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兄弟情深》 重生之兄弟情深_1 《重生之兄弟情深》作者:蝶之灵 晋江20120911VIP完结 当前被收藏数: 9342 文章积分:139,490,912 文案: 苦逼的安洛小受在一次意外中重生到一个商界大少爷的身上, 作为饱受祖父青睐的长子嫡孙,在兄弟夺权的斗争中似乎只能当一个炮灰。 更可怕的是……弟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甚至得寸进尺的想要…… 被弟弟压倒的那一刻,安洛悲愤地想,难道这一世的他注定逃不开“兄弟情深”的怪圈? 安洛(皱眉):我不想重生后跟一些奇怪的人在一起。 某人(突然在背后出现,微笑):哥哥刚才说什么? 安洛:……没什么。 关键字:腹黑忠犬攻vs冰山女王受,兄弟年下。 本文想写一个外表冷硬如冰内心却很柔软的小受, 冷冰冰的家伙被压倒之后红着脸喘/息的样子是我的恶趣味, 作者节操已经掉一地了,不能接受兄弟的同学跳坑慎重!绝对HE结局。 内容标签:重生 豪门世家 不伦之恋 年下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洛 ┃ 配角:安泽,安岩,安陌,陈睿 ┃ 其它:世家系列,蝶之灵,兄弟,重生,三观不正 晋江编辑评价: 安洛因为飞机失事,意外中重生到一个商界大少爷的身上,而这位大少爷还是倍受祖父青睐的长子嫡孙,安洛不可避免 的卷入了兄弟夺权的斗争中,在兄弟们的虚以委蛇之间,安洛发现这个叫安泽的弟弟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这是一篇重生背景的兄弟夺权文。在众多的重生文中设定虽然不见得新颖,但是作者文笔自然流畅,简练而不拖沓, 主角安洛外表冷硬内心柔软,弟弟安泽身为最年轻的指挥官,正直、冷酷、腹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忠犬, 作者笔下没有过多的人物描写,却善于用故事和情节把文章中每一个人物刻画的鲜明到位。 Chapter 安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再次回到了二十岁那年的夏天,刚刚考到驾照的他和哥哥安扬一起开车出去,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 “——安洛——小心!” 车子撞过来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安扬焦急的声音,安洛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自己冲过来,然后,自己的身体被他以拥抱的姿势护在了怀里。 车子被撞出高速公路,直接从山坡上翻了下去,安洛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安扬抱在怀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可他却清楚地听到趴在身上的安扬喉咙里发出的闷哼的声音。 车子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山坡下面的平地上,鼻间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安洛赶忙打开车门,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安扬从车里拖了出来。 身后的车子轰然爆炸,漫天火光映出安扬满是血迹的脸。 他的头被磕破了,不断有鲜血涌出来,安洛慌乱地伸手去擦他脸上的血,越擦越多,手指控制不住的轻颤,声音也忍不住微微发抖:“哥,你醒醒……” 重生之兄弟情深_2 安扬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轻轻握住安洛的手,笑了笑说:“安洛,你没事就好……” 安洛紧紧抱住他,“我,我没事……我给你叫救护车……你别担心……哥……你不会有事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每发出一个音节,肺部就像是被一双手用力挤压着一般,胸口会产生一种窒息而沉闷的痛楚。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洛突然从梦中惊醒—— 脊背上渗出的冷汗让睡衣紧紧粘在了身上,脖子像是被人勒住一般呼吸困难,安洛松了松衣领,深吸几口气来平复激烈的心跳,皱着眉头打开床头的灯,抬眼望去,窗外漆黑一片,墙壁上的时针正指向凌晨三点。 又是噩梦。 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噩梦。 这样的情节在梦里已经上演了无数遍,像是在眼前反反复复回放的老电影,他甚至清楚记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就连眼泪从脸颊滑落时冰凉的温度也仿佛真实存在的一般。 那一年,他才二十岁。 那一瞬间,他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失控地流下了眼泪。 后来的很多个夜晚,安扬睁开眼时说的那句“安洛,你没事就好”,总是反反复复在梦境里重现……每一个字,都如同最尖锐的刀子一样,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当他一个人面对巨大的压力排除众议收回安家的股权,当他拥有了最高的权利站在安氏集团大楼的顶端,当他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落地窗上自己的投影…… 每当最艰难、最孤独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当年的那一幕。 在发生车祸的那一瞬间,安扬不顾生命危险,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用身体护住了他,满脸是血的他轻轻握着他的手说:“你没事就好。” 每当想起那一幅画面,安洛就觉得心底充满了暖意。 他知道安扬只把他当成是弟弟,他也知道,安扬的心里,苏子航的位置永远都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 可即使只是弟弟……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 安洛从桌上拿起一支烟,走到落地窗前,默默地点燃。 在安扬发生车祸养伤的期间,年少的他独自一人扛起了父亲留下的重担,他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度过各种难关,习惯了一个人在深夜里醒来,看着漆黑的房间里唯一亮着的那点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十八岁那年安扬高价订做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上面刻着一个“洛”字,被他视若珍宝放在床头,从来都舍不得用。 打火机的中间镶着一颗小巧的夜明珠,会在夜晚的时候发出莹润的光芒。 每当深夜里独自醒来,被可怕的黑暗所吞噬的时候,安洛就会把那个发着光的打火机握在手里,看着那点微弱的光,感觉着金属冰冷的温度,似乎这样会让他更加冷静。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看见安扬吸烟后好奇地想吸结果被呛到咳个不停的小安洛;他不再是那个偷偷把哥哥的打火机藏在口袋里的小安洛;他不再是那个安静地跟在哥哥的身后仰望着哥哥背影的小安洛。 如今的他是安家的掌权者,已然拥有了最高的权利。 在外人面前总是冷冰冰的他,习惯面无表情,习惯冷言冷语,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心里,其实有一个永远都无法填补的缺口。 那个缺口,就是安扬。 暗恋一个人的滋味,其实很难用语言说得清楚。 暗恋了太久,以至于到现在已经记不得第一次喜欢上安扬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甚至记不得当初动心的契机。 只是第一次跟安扬见面的场景依然清晰的刻印在脑海里。 那还是青涩懵懂的少年时代,从小就被寄养在外婆家的他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安家,对安家环境完全不熟悉的他站在门口忐忑不安手足无措,就在这时,身穿白色休闲服的安扬从楼上走下来,微笑着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无比陌生、却又无比温暖的拥抱。 记得他在耳边轻声说:“欢迎回家,安洛。我是你的哥哥,安扬。” 重生之兄弟情深_3 就是在那一刻,认定了那个人是自己的至亲。甚至在后来,慢慢在心底变成了至爱。 只可惜这样的暗恋,注定不会有结果。 *** 安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唇角扬起个略带苦涩的笑容。 转身从床头拿过那个精致的打火机,轻轻握在手心里感觉着它熟悉的温度……从来没有告诉过安扬,其实他很喜欢这份礼物,这也是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哪怕穷尽一生都得不到他的爱情,他也从不后悔为他所做的一切。 只是,若有来世,希望彼此不要再相遇。 因为这条注定无果的路,他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走下去了。 ☆、Chapter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照出卧室里沉睡的男子脸上冷硬的轮廓。 那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高挺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让整张脸增添了一种成熟男人性感的魅力,只是这张脸太过冰冷,即使在沉睡中,脸上也像涂上了一层胶水一样表情紧绷。 哪怕是早晨的阳光,也无法给他的身上增添一丝温暖的气息。 男子略显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血管都显露了出来,眉头也轻轻皱着,显然正被噩梦所困扰,他的嘴唇甚至被牙齿咬出了一排浅浅的齿印。 突然响起刺耳的闹钟铃声,让安洛从噩梦中彻底惊醒过来。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此时已是早晨七点,今天上午公司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他必须出席。安洛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披着睡衣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甩开脑海中关于噩梦的记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顺手拿过衣架上的黑色衬衣换上,一丝不苟地系好扣子,再打上领带,整个人焕然一新,完全变成了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 镜子里的男人看上年轻英俊,神采奕奕,没有任何人会把深夜里独自站在窗前吸烟的落寞男子跟此时的安洛联系在一起。 安洛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衬衣衣领,这才转身往餐厅走去。 安扬正坐在餐厅看报纸,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带着微笑看报纸的男人给人一种居家男人特有的温馨感。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投射在他的身上,一身白色在光线的渲染下,似乎突然变得刺眼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原以为早就心如止水,可每次见到他时,心脏还是会不由得一阵紧缩,那已经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条件反射,变成了习惯和本能。 安洛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深吸口气,这才开口道:“哥,早。” 安扬抬起头来,朝安洛微微一笑,“过来吃早餐。” 安洛低着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过他准备好的面包,沾上酱料咬了一口——面包烤得很好吃,牛奶也是刚刚热过的,安扬这个人其实很细心温柔,只不过,他的温柔早在当年苏子航走的那一刻…… 想这个名字,安洛心底又是一阵刺痛,赶忙把脑海中凌乱的思绪全部压回了心底。 未免气氛太过尴尬,安洛便寻找话题说:“哥,你在看什么新闻?” 安扬手里一直拿着报纸在看,听安洛问,便微笑着把报纸递了过来,指了指报纸上的标题说:“邵荣跟他爸爸一起,参加了一个关于器官移植的项目研究,还在伦敦的医学学会上亲自发言,这孩子倒是挺有出息。” 安扬所说的邵荣是两人的外甥,他父亲邵长庚是个外科天才,邵荣受父亲影响也走上了学医这条路,目前正在英国邵长庚所在的那家医院里实习。 安洛低头看了眼报纸,果然是邵荣拿着话筒做演讲的照片,记忆里爱哭的小男孩,如今已是个风度翩翩的小青年了。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他跟安扬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安扬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如今的他看上去依旧年轻,脸上也依然带着温暖的笑容,作为黄金单身汉的他,追求者可以排成一条长街,然而他却再也没有恋爱过。安洛知道,他的心早已跟他的爱人苏子航一起,留在了二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墓碑下。 沉默很久之后,安洛才低声说道:“子航的祭日……是明天吗?” 重生之兄弟情深_4 安扬表情平静地说:“是,我打算订今天下午的机票,回国去看看他。” 安洛说:“一起吧,我正好也要订机票回国。” 安扬疑惑地抬起头来,“你回去做什么?” 安洛低声道:“安家那栋祖宅近期就要拆迁了,有些问题需要回去处理。” 安扬了然地点头,“那好吧,机票就交给你来订。” 安扬说:“嗯,放心。” *** 早晨八点准时到了公司,乘电梯到达二十八楼的办公室,年轻美貌的助理Lisa早就等在那里,看见安洛之后微笑着迎了上来,“安总,早。” “早。”安洛朝她点点头,一边把西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一边坐到办公桌前的转椅上翻阅着她递过来的行程表,“明天有什么安排?” “明天下午有一个集团内部的会议需要您出席,晚上还要参加周总的生日宴……” 安洛皱了皱眉,“想办法推掉,我需要三天的假期。” Lisa犹豫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她在这里当了一年助理,早已摸清了安洛的脾气,安洛为人冷冷淡淡不苟言笑,就像一只会移动的雕像,激怒他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敢尝试去激怒他。 作为私人助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绝对服从命令。 安洛对这个机灵的助理很是满意,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顺便订两张今天下午回国的机票,我要回去一趟,这三天有什么事情让副总全权处理,处理不了再给我电话。” Lisa恭敬地点头:“明白。” “好了,你出去吧。” 打发走助理之后,安洛从座椅上站起来,顺手倒了杯水端在手里,走到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脚下喧闹的街景。 和他出生的地方不同,这座城市十分繁华,高楼林立的商业区,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建筑拥有现代化都市时尚的设计外观,冷硬的金属材料在早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层炫目的光泽。 这里的建筑没有一栋是低于二十层的,商业王国的大楼看上去非常雄伟气派,却又透着金钱构筑的商业王国特有的残酷和冷漠。 站得太高,楼下街道上的车辆和人群便显得格外渺小。 还记得小时候,他跟妈妈一起住在外婆家里,那是一个乡下小镇,外婆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樱桃树,每到樱桃成熟的季节,他就光着脚站在树下摘樱桃,摘满满的一碗,不出一会儿就能吃光。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见过这样高的大楼,周围的房子都是两三层的建筑,站在楼上可以跟楼下的朋友打招呼;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想过公司、金融这种陌生的概念;那个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冷漠,他甚至还会对着人微笑。 后来母亲去世,他被父亲接回安家,生活也开始彻底的改变。 到了如今,终于站在了权利的最高点,安洛却发现自己过得并不开心。 他甚至很难拥有一个质量好的睡眠。 反反复复的噩梦,总是让他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惊醒,几年下来,身体瘦了一圈不说,精神也越来越不如以往。再加上对兄长那种难以启齿的暗恋情结,让他的心情一直处于极度压抑的状态,甚至需要心理医生的开解才可以减轻负担。 很累。可安家到现在还没有继承人,父亲留下的公司总不能毁在自己的手里,所以只能继续坚持着。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坚持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安家是不可能有后代的,钱赚的再多也没人继承,在自己死的时候,安家的产业如果后继无人,辛苦了一辈子,最终还是会化为泡影。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安洛突然觉得有些厌倦。 回头接起电话,果然是助理Lisa打来的,跟他汇报刚才交代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机票也订好了是下午三点半的航班,安洛说了声谢谢便挂断电话。 坐在转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安洛拿起话筒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张律师吗?你来一下我办公室,嗯,现在过来……我想立一份遗嘱。” 重生之兄弟情深_5 或许很难想象,这样年轻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立遗嘱,也只有安洛自己明白这么早立下遗嘱的原因。 他没有父母,没有恋人,没有孩子,除了安扬之外也没有别的亲人。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或许也不会有太多的人为他难过。 孤身一人生活,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或许在死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遗产留给安扬。 虽然那些遗产在安扬的眼里并不算什么,却是他所拥有的全部心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人误会了,这篇文的CP不是安扬,安扬和苏子航是一对,不可拆不可逆,安扬心里只有子航没有小洛,我不想把小洛硬塞给他。 会有一个很好的攻在前面等着安洛的,安洛你做好准备哦gt;_lt; 安洛(皱眉):我对他没兴趣。 某攻(突然在背后出现,微笑):哥哥刚才说什么? 安洛(后背寒毛竖起):……没说什么,一定是你幻听了。 ☆、Chapter . 安洛拿起钢笔字,刚要在遗嘱上签名,就听张律师低声问道:“安先生,您……考虑清楚了吗?” 安洛果断签下自己的名字,头也没抬地淡淡说道:“嗯,很清楚。” 把百分之十的私人财产匿名捐赠给邵荣父子在英国的器官移植研究中心,其余财产全部由兄长安扬继承,这是安洛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处理方式。 反正这辈子不打算结婚生子,身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安扬,如果安扬不愿意接受这份遗产,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随便他吧。或许他会把财产全部留给邵荣也不一定。 立好遗嘱后,安洛转身来到会议室,结束会议便匆匆开车回家。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有点心神不宁,可能是昨晚关于车祸的噩梦让他回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刚才在公司频频走神,状态一直很不好。 下午就要回国,不如现在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回到家的时候,安扬正在睡觉,安洛推开他卧室的门,看着躺在床上的他睡着后微笑的样子……被心底本能的渴望驱使着,鬼使神差一般,安洛轻轻走到了他的床边,慢慢俯……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近在咫尺的位置,只要再低几厘米,就可以碰触到他的眉眼、他的嘴唇。 多少次在梦里亲吻过他,然而此刻,他就在面前,安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出亲吻这样出格的动作。 安扬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这枚结婚钻戒被他戴了很多年,证明他的心里苏子航的地位无人能及,此刻看在眼里像是一种最直观的嘲讽……他的唇边挂着微笑,或许是梦到了过去和苏子航在一起的美好画面,他连梦中都会露出这样温暖而幸福的笑容…… 安洛根本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亲吻他。 甚至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对他、对苏子航的一种侮辱。 只好压抑住内心汹涌而出的情感,僵硬地转身,从安扬的卧室走出来,再轻轻关上房门。 并不是不想为自己争取,只是他太过了解安扬和苏子航,他们两人从相识到相爱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容不下任何人插足。 不敢跟安扬表露心迹,更不想让自己变成可悲的笑柄,只能把这种感情默默压在心里,让它在心底腐烂,发霉,渐渐变成毒瘤一样的存在。 安洛深吸口气,让胸口窒息般的痛楚慢慢缓解下来,这才转身走回卧室,拿出行李箱收拾起行李。 *** 下午两点的时候,安扬醒来了,走到客厅发现安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重播昨晚的一场球赛,安洛的注意力并不在球赛上,反而垂着头盯着地板,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正在跟瞌睡作斗争。 安扬不由得笑了笑,走到他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小洛,困的话去床上睡。” 安洛猛然从迷糊状态清醒过来,对上安扬微笑的眼睛,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咳了一声,说:“我……不困。” 安扬问:“怎么在沙发上睡?也不怕感冒。” 重生之兄弟情深_6 安洛摸了摸鼻子,说:“我怕错过航班,所以没有回卧室……” 看着他一脸尴尬的模样,安扬便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机票订好了?” 安洛点点头:“嗯,是下午三点半的飞机,现在几点?” 安扬低头看了看手表,“两点。” 安洛说:“那准备一下,去机场吧。” 安扬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去,“我换一下衣服,你去拿车。” 安洛看着他的背影问:“要不要叫司机过来?” 安扬摆摆手说:“不用,我来开。” *** 安扬开车的技术很好,在温哥华待了两年,他已经能把这里的路标大概记下来,经常开着车出去也不会迷路。 看着窗外闪过的建筑,安洛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城市依然很是陌生。 或许因为他是个念旧的人,心里的故乡一直是小时候长大的那个小镇,至于后来生活了很久的城市以及如今定居的温哥华,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安身之所,他并不会花费时间去在意这个城市的民风、建筑以及交通。 不像安扬,短短两年时间,就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 安扬开车并不喜欢放音乐,车内非常安静,跟他单独相处让安洛有些心慌,只好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色。 见弟弟一直用后脑勺对着自己,安扬忍不住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安洛后背一僵,忙说:“没什么。” 安扬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常,微笑了一下,说:“这次回国,我想多留几天。你不用理我,办完事情就自己回加拿大。” “嗯……”安洛顿了顿,“你多留几天有什么要紧事吗?” 安扬摇头:“没有,只是打算多留段时间,顺便去他曾经说过的地方看看。” ——安扬所说的“他”,自然是苏子航。 安洛的鼻子突然有些酸涩。 安扬可以在自己的面前毫不顾忌地提到苏子航,自己却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做一个聆听者。安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默默聆听的人,其实一直喜欢着他,喜欢了很多年。 一路上,安洛都没有再说话。 车子终于在三点的时候开到机场,时间并不充裕,两人没有在机场多过停留便直接检票进站,到了飞机上,座位果然是连在一起的。 两人放好行李,坐下来系上安全带,再按照要求关掉了手机。老生常谈的安全录像播放完毕之后,飞机终于滑出航道起飞了。 安扬见安洛皱着眉头精神疲惫的样子,便柔声说:“困的话睡一觉吧。”说罢还体贴地帮他把座椅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 安洛回头看了眼安扬,说:“那……我先睡一会儿。” 安扬微微一笑,“嗯,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安洛实在是太困了,很快就进入沉睡状态,不知不觉中脑袋歪到一侧,轻轻靠在了安扬的肩上。安扬并没有推开他,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无聊之下拿出椅背上的杂志随手翻阅着,刚翻了两页,飞机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用于紧急救助的氧气袋全都掉了下来,同时响起一阵广播:“各位乘客……” 剩下的广播声被乘客们声嘶力竭的尖叫所淹没。 安扬扭头看了眼窗外,飞机此时已在高空之中,左侧的机翼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显然是发生了意外,或许不出一分钟飞机就会爆炸,逃生的概率……约等于零。 客舱中已经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男女老少的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吵得人耳膜阵阵发痛。 重生之兄弟情深_7 要不要叫醒安洛? 安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要丧生于此,让他在沉睡中死去,不用经历太多挣扎或许也是件好事。 比起周围那些人的歇斯底里,安扬反而非常冷静,他甚至觉得心底无比轻松。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唯一留恋的人,早已躺在了冰冷的墓碑下。 安扬轻轻闭上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个画面,最多的,却是当年跟苏子航一起出生入死的片段,第一次跟他见面的那场华丽的舞会,第一次吻他的那个夜里群星闪烁的天幕……那些清晰的记忆,依然鲜活得如同昨日。 关于子航的一切,其实根本不需要仔细去回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就在这时,过道里一个年轻女人突然疯狂地冲过来,她的高跟鞋慌乱中一下子踩在安洛的脚上,沉睡中的安洛被这样一踩,皱着眉头清醒了过来。 周围全是哭喊的声音,安洛怔了几秒,蓦然反应过来,赶忙拉起安扬的手说:“哥!快走!” 安扬冷静地按住他的手,“你能走去哪?” 看着近在眼前的火焰,安洛的眼眶一阵发热,哽咽着说:“哥……” 安扬回过头来看向安洛的眼睛,微微笑了笑,说:“比起老死病死,我们这样一起死,其实也不错。” 看着他平淡的笑容,安洛突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扬在任何时候都是这样冷静、沉着,可安洛却做不到如此淡然,他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不,其实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金钱,名誉,权利,地位,甚至感情,这些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有什么放不下呢?能够和安扬一起死,死在同一天同一架飞机上,死了以后尸体烧成灰还在一起,或许就是他这一世最好的终结。 安洛沉默片刻,紧紧握住他的手,回过头来,认真地说:“哥,其实我……” 突然传来的爆破声中,眼前的一切都被漫天的火光所淹没,安扬带着微笑的脸,成了记忆中定格的最后一个画面。 世界瞬间一片寂静,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其实我……喜欢你。 默默喜欢了很久,很久。 这句话,终于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5月23日,加拿大航空公司一架客机于当地时间15点30分从温哥华国际机场起飞,于当地时间15点50分与控制中心失去联系,随后在距离机场3公里处坠毁。 机上117人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Chapter . ——我们每个人在死的时候,身体都会减轻21克的重量,科学家说,那21克是生命停止运转所丧失的水分,也有人说,那21克就是我们人类的灵魂。 飞机在空中爆炸,能够逃生的概率约等于零,可为什么……他还会有意识? 安洛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永无止尽的深渊,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可怕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声音,可他的意识却依然存在着,他似乎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父亲,母亲,兄长……那些人的脸在眼前一个接一个不断的晃过。 是不是到了传说中死后的世界? 安洛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着想要清醒,可眼皮却格外沉重,不管他怎么用力,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眼前似乎感觉到一点光线,同时,耳边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七号手术室急救CPR!快点来人帮忙!” 随着这声呼叫,周围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手术室里的监护仪滴滴的机械声。他听见一个男人冷静地说:“小张帮忙做中央静脉导管,我来做动脉导管,连续监测动脉压!” “周医生,我这里搞定了。” 重生之兄弟情深_8 “肾上腺素1毫克 iv注射,快!CPR继续做!” “周医生,病人依旧没有心跳……” “给我除颤仪,大家让开,单向波300焦。” “300焦一次!” “300焦两次!” “加压到360。” “360焦一次!” “360焦两次!” “周医生,还是没有效!” 滴……滴……监护仪上的心率始终是一条直线,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子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面色苍白如纸,全身布满了可怕的伤痕。 他看上去很年轻,然而此刻却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心脏停止跳动的状态,能够抢救回来的希望本身就十分渺茫。 巡回护士小声提醒道:“周医生,抢救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十分钟,是不是可以放弃了?” 按照医学界默认的规则,这种送来时就已经停止心跳的病患,抢救30分钟依然无效就可以放弃抢救,直接宣布临床死亡。 可如今,手术台上躺的人是他…… 被称作周医生的男人名叫周承平,是急诊科今天晚上的值班医生,没想到,值班到半夜突然送来一个停止心跳的重病伤患,居然还是他认识的熟人。 周承平沉默了一下,才说:“小张,你出去写一张病危通知书,跟家属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顿了顿,又扭头道,“巡护,再给我拿一根传导线。” 巡回护士疑惑地问:“要传导线做什么?” 周承平说:“我要从静脉装一条传导线到他的右心房,再接到外部心率调节器,看看有没有用……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如果没用,再宣布死亡。” “……好。” 片刻之后,手术室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周医生,他有心跳了。”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出现一阵强烈的波动,然后,心率渐渐变得规律起来,呼吸频率也开始恢复,血压慢慢升到正常值……躺在手术台上的年轻生命,似乎突然又有了活力, 护士长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惊叹道:“居然能抢救过来,这简直是奇迹。” 周承平回头看了眼监护仪,确认各项指征正常之后,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能够抢救过来是好事。”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对了,快叫小张回来。” 刚到手术室外的小张被叫了回来,疑惑地问:“周医生,怎么回事?” 周承平说:“安老爷子有心脏病,跟他下病危通知书,我估计他当场就能晕倒。我们这边一个没抢救完,待会儿又要抢救另一个了。” 护士长问:“那你打算怎么说?” 周承平想了想说:“抢救成功,心跳呼吸都恢复正常,只要度过危险期就可以活下来,先跟安老爷子说得委婉一点儿。” 护士长沉默了一下,“那他身上的伤呢?”回头看了眼躺在手术台上的男子全身的伤痕,见惯各种病患的护长也有些于心不忍,“他的双腿严重骨折,接下来还要请骨外科的医生继续手术,即便手术成功,以后能不能走路还说不准……” 周承平轻叹口气,“这个跟他爸爸说清楚就行,安老爷子心脏不好,可不能再受刺激了。”周承平转身脱下无菌衣,回头道,“先送他去重症监护室,谢绝任何人探视。家属那边,我去跟他们谈。” *** 周承平从手术室出来,果然看见安家的家属正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爷爷安光耀和父亲安郁冬都在,安家的管家吴伯也如旗杆一样立在一侧。一见他出来,安老爷子马上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地问:“承平,情况怎么样了?” 周承平微微笑了笑,说:“您放心,已经抢救过来了,心跳和呼吸都恢复正常,只要度过危险期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安老爷子总算松了口气,紧紧抓着周承平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承平,我家小洛能抢救回来,多亏了有你在。” 重生之兄弟情深_9 周承平轻轻拍了拍老爷子的手以示安慰,扭头朝坐在旁边的安郁冬使了个眼色,安郁冬马上会意,走过来扶住年迈的父亲,说:“爸,您在这里等了大半夜,先回家休息吧。” “休息什么?我能安心休息吗?!”安老爷子脸色一沉,回头厉声质问道,“那几个臭小子呢?他们大哥在手术室里抢救,他们几个到现在还不见踪影是怎么回事?” 安郁冬笑得有些尴尬,“刚刚打过电话了,他们都有事,没法赶过来……” 安老爷子皱眉打断他,“有什么事比他们的哥哥在抢救还重要?” 安郁冬低声解释道:“安岩在巴黎参加时装周,暂时脱不开身。安陌在纽约的画展也没有结束,安泽正在准备毕业设计,他们三个目前都没有办法立即回国……” 安老爷子用拐杖狠狠敲了敲地板,“叫他们三天之内全都给我滚回来!” 安郁冬忙扶住他,“爸,您先别激动……我会催他们回来的。小洛已经抢救回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有事我来处理,您先回家休息,好吧?” 安老爷子这才点点头,“那好,我先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安洛一旦醒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安郁冬忙点头道:“一定。” 终于劝走了年迈的父亲,安郁冬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周承平,严肃地说:“承平,你跟我说实话,安洛他到底怎么样了?” 周承平敛住笑容,低声说:“情况可能并不乐观。” 安郁冬道:“没关系,直说。” 周承平想了想说:“虽然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可他的双腿伤得非常严重,右腿骨初步判定为粉碎性骨折,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还说不准。” 安郁冬皱眉,“除了骨折以外还有别的伤吗?” “其他外伤都没有太大问题。”周承平顿了顿,“关键还是骨折,如果以后只能坐轮椅,我怕他心理上会没办法承受。” 安郁冬沉默片刻,才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我父亲,他老人家有心脏病,我怕他太激动会出事……至于小洛的腿伤,请最好的骨科大夫来治疗,尽量保住他的腿。” 周承平点头:“我明白,骨科那边我会联系,等他情况稳定再做手术。” 安郁冬轻轻吐出口气,“好,那你去忙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周承平微微笑了笑,“应该的。您也回去吧,留在这里没什么用,等他醒了我再通知您。” 安郁冬点点头,跟管家一起转身离开了。 周承平这才转身走进休息室,倒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要闭上眼睛缓解一下疲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两个字——安泽。 周承平接起电话,就听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用平淡的口吻,非常简略地问道:“我哥怎么样了?” ☆、Chapter . 周承平接起电话,就听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用平淡的口吻,非常简略地问道:“我哥怎么样了?” 周承平想了想,说:“你想听委婉一点的描述,还是想听最坏的可能?” 安泽果断地说:“告诉我最坏的可能。” 周承平说:“最坏的可能是,他以后……或许会残废。当然,我说的只是或许。” 安泽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呼吸声听起来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可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周承平沉默片刻,低声解释道:“安泽,你哥哥他双腿都受了伤,右腿尤为严重,初步判定是重物敲击所致的粉碎性骨折,应该是绑架他的那伙人干的。” 重生之兄弟情深_10 安泽继续沉默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周承平说:“他失踪了好几天,后来被几个建筑工人发现在一处废弃的工厂,我们的救护车赶到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送来医院时甚至停止了心跳,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安泽依旧沉默不语。 周承平只好继续说:“骨科的医生会继续跟进,依我看,他的腿痊愈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当然,这还要看他本人的心态以及身体恢复的状况……”顿了顿,“怎么一直不说话?” 安泽终于开口道:“比我想象的要好。” 周承平惊讶道:“难道你想象中的还会更坏?” 安泽说:“刚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死在手术台上,或者变成植物人。” 周承平沉默片刻,“你说的这可能性,确实更坏。” 安泽平静地说:“在悲惨的时候,想一想更加悲惨的可能,心里会好受很多。”微微笑了笑,“他能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安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周承平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突然觉得似乎也有那么点儿道理,比起直接死掉或者变成植物人,骨折确实要好很多。 周承平赞同地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哥哥能活着已经算好运了。” 安泽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另外两位呢?回国了吗?” “另外两位?哦……你是说安岩和安陌?” 安泽点头:“嗯。” “他们还没有回来。听你爸说,安岩在巴黎参加时装周,安陌在纽约看画展。对了,你爷爷刚才在手术室外面发火,叫你们兄弟几个三天之内务必滚回来。” 安泽说:“知道了。” 周承平疑惑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回家?” “不打算。” 周承平顿了顿,“你哥伤这么严重,你不打算回来看看他?” “他现在被送去重症监护室了,对吗?” 周承平说:“是的。” “你认为我该放下手头的重要任务,回家坐在重症监护室的外面,盯着隔离窗上的‘谢绝探视’四个字发呆吗?” “……”想象了一下他坐在隔离室外面发呆的场面,周承平突然有点想笑。向来沉着冷静的安泽,当然不会做出“坐在监护室外发呆”这种傻瓜一样的行为。 “他活着就好,我会回去看他的,不急在这一时。”安泽说。 周承平点了点头,想起他刚才的话,又好奇地问:“对了,你说的重要任务……是什么?” “军事机密。” “……”周承平无语。 安泽微笑,“我先挂了。” “……”听着耳边响起的嘟嘟忙音,周承平心里不禁有点郁闷。 这个安泽,如此理所当然找他打听消息,打听完就直接挂电话,谢谢都不说一声。 果然是军校毕业的人,做事习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说话也习惯了军队那种说一不二的命令式口吻。跟他对话,周承平总觉得似乎有种奇怪的压迫感笼罩在头顶。 仔细想了想,才猛然发现,整个对话的过程中,一直是他在冷静提问,自己在老实回答,如同长官跟小兵一样……周承平更郁闷了。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再次响起。 重生之兄弟情深_11 周承平看了眼来电显示,不禁在郁闷上加了个三次方。 安家几个兄弟性格迥异,周承平作为他们的表哥,自小跟他们一起长大,自从他当了医生之后,安家那几位有什么身体上的病痛总是打电话找他咨询,周承平觉得自己都快变成安家专用的咨询热线了。这不,安泽的电话刚挂断,安岩又打了过来。 周承平无奈地接起电话,说:“安岩。” 耳边响起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表哥,最近还好吧?” 跟说话干净利落直入正题的安泽不同,安家老二安岩是个典型的公子哥,为人风流倜傥,生活非常有情调,说话也很讲究“艺术”,一张嘴经常哄得人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周承平未免他继续拐弯抹角满嘴跑火车,赶忙进入正题:“嗯,我挺好的,你哥哥刚刚抢救回来,被送去重症监护室了。” 安岩沉默了一下,微笑着说:“抢救回来了?这真是个好消息。周医生辛苦了,周医生你真是我们安家的救命恩人,等我回国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我先挂了。” “别急着挂,好久没联系了,我们在电话里叙叙旧吧。” “……我这里是凌晨两点。”周承平打了个呵欠,“改天再叙旧,挂了。” 没等对方回复,周承平急忙挂掉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又收到一条彩信,里面有一张放大的笑脸照片,下面还附上了一行字:“快去休息吧,做个好梦啊^_^” 这个笑脸符号和这张笑脸照片看上去都非常欠揍…… 周承平摇了摇头,直接关掉了私人手机。 到急诊病区再次巡视了一圈,病人的情况基本稳定,周承平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去值班房休息。 或许是太累了,他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重现了一幅非常好笑的画面,他跟安家的几个兄弟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之前天真单纯的童年时代,一群小孩子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玩耍着。 安洛从小就冷冷淡淡不爱理人,一个人埋头在那里专心地堆积木。 安岩小时候特别调皮,总是把哥哥堆好的积木一下子给推翻。每到这个时候,安泽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出来教育他:“哥哥堆了好久,你怎么能这样!”安岩不服气地说:“又不是你堆的,关你什么事?” 于是两人扭打成一团,你揍我一拳,我踹你一脚,很快就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周承平躲去旁边看好戏,安陌急着跑过来劝架:“怎么又打起来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安岩和安泽越打越凶,身为事件主角的安洛却依旧表情冷淡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论是推倒他积木的安岩,还是站出来维护他的安泽,他谁都不帮,也谁都不理。 见两个弟弟打半天还不停手,安洛干脆打了个呵欠,转身上楼,眼不见为净了…… ***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将周承平从梦中吵醒。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此时已是早晨七点,东方的天际有一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让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又是一个崭新的日子的开始。 周承平接起电话,耳边响起年轻护士柔和的声音:“周医生,昨晚送来ICU的那位叫安洛的病人是你表哥对吗?他刚刚醒过来了,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周承平马上坐直了身体,“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 未免大家混淆人名,列一下安家的人物关系表 爷爷:安老爷子(安光耀) 爸爸:安郁冬 妈妈:周碧珍(侄子周承平) 大少:安洛 二少:安岩 三少:安陌 重生之兄弟情深_12 四少:安泽 这一章有两只(?)弟弟出场了,性格也大概有了雏形,小攻是哪一个弟弟呢?总爱捣乱很欠揍的安岩呢,还是小大人一样维护哥哥的安泽呢?或者两只都要(安洛:……你杀了我吧。) 哈哈哈,大家可以猜猜看,来押黄瓜下注,赔一送十gt;_lt;~ ☆、Chapter . ICU重症监护室里,躺在病床上的安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刺目的白色让他觉得有些恍惚,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确定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手背上扎着针管,旁边连了一袋补液,有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从静脉输入体内,身上连了一大堆彩色的传导线,接到旁边滴滴作响的监护仪上。 难道他……没有死吗? 安洛轻轻闭上眼,再缓缓睁开,发现眼前的一切依然没有变化,这并不是幻觉,此刻的他的确躺在陌生的医院病房里。 他记得飞机是在空中爆炸的,自己应该被炸成灰烬了才对。就算命大没有炸死,从那么高的空中掉下来,也会摔成一滩肉泥,怎么会活着躺在医院呢? 安洛一时想不明白当前的处境,有些疑惑地动了动手指,胸前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苦,让他疼得皱起了眉头。他的胸口似乎有一道伤痕,皮肤被刀割一般强烈的疼痛感也证明着这并不是梦境。 安洛怔了一会儿,这才接受了自己并没有死的事实。 想要挪动一下双腿,却发现双腿膝盖以下的部位完全没有了任何知觉。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衣的年轻男子朝他走了过来,对上他满是疑惑的眼睛之后,微微笑了笑说:“安洛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微笑的模样看上去亲切温和。 ——他是在叫我吗?安洛的目光瞄到他胸卡上的“周承平”三个字,搜索了一下记忆,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丝毫印象,安洛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我的主管医生?” 周承平伸出的手突然僵在了空气里。 尴尬的沉默持续良久后,周承平才不确定地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数字,“没有发烧……奇怪。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承平啊。” 安洛摇头,“不记得。” 周承平怔了怔,接着问道:“那你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不记得。” “你被人绑架,差点丧命的事呢?” “不记得。” 周承平沉默下来,面色有些凝重。 安洛皱眉问道:“安扬呢?他还活着吗?” 周承平愣了愣,“什么安扬?” “……”简直是鸡同鸭讲。 安洛轻轻闭上眼,不再说话。 周承平僵在原地,呆了良久后,迅速转身到门外拨了一通电话:“喂,是神经外科的陈教授吗?你好,我是周承平,你现在能不能马上到ICU一趟,我表哥安洛的记忆中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受损……” 片刻后,一群医护人员急匆匆来到ICU病房,给安洛做了个急诊CT,几个医生在那里讨论了很久,神经外科的陈教授终于得出结论:“承平啊,从CT上看,你表哥的大脑并没有任何损伤的迹象。” 周承平疑惑地道:“那他的记忆错乱是怎么回事?他提到的‘安扬’这个名字,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这……曾经有过一个案例,有个人在摔倒之后昏迷了几天,醒来时突然会说八种语言。咳咳,其实很多情况,是我们医学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 重生之兄弟情深_13 看着神经外科的陈教授转身离开的背影,周承平沉默了良久,终于无奈地吐出口气。 ——好吧,无法解释的失忆。 不知道安泽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昨天还说最坏的可能是直接死在手术台上或者变成植物人,没想到今天突然来个失忆……安洛你是在玩儿我们吗? 周承平转身回到病房,走到床边想看看安洛,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依旧是跟从前一样清澈的一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剔透而明亮,只是,不同于以往事不关己的高傲和冷漠,此时,他的眼中满是疑惑和戒备。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周承平,直到周承平在床边停下脚步,他才开口问道:“几位医生讨论出结果了?” 周承平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安洛冷静地说:“那么周医生,能不能跟我解释下我的病情?” 周承平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昨天被送来医院的时候你已经停止了心跳,我们经过四十分钟的抢救,你的生命体征才算恢复正常。现在度过危险期了,暂时没有大碍。只是腿上的伤还需要进一步的手术。” 安洛点了点头,“腿上的伤具体有多严重?我的腿现在完全没有知觉。” “这……”看着他满是疑惑的清亮双眸,周承平突然不忍心说出实情,只好避重就轻地说,“你的双腿骨折了……右腿比较严重,手术之后可能需要……较长时间的……恢复过程。” 安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谢谢。”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好像对他而言,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周承平张了张嘴,想开口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安洛从小到大似乎总是这样多灾多难,好不容易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却又突然失去了记忆,很难想象,对周围的人和事完全不记得的他心里会有多么茫然和无助…… 看着他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周承平不禁有些心疼,不由得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安洛,你别担心,我请了最好的骨科医生来给你做手术,你会好起来的。” 安洛不动声色地从他手中抽回了手指,淡淡问道:“我家人呢?” 周承平赶忙解释说:“你爷爷和你父亲昨晚在这里守了大半夜,在你抢救回来之后就先回家休息了。你三个弟弟目前都有要事在身,暂时回不了家……我会通知他们你已经醒来的事。” 安洛点了点头,“顺便通知他们我失忆的事,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周承平被他冷淡的态度吓到,沉默了一会儿,又不甘心地问:“安洛你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顿了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有十多年了,我是你的表弟也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的生日就在你生日后一天,以前我们还经常一起过生日……对这些事,你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有。”安洛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包括你说的爷爷、爸爸、弟弟那些人,我也完全没有印象。” “……”听着他冷淡的语气,周承平不禁有点胸闷。开什么玩笑?用尽办法抢救半天,好不容易把人抢救回来了,却只能听到“不记得”这三个字吗? 安洛疲惫地垂下眼,低声说道:“周医生,我想休息了。” “呃……好吧。”既然他下了逐客令,周承平只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安洛已经轻轻闭上了眼睛。 虽说抢救回来了,可他的身体依然很虚弱,脸色十分苍白,薄薄的嘴唇也没有丝毫血色。虽然个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只是此刻,不安地皱着眉头的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了一圈淡淡的阴影,看在眼里,似乎有种令人心疼的脆弱。 他如今全身是伤,双腿也被强行敲断,又失去了记忆,真的是太倒霉了……或许,不记得被绑架后遭受的折磨,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吧? 周承平轻叹口气,开门离去,轻轻替他关上了房门。 *** 安洛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同于刚才在周承平面前表现出来的镇定和淡漠,独剩一人的时候,他终于不再掩饰心中汹涌而出的痛苦的情绪。因为心底强烈的痛楚,他的面容甚至有些僵硬的扭曲。 原以为自己会死,跟安扬一起,死在那一场意外的空难之中。 安扬说得没有错,比起老死,病死,他们兄弟两人就这样在飞机上一瞬间化为灰烬,或许是他那一世的生命最好的终结。 他记得安扬临终之前的微笑,那副画面甚至变成了他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最美好的记忆。他也记得自己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话——其实我喜欢你。 重生之兄弟情深_14 那一世的他活得太辛苦,就那样结束虽然有些遗憾,可对他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死。更没有想到,他会带着那些记忆,重生到另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虽然从周承平口中得知现在的他依然叫安洛,可这个安洛跟以前的安洛背景完全不同。以前的安洛只有安扬一个亲人,现在的安洛却有爷爷、父亲、弟弟,这么多陌生的家人。 安洛看着手背上的针筒,轻轻皱了皱眉头。 他觉得这件事有点儿荒谬。 死了还是不能解脱,居然又要重新来过吗?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改变? 可是……荒谬的事既然已经发生,能做的,或许也只有接受现实吧。 安洛不会愚蠢到再去自杀一次来试验自己能否死掉,既然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那就重新来过好了。至少这一世,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活得那么痛苦。 至于安扬……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也像自己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无论如何,安扬这个名字,在飞机爆炸的那一刻,就跟以前的安洛一起,永远的,不存在了。 是的,不存在了。 他们曾经是很好的兄弟,后来因为空难死在了一起。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不会再有机会改变。 没有必要再想念他了,就让安扬这个名字,跟前世的安洛一起,轻轻压回心底,变成一份不算美好、却弥补珍贵的记忆。 这一世的安洛,只需要好好的,为自己而活。 ☆、Chapter . 下午的时候,安郁冬闻讯赶来了医院,安洛因为身上的伤口感染,所在的重症监护室是完全隔离的无菌区,原本不允许家属探视,好在周承平是安家的熟人,跟护士长交代过后,让安郁冬套上一层无菌衣走进了病房。 安洛睁开眼睛,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走到自己的床边。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模样,却依然很有风度,五官端正,身材挺拔,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温和而慈爱,微笑着看着安洛,看了良久后,才开口道:“听承平说,你失去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其实严格算来,安洛觉得自己并不算失忆,关于前世的事他依旧记得很清楚,只是对于如今的这个安洛他的确一无所知,所以只能用“失忆”这个词来解释。 安洛低声问道:“您是我爸爸吗?” 因为病重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安郁冬笑着说:“你猜的吗?” 安洛点头,“根据年龄推断,您不会是我的爷爷,应该是爸爸吧。” 安郁冬愣了愣,无奈地说:“你就不能说几句‘看起来很亲切’之类的话来安慰一下你老爸?居然按年龄推断,果然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安洛说:“我的确不记得了。” 安郁冬轻叹口气,笑着说:“虽然失忆了,脾气倒是跟以前一样,像一块硬石头。” 安洛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安郁冬沉默片刻,才说:“小洛,关于失忆的事……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能活着就好,以后……或许会慢慢想起来。” “嗯。”安洛点点头。 重生之兄弟情深_15 安郁冬笑了笑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太稳定,骨折修复手术安排到了后天下午,别担心,爸爸给你找来了最好的骨科医生。” “嗯。” “你弟弟他们,暂时还回不来,等你好一些了他们会来看你。承平会在医院好好照顾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好。” “嗯。” “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好。” 看着安郁冬转身离开的背影,安洛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这样脾气温和的父亲……是他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 上一世的父亲,身为黑道世家的家长,为人极其严厉冷酷。小时候被寄养在外婆家里,对父亲的印象非常模糊,被接回安家时他已经长大了,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对他来说很是陌生,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一直只把哥哥安扬当作是最亲的亲人。 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个爸爸的脾气这么温和亲切,也算是满足了他一个小小的心愿。 想起年迈的父亲看着自己的慈爱目光,安洛躺在床上怔忡良久。 以前的他一直生活在黑暗世界里,这样温暖的目光,是多少年没有见过的? 这个安洛,至少比死去的安洛幸福。 或许,抛开过去从头来过,对自己而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 安洛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VIP病房是在一周之后。这一周的时间里,安郁冬来看过他三次,手术前,手术后,以及转移病房的那一天,而其他的家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据周承平说,安老爷子在听到他失忆的那一刻直接心脏病发倒下了,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控制病情,而其他三个弟弟各有各的事在忙,安岩在巴黎参加时装周,安陌在纽约筹备画展,安泽在执行任务,三个人都没法抽身回来探病。 安洛并不在意。 那几位弟弟,对他来说完全是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安岩安陌安泽,他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分不清楚。他们几个不来看他,他反倒乐得轻松自在,至少不用整天应付“真的不记得了吗”“我是你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种无聊又幼稚的问题。 这几天,周承平已经用这种问题把他轰炸到头痛了,他不想再被三个弟弟再轮番轰炸三遍。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安洛以为自己可以多过几天清闲日子的时候,这天下午,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走进病房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适的白色西装,酒红色的衬衫嚣张地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胸前大片蜜色的皮肤。头发染成了自然的栗色,看上去非常潇洒而时尚,脖子上的银质项链闪闪发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一副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高挺的鼻梁下,形状美好的嘴唇正微微上弯,透着坏坏的笑容,张扬不羁。 这副打扮简直像是天王巨星接受媒体采访,甚至可以直接走上颁奖典礼的红毯。来探病居然还戴墨镜,真够夸张。更夸张的是,他不但戴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安洛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是走错房间的,千万别是什么奇怪的“弟弟”才好。 “哥哥。”对方发出的声音,低柔中透着暖暖的笑意。 哥哥两个字,彻底打破了安洛“他走错房间”的期望。 安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对方款步走到床边,一捧玫瑰花也顺势递到了安洛的面前。玫瑰花显然是刚买的,花瓣上还流淌着晶莹的水珠。男人轻轻扬起唇角,微笑着说:“听说哥哥失忆了,不如来猜猜看我是哪一个弟弟?你觉得……我像二弟,三弟,还是四弟?” “……”安洛皱眉。 “猜嘛,猜中了我还有礼物给你。” “把花拿走。”安洛沉下脸。 重生之兄弟情深_16 “这是专门为你买的。白色的玫瑰看上去不会太刺眼,味道也很香,放在病房里调节一下心情,有利于哥哥早日康复的。” 一束玫瑰简直被他说成了神奇的治病良药。 安洛看了眼怀里的玫瑰,眉头皱得更紧,低声道:“拿走吧,我对花粉过敏。” “我以前可没听说你对花粉过敏。”这位弟弟并没有听话地把花拿走,反而无视安洛的话,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还摆出了一个好看的造型。 “……”安洛僵硬地扭过头去。 弟弟又转身坐回安洛的床边,拿下遮住脸的墨镜,凑过来认真地看着安洛的眼睛。对视片刻后,他才开口道:“真的失忆了吗?” 一张脸就这样在面前近距离放大,安洛这才发现这个弟弟长得很是美貌。他的眼睛颜色偏淡,清澈的瞳孔像是上好的水晶,脸上露出微笑的时候有种令人着迷的气质。 这种又坏又帅的男人应该会很受欢迎,只不过安洛对这种嚣张的家伙只觉得头疼,对他恶劣的笑容也早就有了免疫力,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请问,你是我哪一个弟弟?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 “……”三个问题问完,弟弟的笑容慢慢凝固在唇边。 安洛不悦地扬了扬眉,“把花拿走,我对花粉过敏。”顿了顿,“我不想说第三遍。” 弟弟愣了愣,然后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还有点儿委屈:“哥哥,我是你二弟,安岩。” 安洛点头:“嗯,知道了,下次见面我会认出你,安岩。”顿了顿,“是哪个Yan字?” “……”安岩被彻底打击到了,沉默片刻后,才说:“山石岩。” “哦。” 安岩顿了顿,又问:“对了,我听承平说,你的腿……骨折了?” 安洛低头看了眼自己裹着石膏的双腿,说:“是骨折了,拆掉石膏才知道能不能走路。” 安岩一脸心疼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安洛的腿以表安慰,被安洛冷冷的目光一扫,赶忙把手指挪了挪,转移方向摸了摸坚硬的石膏。 “还疼吗?”安岩轻声问。 “没有感觉比疼更可怕。”安洛说。 “……” 哥哥总是这样冷淡又冷静,从小到大每次想关心他的时候,都被他一句话给堵回来。安岩觉得有点儿委屈,垂着头怔怔地看着他腿上的石膏。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洛突然开口问:“你要在我的石膏上盯出一个洞来吗?” “……”安岩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表情简直像是被人欺负的小动物。 安洛对上他装可怜的眼睛,头皮一阵发麻,赶忙移开视线,淡淡说道:“没事的话先回去吧。” 安岩委屈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看你的。” 安洛面无表情地看向天花板。 安岩不服气,厚着脸皮说:“哥哥,好久不见了,再叙叙旧嘛……” 安洛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片刻后,安岩似乎觉得无趣,终于起身离开,顺便带走了床头柜上的那束玫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低声说:“抱歉,下次不会送玫瑰了,我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 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不正经,反而被奇怪地压低了。低沉的声音中似乎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透明的水珠在玻璃窗上轻轻滑过一样,不留痕迹。 安洛疑惑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了他离开时高大挺拔的背影。 重生之兄弟情深_17 ☆、Chapter . 安岩在次日下午又跑来探病了,这个弟弟的脸皮厚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安洛还以为自己对他态度冷淡会让他稍微识趣一点,没想到安岩似乎完全忘记了昨天被哥哥轰走的事情,今天来探病的时候唇角依旧挂着帅帅的笑容,脸上也依旧戴着墨镜,不过这次没带玫瑰,而是带了一大篮水果。 “哥哥,今天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啊?”安岩笑眯眯地问。 安洛平静地说:“跟昨天一样。” “唔。”安岩被直接堵回来,也不介意,依旧笑眯眯地说,“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恢复过程或许有点长,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好的。” “……”安洛没有回应他。 安岩转身从水果篮里拿出一只苹果开始认真地削皮,他的刀法倒是不错,很快就把苹果皮削了个干净,然后把削好的苹果殷勤地递到安洛的唇边,一脸讨好地笑着:“哥哥,吃不吃苹果?” 如果他的身后长着一条大尾巴的话,此时,那条尾巴一定在左右摇摆。 “……”安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喉结微微动了动,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心中复杂感受,可是,对上安岩那双发亮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满满的期待,安洛突然有点不忍心了。 想起昨天让他把花拿走的那一刻他一脸受伤的表情,安洛心想,这个二弟虽然脸皮厚了一点,可他既然亲手削苹果讨好兄长,自己对他……或许也不该太过冷漠。 虽然面前的弟弟依然很陌生,可毕竟是这个身体相处多年的亲人,以后还要继续在安家生活,兄弟之间关系太僵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忍耐住心中产生的不适感,安洛僵着脸接过他递来的苹果,低着头咬了一口,发现这苹果香甜可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于是舒展开眉头,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了。 看着哥哥低着头默默咬苹果的样子,安岩唇角的笑容不由得扩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里,正好在安洛的身上照出一层淡淡的光影,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乌黑的头发和长长的睫毛,原本冷漠如冰的一张脸,因为生病的缘故略显苍白,此时被阳光一照,似乎显出一种令人心疼的柔软的感觉。 安岩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道:“你这一失忆,倒是比以前温柔了。” 安洛抬头看向他,目光中没有任何与“温柔”相关的情绪,反而非常平静和冷淡。 ——装什么啊,嘴硬心软的哥哥。安岩心情大好地弯起了唇角,说:“哥哥,你整天待在病房里,会不会很闷?” 安洛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吧。” 安岩说罢便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又推来一个轮椅放在安洛的床边。 安洛的腿上打了石膏,别说没办法站立,连挪动都十分困难,正皱着眉不知怎么办,就见安岩突然俯下身说:“我抱你吧。” “……”安洛很不习惯跟人身体接触,可是目前靠自己的力量又不能用双手爬到轮椅上,他自重生以来一直待在病房里,的确很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既然双腿不能动,也只能让他抱了。 安洛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说:“好。” 安岩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惊喜,得到允许,赶忙走到床边,一只手搂住哥哥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臀下穿过,双臂微微用力,就把他整个打横从床上抱了起来,再轻轻地放到床边的轮椅上。 他的动作非常温柔,好像怀里抱着的是最名贵的宝物一样,整个过程一直小心翼翼的,甚至没有牵扯到任何的伤口。 安洛刻意忽略了刚刚被他温柔抱起时心底产生的不适感,脸色平静地转动轮椅想要出门,却被安岩轻轻按住了手—— “我来吧。” 安洛回头,对上他满是微笑的眼睛。 安岩冲哥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转身从床上拿来一条薄毯,细心地盖在安洛的腿上,这才重新戴回墨镜,推着轮椅出门。 *** 外面的天气很好,此时正是初夏时节,阳光很灿烂,晒在身上给人一种舒适的暖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的安洛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心情也不由变好了许多。 重生之兄弟情深_18 从住院部出来之后,安洛便看见了医院里色彩鲜艳的花坛。 不远处有一个音乐喷泉,透明的水珠随着音乐节奏喷洒出各种漂亮的形状,喷泉旁还有一大片青翠的草坪,中间留出一条一米多宽的小道,有些病人正被家属搀扶着在小道上悠闲地散步。 这家医院环境非常好,VIP病房的布置如同酒店一样豪华,周围的绿化也做得无可挑剔,既然拥有条件如此之好的医院,显然他重生之后所到的地方一定是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 安洛环视了一遍周围,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这个城市气候很好,空气也非常清新。安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突然很想知道如今的这个身体到底拥有怎样的身份和背景,另外两个没有出现的弟弟又是怎样的容貌和性格? 想到这些,觉得陌生的同时,心中不禁又有些好奇。 “哥,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安岩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坪,那里的位置能够更好的晒到太阳。安洛点了点头,由他推着轮椅走到草坪旁。 草坪旁有木制的长椅供人休息,安岩把轮椅停在长椅旁边,自己也坐在长椅上,回过头来,对着哥哥露出个微笑,阳光的照射下,他栗色的头发似乎镀上了一层炫目的金。 安洛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笑的,看着他的笑脸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便从他脸上掠过,看向远处秀丽的景色。 不远处,一群带着相机的人突然朝这边冲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记者……安洛正疑惑医院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医疗事故惊动了媒体,就见安岩脸色一变,豁然站起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群记者果然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安岩先生,听说你拒绝了无尽剧组拍摄续集的邀请,匆匆回到国内,是不是因为家里突然发生了严重的事故?!” “安岩先生,你一回国就赶来医院,是因为你哥哥受伤了吗?听说你哥哥被人绑架了是不是真的?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安先生,你哥哥被人绑架,是不是因为安家在商界树敌太多遭遇了报复?” “坐在轮椅上的这位就是你哥哥安洛吗?” 安岩伸手拿下墨镜,目光缓缓扫过记者群——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却瞬间冷了下来,一字一句,低声说道,“有任何问题,请在明天新闻发布会上单独问我。现在——不要打扰到我哥哥休息。” 众人被他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愣了愣,又紧接着问:“安先生麻烦回答我的问题……”“安岩先生……” 记者们依旧不依不饶,涌过来团团围住两人,相机的闪光灯啪啪闪个不停,问题也是接二连三如同机关枪扫射,这样的排场甚至让周围的路人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安岩微微眯了眯眼。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就算不顾形象推开那些记者都没有问题,可现在有安洛,坐在轮椅上的安洛双腿才刚做完手术,万一再被撞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安岩深吸口气,刚要说话,却听轮椅上的安洛突然开口—— “你们没有猜错,我就是他的哥哥,安洛。” 没想到向来冷淡的安家大少居然在媒体面前开口说话,记者们赶忙争先恐后地把相机对准了他。 安洛看着镜头,平静地说:“我的确被人绑架,至于绑架我的人是谁,不止你们,我自己也非常好奇。”微微一顿,“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更加劲爆的新闻——我失去记忆,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安洛抬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记者,轻轻扬了扬眉,“你们可以回去写稿了,其他问题我不想回答,你们也不必再问。”说罢便侧过头去,不再理人。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爆这么猛的料,一群记者目瞪口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安岩也没有想到安洛居然会出面,而且一出面直接两句话堵住了记者的嘴。 见几个记者在那里面面相觑,安岩忙说:“现在是我们的私人时间,请不要打扰。”说罢便直接转身,推着安洛迅速从人群中离开。 *** 直到轮椅被推回病房,安洛都没有再说话。 安岩的心情有些忐忑,哥哥的脸上情绪依然很平静,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一想到刚才坐在轮椅上的他被记者围攻的画面,安岩就觉得一阵揪心。 沉默片刻后,安岩轻声开口道:“哥哥,你生气了吗?” 重生之兄弟情深_19 安洛抬头看着他,目光从他栗色的头发一直扫到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仔细打量一遍之后,安洛才开口说:“没想到,你真的是个明星。” 安岩愣了愣,想起他失忆了,忙轻声解释道:“我的确在娱乐圈小有名气,来医院戴墨镜,就是怕被人认出来。”顿了顿,垂下头握紧了拳头,“结果还是被狗仔队发现了,那些狗仔队简直无孔不入……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安岩轻轻蹲了下来,手指扶住轮椅的把手,把安洛圈在怀里,以仰视的姿势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哥哥……我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下次。” 这样的动作和眼神,让安洛突然联想到跟主人撒娇认错的大型宠物。 如果面前仰起头看着自己的是一只大狗狗,安洛或许会伸出手来摸摸它的头,可惜面前是故作可怜的安岩,安洛只好略为尴尬地移开视线,淡淡说道:“我没生气,你起来说话吧。” 安岩马上露出个帅帅的微笑,站起来,凑到耳边问:“哥哥真的不生气?” 安洛僵硬地点点头。 被记者围攻这种场面他以前见多了,有时候会觉得记者把芝麻大的小事捕风捉影乱写一通很是烦人,可有的时候却需要利用记者这种夸张的新闻传播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安洛侧头看向窗外,目光平静地说:“我失忆的事,反正迟早都会露陷,与其让他们乱猜,不如现在通过媒体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说到这里,安洛的唇角突然扬起个似乎在笑的弧度,“那些绑架我,希望我去死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或许会高兴的。” ☆、Chapter . 这天下午,安岩一直留在医院里陪着安洛,吃过晚饭之后他还赖着不走,安洛只好冷着脸下逐客令,安岩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安洛便关上房门,打开电视机调整到本地的新闻频道。 晚间新闻在七点钟的时候准时播放,新闻中所出现的人名和地名很多是他没有听说过的,此时发生的国内新闻和国际事件听起来也非常的陌生。 安洛的目光凝固在新闻左下角的日期上—— 此刻的时间,居然是当初温哥华飞机失事的二十七年后。 安洛看着这行日期,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头。这么说来,自己是重生到了二十多年后一个陌生的安家,名字依然叫安洛——难道只是种巧合吗? 二十多年过去,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技在进步,经济也在飞速发展,看着新闻里那些高楼林立的陌生城市,安洛突然有种跟整个社会完全脱节的茫然之感。 强压下心底不安的情绪,安洛又把电视台调到了本地的经济生活频道。 经过这两天看新闻的了解,他大概知道了自己目前所在的这个城市叫做“西林”,是政府在二十多年前重点投资新建的经济贸易中心,交通枢纽的核心地理位置让城市的发展非常迅速,短短十年就跻身于一线城市的行列。 安家老爷子安光耀显然很有商业头脑,在城市开发之初便抓准时机搞投资,赚了一笔资金后开了几家分公司稳固地位,安家在本地可以说是极有名气和势力,关于安光耀的报道也经常出现在经济生活频道的新闻里。 名字依然叫安洛的自己,应该是安家的长子,安光耀最疼爱的嫡孙。 安家大少失踪三日后被建筑工人发现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全身是伤被救护车拉走……这条新闻在电视上连续播出了好几日,警方也在介入调查,至今未果。 安洛轻轻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这样的身份让他很不适应。 不管是如今身处的环境,还是那些安家的亲人,都让他觉得非常非常的陌生。 腿上厚重的石膏让他不仅丧失了行动的能力,连去厕所这种小事都要人帮忙,如同一个废人一样被人照顾了几日,每到晚上独自躺在病房里的时候,轻轻按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甚至会有种……整个世界独剩自己一人的可怕的孤独感。 以前的安洛虽然一直活得很辛苦,可至少当年的他身边还有一群听话的属下,那个时候他对身处的环境非常熟悉,即使困难重重也可以冷静地想办法应对。 可是如今,他却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被人绑架,差点死掉,警方到现在完全查不出头绪,显然,安家大少的身边潜伏着非常可怕的危险,即使是亲弟弟也不能完全信任。 尤其在这种大家族里,金钱、权利、地位,种种诱惑很多时候会让亲情变得凉薄,表面上乖乖叫他哥哥的人,暗地里说不定视他为眼中钉。 想起今天蹲在自己身前轻声说“哥哥,对不起”的安岩,安洛的心里突然有种微微的刺痛感——安岩,是除了父亲安郁冬之外,第一个来医院看望自己的人。 重生之兄弟情深_20 虽然夸张地带了一束玫瑰被自己轰走,可第二天又像牛皮糖一样跑了过来,一脸微笑的模样似乎完全不介意哥哥的冷淡,还体贴地推着轮椅让自己出去晒太阳。 在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安洛的心里其实非常高兴……只是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更不可能对陌生的弟弟说出“谢谢”之类的话。 总是面带微笑的安岩……是可以值得信赖的人吗? 安洛无法确定。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已经不敢轻易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扭头看了眼窗外,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这家医院大概建在城市的中心地带,每到晚上的时候可以看见窗外非常绚丽的夜景,可是此刻,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安洛却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景色。 不知道以后自己还要面对什么样的困境。 今天通过媒体透露出自己失去记忆的消息,是不是可以让那些想对安洛不利的人稍微收敛一点?毕竟,不能走路并且失去记忆的人,已经不值得花费力气去对付了不是吗? 安洛轻轻舒了口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向来是他的生存法则。如果有人非要欺负到他头上,那么,他安洛,也绝不会逆来顺受。 *** 电视里正在分析股票涨势,安洛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拿起遥控器胡乱换台,连续换了好几个频道都没找到想看的节目。刚想关掉电视,屏幕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去按遥控器的手指不由得一停—— 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广告,一身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脸上戴着墨镜,开着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在街上呼啸而过,紧接着,车子在街道的尽头一个帅气的九十度转弯停了下来,男人打开车门走下来,摘掉墨镜,朝着镜头露出个淡淡的微笑。 周围华丽的闪光灯下,年轻男子高大的身材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得愈发挺拔修长。精致的五官,微笑的眼睛,身上白色的西服,身后张扬的跑车——这形象,完全是偶像剧里最帅气的白马王子。 他的脸被慢慢拉近,放大,最后定格在一个非常清晰的正面。然后,微微扬起唇角,用磁性的声音低声说——IMPERIAL,经典,永不褪色。 左下角同时浮现一行小字:IMPERIAL形象代言人,第59届金鹰奖得主:安岩。 只不过是十秒钟的广告,却让安洛震惊了良久。 直到广告播放完毕,电视屏幕进入“娱乐星天地”的时候,安洛还沉浸在方才在电视里看见安岩的惊讶情绪之中。 IMPERIAL这个品牌安洛之前并没有听过,应该是最近几年新出现的,看这广告的架势,这个品牌的消费群体定位应该非常高端,晚上黄金时段的广告播放也需要极其雄厚的资金支持,这套衣服无疑是为安岩特意设计的,把他的身材魅力十足地展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安洛想起自己醒来的那一天,周承平曾提到过“安岩在巴黎参加时装周”的事……或许,他去巴黎参加时装周,也跟这个品牌有关系。 形象代言人,金鹰奖得主……这些词汇似乎给安岩的身上套上了层层华丽的光环,安洛差一点没有认出他来。 屏幕里星光闪烁的偶像明星,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想起今天下午厚着脸皮笑嘻嘻地给自己削苹果的安岩,还有那个仰头看着自己一脸认真地说“哥哥,对不起”的安岩,跟电视里扮酷耍帅的明星,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在自己面前的安岩,有点厚脸皮的无赖,有点调皮的孩子气,偶尔还会装装可怜,跟屏幕里潇洒帅气的男人一对比,真是天差地别,简直就像精神分裂。 一想到以后要跟这样的弟弟一起生活,安洛就觉得非常头痛。 不过,他是明星的话,应该会很忙,明星应该自己单独在外面住吧?或许……以后并不需要经常跟他见面? 希望如此。 安洛轻轻皱了皱眉,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刚要休息,突然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周承平走了进来。 安洛坐起身问:“周医生,找我有事?”还是不太习惯直接叫他“承平”,总觉得这样的称呼太过亲昵,叫周医生会比较自然些。 周承平也习惯了被他叫周医生,笑了笑说:“安岩今天走得太匆忙,忘记把礼物给你了,刚才突然想起来,才派人送到了我的办公室,让我转交。”走过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安洛的面前,“这是他从巴黎带回来的,他说……你应该需要一部新的手机。” 安洛的确需要一部手机。这几天待在医院,跟外界的联系就只有病房里的电视,虽然他并不需要给人打电话,可至少能拿手机来上网翻翻新闻。 没想到安岩倒是挺体贴,及时送来了安洛此刻最想要的东西。 安洛把盒子接过来,摸了摸表面质量极好的包装纸,心中不禁有些许感动,抬起头来,低声说道:“替我谢谢他。” 重生之兄弟情深_21 “这可不行。”周承平摸了摸鼻子,“安岩说,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份礼物,就在下次见面的时候亲自抱一抱他,以表感谢之情。” “……”心里涌起的一点点感动,被这句话瞬间浇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交代清楚了背景,对安洛重生到哪里表示疑惑的同学现在应该清楚了哈,安洛其实是重生到了27年后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平行空间 世家系列整个背景都是架空的,文中出现一些跟现实情况不符合的描述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Chapter . 周承平走后,安洛才拆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部白色的触屏手机,外观简单时尚,手感也很好,安洛试着按了开机键,一阵悦耳的音乐过后,手机屏幕慢慢亮了起来。 ——屏幕的背景居然被安岩设成了他的大头照,微笑的一张脸看上去十分欠揍。 安洛不悦地皱了皱眉,从系统设置里按进去,把安岩的大头照换成了系统自带的星空背景,这才按回主菜单,慢慢研究起新手机的功能。 这部手机的运行速度比他以前用过的手机快上许多,里面也装了一些好玩的游戏,不过安洛对游戏向来不感冒,看了一眼就给关了。倒是手机上网的功能非常好用,打开浏览器直接弹出常用的网址列表,网速非常快。 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条未读短信,发送者显示来自安岩—— “这个礼物是我亲自挑的,希望哥哥能够喜欢。收到请回复^_^” 最后的笑脸符号让安洛抽了抽嘴角,沉默片刻,僵着脸打去三个字:“收到了。” 此刻的安岩刚刚洗完澡出来,见手机屏幕亮了,随手抓起来看了一眼——来自哥哥的短信,简单的三个字:收到了。 想起他发短信时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安岩的唇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哥哥看了今天的娱乐新闻没有?” “没有。” “感兴趣的话可以用手机上网看一下,有很多关于你的报道。” “嗯。” “对了,老爸刚才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把狗仔队带去医院害哥哥被骚扰了,他不让我再去医院看你……”听语气还挺委屈的。 安洛皱眉,“那就不要来了。” 安岩不死心,继续微笑着发短信:“没关系,我刚才跟老爸商量了一下,他说会尽快派人接你回家,等你回家之后,我再去看你吧^_^” 安洛没有回复。 安岩继续锲而不舍用热脸贴冷屁股:“放心吧,哥哥住在家里会比较安全,也不用担心记者的骚扰,我以后会经常回去看你的^_^” 安洛没反应。 安岩厚着脸皮说:“哥哥累的话早点休息,晚安^_^” 这次有反应了,简单的两个字:“晚安。” “……”为什么有种他在盼着这句结束语的感觉? 安岩颇为无奈地收回了手机。 *** 安洛靠在床头用手机上网看新闻,各大网站的娱乐版头条几乎都是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安天王拒演《无尽2》只为回家照顾兄长?”“安岩匆匆回国探望兄长,高额片酬难敌兄弟情深?”“安家大少坦诚自己惨遭绑架,双腿残废甚至失去记忆?” 安洛面无表情地看完几大网站的娱乐新闻,轻轻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回床头。 关掉病房里的灯,默默躺在床上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回想刚刚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照片——或是安岩一脸微笑推着自己散步,或是兄弟两人坐在长椅上沉默对视。 重生之兄弟情深_22 这一切都被媒体解释为“兄弟情深”。 在媒体的眼中,安岩显然是因为担心重伤在床的哥哥才拒绝了《无尽2》剧组的重金邀请,在巴黎时装周结束之后火速回国到医院探病,还亲自推着轮椅带哥哥散步……这些举动无一不昭示着他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 可是,看着那些报道,安洛却有些疑惑…… 安岩在娱乐圈并不是他所说的“小有名气”,而是天王级的焦点人物,新闻里也提到他在去年年终的颁奖礼上一口气拿下了“最佳男主角”“最受欢迎艺人”“网络票选最高人气”等等一大堆奖项,真可谓拿奖拿到手软。 像他这样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艺人,外出的时候一定会非常小心,即使身边没有保镖护航也至少要想办法甩开所有的狗仔队。 可为什么,他在私下探望兄长的时候,居然凑巧被媒体记者跟踪拍到了呢? 安洛总觉得安岩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可安洛实在无法相信“不小心”这样的解释。 轻轻握了握冰凉的手指,看着放在床头的闪着光的手机……在漆黑的深夜里,这样微弱的光芒,跟当年安扬送给他的那个打火机那么的相似。 回想起上一世的自己在很多个深夜里握着打火机独自入睡的场景,安洛的心里突然有种微微的刺痛。 如今的他,身边不仅没有了安扬,就连那只陪伴多年的纪念品都不在了。 真正的,独剩一人。 不知是不是环境太过陌生的缘故,安洛甚至觉得身上有些发冷。皱着眉头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这才发现,那种冷意,其实是从心底传来的。 *** 如安岩所说,次日下午的时候,安郁冬便带人来到了医院,说要把安洛接回家去。 站在父亲身边的中年男人被称为吴伯,应该就是周承平口中那位从小看着他们兄弟几个长大的管家。男人在安洛面前也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俯身叫他:“大少爷。” 安洛很不习惯这个称呼。 前世的他是安家次子,以前在家里总是听人叫自己二少,重生后突然变成了大少爷,还有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弟弟,安洛的心里总觉得十分怪异。 即便如此,安洛的脸上依然不动声色,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叫了声:“吴伯。” 吴伯的眼睛里似乎有泪花在闪烁。 安洛心想,大概是他对这个大少爷真的有点感情吧。 被吴伯和父亲一起折腾到轮椅上,父亲安郁冬亲自推着他的轮椅到了楼下,周承平赶来医院门口送他,跟安郁冬交代了一些回家之后的注意事项,然后,安洛就被推到了停车场的黑色私家车旁边。 安郁冬显然是个很细心的父亲,车子后面留了一条专供轮椅上下的斜坡,打开车门按一下控制键,斜坡就缓缓降了下来,安洛连同轮椅一起被他推上了车,这样也免除了上下车时被抱来抱去的麻烦。 安洛略为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对上安郁冬温和的微笑,“回家以后会有人照顾你的,不用担心。”说着就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安洛的肩膀。 安洛被这样亲密的动作弄得有些尴尬,身体也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虽说安郁冬是这个安洛的父亲,可真正来讲,自己跟他也不过见了几次面,感情上还是很陌生。 还好安郁冬只是鼓励性地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就收回手去。 车子缓缓从医院开出来,安洛侧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 这是一个崭新的城市,街道十分宽阔,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完全是现代化都市时尚的建筑风格,城市的绿化也做得很好,绿树成荫,鲜花遍地,让整个城市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不远处的广场旁边,有一座二十多层的高楼,楼上贴了一张巨幅海报,海报里的年轻男子微笑的脸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似乎镀上了一层炫目的光芒。 日升日落,时光流逝,周围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过往的行人来去匆匆。然而,海报中的男子张扬的微笑,英俊的面容,就如他所代言的品牌一样,似乎永远都不会褪色。 安洛的目光凝固在那张巨幅海报上,久久都无法移开。 安郁冬从后视镜里看到儿子正在看那幅海报,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说:“那是你二弟安岩,你应该见过他了吧?” 安洛看着海报,轻轻点了点头。 重生之兄弟情深_23 安郁冬说:“安岩这小子从小就调皮捣蛋不懂事,以前也总是惹你生气……不过,他本性倒是不坏,也很关心你。你这次出事,他急着从巴黎飞回来,不小心招惹到在医院守株待兔的狗仔队,被他经纪人狠骂了一顿,勒令他一个星期不许出门。” 安洛疑惑地回头,“不是您骂他的?” 安郁冬惊讶片刻,了然一笑:“一定是他在你面前胡说八道,我哪敢骂他,不被他气死我已经很满足了。” “……”安洛沉默下来。 抬眼看向海报上放大的笑脸,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他是因为急着赶回来探望哥哥才不小心被狗仔队抓了把柄,并不是故意的吗? “对了,小洛,我跟你大概说一下家里的情况,你爷爷目前还在医院养病,安陌今天回国,到家的时候或许就能见到了。” 安洛的思绪被父亲拉了回来,点点头说:“哦。安陌……是三弟吧?” 安郁冬说:“对,是你三弟。其实他是你叔叔的儿子,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去世,我就把他接过来抚养。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跟亲兄弟也没多少差别。” “哦。”安洛点了点头,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周承平给他科普的安家兄弟基础知识,安陌好像是学美术的,在纽约参加什么画展。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另一个名字,安洛回头问道:“对了,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叫安泽?” 安郁冬微微一笑,“你四弟啊,他在执行上级下达的秘密任务,暂时还回不来。” 安洛疑惑地看向父亲,“秘密……任务?” 安郁冬点头,“对,安泽是军人,也是西林空军基地最年轻的指挥官。” Chapter . 父亲提起安泽的时候,微笑的眼中似乎带着些自豪的神色。安洛低头沉默了片刻——空军基地最年轻的指挥官?看来那位四弟的确是很有本事。 安洛有些好奇,安家既然是商界家族,为什么会允许四少跑去军校读书。要知道,军队跟商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系,很难想象,这种大家庭里娇生惯养的孩子,如何能适应严格又冷酷的军事化训练模式。 安郁冬见儿子低头陷入沉思,便微笑着说:“你出事的那天,安泽也打过电话给我,说要去执行紧急任务,没有办法立即回来见你,其实……他很关心你。” 见安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郁冬继续解释道:“军队的制度很严格,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安泽这几天私人手机一直是关闭状态,他不能回来看你,你也不要太介意。” “哦,没关系。”安洛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这位温和的父亲或许是担心儿子在失忆之后会觉得恐慌和不安,总是以“他们都很关心你”这样的说辞来消除儿子的顾虑。其实安洛倒觉得没什么,几个弟弟是否关心他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也不需要弟弟们的关心,他只希望弟弟们不要视他为眼中钉想让他死。 安泽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依旧是个完全陌生的词汇。只从父亲的描述中大概猜出安泽是个很厉害并且很有原则的军人。不知为何,光是听父亲的描述,安洛就觉得这位四弟为人应该很正直。 *** 车子在半小时后终于停在了安家的门前。 面前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造型看上去很是别致,别墅前还有一个花园,种满了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花卉,白色的花开得正艳,层层叠叠的花瓣连成一片,看上去非常漂亮。 不远处有一个人工湖,周围是宽阔的草坪,打开车窗,一阵微风迎面吹来,空气里夹杂着鲜花淡淡的香味,这里的环境完全像是休闲度假的避暑山庄。 被父亲推下车后,安洛迅速环视了一遍四周,这才发现安家的别墅占地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广阔,周围并没有别的居民,大概是安老爷子把这片地直接买了下来。因为人少的缘故,这里显得非常安静,甚至能听到树上的小鸟清脆的鸣叫声。 安洛挺喜欢这个清净的地方。 吴伯上前打开了大门,安郁冬便推着轮椅走进了别墅。 “哥哥回来了吗?”身侧突然响起一个柔和的声音。 安洛扭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站在卧室的门口,对上自己的目光之后,露出个温柔的微笑。 他大概就是安陌吧…… 面前的男子脸部线条非常柔和,看上去有种邻家男孩特有的亲切感,他的声音很清澈,目光也不会给人压力,乌黑的头发垂在耳侧,感觉很乖、很好欺负的样子。 重生之兄弟情深_24 ——这才是弟弟该有的样子。 安洛对这个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弟弟很满意,冲他友好地点点头说:“你是安陌?” 安陌微笑着说:“哥哥猜对了。” 说罢便走上前来,礼貌地冲安郁冬打招呼:“伯父。” 安郁冬笑了笑:“小陌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陌说:“我也是半个小时前刚刚到家。” “哦,画展进行得还顺利吗?” 安陌点点头:“挺顺利的。”顿了顿,又侧过头来看向安洛,目光中满是关切,“哥哥的伤好些了吗?我听承平表哥说,哥哥的双腿刚做完手术……” 安郁冬似乎不忍心在安洛面前直接说这个话题,赶忙咳嗽一声冲安陌使眼色,安陌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尴尬地闭上嘴。 倒是安洛本人并不介意,淡淡答道:“我的双腿都打了石膏,下个月拆掉之后或许要很长的时间来做复健,医生说以后能不能走路还不一定。” 安陌忙柔声安慰道:“哥哥不要太担心,我认识几个骨科方面权威的专家,到时候联系他们,好好为你看一看。” 安洛很喜欢这个乖乖的弟弟,不由微微笑了笑说:“好,那就拜托你了。” 安陌和安郁冬都愣住了。 安洛居然会微笑……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两人对视一眼,安郁冬这才轻咳一声,说:“小陌刚下飞机也饿了吧?正好一起吃晚饭。”说着又回头吩咐吴伯,“让厨房做一些清淡的菜,大少爷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他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吴伯赶忙恭敬地点头:“是,知道了。” *** 吴伯转身去厨房吩咐,安陌帮安郁冬一起把轮椅推到了客厅。 安家的客厅很大,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山水国画,旁边的古董架上摆了很多看上去很名贵的收藏品,看得出,安家的主人安老爷子是个挺怀旧的人,深色的地毯配上檀木家具,让整个客厅显出一种厚重的氛围。 安郁冬去书房接电话,安陌走过来给哥哥倒了杯水,微笑着说:“哥哥,先喝点水。” 安洛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安陌一边打开电视,一边问道:“哥哥见过安岩了吧?” 安洛点头,“嗯。” “我在国外看见一些关于你们的新闻报道,没想到,哥哥直接向媒体公布了失去记忆的事……我还以为你会想办法隐瞒的。” 安洛平静地说:“除非我一辈子不出门,否则,失忆的事也没法一直隐瞒下去。” 安陌怔了怔,“也是。”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地看向电视。 电视里正在回顾第59届电影节颁奖典礼的现场,穿着黑色紧身长裙的性感女主持人对着镜头微笑:“下面将要公布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奖项,有请我们的神秘嘉宾来亲自宣布……” 一个看上去极有气质的女人款步走上台,一身旗袍衬得身材玲珑有致,她从主持人手中接过信封,打开来,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获得第59届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艺人是——” 电视中快速闪过获得提名的四位男演员的脸,然后,随着最终结果的揭晓,镜头也在那个人的身上定格——“无尽之城,安岩!” 现场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掌声。 屏幕中的安岩面带微笑,跟周围祝贺他的朋友亲密拥抱,然后冲镜头做出一个飞吻的动作,款步走上台去。 颁奖礼上的他穿着一件帅气的白色燕尾服,栗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到一侧,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极有风度的绅士。 重生之兄弟情深_25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安岩拿起话筒,对着镜头发表获奖感言:“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跟我家人说,如果今天一个奖都拿不到,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能拿到奖,至少不用被他们倒过来叫延安了……” 下面一阵哄笑。 安岩说话总是这种不正经的风格,显然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非常感谢组委会颁给我这个奖项,也非常感谢我经济公司的大力支持,当然,还要感谢我的影迷们!” 坐在台下的影迷们显然非常激动,有几个女孩子直接激动哭了。 安岩继续微笑着说:“在这里,还要特别感谢一下我哥哥安洛和我弟弟安泽,今天,两位能够赏光来到颁奖典礼的现场,亲眼目睹我最帅的样子,我真的非常欣慰。” 台下的安洛和安泽被摄像机给了特写的镜头。 当时安泽坐在安洛的身边,正俯身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因此只留给了观众一个神秘的背影,而安洛的脸被他俯身说悄悄话的动作遮挡了一半,电视屏幕里只露出另一半的脸,看上去冷冷冰冰没什么表情。 只是安泽凑到哥哥耳边说话的动作,从摄像机的角度看过去非常的暧昧。 安洛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中的这个画面——当时的安泽跟安洛说了些什么呢? 安洛总觉得这幅画面非常眼熟,仿佛自己也曾经历过画面中的场景。可是,自己明明才刚刚重生到这个安洛的身上,安泽和安岩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恍惚的……仿佛那个人就是自己的熟悉感? 安洛轻轻皱了皱眉,低头陷入沉思之中。 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想不起来了?不对,根本就不可能想起来,因为自己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安洛…… 坐在身旁的安陌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好奇地问:“哥哥,当时安泽跟你说了什么?我记得你回来之后很生气,把他关在门外理都不理。” 安洛压下脑海中略为混乱的思绪,淡淡说道:“我不记得了。” 安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对不起,我忘记你失忆了……” “没关系。”安洛显然不想谈这个话题,僵着脸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安郁冬从书房走了出来,看了眼电视屏幕,笑着说:“安岩这小子整天在电视里出现,你们还没看烦吗?”说着就走过来关了电视,推着安洛的轮椅往餐厅走,“准备吃饭了。” *** 餐厅里已经端上来一桌小菜,菜色看上去非常丰盛。 安郁冬把安洛推到餐桌前,自己则和安陌坐到了对面,亲自盛了一碗饭递给安洛,目光温和地说:“来,儿子,多吃一点。你这一病,可比以前瘦了很多。” 安洛点点头,“谢谢爸爸。” 安郁冬怔了一下。 安洛心想,大概是之前的安洛比自己更加冷淡,不太爱笑的缘故吧,每次在自己微笑或者说谢谢的时候这群家人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安洛也没有在意,神色平静地接过他递来的碗,默默低头吃饭。 饭吃了一半,突然听到一阵门响,然后传来吴伯恭敬的声音:“四少爷回来了。” 安洛疑惑地回头。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靠近,然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客厅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安洛甚至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 这是一个在出现的瞬间就能变成全场焦点,抓住所有人视线的男人。 不同于安岩的潇洒风流,面前的安泽,完全是血性男儿的刚毅和英俊。笔挺整洁的军装让他的身材看上去非常挺拔,胸前象征身份的勋章无形中透露出指挥官的威严。 腰间束着的皮带,脚上踩着的军靴,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军人特有的正直和冷酷。 抬头对上他的双眼,安洛的心中突然一惊,伸去夹菜的筷子也蓦然僵住—— 重生之兄弟情深_26 那是他见过的最乌黑、深邃的双眸。 锐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剑,仿佛能划破一切障碍,直接刺入他最柔软的心底。 Chapter . 兄弟两人的目光直接交汇,谁也没有移开的打算。这样沉默的对视,让空气里似乎有片刻令人窒息的凝固。空气被抽离,周围气压急速升高,房间里静到能清楚听见墙上的时针滴答摆动的声音。 安陌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笑着圆场:“安泽回来了,吃过饭了吗?” “没有。”简短的回答,声音也是掷地有声的干脆。 安郁冬也微笑着缓和气氛,“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回头冲佣人道,“去给四少爷拿双筷子。” 佣人很快就转身去给安泽添置碗筷。 安郁冬和安陌坐在餐桌对面,安泽自然地走到安洛身旁的位置。 他并没有坐下来,而是略低下头,沉默地看向轮椅上的安洛。 ——近在咫尺的年轻军官,刚毅冷峻的面容,一身笔挺威严的军装,再加上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锐利目光……这样的弟弟,无疑让安洛心底产生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尤其是此刻,坐在轮椅上的自己只能以仰视的姿势来看向他,这让安洛心里略有些不自在。 在长达半分钟的对视之后,安洛终于先行移开了视线。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自己以“失忆”来解释匪夷所思的重生事件,按照常理来说,他们最多怀疑一下失忆的真实性,应该没有人会想到,哥哥的身体里其实是另一个人的灵魂。 想明这一点,安洛很快便镇定下来。 重新抬头看向弟弟,安洛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安泽开口道:“哥哥。” 不同于安岩那种撒娇式的语气,安泽叫哥哥的时候,如同在下达军事命令一样,语气非常的冷静和沉稳,“我已经听说了你失忆的事。” 安洛跟他对视着,轻轻扬了扬眉,“所以?” 安泽沉默片刻,突然拉起安洛的手—— “所以,你可以重新认识我。” 他用食指,把“安泽”两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在了安洛的掌心里。 “我是你弟弟,安泽。” 食指在掌心滑动的清晰触觉,让安洛的脊背一阵发毛——那样强势的力度,似乎不仅是把“安泽”两个字刻在他的手掌,还要把“安泽”这两个字铭刻在他的心上。 手心像是被灼烧一样滚烫的温度,显然是他写字时太过用力所致。 安洛压下心底的波动,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来,淡淡说道:“我记住了,安泽。” 安泽唇角微扬,“记住就好。”回头冲安郁冬道:“爸爸,我先去换衣服。” 安郁冬忙点头说:“去吧,换完快来吃饭。” *** 片刻之后,安泽换好衣服重新回到了餐厅。 不同于穿着军装时给人视觉上的强烈冲击,脱掉军装的安泽看上去“人性化”了许多,给人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减轻了许多。此刻的他只穿着里面那件天蓝色的短袖衬衣,露出一双结实的手臂,领口的扣子也被随意解开了两颗来透气。 重生之兄弟情深_27 父亲安郁冬的遗传基因显然非常优秀,安家兄弟的容貌都十分出众,只不过安岩和安泽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的帅气,安岩为人张扬不羁,厚着脸皮坏笑的样子非常欠揍,却让人无可奈何。安泽却是冷静沉着,英俊的脸露出微笑时的自信和坦然,让人甚至不敢去直视。 安洛在心底轻轻叹气。 本想重生之后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过一段轻松平淡的日子,来弥补上一世的自己痛苦一生的遗憾。没有想到,如今的安家比前世的安家更为复杂,两个弟弟,一个是知名的艺人,一个是冷酷的军人,各个都不好惹。 以后在安家的生活……或许会跟平淡无缘了。 *** 很快,碗筷就被佣人拿了上来,安泽把餐布围在桌前以免用餐时弄脏衣服,用湿巾擦干净双手,这才接过佣人递来的碗筷,低头开始吃饭。 ——就连用餐前的准备工作,他都做得如此一丝不苟。 饭桌上静默片刻,安郁冬突然开口问道:“对了,安泽,你这么快回家,是不是之前所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安泽淡淡道:“嗯。”顿了顿,又解释说,“前几天有侦察机骚扰我方领空,已经被我们全数歼灭,这个消息在军事频道的新闻里也有报道。” “……”安洛伸出去的筷子僵了一下。 虽然不懂这种军事任务的操作流程,却也曾在电影里看过那些空中飞行员驾驶战机跟敌军作战的场面。安泽这句话说得轻松,安洛却能想象到他执行任务时的凶险,稍有不慎,命丧当场也是很有可能的。 对于军人这个陌生的群体安洛并不了解,不过心里对军人倒是颇有好感,安泽如此年轻就当上指挥官,一定非常厉害。 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深邃的双眼。 安泽微微一笑,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鸡翅,“哥哥多吃一点。” “我自己来……”鸡翅已经放到了碗里。 ——这样雷厉风行的行动风格,让人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完。 安洛只好沉默下来,低头夹起那块鸡翅,默默吃着,不再理会他。 安郁冬看了两个儿子一眼,突然笑了笑说:“还好我瞒着你爷爷,骗他说你在做毕业设计,要是知道你去执行高难度任务,你爷爷的心脏病可能又要发作一次。” 安泽点点头,“我被调到空军基地的事,暂时瞒着爷爷,他老人家经不起刺激。” 安郁冬道:“这点你放心,我连你妈妈都瞒着,骗他们说你去国外读博士学位,她们都相信了,以为你现在还在纽约。” 安泽微笑,“谢谢爸爸。” 安郁冬也微笑起来,“爸爸当然会支持你的决定,不过,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顿了顿,又说,“对了,你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是不是可以申请休假?” 安泽说:“可以。” 安郁冬说:“那正好,你休几天假,在家多陪陪你哥哥。” 安泽沉默片刻,侧头看向安洛,低声说道:“哥哥,这几天我在家陪你吧。” 安洛说:“不用了。” 见气氛又开始僵化,安陌赶忙出来打圆场,“我在家陪哥哥吧,哥哥刚失忆,对以前的事感兴趣的话也可以问我。” 还是三弟可爱,看起来也比较乖。 安洛回头看了安陌一眼,说:“嗯,谢谢小陌。” 安陌弯起嘴角,“哥哥不用客气。” 安泽冷冷地瞧了安陌一眼,没再说话。 *** 一顿饭在奇怪的气氛中结束了,饭后,安郁冬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安洛有些累了,就跟他说:“爸爸,我想回房休息。” 重生之兄弟情深_28 安郁冬想了想说:“你的房间在楼上,现在坐着轮椅不方便上去,不如你今晚先睡一楼安泽的卧室?” 安洛摇摇头说:“没关系,我还是在自己的房间睡吧。”他很想看一看这个安洛曾经住过的地方,以后要在安家生存,了解一下环境也是非常必要的。安洛回头看向安陌,说,“小陌,能帮我上楼吗?” 安陌刚要开口说好,却被安泽抢先打断:“我来帮哥哥。” 还没来得及拒绝,行动派的安泽已经俯下身来,一手紧搂着安洛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臀下的位置穿过,手臂一用力,把安洛整个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安洛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脸近在咫尺,鼻间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乌黑的发丝甚至在刚才俯身的刹那,轻轻擦过了脸颊。 前世的安洛……从没跟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不像安岩那个嬉皮笑脸动作温柔的家伙,安泽的身上蕴含着一种非常强势的力量,或许在军队习惯了领导者的身份,即使是把哥哥抱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透露着主导一切的行事风格,二话不说果断抱起,手臂的力度让对方完全无法反抗和逃离。 安洛前世作为黑道家族的继承者,习惯了发布命令,也习惯了手下的言听计从,如今却这样轻轻松松被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抱了起来,这让安洛觉得……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在他怀里的感觉,让安洛呼吸困难。很想推开他,可是……在父亲和安陌的面前推开“好心帮哥哥上楼的四弟”反倒显得太过矫情。再加上安泽的作风说一不二,安洛还没来得及反对,他已经果断把人给抱了起来……现在推开他的后果就是狼狈地摔到地上。 安洛只好忽略心底的异样,僵硬地扭过头去,任凭安泽把自己抱到了楼梯口。 耳边突然传来安泽低沉的声音:“哥哥,我要抱你上楼,你最好搂住我的肩膀保持平衡。” 安洛沉默了片刻,不太情愿地伸出手来,僵硬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安泽微笑:“很好。” “……”这种似乎在服从他命令的感觉,让安洛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 “那我上楼了,哥哥小心。”安泽手臂微一用力,把安洛抱得更紧了些,这才缓缓走上楼梯。 他的手臂力气很大,训练有素的军人,抱起一个一百多斤重的人看上去相当轻松,抱着安洛爬上二楼依旧气定神闲,唇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到了,哥哥,这就是你的房间。” 安泽用脚轻轻踢开卧室的门,走进房间,把安洛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咔嚓一声锁上了房门。 安洛惊讶地抬头,正好对上他乌黑深邃的双眸—— 那眼中没有丝毫笑意,有的只是令人心悸的平静。 Chapter . “现在没有外人,你可以说实话了,哥哥。” 低沉平静的声音,让安洛的心底突然微微一颤。 ——实话?所谓的实话是什么?其实我是27年前温哥华飞机失事之后没有死掉,莫名其妙重生到你哥哥身上的另一个安洛? 如此匪夷所思的真相,连安洛自己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别人。 根本无法预料说出真相的后果会如何,安家的这些人得知他们最疼爱的长子嫡孙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大概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或许会想杀死这个侵占安洛身体的人吧?冷静如安泽,甚至有可能把这个“安洛”送到生物研究所里好好研究一番。 安洛并不想让自己变成他们眼中的异类,更不会做出“说出真相”这种没有把握的事。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安洛迅速冷静下来,抬头看向安泽,平静地说:“你想让我说什么实话?” 安泽沉默地跟他对视。 安洛也毫不服输,目光平静地看着弟弟。 令人窒息的对视持续良久,安泽这才开口,低声说道:“如果是担心有人害你,你才假装失忆的话,那么你尽管放心,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微微一顿,安泽的语气也变得格外真诚,“哥哥,我是一个军人,我有自己的信仰和原则。” 安洛看着他说:“你的意思是,我这次被人绑架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重生之兄弟情深_29 安泽微笑:“当然,我做事从来不留把柄,如果这次是我下的手,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安洛沉默片刻,“好,我可以相信这件事与你无关。但我也是真的失忆,并不是在假装。”安洛的脸色非常平静,一双黑亮的眼眸直直盯着面前的安泽,“我这么说,你信不信?” 安泽说:“你认为我会信?” “我们之前相处这么多年,我的习惯你应该非常了解,你觉得我像是假装?”安洛微微一顿,“如果不信,你可以尽管像安岩一样试探我,看我是否还记得以前的事。比如,拿一束花来,试试我是否对花粉过敏。” 安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洛轻轻扬眉,“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你可以出去了,我想休息。” 安泽沉默地看着他冷冰冰的侧脸,良久后,他终于转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说:“你被绑架的事我会查清楚,放心,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安泽微微一顿,转身离开,“很高兴……你能活下来,哥哥。” 最后一句话被关门的声音掩盖了,传到耳畔只剩下模糊的音节,仿佛那种带着沉重情绪的声音,只是一种恍惚的错觉。 安洛抬头看着被关上的房门。 安泽已经消失在面前,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下自己浅浅的呼吸声和失速的心跳声。 虽然刚才在他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可安洛的心里其实非常心虚,毕竟失忆只是一种掩盖真相的说辞,而那个真相是他没办法说出口、也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匪夷所思的重生。 安洛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墙上的穿衣镜。 不知道这个安洛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他的家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爱他,自己的灵魂就这样占据他的身体,对他来说的确很不公平。 可是,比起两个安洛都死掉而言,这样的方式,或许也是一种新的开始。 安洛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人也同时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好像镜子中的男人和自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命体,又仿佛,两人早已合二为一。 彼此矛盾,却又彼此契合。 跟前世的自己非常相似的一张脸,看上去依旧冷漠如冰。 以前的安洛总是这样冷冷冰冰的表情,那是因为以前的安洛年纪轻轻就独自一人抗下了黑道世家的重担。身边的亲人相继离去,深爱的人心有所属,原本肝胆相照的朋友突然有一天拿枪指着他的胸口…… 在那种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他不想相信任何人,也不敢轻易去相信任何人。渐渐的,他学会用坚硬冰冷的外壳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他让自己变得冷漠,变得强大,变得有能力应对所有的困难。 他拥有了最高的权利和地位,可他却活得一点都不快乐。 没有亲情,得不到爱情,失去友情,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在飞机失事的那一刻,他甚至为自己终于解脱而长长松了口气。 可是,这一世的安洛,为什么也有一张如此冰冷的脸? 这个安洛和前世的安洛不同,他有温和慈爱的父亲,他有关心他的弟弟,他有非常疼爱他的祖父安光耀,他拥有这么多家人的关爱,难道还过得不开心吗? 安洛百思不得其解。 仔细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这个卧室的布局非常熟悉。 深灰色的床单和同色的窗帘、黑色写字台以及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仿佛记忆突然回到了前世,很多年来独自入睡的那个卧室,家具也是这样简单的布局和黯淡的色调。 不仅两人的容貌相似,连喜好都如此相似。 安洛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质感很好的床单,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以这样的卧室布局来看,这个安洛显然过得很不开心,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扭头看向黑色的写字台,上面放了一个相框,因为是侧放着,安洛的位置完全看不清楚相框里是什么,好奇之下想拿来看,可惜双腿行动不便,安洛只好皱着眉头辛苦地挪过去,挪到床边,伸出手想够着桌上的相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安洛一只手撑着床铺另一只手努力伸到桌面上的奇怪姿势被擅自闯入的人一丝不漏地收入眼中。 闯入者是安陌,看到哥哥这个姿势之后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说:“哥哥想要什么?我来帮你拿吧。” 重生之兄弟情深_30 安洛迅速收回手,端正坐好,脸色有些尴尬。 好在进来的是安陌,不是让人脊背发毛的安泽,安陌有种弟弟该有乖巧和温顺,加上他个子比较矮,人又瘦,在他面前,安洛才有当哥哥的感觉。 安陌看见哥哥狼狈的姿态也没有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走到床边,把手里端着的一盘水果放在桌上,顺手拿起那个相框递给安洛,微笑着问:“哥哥是想看这个吗?” 安洛“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和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女人微笑着牵着小孩的手,小孩小小年纪长得倒是挺漂亮,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只不过脸色有些僵硬,被抓过来拍照似乎让他很不高兴,一脸别扭地撅着嘴,也不去看镜头,而是扭过头委屈地看着旁边的女人。 安洛有些好奇:“照片里的人……是我吗?” 安陌微笑:“哥哥觉得像吗?” 安洛说:“有点像。” 小孩子臭着脸撅着嘴的傲慢模样,每次对着镜头就变得僵硬的脸,的确跟成年后的自己有些神似,安洛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只好无奈地认了。 安陌笑着说:“这个就是你啊,旁边这位是你妈妈。” 妈妈?安洛惊讶地看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我妈妈?她现在在哪?怎么没听父亲提起过。”安郁冬在车上只交代了爷爷和弟弟,完全没有提到他妈妈的消息。 “她……”安陌看了哥哥一眼,小声说,“她已经不在了。” 安洛看着照片沉默片刻,他直觉这个安洛过得不开心或许跟他妈妈有关,带着好奇的心情,回头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安陌说:“死于意外。” “什么意外?” 安陌顿了顿,“哥哥,既然你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重要了。” 他这样一说更加引起了安洛的好奇心,“我想知道。” “哥哥……” “告诉我。” 看着安洛固执的神色,安陌沉默片刻,才轻声说:“她是在你七岁那年出车祸去世的,就是拍下这张照片的那天。” “……”安洛僵硬地握了握手里的相框。 这张照片被摆在桌上,原来是她祭日的那天拍下的? “我们两家一起出去郊游,她很高兴,拉着你到处拍照,你跟她闹别扭,不想和她坐一辆车,她没办法,就跟我换了位置,和我父母坐了另一辆车子,然后,车子突然发生意外直接炸成灰烬,我父母和你妈妈都……” 安洛轻轻握紧了手指,胸口突然有种奇怪的窒息感,从心脏部位蔓延开的痛楚顺着全身的神经缓慢传递到脑海……隐约的,他似乎看到了车子爆炸的那个可怕场景,仿佛自己也曾经经历过那样惨烈的画面一样。 听安陌平静地讲述这些往事,安洛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可那种压抑的感觉,就像是被解开锁链的猛兽一样突然从心里窜了出来,情绪变得无法控制,甚至让他无法保持一贯的冷静。 安洛紧攥手指,用力调整呼吸,照片里的陌生女人灿烂的笑容看在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 耳边响起安陌柔和的声音,“已经过去很久的事了,哥哥,你也不用太过自责,这样的意外并不是你的错,不要多想了。” 手指被他轻轻握住,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安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安陌见他脸色不对,便转移话题道:“哥哥要不要吃点水果?这是伯父让我拿过来的荔枝,很新鲜。” 安洛冷冷地说:“不用了,我想早点休息。” 安陌只好站起身说,“那哥哥早点睡吧,晚安。” 重生之兄弟情深_31 安洛一直目送他离开,这才上床盖好被子,轻轻闭上眼。 Chapter . 或许是空调温度太低的缘故,这天夜里,安洛一直都没有睡好,他总觉得全身都有种奇怪的冷意,那种冰冷的感觉哪怕被子裹得再紧都没办法缓解,半梦半醒之间,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画面。 照片里的女人在梦里变得立体化,带着温和亲切的微笑,笑眯眯地冲小安洛招手,“小洛小洛,快来拍照,这边这边。”梦里的小安洛很不情愿地走过去,一脸委屈地被她牵着手,被她捏脸、摸头、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来拍照。 梦境非常的凌乱,关于那个女人的很多陌生场景在眼前迅速回放,郊外灿烂的阳光,烧烤架上香喷喷的牛肉,女人牵起小安洛的温暖手掌……最后定格在车子翻到山坡下轰然爆炸的那一幕,他听见那个小安洛声嘶力竭的叫着——妈妈——妈妈!! 安洛突然从梦中惊醒,笔直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然后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眼睛。 “哥哥怎么了?”安泽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摸向安洛的额头。 “没事,噩梦而已。”安洛扭过头去避开他的手,在被窝里握紧手指急促地喘/息着,可怕的梦境让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衣服也被揉得凌乱不堪,扣子全都散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安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脸色苍白急促喘/息的模样,目光渐渐变得深沉。 过了片刻,安洛总算是平静下来,控制住激烈的心跳,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上半身衣襟凌乱,几乎完全赤裸,而安泽的目光正…… 虽然都是男人,可这样大清早被人看光还是让安洛有些尴尬,沉下脸说:“以后进我卧室之前请你敲门,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安泽低声说:“我敲过了,你没听见。” “……”安洛懒得理他,想要转身下床,却被他轻轻拉住手臂。 “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安泽指了指小腹处几道浅浅的伤疤。 安洛刚刚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病房里的,身体的胸前和腹部都有严重的鞭伤,住院的那几天每天都要清洗伤口换药,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如今那些伤口已基本愈合,但还是留下了明显的淡粉色伤痕,跟白皙的肤色一对比,看上去非常明显。 安洛低头看了眼腹部的伤疤,皱了皱眉说:“我不记得,大概是绑架的时候被人打的。” 安泽的瞳孔微微一缩,沉默片刻,才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伤口,“还疼吗?” 安洛淡淡道:“换成是你,你会介意这点小伤吗?” 安泽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却已经说出了答案。 安洛说:“我也不会。” 作为男人,身上有点小伤没什么好介意的,安洛完全不在意这种伤疤,前世的他很多时间都是刀尖上走过的,受过的伤比这可怕多了,有一次外出遭遇袭击,腿上被子弹射中鲜血直流,他咬牙撕开自己的衬衣包扎好右腿,掏出枪来击毙了那几个杀手,然后拖着受伤的右腿爬上车子顺利逃生。 如今的这点鞭伤,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安洛低头把睡衣的扣子系好,虽然安泽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太自在,不过安洛还是迅速忽略了这种被人注视的不适感……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看了安泽一眼,说:“带我去洗手间,我要洗脸。” 安泽听着他命令一般的语气,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伸出双臂轻轻抱起他,把他放在刚才带来的轮椅上,再推到洗手间里。 安洛说:“你可以先出去。” 安泽没有出去。 安洛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有兴趣,你也可以旁观我刷牙的过程。” 安泽点点头。 然后他就真的站在那里,一脸正直地旁观安洛刷牙,仿佛在旁观一场严肃的军事演习。 安洛不理他,自顾自回头洗脸刷牙,梳洗完毕之后才开口说:“带我下楼。” “好。”安泽一本正经地走过来,俯下身想要抱起他,手从他腿下穿过的时候却突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说,“哥哥今天似乎并不介意我抱你下楼?” 重生之兄弟情深_32 安洛说:“因为我不想像丧尸一样用手爬下楼。” 安泽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微笑起来,“哥哥居然会讲冷笑话。” 安洛说:“我没有讲笑话。” “嗯,这个更冷。” “……”安洛懒得反驳。安泽的个性大概就是如此,他认定的东西你再反驳也没用。 两人走出卧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刚刚起床的安陌,安泽跟他说了声:“早。”就无视了他继续抱着哥哥往楼下走。 安陌笑了笑,跟上来说:“哥哥怎么起这么早?” 安洛说:“被人吵醒的。” 安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楼下的饭桌上,安郁冬正坐在那里看报纸,见安洛被安泽抱下楼来,便微笑着说:“安洛,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安洛说:“没事,我昨晚睡得早。” 说话间,早餐已经摆上了桌面。安郁冬放下报纸说:“那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安洛目光瞄了一眼报纸,发现是最新的娱乐周刊,上面的大标题好像写着华安集团,安洛从住院期间每天看新闻的过程中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华安集团就是安家名下的产业,算是当今娱乐圈的三大巨头之一,培养出了大批一线明星,包括二弟安岩。 安洛有些疑惑地问:“爸爸,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安郁冬笑了笑说:“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你安心在家养病就好。” 虽然他这么说,可安洛觉得,自己既然重生到了安家,总不能吃他们的住他们的却什么都不管只当一个米虫。不过现在行动不便的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过段时间再说了。 安洛低头默默吃早餐,等吃完之后,才开口说:“对了,爸爸,我想把卧室换到楼下。” 安泽说:“哥哥跟我换就好了,我的卧室在一楼,你直接过来住。” “不用。”安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扭头看向安郁冬,“爸爸,楼下有空房间吗?我想重新整理出一间卧室。” 安郁冬笑着说:“楼下有一间闲置的客房,给你当卧室好吗?” 安洛点了点头:“好。” *** 早餐过后,安郁冬去公司上班,安陌说要去跟朋友聚会,家里就只剩下安洛和安泽。 手脚麻利的佣人很快就收拾了一个新的卧室出来,完全按照安洛的吩咐来布置,床单被套也全都是新买的,等整理完已经是午饭时间,安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坐在轮椅上,颇为满意地看着按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的新卧室。 突然,安泽开门走了进来,顺手关上房门。 他的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低声说道:“直接跟我换就好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重新收拾?” 安洛没有说话。 安泽看着他问:“哥哥很讨厌睡我的卧室?” 安洛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抬头说:“安泽,你过来。” 安泽皱了皱眉,走到安洛的面前。安洛招招手让他再近一些,安泽又靠近了一些,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暧昧的距离让空气几乎凝固了,半晌后,安泽终于疑惑地开口:“哥哥?” 安洛微一侧头,凑到他的耳边,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我怀疑,我三楼的卧室里,有人安装了窃听器。” 重生之兄弟情深_33 “……” 不同于他脸上的冰冷,吐在耳畔的呼吸温热而柔软,仿佛羽毛一般轻轻拂过心底。 安泽抬起头来,对上安洛平静、却认真的目光。 “我不想让你被人窃听,明白吗?”安洛说。 安泽点了点头,也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哥哥是怎么发现的?” 安洛说:“直觉。” 安泽沉默片刻,“也就是说,哥哥只是凭着直觉下的判断,并没有任何证据?” 安洛有些不高兴被安泽质疑,却也没法反驳安泽的结论。 他的确是凭直觉做出的判断,多年来在刀尖上走路的安洛几乎时刻提防着身边会有叛徒和卧底,所以他的感官也比常人敏锐。他有种奇怪的直觉,自己一定是被人监视着的,否则,安家大少也不会莫名失踪三天差点丧命警方却查不出任何线索。 昨天拿起那个相框的时候,安洛敏锐地发现相框是夹层的,似乎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而且相框摆放的角度并不是正面,显然被人挪动过,如果有人在里面放窃听器的话…… 安洛决定把这个疑点告诉安泽,“我发现……” 没料安泽突然回过头来。 原本想凑到他耳边说话的安洛,来不及刹车,嘴唇结结实实亲到了他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主动亲弟弟,咳咳,这样不太好吧小洛? 安洛(尴尬脸红):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突然凑过来…… 安泽(微笑):没关系,我不介意。 安岩:你不仅不介意,反而很期待吧= = 安泽:^_^ 安岩:不要学我卖萌! Chapter . “……”双唇接触的瞬间,安洛后背一僵,迅速扭头避开。 虽然只是一触即分,可那种双唇相触的真实触感却清晰地留在了唇边,安泽唇上灼热的温度和属于军人的刚毅气息甚至让安洛呼吸一窒。 安洛是个有洁癖的人,就是在前世也没跟人真正接过吻,他总觉得那种亲密的接触很恶心,加上他心里一直暗恋着安扬,更没办法接受别人亲吻自己。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亲了弟弟安泽,安洛尴尬之极,赶忙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倒是安泽,脸色依旧非常镇定,微微一笑,接着刚才的话题问:“哥哥发现了什么?” 安洛故作平静地说:“哦,我发现,我桌上的那个相框好像被打开过,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窃听器。” 安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很高兴哥哥能够信任我,并且把这个秘密说给我听。”微微一顿,似乎带着笑意地问道,“哥哥就不怕那窃听器是我装的?” 安洛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为了让家人安心连自己被调到空军基地的事都瞒着,这样不顾生命危险执行高难度任务的军人,一年到头很少待在家里的四弟安泽,品行看起来非常正直,安洛相信他不会做出谋财害命这种事情。 如他所说,身为一个军人,他有自己的信仰和原则。如果他对安家的财产感兴趣,他根本就不该去读军校,因为一旦成为军人就必须接受军队的管理,退伍从商更是难上加难。 虽然到目前为止,安洛还没有办法对这个四弟给予完全的信任,可是在几个弟弟之中,相对而言,安泽无疑是最值得信赖的一个。安洛也希望自己没有看错。 看着哥哥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安泽沉默了良久,突然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哥哥,刚才好像亲到我了。” “……”安洛僵着脸不说话,耳根却因为尴尬而慢慢变红。 重生之兄弟情深_34 白皙的皮肤渐渐染上红色的过程被安泽整个收入了眼中,看着脸色紧绷表情尴尬的哥哥,安泽不由得微微一笑,“没关系,不用介意。” 说着便站起身来,推着安洛的轮椅往门外走,“去吃午饭吧,哥哥。” *** 安泽把安洛推到餐桌前,自己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出来几盘精致的小菜,全是荷兰豆、木耳之类的家常小炒,看上去非常清淡可口。 安洛惊讶地发现,这几样菜都是自己很喜欢吃的,虽然他对食物要求不高,可看见桌上摆的全是自己喜欢的菜,安洛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许多,连带胃口也似乎变好了。 安泽把菜摆好,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一大碗汤出来。趁着他去拿米饭,安洛有些好奇地拿起汤勺搅拌了一下,看见汤里有骨头还有花生,是他最喜欢喝的花生猪骨汤,大概熬了很久的缘故,汤的味道闻起来非常香。 安泽很快就把米饭也端了出来,给安洛盛了一碗,看了眼汤里被人搅拌过的痕迹,不由问道:“哥哥想先喝汤吗?” 安洛脸色平静地说:“随便。” 心里自然是想先喝汤的,但是安洛不习惯说出来。 安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笑了笑,拿汤勺舀了一碗汤送到安洛的面前,“来,哥哥尝尝看。” 安洛拿起勺子尝了几口,味道比想象中还要好。也不知是不是重生之后心情一直不好的缘故,这几天吃什么都觉得没胃口,可今天这猪骨汤的确是熬得非常美味,显然厨师在熬汤的时候也花了一番心思。 安洛喝了几口,觉得胃里暖暖的,简直是一种享受。低下头专心喝着,很快就把一碗汤给喝光了。用纸巾擦了擦唇边残留的汤汁,安洛回头问道:“今天是不是换了厨师?” 他记得昨天跟父亲一起吃饭的时候菜的味道有点重,尤其是鱼汤安洛总觉得很腻,在安郁冬慈爱的目光下才勉强喝了一碗,今天的菜却是清淡可口,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安泽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哥哥喜欢这种汤吗?” 安洛说:“嗯,很好喝。” 安泽微笑,“那我改天再给你做。” 安洛惊讶地抬头看他,“这是你做的?” 安泽点了点头,“嗯,我咨询过医生,你现在正在骨折恢复期,一定要注意补充钙质,多喝这种汤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安洛完全没法把一身军装的男人跟厨房这个地方联系在一起。 可安泽的厨艺也的确非常棒,他做的菜很合自己口味,炒菜的调料放得不多,吃在嘴里清爽可口,熬的汤不仅十分美味还很注重营养。没想到安泽看上去严肃正直,却是个很懂得生活的人,而且非常细心。 安洛沉默了一会儿,疑惑地问:“今天家里的厨师不在吗?怎么你亲自下厨?” 自从早晨父亲和安陌离开之后,几个佣人迅速帮安洛收拾好卧室就走开了,偌大的别墅里似乎只剩安洛和安泽兄弟两人,其他人也不知跑去了哪里,人影都不见。 安洛不禁有些疑惑,家里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安静。 安泽淡淡说道:“被我打发走了。” “……” “我想亲自给你熬汤,厨师在那里碍手碍脚,我就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回家陪女儿。”安泽回头看向安洛,微微一笑,“哥哥不爱吃我做的菜吗?” 安洛忙说:“不是。” “那多吃一点吧。”安泽又盛了一碗汤递过来。 “……”安洛无语。 他总觉得每次跟安泽对话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被他占据主动权,这个弟弟的个性似乎有些霸道,虽然他不会强硬地逼你去做什么,可这种带着微笑的要求却让人更难拒绝。 安洛只好低着头把他递过来的第二碗汤也喝掉了。 在上一世的生命中,安洛习惯吃饭吃七分饱,他从来没有一顿饭喝过两碗汤。没想到今天在安泽微笑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喝了两碗,算是创下了崭新的历史记录。 *** 重生之兄弟情深_35 原本还算温馨的午餐时间还没有结束,突然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 光从脚步可以听出来的有两个人,安洛疑惑地回头,正好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哥哥,我来看你了——”随着这句让人头皮发麻的台词,安岩整个人也嬉皮笑脸走了过来,他大概是想跟安洛来一个友好的拥抱,只不过安泽正好坐在餐桌外围挡住了安洛的轮椅,安岩只好在餐桌前停下脚步,对安泽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老四,好久不见。” 安泽表情平静,“我不叫老四。” 安岩耸耸肩,“好吧,阿泽,小泽,小四,你更喜欢哪一个?” 安泽不理他,自顾自夹菜吃饭。 安岩厚着脸皮在桌子对面坐了下来,过了片刻,另一个人也走了过来,果然是安陌。 安洛疑惑地抬头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安陌乖乖答道:“我在路口遇到二哥,他顺便载我回来的。” 安岩笑嘻嘻地说:“哥,我不是说了要回家来看你吗?做人要讲信用,听爸爸说你回来了,我就把今天的通告都推了,马上回家来看你。”说罢,又朝厨房那边喊,“张姨,你家二少爷回来了,快给他拿一双筷子——” “张姨不在,自己去拿。”安泽突然打断了他。 安岩惊讶地回头:“她不在?干什么去了?” 安泽说:“我给她放了两天假。” 安岩沉默片刻,悻悻地起身去厨房拿筷子,也顺便给安陌拿了一双。 “这么说,今天的菜是老四做的,真是难得,我一定要好好尝尝。来,小陌,这块最大的骨头给你。”安岩把那块没有多少肉的骨头扔在安陌的碗里,然后回头微笑,“剩下的汤我全喝了。” 安陌说:“……你喝吧。” 于是安岩直接端起盛汤的大碗喝起汤来。 作为大哥的安洛依旧表情平静,自顾自埋头吃饭,完全把三个弟弟当透明。 突然,耳边响起个低沉的声音:“哥哥吃饱了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做。”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让安洛突然联想到刚才在卧室吻到他嘴唇的那个画面,属于他的独特的气息和温度让安洛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僵硬。 可心底却因为这样关心的问话而升起了一点点暖意。 他的确没有吃饱,菜已经全被馋嘴的安岩抢走了。安泽原本准备的只是足够两人吃的分量,突然加了另外两人,自然是不够的,安泽怕哥哥没吃饱所以才会这样问。 这种被人关心记挂的感觉有些微妙,安洛回头看向他,目光也变得温和许多,点了点头,说:“我吃饱了,不用麻烦。” 安泽微笑,“那我送哥哥回去休息?” “好。” 安泽起身,推着安洛的轮椅往卧室走。 身后的安岩在那叫:“菜不够吃,安泽你再去炒两盘行不行?” 安泽头也没回地说:“冰箱里有,自己去做。” “……”安岩沉默片刻,低声抱怨,“真是一如既往的臭脾气,叫人回来就这态度。” 安陌小声说:“二哥,我再去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两人的对话渐渐远去,安泽把安洛推到卧室,再轻轻关上房门。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跟安泽独处的情境让安洛觉得不太自在,只好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周承平曾经提起过,安岩和安泽这两个人从小就合不来,小时候总是互相打得鼻青脸肿,长大以后,虽然不会做出打架这种幼稚的举动,可两个人在一起,说话不超过三句就会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