冯龙吭声了,打断了许文文,不善地打量着周齐:“你谁?”
“建设文明城市的践行者。”周齐停下自行车,烟盒正好在校服口袋里,周齐就顺手点了根咬在嘴里,“本人姓王,全名王不留行。”
黄萱:“哥这不是……”
黄旭:“闭嘴。”
周齐吐了口烟:“别想了,你现在就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你手头上的事,一个是跑。我个人是建议在你作出实质性违法行为前先撤离犯罪现场,不然警察来了逮你你们几个都没得跑。”
“像我现在跟你们说话,就是在拖延时间。”周齐笑了,“我再说个三五分钟,派出所差不多就来人了,你们还听吗?”
十分钟后。
工地里就剩下了三个人,周齐,黄旭,还有黄旭妹妹。
黄旭坐在泥沙地里,浑身被雨淋得透湿,也不嫌脏,闷着头沉默了好久,突然抬头问:“你不是报警了吗?警察呢?”
周齐懒懒散散地倚坐在自行车上:“叫屁,骗人的。”
一群未成年人,也还没做出来什么事,就是报警了也不会怎么样。
黄萱没说话,安静地拉着黄旭的胳膊。直到这会儿,才声如蚊蚋道:“谢谢你。”
“不用谢,熟人。”周齐叼着早被雨淋灭了的烟,“许文文怎么找到你们两个身上了,我还以为他会先来找我事。”
黄旭站了起来,阴沉沉地走到周齐旁边:“你是不是早知道许文文是个同性恋了?”
“哟?”周齐抬眼皮瞧了他眼,“怎么发现的?”
“果然早知道了。”黄旭冷笑了声,“我撞见许文文在夜店里跟男的接吻了。冯龙就是许文文这条狗找的新男朋友。”
周齐:“所以你又把许文文打了顿?”
黄旭冷哼:“我打错了吗?同性恋还来骗我妹妹感情,喜欢别的女的就算了,这狗东西连女的都不喜欢就敢追我妹妹,踹死他算了。”
黄萱拉了拉黄旭,低声道:“哥,别说了,我们回家吧,以后就当不认识许文文吧。”
“绝对不能放过这狗东西!”黄旭咬牙道,“就算你想息事宁人,你觉得许文文会善罢甘休吗?这次不行,他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麻烦吗??”
“语文成绩进步了啊黄旭,成语都会用了。”周齐摸出来手机,插了句话。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29
黄旭:“……你滚,你就关注这个?”
“没,别的学科我也关注。”周齐叼着烟调出来微信的界面,“咱俩加个微信吧,我刚刚在拐角那儿看你们演情景剧闲得没事干,把视频录下来了,我发给你,你随意处理。”
黄旭猛地一愣:“你、你把视频录下来了??”
黄萱原本低着头,一下子抬起头来看着周齐。
“嗯,我传给你……你手机碎屏了?还能用吗?”
黄旭神色复杂地看了遍录下来的视频,长舒出一口气:“谢谢。”
“行,不用谢了,”周齐把东西塞回口袋里,脚去蹬自行车的脚踏板,“我还得去学校,先走了,你们……”
天雨车滑,周齐话没说完一个踏空,左右平衡不稳,坐在自行车上连人带车一起摔过去了。
“操,周齐??”黄旭被他吓得一激灵,“你没事吧?”
工地的泥沙地很粗糙,周齐坐了会儿,仰脸看着黄旭:“……崴脚了,我可能要直接去学校的医务室了。”
“……”黄旭原本想扶周齐起来,听见“崴脚”就收回了手,“你脚崴了怎么去学校?”
周齐原本想说“作为报答,要不你打辆车,等到了校门口把我从校门口背到医务室”但看见余悸未定,沉默地低着头的黄萱,又改了口:“我打辆车去学校,你帮我把我自行车带走就行。”
一中的医务室,周齐从来没去过。
问了个同学,周齐才知道校医务室在教研楼五楼。
从校门口挪到教研楼花了周齐一个小时的时间,周齐不到九点出的家门,到了十一点多,雨早停了,地上的雨水都干了,他才将将到教研楼一楼。
坐在教研楼一楼的楼梯上,周齐心想,这要是等他上了五楼,医务室都午休了。
上楼不但慢,也疼,周齐懒得动弹了,就坐在楼梯上不动了,教研楼不是教学楼,来往人很少,安安静静地没多少声响。
要是他还没发现他好像暗恋傅明贽,他肯定就找傅明贽了。
但一想起来昨天的事,周齐看见傅明贽有点别扭,不想找他,也不想多跟他接触。万一接触多了,他想跟傅明贽谈恋爱,还得忍回去,不划算。
周齐坐了会儿,手机响了。
是傅明贽。
还有两条短信未读提示。
“周齐。”傅明贽低沉地叫了他一声。
“嗯?”
“你现在在哪?”
周齐顶了顶上颚:“医务室……哦对,我下午的4x100接力跑没法跑了,你帮我跟严祎说说,赶紧找个人顶我,严祎估计在忙,我发的消息都没回。”
“医务室?”傅明贽顿了顿,什么都没问,“你在医务室别走,我去找你。”
周齐:“……你要来找我吗?”
坐在观众席跟隔壁班女生聊天的张景突然看见年级第一起来了,拿着手机匆匆往外走,眉毛拧得很紧。
其实张景隐隐约约感觉傅哥一上午的心情都不太好,有一半的时间在盯着手机看,张景偷偷瞄过去一眼,就看见一个短信界面,空荡荡的就挂着两条绿色的己方信息。
顶上的备注毫无花样,就是“周齐”两个字。
傅明贽来得比周齐想得快,有点喘,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连一直一丝不苟的衣服都乱了很多。
在一楼楼梯上看见周齐,傅明贽一下子顿住了脚,盯着他:“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周齐现在一看见傅明贽就想起来昨天晚上傅明贽硬着亲他的样,还得脸上佯装无事地笑:“我崴脚了,坐一会儿。”
“怎么崴的?”
“见义勇为,”周齐隐瞒了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了的这个不怎么义勇的事实,“没注意就崴到了。”
“那你怎么到这里的?”
“走过来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0
傅明贽盯着周齐,脸色很冷:“为什么不早叫我来找你?”
“……”周齐更不自在了,“忘了。这点小事还要找别人帮忙,还算是个男人吗?”
傅明贽有点恼,但又得忍耐着,别过了视线,冷冷淡淡道:“要我抱你上去还是背你上去,你自己选一个。”
第47章优等生(47)
周齐瞧了眼傅明贽,扶着楼梯把手站起来了:“不用,也不是多疼,我自己上去就行。中午了你去吃饭吧,顺便帮我带份饭回去,我买完药回宿舍找你。”
傅明贽:“我背你上去?”
“……”周齐堵了下,“别了吧,我一百三十多斤,上五楼,弟弟你别逞强……”
“那你要我抱你吗?”傅明贽耳根发热,云淡风轻地去拉周齐的手,“过来。”
周齐:“……”
男人之间的聊骚都是相互的。周齐现在就很后悔把他跟傅明贽的聊骚关系发展到了相互的地步,原来开玩笑的行为现在都让他很不自在,稍微亲密一点就让他浑身别扭。
“谢了。”周齐勾住傅明贽脖子,单脚跳了上去,“累就跟我说,我下来自己走。”
“嗯。”
周齐被背上去,吸了口气:“小明。”
“怎么了?”
周齐别扭道:“你……把手挪一挪,别放在我大腿根上。”
“……”年级第一比周齐还别扭,整张脸发烫,不吭声地把手往膝弯方向挪了几寸,低声问,“这里……也会痒吗?”
当然会。
背这个姿势就是有问题的,说实话比起被傅明贽背上去,周齐宁愿自己单脚跳上去,但他受不了傅明贽一直看他。
周齐硬着头皮“嗯”了声。
说实话比起容易痒来说,周齐更怕傅明贽直接给他弄出别的事来了,这他妈不就尴尬大发了吗?
上了五楼医务室,两个人如释重负。
傅明贽体能很好,背人上楼是累,但气息还算平稳。让年级第一难捱的是周齐太敏感了,被他碰到的地方一直细微颤抖着,呼吸就在他耳侧,喘息被压抑狠了,只逸出了点低弱的气音。
上了医务室,周齐跟傅明贽默契地保持了十几分钟的沉默,到校医给周齐上完药了,叮嘱:“就是轻度的踝关节扭伤,按时上药,减少运动量,除了疼点没太大问题的。你先在这里冰敷半个小时,我把药开给你。”
说完校医拉开拦隔帘出去了。
帘内就剩下了周齐跟傅明贽。
手机震了震,周齐看了眼,是严祎的微信消息。
手机顶上还挂着两条未读短信的提示。
对于周齐说下午跑不了4x100的这件事,严祎回了个“已阅”。
周齐退出微信,又打开了短信界面,两条短信。
九点半一条,十一点一条。
到了吗?
你在哪?
年级第一发的,惜字如金,加“?”问号一共八个字,多一个字好像都血亏似的。
周齐没忍住笑了声,抬了抬眼,才瞧见年级第一一直默不作声地向他这里看。
“不好意思,才看见你发的短信。”周齐说。
年级第一有点气闷,心想“你有时间跟严祎聊天,没时间理我”嘴上一个字没说。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1
“冰敷得差不多了,”周齐把冰袋拿开,弓腰去穿鞋,“我去拿药,中午吃饭去吧。”
傅明贽把冰袋按住了,冷淡道:“时间不够别乱动。你说的见义勇为是怎么回事?”
“什么见义勇为啊,”周齐懒得跟别人仔细讲述一遍许文文的破烂事,就笑了笑,“开玩笑的,骑自行车摔下来了。”
周齐一弯腰,校服口袋里的烟盒掉地上了。
傅明贽视线落在开封了的烟盒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帮周齐捡起来放他书包里了。
周齐屈腿在沙发椅上坐了会儿,突然扭回头,开门见山道:“小明,以后咱俩距离远点,行吗?”
“……”傅明贽沉默了两秒,盯着周齐,“你什么意思?”
“高中不准早恋,我觉得你跟我走得太近了。”周齐笑道,“我知道你对我没别的意思,但咱俩天天亲亲搂搂抱抱,真的有伤风化。”周齐顿了顿,“虽然这是我先挑的事吧,但悬崖勒马,及时止损,现在停一停我觉得还来得及。”
“周齐,”傅明贽眼神也冷了下来,“你是认为早恋不好,还是认为我不好?”
周齐没明白,笑说:“当然早恋不好了,你哪有不好的地方?”
傅明贽似乎一下子缓和下来,顿了顿,淡淡道:“随便你。”
年级第一矜持地把“你说不早恋那就不早恋了”、“可以不早恋,但不许不理我”、“等毕业以后恋爱也可以”的说话委婉成了一句“随便你”。
“随便我吗?”周齐摘下冰袋,站了起来,低眼看着傅明贽说,“那我当你同意了,以后别走得太近。”周齐停了下,直言不讳,“说实话,你昨天晚上亲着亲着我就硬了的这件事对我造成了……”
“哗啦——”
说着,医务室的阻隔帘拉开了。
周齐一愣,往门口看,门口的女校医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周齐不自主地说完了下半句话:“很大困扰。”
傅明贽猛地站起来,耳根红得滴血:“闭嘴。”
周齐:“……”
女校医:“……”
春季运动会后的半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许文文被开除了。
自从作弊的那件事以后,许文文基本没再闹过什么幺蛾子,被开除得猝不及防。许文文在学校认识的同学很多,他的事传起来就格外快,学校还没下通报,这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还掺着不少添油加醋的谣言内容,譬如许文文同时谈了七个女朋友,被学校发现了。
周日自习,黄旭来叫了周齐一趟。
走廊上有老师巡逻,周齐跟黄旭去了天台。
教学楼天台的水泥地板上画满了奇形怪状的涂鸦,还有丢进钢管里的烟蒂,被踩扁的碳酸饮料易拉罐。不是个干净地方。
周齐倚在围栏上笑:“找我什么事?”
黄旭把寸头蓄长了点,像春天的青青草地。他有点躁地看了眼周齐:“跟你说说许文文那条狗的事呗。”
“不是被开除了吗?”周齐说,“干得漂亮啊。”
“嘁,”黄旭冷哼,“上次那狗玩意儿作弊的事就是家里找关系才应付过去的,还敢惹是生非,不开除他开除谁?”
周齐挑眉:“这次没有暗箱操作了吗?”
黄旭:“呵,许文文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以为能让学校把他开除的事就是找冯龙那帮人的那件事吗?许文文做的破事多了去了,要不是我认识的人多,正好提起来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以前搞过他,我他妈还不知道许文文是个烂屁股的同性恋。”
黄旭用词粗俗尖锐,周齐听得太阳穴一跳。
周齐装作没听见黄旭后半句话,笑着问:“你这话信息量很大啊,许文文还跟别人搞过?他不是未成年吗?”
这本校园文周齐没仔细读,但好歹结局的时候许文文都说傅明贽是他“初恋”了,那应该不会跟别人搞到一起去吧?
要搞在一起了……操,那傅明贽得被绿成什么样。
“未成年?”黄旭惊奇地看了看周齐,“未成年怎么了?你也未成年,就你这么不要脸,你没跟别人上过床?”
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2
周齐自觉转移了话题:“你确定你朋友说的话靠谱?”
“你说呢?那人还有许文文的床照,在许文文高一上学期的时候拍的。”黄旭冷笑,“就是从高一下学期以后许文文才装得安分起来了,不去夜店也不去酒吧,还主动追黄萱说他喜欢她。操,我真是被这人恶心透了。”
周齐皱了皱眉。
他第一次想把那本无聊透顶的校园**文再看一遍——似乎那本书里就有端倪。如果在原书里傅明贽跟许文文存在恋爱关系,那不至于傅明贽对许文文跟对张峰一个态度。
总不能其实是许文文、傅明贽、张班主任的禁忌三角恋吧?这是什么狗剧情?
黄旭厌恶透顶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那狗东西就去拘留所呆半个月吧,他家里人别想捞他出来,也别想让他再回一中上课。”
当初交给黄旭处理,周齐就认为黄旭能处理得了。
或者黄旭家里人能处理得了。
周齐嚼了颗口香糖,又把糖罐丢给黄旭:“行,以后你跟你妹妹小心点就行。”
黄旭恨恨道:“要不是那条狗拿我妹威胁我,也轮不到他在老子面前吠,还找十三中的人,十三中就是老子的地方,等出了拘留所有他好看的!”
“他打你他进拘留所,你打他你进拘留所,互相进所就没意思了。”周齐笑笑,“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黄旭看神经病似的看了眼周齐:“你还有脸说,你没跟我打过架?”
“……”周齐顿了顿,“行,我回去上自习了。”
周齐正转身要走,黄旭忽地又叫住周齐:“等等,我再问你个事。”
周齐偏头:“说。”
黄旭极别扭地拧了拧自己的t恤衣角:“那个……你是同性恋吗?”
周齐:“……”
“……我、我不是要骂你的意思,”黄旭一下子结巴起来了,“你同性恋也很好,我不歧视同性恋,我就歧视许文文一个人……其实,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学习很好、姓傅的那个那男的?”
周齐:“……”
黄旭把糖罐丢了回来:“黄萱那个傻逼看上你了,你要是有男朋友了,我就跟她说一声,让她清醒一点。”黄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齐的脸色,“毕竟她长得没那个姓傅的好看,身材也没人家好,学习更没人家好,什么都比不过那姓傅的就早点死心吧。”
“……”
第48章优等生(48)
暗恋人这件事吧,是件很能折磨人的事。
跟傅明贽走得太近的时候,周齐觉得不妥,按他要求,关系往疏远方向发展的时候,周齐还是觉得不妥。但后一个不妥不是从理智上的不妥,是在心理上的怅然若失。
可能还是作业太少了。
其实作业也不少——高二下学期,高中三年学新教材的最后一个学期。进了高三就是一整年的复习了,学校学习进度明显快了很多。学习繁重,许文文的那件事传了阵就没声响了,也没人知道许文文被开除后去了哪所学校。
瓶颈期一过,周齐总成绩又开始慢慢向上提,从级部前一百慢慢稳定到级部前五十。从43号考场到2号考场,周齐基本成了各班班主任谈进步谈天道酬勤必提的一位优秀同学。
但周齐没觉着高兴,反而有股火窜上来,在他心上烧。
让他很躁。
他成绩是提了很多,他天天背语文,语文成绩也从七八十分提到一百二十来分——可是再往下,好像他就走不动了。
不是瓶颈期,好像再给他三年的时间,他也永远不可能像傅明贽一样,语文考到一百四十分。
好像再给他三年,他也没办法完成原主的要求考过傅明贽,拿到这个世界的15分值。
为什么呢?
周齐也不清楚。他从进了青训队,到职业队,他永远是那个最有天赋的。一个肯下功夫的天赋极强的人,做事无往不利。
但现在到考试上,周齐不知道该怎么往上爬了。
无论怎么学,一百二十来分就是他语文成绩的上限了,他跨不过上线,也考不过傅明贽。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3
他考不过傅明贽倒并非是那种年级第二考年级第一的针锋相对的情况。说实话,整个级部里,语文成绩比他高的人一抓一大把,比他强的人一抓一大把,不是只有傅明贽一个人。
长这么大,周齐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他努力了,还比一群人次。
周齐已经连着三次语文考一百二上下了,下午还要发第四次语文考的试卷。
他不是很想看见它。
下学期已经过了一多半,到了六月份,天气渐渐热了。
这段时间傅明贽经常请假离校,没跟周齐说原因,周齐想拉开距离,也没多问,两个人接触就慢慢少了,平常很少走一起,说的话也不多。
因为原本周齐跟傅明贽相处就基本都是周齐在说话,如果周齐不说话了,交流基本砍了三分之二。
今天六月一号,儿童节。
上午傅明贽又请假走了,周齐右手边空空荡荡地过了大半个上午。
周齐最近跟严祎张景那哥几个一块去吃饭,临中午放学,周齐背着书包在严祎课桌旁边等严祎拾掇东西。
张景昨天没写数学作业,今天中午被班主任提溜到数学组办公室写作业去了,中午饭就周齐跟严祎两个人吃。
严祎往外走:“你知道傅明贽干什么去了吗?我感觉他天天请假似的,都快半个月了。”
周齐:“我也不知道啊。”
严祎惊讶地看了眼周齐:“都一个月了,你都没问过傅明贽吗?”
周齐顿了顿:“……没,没问他。”
“所以,”严祎琢磨着措辞,委婉问,“你是跟傅明贽掰了?”
严祎问得周齐没话回答,就轻佻地笑了笑:“就算是朋友,也不是要彼此一点**都没有。我问小明那么多干嘛啊?”
“……”严祎扶了扶眼镜,意味不明,“你把傅明贽当朋友?”
周齐:“嗯。”
严祎又问:“那你知道傅明贽把你当什么吗?”
周齐想了想,排除法出来一个:“可能是把我当哥哥吧。”
“周齐,你真不要脸。”
“?”
严祎觉着,周齐这人,适合孤独终老。
渣、不要脸、没责任心、阴晴不定。床都上了,还只是朋友。想不搭理傅明贽就不搭理傅明贽,天天就他妈知道写作文,写完理想写工匠,没完没了,年级第一看他半节课周齐都能装没发现,不跟傅明贽说话。
周齐没明白他哪不要脸了:“不把我当哥哥,难道还能把我当爸爸看?”
严祎:“……”
傅明贽回了宿舍。上午第四节课还没下课,宿舍里没人。
傅明贽自然而然地把周齐桌子上的教辅收拾整齐了,坐在周齐椅子上翻阅周齐的作业本。
“家里”的那些事情压得越来越紧迫了。
傅安要他毕业后回傅家。
上午他去见了次傅安。
傅安在办公室,温文地打量着傅明贽,抿了口咖啡:“明贽,你是需要家人的,家人也同样需要你,我们对你的未来有很大期望。”
傅明贽坐也懒得坐,简明扼要道:“我不需要傅家的安排。”
“你还年轻,你现在的意气用事并不能为你的未来带来保障,效用期也不会太久。”傅安并不恼,微笑道,“你总是要有一天接手傅家的,我们只是期望你变得更优秀。我允诺过你,在你高中学业结束前不过多干涉你的生活,但等你高三,接受培训,去参与sat、gre、gat的考试,去申请国外的高校对你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傅明贽冷漠道:“不需要。”
“你母亲也已经同意了。”傅安微笑着,含了点高高在上的讥诮,“疯子也一样会爱财如命,毕竟除了被别人养着,疯子没有别的谋生手段。”
傅明贽和吴岚感情并不深,但羞辱吴岚,和羞辱他没什么两样。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4
吴岚是疯子——那他呢?
傅明贽气息发抖,脸上却什么情绪都没有:“你答应过我,我来找你,你不去找周齐。你该说的话说完我就走了。”
“周齐,那个帮你忙的同学吗?”傅安温和道,“明贽,他不应该帮你的忙。”
傅明贽冷笑:“即使他不帮我,我也不可能来找你。”
傅安用一种文质彬彬的语气说:“明贽,你总要承担责任的,傅家需要一个继承人,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我已经不可能再有一个孩子来代替你,你要是执意拒绝回家,那你需要接受家里别的安排,让你提前有一个孩子来替代你接受家里的培养。”
傅明贽猛地从胃里泛上来恶心,死死盯着傅安,手都在抖。
傅安不紧不慢道:“你愿意刚刚成年就当父亲吗?”
一霎那,傅明贽感觉自己像头牲畜。
他恶心得喘不上气,却除了一味的拒绝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傅明贽已经惯于把情绪都隐匿起来,淡淡地说了句“恶心透顶”就转身走了。
周齐的作业本还算整齐,大半年下来,周齐写字工整了不少,没大半年那样,丑得不堪入目。
傅明贽翻着周齐的作业本,心不在焉。
他想见周齐。
想起周齐,傅明贽皱了皱眉——他知道周齐想好好学习,不想早恋,但一直不理他,跟他走得那么远,还是让年级第一忍不住地……十分生气。
可年级第一又难以启齿于这种可耻的愤怒。
周齐进宿舍的时候看见傅明贽坐在他椅子上,撩起眼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周齐过去,看见语文作业本被翻开了:“回来了?”
“嗯。”
周齐想了想,中肯道:“好好学习,以后少请假……对了,你不是出去打工了吧,合同上写好的,高中毕业前别出去找……”
没说完,傅明贽打断:“周齐。”
“怎么了,你有事……”周齐说着,愣了愣。
傅明贽起身不吭声地抱了过来,夏天都穿着短袖校服,发烫的肌肤贴合到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很淡的柠檬气味也近了。傅明贽低低地在周齐耳边叫他,不说别的:“周齐。”
周齐想笑笑,但笑不出来:“你干嘛啊?别没事搂搂抱抱的,你gay不gay啊?”
傅明贽脸上也发烫,拿嘴唇摩挲过周齐的耳朵。
他抱着周齐,明显地感觉到周齐很敏感地在抖,受不了别人碰他,可又咬着牙不说话。
他想见周齐,然后抱他,亲他,再和他做。
年级第一摸过周齐后腰,拿幌子遮掩那些羞耻而无法言说的想法:“六一快乐。”
周齐:“……”
好弟弟,真乖,过个儿童节都要抱抱哥哥。
周齐受不了傅明贽抱他,就缩了出去,不自在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傅明贽悄悄地、有点固执地拉着周齐,不让他离远,面上却云淡风轻:“暑假我需要处理一些事,可能没办法和你见面了。”
傅明贽拒绝接受傅家的任何安排,所以他会处理好傅家的事——他不会去国外,也不会接受那个令人作呕的“提议”去接受试管婴儿。
不被父母承认的孩子,不需要再多一个。
周齐一愣:“你要去哪?”
傅明贽垂下眼:“是我家里的事。”
周齐从桌子上拿过矿泉水瓶喝了口,佯装不在意地笑:“那你是要回家了吗?”周齐想叹口气,但得憋着,只能笑,“挺好的,高三了,你回家也好,跟我住一起我总烦你。”
“就一个暑假。”傅明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周齐湿漉漉的嘴唇,“暑假后就不再会有别的事了。”
傅明贽碰他嘴唇,周齐鬼使神差地把傅明贽的中指含进去了一个指节,咬了下后才大梦初醒似的一下子用舌尖抵了出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5
湿湿软软,带着矿泉水的凉意。
傅明贽触火似的也猛地把手敛回来了,从耳根开始向外烧红。
两个人一个别过视线,一个四处看,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是周齐先硬着头皮开口:“那合同还算数吗?”
“嗯。”
“……小明你耳朵怎么又红了?”周齐说什么都感觉别扭,就只能不停喝水,边喝水边瞧傅明贽,“你是不是有耳朵过敏的病啊,我看见好几次……”
“闭嘴。”
下午发语文试卷了。
119分。第四次一百二上下的语文成绩。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总结成绩,还顺便夸了夸周齐:“……天道酬勤,大家要是肯付出努力,是肯定有结果的……像咱们班里的周齐,就是进步典范,现在语文成绩已经稳定到一百二了,大家要好好向他学习……”
班里同学友善地往周齐身上看,很多眼神都是真挚的羡慕和惊叹。
可那股火反而烧得周齐更燥了。
周齐看了遍错题,他百分百确定下一次考试,下下次考试,下下下次考试,他最多还是这个分数。他底子太薄了,三五年都够呛补得起来。除了底子,他还少了点别的。
有种走不出去的逼仄感。
周齐第一次觉着挫败。
努力有用吗?有用。
努力有多少用?能让人在中庸里面拔尖,该跟顶尖绝缘的还是绝缘。
天赋就是让人后来者居上的东西。总少了点别的好像就是天赋。
但说语言天赋,周齐又不是个学语言学得慢的人,在法国打了半年训练,tef周齐可以考到b2级。周齐从没在天赋上出过问题,哪怕是跟人打架,他都是上手最快的那个。
周齐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努力没用了,天赋也没有,一条路走不通他还非得硬走下去——考不过傅明贽,这个世界他一分没有。
傅明贽语文考试141分。
学生的生活里事情很少,每件事就显得分量很重,尤其是学习。
所以周齐感觉自己真像个傻x。
周齐心里躁,就翘了晚自习,学不下去。
天天学,天天学,又学不出来什么,学屁啊。
周齐带着烟盒跟打火机去了天台。天台黑黢黢的,只有一栋栋教学楼成排成列的教室灯,连带月光微弱地映在水泥板上,往届学生留下的涂鸦张牙舞爪地跟鬼似的。
没人来,又快月考了,学习紧,老师看得也严。他要是被老师逮住,张峰又得啰啰嗦嗦半天时间。
今天六一,周齐记得他是高二刚入学来的,还有一个月高二学年就结束了。
接着是高三,高三以后,他就得走了。
周齐“咔哒”按了下打火机,点了支烟,翻到围栏上坐着抽烟。天台五楼楼顶,他转了个身,脚底下就是五层楼,但周齐不恐高,懒洋洋地荡着脚。
他想:学屁啊学。
学也考不过,不学也考不过,反正总归考不过,倒不如不学了,辍学打职业去算了。
韩服不好打吗,非得天天在这里背文言文。背了大半年,还差人家一大截,作弊都够呛能赶上。像许文文,作弊也没一次能考过傅明贽的。
傅明贽真是个……
周齐吸了口烟,没在“畜牲”、“学神”、“狗子”、“大佬”之间挑出哪个词合适,合适用来形容傅明贽这个人。
周齐觉着,就算他高中毕业走了,他也会记得傅明贽的。
至少能记三年,至少暗恋过。
暗恋一个男的委实不是件符合周齐审美的事,所以周齐准备让这段暗恋无疾而终,毕业再见。反正绝对不能让傅明贽知道。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6
要是让傅明贽知道这事,以前他做的那些事就全变成小学生为了吸引意中人注意力花样百出了,这算什么玩意儿?
想想傅明贽,周齐心里安分了点,叼着烟从围栏上翻下来。
他抬眼,猛地一愣:“傅明贽?”
傅明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天台上了。
安静地站在天台上,在周齐背后,干净的校服白衬衫在夜里也白得泛亮。他个子很高,身形清癯,向周齐伸过手:“过来。”
周齐皱了皱眉头,没搭过手,咬着烟到他跟前含含糊糊道:“上晚自习……你出来干什么?不怕被抓?”
傅明贽盯了他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把周齐嘴里的烟抽了出来。
“啧,”周齐去抓傅明贽的抢他烟的手,被傅明贽摁住了,“你抢我烟干什么?”
烟在傅明贽手指间燃着,一股烟味散开来。傅明贽淡淡道:“我不喜欢你抽烟。”
周齐笑了声:“那你喜欢我什么?”说完,周齐自己听出来歧义,连忙补,“喜欢我……”
补充的话说了一半,傅明贽很低地说了声“混蛋”夹着烟用手掌底去托周齐的下颌,让周齐把脸向上仰,嘴唇印了过去。
他动作很慢,脸皮点燃了烟星一样烫得难耐。周齐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吻过来,似乎很惊愕。
周齐嗓子发干,说出了剩下没说的半句话,现在也应该说的半句话:“干什么?”
傅明贽手指一下子蜷紧了,耳朵嗡嗡响。
“闭上眼。”他忍不住地羞恼,“别看我。”
可周齐不懂风情,像打准注意跟他对着来似的,问:“你要我闭眼干什么?傅明贽,你想干什么啊?”
混蛋。
年级第一险些把“想干你”这种粗口直接说出来了。
傅明贽很躁地碾灭烟收进口袋里,冷淡道:“你身上烟味很重,我闻一闻。”他悄悄拉过了周齐的手,“好看看我有多不喜欢你。跟我回教室。”
周齐:“……”
人生三大错觉。
有人叫我,我能反杀,他喜欢我。
他还以为年级第一想不开要亲他。
周齐呲了呲牙,开玩笑似的:“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想亲我。”
傅明贽转过身,语气毫无起伏:“你想多了。”
“等等,你要我回教室?”
“嗯。”
周齐逃课的小学生似的:“我不想回去,学习难受。”
“嗯。”
“……”周齐一下子挣出手来,“弟弟你就会说个‘嗯’字吗?”
傅明贽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紧了,指尖发白,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要听不见了:“你不回去……我也难受。”
第49章优等生(49)
周齐跟傅明贽在某些事上保持着奇奇怪怪的默契。
比如生日这件事。
周齐问过年级第一,问他什么时候过生日——傅明贽不肯说,还故意不让他看见牵扯到身份证号码和其他记录出生年月日的信息。
傅明贽也反问过周齐同样的问题,周齐同样没说。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7
周齐没说的原因是因为没意义,他跟原主不一天生日,原主的生日对他来说没什么别的意义。
但傅明贽不说就很讲不通了。
到了七月上旬,放暑假的前一天,周齐又提起来这件事的时候,年级第一才吝啬地把身份证给周齐看了一眼。
6月8日。完美错过了年级第一的17岁生日。
周齐还想到另外一件事,惊讶问:“你过阳历生日?这他妈不是高考第二天吗?”
年级第一皱起眉:“别说脏话。”
“就不。”周齐习惯性反着来,“六月八,高考成人,那你这生日过得很有意义。”
傅明贽垂下眼,周齐开了颗衬衫扣子,露出小半截凹陷的锁骨,锁骨下隐约有一点浅浅的红痕,是昨晚他留下来的。年级第一冷淡道:“还有不到一年了。”这句话声音很低,他便又说,“你呢?”
周齐:“我什么?”
“生日。”
周齐笑了声:“我身份证上的不准,说了也没意思。”
“你说准的,我想知道……”傅明贽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成年。”
周齐向后靠,靠在后桌桌沿上,笑道:“弟弟我早成年了,谁跟你似的还是个小孩儿。”
年级第一眉心立刻拧起来了:“胡说。”
“没骗你,我二十一了,上学晚,改的身份证。”
“……”
周齐斜眼瞧过去,哄小孩似的撒娇:“信我嘛。”
说完周齐自己愣了愣——习惯了,没刹住。他跟傅明贽在一块就忍不住没事找事,逗弄好学生。可现在他既然暗恋傅明贽,就得有点暗恋的自觉。
其实也没事,明天放假傅明贽就走了,两个月不见面,等开了学就差不多淡了,现在放肆点也没事——周齐这么想着,一边老老实实地抻整齐校服,扭过脸正襟危坐,也不笑了,正儿八经、苦大仇深。
“……”年级第一眉心拧得更紧了,“你在做什么?”
周齐顶了顶上颚,费力绷着脸。
他不该说话,但嘴上把门把不住。他苦大仇深道:“害羞,看不出来吗?”
“……胡闹。”年级第一予以了冷漠的评价,“你到底什么时候过生日?”
周齐强调语气:“小明,我真成年了。”
“你什么时候成年的?”
“三年前。”
三年前成年的周齐在十分钟后发现,年级第一好像因为生气不理他了。
好像认定过了两个月暑假以后,他对傅明贽的那点gay里gay气的感情就一定会变回大公无私兄弟情一样,周齐现在控制不太住自己的行为举止。
小学生最热爱的两件事,打排位坑人,和蓄意滋事惹怒暗恋对象后再使出浑身解数把人哄好。
年级第一不理人,周齐推过去一罐糖:“小明你吃糖吗?”
推了回来。
周齐去够年级第一的水杯:“小明我去帮你接水。”
手被按在桌子上了。
年级第一的肾虚阳亏大抵不治而愈了,掌心干燥发烫。
周齐犹豫了一秒钟,反握了回去,佯装什么事都没做:“小明你没水了。”
傅明贽瞥了周齐一眼,没说话。
“真没水了。”
“你看,都空了。”周齐另一只手托着腮,忽然有点想笑,他在这里没话找话说,其实就是想转移傅明贽注意力,多和年级第一拉会儿手。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8
暗恋人是件苦差事,所以非情不得已,最好别暗恋别人。
暗恋人这事,仅此一回,没下回了。
再有下回,他就直接跟新暗恋上的对象表白了。
他喜欢明着来,不喜欢偷偷摸摸地见不得人。
傅明贽走了,周齐一个人回的家。
张姨正端着排骨汤往餐桌走,周齐拎着书包,一边寻摸一边问:“张姨,家里有秤吗?”
“秤?”张姨摘下来隔热手套,絮絮叨叨,“家里有体重秤,在你右手边储物柜最底层那儿,小齐你要称体重吗?你没胖,一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才一百二三十斤太瘦了……”
“没,”周齐蹲下来把体重秤拉出来,“学校放一个半月假,发了二十三本装订试卷,我称称多沉。”
“操,八点七千克。”周齐倒吸了口冷气,“十七斤多,要命了,这他妈谁写得完。”
“小孩子别说粗话,”张姨向周齐那边看了眼,笑问,“小齐你那个好朋友呢?”
周齐蹲着看秤,没抬眼:“傅明贽吗?”
“是呀,就是那个孩子,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明明刚放学,刚回家,刚跟年级第一说了再见,想起来年级第一,又想起来得俩月见不了面,周齐心里发躁。周齐闷着头把秤收上走,走到顶才出声:“傅明贽家里有事,暑假不来这里住了。”
“小齐?你上楼不吃晚饭了吗?”
“我先写会儿作业,张姨你做好晚饭下班走就成了。”周齐说着,没正形地靠在扶栏上向下瞧,边瞧边笑,“还有,张姨你别‘小齐’、‘小齐’地叫我了,太幼稚了,叫我全名呗。’”
张姨笑眯眯地往上看:“叫小齐怎么了,你不还是叫你那个朋友‘小明’吗?”
周齐不假思索:“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啦?”
“他是我喜欢的……”周齐猛地一刹车,相当不自然地顿了两三秒,“我喜欢这么叫他。行了,张姨我回屋做作业了,拜拜。”
打开语文装订试卷的时候,周齐满脑子都是学习——个屁。
再入学就高三了,假期学习时间很紧张,要补习语文,这个暑假是最后的时间了。一进高三,三轮复习连贯上一模二模三模四模,很难抽出时间去重点照顾哪门薄弱学科。
目前原主的三条野望,周齐一条都没完成。
周齐一想起这事来就头疼。
三条野心里面,唯独“考过傅明贽”是最明确的一条,其余两条都模模糊糊地分辨不清楚判定标准——要许文文做出什么事才能算许文文为了他为爱发疯?他得对年级第一做出什么事来才能被判定为把年级第一按着欺负?
周齐做了二十分钟语文试卷就开始出神,开始想些有的没的的事。
但周齐是个极擅长于集中注意力的人,如果走神了,只能说明在做的这件事他实在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周齐转会儿笔,转会儿手机,一会儿走神一会儿写语文作业。
想看手机。
想打排位。
想……找傅明贽。
先前周齐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暗恋年级第一,现在基本定案了。
他就是个死不要脸的,偷偷喜欢人家,还不敢光明正大地和人说。
手机亮了亮,一条微信消息。
晚安。
傅明贽发的。
十点半多,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年级第一的睡觉时间。
傅家,卧房,装潢相当精奢,但冷冷清清地很安静,只亮着一盏暖色的夜灯。
好学生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39
信息输入栏上输上了“你在干嘛”被删掉了,输入“睡了吗”被删掉了,输入了“暑假好好学习”又双叒被删掉了。
傅明贽难得有点心烦,扯了扯衣领,然后继续默默地盯着手机。
过了两分钟,对面终于回了句。
方便视频吗?
年级第一皱起眉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因为睡觉习惯性不换睡衣变得有点皱皱巴巴的衣服,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输入:
灯光暗,不方便。
……那语音行吗?
嗯。
“对方向你发起了语音通话”——
“喂?”周齐的声音,懒洋洋、慢吞吞地喊他的名字,“小明。”
喊完后,就没声了。
年级第一等了2分37秒,终于问了句:“在想什么?”
当然想你。
要是往常,周齐就这么大剌剌地说了,但心里藏着个破秘密事就不一样了,这种话说不出口了。
“想……欺负你。”周齐趴在床上在语文卷子上用铅笔画小人,两个小人,一个欺负另一个,按在教室、厕所、天台上欺负,欺负哭为止。
周齐给年级第一的小人上画了两滴丑巴巴的眼泪。画技有限,火柴人落泪。
年级第一拿手机的手紧了紧,嗓子眼也发紧,他想问“你想怎么欺负我”然而又有种莫名的羞耻感,说不出这句话来,只低声问:“你没欺负过我吗?”
周齐铅笔一停,不自觉反问:“我哪儿欺负你了?”可说完这句话,周齐自己笑了,“平常逗你玩怎么能算欺负你啊?”
傅明贽的语气一直冷冷淡淡的,周齐没听出什么别的来:“那你想怎么做?”
想按着你,逗你,你要是生气了,就哄你开心。
周齐破天荒地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一丝难为情,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
直到对面的年级第一说话,语气没变,语调却越来越低:
“你想怎么做……我都可以答应。”
“晚安。”
第50章优等生(50)
张峰在校外找了个自习室,暑假有凑堆上自习意愿的21班同学可以去自习室复习。
但周齐没去。
周齐是匹孤狼。
学语文学的。
周齐在放暑假第一天晚上做了个决定:这个暑假加高三他要戒电子游戏,联机单机的都不玩了。他要好好学习,特别是语文。
周齐这人在胜负这种事上很钻牛角尖,哪怕明知行不通、没结果、赢不了的事,也放不下。
要这个世界里因为赢不了就半途而废了,要是下个世界的任务更难搞难道要继续放弃吗?
他要回去,拿冠军。
周齐很清楚他要走的是哪条路——尽力花最短的时间,全力去争取任务实现,拿到100点分值,回到现实,在他整个青少年时期做出的唯一一个正确的选择上一条路走到黑。
傅明贽不在他的路上,哪怕他喜欢这个人。
离开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0
年轻的感情大多寄托在那个人的言行身体上,如果听不见那个人的声音,看不见那个人的样子,也碰触不到那个人的身体,时间久了,真切的喜欢就慢慢消失了。
所以周齐觉着他应该从这个暑假就开始减少与傅明贽的联系,见不着面,也少打电话发信息。
好好学习。
暑假里周齐联系了班上的语文老师,花了好大功夫求来了个课外辅导,在语文老师家里。
21班的语文老师是位三十岁上下的精干女士,姓柳,雷厉风行,十分严苛,平常在抄课文上对水平菜还喜欢瞎他妈捣乱的周齐很关照。
但去柳女士家里,周齐发现了严祎。
周齐推开书房门,吓了一跳:“严祎?你怎么在语文老师家里?”
严祎压着张物理卷子,淡定地扶了扶眼镜:“你猜?”
周齐又吓了一跳:“语文老师不会是你妈吧??”
“……滚。”严祎把物理书往周齐脸上扔,“我过来补物理。”严祎早猜出来了周齐这比又要说什么,提前道,“柳老师不教物理,咱班物理老师是柳老师她爸。”
班上物理老师是个快退休的秃头老头,五十来岁。早上去食堂吃饭,周齐天天能跟傅明贽碰见拎着鸟笼子出来遛弯的物理老师。
周齐拉了把椅子坐到严祎旁边,看了眼严祎的物理练习题,笑嘻嘻道:“怪不得都姓柳,真巧。”
“七月底了,一个月没约上你,这个月你干什么去了?”严祎瞧他,“约你打排位都不打了,傅明贽管你管得这么紧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周围的人都认为傅明贽就应该跟他走一块,提起他来,就会一起提到傅明贽。如果傅明贽不跟他一起,别人就会问他傅明贽哪去了。
周齐心里躁,不知道第几遍笑着说:“小明家里有事,暑假见不着他。”
严祎听了,沉默了两秒,好像周齐罹失至亲一样,拍拍周齐肩膀,怜悯道:“节哀顺变,别太狂躁。”
周齐:“……”
严祎犹豫了一下,又说:“我相信傅明贽是个长情的人,一个暑假他不会忘了你的。”
“……”
“当然,我觉得吧,就算傅明贽假期不管你了,你也不能太肆意妄为、拈花惹草,”严祎老父亲似的,高瞻远瞩发表言论,“虽然我没见过年级第一生气吧,但就是怕这种平常不发火的人被惹恼。你要是绿了他,他可能会干死……”
周齐没忍住:“我去你妈的。”
“说了别太狂躁,你……”
严祎戛然而止,忽然见鬼似的闭死了嘴,谨慎地看着周齐后背方向,扶了扶眼镜框。
周齐心有所感,往后背看了眼。
柳女士似笑非笑,“啪”地把一沓语文文案拍在周齐胸前:“周齐,你说你要去什么?”
周齐:“……”
补了一上午语文,中午严祎约周齐去了趟公园,又叫了俩班里的同学一起打篮球。周齐戒游戏,就只有这种原始的体力娱乐活动可以选了。
叫了张景,跟另外一个叫刘扬风的男同学。
张景远远地丢了瓶冰镇维他命饮料给周齐,随口问:“怎么没叫傅明贽?我们四个?”
又是傅明贽。
傅明贽傅明贽傅明贽。
都他妈来问他傅明贽干什么?
周齐坐在篮球框底下的金属底座上,眯着眼瞧张景,咬牙切齿地把说了无数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傅明贽有事,暑假出不来。”
“唉,也好。”张景一屁股坐周齐边上,搂过周齐肩膀,言辞振振,“周齐,当着傅明贽的面,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你跟傅明贽太他妈gay了,你们这么gay,是找不到女朋友的,男人跟男人混在一起有什么前途嘛?你以后……至少在女生面前,得跟男的保持距离,你知道班里女生都把你俩看成一对了……”
严祎拎着张景球衣后领,把张景拎鸡鸭似的拎起来了,讥讽着打断:“说的好像你找着女朋友了似的,少说话懂吗?约你出来是打球的,谁跟你探讨怎么找女朋友。”
张景挣开,警告:“别碰我,我不跟男的产生肢体接触。”
严祎冷笑了声,拧了瓶冰矿泉水,“嗖”地一道曲线泼在了张景被晒得汗涔涔的脸上:“白日梦醒了没?”
“**的严祎,你敢泼我??”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1
“泼的就是你个儿子。”
“放屁!谁是你儿子?我要泼回来!”
“做梦。”
……
刘扬风抱着篮球默默地坐到张景刚才坐的位置上,问周齐:“还打球吗?”
周齐笑了:“打啊。”
刘扬风:“可他俩已经拿着矿泉水跑出篮球场了。”
周齐从刘扬风手里转过球来:“那咱俩打呗。”
“行。”刘扬风挠了挠头,“还有……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周齐朝刘扬风扬了扬下巴:“都叫哥了,我能不让你问吗?”
刘扬风,外号“平城一中妇女办主任”跟女同学女老师都特合得来。周齐跟刘扬风在体育课打过两场球,以前刘扬风和班上其他哥几个约他过吃饭、打游戏、去酒吧,但全被年级第一截下来了。
周齐明明答应了,刘扬风却突然变得很别扭,一个大小伙子磕磕绊绊半天就说出了个“你”字。
周齐笑问:“你要让我帮你表白?你紧张什么啊?”
“不是不是,不是表白。”刘扬风慌里慌张地摆了摆手,“我就怕你把我当成神经病。我就是想问……真的就是问问,你想回答什么都行……那个,你跟傅哥什么关系?”
周齐:“……”
怎么又是傅明贽?
周齐向后仰了仰,问:“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刘扬风快问不下去了。
俩男的什么关系,和他一个直男他妈有关系吗?
是班上那几个女同学合伙逼他来问的。
那几个女同学手段极其残忍,兴致十分高涨。主要原因在于班上女同学平均成绩好,七月底好几个写完作业的,这两天闲得没事干在单拉的c群里讨论学校的基佬姬佬c讨论得热火朝天。
刘扬风悄悄从裤兜里掏了手机出来:“您随意回答就行。我就问问。”
周齐笑了,舔了舔嘴角:“我想回答什么都行吗?”
刘扬风:“那肯定的。”
“你知道傅明贽今天为什么没来打球吗?”周齐顶了顶上颚。
“为、为什么?”
“被我x得下不了床,在家躺着。”周齐说瞎话信手拈来,流氓似的笑,“我跟小明什么关系,这还用问吗?我1他0,爱过,很爽,你还有要问的吗?”
“大橘为重”群,正好中午吃饭午睡的点,信息如流水,刷刷地向上翻。
刘扬风:诸位,我回来了。
阮依:!
杨青青:!!
王紫菀:!!!
……
刘扬风:e,问是问了,但我觉得……尺度太大了,所以我还是不说了。国家扫黄,我们要珍惜这个群。
杨青青:?
阮依:主任,你要珍惜自己,懂我意思吗?
一共打球约了仨人,张景和严祎俩儿子去公园喷泉泼水决斗了,刘扬风开始看手机,周齐一个人抱着球四顾茫然,看了看刘扬风:“你也不打了?”
刘扬风退了两步,竖着手机不让周齐看屏幕,讪讪地笑:“你先打,我跟班里女生说个事,一会儿找你。”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2
刘扬风: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不能透露给你们,就这样吧!
阮依:不敢相信.jpg
杨青青:……主任,那你去问了干什么?
刘扬风:要你寡.jpg
傅明贽:你去问周齐什么了?
“大橘为重”群突然寂静了几秒。
杨青青:???
王紫菀:???
郑娇:???
……
刘扬风:谁他妈把傅哥拉进来了???
阮依:我拉的。
年级第一复读机一样,又坚持地发送了一遍:你去问周齐什么了?
大夏天,刘扬风冷汗下来了,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孤狼一样孤独球场打球的周齐。
刘扬风:傅哥,我私聊您,群里说话不方便。
阮依:!!!主任别走!!
刘扬风顶着刷屏的压力单开了私聊界面。
傅哥好像打字不太快,刘扬风发了四五条说明白情况了,傅哥才慢吞吞地打了句:他说什么了?
刘扬风:因为转述不准,我就随手录下来了……傅哥你确定要听吗?
傅明贽:发给我。
刘扬风:好的。
刘扬风:发送音频文件
刚发完录音,刘扬风就开始瑟瑟发抖,又单刷了一个屏幕的消息,全是“录音是因为转述容易出岔子”、“傅哥我错了”、“以后我不找周齐了”、“录音不对是我的错”。
因为傅哥让刘扬风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不是周齐的基友,更像是……爸爸一样的男朋友。
或者……男朋友一样的爸爸?
两分钟后。
刘扬风已经单刷到翻页了,忐忑了整整两分钟,终于在满屏绿里看见了一条白色对方信息。
傅明贽:删掉。
孤狼打着球,手机响了。
篮球在球框上打个转掉了下去,孤狼站在三分线上,看了手机显示人好一会儿——傅明贽。
篮球“砰”地落地,“砰”、“砰”、“砰”地跳远了。
“傅明贽?”周齐拧开饮料瓶喝了口,“有事?”
手机那边沉默了好半天,就是不吭声。
周齐皱眉:“怎么不说话啊?”
因为说不出口。
周齐又在外面跟别人胡说八道,说那种羞耻的话。
年级第一脸上发烫,但周齐听在耳朵里倒很云淡风轻:“说谎不好。”
周齐愣了愣:“我……说什么谎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3
年级第一有点恼:“你自己清楚。”
周齐一下子就联想出十万八千里了,本来这段时间的孤狼生活就让周齐过得很忧愁,很为自己无疾而终的第一段暗恋过程忧愁,现在年级第一又说他撒谎——
该不会傅明贽是在逼他坦白什么吧?
他坦白什么?
孤狼觉着他不是原主的这件事,傅明贽绝对不会想到,因为傅明贽跟原主不熟。那他瞒着傅明贽的就只有两件事了——
一件是他毕业要走,另一件是他暗恋傅明贽。
哪一件都不能说,哪一件说了都要命。
周齐的嗓音总是懒洋洋地,很招人恨。
傅明贽听见周齐懒懒散散、勾引似的明知故问:“小明,那你说说,我哪儿说谎了啊。话都没说明白,你别污蔑我,我是清白人。”
傅明贽声音低了许多:“以后不许跟别人说那些话了,你也不会是……”
“1”这个数字含在年级第一唇舌间半天,生生没说出来。
跟预想的不一样,周齐没听明白:“啊?我不会是什么?”周齐顿了顿,带着笑音,“不会是你男朋友?”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安静得周齐有点后悔又嘴无遮拦地说这种话——他当然不会是傅明贽男朋友。
周齐想了想,心里又很烦躁。
“周齐,我想见你。”
冷不丁地,周齐听见了这句话。
周齐莫名其妙紧张起来:“哦……是吗?”他逼着自己笑了声,“弟弟你想我了?”
傅明贽听上去有点疲惫,似乎不再掩饰什么了:“我在国外。”
周齐跟傅明贽联系得不算频繁,周齐想疏远傅明贽,就逼着自己别去跟以前一样缠着人烦别人,傅明贽又不是喜欢主动找上门的性子。
过去一个月也就打过一两个电话而已。只是年级第一很持之以恒地每天晚上按时给周齐发一句“晚安”电脑程序一样准时,晚十点半。
“国外?”
“嗯,”傅明贽应了声,“除了我父亲和祖母,傅家其余的人都在国外。我需要在这里说明我放弃傅家财产继承权的这件事。”
这是傅明贽第一次跟周齐提起傅家的事。
以前周齐没多问过,傅明贽也没说过。
傅明贽跟傅家的关系糟糕到冰点,周齐不知道原因,只知道零星半点的现况。这样的选择似乎在情理之中,但又跟原来校园文的结局大相径庭。
周齐不清楚在校园文的这个暑假里傅明贽有没有做过现在他在做的事,只记得傅明贽最后回傅家了。
“你要和家人彻底断绝关系吗?”
周齐知道傅明贽的想法。
傅明贽的语气很淡,听上去像已经不避讳说傅家的事了:“如果我选择继承权,我妈说这是我在逼死她。我从来没有家人。”
“我从没把父亲看成父亲,也没把母亲看成母亲。”可傅明贽的手在抖,“周齐,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恶心?”
恶心,恩将仇报,白眼狼,不知报答。
是“家人们”对他的评价。
傅明贽不在意那些“家人们”说他什么,可他怕周齐也这么想。他们生了他,养了他,可他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做事,也没有生出一丝对他们的亲情。
但周齐又把问题丢了回来,笑着问他:“我怎么看你,你不清楚吗?”
傅明贽没跟周齐说过什么,但哪怕是这种一个人不说一个人不问的状况,只要周齐不在道德高地厌恶他、高高在上地怜悯他,都是一种让人有勇气面对现况的陪伴。
面对它,然后改变它。
“我知道的。”傅明贽低声叫他的名字,“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4
周齐叹了口气,他想跟傅明贽拉开距离的,可又忍耐不住。
要不等到……傅明贽解决掉他家的事,再疏远两个人的关系?
傅明贽听上去很累,那不是出于生理性的,是来自于精神状况。
周齐实在没办法把暗恋对象兼好友丢在困境里,为了自己的电竞生涯规划一个人跑了。
“什么时候回来?”
“八月底,开学前。”傅明贽想亲住这个在外面到处跟人信口开河的混蛋,还想做点别的,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羞耻,“等我。”
第51章优等生(51)
夏日蝉噪,白桦树一片浓青。
开学了,高三。新的学年,高中的最后一年。
周齐来这里的时候就在高二开学前后,到现在过了整一年。
一年里周齐长高了两公分,现在一米八四,和他现实身高一样。周齐成年了——按原主的年纪来算,原主上学晚一年,暑假八月底18岁生日。
按原主年纪来算,傅明贽也比他小。
真是个弟弟。
直到张班主任进来了,教室里还乱糟糟的,四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隔了三四排,周齐能听见后面张景哭丧着嗓子喊严祎爸爸,求爸爸再爱他一次,给他物理作业抄抄。
张班主任咳嗽了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作没听见,开始整肃纪律发表演讲:“安静!都回到座位上,转过头坐正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离明年高考还有285天,看见后黑板的倒计时了吗……”
虽然坐第一排,但周齐位置偏,在最靠窗的角上,不太容易被老师注意到。
周齐又向窗户边靠了靠,手悄悄摸摸地伸到年级第一桌洞边沿上敲了敲,压低声音:“别,小明,我错了,你别生我气了。”
年级第一很冷酷无情地把周齐手打掉了。
周齐锲而不舍地又敲了敲。
又打掉了。
又又敲了敲。
又又打掉了。
在临开学,周齐翻了回车。
还是拖那俩周齐到现在就见过一面的原主父母的福。
因为周齐不想让傅明贽把他当原主看,所以傅明贽问他什么时候生日,周齐都拒绝回答——跟暗恋对象去过别人的生日算怎么回事?
退一步讲,就是让原主来,原主也不乐意。
原主生日八月底,周齐是忘了,但常年在外地从来不回家的原主爸妈父爱如山母爱如海,还记着这茬事,虽然这两位都忙,都赶不回来,但很用心地找了一帮小姑娘来陪周齐过生日。
虽然周齐一个不认识,但事后据这二位说,都是以前经常跟原主一起玩的同龄小姑娘。
出于惊喜的目的,连事先知会周齐一声都没知会。
年级第一8月21号回国,正好跟原主生日同一天。
在机场回家的路上,周齐接了个电话。
一男的打的:“喂,小齐啊。”
号码显示澳大利亚,成年男人,叫他“小齐”。
周齐预感不太好:“你哪位?”
对面骂人似的说了句实话:“……我是你爸爸,你说我是谁?爸爸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哦,”周齐头皮发麻,这是原主他爸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爸爸。”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5
“行,我跟你妈没时间陪你也是我们的错……”男人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话,又常规性地问了几句最近怎么样,转而问,“对了,小齐你帮爸去拿个文件可以吗?我联系好朋友了,在那里等着人过去拿。”
“……拿文件?”
“在丽水街1088号,你去了就有人等你了,你拿到后再给我发微信,我再告诉你送到哪。”
周齐看了眼年级第一,把手机拿远了点:“小明,我爸要我拿东西,你一个人先回去可以吗?张姨在家……”
傅明贽说他八月底回来,但周齐没想到傅明贽会一下飞机就来找他。
因为时差的缘故,傅明贽应该很困,但倒看不出疲倦,反而看上去心情很好。
年级第一淡淡道:“我跟你一起。”
“你不困吗?”
“不困。”
“……”周齐没办法,接回电话,“行吧,丽水街1088号是吗?”
“是这里。”隔了大洋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我和你妈都不是称职的父母,从你小学开始就不在家陪你了,也没给过你多少关怀……有很多时候吧,我想给你打电话,但又不敢打,怕你怨恨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会烦我。”
周齐愣了愣,回答不上话来。
这是原主的家庭关系,原主对父母是怨恨还是期盼,原主父母又有什么回应,都和他没关系。
“我和你妈没给过你多少陪伴,和你说爱你,可能会让你认为我们虚伪。但我们真心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开心,对未来充满期盼。”男人说,“我们俩和张峰一直都有联系,所以我们知道你用功读书了,知道你进步了很多,也知道你交了很多跟以前不一样的新朋友。我们知道你长大了,你成年了,未来是什么样子,你有能力做你自己的选择。而无论你选择了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
一股无名火噌地在周齐心里烧起来了。
是他自己的躁怒。
他以为原主就是个留守儿童,父母关系不好,也不关心原主。他没有原本的周齐的记忆,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根据现况这么以为了。
可原来不是。
原来不是这样啊。
莫名承担上一份沉重的、不属于他的、让他躁怒的爱意,像无数根针扎在周齐身上似的。
讨厌透了。
从来没有谁跟他说过这种话,也从来没谁跟他说“支持他的选择”、“希望他开心”。
原主的父亲也不是在和他说,是和“周齐”说。他不是那个周齐。
他以为他跟那个周齐是一样的人,结果到头来,谁跟他一样?
周齐笑了声:“哦,我知道了。”
那边的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又似乎语带深意:“我多给你转了点生活费,你假期好好玩玩,好好放松一下,学习辛苦了。”
扣了电话。
周齐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声:“师傅,不去北山区了,去丽水街1088号。”
“丽水街1088号?好嘞,”司机调了调导航,自言自语,“年轻人啊,有活力。”
傅明贽皱了皱眉:“去丽水街拿东西吗?”
“是啊,”周齐懒洋洋地仰在后座里,看着车窗外,“怎么了吗?”
“没怎么。”
1088号是处餐厅。
周齐坐车里往1088号门口看了好几眼,也没瞧见哪个长得像原主他爸朋友的中年人,倒是他张望了半天,一个高挑的女孩子看见了他,“蹬蹬蹬”地走了过来,敲在周齐开了一半的车窗上:“傻看什么呢周齐,还不下来?”
女孩子化着妆,以周齐所见,年龄范围在25到30之间。
这不会就是原主他爸的朋友吧?
这是……后妈潜力股?
那得少接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6
避嫌。
周齐谨慎地没开车门:“姐姐,你把文件给我就好了。”
“文件?”女孩子一愣,又恍然过来,笑道,“哦对,周叔叔把文件给我了,我忘在fiona里面了,你跟我去取吧。”
fiona是餐厅名字,看上去相当精致。
傅明贽不动声色地又皱了皱眉。
周齐没挪屁股:“姐姐,要不你去给我拿出来吧,我就不下车了。”
女孩
子“嘁”了声,直接把车门拉开了,拽着周齐袖子往外拉,一脸不爽道:“就一年不见,周齐你怎么变得这么乖了?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挺顺口啊,我比你小一岁好吗?跟我进去,别人还在里面等你呢。”
原主认识这女的?
周齐很有危机意识,把袖子扯了回来:“我跟你去哪啊?你要对我做什么?”
女孩子被拂了面子,恼道:“你出不出来?周齐你什么意思,特意跟我过不去是吗?今天什么日子你自己没点逼数?”
周齐往傅明贽那里靠了靠:“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姐姐你理解一下。”
女孩子:“……”
傅明贽:“……”
大概是年级第一看女孩子气得快要打人了,才开口问:“请问你说的今天什么日子,是指的什么?”
女孩子气呼呼地推了周齐一下:“周齐生日呗,十八岁生日,记起来了没?周齐你装什么装呢,这种事难道你都能忘吗?”
真忘了。
周齐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傅明贽。
傅明贽显而易见地冷了脸,冷冷地看着周齐。
“你到底走不走??”
周齐语塞:“我……”
傅明贽语气依旧云淡风轻,跟出租车司机说了声把行李送到哪儿,又付了总账,才对周齐说:“走吧。”
路上硬着头皮聊了两句,周齐才把基本信息从那个女孩子嘴里骗出来。
女孩子叫温秋雅,跟原主算半个青梅竹马,今天是原主生日,原主父母在这里给儿子办了个朋友聚会。
虽然这女的周齐不认识,但温秋雅周齐有印象。
好像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但都被周齐扣掉了。
毕竟原主认识的人,他少接触为妙。
温秋雅在前面气呼呼地边走边说:“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为什么都不接……要不是这次是你成年生日,我才不答应来呢……咱俩一块那么多年,明年我过生日你也必须来,听见了没有?”
傅明贽脸色越来越冷,周齐莫名其妙头皮发麻:“好好好,我错了,姐姐你别说了。”
温秋雅“哼”了声,推开了包间门,意味深长道:“成年快乐呀,小周儿。”
推开门后,周齐瞧见傅明贽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脸色更差了。
两个混血高挑的兔女郎穿着biki式的红黑制服端着奶油枪,笑吟吟道:“haybirthday!”
“噗——”奶油枪一开,充斥满甜香的白色奶油军事射击一样精准地喷在了周齐一个人身上。
“我操。”周齐跪了。
虽然在事后,周齐勃然大怒去联系原主他爸的时候,原主他爸信誓旦旦这都是他儿子的朋友——但周齐绝对不信,以原主的尿性,交朋友能交到一屋子里就一个男的,其他全是女的,一半是像温秋雅一样的女孩子,另一半是biki。
年级第一整晚很冷静,冷静看着周齐被喷了一身奶油,被拉着去看钢管舞,被一群女孩子挨个劝酒,被兔女郎追得满屋子跑。
冷静得一句话都没说,周齐求救也没搭理周齐。
一直没搭理到开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7
每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简短的话,惜字如金,懒得跟周齐多说一个字。
周齐想缠着年级第一哄好他,可又不好意思这么做——以前把人当朋友,就随心所欲,可从朋友变成暗恋对象,还是没有未来的暗恋对象,他实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没皮没脸地缠上去。
可哄喜欢的人开心,是一个男人
的职责。
周齐犹豫了下,又敲了敲傅明贽的课桌边沿。
好学生终于吝啬地回了句话:“开班会,有事放学说。”
“哦。”
周齐乖乖地趴到课桌上,睡了个爽。
下午返校,班会后就放学了,去食堂吃晚饭。
开学第一天,需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所以晚饭后回宿舍还是上晚自习自由选择。
食堂里。
周齐含着筷子瞧了傅明贽好一会儿,从傅明贽饭盘里夹了块排骨吃了:“小明,你理一下我呗,别不说话啊。”
“食不言寝不语,闭嘴。”
“……”
闷着头吃完饭,出了食堂,周齐发现去的方向不对:“等等,你要回教室?”
“嗯。”傅明贽说,“高三了,好好学习。”
周齐把人拉住了,皱眉道:“去教室说上自习让我闭嘴,回寝室再说要睡觉让我闭嘴吗?”周齐悄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松开了手,“你别生我气了。”
“我没生你气。”
“……”周齐盯了傅明贽一会儿,烦躁道,“那我先回寝室了,拜拜。”
可年级第一又有点固执地把他拉住了。
周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笑了笑:“你不会想和我打一架吧?”
“不是。”傅明贽垂下眼来,“我只是想说我没生气,是……你不太愿意让我接近你。”
周齐愣了愣:“有吗?”
直白地陈述这些事让年级第一感到羞耻,好像他是个希冀得到天天在外勾三搭四的丈夫的垂怜的封建女性一样。年级第一只能红着耳朵,逼自己说:“你的朋友我不认识,你的规划我不知道,以后去哪读书你也不愿意告诉我,连生日这种事你都……”
傅明贽羞耻地停了停,别过脸冷淡道:“好像出了学校,你就是个和我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了一样……周齐,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周齐咬牙切齿地就说了个“我”字。
他妈的,为什么要憋着,为什么不能直接表白呢?
不说朋友是因为那不是他的朋友,不说规划因为傅明贽不会信他,不说去哪读书也是因为他没办法陪傅明贽上大学,不提生日是因为不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别人的生日。
还能当什么——当喜欢的人啊。
就是因为喜欢,才憋着啊。
万一说了,翻车了,那不就没了吗?
周齐憋得难受,吐了俩字:“傻逼。”
“……”傅明贽盯着他,“周齐。”
气稍微顺了点,周齐吊儿郎当地冲年级第一咧嘴笑了笑:“就把你当个傻逼,不服干我。”
年级第一掀了掀唇:“……那你等着。”
人跟狗无法沟通。傅明贽有点恼——也许他不应该跟周齐说这些,只是他太……害怕周齐会有一天不要他了。
他不会让周齐走远。
这个人是他的,哪都是。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8
周齐耸了耸肩,不以为意:“行啊,我等着,不来是狗。”
话刚刚说完,周齐清晰地瞧见年级第一冷着脸迅速地俯身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下。
年级第一耳朵全红了,语气很淡,声音特别小:“生日快乐,哥哥。”
周齐:“……??!!”
年级第一其实想亲周齐嘴唇的,可哪怕周围没人,周齐一个人看着他,就让年级第一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叫一声“哥哥”已经是最大
耻度了。
然而出乎意料地,傅明贽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周齐猛地倒退出去好几步。
“……周齐?”
周齐一个激灵,见鬼了似的倒着跑了,边跑边对着傅明贽说:“我操,你太他妈gay了,我先溜了。傅明贽你自己冷静冷静,反思一下你的举止,是否合乎一个建设文明社会的五讲四美新青年的行为规范。”
“……”
第52章优等生(52)
有句话说得很好,付出就有收获。
去柳老师家里补了一个暑假的语文,周齐语文平均分从120上升到了125。
年级第一的语文平均分在135分以上。
月考卷子发了,周齐正好125分,他看见同桌是139分。
语文差14分,总成绩差54分。
提高成绩永远是越高越难提,跟年级第一差两百分的时候很容易提到差一百分,差一百分的时候却很难提到差五十分。
虽然周齐胜负欲已经很强了,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到了现在,后黑板的高考倒计时已经是150天的时候,他还没考过傅明贽,差不多就凉了。
这本来就是个不太公平的事,他职业电竞,学习等于半道出家,跟傅明贽起跑线就差了一截。
这好像让傅明贽离校去打电竞,要求solo赢过他的难度一样。
但就是不公平也没办法。
考不过就没分,没分就要多走几个世界。
周齐坐在操场上想:多走几个世界就多走几个吧,反正在这里也没虚度光阴。
算是补全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12月份,学习任务已经很紧张了,但张峰还是力排众议,给21班每个星期保下了一节体育课。
严祎抱着篮球,身边挤着勾肩搭背的五六个男同学,远远地朝周齐喊:“周狗,来打球吗?”
周齐给严祎比了个中指:“不去!”
傅明贽轻笑了声,向周齐伸出手:“别坐在地上,脏。”
周齐瞧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拉住傅明贽的手,撑站了起来。
傅明贽身后就是铁栅栏,周齐鬼迷心窍地把手撑在了栅栏上,正好把傅明贽圈在手臂中间。他长高了,傅明贽也长高了,所以傅明贽依旧比他高个头尖。
张班主任保下来的体育课别出心裁的在周一清早第一节课,操场上就三三两两几小撮同学,全是21班的。他俩附近谁都没有。
傅明贽喉结动了动,低声问:“怎么了?”
好学生的校服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褶子都没有。
清晨空气湿漉漉的带着层水雾,好学生神态安安静静地,清风明月似的可看不可及。
周齐一下子松了手,坐回地上,懒洋洋道:“想在操场欺负你来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49
但没下得去手。
傅明贽固执地又把周齐拉起来了,给周齐整理了一下校服,把灰尘打掉,才淡淡道:“别在外面胡闹。”
傅明贽离得很近,呼吸里纠缠着两个人的热度。周齐心里怪怪的,又不自在,抻过脖子往别处看,装看不见傅明贽离他很近,低声咕哝:“不在外面还在里面吗?”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周齐似乎听见傅明贽很低很低地“嗯”了一声。
月考刚结束,考得周齐心灰意懒,晚上回宿舍九点就睡了。
一睡解千愁,睡了管他妈的语文。
他是一匹孤狼。
孤狼不需要语文。
所以年级第一花了好大功夫做心理建设,又花了好大功夫压抑羞耻心,在浴室呆了一个多小时洗完澡出来,想和周齐“聊一聊”怎么欺负人的时候,发现周齐已经睡着了。
平常周齐不到十二点不睡觉,就算他逼着周齐躺在床上,周齐也有办法耗到十二点再睡——
但现在才十点多周齐竟然就睡了。
年级第一觉得这是周齐故意的。
十二月中旬了,晚上已
经很冷,但宿舍开着空调,周齐穿着短袖短裤卷着一床薄被就睡了。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周齐床边:“周齐?”
周齐没反应。
“周齐?”
还没反应,真睡了。
年级第一面无表情地在床边坐了十分钟才动了动。
他跪撑了过去,心脏跳得很快,好像连眼睛都开始发烫,周齐在他臂间侧躺着,一无所知的样子,头发还是湿的,在枕头上浸渍了一片深色的湿痕。
傅明贽咬了咬周齐的上唇。
——周齐会醒吗?
不知道。
可能会。
醒就醒了吧。
反正就算醒了,他也会继续——年级第一很羞耻地想。
其实傅明贽不喜欢周齐叫他弟弟,也不喜欢叫周齐哥哥。周齐明明比他幼稚多了,跟个小孩子一样,根本不是那种“合格的哥哥”。
可如果周齐喜欢这样,傅明贽也接受。
“哥哥,”傅明贽低声道,“我可以亲你吗?”
周齐动了下,松开了卷在怀里的被子。
一瞬间,某根弦猛地绷紧了,似乎只剩下心脏急遽搏动的声音。
可他却克制不住地去捏周齐的下颌角。
透明的水液滴在枕头上。
周齐似乎有些难受,“唔”了一声。
为什么还不醒呢?
年级第一想着,舔了舔酣眠的人的嘴角。
可他……可他又没脸去这样子直接叫醒周齐。
他什么也没……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0
年级第一羞赧得快说不出话了,但还是执拗地低声喃喃:“哥哥,我难受,你可以……”
傅明贽停住了。
哪怕周齐没醒,他也说不出口了,“帮我吗”几个字像卡死在了他喉咙眼里。
昨天睡得早,第二天周齐五点钟就醒了。
然后他妈的吓了一跳。
傅明贽为什么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周齐吓得当时把傅明贽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往里面看。
穿着衣服,整整齐齐,什么都穿了。
周齐松了口气,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下床洗漱去了。
可到了卫生间照镜子,周齐发现点不对劲——他昨天睡觉的时候穿的好像不是这条短裤吧?
周齐含着牙刷拉开短裤往里面也看了眼。
不对啊,好像……内裤也不是这条?
周齐内裤全都是黑白灰纯色内裤,一个色的内裤好几条,所以对于今天穿哪条明天穿哪条倒记得不是很清楚,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换了条短裤。
这……傅明贽给他换的?
傅明贽给他换裤子干什么?
周齐到旁边把今天要穿的校服毛衣换上了。
如果周齐有在镜子前面换衣服的习惯,或者有一边换衣服一边看自己身上的习惯,周齐能在他身上发现点别的东西。
出去的时候,傅明贽已经醒了,看上去很冷静:“可以了?”
周齐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有点别扭地问:“等等,我问你个事……小明你,你是不是昨晚帮我换了条裤子啊?”
傅明贽坐在他桌前,手指蜷缩到了一起:“你睡着了,我不小心把……水洒你裤子上了。”
周齐想说“那你也没必要给我换内裤啊”可又说不出口,很不自在地“哦”了声,转移话题:“我洗漱完了,你进去吧。”
第53章优等生(53)
高三教学楼。
灯火长明,教室静然无声。
后黑板用□□笔加粗写着“距离高考倒计时:66天”下了晚自习,到明天,新的一天,短暂得让人心慌的倒计时就又会少一天。
一天天过去,最后的几十天会像高三已经过去的两百多天一样迅速溜走。
待考生们的心脏像攫着一只利爪,压迫得人喘不上气。
不是坏事,可也不算好事。
一模结束了,二模也结束了。
周齐一模成绩是年级37名,二模试卷正好重合了他的擅长区域,成绩高于他的平常水准,是年级16名,681分。
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是周齐两年来考的最高的一次成绩。
但周齐心里有数,到了高考,他的成绩只会比二模低,不可能比二模高了。
他一个打电竞的,能考到680,已经是电竞之光了。
是生活对他一个打野太苛刻了。
至于傅明贽,两次都是市一,一模732,二模741。
二模成绩出来,学校比傅姓考生本人还兴奋——平城市教育局出的统考试卷,已经很多年没人能考到740分以上了,要傅明贽高考也能考到740上下,放到全省排名,不说省一,省前五是稳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1
无论文理,能在几百万考生里考进省前十的学生,都是一中要重点表彰的、有纪念记忆的优秀校毕业生。
平城一中这两年高考都一直是文科压理科一头,年年有省前十的文科毕业生,理科这边却青黄不接了好几年。
校方,尤其是理科班负责老师经过商讨,准备周一升旗的时候,让这位考了740多分的傅姓考生为三个级部的师生进行一次毫无保留、掏心掏肺的经验演讲。
张班主任很重视这次演讲,忙中抽空,嘱咐了傅明贽三五次要认真对待,傅姓考生倒不急,手头的练习题和课外书都弄完了,到了周日晚上回宿舍才开始写演讲稿。
周齐含着巧克力棒凑了过去,说:“你跟我也说说经验呗。”
傅明贽皱眉道:“我没有可以说的。”
“你都写半张纸了,”周齐拿肩膀撞了撞他,“这叫没有可以说的?”
年级第一面无表情地放下笔,然后拿手遮住了那半张写了字的演讲稿。
周齐“啧”了声,不爽道:“什么意思,就不给我看?你遮有用吗,明儿你不还得当众演讲一遍?”
“我写的都是,”傅明贽顿了顿,“骗人的,你别看。”
周齐:“……”
傅明贽有点无奈地拿下手,把稿子露出来。
演讲稿的构造很有条理。
就是内容可疑。
周齐不自觉地念了几句:“……天道酬勤,为了更好地背诵语文英语,我会……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背诵知识点?为了熟悉数学错题,我会,会整理错题本,温习到十二点半??”
年级第一扯了扯稿子,语气里藏着点难以察觉的羞意:“别念了。”
周齐把稿子扯回来了,难以置信年级第一这种正经又正直的好学生竟然胡说八道:“不是,你每天十点半睡觉六点半起床,回回数学考150,你哪来的时间背语文,你哪来的数学错题整理本?”
傅明贽:“只是听演讲的人想听这些内容而已。”
周齐:“……”
“稿子不重要。”傅明贽把剩下半截翘在周齐嘴外面的巧克力棒一点点推了进去,声音因为紧张放轻了些,“到现在了,你可以告
第54章优等生(54)
教室里只听得见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桌椅碰撞声。
第一节课原定是体育课,但离高考只两个月了,班上同学自发地有一半人留在教室上自习,没有老师监管,但纪律很好。
好到,周齐头疼。
周齐升天了似的,倚在墙边,半节课过去了都一动没动。
像他静止运转的脑子一样。
年级第一在做题,安安分分。
周齐想不明白——傅明贽他妈的就没什么需要跟他解释的吗?
这还能写得下去试卷?他坐都坐不住了,傅明贽还写得下去试卷?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
他怎么不记得这回事?难不成他是人格分裂?
周齐耷拉着眼皮,他心里躁,可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今天莫名其妙新上任的“男朋友”看,静止了大半节课才抬了抬手。
他从本子上“刺啦”扯下来张纸,很狂躁地写了句话,窝成纸团,“iu”地投射到了年级第一的卷子上。
一个丑丑的白纸团滚到了年级第一的受力分析图上。
傅明贽皱了皱眉,看向周齐。
周齐笑不出来了,一脸冷酷,小学生似的拿手指着地板,看脸色像在放狠话,无声道:“打,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2
年级第一打开了。
里面字如其人,一样狂躁。
傅明贽下意识地捏紧了这张纸。
因为上面的话是:“你玩我吗?”
教室里很安静,周齐看见傅明贽神态镇定地在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上写:“不可以。”
周齐愣了愣,拿起笔回了个“?”。
他想问傅明贽说“男朋友”的事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傅明贽回个“不可以”是什么意思?
上自习不可以说话?
他这不是在写字吗?
没想明白,周齐又“?”了三遍。
然而年级第一对周齐的四连“?”视若无睹,淡淡地把纸折平整,扔进了垃圾桶,又回来做题了。
事情不讲明白,周齐难受,扣住了傅明贽手腕不让他继续写卷子,咬牙切齿道:“傅明贽,把事说清楚,就现在。”
可周齐也不知道这位年级第一脑子里在想什么,好像在开玩笑的是他,年级第一管小孩的大人一样,不容置喙道:“周齐,教室里别胡闹。”
操啊。
他闹屁了。
这不是傅明贽没事找的事吗?怎么成他的错了?
周齐盯了他好半天,从喉咙眼挤出来声笑,拎起饮料从自己课桌上面直接翻了出去。
自发的自习课,上不上也没老师管。
先去的天台,出乎意料,明明周一早第一节课,天台上却早聚了两三个男同学,坐在阶梯上打手机游戏,脚边扔着空啤酒罐,不知道是他们喝的还是谁喝的。
天台本来就不大的一块地方,有人早占了,周齐掉头就准备走。
可刚转过身,有个人叫了他声:“周齐?”
是黄旭,又新剃了寸头,细眼浓眉,扛着春寒穿着短t,叼着烟靠在天台围栏上。一副凶悍不好惹的样子。
“哦,”周齐应了声,懒洋洋地回身走了过来,“小弟弟。”
黄旭踢了他一脚:“你他妈叫谁小弟弟呢?”
“叫你。”周齐不留情地踢回去了,“别找我事,傻逼。”
黄旭气梗:“你……”
周齐斜眼瞧过去:“嗯?”
第55章优等生(55)
五月底,高三级部的毕业典礼,也是学校送给所有高三学生的成人礼。
天已转热了,今日晴、热,上午天光正晒,来来往往的同学都渗出一层汗来。
上次公共演讲的事,年级第一果然被张班主任、年级主任、教导处主任、正副校长轮流叫过去谈话了一遍。但因为年级第一太过优秀的缘故,这次毕业典礼学校里又把演讲的重担托付给了傅明贽。
只是傅明贽这次推掉了。
周齐在操场上游荡,给附近的女孩子发红玫瑰花——这是级部的秃头主任一级级派遣下来的光荣任务。
典礼还没开始,操场上人还稀稀拉拉的,只有几撮早下来的同学,和受邀请进校的家长。
周齐眼尖树荫下站着三四个凑堆的女孩子,好像在看着他说什么,就带着花过去了。
几个女孩子化着妆,清清秀秀的都很好看。看气质是文科班的女同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3
周齐给离他最近的女孩子递过一支玫瑰,笑了笑:“小姑娘,要玫瑰吗?”
女孩子“噗嗤”笑了,互相拉长“哦”着推那个女同学。被递花的女同学捂着嘴笑,摆了摆手机:“同学,扫码吗?”
周齐愣了愣:“不用了,不收费,学校送的。”
女同学:“……”
几个女孩子突然爆发出来一阵“哈哈哈哈”吓了周齐一跳,连忙把花递给了那个女同学,说了句“毕业快乐”就掉身走了。
“同学,等等,”女同学笑得脸色通红,喊住了周齐,“我的意思是……”
可话没听完,身后一个人拉他走了:“走吧。”
手上有花,周齐被傅明贽拽着胳膊走,拧眉问他:“你干嘛啊?我都没听见那小姑娘跟我说了句什么。”
傅明贽递过来一玻璃瓶牛奶,淡淡道:“你的饮料。”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让你顺路帮我买瓶可乐吗?”
“可乐没了。”年级第一顿了顿,很认真道,“而且有添加剂,少喝汽水。”
周齐没话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玫瑰花,笑嘻嘻道:“也行,我手上有东西,你喂我可以吗?”
年级第一捏紧了玻璃瓶,不动声色问:“怎么喂?”
周齐张了张嘴:“往我嘴里倒就成,你手不抖吧?慢点。”
“……好。”
两个身高相近的男孩子做这种动作稍微有点难度,周齐捧着花弓了弓腰,忍不住笑:“操,我怎么想起来羊羔跪乳了。”
年级第一有点恼:“闭嘴。”
“闭嘴我还喝什么。”
“别说话。”
“就不,啊——”
周齐张大了嘴,看病的小学生似的。
冰凉的牛奶流动得很缓慢,玻璃瓶口抵在下齿,奶液一点点浸渍进去,打湿嘴角,淌得越来越深,被慢慢咽下去。
年级第一一下子想起来周齐昨晚半开玩笑假装要做的荒唐事,手上力道控制不住地失重,玻璃瓶猛地倾斜了过去。
“咳,我操……”周齐一下被呛住了,蹲下身来把花扔地上边咳边擦嘴,“傅明贽,你帕金森吗?我鼻子里面都,咳咳咳……”
傅明贽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包纸巾,语气毫无悔改之意:“抱歉,没拿住。”
“……呵呵。”周齐红着眼。
发完花,周齐没留在操场看毕业典礼。
因为天台风景更好,俯瞰操场,俯瞰上千颗黑压压的人头,黑白校服跟绿草坪、红跑道
第56章歌手(1)
“六年了,傅先生。”男人抿了一口咖啡,“您还年轻,应该把过去的事忘掉,重新开始您的生活了。”
他对面坐着另一个着正装的男人,仪容不苟,云淡风轻道:“郑医生,我雇佣你,你只需要按我的要求开药就可以了。”
“傅先生,您要明白,没有任何一类精神类药物是没有副作用的!”郑医生猛地坐直,语调上抬,“哪怕是安定也一样,您已经对安定有依赖性了,而且还想继续用别的药物……”
男人打断了:“我需要保证工作的精力。”
“您……您何必要让自己这么累呢,”郑医生不得不重新把语气放得和缓,“我也是您的心理医生,您付我酬金,我需要为您的各方面健康负责。”
这个“病患”是三年前郑医生接手过来的。
他没见过这种患者——除了要求开安定类药物,其他的什么都不说。即使他问,这位患者也只会简单地向他描述病况,对存在的心理障碍闭口不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4
大致的情况,还是郑医生从表弟嘴里问出来的。
很巧,他接手了这位傅先生以后,才发现他表弟严祎和这位傅先生是高中同学。
表弟说,傅先生高中时期的恋人消失了。
字面意义。
失踪了。
警察立案后,至今六年,都不曾找到这个人。
那个人消失前最后联系的一个人,被傅先生送进了精神病院,据表弟说,是个很讨厌的人,叫许文文。
傅先生低低笑了声:“我只按时到你这里拿药。如果你认为我是个棘手的病人,大可告诉我,我会和你终止治疗关系。”
“唉,”这位患者顽固得让人头疼,郑医生早猜到他劝不了这个人了,就把提前取好的药物推了过去,“我希望您对您的健康抱以慎重的态度,如果日后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即使是终止合同,我也不会再为您提供药物。”
“好,谢谢。”傅先生收起药,简短道,“再见。”
下午找医生,傅明贽推出来了半天假期。
公司刚刚走上正轨,他很少有放假的机会,只在找医生时会提前空出半天时间。
傅明贽回了市区离公司很近的公寓。
房间干净、模式化到不像一个人的家,除了壁挂柜里立着的一对红蓝buff手办和一张高中毕业合照,其他找不到能有丁点人情味的东西了,像一处暂住的酒店房间。
等到周齐走了以后,傅明贽才发现他跟周齐什么都没留下过。
甚至没有过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房子空荡荡的让人不愿意呆在这里。
“下半夜两点了,你不睡觉吗?”
一放暑假,周齐又打排位打到了下半夜,还问身边的傅明贽为什么不去睡觉。
傅明贽面无表情道:“你不关机,我睡不着。”
周齐正好把水晶推了,游戏结束,嬉皮笑脸地去拉傅明贽的手:“大半夜不睡,小明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啊?”
傅明贽收紧了手,眼尾发热:“……嗯。”
年级第一第一次承认,周齐愣了下:“你认真的?”
傅明贽压抑着羞耻感,轻声问:“不行吗?”
“可以啊,就在这?”周齐明明很手足无措,却要面子偏要装得吊儿郎当,没事一样,还去拿了盒草莓味的,“接着。”
周齐主动坐到傅明贽腿上,咬他耳朵:“弟弟,要不咱俩轮流在上面吧,这样……”
“不行。”
“那这……这不是对我,”周齐难受得话说不连贯,“对我不公平吗?”
年级第一坚定道:“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可是好像套买小了吧?挤吗?”
“……”
“做不了啊弟弟,要挤坏了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
周齐没忍住笑,弓着腰倒在沙发上笑:“你不行啊,要不你为爱做零,明儿买了新的我再让你上回……”
“闭嘴。”
周齐瞧了傅明贽好一会儿,突然说:“下周一就出高考成绩了吧。”
“嗯。”傅明贽有点闷,拉着周齐抱进怀里,“不做了,你别动了。”
“哦。”一个一米八多的男孩子弯腰屈腿任他抱着,难得把嘴闭上了,乖乖地、安静地回头亲了亲他。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5
一晃六年。
傅明贽解了领带、纽扣,服了几片安定,就睡下了。
其实才下午六点,但回到家,除了休息,傅明贽找不到别的能做的了。
他不喜欢一个人独处,可只有周齐在的时候,他才不算是独处。
傅明贽静静地躺在床上,等药效带来的困意上来。
外面天已黑了,拉着隔光的窗帘,卧室漆黑得看不见一丝光线。
在寂静的黑暗中,似乎是幻听,出现了一个声音:
“欢迎来到交易所,a类客人。”
那道声音继续:“您可以舍弃您身上一点儿无足轻重的东西,来换取您所想要的事物。或者答应交易所的一点小要求,来交易您想要的事情。”
傅明贽慢慢坐起来,遥控开了公寓所有的灯。
冷白光通彻了整间公寓。
但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像是神经病人的幻听。
“请相信交易所的承诺,譬如您所认识的周齐,他是交易所的b类客人,而您所不熟悉、真正的周齐,是交易所的c类客人。”
傅明贽声音有点嘶哑:“周,齐?”
“a类客人,您需要交易所的规则介绍吗?”
“请说。”
“交易所的客人被分为abc三类。a类客人具有不可替代性,交易所有义务无条件接受与a类客人的所有交易,对a类客人无所隐瞒,而报酬由a类客人决定;b类客人是被动客人,交易所请求b类客人的帮助,同样交易给b类客人所求的一切报酬;c类客人是主动客人,交易所满足c类客人的请求,而c类客人仅能以时间或者生命给予交易所报酬。”
傅明贽神态冷然:“所以和周齐有什么关系?”
“您的恋人是交易所的b类客人,交易所请求他的帮助,而满足他的一项需求;而原本的周齐是请求交易所帮助的c类客人——用更直白的话说,您和目前失踪的周齐属于一个世界,但和您的恋人,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傅明贽沉默了很长时间,室内一片寂静。
开口时,他却什么都没多问,只简要道:“我可以与你交易?”
“是的。”
这位a类客人对于交易所存在的接受度让交易所惊讶,似乎这位客人轻易地就接受了这件事,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告诉我,我认识的周齐在哪。”
“他在另一个世界。”
室内的冷光在a类客人面容里投了很深的阴影,a类客人问:“所以……他早知道他有一天会走吗?”
交易所无权以任何形式向a类客人隐瞒真实信息:“是的。”
a类客人低笑起来:“我跟他说过,如果他不想见我了,我也会去找他。”
“所以您的要求是和这位b类客人同处一个世界吗?”
a类客人撩起眼睑,慢条斯理地弯了嘴角:“是的。”
“请等待世界检测——检测结束。检测表明,您选择的世界只有一个位置能够承受a类客人进入,且和您重合度极高,但这个位置具有特殊意义,如果您进入此世界,可能暂时性遗忘您目前的记忆,不过您已学习的内容并不会遗失。请问您是否要接受进入该世界?”
a类客人问:“失忆会持续多久?”
“根据情况而定,因为a类客人极其稀少,所以交易所目前没有参考先例,不过这件事应该取决于您自己。如果您认为没必要想起来了,可能您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来。”
a类客人整理好了衣装,即使在虚拟的对话中也讲究而条理,冷漠道:“好,我接受。”
“在您进入该世界前,您需要先回到高二上学期,等到高考结束,您会自行进入新世界。”
“您是体验者,也是旁观者。因为b类客人的到来,干扰到了您原本的生活,所以交易所有义务让a类客人知晓原本的未来应当是什么样子。”
“也就是,没有b类客人出现过的‘未来’。”
一晃眼,夏日蝉鸣聒噪地响着。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6
傅明贽愣了愣——他看见了自己身上穿着的,久违的校服。
熟悉的、坐了两年的位置,只是左手边是空的。
班主任在台上讲着月考卷子,絮絮叨叨:“……这次月考考的,你们好歹班主任是数学老师,你们以后要认真对待啊。”
安静的教室猛地响起来一声桌椅碰撞倒地的刺耳声音。
张峰一愣神,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傅明贽疯了似的往教室最后一排跑过去了,停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同学面前。
是周齐。
“周齐。”傅明贽的嗓音和手都开始发抖。
可周齐警惕地往后退了退,一点笑意都没有:“脑子有病?滚。”
“傅明贽,你在干什么?”是张峰。
“a类客人,目前仅是对您不受影响的过去的体验,请您冷静,您只是旁观者。”
有人陪伴过自己了,孤单就显得格外让人难以忍受。
回到过去,连欺骗自己的借口都找不到了。
明明有个人曾经陪着他上课、吃饭、睡觉,没正形地嬉笑吵闹,一遍遍地说喜欢他,都被抹掉了、不存在了。好像过去发生的事只是一个神经病病人的谵想。
傅明贽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冷漠地看着原本的自己越来越疲倦,懒得再和傅安表述无谓的抵抗,“顺理成章”地接受了继承人的安排和义务。
接着,吴岚跳楼了。
葬礼上,傅安没出现,许文文却出现了,一边问着他回傅家的事,一边佯装感同身受地安慰他“别难过”、“会过去的”。
哪怕放弃了身体的掌控权,傅明贽依旧从少年的自己身上感受到了由衷的,恶心。
然后渐渐地,级部里流传出了他跟许文文在一起的了传闻。
可他不会理会,少年的自己也不会理会。
他只期望这样疲惫、不堪,让人快疯了一样的日子可以早一点过去,少年时的自己也是如此期望的。
只是或许他少年时等不到什么了。
许文文在毕业这天盛装打扮,朝着少年甜蜜地笑着:“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少年垂下眼,冷漠地转身走了:“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嘛,”许文文追上来,嗔怪道,“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啦!”
少年顿了顿脚,低笑起来:“让你滚的意思。”
“a类客人,您已结束原本生**验,请准备进入新世界——”
“傅先生,经纪公司的签约合同你可以看一下,另外因为你本名傅明贽里的贽字属于生僻字,不是很容易记忆,所以我们这边建议你另起一个出道的名字。”
傅明贽头脑空白了一瞬。
恍然像白日做了个长久的梦,久得他心口发闷。
“起一个名字吗?”
“是的。”
他好像忘了什么——但他忘了什么呢?
好像是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心口闷得喘不上气,傅明贽起身,推开了餐厅房间密闭的窗户。
夏日的炎热聒噪一下子浪潮一样涌了进来,热气蒸腾着杂噪。
街上穿着校服的男孩子骑着车子风一样地掠过了,前呼后应,互相嬉笑谩骂。
“**,以后别拿打野坑你爹了可以吗?”
“滚!你有脸说我吗,你零杠八比我强?”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7
傅明贽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那叫傅野吧。”
“欢迎来到结算界面。”
“第一项:考过傅明贽,检测完成,计十五分;第二项:让许文文为了你为爱发疯,把傅明贽在教室、厕所、天台按着欺负,检测到同时完成,计十五分。结算计三十分。”
周齐一睁眼,在厕所。
不是路边的公共厕所,显然是某场所的内部厕所,没什么异味,他穿着裤子坐在马桶盖上,不知道原来在厕所做什么。
然后是系统的结算提醒。
周齐说:“你再说一遍?”
“您的第一个世界,计算共计三十分。”
周齐吸了口气:“我哪来的三十分?高考傅明贽738,我678,我哪考过他了?”
“检测显示有次考试傅明贽缺考,计零分,所以您的分数高于傅明贽。”
周齐:“……”
沉默了好半天,周齐从牙缝里挤着话问:“合着他缺考一次就行了?你他妈怎么不早说?我每天早上起来背语文,晚上写作文,费这么大功夫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吗?”
“系统没有提醒您的义务,只颁发任务及为您结算,请您谅解。”
“……”人没法跟非人生物交流,周齐就换了第二条,“我其余两条也完成了?”
“是的。”
“怎么完成的?”
“在您脱离世界后,检测显示,许文文已经进入了精神病院。欺负傅明贽的任务,根据傅明贽心情波动判别,已同时完成。”
周齐:“……”
“欢迎您来到新的天选之子的世界,努力将主角践踏在脚底。”
“为了您的使用体验,您的角色形象及姓名已更改为与您一致。目前您的姓名:周齐。您的身份:fn成员……”
周齐没耐性听完系统的身份介绍,突兀地问:“问你个事,我走了以后,原主会回来吗?”
“如果原主的野望已经完成,系统将扣除其人生的十年时间。您离开的十年后,原主会回到原本的生活。”
“……”周齐猛地一怔,“十年……你的意思是失踪十年吗?”
“是的,当原主28岁时,会回归原本生活。”
周齐难以相信:“不是……你们,这他妈就干了两件小儿科的事儿,要扣十年时间?”
“这是平等的交易,经过了原主的同意。且您的干涉,让原主不必承担下半生的残疾,原主用时间换回了健康。”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也是用时间换健康吗?”
“在某种意义上是这样的,但区别是时间并非从您原本人生中扣除,而是占用的您完成任务的所有时间。”
“……哦。”
心上一直压着种沉重的什么,压得周齐嗓子发涩。
他还想问问傅明贽的事,但问不出口。
徒增烦恼而已。
周齐又坐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问:“所以现在这个世界,原主的野望是什么?”
“涉及事项较多,请您注意记录。”
“第一项:在适当买粉的情况下,微博粉丝突破一千五百万。分值5分。”
“第二项:撕烂宁奕昊那个贱人的脸。分值2分。”
“第三项:成为fn队里当之无愧的c位,成为fn粉丝最多的idol。分值5分,且与第一项冲突,不可并存得分。”
“第四项:找个背景深不可测的金主。分值10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8
“第五项:出一首上新歌排行榜榜一的个人单曲。分值2分。”
“第六项:在不买热搜的情况下,上五次热搜。分值5分。”
“第七项:让傅野崩掉性冷淡的人设。分值20分。”
“友情提示:野望内容为原主制定。分值高低、是否冲突为系统检测制定。”
周齐:“……什么?”
系统贴心提示:“鉴于事项过多,已连接上传至您的个人电脑,具体事项请回家查看age页面。”
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手机震了。
周齐被系统说得脑子疼,接了电话:“谁啊?”
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听声音都快哭了:“周哥,就快上场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周齐一无所知,脑子发懵:“上场?”
“啊,昊哥……好好好,我现在正和周齐联系,”女孩子不知道跟谁说了两句,更慌张了,“这可是fn第一次在流量这么大的综艺上出场,待会儿唱歌千万别出岔子啊,周哥你快点回来补一下妆。”
周齐:“……”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周齐选择拿出手机,开始百度。
百度问题一:fn是什么。
百度问题二:怎么假唱。
第57章歌手(2)
“fn”的百度词条显示:fn,内地流行乐男子演唱组合,由宁弈昊、文嘉希、钟平阳、周齐组成,出道一年,已经拥有良好的粉丝基础。
周齐向下划,看见了一摞花里胡哨的成员写真。
竟然还有他自己。
染着粉紫系的卷毛,挂在鼻梁上的橙黄色墨镜都盖不住脸上的上眼影下眼影腮红高光美瞳五毒俱全的粉色系妆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雌雄同体的桃子精。
跟原主长得一模一样最大的害处就是代入感极强。
周齐盯了这张each照好一会儿,猛地推门出了厕所隔间,跑到了洗手台前照镜子。
“操,”周齐愣了愣,“这他妈还没染回来呢?”
跟写真里如出一辙的、充满光泽的,粉紫色卷发。
小赵是周齐的个人助理,离上场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周齐还没从卫生间回来,fn的队长宁弈昊又催得紧,小赵慌里慌张地跑到了卫生间这边来找人。
刚刚拐过墙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哦,对不起,请问演播厅后台往哪走啊?”
熟悉的声音,笑嘻嘻地问。
小赵一下子抬起头,救世主似的扶住那个人胳膊,差点哭了:“周老师,您终于上完厕所了,还有半个小时就上场了,赶紧跟我回去补个妆去。”
那人抽了抽胳膊:“你谁?”
“……”小赵拉着周齐往后台的方向走,“周老师,您别开玩笑了,我是您助理。不对,只要您别出幺蛾子,您是我爸爸。”
是先前给他打电话的女孩子,矮矮的,一张圆脸,瞧上去很开朗。
这个世界跟上个世界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一样的是本世界也是一篇小说的世界——至少系统以小说的形式向他介绍了这个世界。
是篇娱乐圈**文,文本文档存储在他手机上,48小时后自动删除,不可保留且不可对外传播。
不一样的是这篇“**文”走向相当猎奇。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59
主角受从头到尾都没有姓名,无业游民、无处不在,在厕所周齐随意看了几段,没看到场景转换的描写,只看见主角受随处可见,鬼魂一样无论主角攻在哪,主角受都跟着他腻腻乎乎地谈恋爱,看得人头疼。
且此人言行举止十分欠打。
从来不说人话。
时间不多,周齐翻了个开头,又翻了个结局。
周齐没仔细看过全文,所以他不了解中间发生过什么,他只看见结局说,那个欠打的、不说人话的人其实是男主角臆想出的一个人。
因为男主是个精神病。
全文完结。
男主叫傅野。
系统上传的文本文件不知道原因地更替过一次,周齐看的是更替后的第二版,这狗剧情看得周齐头皮发麻,连原书中的原主人设都没时间多看。
因为他记得好像有一项原主的野望跟“傅野”这个人有关系,而且分值很高。
但傅野是个精神病啊。
周齐懒洋洋地倒在椅子上,助理安排着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
然后打开了手机,同时开了四个页面。
页面一是fn队长宁弈昊的高清照。
页面二是fn队员文嘉希的高清照。
页面三是fn队员钟平阳的高清照。
页面四是一直没关的“如何假唱”。
“哥一回来就开始看我的照片啊,”背后撑过来一双手,清澈的少年嗓音,撒娇似的抱怨,“这几张拍得太烂了,难道我在哥眼里就是这几张照片上的样子吗?”
周齐扭过头,比对着手机,认出了这人是谁:“钟平阳?”
是个少年脸的男孩子,棕发,带着细细的银色耳环,眉清目秀,看上去不过二十上下。
实际上的确年轻,根据百度词条显示,fn全队里他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二十六了,其余三个都是二十上下的年纪。
钟平阳撑在周齐椅子扶手上,向镜子里看两个人的倒影:“哥你别说话,也别动——就这样看着镜子。”
周齐抬起眼睑随意瞧了眼:“嗯?”
“我一直觉得哥你长得很好看,”钟平阳盯着镜子喃喃,“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明明二十六了,还像个刚刚成年的男孩子一样。
钟平阳碰了碰镜子里的倒影的嘴唇,周齐是让人很想和他接吻的人。
——如果不说话的话。
周齐笑了声:“你在想each。”
钟平阳:“……”
“对了,”周齐站起来,他比钟平阳高半头,“弟弟,待会儿除了唱歌还干别的吗?”
“就是普通综艺,介绍一下自己,然后回答几个问题。”钟平阳耸了耸肩,“今天不是我们的主场,走个过场唱两首歌就好了。我们不是对过流程了吗?”
“哦,那……”
周齐原本还想再问问这档综艺叫什么名字,钟平阳打断了,眼巴巴地看他:“哥,你怎么叫我弟弟了呀,你以前都不这么叫我的。”
一个白短发的青年过来了,冷冷地看了周齐一眼:“主持人进场了,别闲聊了,做上场准备吧。”
钟平阳看了看周齐,又看了看白毛,笑着走开了。
周齐翻了翻队友高清照,对比出这白毛是fn队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哦,你好。”
白毛插兜看着他冷笑:“待会儿上场别出岔子。”
“我尽力。”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0
“管好你的言行举止,不需要你哗众取宠。”
“可以。”
“跳舞记好拍子,不要拖别人的后腿。”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问,“跳舞?”
白毛:“有问题?”
周齐手机的百度搜索“怎么假唱”偷偷地变成了“怎么假跳”搜索出了一长列无效答案后,他冲白毛心理素质极好地笑了笑:“没事,谢了。”
从客观角度分析,周齐看出自己要凉的现实。
综艺的名字叫“娱乐集中营”以采访跟趣味问答为主要互动形式,是老牌的电视综艺,全年龄向,一直关注度很高。
主持人进场的时候,观众早都入场安静下来了。
“娱乐集中营”的演播厅观众席只有几百位,不公开售票,可以说一票难求——尤其是这期。
前几排的女孩子举着五颜六色的“fn”应援牌,一个黄衣姑娘跟边上的朋友窃窃私语:“我的天,传娱公司终于把fn放出来参加综艺了,这是fn的综艺首秀吧?”
“他们才出道一年,以后不还有的是机会。”旁边的姑娘说,“不过真的,这期票太难搞了,要不是为了看宁弈昊一眼,我才不来呢。”
黄衣:“不亏的啊,fn又不是只有宁弈昊一个人能看,哥哥们都超帅好吗?”
旁边的姑娘笑了:“哈哈哈哈哈话,周齐也超帅?”
“还过得去吧,其实周齐不比fn其他队员丑,”一个举着“777”应援牌的眼镜小哥插话进来,理性分析,“就是业务水准差了点,唱歌难听,跳舞难看。但看fn就图一乐,真冲还是要看我们七公主。”
黄衣锤了他一拳:“你说的都什么鬼,七公主,你他妈黑粉过来的吧?”
眼镜小哥笑道:“怪我吗,周齐十个粉里八个男粉,男粉里又全是黑粉,我敢跟你说,今儿在场的男的,全都是周齐黑粉你信吗?”
“哦,那你们可真是周齐真爱粉,”黄衣姑娘嘲讽,“这期票这么难搞都要过来给你们的‘七公主’应援。”
“那是啊。”眼镜小哥很认可,“不过这期票市价炒那么高估计跟要来的《寻龙》剧组有关吧,跟《寻龙》剧情的演员咖位比起来,fn也就是走个场。”
黄衣撇撇嘴:“《寻龙》的主演傅野又不参加综艺,都赶过来干什么啊,白费钱。”
“可其他主演不是来了吗,都是大咖位的演员了,票价当然高。”
“呵呵,你看看后面的应援牌上的人名好吗?全是傅野,傅野颜粉是真的多,看脸的人都没救了……等等,fn入、入场了!”
“娱乐集中营”是电视直播的综艺,这也是这档综艺的一个卖点,没有任何剪辑成分,所有台上被嘉宾主持人表现出来的点,都会如实地播放到电视频道和网络各大平台上。
一处私人性质的网咖。
房间内有五台高配置电脑,不过只有两个人。
一个自然卷,圆脸,胖胖的年轻男人,倒在皮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手机:“傅野,剧组宣传电影你都不去,闷在这里打游戏?”他开了弹幕,正好是fn上场的时候,水军一样刷过去了满屏幕的“恭迎七公主”的黑粉弹幕,透过屏幕都能听见观众席上撕心裂肺地喊“七公主我爱你”。
江正鸣“嘿嘿”笑了两声,又跟傅野一个人说独角戏:“搞得好像我是演员,你是打职业的选手一样,就算你拿了影帝也没必要这么狂吧?”
江正鸣是去年世冠队伍的职业打野,前两年认识的傅野。
说来很难相信,他俩是打游戏认识的。
一起排过两把,然后加了好友。
江正鸣没见过傅野这么自制的人,他确定傅野这样的人不会喜欢打游戏,也不会像那些年纪不大的热血少年一样有个什么样的“电竞梦”——傅野只是,单纯地在练习这个游戏。
傅野水准很高,但只玩“打野”一个位置。
傅野话很少,冷漠得离所有人都很远。
但江正鸣知道,这种“冷漠”或说“沉默”已经是对待朋友不虚伪示人的表现了,在更疏远的外人面前,傅野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斯文样子。可那是虚假的。
所以傅野玩游戏的原因,到现在江正鸣还没问出来过。
傅野不说话,江正鸣就只能孤独看综艺节目了。
在满屏的“恭迎七公主”里,江正鸣看见了“七公主”的真容。
长得……挺漂亮的,粉毛很飘。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1
开场歌是首慢调的情歌,蓝光灯打在台上,几个年轻俊气的男人神色深情,揽着女舞伴的腰跳简单编制的现代舞。
只有那个粉毛,坐在场工布置的战略性旧马扎上,一脸认真,比谁都一往情深地在那儿“唱歌”可江正鸣放大了屏幕,发现这b连口型他妈的都对不上,就这样台上的歌声还没出丁点儿岔子——这粉毛就差把“我们四个假唱呢”写脑门上了。
原本还算中规中矩的弹幕一下子爆了,满屏都是“七公主nb!”、“77777”、“66666”。
在粉毛那张脸上,江正鸣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特征。
瓜皮队友。
江正鸣躺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看见傅野收了耳机,往门这边走。
“今天的打完了要走吗?”江正鸣收敛了一下面部表情,坐起身来问傅野。
傅野不接太多工作,每天基本都会“练习”游戏两个小时的时间,“练习”时间结束就走,没有拖泥带水的时候。
“嗯。”
江正鸣挥了挥手机:“你真不看看你们剧组这次录的综艺?这期还去了一个男团,太逗了,在台上假唱口型都没对上,瓜得一批。”
傅野接了杯水,淡淡道:“不用了。”
在坑b队友的突发情况下,fn其他三位队员显示出了良好的营业能力,面色不变,礼貌地等主持人开口。
反而主持人尴尬了——这是直播啊。
两个主持人面面相觑了两秒,女主持人先道:“欢迎fn来到‘娱乐集中营’,先让fn的各位向我们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是fn的宁弈昊。”
“大家好,我是fn的文嘉希。”
“大家好,我是fn的钟正阳。”
周齐瞧了瞧那几个队友,又瞧了瞧台下:“大家好啊,我是fn的周齐。”
“娱乐集中营”向来以不避讳毒舌当卖点,男主持人笑着把气氛活跃起来了:“刚刚fn的各位上场表演的时候台下都喊得很大声,要不几位再说说彼此的昵称怎么样?朋友之间的称呼,或者,粉丝对你们的爱称?”
丢掉一次性杯子,傅野又强迫性地把电脑桌面又收拾好了。
江正鸣抬头看了眼已经走到门口的傅野:“你要走了?”
“嗯。”
“行,我跟你一块走,该吃晚饭了。”江正鸣费力地翻身起来,但不小心把耳机线拔出来了。
综艺的声音外放了出来。
“我啊,一般都叫我野爹吧。”
“野爹?为什么会这么叫你?”
“因为打野6。”
青年的嗓音还带着点少年气,混不吝的样子,单听声音就拉满了仇恨值。
江正鸣被迅速地吸引了注意力,惊讶道:“操,这粉毛这么嚣张的吗?”接着他看见傅野走到他面前了,愣了愣,“你不是要走吗?”
傅野不吭声,把他手机拿走了。
见傅野一直盯着他手机看,江正鸣摸不着头脑:“傅野?你要看你们剧组的综艺节目吗?”
“不了,你先走吧。”
傅野冷淡地把手机扔回给了江正鸣,转身去了卫生间。
“哗——”
水龙头开了,白色泡沫溅出来,从指缝淌过。
手在细微发抖着。
“我啊,一般都叫我野爹吧”——一句话反反复复的在傅野耳边折返,不知道反复的是这句话的内容,还是说这句话的人的嗓音。
很,难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2
好像是一种难过,又掺杂着别的什么,长久压抑、怒火难遏的什么。
可他忘了。
耳边嗡嗡作响。
傅野脑中一片空白,湿着双手前襟,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要我了呢?”他无意识道。
第58章歌手(3)
7月18期的“娱乐集中营”播出当晚,网友评论三区迅速盖上来了好几个几百楼的hot贴。
除了微博,三区是流量最高的“粉圈集中地”了,数不清的谣言、八卦、爆料的发源地,鱼龙混杂,水军遍地。
今天晚上,几个hot的飘红贴在首页飘了半晚上都没沉下去。
其中一个“今晚的娱乐集中营你们看了吗”已经盖到了五百多楼。
主楼就一句话:“别的不说,7公主nb!”
附带一张粉色系7公主眨眼k的动态表情图。
1l复读机:“7公主nb!”
2l复读机,3l复读机,4l复读机,一连复读了几十楼,56l打破了队形,义愤填膺:“带着你家7公主从fn滚出去好吗?26岁的老男人了还跟一群弟弟组团,唱歌不行,跳舞不行,能出道怕不是跟传娱老总做了什么y交易,恶心死了!”
57l:“楼上怎么说话呢?人家跳舞不行,唱歌不行,ra不行,但人家会打野啊!”
58l:“哈哈哈哈哈楼上高级黑,话说楼里都是周齐黑粉吧?”
59l:“周齐这b还有真粉?不都是黑粉吗?”
60l:“没,有真粉的,我就是。不过777营业水准确实比fn的弟弟们都差了好多,所以你们黑就黑吧,我就纯颜粉。”
61l:“打归打,骂归骂,别拿粉丝开玩笑。偶像行为,偶像买单,与粉丝无关。楼里的弟弟们记住了没?”
62l:“楼上友军厚葬。别提周齐营业水准了,周齐今天说他会打野,你们觉得周齐什么会是水准?”
63l:“盲猜黑铁,青铜配不上7rces。”
64l:“楼上+1。”
周齐“粉丝”里男的占大半,楼里走势不到一半,就从“假唱”歪楼到了“段位”上,讨论得风生水起,还有人专门在楼里做了个投票。
统计显示,认为周齐黑铁段位的占比51,青铜39,王者5。
324l做个总结:“lol是男人的浪漫,7rces还是适合奇迹暖暖。”
325l:“+1”
326l:“+2”
……
350l:“+10010”
351l:“对了,有人注意到《寻龙》剧组出来的时候周齐的反应了吗?好像见了鬼一样,有人扒过吗,周齐是和《寻龙》剧组的哪个演员有过节吗?”
352l:“你是说这段吗?我截图了。”
353l:“是是是!就是这段,娱乐集中营把《寻龙》海报放在大荧幕上的时候,周齐表情好奇怪啊,感觉很惊讶,还有点呆。”
354l:“嗨,就是单纯的能力不行吧,作为偶像艺人没有良好的仪态自我管理。fn才出道一年,《寻龙》剧组的演员可都是老戏骨,周齐这种年轻的流量艺人上哪跟他们能有过节?”
355l:“不一定吧,《寻龙》的两个主演都是年轻演员。”
356l:“楼上说的是傅野跟李乔媛?他俩都是一线,特别是傅野,最年轻的新科影帝哎,一个要啥啥没有的男团假唱歌手能跟这俩主演的哪个扯上关系?”
357l:“说起《寻龙》,暑期档爆片预备了,单就主演阵容跟导演选人来说,就不可能扑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3
358l:“楼上,傅野演过的片子扑过?就是他演的纯文艺片,都没扑过。懂?”
359l:“傅野很挑剧本的吧,出道六七年
了,也就演过那几部电影,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平均一年能接一部?”
360l:“一看就不是个缺钱的主,出道处女作就是一线导演的主角,综艺从来不接,商业活动基本没有,听说背景水很深,惹不起的大佬。”
电脑屏幕,高清,单人照。
周齐叼着烟,盯着那张高清单人照。
没有写真,这还是剧照,《寻龙》的个人剧照。
傅野的个人剧照。
下半夜了,可周齐睡不着。
因为傅野他妈的和傅明贽长得一样。
哪怕剧照里的这人长发高冠、黄袍加身,持剑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可周齐认得,这是和他上过两年学,脸皮很薄、小心眼,却很容易哄开心的年级第一。
只是成熟了许多,所以陌生了。
只是长得一样吗?
周齐不信这种巧合。
可百度词条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傅野的个人履历。
18岁出道,演了哪部电影,得过哪些奖,是最年轻的影帝,履历相当漂亮,可周齐一点儿也不熟悉——这不是小明。
他很难想象,傅明贽那样的人会去当演员。
但换位思考,傅明贽估计也绝不会想象出他这种人进了男团唱唱跳跳的场景。
周齐向后仰倒在转椅上,往落地窗外看。
夜深了,霓虹灯仍浮彩流光地亮着。
傅野到底是不是傅明贽,这件事只能他自己去问一问。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见傅野一面。
具体怎么操作实施,可能需要询问一下今天下了节目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的经纪人。虽然周齐现在还没具体研究在原本的娱乐圈文里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从附近人给他的反馈来看,原主表演车祸现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唱歌不行,跳舞也不行,跟外行人也没什么区别,黑粉无数,受直男群体赠送法号“7公主”。
大大减轻了周齐本人负担的生活压力。
至少不用再像上个世界好好学习一样,往死里学唱歌跳舞。
男团混不下去了,他还可以去打职业。
周齐试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原主26岁了,但身体用起来各方面的反应速度跟他自己没有差别。
目前他是一个人住,fn其他三个成员在公司安排的别墅同居。
好像原本是他们四个住在一起的,但原主跟其他人发生了点矛盾,所以一个人搬出来了。
根据原主的野望内容,可以推知矛盾对方是fn的队长,宁弈昊。
周齐吐了口烟,关了傅野的剧照,从age里调出了系统导入的原主野望条款。
一共七项,一大长串,周齐扫了两遍,换了红色字体,在第二项“撕烂宁弈昊那个贱人的脸;分值两分”后面打了个红叉,在第五项“出一首上新歌排行榜榜一的个人单曲;分值两分”后面也打了个红叉。
这两项作废,他不做。
费劲还就2分,没必要。
剩下的五项排除不可共存的分值,总分40分。
但周齐又端详了半天,在第四项后面“找个背景深不可测的金主;分值10分”后面打了个黑叉。
这个看情况,如果没意外,他十有也不做了。
不提能不能找着个这样的金主,就是找着了,不是中老年男性,就是中老年女性,男性免谈,要找了个老年女性,周齐怕过了这个世界,他回现实会出现一系列的bq障碍问题。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4
而且——如果傅
野是小明的话,他还需要追男朋友。
周齐关了age页面,碾灭烟头,去洗漱了。
已经下半夜一点半了,明儿还有活动。
周齐也不知道是什么活动,反正跟着跑就完事了。
把自己洗干净了,周齐卷着被子滚进了床上。
他睁眼看着天花板,心想:一个真正的男人绝不能在感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他是要拿世界冠军的男人。
可还是,想念傅明贽啊。
想见他。
睡不着,周齐索性又开了床前灯,开始看那本今天没来得及细看的娱乐圈文。娱乐圈文只有48小时的存档时间,他只能这两天看。
粗略地扫第一遍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发现傅野跟傅明贽长得一样以后,再看这篇娱乐圈文,怎么看怎么感觉——那个随地可见、无处不在、不说人话、十分讨厌的b有点儿像他自己。
傅野很喜欢那个人,可最后那个人消失了。
因为那是傅野的臆想。
这篇“娱乐圈文”很短,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描述周围发生的事,用词极尽言简意赅,所有的事只汇总成寥寥数段。没有心理描写,因为傅野“不存在的恋人”屁话特别多,对话占了相当大部分。
周齐没在这篇“娱乐圈文”里找到“周齐”两个字,也就是原主的名字。
既然系统让他成为这个人,那原主就应该是原书中的角色之一,哪怕戏份再少也应该有过出场,但全篇都没有出现过“周齐”这个名字。
像是他看了一本假的原书。
周齐记得系统更替过一次上传过来的文档文件,这是第二版。
系统没有就此说过什么,只是简单地更替删除了原本上传的文档文件,给了他这份当前的原书文件。
或许——第一版才是原书?
那他手上的这一版是什么?
age页面停留在最后一页。
“他坐在我腿上,亲了亲我,‘傅野,我要走了。’我问‘你要去哪’,但他只笑不语。
“门铃响了,他嬉皮笑脸地推推我,‘医生来了,你去开门。’
“我去开了门,老朋友已经等在门口了,递给我一个纸袋,‘氨黄必利片和安定,傅野,你应该去医院再……’我微笑,‘谢谢。’
“我关上门,服下了药。室中安静下来。
“像过去到现在,我一个人在此度过的每一天。”
描写得很隐晦,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这讲的是个精神病的故事。
周齐拿着手机,看得头疼。
傅野有病吗?
傅野要是真有病,那他就不可能是傅明贽了。
手机时间显示已经两点半了,但周齐还是睡不着。
顶上突然跳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哥,睡了吗?”
是钟平阳。
周齐回了条“没”。
钟平阳秒回,语气雀跃:“我就知道哥你还没睡,文嘉希他们还在一楼练舞,我也睡不着了。哥你现在在干嘛呢?”
钟平阳等了一分多钟,等得耐不住性子了,才看见周齐慢吞吞地回了仨字:“想女人。”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5
钟平阳:……
钟平阳:……哥,我不会耽误你好事了吧?
原主的人际关系周齐现在还没摸明白,不过也不碍事,周齐一向不怕捅篓子。fn里其他三个人,钟平阳一直态度对他很积极,队长看见他就冷着脸,“娱乐集中营”的车祸现场跟着fn经
纪人一起把他训上了天,至于第三个队员,到现在还没跟周齐说过话。
周齐:没,你有事吗?
钟平阳:就是每天睡觉前和哥说声晚安啊,哥你忘了吗?
周齐:没忘,我能问你个事吗?
钟平阳勾了勾嘴角。
今天的周齐很奇怪。
在fn里,周齐是唯一一个向外展示的“人设”和本人性格相符的艺人。哪怕公司设计给他原本的人设是“讨巧可爱的乖孩子”可周齐根本撑不起这个人设,他被一群黑粉叫“7公主”不是无中生有,从言行举止、打扮作态上看,周齐都很女性化。
可今天,平常照镜子能照三四个小时的人,要被他喊着看镜子才肯向镜子里看一眼,一个从来不碰电脑游戏的人,说他打野特6,一个为了睡美容觉绝对不会在0点后睡觉的人,两点半秒回了他的微信。
特别是,一个gay,竟然跟他说他在“想女人”——周齐是gay,这事全队都知道。
而且他根本没有睡前跟周齐说晚安的习惯。
周齐竟然就这么接了话,好像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一样。
匪夷所思。
周齐是在装吗?可他装这个干什么?
钟平阳:哥你想问我什么?
“傅”字刚打上,就被周齐删了。
想傅野想得太多了,不自觉地打了“傅”字。
钟平阳等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一条短语音。
嗓音有点低,吊儿郎当的,语气上扬:“问你多想当我弟弟啊,天天叫哥,你能叫我全名吗?”
钟平阳猛地一愣神,下意识又把语音放了一遍。
这话说得不像是……周齐。
对面又补了条语音,带着点儿笑:“行了,弟弟晚安。”
a市国际影城,一号厅。
今晚《寻龙》首映,《寻龙》从主演甚至配角,演员都有很大的粉丝基数,《寻龙》的关注度从剧组开机到杀青一直高居不下,宣传造势很高,可首映礼却办得很严苛,只邀请了几家主流媒体和一些明星友人。
偌大的放映厅因为人少显得空旷,只坐了前几排人。
周齐戴着顶帽子,压着他那一头过于醒目的粉毛凭入场票进了放映厅。
他来得晚,片花已经播完了,台上的主演正在接受采访。
放映厅从中排以后都昏暗在阴影中,只有前排灯火通明,媒体端着摄像机正襟危坐,录制台上的采访流程。
导演是个两鬓花白老人,笑呵呵道:“《寻龙》到底是艺片,这个答案要观众自己找了。但我确定,它一定会是让观众满意的作品。”
周齐倚在后排,摘了帽子往台上看了好几遍。
都没看见傅野。
……难不成要找傅野,得等到明年,等到傅野接戏的时候,去片场找人?
“请问作为主演之一,傅野这次首映会到场吗?”媒体台下发问。
导演:“你们猜?”
傅野入场时,在后排看见了一团粉毛,懒懒散散地倒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比起前几天上综艺的打扮,今天简单得过头了,只穿了身单薄平常的短t运动裤,脚上是aj,普通的年轻男孩子一样。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6
傅野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他记得这人叫周齐。
他不认识周齐。
周齐没找着傅野,台上台下都没有,叹了口气,倒回座椅上把帽子盖在脸上准备睡一觉,一睡解千愁。
右手边坐过来了一个人。
周齐闲的,把帽子从脸上掀下去,斜眼悄悄看了眼他旁边坐了谁。
一眼,周齐愣了。
是傅野。
傅野没看他,只是坐在他旁边,没什么表情地看台上的首映礼。比起少年时的单薄,多了许多别的重量,姿态斯文有礼的样子。
某一霎那,周齐觉出了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他没看他,自始至终只是向台上看。
可空了大半个放映厅,傅野唯独要坐在最后一排,要坐在他边上。
“小明?”周齐问。
傅野没听见一样,没理他。
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反应的吧?
不认识的人也不会偏偏要坐在陌生人旁边吧?
周齐神态严肃:“傅明贽?”
置若罔闻。
可周齐看不见,傅野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只是蜷紧了,紧到什么也看不出来为止。
他……他讨厌这个人的声音,讨厌“周齐”的名字,也讨厌这张脸。
他不认识周齐。
可脑中全然空白。
只想拥抱谁。
“小明,我好喜欢你啊”——傅野慢慢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仰着脸的周齐,礼貌道:“抱歉,因为这个位置看台上方便,所以打扰你了。”
这个人很专注地看着他,专注得让傅野无缘无故地心悸,问:“傅野,你是傅明贽吗?”
“我不叫傅野,我本名是傅明贽”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只是被最后一点儿理智拦住了——他到底叫什么,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傅野轻笑:“我该上台了,失陪。”
周齐盯着傅野的背影,盯到傅野上台了,才笑了声:“操,不记得我了。”他摸了摸头顶的粉毛,自言自语,“妙啊。”
首映式结束了。
媒体被安排着离场,台上的演员也走了个七七八八。
只傅野立着,神态很淡,看不出情绪。
导演过来,讶异地低声问:“傅野,你不是说好不上台接受采访了吗,怎么又上来了?”
傅野很慢地拧开一瓶可乐,盯着深褐色的汽水,声音很轻,几乎只他自己听得到:“在后排坐不下去了。”
第59章歌手(4)
周齐单手在电脑的百度搜索引擎里打了一个问句:男朋友不记得我了怎么办?
点击搜索。
搜索显示相关结果514,000,000个,头一个百度知道的问题跟周齐的问题一模一样,周齐点开,看见其中的点赞排行第一的回复是:“不爱你了,装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7
放屁。小明驴他干嘛。
半分钟后,这个问题里清一色的“男朋友脑子有病”、“装的分了吧”的回复里多了条不一样的:“再把他追回来。”
周齐确定傅野就是傅明贽,因为他估计世界上应该没有除了傅明贽的一个人,还会强迫症一样地把衣裤穿得绝对不允许有一丝多余的皱褶,会正襟危坐冷着脸,对旁边的人说话,尤其是他,视若无睹装作听不见。
没有巧合。
记不得他了,就再追回来。
情难自抑,哪怕明知总有一天要说再见,也忍耐不住去引火烧身。
电脑刚关,手机响了。
是周齐的助理之一小赵女士:“周老师,你在家准备好了吗,明天要去参加‘桃源生活’的录制了,你收拾好了我们就接你去机场。”
转椅后转,周齐看了眼他单薄的运动书包:“‘桃源生活’是吗,收拾好了,来吧。”
“桃源生活”是档电视综艺,收视率在今年暑期档综艺里首屈一指。
从名字上就能猜得差不多——“桃源生活”是档在乡下录制的综艺,主要内容是田园日常,插秧做饭,捉鱼赶鸡。有两个固定嘉宾,还有每期流动来做客的三四个嘉宾。
一期录制三天两夜的时间。
听说“桃源生活”节目组的初衷是提倡慢生活,吸引中老年养老人群,只是播出后出乎意料地在年轻人群体里收获了大规模好评。关注度一高,“桃源生活”的飞行嘉宾阵容从七月份的固定嘉宾老友到八月份换成了高流量的小花小鲜肉,像这期,fn的钟平阳和周齐要去。
上这种很火的综艺是是很不错的资源——fn上属的传娱公司不说国内一等一,也是老牌经纪公司,手下资源不少,因为fn是传娱公司近期的主推男团,所以fn很受照顾。
但fn的周齐资源好,完全是因为周齐是传娱公司老总的侄子。
这事是前两天周齐从经纪人刘义红女士嘴里套出来的话。
因为原主作为一个没有过练习生历史的26岁“大龄青年”能进了fn还备受照拂的这事实在蹊跷:跟fn其他成员不一样,其他三个都当过好几年的练习生,能唱会跳,唯独原主什么都不会,就一张看得过去的脸,硬生生在fn里顶着一大票黑粉站住了脚。
这么蹊跷的事,让周齐生怕哪天一个素未谋面的六旬老头约他开房,再让他把裤子脱了。
还好。比他想的好。传娱老总是他堂叔。
走后门的关系户。
天行传媒。
“笃笃笃——”
敲门声。
办公室内只伏案坐着一个青年,三十上下的样子,头发不染不烫,衣装干净利索,白皮长眼,不帅,但精干。
青年没抬头:“请进。”
门推开了。
青年习惯性地往门口看了眼,一愣:“傅野?”
宽肩长腿的高个儿男人朝他走过来。男人不是单纯的相貌英俊,在天行传媒,甚至娱乐圈,很少有人能将最简单的衣裤穿得这样吸引人,仿佛礼节刻进了骨子里。他淡淡问:“ben,八月三号是‘桃源生活’的录制吗?”
傅野这尊佛极
少主动找上他来。
ben想了想,他跟傅野老搭档了,傅野说话他差不多都能猜出来意思:“你想去‘桃源生活’?”可猜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ben讶然问,“你不是从来不接综艺吗?‘桃源生活’吸引到你了?”
更让ben大吃一惊的是,傅野承认了:“我需要参加八月三号的录制。”
ben皱起眉,迟疑了一会儿,说:“今天八月一号了,后天?”
“嗯。”
傅野和天行传媒签的合同,传媒公司和个人工作室双向发展。
天行传媒有“桃源生活”的“便利通道”因为天行就是这档综艺的主要投资方,节目的两个固定c都是天行传媒的艺人,只是八月三号的录制阵容已经确定好了。
但傅野想去,易如反掌。因为他是傅野。
“可以,我帮你安排。”ben利落道,“但你可以告诉我,你突然参加综艺的原因吗?如果你确定参加,这是你的‘综艺首秀’,我希望你谨慎考虑……‘桃源生活’,未必合适。”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8
ben继续道:“这也和你一直秉持的不采访不综艺不娱乐的人设相悖,你不需要‘桃源生活’给你带来流量,你是能给这档节目带来……”
“可以了,”傅野礼节性地微一笑,“谢谢。”
ben和傅野合作了六年,从傅野18岁那年他就签了傅野,到今年傅野24岁。
傅野很年轻——可ben从来没看透过这个比他小将近十岁的“年轻人”。
有关于傅野,他唯独知道两点。
一点,傅野是天生的天才。另一点,傅野的背景不可外说。
在其位司其职,ben也笑了笑:“好,你等我消息吧,最晚明天,我会把接下来录制综艺几天的行程安排全部发给你。”
转门出去,傅野进了卫生间。
清水从水龙头自动感应“哗哗”地淌出来,连手腕也浸湿了。
水很凉,好像可以让头脑也冷下来。
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像个变态一样,病态地渴求见到那个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去见到周齐。
他不喜欢周齐。
“周老师,您的行李呢?”
圆脸小姑娘站在车前,眼皮猛地一跳,拿出最好的心态向眼前的人挤出了一个笑,尽全力让语气保持镇定。
眼前这人,头发染黑了,蓬松的卷卷卷没了,口罩没有,墨镜没有,妆也没化,只戴了两只小小的黑色六角星耳钉,穿着红黑aj,背着一个运动书包,像个要去上学的叛逆高中生。
这才一天。
周齐嚼着口香糖,不以为意地拉了拉肩带:“书包里呢。”
小赵:“周老师,您一个书包能装什么?”
周齐对女人很有耐心,掰着手指头给小赵数:“一台笔记本,一个便携wifi,一个鼠标,两根充电线,四双袜子,一条短裤,两件t恤,两条内裤……哦,还有双鞋。”
“……周老师,您的口红气垫乳液面膜呢?”
周齐:“带这个干嘛?”
小赵:“……”
“还走不走了,”周齐先开了车门,“钟平阳催我四五回了。”
小赵:“……”
路上,小赵一直忧心忡忡地向周齐脸上看,看得周齐怀疑今儿他脸上新病变出了一个脑袋大的肿瘤。周齐往座椅上倚了倚:“干嘛啊,一直看我,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吗?”
“不敢不敢,”小赵吞吞吐吐道,“
就是……觉得周老师你今天跟以前不大一样。”
周齐笑了:“没化妆,变丑了?”
小赵多看了眼周齐。
换了发色,像换了一个人。
二十六岁的男人突然变得像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懒洋洋地倚在后座,眼睛却很亮,像一簇恶劣、热烈、离经叛道的火光。
“没有,周老师永远是最帅的,就是……觉得你更适合黑头发。”
“周老师”向她一笑,一口白牙:“小姐姐,有眼光。”
机场贵宾休息室,小赵指着一个戴着黑棒球帽、黑面罩、黑墨镜的不明人士对周齐说:“钟老师在那里。”
“……”周齐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认识钟老师的助理。”小赵女士开心道。
坐到钟平阳旁边的时候,钟平阳正在刷微博,没看见他。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69
周齐扭过脸看他,主动打招呼:“早上好啊。”
钟平阳抬头,瞧见周齐,愣了好半天,猛地拉下来口罩,不可思议道:“哥?”
fn的环境一直让周齐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助理叫他“老师”队友叫他“哥”——叫他“哥”还不如原来的职业队友叫他“爹”。
怪怪的。
换句话说,gaygay的。
周齐开了罐刚买的汽水,慢悠悠地应:“弟弟。”
“哥,你怎么,”钟平阳睁大眼,盯着他,憋了一大会儿都没找到合适的措辞问周齐,“你把头发染回来了啊?”
周齐:“嗯。”
何止头发啊,钟平阳盯着周齐:“bel知道吗?”
bel就是fn的经纪人刘义红女士,但全队只有现在的周齐一个人会喊她刘义红女士,这么个土到刘义红女士听见就会训周齐半小时的称谓。
“不知道吧,昨晚刚染回来的。”周齐随意道,“粉毛太欠打了,染那么个头发,我怕哪天走路上被黑粉打一顿。”
“……哥,可是黑头发跟嘉希冲突了吧,而且跟公司对你的人设定位也不相符,”钟平阳实话实说,“可能上完综艺,公司还会要求你染回来。”
周齐拨弄了一下现在颇合他心意的黑头发,咧嘴一笑:“再染回来万一我被打了,公司给我算工伤吗?”
“……”
过了好一会儿,周齐闲的没事,拿出笔记本开了局匹配,今天运气好排得很快。钟平阳突然对他说:“哥,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齐一边清了上野区,一边瞧了眼钟平阳:“成长的代价吧,人没长大,总会对自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妄想。比如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女的,昨天照了照镜子,梦醒了。”
钟平阳:“……”
说完,周齐继续回去玩了。
离登机还有20分钟,他争取登机前解决。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附近站着的一个玩手机的女孩子,离得不远不近,两人的助理多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但见这个女孩子似乎不认识fn成员,就各做各的没管了。
十五分钟后,微博“777”超话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条动态。
“机场看v[doge][doge]”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周齐的侧脸照,一张是周齐的电脑屏幕照。
这条动态立刻被顶成了超话人工置顶。
用户“给你剥橘子”:????看我刷出了什么宝贝?
用户“hishsdosav”:7公主把头发染黑了?卧槽我怎
么感觉有点儿帅?
用户“真冲只看777”:1235???鱼塘局吗?谁去查查这个id???
用户“飞天的鱼”:……就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周齐的名字ur7daddy是“你7爹”的意思吗?
用户“c队冲鸭”:等等,对面adc,那个id“猴子上树”不是去年冠军队r打野江正鸣的小号吗?
……
玩家“ur7daddy”的段位、对局信息迅速在“777”超话里被扒了个底掉,扒出来了ur7daddy是电信一区王者号。
顺便扒出来了对面被打了个031的孤儿adc是去年冠军队r的职业打野小号。
之前“娱乐集中营”被群嘲到新加入了表情包和鬼畜视频制作素材的周齐采访视频“我打野6”被迅速地在“r打野补了个位怎么补成了031。
一时间黑粉沸腾,直接把“周齐,打野”顶上了热搜。
周齐连微博这个a都没下过,对微博上的事一无所知。
“桃源生活”的录制场地在南方小城,一连坐了三四个小时飞机,又坐了三四个小时车,到下午四五点钟,才进了荫青的矮山。
周齐跟钟平阳坐了两辆车,快到了,钟平阳突然发来一条微信:“哥,你听说了吗,这期‘桃源生活’昨天刚刚换了人选。”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0
这期的阵容,刘义红女士大致提过了,除了常驻的两位嘉宾,飞行嘉宾两男两女,他们两个男的,还有天行传媒的两个小花女明星。
不过周齐不太关心。
周齐慢吞吞地回了句:“换谁了?”
“傅野。”
第60章歌手(5)
“老李,你说今天又有哪些嘉宾会来?”
一个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人躺在竹编躺椅上,看着开水壶,摇着蒲扇,木亭子外淅淅沥沥地滴着雨珠。
他身边的另一个差不多年纪、高个瘦腮的男人“嘿嘿”一笑:“待会儿他们就到了,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两个人是《桃源生活》的常驻c,中等身材的是张汤,高个儿的叫李定,都是演员出身,摸爬滚打了二三十年,是口碑不错的前辈。
今天的嘉宾阵容和今天之前的嘉宾阵容,节目组早都发给他们了,只是按台本走,装不知道来留个悬念。
这期的确得留个悬念。
因为来了个稀客。
傅野。
昨天节目组把更改的嘉宾阵容发给两个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怀疑节目组弄错了,把傅野误打误撞地弄进来了。
圈里圈外,没谁不知道傅野从来不接任何综艺。
比起“明星”的称呼,傅野更适合“演员”两个字。
因为傅野不卖颜值人设,不卖哥哥人设,不卖男友人设,不接采访不上综艺拒绝商业活动,无绯闻无桃色关系,只出作品。
如果傅野六十年代出生,那他就是当代有口皆碑的老艺术家。
不过傅野太年轻了,导致本人流量超出了老艺术家的范畴,比一票唱跳ra的娱乐圈顶流还高了一头——部分归功于庞大的颜粉群体的流量贡献。
如果这期《桃源生活》傅野来了,能直接把这期《桃源生活》的收视率、播放次数拔高一大截。
但说不通的就是——傅野为什么会来呢?
周齐跟钟平阳一块儿来的。
下着零星的雨,《桃源生活》的俩中年常驻嘉宾端着搪瓷缸,笑呵呵地向刚进小院门的周齐和钟平阳招手。
周齐走过去了,可这俩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就装着认识似的,像讲文明懂礼貌的小学生,冲俩人一鞠躬,郑重其事道:“老师们好。”
不认识,叫老师就完事了。
跟助理学的。
钟平阳还没开口,猛地看见周齐上来就是一鞠躬,吓得愣了愣神,也跟着呆头呆脑地一鞠躬:“张老师好,李老师好。”
张汤李定两个人被感染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眼里看见了“这俩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的疑惑,张汤先开玩笑道:“八月份,你俩提前开学了是吗?”
“噗嗤——”旁边的女孩子笑了一声,也是这期的嘉宾,叫戴心月,流量小花。
李定打圆场:“两个小伙子很精神啊,待会儿干活好,把行李放屋里去吧。”
放了行李,周齐在小院里逛了一圈,又逛了一圈,从里屋到外屋,从厕所到厨房,进进出出来来回回。
他来回转,屋里的摄像头也跟着他自动地来回转,看得跟拍导演受不了了,过来小声问:“您干嘛呢?”
坐不下呗。
他妈的傅野还没来。
周齐瞧了眼导演,世外高人似的:“寻找缘分。”
导演:“……”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1
缘分没找着,周齐在鸡圈外面找着了条不知道谁养的秋田犬,他蹲着,秋田站着,他不动,秋田不动,他看秋田,秋田看他。
周齐:“汪!”
秋田:“汪汪!”
进院时,傅野没看见周齐。
傅野心情很差。因为他明明不喜欢周齐,不认识周齐,跟周齐毫无关系,却鬼使神差、难以克制地在进院的第一
时间会去找周齐在哪。
他不想这样,傅野面无表情地想,一边又找了一遍。
木亭子下面坐了三个人,院里站着一个,周齐没在里面。
于是傅野心情更差了。
远远瞧见傅野来了,张汤边起身,边对旁边的人笑道:“哟,稀客终于来了。”
傅野走过来,微地一笑:“几位下午好。”
常规地客套问候了几句,李定说:“既然人都来齐了,大家就都进屋吧,天快晚了,也该分配一下住宿问题。”
“哦对了,周齐人呢?”李定问。
这期邀请的嘉宾咖位超出了预期,钟平阳稍微有点拘束,礼貌道:“哥他在后院逗狗,我去把他叫回来。”
傅野不露痕迹地看了眼钟平阳。
叫周齐……哥?
周齐告别了秋田,被钟平阳拉回来了。
张汤喝了口茶,道:“大家一天舟车劳顿,也很累了,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大家就都回房休息吧,明天正式开始节目录制,咱们现在先分配一下住宿问题。”
“首先心月是女孩子,肯定是自己一个人睡一间房。”李定接过话来,“其余一间房能睡两个人,咱们五个人抽个签,分一下室友,没分着室友的可以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李定说着,从旁边记事本上撕了张纸,做成纸签摇了摇:“来,自己挑一个。”
钟平阳先开了纸签,又往周齐手里看了看,小声问:“哥,你抽到什么了?”
周齐摊平:“三角。”
钟平阳一愣:“我也是三角,哥我跟你一个房间。”
傅野冷冷地看了眼自己的签。
空白签。
一人房。
虽然小院据说是村长之家,但显然被节目组精心装饰过了,房间不大,却很有心思,挂了满墙少数民族特色的多色配饰,横着一张柔软的双人床,铺着地毯。
坐了半天飞机半天车,钟平阳累得不行,躺倒在床上开始刷手机。
周齐倒很有精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掂量了一下他装着笔记本电脑、便携wifi、外接键盘跟鼠标数据线的书包。
他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
收拾东西的时候光记得把电脑装备装进去了,他没带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
卫生间有节目组提供的牙膏牙刷,但别的就没了。
怪不得,走的时候感觉怪怪的。好像忘了带东西一样。
要不借队友的?
“钟……”
“哥,”钟平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周齐说,“你上热搜了!”
周齐:“嗯?”
“是你在机场玩游戏的时候被人拍到了,”钟平阳把手机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哥你经常打游戏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2
周齐笑笑:“你猜?”
翻了翻微博页面,周齐说:“我用你手机登一下我自己的微博号。”
“周齐,打野”这个热搜一直挂到了晚上,本来下午这条热搜能慢慢降下去的,但在吃瓜群众的狂轰滥炸下,r的打野江正鸣在下午发了条微博:“补位,怎么了?”
五分钟后,江正鸣又重新编辑了这条微博,在原本的文本文字上附加了一张粉色系7公主的表情包,表情包配字“7公主nb”明晃晃地反讽周齐。
江正鸣是r队长,队长发言,其余四个队友都来凑热闹了,评论区纷纷出现。
r阿拉(上单):公平点,okay?
rricky(辅助):队长nb!
rvv(adc):喷子适可而止,一局匹配而已。
rsong(中单):有本事再来一局?
职业选手亲自下场,原本的图一乐的娱乐热搜一下子上升到了职业选手尊严的高度,招来了大批电竞群众,从r的粉到对家俱乐部的粉,一时间如同水军过境,吵得不可开交。
一下午的时间,r和周齐两边超话里多了上百张黑粉新做的表情包,周齐照片当底图,配字“r?再见”。
几个小时,江正鸣的那条“补位,怎么了?”转发上万。
r这边鸡飞狗跳,而周齐的微博这边却风平浪静。
上一条微博还是半个月前发的自拍九宫格,粉色小公主九连拍。
直到晚9点23分。
用户“fn周齐”:不服,solo?r江正鸣
两个圈子炸了。
周齐把手机丢回给了钟平阳,又准备继续提借洗面奶、洗发水、沐浴露的事儿:“那个……”
“哥,”钟平阳好奇地看了眼手机,但微博号已经登出了,“你为什么要用我手机登微博?”
“我把微博删了。”周齐不在意道,“占内存。”
钟平阳:“……”
周齐真变了。
可……具体是哪儿变了呢?
钟平阳去关了卧室的摄像头,跪在床边,端详着周齐。
周齐向后仰了仰,嘴边习惯性地带着点笑:“我脸上有东西吗。”
钟平阳确实很弟弟,棕色的卷毛,相貌柔软俊秀,像初生的、乖巧的小狗。
“哥,我可以亲你吗?”钟平阳问。
“……亲哪?”
“嘴巴,就一下,可以吗?”
周齐盯着他,慢慢皱起了眉:“你是……”
“gay吗”还没出口,门“笃笃笃”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周齐听着感觉声音不对,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傅野发沉的双眼。
门是虚掩着的。
他背对着门,钟平阳面对着门——但他高,遮住了钟平阳的视线,所以周齐也不知道傅野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了,又听见了什么。
周齐去拉开门。
“打扰了。”傅野眼色发冷地看着周齐。
周齐一直直觉小明记不着他了以后,不太待见他,譬如现在,就差把“离我远点”写脸上了。周齐瞧他:“然后?”
“我,”傅野深吸了一口气,硬逼着自己听上去很礼貌,“可以和你们其中的一个人换一下房间吗?我……不习惯一个人睡。”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3
钟平阳过来了,一脸受宠若惊:“前辈晚上好。”
周齐看了傅野好一会儿,笑了:“那要不,傅野前辈挑一个侍寝的?”
“……”
水声隔着一道门。
不知道是哗啦啦的水声,还是别的什么,傅野心烦起来。
他不断、不断想起刚才的事,想起他在门前,看见周齐吊儿郎当地冲队友笑,听见周齐队友问他,可不可以亲他一下。
听见周齐队友怎么叫周齐“哥”周齐又怎么自然而然地叫他“弟弟”。
令人讨厌透了的称呼。
如果他没来换房间,周齐和他的队友会做什么?
亲上去?然后呢?
傅野很讨厌去想周齐,很讨厌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更讨厌去想关于周齐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却不受
控制地开始去想,周齐被人亲吻的样子。
周齐嘴唇偏薄,颜色不浓不淡,可能只有被亲狠了才会泛红,上唇有一点锐利的唇峰,应该……
傅野猛地下了床,却静默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灯已经关了,屋中很暗,只透着零星的月光。
他真是……脑子有病。
傅野面无表情地回去躺着了,然后闭上了眼。
只是睡不着而已。
卫生间开门的声音在夜中清晰可闻。
然后是脚步声,床被压下去一角的细微声音。
床上有两个枕头,两床被,可傅野的那床被被掀开了。
傅野闭着眼,不动。
他听见被压低的嗓音,戏弄似的:“前辈,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于是他两侧的床都微地一沉,他用惯了的洗发水的气味一点点压近了,到一滴水滴在傅野脸侧,傅野才睁开眼。
周齐已经离他很近了,岔开腿屈着,膝盖撑在他腰腹两侧,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极慢地滴着水。他咬着字,懒洋洋道:“哟,前辈,醒了啊。”
傅野语气疏远:“请问你有事吗?”
周齐压近了,犬齿碾过傅野的耳垂:“你说我什么事?”
很慢地,周齐坐了下来。
“麻烦你……你,”傅野骤地脸色一冷,要把周齐手握断一样死死压住了周齐的手,“起来,到一边去。”
“傅明贽,你真不记得我了吗?”周齐懒得动弹,任傅野按着他。
“我和你这是第二次见面。”傅野冷声道。
“可如果是第二次见面,你为什么要过来跟钟平阳换房间?”周齐玩味地问,“第二次见面,微微一硬,以示尊敬?而且你这也不是微微……”
没等周齐把那些下流话说完,傅野猛地把周齐推开了,冷漠道:“自重。”
“啧。”周齐抱着枕头躺一边去了,“弟弟。”
清早。
傅野睁眼,愣了一下。
他抱着周齐。睡前傅野确定他和周齐在两床被里,可现在周齐那床被在地上,周齐在他怀里。周齐背对着他,一无所知的样子,被他圈着。是他把周齐拉过来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4
青年温热柔软的皮肤触感抵在掌心。
被扎到了似的,傅野一下子收回手,把周齐推开了。
周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被子没了,枕头也没了。
他的被子枕头都在地上,傅野的被子枕头都被一丝不苟地叠到一边去了。
这很过分。
傅明贽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不记着他了,还是记得他,但是跟他闹脾气,装作不记得他了,这事周齐也不太清楚。
如果完全不记得他了,傅野不应该能对着他有反应,可如果是生他气,又不应该是现在的反应。
不过反正无论怎么回事,他总是要去追人的。
吃了早饭——煎鸡蛋配腌菜,《桃源生活》的嘉宾们凑在一起分配了一下今天的任务。说是录制时间三天两晚,但其实剪进正片的主要就是今明两天的内容。
张汤又新泡了茶,悠闲道:“今天午饭的话,食材是要我们自己准备了,吃菜要到菜园子里自己摘,吃鱼吃虾要去村里的小河自己抓,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所以咱们分三波人,一波去摘菜,一波去抓鱼,一波留在家里,把今天下的鸡蛋去集市上卖了,买点补贴回来。”
昨晚一觉睡得周齐头昏脑胀,但还没忘了找件有意思的活儿干:“老
师,我要去抓鱼。”
张汤一见周齐叫他“老师”小学生似的,忍俊不禁道:“好,周齐同学你去抓鱼。”
屋里安满了摄像头,周齐装得一脸正儿八经、文明礼貌,特讲究地轻声细语问傅野:“前辈,你想干哪个啊?”
第61章歌手(6)
今日夏,晴,热。
周齐换了节目组准备的下河摸鱼专用vc雨衣,沿着嶙峋的石块向村寨里的小河方向走。
昨儿因为缘分偶遇的秋田今儿又来找周齐玩了,跟在周齐身后出了门,就这么秋田跟着周齐,傅野跟着秋田,跟拍摄像队伍跟着傅野,一大长串,浩浩荡荡地向河边出发。
就算傅野不待见他,还是诚实地跟他来抓鱼了。
选任务选到最后,任务还剩一个摘菜一个抓鱼,没选任务的人还剩一个傅野一个钟平阳,傅野就来跟他一起抓鱼了。
不放过他,也不放过自己。特别狠。
录真人秀最大的麻烦就是去哪都有摄像机拍。
后面跟着一帮跟拍摄像,周齐只能面上装得十分客气,用一个“后辈”的态度问傅野:“前辈,我听说您以前不太接综艺节目,是吗?”
“前辈”——
前辈前辈前辈。
“前辈”这两个字无缘无故地带给傅野一种躁怒的违和感。
但傅野神态依旧斯文平静,笑道:“是这样。另外你不用叫我前辈,我算不上你的前辈。”
“那我叫您,”周齐瞧着他,一点点咬着字问,“傅,老,师?”
明明是一副“懂礼貌”的样子,眼神里的恶劣却愈发可见。
烦透了。
傅野面色不变:“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好啊,傅野老师。”
“……”
“傅野老师,您有过感情经历吗?”周齐笑着,带着点戏弄人的意味,“您还记得您初恋是怎么谈的吗?”
傅野微笑道:“抱歉,忘掉了。”
“哦,”周齐颇以为然地点点头,“那老师,您喜欢什么样子的人啊?”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5
似乎周齐一开口,某根长期绷着的弦就断掉了。傅野自始不变地微笑着,只是盯周齐盯得越来越紧:“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以前只喜欢电子竞技,现在啊,喜欢那种脸皮薄、总害羞,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身体上总要和我对着来,生气了还等我去哄他的人。”
“……”职业素养也没办法让傅野继续维持文质彬彬的作态了,“呵。”
周齐笑嘻嘻:“傅老师,你不觉得这样的恋人很可爱吗?”
傅野:“……”
“到了。”走了十多分钟,一行人终于停了。
夏日丛林既湿且热,清澈的河水在石棱上冲出白沫,渍出一层滑润的绿苔。
小河在低平处积聚出了一块不小不浅的水洼,水色透明,带着点绿,水流缓慢,跟拍导演指导说这里有鱼。水洼边缘,水最浅的石块缝隙里看得见软脚飘摇的透明小虾。
周齐踩着雨靴下去,水深及膝,淤泥中混着一半硌硬的石砾。
傅野从未参加过综艺,这期会意外来录制,几乎可以肯定最后播出的真人秀剪辑成品傅野的镜头会占绝对多数。
甚至节目编剧组为了傅野,特地连夜赶出了新一份的台本。
不过周齐讨厌台本。
找了块石头,周齐懒洋洋地坐上去,眯眼看着傅野。
他在回想台本内容。
好像有一条是要他问……
“怎么了?”傅野避开镜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一人一狗。
秋田:“汪汪!”
周齐:“没事。”
秋田叫得太大声了,周齐逮住它脑袋把秋田按住了:
“闭嘴,爸爸说话别插嘴……傅野,你想过以后吗?”
好像有条是要他问傅野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点题节目名。
以后——“什么以后?”傅野走到周齐面前,俯视着他,语气明明听起来很温和,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对未来的规划,以后的工作。”周齐漫不经心地从台本里扣东西,“想什么时候去找一个人共度一生,去找一个人结婚。”
‘你想过以后吗?’
‘你以后要去哪,你对未来的规划,你的朋友,你的理想,你都不会告诉我。’
好像某一刹那骤然掠过了什么东西。
像心脏上刺了一根细长的针,尖锐而深入,让人喘不上气。
周齐撩着眼睑笑:“傅野老师,方便说吗?”
傅野一时失神:“我……”
可随即他便清醒了,在镜头下微地一笑,说:“或许以后会转行,去做我更感兴趣的事。结婚的事目前还没有过想法,也没有……可以结婚的对象。”
傅野大概也猜出是台本了,回答得很官方。
台本让周齐索然无味,往河里一跳,溅了秋田一脑袋瓜的水。
秋田“汪”地一声,往周齐身上扑过去了。
穿着雨衣行动本来就笨拙,周齐直接被秋田扑坐下来了,坐在河里,仰着脸,舔了舔嘴唇上的水:“傅野老师,我们抓鱼吧。”
一尾灰鳞鱼游过去了。
绿捕网一捞,擦着鱼尾空了。
又猛地一捞,又空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6
带着点儿水腥气的河水沿着周齐下颌线向下淌,发尖湿漉漉的,河水灌进雨衣,周齐感觉自己内裤都湿了。
周齐慢腾腾地到岸边,把塑料雨衣雨靴一件件脱了下来。
秋田扑腾够了,趴在他刚刚坐过的石头上伸着舌头喘气,狗毛跟周齐的头发一样湿。
跟拍摄像边拍边问:“您要把雨衣都脱了吗?”
“太沉了,”周齐笑着扯了扯自己身上湿了一半的短袖衬衫,“水都灌进来了。”
傅野倒身不沾湿,冷淡地站在远处,在远处看着他。
和傅野远远对视了三两秒,周齐挽起裤腿,朝傅野走过去了。他很恶劣的往傅野脸上扑了一捧水,压低声音、没皮没脸地慢慢说:“别这么看我,傅老师,我前男友要跟我上床的时候就会这么看我。”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蜷紧了。
“所以你再看,我会……”
仿佛出于一个长期养成的习惯,不自觉地,傅野冷声道:“闭嘴。”
“哦,好啊。”周齐一笑,尖尖的犬牙白得刺目。
说是正儿八经的抓鱼,但周齐这人不太靠谱,拉了秋田一起下水,一人一狗举着网在水里从这边儿扑腾到那边儿,弄得跟拍摄像只敢远远拍傅野,不敢离周齐近了,一近一人一狗就能把摄像老师溅一裤腿水。
还是傅野忍耐着一人一狗的严重骚扰,捞了条鱼上来,放进河边的竹编篓子里。
一个半巴掌大的鱼,细细的灰色鳞片,周齐也不认识里拼了死命地挣头摆尾,鲜活得很。
秋田仿佛跟他心有灵犀,周齐消停了,它也消停了,一人一狗盯着傅野的网看。
秋田先叫了一声:“汪!”
周齐打了它脑袋一下:“闭嘴,一条鱼有什么,待会儿爸爸也给你抓一条看看。”
秋田:“汪汪汪!”
周齐推了推它:“去边上看
着去,我现在就去抓。”
“到岸上去。”周齐发号施令。
“汪汪!”
傅野放好鱼重新下河的时候,就看见周齐正坐在河里,赤着脚,衣裤湿透了,郑重其事地和一条狗说话,一个人说一句,一条狗回一声。
居然很和谐。
一尾模样都长得差不多的灰鳞鱼停在水草根边。
周齐蹲了四十多分钟,才蹲来一条能距离他在二十公分以内的鱼。
傅野准备上岸了,突然听见身后“噗通”一声。
他下意识地立刻回头去看。
他看见了周齐。河水尚算清澈,看得见水底嶙峋变形的石头。周齐屈腿坐在河底,水漫过小腹,宽松轻薄的长裤被水浸湿了,颜色发深地贴合到皮肤上,显出去掉衣物的身体线条。
腿是长的,腰是窄的,男孩子一样的偏向于单薄,但体力很好,在水里闹腾了一两个小时也不见气喘吁吁的样子。
短袖衬衫完全打湿了,稍微有点儿透明。
傅野蓦然想起了什么——不可理喻,无法理解的什么。
像他真的见过一样。
见过周齐从腰到腿都细微发着抖,小腹绷紧,显出少年似的腹肌轮廓。就这样,忍耐着什么似的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喜欢你,小明。’
脚像钉住在原地,傅野低头盯着周齐。
渔网里活蹦乱跳着一条鱼。
周齐按住鱼,把自己撑起来了:“抓着了,可以回去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7
刚才扑鱼的时候扑到石头上了,膝盖有点疼。估计明几天得留一块淤青。
要上岸了,周齐突然发现傅野没跟上来,扭过头,笑着问:“傅野老师啊,您还要继续吗?”
“你……”傅野蜷紧了手,慢慢别过了脸,“走吧。”
抓鱼回去,都已经下午了,过了吃午饭的点,而去集市上卖鸡蛋买补贴的那波人还没回来,就连去菜园子摘菜的都还没回来。
因为拍摄两天的内容最后剪出来也就是一个半小时的片子,所以《桃源生活》节目组的任务不是很紧,相对来说,比在fn“工作”过得闲散。
所以周齐带了笔记本跟便携wifi。
他打游戏还是习惯台式机,不过要带出来,除了笔记本没得他选的余地。
昨天晚上热搜的事,周齐还没仔细看过,就是正好钟平阳给他看的页面是一个叫c什么江的职业选手发的微博,还配了张他的表情包,就随手登了自己的微博,给这个弟弟回了句话。
但如果这个江什么应下来了,同意跟他solo,周齐得去跟这个江什么约个时间。
两个人不认识,没有别的渠道,所以周齐这边只能用微博联系。
周齐打开了他关机快一整天了的手机,准备再把“微博”下载回来。
然而一开消息。
来自于刘义红女士,助理小赵女士,及不知名的其余工作人员。
24小时,来自于电竞圈、粉圈、鬼畜圈的吃瓜群众、粉丝、喷子、水军的无限热情把一张截图大的小事迅速发酵成了一件大事。
如果昨天r江正鸣出来讽刺,是给“职业选手输给男团明星”的这事添柴加火,周齐昨天随手发的“不服solo”直接是放火烧山。
“r”的微博超话里一条用户“es是信仰”发的动态被人工顶在第一页,顶了一上午四五个小时没下去过。
配图两张,一张是“es是信仰”的游
戏账号id截图,一张是历史战绩截图。
除了配图,用户“es是信仰”就编辑了两行字:“昨天那局,在现场,我辅助,跟江正鸣小号‘猴子上树’,图在下面。路人匹配都打成031了,就别说术业有专攻了,周齐说不服solo,是男人就去solo,输了退役吧。r江正鸣”
这条动态既不中立,也不技术流,显而易见地带有强烈的感彩,却偏偏戳到了一众吃瓜群众的关注点,几个小时转发过六位数,又把昨晚的热搜顶上去了:“不服solo”。
r俱乐部的训练基地今儿格外安静。
因为上午老板冲过来了一趟,把r全队,尤其是队长江正鸣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又单独约江正鸣去办公室,单独骂了一顿江正鸣:“不就一局匹配吗?输了就输了,输了又能怎么样?基地训练任务太少了是吗?闲的你去微博没事找事?年轻气盛是吗?还配一张表情包嘲讽别人,就你会用表情包是吗?带着全队不学好,r养你们是去给人发表情包的?”
江正鸣被骂蔫了:“老板我错了。”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舆论都已经炒起来了——你说你去招这个事干什么,就算你赢了周齐,又能怎么样?人家是唱歌跳舞的,你solo赢了也是应该的!你搞这些事出来有用吗?”
江正鸣:“那要我怎么办?”
r老板一拍桌子:“你还能怎么办?赢。明白吗?”
“这还有输的可能性吗?”江正鸣没忍住笑了,“老板,我要输给七公……周齐,我把头给你。”
上午12点54分。
r江正鸣:“一局一血,你定时间。fn周齐”
一时间粉黑沸腾。
面对着12个未接来电和38条未读消息,周齐选择重新关机,洗澡去了。
膝盖磕得比想像得严重点,没淤青,就是擦破了一片半个手掌大的皮,看上去挺瘆人,但其实就很浅的一层皮肉伤,慢慢地向外渗血。
傅野不想看见周齐,就去做别的去了。
傅野是演员,但不能算是严格的“圈内人”因为傅野为人相当注重,和圈内人基本只保持着一种合作关系,不会有太多私交。
张汤就没接触过傅野。
“你会做饭吗?”张汤有点惊讶——傅野在帮他清理鱼鳞内脏,看上去很娴熟。
“嗯,”傅野清洗干净了鱼身,手上一点儿脏污都没留下,“常做。”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8
张汤:“年轻人会做饭的不多了。你是做给自己吃吗?是爱好?”
傅野的手顿了顿。
“可能是,习惯了自己做自己吃吧。”
傅野回房间时,正撞见从浴室出来的周齐。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只穿着一条深灰内裤,水珠从发尾向下流,流过肩胛、脊背,深入进腰窝,更深的,消失了。
周齐冷不丁看见傅野,吓了一跳:“你……”
“摄像机关了吗?”
傅野打断了。
“关了吧。”周齐凑过去瞧了瞧摄像头,顺势滚床上去躺着了,把电脑摸过来从百度搜索里登进了微博账户。
傅野不知道为什么地有种恼怒,这种恼怒似乎来自于某种隐秘、下流的想法。
“你把衣服穿上……”傅野视线定在周齐膝盖上,“你摔倒了?”
“嗯。”
“在哪摔的?”
周齐有点儿心不在焉:“抓鱼摔了一跤,不碍事,晾晾不流血了我就把裤子穿上。”
下午14点12分。
“fn周齐:转发r江正鸣微博”
“fn周齐:行啊,明晚?”
周齐发完微博,看出种小学生约战的即视感,就又重新编辑了微博内容,加了一张江正鸣的职业选手单人像当配图。
“过来。”傅野低声道。
周齐抬眼:“干嘛啊?”
傅野开了一个便携式药箱,冷着脸道:“处理擦伤。”
有男朋友了还要什么r。
周齐关了笔记本,笑道:“你帮我?”
“嗯。”
周齐乖乖过去了,挑事似的,含着字慢慢地问:“傅老师,你不是特不待见我吗?”他嘴边含笑,“给我上药,这不是委屈你了吗?”
“……你话很多?”
周齐懒洋洋地后撑:“这不是闲的吗?”
第62章歌手(7)
周齐蹲在炉灶旁边,秋田蹲在他旁边,一起看傅野做饭。
《桃源生活》请的两位固定c都是圈内出名的老饕,厨艺精湛,但李定下午去菜园子割菜苗的时候割伤手了,做晚饭的人就换成了这期嘉宾里唯一一个会做饭的傅野,跟张汤两个人一个炒菜一个煲汤。
盖上砂锅盖,张汤笑呵呵地看了眼跟秋田凑堆的周齐:“你俩蹲一块儿,兄弟俩似的,傅野就是给你俩做饭的爸爸。”
周齐:“?”
秋田:“汪!”
“哥,你来一下,有个事。”钟平阳突然来了。
然后张汤看见,周齐、秋田,还有傅野,默契地同时转过脸向钟平阳看了一眼。
钟平阳吓一跳,不太确定地问:“哥?”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79
昨天钟平阳问能不能亲他一下,让周齐目前有点儿怀疑钟平阳的性取向——但他不跟钟平阳谈恋爱,钟平阳喜欢男的喜欢女的跟他也关系不大。
跟着钟平阳去了他房间,周齐问:“什么事?”
钟平阳问:“哥,你是手机关机了吗?”
“关了,怎么了?”周齐说。
“你手机关机了,”钟平阳看上去有点崩溃,“bel联系不上你,当然bel就要找我了啊!”
“刘义红女士吗?”周齐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就是因为那12个未接电话,周齐才把手机又关了。
他用屁股也能想出来刘义红女士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事——肯定是因为这两天微博上的事。这事周齐不想让公司安排他,江正鸣不服,赢了他再不服,输了闭嘴。
拿输赢说话,别的没用。
听见“刘义红女士”钟平阳咳了一声:“是她,哥你去给bel回个消息吧,因为一直打不通你电话,bel现在火气很大。”
“知道了,晚上我给她回个消息。”周齐瞧他,“还有事吗?”
钟平阳犹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还有……等录完节目,要不哥你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吧?这样大家练舞练歌都很方便。”
周齐呲牙笑了笑:“说回去就回去,那我以前搬出来干什么?”
——原主以前搬出来干什么,这个问题周齐也不知道。
但跟室友分道扬镳的原因统共就那么几个,无非就是关系不和谐,吵架了,打架了,看着不爽。依据原主的要求来看,周齐估计是原主跟fn队长宁弈昊相处得不太和谐。
“哦……好,我们都尊重你的想法。”钟平阳点了点头。
离奇地,钟平阳一直有种错觉:周齐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了。
像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这种事根本解释不通,就是人格分裂,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是那个样子,现在是这个样子,不会交替换个性。
现在和他明确说不会再搬回去,也不像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
周齐搬出来的原因很简单——周齐是gay。这件事全队都知道,但他们两个直男一个双,和周齐这样的gay相处也相处不出什么火花。让周齐搬出来的契机是他喜欢一个圈里才华横溢的作曲人,可这个人喜欢宁弈昊。这事当初闹得不大,但闹得很不愉快。宁弈昊没有跟男人在一起的想法,是周齐偏偏去无理取闹,被拒绝当晚撕破了脸,骂得很难听,最后搬出去了。
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比起人格分裂,更像是过去的个性和现在的个性其中一个是伪装出来的假面。
可——为什么要装呢?
钟平阳探究性地看着周齐,周齐只问:“行,出去吃饭吗?”
“好啊,我和哥一起。”
晚饭上桌了。
干锅土豆、菌子蒸鸡蛋、香干炒熏肉、萝卜干炒腊肠四菜,鲫鱼豆腐汤一汤,猪油拌面主食。
张汤摘了围裙,坐到竹编长桌前,招呼人来:“来吃饭了,今天桌上的菜一半是我做的,一半是傅野做的——你们猜猜哪些是傅野做的,哪些是我做的?”
天已黑了,四处悬着电灯,细小的飞虫绕灯飞着。
周齐跟钟平阳一块来了,傅野坐着,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这期《桃源生活》从固定c到嘉宾都跟傅野不熟,戴心月捂着嘴,夸张地说:“傅老师还会做饭啊,看上去好有食欲!”
钟平阳客气地应和:“前辈太厉害了。”
经纪人劝告傅野的的确出于事实——《桃源生活》不是一个傅野应该上的节目。咖位不符。
傅野在娱乐圈里处于一个特别的地位,他口碑很好,流量很高,粉丝数相当庞大,但他年轻,出道资历不够久,彬彬有礼却没有接地气的亲和力。
所以上这种节目,只有张汤、李定这样比他年长二十多岁的艺人才叫他全名,其他的嘉宾除了“前辈”就要叫“老师”哪怕是比傅野还年长好几岁的戴心月。
即使傅野接综艺,公司也不会安排给傅野这样的综艺。
所以显然是傅野自己要来的。
周齐瞥了眼坐在长桌一端的傅野,只觉就差给傅野围个神龛,把人当像供奉起来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0
明明是内里敏感、待人温柔的个性,却去了哪都格格不入,显得这么……孤独。上个世界是这样,这个世界也是这样。
有所感应地,傅野向周齐看了一眼。
周齐正在看他,慢慢地、愉快地向他嘴角上勾,说:“没有辣椒的就是傅,老,师做的饭吧。”
桌上人都一愣,张汤惊问:“你偷看了吗?你怎么知道?”
“因为吃过啊。”周齐恶劣地笑了笑,“傅老师的东西,没有辣的。”
傅野猛地一僵,盯着周齐。
周齐一脸无辜,冲他耸了耸肩。
张汤倒更惊讶了,周齐跟傅野两个人上节目前他都没接触过,不过看这两个人——一个男团流量,一个新科影帝,之前有过交集?
“你跟傅野在上节目之前认识吗?”张汤问。
钟平阳也很惊讶:“是啊,哥你跟前辈见过面?”
周齐看傅野,傅野看周齐。
傅野不说话,周齐只能说:“我跟傅老师彼此相互学习过很多东西。”
张汤问:“学什么了?”
学习怎么上床。周齐想着,把勺里的一点儿鱼汤舔了进去,笑道:“我跟傅老师学语文,傅老师跟我学打野。”
周齐瞧着傅野,问:“傅老师,你说是吗?”
傅明贽不记得了。傅明贽可以说“不是”可以不让他说这些像故意攀关系的话。
傅野慢慢收紧了手,微笑道:“是,我们……认识很久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应周齐的话。
傅野清晰地认知到,他在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不正常、无缘无故地渴求跟周齐的一切接触,一切关系。
周齐说的不是真的。
可他希望那是真的。他与周齐认识了很久,周齐的过去被他占有,未来将依旧被他占有。
这是一种不知原因、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他应该
跟周齐谈一谈了。
他讨厌不受控的情绪。
所以他一样地厌恶周齐。
为了傅野,节目组赶了不少台本细节,在晚饭时间加了个小游戏。是改版的“击鼓传花”找个人放音乐,其余人传节目冠名商提供的酸奶瓶,音乐停了,手里拿着酸奶的人要接受私人向问答。
李定起身道:“我手包着绷带,传酸奶不方便,你们五个玩,我背对着你们放音乐。”
戴心月捧场:“好呀,李老师你慢点放,千万别丢到我。”
然后第一个就丢在了戴心月手里。
“……”戴心月没办法,“好吧。”
张汤笑呵呵地问:“还是单身吗?”
“单身,工作太忙了,我有四五年没谈过恋爱了吧。”戴心月是演员,但代表作倒不是影视作品,是一系列的综艺真人秀,忙得脚不沾地,她弯着眼对傅野笑,“以后准备找个傅老师这样的,能做出一桌菜的男人结婚。”
傅野下意识看了眼周齐。
结果看见周齐竟然跟秋田狗搂在一块儿,其乐无穷。
又上了第二轮。
丢到了钟平阳。
张汤笑道:“老李可以啊,都没丢到我……这次是钟平阳,你们谁出问题?”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1
“我吧,”周齐把手从狗毛里抽了出来,挥了挥,“我问。”
钟平阳睁大眼:“哥?你想问我什么?”
周齐稍一思索,问:“想谈恋爱吗?”
“……哥,”钟平阳愣了下,“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周齐:“不是你输了吗?”
钟平阳:“……”
周齐:“不说吗?”
傅野又淡淡地看了周齐一眼。
“我……”钟平阳不知道周齐是什么意思,问得像……要不要和他谈恋爱一样——如果周齐就是这个意思呢?就是,问他想不想和他谈恋爱呢?
“暂时没这个打算,”钟平阳乖巧地一笑,“以后看缘分吧。”
钟平阳转问:“哥你呢?”
周齐无赖似的举手,道:“没输呢。”
于是下一轮周齐就输了。
钟平阳跟戴心月“哈哈”笑起来,张汤也忍俊不禁,唯独傅野一脸心平气和:“这次我问。讲讲你的前任,可以吗?”
钟平阳一愣,看着周齐:“哥会说吗?”
周齐:“可以啊。”周齐想了想,懒散道,“上学认识的,学习特好,十项全能,会写试卷会做饭,除了打游戏菜了点没别的缺点了。不过后来毕业就分了。”
戴心月点点头:“同学关系啊,那这过去很多年了。”
周齐笑了:“没,我准备再把他追回来。”
钟平阳一愣:他没想到周齐会在节目里说出这种坦率的话来,更没想到周齐想去追从来没听说过的一个“前任”。一个月前,周齐还在宁弈昊面前破口大骂,骂宁弈昊是个抢男人的贱人。
蒋驹——周齐喜欢的那个作曲人,可不是周齐前任,也不是周齐同学。
是编的吗?
钟平阳笑了笑,想开个玩笑把话题带过去:“哥,你居然从来没……”
可话说一半,他猛地一滞——
“学习特好”、“会写试卷”、“会做饭”、“打游戏菜了点”。“我跟傅老师学语文,傅老师跟我学打野”。
钟平阳一下子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可——怎么可能呢?
可能会是周齐说
的“前任”就是傅野吗?
周齐26岁,傅野24岁,年纪不一样,即使在同一所学校,也不可能是同学。
十有八九只是巧合,或者更直接地,这三个人是彼此认识的。
傅野安静地坐着,一个字也没有说。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去追他”、“为什么要去追喜欢的人的同时,还要跟别人纠缠不清”、“你把我当成什么”——有什么淤塞在心口,发闷,难受。疼。
莫名其妙,让人躁怒难平。
即使到睡前录制结束,各自回房休息,不安、厌烦、躁怒还纠缠在一起,让人不得安宁。
直到十点半,周齐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十点半了,你要睡了吗?”
“不睡。”
“你现在睡得晚了吗?”周齐戏弄道,“你长大了啊,有夜生活了。”
傅野作息相当规律,除了工作需要,基本都会在十一点前睡觉,似乎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有的习惯了。只是烦躁感让傅野说了句“不睡”。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2
“……”傅野冷着脸去关了灯。
屋中一下子黑了,周齐膝盖上笔记本屏幕幽幽发光。
跟江正鸣的solo定在后天晚上九点,周齐本来想定明晚的,明晚solo的话,录制结束后回a市汽车加飞机得走七八个小时,他回不了a市,得在本地市区找间设备好的网咖,就地跟江正鸣来一局。
是刘义红女士给他推到后天去了,要他回a市。
r训练基地在a市,刘义红女士要求他去r基地去和江正鸣打比赛,双方同时开直播,公平solo。
刘义红女士的原话:“你搞出这么一件事来,要比就比,也不指望你赢,关注度炒出来就够了。到时候公司会和r那边联系,让职业选手稍微放点水,让你别输得太难看。”
周齐回:“好嘞,您让他多放点水,争取先送塔,这样我好处理。”
后天solo,周齐准备今晚打两把试试手感。
到别的世界做任务让周齐最欣慰的一事就是原主无论年纪大小,反应力跟反应速度都跟他受伤前是相符的。
但刚刚登进游戏,断网了。
周齐呆头呆脑地点开了电脑的连接wifi一栏——“ur7daddy的专用网”没了。
然后周齐在傅野手里找到了被摁断了的“ur7daddy的专用网”。
周齐:“你干嘛啊?”
傅野冷笑:“关灯。”
“……电脑屏幕也算灯?”
“……”
“你没点夜生活吗弟弟?我要打游戏啊。”
“……”
周齐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这样吧,把wifi还我,跟我上床,傅明贽你选一个。”
“……”屋中漆黑,傅野似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还要不要脸?”
周齐哼笑:“还有更不要脸的。你给不给我?”
肯定会给吧。周齐看得出来,傅野是真不想跟他上床。
但等了五分钟,周齐没等来wifi。
周齐皱着眉,去拉傅野拿着便携wifi的手,傅野把手别到了身后,周齐就勾着傅野脖子去亲他,懒洋洋地在傅野肩窝、锁骨上磨蹭,流氓似的问:“给不给我?”
傅野的呼吸慢慢地急促起来,像僵死了一样,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周齐把他按下来了。
夜很静,周齐笑了声,撑在傅野身上,说:“弟弟
,再不动,我要干你了。”
“像……你和你前男友一样?”傅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周齐:“……?”
傅野嗓音听上去很冷静,适应了黑暗,周齐看得见傅野疏远的神情,哪怕是这样的姿势,仍作态斯文:“周齐,我应当和你说清,我不认识你,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嗯,”周齐用指节把傅野下巴上抬,舔了舔他喉结,“然后?”
傅野的手抵住了周齐肩膀,把周齐推到了一定距离外,微笑道:“所以别纠缠我。我不喜欢你,或说,我厌恶你。”
“你厌恶我啊,”语气充满了某种恶意,“厌恶我,但想和我做,爱?”
傅野神态渐冷:“没有。”
周齐笑了:“我信吗?”
傅野猛地推开他了,语气越来越冷:“可以了。我不想和你纠缠,你也不必在我身上费心,把心思用在你前男友身上,去追他吧。”
周齐翻了个身,愣神地看傅野。他去捏傅野下颌,又被“啪”地打掉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3
“你他妈这是,”周齐一顿,“吃醋了吗?”
“没有。你想多了。”
“那我跟你说个事。”
“……”
“之前随口编的,我没前男友。”周齐笑道,“现任是你,但你不记得我了,也不喜欢我了。”
“……”傅野一怔。
他看见周齐坦荡荡地向他伸出手:“所以我想再把你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记忆会有一个小小的性格变化=v=
小明:信你的鬼话
第63章歌手(8)
袋鼠tv的论坛爆了。
袋鼠tv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签了r全队的直播合同。去年r刚拿总决赛冠军,当前风头正劲,哪怕r管理相当严格,队员开播机会跟开播时长都寥寥,热度依旧高居不下。
自从八月四号江正鸣正式发微博,宣布后天晚上九点跟周齐的solo起,袋鼠tv的论坛就爆了,放眼望去,袋鼠tv论坛全是“周齐”、“r”、“solo”的相关帖子。
首页一个帖子已经盖了几千楼,是袋鼠tv管理人员发的官方帖。
标题:“r江正鸣vsfn周齐——跨圈对决,公平solo,明晚九点,敬请期待!”
主楼贴了江正鸣跟周齐的微博截图,又洋洋洒洒地胡吹八侃了一两千字,说得煞有其事、有理有据,好像如果不去看这场“世纪对决”人均亏损一个亿,吊足了路人胃口。
然后结尾点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帖子一发,几分钟就盖了数百楼。
1l:1l!b!
2l:前排。
3l:nb看你r算个屁。
……
130l:袋鼠的工作人员很灵性啊,结尾这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很有深意。
131l:正面刚职业选手,7公主这是狂得没边了,坐等被打脸。
132l:垃圾r,路人局都打成031,跟周齐这种不男不女的男明星有什么好比的,职业选手solo赢了一个男明星难不成还是件光荣的事?江正鸣有本事去找re打野solo?
……
257l:132楼re粉?你家re去年比赛连总决赛都没入,人家江正鸣世界冠军,还solo,你自己没点b数吗?
258l:啧啧啧,就知道r跟re两家的粉丝又得吵起来,就没有人关注一下我们7公主吗?万一7公主赢了呢?
259l:吵归吵,闹归闹,别拿职业开玩笑。没有万一。
260l:没有万一。
261l:没有万一。
……
399l:没有万一。
论坛各个帖子里都讨论得热火朝天,有r粉、r黑,r对手re的粉、re的黑,以及周齐的黑,和周齐的黑。
论坛置顶了一个竞猜贴:“八月六号,职业选手vs男团明星,你认为谁胜谁负?”
官方账号才宣布出八月六号周齐跟江正鸣的solo消息半个小时的时间,竞猜“周齐输”的赔率已经到了10,竞猜贴下的投票贴,参与投票的近千人里认为周齐“输”的比例占了89。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4
剩下的11里还有92的人投了“结果扑朔迷离”。
袋鼠tv的论坛沸腾了整整两天,不但是电竞圈跟粉圈的粉丝黑子,还吸引了大批大批的吃瓜路人,从八月六号下午,“rsolo”就挂到了热搜榜一。
八点半,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开始,江正鸣这边的直播间刚刚开播,不过十几分钟时间,直播间后台观众人数飙升了几十万人。
弹幕满屏,一晃眼就过去上千条弹幕,一多半是“7公主nb”跟“江正鸣nb”。
江正鸣开了瓶果汁,状态很放松,一边喝果汁,一边看两眼弹幕,笑道:“今天的比赛嘛,大家看个乐子,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你们高兴就好了,我是不怎么在意的。”
弹幕满眼飞。
江
正鸣nb!
b!
赢了你是江爹,输了你是江儿!
教周齐做人,可以吗?
这次solo你会放水吗?
满屏弹幕,江正鸣偏偏读了那条“这次solo你会放水吗”笑得很和蔼:“放水嘛,我还是那句话,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那么严格。”
这话一出,弹幕炸了,全都是“黑幕预定?”、“卧槽真要放水?”、“什么情况?”节奏带起来了,江正鸣才慢悠悠道:“但就是再不严格,有件事大家应该是知道的,玩得再6,职业选手是职业选手,业余爱好者是业余爱好者——云泥之别,懂吗?”
“放水?”
快八点五十,周齐才开了摄像头。其实他早来了,刘义红女士把solo地点安排在了r的训练基地,他下午四五点钟就到这边来了,但先在基地里逛了逛,用基地设备打了几局排位。
刚登进直播间,周齐就看见弹幕上全是“江正鸣说要给你放水”的节奏。
周齐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上,笑了声:“你们这都知道啊,消息够灵通的嘛,我经纪人刚跟我说了,江正鸣准备进场送塔,先让我半管血——别问我,真的假的你们去问江正鸣。”周齐习惯性地想点根烟,可摄像头摆着又不好抽烟,就转着烟盒笑道,“毕竟官方说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被观众撺掇着打开了周齐直播间的江正鸣一开周齐直播间,正好撞见周齐转着烟盒,漫不经心又欠打的样子,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然后:“所以啊,万一江正鸣没送塔,他就没给我放水……明白我意思吗?”
没送塔=没放水,逻辑鬼才777
这他妈的是个狠人
7公主你还行不行了?能不能像个男人?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江正鸣:“……?”
灯暗。
冷清,缺乏人气而空旷的客厅,电视联网从袋鼠tv里调出了周齐的直播间,青年的面容因电视屏幕的放大而显得格外清晰。黑短发,薄衬衫,没加任何美颜滤镜,连下眼睑很淡的阴翳都看得见。
傅野坐着,看着电视屏。
前两天周齐说过的话不断重播。
“我现任是你,但你不记得我了。”
“我想再把你追回来。”
“傅明贽,我真的……看不得你一个人的样子。”
然后,他回答:“我不认识你,从前也没见过你。”
周齐对他笑了,轻声说:“你要记不起来了,那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怎么开始?
他不记得周齐,如果只是周齐……认错人了呢?
傅野安静地坐着,电视声响响着,周齐的嗓音:“哟,开始了……江正鸣没送塔啊,这胜负心太重了,不说好的咱俩友谊长存吗?”
solo规定,一塔一血一百刀,也就是先推掉对方一座防御塔,或者率先击杀对方一次,或者补到100个兵的一方获胜。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5
补兵的意思是补兵线血量的最后一刀,以求获得兵线带来的最高经济。
原本solo都是一局定胜负,但一局时长有限,为了娱乐性,刘义红女士通知周齐得三局两胜。
刘义红女士看得很开:“你跟职业选手的solo这件事的关注度很高,所以别浪费这次机会,三局两胜,公司已经跟r那边协商好了,江正鸣会给你放水,他会尽量补兵到一百个赢你,好
最大限度的拉长一局游戏的时间。你自己也争气一点。”
“啧,补一百个兵啊,”周齐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问,“我同意你补兵了吗?”
三分钟。
“firstblood!”
直播间沸腾。
????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去拿了个外卖,半分钟回来比赛结束了???
告诉我,这是谁赢了?我眼瞎了?
什么情况?
真黑幕?
黑幕你妈,你瞎了吗,江正鸣补兵压对面塔下了,跑不了了没看明白吗?
江正鸣刚刚吓得一哆嗦?
江正鸣你他妈是演员吗?老子在袋鼠tv充的钱全压你赢了!
江正鸣脸色不太好。
传娱公司那边来找的他,再三嘱咐让他补兵就行,别的不用干,别杀周齐,比周齐先补兵补到100个就赢了。结果他是补兵了,把自己给补没了。
他是走位有破绽,可周齐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得比他快太多了。
一个职业,输给一个“业余爱好者”江正鸣脸上根本挂不住,也不看喝饮料,不看弹幕了,痛快道:“行,这局我输了,三局两胜,继续。”
周齐抬眼一笑:“继续啊。”
十五分钟后。
“firstblood!”
江正鸣脸色彻底变了。
周齐,补兵99个,firstblood。
在补兵补到第99个的时候,玩家“urrjiang”。
“urdaddy”的补兵太稳了,几乎一个没漏。补兵稳不稳是职业选手的基本功,跟对手放没放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局跟上局不一样,这局时间长,到一半的时候江正鸣就发现了——如果单纯地比谁补兵先补到100个,他必输无疑。
开局六七分钟,他补兵数量就比周齐少了十几个。
江正鸣是职业打野,的确没职业中单、上单、adc这种吃兵线的位置补兵稳,但不代表随便来一个“业余爱好者”补兵都能比他稳。
——怎么可能呢?
跟他对局的是周齐啊,fn的周齐!
fn不是职业战队的名字,是个男团的名字!
江正鸣接受因为他答应放水,优势不绝对的胜利,但绝对不接受输给一个作为“电竞业余爱好者”的男明星。要这都输了,他还有脸吗?
如果要赢周齐,只能拿周齐一血。
“急了,”周齐评价,“江儿要不急,我就补一百刀赢了,非得送我一血,这我多不好意思,你们说是吧?”
周齐这人的确欠打。
男明星毒瘤。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6
“不过嘛,”周齐伸了个懒腰,笑道,“三局两胜,两局了,我赢了。”
弹幕彻底炸开了,后台观众人数已经飙到了百万观看,不少人两台设备周齐、江正鸣直播间双开。
777nb!!!
卧槽卧槽卧槽!
这他妈是真的吗??放水赢的?这他妈放水放得太过分了吧?
一群狗喷子,自己去看回放ok?
r考虑一下换个打野?我看7公主就可以。
以后再无7公主,打野只看你r养你何用?!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么认真干嘛啊。”周齐对着摄像头,很不走心地眨眼k了一下。
当晚比赛的时候上了三个热搜。
热搜第一“r打野solofn周齐”。
热搜第三“fn周齐赢了”。
热搜第五“fn是男团”。
比赛后,又刷上来了一个新热搜“get到了周齐的颜值”。
微博热评:“向我那些年用过的7公主表情包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嘲777像个小娘们儿,今天晚上真的帅,your7daddynb!”
“从今晚开始,叫一声7爹,我们就是好朋友。[doge][doge][doge]”
“看了直播以后,只想组队打周齐,他拥有了一个男明星不该承担的欠揍。”
还有一条热评后来居上,solo结束了一两个小时才发,十几分钟冲到了热评第一:“你们都想打周齐,我就不一样了,我想操周齐。”
“你……”江正鸣梗着脖子,死盯着刚过来的周齐,别扭得憋不出话来,“打得,挺好。”
“我也这么觉得。”周齐点点头,很认同。
江正鸣:“……”
直播一结束,r全队就都来看队长了,房间里原本很热闹,直到周齐一进来,冷场了。
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男孩子有点儿拘束,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你补兵很稳……你,你练过吗?”
“练过,”周齐倒很自来熟,一直笑嘻嘻地,“以前训练的时候一天打十几个小时。”
江正鸣古怪地看了周齐一眼:“现在男团不练跳舞练补兵?你们娱乐圈的人这么热爱电竞吗,不打职业都天天练怎么打游戏?”
周齐随口说:“不就我一个?除了我还有谁?”
江正鸣想了想,才说:“应该说了也没事……傅野你认识吗?”
“傅,野?”周齐一愣。
江正鸣挠挠头:“你应该听说过他吧,他不是很出名吗?”
“我当然听说过他,但是你说……他打游戏?”
“打啊,”江正鸣说,“天天打,我有他游戏好友,他玩得挺6的,从来不补位,只玩打野。”
江正鸣看见周齐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才慢慢地嘴角上勾:“哦,这样啊。”
直播结束了,电视屏暗了下来。
房间重新寂静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傅野才起身,准备去洗个澡睡觉。但手机响了。
备注是“周齐”。
“小明,”嗓音听上去很愉悦,“今晚我去你家可以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7
“……”
“我想去,行吗?”
傅野面无表情:“不行。”
“别啊,我就去你家睡个觉,一个人住太无聊了,你要答应就把你家地址发给我。”顿了顿,兴致勃勃地,“我把电脑带过去,晚上咱俩可以双排了。”
傅野:“……”
十分钟后,周齐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小明”的短信。
半个小时后,傅野在门前看见了周齐,微有点儿气喘,眼睛发亮,鼻尖汗湿:“小明,晚上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我能今早醒,结果一觉睡下午了,就没然后了==
第64章歌手(9)
昨晚“777”超话里半夜十二点发上来一条动态,在超话首页被顶了一夜。
用户“此生无悔入电竞”:请问我这是排到周齐了吗?id是ur7daddy那个,排了两把全排到他了,ur7daddy玩了两局辅助,上来他妈的竟然跟打野跑了,全输出装辅助,从开局演到结束,留我一个adc在下路被对面吊锤,一局07,一局08,跟ur7daddy双排的那个打野差点儿没带动他。合着周齐这比除了打野其他位置都是演员?
附图两张,是两局的战绩截图。
这位用户诚实地反馈了这两局的情况,跟“urv,至于他本人用的adc,一局070,一局082,惨不忍睹。
这条动态一发表,迅速跟上了几百条评论。
用户“飞翔的鱼”:6666,反向超神日神仙,这战绩nb了。
用户“bsiodho”:7爹这么努力啊,下播了还努力双排训练。
用户“777娶我”:鲁迅曾经说过——世界上哪有什么天才,777只是把队友练跳舞的时间用来了打游戏上。
用户“甜系喵”:跟7爹双排的谁啊,半夜双排不会是女朋友吧?
用户“薄荷味girl”:不务正业的垃圾,只会给fn拖后腿!打游戏有个屁用!下个月fn的第一场演唱会难道要表演打野?太心疼fn的哥哥们了[泪][泪][泪]
……
一牵扯到周齐,照例粉黑五五开。
有一条短短的、不引人注目的回复评论迅速飘过去了,然后沉底:“fyyyy?傅野?”
“傅野,”周齐屈腿坐在床上,向后撑,带着点儿逗弄的意味,“咱俩一块洗?”
电脑关了,已经成年的傅先生仍旧顽固地保持着过去十几年的作息习惯,周齐拉他跟自己双排到十二点,已经到了傅先生能够接受的底线。
成年的傅先生要睡觉了。
睡前洗个澡。
傅野连头也没回:“你不是洗过了吗?”
周齐舔了舔嘴唇,拉住傅野手腕:“没事,再洗一遍。”
“……”傅先生不留情地挣开了手。
傅野去洗澡了,周齐就很无聊,无聊得开始翻手机。
十分钟前,钟平阳给他发了段微信语音——从一个星期前,周齐懒得打字给钟平阳发了两段语音以后,钟平阳就再发给他的消息就基本全是语音了。
还要求周齐也回语音。
“哥,下个月月末fn成团后的第一场演唱会,唱歌可以半开麦,但舞还是一定要练的,要是哥明天把事都办完了,就回公司舞蹈室来练舞吧。bel也嘱托过了,演唱会一定不能马虎!”
练,舞?
拿着手机,周齐沉默了好半晌。
然后很长、很慢、很不走心地一声:“哦。”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8
钟平阳倒回得很快,撒娇似的:“哥你终于回了,别‘哦’啊,明天你来不来公司?”
打架这事儿周齐可以。
但跳舞……周齐是没试过,没学过,一点儿不会,基本功也没有。
如果原主有基本功,应该能给他留一点躯体的肌肉记忆。但就从原主的黑粉规模来看,原主会跳舞的这件事很够呛。
他要学,差不多等于从头学。
某一瞬间,周齐有种错觉——他来了别的世界,好像是在履行全能人才的培养方案似的,上个世界
读书,这个世界跳舞,说不准再下个世界他就能算卦出师、持证上岗了。
充分解决了退役职业选手的再就业问题。
这很无敌。
周齐含含混混道:“我看看情况,再问问刘义红女士,你们先排,不用管我。”
出浴室以后,傅野看见周齐裹着一床薄被,已经闭眼睡着了。床单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连周齐上身的t恤都是白的,只有零散在枕头上的发丝是黑色的。
青年瘦削的手臂不动时青筋微突,细长的手指自然地勾着床单的褶皱。
傅野魔怔了似的,站在床前盯着周齐。
手不自觉地低下,去触碰、接近青年的嘴唇。
很软。
然后,被舌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弟弟,干什么呢?”那双闭着的眼不知道何时睁开了,半眯着,戏谑地看他,“你这种行为很危险,明白吗?”
傅野一愣,手还来不及收回,只抵在周齐嘴角。
直到周齐抬起眼睑向他看,看着他,慢慢地把他食指含进了一个指节,傅野才大梦初醒似的,皱起眉猛地收回了手。
“去睡客卧。”这是傅老师说的第一句话。
周齐回他:“就不。”
傅野眉头皱得更紧了,从周齐脑袋底下把枕头抽掉了,冷冰冰道:“随你,你不去我去。”
可周齐地痞无赖似的,拉住了他手中的枕头的另一角,看着他笑:“别走啊,你房间双人床,睡得开。”说着,周齐开了手机,从手机上念,“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他语气放慢了,眉眼皆笑,没正形的样子,“弟弟,我不犯罪。”
“……”傅野面无表情地盯了周齐半分钟,最后道,“放手。”
周齐:“就不。”
“……”
“乖弟弟,别看我了,好好睡觉,再看就要x了。”
“……”
周齐拉过傅野的手,在他手指尖上亲了口:“放心,跟我睡,我保证保障你的妇女性自由权不受任何人侵犯。”
指腹从周齐唇角划到下颌,轻轻地上托着周齐的下巴。
周齐微一怔,却没多动,仰起脸,慢慢地用下巴蹭着傅野的掌心。
他想:小明成年了。
不会再每次都被逗得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跟他算账了。会像现在这样,用一种从容、事不关己的态度,像现在这样望着他。
然后轻声问他:“周齐,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纠缠我?”
傅野看见了周齐的笑容,露出一点犬齿,洁白而尖利。像狗,也像狼。
会像狗一样嬉皮笑脸地去哄一个人开心,去佯装乖巧地去讨一个人欢心。也像狼,假模假样地收敛起会刺伤人的獠牙和利爪,藏着野兽似的狩猎。
‘他喜欢我,却不会留恋我。’
某一瞬,一个古怪的、不属于傅野的念头骤地闪过去了。让他头脑有一瞬的空白,心口发紧,喘不上气了一样。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89
抬着周齐下巴的手渐渐垂下来了。
周齐接住了傅野的手,神色难得认真一次:“为了你啊。”
傅野垂眼望着周齐。
刚刚成年的男孩子一样的青年跪在柔软的床上,微躬着腰,皮肤在冷光灯下格外白皙,扣着他的手,亲昵、郑重地亲吻过他每一个指腹。
好像某一刻,这一幕重叠进了他过去一日日做过的荒诞、下流的梦。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傅明贽,xx……xxx……亲我一下。”
神经上某一根弦一下子崩断了。
傅野捧住周齐的下颌,吻了过去。
傅野想,他厌恶极周齐了。
一碰见周齐,所有的事就都变得毫无由头了,也无法再受控制。他既不知道他为何会对周齐有那样可耻难堪的下流想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要亲吻周齐。
像病态的需求,仿佛有个人不停地在耳边向他说:“让他依恋你。”
“让他离不开你。”
“让他以后不要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喜欢还不够。”
“你想要他,要他的过去和未来。”
“让他属于你,只属于你。”
——神经病。
傅野手指发抖起来,亲吻只浅尝辄止,便推开了周齐,平静道:“我没什么可以转移给你的,也给不了你什么。”
周齐碰了碰湿漉漉的嘴唇,盯了傅野好一会儿。
有惊愕、戏弄、不可思议,唯独没有耽于亲吻的和沉迷。他清醒地、惊讶地看着傅野,眼睛一眨不眨。
傅野无缘故地升腾起一股烦躁,语气却恢复了对待客人的彬彬有礼:“该睡了,我去客卧,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的公司应当有新安排。”
“别。”
可他又被拉住了。
周齐懒洋洋地倚躺着,朝傅野一笑:“咱俩商量个事?”
傅野将被揪住的浴衣一角从周齐手里拉了出来:“说。”
“这个啊,”周齐稍微坐正了点,好显得他态度端正,含着字慢慢地问,“傅老师,我想问您,您缺床伴吗?”
傅野微笑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跟您发展一段长期稳定的包养关系。”周齐一顿,笑了,“主业承接代练排位、双排陪打服务,副业陪您上床。傅老师,可以吗?”
“……不可以。”傅野敛了笑,脸色终于冷下来了。
周齐早就猜着傅野不肯答应了,就笑嘻嘻道:“也行,那傅老师您还认识别的有钱人吗?”
傅野:“你想做什么?”
“娱乐圈这种地方嘛,找棵大树好乘凉。我一个人在男团唱歌不会跳舞不会,除了打野一无是处。”周齐顶了顶上颚,“我得找个有钱人给自己留条退路啊,这样以后如果我男团混不下去了至少还能当个小白脸——傅老师,您说我说的对吗?”
傅野:“……”
“傅老师,我记得您认识江正鸣,那您认识r俱乐部老板吗?r老板我记得他有个热爱电竞的妹妹,傅老师要不您好人做到底,介绍一下这位妹妹给我认识一下?发展新缘分?”
傅野:“……”
说着,周齐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查的资料好像是说这个小妹妹以前跟江正鸣谈过几个月,如果江正鸣都可以,我去追她的话……”
“闭嘴。”
第二天早。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0
周齐醒得很早,早六点多点就醒过来了。
睡前明明盖的是两床被子,睡醒之后又滚到了一床被子里面。像过去傅明贽还记得他的时日一样,从背后拥揽过他,手臂环在腰上。
亲密无间地顶着他。
周齐怕痒,又不自在,就偷偷摸摸把傅野推开了。
然后继续睡了。
半梦半醒间,傅野好像起床了。
下床前还没忘把他拖得更远了,
直到拖进另一床冷冰冰的被窝里才停手。但似乎傅野思考了一下,又更换了一下盖在周齐头上的被子,把冷冰冰的被子换成了留着点儿温热的被子。
早餐是傅先生做的。
烤吐司,加培根煎蛋。以往日年级第一的厨艺来说,这是很敷衍的一顿饭。
但周齐要求很低,傅老师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周齐很兴致勃勃,兴致勃勃昨天的事:“傅老师,你昨儿答应包养我了,以后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昨天晚上傅明贽同意包养他了。
因为傅明贽拒绝给周齐介绍r老板的妹妹。
银叉用力过重,一下子划破了柔软的太阳煎蛋,蛋液流淌。
傅野斯文地擦了擦叉子:“不可以。”
周齐眼巴巴地看他:“真不可以啊?”
“只是双排而已。”傅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必要住在一起。”
包养条款里目前只有一条内容。
双排上分。
不过就算只有双排上分,周齐估计到时候任务结束那条“找一个深不可测的金主”也能够被判定完成。
周齐慢悠悠地喝了口奶,转着筷子问:“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啊?傅老板,傅老师,傅先生,傅野,傅明贽,小明,还是弟弟?”
“……”
周齐说:“叫干爹就免了,你比我小。再说也没代打排位的叫老板干爹的,代练认干爹,这我血亏啊。”
“……”
“叫什么随你便。”傅野微起身,抽走了周齐的筷子,“吃饭不要转筷子。”
周齐手里一下子空了,呆头呆脑地看了看傅野手里的筷子,小学生似的:“……哦。”
“也别转餐刀。”
“……”
周齐乖乖地把太阳蛋和培根吃掉了,又把奶喝掉了,把餐具摆好,谨慎而期待地问:“今天下班,我真的不能继续来你家睡觉嘛?”
“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周狗:qaq
第65章歌手(10)
下个月月底,九月月底,fn在a市开演唱会。
fn出道一年,下个月是fn的第一场演唱会,门票七月底就售罄了。除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fn其余队员都很重视下个月的演唱会。
fn全员的重视以刘义红女士的主动施压转交给了周齐本人。
“你怎么跳不了?”刘义红女士瞪着周齐,“其他人能跳,就你不能跳?其他人能唱,就你不能唱?出道一年了,周齐你就不能有点进步?”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1
周齐很无奈:“刘义红女士……”
刘义红女士:“叫我bel。”
“好,bel女士,”周齐说,“我也想有进步,一个人有进步总是好的。但现实状况就是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我要上台了,得拖别人后腿。”
“你一直拖别人后腿,现在才有这个觉悟吗?”bel女士冷哼了一声,一针见血道,“你出道一年,不一直都是现在这个水准吗?”
周齐:“……”
bel又说:“但和公司签艺人合同的是你,想当明星,想出名的也是你。周齐,你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儿了,你必须对你的决定负责,还有快两个月的时间,演唱会前你必须把所有舞蹈都跟队员排好——这件事没有你反驳的余地,要不然你付违约金直接跟公司解约。”
周齐:“……”
得。
刘义红女士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她说没商量的余地,那就真没得商量了。
周齐点点头,没办法了:“行吧,刘义红女士,我去跟那哥几个排一排看看,无论行不行,我尽力好吧?”
“ok。”刘义红女士坐在转椅上打量了周齐一会儿,到周齐转身要走了,突然说,“等等,你跟fy工作室有联系吗?”
周齐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fy工作室?”
“对。你跟他们那边认识?”
“fy,这哪儿?”
刘义红:“……”
她很难相信周齐作为一个圈内人真没听说过fy工作室,又想不明白周齐装不知道的原因,就直白道:“fy工作室主要负责傅野的工作代言问题,fy是傅野名字简写。”
周齐一听,心想刘义红女士这是在问他认识傅野吗?
当然认识啊。还是他现在的金主。
但作为一段长期稳定的包养关系的乙方,如果他具有良好的小白脸职业素养,就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金主的私人信息,更不能向任何人承认他跟金主间的苟且关系。
于是周齐惜字如金地问:“傅野有事?”
“这个……”刘义红女士沉吟了片刻,才说,“不好说,该让你知道的也用不着我跟你说,你没必要知道的我也不用多说话,当下我就不多说了。”她话外有话,“反正周齐你好好努力,无论干什么,只要你能在娱乐圈长久地走下去,会有好资源的。”
周齐:“?”
刘义红女士是在向他表达——天道酬勤?
“还有管理好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不然麻烦来了,公司也帮不了你,毕竟有些人后面撑着的不单单是资本。”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是……傅野?”
“走吧,”刘义红女士没回答他,朝他摆摆手,“去练舞室吧。演唱会绝对不能出一点岔子,记住了没?”
九月底的演唱会排了24首曲目,十几首带编舞。
让人想退出游戏,删档重来。
练舞室场地很大,四面围着等人高的镜子。显然为了照顾木桶中最短的那根木板,公司安排了两波舞蹈老师,一波跟fn其余三个人一起排舞重编舞,另一波小学老师一样耐着性子以01倍速教周齐怎么跳舞。
小学老师组组长jas不可思议地问:“你……真的一点儿都不会?”
周齐盘腿坐地上,托着腮,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着急,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真的,一点儿不会。”
“……”jas盯了周齐两分钟,才做好心理建设,“那也……没关系,你起来我们一点一点学,可以……”昧着良心说这话,jas自己都没底气,“肯定可以学会的。”
周齐没正形地嘴角上勾:“好啊,那老师教我。”
“钟平阳,专注点,不要去看别的地方!”
另一组的编舞老师皱起眉,呵斥了一声。
“哦,”钟平阳迅速收回了看周齐的视线,“好的,抱歉。”
可明明嘴上说着“抱歉”钟平阳还是没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周齐。
像个……被拖去上学的一年级小学生,一脸要了命了的样子。然而还是很认真。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2
宁弈昊淡淡地看了钟平阳一眼:“你在看他?”
钟平阳笑道:“嗯,他很有意思。”
“是吗?”
下午六点,周齐没有来。
下午七点,周齐没有来。
晚上八点,周齐还没来。
晚上九点,周齐依旧没来。
傅野去清掉了多做的饭菜,收拾掉了浴室新放置的第二套牙刷浴巾,把这套房子中多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
他清晰地知晓他厌烦跟周齐的接触,却又像活在谵妄中的精神病一样,去在他的居所放置第二个人的用品,放置根本用不上的东西。
根本用不上。
这里只住着他一个人。
十点,傅野关了电脑,去洗澡了。
十点半,睡觉。
十点五十五,门铃响了。
智能摄像在傅野手机上显现出了门口来客的面目,在夏夜急促地喘着,衣领汗湿,汗沿着下颌的线条垂落。细长的手指捏在衣扣上,从脖颈到锁骨,一颗颗向下解。
开门了,傅野冷淡地看向门口的人。
门口的人呲着牙笑,扣子已经开了三四颗:“傅老师,我在十一点前回来了,你没睡吧?”
仿佛是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傅野揪着周齐的衣领,扣着周齐捏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把周齐用力地拉进了门。
“砰——”
周齐眼中又浮出昨晚被他亲吻时的惊讶,不过很快便反客为主,勾着他脖子,探入他口腔。
悬崖勒马。
周齐倚在门上,按着门把手撑住腰,看着傅野笑:“傅老师,我下班了。”
他衣衫不整,傅野衣冠楚楚。
似乎有许多话积在胸腔要说,可都说不出来了。傅野注视了周齐几秒,便转过身走了:“别叫我傅老师。”
周齐依旧靠在门上,舔了舔嘴唇:“你不是早上说过随便我叫你吗?”
“我没教过你东西,也不需要你叫我老师。”傅野说。
周齐:“你教我的多了去了,只是你都不记得了。”
傅野一停,声音很冷:“我不想再重申一遍,我没见过你,从前不认识你。我没忘记过任何事情。别把另一个人做的事扯到我身上来,我不喜欢。”
“……
哦。”周齐低了低头,“那我以后不提了。算了。”
心里刺了一下。让人不舒服。发涩而疼。
傅野顿了很久,只说:“去睡觉吧。”
“我可以跟你一张床?”周齐一下子抬眼。
“……不可以。”
但傅野还是没能把周齐赶走。
练了一白天的舞,已经累得浑身上下只有嘴皮子能动了。周齐瞧了眼傅野,慢腾腾地问:“小明,你为什么会亲我啊?”
傅野没理他,闭上眼睡了。
周齐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傅野都没理他,他就只能拉着傅野胸前的被子,靠近傅野在他嘴唇上“啾”了一口。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3
被子底下,傅野猛地蜷紧了手。
可他最终也没动。
fn的演唱会还安排了一首未发行的新歌做压轴。这首压轴目前还没出曲子,但敲定的是首慢节奏的情歌。对于周齐来说,等同于不需要编舞。
词早已经定好了,作曲人也定好了,今天来公司跟fn交换意见。
作曲人叫蒋驹。
以周齐对本世界的孤陋寡闻,没听说这个人,但经过百度百科词条搜索,显示蒋驹是一个年轻孤高、才华横溢的作曲人。
瘦高个,小麦皮,狭长眼睛,很俊气,却显得有些孤僻。
他在录音室等fn,进门时,周齐看见蒋驹抱着一把吉他在试音,低着头整个人沉在吊顶灯的影子里。
钟平阳,或说除了周齐的fn全队都心知肚明,蒋驹这样的作曲人肯给fn量身定曲,是为了宁弈昊。
可……这样蒋驹、宁弈昊、周齐三个人凑在一屋里,也未免太尴尬了吧?
一进门,钟平阳率先开朗地对蒋驹笑了笑,微一鞠躬,很有礼貌:“蒋老师好。”
蒋驹“嗯”了一声。
文嘉希也一样地半鞠躬,对蒋驹说:“蒋老师好。”
蒋驹又“嗯”了一声。
再到宁弈昊,宁弈昊锁着眉头,神色有点儿复杂,却如同不认识一样,淡淡道:“蒋驹老师,您好。”
蒋驹放下了吉他,从影子中抬起眼,轻轻地问:“最近还好吗?”
“还好。”宁弈昊手插兜里。
蒋驹看着他:“之前的事……很对不起。”
宁弈昊:“没事的。”
“你……”蒋驹顿了顿,“祝你演唱会成功。”
几乎蒋驹说一句,宁弈昊回一句,蒋驹说什么,宁弈昊回什么,绝不节外生枝:“借您吉言。”
蒋驹一时沉默,于是周齐照本宣科,郑重其事道:“老师好。”
蒋驹直愣愣地看过来一眼,耿直道:“看见你,不太好。”
周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看能不能多写点吧,这两天忙
第66章歌手(11)
看见你,不太好。
于是周齐又一模一样地一遍:“老师好。”
蒋驹:“……不好。”
周齐:“我好。”
蒋驹:“……”
周齐抬手,微一弯腰,特讲礼貌:“老师请,您开始讲话吧。”
说实话,周齐觉得这位年轻孤高、才华横溢的作曲人,可能脑子有点儿问题。俩人头一回见面,他说一声好,蒋驹回一声不好。像个高功能ai机器人。
所以,周齐猜“请开始讲话”说不准是提示ai进行下一环节的指令关键词。
果不其然,蒋驹别过眼,不搭理周齐了,开始说:“曲子已经写好了,你们先听一下没有唱词的deo,听完我再加词,给你们唱一遍试试。”
他嗓音偏干净,即使提高音量说话,声音也不会显得吵闹。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4
据百度词条显示,蒋驹今年25岁,获过多项国内外音乐奖。单身,无绯闻,家庭不详。
很ai的履历。
周齐随便拉了把高脚凳,坐一边去了。
先放的试音小样,曲子质量很高。录好的deo播完了,蒋驹没放伴奏带,到录音室角落的钢琴前开了琴盖,开始边弹边唱。
是首情歌,跟写好的歌词是合拍的,讲了一个人单恋多年无果的故事。
周齐音乐素养极低,但这不妨碍他欣赏出ai老师把这首单恋别人的情歌唱得很身临其境。说实话,蒋驹这样的作曲人的各方面水准比他这样学哪样哪样不行的小明星多了,但蒋驹既不上台表演,也不出唱片,只写歌。大抵是出于老艺术家青年时期的思想觉悟。
钢琴声音渐渐淡了,没了最后一点儿尾音。
周齐听了,很感慨:“老师,你是单恋过谁吗?是没有结果吗?”
钢琴声没了。
当周齐说完话,人声也没了。fn其余几个人脸色多多少少变了变。他们还记得之前周齐因为追求蒋驹无果闹出的事情,大家都很难堪。
录音室一片死寂。
直到蒋驹从钢琴前站起来,向周齐走近,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所以蒋驹低头看着周齐,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周齐,我不喜欢你。”
周齐:“?”
钟平阳坐立不安地看了看周齐,悄悄拉着周齐的衣角,小声说:“哥,都过去了,你……你别,你看开点。”
周齐:“?”
这俩弟弟,干嘛呢?
ai中病毒了?
周齐瞧了蒋驹一会儿,试探道:“老师好?”
蒋驹显而易见地一愣,居然没说出话来。
不说话了,可以下达下一个关键词指令了?
周齐又试探性地说:“请开始讲话?”
蒋驹:“……”
“……”钟平阳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周齐,一言难尽,“哥,你说什么呢?”
周齐平常讲话一直吊儿郎当,带点儿口头用的儿化音,现在突然也字正腔圆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请开始今天的工作任务。”
说完,周齐才瞥了钟平阳一眼,说:“对行为艺术家的尊重,弟弟明白吗?”
钟平阳:“……啊?”
录歌比练跳舞省事,但录了一天,录得周齐焦头烂额。在唱歌跳舞上,他委实是个毫无追求的人,被拖着从早录到晚,比赶鸭子上架还费劲。
特别是,发现蒋驹这位立志成为人体ai的行为艺术家还是个特讲究的音乐人
之后,更费劲了。
一首三分五十八秒的歌,周齐一共分到手六行歌词,计三十六个字,就这三十六个字,蒋驹逼他从天早唱到了天黑,明儿还得继续来唱。
晚上六点好不容易从录音室出来,周齐又被fn的那几个打了鸡血似的弟弟拉去练舞室了。
一练练到晚上快十一点钟。
一练练到晚上快十一点钟。
一连一个星期,每天卡着十一点前后去傅野家。
累是真累。周齐是那种体力很好的,也快撑不太住了。倒不单纯是因为fn演唱会前练习强度太高,主要是他不会跳舞,那几个舞蹈老师又硬拖着他去跳,跳不会不让走。
还好周齐学东西是真的快,不然他下半夜也够呛能去找傅野了。
一个星期,周齐连排位都没怎么打过了。前两天打过一把,结果玩一半睡着了,不过后来倒没挂机,第二天看战绩应该是傅野给他打完了。
这多不好意思。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5
今天又刑满释放了,周齐躬在床上,抬了抬手指:“傅老师,双排吗?”
傅野垂眼看了他一会儿。
消瘦的肩膀没进t恤里,连带着深深浅浅的淤痕也一起没进看不到的地方去了。青年原本就偏瘦,过高强度的训练更把整个人消磨了一层去,细细的脊索沿着后背在t恤下明显地凸起。
傅野突然就很生气。但他也不知道他在恼火什么。
干别的可能没力气了,但打排位,周齐估摸他还能再打两三把,熬到下半夜没问题。
“傅……”周齐又抬手,想撑起身去开电脑,可刚刚叫了傅野一个字,便背后一沉,被按在床上强制性地趴着。傅野扶着他的腰,把后背的t恤掀上去了。
“干什么呢?”周齐问。
傅野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肩背:“疼吗?”
周齐扭过头去看他:“你当我小姑娘吗?”
傅野俯着身,就这样半跪在床前亲吻了上去。周齐想翻过身来,可又被傅野给按住了,弓着脊背,傅野拉过他手臂锢着,亲吻过他嘴角,颈窝,低头时后颈凸出的骨节,再到磕出淤青的后背,渐渐深下,去到腰窝。
周齐本来就受不了别人碰他,更受不住傅野这样亲他,就挣出手来去拉傅野:“不跟我上床就别这么弄我,可以了。”
傅野松了手。
周齐终于撑坐了起来,抬眼看傅野:“你现在是要睡觉,还是跟我一块打把排位?”
做了这些事,傅野眉目间倒不见什么情绪,淡淡地看他:“你就只想着打游戏吗?”
“不然呢,”周齐笑了声,“你包养我,不就是跟我一块儿双排打游戏的吗?我要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法跟你打游戏,这不就失责了吗?”
傅野没多说,只问:“你接受演戏的工作吗?”
周齐:“嗯?”
“既然你说我包养你,那你可以选择脱离传娱和你目前的团体fn,转签天行传媒。我替你付违约费。”傅野神色平静,“如果你接受,你可以去当演员,也可以只接综艺和代言。”
愣了一会儿,周齐问:“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说着,周齐笑了,“傅影帝,您该不会想让我这种外行人跟您一块演戏吧?”
傅野垂下眼,敛了情绪:“你不适合唱歌跳舞。”
嗓子哑了。身上都是淤青,像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回家的小孩。
每天都要回来得很晚,第二天还要很早就要出门。
就算他不喜欢周齐,也不想看见周齐这个样子。
周齐
:“……”
周齐好一会儿没说上话,他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好像是挺明显的。
前几天录歌,fn四个人里面就他被ai行为艺术家挑的刺儿最多,两天下来,别人还好好的,唯独他一个嗓子都哑了。
但他嗓子哑了可能跟唱歌唱多了没关系,可能主要还是话说得太多了。
每天对着ai老师就是一顿指令下达,越下达越复杂,两天里从早下到晚,ai行为艺术家就跟他从早指令反馈到晚。相处得十分流畅。
但不适合唱歌不适合跳舞,不代表他适合演戏了。
演戏对他来说跟唱歌跳舞一个样,也是从头开始学。
“演戏我也没学过,不在行。”周齐耸了耸肩,“我适合去打职业,不唱歌不跳舞了,要不我转业去打职业比赛?”
傅野淡淡地看着他,没说话。
从男团转业去打职业的这件事,其实周齐一来这个世界就考虑过了,如果身体反应速度跟得上,他完全可以去干点儿对他来说更有意思的事。
当初没转业的主要顾虑是,得不了分。
就譬如找金主。哪有职业选手找个中老年在职董事长包养自己,当个电竞圈的小白脸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找了个双排上分的金主,还是任务野望要求的最高得分点傅野本人,他可以转业了。周齐懒洋洋地躺回去了:“这也行,我明儿去问问经纪人吧,看要怎么……”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6
“不能。”
“……为什么?”
“二十六岁年龄太大了。”傅野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完就把灯关了,把被子盖到了周齐头上,“睡觉吧。”
“……”周齐卷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傅野了,闷着头,“弟弟。”
傅野坐了半晌,也躺下去了。
明明不是年龄。明明是打职业比赛训练强度太高,要去国外比赛,住在基地训练。
一个隐秘、可耻的念头植根在他头脑中,毫无缘由地出现,生长,壮大。让他由衷的恶心。
——把周齐养起来,谁也碰不到,让周齐依恋他,只看得到他,再也离不开他。
这样,周齐就不会走了。
周齐向来不关注微博事宜,也不太关注微博热搜,之前跟江正鸣打了次solo,有关于热搜的那条野望要求应该已经完成了,后面半个月周齐就再也没打开过微博这个a。
还是助理提醒他,作为一个男团艺人,他该发自拍了,周齐才重新打开了微博。
上次周齐使用微博的时候,“fn周齐”的粉丝数还显示的是一千万,这次上线涨到了一千两百万。
原本的一千万粉丝显然存在大量的水军虚假用户,但新增长的二百万粉丝用户,其中的水军比例,目前公司还没有通知过周齐。
但如果公司持续以目前速率购买水军粉丝的话,原主野望其一“在适当买粉的情况下,微博粉丝达到一千五百万”指日可待。
在傅先生家,发了两张跟傅先生做的早餐的合影以后,周齐就又关了微博,准备下个月再出来自拍营业。
登录微博短短的两分钟里,周齐看见了今早热搜的一长栏“《寻龙》票房”、“傅野”、“《桃源生活》最新一期”。
周齐随手往下划了划,还看见了自己。
热门搜索叫“周齐与狗”。
于是周齐关闭了微博a。
《寻龙》一上映,这部电影就刷爆了微博、论坛、朋友圈,半个月时间刷新了国内票房前十。《寻龙》是奇幻类的大
制作电影,从演员阵容到导演无一不精,拍摄加后期制作用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但对颜狗girl来说,去看《寻龙》就是为了看傅野,只是看了以后才发现《寻龙》也是一部相当惊艳的片子。
就在《寻龙》热度的风口上,八月中旬的《桃源生活》播出了。
在播出前,《桃源生活》官微已经宣布了fn成员和女星戴心月的嘉宾阵容,还留了个悬念,说另有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客。
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太精细了,基本监督了每一个参与节目录制的工作人员。
新一期一出,傅野出场,这一期爆了。
哪怕傅野流量很高,他依旧算不上严格的“流量明星”。傅野只有电影作品,没有任何的综艺录制、娱乐采访的先例,对私人生活保护得极好。《寻龙》首映上一分三十秒的简短采访已经被转了又转。
追星论坛,网友三区几乎被刷屏了。
《桃源生活》播出当晚发的一个帖子已经盖了四五千楼。
主楼:“新一期的《桃源生活》都看了吗?傅野来了?我瞎了吗?”
1l:“瞎了。”
2l:“不是傅野难不成还是傅野的机器人?”
……
34l:“真的瞎了,傅野这个咖位竟然接综艺了,还是接《桃源生活》这种综艺,他公司脑子进水了吗?”
35l:“《桃源生活》怎么了?暑期档最火综艺,配不上你家傅野?”
36l:“这栋楼里有小学生进来了吗?拜托你去百度查查,傅野是什么神仙,再来吹你的最火综艺《桃源生活》可以吗?”
……
102l:“你们别急,节目刚播十分钟,我看天行传媒的官微已经被傅野粉骂上天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7
103l:“说实话,傅野接综艺,崩人设了吧?他不是一直走的金钱如粪土的艺术家人设吗?”
104l:“单身无绯闻,全网无前任,公认的是性冷淡人设好吗?谁视金钱如粪土了,这样的人你在娱乐圈找个看看?”
……
335l:“瞎是瞎,但看了十几分钟……我竟然觉得这期有点好看。我中毒了吗?”
336l:“我也中毒了。”
337l:“我也中毒了。”
……
574l:“呃,是剪辑的问题吗?我怎么感觉……周齐跟傅野有一腿。”
575l:“这什么鬼j8剪辑,第一天晚上抽的不是fn的两个人一个房间吗,第二天怎么傅野跟周齐睡一起去了?”
576l:“发生了什么??”
577l:“周齐能跟傅野这种咖位的圈内大佬认识?舔上去认识的?”
578l:“说不可能认识的,网络缘分一线牵了解一下?777野爹了解一下?”
……
1111l:“你们都说傅野跟周齐像c,我就不一样了,我感觉他们像父子,那条秋田犬就是傅野的孙子,周齐的儿子。”
1112l:“别说了,有画面了。你看他们抓鱼,父子玩得多开心。但我觉得那条秋田还是像周齐的兄弟。”
1113l:“他教我语文,我教他打野??lol网友奔现?”
……
2121l:“卧槽卧槽卧槽!!!这不就扒出来了吗,你们还记得前段时间777超话动态里那条匹配到周齐游戏号ur7daddy跟一个id是‘fyyy’的玩家的双排吗??fy,这不就是傅野吗?
??”
2122l:“什么?”
2123l:“66666666”
2124l:“???”
2125l:“真,网友奔现?”
帖子随着《桃源生活》的播出进度换不同的话题,直到节目播出了三分之二,嘉宾晚饭夜谈的环节,有人扒出了之前周齐双排的截图,发现了跟周齐双排的“fyyy”很有可能就是傅野本人,微博三区一下子炸开了。
网络缘分一线牵,珍惜彼此这段缘。
3416l:“我的天,友嗑的都是什么魔鬼c?傅野x周齐?areukiddg?”
3417l:“傅周?覆舟?我觉得父亲的父合适。”
3418l:“国家欠我一个网友。”
3419l:“父7?7爹?那不就是777的游戏id,ur7daddy吗?”
3420l:“妙啊!”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周齐被刘义红女士告知小学舞蹈教学组组长jas受伤请假一天,特顺便给他放一天假休息,自行安排行程。
于是十分钟后,玩家“fyyy”和玩家“猴子上树”分别收到了组队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小明:我让你放假就是给我发组队邀请的?嗯?
第67章歌手(12)
玩家“fyyy”拒绝了周齐的组队邀请。
玩家“猴子上树”也拒绝了周齐的组队邀请。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8
说实话,今天突然放一天假这件事实在出乎意料,也放得十分离奇——fn其他的哥几个还在公司为演唱会编舞练习,另外今天还有个杂志单页要拍,但刘义红女士就是通知他,他今天可以特例放假一天了。
这让周齐不太知道今天该干点什么。
要不去约傅野到电影院看一遍《寻龙》?
于是周齐打了个电话。
“傅老师。”
“嗯?”通了半分钟傅野才接,低低地应他。
周齐问:“双排吗?”
傅野:“不。”
周齐又问:“去看电影吗?”
傅野依旧:“不。”
周齐很不气馁,继续问:“那你今天有空吗?咱俩找个地方玩玩?”
傅野惜字如金道:“没空。”
周齐:“……”
把嘴闭上了好半天,周齐趴在键盘上,闷闷地问:“小明,你现在在哪?”
傅野立身在办公室走廊,墙上是传娱的公司徽标。傅野顿了顿,说:“在工作。”
“……哦,那你工作吧。”和傅野通话的人难得乖了一次,“我晚上回去找你。”
“嗯。”傅野停了一下,语气平淡,“今天没有工作,就在下午六点钟之前回来。”
周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工作?”
傅野:“猜的。”
周齐眉毛一拧,结果发现电话挂了。
十分敷衍。
室内坐着三四个年纪大些的人,另外三四个青年助理站在会议桌旁边。
傅野扣了电话,回身走到桌前,彬彬有礼地点头道:“抱歉。”一边的青年帮他拉开了椅子,傅野自然地坐下来,开门见山,“我今天来贵公司是想和传娱商议一下周齐的工作事务。”
另外两个坐在桌前的,其中一个就是刘义红。刘义红看了眼右手边的中年男人,谨慎地问:“傅先生,你的意思是想让周齐改签天行传媒吗?”
傅野微笑:“周齐没有违约意愿,是我有意向让天行和我个人的工作室负责以后周齐所有的工作安排。”
刘义红一脸为难:“如果傅先生想捧他,传娱当然不会拦着你。但是如果说负责以后周齐所有的工作安排……周齐毕竟是以男团成员出道,目前fn是公司的主捧团体,还处于上升期,团体活动必不可免……”
“但周齐并不适合男团的出道方式,fn的工作会成为他的负担。他可以去做更适合他的事情。”傅野云淡风轻地向刘义红旁边的中年人面前推过一份合同,“周总,我想你也期望你的堂侄可以去做他喜欢的事。”
在网咖单间思索今晚傅野会做什么晚饭思索了十分钟,周齐又给江正鸣打了个电话。
他想去r基地。在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周齐很愿意去他以前呆了好几年的老地方,跟一样的职业选手打两局。
算算时间,八月中旬,到了今年lol夏季常规赛的末尾了,如果r的比赛都打完了,那江正鸣今天应该很有时间。
职业战队比赛很密集,从一月份到四月份春季赛,六月份到九月份夏季赛。到十月份、十一月份,就是全球总决赛了。
周齐习惯性地从烟盒里抽出根烟,但网吧禁烟,也不能点,就夹在指间等下机去吸烟区抽。另一只手单点鼠标,进了今年夏季赛的赛程安排,桌子上是开了免提的
江正鸣通话。
“喂?你谁?”江正鸣听上去语气不太好。
周齐走马观花地扫过赛程安排,搜索出前几天的比赛快放看了几分钟。常规赛r的比赛结束了,前天是r对re,r俱乐部的主场,就在a市。那应该今天江正鸣有空,如果江正鸣没女朋友的话。
周齐关了赛程安排,哼笑道:“你爹。”
江正鸣:“……操你妈。”
江正鸣不想这样的——给他拿电话的那人明明没说自己是谁,还臭不要脸地在那儿信口开河,但江正鸣居然知道这人是谁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199
说实话,江正鸣宁愿不知道他是谁。
“别操了,”周齐没个正经地笑道,“小江儿,现在有空吗?”
江正鸣听见周齐说话心里就积火,“砰”地从电竞椅里站出来,往训练室外走,语气很冲:“别他妈叫我小江儿,叫狗呢你?”
周齐边慢悠悠地在网页里乱点,边道:“跟你solo前我逛了逛微博,都说你赢了叫你江爹,你输了叫你江儿。你输给我了,我叫你声小江儿有问题吗?”
原本周齐叫的“小江儿”里“儿”叫的是儿化音,现在为了强调“江儿”的意思,特地改了二声。
江正鸣:“……”
这人怎么这么可恨啊?
周齐在游戏相关联想网页里乱点,瞧见一个科普网页贴“男性性能力研究”“咔哒”点了进去,另一边说:“不废话了,你今天在基地有空吗?”
“有空,你要来?”江正鸣问。
“嗯,待会儿我过去。”一点进去,周齐眉头拧起来了,还拧得越来越深。
江正鸣嗤笑了一声:“我答应你来了吗?我是职业选手,我白天上班,没工夫跟你瞎胡闹。懂?”
“我这叫胡闹吗?”周齐明明眉毛快拧一块去了,语气里还带着点习惯性的笑意,“我去找你,那是言传身教带你提高打野水准。懂?”
江正鸣一下子怒了:“上次输给你那是意外,你他妈别……”
话没说完,电话扣了。
被抽出来的那根烟被夹得烟蒂都变形了。
周齐没忍住把电脑屏幕上那几行字念了出来:“研究表明,打游戏越厉害,习惯抽烟的,性能力越差?”
“砰——”
微的一声响,一根废烟连同烟盒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傅野收到了一条微信,和传娱的合同正谈了一半,手机放在议事桌上。手机调了静音,只有很微弱的一震。
屏幕亮了亮。
傅野,傅野的助理,还有坐在桌对面的刘义红女士,都下意识地撇了一眼。
“[周齐]:小明,我性能力差吗?qaq”
在周齐编辑完第二条信息“我自我感觉还可以啊,哪个方面都挺好”并点击发送后,在自己的小绿框框左边,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你目前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江正鸣很想让周齐那比自己滚上来,但又怕周齐再不省心地搞出别的事来,就阴着脸提早十几分钟在r基地大门口等着了。
于是周齐收了一路的微信。
[江正鸣]:走哪儿了?
[江正鸣]:还没到吗?
[江正鸣]:你还要多久才到?
[江正鸣]:我在楼下等你,已经等你十分钟了。
[江正鸣]:你不会堵车了吧?你发个位置给我,你堵车老子就不等你了。
周齐把手机放兜里,结果手机一会儿震一下,一会儿震一下。震得周齐回了条“在地铁上,十分钟后到”就把手机关机了。
周齐是省心了,江正鸣愣了。
周齐……坐地铁?
一个明星坐地铁,周齐是脑子有毛病吗?
十分钟后,微博一个“随机刷新r训练基地几个地点之后,又添砖加瓦了一个“地铁”。
而坐完地铁的周齐并没有觉出什么不对来。就是跟几个小姑娘合了两张照片,顺便被几个不明男性人士叫了几声公主几声爹。比起前仆后佣被一群助理围着出门,周齐宁愿坐地铁。
因为原主没考驾驶证。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0
江正鸣以为周齐说自己坐地铁来的是驴他的,直到江正鸣看见周齐一个人走着朝r基地过来了的时候,终于信了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种脑子有毛病的人。
周齐看江正鸣跟个呆逼似的看他,就也瞧他:“看什么呢?不上去?”
江正鸣:“……上去。”
进了单人训练间,江正鸣丢给周齐一听可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既颓且废,明显心情不太好:“你要练,用我机子玩就行。我最近状态不行,不跟你打了。”
上次solo以后,周齐又跟江正鸣双排过几把。
周齐接过可乐,坐进电竞椅里:“输了?”
“不用你再跟我说一遍。”江正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跟re,被2比0零封。”
周齐笑了声:“就一场常规赛,你是没输过吗?”
“就一场常规赛,就一场?这是一场的事?”江正鸣冷笑起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确实不是一场。”周齐懒洋洋道,“r春季赛也输得一塌糊涂,输了不止一场……”
“你他妈闭嘴!”江正鸣一下子火了,从沙发上掀起身来,揪过一个抱枕就往周齐脸上砸过去,“你一个男明星知道个j8!”
周齐把抱枕接住了,抬眼看他:“你打得比j8还烂。”
江正鸣气得胸膛起伏都清晰可见了,瞪着眼睛,嘴巴咬紧了。他要反驳什么,可又被前几天的比赛抽了劲儿,一屁股跌坐回沙发里,声音也小了:“他妈的用你说?”
周齐把抱枕扔了回去,熟门熟路地开了机子。
江正鸣倒还攒着气。他跟周齐排了两把,周齐打得是好,玩法相当凶,江正鸣今年刚二十,去年的世界冠军,他傲,最不乐意承认谁比他强——所以他看周齐格外不顺眼了。
周齐他妈的就是个bug。
哪有男明星打游戏能比职业打得还好的?
江正鸣又最不想周齐这种人轻看他,就憋着气问:“你了解过ls的参赛队伍吗?”
国内lol比赛分为两个赛区,大陆赛区职业联赛简称ll,非大陆赛区职业联赛简称ls。
周齐在那边一边喝可乐一边登游戏,声音听上去有点飘:“r二比一拿的冠军。”提起去年夺冠的事,江正鸣语气稍稍缓和了点,提起ls却又开始冷笑,“亚军队伍是k2,一群今年总决赛都未必能入围的手下败将而已。”
周齐多看了江正鸣一眼:“你跟k2有仇?”
“我跟k2?k2配吗?就他们那群人,一个个菜得抠脚,还看不起ll的队伍……”江正鸣嫌恶地撇撇嘴,刚要说什么,突然又想起来了别的,面色古怪起来,“周齐,你是不
是从来不逛微博也不看论坛?”
哪有时间,天天除了跟ai行为艺术家联系指令下达就是被小学舞蹈教学组老师按着以01倍速跳舞,连打两局游戏都是挤的时间,哪有时间看别的。周齐点了下头:“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游戏比赛内容纯属杜撰,别代入
第68章歌手(13)
暑假快结束了,微博、三区和其他几大论坛这几天相当热闹。
原本是因为《寻龙》上映,傅野出了综艺活动,演员明星一个圈子的热闹,这几天夏季常规赛到了尾声,电竞圈也热闹起来了。
从前天常规赛r对re结果r2比0输给老对头re以后,“r”的超话、官方微博,以及从上场队员到替补队员的微博都被攻陷了。
因为r不单单是输给了re的这一场,更准确地说,从去年夺冠之后,r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今年的春季赛、夏季赛,r都表现得一塌糊涂,跟强队打比赛够呛能赢,跟弱队打比赛赢了也是打三场最后2比1赢。
r的差劲表现被集中汇集在了r的微博超话。
超话首页,顶了一页的r队的表情包,转发量飙升到上万上十万,属队长江正鸣本人的最多。
人工置顶第一张,r全队高清半身照,每个人抱胸微笑,胸前都被上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外卖箱,头顶一行大字:“您好,您菜到家了”。
第一页还被长期顶上去了一段前天r对re比赛的“精彩视频节选”封面上了一个r队长江正鸣的大头,跟其余四个队员的小头,用幼儿园花体写了标题:“欢迎收看大型亲子真人秀节目,《打野去哪儿》。”
热评无数:“用户快乐r:r江正鸣,著名人民艺术家,演员,作家,运动员。著有优秀文艺作品《野生动物养殖指导》,拍摄电影作品《人间失野》,当代微信步数第一人,峡谷野区竞跑第一名。”
“用户带演员家’:走进科学——消失的打野。”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1
“用户sdohb:赢了能2比1绝不2比0,输了能2比0绝不2比1,不加班不赢,究竟是996的扭曲还是007的沦丧?”
“用户文明城市是我家:由图分析可知,河道蟹是湿垃圾,红鸟、黑狼骨是干垃圾,大龙小龙皮是可回收物,而野生动物之友江正鸣是有害垃圾。”
一点进“r”超话,第一页拉到尾,正好停顿在第一页最后一条,四个颜色的小垃圾桶,江正鸣本人的半身照被进了有害垃圾桶里。周齐一下子被可乐呛住了。
怪不得他刚在电脑上打开微博界面,江正鸣就黑着脸甩门走了。
但打职业吧……这种事得习惯。
比赛赢了就被胡吹乱捧上天,比赛输了小学生都要来朝你脸上“tui”一口。
不过周齐是打职业前就被人骂惯了的,突然出现在公众视野,就算输了比赛,被一群人追着骂也是件无关痛痒的事。
他十七岁从替补转正,顶了原本队里打野的将近半年,登个微博微博上是骂他的,点开个论坛论坛上是骂他的,连打小号玩局匹配,队友id都是骂他的。
然后周齐就把a都卸载了。
看多了还是头疼。
“r”超话大致一拉,有图的都是黑r的表情包,没图字多的周齐看见“k2”这个队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
一条评论点赞量很高,字数很少——用户b:k2都已经狂成这个样子了,r还没有回应??
有三张截图,都是k2队员的言论截图。
一张写着:“今年夏季常规赛r0比2输给re,去年总决赛re0比2输给k2,所以?”
另一张:“没有别地意思,我只想嗦ll的队五,真地很弱。[弱][弱]”
最后一张:“ll,一个solo输给男团歌手的玩家也可以当职
业选手的赛区。”
鼠标一顿,放大了第三张图。
周齐挑了挑眉,开始s赛区)。主要荣誉“20xx年lol全球总决赛亚军”。
周齐一眼扫到底,又点开了k2队长的微博。
k2队长显然是个相当有自信心的男人,圆圆的微博头像里一张本人的大脸,有点儿高加索人跟南亚混血的样子,但国籍不详。中文名字叫“欧阳特”英文名叫“chrisher”。
这老弟显然在学中文,但中文简体水准有待加强。
那条被截图、转发的微博被他置顶了,还明晃晃地带着错别字挂着:“没有别地意思,我只想嗦ll地队伍,真地很弱。[弱][弱]”
这条微博是欧阳特昨天发的,今天上午欧阳特又新发了一条:“去年地冠军队,今年地成绩一塌糊涂,除了r,ll还有可以夺冠地队伍吗?今年地ll没救了。”
k2这支队伍是前两年东南亚赛区异军突起的一支队,因为去年差了一点儿惜败给r,k2就和r结了梁子,一直在外网冷嘲热讽,最近发现了微博,就又转移了新阵地。
所有人都希望r,re这几支主要队伍争气点,尤其是去年夺冠的r,但事实上就是今年r和re的成绩都不理想。r今年状态出奇地差,打常规赛遇上re就只有输的份,re跟k2打也是输面大。其他的队伍就都基本提不上台面了。
评论里有骂k2的,有骂r的,热评第一条却是“有骨气就给个回应可以吗?r电竞俱乐部r江正鸣”
周齐敲着桌子看了半天的k2队长的这一条动态。
他不喜欢有人在这里叫嚣“ll不行”但他也做不了什么。他在这个世界的职业是男团艺人,r不是他的队,能不能用比赛结果证明k2全队说的话都是放屁,只能看江正鸣,看整个r。
鼠标移到了右上角,周齐准备把微博关了。
但是就在他要关微博的那一分钟,欧阳特微博又刷出一条新微博:“听嗦r地队长solo输给一个业余娘炮了?是这个人吗?”
周齐看见了他粉头发的一张表情包,还是以前江正鸣那傻逼当初发在微博上挑衅他的同一张图,估计是欧阳特刚刚从江正鸣微博里偷过来的表情包。
跟周齐不一样,江正鸣很在乎别人对他的评论,哪怕是网络上的。
明明知道点开微博,微博里全都是骂他的,甚至有人骂得不堪入目,江正鸣还是忍不住去看。只是越看,越烦,压力越重,状态越差。好像只要输一场,失误一次,就是一辈子不可饶恕的罪过,以前夸的,吹的,捧的,都消失了,只有责骂的,失望的,看热闹的。
江正鸣回房间洗了把脸,犹豫了一下,心里都在骂自己“贱”了,可手上又没忍住打开了微博。
“r”超话,第一页第一条。
江正鸣一愣。
“转发fn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2
“fn周齐:赢一支亚军队,r就够了。k2christ”
一语双关,赢亚军队既指的是赢k2,也指的是夺冠。
赢k2,r就够了。
夺冠,r就够了。
发布不足十分钟,转发量已经飙到了上万。
“用户r阿拉:r就够了!”
“用户电竞
国光:这么刚???”
“用户陈与安的猫:ur7daddynb!”
……
本来就是高度受关注的事情,从k2挑衅到现在只有大半天时间,官微还在粉饰太平,r又全体噤声,到现在终于有人发声,超话一下子炸开了,包括r全队的微博。
江正鸣立马冲去了训练室。
始作俑者还在电脑面前喝可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面上。
是江正鸣不想说“夺冠r就够了”的这种话吗?是他不敢说,也不配说。去年r是冠军,今年的冠军是谁江正鸣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拿不了。
“周齐你什么意思?”江正鸣问。
周齐转过半边身来,懒洋洋地打量着他:“带你飞的意思。”
“r的事跟你有关系吗?”江正鸣说得尖锐,因为他没底气,他被骂怕了,“你凭什么代表r发声?你就这么闲得慌?”
周齐把椅子完全转过来了,面对着他:“r输给谁跟我屁点儿关系没有,但要是因为你们,连累ll一块被别人瞧不起了,就跟我有关系了。”他微地眯了眯眼,恶劣又傲地笑了声,“ll被几个ls的瓜皮指着说不行,r还在全队装瞎子,江正鸣,你要脸吗?”
“你,”江正鸣一口气顺不上来,脸憋红了,“你厉害了,你懂什么,你他妈的算老几?上次solo输给你那是你公司让我放水了,你以为你有资格在这里批评我了是吗?”
周齐站起来了,他个子高,比江正鸣要高半头,低眼瞧着江正鸣:“拿一次冠军就怕了?”
江正鸣一僵,猛地闭紧了嘴。
他以为周齐这种人肯定会跟他吵起来,有可能还会再打一架,可江正鸣没想到周齐会问他,拿冠军怕了吗。
怕吗?怕。
怕输,怕拿不到成绩,怕让人失望。
但江正鸣不会承认他怕,更不可能向周齐承认。
然后周齐又问:“你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想过去拿双冠,或者更多?”
江正鸣攥紧拳头,压着脸死不吭声。
“年轻人嘛,承受不住压力,就趁早退役。”周齐懒懒散散地又坐回了电竞椅,“不想拿冠军,你进这个行业干什么呢?”
“你又……”
江正鸣只说了两个字,周齐便打断了:“r不是我的队,我管不了,但我看k2那几个字都打不明白的瓜皮不怎么顺眼。”周齐笑起来了,露出两边儿白得发亮的犬齿,“小江儿,有渠道联系吗?我想跟k2全队solo。”
江正鸣骤地抬起头来了:“solo?周齐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连职业都不是,k2队长欧阳特卫冕三届solo赛冠军,你是什么?”
“巧了,我也是。”周齐笑着说,“三年卫冕。”
回家的时候,晚上七点半。
不怪周齐,得怪江正鸣。江正鸣以为周齐在跟他胡说八道,拉着周齐solo了大半天,打了二十四局,江正鸣二十三负一胜。两个人在两个房间打的,据目击的r辅助事后说,江正鸣唯一赢了的那局是因为周齐打着打着接了个电话,不知道谁打的,周齐脸色都吓得变了。
那是最后一局,打完周齐就溜了。
显然,那个电话是傅野打的。
回家的时候,饭都凉了,周齐耷眉拉眼地坐在饭桌前面,像个放学路上玩大发回家晚了的小学生。
傅野坐在他对面,姿态斯文,也没话说,静静地翻阅装订起来的文件册。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3
周
齐扒了一口凉米饭,又瞧瞧傅野:“傅老师,饭凉了。”
傅野撩起眼睑看了周齐一眼,淡淡道:“自己去热。”
周齐又扒了一口:“傅老师,你在看什么?”
“合同。”
“什么合同?”
傅野没回声。
周齐放了筷子,去喝了两口水,又含了块水果糖,眼巴巴地看傅野:“傅老师,你今天还没亲我。”
不易察觉地,傅野慢慢捏紧了文件册的纸张。
他神色如常地起身,用手指将周齐下颏向上托,俯下身吻了上去。明明是亲昵的行为,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彬彬有礼,不夹杂悱恻缠绵。
柠檬的气味一下子传开了,浓烈的酸,酸得人舌根也发麻,可当猛然冲上来的酸慢慢消减后,带着凉意的甜便渡了过来。
让人无端的熟悉。
他为什么要亲吻周齐呢?
因为……喜欢这么做。
他无法蒙蔽自己,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他不喜欢接近周齐。他分明渴望着跟周齐亲密无间,耳鬓厮磨,不喜欢周齐被太多事占用精力,不接受周齐把心思用在别人身上。
那他喜欢这个人吗?
傅野并不认为那些下流、见不得光的想法能算作喜欢。
他也不应该把那些占有的想法施加在周齐身上。那不是好事。
傅野松了手,用指腹拭干周齐湿漉漉的嘴唇,语气冷静:“你想继续留在fn吗?”
周齐把剩下的柠檬糖“咔吧”咬碎了:“傅老师,你不会真想让我跟着你去演戏吧?”
“这是你可以选择的一个选择。”
“演戏没学过,不比留在fn强。”周齐一直很有自知之明,“就让我去演,我也就演演那种两个傻子谈恋爱的偶像剧,傅老师,您别让我砸您招牌了。”
“……”
周齐想了想,说:“其实我真可以改签俱乐部去……”
“不可以。”
周齐:“……”
聊不下去了,周齐只能乖乖地去拿碗喝汤,但还没碰到汤碗,就被傅野按住了:“去热一下,不要喝凉的。”
周齐:“……”
跟傅老师生活,周齐总有一种他是十级残废的小姑娘的错觉。
不能喝凉的,是因为怕痛经吗?
周齐只能去把汤又热了一遍。
傅野依旧坐着,说:“无论做什么,我希望你选择一些轻松的工作。你不必太累。”
周齐笑了声,侧过脸瞧傅野:“职业里一点儿征服感都找不着,这职业有意思吗?”
傅野难以察觉地一愣,一时没说话。
周齐也没话说,就继续去盯天然气蓝色的火了,直到傅野意味不明地问:“你找情人,也是为了征服感吗?”
周齐笑着没正面回答:“别问我啊,傅老师你呢?”
傅野无言。
周齐关了天然气,说:“傅明贽,你跟我是一类人。你有问我的问题,先问你自己就好了。”周齐一顿,偏头看过来,“你想让我做什么事,也先问问你自己你喜不喜欢,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4
傅野垂下眼:“是吗?”
“我一般不骗人。”周齐说。
“那你什么时候会骗人?”
不知道缘故的,好像某个隐蔽、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
周齐沉默了一会儿,向傅野伸出手来:“被人删好友的时候,小明,现在你可以把我加回
来了吗?”
“……”
周齐想了想,郑重许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向不知情人员问我性能力的问题了。等你跟我上床以后,我再问你。”
傅野:“……”
作者有话要说:文里的赛制规则、赛区名称参考了现实,但赛制被简化过(只留bo3),赛区划分跟现实不同(ls跟gl),国内地区均为虚构(abc市)不要代入。(具体见上章作话)
另外所有俱乐部均为杜撰,职业选手无原型,起个名就是缩写嘛,r,createiracle。别代入了,不然没法看了。
本文纯属虚构,一切情节均为虚构。
第69章歌手(14)
再去上班,周齐发现他工作少了不少。
从量上来算,工作没少,但从内容上看,轻松了很多——至少对周齐来说。
小学舞蹈教学组组长jas先生不再逼他在舞蹈室以天为单位的练舞了,刘义红女士也不会每次见面都谆谆告嘱他要多重视九月底的演唱会,除了现代人体ai行为艺术家蒋驹先生还一如既往地严苛待人,生活没有重压了。
劳筋伤骨的技术流工作转变成了明星的形象经营——公司让他签了新蓝血品牌eorio的亚太地区代言人,好几支eorio的男装广告等着拍摄。暑假结束后还有今年九月份到十月份的国外几大春夏时装周需要参加。合同签得很快,春夏时装周eorio品牌的观秀邀请函已经到手了。
还有几部现实向的文艺片剧本找上门来,询问周齐有没有拍摄意向。周齐大致看了看剧本,剧本逻辑清晰,符合现实,不存在极端的人物个性。这样的电影杀青上映后,即使没机会飙高票房,也不会败坏主演名声。
这样的工作安排,明显的是在把他从男团流量转型到别的方面。
更高端,更长久,也没有年轻艺人辛苦打拼的疲惫。
虽然周齐对国际上的六大蓝血、八大红血及众多奢侈品牌不甚了解,也知道“eorio”的等级。国外品牌并非不青睐国内的流量艺人去作为品牌的地区代言人,但传娱公司即使有这样的资源,也不会分到他头上。因为资历不适合。
同理,那几个剧本等着选角的导演,也只有脑子坏了才会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会适合拍文艺电影。
这些事大概是他“金主”下的手。
是傅野改了他的工作内容。
傅野能调动的事情,多得超乎意料了。能出道几年走到现在的地位,能不接采访不接商业活动依旧是圈里的顶流,周齐早估计出傅野的成名之路决计不会是个感人至深的励志故事,但也没想到,傅野这么不励志。
被傅野包养了,傅野还想让他变得跟他一样不励志。
这很过分。
今天拍eorio新季男装的宣传广告,一支最后剪辑成品大概一分半钟的广告,从早上七点一直拍到了下午两三点。天赋学习问题,周齐镜头感还可以,拍摄导演大致讲讲灵感、需要的风格,周齐也能领会到导演意思的十之七八。
但问题是eorio新季正装走的禁欲风,更具体地描述,要求拍摄人表演出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样子。这种成年渣男风格对于周齐这种文明礼貌的少先队员来说,产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
从主打风格来看,周齐估计eorio原本看好的代言人是傅野,但傅野又推给他了。
“ok!”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向周齐说,“拍了一天,辛苦了,周先生你先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十五分钟后我们再来收个尾。”
周齐利索地从原木高脚凳上跳了下来,点头致意:“可以,辛苦了。”
工作人员拥过来,助理小赵女士贴心地递过一瓶水:“周老师,你要补妆吗?”
“不用了,我去打个电话。待会儿回来。”周齐说。
“哦哦,好的。”
给傅野打的。通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5
隔过手机,傅野低低地叫他:“周齐。”
周齐进了洗手间,站在半身镜前,手指揪在勃艮第色领带的领带扣上,越看越像红领巾:“傅老师,我在拍广告。”
傅野问:“什么广告?”
明知故问,周齐心想。周齐撑在镜子上
,笑了,戏弄似的说:“创建文明城市的少先队员宣传广告。”
手机响了傅野很轻的笑声。
“我在洗手间照镜子。傅老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周齐继续说。
“想什么?”
周齐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解开了领带,从衣领下抽出。真丝提花领带垂坠到大理石洗手台上。他笑着说:“想用领带把你的手腕绑起来,让你坐在镜子前面,给你一件一件地脱衣服。”
傅野呼吸一滞。
周齐又说:“傅老师,你说,然后我会做什么呢?”
傅野交叠着腿坐在皮质沙发上,偌大的办公室只他一个人。
修长的手指摩挲到衣领颈间的领带,温莎结一点、一点地松散开,领带落了下去,纠缠到手指间。“你想做什么?”傅野问。
“别问我啊。”周齐声音放低了,慢慢道,“问你……你想我,做什么?”
傅野一动不动地坐着,神色淡淡,只是手指间的领带纠缠得越来越紧。
然后一下子从椅背滑了下去,滑到西装裤上。将下流尽数掩藏去了。
他没再说话。
于是周齐问:“怎么不说话了?”
傅野喉结动了动,依旧缄口。
周齐想了许久,突然笑了声,愈发过界:“傅老师,你现在在想什么呢?”他顿了三五秒,没等到回复,便舔了舔嘴唇,问,“要我叫给你听吗?”
“……”喉口干涩,“够了。”
周齐看了眼时间,不怎么灵巧地单手将领带重新卡进衬衫领,勾了个领带扣,但总显得比原来乱了,像做过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周齐懒洋洋道:“装模作样的斯文绅士,傅老师,你更适合今年eorio秋冬男装的拍摄主题,你找了我来,实在不合适。”
指腹缓慢地摩挲在柔软冰凉的丝质窄带上,傅野神色莫辨,没有承认是他把eorio代言人的身份划给了周齐,只说:“十月份国外春夏时装周eorio的秀场你需要到场。”
周齐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怎么弄都零零散散的领带,笑问:“傅明贽,你故意的吗?”
“你在问什么?”
“继续装?”周齐说。
傅野语气自若道:“我不清楚你指的是什么。”
“今年的全球总决赛在十月下旬,然后我一共收到大大小小十六个品牌的秀场邀请函,有关系的没关系的,全部集中在十月下旬。”周齐气笑了,“牛逼啊傅明贽,把时间从十月十五到十月三十,每天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生怕我空出一天坐飞机回国,你说我在指什么?”
“你想多了。和我没有关系。”
周齐说:“傅明贽,别骗我。”
傅野垂下眼,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你不是职业选手,你是一个艺人。做好你份内该做的事,不要去做和你无关的事。一款游戏的全球总决赛,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
周齐突然就躁了。他想现在就见到傅野。
“傅明贽。”他说。
“嗯。”
“控制一个人的感觉爽吗?嗯?”
“没有。”傅野冷淡地说。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傅野就说没有了。周齐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笑着问:“傅明贽,你是不是特别想让我从现在到死都离不开你啊?”
“……”手指蜷紧了,“没有。”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6
周齐平常会叫他“傅老师”亲昵时会叫他“小明”疏远时会叫他“傅明贽”。但他哪个也不喜欢。他不喜欢
周齐远远地叫他“老师”也不喜欢周齐把他叫成周齐认识的那一个人。
“可我喜欢你,我本来就离不开你。”周齐说,“只是这个‘离不开’不是病态的依恋,也不是在一个人身上寄托人生所有的期望和重量。如果我变成那样了,你会很累,也不会再喜欢我。”
一片安静。
“傅明贽,我问你,你现在喜欢我吗?”
胸口堵塞住了似的,压抑得难受。像有一根尖锐的针,刺入大脑,虚化出从未发生过的画面,来回重叠。似乎时间倒流,又似乎无中生有,两个穿着校服式样的白衬衫的男孩子骑着自行车风一样地刮过了。
他不喜欢周齐。
可他……害怕周齐把他丢了。
他怕。
傅野头脑茫然,低声说:“别走。”
周齐一愣。
“你别走就好了。”他说,“你答应过我的,周齐。”
周齐呆呆地握着手机,连洗手间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到:“……你想起来了?”
头疼欲裂,却又像做了场荒唐无理的梦。傅野揉过太阳穴,语气慢慢恢复了原本的平静:“抱歉,很累,先挂了。时装周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安排,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晚上见。”
周齐愣神着。
直到进洗手间的青年小心翼翼地上前来,和他搭话:“周老师?eorio的广告拍摄要继续了……您准备好了吗?”
“哦,可以。走吧。”
第二天傅野走了。有工作在国外,但具体什么工作,周齐没有问过。
只是第二天早,只有周齐一个人了。
周齐推了找上门来的千奇百怪的文艺电影,把除了eorio以外的秀场邀请函都扔了,回公司继续跟fn为了下个月的演唱会天天跟着小学教学组组长学跳舞,跟ai行为艺术家学唱歌。
可以说他不识抬举,周齐对被人安排着走顺路,金丝雀儿似的被养起来没有一点兴致。
反路走惯了,脾性如此。
在百度词条上显示“年轻孤高、才华横溢的作曲人”蒋驹先生,从没有料到,他为了喜欢过的人写一首歌,竟然找了个这么大的麻烦来。
九月底fn的演唱会,蒋驹先生除了负责压轴情歌的作曲,还负责部分非原唱歌曲的改编编曲。显然作为新兴男团的fn的咖位根本请不动他,所以是蒋驹先生自愿的。
蒋驹面无表情地看着今天fn唯一一个留堂的学生。
学生向他一点头:“老师好。”
然后二点头:“请老师开始讲话。”
最后三点头:“请老师开始今天的学习任务。”
蒋驹:“……”
只有一个星期时间,他完全忘了周齐以前撒泼耍赖地追求他,尖酸刻薄地侮辱宁弈昊的样子是什么样了,他现在看见周齐,只能想起来周齐一脸郑重其事见面就说“老师好”然后是“请老师开始讲话”最后是“请老师开始今天的学习任务”。
蒋驹很想问问周齐是不是脑子有病,但当着fn其他人,尤其是宁弈昊的面,他又开不了这个口。
但今天fn其他人都走了。
于是蒋驹从下往上将周齐打量了一遍,直话直说:“周齐,你有病吗?”
周齐向他敬礼:“报告老师,已安装最新版本杀毒软件。请老师开始今天的课后学习任务。”
蒋驹:“……”
周齐心想:所谓心中有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大抵作为人体ai艺术家,看别人也是像他一
样的ai大艺术家。为了不给fn的哥几个演唱会拖后腿,他得习惯蒋驹先生的思维模式。
手机响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7
周齐瞧了来电显示一眼,又瞧瞧蒋驹,正色道:“警告,有病毒攻击。今日请假,外出杀毒,老师明天见。”
“……你他妈,”蒋驹一口气没提上来,可话还没说完,周齐转身就走了,“……”
电话江正鸣打的。
天色入晚,今天训练结束了,江正鸣陷在软床里,老大不情愿:“今晚有空吗,有空来趟基地。”
周齐在向外走,笑道:“约到了?小江儿你可以啊。”
江正鸣想骂人——他能他妈的不约吗?那是他约来的吗?
那天周齐发完那条“赢一支亚军队伍,r就够了”的微博后,k2队长几乎秒回:“你就是那位击败r队长地业余娘炮?如果ll最强队就是队长输给业余路人地水准地话,那就不要对ll赛区抱有任何期望了。如果不认可,那r我们总决赛见,成绩说话。”
三分钟后。
“fn周齐:别啊,总决赛还远,先打个友谊赛,r对k2,solo车轮赛。接吗?”
“fn周齐:另外,分得清的地得?k2christ”
没有通知江正鸣,没有通知r。擅作主张。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条过火、擅作主张的微博一下子引爆了关注度,r官方微博还来不及做回应,这条微博就被转发出圈,从电竞粉到吃瓜路人,从普通用户到微博大v。
ll,国家的赛区。
就是因为这件事太沉了,r才谨慎再谨慎,不敢太张狂,生怕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可从粉丝到路人,关注这件事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期盼过这种“谨慎”。
所有人期盼r强硬地零封k2,ll赛区碾压性地把ls赛区踩到地上。只是目前的r做不到,re也做不到,所以无人敢应,应也只是口头之快。
微博上是一番光景,r基地又是一番光景。
周齐在r基地惹的事,俱乐部负责人、教练、领队、r全队都找过来了。江正鸣脸色很差,只有负责人在说话,还算客气:“周先生,您是公众人物,需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关于k2挑衅的事,俱乐部也在积极处理,但目前还没出结果,您发这样一条微博,会对公众造成极大的误导,影响很恶劣……”
周齐没听完负责人的话,懒洋洋地问:“r收临时替补吗?不要钱,打个友谊赛就走。”
“周齐先生,您……”
“solo车轮赛,r跟k2各挑一个开局的选手solo,solo输了的队伍换下一个选手,赢了的队伍继续用开局选手比赛,循环往下。哪一支队伍先输五局,更替上场完所有队员,另一支队伍获胜。”周齐笑了,“如果r收临时替补,我一个人就够了。”
面面相觑。
江正鸣猛地站起来了,死死盯着周齐:“装得开心吗?觉得自己是拯救国家的英雄是吗?你是自我感觉有多良好,才会让你敢用r的名义去单挑k2?谁给你的权利?你一个业余路人能赢谁?”
被骂了一通,周齐不痛不痒:“能赢你,赢你24局了。”周齐顿了顿,笑道,“至于k2啊,不放水单挑,我从开始玩这个游戏,到现在还没输过。”
江正鸣脸色通红,因为愤怒。他音量拔高:
“万一输了呢??周齐,你他妈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我输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
周齐不急不慢,“说话小声点,弟弟”
江正鸣死睁着眼,手指甲盖扣进手心肉。
领队眼见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就拉了拉江正鸣:“坐下!发错的微博公关撤回就好了,江正鸣你这是干嘛?”
负责人咳了一声,严肃道:“周先生,您热爱电竞,想为国争光我们都理解。但这件事不是儿戏,您也不是专业人员,如果出了意外,影响会很糟糕,还不如冷处理,而且俱乐部严格规定,战队之间不许私下比赛。所以最好的处理办法,还是您撤回微博,俱乐部和您公司两方面都会做好后续的处理。”
周齐向后仰了仰,眯着眼笑:“几位,我最烦的事就是有人说ll不行,第二烦的事是别人指着ll说差劲,占着比赛名额的ll队伍还不敢吱声。明白吗?”
负责人擦了擦汗:“周先生,事实没有您想得那么简单……”
“你们想得是复杂。”周齐说着摸了手机出来,“但我跟k2那几个瓜皮想得都很简单。”
周齐把手机丢给了负责人,耸耸肩:“k2答应了,怎么办呢?”
手机微博界面。
“k2christ:solo?可以啊!(正在学中文,错字请见谅)”
“吧嗒——”可乐拉环开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8
周齐喝了口,把易拉罐摆在桌上,笑道:“有两件事我需要格外申明一下。第一,如果比赛对手说你差劲,赢了他是证明他在放屁的唯一方法。第二,我提solo赛,是因为r不是我的队,打团我跟r配合不起来。”
“五对五,r现在赢不了k2。”周齐看向江正鸣,“但我希望你们还记得去年的夺冠队伍,叫r。”
第70章歌手(15)
国内各大俱乐部明文规定,战队不得私下比赛。
但规矩是人定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r没有后退的资格,也没有放任k2口出狂言,讥诮ll赛区的资格。他们没资格,也输不起。无论比赛形式是什么,r只能赢。
有压力吗?有。
从进这个行业的第一天,压力就存在了,怕输,怕坐冷板凳,怕拿不出成绩。可当赢了,万众瞩目,年少得志时,吹捧、期许铺天盖地涌上来时,盛名之下却还藏着来日能逼人走向崩溃的重压。
春季赛失利。夏季赛差强人意。
“ll无强队”——谁也不甘心这个说法,可谁也拿不出成绩来证明舆论的看法、对手的挑衅都是屁话。只能一日日逃避压力,逃避现实。
然而和k2的solo赛让所有人避无可避了,眼前的现实、压力从未像现在一样清晰过,也从未像现在一样沉重过,逼得人喘不上气。
友谊赛——比赛没有友谊赛的说法,赢就是第一,输就查无此人。
只要输了,就是r废物,就是ls赛区的“最强队”赢了ll赛区的“最强队”就是ls赛区赢了ll赛区。就是外人大放厥词,可自己除了一腔愤慨,什么也拿不出来。
这不是正规比赛,这是一场舆论的比赛。
r输不起。
solo赛约在八月二十五号,在k2队长微博应战后的一个星期之后。
离去年夺冠将近大半年了,r基地从未像现在一样压抑、沉闷,lol分部从早上到傍晚,一整个白天,除了键盘鼠标敲击声和偶尔的走动声,几乎没有别的声音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嬉笑,全队在训练室一坐就是一天。赛制是车轮solo,r的队员疯魔了似的不停地找队友solo,找对家俱乐部队员solo。老对头re也奉陪,陪r全队一局局地练,练到深夜,甚至到早晨。
江正鸣不喜欢周齐。
因为周齐做事太过火——他凭什么敢那么说话?凭什么敢招惹是非?他负得起责吗?
又凭什么能……说出他想说却不敢说,r想说却不敢说,所有人都想说,却如履薄冰不敢说出口的话。
他不喜欢周齐,却是r全队唯一一个相信周齐的人。
k2看不起ll赛区的这件事发酵得太大了,已经不可能再靠公关糊弄过去。这场比赛,必须要打。但参赛的r战队名单里,没有周齐。
因为没人信得过周齐。周齐solo赢了江正鸣一部分原因是江正鸣solo赛成绩一直很差,没人真的认为周齐的水准实打实地能够得上职业了。
换句话说,就是周齐solo赢了r全队,r俱乐部也照样信不过周齐。
因为周齐就是个男团艺人,他什么也不是,最多是玩得比路人好一点儿而已。
俱乐部不可能用这么一个人去赌上ll赛区的尊严。
ll赛区的名义之所以这么沉,谁也不敢接,就是因为ll,这是国家的名义。敢赌吗?
不敢。
“可不敢就输了啊。”周齐睨着负责人,还笑得出来,“如果不换新血液,从往届solo赛成绩看,r全队solo实力偏弱,这次输给k2的概率得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你说你赌不起,那你输得起吗?”
离约定比赛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了。比赛在大后天。
负责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周先生,赌一次和输一次,这两件事哪一件俱乐部
都没有资格做。”
“可你不赌,就要输。”周齐说。
他站起身来,手插在衣兜,稍偏头低着眼睑看负责人。今天办公室还有江正鸣和r教练,两人始终一言不发。“李敬,”周齐叫r负责人的名字,“k2叫嚣ll无强队,我看他们不顺眼,那向ls赛区证明清楚ll到底有没有强队,就是我该担的责任。”
周齐说:“我衷心地问一句,您r的队长都一连输给我24局了,还宁愿让他上场都不乐意我上场呢?几位,到底是我不靠谱,还是你们不靠谱啊?”
周齐插兜懒散地立着,朝江正鸣斜斜地撇过一眼。江正鸣脸色很不好看,一直没看周齐。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09
他只是站起来,咬着牙说:“我担保他。让周齐上场,我可以下场,如果输了,我承担输给k2所有后果。”
“……江正鸣,你说什么呢?你担得起?”
“担不起,我也担。”江正鸣恶狠狠地盯着周齐,却说的是这样信一个人信到连后路都不给自己退的话,“我跟周齐打了近百局,我信他。如果现在就打solo赛,换周齐上场是赢k2的唯一希望。无论是solo,还是……正式比赛。”
周齐微一愣神。
江正鸣想自己真是个傻逼,能说出这种话。他捏紧手,说:“我是ll的选手,如果我连ll赛区的尊严都无力维护,我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r?输了,开除我。”
年轻人总太冲动,可江正鸣忍不住——凭什么周齐可以,他不可以?
“输了开除我”这句话指的不单单是二十五号的solo赛,还有十月份的总决赛。
如果输给k2,开除我。
所有人都能领会到江正鸣这句话在说什么。
k2对r,甚至整个ll赛区的冷嘲热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从去年夺冠到现在,十个月,从外网到微博。如果外网上的言论,r、re这些队伍还可以装作视而不见,那微博上的呢?
“ll无强队”。
“ll赛区越来越差劲”。
“令人失望透顶”。
到现在还要忍,要忍到全球总决赛,忍到一塌糊涂吗?
忍到“ll无强队”潜移默化地慢慢转变成公认的现实?
“小江儿,谢了。”
周齐懒洋洋地半转脸去瞧江正鸣,笑了声,却没其他的话说。
因为他对江正鸣的心思一清二楚,而江正鸣信他。
如果信他,他带r赢。
8月,25号。
微博沸沸扬扬,比赛从下午六点开始,从25号凌晨微博就炸开了锅,r江正鸣跟周齐solo的时候,微博、论坛上有竞猜输赢、吃瓜看戏、粉黑互撕,谈论什么的都有,什么样千奇百怪的言论都有。可这次r对k2,所有的论坛,长话短话,都只在表达一个意思——
r加油。
r必赢。
这是从凌晨开始挂着的,热搜第一,和热搜第二。
这次solo赛应该是唯一一次非5v5、非双方队伍同场的比赛。
r定在a市竞技体育馆,k2在国外。a市竞技体育馆的比赛不设置观众入席,用摄像头转直播,r直签的是袋鼠tv,但这次比赛关注度太高,其他的直播平台也会进行转播。k2在外网开同时直播。
比赛时间、规则、地点都早已经公布开了,唯独新换上场周齐的这件事没有公布。
最后周齐没替换江正鸣,从个人角
度上来说,替谁都一样,他一个人可以赢完五局,但从队伍角度来说,江正鸣好歹是r队长,比赛差不多得露个面。
另外没替江正鸣还有一个原因,r全队,状态最差的就是江正鸣。
捧得越高,摔得越深。自然反应。
就是打几个瓜皮,周齐没什么压力,倒是r俱乐部和舆论造势让这次全队solo赛太正式了,像什么正式比赛一样。
但事实上,就是一次告诉k2做人别太狂了的个人solo而已。
k2队员solo赛成绩一直很好不假,但正式比赛开始有成绩也就是从这两年开始,最好的成绩是去年的总决赛第二名——k2要是真强得不行,前几年怎么没见成绩?
要不是r的队员都太年轻了,受不住夺冠的压力,也轮不着k2在这里大放厥词。
k2那几个瓜皮真他妈的没素质。周齐想。
五点五十,入了场,竞技馆场地相当大,却空旷得连说话都有回响,冷白色的灯光集中打在选手席上,显得格外冷清。
像被审判的犯人,哪儿也去不了,只能面对结果。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0
五点五十五,摄像头定好位置,开始试播。
周齐放松地倚在电竞椅里,偏过脸笑着问:“小江儿,紧张吗?”
江正鸣脸色紧绷,没看他,盯着电脑屏,问:“你能赢两个吗?”
“两个啊,”周齐舔了舔嘴角,“我努力呗。”
上百万观众,关注电竞的,不关注电竞的,都在各大直播平台的r直播间目不转睛地观看着这场比赛。
在短暂的正在连线后,屏幕上出现了比赛竞技馆的场景。
摄像头从左端第五个开始拍摄,转播进各个直播间。
先是上单选手,再是中单选手,再是adc选手。
队长江正鸣是从左数第四个。
r全队穿着黑色t恤,这是r夏季队服,正面印着r的队徽,肩膀上是“袋鼠tv”等等投资签约方的标志。
摄像头继续向左,第五个,“辅助”。
可是没有出现r辅助ricky的脸。
是个黑短发的男人,深灰色单排双扣西装,斜纹领带系得还算严谨,可他姿态懒懒散散,屈起指节撑着脸,嘴角带着习惯性的笑。
他用手指勾了勾麦,勾到嘴边,笑道:“晚上好,我是周齐,r新替补,今天solo赛首发。”
直播间炸开了。
????!我瞎了?
周齐替补上场??fn男团成员下岗转业了?
7爹nb!!!
卧槽之前有小道消息传周齐上场,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请问我进错直播间了吗?
穿西服打比赛这么骚吗?
男团歌手再就业,朋友圈“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鸡汤文预定。
7爹帅!
江正鸣皱紧眉毛瞥了周齐一眼。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来打比赛,穿得跟公孔雀开屏似的,问他,他还一脸无辜:“我签了eorio的代言,合同要求我出席正式场合都要穿eorio的衣服。”
什么j8玩意儿。
傅野会看。
周齐没联系傅野,但他知道。
12个小时的时差。
国内暮色沉沉,海对岸却旭日初升。
可傅
野似乎已经起床很久了,也可能一夜没睡,衣衫整齐地坐在书椅上,商务笔记本上是国内比赛的直播。
一周不见。一周没有联系。
傅野以为当他远离周齐的时候,他会更理智、冷静地对待他对一个人近乎病态的渴慕,消减他几乎无时无刻不想亲吻、占有,甚至禁锢一个人的想法。
可没有。
疼,分不清是哪儿疼,像他忘了什么东西,如果他记不起来,他就会一直疼下去。
可他记不起来,他只“记得”他怕。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1
他怕周齐走,可他既不知道周齐即使要走又能走到哪儿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怕周齐离开他。他明明不喜欢周齐。
不喜欢,只是想接近他,侵占他,看他对着自己笑,晚上睡觉前等他偷偷地过来“啾”自己一下,很容易对他有身体上的反应,又会有一种陌生的……睽违的紧张。
好像在期盼周齐继续做什么,又羞赧得无法忍下去周齐继续做什么。
这对于傅野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他是个下流的人。周齐说得对,他想跟周齐上床。
今天雨,阴天,六点前后便入夜了。
才六点,钟平阳就离开了练舞室,去了二楼的休息室。
闭目仰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钟平阳坐起来,从笔记本中调出来了袋鼠tv的比赛直播,又挂vn登进外网,双开了k2的比赛直播。
他不会玩游戏,不懂游戏,大致听过比赛规则,但对lol一无所知。
钟平阳只看得出输赢。
k2侮辱ll赛区,r回击k2,提出全队solo赛的这件事造势造得太高了,上百万人在盯这次比赛的输赢。可钟平阳对比赛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他只对周齐有兴趣。
到现在,钟平阳仍然没有找到一个能够解释周齐性情变化的原因。
或许原因也不重要,钟平阳更关注现在的周齐。
周齐……是个相当能出人意料的人。
“噔噔噔——”
上楼的脚步声。
宁弈昊擦着头发过来了,视线落在摆在钟平阳面前的笔记本上,淡淡问:“钟平阳,你对lol比赛感兴趣?”
“没兴趣。”钟平阳叉着手撑在下巴上,他笑起来天生就显得乖巧,“我对周齐感兴趣。”
宁弈昊向来话少,除了跳舞关注的事也少,自从几个月前因为蒋驹的事白白遭了周齐一顿没皮没脸的骂,宁弈昊就跟周齐基本没有交流了。
可钟平阳惊讶地看见宁弈昊坐到了他身边,说:“我以前玩lol玩得很多。”
“是吗?你还玩电脑游戏?”
“嗯,当练习生后就不玩了。”宁弈昊说。
钟平阳捧过电脑,转向宁弈昊,问:“那你觉得周齐玩得怎么样?”
“很强。”宁弈昊说,“他很厉害。”
“有多厉害?”
周齐是首发,镜头停在周齐额头前方,西装压住了他身上总抹不掉的那种故意捉弄人似的恶劣,神态便显得漫不经心。好像永远没办法让他这个人认真起来。
让人不顺眼极了。
招人恨,却也招人惦记。
一血一塔一百刀。这是输赢规则。
赢第一局需要多久?
计时,6分32秒。
“firstblood!”
k2首发是队里的辅助,因为据小道调查,k2听说上来的这个男团艺人
替补是替了r辅助的位置,辅助对辅助,公平合理。再说一个男团艺人,无论替谁,都显而易见的菜——欧阳特觉得k2队里的辅助让这娘炮一只手,这娘炮都赢不了。
换个唱歌的来打职业比赛,r简直是个笑话。
欧阳特甚至觉得r不太看得起他——但也无所谓,r输了,丢的是r俱乐部和ll赛区的脸。他喜闻乐见。
r输了,那ll再无强队。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2
无论是今天牛刀小试的solo赛,还是今年的全球总决赛,都不会再有r的名字,也不会再有ll赛区任何战队的名字。
开局六分半。胜负已定。
第一滴血的发生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钟时间。
不到十秒——全网等了一个星期的比赛的第一局,在不到十秒中胜负落定。
似乎只是说了一句话的时间,“victory”的胜利标志就出现了。
钟平阳一愣:“这是……赢了?”
宁弈昊拧开一瓶矿泉水,盯着屏幕:“赢了。”
“周齐……”
“他反应速度很快,别人才发现机会,他已经结束了。”宁弈昊说,“打法很凶。”
钟平阳不玩lol,听不出宁弈昊在说什么,也看不懂周齐凶在哪。他看向电脑屏,弹幕已经设置了半透明,却汹涌的浪潮一样层层叠叠地涌过屏幕,从透明色生生重叠实色,连比赛画面都遮住了。
firstblood!第一滴血!
草赢了???!!我在做梦??
77777777
以后谁他妈再叫7爹一声7公主,老子撒了他!
b!!
ur7daddynb!!!
看不懂,但好像很秀?
不会这他妈对面k2五个演员吧?
6666666666
ll再无强队??说的人看清楚了吗?
以后r是我爹,777我第一个爹
青年扯了扯领带,下巴微仰,带着点儿笑:“6分32,赢了,下一个。”
下一个!!
k2来战!
777nb!
我不玩游戏,但周齐好他娘的帅啊!
k2我儿子,没教育好,对不起大家。
k2开着外网直播,欧阳特脸色已经变了,狠狠地剐了k2辅助一眼。辅助阴着脸,一声不吭。他大意了——如果不是他大意了,他肯定不可能输。
“你们认真点,这个替补水准及格了。”欧阳特说。
不知道是说给队友听的,还是说给ll赛区观众听的,k2队内交流一般用的是英语,欧阳特却偏偏对着麦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了这句话。
可下一局。
时间计时停在了“5分58秒”。
“firstblood!”
同一时刻,无数台手机、电脑前的观众惊呼出声。
一般solo赛,进展得都相对谨慎和缓,大多数是不露破绽,补刀到一百个兵线或者苟到后期,等最后判输赢。正经比赛里很少会有人上来就莽,冒着被抓破绽的风险去击杀对方迅速拿一血。
可周齐没有谨慎的时候,他永远去冒最高的风险,拿最高的效益。
所以说他凶。
宁弈昊直直地盯着电脑屏,长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3
长舒出一口气,说:“周齐不该留在fn。”
钟平阳没有回应宁弈昊的这句话,只意味不明地说:“他天赋很高,是我见过学习速度最快的人。”钟平阳顿了顿,轻笑,“也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卧槽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
又赢了???
doublekill!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吗?
ur7daddynb!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多了一个爹。
宁弈昊很少会主动多说话,今晚是个特例。
他继续说:“周齐完全可以去打职业了。不过如果周齐要是去打职业,十有八九会争议很大,压力也很大,因为他这样的打法不是谁都配合得来的,甚至说配合他太难了。团队游戏,配合不来就没法玩了。去打比赛,要是输了他肯定是挨骂最多的那个。”宁弈昊笑了笑,又一转,“不过……好像周齐在fn也没少挨骂。”
钟平阳基本没见过宁弈昊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问:“你……也对周齐有兴趣?”
“我不知道你说的兴趣是哪种兴趣,”不谈游戏,宁弈昊情绪又平复了一些,“我对周齐的兴趣基于lol……我十二三岁的时候也想过当一名职业选手,但后来去做了练习生。”
“家里不同意?”钟平阳笑问。
“不是,是我没有这个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标注,现实中ls是港澳台赛区,gl才是东南亚赛区,文中系修改设定。
另外比赛内容,譬如英雄、操作、走位就不描述了,一个是很多人不玩lol看不懂,一个是我也菜,让我写,我总不能写快乐风男eee,虚构写写,不必当真。
第71章歌手(16)
k2辅助认为肯定是自己大意了,才输给r一个名不闻经不传,还是非职业的“替补”。哪怕他往年的solo赛成绩是k2队里最差的,打一个业余的玩家也绰绰有余了——职业跟业余的水准差距可不是闹着玩的。
打solo输给中国一个染着粉头发、男不男女不女的小明星,简直是职业生涯的耻辱。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下个队友谨慎点,赢掉那个人就可以了。
就算他输了第一局,也不影响k2获胜。
可是——
第二局结束得更快。
doublekill!
国内各大直播平台的直播间迎来了狂欢,甚至有大批量观众翻墙去了外网的直播网站,评论区被中文攻陷了。
“r牛逼!”
“我们是最强的!”
“77777777!”
“碾压式打法,k2的儿子们看懂了吗?”
“我们去年是冠军,今年我们还会是冠军!”
“llisthebest!”
欧阳特这次什么话也没说。
钟平阳一愣,重复着问:“勇气?”
“离经叛道,赌上自己未来的勇气。”宁弈昊视线始终没从电脑屏幕上转下来过,“周齐……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弹幕没关,爆发到了开着80透明度的弹幕都积压到了满屏白色,几乎看不清周齐的样子,只模模糊糊看得见青年清瘦、清晰的下颌线微抬,嗓音带笑:“5分58,赢了,下一个。”
再下一个!!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4
来战!
k2loser!
777!
ll是第一!!
微博没有转这场比赛的直播,热搜一眼望去,却全是这场比赛的讯息,从“rvsk2”到“ll牛逼”再到“周齐上场”到“firstblood”到“doublekill”。只要赢了,就会掀起一场全网的狂欢。
没有人会再煞风景的提r春季赛失利,夏季赛失利,老对头re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跟r针锋作对。
因为被k2轻视的,是ll赛区。
几个大型的游戏论坛,几乎在对局结束同时,就发布了上千字的对solo赛的对局分析,又迅速地被转到别的论坛,转到微博。
赢了第二局,r教练才松了口气,趁对局结束的间隙去拿了瓶水。
r负责人眉头紧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后台的转播电视上,问:“你觉得……这次solo赛咱们能赢吗?”
“不用担心了。”教练递给负责人一瓶水,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放松地笑了笑,“周齐赢了两局,现在赢k2基本是十拿九稳了。k2只有三个人还没上场,咱们这边没下人,替补掉辅助ricky,剩下的那四个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周齐这局输了,四打三,我相信其他人能接下这盘比赛……队里的adc应该可以和欧阳特试一试。”
负责人接过水,眼睛依旧盯在电视上:“你觉得,周齐这局会输吗?”
“……我不知道。”
“你看不出来吗?”负责人问。
教练说:“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没法确定。一个是周齐不是r的队员,我不了解他,另一个是从目前来看,周齐打法太冒险了。”r负责人是行政负责,其实对lol了解不多,教练想了想,给负责人做了个比喻,“就像拿两根筷
子端一个碗,别人看着厉害是厉害,可这碗什么时候掉地上摔碎了,谁也猜不着。”
负责人确实领会不到教练的意思,摇摇头,错着手指问:“周齐二十六岁了,倒还没影响他的反应速度……r今年状态很差,成绩也一塌糊涂,王教练,你认为队伍需要换新血液吗?”
负责人没明说,可教练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
换新血液?换谁?
周齐。
“你别开玩笑了。”教练连忙摆摆手,“这太不切实际了,周齐强是强,可人家是传娱公司签的艺人……唉,要说这事也是奇了,一个男明星能把lol打到职业水平,他哪来的时间练的?”
“打得好就够了,其余的事俱乐部不关心。”负责人把视线重新转回大屏幕,“如果说不切实际——让周齐上场,这件事还不够不切实际吗?”
教练看出负责人怕是真动了几分要从娱乐公司挖人的心思,叹了口气:“离十月下旬的s赛还有两个月,现在就把周齐挖过来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说让周齐进r,要让周齐把队长江正鸣替掉吗?就算顺顺利利地替换下来了江正鸣,周齐能跟r其他四个人配合起来吗?我没看过周齐打正式比赛,可就他这个玩法,r现在绝对适应不过来。”
教练也转眼看向屏幕,喃喃自语:“让他比赛,这不就是赌博吗?谁跟他有半秒没配合上来,一旦出现断链,就全输了。”
“可他现在能赢。”
占了半面墙的巨大屏幕上印出一个仿佛有千钧重的“victory”。
victory!
胜了!第三局。
弹幕已经在对局结束前就陷入了疯狂状态。
trilekill!
来战!
周齐牛逼!
竞技馆寂静无声,只有一个人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倘若这次比赛有观众入场,此时必然将有千百人起立呼喊,海啸一般的口哨声、呐喊声、尖叫声冲向冷白光下的比赛台,数不清的彩色灯牌从黑暗的观众席中晃动举高,像夜空点亮了璀璨的星。
可场内没有观众,安静得不可思议。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右端第一台机子。
但这不阻碍上百万的观众在网络上的狂欢。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5
直播的袋鼠tv,转播的布偶tv、游鲸tv的弹幕服务器全部暂时陷入了瘫痪状态。
周齐牛逼。
r牛逼。
ll牛逼。
像明星流量故意雇来的水军,一遍遍地重复压过,但每一条,都是ll赛区从北至南,跨越上百万平方公里的观众们用手机、电脑呐喊出来的口号。
周齐能赢几局?
摄像头前的青年调了调麦的位置:“来,下一个。”他戏弄地笑了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k2这么菜,得是ll赛区的生死之交了吧。”
所有开着k2外网直播的观众,都清晰地听到了一串英文脏话。
“猜猜我能赢几局怎么样?”
“我觉得,我能赢五局。”
江正鸣盯着周齐,拳头攥死了。周齐这样的人,周齐这样的人……让人厌恨透了,却也让人羡慕透了。江正鸣这辈子都不会向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承认他羡慕过周齐。
他绝对不会去羡慕一个仗着天赋做事没轻没重、随意所欲,丝毫不在意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他只是在一遍遍地想:周齐为什么敢呢?为什么不怕
呢?他就不怕失败,不怕被人冷嘲热讽,不怕……被所有人指责到再也站不起来吗?
凭什么不怕。
别人都怕,凭什么唯独他不在乎。
周齐在摄像头下依旧没装个正形,吊儿郎当地笑着:“商量个事,我要今儿赢了五局,以后大家就把我粉头发的表情包都删了吧,太丑了你们明白吗?也别叫我七公主了,这么叫我,我总觉得自己是下凡七仙女,明天就有个男人来娶我,这样影响很不好,都给个面子。”
周齐说话向来嘴上不把门,说完又深觉他那几句话不太符合男idol的形象,就抻了抻领带,不笑了,正色道:“当个文明人。”
可他自以为的正儿八经,跟别人眼里的正儿八经是两个概念。
看队友输,忍不住骂了两句脏话,又忍不住偷偷摸摸登了r直播间的欧阳特一进直播间,就看见了一个黑短发男人,西服正装,拿手指勾着真丝领带,抬起眼睑,带着点儿警告意味似的似笑非笑道:“当个文明人。”
欧阳特:“……”
文明去他妈。
周齐到底能赢几局?
观众心血澎湃,没有谁不期望奇迹的发生——可想归想,谁也不敢确定,谁也不敢就这么相信周齐。但周齐能上场,跟k2solo,赢了三局,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
奇迹已经太多了,让人无法预测下一步,只在期盼着更多奇迹的发生。
欧阳特第一次被压力胁迫住了。
因为这次比赛在ls赛区同样关注度很高,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k2有输的可能,才敢肆无忌惮地挑衅r,接了r的宣战。如果输了……这是k2的耻辱,甚至会让ls赛区蒙羞,低了ll一头。输了,受耻笑的就是他了。
所以不能输!
差劲的是r,是ll赛区!k2怎么可能输给r这种队伍?!
去年是个意外,今年不会再有这种意外了。
“我最后上场,输不了。”欧阳特说。
ur7daddy加油!
周齐加油!
r加油!
ll加油!!
第四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潮一样的弹幕突然冲涌而来一波呐喊到像要声嘶力竭的节奏——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啊,赢他们。
赢那些看不起ll的人,让他们无话可说。
去创造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奇迹。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6
奇迹在哪?
在一个从未被料到会去和k2打比赛的人手下——
adrakill!
四胜!!
我的天我疯了,赢了四局!
urage!
冲!!
77777冲冲冲!
冲上去,拿五杀!
五杀?
竞技馆一片死寂。
只有最后一声——
“victory!”
entakill!
ll,legendsneverdie
疯了。
solo赛三届连冠的k2队长跟k2其他队员的区别不过是多了几分钟时长而已。而这一点细微的区别没人会在意,所有人只在意结果——k2输了,而r赢了。
去年的总决赛k2五对五
输给r,今年的非正式solo赛,照样输给r。
周齐摘了耳机,倚回电竞椅,瞧着摄像头,慢慢露出牙一笑:“做人嘛,别太狂了,是吧?”
微博沸腾。
热搜版面几乎被这场比赛占全了,“r”超话和“777”超话几分钟就瞬间能刷出近千条动态。今晚比赛的核心周齐出现了无数相关话题,从“周齐solo赛上场”到“周齐赢了”到“周齐五杀”再到“向那些年用过的7公主表情包道歉”再到“男团再就业”再到“做人别太狂”。
甚至还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相关话题:fn是电子竞技俱乐部还是娱乐圈男团?
“新爹777:我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可以这么帅,我是男的。”
“垃圾弟弟k2:没想到老子一个直男有一天居然会粉一个天天画眼线的小白脸,哦不,现在这个小白脸是我爹。”
“多行不e必自闭:一句话送给k2:装逼之路,短得你超乎想象。”
“喵系少女酱:你们这些哭着喊爹的,别人家idol是男友粉,女友粉,妈妈粉,你们是什么?儿子粉?”
比赛结束后半个小时,正当微博、各论坛热火朝天的时候,fn周齐发了条微博。
一张对镜自拍,窄腰长腿,深灰西服。
配字:“eorio,csie,élégant,agréable”
一开始网友们没看明白刚刚经历过一场热血沸腾的比赛后,周齐在通过这条微博暗示什么,不过十分钟后就扒出来了。
配字是eorio秋冬男装广告,这是一条广告微博。
“安普里奥,古典,优雅,愉悦。”
热评第一:
“fn周齐私生子:爹,打广告是你对k2无话可说了的意思吗?”
这条微博被翻牌了,因为来得早。
“fn周齐回复fn周齐私生子:不,因为我拿钱了。还有,id改改,影响不好。”
微博上热闹,周齐却形单影只,连晚饭都没得吃,极其凄惨。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7
没办法,傅野不在。
周齐窝在客厅,思索了五分钟他到底要点外卖还是自己做饭还是直接不吃了。在他抉择出来前,手机响了。
是傅野的电话。
“恭喜。”傅野说。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本来就输不了。”周齐仰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你想我?”
周齐笑了声:“特别想啊,一个人多无聊。你看我比赛了?”
傅野声音很低:“看了。”
“那你,”周齐舔了舔嘴角,“现在还想看我吗?”
沉默。
周齐说:“想就开视频,不想挂了就行。”
傅野的声音有点涩:“你要我开视频干什么?”
“就看看你,再让你看看我。”周齐说着一顿,笑了,“但你信吗?”
视频通了。
周齐点的,傅野应了。
国内夜深,客厅灯开得不多,只周齐头顶附近开了几盏小灯。偏白的、细细的灯光坠下来,阴影别在他鼻梁侧,下颌角,又把光斑打在另一边,西服布料在不均匀的光下折着细润的光。这段时间很累,似乎周齐也没照顾好自己,即使穿着外套,仍可窥见消瘦的腰。
手指纠到了领结上,松开,将领带揪出。
他依旧是打比赛被万人瞩目时的那副混不吝
的样子,却在做着一件决计不会在摄像头底下做的事。
傅野捏紧了扶手,语气很淡:“你这几天好好吃饭了吗?”
“你不在,我吃什么啊。”西装外套落到一边。
“我说过了,我希望你别做太累的事。”
“还成吧,亢奋起来就不累了。所以才要找有征服感的事做。”衬衫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傅明贽,你向后一点儿,我想看见你别的地方。”
“你……”
“看见了。”金属扣“铛”地碰到地上,“傅明贽,看着我。”
傅野很深地吸进一口气,盯着周齐,捏在书椅扶手上的指尖都泛白:“周,齐。”
“你要不累,你可以一直叫我,我喜欢你叫我。”周齐撑在地上,因为姿势的缘故下巴微向上仰,便要半垂着眼睑,从上向下望傅野,他瞧了几秒,嗤笑了一声,“傅明贽,你真是个高尚又虚伪的人。”
“……”
他恶劣地舔了一下手指:“你装什么呢?弟弟。”
弦断了。
晚饭没吃,也不可能再自己做了,外卖又不想点。
饿是饿,但也没办法了。
周齐就这么坐在地毯上,眼睛不转地瞧着傅野。
傅野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很难相信这样衣冠楚楚的一个人会做这样一件不体面的事。“明天的飞机,后天回国。”
“哦,好啊,回来喂我。”周齐说,“我饿了。”
傅野盯他:“不要胡闹。”
周齐懒洋洋地站起来,耸了耸肩:“点外卖是不可能点的,也就是靠你给我做饭才能生活下去这样子。后天见。”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8
第72章歌手(17)
通话国内时间十点挂断的。
十二点钟又打来一个。
国内凌晨,相隔十二个时区,正是正午。
“还没睡吗?”
“梦见你了。”周齐说。
傅野一时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听筒中低弱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料摩擦到丝被上,羽绒枕挪动,还有一声不满的“啧”。“又y了。”对面说。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对面心不在焉道:“傅明贽,随便跟我说点东西,我想听你的声音。”
“周齐。”
“嗯。”
语气还算克制,可手却蜷得很紧:“凌晨了,你该睡了。”他心知肚明周齐在做什么。
“嗯……继续。”
“……你想让我说什么?”
“这个啊,随便你说。”一停,又继续,笑道,“当然你要能说出什么可以刺激到我的话,我乐意至极。”
“那你告诉我,什么话能刺激到你。”
明知故问。嗓音低而慢,磁而微哑。
周齐“乐于解惑”说:“你想到我能一起想到的事,都很能刺激我。”他向后一仰,带笑问,“傅明贽,我说的对吗?”
傅野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很了解我。”
“彼此彼此。”周齐说。
很闷的一声响。手机跌落在床单上。
周齐弓起腰,按到了免提:“小明,说话。”
安静。
于是周齐问:“害羞?”
“没有。”这次回得很快。
“没有就说话。”
无论从神态上看,还是从语气里听,傅野都找不出一丝难为情的端倪。只有傅野一个人,感受得到自己发烫的耳朵。很惹人恼。
“你要我……说什么。”
“说你想过的。”
“……好。”
从ny飞a市要12个小时零45分钟。
从a市一号飞机场赶到向阳区公寓,要1个小时零15分钟。
下午五点,傅野回来了。
但复式公寓里一个人也没有。
等到八点,除了他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周齐在哪?
在r基地,这几天常去。
不是周齐想赖在r俱乐部骚扰全队不走了,主要是因为r基地管饭。他特别喜欢跟队友凑堆吃饭的感觉。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19
当然可能江正鸣不是很喜欢。
江正鸣黑着脸把装着汉堡的记牛皮袋丢在周齐脸上:“从我床上下来!”
周齐躺在江正鸣床上看手机,牛皮袋当头下来,手机“啪嗒”磕在了周齐鼻梁上。
“操,”周齐按住鼻梁,“小江儿,你不能轻点啊?”
r中单宋礼也在江正鸣房间,三个人凑堆吃记外卖。
宋礼是个十八岁的小孩儿,皮肤奶白,看上去像个乖小孩,咬着牛肉堡在旁边坐着不敢吱声。
江正鸣又把鸡翅扔到周齐脸上了:“大晚上的来蹭饭你哪来这么多事?八点了还逼人又点一次外卖送过来,你有理了是吗?”
“饿啊,没地方吃饭了。小江儿你说话小点声,”周齐喝了口冰可乐,慢腾腾道,“外面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女朋友睡了。”
这话说的,江正鸣气不打一出来:“周齐,你他妈再说一遍?”
“好,没睡没睡。”周齐叼着吸管
,双手上举投降,“快点吃,吃完我陪你练两局,早练早结束,明儿我还得回公司跳舞去。”
“呵呵。”
周齐吃东西快,吃得也少,几分钟就吃完了,提着可乐去开了机子,背对着江正鸣问:“今年s赛预计过r成绩吗?”
s赛,赛季系列赛,就是十月份的全球总决赛。
“没有。”
“那你觉得r能到哪?”周齐又问。
“不知道。”
周齐说:“跟我说一个,猜也行,野心也行。”
江正鸣沉默了几秒,忽然不耐烦地冷笑着说:“我是神仙吗?我怎么可能知道?你问我有什么意思,我说了算数?我说r想拿冠军,那就能……”说了一半,江正鸣一下子哑声,自言自语道,“真没意思。”
周齐半起身,从江正鸣桌子划拉过来一包烟,抽出一根,又把烟丢给了江正鸣。
烟点着了,夹在周齐指间。他懒洋洋地吸进一口,后背倚在电竞椅上,说:“想拿冠军,那就能拿啊。”
江正鸣不想看周齐,偏着头嗤笑:“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业余人士,别指点江山了,可以吗?”
“一次约等于无数次。你拿了一次,就有拿第二次的能力。”周齐掸了掸烟灰,“怎么就指点江山了呢,你不信自己吗?”
“我信不信关你屁事。”
“ll赛区拿不拿冠军当然关我屁事。”
“你……你他妈就这么爱指手画脚,多管闲事?”
“昨儿打k2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我指手画脚,多管闲事?”周齐连着电竞椅一起转向江正鸣和宋礼,眯着眼问,“现在赢完不认人了?江正鸣,你是真觉着我多管闲事,还是被别人骂怕了,骂得自暴自弃了,连再拿一次冠军都不敢想了?”
江正鸣深呼吸进一口气,扭过头盯着周齐。
周齐就是用那副他看不顺眼透了的满不在乎的态度问:“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着全世界都不理解你啊,觉着全世界都没人能舍身处地的体谅你啊,一群人输了就他妈的会骂,骂骂骂,骂个没完,他们骂个屁啊,凭什么说你们让他们失望了啊,他们懂个屁,付出过什么啊?我说的对吧?”
一句一句,江正鸣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礼别过了脸,把汉堡扔一边了,脸色也不好看。
周齐吸了口烟,又吐出来,连带着剩下的,在烟雾缭绕中的话:“不理解你们的何止是别人啊,就是让两年前的你们自己来看看你们现在的逼样,你们自己都理解不了你们自己——你们刚入行的时候脑子里在想的是什么,你们现在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
“以前一腔热血,想为电竞正名,想为国争光,想拿冠军,想出人头地。是吧?”周齐带着冷眼旁观的笑,“现在呢?想着怎么让别人理解你,想着怎么让体谅你,想着怎么让别人分担你们的压力?弟弟,我问你,你干的到底是职业选手,还是家庭主妇啊?”
周齐给江正鸣比了个狭窄的手势:“世界很大,你看见的却只有眼前的这么点,连回过头就能找到的你选择打职业赛的目的都看不见了。”
寂静。
江正鸣拳头一点点收紧,青筋毕露。“够了,”他猛地起身,“你……”
——你什么都不懂。
江正鸣习惯性的要说这句话来躲避现实,可却一下子哑然无声,再也说不出来这句话。周齐不懂吗?是周齐不懂还是他不乐意听见别人这么说?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0
……凭什么不体谅他。
又凭什么要体谅他。
宋礼一直
低着头,脚尖挪了挪,手也攥得很紧:“r的问题……我们都知道的,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夺冠,的确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
“没事。”周齐走到江正鸣身边,拍了拍江正鸣的脸,江正鸣反应极大,“啪”地打在周齐手背上,一下子打红了。
周齐“嘶”了一声,连忙吹了两下手背,又笑道:“压力嘛,哭出来就好了。”
江正鸣:“呵呵。”
周齐瞧他:“我的意思是赛前训练锤哭你,明白吗。”
“咚咚——”
两声敲门声。
宋礼去开的门,在门前看见一个相当高挑的男人,身姿挺拔,而有礼地向他微一颔首:“请问周齐在这里吗?”
男人气质太出挑,以致让人第一眼瞩目到的不是他的脸。
可看到了那张即使在高清路拍图中也无懈可击的脸后,宋礼吓了一大跳:“傅、傅野?!”
傅野等到了九点。
没人回家,而且有夜不归宿的倾向。
经纪人刘义红女士问遍了周齐的所有助理,最后确定了周齐的当前地址,发送给了傅先生。r基地的负责人又将周齐的具体定位也发送给了傅先生。
九点半,傅先生到了江正鸣的房间门口。
说实话,傅先生不是很理解,大半夜周齐到别人睡觉的房间里来干什么。
不理解,也不想体谅,只想把人拖回去。
从半开的门缝中,傅先生精准捕捉到了周齐本人,在江正鸣床上,嘴里叼着可乐吸管,手上夹着燃了一半的烟,一副快活的样子。
周齐抽烟,傅野知道,但傅野从不让周齐在他眼前抽烟。从原则上讲,也不支持背着他抽烟的行为。
直到傅野冷静地走到周齐身边,把烟抽出来,碾灭,丢进垃圾桶,周齐还没太反应过来:“傅明……傅老师,你……您怎么来了?”
傅野没回答,把周齐的冰可乐也丢进了垃圾桶。
周齐的视线跟傅野的手同步,从自己手上到垃圾桶里,最后盯着垃圾桶里的可乐杯:“你不是,明天回国吗?”
傅先生心里有一股无名火——他提早回国,结果发现周齐似乎并不需要他提早回国,在这里跟几个新朋友抽烟聊天吃垃圾食品过得很开心。
如果他没提早回来,周齐就准备在r基地住下了?跟江正鸣同一张床睡一晚上?然后以后一直住在r基地?白天训练,晚上抽烟?
越想越气。
“跟我回去。”傅野冷淡道。
周齐:“……”
不说好了明儿回来吗?
今天说好的吊锤江正鸣还没锤呢。心理障碍也是分类型的,像这种天天想着些有的没的,天天怕这怕那的类型,把他虐哭,虐到触底反弹,虐出骨气跟精气神来就好了。夺冠过一次,r不是实力不行。
在原来的队里,周齐专治小学生。
小学生之战,这很合理。
周齐想了想,很正经道:“不行。”
宋礼不认识傅野,只看过傅野的电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看周齐,又看看傅野,再看看没多大反应的江正鸣:“江哥……你,你见过傅野?”
傅野不为所动:“跟我回去,九点半了。”
“不是,我还有事没干,你先回去吧。”周齐又拒绝。
江正鸣在看了两分钟热闹后,终于发觉出不对劲,皱眉问:“等一下,周齐,你跟傅野……住一起?”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1
周齐看了一
眼傅野,又看了一眼一脸惊疑的江正鸣,郑重其事道:“傅先生是我老板,我给他代练上分,他包吃包住,一月三千。”
江正鸣:“……”
傅野:“……”
宋礼:“?”
“a市嘛,物价高,生活不容易。”
十分钟后,周齐在r基地的停车场。
他倒是还想呆在基地,但江正鸣把他赶出来了。
车辆在夜中穿梭,只有斑驳的路灯断断续续地从车窗外投入,打在傅野侧脸、小臂上。周齐瞧着傅野身上不断变换的光斑,叫了一声:“小明。”
“嗯。”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周齐问。
傅野假模假样地微一笑:“我以为你想早点见到我,打扰到你了。”
“没,我以为你不会想早回来。”
“为什么这么说?”傅野问。
“回来就要给个准信儿了吧。”周齐侧过身,很轻地拿指腹勾了一下傅野的下巴,亲在傅野嘴角。傅野在开车,下意识地要去看周齐,周齐说:“别动,专心开车,我亲你就可以了。”
“你……”
“你是我的什么,傅野,给个答案。”
光影错落,傅野面容依旧往常一样的彬彬有礼。
“来找我前你应该就想好了,现在给我答案就可以了。告诉我。”周齐说。
一路沉默,直到车停。
引擎的声音落了下来,车内的空气安静到只有听不见的呼吸声。
背对周齐一侧的手慢慢蜷了起来,傅野垂下眼。
“男朋友。”最后他说。
周齐尚未连贯起傅野说的话:“嗯?”
傅野坐着,一动不动,收敛了礼节性的笑,所有露骨的话都难以诉于言语,他轻声道:”我拒绝不了你,周齐。“
拒绝不了去每一天无数遍地去想周齐,拒绝不了和周齐有关的一切下流的念头,也拒绝不了去害怕周齐有一天会用同样的热忱、同样的喜爱去哄另一个人的欢心。
一看见这个人,满怀欢喜。
想亲吻他。
……这不是喜欢吗?
他喜欢周齐,喜欢得很深很深——比他发现得还深。
“我也拒绝不了你。”周齐低了低眼,从兜里掏出了那包从江正鸣桌子上顺过来的烟,抽出一支,“但没必要勉强,我不是想跟你发展炮友关系。”
周齐有点儿失意地叼住了烟蒂,含混道:“没关系……”
烟被抽走了,扔了。
于是周齐又抽了第二支:“不用勉强……”
又被抽走了,扔了。
“傅明贽,不是,你……”
烟包被抽走了,也扔了。
还有“吧嗒”一声,打火机也扔了,扔进了车载垃圾桶。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2
周齐:“……”
傅野面无表情道:“不勉强。”
作者有话要说:周狗:?这就是你扔我烟的理由?
第73章歌手(18)
cmr跟k2一赛,影响力超出了cmr俱乐部,甚至传娱公司预计过的范畴。
全队solo赛结束后的两天内,关注量最高的几家青年向国家官方媒体微博号都进行了转发和短评评点,官方一开口,又迅速地把这件事推上了新高度。
一家官微的短评结尾:“这一战,扬眉吐气。为我国的优秀人才点赞!”
各大论坛还在继续热火朝天地讨论。
其中三区一个热帖:“周齐单挑k2全队的这件事是真的关注度高,还是传娱公司恶意营销,流量造假,把周齐这个一点儿偶像营业能力都没有的花瓶炒作起来的阴谋?”
楼主主楼写着:“emm,怎么说呢,就俩电竞职业队私底下打一局不入流的solo赛,营销成连着好几天微博热搜屠版,太小题大做了,真实恶心。”
这个帖子言语描述清晰,矛盾明显,一发帖两三个小时就盖了好几千楼,在三区独领风骚。
1l:“我先叫一声7爹,待会儿再来骂你。”
2l:“???你敢骂我爸爸?”
3l:“无论你说了什么,我就一句话,777nb。”
4l:“nb1。”
5l:“nb2。”
……
289l:“楼主的意思是现在娱乐经纪公司恶意营销炒作连国家青年官微都能买通,一起给流量艺人炒作了是吗?对于你这种败坏国家名声的行为,建议罚款五百,拘留十五天。”
290l:“职业选手也是运动员,国家赛区尊严的事能叫炒作?”
291l:“非电竞圈路人,昨天晚上我和楼主一个想法,直到我今天早上看了比赛的录播,我多了一个好爸爸。”
三区的流量加上前两天cmr比赛的流量,十几分钟一个帖子变成了网友大型认亲现场,吓得发帖楼主连忙溜了,再也没出现过。
但楼主溜了,这栋楼还在继续向上顶,讨论方向慢慢歪到了周齐本人上。
536l:“一人血书周齐转业cmr俱乐部。”
537l:“二人血书。”
538l:“三人血书。”
……
600l:“转业我觉得够呛,毕竟还是明星赚钱多,你们说周齐这算是艹的什么人设?”
601l:“国、国民爸爸?”
602l:“我不会叫777爸爸的,因为我不想乱,伦,这个26岁的老男人该死的甜美。”
603l:“别骂我,我总觉得周齐狗得很,有种让人想追出三条街打他的气质。”
……
1551l:“管他什么人设,红就好了。”
红——红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很难说清一个人到什么地步才能算爆红。
周齐也没概念。
但他对自己的表情包很有概念。
逛一次微博,周齐发现了上千张自己新制作的表情包。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3
因为他在比赛直播里说了一声把他粉毛的表情包删掉,所以周齐新发现的、从来没见过的新表情包里全都换成他黑头发的了,有路拍、合照、直播截图。
“777”超话头一个。
五个缩小版的k2队员,中间一个放大版的他,手中被p了两筐橘子,整张表情包的海报式配色极其温情柔和,配字“感恩父亲节,父爱如山”。
第二个。
“转发这个周齐,你就能下岗再就业,找到新工作。”
图是从直播截图里抠出来的,周齐本人西装革履,目视前方,竞技馆背景p成了蓝色,一张职业应聘三寸半身照。
周齐:“……”
现在早七点。
今天行程安排得很紧,上午以emporio代言人的身份拍杂志内刊,中午接受采访,下午做造型,晚上参与互联网之夜的晚会。
互联网之夜是国内一个相当有影响力的盛典晚会,从三四线到一线,上百名演员艺人都会收到邀请函,然后由娱乐圈前辈为各位知名一二线艺人颁发奖项。
意义不大,主要是各方明星在造型上争奇斗艳,发艳压通稿。
这些事挺无聊的。
所以周齐推了中午的工作,推了下午跟晚上的工作。
傅野进卧室时,看见周齐单腿屈起,坐在飘窗平台的边儿上,还是昨晚睡觉的时候穿的藏青色t恤,宽宽大大地挂在平直瘦削的肩膀上。同一边的手肘放在屈起的膝盖上,侧着脸看窗外,晨光把黑发照得泛金。懒懒散散的样子。
“今天想做什么?”傅野问。
“等拍完杂志,去cmr基地吧。”
傅野又问:“你要把重心放在cmr上了吗?”
“不是,”周齐从飘窗上跳下来,笑起来,“就是不想在没意思的事儿上浪费生命。公司今天的活都太无聊了,我干点别的。”
周齐大概是唯一一个会把别人求而不得的圈内资源当成“浪费生命的事”的人。
他挑眉:“怎么,你不想我去?”
不想。
不想让周齐去。
傅野也不太喜欢自己这种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想法:不想周齐打游戏,不想周齐去基地,不想周齐跟一群职业选手混迹到一起。那些人和事都会分走周齐很多注意力。
他讨厌周齐理别人不理他。
毫无缘由的讨厌,又理所当然,好像很久以前,他就很讨厌这件事了。
但傅野不可能把这种幼稚的想法说出口,也不可能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个对于千万女性无解的问题:“我跟游戏,你选哪个”。
傅野冷淡道:“没有,我不干涉你的自由。”
周齐瞧了他一会儿,手指勾着一个灰黑渐变色玻璃瓶,“呲——”地朝傅野喷了一喷头:“傅老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心眼啊。”
小豆蔻的甜气浓烈地弥漫开,又慢慢散出柠檬的香调。
一喷头的量有点儿太多了,周齐自己被呛得咳了一声:“操,这味好浓。”
“……”傅野从周齐手里拿过瓶子,“emporio送来的香水?”
周齐捂着鼻子去开了室内换气。“嗯,公关寄来了十来瓶,今儿上午要拍杂志内刊,说让我自己选个香型。”换气太慢了,周齐又去开了窗户,用力地吸进一口,“我觉得这瓶不太行,这味太骚了。”
傅野轻轻地把香水瓶放到旁边的木柜上:“是你用太多了。”
“男朋友,那你帮我啊。”阳光刺目,周齐半眯着眼,侧头去望傅野,“男朋友”三个字咬字格外重。
明明是前天晚上确定的关系,却很适应这样的称呼。
很喜欢,还想……更进一步。
手指微蜷,语气矜持。“可以。”
emporio一共送来12瓶,包括目前还没正式面市的两款香型,是目前emporio品牌下所有男士用香的类型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4
周齐把十二个小盒子排排坐成一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傅野。
傅野淡淡问:“你喜欢什么味道?”
“我gay得不是很有经验,不太用香水。”
傅野皱眉:“……不是gay才会用香水。”
周齐张腿大剌剌坐着,瞧他:“那你用吗?”
傅野:“……”
以前误以为傅明贽不是gay的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就是,傅明贽从来不用香水。周齐在一群网瘾少年里混迹了二十多年,对gay的了解十分片面。
差不多就是会穿小短裤、喷香水、日常化妆、互称姐妹的一群人。
周齐凑过去,嗅了嗅傅野:“你喜欢用什么味道的?我可以和你用一样的吗?”
傅野身上的味道很淡,偏冷,似乎是种木质香,又藏着点薄荷的气味。不浓郁、不冲突,不会有强烈的冒犯意味,显得疏远而有礼。
和上个世界干干净净、只有淡淡的柠檬香气的男孩子不一样了。
很不一样。
周齐向后靠了回去,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喜欢你用的这款。”
傅野神色不变,只是交叉的手指错得很紧:“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柠檬的气味吧。”周齐说。
“柑橘调吗?”
“可能差不多?”周齐耸了耸肩。
傅野拿了一个盒子来,拆开,递给周齐,平静道:“这个是柑橘调,前调是柠檬、佛手柑,你可以喷在手腕上试一下。”
周齐瞧了他好一会儿,笑了,接过香水瓶却没乖乖地往手腕上涂,又喷花露水似的朝傅野喷了一喷头:“那就这个吧,谢了。”
傅野:“……”
“不是这么用的,”沉默片刻,傅野问,“要我教你吗?”
“好啊。”
“坐过来。”傅野说。
周齐抬起眼来,带着点笑:“傅老师,坐哪?”
“坐得近一点就可以了。”傅野说。
两个人左右距离不过半米,周齐挪近了一半:“这样?”
“再近一点。”傅野又说。
周齐又挪了一半,紧靠着傅野,用手指抵着傅野下颌让他偏过脸被自己亲一下,笑着问:“傅老师,够近了吗?”
鬼使神差的,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应该说出口的——
傅野说:“再近一点。”
“怎么近?”周齐半坐起身,张开腿,跪到傅野的大腿两侧,这样的跪坐姿势要他弓着腰才能到平视高度,他撑在傅野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这个距离,傅老师可以开始讲课了吗?”
傅野的耳垂就在他眼前,周齐含在齿间厮磨了几秒钟,轻声说:“傅老师,再近,就进去了。”
耳朵应该是傅野最不能碰的一个地方。
傅野浑身僵下来,语气听上去尚没有变化,淡淡道:“柑橘调香水是酸调,手腕内侧的ph值偏低……”扣住了周齐的手,“涂在外侧为宜。”
周齐又咬了一下傅野的嘴唇:“好啊,老师帮我。”
老师帮我。
傅野捏紧了周齐的手指。
用得少了,柠檬的清淡香气才氤氲开来。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5
“然后是耳根,少量……涂抹。”
“耳朵啊,”周齐低低地问,“要是这个地方的话,以后我来帮老师的忙,好吗?”
指腹捻在周齐耳后,傅野一时失了力道。
“……抱歉。”傅野迅速地收回了手。
周齐瞧着他,恶劣地冲他一笑。
傅野装作视而不见,继续平和地说:“最后是膝盖,可以在膝盖……”
说不下去了。
周齐倒没在做什么事,只是跪坐在沙发上,因为怕痒连傅野的腿都没碰到,傅野说到“膝盖”就开始乖乖地卷裤腿。但裤子还没宽松到可以卷到大腿的地步。
傅野垂下眼:“卷不上去就脱掉吧。”
然后亲吻了过去。
“别把我当成另一个人了,你现在喜欢的是我不是他。”这是在周齐出门前,傅野说的具有素质公民特色、礼貌交往特质的最后一句话。
拍杂志内刊差点迟到。
两页内刊,两张硬照,换两套衣服。
安排有助理帮周齐换衣服,但周齐很正经地拒绝了。傅野是个很靠谱的人,露在外面的地方什么也看不出来,不露在外面的地方什么也不能看。
而且这个露不露在外面的衡量标准还不是长袖长裤的西装,是夏天穿的短袖短裤。
一个十分靠谱、贴心的男朋友。
内刊拍得还算顺利,两个多小时结束,周齐可以在12点钟的cmr午饭时间点前赶到cmr基地,蹭江正鸣一顿饭。
如果昨天没有过一次相当不愉快的地铁经历,大概今天周齐还可以继续坐地铁去cmr俱乐部。
坐地铁5块钱,打出租108,每天来回,省206块人民币,攒42年可以在a市买个20平方米的厕所。
讨生活不容易的。
周齐向来出门坦坦荡荡,不戴帽子不戴口罩,昨天他就坦坦荡荡地出了门,往地铁站口走。
但还没到地铁站口,突然几个年轻女人指着他惊声尖叫:
“周齐!!”
“爹!!!”
“我操周齐!!!”
几个年轻女人开始向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周齐下意识地撒腿也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可能出于是动物的追逐本能。
他一跑,那几个年轻女人一叫,几个年轻男人也开始向他撒丫子跑。
也边跑边叫:“爹等等我!!!”
很像是抛妻弃子现场。
好几个人在地铁口附近一起疯跑,边跑边喊,让地铁工作人员误以为发生了暴,乱抢劫事件,于是驻地铁防爆人员也开始追着周齐跑。
最后周齐被地铁防爆人员缉拿归案,遣送回了传娱公司。
如果周齐常逛微博,他能看见昨天中午的热搜,上面有他被防爆人员缉拿归案的路拍图,一脸懵逼,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周齐觉得他可能以后不会再去坐地铁了。
再去两次,就要以“扰乱社会治安秩序”被拘留派出所了。
助理开车把周齐送到了cmr俱乐部。
江正鸣到门口接周齐,一脸“你他妈的怎么又来了”开口嘲讽:“今天来的路上没被抓起来?”
周齐心想“这事江正鸣怎么知道”嘴上死不承认:“我哪儿被抓了,你少放屁。”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小江儿,中午吃什么?”
“你爱吃什么吃什么。”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6
“别啊,”周齐没正形地勾肩搭背上去,“哥几个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嘁。”江正鸣没推周齐,撇了撇嘴。
但周齐话还没说完:“吃完好送你上路。”
“……”
然后周齐如愿以偿地被踹开了。
走出两步,周齐没跟上来,江正鸣又很烦躁地转过头去看周齐:“你走这么慢看风景呢?”
周齐直接停下来了,笑嘻嘻的,什么也看不出来:“走太快磨腿,小江儿你先走,先去帮我点个外卖。”
第74章歌手(19)
天行传媒。
正午,室内日光明亮,来了一位鲜少来“上班”的稀客。ben注好一杯手冲咖啡,“噔”地轻轻一声放到桌前,简明地问:“今年想安排新工作吗?”
ben是傅野经纪人。
傅野工作量很少,极少上门,基本只会为了工作的事才会来一趟天行传媒。有合适的剧本就一年一部电影,这是傅野雷打不动的工作量。放到别的演员身上,一个艺人对工作挑挑拣拣一年到头除了拍戏什么工作也不接这事跟天方夜谭差不多,可放到傅野身上就不一样了。
傅野就有这个资格。
六年前傅野要选择进圈本来就是件天方夜谭的事,傅野的身家背景是他要出来当个演员非得跟家里闹崩的水准。
以前肯定是闹崩了,但现在有没有重归于好ben也不清楚。ben就真心实意地觉得,凭傅野的能力,比起当个演员,他更适合去从商当个互联网新贵——当然傅野家里肯定也不希望傅野从商,但从商比当演员好太多了。
毕竟旧时代的正派人看不太上演戏的。
“嗯。”傅野和ben的交流一向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个商业化的电影剧本。”
ben很惊讶:“今年想加班?”
“我希望在十一月份开机,在十月前,把班底剧本都定下来。”
ben大吃一惊:“现在八月底了,你这么着急?时间这么赶,投资方都谈不下来。”
“投资的事不需要你担心,”傅野轻笑,“你筛出一个合适的剧本就可以了。”
ben吸了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他又忘了,傅野这位不是个缺钱的主,也不是缺人脉的主。担心傅野有没有钱筹拍电影,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行,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剧本?商业片,还有别的具体要求吗?”ben问。
傅野微一沉思,说:“主要戏份在两个男性角色身上。”
ben:“热血向的英雄屠龙片?”
“不是。”
ben:“催泪向亲情片?父子还是兄弟?”
“都不是。”
ben想了想,敲着额头问:“喜剧?喜剧兄弟?傅野,我不建议你演喜剧,可能你不在乎,但喜剧真跟大众对你的形象定位差太多了。”
ben说了一串,傅野连动也没动,还是那句云淡风轻的话:“不是。”
“……”这次ben沉默了三五秒钟,“你说的不会是,同性恋片吧?”
傅野放下了咖啡杯,鞋尖微动,声色不动:“只剩这个了吗?”
ben:“……差不多了。”
“这类……”
ben眼皮一跳,赶着在傅野把那句可能要把他卷进□□烦里的话说完前,说:“同性恋片商业价值不高,你不是要拍商业片吗?”
“选择商业化剧本是因为筹拍周期短,可以尽快开机。”傅野不紧不慢道,“如果能满足开机时间要求,换个类型的剧本也无伤大雅。电影的磨合、拍摄时间可以久,我希望的是演员尽早进组。”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7
ben:“……”
要完。
傅野这样的演员去拍一个gay片,怕是舆论要炸。公司和工作室到时候还要负责给老板惹出的争议做好善后处理,别招惹出“疑似出柜”的这种狗屁绯闻来。
“好,我尽量安排,剧本类型如果定下来,我争取一周……”
ben在说话,傅野手机一震。
傅野看了一眼,微信,备注
“男朋友”。
这个备注是今天上去周齐刚刚给他改的,周齐改的第一个备注是“哥哥”被他删掉了,改的第二个备注是“daddy”也被他删掉了。
有了前面两个傻逼备注,第三个“男朋友”就顺利通过了。
点开消息。
傅野手一僵,迅速按了关机键,抬眼看了眼ben。
这一眼很不友好,看得ben戛然而止:“怎么了?”
“没事。”傅野已起身,依旧彬彬有礼的样子,好像无事发生,微笑道,“剧本的事我还需要询问另一个人的意见,具体方向下周一我会通知你。下周见。”
“……好……稍等,你是换香水了吗?是柑橘吗,很年轻的味道。”
傅野脚步一顿。“是的。”
进了车,傅野才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微信页面又调了出来。
是张半身镜自拍,吊儿郎当地坐在洗手台上,离镜子咫尺之距,牙齿叼着t恤下摆,掀出单薄的腹肌轮廓,裤子勾到膝弯。细长的手指按压在红痕上。
一句文字消息都能听出他招人恨的语气:“快破皮了,他妈的没法去公共小便池了,弟弟。”
周齐觉得他估计又得被傅野删好友了。
但真的不爽,要不是基地有卫生间单间,不然他妈的他还不能去男厕所尿尿了。
但没被删好友。
还收到一条回信——
“以后别再拍这种照片。”
傅野盯着周齐的微信头像,周齐微信头像是张他自己随手拍的自拍,角度不讲究,光线不讲究,迎着光随手远远地一拍,半眯着眼,五官被迎面的光照得极清晰,还是习惯似的笑。
等了半分钟。
对面回了:“那你叫我声哥。”
“……”
又间隔一秒钟:“要语音的。”
“……”
傅野皱着眉,正在修修改改地打出“别胡闹”几个字,还没发送,对面又发:“现在先欠着吧,等上床的时候再叫哥。”
于是在发送下一句不符合文明公民交往规范的文字消息前,周齐在自己小绿框框旁边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红色感叹号。
傅野又把他删了。
江正鸣把周齐那份外卖单独拎回了自己屋,丢给了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的周齐:“接着。”
周齐单手接了牛皮袋:“又是快餐?腻不腻啊?”
“你哪来的这么多屁事。”
周齐坐到电竞椅上,开了牛皮袋,在里面找着了两份kfc儿童套餐:“……”
江正鸣翘着腿,点了根烟:“合你口味吗?”
“行吧,也能吃。”周齐随手拣出袋子里那俩赠送的儿童套餐彩色玩具,扔给江正鸣,“送你了。下午有安排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8
江正鸣把玩具又狠狠地扔回来了:“谁跟你一样天天闲着没事往别处跑,下午队里有训练,下下周就是参加总决赛的三号种子选拔赛了。”
每年的全球总决赛,ll赛区只有三个参赛名额:一号种子,二号种子,三号种子。每年的赛区职业联赛分为春季赛和夏季赛,春季赛和夏季赛的名次不同,积分不同,譬如春季赛第一名加90分,夏季赛第一名加180分。
夏季赛的冠军就直接是一号种子队,除去一号种子,春季赛、夏季赛全年积分最高的队伍是二号种子。三号种子是全年积分排名第二到第四名的三支队伍通过两轮比赛角逐出的最后一个名额。
说来好笑,去年夺冠、意气风发的r今年失利到还
需要参加三号种子的选拔赛。
夏季赛冠军一号种子是re,积分最高的二号种子是一支往年基本查无此队的新俱乐部战队。全年积分比一支新队伍还低,r今年的成绩到底多差可见一斑。
ll赛区名头上能打的也就是re和r两支队了,去年re止步四强,r夺冠。
今年怎么样——真的悬。
去年的四强已经是re好几年来最好的成绩了,今年夺冠基本不可能,唯一的夺冠希望全押在r身上。可r到目前为止的表现又实在让ll赛区的上千万玩家押不起。
这是几千万玩家的期望,太沉了。
让人怕得连觉也睡不着。
周齐喝了口冰可,挑眉看江正鸣:“下下周的三号种子选拔赛r能赢吗?”
“嘁,”江正鸣撇嘴,“r还没差劲到连总决赛名额都拿不到的地步上,不劳你费心了。你少来几趟,少骚扰我几天,就是帮了r大忙。懂?”
下下周的比赛r的确十拿九稳,r状态是差,但是那是跟强队比起来的差,还没差到一落千丈,谁也打不过的份上。
“行,那你请个假,下午跟我出去一趟。”周齐说。
“你想干什么??”
周齐笑了:“让你爽爽。”
江正鸣一下子警惕起来,扔了烟往后退:“你这他妈的什么意思?”
“过来,少装出这副被欺辱的小姑娘的样儿,”周齐朝他招招手,“下午跟我去趟你们俱乐部的青训营。”
江正鸣瞪他:“滚,你才小姑娘。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齐想也给自己点根烟,但烟到嘴边又想起来傅野不喜欢烟味,就只能咬着烟屁股,说:“去网吧也行,你选个地方,反正你去网吧就得跟四个白银队友五排,去青训营就能跟四个大师队友五排。你选吧。”
“我傻逼吗,我凭什么选?”江正鸣冷笑。
下午一点半。
在青训队训练室门口,江正鸣僵着脸问:“你让我来这儿干什么?”
周齐半侧着身,往训练室里面瞧。
训练室和走廊之间是一层透明的玻璃墙,在门前就看得见训练室内的光景,二三十台机子排成几排,拥挤堵塞,十几岁的男孩子灰头土脸地在训练室里汗流浃背。
一坐就是一天,然后再一星期,再一个月。撑不住就退出,这行业人来人往,不缺哪个。
青训队的条件比r一队、二队的训练条件差很多,在寸土寸金的a市狭窄地缩着,等出人头地的那天。
但能锋芒毕露的天才很少,大多数人灰头土脸地来了,没声没响地走了,谁也记不住。
可就是挤在这里的十几个不起眼的小孩儿,还是俱乐部从上万名报名者里选出来的万中挑一的“尖子”。
周齐望着那些小孩儿,插着兜说:“我跟青训队教练谈好了,你选四个,我选四个,组两队我跟你打训练赛。”
江正鸣沉默了一会儿,看神经病一样地看向周齐:“你神经病啊,拉我到青训队就是为了跟我组房间打比赛?你就这么闲的没事干?”
“去挑吧,接触一下正式队员对他们也有好处。”周齐没听见似的。
“你……”江正鸣迟疑了一下,咬着牙说,“你能不能靠点谱?你就是想跟我打训练,r有一队,一队不够还有二队,凑十个人肯定没问题,你拉几个十来岁的小屁孩算什么事?他们有用处?”
周齐竖起一根食指,比在嘴前,勾出一个笑,犬牙尖利:“你不熟悉你的
队友,我也不熟悉我的队友——公平比赛。”
“你,哪有这样……”
“江正鸣,十个人的比赛,但我打的只有你。所以别让你的队友干涉到我就够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29
青训队没单间,只能在训练室里打训练。
两排桌子,一排五台机子,两队正好坐对面。周齐对面是江正鸣,能从显示屏上边缘瞧见一溜卷卷的不屈的棕毛。
周齐右手边上的男孩子矮矮的,腮上冒着几颗青春痘,拘束地一直在搓鼠标。
第一局还没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齐,又扭过头去了,什么话也不敢说。
第一局。
游戏时间22分48秒。压倒性胜利。
打完第一局江正鸣才明白了周齐说的那句“我打的只有你”的话的意思。
他37,周齐84。
他的七个人头数,全在周齐手里。即使是冒着必然一换一的风险,周齐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换一,全图十个人,却凝缩成了他和周齐两个人的训练。
隔着两台电脑的距离,江正鸣听见周齐懒洋洋的嗓音:“下一把了,开吗?”
江正鸣牙关紧咬:“开。”
下一把。
毫无变化,对面二十多分钟的优势局,全图周齐只盯他一个人。
这把他24,周齐41。
又是周齐,又是周齐:“行了,下一把,继续。”
江正鸣没开。于是周齐问:“江正鸣,不敢打了?”
江正鸣声音冷到了冰窟里:“继续。”
又是周齐:“先别继续,你要觉得不公平,咱俩换个位置,换个队友……换吗?”
可恨的又不是队友,又不是那几个青训队的小屁孩。
“不,换。”
第三局——第三局了。还是输了。
有个屁的区别,第三局跟第二局,跟第一局,都没任何区别!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打三局还不如打一局就结束,有用处吗?
打比赛哪有这么打的,哪有这么凶、这么死追不舍的,哪有这么……让人躁怒的。
周齐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玩针对?告诉他,再告诉别人,他打得差劲透了,不配浪费职业名额?
三局,大半下午过去了。
周齐没急着新开第四局,仰在椅子里,慢腾腾地问:“小江儿,感觉怎么样?”
两三个小时过去,薄薄的一层汗湿在衣里。训练室有中央空调,可也耐不住按天计时地钉死在训练室,一局、一局又一局无止境地训练下去。不像是电竞青训队,倒像网瘾少年戒网中心。
周齐就是从青训队上正式一队的。
江正鸣也是。
江正鸣这辈子都不想时光倒退到三四年前,退到这段在青训队呆过的做梦都想着出人头地、向家人证明他的选择没错的日子。
但周齐不这样。
他没想过出人头地,也没家人会在乎他做了什么样的选择。青少年时期浑浑噩噩,直到青训队教练把他带进青训队,告诉他,他以后可以留在这里。
教练不允许他打架,他就不打了;教练不允许他酗酒,他就再也没宿醉过,教练逼他戒烟——这一点周齐到现在还没改得了,不过不会再在那老头面前抽烟了。
但到头来,他还是没好好听老头的话,如果他好好听,他今天也不会在这里。
过去的事太多,梦一样,周齐恍惚了一会儿。
江正鸣紧闭嘴,不回答
他,周齐便又问:“你在想什么?”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0
“想你他妈的这么玩有意思吗?证明你比我强,我可以退役,你来替我打比赛了,是吗?”江正鸣冷笑。
周齐笑了声:“那就继续。”
江正鸣猛地起身:“谁陪你浪费时间!”
周齐坐着,抬起眼睑,字正腔圆:“江正鸣,坐,下。”
他说得慢,明明就几个字,却刀子似的压人,江正鸣一下子从愤怒里清醒过来一点——周齐这样子,很吓人。像压着什么,一压不住了,就会出事。
他第一次发现周齐有这副模样。
江正鸣不自觉地坐下了,脸色很差:“操,老子打就是。”
第四局。
第五局。
到傍晚六点,到其余青训队的小孩儿都去吃饭了,训练室还有周齐、江正鸣两个人。
江正鸣一天早饭午饭晚饭夜宵一顿不落,可今天打的这几局憋的气不吃饭都能把胃撑饱了——连着输五局?周齐是个什么j8东西?
前面几局是他心浮气躁,耐不下性子,可第五局他真认真了,比夏季赛还认真。
一局四十分钟,输了。
他712,周齐136,老样子,他人头全在周齐那里。
周齐喝了口水:“现在什么感觉?”
“等他们回来继续。”江正鸣不信邪,上头了。
六局,七局,八局,九局。
晚十点,青训队的男孩子都该回宿舍了。
九局,八负一胜,赢的一局也让人赢得憋屈——周齐就是输,也要让他死,哪怕水晶快没了,也要在野区跟他一换一。江正鸣没见过这么邪的。
周齐又问:“现在什么感觉?”
训练室中只剩下他们十个人,几个男孩子噤声,只“咔哒”、“咔哒”地点着鼠标。
输第一局的时候,江正鸣觉得丢人,输第八局了,江正鸣现在就一个想法了——“明天继续,我不信我他妈的赢不了你了。”江正鸣咬牙切齿。
“你有多想赢?”周齐问。
“呵呵,你觉得的呢?”
“那为什么输给我,你会想赢回来,”周齐懒洋洋地问,“r输给re,输给别的队伍,你就不想赢了?”
江正鸣陡地一愣。
周齐还在说:“可如果你连re,k2这样的队伍都赢不了,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能赢我?”周齐站了起来,俯视着他,“给我一支磨合半年的队,re赢不了我,k2也赢不了我,而以你现在的状态,到你退役的那天也都不可能赢我。我是否够强的这件事,不需要证明。”
江正鸣愣愣地看着周齐,慢慢地、死死地攥紧了鼠标。
就是这副样子。
他恨透了。
江正鸣眼睛瞪得发酸,面色差到了极点:“周齐,你有什么资格说……”
可周齐打断了:“赢我,要么认可我。”
气氛冷到跌破了零点,训练室一片死寂。
几个男孩子从未见过周齐,也从未见过江正鸣,他们只听闻过这两个人的名字,艳羡过“前辈们”的成绩。这两个人比他们预想过还要厉害,也出人意料的……剑拔弩张。
周齐右手边的男孩子犹豫了一下,打破僵局:“那个……哥哥们要通宵吗?”
周齐瞧他:“你们乐意通宵?”
“我愿意……向教练申请就好了。”
“小江儿,通宵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1
下午五点到六点半,傅野在查阅
相关的演员初级教学课程,偶尔,很偶尔的三四十分钟,会去看看成功的同性影片的教科书式片段。
有接吻,拥抱,上床,耳鬓厮磨。
下午六点半到七点,傅野一个人吃完了晚餐。
七点到十一点半,傅野一个人读了很多个小时的书,偶尔,很偶尔的二三十次,会去查看手机消息。
十一点半,傅野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显示拨打用户已关机。
十二点,傅野一个人躺在床上,开始浏览“777”超话相关微博,发现了几百张周齐的表情包,酷酷的,又很欠打的气质。
十二点半,傅野发现了一个叫“粥姜”的超话和相关话题。
这是一个c超话,周齐x江正鸣。
两个人作为各自出圈的表情包大户,被捆绑到了一起。
浏览该“粥姜”超话到下半夜一点,傅先生点击了“举报”举报原因“涉及传播淫秽色情信息”。
下半夜两点,没睡着。
下半夜三点,没睡着。
下半夜四点,没人回来。
下半夜……下半夜个屁,早上了,早上五点,傅先生起床了。
早上六点,刚进峡谷,已经数不清第几局了,全员打哈欠,周齐听见了皮鞋鞋底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向他越来越近。
然后峡谷黑屏了,机子主机受到关机重创。
“周齐。”
周齐猛地扭过头,瞧见了傅野彬彬有礼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小明:男朋友夜不归宿怎么办qaq
第75章歌手(20)
傅先生把周齐牵回了家。
两个人一前一后,差半步远,傅野不说话,周齐就用食指跟拇指捏了捏傅野的手心。跟少年时不一样了,不会再紧张得渗出一层薄汗,温热、干燥地裹着另一个人的手。
周齐在傅野后领口看见一点儿罕见的、没整理好的褶皱,便伸手去平,傅野侧头躲开了,松开了周齐的手。
周齐干巴巴道:“今天起挺早啊你。”
傅野没接话,倒了杯牛奶推到了周齐身前的厨房中岛台,淡淡地问:“早上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待会儿去演唱会场地排练。”周齐坐下来,活动了活动发僵的手指,“嘎巴”几声骨响。
傅野说:“不用去了,今天休息。”
一面对面说话,周齐才看见傅野下眼睑深色的阴翳,傅野作息一向十几年如一日的规律,很少会有黑眼圈这种东西。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傅野望了周齐一会儿,俯身过来,隔着一条中岛台,用指节顶着周齐下巴亲吻过去,轻而缓的动作幅度。周齐在傅先生身上嗅到了昨天他挑出的那款香水的味道,但不是很重,像已经用过好几个小时了。
“傅老师,对不起,”周齐舔了舔湿漉漉的嘴唇,写检讨似的一脸“我对不住你”主动认错,“昨天晚上忘了跟你说一声不回来了。”
周齐举起手,信誓旦旦:“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不跟你说了。”
昨天在外面过夜完全是意外,不是提前计划好,属于激情作案。
都激情作案了,谁还记得别的事。
等记起来“别的事”已经到下半夜一两点钟了,到下半夜一两点钟,周齐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他估计着傅野肯定早睡了,就准备蒙混过关——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2
但没想到,大清早六点,傅野来了。
江正鸣看见傅野,见了鬼似的,难以置信地问:“周齐,你早上六点钟也有代练工作?”
代练个屁。
周齐很乖地把肇事工具之一手机摆到了台子上,说:“你看,它没电了。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傅野依旧没回答,只平静道:“周齐,如果你要和我住在一起,你需要遵从几条约定。”
周齐乖乖地看他:“什么约定?”
“第一条,不准夜不归宿。”
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着小学生住宿约定条例一样的话。对自身的认知让傅先生本人感到一丝不愉快。
但不说是不可能的。
所幸约定条例的受约束人就是名小学生,不觉有异地点点头:“好啊。”
傅先生稍宽慰了一点儿,继续说:“第二条,不要通宵,也不要熬夜。”
小学生瞧他,就差做笔记了:“傅老师,几点算熬夜啊?”
“十二点。”
“……十二点啊,”小学生挪了挪屁股,不太,安分地问,“傅老师,我跟你做,爱算熬夜吗?”
“……”
周齐咄咄逼人,又笑嘻嘻的:“算吗?”
“……以后再说。”傅先生神色如常,无缝衔接,“第三条,每天按时吃饭,少吃垃圾食品。”
“好啊。”周齐又点点头。
于是傅野又说:“少去r基地。”
周齐:“??”
“少去r基地?这是第三条?”周齐问。
傅野凉凉地瞥了眼周齐,不得不把话说得更符合常理一点:“少去r基地吃
外卖点的垃圾食品。”
“行吧。还有吗?”
傅野说:“最后一条,和江正鸣保持距离。”
周齐:“……?”
安静了半分钟。
周齐先开口,不可思议地问:“江正鸣?”
“嗯。”
周齐又问:“哪个江正鸣?r俱乐部的那个小胖子?”
“嗯。”
“……”周齐想了很久,他好歹跟江正鸣打了一晚上训练,就不在言语寒碜江正鸣了,只问,“你想我怎么跟他保持距离?”
最好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但傅先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说这种无理取闹的话:“不要和江正鸣做任何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比如一起过夜,睡一张床。傅野想。
昨天晚上看了大半夜的“粥姜”超话,全是什么“喜结连理”、“双野合一”说得跟真的似的。
周齐:“……”
“你想多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3
傅野垂眼亲了亲周齐的嘴唇:“那你答应吗?”离得很近,唇齿厮磨,“如果不喜欢,认为我管你太多了,就告诉我。”
“答应,也喜……喜欢。”因为接吻吐字含混不清。
鬼使神差的。“喜欢什么?”
如愿以偿。“喜欢……你。”
周齐一直自由得没边没际,只会听他在乎的人的话。他在乎的人不多,一个是傅明贽,另一个是带他进青训队的老教练。
周齐勾着傅野,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笑道:“我喜欢的人就这么一两个,你们说的话对我来说都挺有分量的。能不答应吗?”
傅野稍一沉默:“你们?”
周齐没反应过来:“我们?”
傅野:“你喜欢两个人?”
周齐:“?”
傅野斯文地微笑着问:“周齐,除了我,你还喜欢谁?”
“……不是,不是前男友,是,”周齐一愣,才意识到刚才表达有问题,但又不可能跟傅野直说是他青训队教练,说了傅野肯定认为他撒谎,就很词穷地描述,“是那种……对我人生有重大意义,没有他就没有我……的很重要的人。你明白吗?”
“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没、没有。”
傅野轻笑:“你喜欢他?”
周齐瞧着傅野,呆b似的点点头:“当然喜欢啊,但他比我大二十多岁,不是前男友,你别误会。”
那老头都快五十了,女儿岁数比他还大。
退休养老前的愿望就是看他拿双冠。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周齐算了算:“我不到十六岁认识的他。”
十年了。
“哦,”傅野点点头,微笑问,“你喜欢年长的情人吗?”
周齐笑了,凑过去又在傅先生脸上“啾”了一口:“我喜欢小心眼的弟弟。”
傅先生面无表情地审视了周齐半天,才矜持地“嗯”了一声。
早饭吃完,周齐又去演唱会会馆呆了大半天,跟fn排练演唱会。
通宵是通宵,工作还得工作,毕竟他目前主职是男团艺人。他身体素质好,熬得住。
演唱会场地观众席九千二位,对于一个出道一年的新团体来说,这种近乎于万人演唱会的规模来说过大了,七月初开始售票,七月底还有三分之一的席位是未卖空席。
但r和k2的那场solo赛结束后
的半个小时内,到八月底还没卖出去的将近两千张票一下子兜售一空,前排席甚至被黄牛炒得翻了一倍的票钱。
九月底的fn演唱会会座无虚席。
现在是九月初,离演唱会还有二十多天。
休息场,舞台灯暂时灭了。钟平阳气喘吁吁地从台下跑到台上,递给周齐一瓶矿泉水:“哥,给。”
周齐坐在舞台的边儿上,接过来:“谢了。”
“不用谢。”钟平阳挨着周齐坐了下来,仰着脸看场馆的棚顶,感叹道,“哥,你真的是个天才。”
周齐笑了声,拧开矿泉水。“俩月了,你才发现啊。”
钟平阳:“……”
又犹豫了一会儿,钟平阳终于问:“哥,你想过以后你会去做什么吗?你会继续……留在fn,还是去做一些别的,哥更喜欢的事?”
周齐没想过明天。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4
钟平阳一问,周齐才突然想起他要做的任务。
第一条,微博粉丝一千五百万。完成。
第二条,找个金主。完成。
第三条,出一首高热度的单曲。未完成。
第四条,上五次热搜。完成。
第五条——让傅野崩掉性冷淡的人设。
第五条周齐不知道什么才算完成,他准备回去咨询一下傅野。
如果上床就算完成,那完成第五条不难,甚至可以说今天就可以完成。
第五条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就只剩下第三条还没完成,而且是周齐不打算完成的一条。那这等同于今天就可以完成他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任务。
任务完成,就可以走了。
没有以后。
又要走了。
刚找着男朋友,又可以走了。
周齐感觉他要是今晚就走,傅明贽会……特别特别生气吧?
周齐还记得他刚来这个世界时系统上传给他的世界原本。原本中傅野是个孤独的精神病患者,但他认识的傅野是个正常人。
周齐不知道那份原本的意义何在,好像在暗示他什么,又好像在警告他什么。
他走了傅野会出事吗?
不知道。
也不知道傅明贽为什么会丢失记忆,会来这个世界。
他只知道如果他走了,他就又要食言了。
他陪不了傅明贽。像上个世界一样。
“没想过。”周齐仰了仰头,“等手头上的工作都结束,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吧。”
等演唱会结束。
等全球总决赛结束。
可就算拖到s赛结束,也不过才十一月份而已。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钟平阳惊讶问:“哥要准备休假吗?”
“差不多吧。”周齐点点头。
“哥现在正在上升期,肯定会有很多工作来找你,没想到你会要休假。”钟平阳瞧了他一会儿,突然笑着问,“哥,你是不是恋爱了啊?”
周齐挑眉:“为什么这么问我?”
“刚刚跳舞的时候看到了。”钟平阳神色莫辨,“哥的腰上,有很多吻痕。”
周齐一愣,从下摆拉开衬衫往腰后看。
“哦,哥的锁骨上也有。”钟平阳新补充。
周齐:“……”
排练下午四点结束。
刘义红女士把周齐召回了公司,办公室,两个人对坐。刘义红女士开门见山:“今年lol的全球总决赛举办地点在中国。”
传娱公司的经纪人女士跟他说总决赛的事,周齐本来就困得不行,一时有种在r基地的错觉。“总决赛怎么了?”周齐问。
“今年的s赛主题曲还没发行。”刘义红女士优雅地推过一沓介绍文件,后靠在转椅上,“周齐,这个机会在你手里。”
周齐拉过文件就看了一眼,笑道:“不合适吧?我又不是职业唱歌的,要我唱了,这不就等于把潜规则写脸上了?”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5
全球总决赛的主题曲可不是唱着玩的东西。
全球发行的单曲,关注度很高,基本一发行就能屠各国新歌榜。
“没有合不合适,只有你愿不愿意。”刘义红说,“但你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目前还没这个能力吗,你可以学习,从别的方面来说,无论是知名度还是你目前走的人设,都契合得上这款游戏。如果你参与录制这首主题曲,除了唱功,应该不会有别的非议。所以你只需要提高唱功就可以了。”
周齐想了一会儿,笑着问:“傅野的意思?”
“这件事你不用问我,你自己心里有数。你目前的工作是传娱和天行双担,除了fn团体的工作,其余基本都是由天行负责的。”
“行,主题曲我去问问傅野。”周齐说着,站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其他的工作就算了,演唱会跟r俱乐部双跑,我够忙了。”
“可以。”刘义红女士点头,望着周齐,话外有话道,“但周齐,不要由着你自己的性子来,你承担不起后果。”
周齐本来要走了,又停下脚,半侧着身,颇有兴致:“傅老师在业内评价很凶?”
“不是凶。”刘义红女士淡淡道,“该叮嘱你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如果你真的一无所知,那我问你个问题,你想过为什么傅野连扑风捉影的绯闻都没有吗?”
周齐想了想:“洁身自好?”
“不是。”刘义红说,“是传不出来,也不准传。”
周齐手机一响。
微信,傅野,一个字。
“回。”
刚看了一眼,那个“回”字就被光速撤回了。
傅野面无表情地盯着微信界面,打上“早点回来睡觉”删掉了,打上“一天没睡困吗”又删掉了,打上“你现在在哪”又又被删掉了。
对于给周齐发信息这件事,对于傅先生来说,是件纠结到死的事。
一给周齐编辑信息,就突然变得哪个字都看不顺眼,语气怎么编辑都不能令人满意,看上去不是太黏腻,就是太轻浮,要不然就是显得控制欲太重。
没有一个合适的。
五分钟过去了,傅先生还在编辑信息界面来回删除。
直到周齐发了句。
“想我了吗?”
傅先生盯了那句话两秒钟。
“嗯。”
对面备注的“男朋友”又发:“我在公司,问你个事。”
小明:什么事?
男朋友:你是性冷淡吗?
傅野:“……”
小明:为什么要这么问。
男朋友:你先回答。
小明:不是。
男朋友:没看出来。
于是周齐直接收到了一通电话。傅野声音很低:“什么时候回来?”
“待会儿,六点前。”
傅先生顿了好久,喉结微动:“周齐,你觉得我哪里让你……会有我是性冷淡的错觉?”
周齐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装
作无事发生:“开玩笑的。”但他又嘴欠得不行,还没b数,“就是你不太主动,比我差了点。”
不会主动。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6
比他差了点。
性冷淡。
傅先生微笑起来。“好,待会儿见。”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这个点点了吗,这是小明心眼的大小
第76章歌手(21)
最后一条要完成的原主野望是“让傅野性冷淡的人设崩塌”。
怎么才算人设崩塌?
这个问题首先要从“人设”定义开始分析,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外界对他的认知和对他的过往认知发生冲突,就算人设崩塌。
傅野的性冷淡人设,是媒体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也就是跟傅野本人关系不大。如果要崩掉傅野的人设,应该从媒体方面入手,而不是从傅野本人身上入手。
除非拍了录影带传到网上去,跟傅野上床满足不了系统要求。
以上是周齐在凌晨三点钟推导出来的结论。
昨天晚上周齐还推导出来不少结论。比如他上一个世界的猜想“被傅明贽干肯定很爽”很他妈的离谱,比如如果他把这种“离谱”的结论如实告诉傅野,就可以继续推导出下一个结论,小明的心眼针尖儿大。然后他就可以一晚上不用睡了。
昨天晚饭后,周齐暂时地睡了三四个小时,下半夜醒了,醒到现在。
显示时间上午五点半。
今天真不用去上班了。去不了了。
傅野单膝跪在床沿,弓着身,撑在床上,慢慢地去亲周齐的肩胛。
很热。深黑的短发倚在白色床单上,压着深深浅浅的褶皱,也弓着腰,细细的脊索延成一条锐利的线,蒙着层薄汗。
傅野往下亲,周齐本来好久没动了,又猛地挣过身,扣着傅野的手“别。”
第一次,傅野突然明白了周齐为什么会总没事找事去捉弄人。
是……挺有意思的。
傅野问“去洗澡吗?”
周齐不想动,懒得动,动就难受,可不动黏黏糊糊的更难受,就磨蹭了好几分钟,才手脚不勤地爬起来。
一爬起来,周齐没忍住“我操。”
傅野摩挲着周齐的腰侧,问“现在还疼吗?”
“不疼,你别动我腰。”周齐拉开了傅野的手,就坐在原处不动了,眼巴巴地傅野,盼着人走,“你别呆这儿了,到外面去,待会儿我去洗澡。”
傅野轻笑了一声“需要我帮你吗?”
周齐“不需要,您请。”
傅野比周齐早下床四十分钟,现在衣冠楚楚,又是一副讲文明懂礼貌的社会精英的样子了。社会精英没动,好像猜着了什么似的,不慌不忙地问“那你现在能自己走路吗?”
“能啊。”周齐笑笑,“小明,你先出去。”
傅野微笑道“你先站起来,走到浴室,我再出去。”
“我不。”周齐斩钉截铁。
“我要确定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不会生病。”傅野说。
周齐又斩钉截铁“舒服,没病,您出去,可以吧?”
两个人都坐着不动。
傅野已经穿好衣服了,没什么好急的,是周齐还没来得及穿,可他就是不穿衣服,也不乐意挪挪屁股站起来。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7
周齐很少有这副吃了亏说不口的样子,格外的让人想让他……吃更多亏。傅野压近了,他站着,躬身问“周齐,你是怕我看见什么吗?”
“……”周齐咬着字说,“没,有。”
“那你走过去。”
“……”
周齐不是天生gay,在青少年时期会偶尔出现的性幻想对象是个个高腿长、艾欧尼亚一区王者的成熟女人,不是傅明贽这种的个高腿长,艾欧尼亚一区王者的小心眼弟弟。
所以周齐从来没想过他会跟一男的上床。
感觉……有点儿没面子。就是他喜欢傅明贽,当0这事也让他有点儿没面子。
但今天早上,周齐发现还有一件事,能让他更没面子。
湿漉漉的水液在脚踝后划过一条细线,“滴答”在地板上。
周齐撑着墙,蜷起手挡了挡眼睛,低声说“小明……流出来了。”
江正鸣发现周齐突然人间蒸发了好几天。
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蒸发,只要周齐没来r基地骚扰他,就算是人间蒸发了。周齐蒸发,江正鸣喜闻乐见,连这周的三号种子选拔赛上都有了个好心情。
毫无悬念的,比赛赢了。
r是今年的三号种子。
国内ll赛区主要能打的就是r跟re两支队,如果r连全球总决赛的第三个参赛名额都拿不到,现在r全队就该收拾包袱滚蛋了。
九月份的第一个星期结束,今天s赛的ll赛区参赛队伍确定了下来——
一号种子re。
二号种子dg。
三号种子,r。
三号种子选拔赛结束的第一天,前一个星期人间蒸发的周齐又来了。
训练室门口,江正鸣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洗心革面了,以后不来r干这些不务正业的事了。”
周齐习惯性地想去跟江正鸣勾肩搭背,搭之前又一下子想起来傅野那句讲鬼故事一样的“跟江正鸣保持距离,不要做情侣之间才做的事”很不自在,半道上把手放老实了,笑嘻嘻道“打职业的事怎么能叫不务正业,这是信念,明白吗?”
“嘁。”江正鸣对周齐的说法很不以为意,问,“上周你去哪了?”
上个星期。
修生养息。
顺便去论坛上匿名回答了一个问题“男朋友记仇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就是那种如果你从事的是体力劳动,找男朋友一次茬,两天不用去上班的体验。多找两次,一个星期就没了。”
“嗯,去排练演唱会了。”周齐半真半假道。
江正鸣眼神变了变“哦……你九月底演唱会是吗?”
周齐一笑“怎么,想来?要我给你搞两张票吗?”
“不去。”江正鸣不给面子道,“我就是看新闻说你打了k2的比赛以后fn演唱会门票一售而空,特好奇那都是哪些冤大头,连你唱歌都花钱去看。”
周齐“……”
全球总决赛的比赛分五个层次入围赛,小组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
入围赛从十月一开始,决赛在十月下旬。
今天下午安排的是今年洲际比赛里各个强队比赛的复盘。复盘就是重现比赛的录像,逐分逐秒地分析两队的比赛局势、判断优劣。
复盘室内是r一队加一队教练,还有一个周齐。
从上次lo赛以后,r负责人默许了周齐在基地的出入。
今天r成绩不理想,但r弱吗?
剧情和我想的不一样[快穿]_238
这个问题在网上各个论坛上都被喷了千八百遍了,有人认为r孤儿队长,孤儿中单,全队差劲,有人还在为r说话,还对r抱有希望。
但周齐觉得r实力没下降。
只是遭不住压力而已,r还有希望,特别是江正鸣,问题最大,希望也最大。
周齐不是个太喜欢管闲事的人,对于总决赛,对于r俱乐部,都跟他来这个世界要做的任务一点关系也没有,唯一生拉硬拽的一点关联——靠走“职业打野”人设来吸粉,目前微博粉丝一千五百万也已经达标了。
他只是单纯地……想看ll赛区夺冠。
青训队教练跟周齐说过很多话,周齐都记得清楚。
那老头说过这么一句“如果你要别人看得起你,看得上你,你就去拿成绩来。别人看你一无是处,你就去学精一门专长,别人看不起你打游戏,你就往上走,就去拿冠军,拿世界冠军。你是国家的冠军了,你为国争光了,谁也不配看不起你。”
走到了冠军的位置上,就有了一种对ll赛区浓烈的归属感。
想看国家的旗帜升起,千万人欢呼沸腾。
ll给了他荣耀,他也会将同样的荣耀归还给ll。
复盘到下午五点,到了晚饭休息时间。
现在基本是赛前最后的准备阶段,时间紧迫,晚上还有训练,二队陪一队打训练赛。
基地有做饭阿姨,也明文规定“职业选手需按时到食堂吃饭,不得外带外出就餐”但规定条例也就管管早餐午餐,到了晚上形同虚设。
江正鸣去换了套衣服,问周齐“晚上我们出去吃,你去吗?”
自从跟傅野约法三章,不得夜不归宿以后,周齐过上了夜间有事外出需要向老师请假的生活。
周齐发了条“小明,我晚上十一点前回来”一边跟江正鸣说“去啊,去哪吃?”
“你确定?”江正鸣笑了声,“你跟我们出去吃饭就不怕引起暴,动,今晚直接进派出所?”
“没事儿,我戴。
过了三两分钟,傅野才回。
小明九点钟回来。
周齐倒噼里啪啦回得相当快。
男朋友???
男朋友九点?现在就五点半了弟弟,我还要出去吃饭啊。
男朋友我十点五十五回来,可以了吧?不能让了。
两分钟。
小明不可以。最晚九点半。
男朋友……
男朋友今晚又不用aaa,我九点半回去干什么,十点半吧,不能再早了。
江正鸣正在翻箱倒柜地给周齐找帽子跟墨镜,回头一看周齐正坐他椅子上玩手机,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的可以自己过来找吗?看着我给你找帽子,你是我儿子吗?”
“就顶帽子,不戴也成,我又不是多红,小江儿你不用找了……”周齐忙着打字,随口问,“晚上吃什么?”
“川蜀火锅。”
小明可以。
男朋友那我就十点半回去啦?[愉快][愉快]
傅野盯了那两个不顺眼的小笑脸好一会儿,打上了一句话,一秒后又皱着眉头删掉了,然后又重新打了一遍,又删掉了。
好像不太矜持。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跟r全队搭上出租车了,周齐才收到傅野的回信。
小明九点半回来。今晚可以上床。
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