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第1章 《替代品》作者：叁原【cp完结】 文案： 十七岁的时候，周廷越因为旁人的起哄，所以吻了我，我当真了。 十九岁的时候，周廷越和我说他找到真爱，我可以继续待在他身边，我同意了。 二十七岁的时候，周廷越的真爱和我说，他要和周廷越结婚了，我死心了。 对于周廷越来说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是他真爱的替代品。 也是一种玩具的替代品。 *** 我以为他爱我，傻傻的付出一颗真心，直到我在他的婚礼上看到他和江野交换戒指，我才明白，我的那颗真心早就一文不值。 那根十七岁生日时录下周廷越爱意的录音笔终于还是坏了。 *** 周廷越*谢斐 疯批攻*人妻受 受后天有残疾，跛脚且不会好 同性可结婚架空背景，雷点较多，第一人称，古早狗血，不换攻。 第一卷 序 第1章 “我说，我和周廷越要结婚了。” f城的夏天总是阴晴不定。 原本热腾腾的地面没一会儿就被噼里啪啦落下的大雨打湿，水汽立刻在这个小城蔓延开，雾蒙蒙中那些高楼看上去就像是铁甲巨兽一般，而在雨中急行的人像一只只弱小的两脚兽，随时能被大雨吞没。 城市仿佛将被大雨所覆盖，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将花店门关上。 好在花店里有常备的雨伞，虽然有些年纪了，但还可以用。我撑着伞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站台上的车牌信息显示还要8分钟的时间，我在站台里等，但雨太大了伞还是没有办法收起来。 一到下雨天我的腿就会有些疼，是陈年老伤，数一数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不过好在不影响正常行走，倒也是万幸。 在站台处等了将近十分钟，432路才缓缓的开了过来，我收了伞在车门处向外抖了抖，在司机催促的目光下才刷了公交卡，往车厢后走。 有乘客大概看我跛脚，要给我让座，我笑着拒绝了。我虽然腿上有伤，但却从未将自己当做残疾人，这大概是我仅存的自尊和骄傲了。 因为大雨的缘故，公交车开的很慢，途中有人下车，我找了个空位坐下，长柄伞似乎比短柄伞积雨更严重，尽管我已经在车门处抖了雨伞上的积水，但伞上的落水还是在我脚边堆积，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圈。 我偏过头看着玻璃窗，雨幕中看不清路上的景象，只看见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在车窗上仿若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河，最后倾斜而下，流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432路终于停在了熟悉的站台前，等车停稳后我才下了车。 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只是比刚刚的要小了一些，我将自己蜷缩在伞下。 我住的楼栋靠近小区门口，走几步便到了。坐电梯顺利上了17层，可到了门口却犯了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指沾上水的缘故，我按了一遍指纹锁却亮了红灯，我将手指在没有被打湿的裤腿上擦了擦，又按了一遍，还是红灯。 我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贴着门小声的问：“周廷越，你到家了吗？” 意料之中没有人回答我。一个小时之前周廷越给我发消息，说他的航班已经落地，我掐准了时间赶回来，却没想到突然下大雨，估计他也被大雨困在了路上。 不过就算他在家，大概也不会给我开门。 周廷越就是这样，他对我一向如此。 我没有办法，只好将手指在墙上按了按，又在裤腿上擦了擦，按在指纹锁上后终于亮起了绿灯，滴答一声门锁开了，我转动把手终于松了口气。 这房子是周廷越买了送给我的，虽然我一直觉得这依然是周廷越的房子，我只是借住而已，总有一天我会走的。 我将雨伞晾在阳台，又赶紧去客厅准备晚饭，若是周廷越回来发现没准备好，指不定要发脾气。 周廷越爱吃肉，他就像是一只肉食动物，无论是脾气还是口味都是如此，容易愤怒不会温柔，至少不会对我温柔。 原本是有一个做饭和打扫卫生的阿姨的，但周廷越吃不惯她做的饭，换了一两个都被他嫌弃，最后还是得我来。 我记得前两年我还在夜校上课的时候，因为没时间做饭，周廷越便发了脾气，他一贯会用些手段，在床上折磨我，即使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有习惯。 早上的时候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好了牛肉，切好了用腌料腌制着放在冰箱里，现在已经十分入味。我喜欢去逛菜市场，这样才有烟火气和生活气，但周廷越不喜欢，他总是嫌那里又脏又乱，味道难闻。 有一次他心情很好，陪我去逛了一次，差点在菜市场里吐了出来，后来他再也没有去过。 牛肉炖土豆或者西红柿都可以，我其实不太爱吃肉，我和周廷越就是两个极端，我的性格也是如此，慢吞吞的仿佛没有脾气。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有那么容易改变自己的脾气性格，何况我也没有资格发脾气，我的那些小脾气早就被时间磨平。 牛肉很快在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厨房里充斥着食物的香气刺激着味蕾。 我很喜欢做饭，这样会让我很有成就感，我已经没什么会的东西了，好像也只有这一样可以拿得出手。 第2章 晚饭我一般会做三菜一汤，周廷越的胃口一向很好，我的胃口就不如他许多了，所以一般当晚餐吃不完的话，第二天我会带去花店做午饭吃。 牛肉要炖许久，我开了小火慢慢炖，正在准备其他食材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周廷越回来了，慌忙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去开门。 可门一打开，我就愣在了原地。我怎么能忘了，周廷越有录指纹，他怎么可能还会按门铃呢。 “好久不见，谢斐。”门外的男人笑的温柔，他漂亮细长又白净的手朝我挥了挥，我略显局促的垂下了头，吐出声音：“那个……周廷越还没回来。” 男人轻笑一声，说出来意：“我是来找你的。”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个人我认识的，他叫江野，是周廷越的前男友，也是他藏在心里近十年的白月光。 而我，只是江野的替身罢了。 江野仿佛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他娴熟的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我温柔的笑，“你认识我吧？” “嗯。”我点了点头，和他光鲜亮丽的外表相比，我实在是过于普通，他像是一颗完美的宝石放在透明的保险柜供人珍藏，而我只是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石头，路过的人都可以踢一脚。 我第一次见江野是在十九岁的时候。 那时候我和周廷越还是我认为的情侣关系，突然很长一段时间我联系不上他，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他生气，思来想去后，坐了一晚上的绿皮火车赶到了b城，到了周廷越的宿舍楼下，可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周廷越出现。 后来我鼓起勇气问了宿管，宿管见我很着急的样子，找来了周廷越同寝的同学。 那位好心的同学告诉我，周廷越已经在一个月前搬出去和男朋友住了。 可是，如果周廷越搬出去和男朋友住，那我又是什么呢？ 而那个和周廷越同住的男朋友就是江野。 “你在听吗？” 我的思绪被江野的声音打断，我抬起头看着他，只见他眉头微微簇着，似乎有些恼怒我的失神，我开口向他解释：“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 “我说，我和周廷越要结婚了。”说及此他眉头舒展，笑的灿烂又温柔，让我甚至生不出一丝讨厌，可我该说些什么呢？祝福他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吗？ 我做不到。 “我知道因为我出国和他分手的事情。他很不高兴，所以找了很多替代品，我不介意的，况且现在我已经回来了。”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能应该要流眼泪，但眼泪似乎早就流干了，我现在连哭仿佛都是一种奢望。 “但是我们要结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 “本来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跟你说的，但我想廷越他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 “如果你愿意离开的话……”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连江野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只有茶几上他留下的一张支票。 我默不作声的将支票收了起来，去厨房一瞧，发现炖牛肉的锅已经烧干，一股糊味传入鼻腔，我关了火，舍不得将牛肉倒掉，于是将上面还完好的肉块挑拣到盘子里，继续做其他的菜。 等菜做的差不多了，周廷越正好回来。我从厨房出来，接过他手边的行李箱，他踢开皮鞋扯了扯领带一把抱住我。 “让我亲一下。”周廷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他下巴处未来的及清理的胡渣刺激着我颈项上的皮肤，我忍不住偏了头，身体仿佛早就习惯他的触碰瞬间软了下来。 “要吃饭了……”我略带求饶般的开口。 “吃什么？”他漫不经心的笑着，仿佛我的求饶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种情趣，“要不先别吃饭了……” 我低垂着头，继续求他，“先吃饭吧……” 周廷越轻笑一声，将我松开，他解开领带随着丢在沙发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我先去洗澡。” 我暗自松了口气，先是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然后收拾他的行李箱，将东西整理干净。 周廷越有很多小毛病，比如所有的东西一定要按照他的喜好层层递进摆放，一周要不同颜色的领带，不会长时间抽同一种烟……不过他在那样富有殷实的家庭长大，有这些小毛病想想也不奇怪。 “谢斐，浴袍。” 我听见浴室的声音，赶忙去衣帽间拿，大概今天早上出门没注意，没有把干净的浴袍拿进浴室里。 “来了。”我高声的应了一句，拿着浴袍打开浴室门。 周廷越正躺在按摩浴缸里闭门养神，我将浴袍放好，正准备离开又听见他说，“剃须刀。” 他还有一点小毛病，不喜欢用自动剃须刀，喜欢用最原始的手动剃须刀，他说喜欢刀片划过皮肤的感觉。 曾经有一次他要我帮他剃须，我控制不好力道，将他的下巴划破，鲜血触碰到我的手指，我吓坏了不停的哭，周廷越却看着我笑，将我抱在怀里亲吻我的脸。 我们在血液的腥甜中接吻，仿佛不死不休一般。 我从洗漱台拿出剃须刀，放在靠近浴缸的矮柜上，“给你放在这里。” “拿给我。”周廷越眼皮都没抬直接吩咐。 我认命的将剃须刀拿起，递到他手边，他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准备转身跑，谁知道他的手更快，我被一股拉力拽住，直接倒向浴缸中。 第3章 “唔……”我扑腾两下，泡沫瞬间沾满我的脸，我狼狈的坐在浴缸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可身后却传来低沉的笑，和笑声同时传来的还有衣服里那只作怪的手带来的触感，细密的吻落在我的颈项，“我说了先别吃饭。” 我闭上眼睛，身体忍不住颤栗，我求过他很多次，好似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这就是周廷越，这就是我陪伴十年的男人。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我十年的青春里全都在他身边。 而如今，他要结婚了，对象不是我。 或许，能和他结婚的从来都不是我。 第二卷 十七 第2章 “不会是看上越哥了吧？” c城多雨，仿佛大雨能冲刷这个小城的糟糕气息。c城也很小，骑上电瓶车都能很快将c城逛个遍。 我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小县城，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 十六岁的时候我进了一高，我的成绩不算好，因为机缘巧合下被舞蹈老师看中，她说我身材比例很好，又很软很适合跳舞，于是我成为了艺术特长生。 虽然谢长生一开始不同意，因为学舞蹈花钱，最后还是老师替我去和他商量。 老师说不想看我这个学舞蹈的好苗子白白浪费了。 我们这一届的舞蹈生一共就三个人，男生就我一个，还有另外两位女生，我们的关系不远也不近，只是普通同学，除了练舞以外也没有多余的话。 我们三和其他艺术生一起上文化课，但一个班统共也就十几个人。 我在学校并没有朋友，一是因为我的性格，二是因为我的长相。 我知道他们都背地里叫我娘娘腔。有些甚至不是背地里叫，当面也会。 但我听习惯了，也就还好。 我不想辜负老师的期望，也不想辜负自己，所以格外努力的练习，我想走出这个小县城，走出我破碎的家庭。 我和另外三个美术特长生同住一个寝室，他们经常会去外地采风，所以寝室很多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也习惯一个人了，反正人生下来就是一个人来的，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走的。 当我习惯了孤独，我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每到夏天舞蹈教室的空调都会坏，今年终于彻底报废，但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 我的舞蹈服因为流汗太多都快能拧出水来，我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给自己降降温度，又躲在隔间里给自己换上干净的t恤才准备回寝室。 从舞蹈教室回寝室的路并不长，只是晚上没人，又是阴雨天倒是怪吓人的。 一般关于学校都有有很多吓人的传说，我也听过不少。 我低着头快步走着，可快到寝室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叫我。 “喂！娘娘腔！” 我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好几个男生坐在篮球场边的阶梯上，光线太暗我分不清是谁。 “叫你呢！” 我有些害怕，但又不敢离开，只好拖着虚浮的步伐慢慢靠近他们，“有……有什么事吗？” “哈哈哈哈哈……原来不仅是娘娘腔，还是个结巴？”人群中发出刺耳的笑声，我的头越来越低，此刻希望自己是个聋子，可以听不到这些声音。 “没……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又小声的说，在心里祈祷这些人可以放过我。 “你，去给我们买几瓶水。” 我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买水。我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去买水然后回寝室，谁知道刚跑没两步又被那人叫住，“喂，给你钱呢。” 我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回过头走近他们。 “拿着。”我循着清冷的声音抬头，只撞见一双深沉的眼眸中，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一时也愣在原地。 我知道他……他叫周廷越，是这学期开学的时候转过来的，他长的很好看成绩也好，听说家庭条件也不错，但并不是c城人。 他转到学校不久就成了同学们中核心人物，经常去哪儿都是围了一群人，听说他成了那些男生们的头头，他们都很服他。 “喂？看什么呢？”旁边有人出声。 我立刻回了神，只见周廷越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悦，我立刻接过他手里的钱，转身就往小卖部跑。 “刚刚那娘娘腔看什么呢？” “不知道啊，谁知道娘娘腔怎么想的。” “不会是看上越哥了吧？” 我越跑越快，头也越来越低。最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小卖部，提着两袋水往操场上走。 他们似乎又开始在打球，只有周廷越一个人还坐在阶梯上，我提着水走近放在一边，又将找的零钱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找你的钱。” 周廷越两手往后撑着，一只腿弯曲一只腿伸的笔直，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 我咬了咬唇，又走近一些，将手心摊开凑到他面前，“你的钱。” 周廷越偏过头，精致俊朗的面部轮廓渐渐清晰，他动了动嘴唇，只吐出一个字，“水。” 我微微愣了愣，转身拿了一瓶水给他递到他手边。 他接过水没有接我手里的钱，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 我看着他喉结滚动，很快半瓶水就下了肚子。 “钱。”我又把掌心在他面前摊开。 他默默地将瓶盖拧上，一言不发从我掌心将钱取走，他取的及其慢，一个一个拿走，我的掌心被他的指尖触碰，酥酥麻麻的难受极了。 第4章 我收回空荡荡的手心，在裤腿边擦了擦，转身要离开。好在他们没有再为难我，只是个跑腿的活。 我回了寝室，寝室里没有空调，只安装了一个电风扇，但因为有些年岁了，所以每次打开的时候声音都极大，嗡嗡的作响，像是夏天里闷在云里没有发力的惊雷。 同寝的三个美术生去周边的古镇采风去了，我一个人独享寝室空间倒是比平常自在一些。 住校的高中生一般是周六日才会回家，但我一般只回去一天，其余时间不是在练舞就是在宿舍里待着。 每周一三五都会有学生会的成员来查寝，不仅是检查宿舍环境，也是以防有人偷偷跑出去，听说是因为最近学校发现有人在天台偷偷谈恋爱，所以老师让学生会抓一抓，毕竟早恋是不被允许的，若是被抓到是会被叫家长的。 我在卫生间冲了澡，又将脏兮兮的舞蹈服洗干净，正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却听见敲门声。 我赶紧将撑衣杆放下，快步过去开门，果然见两个戴着学生会袖标的男生站在门口，“学生会查寝。” 我打开门让了进去，他们一人拿着本子开始打分，另一人拿着花名册做记录，“你们寝室还有三个人呢？” “他们是美术生，出去采风了。”我如实回答。 那人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才跟着另一个人走了出去。等他们走后我才松了口气，继续去阳台将衣服晾好。 因为明天要回家，我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一早坐学校门口的公交往家赶。 我在楼下的菜市场买了些菜，等到了熟悉的楼道，正好碰见楼上的阿婆下楼遛狗，那狗认识我，见到我亲昵的凑上来，我笑着蹲下身子摸摸它的脑袋。 “小斐回来了啊？” “是的阿婆，今天周六。”我仰头冲阿婆笑着，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你回来你爸得高兴了，又能吃到你做的下酒菜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提着装着菜的塑料袋上了楼。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被红绳绑在一起的钥匙，我将钥匙插入锁孔，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去转动它。 门一打开，铺面而来的便是酒气，我叹了口气，拔了钥匙走了进去。 我一边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酒瓶，一边往里走。我将菜放在厨房，又去房间打开窗户通风。 那个男人似乎并不在家，我并不想称呼他为爸爸或者父亲，更愿意称呼他的名字，谢长生。 可天生的血缘却始终连接着我和他。 饭做到一半的时候，谢长生回来了。他手里提着几瓶酒，哐当哐当撞得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将酒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我从厨房里探出头，叫了一声，“爸。”我曾经试过不主动叫他，后果可想而知。 他没有理会，只翘着腿坐在餐桌前玩手机，不知道看什么咯咯笑出声。 我继续回了厨房做饭，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老子的饭呢！还没做好啊？磨磨唧唧跟你那老娘一个样子！” “快好了。”我答道。我迅速将锅里的菜翻炒了几下，然后关了火，将炒好的菜先端了出去。 即使没有菜，他也已经喝上了酒，我将菜放上桌，他立刻踹了我一脚，骂道：“败家玩意儿！” 我麻木的没有说话，继续回厨房做饭。 谢长生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或许将父亲按在他头上都是玷污这两个字。他恨我，我从小就知道。 因为我长得很像我的妈妈，而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丢下我，跟别人跑了。我小时候很恨她，恨她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跑，可长大后我明白，她能跑得掉已经是万幸了。 记忆中依稀有些她在我小的时候被谢长生拳打脚踢的画面，她走后这些转移到我身上。 念了高中后因为学舞蹈，谢长生倒是收敛了一些，不敢留下太重的痕迹，怕老师发现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我妈妈的逃跑，谢长生对我的厌恶更是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大约是我长得很像我的妈妈。 关于家的记忆，也是有一些好的画面的，只是在谢长生爱上酗酒和赌博以后，这些美好的画面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将炒好的菜都端上桌，谢长生喝的似乎很开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扔在桌上，“去买点好的，别一天天的竟是些寒酸货。” 我拿起几张，塞在口袋里，“这些就够了。” “老子给你，你就拿着！”他突然将筷子啪的一声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又给了我一脚，“你是觉得老子赚不到钱，养不起你是吧？你跟你妈一个样子。” “臭婊子。” “贱货！给老子戴绿帽子！” 我被踹倒在地上，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麻木的闭上眼睛，那些拳打脚踢精准的落在我的身上。可我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肉体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折磨，那些淤青将将好便要再加深，我的身体更仿佛就是一张画布，青的紫的红的五彩缤纷。 谢长生似乎是发泄够了，踢了我两脚，提着酒瓶跨过我倒地的身体连饭也不吃了走进房间，他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仿佛仍然在发泄着他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我缓缓睁开眼睛，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倒地的椅子站起身，我木讷的继续坐在桌前吃着饭，手臂因为刚刚被捶打过还有些发抖，我用另一只手压制住不让它继续颤抖，可是眼泪还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谢长生不喜欢我哭，他觉得我就像我的妈妈一样爱哭没出息。 第5章 旁人家的小孩，也许哭了父亲会来哄着，可我哭了谢长生只会变本加厉。 但眼泪如何控制得住，只是我在谢长生这里连哭的权力都被剥夺罢了。 第3章 “记这么清楚？” 我下午收拾好家里的卫生就回了学校，因为身上有些疼，就没去练舞室，干脆在寝室睡了一下午，等到傍晚的时候去食堂吃了饭，再去的舞蹈教室。 和我同届的宋清清和席月已经在里面热身，见我过来立刻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拘谨的对她们笑了笑，因为刚吃过饭所以便坐在一旁休息。 “你的脸怎么了？”宋清清一边压腿一边问我。 我没想到她会注意到，并且询问我，一时之间怔住，笑着向她解释，“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席月接话，“这几天一直下雨，走路都要小心些的。” “是的是的，走路都容易打滑的。” 我笑着点头，附和她们。我并不喜欢下雨，因为下雨的时候，衣服总是不容易晾干。 跟昨天差不多时间，我从舞蹈教室离开。 经过操场的时候那群男生依然在那里打球，我低着头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宿舍，却越是不想什么越是来什么，我又被叫住了。 “谢斐！” “……”他们这次居然叫的是我的名字。我停下脚步缓缓地回过头，只见其中一个男生和我招了招手。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向他们靠近。 “有什么事吗？”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去帮我们买点冰淇淋。”其中一个男生开了口。 我哦了一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发现周廷越并不在。这次没人给我钱，我默默地去小卖部买了一些冰淇淋，回来的时候发现周廷越已经坐在阶梯上了，依旧和昨天一样，双手撑在身后，抬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我提着冰淇淋走近，将袋子放在地上，正准备默默地走，却又被人叫住。 我回过身，却撞进周廷越漂亮的眼眸中，“给你钱。” 我咬了咬唇走近，看着他手中的红色纸张没有接，“可是我没有零钱找你。”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我的脸微微皱了眉，“你的脸怎么了？” 我尴尬的别过头，“不……不小心摔了……” 安静了片刻，只听见他又说，“拿根冰淇淋给我。” 我随手拿了一根，递到他手边，没想到他却没有接，“有没有不这么甜的？” 我抿了抿唇，又转身去袋子里翻了翻，“盐水冰棒可以吗？” “嗯。”他点了点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将盐水冰棒递到他手边，大约是挨的近了，终于看清楚他的脸，他轮廓分明的面容有一种冷峻的美，仿佛雕刻家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佳作。 “越哥，该你上了！”一个男生将球丢过来，撞在阶梯上又弹开。 我准备默默地走开，却听见周廷越笑了一声，没有答话，反而是朝我伸了手，“钱。” “我没有零钱找你。”我有些为难看着他手中红色钞票。 “那就下次。”他满不在乎的开口，我皱了皱眉，将钱接过去，“那我后面有了再还给你。”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偏头和退下场的同学说笑去了。 我将钱收进口袋，缓步回了宿舍。 虽说要拿零钱给周廷越，可后面我都没遇到他，操场上依旧会有人打篮球，但他似乎都没有来。 我偶尔还是会帮他们跑腿买东西，后来也跟他们熟络起来，知道了其中最高个的那个叫裴文远，最壮的那个叫张文斌，而一开始使唤我的那个叫郑家豪。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又重新看到了周廷越坐在操场的阶梯上，整个人似乎消瘦了一圈。我将装饮料的袋子放在一旁，口袋里每天都揣着的零钱今天终于可以用上。 “这个……上次欠你的。”我小心的靠近，将零钱凑到他面前。 他微微一愣，而后看着我笑了起来，“记这么清楚？” 我有些腼腆的低下了头，咬了咬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每天都记着好像也很奇怪，可说我不放在心上人家一出现我就凑上来。 “他们今天叫你买了什么？” “冰……冰淇淋。”我抬头怯怯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又结巴了？”他笑着打趣，眉眼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锋利。 我蓦地脸上涨的通红，小声反驳道：“我不是……” “哦，不是什么？”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额前的发丝微微垂下，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慌张的别过脸，可越着急证明就越说不好话，“不……不是，结……结巴。” 我听见他爽朗的笑，和夏日的蝉鸣融为一体。 微风浮动，我涨红了脸偏过头看着围栏外高耸入云的银杏树，翠绿的双瓣叶交叠在一起，像一团团开的鲜艳的绿色花。 “这几天买东西的钱他们给你了吗？” 我点点头，“给了，郑家豪给了一些，张文斌给了一些。”他们事后都有给我钱，这些我还是分得清的。 “你居然认识他们了？”周廷越目光往篮球场看去，裴文远正巧投进一个三分，球稳稳落在地上，众人欢呼成一片。我看着他，总觉得他目光游离在外，可又听见他开了口，“除了郑家豪和张文斌呢？” 第6章 我往人群看了一眼，叫的出名字的也只只有裴文远一个人了，“裴文远。” “还有呢？”他又问。 我怔了怔摇头，忽然又想到什么，看着他，“你……算吗？” “你知道我叫什么？”他似乎觉得有趣起来，眉头一挑看着我。 “嗯。”我点头，学校里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的吧。 “你呢？” “什么？”我下意识的回道，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答道，“我叫谢斐。” 他看见我傻傻的样子笑了笑，“我也知道。” “……那你问的是什么？”我有些好奇。 却听见他轻声回答，“你的名字啊。” 但他明明知道我的名字，还问什么。 我将手里的钱放在他身旁，小心翼翼的往外挪动脚步，“我先回去了……” “嗯。”他点点头，又恢复成双手撑着地面靠在阶梯上散漫的模样，专注的看着篮球场上发生的事情。 夏天的时候学校就会举办运动会，我们班也要参加，可我们班人数本来就少，每个人凑凑数决定抓阄看谁参加什么项目，而我倒霉的抽到了1500米的位置。 班长打开我的纸条的时候给我投来一个同情的目光，我默默地接下，也许500米的还能跑一跑，1500米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可是已经报了名，虽然不说要拿奖，但是最起码要坚持跑完全程吧。这让我不得不趁休息的时候去操场练习，可是跑了半圈我就累得气喘吁吁了，虽然跳舞也是体力活，但是和跑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傍晚的夕阳落在操场上，拉长了每一个人的身影，我靠着墙坐在操场上，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去跑。 却听见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娘娘腔？” 我抬头看见郑家豪和裴文远还有周廷越三个人正俯在头顶的栏杆旁，垂头看着我。 “还真是你啊？”郑家豪笑了，“刚刚看到有个人跑的那么狼狈，原来是你啊？” 我努努嘴没说话，站起来默默地往旁边走，不想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水。” 我抬起头，见一瓶矿泉水从周廷越手中朝我飞来，我伸手去接，却只擦到瓶边，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来水瓶，抬头小声地对他道：“谢谢。” “什么？”周廷越双手撑着栏杆，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仿佛度上一层金色的光。 我定睛看着他，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裤子是藏蓝色的校服，黑色的发丝浅浅的盖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仿佛和旁边的郑家豪和裴文远不在一个世界里。 “谢谢。”我放大了声音，红着脸在他揶揄的目光中转身。 我练了半个月似乎终见成效，好在可以完整的跑完1500米了，虽然时间上有些难以启齿。 等终于到了运动会那一天，我还是有些紧张，宋清清和席月还算是和我熟的了，她们刚好幸运的没有被抽中，直接在看台给其他同学加油。她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我，笑着和我挥手。 我呼了一口气，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听见发令枪响，我快步冲了出去，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风中，我仿佛突然爱上了这样的感觉，没有人来打扰，和跳舞一样，我只需要专注在自己的世界。 我看不见树看不见云看不见人，却像是可以看见风，从我身边疾略而过。 身体慢慢变得头重脚轻，我感觉到汗珠在脸上滑过，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无论是什么事情，再坚持最后一下，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到达终点的。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跨过了那条线，眼前是模糊的一片，我仿佛看到好些同学围了上来，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齐齐关心着我。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务室里，我掀起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双脚刚一落地便听见开门的声音。 是医务室的老师，她手中端着一个茶杯，看我醒了笑着说：“同学，运动会而已，这么拼命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尴尬的挠挠头发，“就是想跑完……” 她将杯子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板放在桌上，“在这里登记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老师，我没事了吗？”我一边登记一边问，只听见老师笑着解释：“没事，低血糖了。” 她瞥了我一眼，笑着问：“是不是没吃饭？” 我尴尬地红了脸点头，又听见她碎碎念：“饭还是要吃的，你这样去跑1500米身体怎么扛得住……” 我登记好了班级信息，立刻从医务室离开，本来我默默无闻只专注在自己的世界，因为参加了一次运动会，这下全校估计都要笑话我。 第4章 “滚！” 因为运动会晕倒的事情，于是我又多了一个称号，一千五，他们现在已经不叫我娘娘腔，叫我一千五了。 不过我丝毫的不在乎，无论是娘娘腔还是一千五。 我应该不在乎的。 运动会我们班全军覆没，即使我那么努力依然是跑到了倒数第一名，不过没人在乎这个成绩，也许只有我自己。 天气越来越热，我到了夏天胃口就不是很好，可偏偏跳舞又很消耗体力，只能逼着自己吃东西。 第7章 等夏末的时候体重又掉了不少，宋清清和席月不止一次的说羡慕我，可我值得她们羡慕的地方大概也只有这一个点了。 这几天郑家豪他们没有叫我跑腿，我听说是因为郑家豪前几天躲在小卖部后面抽烟被教导主任抓到了，我之前去买东西的时候见过他和另外几个男同学躲在那边，每次我都是快步走开。 我害怕他们，可是又不自觉地臣服他们，乖乖听他们的话，我不敢反抗，因为我知道反抗的后果，是迎来更大的暴力。 这周我将回家的时间改到了周日，因为郑家豪说周六他们要出去玩，叫我一起。虽然我知道他不是叫我去玩，也许只是叫我帮着干活，但我不敢拒绝。 周六的时候我到了郑家豪给的地址，按了门铃之后给我开门的就是郑家豪，“不用换鞋直接进吧。”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似乎是谁的家。他领着我上了楼，等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却觉得他笑的有些奇怪，他环着我的肩膀，一边打开门一边推着进去，“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男主角！一千五！” 房间里不少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围坐在地上，我低着头被推到人中坐下。 “快点快点，快开始。”我听见周围的人小声的催促，不同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探究打量看戏……我尽量去忽视，可很快有人踢了踢我的腿，“喂，娘娘腔，看电视呢。” 我在他们的逼迫下抬起头，电视里的画面不堪入目，很快传来了刺耳的叫声，我涨红了脸，想要低下头，却很快又被人按住，“叫你看呢！” “哈哈哈你们看他脸红的！” “雏鸡吧？” “哎，你们说他是不是同性恋？” “越哥，我看人家就是喜欢你吧。” 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周廷越正坐不远处的沙发上，大家笑成一团，可他却似乎没有什么表情。 我看着他，想要想他求救，可是怎么都张不开口，只能愣愣的看着，马上我又被人按住了头，“看我们越哥干什么，让你看电视呢。” 我双手撑着地面，仿佛回到了那个并不宽敞的小屋，谢长生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我不断地告诉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一定可以离开的。 “他有反应了没？” “看看，看看。” 他们要来看我的下半身，我慌忙用手掩饰住，被他们一脚踢倒，我不知道是谁朝我伸出了手，我挣扎着又被他们按住。 “卧槽，小鸡仔！”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娘娘腔。” 我狼狈的流着眼泪，将裤子拉好，没关系再忍一忍，会好的。 “衣服呢？” “给他换上！” 我被人拽着站了起来，他们将衣服丢在我身上，“这衣服可贵了，给你穿真是便宜你了。” “哭什么？”我又被人推倒在地，“就是你跟老师举报家豪哥抽烟的吧？” “我没有……”我想要解释，可是他们似乎根本不听。 “娘娘腔还敢嘴硬，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我哭着想要制止，目光穿过人群对上周廷越，只有他靠在沙发上没有上前，我想要他救救我，明明他帮助过我的，可是他只是看着，目光冷漠却仿佛又带着贪婪的血腥，仿佛在沙漠独行的狼，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我颤巍巍地起身，身上被套上一件吊带公主裙，蓬松的裙摆撑起，上面点缀着珠花，我赤着脚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不语。 “哇哦，真是娘娘腔。” “雌雄莫辨啊！” “喂，你是不是喜欢我们越哥？” 我的小腿被人踢了一脚，我依旧站在原地，很快被人推到了周廷越的面前，可是我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扑在他身上。 “投怀送抱？” “这么主动？” 我慌张的站起身，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周廷越眉头轻挑，冷漠的抬眼看着我。 我羞愧的想要钻到地下，可很快又听见人群起哄，“亲一个！快去亲一个！” 他们将我往周廷越身上推，我知道他们是想要看我被周廷越推开，被周廷越羞辱，因为周廷越的脾气大家都知道，那些和他告白的人，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他总是冷漠又疏离，甚至是狠心。 我颤抖着身体在众人的目光下向周廷越靠近，周围的人都噤了声，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带着羞愧和不耻，我双手紧紧捏住裙摆，看着周廷越越来越近的脸，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在脸上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从下巴处滴落。 我的嘴唇终于轻轻地贴在周廷越的唇上，众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周廷越推开我，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审判，给自己上最后的死刑。 可迎来的却按住我后脑勺的炙热手心，我瞪大眼睛，唇上的疼痛不得不逼着我张开嘴巴，狡猾的舌尖钻了进来，我快要不能呼吸，只能贪婪的吮吸着口腔中的空气。 “唔……”我眼中盛满的泪水像是一汪沉静的湖，它们震惊在周廷越炙热的吻中迟迟没有落下，我缓缓闭上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沉入湖里，溢满眼眶的湖水瞬间溢出…… “够了吗？”我听见周廷越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被他按在的怀中，不停地喘着气，只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在跳，比跑一千五百米的时候还要夸张。 第8章 “越哥……” “滚！” 慌乱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走走走，快走。”门被打开又关上。 我想要从周廷越身上起来，却又被他按住，他眼中带着我并不熟悉的狠厉和欲望，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我不明白，可他按着我蹲下我突然就懂了。 我跪在沙发前，宽带裙摆堆积在地上，像是一块巨大的粉色蛋糕，我颤巍巍的伸出手……仿佛解开自己人生中另一条支线，有些东西也许冥冥之中在悄悄改变。 …… “承认吧，你喜欢我。”他因为动情而更加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 他温热的吻落在我的肩上，我低声啜泣着，自暴自弃般嗫嚅着，“喜欢……喜欢你……” 我是喜欢他的。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 第5章 “你这么喜欢我？” 被喜欢的人抓包自己喜欢他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这样被直白袒露在周廷越面前。 最后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我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扶着腰下了床，可脚一落地便狼狈的倒了下去。 “嗯……”床上的周廷越偏过头，我不敢出声怕吵醒他。确定他没被我吵醒之后，我才红着脸爬了起来，在原地缓了许久。 我的衣服被摆放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这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个房间了，我看了眼手机是早上七点，我的生物钟准时的叫醒了我。 我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偏过头看了还在熟睡的周廷越一眼，落荒而逃。 清晨的公交并没有太多人，我在后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身上还有些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昨天那场酷刑持续了多久，只能不住的向他求饶，可他却如同凶残的侉子手，势必要将我撕碎斩断一样。 我低下头不自觉的红了脸，他为什么像是变了个人，变得那么凶残。 我想不明白，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明明昨天我还在被那群人欺负，怎么最后又发展成这样子。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发现我喜欢他的，周廷越又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只是像个小偷一样，在暗处偷偷的窥视他。 我仿佛在泥地中阴暗爬行的蚯蚓，羡慕那些美好的阳光的东西，所以当他转校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 我被他周身的美好吸引，他有很多朋友，他深受老师喜欢，他自信耀眼，不像我只能卑微到尘埃里。 我也知道自己和周廷越的差距，我从未想过会和他有接触，从未想过他会喜欢我。 他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和我做那样的事情。 我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如果他不喜欢我的话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没有人喜欢的。 公交像是一只缓慢爬行的巨兽，花了一个小时才将我送到了家。 如同往常一样我先去菜市场买谢长生爱吃的菜，做好饭收拾好家务后再回学校。 我身上还有些不舒服，于是先去洗了个澡，脱了衣服才发现我的身上布满了红痕，它们暧昧的生长在我的皮肤上，我有些不忍直视它们。 我换好干净的衣服后去厨房做饭，谢长生不在家，估计是昨晚在哪里赌了一晚上没回来。 我饭刚做好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哼着歌进了屋，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将饭菜端上桌，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扔给我，“拿着花。” “谢谢爸爸。”我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放下碗筷，乖巧的将钱收进口袋。 谢长生很满意我的听话，难得的和我吹嘘起来说他最近赢了多少，赌运有多么的好。 我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见我没有反应，骂了两句，说我像个木头，不过好在他心情好没有动手。 吃完了饭，谢长生便去了房间呼呼大睡，我收拾着家里的卫生，将垃圾拿下楼扔掉，又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才回了学校。 寝室里的三个美术生已经回来了，不过周六日他们都回了家，我在宿舍睡到第二天早上，生物钟才准时把我叫醒。 我去食堂吃了早饭，才慢悠悠的去上课。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周廷越，不去想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可偏偏不去想什么便会来什么。 我想要快步的从篮球场边离开，却依然被人发现叫住。 “斐哥！” 我不认为他们这是在叫我，闷着头继续往宿舍走。 “一千五！” 我停下脚步，回了头看着他们，我看着周廷越依然坐在同样的位置，双手撑着地面看着我，我迅速的别过头，缓缓地向他们走近。 “有……有什么事吗？”我看到他们还是有些害怕，因为难免想起那天他们对我做的那些事。 “越哥在这啊。”郑家豪看着我笑，揽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到周廷越面前，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红着脸不说话。 “走走走，打球去。” 阶梯这边瞬间只剩下我和周廷越两个人，我尴尬的只想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我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只能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水。” 我立马抬了头，转身去给周廷越拿水，却发现阶梯上空荡荡的，哪有水放在这里。 第9章 “肯抬头了？” 我察觉到自己被耍了，红着脸看着他，只见他眉眼描画着笑意，狡黠的看着我。我只觉得脸上滚烫，像是火烧一样。 “我……我……”我吞吐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个字，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看见周廷越转了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篮球场上的人。我捏着自己的衣角，鼓足了勇气才将脚步挪到他身边坐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我学着他看着篮球场上奔跑的人，只是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 “去买水。” “哦。”我赶紧起身，转身就要往小卖部跑去，却被周廷越按住了肩膀，“一起。”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率先离去的背影，红透了脸赶紧追了上去。 我和他并肩走着，周廷越很高，我站直了也只是将将到他的下巴，我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只是和他这样待在一起，我的喜悦似乎已经要按耐不住，像是见到他的第一眼在心里埋下一个小小的种子，如今这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想要将枝丫伸向月亮。 小卖部在学校的角落，所以这里经常有同学躲在这里做坏事，我跟着他穿过那条小路，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他拉住按在墙上。 我和他四目相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突然就趴在我颈项边笑了，“你这么喜欢我？” 我红透了脸，整个人像是煮红了的鸡蛋一般冒着热烟，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腰侧，我怕痒瞬间笑着躲开，他却按住我不许我躲，我捏住他衣角，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脸，想要用笔画将他的模样牢牢的记在心里。 他低头蹭了蹭我的鼻尖，将我的双手拉在他的肩上，我自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脚正准备和他亲吻…… “喂！那边的在干什么呢！” 我被吓了一跳，偏头看着远处的教导主任正指着我们大喊，周廷越回过神笑着拉起我的手，“快跑！” 我被他牵着手跟在他身后，夏日的晚风从我们身边掠过，可我的眼里只有他张扬的侧脸，我跟着他笑了，似乎从未这么开心过，这一刻我好像什么也不怕，只有他，也只有他。 我跟着他跑到一处废弃的器材室，他拉着躲在柜子里，只有柜门的缝隙透进来一点点月光，我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只听见两声粗重的喘息，他的手还和我的手紧紧地连在一起，手心黏腻又炙热。 “害怕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又出声补充，“不……怕。” 他将另一只空闲的手覆在我的脸上，我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掌心摩挲，听见他的笑声才反应过来，我慌忙停下，一张脸涨得通红，我希望他看不见却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因为他凑了过来，跪在我的身前，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将目光放在哪里，闪躲了一会儿被逼得和他对视。他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啄了两下，又捧着我的脸，郑重地在我的额头上刻下一个吻。 往后很多年，即使我和他分开，即使他爱上了别人，我仍然会觉得，这一刻，就在废弃器材室的这一刻，在这个微风浮动的夜晚他是爱我的吧。 第6章 “谢斐，那天的事对不起。” 我和周廷越从器材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将我送到宿舍楼下，我低着头看着被他牵了一路的手。 “快回去吧。”周廷越双手插兜朝我笑了笑，我咬着唇点点头，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不远处的篮球场变站着一个人，是裴文远，似乎是在等周廷越。 我慢慢的挪动着脚步往宿舍走去，在快要进入楼道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转了头，看见周廷越和裴文远并肩往外走着。 我知道周廷越没有住校，但是却不知道原来他和裴文远关系这么好。裴文远总是冷冷地不说话，我似乎没有见他笑过。 消息传播的很迅速，似乎好多人都知道了我和周廷越的关系，连去舞蹈室的时候宋清清和席月都来祝福我，她们说没想到原来周廷越喜欢的是我。 所有人都以为周廷越是喜欢我，连我也这么以为的。 我在舞蹈室练舞的时候发现周廷越趴在窗户那看，我吓了一跳，又有些慌张。 我赶紧走到窗边，他笑着看向我，“怎么不跳了？” “你……你怎么来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无聊就来了。”他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还穿着舞蹈服，身上汗津津的，我怕有味道，理他远了一些，“你等我一下。” 我去旁边的卫生间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发现他正靠在墙边看着我笑，我羞赧的垂下头，“我好了……” 他伸手捏捏我的耳朵，“这么红？” 我咬着唇不说话，只觉得被他触碰的那只耳朵像是被浇上了一层热油，滚烫疼痛。 “不逗你了。”他收回手，将窗台上的一个小纸盒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了过去，盒子上画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他嘴角带着笑意诱惑着我。 我将盒子放在窗台上将盒子打开，“是蛋糕！”我惊喜的出声，是兔子形状的小蛋糕。 “你太瘦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腰，我笑着躲开，却又听见他暧昧的凑到我耳边，“上次咯的我好疼。”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红透了脸。 第10章 可逗弄我的周廷越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身往操场走去。 我将蛋糕盒子合上，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他身侧。 我们俩其实没有太多的话，但是即使只是和他走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也会觉得很开心。 到了操场才发现那天逼迫我的同学似乎都在，我低着头跟在周廷越身边，一想到那天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后怕的。 如果那天不是周廷越，是别人呢。如果周廷越讨厌我呢，那我会不会一直被他们戏弄欺负。 “谢斐，那天的事对不起。” 我听见声猛地抬起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的郑家豪，我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身旁的周廷越，他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却又听见郑家豪哭喊道，“你一定要原谅我。” 我感觉到如果我说出一个不字，他会立刻跪在我面前，我尴尬的摆摆手，“没……没事……” “对不起，是我混蛋，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比我高大半个头的男生开始抽自己耳光，慌忙伸了手，“没事……我，我原谅你了……” 郑家豪听见我这么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眼周廷越，立刻冲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只见他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和我道歉。 “没事……没事……”我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像身边的周廷越求助，可周廷越朝我眉头一挑，明显在说让我自己处理。 “那个……我没事，然后……然后……”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要对同学友好一点……”我怯怯的抬起眼睛，看大家都不住的点头在心里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吧。”郑家豪指挥着同学散去，说罢又看了一眼周廷越才加入到篮球场打球的队伍中去。 我小心翼翼的坐下，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好像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出头，也是第一次这么多人跟我道歉。 我偏过头看着周廷越，他完美的侧脸在月光下变得格外温柔，我小声的开口，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谢谢。”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这么容易放过他们？” “那……那要怎么办？”我眨了眨眼睛，大家都是同学，我总不能打他们吧，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告诉老师，让老师处置他们，可是……那天的事并不光彩，我不想和老师说。 他笑着没说话，揉了揉我的头发，“吃蛋糕吧。” 我点点头，打开包装拿出小勺子，“你……你要吃吗？”我将勺子先递给他。 他微微愣了愣，定定地看着我，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怎么了。 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我收回手，想起来上次冰淇淋他都不要太甜的，默默地记在心里，想要多了解他一些，再了解他一些。 “我们周六出去玩吧。” “好。”我咬着蛋糕勺子，偏过头看着他。 他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放在我身上，笑了笑附身舔了舔我的嘴角，“太甜了。” 我红了脸伸手摸了摸，是嘴角沾上了奶油。 “不怕我把你卖了？” 我看着他戏谑的目光，摇摇头。我又不值钱，把我卖了也不会有多少，“卖人是犯法的。” 他微微一愣，明显是被我逗笑了，牵着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好想快点到周六。” 我红着脸抿着唇，我从前那么害怕周末，因为回家就会遇上谢长生，会遭遇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此刻我想我是和周廷越同样期待周末的来临。 周廷越说要来接我，我不敢告诉他我家的住址，怕遇到谢长生，他是个赌徒，我不知道他如果看见我和周廷越在一起会做什么事，我不敢赌，也不愿意拿周廷越去赌。 于是我告诉周廷越距离我家两站远的公交站，说在那里等他来接我，好在他没有疑问，让我这么糊弄过去了。 因为周六要在外面住一晚，周日我肯定赶不回来给谢长生做饭，于是周六一早就回了家，然后给谢长生做好了饭放在冰箱里，怕他不高兴还给他留了张字条，说学校要排练所以提前回学校。 我将家里快速收拾好，我第一次出去玩不知道该带什么，于是背了书包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又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了不少钱收好，毕竟出去玩总不能让周廷越一个人花钱。 在楼下包子店买了一份早餐，可想到万一周廷越没吃，于是又给他买了一份。我揣着包子坐了两站地，到公交站下了车，一看时间距离我和周廷越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时，于是我坐在站台的椅子上默默地啃着包子。 半个多小时过去，一辆轿车停在我面前，只见车窗打开，坐在后座的周廷越冲我招了招手。我背着背包赶紧跑了过去，上了车才发现前座还坐了一个人，是裴文远。 我有些害怕的握紧书包带子，只听见周廷越说：“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尴尬的低着头，我不是害怕他，我是害怕裴文远，我不喜欢他，他总是很凶的样子，对所有人似乎都有敌意。 周廷越捏了捏我的手心，帮我把书包从后背摘下来，丢在一边。 我突然想起来书包里有什么，问道：“你……你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买了包子……” 他笑着亲了亲我的脸似乎非常高兴，“没有吃。” 第11章 我惊讶于他的大胆，车上明明还有其他人在。我红着脸从包里将还留有余温的包子拿出来给他，“我只买了两个……”我看了一直坐在前座一言不发的裴文远一眼，我不知道车上会有他在…… 周廷越接过包子，扫了他一眼，“没事，不用管他。” 既然他都这么说，我也就没再说话，看着周廷越咬了一口包子，小心问：“好吃吗？” 他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凑到我的耳边：“没你好吃。” “你……”我红着脸别过头，生怕别人发现他说什么，赶紧用余光撇了撇前座的司机和裴文远，见他们没啥反应才松了口气。 周廷越似乎总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他抱着我不肯松手，我就像是他的玩具熊，一会儿被揉揉肚子一会儿被亲亲脸。 大概是因为起的过早，我被周廷越抱着昏昏欲睡，最后实在扛不住失去了意识。 第7章 “……除非你死。”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被周廷越叫醒，见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流口水了……” 我吓得赶紧坐直了身体，摸了摸嘴角，才发现他是骗我的。我气呼呼的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他看着我不住的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我不想理他但好像又不是很舍得，干脆咬着唇低下头。 周廷越牵着我下了车，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就有些紧张了，我背着包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新建的度假村。 “害怕吗？”周廷越捏捏我的掌心，我摇摇头靠近他一些，有他在我就不害怕的。 “先带你去吃饭。” 我被周廷越牵着往里走。餐厅是自助的形式，有很多新鲜的海鲜和水果，还有精致的小蛋糕，我吃的并不多，也怕拿多了丢人现眼，于是只拿了一些些。 周廷越胃口倒是好像很不错，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他吃的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在品尝食物的美味，不像我，只会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大概是因为我自小养成的习惯，因为我不想和谢长生在一张饭桌上待太久，所以每次都迅速的吃完就躲进房间，等他吃好了我再出来收拾。 但谢长生不在这里。 “吃慢点，没人和你抢。”周廷越捏了捏我微微隆起的脸颊，里面塞满了绵密的小蛋糕。 我咀嚼着吞咽下，问：“裴文远怎么不来吃饭？” 周廷越似乎吃饱了，放下刀叉托着下巴看着我，“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我忙不迭摇头，我才不是关心他，只是他和周廷越一起来，我随口问一问而已。 饭吃到一半裴文远来了，不过他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把房卡给周廷越送来。 我默默地吃着饭，不想再问裴文远的事情，以免周廷越误会。 用完晚餐周廷越就带着我回了房间，我站在房间门口踌躇不前，“我们……我们睡一间吗？” 周廷越眉头一挑，拉着我的手，“不然呢？” “哦……”我低着头，想必脸已经红透了。 周廷越笑着凑到我面前，“你在想什么呢？” 我别过脸不说话，不是我要去想，是那些东西自己浮现在我脑海里面。 周廷越将我拉到房间里，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里窗帘是拉上的，四四方方的空间漆黑一片。 我低着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感觉到周廷越亲了亲我的耳边，紧接着就松开我的手。房间里寂静一片，我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抓不到，“周……周廷越？” 没有人理我。 我突然有些害怕了，试探性的往前迈开一步，“周廷越？你在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恐惧慢慢从空气中溢出进入我的身体，刺激着我皮囊上的每一个毛孔，我不敢动但又不敢不动，我伸手去摸终于似乎碰到墙壁，我沿着墙壁摸索希望能找到灯的开关或者窗户……我一寸寸的摸索，如同盲人探路，就在我以为我快要找到出口的时候，一只手将我推倒在床边，我吓得赶紧爬起来，“是你吗？周廷越……” “你说说话好不好……” “我害怕……周廷越，我害怕……” 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房间里到底有谁，也不知道周廷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讨厌我吗？他真的要把我卖掉吗？ “啊！”我惊呼一声，在黑暗和恐惧中被人按在床上，“不要！不要！”我害怕的大叫，双手胡乱的抓着，却突然听见一抹熟悉的笑。 “是我。”是周廷越。 我松了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伸手紧紧地抱着他一言不发，只是小声的啜泣着。 我不知道周廷越为什么要这么吓我，但是我真的害怕了，我怕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我怕他真的把我给别人。 “怎么吓哭了。”周廷越捧着我的脸亲了亲。 我有些委屈，默默地咬着唇。 “害怕吗？” 我点点头，小声的应了一句，“嗯。” “如果你知道刚刚是我你还会害怕吗？” 我怔了怔摇摇头。 他轻笑出声，吻掉我脸上的眼泪，“你是我的。” 我伸手抱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说。” 我拉着他的衣角，重复他的话，“我是你的。” “你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除非你死。” 第12章 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伸手开了床头的小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爬起身怯怯的叫了他一句，“周廷越……” 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的望向我。 我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咬了咬唇抬眼看着他，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我喜欢他，他是我长这么大唯一喜欢的人。 “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我死。” 他伸手圈住我的腰将我抱在怀中，我听见他低声的笑，“你答应我了。” “嗯。”我点点头，伸手摩挲着他的后背，我不会离开他的，除非他不要我了。 他似乎很高兴我这么听话，“谢斐。” “嗯。”我点头。 “谢斐。” “我在。”我笑了，靠在他身上，明明他那么耀眼，为什么此刻却仿佛那么孤单弱小。 “谢斐。”他不住的叫我的名字，我咬着唇鼓起勇气亲了亲他的脸，声音因为被吓到有些发软，“我在这里。” “真好。”他将脸埋在我的颈侧，我们静静地相拥在一起，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只有我和他，只有谢斐和周廷越。 我不知道何时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我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周廷越并不在我身边。 我这几个小时睡的并不安稳，大概是被周廷越吓到了，我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瘦弱苍白的自己微微发愣。 忽地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我心里一惊，甚至连出去卫生间的勇气都没有，我怕……我怕不是周廷越。 “谢斐？”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松了口气，赶紧从卫生间跑出来，“我在这里。” “怎么不把脸擦干净。” “唔……现在擦。”我转身抽了一张洗手台上的洗脸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 “饿不饿？” 我摇摇头，周廷越仿佛真的想将我养胖，我想起他那天给我小蛋糕时候说的话，不免有些心慌。 “那要不要去泡温泉？”周廷越看着我提议。 “可是我没带衣服……”我有些犹豫。 “没关系，就我们两个人。”周廷越拉着我的手往外走。他领着我穿过长廊，最尽头有一个小门，推门进去再绕过弯弯绕绕的石板路，就看到一片竹林，穿过竹林就见到一片冒着热气的水源。 我有些兴奋，松开周廷越的手碰了碰水，“真的是热的！” 周廷越似乎被我的无知逗笑了，他将我拉起来，指了指前面的小木屋，“我们去那里换衣服。” 我点头跟着他进了换衣室，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他笑着贴上来，将手伸到我的衣服里，“要不要我帮你……” “不……不用！”我伸手推开他，“你……你先换了出去好不好……” 他在我眉心落下一吻，“好。” 我转身背对着他，听见衣服窸窸窣窣落地的声音……没一会儿他换好衣服出了去，我才脱了衣服围上这里备着的长毛巾。 再出去时便看到周廷越靠在池边双手搭在岸上，似乎在闭门养神。 我抬脚下了水，温热的池水包裹着我的皮肤，我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慢慢地学着周廷越的模样坐在水池里。 …… …… 等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酒店床上，他熟睡的时候终于像这个年纪的人了，我躺在他怀中，伸手细细的描画着他的眉眼，他的眼角有一颗痣，肩膀上也有一颗。 眼角的那颗也许人人都可以看到，但肩膀那里的只有我。我往他的怀中靠了靠，原来我的嫉妒心和占有欲这么重，我想要独占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真是小气，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的小气吗？ “唔……”他伸手将我搂紧，亲了亲我的发顶，“怎么醒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在想什么？” “嗯……”我笑了笑回答，“在想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3月14。”他答道，“怎么？宝宝想给我过生日吗？” 我看着他的脸眼神不好意思的躲闪起来，一是因为被他猜中心思，二是因为在没有做那种事时他叫我宝宝。 “是不是？”他捧着我的脸逼问我。 我羞涩的点点头，他笑了笑凑到我耳边低语一番，我瞬间涨红了脸，推开他转身不理他。 “我想要这个生日礼物……”他靠了上来，搂着我的腰，我慌忙想要跑，却又被他拽了回来。 他双手撑在我的身侧，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随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宝宝答不答应？” “……”我偏过头，嗫嚅着：“你生日还要到明年呢……”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他眼中又燃起熟悉的情绪，我知道夜还很长。 昏昏沉沉中终于还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可就在晕倒之前我仿佛听见他凑在我的耳边，温柔地开口，“宝宝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你说爱我……”我迷迷糊糊张了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身边的人似乎僵硬住，许久都没有了声音。 第8章 “周廷越喜欢的就是他？” 度假村有一片清澈的湖，湖水在秋日里泛着水光，我和周廷越吃过早饭后围着湖边散步，周廷越说用过午餐下午再回去。 第13章 我们绕着湖边走了两圈后，坐在湖边的木椅上休息，周廷越其实没有那么爱说话，他所有的话仿佛都用在跟我做那事的时候说了，我学着他看着平静无澜的湖面，有几只飞虫在湖面上盘旋，可我静不下心，我偏过头偷偷地看着周廷越，他面无表情就像是这湖水，没有任何的波澜。 “你总是这么看着我。”周廷越不自觉的笑了。 我被抓包红着脸低下头。 他看着远处的湖面，仿佛是在回忆，“在学校里也是，你总是偷看我。” “我……”我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以为我掩藏的很好的。我经常在学校偷偷地跟着他，但只是远远地看着假装路过，我从没有靠近过他，也不敢靠近。 他收回目光，看着我微微笑了笑，拉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吗？” 我红着脸点头，虽然在床上有些可恶。 周廷越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我揽在怀里，我听着他沉静的心跳，我想我喜欢他，无论他是什么样，我都喜欢他。 我们在酒店用完了午餐就返程回学校了，等上车的时候我才发现裴文远依然在车上，司机也还是那个司机。 那天自从裴文远将房卡送给周廷越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和周廷越的关系像朋友又不像朋友。 我靠在周廷越身边，看着车缓缓的驶下山，车外的景象十分的陌生，看来应该不在c城。 “你要回家还是回学校？”周廷越问我。 我收回目光看向他，“回学校吧。”明天就要上课了，再说我并不想回家。 周廷越点头没说话，我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快傍晚的时候，周廷越将我送到学校门口，他跟着我下车，拉着我的手，“真不要我送你回寝室？” 我摇摇头，他叹了口气，俯身亲了亲我的脸颊，“那明天见。” 我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周末的时候学校很多人返程，大庭广众之下我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他松开我的手，我背着书包转身往校内走。我知道很多人喜欢周廷越，也知道很多人不喜欢我。 我低着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路，听见路上两两相伴的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周廷越喜欢的就是他？” “也不怎么样吗？” “原来周廷越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类型的？” “你小点声！” 我的头越来越低，脚步也越来越快，终于到了寝室楼下才松了口气。 同宿舍的三个人在说笑着，见我回来都噤了声，我背着书包低头将门关上，回到自己的床前，我去阳台收了自己的衣服，发现内裤不见了，我在地上找了找也没有发现。 “那个……你们有收错衣服吗？”我怯怯的抬起头，看着坐在各自桌前的室友，他们回过头看着我摇了摇。 难道是被风吹掉了吗？我有些不解，可当我打开柜子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切。 几条蕾丝女内裤放在我的柜子里，粉的蓝的白的，上面的标签都还没有拆。我白了脸低下头，将那几条内裤拿出来丢进垃圾桶里，我咬着唇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快步走出寝室。 我躲进卫生间里，眼泪才从眶边落下，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可是难过委屈那些糟糕的情绪包裹着我，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的缺点，可是为什么那些人那么讨厌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我哭了一会儿，感觉好受一些了，正准备打开厕所隔间门出去，却听见几个男生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厕所。 “喂，你知道刚刚在校门口，周廷越还亲了谢斐。” “真的啊？”另一个男声有些惊讶。 “真的真的，刘伟看到了，跟我讲的。” 我开门的手停顿住，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我听说谢斐那里小的可怜！”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那不男不女的样子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啊？” “上周郑家豪想整谢斐的，他们给他裤子扒了……” “这么刺激？” “结果没想到周廷越护着谢斐，后面郑家豪他们还去给谢斐道歉了。” “周廷越真喜欢谢斐啊？” “谁知道啊，说不定玩玩而已，你看谢斐平时那个穷酸样，周廷越会看上他？” “你们不知道吧？谢斐可会叫了，那次那些人在门外听着，谢斐被周廷越……叫的可大声了。” “卧槽，细说细说。”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身体却开始不住的颤抖着，明明还没有到冬天，我却仿佛置身于寒冬，周围是冷冽的风和刺骨的冰，我忍不住趴在马桶上不停的干呕着，眼泪被刺激的从眼眶中滴落，我满脸的泪水，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我在卫生间里躲了很久，等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寝室门前，却发现门被锁上了，用力的推了推，门没有开，可是我的钥匙被我丢在了桌上，我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应。 我慢慢的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门边，我很想周廷越，我很想他。 后半夜室友起来上厕所，我才昏昏沉沉的进了寝室，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周廷越不知道怎么在我身边，我拉着他的手，眼泪不住的往下流，“周廷越……”我颤着声音叫他的名字。 第14章 “我在。”他摸了摸我的脸，我扑到他怀里哭的伤心。 “你发烧了。”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将我搂在怀里，“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梦吗？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又努力的看了看四周，是熟悉的环境。 我爬了起来靠在床边，用力的捏了捏脸，低声呢喃：“原来不是梦。” 周廷越笑了笑，亲了亲我的嘴角，“做梦梦见我了？” 我摇摇头咬着唇不说话。 “怎么了？”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做噩梦了？” “没有。”我否认道，轻轻地咳嗽两声，“你怎么来了？” “你一天都没出现。” 我偏头看了眼枕头旁的闹钟，已经是傍晚5点多了，我竟然睡了一天。 “不去医院好不好？”我吸了吸鼻子，我不喜欢医院，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每次生病需要花钱治疗，谢长生就会生气，所以我害怕生病也害怕去医院。 周廷越有些不放心，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皱起了眉头，我拉了拉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我见他正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开了的声音，室友们嘻嘻笑笑，看到周廷越在一个个都有些诧异。 周廷越头也没回，强硬的开口，“不去医院怎么会好？” 我有些委屈，大约是生了病心理就更加脆弱，我低着头眼睛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我听见周廷越叹了口气，抬起我的下巴，“怎么了？” 我咬着唇眼泪就这么落下来。 “说。”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声音有些冷，我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怯怯的看着他。 “谢斐。”他叫着我的名字。 我低头哭着，我要怎么跟他讲呢，那些糟糕的话，那些厌恶我的人。 周廷越看着寝室的其他人，更新又冷了几分，“发生了什么？” 那几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有些怕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没……没什么。”我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只是不想去医院。” 周廷越收回目光，拉着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声音也温柔了下来，“那去医务室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里蕴着的眼泪没再落下，“好。” 我被周廷越牵着手下了楼，我感觉到那些人注视探究不解的目光，我靠在周廷越身边，拉着他的衣袖，只有在他身边，我才没有那么害怕，我才可以忘记那些糟糕的不愉快的事情。 医务室的老师给我量了量体温，还好不是高烧，只是有些低热，她给我开了些药，让我好好休息。 “我陪你去吃饭？” 现在正是晚餐时间，食堂一定很多人……我摇了摇头，“我不饿……” 他微微皱了眉看着我，我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不安。 “那我送你回去。”他冷声道。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宿舍楼走。 他将我送到楼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有些不舍的看着他，可我知道这些我从小经历的事，根本改变不了，更何况我也不想让周廷越知道我在他们眼里是那么的糟糕。 “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从周廷越手中接过药上了楼。 第9章 “我怕那些人不喜欢我。” 我回了宿舍，吃了药便又躺下了，大约是吃了药的缘故，脑袋里昏昏沉沉的，连生物钟都没有把我叫醒。 好在我被室友的闹钟吵醒了，摸了摸额头应该是退烧了，原本也不是什么大病，估计就是着了凉的缘故。 我已经好几天没去舞蹈室了，吃了早饭就去舞蹈室练舞。 每年的元旦晚会舞蹈学生都会出节目，今年大概也不会例外，因为我们高二这届就三个舞蹈生，所以会和高一的舞蹈生合出一个节目。 上完课我又在舞蹈教室练了会儿，等晚一些食堂没什么人的时候才去吃了饭，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我看到周廷越依然坐在他往常爱坐的位置那里，我想去找他，可篮球场上很多人，我不敢过去，低着头从操场边快步走回了宿舍。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我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的小灯下了床，打开门一看是周廷越站在门外。 我瞬间清醒，睁眼看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周廷越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似乎还有些委屈，“你不理我，我只好自己来找你了。” 我红着脸低下头，想要解释：“我没有不理你……” 他牵着我的手进了屋，将门关上，“明明看到我了也不和我打招呼，不是不理我是什么？” 我张了张唇，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给你带了小蛋糕。”他提了提手，将手上的礼盒拿给我看，“是你喜欢的小兔子。” 我有些想哭，周廷越明明对我这么好，我接过小蛋糕放在桌上，解释起来，“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太多人了……我害怕……” 他牵着我的手坐下，逼着我看着他的眼睛，“怕什么？” 我下意识的想要挪开目光，却被他捏住了下巴，“怕什么？”他又问。 “我……我怕那些人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和你……”我没有将话说完，那些人不喜欢我和周廷越在一起。 他轻笑出声，俯身亲了亲的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那你喜欢我吗？” 第15章 我羞红了脸，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他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逼着我吐出真心话。 “嗯。”我点头，又将头低了下去。他坏笑着贴在我的耳边，“你室友呢？” “他们……他们应该出去采风了。” 他笑而不语，将我的双手举过头顶，寝室的床只够容纳一个人，我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会……会被发现的……” “害怕吗？”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睛也亮亮的，我看着他出了神仿佛此刻那些纷扰都与我无关，我只有周廷越。 “那这样呢？”他伸手关了床边的小灯，拿起我床上的毯子，将我们两人盖住，视线瞬间变成漆黑一片，我眨了眨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周廷越的呼吸就萦绕在我耳边。 “周廷越……”我轻声地叫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贴上我的唇，我闭着眼睛仰起头。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周廷越两个人该多好。 …… …… 醒来的时候周廷越正撑着手臂看着我，我红着脸躲闪着目光，“你……怎么还不走……” 他佯装难过的哭丧着脸，“这么急的赶我走？” “会……会被发现的……”我抬着头怯怯的解释，还好今天不查寝，不然他被发现了就完了。 周廷越孩子气般的耍赖，一把抱住我不肯松手，“不想走……” 我轻声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也不想和他分开。 “不如搬出去和我住吧。”他抬头看着我提议，说完自己愣住了，嗫嚅道：“算了……” 我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我在寝室挺好的。”如果搬出去和他住，万一被谢长生知道，还不知道他会对我怎样，对周廷越做些什么。 在寝室不好洗澡，我和周廷越的身上都汗津津的，我难受的爬起来，他顺手搂着我的腰问：“去哪儿？” “我去打点水擦一擦。” 周廷越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我吓得赶忙按住他，“你别去……” 他微微一怔，笑着看向我，“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我尴尬的解释，“要是被同学看到，会乱说的。” 他两手一摊，倒在床上，似乎有些委屈，“好吧……” 我抿着唇笑了笑下了床穿好衣服，拿着盆去卫生间擦洗一番，又端了一盆水回宿舍。 趁着他擦洗的时候我给床收拾了一番，换上干净的床单，他凑过来抱着我，“怎么办……” 我红着脸转身，“不行……太晚了……” 他凑到我颈项边蹭了蹭，“我不想回去……” 我笑着缩了缩脖子没说话，看他这样我也不舍得赶他走，我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只是待一晚上应该没事的吧，“那……那你睡这里吧，但是有点挤……” 他笑着搂住我，将我拉上床，“宝宝，你真好。” 我也跟着他笑了，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但是不可以……不可以再……”我欲言又止。 他笑着蹭了蹭我的鼻尖，坏笑着问：“再什么？” 我别过脸不想理他，他伸手圈住我的腰，抬手将床头的小灯关了，又问了一遍：“再什么？” “你……”我羞愤的说不出话，闭着眼睛佯装睡着的样子。他伸手蹭了蹭我的脸颊，又捏了捏我手，最后又贴到腰上挠了挠，我扭着身子笑成一团，将他推开，“别……” 他额前的发丝微微垂下，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煽动着，紧紧地盯着我，“宝宝，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你喜欢我就够了。” 我陷在他的眼眸中，往他怀里靠了靠，听着他缓慢的心跳声点了点头，只要有他在，我就不害怕了。 他温柔地吻了吻，将我搂在怀中，仿佛我是他的挚爱珍宝。 我勾着嘴角，如果这是梦，我愿意永远不醒来。 第10章 “你一定是来看月亮的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廷越知道了什么，同学们对我的敌意和议论似乎少了一些，只是这些我都已近习惯了。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每一次只要有谢长生给我钱了，我都会买了东西分给他，可是后来……我偶然间听到他和同学说，是因为我总是给他买东西，他才和我做朋友的。 我伤心了很久，回家和谢长生哭，可谢长生却骂我是个懦夫，将我打了一顿。 后来我再也不给那个同学买东西，他自然而然也就疏远我了。 等到初中的时候，我以为换了学校，可以认识新同学情况就会有所改变。 男生不愿意和我玩，我认识了一个很要好的女同学，但结果可想而知，我和女同学的名字被写在黑板上，他们画各种糟糕的画，写各种糟糕的字来嘲笑我们。 后来那个女同学转走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升到了高中。 大家依旧不喜欢我，在遇到周廷越之前，那些人就在嘲笑我，他们笑我不男不女他们笑我是娘娘腔……尽管我每次都是将头发剪的很男生，衣服不是黑就是白，可我的容貌没有办法改变。 长得像女生不是我的错，爱哭也不是我的错，为什么男生一定要有男子气概，那些人给我强加罪名，来作为他们讨伐我嘲笑我的手段。 周廷越也许都不记得了。 第16章 我第一次和他说话并不是在操场上，而是在那座废弃的教材室楼顶。 那天我练舞练到很晚，回寝室的路上被几个学校里的小混混拦住，他们将我带到废弃的教材室问我要钱。 我不肯给，他们就打了我，最后从我口袋里将所剩无几的钱拿了去。 等他们离开后我木讷的爬上了楼顶，想着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我站在最边缘的地方，只要迈出去一步我就解脱了。可就在我快要迈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笑，我转过头看着隐匿在角落的男生。 他隐匿在角落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隐约瞧见他抬头看着天空，幽幽开口：“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你一定是来看月亮的吧？” 我泪眼婆娑的仰着头，月光的确清冷又温柔，像是儿时母亲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男生已经不在了，只是我的脚下多了一颗糖果。 我抹了抹眼泪，蹲下身子，将那颗粉色的糖果捡起来，是一个小兔子的糖果……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我颤抖着手拨开糖纸，将小兔子糖果放在嘴里，蹲在围墙上嚎啕大哭，悲天恸地仿佛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宣泄出来。 因为这颗糖是我这么多年来尝到的唯一一丝甜。 后来偶然的一次，我才知道那晚的男生是周廷越，是他告诉我：“你一定是来看月亮的。” 从此我将他的名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直到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周末要抽一天的时间和周廷越约会，于是我将回家的时间都定在了周六。 谢长生最近赌运大概是特别好，每一次回去的时候他都特别高兴，我将他给我的钱都攒了起来，以后上大学用。 周六傍晚的时候周廷越会来接我，然后……周日下午再把我送回学校。 虽说是约会，但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酒店做那档子事…… 可这周……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我如同往常一样，在距离我家两站的公交站等他。 周廷越最近新买了一辆摩托车，还给我买了一个头盔，上面画着一个小兔子。 我觉得过于可爱了，但因为是周廷越送的，所以我很喜欢。 周廷越的摩托车稳稳的停在公交站前，他摘下自己的头盔，凌乱的发丝丝毫不影响他帅气俊朗的面容，笑着俯身凑到我脸颊边亲了亲，“等很久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我始终是不好意思，红着脸摇摇头。 他拿起画着兔子图案的头盔贴心的给我戴上，“走吧。” 我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先……先不去酒店……”我鼓起勇气看着周廷越，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开了口，“我……我请你看电影。” 他微微愣了愣，回过神后立刻温柔地笑了起来，“好。” 见他同意了，我开心的上了车，圈住他的腰身。 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响起，我闭着眼睛贴着周廷越的后背，老天爷一定是可怜我十七岁之前遇到的糟糕事太多，才让我遇到他的。 到了电影院，我却犯了难，因为没有提前买票，所以只有边边角角的位置了。 周廷越见我苦恼的样子，无所谓道，“随便什么位置都可以，我视力好。” 我有些歉意的看着他，明明想着请他看电影，我却没有提前买票。 “没关系的。”他捏捏我沮丧的脸，“你要是不想看……那我们回酒店……” “不……还是要看的。”我在他调侃的目光中涨红了脸，立刻买了两张票，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往常出去玩周廷越都不要我花钱，这一次他难得让我来付。 我第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有些紧张和好奇，周廷越抱着那桶爆米花，尝了一口就嫌弃的丢下说太甜。 我倒是觉得很好吃，一颗一颗的往嘴里扔。 我买的电影是最近最火的一部国外科幻片，我看的聚精会神，怕一不留神就会错过什么重要情节，可中途我却发现周廷越根本没在看电影，他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你……你看电影啊……”我戳了戳他，示意他不要走神。 可他却笑了笑，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电影不如你好看。” 我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这人总是这么不正经。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快看吧。” 我不理他，又专注的盯着屏幕，最后大结局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周廷越笑我是个爱哭鬼，我一言不发抱着剩下的爆米花往外走。 可散场的人太多，我出了影厅才发现他不见了。慌乱的又回影厅去找，却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在收拾垃圾。 我急的将爆米花丢下，在电影院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赶忙下了楼跑到周廷越摩托车的位置，他肯定是要来骑车的。 我蹲在停摩托车的地方，等了好久好久……天都黑了，周廷越也没有来。 我把他弄丢了。 我蹲在地上急的不住的流眼泪，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听到熟悉的声音，“谢斐。” 我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想要站起身却因为蹲的太久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周廷越伸手扶着我，我将他紧紧地抱住，“我以为……我以为你丢下我了……” 第17章 周廷越伸手将我搂住，他的唇贴在我的颈项边，“如果我不小心把你弄丢了，你会等我吗？” 我重重地点头，哽咽道，“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来找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的，除非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因为等他太久晚饭也没有吃，肚子饿的不适适宜的叫了起来。 周廷越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说：“先带你去吃饭。”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你刚刚……去哪儿了？” 他没有接话，领着我往商场走，“吃牛排好不好？” “嗯。”我不喜欢吃生的东西，所以第一次周廷越带我吃牛排的时候，我看着他盘子里近乎还在滴血的牛排有些被吓到。 吃过饭周廷越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我面前，我打开一看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我犹疑的看着他，他托着下巴解释：“下次找不到我就打我电话。” “可是……这太贵重了……”我不想要，之前我也有手机的，但是根本没有要联系的人，后来被同学借走了，再也没还我，我就干脆不用手机了。 “你如果不要我就送给别人。”他抬手要将手机拿走，我赶忙按下他的手，“我……我拿着就是了……” 周廷越笑着坐了过来，和我贴在一起，他打开手机教我怎么设置，然后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都加上。 我看着静静躺在手机里的名字，周廷越，突然有这种莫名的喜悦，仿佛在这一刻他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么开心？”他贴着我的脸亲了亲。 我有些害羞的摇摇头，抿着唇将手机收进口袋里，想着该送什么东西给周廷越才好。 他笑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腰，暧昧的出声，“再不去酒店，快要忍不住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把拉着我往外跑，我笑着跟在他身后，衣角随着风起舞，属于我们十七岁的夏天在悄悄完结。 第11章 “害怕我吗？” 十月一日像往年一样有七天假，因为要准备明年的艺考，我毕竟是半路学舞蹈，肯定要更用功一些，虽然老师说我天赋高，但毕竟光靠天赋是不行的。 反正不回去谢长生也不会介意，他巴不得我不回去，这样他眼不见心不烦了。 周廷越说十一他不在c城，好像是要回去看他爷爷，不过我也没有细问。 关于周廷越我并没有了解多少，只知道他似乎不是c城本地人，不过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他只是他，和他的家庭出身没有任何关系。 国庆结束后c城很快就入了秋，不过c城的秋天很短，急促的像是要快些将冬日女神迎接出来，因为银装素裹的c城还是很美丽的。 上次周廷越送了我手机，于是我最近瞒着他省吃俭用，攒了一些钱想要买些什么给他才好，可他似乎什么都不缺。 于是我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又上网查了一番，最后想着要不要送他一条男士项链。 周六的时候我早早的回了家，做好饭后又去了c城最大的购物中心，我在里面逛的眼花缭乱，可都超出了我的预算。 我有些泄气，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路过了一家服装店，展示用的男模特身上正挂着一条条纹围巾。 我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不太敢进去，因为这家店特别的贵我知道的。 “同学，进来看看吗？”店员亲切的招呼着我，我有些拘谨的看着她，指了指模特脖子上的围巾，问道：“这条围巾多少钱？” 店员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这个是去年的款式，1580。” 我怔了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转身离开。可是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我还是想买那条围巾，于是又转身回到了店里。 “可以便宜点吗？” 店员看着我礼貌的笑，“同学，我们家不还价的。” 我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那……那麻烦帮我拿条新的吧。” “你放心，一定是新的。”店员将我迎进门，我看着他拿出新的包装盒展示给我看，又用礼品袋装好，然后领着我到收银台结账。 “是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我将自己的小金库递了上去，在他的操作下输入密码。 “在这里签字。” 我接过笔，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将礼品袋放在我的书包里，准备一会儿和周廷越见面的时候送给他。 只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公交站等周廷越接我，他最近沉迷摩托车，又换了一辆新的，比之前的颜色更深更大一些。 我对摩托车倒是没有研究，但偶尔在篮球场上会听到他们讨论，似乎是很贵的东西。 在公交站没等一会儿周廷越就来了，他车上挂着一个纸袋，上面刻着几个字母。 他如往常一样替我系好头盔，捏捏我的手心，“宝宝，我们今天先不去酒店好吗？” 我看着他有些疑惑，只见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情不愿，“裴文远过生日，我去露一面给他送个生日礼物就走。” 我难得看到他这幅表情，笑着点头，只是没想到他和裴文远关系这么好。 周廷越将车停在c城最大的ktv楼下，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胆怯。他拉着我的手上了楼，嘈杂的音乐声仿佛要震破我的耳膜，我拉着周廷越的衣角，小心的跟在他身边。 第18章 周廷越找到写着888的门牌号，用力的推开了门，包间里的人立刻被吸引了所有目光，他们齐齐地看向门口。 周廷越面无表情，在人群中精准的找到了裴文远，将刚刚还挂在车上的纸袋丢了过去，“生日礼物。” 众人回过神，赶忙将音乐关了，围了上来，“越哥，还得是裴文远才能请的动你啊。” 我缩在周廷越身后，怯怯的看向包间里，大部分都是同学，只有几个我比较脸生，但是看模样也应该是学生。 有人要给周廷越敬酒，被他不耐烦的推开，丢了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等下。”裴文远难得出了声，他将纸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拆开，是一个挎包。 “卧槽！这个包好几万吧？” “越哥也太有钱了。” 我躲在周廷越身后，看着裴文远晃了晃手中的包，笑着对周廷越说：“谢了兄弟。” 周廷越眉头一挑没说话，拉着我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有些失神，觉得背包有千斤重，要将我压垮一般。 谁知道没走出几步，张文斌从身后追上来，“越哥，裴文远说还有两句话要跟你讲。” 周廷越皱了皱眉，转身对我道：“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我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张文斌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笑，我勾了勾嘴角，又将头低下。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想着背包中的准备送给周廷越的围巾出了神，等到有两人站在我面前我才惊觉。 “小兄弟，一个人在这呢？” 说话的人一身酒气，一头黄发杂乱无序，像是秋日里田野边的杂草。 我往后缩了缩，没说话。 “站这多没意思，跟哥哥喝酒去。”他伸手拉着我的手，我赶忙甩开，躲向一边。可书包却被他从背上扯下来，我踮着脚想要抢回来，却被他举过头顶，扔给另一个人。 “还给我！” “你亲一口哥哥，哥哥就把书包还给你。” 我气的双眼发红，可这两个人不仅没把书包还给我反而变本加厉，伸手要来摸我的脸，“这细皮嫩肉的……” 我快被他们身上的酒气熏的吐出来，忍着恶心想要从他们手里把包拿回来，“你们这样……我……我会报警的！” “哈哈哈……”那两人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有个人甚至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我，“你报啊……报啊……” 我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走吧，跟哥哥喝酒去，哥哥就把书包还给你。”醉汉拉着我的手，就要将我往包间里拽，我害怕的挣扎，向他们挥动拳头…… “妈的！脾气还不小！”黄毛一把将我推开，揪着我的衣领要对我挥动着拳头，我双手习惯性的抱住头，准备迎接拳头的降临，突然听见一声厉呵，“你们在干什么？” 我睁开眼睛，惊慌的眼泪在我眼眶中打转，挣脱开黄毛的手朝着周廷越跑去。 “呦，还有帮手？” 周廷越将我推在身后，冲上去对着黄毛和醉汉就是一人一脚，两人被他踹翻在地，他骑在黄毛身上，对着他就是几拳，“你碰他哪儿了？！你他妈的碰他哪儿了？” 我被这样的周廷越吓得愣在原地，回过神来赶忙拉住他的衣袖，“没有……周廷越，我没事……” 周廷越双眸发红，捡起地上的书包，拉着我的手快步往外走，我回过头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二人隐隐有些担心，怕他们会报复周廷越。 “上车。”他将头盔递给我，我却因为刚刚发生的事而颤抖着手，怎么都戴不好。 “我让你上车！” 我愣在原地，因为刚刚的惊惧隐忍的眼泪直接夺眶而出，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周廷越回过头看着我，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我扑在他怀里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吻了吻我的发顶，轻声道：“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哽咽着吸了吸鼻子，“没……没有……” 他伸手抹了抹我脸上的泪珠，将头盔稳稳的戴在我头上，“走吧。” 我点点头，跨上摩托抱着他的腰身。 等进了熟悉的酒店房间我才安心，我坐在沙发上不住的抽泣，周廷越摘了摩托手套，蹲在我身前，“他碰你哪里了？” 我愣了愣回答，“手……” 他拉着我起身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我推进去，我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的一哆嗦。 “洗干净。” 我在周廷越的注视下脱了衣服，他仿佛要亲眼确认我是否真的洗干净，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用温热的水一寸寸的冲刷着皮肤，直到它们已经泛红，周廷越才关了水，用一条巨大的浴巾包裹着我。 他捏捏我的鼻子，将我抱到床边坐下，然后又拿了条毛巾，来替我擦拭头发。 “像个小兔子，红眼睛红鼻子。” 我抿着唇低下头，默默地不作声。 “害怕我吗？”他抬起我的下巴，一字一句问。 我晃了神，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不怕……”我怕的不是他，怕的是那些伤害我的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起身去卫生间拿来吹风机，“先把头发吹干。” 我乖巧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周廷越温柔地指尖在我发丝里穿梭，我舒服的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又抬起头将他的手拉过，果然他的手背通红，我抬眼看着他问，“是不是很疼？” 第19章 他微微一怔，“嗯，快疼死了。” 我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学着小时候妈妈对我做的，吹了吹发红的皮肤和关节。 他关了吹风机，蹲在我面前，我小心翼翼的呼了呼，“还疼吗？”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你亲一亲就好了。” 我知道他又在打趣我，伸手轻轻碰了碰，还好没破皮，“你别这么冲动……万一那两人打你怎么办？”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伸手握了握拳。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去问前台要些碘伏擦一擦吧。” “没事。”他漫不经心开口，伸手将我抱住，我靠在他胸前，低头看着他环绕在我腰间的手臂。 我害怕他受伤，就如同担心我受伤一样。 第12章 “老爷子如果知道你……” 因为一时的混乱打断了我给周廷越送礼物的计划，只是那条围巾我不知道自己还拿不拿得出手，他的穿着用度都不便宜…… 周廷越替我吹干头发后才去洗了澡，我因为这突发的情况晚饭也没有吃，他担心我饿了，洗澡前叫了酒店的餐送上来。 这家酒店是周廷越带我来的，每一次都是同一间房，我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包年预定的。 酒店的食物很好吃，周廷越叫的是日料，送上来的时候还用冰冷藏着，因我不爱吃生的，所以点了一碗鳗鱼饭，我很喜欢他们家的甜品，每次都要吃好几个，周廷越不许我吃太多，说我每次吃饭都吃不下了。 我趁着他洗澡的时候加了两份布丁，反正他要泡澡的，等他出来我已经吃完了。 果然他没进浴室一会儿我就听见门铃声，我原本在床上看书，听见声音下了床，打开门一瞧是裴文远。 我下意识的往门后缩了缩，“那个……周廷越在洗澡……” “哦。”他冷漠的应了一声，我在他的注视下想着要不要请他进来，谁知道正好送餐的侍应生到了。 “您好，您这边点的餐到了。”侍应生笑的温柔。 我对裴文远歉意的笑了笑，先将侍应生迎了进来。 侍应生将餐点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出门前对我说，“您用完餐可以电话我们过来收拾，或者等明天客房服务的时候再收拾也可以的。” 我点了点头，关上门。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和裴文远两个人，我觉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发，“那个……你要一起吃吗？” “不用。”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默默地走到餐桌前，安静地吃着甜品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我甜品吃完了，周廷越总算从浴室出来了，他裹着一条浴巾，看到客厅里的裴文远明显一愣，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你的墨镜，落在ktv了。” 周廷越额前的发丝还在滴水，他随意擦了擦将毛巾丢在一边，坐在我对面喝了一口白开水，看着我面前空着的几个甜品碟皱了皱眉，“等下又要吃不下饭了。” 我低着头默默地吐了吐舌，忘记把盘子藏起来了…… 周廷越自顾自的吃着料理，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裴文远道，“你可以走了。” “你今天打了人。”裴文远站起身，模样有些冷峻，“老爷子如果知道你……” 周廷越眉头一挑瞥向他，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我看见裴文远默默地抿了抿唇，将黑色墨镜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 裴文远走后周廷越似乎才恢复成以往的模样，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这一周都不许吃甜品了。” 我笑着躲开，嘴上应承道：“知道了。”反正今天是周六，这周很快就过完了。 周廷越打开电视如往常一样听着财经新闻，我默默地搅拌着碗里的鳗鱼饭，果然是吃不下了。 我祈求般地看向周廷越，谁知道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至少吃一半。” “唔……”我默默地应下，咬着勺子看着面无表情在吃饭的周廷越，“裴文远……和你是好朋友吗？” 他没说话，警觉的看着我，“你关心他干什么？” 我一时语塞，想起来当时在度假酒店他也是觉得我在关心裴文远，“当然不是关心他……” 他勾着嘴角笑了笑，放下筷子看着我，“那你在关心谁？” “……”我红着脸没说话，低下了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很快我就感觉一只脚顺着我的小腿攀爬往上……我伸手要去拦，却听见周廷越冷声道，“你好好吃饭。” 我欲哭无泪，拿着勺子的手渐渐颤抖…… “我……我……吃饱了……”我艰难的吐出语句，带着恳求的目光看向他。 他抬手将电视关掉，冲我招了招手。 ……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我睁开眼看见周廷越正在回手机消息，见我醒了将床边的水杯拿过来，我缓缓地喝了一口摇摇头。 他抱着我亲了亲，“屁股上上了药。” 我有些羞赧，一想到又晕了过去便觉得不好意思…… “还疼吗？” 我摇摇头，“你不高兴吗？” 他微微怔了怔，亲了亲我的眼角没说话。 “是……是因为我吗？”我害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小心翼翼的问。 “以后不许别人碰你，你是我一个人的。” 第20章 我笑了笑，靠在他怀里，“知道了。” 他关了灯，将我搂紧。我勾了勾他的手指，有些不放心，“万一那两个混混找你报复怎么办？” 他轻笑出声，“不会的。”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听见他这么说舒了口气。 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围巾送给他，“那个……我给你买了礼物。” 我感觉到怀中的人明显怔住，他抬手又把他灯打开，喜悦地看着我，“什么礼物？” 我怕他期望落空，解释：“只是一条围巾……” 我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去客厅把书包拿过来，从里面取出礼品袋，因为ktv的那场混乱，礼品袋已经被挤压变形，我从里面拿出盒子，幸好盒子还是完整的。 我打开礼盒，有些难以启齿，“我……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它……它不是很贵，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喜欢。”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伸手将我按在胸前，“我喜欢。” 我有些害羞，继续解释，“因为快冬天了……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是……”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他打断我的话，伸手捧住我的脸亲了亲，我看着他温柔地目光，忍不住勾起嘴角，“你……你喜欢就好。” 他蹭了蹭我的鼻尖，叫了一声，“谢斐。” “嗯。”我点头应了一句，笑着叫他的名字，“周廷越。” 他无声的勾着嘴角，吻了吻我的嘴唇，“是你招惹我的。” 我愣了愣神，反应过来被他打横抱起扔在床上，我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想要跑，他抓着我的脚往后一拖，“要好好惩罚你。” “不……”我摇着头，看着他满是欲望的双眸欲哭无泪。 果然在床上送礼物不是一个好时机。 第13章 “周廷越会永远陪着谢斐……” 十一月底是我的生日，我没有跟周廷越说，因为我从不过生日，或者说从妈妈抛弃我后，我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生日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的提示，提醒我永远和谢长生有着无法切割的血缘关系。 十一月的c城已经是严寒刺骨，我在舞蹈室听宋清清和席月聊天的时候，说冬天的第一场雪如果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那就可以长长久久，我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句话，希望和周廷越能够长长久久。 在舞蹈室练习到很晚，关了灯推开门才发现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雪，灯光下洋洋洒洒落下，像是一簇簇白色的绒花。我笑着走到教室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它在接触到我的肌肤的那一刻瞬间融化，没有过多的停留，那一片残存在我掌心的水渍是它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证明。 我将脖上的围巾紧了紧，掩盖住自己的脸不被冷风吹到了，谁知刚走出长廊就看到周廷越正靠在远处的墙边打电话，他低着头一半身体都隐在黑暗的角落里，我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偏过头对我笑了笑，我也冲他勾了勾嘴角。 打过招呼之后，他继续眉眼低垂专心的说着电话，我见他表情似乎有些严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未和我提及过他的家人，就像我一样，我也从未对他讲，我们只是两个个体，无关家庭，只是谢斐和周廷越。 “冷不冷？”周廷越不知道何时打完的电话，大概是我想的太出神，连他什么时候站在我的面前的都不知道，我被他拉住了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冷。” 他牵着我手往宿舍走，其实他不住宿舍，不用每晚等到现在来送我的，但是我说了他也不听，执意要来，我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了。 “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他许久之后，久到我以为他已经不会回答了才开口，“是家里人。” 我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说，我感觉到他的不开心，因为他在回答我的时候情绪一下子落了下来，无声无息仿佛这漫天的飘雪最后了无踪迹。 我用力的回握着他的手心，低垂着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感受的到，我只想让他知道我在他的身边，无论发生了什么至少还有我陪着他。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扶了扶我肩上的落雪，我抬头笑了笑，他松开我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这周我们早点见面吧。”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问出了口，他笑了笑捏捏我的脸，“这周不是你的生日吗？” 我张了张嘴，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你怎么知道……” 他伸手将我搂在怀里，故作神秘，“我什么都知道。” 我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明明只比我大几个月，装这么老成做什么。 “好啊，敢笑我。”他伸手来捏我的腰，我笑着躲开求饶，“没有……” 他将我抱住，脸颊贴着我的脖子蹭了蹭，雪落的越来越快，我两的发丝上都泛着一层白霜一般，他搂着我的腰将我转过身，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他俯身要来亲我，被我躲开，“万一……有老师或者同学……唔……” 他捏着我的下巴，直接不让我的出声，我缓缓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的温润，我们已经一起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也一同白了头，是不是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分开了，我在心里小小的期许着。 因为周六要早点出去，所以我周五晚上放学后就回了家，周六准备好了饭菜准备出门的时候谢长生却提着酒瓶回来了。 第21章 我背着书包，怯怯的看着他走进家门，“爸……” 他没有应，将酒瓶用力的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我被吓了一跳，拉紧了背包的背带，“爸，我学校要……”话还没有说话，一个酒瓶砸了过来，我偏着头躲开，玻璃瓶撞在墙上碎了一地，像是透明的珠子滚落在地上。 “都是你！”谢长生的愤怒就像是夏日的雷雨，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他伸手拽着我的书包将我往客厅里拖，我双手挥舞蹬着腿挣扎，哭着哀求，“爸……别打我……求你了……”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个丧门星！”他像是发了疯一般，将腰间已经掉了皮的皮带抽出甩在我身上，“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老子输钱！” 我抱着头尽量不让他打到我的脸，感受到衣服下的皮肤裂开的瞬间，那些鲜血织就的美丽多绽放开，“爸……求你了……”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求过他了，我不想求他的，但是我不想让周廷越发现…… “你这个扫把星跟你妈一样！”他觉得不过瘾，喘着粗气起身又踹了我两脚，客厅的门还开着，邻居从门口路过难免会多看两眼，他骂骂咧咧的走到门边将砰的一声关上，撸起袖子又将我拖拽到沙发旁，“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我咬着唇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头，身体在叫嚣在哭泣，我的痛苦似乎才刚刚开始。 我不知道谢长生发泄了多久，他在家里翻找了些钱又继续出门去赌了，我趴在地上起不了身，周廷越送我的手机在书包里响个不停，我却只能无声地流着眼泪。 屋里没有开灯，随着屋外光影的消散渐渐变得一片漆黑，我扶着沙发站起来，外套已经被折磨的破败不堪，我将它从身上扯下，走到浴室将身上的血痕擦了干净。 手机里有十几通未接电话，都是周廷越的，我看着他发来的信息，眼泪啪嗒啪嗒的绽放在手机屏幕上。 我哭着跑出门什么也没有拿，如果我要死了，那能不能在死前再见周廷越一面，我想记着他再去死。 不知道跑了多久，游乐园的门口空无一人，我无助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谢斐。”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缓缓地抬起头，看到周廷越就站在我身前。 “周廷越……”我呢喃出声，站起身伸手抚了抚他的脸，确认他是真的之后我无声的笑了，至少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人在乎我的。 周廷越眉头紧锁，他伸手抚着我嘴边的淤青，面无表情冷声问，“谁打的？”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告诉他关于谢长生的事情，那是我难以启齿的血缘，我宁愿它永远不存在。 他沉默的不说话拉着我的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将我带回酒店。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客厅里摆放着鲜花和蛋糕，我眼中不自觉的氲起了眼泪，默默地走到茶几边，我转过头看着他，明明我该开心的，可是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谢谢你。” 他依旧不说话默默地走到我身边，将我拥抱入怀中，“让我看看。” 我默默地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他伸手将我的衣服脱下，满身的伤痕映入他的眼帘。 “是谁？” 我感觉到他的怒意，他抬起我的下巴，眼中带我无名的怒火，逼问我，“说啊！是谁！” 我咬着唇摇摇头，“我没事的……”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暴躁的在找寻自己可以狩猎的对象。 我不想让他卷入我的家庭，谢长生是一个赌徒，赌徒会做什么事永远无法预料到的，我不想让周廷越因为我受到谢长生的伤害。 周廷越怒吼一声，一拳打在桌上，“你是我的！” “不要！”我慌忙的抓住他的手，祈求的看着他，“不要，周廷越……” 他双眼发红的看着我，低头吻了吻我肩膀上的淤青。 “我习惯了，没事的。”我拍了怕他的后背，安慰起他，只要等毕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默默地将我抱紧，仿佛要将我蹂躏他的身体里，我闭着眼睛感受到他喷洒在我颈项炙热的呼吸，至少……至少有他陪在我我身边，我会觉得没有那么痛，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周廷越帮我洗完澡吹干头发，拉着我坐在床边的靠窗的地毯上，他要来了医药箱细心的为我擦着药，我看着他温柔地吹了吹我上过药的伤口，像是儿时妈妈也是这样温柔地对我。 我吸了吸鼻子，抱着双腿看着他，他抬眼冲我笑了笑，捏了捏我的脸，“要不要吹蜡烛？” 我重重地点着头，见他起身将茶几上的蛋糕插上蜡烛拿到我面前，他从一旁拿起打火机，“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吗？”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在他点燃烛火的那一刹那闭上了眼睛。 神明啊，如果你能听到的话，保佑周廷越永远陪着我，永远在我身边吧。 我睁开眼睛，呼着气将蜡烛吹灭。 他伸手戳了一块蛋糕上的奶油，点在我的鼻尖，“本来想说带你去买礼物的。” “没关系的。”我笑了笑，就算没有礼物也没关系。 他将蛋糕放下，靠在一边，“那你想要什么？” 我歪着头想了想，嘴角挂着笑意垂下头，“想要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 他微微一怔，伸手抬起我的脸轻轻地吻了吻，“我会……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22章 我湿润了眼眶，轻笑着无理取闹，“要立字据……” 他哑然失笑，轻啄着我的嘴角，“不信我？” 我低垂着眉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不是不信他，我是不信时间，永远二字太遥远了，而时间会改变一切。 他笑着将我抱起来，也不生气，我搂着他的肩膀，和他交叠在一起。 情事总是最动人，我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周廷越正躺在一边撑着脑袋看着我。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却见他从床边的矮柜上拿了一支胡萝卜外形的笔，他按了按胡萝卜头顶的绿色叶子。 “周廷越会永远陪着谢斐，永远对谢斐好，永远永远……” 我怔怔地抬起头，那支胡萝卜停了一下又开始重复，“周廷越会永远陪着谢斐，永远对谢斐好，永远永远……” 我伸手去够那支笔，眼中泛起了泪花，周廷越笑着亲了亲我的嘴角，“这个，就当做生日礼物了。” 我将录音笔握在手心，含泪看着他俊逸的面容，如果说十七岁最幸运的事是什么，那就是遇到了他吧。 我惨淡人生中唯一的一束光，将我拉出了深渊。 只是十七岁的我忘了那首歌是那样唱的。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第14章 “你是不是给他钱了？” 元旦晚会的时候学校组织了舞蹈生排一支舞出来，舞蹈老师苏老师给我们排了一支舞。 我还是第一次在周廷越面前这样正式的跳舞，虽然最近已经排练很多次了，但还是有些担心和害怕。 这支舞的名字叫做《鹤》，讲的是一只鹤从生到死，我作为《鹤》的主演，穿着一身白衣，眉心点了一颗红色的痣。 下一个节目就到我们，我躲在幕布后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每年元旦晚会全校师生都会出席。 “别紧张啊！”苏老师拍了拍我们的肩膀，给我们打气，“加油，别跳的太急，别抢拍。” 我呼出一口气，听着主持人报幕的声音，灯光瞬间暗了下去，我牵着拖地的衣摆，碎步走到台上摆好动作。 灯光再次亮起的一瞬间，我仿佛真的化成一只雪白的鹤，我孤独的出生，最后孤独的死去。 台下响起连绵的掌声，我在昏暗的舞台上悄悄下了台，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躲在换衣间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卸妆，却看到周廷越靠在门边，嘴角含笑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脸上涂满了白色的粉，化着很重的妆。 旁边还有来来往往上台下台的同学，他毫无顾忌的走到我面前，捏捏我的手心，“就是想见你。” 我眼神闪躲的往一旁看看了，瞧见那些同学似乎已经在偷偷打量着我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我……我表演完了。” 他轻声笑了笑，“那我送你回寝室？” 我赶紧点头，恨不得马上离开。我牵着他的手往礼堂外跑，他慵懒的笑着，不慌不忙的跟在我身后。 确认走出礼堂我才松了一口气，做贼心虚般看了看四周，想到刚刚他肆无忌惮的样子，忍不住埋怨，“万一被老师看到多不好……” 他笑了笑没说话，像是变魔术一般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小蛋糕，递到我面前，“那还要不要吃？” 我撇撇嘴，不争气的点了点头。 他笑着撕开包装递给我，我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笑了。 周廷越揉揉我的头发，“要不要散散步再回去？” 我点点头，只是顶着这样一张脸怕是会吓到同学了。 “过年我不在c城。” “嗯。”我应了一声，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的。 “好好照顾自己。”他俯身想要吻吻我的脸颊，但估计是下不去口，只好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有事情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将头点的像是拨浪鼓一样，看着他锋利的眉眼和温柔弯起的嘴角，像是前不久那场大雪堆积又融化，最后陷落柔情如水般的眼眸中，“我知道的。” 他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叮嘱我，“记得想我。” 我笑着看向他，继续点头。只不过是过个年，他怎么弄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周廷越的离开是悄无声息的，他在过年放假前就离开了c城，只给我留下一条短信。 我给他发了消息，许久那边才回复，说家里有事，要等过完年才能回来。 过年的时候我不好再找借口住在学校里，只好回家住。 谢长生几乎不在家，临近春节正是豪赌的时候，我自己做了饭自己一个人过年，偶尔会躲在房间里练习舞蹈。 隔壁的阿婆大概是看我可怜，还给我包了一个红包，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了，给她送了两箱水果。 这些天我只能和周廷越短信交流，他似乎特别忙，偶尔才回复我一次。 除夕夜当天谢长生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买点好酒好菜回来，我默不作声的收下，最后做了满满一大桌菜。 他吃得开心喝的痛快大概就不会再对我动手了。 我吃完饭躲进了房间给周廷越发消息，“新年快乐。” 那边没有回复，我趴在桌上无聊的玩着手机小游戏，听见门外谢长生扯着嗓子在和他的酒友赌友们聊天。 “一会儿去哪儿啊？” 第23章 “今晚抓的严，去老郑那儿吧。” “谢哥最近怎么手头这么阔绰。” 我听见谢长生咂咂嘴，笑的畅快，“我那没用的儿子，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人给了我一笔钱，说让我别揍我儿子了。” “哦哟！给了多少啊？” “也就十来万吧。”谢长生有些得意，“老子揍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哪能不揍？” 我愣在原地，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我起身打开房门，魔怔般走到谢长生面前，“你刚刚……说什么？” 谢长生瞥我一眼，继续跟他的酒友们嬉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机，颤抖着声音，“你说……你说周廷越给了你钱是不是？” “妈的！”谢长生站起身，反手给了我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地，我被打的头晕眼花，一时之间爬不起身，却还是倔强的抬起了头。“是不是……” “他妈的！老子给你好脸色几天，你就敢上天了是吧？”他一脚踹在我的身上，骂骂咧咧，“那骚娘们把你生的不男不女还有点用！你要是聪明点就给老子多捞点钱！” 我的脸被他踩在脚下，“别他妈哭哭唧唧，人家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好好伺候人家，别断了老子的财路。” 我默默地流着眼泪不说话，谢长生大概觉得没意思，捡起地上的手机，穿上外套摔门继续出去赌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跑回房间里，给周廷越拨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怎么了？宝宝。” 我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苦涩，最后还是沙哑着嗓子问：“你……你是不是给他钱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那样的赌徒为什么还要给他钱呢。 “因为你是我的。”他声音越来越冷，像是冰冻的池水浇在我的心上，“还是你想要我杀了他？” 我嗫嚅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低声抽泣，“周廷越，为了我……不值得。”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良久以后才叹了口气，“乖乖等我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就回去了。”他笑了笑，又问，“宝宝有没有想我？” 我下意识的点头，才想起来他看不见，只好小声的应了一句，“想的。” “我也想你……”他顿了顿，又道，“……想你在床上……” “你！我先不跟你说了！”我怕他再说下去又不正经了赶紧挂了电话。 我将手机丢在一边，去客厅收拾干净，又去浴室洗漱一番才回了房间，我小心翼翼的将门锁好，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身上被谢长生揍过的地方还有些疼，我打开和周廷越的聊天框，缓缓地敲着键盘，“我很想你。” 那边良久没有回复，我抱着手机侧躺在床上，想象着周廷越就在我的身边，好像我也没有那么害怕和恐惧了。 迷迷糊糊之间有手机消息的提示音传来，我睁开眼睛打开聊天框，周廷越的回复映入眼帘，“我也想你。” 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过去，“可不可以发一张你的照片给我。” 周廷越倒是很快发了消息过来，但是我一看就立刻红透了脸。 “宝宝，喜欢吗？” 我看着屏幕里熟悉再不过的东西，别过脸不是很想理他。 “宝宝，我也想看你……” 我知道他想看的是什么，咬着唇忍住羞涩还是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谁知道他又变本加厉，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我缩在被窝里没说话，只听见电话那头低沉的笑，“怎么办，好想你。” “嗯。”我应了一声，鉴于对他的了解，我大概能猜到他想干什么，果不其然他下一秒就说出了我的猜想。 …… …… “爽不爽？”周廷越一边喘息一边笑着问。 我实在没力气，浅浅的应了一声。 “睡吧，宝宝。” 我半眯着眼睛，感觉到电话被挂断，挣扎着爬起来去浴室清洗。 等再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周廷越已经发来了新的照片，他靠在栏杆上，正对着镜头挑眉笑着，身后是灿烂又盛大的烟花。 我笑着将照片保存下来，其实我手机里有不少周廷越的照片，虽然是偷拍的，还有一些是被周廷越拿着拍的，他不准我删掉，我就放在加密相册里的，反正他总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约是消耗了一些体力，这一晚我睡的特别安稳。 起床的时候谢长生还没有回来，我将昨天的剩菜剩饭热了一下，就回了房间看书。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开门声，紧接着就是大叫，“老子的饭呢！” 我赶忙出去，将锅里还在温着的饭菜端上桌。 谢长生坐在餐桌前，从口袋里掏了几张钱拍在桌上，“红包。” 我低着头将钱收进口袋，“谢谢爸爸。” 他吃着饭默不作声的拿起手机看着视频，我回了房间继续开始看书做作业。 我不会觉得这是谢长生在对我好，他只是施舍而已。 第15章 “那你就去死好了。” 春节的后几天假我倒是过的还算舒心，谢长生大概赢了不少钱，再也没对我动过手。 过年的时候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所以推迟了一个月的开学时间，我听说是有人在学校跳了楼。 第24章 我在班级群里曾看他们讨论，好像是高三的学生，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其他。那个男生我听过几次名字好像叫姜什么……之前也是郑家豪那些人的欺负对象，好像因为跳楼这件事，郑家豪他们还被调查了，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人比我要可怜，至少我还活着。只是我想，如果那晚没有周廷越，或许我也早就和这个男生一样，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八卦罢了。 所以我是幸运的，我抓到了生命中的那束光，现在有周廷越陪着我。 等到开学的时候，我提前一天回了学校，打扫着寝室卫生，将床单被套都换了干净，忙碌了一下午才去舞蹈教室练舞。 周廷越和我说他要晚几天再回来，我没有问是什么耽搁了他，但我想应该是他家里的事情吧，他不想和我说我就不会问。 我曾经听其他同学说周廷越的家庭很不错的，但具体到什么地步我不知道，只是能一下子拿十几万出来给谢长生，我觉得应该是我无法想象的家庭。 但是这笔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他的，我不想欠他太多，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开学后的生活依旧是无聊枯燥，周廷越不在，我每天寝室食堂教室三点一线，偶尔会去小卖部买些零食。 过完年很快就立春了，我脱了厚重的棉服外套，只穿着薄薄的大衣。 我如往常一般在舞蹈室练舞，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回寝室，却突然听见门口有窸窣的声音，我害怕的紧张起来，想着不理会赶紧回去，谁知道还走到门口灯却被关了。 我疾步赶紧往教室外跑，快要踏出去的时候的时候却被人抱住了腰，将我往后拦去。门被啪的一声关上，我正准备挥拳相向，却在微弱的月光下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周廷越……”我忍不住呢喃出声，伸手抚摸上他的脸。他将额头抵在我的头上，蹭了蹭我的鼻尖，“想我没有？” 我重重的点点头，扑在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明明说晚几天回来，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他抱着我亲了亲，“寝室有人吗？” 我点点头，“他们都在。” 周廷越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那跟我去酒店吧？” “这么晚吗？”我有点想拒绝，可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手走出教室，反问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张了张唇将拒绝的话吞咽下去，我想和他在一起，无时无刻不想的。 我被他牵着走出校门，我不知道他给了保安什么好处，竟然也没有拦我们。 还是那个熟悉的司机开着车在校门口等我们，周廷越一上车便迫不及待的吻住我，在我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才将我松开，我在他怀中小声的喘息，因为有外人在使我的脸颊比往常更红。 “宝宝。”他一边蛊惑的叫着，一边将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我赶紧将他推开，“还……还有人……” 他扫兴的看了眼司机没说话，叹了口气端坐着。 我捏捏他的手心，平复了一下心绪，“你怎么晚了这么久？” 他闭着眼睛捏了捏眉心，“家里有点事。”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瞧着他眼下的乌青，似乎是没有睡好的样子，“那现在解决好了吗？”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靠在他身旁，安安静静的坐着。 车子没来一会儿就到了熟悉的酒店楼下，他牵着我上了楼，熟练的按了楼层号，然后找到从前的那间房。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将我压在门上。我双手缠绕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和他接吻。 客厅的灯并没有开，我被他抱着走到房间里，走进浴室。 他伸手开了浴室的小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他依旧俊朗的脸，他将我的双手举过头顶，用毛巾绑住。 我看着他脱下我的衣服，将我按在洗手台上。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周廷越正安安静静的睡在我身边，我睁开眼睛看着他难得温柔下来的面容，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着他的眉眼，我顺着他的轮廓慢慢描摹，可惜我不是美术生，不能像他们一样画出自己喜欢人的模样，我只能将他画在心里，记在脑中。zll 周廷越大概是感觉到我的触碰，睁开了眼睛，我赶紧缩了手，还是被他抓个正着。他伸手将我搂在怀里亲了亲，“不累？” “……”我赶紧摇头，“累的。” “瞎说。”他笑着打趣，“明明最后双腿圈着我不肯松开的。” 我赶紧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胡话，“快睡觉吧。” 他啄了啄我的手心，没再说话。他似乎很累的样子，很快又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想同他一起分担，即使是以这样的方式。 其实再过几天就是周廷越的生日，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的。 周廷越的生日正好是在周六，因为来酒店的时间挺长的了，所以前台都认识我了，我直接报了房间号他们就给了我房卡，我像做贼一般的背着包上了楼。 我准备等收拾好再和周廷越说我在酒店里，之前找了个借口和他说家里有事情的，他估计因此还在不高兴。 我洗了个澡，换上周廷越之前说的那套小兔子衣服，只是那个尾巴……我有些不好意思戴，但为了给他惊喜还是忍着羞涩戴上了。 第25章 异物感并不是很重，但还是有些不舒服。我收拾完正准备给周廷越发消息，却听见开门的声音，我赶忙躲进了房间的衣柜里。 “哇哦！今天让我们庆祝越哥的生日！” “原来越哥居然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急促的脚步声涌入房间里，大家叽叽喳喳的开始热闹起来。我缩在衣柜里，害怕的颤抖着，如果这样的我被大家发现……我不敢想象。 吵闹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我缩在衣柜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闹出一点声音就被发现。 直到身体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而麻木发痛，我才惊觉有人进了房间，我慌张的透过门缝睁着一只眼睛往外看，只见周廷越似乎喝醉了，他被人扶着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床边，如同他坐在篮球场阶梯上一样的姿势。 只是接下来那人的动作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捂着嘴巴，我看见那个男生笑着缓缓朝着周廷越跪下。那姿势我再熟悉不过。 男生仰着漂亮的脸蛋，伸手探向他的……周廷越似乎微微清醒过来，面无表情的握住他的手制止了他，他抬着男生的下巴，笑着问：“这么急？” “越哥……”男生撒娇的蹭了蹭周廷越的手。 周廷越将手拿开，抬脚踩在他的肩头，“要是跟了我，这辈子你可就不能跟别人了。” “越哥。”男生赶紧抱住他的脚，“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我都是你的人。” 周廷越嗤笑一声，一脚将他踹开，“那你愿意为了我去死？” 男生似乎以为周廷越在与他调情，又爬起来抱住他的腿，“我当然愿意了，为了越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廷越仰头笑了，眼神突然却变得狠厉，他伸手掐住男生纤细的颈项，面容愈发扭曲，“那你就去死好了。” “咳……越……越哥……”男生面色胀红，双手不挺的挣扎着。 周廷越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他一言不发的看着男生慢慢失了力气，动作也越来越小…… “周廷越！”我忍不住出声制止，脸上还挂着不知道何时落下的震惊的泪珠，虽然害怕被其他人看见，但我更不想看见他真的杀人。 周廷越回过神来松开了钳制男生脖子的手，那男生立刻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似乎真的被吓到，连跪带爬的跑出了房间。 我见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立刻从柜子里走了出来，大概是在柜子里蹲的太久，我脚下站不稳直接扑到在地上。周廷越偏过头看着我，他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眼圈弥漫着不可名状的红。 我起身走到他身边，伏在他的膝盖上，嗅到他满身的酒气，我仰头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红着眼睛看着我，突然将我紧紧抱住，喃喃自语：“你答应过我，除非死，否则不会离开我的。” 我伸手环住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嗯，我答应你的。” 他的情绪似乎终于稳定下来，吻了吻我的肩头，将我抱到腿上，“你怎么躲在这里？” 我笑了笑，声音因为刚刚的惊慌还有些颤抖，“原本想给你惊喜的。”没想到是惊吓。 他捧着我的脸吻了吻，“我很喜欢。” “生日快乐，周廷越。”我轻声呢喃。 周廷越没有回答，只是将我搂的更紧。 我没有问他那个男生是谁，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中，我们两人就这样拥抱在一起，仿佛这世上最孤单的两个灵魂，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第16章 我仿佛永远注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因为即将升高三，我要准备艺考的事情，所以也格外忙碌起来，和周廷越一周一次的约会变成半个月一次，最后演变成一个月一次。 周廷越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是不高兴的，因为他总是变着法子在床上折磨我，还好我是学舞蹈的，不然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真的做不出来的。 升高三之后我更加忙碌了，算算我和周廷越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一年了。 他的成绩好，考什么学校应该都可以，但我的选择就不多了，如果我想跟他在一个城市读大学就必须更加努力。 我们从十七岁一起走到十八岁，然后到十九岁，走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那时的我天真的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的。 谢长生今年的脾气倒是收敛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廷越给了他钱的缘故，还是真如他所说赌运变好了。也有可能是我终于长大了，他怕我会反抗顶撞，所以才会很少对我动手了。 我偶尔回家的时候听见他同旁人打电话，吹嘘这自己最近走大运发大财。我不关心他的事情，我只想尽快逃离有他的地方，去创造属于我自己的家。 艺考之前的两个月谢长生便时常见不着人影了，偶尔回家做顿饭，结果下次再回去的时候发现还原封不动的在桌上，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毫不关心。 因为在省外考试，所以去参加艺考的那几天需要和家里报备，但是谢长生一直联系不上，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所以只能给他发了条短信告知一下。 我对我的艺考成绩倒是不担心，主要是文化课。不过我准备“贿赂”一下周廷越让他辅导我。 艺考结束的时候周廷越在学校接我，然后再把我送回家。 他最近似乎心事重重的，我捏了捏他的手心，笑着问：“你要考到哪里？” 第26章 他微微一怔，漫不经心答道：“b城。” 我点点头没说话，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我要去b城的话大概要多少分才可以。 “想和我读一个大学？”他打趣的看着我，直白的说出我心中的想法。 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方的点了头，“嗯，但是我的文化课成绩估计还不够。” “我教你。”他轻轻地敲了敲我的脑门，“保证你文化课能过关。” 计划得逞的我笑而不语，他似乎反应过来，挠着我的腰，“好啊你，就等着我开口是吧。” 我笑着想躲开，还是被按在后座上，“哈哈哈哈……我，我答应你……一个月……一个月……”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一个月什么？” “就……”我凑到他耳边红着脸小声说。 他眸光一亮，满意的点头，“那今天开始吧。” “……不行，今天我要回家。”我忍不住制止了他的想法，我好久没回去，不知道谢长生回来没有，还是他真的死在外面了…… 说到死……谢长生算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他若真的死了，我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吗？我想象不到，他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每日混迹在赌场酒场，在那些灯红酒绿中渐渐迷失了自己，最后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抛弃。 这样的人会有人为他掉眼泪吗？ “那下次得补回来。”周廷越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只见他神色暗了暗，有些不情不愿的点着头。 我被周廷越送到小区楼下，反正他已经知道我家的情况了，我也没必要再骗他我家的住址了。 我在他的注视下下了车，笑着和他挥手说再见，他眼中含笑的看着我。车门渐渐关上，我看着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突然觉得心慌，我往前探了两步，下意识的想要叫住他，可载着他的车子已经扬长而去，只给我留下一个车尾的影子。 我站在街边，夏日的风吹起我额前的发丝，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已经布满乌云，黑沉沉的朝我压了过来，惊雷的轰鸣让我胆颤了一下，我回过神拍了拍了胸口示意自己别害怕，转头往家跑去。 刚进楼道，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我深呼一口气，缓步上了楼。我拿出钥匙想要开门，却在插上钥匙的那一瞬间才发现家门没关，我以为是谢长生回来了，便也没有多想，推开门进了屋才发现不对劲。 客厅被翻的乱七八糟，桌椅也胡乱的倒在地上，我慌忙去了谢长生房间里，果然也如客厅一般。 我看着遍地的狼藉，突然想到什么立马跑到自己房间。我的小金库就藏在床下那块断裂的地板下的，用一个小铁盒装着的。我趴在床下用手去摸索，却什么也没摸到，瞬间急的眼泪就要落下来，我赶忙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床下看了看，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剩下。 是谢长生。 积攒的眼泪顺着眼眶悄无声息地落下，我原以为马上我就可以摆脱他，摆脱这个家，可是他却将我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彻底斩断了。 我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没等我想出办法，却听见推门而入的声音。 我赶忙爬起来冲出房间，果然谢长生回来了，只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又高又壮的男人，那几人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就是他？” 谢长生眼神闪躲的看了我一眼，最终选择点了点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胳膊。 “放开！你放开我！”我大叫着挣扎起来，和男人扭打在一起，可我实在是势单力薄，没两下就被制服了，男人冷笑一声沉声道：“你爸把你卖给我们了，别挣扎了。” “……”我颤抖着身体，不敢置信的看向谢长生，虽然他一直对我不好经常打骂我，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要钱去赌，就把我卖了？ 这是何等的可笑？他还是我的亲生父亲啊。 “你……你不要怪爸爸，你只是帮他们打工赚钱。”谢长生看着我解释，他在表露他的父爱，仿佛这是他不得已的选择，天真的以为我会相信，“等爸爸把钱赢回来，爸爸就去接你。” 我从未有过这么恨他的时候，也从未有过比这一刻更憎恶我身上竟然流淌着他的血。 我颤抖着身体，用此生最恶毒的目光看向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我恨你。” 谢长生微微一怔，愣在原地，直到我被带走他还是那个姿势和眼神，呆愣的看着前方。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一刻后悔过，后悔因为自己染上喝酒赌博的恶习，而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想，他应该没有的，他怎么会后悔呢，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我和妈妈都是他随手可以抛弃的，他一直怨恨妈妈离开，其实是他自己软弱无能，是他自己毁了我们这个家。 我被这些人捂住嘴带上了车，不知道他们要将我带去哪里，我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要找寻办法逃跑。 可抓我的人都很警惕，我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最后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将我带下车，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乖乖待着，别动什么歪脑筋！”壮汉终于给我松绑，我怯怯的看着他，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将门锁上。 第27章 我害怕的环顾四周，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头顶一束灯光。我急的直哭，可什么头绪和办法都没有，只能祈祷若是有路人看见，或者老师同学发现我不见了，可以报警。 还有周廷越……但我又害怕他冲动的性格，会因为我的事情，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来。 因为没有时间概念，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他们每天给我送饭送水，我的吃喝拉撒都在这四四方方的屋子里。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被人带了出去，依旧被蒙住了眼睛封住了嘴巴，踉踉跄跄的跟在人身后。 大概是因为看不见所以听力变得格外灵敏。 “放了他！” 我听见周廷越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我扭动着身躯想要让他不要管我，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是如果能在死之前见他最后一面就已经很开心了。 “小周先生，我们只是听吩咐做事。”身边的人开了口，紧接着我就被按在原地。 “你们他妈敢动他一下试试！” 周廷越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呜咽着摇头想告诉他我没事的别害怕，努力的挣扎着想要跑向他。我使出浑身力气蛮横冲撞着身边的人，终于跌跌撞撞的奔向他，尽管看不见，但我却能感受到他就在前方。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像是拥有了跑1500米的勇气。只要有周廷越在，我就不害怕的。 我迈开步子，以为我可以如同1500米一样到达终点，可这次我却没有那么好好运。 “谢斐！” 周廷越响彻云霄的叫喊声在远处响起，撕心裂肺的痛从脚踝蔓延到全身，眼泪瞬间沁湿了我眼前的黑布，我咬着牙不停地颤抖重重跌落在地上，接着身上又遭受了几棍，我无力反抗只能如同刚出生便失去母亲的的幼兽，发出无声的悲鸣。 耳边是远处传来一阵阵忽远忽近的警笛，呜咽着如同孩子的哭泣。很快我被人抱起摘下脸上的黑布解开手上的束缚，可在眼泪中我却看不清周廷越的脸，只能努力地在脸上画出一个笑，颤抖着手抚在他的脸上，“别……别哭……” 他按住我的手，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仿佛第一次看见他哭，是为了我。 “快叫救护车！救护车！” 我的耳边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叫，我很想告诉他我没事的，我一点事也没有，不用为我担心，可是我却没有力气，我仿佛看见了儿时的母亲，她是那样的温柔美丽，笑着在冲我招手。我很想问她，为什么要丢下我呢，是谢斐太糟糕了吗？是谢斐不好吗？那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没有人回答我，我无力的垂下手臂，周廷越呜咽的哭声是我听见最后的声音，也好……就算我死了，终于还有一个人会为我伤心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我的腿被高高的吊起来。 医生和我说我的腿折了，因为是关节处，所以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笑了笑告诉他没关系，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一颗一颗的往外流。 我总是爱哭，谢长生很讨厌我这一点，我也很讨厌自己这一点，我也想变得勇敢一些坚强一些，可是老天总是爱跟我开玩笑，我仿佛是被上天抛弃的弃子，是可有可无是最没有用的存在。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多月，最后杵着拐杖出院了。 听说谢长生消失不见了，而伤害我的人都被抓了，警察还上门找我了解了一下情况。不过关于谢长生的事情我实在是知之甚少，也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临走时他们说有谢长生消息就通知我，可我并不关心他的死活。 谢长生欠的债好像不少，不仅仅是高利贷还有一些朋友的钱。出院之前有个陌生人专门来医院告诉我，让我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来骚扰我了，谢长生欠的钱已经有人帮我还了。我问他债一共多少是谁还的，他说是周廷越还了谢长生欠的一百万。 我笑了笑没说话。一百万，这么多钱，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我要如何还的清呢。 而周廷越，那个唯一一个为我的受伤而哭泣的人，却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了。 陌生人走的时候还说他给我留了一张银行卡，我出院后去查了一下，里面也有不少钱。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给他发消息他也没有回复，电话也从原本的无人接听变成了关机再变成了空号。 我仿佛永远注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我的十七岁至十九岁好像就要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带着我满腔的爱和恨。 就像是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如今梦也该醒了。 十九 第17章 “一个高中同学” 再次听到周廷越的消息是在我回学校搬运自己遗留在寝室里东西的路上。 那时候已经高考完了，可惜我因为最近的那些事情错过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但细想想我本来就是舞蹈特长生，不能跳舞有什么意义呢。 原以为学校里应该没什么认识的人了，却不想在去往寝室的路上被人叫住。 “谢斐！” 我停下脚步，回头顺着声音往篮球场看去，那个熟悉的阶梯早就空无一人。 郑家豪抱着篮球朝着我走了过来，他抖着衣摆扇风，随后又擦了擦脸上因为运动而流淌的汗珠，感叹道：“真的是你啊……” 我知道他因为成绩不好，所以复读了，只是我跟他也似乎没什么话可以说的。 第28章 他看着我微微出神，“怎么感觉你……”他欲言又止，但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想说感觉我变了。 “有……有事吗？” 他摇了摇头解释，“听说越哥在b城读书，没想到还在这看到你。” 我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拘谨的笑，此刻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能说些什么，那些我和周廷越的往事，也许就该让它随着高中时光的结束而留在回忆里，而幸运的是还有人记得。 我见他似乎也没话了，转身往宿舍去。可没走出两步我又回了头，讷讷地走到郑家豪面前，“你知道他在哪个大学吗？” “就b大读金融的。”郑家豪挠了挠头发，狐疑地看了我两眼。 “谢谢。”我道了谢，转过身继续去宿舍收拾东西。 郑家豪没有为难我，不知道他是顾及着周廷越的面子，还是因为看我瘸了有些可怜。 同住寝室的室友已经都搬空了自己的东西，我简单收拾了一些自己还能用的东西，其他东西都扔给了收废品的阿姨。 我坐公交回了家，将剩余的午饭热了继续吃。 坐在木桌前，我将剩菜剩饭用勺子拌了拌，出神地看着面前空白的墙壁，一口一口往自己的嘴里塞满米饭。 墙上似乎凭空出现周廷越的脸，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从出院以来我再也没有哭，因为我觉得是我太过软弱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可此刻眼泪却像是怎么都控制不住，我越让自己不要哭，它们就越不听话的往外流。 我木讷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和眼泪一起。 我将一盘子米饭都塞到嘴里，可吞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却克制不住的冲进了卫生间，刚刚填满胃里的食物，全被干干净净地吐了出来，那些胃酸灼烧着我的喉管，眼泪鼻涕布满了我的脸，我趴在马桶上狼狈不堪。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周廷越才会抛下我，还是他觉得此刻我是他的累赘，他会被我拖累。 可无论是怎么样的回答，我都想问一问他，让他真心告诉我，他丢下我了。 就像我妈妈当初抛弃我一样，只是告诉我：“小斐你乖乖听话，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从此在我的生命中消失。 我不想周廷越这样，就算要判我死刑，至少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我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背着包在火车站买了一张去b城的绿皮火车票。 因为省钱我买的是坐票，我自己带了泡面，晚饭的时候泡了一碗泡面凑合吃下，其余时间都靠在椅背上睡觉。 睡一觉就到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熬。 难熬的是，我怎么找到周廷越，找到后又该怎么面对他，我凭着一腔勇气上了火车，可下了车却又胆怯起来。 因为是刚开学不久所以管的还没有那么严格，我混在学生当中进了校园，又找到了新生住的宿舍楼，我知道周廷越可能不会住宿舍，但我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我在宿舍楼下从日当正午等到夕阳落下，太阳的余晖在天边留下一道残存的孤影，周廷越都没有出现。 我站在宿舍楼下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楼里，敲响宿管的房门，一位大叔开了门，狐疑地看着我。 “什么事啊？” “我……我想找人？” 大叔穿好衣服，扇着扇子，“谁啊？是这栋楼的吗？” 我想了想答道，“周廷越，是学金融的新生。” “你是他谁啊？”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带着怀疑的目光。 我张了张嘴，犹疑了片刻后开口：“我是他弟弟。” 他大概是见我瘦弱可怜，没再说什么，领着我往外走，刚走出两步就冲迎面走来的一个男生招手，“哎，小张，过来。” “来了！”小张笑着冲我们跑来，只听见宿管大叔和他说，“找你们班周廷越的，你带他去吧。” “好嘞。”小张笑着应下，领着我往外走，“他不住宿舍，刚开学没多久就和男朋友搬出去了。” 我停下脚步，呆愣地看着他，他见我没有跟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低垂着头摇了摇，“你说他和男朋友？” 他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他男朋友是舞蹈学院的院草，刚开学没多久两人就好上了。” 我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一般。夏日的晚风轻轻抚过我的脸，我却感觉到脸上有些湿润，我伸手碰了碰，是残余的眼泪。 “周廷越！你朋友找你！” 我站在操场外，顺着小张所指的方向看去，已经被刻画在脑海中的面容就在眼前，他如同高中一样，双臂撑在身后坐在阶梯上，树叶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怔怔地看着，如我所愿我终于见到他，可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谁啊？”篮球场上零星的几个人望了过来，他们都在打量我，带着我探究嫌弃看戏的目光。 我拉着衣袖，不知道如何自处，头渐渐地低下，只能用力的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廷越。”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澈的声音，周廷越从阴影中出来，他微笑着起身，冲我身后挥了挥手。 带着好闻香味的身影从我身边掠过，我看着那人的背影纤细漂亮，他仰头在周廷越唇边亲了亲，语气带着求饶和撒娇，“对不起，我排练来晚了，你没有生我气吧？” 第29章 周廷越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怎么会。” 我低垂着头，看着自己洗的发白的球鞋。丑小鸭之所以会变成天鹅是因为他生来就是天鹅，我是什么……我不过是泥地里的蚯蚓，怎么可以肖想天上的明月呢。 我不该想的。 “那人是谁啊？” “一个高中同学。” 我感觉到周廷越和那个人走到我面前，那人朝我挥了挥手，“嗨，我是江野，你是周廷越的同学吗？” 我用力的咬了自己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抬起头看向他，“嗯。” 江野似乎很高兴我是周廷越的同学，笑着说，“那你可要好好告诉我他在高中时候做的蠢事，让我有机会笑一笑他。” 我看着周廷越，发现他也看着我，只是眼神晦暗不明。我深呼一口气，怕他误会我是来对他纠缠不休的，拉着自己衣摆小声解释，“我……我是来告诉你，我……我会还你钱的，我……”我顿了顿，偏过头看着旁边摇晃的树影，“我爸爸的债，我欠你的钱，我都会还给你的。” “不用。”他冷冷开口。 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往校外走，却又看见朝我们走来的裴文远，没想到他和周廷越还在一个学校里。 “裴文远！你和周廷越的同学来了。” 裴文远看见我明显愣住了，微微皱了皱眉头。 “同学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和廷越正好要去吃饭。” 我摇了摇头，婉拒了江野的好意，“我要回去了，谢谢你。” 我快步往外走，一瘸一拐的姿势有些滑稽，我不仅不是丑小鸭，我还是只残疾的鸭子，永远也无法成为白天鹅。 “那裴文远你去送送人家啊！” 我不想让人看见我快要溢出框的眼泪，快步走出校门，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 我不该执着的，我以为我可以来寻求一个结果，可爱情被判死刑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爱了。 但周廷越真的爱过我吗？我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他似乎从未说过爱我，我以为一个人的眼神和动作不会骗人的，但周廷越何其聪明，他是老师眼中的优秀生，是学校的第一名，他只是陪我演了一场戏。 我缩在墙角，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周廷越，周廷越，周廷越。 为什么偏偏给了我一束光又将它收回呢，是他教我要看月亮的，是他和我说月色真美的。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在角落里哭了许久，等再起身的时候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裴文远。 “我送你去车站。”他眼神冷漠又疏离。 我摇了摇头，沙哑着嗓子，“不用了。” 他烦躁的皱了皱眉，“你以后不要来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他一直很厌恶我，我知道的。 我沉默往公交站走，掏了掏口袋发现手机不在，我摘下背包一看，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钱包和手机都已经不在。 果然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永远也握不住的。那部手机记录了我和周廷越所有的爱意，如今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仿佛我经历的所有事不过是幻想……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可如今不是我该神伤的时候，我窘迫的回了头，冲身后的裴文远道：“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手机和钱包都丢了。”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答：“我去取。” 我没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 学校旁边就有银行，我在银行外等他。 大概是越不想见到什么越是能见到，我看到周廷越和江野从一辆车上下来，两人手牵着手往校园里走，江野时不时地说着话，而周廷越歪着头认真听着。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过炙热，周廷越回了头朝我看来，我慌忙的躲开转过身。 就像裴文远说的，我不该来的。 裴文远取了一千块，包好了给我。我接过后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你的号码是多少，我到家后还给你。” “不用了。”他冷漠地开口，仿佛我再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可我已经欠了周廷越许多，我不想再欠他的。我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眉头紧锁还是报出了号码。 “谢谢。”我将笔和本子收好，然后拖着有些发疼的腿，慢慢地往公交站走。 “喂。”裴文远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我回过头看着他，只听见他不放心的叮嘱，“别再来了。” 我微微一怔，笑着点点头。 再也不会了，已经知道被判死刑的原因，怎么还会再来寻求死刑的答案。 我的初恋我的爱情在见到周廷越的那一刻就宣告终结了。 第18章 “他是他，你是你” 我浑浑噩噩的回了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发了烧，在床上躺了两天，最后硬生生的熬好了，我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吃药，原想着如果能这样死了也好，可一想到我还欠周廷越那么多钱，怕是做了鬼都会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我给裴文远留给我的号码打过电话，想要将借他的钱转给他，但其实他留给我的是空号，他根本不想跟我有任何联系的。 因为腿伤的缘故，我想着做些什么好，做些什么才能赚钱，如今舞也不能再跳了，复读一年的话以我的文化课基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于是想着一边打工赚钱一边上夜校。 第30章 可c城太小了，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此刻我应该已经在b城了吧，可事情的发展并不是总能如人所愿的。 周廷越给我的那张卡我原封未动，原想着还给他的，可那日我忘记带去了，幸好没有带着，否则在包里怕是要被偷了。 如今在这世上，我是真的要孤身一人了。 我想着先去s城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钱。 家里的老房子等过几年可以卖掉，虽然价格应该卖不高，但应该也值一些。 我仔细的规划着我以后的未来，虽然这未来中始终只有我一人独行。 c城的夏天总是下暴雨，家里也会有一股霉味，我白天将窗户都打开通风，可还是有些残余。 一到暴雨天我就睡不好，夜里总是做梦。梦中自己被困在一个无人的地下室，漆黑一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我，我努力的想要找到出口，可每一次快要看见光明的时候，又被人拖拽着脚踝丢回去。 下雨天的夜里我腿也会疼，那种疼痛是骨子里的疼，像是绵软无力的针一针一针的扎在骨头上。 半夜我又被噩梦惊醒了，屋外是炸响的惊雷，我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起床在客厅倒了杯水。 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间突然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我有些害怕，皱了皱眉，这么晚来找我的我想不到还能有谁，我怯怯的走到门边，小声地问了一句，“谁啊？” 屋外的人没有答，只是继续敲着门，砰砰砰一刻也不停。 我有些紧张，在床边看了看，并未看到有什么人，我不敢开门，却又怕门外的人一直敲惊扰了邻居，只好打开一个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周廷越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被雨水淋湿的发丝狼狈的垂下，他浑身都湿透了，我赶紧开了门，“你……你怎么了？” 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看着我。 “……”我默默了良久，想着要不要邀请他进屋，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狠不下心，“你先进屋擦擦吧。” 他抬起眼依旧没有说话，我敞开门示意他先进屋。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又回了c城，为什么要来找我。我看着他，从浴室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他，“你先擦擦……” 他沉默的接了过去，可手上并未有什么擦拭的动作，只是良久以后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你答应过我的……” 我微微一怔，沉默不语的低下了头，我答应过他的，可是他不要我了。 “留在我身边。”他靠近一步，抬起我的脸。 我眨了眨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丝的爱意，可他只是一如往常一般冷着脸，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江野呢……” 他身体明显一愣，偏过头淡淡道：“他是他，你是你。” 我笑了笑，低垂着头闭了闭眼睛，鼻尖有些发酸，可我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我，“所以你喜欢上他了吗？你都是骗我的……” 他沉默着不说话，可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还想问问他就算喜欢上别人，那是否真的喜欢过我，可内心的苦涩让我无法吐出多余的字，我闭了闭眼睛，泪水在面上滑落，形成一道道沟壑，只能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口仍然不死心，“你真的喜欢他吗？”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一汪死水，只是重复着我曾经的誓言，“谢斐，你答应过我的，除非你死……” 是啊，我答应过他，除非我死……况且我欠他的总是要还的。 “好……”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会答应，眼睛眯了眯看着我，俯下身要来吻我，我下意识的偏了头，却被他捏住了下巴，厉声警告：“不许躲。” 我感觉到唇上的温热，闭上眼睛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溢出。他松开我的下巴，无言的看着我的眼泪，我垂下头小声地啜泣着…… …… …… 我不知道何时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放晴。我从床上爬起来，随意套了一件衣服，打开窗屋外带着夏日气息的味道瞬间涌入进来，我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腰上突然被一双手环住。 周廷越将下巴搭在我的肩上，我看着窗外勾了勾嘴角，他同样也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抱着我。 “和我去b城。” 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低下头，看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我不会再愚蠢到问他江野怎么办了问他喜欢的是谁，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好。”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听话，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就踏上了前往b城的飞机，我答应过裴文远不再回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 周廷越在学校不远的地方给我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我想着总不能被他养着，我是来还债的，不是来让他施舍的。 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在学校附近转悠，看能不能找些活干。却碰巧正看到一家花店转让，我犹豫了一番，鬼使神差般走了进去。 “买花？”花店的老板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看着我笑着问。 我有些局促，指了指门上贴的纸。她恍然地看向我，大概是看我样子不像是会接手店铺的样子。她放下手中的花枝，慌忙擦了擦手，给我搬了一把椅子小椅子，“不好意思，我看你像是学生……” 第31章 我腼腆的笑了笑，“我十九岁。” “那你……”她有些犹疑地看着我。 “因为家里出事就没读书了。” 她怔了怔显然没想到还是这个答案，有些同情的看着我，“其实我们这个店生意还可以的，你要是真的想接手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修剪保养花，然后在哪个花农那里拿货我都可以推荐给你。” 我第一次这样和人这样面对面，还是谈合作，有些拘谨，“那费用……” 她报出一个价格，指了指楼上，“这阁楼上可以直接住人的，是一室户，你一个人的话很方便的。” 我咬了咬唇，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虽然周廷越给我的那张卡里够了，但是我从没有做过生意，也怕万一弄不好……“那个，我可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答复你吗？” “可以啊。”她笑的灿烂，给了一张名片，“你考虑好之后随时联系我，然后有什么问题也都可以问我。” 我感谢的笑了笑，接过名片走出花店。 “等下。” 我回过头，看见老板娘拿着一束花追了出来，“这个送给你。”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她将话递到我的手边：“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我呆呆地抬起头，嗫嚅着嘴唇，最终颤着声音吐出两个字，“谢谢。” 她笑弯了眼睛，摆摆手又转身进了花店。 我捧着怀中的那一小束花，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植物的清香萦绕在侧，也许真的像她说的，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回到家中，将花束插好，又做了晚饭。自从周廷越那天将我带回b城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但我知道他来的时候会做些什么，我们已经不是我以为的恋爱关系，我现在不过是他豢养着的一个玩具。 第19章 他在乎的只有他 我努力的将自己摆正到*爱玩具的位置上，让自己不在对他有任何的肖想，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喜欢的并不是我。 除了花店我还在看上课的学校，还有学厨艺的地方，我喜欢做饭，想着以后做一名厨子也不错，那样就会有很多人喜欢我做的饭了，我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周廷越来的时间并没有规律，所以当他发现我不在家的时候便发脾气。 “你去哪儿了？” 我放下手中的帆布包和钥匙，走到沙发边看向他解释，“我出去找工作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满脸的不悦，“我给的钱不够用吗？” 我垂下眼眸，摇摇头，“够用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我心里发怵，不知道他会对我怎么样，“我……我在家里没有事……” 他瞥了我一眼示意我继续说，“我想学点东西……还想再上课……我……”我打量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就怕惹他生气。 他朝我挥挥手，我慢步走了过去，被他拉在怀中，“你想学什么？” 我低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做饭……” 他听后直接否决，有些严肃开口：“不行，只能做给我一个人吃。” 我讷讷地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抱着我将我搂在怀中，“你听话……” “嗯。”我点点头趴在他肩上，“那我想继续上课，我看了……一些可以继续读书上课的学校……” “好。”他捏捏我的脸，又亲了亲，“这个可以。” “那b大可以吗？”我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试探性地开口。 他眸色一深，回道：“换个学校吧。” 果然，我到底在试探什么呢。 “嗯。”我乖巧地点头，想了想又说：“我想开个花店……” 他这次倒是没有否决了，大概也是觉得我每日在家会无聊，“好，别到处乱跑。” 我笑着靠在他的怀里，他捏捏我的脸，凑在我的耳边，“我饿了……” “那我去给你做饭？”我作势就要起身，可他却贴着我的颈边蹭了蹭，“是这个饿了……” 我微微一怔垂下头，希望周廷越不要看见我双眸中的苦涩，我换上笑颜靠在他的怀里，我应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 周廷越办完事自然是要走了，他俯身亲了亲我的脸，笑着说：“乖乖在家等我。” 我趴在床上点点头，冲他微微笑了笑。 门被关上的那一瞬，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我将脸埋在枕头中，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周廷越好似没有变，他依然会喜欢亲我抱我，和我做亲密的事情，可是那种感觉变了……我始终会想起那时候在操场，他也是这样对江野。 我犹豫了几天，终于还是踏进了那家花店。老板似乎记得我，看到我眸光一亮，笑着让我坐下，“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感觉啦。”她垂下头笑着修剪花枝，红色的玫瑰被她剪掉尾部的枝叶，放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我……我怕我做不好。”我有些紧张，我不怎么会说话，也不爱和人交流，胆小又懦弱……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先来店里帮忙，熟悉一下。” “可以吗？”我有些惊讶的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好，我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我，“你来试试。” 第32章 我怔了怔，接过玫瑰花和剪刀。 “你要把多余的叶子剪掉，然后倾斜着给根部剪一刀……就像这样……”她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做示范。 我学着她的模样，将手中的花枝修剪好插在花瓶里，原来这么简单，没有我想的复杂。 “你叫什么名字？” 我抬眼笑了笑，“谢斐，我叫谢斐。” “谢斐……”她呢喃了一下，“挺好听的。我叫秦妮。”她朝我伸出手，我握了上去和她相视一笑。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店铺转出去？”我有些不解，看她也不像是不喜欢这里的样子。 “我要去周游世界啦。”她张着手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趁着自己还年轻，想到处去看看。” 我有些羡慕，若是可以，我也想到处去走走看看，可是我却被桎梏住了脚步，无法逃离。 我和秦妮商讨好了合同的细则，她甚至还给我让了些价格，最后以周廷越给我的那些钱的三分之二成交了，我最终还是动了周廷越给我的那张卡。 她大概不放心我，在店里看着我怎么和人交流，又教我怎么和花农砍价。当我独立卖出去第一束花的时候，我像是体验了许久未体验过的感觉，一种畅快肆意自豪……像是我曾经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的那些人为我鼓掌。 秦妮走的那一天我就在花店门口送她，她个子不高，骑着一辆笨重的摩托，戴着黑色头盔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我走啦！”她笑着冲我挥手。 我眼睛不自觉地有些湿润，虽然我和她不过相识短短一月，但是却好像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一路平安！”我笑着冲她喊道，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口，“记得给我发照片啊。”既然我无法体验自由，那就让我感受一下她的自由吧。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戴好护目镜，朝着她的自由奔赴而去。 我有些羡慕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转头却发现在路口的江野和周廷越，我慌忙别过脸，祈祷他们别看见我，我装作不认识他们快步进了花店。 可越不想遇到什么偏偏来什么，江野笑着进了屋，看见我亲切的迎了上来，“真是你啊！” 我尴尬的冲他笑了笑，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有……有什么事吗？” 他微微一愣，有些惊讶，“你不记得我了吗？”他比划着试图唤醒我的记忆，“上次在操场，我们见过的，你是周廷越的同学对吧？” 我在心里微微叹口气，我怎么会忘记，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周廷越和江野那么亲密。 “嗯。”我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在心里祈祷他快些离开。 “你在这里打工？” 我摇摇头，“这是我的店……” 他明显有些吃惊，打量了我一番，“你好有钱……”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低垂下头。 “廷越，你同学居然盘下了这个店，以前我经常在这里买花的。”他笑着对身后的周廷越说。 我不敢抬头，不敢看周廷越的表情，我害怕看到他对江野亲昵的笑，害怕看见他牵他的手亲吻他，我害怕一遍遍提醒我自己，周廷越喜欢的是别人。 “嗯。”周廷越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啊对，晚了就赶不上了。”他慌忙的拉着周廷越出了门，等他们离开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可没等我坐下，江野又折返回来，“你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吧，大家都是老同学，聚一聚！” “不……”我想着摇头，可他似乎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拜托了，来吧来吧。” 我别过脸，不忍心拒绝他，他什么错也没有的，他不知道我和周廷越的过往，他只是幸运的成为周廷越喜欢的人公开的对象。 “好吧。” “太好了。”他笑的灿烂，“那我们看完电影来接你。” 没等我点头，他就又跑了出去。 其实我也很羡慕他，他自信张扬，性格又活泼，不像我自卑木讷软弱……如果我是周廷越，我也会喜欢上他的。 我在花店保养着花枝，有客人的时候就接待一下，没有的时候我就看看书。 花店的位置因为就在大学城附近，所以生意还挺好的，我大部分时间都空不下来想那些让自己难过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我准备提前关门溜回家，这样就不用去吃饭了，可江野似乎料到了我会提前跑路，竟然在我关门之前就过来了。 “我还叫上了裴文远和另一个朋友，你应该不介意吗？”他有些歉意的看着我，仿佛我只要说我介意，他就可以让他们离开。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 “会不会耽误你做生意？”他有些不好意思，仿佛在自责。我继续摇头，放下手边的工作，将花都摆放好，洒上水，“没事的，本来也快关门了。” “那就好。”他明显松了口气，“那我在外面等你。” “嗯。”我点点头，将店里的灯都关了，又上楼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才缓缓地关了门。我一出店门，便看到路边停的一辆车，车窗缓缓落下，坐在副驾驶的江野笑着冲我挥手。 我笑了笑，脚步却仿佛有千斤重，我挪动脚步终于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在了后座。 “你想吃什么呀？”江野回头温柔地询问我的意见。 第33章 “我都可以的。”我默默地垂着头，眨巴着眼睛，双手紧紧地抓着了衣摆。我听见江野又问在开车的周廷越，“那你想吃什么？” “你喜欢的就好。”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抬起头将目光落在周廷越身上，他的温柔现在都属于另一个人。 周廷越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皱起眉头冷冷地在后视镜中和我对视上，我慌忙偏过头，看着窗外，果然如今的我只会让他厌恶，他怕我影响他和江野的感情，怕我伤害江野，怕我抖出我们之间那些肮脏的交易。 他在乎的只有他，他根本不在乎我。 第20章 “爱我吧……”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家湘菜馆前，我其实不太能吃辣，若是吃多了身上就会起红疹。但如今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而已。 江野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侍应生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带着我们前往包间。 我一瘸一拐的跟在江野和周廷越身后，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的背影微微出神，好似这样的一幕也曾经发生在我身上。 进了包间发现裴文远和另一个陌生人已经落座了，江野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我看见裴文远厌恶的目光扫向我，默默地低下了头。我骗了他，我明明说好不会再回来的，我食言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廷越和裴文远的同学，谢斐。”江野笑着对那个陌生人介绍，接着又转头对我说，“这是我朋友，彭轩。” “你好！”彭轩热情地起身，我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只能冲他点头笑了笑。 “点菜吧。”江野拿起手边的菜单递给我，“你想吃什么？” 我摇摇头，“你们点就可以了。” 江野也不勉强我，叫来服务生点了菜，随后和大家闲聊起来，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眉飞色舞的说着，旁人附和着。 “哎，我发现你们长得挺像的哎。”彭轩打量着我和江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江野随着他的话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我，“真的哎，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江野有些兴奋，和我贴在一起，“快快，给我们两个拍一张照片！”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被动地看着镜头。 彭轩将拍好照的手机递给江野，江野看着喃喃自语，“真的好像……”他笑着将手机收起来，又托着下巴看着周廷越，“廷越，你觉得我们像吗？” 周廷越沉默地抬起头，我愣愣的看着他，他的目光在我和江野身上游移，“不像。” “什么啊……”江野撇撇嘴，“大家都觉得像呢。”他仿佛不死心一般，又问裴文远，“你说我们像吗？” 裴文远点点头，若有似无瞥了我一眼，“是挺像的。” “你看，连裴文远都觉得我们像呢。”江野不满的戳了戳周廷越的手臂，周廷越笑了笑，握着他的手，眉眼愈发温柔：“你更好看。” “……你……”江野瞬间红了脸，挣脱开他的手，“胡说什么呢！” 我默默地垂下头，是啊……我这样普通的小鸭子，怎么会像白天鹅呢。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眼泪掉出来，情人眼里才会出西施，而我只是别人口中不男不女的娘娘腔。 “行了行了，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彭轩似乎无法忍受，出口吐槽。 江野白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这是嫉妒！” 彭轩抿了口茶没说话，将目光挪到我身上才缓缓开口：“哎，和我们说说周廷越高中有没有偷偷谈恋爱啊？” 我微微一怔，低垂着头摇了摇。 “哇！真的没有啊！”彭轩有些不敢置信，“我还以为他和裴文远骗我们呢！谁知道这小子真的没谈……”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和周廷越那不为人知的两年，只不过我以为是恋爱，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是我自己沉溺在他虚构的泡影里无法自拔。 “你说你们两家是世交，大学才在一起，浪不浪费时间。” 江野坐直了身体，反驳着彭轩：“那廷越在c城那几年也是没办法的嘛……” “你就护着他！”彭轩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江野也只是笑着靠在周廷越身上，眼里充满了爱意。 我坐在这里欣赏着我喜欢的人和他的爱人向全世界宣告着他两幸福的爱情，滑稽又可笑。 江野点的菜很快就上齐了，他大概喜欢吃辣的，我握着筷子却无从下口。 “你不能吃辣吗？”江野注意到我。 我摇摇头，“我在想先吃哪个比较好。” 接着开始木讷的往自己嘴里送着餐食，辣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江野慌忙给我抽了两张纸，又看着我笑，“你吃这么快，难怪会流眼泪。” 我红着眼圈笑了笑，到底是辣椒刺激味蕾而出来的眼泪，还是因为我的难过而生长的，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找了个借口溜出包间进了卫生间，将自己锁在隔间里，抑制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为什么能这么糟糕……明明想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可是还是会这么的难过和伤心…… 我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这件事，在这一刻赤裸裸的摆在我的面前。 我在卫生间哭了好一会儿，又怕江野出来找我，赶忙擦干眼泪走了出来，我怕他们看出什么端倪，又洗了把脸，刚要走出去却看见裴文远走了进来。 第34章 “你离他们远点！”他似乎在给我警告和威胁，眼中依然充满了厌恶。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但是我想他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想要保护江野和周廷越，他怕我破坏他们的感情。 “不是我要来的……”我向他解释。 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真让人恶心。” 我身体渐渐发冷，我知道裴文远是真的厌恶，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一文不值的可怜虫，他的不屑和那些戏弄我的人甚至都不一样，他是真心的讨厌我，觉得我就该在肮脏的泥土里待着。 “对不起……”我眼中又蕴满了泪水，只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袖，来掩藏自己糟糕的情绪。 裴文远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靠在洗手台边，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讨厌我的人要这么多，喜欢我的人又那么少。 我浑浑噩噩的回了住的地方，我不想再面对江野，更不想面对周廷越。 我无力的躺在床上，身上起了一些红疹，我找了药塞进嘴里，舌上留下苦涩的韵味，可这些苦根本不及我心里的苦万分之一。 我蜷缩在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半睡半醒之间才发现周廷越站在了床边，他冷冷地看向我一言不发。 我清醒过后缓缓坐起身，低着头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你就这么急？”他捏着我的下巴逼着我和他对视，“我不是让你在家乖乖等我，为什么要和江野去吃饭？” 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我试图从他眼中找寻一丝爱意，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是他叫我……” “你不会拒绝吗？”他冷声道：“离他远点！” 我默默挥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他似乎十分不满我的反抗，将我按在床上，“说，你是我的！” 我抿着唇不说话，他眯了眯眼睛，命令道：“说！” 我抖着身体，绝望地看向他，却倔强的不肯吐出一个字。 他的怒意似乎到达了顶点，将我的双手绑在床头，叫着我的名字：“谢斐。” 我偏过头不说话，打算以沉默来反抗。 他冷笑一声，捏着我的下巴吻了吻我的唇…… …… …… 备受折磨后，我的身体和理智都妥协了，它们让我明白我是抗拒不了周廷越的。 “我……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我口齿不清的吐出周廷越想听的话，房中沉默许久的人终于缓缓地摘下我的眼睛上的布条，他乖巧的捧着我的脸，毫不嫌弃的亲了亲，“除非你死，你都不会离开我。” 我呆滞地重复着，“除非我死……我都不会离开你……” 听到满意的答案，他终于大发慈悲的原谅了我的反抗，笑着抚摸我的脸：“你乖一点，就不会受惩罚了。” 我木讷的点头，靠在他的怀中。 “像个小狗……”他笑着捏捏我的脸。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落下，我被周廷越抱到浴室里清洗。对于周廷越来说我不就是狗吗？但狗狗也许还能获得主人的爱，我获得的是什么…… * 后半夜我便发起了烧，周廷越找了药喂我吃下，大约是意识不清醒，我抱着他不肯松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他温柔地将我搂在怀中，“没事的……”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仿佛还是十七岁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温柔地抱着我，给我的人生带来光明，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爱我吧……” 他微微一怔紧紧地将我抱住，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死也不要离开我……” 混沌之间我又闭上了眼睛，只是嘴里还在不断地祈求。 爱我吧，没有人爱我，只有他。 第21章 “今晚来” 自从上次惹周廷越不高兴后，我就尽量避着江野，可是他却仿佛没有接收到我拒绝的意思，依旧不知疲倦的来花店找我，要和我做好朋友。 但我对他却只有羞愧，他是周廷越光明正大的男友，而我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玩具而已，我这样的人是要被唾弃的。 “你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了？”江野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他坐在店里托着下巴看着我，笑眯眯问。 我低着头修剪着花枝，“家里出事就没读书了。” “这样啊……”他了然的点点头，拉着小椅子又凑近我一些，“你多和我说一些周廷越高中时候的事情吧，我问他他都不和我讲的。” 我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至少找了一借口推脱掉：“……我和他不在一个班，不是很熟的” “那他在你们学校没有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我顿了顿摇摇头，若是人尽皆知的大概是和我这样的人有过一段吧，但我怎么能说出口呢。 “没意思。”江野有些沮丧，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又想到什么似得，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放在我手边，“这个蛋糕很好吃，给你的。” 我低头往袋里一瞧，是小兔子形状的蛋糕，眼睛突然有些干涩发酸，我嗫嚅着嘴唇吐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对他笑了笑。 他冲我挥挥手，离开了花店里。 我将纸袋中的蛋糕取出来，蛋糕和高中时周廷越买过的一般无二，我很久没吃过了，将包装盒打开，用小勺子挖了一口送到嘴里，可蛋糕已经不是甜的，分明是苦的，可我还是一口一口将它们塞进我的嘴里，直到一丁点都不剩。 第35章 * 如今花店也安排妥当，我想着找一个机会问一问周廷越，我能不能搬出来，那边的房租也是要收钱的。况且我报了花店附近的烘焙课，每周晚上都要上课，住在店里也方便些。我想着学做一些甜品蛋糕，以后若是还清债离开，自己也有个谋生的手段。 只是不知道周廷越什么时候会来，但又怕他来了我不在他会发脾气，于是每次去上课前都给他发消息，虽然他都未回复过。我也害怕打扰到他和江野，于是小心翼翼步步警惕。 终于在某天快要关店的时候收到了周廷越给我发的消息，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今晚来。” 我低头看着手机，回了两个字：“好的。”那边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我提前关了店，顺路去菜市场买了些菜，饭还未做好他便来了。 “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吃饭。”我向他解释。 他上前吻了吻我，“我先去洗澡。” 我低垂着头没说话，他松开我进了浴室。我不想做那些事，可我没有选择的权力。 晚餐过后我简单的收拾了厨房和餐厅，才缓步进了浴室清洗，他仿佛等不及，直接跟着我进了浴室。 我的身体早就在他的控制下变得无比诚实，它仿佛不属于我，属于周廷越，会随着周廷越的动作而动作，随着他的喜好而兴奋，而我只能被动接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周廷越将虚软无力的我抱出浴室，我努力地睁开眼睛，不让自己睡过去，“我想要……住在花店里。”我讨好的说道。 他微微一怔没有答话，只是手缓慢地落在了我身上，我不住的颤栗咬着牙偏过头，“求你……” 他突然翻身双手撑在我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最终却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又伸手将我拦在怀中，温柔开口：“和我说说最近都做了什么？” 我垂下眼眸，想了想答道：“我在上烘焙课……” “还有呢？”他靠在我身边，漫不经心的发问。 “江野……”我缓缓吐出两个字，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我，我继续道：“他来找我聊天……我没有办法……”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会儿又将我抱住，“花店生意好吗？” “嗯……”我点点头，一时之间与他无话。 我曾经有那么多想和他说的，如今唯有沉默以对。 他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想。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他眼下的乌青，似乎他也有很多烦恼的事情。我伸手抚了抚他的眉眼，与两年前并无分别，只是那颗心早就变了罢。 这是来b城后周廷越第一次和我睡在一起，他睡得似乎及其不安稳，我微微一动他便醒了，然后便抱着我不肯松手，仿若我是他的珍宝一样，我提醒自己这都是假象，不能再沉沦进虚幻的泡影里，可又忍不住贪恋他的怀抱。 我真是糟糕。 等再醒来的时候，周廷越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从床上爬起来做了早餐，又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将一些东西慢慢的搬到花店里。 秦妮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不少的生活必需品，我清洗一番就可以再用，也不用再添置什么东西。 最近正好学了新的小蛋糕，我在厨房练手，剩下一些不错的，自己吃不完便送给那些来买花的客人，好在客人都觉得不错，我自己也开心。 总算找到一些事情做，只要江野不来找我，我就觉得日子也还能过下去。 可江野偏偏像是不肯放过我一般，我送走了客人便瞧见江野从车上下来，见到我赶忙迎了上来，“我正要找你！” “有……有什么事吗？”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们舞团接了一个商演，我给你留了一张票。” 我下意识的便摇头，“我那天没空的……” “我还没有说是哪一天。”他看着我笑了笑，我尴尬地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强硬的将票塞到手里，“那就说定了哦，我叫彭轩来接你。” 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丢下这几句话就扬长而去。我没有办法，想着要怎么办才好，要不当天直接将店关了玩失踪好了。 可老天爷仿佛都在帮江野，有客人在那天定了个大单，我不舍得生意不做，于是还是开了店，将客人预定的花束包好，等客人来取。 谁知道等人到了我才发现是彭轩定的花，他坐在车里叫我的名字：“谢斐，江野叫我来接你。” 我怯怯的看着他，对于生人我总是带有几分警惕和恐惧，“我……可以不去吗？” 他眉头一挑，从车上下来，“如果你不愿意去的话，那我只好赖着不走了……” 我被他的无赖性子震撼到，好像从未遇到这样的人，只好默默地关了店，看着他将一大束花放在后座，我没有办法只好在副驾驶坐下。 演出是在一个话剧院，彭轩原本想叫我一起去后台送花，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等找座位的时候才发现江野给我的票是前排最佳观赏区。 我担心看到周廷越，怕又惹他不高兴，还好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可该来的审判还是会来的。彭轩还未走近便叫我的名字，“你怎么先来了？我还在找你呢。” 我笑了笑刚想解释，却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周廷越和裴文远，我瞬间低下了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第36章 “你两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听见耳边周廷越的声音响起，彭轩在我身旁坐下，笑着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怎么？我刚刚可是去接他过来的，能不熟吗？” 周廷越没再说话，我悄无声息的移动身体，让彭轩的手从我身上挪开。 剧院里的灯光适时的关上，我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舞台上灯光亮起的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可以跳舞的时候，我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情绪，可以无所顾忌的在舞台上感受目光感受自由感受一切…… 一舞结束，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脸了，我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整个演出大概在两个半小时，江野的节目是前几个，所以我们看完他的演出后便离开了。江野左右各抱了一捧花，从后台到了前厅，一边朝我们走来一遍埋怨，“你们送这两束我都不好拿！” “周廷越是他自己的心意，我们是我们的，可不能混淆了。”彭轩打趣道。 江野白了他一眼，看着我们说：“走吧，请你们吃饭。” “我不去了……”我找了个借口，“我胃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你没事吧？”江野关切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事，祝贺你演出成功。”说罢我便往外走，彭轩却赶着追了上来，“我送你吧。” “没事……”我想要拒绝，可他却像是狗皮膏药一般黏了上来搀扶着我，“没事，我既然接你来了肯定要给你送回去的。” 我咬着唇没说话，等彭轩将我送到家，我才面色如常的和他道谢。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没事没事……你好好休息。” 我点点头，转身进了花店，上了二楼。 我知道我不是真的不舒服，我只是不想面对周廷越和江野，也不想面对已经残废的自己。 第22章 “你是我的！” 半梦半醒我听见楼下敲门的声音，我慌忙下了楼，看见周廷越阴沉着脸站在门外，我立刻意识清醒，打开门让他进来。 随着门又嘎达一声锁上，他面无表情的抓着我的手往楼上走，嘴里如同魔障般念叨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害怕地被他扔在床上，怯怯的叫他的名字：“周廷越……” “为什么！”他猛地锤了一下床板，抬头红着眼睛看向我，“为什么和彭轩走的那么近！” “我没有……”我想要解释，却被他扑倒在床上，“说啊！为什么？” “你冷静一点……”我害怕的颤抖，握住他的肩头。 他疯了一般咬住我的唇，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我痛苦地仰着头咿呀叫唤。 “不要背叛我！不要离开我！”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如同凶恶的罗刹鬼，仿佛我只要不答应他，就会立刻杀死我。 “我不会……”我不住的点头，伸手抱住他。他似乎终于冷静下来，吸了吸鼻子，“你不许和他再接触，不许和我以外的人接触，否则……”他顿了顿没说话。 我慌忙点头，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我答应过你的，我记得。” “乖……”他爱怜的亲吻了我的脸，又语气温柔叮嘱，“把楼下的门换上密码锁。” “好。”他说什么我都一一应下，我习惯性的顺从，我不敢反抗。 他想到什么似的，有些漫不经心捏捏我的手心，“别害怕我……谢斐，永远别害怕我……” 我看着他深沉的眼眸，却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能靠在他的怀中点点头。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的家庭他的出生他的父母……是什么才造就了今天的他。 “睡吧。”他轻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像是在哄一个年幼不懂事的孩子。 我闭上眼睛，感觉到额上落下一片温热，听见他缓缓开口，“等你睡着我再走。” 我无声的应下，却迟迟没有睡着，脑子里迷迷糊糊的都是刚刚周廷越凶恶的模样，他像是知道我在后怕，握住了我的手，我靠在他怀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稳下心绪，进入沉沉的梦乡。 * 我照往常一般去开店，快傍晚的时候江野过来了，他依旧给我带了小兔子蛋糕，“你昨天没事吧？” 我摇摇头，却有些不敢面对他，他对我这么好，我却背着他和周廷越继续纠缠在一起。 “我觉得彭轩喜欢你哎。”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要不要撮合你们？”他试探性的提议。 我果断的摇摇头，且不说昨晚周廷越的反应，就算没有周廷越，我也不会喜欢上彭轩的。 “是因为周廷越吗？”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呆呆的看着他。 他莞尔一笑，面容依旧精致漂亮，不经意的托着下巴，指尖在脸颊上敲打，“你的眼睛不会撒谎……” 我沉默垂下头，无颜面对他，“对不起……”我以为他知道了我和周廷越的高中往事，谁知道他听我道歉后只是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的很大声，我不明所以，不得不重新抬起头看向他，他仿佛笑出了眼泪，捂着腰朝着摆手，“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你不会以为周廷越会喜欢你吧？” 我微微一愣，看向他。他终于平复下心绪，拿起一旁还未修剪过的玫瑰花枝，仔细的端详着，“喜欢周廷越的人应该还挺多，但你是第一个眼神这么直白赤裸……” 第37章 “感觉笨笨的，傻傻的……”他冲我狡黠的笑了笑，仿佛变了个人，突然用力将花枝按在我的手臂上，我痛的想要躲开，却被他拉住手，语气骤然变得冰冷：“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和我喜欢同一个人？” 尖锐的花刺扎破我的皮肤，献血如蜿蜒的河流般顺着手臂落下，“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还如何反驳，我没有任何的勇气，因为他说的每一句似乎都是对的。 “真没意思……”江野笑着看了我一眼，嫌弃的将花枝丢在一旁，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扔在地上，“我和周廷越自小就认识，他什么脾性我最清楚，而你……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像一只胜利的孔雀，扬起漂亮的尾巴，趾高气昂的踩碎丢在地上的玫瑰，头也不回的离开，只冷冷的丢下一句警告，“如果你敢告诉周廷越……” 我在他离开良久以后才回过神，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活泼明艳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但我明白的是他和裴文远一样，都是打心底里厌恶我的，他们的眼神不会骗人。 我低眉怔怔地看着手臂上残留的血渍，和丢弃在地上的玫瑰同一个颜色，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像谁一些。 我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伤口，擦拭了一些药膏，我该流泪吗？可眼泪却一滴未曾落下，因为江野说的没有错，我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只是原来我爱慕周廷越的眼神那么明显吗？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可笑的是十七岁的时候我被周廷越抓包，如今又被江野抓包，可是要如何隐藏我对光的追寻和爱呢。 我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痕，不知道是否会留下疤痕，只是已经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再多添一些也没什么关系。我在心里祈祷周廷越这两天不要过来，不然若是他问起来，我还要想个理由同他解释。 快关店的时候收到了秦妮给我发来的照片，她正靠在车旁朝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自由的笑，我羡慕的盯着照片出神，又收到她发来的消息，“看到我腰上的那个小兔子了吗？” 我微微一怔，立刻放大了照片，果然瞧见她的腰间别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玩偶。 我正想着问她哪里来的，她就拨了视频电话过来，“嗨！谢斐！”她笑着对着镜头打招呼，手里还握着一个干瘪的面包。 我冲她腼腆的笑了笑，“你到哪里了？” “x城。”她咬着面包片，调转镜头给我看身后的风景，“谢斐，好看吗？” 我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几只牛羊零星散落着，我仿佛闻到自由的风，它们在我耳旁在我鼻间掠过，穿透我的身体，带着我漂浮在空中，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一片片云…… “好看……”我不自觉的颤抖着声音，眼中满含热泪，她在镜头外依然笑的灿烂，我真心的为他高兴。 “你看这只小兔子，之前你跟我说你喜欢小兔子，我带着它就像是带着你一起周游世界啦！” 我点点头，在镜头外擦了擦眼泪，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难过我的不堪。 “谢谢你。” 我明明和她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集，她却一直记挂着我，若是让她知道我的故事，不知道她会怎么评价呢。 但我不会告诉她的，至少让我这个唯一的朋友不要知道我那糟糕肮脏的另一面吧。 * 周廷越一连半个月没有找我，我以为他已经将我遗忘，想着这样也好，可偏偏彭轩却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 “谢斐，今天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没说话，继续摆弄手里的花。 他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幽怨的看向我，“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你不用上课吗？”我忍不住问道。 “为了见你我逃课的。”他嬉皮笑脸的看着我，我无奈的摇头，坐的久了腿有些疼，只能站起来一会儿。 “你的脚怎么瘸的？”他看向我问。 我不想同他说太多，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意外。”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起身朝我摆手，“既然你这么不赏脸，那我明天再来吧。” 我没搭话，见他离开终于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个月周廷越依然没有来找我，我和他的沟通依旧停留在简短的通知上。 忘记一人很简单又很难，简单到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就想不起这个人的脸，可困难的是这个人偏偏又时不时出现在梦中，总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你再痛苦都别想忘记。 江野留在我手上的伤痕渐渐愈合，可是我也终于知道，原来他对我的厌恶是那么深，他之前对我的好对我的善意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就像他说的，我是傻的是笨的，所以才会被他骗，被周廷越骗，被自己骗…… 只是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不再沉溺于过去。 第23章 “你放过我吧……” 江野自那次羞辱我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以为他不会想要再看见我，可偏偏他又和周廷越出现在了花店。 “谢斐，我和廷越搬了新家，想邀请你过去吃顿饭，好吗？” 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无法将他现在的形象和那日的联系在一起，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相差这么大。 “我就不去了……”我下意识地撇了周廷越一眼，见他神色冷淡看不出表情。 “大家都会去的，你也去吧。”他笑着过来拉着我的手臂，“求你了，给我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