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作者:浪棠 文案: 霸总楚淮,被非人类寄生,身娇体弱,命不久矣。 进入恐怖世界后被和谐成了……女装巨巨。 进入副本第一天。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淮抱着被子,一脸淡定地爬上大佬的床:“我怕黑怕鬼,能一起睡吗?” 靳天逸:“……”我装作不知道你是个男的。 阅读指南: 悬疑恐怖剧情流 冷静聪明时不时戏精受x但笑不语鬼攻 有副cp 副本模式为靠智慧艰难求生 这本是剧情流试水,自我感觉尽力且满意。 内容标签:强强灵异神怪恐怖无限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淮┃配角:新文《奸臣他怀了龙种》求收┃其它: 第1章进入恐怖世界 大中午,一个穿道袍的中年胖子骑着小电瓶往精神病院去,引路人纷纷侧目。 他单手骑车,正在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楚淮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老岳心下隐隐不安。 临近精神病院,他突然听到了哀乐声,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 完了,楚淮不会是死了吧?!要不然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 到精神病院门口时,哀乐已响彻云霄。 老岳鼓膜一阵疼,脑袋也嗡嗡的。 他急急忙忙从小电瓶上下来,一看到精神病院院子里停着的大黑棺材,眼泪哗啦啦地就下来了。 “楚大,我对不起你啊!” 老岳扑到棺材前,拍着棺材板,一边嚎一边啪啪地扇自己耳光。 “我该死!你早两天就打电话叫我回来了,我偏偏舍不得那点车钱,非要坐普快……” “不、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这么严重你、你怎么不吱一声啊……” 那群被雇来吹唢呐的喷笑,乐音一下子就乱了。 “停停停!吹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淮坐在轮椅上,撂下指挥杆,拿着个大喇叭喊。 “楚大?!你没死?!” 老岳听到这声当即破涕为笑,一股脑从地上爬了起来,利索地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往人群中心拱。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 见到楚淮那张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脸时,老岳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欣赏楚淮轮椅两侧站着的八个一身缟素的美女。 美女之一正替他撑伞遮阳。 楚淮一愣,挑眉问他:“怎么样,我哭丧大队的颜值?” 老岳:“……” “你这是闹哪出?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撑不住一命呜呼了呢。” 楚淮闻言偏头看了眼自己倒扣在桌上的手机,果然有七个未接来电。 “抱歉,吹太响了,没听到。” 楚淮一边笑一边脱白手套。 老岳:“……” 七月的天,老岳汗流浃背,楚淮却在白衬衫外面套了件吸热的黑外套。 “行了,吹一上午了,你们都先休息吧,你跟我进来。” 楚淮说完就摇着轮椅进了室内。 老岳关上门,楚淮背对着他开始脱上衣,朝他露出白得吓人的脊背。 老岳一眼就看到了他尾椎骨上端的狐图腾。 图腾栩栩如生,狐狸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天记?!”老岳失声。 “天记?”楚淮咀嚼着这个词的意思。 老岳伸手摸上图腾,感觉到烫手的温度,登时弹开,脸上血色顿失。 “要死了!这下是真要死了!” 楚淮被鬼寄生,他这些年还能想法子给他续命,但这天记…… 楚淮好奇:“什么是天记?你以前见过?” 老岳苦笑:“我早几年……在尸体上见过。” 楚淮:“……” 老岳勉强镇定下来,解释道:“我祖上说,‘天记’是上天用来标记……罪人的,犯下罪孽却未得到惩罚,身体上就可能会出现天记,它本质是一种……诅咒。” “继续说。” 楚淮慢条斯理地扣衬衫扣子。 “当天记开始发烫,就说明被标记者离……横死不远了,”老岳心有余悸,“你这个这么烫,估计就这一两天了。” 楚淮点头,觉得老家伙还真有点东西。 两天前午夜十二点,他尾椎骨上端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照镜子就发现有了这么个鬼东西。 刺痛消失后,他脑海里出现了一行血字:三日内,将自己的血滴到图腾处,可进入恐怖世界,否则将被恶鬼狩猎,不得好死。 楚淮觉得新鲜,就打了个电话叫在外云游的老岳回来替他瞧瞧。 楚淮现在脑中多了个老式黑色挂钟,每隔一小时,挂钟底下就会跳出个骷髅头报时,烦的他睡不着觉。 截止时间是今天午夜十二点,如今还剩下十一个小时。 楚淮向老岳简单说明情况。 “那你去不去?”老岳问。 “不去。”楚淮答的不假思索。 “我棺材都买好了,金丝楠木的,30w一吨,哭丧大队和唢呐队你也看见了。” 老岳:“……”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3 楚淮笑:“就我这身体状况,去给恶鬼当零嘴吗?” 在现实世界被狩猎死,至少能自己替自己收尸。 老岳面色凝重,楚淮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楚淮的身体一直都是自己在料理,没人比他更清楚楚淮的真实状况—— 楚淮活不了多久了。 常年被鬼寄生,楚淮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但这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他体内积蓄的阴气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快扛不住了。 到时楚淮的死状一定极其骇人。 “这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老岳思忖半晌,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楚淮挑眉,等待下文。 老岳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进了恐怖世界,那只寄生在你体内的鬼或许会暴露真身。” 楚淮陡然来了兴致:“然后我就能找机会……杀了他?” 他眼中闪过狠戾和兴奋。 老岳见楚淮没表态,还以为他有所犹豫,下了剂猛药:“楚大,我之前见到的那些有天记的尸体……七窍流血都是好的了,有被开膛破肚的,肠子、屎尿流了整整一地……” 楚淮:“……” “我去还不行吗?” 老岳还要叮嘱,楚淮的脸色却突然一白。 “我要午睡了,你走吧,我给你留了点钱。” 他说完便摇着轮椅进了卧室,反锁上门。 老岳知道楚淮说的“一点钱”绝不是小数目。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会儿。 照楚淮刚才的表现,那鬼肯定又发作了。 先前楚淮脱衣服时,虽然手虚蜷着有意遮掩,老岳仍是看到了他的手掌心。 他手掌的嫩.肉都是碎的,指甲印又深又乱。 这是得有多疼? 难怪他要戴白手套。 老岳不明白为什么天记会出现在楚淮身上。 他认识楚淮十五年,没见他做过一件坏事。 …… 23:50。 夜色漆黑浓重。 楚淮打开了那扇紧闭了一天的门,好整以暇地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等着。 他的额头上还渗着虚汗,唇色惨淡,十指青白。 终于结束了,密密麻麻的痛感还残留在血管里,心脏处一片麻木。 他早习以为常。 只是那鬼,到底与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会缠上自己?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楚淮摸着自己的心口,笑得极其温柔。 改变主意后,他迟迟未进恐怖世界,是想看看所谓的狩猎者的模样。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4 恐怖世界给选中者三天时间应该是让他们料理好后事,在滞留时限内,狩猎者不得对他们下手。 楚淮猜测,图腾相当于锁标,狩猎者凭它找到被狩猎对象。 老岳说他之前在尸体上见到过天记,楚淮认为尸体主人应该也是选中者,却因为种种原因并未进入恐怖世界,最终被恶鬼狩猎致死。 所以“身有天记者不日横死”的说法也不难解释了—— 因为活着的,都去了恐怖世界。 楚淮自己的狩猎者已经露出踪迹。 图腾出现的第一天,他吃龙眼时,发现龙眼核变成了一只眼珠,他小心地捻起它,眼珠里像猫一样狭长的瞳孔立刻锁定了自己。 它好像在说:“我找到你了。” 第二天深夜,他做了个梦,在梦里他被人勒着脖子,窒息而亡。他惊醒,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正睡在他身边。 女人的眼框里空洞洞的,源源不断的血从其中涌出,而她乌黑极长的头发,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脖子。 他一眨眼那个女人便消失了,一切仿佛是幻觉,但床上暗红的血却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所以楚淮特别想知道,第三天会来个什么鬼东西。 23:55。 透过精神病院的大铁门,他在远处的黑暗里隐隐看到个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走起路来袅袅娜娜,像民国时的舞女。 锁着的铁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嘎”,不知道哪里来的乌鸦叫了声,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淮终于看清了来人,不由轻啧一声。 面前的女人一身正红旗袍,旗袍两侧开的极高,露出一双滑嫩的玉腿,她容貌美.艳,乌黑的长发散落腰际。 女人的唇极其红,眼神却十分空洞。 她轻摇着仕女扇走近,楚淮看清扇面上旖旎的春宫图,无声地笑了。 他暗叹自己艳福不浅,被分配到这样的狩猎者,他很满意。 23:57。 楚淮眼中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他清醒过来时,女人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正在用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 楚淮暗自心惊,面前的这个女鬼可以篡改记忆。 在之前那一瞬,她似乎已经给自己注入了“他是嫖客”这个意识。 若非他对其没有一点欲念…… 如果他在午夜十二点前被女鬼迷惑,哪怕已经决定要去恐怖世界,恐怕也没用了。 女鬼过了十二点才能杀他,但这不妨碍她提前动手迷惑猎物。 毕竟……规则是死的。 楚淮想到这儿,眸光渐冷。 女鬼似乎可以催使人产生旖念。 可以,这很刺激。楚淮挑眉。 女鬼以为猎物已经顺利入网,眼里闪过得意,柔若无骨的手一路向下。 楚淮地抓住了她的手。 女鬼神情一滞。 楚淮:“下来,你太重了。” 女鬼呆:“……我在下面?”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5 楚淮正色:“我性无能,你不想要的症状我应有尽有。” 女鬼:“……” 楚淮笑得温柔:“我很寂寞,你可以陪我聊聊人生吗?” 女鬼:“……” 楚淮发现自己裤子湿了。 “大姐,你下.身在流血,我可什么都没干。”楚淮看着裤子上暗红的一滩血,洁癖让他浑身难受。 不过他至少知道这女鬼的死因了——强.暴致死。 女鬼听到他的话,机械性地低头,“咕噜”一声,有什么圆鼓溜丢的东西滚到了地上。 她再抬头,两个眼框里空洞洞的,血从其中渗出,很快在眼角凝成一道血泪。 楚淮知道滚到地上的是什么了。 “唉,你也怪可怜的,那嫖客真是畜生,还挖眼珠子。” 他喟叹,觉得自己之前有点过分,不过人家到底是来要他狗命的,他也不能见惨心软。 23:59。 女鬼的头发缓慢地缠上了楚淮纤细白皙的脖颈。 楚淮露出个鬼畜的笑,开始扒自己的上衣。 纽扣绷裂,露出的躯体极瘦,胸前的根根肋骨清晰可见。楚淮阴气重,见不得阳光,肌肤竟比这女鬼还要白上三分。 鬼长出獠牙,眼神也开始变得狠辣怨毒起来。 “借你牙齿一用,我自己下不去手。”楚淮说着把修长的手指塞进了女鬼的嘴里,使劲一滑,手指开始涓涓流血。 脑中秒针“咔嚓”、“咔嚓”地响着,5、4、3、2……1! 骷颅头跳出来报时的刹那,楚淮颈上的头发顿时收紧! 楚淮表演了个正手摸后腰,以诡异扭曲的姿势将血抹到了背后的图腾上。 图腾滚烫,一瞬间烫的他龇牙咧嘴。 “拜拜,”楚淮笑,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你长得真挺好看的,不过撩的技术确实差劲,我弟弟稳如柳下惠,我跟你说,男人不是你这么撩的。” “嘎”,乌鸦又凄厉地叫了声。 楚淮消失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搂着个男人。 第2章冥婚(1) 他几乎整个人挂在那人身上。 又是一阵颠簸。 他们似乎是在巴士上。 男人坐在楚淮的左手边,楚淮的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左手则穿过他身后,虚搂着他的腰。 男人背部肌肉线条紧绷,身材劲瘦,身上有清冽的味道。 楚淮的脸深埋在那人的胸口,他这会儿彻底清醒了,下意识就要弹开,一句话却飘入他的耳朵。 “老大,不知道这批新人素质怎么样。” 说话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嗓子很哑,似乎经常抽烟。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6 楚淮改变了主意,乖乖闭上眼偷听。 骆子阳指着楚淮,啧声道:“她这长相简直了。” 面前的女人乌发披肩,肌肤白皙光滑,脖颈纤细修长,一张瓜子脸极其秀致,睫毛长而浓密。她阖着眼,睡颜静谧,有种脆弱的美感。 “老大你有点反常啊,竟然就一动不动地让她抱着,原来你喜欢这一款?那我就不打她主意了。” 骆子阳说着,风流浪荡的脸上闪过遗憾。 靳天逸想着楚淮资料上性别那一栏的“男”,但笑不语。 楚淮的手指微微抖了抖。 说话这人是gay?不然为什么对他发.骚? 他这么想着,眼微眯,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白裙子和裸.露在外的大白腿,目光瞬间呆滞。 这……不会吧? 去恐怖世界是魂穿? 他穿成女的了?! 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感受着颈后和耳侧的秀发,他一瞬间郁卒了。 楚淮当即想掀开自己的裙子看看宝贝还在不在,却听那人调侃:“不过看她长手长脚的,估计站起来比我还高,可能有一米八……” 楚淮一瞬间得到了安抚,只觉得说话这人的哑嗓格外顺耳。 只是女装的话,好像并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现在身体情况一塌糊涂,女人不会同情柔弱的男人,而男人更不会对同类产生怜悯。 但男人天生有保护弱小异性的满足欲。 所以…… 面子什么的,先苟住再说。 楚淮思索之际,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体内积蓄的阴气竟被压制了,没有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横冲直撞。 而他的四肢百骸里也有了点气力。 难道是这个男人的原因……? 骆子阳:“快到停车时间了,我看了下,加上老大你身上缠着的这个,目前一共四个新人。” 靳天逸轻应了声,胸前伏着的人好像醒了,他以为楚淮要起开,便坐直了身体好让他把手抽出来,却未承想楚淮突然抬头,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楚淮的眼眸黑白分明、干净澄澈,一双瞳仁格外的亮,像黑曜石。 楚淮也没想到这人长这么俊,不由愣了一秒。男人五官深邃硬朗、眉目锐利。 他回过神,恰到好处地面露羞赧,然后……极其自觉地箍紧了男人的腰,脸使劲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咪。 “你……”靳天逸欲言又止,浑身僵直。 他原先以为是副本设定,楚淮才被迫女装,现在看,楚淮本身就是女装大佬? 楚淮把头埋得更深:“我怕。” 他的声音又柔又清,尾音稍颤,惹人垂怜。 骆子阳在一边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翻滚。 而楚淮的猜测也在这一瞬得到了印证——这人真的对他体内的鬼有克制作用。 他抱得紧了,体内原本四散的阴气也开始往身体深处遁逃,似乎晚一点就会被吞噬。 楚淮不由对这人的身份感到好奇,难不成他是老岳所说的极阳之人?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7 极阳之人百鬼莫侵,天生对鬼祟具有不同寻常的克制作用。 自己会这么好运,刚进入世界就碰上了? 看来得想办法赖着他。 楚淮的手极不安分的抚上了靳天逸的脊椎,靳天逸眸光深了深,绷紧嘴角,心安理得地将手搭上了楚淮的背,回搂住了他。 他的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 画面一时赏心悦目。 楚淮浑身微微一僵,随即乖巧不动,甚至露出了腼腆的笑,耳朵也开始红起来。 骆子阳别开视线,心中默默流泪。 为什么进入副本时随机座位不能把这姑娘随在自己身边? “你叫什么?”靳天逸例行公事地问。 楚淮一顿,低低道:“楚娇,楚楚可怜的楚,娇软无力的娇。” 靳天逸:“……” “他们都喊我娇娇。”所以你也可以这么喊我。 “……好的。” 楚淮:“你呢?” “靳天逸。” 巴士突然停了,楚淮偏头往外看,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给人以压抑沉闷之感。 他正惊诧,脑海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刺痛消失,一行血字显现: 副本发布—— 任务者楚淮 参加副本次数:零次。 任务内容:曹家死了儿子,你作为曹氏远房亲戚,参加三天后曹氏义庄举行的冥婚。 发布完毕。 “副本出来了。”骆子阳道。 车上的新人此时都醒了,神色各异。 靳天逸给骆子阳使了个眼色,骆子阳明了,略显不耐地过去提点新人。 骆子阳说的口干舌燥,车门总算开了,他第一个跳下了车。 “下车了。”靳天逸也牵着楚淮下了车。 楚淮站在突然出现的曹氏义庄前,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竟然站起来了。 他之前坐轮椅不是腿有问题,只是腿软没力气…… 既然女装是恐怖世界为之,那他拥有基本的行动能力可能也是恐怖世界平衡的结果,当然,不排除是靳天逸的影响。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值得他高兴了。 而且看样子,靳天逸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非但没有拒绝他主动的行径,反而顺水推舟牵了他的手…… 靳天逸既然那么放得开,那就好办了。 楚淮大鸟依人地抓紧了靳天逸的手。 放眼望去,义庄很大,房屋墙体呈白色,屋顶漆黑,地面是青石板砖,房屋两侧有马头墙,用于防火,整体来看,应该属于徽派建筑。 曹家是方圆几百里最有钱的一户人家。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8 此次参加副本的一共六人,如果把楚淮算作女的……正好三男三女。 靳天逸上去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开了,门房探头看到靳天逸和众人,熟稔道:“可算来了,夫人昨天还在念叨,快请进,厢房都备好了。” 新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骆子阳,显得有些慌张。 因为骆子阳之前自曝了老人的身份,所以无形中成了他们的寄托。 “看我干嘛?”骆子阳皱眉道,“进去啊!” 机械重复地带新人让他感到烦躁。 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一脸茫然的新人大多活不下来,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他神色哀怨地盯着美人在侧的靳天逸。 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从来都是落自己头上。 门房引众人进去,几个新人都在东张西望,神色间充满了戒备。 楚淮拉了拉靳天逸的袖子,低声问:“为什么我们穿着现代的衣服,门房却一点都不奇怪?” “而且我们都是原身,压根不是曹氏远房亲戚。” 靳天逸说:“世界会将所有的bug自动合理化,以维系副本的继续。” 门房按规矩先带众人去了灵堂。 灵堂里停着两口黑棺材,左边那口稍大且做工精良,应该装的是曹夫人的儿子曹荣,右边那口就应该属于女方了。 按照习俗,黑棺材一般装的是病死或枉死之人。 那几个新人见到棺材,登时产生了不好的联想,脸色瞬间惨白,视线一直往外飘。 穿堂风阵阵,灵堂里阴恻恻的,门上挂着的白布在缓慢迟钝的摇曳。 拜祭完,楚淮不着急走,他趁门房同众人说话,悄无声息地围着两口棺材转了一圈。 楚淮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目光一沉。 那口稍小的棺材底下似乎贴着不少符咒,黄符的边角露了一点出来,正好被他看见。 若是两口棺材都贴了倒是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但是…… 楚淮不动声色地又转了一圈,再次确认了只有这口棺材贴了。 为什么要贴黄符……? 他们在怕什么……? 第3章冥婚(2) 楚淮走到靳天逸身边,门房正像NPC一般交代故事背景:“咱家夫人命苦,就这么一个儿子,好容易宝贝着养到十八了,偏生又这么去了,唉,少爷还没娶妻,夫人又怎么忍心他在底下一个人孤苦伶仃?” 楚淮插了句:“不知这女方是谁家的小姐?” 靳天逸偏头看了他一眼。 “哪是什么小姐,要真是小姐,咱夫人也不会郁郁寡欢了,之前夫人找鬼媒,想替少爷说一门门当户对的鬼亲,结果愣是没找着……” 他突然压低声音,似乎接下来说的话比较忌讳:“方圆几百里鬼媒都问过了,偏巧一个和少爷差不多时候去的小姐都没有!你说怪不怪!之前夫人都愁坏了!” 楚淮:“那这棺材里装的是……” “殷小凤,庄上最有姿色的丫鬟!” 门房说这句,似乎还有些垂涎殷小凤的美貌。 楚淮听到这个名字一愣。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9 曹荣姓曹,殷小凤姓殷,加在一起…… 不就是阴(殷)曹地府吗? 楚淮想到这儿,只感觉背后窜上一阵凉意。 他刚要接着问,靳天逸却已替他出声:“她……怎么去的?” 门房东张西望下,一脸讳莫如深:“失足落水淹死的,就在咱庄上后头的大荷塘里被人发现的,听说都……泡肿了!” 众人神色一凛。 “不过她也死得真及时,解了夫人的燃眉之急。” “反正她也不亏就是了,要不然凭她一个丫鬟,还能被咱少爷明媒正娶?殷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啊……” 门房由衷感叹,目露欣羡。 楚淮又问了几个问题,门房却只是摆手不说话,看来是副本引导结束了,接下来的就要靠他们自行探索了。 走出去时,楚淮凑到靳天逸耳边向他说了殷小凤棺材底下有黄符的事。 靳天逸微讶,随即点头。 他们一行人从灵堂出来后就被引着去拜见了曹夫人。 厅上曹夫人正喝着茶,她身材臃肿,眉毛细长呈暗青色,嘴唇薄得像刀子,面相略显尖酸。 独子溘然长逝,曹夫人眉宇间隐隐有哀色,一双眼布满了红血丝,肤色也显得暗沉蜡黄。 骆子阳凑过来说:“看样子曹夫人是真疼儿子。” 靳天逸点头。 曹夫人与众人寒暄,那几个新人都缄默不语,主要还是靳天逸和骆子阳在说话。 楚淮之前并未问出曹荣的死因,所以此时想旁敲侧击套话,但只要他一提曹荣,曹夫人的眼泪就开始掉,所以他最后也没问出什么结果。 絮叨完,曹夫人让人带他们去厢房,楚淮和靳天逸走在前头。 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孩被落在最后,急忙忙地往外走,临门一脚,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曹夫人,登时吓得屁滚尿流,狠狠地摔在了门槛上。 楚淮立马转头。 “小雪!”新人中另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大惊,立马回身去扶她,女孩被他抱在怀里,浑身都在哆嗦,一双眼里满是惊恐。 “鬼!那里……鬼!” 她颤抖着手指着厅上端坐着的曹夫人,眼泪哗哗地就下来了。 楚淮心下一沉,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曹夫人并无异样。 闹这么大动静,曹夫人却连头都没抬,楚淮猜测是副本机制在运作。 男人冲众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所以出现了幻觉,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靳天逸目露不赞同,他过去问女人:“鬼在哪里?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安抚,女孩的眼里终于恢复了点光亮:“在、在曹夫人背、背后,是、是个男的,只有脸没、没有身体……” 男鬼? 楚淮的第一反应就是曹荣。 怨气成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可曹荣又有什么冤孽,才会变成鬼? 而且曹夫人是他母亲,他为什么要缠着曹夫人? 总不能说是曹夫人害死了他,曹夫人的表现不像是假的…… 还是说,那个男鬼另有其人? 殷小凤死的时间太微妙了,自己原本怀疑她是被他杀,所以副本里的鬼是殷小凤,眼下看,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快走好不好?我求你们了……这里有鬼!我真的看到了!”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0 女孩的语气极其卑微,显然这突然出现的鬼脸打破了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男人安抚着她,众人由门房领着到了住处。 厢房一共两间,男女各住一间,安置好,众人又聚到了一起,简单地认识下。 楚淮得知之前那个看到鬼脸的女孩和抱她的男人是一对情侣,除了他俩,还有个艳丽的大胸女人,叫赵馨。 他正担心晚上身体里的鬼会发作,心不在焉地想着晚上怎么爬床的事,靳天逸轻声喊他,原来是轮到他介绍自己了。 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显然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她样貌实在是太出众了。 她有着江南女人的温柔娴静,个头却又高,极瘦,腿又直又长,气质清雅,往人堆里一扎,活脱脱一朵清新脱俗的白莲。 “我叫楚娇,是新人,是……在校大学生,今年……二十。” 楚淮垂眸,显得娇怯怯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儿,我很害怕……我、我想活着回去。” 他咬着唇,在桌底下不安地抓了抓靳天逸的衣袖。 赵馨觉得她作,心里极不舒服。 靳天逸绷紧了嘴角。 他得到的资料是这样的—— 姓名:楚淮 性别:男 年龄:23 职业:游戏公司总裁 …… 骆子阳插了句:“楚娇,我想问身高。” 楚淮笑得羞赧:“一米八。” “……”果然。 比她还矮一厘米的骆子阳默默流泪。 这身高,队伍里除了老大,没人比她高了吧。 交流中,骆子阳大致讲解了下,一般来说天记的尾巴条数就是任务者需参与的副本次数。 楚淮的图腾有九条尾巴。 最后轮到靳天逸,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目光投向了这个寡言少语却极有存在感的男人。 “靳天逸。”靳天逸淡淡道。 他只说了名字,却也没有人敢追问。 快到饭点,靳天逸出去了,楚淮落在最后叫住正欲离去的骆子阳。 “怎么了?”骆子阳看她扭捏半天,耐心地问。 “骆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以前听说,那个标记是犯下罪行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才会有,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骆子阳讶然:“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真的是这样?”楚淮眉头微蹙。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他突然嘿嘿一笑,“我觉得我是真有罪。” “什么罪?” 骆子阳绷着脸道:“滥.交。” 楚淮:“……”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1 “不过我确定我没病啊,所以要不要考虑和我春风一度?一夜七次不行,三四次还是可以的,不比你靳哥差。”骆子阳道。 他其实就想看楚淮面红耳赤的样子,结果楚淮微笑:“你还没我高。” 骆子阳:“艹。” “我男人一定要比我高。”楚淮眉眼弯弯。 比楚淮高的靳天逸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问出来了,曹荣死于癫痫。”靳天逸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直接切入正题。 他自然地走到楚淮身侧:“曹荣是口吐白沫、脸色铁青地被抬回来的,很多下人都见到了,所以很容易就问出来了。他是瞒着曹夫人去逛窑.子睡妓.女的时候突然发病,被抬回来时已经没气了。” “我猜应该是呕吐物堵塞呼吸道,窑.子里人不知道他有病,没第一时间给他清理通气,而跟着去的书童也被支在了外面,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楚淮:“所以曹荣是个纨绔子弟?” 靳天逸:“应该。” “恐怖世界里是不是所有的鬼都是怨气所化?”楚淮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靳天逸的神情有些古怪。 “副本里的不出意外都是。” 第4章冥婚(3) 楚淮若有所思:“既然如此,曹荣的确是猝死的话,就并无怨气可言,所以那个男鬼应该不是曹荣……” “那他为什么要缠着曹夫人呢……?曹夫人杀了他?” “的确不是曹荣。”靳天逸道。 “我方才特地向下人询问了下曹荣的长相,曹荣面有大黑痣,与刚才汪雪的描述不符,这么明显的外观特质,她不可能遗忘。” “对了,曹夫人前两天还找了一批道士入府做法事。” 靳天逸意有所指。 骆子阳诧异加崇拜:“老大你这么短时间怎么打听出这么多?” 靳天逸微笑:“我先去偷了点银子,然后拿银子打点,就问出来了。” 楚淮:“……”果然,能在恐怖世界混下去的都是神人。 众人提心吊胆,所幸白天无事发生。 按骆子阳的解说,副本内危险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递增的,任务的第一天相对安全。 入夜以后,楚淮抱着被子进了男人们住的那间厢房,门一开,他惊了。 他和两个女生住一间,那俩人迟迟未归,原来都跑这儿来了。 那他还忸怩个什么劲? 那对情侣靠在一起,男人似乎在安慰女孩,赵馨则神色愤愤地打着地铺。 她见到抱着被子的楚娇,不由冷哼一声,低低道了声“下贱”。 楚娇打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一个新人,认识别人不到一天就爬床。 靳天逸正坐在床榻上看书,长腿交叠,神情认真。 楚淮走近坐到床榻边沿:“什么书?” “《圣经》。”靳天逸搁下书,看到他抱着的被子,眸里笑意渐深。 “你……?”他指了指楚淮手里的被子。 楚淮脸红,声细如蚊:“我一个人,有点怕,她们都不在……”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2 靳天逸作势要从床上下来,让他睡床,楚淮瞪大眼睛摇头:“那个……你别误会,我跟馨姐一样打地铺就好了,我只是来……和你说会儿话。” 骆子阳在一边暗中观察。 靳天逸暗笑。 “这样不行,你是女孩子,我一个大男人,不打紧。” 他说着就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走,却被楚淮一把按在床上。 靳天逸错愕。 楚淮立马松开他,低头咬着唇,手攥着白裙子边角。 好半晌,他下定决心一般抬头,眼睛清亮亮的:“你……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和、和我……睡吧?” “噗”,骆子阳一口水喷到了床上。 楚淮一惊,脸红补充:“一起睡在床上。” 靳天逸盯着他看了会儿。 楚淮见他第一时间没表态,眼睛登时有点红:“你别误会,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我还是打地铺吧……”他似乎被拒绝了,显得有点难堪。 靳天逸突然从床上下来,楚淮以为他计划失败,靳天逸还是坚持要他一个人睡床,神情受伤。 赵馨暗自得意。 楚淮不甘心,抓住靳天逸的裤子柔声挽留,脸红得像熟虾:“我就想……抱抱你,我觉得和你呆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我以前、我以前没和别的男人这么亲近过……” 他越说声音越小,神情羞赧。 一边的骆子阳又是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觉得浑身燥热,彻底放弃喝水,默默出去擦了根火柴点烟。 再待下去,他去厕所解决,极有可能遇上厕所杀。 “你误会了。”靳天逸将手中的书递给楚淮,然后……抱起了自己的被子。 他微笑,眼里意味不明:“这里人多,你那边没人,我们去你那边睡。” 楚淮:“……” “好。”他红着脸道。 靳天逸接过楚淮的被子,只叫楚淮替他拿本书。 他们经过打地铺的赵馨时,楚淮挑眉瞥了她一眼,赵馨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楚娇这朵小白莲给撕了。 楚淮之前还在担心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靳天逸万一是衣冠禽.兽要强.上他该怎么办,毕竟这一掀裙子就露馅了,结果靳天逸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看《圣经》,一点动手动脚的意思都没有,他甚至怕自己冷,替自己盖了两床被子。 嗯,是个正人君子。楚淮不由评价。 “天逸,你以前的职业是什么?”他在靳天逸身后找话题搭讪。 靳天逸挑眉:“很好奇?” 楚淮点头,神色羞赧:“我想知道更多你的信息。” “我给提示,你猜猜看?”靳天逸搁下书。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俊得不像话。 楚淮应下,心中也有些好奇。 “跟治疗和支持有关。” “医生?” “不是,再加个提示,‘山羊’的‘羊’。”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3 “医治山羊的兽医?”楚淮僵着脸,显然这个猜测已经很离谱了。 靳天逸摇头。 “牧师。”他微笑,揭开谜底。 楚淮:“……” 他满脑子都是《魔兽世界》里拿着个法杖会魔法的牧师。 “真的。” “治疗和支持我能理解,但这跟羊有什么关系?”楚淮没好气道。 靳天逸熟练地翻开《圣经》,指着一处说:“你看,牧师原本的意思是‘牧羊人’,所以我没有诓你。” 楚淮:“……” “所以你是个……神棍?” 靳天逸但笑不语。 “你信基督?” “不信,但我是神学院毕业的。” 楚淮:“……” “娇娇,鬼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他意味深长道。 “什么?”楚淮没听清。 “睡觉。”靳天逸哂,弄灭了灯火,一把搂上楚淮的腰。 楚淮错愕,顿时浑身僵直。 说起来,靳天逸是个成年男人,有正常的需求,他目前则是个向他寻求庇护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挺好看,属于硬的起来的范畴。 若按利益交换原则,靳天逸提供保护的同时向自己索要性,好像不算太过分? 他至少不算白嫖…… 不不不,什么玩意儿!重点是他是男人! 他要是女人也就算了,挨操就挨操,靳天逸脸好,活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他总归不吃亏,靳天逸要真不行,他还能勉为其难躺平假叫给他留点面子。 靳天逸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了两声,替他将被子掖好,并没有多余的举动。 “早点休息。” 楚淮猛松了口气,感受着身体里逐渐平息的阴气,他犹豫了下,脸不红心不跳地往里挤了挤,将脊背贴上靳天逸温热的胸膛。 靳天逸身形顿了顿,无声地笑。 夜半,楚淮陡然睁开眼睛,他想起自己白日的打算,就要悄无声息地爬起来,一摸身侧,却发现靳天逸早已不见。 他去哪儿了? 楚淮纳闷,却仍按着原计划朝灵堂去。 四下漆黑一片,灵堂里挂着的白布从远处看就像无脚的白衣女鬼。 楚淮蹑着步子逐渐靠近那口装殷小凤的棺材,却突然听到了细小的“笃笃”声。 那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棺材板,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楚淮瞳孔陡然放大! 那黑影就站在棺材对面,看不清面容,只一双眼睛像极了猫,眼眶里狭长的瞳孔正看着楚淮! 撞鬼了?!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4 楚淮一惊,就要逃命,那黑影却陡然接近,从身后搂住他的腰,顺带捂上了他的嘴。 楚淮拼命挣扎。 “是我,别怕。” 靳天逸温和的声音从头顶穿来。 楚淮猛地呼出一口气,肌肉放松下来。 靳天逸放开他,走回刚才的位置,拿着手上的工具继续捣鼓。 “靳哥……你在干嘛?”楚淮走到他跟前蹲下,小声道。 “我在干你想干的事。” 靳天逸哂笑,手上动作不停,神情专注。 楚淮有点心虚,他的确想开棺来着。 “古代棺材和现代的不太一样,盖棺后会用木钩子和大铁钉封馆,所以只能撬开。”靳天逸道。 他顺利撬开最后一颗钉子,转头看楚淮:“你以为掀棺材板那么容易的?我都弄两小时了。” 楚淮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不喊我一起?”他问。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怕的话就站我后面。” “副本需要,多有冒犯,勿怪。”他对着棺材道。 靳天逸说完便握着棺材板边沿用力一推,令人作呕的尸臭扑鼻而来,浑身赤.裸的殷小凤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二人眼前! 那具尸体白花花的,肿的不成人形。 “她……”楚淮目光艰涩,刚要说话,却被靳天逸捂住了眼睛。 “别看,会被带坏。”靳天逸声线温柔。 楚淮:“…………?!!”好像自己目前才是女的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楚淮放弃挣扎,乖乖等结果。 过了会儿,靳天逸将手从他眼前挪开时,棺材板已经盖得严严实实,靳天逸又勤勤恳恳地把钉子一个个钉了回去。 “不会有人发现棺材被人动过的痕迹吗?”楚淮质疑。 靳天逸摇头:“这个你不用担心,副本探索过程中,所有因任务执行者的举动对主线产生的影响,都忽略不计,我们这个副本的主线是‘三日后的冥婚’,任何可能导致‘冥婚’主线不触发的蝴蝶,都会被世界自动过滤掉。 回到厢房,靳天逸告诉楚淮结论:“殷小凤是他杀,她是被人捂住口鼻闷死,然后丢进池塘里的。” “如果是淹死,在挣扎求救中她会呛水,口鼻呼吸道里会有淤泥,但我检查了下,并没有。”靳天逸解释道。 “她为什么浑身赤.裸?”楚淮问。 “这是一个疑点,”靳天逸若有所思,“殷小凤的寿衣、或者说嫁衣不见了。” “别想了,还有几个小时天亮了,睡觉。” 靳天逸正要搂着人躺下,茅房却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第5章冥婚(4) “李斌!救我!” 李斌是那对情侣中男人的名字。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跑了爬起来跑了出去。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5 茅房里女人的声音支离破碎:“救我……求求你……救我啊,鬼、鬼!” “不、不要……不要过来!” “李斌你、你不能抛下我……” 李斌在茅房外腿如抖筛,面色如土,却拼命摇着头,怎么也不敢进去。 里面是汪雪啊…… 他的女朋友…… 可是……里面有鬼啊!鬼…… 他不想死啊…… 他的眼里满是挣扎。 汪雪半夜突然说要上厕所,又不敢一个人去,就叫他陪,他等在外面…… 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啊…… 不!他不能死!女朋友还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李斌一步步地倒退,远离那个茅房…… “不!你别过来!不要啊……”汪雪的叫声越发凄惨尖厉。 李斌正感到绝望,他一转头看到靳天逸,登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扑过来扯着靳天逸的衣服,哀求:“靳哥,求求你救救小雪……求求你了!” 靳天逸本要进去,却被李斌拖住了。 楚淮先一步冲了进去。 在昏暗逼仄的茅房里,他看到了……一件漂浮着的黑色寿衣。 楚淮视线下移,他没有在寿衣里看到“人”的腿和脚…… 寿衣表面此时正散发着阴冷的类似狼眼睛里的光,叫人不寒而栗。 它将汪雪的去路堵死,汪雪动弹不得,她背抵在肮脏的墙壁上,眼泪糊了满脸,已经被吓得失禁,档里一股屎尿味。 “李斌!救我啊!” 她见到人影以为是李斌,灰败的脸上突然浮现希望。 “呃……”汪雪的身子突然一提,脚尖点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竖在墙壁上,脖子高高仰起,好像有无形的手掐着她的脖子。 她的脸和脖子开始涨红,逐渐变紫,就要窒息…… 楚淮在这一瞬想起了靳天逸之前说的话。 探索类副本在探索时间内鬼不会恶意屠杀任务者,除非……出现了线索,或者……他们探索的方向是错误的。 但显然,目前不满足其中的任何一点。 楚淮想到这儿,眸光猛地一凝,他不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扯住了那件黑色寿衣! 触碰到那件寿衣时,楚淮只觉得一阵刺骨的阴寒从手臂窜及全身,他暗道不好,立马就要将寿衣甩开,寿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最后……安静地躺在楚淮的手里。 寿衣表面的光瞬间黯淡,此时它与寻常的寿衣别无二致。 楚淮惊魂未定。 汪雪的身体像蛇一样从墙壁上蜿蜒滑下,瘫软在地,目光呆滞。 后进来的靳天逸看着楚淮,眼里掠过异色。 他很聪明。 很果断。 危机完全解除。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6 李斌见靳天逸和楚淮进去了,终于下定决心跟进去,他见到地上失魂落魄的汪雪,登时就要跑过去拉她起来,汪雪却一把甩开他的手。 李斌惊愕,汪雪力道大的惊人,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汪雪看李斌的眼神那样冰冷,充满了怨恨。 赶来的骆子阳过去扶她起来,眼里稍有怜悯,却仍微不可见地皱眉,显然忍受不了汪雪身上屎尿的怪味。 李斌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这样的汪雪让他感到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汪雪是极容易掌控的,她自卑懦弱、腼腆缄默…… “小雪,我真的……”李斌六神无主,“我爱你啊!你一定要相信我……” 汪雪不为所动,紧紧地抓着骆子阳的手,赵馨不知何时来了,开始冷嘲热讽:“这种男朋友,不分留着过年吗?” 李斌恼羞成怒,厉声质问她:“你愿意为了你男朋友死吗?!” “我有什么错!我想活!” 赵馨神色难看,不说话了。 “呵,”李斌冷笑,“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但你们有什么资格?!”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过每一个人:“换作你们,你们的选择也跟我一样!” 靳天逸附在楚淮耳边捂住了他的耳朵:“我们走。” 楚淮也觉得再呆下去没意思,无非是一场伦理大剧,就跟着靳天逸出去。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搭着的寿衣。 “靳哥,你有什么看法?”他问。 靳天逸接过寿衣抖了抖,在楚淮呆滞的目光中穿到了自己身上,那寿衣稍微有点小,袖子长度刚好。 “行了,这不是殷小凤的寿衣,应该是个男人的寿衣,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手长。”靳天逸一边脱一边说。 “曹荣的?”楚淮蹙眉,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靳天逸若有所思:“未必,曹荣应该没有变成鬼。” 楚淮灵机一动:“会不会是缠着曹夫人那个男鬼的?” “有可能。” “我猜,鬼是附身在寿衣上的。”靳天逸道。 楚淮就要接过寿衣的手僵了僵。 靳天逸绷紧嘴角。 “因为□□被锁在了棺材里,所以寿衣成为了他们的寄体,这可能是副本设定的一部分。” “所以殷小凤变成鬼了?!”楚淮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由大惊。 毕竟……殷小凤的寿衣不翼而飞了。 “我不知道。”靳天逸道。 的确,现在谜团太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殷小凤的寿衣……去了哪里? “寿衣给我保管吧。”靳天逸说。 楚淮没什么异议。 第二天一早,靳天逸召集众人,将昨晚收集到的信息告知,同时也说了自己的合理推测。 赵馨看靳天逸的眼光也热络起来。 她说出自己的看法:“天逸哥,我觉得曹府不能久待,这里肯定有鬼,而且曹夫人也是鬼的目标之一。” 楚淮在一边瞥了她一眼。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7 叫那么亲热,说的还都是废话。 他转头看靳天逸,莞尔一笑:“天逸哥哥。” 他的声音又娇又软。 靳天逸笑,动作轻柔地抚摸他的长发。 汪雪坐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低垂着头,阴沉着脸,似乎还没从昨晚的阴影中走出来。 “你说的好听,我们不呆在这儿能去哪儿?”李斌冷笑。 既然昨晚赵馨敢讽刺他,就别怪现在她让她下不来台。 赵馨脸色难看,立马辩驳:“我们……我们可以去殷家!” 她原先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回头一想却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当即得意地看着李斌:“对!就去殷家!” “殷小凤八成是被曹夫人想办法给弄死的,她要是变成鬼了,肯定第一个报复曹府,加上那只男鬼,现在这曹府说不准……有两只鬼!” 赵馨越说越激动,李斌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他觉得赵馨说得对。 “所以我们当然得去殷家,殷小凤总不会对她爸妈出手吧?殷家肯定比曹家安全!” 赵馨说完骄傲地坐下。 赵馨人虽讨厌,但楚淮觉得她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而且他们的确要去一趟殷家弄清楚殷小凤的死因。 只是他想起自己之前脑中陡然出现的“阴曹地府”的想法,心下隐隐不安。 这会不会是线索之一……?又好像有点扯……? 但殷家真如赵馨所说,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吗……? “投票吧。”靳天逸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去的举手,因为是六个人,我弃权。” 众人没什么意见。 赵馨第一个举手,过了会儿,李斌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手。 骆子阳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和楚淮一样并没有举手。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汪雪。 赵馨见她还在发愣,恨铁不成钢地叫她:“汪雪,你去不去?!” “啊!”汪雪叫了声,冲众人尴尬地笑笑,怯生生道,“我……去吧。” 她迟疑地举起了手。 有了结果,众人一致去拜见曹夫人说明情况。 “没问题,我叫人去殷家替你们知会一声,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但你们两天后午夜十二点前一定要回来参加我儿子的冥婚。” 按附近的习俗,为了和常规的婚配区别开,冥婚是在午夜举行的。 辞别曹夫人,众人来到殷家。 骆子阳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他瘦骨嶙峋,身上的衫子皱巴巴的,指甲片发灰,指甲里藏污纳垢,一双死鱼眼浑浊不堪。 他盯着楚淮色咪.咪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是殷小凤的爹,曹夫人之前派人支会了我一声,你们快进来吧。” 殷父殷母原先都是曹家的下人,老了以后被辞退,女儿作为家生子,理所当然地也去曹府做了奴婢。 “没想到殷小凤家这么穷。”骆子阳走过来小声道。 楚淮蹙眉,骆子阳说的没错。 殷家家徒四壁,室内只有一些最基本的家具,他面前这张桌子的边沿也被蛀得惨不忍睹,而他们现在喝的茶也有股子霉味。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8 就算曹家苛待下人,殷家也不至于穷成这个境地,这太反常了。 大约半小时前,外面突然开始下雨,这会儿屋檐漏雨,只听“滴答”一声,一滴雨滴到楚淮面前的茶盏里。 “死婆娘,怎么饭还没好!”殷父冲楚淮讪笑,对着厨房里忙碌着的殷母骂骂咧咧。 “马、马上。”殷母浑身抖了抖,显得有些怯懦。 楚淮站起来,娇羞地扯了扯靳天逸的袖子,摩挲着他的小指:“天逸哥哥,我们出去。” “好。” 出去前问殷父借了把伞,靳天逸替楚淮撑伞,伞沿斜向他,自己的肩膀很快湿了一片。 楚淮拉住个胖妇人询问殷家的情况,女人却摆摆手,一脸讳莫如深:“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别拦着我,我赶着回家给娃做饭呢!” 靳天逸没说话,从裤兜里掏出之前偷的还剩下的银子递过去,女人登时眉开眼笑。 “咱们背后都说他是畜生,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也就小凤那丫头孝顺,把府上的月银全拿回家!缺心眼!” “你们是不知道,那老头深更半夜打起人来,真是全村都能听到他老婆的哭泣尖叫声,咱也就背后絮叨,也不敢真管什么……唉。” “小凤摊上这么个爹,苦啊,幸好她在曹夫人跟前伺候不常回家……唉。”女人长叹了口气。 胖妇人每说一句,楚淮的眉头就紧皱一点。 “你们住他家要小心着点,银子看牢了,还有你个姑娘家家的……”胖妇人转头看向靳天逸,“你是她相公吧?” 楚淮:“……”他乖巧而含情脉脉地看向了靳天逸。 靳天逸淡笑,拉牢了楚淮的手:“是。” 胖妇人苦口婆心:“你媳妇跟仙女儿似的,可得时刻跟紧了,谁知道那死老头手脚干不干净。” 胖女人一打开话匣子就喋喋不休,楚淮正愁怎么打断她,她盯着楚淮背后望了眼,突然噤声,暗骂了句“晦气”,脚底抹油地跑了。 第6章冥婚(5) 楚淮惊讶回头,坡下四个膘肥体壮的汉子正抬着口黑棺材费力地往上爬,棺材后头有两人各拿了个长凳,再往后则是一身素缟哭哭啼啼的亲眷,也不知是真哭假哭。 靳天逸拉着楚淮到路边,给这一行队伍让路。 那几个汉子光着膀子,经过时一边擦汗一边抱怨:“就没遇见过这么沉的棺材……” “是啊,越走越沉,我不行了,要不咱歇歇?” “肩膀都要断了,我咋记得马家儿子挺瘦的啊……?”他们整张脸涨的通红。 “喂,你说……马家儿子不会是冤死的吧……?我听人讲,这种棺材越抬越沉,说明人还不肯走啊……” “大白天的别吓人!” 楚淮盯着他们的脚,因为下雨,道路泥泞,他们这一脚下去,留下很深的脚印。 四个大汉爬上了坡,吆喝着叫停了队伍,让人把板凳在棺材底下放好,搁下棺材还没来及喘口气,只听“咔嚓”一声,那支撑棺材的长凳竟然断了! “砰”一声,棺材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污泥和水渍被高高溅起,靳天逸地拉了楚淮一把,泥点溅到了他自己的衣襟上。 一众人登时脸色大变。 “棺材出殡绝对不能落地,这是大忌。”靳天逸小声解释。 楚淮挑眉,他觉得靳天逸好像什么都懂一点。 四个大汉慌慌张张地就要再将棺材抬起来,使了半天劲,棺材却好像嵌在地面,纹丝不动。 众人一时六神无主。 “儿啊!”队伍后面突然冲出来个形容枯槁的佝偻老妇,跪下来抱着棺材就是一通哇哇大哭。 “天杀的这种事怎么会落到咱家头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我马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就遇到匪徒给打死了呢……娘对不起你,娘没保护好你……”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19 楚淮眸光一凝。 靳天逸将伞交到楚淮手上,走到老妇人跟前蹲下,同她说了几句就又回来了。 老妇人神色迟疑地冲他点头,开始按靳天逸教授的嚎哭:“儿啊,娘知道你有未完的心愿,你冤啊,你就放心的去吧,娘一定替你完成心愿,替你报仇!” 她此话一出,大汉只觉得棺材陡然一轻,他们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个跟头,可喜的是棺材抬起来了。 靳天逸若有所思地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去。 “你觉得汪雪看到的男鬼可能是他……?”楚淮替他撑伞,问道。 靳天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点头:“棺材抬不动,说明人死的冤,不肯走。” 楚淮蹙眉。 他们回到殷家,骆子阳立马过来,一脸惊喜道:“有发现!” 殷父将好出来,骆子阳立马噤声,拉着二人就朝后院住处去。 另外三个新人也都在。 赵馨见到靳天逸,邀宠般地将手上的信递了过来。 “他们竟然让我们住殷小凤的房间!”赵馨一脸嫌恶,随即笑开,“不过要不是这样,我们还不可能找到这样的线索。” “我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最后在这双绣鞋的垫子底下找到的。”赵馨指了指床上的那双红绣鞋。 靳天逸打开信。 “这殷小凤在外头有男人,”赵馨嗤笑,“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死了也是活该,指不定是被情夫谋杀了丢塘里了。” 楚淮蹙眉:“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赵馨冷哼一声:“什么德行的人同情什么德行的人,她在最后一封信里都写自己怀孕了,要跟那人私奔,呵呵。” 赵馨话说的难听,楚淮面色渐沉,却也不欲同女人计较。 “殷父殷母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这信她估计刚写好,还没来得及寄,人就没了。”骆子阳补了句。 汪雪缄默地坐在床一侧,她和李斌好像彻底黄了,李斌也离她远远的,看都不看她一眼。 靳天逸看完将信递了回去,附在楚淮耳边小声说:“那个男人姓马,叫马志成。” 楚淮瞳孔陡然放大。 刚才送葬队伍里抬棺材的那几个大汉说……死的是“马家”的儿子。 这一瞬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殷小凤和马志成暗通款曲,殷小凤珠胎暗结,他们约好了要私奔,结果这个时候曹夫人的独子曹荣突然死了。 曹夫人要替儿子找鬼亲,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把心思动到了殷小凤身上,却因为机缘巧合知道了殷小凤和马志成不清不楚,但她可能不知道殷小凤和马志成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方才机缘巧合之下遇到马母,马母头发枯黄,脸上皱纹遍布,手指粗糙皲裂,看上去马家应该十分贫寒。 所以曹夫人根本没把马家放在眼里,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直接叫人暗中把马志成打死,然后又设法杀了殷小凤。 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曹夫人身后出现鬼脸恰好印证了她是杀死马志成的真凶! 马志成要杀曹夫人。 可是…… 真相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楚淮不由蹙眉。 为什么马志成迟迟不对曹夫人下手? 马志成已经下葬,他们没办法再重复之前的办法打开马志成的棺材看看他身上的寿衣有没有消失,但照目前来看,那件寿衣几乎可以断定是马志成的了。 可他为什么不去报仇,反倒先对汪雪下手……? 难道这是副本设定?不应该啊……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0 按照这里的习俗,一般都是停尸三天,第四天下葬,也就是说,马志成至少也死了四天了,这四天还不够他杀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夫人吗? 难道鬼魂是有禁忌的,并不能肆意杀人? 那杀人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生路又是什么……? 他们得知了真相,好像对他们活下去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天渐渐地黑了。 楚淮想了想,去找了汪雪。他想去趟马家,最后印证一下那个鬼脸是不是马志成。 马家即使没有马志成的画像,单听马母的描述也够了。而汪雪是唯一一个见过鬼脸的人。 楚淮表明来意,汪雪还愣着,楚淮叫了她声,她才清醒过来,唯唯诺诺道:“啊,好的,我、我没问题。” “你衣服穿这么多,不热吗?”楚淮随口问。 副本里六七月的天,汪雪却套了件外套。 “不热啊,”汪雪腼腆笑笑,“我就是这样的,畏寒不怕热,我以前夏天都不开空调的,也就跟李斌在一起后才将就他,每次他一开,我就要盖好厚的被子。” 楚淮点头。 地方就那么大,他们一路问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马家。 马母之前见过楚淮,在门边愣了愣,还是放她们进来。 楚淮问到马志成的长相,马母开始神色戒备。 楚淮扯谎:“我朋友前不久路过,恰好看见几个匪徒在揍人,她胆子小,跑了,倒是记住了那几个人的长相,我之前听您哭诉,陡然想起这事儿,就是不知被打的是不是您儿子……” 楚淮说着指了指身侧的汪雪。 马母登时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地开始描述。 “是不是……?”楚淮转头小声问汪雪。 汪雪心不在焉。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语气不确定:“……应该是。” 楚淮应付完马母从院子里出来,背后却突然窜上一阵刺骨瘆人的凉意。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冰窖,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冻结,头皮一阵发麻! 楚淮因为身体长期被阴气浸润,所以对这种阴邪之气格外敏感…… 他猛地转身,那股逼迫却突然消失了…… 楚淮一阵心悸,方才那一霎那,他真觉得自己濒临死亡。 汪雪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娇娇,我怕黑。”汪雪凑过来拉紧了楚淮的手臂。 楚淮任由她拉着:“赶紧回去吧。” 回到殷家,楚淮正要向众人说结论,却突然面色煞白,血色顿失。 身体里的鬼突然发作了。 那种密密麻麻的疼痛陡然袭上心头,宛若万蚁噬心,疼的他一瞬间喘不过气。 “娇娇,你的……”楚淮身侧的汪雪捂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楚淮的手臂。 楚淮之前因为热,所以将长袖撩了半截上去。 此时他纤细白皙的手臂上,青紫色的血管突一下凹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可怖之至。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1 楚淮趁旁人还没看见,立即放下了袖子,将手背到了身后。 应该是之前在马家那会儿,他被邪祟侵扰,勾起了原本体内已经压下去的阴气,这才倏然发作。 “楚娇你没事吧?!”骆子阳有些惊慌,他原本在窗边抽烟,立马搬了张凳子过来。 “抱歉,我有先天性疾病。”楚淮扯谎。 他朝骆子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坐。 只几息的功夫,他已疼得满头虚汗,袖子里的手不住的颤抖。 该死。 赵馨在一旁幸灾乐祸。 “靳哥呢?”楚淮强忍着,静静问。 “李斌跟着他去曹府查马志成的死了,我本来也打算去的,老大不放心,让我留下来保护赵馨。”骆子阳解释,一脸担忧地看着楚淮。 “你要紧吗?我帮你拿药?”他小心翼翼地提议。 毕竟这属于楚娇的个人隐私,未经楚娇允许,他也不好随意去翻她的东西。 “不用……我没事,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楚淮强颜欢笑,手指狠掐着掌心,扶着墙艰难地往外走,不想被人察觉他身体的异样。 他没法跟他们解释自己里住着只鬼,这群人虎口求生,最怕最憎恶的就是鬼,他确认寄生在自己身体里的这只鬼不会迫害他们,但他们又凭什么相信自己? 人心险恶,难保不会有人因此暗中对自己下手,以除这根本不存在的“后患”。 楚淮不是没想过用诸如吗.啡之类的止痛液,事实上,当他发作时,老岳看不下去将注射剂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他真的很崩溃。 他不是没钱,只是不想上瘾,从此成为药物的傀儡,活的不人不鬼。 刚费力踏出高高的门槛,楚淮就看到了大门边正往里走的靳天逸。 靳天逸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见他脸色不对,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将他横抱起。 他一手从楚淮雪白的膝盖底下穿过,另一手搂着他的背,面不红气不喘,脊背笔直,身形挺拔。 这画面太过美好,俊美无俦的男人抱着个楚楚的白裙女人,女人的腿又长又白,极其吸睛。 “你没事吧?”靳天逸眉头紧蹙,目露忧色。 身体里的疼痛在减弱,楚淮极其自然地搂上他修长的脖颈,手在他背后交叠,一副依赖信任的姿态。 他含羞地摇了摇头,小脸一片绯红。 楚淮这会儿脑海里只剩一句话——老子死都要赖着他。 不疼了,爽的想哭。 靳天逸替他拉了拉堪堪过膝的裙子,抱着他往住处去,楚淮恍然,立即并拢双腿,防止走光。 夜幕降临,这是第二天晚上。 楚淮心中隐隐不安。 第7章冥婚(6) 靳天逸和楚淮同榻而眠。 因为夜晚更容易出事,所以他们都是和衣而睡,这样即使遇到危险,他们也能第一时间逃跑。 殷家小,不可能五六个人住一间房,李斌和汪雪黄了,所以骆子阳和李斌住一间,汪雪和赵馨住一间。 而靳天逸和楚淮就这么“勉为其难”地住在了一起。 楚淮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他睡时是在靳天逸怀里睡的,却不知是因为习惯还是潜意识里的排斥,睡着后便脱离了他的怀抱,扒着床沿缩成很小的一团睡。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2 靳天逸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眼中分明无丝毫睡意。 他偏头看了楚淮一眼,不明白楚淮为什么睡着时手要死死扣着床沿,这个姿势,仿佛一个胃病严重的人在挨疼。 楚淮似乎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蹙,眼皮一直在轻微地动。 靳天逸想了想,悄无声息地坐起,动作轻柔地抓住那只手,替他放松每根手指。 楚淮的手很冷。 靳天逸其实一早就发现了——楚淮的体温比正常人要低。 他获得的资料是有限的,并不足以解开楚淮身上的秘密。 楚淮白日所言的疾病一说是真是假有容商榷。 靳天逸笑得温柔,抓着楚淮的手,把他拉回自己怀里。 他正要阖眼,却远远听到了极微小的钥匙撞击的金属声。 靳天逸的瞳孔又开始变得狭长,漆黑的眼睛逐渐趋于灰蓝色。 屋子窗户纸上很快被人用手指戳了个小洞,那手指里嵌着污泥,指甲片灰亮。 随即,一根细长的管状物从小洞里伸了进来。 管状物的尾端有灰青色的烟在缭绕扩散。 靳天逸立刻捂住了楚淮的口鼻,楚淮缺氧,瞬间醒了,神志不清间下意识就要挣扎,靳天逸在身后轻衔住他的耳垂,用细细的牙齿扯了扯。 楚淮顿时浑身一颤,大眼睛里有一瞬的茫然。 细管从窗户纸上的小洞里撤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邪恶混浊的眼睛。 靳天逸立即阖目。 楚淮这时也明白过来,乖巧地闭上眼,一动不动。 他在靳天逸身前,没有看到他异样的眼瞳。 那只眼睛暗中注视良久才离开。 门在这时“嘎吱”地叫唤一声,一个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 靳天逸睁眼,静静地看着殷老头。 殷老头蹑手蹑脚地来到桌边,翻到了靳天逸之前偷的银子,不由大喜,他将银子揣进兜里,刚要溜走,突然想起这屋好像住着个美女,顿时起了色心,朝床榻走去。 楚淮睡在外面,殷老头的手就要碰到楚淮的臀时,靳天逸突然一个翻身,和楚淮换了个位置。 殷老头吓了一大跳,立马蹲下,趴到了床底,袖子里藏着的刀都差点掉了出来。 “骚.货。”靳天逸对着楚淮喊道。 他的眼睛已恢复了黑色。 楚淮:“……………?!!” “真贱啊……但我还是……嗯,好喜欢你。” “继续叫啊,不好意思了?”靳天逸低低地笑。 楚淮:“……”幸亏自己是个男人,换个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他也没想到靳天逸这么浪、话这么糙,听得他都耳热。 要不是他在艹清纯人设,他倒是不介意和他互相口嗨飙个车。 殷老头猛地松了口气,他们原来是在“办事”。 他趴在床底下,一边疑惑自己的迷烟为何失效,一边心惊胆战地贴耳听着床上的动静,生怕自己被发现。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上头虽然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但那个男人却不容小觑,他年老体弱,没法和那个男人较量。 这要是被揪着了,他们只要一看桌子上少了银子就知道他来的意图了,他还能好过?打他一顿倒是小事,万一那男人恼羞成怒要杀他……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3 他们一行人与曹夫人沾亲带故的,估计来头也不小,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就算杀了人,在官府花点银子打点,不照样安然无恙地出来? 想到这儿,殷老头面色凶狠,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楚淮以眼神示意靳天逸,询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靳天逸薄唇微动,刚要开口,眸光猛地一凝! 楚淮腰侧的被褥下突然闪过一道银光! 那是……刀刃! 楚淮不明所以。 千钧一发之际,靳天逸一把搂过他的背,将他往自己身上一带,躲过了那把刀刃。 楚淮趴在靳天逸身上,偏头去看那把还未来得及抽离的刀刃,恍然大悟,心有余悸。 床板是由木板拼接而成的,木板与木板之间有很大的间隔,床上动静激烈,殷老头一击不成,只当这对狗男女好运,因为换姿势恰好避过,准备抽刀再刺。 靳天逸无声地笑了。 “抱紧我。”他附在楚淮呢喃。 楚淮依言搂紧他的脖颈,和靳天逸……滚起了床单,在刀尖起舞。 因为被褥有韧性,殷老头插刀时总会受到阻碍,动作一滞,所以靳天逸带着楚淮轻易躲过了他的每一击。 殷老头再傻也已回过味来,他立马持着刀从床下爬出来,撒腿就跑,却在逃到门边时被追上的靳天逸一把掐住了脖子! 靳天逸手劲极大,殷老头窒息,感到死亡临近,一只手死命地扳着他的手,支离破碎地字眼从他口中蹦出:“大、大爷饶、绕命……” 他死鱼眼上翻,脸色一片灰败。 “小心!”楚淮瞳孔陡然放大。 殷老头自然垂落身侧的那只握刀的手动了下,举刀就刺,靳天逸直接踢掉他手中的刀,动作潇洒利落,一气呵成。 “咣当”一声,刀落地,楚淮松了口气。 靳天逸眼中闪过狠戾的杀机。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殷老头不仅谋财谋色,还有杀人的念头。 差点,楚淮就会受伤。 “别杀他。”楚淮面沉如水,突然道。 靳天逸转头盯着他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眼睛看,先前那个冷峻的男人立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白兔一样的楚娇。 靳天逸的手松了松。 殷老头眼中登时浮上生的希望,老泪纵横,朝楚淮求饶:“姑娘!我财迷心窍!我该死,不不不,我不该死,呸……” “求求你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干了!” “你也看到了,我家都穷成那样了……女儿也没了,这叫我和我老婆子怎么活啊……我真的是逼不得已!”他见楚淮面有触动,开始卖惨。 “我,我把银子还给你们!求求你们放我一条命!”殷老头开始掏银子,手忙脚乱之际,银子全都“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你、你别杀他,他也不容易,再说我们也没事……”楚淮终于开口,明显底气不足,不敢看靳天逸的眼睛。 靳天逸背过身,无声地笑了,放下了殷老头。 “滚。” “谢、谢大爷不杀之恩!!”殷老头连爬带滚地跑了。 楚淮以为靳天逸会生气,靳天逸却回身抱住他的脖子。 楚淮僵了僵,别扭而缓慢地将手搭上他的肩膀,道了声“对不起”。 “我知道他该死,但是我、我就是不忍看他死……我、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楚淮情绪低落,语气自责,声线柔软,轻易就能牵动任何男人的神经。 “没事。”靳天逸安抚似的摸了摸他乌黑柔顺的长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得宠溺。 楚淮真蔫儿坏,又坏又聪明,还会疼人。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4 靳天逸去关上门,二人睡下。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汪雪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夜色的宁静。 整个殷家此刻都被阴影笼罩。 第8章冥婚(7) 楚淮陡然惊醒,立马朝汪雪和赵馨住的屋子跑去。 赶到时,楚淮看到眼前的场景,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只见赵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子和脸青紫一片,那颜色活像洋葱的皮,她脸上满是干涸的暗红的血迹,嘴部尤其多,眼角眦裂开来,眼里满是惊恐…… 同样赶来的李斌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一个滑腻厚实的东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瞳孔陡然放大。 那时一条鲜活的……舌头,它被李斌踩后,正在反常理地蠕动跳跃,像还未死透的壁虎,又像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的鱼,恶心之至。 “啊!”李斌脸色煞白,踢蹬着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到了刚来的靳天逸身后,唇如抖筛,弯腰不住干呕。 汪雪被吓得浑身瘫软,贴在墙根不知所措,浑身直哆嗦,眼泪哗啦啦地流。 楚淮强忍住呕吐感,走到赵馨跟前,探了探她的鼻息,不由心下一凉。 赵馨死了,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楚淮从口袋里掏出纸包着手,正要掰开赵馨的嘴,靳天逸却冲他摇了摇头:“我来。” 打开口腔,赵馨的舌头被人连根拔起,因为嘴里湿润,血还涓涓地流着,濡湿了靳天逸的手。 靳天逸神情淡然,问楚淮要了点纸擦了擦,动作优雅。 伙伴都在,汪雪终于找回了点理智,一边啜泣一边说:“我很早就、就睡了,临睡前馨姐还好好的……” 她哽咽:“我就半夜突然尿急想去厕所……一睁开眼,就发现她、她……” 汪雪说不下去了,但众人也都明白了。 “她是一开始就在地上?”楚淮问。 “不……不是的,”汪雪顿了顿,“我被吓坏了,一不小心就、就把她推地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淮皱眉:“我知道了。” 这边众人心情已经很压抑了,骆子阳却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而又惊魂未定道:“殷老头和他老婆都死、死了!”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地下着。 楚淮眸光猛地一沉。 他料到殷老头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连带着殷母也死了…… 怎么会这样……? 赵馨又为什么被杀……? 骆子阳解释:“我就住在殷老头隔壁,听到叫声刚要赶过来,一出门拿着油灯一照,却发现脚下的雨水颜色不太对……” “我……一路寻过去,发现隔壁的屋子底下在渗血,一推门……”骆子阳忍住作呕的欲望。 众人了悟,汪雪三魂七魄去了大半,李斌也好不到哪儿去,在他们眼里,殷父殷母是NPC,死了无所谓,但赵馨的死却让他们后怕,他们也是新人,本质上同赵馨没什么区别,这无疑昭示着——他们随时可能像赵馨一样死掉。 鬼,动手了,一出手,就悄无声息地杀了三个人。 他们一开始的选择……是错误的,他们非但没得到庇佑,反而连殷父殷母也死了。 众人心情一时有些沉重。 靳天逸走到楚淮身边,楚淮下意识就要去拉他的手,他却将手背到身后:“我手脏,你有洁癖。” 楚淮微失神。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5 “骆哥,你之前……有没有在地上看到脚印?”楚淮突然问。 “脚印?”若是换了旁人问出这种弱智问题,骆子阳一定会不耐烦地讥讽他,但对象是柔弱却又不给人添麻烦的楚娇,他便好言好语地回了:“没有。” 他好心提点:“鬼的力量是你无法想象的,只要你触发了死亡条件,他们可以在千里之外杀你于无形,怎么可能像人一样留下脚印?” 楚淮点头,并不反驳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重重砸击地面,发出巨大而令人心惊的声响。 不远处有棵树被刮断了,凄惨地躺在路边。 这雨下了整整一夜,什么痕迹都冲刷掉了,又怎么可能留下脚印? 楚淮想起什么,刚要去殷父殷母那间屋子,靳天逸却已从那里回来,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的舌头还在。殷父殷母都是被闷死的。” 楚淮神情一凛。 拔舌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联想。 地狱的第一层就是拔舌地狱,凡在世时挑拨他人关系、恶意诽谤害人者,死后都会被打入拔舌地狱,被小鬼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出。 所以,赵馨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楚淮眸光猛的一沉。 赵馨今天白天……说了殷小凤的闲话。 难道这才是她死亡的真正原因……? 楚淮转身,勉强冲众人笑了笑,语出惊人:“我知道殷父为什么死。” 众人呼吸一窒。 “殷小凤是他亲手所杀,所以殷父是殷小凤首要的报复对象。”楚淮的声音掷地有声,重重砸在众人心上。 若说他先前听胖妇人的话只是有所怀疑,那几个时辰前殷父的所作所为却让他确信无误。 既然殷父注定要死,又何必脏了靳天逸的手? 给人希望再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死亡的陷阱,好像是个更好的选择。 殷老头仅仅是被闷死实在是便宜他了。 他没想到的是,鬼的动作竟然这么迅速,没给他们留下一点缓冲的时间。 殷老头跑了后,他隐隐感觉他们的方向错了,但深夜召集众人回曹府,也绝不是一个明智之选。 化为鬼的马志成可还在曹府……他们未必会安然无恙。 也许他们今晚逗留在曹府,死的就是曹夫人了。 两天了,随着线索的增多,死人……在所难免。 汪雪垂着头。 “怎么可能!”李斌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他矢口反驳,言辞激厉。 “殷小凤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唯一的女儿!虎毒不食子!你在瞎说什么!不懂不要瞎猜!女人最容易误事!”他嘶吼。 “要不是赵馨出的主意,我们也不会来殷家!都是她!她死了是活该!”他开始泄愤,推卸罪责。 楚淮并不恼,淡淡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酒色迷人眼,财帛动人心,自古皆然,我有充分的理由断定,你却毫无根据的怀疑。” “你!”李斌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着,作势就要上前去打楚淮。 在恐怖世界,他逐渐暴露出自己丑陋暴戾的一面。 骆子阳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墙上狠狠一推,李斌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登时双目血红,怒火滔天。 骆子阳冷笑,终于露出峥嵘的一面:“麻烦你认清现实,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叫你死的悄无声息,就跟她一样。” 他指了指地上赵馨的尸体。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6 楚淮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李斌袖中的手攥紧,却仍是强忍了下来,骆子阳说的没错,他还要靠这群人活命。 “那殷母为什么也死了?”李斌阴沉着脸。 “懦弱无能、纵容恶人行凶本身就是一种罪,”楚淮淡淡道,“试问,如果你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长大,你会不埋怨你的母亲吗?” 靳天逸点头:“生前的一点恶念,在死后都会十倍百倍地扩大,原先殷小凤可能只是对殷母心生不满,但化为鬼后,却极有可能‘顺手’杀了她。” 李斌不说话了。 汪雪至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 骆子阳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呛得不住咳嗽。 楚淮身体差,靳天逸皱眉,叫骆子阳打了个伞出去抽。 天亮了,雨不知不觉停了,这是……最后一天。 今夜午夜十二点,曹府就要举行冥婚…… 到那时…… “我们必须回曹府。”楚淮突然说。 李斌跳脚:“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上一个瞎出主意带节奏的已经死了!” “姑且按你的猜测……冤有头债有主,殷小凤杀了殷父殷母后,不就等于报完仇了吗?所以……继续呆在殷府才是正确的!我们现在回去不就是去送死吗?!” “你明明知道鬼的下一个目标是曹夫人,你让我们现在回去,是何居心?!” 李斌话里的内容楚淮并不是没有考虑到,殷父殷母的死让他想明白,曹夫人一定会死,只是是死在冥婚前还是冥婚后,就另说了。 曹府此刻的确危机重重,但它是副本的核心地带,风险与收益并存,他们更有可能获取关键信息,提高生还几率。 而且鬼不会密集杀人,赵馨的死无疑为他们争取到时间。 李斌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地提议:“大家听我的,今天午夜十二点才举行冥婚,我们聚在一块儿,在这呆到晚上十一点再离开……” 他话还没说完,骆子阳和靳天逸已经站到楚淮身后表态。 越相处,骆子阳越对楚娇另眼相看。她表面柔弱得像菟丝子,实则聪慧有主见,果断坚韧。她会坦诚自己的害怕,但从来不逃避退缩,他当时真没想到最后救汪雪的会是楚娇。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是个好伙伴,也配得上老大。 他和楚娇差了点缘分,倒是有点羡慕老大。 一个人过副本太寂寞了,死亡的阴影让他时时喘不过气。 楚淮懒得同李斌争辩:“你要是不愿意,你就今晚十二点前自己回曹府参加冥婚,我没意见。” “汪雪你呢?”他转头问一直保持缄默的汪雪。 “你们!”李斌气急败坏,“你们会后悔的!” 李斌看向汪雪,神色难堪,却仍只能硬着头皮强颜欢笑地劝:“小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留在殷家?” 汪雪垂眸不语,李斌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就要发作,汪雪却突然抬头,腼腆地笑:“好啊。” 第9章冥婚(8) “小雪,你终于肯原谅我了?!”李斌大喜,顿时有了底气,他不相信靳天逸和骆子阳作为老人会不管他们俩,去听楚娇的话回曹府。 他们有责任保护新人! 楚淮瞥了眼汪雪,眸光渐深。 “汪雪?”骆子阳皱眉,“你考虑清楚了?” 他搞不明白汪雪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吊死在李斌这棵歪脖子树上。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7 “嗯,”汪雪轻轻应一声,“谢谢骆哥关心,我、我想和李斌留在这里。” “行吧,”骆子阳也懒得管,“那你小心。” “李斌,你真不跟我们走?”楚淮语气平静地确认。 李斌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竟有些犹豫,他因自己这一秒的迟疑恼羞成怒:“谁稀罕?!” “随他去。”靳天逸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他牵起楚淮的手就往外走,楚淮的指尖微凉,指甲片形状姣好,却一个月牙都没有。 骆子阳跟上。 三人踏出门槛,被落在身后的李斌心下顿时大骇,不敢相信骆子阳和靳天逸会真的置他们于不顾,他一时有些慌了,但为了面子仍强撑着。 楚淮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斌一眼。 赵馨刚死几个时辰,离鬼下次对任务者动手应该还有段时间,只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够不够李斌醒悟? 原先呆在殷府的确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但现在…… 如果李斌死了……鬼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便不会对剩下来的人动手…… 想到这儿,楚淮眼里倏然闪过不可思议。 不!怎么会有这样的潜在规则?! 就在那一霎那,他想到了一种可以将自己生存几率提升数倍的方法——献祭自己的队友。 既然鬼不能密集杀人,在杀人后会给任务者留下一定的喘息时间,而据骆子阳所说,恐怖世界的绝大多数副本都是限时副本,那么…… 只要直接或间接地将队友献祭到鬼面前,然后躲避死亡源头,不就能拖延时间,活到副本结束? 就好比冥婚副本,他们进入副本是在主线发生的三天前,冥婚主线完成,他们就能离开,既然如此,如果他通过合理推测知晓鬼的所在,然后引队友过去…… 队友被杀,他便有数个时辰的安全时间,安全时间快结束,他再如法炮制…… 按这个方法,人数越多的副本,越具有话语权的人,活下去的概率越高,只要故意做出错误决断…… 楚淮掩去眼底的异色,抬头看了眼靳天逸。 “怎么了?”靳天逸疑惑。 楚淮冲他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睑。 靳天逸绝非这样的人,他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自己大可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边,自楚淮三人走后,李斌就方寸大乱,一直在门边张望,急得团团转。 他后悔了。 说起来,副本进行了这么久,他并没有直接遭遇鬼,反倒是汪雪,先是看到鬼脸,随即被鬼堵在了茅房里,之后又目睹了赵馨的死亡。 相比之下,他幸运极了。 说实在的,进入副本的这两天,他一直有种不真实感,直到赵馨死了,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游戏,真的会死人。 不!李斌猛地摇了摇头。 自己是特别的。 鬼就算真的要对他们下手,也应该先挑手无缚鸡之力的汪雪和楚娇不是吗……?怎么会先轮到自己? 这不可能。 自己的决定明明是正确的,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自己呢……? 但他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还有……两具未经处理的尸体。 如果真的是怨气化鬼,万一殷父殷母也变成鬼该怎么办? “小雪,我、我们要不也去曹府吧……”李斌支支吾吾,目光有些躲闪。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8 汪雪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他的颈后。 她正缓慢地像蛇一般扭动着脖子,紧紧盯着李斌脆弱的脖颈。 李斌没反应过来,只自言自语为自己挽回颜面:“我、我就是觉得,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这样单独行动不太好……” 汪雪突然娇笑两声,声音若黄莺出谷:“李郎,我们在一起有七年了吧?” 李斌并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多么的诡异,他眼睛一亮,汪雪这个时候提及过去,无异于示好求复合啊! 他顺水推舟:“是啊,小雪,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七年,你都忘了吗?我们马上就要大学毕业,然后找工作结婚生娃……” 李斌深情地勾勒着他们的未来。 说实话他并不想放弃汪雪,汪雪虽然无趣,但对他倒是一心一意百依百顺,高中他们住宿,从那时起汪雪就替他洗衣服,之后更是像保姆一样照顾他的起居。 没了汪雪,他真的挺不习惯的。 汪雪感动地“嗯”了声,从身后抱住了李斌已有些小肚腩的腰。 李斌窃喜,立马拉住了身前汪雪的手,浑身却突然一抖。 汪雪的手……又冷又湿,还滴着水。 而那皮肤的质感…… 李斌在那一瞬甚至以为自己摸的是泡发的馒头,抑或充满了气即将炸裂的气球…… 李斌机械地低头,搭在自己身前的手明明纤细白嫩。 不!刚才是幻觉!他太紧张了!对,他太紧张了! 汪雪怎么可能是鬼?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要真是鬼,自己这会儿还能有命在? 毕竟……她贴自己贴的那样近。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之前惹恼了骆子阳,所以骆子阳并没有告诉他,鬼杀人后会有安全时限。 李斌猛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心情,强颜欢笑:“小雪,之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愧疚,我知道我的表现让你很伤心,我自己也对自己感到失望,但是……我真的是爱你,我只是一时……” “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汪雪将头靠在他身上。 她吐在李斌背上的气息冰冷瘆人。 汪雪小鸟依人的姿态令李斌精神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汪雪顿了顿,眼里狞色一闪而过,“你愿意陪、我、死吗?” “什么?”李斌没听清。 汪雪温柔道:“我说,如果身份对调,我愿意陪你死。” “小雪……”李斌虽心下不信,仍感动不已。 “生同衾死同椁,一个人活着,太寂寞了啊……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六七月的天,李斌背上开始冒冷汗。 “我想‘你’了……”汪雪说出一句暗示意味极浓的话。 她容色惊人,唇红艳艳的,两颊绯红,眉目含情,像个……新娘。 李斌心驰神荡,恍恍惚惚地被汪雪牵着走进了屋子。 汪雪背对着他开始……脱厚实的外套。 李斌的心突然慌到骤停。 不! 没由来的,他转身玩命地跑! 汪雪似乎感觉到李斌的逃离,脱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露出了…… *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29 楚淮三人来到曹府时已经不早了。 再见到曹夫人,楚淮想明白了一个点——曹夫人可能也受到了殷家的欺骗。 殷父极有知道殷小凤和马志成的关系,但他为了和曹家攀亲,颠倒黑白说马志成对殷小凤纠缠不放也不是不可能。 曹夫人的丈夫正值春秋鼎盛便遽然离世,这些年曹荣都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偌大的曹家也是靠她才能得以维系至今、富甲一方,所以曹夫人的手腕可想而知,杀个碍眼的穷人于她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曹夫人替殷父解决了“麻烦”,殷父则挑了个时机闷死了殷小凤,偷偷将殷小凤的尸体丢进了曹府后院的大池塘里。 这样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曹夫人肯定不知道殷小凤怀有身孕,不然以她挑剔的性格,即使是阴亲,又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女人做她的儿媳妇?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吗? 所以不得不说殷父瞒天过海、胆大包天,为了攀亲不择手段,当真是死有余辜。 因为冥婚就在今晚,宾客此时坐了满堂,都有些尴尬地恭维着曹夫人。 他们把握不准曹夫人的态度,不知是该恭喜曹夫人爱子婚娶,还是该哀悼曹荣的离世,安慰曹夫人。 殷父殷母本该出席,现在位置却空在那里,没有人察觉到一点异样。 楚淮突然明白为什么临走前他问靳天逸要不要处理尸体,靳天逸摇头说不用了。 殷父殷母也是蝴蝶效应中的蝴蝶,被世界自动过滤掉了。 “老大,你有思路了吗?”骆子阳显得有些焦虑。 楚淮也看向靳天逸。 “等。”靳天逸喝了口茶。 楚淮眸光一深。他等的,和自己等的是同一件事吗?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楚淮随口一说。 第10章冥婚(9) 靳天逸摇头,正要说话,却见李斌尬着脸进来。 骆子阳冷哼一声。 “汪雪呢?”楚淮问。 李斌目光有些躲闪。 楚淮挑眉,将视线投向门外,静静地等着,十几分钟后,穿着厚外套的汪雪出现了。 “你是不是个男人?自己跑了把个女孩子丢下,这种事你都做的出来?”骆子阳讽道。 李斌罕见地没反驳,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见到靳天逸这一行人,他安下心了,又觉得自己之前是疑神疑鬼,这么一来,他抛下汪雪跑了…… 汪雪强颜欢笑:“骆哥,我没事……” 上头的曹夫人又说了几句,就以处理府上事物的缘由先走了。 宾客也散了。 靳天逸突然站了起来。 楚淮地拉住他的袖子:“你去哪儿?” 有了上次的意外,他现在几乎与靳天逸寸步不离。 “厕所,”靳天逸笑,“一起吗?” 楚淮红着脸松手。 “快去快回。”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30 靳天逸已经走出去几步,又倒了回来,附到楚淮耳侧叮嘱:“别乱跑,就坐在这儿,乖,等我。” “老大你们恶不恶心,”骆子阳酸了,“上个厕所还要难舍难分。” 靳天逸似笑非笑地看他,骆子阳一缩脖子不说话了。 “你也呆在这儿别离开。”靳天逸对他说。 “行行行,我懂的,替你保护娇娇嘛。”骆子阳催他走。 靳天逸没否认。 楚淮垂眸暗哂。 骆子阳不太聪明,但胜在性格爽快。 楚淮看着靳天逸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样子,他好像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靳天逸,也猜到了生路,所以才叮嘱骆子阳不要离开自己。 等靳天逸走远,他站了起来准备跟上。 “骆、骆哥我有话想跟你说,你……陪我出去下?”汪雪突然道。 她垂着头不敢看骆子阳,忸怩半天才把话说全了。 “这个,”骆子阳犹豫了下,显然靳天逸的话让他有所顾忌,“好吧。” 他以为汪雪要感谢自己之前帮忙,或者想找个人陪去上厕所又不好直说,所以最后还是答应了。 楚淮已踏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 “楚娇,那我和汪雪出去一趟……” 楚淮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点头。 他不想打草惊蛇。 汪雪跟着骆子阳走了。 楚淮眼见二人离去,站在门边不禁有些犹豫。 靳天逸往左手边去了,骆子阳往右边去了,靳天逸肯定有秘密,但骆子阳现在很危险。 楚淮最后决定去找骆子阳。 * 另一头,靳天逸七绕八绕,最后在灵堂里找到了曹夫人。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 曹夫人正抱着棺材喃喃。 “儿啊,娘没给你找着门当户对的小姐,实在是委屈你了,”她擦了擦眼泪,强颜欢笑,“今儿个是你娶妻,娘要高高兴兴的。” 她眼中闪过疯狂:“你要是对她不满意,就给娘托梦,娘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娘拼了这么些年,不都是为了你,杀一个是杀,杀十个百个也是杀……” “荣儿,你这么一走,娘这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灵堂两侧挂着的白布呼呼作响,似是曹荣在回应他的母亲。 曹夫人的手有节奏地轻拍棺材板,神情温柔,嘴里念念有词,那阴森森的棺材也仿佛变成了摇篮,而曹夫人正对着摇篮里永远沉睡的儿子唱着童谣。 靳天逸立在远处等曹夫人唱完了歌,慢条斯理地开始解上衣扣子。 他的手指灵活修长,动作优雅,五官里透着冷意。 终于,上衣褪去,穿在里面的……黑色寿衣露了出来。 靳天逸笑笑,抚摸着寿衣上阴寒的纹路,说:“答应你的,你去吧,我警告你,别弄脏我衣服。” 他眼里灰蓝色一闪而过。 寿衣上的纹路登时光芒大盛,靳天逸的面孔也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那个男人阴柔秀气,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31 “靳天逸”一个闪身,宛若鬼魅,来到了曹夫人跟前。 曹夫人一惊:“你是……” 她眼睛陡然瞪大,“扑通”一声从凳子上跌落,往后倒了倒,撞翻了身后供桌上的贡品和香烛。 “不!这、这不可能!”她疯狂地摇着头,踢蹬着腿不断向后,那两条腿像极了抽搐着的蚯蚓。 “靳天逸”一点点走近。 面前男人的脸不断和殷老头给的画像上的那张脸重合,曹夫人情绪濒临崩溃。 “你别过来,不是我杀你的……是、是殷老头,是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靳天逸”此时已经抓住了她的脚,手微微用力,只听“嘎达”一声,整个灵堂里顿时充斥着曹夫人的嚎叫声。 “啊!” 这突然袭来的剧痛令曹夫人差点昏厥。 她的腿,断了。 折磨才刚刚开始…… 马志成是活生生地被打死的,死时筋骨尽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肋骨都折得刺穿了胸膛,露在了外面。 每当曹夫人就要晕过去,就有下一波剧痛提醒她曾经犯下的罪孽。 男人长身玉立,俊美无俦,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却做着极其可怖的事情,宛若来自地狱的恶魔。 骨裂声伴随着曹夫人的嚎叫声,久久不绝。 终于,曹夫人死了。 活生生疼死。 灵堂里似乎还回荡着她的嚎叫。 “靳天逸”呆呆地站了会儿,寿衣上的纹路渐渐黯淡,他最终走到装殷小凤的棺材面前,眉宇间隐隐有哀色,随即却又被喜意所取代:“小凤,今晚……你就要嫁给我了。” 他呢喃,眼里满是柔情。 寿衣上的光芒完全黯淡时,靳天逸脱掉了它。 那天他和楚淮正巧碰上马志成的棺材沉了,他教马母说了那一番话,话虽是从马母口中说出,但许诺之人却是自己,与鬼立誓,完不成,惨死的就是自己。 不过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然无恙地穿着这件黑色寿衣,不受到任何不良的影响,不像汪雪…… 第一个死掉的根本不是赵馨,是汪雪。 靳天逸回到厅上,发现只剩下一个李斌,心下猛地一沉。 楚淮…… “他们去哪儿了?”靳天逸克制着情绪,沉声问李斌。 “骆子阳被汪雪叫走了,”李斌没当回事,摊手道,“楚娇我就不知道了。” * 这边屋子里汪雪正和骆子阳说话,楚淮状似不经意地敲门,然后极其不礼貌地直接进去了。 汪雪坐的离骆子阳极近,骆子阳似乎有点不自在。 汪雪见楚淮进来,眼里狞色一闪而过。 “楚娇你怎么来了?”骆子阳明显有点高兴,汪雪的举动太奇怪了,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飞快地走到楚淮跟前。 楚淮装傻:“汪雪,我有点事想找你。” 他偏头看骆子阳:“骆哥方便回避一下吗?” 汪雪盯着楚淮,一双眼睛黑的吓人。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32 她是来替死的吗? 骆子阳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仍是出去了,与楚淮擦肩而过时,楚淮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话。 骆子阳瞪大眼睛,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楚淮把门关好,接近汪雪:“小雪,有件事我想你替我隐瞒……” 他垂眸,神情有些黯淡。 “你是说……你的手臂?” 楚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凑近汪雪的耳侧,语气神秘:“我体内……住着只鬼。” 他将那个“鬼”字念的尤其的重。 汪雪眸里闪过厉色。 她面露担忧:“那要紧吗?” “我活不长了,”楚淮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因祸得福,因此有了非比寻常的能力。” 汪雪浑身一僵:“什么能力?” 楚淮温柔一笑,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她:“我对鬼的感知非常厉害哦。” 汪雪讪笑。 “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哦,我只要一抓她的手,就能知道她是不是鬼呢。” 汪雪立马缩手,却被楚淮地抓住。 “骗你的呢。”楚淮笑,他手心里的那只手登时变得冷湿…… 那只手开始滴水,空气里逐渐充斥着挥散不去的尸臭。 “汪雪”眼里有一瞬的茫然。 楚淮抓住机会,一把掐上她的脖子,把她按到在床上,开始……扒她的上衣。 “我找到了呢,殷小凤的寿衣。”楚淮看着展露在眼前的泛着红光的嫁衣,微微一笑。 “汪雪”皮肤已经变成惨白色,脸上的殓尸妆在皮肤的映衬下极其可怖,触目都是胭脂般的红,她的嘴里正不断地吐着带着腥气的水,不时还有一两条已经死掉的小鱼苗在里面。 “汪雪”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她就要去掐楚淮纤细脆弱的脖颈,却被楚淮一把揪住她湿漉漉的掺杂着泥沙的头发。 “啊!”“汪雪”凄厉尖叫。 “骆哥!”楚淮大喊。 第11章冥婚(10) 骆子阳依言冲进来,殷小凤嫁衣上的红光登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来。 骆子阳一进来看到里面的情状,面色大骇,立马冲上前去按住了汪雪的四肢。 罕见的,汪雪只挣扎了几下便晕厥了过去,让正准备拼命的骆子阳一脸懵。 楚淮扔掉手心里汪雪的头发,喘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果然,女人之间打架,抓头发真的百试百灵。 “她应该……不是鬼吧?” 骆子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你嫌她弱鸡?”楚淮没好气道。 骆子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楚淮解释:“那天汪雪在厕所里撞鬼,我和靳哥一进去就解除了危机,后来我才想明白,这是任务的提示。”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33 “什么提示?”骆子阳惊讶。 “性别,”楚淮顿了顿,“真正救了汪雪的是靳哥,不是我,我只是凑巧抓住了那件寿衣,靳哥是男人,汪雪是女人,一男一女凑在一起,就会安然无恙。” 所以他才敢这么玩汪雪,因为有骆子阳在,汪雪根本不可能对他动手。 骆子阳想到一个可能性,话脱口而出:“也就是说,只要李斌闯进去救汪雪,汪雪压根不会有事!” “对。”楚淮叹息。 “所以这也是老大叫我不要离开的你原因!” 骆子阳一瞬间想明白了。 楚淮点头。 他不知道靳天逸是在什么时候想通这个节点的,但肯定比自己还要早。 自己误打误撞每天晚上和靳天逸睡在一起,反倒成了最安全的那个,只遇上殷老头使坏,没碰上鬼魂。 那天他离开靳天逸和汪雪去马家,汪雪可能本意要对自己下手,却被自己发现了,这才将计划延后。 这个世界对鬼的限制很多,“汪雪”必须要潜伏在人群中才能找机会杀人,而且必须穿着寿衣,像靳天逸猜测的那样,寿衣作为鬼魂的寄体,鬼只有通过某种手段让人穿上寿衣,自身才会拥有杀人的能力。 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安全的地方”,当初李斌和他起分歧,汪雪选择留下,殷府就成了危险之地,汪雪如果选择跟他们去曹府,相对的,曹府的危险系数就会升高。 而且,想到这层,他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当初茅房的那出是鬼魂在自导自演,当时马志成的寿衣根本没有人穿上,马志成根本不可能杀了汪雪,他很可能只是在恐吓汪雪…… 至于目的…… 楚淮眸光一凛,那个可能性让他感到恐惧。 马志成是为了……逼迫汪雪心生怨恨,从而被迷惑,主动穿上殷小凤的嫁衣。 至于汪雪怎么找到殷小凤的嫁衣…… 这已经不重要了。 恐怖世界似乎在利用他们每个人的弱点,对他们每个人了如指掌。 鬼魂似乎一早就知道李斌会做出见死不救的选择。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恐怖世界将他们每个人的“罪行”昭示给鬼魂了? “你是怎么想到提示会是这个的?”骆子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楚淮回过神,神情有些古怪。 他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他是个男人。 他的性别从一开始就是任务中极其关键的一环。 他一开始以为是恐怖世界的平衡机制作祟,因为他体质羸弱,所以才让他变成女装大佬,后来他才明白是自己肤浅了。 为什么要正好三男三女?为了凑三对,恐怖世界甚至不惜让他男变女,这提示还不够明显吗? 如果还不够明显,为什么汪雪和李斌要是情侣? 毕竟主线可是……冥婚啊。 三个人能结婚吗? 古代正常情况下两个男人、两个女人能结婚吗? 在这个副本里,世界默认他的性别为女。 所以想通这一点,生路……自然而然浮出水面。 骆子阳突然捂住了嘴巴,目露惊恐。 “赵馨……是她杀的?”他用手指着汪雪。 “……你反射弧可真长。” 我在灵异世界撩汉[无限]_34 鬼魂只有在露出寿衣时才能杀人,赵馨和汪雪睡在一起,估计是看到了汪雪脱衣服的场景。 “殷父殷母也是她杀的!所以你问我有没有看到脚印!”骆子阳一拍脑袋,“我笨死了!” 他为自己当时觉得楚娇弱智感到羞愧。 “所以她根本是在贼喊捉贼!那晚她和赵馨睡在一起,她先杀了赵馨,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大喊引我们过去!” 楚淮点头:“所以赵馨的舌头没了,因为她白天说了殷小凤的坏话。” 骆子阳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谁能想到鬼魂潜伏在他们身边那么久…… “难怪她总是穿外套……”骆子阳喃喃。 楚淮见解释得差不多了,站起来道:“骆哥,我们快点把她嫁衣脱了。” “为什么?这嫁衣还有用?她待会儿还会醒?”骆子阳疑惑。 楚淮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自己先动手抓住汪雪的一只胳膊替她脱衣服。 骆子阳立马过来帮忙。 他们忙活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了女人凄惨的尖叫声。 楚淮手上动作一顿。 “曹夫人!”二人对视一眼。 殷小凤在他们这里,所以下手的只可能是……马志成。 而马志成的寿衣在…… 楚淮垂眸,良久,他偏头看骆子阳:“骆哥,我出去趟,嫁衣给我吧。” 此时汪雪身上的嫁衣已经完全被扒下,她身上尸斑也逐渐显现。 楚淮接过骆子阳递过来的嫁衣朝外面走去。 “楚娇,你拿着真的不会有事吗?”骆子阳担忧道。 有了汪雪的前车之鉴,他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楚淮摇了摇头:“不会,我心中没有怨恨,她上不了我的身。” “楚娇,你真的是新人吗?”骆子阳踟蹰半晌,终于问出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是啊。”楚淮转头看他,笑的天真,裙摆摇曳,亭亭玉立。 “你……”骆子阳欲言又止,“你到底有几条尾巴?” 楚淮挑眉反问:“你有几条?” 骆子阳犹豫了下,一咬牙说了:“七条,你呢?” 楚淮摊手,笑得狡黠,露出一颗漂亮的小虎牙:“我有说交换吗?你猜啊。” 骆子阳:“……” 不过楚娇这话也等于间接承认自己之前有所隐瞒。 “等老大睡到你,我去问老大。”骆子阳在身后气急败坏。 楚淮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不以为意。 靳天逸睡他? 怎么可能。 磨蹭了半天,楚淮终于去开门,门却突然从外面开了,靳天逸冷不丁地出现在他眼前。 楚淮一愣。 靳天逸盯着他,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靳天逸的眼睛很漂亮,总是有淡淡的陆离的光在闪烁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