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 书名: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 作者:_吾涯 文案: 何某人于娱乐圈奋斗十年,昨天才获影帝殊荣,今天浪过头,一朝车祸,终身卧床。 何砚之: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下。 抢救不了的何影帝生死看淡,准备退圈回家养老,寂寞难耐之下给自己雇了个保镖,要求苛刻,贴出去当天被当成无良小广告,糊死在电线杆子上。 要求: 性别:跟我一样 年龄:比我小(至少五岁) 身高:比我高 长相:比我好看 性格:听话就行 广告贴出去半月无人问津,何砚之心灰意冷之际,突然有人找上门来。 此人肤白腿长,看上去瘦瘦高高,实际上力气贼大,能把他连人带轮椅从一楼端到六楼,脸不红气不喘,就是年纪太小了点,大学还没毕业,放假出来找兼职的。 影帝心想:养成系好像也不错。 半年以后,经纪人前来探望…… 何砚之:“扶我起来,我还能演……算了,别扶了,起不来。” 何砚之:“……叫你别扶了听不见吗,扶起来了我还怎么叫保镖抱?” 俞衡:“……”眼神渐渐危险.jpg 影帝内心OS:演什么戏,不如在家谈恋爱。 不皮会死戏精受×专治各种戏精攻 使用指南: ·【排雷】受非处,如果人设戳你雷点请默默退出,你好我也好 ·受残疾,后期会好 ·开篇后即1v1,he,年下,轻松日常向(划重点),不甜你打我,打我就会变成撒糖机 内容标签:年下都市情缘娱乐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砚之,俞衡┃配角:下本《不好好收费就嫁入豪门》求预收┃其它: ================== ☆、第1章死亡赛道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 正是夏天最热的一段时间,天上漏着瓢泼大雨,才过午后,云层厚重得像个倒扣的大碗,将整个忻临都扣了进去。 王山也在这口大碗底下,山上的草木被狂风刮得左摇右摆,群魔乱舞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能齐腰折了去。 王山山路崎岖,近几年新修了盘山公路,路是平整了,但依然九曲连环。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山路被一些赛车俱乐部当成了赛道,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场“生死角逐”。 虽然有关部门明令禁止,但毕竟是在山中,疏于管理。人要想作死谁也拦不住,经常有车速过高坠下山崖的飙车党,因此这段山路又被称为“死亡之路”。 王山也被称为“亡山”。 今日大雨,正是飙车作死的好时候。 不知是哪个“敢死队”承包了今日份的死亡赛道,山路上正有四五辆车在赶着投胎,好像“只要我开得够快,阎王就追不上我”。 车队清一水儿的超跑,打头的是辆相当扎眼的红车,车尾轰轰地喷着“骚气”,不要命地往雨幕里碾。 车里坐着的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看不大出年纪,说三十也行,说二十也可。他样貌虽然帅出了明星范儿,却帅得并不十分端正,一边嘴角微微上翘的时候,表情就显得颇为轻佻。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的对讲机里正有声音传出来: “砚哥!我服!论作死,没人比得过你!” “少逼逼,”何砚之瞥了眼后视镜,其他人早被他远远甩开,只能隐约看到有个模糊的小点在后面缀着,“能不能行?不行别来,怂逼一个挑战什么死亡赛道。” 前挡早被大雨糊成了毛玻璃,视野模糊得基本只能看见前面有路,十米以外人畜不分。 车队就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继续你追我赶,对讲机里又有人说:“砚哥,咱有种开蓬跑!” “去你妈的,”何砚之驾着跑车转过一个急弯,车引擎巨大的轰鸣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老子是来飙车的,不是来洗澡的!” “哈哈!洗澡有什么不好,湿身play啊!前两天你不还接了个出卖色相的广告……” “闭嘴吧吴狗!” 一个之前没开口的声音也插进来:“要我说砚哥真是作死达人,昨儿才拿了那个什么什么奖,今儿就跑出来飙车,你就不怕一不小心见了阎王?” “见阎王就见阎王,”何砚之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现在死而无憾,除了还没搞个合适的对象谈谈……我操?这什么……日!” “……砚哥?砚哥!” 事实证明,有时候话真的不能乱讲,flag真的不能乱立。 “嘶……疼……” 第无数次从梦中惊醒,何砚之只感觉胸口窒闷得厉害,几乎有点喘不过气,身体疲惫且疼痛,好像刚在暴雨里被车碾过似的,浑身软绵绵湿答答,一点力气都捡不起来。 他艰难地动了动胳膊,摸起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眯眼一瞧——凌晨三点。 随即他手一松,手机又从掌心滑落下去,他两眼无神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四个月前他跟一群狐朋狗友在王山的“死亡赛道”上飙车,没把自己作死,却作成了“半死不活”——那天风雨太大,狂风折断了树木,他开的车首当其冲,被飞来的树枝砸个正着,一个不慎便冲出山路,翻下了山崖。 然而“祸害遗千年”,连阎王老子都不爱收他,他在摔报废的车里困了仨钟头才被救援队找到,居然还有一口气。 然后又在ICU躺了俩月,二十天以前刚出院,回到自己的小别墅继续休养。 何砚之被噩梦这么一吓,一时半会儿再难以入睡,只好重新捞起掉在床上的手机,扒拉着迷离的双眼点进微博,在搜索栏搜了自己的名字。 跟他有关的铺天盖地全是负面`新闻——他说起来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地混了十年,名气不小,粉黑遍地。 然而他脾气贼烂,逮谁怼谁,成天问候人十八辈祖宗,私生活还不检点,可以说除了颜值和演技尚且能打外没有任何优点,因此口碑相当差。 他出车祸的前一天,刚参加完颁奖仪式,拿了个一线明星看不上、十八线明星摸不着的破奖,也算是个擦边的“影帝”了,自觉人生圆满,遂约着朋友去飙车庆祝,寻求刺激。 然后就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个德性。 他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划动,一脸冷漠地看着那些辱骂他的言论,嘴角微抬,冷笑了一下。 反正他本来就是黑红,骂就骂吧,无所谓,最大的区别无非是以前他还牛逼的时候,有些人碍于他有钱有势不敢开口,现在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有事没事全来踩他一脚。 何砚之再次叹气,心说:人缘不好真的是硬伤。 被网友们骂最多的无非是说他“作死”,这种垃圾还能拿奖,简直是浪费名额之类云云,而被提到最多的一个词,是“活该”。 好巧不巧,他出事前拍的最后一部片,名字就叫《活该》。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 何砚之撇了手机,将手背搭在额头上挡住脸,嘴角那一丝弧度渐渐绷直了——确实活该,谁让他作呢。 可好像也不怎么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得作。 反正作的是自己的命,遭罪的也是他自己,又碍不着别人。 拿奖又不是他暗箱的,演技好坏跟作死不作死,根本没关系啊。 这人生太过无聊,除了作死还有什么乐趣。 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帘也没拉紧,月光正从缝隙里探头探脑地钻进来,落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触碰着。 他在医院泡了仨月,只感觉整个人都废了——事实上也确实废了,他翻下山崖的时候虽然系了安全带,还是被一千八百度“致命翻滚”摔成了傻逼,伤势严重得医院都不想治他,强行氪金捡回一条命,勉强苟延残喘着。 脊椎在翻车的时候扭断了,又因为恶劣天气影响救援,等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得治了。 四个月过去,两条腿还是一点知觉也没有。 何砚之相当疲惫地合上眼,把胳膊缩进被子,整个人都病恹恹的,脸色白得像鬼,身上瘦得几乎脱了形。 拍戏是不可能再拍戏了,没有哪个剧组需要残疾人本色出演残疾人,好在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可以直接退休养老了。 他上头没老,下头也没小,一个人挺自在——就是未免有点太无聊,偌大的别墅只住着自己一个活物,太冷清,也不大方便。 何砚之迷糊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神经痛痛起来没完,像个闹人的熊孩子似的,硬给你从梦里薅醒,一刻不停地缠着你,非得把你折腾得筋疲力尽才罢休。 他在磕止疼药的边缘试探了半天,还是懒得爬起来倒水。 他疼得有点神志不清,想喊又喊不出来,本来脾气就不好,这俩月因伤病缠身更加暴躁,怕迁怒身边人,因此连护工都没敢请。 天气已经入冬,天亮得晚,他辗转反侧好久也没看到太阳出来。于是他第三次摸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点开微博,随便戳了一条骂他的,上去先问候了人家全家。 反正他都已经黑到这份上了,也不在乎多添几笔。 按理说过去这么长时间,他那点热度早该散了,之所以被网友轮艹这么久,完全是他自己作的——每天半夜三更被疼醒又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上微博骂人泄愤,什么难听骂什么,自然而然引起众怒,几个月时间,粉丝哗啦啦地掉了两百来万。 其实他每天半夜怼人的时候,脑子都不太清醒,发了些什么东西自己也不知道,纯粹是因为这样能分散注意力让他舒坦一点才这么干的。 这个点大部分人都睡了,早起的也还没醒,他的评论往往不会立刻得到回应。 然而今天是个例外。 被他“翻牌子”的那位貌似也是个夜猫子,估计在微博买了房,他评论才发出去没有半分钟便收到回复,骂他的话比他骂出去的话还难听。 何砚之眉梢微微一挑,莫名觉得这种被人问候家人的感觉有点舒坦——反正他也没有家人,找阎王老子问候去吧。 他跟对方激情对骂了半个钟头,那边不知是睡着还是怎么的,突然不回了。 他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今晚“宠幸”了一位“爱妃”,有点体力透支,没力气再去找挑选其他“后宫佳丽”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被周公拽走之前他好像戳开了某个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何砚之(05:23):老哥帮我找个保镖,要求不高。 性别:跟我一样 年龄:比我小(至少五岁) 身高:比我高 长相:比我好看 性格:听话就行 月薪:60000 联系方式:18808088808 地址:鑫月小区A区,来了电话联系】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章俞衡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 鑫月小区A区是个别墅区,跟隔壁的高层区隔着层层叠叠的绿化带,仿佛是道不可逾越的高墙,这墙由种名为“工资”的东西筑起,隔着游手好闲的无业土豪以及天天加班的秃头社畜。 当然,更多的时候这几个词汇都是互相包含关系,可以随意排列组合。 无业土豪指的是何砚之。 何砚之其实本身就是个富二代,如果老爹还活着,他光啃老都能啃到进骨灰盒。可惜老何总是个“天天加班的秃头土豪”,才四十来岁就没了毛,十多年前的某天跟朋友出去喝酒,喝多了一个跟头栽地上,再也没起来。 那会儿何砚之还是个学生——不学无术的那一款——正得意于自己遇到了人生三大乐事之一,以为老爹死了自己就能一夜暴富,谁成想这没老就死的玩意居然提前立好了遗嘱,把财产大部分给了妻子,少部分投进公司,只扣扣索索地给儿子留了1%。 老何总活着的时候,父子俩关系就不好,现在老何总死了,公司那边一丁点也没分给儿子。 然后何砚之他妈就卷着那大部分遗产跑路了,拿着丈夫的钱找了个小自己二十岁的小白脸。 虽然老何总留下的钱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可何砚之素来养尊处优惯了,那点钱根本不够他挥霍的。 他怒从心头起,打听了一下赚钱多的几个行业,觉得自己不是开公司的那块料,跑去做销售怕一天能被客户投诉八百回,搞科研没那水平,更不想跟老爹一样秃头……最终脑子一热,仗着自己有颜值资本,进了个跟家族产业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娱乐圈。 然后就混成了今天这样。 过去的“辉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退休老砚哥正倚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晒太阳,回望自己这三十年来的人生,觉得好像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什么极品都遇到过,什么死都作过……但总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 他想了半天,还是琢磨不出到底缺了啥。 何砚之轻轻叹口气,将琢磨不出的原因归咎于这段时间动手术打麻药次数太多,有点伤脑子。 冬天午后的阳光十分舒服,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适合他这种残疾人士养老。 他晚上睡不好,只能白天多眯一会儿,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响个不停,每次他刚要睡着就有不长眼的打电话进来。 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烦躁地抓起手机:“喂?……我不买保险,我买过保险的保险公司都赔到破产了。” “啥?卖车啊,我要的款式你们可能没有……哦什么都有啊,四个轮的,两大两小,从后面能推,能进专用通道的那种有吗,给我来十辆,最好是电动的。” “不买房,你卖墓地我考虑一下。” 何砚之面无表情地挂掉通话,将对方正出口的“神经”掐去了一个“病”。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觉得要不还是关机算了。 要不是为了等人来应聘保镖,他才不开着手机接这些没完没了的推销电话。 其实他本来没真的打算雇保镖,纯粹是那天晚上疼迷糊了瞎发的,要怪只能怪收着他消息那位大哥太雷厉风行,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条对方的回复: 【砚哥,帮你往网上发了,小广告也打印出来了,不过你这个条件……确实是不太高哈】 何砚之:“……” 他本来随便写写,你也随便看看就好了嘛,为什么要较真呢。 于是乎他只能将错就错——奇怪的是他本来没指望真的能招到人,可不知怎么竟有点期待起来,因此一直开着手机等电话,觉着哪怕有人来糊弄他也好。 可惜一连半个月过去,还是无人问津。 他甚至怀疑那位老哥是不是写错了他的手机号。 这会儿他眼皮又不住地往一起合,半梦半醒之间,手机再次响了。 他眉心一拧,心说这帮人真是没完没了,不耐烦地接起来,不等对方开口便说:“老子不买房不买车不买保险,不约炮不办业务不吃保健品,不需要足力健老人鞋,穿上我也飞不了。这号也不是特殊号码,没有隐藏彩蛋,谢绝‘打着玩玩’,随便拨的我劝你赶紧挂了,不服请致电10086。” 电话那边沉默数秒,终于传来一个挺好听的男声:“不是你要找保镖?那打扰了,再见。” “……你等等,”何砚之倏地清醒了,猛然睁开眼,语气一下子温和起来,“是我要找保镖,你是……?” “我在鑫月小区门口了,”对方说,“但是门卫不让我进。” 何砚之听着他说话,感觉这人应该非常年轻,声音虽然有点冷淡,但并不强势,还挺舒服。 他忙道:“你把手机给门卫,我让他放你进来。” 对方依言照做,何砚之跟操着大碴子味口音的门卫大爷聊了两句,大爷便很痛快地放人了。 他又报上一个详细的门牌号,并凑到窗前去瞧。 出于**考虑,落地窗用的是特殊玻璃,从里面能看清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他在窗边观望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来人低着头,他尚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看到此人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是那种稍紧身的款,掐出细窄且劲挺的腰身。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举着手机,身后双肩包只背了一边——是最近挺火的款式。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 这人走在阳光底下,却仿佛比阳光还要耀眼。 何砚之视线便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了——不一样,明明以前也见过不少这样打扮的,可楼下这位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一时走神,窗外的身影已经闪进了看不见的地方,同时手机听筒中再次传来声音:“我到你家门口了,不给我开门吗?” 何砚之连忙回神:“你等下。” 他说着挂断通话,操控着电动轮椅把自己从窗边移动到门口,伸长胳膊扒开了门锁。 今天虽然阳光灿烂,但毕竟是冬天,室内外温差很大,这一开门,外面的冷空气便见缝插针地往里钻,何砚之被迎头这么一扑,登时打了个哆嗦。 门外的人本来还在看手机,这会儿眼皮自下而上地一抬,正跟他对上视线。 随即两人非常默契地保持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何某人在娱乐圈混了十年,本来是个人来疯,关注他的人越多他越兴奋,不管对面是粉是黑。 这还是头一回觉得被人盯着不自在。 终于是来人先开了口,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笑音,半开玩笑地挑起一边眉毛:“你这……真的是找保镖,不是找保姆?我看你出门可能有点困难,还需要保镖吗?” 何砚之支吾一声:“保镖保姆……差不多吧。” “差得多了,”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先问问,月薪真的六万?” 何砚之一愣。 ……六万? “你等等,”他忙拿起手机戳开那天的消息,仔仔细细看了看自己发的话,抬手捂住脸,“……不好意思,我多打了个0。” 来人转身就走。 “……站住!”何砚之差点给气得背过气去,心说这什么玩意,一个保姆月薪六千还嫌少了,可贴出去的小广告泼出去的水,他只能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六……六万就六万,你先进来,把门……门关上。” 对方倒也干脆,一听他这话,立刻把刚迈出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从善如流地关上门:“你冷?” 何砚之冻得直抖,只感觉自己今晚又得疼上一宿了。他轮椅一转往里面拐,语气不是很好地说:“伤残人士,禁不起冻。你要真想给我当保姆……保镖那就进来吧。” “保什么无所谓,主要是我缺钱。”对方缀在他身后,“你都需要我干什么?” 何砚之也没问他为什么缺钱,把轮椅重新停回窗边,又从沙发上拽了条毯子搭在自己膝盖上:“你都会什么?” “什么都会,除了暖床,”对方摘下双肩包,在沙发上坐下了,“打架也行,不过万一受伤了……你应该给报销医药费的吧?” 何砚之眼角一抽,心说你这是一个保姆该有的态度吗? 他把毯子一直拽到胸口,仔细打量着对方:“你还是个学生吧?今年大几?” “大四要毕业了。” “准备去哪里工作?” “不工作,我读研。” “已经考完了?看你的样子……很有把握?” “还有一个月才考呢。”对方说着抬起眼来,“你好像对我的个人信息很关心?雇保姆还要打听这个?” “我总得知道你能干多久吧,”何砚之被阳光一晒,又有点犯困,把椅背调了个舒服的角度,“叫什么?” “俞衡,伯俞泣杖的俞,冰壶玉衡的衡。” 他说的这俩词何砚之一个也没听说过,不由愣了一下:“什么?” “……愉快的愉没有竖心,平衡的衡。” “哦,”这回何砚之懂了,也礼尚往来地跟他交换姓名,“何砚之,砚台的砚。” “何砚之?”俞衡眉尖微微一动,“有点耳熟。” 何砚之心说老子果然闻名遐迩,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之色,就听对方续上后半句:“想起来了,我刚坐地铁过来,地铁站贴着你的海报,上面有你签名。” “唔,可能是之前没撤……”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 “得亏封在玻璃墙里,”俞衡嘴角抬起,“这样还被人拿油漆在眼睛的地方喷了两个红叉——你是多遭人恨?” 何砚之:“……”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章约法三章 何砚之神色古怪,完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 “何砚之……何砚之……”俞衡把这名字反复念叨了几遍,忽然做恍然大悟状,“哦,你就是那个拿奖第二天就出了车祸的明星吧?” 何砚之本来被他念名字,还觉得这声音怪好听,念得他心里怪痒的,等对方接上后半句,他瞬间嘴角一扯,什么情绪都荡然无存。 真好,能以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被人记住,其实也是空前绝后的。 “听说你在大雨天里上了王山死亡赛道,”俞衡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坐姿,好像想把这话题继续下去,“为什么想不开?” “往事不堪回首。人生嘛,还不就是作死作死与作死……一直到真的把自己作死。”何砚之垂下眼皮,又掀起来,“不说这个了——言归正传,你要六万工资我可以开给你,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俞衡点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既然你说你什么都会,那我就不客气了。”何砚之整个人融进阳光里,显得有点虚幻,好像下一刻就要散了似的,“第一,做饭。不需要一日三餐,早饭不吃,我起不来,你每天负责两顿就行——有问题吗?” “没有,”俞衡往四周看了看,“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原先家里也雇了保姆吗?谁给你做饭?” 何砚之支吾一声:“原先……雇了个小时工,每天定时定点来送饭、洗衣服、收垃圾什么的,不过最近她有事回老家了,我又不想换来换去适应他们做饭的风格,就只找了个帮忙收拾的,吃饭一直叫的外卖。” 俞衡非常惊讶:“你都这样了,还叫外卖?不怕吃出毛病来?” “所以我这不是找你来了。”何砚之有点不耐烦地摆摆手,续上之前的话题,“第二,我需要你住在我家,你刚说你还要考研,可以把你的东西搬过来,我不会影响你复习。” “这个……”俞衡稍作犹豫,“也行,反正我这学期结课了。” “那你就住那屋,”何砚之伸手一指,“跟我房间不挨着,如果晚上我弄出什么动静来,你装听不见就行了。一般不会,我这房子隔音效果挺好。” 俞衡还没理解他这个“动静”指的是什么,也没问:“还有第三吗?” “第三……”何砚之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半天才说,“别的不用你伺候,只有一件事,你得帮我洗澡。” 俞衡忽然笑起来:“这有什么问题,你又不是女的。” 他说着视线在对方身上逡巡一圈:“其实更苛刻的要求也可以哦,比如……需要帮你换尿不湿吗?” 何砚之:“……” 退休老砚哥表情扭曲了。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非常头痛地一撑额头:“我谢谢你了,我还没残到那种程度,你可盼我点好吧。” 俞衡从善如流:“好的。” “那你今天就收拾收拾,准备搬过来吧,”何砚之伸长胳膊从茶几上抽了张A4纸,执起签字笔在上面写下几行字,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合同什么的就免了吧,你签个字,这条儿你收着。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而且我这么个名人……是吧,你不用担心。” 俞衡很痛快地签了字,把那一纸“合约”折起收好,顿了一会儿才说:“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提吗?” “你说。” “你能不能先预支我一个月工资,”俞衡语气难得有点虚,“唔……半个月也行。” 何砚之:“……?” 现在的小孩儿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才第一天就想拿钱跑路? “是这么回事,”俞衡见他脸色不太好,忙解释说,“我一个哥们跟人打架,打得挺严重,进去了,现在我得给他捞出来,所以才出来找兼职。” 何砚之莫名其妙:“你哥们进去了,让他父母捞他啊,你捞他是什么操作?” “他跟他家里关系不好,”俞衡叹气说,“我们找过他爸妈,他爸说不管,还说他一辈子都别出来才好。” 何砚之听完忍不住“嘶”一声——这话怎么跟他家老头子生前说过的话那么像呢? 也许是“同病相怜”,或者“臭味相投”,何砚之手指敲了敲太阳穴,决定退一步以表达自己确实需要保镖兼保姆的诚心:“要不这样吧,你先给我干一个礼拜,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就预支你一个月工资。”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 “好,”俞衡相当识趣地答应下来,又看了一眼时间,“那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顺便买点菜回来。” 他说着走向厨房,何砚之冲他一摆手示意他回来:“别看了,冰箱里啥都没有。” 俞衡只好折返:“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随便,能吃就行。” 俞衡重新背上双肩包出了门,临走之前何砚之给了他一串门钥匙,以及小区的“嘀嘀抬杆”卡。 何砚之目送他离开,忽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有点虚幻——他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就这样不人不鬼地在家待了一个来月,只感觉自己要发霉了。 这段时间里他先后经历了车祸、跟公司解约、与狐朋狗友的塑料兄弟情破裂等等一系列打击,虽说归根结底都是自己作的,可要说内心毫无波动那是不可能的,加上身体状况堪忧,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徘徊。 尤其是夜里的时候。 所以才想找个人过来陪着,什么保镖保姆那都不重要,主要是想找人说说话。 就算不说话,能看见活物也行。 俞衡的突然出现,便好像是往他这间漆黑且死气沉沉的房间里投下了一片阳光,鲜亮且鲜活,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何砚之被晒得直犯困,坐得时间太久,也开始腰酸背痛了,索性操控着轮椅把自己挪回卧室,爬上床准备小睡一会儿。 车祸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儿,还能再蹦跶个十来年,现在才体会到早年作的死,都是给日后挖的坑。 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 他感觉自己已经困得不行,可脑海中一直有点什么东西在拽着他,不想让他入睡。他就在这种半梦半醒间徘徊了半个小时,忽不知怎么竟一个惊悸,浑身一哆嗦,陡然清醒过来。 从梦中突然惊醒的时候心跳会加速,他只感觉一阵心慌气短,有点“要死要死”的。 何砚之瘫在床上放空自己,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一时有点心有余悸,不太想继续睡了,遂拿起手机准备耍一会儿。 他本想戳进微博,可不知怎么竟点进了来电记录,鬼使神差地给俞衡的号码加上备注,收进联系人里,又嫌位置太靠后,在前面加了个“A”。 虽然知道他收拾东西还要去买菜肯定不会太早回来,可内心有种担忧在悄悄酝酿,总感觉这人啥也没扣在他手里,想一走了之也非常容易。 至于那一纸“协议”,根本没什么太大作用,现在在对方手里捏着,等于单方面约束他自己的。 何砚之想了想,觉得这不符合自己的作风啊。 他堂堂一个黑粉遍地的祸害,怎么有朝一日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真是世事难料。 他一时有些心酸,手指悬在那个绿色的电话图标上方,想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正当他犹豫之时,来电界面突然跳出来,手机也跟着响了。 打电话的正是他刚刚备注上的“A俞衡”。 何砚之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飞出去,忙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就听那边说:“我在学校了。我刚有件事忘了问你,我们寝室有只猫,之前一直是我喂,现在结课了,我两个舍友出去浪,三天两头不回来,另外一个也要考研不想照顾它——你介意我把它带到你家去吗?” 何砚之平生最讨厌小动物和熊孩子,因此不假思索地答道:“介意。” “……那算了,”俞衡说,“我在学校找个领养的吧。” “嗯……你等等,”何砚之好像是听出了对方语气中透出的一丝丝失落,觉得自己欺负了小朋友,又“良心发现”地主动做出让步,“其实你带来也行,只要你保证它不闹猫。” “不会的,”俞衡忙解释说,“做过绝育了,疫苗也全,平常好吃懒做,给个地方就趴着,不折腾。” “那行,”何砚之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严重偏离了他的人设,满脑子想的都是“扣住他的猫就算扣住他的人了”,“你带过来吧,不过先说好,我不会帮你喂。” “当然不会麻烦你的,”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喵”,细声细气的,一听就是个太监猫,“我基本收拾好了,一会儿先把东西搬过去,然后再去菜市场。” 何砚之应了声“嗯”。 两人结束了短暂的通话,何砚之忍不住嘴角扬起——很好,他才刚在考虑自己没有能扣住保镖的东西,对方就主动给他送上门来了。 并不知道电话那边,俞衡眉毛一扬,跟面前那只十五斤的大橘大眼瞪小眼:“猫属性啊……只能顺毛摸,不能逆毛摸……跟你一样。”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4章大橘为重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8 何砚之躺在床上等对方回来——他现在的状态就是条咸鱼是也,除了吃喝拉撒根本没有事干。 唯一能让人提起兴趣的,好像就只有“勾搭”这位新上任的“保镖”了。 许是俞衡的声音让他稍稍安心,他居然在对方回来之前睡着了,这一睡就是一个小时,黑甜酣畅,没有做梦。 要知道他最近睡眠质量差到睡眠监测的软件都给不出分数,想这么踏实地睡上一小时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今天却出奇的办到了。 何砚之刚醒过来,整个人还有点迷糊,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眯着眼放空了一会儿,才恢复感知功能的耳朵听到屋外有轻微的响声。 卧室门没关严,开着一条缝,声音正是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并跟着飘进来的还有饭菜的香气。 何砚之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哦,应该是俞衡回来了,除了他,目前没人有他家钥匙。 他试着把自己挪上轮椅,可刚醒过来浑身发软,居然一点力气也没有,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他顿时有些挫败,内心挣扎片刻还是选择抛弃了不值两分钱的自尊心,朝着门外喊:“俞衡!进来帮个忙!” 俞衡显然听到了,很快推门进来,更浓郁的香味也跟着一拥而上:“怎么了?” 何砚之居然被馋得咽了口唾沫,指指床边停着的轮椅:“你做什么呢这么香?帮忙把我……” 他话还没说完,俞衡已经懂了他的意思,直接上前将他从床上抱起来,轻拿轻放地搁进轮椅里:“看你虚的跟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似的,给你熬了点鸡汤,补补。” 何砚之:“……” 这比喻哪里不对吧。 俞衡又顺手给他推出屋,往客厅一撂不管了:“你自己玩着,我那炒着菜呢,要糊了。” 何砚之:“……” 这小兔崽子怎么跟叔叔说话呢? 何砚之皱起眉毛,只觉这新来的保镖相当缺乏□□,忍不住追在他后面拐进厨房:“你不叫我叔也就算了,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俞衡那边正往锅里下了青菜,“呲啦呲啦”地响:“叔?你是觉得自己很老,还是觉得我不会查你的资料啊?咱俩也就差八岁,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啧。 何砚之抱起胳膊:“三年一代沟,咱俩差着二点六七个,四舍五入就是一代人了——叫声叔有什么不对?” 俞衡瞥他一眼:“你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比如……喜欢超越年龄的禁忌之恋这样?” 何砚之:“……” 这小屁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别的我都可以迁就你,唯独这点不行,”俞衡盖上锅盖,有恃无恐地微微一笑,“你也可以解雇我,反正除我以外,一时半会儿你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的。” 何砚之:“……” 被“小屁孩”摆了一道的何叔叔气得牙痒痒:“我扣你工资!” “你不会的,”俞衡丝毫不为所惧,“要不了一个星期你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我,我一离开家你就会千方百计地催我回来——挽留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扣我工资呢?” 何砚之:“?” 该说他太自恋,还是脑补能力太卓群? 他突然就不太想跟这想象力天马行空的小屁孩一般见识了,嘴唇一抿,操控着轮椅回到客厅。 他随手抓起手机,可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上微博吧铺天盖地都是人身攻击,跟朋友聊天吧他现在过气了又没人理他,打个游戏还是资深手残党,能被队友从开场喷到结束。 人能活得这么失败,貌似也是一种本事呢。 何砚之忽然有点颓丧,刚拿起的手机又放下了,转而抄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还是电视好,永远不用担心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会从屏幕里钻出来打他。 他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社会事实,并不觉得这些东西跟自己有一根腿毛的关系——他虽然又作、又浪、又渣,但他知道他是个依法纳税的好明星。 虽然是“过气”口味的。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9 就跟吃薯片时“附赠”的那半包空气一样,食之不着,可花钱买的,弃了又可惜。 何砚之窝在轮椅里发着呆,直到有人影从他眼前晃过去,他才回过神,鬼使神差地问那人道:“俞衡,你在你们学校应该算校草吧?” 俞衡微微一顿,又端着盘子往餐厅掠去了:“差不多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何砚之:“你说你颜值这么能打,个子又高,身材也好,怎么就想到来当保镖呢?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俞衡回到他面前,诧异地看着他:“你好像误会了,我比我的颜值更能打,而且月薪六万,别说保镖,保姆、保安、保育员我都干。” 何砚之:“……” 还真是不挑啊。 “那你……”他试探性地继续问,“就没有考虑过来娱乐圈混一混?又帅又能打,你这人设营销起来很带劲啊。” 俞衡把砂锅从厨房端出来:“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你在里面搅和了十年,惹了一身脏还嫌不够,还要拉别人下水?” 何砚之:“……” 好像也是。 他抬头看了眼俞衡,又把眼皮垂下了——想他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什么功绩名望都如一撮烧完的烟灰,统称为“一身脏”。 有点唏嘘,有点替自己不值,可又深知他没有抱怨的立场。 何砚之一抿唇,没再说话。 俞衡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手指一顿,突然想起面前这人好像并不是个普普通通的雇主,他是那个曾把娱乐圈搅得天翻地覆,靠黑料和爆别人黑料出名的明星何砚之。 人送外号——搅屎棍。 不过荧屏上的何砚之也好,人人得而诛之的搅屎棍也好,到底是那个高度的人,现在一场车祸,好比给他从摩天大楼的楼顶怼进地下车库,这落差之大,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了。 俞衡想到这儿,不免心下一抖——坏了,他要是再往他痛处戳,给他戳得怀疑人生,一时想不开自杀可怎么办? 那他六万块钱的工资可就泡汤了! 他顿时有些懊恼,恨不得穿回五分钟以前,把刚刚说的话怎么出去的怎么叼回来。他忙咳嗽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砚之还是没接话。 俞衡盯着他瞧,只感觉现在这个病弱又颓丧的何砚之跟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何砚之完全是两个人,根本没办法将他们联系到一起去。 听说以前的何砚之脾气不是很好,曾以一己之力骂退了七位经纪人、十八位助理、三百个贴身保镖,以及……千万黑粉。 突然有点害怕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个低头不看人的样子,非常像“大招读条中”。 他不说话,俞衡也没敢再说话,餐桌上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热气徐徐上升,散在空气里。 两分钟以后,何砚之终于抬头,却没读出大招来,只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好,吃饭吧。” 俞衡:“……” 砚总这是怎么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对方把自己挪到餐桌前,执起筷子:“你也坐吧。” 俞衡只好在他侧边坐下,先给他盛了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先喝口汤吧,暖暖胃。” 何砚之一改自己“从不听话”的做派,顺从地舀起一勺,吹过之后送进嘴里尝了尝:“你手艺不错啊,现在大学生没几个会做饭的。” 俞衡得到了夸奖,便放下心来:“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不合你口味。” “我都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德性了,还有什么口味不口味的,差不多得了。”何砚之好像不太喜欢聊自己,很快把话题引开了,“你家在这边吗?” 俞衡点头。 “也在这边上的学?” “嗯。” “女孩恋家也就算了,你一个大小伙子,为什么不走远一点?”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0 “我家情况比较特殊,没想着走远,”俞衡把菜推到对方跟前,“我妈不在了,妹妹还小,我爸一个人我怕他忙不过来,学校近的话,隔三差五就能回去一趟,帮帮忙什么的。” 何砚之扣着碗边的指尖一顿,估摸着那个“不在了”应该指的是“死了”,没继续捅人家痛处:“你妹多大?” “小我十岁,刚上初一。” 那是够小的。 两人正说话间,餐桌底下忽然传出一声细声细气的“喵”,何砚之低头一瞧,正好跟一只膘肥体健的橘猫对上眼。 还是个长毛橘,白下巴、白胸脯,四只爪爪踩着“白袜子”,颜值挺高。 可惜是个死太监,不是小仙女。 “哦对了,猫暂时养在我那屋,猫砂盆什么的都搁阳台,屋里应该没什么味道。”俞衡看了眼猫,“你应该不猫毛过敏吧?” “不过敏是不过敏,”何砚之看着那猫的长毛,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你要是敢给我搞得满屋子都是猫毛,我跟你没完。” 俞衡:“……” 那就只好没完了。 大橘在他脚下转悠了一会儿,抬起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随即一跃而起,“灵活的胖子”骤然降临在他身上。 何砚之本来两条腿没知觉,可让它这么一坐,却无端感觉自己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怕是要骨折了。 同时他嘴角一扯,没忍住倒抽口气,咬牙切齿地说:“祖宗,劳驾抬抬爪子,您踩我那儿了——就算你是太监,也用不着想把我也变成太监吧?”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5章演戏 大橘仰着一张圆滚滚的猫脸瞧他,太监似的“喵”了两嗓子,终于挪开爪爪,在他身上蜷成一团,拿过气大明星金贵的废腿给自己当窝。 何砚之还没有小气到跟猫计较的程度,觉得只要它不捣乱怎么都好,重新执起筷子:“它叫什么名字?” “就叫大橘。” 挺好,不讲究。 他从锅里提溜了一个鸡腿放进刚刚盛鸡汤的碗里,从上面夹下一块鸡腿肉就要喂猫,俞衡却突然说:“你别喂它。” “为什么?” “你不知道猫不能吃太多盐吗?” 何砚之一脸茫然:“不知道。” “那现在你知道了,”俞衡说,“你不用管它,它只爱吃猫粮和罐头,我做猫饭给它它都不叼一口。” 何砚之只好妥协,心说:真是好养活。 对于他这种残疾人士来说,猫真的是非常适合饲养的宠物。 毕竟狗需要溜,猫不用。 何砚之腿上搭着条薄毯,猫估计觉得舒服,趴着就不肯走。他只好带着这十五斤的“累赘”跟俞衡吃完了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消食,忽然觉得不用手机的日子真好。 微博上戾气太重,他才半天不刷,竟感觉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 俞衡刷完碗,从厨房回到客厅,何砚之看一眼时间觉得还早,遂问:“你不复习吗?就剩一个月了,你还不抓紧?” “不急,”俞衡在他旁边坐下,顺过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你又不耳背开这么大声干什么——明天再复习吧,今天算了。” “这么胸有成竹啊,”何砚之把怀里的猫当成暖手宝,好脾气的大橘竟也乐意帮他捂着凉爪子,“你以前肯定是个学霸吧?” “没掉出过专业前三。” 何砚之:“……” 这小子还挺得瑟。 砚总自觉自己这高中文化水平、大学进军娱乐圈的渣渣无法跟高材生相谈甚欢,赶紧结束了这不太友好的话题,专注地看了会儿“手撕鬼子”的神奇电视剧,犹豫再三,还是干巴巴地开口:“洗澡。”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1 “……嗯?哦。”俞衡很快反应过来,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想表达的内涵是“我想洗澡,可我残废,需要你帮我洗”。 砚总还真是……出乎意料地有点羞涩呢。 他起身去卧室准备衣服,并问:“我没来的时候,谁帮你洗澡?” 何砚之语气还是非常僵硬:“自己洗。” “能行?” “不太行,很多地方都够不到。” 俞衡没再说什么,上前赶走了趴在他腿上的大橘,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往浴室走,谁料刚走到门口,对方突然伸手扒住了门框。 俞衡不明所以:“怎么了?” 何砚之支吾半天:“要不……我还是自己洗吧。” “……”俞衡沉默下来,半晌之后忍不住轻轻笑开,“你还害羞上了?你们明星不是当众拍床戏都面不改色的吗?更何况咱们约法三章,有一条就是……” “好了好了好了,”何砚之连忙打断他,阻止了他的长篇大论,“洗吧洗吧。” 俞衡把他抱到浴缸边上,三下五除二帮他脱干净衣服。 要说何砚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们签了一纸协议,俞衡暂时是他保镖了,可到底是相处的第一天,很多东西彼此都不了解,还需要漫长的磨合期。 拍戏的时候那又不一样了,剧组里都是熟人,就算拍床戏也是借位,该怎么做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存在什么敢与不敢。 在家和工作……这二者之间好像架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难以将他们混为一谈。 何砚之想到这儿,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他干脆把这里当成拍戏现场,那就不尴尬了。 这想法甫一冒出,他整个人瞬间进入状态,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伸手往后一指:“要什么都有,你随便选吧,我也不知道哪个好用,我都摸到哪个算哪个。” 俞衡诧异地看他一眼,十分奇怪这人怎么上一刻还在别扭,下一刻又立马放得开了。 但奇怪归奇怪,他也并没有问出口,探臂从置物架上够下一瓶专门泡澡用的浴液,挤进浴缸里,再用水一冲,立刻泛起大量的泡沫。 他调好水温,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某人抱进浴缸,动作堪称温柔,生怕给他磕了碰了。 毕竟他还指望那六万块钱的工资,务必得给伺候好了。 何砚之在浴缸里坐着,并不想躺下,浴缸这么滑,以他现在这两条腿完全动不了的德性,一旦躺下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上回还是打电话给他曾经的第十九任助理才把他从浴室捞出来的。 往事不堪回首。 热水泡澡是一项非常舒适的养生活动,何砚之被热气蒸得有点犯困,明明胳膊能动也不想动了,把一切通通甩给保姆,脑子不太清醒地说:“你伺候好我,明天我就预支你一万。” 俞衡闻言手指一顿,心道:砚总这是寂寞到拿钱买享受了。 他心里吐槽,脸上却笑得非常开心:“没问题,你想怎么洗?大保健来一套?” 何砚之:“……” 现在的大学生,可真是没脸没皮没节操。 俞衡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在水里浸湿了,就着泡沫轻轻给他擦背。 何砚之车祸至今,卧床了数月,基本属于废人一个,再好的身材也糟蹋得差不多了,平常又不好好吃饭,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靠营养液吊命,现在浑身上下只用一个字就可以形容——瘦。 俞衡只感觉这人身上硬得要命,一摸全是骨头,不论肩胛、脊椎还是肋骨全都清晰可见,哪像个过气明星,简直跟贫困地区吃不上饭的小孩有一拼。 但是……偏偏他肤色还属于白得过分的那一款,配上一身骨头架子,那就有些吓人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完全是生物实验室里的标本。 俞衡酝酿了半天,也没找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只得轻轻叹口气:“他们……网上那些人,不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吗?” “知道吧,唔……也可能不知道,”何砚之闭着眼,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保密措施做得还不错吧,没人知道我在哪家医院,出院以后就直接到了这里,应该没被人发现。” “那你就没有拍个照片,po个博什么的……” “卖惨啊?”何砚之突然冷笑一声,把胳膊搭在浴缸边上,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人家卖惨是固粉,你觉得我还有粉可固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2 俞衡抿了抿唇,没吭声。 “算了吧,我累了,没心情整那些勾心斗角的玩意,”何砚之情绪相当低迷,“更何况,就算我卖惨,得到的八成不是‘心疼’,是‘活该’。” 俞衡:“……”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对了,”何砚之忽不知想到什么,猛然睁眼,“我都忘了跟你签保密协议,你小子要是敢把我的事往外捅……” “不会的,”俞衡赶紧表衷心,“我还想要工资呢。” 何砚之又看了看他,这才放过这茬,朝他一点下巴,示意他继续。 其实砚总并没对这个大学生抱太大期望,觉得他会做饭已经超出预期了,帮人洗澡什么的……只要别给他淹死什么都好说。 没想到让他鼓捣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手法居然还不错。 绝对不是新手。 何砚之不免有点诧异:“你以前难道在澡堂打过工?” 俞衡手一顿:“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缺钱?” “唔。” 俞衡开始往他胳膊上揉泡沫:“你想多了,是因为我妈去世前那一阵也是瘫痪在床,我妹还小照顾不了她,只能由我来。” 何砚之顺嘴便问:“你妈到底因为什么走的?” 俞衡看他一眼,没再答。 何砚之向来嘴下没分寸,这会儿对方沉默,他才发觉自己问过了界,忙咳嗽一声,把这话题揭过去:“怪不得你敢说你什么都会。” 俞衡很配合地没再计较,笑起来:“我说了,就算是换尿不湿这种要求也……” 何砚之听见那仨字,好像被羞辱了似的,暴躁地打断他:“闭嘴!” “好好好,”俞衡赶紧给这只炸毛的猫顺毛,并说,“你搭住我。” 何砚之眉头还没打开,语气也非常不善:“干嘛?” “你洗澡难道只洗上半身?”俞衡说,“你这样子我没办法继续。” 何砚之:“……”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他沉默地看了对方一会儿,终于放下那并没有意义的羞耻心,并提醒自己说:我在演戏。 这么想着,他便伸出胳膊,可刚抬起来又停住:“你衣服会湿的。” “湿就湿吧,一会儿换。” “会摔的。” “放心,摔不了。” 听他这么说,何砚之便再也没有借口了,只好勾住他的脖子,俞衡顺势在他腰间一扶,稍稍起身,将他带起来一点。 然后何砚之就后悔了——这个姿势实在太难拿,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这么挂在对方身上,如果俞衡想把他掀下去,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小保镖这么信任? 这不符合他的作风。 好在工资的诱惑足够大,俞衡并没有把他掀下去,非常专注地继续帮他洗澡,动作堪称轻柔。 但是很快,何砚之又觉出不对劲了。 这小子实在太认真,认真得过了头,该洗的不该洗的,他全都要照顾一遍。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道:“我说,差不多行了,您放着,我自己来行吗?” “不行,”俞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说好的要我帮你,那就要我帮你。”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3 何砚之:“……”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快一点好吗?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那儿有知觉?” 俞衡:“?” “给我那什么了……你负责解决?” 俞衡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即笑起来,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砚总脸色立马就,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6章断眉 什么叫“你还能硬啊”? 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严重侮辱! 最后一分可怜巴巴的自尊心不安地躁动起来,何砚之愤怒皱眉,表情严肃:“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俞衡听出他语气里的冰碴子,果断改口:“你特别大,特别硬,活儿特别好。” 何砚之:“……” 这小子还真敢说出口! 砚总不为三句“夸奖”折腰,冷笑一声:“我活儿好不好,你试过?” 俞衡:“……” 何砚之说完这话,又反应过来好像有点过头了,不过谁让他报复心强呢。 反正话都说出去了,难堪的又不是他。 要怪就怪小保镖非得来招他。 俞衡抬眼看了看对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他倒忘了,网上传闻,砚总性取向不太正常,属于男女通吃的那一款,而且近几年是越来越gay了。 还是个gay圈挺有名的0.5——既当过0,也当过1。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对床那位舍友就是个死基佬,整天有事没事拉着他硬跟他聊“gay圈那些事”,他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反正他听完以后是没听出这圈子有多好,光听出了这圈子有多乱。 砚总还真是喜欢往各种泥潭里扎。 此时俞衡露出个挺一言难尽的表情,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本来不想说的话:“还真没试过,那你是前面活儿好,还是后面活儿好?” 何砚之:“???” 两人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开荤腔,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还非常配合地接了下去,一时气氛非常尴尬,继续聊也不是,闭嘴也不是。 何砚之心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敢玩了吗?认识第一天就调戏他,真不怕出事? 何大明星好像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没个ac数,并没意识到就算出事也是他出事,不可能是人家小保镖出事。 他沉默了足足两分钟,这才开口说:“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雇保镖,不是雇炮友。” 俞衡点点头:“我觉得就算你雇炮友可能也有点力不从心。” 何砚之:“……” 他要退货,退货! 俞衡见他又要炸,果断转移话题:“好了,洗快点吧,小心感冒。” 主动服软什么的他最擅长了,毕竟谁都没必要跟钱过不去,是吧。 砚总这人其实没那么小心眼,就是有点好面子,只要有人给他个台阶,那他也就下去了。这会儿他被俞衡重新放回浴缸,忙往身上撩了点水,没再说话。 “冷吗?”俞衡问,“要不要再加点热水?”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4 何砚之冲他一点头。 水温其实并不低,至少在俞衡感觉已经挺热了,但砚总估计是真虚,居然还觉得冷。 俞衡把热水龙头打开,放浴缸里放了会儿热水,随即从置物架上拿下一瓶洗发水:“闭眼,洗头了。” 何砚之顺从地闭上眼。 俞衡本来以为何某人这种“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性格,头发一定也跟钢丝球似的,刮手,可揉上去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这人头发非但不扎手,还细软得有点过分,像猫毛。 总感觉是在给他家大橘洗澡,费劲得要命,一言不合还挠人。 俞衡帮他抓完头发,拿起花洒,又给他从头到脚冲了一遍,随后把人捞出浴缸,用浴巾裹着扛进卧室。 何砚之这个时候已经困了,脑子有点犯迷糊,坐在床边低着头,随便他在自己身上折腾。 卧室的光线更好些,看得也就更分明,俞衡一边给他擦身体一边打量他,只看到他身上有很多手术留下的疤,没忍住问:“你不用淡化疤痕的药吗?” 何砚之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反应了半天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嗤笑一声:“你是觉得我还能再继续拍戏?就那样吧,随它去了。” 俞衡:“……” 砚总这自暴自弃的心态不太妙啊。 为了防止这位脆弱的雇主着凉感冒,俞衡赶紧给他换好睡衣,又在屋子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吹风机来,帮他把头发吹干。 何砚之一直闭着眼,吹风机在他耳边嗡嗡地响,搞得他怪烦,不禁问:“好了没?差不多行了。” 俞衡关掉吹风机,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何砚之也不知道几个月没剪过头发了,已经长到挡眼,他竟也不嫌碍事。此时被吹风机吹干,全都炸了起来,他随手扒拉两下:“我要睡了。” 他说完就向后倒去,随随便便往那一躺,脑袋也没挨到枕头,腿还在床边耷拉着。俞衡只好又把他抱起来往上搁,抖开被子给他盖好。 同时在心里想:这位大明星是自理能力约等于零吗? 他端详了一会儿对方的脸,忽然发现哪里有点奇怪——这人左眉眉峰处断开了一小截,因为头发太长一直挡住眉毛,直到现在撩开了他才发现。 于是他问:“你这眉毛……自己剃的?挺潮啊。” 何砚之本来都把眼睛闭上了,这会儿又爱搭不理地睁开,从眼皮缝里瞄了对方一眼:“我闲得慌?连门都不出,潮给谁看?” 说的也是。 俞衡又凑得近了点,这才发现那地方其实有一道小疤。 看样子不是主动断眉,是被动破相。 何砚之好像不太喜欢被他一直盯着,又把头发扒拉下来重新遮住眉毛,命令道:“你没完了?回你屋去,爱干嘛干嘛,别打扰老年人养生。” “哦,”俞衡点点头,“需要枸杞泡水吗?” 何砚之:“……” 眼看着砚总表情越来越危险,俞衡赶紧管住自己的嘴,只最后道了句“晚安好梦”,关灯关门,溜出卧室。 何砚之这别墅空得要命,在小保镖来之前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生活气息,俞衡实在不理解,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到底有什么意思,整个二楼全空着,好像从来就没人上去过。 这房子……该不会是砚总出车祸之前根本没住过,最近才搬过来的吧? 可能还真是。 俞衡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在二楼逛了逛,发现有个柜倒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可惜是清一水儿的新书,估计连翻都没翻开过。 不看还要买,真是浪费。 作为一个临近考研还得跑出来找兼职捞兄弟的穷苦大学生,俞衡对他们这种穷奢极欲的生活表示了深深的鄙视,他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房,霸占了整张书桌。 反正何砚之没人帮助爬不上二楼,也就是说这些空房间他可以随意使用。 ……虽然听上去有点欺负残疾人。 俞衡本来想看两眼书,结果刚坐下,手机便不安分地振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他那位满脸都写着“我是gay快来泡我”的舍友费铮给他发来的视频聊天。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5 俞衡迟疑片刻,还是起身关门,插上耳机,同意了请求。 耳机里立刻响起对方的声音:“我靠,你跑哪去了,我就半天没回宿舍,你东西怎么全搬空了?” “在外面找了个地方住,暂时不回去了。”俞衡说,“你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费铮凑到镜头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身后的环境,“你这是在哪儿啊……怎么还有书房?你不是找兼职去了吗,还有钱租房?” 俞衡:“不是租的,我给人当保姆……不是,保镖,包吃包住。” 对面沉默几秒,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俞衡,你该不是被人包养了吧?” 俞衡:“……” “我的亲舍友,你赶紧回来吧!”费铮叫起来,“你要是真成了被人包养的小白脸,我会伤心的。” “……死边儿去,”俞衡佯怒,“少跟我这儿发骚。” 费铮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那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哈,保重你的小菊花。” 俞衡:“……” 他又没说他住在男人家里,正常人想的不应该是“被富婆包养”吗? 这基佬眼里果然永远只有菊花。 而且……小心谁,何砚之? 某残疾人的武力值恐怕约等于负。 俞衡没打算告诉费铮自己在“炮王”家里,他又敷衍地跟对方聊了两句,直接把视频掐了,在书房里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书。 何砚之并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楼上的小保镖怎么在心里诋毁自己,当然了,就算知道他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可能是洗澡的时候着了凉,他睡到半夜就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每晚必按时报道的神经痛自然不必多说,除了这个,他感觉身体非常沉,又好像是床太软了,他深深地陷下去,想翻身都翻不动。 胸口压着块石头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每一秒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其实死了也挺好。 就是有点可惜,他今天才刚刚雇的小保镖,正在兴头上呢。 而且好像还没发人家工资。 何砚之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这种状态下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熬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 他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然亮了。 为了防止自己晨昏不辨昼夜不明,他每天都会把窗帘留一条小缝,当看到有阳光从那里探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天亮了。 但是今天他脑子非常蒙,浑身发软,喉咙也火烧火燎的。 想喝水。 想喝热水。 想喝保温杯里枸杞泡水。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视线自然低垂,终于发现了导致自己胸闷气短的罪魁祸首。 十五斤的大橘,正缩着爪爪趴在他胸口上,拿一双无辜的猫眼瞧他。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7章生病 何砚之被它压得喘不过气,不得已伸手推它,试图把它从自己胸口赶走,可胳膊绵软无力,好像刚做完一百个引体向上,每一丝肌肉都在喊累。 好在大橘还算听话,被他碰到便抬起屁股,一甩尾巴从他身上跳了下去。 何砚之终于觉得自己能呼吸了,可不知怎么,身体还是疲惫得厉害,他像条翻身失败粘了锅的咸鱼,已经糊死在锅底,铲都铲不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有几条未读短信。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6 【俞(8:41):忘了跟你说,今天学校有个公益活动,要我过去撑撑颜面,可能晚点回来。午饭给你做好了,放在微波炉里,你要是饿就先吃,不用等我】 【俞(9:29):对了砚总,昨天答应我的一万块钱?】 【俞(10:33):砚总?还没醒吗?】 何砚之看着那几条短信,眼睛怎么都聚不了焦,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凑在一起,就是读不懂对方的意思。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最终手指在屏幕上随便戳了戳,点了“发送”。 【何(11:02):嗯】 俞衡很快便看到了他的回复,眉梢一扬,实在没懂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答应给他钱呢?还是答应给他钱呢? 今天天气格外凉,他拿着手机没一会儿就觉得冻手,遂揣回兜里,继续戳在食堂门口当展板。 说是来撑颜面,那就真是撑“颜”面,这么冷的天气,明智的人都会买完饭赶紧回宿舍,如果没有校草的吸引,是不会有人凑过来的。 公益活动是社团举办的,本来没他这个早已退社又准备考研的大四狗什么事,可社团这群学弟学妹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邀请他过来拉人气,俞衡推脱不开,只好答应他们这是最后一回。 今天他穿了件长款的风衣,也是最近流行的款——这衣服帅的人穿起来气质出众,矬的人穿起来则不伦不类,可以说非常考验颜值和身材。 当然,俞衡肯定属于那个“帅的”,他往那一站,一个人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可“风景线”此时却无心朝路过的小姑娘散发荷尔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万块钱。 以至于每隔五分钟都要掏出手机来看一眼,看有没有收到入账短信。 身后几张桌子拼成一排,上面铺着条写有标语的横幅,供参加活动的学生们签字用。横幅最中间空白处签着一个硕大的“俞衡”,而“俞衡”周围的一小块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签名签满了。 “你魅力果然很大啊,”社长妹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拿着块从食堂买的红薯,刚啃了两口,还在冒热气,“往常我们送气球、送玩偶、送绿植都没人来,你往这一戳,什么都没干就吸引了这么多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昨天往全校三十多个大群里都发了消息说今天有帅哥看,”俞衡瞥她一眼,“吹得天花乱坠的,什么帅到惨绝人寰……还能有人不知道是我吗?” “这说明你的颜是大家公认的,”社长边啃红薯边说,“想想你马上就要走了还有点可惜,你走之前可得多让我拍几张照片,以后就绝版了。” 俞衡只觉得现在的小女生花痴病太严重,整天网上追小鲜肉、坐拥一大票老公不够,还得啃他这棵“窝边草”。 他摇摇头,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看手机的次数太频繁,社长都瞧出了他心不在焉,八卦兮兮地凑上来瞄他屏幕:“谁啊?是不是又找新女朋友啦?让我看看这次是谁这么幸运……” “没空,”俞衡把手机一背,后退了一步,“我半年没找过女朋友了,你少给我散播谣言。” 社长耸耸肩:“那你这是干嘛呢?” 俞衡没再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短信提示,皱了皱眉。 这不对啊。 何砚之堂堂一明星,应该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吧?这都答应给他一万块钱,怎么还不转账? 一万而已,还没他身上一根汗毛金贵,不至于这么磨蹭吧。 当时间渡过了第十个五分钟后,俞衡终于忍不住了,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对方的号码,并在心里合计好了,先不提钱,问问他吃没吃饭。 谁料电话拨出去半分钟,居然没人接。 俞衡又不死心地连续打了好几个,还是没人接。 “怎么啦?”社长看着他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女朋友把你鸽了?” “说了没有女朋友,”俞衡不耐烦起来,把印有募捐二维码的宣传广告往对方手里一塞,“我有点事,先走了,不用送。” 他说完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果断转身走人。 社长追在他身后大喊:“你等等!你回来啊!” 俞衡身高腿长,甩起步子来,小女生绝对追不上。他马不停蹄地走到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往何砚之所在的鑫月小区驶去。 在车上他又给对方打了四五个电话,无一例外没人接。 唯恐砚总想不开自杀的穷苦大学生俞衡为了六万块钱卑微奔命,他催着司机以开火箭的速度开到鑫月小区,一路冲到别墅楼下,拿钥匙捅开了门。 最后一通电话还没挂断,他一进门就听到了何砚之的手机铃声。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7 俞衡寻着声音赶到卧室,先惊动了床上的猫——大橘本来正在安逸地舔爪,听到门响抬起头,一看是主人,又低下头继续舔爪。 何砚之的手机估计被猫当成了玩具,一半正在猫肚子底下,露出来的一半屏幕还亮着,正是俞衡拨进来的那通电话。 而何砚之本人……就在猫旁边睡觉。 俞衡皱起眉头,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连这么多电话“骚扰”的状态下还不醒。 他脑子里划过最坏的念头是这人吃安眠药了,赶紧冲上去一看,发现他脸颊不自然地泛红,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没死,但是貌似烧得很厉害。 俞衡赶紧在抽屉里一通翻找,翻出一支体温计给他夹上,同时懊恼他早上就应该过来看一看的——当时他看到大橘趴在何砚之旁边,怎么就没想到猫是因为趋热才来找他的呢。 关键是他也没想到这人竟脆弱到这种程度,洗个澡都能着凉,一着凉就要发烧。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脸,试图叫他:“何砚之?” 没反应。 何某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烧的,烧到现在已经快糊了,他呼吸得非常急,好像上不来气似的,非常吓人。 俞衡焦急地等待了五分钟,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发现已经快到41度了。 俞衡简直要给他跪下——这货烧成这个鬼德性,居然不给他打电话,上午还回了他一条短信,然后什么都没说。 傻的吗?不会求救的? 俞衡几乎有点火大,直接把对方从床上拽起来,开始给他套衣服。 何砚之本来被那几个电话打得已经快醒了,但是身体太沉,怎么都睁不开眼。这会儿感觉到有人动他,动作还十分粗暴,终于没办法继续睡,艰难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干……干什么……” “还干什么,去医院!” 何砚之脑子基本已经是一团浆糊,但听到“医院”这俩字,还是本能地抗拒:“不……不去。” “你要烧死了!” “有……退烧药,”何砚之嗓子着了火,说出来的话也跟被火燎过似的,气息吐在俞衡颈边,几乎要把他烫到,“抽屉……第一层。” 俞衡在心里暗骂有退烧药你不早点吃,把他重新放回枕头上,又去抽屉里翻药,结果翻来翻去,根本没找到什么退烧药,止痛药倒是一大把。 “哪有!” “有……” 何砚之坚持说有,俞衡只好继续找,终于发现一板没有盒的,看背面药名,好像确实是退烧药。 但是……这板药已经一颗都不剩了。 “你他妈早就吃完了!”俞衡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彻底耐心告罄,再次把人拽起来,“给我去医院!” 何某人也不知道多久没出过这别墅,明面上连件外出穿的衣服都找不着,俞衡没心思再去柜子里翻,索性就给他套了双袜子,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他一裹,直接扛出了卧室。 何砚之估计是意识到这趟医院之行躲不过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别打……出租车。” 俞衡冷笑:“你看我像有车的吗?” “……我有,”何砚之说两个字要喘三下,都这样了还不想放弃自己那可怜的尊严,“鞋柜上……有串钥匙。” 俞衡正好走到玄关,顺手把车钥匙抄了起来。 “有……车库……” 别墅自带一个独立车库,俞衡来的时候看到了,他本以为砚总这种残疾人士,车库就是摆设,没想到里面还真有车。 就在他准备迎接四字豪车的时候,打开车库大门一看,发现里面只停着一辆平平无奇的白色SUV。 低调奢华有内涵,没毛病,这才是符合过气明星的装备。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8章输液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8 俞衡没时间计较车的问题,开了车门把某人往后座一塞,又给他扣上安全带,自己发动了车开出车库。 他以前没怎么开过这种SUV,只有一回去接喝多的朋友替人家开过一次。目前这个节骨眼上他也管不了顺手不顺手,发挥出自己最高水平的车技,一路驶离小区往医院而去。 何砚之有气无力地靠在后座,脑袋抵在车窗上,整个人像只睡着了任人摆布的猫。俞衡从后视镜瞄他一眼,觉得短时间内这人应该还死不了。 毕竟祸害遗千年。 要说砚总的运气实在不太好,现在正值午高峰,走哪哪堵车。等俞衡克服千难万险把他送到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医院门诊中午也不上班,俞衡直接给他挂了急诊,又带他去验血,来来回回地跑,还只能用抱的,回头率高达100%。 这时候何砚之已经有点半死不活了,他挂在俞衡身上苟延残喘,意识非常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觉得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像有一百只苍蝇在飞。 再加上高热的体温,他整个人都非常烦躁,仅有的一点力气全都用来掐俞衡的胳膊,发出无声的抗议。 可惜力气小得像故意拧不开瓶盖时的小女生,完全被俞衡忽略了过去。 抽血的护士可能是没见过他俩这种款式的帅哥,对他们这奇特的组合表示出强烈的好奇心,趁着扎针偷看了他们好几眼。 何砚之浑身没劲,得靠在俞衡身上才能坐稳,后者一边扶他一边瞄他抽血的胳膊,只感觉这人瘦得堪称“惊心动魄”,可能有点营养不良。 这么大个腕儿,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呢。 论作死,忻临市内砚总敢称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 抽血验了个简单的血常规,结果出来以后就被发配去了输液室,这会儿人不多,还有两个空床位。俞衡抱着个累赘不太好行动,索性先把他放下,然后去取药。 何砚之始终没完全睡着,还有点零散的意识,他本来被扛着颠簸了一路,突然感觉不颠了,又贱兮兮地开始不适应。 他眼皮沉,脑子也不太清楚,只迷迷糊糊觉得身边没了人,不禁在想——小保镖不要他了?把他扔这不管了? 这货不想要钱了? 是不是已经携猫跑路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顾自脑补了一出“小保镖遗弃生病雇主”的大戏,这戏正走到一半,他忽然感觉有人在动自己,手腕一紧,手背一凉,随即是一阵刺痛。 于是他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反应,始终睁不开的眼睛猛然睁开了,他用力抽回手,随便摸到一点什么东西,照着那胆敢碰他的人脸上甩去。 要说他虽然身体素质不行,可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打戏也拍了不少,如果真正凶起来,到底是有一丁点杀伤力的——大概相当于一只刚刚被剪完指甲的猫抬爪挠人。 给他扎针的护士还没见过这么难闹的病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俞衡,一把捉住了那只要挠人的爪子,从他手里夺下止血带,低声呵斥:“你干什么!” 何砚之这回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也看到了他的人,迟钝的大脑思考两秒,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并没有被小保镖遗弃。 护士给他扎了一针白扎,脸色变得不太好了,瞪他一眼:“另一只手。” 何砚之没动。 俞衡实在不想让这位过气明星再次成为焦点——要是在这里被认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他忙抓过对方另一只手让护士扎针,又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没伤到吧?” 护士瞥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重新扎好针,调整了点滴速度:“别乱动了啊,本来一针就能解决的事,非得多挨一下。” 俞衡朝她道了谢,又扶何砚之躺下,低声问他:“你没事乱挣扎什么?输个液而已,又没人吃你。” 何砚之耳鸣不止,也听不太清他说话,反正人没跑他就安心了,索性不替自己解释,闭眼休息。 俞衡帮他按了会儿手背上的止血贴——因为被他强行挣扎脱了针,针眼有点渗血——他握着对方的手,感觉这手腕细瘦得紧,除了骨架外根本不像个男人。 明明身高也挺鹤立鸡群,怎么就能这么瘦呢。 俞衡瞧他半晌,断定他这几个月里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药物迅速在体内生效,何砚之高热的体温开始逐渐减退,他半梦半醒间觉得身上舒服了些,潜意识便告诉他——可以好好睡觉了。 于是身体调整到准备进入深睡的状态,可还没能切换得过来,他忽然感觉身边一轻,有个本来坐在床边的人站起身,似乎要走。 何砚之瞬间一个激灵,又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 俞衡被他抓得一愣,非常惊讶于这人上一刻还睡着,下一刻又能伸手抓人。他只好弯下腰,轻拍对方手腕示意他松手:“我下楼买个水,马上回来——我今天一早就去学校给人撑场子,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渴死了。” 何砚之瞧了他一会儿,艰难地消化了他表述的信息,这才慢慢松开爪子,不拦他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19 俞衡给他掖好被子:“你要喝粥吗?我给你捎一杯?” 何砚之摇头。 俞衡离开输液室,快步下楼买水,同时在心里想:砚总未免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都病到这种程度还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他要起身,说明这人神经一刻也没有松懈过,时刻是紧绷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他身体这么虚弱,精神又得不到放松,一直这么绷着费力又耗神,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呢。 可在家里的时候,他分明也没这么紧张。 一个坐拥千万粉丝,无数次登上荧屏、拿过各种奖项的明星,居然有朝一日会害怕出入公众场合? 好像一只老虎被拔去爪牙,在家猫群里都抬不起头,因为家猫好歹生活稳定有人宠,这头老虎却已经是个残废,任人欺凌,毫无还手之力。 俞衡心里突然不太舒服,便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俞衡身上似乎有种特殊的矛盾气质,笑起来的时候阳光洋溢,一旦沉下脸、皱起眉,又显得极为冷冽,非常不好惹。 他以这种表情去医院楼下的小超市买水,收银员都没敢跟他多说话。 俞衡不敢把病号一个人留在那边太久,以至于全程步履生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输液室,发现何砚之居然还醒着。 这人也不说话,只默不作声地瞧他,看到他回来了,这才把头一偏,闭上了眼。 这时输液室人已经开始多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跟对方有太多交流,只能搬个小板凳在床边守着,见他安分了,便开始低头玩手机。 最后一张空床位被两个女生占了,两人看上去都是大学生,应该是舍友,一个来输液,另一个来陪同。 俞衡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他自顾自地玩手机,插着耳机听歌,无意中抬头,这才发现两个女生好像在看自己,他回以一个茫然的眼神,又习惯性地冲她们笑了一下。 人长得太帅,总是很容易成为焦点,尤其吸引小女生的目光——他都习惯了。 两个女生瞬间脸红,纷纷别过头,拿手中的病历挡住脸。 俞衡没再理会她们,边听歌边点开微博,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第一次在搜索栏搜索了“何砚之”,点进了他的个人主页。 何砚之最后一条微博是在两个月以前,微博内容是: 【老子还没死[微笑]】 而热评第一是: 【祸害遗千年[费解][费解]】 第二是: 【nmsl[心]】 何砚之还回了第二条:【谢谢,我妈确实死了[微笑][微笑]】 对方再次回复:【nsl[心]】 何砚之:【很遗憾,死不了呢亲亲,这边建议你顺着网线过来捅我呢亲亲[爱你]】 俞衡又随手往下划了几条,发现浮在上面的热评无一例外是类似“nmsl”这种恶毒的诅咒,但何砚之好像完全免疫,还一条条地回怼回去,语气无比欠揍。 如果说黑粉是恶毒,那他自己就是贱了。 一时间俞衡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心疼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概说的就是砚总这种人。 那条微博之后何砚之就没再发过博,但并没有就此销声匿迹,而是频繁出现在各种辱骂他的言论底下跟人家唇枪舌剑,恶毒程度丝毫不输于“nmsl[心]”的黑粉。 俞衡瞄了眼评论时间,发现他跟人骂战经常发生在半夜三更,从零点到凌晨五点都有他活动的痕迹。 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跟人在网上互相问候家人,这不是贱吗。 有什么值得心疼的,还不是自作自受。 俞衡摇摇头,退出微博,把刚刚加进关注列表的“何砚之”又取关了。 随即他扭头看了眼病床上的某人,心情颇为复杂。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0 果然是只猫,睡着的时候乖巧无比,能把人心都萌化,一旦皮起来又上窜下跳,仿佛要造反拆家,一不顺他心了还喵喵喵个不停,能给人气得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扔出门,让他自生自灭。 最关键的,爪还欠。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9章糖 爪欠又爱犯贱的砚总这会儿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发烧变成了一只任人蹂`躏的猫,他一动不动躺着的时候,那张脸还是有点赏心悦目的。 虽然瘦得两颊微微凹陷下去,有点像小猫发腮前的模样,稍微影响了一点颜值,但总体无伤大雅,还是个举世瞩目的明星脸。 而且是辨识度非常高的那一款,不是千篇一律的小鲜肉。 可俞衡一旦把他跟微博上那些言论联系起来,不知怎么,脑子里总是会浮现出一个呲着牙的大笑表情。 再配上砚总这张脸,那就有些惊悚了。 他摇摇头,看了眼要输的液还有大半,遂低头继续玩手机。 之前一直盯着他的那两个妹子也继续盯着他,还趁他不注意,偷偷拍了他一张照片。 俞衡专心致志地打了两把游戏,因此毫无所觉。 何砚之也不知是血管细还是什么缘故,输液输得尤其慢,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终于让护士拔了针,这时候俞衡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非常想立刻出去搓一顿馆子。 然而他现在首要任务是把某位失去行动能力的病号安全护送回家,不能有半点闪失。 突然感觉这六万块钱赚得也不是那么容易。 俞衡半扛半抱地把某人从医院带回了家,刚进家门,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何砚之又醒了,皱着眉头,也不说话,只冲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俞衡还以为他输液输多了想上厕所,谁知道刚把他带进去,这货扒着洗手池就开始干呕。 哦,空腹输液刺激胃了。 还真是娇弱的身体呢。 俞衡面无表情地给他拍背:“叫你喝粥你不喝,现在舒服了?” 何砚之干呕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能一脸“我难受我要死”地瞪了俞衡一眼,以表达“我都难受得要死了你还要落井下石”的不满。 俞衡看他还有力气瞪人,估计是烧退了又有精神了,遂按着他帮他洗了手,特意避过手背上的针眼,又给他扛到客厅沙发上放下:“你歇会儿,我去给你熬点粥,喝完再睡。” 何砚之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他身上还披着俞衡的风衣,这会儿扯下来搭在一边,他自己也跟着躺下了。 俞衡熬上粥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某人未经允许躺倒在沙发上,什么也没盖,甚至衣服都没整理好,露着肚皮。 他顿时皱起眉,把毯子往他身上一甩,居高临下地教训道:“我说你是不是一天不作死就浑身难受?知道自己身体弱还不好好保养,刚从医院回来就又开始着凉,你是不是特享受扎针输液的感觉?抖M吗?” 何砚之掀起眼皮瞄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现在的小孩知道得还真多——是又怎么样,我看你不像个S,咱俩不配的。” 俞衡:“……” 突然想撂挑子不干甩手走人了呢。 然而为了六万块捞兄弟的钱,他还是只能忍气吞声,无限纵容这个脾气古怪且任性的雇主。他努力沉一口气,突然俯下身用胳膊撑住某人正枕着的沙发扶手。 这姿势立刻将何砚之整个人都圈了进去,他本能地一缩脖子,对方却不依不饶地凑上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个S?” 何砚之:“……” “不过是看在你体弱多病的份上不好对你下手,”俞衡笑意加深,还伸手搓了搓对方的耳垂,摸到一个细小的耳洞,“生病了就乖乖听话,好好休息,你这样强行给自己艹贱浪作的渣受形象是想掩盖什么?实不相瞒,我完全不care。” 何砚之:“……” 伟大的砚总让小保镖一席话给打蒙了,他茫然地眨眨眼,竟不知从何回怼起。 由于俞衡凑得太近,他几乎能感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这让他刚刚冷却下来的CPU重新过载——死机了。 半分钟以后,他才终于抓住一个最不是重点的重点,莫名心虚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渣什么?” 俞衡退开一步,回忆一番自己的话,心说砚总的关注点还真是奇特,他再次笑起来:“怎么,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不当个0,还有野心当1?”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1 何砚之:“……” 无言以对。 但是,总感觉对方在嘲讽他。 “站不起来”四个字,好像有一点歧义。 俞衡撂下这话便跑回厨房,何砚之独自在沙发上躺着,视线还追着他的背影。 砚总心想:现在的大学生,都不简单。 不简单的大学生俞衡给砚总熬粥去了,留下一只同样不简单的猫在沙发旁边转来转去,似乎在寻觅什么。 大橘甩着条毛尾巴,喵喵叫了两声,突然抬起头,后爪发力,一跃而上——精准地落在砚总肚子上。 “嘶……”何砚之差点被这猫一脚踩成人肉馅饼,只感觉胃都被它怼了进去,要不是胃里什么都没有,非得就地吐出来。 连猫都可以欺负的砚总一时怒从心头起,一把薅住大橘命运的后颈皮,往起一提溜—— 发现拎不动。 十五斤的猫,可真不是那么好拎的。 大橘好像感觉到了某人的情绪,缩起爪爪,用那双挺漂亮的猫眼瞧他,无辜地“喵”了一声。 何砚之一言难尽地跟它对视半晌,又把手松开了。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一只畜牲计较。 大橘被他撒开,还是没敢轻举妄动,又暗中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此人确实没有“杀猫吃肉”的冲动了,这才开始得寸进尺——拿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对方的下巴。 何砚之素来对小动物没好感,看它是“俞衡的猫”才网开一面,只在他身上卧着也就算了,居然还来蹭他的脸…… 他瞬间不爽地把猫推开:“走开走开,看准人再蹭行不行,我不是你主人。” 大橘被他嫌弃,完全没有气馁,又伸出舌头开始舔他的手指。 何砚之:“……” 头一回被猫舔手的砚总鬼使神差般没躲——老实说,不是太好受,但是被猫舌头上的倒刺一刮…… 好像还挺爽。 自从车祸之后生活就变得极为无趣的何砚之仿佛突然发现了一点新的乐趣,遂主动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给猫舔。 俞衡熬粥熬到一半从厨房拐出来,刚好看到这么一幕。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砚总这张脸是真的耐看,猫趴在他身上好像也相得益彰,一人一猫几乎有点岁月静好的意味。 前提是忽略此人叫何砚之。 俞衡咳嗽一声:“你喜欢喝稠的还是喝稀的?” 何砚之手一顿,头也不抬:“不稠不稀的。” 俞衡:“……” 这种答案就跟问人吃什么回答“随便”一样让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他转身回了厨房,何砚之被他这么一打扰,也没有继续被猫舔的心情了,把猫往旁边一推,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大橘相当佛系,被他放到哪儿就在哪儿卧下,开始舔自己的爪爪。 何砚之这个人吧,就像一部用了好几年的手机,体力就是手机里的电池,用着用着突然就发烫了,突然就没电了,突然就关机了。 你永远也不知道剩下的那30%电是虚电还是实电,能坚持一小时还是五分钟。 俞衡把粥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部手机因为玩了一个“逗猫”游戏把自己玩没电,关机睡着了。 被他逗的猫趴在他腿上,也睡着了。 俞衡:“?” 所以他这粥到底熬来给谁喝?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2 小保镖想了又想,还是冒着被挠的风险把他娇里娇气的雇主叫醒,尽可能温和地在他耳边道:“起来,吃饭了。” 何砚之迷迷糊糊,被他糊弄着坐起来,看到茶几上摆的粥,非常不耐烦地说:“你妈没教过你吗,别人睡着了就不要喊他起来吃饭了,遭人恨。” “不好意思,我妈还真没教过我。”俞衡递给他一把勺子,“你是要加糖,还是要就咸菜?” “什么玩意?”这辈子没吃过“白粥就咸菜”的砚总一脸莫名地皱起眉头,“我家没有那东西。” “我买了,”俞衡从冰箱里拿出“喝粥标配小咸菜”,又从厨房捞了袋白糖,一起放在对方面前,“你选吧。” 不知从哪听过一种说法,说是如果想让孩子吃某种他不喜欢吃的食物,一定不要去强迫他吃,只需要再给他一种他更不喜欢吃的食物,让他从二者之间进行选择,那他十有**会选前者。 因为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有选择权的,不是被逼无奈,所以心甘情愿地把东西吃下去。 何砚之看了看,果断拿走了白糖。 俞衡把咸菜碟子拉到自己跟前,刚开口想说什么,就看见对方开始往粥里舀糖。 一勺…… 两勺…… 三勺…… 俞衡一脸震惊地看他舀了四大勺白糖,忍不住说:“你……不嫌齁吗?” “齁?”何砚之语气诧异,他把糖搅开,尝了一口,“不齁啊。” 俞衡:“……” 这人是出车祸出得味觉失灵了吗? 可昨天吃饭的时候他表现得又挺正常。 还是说……单纯喜欢吃糖? 也不知想通了什么,俞衡看向对方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听说,缺爱的人更喜欢甜食呢。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0章摸头杀 何砚之喝了两口粥,再抬头的时候,忽然感觉对方眼神有点不同寻常。 可具体是哪里不同寻常……他又说不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面前这小子有点不怀好意。 但是看在他尽心竭力照顾自己的份上,还是装没发现好了。 卑微老砚总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小保镖忍辱负重、装瞎作哑。 人生艰难,残疾人没人权了。 这二位各自心怀鬼胎,一时间谁也没出声,默默低头喝粥,貌似非常和谐。 可惜被何砚之遗忘在沙发上的小畜生却不肯配合,大橘翻着肚子睡到自然醒,随即来了个猫式伸展,“喵呜”、“喵呜”地爬起来,开始拿脑袋拱他的腿。 何砚之手一顿,扭头瞄它:“走开。” 猫听不懂人话,却好像能看懂人的脸色似的,大橘与他对视两秒,果断放弃这块难啃的骨头,一跃跳下沙发,无声地走到俞衡脚下,乖巧地蹲坐下来。 俞衡叹气:“你慢慢喝,我去喂猫。” 何砚之没表态,甚至没抬头,他正聚精会神地喝着自己的粥,加了糖的白粥散发着香甜的热气,缓缓淌进腹中,将他躁动的胃安抚了下来。 砚总以前牛逼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却好像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白粥,整个人竟有些恍惚,觉得以前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直到今天才被认真对待了。 这想法无根无据,甚至是荒唐的,可就是这么不可阻拦地在心里扎根下来,让何砚之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俞衡喂完猫回来,就看到他饥肠辘辘的雇主已经把一碗白粥喝完了,并且把碗底都刮得非常干净,让他仿佛看到了……他忘记喂猫时被猫舔得光可照人的猫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3 小保镖心情复杂:“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何砚之擦干净嘴,“麻烦你给我搬回卧室就行了,或者你把轮椅推过来我自己回去也行。” 俞衡果断选择了前者。 他是个合格的保镖,绝对不能累到他的雇主——哪怕轮椅是电动的。 冬天天黑得早,这才五点来钟,忻临市已经迎来了晚上。 生病的何砚之比以往精神更差,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回到卧室后躺在床上,礼貌地进行“睡前玩手机一小时”活动,结果因为太迷糊,手机“啪”一下砸了脸。 何砚之:“……” 疼。 这一下直接给他砸清醒了,他揉着自己的鼻梁,眼泪差点没出来。 人落魄的时候吧,连手机都能落井下石。 愤怒的砚总把手机撇向一边,又暗自辱骂“喝粥催尿”,将自己挪上轮椅,到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 然后他就又想起了某人说“可以帮忙换尿不湿”的话。 自尊心严重受挫的砚总脸色灰败,心说自己要是真的到了那程度,还不如直接跳楼算了。 何砚之心里想着“俞衡”二字,从卫生间出来,还真就看到了俞衡,两人隔着一道厕所门遥遥相望,何砚之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他允许他随便进出自己的房间了吗? “我听到有动静,过来看看你要不要帮忙,”俞衡一本正经,好像自己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伸手帮他推轮椅,“毕竟你这种发烧到41度都不肯说的性格,我实在是不太放心。” 何砚之一扯嘴角——不放心什么,不放心钱吧? 六万块呢,烧死了多可惜啊。 他内心吐槽,嘴上却一声没吭,被俞衡扶回床上,对方忽然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何砚之缩回自己的爪子:“嫌凉抱你猫去,你猫爪子热。” 俞衡:“……” 他又做错什么惹这位喜怒无常的雇主不高兴了? 他默然了一下,装作没听见这句充满火`药味的话:“我的意思是,你生病了今天也别洗澡了,不如泡个脚吧?驱驱寒。” 何砚之:“?” 泡脚?还真把他当老年人养? 听说现在九零后都开始注重养生,原来是真的? 何砚之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俞衡已经把洗脚水打了回来,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帮对方脱了袜子,捉着他脚踝轻轻碰到水面:“温度还可以吗?” 何砚之表情狰狞了:“你是在故意嘲讽我吗?” 俞衡:“……” 哦,他倒忘了,砚总下半身没知觉。 “你就是拿一百度的开水把我烫死,或者拿液氮给我冻死,我也感觉不出来的,真的。”何砚之面无表情,“你可以尝试一下,我不介意。” 俞衡赶紧服软:“对不起,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何砚之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哼”,低头坐在床边,看着对方的发顶。 热水缓缓飘着白气,俞衡专心给他洗脚,只感觉这一手握上去摸到的全是骨头。作为一个时刻关心雇主的保镖,他开始为某人的未来担忧起来,试探着问:“真的……好不了了吗?” “大概吧,”何砚之对于这个问题倒并不避讳,他嗤笑一声,“谁知道呢,反正出院的时候大夫说让我别放弃或许还有希望……套话而已,明天就死的癌症病人他们也这么说。” “我是无所谓了,”他耸耸肩,“反正看我好不了,他们就都开心了,生活这么艰难,就给他们这点乐子好了。” 俞衡无话可说。 “你大可不必这样,”何砚之又说,“我没要求的,你都可以不做,就算你献殷勤,我也不会给你涨工资。”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4 俞衡一言难尽:“你觉得我是在献殷勤?” “难道不是?” “……” 这回俞衡彻底不吭声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只有不断响动的水声。 何砚之之前把手机扔得太远,现在够不回来,只能低着头,视线范围内会动的东西就只剩下俞衡一只。他看着看着,忽然鬼使神差般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对方头顶。 俞衡:“……?” 小保镖疑惑抬头,正撞上某人略带惶恐的目光。 太尴尬了,莫名其妙伸手摸人家脑袋,回过神想赶紧把手收回来结果没成功,刚好被人抓现行。 何砚之浑身僵硬了,他沉默地维持现在这个姿势,故作镇定:“看什么,碰你不行?” 俞衡觉得他这反应非常好玩,下意识继续逗他:“没说不行,只是好奇原因?” “……我看你头发挺浓密的,”何砚之半天憋出一句话,“丝毫不像为考研秃头的样子,所以想验验真假。” 他说着,还用力揪了揪对方的头发,以行动表示“我真的只是想验证你是不是戴了假发”。 俞衡:“……” 小保镖没忍住,三秒之后成功喷笑出声。 “……笑、笑什么笑?!”何砚之板起脸来,试图掩饰耳根一抹飞过的红晕,“我认真的好吗?以小见大懂不懂,你要是用考研骗我,就说明你人品有问题,人品有问题,我还能雇你当保镖?” 俞衡丝毫没理会他这拙劣的辩解,强忍笑意帮他擦干净脚,轻轻一抬,将他垂在床边的腿托回床上。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年龄,”他说,“我妹三岁的时候,分不清太阳和月亮,有回露馅了,大晚上跟我说‘哥哥今天的太阳好圆’,我就问她为什么要管月亮叫太阳,你知道她说什么?” 何砚之皱眉:“什么?” “她支吾了一会儿,没承认是自己分不清,跟我说她想试试我的反应,看哥哥能不能发现她说错了。”俞衡继续忍笑,“你觉得,你刚刚的行为是不是跟她异曲同工?” 何砚之:“……” 什么意思?他似乎听出小保镖在嘲笑他幼稚? 惨遭嘲笑的砚总怒从心头起,可惜还没起来,已经被对方一把按平,被子紧跟着糊住他的脸:“病了就多休息,做那些无意义的辩解多费神。” 何砚之拉下被子:“你……” “你不用说,我都懂。”俞衡截住他的话头,“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 何砚之:“我……” 俞衡:“我又不会把你丢人的一面拍下来发给别人,你就放心吧。” 何砚之:“……” 砚总被自家小保镖两句话堵得接不上茬,表情精彩、心情复杂。 他到底为什么要雇这么个玩意来的。 俞衡给他捂好被子,生怕他又着凉,手却往被子里探进去,顺着他的脚踝往上,轻轻按揉起来。 何砚之虽然感觉不到,可到底不瞎,他一脸警惕:“你干嘛?” “给你按摩一下,”俞衡认真解释,“不然呢,我还能骚扰你不成?” 何砚之用眼神表达——那谁说得准呢? 俞衡无奈一笑,内心浮起一百个“您可真难伺候”。 简直跟他妹三岁的时候一毛一样,不给买糖就哭哭啼啼去他爸那里告状说哥哥欺负她,给买了买的口味不对还是要去告状。 ……好歹也是个叱咤风云十余载的大明星吧? 何砚之并不知道小保镖在心里吐槽自己什么,也并不想知道,他十分不乐意长时间被人触碰,遂命令道:“别按了,省省力气,你不是要考研吗,你去行不行?” 俞衡并不抬头:“你这样长期不活动,肌肉会萎缩的,就算能好也要被你弄得好不了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5 “说的好像你按了就不会萎缩了似的,”何砚之不甘示弱,“迟早的事,顺其自然吧。” 俞衡抿唇,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半分钟后他突然把被子掀开一角,看着某人露出的那截苍白的小腿,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我悄悄问你个问题,你悄悄地告诉我。” 何砚之:“?” 俞衡:“你是属于……天生就体毛不发达的那一类吗?” 何砚之:“……”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1章照顾 砚总瞬间被这个问题震惊了,以至于半天都没能回过神,终于他咽了口唾沫:“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好奇。”俞衡面不改色,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这问题有哪里不妥,他视线还在对方小腿上打量,“因为给你洗澡的时候也看到……” 何砚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预料到话题要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去了,忙出声制止:“闭嘴,敢说出来我扣你工资。” “好的,”俞衡从善如流,又把被子盖回去,“我不说。” 何砚之哼哼一声,刚想说一句“算你识相”,就见对方很不识相地推了推他:“往里去点儿。” 何砚之皱眉:“干嘛?” “睡觉啊,”俞衡面色坦然,“虽然对我来说现在还早,但陪你早点睡也不是不行。” 何砚之一愣,随即大惊:“你要睡在我这儿?” “不行吗?”俞衡一撩眉梢,“反正床这么大,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谁允许你睡这儿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吗,”俞衡把自己塑造得像个正人君子,“你才退烧,万一夜里又烧起来怎么办?贴身保镖贴身保镖,我还不得贴身照顾着你?” 何砚之:“……” “贴身”是这么解释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居然已轻轻一推,直接把他推到床内侧去了。俞衡无比自然地挨着他躺下,又伸手要拽他被子。 何砚之连忙拍开他的手:“你还想跟我一个被窝?!” 俞衡立刻缩回来,没事人一样说:“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帮你把被子盖好,别着凉。” 何砚之:“……” 我信你个鬼。 俞衡又去衣柜里找了一床被子,重新在床上躺下了,跟某位过气明星只隔着两床被子那么厚的距离。 何砚之简直如芒在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终于忍不住道:“我说,这才不到九点,这大好时光你去学习行不行?你不是要考研吗?” “不急,”俞衡丝毫不为所动,“少学一天也不会怎么样,你的安全重要。” 何砚之:“……” 翻译过来还不是“六万块钱重要”,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堂堂砚大明星被区区一个小保镖弄得哑口无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货一般见识。 正在他试图酝酿睡意的时候,对方忽然又开了口:“对了,有个事想问你。” 何砚之咬牙道:“说。” 俞衡侧过头,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他:“你们gay圈……真的是‘孤苦无1,满地飘0’吗?” 何砚之:“……” 砚总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艰难地捡回自己的舌头:“你从哪儿……听说的这话?”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6 “我舍友就是个gay,”俞衡毫不迟疑地把费铮卖了,现场证明这兄弟情有多么塑料,“他天天跟我说找不到一个1——我看你俩都挺空虚寂寞的,要不我给你们互相引荐一下?” 何砚之刚张嘴想说“我对小孩儿没兴趣”,俞衡已经自顾自地否决了自己:“不行啊,虽说‘两受相遇必有一攻’,可我看你俩谁也攻不起来,还是算了,我怕你们当情人不成,反成了姐妹。” 何砚之:“……” 现在把他辞退还来得及吗? 俞衡继续挑战雇主底线:“你以前是当1多,还是当0多?” 何砚之强忍着想把钱拍到他脸上让他滚蛋的冲动,时刻提醒自己现在天已经晚了,就算要辞他也明天再说,几乎咬牙切齿道:“看情况吧。” “比如?” “没事当1,为爱做0。” 俞衡看他的眼神格外幽深起来,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何砚之立刻喝止:“你再多说一句,现在就从床上滚下去。” 俞衡相当“识趣”地闭了嘴,把灯一关,背过他睡下了。 何砚之耳根边终于清净下来,他呼出一口气,心说自己到底雇了个什么玩意。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久留。 砚总默默下了决心,可惜这份决心很快被上涌的睡意冲散,不知流到哪个大洋彼岸去了。 他本以为自己长时间没跟什么人一张床睡过觉,有个活物在旁边肯定睡不着,然而不知怎么,没过十分钟他已被黑暗淹没,连噩梦都没来骚扰。 甚至每晚必报道的神经痛也像遇到镇宅神兽一样,灰溜溜逃窜,没敢附上他的身。 这太奇怪了。 难道这个小保镖身上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俞衡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魔力,也全然忘了何砚之说过“晚上会搞出什么动静来”的话,他只听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确定他睡着以后,便掏出手机——开始背单词。 有些人表面看上去不学也能考上清北,背地里还是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背单词。 小小一方手机屏幕打出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俞衡一直背单词背到睡着,满脑子都是英文字母,早把身边那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整整一宿,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早,俞衡是被一个电话打醒的。 因为早已结课,他平常起床的时间也没有那么早,基本在八点半左右,然而这个电话却好比催命闹钟,让他几乎有“该去上课了”的错觉。 他瞬间惊醒,连忙接通说了声“喂”,就听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咆哮起来:“俞衡!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电话是费铮打来的,俞衡愣了愣,回头看一眼还在睡觉的何砚之,赶紧走向阳台:“我在外面……” 费铮:“你跟谁在一起?!你被人挂到微博上了知不知道!” 俞衡:“……” 还真不知道。 他沉默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费铮语速很快,好像非常着急,“我发现的时候已经今天早上了,有人跟我说我才知道。挂你的是个学妹,咱学校的,她昨天在医院拍了你一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俞衡瞬间回忆起来——昨天医院里那两个一直在看他的女大学生。 居然同校?还真是巧呢。 于是他问:“我犯什么事了要挂我?” “不是你犯什么事!”费铮气急败坏起来,“她只是觉得你帅才拍你发博,可被人认出来了你身后有个……有个全网黑的明星啊!那个何砚之……你到底怎么跟他搅在一起的?!” 俞衡稍微一思考,觉得对方语气确实很急,听上去像是大事,遂实话实说:“就前两天我跟你提过,我在外面给人当保镖……” “保镖个头啊!”费铮明显不信,“何砚之什么人,他堂堂大明星还能没有保镖?还要雇?” 俞衡隔着阳台跟卧室之间的窗户望了一眼何砚之,低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过气了。” “过气了也是明星啊!”费铮强行把话题掰回来,“不是你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说现在怎么办吧,我早上已经联系那个学妹让她把微博删掉了,但原博是删了,别人保存下来的照片还在,你……你自求多福。”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7 俞衡:“……” 怎么说得好像他要光荣赴死了一样? 不就是被人po上微博吗,像他这种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帅哥,还怕别人晒他照片? 开玩笑。 俞衡在内心嗤笑一声,把电话挂了。 他从阳台回到卧室,就看到两分钟以前还睡着的何砚之正睁着眼,看上去非常清醒。 甚至有点严肃。 而正在这时,俞衡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某支付软件的到账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有人给自己转了一万块。 不是别人,正是何砚之。 俞衡疑惑抬头,不知道这位难伺候的雇主又怎么了,就听对方说:“那天答应你的,伺候好我就预支你一万,我没老年痴呆,所以还记得。” 俞衡头上缓缓地冒出一个“?”。 何砚之:“你不想干就可以走了,说起来你满打满算也只干了两天,恕我不能给你三万。” 俞衡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心说这位怕是脑补过头了吧,他咳嗽一声:“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干了?” 何砚之:“不是被人扒了吗?” 俞衡:“你听见了?你家隔音效果不行啊。” 何砚之:“不是,我就听见什么‘照片’,上微博一搜,自然就知道了。” 俞衡:“……” 这电话总共打了没五分钟,您速度还真是快。 俞衡叹口气,看着那新鲜到账的一万块,无奈说:“我没说我要辞职好吧,不就是一条微博吗?你知道——大学里总有那么个‘墙’,表白墙,或者吐槽墙,学生们经常会给墙留言,再由墙转发出来——听说过吗?” “略有耳闻,”何砚之点头,“所以?” “我上大学的时候,基本上一个学期会收到四次表白,一个月一次。”俞衡说,“有喜欢我的女生跟我表白,自然就有喜欢她们的男生来骂我,这跟你的粉和黑是不是一个道理?” 何砚之皱起眉,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就是哪里不对。 “所以,我可是被十六个男生一起围殴过的人——当然了最后的结局是我一挑十六——女生之友,男性公敌,你觉得我会怕你们粉圈那一套?” 何砚之:“……” 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俞衡说着,伸手拍了一下对方的掌心:“这一万块我就收下了,我会好好工作的,砚总。”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2章热搜 何砚之嘴角微微一扯——这一万块他还真敢要,现在的小孩,真是为了钱脸都不要了。 俞衡满脸写着“什么都不能阻止我赚钱”,心满意足地收下了一万块,又开始打那剩下五万的主意:“有什么需求吗砚总,竭诚为你服务。” 何砚之:“……” 俞衡:“要吃饭吗?要喝水吗?需要什么您尽管吩咐。” 何砚之抬手挡住脸:“不需要,我只想睡觉,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 “七点四十九。”俞衡说,“那……要暖床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8 何砚之:“……” 他有气无力地冲对方摆摆手:“你走吧,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的。” 俞衡乖顺地退出卧室,出来时正好碰上一只探头探脑想要进来的猫。他带着猫往自己房间走:“怎么了又跟着我,昨晚上才给你添的猫粮,不至于就没了吧?” 大橘:“喵。” “那就是没水了。”俞衡给猫祖宗添好水,顺手揉它的脑袋,像是问猫又像是自语道,“你说,怎么才能伺候好那位大爷?” 大橘专心喝水,并不打算理他,现场上演“有吃有喝就不要主人”。 “真是忘恩负义,”俞衡唇边勾起一点笑意,更加大力地揉,“我昨天才救了他一命,今天就给我一万块钱要打发我走,你说是不是够无情的?跟你一样。” 大橘被他揉得头顶毛都乱了,再也不能安心喝水,十分不友好地冲他“喵”了一声。 “看看看看,正说你呢,你就来劲。” 大橘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充分表达“主人智障多年,猫咪不离不弃”。 俞衡不再跟一只喵星人计较,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由于何砚之不肯起床,他还是只好做了自己的早饭,边吃边拿着手机刷微博。 因为大学四年红遍全学校,他又总有那么一些时间不想被打扰,所以他社交软件基本都有两个号。此时他跟同学们公开的微博已经被人扒了出来,私信基本刷爆,他只上去看了一眼就直接退了出来。 他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关注沙雕博主的小号,现在还清净着,他登上小号搜索了热词“何砚之”,很快就弹出这位过气明星最新的动态。 热博第一条,自然是po着他跟何砚之在医院的那张照片。 费铮说的一点没错,虽然原博已经删了,但照片却早已流传出去。他点开照片看了看,居然说:“把我拍得还挺帅嘛,这是什么滤镜?” 他欣赏完自己的盛世美颜,这才在照片一角找到了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何砚之。 ……总共没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而且被自动虚化成背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于是他忍不住嘴角一扯——这都是些什么显微镜女孩? 这也能看出是何砚之? 俞衡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点开评论看了看,发现底下已经开始买股,有猜他俩是情人关系的,有猜是炮友的,有猜他是被何砚之欺骗的纯情小男生,不知世事险恶,好像小红帽碰到了大灰狼。 俞衡啼笑皆非。 砚总这身板,就算真是狼,那也是条病狼。 真是好惨一男的,都已经是个残废了,还要被人追着骂,被塑造成“迫害纯情小男生”的大魔头。 可见这位口碑到底有多差。 俞衡有些唏嘘——网络上的人太容易被带节奏,实际上这些黑子又有多少是真正了解何砚之的黑料的,还不是人云亦云。 还觉得自己是个正义使者,能为人间主持正道。 就砚总现在那个德性,还能作什么妖?迫害别人?他自己不被迫害就不错了。 俞衡摇摇头,退出微博,正想忘掉那些无理取闹的言论,又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他手一顿,重新进去,并登上了那个已经掉马的微博号。 然后他更新了一条微博:“你情我愿,不信滚蛋。” 发完这个,他果断把全部社交软件设成勿扰,并屏蔽通讯录里除家人和何砚之以外的所有人。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牛奶,非常惬意地享受着悠闲的早餐时光。 而此次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砚总还睡着,根本不知道自家小保镖干了什么皮出天际的糟心事儿。 俞衡吃完早饭时间尚早,又跑到楼上书房学了会儿习。快中午的时候他准备好午饭,这才把睡回笼觉的何大明星叫起来。 何砚之睡眼朦胧,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对身体做出了错误的指示——他喉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哼哼,非常像猫在冲人撒娇。 因为实在是太舒服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舒服地睡过觉了。 一整宿加一上午都没有神经痛,这让他几乎觉得自己重获新生了。 俞衡看着他这样子,好险才忍住给他拍张照片珍藏的冲动,咳嗽两声:“醒醒,该吃饭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29 “嗯……”何砚之终于醒了盹儿,“知道了,就来。” 俞衡顺理成章地问:“要我帮你刷牙洗脸吗?” “……不用,谢谢,我能自理。” “好的。” 智能居家机器人俞衡谨遵主人命令,在餐厅等他。何砚之抹一把脸坐起身,心说他可真是雇了个保姆。 这小子见面第一天就扬言要给他换尿不湿,当晚就伺候他洗澡,第二天扛他去医院,第三天甚至想帮他刷牙……谁知道他明天还会做出什么来? 砚总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凉,想辞了他的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可是,刚刚给了他一万,不再多使唤几天,是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他坚定地告诉自己“我没有想留下他我只是心疼我的钱”,把自己挪上轮椅,洗漱干净,这才去吃饭。 中途看了眼手机,上了下微博。 然后就看到自己高高挂在热搜榜上,后头跟着个奇怪的词汇——“某高校男生”。 何砚之:“……” 什么情况,他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他这过气八百年的明星,居然回光返照上热搜了? 砚总点进那条热搜一看,手机差点砸了自己的腿。 他忍了三秒,还是没忍住喊道:“俞衡!你干了什么缺德事!” 俞衡冒出头来,接过他的轮椅把他往餐厅那边推,满脸坦然地说:“怎么了?我帮你澄清啊,我要告诉他们不是你迫害小男生,我们是签了协议的,我是心甘情愿给你当保镖的。” 协议?就那一张废纸? 何砚之气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小子会玩啊,那也叫澄清?你看看你这八个字,哪两个长得像‘保镖’?” “哪个都不像,我像。”俞衡把他推到餐桌前,“你病刚好,没做太油腻的,你看看这菜色还行吗?” 何砚之一摆手:“少给我转移话题,姓俞的你给我解释清楚,那条微博什么意思?你这不等于变相对外界宣布我们的关系?” ……不对,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俞衡:“嗯嗯。” “嗯个屁啊!”何砚之一拍桌子,有点气急败坏起来,“你知不知道那群神经病,你越理他们他们越来劲,你不理他,淡着他,过不了三天这事就过去了。你现在算个什么意思,主动把自己往风口浪尖推?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俞衡看着他的脸,竟从他眼中看到了焦急,于是他嘴角微翘,低声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何砚之:“?” “我担心你?我担心你连累到我。”他面无表情地说,“我都过气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我现在只想在家养老,不想陪你们小孩玩了。” “这不是你的作风啊,”俞衡凑过来,“谁不想当个浪里白条呢?” 何砚之一把糊在他脸上把他推开:“我不想,我已经是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了,你想浪,你可以拿着那一万块,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啊,砚总?”俞衡露出一个十分逼真的失望表情,“我昨天才救了你,你今天就要把我扫地出门,亏我还为你激情发声,为你遮风挡雨……” 何砚之:“……” 他头痛地捏着自己眉心:“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不行,”俞衡严肃地说,“我们的约法三章上写了,我还没有照顾你到时间,不能走的。” 何砚之莫名其妙:“我们什么时候约定时间了?钱你也拿了,放过我,好吗少年?” 谁料俞衡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居然就念了起来:“一,照顾何砚之的日常起居,一日两餐,括号,不包括早饭。” “二,住在何砚之家,方便照顾他。” “三,帮何砚之洗澡一个月。” “……你等等,”何砚之一把夺过那张纸,视线盯着最后一条看了整整两分钟,“我什么时候……写过一个月?”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0 俞衡耸肩。 何砚之再仔细观察,发现最后那三个字似乎是后加上去的。 但是笔迹几乎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这小子! 他正要张嘴骂人,却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勺子,里面有两块豆腐,俞衡举着勺子说:“快,张嘴吃饭了。” 何砚之:“……” 他三十,不是三岁!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3章小费 何砚之眼皮直跳,很想把那勺豆腐捅进对方鼻孔里去。他动作僵硬地往后一躲,语气古怪地说:“不用了,谢谢,我自己会吃饭。” “那好吧,”俞衡把豆腐放进他碗里,“那你多吃点,一天就吃两顿饭还不多吃点,怎么胖得起来?” 何砚之浑身鸡皮疙瘩都被隔应出来了——这小子面不改色地说这种肉麻的话,自己居然不觉得恶心? 真是超群的心理素质。 他执起筷子拨弄碗里的豆腐,认真思考说:“你真的不走?” “去哪儿?”俞衡反问,“如果你能帮我找一个工资更高的活儿干,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何砚之:“……” 见砚总一脸无语,俞衡居然笑了:“怎么,是我的服务让你不够满意吗?是饭做得不好吃,还是对你不够温柔,还是……” “没有,你很好,”何砚之赶紧打断他,“你哪里都很好,是我消受不起。” “你只是太久没跟人相处了,”俞衡微微收敛神色,“这几个月里,你是不是一直都一个人住?” “不然呢?”何砚之终于把碗里的豆腐吃了,这豆腐鲜嫩且入味,比他以往吃过的任何豆腐都好吃,“我爸妈都死了,又没有兄弟姐妹,谁愿意照顾我?找护工么……总担心有想害我的人刻意接近我。” 俞衡:“那你怎么不怕我就是那个刻意接近你想伤害的你?” 何砚之:“……” 好问题。 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可能是因为这货长得太帅了吧,毕竟这个看脸的世界,颜值即是正义。 “我开玩笑的,”俞衡赶紧把话题扯回来,“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聊。” 这回何砚之没有任何异议,两人保持缄默,安静地吃午饭。 失宠的大橘正在自娱自乐,它趴在窗边晒着打在地板上的阳光,时不时随着阳光移动而滚一滚,像一个灵活的球。 有些话题并不适合在饭桌上进行,俞衡不想影响他瘦成豆芽菜的雇主那点可怜的胃口,所以不再陪他闲聊,只打开电视调了一个美食节目。 何砚之对看什么电视并不挑剔,反正他也不会认真看,偶尔抬头的时候,看到节目里主持人正在品尝嘉宾做出的菜肴,一脸陶醉,好像吃到了什么稀世美味似的,赞不绝口。 “我一直很好奇啊,”何砚之说,“你说他们这种现场做菜的,真做得那么好吃?是不是……就算做得不好吃,主持人也得装作很好吃的样子,而且往死里夸?” 俞衡又偷偷往对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恭喜你get到了这种节目的精髓。” “好尬啊,”何砚之挑起一边眉梢,十分刁钻地点评道,“这跟之前我见过的一个小鲜肉没区别嘛,全网都在吹他演技,吹得天花乱坠的,我还以为真是后起新秀呢,后来有幸跟他搭了场戏才知道……啧,真是一言难尽。” 俞衡头一回听他提起以前的事,立刻来了兴趣,追问道:“然后呢?” “然什么后,被我骂走了。”何砚之垂眼把碗里的饭和菜拌在一起,“其实我本来想忍一忍的,可有回跟他拍一场吻戏,他死活不肯真亲,非要借位,说‘跟男人接吻好恶心哦’,结果借位又拍不好,一直NG。” “然后我怒了,骂他说嫌恶心就别接这种片,他说现在这种片火,如果拍好了能一跃进军一线。”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何砚之说,“他拿我当跳板,自己演技不行要我扶,还嫌跟我拍戏恶心,我欠他的?滚他二大爷吧。”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1 俞衡好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了,礼貌性地继续问:“那后来?” “后来我直接当着导演的面把他骂走了,”何砚之竟然有点得意,“他也够可笑的,我骂他两句,他居然当场就哭了,一个大老爷们说哭就哭,装什么柔弱小白花,到底谁更恶心。” “那会儿导演捧他,我骂他,导演就来骂我,那我只好连导演一起骂,顺带捎上他祖先和儿孙,看谁能骂过谁。” 何砚之看上去对自己的光荣事迹非常自豪:“违约金嘛,老子交就是了,谁还缺那点钱了。我可不捧这种娇滴滴的小白花——后来他粉丝在网上闹,你现在看到我的黑粉里面,有大半都是他的粉丝转变来的。” 俞衡没再说话,内心有点复杂。 这件事他知道,当时也轰动一时,但他记得那时一致的说法是“何砚之耍大牌故意刁难打压新人,言辞恶毒把新人当场骂哭,一场吻戏无故要求重拍,把新人嘴都啃肿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们到底是真亲还是借位?” “……真亲?你问他干不干?”何砚之瞪了他一眼,“网上是不是传我故意要求重拍吻戏?真不好意思,我不想跟一坨屎接吻,我也嫌恶心,不是人人对着路边的狗屎都能下得去嘴的。” 俞衡:“……” 看来还真的是造谣了。 不过这个比喻,还真是有些倒胃口。 何砚之边说边吃饭,一不留神就把满满一碗饭吃完了。他放下筷子,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你手艺不错啊,既然这么会做饭……那电视里的你会不会做?” 俞衡抬头看了一眼,起身给他盛汤:“可以试试。” “那就晚上做吧,”何砚之接过汤,拿勺子搅了搅,“你要是不怕跟我在一块儿会惹一身骚,那你就留下来,或者你什么时候想走了,我也不会为难你。” “放心,”俞衡说,“只要你按时支付工资就行,伺候好你就给一万小费这种,我真的不介意多来几次。” 何砚之:“……” 这小孩掉钱眼儿里了吧? 他吹着汤,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你等等,你刚说什么,小费?” “是啊,”俞衡面不改色,“砚总这么大方,一万小费自然不在话下,对吧?” 何砚之:“……” 他能说不吗? 他一点也不大方,那一万也不是小费,明明是六万工资的一部分。 然而小保镖都这么说了,他再说不是小费,好像有点抠门似的。 他堂堂大明星,虽然是过气口味的,但瘦死骆驼比马大,能连一万小费都掏不出来吗? 笑话。 于是他一点头,很自觉地上了对方的套:“对,是给你的小费,如果你做得好,那以后还有。” 俞衡冲他会心一笑。 这位砚总,好像脑瓜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何砚之后知后觉,依然没觉出有什么不妥,他喝完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终于连最后一点缝隙也灌满了。 吃饱喝足的砚总原地化身任人揉捏的猫,对小保镖的一切不满都因为一顿午饭烟消云散,他躺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遥控器:“对了,你考研到底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底,”俞衡正在厨房刷碗,高声回答他,“怎么了?” “用我帮你找个什么教授来辅导你吗?”砚总半小时前还嫌弃人家小保镖,半小时后已经开始关心他的学业,“你就那么有自信,一定能考上?”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俞衡倒不太在乎的样子,“反正十拿九稳,要是真的翻车,那就说明没缘分,到时候我就去找个工作——或者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何砚之不停地换着台,终于又发现一个新的美食节目,不假思索道:“行啊,以后电视里播什么,你就给我做什么,等哪天没有我想吃的了,你再考虑找别的工作吧。” 俞衡心想:这四舍五入,大概就是约定终生了吧。 没有想吃的了?那不存在的。 天南海北菜品那么多,就算一天换一种,也绝没有做重复的时候。 一个月六万,挺好,他能把世界各地的菜样都学一个遍,反正食材什么的,都是砚总自己掏钱。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2 又学手艺,又拿工资,妙啊。 何砚之还没意识到自己又上了这小保镖的贼船——事实上他好像一直就在这条贼船上没下来过。 上船容易,下船难。 俞衡刷完碗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自家金贵的雇主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过这次还好,知道盖毯子了。 他无奈摇头,见他睡着,也不忍心吵醒,只低声冲趴在窗边的猫说:“好好看家,我出去一趟。” 大橘爱搭不理地瞄他一眼,翻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虽然只凑到一万块,但也得想办法想把他朋友捞出来,不然再放几天,真的要凉了。 他给何砚之留了张字条,拿上钥匙出门,开走了车库里那辆SUV。 由于害怕生性多疑的雇主多心,俞衡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办完了事,拿着刚到手的一万和另外几个好哥们凑来的钱,成功把那位爹不疼妈不爱的倒霉孩子从看守所捞了出来。 倒霉孩子准备请他们吃饭,俞衡也没敢答应,直接返回鑫月小区,回到何砚之家。 刚进家门,就听到何砚之在跟猫说话:“你怎么这么胖啊?知道自己胖,就别趁人家睡觉趴在人胸口上,你主人没教过你吗?” 俞衡这位“主人”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道:“不好意思,猫这种生物,实在是太难管教了。” 何砚之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沉默了。 为什么觉得……他好像意有所指?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4章爱情片 两人对视三秒,何砚之还是选择了不跟小保镖计较,一指自己胸口:“拿走你的猫,我说真的,它该减肥了。” 俞衡把自家十五斤的大橘从砚总金贵的胸口上捞走,大橘还不乐意似的,冲他喵喵了一声。 他把猫扔到地上让它自己玩耍,视线在二者间进行切换:“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中和一下。” 大橘被他放在地上,竟直接在地毯上趴了下来,何砚之垂眼看它:“不好意思,人和猫没办法发生反应。” “能的,”俞衡认真点头,“把人和猫放在一起,人的心情值会提高,而猫会掉毛。” 何砚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猫会掉毛?” “因为人会撸猫,猫会被撸掉毛。” 何砚之:“……” 俞衡自顾自地讲完了这个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正准备抬脚,对方却伸臂截住了他。何砚之手里拿着那张已经被折成“飞镖”的字条:“所以,我才给你的一万,你就这么花没了?” 俞衡点头。 “你就不心疼吗?” “心疼啊,”俞衡抿唇一笑,忽然俯身凑近,附在对方耳边说,“所以,我不介意砚总多给我一点小费哦。” “你做……”何砚之话刚出口,又不知为何停住了,强行咽掉那个“梦”字,语气一转,“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我刚刚在沙发上睡着,睡得腰酸背痛,你要是能帮我缓解一下,我就考虑给你点小费,你看怎么样?” “乐意为您服务,”俞衡心说人傻钱多的砚总又来送钱了,“你趴着,我给你按摩一下。” 何砚之在对方协助下把自己翻了个面,俞衡顺势在他旁边坐下,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按摩。 砚总自从出车祸就再没让人这么伺候过了,此时竟有点唏嘘,还有点委屈,觉得这几个月以来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如果不是他神志不清发了招聘广告,招来了俞衡的话,他是不是这辈子就这么下去了? 一个人待在无人问津的别墅里,哪怕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或许几个月、几年以后被发现他的尸体,证明这是曾经的流量明星何砚之。 那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上热搜了,然后外界一片普天同庆,庆祝他死了。 想想还真是让人伤心呢。 他没忍住轻轻叹口气,俞衡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似的,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幻想了一下未来,”何砚之闭眼趴在沙发上,“发现可能不是爱情片,是灾难片。”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3 “……”俞衡“唔”一声,含混不清地说,“其实你想要爱情片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声音虽然小,何砚之还是听见了,后者一掀眼皮:“你跟我爱情?” 俞衡沉默了。 何砚之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动了动胳膊:“你快继续按啊,别停下。” 穷苦大学生俞衡为了一点小费,费劲力气给雇主来了套“马杀鸡”,从头到脚,从胳膊到腿。何砚之好像被他按得挺爽,非常痛快地要给他打钱。 俞衡满心欢喜地打开某支付软件——随后表情就僵硬了。 他看了三遍,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没少输两个零吗?” 何砚之一挑眉毛:“怎么,五十你还嫌少?” “……不敢,”俞衡揣起手机,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何砚之看他这失落的背影,竟觉得有点好笑,小保镖欺负他这么久,他终于扳回一局。 舒服。 没过五分钟,正在厨房洗鱼的俞衡突然感觉手机震了,擦干净手掏出来一看,发现砚总又给自己转钱了。 这回不是五十,是一千。 并备注道:“拿着自己花。” 俞衡一愣,随即无奈笑了。 其实吧……他也没有那么缺钱,虽然从上大学开始,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他就不再跟家里要钱了,但时常出去兼职,加上奖学金,这四年也一直过得挺好,除了供自己生活,还能吃喝玩乐,逢节日给父亲和妹妹买点礼物,他都是能拿得出钱的。 只有这回事出紧急,总不能让哥们一直在看守所待着,但让他短时间内搞到一万块也不是容易的事,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来碰运气。 说起来,他哥们还是为了他才跟别人打架的,因为听到有人说想整他,遂先下手为强给了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可惜没把握好分寸,下手太重,给人打进医院里去了。 那天晚上俞衡正好要去接妹妹放学,要是真的碰上那群人……他自己倒还好说,妹妹的安全就不一定能保证了。 所以他还真得好好谢谢这位哥们。 捞人的钱他也掏得心甘情愿。 俞衡一边宰鱼一边想这些事,难免有些后怕,不过还好,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这才让他有机会看到那条“要求不高”的招聘广告。 他跟何砚之能够遇到,真的是机缘巧合。 何砚之坐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静音,听着俞衡在厨房刮鱼鳞的声音。也不知怎么,他内心突然安静了下来,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并不坏。 两个人,一只猫,一栋别墅,以及足够挥霍的钱,这生活怎么看都是让人向往的。 何砚之鬼使神差地想:刚刚小保镖说愿意跟他拍爱情片……不会是认真的吧? 不应该啊,这才认识三天。 人一闲就容易脑补过度,想象力丰富的砚总开始冷静且理智地分析——小保镖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帅?还是有钱? 何砚之认真思考五分钟,觉得可能是两者都有。 毕竟,他再没有别的长处了。 他这么想着,摸起手机进入微博,看到上午那条热搜已经掉了下去,当然不是自然掉的,是他花钱撤的。 以前他还挺享受这种挂在热搜上被人瞩目的感觉,现在却只觉得烦。 他浏览了一下自己的微博主页,脑子一抽,把所有的旧微博全部删掉了。 一直删到手累,这个千万粉丝的账号瞬间变成了空的。 然后他去给俞衡那条“你情我愿”的微博点了个赞。 这时俞衡正好从厨房出来,经过他面前说:“少玩点手机,以前我一直以为你们这种大明星日理万机,微博账号从来不自己打理呢。” 何砚之手一抖,赶紧退出微博打开了消消乐:“是……是啊,这不现在没人帮我打理,只能自己来了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4 俞衡第二次从他面前经过,不小心瞄到他手机界面上的消消乐,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留下个眼神让对方自行体会,就返回了厨房。 何砚之莫名其妙,心说消消乐怎么了? 这是一款多么优秀的游戏,既能打发时间,又能锻炼脑子,失败了不会被别人知道,玩得菜也不会被队友骂。 四个月他已经爬到了一千多关,他还挺自豪呢。 比某些一盘下来“0/0/12”的游戏让他有成就感多了。 何砚之继续玩着自己的消消乐,终于在耗尽所有体力且没有通过一关后他犹豫了一下,看着背包里的几百个体力瓶,他选择关掉游戏,来日再战。 晚饭俞衡炖了条鱼,好给他们不太聪明的砚总补补脑子,可惜何砚之并没能接收到他的嘲讽,只觉得这鱼贼好吃,鱼汤都拿来蘸了馒头。 俞衡把两块鱼肚肉全部让给对方,自己嗦喽着鱼头和鱼尾,觉得好像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他们一家三口吃鱼的时候,鱼肚是妹妹的,鱼背是父亲的,他还是只有鱼头和鱼尾。 何砚之边吃边打量他:“好吃吗?有肉吗?” 俞衡:“……好吃,没肉。” 开玩笑,自己做的饭,他能说不好吃? 何砚之又瞧他半晌,忽然伸筷把鱼背上的肉完整地拨下来,推到对方那边。 俞衡:“干嘛?” 何砚之:“我不想挑刺。” 俞衡沉默,随后笑了。 想给他吃肉就直说,还非得找这么个借口,真是别扭呢。 他摇摇头,并没有戳破某人的小心思,附和说:“好吧,既然你嫌刺多,那下回不如给你炸带鱼。” 何砚之:“也行。” 俞衡陪别扭的雇主吃完了别扭的晚饭,又帮他洗脸洗爪,晚上十点多,再把他抱回卧室睡觉。 这简直像养了一只猫——每天定点投喂猫粮和水,给猫梳毛,还得在猫非常欢实的晚上把它强行按在猫窝里睡觉。 挺好,都是难伺候的主儿。 俞衡在关门前最后问:“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 何砚之板起脸:“不需要,事实证明我已经好了,不会再发烧,所以你可以回你屋了——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学习,我有点担心你到底能不能考上研。” 俞衡笑了,他没再说什么,把大灯一关:“那,晚安。” 他走到楼上,并回了以为他失联的费铮几条微信。 因为别墅里活物太少,一到晚上,何砚之睡下以后,就会显得非常安静。这无疑是看书学习的好时间,俞衡认真算题,很容易就投入进去。 就在他聚精会神两个小时之后,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两条短信。 【A砚总(0:07):还醒着没?】 【A砚总(0:07):过来陪我睡觉】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5章靠近 俞衡凝视那条短信三秒,缓缓地回了一个“?”。 【A砚总(0:08):五百。】 俞衡立刻明白过来这“五百”的含义,当机立断放下算到一半的题,下楼去找何砚之。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5 陪着睡觉就有五百块,砚总大方呀。 他敲门而入——屋子里没开灯,此刻正一片漆黑。他摸到床边,嗓音带笑:“怎么了砚总,不是说不需要我陪吗?” 何砚之没说话,黑暗中也看不清他的脸。俞衡本来以为他会骂一句闭嘴,谁料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他开口,顿时觉得事情不太对。 正在他觉得奇怪时,对方突然伸出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俞衡心头一跳。 何砚之拽了他一把,但明显没劲儿,居然没拽动。他嗓音有些颤抖:“你……躺这。” 俞衡只感觉扣在自己腕上那只手凉得要命,好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蹭到他皮肤上,怪难受的。 他赶紧坐到床边,伸手碰了一下对方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何砚之显然没什么耐心:“别废话,你躺下就行。” 不明所以的俞衡只好照做,他在昨天睡过的地方躺下来,心说这人也没发烧,为什么手那么凉? 晚饭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而且……就算他真生病了,不吃药、不去看医生,居然只让他陪着睡觉,难道就能治好? 这是什么奇怪的偏方? 何砚之并没打算解释,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俞衡,捞起手机,不知道要干什么。 手机屏幕的光在夜里格外刺眼,俞衡没忍住问:“不是要睡觉吗?已经很晚了,别玩手机了。” 何砚之不理。 他随手点开消消乐,但不知是不在状态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白天卡住的那关依然没能过去,很快体力再次用光,他关掉游戏打开了微博。 他从特关里面找到俞衡的微博,在那条“你情我愿”下面随便找了一条骂人的评论,打字就要回怼。 俞衡一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观察他的举动,看他敲了一连串污言秽语,忙伸手按住他的手机,没让他把那条评论发出去,并皱眉问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何砚之浑身一僵,试图挣开对方:“与你无关。” “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在网上找骂,很开心是吗?”俞衡有点火了,“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聊聊,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骂几句脏话就能好了?” 何砚之沉默下来,半晌道:“你只是个保镖,别越界了。” 俞衡:“……” 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俞衡忍了又忍,甚至想直接起身走人,可仔细想想何砚之今晚的举动太反常,明明两小时以前还好好的,他就上楼看会儿书的功夫,为什么变成这样? 作为一个恪尽职守的好保镖,他还是决定不能放任不管,遂强行夺下对方的手机,在他骂人之前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何砚之:“……” 这臭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然而他此刻虚弱得厉害,竟然没力气挣扎。 “你到底怎么了,不能告诉我吗?”俞衡放缓了声音,轻轻抚着他的背,试图安慰他,“我又不会告诉别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砚之被他掌心的温度缓缓抚过,便像只被撸顺毛的猫似的,渐渐安静下来。许久他拨开对方的手,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疼。” 俞衡停下动作:“哪里疼?” “浑身都疼。” 俞衡皱眉,只感觉这人手脚都是凉的,甚至在轻微颤抖。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神经痛?” 何砚之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嗯”。 俞衡:“……” 竟然是这样。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6 怪不得抽屉里有那么多止疼药,怪不得这货半夜三更跑到微博骂人,原来是因为疼得睡不着。 他到底是该生气,还是该心疼? 俞衡好半天也没接话,就听见何砚之自嘲地笑了一声:“非得逼问我,我这说了,你又觉得我特娇气吧?这么大个人了还怕疼,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俞衡连忙解释,并用被子把对方裹得更紧了些,“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没有觉得你丢人。” 何砚之迫切地需要做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遂转过身,顺着问了下去:“什么事?”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妈不在了,是吧?”俞衡声音很轻,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你还问我她是为什么走的,当时我没回答你。” 何砚之安静地注视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她生完我妹妹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总是觉得腰疼,可大家都以为是正常现象,就一直没有在意。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她脊椎里长了一个瘤,压迫神经所以一直觉得疼,那个位置也不好做手术,只能吃药维持。” “可惜没过两三年情况就恶化了,她下不了床只能靠人照顾,一到晚上就疼得更厉害,脾气也变得很不好,总是摔东西。” “虽然我们想尽办法,可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也没能治好她,她最后还是走了,而且走得很痛苦,所以我一直非常愧疚。” “愧疚什么,”何砚之闭着眼,“愧疚没早点让她解脱?你是她儿子,你下得去这个手吗?” 俞衡抿唇,没说话。 何砚之:“所以……你不会是因为我跟你母亲有点像,才来应聘当我的保镖的吧?” “没有,”俞衡忙道,“你那小广告上也没写你的身体状况,连姓名都没留,我怎么可能知道。” 何砚之已经非常疲惫了,可想睡又怎么都睡不着,他叹口气:“那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跟她一样……”俞衡心情复杂,“那你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忍着吗?” “止疼药又不管用,只能忍着呗,忍到天亮,大概就能睡着了。” “所以你叫我来又是为了干嘛?” 何砚之瞄他一眼:“昨晚你睡在这,我一宿没疼,我以为你能镇痛,就叫你过来了——事实证明并不管用。” 俞衡:“……” 当他是布洛芬吗? 他表情奇怪:“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出车祸至今几个月,唯一没疼的一天晚上就是昨天?” “是啊,”何砚之声音更疲惫了,“我还以为我遇到救星了,然而是我想太多。” 俞衡:“……” 突然觉得这位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出于人类最基本的同情心和同理心,俞衡还是决定关切一下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雇主。他思来想去,最终问:“你冷吗?” “冷。” 实际上屋子里暖气很足,俞衡裹着被子甚至觉得热。 于是他说:“要不……你转过去?” 何砚之疼得直抽气,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勉为其难地回他:“干嘛?” 俞衡:“我的意思是我有点热,既然你冷的话,我们不如靠近点,中和一下?” 何砚之:“……” 黑暗之中两人挨得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何砚之道:“这还不够近吗?” “还能再近一点。” 何砚之满脸怀疑,但还是鬼使神差般转过身,就感觉身后一阵窸窣,俞衡居然钻了他的被子,还从背后贴上来,用胸口抵住了他的背。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何砚之本能地一激灵,想躲,对方却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彻底把他圈在了怀里。 还美其名曰:“不是冷吗,这样暖和一点。” “……”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7 要真是单纯地想帮他取暖,为什么不下床去找神奇的电热毯呢? 何砚之浑身疲惫,连怼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叹口气:“你这样子让叔叔很为难啊,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 “大学都没毕业,你不是小朋友,难道我是?”何砚之精疲力竭地合上眼,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普通朋友之间,不会以这种姿势拥抱的。”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俞衡下巴就抵在他肩膀上,哪怕声音很轻,在耳边也还是非常清晰,“是雇主和贴身保镖,怎么能是普通朋友?” 何砚之疼得脑子有点不太清醒,没听出来他是不是重点强调了那个“贴身”。 最后一点体力也因为翻身而耗尽,何砚之彻底不说话了,让自己进入待机状态,不再跟那个不听话的小保镖争辩。 也不是是他身上太冷,还是对方身上太热,被俞衡这么贴着,他好像整个后背都糊满了暖宝宝似的。这种温度并不让他难受,腰背先是在热度中剧烈地抽疼了一会儿,随即疼痛慢慢减轻,好像真的被抚平下来。 很快他身体不抖了,精神也因此放松,呼吸变得平稳,从待机进入了睡眠。 俞衡见他没了动静,小声叫他:“砚之?” 不答。 好像睡着了。 俞衡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真的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 看来他这“布洛芬”还是挺有效的。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6章上套 这个点俞衡其实还很精神,他到底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是某些身娇体弱的残疾人,即便再熬两个小时,他也能按时起床。 不过显然,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何砚之睡着以后,俞衡也闭上眼,只有意识还在进行最后的活动,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来——何砚之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在与他接触之前,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就跟广大网友一样,觉得他是个满身黑料、演技一般、人品极差、又作又渣的破明星。 但现在想想,这些好像都只是刻板印象,并没有确凿证据。 有些谣言传得多了,那就成了真相。 俞衡的心情颇有些难以描述,就拿某人半夜不睡觉上微博骂架这件事来说,外界的人几乎全以为他是个神经病、是条疯狗,可谁知道归根结底,竟是因为神经痛痛到睡不着,才不得不找办法发泄、转移注意力? 虽然这个方法有够欠揍,但……到底是有苦衷的。 俞衡想了又想,觉得自己不能再被那些言论左右了,他是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与选择。 他要跟何砚之深入地接触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公众眼中的何砚之。 俞衡这么想着,脑海中已悄然做好规划,于是他将自己放空,跟周公约会去了。 何砚之并没有起夜的习惯,毕竟对于一个残疾人来说,上床下床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因此他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就已经是早上了。 碰巧的是,俞衡也不喜欢起夜。 于是第二天两人醒来的时候,还保持着昨晚睡着的姿势。 何砚之这部手机的开机时间可能有点长,系统需要很久才能彻底启动起来,而且刚开机时还非常卡,什么软件都打不开,非得等个三五分钟才能恢复正常。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就觉得哪里不对。 他床上为什么有个人? 这人还以一种“抱”的姿势跟他靠在一起? 他好像内存不够了似的,每天都得自动清缓存才能保持正常运行,想要记起点什么时还得重新加载一遍。等他把昨晚的记忆加载完毕,脸色顿时变了,嗓音竟有点抖:“……俞衡?” “我在,”俞衡立刻在他耳边开口回应,“醒了?要吃早饭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8 何砚之:“……” 能不能不要一张嘴就是“要吃早饭吗”“要吃午饭吗”“要吃晚饭吗”,当他是饭桶吗? 但这些明显都不是重点。 何砚之浑身僵硬,低头看向对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你别告诉我……你就这么抱了我一宿?” “嗯。” “为什么不等我睡着就松开?” 俞衡:“那怎么行,你只命令我抱你,没命令我松开,人工智能是不会在主人没有做出指令时擅自行动的。更何况——万一我松开你又开始疼了怎么办?” 何砚之:“……” 这什么人工智能,这是人工智障。 而且……他什么时候命令过这小子抱他?明明是他自己挨上来的好吧! 真当他内存不够会自动格式化昨天的存储吗? 何砚之怒从心头起,用力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松手,你胳膊不麻?” “麻了,松不开了,”俞衡轻笑,“需要特殊服务才能启动。” 何砚之:“……” 越来越过分了。 他面目有些扭曲,非常想从对方怀里挣出来,可他别说胳膊拧不过对方大腿,就算大腿都拧不过对方胳膊。 这种姿势,他根本一动也动不了。 俞衡把脸埋在他颈侧:“别动,再抱一会儿。” 他不光胳膊困住对方,脚还偷偷蹭了蹭对方脚踝,碰到那块明显凸起的骨头,随即他轻叹口气:“你太瘦了,硌得我肉疼。” “那你还不快点松开,”何砚之咬牙切齿,“你不是真的看上叔叔了吧,小朋友?” “我不光看上叔叔了,还看上了叔叔的钱,”俞衡继续逗他,“叔叔不打算给点补偿吗?我今天本来准备六点半去晨跑的,因为你,现在都已经九点半了。” “……大冬天的你晨跑?”何砚之满脸不信,“你来我家三天,哪天去晨跑过?你糊弄傻子呢?” 俞衡轻笑出声,终于松开了他:“好了好了,不闹了,不疼了的话,就快点起来洗漱吧。” 他说着起身,揉了揉自己被压麻的胳膊:“现在吃早饭还来得及,我去准备。” 何砚之对“早饭”二字深恶痛绝:“为什么一定要吃早饭?” “不吃早饭怎么胖得起来?” 俞衡说完就离开了卧室,何砚之一脸莫名,心说我胖不胖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位角色扮演太投入了吧? 他一言难尽地在床上挺尸,又回想一番昨晚发生的事,怎么都觉得自己的行为远远超出预想,他居然没拒绝小保镖的“无理”请求,反而答应了? 神经痛害人啊。 何砚之抬手捂住脸——这回玩得有点出局了。 他确实是因为太寂寞了才想雇个保镖,但他只是单纯想找个活物,没想往别的方向发展。 这才认识几天,居然已经抱上了,说小保镖没有别的意思,他是真的不相信的。 现在大学生都精得要命,姓俞的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这种行为在暗示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能是故意的。 何砚之两眼放空,自觉生无可恋。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真的找个人工智障,哪怕买个会说话的扫地机器人呢,或者……养只猫,养只狗,养只兔子也比现在这样强。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39 谁能知道曾经叱咤情场的砚总,居然有朝一日会为了个小保镖陷入深深的自我纠结和怀疑之中。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何砚之躺在床上装死,直到厨房那边飘来香气,他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噜”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把自己挪上轮椅去洗漱。 同时在心里想——俞衡居然就撂下他不管了? 这念头冒出来五分钟,他才想起是昨天自己说不让人家帮忙,能够自理的。 何砚之:“……” 这情况不妙。 他好像上了小保镖的套了,如果他没记错……这货是不是说过“要不了一个星期你就会离不开我”的话? 这一个星期才刚刚过半…… 何砚之打了个寒颤,刚把自己挪上马桶准备解决生理问题,就听厕所门被人叩响:“好了没啊?洗个漱这么费劲吗?要不要帮忙?” 何砚之瞬间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还没撒出来的尿生生憋了回去,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反锁厕所门,高声道:“你干什么!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你是狗吗!” “你错了,猫也会盯着主人上厕所。”俞衡泰然自若,“何况我也没进去啊,或者你希望我帮你把尿吗,砚总?” 何砚之:“……” 什么? 继“换尿不湿”之后,这小兔崽子又翻出新花样了? 人格第n次惨遭侮辱的砚总气得浑身发抖,赶紧解决完自己,提上裤子开了门,结果他一句“你有病吧”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一只胳膊朝自己伸来——姓俞的居然一把将他从轮椅上薅了起来! “?!” 何砚之两条腿没知觉,突然被人拽起,他只感觉自己脱离了地心引力,快要不受牛顿掌控了。 哪怕是敢大雨天在“死亡赛道”上飙车的砚总也受不了这种刺激,差点吓出心脏病,他本能地勾住对方的脖子,一脸惊吓过度:“你疯了?!” “没啊,我让你起来活动活动,”俞衡面不改色,捉住他的胳膊把他翻了个面,背对着自己,并让他的脚落在自己脚背上,“总坐着怎么行呢,不锻炼的话,你永远也好不了。” “……” 好不了也比被你这么玩强。 俞衡一只胳膊从对方腋下揽在胸前,居然就能牢牢把他控制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还能腾出来去拿漱口杯。 何砚之非常没有安全感,只好努力撑着洗手台,他心惊胆战地说:“兄弟,我问问,你是怎么做到一只手控制住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超过一百斤的成年男性的?” “你在说自己吗?”俞衡给杯子添满了水,从镜子里看向对方,并对他发出无情的嘲笑,“你搞错了吧,虽然体重可能确实有一百斤,但身高……难道不是只有九十才对吗?” 何砚之:“……” 他必须要解雇他,就现在! 俞衡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居然还敢笑出声来,他咳嗽一声引开话题:“这么说吧,大三进行体能测试的时候,我们班一个胖子在跑步的时候晕倒了。” 何砚之咬牙:“然后?” “然后那个胖子有接近两百斤,连体育老师都搬不动他,”俞衡说,“我给他扛到医务室的,我一个人。” “……” “医务室到操场大概有八百米,我背着他,从操场走到医务室,花了差不多五分钟。” “……” “五分钟什么概念你懂吧,女生跑八百米,及格线大约是四分三十秒。” “……”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砚总。” 何砚之:“……”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0 ☆、第17章爱护 何砚之平生第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这到底是……雇了个什么玩意来的? 俞衡往牙刷上挤好牙膏,就要帮他刷牙,何砚之赶紧伸手夺过:“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别墅的卫生间也是“加强豪华版”,某人的轮椅还在里间扔着,外面则是洗手间,洗手台前有面半面墙那么大的镜子。 镜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俞衡擦得一尘不染——这本来是好事。 但现在,镜子越干净,何砚之就越心慌。 他已经好久没这么“站”着刷过牙了,此刻只觉得哪里都奇怪,尤其是跟俞衡一起站在镜子前,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觉得下一刻就要摔倒。 虽然他极力掩饰内心的慌张,但还是很快露出了破绽——因为太不自量力想边刷牙边说话,结果一个操作不慎,牙膏沫呛进了气管里。 俞衡赶紧给他递漱口水:“你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大个人了,刷牙还能呛着?” 何砚之:“……” 看看到底是因为谁好吗? 何砚之漱掉嘴里的牙膏,又在对方搀扶下洗了脸,接过毛巾擦干净水,再次抬头看向镜子,然后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咱俩好像差不多高。”他说。 “醒醒,”俞衡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你现在站在我脚背上。” 何砚之:“……” 行吧。 想找个解雇他的理由可真难。 “你头发该剪了,”俞衡说,“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剪头发了。” 何砚之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不想去理发店。” “那就是确实没剪过了,”俞衡捏起他一撮头发,明明白白已经过耳,“不觉得挡眼吗?” “……我乐意。” “这可不行啊,你这样子太颓废了,剪剪才精神,”俞衡自顾自地往下说,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不想去理发店的话……我帮你剪?” 何砚之惊呆了:“你还会剪头发?” “可以试试。” 俞衡说着,一探胳膊把轮椅从里间拽出来,并把他金贵的雇主放上去,又把轮椅推出洗手间:“吃早饭去吧。” ……又来了。 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这是养猪呢吧? 餐厅和厨房隔着一道门——何砚之家的厨房也是奢华款,里面东西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不具备。 包括王守义十三香。 俞衡觉得,何砚之以前雇的那个每天来做饭的钟点工,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一个好的厨师,需要一个好的厨房,这样才能做出更好吃的菜来。这个厨房给了俞衡充分的施展空间,这令小保镖十分快乐。 一快乐就把早饭做出了花儿来——何砚之看着盘子里那个心形的火腿肠煎蛋,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故意的吧? 是成心的吧? 何砚之屡屡抬头向小保镖示意“你快点给我解释一下”,而俞衡在无视这眼神三分钟后,才不慌不忙道:“别多心,在家的时候,我妹也不爱吃早饭,为了诱惑她吃,只能想方设法变换花样——然后就做成这样的荷包蛋了。” 何砚之心想:虽然但是,我好像并不是你妹妹。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1 俞衡毫不在意,心安理得地挨着他坐下了:“不要在意细节,吃饭吧。” 请问这种心形的荷包蛋究竟怎么才能下得去嘴? 是该竖着切,还是该横着切? 堂堂砚总居然被一个荷包蛋难住了,他犹豫三秒之后,撕了一片馒头,把荷包蛋往里一裹,眼不见为净。 反正吃下去就是了,不用管是以什么姿势吃的。 随后,俞衡又递过来一杯牛奶。 何砚之表情扭曲了。 他平生最讨厌的两种食物都普遍地出现在早餐上,一个是荷包蛋,另一个是牛奶。 这个小保镖……还真是有某种神奇的精准踩雷天赋。 何砚之闭着眼,以壮士赴死的决心一口干掉那杯牛奶,只感觉一阵反胃,非常想吐。 早饭吃鸡蛋喝牛奶这种操作到底是哪个智障发明出来的? 俞衡看着他的反应,点点头:“明白了,你好像不喜欢吃这个。” 何砚之猛灌两口水顺掉卡在嗓子眼里的食物,缓口气说:“你知道就好。” “最有营养的东西都不喜欢,怪不得你瘦成这样。”俞衡给予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好吧,那明天我换种做法。” 四个月来第一顿早饭给砚总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听着俞衡那句话,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明天究竟怎么才能逃过早饭”。 然而他还没琢磨出答案,就听俞衡突然说:“家里有剪子吗?” 何砚之心说谁家里还没有剪子,正要接话,对方却补上后半句:“剪头发的那种。” “……” 真的要剪? “你那是什么表情,”俞衡笑了,“不剪头发,难道你想养到长发及腰,上厕所我帮你撩?” 何砚之:“?” 这小子又开始发骚了? 俞衡:“再说了,这都已经十二月,你想留到过年吗?正月剪头死舅舅。” “谢谢,我没舅舅,”何砚之面无表情,“就算有,也一定不是什么好舅舅,既然不是好东西,那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心疼。” 这下俞衡不懂了:“为什么?你都没舅舅,怎么就知道如果有一定不是好东西?” “毕竟我妈就不是好东西,”何砚之一挑下巴,“我爸可那么喜欢她,把几乎全部的遗产都留给她,连我这个儿子都可以不屑一顾,结果你猜我妈怎么着?” “怎么着?” 何砚之:“我爸死了没仨月,她就卷着遗产跑路了,拿那些钱去找了个小白脸——那个小白脸年纪比我还小,你懂吗?” 俞衡:“……” 何砚之:“不过呢,好在恶人有恶报,没过几年她就消耗过度病死了,剩下的钱全让小白脸卷走,现在人家跑到国外生活,美得不行。” “所以你说,我爸妈他俩是不是配美了?是不是活该?”何砚之咧嘴一笑,居然还挺得意似的,“到最后那点钱谁都没捞着,全便宜了别人,我爸自作自受,我妈自食其果,再加上我这个小的……我们一家三口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俞衡。” 俞衡沉默地注视着他,突然对这个人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半晌以后,他沉痛地说:“我懂了。” 何砚之一愣:“你懂什么了?” “你是真的缺爱,爹不疼妈不爱的那种,”俞衡说着突然上前一步,在他面前蹲下来,并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不过你放心,作为一个恪尽职守的好保镖,我会好好爱护你的。” 何砚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怎么不知道,原来保镖的职责里面还负责这个? 他到底是雇了个保镖还是雇了个情人?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2 ☆、第18章剪发 何砚之一脸“我还没睡醒我一定在做梦”的表情,俞衡忍笑起身:“好了,到底有没有剪子?” “我怕你给我剪完之后我就‘半路出家’了,”何砚之说,“咱打个商量,剪可以,少剪点。” 俞衡一口答应:“没问题。” 何砚之这才伸手往客厅方向一指:“茶几下面有个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好多东西,你去找找吧。” 他说完这话,自己突然又后悔了——他认为的“少剪点”,和理发师认为的“少剪点”,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于是他心里冒出“我要被剪秃了”的恐惧,而俞衡已经高高兴兴从抽屉里翻出一套理发用具,非常惊喜地说:“你家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何砚之:“……” 后悔,就是后悔。 客厅里靠近玄关的地方有面穿衣镜,俞衡把他推到跟前,想了想,又搬来一把椅子,并伸手要抱他。 何砚之本能闪躲:“干嘛?” 俞衡:“你还是坐椅子上我给你剪吧,我看你这轮椅挺高级,应该价格不菲,万一头发茬子卡进去,弄坏了怎么办。” 何砚之:“你再赔我一把就行。” “我这一穷二白的,哪赔得起啊,”俞衡意味深长地笑了,“或者你要是接受py交易的话,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何砚之听完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退休老砚总再次被新时代的大学生刷新三观,他连连摇头,指了指那把椅子,示意对方赶紧把他抱过去。 俞衡计谋得逞,把自家金贵的雇主从轮椅转移到椅子上,用理发布一裹:“那我真的剪了?” “剪吧剪吧,”何砚之已经放弃挣扎,“求你手下留情,头发可以剪,别剪我耳朵。” ……砚总的要求已经低到“只要不剪耳朵”就行了呢。 小保镖估计是觉得这位雇主太金贵,连头发都好几块钱一根,因此剪得异常小心。 何砚之坐在镜前,视线无处可去只能看着镜中的自己——本来他还对自己的颜值挺有自信,觉得没有他迷不倒的小女生和小男生,可当他真的仔细打量,忽然觉得这张脸脸色未免太苍白了,眼底有些淡青的痕迹,证明他晚上经常睡不好。 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再反观俞衡,跟他赫然是两个极端,这年轻人好像总有使不完的精力,时刻都热情洋溢、活力四射似的,有阳光般明亮,也有阳光般温暖。 这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就像株暗室中急需光合作用的植物,哪怕根扎在土里动不了,茎叶也要拼命趋光,甚至不惜把自己扭成奇怪的姿势,只要能够够到阳光,他就能够活下来。 剪刀在耳边“嚓嚓”轻响,何砚之听着这细碎的动静,余光瞥见俞衡的手时不时从眼前经过,忽然他问:“你觉得……三十岁是什么样的年纪?” “嗯?”俞衡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有些意外,“成家立业的年纪吧,怎么了?” 何砚之:“那你觉得我这种没成家的……” “怎么,想成家啊?”俞衡从镜子里看他,嘴角好像总也展不平似的,又开始往起翘,“砚总你眼光这么高,这是看上谁了?谁能入您法说来我听听。” 何砚之:“……” 这小子,不,这孙子装傻充愣还真有一套。 “对方一定特别帅吧?”俞衡继续低头给他剪发,“是不是比你高,比你年轻,性格比你好,还特别照顾你?” 何砚之:“……” 这是自己夸自己的至高境界? “唉,说得我都心动了呢,”俞衡撩起他额前一撮碎发,剪刀轻轻一合,被剪断的发丝便顺着他指间滑下去了,“到底是谁啊,砚总,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是谁不重要,”何砚之几乎有点咬牙切齿,“重要的是,他有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 “他穷。” 俞衡手指一顿。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3 “才认识三天,他就从我这骗走了一万,”何砚之心痛地说,“这个成本好像有点太高了,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我现在一吃保障金的残疾人,收入微薄,入不敷出,或许哪天我就穷得上大街乞讨了,六万块钱的薪水我可真是拿不出来。” 俞衡拼命忍笑,他还是头一回听身家过亿的明星哭穷,不觉十分有趣:“那砚总想怎么解决?” “说句实在话,我真的只想掏六千,”何砚之叹气,“除非他……” 他话刚说到一半,一抬眼,忽然从镜子里对上了俞衡的视线。对方眼神颇为玩味,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时,他竟觉得有些心虚。 真是奇怪了,他心虚什么? 何砚之咳嗽一声:“除非他不会干到一半就跑,不嫌弃老弱病残,那样我考虑考虑继续雇他。” 俞衡心想——老弱病残,砚总给自己的定位还真是准确。 一次性占了四个,其实也挺厉害呢。 他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早猜出对方想试探他什么,于是说:“三十岁就算老了?那你让六七十岁的怎么活?而且……你要不说自己三十的话,基本没人能看得出来。” 何砚之有点不信:“真的假的?” “你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了。”俞衡又把他另一边的额发也修剪了,头发一被剪短,眉毛就露了出来,连带着眉毛上那道疤也跟着露出来。 何砚之不太适应,忍不住皱眉,随即又松开。他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我觉得我像十八。” “是是是,你永远十八。”俞衡拿梳子比划了两下,“你头发怎么这么炸,我给你喷点水吧。” 他说完便放下东西去找水壶,何砚之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轻松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一勾。 不嫌弃他老啊,那就好办了。 他刚刚表达得够明显了吧,小保镖还不拒绝,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虽然是棵“嫩草”,他也敢下嘴的。 砚总脑子里正在天马行空,对未来进行美好的展望,却突然有个声音不合时宜地插进来,发出一声嗲里嗲气的“喵”。 何砚之一低头,就看见那只膘肥体健的大橘猫正蹲在他脚边,用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他。 “……” 兄弟,你好歹是只公猫,虽然太监了,也不能总卖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萌吧? 这是犯规的。 何砚之保持冷漠:“走开,找你主人去。” 大橘好像始终对砚总的腿抱有浓厚的兴趣,可能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窝。它歪头观察了一下对方神奇的造型,大概是确定这个人类暂时无法反抗,遂踩爪蓄势,随即一跃而起。 何砚之没想到这猫真敢往上跳,只看到一道猫影往自己身上窜来,他下意识想躲,可胳膊被布蒙着抽不出来,只好将身体后仰。 可能是他动作太大,他这一躲,椅子居然也跟着晃了。 更巧的是椅子腿卡在地板缝上,被惯势一冲,正好过了那个还能保持平衡的点。 再加上一只瞄准了他的腿却莫名降落在他胸口上的猫。 何砚之此时的心情大概只有一串省略号。 其实这些日子他也没少摔跤,毕竟腿不方便就哪里都不方便,从轮椅上摔下来是家常便饭,他自己也不太在意,再爬回去就行了。 但那都是没人的时候。 有人的时候摔倒,就有些丢脸了。 就在砚总那岌岌可危的羞耻心即将落地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小心”,来人箭步上前,一把托住了即将翻到的椅子。 何砚之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却没摔成,不禁有点蒙,他仰头,正对上俞衡的脸。 小保镖因为惊急而睁大眼,竟显得比平常多了一丝学生气。 “你……”俞衡很想骂他一句“三分钟不在你就要出事”,但看到骑在他身上的猫,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何砚之适时地递上一个眼神,表示“罪魁祸首是你家猫,不关我事”。 大橘遭受到了惨无喵道的戕害——它感受到自家主人要杀猫吃肉的眼神,凄惨地“喵”一声,撒丫子就跑。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4 “……你还敢跑!”俞衡把椅子扶正,抬脚追了上去,“给我站住!” 何砚之低头一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原本掉在理发布上的碎头发,已经被那只猫滚了一身,现在又被它粘到别处去了。 大橘被主人碾得上窜下跳,灵活得完全不像只十五斤的猫,碎头发茬也跟着飘到了茶几、沙发、楼梯等等一系列地方。 何砚之抽了口气,心说今天怕是要大扫除了。 十分钟以后,俞衡终于把那只臭猫逮了回来,他捏住大橘命运的后颈皮,把他拎到何砚之面前:“你再敢跑?” 大橘缩着爪爪,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发出一声细细弱弱的“喵”。 何砚之生怕这么大只猫被他给揪坏了,忙道:“好了好了,你快放下它吧,我这不也没摔吗?” 俞衡这才松手,大橘立刻钻进沙发底下,不出来了。 俞衡看着满地的头发茬子,头痛地一拧眉心:“我一会儿给你打扫干净。” 何砚之没搭腔,看他的眼神却非常微妙。 刚刚这小子……是真的急了吧? 他还头一回看到他着急呢。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19章汇款单 俞衡很快留意到他眼神里的戏谑,低头轻咳一声:“别那么看我,你要是真摔了,我可担当不起。” “摔就摔呗,”何砚之挑眉,“就这么点高度,还能摔坏了?” 俞衡重新拿起剪子:“万一呢?万一磕到头,让你忘了还欠我工资的事怎么办?” 何砚之:“……”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俞衡继续帮他把头发理完,过分长的头发被修去一截,显得清爽多了。 他把对方放回轮椅上让他自由活动,自己开始收拾地上的碎头发:“一会儿洗个澡。” “嗯。”何砚之凑在镜子前臭美,把头发扒拉来扒拉去,“虽然没有理发店剪得好,不过也还能看。” 俞衡停下来瞧他:“就算不能看又怎么样,反正你又不出门。” “……” 无言以对。 俞衡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收拾好被猫祸害过的屋子,许是别墅里暖气太足,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他缓口气说:“我跟你一起洗,你不介意吧?” 何砚之诧异回头,一脸警惕:“你要干嘛?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俞衡:“……” 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然而最终砚总也没能逃过小保镖的魔爪,还是被迫跟他“坦诚相见”,当然,只是单纯地洗澡而已。 这回俞衡吸取教训,在离开浴室前就帮他身娇体弱的雇主穿好衣服,出去以后立刻吹干头发,省得他再感冒。 也不知道是之前生病让他产生了一点抗体,还是俞衡确属“居家旅行必备良药”,经过一番照顾,何砚之还真的没再感冒发烧了。 俞衡照例每晚陪雇主睡觉,何砚之本来还有些抗拒,可想想有对方在就能缓解神经痛,他还是非常痛快地妥协了。 虽然并不能根治,但好歹能让他早点睡着,不用每天都熬到天亮。 冬天一天冷过一天,忻临市正在迈入一年一度的严寒,别墅里却依然温暖如春。寒冷被严严实实地阻隔在外,只有俞衡偶尔进出的时候,才能顺着打开的大门偷偷溜进一丝。 上次的热搜事件早已过去,当网络上的风浪平息,现实生活中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按部就班地往前走,平静而和谐。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5 俞衡当真为保镖界楷模,除了照顾砚总日常起居,还要陪他消遣解闷,甚至在他的撺掇下往手机里下了个消消乐,每天互赠体力。 可惜他才玩了三十关就玩不下去了——这种无聊的东西,到底怎么能够坚持那么久? 虽然砚总自己放弃挣扎,但俞衡却不想让他一辈子当个残疾人,于是他不顾对方抗拒,每天都帮他活动双腿、热水泡脚,以及按摩全身。 何砚之无力挣扎,只能由着对方折腾。 冬天越来越深,考研的日子也逐渐逼近,俞衡在二楼看书的时间愈发长了。何砚之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也知道对方不是考着玩玩,是真的很重视,因此他尽可能地少去打扰他。 大多数时间,砚总都安静地一个人待着。 反正就算没“人”陪他,那不还有只猫呢吗。 这天晚上,俞衡又跟往常一样在二楼,何砚之在楼下客厅看电视顺便撸猫,两人互不干扰,氛围异常和谐。 中途俞衡接了个费铮打来的语音通话——这死基佬自己不考研,就来干扰别人考研,他大冬天的跟一帮狐朋狗友出去吃烤肉,估计喝high了就来骚扰俞衡。 俞衡插着耳机,耳机里烤肉的声音滋滋地响,他面带微笑:“知道你美了,日子过得滋润,可以挂了吗?” “别啊,”费铮在一片嘈杂之中说,“你也真够无情无义的,我不找你,你就不主动找我,上回咱俩联系还是半个月以前——不能多陪哥们聊两句吗?” “你‘哥们’那么多,不缺我这一个,”俞衡手里的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没事的话我真的挂了,不要打扰我学习。” “好吧好吧,”费铮有些失望,又小声嘀咕一句,“打扰你学习还是打扰你谈恋爱啊……” 俞衡挑眉,正想再说点什么,对方却已经把语音聊天掐断了。 他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筋骨。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算题让他有些疲惫,被费铮这么一打扰,他索性起身准备休息一会儿。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始在书房里转悠——何砚之虽然自己不看房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很有文化涵养。 这些书涉及各个领域,有专业书、字典、名着等等,古今中外的书都分门别类,整齐地码在书架上。 俞衡隔着玻璃往书柜里张望,忽然他伸出手,从里面取出了一本。 这是日本作家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应该没人翻过,书的版本并不是市面上最新的,已经有一些年头。 俞衡并没打算看,只是随便地翻了翻,然而他这一翻,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书里滑了出来,掉在他脚边。 他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一张照片。 是那种好多年前流行过的大头贴,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何砚之,另一个他并不认得。 照片上的何砚之看上去还很年轻,另一个人跟他年纪相仿,似乎更小一点。何砚之笑得非常开心,他身边的人却显得有些勉强。 俞衡皱眉。 这人是谁?他看着面生,应该不是什么明星,不是圈子里的人。 那就单纯是何砚之的朋友。 但他也没听何砚之提起过他有什么朋友。 一个只能玩消消乐解闷的“天煞孤星”,能有什么朋友? 俞衡越想越好奇,没算完的题也不接着算了,他又在书里翻了翻,翻出一张汇款单来。 汇款单已经非常旧了,但因为保存在书里,还比较完好,上面的汇款日期是七年前,金额是二十万。 七年前的二十万…… 俞衡一头雾水,他再仔细看,看到汇款人果然是何砚之,而收款人是一个叫“冯奕”的家伙。 冯奕又是何许人也? 跟大头贴上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七年前的何砚之也就不比俞衡现在大多少,那时候他应该还没火,一次性给一个人汇这么多钱,他是在干嘛? 如果是关系不错的人,又为什么没有一直联系,甚至连提都没听他提起过?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0章资助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6 俞衡思考片刻,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得下去问问何砚之本人。 想了解一个人必须得多方面了解,一切跟他有关的他都不能放过。 何砚之在楼下看电视撸猫,一只手还端着手机玩他的消消乐,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准备把这关打通就睡觉。 就在这时,俞衡突然从楼上下来了。 小保镖走路没声音,到了跟前何砚之才发现,后者用余光瞄着他,也不抬头:“不是每天都要学到十二点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先不学了,我有点事问你,”俞衡在他旁边坐下,“冯奕是谁?” 何砚之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竟然浑身一僵,因为手抖消错了块,最后的步数也用尽了。 他看着“闯关失败”的界面,半天没吱声。 “怎么了?”俞衡见他这反应,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我问错话了?” 何砚之:“……你从哪听说的这名字?谁告诉你的?又是什么专扒人**的垃圾营销号?” 面对砚总的质问三连,俞衡赶紧把照片和汇款单拿出来:“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刚刚在楼上翻里掉出来的。” 何砚之看向那张照片,又是一愣。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居然没有清理彻底,还有漏网之鱼? 他皱起眉头,劈手把照片夺下:“拿来!” 俞衡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一时没防备,让他把照片抢走了,就见他用力把照片撕成两半,汇款单撕碎,又从茶几底下翻出一个打火机,直接用火点了。 “……”俞衡表情微妙,“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何砚之咬牙切齿:“仇人。” “仇人……你还给他汇钱?” 何砚之沉默下来,许久他有点疲惫地说:“对叔叔的人际关系这么感兴趣吗,小朋友?” “是啊,”俞衡承认得直截了当,“砚总不打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何砚之把手机扔到一边,猫也不撸了,他脑袋后仰枕在沙发背上,思考了一会儿道:“跟你说说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听完了可不准笑话我。” 俞衡更有兴趣了:“嗯?” 何砚之神色复杂,好像不太愿意回忆似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我认识他都好多年前的事了,具体什么时间我也记不清楚,就记得那会儿我跟一个导演在剧组混,闲下来的时候和一群朋友出去唱k,碰到他——就那个冯奕在ktv打工。” “当时觉得这小男生长得挺清秀的,让他陪酒,多聊了两句,可能觉得投机,就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 何砚之叹气:“后来也不知怎么就混到了一起,他跟我说他在上大学,但家里穷供不起他,他就出来打工,自己挣学费,反正过得挺辛苦吧。” 俞衡给他倒了杯水,一言不发,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后来戏拍完了,剧组也就解散,我跟着导演去别的地方,冯奕还得留在那里上学。我人虽然走了,但跟他联系没断,平常还是经常打电话什么的。” “那会儿圈里有个挺有名的明星在做慈善,资助贫困学生之类,好多艺人都争相效仿。我虽然什么名气都没有,却想跟风凑热闹,就把主意打到了冯奕头上。” 俞衡诧异地瞧他一眼,心说看不出来,砚总居然还存在有善心的时候。 “一开始他当然不肯接受了,但我执意要给他,他也只能收着。”何砚之闭上眼,“将近十年前了,那会儿工资没那么高,我就一在片场跑腿的,一个月大概能给冯奕打个千把块,也够他用了。” 俞衡:“那后来?” “后来我就一直给他打钱,算是‘资助’——其实我就比他大一岁。我赚得越多,给他的就越多,他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慢慢地就有点飘,不拿我这个资助人当回事了。” 何砚之把烧完的照片扔在茶几上,只剩下一点碎屑:“他大学毕业那年,我刚好经过他所在的城市,顺路去看他,这张大头贴就是那时候拍的。当时我见了他很高兴,拉着他到处去玩,并没察觉到他其实一点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从照片上冯奕勉强的表情就可见一斑。 俞衡:“那二十万又是怎么回事?” “二十万……”何砚之突然冷笑一声,“我去看他,只待了一个星期就走了,两个月以后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妈妈病了,急需钱做手术,问我能不能借给他。”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7 俞衡面露异色——这不是现在骗子常用的手段吗? “我当时傻,听他语气很着急,就信以为真。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二十万,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何砚之一拧眉心:“七年前二十万还是挺多的,不过我手头有一点我爸的遗产,所以凑个二十万还能凑得出来。我当天就把钱给他汇了出去,结果你猜怎么着?从那以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俞衡:“……” 真想不到,他们伟大的砚总真的被这种低级骗术骗过。 “我当时根本不相信我是被骗了,我心想我是他的资助人,他大学的学费大半都是我掏的,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骗资助人的吧?”何砚之说着,气得脸都白了,“直到两年以后,我突然收到了一张请柬,结婚请柬。” “我们两年没联系,一联系就是请柬,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何砚之义愤填膺,“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当年骗我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同学,但是他家里穷,女生父母不同意。” “于是他就想出了这么个主意,他从我这骗了二十万,拿去讨好女孩和她父母,又用剩下的钱做了点投资,踩狗屎运赚了钱,两年后成功跟那女孩结婚了。” 俞衡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何砚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看到请柬的时候真的差点被他气死,他到底怎么好意思给我发请柬?” 俞衡:“那你去参加婚礼了?” “开什么玩笑,我去砸场子吗?”何砚之冷笑,“我没去,请柬我烧了,他的联系方式我也删了,我换了手机号,把以前存的一切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找出来烧掉——这照片和汇款单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当时随手夹在哪本书里就忘记了,也不全是新的,有一部分是我让搬家公司从旧房子搬过来的,他们也没清点,就直接塞进去了。” 何砚之胸口好像堵着一口气,梗得他直犯恶心:“这事只有你知道,别往外说,也别再提,否则的话我辞了你。” “我不会说的,”俞衡神色复杂,“我只是好奇,他那么对你,你居然没报复他?按你的性格……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别恶心我了,我喜欢一个骗子,我斯德哥尔摩啊?”何砚之瞪了他一眼,“我懒得报复他,更何况他也成家了,我要是把他搞死,他家人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我又不是畜牲,干不出那种事。” “二十万么,就当给他买棺材了,以后别再惹我,就当我没认识过这么个人。” 俞衡听完,忽然凑得更近了些,把手放在他膝盖上,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我下楼之前,稍微在网上查了一下。” “什么?” “我看有人说,你七八年前还是个认真务实的小演员,虽然没有名气,可连跑龙套都跑得很用心。”俞衡轻声说,“你真正骚操作是从五年前开始的,踩别人的黑料上位,走黑红路线,居然就这么火了。” “所以我真正想问的是,”俞衡看着他的眼睛,格外认真地说,“从时间节点来看——你是因为被冯奕骗了,觉得自己走了你爸的老路,觉得世界上没什么人是真心对你的,所以才开始自暴自弃,故意把你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剖出来,展现给别人看,是这样吗?” 何砚之:“……”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1章套路 见他这一脸“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的表情,俞衡就知道自己是料中了。 他心情十分复杂,也颇为唏嘘,搭在对方膝盖上的手始终没有拿开。许久他轻声问:“如果我没有发现那照片,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冯奕的事?” 何砚之莫名其妙:“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说?” “……” 好像也对。 说起来今天真的是巧,家里几百本书,他就偏偏选中了那一本。 俞衡把照片烧完剩下的碎屑收拾了,无意间瞥到扔在茶几上的打火机,他顺手拿起来,对着空气打了两下火:“对了,你又不抽烟,家里怎么还备着打火机?” “以前抽。” “那现在为什么戒了?” “因为烟抽完了,又没人给我去买,只能戒了。” 俞衡:“……” 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心酸? 小保镖用充满怜悯的目光注视自家雇主片刻:“戒了也好——那你应该不喝酒吧?” “喝啊,”何砚之说,“为什么不喝,有时候疼得实在睡不着就喝点酒,比止痛药管用多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8 俞衡:“……” 真是好惨一明星。 他没忍住拍了拍对方的腿,表情庄重地说:“你受苦了。” 何砚之:“?” 这小保镖脑回路真的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吧?他明明在用力把自己往黑了抹,为什么这货还是能扒开表象看本质? 砚总活这么大可能还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不禁多看了他好几眼,犹豫着道:“说真的,其实我以前还是有那么几个脑残粉的,你现在的表现……让我觉得你被脑残粉洗脑了。” 俞衡挑眉:“我可清醒得很,而且……为什么要用‘以前’?你现在没有脑残粉了?” “被我骂走了,伤心得粉转黑了,”何砚之拿起俞衡倒的水喝了一口,“现在战斗在黑我的前线,黑超话主持人,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俞衡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要骂她?” “因为太脑残了,每天给我洗地,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何砚之说,“大概两年前吧,我就发了一条微博,骂我所有的脑残粉,让她们好好洗洗眼睛,看清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回对我转黑转路的可能得有几百万吧。” 俞衡简直惊呆了,从未见过如此操作,觉得砚总真是作死的一把好手:“你连粉都骂?” “我接受理智粉,不接受脑残粉,”何砚之满不在乎地说,“有些事本来就是我的错啊,我就是踩别人黑料上位,有什么好洗地的?难道我杀了人,就因为我长得好看就可以不坐牢?世上有这种道理吗?” 俞衡:“……” “所以,你也用不着心疼我,我确实是自己作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结果都不会改变。”何砚之放下水杯,扭头看向对方,“我自己都不心疼我自己,你有什么好心疼的?” “你怎么对自己是你的事,我怎么对你是我的事,”俞衡说,“你只注重结果,那是你的方式,而我更注重过程,这是我的选择——一个人杀了人,那也要看他为什么杀,如果是故意杀人那自然罪无可恕,但如果是出于自卫、是为了保护别人呢?连法律都不敢那么武断,你就能?” 何砚之:“……” 这道理怎么还讲不通了呢?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对方半晌,终于抬手捂住脸:“你赢了。” 他就不该跟一个理科生讨论逻辑。 小保镖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他满意地点点头:“嗯,你知道错了就好。” 何砚之:“……” 后悔,就是后悔。 他应该穿回五分钟以前,死死捂住自己这张不争气的嘴。 俞衡暂时放过了被他一番话说到自闭的雇主,他看了眼客厅里的挂钟:“不早了,睡觉吗?” “本来想睡的,”何砚之一脸生无可恋,“但被你这么一搅和,暂时睡不着了。” 俞衡:“那就来聊天吧。” 何砚之兴味索然:“大半夜的,聊什么?黄段子?” “醒醒,你现在的身体条件,应该让你已经脱离低级趣味了。”俞衡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我想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回答。” 何砚之心说您来这审讯犯人了?他叹口气:“说吧。” “这几个月里,就没人来看过你?” “……” 第一个问题就把伟大的砚总难住了,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不确定地说:“有吧……唔,我也不知道。如果连我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也算上的话,应该是有的。” “什么叫‘应该’?” “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啊,当时浑浑噩噩的,除了睡觉还是只能睡觉,偶尔听到旁边有动静,但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很吵,想让他们闭嘴,又睁不开眼,说不出话。” 何砚之努力回忆了一阵:“等我完全清醒过来以后,只有一个人去看过我,是车队里一个小孩,他给我送了点水果,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俞衡捕捉到重点:“车队?” “就……那天在王山上飙车的朋友,”何砚之不知怎么,竟有点心虚,“我出事以后车队也散了,他们可能怕担责任吧,没再跟我联系过,手机号也换了,反正找不到他们人了。” 以前一口一个“砚哥”叫得欢,这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49 俞衡挑眉:“就这也叫朋友?” “狐朋狗友嘛……”何砚之打了个哈哈,“你懂的,都那德行,靠不住。” 俞衡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一句“交友不慎”,还是该说他“你根本就没想好好交朋友吧”,一时内心五味杂陈,最终只能叹气:“我懂了。” 何砚之看着他,总觉得他说的“懂了”和自己口中的“懂了”不是同一个“懂了”,于是问:“你又懂什么了?” 俞衡:“没什么——真的不早了,去睡觉吧。” “你等等,”何砚之急忙拦住他想要把自己抱起来的手,“你不是说有‘几个问题’吗,现在才问了一个,其他的呢?” “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问。”俞衡伸手往他膝弯和背后一捞,将他从沙发上抱起,看动作的轻松程度大概不比提起一袋大米费劲多少。 何砚之毫无反抗之力,觉得自己和那只橘猫都是任由小保镖提溜的小动物——他可能还不如那只猫,至少猫还能跑呢。 他被对方抱回卧室,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不是,所以你问这个到底要干嘛?” “了解你,”俞衡把他放在床边,“方便我决定今后是对你好一点还是更好一点。” 何砚之:“??” 现在还不够好? 大概这辈子没被人宠过的砚总已经蒙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小保镖:“我真的有点怀疑,你们学校是不是布置了什么社会体验活动,关爱老人残疾人之类的,不完成不让毕业这样子?” “……是啊,”俞衡顺水推舟,凑到对方耳边,轻笑道,“不如砚总就配合我一下,让我顺利毕业呗?”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2章黑历史 何砚之本能地往后躲,结果腰眼没绷住劲,直接摔在了床上。 俞衡充满同情地看着他这“不用风吹都能倒”的可怜相,非常真挚地说:“我觉得你需要锻炼。” 何砚之瞄了眼自己并不能动的双腿:“锻炼什么,举铁?” “……算了,”俞衡脑中的计划还没成型就已放弃,他顺手帮对方脱了睡衣,开始“日常睡前按摩”,“我怕你铁举不起来,胳膊再折了,你还是好好吃饭,先养胖点吧。” 何砚之并不想让他按摩,但深知反抗无效,只能由他去。他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捎上的手机,打开微信刷朋友圈。 这个手机号是他新换的,微信也是新申请的,里面只关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公众号,联系人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刷朋友圈其实也刷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里面有俞衡。 俞衡这个大学生也相当神奇,他朋友圈日常只分享两种东西——考研相关的,以及跟猫有关的照片和小视频。 有时候还会晒一下自家猫。 前者何砚之自然看不懂,所以他每天刷朋友圈都只为了刷后者。他刚看完一个俞衡分享的“猫咪究竟可以有多沙雕”的视频合集,再往下一拉,发现他前一条写的是“爱一个人就要连他的猫一起爱”。 配图是他家的太监猫大橘。 何砚之眉尾一扬,心说这小子是意有所指啊,再一想……等等,他现在这盯着人家刷朋友圈看猫的行为,可不就是“爱一个人也要爱他的猫”吗? 于是他笑意僵在了脸上,半分钟后,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套路的砚总愤然放下手机,用被子把脸一蒙,准备睡觉了。 俞衡估计是猜到对方刷到了什么,也不拆穿他,只笑着给他按摩完脚底,随后把他塞进被子里盖严实了,关掉大灯,自己在床另一边躺下来:“今天要我抱你睡吗?” 蒙在被子里的何砚之瓮声瓮气:“……不用,现在还不疼。” “等你开始疼就晚了,”俞衡侧过身面对着他,“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白天不疼,只有晚上疼吗?” “白天还好,至少能忍,”何砚之估计是嫌被子里太闷,不得不重新冒头,“玩个手机看个电视什么的,注意力一分散就不觉得疼了。晚上么……”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俞衡却已经读懂了似的,安慰般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睡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俞衡把床头小灯也关了,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没拉严的窗帘里有一丝月光悄悄溜进来。 可惜这安静没能坚持十分钟,何砚之那边就传来一阵窸窣,他翻了个身,拿指尖轻轻戳了戳俞衡的胳膊:“你睡了没?” 俞衡自然还没睡着,他塞着耳机,正在听“英文单词催眠**”,闻言按下暂停:“怎么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0 “我们还是聊聊天吧,”何砚之说,“睡不着。” 俞衡:“……” 他本来再听五十个单词就能睡着了的。 然而此时他还是只能满足雇主的诉求,把耳机一摘:“说吧,想聊什么?” 何砚之思考片刻:“你知道了我这么多黑料,我也想了解了解你,咱们得礼尚往来啊是不是?” 俞衡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看对方的脸:“我有什么黑料?” “这得问你自己。” 作为一个无条件满足雇主无理要求的好保镖,俞衡听着某人这充满好奇的语气,不禁陷入沉思。两分钟以后,他终于轻轻开口:“我觉得有个事你可能比较感兴趣。” “什么?” “其实我小时候并没有现在这么……风光,”俞衡闭上眼,回忆道,“上初中之前,我一直是被同龄孩子欺负的,可能因为我小时候长得有点像小女生,经常遭到其他小男孩的嘲笑。” 何砚之果然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他上下打量对方一遍,又捏了捏他一看就很结实的胳膊:“你认真的?” “不相信吧?其实现在想想,我自己都不相信,”俞衡笑了一下,“可这就是事实——小时候并不懂怎样反击,做的最多的就是找老师告状,结果越告越被人排挤,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就只能忍着,或者回家告诉家长。”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小学毕业了,我想着到了初中,肯定就没有人欺负我了,谁成想也真是巧,有个小学同学跟我考进了同一所初中,还分进了同一个班。” 俞衡显得有些无奈:“他很快拉拢了一帮人,又开始欺负我,轮到他们做值日的时候就让我来做,还偷偷拿走我交给课代表的作业藏起来,让老师点名批评我,或者上课起立的时候抽走我的椅子……之类的。” 何砚之已经离开学校多年,忽然听他谈起这些,竟有些怀念:“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他们又在上课时候抽走我的椅子,害我摔倒,全班哄堂大笑——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门课,老师也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当着他的面出丑,我真的忍不了了。” “那会儿流行用那种铁铅笔盒,你知道吧?”俞衡说,“正好他就有一个。当时他坐我后桌,我一怒之下,抓起那铅笔盒,用有棱的那面照着他脑袋砸了下去。” 何砚之心头一跳:“你这是要给他开瓢啊?” “……没那么严重,小孩嘛,还没那么大力气,”俞衡抬眼看了看对方,“不过确实打出血了——平常再厉害的小孩也怕见血,当时给班里吓的,尖叫声快把房顶掀起来了。” 何砚之不免担心:“那学校……还有你家长惩罚你没有?” “当然,不过我爸没有骂我,”俞衡缓缓吐出一口气,“当时他跟我说了很多,现在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意思是‘你作为受害者,可以想办法反抗,但无论如何,你不能变成施害者’。” “说起来我挺感谢我爸的,”他说,“后来学校让我写检查,我写了,但我只承认是我行为过激,并没说我不该反抗。反正那会儿我成绩好,老师们知道是他们欺负我在先,多少偏袒我,虽然检查写得不尽如人意,但也就那么过去了。” “毕竟被我打的男生只是流了点血,又没真的被开瓢。” 何砚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俞衡继续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我又跟父母商量,报了个跆拳道班,高中时候跟一个老师学了两下散打,当了体委……更没人敢来惹我了。” “不过呢,”他故作忧伤地叹了口气,“小学时候因为长相被小男孩看不起,到了高中、大学,又因为长相被一群小女生追求,还是被男同学看不起,有时候颜值太高也是一种错啊。” 何砚之:“……” 不自恋能死吗? 他看对方一眼,干巴巴道:“然而你现在一点也不像小女孩了。” “当然,总是会变的,不过这掩盖不了我比你帅的事实,”俞衡忍笑忍得辛苦,“只有一点挺可惜的,就是那些同学们实在太不能打,十几个一起围攻我也不够我扫一腿的——我真想求求他们好好照照镜子,那些挂着熬夜打游戏熬出来的黑眼圈、一看就亚健康的小麻杆们,究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挑战我?” “……” “所以说,会打架也没有用武之地,我总不能真的给他们揍进医院吧,你说是吗砚总?” 何砚之:“……” 好了,知道你厉害了,知道我打不过你,下一个。 何砚之一言不发地别过脸去,准备强行结束跟小保镖的交谈。 “要睡了?”俞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回能睡着了?” 何砚之紧紧闭住嘴,心说就算睡不着,看着天花板发呆也比跟你聊天强。 “亚健康的小麻杆”,影射谁啊?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1 “要是还睡不着,那就听点催眠的东西。”俞衡说着,把一边耳机塞到对方耳朵里,开始重头播放。 耳机里传来朗诵词汇的女声:“abandon,抛弃,放弃……” 何砚之:“……”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3章接你 何砚之听着这“放弃”,就已经彻底放弃了,他闭上眼放弃挣扎,觉得自己可真是先撩者贱。 没办法,贱就贱吧。 英语单词催眠**果然对大多数人都奏效,何砚之听了没有五分钟,已经觉得耳机里的女声在说鸟语,又过了没五分钟,他已经在这催眠魔音之下成功睡着了。 俞衡察觉到他睡了,便轻轻帮他摘下耳机,自己也跟着睡了。 由于聊天聊得太晚,第二天俩人双双没起来床,成功错过了早饭。 对此,何砚之表示求之不得。 砚总心想,他明明跟小保镖约法三章里面说了只让他负责两顿饭,怎么还是莫名其妙开始吃早饭了? 不知道早起傻一天吗? 还是……让他每天都傻一点,好骗他的钱? 一个月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何砚之中途给俞衡发了一半工资,剩下一半还扣着。小保镖拿到工资以后好像也没干啥事,何砚之没见他乱挥霍这笔钱,不知道拿去做什么了。 对此,砚总非常好奇,但也不好问。 转眼已是十二月底,小保镖在雇主家复习了一个月,终于披挂上阵,出门考试去了。 俞衡分到的考点就在本市,不过不在原学校,离何砚之家也很远。他一早就出了门,并难得地没给某人准备午饭,让他自己叫外卖,中午八成不回来了。 何砚之目送他离开,跟脚边的猫大眼瞪小眼。 这一个月来,俞衡离开别墅的时间其实很少,最多的也就是去菜市场买菜,现在他突然不在家里,还怪不习惯的。 何砚之把轮椅停在窗边,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睡回笼觉吧好像睡不着,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吧……可能得等到晚上俞衡才能回来。 寂寞,实在是太寂寞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于是突发奇想,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好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打过去。 号码备注写的是:司机。 何砚之在偷偷摸摸搞什么小动作,身在考场的俞衡自然不知道,他按部就班地考完了上午,跟众多考生一道从考场里出来,就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 今天天气格外冷,虽然有太阳,但风也不小。这个考点没有他认识的人,他便独自闷头往前走,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然而越走,不对劲的感觉就越强烈,他一头雾水地想着——难道答题卡没涂对? 不可能啊。 等他再走上几步,终于发觉这不对劲的感觉从哪里来了。 身边的人都在往某个方向张望,他顺着人们目光聚集之处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贼眼熟的白色SUV,车头上坐着个人,正在冲他招手。 还笑得一脸欠操。 俞衡:“……” 这货怎么从家里出来了?! 此时此刻,小保镖内心的震惊不亚于有人跟他说今年考研取消了,他站在原地怔愣片刻,忙大步上前。 何砚之大概是要把“骚”的形象贯彻落实,哪怕残废了也不能阻止他原地开花,他身上穿了件“你妈一看就觉得你冷”的大衣,围巾随随便便挂在脖子上,系了等于没系,一头毛已经被风吹出了杀马特般的狂乱造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但是,这是冬天。 大冬天戴墨镜,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2 自从上次在医院被人偷拍,俞衡就尤其害怕这人在公众视线中露面,现在倒好,这寒冬腊月,他居然自己出来了! 还以这副形象坐在车头上…… 俞衡简直不知该从何槽起,他眉头一拧,冲上去就把姓何的一把薅下来塞进车里,咬牙切齿道:“你疯了你?没事出来干嘛?” 何砚之一脸无辜:“我来接你啊。” 俞衡拿余光往外一扫,自己也跟着钻进车里:“那么多人都在看你,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何砚之把墨镜一摘:“没事儿,我戴着墨镜呢。” 俞衡:“……” 这能管用? 这人脑子里缺根弦吧? 何砚之见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忙替自己开脱:“认出来就认出来嘛,我又没杀人放火,还不能出门了?” “没说你不能出门,小区那么大还不够你活动?”俞衡眼神十分危险,“今天多冷你知道吗?看过天气预报吗?知道几级风吗?你就穿这么少往外跑,不怕再感冒?” “穿……的不少,”何砚之在质问三连下立刻开始心虚,“这衣服挺暖和……的。” 俞衡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视线往下打量——行吧,至少还穿了件毛衣呢。 没裸着出来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 然而他再往下看,刚要展开的眉头瞬间又收紧了,他手指一勾对方的腰带:“就一条裤子?” 何砚之:“……” “穿秋裤了吗?” “没……没有……” “你不冷吗?” “不冷……啊……” 俞衡面无表情地把手一松,开门就要下车。 “……等等!”何砚之急忙拦住他,“你去哪儿啊?我过来接你吃饭的,我怕你没地方去,专门订了酒店,你别跑啊?” “我出去喝西北风去,”俞衡冷冷地扫他一眼,“我觉得您也不需要去酒店了,直接开车,前面路口右转,直走一公里就有医院,那里比较适合你。” 何砚之:“……” 两人正在僵持,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砚哥,几个月不见,没想到你……噗。” 何砚之脸色瞬间绿了,色厉内荏地呵斥道:“闭嘴。” 随后他赶紧把俞衡拉回来,低声说:“兄弟,给点面子好不好?我可是专程过来接你的,你下午不是还要考试,咱赶紧回去吃饭睡觉,行不行?” 俞衡忍了又忍,终于勉强忍下一肚子火:“去哪儿?” “快快,快开车,”何砚之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赶紧命令司机,“去酒店。” SUV缓缓启动,车里空调开得很足,俞衡没坐一会儿就热了。他扣住某人依旧冰凉的爪子,放在手里捂着,语气还是不太好:“什么时候订的酒店?这附近酒店我都打听过了,早就没有房间了。” “你订不到,不代表我也订不到啊,”何砚之视线落在两人手上,也不敢拿开,“你说你,没订到房间也不告诉我,我要是不来接你,你中午去哪里休息?” “大不了我回家就是了,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吗?”俞衡把手攥紧了,“这么凉,你在外面冻了多久?” “也没多久,就十分钟吧……” “待在车里不行,非得要出来?” 何砚之声音越来越小:“怕你看不到我嘛……” 俞衡几乎觉得这人不可理喻,然而当着司机的面,他也不好说出“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这种话,只得一路沉默,直到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这家酒店是离他所在考点最近的一家,步行也就十几分钟,是个五星级的,当时俞衡想订房间的时候问过,对方回应已经满员了。 也不知道姓何的怎么订上的。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3 有钱真是任性啊。 俞衡越想越来气,十分粗暴地帮某人把耷拉着的围巾系好,板着脸问:“轮椅呢?后备箱?” “……没,放在酒店里了。” 俞衡:“……” 挺好。 这是明摆着让他背回去是吧? 他再没说什么,只能自己先下了车,再背上某位任性的雇主,在酒店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了事先开好的房间。 他拿着房卡刷开房间门,瞬间被里面的装潢晃瞎了眼。 豪华、双人、套间。 情侣款。 “……” 何砚之更心虚了。 俞衡在服务员小姐姐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往里走,后者还微笑着说:“何先生已经帮二位订好了午餐,您看是现在就送上来吗?” 俞衡把那位“何先生”扔在沙发上,心力交瘁地说:“谢谢,现在就送吧。” “好的。” 服务员点头离开,并贴心地帮他们带上门。 俞衡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两口之后看向何砚之,只感觉这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败家”二字。 不光败家,还作。 房间里十分温暖,何砚之把围巾解了,大衣脱了,小心地试探道:“不至于吧?我要么在酒店里,要么在车上,真没冻着。” 俞衡:“这就是你不穿秋裤的理由?” “……”何砚之自知没理,也不敢搅三分,只小声说,“下次穿就是了……” 俞衡看他一眼,忽然坐过来,眼神颇为恨铁不成钢,他叹口气:“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你又不是小孩,自己不知道冷热吗?什么天气该穿什么衣服,自己真的没个数?” 被他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何砚之竟有种“做错事在接受家长批评”的感觉,一恍神便脱口而出:“对不起啊……” 俞衡:“……” 到底对不起谁? 俞衡已经不想跟他计较了,他转身去卧室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赶紧换上,今天别再出门了,下午考完我自己过来。” 他说着就过来帮对方换衣服,又说:“你自己没知觉,当然感觉不到冷,万一真的冻坏了怎么办?” 何砚之完全不敢接话。 俞衡继续数落:“我简直怀疑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不好好照顾自己,好让我照顾你,是不是这样?” 何砚之忙道:“真的没……有那么一点点吧……” 俞衡:“……”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4章我养你 俞衡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我们砚总不愧是砚总,敢做敢当第一人,什么都敢承认,从来没在怕的。 俞衡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怜悯,索性什么都没说,帮他系好睡衣扣子:“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何砚之连连点头:“没有下次了,毕竟你也不会再考一次研了……吧?”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4 他话音刚落下,门铃就响了。 俞衡起身开门,还是之前的服务员,对方推着个小车:“您的午餐,请慢用。” 俞衡朝她点头谢过,把饭菜摆到茶几上,又把推车还回去——还好,某人没订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正常菜样。 两人面对面吃饭,俞衡忽不知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我猫呢?” “在家啊,”何砚之说着,从宫保鸡丁里挑了一个花生,“你放心,我给它留了两天的猫粮,水也添够了,绝对饿不死。” “……” 何砚之:“哦对了,我觉得每天喂猫铲屎太麻烦了,还顺便买了自动投食器、自动喂水机和全自动猫砂盆,已经在路上了,大概明后天就能到。” 俞衡:“……” 这一套下来得上万了吧? 不,砚总估计没心情货比三家,肯定买的最贵的,没准不止一万,是好几万。 何砚之见他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忙说:“钱不用你还,就当我送你的,你的猫既然来了那也算家里一员嘛,给家庭成员买点东西还不是理所应当的。” 俞衡抬眼瞄他——听这意思是打算长期雇他了?还家庭成员……这是已经默认想跟他在一起了? 小保镖没有反驳,就静静等着他继续演。 果不其然,何砚之安静了没有两秒,又开口道:“那什么,你差不多也干满一个月了,你看你要愿意的话,咱再续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啊,给转正吗?”俞衡夹了一筷子菜,“当保镖就不用那么长试用期了吧,你要是肯给我转正,那合同就直接三年起步吧。” 何砚之听了这话,内心一阵暗喜,心说果然照顾好小保镖的猫就能俘获他的心。然而他面上还不肯表现出来,只一本正经道:“好啊,转正什么的,没问题,合同么……我这人懒,要不你自己写一个,拿过来我签字,要不你现在录个音,就当是证据。” “不用了,不要合同也行,反正你跑不了。”俞衡嘴角一抬,“对了,刚刚一直想问你,今天那个司机……” 何砚之:“是我以前的司机,很久没联系了。他现在已经回去了,等你明天考完试,还得麻烦你把我和我的车一起送回去。” “没问题,”俞衡说,“那你这两天就好好在酒店待着,别到处乱跑。” 何砚之挑眉:“没人给我开车,我往哪跑?” 两人就此达成共识,纷纷表示商谈愉快,希望成为彼此长久的合作“伙伴”。 中午的时间并不长,两人吃过饭,让服务员收拾了屋子,准备小睡一下。 这豪华套间的质量果然不是盖的,俞衡甚至觉得这里不比砚总的别墅差多少,床是妥妥的双人床,舒适度很高,几乎能让人忘记是在酒店里。 何砚之很快开始食困,刚一躺下就要打哈欠,还扒拉着俩眼儿玩消消乐,结果玩到一半就睡着了。 俞衡赶紧接住从他手心滑落的手机,十分好心地帮他把剩下的步数用完,并在最后一步达成了通关目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砚总这关已经卡了三天了。 这样都不卸载,看来是真爱。 何砚之俨然已经睡着,俞衡把手机塞在两个枕头中间,一只胳膊托着脑袋,拄在旁边看他。 他辛辛苦苦喂了这只小野猫一个月,每天为了让他吃早饭绞尽脑汁,所有饮食营养搭配,这么多天下来,好像真的有些成效。 至少某人脸上有点肉了,嘴唇也有点血色了,从“标本”进化了一步,变得像个正常人。 俞衡伸出手,指尖从对方眉峰的伤疤处轻轻擦过——别说,这眉毛断得还挺有个性。 何砚之虽然身体好了点,但还是略虚,白天睡得沉,这会儿被他动手动脚也没醒。俞衡见他没反应,又得寸进尺,捏了捏他的耳垂。 突然发现,砚总只有一个耳洞,在右边。 俞衡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费铮那小子天天说要去打耳洞,结果磨蹭了四年也没去打,问之,则曰:怕疼。 论骚还是砚总骚,姓费的功力还没人家一根腿毛深。 俞衡这么想着,把某人露在外面的手揣回被子里,定好闹钟,自己也躺下睡了。 午休的时光总是安静而短暂的,今天何砚之可能是起太早了,中午就难免多睡一会儿。俞衡倒是很想陪他多睡一会儿,可惜他下午还得考试,只能按时爬起来。 他实在不忍心打扰某人,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正准备走,何砚之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到点了?” 俞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估计是刚刚,因为他眼睛还眯着,完全睁不开。他觉得某人这样子简直像一只睡梦中被人撸醒的猫,想睁眼又睁不开,想动还浑身发软。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5 他越想越想笑,努力克制着回了一声“嗯”。 “考完就回来啊,”何砚之已经放弃挣扎,重新把眼睛闭上了,迷迷糊糊地继续叮嘱,“好好考……嗯,考不好也没事,大不了我一直雇你当保镖,我养你……” 何砚之睡意朦胧,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些什么梦话。俞衡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啼笑皆非:“你养我?” 可惜何砚之没能回应他——这货挖坑不管埋,说完那句话,便重新睡过去了。 “咱俩到底谁养谁啊,”俞衡轻轻叹气,“就您老这……不知冷热、不知饥饱、生病不看、作息颠倒的样子,还养我?自己都养不活吧?” “你说你除了钱还剩下什么,”他伸手轻轻掐住对方的脸,“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你究竟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除了钱一无所有”的砚总并没有因小保镖一番摧残而醒来,他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两只耳朵早已经“关门谢客”,将某人诋毁他的言论拒之门外,一概不收。 俞衡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除了我还有谁愿意照顾你啊?又作又任性……可比我家的猫还难养。”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5章醉酒 俞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等他走了,何砚之不知回事突然一个激灵,彻底从梦中惊醒。 随即他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刚刚跟俞衡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要养他? 何砚之两眼放空,努力地回忆一下,还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梦里说的,还是真的说出了口。 伟大的砚总竟被这小小的问题给难住了,他眉头紧锁,非常想穿回五分钟以前,现场聆听一下自己到底讲了些什么。 俞衡又是怎么回应他的,也没听见。 他躺在床上纠结了五分钟,终于还是决定放弃治疗,叹口气爬起身,从枕边摸起自己的手机,准备干点什么打发时间。 或许是这一个月来被小保镖照顾得太好,他已然习惯了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现在俞衡不在,猫也不在,他就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何砚之曾对自己这种心态深刻地反省过,觉得自己依赖小保镖太多,不是个好现象。 当然,反省的结果是“我知道错了,可我并不想改”。 他又回想起刚见面时俞衡说“不出一个星期你就会离不开我”的话,那会儿他还嗤之以鼻,现在看来…… 小保镖说的是真的。 神奇的大学生俞衡考试去了,留下砚总这孤家寡人在酒店里当“留守儿童”。何砚之百无聊赖开始看电视,又打开他的消消乐,一口气通了三十关。 这游戏不愧为打发时间的利器,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恍然发现已经快五点了。 于是他赶紧打电话给楼下大堂订了晚饭。 俞衡归心似箭,他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家可怜巴巴的雇主留守太久,出了考场就赶紧往回走。 五点多正是堵车的时候,步行却不受影响——也得亏这酒店离考点够近。他走的时候并没带房卡,到了门口只能按铃。 何砚之估计是一直在等他,他按完门铃的手刚放下,房门就被打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之前住在何砚之家的时候,俞衡从来都是带钥匙出门,还没让砚总亲自迎接过,现在他难得开了一次门,两人竟都有种初见时的感觉。 俞衡看着轮椅上的人,居然觉得砚总此时像个迎接主人回家的大型犬类。 ……不,不对,有时候猫也会迎接主人回家。 俞衡赶紧进屋关门,生怕有凉气嘘着他金贵的雇主,他边换衣服边问:“刚睡起来?” “没,你走了以后我就起了。”何砚之抬头看他,“下午考得还好吗?” “嗯?”俞衡故作惊讶,“我记得中午有人说,我考不好也会养我来着?” 何砚之:“……” 果然不是做梦。 面对雇主的迷之沉默,俞衡笑起来:“这才几个小时,你就准备出尔反尔了?这不是你的作风啊,砚总。”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6 “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何砚之一咬牙,“你以为我养不起吗?别说你一个,就是再来一百个你我也养得起。” “壕啊,”俞衡发自肺腑地夸奖,“那不如再加点工资呗?” 何砚之:“?” 六万还嫌不够? 究竟是他何砚之拿不动刀了,还是这小保镖飘了? “我开玩笑的,”俞衡说着忽然俯身,双手撑住了对方的轮椅扶手,“其实一个月六千也够我花了,你要是真不想给,那就收回去五万四。” 这个距离未免有些太近了,何砚之整个人被笼罩在对方投下的阴影里,身体尚没什么反应,脑子先热了。 脑子一热就容易口无遮拦,他板起脸:“说什么呢,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我说六万,就是六万,一毛也不能少。” 俞衡唇角一弯:“好的。” 何砚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套路了,他抬手按了一下额头,自言自语似的说:“以后绝对不能再做全麻手术了。” 俞衡一愣:“为什么?” “因为伤脑子。” “……” 俞衡充满怜悯地看他一眼,并没有拆穿他是在“拉不出屎来赖茅坑”。 何砚之十分挫败,五分钟内不想再跟小保镖说话,转而去叫服务员送来了事先订好的晚饭。 俞衡看着那摆好的烛台和红酒,不禁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什么也不干,享受一下生活。”何砚之操纵着轮椅停在窗前,猛地将窗帘拉开。 初上的月华立刻倾泻而入,落地窗外是一片车水马龙,无数霓虹灯光首尾相衔,共同织就成繁华城市特有的夜景。 俞衡还没这么仔细地观察过忻临的夜景,此刻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走到何砚之身边:“你订的房间还挺适合观景的。” “那当然,”何砚之欣然接受他的赞美,“虽然别墅里也挺好的,但有些景色就是得站在高处才能看得到。” 俞衡瞄他一眼:“你这是‘坐’在高处。” 何砚之面无表情:“……哦。” 用得着时刻提醒他是个残疾人吗? 能不能给他一点面子? 两人在窗前欣赏了一会儿夜景,这才回到茶几前,俞衡掀开盖子,发现某人居然订了两份牛排,他再看一眼红酒,表情更奇怪了:“你这干嘛,烛光晚餐?” “没有烛光,意思一下得了,蜡烛有点呛,”何砚之并没打算点那几根蜡烛,倒是先把红酒打开了,给彼此各斟一杯,“你能喝酒吧?” “我当然能喝,问题是你能不能喝,”俞衡满脸怀疑,“你今天不太对劲啊?怎么突然要喝酒?” “怎么了?”何砚之抬头,“喝个酒也不行吗?红酒而已,又不会喝醉。” “我还是觉得……”俞衡真实为某人的身体担忧,可酒倒都倒了,也不好坏他兴致,“那少喝点,就一杯。” 何砚之:“……” 一杯?红酒? 这跟喂猫只喂一把猫粮有什么区别? 看着砚总一言难尽的眼神,俞衡只得退让:“好好好,不喝醉就行。” 这还差不多。 何砚之抿了口红酒,大概是在尝这酒店里的红酒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他垂着眼:“其实也没啥事,我中午……虽然是梦话,不过你要是当真了的话,那就当真吧。” “我当然当真了,”俞衡笑起来,“说实话今天我考得挺没把握,我就指望砚总这点工资救济我呢。” 何砚之:“……” 行吧。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7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何砚之抬起眼,“你要是没来给我当保镖,也没考上研的话,准备去干什么?找工作吗?——我是说‘如果’没考上。” 俞衡点头:“反正我也不强求,考不上就去找工作呗。” 他说着话风一转,意味不明地笑起来:“怎么,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怕,万一我当时没看到你的招聘广告,又没考上研的话,那我去找其他工作,你就再也没机会遇到我了,是不是?” 何砚之:“……” 这小子一定有一种天赋,叫做“随时随地自恋”。 不过,好像也没说错。 砚总无言以对,只好喝酒。 这酒店的红酒比起他以前喝的还是差了个档次,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能喝就行。 俞衡觉得牛排还挺好吃,正细嚼慢咽地品味,一不留神,对面那位已经给自己添了好几回酒。 然后他就发现,这位号称“红酒不会喝醉”的大明星眼神有些迷离。 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看这儿,你还认得这是几吗?” 何砚之一愣:“什么几?” 俞衡:“……” 完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何砚之看了看他,只感觉脑子有些发僵,他后知后觉的神经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俞衡,你给我看看这酒多少度。” 俞衡拿起酒瓶:“12度。” 何砚之开始头晕,还在努力挣扎:“也不高啊,是我太久没喝红酒了吗?” “叫你少喝了,”俞衡无奈叹气,“你也没吃东西,空腹喝酒,怎么不醉?” “唔……”何砚之低头看一眼自己没动几口的牛排,忙执起刀叉,试图赶紧填进肚子里补救。 俞衡对他这亡羊补牢的行为不予评价,只把酒杯拿到一边:“不准再喝了,本来让你喝一杯解解馋,你偏不听,现在舒服了?” 何砚之不敢辩解,闷头吃饭。 俞衡又瞧他一眼,心说这人简直跟他家猫似的,一看猫粮满了就胡吃海塞,也不管自己饱没饱。 然后就把自己吃到了十五斤。 他思绪走到这里,忽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就是一变。 “等等,你之前跟我说,你给我的猫留了两天的猫粮……” 何砚之迷迷糊糊抬头,脑子尚且还能思考:“是啊,怎么了?” 俞衡:“……” 两天的猫粮…… 他家大橘究竟会选择平均吃两天,还是一天吃完,再饿一天?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6章俞衡的战斗力 资深铲屎官俞衡深切地对自家猫表示了担忧,恨不能现在就回到别墅,看看那只小畜生是不是已经因为没人管而无法无天了。 然而很快,他的关注点就不得不从猫转移到别的地方——目前看来,比猫更值得担心的是眼前某个人。 何砚之的补救措施明显没起作用,牛排吃完了也不见上头的酒劲儿下去,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思考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醉。 不应该啊,他以前可是喝一斤白酒面不改色的人。 今天居然被三杯红酒灌醉了? 砚总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深刻的剖析,终于得出结论——心理暗示。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8 由于屡次拿酒代替止疼药,搞得他现在一喝酒,身体就条件反射地判断他该睡觉了。 何砚之已经有点睁不开眼,他非常艰难地支撑仅存的几分神智,貌似清醒地说:“你今晚还复习吗?” “不了,都这时候还临时抱佛脚也没什么用了,”俞衡十分担忧地看着他,“你真的不要紧吗?要不去睡觉吧?” 何砚之低头瞄一眼手机——18:48。 现在就睡觉,是不是太早了点? 尽管砚总已经尽力挣扎,还是没能坚持超过十分钟,他缓缓打了个哈欠:“那你爱干嘛干嘛,我先睡了。” “好。”俞衡也没敢再让他自己控制轮椅回去,生怕他一不留神把自己摔了,赶紧上前把他抱起来,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 何砚之有点迷糊:“我还没晕呢。” “快了,”俞衡不由分说地把对方在床上按平,“你喝多了,快点睡觉。” 何砚之:“……” 让他睡觉可以,但是,他坚决不承认他喝多了。 三杯红酒就叫喝多?说出去他面子往哪放。 何砚之很想怼小保镖一句“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无奈眼皮太沉,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睡死过去。 俞衡在旁边坐着,安静等他睡着,然后打开电视,静音放新闻联播。 电视是开着,他的注意力却依然全在何砚之身上,内心暗想:刚刚某人说让他“爱干嘛干嘛”。 作为一个认真听从雇主命令的好保镖,俞衡决定把砚总的话贯彻落实,他开始真的“爱干嘛干嘛”,首先掏出手机给对方拍了张照,保存起来变成“私家珍藏”。 随后他把胳膊探进被子,开始日常按摩。 何砚之本来就身材偏瘦,腰窄腿长,让女生看了都得羡慕,而今出了车祸,小腿愈发细痩,脚腕的地方俞衡一只手都掐得过来。 他边给对方按摩边想——砚总自己放弃治疗,根本不想复健,他到底得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配合? 真是个世纪难题。 小保镖为了雇主的身体状况操碎了心,觉得六万块的工资还不够赔偿他精神损失费的。他手掌逐渐下移,从小腿转移到脚底,继续耐心按摩。 电视里主持人已经在收拾稿子,俞衡盯着看天气预报,忽然他手指不知按到了哪儿,只感觉某人竟微微抽动了一下,并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俞衡一愣,连忙回头,只见何砚之眉心微皱着,过了几秒又缓缓打开。 ……刚刚是他的错觉吗? 这货到底动没动?突然出声又是怎么回事?是被他按到哪里有了知觉,还是单纯在做梦? 俞衡一时也分辨不清,他不死心地又按了一遍,甚至挠他脚心,何砚之又没有半点反应了。 难道是他想太多? 俞衡心情复杂地结束按摩,又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确定他并没有醒,这才转身去浴室冲澡。 谁料何砚之被他这一番折腾,已经有点要醒的意思,耳朵里又响起浴室传来的水声,终于没能继续睡下去,想睁眼的冲动盖过了酒劲,促使他恢复了一点意识。 迷迷糊糊地他看到浴室那边有光、有水声,隔着一道毛玻璃,里面还有人影在晃动。 人在半梦半醒间,思维往往不受自己支配,某人又因为喝了酒,更是迷糊得要命,大脑也不知怎么就开始联想,梦到有陌生人闯进他家,占用他的浴室,最后还不穿衣服地从里面出来,站在他面前,试图对他图谋不轨。 何砚之眨眨眼,总觉得这画面过于真实,不太像在做梦。 俞衡因为脑子里在想事,去洗澡的时候忘了拿衣服,好在房间里暖和,短时间不穿衣服也不会冻着,他只好先拿浴巾裹在腰间,湿着头发出来找睡衣。 谁料他刚走到床前,就看到何砚之睁着俩眼儿,好像是在看他。 俞衡莫名其妙,心说这人不是睡着了吗? 他试图仔细观察一下——他之前已经把大灯关了,只剩床头小灯还开着,所以不得不往跟前凑。 这时候何砚之突然睁大眼,本能地喊了一句:“俞衡!” 俞衡:“?”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59 小保镖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货又在搞些什么,而何砚之也总算清醒了,他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入室抢劫的劫匪,没穿衣服那个赫然就是俞衡。 于是他赶紧想办法往回找补,不想暴露自己刚刚做了个噩梦。他努力定了定心神:“我想说你快把水滴到床上了。” 俞衡诧异地瞧他一眼,心说就算滴上又怎么了,至于这么大呼小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额头:“没发烧吧?” 何砚之:“……” 床头灯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从何砚之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得一清二楚——水珠顺着他发梢不断滚落,从颈侧淌过锁骨,流至胸前,最终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何砚之内心暗想:这小保镖故意的吧,知道他对这种年轻又结实得恰到好处的身体毫无抵抗能力? 俞衡并没想到他家身残志还不坚的雇主居然还没脱离低级趣味,他确认对方没发烧,便坦然在床边坐下,解下腰间浴巾开始擦头。 然后何砚之就看到了更加让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吧,但就是觉得今天的小保镖格外勾人犯罪。 可惜,砚总怕是对自己真的没有ac数——这怎么看被犯罪的对象也是他自己,俞衡才是那个实施犯罪的。 何砚之艰难翻了个身,决定眼不见为净。 住在酒店的这晚以一种一言难尽的气氛翻了篇,第二天俞衡照常去考试,何砚之留下来自己跟自己玩。 三杯红酒到底没给他造成太大影响,睡一觉也就没了,第二天照常能刷得了微博,玩得动消消乐。 由于俞大铲屎官担心自家猫饿着,两人决定不在酒店住第二晚了,他考完就退房回家。 俞衡背着何砚之,手里提着已经折叠起来的电动轮椅,还能步履轻盈、脚下生风。他拿着车钥匙,把轮椅塞进后备箱,何砚之塞进车后座,问:“没落下东西吧?你手机带了吗?” 何砚之伸手摸兜:“在呢。” 俞衡这才关上车门,准备移步主驾。 这时候天已经半黑了,正在他要上车的当口,他忽然瞥见后视镜里亮起什么东西的反光,紧接着一股危机感陡然袭来,他本能一矮身,就听“呼”一声,有东西从自己头顶掠了过去。 何砚之余光扫到车窗外有阴影,一抬头,发现竟有三四个人朝他们的车围了过来! 他瞬间瞳孔收缩——有人想堵他? 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砚总一瞬间就判断出这帮人的来头,再一想到俞衡还没上来,他头皮就是一炸。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开车门,却听到“咔”一响——车门被俞衡从外面锁住了! 这一声响也让他回过神,意识到俞衡是对的,他现在开门只会给自己增加危险,给俞衡添乱。 于是他沉下脸来,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俞衡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不知哪来的暗算,并当机立断锁了车门,他旋即转身,照着朝他扑上来的人就是一脚。 他身高腿长,这一脚抬起,直接就踹上了对方胸口。那人被踹得惨叫起来,手里东西没拿稳落了地,发出“当”一声脆响。 俞衡这才发现刚刚的闪光是对方手里挥来的钢管,他一眯眼,正想去捡那钢管,身后却又袭来一道劲风。 这一下比刚刚那一下还狠,俞衡并不想被打中,立刻往旁边跳开,挥来的钢管擦着他的衣角落空了。 背后袭击的人估计是没料到他能躲开,刚刚那一下用尽全力,落空之后他立刻失去重心,踉跄了一步。 俞衡趁机伸脚一绊,直接送他“以头抢地”。 他这边撂倒了两个,很快又窜出第三个。停车场不愧是个堵人的好地方,每辆车都是一个绝佳的掩体,人躲藏在后面,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 这几个人都戴着口罩、拿着凶器,看上去是有备而来。俞衡不知道他们到底来了几个,也不敢离开车太远,生怕这群疯子拿钢管去敲窗玻璃。 之前两个刚倒下,第三个又扑上来。这个好像比其他那俩机灵一些——也仅仅是一些。 俞衡看着是个朴实无华的大学生,实际是真练过的,他三两招已经找到对方的破绽,照着肚子一拳揍过去,差点把那人揍吐了。 然而这位老哥居然是个狠角色,被“一拳到胃”愣是硬撑着没倒,还拼命抱住了俞衡的腰。 俞衡十分讨厌被陌生人亲密接触——长得帅的除外。他正想把这块狗皮膏药甩开,最早被他撂倒的人竟挣扎着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钢管,朝他后脑抡来。 他看不到背后的情况,却感觉到了动静和风声,可惜他被人死命抱着一时难以挣脱,只好用力一拧腰,钢管没能砸中他后脑,重重落在了肩膀处。 小保镖到底是肉`体凡胎,被打这么一下也是很够受的。他因为疼痛而产生了一瞬间的恍神,随即感觉颈间一凉——背后的人拿钢管锁住了他的喉咙。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0 他腹背受敌,实在是没法脱身,正在此时最后趴在地上的那个也爬了起来,不过没冲他来,而是朝何砚之所在的SUV冲了过去! 俞衡余光扫到他的举动,一股怒火“蹭”地烧了起来,他眉毛一拧,抬腿狠狠给了抱他腰那位老哥一膝盖。 这一腿能给人胃都怼成平面的,对方终于招架不住,松了手。俞衡双手得到解放,立刻反扣住背后之人的胳膊,腰间发力,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那人被他摔倒在地,他又顺势夺过钢管,并薅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抖——给他卸脱臼了。 俞衡冷着一张脸,在惨叫声中走向被他顶翻的那位,伸脚踩在他脚踝上,狠狠一碾。 对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晕过去了。 眼看着两位同伴被撂倒,正准备敲车玻璃那个也不敢下手了,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双手抱头:“大哥饶命!” 俞衡并不想饶命,也不想当大哥,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并抄起钢管,力道恰到好处地在他额头一敲。 对方就地晕倒,再也没爬起来。 整个打斗过程其实没超过五分钟,何砚之在车里目睹了全过程,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原来这就是……他家小保镖的战斗力? 隔着车窗上的防晒膜,俞衡并不能看到自家雇主错愕的眼神,他没立刻打开车门,而是继续留意四周,想确认对方到底还有没有同伙。 SUV停在停车场里一个挺偏僻的角落,因此附近并没有管理人员,听到惨叫声,酒店的保安才姗姗来迟。 保安大叔抄着根警棍,指着他大声质问:“怎么回事!” 俞衡心情极度不爽,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生气的时候无需过多的表达方式,只需看上对方一眼,一切就都解决了。 说得中二一点,就是他眼神里“有杀气”。 保安成功被这股杀气劝退,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了。 可见“保安”跟“保镖”,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而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俞衡回头一看,只见有辆黑车刹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了四五个穿黑色西装的人。 其中三个是光头,两个脸上有疤,个个身强力壮,走路带风,凶神恶煞。 俞衡神经还紧绷着,看着这几位朝自己走过来,本能就要拿手里的钢管招呼他们。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对面领头的大哥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立刻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别动手,自己人!” 俞衡一愣。 前一刻还浑身写着“挡我者死”的领头大哥立刻转变态度,硬生生从那张刀疤脸上挤出一丝和蔼来,他走上前亲切地握住俞衡的手:“你好,我是保镖。” 俞衡警惕地抽回手,客气地回应:“好巧,我也是。” 保镖大哥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不相信面前这大学生打扮的小伙子居然是同行,他重新打量对方一遍:“我们是……专业的。” “哦,我是业余的。”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保镖大哥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个倒霉蛋,表情变得惊疑不定起来——业余的?业余的能一个人撂倒仨? 专业保镖和业余保镖在车外对峙,车里的何砚之终于看不过去了,他抠开车门锁,探头道:“俞衡。” 几个保镖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围上来:“砚哥,你这……怎么回事?你明明有保镖啊,还叫我们来?” 何砚之尴尬地咳嗽一声:“预估……失误。” 他哪能想到俞衡真能以一敌三?本来是叫他们来救场的。 俞衡见他们确实是自己人,终于放松下来,便听何砚之说:“没事儿,你们也没白来,地上那仨你们捎回去吧,帮我问清楚……你懂。” 保镖们立刻会意,把那三个被俞衡揍倒的架起来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俞衡也上了自家SUV,系好安全带:“怎么,信不过我?” 何砚之好像嗓子里卡了鸡毛,连连咳嗽:“不是信不过,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俞衡从后视镜里瞧他,也没拆穿他“担心我就直说”,只似笑非笑地抬起嘴角:“大概知道是谁干的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1 “有数,”何砚之并没透露太多,“不用报警,我自己处理就行——回家吧。” 他这么说,俞衡便不再多问,在保安大叔茫然的目光中驶离停车场,又问后排的人:“刚刚没吓着吧?” 何砚之并不想承认其实吓着了,而且吓着他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小保镖的战斗力。他装作无所谓地一摆手:“放心,我之前被人堵的次数多了去了,这种才三个人的,都是小场面。” 俞衡心想——小场面,对面三个人,你叫了四个保镖。 “说起来,我应该问你有没有事才对吧?”何砚之视线落在对方肩头,“我看你刚刚好像被打到了,要不要去医院?” 俞衡:“不用,就是擦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那回去我给你喷点药,我家里有药。”何砚之又说,“你可真够狠的啊,你一个大学生,怎么下手那么狠?” “我不狠,等着你被人敲破头?”俞衡从后视镜瞥他,“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出门,别去公众场合,你偏不听,现在好了?” 何砚之:“……” 砚总委实心虚,不敢反驳,只能闭嘴。 大概看在他是来接自己的份上,俞衡没再继续数落他,而道:“那几个保镖……你认识的人?” “是我以前的保镖,”何砚之说,“挺久没联系了。” 俞衡有些诧异:“你既然有保镖,怎么还要发招聘广告?随便找一个过来陪你不就好了吗?” 何砚之迷之沉默三秒,随即深吸一口气,表情几乎有点狰狞:“我说,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的脸,那种歪瓜裂枣我怎么吃得下去?看一眼就萎了网,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7章何砚之的还击 俞衡听了这话,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心术不正啊,砚总,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居然对‘贴身’保镖下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有良心,”何砚之板着脸,“别废话了,快点开车,回去我看看你伤怎么样了,不行的话真的得去医院。” 俞衡丝毫不以为意,他缓缓把车转过路口:“你不是最讨厌去医院了吗?而且,公众场合……” 何砚之一咬牙:“我可以找人陪你去,就刚才那四位大哥,你挑一个吧。” 俞衡:“……” 还是不了,他也吃不消。 他又往前开了一阵,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尾随他们的黑车,跟之前那几个保镖所乘的车是同一款,但车牌号却变了。 俞衡再一打量,看到那车主驾上坐着一个明晃晃的光头。 于是他问:“这是什么?保驾护航?他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回去换车了,现在车里应该只有两个人。”何砚之扭头向后张望,“不能确定危险完全解除的状况下,他们当然得护送我到家才能走——你开你的,不用管他们。” 俞衡便不再多问,一路将车开回鑫月小区,这时他再从后视镜里看,发现那辆黑车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还真是专业保镖,来无影、去无踪……就是个人形象能再提高一些就好了。 俞衡把SUV停进自家车库,熄火下车,并把后座的何砚之接下来。 虽然是别墅区,又是大冬天,没什么人闲得无聊在外面走动,但到底光天化日,用抱的实在不太文明。 本来车库有门可以直接通到楼上去,可砚总这不太好使的脑子忘了把钥匙扔在了哪儿,之前俞衡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只能作罢。 此时此刻,他只能背上这位脑子不好使的砚总再去外面吹一次风,从大门走。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他肩膀上刚受了伤。 冬天衣服厚重,何砚之也看不见对方到底伤在哪里,扒住他肩膀往上爬的时候,俞衡突然“嘶”一声,浑身不可抑制地一抖。 何砚之赶紧把手挪开,紧张兮兮地问:“哪儿?我碰你伤了?” 俞衡没说话,只伸手在他大腿上一托把他背下车,又打开后备箱去拿轮椅。 何砚之完全不敢动,心说小保镖真是个狠人,被压到伤处都不喊疼。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2 两人经历一番“共患难”,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俞衡才刚打开门,就听一声热情洋溢的“喵”从门缝里钻出来,紧接着是一颗充满期待的猫脑袋——大橘终于见到了失踪两天的铲屎官,看上去非常激动。 何砚之趴在俞衡背上,有些惊讶:“原来猫也会迎接主人啊?” 深知自家猫习性的俞铲屎官回以一声冷笑:“还不是因为没猫粮了。” 何砚之:“……” 为什么感觉他在含沙射影? 俞衡把轮椅展开,放下何砚之,自己在门口换鞋。大橘围着他转来转去,四只白爪爪不停地在地上踩,甚至还站到了他脚上。 何砚之自己换好睡衣拖鞋,难得好心地说:“我去喂它吧。” 他操控着轮椅往俞衡那屋走,大橘站在原地张望了一会儿,好像在观察现在到底该跟谁走。三秒之后它果断追上了那个有四个轮的奇怪生物,屁颠屁颠地投奔“新铲屎官”。 俞衡:“……” 谁给吃就跟谁走的小畜生。 小保镖早已深刻了解到“猫”这种生物的本质,他坐在沙发上缓了口气,把上衣脱得只剩一件背心,扭过头试图看看肩膀上的伤。 可惜,位置刚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除非他能变成猫头鹰,把脖子拧一百八十度。 说实话他刚跟人打完一架,着实有些累了,一看时间又到了吃饭的点,他家雇主还饿着,便决定暂时不管这伤,先去做饭。 何砚之那边去伺候小祖宗——他实在低估了“橘猪”这种生物的能吃程度,一进俞衡房间,就看到放在角落的猫碗已经被舔得锃光瓦亮,上面隐约还能看到猫口水。 他一边嫌弃,一边把碗擦干净,倒粮添水,又顺手撸了一把大橘的大毛尾巴。 随后他环顾四周,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他很少来俞衡的房间,甚至连俞衡自己也很少来,或许是这个原因,房间里显得特别空,被子很整齐地摞在枕头上,床头放着两本上扔着一个耳机线。 行李箱被俞衡放在了衣柜顶上,衣柜里应该是他自己带来的衣服。除此以外……这个屋子里最惹人注目的东西大概就是某个占据了半面墙的猫爬架。 这玩意应该是拼装的,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拿过来,又是什么时候组装起来的,别问,何砚之也不知道。 除了猫爬架,还有一个大号猫窝、一个猫抓板、两根逗猫棒,墙角摞着三个收纳箱,分别塞满了猫砂、猫粮、猫罐头以及数不清的小零食。 阳台还有猫砂盆。 这些东西俞衡到底是怎么搬过来的,何砚之表示非常迷惑。 他看了一圈,觉得这屋子不是人住的,是猫住的。 何砚之觉得自家小保镖已经没救了,他撇下正在嘎嘣嘎嘣嚼猫粮的猫,驱动轮椅回到客厅,就看见俞衡正要往厨房走。 他连忙喊住对方:“今晚别做饭了,叫外卖吧。” 俞衡一顿,回过头来:“为什么?” “你不是受伤了吗,体谅你啊,”何砚之凑到他跟前,朝他招招手,“你过来坐下,我看看。” 俞衡诧异地看了他好半天,这才重新坐回沙发上,低下头,把肩膀露给对方:“我看不着,你帮我喷点药吧。” 何砚之看见那道伤不免有些心惊——一道足有二指宽的印子赫然出现在他肩头,原本白皙的皮肤红了一大片,估计明天就要淤紫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感觉那里的皮肤很烫,甚至有点肿。 好在没破皮,也没流血。 他忙问:“没伤着骨头?” “应该没有,”俞衡说,“有云南白药吗?” “有,你等我给你找。” 何砚之从自己那屋床底下翻出一箱云南白药,俞衡不禁诧异:“你买这么多这玩意干什么?” “哦,以前经常从轮椅上摔下来,磕得这青一块那紫一块,就喷点,好得快。” 俞衡:“……” 为什么感觉这么凄惨? 何砚之用云南白药极其熟练,他很快给俞衡喷完红白瓶,轻轻吹了吹:“疼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3 俞衡看到他的表情,觉得十分好笑,遂逗他说:“我还没喊疼呢,你这一脸扭曲的……到底伤的是谁啊?” “我这不是替你疼吗,”何砚之小声辩解,“你不知道有那么句话叫……看着就疼?” 俞衡无奈摇头:“好了,我没事。既然你说要吃外卖,那咱俩就吃外卖吧,让我偷一次懒。” 何砚之本来也没想让他做饭,两人随便叫了点外卖,刚提交订单,就看见某只吃饱喝足的猫迈着小碎步从卧室出来了。 大橘丝毫不拿自己当外猫,它窜上沙发,霸占了一个座位,趴下来开始舔毛。 俞衡看着那“一团猫”,实在没忍住说:“等冬天过了我就让你减肥。” 两人一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等外卖,何砚之调了几个台也没找到满意的,最后只能播到cctv。他扭头问俞衡说:“你考完试了,还回学校吗?” “过两天回去一趟,学校马上就放假了,我去拿点东西。”俞衡说,“下个学期得回去做毕设——当然在你家做也行。” 他顿了顿,又说:“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你每年都是一个人过吗?” “差不多吧,有时候在剧组里,如果正赶上空档期,那就一个人随便过过。”何砚之想了想,心说快过年了,有些账是不是也该好好算清楚? 今年的账今年算,拖到明年去,那就有些变味了。 俞衡还没考虑好这个年究竟怎么处理,是跟往年一样回家过,还是留下来陪他孤家寡人的雇主。 他暂时拿不定主意,嘴上便没说。 何砚之正在思考别的事,因此也没问。 这天两人都很累了,俞衡白天考试刚浪费完脑细胞,傍晚又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打架,这会儿只想搂着个人形抱枕,赶紧睡觉。 而何砚之么……一如既往的容易累,随时随地都能电量不足。 于是俩人吃过外卖,双双洗澡睡下了。 这栋别墅仿佛永远与世隔绝,不管外面多么喧闹、网络上有多复杂,只要进了别墅,一切不和谐的声音就会自动停止,外面沸反盈天,里面依然岁月静好。 尤其是晚上跟俞衡一起睡觉的时候,何砚之的这种感觉就会更加强烈。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非常享受,乐在其中。 这晚因为睡得太早,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神经痛没有,反正一觉睡到自然醒,一转身,发现俞衡已经醒了,但是还没起,正在那里玩手机。 天早已大亮,何砚之打着哈欠说了声“早”,也摸起自己的手机,便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是昨天的保镖发给他的,内容言简意赅:【问清楚了,邵安辰】 何砚之一挑眉——果然是他。 于是他打字回复:【知道了】 对面秒回:【这三个人怎么办?】 何砚之:【先关着,风头过了再放】 对方:【明白】 俞衡早就注意到他醒了,一直在观察他的举动,看到他删了短信记录,不禁问:“邵安辰是谁?” “偷窥别人手机屏幕可不是好习惯。”何砚之并不回头,又从通讯录里找出了另一个号码。 “我没偷窥,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俞衡侧过身,把有伤的那边肩膀朝上,“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先等等,我打个电话。”何砚之把自己挪上轮椅,去了阳台。 由于他关了门,俞衡并没听到他给谁打电话,又说了什么,只安静等到他回来,才问:“什么事情还必须得背着我?” “帮你报仇雪恨的事情,”何砚之似笑非笑,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我可不能教坏小孩子啊——别跟叔叔学,叔叔这都是损招,搬不上台面的。” 俞衡不置可否,只挑了挑眉。 “邵安辰,以前跟我同公司的艺人,”何砚之这才开始解释,“当年我还不那么火的时候,他跟我抢资源,被我踩了一脚,从此对我怀恨在心。” “后来我出去单干,有自己的工作室以后就懒得理他了,一年……大概不到两年以前,他有一回买水军诋毁我新片,拉踩我给他新片造势,我有点生气,就又踩了他一脚。” 俞衡:“然后呢?”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4 何砚之:“然后他糊了。” “……你干了什么他就糊了?” “也没什么,”何砚之神态自若,好像和回答“你吃了没”一样稀松平常,“也就是曝了他一点黑料,说他家暴什么的,然后添油加醋,说他出轨,有老婆还哄骗未成年小女孩跟他上床,完事给人家搞怀孕了,甩下钱让人打胎,自己跑路。还有什么得奖全靠砸钱,演技全靠吹,片场骂导演,背地骂粉丝之类的……就一条龙伺候着呗。” 俞衡:“……” 这可真是砚总能干得出来的事。 他沉默片刻:“所以,这些事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真的啊,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的,”何砚之瞧他一眼,“顶多是加工了一番,更有噱头。” 俞衡:“那他都糊了两年了,怎么今天想起来对付你?” “不是今天,他一直都知道我在忻临,一直找人盯着我,只可惜始终没抓到我。”何砚之说,“上次医院那事他估计就已经在密切关注我了,这回给他抓住了机会……” 他突然冷笑:“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上回他因为家暴在局子里蹲了一阵,出来以后又开始作妖,那就别怪我让他凉透了。” 俞衡有些好奇:“你到底有他什么把柄?” “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明星,哪怕过气了,会下三滥到派人堵自己仇人这种程度吗?还这么容易就被问出来,明显是找的人不靠谱。” 俞衡:“那你的意思?” 何砚之冲他招招手,附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俞衡顿时震惊:“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何砚之仿佛成竹在胸,“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已经不正常了,既然这样那就别再危害社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多待几年吧。” 俞衡:“……” 砚总“冲冠一怒为蓝颜”,不知道又在酝酿着什么震惊娱乐圈的黑料。俞衡反正管不了他,也没想管,内心甚至有点赞同——这种会切实危害到生命安全的人,还是早点送进去为好。 两人纷纷起床,各自洗漱,俞衡背对镜子照自己肩膀上的伤,发现果然淤紫了,乍一看有点吓人。 何砚之叼着牙刷,含混不清地说:“一会儿再给你喷次药?” “没事儿,不碰不疼,”俞衡说,“我刚发现家里没菜了,一会儿我去趟超市,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都行,”何砚之凑在拖布池那漱口,吐掉一嘴牙膏沫子,“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那……涮个火锅?” “嗯?”何砚之一愣,“在家里?涮火锅?” “有什么问题?”俞衡反倒被他问愣了,“你没在家里涮过火锅?” 何砚之:“?” 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究竟谁更奇葩,半晌之后俞衡咳嗽一声:“那请问,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明星您,吃过泡面吗?” 何砚之面色古怪:“上学的时候吃过。” “那吃过辣条吗?” “……废话。” 俞衡松口气,心说还好,没完全脱离人类社会,还有救。他洗了把脸,又问:“所以你家是不是没火锅?” “没有,”何砚之说,“你要想吃的话就去买吧,不过我建议你过几天,毕竟你伤还没好。” 俞衡表示赞同。 没有火锅的冬天是不完整的,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吃他还没决定好,先暂时记上了。 俞衡简单给“貌似不挑食”的砚总弄了点面包果酱,对付对付填填肚子,自己则换好衣服去超市买菜,顺便补充点生活用品。 砚总这人,管用不管买,万事走某宝,俞衡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来之前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又让何砚之给喷了一次药,带着一身云南白药味出了门,结果刚开上车驶出小区,他就感觉自己被人跟踪了。 跟踪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位保镖大哥。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5 俞衡莫名其妙,心说他们难道不知道何砚之并没跟着一起出来吗? 等他把车停在超市停车场,这才发现这几位好像并不是来保护何砚之的。 因为他下车,对方也跟着下车。 他进超市,对方也跟着进超市。 这几位形象实在太扎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社会老大出来巡逻了。俞衡被他们尾随了半个超市,终于忍无可忍,在引起恐慌之前一转身,从货架另一边杀出,将他们堵个正着。 几个保镖跟他“狭路相逢”,纷纷一愣,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发现了,只好尴尬地跟他打招呼:“哈哈,巧啊?你也来逛超市?” 俞衡:“……” 他确实是来逛超市的,问题你们是吗? 他努力呼出一口气,走到没人的角落,低声问:“何砚之让你们来的?” “呃……没有,我们自己来的。” 俞衡更诧异了:“来干嘛?他又不在这儿?” “是这么回事,”保镖大哥说,“他车祸之前预支了我们一年的费用,但是那之后他就不出门了,我们没办法继续干。这工作不完成,合同解除不了,我们也没法找下家。” 俞衡神色古怪:“那你们就去找他说清楚,直接解除不就行了吗?” “其实只有两个月了,”对方道,“之前我们一直拿钱没干事,于心不忍,觉得要不最后这俩月还是努力一下,正好他突然打电话给我们……虽然他不出门,但是你出门啊,你们一家人,保护谁不都一样吗。” 俞衡:“?” 这是什么魔鬼一样的逻辑? 砚总自己脑子不太好使,找的保镖脑子也不太好使? ……他自己除外。 他被这几句话说得眼皮直跳,连忙试图制止对方这种奇怪的行为:“不,我不需要,请你们回去,谢谢。” “那不行啊,”保镖大哥继续跟着他,“大家都是同行,体谅一下呗。” 俞衡:“……” 原来还知道是同行啊。 所以,保镖保护保镖,这种行为居然不觉得哪里不对?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8章新晋铲屎官 几个人面面相觑,由于目标太过突出,惹得路人纷纷围观。 俞衡本来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让小姑娘多看两眼的类型,现在让这几位大哥一衬托,更显得帅到了天上,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了。 而且他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在几位“西装扣子都要被肌肉崩开”的保镖大哥面前,就好像手无寸铁的大学生遇到了穷凶极恶的歹徒,因此路人看他的眼神除了欣赏,还有担心。 俞衡并不想称为焦点,他一拍保镖大哥的肩膀,叹气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要去买菜,并不需要这么多人来帮我提东西,所以麻烦你们回去吧。等我回家就跟何砚之说,让他解除跟你们的合同,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自由身了——再见,慢走,不送。” 他一步一退,说完最后一个词的同时,他猛地转身,一把捞上停在旁边的购物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打折区,瞬间消失在了人群里。 众保镖:“……” 好尴尬呢,这是一次失败的保护行动。 俞衡一口气跑出半个超市,回头张望发现他们确实没跟上来,这才长舒一口气,在心里对这些挤在打折区抢购的大妈们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他率先去挑选了最后一批新鲜蔬菜,正要去旁边看看有什么能买的水果,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何砚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俞衡,你还在超市吗?” “在呢,”俞衡没立刻跟他吐槽那几个保镖的事,“怎么了?” 何砚之:“那你买点意面回来,我想吃意面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6 “好,”俞衡一口答应,“还有别的吗?” “别的……你看着买。” 超市人多耳杂,并不适合长时间通话聊天,俞衡很快把电话挂了,去称了点苹果和橘子,又挑了俩柚子,全部装进购物车。 随即他找到了何砚之要的意面,又去鲜肉区挑了排骨和鸡翅,最后逛一圈生活用品,收获颇丰地走向收银台。 像他这种帅哥,每次去结账都会被收银台的小姑娘搭讪,这次也不例外——对方一边扫商品上的条形码,一边说:“还需要点别的吗?” 俞衡本想说一句“不”,但余光扫到旁边的货架,他稍作犹豫,伸手拿了两条巧克力。 何砚之喜欢吃甜的,或许会喜欢巧克力。 他拿着雇主给的卡结完账,拎着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有卖烤肠的。 烤肠这种东西大概是许多大学生的心头好,看到上面冒出的油光,闻到散发出的香气就想来一根。 俞衡也不能免俗,他凑到跟前要了根烤肠——卖烤肠的是个小姐姐,问他说:“要辣椒吗?” 有辣椒的烤肠才有灵魂,可惜俞衡伤没好并不太敢吃,只好退而求其次:“不要辣椒,来点孜然吧。” 他叼着尚且烫嘴的烤肠走出超市,稍微哈一下都会呼出白气。紧接着他又看到了卖冰糖葫芦的,脚步一顿,心想——喜欢甜食,酸甜的吃不吃? 山楂,开胃。 为了让某人多吃点饭,小保镖可谓操碎了心,他挑了一个卖相最好的糖葫芦,让店家用糯米纸包起来,装进纸袋里带走。 这时候他手里拎的东西已经非常多了,再多一件都拿不了,他把东西全放进后备箱,在停车场环顾一圈,确实没再看见那辆黑车。 几个保镖应该是真走了。 俞衡呼出一口气——还好,能听进人话就行。 这天天气不错,虽然气温低,但阳光明媚且没有风,连带着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 俞衡出来买东西,何砚之在家里撸猫,大橘趴在他腿上跟他腻歪,主动抬起下巴给他挠,看上去非常享受。 他看着猫,突然想起什么来,捞起手机想再给俞衡打电话,但又怕他正在开车,遂改成发短信。 收到短信的时候俞衡正在路口等红绿灯,只见短信里写着:【快递到了,在门卫】 俞衡:“……” 他都忘了,砚总给他家的猫买了全套喂食铲屎装置。 猫是他从学校捡的猫,一分钱没花,这些东西倒是比猫还贵。 俞衡在门卫大爷那里取到了三箱快递,算是彻底没手拿了,只能先把车停好,分两批往里搬。 何砚之早就从客厅窗户看到他回来了,主动上前开门,结果被外面的寒风刮得一哆嗦。 跟在他身后的猫也一哆嗦,赶紧抖了抖毛回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小保镖带伤出门,砚总十分怜惜,先关切了他一番,俞衡表示“话不用多说给加钱就行”,并向他严肃控诉了一下那几位保镖大哥荒唐的行径,让他赶紧跟对方解除合同,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何砚之听完,一拍轮椅扶手:“他们怎么不早告诉我,现在我岂不等于白给了他们五个月工资?那几个也不便宜呢,加起来还够多雇你半年。” “哦,”俞衡当场跟他算了一笔账,“雇我半年就是三十万,四个人,一人七万五,五个月,那就是一个月一万五——你当初打算给我一个月六千是怎么回事?” 何砚之:“……” 这小子,数学挺好啊。 砚总被当场抓包,场面一度失控。 不过反正因为某人的疏忽,工资已经翻了十倍,俞衡也就不计较了。他把糖葫芦递给对方:“给,饭还得等会儿,先吃吧。” 何砚之一脸莫名——他堂堂过气大明星,会吃这种小孩吃的东西吗? 然后他从纸袋里抽出糖葫芦,先抿掉糯米纸,一口咬掉了一个山楂。 真香。 俞衡把买回来的东西该放冰箱的放冰箱,随后去厨房准备午饭。何砚之则叼着糖葫芦拆快递,扒拉着说明书看使用说明。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7 他以前从没养过小动物,更别提接触这种猫水盆和猫碗,因此看了好半天才搞清楚到底怎么用。 大橘好像对自己“吃饭的家伙”很感兴趣的样子,从沙发上跳下来,围着他转来转去。 何砚之啃完了糖葫芦,顺手就开始撸猫,并没留意到手上粘到了一点糖渣,并抹到了猫毛上。 当然,大橘自己也没留意到。 一人一猫在这边研究“高科技”猫碗,那边俞衡突然从厨房出来了,问:“砚之,你吃洋葱吗?” 何砚之不假思索地回:“不吃。” 于是俞衡转身回去,半分钟以后,何砚之才忽一愣,心说:刚刚那小子叫他什么? 砚之? 何砚之这些年很少被这么称呼,比他年长都一般叫他“小何”,比他小的都叫“砚哥”,半开玩笑式的就叫“砚总”,突然被人叫“砚之”,他心里就浮起一股挺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很特别。 何砚之在这愣神,他脚下的猫不干了,开始伸爪扒他的腿。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好言好语地跟猫说:“别扒了,你扒了我也感觉不到。”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俞衡没再出来,遂操纵着轮椅去俞衡那屋拿了一袋猫粮,回来先把自动喂食器里外清洁一圈,把猫粮倒进去。 他找了个插座插上电源,照着说明书开始调试。 他买的这个是定时款,定点定量投喂,省得某只猫趁着人不在吃太多。储存猫粮的地方盖子扣得挺紧,凭猫自己是打不开的。 他把时间定在了一分钟以后,等时间到了,出料口打开,自动投喂出一点猫粮。 很好。 机器没问题,他便扔下不管了,剩下的让俞衡自己弄去。喂水机他按照说明把过滤网组装完毕,倒入自来水尝试,也没有问题。 何砚之十分满意,觉得自己真是个感动中国好雇主,不光体谅小保镖,还要照顾着保镖的猫。 两样东西是配套的,同时还赠送了一个组合架,方便把两台机器固定起来,出食和喝水保持高度一致。还附带小抽屉,可以塞进一点猫果冻、化毛膏一类的小玩意。 不过,像他这种资深手残党并不会拼装组合架,所以还是直接扔给了俞衡。 喂水机的出水口在上方,水不断滚动跌落,动态的水很快吸引来猫,“乡下来的”大橘没见过这种城里的“高科技”装置,围着饮水机转了好几圈,开始伸爪扒拉。 何砚之没再管某只好奇的小畜生,他舔了舔嘴角,还有一点糖葫芦留下的甜味,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看俞衡的架势,饭还得等会儿,也不知道煮个意面怎么要那么久。何砚之待着无聊,想吃东西——山楂实在不是能填饱肚子的玩意,反而越吃越饿。 于是他打开俞衡放在茶几上的塑料袋,从里面翻出了饼干和巧克力。 他偷偷摸摸地把巧克力撕开,掰下来一块放嘴里,正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俞衡的声音:“猫偷吃东西,你也偷吃?能不能有点出息?” 小保镖走路无声无息,何砚之根本没留意到他靠近,现在他突然出声,何砚之吓得手一抖,巧克力掉到了腿上。 “过来吃饭了,”俞衡端着盘子转进餐厅,“记得把巧克力收起来,别让猫舔了。” “……好。”何砚之把东西重新放回塑料袋里系好,操控轮椅跟在他身后,“我说俞衡,你这猫养了多久了?” “我大一那年捡的,当时是只半大小猫,现在应该有四岁了吧,”俞衡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如果按人类的年纪换算一下,它也差不多快三十了,你俩可是‘同龄人’呢。” 何砚之:“?” 谁要跟一只猫同龄?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29章恢复知觉 何砚之并不想跟小保镖探讨这个奇怪的问题,便干脆没有吭声,只扭头看了眼在餐厅门口驻足观望的猫,心说:他跟这小畜生到底哪里有共通之处? 完全不像好吧。 大橘在门口溜达了一会儿便走了,何砚之收回视线,嗅了嗅意面的香气,再低头看时,终于知道俞衡为什么做饭做那么久了。 这面是牛肉番茄口味的,料估计是他自己做的,牛肉被切成小颗,淋了满满一层,除此以外还有番茄粒、胡萝卜丁、豌豆以及点缀用的西兰花。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8 料很足,一看就做得非常用心。 何砚之把面和酱汁慢慢拌开,忽然说:“你要是去饭店打工,饭店肯定赔死。” “为什么?” 他拿叉子把面卷起来:“放这么多肉,亏本啊。” “那是专门给你多盛的,”俞衡说着,起身去厨房拿来什么东西,放在对方面前,“给,你的饮料。” 何砚之诧异地看了一眼他递来的玻璃杯:“这什么?” “秘制柠檬百香果,喝吧,放糖了,不酸。” “……” 何砚之神色复杂地看着俞衡:“究竟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有颜、能打、会做饭,多少女生心目中的完美男神。 “有啊,”俞衡也开始拌自己的那份面,“我不会做0。” 何砚之:“?” 这货刚刚说了什么? 俞衡面不改色,好像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何砚之满脸怀疑地看了他好半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的大学生…… 退休老砚总觉得自己跟当代青年的代沟真是太大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头吃饭。 平常吃半碗米饭都费劲巴拉的砚总,在小保镖辛苦喂了一个月之后,已经可以吃完一整盘意面了,再喝完那杯秘制柠檬百香果,他已经撑得要死,瘫在沙发上起不来。 大橘趴在他旁边睡觉,显然也吃饱喝足,肚皮朝上,还打呼噜。 俞衡撸了两把猫,忽然“嗯”一声,摸到一撮打结的猫毛,仔细捻一捻还黏糊糊的,好像是糖。 猫自己当然不会吃糖,他抬头看向何砚之:“你可真行啊,糖葫芦吃到猫身上?” 何砚之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 不对,等等,当时他好像确实撸了猫。 百口莫辩的砚总只得闭麦,俞衡试图把粘在一起的猫毛打开,可惜大橘毛太长,已经黏成了死结。 于是他只好拿来剪刀,把那撮猫毛剪了。 大橘并不知道自己睡着时遭受到了铲屎官怎样的戕害,俞衡又拨弄一下它的爪子:“太胖了,等开春必须要让你减肥。” 已经第二次听到这话的何砚之看了看他,心说你先把卧室那堆猫罐头扔了再讨论让它减肥的事。 本来就是只橘猫,还喂那么好,不胖才怪。 俞衡把两样“解放双手装置”全都搬回自己房间,替换掉之前的普通猫碗,又把自动猫砂盆也打开来放在阳台,准备让猫自己选。随后他突然喊道:“你是不是没给它铲屎!” 何砚之正在玩消消乐,闻言抬头:“你还指望我给它铲屎?” 笑话,他堂堂过气大明星,居然亲自给猫铲屎?铲一次一百块,问小保镖干不干? 俞衡很快铲完屎回来,跑进卫生间洗手:“爱猫爱到底啊,砚总,这三件套都买了,铲个屎还算什么难事?” 何砚之:“我拒绝。” 两人在这闲聊顺便饭后消食,俞衡把买回来的柚子打开了一个,从茶几上拿了把水果刀,随意在上面划了几刀,把柚子皮像花瓣一样剥开。 然后他取出一瓣完整的果肉递给何砚之,对方却捧着手机往旁边一躲:“不吃。” “为什么?” “太撑了,吃不下去。” 俞衡看了看他,又把果肉外面那层薄薄的皮也剥掉,并用刀尖剔掉藏在果粒里面的几个小籽,再次递了过去。 这回何砚之稍作犹豫,勉为其难地接过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69 俞衡:“……” 哦,哪有什么吃得下吃不下,只是不想剥而已。 有时候懒人活着也挺困难的,吃西瓜葡萄不想吐籽,吃橘子柚子不想剥皮,吃苹果梨还得削,吃菠萝只吃处理好的,哈密瓜只吃切成块的,最简单的可能还是樱桃草莓——可是贵啊。 俞衡摇了摇头,突然对“懒人”这个物种由衷地敬佩起来。 两人分着吃了几瓣柚子,何砚之开始打哈欠,表示自己想睡了。 他给猫挪了个窝,自己霸占整个沙发,结果刚躺下,就听俞衡说:“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你腿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吗?” 何砚之本来都把眼睛闭上了,这会儿又疑惑地睁开:“是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那我那天帮你按摩,你为什么有反应?” 何砚之一愣:“哪天?” 他为什么完全没印象? “就……我考试的第一天晚上,”俞衡说,“当时你睡着了,我给你按摩,你突然动了。我本来想第二天问问你的,结果被那事一打岔,就给忘了。” 何砚之丝毫没有这段记忆:“你给我按摩哪里我有反应?” “我也不记得了,”俞衡开始在他脚底摸索,“当时随便按的,也没看具体是哪儿……” 何砚之并不对自己抱太大希望,对他这话也将信将疑,又因为睡意上涌,索性没再管,盖上毯子准备休息。 谁料他刚要睡着,突然觉得哪里窜上一股奇怪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嘶”一声,猛地睁开眼。 俞衡停下动作,眼底浮现出欣喜之色——他分明就看到某人脚趾头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非常微小,但确实是动了。 他忙问:“你什么感觉?” 何砚之已经太久没对自己下半身的零件产生过感觉了,以至于觉得它们根本不存在。他愣了好半天,才非常不确定地说:“像……磕了麻筋儿的感觉。” 俞衡继续尝试,也不知是触碰到哪个穴位,那种感觉明显比之前更强烈了,何砚之只觉得脚底又酸又麻,非常难受。 但难受归难受,他是确确实实地有了感觉。 他已经彻底睡不着了,索性坐起身。因为这一丝知觉恢复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甚至不知道该换上什么样的表情。 俞衡轻声问:“能动吗?” “唔……不能。” 只在左脚有一点知觉,还完全无法操控。 “没关系,慢慢来,”俞衡把毯子给他盖好,实在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明明就有希望恢复,为什么自我放弃?你要是早点开始锻炼,说不定早就能恢复知觉了。” “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都过去两个月了,我也不知道听谁说,两个月没知觉就没希望了……”何砚之低声道,“而且当时身体状况很差,连动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锻炼?” 俞衡轻轻叹气,在他小腿上捏了捏:“不管那些了,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得好好听我的,听到没有?” “……我哪天没听你的?”何砚之表情古怪,“而且,你刚摸完我的脚,又来摸我的头,你洗手了吗?” “你自己的脚你还嫌弃?” “……”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猫的呼噜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半晌后何砚之忽然开了口,他声音很轻,嗓音甚至有些颤抖:“俞衡,我……不是在做梦吧?” 被强行压制住的感情不知怎么开始造反,快要不受他控制了,他近乎慌乱地别开眼,俞衡却突然俯身抱住他,低声说:“不是,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掐你一下?” “……还是不了,”何砚之很快重新镇定下来,深呼吸一口,微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像是一株浑身长满刺的植物,被扔在暗室里无人问津,正在它即将死去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发现了它。这个人不嫌弃它有刺,把它挪到阳光底下,还给它浇水施肥,悉心照料。 于是这株植物活了下来,重新开始抽叶生枝,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开出花来。 何砚之心里五味杂陈,决定找个时间好好感谢一下帮他发招聘广告的那位老哥。 “哦对了,”俞衡见他情绪稳定了,便放开他,“我明天得回趟学校,搬点东西回来,顺便选一下下学期毕设的题目——我们学校的内网在外面经常上不去。”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0 “好,”何砚之并不干涉小保镖的人身自由,“你去吧,开我车。” 于是第二天一早,俞衡趁某人还没醒,回学校去拿自己的东西。 大四早已经结课了,选完课题确定导师之后就可以离校,在这之前已经有不少学生出门去浪,宿舍楼里空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还没有起床。 俞衡回到宿舍的时候,楼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到隔壁寝室有早起打游戏的声音。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谁料门刚一打开,突然有人扑上来抱住他:“小衡衡!一个月不见,想我了吗?” 俞衡被这一声“小衡衡”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摘下去,一脸嫌弃地说:“一个月不见,你又骚了——他俩呢?” “溜了,”费铮回手关门,并往门上一倚,“你们这些家伙哦,真的是无情无义,周子臣一考完试就被韩星拐走了,留我一个在这里独守空房,寂寞啊。” 俞衡赶紧离他远点,生怕被他传染上“gay细菌”,摊开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什么时候选题?” “一会儿,十点。”费铮凑到他跟前,“看你这架势……选完你就跑?连一宿都不住吗?” “被子我都搬走了,我往哪睡?”俞衡把他扒拉到一边,“你也可以走啊,就您这骚样儿,还怕没人开房收留你?” “哎,”费铮没理会他这话,直接勾住他的脖子,低声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跟那个什么……何砚之在一起?” “我都说了我给他当保镖……”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费铮及时打断他的话,“以我的直觉,以我对社会主义兄弟情的敏感度——你绝对不是给他当保镖那么简单。” “……” “所以你就直说了吧,”费铮满脸期待,“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俞衡:“……”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0章抽筋了 俞衡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一把将他胳膊掀掉,打开柜子开始装东西。 上回他往何砚之家搬的基本都是考研用的书和冬天的衣服,现在学校要放假清楼,他得把剩下的衣服也拿走。 他把衣服一件件往箱子里收,费铮还在喋喋不休:“说话啊俞衡,哎,其实我早就看出你有当gay的潜质,你说你长着这么张让人嫉妒的脸,还这么优秀,多少女生跟你告白,你呢?理都不理人家。” “好不容易搞了一个吧,还没到俩月就吹了,你说你是不是根本对女生没意思啊?” 俞衡并没抬头:“当你有一朵桃花,你当然会觉得漂亮,会珍惜,但如果你有一树的桃花,甚至有一片桃林,那内心就毫无波动了。” “……你这话说的真是让人想打你,我也想要一片桃林,”费铮撇撇嘴,“所以呢?你不要桃花,找菊花去了?” 俞衡当然知道这货口中的菊花不是单纯的菊花,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行吧,不过你这口味也够独特的,”费铮在旁边坐下,“一头嫩牛,非要啃老草,还是那种断了的枯草。” 俞衡皱眉:“他不老。” “大你八岁,”费铮伸手给他比了个“八”,“再长你十年,能当你爹。” “……我说你今天是不是欠揍?”俞衡作势要打他,“菊花痒了?我帮你打个电话,约十个壮汉来上你?” “别别别,我错了,”费铮生怕对方真动手,毕竟真动手的话他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他赶紧咳嗽一声,“你这是要离家出走啊?下学期也不回来了?” “宿舍可不是我家,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家人,我非得疯。”俞衡说,“下学期看情况吧,该回来的时候肯定得回来,反正也不远。” “哎,”费铮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窗外,“楼底下那辆车是你开来的吧?何砚之的车?” 俞衡:“是啊,怎么了?” “他们这种大明星,不都应该是什么玛莎拉蒂兰博基尼的吗?你这开的是什么玩意……”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低调,”俞衡用力搭住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看上谁,都不会看上你的。” 费铮:“……” 真是塑料舍友情哦。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1 俞衡很快把衣服装完,心说何某人也不是没有豪车,只不过豪车在雨天飙车时候撞报废了。 明星的世界,他们这些普通人真是不懂,那么贵的车说报废就报废,某人好像还一点都不心疼的样子。 “我还是不懂,”费铮也是个闲不住嘴的,叭叭起来没完,“你到底看上他哪点啊,虽然是人长得帅点,有钱点,可除此以外也没有别的优点了啊?” “这还不够?”俞衡诧异回头,“你出去问一圈,但凡这两条都占的,年龄不超过的三十岁,有多少人愿意很他们搞对象?” “……你也太现实了吧俞衡,”费铮瞪出来了,“我一直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是我高看你了。” 俞衡:“……” 他沉默三秒:“我只是告诉你现状,对我而言,看中的当然不是这两点。” 费铮不依不饶:“那是什么?” “……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由于俞衡拒绝回答,费铮最终也没能得到答案。他在对方身边唉声叹气了好半天,好像他亲舍友马上就要以身饲虎,再也回不来了。 俞衡忍无可忍,一到十点赶紧选完毕设题目,收拾好东西跑路。 男生的东西就那么多,搬两次怎么也搬完了,俞衡拖着行李箱离开学校,算是彻底告别这个学期,等两月后再见了。 哦,顺便告别的还有个“损友”费铮。 这种玩意告别就告别吧,他不心疼。 他开车回到何砚之家,家里正安静着,他悄悄在玄关换好衣服,行李箱也没敢用拖的,直接拎回了卧室。 何砚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俞衡轻手轻脚地靠近他,看到他身上扣着本书,是那本《人间失格》。 奇了,砚总居然会看书。 不过下一秒,俞衡心里又蓦地打了个突——这种负能量爆棚的书,并不适合某人看,以毒攻毒是不可取的。 而且这书怎么会在他手里,那天他拿下楼忘记收起来了? 不管书是怎么到他手里的,现在首要任务是把它拿回来。俞衡小心地把书从对方手里抽走,一看摊开那一页的页码——第二页。 ……还好,砚总估计是得了一种“一看书就犯困”的病,连两页都没看完就睡着了。 俞衡把房,又下来把何砚之抱回卧室,不过某人估计是没睡太熟,让他一碰,就有点要醒的意思。 何砚之迷迷糊糊,睡得浑身发软,也没看清对面到底是谁。不过他好像闻到了他家沐浴露的味道,瞬间便确定下来肯定是俞衡。 于是他刚要掀开的眼皮又合上了,并听到对方在他耳边说:“你先睡会儿,饭好了叫你。” 俞衡对于某人这种随时犯困、随时睡着的状态已经习惯了,并且不打算立刻帮他纠正——砚总都已经这么惨了,要是连睡觉还不能随心所欲地睡,那未免有点太可怜。 然后他这位“可怜”的雇主就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个多星期以后,网上突然爆出“某明星吸毒被抓”的传闻。 俞衡本来都已经快把那档子事忘了,他年轻力壮,伤也恢复得快,肩膀上喷了几次云南白药,淤青很快褪下去,已经不怎么疼了。 直到网上消息炸开,他才恍然醒悟过来那天早上何砚之打电话到底干了些什么。 新闻里传的“某明星”正是一直想对付他们的邵安辰。 俞衡自然不知何砚之从哪里来的证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捅给警察的,这人明明足不出户,手里却好像攥着一张消息大网,他像只趴在网上的蜘蛛,哪怕蛛网被牵动一丝,他也能准确地捕捉到。 哦,不好意思,蜘蛛有八条腿,砚总只有两条,目前看来还是废的。 辱蛛了。 俞衡在网上搜索一圈,很快找到了警察抓人的照片、视频以及通告——还是“人赃并获”路数的,连洗都没得洗。 他内心深深为邵安辰感到同情,并默默给警察叔叔的微博点了个赞。 姓邵的已经糊了两年多,连影视公司都不想保他。或许因为前段时间就有明星吸毒被抓的消息,邵安辰的事一爆出来,立刻遭到了无数谩骂。 虽然他是个早已淡出公众视线的过气明星,可没办法,谁让他撞枪口上了呢。 自己作死,也怨不得别人。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2 现在他是相信何砚之说的那番话了——正常明星不会傻到买几个不靠谱的打手来堵自己仇人这种程度,姓邵的八成是吸料子吸上头了,一时脑热,自己都不见得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俞衡刷到这消息的时候正是晚上十点,他家弱小、可怜又貌似毫无杀伤力的砚总已经躺下了,小保镖考研结束又赶上放寒假,可谓无所事事,正跟几个已经回家的舍友,又拉了一个隔壁寝室的同学,五黑打排位。 由于何砚之已经睡下,他在边上不好出声,塞着耳机但并不说话。他这边一局打完,内心毫无波动地看着屏幕上连续第六个MVP,终于叹口气低声道:“刚那个谁,谁说要带我飞来着?咱们到底谁带谁飞?” 耳机里费铮哈哈一笑:“我没说啊,我没说。” 俞衡已经不太想跟他们打了,这群损友,明明都技术不错,可一把他拉进来就纷纷开始划水,费铮这小子,打到一半还开始撩骚。 他深觉损友们甚至不如某位雇主,至少雇主还给他钱呢。他索性说了句“困了不打了”,退出游戏,又切回微博。 娱乐圈的事他并不感兴趣,看过了也就过了,正登上小号准备刷刷今日份的沙雕段子,忽然听到身边的何砚之极为克制地“嗯”了一声。 砚总睡觉的时候发出声音,往往意味着他现在很不舒服。 俞衡忙放下手机,凑过去轻声问:“醒着吗?怎么了?” “有点……疼……”何砚之没睁眼,只抽了口气,“你不打游戏了?” “……你没睡着?”俞衡有点意外,这人一小时之前就已经躺下,居然现在还清醒着。 他忙钻进被子,从背后靠近对方,伸手轻轻帮他在腰后及腿间按摩:“疼得厉害吗?” “还没到想摔东西的程度,”何砚之眉头紧锁,显然在竭力忍耐,“你说,冬天过去以后会不会好一点?” “……”俞衡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又不好不回答他,只能安慰他说,“应该吧,你这天天觉得冷,等天气暖和了,应该会好转一些。” 何砚之居然就信了,他微微挣动了一下:“脚……有点抽筋。” “……” 俞衡只好起身,顺着他细痩的小腿往下摸索,帮他把抽筋的脚趾头掰回来,并问:“你是不是有点缺钙?” 何砚之没吭声。 “你这一天到晚也不出去,冬天太阳又少,三天才见你晒一回太阳,”俞衡说,“要不……我给你买点钙片吃?” 何砚之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他不说话,俞衡就当他默认了,又说:“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念点睡前读物?” “……你别想拿思修和毛概糊弄我,”何砚之咬牙,“我不想听。” “不好吗?我觉得这几门课的催眠程度跟大学英语不相上下,”俞衡一脸认真,“我还专门留了那两本书没卖,来念给你听的,损失了两毛钱呢。” 何砚之咬牙切齿:“你敢念,我明天就敢解雇你。” “那好吧,你说干点什么?” 何砚之稍作犹豫,忽然伸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我刚领了一个小时无限体力,你帮我过几关——我昨天加了个好友,他已经两千多关了,我不能被落下。” 俞衡:“?”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境界?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忘玩消消乐?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1章白眼狼 然而看着某人无比认真的眼神,俞衡还是只能叹口气,接过手机帮他通关。 何砚之又发出命令:“你玩,我看着。” 俞衡:“……” 得。 俞衡索性在他背后躺下,胳膊越过他,把手机举在他跟前,当着他的面玩消消乐。 这个姿势相当亲密,何砚之整个人被对方圈在怀中,感觉周围都是小保镖身上的温度。 这给了他久违的安全感,身体忽然变得很放松。手机亮度被调到最低,他看着看着,开始犯困。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3 无限体力一个小时,俞衡还就真玩了一个小时,这种无聊的游戏对于小保镖来说实在是种折磨,让他竟开始怀念刚刚的“一拖四”版五黑。 他玩到最后自己都困了,打着哈欠问:“可以了吗砚总?” 没人回应。 俞衡探头一看,这才发现某人已经睡着了。 “……” 行吧,让别人帮他玩游戏,自己拿游戏当催眠神器用。 对任性雇主毫无办法的小保镖只好轻轻抽回被压麻了半边的胳膊,帮对方掩好被角,又给电量见红的手机充上电,也睡下了。 冬天人总是懒惰的,不愿起床、不愿出门。猫也一样是懒惰的,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用任何逗猫的玩具都逗不动。 大学已经放假,学生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赶着一波充满社会主义特色的春运分散向天南海北,也不知道有没有在途中被挤成人肉馅饼。 俞衡是本地人上本地学校,全专业就他一个,想放假约同学出来玩也找不到第二只。于是他每天的日程就变成了在菜市场和何砚之家两点一线,听起来有够无聊的。 但其实他并不无聊,毕竟他家里有两只“猫”等着他照顾呢。 砚总这个人虽然脾气古怪,但出手还是挺大方的,第一个月的工资已经结清,第二个月也支付了一半,加上之前被哄骗走的“小费”,小保镖手里已经有十万块钱了。 何砚之有时候会非常好奇——俞衡一个大学生,拿这么多钱都去干嘛? 平常也不见他挥霍,来他家快俩月了,甚至没见他给自己买过一件衣服,男生之间最喜欢攀比的鞋,他好像也并不感兴趣。 何砚之对这个小保镖的好奇程度,比渴望重新站起来的执念还要深。 自从他脚底开始有了一点知觉,知觉覆盖的范围就在一天天扩大,只不过这个过程尤其缓慢,到现在也只刚刚波及到脚趾。 然后他就会经常出现感觉到自己脚抽筋,却动不了的情况,非得伸手把脚趾头掰回来才行。 于是俞衡给他买了点钙片,养护神经的药也督促他每天吃——砚总这人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就是别人不说,他就绝不会主动吃药。 俞衡觉得他妹妹小学的时候得肺炎都没他这么难伺候,至少她还知道到点了该输液了,会主动把小手伸出来让护士扎。 由此可见,砚总还不如个几岁的孩子让人省心。 不过看在他给的工资不低的份上,俞衡还是可以接受的。 寒假一放,就意味着年关更加近了,俞衡隔三差五会回一趟家,反正他家也在本市,有车,怎么都不算远。 离过年还有半个来月,忻临的年味依然十分寡淡,何砚之住的这种别墅区,更是闻不到任何过年的气息,俞衡每天外出,甚至都没怎么见过附近的邻居。 何砚之继续当他的咸鱼,跟那只懒到骨子里的大橘一样失去梦想,每天一起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晒晒太阳,然后各自接受小保镖的投喂。 俞衡简直想给自己送一面锦旗——他不见得是保镖里面最厉害的,但绝对是保镖中当保姆当的最好的,保姆里武力值最高的。 这天下午,何砚之跟往常一样瘫在沙发上撸猫玩游戏,大橘趴在他身上,一人一猫相依为命,看上去格外岁月静好。 下一刻,何砚之忽然疑惑地“嗯”一声——有人想添加他为微信好友。 他已经把添加好友的方式全部关闭,只留下了一个“二维码添加”,平常也很少跟别人互加好友,这会儿突然收到请求,他先是愣了一下,随手就点了同意。 然后他看了眼对方的资料,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 这人加上他,并没立刻跟他说话,何砚之也不乐意主动搭理别人,继续刷朋友圈,看俞衡晒猫。 等过了十分钟,那个人才犹犹豫豫地发来一个:【砚哥。】 叫得这么亲密,应该是熟人。 何砚之没多想,随手回了个问号。 对方又发:【能……借点钱吗?】 何砚之这个人吧,可能因为从小就是富二代,对钱并没有太多概念,脑子里只有两种印象,“够花”和“不够花”。钱够花的时候,他并不介意多掏一点,比如说给俞衡的六万工资,这完全在他可以承担的范围内。 平时经常有朋友跟他借钱,他也从不催债,只要借得不多,他的态度都是“爱还不还”。 不过,刚刚加上他好友就来借钱,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 于是他微微一皱眉,回复道:【你谁?】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4 对方避而不答:【快过年了,先给砚哥拜个早年。手头有点紧,不好意思回家面对家人,能不能先找砚哥借点?等年后我肯定还清。】 何砚之莫名其妙,心说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认识的人借也就罢了,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说的……当他是慈善机构啊? 他瞬间不耐烦了:【到底谁?骗子?不说我删好友了】 对方忙发:【别别别,不是骗子,咱俩认识的。】 何砚之:【?】 聊天框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何砚之等了半天,也不见有消息过来。 他又看了看那几条消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不是人人都喜欢在聊天的时候句子末尾加句号,何砚之有印象的人中,有三个人喜欢这么干,其中两个在他好友列表里,剩下的那个…… 他手莫名有点抖,并不想让他的预感成真,遂直截了当怼了回去:【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认识乔布斯呢,他让我代他跟你问声好,苹果18要发布了,让你赶紧去买】 随后他点进右上角,就要把这人删除。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消息弹出来:【砚哥,我冯奕。】 何砚之委实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跟这个名字产生交集,他内心不祥的预感变成现实,让他一时僵住,抬起的手指没能按下去。 这时俞衡突然从厨房那边走过来,他切了个橙子,端到何砚之面前:“来吃点。” 何砚之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怎样,并没有抬头,只看到手机屏幕上对方的消息不断跳出:【对不起啊砚哥,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前段时间我刚跟我老婆离婚,她带着孩子,房子给她了,钱也给她了。】 【我这几年都挺不顺心的,工作换了好几份,现在这份又干不下去辞职了。我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车也卖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掏不出来。】 【我真没办法才想着来找你,砚哥您看在我们以前是朋友的份上,就借我两千吧,两千就行,两个月之内我肯定还你。】 何砚之看了那些话,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脸色青白,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当场爆炸。 他不想再看对方跟他卖惨哭穷,再次伸手要把他的好友删掉。 然而他旁边的俞衡突然说:“等等。” 何砚之手一顿。 俞衡明显已经看到了微信界面,朝他手机一挑下巴:“你当年资助的白眼狼?” 白眼狼……这形容还真是精准无比。 何砚之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别管,我不会借他钱的。” 谁成想俞衡居然说:“借啊,为什么不借。” 何砚之一愣,刚压下去的火蹭一下窜了起来:“我凭什么借他钱?我有病?” “不是真借,”俞衡拿起一瓣橙子堵住他的嘴,把他余下的话堵了回去,“难道你就打算这么放过他了?这不符合你的作风。” “……”何砚之沉默片刻,“那你想怎样?” “你直接删了他并不能解决问题,他既然脸皮厚到敢找上来,就意味着他敢变着法地骚扰你,”俞衡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用你常用的手段对付他,毕竟朋友一场,给他整死了整残了,那都不太好看。” 何砚之皱眉:“你要干嘛?” “帮你收拾他啊,”俞衡拿过对方的手机,“你不方便出门,我替你去——说实话我真的很想会会他,看看‘白眼狼’这种生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说着,手上敲字回:【就要两千?】 冯奕估计没想到还能有交谈的余地,顿了好一会儿才回:【是,就两千。】 俞衡:【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要你当面写借条给我】 冯奕:【我就在忻临,借条没问题,你让我写什么都行。】 冯奕:【砚哥什么时候方便?我听说你……出车祸了?】 俞衡:【不该问的别多问,如果你还想要钱,管好你的嘴】 俞衡:【我让人拿钱给你,拿完钱你就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5 冯奕很快回:【没问题,谢谢砚哥。】 俞衡把自己的微信号推给对方,说让他联系这个号,然后将聊天记录截屏保存,在何砚之的手机上把他删了。 何砚之头疼地按了按眉心:“那你悠着点,别给他打进医院了,你刚把你朋友捞出来,我可不想再去看守所捞你。” “你放心,我不动手,”俞衡把手机还给他,“以武服人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可以好好谈谈,我为什么不跟他‘好好’谈谈呢?”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2章耍的就是你 何砚之:“……” 这种一个打三个的保镖,肯坐下来好好谈谈?他不太相信。 他吃了两瓣橙子冷静下,那边俞衡已经加上了冯奕的微信,拿出了淘宝客服一般的语气和态度跟他聊天。 两分钟后俞衡问:“砚总,给推荐个见面地点吧,越高档越好,我要去跟他喝个下午茶。” 何砚之略一思考,给他推荐了一家咖啡厅,并说:“东西不怎么好喝,但就是贵,贵得离谱,被很多人投诉过,可一直也没倒闭,估计是有什么背景。” “不过那里挺安静的,保密性也做得不错,很多人喜欢在那谈生意。” “很好,”俞衡表示满意,“就是这里了。” 何砚之还是不太放心:“要不……还是算了吧,为了那么个东西,万一你进去了,不值当的。” “我真的不会动手打人的,”俞衡无奈一笑,“我只是去跟他谈谈,你把心放到肚子里。” 听他这么说,何砚之只得作罢。 俞衡跟冯奕约定的见面时间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地点就在何砚之推荐的那家咖啡厅。 在那之前,他先去银行换了一点钱,拿信封装起来,揣在兜里,开车往咖啡厅走。 咖啡厅是个英文名字,俞衡看了看觉得不明所以,估计是随便取的。咖啡厅所在的位置也挺偏,大冬天的更是没什么人来,非常冷清。 他故意迟到了十分钟,进去的时候,发现冯奕已经在等他了。 他之前见过冯奕的照片——就是那张七年前的大头贴,现在还记得很清楚。七年过去,照片上的人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从青春洋溢的学生向油腻大叔靠拢,体型膨胀得好似膨化食品,只能从一张脸上依稀辨认出当年的样子。 俞衡就很不懂了,何砚之比这货还年长一岁,到现在依然保持得很好,如果他自己不说,没人看得出来他已经三十岁了。 而面前这位……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估计因为咖啡店接待的都是“大客户”,服务员相当热情,小姐姐笑容甜美地说了句“欢迎光临”,俞衡伸手朝冯奕那边一比划,表示那是他要找的人。 服务员跟着他来到餐桌前,递上菜单:“两位要点什么?” 俞衡低头看了一眼,心说:果然好贵。 他随便翻了两下菜单——中午他给何砚之做了顿好的,自己也没少吃,因此现在完全不饿,遂把菜单一合,直接推给对方,并对服务员说:“一杯拿铁。” “好的,”服务员小姐姐转向冯奕,“先生您呢?” 冯奕并没看菜单,直接说:“一样。” “好的,一共两杯拿铁,两位请稍等。” 店里没什么人,服务员很快把咖啡端上来:“两位请慢用。” 俞衡并不爱喝咖啡,他高三那年为了考上心仪的大学天天熬夜奋战,已经有点喝伤了。他只浅浅抿了一口,心说:果然难喝。 砚总的口味还真是准。 于是他默默把咖啡放下了,从兜里掏出那个包好的信封,放在桌上,低声道:“两千太少,砚哥没借过这么少的钱,直接让我拿了一万——你写借条吧。” 冯奕一愣,他看了一眼那信封的厚度,随即笑逐颜开:“好,没问题,就知道砚哥是个爽快人!” 他说着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开始写借条,俞衡保持微笑,默默等他写完:“按个手印吧,虽然砚哥没这么要求,可我是个认真的人,希望你不要介意。”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6 “好的好的,没问题,”冯奕并没带印泥,索性用笔把指腹涂黑了,在自己签名上按下手印,随后把借条递给对方,“你看行吗?” “可以。”俞衡把借条叠起收下,又假模假式地抿了口咖啡,装作十分享受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今天天这么冷,你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多坐一会儿,把这咖啡喝完了再走。” “……哎,好。”冯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一万块钱还没到手,他也不敢走,遂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 然后他嘴差点咧到耳根去,堪堪忍住了,一看对方依然好整以暇,还以为是自己不懂品味。 俞衡的手搭在装钱的信封上,就是不拿开,冯奕眼巴巴地看着,也不敢催。 过了好一会儿,俞衡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你跟你老婆离婚了?” 揭人伤疤永远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冯奕只觉得这话无比耳熟——昨天他不就是这么跟何砚之说话的吗? 他立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尴尬地一挠头:“是……是啊。” 俞衡:“那我先替你妻子,不,前妻表示由衷地高兴。” 冯奕一愣。 俞衡一本正经地说着挖苦的话:“跟你结婚五年才终于看清你的真面目,实在是有点遇人不淑,不过亡羊补牢嘛……也为时未晚。” 咖啡厅里虽然人少,但并不等于一个人都没有,他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冯奕立刻感受到了服务员和其他客人投来的目光,冷汗“刷”地从脖子上淌下来,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先生……说笑了。” 俞衡放下咖啡,手指有意无意在信封上轻轻敲击:“说来也巧,我来的路上经过二幼,那旁边有个小区,你家就住那儿吧?你妻子正带着孩子在外面玩,她挺漂亮,孩子也挺可爱的,就是……怎么长得不太像你啊?” 冯奕听完这话,瞳孔瞬间收缩起来,更多的冷汗往下淌,攥紧的拳头缝里也能挤出水来。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什……什么?” 俞衡一脸若无其事:“哦,没什么,男孩长得像妈,正常。” 冯奕浑身都开始发抖,看向面前这年轻人的表情已经趋近于惊恐:“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俞衡有些意外似的一挑眉:“这很难打听吗?就快过年了,孩子估计只能跟着妈妈回家找姥姥姥爷去了,没你这个爸,也怪可怜的。” 他再次低头抿咖啡,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对方的反应——打听一个人家里的情况简直不要太简单,毕竟他身后有个何砚之。 砚总干别的不行,就是打探消息利索。 冯奕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对方言语中的威胁,他就算是个人渣,也是爱孩子的,现在这年轻人直接拿孩子来威胁他…… 这人是何砚之派来的,他的立场,就是何砚之的立场。 冯奕越想越害怕,他自然知道现在的何砚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何砚之了,一时竟有些后悔过来借钱。然而他脸上却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说:“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按时还钱的,一定。” 俞衡笑起来:“我相信冯先生的人品,快过年了,大家都和气一点,没什么不好。咱们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他说着,终于把信封朝对方推去,并发现了什么般,故作惊讶地问:“哟,冯先生这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哈……哈哈,店里空调温度太高了。”冯奕生怕这不怀好意的小子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赶紧把信封抢过来揣进自己怀里,“我这出去凉快一会儿,就不打扰了,你回去替我跟我砚哥说声谢谢,这回真的多亏他了。” “没问题,我一定带到。”俞衡说着起身,“麻烦先生结下账吧,我匆匆忙忙地出来,没带钱,手机也落在家里了。” 冯奕刚拿了人家一万块钱,没道理不请这一顿咖啡,赶紧点头说好。 俞衡冲他道了句回见,开门离开了咖啡厅。 见他走了,冯奕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抹掉额头的冷汗:“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小姐姐面带微笑地走来,轻声细语地说:“先生,一共360。” “多……多少?!”冯奕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几乎以为自己多听了一个零。 “360元,”服务员继续微笑,“咱们这一杯拿铁180元,您刚刚没看菜单吗?” 冯奕:“……” 他还真没看。 他有苦说不出,只能硬吞了这口黄连,心说刚才那小子到底什么人,真是损到家了。 他一脸心疼地拿出刚刚到手的信封,准备当场破了这一万块来结咖啡钱,谁料手往信封里一摸,立刻感觉出不对了。 这钱的大小……好像不太对劲。 之前信封一直在俞衡手里压着,他只能看到厚度,抢过来又急急忙忙塞到怀里,根本没来得及检查。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7 现在他低头往信封里一瞧,顿时傻了眼。 里面没有红色的毛爷爷,全是绿票子。 不是一百张一百,是一百张一块。 冯奕愣了足足半分钟,随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颤颤巍巍地把信封重新折好,咽了口唾沫。 他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服务员让他坐在这个位置的,现在观察一下才发现,店里的监控竟没有一个冲着这里。 如果俞衡一口咬定借给他一万,他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这个地方肯定是何砚之推荐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都是一伙的,没有人会站在他这边。 也就是说……他拿一张一万块的借条,换到了一百块钱。 还得结两杯价值360块的咖啡。 冯奕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本能反应就是出去追俞衡,然而他顺窗户往外一瞧,发现对方开来的那辆SUV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用力喘了几口气,终于怒从心头起,抓起咖啡杯就要往地上摔。 “先生!”服务员立刻制止他,皱起眉头,“这杯子140一个,您要赔吗?” 冯奕:“……”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3章晚安吻 俞衡从咖啡厅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冯奕的微信、手机号全部拉黑,然后开车走人。 时间还早,他并没急着回家,反正这个点他家那位应该还在午睡,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做。 于是他先逛了一圈宠物店,调戏一番店里的小猫小狗们,顺便跟店主聊聊天,帮帮忙。 这家宠物店他经常来,宠物店隔壁就是宠物医院,都是店主一家开的,规模不小,在忻临很有名,口碑也不错。店主跟本市的宠物收容所也有联系,人很好,对宠物尤其温柔耐心。 当然,该心狠手辣的时候也绝不含糊——比如把他家大橘变成太监的时候。 两人彼此很熟悉,他来买东西基本都会打折,店主一见他就说:“放假了?” 俞衡点头:“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这开到什么时候,不回家过年吗?” “开到二十九吧,”店主正在给狗梳毛,“万一过年也有来看病的呢?——说起来,你家猫可该减肥了。” 俞衡一笑:“减,等开春了就给它减。” 再不减的话,真把何砚之压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他在宠物店待了一会儿,觉得某人午睡也该醒了,这才上车往家走。 中途路径一家炸鸡店,他突发奇想,进去买了两袋炸鸡。 随后他回到鑫月小区,又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几罐啤酒。 俞衡到家的时候何砚之刚睡醒,正扒拉着俩眼儿在暗室里看手机,前者把东西放下就去卧室找他,看到他这样顿时眉头一皱:“怎么不开灯?摸黑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何砚之故意装聋,抽了抽鼻子:“你买什么回来了,好香。” 俞衡拿他没办法,只好叹气道:“别玩了,起来吃饭了。” 何砚之立刻撇下手机这个“备胎”,起身把自己挪上轮椅,跟着他去了客厅:“我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冯奕呢?你俩成功碰面了没有?” “当然已经搞定了,你还信不过我吗?”俞衡说着掏出那张借条,“给,虽然二十万只帮你要了一万,但总比没有强。” 何砚之打开借条一看,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所以你真的借了他一万?” “你在想什么,我借给人渣钱,我吃饱了撑的?”俞衡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炸鸡袋子,“我去银行换了一百张一块钱,假装一百的借给他了——这人也真有意思,居然不检查。” 何砚之愣了:“啥?” 俞衡:“其实我还是有点心疼的,虽然是一百张一块,但都是连号呢,我本来想给他弄一百张一毛,可惜一毛钱纸币已经不流通了,搞不到。”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8 何砚之:“?” 这到底是什么鬼才?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套路了吗? 俞衡拿起一袋鸡排,鸡排已经切成小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非常诱人。 他拿签子扎起一块,递到何砚之嘴边:“快吃吧,一会儿不脆了——小心烫。” 何砚之脑子还在思考“一块钱是怎么伪装成一百块”的事,根本没看递过来的是什么,身体已经凭借本能张开嘴,把那块鸡排叼走了。 等他嚼上好几下,才终于反应过来:“你买的炸鸡?还买了啤酒?不吃养生餐了?” “天天陪你吃养生餐,我自己都吃腻了,”俞衡说着把赠送的孜然胡椒粉和番茄酱都打开,扎一块鸡排蘸了蘸,“偶尔也放纵一回,没什么不好。” 何砚之冲着那几罐啤酒一挑下巴,觉得这不是一个人的量,遂问:“我能喝吗?” “能啊,”俞衡诧异抬眼,“怎么了我的砚总,你已经听我话到连能不能喝酒都要征求我的意见了?” 何砚之:“……” 一定是他太纵容这个小保镖了,一天比一天得寸进尺。 他板起脸,一把抢过那袋鸡排:“都是我的,没有你份。” 俞衡忍笑,打开另一个塑料袋,又拿出了一袋鸡排。 何砚之:“……”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俞衡不放过任何可以调侃他的机会,“而且你洗手了吗?没洗手就吃东西?” 何砚之咬牙回怼:“你洗了吗?” 俞衡:“一回来我就洗了,你这么脆弱,我可怕你沾上外面的病菌,恨不得给全身来一次消毒才敢碰你。” 何砚之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操控着轮椅去卫生间洗手,回来就看到俞衡打开电视,在找电影看。 他把轮椅停在一边,将自己转移到沙发上,跟对方并肩坐着,又问:“所以,你这么骗姓冯的,他居然没把你怎么样?” “他能把我怎么样?”俞衡捏起一根薯条,“他又打不过我——你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形象,简直是一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 何砚之手一顿。 “所以我觉得你俩决裂是正确的,省得你跟他混多了,也往他那个方向发展。”俞衡说,“你要是真变成他那样,我可就不给你当保镖了。” 何砚之一扯嘴角,心说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颜狗。 虽然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哦对了,”俞衡又说,“还得感谢你昨天给了我咖啡厅的电话,今天多亏服务员小姐姐帮忙了。” 何砚之:“……” 服务员小姐姐?这货是出卖色相跟对方联合收拾冯奕的吗? 这臭小子,手段还真是多。 俞衡随便找了个美国大片,也不管下饭不下饭,先看上再说。随即他打开一只炸全鸡,把鸡腿掰下来递给何砚之:“吃吧,多吃点,我有时候真好奇,你是吃不胖体质吗?每天吃完就睡,还不活动,基本没有消耗,为什么就是不长肉?” 何砚之抬起眼:“你到底希望我长肉还是不希望我长肉?” “希望你长到正常水平。”俞衡开了两罐啤酒,“来吧砚总,为庆祝干倒你的仇人,干杯。” 何砚之:“……” 他并不是很想干这个杯。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哦,他指的是自己当年被冯奕骗钱。 然而俞衡都把啤酒端起来了,何砚之也不好不跟他干,只得象征性地跟他碰了下杯。 砚总不得不承认,俞衡买的这家炸鸡真心好吃——小保镖除了有精准趟雷的天赋,还有某种精准抓住他胃的天赋,以至于让他又爱又恨。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79 这年头,当个残疾人也不容易。 他太难了。 鸡肉炸得外酥里嫩,咬下去唇齿留香,再配上薯条和啤酒,当真是这漫漫冬日里不可多得的享受。何砚之喝得有点上头,觉得坐着太累,没留神便往对方身上靠去,浑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 俞衡也甘愿给他当靠枕,他把鸡骨头咬裂了,吮里面的骨髓,含混问:“还有俩礼拜就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何砚之一喝酒就犯迷糊,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你打算在哪里过,跟谁过?”俞衡扭头看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吧?” “有什么不能?”何砚之喝空了一罐啤酒,“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俞衡叹气:“我也得回家啊。” “唔,”何砚之把眼睛闭上了,“那就一个人过,反正也不是第一年一个人过了……没事儿,那不是有那么多网友陪着我吗,他们看春晚也怪没意思的,我给他们解解闷。” 俞衡听出了他的醉意,知道他又喝多了在胡说八道,可心里竟莫名不是滋味。 谁能想到砚总这么大个腕儿,过年居然没有人陪,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不停地刷着微博,跟黑粉们互刚,只是为了排遣寂寞? 虽然是自作自受,可也实在有点…… 俞衡没接话,何砚之突然也没声了,他手里拿着的空啤酒罐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惊醒了正趴在地毯上打盹儿的猫。 大橘站起来抖抖毛,进行了一个长达一米的猫式伸展,然后扭着屁股喝水去了。 俞衡一偏头,只看到某人竟靠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不知怎么,他忽然就记起两个月前带他去医院看病的那天,那个时候何砚之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差点伤了护士,不让人碰,还不让他走。 像只刚被什么东西伤害过的小猫,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出不信任。 现在…… 俞衡无奈一笑,把啤酒罐捡起来扔了,又把某人抱去洗干净一双油爪子——这么折腾了一圈,何砚之居然都没醒。 可见酒比安眠药还管用。 时间其实还早,但他已经睡着了,俞衡便不好再叫醒他。他把对方轻轻放到床上,审视着他的脸,忽然陷入沉思。 那天费铮问他的话还言犹在耳——到底看上他哪儿? 俞衡认真思考一番,发现还是回答不上来。 人总是有种奇怪的毛病,对于未知事物会产生好奇,这种好奇促使他一探究竟,等他探寻过后,发现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于是这种好奇悄然开始转变,变成了某种连他自己也无法定义的东西。 俞衡神色复杂,觉得抛开那些故意的撩骚不谈,他对这位雇主……依然是讨厌不起来的。 甚至因为接触得多了,发现掩藏在表面下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因而生出了某种怜爱。 像剥开一颗山竹,红黑色的表皮之下,是意想不到的洁白的果实。 何砚之呼吸平稳,已经睡熟得不能再熟了,俞衡在床边坐了很久,不知怎么,内心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这冲动一浮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缓缓凑近对方,在他眉毛上那个细小的疤痕处轻轻地碰了一下嘴唇。 这动作非常轻微,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走。 俞衡干完这“坏事”便迅速撤离,他关掉床头灯,自己滚到床另一边,低声道:“晚安,网,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4章跟我回家 可惜的是,何砚之早已被两罐啤酒灌醉睡倒,并不知道小保镖偷偷摸摸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而俞衡自己……明显也没有主动坦白的自觉。 于是这天晚上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随着天亮悄然翻篇,像个隐藏的彩蛋,等待某人细细发掘。 自从砚总发现“只要我睡得够快,神经痛就追不上我”这个秘密,便开始每天晚上都喝一杯红酒,喝完以后倒头就睡,第二天天亮才醒过来。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80 俞衡对他这种鸵鸟一般的“逃避式应对方法”表现出十成十的无可奈何,但是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反正红酒这种东西,每天少喝一点也没什么坏处,索性随他去了。 何砚之以前从来没被人这么照顾过,拍戏的时候经常熬到凌晨好几点,多年来还是头一回像今天这么作息规律。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天生体弱的类型,纯粹是被车祸给折腾的,现在得到了一番无微不至的照料,身体状况很快好转起来,除了容易累和容易犯困这两点暂时治不好,其他方面已经在逐渐向正常水平靠拢。 俞衡这个精力旺盛的大学生也完全不嫌累,坚持每天帮他按摩复健,按时投食,按时喂药。 何砚之腿上的肌肉没有再继续萎缩,知觉缓慢恢复,但还是动不了。对此,砚总自己倒也不是很急,反正他一时好不了,俞衡就一时走不了,他要真好了,找什么理由继续雇他还是个问题。 年关越来越近,反应迟钝的忻临市也终于开始热闹起来,别墅区的富豪们放年假回来了,难得跟家人团聚,晚上亮灯的人家明显比以前多了。 年前忻临下了一场雪,洋洋洒洒飘了一整夜,何砚之待在家里没发觉,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放假了人们都起得晚,小区里暂时没人铲雪,放眼望去是一片白茫茫,雪地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脚印,不知是谁家顽皮的孩子踩的。 他望着窗外有点出神,总觉得这么悠闲地看雪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事,过去十年间也不知自己都忙了些什么,折腾来折腾去的,现在想想,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随后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离年关越近,俞衡回家的次数就越频繁,从一周一次,到三天一次,再到隔天一次。但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都绝对事先把饭准备好,让何砚之自己热着吃,不能给他饿着。 这样次数多了,何砚之自己都开始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碍着了人家一家人团聚,屡次跟他表达“你回家过年去吧我一个人真的死不了”,但都被俞衡委婉拒绝。 一不留神就到了年三十,俞衡嫌砚总家里太“素”,一大早就把事先买好的对联和福字贴上了。何砚之睡醒起来,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家。 他一脸莫名地看着对方霍霍自己家窗户,表情古怪地说:“你这干嘛呢?装饰婚房呢?” 俞衡手一顿,他回过头来,眉尾也跟着扬起:“是啊砚总,你看看还满意吗?” “我不满意,”何砚之板着脸,“我这装修风格偏欧式,你给我弄这么多‘红红火火’,你觉得好看吗?” “这叫‘中西合璧’,”俞衡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把最后一个窗花也贴完了,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过年再不喜庆一点,那就没机会了。” 何砚之一点也不想喜庆,可这贴都贴完了,他也不能再给撕下来,只好勉为其难地一扭头,装作没看见。 年前这段时间,俞衡陆续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因为别墅实在太大,他一个人折腾了很久才收拾完。 他本来是抱着“再挖出一点砚总黑历史”的想法开始收拾的,觉得以某人这个记性,指不定又在哪塞着什么大头贴、汇款单忘了销毁,然而现实令他非常失望,别墅里干干净净,什么不该有的都没有。 所以上一次真的是误打误撞了。 现在过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年味便不觉又少了一层,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放鞭炮,就不会被彻夜的鞭炮声吵得睡不着觉。 比起过年,当然还是他家雇主的睡眠质量更重要。 何砚之控制着轮椅在家里转悠,看上去相当的无所事事,他身边还趴着一只同样无所事事的猫,正用大毛尾巴拨弄扔在地上的逗猫棒。 何砚之弯腰把逗猫棒捡起来,并问俞衡:“你今天真的不回家?” “晚上回,”俞衡说,“中午再陪你待会儿。” 何砚之没接话,继续逗猫。 然而“懒橘”不愧为懒橘,对他的逗弄根本无动于衷,只有在逗猫棒上面的羽毛晃到它跟前时,才意思意思伸爪够一够。 何砚之跟猫斗争了五分钟,终于还是败给它了,把逗猫棒一丢,去沙发上摸自己的手机。 养什么猫啊,这种好吃懒做还一点也不配合你的小东西,不如玩消消乐。 他手机在沙发上扔着,俞衡的手机也在沙发上扔着,他分辨了一下哪个是自己的,正伸手要去拿,突然看到其中一部屏幕亮了起来。 锁屏上显示着微信消息:【哥,你快点回来嘛,你不在我好无聊啊,说好的要陪我玩呢?】 何砚之手一顿。 随后他装作没看见,拿起自己的手机离开了。 俞衡正在厨房忙碌,没空回那条消息,何砚之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忽然复杂起来。 小保镖到底跟他不一样,他有家人,有父亲要孝敬,有妹妹要照顾。过年本该是个家人团聚的时候,现在因为自己害他不能回家,是不是有些过分? 这辈子干尽了坏事的砚总居然会为了某件事愧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抱着手机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让俞衡赶紧走算了。 谁料他刚准备开口,对方突然从厨房出来:“哎家里没大料了,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点,你帮我看着点锅。”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81 他说完,换上衣服就走了。 何砚之:“……” 看着锅?怎么看? 这辈子没下厨房做过饭的砚总居然有点慌,他看着正坐在火上的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俞衡很快就回来了,他把刚买来的大料加到锅里,何砚之故作镇定地问:“小卖部还开门?” “没开,我去旁边超市买的。”俞衡说,“怎么了?” “……没事。” 让他这么一打岔,何砚之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就怀着这样一种一言难尽的心情一直熬到晚上七点多,俞衡终于打算回家了。 离开之前,他还专门包了一盖帘饺子,并问何砚之:“你会煮吧?” 为了让小保镖早点回家过年,砚总不惜夸下海口:“会,我以前也煮过速冻饺子的。” 俞衡看他一眼,总觉得这话哪里可疑,但时间紧迫他也不好多问,还是暂且信了他:“那我明天回来,你吃完饭早点休息,别熬夜。” 何砚之连连点头,心里压着一万个“你快走吧”。 可他越急,俞衡反而越不急,他奇怪地问:“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我有什么不高兴,”何砚之简直要疯了,扣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几乎有点抽抽,“你不是明天就回来了吗,明天见。” “那……明天见。”俞衡说完,换好衣服出了门。 等他走了,何砚之终于长舒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别墅里本来就只有两个人,现在走了一个,立刻就冷清下来,连大红的窗花好像也不那么喜庆了,何砚之看着,只觉得有点厌烦。 虽说小保镖确实只走一个晚上,可他心里还是莫名不是滋味,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开始往不好的方面想——是不是以后所有的节日都会这样?所有该团圆、该欢聚的日子,他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 这让他莫名开始烦躁,哪怕是在这么个应该欢庆的除夕夜,也丝毫高兴不起来。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而今这道阳光明明已透过层层阻碍钻进了他的屋子,他沐浴在阳光下许久,几乎忘了没有阳光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但突然的,太阳落山了。 分明知道太阳明天还会升起,但就是难以平安地熬过这个夜晚。 何砚之皱眉往窗外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心里堵得难受,又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一只活物身上。 大橘莫名其妙被他抱起来,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他,何砚之轻声说:“你主人不要你了,咱俩相依为命你看怎么样?” 大橘:“喵?” 他正准备骗走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却意外地听见房门响了。 ……撸猫的手,微微颤抖。 他心说:不是吧,大过年的,有人撬门? 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超出他的预期——门外并没有什么试图入室盗窃的小偷,门是被钥匙打开的,进来的是俞衡。 何砚之一愣:“你忘拿东西了?” 俞衡:“忘拿车钥匙了。” “……” 哦。 何砚之心里那点期待还没升起来就又重新落下去,他低头跟猫大眼瞪小眼,没再看小保镖。 俞衡在鞋柜上找到车钥匙,正准备走,可不知怎么,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何砚之坐在那儿,竟显得有些落寞。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82 于是他脚步不受控制地拐了回来,抓起挂在门口的衣服,径直走到对方面前,不由分说地开始往他身上套。 何砚之被这“突然袭击”搞蒙了:“你干嘛?” “我刚才想了想,觉得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会出事。”俞衡抓着他的手腕,“快点换衣服,跟我回家。” 听到最后四个字,何砚之直接从“蒙了”进化成“傻了”,他两眼发直:“……啥?”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5章过年 “我说让你收拾东西跟我回家过年,”俞衡又重复了一遍,“快点,来不及了,再不回去我妹要跟我爸饿一晚上了。” 何砚之像只即将被人抱起来的猫,伸爪死死扣住轮椅扶手不想跟他走,语气甚至有些惊恐:“不是你……没毛病吧?你家过年我跟着凑什么热闹?你知道大过年的把陌生人带回家是一种什么行为吗?” “陌生人?”俞衡诧异地瞧他一眼,“你误会了吧,我家人都知道你,不算陌生人。再说了,是我爸让我把你带回去的。” 何砚之:“?” 俞衡解释道:“刚我爸打电话催我回家,我说我在你这,晚点回去。他说‘你直接给他带回来不就得了,用得着那么麻烦吗,正好咱家麻将三缺一’。” 何砚之:“??” 麻将? 三缺一? 砚总内存不足的大脑当场表演了一个原地死机,他愣了半天,已经不知道是该先问清楚“你为什么要跟你家人提起我”,还是“你爸为什么会想让你把我带回家”。 但显然,现在问哪个都不太来得及,俞衡不由分说地帮他换好衣服,又说:“快想想,还有什么要带的……充电器,对了,还有猫。” 何砚之:“……” 还要带猫? 这是打算住几天? “不行啊,东西太多了。”俞衡说着,忽然撂下他冲向卧室,把行李箱从衣柜上拿下来,塞进笔记本和充电器,又帮他家雇主随便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何砚之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认真的吗?” “我不认真难道还跟你开玩笑?”俞衡又冲进厨房,把包好的饺子拿塑料袋装起来,剩下没动过的半锅红烧肉也用饭盒装上,“还好我多做了点,不然现在回家炖肉不知道几点才能吃饭了。” 何砚之:“……” 俞衡把要带的东西除了吃的全部打包塞进行李箱,甚至想把猫也往里装,何砚之战战兢兢:“猫就……算了吧,真的不会憋死吗?” “其实不会,不过你抱着也行。”俞衡放弃了荼毒可怜的大橘,把箱子一合,上前一把薅起何砚之把他放在沙发上,先把轮椅折叠起来,“我先送一趟,把车开过来,你想想还有没有落的。” 何砚之:“不带猫粮猫砂盆什么的吗?” “家里有。” 俞衡说完就拎上箱子出门了,何砚之跟膝盖上的猫面面相觑,明显还没从剧烈的冲击中缓过来。 他这辈子都没去别人家过过新年,甚至连自己家都没怎么团聚过。 就这么把他带回去……真的大丈夫? 可惜小保镖丝毫不给他挣扎的时间,两分钟以后他已经去而复返,检查过家里的燃气和水电,确认都关着,便背起何砚之,捞上猫就走。 何砚之莫名其妙在年三十的晚上被人“骗”出家门,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天晚上温度很低,他才刚出家门就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忙把脑袋往俞衡肩膀上扎。 年前下的那场雪还没有化完,俞衡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SUV被他停在大门口,没熄火,车里空调是开着的。他把何砚之和猫都送进车后座,自己在主驾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他:“怎么,不想跟我回家过年啊?” 何砚之斟酌着说:“也不是不想……主要是怕你家人不同意。” “奇了,”俞衡挑眉,“我们从不惧怕世俗眼光的砚总,居然有朝一日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83 何砚之:“……” 现在解雇这个保镖是不是来不及了? 何砚之简直不想再理他,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别墅所有灯都已经黑了,唯独门口的路灯还亮着,照亮地上的积雪。 年三十的晚上,路上基本没有车,他们一路畅行无阻。何砚之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你跟你家里说了我是谁?” “没,只说是个朋友,”俞衡道,“怎么了,你害怕啊?我家人又不是什么魔鬼,至于吗?” 何砚之:“……” 至于,非常至于。 他一把按住试图越狱爬去前座的猫,强行把它固定在自己腿上,没好气地说:“你家人要是不待见我,明天一早我就回来。” 俞衡觉得十分好笑:“你回呗,我家住六楼,没电梯,我不管你,我看你怎么下来。” “……” 他要报警了! 这叫非法拘禁! 砚总自觉前路渺茫,甚至跟那只同样任人拿捏的猫惺惺相惜起来。他三十年的人生中像今天这般忐忑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几回,上一次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海选试镜。 十年,仿佛一个微缩的轮回似的。 不过他没能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俞衡已很快把车开到了。 俞衡家在一个挺破旧的老小区,跟外面那些高楼林立的新式小区不同,这里最高的楼层也就只有六层。一进小区有一个很小的停车场,因为过年已经没有车位了,他索性把车停在了单元楼楼下。 何砚之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只感觉自己被坑进了某种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一时间有些发抖:“连个路灯也没有,你家真的住这儿?” “还要什么路灯,这破地方估计过不了两年就要拆了,”俞衡说,“想不到吧,再过不久,我家也要变成拆迁户了。” 何砚之:“……” 所以还要他六万工资是? 俞衡把他接下车,打开后备箱看了看,何砚之在他背上问:“一趟能搬上去吗?” “有点悬,但我不想再跑第二趟了。” 于是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上了楼——俞衡单手扣着行李箱和轮椅,另一只手还得托着背上的人防止他摔下来,何砚之拎着饭盒和饺子,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十五斤的猫。 老旧的单元楼里楼梯间非常狭窄,六层楼灯泡坏了三层,俞衡一鼓作气直接冲上六楼,也腾不出手来按门铃,只能在门口喊:“爸!开个门!” 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明显没那么好,几秒钟以后,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了,俞衡爸爸却没有出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探头出来:“哥……咦?” 何砚之把脑袋往后一缩,没敢跟对方对视。 “快快快,拿不住了,”俞衡立刻挤进屋,把一身“货物”卸下来,他长舒一口气,“臭猫,你可真是该减肥了。” 大橘一跃而下,翘着尾巴冲女孩发出一声“喵”。 女孩蹲下身抱它:“快来给我抱……哇你怎么又沉了!” 俞衡把何砚之放进轮椅:“介绍下,这我妹,微微。” 他话正说到这,突然从里屋走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年纪约莫五十,何砚之一抬头,正好跟他对上视线。 于是俞衡继续说:“我爸,俞立松老师,在大学当教授。” 何砚之适时地接上一句:“叔叔好。” 俞衡把手搭上他轮椅椅背:“这位……我朋友,何砚之。” 俞立松冲他微笑点头:“记得,之前你提过,刚还是我让你把他接过来过年的。” 他说着摸一把女儿的头:“不叫人?没礼貌。” 俞微一撇嘴:“哥哥好。” 何砚之:“……你好。”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84 砚总突然被小保镖拐回家,说不紧张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看看对方好像没什么敌意,他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俞衡显然没时间管他,直接奔向厨房:“不是爸,您电话里跟我说没做饭,就真的一个菜都没做?饭也没闷?您也忒懒了吧,这都几点了,咱晚上还吃不吃饭?” 俞立松也跟着他进了厨房:“我做了你妹又不爱吃,你做,反正今天大年夜,晚点吃没事。” 俞衡:“……得,我服。” 父子两个上那边拌嘴去了,何砚之只能跟俞衡妹妹互相对视。小姑娘抱着猫,站在一边打量他,好像欲言又止。 何砚之内心思考着“笼络小孩子心的最佳方式”,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居然主动走过来,轻声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何砚之心下一抖,佯装镇定:“你问。” 俞微犹豫着道:“你跟……那个明星何砚之,是同一个人吗?” “……” 什么? 初中生都认识他? 被残忍扒马的砚总先是震惊,随即尴尬一笑:“你觉得是吗?” “我觉得你们长得很像,”俞微说,“但是……我也不敢确定。” 何砚之抓着轮椅扶手,掌心全是汗,他心说万一俞衡妹妹是他黑粉,那可怎么办? 他犹豫再三,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欺骗小朋友,遂把心一横:“是一个人。” 俞微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比震撼的表情,放下猫就跑:“哥!你真的把明星带到家里来了!” 何砚之:“……” 这到底是什么反应? “大呼小叫什么,”俞衡把妹妹赶出厨房,“去把猫粮和猫砂给咱祖宗准备好,快去。” “……哦。”俞微不太情愿,她磨磨蹭蹭地去拿猫粮,中途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眼前一亮,翻了一沓明信片出来。 随后她重新走到何砚之面前,两眼放光:“我还是头一次离明星这么近,给我签个名吧!” 何砚之:“……” 现在的孩子,真是了不得。 他艰难地接过纸笔:“可是我已经过气了啊。” “过气了也是明星啊,”俞微丝毫不介意,“明星的签名都很值钱吧?就算过气了……卖五十块也还是可以的吧?” 何砚之手一抖——这孩子要他签名,居然是想拿去卖? 而且,他的签名居然只值五十? 关注点格外奇怪的砚总表情有些诡异,俞微仔细觑着他的脸色:“少了吗?那我卖一百?” 何砚之一言难尽,挣扎着说:“不,五十……我觉得可能也没人买。” “没关系,”俞微伸手指了指对方手里的明信片,“要不你都帮我签了吧,一张五十,要是都卖出去,能有五百块呢!” 何砚之:“……” 鬼才。 这孩子跟俞衡绝对是亲兄妹!玫瑰,玫瑰,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iguixs.玫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友聊书请加qq群:647377658(群号) ☆、第36章俞微 何砚之双手有些颤抖——他已经好久没给人签过名了,突然被当成个真事一样的明星索要签名,他还是有些激动的。 但是,一想想这些签名一张只能卖五十块,他就又不太想签了。 残疾后我雇了个保镖_85 终于他还是敌不过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拔开记号笔粗的那一头,在明信片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何砚之本人字写得其实并不怎么样,但签名是专门设计过的,签出来非常飘逸——就是不大认得出来。 他一口气签了十张,签完以后递给俞微:“给。” 俞微捧着那十张明信片如获至宝,高兴得直蹦跶。俞衡在厨房目睹了这一切,急忙出来抓住他妹妹:“我可警告你啊,不准跟别人说他在咱们家,不准拍他照片发到网上去,也不准说这签名是哪里来的,同学、老师、邻居,谁都不能说,听到没有?” “知道啦,”俞微抱着明信片就不撒手,“我才不会说呢,我要是告诉别人,他们就会来我们家围观明星了,我拒绝。” 何砚之:“……” 小妹妹你恐怕想错了,大部分人应该不是来围观他的,是来揍他的。 砚总内心十分复杂,觉得小姑娘内心果然还是天真善良,不像他这种在大染缸里染过一圈的过气明星,浑身上下扒不出什么干净的地方来。 俞衡忙着做饭,没时间管他妹,出来叮嘱完又转身回去了。俞微好像对何砚之这个“哥哥带回来的明星”十分感兴趣,一直围在他身边转。 何砚之被她盯得有点如芒在背,表面上却还得保持微笑——在孩子面前,他还是得保持良好素养的。 俞微应该是只听过他的名字,并不知道他这个人具体怎么样,就算知道,现在估计也已经被近距离接触明星的激动给冲淡了。 很快她又凑过来,满脸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坐轮椅?” 何砚之默了一下:“因为之前出车祸,受伤了。” 俞微顿时换上同情的表情:“好可怜喏。” 何砚之:“……” 他要是说自己是怎么出的车祸,还会觉得他可怜吗? 这时候俞立松突然开口叫女儿过去:“不准对客人没礼貌,问东问西的。” “我哪里没礼貌了,”俞微撇撇嘴,“我从来没见过活的明星嘛。” 何砚之这个“活的明星”只感觉自己很有压力,快背不动这么沉重的四个字了。 他看了看对方,犹豫着开口问:“对了叔,有空房间吗,我换下衣服。” 俞立松很痛快地伸手一指:“俞衡那屋,你去吧,今天这大过年的,来了就别走了。” “……谢谢叔。” 何砚之心说你儿子把箱子都搬回来了,本来也没打算走吧。 他操控着轮椅往屋里走,俞微在他身后问:“居然不需要手摇吗?” 这小姑娘的好奇心实在过剩,何砚之只好解释说:“我这是电动的。” 随即他拐进卧室,并锁上了门。 俞衡家里并不大,总共也就一百来平米,跟砚总家的别墅根本没法比,他在家习惯了坐着轮椅到处跑,突然换了环境,瞬间觉得哪里都很狭小,稍微一动就要撞墙。 何砚之有些疲惫地吐出一口气——自打车祸之后他就没怎么跟人接触了,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倒也罢了,现在面对俞衡的家人,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砚总心想: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俞衡卧室里有面穿衣镜,何砚之凑到跟前,认真观察了一下镜中的自己,觉得形象好像还行,虽然跟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没得比,但相较刚死里逃生那阵,还是强得多了。 他好像从自己的颜值里找到了一点自信,打开立在墙边的行李箱,翻了两件居家的衣服出来。 他刚把上衣脱了准备换,忽然听见房门“咔哒”一响,他瞬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地拿脱下来的衣服挡在胸前:“等……” 俞衡闪身进来,重新把门关好,一脸好笑地说:“你捂什么?您是有胸还是有胸肌值得捂?” 何砚之咬牙切齿:“我以为是你妹——而且,我明明已经锁门了,你怎么还能进来?” “哦,这锁坏了,表面看上去是锁住了,其实一拧就开。”俞衡说着,非常自然地上前帮他,并凑在他耳边,“被我照顾了俩月,你居然还没遗忘‘穿衣服’这项技能啊,砚总?” 何砚之:“……” 他是腿残疾又不是脑残! 俞衡顺手帮他换好裤子,又给他上身多披了一件:“多穿点,这房子太老了,暖气不怎么热,我家又是顶层,温度比你家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