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作者:执笔忆流年 文案: 千年狐王渡劫失败,被迫绑定了一个系统。 “你将会成为对渣渣们求而不得的炮灰,下场凄惨,虐身虐心。” “所以呢?我需要做什么?” “虐回去,让他们纠结,悔恨,痛苦难当!成为他们的朱砂痣白月光,心底的一道疤,说不得碰不得,只要一想起来就痛彻心扉!” “这有何难?” 玉简穿越之前: 渣渣1: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也配提什么真心? 渣渣2:你不过是他的替身,现在他回来了,识相的就自己滚出去! 渣渣3: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吗?还包养,敢作践我,让你一无所有! 穿越之后,渣渣们痛哭流涕:对不起!我爱的是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求你回来吧! 某人笑得纯良且无辜:你哪位?我们……好像不熟吧?老攻,这里有变态…… 老攻:乖,放着我来收拾,别碰脏东西。 不爱我是吧?替身是吧?绿我是吧? 没关系,你的原谅帽已经送达,请戴稳哦么么哒!还有你的原谅色套餐,祝食用愉快哦~ 暗恋成狂闷骚精分蛇精病攻*怼天怼地武力值爆表狐狸精受 内容标签:强强穿越时空快穿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玉简┃配角:渣渣一二三,配角四五六┃其它:虐渣打脸,占有欲强,黑化,苏爽 第1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一) 【主角攻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还有三分钟,请宿主做好准备!】低沉的男声混合着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玉简有一瞬间的恍惚,开始梳理脑中莫名出现的记忆。 一家蛋糕店外面,“爱の心意”四个大字高高悬挂,店门大敞,阵阵诱人香气引得路过行人不由放慢脚步,可他们的目光却是落在靠窗的一个少年身上。 很精致的长相,一头浅栗色的短发非常服帖,整个人看上去无比乖巧,眯着眼一脸享受地咬着一个小蛋糕,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残屑,一看就家教很好。 “砸店啊?太暴力了,我觉得这家店味道不错呢……” 玉简消灭了一块,又伸手去拿下一块,嘴就没停过,两颊鼓鼓囊囊活像只小仓鼠,不停地进食储粮。 他随意地跟脑中那个叫“系统”的东西搭着话,却不以为意,偏头对一直沉默站在他身侧的男人招招手,“一一,再来三盒。” “少爷,您吃的太多了,肚子会不舒服的。”许一面无表情,眼神却泄露几分无奈。 “放心,我带回去吃,最后三盒,我保证!”玉简举起三指,笑嘻嘻撒娇道,怕是任何人都狠不下心来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许一实在没抗住,转身去了柜台,将他刚刚多吃了几口的全部打包。 玉简单手支腮,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偏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乖巧等着。 这一幕落在外面那些人眼中,恨不得将人抱进怀里好好揉一揉,再将全世界的美味都捧到他面前,却不包括闻讯赶来的韩煜琛。 他盯着玉简的脸看了半天,目光从进门时的惊艳转化为不屑只花了三秒。 呵,也就一张脸能看了,安静下来勉强像个人,谁能知道内里竟然是这样一幅蛇蝎心肠! 一想起苏白遭人恐吓,吓得连续几天都无法安眠的可怜模样,就觉得怒火中烧,现在竟然他竟然还想砸了白白兼职的店! 实在是太恶毒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 韩煜琛深吸一口气,大步跨了进去,差点撞到转身的许一。 “许炎!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下作的事情?之前你对白白做的那些龌龊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玉简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满脸怒意的男人。 就像一只喷火龙,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爆炸。 这就是主角攻? 【韩煜琛,19岁,韩氏继承人,也是原主的倾慕对象】系统适时出声道。 玉简挑了挑眉,刚穿越过来,这么乍一看,不愧是主角之一,长得确实英俊非凡,身形高大,还带着几分少年的单薄,只是一脸的怒意就像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我怎么不能来了?这家店是你开的?”玉简挑眉,双手环在胸前,明明是一幅颐气指使的小模样,却让人丝毫生不出恶感。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白白兼职的店!”韩煜琛两步上前准备揪住他的胳膊把人扯出去,却被许一拦住,“韩少爷,请自重。” “白白?”玉简挑了挑眉,主角受? 怎么跟叫狗一样? “那又怎么样?它是门上写了不准我进,还是说这是你韩大少爷的私人场所?再说了,我不过是作为客人来品尝一下美味,还是你想说他们家的蛋糕一点都不好吃,根本不值得我来?”玉简哼哼两声,伸手拿起许一放在柜台上的蛋糕,拆开包装又吃了起来,“你要是说不好吃,那我以后都不来就是了。” “当然值得!不是……你不能来,谁知道你怀的什么鬼心思!”韩煜琛被他绕的嘴瓢了一下,顿时火气更旺了,恨不得把对面那个破小孩抓过来打一顿。 但他不想在苏白的店里闹事,而且许炎带了许一在身边,他不是对手。 什么时候这家伙会把许一随身携带了,他以前明明最讨厌他了! “莫名其妙。”玉简朝他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许一的胳膊,“我们走,以后就是请我,我也不会来的!” 两人走出去许久还能听到韩煜琛的怒吼声,许一有些担忧,“少爷,您今天……这样跟韩少爷争执,没问题吗?” 倒不是他多心,实在是许炎爱韩煜琛爱到死去活来,偏偏又不会表达,每次两人见面就吵,惹得人家对他恶感愈深,偏偏过两天又后悔了,还要拉下脸去哄他。 今天甚至还让他特意带了家伙来,想要砸了那家店,好在最后是没有动手。 玉简听着脑海里系统发布的打脸成功,爽点加一的简讯,随口回了句,“不用理他。” 他左右看看没人,把许一拉过来小声道,“我上午让你去把店砸了是吧?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把那个师傅挖过来。” “是!”许一严肃着脸,低头应了,然后扭头看向街尾,“咱们还是快些回去,老爷夫人该等急了。” 繁忙的街尾拐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流畅的线条和独特的设计让它有些扎眼,但是看不出是什么豪车品牌,低调的奢华。 车窗微微开启一条缝子,露出一双深邃的眼和高挺的鼻梁,视线随着少年转身的动作缓慢移动。 “他是谁?”顾承瑾无意间看完了全程,突然对那个猫儿一样的少年产生了几分兴趣。 “那位……属下不知,不过与他争执的是韩家的韩煜琛,也是咱们此次的合作对象。”他旁边的男人低眉顺眼,带了副近视眼镜,一派精英模样。 “去查。”顾承瑾关上车窗,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复又睁开眼看向那家蛋糕店,“他刚刚吃的那些,去给我打包一份。” 想起少年一脸享受的模样,他突然有些好奇。 这种过于甜腻的点心,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秘书金冽微微瞪大眼,十分识相地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您不是从来不吃甜食的么? 躺在自己松软的大床上,玉简却还有些兴奋,揉着微撑的小肚子,难以入眠。 他原是一个高级修□□中的狐妖王,天生地养资质超绝,是真正的天道宠儿,可以说无论吃饭睡觉都在涨修为,可兴许是太过顺遂了,竟在最后关头飞升失败了! 为了拯救小命,他不得不跟这个突然出现的叫“系统”的东西签订契约,去各个小世界里完成任务,来收集爽点和悔意值,好回到自己的世界。 原本的生活如此无聊,他倒是不在意这种生存形式,只是…… 他扮演的角色似乎下场都不怎么好,用他们人类的话说叫做…… 炮灰? 还是备胎?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 这次据说还是系统为了让他适应人类角色,专门给他选的一个最低等级的D级现代世界。 许炎,江恒,韩煜琛都是二代,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只是许炎却喜欢上韩煜琛,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 偏生他从小就是个傲娇又火爆的性子,像是被宠坏的小孩,过强的占有欲和尖酸刻薄的性格并不讨喜,原本他们还愿意让着他,可随着许炎对韩煜琛的控制欲越浓,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恶化。 恰在此时,韩煜琛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主角受苏白,一个虽然出身平凡,但是却长相甜美,性格坚韧,又很自立自强的少年,两下对比,大少爷一样的许炎瞬间就被比进泥里了。 许炎那样的性子,哪里能容忍得了那种事,几次三番针对苏白,被忍无可忍的韩煜琛直接将许家逼破产。 他的父母因不堪忍受奋斗一生的心血灰飞烟灭而自杀了,留下一个孤苦无依,除了一身脾气没有半点谋生技能的儿子。 而许炎,也在冲去找韩煜琛理论的时候,被他好生嘲讽了一番,又当着他的面跟苏白大秀恩爱,受了刺激,直接从二十几层的高楼跳了下去。 明明许炎生前是最爱臭美的,对自己的外貌也很是珍惜,死的时候却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变成了地上的一滩烂肉,吓哭了无数小朋友。 不知道这是为了惩罚他自己识人不清,还是为了让主角他们不得心安了。 啧…… 幸好他这个系统是逆袭系统,若是扮演系统,他说不定会忍不住拉着系统跟天道一起同归于尽! 今天原本的剧情就是许炎带着许一去砸了蛋糕店,让苏白没有地方兼职又受了好一通惊吓,韩煜琛自然是趁机刷足了好感,又彻底厌弃了许炎,凭着许家对他的信任,开始着手打击许氏集团,扩大自己实力的同时又能给恋人出一口气。 现在么…… 就让他来见证一下这对恩爱眷侣那能让天道意识都为之动容的爱情吧。 许一的效率非常高,第二天,那位蛋糕师就来许家上班了,专门负责给小少爷做各种美食。 蛋糕店自然还是是关了。 苏白现在正在勤工俭学阶段,设计系的天才,热爱生活阳光向上,平日里更是喜欢做些美食,先是俘虏了韩煜琛的胃,很快又用自己的才华和坚韧的性格抓住了他的整颗心。 所以他还是给韩煜琛留了个献殷勤的机会,可真是善解人意! 傍晚,玉简算着时间,甩开了许一独自出去觅食,刚刚拐过一条小巷,就听到系统传来的疯狂警报。 【前方有危险,请宿主做好准备!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的声音就是机器合成音,眼下竟听出了几分焦急。 明明这都是在玉简的算计之内,它却依旧极度不安。 这位大人就算之前再厉害,眼下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我知道了,你好吵。”玉简伸手掏了掏耳朵,他素来喜爱清净,这个系统太聒噪了些,吵得他头疼。 【警报警报,还有十米!八米!五米……】系统拉长的警报声还没停下,小巷的尽头已经出现了六个壮汉,身材魁梧,体型健壮,每人手里握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钢棍,面色凶煞。 玉简就像没看到一样,径直朝他们走过去,在领头的大汉靠过来的一刻,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体态轻盈高高跃起,又在墙上蹬了一脚,借力扭身,一下揣在他的侧脸,将人瞬间踹飞,健硕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了沉重的一声闷响。 甚至在地上滑了三米多远。 玉简抬起头,对上剩下几人因为惊惧而陡然瞪大的双眼,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不过三分钟,除了他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所有人软趴趴躺在地上,哼叫都无力,似乎已经全部昏死过去。 玉简缓慢踱步过去,抓起他们的领子,让他们直视自己的眼睛,“来,看着我的眼睛,打伤你们的是许一,记住了吗?” 那人本来就已经没几分神志了,又被那双隐隐闪着蓝色光芒的眼盯着,瞬间就迷糊了,半点神采都无。 “都说了我知道了,这么点小事,吵得我头疼。”玉简站起身神来,晃了晃脑袋,没事人一样地走出了小巷,衣服半点没乱。 乖乖巧巧的,猫儿一般的邻家小弟弟模样。 【所以你是故意去挖那家蛋糕师,就为了逼韩煜琛对你动手,又不愿暴露自身实力?】系统疑惑出声,不是说这位大人一千多岁,但起码有九百年都是睡过去的吗? 现在看来,怎么还颇有心机? “怎么可能?他哪值得我费那个心思。”玉简嗤笑了声,舔了舔唇,“我就是单纯觉得那个师傅做的东西好吃而已……” “再说了,许炎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哪里会打架,你可别乱说。” 【……爽点+5】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 他竟然从这六点里看出了无奈的味道,系统不是人工智能吗? 拟人到这般程度,也是新奇。 其实也就是顺道试验一下这个爽点的具体获得方式,有么最好,没有么…… 打脸顺便活动一下筋骨,也不亏咯。 不过,这个韩煜琛,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有点意思,倒是小瞧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叮,你的凶残小可爱已上线,请查收~~ 没什么三观,极品美貌,天然魅惑,武力逆天…… 大概就是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我却偏要把你摁在地上摩擦的凶残小可爱进化史。 第2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二) “这个身体不错。”玉简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谁也想不出竟蕴含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虽然不及他本体的千分之一,但作为人类来说,勉强够用了。 【只要宿主认真完成任务,积攒爽点,可以用于优化体质,甚至可能兑换宿主的本体,所以请继续努力。】系统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缓过来,想起那位大人的嘱咐,默默腹诽了句。 这根本不是什么柔弱的菟丝花,而是凶残的霸王花,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这些小世界通通玩没了! 说起来,为了让他尽早适应任务,所以第一个世界会很简单,也就是俗说的新手教程,面对的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不会有太厉害的手段。 倒是没想到,这韩煜琛下手也挺狠的,虽说心性浮躁了些,不过在他这个年纪,也算正常。 许炎虽然生性骄纵,受不得别人忤逆他,但使用的手段也不过是威胁,恐吓,甚至是给人甩支票,可这位主角攻就不一样了,上来就是要让他断手断脚啊! 而且那些人没有做任何遮掩,显然是完全不害怕曝光,许氏和韩氏还是世交,生意上也往来频繁,他这动辄就下这么狠的手,甚至毫不掩饰,不就是笃定无论他将许炎伤成什么样,他都不敢真的跟自己闹翻,甚至还要想方设法替他隐瞒,避免两家关系恶化。 更是舍不得败坏他这个心上人的美好形象,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认了。 说不得伤好了还要凑上去,再跟他温声道歉,装可怜去博取同情,好生哄哄他。 呵……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玉简随手给许一打了个电话吩咐善后,没管他那头近乎咆哮的责问,心情愉悦地继续觅食。 虽然人渣很碍眼,但是美食实在诱人不过,他吃得分外满足,听说韩家那边又购买了一批新的碗碟,脑中响起爽点加三的声音,心情更好了。 “顾总,这是您要的资料。”顾承瑾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叠资料,不厚,很快就翻完了。 他眉梢微挑,“爱慕?还圈内皆知?” 他嗤笑一声,回忆起少年微微眯起眼,唇边沾了纯白奶油的模样,就觉得心头一阵悸动。 爱? 那小孩看韩煜琛的眼神,哪有半点爱意,满满都是嘲讽和不屑,得是有多瞎才能认为那是爱的? “对了,方才许少爷似乎是遇到了意外,不过他并没有受伤。”金冽又递上一个U盘,正是一处较远路段留下的监控视频,所以很模糊,但是那个白衣少年却格外显眼。 顾承瑾瞳孔猛地缩了下,探手想去抢那只U盘,手却顿在了半空。 他自己都不明白那突如其来的火气是从何而来,明明跟少年只见过一面,充其量只能算是感兴趣,怎么竟是…… 已经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呢? 这种失控的感觉令他不喜,顾承瑾有些疲累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记得我们这合作对象正是韩家?他的口碑可不算好,把韩煜琛负责的项目全部取消,另外帮我联系许明翰。” 许明翰,许炎的爸爸,许氏掌权人。 “明白。”金冽对自家老板这种背后下黑手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恭敬应了,转身出去。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 屋内静了下来,顾承瑾将那段模糊至极的监控视频当成电影一般,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着魔般地盯着那道白色的人影,灵动狡黠。 记忆中,他似乎也曾经这般默默注视过少年许多年。 “宝贝……”他恋恋不舍地摁下暂停键,拿起一旁的资料,看着上面笑意璀璨的少年,忍不住落下一吻,“等我……” 下一瞬,他猛地僵住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些! 素来冷心冷情的某人陷入了无比煎熬的纠结中,心情越发差了。 第二天玉简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他将脑袋埋进枕头里,蹭了蹭,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 “小炎,还睡呢?太阳晒屁股了!”房门被人打开,一道人影走了过来,床边凹下去一块。 人形蚕蛹默默将被子拉高了些,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动了。 “好了,起来我们出去玩,阿琛也在等你。”那人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剥出一张睡得粉嫩嫩的小脸,怔楞了一瞬。 被陌生人这般戏弄,就是死人也该醒了,玉简坐起身,被子围到肩膀,一头呆毛四处乱翘,小脸红扑扑的,眼睛还没睁开。 只用那初醒时还带着丝丝软濡的声音喊道,“阿恒,你怎么来了?” 轻轻软软,竟带了丝说不出的诱惑,就像被一只猫爪收拢了指甲,在心头挠了挠。 不痛,却激起阵阵瘙痒。 江恒呆滞了瞬间,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听说你昨天又跟阿琛闹矛盾了,来喊你一起出去玩,散散心,自家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呢?阿琛就是嘴毒了些,平日是最疼你的了。” 是,最疼了,疼得恨不得让他断手断脚,永不超生! 玉简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江恒,江家继承人,三个人里最大的一个,今年20,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存在,所以才能这般自然地出入许家和许炎的卧室。 他跟韩煜琛关系更亲近一些,更是痴情男二配置,所以当韩煜琛对许氏进行打压的时候,他选择了做壁上观,更是在许炎上门求助的时候,将他拒之门外。 其实要说起来,他没有非得为许炎出头不可的理由,不过既然自己现在成为了许炎,那面对这么一个间接推手,总是没几分好感的。 “好哥哥,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玉简睁开的眼又阖上了,朝他伸出一个手掌,然后飞速倒了回去,用被子蒙住头,好像刚刚根本就没起来过一样。 江恒有些看着鼓起来的被子团,慢慢蹙起了眉。 许炎有起床气,跟大小姐一样,若是吵了他,定然又要好生发一顿脾气,本来想让他直接把气撒出来,免得真的影响跟韩家的生意,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可是方才他用软软的语调喊自己“好哥哥”的声音不断在耳中回荡,竟让他觉得头皮发麻,匆匆丢下一句“赶紧起床,不然就不等你了。”便出了门,脚步快了几分。 江恒并没有看到,某人微微勾起的唇角。 等玉简好不容易收拾好走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楼下大厅坐了两个人,韩煜琛看到他,轻哼一声就别过头去,一幅完全不愿搭理他的高冷模样。 要不是自己老头子下了死命令,还一副他不来道歉就表演当场晕厥的模样,他才不想来! 可当他的视线触及自己臂弯里的少年时,又瞬间软了下来。 “白白,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玉简看着这个世界的主角受,虽然不是多漂亮的脸孔,但气质干净,白衬衫加牛仔裤,穿在身上也跟时装秀一样,配上一双水润的杏眸,整个人看起来乖巧极了。 他的视线瞥向一旁的江恒,果然看到他正在偷瞄主角受,神色复杂。 这个江恒也有意思,明明知道许炎讨厌苏白,却还是一声不响地任由韩煜琛把人带了过来,带过来也就算了,更是提前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拿这儿当自己家了! 要真说起来,这样两个天之骄子,喜欢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主角受最多只能算是长得还行,却把这两个大少爷迷得不行,江恒更是求而不得地去寻找各种像他的男孩子带在身边以慰相思之苦。 这未免太扯了些! 恐怕就是所谓“主角光环”吧? 受天道眷顾的主角们,总是会得到庇佑的和偏爱的,会让相关剧情人物觉得他们分外“迷人”。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 “他为什么在这里?”玉简靠在扶手上,懒懒散散的,突然地发难道。 以往他就算再看苏白不顺眼,也不会当着韩煜琛的面对他如何,他害怕面对心上人那种全然陌生,一副将他当成敌人的厌恶眼神。 “你别太过分了许炎!白白怎么就不能来了?他是特意来看你的。”韩煜琛下意识还嘴道,扭头开始哄自己已然红了眼眶的恋人。 这小模样,哭起来还挺好看。 玉简默默评价了句,撑着扶栏站直了身子,慵懒的气质瞬间变了,微微耷拉下肩膀,默默红了眼眶。 他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眼眶里蓄了薄薄的一层晶莹,死死盯着他们,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挤出来的水珠挂在睫毛上,湿.漉.漉雾蒙蒙的,惹人心折。 “谁稀罕!”就在他们都以为许炎要发飙的时候,他只是捏紧了双拳,瓮声瓮气道,“这里是我家,我不喜欢他,他没有经过我的邀请就来了,我为什么不能说?” 韩煜琛被堵得哑口无言,刚准备反讽回去,就见许炎扭过头看向江恒,像是隐忍到再也无法克制之后,憋出了一声哭腔,“江恒哥,你怎么也帮他啊,明明……” 明明什么,他却没有说出来,因为眼中的泪再也兜不住了,顺着瓷白的脸流了下来,挂在尖细的下巴上,欲坠不坠,像是要落到人心坎里去了。 许炎性格火爆,没什么坏心但嘴上从来是得理不饶人的,少有的示弱也是梗着脖子一脸别扭,从未像今日这样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急需亲近的人来关心爱护的脆弱模样。 他本就生的好,单论相貌能甩主角受十条街,突然卸下了那满身尖刺的外壳,竟是惹得人心头一颤,开始不自觉地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我……”韩煜琛被梗住了,喉咙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愧疚,但很快就被他自己驱散。 许炎不过是在博取同情罢了,他不会惯会如此吗? 当面一脸乖巧,背地里就对着白白极尽恶毒之能事。 他抱住苏白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江恒走了过去,轻轻把人揽进怀里,“乖了,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阿琛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不过是个小玩笑,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江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虽然性格温润,但对于骄纵的许炎也是从来看不上眼的,今天却奇异的,对他产生了一丝疼惜。 然后他就感受到,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自己胸前蹭了蹭,软乎乎暖洋洋的,像是抱住了一颗小太阳,他猛地僵住了身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玉简的表演早就结束了,只是当江恒抱上来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宿主禁止跟剧情人物产生亲密关系!】 他心下疑窦,索性逗了逗它,差点被那警报声刺破耳膜。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可真奇怪,只要能完成任务,对你来说不就算好事?还管这么宽啊!”他这个系统,确实莫名透着一股不同寻常…… 【……】系统没吭声,过了半响,干巴巴重复道【宿主禁止跟剧情人物亲密接触!】 要是被那位大人知道了,它怕不是得被人道……不,天道毁灭! “你就没有别的台词了吗?”玉简仗着别人看不见,朝天翻了个白眼,从江恒怀里退了出去,伸手捏住了他的衣服下摆,依赖之情溢于言表,“你这个系统很污啊,我可什么都没想,再说了,我还没成年,我只是个孩子。” 【……】这次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一千多岁的……孩子? 脸呢? 第3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三) 虽然系统没说出来,但玉简还是深深感受到了系统对他的鄙视。 可这事,还真不是他胡诌的。 作为天生地养的狐王,随时随地涨修为,偏偏他性子又懒,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所以也没察觉什么不对。 但现在想想,一千多岁了,他却一次都没有过发.情期,所以他那副身体根本还是未成年! 作为重欲又随心的狐族,这事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思及他本身的特殊性,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可怜了族里那些哭着闹着要给他生小狐狸崽子的母狐狸。 你家大王未成年,没辙! 江恒用心不怎么好,一声不吭由着韩煜琛把人带过来也是为了给许炎难堪的,还能在他们吵起来时当个和事老,两边不得罪。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 但是当他被小家伙一路揪着衣摆,亦步亦履跟在身后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恍惚。 许炎比他小三岁,比韩煜琛小两岁,好像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就喜欢一直粘着他们,相比温润如玉的江恒,他却更喜欢总是黑着一张脸,凶巴巴的韩煜琛,跟他也更亲近些。 随着年岁渐长,青春期懵懂的小孩懂了些别的感情,而他寄托感情的对象,自然就是最亲近的韩煜琛。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被许炎这般依赖过,看着小家伙梗着脑袋,紧紧抿着唇,委屈又强自隐忍的小表情实在是惹人心疼。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被他依赖的滋味,竟意外的不错。 “炎炎想吃什么?我给你烤。”江恒低下头,看着许炎神色恹恹地盯着对面那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委屈巴巴的。 因为这次是四人烧烤,素来锦衣玉食的韩煜琛大少爷在享受了自家小恋人的投喂之后,也决心露一手,一时之间两人气氛好到冒泡,完全忘了道歉那回事。 有什么好说的,许炎那蠢货还真敢跟他甩脸子不成? “吃烤肠!要烤的比他的还要好吃的那种!”玉简盯着韩煜琛喂苏白的那串烤肠恶狠狠道。 江恒却宠溺地笑了笑,知道他是在耍小孩脾气了,但比起以前动不动就摔桌子甚至动手,现在的小孩可爱太多了。 “喏,慢点吃,小心烫。”江恒年岁大,照顾两人已是习惯,随手递过去一串,却比以前要温柔许多。 “嘶……真香……”他叮嘱的话还没说完,玉简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果不其然被烫到了,但是他却舍不得吐掉,探出小舌头嘶嘶抽气,嫣红的柔软暴露在空气中,一双眼雾蒙蒙的,可怜兮兮。 他本就是狐妖,还是妖王,根本不需要如何刻意,一颦一笑都自带一种天然的魅惑,江恒盯着他粉嫩的舌尖,半响回不过神来。 然后就被塞了一串烤翅,有些烫,却并不是难以忍受的,“哥你也吃!” 小孩好不容易咽下了那一块磨人的烤肠,嘴唇还有些红,眼睫上泛着水汽,偏头看过来的样子,纯良得不可思议。 江恒默默地咬掉了一只鸡翅,素来注重形象的他,甚至没在意下巴沾上的油渍,顺着滴到了衬衫上,将白色的衣领污开一大片。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玉简瞥见了,嬉笑了声,拿起湿巾给他擦拭了一下。 江恒低下头,就能看见少年的发旋,柔软的头发蹭在自己下巴上,还能闻到清新的洗发水味。 他今天是怎么了? 总是莫名其妙被许炎吸引,明明是看了十几年的脸了…… 不过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小动作,玉简的耳朵差点被系统震破,他发现这个系统,对他在某方面的管控过分严格了些。 太可疑了…… 韩煜琛看着那边几乎完全贴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 一个是他看做大哥的人,一个是从来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的人,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竟让他莫名产生一种被排斥的错觉,明明以前许炎都会跟只癞皮狗一样黏在自己脚边的,赶都赶不走。 过于气愤的某人,甚至来不及关注自己小恋人的失落,直勾勾盯着那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焰。 他还没来得及开嘲讽,手机就响了,拿起来看了眼,瞬间接通,“喂?爸,怎么了,我在外面……” “什么?”韩煜琛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翻了坐在一旁的苏白,被他用手拉住,“我马上回来!”脸色难看极了。 玉简一直关心着那边的动静,闻言有些紧张地抬头,盯着韩煜琛的动作,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关心一下,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又有些憋闷地将头扭到一边。 “乖,阿琛肯定有什么急事,我陪他去看看,你……”江恒想让他独自回去的话顿住了。 本来随时甩下许炎是件无比正常的事,对他来说没有比韩煜琛更重要的了,毕竟江韩两家生意往来甚是密切,甚至还有一些姻亲关系。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江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在那看起来触感很好的头发上摸了一把,就像摸到了苏娜的毛。 苏娜是他养的一只布偶猫,有着非常漂亮的蓝色双眼,竟莫名和少年看过来的视线重合。 “不用,许一会来接我的,哥你快去吧,万一真的有什么急事呢?”玉简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既然已经确定了大致尺度,他可不想被系统高音荼毒。 “你……自己小心。”江恒还想说什么,眼见韩煜琛两人已经走得没影了,只能快步赶上。 “终于清静了。”玉简伸了个懒腰,对着满桌子的材料两眼放光,“都是我的啦!” 【你会烤吗?】系统适时打击道。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 “……”玉简伸手的动作僵住了,“我学还不行吗?要吃还没有办法!” 对一切都抱有极度好奇的某人兴致勃勃地动起手来,好不容易将一串看起来黑漆漆,还能闻到一股明显焦味的烤翅送进嘴里,下一秒就苦着脸吐了出来,“呸呸呸!还是等许一过来吧!” 系统正准备幸灾乐祸,就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靠近,瞬间哑声,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冒头。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玉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来,微微眯起眼。 这是一个长得极其出众的男人,俊美到近乎凌厉的五官过于深邃,背着光能看见大片阴影,身量挺拔修长,堪比那些欧美男模,一身气势惊人,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显然带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出声之前,他都没有感受到有人接近。 “我的手艺不错,要不要试试?”顾承瑾看清少年眼底的警惕,连忙收敛气息,不太熟练地露出一个笑,他不想让小家伙对他第一印象就不好。 他方才只是,太激动了些。 玉简左右看了看,他们选的是一处有名的风景区,这里算是最漂亮的腹地,本来是禁止烧烤的,但是对于他们这种特权阶级来说,不算什么事,再说也是架在草地上,远离树木。 四周没有别的什么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杀人抛尸的好地点呀。 玉简有些恶劣地想道。 “好啊,请坐。”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男人却仿佛没看懂,径直在他身边坐下,纤长漂亮的手指拿起几根竹签,熟练地抹上油,放到架子上转动起来。 明明是这么烟火气的举动,男人做起来,竟还是那般优雅,就像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贵族。 可他眉宇间极深的一道痕迹却能够看出,他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现在却过于温柔了些。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倒是想看看,这人目的是什么。 “尝尝?”玉简飘散的思绪还没收回,就被凑在鼻尖下的一串肉勾走了魂。 好香…… 肥瘦适宜,油肉上还滋滋冒着泡,噼啪直响,勾得人心痒痒。 男人的手艺意外得好,话又少,没有刻意去挑起话题,两人之间竟也不显得尴尬,甚至还很是融洽。 一人烤一人吃,他只是在少年微微眯起眼享受时,神色才会缓和几分,眼神直勾勾钉在他脸上,毫不掩饰。 “爽点除了强化体质,还有什么?”玉简吃着串,戳了戳系统。 【可以兑换体质,外貌,敏锐度,武力等等体质强化类,也可以换一些实际物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兑换不了的,不过耗费爽点不同罢了,你想干什么?】系统迟钝了几秒,才给出回应。 “唔……你那有没有空间?就是那种时间静止的空间,不用太大……不,还是大一些好。”玉简突然想到,系统一开始就说过,第一个世界是新手任务,之后的世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也许会变成垂垂病死的犯人,甚至是直接被送到人烟稀少的原始社会那种E级世界去。 他随性自在,别的倒是不怕,但要是再也吃不到这些美味了,那他可不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么…… 【……】系统沉默片刻,【空间并不贵,只是那种带灵气的芥子空间会花费高一些,你若只是想存吃的,几十爽点就够了,多余的还是留着增强体质吧!】 玉简竟听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所以说还是换个大一些的,可以多装一点。”他自顾自道。 【……】竟无力反驳。 “用你的说法,只要各方面碾压剧情人物,让他们悔恨,痛苦,纠结,就可以获得爽点是吧?”玉简勾了勾唇,这还不简单? 【你想干嘛?】系统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早就知道这个宿主不是善茬了,但看到他这幅表情,依旧觉得后背一凉。 虽然它连实体都没有。 “当然是用他们最骄傲自信的事情去击败他们啊,这样才爽不是么?”玉简不知想起什么,微微垂下头掩去了一抹笑,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没在意到一旁男人愈发深邃的目光。 他方才跟系统在脑内沟通时,进食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顾承瑾却像没注意到一般,只是默默将拷好的肉放在一旁的小碟里,丝毫没有要打扰他的意思。 直到许一匆匆赶来,打破这堪称温馨的气氛。 “少爷!”他跑得有些喘,听到自家小少爷又被丢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然后看到一旁极具压迫力的男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 “顾少!” 作者有话要说:玉·吃货·简: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要空间,大空间!能装很多很多美食的那种超大空间懂不懂?起码也要一辈子吃不完嘛…… 第4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四) “少爷要快些回去,我们就先走了。”许一朝顾承瑾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带着玉简赶紧离开。 而顾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更没有挽留,就好像他专程过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帮玉简做一次烤肉。 “那是谁?”坐在车上,玉简才想起来,方才气氛太好,他都没问那人的名字。 莫名其妙跑过来给一个陌生人做烤肉吃,这人可真有意思。 “那位是顾家大少爷顾承瑾,顾家生意都在国外,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他的资料很少,性格喜好不明,您还是要当心些。”许一尽职搜刮着自己脑中为数不多的资料。 从小在许家长大,他比许炎还要清楚许家的一些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但对这个顾家,实在知之甚少。 知道的人少,并不代表它没什么影响力,恰恰相反,这是足够影响整个业界风向的超级大咖。 顾家起源欧洲,祖上甚至跟那边的皇室都有交情,还曾经承袭过爵位,似乎是受到了那种所谓贵族的熏陶,外人对顾家人的评价一向是高贵,优雅,胸有成竹,似乎没什么事能难倒他们。 最近确实有风声传来,说是顾家准备开始发展国内业务,但是这些消息瞬息万变,谁都辨不清真伪,可今日看来,八成是真的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从未露过面的顾大少,是因为什么盯上他们小少爷了。 顾家? 玉简仔细回忆了一下剧情,好像是有这么号人物,韩煜琛搭上了需要开发国内市场的顾承瑾,从而得到了数额巨大的资金注入,从此一跃成为了商界翘楚,瞬间打破三足鼎立的态势,还顺便拉了他的好兄弟江恒一把。 独独逼死了许炎,整垮了许氏。 他都不知道是该夸这人爱憎分明,还是心狠手辣了。 这里面的是非对错,说不清辨不明的,只是这个男人,他必须要多加留意了。 “系统,这个顾承瑾的详细资料有没有?” 【请查收】 这次系统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回应,可传送给他的那些资料,跟他了解的差不离,什么天才儿童,十三岁开始经商,十六岁就闯出了名堂等等,非常官方的消息。 “你刚刚怎么反应那么慢?死机了?”系统也会反应迟钝吗? 【……】系统沉默半响,它被那位的气场压制得厉害,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却又无法说出来,只能装死。 好在玉简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他翻着原主留下来的那一大摞设计类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你准备学设计去碾压苏白?他已经学了快十年了,临时抱佛脚可能不行,如果找枪手不算打脸成功】系统认真道,它很怀疑宿主会不会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你想什么呢?”玉简默默翻过一页,“既然说了要碾压他,那必须是亲自动手才有成就感啊,再说了,这种东西,也没多难的样子。” 他拿过一旁的铅笔,草草在纸上勾画了一下,就将刚才书上的图原原本本绘制了下来,简化了些许线条之后,看起来更加明朗,竟多了种别样的韵味。 “看,是不是还不错?”玉简左右看看,欣赏了一下,拿橡皮擦掉了整件晚礼服的下摆,又寥寥添了几笔,变成了优雅的鱼尾,上面由吊带变成抹胸。 短短十几分钟内,他就在原本的基础上改出了七八套,风格迥异,完全没有之前的影子。 “这个框架一般般,我还是自己想吧。”玉简皱眉看了会儿,却怎么都不满意,索性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又开始翻看起来。 原本快有半人高的书堆,才一个晚上,已经被他翻了一半,整整齐齐堆在墙角,显然是没有二次温习的打算。 【……】旁观了这一顿操作猛如虎,系统觉得自己还是太小题大做了些。 原本它还在担心宿主弄不清规则平白受累,现在却觉得他是在欺负小孩子一般。 真心凶残! 已经受过荼毒,系统淡定地看着玉简花了两个晚上翻完了所有相关书籍,然后草草画了一张图,十分心大地睡了。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吃完早点窝在沙发上,十分惬意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 “这只猪好蠢,猪长这样吗?你不知道山里的猪简直丑得没眼看,又黑还有刺哈哈哈哈哈……”玉简笑得乐不可支,一边看一边跟系统疯狂吐槽,直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关掉电视,坐直了身体手里捏着几张纸,有些紧张地看过去,抿了抿唇,眼神带了几分期许。 许明瀚下楼就被自家儿子的小眼神击中,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炎炎?怎么这副表情,需要爸爸帮你做些什么吗?” “爸爸……”玉简深吸一口气,快速道,“我想学设计,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报在沈悦老师门下,我一直……很喜欢她的风格。” 沈悦,国际知名设计师,纳兰美奖的唯一华国人,得奖的时候才不过三十几岁,后面声望越大,自己开了工作室,又专心带起了徒弟。 苏白就是她最得意最看好的一个学生,将会在半年后的设计大赛上展露锋芒,成为最年轻的获奖人,闻名世界的天才设计师。 这是他辉煌的开始,也是许炎悲惨人生的起点。 许明瀚对自己儿子的一切都密切关注,自然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放弃原本最喜欢的音乐去学什么设计,又是从哪里听到沈悦这个名字的。 其实从他私心里,他并不希望儿子再过度沉溺下去。 韩煜琛对他没有半点感情,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可是对上儿子湿漉漉,带了些乞求的眼眸,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咱们家……跟沈悦工作室还算有些业务往来,我可以帮你争取,但是不能保证一定有用,不过我倒是可以替你联系切伯格老师,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跟他学钢琴吗?他最近会来国内巡演……” 许明瀚絮絮叨叨苦口婆心道,希望最大限度地打消自己儿子钻进死胡同的决心,直到被几张白纸挡住了视线,“爸爸,这是我自己做着玩的,你只要帮我交给沈老师就可以了。” 许明瀚接过来,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细细翻看,神色逐渐凝固,紧蹙的眉头松了开来,微微挑起,满是喜悦,“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是也能看出这寥寥几笔构成了好看的图案,足以想象成为实物时该有多惊艳,便呼噜了一把儿子的脑袋,高兴道,“不愧是我儿子,真棒!爸爸为你感到骄傲,你肯定比那个什么……什么苏白……” 他的话头突然顿住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玉简的脸色,见他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才继续道,“都要好,我儿子是最棒的!以后你负责设计,爸爸给你开个工作室,只做你设计的衣服,肯定大赚,还会有许多人慕名上门来求你,到时候我们二老就可以沾儿子的光了,出门那可有的好吹了,看!这衣服!我儿子做的!他们指定羡慕不来……” 他絮絮叨叨地勾画着美好的未来,一是对儿子天赋的肯定,二是想给他些自信,不要一直活在那几个人的阴影下。 玉简撑着下巴,状似在认真凝听,脸上甚至还有些小羞涩。 “他为什么完全不怀疑我是抄袭或者找的抢手啊?而且知道儿子喜欢男人,还被伤得那么深,他都不会责骂他吗?” 【这是原身的父母,对儿子是信任且深爱的】系统想了想,找了个相对好理解的说法。 “爱?”玉简挑了挑眉,他从来没有父母,无人关心过,族人都知道他是历代最强的狐王,对他只有狂热的崇拜和追逐,从来不认为他是什么需要关心的弱者。 不敢也不会那般想。 所以第一次被人关心,还是这般不搀任何利益纠葛的关心,哪怕是情思淡漠如玉简,也觉得有几分窝心。 心头暖暖的,鼓鼓涨涨,竟觉得鼻头酸涩。 这样的……家人,他该是要好好护住的,想来原主对于那样的结局,也是后悔万分的。 所以才不惜用自己的灵魂为代价,以恨意为驱使,放弃所有转世重生的机缘,换他来逆风翻盘。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定会尽心尽力,只是不免唏嘘。 年少时期的爱恋美好又奋不顾身,没有收拢尖刺的少年,虽然预想到可能会伤害身边的人,只是怎么也猜不到结局竟会是这般惨烈。 “炎炎?发什么呆,看你最近脸色都不好,再去睡一会,等会你妈妈醒了,给你烧糖醋排骨吃。”许明瀚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放心,这件事爸爸一定给你办好啦,我儿子这么有天赋,那必须得好好培养的。” 玉简温顺地低下头,感受着粗糙干燥的大掌传递过来的温度,初到一个世界的陌生瞬间消散,心里阵阵发热。 真好,他有些开始羡慕原主了。 这样实实在在的关心和爱护,不比那个韩煜琛强一百倍么! 关系到自家儿子,许明瀚的效率没得说,第二天下午他就被送到了沈悦的工作室。 沈悦今年36岁,应该是女人正美好的年纪,一头微卷的发随意用一只铅笔簪了起来,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亚麻布长裙,松松垮垮遮住了玲珑的曲线,脸蛋很漂亮,没有化妆,只是脸色不太好,黑眼圈有点重。 她用近乎审视的眼光盯了玉简许久,扬了扬手里的纸,“虽然并不礼貌,但我听说你没有系统学过这方面的东西,之前的兴趣爱好也跟设计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希望你能证明一下自己。” 她把那几张设计稿正面朝下压在了桌子上,抽了几张白纸放在他面前,“现在,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吧?洛希风格的……” 玉简拿起笔,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飞速动起来,纤细凌乱的线条渐渐汇成了一副艺术品,迤逦的裙摆上似乎连接着奔腾河流,荡出水一样的波纹。 沈悦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转化为惊讶,然后是种近乎狂热的欣喜。 她不会在没有确定真相之前,戴有色眼镜去看待任何一个人,所以才愿意给他个机会,让他坐在这里。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1 但显然,眼前这个面容稚嫩的少年,带给她的惊喜远超想象。 “这里,线条如果处理得再圆润一些会更好,你看,你整体的风格是偏轻快的,只是这里……”她不自觉地凑了过去,抓下头上的铅笔开始跟玉简一起创作。 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垂在脸侧,有些痒,她只是不耐地别了回去,眼神半分舍不得离开这张手稿。 苏白好不容易熬夜改完了一张图,兴致勃勃地准备送给自己老师批改,却从半敞的大门里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素来严厉的女人,脸上挂着笑。 那是只有当他熬夜熬到眼都红了,拼命修改许多次之后,好不容易交上一份最满意的作品,才有可能得到的一个鼓励性微笑。 她现在却对着那个除了家境优渥一无是处的大少爷笑得那般开心! 那是很难在她脸上看的的神色。 连他敬仰的老师,都开始变得趋炎附势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玉简:系统是什么? 系统:智能辅助工具,高科技手段。 玉简:高科技?你能飞吗? 系统:不能…… 玉简:你能修炼吗? 系统:不能…… 玉简:你能长生吗? 系统:好像……也不能…… 玉简:啧,真没用。 系统,卒,死于乱码。 第5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五) “老师……”苏白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沈悦却没有半分回应,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她就是这样,一旦全心投入进创作中,满眼就只有那一张雪白的,待她去填满的画布,以及可以被她握在手中的笔。 苏白连着叫了三四声,都没有得到应答,反倒是玉简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宛若实质,落在苏白眼中,满满都是嘲讽和不屑。 看,你费劲心思才能踏进来的大门,我不费吹灰之力。 你敬仰无比的老师,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我的作品。 甚至你心心念念想到得到一句表扬,于我不过顺手。 苏白静静站在门外,手指微微用力,将雪白的纸张捏出道道褶皱,又被他快速用手抹了开来。 但是他这淡然无比的颗心,也就像这纸一样,哪怕再怎么努力去抚平,也依旧留下了无法忽视的褶皱。 “老师!”在他第七次呼唤之后,沈悦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看着华丽的设计稿,久久不能回神。 太完美了,这已经趋近完美,甚至可以直接送去制作成品,哪怕它仅仅是张初稿,却觉得似乎已经没有可以再修改的部分了,画蛇添足反倒会破坏这种美感。 “沈老师,门外有人叫你。”最后还是玉简扯了扯她的衣袖,将她的注意力引到苏白身上。 “老师。”苏白瞬间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把那点阴霾全部埋进心底最深处,推开门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将手里的设计稿递上去,扬起一个甜美的笑,“这是我昨天晚上改好的,拿来给您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动手制作了,另外我做了两处小修改,您觉得怎么样?” 他素白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图中两处,一旁还有几行小字备注,“因为我觉得红色是非常张扬的颜色,可若是艳到极致,却难免会产生一点俗,所以设计上要多费些功夫,我想在这里加上……”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信又从容的样子令玉简都不禁侧目。 提到自己擅长又真心喜欢的东西,终于是绽放了几分纯天然的美,恐怕这样的他,才是真正吸引韩煜琛的苏白吧?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2 只是可惜…… 回想起这人的心机,当面纯良背着韩煜琛对原主大加讽刺,逼得他发疯来对付自己从而增强韩煜琛对他的恶感,远不是原主可以招架的。 也许勉强可以称之为自卫反击,但是许炎跳楼,他还是要负一些责任的。 纯白无垢的白月光么? 他不会主动动他,不过是公平竞争罢了。 说起来,他入门的时间还短呢,不算欺负人。 “所以我觉得在这处加上一个配饰会好一些,不会破坏整体,还能增色不少,我改完着急想让您看看,没想到您还有客人。”苏白一口气说完,也带了几分要在许炎面前表现的意思,扭头看过来,眼尾微微向上挑起,带了几分挑衅。 “这是许炎,他不是客人,以后会跟你一起学习,你入门早,他又没学多久,你要多带带他。”沈悦低着头看着设计稿,完全没在意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来,你过来看看,你觉得怎么改好?”沈悦朝许炎招了招手,表情自然无比。 她的原意是想多听听不同的意见,可落在苏白耳中,就是一种诺大的讽刺。 看看? 他能看出个什么? 这样的大少爷,平日里只知道跟在阿琛屁股后面跑的跟屁虫,怕是连什么是手稿都不知道! “我觉得月形太素了,红色张扬,那就张扬到底,放在胸口未免小家子气了些,如果是星串,收拢在腰侧,可以成为点睛之笔。”玉简一边说着,一边动手直接在纸上落笔,几颗满天星一样的坠芒连接成一片,将将落在腰线收紧处,又是另一番感觉了。 苏白的呼吸急促了许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他擦去,那些冥思苦想出来的点子被人轻易否定,甚至他的老师都一脸赞同,恨不得逼他承认的模样。 “你说得也很好,不过不同设计师对自己的作品都是有独到见解的,只是给你做个参考,你可以先做出来看看具体效果。”沈悦说着,拍了拍苏白的肩头,没有注意到他略微僵硬的神色,“今天就先这样吧,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我带他去处理一下这副作品。” 沈悦拉着玉简的手腕径直朝门外走,边走边道,“你之前的想法很好,如果……” 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屋里只剩下苏白,静的有些吓人了。 他死死盯着门口,手里的纸已经彻底被揉成一团,灰黑的碳素笔被潮湿的手汗晕开,糊糟糟的,看上去凌乱又狼狈。 就跟它的主人一样,活像是被人在当众在脸上狠狠甩了几巴掌,火辣辣的疼,身上却很凉,从头凉到脚。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仿佛忽然之间,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可思议到近乎玄幻,怕是他去跟韩煜琛说,他都不可能信,还要反过来笑自己出现幻觉了。 苏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脸上的表情调节好,扯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来,才有些僵硬地朝外走去。 这就是一场噩梦罢了,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了…… 玉简不知道主角受被他随便一出手,就逼得有些精神恍惚了,沈悦确实是个好老师,但“业界魔女”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既然要拜她为师,自然也是要认真学的。 作为狐狸精,玉简对美有天生的敏锐,更何况过目不忘的能力加上过于聪明的头脑,足够让他把教科书一样死板漂亮的例图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东西,但是还远远不够。 对于客户群体偏好的把握,对于一些课本上没讲但更为灵活的搭配,甚至是真正对于设计的入门,他都是需要主动夯实基础。 好在,沈悦很愿意教,他也愿意学。 至于苏白盯着他越发阴郁的表情…… 谁管他!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一天天过去,而另一边的韩家已经乱成一锅粥。 “你是怎么回事?顾承瑾不过才回国多久你就把人得罪了?跟韩氏的合作,独独把你负责的那一块全部取消,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你自己以后又该怎么去管理员工?谁能服你啊!” 韩旭咆哮道,五十几的人了,老来得子格外宠了些,加上儿子还算争气,除了性子浮躁,平素也没让他操什么心,便专心忙事业,只想着给他打下一片江山来,以后也不用像自己那么累。 这两年随着儿子成年,慢慢地给他放权带分公司做项目,一直没出什么错,要不是顾承瑾突然发难,他都不知道自己儿子能耐这么大! 之前几个项目都不小,实际操作时资金出了一些问题,对于新手来说,这也算是种磨练,韩煜琛没有上报也没有请求他的帮助,自己拆东墙补西墙填了这个窟窿,导致在银行那边差点失信。 几个看不过眼的老员工想要劝阻,却被他强横压了下去,有不服气的,竟直接开了。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授意的,便憋着一肚子气转投到竞争对手的公司,在这次的合作里给他们找了不小的麻烦。 本来这种事虽然不好听,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关起门来教训两句也就是了,可是没想到那个顾承瑾竟然以此为由拒绝了合作,偏偏他们又不能得罪他。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3 不能也不敢。 眼下就只能这样不死不活地吊着,连给自己儿子说说好话都做不到。 “一周后是你妈妈五十岁生日,我准备大办,邀请顾承瑾来家里,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去查查人家的喜好,交好他比做什么项目都管用,听到没!平日里看着挺聪明一个人,怎么这个关键时候抓不住重点?”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韩煜琛,也只能耷拉着脑袋,乖乖听自家老爹的训.诫。 他心脏不好,总得多让着点。 “对了,最近许家跟咱们关系怎么也淡了许多?你跟许炎不是一直很亲近吗?我看那孩子从小就黏你,就冲这点许明瀚有什么生意都得先可着我们来,淮水的块地,他怎么就给了别人了?你们吵架了?” 韩旭有些狐疑地盯着自己儿子,以往他虽然不怎么看的上哪位娇纵任性的小少爷,却也总是能把人吊着,最近这关系一下子淡了下来,跟顾家的合作又出了这么个岔子,让他不免有些心力交瘁。 “没什么的。”韩煜琛听到许炎的名字,厌恶地皱了皱眉,见韩旭紧紧盯着自己,才勉强解释道,“他小孩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稍微不顺着他就开始闹,过两天我再哄哄就是了。” 哄? 哄个屁! 那天把他甩下之后已经快一周没主动联系自己了,倒是突破他的历史记录,还敢耍小脾气了,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凑过来求他原谅? 有什么好哄的! “你知道就好,”韩旭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按了按自己涨的发疼的太阳穴,“你也不小了,别再玩那么疯,收收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该断就断了,你们不是一路人。这到关键时候能帮上忙的还是那么一两个,你心里要有数……” 韩旭语重心长道,这个孩子没让他操什么心,但是到底年纪轻爱玩闹,之前认识的那些所谓朋友他都没计较,只是这么一个特殊时期,他也该长大了。 韩煜琛强忍住想要反驳的欲望,乖顺道,“我知道了爸爸。” 他还没把自己跟苏白的事告诉韩旭,一方面是他的白白比较害羞,暂时还不愿意露脸,一方面是自己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 不过没关系,白白那么可爱,爸爸一定会喜欢他的! 顾氏大楼里,金冽放下一张烫金的请柬,古朴厚重的质地,拿起来还颇有些重量,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现代人很少用这种东西,除非为了表示特别尊重,只是这花纹图案,多少娇柔造作了些,颇有点附庸风雅的味道。 “韩氏邀请您参加韩夫人的五十大寿,应该是想趁机询问韩煜琛的那部分项目。” “没空!”顾承瑾头也没抬道,随意将请柬抚开,差点就顺着桌子边缘落进垃圾桶里。 金冽地接住了,重新放了回去,一本正经道,“听说许氏小公子会随着他父亲一起出席,韩许两家关系素来不错。” 顾承瑾奋笔疾书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了过来,金冽非常有眼色地把请柬重新推了过去,很有眼力地接道,“这周日您只有一个会议,关于欧洲那边的市场调研,可以酌情推迟。” “嗯。”顾承瑾把笔放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略略朝两侧拉开,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请柬上凹凸不平的花纹,连原本觉得太过做作的图案都变得可爱起来。 那个小孩也会来? 原本强逼自己不要去过度在意,可陡然想起,却发现心头的思念已经压抑不住了。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他已经快一周没见到他了,隔了这许多年,难怪如此想念…… 作者有话要说:顾承瑾: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这么多年没见你了,还不让我抱抱? 玉简:……是这么用的吗?欺负我读书少? 某人连忙把炸毛的小爱人抱进怀里:哪能啊,我们家小玉儿天下第一聪明,是我想你了…… 今天也是想锤爆渣男狗头的一天呢…… 第6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六) “宴会啊……”玉简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枕头抱在怀里,“不知道宴会上的东西好不好吃?” 【您除了吃,还在意什么?】系统略带嘲讽道,连敬语都用上了。 “还在意爽点啊,你担心什么?”玉简摆摆手,“一场好戏,自然要人到齐了才唱的起来啊……”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4 晚上,沈悦工作室里,两道人影相对而立,玉简低头在修改他的效果图,沈悦已经定稿了,很快就能看到成品。 “你什么时候学的设计?”苏白盯了他许久,眼见那人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心头火气更盛。 他在许炎面前,一向是自卑又自负的。 许炎家事好样貌好,这个起点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的。 但他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身王子病,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不像自己,坚强,独立,上进,大学开始就在兼职负担自己的学费,这也是韩煜琛最欣赏他的一点,而不是像这种人,只是依附于父母和周围人的米虫,没有半点能耐。 没了那点家世,他还算个什么呢? 他曾经如此恶劣地想过,若是许家破产了…… 这个骄傲任性的大少爷,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更何况,他在设计方面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从小被人夸到大,更是破格被沈悦收为学生,前途不可估量,又哪里是这样一个满身铜臭的富二代可以比拟的? 所以他在许炎面前,素来是高傲的,骨子那点矜贵被他牢牢端着,通过对比来获得更多病态般的快感。 可现在…… 一切似乎都乱了套,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嗯?两个多月吧。”玉简认真摆弄着一把剪刀,小心地将一块布料剪断,漫不经心道。 “你!”你是在侮辱我吗? 开什么玩笑?! 苏白用力捏紧了拳头,指甲用力扣进手心里,尖锐的疼痛勉强唤回了一丝神志。 他急促地喘息了两下,闭了闭眼,大步朝外走去,免得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将拳头砸在那张该死欠扁的脸上! 刚推开门,苏白就看到韩煜琛站在门外,被他抱了个满怀,连日来心头的动荡和不安都因为这一个有力的怀抱安稳下来,眼眶发热地回抱过去。 “阿琛?你是来接我的吗?” 他不是很喜欢在外面跟韩煜琛做什么亲密动作,可是现在,他急需一个安慰。 “煜琛哥?你来啦!我好想你!”玉简听着外面的动静,甩了剪刀一脸欢喜地冲了出去,却在看到那两道紧紧相贴的人影时,顿住了脚步,瞬间红了眼眶。 “你怎么会在这?”韩煜琛下意识把苏白拉到自己身后,满是戒备地盯着玉简,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会随时将他的白白嚼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我来跟沈老师……学设计……”玉简低着头,涨红着一张脸,两手死死搅着自己的衬衫下摆,将它捏出道道褶皱,手指都被勒红了。 “学设计?你?”韩煜琛嗤笑一声,“许炎,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看得我恶心,这里是什么地方,沈悦是什么人,也是你想进就进的?砸了再多钱,本事没到位,照样被人家看不起。” 苏白躲在他身后,没有说话,脸色却慢慢僵硬,慢慢涨红。 这话落在他耳中,竟也是那般刺耳。 玉简哼出一声略显粘腻的鼻音,眼前一片水光模糊,被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去,潮湿的水痕蹭在脸侧,愈发可怜了。 “我没有,我通过考试才进来的。”他低着头,一副想要辩解却无力的模样,索性转移了话题,“周日阿姨的生日会,你会来接我一起过去吗?” “想的美!”韩煜琛毫不客气道,再也不愿意看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揽着苏白朝外走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又想对白白做什么,饶不了你!识相地自己赶紧离开,别以为我会像上次面包店一样那么轻易放过你!” 放过? 玉简简直要仰天大笑了,请了打手来准备给人断手断脚这叫放过? 还是在他韩煜琛的心中,只要没死,只要是他给的,是糖是刀都该受着? 我可真是谢谢你全家! 玉简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抬手附上了自己的胸口,兴许还残留着属于原主的本能反应,阵阵抽疼,疼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傻瓜呦!”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苏白被韩煜琛半抱着,方才许炎被他怼得哑口无言的情景一次次在他眼前回放,莫名抚平了他这几日的心酸和不甘,甚至还感受到了几分快意。 两个月学出来的天才?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5 骗鬼呢! 两月前就是他跟韩煜琛正式在一起的时候,许炎因为什么搞的这一出真是再明白不过了,可是那又怎样? 韩煜琛厌恶他至此,次次为了自己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天之骄子又如何,娇纵任性又怎样,还不是只能像狗一样伏在他的脚边,乞求心上人的一个眼神垂怜。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对付他的好办法。 有效,且致命,足以令他锥心刺骨,绞痛难当。 “他刚刚说什么生日会?”苏白突然想起这个,转头看向韩煜琛。 “就是我妈的五十岁生日,这次会办的比较大,他们应该都会来。”韩煜琛随口道。 比较盛大么? “我要去。” 韩煜琛的脚步顿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白白,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类活动么?” “你妈妈生日,我总是该去的,怎么,我不能去吗?”苏白拉下脸来,还没等他辩解就转身走开,“要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就直说,我没那么下贱!” 韩煜琛连忙快跑几步扯着他的胳膊把人扣进怀里,揉了揉,轻叹一声,“我的小祖宗呦,想哪里去了,若是不想带你见人,之前就不会邀请你那么多次了,你愿意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还想着抽个时间带你回家吃饭,现在正好,我的白白那么可爱,我爸妈肯定都会喜欢你的。” 苏白窝在他的怀里,唇角微微勾起,脸上伪装出来的愠色早已消失。 想起方才许炎一副小心翼翼又期待的小模样,就觉得心中十分快意。 天之骄子? 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你费劲口舌想要得到的特殊关照,我只需动动嘴皮就能办到。 真是可悲。 在众人期盼之下,日子过得飞快,周日的宴会放在盛世豪爵,是韩氏旗下规格最高的一间酒店,全部清场。 门口立着巨大的欢迎牌,平时难得一见的豪车都像大白菜一样,排的整整齐齐,宛如一个豪车展,走下来一对对衣衫靓丽的成功人士。 韩煜琛作为主办方,早早就出发去接苏白了,他今天穿着自己给他量身定做的一套米白色小西装,整个人精致得像是小王子,迷得他有些把持不住,跟自己的黑色西装还是情侣款式。 “真好看。”趁着没人,他偷了一个吻,笑得有些荡漾。 尤其是他对自己从来没有那些令人恶心的献媚讨好,就像极有风骨的竹子一样,坚韧挺拔,内心却是柔软的,这样出众耀眼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韩旭忙着招呼来往宾客,一大早就找不见自己儿子,正急得冒火,一回头就看到他跟一个少年并排联袂而来,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素来视为骄傲的儿子,从来不让他操太多心的好儿子,半搂着人的腰,姿态亲密地站在自己面前,“爸爸,跟你介绍一下,这是苏白,我的恋人。” 韩旭觉得天都要塌了。 “你……胡闹!”他涨红了一张脸,想要大声斥责,却顾忌着场合,生生将那一句话咽了回去,嘴唇都有些哆嗦。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韩煜琛的手,快速道,“趁着许家还没来,你赶紧给我……”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许明瀚带着许炎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距离他们只有五步不到的距离了。 要糟! 韩旭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许炎对自家儿子什么心思,对于他们来说简直跟明镜似的,虽然并没有要他入门的打算,但是这样一个深坠情网又心思单纯的少年实在是太好控制了! 只要把人稳定下来,哄也好骗也罢,甚至娶了他也行,总能给韩氏带来不小的益处,就像现在,韩氏近三成的合作都是稳定跟许氏在谈的。 可是现在那个蠢货竟然准备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这么大一个难堪! “老韩,有段时间没见啊。”许明瀚好像没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客套地跟他握了握手,转头看向苏白,故作不知地问道,“这是?” “这是我们阿琛的一个好朋友……”韩旭捏着韩煜琛手腕的手握的死紧,一个劲朝他使眼色。 韩煜琛却像没看到一样,宣誓般地将苏白搂的更紧了些,“这是苏白,我的男朋友。” “哦,这孩子看起来不错。”许明瀚的神色冷了下来,淡淡地朝韩旭点了点头,拉着玉简就走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6 “你这个……这个……”韩旭觉得自己的心脏实在是有些难以负荷,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阿琛,你爸爸好像不喜欢我。”苏白有些不安道。 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这类人,说白了,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韩旭还是许明瀚,仅仅一个眼神就足够他无力招架。 “想什么呢?爸爸最疼我了,他从来不过问我感情生活的,等会宴会结束了我带你们一起吃个饭,正式认识下,以后你可就是要被打上韩氏标记的人了,想跑都跑不了。” 苏白羞红了脸,想起方才许炎苍白的脸和一脸心痛的神色,心情又愉悦了不少。 果然这人要有对比,才能获得快乐啊…… 他们心中悲痛欲绝的许炎,正守在一个小桌旁,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喂着布丁,神色木木的,仿佛食不知味。 实则他在跟系统聊天,乐开了花。 “这个布丁不错,回头让家里的师傅做做看,甜度也刚刚好,简直完美……”他语气欢快,显然心情极好。 【你用激将法提前把苏白曝光,就是为了让许明瀚看看,好切断韩许两家的交情?】系统有些不解,商人重利,哪怕许明瀚再心疼儿子,一时半会那么大的资金纠葛,也是没办法抽身的。 说白了,就是上了贼船,要下来,难免还要惹上一身腥。 “一半吧。”玉简勾了勾唇,眼眸微弯,眼尾向上挑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此时他身后若是有尾巴,肯定都甩出花来了。 “韩旭那么满意这个儿媳妇,我提前给他送了过来,不用太感谢我。” 不过原本是,韩氏已经得了顾家支持,成为商界翘楚,而苏白也得了大赛冠军,成为设计界新贵,享誉海内外之后啊…… 因着选了一个完全没有商业背景的人,还是有名的大设计师,韩煜琛可是好生卖了一把深情人设,韩氏的形象也高大了不少,韩旭的宽和包容,对子女的尊重,在圈内也为人津津乐道。 甚至他还大力支持苏白的事业,在韩氏名下又开了一个品牌,销量火爆,苏白更是参与了许多产品的外观设计,名利双收。 有良心的企业家? 好像是这般评价的,人家可是个设计师,艺术家呢! 难怪总觉得韩氏的产品,比其他家的看起来更顺眼些! 这一次,相信他们一家四口,也会“相处愉快”的。 顾承瑾一走进来,看到的却是他家小孩独自一人缩在一个避光的角落里,慢慢地往嘴里喂着东西,眼神没焦距地投向一个地方。 可怜,弱小,又无助。 那么喜欢吃的人,却连吃都吃不下了? 他有些阴鸷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令他们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莫名以为是厅内空调开得太低了些。 看来有些人,是该收拾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玉简:我可怜,弱小,无助,但能吃! 外白内黑玉*外黑内黑瑾 你的黑心棉夫夫已上线,请注意保持距离……避免误伤 第7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七) 手里的小布丁软嘟嘟香喷喷的,上面还浇了一层焦糖糖浆,散发出甜腻的香气,一勺子下去,丝滑的糖浆就会顺着破口流下来,混杂着软嫩的布丁,甜淡适宜。 好吃是好吃,就是……小了些。 这种甜品,放在饭后解馋的,做的小巧精致,两勺子就没了,桌子上的一排六个,都被他吃了个干净。 玉简抬起头,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悄悄挪到旁边的桌子上,将手伸向了下一个。 【你能有点出息吗?】系统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贪吃就算了,还喜欢边吃边跟它解说口感。 它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些甜软,嫩滑是什么味道好吗?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7 说得好像它能尝到一样! 简直丧心病狂! “你不懂,这个确实跟我之前吃过的不一样……”玉简伸出去的手顿住了,他面前伸过来一只大手,捧着一个小玻璃碗。 那手是健康的小麦色,形状很漂亮,被它衬得那碗布丁更小了,还没他手掌一半大。 玉简顺着看上去,是之前那个奇怪的男人。 “你好,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顾承瑾,很高兴……”他说着,眸光微微闪了下,才喟叹道,“认识你。” “谢谢。”玉简接过他主动递过来的布丁,朝他扬起一个笑,“我是许炎,你也是韩叔叔的朋友吗?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顾承瑾笑了笑,没有接话,不承认也不否认,转而开始给他介绍这里的美食,轻易地就将玉简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而另一边,苏白却发现韩煜琛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来跟他打招呼的人,都会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惊讶,嘲讽,不屑,甚至……还有些怜悯。 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某种恶意,令他的神经越发敏感,下意识地想要寻求安慰,便发现了韩煜琛的反常。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一个角落,而此时应该黯然神伤的许炎和那个给了他一个巨大难堪的顾承瑾,正相谈甚欢。 韩煜琛的心绪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看着素来只有对他露出笑脸的许炎,也能这般毫无芥蒂地跟别的男人调笑,他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怒意。 不是刚刚被自己狠狠羞辱过吗? 他此刻就应该像只老鼠一样缩在角落,可怜兮兮地给自己舔舐伤口,默默痛苦难过才是,他怎么还笑的出来? 怕不是又自甘下贱地想要去勾引别的男人吧? 他有些恶劣地想到。 许炎嘛,不就是这样,说是有多喜欢自己,爱得如何隐忍又无法自拔,不是转头就能跟江恒撒娇吗? 他以前可是从来不搭理他的。 说不定…… 他故意做出这种举动,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呢? 想让自己在意从而回心转意…… 小孩子的把戏。 “没什么。”自以为找到了真相,韩煜琛心底那口气终于顺了,偏头在苏白额头落下一吻,“我有事要找顾总,看起来他似乎有点忙。” 苏白顺着看过去,第一眼注意到那个极具存在感的男人,过于俊美的五官令他有点不敢直视。 而现在,那个一看就很不好相处的男人,正低头跟许炎说着什么,一手端着一个小布丁,另一手已经去抓下一个了,只要许炎吃完,立马会有新的放在他手上。 男人脸上笑意浅浅,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一个人…… 看着被他们万般鄙夷的人突然被人这般珍视,他方才还不容易舒畅的那口气,似乎又堵住了,不上不下的,卡的难受。 这个许炎还是……不够惨,不够绝望呢! “这种布丁做工不算复杂,不过用料比较讲究,所以口感更好一些,但是并不算顶级,我知道有一家甜品店的师傅做这种甜点特别好吃。” 顾承瑾看着小孩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差点没忍住直接摸了上去,语气又软了几分,循循善诱道,“不过那个师傅脾气比较大,每天只卖定量份,卖完从来不会加量,但是我跟他还算有点交情,下次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吃。” 玉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个男人,真是有意思极了。 言下之意,就是只有跟着我,才有可能尝到那种所谓的顶级美味。 其实以他的意思,只要发个话,让人家多留几份就好,哪里用得着麻烦他这个大忙人专程带路呢? 再说了,你有时间的话? 没记错的话,这位顾总每天公务繁忙的,这话倒像是要先可着他的时间表来了。 “时间啊,我随时都有的。”玉简乖巧道,他今年不过十七,许家虽然已经开始让他参与家里的生意了,但是其实一点都不忙,学校里的课程对他来说又过于简单了些。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8 “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怎么样?”顾承瑾顺坡下驴接道。 今天? 玉简更奇怪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好啊!”他笑意浅浅,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顾总?顾总!不知道您来了,真是失礼……”韩旭在那边跟许明翰说了一堆好话,都只被人不咸不淡地呛了回去,正有些焦躁,就看到顾承瑾的身影,连忙告罪走了过去。 因为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顾承瑾一个侧脸,正在偏头跟什么人讲话的样子,而他宽阔的背影将那个人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是谁,所以当两人同时看过来的时候,又是好一阵尴尬。 “炎……小炎……你跟顾总也认识吗?”韩旭觉得自己的心脏越发不好了,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刚刚认识。”玉简如实答道。 韩旭松了口气,来不及安抚他,想起这次办宴会的主要目的,转头看向顾承瑾,扬起一个略带讨好的笑,“顾总,不知道您来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这有几瓶红酒……” 他提前做过功课的,自认为对顾承瑾的喜好摸得还算透。 “没空。”顾承瑾直接道,一看到这张老脸,就没什么好气,“我来找人,先走了。” 说着,他伸手半揽上玉简的后腰,却也只是一个带引的动作,等着人乖乖顺着他的脚步走出去,又非常绅士地放开了。 不带半点暧昧,仿佛是极为正常的一个动作,完全不会引起某人的警觉。 而在玉简看不到的角落,他收回去的那只手微微蜷起,互相摩挲了一下彼此的指尖,感受着残余的温度。 小孩的腰……太细了。 这么瘦,是该多吃点。 他这般想着,直接把人领上车,扬长而去,完全没在意自己的态度会让韩旭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径直把车开到了一处闹市区。 一家三层的蛋糕店,装修十分精致,来来往往的客人几乎将一楼的大厅塞满了,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顾承瑾小心护着人上了二楼,忙得快要晕头的服务员急匆匆跑过来,脸上的汗珠顺着滑落衣领,那里已经濡湿了一大片,“顾总,您怎么来了,需要叫沈师傅过来吗?” “不用,拿一些招牌过来,送到小房间。”顾承瑾带着人直接往上走,玉简有些好奇地左右看了看,甜品店,竟然还有包房? “尝尝,这家的布丁,味道是最棒的。”顾承瑾将一个小碟推了过去,随着移动,软嘟嘟的布丁轻轻晃了晃,看起来很Q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但也看不出有多特别。 玉简挖了一勺放进嘴里,两眼瞬间瞪大,又吃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细碎的灯光被遮了去,却还是从那条缝里泄露了出来,看起来真的是极满意的。 “好吃。”他含糊了一句,毫不扭捏地夸赞道,这人说得没错,确实是极品。 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料,入口即化,唇齿间留下一股甘甜,却总觉得不过瘾。 顾承瑾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的盯着他,贪婪地不愿放过每一个表情,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痴迷,却没感到任何不对。 玉简察觉到那过于炙热的眼神,惊讶的同时还有几分好笑。 明明才见过两次面,他自认这具身体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美人,一见钟情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更何况还有系统在,不得与剧情人物亲密接触来着。 所以说,喜欢上一个任务者,还蛮惨的。 “你不吃么?”他都消灭了大半,才想起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同伴,不过没几分诚意就是了。 “不用。”顾承瑾笑着摇了摇头,将因为摆不下,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份推了过去。 玉简双眼微亮,伸出去的手差点触到某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却被他自己迅速撤回。 系统的高音警报太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顾承瑾有些失望地收回手,过了一会才道,“若是喜欢,我可以随时带你过来。” 他还特意强调了随时两个字。 “不用麻烦,我记着路了,而且……”玉简左右扫了一眼,虽然这件店规模不小,但是花点代价,想要把人挖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顾承瑾对他的观察何其入微,几乎他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之前那件事他也清楚,连忙接道,“这位沈师傅挺有背景的,并不缺钱,而且这家店对他意义非凡,所以想要挖他很难,平时他也不会刻意留些余量出来,所以还是我带你来比较妥当,免得白跑。” 顾承瑾顿了顿,虽然觉得自己过于热切了些,怕是会吓到小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推销一下自己,“若是炎炎有需要,我随时都有空,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玉简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9 那种带着炙热爱意的双眼在千百年间他不知看到过多少,可男人的眼神…… 格外纯粹。 不是对他皮相的痴迷,不是对他身份的崇拜,不是对绝对力量的渴求,不是别的任何东西,似乎就只是抛开了这所有的一切外在,直直看到了他的灵魂。 他有种,被人从内而外,看了个通透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我,玉简,布丁一次能吃十八个!就问你怕不怕! 渣攻:我不爱你,我可以肆意羞辱你,践踏你,折磨你,但你只能受着。哪怕被我伤的遍体鳞伤,也得乖乖呆着,随时准备充当我逗趣的小玩物,要是敢爬墙,我打断你的腿! 我就仗着你爱我,为所欲为…… 玉简:来来来,脑残是病,得治,让我给你开个瓢冷静冷静。 第8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八) “啪——”的一声响,伴随着一声不轻的磕碰声,惊得来回收拾走动的员工多看了两眼,又连忙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你这个……这个……”韩旭抖着手指着韩煜琛,一张脸涨的通红,另一手捂着胸口,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气短模样。 韩煜琛捂着脸梗着脖子,后腰咯着桌子,一脸的不服气,却到底没有再刺激他的老父亲。 “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啊!我都跟你说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都不要再来往了,你倒好,还跟人搞上了,这就算了,还把人带到这种场合里来!你明明知道,最近许氏跟我们的关系已经淡了很多,你不趁机跟他们拉拢关系,你还……”韩旭滔滔不绝地骂道,然后突然卡住了。 “你该不会……你是不是早就跟那个什么,什么白的搞在一起了?许炎知道了?所以最近他们才会慢慢地切断跟我们之间的生意?!”韩旭大吼道,“韩煜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是苏白,不是什么白。”韩煜琛小声辩解道,“许炎只是闹闹小脾气而已,许家跟我们的关系不可能断的,就算我不跟他儿子在一起,许明翰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合适又知根知底的合作对象,更何况咱们也不怕他们什么。” “你在说什么蠢话?”韩旭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看着这个儿子,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人家不欠你的,若不是因为许炎,多的是人想要分走许家那块肥肉,更何况,你带那么个不三不四的东西,直接把许炎和许明翰的脸往地上踩,人家贱啊上赶着给你羞辱?许家给我们的价格远比其他人优惠得多,你以为是因为什么?你没看到许明翰的表情吗?你要是不能稳住许炎,以后两家关系恶化,你觉得还能有你什么好果子吃?” “更何况,你不是没看到顾承瑾对他的态度,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你失了顾家的支持,你总得搞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吧?别平白又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白白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韩煜琛忍了半响,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大了几分,“他又乖巧又懂事,非常独立自强,从来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对我有所巴结,很有原则,而且他非常有才,不光做的东西好吃,还是大设计师沈悦最喜欢的学生,前途不可限量……” 韩煜琛自动忽略了韩旭的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讲着心上人的优点。 他是真心希望爸爸能认识到他的好,从而接受他。 “韩煜琛!”韩旭大吼一声,脸色已经隐隐发青了,“你最好……不,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必须跟那个人断了,再把许炎的心给我拉回来,不然这个总经理你也不用当了!坐在这个位置上,心里只想着自己,完全不为公司的前途考虑,你可真是能耐!” 韩旭粗粗喘了几口气,终于站不住了,瘫倒在椅子上,抖着手去摸抽屉里的药。 韩煜琛连忙帮他拉开抽屉,倒了两片白色药片出来,软了几分语调,“爸爸,你别生气,许炎那边我会去说的,但是白白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我是……非他不可的。” 他咬了咬牙,放了句狠话,“我真心希望您能接受他,不要带那种有色眼镜看他,他跟我之前接触的人都不一样,要是您还是不接受,那就等我做出成绩来,一定会得到您的首肯的。” 说完,他又给韩旭拍了拍背顺气,才转身离开。 他直觉自家老子短时间内是不会想再见到自己了,还是不要再惹他不快的好。 “爽点+1” “爽点+2” 玉简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对于突如其来且断断续续的爽点值,没有丝毫意外。 他就算不去教训,也有的是人会替他动手的,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在请教自家甜品师傅,报废了近十锅材料之后,玉简终于烘焙出了一些饼干,和几块酥酥软软的小蛋糕。 他捏起一个细细端详了一下,鼻尖萦绕着浓浓的香气,令他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唾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唇齿留香,总算是没白费他这些日子的心血。 【你打算用美食俘获韩煜琛吗?然后再狠狠甩掉他?】系统有些不解,光是看着他这几天倒腾,就觉得累。 “怎么可能,他哪有那福气。”玉简毫不停歇地把剩下几个成品全部喂进嘴里,揉了揉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稍微休息了会,他开始着手将那些烤焦了的,完全看不出原形的黑漆漆一片收拢起来,非常细心地分成一个个小袋,最后装进了一个浅蓝色的礼品袋里。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0 上面还系了一根丝带,收拢袋口之后扎成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移动的时候还会上下摇晃。 【你想干什么?】系统警惕道,他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透这位宿主,半点猜不到他下一步计划。 “毒死他!”玉简不知想到了什么,咧开嘴笑了起来,“他不是喜欢美食吗?当然得让他好好品尝一下这种‘极品美味’呀……” 【……】系统缓缓打出六点省略号,过了半响才道,【你觉得他会吃你送的东西吗?】 “当然不会!”玉简斩钉截铁道。 若他是韩煜琛,也绝对不会收的,还会当着他的面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系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那你还送?】 “你不懂。”玉简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一脸智者的通透,“这人啊,总是犯贱的,他现在看不上的东西,以后才会越发珍贵啊……” 系统仔细思索了半天,都没能听懂这一高深的发言,只能默默闭嘴。 如果不是他在胡说,那就是自己智商不够,这一事实还是不要暴露出来比较好。 玉简正跟系统聊得欢,就听到许一来通知,韩煜琛和江恒来了。 “看看,这不是说什么来什么吗?省的我还特意跑一趟。”玉简捧着那个小袋子,一脸兴奋地冲了出去。 只是那眼底的兴奋,却不是因为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期待,而是…… 那种要去坑别人,甚至宰猪的兴奋。 系统默默在心里给剧情人物们点了一排蜡。 “阿琛,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的吗?”玉简挂着羞怯的笑,朝韩煜琛走了过去,将那个小袋子藏在身后,似乎没有过之前宴会的那场难堪,不见半点阴霾。 毫无芥蒂的一张笑脸,满满都是见到韩煜琛的惊喜,甚至完全屏蔽了站在一旁的江恒。 “怎么,就看到你阿琛哥,看不到我啊?”江恒看着许炎一副心神都牢牢系在了韩煜琛身上,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思及之前小家伙对自己短暂的依赖,一时竟有些吃味。 “哪能啊,我也很想你的哥。”玉简勉强将视线从韩煜琛身上撕下来,看向江恒,乖巧地喊了声,又瞬间转了回去,“阿琛,我跟你说,我这两天一直在……” 他边说,边把藏在背后的小袋子拎了出来,送到韩煜琛面前,一脸娇羞。 像是要向自己心上人送出情书的稚气男孩,满满的紧张和期待,还带了几分忐忑。 韩煜琛看着许炎一张灿烂的笑脸,原本还想说点软化的心思瞬间散了。 呵,他就知道。 许炎么,只会像癞皮狗一样蹭过来,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半点自尊和风骨,他自己都把自己轻贱成这样了,哪里值得别人尊重呢? 还是他的白白好,自尊又自爱。 所以这种蠢货,也只配让他这般对待了。 韩煜琛冷笑一声,直接将玉简的手拂开,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被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却没有散开。 “别对我那么笑,恶心。”他皱了皱眉,收回手,像是被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有些嫌恶地甩了甩。 “淮水那块地,一声不吭就给别人了,你们倒是能耐了,不知道当初是谁非要跟我们合作的,我也就先不跟你计较,剩下的项目,你们必须再让利两个百分点,不然,你以后就不用来见我了。” 撂下这句堪称可笑的狠话,韩煜琛非常潇洒地转身走了,宛如一个战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了怎样一场大胜仗,其实不过是从爱慕者那边搜刮好处的脓包罢了。 玉简微微垂下脑袋,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跟系统吐槽道,“这么蠢是怎么当主角攻的?天道都不怕被这种蠢儿子玩坏了整个世界的气运?” 【可能……】系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托词,他们穿的不一定是完整的世界,也有可能是一些小说话本等等衍生产物,大概是某些作者的报社之作吧? “这家伙太恶心人了,真的不能直接宰了他吗?”玉简磨了磨牙,恶狠狠道。 拧断他的脖子就跟掰开一根黄瓜一样容易,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禁止直接伤害剧情人物!】系统吓得差点短路,他毫不怀疑这位祖宗话里的真实性,但是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们现在处在这个世界,本就为天道不容,是跟这些命运之子对着干的,因为它的屏障,可以在短时间内保护宿主不被发现,只要慢慢打脸主角,削弱他们的气运,就可以彻底掩盖自己这个外来者的身份。 所以主角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绝对不能跟他们有直接关系,否则就落在天道眼中,几乎就跟那黑夜中的探照灯一样显眼,马上就会被发现。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1 一旦被强行驱逐甚至绞杀,宿主的神魂必将受到重创,那个后果,它承担不起。 那位大人的怒火,这大小三千界,谁都承担不起。 “啧,麻烦。”玉简撇撇嘴,“暂且让你狂两天,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渣渣:你必须给我钱,给我让利,给我balabala…… 玉简:毒死你!再闭不上嘴,宰了你呦~ 第9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九) “小炎,这里面是什么?”江恒没有跟着韩煜琛离开,而是温柔地捡起那个被随意践踏的礼品袋,轻轻地拍掉了上面的灰。 “是一些……小饼干……”玉简抬起头来,眼眶通红,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他的动作向下滚落,砸在地上。 似乎也落在了江恒的心上,烫的他禁不住蹙起了眉。 “别哭呀,像只小花猫一样,我们小炎最招人疼了……”江恒下意识哄道,伸手想要替他拭去脸上的泪,被玉简偏头躲开。 江恒的眼神暗了一瞬,随意收回手,却没将礼物袋还给他,“说起来我还没尝过小炎做的东西,送给我怎么样?” 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脸上是善解人意的温润笑意,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替他解围避免难堪,不带任何私心。 “好,就是做的不是特别理想……”玉简揉了揉眼睛,哭的时间太久了,眼睛疼,“哥你先坐,我去洗把脸。” “不了,我看你精神不好,还是睡一觉吧,我就先回去了。”江恒体贴道,还随手带上了门。 【你的饼干要毒死男二了】系统凉凉地开口。 “嘛,那么丑,他肯定不会吃的,无所谓啦……”玉简没什么责任心地摆摆手,果断回去补眠了。 至于降价? 他想得可真美! 于是在许炎的暗中操作之下,许明瀚给韩家的价格不仅涨到均价了,还开始积极找寻下家,因为许家一向信誉极佳,所以只要放出风声,多的是人上门求合作。 江恒坐在车上,动作小心地拆开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拿出来几块烤得焦黑,一看就是失败品的东西,原本期待的表情都不由得僵住了。 不太理想…… 还真是毫不夸张。 但是一想到素来骄矜的小少爷,是怎样苦着脸在厨房里倒腾那些材料,又是怀着怎样满满的爱意,捧着如何一颗真心去做它,似乎又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江恒捏起一块,送进嘴里,一股苦味蔓延开来,令他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太干太硬了,磕得牙疼,焦得令舌尖发苦,甚至引发了下意识的呕吐欲。 但是最初的苦味过去之后,那点丝丝缕缕的甜味又逸了出来,就跟那个小孩一样,娇纵任性的伪装下,却是这样一颗柔软又赤诚的真心。 包裹得极好,轻易不给人瞧见,只有当真正走进他的心里,才能窥见一二。 再软绵绵的,毫不设防地捧给人家,将那点脆弱的自尊心也一并交付,任由别人毫不怜惜地次次推开摔碎。 然后自己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粘合好,等着下一次送出。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痴情的傻孩子? 那种纯净至极的爱,令他都心动不已,仅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仿佛心要随着他的一起碎了。 江恒又吃了一块,这次嚼的更慢了些,似乎在认真品尝,脑子里走马灯般掠过三人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苦涩难当,又夹杂着一股难言的悔意。 若他当初能对小孩好一些,再好一些,能真切体会到他的不安,而不是只在一旁看着,多了解一下他,看透小刺猬样的小孩内里藏着的柔软,那现在得到这份爱的,会不会就是他了? 一想到能被他用那样炽热火辣的眼神凝视,半点塞不进别的东西的样子,就麻得他心尖发颤,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宝贝,你怎么偏偏喜欢他呢?他不值得……” 静默的车厢里,突然逸出一声轻叹,几不可闻。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2 但从这一刻,有些东西,注定会变得不一样了。 【江恒悔意值+15】 玉简正在厨房里勤勤恳恳和面,一张小脸上盖了薄薄一层面粉,衬得他肤色越发白了,几滴汗珠顺着额际滴落,划出不一样的肤色,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又因为少年过于明亮的双眼,难掩俏皮。 “嗯?江恒怎么了?突然后悔个什么劲?”玉简有些不解。 系统检测到方才江恒的想法,也吃惊不小,但是没敢告诉玉简,万一这位主子因此对他多加关注,它还不得被大人手撕了! “说起来,这些配角的悔意值也能作数吗?”玉简突然想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任务难度简直是大大降低了。 【作数的】系统言简意赅道。 玉简挑眉,“分开计算还是叠加计算?” 【叠加计数,不过配角的悔意值比任务对象的数值比例要低的多,所以很少有宿主会在配角身上下功夫】系统如实道。 配角和主角的悔意值比例大概是1:3,也就是下同样的功夫,得到的成果可能只有三分之一,便很少有人再走这种偏门路子了。 但是它的宿主…… 显然不是什么一般人。 “那感情好啊……”玉简的双眼猛得亮了起来,让系统都有些心肝颤。 玉简没有针对江恒的意思,不过在许炎的记忆力,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哥哥,却远没有看起来那般温柔可亲。 许炎从小就生的漂亮,像个女孩子一样,偏偏又体弱多病,跑一步喘三口,常常被那些二代小朋友们调侃,姑娘长姑娘短,甚至还试图去脱他的裤子,看看他是不是女孩子,又或者抓着他的头发想给他梳小辫。 那时候许一还没有跟着他身边,而许家派来的保镖认为这不过是正常的孩子间打闹,跟别家的保镖守在外围聊着天,许明翰夫妻两又醉心于事业,对此从未正视过。 小小的许炎只能用力扯着自己的裤腰带,一手护着头发,被小孩没轻没重地扯几下,疼得眼眶通红,而江恒…… 那个最大的孩子,素来温文尔雅的好哥哥,也只会一脸笑意地劝解别的小孩不要这般欺负他,却从不会主动出头替他解围,或者真正去做些什么。 快十岁的江恒已经接受系统的培养,有了一个完美继承人该有的一切素质。 温柔可亲的外表,令人如沐春风的态度,长袖善舞地游走在各个小团体之间,成为所有人的“江哥”。 所以他不会,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许炎,得罪这么多未来需要拉拢的合作对象,甚至因为他的温柔劝导和特殊照顾,许炎被欺负得越发惨了,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原本的许炎是想不到这些的,每当被那些孩子欺负狠了,又顾着面子不敢回去跟父母告状时,这位大哥哥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给他擦干净眼泪,整理好衣服,温声告诉他,“别怕……” 许炎曾经无比感激他,直到小团体里又加了一个人。 韩煜琛冷着一张脸,将那些欺负他的熊孩子揍得满场乱跑,哭的凄凄惨惨,然后扭头看着小姑娘样委委屈屈的许炎,嫌弃道,“真丑!” 但嫌弃归嫌弃,也许是许炎看起来真的太弱了,也许是韩煜琛的英雄心作祟,以后每次有熊孩子想欺负他,都会被韩煜琛提着拳头打跑,几次下来,再也没人敢对他怎么样,让他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夏天。 有了对比,哪怕是懵懵懂懂的孩子也能隐约觉出点什么。 一个是温温柔柔看似处处为你好,实则从未替你出头的大哥哥,一个是面冷心热,嘴上嫌弃得要死,却会用实际行动保护他的小哥哥,孰轻孰重似乎一目了然。 哪怕只有短短两个月,也足够许炎将这段珍贵的回忆存在脑海里一辈子,甚至在无数个被韩煜琛伤害的夜里拿出来细细品味,自我安慰阿琛还是心里有我的,他只是不会表达。 所以韩煜琛身后多了条小尾巴,许炎那乖张暴戾的性格也与此不无关系。 弱者是要被欺负的,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掌控一切,这是他从韩煜琛身上学来的。 察觉到玉简在翻这些非常古早的资料,系统有一瞬间凝滞。 【你会觉得韩煜琛其实并没有错,对他无法下手吗?】它其实挺怕宿主受到原身记忆影响,从而对任务对象手软。 “同情?”玉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他哪里需要同情?” “喜欢一个人没错,不喜欢一个人也没错,许炎对苏白使的那些小手段,韩煜琛早就百倍千倍的替他讨回来了,他识人不清,又被嫉妒蒙蔽了心智,该罚,但是家破人亡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许炎欠的拿命还了,他们欠许家的,又该由谁来偿还?许明瀚从来没对韩家用过什么手段,处处忍着让着来维护两家关系,拳拳之心得到这么个结果,又该由谁来负责!” 玉简字字铿锵,唇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谁年少轻狂没爱过两个人渣呢? 只是没经历过太大风浪的少年,颤巍巍捧出一颗真心,哪怕被次次碾碎都无所畏惧,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是勋章,是通往幸福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3 哪有什么都不想付出就能得到的好事呢? 所以对于这一切,卑微也好痛苦也好,都甘之如饴,大不了赔上一个自己!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代价会那般大,大到令他难以承受。 你欺我,辱我,作践我,我都认了,我犯贱我活该! 可是爸妈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们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一星半点啊…… 玉简单手捂住胸口,那里正砰砰剧烈跳动不停,他的神色平静,眼中却溢满了泪水,被堵着无从发泄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那是原主本身最真的痛苦与悔意。 “没事了,”玉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挂着满脸泪水,语气温柔到近乎宠溺,“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爸妈我一定给你保下,你所有的心愿,都由我来完成。” 语调轻缓,却莫名带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哪怕他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却也足够了。 主角们暂时都没空来他眼前蹦哒,玉简本来安逸地画画弹琴,却也苦恼不少。 他在刻意避着顾承瑾。 他纵然有一千多岁了,对待感情,却都是白纸一张,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如此痴缠的眼神。 更何况有系统在,他不想被吵死的话,还是不要跟他往从过密得好。 顾承瑾喜欢谁都好,只是不该是他这样的任务者,他完成任务之后,就要脱离世界,没必要伤害这样一颗真心。 但是这人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甚至作为年长者,他总能步步紧逼,却又掌握一个恰到好处的尺度,随时随地突显自己的存在感,又不至于惹人厌恶。 在拒绝了他三次吃饭邀请之后,这人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于是放学后的校门外,他常去的甜品店,甚至走在路上一个回神,都能看到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跟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能透过深色的玻璃,看到里面那人专注的神色。 被人这般跟踪,放在普通人早就恼羞成怒了,要不就是惶恐不安,玉简却觉得有趣。 从未有人对他如此上心过,这于他而言,同样是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往常他若是拒绝了某样东西或者送上的人,以后便不会再看到他们了,可是这个男人…… 未免太坚持不懈了些,还意外地没有引起他的反感。 玉简转身,朝着顾承瑾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黑色的玻璃缓缓落下,露出那张深刻得过分的脸。 那人一双眼坦然地望了过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好巧,最近似乎总能见到你呢。”玉简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单纯又不带一丝阴霾,丝毫没有被人跟踪多日后的不耐和恐慌。 “在等你。”顾承瑾勾了勾唇,地抓住了玉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滚烫的掌心扣住他的皮肤,烫得他有些受不住地抖了一瞬。 他眼见男人的动作,下意识往回抽手,却快不过男人的速度,正当他凝眸等着系统的高音荼毒时,却什么都没发生。 嗯? “系统?”他甚至主动呼唤了声,也没收到回应,系统似乎与他彻底切断了联系。 果然有问题啊…… “等我做什么?”玉简乖巧道,眨了眨那双水润润的眼,没有再挣扎,“我最近很忙的,都没有时间出去玩。” 他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第10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 “在忙什么?”顾承瑾自然接道,就像一个关心他的邻家大哥哥,语气过于熟稔了些。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4 “忙很多啊,做饭,做小蛋糕,画画,弹琴……”玉简真的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来,满脸认真。 看,我真的很忙,没空陪你玩那个恋爱游戏。 “那真是好忙。”顾承瑾听懂他话外之意,好脾气地笑了笑,“炎炎最厉害了。” 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大拇指还在玉简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表情分外宠溺,眼神温柔,动作却是十足的流氓。 “所以说就不打扰浪费您的时间了,再见。”玉简飞快地说完这句,用力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 因为顾承瑾捏得太紧,他又抽得急,白皙的腕子一直到手背通红了一大片,他却毫无所觉一般,转身跑远了。 只在拐过街角的一瞬间,不动声色地甩了甩手。 顾承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能触到那如玉的温凉,软软弹弹,手感极好。 不过,小家伙的力气竟那么大么? 为了防止小孩跑路,他虽说没有用上十成的力,也不是这个年纪的小毛孩子能轻易挣脱的。 原就是想把人扣住,再直接拖上车带走,到时候要去哪,还不是他说了算? 顾承瑾两根手指凑在一起轻轻摩挲了下,似乎在回味什么,眸色有一瞬间的暗沉,眉心微蹙,之前的愉悦一扫而空。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有点在意这个有趣的小孩,看着他吃东西就会觉得心情愉悦,对上那双水灵灵的猫瞳就觉得浑身酥麻,但也就这样了。 他今年27岁,顾家的地位自是不必说,从小贴过来的男男女女多到令他麻木,但从没有谁让他真正想亲近,无论再好看的脸,都觉得乏味且无趣。 小孩的相貌算不上极品,性子也没有多特立独行,更是从没把他放在眼中,就好像完全不在意他这个姓氏,这个人代表了什么一样。 但就是这样的许炎,却莫名吸走了他的注意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似乎已经有些超脱他的控制了。 无论是幼稚得想用美食绑住他,还是这连日来跟踪狂一般的举动,放在之前有人敢说,怕是要被他活活打死。 他原以为这只是感兴趣,但现在看来,怕是远不止于此。 甚至在小家伙挣脱开他的手转身离开的一瞬间,他竟想不顾一切地冲下车,把人牢牢扣进怀里,蒙住他的眼把人吻到无力反抗,再将人带回家,关起来。 只给他一个人看到。 从没有过的黑暗念头令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没什么奇怪的癖好,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自制力更是一等一的好,可面对许炎的时候,却似乎格外难以自控。 就好像…… 他曾经这样默默注视过少年的背影很久很久,只有将人时时刻刻放在眼前,锁在怀里才能安心一样。 可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但是既然确定了小家伙对他重要性和特殊性,那他不介意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毕竟他自己都害怕,一旦耐心耗尽量,会做出些什么来。 玉简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上下学有许一专程接送,甜品由他买了送回家里,连去沈悦那都绝对不落单,可谓是把宅的属性发挥到极致。 直到某天回家,他看到那个在他们家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男人,一身墨色西装笔挺,头发向后梳起,严肃得过分的脸微微柔和了下来,却难掩压迫。 这确实是他的家对吧? 玉简左右看了看,确认了下,有一瞬间的愣然。 他到底想干嘛? 自己对这人感官不差,并不想对他动手,他怎么就那么咄咄逼人? 顾承瑾从玉简进门开始,眼角余光就紧紧跟随着他,看到他迷糊又可爱的小动作,下意识地勾起唇,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炎炎,回来了,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许明瀚听到声音,转头朝玉简招了招手,脸上的笑都真挚了许多。 “顾叔叔好!”玉简挂着一脸单纯的笑意走了过去,在许明瀚身边坐下,乖巧地叫了声。 顾承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嘴角的弧度终于绷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玉简,暗自磨了磨牙,恨不得现在就把那装乖的小孩抓过来,摁在自己腿上,狠狠揍他一顿屁股才能消气!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5 察觉到那有些凶恶的眼神,玉简抬头看了顾承瑾一眼,又迅速低头,往自己爸爸身边蹭了蹭,奶猫样的粘人,看的许明瀚心都化了。 “这是我儿子许炎,你们已经认识了?” “认识的爸爸。”玉简在顾承瑾开口之前接道,“韩阿姨的宴会上见过,顾叔叔见我无聊,还带我去吃过好吃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可真是个好人呢!” 许明瀚满脸笑意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让他赶紧把书包放了去休息。 这个顾承瑾不是一般人,得谨慎对待。 他感觉顾承瑾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身上压力陡增,只能转移话题,“没想到顾先生跟我们炎炎还是见过的,上次没来得及拜会您,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照顾那臭小子……” 那次宴会他被韩家父子两恶心得够呛,为了落他的面子,故意扯着自己之前的几个合作伙伴说话,没怎么管许炎。 小孩这么大了,对韩家比对自己家还熟悉,出不了什么事。 却没想到,就这么短短小半天,就惹上这么一个不得了的人。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顾承瑾对他家那小子,怕是格外感兴趣,但是并没有听到传言他是喜欢男人的,所以他暂时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是上次见面闹了什么不愉快。 这样一想,许明瀚对待顾承瑾的态度越发谨慎了,他还不想跟这样一顿大佛交恶。 玉简不知道那边在谈什么,也没兴趣去听。 他在脑子里呼唤了两声系统,发现它还是能回应自己的,只是反应格外慢。 那个顾承瑾身上到底有什么,可以干扰系统到这个程度? 他一边想着一边摘菜,嘴里还在跟一旁的陈阿姨逗趣,“陈阿姨,你烧的水煮鱼真的好吃,下次教教我呗?我妈好像也挺爱吃的……” 他说着,却没有得到回应,陈阿姨已经端着一盘菜去了旁边的小厨房,玉简收回视线,专心盯着手里的大白菜,似乎已经能闻见醋溜白菜的那股酸味,嘴里开始不自觉分泌唾液。 “你还会烧饭?”顾承瑾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鬼知道他怎么摆脱许爸爸的纠缠! “嗯,在学。”玉简背对着他,一个眼角余光都没往后放。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那个荣幸,可以尝到炎炎的手艺?”顾承瑾又朝前凑了几分,双手撑在料理台的边缘,把少年轻轻松松地圈进了怀里。 却没有真正抱上去,两人之间半点肌肤接触都没有。 隔了一两厘米,却也隐隐能感受到身后那具成年男性的躯体上,不断传来的热度。 顾承瑾就着这个姿势,往前探了探头,几乎要将下巴磕在许炎清瘦迷人的锁骨上,暧.昧气氛陡升。 然后他听到少年淡漠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个机会。” 玉简面不改色将盆里的水逼掉,摸过一旁的菜刀,脊背挺直,没有移动或弯曲,只是伸长了手臂,显得脖颈越发修长。 “我只会做给我爱的人吃。” 顾承瑾呼吸一窒,手指慢慢蜷起,捏的死紧,关节处一片惨白。 “挺好的。”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将自己从玉简身上撕了下来,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等着。” 留下这么句意义不明,略带歧义的话,顾承瑾转身走了出去,很快传来了他跟许爸爸交谈的声音。 “系统?”玉简在心里呼唤了几声,耐心等了三秒,才听到那边的回应。 【什么事?】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低沉的男声,混杂着无机制的电脑合成音,听起来很怪异,但往常还能听到些许情绪起伏,现在却平板得很。 就像是重新启动之后那段空白时期。 “这个顾承瑾好像对我图谋不轨,他不算剧情人物,我能把他处理掉吗?” 玉简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是却让人丝毫不怀疑话中的真实性。 足以飞升的修为,哪怕被压制到不足千分之一,他也远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强大。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6 【……】求求你别作死啊! 系统很想撬开这位宿主的大脑看看里面都是什么构造,或者对着他的耳朵长啸一声来个高音荼毒。 但保密机制让它只能闭嘴,憋屈了半天,憋到快要短路了,才哼哧哼哧挤出一句【不可以!】 铿锵有力,真情实感,有人气多了。 “哦。”玉简无所谓地应了句,继续切菜,“我就那么一说,我看你好像死机了,帮你活络一下,不用感谢我。” “不然毒死他也是可以考虑的吧?或者你看看你那里有没有什么消除记忆的药?” 【违规操作!】系统已经有炸毛的趋势了。 “开个玩笑,我能搞定的。”玉简摆摆手,熟练地将菜下锅翻炒,已经有那么点大厨风范了。 顾承瑾在许明瀚的挽留下用了晚饭,但是看着端上来的菜,显然没有之前小家伙动手的那一盘。 还真是……半点念想都不给人留。 他强压下有些陡然升起的酸涩,抬头看了玉简一眼,低声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S市,不知道能不能让小炎陪我熟悉一下?我跟他一见如故。” “这……”许明瀚看了看自己一脸乖巧的儿子,又看了眼笑得温和有礼的顾承瑾,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 更何况,只要不是韩煜琛那个臭小子,那就不是什么大事,都是男孩子,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炎炎就多陪陪小顾,以后肯定是要经常见面的,先熟悉熟悉,而且他可是相当有本事的,跟着人家好好学学。” 鬼知道一天不到,顾承瑾是怎么从生疏有礼的顾先生变成带了些亲昵的“小顾”的! 玉简眉心一跳,朝顾承瑾看过去,正好对上他无声的唇形。 咱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要说:玉简:顾叔叔好! 顾承瑾磨牙:改口! 玉简诧异:怎么了?不对吗?你不是比我大十岁吗?老牛吃嫩草……唔…… 把人里里外外吃个遍之后,某人心头那口郁气才算通畅。老不老,看行动。 咱们,来日,方长…… 第11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一) 许爸爸下了令,玉简只能不情不愿上了贼车。 好在顾承瑾并不想逼他太紧,说是四处看看,竟真的就是尽职尽责带着他四处溜达。 让来了这里之后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的玉简,都不由得心生欢喜。 不过敢拿顾氏当家人作司机使唤的,怕是天下独一份了。 郊外的跑马场,高尔夫球场,喧闹市区的游乐园,又或者是清净的博物展览馆。 顾承瑾带着玉简几乎跑遍了S市的每一个角落,用着他独特的方式,在试探那人的喜好,然后一点一点往他身边靠拢。 耐心极了。 就像一只隐藏在暗夜草丛里的捕食者,盯准了自己的猎物,就静静潜伏下来,不时缩短距离,寻找着最佳的一击必胜的时机。 既然这人没什么过激举动,玉简也不想真的对他做什么,两人就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模式。 除了男人的视线,有时实在是过于炙热,恍然让他生出一种要被活活烧死的错觉外,一切都还可以忍受。 努力了小半个月,玉简终于从厨房杀手变成了一位合格的美食家,做出来的东西不说顶美味,也算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他强行把两位忙得脚不沾地的家长留下来,有些紧张地把一盘盘菜往出端,对上二老惊诧的眼神,微微红了脸。 这却不是演出来的,而是许炎最真实的感想。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7 之前的惨死让他认清了许多,除了对自己的愤懑不甘之外,对这二位老人,才是最深的愧疚。 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搭上整个家族的基业甚至爹妈两条命。 而他却都不曾好好给他们做一顿饭。 也没有好好叫过他们。 每次撒娇起腻,都是为了从自家亲人这里套取更多好处,去讨好他那个所谓的心上人。 更是不曾注意过,他的父母早已不再年轻。 鬓边露出来的几根雪白银丝,和眼角悄然爬上的皱纹,从来没有被他放在眼里过。 玉简对上许妈妈苏婉微红的眼眶,没忍住伸手在她眼角拂过,摸到了些许水渍,又笑嘻嘻地去捏她的脸,“都看着我干嘛?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不许说不好吃!” 尚还青涩的少年微微昂起头,眼角余光却不住往他们脸上瞟,一副期待又忐忑的小模样。 两位老人心头微暖,各自红着眼眶,拿起了筷子。 儿子的一片心意,十几年来第一次。 哪怕是炭渣,他们也能面无表情咽下去。 许明翰刚刚夹了一块红烧茄子,还没送进嘴里,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动静不小。 半分钟后,许一领着两个人进来,许明翰扭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都淡了几分。 “你们怎么有空过来?”他挂着一个商业性礼貌微笑,右手扯过玉简,将他拉到自己跟苏婉之间坐下,又稍稍挺直了脊梁,将两个不速之客挡了大半。 “许叔叔,苏阿姨好。”韩煜琛跟江恒并肩站着,朝他们问了声好。 韩煜琛虽然还是一脸不耐烦,稍稍收敛了点,江恒还是那副温柔的笑意。 “坐吧。”许明翰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完全没有之前的熟络,“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半点都不想跟他们寒暄,直入主题。 毕竟再拖一会,菜都要凉了。 韩煜琛脸色难看了一瞬,他以前在许家,哪里受过这种冷遇? 没个笑脸,没有倒茶也就算了,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追问来意,一副早说完早滚蛋的样子。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造出来的,那口气却没那么顺畅,更何况是从小就被两家当宝贝当亲儿子照顾大的。 “我是看看许叔叔的,也有段时间没见了,爸爸也很关心您的身体。”韩煜琛想了想,还是想先拉近一下关系,便把手边的袋子放在桌子上,“这是他一个朋友带回来的红酒,想有空请您过去聚一聚。” 几瓶斯图帕,市价一百五十万一瓶,倒还挺有排面。 许明翰淡淡地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我最近肝肠不太好,医生叮嘱要戒烟戒酒,心意我领了,东西你拿回去吧,还有什么事吗?” 韩煜琛的面色扭曲了一瞬,那点强撑着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语调也低了三度,“那我就直说了,许叔叔,咱们这个月的报价是不是有问题?价格似乎不对啊。” “不对?”许明翰一脸惊诧,回头看了玉简一眼,又一脸莫名地转了回来,“难道我们报价比市价高了?不应该啊,我明天去查查看。” 不是比市价高,而是比原本的优惠价要高的多! 可许明翰这么一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驳,似乎无论怎么说,都是在占便宜。 “这个价格是您跟爸爸商定好的,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我们家也在别的地方给予许氏一些支持,大家互惠互利。所以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爸爸让我来问问,若是生意上我有什么做的不妥的,您尽管批评就是了,别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韩煜琛这话说得像是在服软,可他分明知道许明翰态度改变是因为上次宴会的事。 而他现在一不提自己跟那个叫苏白的男孩子是怎么回事,二进门之后连个眼神都没给玉简,张口闭口就是生意。 似乎只要他生意上没出错,就没资格擅自调价一样。 许明翰是多少年摸爬滚打的人精了,这点偷换概念的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真拿别人都当傻子了! 许明翰心头冷笑一声,面上也不显,“小顾你也说了是这么多年都没调价,这物价飞涨,我们也没办法。现在一只鸡蛋都要一块钱了,什么东西不涨价?而且我们也没涨到均价之上,我自问还是很顾忌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的,要是这个价你觉得不合适,那咱们可能就没法再合作下去了。” 许明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越发和善,“毕竟相信老兄弟总不会舍得让我亏本经营的。”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8 韩煜琛死死咬住牙关,俊脸憋得通红。 许明翰到底算是他长辈,他就算有再多话,也是说不了的,看来这件事还得落在许炎身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那些暴戾和狂躁,乖顺地点了点头,“许叔叔说的是,这也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回去会跟爸爸好好商量一下的,下次请您吃饭可一定要来。” 他站起身,朝许明翰弯了弯腰,“那就下次再来拜访您了。” 然后才转头看先玉简,对他说了今天晚上第一句话,“小炎,有空多出来一起聚聚,别总闷在房间里画画,偶尔散散心,才能有灵感知道不?毕竟身体最重要。” 难得的温柔语气。 玉简有些诚惶诚恐地低下头,避开那道看似温柔,实则眼刀直射的视线,耳根到脖颈红了一大片,心头却狂笑不止。 “看到没,好大一张脸!” 他一面对系统吐槽,一面朝后做坐了坐,“我得离远点,不然我怕这张大脸会占据我全部视线,那我晚上绝对会做噩梦的。” 拳打脚踢砍头插眼的那种噩梦。 托许爸爸的福,这一顿怼,爽点值又加了十点。 这有人给撑腰的感觉,棒极了! “阿恒啊!来来来,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啊?忙什么呢?”玉简本来在仓库里翻找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兑换,却听到许明翰笑意明朗的招呼声。 一抬头发现,当了整场戏背景板的江恒,竟然没有跟着他的好兄弟一起走,而是坐在了饭桌边,拿起了筷子,似乎想要跟他们一起用晚饭。 “哎!那个……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玉简出声道,把两人的视线全部吸引过来。 他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江恒,期待他能赶紧去追自己的好兄弟。 江恒被他那双软软的猫瞳盯得心头一窒,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筷子,“不忙啊,忙完就来找你了。” “对对对!”许明翰接话道,“那好不容易有空,一起吃顿饭吧?不是我跟你吹,今天这所有的菜啊,都是我们家这个臭小子亲手做的!嘿嘿,看起来不错吧?这臭小子也是,闷声不吭的,就想着给我们一个惊喜……” 有了韩煜琛做对比,许爸爸显然对江恒好感度爆棚,拉着人一顿胡吹,恨不得将这一顿家常菜吹成米其林大师做的私房招牌菜,脸上的骄傲是藏也藏不住。 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兴奋与自豪。 “是吗?”江恒两眼一亮,盯着玉简笑得越发温柔,“小炎真是越发懂事了,那今天我就托叔叔阿姨的口福了。” 他说着,迫不及待夹了一块酸菜鱼放进嘴里,双眼微微瞪大,一脸诧异。 是真的很不错了! 比起上次的“剧毒”小饼干,简直就是人间极品美味! 玉简盯着他的动作,心痛得在滴血。 糟蹋了…… 造孽哦! 第12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二) “我们的人在许家门外看到了韩煜琛,可能是去商量价格问题的,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然后江家小少爷没有跟着一起,应该是在许家留饭了……” “啪——”的一声响,金冽抬起头,盯着自家面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的BOSS,心头发怵。 因为他家顶头上司要求事无巨细汇报的,可这…… 他确实只是汇报了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对吧? “老大?”金冽跟着顾承瑾的时间也不短了,替他处理大大小小事件无数,绝对的自己人,也更习惯叫他老大,而不是总经理。 “没事,继续。”顾承瑾面不改色地将被他捏断的笔扔进了垃圾桶,又从抽屉里重新拿了一只,面色已经恢复正常。 “韩家最近焦头烂额,江家没什么动作,咱们这里的生意都还算稳,之后会有两个大项目的招标,之源那块地,还有就是一个新能源,不过后面这个只是小项目,后续发展比较艰难,最近也没什么苗头,咱们要不要插一手?” 顾家刚刚在国内稳定下来,想要彻底站稳脚跟,自然也要有拿的出手的东西,所以这次的招标,他们定然是不会放过的。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29 “不着急。”顾承瑾摇了摇头。 他还不知道小孩他们家想要那个项目,所以是真的不着急。 “那个江家……”顾承瑾想了想,还是吩咐道,“去查查他们的老底,暂时不需要做什么,但是要找出点东西来。” “明白。”金冽点点头,利落地将文件收了抱在怀里,临出门前又想起什么,“对了,最近许炎小少爷为了准备纳兰美设计大赛,可能会很忙,基本上是要住在沈悦工作室了。您如果想找他的话,需要把控好时间,之后我会给您一张完整的时刻表。” 顾承瑾随手将笔甩了,靠在座椅背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兀自沉思。 他手头有许炎非常完善的资料,甚至可能比玉简知道的还多,所以自然清楚他是为什么去学的设计。 哪怕私心里明白小孩对那韩煜琛并没什么爱意,却依旧觉得胸口堵得慌。 啧…… 真想他啊,哪怕就这么远远瞧上一眼,看看那张纯真的笑颜,都能抚平心头无名的怒火和焦躁。 最近没怎么见面,一是生意确实忙,二是自己主动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便想着缓一缓,让小家伙有时间品味品味自己的好。 可这个小没良心的,只要他不找过去,就永远不会主动找自己! “啊嘁——”玉简猛地打了个喷嚏,眼睛里不自觉氤氲起一片薄薄的雾气,揉了揉通红的鼻头,“这是谁在想我啊……啊嘁!” 话没说完,又是两个连着的喷嚏。 【这是感冒在想你。】系统幸灾乐祸道,却还是控制着空调,默默调高了几度。 “瞎说,我堂堂狐王大人怎么可能感冒?”玉简撇撇嘴,感觉温度高了,又脱了一件外套。 【……】冻死你算了! “都准备好了吗?”脱完衣服舒服不少,玉简伸了伸胳膊,坐的过久有些僵硬的骨头发出一阵噼啪脆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准备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我修改国外那场交流会的名单,把沈悦调出去?她好像跟这次大赛没什么关系,因为你们要参赛,所以她都不能当评委】 “笨啊你,人都在的话,主角受哪里还有机会?他可是想凭借这场大赛一举夺魁,那我不得好好帮他一把么?” 玉简翻了个白眼,这人工智能真的就只是模拟智能而已,智商实在是…… 【你帮他?】系统实在是糊涂,接收到玉简略微嫌弃的脑电波,默默闭麦。 它什么都没听到。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苏白随意敲了敲门,没等到门内应答就推开门,果然空无一人。 他对这次的大赛很重视,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脑中正好想到一个点子,奈何老师又出去交流了,只能来这里翻翻她的手稿,借以刺激灵感。 苏白径直走向了书架,纤长的手指从一本本书脊上划过,点在一本稍显破旧的笔记本上,将它拖了出来。 厚厚一本,合页处磨损严重,显然是被时常翻阅的,正是沈悦的手札。 里面有不少她随手画的草稿图,还有亲手写的心得体悟灵感等等,是不可多得的宝藏库。 苏白拿了书准备转身离开,路过桌子时,眼角余光却瞟到一个雪白的边角。 沈悦的桌子实在是太干净了,没有任何稿件,所以这么一个小角莫名扎眼,周围还零零散散放着铅笔橡皮,仿佛它的主人随时会回来继续工作一般。 苏白心头隐隐有了一个猜想,心跳的越来越快。 他慢慢走了过去,将那张纸从压板下抽了出来。 眼角只瞥到了一些龙飞凤舞的线条,心头略微酸涩。 老师竟然允许这个人随意使用她的工作室了! 就连他,也是在入门快一年之后,才被允许随意出入沈悦的办公室,因为她非常讨厌在设计时被打扰。 可现在,这个半路出家的小少爷,不过才学了几个月的家伙…… 那些不屑夹杂着嫉妒,逼迫他将目光锁在了纸上,当他看清整副图的时候,双眼瞬间瞪大,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 许炎的参赛稿?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0 上面绘制的是一套奢华的晚礼服,抹胸的设计,一侧肩膀有一条丝带绕到后颈,白色渐变银灰色,腰腹收得极好看,几点星芒落在腰侧,而往下就是华丽的大长摆,每一处褶皱都精心设计,相隔固定的距离落下一颗闪闪发光的水钻。 银灰色本就亮眼,配上这种设计,在灯光的照射下…… 苏白已经感觉些许窒息,过了半响,直到肺部都感受到了缺氧的痉挛,才用力喘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形摇摇晃晃的,头脑昏沉,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 他红着眼,又盯着那张图纸,视线已经带上了几分杀气。 这是许炎那个草包的参赛稿? 哈,开什么国际玩笑! 因为这段时间,玉简都是被沈悦单独辅导的,所以苏白至始至终没有见过他的图纸和成品,对他的实力,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但要说许炎能画出这样国际水准的设计图来,苏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这里是沈悦的工作室,说不定是她自己接的单子…… 他的自我安慰,在看到自己右手大拇指捏的地方露出字迹时,被彻底击碎。 璀璨。 龙飞凤舞两个字,就跟许炎这个人一样,嚣张至极,招人厌恶的同时,也让人不由得被他吸引视线。 那笔迹他却是熟悉的,无论如何都无法自欺欺人。 许炎,许炎……许炎! 怎么哪哪都有你! 为什么偏要跟我作对! 心头不断涌上的惶恐令苏白有些难以抑制地发起抖来,对于一个素来高傲的人来说,要承认自己的对手,尤其是被他百般看不起,甚至进驻该领域并没有多久的人,比自己强,那简直是比自杀还要痛苦。 说不定…… 这就是那个富家小少爷为了打压自己,高价请枪手买的呢? 甚至有可能就是沈悦为他一手设计的…… 他心思越发阴暗,极度惶恐之下急需一个感情的宣泄口,而用这种恶意来揣度许炎,从来都能给他带来无限快感和满足。 这次也不例外。 这么想了一通,他突然平静下来了。 切,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苏白冷笑一声,甩了甩手里的纸,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他低下头,挪开挡板,将它小心翼翼放了回去,连露出来的角度和图案,都跟原来一模一样。 然后拿起了一旁的笔记,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玉简解完馋回来,推开门的一瞬间,就了然地挑了挑眉。 他快步走回工作桌旁,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却掩饰不住他嘴角隐隐的笑意。 “希望苏白不会自闭,我可是很贴心地提前把答案都公布了。” 【你怎么知道苏白来过?】系统有些诧异。 玉简跟它不一样,它的监控密布每一个角落,可以精准知道周围或是特定范围发生的每一件事,但玉简现在不过是个凡人。 没有了修炼出来的灵力和五感,跟普通人无异。 “味道啊。”玉简耸耸鼻子,用手扇了扇,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一阵凉风吹来,驱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一屋子的醋味和骚味,遮都遮不住。” 【……】系统很识趣地没有答话,却免不了腹诽。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1 你确定那骚味不是你自己的? “本大人可是天生地养的灵胎,只是化形在狐族所以本体为狐狸,若真要计较,我应该算是那块灵玉胚,怎么可能有狐臭那种东西。”玉简撇撇嘴,“下次别在我脑子里说我坏话,蠢。” 系统自闭了,哄不好的那种。 晚饭在员工食堂吃的,苏白却破天荒地端着餐盘坐在了他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玉简快要吃完走了,他才状似无意地问道,“大赛的初始稿件你准备好了吗?这次只有我们两个参赛,你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别忘了时间,临到要开始了才手忙脚乱,丢老师的脸。” “要你管!”玉简轻哼一声,“本少爷早就准备齐全了,就是老师去参加交流会联系不上她。不过你也一样,这次没有老师指导,咱两正好可以比一下真正实力,某些人怕是还不如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呢!” 玉简说完,转身就走了,是许炎一贯的冷嘲热讽,没有丝毫破绽。 留下苏白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你确定那骚味不是你自己的? 玉简:我只是本体是狐狸,又不是真的狐狸崽子,本大人天生地养,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系统:那你也是狐狸精啊…… 玉简:我看你缺少社会主义的毒打。 第13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三) 在两人各自的小心思之下,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大赛就开始了。 纳兰美大赛跟其他赛制没什么不同,一共是三轮。 初赛和复赛两个人都很稳,因为出自同一位老师,同一个工作室,所以他们的比赛顺序和场地被强制分开,苏白只能看到墙上的分牌不停转动,心头越发焦躁。 他比许炎低了三分。 苏白深呼吸一口气,握笔的手都在抖。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比那个大少爷差在哪里,现在也只不过说明他做的准备更充分一些罢了。 他看了眼这次的关键元素,按照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稿件开始落笔,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磨人,好在并不算太难。 时钟一分一秒走过,苏白缓缓停了笔,一副洛希风格的设计图跃然纸上,本来是极美的,但是他无论怎么看,却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太寡淡了些。 这次的主题是“荣耀”,本该是能让人非常澎湃又自信的一种感觉,他的设计图却怎么看都有绵软无力。 就像是站在王宫门前,衣着华丽却稍显拘谨的乡下姑娘,哪怕穿的再得体出众,可那通身的气质,却都带了几分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明明他之前改完,觉得还是很满意的。 可现在,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出现的就是许炎那张“璀璨”。 奢华至极的视觉享受,加上大赛提供最优质的材质和他们所需的一切配件元素,一定会成为全场最大的亮点。 苏白的视线渐渐模糊,甚至开始出现了重影。 他的脑海里一会出现穿着自己这套衣服的乡下姑娘越过了守卫偷溜进后花园,被那美丽的花朵迷了眼,颇没教养地折下一朵,一会又看到另外一位女王,穿着那套“璀璨”,戴着华丽的王冠,缓缓登场。 她甚至都没有开口,那漠然的神情和高贵的气质,都已经把姑娘比进尘埃里了。 姑娘受不了那过于压迫性的视线和卫兵们嘲讽愤怒的视线,匆忙将手里的花甩开,转身落荒而逃,却被过长的裙摆绊倒,身形不稳,猛地摔进玫瑰花田。 那炙热的火红玫瑰将她包围,温柔又高傲,可那尖锐的倒刺却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手臂,令她不由惨叫出声,挣扎着想要起身,然后被倒刺勾住了华丽的衣摆。 “嘶拉——”的裂帛声传来,姑娘羞愧到无地自容,然后她看到那位女王伸出素手抚摸了一下玫瑰花瓣,掀唇朝她露出一个笑。 讽刺,怜悯,不屑,高高在上的睥睨…… 她的脸逐渐幻化成许炎的样子,精致的面庞即使被套上了一套女装,也没有丝毫维和。 “我的是璀璨,而你,是尘埃……”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2 许炎低低笑了起来,一刀一刀,刺得姑娘心口生疼,令苏白也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 他猛然睁开眼,手里的设计图已经被他撕成了两半,想来就是方才的裂帛声。 得救了…… 苏白粗粗喘了两口,过了半响才缓过来。 原来他潜意识里,竟然是在害怕许炎的吗? 他有什么好怕的,他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苏白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拿了一张纸,在裤子上擦了擦潮湿的手汗,准备再画一张。 时间还来得及。 可他的手腕却开始颤抖,甚至根本没法画出一条完整的直线,稀稀拉拉,比小学生都不如。 他咬了咬下唇,用疼痛强逼自己集中精神,耳边却不断传来裂帛声和许炎的嘲讽。 “嘶拉——” “我的是璀璨,你的,是尘埃……” “是尘埃……” “尘埃…… “啊啊啊啊啊啊!”苏白赤红着眼,猛地将纸笔全部扫落,手的动作太大,扫到了一旁的针毡,疼得他哆嗦了一下,好歹是冷静下来了。 时间还剩…… 两个小时。 而他比许炎低两分,所以他的设计会被优先展示。 他排在许炎前面…… 如果…… 如果他提前画出了那张“璀璨”呢? 那结局会怎么样? 沈悦去国外交流了,根本没有提前看过这张稿子。 她的办公室里也没有监控,没有人能证明什么。 他很确信,“璀璨”有夺冠的实力,如果是他的…… 如果他先画出来了…… 那不光冠军是他的,还能让许炎身败名裂! 苏白深呼吸一口气,他似乎想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重新抽了张纸,捏着笔,开始自我催眠。 这本来也是许炎花钱买的,跟本不算他的东西,所以自己拿了,也没什么。 而且许炎家里有钱,他根本不靠它生活,可自己不一样,做一名国际知名设计师,是他从小的梦想和毕生追求。 他过惯了苦日子,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让他成功一次了。 更何况,许炎一直不要脸地缠着韩煜琛,试图第三者插足,对于这样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愧疚的。 这都是许炎欠他的! 苏白深呼吸两口气,神色渐渐冷静下来,他面色如常地拿起画笔。 手果然不再抖了。 如果不是那满头的虚汗,根本没人知道他方才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3 早已无意识在脑中刻画了许多遍的图案跃然纸上,苏白的手极稳,打完草稿之后凝眸看了会,又拿起橡皮擦,做了少许修改。 玉简通过系统的看到了苏白的举动,乐不可支,歪倒在地上,没个正形。 他的手边,赫然放着那张“璀璨”,一丝一毫都没改动。 他就跟系统一起看了四个小时的动画片,然后才开始看戏。 【你怎么知道苏白会抄袭你的设计稿?】 “我不知道呀,愿者上钩吧。”玉简耸了耸肩,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苏白为了套话而不断出现在他面前时,给他下了一点点小小的心理暗示。 他的那些不堪的过往,贫穷的童年时光,被韩煜琛的朋友讥讽嘲笑,被许炎毫不客气地恐吓打压…… 都是他心里最真实也最痛的记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没有半点捏造成分在里面。 童叟无欺。 这些东西的叠加,足以动摇他的心智。 就像生了一颗毒瘤,不断流出剧毒的脓水,逐渐腐蚀着他的心,直到他把那些隐藏极好的本性全部暴露出来。 小白花谁不会装,能永远装下去,那才算厉害! 系统旁观了全程,也是很莫名,它觉得苏白自己画的那副也不错,怎么好好的就给撕了,还扭头就开始抄袭? 他不是极高傲的一个人吗? 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身上留下污点? “他是不允许自己留下污点,可他更不允许自己输,尤其是输给许炎。”玉简坐起了身,“好了,开工,让他先跑五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 制作时间过后是展示评分环节,苏白的模特是一位欧美籍模特,颜高腿长,肤白胜雪,几乎可以赶得上纯白的抹胸。 当她摇曳生姿地走出来的时候,满场寂静,似乎真的看到了女王亲临。 原本的抹胸被他改成了深V,细长的一条缝子,刚好可以看到半片雪白的高峰,颈部的那条飘带被他换成了项链,一柄权杖的样式。若有似无地遮住了掩藏不住的风情,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摆动,却又受到距离限制,只能被困在方寸之间。 永远逃不出女王的掌控。 她的一头璀璨金发高高盘起,却没有收得很紧,两缕俏皮的卷发垂在耳侧,斜斜带着水晶皇冠,慵懒不羁,又美丽端庄。 整套礼服从腰部开始渐变成银灰色,逐渐加深,宽大的裙摆上坠满了碎钻,随着她的走动闪着细碎的光,令人移不开眼。 美轮美奂。 几位评委扭头窃窃私语一番,讨论了几句,甚至还出现了些许的争执,但神色都难掩惊艳和满意。 显然,他们都被征服了。 后面出场的人已经引不起太大轰动,等到这一场展示落幕,苏白从后台探出一个脑袋,偷偷看向那边还在激烈讨论的几位评委,他们的只字片语里泄露出来的信息令他激动不已。 两个小时之后,是许炎那一组的展示环节,一切都井井有条,只是评委们看起来兴趣缺缺,直到又一位美人走上台。 然后台下轰然炸开了锅。 嘘声一片。 玉简用的是最初的设计草图,半点没有改动,一丝不苟的抹胸,飘逸的丝带,不过是由浅灰色渐变,差别细微。 虽说设计之间难免会有重叠的元素,这每一项分开来看都没有什么相似,可合在一起,却非常明显,尤其是裙摆上碎钻的分布,几乎是一模一样。 甚至根本就是之前那件的低劣简化版! 抄袭? 还是在这种国际大赛上? 无论是谁抄谁,一定有一个人是抄袭!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玷污了这门艺术的灵魂! 几位裁判出奇得愤怒,下面的观众也不断发出怪声,勉强捱到后面的模特全部走完,今天的赛制结束,裁判们愤然离席,直接冲进了后台。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4 苏白和许炎被叫到了一起,连带着他们各自的模特,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 两相对比之下,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苏白对上许炎不敢置信的眼,有一瞬间的心虚,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下去。 他赌许炎什么都不敢说,因为他是找的枪手! 不能慌…… 这就是你的东西,谁都夺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苏白:你的东西还不错,归我了。 玉简笑眯眯:不客气,送你的。既然有手拿,可千万拿稳了哦…… 第14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四) 玉简脸上神色复杂,震惊、愤怒、夹杂着秘密被戳穿的惶恐,让苏白心下大定,原本只有五分把握的,现在已经是十分了。 “这是我的设计,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你抄袭我!”玉简死死盯着苏白,眼球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惊骇至极,双手握拳收在腰间,一副下一秒就会冲上去给他一拳的架势。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苏白被他仇恨的视线盯得恍惚了一下,不动声色朝后退了一步,面上依旧沉静如水,“我的设计理念是这个月2号看流星雨时突然的灵感,璀璨夺目却转瞬即逝,所以我想留住这种美,你呢?你的灵感是什么?” 哦豁…… 上钩了! 玉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惊慌到极致。 因为这个流星雨,正是他写在之前那张草稿旁的小批注,主角受果然没让他失望,记得清清楚楚。 “我……我是……是……”玉简磕磕绊绊,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整张脸涨的通红。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恼羞成怒,高下立见。 周围闻风赶来的摄影师纷纷举起镜头,长.枪短炮对准两人,挖掘着这绝对能上头条的大新闻。 不,丑闻。 “更何况,我的作品优先展示,在此之前我们都是分开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工作室里就偷看了我的参赛稿,但是我真的很伤心,让老师知道,她也会相当失望的。老师那么要强的人……” 苏白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句,微微垂下头,满脸愁容和愧疚,好像是在为自己没有带好师弟而自我检讨。 “你血口喷人!”玉简抖着手指他,浑身都在颤栗,却除了否定,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和反驳的话,而这一幕落在在场众人眼中,显然是心虚,词穷了。 赛事主办方很有眼力地将两人的参赛资料和基本介绍拿了过来。 一个是学习设计数十年,且从小就有“小天才”之称的苏白,一个是入门不过半年,家境优渥不学无术的玩票富二代。 一个为人谦逊有礼,一个却性格暴戾,据说还多次当众对苏白表现出嫉妒和不满。 而且两人素有私仇。 这真相,似乎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想来是就是这个许炎无耻剽窃了师兄的作品,却因为本事不到家,改都改不出个样子来,只能做出一个伪劣的仿品,指不定他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能通过初赛和复赛的。 但是猜测再多,他们也没有确凿证据。 “既然如此,那你们二人本次成绩全部暂时保留,加赛一场,只是要在我们监督下进行,以新成品为最终成绩,而被证实抄袭的那个人,将被永远禁赛!”几位裁判交流了一番,提出了一个暂时可行的办法。 是骡子是马,直接拉出来溜溜,比什么都强。 苏白瞳孔微缩,眼角余光瞟向许炎,只见他已经蓄满了眼泪,却不是气的,而是怕的。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任由抄袭者骑到原创者头上,这样的比赛,我才不想来!”玉简模仿着许炎的口气,耍了一通大少爷脾气,推开层层叠叠的摄影师,直接跑了。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这是……心虚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5 苏白一直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勾起一个笑。 他就知道许炎不敢。 这人怕是根本没有买多余的手稿,一旦加赛,他必定露馅! 真是活该啊…… 【你不乘机拆穿他吗?】等到远离人群,系统才憋不住开口。 它还特意录了那天所有的视频,全方位无死角,保证将苏白脸上的情绪变化拍的清清楚楚。 “拆穿他干嘛?”玉简已经跑到了一条偏僻的街上,微微慢下脚步,悠闲地踱步,好心情地开始欣赏美丽的街景,方才的慌张恐惧,似乎都是幻觉。 一张脸言笑晏晏,满是少年的鲜活与得意。 “这人啊,对于轻易得来的东西总是不珍惜,但是这可是他费尽心思,甚至不惜使出他曾经最看不起的下作手段才得来的冠军,自然是珍贵非常,更何况一朝美梦成真,我们的苏大设计师才会飘啊。” 玉简伸手接住一片落叶,轻轻摩挲着上面泛黄的经络。 “欲戴王冠,先承其重,他要冠军我给他冠军,他要名誉我给他名誉,不过么,既然伸手拿了,那可就得拿稳了,至于到手的是香饽饽还是烫手山芋,那可就说不准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片叶子捏到变形,直至完全碎裂,再也不复完整。 “登的越高,摔得越重,好戏当然要越精彩越好看。” 玉简笑嘻嘻张开手,拍掉残屑和手上的汁液,双手插回兜里,“走吧,布完这个局,暂时都不用操心了,咱们去给人家圆梦吧。” 【圆梦?】系统有些茫然。 圆什么梦? 谁的梦? 系统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玉简悄悄摸回了许家,走进了别墅二楼的一个小房间。 窗帘拉开,室内瞬间亮了起来,照出了正中央的一架施坦威钢琴,他的手指从琴盖上轻轻拂过,一尘不染。 虽然已经大半年没有使用过了,但显然还是经常清理和保养的。 玉简拉开琴凳,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一双手,轻叹一口气。 这双手,曾经伤痕累累,甚至一度再也没法弹琴。 钢琴家对于手指的灵活度要求极高,可许炎为了讨韩煜琛的欢心,又不愿认输,弃了曾经最喜欢的音乐,转而却学设计,但不得不承认,他在那方面,是真的没有天赋的。 甚至可以称得上笨拙。 原本漂亮的手,变得伤痕累累,被小刀划开的细碎伤口布满整个手掌和食指,圆规扎出来的血洞足有芝麻粒大小,半个月都好不了,留下一道道丑陋的疤。 到最后,竟不小心被牛皮刀割开了中指的经脉,从此再也没法弹琴了。 为了一个没意义的东西,放弃了自己视若生命的音乐和已经拥有的一切,甚至连一条命都搭进去,让玉简想要痛骂他一顿的同时,又觉得无比心疼。 热情似火的少年,奋不顾身的少年,无所畏惧的少年,生生将自己化成了飞蛾,不顾一切地扑向烈火,却至死都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光和热。 玉简闭上眼,手指按上琴键,循着原主的记忆,一串串流畅的音符从他指尖倾泻而出,过了一个章节之后,节奏突然加快,音调陡然拔高,像是一个人在不断地呐喊,宣泄着心底的愤懑和不甘。 整个键盘似是起了火,指尖在其上停留的时间极短,指腹快速划过琴键,几乎要被生生磨破一层皮,变得炙热而敏感,冰凉的琴键非但没有剿灭这股热度,反倒令它越烧越旺,直至燃起熊熊大火,将整个人焚烬。 这时候,没有任务,没有渣男,没有那些不堪的岁月,只有一串串优美的音符,在他的指尖调皮跃动,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一曲毕,玉简双手猛地压在琴键上,低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留下,砸在琴键上,激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隔音的墙壁弹回略微粗重的呼吸,撩得人耳尖发痒。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明翰,神色却带了丝茫然,似是还没出戏。 而他这幅模样落在许明翰眼中,就是深受打击,被人欺负了的小可怜样。 “爸爸。”玉简就着这个略微僵硬的姿势,扭头看他,软软地叫了声。 “恩。”许明翰走了进来,顺手开了门,让这一室压抑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6 “我没有抄袭。”玉简道,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死死盯着逐渐走进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偏执的脆弱。 像是方才离开母体的小兽,受了伤之后只能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那委屈又濡慕的视线看的他心头一软。 “我知道,我们小炎不会做那种事。”许明翰轻叹一声,抬手抚了抚他细软的短发。 眼下这样憔悴又委屈的脸,跟之前那意气风发,拿着设计稿向他讨要表扬的小脸截然相反。 令他心头一窒,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无法呼吸。 “爸爸,我还想弹琴。” “好,我去帮你联系切伯格大师,我之前就把你的资料给他看过了,他对你很感兴趣。”许明翰神色温柔,语气和缓,满是对儿子的信任和。 他知道孩子目前急需亲人的肯定和支持,所以他对之前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只是带着他一起畅享美好的未来。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值得关心的,是未来。 苏白毫无意外地夺得了纳兰美奖的魁首,甚至因为之前的抄袭事件,无形之中又给他炒了不少热度。 许炎的资料也被生生扒了出来,一时间为人们津津乐道。 本来什么人头上套了个“二代”光环,总是会先被加上一层滤镜,现在这档子事一出,更是几乎石锤了,这些富家公子哥,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又卑鄙又下作,技不如人还偏要争强斗狠,甚至不惜毁掉人家的心血,其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自小天才有“贫民贵公子”之称的小可怜苏白,和二代光环下除了脾气大心性歹毒一无是处的许炎,两相对比之间,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有好事的人甚至扒出了他们之间那段狗血的三角恋,更是给这次的抄袭事件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妒忌罢了。 可令吃瓜群众没想到的事,许炎在这件事后一直保持一种极度的低调,久到抄袭事件的热度都快耗光,苏白已经在设计界展露头角了,他却突然以另外一种身份重新回到了大众视线中。 在国际顶尖音乐大师切伯格·霍夫曼的全球巡演上,一位东方面孔的少年格外显眼。 他年轻,俊美,鲜活又谦逊。 甚至可以和霍夫曼大师同台竞技,表演了一出四手联弹。 这是……许炎? 作者有话要说:欲戴王冠,先承其重。 第15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五) 玉简一身得体的西装,俊美矜贵,不过短短几月,就彻底卸去了浮躁与稚嫩,眼角眉梢尽是冷淡,眼底却燃烧着炙焰,仿若火舌寸寸舔过,要直接烧到观众的心里。 一曲毕,两人起身致谢,切伯格特意拉起他的手,朝观众示意,又拿起话筒,“谢谢你们的到来,也谢谢我最喜欢的孩子,炎。” 玉简朝众人点了点头,深深鞠了一躬致谢,然后转身下去了。 下面是霍夫曼的独奏,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演出结束后,年过半百的霍夫曼被闻讯赶来的记者包围,面对他们的苛刻与咄咄逼人,气的差点砸了摄像机。 “造谣!绝对是造谣!” “炎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孩子,他对艺术有着天然的敬畏和追求,只有一片赤诚之心才能跟那些音乐巨匠们产生共鸣。” “他的灵魂干净而纯粹,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可耻的抄袭犯!” “我用我半辈子看人的经验做担保,他绝对是无辜的!” “……” 这些话被长.枪短炮直播到了各个平台,造成的轰动玉简都早有预料,所以并不如何关心。 他走回后台,抬手扯松了一丝不苟的领带结,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疲惫。 这小半个月个月他一方面是想让苏白自由膨胀,等他自以为成功了再进行打击,另一方面,的确是太累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7 说实话,许炎的钢琴造诣不算顶尖,许爸爸从小给他请的最好的老师进行教育,水平可以比得上一些专业的选手,大大小小的奖牌也得了不少,但是要获得切伯格这种国际顶尖音乐大师的青睐,依旧是不够看的。 这是普通人和真正的天才之间的差距,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起码以许炎的水平,再练十年都不一定能得到他的认可。 玉简却不认输,他知道许爸爸用了一些手段,让他能够跟着切伯格学习,但他素来喜欢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极致,所有条件齐全,又怎么肯认输,让自己浑浑噩噩混日子。 所以他这段时间,几乎把自己的潜力逼到极致,进步飞速,终于让切伯格对他产生了一丝认同。 有天赋又勤奋上进的孩子,足够讨喜,更何况他和自己一样,有着对音乐近乎狂热的追求。 而且他发现,这孩子对音乐的共情能力极强,甚至是他自己都比不上的。 弹琴并不是把琴谱上的调子一个一个敲出来就好,若是不能真正理解它的情感,便没有灵魂,不过是堆砌着令人烦躁的噪音。 玉简偏偏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取长补短,他到底是成功了。 “很累?”因为太过投入,甚至每次都要沉浸到音乐里去理解那些作曲人的感情,所以精神异常疲惫,他靠在墙上微微喘了一口气,眼前却突然落下一片黑影。 玉简睁开眼,就看到顾承瑾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形逆着光,显得极有压迫感,那双眼却极亮,直勾勾盯着他,伸手过来想摸摸他的脸,被他偏头避开。 “你怎么还在?”玉简用力摇了摇头,让头脑清醒了几分,然后撑着墙壁慢慢站直身子,他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他跟着切伯格演出这几天,顾承瑾就一直跟着他,买的都是最前面的特等席位,几乎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场场没有落下。 “那个苏白……”顾承瑾抿了抿唇,顺着他的心意转移了话题,还没说完,就被少年强硬打断。 “不用你管。”玉简微微仰起头看他,明明两人身高差了近十公分,气势上却几乎势均力敌,谁也不让谁。 “顾总刚回到国内,需要处理的事情应该不少,还是生意为重,不要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玉简抬手将被发胶固定的头发打散,随意落了下来,遮住过于凌厉的视线。 “我这种小人物,该是不值得您如此大费周章的,至于我的事,还请您不要插手。”撂下最后一句狠话,玉简转身想走,却被男人突然捏住了手腕。 顾承瑾将人扯近了几分,高大的身形极有压迫感,注意到少年微微吃痛的表情,松开了一点桎梏,却依旧无法轻易挣脱。 “你的事,便不是没有意义的事,而且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心甘情愿。”顾承瑾盯着他的眼,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半寸,呼出的潮气喷到对方脸上,气氛陡然暧.昧。 他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浅浅的薄荷味沐浴液,还有清新的汗水味。 满是少年人的青涩和活力,令他有一瞬间失神,差点想就这么不管不顾抱上去。 “哎,”他轻叹一声,欺身上前,抬起另一只手,不容逃避地拂开了玉简遮住眼睛的刘海,将它别到脑后,温热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旋即收回手,松开桎梏。 “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谁也没见过他这样的笑。 玉简得了自由,迅速后退了两步,像只警惕的猫,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顾承瑾站在原地,靠上方才玉简倚过的那面墙,看着自己的手,轻笑出声。 果然是魔怔了。 这是彻底栽了。 对于他这样的人,突然遇到如此能撩拨心弦的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警惕和排斥。 顾家的地位和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谨慎,更是要十足理智,过于能牵动他心绪的人和事,都不该存在。 所以在短暂的接触之后,他放任自己逃避,甚至自我安慰那不过是一时的见色起意,却在那段见不到少年的日子里,痛苦焦躁到无以复加。 眼前满是他的影子,时不时就会出现他唇角微翘,笑得一脸纯良的样子,又或者是两颊鼓起,小仓鼠进食般的可爱模样。 然后晚上做梦的时候,除了那些略显旖.旎的美梦,剩下的就是他盯着少年的背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天荒地老。 他嘶吼,他愤怒,他试图挣扎,最终都只能化为更深的绝望。 无论如何都碰触不到,只能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看着他,旁观他的喜怒哀乐玩,却从参与不进去。 而现在,他有了可以无限接近少年的身体和自由,显然再没有什么理由逃避,至于那些可能有的算计和暗害,他不在意。 他要的,只是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用什么手段都好。 他可以等,却等不了太久呢…… 玉简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仰躺在沙发上缓了一会,才敲了敲系统,“苏白那里怎么样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8 为了这场演出,他不断调整状态,几乎是进行了全封闭式训练,也屏蔽了那些糟心的消息,免得影响心情。 【主角受名气很响,但是境遇不算特别好,所以整个人有点浮躁。】系统检测到苏白的身体特征,又整合了一下他最近的资料传了过来。 “呵,果然是这样。”玉简闭着眼,轻笑道,“许家会对他进行打压是肯定的,顾家……暂且不提,倒是没想到,这一世,他这个曾经的掌中宝,竟然也会被自己的‘好岳父’针对。” “不过也是,韩旭眼里只有利益,连儿子都不过是可以交易的商品,这一世的苏白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自然讨不了好。” 原本的苏白是以世界顶尖设计师,沈悦工作室接班人,最年轻艺术家的身份出现的,而那个时候,韩家早已搭上了顾家身价倍涨,说难听点,钱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一个数字,一堆没用的废纸罢了。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名。 名利名利,从来是相辅相成的,有了利,自然想要好名声。 商人重利满身铜臭,已经是人们固有的认知了,所以他不介意借用这么一个“清贵”的青年艺术家,来为自己这团烂絮进行包装。 更何况苏白本身的价值就不低,他在大赛上出尽风头之后,沈悦有心栽培他,背后更是有韩煜琛这位多金的男友给他坚实的经济支撑,让他一跃成为上流社会的新贵,颇受推崇,甚至连国外也有不少贵族慕名而来,邀他进行私人订制,前途不可估量,对韩氏的发展也助力不小。 这么一来,再加上韩煜琛对他至死不渝的爱,可不就是顺眼至极,贴心至极的好儿媳么? 可是眼下,他第一次亮相就让韩旭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不仅跟许家的联盟关系岌岌可危,更是成为了魅惑儿子的狐狸精,让他完全不顾公司利益只管儿女情长。 这样的人,韩旭是绝对不喜的,更何况最近韩家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了。 据说韩旭正在积极给儿子物色联姻对象…… “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去吧。”玉简关掉资料,直接缩在沙发上,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准备好好休息下。 【你不准备拆穿苏白吗?他现在虽然境遇不好,但是名气是真响】系统不解道,它感觉自己捂着的那些视频已经蠢蠢欲动了,可是正主却一点都不急,让它也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的。 “拆穿?会有人替我拆穿的,”玉简翻了个身,将毯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刺眼的灯光,“记住,这件事情里,许炎从头到尾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他的手是用来展现艺术的,必须干干净净。” 强撑着困意说完这句,也不管系统听没听懂,玉简就陷入了深眠。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有人靠了过来,扯下已经有点阻碍呼吸的毯子。 灯光刺得他眼珠不安地转动,似乎快要醒来,然后下一秒,一团黑色的阴影覆了上来,伴随着一个温软的物体落在他的额头。 像是被施了魔法的小王子,睡美人又沉沉睡去,安心极了。 之后的日子,玉简就是排练,演出,拒接了来自韩煜琛和江恒的所有电话。 他在等。 等沈悦回来。 一个月的封闭式交流期终于过了,当沈悦打开手机时,顿时被上面铺天盖地的新闻和几乎将手机打爆的未接来电惊到说不出话。 当天晚上,苏白哭着给韩煜琛打了个电话,“阿琛!你一定要救救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现在只有你了!” 语调悲怆绝望,满是后悔和恐惧。 夜,还长。 好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你布了那么久的局,怎么还不动? 玉简: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人家可是搞艺术的人,可单纯了,从头到尾干干净净的,你憋污蔑我! 系统:呵……呵呵……要不是我全程旁观,真是信了你的邪哦! 第16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六) 断断续续听完了整件事的韩煜琛,已经气到发抖,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根本没懂。 晕乎乎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这段时间都在为公司的事上下奔波,许家偏偏又打算解除合作,身心俱疲不说,这个素来乖巧懂事的小男朋友竟然给会他惹这样的麻烦! 而且抄袭?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39 这简直太荒唐了,苏白是什么人,许炎又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去抄许炎的东西? 之前抄袭丑闻他还嗤笑了许炎许久,可现在事实翻转,竟像是被人当面扇了几巴掌,脸颊生疼。 偏偏素来冷静的苏白现在只会哭哭啼啼求救,一个劲让他去找许炎把这件事揽下来,否则就要身败名裂。 这倒是不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更何况,韩煜琛还有别的事,要找许炎帮忙。 勉强耐下性子哄了哄自己的小恋人,韩煜琛换身衣服准备出门,他站在镜前,一时竟有些恍惚。 说起来,他好像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许炎了。 印象里他还是那个脾气暴躁,阴晴不定的小孩,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盛气凌人的模样竟不再清晰,从脑海里慢慢浮现出的,却是他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满是委屈与欢喜。 那双眼望向他的时候,就像盛进了漫天星子,似乎会发光,一直乖乖顺顺地跟在他身后,等着他回眸一瞥的注视。 然后这双眼逐渐跟几天前电视上那惊鸿一瞥重合起来,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影子。 冷淡,矜贵,又很是自信,仿佛什么都不值得他放在眼中。 竟让他觉得有些陌生,没敢多看,就匆匆调了台,可纵然如此,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他。 明明…… 许炎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后面却越长越歪,甚至到了令人厌恶的地步。 而他竟想不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恶化的。 韩煜琛甩了甩头,将心头陡然升起的一丝奇怪感觉压了下去,转身出门。 霍夫曼的下一场演出在一个月后,许炎现在一定在家。 说起来他也是胆肥了,竟然敢不接自己电话! 【爽点+40】 【韩煜琛悔意值+10】 玉简听着系统的播报,看着虚拟地图上男主朝这边越来越近的距离,翻身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将几张纸塞进了一个文件夹里,又特意露出了一个小角,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像是换鞋之后就不小心遗忘了一般。 “来来来,主角来了,来送积分了,他可真是好人!”玉简嘻嘻笑着换上一身居家服,舒服地窝进沙发里,端起果盘,等着请君入瓮。 【人家有名字】系统沉默了一瞬,尽职尽责提醒道。 “人?拜托你不要侮辱人好不好,人是一种多么温顺良善的种族,他们温和有礼,谦逊又富有同情心,哪怕有些或多或少的小毛病,却总体还是心善的,可没有这么歹毒。” 玉简朝嘴里扔了一颗葡萄,小嘴叭叭个不停,“他是来干嘛的?让我给苏白顶包的呀!这么厚的脸皮,绝对可以载入那个什么……吉尼斯纪录的,一般人可不敢比。” 【……】你就皮吧! 门铃声传来,玉简迅速将果盘推开,故意拖了一会才去开门。 于是在韩煜琛已经等到有些烦躁的时候,一只炸了毛的兔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鸭睡衣,顶着一头呆毛出现在门口,手还在揉着眼睛,显然是刚醒不久。 “阿……阿琛?”玉简瞪大了眼,脸上满是突然见到心上人的兴奋和雀跃,猛地将门拉大,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试图挽回一点造型,连声音都有几分抖。 “你怎么来了?快点进来,我手机被爸爸没收了,我刚下飞机,正准备睡醒就去买手机呢!”韩煜琛听着玉简的解释,被拒接电话的郁气散了几分,难得柔和了面色,抬手想要给兔子顺顺毛,却被他避开。 “我还没洗头……”玉简红着脸道,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将人引到沙发上坐下,“你是来看我的吗?是不是看到我之前的演出了?我发挥地是不是特别棒?” 被人这样满是殷切地盯着,就仿佛自己是他的唯一,甚至是全世界一般。 韩煜琛难得地有些心软,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竟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阵羞愧,难得温柔地配合着他的话题,将人好生夸赞了一番。 【韩煜琛悔意值+10】 “呵……男人……也就有求于人的时候知道要脸了。”玉简撇撇嘴,有些促狭。 “上次的设计大赛,我看了,你很有天赋。”顾承瑾踌躇了一下,终于转到了正题。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0 “嗯,”玉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许委屈和痛苦,“是苏白陷害我!阿琛你要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中迸发的强烈恨意令人心惊。 “是,我知道,我知道的。”韩煜琛柔声安抚了两句,“是白白的错,我知道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嗓音像是被堵上了一块棉花,咯得生疼。 玉简趁着他演深情的时候,抽空看了眼沈悦发表的声明和当时的监控录像,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沈悦的办公室之前丢过东西,所以才装了监控,不过那段时间,苏白正跟韩煜琛腻在一起,沈悦又不可能主动提起。 更何况,苏白跟她学习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有自己了解她的性格,她这个人,非常耿直,又极有原则。 她喜欢你的时候,掏心掏肺对你好,恨不得倾囊相授半点不藏私,这也是苏白能自由进出她的办公室取用她手札的原因。 可同样的,这样的人也绝对嫉恶如仇,一旦她判定你人品有问题,对你失望了,那之前所有的喜爱都会化做被背叛的愤怒和仇视。 苏白在沈悦那里,已经是个背叛者和可耻的小偷了。 昨天沈悦打电话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还让他来找自己道歉,是真心实意认为他欠许炎一声对不起,而不是让他用这种方法来压下丑事。 所以一大早,沈悦办公室就向纳兰美大赛主办方及裁判提交了所有证据,并发表了声明,将苏白开除,从此以后他跟工作室再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以沈悦学生的身份自称。 手段果决,雷厉风行。 不过韩煜琛为了这次谈话做足了准备,甚至把手机都调了静音,不然现在一定已经被打爆了。 “炎炎,”韩煜琛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神看着玉简,身体前倾,试图去握他的手,“我知道你学设计只是为了证明给我看,你比他强。你做到了,我知道我们炎炎最棒了。” 玉简抬手去够果盘,正好错开他的咸猪蹄,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直勾勾盯着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你不靠设计吃饭,你看你钢琴弹的那么好,以后是要当音乐家的,所以没必要去争这一次长短,给白白一个补救的机会吧,他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当设计师是他一生的追求和梦想,就当我求你,这件事,就算了吧?” 玉简看着他,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了,像是被他这一番话彻底砸懵,就像个漂亮却失去灵魂的洋娃娃,“从没享过什么福?是我让他吃苦的吗?是我让他爸妈离异的吗?是我抓着他的手,摁着他的头让他去抄袭的吗?” 【难道不是?】系统突然插嘴道。 “好像也是……”玉简沉默了一瞬,“你别说话,我正吵架呢,万一我没憋住笑场了,那多尴尬。” “凭什么?”玉简继续飙戏,用力抹了把眼睛,将果盆直接砸在两人之间的台子上,仿佛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娇纵任性,脾气暴躁的小少爷。 “我问你,凭什么?!” “炎炎,你听我说,白白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不小心做错事,如果这件事捅出去,他的前途就全毁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只是生气我对他好,以后我也会对你一样好的。你不是喜欢吃烤肉吗?以后我经常给你烤好不好?”韩煜琛摆出温情攻势,继续劝说。 “是啊,他不是故意的,我才是故意的,我之前出丑,被人谩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韩大少爷仗义援手呢?”玉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只重新竖起了满身尖刺的小刺猬,再也没有半分柔软。 “更何况,就算我不揭发又能怎么样?本来这件事就只凭两幅相同的画,他说是他先那就算他先好了。”玉简别过头,不再看他,但语气已经有点松动。 韩煜琛一听有门,又朝前凑了两分,“沈悦好像在办公室装了监控,所以……希望你去跟她说说好话,白白还小,总该给他一个补救的机会。” “韩煜琛!”玉简偏头,冷眼斜睨着他,“他还比我大两岁呢!” 韩煜琛表情扭曲了一瞬,活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看来是我这些年对你太掏心掏肺了,让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傻子耍!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几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认识才一年的人,你真的有心吗?我是喜欢你,可我也是个人,我也要脸,音乐跟设计不搭界?艺术无国界,想来之前我的演出你也看了,你就是希望我以后不论走到哪里,不论演奏多优美的曲子,都会被人摁着头骂一句抄袭犯!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韩煜琛语塞,后槽牙磨了下,艰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玉简站起身,抱臂从上而下俯视着他,眼神冰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不是准备牺牲我?那你打算怎么同时保全我和你的小情人?” “我……”韩煜琛脸上涨的通红,被他这一番抢白堵住了所有话头。 玉简几乎快被脑海里疯狂刷屏的悔意值震晕。 瞧瞧,这男人啊,只有在自己丢面子的,才会感到后悔。 “你走吧。”短短几分钟,韩煜琛的悔意值已经飙到四十,今天的任务完成,玉简就没心情再对着这样一张到胃口的脸,“谁有证据,你去求谁,别来烦我!” 眼见人不动,玉简把人从沙发上扯起来,直接推到了玄关,然后背过身去,“你走!去找你的小情人,我不想看到你!” 韩煜琛额头青筋直跳,被从来拿他当神祗一般崇拜的小孩这般对待,脸上实在挂不住。 说白了,他对苏白的喜欢,不足以让他抛弃自尊低三下四地去哄许炎。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1 所以他只是捏紧了拳头,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刚想开口,眼角余光却不小心瞥见一旁台子上的一份合同。 露出来“竞标”两个字。 他深呼吸一口气,顺手拿了到关门出去,一气呵成。 【韩煜琛悔意值+10】 【爽点+10】 作者有话要说:韩煜琛:他还是个孩子…… 玉简:对对对,请千万不要放过他,快点打死他! 第17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七) 偷东西的时候悔意值也会增加,怕是为了那廉价的羞耻心吧? 这个时候知道要脸了,也真是可笑。 韩煜琛回到家,面对苏白已经哭肿的眼,想起自己刚刚在许炎那里的受的气,感到一阵烦躁。 “阿琛……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该怎么办?”苏白扑进他怀里,掐着一把软软的小嗓音,哭得人心都碎了。 “好了好了,没事,你太累了,先在家里休息几天吧,一切都会好的,之后我安排你去我公司做创意总监好不好?放心,你还有我,我养你……” 苏白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得到恋人的安慰和应承,又感动又心酸,赖在他怀里好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殷勤地替他除了外套,“你信我,真的是许炎陷害我的,他一定早就知道沈悦办公室有监控,都是他……” 韩煜琛猛地皱了皱眉,他回想起之前许炎的控诉,心头也窜上了一把火,“那他怎么知道你会去看他的设计稿?他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进去,然后正好在那个时间放在那里?” “我……”苏白僵住了,他只是下意识地抱怨两句,又想给自己的行为挽回点面子。 往常这个时候,韩煜琛都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怎么今天,竟然这么噎他? 韩煜琛看着苏白重新变得雾蒙蒙的眸子,第一次对着这张脸产生了烦躁情绪,甚至对这个人都感到几分陌生。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苏白。 “好了,我开玩笑的,别多想,早点去休息吧。”韩煜琛拍了拍他的侧脸,接过自己的外套,绕过他走进了房里。 留下苏白一人呆愣在原地,被滔天的委屈和恨意所淹没。 韩煜琛拿走的,是许氏对于之源那块地的底标,还有其他一些公司对于竞标的一些准备工作,看起来极其机密,却也不是绝对无法得手的,所以他并没有起疑。 只当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顺便再嘲笑一下许炎的愚蠢罢了。 玉简等于是把这块肥肉送到了韩煜琛嘴边,他不可能不吃。 更何况他今天本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替苏白出头,不过是个幌子,只是被他一通乱拳,打乱了思路。 自古地产是大头,凡是搞地皮的,就没有不发的,风险稳定回报率高,绝对的抢手货。 原本这块地是被许家拿下的,韩旭凭着两家的关系在里面分走了不小的份额,可后来施工途中闹出了人命,又扯出了后面的贪污案,项目被暂时冻结。 但凡沾上点这种事,都瞬间变成一滩烂沼泽,不少投资商撤资,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资金缺口,韩氏在这个当口,非但没有伸出援手,反倒背靠着顾家的庞大资金流,冷眼旁观着许明瀚不断用自己的公司去填补那个窟窿,等着他扛不住转手,才用最小的代价拿下。 经过这件事,许氏大伤元气,许明瀚更是有些精神恍惚,被自己大半生的朋友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实在是给他造成了太大的打击。 之后韩氏更是一鼓作气,直到将许家逼破产,也不过是小一个月的事。 然后就是……许家的三条人命。 既然韩氏想要,那就送给他,希望他能好好建设他的商业帝国! 做完这一切安排,玉简就安安心心缩回去睡觉了,接下来等着他们自寻死路就是了。 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韩煜琛的悔意值又涨了,也只当是幻听,翻个身继续睡。 之后的招标会,完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许家拿下的是那个新能源,韩煜琛拿走了之源的地。 如此激烈的竞标,几乎云集了S市最大的几家公司,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项目也相继落幕,所有人都注意力都放在了韩家身上。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2 这么大一块蛋糕,独吞是不现实的,只能合作,韩家瞬间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谁都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的推手竟然会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甚至都没正式接手生意的人。 他就像一个棋手,拨弄着棋子到他想要的位置,自己却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上半点腥风血雨。 不过与韩家的盛况想比,许家的现状就有点惨淡了。 新能源是一个全新的项目,之前只是一个概念,而且前期投入极大,却不确定是否能得到等价的回报,所以大部分合作商都还在观望,并不想把钱扔进这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免得连个响都听不到。 项目拿到手,按照合同要开始筹备了,可资金却不到位,连许明翰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项目为什么会落到自己头上,连带着公司里的一众董事股东也开始不安。 一时间人心惶惶,偏偏又不能违约。 许明翰肉眼可见得憔悴下来,看得玉简心疼又愧疚。 他是事事俱全也早有准备,只想着给许家一个更辉煌的未来,却忘了对于这些不知道的内情的人来说,该是有多焦躁不安的。 许家现在无疑是在悬崖上走钢丝,运道好了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运道差了就直接阴沟里翻船,怕是要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我现在有多少爽点?”玉简敲了敲系统,说起来这个物品兑换,他还从来没有用过。 【59点,可兑换体力+5,魅力+5,感知+3……】系统尽职尽责介绍着对他有利的东西。 “有没有丹药类的?普通人能用的,强身健体的。”玉简打断道。 【低级聚灵丹,低级聚气丹,低级美容丹,低级长寿丹】 “够兑多少?” 【一颗10点爽点】 这种东西没什么实际用途,价格还虚高,远不如强化自身来的实在,所以不怎么受欢迎。 “两颗长寿丹,两颗美容丹。”玉简爽快道,惊得系统差点死机。 【40爽点!用完了只剩19点了!你自己就不够兑什么了!万一下个世界……】 玉简苦着脸捂住耳朵,奈何这魔音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发出的,“用完了再赚就是了,几个大活人在那呢,还不容易?这爽点不就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再说了,完成任务的标准是悔意值,爽点对我没什么用,你管兑就是了。” 系统气急,可他无法违背宿主的话,最多只能建议。 所以再不甘愿,还是乖乖兑了,看着红艳艳的19,它竟觉得自己都比玉简心疼。 这傻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玉简看着手里的四颗小药丸子,心情颇好的去下厨,准备给许爸爸一个惊喜。 许明翰和苏婉回到家,享受了来自自家儿子的关怀慰问,又被哄着喝了一杯牛奶,心里妥帖非常,连带着心头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今日格外困倦,强撑着说了没几句,就彻底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甚是香甜。 玉简还对两位老人下了心理暗示,这个难关一定会度过去的,不要太过焦躁,免得伤了身体。 与此同时,江氏集团顶楼,两道人影相对坐着,气氛有些凝滞。 “许明翰撑不了多久的,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们求助了。”韩煜琛轻轻抿了一口红酒,这段时日的吹捧,让他迅速膨胀,变得越发霸道又自负,毫不收敛。 “是啊,许伯伯这两天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不少。”江恒大概知道他的来意,也配合着他的话头。 “我是肯定不会帮忙的,之前许明翰对我们家的背叛我可还记得,那段时间老头子心脏病发了不知道几次,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愧疚,我劝你也不要沾这趟浑水,那什么新能源看着新奇,根本不知道内里是个什么糟心玩意,倒不如来帮我开发之源,要说合作,那我可只放心你。” 韩煜琛举起酒杯主动碰了一下他的,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做生意,还得咱们两兄弟一起,不是么?” “说的是。”江恒浅笑了声,同他碰了杯,两人对视一笑,传递着彼此都懂的信息。 “总经理,许氏的小公子找您,要让他上来吗?” 背后真的不能说人,刚提到许炎,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恒让韩煜琛在一旁的小会议室里休息,同样也能听到这边的动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表态。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3 “小炎,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抱歉,你来得晚了一些,昨天我爸爸已经跟阿琛他们定好了合作方案,之源的地大,需要的资金流不小,实在是没有余力了。” 江恒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捏捏对面那个少年快要哭出来的小脸。 再等等……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 韩煜琛不知道的是,江恒同意跟自己合作弄垮许氏,为的不是报复或者什么,只是为了许炎这个人。 江恒其人,极度理智又善于伪装,表面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目的性,凡是他想交好的人,没有失败的,凡是他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毕竟这样的一副表象,让他足以迷惑对手,再趁其不备一击制敌。 微笑,果然是最好用最强有力的武器了。 许炎心里没他,他很清楚,可若是许家破产了,年幼又柔弱的小白兔失去了庇佑,韩煜琛对他还是那副态度,那自己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对他施以一点援手,就足够得到他的心。 而且他也再没有余力拒绝自己了,倒是若是提出联姻来挽救许家,他不可能不答应。 用最小的代价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才符合江恒的处事守则。 等你一无所有,你就是我的了…… 玉简走出大楼,一路上心情极好,完全不像是刚被人无情拒绝过的样子。 【刚刚韩煜琛就在旁边的房间里】 “我知道。”玉简双手插兜,买了一个冰淇淋小口舔着,“江恒已经上了韩家这艘贼船了,不可能帮我的。” 【那你为什么还去?】系统有些时候实在搞不懂自己这位宿主的脑回路。 他做的许多事都相当无厘头,明知前面是南墙还一头撞上去,可后来看看,似乎又总有他的道理,所以它也不敢妄自下定义。 “怎么说江家跟许家也是世交,不去求助说不过去,而且别回头咱们发达了却要被他讹上,那可太恶心了,我要他自己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 玉简心情不错,难得耐心地跟系统讲解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一个不留神差点撞到一人身上。 “抱歉。”他下意识道,侧了侧身子想要让过去,却被来人猛地捏住了手腕,拖进了一旁的小巷。 背后是粗粝冰凉的墙面,面前是顾承瑾烧得通红的眼。 这场景,实在是有几分凶案现场的嫌疑。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江恒:我等着你走投无路来求我…… 玉简:不好意思,好像是你先死…… 第18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八) 顾承瑾一手死死摁着他的肩膀将人抵在墙上,另一手撑在他身侧,把人紧紧禁锢在怀里,却又体贴地留出一点距离,没有过于压迫。 天知道当他听说许氏陷入危机之后是怎样心急如焚,每天盯着手机等着小孩来找他。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听着许氏的动荡,听着外面那些人观望和幸灾乐祸,甚至知道了许炎来找江恒时的惊慌失措,却都没有等到人来找自己。 顾氏的财力有目共睹,他的那些心思也都剖析得明明白白,可为什么,到了这么危机的关头,小孩依旧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半分! 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想起之前秘书无意说的,若是再等等,等到许氏最危机的关头,他一定能怒刷一波好感,总好过现在这样的僵局。 可他怎么舍得? 没有一拳砸在金冽脸上,已经是看在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了。 玉简朝后靠了靠,后脑勺抵上坚硬的墙面,冰淇淋已经有点化了,顺着流到了他的掌心,有些粘腻。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4 好可惜…… 他满脸心疼地松了手,才将目光转向这个罪魁祸首,语气不大好听,“许家的事,许家能解决,不劳顾叔叔费心。” “我要注资。”顾承瑾大手捏紧了两分,看到玉简有些吃痛的表情,又轻轻揉了揉,然后撑在墙面上,语气是不容违拗的强硬。 “不需要。”玉简毫不畏惧地回望,也很坚持,这家伙现在插一脚算是怎么回事? 他才不想莫名其妙承这么大一个人情。 哪有上赶着送钱的。 “许炎!”顾承瑾的语调拔高了几分,嗓音却带了些沙哑,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江恒也好,韩煜琛也好,他们都不可信,但是我能……”顾承瑾不遗余力地给情敌上眼药,却被玉简打断。 “你什么?这么大一笔钱,没道理就是为了做个慈善,你想让我怎么还?”玉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完全没有被人掌控的不安,悠闲极了。 “不需要。”顾承瑾摇了摇头,神色竟有几分委屈,“我不需要你还,我只要你开心。” “我的心思你明白,你可以不接受我,我也给你时间考虑,甚至考察我,但是你不许拿你自己开玩笑。我不准你受半点委屈,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玉简有些惊诧地抬头看他,明明算是一句霸道又动人的情话,但是他却觉得有几分傻气。 却又直白得可爱。 “我不会答应你什么。”玉简认真道。 “我知道。” “你投了钱也没用,而且我不需要。” “好好好,小祖宗。”顾承瑾叹了口气,“是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你就大人大量,分我一杯羹好不好?” “呵……”玉简摇了摇头,一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回头看他,“不走吗?请你吃饭。” 这个人哪,实在太矛盾了,明明是那么成熟又有魅力的存在,某些时候却又觉得他幼稚得像个小朋友,令人忍俊不禁,怎么也无法对他真正冷下脸来。 “哎?好!”顾承瑾呆愣半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生怕他反悔一般,“我知道附近有几家特别好吃的店,你看今天是想……” “顾叔叔。”玉简往旁边跨了一步,偏头看他,“我今年才17岁。” “所以……顾叔叔不会有恋.童.癖吧? 顾承瑾僵住了,他似乎有些明白小孩的意思,自己今年27,而他却都还没成年…… “我不是!我没有现在就要你给我什么回应。”顾承瑾感觉头皮都炸了开来,舌头都不太灵活了,“你别多想,我可以等……” “哈……”玉简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又朝后退了一步,方便看到他的全部表情,“我开玩笑的,别在意,嘻嘻……” 看着某只小狐狸笑弯了腰,顾承瑾才觉得差点从喉咙跳出来的心脏重新落回了原位,他磨了磨牙,两步走进,用力在他微微鼓起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其实也没舍得真使劲,跟抚摸差不多,还气哼哼地拧了一下,“小坏蛋……” 玉简笑得越发放肆,这个家伙果然有意思极了! 顾承瑾的速度够快,两人还吃着饭,那边的合作就已经敲定了,许明瀚连带着一众股东都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许明瀚总隐隐有预感这次的危机能平安度过,但现在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 背靠着这么一颗大树,那就是想输都难,比放进保险箱里还安全。 玉简这边完全没有旁人想象中那样的坐立难安夜不能寐,是玩好睡好吃嘛嘛香,而另一事件的主角,也是有几分春风得意的。 韩煜琛回到家,玄关上摆了一双拖鞋,鞋口朝着他的方向。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看到的是暖橘色的灯光,和桌上丰盛的晚餐,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气,将他工作一天的疲劳一扫而空。 这种家里有人等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爱情.事业双丰收,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剧本。 韩煜琛甚至不合时宜地产生了几分阴暗的心思。 以前,苏白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无论是设计还是美食,似乎全都排在他前面,他知道是自己发起追求的,先爱上的人是输家,可对比许炎对他直白得近乎赤诚的痴迷,他不得不承认,苏白,似乎是没那么喜欢他的。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5 起码比起许炎,那份喜欢太淡了。 可现在,自从他爆出抄袭事件,名声尽毁之后,他就像是被折翼的蝴蝶,再也挣扎不起来,只能扑棱两下,又乖乖地落回他掌心,甚至还要因为那点渺茫的复出希望,百般讨好他。 这太阴谋论了些,也过于阴暗了,可韩煜琛完全抑制不住自己这些念头。 苏白在讨好自己,他需要自己,他离不开自己…… 就像那神坛上的神祗,一朝跌落泥底,还要奢求他的垂怜,这种感觉,意外得好。 “阿琛?”沙发上那一团微微耸动了一下,苏白爬起身子看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那点清冷疏离的气质都染上了烟火气,就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温顺极了。 “回来了,今天累吗?”苏白走上来,自觉地接过他的外套挂上,然后推着他进卫生间洗了手,才塞了双筷子,又夹了一大块糖醋排骨,“辛苦了,尝尝我今天学的新菜。” “好。”韩煜琛的心被填的满满的,酸甜的口感在口中蔓延开来,他微微眯起眼,十分享受。 苏白小心看着他的神色,见他满意了,才踌躇着开口,“阿琛,你之前说让我去你公司上班,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啊?我这两天呆在家里,闷得快要发霉了。” 韩煜琛咀嚼的动作僵住了,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吞掉,温声道,“最近公司在忙之源的开发,爸爸的全部心血都在那上面了,所以暂时没有推出新产品的想法,你学的又不是建筑设计,帮不上什么忙,等忙过这段,我们收回一部分利润之后,很快就会上新品,到时候哪里缺得了你苏大设计师啊?” 苏白对于这个答案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法反驳。 而且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之源的地对于韩氏来说意味着什么,一时半会顾不上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 “好,我知道了,来,吃菜。” 顾承瑾接受了他细心的投喂,心情却有几分沉重。 甚至是心虚。 设计师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和口碑,而抄袭几乎是自杀式的操作,有过抄袭污点的设计师,根本无法在这个圈子里立足,除非他去给别人当枪手,完全不能用自己的名字,甚至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能任由自己呕心沥血出来的作品署上别人的名字,接受世界的夸赞。 所以说,苏白已经废了,这条璀璨的大道永远向他关闭了。 而且韩旭也对他进行了再三警告,韩氏这么大的公司,绝不可能把新产品全部葬送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没被扒出来也就算了,若是扒出来了,连带着韩氏都会受到波及。 所以…… 所以他只要像现在这样,乖乖烧好饭打扫好卫生,等自己回来就好。 韩氏的钱够他们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他完全养得起苏白,没必要的…… 韩煜琛这般自我安慰道,原本还算温馨的气氛却突然被一个电话打破。 “喂……什么?!死人了?死了几个?全都曝光了?” 韩煜琛猛地站起身,将身后的凳子带倒,发出了一声巨响,却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甚至来不及跟苏白说一声,就匆匆拿了钥匙冲出了门,慌张极了。 【爽点值+10】 【韩煜琛悔意值+5】 【爽点值+15】 【韩煜琛悔意值+3】 【爽点值+5】 听着系统连续的播报,玉简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着全新的设计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边有动静了?”他捏着橡皮,将多余的几根线条擦去,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只是开始,咱们慢慢玩……” 作者有话要说:玉简:我才17,你今年都27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顾承瑾大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如果不是你我连人都不会喜欢啊! 玉简:哦,所以你还是喜欢小的…… 顾承瑾:…… 说不过,还是堵上吧。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6 第19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十九) 之源的项目拿下之后,自然要加紧开展工期。 工地里难免发生些磕磕碰碰,伤到哪是再正常不过的,只要安全措施做好,后续的医疗赔偿到位,就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来。 可是这次却是整整四条人命! 据说是因为脚手架坍塌导致的高空坠落,而且不知道那四名工人怎么回事,安全带竟然没起到应有的防护效果,近百米的高空,都没个人形了。 这倒还不算太糟,家属的安抚,遗体的处理,事故认定,还有相关的赔偿到位,起码不至于造成过于恶劣的影响,更何况韩氏还有强大的公关团队,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压下来,想出相应的说辞来面对大众和媒体。 但是这次却是见鬼了,本应得到补偿的工人家属直接闹到了韩氏大门口,可就算他们对补偿的金额不满意,也应该是在跟法务部沟通,而不是就这样聚集一帮人,拉了横幅,在大厦前的广场上静坐。 一副快要被冤死逼死的壮观景象,惹得路人纷纷拍照发博,不到半个小时,全国都知道这事了。 而公关部却像缩着脑袋的鹌鹑,屁都没放一个。 这不对…… 这很不对! 怎么会这样呢? 韩煜琛的脑子都是懵的,赔偿款再多也不可能有整个项目重要,公司那批人不会不知道,为什么还任由事态发酵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等他赶到公司的时候,就被楼下那乌泱泱一大群人惊到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脸,外面围了一圈看戏的,围着他们指指点点,偏偏保安又不敢暴力驱赶,不然怕是明天韩氏仗势欺人当街行凶的新闻又要上热搜了。 韩煜琛黑着脸被保镖护着走进大门,外面的人看到他情绪更激动了,推推搡搡地想要往里冲,被保安拦下,好好的一座金融中心,生生变成了菜市场。 原本他以为事情已经足够糟糕了,可当他走出电梯的时候,却发现大厅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立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殷切和惶恐,像是见到救星了一般。 这是怎么了? 大白天的不工作,都是来公司吃干饭吗? 他一句呵斥压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穿制服的男人,一个证件被摆在他眼前,“韩先生你好,我们是纪检委的,有人举报你们韩氏涉险贪污违法,还请你配合调查,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韩煜琛的头皮猛地炸开了,脑子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人又重复了两遍,才僵着身体转身,“好的,请跟我来……” 他的手抖得厉害,差点都没能将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以后,他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将他的办公室翻了个彻底,又带走了一些东西,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几分惶恐。 之源的地非常抢手,虽然有了许炎那边顺手牵羊偷过来的底标和其他一些公司做的前期准备工作,但他对许炎,到底是不信任的。 不信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放置,也不信许家有那个能力查到那些核心资料。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总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的确是…… 使了一些手段的。 虽然不光彩,但是也不算出格,只要他们的工程质量过硬,后期各大商家加盟之后,那点投入都是完全值得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看管严密的工地怎么就能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不光出了人命,还闹出一个贪昧赔偿金的事,再经由广大热心群众一转播,将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总之,在没有完全查清楚之前,工程是不要想继续了。 就算侥幸没问题,拖了这么久,好好的一块风水宝地也都变成了烂沼泽,且不说这段时间会有多少投资商撤资,但是这个名声,终归是不好听了。 他已经能预见到这个项目完工后,都会和哪些热词一同出现了。 完了…… 全完了…… 玉简重新站在纳兰美大赛的舞台上,手边牵着他之前请的那位模特,穿着上次被批判抄袭的礼服,轻轻扬起一个笑意,似乎是在为自己彻底洗刷冤屈而高兴。 之前大赛的主办方一直邀请他回到主赛场,要给他郑重道歉,被他以练琴的名义拒绝了,现在正是时候。 只是脑海里系统的爽点值不断跳跃,吵得他有些头疼。 实际上,他的确什么都没做啊……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7 许家的底标放进去之后,他又加了一些从别的公司搜集来的资料在里面,因为他知道韩煜琛这个人天性多疑,这么齐全的东西,反倒让他不敢信了。 他本来就是个不服输的人,更何况之前韩旭已经在明里暗里给他介绍相亲了,想要将他的心定下来。 那样叛逆的一个青年,自然急于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也好脱离父亲过于严密的掌控和监管,所以这次他是势在必得。 他输不起。 所以甚至可能会不顾父亲的劝诫,使些小手段,反正只要成功了,没人会在意他的成功方式是什么。 但可惜啊,他走的每一步,每一个可能有的想法和行动,都在玉简的计划之内。 所以他的运气,似乎总不大好。 那四名工人的悲剧似乎是无法避免的,原本该是被从高空坠落的材料砸死,哪怕他已经做了一些相应的防备,却抵不过剧情的力量。 四个人,正正好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玉简唯一插手的,就是将因公致死的赔偿标准告诉了那些家属,又挡住了公关部的信息口,让他们变成了聋子瞎子,任由事态发酵。 其实差的数额不算大,韩氏还算有心,并没有太过分,可对于刚刚失去至亲的人来说,依旧是不可饶恕的。 钱能有人命重要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不要那些钱,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丈夫能活生生的回来,可偏偏还有些黑心的企业家,竟然吃人血满头,喝死人的血,嚼死人的骨,简直是丧尽天良! 现代社会的信息发达不是吹的,往常死个把人,烂在不知名的犄角旮旯数月都不一定能有人发现,可现在,有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吸引民众的视线。 何况还是这样的,企业家与民工之间的经济纠纷。 #企业家#、#农民工#、#赔偿款#等等几个极其敏感的字眼,足够将韩氏钉在耻辱柱上活活钉死。 哪怕以后翻身了,这个污点也去不掉。 更何况,他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的。 “之前的大赛,因为我们的判断失误,对许炎先生造成了误解和名誉损失,我们在这里向您表示郑重的歉意,另外给您颁发迟来的奖杯。” 大赛的几位主裁判站在他面前,双手给他递上奖杯,脸上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热切,带了几分愧疚和善意。 这样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不能被他们亲手毁掉。 “谢谢。”玉简接过奖杯,对着媒体和观众鞠了一躬,“我曾经一度以为我真的失败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湿润,连带着眼底的红血丝都被投放到大荧幕上,嘴角的笑意却依然坚强。 那强忍泪意的模样被众人收入眼中,都觉得心头一悸,他们似乎才想起来,他才17岁。 还是个孩子,甚至是纳兰美大赛历史上年龄最小的参赛选手。 “我曾经想过放弃,但是这次的作品,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从小叛逆,从来没做过什么像样的事,成绩普通,调皮捣蛋,让所有老师都头疼不已。“ 玉简抬眼,目光直视镜头,却又好像哪都没看,嘴角的笑意又拉大了一些,“可就算这样,我的家人依旧没有放弃我。我的母亲是位很温柔的人,她会在我打架之后严厉批评我,却又含着泪给我的伤口涂药,她会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给我做好吃的饭菜,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两个人,真正无私的爱着我,所以我很喜欢这次的主题。” “荣耀,真的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词,”玉简牵过一旁的模特,将她暴露在屏幕内,“这套衣服,名为‘璀璨’,是我为我母亲四十岁生日准备的贺礼。我曾经想过,该用怎样一个词来形容母爱?我觉得它该是璀璨而绚烂的,会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照亮我前行的路,耀眼且迷人。” “可这段时间的休息,却让我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玉简转身看向后台,一位美妇从台下缓缓走了上来,她虽然没有模特那般高挑的身材,但也是比例完美,面容精致,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苏婉的身上穿了一件蓝色的抹胸晚礼服,从腰部往下由水蓝色渐变,到了裙底则是属于夜空的深蓝,上面星星点点的碎钻没有什么规律地分散排布着,可那光却朦朦胧胧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它们竟是被绣在内衬上的,而外面那层,原来只是层薄纱。 随着她的步伐荡出星子一样醉人的光,让人一瞬间觉得仿佛看到了漫天星河。 “‘璀璨’似乎又太过显眼了些,我的母亲从来不是个喜欢炫耀的人,她低调又体贴,那些爱意被她细细密密地藏进了每一件小事里,该是更加温柔的东西,却又令人绝对无法忽视。” 玉简上前,挽过苏婉的手腕,面对着她站立,伸手轻轻拂过她随意垂下的发丝,笑意温柔,“所以这才是我对您最好的形容,‘星辉’。” “妈妈,您是我的星星,就算偶尔被云朵藏住,却依旧美好。” “您才是我的‘荣耀’。”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8 第20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二十) 台下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衬得背景音乐越发舒缓悠扬。 玉简把苏婉揽进怀中,抚摸了一下她瀑布般的长发,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妈妈,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不是他要煽情,这的确是许炎,最想对她说的话。 一腔真情错付,他最为遗憾的,其实是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这对世上最好的父母,不曾耐心听他们讲过话,甚至没有说过一句爱。 而这个字,并没有那么难开口。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震彻了整个大厅,经久不息。 玉简红了,红的彻底。 戏剧性的事件本来就给他炒了一波关注度,他的这一番发言,又将他与普通的设计师区分开来,尤其是他为苏婉做的那件“星辉”,成为了绝对的爆款,可偏偏许氏没有将它上架。 因为它只是为一个人订做的,够资格穿它的,也就只有那一位罢了。 但即使这样,还是抵挡不了狂热的粉丝,各式各样的高仿和改版开始悄然流行,却多多少少都缺少了些韵味。 除此以外,许炎之前随着切伯格一起演出的视频也被人翻了出来。 当时切伯格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的灵魂干净而纯粹,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可耻的抄袭犯!” 不得不说这些在艺术领域浸淫大半生的老艺术家的确眼光毒辣,在所有人都嘲讽许炎的时候,他却透过了那些虚伪的假象,看到了他最纯粹的灵魂和一颗赤子之心。 能如此表达自己爱意的孩子,怎么会是一个坏人呢? 与此同时,本来已经臭了名声,都快要彻底沉寂下去的苏白也重新回到众人视线,但却不是什么天才设计师,而是可耻的抄袭犯兼不孝子了。 单单抄袭师弟作品并对人进行污蔑,就足以给他打上人品低劣的标签,可偏偏他好死不死,抄的还是许炎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C国自古以孝道为先,哪怕现在没有那般孝字大于天,却依旧是维系着人类社会的一根枷锁,对长辈不敬,总难落到什么好名声,何况还是这样的,把别人一片心意都践踏了。 “璀璨”已经不仅仅是一件参赛作品了,它是一份礼物。 一个孩子用他擅长的画笔,捧着一颗赤诚的心,怀着满腔的爱意制作的一份礼物。 它本该璀璨又美好,却因为这样一个人而彻底被玷污,哪怕许炎因为这个刺激改制出了更完美的“星辉”,也不能将他的罪行减轻一丝一毫。 原本为了苏白扒出来的所谓许炎黑料,更是成为了他的一道索命符。 舆论风向完全逆转,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同样的事,得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结论。 许炎跟韩煜琛从小竹马竹马一起长大,却被这个可耻的小人第三者插足。 两人争夺中心的韩煜琛更是被卷进了最近的那件大案子里,两个人做的事都足够恶心。 一个不孝不悌品行低劣,一个草菅人命贪赃枉法。 真是乌龟配王八,再配没有了。 苏白这两天窝在家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跳起来,神经质一样地在屋里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不知道谁把他的手机号和家里电话泄露出去了,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会有陌生人打过来对他进行谩骂,用词之恶毒,语气之嘲讽,让他恨不得自己彻底聋了才好。 甚至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就会一遍一遍回想那些堪称诅咒的谩骂。 “得奖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恩?爽吗?像你这样的……” “你妈死了!你没有母亲吗?你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你不是你妈生的吗?你就半点同理心都没有吗?” “史上第一天才少年?我呸!看看身份证上那比人家还大两个数字,丢不丢人?要不要脸?” “……” 甚至连他的一些私人账号也全部被披露了出来,微博上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以及不少惹人歧义的话语。 无穷无尽,哪怕只是隔着网线,也足够令他感到胆颤。 所有人都异常愤怒。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49 因为之前自己的无脑黑行为被打脸,总得有人为此负责,来挽救他们那些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和英雄梦。 看,不是我的错,都是这个人,只要针对他,那我们就没错了。 坏人么,就是用来惩罚的。 苏白最近根本不敢出门,之前在大赛上出过多少风头,现在那张脸,就有多少知名度,遇上普通民众只是对他指指点点,遇上脾气暴躁的,兴许就直接动拳头了。 可就算如此,他关了电话拔了网线,却依旧不得安宁。 他的住址也不再是秘密,打不通手机,每天就会有不同的外卖员来敲门,餐盒里可能摆了一些污秽物,死老鼠,订单上的备注则更加不堪入目。 于是现在,只要房间里有一点响动,就足够他紧张半天,瑟瑟发抖不能自己。 韩煜琛忙碌了一天,上下疏通关系还要应付老头子给他安排的相亲,实在是有些疲累,可当他打开门,却没有熟悉的暖色小灯和诱人的饭香味。 房间里漆黑一片,灯亮起之后,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惊得他弯腰脱鞋的动作都踉跄了一瞬,直接撞上了一旁的鞋柜,膝盖一阵剧痛。 “鬼吼鬼叫什么!”韩煜琛火了,大步走了进去,却有些傻眼。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撕碎的纸屑,砸碎的啤酒瓶渣,一旁的台灯也倒在地上,磨砂的灯罩布满裂纹,微微变形。 而苏白,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长T,将自己缩在沙发的一个小角落里,小脸惨白。 “你……”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温热的物体就撞进他怀里。 “阿琛……阿琛!你救救我,救救我!好多人……好多好多人,他们都要害我,他们打我,骂我,诅咒我,天天敲门,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苏白仰着一张小脸,一双眼睛通红,眼皮浮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我不要呆在这里,带我走好不好?求你了……我们走……” 韩煜琛对上那张可怜到极致的小脸,一腔的怒火慢慢平息,他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揽上苏白的后腰,安抚性地拍了拍,“好,你要是不愿意住在这里,我们就走。” 他有那么多房产,换房子就跟换旅店一样方便,确实没什么为难的。 不过是上班的路程要稍微加长一点罢了。 等两个人收拾好东西,搬到新房子之后,苏白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松懈下来,勉强撑起精神去厨房做饭。 韩煜琛累瘫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正好播到玉简领奖的重播。 看着那张明媚的脸,突然感觉一阵恍惚。 他有多久没看到许炎的笑脸了? 似乎每次见到他,不是在生气,就是在嘲讽,再不然就是一张泫然欲泣,仿佛被如何辜负了的怨妇脸。 其实这小孩,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突然,厨房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苏白戴着围裙冲了出来,两眼充血,死死盯着电视,第一次对韩煜琛大吼道,“关掉!快关掉它!” “你又发什么疯?”韩煜琛面色微沉,他是真的很累了。 因为苏白的原因,让他们的项目经受了更多的风雨,他都没跟他计较什么,还强忍着火气哄了他几句,可他实在太过分了。 他毕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苏白眼见韩煜琛的眼神变得冰冷,心头一跳,耳边不断传来许炎温柔的声音,整个人都当机了,等他反应过来,场面彻底失控。 电视机被他用撑衣架砸了个稀碎,而一向疼他如珠如宝的韩煜琛,正看疯子一样地看着他。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还是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韩煜琛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他实在没精力再跟他吵一架了,明天还有场硬仗。 空荡荡的客厅里,苏白重新将自己缩成一团,一股焦味渐渐飘了过来,却没有引起他的丝毫注意。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真的想不明白,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玉简吃着顾承瑾殷勤夹的菜,看着系统实时转播的小情侣闹掰画面,心情异常美好。 “还有多久?”他敲了敲系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明天】系统给了准确答复,玉简彻底放下心来,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撤下去。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0 “在想什么?这么开心?”顾承瑾看着他的笑脸,胸口涨的厉害,脸色阴沉。 跟他在一起,却还能想着别人吗? 为什么就不能只看着我呢? 玉简听出他话里的异样,有些诧异地抬头,却不太能理解这人突如其来的情绪,只能转移话题,“在想我的十八岁生日,不知道会收到怎么样的礼物,有点好奇。” 这话是真的,千年的时光实在是太漫长了,对妖族来说,若是每年过一个生日,烦都能被烦死。 所以对于人类的这种仪式,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你想要什么?”顾承瑾的语气重新温柔起来,目光不断在他脸上巡视,带了几分肉食者的侵略性。 “想要什么,都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苏白:为什么会这样呢?之前明明一切都很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玉简: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真的一点X数都没有? 没有没关系,现实教做人。 第21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二十一) 系统的消息从来不会错,说是明天就明天。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来支持新能源的开发与应用,参与相关项目的公司,不仅能得到丰厚的资金补贴,还会有相应的专家提供技术支持,更是能在上面人哪里露个脸挂上名号,以后办事会方便许多。 一直笼罩在许氏头顶的乌云,终于散了。 顾承瑾的强势注资只能保证他们不会被这个项目活活拖死,而现在,则是完全可以确定,这将是许氏辉煌的开始。 许明翰这两天劲头十足,作为一个生意人,任谁遇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都会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恨不得直接住在公司里,形势一片大好,之前积压的项目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而与此相对应的是,韩煜琛那边的情况似乎越发糟糕了。 工程被暂时冻结,但是那么多人员,就算临时裁掉一些不需要的,堆积在那的建筑材料,巨大的场地维护费,剩余人员的开销,都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更何况这件事出了以后,韩氏的信誉大打折扣,原本就投入不多,只是试试水的那些股东们见势不好直接撤资的也大有人在。 最多损失点钱,可要是等韩氏真的被查出来什么,到时候要赔进去的可就不仅仅是钱了! 这些商人都是多少年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了,审时度势的能力堪称一流,甚至没有给韩煜琛任何反应的时间,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联盟就已经坍塌了大半。 再加上因为韩氏信誉受损,连银行都来提前催债了,绝对的雪上加霜。 韩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好在也不是没有挽救办法的。 比如找寻强大的合作伙伴。 顾氏那样的。 顾氏投资新能源的项目已经是众人皆知,虽然以顾家的财力,要再做一个项目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承瑾似乎对他们有着极强的敌意。 别说帮助了,他这个时候不落井下石,他们都得谢天谢地。 除此以外,似乎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联姻。 再没有什么联盟比商业联姻更紧密了,况且韩煜琛还是单身未婚,人又生的高大英俊,简直是再好用不过了。 原本这个时候,韩旭第一个考虑的肯定是许炎,他对自己儿子的那点小心思,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但是…… 之前的种种打脸行为,还有强行恢复原价的事,很明显两家已经生了嫌隙,许明翰这个人他也还算了解一二,当你是兄弟的时候确实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但是一旦涉及到他的宝贝家人,那就是再大的利益都是不可能说动的。 更何况现在许氏正是如日中天,两相对比,对他们肯定是更加看不上眼了。 就算这样,韩旭还是试探性地提出想要让韩煜琛和玉简试着“磨合”的想法,却许明翰直接骂了出来,就差亲自上场揍人了。 没有这作践人的!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1 眼见这条路走不通,韩旭迅速转移了策略,干脆利落地断掉了韩煜琛的一切日常活动和自由,压着他去参加了几场相亲,全是大财阀的女儿,长得也算貌美,关键是身家不菲,又都对他有兴趣。 现在可不是小孩子闹脾气的时候,韩煜琛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虽然恼火,却也没有过度反抗。 他很清楚,离了韩氏,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韩氏不能倒,更何况这还是他爸爸一辈子的心血,那颗不那么健康的心脏,也在不断昭示着这个残忍的事实。 韩氏不能败在他的手上。 一场无形的风暴在整个商界席卷而过,所有人都能感受出来,要变天了。 可对玉简来说,这都是早已注定了的事,所以他这段时间,过得分外惬意。 沈悦对他的有不少愧疚,将他时时带在身边教导,更是给他牵线搭桥,介绍了不少优质客户。 更何况许炎本身的身份就足够旁人吹捧的,甚至听起来还带那么点传奇色彩。 17岁的设计天才,国际一流设计师沈悦的关门徒弟,国际顶尖音乐大师切伯格的学生,曾陪他一起进行了全球演出。 这个本该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年纪,他已经达成了旁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成就。 所以他们都很好奇,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呢? 有了好奇,就会有探索,无形中又给他扩大了客源。 玉简赤着脚坐在地毯上,抱着一块画板涂涂抹抹,顾承瑾坐在旁边,手指灵活地削完了苹果皮,将它切成了小瓣,用牙签戳了一块送到玉简嘴边。 玉简低头看了看苹果块,又抬眼对上男人认真且执拗的眼,轻轻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感觉在嘴里蔓延开来,刺激着味蕾,分泌出更多的唾液,滋味不错。 顾承瑾自然地收回手,将缺了一小块,还留着牙印的另外半块送进嘴里,神情愉悦。 玉简微微眯起眼,这个人自从强势插手许氏的项目之后,更是以一种奇异的身份登堂入室,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许明翰的,几乎常住在许家了,低头抬头,总能对上那双过于深邃的眼。 尤其是里面炙热的情愫,饶是迟钝如玉简,都没法忽视。 好在他对这种感觉并不讨厌,甚至有几分新奇。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缠着他,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珍视。 那种仿佛被当成.人间至宝的感觉,意外得不错。 “传说顾氏当家人有很严重的洁癖,从来不让任何男男女女近身,怎么,治好了?”玉简挑眉,眼中满是促狭。 “是啊。”没想到顾承瑾就着他的话头说下去,“你是我的良药,什么毛病都能好。” “唔……”玉简眦了眦牙,没再看他。 骚不过骚不过。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线,江恒也快要撑不住了吧? 不出所料,第二天,韩煜琛最好的兄弟,现在最大的依仗,来了一招釜底抽薪,让他彻底变成孤军奋战。 韩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据说韩煜琛去找江恒要说法,却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人赶了出来,往日里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在最危机的关头给他后背插了一刀。 这下不用韩旭催了,韩煜琛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出现在各大酒会上,游移在不同名媛贵女之间,甚至都想不起自己那个已经快有一个月没见过,精神不太好的小恋人了。 眼见所有演员都到位,玉简动了动坐太久有些僵硬的身体,勾起一抹笑意。 太无聊了,这人一无聊,就得学会自己找点乐子。 “走,去演戏。”他换了一套宽松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牛仔裤,清清爽爽得宛如夏日的一缕凉风,令人不由得注目。 【你来这干嘛?】系统看着人来人往的江氏大楼,有一瞬间迷惑。 它似乎总是跟不上这位大人的思维。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去向韩煜琛表达一下善意或者嘲讽,让他明白自己之前的行为和那所谓纯粹的爱情是多么可笑的事,想来悔意值会升的很快。 玉简实在不想费这个口舌教育他的傻系统,只睁大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看着大厅里来往的职工,有些局促又温软的小模样令人心碎。 已经有不下三波人来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2 “小炎!”江恒的声音远远传来,素来注重形象的人竟然是跑过来的,发胶固定住的头发也散了一缕垂在耳边,显出几分焦急来。 “怎么突然过来?下次直接上来就好,没人敢拦你。”江恒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他,却被玉简险险避过。 “我……我就是来看看哥,还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走,我们上去说,已经给你备好你最喜欢的甜点了。”江恒放下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颇为绅士地走在旁边,将人带了上去,留下一众窃窃私语的员工。 他们敢拿自己今年的年终奖打赌,自家BOSS从来没笑得这么真诚过! “怎么突然来找我?要是有事,给我打个电话就是了,当然了,我也是很想见到小炎的,我很开心。”江恒给人端了一碗小布丁,贴着人坐在沙发上,一手放在沙发靠垫上,几乎是将人半揽在怀里的姿势。 “我……想请哥帮个忙。”玉简垂着脑袋,捏着小勺子把布丁戳成一块一块的,又下意识地搅了搅,变成一滩奇怪的东西,让人瞬间没了食欲。 “恩?” “哥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从韩氏撤资?”玉简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他看着江恒,瘪了瘪嘴,委屈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都特别好,可是这次的事情太大了,要是连你都不帮阿琛,他该怎么办呀?” 江恒脸上的笑僵住了,上翘的嘴角慢慢拉了回去,抿成一条直线。 “你希望我帮他?他那样对你了,你还希望他好好的?你就那么喜欢他?”江恒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话里的醋意酸得他牙疼。 胸腔更是着了火一般,恨不得当场把这个小孩打一顿,或者揪过来好好抱一抱,亲一亲,才不至于被活活烧死。 “可他毕竟,是阿琛啊……”玉简哽咽了一下,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滑下,“爸爸真的生气了,完全不准我提他的名字,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琛毁掉,他那么骄傲的人。他那个项目可以起来的,以后一定会跟我们家的项目一样,都是能赚钱的!真的!你别放弃他好不好?我求求你,我还有不少零花钱,之前做设计也赚了不少,我还可以去借!这个难关一定会过去的,求求你了……” “江氏还不是我做主,我父亲对这个项目也很不看好,对不起,这次我帮不了你。”江恒深深喘了一口气,眼神越发冰冷。 “怎么办啊……那该怎么办啊……”玉简两眼无神,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中,低声喃喃。 “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他神经质般地自言自语道,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对!还有顾家!我去求顾承瑾,我去求求他,他跟我爸爸有合作,我可以去求求他!” 玉简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江恒黑着脸扯住,猛地压在了门上。 “韩煜琛根本从来没在意过你,你还要为了他舍弃自己的尊严去求别人?我求求你长点心吧,看看我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爱这样一个人渣?他曾经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都忘了吗?” “不,我不会忘的。”玉简摇了摇头,双手护胸呈抵抗状,“我一件都不会忘,可是……可是我不能放着他不管,我做不到。” 他灵活地弯腰,逃开了江恒的桎梏,匆匆跑开,留下那个男人有些颓然地靠坐在墙边,扯了扯自己隐隐作痛的头皮。 “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江恒悔意值+20】 系统尽职地播报着,却依旧没懂他的用意。 这招数,如果用在韩煜琛身上的话,恐怕就能涨三倍悔意值,好像有些不划算啊。 “怎么可能。”玉简揉了揉通红的眼眶,擦去并不存在的眼泪,“好戏还没开始呢,你急什么?” “该急的,是别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我真的不懂你在做什么! 玉简:没看到吗?我在挖坑啊,这么大的坑。 系统:万一人家不跳呢?! 玉简:不跳?不跳就踹进去啊,多大点事儿! 第22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二十二) 办完了事,玉简心情不错,在路上吃吃喝喝逛了半天才回家,但是一开门,就感觉屋里气氛不对。 门口放着一双皮鞋,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窗帘紧闭,灯也没开,敏锐如玉简,却能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影,以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 “傻坐着干嘛?你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他打开灯,正好对上那人直直看过来的视线,不小的空间却显出了几分逼仄,气氛沉重。 “你希望我帮韩煜琛吗?”顾承瑾盯着他,单刀直入。 他本来就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生平所有的克制和柔软,怕是都给眼前这人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3 “嗯?”玉简换鞋的动作一顿,听出他情绪不对,偏头看去,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帮他?” 顾承瑾站起身,沉默地看着玉简放好东西走过来,然后猛地拽住他的手,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皮质沙发承担了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向下凹进去一大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玉简被人压制住,眸色黯淡了一瞬,眼中闪过一阵杀意,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如果你希望我帮他,我可以出手,所以……”顾承瑾死死捏住他的手腕,将人整个禁锢住。 他的面色是阴沉的,嗓音是低哑的,语调却带着几不可查的颤抖,“所以你不要去找江恒,也不用去见韩煜琛,你想要什么东西,想要做什么,告诉我一声就行,我都会替你完成。” “告诉我,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顾承瑾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两人间隔了一段距离,他却已经有点受不了了,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重,到最后甚至只能别开头,再不敢看那张明媚的笑颜。 霸道如他,面对喜欢的人,依旧是忐忑又不安的,总怕他不喜欢自己,怕他不接受自己,更怕他推开自己后,会发生怎样失控的事。 “顾叔叔。”玉简突然出声,对上男人已经猩红的眼,毫无所觉地动了动自己有点生疼的手腕,“不起来吗?还是你准备当回禽兽?” 顾承瑾的耳尖发红,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起身,顺便把少年也拉了起来。 余光瞥见他白皙皮肤上的一圈红肿,心疼又愧疚地去找了医药箱,半跪在他身前,给人仔仔细细上了药。 玉简惬意地坐在沙发上,伸出一只手被人握住,他看着眼前浑身都散发着颓丧气息的男人,觉得竟有几分可爱。 就像摇着尾巴的大狗讨喜又惹人心疼。 他是真的不讨厌这个人。 “我知道了。”玉简素来随心所欲,想逗逗他,就逗了,想哄哄他,就哄了。 “下次有需要,我会请你帮忙的。” 顾承瑾猛地抬头,看着小狐狸样笑得满脸狡黠的青年,感受掌心那只手又软又嫩,忍不住低头,在那白皙的手背落下一吻。 “我的荣幸。” 苏白这段时日过得有些凄惨,导致他的神经越发敏感脆弱。 原本还能给予他一些鼓励的恋人也不在身边,甚至自从那次失控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整整一个月。 他在做什么呢? 以前韩煜琛是绝对舍不得这么长时间不找自己的,虽然理解他最近肯定很忙,但是不至于忙到连给他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强烈的思念和焦灼使苏白克服了恐惧,哆嗦着手摸过手机,充上电,摁下开关键。 打开的一瞬间,手机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红色的未接来电差点将手机逼得重新死机。 他手忙脚乱地开了静音,可即使这样,屏幕上也时不时地会跳出一个来电提醒,挂掉的时间都不够干点什么。 好不容易拔了电话卡,打开浏览器,却被上面的标题深深刺痛了双眼。 #韩氏继承人有意联姻,好事将近# 苏白深呼吸一口气,抖着手点进去,还在自我安慰一定是外面那些人捕风捉影,传些不实的绯闻。 可那一张张新鲜的路透图,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巧妙,能看见韩煜琛半张英俊的侧脸,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目光温柔,一手扶在她的腰间,微微低头仔细听着她说话,唇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然后下面就是他跟别的女人的合照了,不得不说韩煜琛“海王”的属性被发挥到了极致,普遍撒网,重点捞鱼,但凡是家境优渥又对他明确表示出兴趣的,他都没放过。 到了这串照片的尽头,就是韩煜琛和许炎面对面吃甜品的照片。 这张照片一看就有些时日了,许炎还很嫩生,一张白净的脸上婴儿肥都没有完全褪掉,满满的胶原蛋白。 他嘴里咬着勺子,歪着脑袋看对面的男人,两眼弯成了月牙,其中满满的情谊藏都藏不住,满屏粉红色泡泡。 这是还没有跟他认识前的韩煜琛。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4 苏白虽然知道他们两现在不是这种关系,却依旧被气的肝疼,远比上面看到那些陌生的女人还要难以忍受。 “韩许两家素来交好,不知道在这个夏天,我们是不是能等到他们的好消息呢?两个人看起来这么般配,不知道是多少年相处磨合出来的,真是令人羡慕不已啊!” 最后那一段话彻底将苏白的理智烧断了。 他绝对不能忍受,自己输给许炎! 而且他很清楚,许家的实力强劲,那个不要脸的又一直对阿琛虎视眈眈,说不定会趁着现在这个时间,威胁阿琛跟他在一起! 他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苏白感觉快要被自己的妒火烧晕了,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怕是真的要疯。 有了动力,苏白终于壮着胆子出门,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拿着新买来的电话卡,给玉简打了个电话。 “我们谈谈。” 玉简握着手机,沉默了半分钟,道,“好,半个小时候,‘慕言’见。” 苏白捏着被挂断的手机,心砰砰直跳,他迅速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慕言”,是市中心的一间小酒吧,但是装修得非常有特色,保密性又好,所以许多上流人士的富家公子哥很喜欢去。 最重要的是,那里极重私密性,毕竟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娱乐项目,所以不用担心有监控等等。 简直是天赐良机! 想起等会自己要做的事,苏白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蔫红。 我的东西,谁都夺不走。 半小时后,苏白如约赶到,被人引进包厢的时候,玉简已经坐了一会,小布丁都吃掉三盘了。 “许少,您跟您的朋友慢慢聊,有事随时叫我们。”带路的服务员恭恭敬敬朝玉简行了个礼,跟方才在苏白面前判若两人。 “要谈什么?我的时间不多,还要回去赶稿子。”玉简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吃着甜点。 “是你做的吧?”苏白强忍着反胃,走到他身边的座位坐下,又朝他靠近了两分,“沈悦的办公室里从来都没有监控,之前被人偷稿她都没装,怎么这次就多了这个东西?是你做的吧?故意把自己的稿子放在桌子上,还露出一个角……” 过了这么久,之前发生的一点一滴不断在苏白脑中回放,一帧一帧拆开来,反复品鉴。 虽然他还没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但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小贱人一定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玉简有些嫌恶地朝后靠了靠,面无表情道,“啊,是啊,终于被你发现了。我就是故意在沈悦办公室装摄像头,故意把稿件放在那的,而且我还每天放一张,每张都不重样,就等着你来偷。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他唇角弯了弯,眼中满是恶意,“这个答案满意么?有没有抚慰到你可怜弱小被人陷害的小心灵?” “你果然是故意的!”苏白瞬间就炸了,一双眼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吃了他的凶狠表情。 “要是这么想能让给你可怜的自尊心一个安慰,那随你。”玉简继续刺激他,目光扫过他微微鼓起的裤子口袋,闪过一丝期待。 门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你还是那么不要脸。”苏白轻哼一声,手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能够轻易化开皮革,锋利异常。 “彼此彼此。”玉简看着那闪着银光的东西,没有丝毫的惧意,眼睁睁看着苏白摊开粉嫩的掌心,刀尖朝下,用力划了下去。 献血瞬间涌了出来,他疼得面色扭曲了一瞬,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下手是否太重了些。 苏白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将刀扔进了玉简怀里,被他接个正着。 玉简捏着这个凶器把玩了一下,气定神闲,仿佛没看到上面可怖的血液,和对面那人一副快要活活痛死的悲惨景象。 恰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韩煜琛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视线扫过屋里,苏白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以及玉简手里那把一看就很锋利的小刀。 韩煜琛大步朝玉简走过去,脚下虎虎生风,然后高高扬起手,死死盯着那张白净漂亮的脸,用力扇了下去。 却被两根纤细的手指抵住,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动手?”玉简站起来,将手里那把刀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又比划了两下,“怎么,毁了你的小情人,心疼了?” “许炎!你太过分了!白白最珍惜的就是这双手,你简直是……丧心病狂!”韩煜琛死死咬着牙冠,手臂青劲爆起,却依旧无法逃开玉简的桎梏,憋的满脸通红。 “是啊,丧心病狂才会爱上你。”玉简冰冷地看着他,“毕竟我无恶不作,蛇蝎心肠,不付诸行动,怎么对得起这个名称呢?”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5 “好了,我累了,不陪你玩了。”他将那刀扔在了桌上,后退两步,嫌恶地甩了甩手,又用袖子擦了擦方才摁住他的两根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推开门的一刹那,玉简顿住了脚步。 “谢谢你今天跟我说的话。” “我,不爱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白:你是故意的! 玉简:瞎说,我没偷你稿子没打你也没拿刀捅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怎么你了? 苏白:??*?(好气哦,但是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第23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二十三) 我不爱你了。 不爱你了…… 韩煜琛怔愣在原地,门被用力关上,一声巨响之后,就陷入了一片朦胧中,包厢不大,只开了单边壁灯,视线骤然变暗。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这句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爱……我了? 甚至他都来不及看一下少年那时的表情。 他应该高兴的,被这样一个大小姐脾气的人单方面纠缠这么久,佛都有火气了,明明是该值得放烟花庆祝的事,胸口却莫名泛上了一阵苦涩,像是被一把细小的钩子勾住了软肉,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甚至有些阻碍呼吸了。 “阿琛……琛!救我……”直到衣服下摆被人用尽全力扯了一下,韩煜琛才看到已经滑落在地的苏白,那满地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他似乎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伤患急需治疗。 也同时压下了那股陡然升起的心慌与不安。 错觉吧…… 【你怎么知道他是要自伤,不是捅你?】旁观了一切的系统依旧是迷迷糊糊的,它实在不明白,自家宿主这事事都在预料之内自信心从何而来。 方才他根本没做任何防备,浑身上下懒懒散散的,似乎完全不担心那刀会不会划到自己。 “哈?他要是还有点脑子,现在应该就在想办法除掉我这个情敌,顺便赚一波愧疚稳定自己的地位,说起来,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玉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再说他要捅我也无所谓啊,他又打不过我。” 【……】好有道理的样子。 “真是难为他算好时间,还下那么重的手了。”玉简有些怜悯,“你看看这个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不是你逼的吗? “你可别瞎说啊,我一没偷他东西,二没对他动手,三没捅他刀子,我这双手可是要弹琴的,干干净净的,哪里能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玉简面无表情道,“自作孽不可活罢了,要是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可以去抢夺别人的东西,那这世界,早就完了,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被比自己更强大的人给碾压。” 【那你怎么知道他会找你的麻烦,而不是那些女人?跟韩煜琛相亲的又不是你】 “她们会搭理他吗?”玉简翻了个白眼,“苏白也就只能在许炎身上找找存在感罢了,换做是别人,怕是见都不会见他。欺软怕硬,人之本性。” 【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我还是觉得你在诡辩】系统不客气地拆穿道。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我知道。” 【……】这届的宿主真的很难带! 吵吵闹闹间,玉简走出大门,正好看到外面那辆黑色的车,没什么矫情地坐了上去,却被男人钳住了手腕,摁在沙发背上。 这个男人似乎总喜欢用这种姿势捉住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6 “怎么弄的?”顾承瑾黑着脸,死死盯着他掌心和袖口的那点猩红,捏着他的手细细摩挲,呼吸都停滞了,“伤哪了?” “没事,不是我的。”玉简笑着往后抽了抽,被那大手拂过掌心的纹路,激起一阵细碎的痒意,要不是这人脸上的表情太过正经,他都要以为是在刻意撩拨自己了。 “下次,别这样了。”顾承瑾却笑不出来,一张俊脸崩的死紧,他本来就长得严肃,浑身上下满是身居上位者的威严,平时不加克制的时候,通身的气度足以止小儿夜啼。 怪能唬人的。 玉简胡思乱想着,却没有分毫害怕,他感觉对面那只大犬,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眼中的心疼压都压不住,总担心下一秒就会直接舔上他的手指。 “没有下次了。”玉简抿了抿唇,看着那人颓丧的模样,突然感觉有些心酸。 那便哄哄。 他手指用力,反客为主地抓住了男人的大手,奈何自己这具身体的手太小,只能圈住他的三根手指,就像小孩抓住大人一般,意外地萌。 “我以后,不会去见他们了。”他郑重保证道,该做的事都做完了,的确没那个必要。 顾承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上用了几分力气,撰紧了那片柔软,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好。我明白了。” 他能感受到小家伙对他的态度逐渐软化,现在连隔在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阻碍都没有了,若是再不抓紧机会,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玉简旁观了一下自残事件的后续。 他不得不承认,苏白对自己是真的够狠,也足够愚蠢。 第一次动刀的人,根本掌握不好下手力道,更何况用来裁布料的刀,意外的锋利。 苏白差点把自己半只手掌切下来。 偏偏韩煜琛那个傻逼,只顾着跟自己斗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将人送去医院,流了那么多血,虽说现代医疗技术发达,但到底比不上完整的手。 保不齐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过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他要完成许炎心愿的最后一站,没心情再去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切伯格的巡演,还剩最后一场,他的起点是C国,終点也在C国。 过了这一次,这位享誉音乐节的泰山前辈就要正式退居幕后,除了教导学生,怕是再难看到他的专场音乐会了。 所以这次的场面空前盛大,门票几分钟内就被抢光,而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是冲着玉简去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人的确都是视觉动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艺术家,和一个正值青春的漂亮少年,显然是后者更有吸引力,更何况他还有着同样出色的能力与天赋,是被切伯格亲自带上场的存在。 仅是玉简那一张脸,就足够吸引一票颜粉了,再加上之前设计大赛的不断反转,更是给他添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好生圈了一波粉,所以这一次,才是许炎被所有人看到的最佳时机。 他今天穿的是墨蓝色的一套西装,自己亲手制作的,里面浅蓝色的衬衫正正经经扣到了最上面,一丝不苟地蝴蝶结系在脖颈,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小巧的鼻梁,弱化了那种少年气,带出了几分遗世独立的冷冽。 玉简的身边坐着切伯格,两人先合作了一首曲子,然后切伯格就放下了手,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玉简垂着脑袋,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缓缓按下第一个音符。 沉重,缓慢,像是在诉说一段不太好的回忆,一个一个音符化成了一副画面,还稚嫩的小孩,不断在黑暗里奔跑,然后一次次摔倒。 四周空旷,黑暗,没有任何回应,腿上的伤疼极了,他却不敢哭,只能呜呜咽咽地咬住下唇,生怕黑暗里会冲出什么怪物将自己叼走。 这一小节的旋律非常慢,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口,泛起一阵酸疼,胸口堵了一口气,半天缓不过来,甚至有人开始皱眉,不太舒服地换了一个坐姿。 太压抑了。 从未觉得这半分钟能有如此漫长。 然后最后一个音符划过,琴声陡然高亢,小孩终于跑出了黑暗,看到了外面的世界,他欢呼,他雀跃,他充满了期待,然后才发现。 外面的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好。 成年人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的阿谀奉承,甚至是打着为你好旗号的栽赃陷害,小孩再次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 是遵从本心,成为一个人群中的异类,还是顺应着成长的轨迹,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呢? 原本平稳的琴声降了几个档又瞬间拉高,那是阴郁过后的灿烂,小男孩等到了他的光。 他绚烂,耀眼,引导他走出迷茫,找寻到了真正的自己。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7 故事本来不是这样的,但是玉简就是想给许炎一个完美的幻想,所以后面的发展,就是很俗套的爱情故事,在爱人的帮助下,男孩慢慢成长,学会了不少东西,变得出色,变得耀眼,也能被人衷心夸赞一句,“你是我的骄傲。” 你是我的骄傲。 玉简闭着眼,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几乎糊住他的整张脸。 他太投入了。 几乎把许炎这么多年的愤怒,不甘,期望和绝望都放在了这一首曲子里。 只要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浑然不顾自己的一身伤,才拼得现在这份成就。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不再被他放在眼里,他的身边,终于只留下了那一束光。 然后已经成为了真正成功人士的男孩,却乖巧地坐在男人面前,收敛了自己浑身的锋芒,等着他的一句夸赞。 你是我的骄傲。 得了夸奖,他才嘻嘻哈哈着跑远,不遗余力地去追寻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他要让他看着他,让他们都看着他,耀眼的孩子才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他要做到最好,哪怕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也甘之如饴。 就像曾经的许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玉简缓缓受了手,他的眼眶通红,刘海被汗水粘在了脸上,却丝毫无损他的美。 玉简扭过头,将自己的脸整个暴露在大荧幕上,他开始下意识寻找自己的亲人。 坐在第一排的许明翰,苏婉,再往旁边,是一身同色西装的顾承瑾。 刚刚的故事是他为许炎编织的美好童话,而眼下的一切,才是最真实的。 玉简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大家,也谢谢一直爱着我的人。” 他站起身,朝观众鞠了一躬,“我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什么特殊,我所做的,便是我热爱的,每个人在前进的路上,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总是会教给你一些道理。” “或许美好,或许疼痛,但是经历过之后,还能坚持最本真的自己,我觉得才是最珍贵的。我也曾经犯过错,做过傻事,甚至一度心灰意冷,可是还有那么多爱我在意我的人,我不能放弃我自己。” “我并不完美,也从未做过什么让他们高兴的事,但是却希望能让他们感到骄傲。最后还有两句话,想要跟我最在意的人说。” 玉简捏着话筒,看向苏婉和许明翰,单手轻轻抚上胸膛,应和着许炎遗留下来的汹涌情绪,轻声道,“对不起,我不会再放弃自己,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他放下话筒,一步一步朝着台下走去,迎上早就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两位老人,轻轻抱了一下他们。 许炎他真的知道错了,所以你们别伤心,别难过,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手掌拍的通红,他们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向抱在一起的三个人行注目礼,眼眶湿润。 这么小的孩子,却能有这么深刻的人生体悟和共情能力,着实令人惊艳。 这一首他自己做的曲子,没有多么华丽的指法和炫技,却让人莫名沉浸其中,似乎能透过它读懂那个男孩孤独又悲哀的前半生,莫名酸涩,情不自禁想要帮上一把的时候,他又自己站了起来。 顽强地宛如风中的野草,半点不肯妥协。 音乐就是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可以轻易调动人的情绪,玉简全部做到了。 他的视线扫过那一张张或欣赏或疼惜或殷切的脸,轻轻勾起了唇角。 你想做的事,我全部替你做到了,其实你是个好孩子,不用太过自责,只是下次做人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别傻傻地把自己全部往外送。 许炎,你特别好,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玉简微微垂下头,感受着那最后一缕怨气的消散,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顾承瑾从后面绕过来,小心翼翼把人揽进怀里,玉简挣了挣,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这里欢声笑语,另一边却愁云惨雾。 医院的病床上,韩煜琛有些烦闷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拉过苏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见没有出血,才松了一口气。 哪怕两人之前有一些小矛盾,他对这个少年,也还是喜欢的。 少年时期的心动不是装出来的,一身白衬衫牛仔裤的干净少年足够令人心动,所以哪怕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各种相亲,他也是没有想过要断掉这份感情。 他本来就是喜欢男人的,跟那些女人不过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大不了委屈一下白白,让他先做一段时间的地下情人,等公司的危机度过,他自然能给他一个正式的身份和补偿。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8 只是没想到,变故总是来得这么快。 一想到自己那天看到的场景,韩煜琛就觉得额心突突直跳,尤其是许炎最后那后“不爱你了。”更是像梦魇一样,频繁在他梦里出现。 原本还一脸笑意的少年,下一秒就变了脸,冷冷淡淡生人勿近,扯着唇朝他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走了,任他拼尽全力也追不上。 该死的! 韩煜琛用力砸了手里的苹果,嚯的一下起身,准备回去睡一觉。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频繁想到那个人,只要休息够了,一切就都会好的。 回到家,韩煜琛将自己摔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些许的声音都能盖过房间的阴冷气息,多多少少增添几分人气。 可他还没调到自己喜欢看的台,就被一阵凶猛的砸门声惊得跳起来。 用砸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门外那人一副再不开门就直接踹开的架势,令韩煜琛瞬间黑了脸。 知道他身份还敢这么胡来,是嫌命太长了吗? 可当他打开门,却看到外面站着的是有许久不见的江恒,自从上次被莫名其妙背后捅刀子,两人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虽然他知道江氏还不是他做主,很有可能是那老狐狸的主意,但依旧不妨碍他对这个人撒火,十几年的兄弟了,关键时刻来这么一招,可真够意思的! “你来做什么?看看我有多狼狈吗?赶紧滚,趁着我……” 驱赶的话还没说完,韩煜琛就被江恒的拳头砸蒙了。 江恒两步跨了进来,用脚后跟勾上门,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满脸是与之气质不符的凶狠,一副要将他活活打死的样子。 韩煜琛的脑子翁的炸开,被打的晕眩了一瞬,下意识抱头,躲过了后面几拳,只是落在胳膊上的拳头依然坚硬,像是要将他的手骨砸断。 “我草!你疯了吗?你他妈……”脏话还没骂完,又是几圈下来,江恒完全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似乎今天特意过来,真的就只是为了跟他打一架。 韩煜琛就是个佛也被逼出火来了,何况他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论起打架还没输过,稍稍退后了两步,开始了反击。 此刻,两人之间再也不是兄弟,也没有那些共同扶持度过的时光,就是彻头彻尾的仇人,用自己的拳头,膝盖,不断打向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不遗余力地试图造成最大的伤害。 以命相搏的狠辣。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两人都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原本走出去也是百分之九十的回头率,现在有百分之百了。 两只猪头,可不就引人注目么? 谁都没有手下留情,那帅气的脸上高高肿起,看起来竟有几分喜感。 “你他妈吃错药了?发什么疯?”韩煜琛瞪了江恒一眼,想要伸手将人扯了扔出去,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江恒没有回答他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机扔了过去。 “什么东西?”韩煜琛下意识闪了一下,没有接住。 手机砸在地上,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他微微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正是上次苏白被许炎伤害时的监控录像。 但是事实,似乎与他了解的有很大出入。 甚至完全相反。 他看着苏白坐下,跟许炎说了些什么,然后许炎突然站起身,苦了脸,又别过头,似乎是不想跟他起争执。 于是苏白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上划下,又扔进了许炎的怀里。 后来发生的事,倒是跟他知道的一样。 “这不可能。”韩煜琛艰难道,嗓子疼的快要冒烟,“白白不是那样的人,这不是没有声音吗?一定是许炎说了什么……” “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江恒笑了起来,用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想要爬起来,似乎准备再揍他一顿,最终还是无力栽倒。 “你从小就是这样,只要他跟别人起冲突,你永远先教训他,不论是非黑白,不论谁对谁错,你知道为什么吗?”江恒扯了扯嘴角,满是恶意。 “因为他最好欺负不是吗?因为不管你怎么对他,他都会傻乎乎地跟在你身后,就跟只忠诚的狗一样。所以你习惯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总是会让人格外有欺负他的欲望不是吗?更何况还能给自己赚一波好感。”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59 “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可真是聪明。” “你不也是吗?”韩煜琛沉默半响,抬头直视着他,“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亲近你,你自己不知道吗?” 江恒瞬间红了眼眶,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现在却被人这样直白地扒开伤口,又狠狠撒了一把盐。 “再说了,使这种小伎俩不是他最擅长的吗?他怎么会约白白在‘慕言’见面?根本就是知道那里有摄像头……” “那里是我的地方。”江恒冷冷打断他,“我喜欢这个名字,一周前才买下来,他们去的那天才刚装好监控,你说,许炎知道不知道这事?” 韩煜琛瞬间哑火,他低下头,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件事,突然感觉浑身发冷。 他好像真的弄错了什么。 眼下发生的种种,把他印象里许炎跟苏白的形象完全对调了,最单纯的那个才是心机最深沉的。 甚至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之前跟许炎莫名其妙的关系恶化…… 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韩煜琛脑子乱哄哄的,不断闪过三人之前相处的场景,曾经被他忽略的情节一个一个浮现出来,清晰极了。 每次许炎发怒,都是在他跟苏白单独相处过后。 每次许炎摔东西,都是在苏白对他举止亲昵的时候。 甚至每次跟许炎的争吵,都是因为苏白,但是他却连具体争吵的原因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少年那双圆溜溜的兔子眼,委委屈屈地盯着他,跟那天许炎离去前的最后一瞥重叠起来。 “我不爱你了……” 韩煜琛突然觉得心慌得厉害,似乎真的要失去重要的东西了。 江恒瞥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冷笑一声,继续爆料,“是不是觉得他挺烦人的,天天粘着你?只有他会在韩氏最困难的时候,哭着过来求我,希望我不要撤资。他能存多少私房钱啊,还想着要帮你,甚至!” 江恒深呼吸一口气,有些艰难道,“甚至想要为你去求顾承瑾。顾承瑾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投资许氏?恐怕一开始,他就算计好了这一切,就等着小炎傻傻地往里跳呢。” 江恒摸着柜子慢慢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监控后面还有一段音频,相信你会有兴趣的。” “对了,”他转身,一手扶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谢谢你放过他。” “你不配!” 门被猛地带上,韩煜琛呆坐在地上,半响形象没有。 视频播完之后,开始自动播放下一条音频。 许炎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钻进他的耳朵里,将他的注意力瞬间吸引过去。 “可他毕竟是阿琛啊……”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掉,他那么骄傲的人……” “你别放弃他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还有不少零花钱,之前做设计也赚了一些,我还可以去赚……” “我去求顾承瑾,我去求求他……” 韩煜琛整个人呆住了,就像失去灵魂的傀儡娃娃,呆呆地听着音频,等到播完了,又拉回进度条重新播一遍,脑子里甚至可以勾画出许炎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的表情。 他好像,真的错了。 他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他得去把他找回来。 巡演终场之后第二天,就是许炎的十八岁生日。 许明翰跟顾承瑾两人一拍即合,将整个生日会办的异常盛大,来来往往都是商业大鳄,这么多重量级人物出席一个十八岁孩子的成.人仪式,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宴会正式开始前,玉简躲在房间里,换上一身白色的西装,这是顾承瑾送来的,跟他身上那套,是相同的款式,这点暗搓搓的小心思,看的玉简想笑,却又觉得心头柔软。 正想着,门就被从外面打开,顾承瑾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却不发一语,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怎么?宴会提前开始了?”玉简没有看他,将袖口的扣子扣好,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才转过身去,目光扫过他背在身后的手,闪过一丝了然。 “你今天十八了。”顾承瑾沉声道,带了几分暗哑,像是强自压下了最浓烈的情绪,极力想要克制自己的焦躁和不安,“我……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个好时机,但是我等不了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0 他上前几步,掏出戒指盒,单膝半跪在玉简面前,抬头仰望着他,目光缱绻又夹杂着疯狂,“我一分一秒都忍受不了,你不属于我这件事。所以宝贝,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知道我比你大很多,我会疼你,爱你,宠你,一辈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一定就是在爱你。” “好俗哦。”玉简嘻嘻笑着,却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但是微微加速的心跳却骗不了人,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很迷人,甚至以狐族对美近乎苛责的标准来说,都是惹人心折的。 “你等我一下。”玉简想了想,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系统,任务完成后,我能在这个世界继续停留下去吗?”他敲了敲系统,然后静静的等着回复。 约莫半分钟之后,系统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可以,不过需要用爽点来兑换。D级小世界,需要100爽点】 “一百啊?不贵,那就换吧。”玉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不贵,按照他之前的布置,爽点值怕是很快就要被刷爆了。 【你好好考虑一下,100点可以兑换很多东西,尤其是强化体质,这样的世界以后还会有很多,你别……】系统又一次出现类似焦急的情绪,却被玉简堵住了话头。 “我当然知道,你换就是了。” 这样的世界有很多,可是这个男人,却只有一个啊。 爽点值随着他任务世界的增加,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这个男人,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他承认,他心动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任谁被另外一个人无微不至照顾了那么久,都很难不心动,哪怕是他这样,天生迟钝又缺爱的。 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之后,玉简重新回到房间,顾承瑾还维持着方才那个姿势,真的没有挪动半分,听到动静转过来的一刹那,真的像是那种忠诚又沉默的大犬。 乖巧地等待着主人回来。 玉简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随手接过他手里的戒指盒,放进他的掌心,又将自己的左手伸出来,“我答应你了,我们试试。” 他眼睁睁看着男人呆愣了一瞬,那样一张严肃的脸,意外多了几分萌感,然后瞬间从地上跳起来,几乎是抖着手将那戒指套在他的左手上。 “要是对我不好,宰了你呦!”玉简笑眯眯地威胁道,下一秒就被人死死抱进怀里,一股恨不得将他勒死的凶狠力道。 “不会。”顾承瑾低头埋在他的发间,轻叹了一声,带了几分颤抖,“永远不会。” 这是他上辈子苦苦守候多少年才盼来的宝贝,他怎么舍得? 新出炉的恋人黏黏糊糊闹了一会,外面都来催了三次了,才晃晃悠悠出去,看着下面随神态各异的人,玉简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凑在一起,人类这种活动,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他懒懒散散地站在话筒前,照着之前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朝台下的顾承瑾伸出手,“谢谢大家的光临,另外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顾承瑾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蒙了,告白成功之后就直接昭告天下了,他的小宝贝比他还大胆!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狂喜,素来沉稳的男人两步走上高台,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揽上玉简的腰肢,将人半抱在怀里,凑在话筒前道,“纠正一下,是未婚夫。” 玉简白他一眼,小声道,“我怎么不知道?” 顾承瑾笑得荡漾,伸手摸了摸他戴着戒指的左手,“订婚戒指都带了,哪还能反悔呢?” 玉简又被堵了回去。 果然不能跟这种人比脸皮,免得被他气死。 台下静默几秒,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不管他们有什么暗搓搓的小心思,此刻都只能收着,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毕竟这两尊大佛,一个都惹不起,现在强强联手,S市肯定要变天了。 许明翰拍手拍得最响,他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只要不是韩煜琛那个杀千刀的,谁都行,更何况还是顾家的呢? 自己儿子就是棒,连顾家当家人都拿下了!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在两位主角的胡闹之下,生生变成了订婚宴,好在也没什么太大差别,也就是互相奉承一番,再敬一杯酒。 玉简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江恒脸上的淤青非但没有褪,休息了一晚之后反倒愈发可怖,亏他心里素质够硬,还敢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席宴会。 “小炎,我们能谈谈吗?”江恒一手死死掐进手心,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在刚刚直接冲上台,跟顾承瑾打起来。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1 “我觉得你们没什么好谈的。”顾承瑾从后面贴过来,宣誓主权一般地将人扣进怀里,两眼盯着他,带了几分狠厉和防备。 “阿瑾,你先去帮我敬一下酒。”玉简大概猜到江恒要说什么,所以不介意给他再来最后一点刺激。 顾承瑾不太愿意,却被玉简落在颊边的一个吻闹的半点脾气没有,只能狠狠瞪了江恒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为什么?”江恒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怒火中烧,完全没理智去思考自己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去质问他的。 就像捉奸一般的口吻,好没道理。 “因为他对我好,我说什么他都宠着我,我提什么要求他都接受。”玉简挑了挑眉,回答却是有几分认真的。 被人这样宠爱着,石头都能被捂热了。 “我也可以……”江恒一听,急急道,冲上前两步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也是……” 然而他这句话,却是来不及说完了。 “哥。”玉简笑道,“可是你拒绝我了呀。” “而且不止一次。” 玉简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纯良,却毫不客气地继续打击道,“其实从小到大,你都没真正应过我什么,不是么?” 不是么? 江恒感觉自己的脑子哄的一下炸开了。 过往那些被他自己强行忽视的细节重新浮现,小小的被欺凌的孩子,大了之后被韩煜琛冷言相对的少年,甚至是前不久还在他面前哭的眼泪汪汪的青年。 他好像,确实从来没有无条件答应过他什么。 可那是因为…… 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明白自己的心,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 “哥。”玉简又后退了几步,避开江恒无意识伸过来的手,“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不生你气了,你也要好好的。” 这句话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恒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前所未有的后悔,为什么? 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拒绝他…… 【江恒悔意值+80】 【爽点+90】 看着江恒一副大受打击,下一秒就要晕厥的可怜模样,玉简摇了摇头。 男人哪…… 还是自家大犬好。 第24章三人行必有一灯泡(二十四) 苏白从昏睡中醒来,麻药的效力过去了,手疼得厉害。 他是第一次拿刀划肉,跟划开皮革的感觉完全不同,甚至都没用上几分力气,就已经流了满手的血,甚至糊住了伤口,让他根本看不清严重程度。 那股诡异的妒火发泄出来之后,苏白才渐渐冷静下来,觉出几分后怕。 他的手没事吧? 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他现在觉得这么疼,就说明没有伤到神经,只要好好修养,很快就能跟以前一样,而且阿琛也会因为愧疚,重新回到他身边…… “醒了?”苏白自欺欺人的心里建设还没做完,就听到一旁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2 粗砺得宛如金属擦过磨砂纸,令人心悸。 他差点听不出来,这是韩煜琛的声音。 “阿琛,我的手怎么样了?没事的对不对?”苏白扭过头,睡了太久,视线一片朦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来,你先看看这个。”韩煜琛却没有安慰他,甚至带了几分粗暴地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捏着他胳膊的手堪堪擦过伤口,疼得苏白一声惨叫。 “阿琛你干什么,疼!”然而他的惨叫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眼前发光的荧幕吸引了注意力。 灰白的画面,画质不算太好,但是能看得清人脸。 里面正是他自己跟许炎那天在酒吧发生的一切。 “拿开!快拿开!”苏白猛地抬手将手机打落,手脚并用往后爬,害怕得手都开始抖,被包成木乃伊的手掌压在床垫上,又是一声惨嚎。 “能耐啊你,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韩煜琛就静静地立在床头,看着他挣扎,眼底满是厌恶,甚至夹杂了几分恨意。 恨他,恨自己,恨许炎。 恨他为什么从来都不跟自己解释? 却又不会去考虑,他其实从来没有认真听许炎讲过话。 这强烈的恨意就像是毒液,不断腐蚀着他的心脏,将表面那层血肉烤焦,又往里探寻,似乎要将他的整颗心毁掉。 “不是这样的,是许炎陷害我的,他知道那里有监控,所以才故意把我叫过去,又说那些话来刺激我,都是他设计的!就跟之前在沈悦办公室一样,他都是算计好了的!” 剧烈的疼痛让苏白被恐惧羞耻腐蚀了的大脑勉强恢复一丝清明,对上韩煜琛那双冰冷的眼,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这样的眼神,从来都不该属于他。 只有许炎才应该被这样对待! “故意的?”韩煜琛冷笑一声,弯下腰,微微贴近他的脸。 原本这个姿势,是要接吻的,现在却只是为了让苏白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恶意和讽刺。 “‘慕言’是江恒的地盘,而且就在你们去的当天上午才装的监控,我怎么不知道许炎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沈悦办公室的监控,所有人都知道,难不成还是他们都刻意瞒着你?” 韩煜琛嗤笑了一声,撤掉那层恋爱滤镜之后,曾经被他刻意忽视的事实都逐渐清晰,似乎是在嘲讽他的愚蠢一般,一遍遍回放,片刻不得安宁。 “更何况,就算是故意的设计你的,那又怎么样呢?”韩煜琛勾了勾唇,“就算他知道那里有监控,难不成他还会知道你的下一步行动?他知道你会去当可耻的小偷,还是知道你会心怀怨怼想出用这种方法才报复他?” 韩煜琛又贴近了几分,“这可都是你自己的行为,没有人按着你的手,甚至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去做那些事啊!要是没有监控,你的阴谋不就得逞了吗?” “所以你哪有脸,觉得自己无辜呢?” 心底那些隐秘的不可说的心思全部被韩煜琛剖开来,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撕碎,坦然暴露在空气中。 苏白害怕得浑身都在抖,抱膝缩成一团,低声喃喃,“不是这样的,就是他陷害我,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韩煜琛嗤笑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苏白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猩红着一双眼大吼,“就算是又怎么样?他总是厚颜无耻地纠缠你,我帮你给他一个教训啊!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那他被怎么样了又关你什么事!你从来不在意这些,平时恶毒的话也没少说,凭什么全怪在我头上!” 苏白.精神都不太稳定了,说话口无遮拦的。 韩煜琛转过身来,一脸阴沉地看着他,“为了我?我可真感动,可是为了我的话,为什么好处都是你自己得了?偷他的稿子拿第一名,也是为了我?明里暗里给人上眼药,也是为了我?” “你这份爱可太伟大了,我要不起。” 他转身,手捏在门把手上,“你让我恶心。” 门被轰然关上,苏白怔愣了一瞬,铺天盖地的惊慌和绝望朝他压来,昏暗的房间显得越发逼仄,气氛越发压抑。 他哆嗦着爬起来,扯掉了手上的输液管,扒开门冲着那个背影大喊,“阿琛!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别留我一个人……求你,别离开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韩煜琛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还加快了步伐,很快就隐没在拐角,苏白被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死死摁住,强行拖回了病房。 不会的,他一向最疼我了,他只是生气了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到时候再好好哄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苏白自我安慰着,将被子蒙过头顶,呜呜咽咽的声音被压得极低。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3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了打算,却依旧低估了韩煜琛的心狠程度。 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再加上他对许炎那铺天盖地的愧疚感,恨不得一把将苏白掐死在床上。 那些怒火,总要有人承受的。 于是第二天,苏白就被停了药,他本来住的是高级病房,用的是纯进口最好的药物,24小时都有专人陪护,完全不需要他操心什么,但是韩煜琛这一撒手,后续各项费用堪称天价。 况且他刚准备做手术。 他那一刀下去,几乎生生切掉了自己半个手掌,已经不是简单缝合可以解决的了。 讽刺的是,自从跟韩煜琛在一起,苏白的生活质量日益提高,他的那些小金库非但没有存下来,反倒花得七七八八,还清现在医院欠费都难,更别说手术费。 当他拿到医院的催款单时,当场晕了过去,这无异于是一记重拳,生生将他砸蒙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柔情蜜意,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的男人,真的心狠起来,竟是这般可怕。 苏白穿好衣服,踉跄着冲到了韩氏,这下连大门都进不去了。 往常对他毕恭毕敬的前台,似乎也知道了他的处境,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不好意思,韩总不想见您。” 那笑落在他眼里,是极度讽刺的。 苏白怎么都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尤其是手越来越疼了,经过他这一番折腾,红色的血液浸透了纱布,红艳艳的一大片,看起来很是吓人。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联系自己早已断交近一年的老朋友,东拼西凑才弄了点钱,找了家还算正规的医院,可比起韩煜琛为他专门请来的专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后续的护理他更是没钱做,本来就是靠手吃饭的人,现在手伤了,几乎是坐吃山空。 等死。 人生似乎从未如此令人绝望过。 韩煜琛用极其凌厉的手段断了与苏白的所有联系,自然包括曾经给他的那张无限额副卡,就好像人生中从没有这个人出现一般。 没有真正对他做些什么,已经算是看在这一年的感情上了! 原本以为,解决了这个人之后,就有机会去追回被自己遗弃的宝贝,可当他无论如何都见不到许炎一面时,才意识到不对。 许家,许氏,沈悦办公室,所有他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统统没有人影,甚至连顾氏楼下都蹲了。 他根本不知道许炎还有可能去哪里。 直到现在,韩煜琛才发现,他对许炎,是一无所知的。 他喜欢什么,兴趣爱好是什么,平时去哪些地方,不高兴时会做些什么,统统不知道。 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大,大到一个人只要不愿意,你就永远找不到他。 原本时时刻刻像狗尾巴一样跟在身后,一转身就能看到的人,终究是被他自己弄丢了。 韩煜琛再一次从许氏无功而返,走到了一处商场,他靠在墙上,突然感觉有些迷茫。 这两天除了找许炎以外,那些被迫的相亲也没有停下,韩氏的危机并没有接触,依旧是需要大笔资金的,他甚至一度开始幻想,如果他当时没有鬼迷心窍,被那个表里不一的苏白所欺骗,而是能看到身边人的好,现在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 错把鱼目当珍珠,甚至丢弃了真正的珍宝,这种感觉,太扎心了。 轻叹一口气,韩煜琛转身,准备找人再查一下许炎的行程,一扭头却看到对面的大荧幕上,正好在放许炎钢琴演奏的最后一场。 矜贵俊美的少年已经褪去的浮躁,他看着镜头,目光淡淡的,似乎透过镜头直接看到了他的心上。 “每个人在前进道路上,都会遇到一些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总会教给你一些道理。” “我也曾犯过错,做过傻事,甚至一度心灰意冷……我不能放弃我自己。” 犯过错? 韩煜琛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死死盯着屏幕,大脑甚至产生了几分晕眩。 犯错? 许炎把他们的那些曾经,归结为犯错? 他在他心目中,只是一个错误?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4 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能? 面前表情冷淡的青年,跟那天说着“我不爱你了”的身影悄然重叠,几乎要生生捏碎韩煜琛的心脏,骤然升起的疼痛令他有几分难以适从,眼前模糊一片。 他怎么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明明他们之前那么要好…… 不行,他要把属于他的东西找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愿应验,还是诺大的讽刺,他找疯了的人,竟然一转身就出现在面前。 只不过旁边跟了个十足惹人厌的顾承瑾。 玉简刚刚跟自己定下的未来老攻去度了一个月假期,没有阴谋诡计,没有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不用去推进剧情,甚至连系统的提示音都关了,好好享受了一把人类的生活。 不过一下飞机就能看到剧情人物,也够糟心的。 “炎炎。”韩煜琛见他转身想走,顾不得什么,两步追了上去,想去拉人的手被顾承瑾狠狠拍开。 “请注意分寸,这是我未婚夫。”顾承瑾将人揽进怀里,手搭在他腰间,十足占有欲的姿势。 “未婚夫?哈……未婚夫……”韩煜琛笑了起来,满满嘲讽,他看着玉简平静的脸,突然有些失控地扑过去,“你喜欢他?你爱他吗?你不过是为了报复我!” 即使被顾承瑾扭住了手腕,韩煜琛依旧不依不饶地试图向玉简身边靠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跟苏白分手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他,我们谈谈好不好?我知道你只是气不过,但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得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这么多年?你还真有脸说啊。”玉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在他面前不断挥舞的爪子,有些嫌恶,“许炎爱了你那么多年,你就算不喜欢他,拒绝远离都好,非要人家家破人亡才能甘心,这就是你所谓的错?” “你不会忘了吧,之前偷我们家底标的事。” 韩煜琛猛地僵住了,他刻意忽视的事,似乎并不能被完全抹去,虽然现在证明之源只是一个烫手山芋,但是他当时的行为,确实是令人恶心的。 而且他根本没有给许家留任何后路,包括拉拢江恒一起准备落井下石将许家逼破产,他们都不可能不知道。 “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韩煜琛有些艰难道,曾经他对许炎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心虚。 “原来,这些在你眼里都只是伤害。”玉简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多谈,“我说过了,都过去了,我不想报复你什么,也不想再见到你。” “炎炎!炎炎你听我说,我这次是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之前只是因为看不清自己的心,不愿意承认,所以迫切找了个跟你性格完全不同的苏白想要向自己证明,但是我的心里,的的确确是只有你的!” 韩煜琛的两只手都被顾承瑾别到身后,一条长腿抵住他的后腰,差点半跪在地上,以一个极屈辱的姿势僵持着,他却还拼命仰起头,想要看清玉简的脸。 “爱?你的爱就是心里想着一个,然后和别人结婚?恩夏氏千金的未婚夫?” 之前的相亲自然是有结果的,这位夏小姐,就是韩家千挑万选出来的最佳人选,品貌一流不说,夏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完全符合他们的所有期望。 “不是的,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是绝对不会跟她在一起的!”韩煜琛使劲扭了扭身子,想让玉简看到他的决心。 玉简被他这幅蠢样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将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所以呢?如果我说,许氏永远不会给予你们任何支持,你还会坚持吗?” 韩煜琛愣住了,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的脸慢慢涨红,但是一句“不介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现在执着于这个人,除了愧疚和心动,又何尝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世上,再没有这样一个傻小孩,会那样全心对待自己了。 “看吧,你不喜欢我,你只喜欢钱。”玉简两手瘫了瘫,耸耸肩,“但是我不缺钱,所以我只要爱我的人就好。” 他撒完一波狗粮,又对韩煜琛来了最后致命一击,“我不要了的东西,就再也不会要了,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不必来找我,不然许家会不会对韩氏落井下石,可就说不好了,虽然你们做的不是人事,我们却还是想讲一点道义的。” 说完,玉简再没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顾承瑾用力将人踹翻在地,也快步跟上,韩煜琛爬起来,只能看到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将许炎搂进怀里的样子,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 而他也确实值得人这般对待。 自己为何没有再早一点发现呢? 为什么竟能眼瞎到这个地步,生生将这样一份美好拱手让人! 挽回失败,可日子还是要照过的。 韩煜琛还是娶了那位夏小姐,之源的地不久也被重新放了出来,所有的一切都在重新运转,他的心里却越发不满足。 当人在吃不饱饭的时候,最先想到的是要填饱肚子,而当这个问题解决之后,就有空去思考一些更高级的东西,比如他曾经失去的真挚爱情。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5 韩煜琛是个gay,但旁人只以为他是个双,那位夏小姐也这么以为,可当她连守了近一年的空房之后,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不过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更遑论韩煜琛为了尽早扩大势力,好将自己失去的东西夺回来,更是连面子里子都不要了,明目张胆地试图吞并夏氏,争斗不休,两败俱伤。 而这一切都跟许炎没有关系,他接受了某人之后,就过上真正王子般的生活,万事不操心,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在家将养着,又白嫩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水灵灵的,怎么都不像已成年。 就在两人盛大的结婚仪式上,除了几人的亲友,再没有旁人了,尽职尽责的保安团将所有不相干人员拦在外面,巨大的荧幕上,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这是顾承瑾特意安排的,他要他们所有都看着,这个人,是他的了。 直到戒指被交换完毕,两人拥吻在一起,角落里的人才回过神来,一直憋着一口气,差点生生将自己憋死。 “怎么,不好受?”韩煜琛还有些恍惚,身后就传来一句讥讽。 他回过头,是同样眼眶发红的江恒。 “彼此彼此,起码我还有过几年的真心,而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局外人。”韩煜琛毫不客气刺了回去。 “真心?被你亲手摔碎的那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幼稚得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说到最后,都说不下去了。 嗓子生疼,差点咽不下那口气,原本柔软的气体,此刻竟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不断划拉着细嫩的软肉。 他们都是输家,谁比谁高贵呢? 这一年以来,两人都是拼命的架势在壮大自己,想着以后有机会能将自己的心上人抢回来,可悲哀的是,他们发现,无论他们多努力,做出怎样的成绩,在顾氏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云泥之别。 甚至顾氏想要搞死他们,真的动动手就可以了。 所以他们不明白,顾承瑾那样霸道的性子,为什么能容忍他们这么久? 可怜几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存在,不过是某人用来收割爽点和悔意值的工具罢了。 【韩煜琛悔意值+30】 【江恒悔意值+20】 【苏白悔意值+60】 【爽点+85】 系统尽职尽责地播报着,对玉简来说,却不过是一串数字跳动罢了。 所以说之前的任务者为什么急着要走? 就这么看着他们痛苦,不是更好玩吗? 江恒每晚都在噩梦里惊醒,他无数次梦到小时候备受欺凌的许炎,只不过这次他勇敢冲了上去,将他从那群恶霸孩子的手中解救出来,得了人软乎乎的一声“小哥哥”和甜甜的笑。 可等到醒来,却又只剩他一人,还有铺天盖地的两人恩爱广告,逼的他几乎发疯。 他身边的男孩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像他,却又总有那么几个部分不像。 因为他们终究不是他。 韩煜琛终究是跟夏家闹翻了,公司再度陷入危机的时候,韩旭心脏病突发,没救回来,甚至没来得及最后看一眼这个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地方,将被他的儿子亲手毁掉。 苏白的手彻底废了,手术做的并不理想,术后恢复也不到位,原本视若生命的右手,现在却连端个水杯都难,只要超过三秒,就是脱手砸在地上。 他的梦想,他的未来,他原本想从许炎那里夺走的一切,最终都被反应到了自己身上。 他的下半生,注定碌碌无为,不说许炎,韩煜琛都不可能允许他好过的。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报应不爽,还是莫做亏心事。 玉简在这个世界成功活到寿终正寝,他亲手送走了男人,顾承瑾已经不再俊美,却依旧帅气,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开他的手。 “别难过,等我。” 玉简笑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这次却不是那虚伪的戏份。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6 他从来想不到自己会为什么哭。 所以甚至没意识到脸颊上的那点潮湿是什么。 “走吧。”他将自己的灵魂抽离出来,没有再看一眼,直接投入下个世界。 也许只有真正忙碌起来,才能忘掉某些人,忽略心头那股锥心的痛。 再次睁眼,玉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身旁弥漫的怪味恶心吐了,他面前的马桶里已经吐了不少,周围零零散散落了不少酒瓶。 这是…… 酗酒把自己喝死的? 第25章踹了那个渣影帝(一) 身上的味道实在太恶心,玉简打量了一下四周,果断去另一间卫生间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冲走了那浑身的粘腻和酒气,大脑也被熏的有些迷迷糊糊,他还是强撑着接收了世界资料。 然而等他看完,酒也醒了,似乎只有卧槽两个字能说。 这还是一个现代世界,讲的是一位娱乐圈影帝,白枫的奋斗史,也就是主角受。 草根逆袭,素人进入演艺圈逐梦,凭借自己姣好的相貌和精湛的演技,以及至死不渝的爱人帮助,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夺得影帝殊荣的故事。 整个世界定格在这位新晋影帝和娱乐圈巨头的一场世纪婚礼上,画面唯美至极,任谁都要夸一句天作之合。 个屁! 主角视角来看,简直就是励志界的典范,爱情界的楷模,先后经历了黑粉,黑热搜,雪藏等等诸多磨难才能修成正果,可真是情比金坚。 可这感天动地的伟大爱情故事背后,又是怎样一副腐朽到令人恶心的真相呢? 玉简附身的这个人,叫宋文言,是星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董事,从小父母工作就忙,跟孤儿差不多状态长大,刚刚成年父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除了一个硕大的星娱和一群如狼似虎的所谓亲人,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好在宋文言不傻,他虽然性格孤僻,但是头脑清醒,从小的孤独让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热情去对付那些两面三刀的亲戚。 从没见过几面,没有亲情可言的人,只能叫还算熟悉的陌生人,又能有什么面子可讲呢? 所以他收拾起来干净利落,利落到令人胆颤,甚至都不敢在背后嚼什么舌根。 原本看到这里,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剧本,只要一直维持他现在的状态,除非星娱破产,不然怎么都不可能沦为炮灰。 但是可怜,这又是一个眼瞎的的小孩。 宋文言四年前遇到了疑似小时候救过他的渣攻周深,从此对他一见钟情,各种资源不要命地往他身上砸,生生砸出了一个影帝。 按理说,这种事情也不少见,大不了最后一拍两散各生欢喜,可事情坏就坏在宋文言入戏太深,而周深的心太狠。 其实说是包养,这么对年,宋文言对周深可谓是言听计从,好到完全没了自我没了原则,甚至外人都笑,这哪里是养了个宠物? 分明是养了个祖宗! 星娱在圈内是数一数二的地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小宋总,平日里看着清清冷冷,不争不抢,却只有一个逆鳞,那就是周深。 之前曾经有想要包养周深的女投资商,只是摸了周深的手,第二天自家公司就宣布倒闭了,也有想过要跟周大影帝捆绑炒CP的女星,不仅被黑了电脑爆出了之前为上位做的丑事,更是被三家公司娱乐巨头联名封杀,沦为了十八线艳星。 除了拍摄一些卖.肉博眼球的封面,再没有别的邀约了。 他对周深的维护,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其实圈内能跟他正面杠的,不是没有,但是大家都不会去惹这个疯子。 宋文言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唯一在意的就是周深,一旦将他惹火了,拿整个星娱去拼,谁也招架不住。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必要。 况且除了周深以外的事,宋文言还是很好相处的,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所以圈内人戏言,“宁惹活阎王,莫惹宋家郎”。 宋文言以为他们之间是爱情,他从没逼迫过他什么,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一颗真心剖开送上去,可是对于周深来说,他却是被宋文言毁了的。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7 也许刚开始依靠他得到资源的那段时间,他心里可能还有些许感激和庆幸,可随着时间推移,拿到的奖越多,得到的成就越高,心态却逐渐失衡。 因为他无论多努力去演绎一个角色,就算被观众一致认可,背地里依旧会被人指着脊梁戳。 “说到底还是运气好,这脸长得好,有人捧。” “可不,其实演技也就一般般吧,我要有他这资源,保管比他还早成功两年。” “嗨,他啊,靠着裤腰带上位的,也是辛苦,幸好这宋文言长的还可以,不然……哈哈哈哈………要说他们也是怪不容易的,是吧,这白天晚上都得干活,谁受得了……” 各种污言秽语向他砸来,曾经的那点喜悦和感激早就变质了,甚至生出了仇来。 连他的名字,在旁人嘴里,都变成了“宋家那个谁”。 将他的存在彻底抹杀。 周深的成就越高,他的脾气就越发暴躁,甚至当他发现,无论他怎么作怎么无理取闹,那个人都会像哄孩子一样无条件迁就他时,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你成就了我。 可你同时也毁了我! 既然如此,这份苦果便不该只有我一人承担! 他开始跟宋文言冷战,分居,甚至气急了还会直接动手,更是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换小男友,想要借以报复他,让他心痛,看他痛苦。 而主角受白枫,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长相甜美,素人出道,性格温柔又体贴,最关键的是。 他很干净。 非常干净。 他的身上有那种还未被整个圈子浸染前的纯净,就像雪般纯洁无暇。 周深很庆幸,他在这孩子刚出现,就将他纳入了保护圈中,让他得以避免被这污浊所浸染。 心头白月光和墙上蚊子血,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更何况他在宋文言面前一直是带了一些自卑的。 所以他只能用冷漠和高傲来掩饰自己的自卑,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他,用最下作的手段对付他,这样才能获得一些快感和满足。 就好像他将这个人彻底踩在了脚下。 这种诡异且变态的满足感令人沉醉。 宋文言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当他跟以前一样,特意找了这些孩子来跟自己闹脾气,其实只是为了撒娇。 可当他连续半个月都没有再见到周深之后,才隐隐察觉了什么,而手下搜集来的资料,更是令他气到肝疼。 牵手,拥抱,接吻,他们做尽了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而且周深甚至将他为他找来的资源拱手让给了白枫。 这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他想捧他。 说起来也是好笑,有金主的小宠物,竟然成为了别人的金主,不知道是否因为这样能让他那被损害到的自尊心得到一点安慰和满足? 两人之间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剧烈争吵,周深摔门出去,宋文言在家里酗酒,喝到差点胃穿孔。 也就是玉简现在穿回来的时间点。 难怪胃里感觉那么不舒服。 玉简揉了揉肚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下,才慢慢接着往下看。 这次争吵之后,宋文言决定不再忍耐,他直接出手想要将白枫封杀,想要借此逼迫家里那个玩野了心的小宠物回家,却没想到彻底激起了周深的逆反心理。 他假意回家哄宋文言,却趁机在他的吃食里下了东西,让他染上了毒瘾,又假惺惺表示即使这样,也不会抛弃他,要陪着他一起戒断。 可当瘾头上来了,这人便不能称之为人了,周深趁着他神志不清,让他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整个星娱都变成了自己的东西,对外却宣城是他们的爱的象征。 偏生还没人怀疑什么,宋文言对周深的心,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命都能给他,何况是个公司? 只当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的一点情趣,完全没当真。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8 直到周深使了点手段,让宋文言在发疯的时候自己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前星娱董事身染毒瘾,不堪忍受自杀,死前将自己的全部家产送给爱人,想要给他最后铺平道路。 而周深在痛苦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走出来,恰在此时遇到了他生命中另外一个重要的人的,成为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力量。 于是一个是新晋影帝,一个退居幕后成为了真正的娱乐帝王,夫夫联手打天下,多么美好的爱情故事。 美好到令人作呕。 一想到宋文言就是在刚刚那个浴缸里割腕的,玉简就觉得这个地方下不下去了,他立即给自己的秘书宋祁打了个电话。 “过来接我。”那头虽然有些茫然,还是应了,已经隐隐能听到关门的声音。 “所以说,这个白眼狼,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花着我的钱,拿着我的资源去包小白脸,竟然还他妈想搞死我?” 玉简眯了眯眼,杀气四溢。 “这种渣滓真的不能直接搞死吗?” 【禁止直接伤害剧情人物】系统感受到他的愤怒,语调也有几分抖。 人家是担心自己宿主无法完成任务,它却要天天担心宿主用各种方式玩死主角! 真心累。 这届宿主太难带了! 【不然你多虐虐他,越虐越爽,你看你刚兑换了一个小空间,但是如果爽点多的话,还能升级为芥子空间,到时间能装多少好吃的?】 系统只能无奈哄诱道,却没想到歪打正着,瞬间将玉简的火气降了下来。 “你说的对。”玉简随便换了一件衣服,“就这么搞死,太便宜他了。” 【……】依旧感觉很不妙怎么破! 门铃响了,宋祁站在门外,一头的虚汗,显然是跑上来的。 “走吧。”玉简没有多解释什么,把门关上径直走了出去,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以后我都不会来这了,把门锁给我换了,衣服什么的通通烧掉,里面全部给我重新装修一遍,要装的面目全非,不能有任何以前的东西遗留。” 宋祁虽然有些不解,却依旧乖乖应了。 应该是两位吵架了吧? 不过吵架吵到要拆房子,这还是第一次。 以往自家宋总就算再气,也是不舍得离开这间房子的,因为这里面的所有一切,都是他们两一点一点亲手布置出来的。 但是作为秘书,他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于是将玉简送到了星娱附近的一处公寓之后,装修队就浩浩荡荡开进了这片高档别墅。 半夜施工扰民,不过也没几个人敢说就是了。 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没了那些恶心的气味和令人作呕的装饰,玉简才觉得气顺了些。 能把这种人生赢家剧本玩成炮灰剧本,这宋文言也是个人才! 这具身体刚刚跟人大吵一架又喝了个半死,他还接收了数据庞大的信息,一时间身心俱疲,头沾枕头两分钟不到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玉简下意识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喊到,“老顾,我要喝鱼片粥!” 然而他伸长脖子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那只温热的大手和毛巾。 他这才想起来,已经是第二个世界了。 他的老顾,也已经…… 不在他身边了。 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陡然间缺了一块,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从那个破口中钻出,遍体生凉。 疼…… 又酸又疼,疼到想落泪。 玉简有些不适应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泪水已经爬了满脸。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69 他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了一点温热和潮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在意一个人。 如果早知道失去会这般痛,那他根本就不可能开始。 粗粗喘了一口气,玉简冲进洗手间,掬了捧水拍在脸上,冰凉的液体终于浇灭了丝丝焦躁。 他就算再难过,也无济于事,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凡人区区数百年,只能尽早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虽然这般自我安慰,但是当他从空间里拿出顾承瑾提前给他熬好的粥时,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 说起来也奇怪,他当时逼着顾承瑾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明显超过他的食量,一看就是要浪费的,他却连问都没问一句。 堂堂一个顾氏总裁,整天系着围裙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神情柔和到不像话,偶尔瞥见他探过来的小脑袋,只是哂笑一声,顺手捏一块小炒肉塞进他嘴里,再挑逗地摸摸他的唇,然后在玉简暴起咬人之前拿开。 想着想着,玉简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他决定立刻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掩盖那种蚀骨的思念。 他让宋祁找了一个人的完整资料和档期给自己。 这个人叫陆之寒,22岁,也就是被宋文言认错的救命恩人。 宋文言到死都不知道,他剖出一颗真心去对待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但是玉简有系统发过来的所有资料,上帝视角自然能看的全面。 这个陆之寒也没什么背景,进圈两年,纯属玩票性质,很快就退了圈,据说是出国了,后面都是白枫他们的恩爱史,再没有任何跟他相关的资料了。 只是一个无所谓的路人甲。 宋文言小的时候回外婆家,曾经不小心掉进了水里,那时候才12岁的他,从内陆来,从没见过水,地道的旱鸭子一只,而那一片地方又太过偏僻,呼救半天,只引来了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瘦弱的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熟知水性,在岸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等到宋文言都没什么力气挣扎的时候,才跳下水,用自己并不算很强壮的胳膊抓住了他,将人往岸边拖,好在两人离岸都不远,才没落得个更惨烈的下场。 陆之寒就是在推着人爬上岸的时候被岸边凸起的一块石头划破了手腕,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疤,而那时宋文言也已经迷迷糊糊了,被小男孩的家人发现将两人都送到医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小孩。 只留下一个隐隐的印象,和手腕上一道疤。 所以当他无意在片场看到周深手上浅色的一道疤,以及了解到他曾经在临江呆过一段时间之后,又旁敲侧击了一番,被颇有心机的周深找到了空子,顶下这份情,开始了他们那一份孽缘。 报恩认错人,想要对他好却弄巧成拙,自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权.色交易,宋文言活得真是够失败的。 明明出发点都是好的,却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知是该讽他一声无脑,还是心疼他所托非人了。 玉简坐在星娱的大厦顶楼,看着对面的眉眼冷峻的青年,有一瞬间的愣神。 22岁,刚好跟他包养的周深时的年纪一样大,周深是一种儒雅的帅气,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曾经他用这张邻家大哥哥的所谓初恋脸,骗了不少小姑娘的芳心,一度被誉为“偷心贼”。 只要哥哥笑一笑,就感觉花都开了。 好像是这么形容的。 而这个陆之寒,则是极具侵略性的俊美,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青涩与成熟交杂,是一种极为矛盾,又令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他的眉眼深邃,眼睛形状较扁,嘴唇很薄,微微抿着。 只是这么正面看过来,好像极认真,又认真过了头,侵略性十足。 “我要你出演《江山》的男一号。”玉简把玩着一支笔,开门见山。 这是之前宋文言给周深特意准备的本子,剧情是他最喜欢的古代权谋剧,直接作为最大投资方让他饰演男一号,又邀请了其他几个影后和当红小花来助阵,就是为了当周深能够去挣一个影帝的三连冠。 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为什么?”陆之寒沉声道,嗓音略微低哑,完全没有少年的清亮。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眼睛,感觉太冷了些。 “没有为什么,看你好看呗。”玉简扔了笔,将面前的合同推到他面前。 “你!”陆之寒的脸色瞬间黑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谢宋总抬爱,不过我最近档期也排不开,您的好意我无福消受。” 说完转身往外走,玉简这才意识到他方才的话似乎有歧义。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0 于是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不是想要包养你,我没有半点那个意思。” 陆之寒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满是疑窦与防备。 玉简瘫了瘫手,朝后靠着,静静看着他,表明自己的诚意,“如果你看得上这个剧本,直接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怎么可能看不上? 这可是圈内老前辈精心改编的,又不知道被导演他们磨合了多久的台词给出的剧本,绝对的上上精品。 娱乐圈里水深,各种剧本质量良莠不齐,能遇到一个好本子,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陆之寒却显然没被他说服,还是冷冷地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准确来说,我是要捧你。但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做你自己就好,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经济或□□纠葛。” 陆之寒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解。 他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说法。 商人哪有拿钱出来做慈善的?更何况按照他的说法,真的就是捧着东西“送”给他了。 可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越是这样,才越可疑。 “不需要,谢谢。”陆之寒关了门,毫不拖泥拉水。 “哎,你说,这怎么送好东西给人,还有不要的?”玉简两条腿搁在桌子上,晃了晃脚尖,感觉舒服多了。 【你不知道人类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系统凉凉出声。 上赶着做好人,是个人都得怀疑他居心不良。 “这样啊,可是如果他不要的话,那也就只能让给下面别的人了,有点可惜。”玉简有些纠结,他自然知道这剧会火到什么程度。 可以说但凡参演的,都火出了十八线,连着三个月刷屏,霸占了各大榜单的榜首,成为了绝对的爆红剧,参演人员的人气是以几何倍数增长的,更何况几个主演呢? 周深正是凭借这部剧彻底摆脱“花瓶”称号的,起码证明了他还是有些实力,而不是谁的附庸。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玉简又把宋祁叫了进来。 想他狐王大人要对谁好,哪还有被拒绝的道理? 他让宋祁亲自去转告陆之寒和他的经纪人,只要他愿意出演这部剧,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商量。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陆之寒打来的内线电话。 “你一定要我接这部剧?”陆之寒的声音比白日里又暗沉了几分,甚至带了几分沙哑。 “是,这本子不错,你会红的。”玉简诚实道。 “好,要我答应也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陆之寒顿了一瞬道,“我要你也参演!” 第26章踹了那个渣影帝(二) 让一个堂堂娱乐圈总裁去演戏? 这就是他拒绝人的方式吗? 玉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不是不可以。” 那边静默了半分钟,陆之寒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同意,“你认真的?” “行,那就这样定了,等会我让秘书把合同和剧本给你送过去,不过我没演过戏,也不知道要挑什么角色好,就麻烦你帮我选一下了。”玉简拍板道。 顺便放了一点小小的权利给他,“你自己再看看,要是有什么觉得需要修改的,直接联系导演和编剧就好。” 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出了怎样一个承诺,玉简又念了一串电话号码,就转头睡了。 留下一个握着手机半天回不过神来的人,度过这注定失眠的夜晚。 原本以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当第二天被秘书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个高冷的小朋友似乎真的对他很有意见。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1 《江山》讲的是推翻昏庸荒政,改立新朝的故事。 男主沈如渊是没落将门世家,家里一个父亲连带四位兄长都被一场平阳战役夺走,他因为身上挂着个败将之子还有半个侯位,被发配到了边境苦寒之地,美其名曰为父守卫边疆,实则山穷水恶,时不时有流民游窜袭扰,边境摩擦也是时有发生。 而他那个时候,才12岁。 偏生皇帝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和对将门后代的关怀,每年都会将他召回京参加宴会,以确定他没有不臣之心,再给些装模作样的赏赐聊作安抚,然后刚过完年又会被赶回去,防止他有空结交一些权臣。 按理说一朝帝王不该如此反常,但是这位皇帝却是心虚的。 他资质平庸,做个守成之君也只能算勉强,好在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才能坐稳这个位置,但偏生还养了个敏感多疑的性子。 皇帝戒备将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可他却半刻忍不了,拖着救援生生葬送了一位主将四位副将,远在京都的沈夫人听闻噩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再也没醒过来。 整个沈家被清理个干净,只留下一个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的沈如渊。 沈如渊从小体弱,一门全是将门,对这个最小的幺儿疼宠得紧,沈家早有慢慢退下的想法,所以沈如渊是不会武的。 虽然身体羸弱,但是他却非常聪颖,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在一众大老粗里,更是得宠。 然而这样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孩,却被一道圣旨送去了边疆,基本等同于断了他入仕的念头,甚至想将他葬送在那里的。 毕竟山穷水恶,去的途中更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不幸身染重疾去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随着年岁渐长,昔日里羸弱的少年非但没有死,反而在风沙和战争的洗礼下长成了偏偏俊公子。 他读过的书写过的文章,都成为了温润的外皮,遮盖住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被毒液完全腐蚀的心。 更何况他跟皇帝之间,还有着五条人命的血海深仇。 在一次京都的百花宴上,沈如渊结识了丞相家的苏浅语,一个快要被皇帝选秀招进宫里的深闺女子。 短暂接触之后,沈如渊发现她并不像普通闺阁女子那般循规蹈矩没有自我,相反从小被丞相以最好的教习先生教养出来的,却是一个极有主见,胆大心细的奇女子,甚至她的远见和对朝局的判断,远比许多的官员还要通透。 而苏浅语则发现这个所谓的大老粗兵痞子,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完全不像一般粗人,更是才富五车谈吐上佳,最最关键的是,他对这个朝堂也并不满意,况且他还有兵权。 于是一个不愿意嫁给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妃子,一个想要了解朝局动态,获取支持,两人一拍即合。 原本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大家都是聪明人,各取所需,可一来二去,却慢慢生了情愫。 于是刻骨铭心的家仇,现在还要加上一条夺妻之恨,为了不让心上人入宫,沈如渊使了些手段,边境乱了起来,甚至这股火被越烧越旺,皇帝自然慌了,哪怕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给他调兵去平乱。 只是得胜归来的将军,转头就率军开进了皇城,经过的每一个城镇都城门大开,有的是他父亲的学生,手下副将,或者单纯就是被暴.政欺压到无法生活的百姓自行组织的投诚。 整整七道天险关,竟如入无人之境。 前朝被推翻自拥新帝,披着战神.的名号,本就更容易被民众接受些,况且沈如渊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莽夫,他励精图治,折子都要批到深夜,外辱强敌厉兵秣马,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百姓本就没有多忠诚,说白了皇帝姓什么还不如他们晚上是否能吃到不发馊的大米来的重要,仅有的几个顽固派老臣,除了实在无法说服的被他放回家颐养天年了,其他人对这位新帝都是心悦诚服的。 原本算是个披着权谋剧的爱情片,但是编剧是相当资深的老人了,导演更是国际知名的大导潘海,权谋和背景被充实得非常完善,两人间是一种势均力敌的博弈,而非单纯的甜宠,可偏生冷静自持目的性极强的人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这部剧可以说是迎合了大部分人的口味,爆红也是在意料之中。 再加上绝对精美的道服化,消息一放出来就惹得一线明星全部来竞争试镜,起码能在潘导面前留下个印象。 但是宋文言作为最大投资商,这身份又不一样了,更何况他让宋祁转达了全权交给陆之寒去折腾的意思,这小朋友就硬生生给他加了一个戏份。 不是剧中原本的角色,而是添了一个新的人物进去。 想来编剧老师也是熬秃了不少白发。 他这个身份是皇帝的第九子于歌,一个舞姬生的夭子,从小生活不如意,长大了造就一副玩世不恭流连花丛,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整日里眠花宿柳,也是苏浅语的爱慕者。 后来城破家亡,一朝皇子不堪受辱,自尽在了大狱里。 从小到大到位就是一个胸无大志,懦弱又好色的形象,最后更是不得善终。 宋祁捧着连夜改好的新剧本送上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只知道宋总跟家里那位闹了不愉快,虽然这次闹大到需要拆房子了,甚至将内定好的剧本都送给了别人,这些他都可以理解为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不过是要另一方低头认错的手段罢了。 但是宋总要参演,那才是真的惊到他了。 宋文言从小寡言,性子又冷,稍稍有些娇气且有很重的洁癖,要穿着那样厚重的戏服在太阳下暴晒,往水里跳,这对他这个没空调绝对会死的性格来说,真的比杀了他还严重。 所以宋总已经气到要通过自残来报复对方了吗?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2 “我觉得不错。”出乎意料的是,宋文言竟然没表示反对。 玉简翻看了一下大致人设,他确实挺感兴趣的,莫名就是能从里面读到一点大智若愚的味道。 一个舞姬生的九皇子,连名字都取的是“于歌”,想要在吃人的皇宫里平安长大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上面还有六个哥哥如狼似虎地盯着,他能出头吗? 不能。 不仅不能出头,还要死死压制自己,没母族没势力,就算有什么小算盘,也只能在暗中进行,眠花宿柳恐怕只是他的假象,其根本是一个很有主意,城府极深的人。 只是中途杀出一个沈如渊…… “就这样吧,我同意了,看看陆之寒什么时候进组,我也一起去。”玉简将剧本放在一边,低头给陆之寒发了个鬼脸。 然后才开始处理工作,好在宋文言虽然在看男人方面眼睛有点瘸,但是管理公司的确是一把好手,基本没什么纰漏,更何况玉简上一世被顾承瑾言传身教了那么久,恐怕早就比那些老油条还要老练得多。 所以他基本没费什么心思,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找了一些渣攻和主角受相关资料,这才发现,白枫也在《江山》这个剧组里。 呦呵,他这小宠物可以啊,自己拿了资源,还不忘稍带上自己相好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侍郎,但是戏份也不少,勉强算个男四吧。 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这可真是…… 仗着不要脸为所欲为啊。 玉简想了想,没有动白枫,他觉得让这个人在组呆着,可能会更有趣一些。 《江山》的前期筹备非常充分,除了几个主演,其他演员是早就定下了,定妆照也都拍完了,所以玉简这边一松口,两人进剧组的时间就近了,恐怕导演也是恨不得第二天就把人抓进剧组,早日开机。 玉简到的时候,陆之寒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藏蓝色长衫,一根腰带勒出精瘦的腰身,头发高高竖起,这时候他还是那恣意的少年,起码表面上没有任何阴霾,只是被边疆的黄沙将轮廓打磨得更为硬朗了些。 倒是压下了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 玉简多瞟了他两眼,心里嘀咕,这人可不得混两年就退圈么,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看谁都有深仇大恨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质,可不就是让人越看越不顺眼么。 不过这次有他,小朋友如果很喜欢演戏的话,他不介意替他扫平所有障碍。 玉简也换上了一身大红的衣服,又做了妆发,等他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半响回不过神来。 玉简一身大红色戏服,腰带系着却又好像没系紧,上半身松松垮垮的,微微敞开的胸口能看到里面纯白的里衣,露出来的脖颈纤细修长,他的脸上只上了淡淡的一层妆,把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拉伸了一点,又点出了眼尾的那颗小痣,目光流转间尽是醉人的风情。 如墨的长发扎起一半,被一根白玉簪子斜斜固定住,批下来的长发乖顺地贴在胸前,随意极了。 明明也没露出多少皮肉来,浑身上下却都散发出一种勾引的气质来。 这哪像皇子,倒像是哪个南风馆的头牌! 说是去调戏姑娘的,怕根本是去被姑娘调戏的! 第27章踹了那个渣影帝(三) “不好看?”玉简见他们都盯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松松垮垮的衣服,抬手将外衣扯得更开了些,“这样呢?” 毕竟是刚从青楼出来的么,而且以于歌的性格,定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放荡不羁,越轻佻越好。 “咳,好看。”陆之寒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对上男人略微懵懂的眼神,突然感觉有些无语。 这个男人明明都26岁了,早就过了独属于少年时期的青涩和单纯,却莫名就是给人一种无辜又呆萌的感觉。 偏生他自己似乎毫无所觉。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瞥见周围工作人员惊艳的表情,陆之寒突然感觉一阵火大。 他两步走上去,拉住玉简的衣服两侧,用力往中间一扯,遮住了大半,连带着微微敞口的里衣都被带着收拢了几寸。 “你是皇子,不是小倌,像什么样子。”玉简没来的及避开,好在没收到系统的高音荼毒,想来是隔了一层衣服,不算直接接触。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瞬,正当众人都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玉简却缓缓勾唇笑了起来,“你说的有点道理,小朋友不错啊,把握人物很到位,以后还要你这个‘前辈’多多指教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3 玉简两手一拢做了个行礼的姿势,整个大厅都没声音了。 众人面面相觑,交换一个彼此了然的眼神。 这位小宋总,终于要换口味了。 这么明显要捧陆之寒,虽然这部戏都给了他,多少已经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但是今天他这番表现,可谓是移情别恋的石锤了。 不就是小情侣间的情趣么。 大家都懂的…… 陆之寒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敏感地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下意识皱了皱眉,开口却不是要解释,而且有些气哼哼,“不准叫我小朋友!” “你不小吗?”玉简微微诧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中的歧义。 毕竟他在原本的世界,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而上一个世界,却是以人类的身份,真真切切地过了八十多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少,心态竟也有几分从少年到迟暮的沧桑之感,所以骤然面对这样的小朋友,是带了几分宠溺和包容的。 更何况就他现在这具身体来说,26岁的宋文言对上22岁的陆之寒,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陆之寒脸都绿了,忍不住吼了一句,“你才小!” 然后转身就走了。 留下玉简一个人发呆,有些不明白状况。 【咳,男人不能说小,你可以说他年轻】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哦…… 玉简恍然大悟,又有几分好笑地摇了摇头,“小朋友自尊心还挺强。” 看着那道飞速逃离现场的背影,玉简泄露了几声笑意,见他即使被这样吼都没有发火,众人更是对陆之寒的地位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恐怕要当成周深第二来对待了。 “说起来,小统统呀,”玉简眯了眯眼,突然撒娇。 【干什么!】系统有些凶恶道,声音都有些滋滋啦啦的,听不太清。 “我要当演员的话,可是要拍戏的。” 【所以?】 “所以难免会有肢体接触,你要是次次都高音荼毒的话,我状态不好,NG次数就会多,次数多了,我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不怎么想做任务了……”玉简挑了自己的一缕长发,搓了搓又捏了捏,手感不错。 他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长发的自己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亲密接触,指牵手,拥抱,接吻,及以上,其余正常范围都可以】系统将前四个字咬得极重,极慢,颇有几分想一口咬死他的感觉。 “哦……”玉简似懂非懂,“不能再放宽点?” 这回系统再也没搭理他了,喊了半天都没反应,直到导演都来请了,也没能磨得它松口。 他突然有点想念老顾在的时候了,起码那段时间,系统除了被他主动呼唤,基本处于死机状态,哪像现在,还处处呛他,一点都不可爱。 老顾…… 这两个字似乎变成了禁词,玉简脸上的笑淡了下去,胸口又泛起那种细细密密的疼痛。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情感不受控制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还是不够忙啊…… 今天要拍摄的是沈如渊和于歌的初见。 沈家再如何没落,沈如渊头上都还顶着个平宁侯的头衔,更何况他手上还有边境二十万兵马,所以来迎接的人,怎么也不能身份太低了。 但是皇帝七个儿子,哪怕他自己因为是独子没有体验过夺嫡的惊险,却也得日日防备自己的儿子们提前把他从这大位上赶下去,所以素来采取中庸制衡之道,让所有人的实力都差不多。 除了于歌。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4 这个歌女之子,注定与大位无缘的小儿子。 没什么本事,性格懦弱又好色,整日里不务正业,但起码还有个皇子头衔。 让他去接待平宁侯,还不用担心他结党营私,可谓一举两得。 一辆宽阔的四驾马车停在路中间,将宽敞的道路堵了大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低着头匆匆钻过缝隙,生怕沾染上分毫。 毕竟那马车旁,可站了一排带刀侍卫,各各冷面肃杀,不像普通侍卫。 明黄色的帷幔被一只素白玉手掀起,露出后面娇俏的美婢。 她朝沈如渊弯腰行了个礼,就侧开身子,露出没骨头似得半躺在榻上的九皇子,正由另一名美婢服侍着,吃下一颗颗翠绿葡萄。 于歌的目光从美人身上缓慢迁移,落到沈如渊身上时,微微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才泄露几分笑意。 他半撑起身子,低头从马车上钻了出来,站在沈如渊面前,一身大红的衣袍从肩侧滑落大半,挂在了手肘处,被他随意拉扯两下,就成了一副领口大开的不羁模样,皱皱巴巴的,看得沈如渊不动声色蹙了下眉。 尤其是他身上扑鼻而来的浓烈香气,劣质的香粉夹杂着不知哪位姑娘身上的胭脂水粉味,竟有几分呛人。 “平宁侯,幸会幸会,本殿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没有迟吧?”于歌笑盈盈地将长发撩到背后,眼神却有几分促狭。 他不过是在路上想起了洛烟似乎上次提到了想要的胭脂,顺手给她带了过去,又顺便坐着听了一会小曲,再喝了两口小酒罢了。 被足足晾了两个时辰的将军面色冷肃,又不敢发作,后退一步,下颚绷得死紧,才勉强泄露一丝笑意,“殿下并未来迟,是本侯记错了时辰,正好欣赏一下这京都的繁华,也不算辜负了美景。” “啊,原是如此。”于歌笑意更浓,转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那便请上车吧,说起来本殿下生长在皇城,倒不曾四处游历过,比不得平宁侯见多识广,若是不嫌弃,便跟本殿讲讲那些边境趣闻吧。” “边境枯燥,整日里练兵驱赶流民,没什么……”沈如渊的话头突然断了。 他站在华丽的门前,车厢里浓郁至极的香气几乎要将他生生熏晕过去。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想念边境连天的风沙,那粗粝的沙硕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进鼻腔,都比这个味道好闻。 “不了,臣一介粗人,怎么能脏了殿下的马车?还是骑马随行吧。”说着,也没等于歌同意,翻身就跨上了一旁副将牵着的骏马,静静等待于歌上车。 “嗨,侯爷这话说得可生分,父皇特意吩咐了,要本殿好生招待于你,这下,怕是要怪我待客不周了。”于歌似真似假抱怨道,却还是乖乖上了车,没再多为难他。 等到马车缓慢行驶起来,窗幔也被撩起,露出一颗小脑袋。 于歌趴在窗边,盯着冷面的将军,“说起来,侯爷还比本殿年长几岁,我在宫里也是无聊,难得领了这差事,若是侯爷愿意与我讲些趣事,我也告诉你京都最有名的青楼和头牌是谁可好?甚至那些花魁们各自擅长的技艺,我都可以与侯爷分享一二。” 沈如渊的侧脸似乎抽搐了一瞬,他忍着极大的耐心才能勉强维持住假笑,“不必,殿下若是想听,臣必当言无不尽。”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皇子,但凡有点想拉拢他的意思,他都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偏生遇上的是一个顽劣不堪,从来不知什么叫分寸的于歌。 再好的涵养对他都笑不出来。 “咔!”到这里,这一场的内容就结束了,导演反反复复看着镜头,有些诧异。 竟然一条就过! 一个是从来没有演过戏的大总裁,一个是从偶像转型,只拍过几个小配角的十八线小明星,还都是第一次合作,竟然配合这么默契。 这恐怕,只能解释为“灵气”了。 “你很厉害。”陆之寒站在马车旁,由化妆师补妆,他看着坐在车辕,无聊晃荡着两条腿的玉简,也有些诧异。 本来就是想为难一下这人才会要求他也参演,更是带着几分报复的心思,给他选了这么个颇具戏剧性的角色,却没想到他竟能表现这么好。 “啊?还好吧。”玉简看着他,摊了摊手,“自由发挥罢了。” 说起来恐怕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这里面的台词,统统是他会说得出来的。 分外符合他的人设,完全代入自己就是了,要调戏这样一个很能装的伪君子,想挑战他的底线,看他气闷变脸,很有趣不是么? 这也是于歌想做的事。 所以说,真的是自由发挥。 陆之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宋祁从外面跑了进来,站在玉简身旁,有些为难道,“宋总,那个……周先生来了。” 周先生,能被他用这种语气喊的,还能有哪个周先生。 玉简刚想说不见,不远处就传来了不小的骚动的,一道身影大步跨了过来,携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副兴师问罪的气场。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5 毕竟周深在宋文言心中是怎样的地位,这四年已经足够所有人明白了,哪怕小宋总想偶尔打个野食换换口味,也是没人敢拦他的。 才让他径直闯了进来。 这是正宫来抓小三了? 刺激! 第28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四) “文言,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周深勉强露出一个笑,伸手就要去拽玉简的胳膊。 天知道他的角色被换掉了,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还是今天他让助理去查了一下进组日期才得知《江山》易主的事,他当时就气疯了,不知道哪个找死的投资商搞的这一出,真的是不想混了! 可是助理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遍体生凉。 是宋文言亲自打电话,把角色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叫什么陆之寒的,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还给他放权修改剧本,甚至自己也准备参演。 真是疯了。 想来是为了报复他之前说话说得太重了,有点闹脾气了。 所以虽然万般不情愿,他还是来了。 原本他只要在家里等就好,以这人的骨气最多不超过三天,就会乖乖回到他的面前,用那种小兔子似的神情,凄惶又后怕地跟他保证,“阿深,我只是……只是太生气了,只要你以后都回家住,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我这里还有几个代言,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可以给那个孩子准备些礼物,但是阿深你要记住,这世上,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啊……” 本来应该如此发展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却觉得格外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正在逐渐超出他的掌控。 已经四天了。 他等不了,也等不起。 只有趁着现在,刚刚开拍没多久,把人哄好了,换人才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江山》他准备了很久,也非常喜欢,所以他从来没想过也决不允许,这东西不属于他。 玉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手,神色漠然,“你来做什么?” 前所未有的冷淡。 原本的宋文言,只要看到周深,哪怕有再多的气和委屈,都会瞬间消散,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 那是见到心上人时,发自内心的喜悦,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所以他是极好哄的。 周深甚至都不用费什么心思,只要收拾自己的行李,回到这个家里,站在他面前,那就够了。 周深脸上的假笑有点维持不住了,他本来就还憋了一肚子火,勉强压着性子赶过来哄人已经是极限了。 别给脸不要脸! “你跟我过来。”周深脸色微沉,上前一步,探手去抓玉简的手腕,速度很快,力道极大,神情恶狠狠的。 盯着他的眼已经带上了几分威胁。 玉简又退了一步,本来想直接将人推开,但是想想不免会有肢体接触,就选择了躲避。 然后,周深伸出去的手被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之寒截住。 稳稳的,不能寸进。 “你是谁?我跟他说话,有你什么事,走开!”周深被下了面子,又隐隐感受到周围人看热闹的表情,觉得脸上烧的慌。 羞耻心不允许他被人当猴子一样观赏,所以一贯的温柔表像都维持不住,只想赶紧把宋文言拽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好好教训。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6 “他不想去。”陆之寒捏着他的手腕,身体微微侧了一步,挡在玉简面前,青年还有些单薄的身形,骨架却已经不小,肩膀宽阔,看起来竟有几分可靠。 “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周深用尽全力都没将自己从这个青年手中救出来,他比这人还矮上几公分,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对上那双清冷的眼,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我叫陆之寒,周先生么,我自然是知道的。”陆之寒轻声道,语调冷冷淡淡的,但落在周深耳中,却莫名带了丝嘲讽意味。 这圈子里的人,哪有不知道周深的呢? “陆之寒?”周深停下了挣扎的动作,眼神死死盯着陆之寒,阴冷的视线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脸色更难看了。 陆之寒是那种偏冷的气质,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眼神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损他的俊美。 他的骨相极美,线条立体轮廓深邃,皮肤又好,简直是最黄金最完美的时刻,身形哪怕稍微单薄了些,身材却是极好的,单是一手稳稳桎梏住他的手腕,就能看到手臂上微微突出却并不夸张的肱二头肌。 可以说,自己除了年纪,基本被这个孩子比到尘埃里去了。 以往就算宋文言跟他闹脾气,也从来没有找过别人,所以周深便有了一种自信,自己是被他深爱的。 他爱他超过爱自己,甚至爱他爱到失去自我,没有原则。 而现在被这样一个小孩当场下了面子,又惊又怒之下,差点不管不顾直接破口大骂,那明天的热搜,他是预定了。 “宋文言!”他又用力抽了两下,手腕处已经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似乎有点抽筋了,都没能挣脱出来。 他转头恶狠狠地看着在一旁看戏的玉简,用一种全场人都能听见的嗓音,对他低吼道,“让他给我放开!你跟我出来一下!我只说一遍!” “说什么?”玉简看着这场闹剧,凉凉地开口,“说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说你从来没要求过什么,说你对我不过是玩玩,说我让你恶心,还有呢?” 玉简一手抵着额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周深……真是这么说的? 怕不是疯了吧? 如果他真的说了这种话,那别说被抢了资源,就是被封杀也毫不稀奇,他怎么那么大胆子?! 这是好日子过久了,昏了头了? 周深差点晕厥过去,之前他对宋文言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中炸开,将他整个人轰得体无完肤。 “你真令我恶心,你以为你是什么?你觉得你很伟大吗?当初是你求着我和你在一起的,既然如此,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他?他当然是我喜欢的人,不然难道喜欢你吗?你已经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够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没了你,我照样能行,甚至远比我现在的成就还要高!” “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不走是吧?好,我走!” 那一幕幕,不断回放,本来每次吵架都会说的话,他也没觉出有多伤人,这么多年都忍了,这人现在闹什么脾气! “胡说什么?脑子烧糊涂了?跟我走!”周深涨红着一张脸,拧过半边身子,想要越过陆之寒去抓玉简,谁知他进一步,陆之寒也进一步,两人到最后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铺天盖地的压力朝他碾压过来,偏生他半点奈何不得他。 “滚开!”周深彻底恼了,另一只手猛地攥拳朝陆之寒脸上砸去,眼冒凶光,甚至已经不在意热搜不热搜的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些碍眼的人全部消灭掉,然后把宋文言抓回去好好教育一顿,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到时候他又会变回那个乖巧懂事的模样。 届时不管是《江山》还是热搜,亦或是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意图上位的毛头小子,都可以轻易解决掉。 前提是他必须先控制住宋文言。 也不知道这人今天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呛他。 然而他挥出去的拳头,却被陆之寒稳稳制住,然后用力一扭,两只手叠在一起,半分挣扎不了。 玉简眼眸微沉,稍稍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陆之寒背上了,然后从他身侧探出一只手,在周深肘部的麻筋上轻轻一戳,让他瞬间卸了力道,浑身瘫软地摔坐在地上,狼狈无比。 “自己说以后与我再无相干,怎么,这是准备出尔反尔?”玉简冷冷地看着他,“不是要自由么?我给你自由,闹什么?还有,谁准你动我的人?” 陆之寒也放开了周深,但是却没有推开,还是稳稳站在他面前,闻言却脊背一僵,呼吸都顿住了。 他强忍着没有回头,眉头微微蹙起,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男人,心头暗恼,这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胸腔里突然烧起一把无名火,灼得他的心脏焦躁不已,似乎想去破坏些什么,把这股怒火发泄出来,才不会或被活活烧死。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7 恰在这时,宋祁带了保安一路小跑过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呆在那里干嘛?还不快把人拉出去?”玉简没看懂宋祁纠结的表情,身体放松下来,又靠在了车辕上,等着收场。 拉出去? 拉谁? 宋祁的视线在不断抽搐面色青白的周深和双目隐隐泛红的陆之寒身上溜了一圈,有些犯难。 这宋总也不给个确切提示,万一拉错了人,他怕是明天就要收拾东西回家了。 听着周深细弱的呻.吟,宋祁狠了很心,指挥着两个保安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颇为不雅地朝外拖去,一边偷偷回头瞄玉简的脸色,见他面色无常,才松下一口气来。 还好赌对了。 看来这位周先生,是真的失宠了。 “放手!滚开!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我?今天你们动了我,明天都得滚回家,听到没有……唔呜……”周深已经被那又酸又麻的感觉折腾到没力气了,连骂人都没什么气势,还被听不下去的宋祁捂住了嘴。 三个人架着他,一溜烟出了大棚,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自觉地散开去做事,虽然刚刚吃了那么大一个瓜,但是如果他们还想要饭碗的话,在这件事没有彻底定锤之前,是万万不敢乱编排什么的。 万一…… 人家只是小两口的情趣,到时候一个总裁一个影帝,够他们下半辈子被封杀到死了。 “没事吧?”玉简有些担忧地看着陆之寒,这傻孩子从方才起就一直呆呆的,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抱歉,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放他进来了。” “怎么可能。”陆之寒轻嗤一声,转过头看着他,由上往下俯视着玉简的脸,嘲讽道,“宋总的眼光,可不太好。” 不知是不是玉简的错觉,他竟莫名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眼瞎。”玉简耸耸肩,大方承认了,“所以这个错误应该被及时更正。我现在不是在及时止损了吗?” “好了,”玉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下面就是你跟女主的戏份了,我就先走了,下次要是周深再过来,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用搭理他,如果他想伤害你,你马上给宋祁打电话,他会来帮你的。” 听到他这么说,陆之寒突然觉得有些高兴,心口那股怨气就那么散了,莫名其妙的。 “不能打给你吗?”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就怕你身边的人,不会太把我当回事呢。” 然而这话刚脱口,陆之寒就后悔了,甚至有几分遍体生凉。 他这是…… 鬼迷心窍了,在还不确定这个人的真正用意和目的之前,竟然就这么不经大脑思考地脱口而出,万一将他惹恼了,也会很麻烦。 “宋祁还是很敬业的。”玉简皱了皱眉,“不过你打给我也好,就怕有些事他不敢擅自决断。”于是招来一旁的场记要了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不准打,我讨厌睡觉被人吵醒。” 说完将纸条塞进陆之寒的手里,就转身回了化妆间。 热死了! 陆之寒维持着一个双手交叠捧东西的姿势,半响没回过神来。 轻飘飘的一张纸,现在竟有千钧重量一般,让他的手僵到无法弯曲。 短短两天时间,他的生活似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这么一个人,用一种随性且强势的态度入驻进来,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人想做什么,或者说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难道他真的就只是宋文言用来报复周深的一个工具? 等到他们和好,等到他的小宠物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回去求他原谅之后,他就会被抛弃。 如果他敢这样…… 如果他敢这么做,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第29章踹了那个渣影帝(五) 处理完那些糟心的事,玉简洗了个澡,舒舒服服泡了会去除暑气,才一头栽在被子里,半点不想动弹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8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之后,他刚迷迷瞪瞪把手机扯进了被子里,就感觉到了一阵震颤,嗡嗡的震得他胸口发麻。 玉简勉强撑开眼皮,划开了手机,放在耳边,“喂?” 刚刚睡醒还有些沙哑的嗓音,又软又酥,像是有只小猫爪在皮肤上一下一下轻柔地划过,激起一阵痒意。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倒吸气,却没有应答。 “说话!”玉简气哼哼道,不知道扰人清梦很会遭天谴的吗? 他还想再睡十分钟…… “今天还有你的戏份,你什么时候过来?”听筒里传来陆之寒有些微哑的嗓音,不知道是感冒还是什么,他的嗓音一直如此,总感觉跟那张脸分外不搭。 玉简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点,瞟了一眼时间。 7:01 得,说是不能在七点以前打,这人还真是听话。 “下午吧,到时候再看,你要是有别的事,也可以……哈啊……先去做。”玉简打了个哈欠,体贴道。 他觉得小朋友催这么急,可能是想尽快结束今天的拍摄任务去做自己的事。 “没有。”陆之寒沉默半响,久到玉简又快睡着了,才说,“那你早点过来。” 然后挂了电话。 陆之寒捏着隐隐发烫的手机,耳朵通红,耳尖更是像要滴血一般,连带着之前接电话的那半边侧脸都感受到了手机的热度。 那个男人…… 那个该死的男人!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陆之寒忿忿地摔了手机,却还是认命地起身换衣服出门。 今天要拍的是百花宴,他突然有了个点子,不知道现在跟导演说改剧本,来不来得及。 玉简又迷迷瞪瞪睡了半个多小时才彻底醒过来,随便挑了一身西装就出门了,哪怕公司没什么事,他还是要去的,只有先把紧急的文件处理掉,下午才有可能赶过去。 宋祁抱了一大堆资料进来,偷偷觑了他两眼,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玉简头也不抬道,他是狐狸精,对这种自以为暗搓搓的视线实在太敏感了,浑身都不舒服。 “宋总,那个……昨天晚上周先生能行动之后,就自己开车走了,好像现在还没回家。”虽然觉得周深已经失宠了,但是宋祁觉得还是有必要汇报一下的。 毕竟这曾经是他的每日任务。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以后都不用再做这种事了。 “哦。”玉简头也没抬,“这么大的人了,不回家有什么稀奇的,他的事,不用再跟我汇报了。” “是。”宋祁了然,以后该如何对待这位“周先生”,心里大致有了底。 “周深现在在哪?”等宋祁出去了,玉简才戳了戳系统,“他是不是在白枫家?” 【知道还问我?】系统嘀咕一句,还是尽职尽责把画面接过来。 都是打了码的。 玉简看着那一团团辣眼睛的高糊马赛克,还有耳边低沉的喘息阵阵,冷笑一声。 在他这里吃了排头落了面子,当然得去自己的小宠物那里找存在感了。 层层压迫层层剥削,毕竟如果有个比自己还要弱的人能承受他的怒火,起码证明他还没有那般无能。 对比产生美啊。 “你打马赛克干什么?你什么时候那么纯洁了?”玉简撤回了视线,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毕竟你还是个“宝宝”,我们有专门针对未成年人的保护机制!】系统平板着声音严肃道。 一本正经搞笑。 “噗……”玉简没忍住,喷笑出声,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闹脾气,报复他呢。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79 以前他跟老顾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连体婴儿一般,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性质高昂,总是会多胡闹一些。 偏偏系统好不容易免疫了顾承瑾,起码在他出现的时候不至于死机,但是一旦他们有什么亲密接触,还是会被强制关进小黑屋,放出来之后五分钟内都很难运转良好。 可怜它一天基本…… 一半时间都是瞎的,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好像有点惨。 玉简颇没诚意地决定心疼它三秒钟。 【……】要不是我没实体…… 等玉简忙完到片场,再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一转身就看到陆之寒斜靠在门框上,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的戏份都结束了?”玉简有些奇怪,今天要拍的可是他跟女主公然撒糖的环节。 沈如渊出手教训了一个喝多了酒,冲撞女宾席的世家公子,博取了不少好感,更是顺手救了快要被混乱波及到的女主。 原本两人在之前的灯会上就见过,不过是各自隐瞒了身份,一个闲来无事夜游,一个好不容易摆脱家里的看守出来看灯,偏偏又遇上了手脚不干净的小流氓,自然是一副英雄救美的美好画卷了。 这一次正式见面,对彼此的印象将会从稍微有点好感的人,转移到各自的身份上,聪明又有本事的人,可以成为盟友。 “我觉得以沈如渊的性格,一直韬光养晦,为了不被其他几位皇子盯上,他可能不会强出头,起码不会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把自己暴露出来。”陆之寒摊了摊手,“所以我跟导演商量,临时改变了一下剧本,这场戏,没你可不行。” 他说完,两眼死死盯着玉简,连他的一丝情绪波动都不愿放过,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导演同意了吗?”玉简问道。 陆之寒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当然同意了,不然我现在在这里干嘛,早拍完了。” 同意是同意了,不过同意的前提是,他打着宋文言的名号去改的。 谁让星娱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商,别说是改剧情了,就是临时要求全部推倒重写,他们也只能同意的。 “哦,既然导演同意了,那就说明他也是认可的,看来你很有天赋啊。”玉简笑着夸了句,“好好努力。” 陆之寒怔愣在原地,久到助理过来喊了,才回到大棚。 这个男人明明都26岁了,怎么有时候竟会这般单纯,甚至有几分…… 可爱?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种诡异的念头驱逐出去,认真投入了戏里。 今日是百花宴,难得的年轻人都不必拘束,甚至可以自由走动攀谈的场合,也算是一个变相的相亲会,若是有看上了,回去跟父母提一嘴,门户比较一下,差不多就能成就一桩美事。 不过这百花宴还是对女子更重要一些,在场的几乎全是京都的名门贵女,身份不低,互相自然有个比较。 除了家世之外,琴棋书画更不是不愿落于人后,几番争斗下来,胜者会得一枚“百花令”,即告诉整个京都,此女品貌上佳,艳冠群芳,便是家里也能跟着沾光。 所以这些贵女们都使出浑身解数,争奇斗艳,也算是一番奇景。 原本苏浅语是被要求好生表现一番的,但是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更是不愿意把自己像物品一样展示给别人,只闲闲地坐在一旁,看着家里的庶妹大出风头。 “九皇子到!”门外传来一声高喝,众人闻声看过去,目光却多有不屑,有的甚至根本没转头,继续自己刚才的事。 一个歌姬之子罢了。 若是上进,有几分本事站对了队,说不得还能被封个王爷,去封地享享清福,可偏生又是个懦弱性子,整日眠花宿柳,一身脂粉香隔得老远都能闻见,果然是遗传的下作。 心底是百般不屑的,可当他们看见走进来的红衣美人时,却又忍不住失神。 一袭张扬的红衣猎猎,外衣永远松松垮垮,被门口的风扑中,紧紧贴在身上,更衬得那腰身纤细,跨过门槛的一瞬间,那双长腿被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偏生他本人还毫无所觉,随手撩了撩散乱的长发,“不必见礼,本殿不过是路过,不会久坐。” 等他的身影都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了,众人才能回过神来。 这怕是……哪家青楼的花魁吧? 学的他娘一样,轻浮浪荡的性子,偏又生得魅惑,若不是还顶了个皇子的头衔,指不定就被哪家有特殊癖好的养了起来,倒也不至于整日在外游荡。 “平宁侯,独自躲在这喝酒,可真是无趣,这满园的艳色,都不能让我们大将军视线偏移半分,如此心性,本殿实在佩服。”于歌没骨头似地靠在门扉上,对上冷面将军阴郁的视线也不为所动,自来熟地在他身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说起来,平宁侯今年也是十八了,不知可有看上的贵女?这边疆苦寒夜里凄寂,得佳人相伴才不算虚度啊。”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0 “佳人?”沈如渊冷笑一声,“哪里有?” 他的目光从窗外那些贵女身上溜了一圈,定定地停在于歌身上,“有殿下在此,倒是不知道还有谁可以称之为佳人了。” 他这话说得无礼,但凡是个男子都不会高兴得起来,于歌却好像并不在意,他放下杯子朝沈如渊凑近两分,“如此说来,平宁侯可是觉得本殿相貌上佳?” “我……”沈如渊原是想恶心一下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子,却没想到他总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然而刚想开口,就被外面一声尖叫吸引了注意力。 整个庭廊已经乱了起来,喝醉酒的是一位侍郎家的嫡子,暂无官职在身,不知怎么就从男宾区跑了出来,仗着醉意随意冲撞,诸位佳人花容失色,四处逃窜,推搡间难免不稳,差一点就要栽进后面的荷花池。 苏浅语就是那个倒霉的。 原本她看到骚乱的时候,极为镇定地撤到了边缘,准备随着人流一起朝出口走,却没想到她身后几位小姐突然抬手推了她一把,直接摔在了亭子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眼看就要坠入湖中。 而离她们最近的,只有这边偏殿,躲避人群的沈如渊和于歌了。 沈如渊随手捻起桌上的一粒花生,屈指弹了出去,正好打在那人的膝弯,然后整个人从窗口窜了出去,快到只剩残影,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单手拦住苏浅语的腰身将人带了回来,然后又迅速放手,后退一步,“得罪了,姑娘可安好?” 对上除了于歌以外的人,沈如渊又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表象,嘴角上扬的弧度无懈可击,生疏又有礼。 苏浅语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不久前才见过,竟又被他救了一次,心绪不可谓不复杂。 沈如渊却没有体会到她的复杂心情,见人无事,便转身退走了,显然不喜被众多佳人包围的样子。 “好一出英雄救美。”于歌站在窗前目睹了整个经过,双眼微弯,略微促狭地看着沈如渊,“倒是看不出,侯爷还有这样一面,不知有多少佳人要失心了。” “下次殿下有难,臣亦不会坐视不理。”沈如渊面对他又是那张冷淡的脸,毫不客气地开口刺道。 “本殿记下了。”于歌依旧没有生气。 他就像一个耐心极好的猎人,用玩世不恭的面具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半分不给人瞧见,那些伪装又太过完美,让人分不清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城府太深。 “咔!”导演喊了停,除了中间跳窗出去有一个转场之外,又是一条过。 这次连他都不能说是侥幸了,真的是极有灵性的。 “拍的不错。”玉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他有心想捧陆之寒,但如果他是扶不上墙的阿斗,也会有几分为难,好在这人比周深强上太多了。 恐怕同样的资源砸下去,足足能缩短大半成功的时间。 “不过你这样跟女主的交集就太淡了啊,后面要怎么谈合作?”玉简有些迷惑,他感觉剧情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原本沈如渊救了苏浅语之后,两人发现了对方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且略有好感的人,互换了姓名之后,沈如渊更是即兴做了一首诗以赠佳人,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莽夫。 但现在…… 没有那藏头诗做引,便不会有后来女主被人构陷与人私定终身,这要怎么发展感情线? “后面夜探相府的时候就会发现她的不同之处,不会很突兀。”陆之寒面无表情解释道,手在背后收成拳,捏了满满冷汗。 “哦。”玉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 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等会要一起吃饭吗?”陆之寒连忙转移了话题。 听到吃饭,对面那个男人,似乎眼神都亮了,让他有一瞬间哑然。 “吃什么?” “额……这附近有……”陆之寒硬着头皮一个一个数过去,用余光盯着他的表情变化,终于找到了玉简最感兴趣的那种食物,于是这个剧本问题,就这么揭过了 在等陆之寒卸妆的过程中,玉简看到了白枫。 他在《江山》里饰演的是一位尚书之子,从小聪颖,更是榜眼入仕,只是因为太过耿直中立,暗地里站在了沈如渊这边,被其他几位皇子所猜忌,在送出了最后一份情报之后,就在家里自杀了。 倒是给观众留下一个白月光的形象。 玉简赤.裸裸的眼神盯得白枫有些不安,他不是不知道这位小宋总跟周深的关系,可一来他对周深实在用情至深,轻易不会动自己,免得给两人留下隔阂,二来他确实没法拒绝周深背后的庞大资源库,所以做了他的地下情人。 但是他脚下这片地,似乎已经没那么平稳了。 昨天没有他的戏份所以不在现场,可周深跟宋文言争吵的事依旧绘声绘色地传到他耳中,令他心惊不已。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1 如果连周深都吃了败仗,那自己会面临什么…… 他根本不敢去想。 “白枫是吧?”玉简见人已经快把头都埋进地里了,轻笑道,“好好加油。” 然后就跟走出来的陆之寒并肩离开,留下白枫,出了一身冷汗。 【白枫悔意值+10】系统突然出声。 玉简勾了勾唇,毫不意外。 【你不好奇他在后悔什么?】系统见他似乎胸有成竹,忍不住想逗逗他。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玉简撇撇嘴,“我都懒得动他,自然有人会去好好给他上一课的。” 【?】你又知道了什么? 它发现它似乎总是跟不上这位大人的思路,明明半点也不想承认自己智商不够…… 第30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六) 玉简嘴里嚼着奶糖,翻了几份资料,眼眸微弯,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抹笑意。 之前拍完之后,有个女性工作人员给他塞在口袋里的,味道意外得不错,所以他马上差人去买,囤了不少。 这是之前跟周深有过特殊关系的所有男孩子资料,白枫的最为详细,兴许连周深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找的这些所谓替身小真爱…… 都跟宋文言莫名相似。 有的是唇形,笑起来的弧度跟宋文言一般无二,有的是眼睛,有的是侧脸…… 乍一看似乎发现不了什么,可当这一张张照片被摆在一起时,却似乎能从那稀碎的特征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宋文言。 哈,我爱你而不自知,只能通过找替身的方式来获得平衡? 爱着你却上着别人? 这可真是…… 令人恶心! 玉简冷笑一声,又撕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才稍稍平复胸腔里的杀意。 若是真正的宋文言看到这些东西,怕是只会感动非常,从此对他更甚以往吧。 所以怎么总是有这种人,喜欢用所谓深情的表象来掩饰自己的渣呢? “宋总,周先生又来了。”宋祁的电话打了进来,被玉简教训了一顿,“不相干的人不要放进来,下次不用跟我汇报了。” 周深再一次被保安请了出去,他站在广场上,抬头仰望着巍峨的大厦,第一次发现他跟宋文言之间的差距竟这么大。 宛如天壑。 甚至只要他不想,自己根本是连见都见不到他的。 原本都会被他们恭恭敬敬用专用电梯送上去,现在那些人似乎也都知道他失宠了,看着他的目光不无嘲讽,甚至连那营业性假笑都颇为刺眼。 这该死的宋文言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等他气消了,一定要好好给他个教训,竟然敢这么对他…… 周深阴着一张脸走了出去,准备暂时冷处理一下。 他能感受到宋文言现在还是在生气的,那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只有等他自己冷静下来了,又发觉那个什么陆之寒根本是半点都比不上自己,自然就会乖乖滚回来求他复合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再忍一忍吧。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真的那么现实,原本还在观望的那群人,眼见他跟宋文言冷战,甚至还没有完全确定,他的通告就已经少了大半。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2 除去已经谈好的,就剩合同的那几家更是第一时间反悔的,剩下的都是之前就已经签好的,或者名气不是太响,暂时不敢得罪他的。 这才两周! 勉强赶完了几个不算太紧的通告,投资方对他的态度都没有以前热情,甚至提到下一季度的合作,也是打了个哈哈就糊弄过去。 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给人一点希望却又很渺茫,惹人心烦。 然后周深惊恐地发现,他竟然再没有通告了。 原本每天的行程都被挤的满满当当,连吃饭都只能在车上扒两口的周大影帝,竟然连着三天蹲在家里。 闲的要发霉了。 而那个专门管理他资源的经纪人,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本来觉得很烦的人,跟宋文言一样天天在他面前晃荡,板着一张脸事无巨细地汇报接下去的流程,现在看不到人了,心底的惶恐越发明显。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周深再也忍耐不下去,他订好了一间牛排店,准备了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难得精心地打理了一下自己,确保自己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帅到掉渣。 正式得像是要去参加选秀。 然后怀里抱了捧火红热烈的玫瑰站在门口,面带笑容得敲了敲门。 他甚至都不知道,宋文言对花粉过敏。 而且他最讨厌吃牛排,每次不过是因为周深喜欢,才强忍着恶心陪他。 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周深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又敲了敲,贴在门上朝里面喊,“文言,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我们谈谈好吗?”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把它解释清楚,开开门好不好?你知道,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周深强忍着鸡皮疙瘩,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响,想要捕捉到里面细微的声音。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太过安静了些,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没有。 明明每次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必须开着电视才能睡着。 周深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他再也没耐心等了,伸手自己去开锁。 “密码错误,请重摁手指。” “密码错误,请重摁手指。” “密码……” 他“嘭”的一拳砸在门上,红着眼去输数字密码,祈祷着不过是线路老化,导致这种仪器失灵罢了。 密码是他的生日,然而随着最后一个数字按下,迎接他的是刺耳的警报声。 这种门,都有自我保护机制的,密码输入错误达到上限,或者试图强行破门都会触发警报。 而且宋文言住的这种高档别墅群,别的不敢保证,安保工作是绝对到位的,必须要给业主营造一个满意舒适的私人空间,所以半分钟不到,快到周深还没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反应过来,他就被四名保安团团围住了。 “周先生。”为首的是保安队长,自然是认识周深的,所以也有些犯难。 他看着周深一副魂不守舍,狠狠盯着大门恨不得将它砸烂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周先生,上次您离开之后,宋先生就找了装修队来把房子重新装修过了,可能是换了密码还没来得及告诉您,不然您打电话问一下宋先生吧,不然这我们也不好办啊。” 装修? 上次? 周深已经被怒意彻底侵蚀的大脑缓慢转动起来,想起来上次他们争吵的时候,自己摔门离开的场景。 不过是一次吵架,宋文言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他死死咬着牙,后槽牙之间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奇怪声响。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身后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如芒刺在背。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3 往常的那些敬佩,艳羡,崇拜,现在都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全世界都在看不起他! 周深拐过一个转角,将玫瑰花顺手塞进了垃圾桶,然后微微扯松了一丝不苟的领带,阴沉着脸赶到片场,准备好好跟宋文言谈一下。 哪怕他不愿意,也得谈。 可是他从片场从三点堵到傍晚,等到今天的戏份拍完,陆陆续续收工,他都没等到人。 而是看到了陆之寒,那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 现在他的身边,正跟着自己哪位消失多日的经纪人。 她就像面对自己一样,严肃着一张脸,喋喋不休地对陆之寒叮嘱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和可以选择的通告。 说了整整十分钟,都没停下来。 周深就那么看了他们十分钟。 陆之寒察觉他的视线,转头看去,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陡然接触,充满了浓浓的□□味。 一个是本就天不怕地不怕,满腔热血和自我的青年,一个是强撑着那点自尊,满心自我安慰的人。 陆之寒微微勾起唇角,朝周深笑了笑。 他不常笑,这张脸本就偏冷,笑起来有种非常独特的气质,极好看的。 落在周深眼中,就是满满的嘲讽与不屑。 甚至…… 杀意。 年轻俊美的脸蛋,高挑健硕的身材,似乎每一项都将他比进了尘埃里。 他大概唯一只能胜在年纪了。 这一场无声的较量,以周深的落荒而逃为終。 等到他反应过来,车子都已经开出三十多公里了。 “草!”周深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背后被冷汗浸透了。 方才那一瞬,他竟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杀掉的危机感。 又是恶狠狠几拳下去,整个车身都跟着震颤了一瞬。 不能再这么被动了,他必须尽早见到宋文言! 【爽点+15】玉简好不容易加好班,准备去片场。 “周深碰上陆之寒了?”他坐在车上,哼着上一世老顾常哼的一首歌,心情不错。 【你又知道了?】其实系统很多时候真的很怀疑,它这位宿主怕是根本就完全保留了本体的能力,如此敏锐的感知,不然解释不通。 “这还不好猜,周深失宠了,肯定要来找我的,看到了陆之寒这么个……小鲜肉,心里能好过才怪。”玉简轻笑一声。 宋文言啊宋文言,但凡他当时再问清楚细节,就不至于被周深糊弄过去,哪怕年岁太小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但是一件事情真相如何,总有蛛丝马迹可循的。 可惜啊,一开始就错了,被爱情蒙蔽了心智之后,就更看不清了。 虽然他不过是个友情客串,不必天天去片场报道,但是玉简对这种新鲜事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基本上有空就会去看看。 反正他暂时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导演看到他,满脸堆笑地把人送进化妆间,这除了是他们的金主,还是个演技不错的演员,自然要好生讨好着。 玉简微抬下巴,让化妆师给下颚扫上淡淡的阴影,那位女性化妆师一边动手一边赞叹,“宋总这皮肤可真是好,到底不经常化妆,干净又通透。” “您这样,跟圈里那群十七八的孩子都有的一拼呢!” “也不知道都是怎么保养的,要是您不介意啊,可要好生给我们传授一下经验,咱们这天天熬夜的,满脸爆痘……” 玉简轻声回应着她,虽不熟络,却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惹得化妆师话越发多了起来。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4 察觉到一股冷冽的气息靠近,玉简微微偏头,看到了靠在门上的陆之寒,衣服都还好好穿在身上,像是知道他会来拍对手戏一样。 “还没走?”玉简明知故问道,眼角眉梢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连最后一点疏离都淡了,惹得化妆师啧啧称奇。 “刚才周深来过。”陆之寒走到他身边,靠坐在化妆台上,低头看他。 “哦。”玉简应了声,没了下文。 “应该是来找你的。”陆之寒又道,两眼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掩藏得极好的表象下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要证明什么。 证明宋文言真的不在意周深了? 证明他不是那人用来打击报复周深的工具? 然后呢…… 就算证明了这些,之后要做什么,他又有些迷茫了。 但是不妨碍他现在不断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手段去试探这个男人。 “哦,没事,等会我跟保安说一下,不会放他进外围,不用担心。”玉简淡声道,他的神色太平静了。 平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他曾经深爱并为之付出一切,谋划周全的心上人,而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哦,比陌生人还多那么几分厌恶。 “走吧。”玉简没心情去探究陆之寒的心路历程,见画好了妆,就拿起一旁的道具长剑,走了出去。 他们今天要拍的是陆之寒被三皇子郊外伏击,近百人围攻三个人,而于歌收到消息之后,前去救援的场景。 似乎也是陆之寒主动要求加的,玉简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打戏他可是相当拿手的。 今天场景不同,于歌穿的是一身黑色练武服,紧袖窄腰,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腰身,素来放荡不羁的长发也被高高束起,用一个小玉冠固定住,方便打斗。 武术指导带着几个群演和武替,给玉简示范了一下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放的极慢,生怕他看不懂。 玉简安安静静看完了全程,然后颠了颠手里的长剑,朝他们点点头,“好,我记住了,来吧。” 记住? 就来? 几人都有些懵,武术指导老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宋总,不然我再给您演示一遍,然后您在练习两下,虽然都是慢动作,后期还可以剪辑,但是如果能一镜到底,机位跟起来会更顺畅……” 玉简转了转脖子,直接走向陆之寒,“不用,直接来就行,我都记住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把几个武替叫过来,好生叮嘱了一番,等会动作一定要慢,仔细着别把人伤了,不然全剧组怕是都得去喝西北风。 “这么快就学完了?”陆之寒见他走过来,也连忙靠过去,事实上他的视线,就没有从男人身上移开过。 “恩,不是都挺简单的?”玉简朝他挤挤眼,促狭道,“这回倒是我先英雄救美了。” 陆之寒怔愣一瞬,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缓缓牵起一个笑,两手一合平举胸前,装模作样地给他行了个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咳!咳咳……咳……”原本是句调节气氛的玩笑话,玉简却反应极大地咳嗽起来,差点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程度,惹得周围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陆之寒有些担忧地伸手想要给他拍拍背,却被玉简躲开,“没……咳,没事没事……” 他连忙灌了几大口水,才勉强将嗓子里的痒意压了下去。 “这要是救命之恩都得以身相许,那宋文言岂不是报不过来了?”玉简有些促狭地调侃道。 【现在不是古代了,救命恩人随时都可以再踩两脚,何况以身相许?】系统嘲讽道。 它终于有种扳回一局的喜悦。 果然成就感这种东西,不嫌多。 “你……成吧,一点幽默都不懂。”玉简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不知道系统从什么时期起,就变成这样了,几乎句句都要呛他,说不过就开始使些小手段,比如突然高音警报,或者给他眼前全部变成马赛克等等。 傻透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5 好不容易缓过来,玉简咳得肚子都有些疼了,他现在脸被化妆品遮了还是很白皙,但是脖颈却通红一片,眼尾飞上一片嫣红,像是抹了一层胭脂,连带着水润的眸子,都带着惑人的光,勾得陆之寒移不开眼。 他眼看着男人抬手拭去了被睫毛挤出来的一滴泪水,被夜间的打光板所影响,就像是一颗滚圆的珍珠粒,诱人去深挖。 陆之寒突然觉得有点渴,前所未有的渴。 第31章踹了那个渣影帝(七) “发什么呆?”玉简伸手在陆之寒眼前晃了晃,那人才回过神来。 他觉得这个小朋友,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奇怪。 不过想想也是,被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示好,又不知道缘由,心里肯定多少是有些不安的,就只能不断地试探他,来确保自己的安全。 唔…… 那等这部戏拍完之后看一下小朋友的后续发展怎么样,再告诉他真相好了,不然他怕是不会接受自己的安排。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能看出来,这个人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与胜负欲,轻易不肯认输,更是不愿意受人摆布。 所以当时他会同意接这部剧,本来就在玉简的意料之外,原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和手段的。 很快工作人员就来催了,陆之寒走到了树林中央,拔出长剑。 随着剑锋存存出鞘,似乎隐隐有杀气从他身上溢出,瞳孔幽深,虚望着镜头的眼,黑漆漆暗沉沉,带着令人心悸的厚重杀意。 “将军,顶不住了!”沈如渊带出来的都是他自己的兵,习惯叫他将军,这两个人身上也是刀伤痕累累,有一人更是背上扎了一只长箭,依旧坚强地挡在他面前,半步不肯后撤。 “再坚持一下,小六他们很快就来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卫队里出了内奸。 本来是找苏浅语商量下一步行动的,却转瞬间就被团团包围,只能让人先把苏浅语护送回去,自己在这死守救援。 三皇子? 还是五皇子? 亦或是…… 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有那个理由和动机,但无论是谁,动手之后都将成为众矢之的! 既然伸了这个手,就当心点自己的爪子! “啊!”又是一声惨叫,他前面的那个侍卫腹部被一柄长剑穿透,他左手死死抓住了剑身,右手成爪,直接捏断了杀手的咽喉,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被沈如渊接住。 “陈勇!陈勇!你给我清醒一点,不准睡!”沈如渊双目赤红,反手将面前凑过来的几人全部扫开,撕下自己的里衣用力堵住那个血窟窿。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跟了他起码六年以上,从他还是一个瘦弱小儿的时候,一声“小将军”叫到现在,是比亲兄弟还要重要的存在! 可那群杀手却感受不到他的怒意,缓慢围拢过来,手上的长剑折射出阴冷的光,盯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所有人都举起了长剑,齐齐朝他劈下,却被一柄雪白的长剑挡开。 “平宁侯这是在赏景么?不知地上的美景可好?” 正当沈如渊以为是救援到了,却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调笑,他缓缓抬头,惊讶得瞪大了眼。 于歌一身黑色劲装,身姿灵活地在杀手群间穿梭,宛若一尾游鱼,又像是暗夜的幽灵,一下一下收割着人命。 他的腰肢柔软,轻松下仰躲过一柄长剑之后,竟在没有任何接力的情况下,空中扭转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反手狠狠捅进了来人的腹部。 跟他刚才想捅自己的地方,分毫不差。 “你会武功!”沈如渊难掩惊诧,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群黑衣蒙面人,冲进了战局,其中两个蹲下身,替他救治伤员。 “略懂皮毛。”于歌笑意浅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狠辣,巨大的反差令人头皮发麻,几乎不敢直视他。 两人并肩杀敌,然后逐渐变成了背对着彼此的姿势,完全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全然的信任。 “将军!”恰在这时,沈如渊的手下也带着援军赶到,形势瞬间逆转。 杀手们变成了被猎杀对象,其中一人吹动短哨,剩余众人迅速向四面八方撤退。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6 “拦住他们!”沈如渊瞬间变了脸色,猛地冲了出去,一剑从背后穿透一个,又转身继续追赶,“不能放走一个,不然你就会……” 会怎么样呢? 说到最后一句,他人已经离开很远,只剩轻轻的一声尾音,也被林风吹散了。 “会怎么样呢?”于歌长剑回鞘,双手抱胸靠在树上,又变回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其实……怎样都好,无所谓了……” “卡!”这一场终于完了,因为太过顺畅,导演甚至都舍不得喊停,就这么拍了下去,除了有几个群演在拍群戏的时候稍微入境了一点,都还算完美。 “厉害啊宋总,您练过?”那位武术指导老师第一时间冲过来,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番,惊奇不已。 这位小宋总只看了一遍,不仅完整的做了出来,还自己加了两个转身和下腰的动作,让整套打戏更加顺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一个一个慢放抠出来的呢! “嗯,小时候被绑架过,后来练过一段时间,算是有基础吧。”玉简淡笑,十分淡然。 这倒是真的,宋文言从小就是一个人,身边的保镖不可能时刻跟着他,太好下手了。 也就是那次之后,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将自己完全封闭进了自己的世界李,谁进不去,他自己也不出来。 直到跟周深相遇,原本黑白的世界因为他有了光彩,却转瞬间又被推进了更深的绝望深渊中。 “啊,这样啊,那您……”武术老师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陆之寒的声音,“沈老师,刚刚导演叫你过去一下。” “啊?啊!好,那我就先过去啦。” 等到人走远,陆之寒也站到了玉简面前,可他一言不发,就这么盯着他,神色复杂。 “看什么呢小朋友,试戏哪?”玉简笑着往后退了点,等会于歌就是要被沈如渊这样盯一路,但是他可不喜欢。 陆之寒看他的眼神总是很奇怪,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时不时也会令他感到有压力。 可能小朋友的心思都会比较难猜一点。 小孩嘛,阴晴不定也是正常的。 “你那时候……害怕吗?”陆之寒盯了他半响,却憋出这么一句。 “啊?”玉简呆住了,小朋友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好像对他的答案很在意,他想了想,只能敷衍道,“不记得了,我那时候多小。” 陆之寒低下头,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迷,看的玉简越发迷茫。 这小朋友的心思,真的是很难猜啊…… 两人休息了会,接上下半场戏。 浑身浴血的少将军从丛林深处走来,他的衣衫破烂,脸颊上都有避免不了的血渍,还有一处极明显的划痕,像是被树枝一类刮的。 “我的人已经收拢了口子,还是跑了四五个人,该死!”他狠狠一拳砸在树上,树叶被摇得哗啦一声脆响,洋洋洒洒飘落几片,停在他头顶和肩头。 “那么多人,拦是拦不住的,若是死战倒还好,不过眼见目标落空,只能退走,没什么稀奇的,你这不是没事么?”于歌探手将他头顶的叶子摘下,噗嗤一声笑出来,“平宁侯在边境是战神,在这京都也是翩翩佳公子,好歹注意点形象,不然那些爱慕你的姑娘们,一腔痴心错付,多罪过。”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逃走之后,你的武功和这么多年的隐忍布置都将毁于一旦,谁让你来的!”沈如渊两眼通红地盯着他,素有佳名的小将军,此刻却像炸了毛的刺猬,满身□□味,恨不得跟他狠狠打一架的凶恶表情。 “没谁,不过收到了消息,你怕是碍了我那些皇兄的路。你要是死了,那浅语得多伤心?你知道的,我最怕美人落泪了。”于歌笑得肆意又张扬,半点不为自己处境担忧。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如渊咬牙道,本来一场还算感人的救命之恩,却闹得不欢而散。 后来回城的路上,沈如渊想要骑马,却被于歌强硬拽进了自己的马车。 “堂堂平宁侯在郊外遇刺一身狼狈,传出去不好听吧,这都城尉是我的人,我还想让他多呆两年呢。”于歌没骨头似地斜倚在软榻上,看过来的目光略带嗔怪。 “你……”沈如渊再次失声,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人想做什么。 说起来两个人是情敌关系,甚至立场闪婚,算是仇家了,但是这人却一次次试探撩拨。 可若只是想诱他露出马脚,那今天完全没必要暴露自己来救他,只要躲在暗处,等着他的哥哥们斗到不可开交,再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这次起码能拉下三个皇子,而他这么个唯唯诺诺手头没有半点势力的,完全不会成为怀疑对象。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如渊心情复杂,死死盯着那个慵懒的男人,下意识问道。 原本都没指望能得到回答,于歌却懒洋洋地睁开眼,单手撑着脑袋,侧头看他,“不用那么紧张,你想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咯……”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7 沈如渊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他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匕,慢慢靠了过去。 “我想做什么?”他伸手,缓缓按在于歌的腰侧,划到他曲起的手肘处按住,另一手迅速地将短匕架在了他白皙的脖颈,又微微向下压了一点刀刃,不至于真的划伤他,然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的目的,是复仇。 五条人命,连带着在那场战役里被生生葬送的数十万军士的血海深仇。 而他要复仇的对象,是整个王族,自然包括眼前这个,满脸悠闲的男人。 于歌微眯着眼,顺势朝后靠了靠,连带着沈如渊的重心也跟着偏移,就像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一样,姿势十足暧昧。 “你小心点,”于歌眼底没有半分受制于人的恐慌,身体极为放松,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要是划伤我这张脸,不知道多少闺阁小姐要心痛落泪了。” “她们巴不得!”沈如渊嗤笑一声,却也跟着放松下来,身体倒向一旁,侧着头看他,“我有时候是真的看不懂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你看看你这个人,自己要问我,我说了你又不信。”于歌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从下方的暗阁里取出一件衣服,天蓝色的薄锦,外面还罩了一层薄纱,“就委屈侯爷将就一下了。” 沈如渊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盯着那张笑意浅浅,带着几分促狭玩味的脸狠狠咬了咬牙,却还是乖乖换上。 等到了城门口,就听见有守卫上来盘查。 “对不住对不住,例行盘查,九殿下莫怪,咱们也是当差的……” 沈如渊浑身紧绷,下一秒,他就被男人一把扯过去半靠在怀中,枕着他的大腿,鼻尖飘过一阵清冽的莲香,竟压过了媚俗的脂粉气。 于歌甚至还体贴地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不至于压到胸口上的伤。 下一秒,门帘就被一只手掀开,露出一张满头大汗,略带尴尬的脸。 “殿下,得罪了,就是例行检查一下。”他的视线在整个车厢里扫了一圈,落到于歌身上,顺着看到了躺在他腿上的人,“殿下,这……” “嘘……”于歌单指放在唇前,压低了嗓音道,“小点声,我这小美人可刚睡着,他的脾气不好,若是吵醒了,被砍着本殿可不管。” “哎!是是是!得罪得罪!”那人吓得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外面又是淅淅索索一阵响,马车再度行进起来。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沈如渊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一张斯文俊秀的脸上布满红晕,恶狠狠地瞪着他,“小美人?” “难道不是?”于歌笑眯眯道,“平宁侯这一张脸,也是不少女子的春闺梦里郎,本殿也没夸大什么。” “哼!”沈如渊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谁人不知,这九殿下于歌才是生了一幅好面孔,怕是整个皇室都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了,所以说起来只能是随了他那位第一舞姬的娘。 但是这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多谢。”等到马车在一处陋巷口停下,沈如渊才看着于歌,认真道谢。 “不必。”于歌摆摆手,看都没看他,“平宁侯能把你想做的事全部做好,就已经算是报恩了。” 马车缓缓跑开,最后一个镜头,停在沈如渊神色复杂的脸上,慢慢拉了上去。 “收工!”导演喊了停,所有人都围拢过去看,玉简坐在凳子上,拿了个小风扇对着脸吹,方才的舒适邪魅之感顿消,一双被热到有些呆滞的眼看过来,竟有几分可爱。 “你真的从来没有拍过戏?”陆之寒走过去,顺手拿了一瓶冰水贴在他脸上,冻得人打了个哆嗦,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你觉得呢?”玉简朝他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你们演员辛苦了,但是没想到这么辛苦,我简直是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当场把你甩出去,你身上太烫了。” 现在还是傍晚,温度已经凉快了不少,但是车厢本就闷热,为了让镜头拍的稳,还是几乎没有动的,门帘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连丝风都透不进来。 “还不是因为你……”陆之寒下意识道,然后瞬间噤声,快步走开了。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动作,凑得那么近,他怎么可能身体不发烫! “恩,恩?什么?”玉简等了半天没下文了,抬头的时候,就看不到人了。 “奇奇怪怪的这个人。”玉简挑了挑眉,没放在心上。 “周深是不是还在外面?”玉简戳了戳系统,他直觉这段时间周深已经快到底线了,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见到他。 曾经大红过的人,是很难再彻底回归平凡的,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一般人都难驾驭,更何况还是他这种,突然间从云端跌落泥底,更是痛苦万分。 【在你的车后座上】系统探查了一番,语气也不大好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8 “哦,倒是有他的。”玉简扔了瓶子,去更衣室卸妆换衣服,出来的时候依旧没看到陆之寒,也就没有刻意跟他告别。 地下车库里,车辆稀稀拉拉地停着,玉简假装不知道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钥匙刚刚插进去,后面就伸出来一对手,想要环住他,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男声,“我好想你。” 那双手摸上他脖子的一瞬间,系统的高音警报开启,同时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一个甩尾开了出去,然后在堪堪要撞上墙的时候停了下来,急刹让两人的身体狠狠砸在后座上。 玉简有心里准备还有安全带保护稍微好一些,周深是完全没预料到,后脑勺磕在皮椅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你要是还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手。”玉简冷冷道,倒车然后驶出的车库,向着最近的一家餐厅开去。 拍戏拍了这么久,有点饿了。 哪怕这种渣滓也不能抵挡他觅食的冲动。 “文言……”周深被刚刚那一出吓得不轻,此刻只能乖乖坐在后座上,委屈巴巴地开口,“我真的很想你,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我跟那个白枫其实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想气一气你……” 周深絮絮叨叨说了一路,玉简连个眼神都没回他,甚至还抽空让系统帮他定了个位子。 等到两个人坐下的时候,玉简才注意到周深的打扮。 一身黑色格子衬衫,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配合黑色的口罩,半点都没露出来,恐怕就是宋文言本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更何况他脖子上还挂了一个工作人员的胸牌,难怪能顺利混进地下车库。 “文言,你瘦了。”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周深连忙摆出最深情的表情,目光款款地盯着他,盯得玉简差点把嘴里这一口布丁喷出来。 “我给你五分钟,说完你就可以走了。”玉简头也没抬,看了看手表,继续吃着东西。 “文言,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只是在跟我赌气。”周深皱了皱眉,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捉他的手腕。 “还有四分三十秒。” 玉简错开了那只手,端着布丁小心翼翼朝后挪了挪,避开了咸猪蹄的侵袭范围。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希望我道歉,我道歉了,你希望我求饶,我也都愿意,这段时间你一直避着我,现在连家里的密码都换了,你想干什么?真的要跟我分手吗?”几次三番被打脸,周深的脾气也忍不住了,说话带了几分怒意。 明明来之前就提醒过自己,到时候无论宋文言对他什么态度,说了多恶毒扎心的话,都一定要忍下来,先把人稳住才是最重要的。 可当真正看到人,见到这张脸,他才发现,他做不到。 他被宋文言惯坏了。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肆意张狂,他的每一点情绪变化都是宋文言宠出来的,他将他宠得口无遮拦,无法无天,现在却要一夕之间将那些特权都收回去,凭什么? 他凭什么?! 就是为了耍着他好玩吗? “是啊,不是分手了吗?”玉简终于说了今晚第一句话,“你走的时候说,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会回来,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蹙了蹙眉,嘴里咬着小勺,神情茫然,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真伪。 “你!”周深气得冒火,猛地起身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宋文言!你别太过分了,你想要我做什么你就直说,别这样让我猜来猜去的,有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吵架的时候说的气话,算不得准的。” “气话?”玉简冷笑一声,“每次吵架都会说一遍,我听说这谎言说了一百遍,也就变成了真话,你觉得你有没有一百遍?既然这么看不上我,周大影帝又何必屈尊降贵跟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在一起呢?岂不是侮辱了你高尚的品格?” “再说了,周影帝演技出众相貌绝佳,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也就是被我拖着,才让人屡屡质疑你的能力,没有我,你只会过得更好。” 玉简将他那些心里想了千万遍,却到底没有勇气敢说出来的话都一句一句剖了开来,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摆在面前。 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你不要瞎想。”周深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气短,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你对我很好,我知道,我也很爱你,之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根本没有别人,只有你,我爱你……” 周深红着脸,满是神情地凝视着他。 眼中浓郁的感情满得都要溢出来了,恐怕比他之前拍的任何一场感情戏都要到位。 “爱我?爱我什么?爱我的钱还是地位,还是给你的那些资源?”玉简笑了,气的。 “我只是爱你而已,根本和别的任何东西都无关。”周深摇了摇牙,脸颊涨的通红,倒是有几分被误解的屈辱与委屈。 “哦,那我知道了。”玉简用勺子一下一下敲击着碗沿,“你想回来?可以,咱们定个协议,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一个代言,一部剧,只要跟我在一起,负责逗我开心就好。”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89 他看着周深乍紫乍红的脸,调笑道,“怎么了?不是爱我吗?想来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吧?” “宋文言!”周深大吼了声,“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你看看你,”玉简笑着摇了摇头,笑得流出了眼泪,“多么冠冕堂堂啊,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啧,这嘴脸。” “其实我也能理解,毕竟理所当然拥有了那么久的东西,突然间全部失去,心里不太好受,不过……” 他抬头,看着周深,歪了歪脑袋,一脸纯真的笑意,“那些,真的是属于你的东西吗?” “当年救我的,到底是谁呢?周大影帝……” “你的演技巅峰,恐怕都用来骗我相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吧?” 第32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八) “你说……什么?”周深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脸呆滞,夹杂着一瞬间秘密被戳破的尴尬和不可思议,随即又回过神来,掩饰般地大声道,“你在胡说什么!当然是我,当年你不是就问过也调查过了吗?” “是啊,你还知道我调查过,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玉简两手相握放在桌子上,大拇指互相抵着,颇有节奏,“因为你的确在临江呆过,甚至去过那条小河边,所以我没查到什么,再加上你手上那道疤,我认错也是正常的。” “不过么,”他挑眉,“很不巧的是,我再次派人去调查的时候,你借住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记得当年的事,你跟亲戚大吵一架之后,没过几天就回了自己家,而那次,距离我去的日子,隔了足足小半月,本来他们也是记不清的,但是当年你突然的脾气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写进了日记里,你说巧不巧?” 玉简言笑晏晏,投完这一颗炸.弹,继续低头挖布丁吃,完全不在意对面那人通红的眼眶。 “我那几个亲戚从来都看不得我好的,我火了之后,他们还曾经上门要挟我父母借钱,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呢?”周深死死攥紧拳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勉强扯开一个僵硬的笑意,“文言,你竟然只相信那些外人,都不信我了吗?” “这样啊。”玉简抬头看他,似乎也被他的厚脸皮所震慑,“可是我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具体情节,我不过是问了一下你在临江呆了几天罢了,他们又为什么要为一件不知道首尾的事情向我撒谎?” 周深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玉简毫不怀疑,他是想活活吃了自己!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哈……原来如此,”周深朝后靠了靠,已经攥到青筋暴起的拳头猛地松开,大力地拂过自己特意打好发蜡的头发,不顾它本来的方向朝后捋了捋,变成一个有些可笑的发型,彻底没了那型男的样子。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是在报复我?恩?用这种办法来报复我……”周深喃喃道,终于给自己这么多日的冷遇找到一个原因,他真不知道是应该松口气还是该感到害怕。 糊弄了那么久的人突然智商回来了,不好糊弄了,实在是令人头疼。 “报复?”玉简有些诧异,微微瞪大眼的样子竟然有些意外的萌,“我不过是把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都收回去,这就算报复你了?我还没断你资源,全网封杀你呢,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外面包的小情人,我可一个都没碰,我自认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玉简顿了顿,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意,“就当是我对你这段时间的补偿吧,毕竟你也挺不容易,要跟一个自己这么厌恶的人虚与委蛇,是吧?” “宋文言!”周深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时时注意这里的保安都被惊动,靠拢过来,却被玉简挥手遣开。 “就算当年不是我救的你,可这么多年,实实在在陪了你四年的人是我吧?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度过的,难道没了这份恩情,我们之间的那些爱就不作数了吗?全都能一笔勾销了吗?都是假的吗?” “爱?”玉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慢慢地控制不住变成了大笑,最后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居然还有脸提爱?”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一点晶莹,掀了掀泛红的眼,微抬下巴,斜睨着他,“如果不是因为这份救命之恩,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 “宋文言你……” “是你的狠毒,还是你对我的拳打脚踢,还是你花着我的钱拿着我的资源去包养小三无数,亦或是你对我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的鄙夷和轻贱?”玉简笑得很勾人,说出来的话却令他遍体生凉。 “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恩?” “我……”周深彻底呆滞了,他涨红了一张脸,张了张嘴,努力回想两人平时的相处,却越想越心惊。 那些气急时的口不择言,甚至脾气上来了还会不管不顾动手,反正这人都不会真的生气,甚至背靠着星娱,成为了众多新人的最佳金主人选。 而他自己在家的时候,连一顿饭都没做过,一件衣服都没洗过。 他以前……竟然是这么对宋文言的? 他怎么会这么大胆…… 周深自己都有点细思极恐,那个“爱”字却再也说不出口。 就像一个诺大的讽刺,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红。 “我不是……”周深动了动嘴唇,呐呐无言,他用力摸了一把脸,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都湿透了,“对不起,文言,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其实我只是不安,我真的只是不安。”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0 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借口,两手撑在桌子上,矮下.身子看玉简,目光灼灼,“我那时候一无所有,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要给我一切,我当然心慌,我22岁都还是十八线,拍了那么多部都没有红,我想火,谁不想火?” “你说,干这一行的,谁不想火,所以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周深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痛苦,“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都感觉不真实,所以人都是会对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感到不安,就像小孩子总是会犯一些低级错误,弄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声响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力一样,我不知道你对我的耐心能持续多久,我只能一点一点试探。” 他喘了一口气,眼神甚至带了几分悲戚,“我就像是被你捡回去的小狗,只能颤颤巍巍地试探着你的所有反应,来确保自己安全,并且会不自觉做出很多很矫情的事来试探你的反应,通过这确信自己不会被抛弃,就像小情侣总喜欢为难对方去做很多事来证明爱意一样,我只是不安。所以我并不是不爱你,而是太爱了,才忍不住,想要证明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文言,”周深睁开眼,深情款款地盯着他,“我知道是我的方法错了伤害到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正视自己的心,再也不别扭,好好地去爱你,去回应你。” 玉简定定地望着他,神情似有松动,实则在跟系统聊天。 “他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哎!” 【麻烦把你脸上的笑收了再说这句话,会更有说服力】系统毫不客气地拆穿道。 “嘻嘻,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口技’了吧?三言两语就能给自己的伤害行为全部裹上一层爱的借口,真是好大的脸,你的屏幕是不是只能看到他这一张大脸了?” 【干你的活!】系统拉长一声警报,就静音了,再也没理他。 玉简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爱你所以我要打你,我爱你所以我要羞辱你,我爱你所以我要找别人来试探你的反应,你的爱的真伟大,我要不起。” “毕竟你其实长相也好,性格也好,都太一般了,我没有胃口再跟你玩一次恋爱游戏,不然你可以尝试一下,把你这份‘特殊’的爱,送给别人看看,说不定就有好这一口,正好天生一对了。” 不得不承认,玉简毒舌起来,真的是能活活把人气死的。 “宋文言!我在好好跟你说话!”周深两手捏紧了下面的餐布,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掀了桌子,把这所有的菜都扣到玉简脸上。 “听到了,我也在认真回答你,你年纪大了,长得也很一般,我看不上。”玉简拜拜手,“没什么事就走吧,没有封杀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出现在我面前,你将会遇到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姿态随意地就像是在招呼一只狗。 周深终于是忍不了这种羞辱,转身一脚将凳子踹开,大步走了出去。 想来“老”周先生,起码有那么几个月,是消不了气,拉不下脸再来纠缠他了。 【其实你也没多年轻】系统凉凉道。 “我知道啊,但是我长得好呀!”玉简吃完布丁,又剥了一颗奶糖放在嘴里,两颊微微鼓起,随着咀嚼的动作上下滚动,十足的可爱。 【……】无法反驳怎么破,但是并不想让这人继续嘚瑟。 【你每天吃糖,会蛀牙的,你这幅身体只是凡人】 “你不说话不会死。”玉简嚼完了又剥了一颗,刚刚被人渣恶心到了,要多吃两颗洗洗胃才是。 【会死机】 “……”玉简朝天翻了个白眼,终于没再接话。 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跟久了,这个系统也越来越不要脸了。 【爽】好不容易掰回一局什么的,真是太令系统开心了,也就不吝惜汇报点数,【爽点+30】 【周深悔意值+20】 “这人脸皮可真厚,所有的小心思和谎言都被揭穿了,竟然只有20点悔意值,不过不要紧,你知道毁掉一个人最痛苦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 “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然后一次性全部拿走。” 第33章踹了那个渣影帝(九) 周深经历了怎样沉重的心理打击玉简不知道,也没心思去窥探,只是第二天陆之寒看他的眼神,也十足的古怪。 似乎有些同情,又有点生气,但是跟他的眼神对上,又多了几分心疼。 “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今天拍的可是你回边疆的戏份,你这个眼神……怕是要多卡几次了。”玉简撩了一把长发捏了捏,歪头看他。 陆之寒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本来打了满腔腹稿的话,现在是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他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一看到他,便移不开眼,甚至在摄像机里更是如此,原本只是一个客串的小角色,虽然因为他的私心戏份逐渐增多,但是只要摄像机拍到他,那后面的一切精美布景,恢弘的场面,甚至是跟他搭戏的演员都黯然失色。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1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似乎他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聚集了所有的灯光,璀璨得近乎耀眼。 这样的男人,之前到底是怎么收敛锋芒,让人一想到他就只能回忆起那段不堪的情感经历,而完全忽略他本人呢? “那个周深,不是什么好东西。”陆之寒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大半身子都朝他这边倾倒,姿势相当别扭。 “恩,我知道。”玉简点点头,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应该不需要他额外提醒。 “所以你不要再跟他见面了,这种人就像狗皮膏药,被他缠上哪怕不能怎么样,也十足恶心。”陆之寒严肃着一张脸,甚至想要伸手来抓他的手腕,被玉简避开。 “好,你昨天看到什么了?”玉简偏头看他,陆之寒这表情,不难猜他昨天可能看到或者听说了什么。 不过这种捉奸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的确没有……潜规则这家伙吧? “没有。”陆之寒别过头去,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下摆的褶子,“你自己知道就好,导演喊了,我们过去吧。” 玉简耸耸肩,既然这人不想说明白,他也没有探究的想法。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外人,除了那份莫名其妙的恩情,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他只要确保能给这人最好的一切就好,至于他心里打什么小算盘,自己并不在意。 反正也不是输不起,不怕再养出一个白眼狼。 今天要拍的是沈如渊准备动身回边境,经过之前的刺杀,他在这里的处境已经变得异常尴尬,而且有了苏浅语和于歌的帮助,他得到了不少机密资料,是时候回去为自己,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在他的操作下,边境乱了,所以哪怕皇帝再不愿意放人,也不得不暂时隐忍下来,只是拨给他一队侍卫,混了十几名暗卫进去,随时准备在击退来敌之后将少年将军直接留在边疆。 兵权在他手上已经留得太久了,是时候该收回来了。 沈如渊坐在酒楼临窗的位置,从他这里刚好可以将下面的整条街道全部收入眼中,而下面的人往上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要回去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了一会,都没等到回应,不由地转头望去。 只见于歌没骨头似地斜斜靠在美人榻上,单手支着额头,一条腿曲起竖立,另一条腿自然地垂在一旁,悠闲极了。 也放松极了。 似乎完全不担心对面这人会突然给他一剑,十足的闲适,浑身都是破绽。 “明日启程。”沈如渊又接了一句,虽然不舍得吵他睡觉,但是他现在心里闷得厉害,只想把这人闹醒,跟他说两句话,一起承担这莫名其妙的苦涩。 “恩?恩……是了,越早走越好,这一片沼泽,尽早脱身。”于歌终于给出了回应,眼睑微敛,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灌了两口。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滴落,沿着胸膛下滑,隐没在了红色的里衣里,将那一块的衣物染成了深红色。 “父皇给你派了一队守卫,护送平宁侯安全回程,想必你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喝完茶,于歌才清醒了些,探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抬手打了个哈欠。 “他准备了十八人留下你的命,不过其中十一个是我的人,你可以相信他们,也可以等事情结束之后,将他们赶走,不过……”于歌伸出去的手顿了顿,连带着那张纸都被捏住了道道褶皱,“留他们条命在。” 沈如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那纸接了过来,目光扫过,呼吸越发急促。 “你!”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 这个……多智近妖的可怕男人。 上面不仅仅是十一个名字,更有他手下掌握的一些大臣机密。 几乎是将他们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可想而知,手握如此多机密的沈如渊,想要做的事,根本是再无阻碍。 可他要的是颠覆整个王朝。 那是眼前人的家。 他竟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沈如渊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人如何是好了。 就像捧了一个珍宝在手上,颤颤巍巍地不敢有丝毫移动,生怕它不小心就碎了,可这珍宝偏生没有半点自觉,总是不断地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就好像,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保证自己安全这一条。 “侯爷想做什么,我便想做什么罢了。”于歌还是那句话,不咸不淡地顶回去,“起码,你还不错。”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2 于歌说着,偏头看他,露出一个笑。 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假笑,也不带丝毫魅惑和慵懒,而是带了种欣赏,那是真正看到了他的好之后,露出的由衷微笑。 “侯爷若是无事,便早些动身吧,今晚想来也不会太平。”于歌收了笑意,又躺了回去,浑然不顾形象。 “那你呢?”沈如渊却不依,走到他的塌边坐下,低头看他,“那十一人是保护你的吧?都给了我,那你呢?你怎么办?之前那次截杀,你的哥哥们早就对你起疑了。” “那不是很好?”于歌睁眼看他,“有我这个活靶子,他们就暂时没法往边境插手,起码一两月的安定还是可以保证的。” “你会死的!你明不明白!他们对你根本没有亲情可言,根本是欲除之而后快,你还把自己身边的人调走,真的就是任人宰割了!”沈如渊双手捏拳,极力克制自己把这人抓起来暴揍一顿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么不爱惜自己,他反倒是心急如焚。 “你去做你的事就好,他们还能拿我怎么样?左不过是条命罢了,再说了,谁伤谁,还不一定呢。”于歌又闭了眼,翻身朝里侧躺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平宁侯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别是忘了你的目的是什么,若是如此,我才会看不起你。” 沈如渊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想要再劝,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他给的东西,自己的确是迫切需要的。 他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眼,嘴唇张了张,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等我。 等我处理好这一切,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给你一个你期望的清平盛世。 “卡!”这场过了,玉简揉了揉脖子从榻上坐起来,准备去化妆间换衣服。 他戏份不多,早点拍完就可以杀青了,也不用公司和片场两头跑,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睡觉。 狐狸本就是种很惫懒的生物,而且没有老攻在身边,他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你知道于歌为什么把一切都给了沈如渊,让他放手一搏吗?”陆之寒却突然靠了过来,站在化妆镜旁,完全不在意化妆的小姐姐,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就跟沈如渊盯着于歌的背影一样,他似乎还没出戏。 “为了报复。”玉简随口答道,“于歌从小生活得相当悲惨,舞姬之子,本就身份低贱,原本母亲还能安慰照顾他,可当她也死了之后,他就已经彻底恨上这里的所有人了,他的父兄们麻木不仁,都是刽子手,他想复仇。” “还有呢?”陆之寒又靠近了两分,嘴唇微抿,似乎对他这个答案不满意。 “为了百姓吧?”玉简看着小朋友异常严肃的表情,只能认真想了想再回答,“朝廷腐朽,皇室娇奢,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就算已经到了家里揭不开锅的程度,还在加重赋税去修宫殿,他心里多多少少是在意的。” 他这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但是陆之寒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还有呢?他对沈如渊是什么心理?他有这种本事,为什么自己不反,却要把全副身家给一个外人,让他来推翻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陆之寒继续逼问道,眼睛里已经隐隐可以看到火星了。 “因为他懒。”玉简摆摆手,“他跟我一样懒,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去当那个皇帝的。当皇帝有什么好?而且就算是将军做了皇帝,都好过他这个舞姬之子。一个战神一般的皇帝,和一个出身就有着巨大污点的皇帝,差距还是不小的。虽然成王败寇,他完全可以不用在意众人的闲话,但是以于歌的性子,肯定不愿意被那些亢杂的事务牵绊住。” “说白了,他有夺取天下的实力,却没有管理天下的野心。”玉简最后铿锵有力地下了总结。 而陆之寒的脸色已经黑到没法看了。 “赶紧下一场吧,天都要黑了!”说完,他就气哼哼出去了,化妆间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没得罪他吧?”玉简被这人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搞懵了,可自我反省了一圈,都没觉出什么不对来。 只能将其归结为,小朋友的叛逆期到了吧…… 第34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十) 沈如渊走的那天,于歌没有去送,某人苦苦在城门外等了半响,等到日落,误了出发的时辰许久,都快要算抗旨了,才有些颓然地走了。 而不远处的酒楼上,于歌坐在上次沈如渊坐过的位置,百无聊赖拨弄着盘里的花生米,放在指尖搓了搓,又揉了揉,“都走了,这皇城啊,又要清净如往昔了。” 边境战乱,鼓声震天,每天都有无数鲜血浸透漫天黄沙,因为土质特殊,干了之后变成骇人的凝块,令人触目惊心。 沈如渊在边境,却每隔一日都能收到京都的来信,明明人远在千里之外,对于局势的把控却没有丝毫减弱。 老皇帝中了毒,身体快要不行了。 五皇子率先谋反,携着几千私兵攻入皇城,当众将二皇子和六皇子斩杀在殿外。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3 八皇子坐收渔翁之利,等到殿内又是一番酣战,最后逼着油尽灯枯的老皇帝立下传位诏书,其余皇子就地斩杀,对外宣称是于歌所为,将其下狱囚禁,百般折磨,同时昭告天下,连发十一道急诏,诏沈如渊回京。 将军顿时疯了,原本是为了心上人不至于被新帝强行纳入后宫笼络丞相,现在却成了为那个特殊的人。 他还在等着我! 三十万大军百战告捷,然后直接掉头朝关内行进,率兵勤王。 经过的所有城镇,城门大开,百姓自发夹道相迎,沈如渊也约束着兵士,不准侵扰百姓,于是整个过程异常和谐,如入无人之境。 整整十三道天险关,只花了不到半个月,八皇子屁股下的凳子还没坐热,就已经火烧眉毛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到自己的继位大典! 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少年将军一门死绝,这次回来本就是想给他赐婚好让他有所牵绊,无奈形势变化太快,现在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根本没有弱点! 不,倒也不是。 他还有一个心怡的女人,和愿意为他阻截刺杀的好友。 于是当沈如渊大军行至城楼下,便远远看到于歌和苏浅语被绑着押在城楼上,八皇子站在他们中间,拿了把刀架住苏浅语的脖子。 苏浅语还好一些,想来原本他不想得罪丞相,之前一直没对她做过什么,除了发髻微微有些凌乱,脸色惨白之外,显然没经历什么太大的磨难,而于歌,却已经基本没了人形。 他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布满了伤痕,刀枪剑戳,邢堂里的百般刑具,想来都再他身上一一试验过了,满脸的血污,若不是那双眸子依旧明亮,还有那一身布满污渍的暗红色衣袍,沈如渊根本不敢认。 “沈如渊!朕命令你!退兵三十里!上交兵权,朕还可以既往不咎!你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造反吗?沈家满门忠烈,你做了这种事,有什么脸面去见先祖!你对得起你的父兄吗?” “父兄?你还真敢提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那十万将士又是怎么死的,想必殿下比我更清楚。”沈如渊冷笑一声,强忍着没有看那个脆弱到令他心碎的男人,生怕露出丝毫端倪,反倒将他们置于危险。 “好!好好好!”八皇子微微佝偻着腰,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短短几日从天堂跌倒地狱的落差让他难以承受。 他把苏浅语抓得更紧了些,锋利的剑刃已经有点陷进肉里去了,殷红的液体在雪白的肌肤上越发刺目。 “看来我们的大将军已经不甘为人臣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那他们呢?你心爱的女人呢?为了你的霸业,连女人也不要了吗?还有这个贱婢之子,他帮过你对吧?一个贱种,一个乱臣贼子,你们还真是绝配!” 八皇子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输的彻底,反倒不怕了,毫不在意地继续刺激道,“你说,这清贵高洁的丞相之女,尝起来的什么味道?我手下这些兵士可是对苏小姐仰慕非常呢,既然大将军不在意,那想来,这个女人,对你也没什么用了,我们玩玩,也是可以的,对吧?” 沈如渊神色微冷,双手捏拳置于身侧,单从他的表情上,真的看不出有什么动摇,“你拿一个女人来威胁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意?” “哈?你不在意……”八皇子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他低下头凑在苏浅语耳边,“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倾心的男人,他说他不在意,哈哈哈哈哈……” “皇兄何必为难一个女子?”于歌轻咳了一声,嗓音沙哑至极,“江山和美人,您这还不如为难我呢。” “怎么?我不为难她,应该为难你不成?”八皇子阴冷的视线狠狠扫过他,“人家平宁侯连心爱的女人都可以舍弃,更遑论你这么个贱种?你真以为救过他的命,他就会把你当回事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于歌笑了笑,他的肺似乎也出了问题,只是这么简单一个动作,就咳嗽不止,“我是说,皇兄应该冲我来才是,毕竟京都的防御图,和各位大人府邸的密道,都是我给他的。” “你说什么?什么密道?什么防御图?”八皇子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身后的队伍就乱了,无数身穿铠甲的军士鬼魅般的窜出,屠杀着他带上来的亲卫。 本就人数不多,大部分都被他留在下面守城门来,也就是说…… “你这个……这个贱人!”他怒吼一声,猛地将苏浅语推开,抬剑朝于歌刺去。 于歌侧过肩膀硬挨下这一击,然后不顾伤口被洞穿的危险朝八皇子那里逼近,抬脚猛地踹上他的膝盖,趁着他吃痛弯腰的时候,直接将靠在墙边的苏浅语撞了下去。 两个人就像两片轻盈的落叶,纠缠着从空中坠下。 于歌在半空中揽住了她的腰,将人放在自己上面,自己则背部朝地,准备生生受了这一击,护她周全。 “别哭呀。”于歌还有空调笑,“他来接你了,没事了。” 话音未落,两人离地就已经不足一尺距离了。 “于歌!”沈如渊大吼道,又惊又怒,他几乎用上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只堪堪赶得及击出一掌,将快要落地的两人平移着推了出去,卸去大部分下坠的力量。 两人抱着滚了一圈,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于歌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某人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脸颊上的湿润。 导演喊听之后,玉简睁开眼,对上陆之寒红彤彤的兔子眼,有些诧异又好笑,“真的哭啦?” 陆之寒对于他的调侃充耳不闻,只是维持着方才半抱他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玉简这下是真的有些迷茫了,他能感受到这人身上传来的极度脆弱和痛苦,那种失去挚爱之人的绝望他曾经经历过,所以能感同身受,但是这个孩子…… 不过是拍场戏,未免太难为自己了吧?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4 “还没出戏呐?去喝口水休息一下。”玉简抬手推他,却被陆之寒死死抓住手腕,呈禁锢状。 玉简皱了皱眉,警惕心还没来得及升起,那人又突然放手,起身快步离开,脊背紧绷,看起来状态差极了。 “奇奇怪怪的。”玉简嘟哝一句,揉了揉自己被捏到泛红的手腕,愤愤不平,“不喜欢亲密戏就不要改这种剧本,撒气撒在我身上算什么嘛……” 陆之寒不知道他方才的举动已经让人彻底误会了,他快步走进了一旁的树林,重重的一拳砸在树上。 剧烈的疼痛顺着指骨向上蔓延,俗话说十指连心,那痛可想而知,他却像没感觉一样,自虐般的又是十来拳。 该死的! 他为什么会改这种戏! 明明知道只是演戏,明明知道他身上还有威亚保护,明明知道城墙一点都不高! 可是……当他眼睁睁看着那人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根本无法呼吸,心跳都要骤停。 那种胸腔都要炸裂的窒息感令他倍感煎熬,只要一想到这人会遇到危险,他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 恨不得毁了全世界给他陪葬的绝望。 就好像……他曾经失去过这人一般。 那样浓烈的绝望,他绝不想再尝试一次,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宋文言……”发泄完过多的精力,陆之寒额头抵在树干上,急促地呼吸着,“宋文言……文言……” 他想起网上那些新闻,圈里的传言,这人之前的种种,周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从他心口蔓延出来。 这种人…… 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 “呆在我身边吧,哪都不要去。”陆之寒喟叹道,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的身体有一瞬间虚弱,缓慢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他们都不值得。”最后的喃喃被呼啸的林风锤散了,谁都没有听到。 收拾完之后,两人去赶了最后一场戏,然后玉简就可以杀青了。 于歌再次醒来,是在辉煌的宫殿李,身下躺的不知道是谁的床,绵软异常,鼻尖还能闻到清列的龙涎香。 “醒了?”一双大手把他扶了起来,于歌一扭头就对上一张憔悴万分的脸。 沈如渊此刻再没了半分翩翩公子的潇洒俊秀,青色的胡茬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有些骇人,完全不像是刚打了胜仗就要登基的人,反倒像是吃了败仗的。 于歌很不给面子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侯爷这副尊荣去上朝的话,少不得又要被言官弹劾了。” “还笑,你个没良心的!”沈如渊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捏了捏他的侧脸,却只捏到了薄薄一层皮。 他实在瘦的厉害,在大狱里被折磨太久了,形销骨立的,看着甚至有几分可怖。 “你快点养好身体,我把皇位还给你。”沈如渊握着他的手,认真道。 “我要那东西干嘛?”于歌把手抽出来,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没兴趣,侯爷三十万兵马抢来的,总该好好享受不是?若是你不要,那就随便给那个宗室子弟好了,反正我不要。” “你!”沈如渊气急,抬手想打他,却发现他这一身病骨,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你当皇位是什么,说送人就送人的吗?”他狠狠磨了磨牙,克制着没有动他。 这人现在脆弱得跟琉璃似的,生怕一碰就碎了,他哪里舍得? “你好走了,我想睡。”不想在这件事伤争论不休,于歌翻身背对着他,毫不介意这是即将登基的新皇,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 沈如渊无奈,只能离开。 于歌在皇宫里吃得好睡得好,身子很快就养好,又恢复成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沈如渊辞行。 “你要走?”沈如渊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定要走吗?” “这山川湖泊四季变化,我还没看过呢,比不上陛下见多识广。”于歌转了转扇子,唰的一声打开,山水画扇面遮住他大半张脸,独留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噙着一抹笑意,分外勾人。 “不能为我,留下来吗?”沈如渊站起身,走下高台,走到他面前。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5 这一刻,他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除去他身上明晃晃的黄袍,似乎还是那个斯文俊气的青年,两人是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关系。 玉简呆住了,剧本里没有这句话。 原本沈如渊听到于歌要走,虽然伤心,但是也知道留不住他,索性给他封了侯,将人放了出去,唯一要求他每年起码回来一次相聚。 沈如渊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失神,又逼近了两分,重复了遍,“不能为我留下来吗?” 玉简很快反应过来,重新回到角色里。 于歌后退一步,朝他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陛下会是个明君,而我,现在不过是前朝余孽,留在这里将会成为你的污点,所以没必要。” 他直起身,大着胆子拍了拍沈如渊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当坦然立于天地间,又不是见不着了,我还活得好好的,以后只需一封书信我便会回来相见,不必如此恋恋不舍。” 于歌摆摆手,铁了心一般,直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才大力挥了挥,“后会有期,希望陛下能遵守诺言,还百姓一个清平盛世。我会看着的。” 摄影机从两人头顶的位置切出,一直照到外面的初阳,才结束了这段。 然后玉简就彻底杀青了。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虽然跟陆之寒飙戏很爽,但是疲劳却是实打实的,更何况他的待遇还远比剧组其他人好太多。 可见演员这一行,是真的不容易。 拒绝了导演的杀青宴,玉简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小朋友,方才自己卸妆的时候,他跑过来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他,却又不说话。 等到玉简好不容易开口询问了,他又走了。 看那神色,似乎是又生气了。 难道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这么阴晴不定的? 小朋友不想见他,玉简也没有非要跟人家道别的执念,让宋祁来接自己直接回家。 不用迁就他的时间之后,《江山》的拍摄进度推进得飞快,更何况在他进组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戏份,所有后期做好之后,很快就在各个平台上映,口碑还算不错。 “宋总!宋总!您上热搜了!”宋祁从门外冲进来,神色有些激动。 玉简好奇地接过手机,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好上热搜的。 而且他不过是一个商人,曝光度和知名度本就不高,哪里能到这种程度,可当他看清热搜标题,却有几分傻眼。 #渊歌CP# #渊歌虐恋情深# #于歌宋文言# 渊歌CP? 那是什么? 玉简手指微动,点了进去,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于歌小美人为了爱不惜以身犯险,这爱情杀我!我的眼泪不值钱,明明他就已经够苦了,还要帮外人图谋自家的东西,这心里该有多难受?” “都是爱啊都是爱!看没看到他去救人的时候怎么说的,不想让苏XX伤心,这个时候难道不该一鼓作气打击情敌,再趁美人心灰意冷乘虚而入?神他妈为了女主,你敢冲出去暴露自己,敢不敢承认你爱他?!” “我于歌美人从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老子心都碎了,他到最后都不忘维护那个女人,可是沈如渊根本从始至终都没在乎过她,他在乎的一直是你啊,甚至你们摔下来的时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这爱好伟大,我要你坐稳皇位,我要你毫无弱点,我要你没有污点,我要你当盛世明君,所以我宁愿离开,只在暗处默默看着你,听着百姓对你的歌功颂德,便此生无憾,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世界上怎么会有小于儿这么好的人?” “拔剑吧情敌!于歌是我的!” “性.感小于儿在线索命!要不是还有番外,我绝对去给导演组寄刀片,直接挂在他们门口!” “我可以单身一辈子,于歌CP必须在一起!!” 玉简眼见话题越跑越偏,整个人都有点懵,他眉头紧蹙,“渊歌CP是怎么回事?女主呢?后期宣传不到位吗?怎么男女主的CP没炒起来,反倒跟男配凑成了一对? 这都哪跟哪啊? “宋总,您是不是还没看过番外?”宋祁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眼他的脸色,接过手机戳了两下,又递了回来。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6 然后迅速低下脑袋,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让玉简心头疑窦越深。 他按下播放键,双眼猛地瞪大。 这是…… 第35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十一) 这结局还是隐藏式的,只有会员才能看到的双结局,玉简觉得心里越发不踏实了。 普通版本的结局是沈如渊当上皇帝之后,整顿吏治,厉兵牧马,不过三年时间,整个国家焕然一新,百姓富足海晏清平,而沈如渊,真的实现了他的承诺,成为了一个盛世明君。 可为此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处理政务了,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批改机器,桌头永远有批不完的奏折,而原本跟他心心相惜的女主,更是从他率兵攻城之后便再没见过了。 甚至沈如渊还看在昔日情分上,替她指了桩不错的婚事,婚后生活相当美满。 然后剧情定格在沈如渊身上,殿内烛光微亮,他微垂着头批改奏折,仿佛什么都没法影响到他。 整个大殿空空荡荡,连个随侍的宫女都没有,画面渐渐拉了出来,照到了殿外,又是那抹初阳。 全剧终。 等等…… 这走向不对啊! 人生赢家剧本怎么变成孤独终老了? 玉简微睁着眼,切到会员版结局,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 那抹初阳之后,沈如渊下朝回了寝殿,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一声清亮的男声,“陛下可真是勤勉,是百姓的福气,不过也该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我在这坐了一夜,骨头都脆了。” 沈如渊双目圆瞪,一手放在门上,却迟迟不敢推进去,生怕这只是他的幻听。 又过了几秒,屋里彻底没了声音,沈如渊才有些慌乱地推开们,视线一刻不停地在屋内巡视着。 带着几分希冀,和难以掩饰的害怕。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男人,似乎还是走的时候那副样貌,明明三年过去了,却没有分毫改变,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跟他梦里一般无二。 红衣美人坐在桌边,闻声看了过来,笑意浅浅,“怎么这么慢?我酒都要喝完了,宫里最好的美人酿果然名不虚传,想来陛下不会吝惜吧?” 于歌朝镜头举起了酒杯,又仰脖一口喝净,有几滴酒液顺着下颚滑落,隐进衣领里,画面顿时变得有些色.情,暧昧不明。 然后沈如渊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全剧终。 玉简看完了这个结局,有点一言难尽。 这个镜头,其实是他最先拍的,因为拍戏不可能按照剧本顺序来,所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配音更是由配音老师来,那句话谁都能说,只是放在这里…… 而且他只看过原来的剧本,后面的都只有自己戏份的一页页小纸张,也没有在意过别人的戏份,所以他竟不知,剧情怎么就歪成了这样。 现在回想起来,他这个突然加进去的男配,好像真的抢了不少戏份。 毕竟除了给他额外加戏,增添曝光率之外,就只有把别的演员的戏份挪给他这两种办法。 所以他拿了…… 女主剧本? 玉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一是懒得管,二是对陆之寒还比较信任,所以也没想到他会将剧情改成这样。 虽然内里核心不变,该有的爽点一个不缺,但是从好好的言情剧歪成耽美剧…… 这小屁孩想干嘛?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7 为了跟他捆绑炒CP? 他图什么呢? 玉简微微蹙眉,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试图去猜他的想法。 他将两人之前的一幕幕全部在脑海里回放一遍,突然一个被他忽视的小细节跳了出来。 当初自己突然出现,说要捧他,可又没真的做什么,这小孩是在试探他的真心?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好意,而且宋文言在圈子里的名声……确实不太好听。 所以陆之寒对他总带有警惕,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捧自己,也不知道他这份示好能维持多久,更有甚者会觉得是把他当成了报复周深的工具…… 一旦目的达成,就会被立马抛弃。 于是他选择,直接把两人绑定在一起? 玉简恍然大悟,他忘记告诉这孩子真相了! “之前让你给他准备的代言和剧本都准备好了吗?”玉简看向宋祁,这是他的失误,他得想办法纠正。 “好了,十六个代言,五本剧本,都是最好的。”宋祁偷偷看他脸色,似乎没有被捆绑炒作的愤怒,心里就明白,这个陆之寒的地位,恐怕远比他想的还要重要。 “等会拿过来,再看一下他的通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让他下午过来一趟。” 宋祁点头应了,连忙去把东西准备好,又让人去把那些对陆之寒不利的评论压下去,进入完全备战状态。 他那位上司每次谈恋爱都是惊天动地的,总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好。 下午陆之寒走进星娱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 他完全是自说自话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 改剧本,加戏,甚至跟他一起炒CP,原本是憋着一口气,不想让这人跟他之间清清白白,半点关联都没有,可现在回过神来,却觉得遍体生凉。 他这一番动作,怎么看都像是为了炒作。 突然有些心虚又委屈。 “来坐。”玉简听到他的敲门声,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叫你来,是谈一下你接下去的工作安排,你看看,有没有想接的?” 他把手边的一叠东西推过去,然后继续埋头奋笔疾书,面色平静。 陆之寒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偏偏是他这种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样子让他越发不安,然后翻着手头的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抬头,看着那个一身精英气质的男人。 脱下了火红的戏服,他也不再是于歌了,没有那撩人不自知的魅惑,变得清冷疏离。 高不可攀。 “嗯?没有喜欢的吗?”玉简有些诧异,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些都是很不错的资源了,足够捧出几个一线。 再加上现在《江山》热度正盛,陆之寒只要后续资源跟上,彻底红起来是必然的事。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陆之寒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忐忑,面色却更加冰冷。 “唔……”玉简想了想,道,“这些都任你挑选,要是不满意,我会让宋祁给你继续找,你的前途……光明无限,所以没必要炒作,你本身实力就很不错,别用这种手段给自己留下什么污点,况且本来我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听。” 玉简神色认真,隐隐带了几分劝诫的意味。 陆之寒呼吸一窒,双目微睁,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就这样? 没有愤怒,没有责骂,没有失望,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可以称得上是安慰的话。 他做了那样的事,这人都没有生气? 陆之寒深呼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直勾勾盯着玉简,“如果我说,这些我都不喜欢呢?我不想再拍戏了,我不想呆在演艺圈,你要怎么办?” 他的语气生硬,却又有几分小心翼翼,试探着那个答案。 试探自己在他心中的重量。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8 “不喜欢演戏?”玉简了然,这个人在剧情线里本来就是玩票性质的存在,确实可能对演戏没有太大的执着,他就转了话题,“那你想做什么?如果别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提,我能力范围之内,都会尽力给你做到最好。” 陆之寒的瞳孔微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他甚至觉得整个办公室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之寒轻声问道,嗓音暗哑低沉,有种隐忍着快要克制不住的感觉。 玉简却松了一口气,这小孩终于问出口了,不然他主动提起,多少会有些尴尬。 “因为……”他朝前坐了点,刚张嘴,就被敲门声打断。 “宋总!实在抱歉,但是周先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来了,非要见你,已经砸了一间办公室,现在外面乱成一团,您看是直接赶出去还是?”宋祁推开门进来,一手擦着头上的冷汗,还有几分后怕。 那人的架势,是想把他们这楼给生生拆了! “让他进来,下次加强监管,别什么人都放进来。”玉简想了想,还是把人放进来,不然外面那群人又不敢真的伤了他,少不得还要闹腾一段时间,烦。 陆之寒提的高高的心又落了下去,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免有些失望,兀自垂头坐在一边,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周深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还没凝实,就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坐在玉简对面的陆之寒,浑身散发出一种近乎恐怖的气息。 热搜的事他都知道,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么作死。 跟宋文言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他的一些习惯和底线自己还是清楚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不愿意被人绑着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甚至在他们还没在一起之前,那些试图爬床的人,都被他干脆利落解决了,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而想要跟他捆绑炒CP,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陆之寒等于是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碎,这是他当年都不会做的事。 所以自觉现在宋文言应该处在一种失望又难过的情绪中,被别的男人这么利用,他的心里定然不好受,自己如果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了。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们之前那四年度过的一切,说忘就能忘了。 这人越是对他避而不见,他越是确信他心里还有自己。 而且…… 他也确实是没办法了,这段时间哪怕宋文言没有动他,他的处境也是每况愈下。 圈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甩了,不仅再也接不到任何新的资源,之前那些被他得罪过的,嫉妒他的,更是恨不得趁这个机会把他踩进泥坑里! 这样的日子太可怕了,所以哪怕还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他怎么在这?”周深下意识道,话说出口了,对上陆之寒看傻子似的眼神,觉得脸烧得慌。 “你来干什么?”玉简敲了敲桌子,打断那两人之间气氛诡异的对视。 “文言,我们谈谈好不好?”周深看向玉简,满眼深情地乞求道。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是没带脑子还是没带耳朵?哪句话不明白我可以给你再重复一遍。”玉简凉凉道。 “文言……”周深蹙了蹙眉,神色痛苦,“你别这样,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谈谈,我保证,只要我说完,以后就再也不会纠缠你。” 玉简挑眉看他,似乎在评判他话里的真实性。 他让陆之寒先出去,到一旁偏厅的小卧室休息。 陆之寒冷笑一声,“谈就谈呗,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要是见不得人,那你也不用说了,没那个美国时间听你废话!” 周深的脸都绿了,玉简却笑了。 他把那堆资料又推了过去,哄小朋友一般的口吻说道,“好了,听话,你去看看,要是真的没有喜欢的再想别的办法,你也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然后再告诉我。” 陆之寒心头不满,可是被他用这种语调安抚着,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只能冷哼一声,拿起剧本走了出去。 在经过周深身边时,他扇了扇手里的剧本,极幼稚地挑衅道,“你挑的这些剧本好是好,可是就是因为都很好,我不知道该选哪个好,如果都要的话,时间又安排不过来,真是愁人……” 嘚瑟完,才撞开周深的肩膀,推门走了。 周深眼中的怒火和嫉妒已经掩饰不住了,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陆之寒手上那叠剧本时,却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疤。 他自己手上也有一个,位置差不多,只在形状上有着细微的差别。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99 也正是因为这个疤,让他被宋文言当成了救命恩人,享受了四年的好日子。 原本意识到这件事,他心中应该越发忐忑,但是他却莫名想到了另外一层。 宋文言还没有跟这个陆之寒在一起。 他能看出来,他只是把这人当弟弟,当孩子一样逗弄着,所以对他那么好,不过是因为想报那救命之恩。 可同样是被当做恩人对待,当年宋文言给自己的远不止于此,除了资源那些虚的东西,甚至把他自己,那一腔真心都搭上了。 同样的救命之恩,两种报恩方式,也就是说…… 宋文言心里有他,一直都有! “文言,你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那个曾经救过你的人。”周深走过去,两手撑在桌子上,低下.身子看他,带了几分压迫感。 “所以?”玉简朝后靠了靠,避开他喷出的热气。 “所以你心里一直都还有我,我不相信那四年的感情说忘就能忘,我承认我当年对你的态度不好,可以后不会了,因为我真的爱上你了。” 周深深呼吸一口气,喟叹道,“我一直没意识到这件事,可当我真正失去你,我才知道曾经的我有多么混账,我弄丢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白枫也好,小万也好,他们其实,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像你,才会被我放在眼中。” 他苦笑一声,抬手捂住眼睛,“甚至在那么早之前,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爱上你了,潜意识里都在找像你的人,把他们留在身边,想要对他们好。就像你上次说的,就算你什么都不会再给我了,也没关系,因为我爱的是你,而不是那些外物,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玉简听完他这一番所谓情真意切的发言,只觉得幼稚得想笑。 “哇哦,因为爱你,所以伤害你,然后去找跟你相似的替身,对他们好,来弥补自己心里的愧疚,你这份爱,我还真是不敢要。”玉简嗤笑一声,“你这种性格,不适合跟我在一起,就应该更他们在一起,这样你还能怀着愧疚与悔恨,好好对他们,不是么?” “文言,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深有些急了,甚至越过桌子想要去按他的肩膀,被玉简隔着袖子反手捏住手腕,又在他背上踹了一脚,把人踢了一个踉跄。 四肢着地,姿势相当狼狈。 “我看你也是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了,既然你这么空闲,我也不用对你手下留情了,想来是我最近腾不出手来收拾你,让你觉得我只是在开玩笑了。” 玉简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又摁了铃叫宋祁进来,连带着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下次再让他出现在我面前,你们全都回家吧。”玉简冷声道,看到周深被人拿领带堵住了嘴拖出去,心情才稍微舒畅些。 “陆之寒呢?”他叫住准备出去的宋祁,方才这里这么大动静,以那个人的性格竟然没有跑过来,也是奇怪。 “陆先生走了,大约五分钟前。”宋祁又擦了擦汗,心里头叫苦不迭。 这神仙打架,遭殃的永远是他们凡人! 哪个都不好得罪。 “走了?”玉简怔愣了一瞬,这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是生气了? 可是又搞不懂为什么。 想不通就没再想了,都不是孩子,没什么好在意的。 周深被保镖痛揍一顿之后,绑着手扔了出去。 他揉了揉抽筋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却发现前面阴影处站了个人。 等走近了,看清那人的脸,他便扯了一抹嘲讽的冷笑,“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喜欢你吧?” 第36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十二) 整整两天,玉简都联系不上陆之寒。 手机打不通,也没去剧组,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是他用系统搜索的时候,这人又好好呆在家里,时不时动一下,从沙发到床上来回移动,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在闹什么别扭,但是既然小朋友不希望别人找到他,玉简也就没再多关注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的房门被人敲响。 因为是星期六,他在家里休息了大半天,刚捧起手机打了两把游戏,手机还没焐热。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0 “你怎么来了?”玉简有些惊诧道,他看着外面那人狼狈的模样,脸色微变,侧身把人让了进来。 “外面在下雨?你没打伞吗?”玉简朝窗外看了一眼,厚厚的窗帘将光线挡了个严严实实,是他方才午睡的时候拉上的。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玉简弯腰给他找拖鞋的时候才想到这个关键点,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陆之寒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就像淋湿了的小狗崽,可怜巴巴的。 “哎……”玉简无奈叹气,把人扯了进去,直接塞进浴室,“自己去洗个澡,等会衣服我给你找,有什么话洗好再说。” 陆之寒木头似的被他推了进去,过了半响才有动作。 他视线扫过,墙上挂的毛巾,洗手台上随意摆放的洗面奶,一旁架子上的洗浴用品。 满满都是他的气息。 陆之寒深呼吸一口气,感觉挫败又有些心酸。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虽然他是在家里辗转反侧两天都难以入眠之后,头脑发热跑过来的,但是这人的态度,总是让他不由得多想。 可想起周深对他说的事,又仿佛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透心凉。 真的……完全是出于恩情吗? 陆之寒打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打在身上,那种刺骨的寒意才被压了下去,冻到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正常温度,心却依旧惴惴不安。 飘在半空,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思虑这么多,踌躇不前实在不是他的风格,若是他想得到的人,就算是使一些手段也不会让他逃掉,可是这个人…… 总是舍不得,也不想用那些不光彩的手段。 他更希望这人能真心接受他。 两人心意相通地在一起。 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来之前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在见到人的那一刻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想要狠狠拥抱这个人的欲望。 陆之寒在浴室里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搓着半湿不干的头发,下.身就围了一条浴巾走出来,在浴室门口放了一把椅子,整整齐齐摆了一叠衣服。 一件棉质睡裤,一件宽松T恤,和全新的一条内裤。 衣服上还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更有一种晒过太阳后,异常温暖的感觉。 让他的心静了几分。 “好了?”玉简玩赢了一局,抬头就看到那个差点以为晕倒在浴室的人走了出来,下巴微抬点了点对面沙发,“说说看,你怎么过来了?” “我……”陆之寒走过来,蹭到他身边坐下。 玉简皱了皱眉,不太习惯地往后挪了挪,陆之寒又往前凑,直到把人都逼到沙发角了,才被玉简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赶紧说,说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你对我好,是为了报恩?”陆之寒撩起自己的袖子,将那个疤露了出来。 “你知道了?”玉简微讶,然后反应过来,“周深。” 是了,难怪上次把周深赶出去之后,这家伙也不见了,看来是追出去了。 “我本来那天你问的时候就想告诉你的,也是我的错,第一次见面就应该跟你说清楚的。”玉简缓和了口气,安慰道,“所以我上次说的不是骗你的,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目标,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只是为了报恩?”陆之寒两眼定定地看他,有一丝受伤,嗓音都有点抖。 “只是……为了报恩?” 他又强调了一遍。 “恩?”玉简有些迷茫,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不然呢?” “你说过,你觉得我很好看。”陆之寒深呼吸一口气,手指扣住了T恤的下摆,将宽松的料子扯得死紧,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腹肌的形状。 “恩,是好看啊。”玉简大方承认道,从他对美近乎苛刻的角度来看,都不能违背良心说陆之寒丑。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1 那种清冷冷的气质,和过于漂亮的脸蛋,确实是很好看的。 “所以,你不喜欢吗?”陆之寒凑近几分,直勾勾盯着他,逼迫玉简跟他对视。 眼中满是肉食性动物那种掠夺的光,夹杂着几分忐忑,却半分不肯后退。 话已经说出口了,他早就没有退路。 不,在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什么?”玉简呆愣了一瞬,过近的距离让他有些不适,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把你当弟弟,22岁的小朋友,还是多做做别的事,找几个可爱的女孩子谈恋爱比较好。” 知道了那种心思之后,玉简心中的防线瞬间拉起。 他本就不能跟这些人有什么亲密接触,更何况经过老顾的调.教,他也根本没办法再接受别人。 这样想着,他神色越发冷淡,“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着就想起身,却被陆之寒捏住了手腕。 他眼中的希冀已经消失,里面的星星全落了,变得黑黝黝暗沉沉的,压抑着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暴戾。 “哥哥自己说的话,怎么能不算数呢?”陆之寒手上用力,趁着玉简半起身的动作平衡不稳直接把人扯了下来,翻身压了上去。 陆之寒紧紧把人摁在了沙发上,对上那张依旧好看到令他呼吸一滞的脸,露出一个有些疯狂的笑。 像是冰山融化之后,露出了内里的火山熔岩,能瞬间将人燃成灰烬。 “既然是救命之恩,哥哥难道不该,以身相许?” 然后,用力吻了下去。 小孩的吻技不好,相当青涩,就像是初吻一样,毫无章法可言。 仿佛是只小狗崽,急切又粗鲁,却不得其法。 他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摁住玉简的力道却很大。 生怕人跑了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桎梏住,分毫动弹不得。 他的睫毛微颤,呼吸粗重,带了几分视死如归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狠厉。 玉简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上蓄力,准备直接将人掀下去再暴揍一顿,甚至微微闭上眼,等待着系统的高音荼毒。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熟悉的静默令人窒息。 往常那个摸一下小手都要被教训许久的系统,又一次失联了。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 在那个人身边。 但是可能吗? 他不是个凡人吗?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玉简微微瞪大眼,怔愣的瞬间松了防御,被人长驱直入,脑子越发糊涂了。 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清明,连忙将人推开,不顾那人有几分悲怆的神色,几步冲进了卫生间反锁住门。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布满潮红的脸,本来清冷禁欲的气质顿消,红艳的唇多了几分难言的暧昧,整个人的状态一塌糊涂。 “系统?”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上,低声唤了句。 没有回应。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2 玉简微垂着头,十分耐心地等了五分钟左右,才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 【什么事?】 又恢复成那种冰冷无机质的声音,那是重新启动后的一段空白时期,他对此无比熟悉。 玉简问:“你好了吗?” 【什么好了没?我能有什么事?】过了一会,系统才慢慢恢复正常。 “好,我知道了。”玉简鞠了捧水浇在脸上,稍微降下点热度,然后打开门出去。 正对上那张布满担忧和懊悔的脸。 “我……”陆之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什么事都不喜欢表现出来,更愿意用行动来表明。 也因此,从未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我是真的……”陆之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玉简揪着领子压在了墙上。 形势完全颠倒。 陆之寒微微瞪大眼,屏住呼吸,忐忑无措又有几分期待。 他不知道下一刻迎接他的,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还是暴怒的拳头。 但不论是那个,他都甘之如饴。 “我想确定一件事,希望你配合一下。”玉简单手撑在他耳边,凑近了几分。 近到呼吸相缠,鼻息相绕。 十足暧昧的距离,仿佛下一刻就会吻下来。 “什……什么?”陆之寒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感觉身上热的厉害。 他的手心都在冒汗,强忍着没有搂上面前人纤细的腰肢。 快要……忍不住了! “就是……”玉简眨了眨眼,有些狡黠地露出一个笑,趁着小朋友失神,覆了上去。 四瓣柔软的唇瓣相贴,激起莫名的热意。 玉简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贴着,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连着三四遍,都没有任何回应。 又死机了。 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人是特殊的! 他竟然…… 也追到了下一个世界,而且又爱上了自己!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珍惜,被人热烈爱着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好到连玉简都无法拒绝。 陆之寒忍到极致,忍不下去了,瞬间夺回了主动权。 而这次,他再也没有被推开,甚至做了许多梦里才敢想的事。 美好到有点不真实。 晨光破晓,热闹了一夜的屋子才安静下来,陆之寒看着身旁满脸倦容的爱人,忍不住凑过去,又在那粉嫩的脸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他小心翼翼把人环紧了,一眨不眨地盯着,根本不敢闭眼。 生怕一睁眼,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 得到了再失去,他一定会疯的。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3 届时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等玉简醒来,就正对上一双囧囧有神.的大眼,眼睛有点红血丝,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直勾勾盯着自己。 “睡得不好?”他轻轻开口,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我怕这是假的。”陆之寒诚实道,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两分,“不是做梦对不对?” “傻气!”玉简都被他气笑了,抬起酸软的胳膊,捏住他细嫩的脸蛋朝一旁扯去,把人都扯到变形了才松开,认真道,“我喜欢你,不是假的。” “好了,”说完这句略显煽情的话,玉简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住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睡!” 触手可及的温度,触手可及的幸福。 他抓住了。 第37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十三) 将人吃干抹净,陆之寒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死皮赖脸地哄着人,把自己的指纹录了进去,当天下午就登堂入室。 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堂而皇之坐在玉简家的沙发上,对着两只新鲜出炉的情侣马克杯拍了张照。 “一直以来都感谢哥对我的照顾,送你一杯子,许你一辈子。” 配图是他自己斜躺在沙发上,偏头看向镜头,笑意温柔,另一只手向前伸出,想要抓住什么的动作。 上面还用气泡框加了两行字。 “过来,让我抱抱。” 然后堂而皇之地了另一位正主。 微博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就上了热搜。 #渊歌CP成真!# #陆之寒公开出柜# #宋文言包养# 话题一个比一个劲爆,更有所谓的好事者把陆之寒出道以来的所有剧和资源扒了出来,得出一个结论。 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小明星,除了一张脸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虽然演技尚可但是也还需要磨练。 总结,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出演《江山》这种大制作的男一! 虽然最后魔改成了耽美剧,但是也不能否认这部剧的制作精良。 起码未来三年都很难超越了。 而且这部剧,最大投资商宋文言还倾情出演了,足可见它的地位,现在里面的演员几乎全部爆红,后续资源也都非常好。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金川奖,会将大部分奖项收入囊中,虽然陆之寒用自己的演技向观众证明了他的实力,但是总逃不过一个出身。 他咖位不够。 而且之前拍海报的时候,上面的人还是三届影帝周深,一个实力与运气并存的男人,更是宋文言的心头肉,现在来这么一出,众人心头只会有一个想法。 这是新人换旧人,小宋总换口味而已。 不然他的角色哪里来的? 还不是睡来的! 对这件事,众人诧异之外也是见怪不怪。 如果是宋文言的话,做什么都正常的,只是会好奇,之前被他捧在手心里,宠得跟眼珠子似的旧情人竟然也能说扔就扔,未免要感慨一句心性薄凉。 之前他怎么对周深的大家都有目共睹,还不是说换人就换人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4 等玉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事态已经发酵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除非他公开声明跟陆之寒毫无关系,可那又会证明他只是想抱大腿蹭热度,这人基本就毁了。 啧,这小破孩! 玉简又好气又好笑,他没想到,自己都那么保证了,这人还是没有安全感,非得踹开这柜门,把他们死死绑在一起才罢休。 “你想干什么?”玉简电话播过去,语气平淡,“这么着急出柜啊,其实这件事对你影响还是不小的。” 他只是再陈述一个事实。 陆之寒跟他不一样,出道之后走的是高冷路线,虽然脸蛋漂亮但是半点不娘气,身上贴的是初恋标签,也迷倒了不少颜粉小姑娘。 更何况他从来都是一张冰山脸,对男对女都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也不像是GAY。 所以难免担心这人的莽撞。 陆之寒却瞬间炸了,“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了!免得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上贴!” 玉简了然,有些感动又窝心。 宋文言之前跟周深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把人宠上天了,他的深情,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移情别恋,他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就注定会有无数人盯着,想要填补上去。 只要不是周深,那他们都有机会。 只要被看上了,哪怕从人家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也足够他们飞黄腾达了。 就像陆之寒。 没人认为他们之间的真爱,陆之寒的脸蛋确实漂亮,身材也好,所以恐怕只是宋总分手之后临时找的逗趣的小玩意。 但即使是这样,《江山》依旧令他大红大紫。 娱乐圈里从来不缺好看的人,多的是人愿意去尝试,都想从这个大蛋糕上咬一块下来。 于是这段时间,玉简确实经历了不少糟心的事,走路好好的往他怀里倒的,直接拦路脱衣服的,甚至还要试图下药的…… 千奇百怪的手段,那些或娇媚或俊美的脸蛋看得他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原来小朋友是在在意这个…… “我知道了。”玉简勾了勾唇,挂了电话。 前一世老顾比他大十岁,事事宠着让着他,替他思虑周全,这一世,恋人变成了小四岁的男友,可并不会影响他对他的喜欢。 所以他愿意为他做一些改变。 这还是前一世老顾教他的,两个人在一起,总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质疑和挫折,而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抓紧彼此的手,坦然面对世人。 如果能让小朋友安心点,他不介意给恋人更多安全感。 陆之寒愣愣地捏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心慌。 他这次自作主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然而他的胡思乱想还没结束,手机就传来一声响,他打开微博,特别提醒就跳了出来。 “好,我接住了。” 短短五个字,下面是宋文言转发的他那条微博,后面甚至还跟了一个小红心。 万年不发微博的人啊…… 宋文言到底跟他们不一样,微博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消遣的工具,而且作为一个知名度不低的社会人士,他不会去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原本干干净净的微博,就只有这么一条,分外惹眼。 陆之寒突然眼眶有些热意,他仰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才缓过来。 既然这人不在意,那有些事该提上日程了。 玉简晚上回到家,有些疲累地捏了捏眉头,在玄关那里站了一会,然后背后就贴上来一个不属于他的体温。 “很累?”陆之寒偏头在他颈边吻了一下,也没闹他,只是善解人意地伸出拇指给他按摩着太阳穴,稍稍纾解疲乏。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5 “还好。”玉简背小朋友一样地背着他,两人一路互相拖着走到了沙发边。 他伸手把人扒了下来。 “小朋友,哥哥求你件事呗。”玉简歪头看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有些流氓腔的动作,逗得人瞬间红了脸。 “别闹。”陆之寒别开眼,却没舍得动,任由对面那人像调戏良家妇女一般逗弄自己,手下意识捏紧他的腰,沙哑道,“你想求什么?” 什么都答应你。 “求个婚。”玉简抿着唇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戒指。 银色的戒身,两侧有金色的边线,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华丽装饰了,简洁大方。 “不知道小朋友愿不愿意,把你的余生给我呀。”玉简拿出一枚在他眼前晃了晃,清晰地看见了对面人眼中的晶莹。 这是他上一世跟老顾学来的,是老顾最喜欢的表达爱的方式。 喜欢就要表达,想要就直接说,可却不知道怎么,把这一世的小朋友弄哭了。 “哎!别哭别哭,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先……”玉简有些慌乱地想把手收回去,却被陆之寒一把抓住。 “谁哭了!”他猛地欺上一步,恶狠狠道,“你还想收回去?都给我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这辈子都别想!” 然后捏着玉简的手指,给自己套了上。 他捏起盒子里另外一枚戒指,单膝下跪,望着玉简还有些怔愣的脸,深呼吸一口气,深情道,“给我你的余生,好不好?” “好。”玉简把手伸了过去,手指传来一阵冰凉,然后就被套住了。 连带这个人,这颗心,都被套住了。 他突然有些理解人类为什么都这么喜欢送恋人戒指了。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环,就像一重枷锁,把心爱的人套住,同时也向外人释放信号,宣誓领地。 这个人是我的。 你们都不准想。 下一秒,玉简就被人推到在沙发上,铺天盖地的一阵狼吻落下,他还没回过神来,脑袋晕晕乎乎的,那人就突然跑开了。 失去了炙热的体温,他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两秒之后,陆之寒又从卧室冲了出来,他手里拿了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不过是漆黑的绒面。 玉简微微瞪大眼,有些傻眼。 “我早就准备好了,其实在我认清自己心意的那天,就已经准备好了。”陆之寒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款对戒,“谁知道你那么狡猾,竟然先我一步。” 陆之寒捏着他的手指,细细摩挲把玩,比了比之后,将自己的戒指也套了进去。 “不准摘了!”他有些凶巴巴地,脸颊微鼓,把另一枚塞进玉简手里,又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我的也要戴。” “哪有戴两枚戒指的。”玉简有些哭笑不得,可看着小朋友在意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拒绝。 于是两个人,每人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两枚戒指,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不准摘,”陆之寒捧着他的手,轻轻在戒指上吻了一下,“起码今天不准。” 玉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 “求婚成功了,接下去应该干什么,哥哥知道吗?”陆之寒从上往下俯视着他,将人罩了个密密实实。 也许是吃的多了,陆之寒的身板不像以前那样单薄,加上适当的锻炼,现在也是有八块腹肌的标准身材了,他脱了衣服之后,颇有几分压迫感。 “什么?”玉简明知故问道。 “洞房。”陆之寒咧开一个笑,颇有几分邪气,“今天,哥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拒绝我了。” 玉简要被他气笑了,真当他没结过婚,不知道洞房是在什么时候吗? 但是难得小孩高兴,他也只能舍身饲狼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6 第二天,前一日的热度还没下去,两位当事人又相继发了微博。 配图一样,都是一双拉在一起的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 “遇见你,爱上你,把我的余生都给你。” “遇见你,爱上你,把我的余生都给你。” 全网都炸了,两位当事人官宣的消息瞬间登上热搜第一,而两个在平静水面投下炸.弹的人,宣誓完主权之后,又互相抱着睡了个回笼觉。 完全没管那群磕昏了的粉丝。 “渊歌CP是真的!妈妈!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证我磕的CP结婚!” “太劲爆了,小宋总就算了,我们陆大美人怎么好好的一颗白菜,就撞猪上了?” “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是咱们陆美人动的手!” 下面配图三张,第一张是于歌城外去救沈如渊的时候,沈如渊一脸愠色地看着他,“如果没杀完,你就危险了!” 第二张,是回程时沈如渊躺在于歌腿上,放大了看,竟然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很是自得的样子。 第三张,就是最有名的表情包,已经身着黄袍的沈如渊定定地看着于歌,神色凄苦,“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每一张要表达的意思或许不同,但是陆之寒眼中的深情,确实根本掩饰不住,他也懒得掩饰。 就那么赤.裸裸,直勾勾地盯着人瞧。 恨不得把人盯出两个洞来,活像要把他吃下去! 楼中楼评论,还有人附赠路透图,宋文言饰演的于歌坐在椅子上化妆,陆之寒就坐在化妆镜前,低头看他。 低到只有两指的距离。 这是一般人,哪怕和最要好的朋友之间都难以保持的安全距离,已经可以说是有点挑战心理防线了,但凡关系没有那么铁,那么信任,都会下意识回避。 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自然了。 就好像陆大美人真的是在欣赏宋文言的盛世美颜一样。 除了开心到过年的CP粉和一大票腐女,同时微博沦陷的还有周深。 这位“前”宋家郎。 周深被抛弃,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四年的感情,不是说舍就能舍的,谁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哪天就来个旧情复合。 可打脸总是来的分外迅猛。 他曾经有多高调,现在就要承受多少嘲讽。 甚至他之前的对家都开始不遗余力地黑他,生生把#周深被抛弃#、#周深耍大牌#、#周深被包养#等极具攻击性和诱导性的话题刷上了热搜。 正正好好排在宋文言他们下面。 竖着下来一排六七个,被他们三个人包圆了。 红红火火,看起来分外喜庆。 好生上演了一出豪门虐恋,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第38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十四) 最震惊的,应该就是周深了。 随着他跟宋文言分开的时间越久,原先那些笃定和自得统统不见了,心里越发没底。 他真的不明白,这本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争吵,怎么这个人这次就偏偏狠了心,竟然真的不要他了。 那个爱他爱到要死要活的宋文言,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漠又绝情? 现在,更是一言不合就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7 而且当他发现,他无论如何都再也见不到宋文言的时候,那种慌张更是瞬间到达顶峰。 电话被拉黑,哪怕他换了新的号码拨过去,那人却像有预知能力一样,从来没有打通过。 住的地方也换了,连他都不知道在哪的新公寓,更是每天早晚上班都由那个该死的陆之寒接送,哪怕他试图跟车,也会在离人还有五十米的距离就被保镖拦住。 这群人是真的确定他失宠了,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人,现在几乎是见他一次打一次,下手毫无顾忌,似乎真的不怕把人打死,更不怕上什么新闻热搜。 狂妄极了。 周深现在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来回焦急地踱步,时不时冲撞两下,却怎么也破不开这困局。 而且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有人在恶意针对他,不光是没有资源这么简单,他从出道以来的所有事情,都被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更是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黑料,都被栽赃到他头上,挂出来全网嘲,几乎每天上一次热搜。 但都是黑的。 吸毒,包养小情人,耍大牌,潜规则,打压辱骂新人…… 有一些是真的,大部分是假的。 但是民众对真假并不在意,他们要的不过是足够劲爆的消息,看个乐子,再骂上两句,排遣一下自己生活中的郁气和愤恨。 所以整件事越闹越大,到后面,周深已经成为了“滥.交”,“吸毒”,等字眼的代名词了。 这位曾经的男神,现在是彻底跌进了尘埃里。 玉简躺在沙发上小憩,陆之寒把他的两条腿搬到自己膝盖上,给他轻轻按摩着肌肉,可摸着摸着,就变了味道。 手逐渐往上游走,快要揉到人的大腿根了,被玉简翻个身压住,“别闹,困。” 陆之寒瞬间没了动作,右手被夹在他腿间,身体侧靠,呈现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也不敢轻易动弹。 他慢慢俯下身,盯着玉简弦长浓密的睫毛仔细地看,根根分明,羽扇一样上下扑闪,勾得他心里痒痒,想伸手去挠。 但是看清玉简脸上的疲惫,他又有些不忍心,只是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觉得分外满足,心里非常平静,就像是从喧嚣的城市中剥离出来,只剩下他们两。 这样想想,似乎也不错? 陆之寒看了一会,实在没抗住玉简的盛世美颜,明明宋文言这张脸只能算帅气,可落在陆之寒眼里,就是莫名带了丝勾人的媚意,让人完全无法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看着看着,没忍住偷亲了一口。 过了一会,又亲一口。 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除了让自己肝火越发旺盛,起不到任何缓解作用。 然后他悄悄探手拿出手机,对着玉简的脸,按下了快门键。 但是他似乎忘记关音效。 咔嚓一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果然,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雾蒙蒙,带了丝丝水汽的眸子。 “你在做什么?”玉简打了个哈欠,看着这个半边身子都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偷袭?” “什么偷袭!我亲我自己爱人,光明正大,法律都许可,叫什么偷袭?!”陆之寒气哼哼地,当着他的面又亲了一口,还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玉简只是含笑看着他,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给我看下。” 陆之寒红了脸,把手背在背后,不肯拿出来。 玉简无奈,捧着他的大脑袋,主动亲了一口,诱哄道,“给我看一下?恩?” 陆之寒这下红到脖子了,乖乖把手机交出来,然后轻轻压了下去,躺在他胸口,却小心地撑起大半身子,免得把人压坏了。 说起来也奇怪,两人早就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了,按理说什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有的时候却会因为一些非常简单的小动作而感到害羞。 “拍的还不错。”玉简勾唇点评了下,“可以作为下期杂志的封面。” “说起来,你对周深出手了?”玉简把手机甩到一边,抬手抱住了身上的人,狗崽崽一样拱来拱去的脑袋蹭的他有些发痒。 周深他一直没有刻意去动,一是他觉得还不到时候给他雷霆一击,只要断了他的资源,就足够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喝一壶的,更何况,他连这人后面会有的一系列举措就已经预算好了,不会有任何失误。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8 二是,自从见到他家老攻之后,他就对这人不再给予过多关注。 毕竟…… 家里已经养了一只蛇精病了,还是极度病娇的醋精。 不管哪一世,不管这人变成了什么样,成熟或者幼稚,年龄偏大还是偏小,这个醋劲,都是一样的。 “怎么,你心疼了?”陆之寒听到那个名字,瞬间变了脸,再也不用胳膊撑着自己,结结实实压了下去,用力在他的红唇上亲了一口,又咬了一下,“再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我不保证你明天还能下床。” 玉简朝天翻了个白眼,腰部用力直接带着人滚了一圈,翻身坐到他腿上,“你要做什么,我都不管,但是不能弄死了。” 轻飘飘的口吻,好像弄死个人,跟弄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也隐隐能察觉到,他的这位小朋友,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虽然不过是在剧本里出现了一小段时间的男N号,但是他似乎也有着不小的势力,这段时间的黑热搜,背后肯定有人在运作。 不是他,就只能是陆之寒了。 “哼!”陆之寒盯了他几秒钟,哼出一声气音。 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他心里也隐隐有个预感,这个人确实是不能轻易搞死的,就好像有什么规则限制着,模模糊糊有个大概印象,但是又说不出个具体。 可就算是这样,依旧很生气。 于是今天晚上,莫名又多加了一次。 周深最近过得颇有几分凄惨,根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的经纪人也不再管他,任由事态发酵。 他还曾经试图挣扎,花了些钱想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 可是没用。 他撤了多少热搜,就会有多少新的冒出来。 而且每一次的黑料都不一样,他一个人,根本搞不过一个致力于将他彻底锤死的团队。 他不知道这后面的人是谁,但是他直觉知道不是宋文言。 毕竟这人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对他的漠视,无论是他做什么,最多是不理他,而且以这个人冷漠的性格,并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左不过旁观他自己堕落,怕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走投无路之下,周深去找了白枫。 说起来也讽刺,当初白枫这个角色还是他帮忙安排的,那时候他是男主,自己的小情人是男配,两个人之间还有不少对手戏,基本上是公费谈恋爱。 而且这孩子非常干净又知情识趣,他是真的很喜欢。 可现在,形势却完全颠倒。 白枫凭借着《江山》里尚书一职走红,因为干净漂亮的脸蛋,颇受欢迎,虽然远比不上陆之寒,但是在配角里,算是知名度最高的了。 也因着这个原因,《江山》播出之后小小地火了一把,宋文言同样没有为难他,凭着他自己的知名度签了一部都市青春偶像剧。 剧不算大,导演也没什么名气,但是剧本不错。 而且他是男主。 这是他第一次接到男主的戏份,虽然是小成本,但是主打青春偶像剧,自然都是俊男靓女,非常符合现代人茶余饭后聊做消遣的目的,给他新添了一个“贵族小王子”的标签。 日后的红火程度,已经可以想见了。 “你说什么?”白枫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他捏紧了拳头,在周深的注视下又坐了回去,期期艾艾道,“哥,这个我真的没办法,虽然我是男主,但是本来就没什么名气,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权利,说给你安排个角色就能安排上的……” “你还知道你那个角色是我安排的啊?”周深笑了下,阴冷冷的,皮笑肉不笑。 他往那边蹭了两下,在白枫身边坐下,摁住他惊得快要跳起来的身体,把人半揽在怀里,“想想当年是谁一手提拔你给你机会?恩?你刚进娱乐圈,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我给了你这个机会和希望,你才能有现在的成就。” 周深把他两只冰凉的手搂在怀里,轻轻摩挲着,笑得分外温柔,“当年我都没嫌弃你,现在我有难,我的小心肝也不会忍心让我真的被活活逼死吧?” 白枫缩在他怀里,哆嗦个不停,牙齿都在打颤,“哥,这不是我想不想帮你的问题,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我说话没什么分量的,而且……而且这部剧也不是我们公司签的,我……” “嘘,嘘……别紧张,”周深搓了搓他的手,一手揽上他的腰肢,极为色.情地摩挲了一下。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09 他低下头凑到白枫耳边,轻声道,“你们那个导演,我记得是姓王吧?他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情怀还是有一些的,拍出来的片子不能说多好,也总能赚一些眼泪钱,而且你长得又这么漂亮,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白枫被他夸地越发坐立难安,开始挣扎起来,“哥,哥你先放开我……” 周深手上用力,把人摁紧了,腰间那只大手也逐渐不规矩起来,向下游走,摸得白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像是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心慌得厉害。 “这个王导自喻是个才子,这样的人不太好交好,但是他这个人,我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喜欢那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孩子,越干净越好,我想这也是他选中你的原因。” 白枫整个人都要炸了,一声惨嚎被他压在嗓子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你看,你从出道开始就被我养了起来,最是干净了,他肯定喜欢你这样的,你要是软语求求,他怎么会不答应?”周深捏住他的手,另一手抬起他的下巴,有些暧昧地朝他唇边呵了口气,“所以说,我们小白是有能力帮我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我……我做不到啊哥,真的做不到,对不起,求你了,别这样,我害怕……”白枫哆哆嗦嗦地哭喊出声,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张小脸惨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瞪大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不会的,你怎么会做不到呢?你只是不愿意做罢了。”周深的眼神变得薄凉而锐利,“虽然我觉得你能拿到这个角色,应该已经付出一些代价了,但是既然你不肯承认,我也不好逼你。” 周深站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好像真的要就此罢休一样。 然后他转过身来,手里的手机亮着,上面有一张照片。 是白枫半裸着上身的睡眠照。 虽然从腹部往下都有被子挡着,但是仅是那白玉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玫红痕迹,就足够令人遐想了。 “就是之前我觉得宝贝太漂亮,拍了两张照片,希望你不会太介意。”周深收了手机,对上白枫红的滴血,像是要杀了他的目光,笑得病态且危险,“我想,现在宝贝愿意为我争取一下了吧?等你电话哦。” 周深抬起一只手做接听状放在耳边,还朝他飞了个吻,“爱你。” 然后就走了。 身后是噼里啪啦一顿响,颇有几分吓人。 “啊啊啊啊啊啊……”白枫吼道嗓子都哑了,却也没人知道,也无人在意。 【白枫悔意值+40】系统有些惊讶,玉简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 【爽点+20】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玉简颇没形象地趴在床上,两条白嫩的腿来回晃着,扯动了酸疼的腰,终于苦着一张脸,消停了。 【什么猜测?】 “我一直很好奇这个悔意值是怎么计算的。”玉简乖乖缩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了腰部盖住,“是必须由我出手进行打击,还是只要他们产生后悔情绪,就可以被计算进去,于是我做了个测试。” 【所以你这次,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动白枫,就是为了测试这个?】系统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白枫的悔意值波动两次,在我完全不插手的情况下,上一次是因为周深,这一次还是因为周深,我猜他后悔的应该是,遇上周深。”玉简晃了晃脑袋,“反正就随便试了下,要是我猜错了,再动他也不迟。” 系统沉默一瞬,不得不承认,这个宿主真的大胆。 而且不是一无所知的那种大胆,是事事尽在掌握的大胆。 【那你怎么确定周深会去找白枫麻烦,而不是狗急跳墙来对付你?】 “因为他还想混这个圈子,他还舍不得自己那些辉煌呢。”玉简嗤笑了声,“这一次,我唯一做的事,就是彻底断了跟周深的联系和曾经给他的资源,没有黑过他,没有恶意整他,没有封杀他,所以……” 他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他会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呢!” “我的态度告诉他,之前他做的那些事我都既往不咎,也就是说,如果他有本事自己爬起来,我也不会去打压他,这种时候,他的重点就会放在如何东山再起,而不是跟我死磕。” “除非他真的活腻了,想找死,那我也成全他。”玉简拨了拨手指头,“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跌落尘埃,我有的是办法整死他,也就没什么好急的了。” “不过这样就不好玩了,”玉简慢悠悠补充了句,“这世上啊,最折磨人的,不是绝望,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实现的希望啊……” 【你真可怕】系统下意识道。 “瞎说。”玉简翻了个白眼,故意捏着嗓子嗔怪道,“人家还是个宝宝!” 【拜托你要点脸!】系统都要被气笑了,他觉得如果自己是个人,绝对不会想跟玉简这样的人交朋友。 当然,更不想成为他的敌人。 “怎么不是了,你看老顾,再看看我们家小朋友,哪个不是宝贝长宝贝短的,再说了,我死了也才一百多年,加起来才一千一百岁,两千岁都不到!我还没成年,怎么就不是个宝宝了!”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10 【……】系统表示不想跟他说话。 并选择了关机。 逗完了系统,玉简觉得心情也好了不少。 与天斗与人斗与系统斗,都其乐无穷。 挺好。 让他再看看,那两个人还能把自己作成什么样! 第39章踹了那个渣影帝(十五) 白枫付出了什么代价,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周深真的被他塞进了剧组。 虽然是一个戏份不重的男三,还是反派,但是比起之前一直接不着戏,已经算很不错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导演看他现在热度实在是高,想博一把。 这黑红也是红,现在哪怕是那些超一线明星,都没有他这么高的曝光率,反正他这种小成本小制作,买都买不来这样的数据。 “宝贝,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真是太爱你了。”周深笑着吻了吻白枫的脸颊,假装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抵触和厌恶。 他的手也逐渐不规矩起来,“这么久没见了,宝贝就一点都不想我?以前不都是深哥长深哥短的,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 周深故意拉长嗓音,那双眼还是深情款款。 其实他天生就长了一双多情的眼,看谁总是含了半分情,而且当了这么多年影帝,里面有多少水分暂且不提,基本的演戏功底,定是不弱的。 白枫被他恶心得不行,却还强撑起笑意,主动凑过去,趴坐在他身上,“当然想,哥对我的好和照顾,我都牢牢记着,铭记于心,半分不敢忘……” 周深笑了,为他这拙劣的演技。 但是他也不会拆穿他,不过是小宠物的一点不痛不痒的反抗罢了,不必在意。 周深进了组,也没有经纪人和助理,甚至之前专门为他准备的保姆车都被玉简收了回去,他身边只跟了一个新招来的小男生。 一副刚出校门的单纯样,身板瘦弱,站在周深旁边就跟小鸡仔一样。 周深到底是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多年的老油条,虽然被吹捧惯了,但是这种类似的场景也见过不少。 所以面对那些人的白眼,他还能强忍着怒气,选择无视,但是那个小助理却没这么好运了。 一个不知道那个角落钻出来的土冒,看起来连箱子都提不动。 明星们跟明星过不去,周深跟他们迎来送往之间唇枪舌战,倒还不一定会输,但是这小助理,被别的助理打压排挤,可就不是那么好过的事了。 “哥,我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菜了,只剩下这一些,不过饭还有一份,你看……”小助理一脸为难地端出两个盒子。 一碗结结实实的饭,一碗几根茄子,几片菜叶子的下饭菜。 这放在以前,就是周深嘴里那种“猪都不吃的东西”。 可现在,他不吃这些,就只能饿肚子。 “没有你不会提前去买吗?我一个月六千雇你,就是让你吃白饭什么都不干的吗?” 小助理动了动自己被踩到生疼的脚,鞋子上面两个乌黑的脚印,衣服也被扯到变形,颇有些委屈,“可是这里离集市太远了,我们也没有车,我过去再回来……” “你还顶嘴!”周深憋了一天的火,终于憋不住了,一股脑全爆发出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演员他得罪不起,这么个愣头青年他还说不得了? 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将他这段时间遭受的不公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心情多少舒畅了些。 然后接过那两碗饭,皱着眉吃了个干净就去继续拍摄了,留下哭的满脸通红的小助理。 拍摄进行得还算正常,除了偶尔会被人穿小鞋之外,周深只要脸皮够厚,混的就还可以。 毕竟也是曾经的影帝,拍摄起来还算让人省心,不说一条过,起码不至于像新人一样NG许多次,多少让导演感觉到安慰。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11 玉简就静静地观望着事态的发展,应付一下自家小朋友的过度热情,过得算是春风得意了。 白枫这部剧赶的暑期档,主要面对的是那些女学生,所以赶挡非常紧,在没有人刻意阻挠的情况下,还是顺利播出了的。 而且大火特火。 只是这个火,大部分还是因为周深,甚至连两个青年主演的风头都被压了下去。 毕竟是曾经的影帝,还有那么高的黑话题度,让人想不关注他都不行。 而且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人都被全网黑了,还没了金主靠山,竟然还能接得到资源。 他更是厚脸皮地出演了,这简直是找骂,活生生将自己摆出来,接受全网人民的愤怒。 “这演的是什么鸟杰宝玩意?就这还是影帝?之前喜欢他的小姑娘怕不是眼睛瞎了吧?” 这人截了一段周深壁咚女主的动图,他微垂着眼睫尽力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但是那微微上挑的嘴角,和自认为邪魅的眼神,却怎么看怎么油腻。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周大影帝的影帝头衔怎么来的,咱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大家心知肚明有啥好说?不如来聊聊别的,比如咱们周大影帝的艳情二三事啊?” 下面放的是九宫格图,周深跟各色男女混在一起,肆意的,放纵的,情.色的,不一而足。 半.裸的,全.裸的,隔着屏幕都掩盖不住那种即将溢出来的暧昧和欲望,满满都是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当然都是P的,但是谁在意呢? 这些照片够劲爆,能给众人一个光明正大的发泄口,那就够了。 再说这人靠卖自己爬到这个位置,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算冤枉了他,至于添了多少料,那无所谓。 黑五分和黑十分,其实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却没有一张是跟宋文言的,以他的身份地位,还不是一般能拿来调侃的,这已经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活靶子了,没有必要再去拉上不那么好惹的小宋总。 更何况之前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把两个人恶意绑在一起,不光那个帖子被永久封禁了,连带着那人的电脑也被黑了,所有秘密信息被全部曝光,也是凄惨了一段时间。 所以没必要,还是欺负欺负好欺负的“老实人”。 于是继之前长达一个月的黑热搜之后,周深再度占领个各大头条头版,其速度之快,势头之迅猛,令人咋舌。 并且连带着这个剧组里的其他人,也都小火了一把。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能接受这样一个人的剧组,又是怎么样的一批人呢? 在众多网友的‘火眼金睛’之下,许多若有似无的黑料都被一一扒出来,就像连罪一样。 男主白枫被爆出包养丑闻,而金主则是更为恶臭的周深。 有人查出了现在白枫住的房子,是由周深出资购买的,虽然名字写的是白枫,但是银行流水还是能证明一些东西的。 而且白枫在《江山》里的戏份还是周深给牵的线,不然以他这种刚出道的N线小演员,没门没路,就是男配都轮不上。 这下之前小宋总突然的分手和将人扫地出门似乎都有了解释,时间线完全对上。 这周深,在被人包养期间,还拿着金主的钱和资源去保养了自己的小宠物,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谁不知道宋文言拿他当命一样宝贝着,从来不允许外界对他有丝毫质疑和污蔑,把他当成唯一的底线。 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为了他更是几乎把圈子里那一票大佬都得罪透了。 可就是这样,这周深还做了那种事,那不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是什么? 而白枫,还有他跟不同制作人在一起的照片,这一对简直是绝了。 绝配! 女主角被挖出整容,学生时代的照片真的是没眼看,还有上学时期的风流艳史,“初恋”标签瞬间被撕毁。 两位主角尚且如此,更别说别的小配角了。 这个剧组就像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全剧组都陷入了一种极度倒霉之中,上至主演,下至配角,里里外外被黑了个透彻。 竟然没有一个能置身事外。 让渣渣们悔不当初的日子里_112 不过也是,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一两点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一旦被有心人察觉,拉出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添油加醋口诛笔伐。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哪里还会有什么完全干净的人呢? “滚!让他给老子滚,还有你也是,你看看你招的是个什么货色,那就是个丧门星!”王导瘫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口气怎么都喘不匀。 虽然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酵成这个样子。 甚至连他自己,之前睡了哪个小明星,凭借着职权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一清二楚,他也是彻底毁了。 这种事,私下里做也就是了,可被人这样堂而皇之扒出来,实在是太难看了! 人品败坏,他将永远抬不起头来,观众也不会买帐。 他们很难相信,这样的人,会有多深刻的艺术情操,做出怎样的好作品。 “这也是当时您同意的,现在都怪我吗?”白枫脸上被甩了一巴掌,半张脸通红,偏向一边,看着男人的目光阴冷阴冷的。 “呸!要不是你……我会同意?你也是犯贱,他都这样了,你还舍不得他?怎么?旧情复燃?还是要上演一出忠贞不渝?连宋文言都看清了这种人是个什么货色,就你还巴巴往上凑,简直是……” 王导絮絮叨叨骂了许久,白枫也只能站在一旁听着,等那人累了,动动腿想走,却被一只咸猪手摸上了大腿,恶心透顶。 “这件事我损失太大了,你得好好补偿我……” 等到晚上回家,身心俱疲,白枫软着腿朝浴室走去,想要先弄干净身上的粘腻,神色木然。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周深仰躺在沙发上,抬头看他,“回来了?” 白枫浑身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明明白白的不悦和恐惧摆在脸上,“你怎么进来的?” 他记得他换了锁。 “上次在剧组的时候,我随手配了钥匙。”周深坐起来,甩了甩手上的钥匙,习惯性露出一个笑。 似乎没有生气他私自换掉锁,也没有对他的黑脸表示不满。 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好情人一样。 但白枫却知道,这人就是一条毒蛇,一只粘附在他身上的水蛭,一旦他的第一步底线没有守好,后面将会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你还想做什么?你答应过我,那些照片你都会删掉!”白枫有些崩溃,他上次明明亲眼看着周深删了照片,那么这次呢? 他的筹码是什么? “删了呀,”周深朝他走过来,伸手撩了下他额边的短发,有些担忧的口吻,“怎么出这么多汗?身体不舒服吗?来,先坐着再说……” 他没管白枫明显抗拒的表情,将人扯到了沙发上,用力按了下去。 看着他臀部接触到沙发时一瞬间狰狞的表情,心中闪过几丝快意和怨毒。 明明这是他要求的,甚至是他期望的,可仍旧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玷污的不悦感。 可能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吧,所有好处都想占了。 他也是个俗人,自然不例外。 “你看,上次的四张,我真的都删了,不过我忘了,我实在太爱你了,就没忍住多存了一些……”周深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把玩着自己的手机,这次又是新的照片。 不过更露骨一些。 “但是好像比不上我们宝贝跟别人的那么火辣……”周深的手左右滑了滑,一张比一张劲爆,完全不输那些P出来的激情图。 “那都是假的!”白枫咬牙切齿道,探过身子想要去抢手机,牵扯到酸痛的腰部,差点落泪。 “哦……这样啊……”周深挑挑眉,似乎被他说服了。 其实之前白枫早就找人鉴定过了,全是合成图,稍稍洗白了一下自己。 但是网民其实并不在意。 一盆脏水已经泼下去了,就算抖落再干净,都会留下或多或少的污渍,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这是真的。”周深在他腰间揉了把,笑得越发温柔,甚至有几分粘腻的恶心。 “你到底想做什么?!”白枫的精神已经趋近崩溃,连日来的谩骂和折辱令他身心俱疲,这段时间甚至还有黑粉跟踪,并给他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