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宠妻文学性转了[快穿]》 第1章 [穿越重生] 《我把宠妻文学性转了[快穿]》作者:杯鲤【上部完结】 文案: 结束了一百本宠妻文学后,楚娇娇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楚椒。 她还花掉了所有的积分,只为和曾经的男主互换,让自己当上赐予宠爱的那一方。 于是总裁文学的男主一夜破产,为了还债委身于她。 面对突变的现实,矜贵清高的沈总自然不服。 驯化值0%时,他自命不凡,觉得有朝一日终会翻身; 驯化值50%时,他面色铁青,和楚椒的情人针锋相对; 驯化值100%时,他恳求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算娶我?” 曾追着他跑的恶毒女配,如今却在会议结束拦住楚椒, “楚总,我弟弟能做得更好。” * 折磨男的,提拔女的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穿越时空 系统 快穿 穿书 爽文 主角视角:楚椒 男的 一句话简介:男主不服,后来他忙着争宠了 立意:站得高则天地宽 第1章 (修) 穿到书里前的最后一句,是系统毫不理解的抱怨。 [搞什么女男主互换?有什么意思呢???] 然后楚椒睁开了眼睛。 这里其实是个很熟悉的环境,背靠三十多楼的集团落地窗,宽桌子,还有身下那把经典的皮质老板椅。 她想起自己在这里被沈诫狠狠要过,各种姿势,却没有一次真正把它当过一把椅子。 现在,她就坐在上面。 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诺大的办公室带着纸醉金迷的熏香。 一个恍惚,就像什么改变也没发生。 不过沈诫是不会让她这么闲着的。 楚椒回忆起曾经的世界,他的形象是高不可攀的豪门总裁。 无数人趋之若鹜,却给了她最大的偏爱。 因为他是不受宠的婚生子,从小被母亲严厉对待,所以缺乏安全感。 这一点也体现在了感情上,是以他会当着秘书处的面独独让她进来,关上门,然后逼她哭出声。 海市沈总的宠爱就是如此霸道——他爱她生涩的配合,享受她羞耻的躲藏,更喜欢摩挲她的下巴,在她反抗时报复般加深力气。 “爽吗?” 他问。 爽吗? 楚椒问自己。 她正握住皮椅的把手一动不动坐着,鼻腔里满是沈诫闻不惯的特质熏香。 他不喜欢黑金配色,这里全都是,铺天盖地印着陌生的企业名称。 颂声。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的颂声。 这次是真挺爽的。 楚椒突然笑出了声。 外面的门也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 咚咚两下,有点克制。 手边还有个电子门铃,外面的人也按了,然后画面亮起,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他似乎有点像……沈诫。 楚椒愣了愣,才选择了同意。 于是男人推开大门走进。本人很清瘦,带着银边眼镜,近看就和沈诫更像了几分。 不过没了高不可攀的神情,反而带着从没见过的谨慎。 楚椒有点看愣了。 她不吭声,男人自然也不敢开口。今天楚总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他把步子放得更轻了,心里有点后悔用了偏浓的香水,一边把手里的档案袋轻柔放在桌面上。 “楚总,您请。” ——他说了请。 楚椒从没听过沈诫这么说,反倒是曾经那些女秘书会说给他。 如出一辙的温柔小意,末了,再狠狠剜一眼一旁的她。 是的,她们似乎都讨厌她。 秘书处是如此,豪门里也是如此。 只有沈诫愿意爱她,宠着她,所以系统说她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人。 是这样吗? 如今她定定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沈诫也有很好看的手,但他有洁癖,不小心碰到会被冷肃的拒绝。 但面前的人不一样,他会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立刻绷起修长的手背。 这张和沈诫相似的脸也冒出更陌生的谨慎,她看到男人呼吸都屏住了,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停。 ——那他会拒绝的可能性有多少? 楚椒对自己脑海的问题有些怔愣,回过神才对着面前的男人张口, “……你叫什么名字?” 初来乍到,她声音有点发涩。 但在楚椒清嗓子之前,男人立刻弯腰为她斟茶,倒下水的同时笑着回答。 “魏清厌。” 语气温柔、态度小意。 神色熟悉到倘若沈诫在这里,楚椒觉得他应该也会被剜一眼,就因为成了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 只是成为总裁而已,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于是穿进来的第五分钟,她终于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在那和沈诫相似的目光中,楚椒抿抿唇,试着冷脸挥了挥手。 “出去吧。” ——这一次没说“好吗”,没说“拜托啦”,没说“可不可以”。 然而魏清厌却直到带上门也一句意见都没有。 楚椒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又愣了一会,似乎想要抓住那一瞬间的惬意。 但现在也办公室重归空旷,她便在半响后把冒出的好奇心放在桌子上——她的桌子——和沈诫确实不一样。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章 每个抽屉翻来翻去,唯一相似的竟然只有一个指纹保险箱。 她一直忘不了沈诫的那个保险箱。 直到后她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问了一句后沈诫却立刻就出去出差了。 他的别墅里佣人很多,但也没人喜欢她,几次过去楚椒就学会了闭嘴。 如今她把手指放上去,滴的一声,锁开了,滴的一声,又锁上了。 也没什么了不起。 楚椒很快就玩腻了,转而去看抽屉里其它她的东西。 几包烟,计生用品,打火机。 自己原来也可以抽烟吗? 楚椒又一次感觉到了陌生的熟悉,烟很不好,但那些和总裁男主们画面也在同时闪回在脑海: 他们似乎都爱在落地窗前逆光站着,表情都无处分辨, 权势滔天的剪影中,只能看到指尖明灭的火星。 于是她也试着点上火。 把烟含在嘴里后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抽,楚椒手忙脚乱去拽显示屏。 找出百度的时候她鼻腔里已经都是烟气了,根本没多舒服,甚至被刺激得低头咳了几声。 有点狼狈,但后背先一步靠进了老板椅里。 高级皮革和人体力学结构的钢架箍住她的身体,也像是托举住了气势。 楚椒往后狠狠靠了靠,抬头看着锁边熨帖的天花板,灯条都隐没在专业设计里,配色也是非常高级的黑金。 然后她缓缓启齿。 烟气从唇边顺从地溢出来,其实还是呛。 但她能坐在曾经沈诫的位置上,无视他的洁癖想抽就抽,楚椒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半响她夹着烟,抬手按动了桌面的呼唤铃。 “让魏清厌进来。” 一句话落下,顿时激起整个秘书处的惊疑目光。 不乏有长相突出的年轻男人皱眉看向这个带银边眼镜的男人,楚总又喜欢这一款了? 想到这有人便低头匆匆忙忙开始下单,也有人侧过身去看他办公桌上的新香水瓶。 魏清厌自己也没想到,君心莫测,他一路调整好袖口的衣褶才推开门。 下午一点半,日光最盛的时候,楚总靠在落地窗前。 逆光的剪影深邃而遥不可攀,只有手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进来,说说今天的行程。” 她嗓音不哑了,听得魏清厌却有点缺氧。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声音下意识放得更缓、更小意温柔。 “今晚五点,您有个晚宴邀请。” “具体内容是庆祝赵家小少爷成年,届时还会给您让利个项目。 市值两百万,是赵沈两家曾经合作的。如今在赵家手上,所以希望能作为您面前的敲门砖……” 当然魏清厌心里自觉不算够格,这种轻视也流露在了语言里面。 却没注意到面前逆光站着的楚总,如今难得有些出神。 [哎,剧情你可得给我好好走哈。] 因为系统正在颐指气使地命令。 它当然会觉得宿主做不好——毕竟当时的剧情是她家里破了产,所以进宴会打工还债; 而伟大的男主是去谈项目,被下了药才睡了宿主。 她只需要出个人,有什么技术含量呢? 对啊。楚椒也在想。 那一晚他毫无怜悯、粗暴以对——那是自己回忆起来最为抗拒的一段剧情,现在就这么反过来了? 烟熏缭绕间,楚椒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只是指尖的最后一点熏火也掉了,却在眼里燃起新的一团。 下午五点。 楚椒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也把合同捎了出来,系统灌的知识点。 内容是家族继承人在二十多年里会学到的东西,那么多个豪门,也没一个人教过她。 现在终于补上了。 楚椒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也把合同捎了出来,系统灌的知识点。 内容是家族继承人在二十多年里会学到的东西,那么多个豪门居然从没人教过她,所以学的很吃力。 好在现在终于补上了。 总裁办在她开门时则都安静下来了,楚椒随手递出合同,落在的却不是魏清厌手里。 一个更年长一点的,女性,西装白手套。 和楚椒记忆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也可能因为这是她的集团,和沈诫没有太多联系。 “……魏清厌呢?” 于是楚椒开口时又有点紧张,好在很快被女人的尊敬回答抚平了所有疑虑。 “您需要吗?我立刻让他过来。” 需要吗? 楚椒也在问自己。 带着一个像沈诫的人去看他,他绝对会生气,会冷脸,会不爱自己。 那么当然,楚椒勾勾唇,然后干脆回答了白手套女人的问题。 “带上他。” 于是楚椒也看到了秘书处,颂声的秘书处——全都是容貌英俊的男人。 魏清厌站在头一个,后面所有人则都狠狠剜着他,落到楚椒身上,就变成了温柔小意。 你说奇不奇怪,曾经她是女主,有一个人喜欢她都是天大的赐予。 但只因为一个总裁身份,居然就有这么多人一起在乎自己。 沈诫的生活,原来一直是这样啊。 如今楚椒便学着他冷下脸,顶着整个总裁办的注视走进专用电梯。 不用她动手,魏清厌就拦住电梯门,白手套则自动靠在墙侧摁下楼层。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章 楚椒只需要站着,穿过中间三十五层时下意识检查了下着装。 又是陌生的体验——普通西服、黑色长裤。 不用露出整条腿,甚至脚面都看不到。 “叮。” 在她适应这身穿搭的时候电梯也打开了。 白手套先一步护着她出去,再闪身前方带路,走到车前楚椒才意识到她是自己的私人助理。 魏清厌落了一步,没那么周全,也没那个等级。 车是劳斯莱斯幻影,沈诫有辆白色的,这辆黑的是她的。 如今白手套便毕恭毕敬拉开车门,楚椒老板位,魏清厌副驾驶。 然后风驰电掣。 窗口的夜风吹来,无数纸醉金迷的高楼都化为光点。 第一次,她居然以这么轻松的姿态奔向剧情。 [你以为当男主就很简单吗?] 系统又一次不合时宜地跳出来质疑。 楚椒没有回答。 只是先掏出烟,再摸打火机,最后捎带出抽屉里的计生用品。 是啊。最后她看着手上的药品想。 也许它说得对,当男主怎么会简单呢。 毕竟她还要马上看他生涩的配合,享受他羞耻的躲藏, 更要摩挲他的下巴,在他反抗时更加深力气。 然后再问一句… “…爽吗?” 楚椒学着他的语气开口。 那种轻慢的讥讽夹在在烟气里。几不可闻,随风散去。 半小时后,赵家晚宴的地点到了。 说起来,赵家曾经是最唯沈诫马首是瞻的合作伙伴。 对沈诫百依百顺,唯独无比讨厌他宠着的楚娇娇。 ——因为她让沈诫堕入凡尘、有了缺憾。 而现在两厢反转,他们却自愿把和沈家的合作协议亲手奉给她,只当做一块讨好颂声的敲门砖。 楚椒看着窗外的景色扯了扯嘴角。 现在赵家只是个小型家族,没有三环内拿得出手的房产,便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酒店。 不到五星,好处是可以全包,放不进去一个外人。 这会离到场截止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颂声的车姗姗来迟,门卫却由着直直开进去。 毕竟一串零,末尾一个六。 傻子也知道是哪位大驾光临。 迎宾也不是傻子,老远就眼巴巴等着来接。 “我来。” 魏清厌却快了一步,把他的动作止住。 他把拉开车门时天边是金碧辉煌的火烧云,酒店的灯光折进楚椒眼底。 她弯腰下车,黄昏暖风拂过,门口清场到空无一人。 步入宴会厅还剩最后的九阶楼梯,因为不穿高跟鞋,想扶她手的魏清厌被如履平地很快忽视。 最后楚椒独自迈上顶层。 “那是……楚总?!” 然后点燃整场宴会。 “天啊,颂声那位亲自来了???!!!” 第2章 (修) “颂声?楚、楚总吗?真的假的?!” “???赵家凭什么,真让他们攀到了?” 讨论声如浪潮骤然爆发,在整个宴会厅碰撞激荡。 一层层传到楚椒的脚边时,便只剩下细密的海沫贴着裤脚轻抚。 和沈诫当年露面时一模一样。 当时的自己呢? 楚椒颔首眺了一下,宴会厅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根本找不出一个沈诫。 就像当时她在人群之外的某个地方躲避动手动脚的领班,最后想闹到赵家面前,却连一句话都递不进身边。 狼狈到极致的时候,还是系统循循善诱地开口。 [宿主再坚持坚持,只要成了海市沈总的女人,复仇还不是轻而易举。] 所以她只好拼命期待着被沈诫宠爱后的剧情。 期待着有话语权,期待着所有人都能因为沈太太的身份,对她尊重和敬畏。 可惜。 “楚总!楚总!您终于来了!” 楚椒收回目光,如今看着赵家家主疯狂拨开人群挤到自己面前。酒店灯火辉煌,映照着赵家家主这张曾经都没正眼看过她的脸,如今只有讨好和恳切。 然后还不等楚椒开口,一连串感谢声就源源不断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您的到来真是令这次成年礼蓬荜生辉!我们家小随也是好大的福气,能让您亲自跑这么一趟!也太不好意思了,改日我们一定登门——” 有点吵。 楚椒只是皱了皱眉,白手套已经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把他隔绝在和楚椒之间递过礼物。 “赵总,这是颂声给令郎的贺礼。 一转眼也这么快了,希望令郎今年的大学学业能够顺顺利利。” 这傻货都没考上二本。 四周的知情人士都偏开头笑了,但这并不妨碍赵家家主脸高兴涨红了,接下礼物攥着一个劲点着头, “哪里哪里,楚总能来已经是赵家的荣幸——来,小随!” 随着一声招呼,后面挤上前的赵家人急急忙忙把宴会主人公推出。 这时楚椒才在人群中瞥到一张熟悉不过的面孔——赵雪鸢。 沈诫的联姻对象、曾经的恶毒女配。 上一世据说是她给沈诫下的药,后面也不孚众望盯上自己,各种下绊子找麻烦,最后终于锒铛入狱。 曾经都输过一次的这位恶毒女配,如今便也看着有几分相似的魏清厌愣了下。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4章 楚椒想想时间,她这会也暗恋沈诫两年了。 ——所以知道了自己的喜好,她又会有什么表现呢? 如今她忍不住带着快意的盯着赵雪鸢,却发现她只是在失魂落魄地推着弟弟往前。 然后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她愣住了,第一反应却涨红了脸。 楚椒稍微有点意外。 因为这一点意外,她对赵家其它人也来了兴趣。 比如催促着成年礼主人公走上前的赵家家主,端着杯酒一边招呼着,惶恐中还带着一闪而逝的精明。 “来,小随,快,敬楚总一杯。” ——原来你才是关键。 不过楚椒想想也懂了,现在赵家日暮西山,博得是一个人脉; 过去沈诫发展太快,求的是一个安心。 那倒也奇了怪了。 他算计得好,沈诫也睡完就走。 大家怎么先骂的是自己,又骂的是赵雪鸢。 楚椒皱皱眉头,回过神便看着高脚杯被面前的男孩递到面前,“楚、楚总,我敬您。” 魏清厌也及时开口,“楚总,我来吧。” [不行,你快点喝了它。] 系统的催促也再次出现,生怕剧情会出现问题。 谁知宿主毫不犹豫接过手中,头一仰,酒水便被一饮而尽。 在它都有些意外的注视中,楚椒扯扯嘴角。 “走吧。” 反正她也很好奇赵家给沈诫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求了这么多句,沈诫还能置之不理。 酒水里的药效是一个小时后。 初级反应是身体不适,楚椒便暂停了合作的商议,准备上电梯去总统套房休息。 魏清厌也是在这个时候上来,温和开口。 “楚总,需要我陪您一起吗?” 此前都有些犹豫的楚椒,这一刻却异常果断,“不用。” 因为这是她和沈诫的事情。 该解决,就得解决。 “……好的。” 魏清厌愣了一下,退后一步看着电梯门合上。 楚椒体内的火气也在此刻开始升腾,是一种淡淡的、得不到宣泄的烦躁,在耳边的喋喋不休中愈发浓重。 [亏你懂事,我警告你,一会沈诫来了可千万别掉链子。] 系统一开始就看魏清厌的到场不爽,如今才松了口气嘀咕起来。 [本来你搞什么互换我就不同意,现在还整什么替身幺蛾子。] [小人得志就是你这样的,要我说你还是当不成男主,就不如现在去部门老老实实…] ——真想把它屏蔽了。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第一刻,楚椒是有些惊诧的。 这个功能一向是有,但她从来都没用过。 毕竟耳边的系统就是她无数个崩溃夜晚的期望,也给了她多少支撑下去的幻梦。 屏蔽她的希望,这怎么可能? 但毕竟她被下了药。 楚椒走下电梯,呼吸愈重,表情越冷,最后的几分犹豫也在对方颐指气使的语气里终于变为忍无可忍—— ——终于猛地摁下屏蔽的那一刻,系统反倒愣了。 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 [你竟敢——] 只留下三个字,楚椒的耳边便彻底重归寂静。 就这么简单。 这一瞬间,楚椒突然有点不知该作何感想。 好在走廊也在此刻传来一阵脚步声,从远到近,最后在此刻的身后悄然落定。 是沈诫到了。 楚椒终于抛弃杂乱的思绪,身体倚靠着大门,一边侧过头眯眼看去。 灯光下的男人贵为主角,冷峻锐利的气质搭配上不苟言笑的神情,上位者气质似乎浑然天成。 但见过温和版的魏清厌,再看沈诫身上的侍应生制服,也就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在逐渐翻腾的热气中,如今楚椒深深望着这张熟悉的脸。 大脑里也开始闪回过一些片段,痛苦的,强迫的,曾经的剧情在近乎相同的节点跳出,她呼吸更热,眉头更紧。 也是在这一刻,面前的男人主动走上前来。 “楚总,我听说赵家的项目——” “进来说。” 她压抑的开口让面前的男人皱了皱眉——他在斟酌——楚椒知道,而且很满意他立刻做了决定。 “……我来帮您开门。” 沈诫说了您,敬称用他清冷的音色格外新鲜。 更遑论他主动凑上前,黑色马甲掐着腰劲瘦有型,如今也终于放下身段向她凑来。 “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楚椒扯扯嘴角,拽着沈诫的领子狠狠摁进房里。 * 楚椒想,她的确是喜欢沈诫的。 喜欢沈诫修长的手,白皙修长,抓住什么时便会鼓起漂亮的血管。 “楚、楚总…我想说赵家那个项目——” “闭嘴。” 虽然楚椒立刻骂住了他,但是她也很喜欢沈诫的嘴。 薄唇,自带粉色,感受到疼的时候便绷紧得更动人,就是说出来的话很烦人。 “西格这件事,能不能——” “事情结束,去找助理。” 虽然她的语气很冷,但她还是很喜欢沈诫这张脸。 和魏清厌像也不像,更多了一分属于沈诫自己的清高。 于是她就能享受狼狈的躲藏,摩挲他的下巴,更要在他偏开头时继续撬他的嘴。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5章 “爽吗?” 最后她问,沈诫没有吭声,似乎睡着了。 楚椒看着他皱紧的眉心笑了,懒得揭穿,扔下他独自走进浴室。 果然只是一杯药,哪来的非做不可? 但如今雾气升腾,她却抚摸着手腕上被挠的痕迹解除屏蔽。 “系统,给我个解释。” “为什么他破事这么多,当时我就得予取予求?” 一方强硬,一方就会软弱。 系统原本憋着天大的火气,如今犹豫半响,只是不冷不热地扔下几句。 [因为背景世界呗。] [沈诫和你本来就不同,他一直是以沈家家主的身份培养,会听你的才怪。] 楚椒有点想笑。“所以我之前受罪是因为我活该?” 系统撇撇嘴:[……是因为整个背景世界。] 楚椒放弃和它扯皮,“那我也没兴趣哄着他,剧情就不走了?” [关于这方面,]系统顿了顿,半响后才不情不愿道,[我们引入了一个数值可供参考。] “什么数值?” 楚椒问了句,又觉得它半死不活实在是烦,干脆自己去翻了解释。 原来人物和剧情差距太大时,就需要一种适应过程。 比如突然进入后宫里的男主,一开始会把宫斗当做儿戏。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针对或者宠爱,他将会慢慢把自己投入到这个事业当中。 最后真的把“成为皇后”当做自己毕生使命的那一刻,他便100%进入了剧情。 这个同化的数值,称之为“驯化值”。 [所以等他到了就会听话了,]系统如今便在一旁说风凉话,[你着什么急啊。] “什么意思,”楚椒这次却冷下脸来,“说清楚,到头还得我攻略?” [……不。] 大概也是被屏蔽吓到了,系统顿顿,还是给出了解答, [你不需要任何操作,他自己就会完成。] 最后楚椒的澡洗了半个小时。 推开门的那刻她又想起来什么事,披着浴袍对着系统开口。 “你说的这个驯化值,曾经对我用过吗?” [……] 这次系统机智地没有出现,回答她的,只有左上角沉默的数值。 [沈诫,驯化值0%] 楚椒扯扯嘴角,干脆去扯衣服披上。 路过床边的时候,被褥里的男人依旧闭着眼睛。 像是睡着了,但表情还是带着倨傲。 记忆里的沈诫也永远都是这样。万人顶端,高洁傲岸。 而他的一切缺点似乎也都有理由解释: 冷淡的性格——从小缺爱; 激烈的情事——不会表达; 漠然的手段——杀伐果决; 所以他一直漠然,一直高傲。 而那些恶毒女配的竞争手段,他私生子弟弟的夺权谋划,自然都落到自己的头上。 可她的名声又落得个什么呢——能被沈诫看上的幸运而已。 如今楚椒深深俯视着这张冷峻的脸,像是俯视着这段过往,忍不住露出一抹讥笑。 下一刻,她慢慢伸手过去,凑到沈诫面颊轻慢地拍了拍。 “啪、啪、啪。” 像是在检验睡没睡熟,又像是掂量一个货品。 如此极具轻蔑的一个动作,然而却只让沈诫眉头抽动了一下。 有些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就重新埋进了被子里。 与此同时,耳边的提示音也一并响起。 [驯化值:1%] 因为只能躲避自己,所以听话了吗。 看着他躺在床上的背影,楚椒终于笑了。 笑着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她便再没给床上的男人一个眼神,转身就径直离开了。 从套房下到一楼大厅,楚椒出来时正好路过一群接受彻查的酒店管理层。 曾经的领班便身在其中,肥头大耳,被楚椒冷眼扫到时下意识低下了头。 “挺好。” 楚椒这下顿住脚步,“差点还忘了你呢。” 曾经她当然也盼着复仇,可海市沈总怎么会干这点小事呢。 楚娇娇就算提出了,自然也给了沈氏的公司秘书来办。 本来两边就有仇,那些秘书故意留了气口,这领班便气疯了去找人堵她,又扯出来十天半个月的不安宁。 这次,楚椒的一句低语就被处理工作的魏清厌听到,立刻上前开口询问, “楚总,有谁有问题吗。” “嗯。” 楚椒数着自己说话的字数,“他,查查吧。” 四个字。 男人的脸色瞬间从惶恐变为灰败,但自知坏事做尽,只剩绝望。 而和他的求饶声擦肩而过,楚椒目不斜视走出故事开端的这栋酒店,也终于有了点回到这里的实感。 那么多熟悉的人,熟悉的事情,居然真的都要重新发生了。 不对。 是要在她手上重新运转了。 “……让就近的秘书过来就行。” 走到酒店底下,白手套正在找人处理沈诫。 不过因为楚总的脚步近了,她便果断结束沟通。 正准备挂断电话,下一刻却听到楚总的声音突然淡淡响起。 “周之慎……有这个人吗?” 把这个名字念在嘴里的时候,她有些好笑,也有些讥讽。 周之慎——沈之舟。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6章 这位让沈诫如此警惕的沈家私生子,是个爬床非常干脆、下手也很歹毒的恶毒男配角。 可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周之慎心中报复沈诫最好的方式,就是报复他的女人。 ——所以楚椒就遭了殃。 不过现在,她成了海市最有权柄的女人。 向来爱吃软饭的周之慎,真的会放过这次机会呢? “您是要让他来处理吗?” 果不其然,白手套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人选。 而这一刻的楚椒如今也终于忍不住,靠在车旁绽放了一个痛快的笑容。 白手套一言不发,毫无置喙。 而夜风拂过海市金字塔尖的女人,她便笑得像是醉了似的点头。 “好啊。” 好啊,当然好了。 毕竟这才叫做,复仇地轻而易举。 * 套房里,沈诫恼火地睁开眼睛。 等那个女人洗澡太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如今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他立刻皱眉起身,脸上因为几巴掌还有点发麻,他便蓦地冷笑了声。 沈诫原本是为了项目来的。 西格那个项目是沈氏有机会腾飞的敲门砖,赵家为了让他死心才会送出去。 是以他绝对不能让它白瞎,才会通过内部通道上来准备谈谈合作。 但听到楚椒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却有了更好的选择。 毕竟谁都知道海市楚总为人大方,对待看重的情人更是无微不至。 而沈诫,他的确看不起卖身换钱——但如果是为了项目,为了沈家的复兴呢。 鬼使神差的,沈诫第一次学着那个该死的沈之舟的样子吸引女人的注意。 然后他成功了。 望着楚椒欣赏的目光,沈诫甚至还有些了然。 他想,天无绝人之路,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这里等着; 他想,沈家复兴指日可待,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都要获得代价; 他想,沈之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楚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因为只有这样想,才能让他忍着各种极尽侮辱的举动,最后忍不下去才装睡。 好在现在一切结束了,也该轮到自己拿到机会了吧。 此时此刻,沈诫终于遏制不住脸上的厌恶。 一边从床上站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去洗手间把楚椒留下的痕迹彻彻底底消毒干净。 也是在这时,外面的门锁突然打开了。 第3章 (修) 一瞬间,沈诫的身体快过脑子,下意识就躺了回去。 可楚椒不应该走了吗? 此时此刻,沈诫的心情跌宕异常起伏。 伴随着脚步声越近,他的眼睛也越闭越紧。 清楚自己怕了楚椒的同时,沈诫心头忍不住冒出一丝屈辱。 然后下一刻,腿上突然落下的布料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换洗的新衣服。 原来是这样。 沈诫突然反应过来,有了一瞬的释然。 毕竟楚椒的目光他看到了——那种喜爱和探索,绝对不是普通一晚会有的表情。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自己不仅赢得了和颂声合作的机会,后面还会有更多可能性。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瞬间舒缓了几分。 连带着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落在床尾站着的周之慎眼里,顿时就显得格外挑衅。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诫这个蠢货。 身为颂声秘书处的一员,如今他是来处理事后的。 但很显然,周之慎的野心不止于此。 是以刚才接到酒店地址的时候还激动了一下,以为是他一直期待的天大机缘。 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替那个获得机缘的男人收拾烂摊子。 ——而且好巧不巧,就是他爸的另一个儿子。 如今周之慎扯着嘴角,视线从沈诫袖口发皱的衣服一直看到痕迹明显的床上。 其实今天从魏清厌那个高仿得宠的时候,他就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是没想到沈诫真能这么快碰上楚总……而且还这么愿意放得下身段。 望着对方不再高傲的姿态,这一刻周之慎本来是想笑的。 但再一想到接下来要给出的东西,那一点讥讽便瞬间化为忌恨。 支票和名片……都是破产的沈家人,他凭什么又能这么好运? 盯着这张从小就赢得一切的脸,如今周之慎脸上的阴狠更重。 一瞬间甚至恨不得把他从床上扯下来,问清楚沈诫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勾引了楚总。 但是他不会。 因为他更喜欢暗中等待,伺机报复。 如今周之慎悄悄退到门口,便拿出手机,对准床上的一团乱麻悄悄摁下拍摄键。 确认了一切无误后,他类转身取出那张支票。 楚总签的,纸页上都带着冷冷的烟香。 一想到这是给沈诫的,周之慎眼睛又有些红了。 好在手上拿到了照片,他也能深吸一口气,最后只是把附带的名片报复性揉进口袋里。 ——没了联系方式,他下一次就联系不上楚总了。 做完这一步后,周之慎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又狠狠剜了床上的男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包间。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合上门的那一刻,反倒让沈诫愣了一下。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7章 楚椒这么快就走了? 他皱着眉坐起来,此前还带着她痕迹的东西已经全都清空。 只有床上的新衣服搭着,却也是最常见的尺码最常见的轻奢品牌。 再往前走,桌上还有张一百万的支票随意扔着。 沈诫就算再迟钝,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事实: ——哪有什么欣赏和喜爱? 他只是被楚椒打发了。 这一刻,沈诫就感觉自己像是不知廉耻的男公关,被她用钱扇了一巴掌。 一股猛烈的火气也从心头涌起,让他伸手一把就将那张支票扯落地板。 可惜已经晚了。 那明码标价的数字已经印在沈诫的脑海,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屈辱一笔勾销。 像是他也只是为钱献身的一员,廉价,愚昧。 可他是沈家的继承人! 是要拿着项目,复兴沈家的商业新贵! 楚椒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他?! 第一次直面这种羞辱,如今他脸色已然铁青。 望着那张已经在地上的支票更是怒从中起,抬起腿就像狠狠碾过。 也是在那一刻,沈诫却定住了。 没有人拦着,只是他自己定住了。 因为这毕竟也是一百万。 这一晚已经过去了,他要是不拿,就是什么也没有了。 家里还是一样的濒临破产,自己也还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沈诫彻底僵在原地。 这张支票就这么轻飘飘地浮在脚下,却比任何一次都来的沉重。 就好像被它买走的不是身体,而像是他身为继承人的自尊。 但正因为是继承人,所以为了沈家,他必须低头。 如今死死盯着地上这张支票,沈诫咬紧牙关半响。 最后还是沉默地,低头把它捡了起来。 [驯化值:2%] 耳边又响起了一声增长的时候,楚椒已经在回程的路上。 白手套开着车,一边汇报调查的结果。 “下面还在查是谁下药,但和赵家有关是板上钉钉。” 所以驯化值到底是因为支票还是周之慎? 楚椒歪着头好奇了一瞬,一边听到白手套平静询问。 “楚总,需要中断合约,让赵家立刻从海市离开吗?” “……不用。” 她的宽容得到白手套略有些惊讶的挑眉,但下一刻就点头应下。 楚总的话永远都是命令,而并非商议。 “好的,我回去通知。” 好像被理解成别的了? 楚椒掏出烟,点燃的同时补充,“打压到最低水平就行。” 不是破产,胜似破产,这才能继续和沈诫作伴不是? 白手套了悟,顿了顿转向下一个事情。 “今天陪着您的那位正好是和赵家有旧的沈家继承人。” “所以您觉得是否需要……” 一并处理了。 楚椒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 “随他去吧。” 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有什么在等着沈诫。 结果她的话又一次得到白手套一个挑眉,意识到这是陪她很久的老人,楚椒也没那么端着了,抽着烟淡淡笑笑, “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格外仁慈?” “没有,”助理也笑了, “让您心情好是他的荣幸。” 知情知趣。 楚椒知道白手套为什么能在身边呆这么久了,垂眼看着腕上被沈诫撞坏的表。 赔钱又不听话,宠他还不如宠身边的人。 “手表再送块来,还要这个款……你也挑个喜欢的。” 白手套笑着踩了油门。 “谢谢楚总。” 被她送回住所已经是凌晨,楚椒走上二楼倒头就睡。 最后在床上舒舒服服睁眼,她的身体和精神已经全然餍足。 落地窗外是个彻彻底底的大雨天,肚子有点饿,楼下的厨师开火迅速。 她顺着香味翻身下床,新闻连带着汇报声一并响起——今早出了点岔子,楚椒本来要飞去帝都开个会,最后交给其它代理人搞定了。 “这算总裁失职吗?” 楚椒问系统,又在它回答前笑着回答,“不过沈诫都有驯化值了,我大概也有个放生值需要适应。” [……] 系统对这个问题一如既往的逃避,楚椒也不在乎。 白手套如今便适时发来提醒,提醒半个小时后要去听汇报。 于是楚椒干脆把刚下好的馄饨端到了车上。 雨天和热汤最为适配,一碗下肚人也变得暖洋洋的。 所以到了公司之后楚椒进入状态也很快。 最后会议都开始二十分钟了,突然听到[驯化值:3%]的提醒,她才想起还有个沈诫。 ——他会来颂声找她,是对昨晚的结果不服气,想让她的随口一提有个说法。 只可惜。 楚椒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想,现在他上不来楼,未来也傲不起来了。 [……这就是你搞什么互换的原因?] 如今望着宿主惬意的微笑,系统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轻蔑,[一百个世界的奖励,就为了压沈诫一头?] 我自己花积分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椒发现系统的话越来越不中听,或者说自己越来越不需要了。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8章 好在有一次屏蔽就有无数次,她用的顺手,耳边也重回平静。 窗外的雨倒是越下越大,不再淋到她头上时就有了观赏的兴致。 楚椒懒散听着,转眼又二十分钟,汇报结束都还没停。 集团运行良好,她没什么需要说的。 走之前倒是扫了一眼底下坐着的一众西装革履,魏清厌也在其中,一半像沈诫,另一半是他自己的温润清隽。 说起来,最近剧情里的她还需要一个绯闻对象来着? 楚椒想着,面无表情离开会议室。 其它高管们习惯性晚了一步,确定楚椒走远才敢挑起话头。 “你们说,今天楚总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此话一出,方才大气也不敢喘的会议室瞬间活泛起来。 “是啊是啊,我听前台说楚总一上午都没来。” “你们不知道吗,昨晚赵家的晚宴好像有人惹事了。” “谁啊,不想活了吧。” 在整个集团,总裁的事情向来受全体员工们的瞩目。 当下一群精英凑在一起,从赵家晚宴追问到她的雷霆历史。 魏清厌并不多么感兴趣,起身正准备离去,下一刻却听楚总的最新口味里冒出四个字。 ——银边眼镜。 魏清厌怔愣一瞬。 还以为哪个同事背后给他穿小鞋,他抬头,说出那话的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市场营销部。 这都怎么传的? 魏清厌有些无奈。 怕一会还能从这群人嘴里听到自己名字,他就近避让到楼梯。 往上走的时候,一楼前台电话打了过来。 先听到的背景音是个男声,有些自矜的,“……支票可以作为证明吗?” 然后前台有些犹豫地开口。 “打扰一下,这里有位男士想见一下楚总,说是有事情相求。” 魏清厌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前台以为他在思索,便继续试图补充, “这位沈先生手里有张支票,并且阐述是昨晚和楚总谈的生意……” “工号。” 魏清厌不对楚椒时的音色就很低沉,如今在前台的疑惑中又重复了一遍, “你的工号。” “必须要特助的名片才能打到三十六楼,你的入职培训怎么做的?” 第一次直面总裁办的冷酷作风,前台顿时仓皇着连连道歉。 心头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怜悯,生怕为此连累了考核。 可惜魏清厌有点厌蠢,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转而找出今日职工单,他手指一划,一个个人头便密密麻麻略过。 颂声真的太有名了,一个岗位能养得起一百个人,就有一万个希望挤进来的。 这下魏清厌原本想调监控查查,如今也攥紧手机彻底清醒过来。 毕竟那个人算什么? 他又算什么? 比起当楚总身边的靶子,长久待在总裁办才是真道理。 如今他深吸一口气,昨晚的纸醉金迷也从脑海中彻底褪去。 魏清厌便终于迈上最后一层台阶,刚走出楼梯间,白手套——具体应该称呼郑特助——正好快步穿过走廊。 这一幕常见,然而今天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魏清厌下意识看去,却也是秘书处的。 昨天还是暗讽他的一员,今天也带上了眼镜,走动时随顶灯光影流转。 魏清厌没察觉自己的脸色有多差,目光下意识随他从左走到右。 四下议论声也在不断响起,倒是终于不躲着他了。 “又是秘书处,离楚总近就是好事多……” “今天楚总说要去莫城,来回八个小时呢。” “难不成真是眼镜……算了算了,我也买来试试。” 楚总经常有长短途需要人,这也是总裁办职位最抢手的原因。 这次的幸运儿如今就穿行在艳羡中,因郑特助催促而更快了几步。 魏清厌的视线便也继续跟着一路看向尽头。 已经等在专用电梯里的果然是楚总,比开会时多披了个外套,这会正看着文件,然后便和走进去的男人交错了一瞬。 还来不及看清楚总脸上是不是笑了,里面的郑特助便摁了下电梯。 于是男人也立刻站到里面,等电梯门堪堪合上,那张戴着眼镜的脸上才抑制不住一抹得意笑容。 可那个电梯。魏清厌怔怔地望着,指尖掐进掌心。 昨天还是他的。 * 楚椒正在忙着看昨天接手的项目。 这是沈诫和一家名叫西格玛的公司的联合,目的为了谋取一个全球性的招标项目。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对于过去的沈总,对于现在的沈诫,包括对于楚椒。 至少在原本的世界,沈诫就是靠着这个项目走上了最鼎盛的辉煌。 所以如今为了接手这个项目,她也马上要去莫城参加西格玛的剪彩活动。 心里想着事情,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楚椒也没怎么抬头。 直到又一次驯化值增加,让她突然想起来后续的剧情发展。 ——按照原本设定,这个时候的沈诫应该就会发现,自己的双亲被仇家陷害到了拘留所。 所以他原本气势汹汹的质问也会变成求情,然后和自己再次碰面。 想到这里,楚椒终于有了点懒散的可惜。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9章 早知道带上魏清厌了。 如今她合上合同的同时,也终于侧身瞥了一眼这次跟着出行的秘书。 然后在看到这张熟悉的、阴鸷而如今满是激动的脸上,便成了更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是周之慎啊…… 那更好了。 第4章 (修) 如今周之慎屏气凝神站在电梯间中,心跳一直突突跳得飞快。 无意识望着逐渐下降的楼层数,他便试图回忆起刚才所有人的羡艳目光。 那张略显苍白而神情阴鸷的脸上,如今更是扬着嘴角转瞬闪过了无数表情。 狂喜、自得、野心、虚荣…… 最后在楚椒的淡淡一撇里,都化为极尽柔和的一个表情。 像魏清厌,更像沈诫。 楚椒看出他在搞哪门子把戏,有点厌烦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周之慎这种讨好的心思的确很罕见。 她想起曾经的那些剧情——他会作为私生子而恨沈诫,会因为贪财而钻研沈家,会不计一切的服侍金主,但独独从没正眼看过自己。 因为她只是沈诫的附属品而已。 就连他费尽心思的想看她丢脸,看她名声尽毁,也只不过是打不过人就摔花瓶出气而已。 ……不过现在沈诫破产了,一切也自然不一样了。 如今楚椒看着电梯逐渐下落的层数,便在某一刻淡淡开口。 “昨晚之后他就没来电话了?” “是的楚总,需要我联系一下吗。” 白手套回复得平静,而反光中周之慎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就彻底凝固住了。 联系一下?联系沈诫? 不可以,这怎么能行?! 但是面前的可是楚总和郑特助,他哪里敢有任何一丝异动? 甚至此前脸上志得意满的狂喜也不见了,反倒带着对沈诫的忌恨,和那种难以遏制的怕被发现的惊恐,把几乎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所以原来你也可以这么怕我啊。 楚椒有点想笑,又有点到了无所谓的地步。 于是她便一言不发收回视线,几乎是恶毒地任由沉默在电梯里蔓延。 接下来电梯里的每一秒钟,便都变成了对周之慎的凌迟处刑。 直到那声几乎是拯救般的“叮”的一声,地下停车场先到了。 也是到了此时,在周之慎几乎站都站不稳的惶恐中,楚总的回答才淡淡响起。 “算了。” 一句话快速结束,郑特助便拎着箱子先出去,护着电梯门等楚总先行。 周之慎则留到最后一个,独自迈开步子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是脱了水一般。 真正感受到劫后余生的那一刻,脑海里也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他一定要,一定要把沈诫彻底捏死在地上。 周之慎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的阴鸷全部压下,终于迈出了电梯间中。 等郑特助开车丝滑出库,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颂声的大部分建筑设计都来自一位已封笔的泰斗,这栋总部新楼便是她得意之作。 外形精妙设计流畅就不说了,其中最巧思的一点是两个车库动线。 负二层员工急着回家,出口便直通高架; 而负一层高管居多,投资商也有,从这层开出则正好能顺着车道看一遍集团大楼。 按照设计师的原话——“巡视领地”。 而现在,楚椒从自己的领地里看到了沈诫。 愤怒的、狼狈的沈诫。 十字路口灯是红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第一位,楚椒便懒散瞧着这个脸色冷峻的男人。 知名的海市沈总也会为了赶公交而在大雨中狂奔,这下任何严肃的表情都遮不住失意的狼狈。 水珠也从他的鼻梁湿嗒嗒划到喉结,最后浸透了身上的衬衣。 然后楚椒被唤醒了一些关于昨晚的记忆,远远地,便从车窗里打量着他的每一处。 淋雨的像是淋了水,跑着的像是喘着粗气。 看到手指也不觉得是手指,看到人也不觉得是个人。 这么一想,楚椒感觉自己又懂了曾经的沈诫一点。 不过他最好要跑快点,再跑快点。 不然看不到他求她的剧情,其实也有点可惜。 楚椒靠在车窗内,周之慎给她冲着茶,半分钟时间很快过去,车外的雨更大了。 沈诫也是在这时才冲到十字路口前,一个急刹,雨水淋出一张狼狈而略带难堪的脸。 灯已经变红了,错过这一班公交之后不知道又要再等多久。 可这不是最令人烦躁的。 沈诫想到刚才拘留所打来的电话,想到自己可能扔在酒店的名片,又想到漠然的前台,想到昨晚楚椒的极尽羞辱… …这居然是他最后的希望。 不能再想了。 沈诫竭力压制住某种怨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当下。 这是横向最后的五秒黄灯,身侧第一辆车已经开始轰鸣。 海市的豪门很多,但这辆车还是一眼可见的奢华。 以至于如果能到手抵押,绝对能解决沈氏的燃眉之急。 沈诫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瞬间几乎感觉到了可笑。 四下的雨点也在此刻更大了,沈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却也在这辆豪车离开的最后一刻忍不住看向后排。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0章 也就是这一刻,他便发现这名贵的、惬意的后车车窗里,是一张昨晚还见过的、让他感受屈辱和希望的脸。 沈诫猛地瞪大眼睛。 “楚——” “楚总。” 前排的车窗里突然有人回过身,递上茶杯的音色温柔小意,并且隐隐有些熟悉。 “您的茶好了。” 更巧不巧的是,他的手完美遮住了窗外那张刚露出期待的脸。 于是在沈诫呆愣的目光中,海市那位就坐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豪车内,随着绿灯转瞬消失在了视线里。 雨声更浓,天水倾颓。 沈诫跟着追了一瞬,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 [驯化值,5%] * 沈诫倒是对自己项目把控的很好。 西格玛虽然知道了颂声的规模,但依旧把希望寄托在沈氏的高价上。 剪彩项目便没什么好说的,坐在台下无聊,楚椒只得翻着看后续的项目规划。 沈诫接触西格玛的终极目标,是为了一个全球性的竞标蛋糕。 利益极度丰厚,但国内国外都有一大堆强劲对手。 “就是这个项目,现在对它了解有多少?” 对着西格玛排外的视线,楚椒便对着旁边侧头低声说。 白手套心领神会, “马上发给您。” 果然颂声内部也早有准备。 不过也合理,当年的沈家敢盯上这块饼,她的颂声自然也敢。 如今楚椒打开内部文件,刚看了个开头,没得到欢迎的剪彩活动便落下帷幕。 走出宴会厅时是当地下午六点,接下来还有顿常规的饭局。 西格玛铁了心要跟着沈诫,自然也不会给什么好待遇。 楚椒便临时叫人安排了辆暗红色的aurus,为了十个小时的飞机稍作休息。 生意场上的事情周之慎自然也知道不能乱搞,乖乖跟着白手套去了别的车。 于是aurus的司机便下车单独迎接她——男人很年轻,灰眼睛戴围巾。 夕日欲颓,他俯身为她拉开车门。 楚椒满脑子下一步发展路线,头都没点就坐了进去。 男人一怔,转身走回驾驶席,点火,启动。 大概因为楚椒一直在思考,他车开得很稳,很安静。 直到某一刻,她想抽烟。 可惜烟和打火机被留在了海市,楚椒看向男人比划一下,然后得到了沉稳的回复。 “抱歉…没有。” 有点生涩,但确实是中文。 楚椒眯起眼睛,第一次把视线认真看了过去, “你留过学?” “马上去,” 男人的眉头宽松了一些,透过车内镜上的反射看了她一眼,“……海市。” 她的城市? 楚椒望着他半响,了然开口。 “你是德米特的人。” 德米特是西格玛的对手公司,想办法偷偷接触也不稀奇。 还剩的她亲自上门,更比西格玛懂事。 只不过…… 看着男人若无其事的点头,楚椒的心里也浮现出一丝古怪。 “在眼皮底下当我司机,你们的手段还真直白。” 她这句话有点长难句,男人也茫然了一瞬, 但看她神色大概能理解意思,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我要,认识你。” 这次,楚椒用了比之前多三倍的时间才理解这句话。 然后又过了半响,神情才第一次浮现出剧烈波动。 所以他其实是来… …色.诱她的??? 平心而论,男人的长相确实很出挑。 板正,深邃,甚至可以用冷硬来形容,却又因为桃色的起因而处处露怯,略有生涩。 尽管第一次经历,楚椒忍不住还是要说德米特真的挺会挑人的。 如今她目光没有收敛,语气倒是很平静。 “你们不和沈家合作?” 男人愣了愣,但还是磕磕巴巴的回答了。 “我觉得不对劲。” 所以一个爬床都看得出的不对劲,西格玛整个企业却都一门心思扑在了沈诫的空头支票上。 像是印证了她啼笑皆非的心情,耳边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响起。 [驯化度:6%] 第5章 (修) 海市晚上十一点半。 沈诫逆着觥筹交错的人群走下酒店,脸色只有越发的愤怒和难堪。 他是疯了才会回来找什么名片。 原本的擦肩而过就已经够羞辱了,如今再回到酒店更是让那晚的记忆重新回归。 甚至就连区区一个领班,如今都敢对他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还敢回来?没找你茬就不错了。 大少爷,给你点面子还真把这里当第二个沈家了啊。” ……全都是一群蠢货。 沈诫心头怒意越发蓬勃,发现错过末班车后更甚。 最后看着拮据的余额一咬牙,决定干脆步行回去。 五六公里的距离并不短,沈诫闷头先是走了一刻钟, 直到被红灯暂时拦下来的那一刻,才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泄了一下。 累,很累,更多的是恼火。 毕竟这一点领班的确说对了——沈家还在的时候,他哪里吃过这么多苦? 别说为了项目委曲求全了,自从确定了继承人身份,求着他合作的都比比皆是。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1章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沈诫更无法接受如今的种种屈辱。 领班也是。该死的债务公司也是。 ……楚椒更是。 回忆起今天中午的那场相遇,沈诫始终记得最后的那一眼。 漂亮洁白的豪车,只需一踩油门就擦肩于他轻飘飘地远去。 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昨晚的得意还没扬起来,就被接二连三打了个彻底。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只是一句话让人生理性恶心的、到底是自己认识的谁? 如今沈诫咬紧牙关,忍不住在脑海中几乎自虐的一次次重新播放那一刻的画面。 回忆越多,他的心头也越是不甘。 不甘心楚椒的无视,不甘心楚椒的高傲。 更不甘心在她的反衬之下,自己的满盘皆输。 摸着口袋里的那张支票,沈诫下意识将它越攥越紧。 是被羞辱后的愤怒,如今在心头火烧火燎。 他想,区区一个颂声,区区一个楚椒。 等重新得了势,他一定会把今天的一切报复回去。 也只有这么想,才能让他独自站在午夜的路口,接受这个清晰的事实: ——自己唯一的筹码,不过只是楚椒的施舍。 [驯化值:7%] “驯化值这么好涨,不会一个星期就100%了吧?” 晚上八点半,楚椒吃饱喝足走出餐厅。 系统也是被屏蔽狠了,回答起来终于彻底老实。 [数值波动较大,只是因为沈诫正处在身份认同的剧烈变化之中。] 意思是未来就越涨越慢? 领悟到这一层,楚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就好。 不然她会觉得很无聊的。 结果这种笑容不知道被误会成了什么,让一旁的西格玛高层忍不住皱眉开口。 “希望我们在饭局上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不接受合同的转让,并且会继续等待原本的企业收购。” “当然,当然。” 楚椒如今轻松摆摆手,反而让一直摆着架子的几个人露出疑虑的表情。 她的视线却已经转向街景,路灯彻底亮了,映出餐厅门口一串豪车的浮光掠影。 机组的,西格的,最后还有那辆暗红的aurus。 灰眼睛就站在车旁等着,神情沉默,让楚椒回忆起方才车上的后半段对话。 “所以德米特那群人是这么教你的?” “一上来就表达身份,不怕我告诉西格或者把你赶下车吗?” 当时男人回答得谨慎了一些,切换到母语才能听出优雅的音色,类似于大提琴一样缓缓流淌道, “因为我的母亲就是德米特现任董事。” “她说,女人应该会喜欢我这样做的。” “……” “对不起。” 在楚椒的沉默中,男人很快切回中文,透过车内镜折射出的表情中多了一份忐忑, “希望你,没有生气。” 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人送到面前,任接收或者处罚,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又不是像那些人,爱让她意外怀孕。 思绪回到如今,楚椒也对上灰眼睛等待结果的目光。 于是她便对着他点点头,又拍拍白手套的肩。 “你们讨论。” 楚总自有考量,郑特助立刻从善如流转身走向暗红的aurus。 西格玛的一群高层如今被晾在一边,便终于带着懒散的神色看向车辆司机的正脸。 然后在一瞬间,他们就难以置信的定住了。 “谢谢你们的饭。” 楚椒这个时候也登上机组的车,最后一句便伴随着发动机的声音一并,平淡地落在莫城的街景里。 “预祝你们和原本企业,合作愉快。” ——然后昨天她是如何和沈诫擦肩而过,如今也是如何路过了西格玛高层面容惊愕的脸。 离开了这个街区之后,楚椒便靠在车座上忍不住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 比心理价还低地谈下一个更懂事的企业,她当然值得高兴。 而在几乎被她遗忘的副驾驶上,周之慎也在这一刻弯了弯嘴角。 ——他终于和楚总单独一车了。 天知道这一刻他等了多久,心中又有多少种手段浮现。 正好被机组拉着谈话时,他的声音便温柔小意的响起。 “……很顺利,谢谢,是个剪彩仪式。” “……哈哈,国内不太需要,可以自己申请航线。” “……莫城的航线我也是第一次跑,是的。” 但是真的很吵。 周之慎很快也觉得烦了,这种聊天又没什么营养。 机组大概想固定下来这个临时大客户,可惜背景调查没做好,摁着他一个劲夸。 眼力见这么差,怪不得只能跑临时。 周之慎心里冷笑一声,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这司机闭嘴。 这种感觉倒是很新鲜,私生子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在海市处处遇冷。 现在可好,跟着楚总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敢骂一句。 周之慎爱极了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弯弯嘴角, 然后在司机下一次开口时举起手指,客气地嘘了一声。 “抱歉,我们总裁喜欢安静点的环境。” 机组司机的脸刷一下白了下来。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2章 周之慎感觉自己已经快爽死了,又有些遗憾楚总的反馈冷淡。 不过也是,他心里有数,上位真要这么简单,楚总身边的狂蜂浪蝶得翻个十番。 而光碰见一个,就够难缠的了。 ——那个该死的沈诫。 这一刻,周之慎的思绪又飘到了十字路口上。 距离一步之遥的呼喊,当时楚总没抬头,但他却一眼就快气笑了。 ——当年嘲笑他的时候,现在怎么就迫不及待贴了上来? 也幸好他提前拿走了名片,如今周之慎第无数次庆幸。 至少在争宠这条路上,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惜真要争宠,也都有宠爱才能争。 如今直到到了机场,楚总对他的眼皮也没抬一下。 周之慎惦记着表现自己,还想第一个下去拉门。 但郑特助的动作更快,手上拎着东西就走来接洽。 “你们聊完了?” 楚总也在这个时候才开口。 自然是对着郑特助,郑特助一直不同。 忙归忙,谁不想跟着楚总忙。 之前就有人得了楚总的青睐,一年下来就被投资了三千万。 一分钱都不需要还,只因为楚总喜欢。 楚总的喜欢,的确就是这么值钱。 所以男的爬床,女的爬官,挤破了头来办。 当然也有人觉得她重女轻男。 但女的培养女的,男的不也培养男的? 反正楚椒坐这个位置上一天,没人敢在她面前提。 周之慎也不在乎。 谁让他虚荣,出去说金主是楚总整个圈子都得羡慕他。 如今他垂下眼,继续听自己一辈子也够不着的两个人交谈。 “聊完了,具体上飞机汇报给您。” “嗯。” 楚椒点点头,又扫了一眼拎着的礼盒。 白手套心领神会立刻开口,“这是给您的雪茄。” 送出礼物的人这会站在车边,怕被退回来正眼巴巴看着。 应该是此前楚椒问他要过打火机,所以赶在吃饭时间特地去定了。 人看着古板,倒也会投其所好。 又或者说,求人本该就是这个态度。 “走吧。” 楚椒转身收下了。 走在停机坪的一路很安静,莫城的晚上有点冷,地面浮着一层薄雾。 被带着一刮,就如烟尘一般滚滚退向天际。 此后的三个多小时,楚椒没再收到沈诫的驯化值提醒。 海市这时在凌晨三四点左右,想也知道他大约是睡了。 舱内也是夜晚模式,暖风融融地吹着,灯只留了前后几盏方便休息。 楚椒没睡,继续研究各大招标企业的资料。 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个项目对于沈诫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对过去的他重要,对现在的更是如此。 ——所以楚椒要宠着他,自然舍不得他辛苦。 他心血的项目她来完成,他站不上去的高度她稳稳坐着。 然后再给他豪门盛宠,获得所有人的忌恨,最后如他当年一样淡淡安抚, “赚钱很累的,让我来就好。” 可是既然这么累,为什么你们都攥着不放呢? 楚椒之前没从系统那里得到解释,现在也不需要回答了。 如今她继续翻了几页文件,微微疲倦之际,下意识便想摸打火机。 顿了顿楚椒想起有盒雪茄,便重新抬起头——然后和周之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坐在机舱最后排最里面,隔着几个沙发和楚总斜对过,望着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此前楚总一直在看文件,头发散着,一边垂眼看着文档。 都说工作的人最有魅力,周之慎试图想象了一下是多少钱的交易,立马摘下眼镜狠狠抹了把脸。 下一刻再抬起头,却和楚总突然对上了眼。 周之慎匆忙摸眼镜的手一划,差点戳进眼睛里。 “别戴了,过来。” 女人的声音也在这时淡淡响起。 大约因为郑特助睡了,她把音量压得很低,几乎到了气音的地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对于周之慎,她也懒得有更多语气。 但没想到话音落下,男人苍白的脸上却更添了一抹潮红。 也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一个有意思的问题。 当年周之慎攀上的那个陈家二世祖,现在又在哪了呢? 提示音在这一刻响起的颇为应景。 [驯化值:8%] 半个小时前,海市。 沈诫的梦结束在一片光怪陆离之中。 然后刺耳的闹钟响起,睁开眼睛是迫近的天花板。 昨天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但今天还有个小区的安保工作,刚求来的临时工,第一天。 咬咬牙,沈诫从床上爬起来。 房间是窄的,家居是旧的。 洁癖在贫穷面前不值一提,唯独那张一百万的支票被他买了把锁挂起来。 也不知道是恨还是希望。 凌晨六点半,沈诫正式到岗。 这个小区是托朋友找的,说是朋友,但也算是用光了最后一点情分。 好在地段确实不错,给钱也很大方,临时用来应急。 就是同事们对他爱答不理,如今正聚在一起对早高峰进出的车辆评头论足。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3章 “嚯,航海家,这个有钱啊。” “瑞虎不行不行,拉了。” “哇靠红a7,是那辆富婆车是吧。” “就是这辆,有钱真好啊,天天带小白脸回家。” “嘁,别说你不想上去。” 沈诫单独一个人站着,没兴趣听这群人的大惊小怪,下一刻突然感觉目光齐刷刷投来。 抬起眼,就发现那辆红车停在了面前。 摇下车窗是个有些面熟的中年女人,好像是陈家的陈梅,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新来的保安?” 沈诫低不下头,硬邦邦说,“我是沈家沈诫。” 原本平起平坐的豪门在这里相遇就够尴尬了,然而这位陈梅却毫无自觉,恍若未闻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一句话落下,就让沈诫的表情瞬间僵硬。 “哦,那身子还干净么,一晚上给你五万。” 第6章 (修)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强烈羞辱感袭击了沈诫。 来自陈梅的轻蔑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饰。 四周的蠢货还朝他投来羡慕注视,他竭尽全力才只是攥紧制服下的拳头。 想想工作,想想豪门内的风评,沈诫咬紧牙关,吞咽下怒气的那一刻也鬼使神差地想起楚椒那张脸。 表情淡淡的,随手就扔下了一百万。 [驯化值:8%] 楚椒被提示音影响了一瞬。 也就是一瞬,目光又重新聚焦在身侧男人的脸上。 摘下眼镜才能看出的桃花眼,狐狸唇。 曾经都是用来讥讽和刁难她的,如今却变成了百般讨好的媒介。 但周之慎两世其实都没变。 变的是她的身份,她的位置。 只要坐在这里,又一个周之慎,就会有刘之慎李之清。 不过秘书在总裁文里确实很特殊。 距离权利最近又最远的位置,也难怪曾经那么多大美女为此用尽手段,丑态百出。 可那么多书都爱写女人抢破了头,换成男的又会如何? 楚椒朝周之慎招了招手,又点点隔壁桌上的雪茄。 “拿一根处理了。” 先醒茄,再剪口,周之慎做的磕磕巴巴,一脸尴尬。 他觉得是自己没有经过豪门世家的培训,没有能完成这项工作的能力。 但其实楚椒也不会。 然而这并不妨碍她懒散盯着周之慎,盯到他从激动到崩溃,最后几乎是狼狈的拿出手机来搜,才做完了整个事情。 最后还残留着他温度的雪茄被楚总捏在指尖,“啪”一声后浸入火苗。 温度似乎重回暧昧,楚椒便在他殷切的目光中拿起来吸了一口,任烟气在嘴里滤了一圈,便后仰着轻轻叹了一声。 顷刻之间,木料的香气混杂着不知名的草香、药香席卷而来。 “可惜。” 然后在他浑身都开始激动到发烫的那一刻,楚总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冷冷地,瞬间把他浸入了冰水之中。 “剪坏了一根茄。” 这是整趟出行之中,他距离楚总最近的一次。 那些白日里看不见的烟气,最后具象化成一片片薄雾,从高空坠向那疏冷而散漫的眉眼。 ……楚总应该对他有点好感吧。 最后他都躺回床上了,脑海里已经难掩恐慌和竭力的自我解释。 尤其下了飞机分开时,她们聊天的时候还往自己这里看。 既然说的话和自己有关,应该就是记住了吧。 也许只有一个印象,也没关系。 楚总对他说了一次“别戴眼镜”,就能回忆起来再说第二次。 ——毕竟沈诫都可以的,他没道理做不到。 于是次日一大早,周之慎戴着眼镜一踏出电梯,直接被整个总裁办用目光洗礼了一遍。 魏清厌也在其中,远远扫了一眼,表情顿时冷淡几分。 学一天也就算了,真没完没了了。 不过除了他介意,其它人更好奇事情经过。 如今陆陆续续有人过去打探,周之慎神色更得意了,站在中间语气高昂, “昨天上午才回来的,嗯,四舍五入快一整天了。” “郑特助坐了别的车,我和楚总一辆。” “也没什么感觉,哦对,没想到楚总和我一样爱抽雪茄。” 话里的关键信息被迅速捕捉,秘书处众人半捧半贬的追问, “咦,你怎么知道的?” “那些老板送礼都没送过雪茄,真的假的?” 周之慎脸上的笑更得意了,一边说着,便一边瞥过魏清厌。 看到类似的脸就烦,能有膈应他的机会,周之慎自然不会放过。 “我亲手剪的雪茄,递给楚总的。” “啪。” 魏清厌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自己手里发出的。 低下头,刚拿出的线香在手心断成三四截。 楚总身上的味道自然有来源,其中就包含手上的这种香。 他负责每早进去换上新的……而据说这一根,就是他几个月的工资。 魏清厌麻木地站起身,扭头往财务处走去。 扣钱回来的时候三十六楼就安静了很多,往往这是楚总来了之后的表现。 但魏清厌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把第二根香取出来便迈步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4章 然后把门推开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里面的楚椒也愣了一下。 “楚总。” 魏清厌的魂一下被扯回现实,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我来换香……没想到您在里面。” “嗯。” 楚椒没当回事,点头让他进来了。 她今天心情还挺好的。 有一小部分是因为那声今早叫醒她的提示音,去了趟莫城回来,驯化值居然都增长到9%了。 系统说是沈诫想她了,不过楚椒自然清楚,每次增加都代表他在外面受了挫。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总猛然掉下神坛,现实里的每一个坎都会让他想起钱和权的好,自然也会想起拥有钱权的楚椒。 ——毕竟那晚是他距离翻身最近的一步。 可惜当时他后悔了。 楚椒轻飘飘地想,那现在也只能后悔着了。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昨天沈诫遭遇出言不逊,最后是脸色难看地糊弄了过去。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今早准备出门时就收到了队长的电话。 “小沈你被业主投诉了啊,对方来头挺大。 对不起你朋友,这地方可能没法让你呆了。” 想也知道,绝对是陈家那个二世祖想让他服软的阴谋。 沈诫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但又没什么办法。 最后咬牙收下一天工钱的那一刻,也把驯化值往前又推动了1%。 不过这才哪到哪。 楚椒真要是知道肯定会冷笑。 她当时被性骚扰、摁在门里差一点就跑不出来的那一刻,沈诫在酒会中央举杯,又何尝想到过今日? 不过幸好她不知道,这会还能舒舒服服靠在皮椅上翻着项目汇报。 这就是楚椒心情好的大部分原因了。 简而言之就是,想参与全球招标必须和指定的两个本土公司合作。 于是她昨天一回来就开始联系,这会已经收到了回应。 ——两份邀请函,都欢迎她到场参与。 不过距离成功还有很远。 光是招标会开始就要等三个星期,更别说两个公司只各有一个名额。 届时国内国外一大堆资本都参与其中,挤都得挤破头。 但话又说回来,也是迈出了第一步不是? 楚椒觉得也该奖励一下自己,手便不自觉摸到了桌上的那盒雪茄。 结果一旁的魏清厌刚打着火,看到她动作的瞬间手颤了一下。 焰心擦着拇指骨节过去,他愣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不然怎么解释? 他觉得楚总拿雪茄是在想周之慎,继而觉得自己输了吗? 魏清厌自己都想笑,垂眼把香继续点上。 属于楚总的冷意悠悠而来,也让原本浮躁的心情重新平复。 ……不要捕风捉影。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一边转身走出办公室。 原本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带上门的那一刻习惯性看了一眼。 落地窗前的楚总正取出一支雪茄, 日光洒下,脸上却是难得的好神情。 这一刻,魏清厌只觉已经消下的烫伤又一次隐痛起来。 这种感觉在回到秘书处,听到周围细密讨论的时候愈演愈烈。 雪茄盒是昨天郑特助拎回来的,整个三十六楼看见的人不少。 这会联想到周之慎居然和楚总这么亲近过,一时之间众人又羡又忌。 “服了,我都跟三次了楚总看都没看一下,他就出去这么一次还给碰上了。” “害,还不是肖姐领队去了帝都,不然哪有这种好事。” “时也命也,你们不想想,第一个戴眼镜的本来也不是他啊。” 四下流言四起,魏清厌原本正面无表情写着日程表,这一刻指节镇痛,心情又坏了几分。 “……东施效颦。” 他的声音并不大,也并非当众争吵的那种性格。 但周之慎好巧不巧端着茶杯路过,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你说什么?” 一个沈诫的仿品而已,还叫嚣上了? 不过他也不是没刻意引导,如今便挑眉讥笑。 “有本事出来,我们楼梯间聊聊。” 三十六楼内不能闹事,但私下也有解决的办法。 魏清厌心里也早就憋着气,如今“嚯”地起身,个子比周之慎高了半头,俯视一眼便转身往外走。 这下其它部门可有戏看了,一个个交换着眼神传递信息。 秘书处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类抓马了,一次次坐实好看但不担事的花瓶印象。 这会魏清厌和周之慎都走进楼梯间,周之慎第一个直抒胸臆。 “有病就去治病,偷偷骂人你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魏清厌看着他脸上的那副眼镜就恶心, “东施效颦,需要我给你解释?” “好一个东施效颦……” 念着这四个字,这一刻,周之慎脸上的笑容又是讥讽又是得意。 “东施效颦的,到底是谁还不知道呢。” 魏清厌猛地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周之慎却弯起嘴角,意味深长,“你以后就知道了。” “……” 一个恶毒男配还能和个替身吵起来。 总裁办公室,楚椒垂眼望着面前的监控百无聊赖。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5章 所以男的和女的也没区别么, 都爱拉帮结派,争风吃醋。 那这么多年只有女秘书挨骂还有点委屈, 归根究底,还是她这种总裁少了点。 多点就好了。 烟熏缭绕间,楚椒关了监控不再感兴趣。 手边的资料一页看完又是一页,不知多久后电子门铃响了。 是白手套,在她点头后走进来请示。 “楚总,接下来的会面我带肖争可以吗?” 是了,回海市下了飞机之后,楚椒就和白手套讨论了秘书的话题。 当时白手套询问对这个秘书的印象,楚椒就回忆起飞机上的那段折磨。 “挺有意思,逗个乐子。” 于是白手套从善如流,“如果您喜欢,那下次谈正事……” “带个女的。” 回到如今。 看楚椒表情有一瞬空白,白手套飞速介绍, “是莫城的原本负责人。” 哦,就是代理睡过头的她去帝都谈了项目的那个。 楚椒想起来了,合上资料站起身, “嗯。我和你一起。”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两个男人的矛盾也结束了,各自坐在位子上投来殷切目光。 不过楚椒如今已经彻底失了兴趣,一个也没看,如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手,第一次降尊纡贵叫人, “肖争,走。” 在整个总裁办真切羡慕的注视下,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拿着文件快步走来,利落短发,脸上是得到重用的自信微笑。 “楚总,来了。”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她们三个人便都没再从公司出现。 行程表上说是去了临安,私人飞机航程,看保密级别也知道是要事。 要事只带女助理,颂声向来是这样的。 也没人觉得奇怪,秘书处依旧为了一个眼镜掐地水深火热。 与此同时,沈诫那边则陷入了另一种水深火热。 沈家破产后他本就处处碰壁,如今在陈家的阻挠下生活更是难上了一个等级。 不仅是求职,就连双亲的案子也被连番拒绝。 最后沈诫终于低下头,第一次给对方号码服软发消息。 [陈姐对不起,最近因为家里的变故心情不太好。 如果冲撞了您非常抱歉,您看什么时候请您吃饭陪个罪?] 对面也很干脆,直接扔来了个定位。 [南合公馆] [这周六,我等你。] 望着对面发来的地点,沈诫一瞬间感觉像是扔进了冰水里。 他之前就在同辈人口中听说过南合公馆,其餐饮和服务业非常有名。 其中最经典的就是其大荤大素都做到了顶级, 大素是指宴席,而大荤…… 沈诫攥紧手机,他不可能去的,他绝对不可能去这种地方。 ……可是难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凉风从廉租房的窗缝吹进来,冷汗浸透他的后背。 这一刻,沈诫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后悔了。 是的,沈诫的确后悔了。 他后悔那天晚上没有低头,后悔放弃了楚椒当时投来的橄榄枝。 但是!但是。 楚椒那天对他有兴趣,是不是就代表着在周六之前还有一丝可能? 想到这里,沈诫忍不住又有了一线希望。 手机也在此刻叮铃一声,是信息推送的声音。 大概又是陈梅。 如今他厌烦地解锁屏幕,猜测这位二世祖又待怎么折辱他。 利诱、威胁、强迫? 都不重要,只要撑到楚椒回来…… 这样想着,沈诫看向屏幕。 入目的却是一道微博的推送,后面缀着鲜红的“爆”字。 #震惊!南北强强联合,楚总夜会新欢,疑似好事将近! 第7章 (修) [驯化值:10%] 伴随着久违的消息提示音,楚椒也在手机上看到了这条新闻。 #震惊!南北强强联合,楚总夜会新欢,疑似好事将近!# 尽管剧情早就预告过了,但这一刻她还是徒增感触。 没骂“伤风败俗”,没嘲“水性杨花”,舆论环境第一次对她如此宽容。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恍惚,被桌对面的男人飞速捕捉。 绯闻对象兼贺家家主放下酒杯,眯着眼挑了挑眉。 “出什么事了?” 楚椒把手机推过去。 这位正在皱眉看着屏幕的贺家家主有一个很喜庆的名字,贺春朝, 和一个完全不匹配的、强势而桀骜的外形。 在原剧情里他也出现过,以和沈诫截然不同的类型而被赞誉为“南沈北贺”。 一个桀骜,一个冷峻,并且在全球招标活动中强强联合,顺利合作拿下了一个名额。 所以对于南沈北贺,一部分网友爱得要命,另一部分就磕得要死。 不管是什么,自然都一致厌恶起楚娇娇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加入。 甚至在婚礼当天,因为贺春朝的一句“那个女人远配不上他”,让她的舆论更陷入低谷。 不过现在,当然就变成了“南楚北贺”——进而发展成楚椒刚才扫到的cp名,“楚河”。 楚河汉界,倒也和现实误打误撞对上了。 ——因为被拍到的那天,她和贺春朝就是去吵架的。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6章 说是吵架可能有点粗暴,但本质确实有很大的分歧。 矛盾点自然在利益,因为贺家也盯上了海外的那个招标项目。 作为拥有北边资源的强劲对手,贺春朝主动发信息见上一面。 地点定在距离海市更近的临安,楚椒便欣然应约。 这次是两个顶尖人物的私下商谈,阵仗都不是很大, 本想快速解决矛盾,没想到就让狗仔钻了个空子。 “所以……” 贺春朝如今抬起头,脸色是不加掩饰的不爽,“楚总新欢?我?” “为什么不写你是我的新欢?” 楚椒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 说来也奇怪,她之前被从“沈夫人”“傅夫人”叫到“叶夫人”,就是没听过一句楚开头的,当时怎么没人觉得不对。 楚椒淡淡扯扯嘴角, “因为这是临安,我的地盘,肯定更关注我。” 要是再往下问为什么是临安,地点却是他自己定的。 贺春朝被这回旋镖打得皱紧眉头,半响重新倒了杯酒才说。 “那联姻谣言是你的地界出现的,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给自己造势呢?” “这条消息一出,颂声的市值会上涨多少?” 装什么装。楚椒言简意赅。 “贺家不增加?” 贺春朝也没话了。 只能说南楚北贺确实名副其实,吵架思路都是一样的,太极拳也是一个打法。 非要说微妙的不同,贺家拥有更多资源,但财力和人脉稍弱; 楚椒的颂声财力和人脉无可置疑的丰厚,但还缺少招标中最重要的硬件。 各有长短,所以更加难缠。 或者大众更接受的说法就是,般配。 也难怪此前早有网友偷偷磕上,照片一出更是全网沸腾。 狗仔不敢把任何一个人拍丑了,南楚北贺的初次握手,王对王,气场全开。 当天还下了雨,身后秘书们的黑伞一打,权势和爱欲纠葛的味道扑面而来。 可惜。楚椒冷冷嗤了一声。 她和他争的不是爱情,而是几百个亿的归属权。 “楚总真不打算让了?” 贺春朝眯起眼睛,敲着桌面意有所指,“有些事可得想好。” 他强势惯了,第一次碰硬钉子后语气都带了点烦。 “贺总会让?” 楚椒也不怵他,不紧不慢抽完一根烟,然后在一片沉默中率先站起身, “三星期后见。” 确实是无可商议了。 贺春朝心里火气更甚,头也没点,等楚椒离去的那一刻才轻嗤一声。 “楚总新欢……” 语气颇有些看轻。 好消息是,楚椒也完全看不上他。 如今她心情平静,带着和白手套一前一后走出茶楼。 银色宾利停在路边,窗户没关,营销号语气顺着副驾驶那里飘出来。 “妈呀太好磕了吧!南楚北贺初次会面!你们都在磕联姻,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有离婚感——” “啪。” 肖争猛地摁灭屏幕,望着车窗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楚总,郑特助。” “好磕吗?” 楚椒似笑非笑扔出三个字,顿时让肖争恨不得把头埋进车座子底下。 好在她也是代替楚总谈下合同的顶尖精英,十级救场能力发挥出来,瞬间恢复冷静侃侃而谈, “好磕,主要是网络风向觉得好磕。” “楚总您在互联网上保持的高议论度是件好事,就像这张爆火的照片。 虽然南楚北贺隐隐对半,但您在热评里的夸奖和追捧始终大于贺总。” “议论度也代表着舆论场上的优劣。 至少在两家公司进行背景调研的时候,这个方面我们已经领先一步。” 还真让她圆回来了。 “……不错。” 楚椒微微颔首,然后在她暗喜的神情里说出后半句,“这么会说,最近你来替郑特助的班。” “哎哟。” 肖争瞬间被打回原形,“楚总大人有大量,我真的只是好奇点开的。” 楚椒当然也不至于真的记仇。 只是白手套确实要留在临安替她办事,所以回海市的私人飞机上只有她和肖争。 后者刚接手一堆工作,坐在舷窗前噼里啪啦打着字; 楚椒则闭目养神片刻,还是打开了手机。 热搜第一就挂着[南楚北贺]的词条,她曾经当过女明星,一眼就能看出没有水分。 就和当年的沈诫一样,实打实的热度。 而底下的讨论也极其热烈。 [南楚北贺好!我们楚总永远的猛a!] [楚总这身好帅啊,喜欢这种穿搭,真懒得碰美丽刑具了。] [楚总什么时候能来和我谈!!!啊啊啊头悬梁锥刺股,我要考进颂声线下追星!] “……” 楚椒看得一阵恍然。 曾经在和沈诫婚礼当天被骂成窟窿的她,居然在同一个地方重新获得了赞誉。 为什么? 因为她站在高处,所以全世界都来拍马屁吗? 不。 楚椒看着这些陌生的网名有些醒悟。 因为她站在高处,所以想为她说话的人才敢发声。 “楚总。” 肖争合上电脑走过来的时候楚椒已经在翻阅文件,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7章 她走上前,递过电子日程表。 “郑特助说接下来几天行程比较忙,麻烦您参考一下出行时间。” “嗯。” 楚椒接过,视线从上扫到下,最后停留在底下一行。 ——周六傍晚 南合公馆。 几个熟客坐在前厅,如今有些狐疑地嘀咕, “怎么感觉今天这么安静?” 端着菜的侍应生走过来正好听到,见几个人面熟便低声开口, “今天有颂声那位的宴。” “颂声……楚总啊?!” 几人反应过来顿时吓了一跳,有些好奇又有些敬畏,连声说着“谢谢谢谢”接过菜,半响忍不住又打听道,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包场?” “那位不让。” 见几人还想问更多,侍应生连连摆手,小步快走隐退到了后厨里面,又有些后悔自己嘴快。 也是,谁不想上去攀个关系呢。 他想,那几个客人想,南合公馆老板自然也想。 前厅看不出来,但后面原本界限模糊的大荤大素,这会却被死死拦成两个天地。 ——只因楚总不喜欢。 其中最安静也是最奢华的素院,门口就守着几个保镖和秘书性质的人物。 里面灯亮着,人影晃动,偶尔有人端菜进出,也都是他够不上的级别。 侍应生从窗户里定定望着,眼神里是无尽的向往。 “276号,276号在吗。 荤三需要开个房,一男一女,时间要快。” 耳机里传来人员调度的声音,是另一边大荤的,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可惜比起楚椒自然差了好几个档次。 侍应生一点精力都舍不得挪开,耳机里也变得像画外音一般。 “等一下,荤三有没有人出去?少了个人。” “监控,271号去调一下监控。” 在荤院此起彼伏的忙碌声中,素院这边的竹门开了。 楚椒从里面懒懒散散走出来,被肖争在下面等了个正着。 “您的烟。”她笑眯眯递上来。 会看眼色。 楚椒满意接过,点燃也不抽,就这么慢悠悠往深处走。 南合的饭确实不错,可惜请的几个人都喝酒。 她不喝,谈完就由着里面去了。 这会素院全都清了场,人迹罕至,甚至有些冷冷清清。 不过楚椒知道,不远处的荤院绝对已经闹翻了天。 因为她当时就是从荤院逃出来的, 被人追着,求了沈诫。 南合公馆,就是他和她的第二面。 现在也是她和他的。 楚椒不紧不慢越走越深,肖争也不远不近跟在后面,最后看她停在一个月洞门前碾灭了烟。 “你回去吧,我自己走走。” “嗯。” 肖争从善如流退后,留下楚椒独自一个人,浑身卷着烟味走进林间小路。 这是其它路径全部都合死之后,荤院和素院唯一联通的地方。 她想逃,沈诫想逃,只能走这里。 楚椒继续往深处走。 不说其实都快忘了,她和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了。 毕竟楚椒忙,莫城,临安,再到这里,忙得都快把他忘了。 这会也想起驯化值了——11%,确实越长越慢。 不过楚椒也不在乎。 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沈诫的脚步声。 愤怒的,不甘的,却走投无路的,在竹影之间越来越近。 就像当年她的奔逃,以为逃脱了只把她当玩物的权贵。 但实际上,她真的有逃出过吗? 楚椒停住脚步,眯眼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身上衣服比第一晚还乱得多,几乎不能蔽体。 神情是怒火中烧的,却也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境地,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了一步。 ——他居然退了。 楚椒突然有点想笑。 当年求他停手了这么多次,他都坚持继续,唯独这一次,他退了。 也只是因为站在她曾经的境地罢了。 烟味还在身侧缭绕,楚椒拥有了直面这个场景的能力。 当年沈诫也是现在这样的心情看她的吗,当个乐子,当个尤物。 那现在的沈诫呢? 楚椒耐心等待他抬起视线,不愿放过变化的一分一毫。 距离并不远,所以她能看到沈诫眼睛里庞大到实质的震惊燃起,一点一点,直到催化出无限等同于爱的恳求。 与此同时一并响起的,是脑海中许久未闻的系统提示音。 [驯化值:15%] 第8章 这一刻,沈诫是想说些什么的。 但身后追赶来得很快,相差不到二十秒。 女人当机立断,便直接一把拽他过来摁在墙上。 风过竹林,沙沙声混杂着衣物摩擦。 沈诫的后背靠着砌墙,前面是楚椒久别重逢的身影。 沾了烟气的手指顺着下颌线一路往后,然后猛地一拉后颈,把他扯到肩头。 有些敏感,沈诫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楚椒则转向来者,望着他们不满皱眉。 “有事?” 南和公馆的所有人都认识这张脸,更别说楚总如今表情不虞,明显被坏了雅兴。 这一刻,身后追兵顿时猛地急刹车。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8章 哪里还想得起去看她怀里扯着的是谁,只是无助地乱了阵脚。 谁能告诉他们,楚总是怎么带情人逛到了这里的? 他们不清楚,就连沈诫自己如今都有点恍惚。 无数次后悔的对象就在身前,不化妆,寡淡而冷峻的脸这一刻却比陈梅那个女人好了太多。 更何况楚椒今天穿了长风衣,如今宽大拢住他身体。 就算之前的回忆并不愉快,沈诫如今靠在她肩头,竟然生出了一丝的、他自己都没法察觉的轻松。 [驯化值:16%] 楚椒听着耳边数值增加,脸上神情一丝不动,冷声开口。 “哑巴了都?” 被追着质问的一众员工连番道着歉,冷汗全都出来了。 “真的非常抱歉,麻烦您稍微一等。” “对不起楚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里再咨询一下。” 先前有多么轻蔑,如今有多么敬畏。 这种区别听得沈诫又爽又不是滋味,想抬头去看,却立刻被楚椒惩罚性地捏了捏后颈。 “想跟他们走?” 听着耳边的低语,沈诫也不敢再挣扎了。 与此同时,员工们也飞快收到耳边指令,自然是赔礼道歉走人。 听到他们退后的声音,沈诫顿时感觉到一丝如释重负。 毕竟就算是为了帮他,他也还不是习惯这种侵略感强的举动。 心里刚一轻松之际,却突然听到身前的女人开口。 “准备个房间吧。” 沈诫猛地愣住了。 这个时刻,这个动作,意味已经足够直白。 也让沈诫一瞬间清醒,然后立刻厌恶瞬间卷土重来。 因为他知道,楚椒是仗着他不敢反抗才这么做的。 他当然也不敢反抗。 楚椒确信,是因为当年的楚娇娇也不敢。 曾经沈诫喜欢的就是她这一点——家境落魄,命运坎坷。 只有他能垂怜,所以便更加肆无忌惮的越过底线。 过分吗?他没想过。 因为他帮了她,所以这些都是他该得的。 可是如今两向转换,沈诫怎么反而生气了呢? 楚椒如今摩挲着他肩胛的线条,淡淡补上了后半句, “……现在。” “这就给您安排!” 南合公馆本就生怕败了楚总雅兴,发现还有回旋的余地忙不迭就答应下来。 递出钥匙之后,领班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倒是剩下追兵里,还有人想知道被楚总看上的人得什么样, 走走停停,频频回头从侧面看去—— ——也让沈诫的声音卡在喉咙,游移不定。 同意吗?折辱自尊。 拒绝吗?又舍不得。 楚椒饶有兴致等在一旁,虽然剧情已经知晓,但看尊贵的海市沈总低头依旧很爽。 然而沈诫嘴巴张了又闭,本应该开口时,却突然猛地一震。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了悟中夹杂着嫌恶的目光冷冷望向楚椒。 点头同意的那一刻,伴随着系统提示音响彻。 [驯化值:15%] 还能倒退的? 这一刻,楚椒差点被气笑了。 她知道他是匹养不熟的狼,但是不想低头大可以拒绝。 既要又要也就算了,怎么能迁怒到她身上的? 楚椒懒得琢磨沈诫的脑回路,直接捏紧眼前人的下巴,把他粗暴扯到面前。 “在想什么?” 沈诫装都不会装,眉头死死皱着,半响才挤出一句。 “……在想谢谢您。” 把她当傻子耍呢。 楚椒懒得和他扯皮,推开他就大步往前走。 “楚总,请等一下。” 意识到自己没掩饰好,沈诫这才立刻迈步跟上来补救, “我只是觉得突然,所以没回过神,没有别的意思。” 之前怎么没发现沈诫这么会演。 楚椒心头更加腻烦,也说不出个具体原因。 大概是因为驯化值的下降,也有可能是沈诫超出剧情的那一眼。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头滋生,催促她走得头也不回,恨不得早点下班就继续去搞生意。 沈诫这下只得更竭力地圆场。 “其实我一直忘不了那天晚上。” “一百万的支票我还留着,想去公司还给您被拦下了。” “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我真的很感谢楚……” “所以你和陈梅做了吗?” 楚椒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也大吃一惊蹦出来。 [我不是让你不要说这句话吗,沈诫最讨厌吃飞醋的人了!] 我管他讨厌什么。 楚椒停下脚步,转头捕捉到男人一闪而逝的恼怒, “做了吗?” 她直言不讳,顿了顿看他还想装傻,便又加上一句曾经就出自他口的话,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人。” “……” 操。 沈诫彻底被激怒了。 他可以暗示自己的献身情有可原,暗示自己并没有那么讨厌楚椒——但是用一个形容物件的词汇来形容他? 这不是在故意碾压他的身份,折辱他的自尊吗? 要不是有这么一层身份,哪里轮得上楚椒对他指手画脚? 有那么一瞬间,沈诫真的觉得自己受够了。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19章 但是比承一时之快重要的还有太多。 陈梅的威胁,还不完的欠款,还有父亲的上诉。 于是在驯化值猛猛暴跌了5个百分点后,他咬紧牙关,但还是挤出两个字。 “……没有。” 楚椒觉得值了。 她转回身,冷淡而轻慢地走向她经历过的下一个剧情。 * 看出楚椒真的生气了,过程中沈诫没再甩冷脸。 也就在楚椒冷声说“你没体检”而拒绝他触碰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阴鸷了一瞬,而后也垂眼放下了手。 楚椒倒是得了点意趣。 毕竟他的身体她之前也碰过,服务过,接纳过。 所以当角色翻转过来,她就迫切想要去探索同等类似的神情。 沈诫抵抗到最后,靠着仅剩的自尊才没求出来。 一场下来,精疲力竭。 楚椒估计是驯化值不够才玩不爽,便失去兴趣把他随意扔在床上。 自己则理理衣领去披外套,她的衣服贵得很,水渍都不能沾。 不管过程如何,共享一张床榻确实会让关系缓和片刻。 “楚总,我有件事……” 沈诫等的就是这时,如今拖着酸痛的身体挪到她那一侧。 楚椒喜欢掌控,就由着她捏住下巴才继续说。 家里破产,对手针对,双亲被告入狱,恳求颂声出手。 沈诫说得越多,楚椒的动作也就越紧。 直到她脸色更差,猛地一把把他甩回床上。 “所以这就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 顿了顿,楚椒的声音讥讽而懒散,“沈诫,你的身体没这么大本事。” 她看上去很生气,当然很生气,高高在上的人喜欢赐予,但不喜欢被索要。 沈诫也懂,所以他掏出原本打算应急的支票,简直把自尊打碎了咽进肚子里的讨好。 “对不起楚总,钱我还给您…但是我家人,我……对不起。”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最终她将沈诫递上前的支票扯碎,散落一床。 语气也没什么波动,不冷不淡地询问, “最开始那一次,你隐瞒我的是什么。” 沈诫心头一跳。 下意识地,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个谎言。 但是楚椒此前的强势令他陷入了犹豫,甚至有些后悔此前的自己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 可惜哪有这么多后悔药。 在楚椒锐利的目光下,沈诫脸色几度变换,最后移开视线还是说了实话。 “我当时怀疑,陈梅是不是您设的局。” 大概也是觉得这种推测太过于荒唐,下一刻,他便立刻拼了命开始补救。 “可是我已经想通了,都是陈梅一厢情愿,和您怎么会有关系。” “而且那一百万……不,是我当时太惊喜了,所以觉得和做梦一样。” 在楚椒前所未有冷淡的目光下,沈诫第一次如此惶恐。 但无论他再怎么拼命解释,都只能看着原本眉眼已经有些舒缓的女人,如今缓缓地、荒唐地拂开了他的手。 “系统。” 她在脑海第一次主动呼唤,“你给我出来。” 第9章 (小修) 沈诫这次是真的没有撒谎,楚椒知道。 剧情安排的这么凑巧,确实有可能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但是为什么这一瞬间让她觉得如此荒诞而不可置信。 大概是察觉到就算故事线相同,沈诫和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差距。 她没有质疑问题,甚至没有察觉到问题的能力。 和沈诫无关,和剧情也无关, 她只是突然在想,为什么自己根本没发现呢? 那沈诫是怎么察觉到的? 他当然会了,他生而就没想过这条道路,被剧情生搬硬套进来瞬间就开始别扭; 为什么不能搞事业了? 为什么有人开始骚扰他了? 为什么非要陪睡才能成功了? 可楚娇娇呢? 楚椒回忆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感觉到不对呢? 还是说,她根本就觉得放弃事业是可以的; 觉得被骚扰是家常便饭的; 觉得和被迫陪睡的金主相处是甜蜜的。 而这些潜意识,究竟是系统什么时候灌给她的? 还是说…… [……是因为整个背景世界。] 冷不丁的,系统第一晚不耐烦的声音浮现在脑海里,和它如今满心不虞的嘀咕声恰好重叠: [宿主你又怎么了?] “……没事。” 一瞬间,楚椒停下了追责的念头。 但是面对身侧的沈诫,她也连难为都没了心情。 就像是被什么更加宏大的、遮天蔽日的事情追赶一样,她转身就草草推开屋门。 等在门口的男秘书晃了一下,银边眼镜闪着光。 楚椒揉了揉太阳穴,“魏清厌?” “楚总我,”男人顿了顿,半响才说, “我叫严叙。” 闫旭?严旭? 这又是谁。 楚椒不再思考,摆摆手让出室内混乱而草率的一片。 “把王律名片给他。” 吩咐下去后她便无心再管,步履匆匆离开这片区域。 剩下严叙收敛眉眼,转身走近屋内。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0章 男人正冷着脸收拾着身体,他在侧桌放下名片,语气温和, “打这个电话就行,对面会接手你的案子。” 沈诫就算并不想和任何人沟通,如今抬头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个眼镜他之前似乎…… 可惜严叙并不想多说,立刻微笑着转身带上屋门。 然后拿纸巾擦了遍手,连带着银边眼镜一起扔进垃圾桶。 * 回去的车程很沉默。 严叙开的车,因为肖姐还留在南合公馆的饭局抽不开身。 说起来肖争其实比总裁办很多人都小,但有实权,所以自然得尊称一声姐。 严叙大她五六年,也跟着叫,在屁股后面各种狗腿,从不觉得丢脸。 但他就觉得刚才那男的很丢脸。 原因大概能理解,谁不想一夜暴富。 可严叙攥了攥底下的方向盘。楚总就没便宜车,这辆是迈巴赫s级,碳灰蓝双拼。 他摸着了,也没见卖屁股啊? 这才叫有脑子的真男人。 高架桥打断了他脑海莫名翻涌的思绪,天色晚了,车不多。 如今他稳当当开上去,继而分神看了一眼真正的车主。 这会楚总正敞着窗户抽烟——都懂,事后烟——表情也从刚才的烦躁缓和了一点。 可在烦什么? 严叙自我嘲解地想,总不可能是因为认错了他吧。 想起这件事他就有点后悔,头一回调到楚总身边,想着要印象分就买了个眼镜。 可他忘了秘书处传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纯纯小白脸,争宠吃醋不干正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群人最后的梦想真是爬床…… 方才那一幕闪过脑海,严叙咧了咧嘴角。 玩的是真猛,反正他无福消受。 导航传来提示音,他思绪回到手头,开车转向右边的匝道。 楚总的小区很好找,网上一搜全都是的那个,这会穿过层叠绿化也看到个实物的角,在夜晚的天幕下金碧辉煌。 如今严叙开车送到楼下,来之前恶补了一下,倒也知道去给楚总开车门。 这时楚椒的烟还差最后半截。 耳边的驯化值叮叮当当了一路,之前都落到10%,这会又陆陆续续爬回14%。 大概沈诫是察觉到她做的安排了吧。 什么打点南合,警告陈家,有种“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暗中照顾了”的宠溺感。 她之前也挺吃这套,现在发现只是一句话的事。 楚椒揉揉太阳穴,刚才难受的劲又有些上来。 好在明天是个休息日,虽然晚上有安排,但至少白天还能睡个好觉。 戒烟前的最后一包,全都给了今晚。 如今她对着绿化带烟熏缭绕一会,脚有些麻,在原地转了个身, 然后被站在那里的男秘书又晃了一下。 平常白手套早就悄悄离开了,她皱皱眉。 到底是不如自己人顺手。 “把车开回去吧。” 楚总声音响起的瞬间,严叙思绪猛地重回眼前。 还没来得及想她怎么知道自己纠结回家的方式,就听她又淡淡说一句, “明天再开回来就行。” “可。”严叙难得有些惶恐, “不好意思楚总,明天应该不是我。” 不患寡而患不均,帮肖姐办事的人很多,分口汤肯定也不能只给他喝。 “你来就行,”不然更费劲。 楚椒夹着烟瞅他一眼, “你晚上有事?” 这个时候再不答应可就是傻子了。 严叙立刻摇头,“没有,感谢楚总厚爱。” “嗯。”楚椒摆摆手。 烟终于抽完了,如今掐了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走进楼内,最后随口补充一句, “钱也照常。” 和今天一样,那就是二十倍加班费。 空气中的烟味都被吹散了,严叙还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 突然有点理解秘书处天天在抢什么了。 他想,本市内开个车就这么多好处。 那群跟着出差出国的,楚总手指头缝里又能漏下多少宝贝? 和这个比起来,追着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喊姐,还真是有点贻笑大方。 严叙皱皱眉头。 想归想,如今他老老实实叫着肖姐打完电话。 得了下班的指令后严叙才坐进车里,摸摸方向盘,有一瞬间的犹豫。 迈巴赫确实很装,但坏了也真赔不起。 最后他还是开到附近停车场,熄了火,想想又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私人号,进颂声就不用了的那个。 也就是这张配文[下班了]的方向盘照,带严叙开启微信彻底不消停的一晚上。 各种奉承夸张从小学同学开始,一直到上一次离职闹不愉快的老板。套近乎的套近乎,道歉的道歉。 严叙有些庆幸屏蔽了爸妈亲戚,饶是如此还是爽聊到三点才迟迟睡去。 第二天楚总的行程在傍晚。 严叙眯了不到五个小时就睁开眼,微信又已经99+,精神也依旧保持昨天的兴奋。 跳下床他先去洗了把脸,水珠啪嗒滴在地上,严叙第一次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并不算丑,当年刚进楚氏那会也被秘书处找过。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1章 可惜彼时的他果断进了外协处,这些年自然疏于维护,比年轻下滑了很多。 好在身材保持的很好,和那种撸铁练出来的不同,是宽肩窄腰的天赋款。 要是再收拾收拾...严叙猜测着,应该和那群花枝招展的小白脸也差不了多少? 如今他拿毛巾擦了擦脸,想想,又拧开一罐不知道哪来的素颜霜。 于是最后楚椒上车的时候,迎面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道。 好在她习惯开窗,不浓,风一吹就散的差不多了。 她继续翻了一页文档。 今天的活动是去接机,接一个来留学的人。 灰眼睛,长风衣,德米特那个私生子。 为此她还和对面董事抽空聊了聊,女人提到儿子的语气很欣慰,说他起了个中文名,叫厉山。 亚历山大中间两个字。不过和他本人的感觉也确实相似。 楚椒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她还说古代有质子抵押的习俗,把五十岁的董事姐逗到哈哈大笑。 末了对面不忘玩笑一句,“只要能够推动合作,我把女儿也送海市都可以。” 那可是当继承人培养着的。 楚椒笑而不语挂断电话。 她不是贺春朝那种莽人,生意经也充满了琢磨人心的敏锐感。 毕竟依附男主的日子并不好过。 楚椒连找双亲要钱都会犹豫,更何况是所谓夫妻。 揣测心思的能力也是那时候跌跌撞撞培养起来的,只不过现在来看,只放在情情爱爱真是白瞎了。 主动盯上全世界的钱包,可比等人靠良心给钱舒服太多。 这不,质子都送上门了。 “你好。” 灰眼睛,现在可以叫厉山,如今正大步流星走向接机的秘书。 他个子很高,姿态也很挺拔,风格简练冷硬,走起路便让人觉得被拒千里之外。 不过等把人领到车前,那种漠然的感觉却瞬间消失, 高大的男人定在车外有些局促,望着楚椒半天才说, “好,好久不见。” 听这磕磕巴巴的语气不像忘了中文,倒像是害羞了。 “进来吧。”楚椒招了招手。 大约因为是不受宠的私生子,他一向很会看眼色,主动绕去空的那侧坐进车里,顿了顿,又垂眼望向踩着的灰色地毯。 “没事。” 楚椒懒得解决心理问题,立刻把话题转向他的身上。 什么学校,专业如何,留学几年。 曾经白手套递给她都懒得看的基础信息,这会随便问几句就能得到本人受宠若惊的目光。 向下兼容,就是这么简单。 最后楚椒把口语刷得差不多,接风的餐厅也到了。 肖争早就带人等在门口,阵仗不大,但格调十足。 侍应生上前替灰眼睛敞开车门,他有些慌张地回望一眼楚椒,似乎不太理解自己怎么会让这么多人大动干戈。 当然因为你是质子了。 楚椒心里有些无奈。 她对德米特还有图谋的,自然得给点甜头。 不过看厉山的神色确实有点紧绷,她挥挥手让其它人回去。 结果扭头对上那双感激注视的灰眼睛,冷不丁的,楚椒脑海冒出来他说过的那句话。 “我母亲说,女人应该会喜欢我这样做的。” 高大的,英俊的,冷硬的,却处处自卑的。 厉山这个妈,确实是有点了解她的爱好。 “走吧。” 楚椒在他依赖的目光下上前,隔着风衣轻拍肩头。 手感很好,应该还有健身习惯。 “和我进去吃饭。” “别担心,人只有我们三个。” 三个,自然没有严叙这个临时司机的事。 负责管事的肖争走在最后面,不忘和他嘱咐。 “辛苦,你也在附近吃点。 全都报销,快结束的时候我给你去电话。” “客气。” 严叙笑笑,“还得多谢肖姐给机会。” 于是最后一个人也进去了。 他目送大门在眼前关上,扭头跟车童一起去停车。 今天的晚霞很好看,红粉色,倒映在迈巴赫的车身上带着流光溢彩的奢靡。 严叙看着,又忍不住拍了一张。 也是这个时候,手机叮咚传来了信息。 弹出的是昨天把他拉进去的工作群,看不到之前记录,显得格外神秘。 成员的部门也都天南海北,严叙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个项目的事,这会倒是扔进来一句话。 [王律那边谁在负责?] 啊。 看着熟悉的名字,严叙脸上终于讥笑了一下。 这个群,原来是给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白脸的。 第10章 (小修) 沈诫打电话和律所约了见面。 就在第二天。 王律亲自飞过来见他。 这种待遇何其之高,尤其她身为全国数得上号的顶尖大律师。他还记得追债公司当时冷嘲他翻盘无望, “沈家不是厉害吗,有本事把王律找来啊。” 谁承想一语成谶。 一夜在翻来覆去中度过,次日,沈诫来到约定地点。 对面连出行费和餐饮全都包了,让他得以坐车而并非步行,可以说是自破产后最体面的一天。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2章 沈诫对此也稍稍宽心。 家人在拘留所的这段时间堪称折磨,这会有了转机,他便翻出仅剩的一套西装穿在身上,恍惚间找回了当年继承人的风采。 沈诫对着玻璃门理了理领带。 王律已经到了,正坐在里面低头翻看着案卷。 咖啡的香气顺着门缝溢出来,品质很好,可见对面并没有因为他家破产而敷衍。 这个事实让他心情更佳,如今微微颔首准备进入。 也就是握上门把手的这一刻,一个念头猛然跳入沈诫脑海: ——王律会不会知道我是被睡了的。 然后沈诫死死定在了原地。 那晚的事情他并不引以为傲,甚至可以说是彻底的耻辱。 尤其是回到家之后,他查询了楚椒的过往。 一条条花边新闻均昭示着一个事实——他也不过是摇尾乞怜的情人之一。 回到此时此刻,明明还穿着过去的定制西装,但沈诫也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路上,难堪至极。 好在王律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招招手让他进来。 家里的案情等不得人,沈诫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如今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您就是沈先生吧。” 顶级律师的职业素养倒是很好,说起话来调理清晰明了,再加上年龄稍长,亲切而不失威严。 询问完所有情况之后,她点了点头。 “行,大体情况我已经掌握了。” “帮助您母亲从拘留所出来不难,但是父亲这边可能会有点难度。” “主要是挪用公款参与违法赌博和他确实有关,所以我尽量。至少帮助母亲和他完成离婚,脱离大部分债务。” 比起原本的双方都入狱要好了不少。 沈诫心里有数了。 如今又想起什么,再次开口时顿了一顿。 “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女人原本已经和秘书交接,如今微笑留步。 沈诫深吸一口气道,“委托费,楚椒给了多少?” 顿了顿,他遏制住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衡,“用不着她,我会慢慢还清的。” ——只要有西格玛的支持,翻盘的余地就还在。 “……什么?” 王律差一点就笑了。 幸亏有很高的职业素养的起底,让她只是上扬了一点嘴角,如今推推眼镜,借着反光注视对面这个年轻男人。 他很不甘心,是的,她看得出来。 他不愿接受现实的挫折,所以将失权的愤怒转接到了他求助的那个女人身上。 王律见过很多类似的案子。 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当女人陷入危机被男人拯救,女人以身相许、百依百顺; 当男人陷入危机被女人拯救,男人视为污点、忍辱负重。 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她不分析,但只是有些惊讶楚总的眼光居然也会退化到这种程度。 顿了顿,王律又有些了然。 是了,楚总都那个地位了,什么样的菜她没见过。 可能只是因为今天刚好吃到了这一盘而已。 嘴比骨头硬,敢做不敢当。 既然如此,她怎么能不帮上一把呢。 王律敲敲桌面,声音温和,“如果你说的是价格,我可以说亲情价一百万。” 然后在男人微微松了口气的瞬间,她补充了后半句, “但如果你说我暂缓所有案子,在工作日扔下整个律所,通宵研究案情从黑城飞过来,并且未来还要全神贯注直到宣判结束,那我只能说,” “全天下只有楚总一个。” 然后在默然寂静的咖啡馆,她放下杯子,微笑道别, “还有什么事和秘书说就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 [王律那边已经谈完了,楚总,她想和您吃个饭。] 严叙从手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副驾驶的肖争也说出了口。 楚椒倒是不在群里,但却能听到系统提示音。 [驯化值:18%] 猛涨了四个点,王律应该和沈诫说了些什么。 楚椒虽然不需要,但被人维护总是愉快的,如今放下文件点点头,“中午吧,下午找辆车送去机场。” “好的没问题。” 肖争利落点头,车正在等红绿灯,严叙便也看了一眼群聊。 他第一次跟楚总的私事如此接近,虽然是最清闲的司机工作,但群里却衣食住行包揽全部。 比如这会,肖争把餐厅定位发在上面。 严叙修改导航的同时不动声色搜了一下价格,放回手机,然后心头狂跳。 一盘菜,花掉他一个月的工资。 ——而楚总包场了。 面前的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一瞬间发现腿上都有些卸力。 这样的生活实在离他太近,又太远了。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克制继续往下探究。 吃完饭送别王律师,对面手上拎走了什么礼盒。 严叙搜,顶得起他开了三年的宝贝车; 楚总又去见那个外国人,去商场,消费回来是严叙拎到后备箱的。 他拍了张照,也搜,原来一下午消费了一套房子。 南和公馆登门道歉,肖争交给他来应付。 累消价格写在一张黑卡上,严叙悄悄看,数零,数到手心都出汗。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3章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浅尝辄止带来的只有焦躁和烦闷,严叙无法再想项目,再想升职。 坐在总裁办,他每一秒都在期待楚总什么时候需要用他; 出去开车,则用尽全部力气只希望能够得到她的一个眼神,一秒关注。 这样如同隔着塑料膜呼吸的生活保持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肖争把他移出了项目组。 “楚总我差不多上手了,以后和郑特助一样,也来给您开车。” 肖争没说原因,这种小事也不需要楚总知道,只是占据了一句话、五秒钟,然后迅速转移到下一个话题, “西格玛那边说近期会来海市,想顺便和您吃个饭。” 到底也是知道着急了。 “嗯。” 楚椒平静地翻了页文件,落地窗外是阴天,灯光微微亮起,映照着一张脸肃冷又清淡, “让西格玛不用来了,” “我们去。” “……所以楚总最近又要去莫城是真的吗?” 这条行程从秘书处内飞快传播开来。周之慎人缘好,知道的早,第一个跑去找了肖争。 “肖姐!” 男人今天穿着没戴眼镜,弯着那双透亮的桃花眼期待又恳切,“上次去莫城就是我陪着楚总的,路已经熟悉了,带上我没问题的。” 肖争脸上带着笑。 “好的,我会考虑的。” 结果去二十四层忙完,她回来催进度,转身又被一个清瘦的戴眼镜男人拦住了。 “肖姐。” “有事吗?”肖争面带微笑。 魏清厌攥攥有些发烫的骨节,声音坚定了几分,“……如果去莫城的事情是真的,我希望您和楚总可以考虑一下我。” “我莫城的签证已经下来,时间充裕,并且熟悉各类文档整理。” “楚总如果喜欢雪茄,我也已经学过了。” 肖争脸上的表情亲切和蔼, “了解了,很感谢你告诉我。” 就是这样事事有回应的态度,令秘书处终于出现了短暂的和平和安宁。 直到次日下午谁都没有出现,魏清厌和周之慎才发现了不对劲。 “所以谁去了?” 顿了顿,周之慎的声音立刻警惕了下来。 “是不是姓沈?” 第11章 (小修) 除了他们两个,秘书处其它人的脸色也都很难看,拿出打卡表一一比对后才敢确定, “刘……书梅?” “这听上去是个女名,战略规划部的啊。” “哦哦我知道了,就是女的。刚离完婚、之前当高管的那个。” “啊,原来去莫城谈正事,那难怪了。” 于是一群人匆匆忙忙聚起来,又恍然大悟地散开了。 只要不是任何一个男秘书跟去就好、就好。 “会不会不太好啊小争。” 前往莫城的包机上,刘书梅看着肖争分别打完两个电话,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 她当年是栽培肖争的上司,如今复职之后便被反哺回了项目组。 看着曾经青涩的大学生游走在几个大型公司之间,自然忍不住心惊肉跳。 结果肖争拍拍她的手。 “没事姐,相信楚总。” 话虽如此,等刘书梅落地莫城,看到两种接机车的那一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轻声询问。 “小争,红色的接机车是……” “西格玛玛,”肖争冲着这边微笑点头,“合同在我们手上的公司。” “……那蓝色?” “德米特,”肖争望着那边挥了挥手,“西格玛玛的对手公司,她儿子在我们手上。” 刘书梅,“……” 如今她动动嘴唇,原本想问如今该何如收场, 结果心理建设还没做完,前面的楚总已经利落迈出去第一步。 楚椒往前一步的瞬间,两边接机人马一起上前。 下一刻,彼此直直怒目而视。 颂声集团是无可置疑的资本方,等待选择的两家自然立刻把矛头对准彼此。 伴随楚椒往路边的车走去,积怨已久的互骂也彻底爆发。 “这是我们的合作对象,有你们什么事,滚出去!” “让尊敬的客人多一个选择不好吗,怎么,你们还插手到人家的生意里?” “你们不还把儿子送过去了,如此下作的手段令人羞耻。” “你们是想送舍不得吧!我愿意送,我有诚意,有什么不好?” 为了赢得颂声的合作权,两家已经放弃体面大肆辱骂。 作为话题焦点的楚椒却早就有了目标,继续往前大步流星,这下双方谁也不敢拦,领头的两个董事只好亦步亦趋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楚总,晚上吃饭的地方已经订好了,您如果能够赏脸——” “欢迎来西格玛的家宴,楚总,不太隆重,但我的侄子……” “两位。” 坐山观虎斗到最后,楚椒终于站定出声。 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双方淡淡一笑,然后转过身,亲手拉开身侧黑色加长林肯的车门。 “我有个提议,今晚,不如我来请客。” * 总裁办挑选餐厅的眼光一如既往非常顶尖。 以至于德米特和西格玛都提前打电话问过,听说包场的时候还失望了一下,谁也没想到最后竟吃到了自己嘴里。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4章 可是这顿饭又是为了什么? 沉默的餐桌上,如今只有银具叮叮当当轻撞的声响。 双方董事各坐两头,眼神从未交错,心里却不谋而合在盘点砝码——什么条件才能稳赢过对面,彻底博得楚总的青睐。 在最后一道甜点也悄然结束之后,楚椒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那么我们可以来谈一下合作了。” “我可以多让出2%的利润!” 西格玛第一个出声,却被德米特飞速接上, “3%——并且颂声拥有最大话语权。 我一向相信楚总的决策,不然不会让厉山去海市亲自学习。” 又提那个私生子! 西格玛董事的牙都快咬碎了。 当年听说德米特集团选女儿当继承人时他还嘲笑过,这一刻甚至有点后悔。 至少儿子空下来就可以去和德米特打擂,不至于让这女人这么嚣张。 好在身旁有高管在侧,飞速计算完递上新数据。 西格玛扫一眼立刻匆匆追赶, “5%!3%太羞辱楚总的努力了!” “好了。” 眼看竞价愈演愈烈,楚椒却在白热化阶段突然叫停。 面对还有些没收回劲的两边董事,她却轻轻挥手,早有准备让肖争递上报告。 内容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近期颂声的心血,如今就这么干脆放到双方桌面。 楚椒则又倒了杯酒,坐累了,慢悠悠走到露台。 餐厅在三楼,一个不高不矮的位置,莫城没有太多冲上云霄的建筑,这会就能对星星点点的夜景一览无余。 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楚椒就觉得这里是个好地方。 是一个让她不仅能成为沈诫,甚至能超越沈诫的地方。 [沈诫的驯化值很久没动了。] 系统出现得不太是时候。 楚椒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所以呢?” [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你想让我好奇什么?” 酒精微醺,楚椒靠在栏杆上难得多了点说话的欲望。 “曾经我好奇,是因为我的世界就这么大。” “那些男主匆匆出现、随手拯救我、又匆匆消失,我当然会好奇。” “我好奇他们的性格,好奇他们的经历,我更好奇他们这么伟大、这么无所不能,那他们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我还问过你,记得吗?” “当时你很不耐烦,你说,做好你女主的事情就够了,他们会一直宠着你的。” “我以为你是在保护我。” “其实不是,对吗,你也只是不希望我变强。” 楚椒回望餐厅内,水晶吊灯璀璨辉煌,连带着眼底都映出萤萤光亮。 “你看这几个人,看手里的项目书。” “这才是沈诫们的世界,是我现在的世界——对抗的是各国的顶级巨鳄,争取的是全球的商业蛋糕。” “我吃下了,颂声就会增长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而我曾经比出这个手势,只会在枯燥无味等待了一天之后的深夜,睡眼惺忪垦求风尘仆仆的海市沈总,今晚只能来两次。” 顿了顿,她轻笑。 “你猜那个时候的沈诫,有一次好奇过我的生活吗?” 系统再也没有说话, 而楚椒也不需要答案了。 如今双方董事已经从文件带来的震撼中抬头望向她,其中一个犹豫着开口, “所以楚总的意思是……我们三个合作?” “不。” 楚椒举着酒杯悠悠走回桌前。酒气伴随步伐逐渐退去,也卷走了身上最后一粒沙尘。 最后灯光之下,映照出一张气定神闲微笑的脸。 “你们两个,合作我。” 招标项目的那块大蛋糕,两集团其实在技术和资源层面均已达标。 可惜却因为某些原因得到了封锁,所以沈诫通过压制德米特来笼络西格玛的忠心,从而获得优势以此入局。 但楚椒不一样。 她觉得困兽斗,伤和气。 带着两家一起抢别人的,才是运行的最好规则。 正好贺春朝说过她没资源,所以站不到牌桌上吗? 这不一来就是两个。 四下静谧,楚椒的酒杯中倒映着璀璨灯火。 两方董事的视线在红色液体中撞在一起,眉头皱紧,却第一次没有错开。 其实从刚才没人愤然离席楚椒就已经差不多看到了结局。 果然。 在双方都决定回去思考后的第三天,楚椒还在沿河散步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两边的同意消息。 旁边站着个金发的年轻人,苍白瘦削,但样貌异常俊美,如今扶着烟在秋风中咳了一下, “你要走吗?” 烟熏缭绕,他的莫城语细碎而轻盈。 “嗯,”楚椒拍了拍他的肩,转身,面带微笑, “提醒一下西格玛,我已经戒烟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最后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掐掉。 当天下午,颂声就飞来了更多项目组成员。 许久不见的白手套也在其中,终于忙完秘密任务前来。 楚椒自己也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让所有人都提上一股劲。 关在大型会议室疯狂推动了足足四天之后,猛然听到[驯化值:20%]的那一刻楚椒都有些恍如隔世。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5章 [你该回去看沈诫了。] 系统话语简洁了很多,[他妈离婚成功,你的剧情马上开始了。] “稍等。” 楚椒没有推辞,转身问了问各组的进行情况。 德米特和西格玛矛盾已久,一时半会也达不到1+1>2的效果; 但是两家的资源整合就已经远超普通企业,剩下方面的磨合就需要交给时间了。 确认大体框架已经完善之后,如今她留下肖争和刘书梅这对师徒,便带着白手套提前回程。 结果拎着行李刚出酒店,就被匆匆到场的西格玛董事拦下来。 身后还站着面色苍白的金发男人,如今被他笑眯眯推上前。 “楚总,我家侄子这段时间可能会去海市治病。 哦哦,身体不好烟也戒了,这点您放心,就是看看——” 他暗示地挤了挤眼。 这次合作的重点就在于公平,毕竟想让有世仇的两家结盟并不容易。 利益均分之余,情感方面的公平也非常需要权衡。 当然,说辛苦叫权衡,直白点就是左拥右抱。 楚椒眯起眼睛,“也起了个中文名?” “谢缈,”金发青年自己生涩说出名字,顿了顿,转换为莫城语,“听说是谢苗的读音,楚总喜欢吗?” 楚椒笑而不答。 侄子还是心腹,她身边又不是吃干饭的,早就查出来了。 ——不过来当然可以来。 海市又不是她一个人的,想贡献gdp也拦不住。 最后的包机上只有她和白手套。 忙起来的时间总是很快,曾经还有三个星期的招标会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周。 路上的行程也被用在项目上面,又是一段会议结束,休息时间楚椒倒了杯酒,醒神,另一杯递给白手套。 “谢谢楚总。” 白手套接过,趁着有空多问了一句,“这次回来参与蒋家晚宴,除了贺礼之外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嗯,准备和蒋家的合作续约书。” 楚椒点点头,顿了顿,忽略耳边突然响起[驯化值:21%]继续说下去, “那天带上周之慎。” 虽然她并不在乎,但这段时间沈诫的剧情的确走得如火如荼。 王律的那段话彻底激发了他的胜负欲,不管不顾接手了百万的律师费用。 于是把母亲接出来后,沈诫就开始去曾经的合作公司跑项目。 无比渴望能够凭借这些逆风翻盘,好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狠狠扇一巴掌。。 想法的确不错,可惜现实给了他几记重锤。 沈诫当然不会成功,毕竟没了光环的加持,哪有这么顺利好融资的? 更何况他的未来是享受被宠爱的甜蜜,所有事业线努力到头,也只是为了铺垫和楚椒的下一次相遇。 于是又一次项目被拒之后,沈诫有些受不了了。 在母亲的追问下也不再隐瞒,摊牌了百万律师费的事情。 “我只是没有机会。” 想起西格玛近来的失联,沈诫脸色更差了几分。 对上母亲这张依旧不近人情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母亲,我需要蒋家晚宴的邀请函。” 第12章 (小修) 沈诫和母亲的关系向来生疏,如今要拜托母亲办事,说出口时竟有些许难堪。 好在她什么也没说,一个个拨通电话。 电话通到一半时,才半个手掌掩盖住收音筒,对沈诫淡淡道。 “海市社交宴会,缺一个侍应生。” 这样的活沈诫自然看不上眼里。 但他的目的和其它侍应生不同,是为了生意,如今立刻颔首同意。 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太太也来吗?正好可以聚一聚。” 电话那头热情邀请,让沈诫母亲挥了挥手, “都离婚了,说什么沈太太。” “是了,”对面有点不好意思,“上次见面匆忙都还没问过,怎么称呼?” “我姓李,”李晚溪慢慢说, “晚上的晚;水流溪、咳、三点水的溪。” 太久没提到这个名字,她自己说着咳了一下,常年板着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笑容。 电话那头的人也笑,“以后多叫叫就习惯了。” 什么意思,讽刺沈家破产没落了? 只有沈诫听着烦,转头自己回卧室了。 可惜出租屋的隔音完全不行,这会听她们还继续煲电话粥。 “海市好久没这么大的社交宴会了。哦,陈家会去?” “那确实够资格了。听说陈家新家主挺有本事,这几年发展势头一直不错。” “赵家也在啊……赵雪鸢是个好姑娘,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也不可惜,有些事情就是命……就像当年的蒋家和现在,一对比发展的多快。” 顿了顿,母亲的声音终于多了份疲倦, “是啊,蒋家跟着颂声,自然有本事得多。” * 宴会选址在了五星酒店,蒋家包场的手笔很大,就连侍应生们都大开眼界。 这会沈诫去工作台端酒,新的还没补上,倒酒的几个津津乐道地聊着, “你们觉得最有钱的豪门是谁啊?我都看花眼了。” 他对此完全没兴趣,但话却还是往耳朵里钻。 什么赵家有钱,陈家出手大方,沈诫听得面无表情。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6章 也在这时,突然有人横插一句,“这些都算什么,肯定是主办方蒋家啊。” “你们知道有多大本事吗,”顿了顿,他猛地提高声音, “——他把楚家那位邀请来了!” 沈诫猛地扭头看去。 好在整个工作台所有人也是如此反应,才让他的举动没那么突兀。 如今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震撼和惊喜一齐爆发。 “什么?楚家那位?!” “颂声的楚总吗?真的假的?!” “我也听说了,马上就到!” 眼看工作台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沈诫端着第一批续好的酒杯转身,走出房间时才终于露出一抹烦躁。 楚椒怎么要来? 他应该算是整个宴会里,唯一一个不期待她到场的人了。 原因无它。 沈诫打算联系的目标,就是和楚椒合作的蒋家。 有资金、有能力、了解颂声这个对手。 最重要的是,蒋家应该不喜欢一直被楚椒压一头吧。 ——和他一样。 可惜如今再回到大厅,蒋家继承人依旧不知所踪。 倒是熟悉的人又看到几个,沈诫有点狼狈地躲过去,只觉里里外外都不顺心,匆匆送完这一趟又回到后厨。 只是没想到,工作台前旁还停留在之前的话题。 ……的另一个方面。 “我也觉得楚总喜欢阳光一点的,肌肉男那种。” 沈诫皱了皱眉,避无可避,走进去把空杯摆好。 “不过温柔类型也不错?楚总是不是喜欢银边眼镜来着。” 不喜欢。沈诫添着新酒冷笑一声。 她喜欢眼神压制,戴着眼镜也会逼着摘下来。 “我倒是听说楚总最近口味是异域风情……你看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痴心妄想。结束工作,沈诫视线随意扫了过去。 瘦高白净的男人,头发是很浅的金色,二十出头,有种很容易掌控的清纯。 还真有可能。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诫不知为何心情更糟糕了。 耳边还响起“咱们这些就别做梦了,多少小姐少爷都还等着排队呢”的劝慰声,他压抑住烦躁,端着托盘转身出去。 这次还没走出门廊,就听到外面的宴会厅内一阵骚动。 连带着细碎的声音窸窣响起。 ——“楚家那位来了!” * 楚椒心情不太好。 莫城和海市有五个小时时差,现在正是对面下午例会的时间。 结果开到一半就被系统催促过来,现在只想着速战速决。 主办方也是熟人,这会笑着冲她边走边说,“楚椒,好久不见。” 楚椒晃了下神。 因为曾经世界里,他为她撑腰说得也是这句。 轻飘飘六个字,纠缠着给她灌酒的老男人顿时兢兢战战道歉,蒋风和顺势加回了她的微信。 风度翩翩,端方如玉。难怪有个男配的位置。 可惜正是因为似曾相识,让楚椒更能看出差距。 势在必得的侵略感没了,救风尘的志得意满没了。 现在的蒋风和只是在紧张、在仰仗、在试图炫耀直呼大名的亲昵。 奇怪,怎么反而比之前顺眼了点。 “蒋总,这是楚总给您的礼物。” 就是眯眼品味的这几秒,身后的秘书先一步走了上去。 这种关键场合,当然要带着熟人。 周之慎如今便特意穿了突显身材的灰马甲,加上一双潋滟桃花眼,和男配站在一起也不输下风。 蒋风和表情未变,笑着摆摆手。 “谢谢,礼物给秘书就行。” 秘书配秘书,主人配主人。 周之慎听出他话里的暗讽,笑容一僵,沉着脸过去了。 蒋风和这才走到楚椒身侧,灯光璀璨,他目光望着女人温柔似水, “最近工作这么忙还来抽空过来,又被楚叔催了?” 楚椒简单环顾四周,“没有,自己想来。” 蒋家真有这么大面子? 四周隐隐有些抽气声,连带着羡慕到都快冒了火的目光。 蒋风和脸上笑容更盛,温声细语,“正好,我准备了你爱吃的桂花银耳羹。” 说着,他一边让开去后厅的路。 后厅自然有门槛,不仅进出的客人如此,侍应生也是同样。 楚椒一心想着快点走剧情,随手端了杯酒淡淡道, “就在这吧。” 这下就连蒋风和都没想到,愣了愣吃惊看她。 周围插不进话的人群更是精神一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单是为蒋家继承人来的,直接进去叙旧不更简单? 可如果愿意留在前厅…… “难道今晚的楚总也是来社交的?” 念头冒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心头一热。 谁不知道楚家总裁对待情人熨帖体面,是公认的最佳金主。 最开始还有老古董指责她不洁身自好,看到好处后就只恨不能年轻五十岁也搏一搏。 更别说本就心思浮动的宴会众人——长辈喊着小辈抓紧收拾,年轻男人接二连三离席去整理仪容仪表。 女性反而借此机会抢了先。 知道楚总也不看她们长相,有人闷下一杯酒就壮着胆子去了。 “小楚总,我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7章 楚椒抬眼看过去,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忐忑望来,楚椒点头, “陈姨。” 还记得叫姨就好。 陈容心情一松,动作倒是不敢马虎,抓紧让后面人递上礼物才说明来意, “之前家里说出事那会,我还在北非考察项目。 “回来一问才发现,原来我那个不争气的老妹……” 顿了顿,陈容无奈地闭了闭眼,“闹到小楚总头上了。” “四十多岁了还不踏实,你替我治治也是应该的。” “我也让她在家里关禁闭了,以后少出去给小楚总添堵。” 不愧是老牌家主,说话简要清晰明了。 四周都听得连连点头,楚总也不是为难人的人,知错就改也就罢了。 沈诫也是这么想——如果他不是受害者的话。 富贵险中求,他原本是想趁这个机会与蒋风和交流几句,结果刚路过就听到这番话。 察觉周围对这个事件傲慢的态度,他已经是咬牙切齿; 又恨自己没资格直接掀桌,只好吃了闷亏掉头想走; 谁承想这一动弹反而被陈容看到,作势来端他手上的酒赔罪。 沈诫心里一惊。 好在周围的人够多,他也不算显眼。 如今他尽力降低存在感,低头递出酒杯的同时, 也自从上次南和公馆之后,再次听到楚椒漠不关心的淡声。 “没事。” “一个男人而已,不会破坏我们合作关系的。” 一个男人,而已。 史无前例的怒火在这一刻骤然爆发,连带着沈诫端着酒杯的手也随之一抖。 好巧不巧,这一刻正好赶在双方交接的瞬间。 于是光滑的杯壁立刻脱出指缝。 左摆右晃几秒后还是失去重心,歪向一侧——然后淅淅沥沥泼在了对面女人身上。 只一瞬间,四周寂静一片。 第13章 (小修) “……这男的想上位想疯了吧?” 此时此刻所有目光都向这里投来,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惊愕又带着讥讽。 而人群中心的沈诫,第一反应就猛地后退一步。 然后遮住脸,毫不犹豫向外圈挤出去。 毕竟他身为沈家继承人。 当侍应生是一回事,闹出这种丑闻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可能会产生的非议,沈诫脸上越发铁青。 狼狈在人群中躲藏、勉强逃脱的那一刻,心中也冲上了一抹被羞辱的隐怒。 “哎你——” 于是周之慎就看着一张熟悉的脸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若不是他眼力尖,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是他怎么会放过这些细节,立刻迈开步子紧追不舍,最后揪出一个一脸茫然的陌生侍应生时才发现跟丢了。 “……这个狐狸精。” 没想到这个沈诫会这么阴魂不散,周之慎牙都快要碎了。 懊恼之际,如今再一扭头想去找楚总, ——楚总也不见了。 楚椒自然是去追沈诫了。 他个子很高,腿长,就算只是走着也很快。 可惜楚椒没什么心情和他玩一逃一追,快步几下直接伸手一揽,就这么把他摁进了隔壁杂物间内。 霎时间,粉尘飞扬。 沈诫原本就有洁癖,第一反应就是想咳。 没想到楚椒一把捂住嘴,手心冰凉,强硬而无法拒绝。 “你……” 沈诫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想挣扎着开口,却被她更用力捂住。 下一刻,门外骤然响起脚步声,瞬间把他刚冒出的火打消。 果然,捅了这么大篓子哪有这么好逃脱。 要是没有楚椒,自己应该已经被抓住了。 沈诫这下也不敢有别的动作,被楚椒全方位压制着,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憋屈。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狼狈至极,她伸出援手。 可她的所作所为,又永远把他当做一个物件处置、把他的自尊摁在地上侮辱! 她凭什么?! 楚椒给不出问题的答案。 毕竟她只是在做沈诫之前对她做过的事情。 如今她垂下眼,然后将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腰间。 温度很凉,沈诫当即打了个从头到脚的冷颤。 意识到她举动里的意思,他猛地偏过头,眼睛里的怒火几乎都要冲出视线。 然后楚椒低笑了一声。 “害怕?” 小空间避无可避,冰凉的手指已经穿透布料触碰肌肤。 沈诫内心极度震怒,却又在杂物间外停下的脚步声中,只能死死拽住门不敢动弹。 “啊,原来上锁了。” 于是人来了又走,沈诫依旧不敢放松。 快感伴随着羞辱反复叠加,楚椒耳边的驯化值也一直在加加减减。 羞耻、刺激、厌恶、挣扎,还不等他品味出个结果,却在某一刻突然瞪大眼睛。 “等等!” 沈诫猛然回身,死死咬着牙,“不能在这里…脏。” 楚椒动作没停,存了心要折磨他似的,连语气也带上了戏谑, “你干净就行。” 干净,干净,又是干净! 漠然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下,下一刻,所有情绪彻底爆发。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8章 门外已经没了脚步声,他一口咬在楚椒手腕,从她的桎梏里终于挣脱出来! “我说了不要,”沈诫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滚出去。” 你说,你说就有用吗? 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却都装没听到。 剧情在脑海中轮转,楚椒表情不辨悲喜。 只是抽出纸巾,利落擦掉手腕晶莹的水渍。 “沈诫,你挺有本事。” 放下这句话,她在沈诫愕然的表情里拉开门,头也不回离去。 [驯化值:25%] * 剧情消停下来,楚椒的心情也立刻轻松。 如今扔下沈诫走向后厅,等周之慎和蒋风和找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喝桂花羹,望着众人淡淡解释了句, “工作上的事。” 然后谁也没敢再问。 不过真要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痴情人设可能引来更多狂蜂浪蝶,楚椒觉得麻烦罢了。 如今不说,也只有周之慎隐约有些猜测。 暗骂着沈诫真是防不胜防的同时,开口便带了点循循善诱, “得把那个侍应生找出来赔钱吧。这培训怎么做的?” 蒋风和在旁边皮笑肉不笑。 “已经在查了,放心,我们蒋家一定…” 突然他声音顿了顿,死死盯着楚椒端碗的动作, “你的手腕……” 周之慎也下意识看过去,紧接着瞳孔猛缩。 ——袖口隐约露出的红痕,明显是有人咬过的。 只是当事人神色未变,放下羹碗微微皱眉。 “有事?” 绝对是嫌他管得太多了。 蒋风和心中一悸,移开视线,继续补完刚才的话, “……放心,我们蒋家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这倒是没有作假。 不管他在楚椒面前多么好声好气,蒋风和终究还是说一不二的继承人。 一声命令下去,整个后勤部门都如临大敌。 哪个人刚才轮班,哪个人没有按时回来,发誓要把撒酒水的人彻查到底。 当然周之慎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毕竟他很久都没有接触到楚总的一分一毫,沈诫这个破产还四处漏风的蠢货,却一次次能找机会得逞。 凭什么? 凭什么? 周之慎如今眸色愈深,但囿于私生子身份不想暴露,便挑挑拣拣对蒋风和说了一部分。 等蒋风和听完之后,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先泼酒水,再留牙印。 这么重的心机,若不是误打误撞发现了,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金发男也没有。 金发男就是沈诫的同事,想靠异域风情上位的那个。 当时正好路过杂物间那片,第一下撞见走出来的楚椒,拐个弯又撞见衣衫不整的沈诫,顿时就意识到不对了。 不过他人倒是不错,在沈诫解释了句“我刚才被楚总拉走,不小心翘了班”之后也真的信了,觉得不会是他洒了酒,后厨排查的时候就主动打了掩护。 沈诫终于松了口气。 等人走后,金发男又凑上前来。 沈诫以为他要封口费,皱了皱眉心生厌烦,却看他扭捏一番后终于开口。 “我我想问问...楚总那边还缺人吗?” 沈诫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金发男也是个不会看脸色的,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我没有说我们三个一起,只是你是我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关系。 我就想试试我有没有这个本事。楚、楚总和你应该也不是恋人关系,没了我反正也有其它人……” 他说得颠三倒四,沈诫表情越来越冷。 最后用一句“我第一次见楚总”打发回去,金发男才消停下来,有些遗憾地哦了声要走,顿了顿,想起什么又凑回来。 “那楚总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沈诫拳头都快攥紧了,从牙关里对眼前的蠢货挤出一句。 “我没让她得逞。” 本以为他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对楚椒的厌恶和抗拒足够直白。 谁知金发男如今却瞬间换了个表情,瞪大眼睛看着他后退一步,生怕智商被传染上似的,匆匆转身的同时还不忘嘀咕一声。 “脑子有问题吧这人。” “……” 望着对方草草离去的背影,沈诫“啪”一下捏断了手上的酒杯,努力深呼吸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蠢货。” 话虽如此,等自己打扫干净,望着垃圾桶里的碎片他又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一次拒绝,大约是彻底得罪了楚椒。 骂出去的那一刻,他心里自然是觉得畅快的。 而且一会他就去找蒋风和,如果洽谈顺利,自然早晚会和颂声撕破脸。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想,如今的他都应该如释重负才对。 可为什么这一刻,涌上来的却只有烦躁和不甘。 [驯化值:26%] 声音来得有些突然,楚椒签字的手滑了一瞬,在纸上拖出一个小尾巴。 幸好是合作续约书,两家签了不知道多少份了,一点小细节倒也无所谓。 不过这点意外还是提醒了楚椒。 招标马上就要开始,到时候可不能被驯化值这种小事影响,如今干脆开口。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29章 “系统,能把这东西关掉吗?” [不能。] 系统的声音有些幽怨。 [你之前不还天天盯着这个数值,现在都觉得烦了吗?] 没有什么烦不烦,只是不重要了。 楚椒懒得解释,好在系统声音能关,“啪”一下后耳边又重归寂静, 只剩下蒋风和坐在桌对面,把文件封袋的同时起身开口。 “最近楚叔来找过我,担心你平时工作忙,让我们多照应一下。” 楚椒的爸和沈诫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楚椒接权之后管得严,没机会作妖就开始琢磨别的。 这段时间研究的,自然就是小辈的婚事。 他自知操纵不了自家女儿这个家主,只好曲线救国,溜达着去找蒋风和吃饭去了。 蒋风和虽然看不上楚椒这个爸但还是礼数周全了。 最后酒过三巡,哄得他开了心,也说出一句“你要是我女婿就好了”。 要是真这样,自然是好的。 如今蒋风和闷下一口酒,清润的脸上立刻爬上一丝浅红。 他酒量不好,素来也不怎么喝。 一口下去恍惚片刻,扯住对面人手腕上的红痕,他一瞬间突然有些委屈。 “椒椒……” 话音尚且未落,楚椒却“啪”一下打偏了他的手。 收回的那一刻依旧有些颤抖,她浑身紧绷,一字一顿。 “不要叫我,娇娇。” 楚椒动作粗暴干脆,令蒋风和原本没几分的酒气立刻褪下。 他猛地回过神,第一时间就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喝多了。” “……嗯。” 楚椒从位置上起身。灯光朦胧,她的声音半响后才继续。 “合同你再看看,我出去转一圈。” 眼着楚椒已经走出后门,蒋风和哪敢开口。 而被对方下了脸的愠怒,如今便全都转移到了那个牙印头上。 毕竟要不是那个狐狸精,他又怎么会在楚椒面前失态?! 等揪出他来,自己一定要,一定要—— “有人在后厅门口想见你。” 周之慎从前面走来,打算了蒋风和深陷怒火的思绪。 他表情冰寒探头,烦躁挥挥手。 “见什么?没找着那个侍应生之前拒了。”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周之慎抱臂开口,想到主动送上门的沈诫自己都觉得啼笑皆非。 “想见你的那个人,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狐狸精。” 第14章 (小修) “你是沈家人?” 沈诫被领进宴会后厅的时候,四下的人都被屏退了。 只有蒋家继承人靠在沙发上,向他投来打量的冷冷目光。 从头到脚,最后又折返回脸,停留在他的嘴巴上。 这是在等自己开口? 沈诫心里琢磨着,考虑到现在是求人的时候,开口时终于少了点傲气, “是的,我是沈诫。” “之前是沈氏的临时执行总裁。 手上有一个前景很好的合作项目,想问您是否有兴趣。” “……” 嗤。 蒋风和用尽全力才没笑出声来,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端起茶杯掩盖了他不屑的嘴角。 这个沈诫不会以为自己这么好骗吧, 合作项目? 一个破产的沈家,哪来的什么好项目合作? 反倒为了争宠,又是撒酒又是留牙印的。 挑衅到自己面前,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蒋风和喝了口茶,重新放回桌面。 “那你说说吧。” ——看来是有戏了。 沈诫心头微微一松,继而甚至有些如鱼得水的欣喜。 毕竟蒋家继承人投来的目光中有谨慎、有忌惮、也有探寻。 不好吗?当然好。 这说明他也愿意把自己当做对手,当做人来尊重。 ……而不是楚椒那居高临下的玩弄。 想到这里,沈诫的眉头更加舒展了一点。 将项目书递上前,便准备开口介绍, “这个项目……” “停。” 蒋风和扯着一角拽到身侧,语气淡淡, “我可以自己看。” 精心准备的腹稿全都憋了回去,沈诫一怔,半响才点头, “……好的。” 于是在后厅的一片沉默中,蒋风和翻开文件。 一目十行,漫不经心。 那些被沈诫精雕细琢的心血在他的眼里全都如同垃圾,被他不耐烦地略过。 最终却在某一页突然一定,蒋风和望着其中一行字,猛地抬头。 “你想去杉城的那个招标项目?” 问到关键点了。 参加杉城的项目就代表要和颂声对峙,为了拉拢这个同谋,沈诫深吸一口气。 再次开口的语气更加沉着, “不只是我,更是您的蒋家。” 大概是这句话太过于直白,对方皱眉了半响。 继而嗤笑一声,靠回沙发问道, “你知道那个项目现在是谁负责的吗?” 当然是楚椒。 沈诫心里门清,但不能开口直说。 如今话在嘴边打了个圈,转为淡淡的陈述句, “如果够拿下它,我相信之前是谁负责都不要紧了。”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0章 他说得游刃有余,听得蒋风和心头冷笑。 蠢货。 还拿下这个项目? 拿下楚椒的项目?你当他是疯了吗? 事至如今,蒋风和算是彻底看明白这个地下情人的来意了。 助力他事业是假,挑拨楚蒋两家关系是真。 毕竟谁不知道,海市楚总最讨厌的就是枕边人插手生意。 所以沈诫应该就想利用这一点,来扫清自己这个最有可能联姻的障碍。 估计是当个情人不满足,还想妄图嫁进楚家。 想通了沈诫的目的,蒋风和咬紧牙关才没骂他滚出去。 努力深呼吸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把文件也一并拿走。 说是内部讨论一下,转到后面就直接递给了周之慎。 周之慎也懒得看,桃花眼随意扫了几下,扔在桌子上就转回正事。 “蒋总不等着处理了他,来问我干什么?” 处理?以为他不想吗? 蒋风和心头冷笑。 楚椒刚为此和自己发了火,他要是真处理了,唯一干净的就成了周之慎。 天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秘书打的什么算计? 不想和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多牵扯,蒋风和快刀斩乱麻, “你帮不帮?不帮我就把他调进颂声秘书处。” “楚椒和我认识了这么多年,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打蛇七寸。 周之慎这下表情一僵,也不再遮掩真正的计划, “既然沈诫自己都说想去,你就让他去呗。” 只是短短一句话,却让蒋风和瞬间大彻大悟。 对啊! 沈诫说是想去,那就让他去。 不仅去,还要架着他去完成那个项目。 等有了沈诫插手颂声的真正证据,再告诉楚椒,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情分了。 蒋风和心头过了一遍,再看周之慎也更多了一分忌惮。 都够心机…楚椒身边留不得他。 “有一点还得注意,” 周之慎何尝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大敌当前,也只好不冷不淡的补充, “搞不好他会在杉城借机接近楚总,你的人得盯好了。” 要不是能力不足,他都恨不得自己过去。 “放心。” 谈话到了尾声,蒋风和重新把项目书拿在手里准备离开。 走之前嗤笑一声,淡淡扔下一句, “若不是讨了楚椒喜欢,他本来就一辈子也碰不上她。” 周之慎扯扯嘴角,倒没有反驳。 * 另一边,楚椒从后门沉着脸走出来。 刚才被蒋风和喊出的心悸余波未止,松开手心,指甲顺着掌纹掐出一片血渍,在夜风中一片生疼。 楚椒也没想到自己对这两个字的反应这么剧烈。 只是那一瞬间太过于熟悉。 就像是被人从椅子上扯下来、撕开外套扔进大雨里,露出饱满的曲线和脆弱的神情,只为了等待一个愿接她回家的男人。 她不能再回去过那样的生活。 夜风清冷,楚椒掏出口袋里的最后一盒烟。 她说戒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可惜。 楚椒无奈笑笑,转身往吸烟室走去。 宴会之外的地方四下萧条,地方还没到,倒是看到两个熟人。 一个,赵雪鸢; 和对面那个下药的,赵…什么? “赵随,你能不能争点气啊?” 哦,原来叫这个。 楚椒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赵雪鸢这音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认。 不过听得出她也是真急。 毕竟自从上次下药的事情之后,赵家就一直找不到机会道歉。 这次好不容易打通路线让赵随去露脸赔罪,结果后厅还没进去就被拦住了。 “秘书什么时候能做主了?楚总记住他了吗就装模作样。” 赵雪鸢一想到刚才就来气,骂完周之慎又转向自己不争气的弟, “你也是,爸还说非要你去呢,真被楚总看上了也玩不过她身边那群狐狸精。” 赵雪鸢倒是真明白。 实际她能当上恶毒女配不仅仅是因为家世,更是因为对人的了解。 她知道赵家需要和沈家绑定,所以敢向喝了药的沈诫以身试险; 知道沈家和李晚溪在背后支持她,所以敢以未婚妻的名头处处争抢; 知道沈诫清高自负,只会相信他亲眼看到的,所以动手段从不遮掩; 想想也是,她把全部心思都用在这段联姻身上,又怎么会做出败坏任何一方的事情。 赵雪鸢的一生恶毒到头,不过也是看菜下碟。 而如今时过境迁,她也对着扶不上墙的弟弟有些头疼, “再这样下去,我想帮也帮不了你啊。” “帮什么?” 这句话突然响起的时候,赵雪鸢和赵随都被吓了一跳。 猛地扭头看过去,下一刻,拐角走出的身影却让这两人彻底愣在原地。 自然是楚椒。 这条是必经之路,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如今望着懵了的两个人继续迈步,赵雪鸢第一个回过神,狂推身边的弟弟。 “去啊,去啊,快去啊!” 谁知赵随的拉胯表现在方方面面,这会已经面色通红地彻底僵住。 急得赵雪鸢实在受不了,干脆脚一跺,自己窜上去了。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1章 “楚总,我弟喜欢您很久了!” “您、您要不考虑收了他吧!” “……”啊? 赵随原本还在咬唇害羞,这会直接愕然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赵雪鸢自己说完,脸也后知后觉红了。 但是没办法,楚总这个地位什么没听过。 如今她嘴巴闭了又张,还想补救一下,话还没想好就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然后是楚椒淡淡地、略带兴致的声音。 “怎么办,我对你更感兴趣。” “……” 啊??? 这下赵雪鸢也傻了。 * 招标启动近在咫尺。 秘书处对这个跨洲出行的名额已然虎视眈眈,可惜楚椒早就提前确定了核心人选。 白手套;刘书梅和肖争这对师徒;赵雪鸢;最后还有灰眼睛——德米特董事同意合作的条件。 出发时间是黄昏的六点钟。 赵雪鸢提前到场的时候就看到楚总披着个西装站在平台底下,瞬间和宴会那晚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不过区别就在于今天的赵雪鸢已经做好准备,自然更精致、更美丽。 如今她吸吸小腹,勉强扯平过于紧身的裙子,十厘米高跟鞋踩得酸涩但显身材比例,似乎这样才能让她更有气势。 “楚z——” 然后楚椒一眼没看,径直举着手机走到一边去了。 ……是她今天不够美吗? 直到登上飞机,赵雪鸢都没能挤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恍惚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前置,仔细检查自己精心调整的外貌。 眼线粗细;睫毛弯直;卧蚕深浅; 粉底色号;修容手法;腮红面积; 原本自信的妆容如今似乎哪哪都有问题,赵雪鸢越看越觉得烦躁。 最后干脆自拍一张发到豪门朋友群里紧急求助。 她在社交本就是强项,顿时,消息立刻翻滚起来。 大部分都在说“已经特别美”“不要凡尔赛”之类的; 少数有人也在哭诉“呜呜我也容貌焦虑,考虑准备做医美了”。 还有人眼尖,注意到了背景的航司英文,惊叹一声。 [这是私人包机啊(震惊)] 赵雪鸢心烦意乱,随意回了句,[蹭的,去杉城办点事] 结果立刻有敏锐的朋友扣了个问号。 [你不会和沈诫一起吧?] 第15章 [你怎么也去杉城?不会和沈诫一起吧?] 这句话出现的瞬间,最先紧张的人是系统。 是的,就是楚椒的系统。 此前的沉默看似是老实了,其实只因为它在设法偷偷帮沈诫。 是了,曾经的楚娇娇都没有事业线,这里男主却能搭上蒋家能前往杉城,自然有它的幕后推力。 至于系统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 ——它实在看不惯现在的剧情了。 虽然只是女男主互换了一下,但系统站在宿主视角却只觉天差地别。 毕竟之前楚娇娇是围着沈总转,现在楚椒就只是把沈诫当调剂; 之前楚娇娇是对沈总百依百顺,现在楚椒是逗弄宠物的戏谑亵玩; 可是此前男主好歹爱宿主,现在她对沈诫的这种表现怎么能叫爱呢? 但每当系统想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楚椒又只会淡淡地开口, “但沈诫之前就是这样的。” 沈诫之前是这样的吗? 系统不知道。 它只知道之前的生活非常美好——楚娇娇虽然饱受坎坷,意外摧折,却每一次都能获得男主的宠爱。 “宠爱”,这就是小说世界的主旨啊! 所以它终于决定让一切回到正轨。 让沈诫重振沈家,让颂声失败破产。 届时宿主便能回到沈诫身边,重新获得豪门盛宠。 多么甜蜜的剧情啊。 当然,想要完成这个目标肯定得瞒着楚椒。 所以在系统严密的计划里,赵雪鸢这个恶毒女配就有些突兀了。 当年她其实还挺有用——欺负女主,烘托男主; 最后还能把全家都赔给沈诫,大快人心。 但如今? 系统只怕她对沈诫爱而不得发了疯,再把事情捅到宿主头上。 但赵雪鸢是真疯了才会拿这种事情去打扰楚总。 这会楚椒挂了电话刚刚上来,还在漫不经心找位置坐。 赵雪鸢努力吸气挺胸都来不及,更没时间去思考沈诫的事。 倒是她那些豪门朋友——曾经世界里的炮灰龙套——立刻对这个名字的出现不爽了起来。 [???提沈诫那个穷鬼干什么,晦气] [啊,听说他今天也要去杉城。] [鸢姐坐的是私人飞机,能和他一样?比狗都难喂的贱人] 竟然比当年骂楚娇娇的时候还狠。 不过想想也是,沈诫从来漠视所有人,和赵家闹掰之后当然会把赵雪鸢删了。 可惜恶毒女配的人缘不是白培养的,从此之后,本应追捧他的炮灰团便开始不竭余力针对了起来。 就像如今,也立刻有人给沈诫发消息嘲讽。 [这么巧,我们家雪鸢也要去杉城度假] [既然一起的,咱们沈总坐的哪一班飞机啊?] [哦抱歉我忘了,私人飞机和你应该不是一个航站楼吧(吐舌)]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2章 系统估计做梦也想不到,曾经的炮灰们已经敢贴脸骂上男主。 而好巧不巧沈诫这会等在候机厅,一打开手机就看了个正着。 也是一瞬间,他立刻皱起了眉。 赵雪鸢? 姓赵的人怎么也要去杉城了? 沈家破产的一路上,这个前合作对象可踩了不止一脚。 沈诫表情冷下来,第一反应就去找合作伙伴问询。 [赵雪鸢和家里闹掰了…你不知道?] 于是同行的蒋家人正在贵宾休息室喝茶,如今便翻着白眼回复了句。 说起来,这事还和这个沈诫有关系。 毕竟曾经赵雪鸢陪了他两年,被家里做主拆散后就没走出来; 而赵家则一直希望赵雪鸢能和新的豪门联姻,但屡次都被拒绝,当然也不再给好脸色。 那场宴会结束,楚总的重视便彻底催化了两边矛盾。 看似是赵家如愿以偿,但得了青眼的却从赵随变成了赵雪鸢,赵家本就偏心,自然不会一笔带过。 一来二去,把赵雪鸢气出家门也是预料之中。 赵家的事闹得不小,是以见过她的人都有些唏嘘。 可沈诫这个曾经得了她照顾的前联姻对象,看了回复的第一反应就松了口气。 和项目无关就好。 不过想想也是,倘若真是楚赵合作,赵家会让赵随出来才对。 至于那个赵雪鸢…… 沈诫回忆了一下前几年和她的相处,只记得一张还算漂亮的脸。 没有赵家的支持,没有独立的能力。 沈诫不知道她哪来的钱,也不感兴趣。 正好登机时间到了,他便理理领子起身。 曾经继承人的派头倒是还在,西装革履。 可惜蒋家给他买的便宜机票,这会沈诫混在大包小包的拥挤人群里,眉头紧了又松。 罢了。 最后他微微颔首——毕竟是为了正事。 她们怎么都会办正事? 海市高空,赵雪鸢又一次被那个外国男人抢走了端咖啡的机会。 至于最引以为傲的社交能力更是彻底失效,最后她只得听着那些女人嘴里的晦涩词汇,一边默默坐回机舱末位。 黄昏时段,夕阳透过舷窗把前排照得暖黄。 赵雪鸢却没开遮光板,只有手机群聊莹莹亮着光。 她还是想起了沈诫。 这是不可避免的,毕竟曾经到了这个时候,她都会端着汤等他下班。 那段时间实在深刻,以至于时隔一年,赵雪鸢依旧能记起那些有点挑剔的小细节: 比如沈诫喜欢时会挑眉,不喜欢时当场就倒了; 因为有洁癖所以碗筷要消毒三遍;千万不能因为做饭受伤而卖惨。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而一步一个坑踩过的赵雪鸢,一开始自然也累得身心俱疲。 但后来,她便学会了把每天的送饭当做好感度游戏,沈诫是那个最终boss,需要用微表情处处剖析。 今天咸了,明天还行,后天完美。 这也是家里人支持她做的事,赵雪鸢就越来越投入进去。 以至于最后,黄昏下班都成了她最期待的时间。 因为那时秘书会叫她端着汤进去,夕阳的光也正好洒在沈诫的身上,像是能带她走向幸福的… “您好,您看今晚需要吃点什么。” 空乘的声音来得突然,在赵雪鸢尚未抽离的目光中递上菜单。 飞机餐还能点菜? 她愣了一下,还没准备伸手接过,就先听到前排楚总淡淡的声音, “没有牛腩汤?” 她可以做! 没想到自己的机会等在这里,赵雪鸢忙不迭站起身开口, “楚总——” 两个字冒出来,她才想起沈诫喝不惯这个口味,第一次就倒了,所以她也没再练习过。 这下赵雪鸢猛地一个急刹车,彻底尬在了原地。 继续说? 可不好喝怎么办? 不说? 那她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在赵雪鸢已经恨不得重返过去练好牛腩汤之际,楚总却从前排抬头,语气淡淡问了句。 “你也喜欢?” 喜欢……吗? 为了回答楚总的问题,赵雪鸢用了更多的几秒才回忆起自己的口味。 ——哦,是喜欢的。 不然最开始她也不会想着给沈诫尝尝,然后被倒了个干净。 于是赵雪鸢愣愣地点了点头,“嗯。” “行。” 简单一个字,她便看着楚总收回目光,对着机组厨师颔首示意,“多加一份。” 就这样,一碗在菜单之外的牛腩汤最后端上了赵雪鸢的桌几。 自从沈诫倒掉之后,这是她第一次重温这个味道。 暖香的热气升腾之中,手机也正好发来了新的讯息。 [鸢姐,你要的沈诫现在的手机号。] 是的,早先赵雪鸢自己坐在这里,没忍住就用了人脉联系沈诫。 但如今看着这条消息,赵雪鸢也只是看着。 直到十二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她依旧没有点开保存。 ——然后又过了两个小时,沈诫也成功来到这个即将改变他命运的杉城。 不过没有酒店来车,没有纸醉金迷。 十几个小时的廉航经济舱只让他西装褶皱,精神颓废。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3章 而手机也叮咚响个不停,沈诫如今勉强一看,才发现是豪门圈里的纨绔。 来打听他破产怎么能出国的、问他从哪里突然捞到钱的。 说起来不管此前还是如今,炮灰添堵的手段都很一致。 但那时的海市沈总只会对楚娇娇扔下句别想太多,而如今沈诫自己看了一眼,瞬间怒火顿生。 这么造谣他,不就是看沈家倒台后好欺负吗? 更可气的是,对面还频繁提到处境优渥的赵雪鸢。 沈诫扯着被压皱的袖口,只觉荒谬无比。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真以为赵雪鸢能就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为了彻底让这群人闭嘴,如今他立刻对贵宾通道走出的蒋家人开口询问, “是谁带赵雪鸢来的杉城?” 此时此刻,沈诫语气颇为镇定。 大抵是确信自己远比赵雪鸢来得正当,混得更好。 谁知对面的蒋家人面无表情看了他半响,然后颇为古怪地挑挑眉毛, “怎么?” “你找楚总有事?” 楚总? 这一刻,沈诫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定在原地。 楚……椒?! [驯化值:27%] 对于几十公里外的楚椒,这声提示音响起的实在有些突然。 而系统一瞬间也彻底懵了。 赵雪鸢那边不都老实了吗,怎么驯化值还是变了?? 好在这会楚椒正在浴缸躺着,气氛舒适到昏昏欲睡,便让随口一问也颇为漫不经心, “怎么突然加了一点?现在沈诫在走剧情?” [应、应该还没。] 系统硬着头皮撒谎, [可能一个大剧情刚刚结束,还会有点蝴蝶效应。] “……哦。” 楚椒淡淡重复,“蝴蝶效应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睁,姿态懒散随意,似乎的确没放在心上。 系统便在提心吊胆半响之后,最终也长长松了口气。 没事。它安慰自己。 只是一次而已,男主很自信的,不至于一直后悔……吧? 好在接下来的整个晚上,的确没有出现别的插曲。 然后倒倒时差,招标会当天就到了。 会场有限制名额五人,灰眼睛被留在酒店,赵雪鸢则获得了这次机会。 系统对此稍微有点意见,主要是怕赵雪鸢去纠缠沈诫,但又不能和宿主直说,只得隐晦地嘀咕了一句, [不带厉山吗?] 楚椒正在和司机沟通,一长串英文中掺杂了句不耐烦的“你来?” 系统立刻闭了嘴。 不过顿了顿它安慰自己,一个女配而已,在或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沈诫也不会在乎的。 * 沈诫今天心情好了一点。 或者说和昨天的航程对比,再怎么样也不会更差了。 从酒店的小单间洗漱完,十几个小时的疲惫终于褪去了少许。 蒋家给定的普通间也比海市的出租屋要稍好一点,如今沈诫打理好西装上的每一寸褶子,上车时神色已然冷静。 “你去坐前面。” 然后蒋家人不冷不淡地命令道。 沈诫倒也熟悉了这种态度——比如经济舱、比如单人间——迈步上车的同时,手机又叮咚响起了几条消息。 [怎么把我朋友拉黑了?哪来的钱出国不能问?] 自从昨天屏蔽了几个人之后,他信息收到的骚扰更甚。 如今沈诫继续一条条拉黑,直到看到赵雪鸢名字时才有些不怒反笑。 就算跟的是楚椒,又能怎么样? 沈诫觉得真是蠢得天真……毕竟他又不是没跟过。 只一瞬间,那些倍感屈辱的画面便闪回在他的脑海。 让沈诫攥着拳头心浮气躁了一瞬的同时,也让他第无数次确定,自己的确做了正确的选择。 被蒋家漠视也好,遇到困境也罢。 只要重新回到商业战场,就是他掌握一切的开始。 想到这里,沈诫心中彻底清明,关上手机也不再和这群蠢货纠缠。 接下来的路上,他做了规划,盘了方案,甚至计划了如何让看不起他的人全都后悔,但直到会场下车后,沈诫的脑海依旧没有一瞬间想过赵雪鸢的事情。 因为他的确没在乎过赵雪鸢。 她先是赵家的诚意,又变成无用的弃子。 现在就算来到楚椒手上,和安置在沈家又有什么区别? 如今沈诫表情淡淡,开始挤在人群中随一群小公司高管移动。 没有颂声的支持,蒋家靠自己在全球位次并不算高。 终于在会场偏席找到没有聚光灯的角落坐下,旁边是几个占地较大的本地公司。 沈诫艰难地挤到中间入座,然后抬起头远望着中央的那一片区域。 也就是这一刻,他在一群全球数得上号的顶级高管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盛装打扮的、同颂声一起如鱼得水的赵雪鸢。 沈诫脸上的镇定突然消失了。 第16章 赵雪鸢为了这身盛装打扮其实吃了不少苦头。 十厘米的细跟本就难保持平衡,踩在会场的软地毯上更是一陷一个坑。 最后还是一个叫肖争的短发女人来扶的。 “谢谢肖姐,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4章 于是赵雪鸢努力扬起笑容喊了句。 作为第一次和楚总身边员工们的接触,她的态度其实有点过于谄媚了。 但赵雪鸢只是害怕,害怕飞机上的事情再次重现。 虽然和家里闹掰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象过攀上楚总失败的场景。 比如那晚她的喜欢只是意外,比如楚总身边的勾心斗角很激烈。 但赵雪鸢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加入话题都做不到。 可明明社交是她的强项,明明这些都是看上去最普通的女人。 为什么晚宴上周围人喜欢的话题——妆容也好、奢侈品也好、更别说最受欢迎的如何更吸引男人——在这里却没有一个能行得通。 赵雪鸢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很茫然,茫然到头还有一种不合群的失措感。 好在跌跌撞撞走到会场落了座,肖争让她挨着自己,赵雪鸢便得以能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 ——这些人在看着前排认人。 颂声在国内数一数二,但跨洲之后分到的位置也并不突出。 这会往前数,能领先的还有不少。 “看到第二排的两拨人马吗——欧米伽和伽利略。” 赵雪鸢立刻低头查了查,原来这是本地的两大龙头公司。 此前一直在为了市场内斗,现在也在同一排的左右两侧怒目而视。 “第三排,那是阿波罗集团的人。” 这个不用查赵雪鸢也知道,来自欧洲的巨无霸大鳄。 她甚至都买过这家企业产品,如今能坐在一起,赵雪鸢瞬间不自在地挺了挺身。 “而这空着的第四排……” 现在肖争咧了咧嘴,“据说是单独给一家企业留的位置。” 看来是关系户了。 赵雪鸢点点头,心中朦胧地有了个概念。 视线如今也往后挪到第五排,还没来得及看清,坐在中间的男人竟然先一步起身,转头朝自己旁边开口了。 “楚总,好久不见。” ——是贺春朝。 他说的是英文,加之刻意浮夸的动作,顿时把附近和后排数百家公司的注意力吸引到此,再顺着都看向颂声。 [可算等到你了!] 结果比楚椒最先激动的反而是系统。 它很难不兴奋,毕竟贺春朝可是它给男主准备的真正助力。 是的,一个有异心的蒋家当然不能帮助沈诫,可倘若这里有一个能和颂声分庭抗礼的另一半呢? 曾经的南沈北贺就能强强联手,现在搞垮一个没真本事的宿主岂不是板上钉钉? 系统对自己的安排满意极了,再看如今面带笑容的贺春朝,自然恨不得他狠狠给宿主一个教训。 贺春朝当然也想。 这是事关企业形象的关键场合,楚椒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到对颂声的价值判断。 于是他不再等待,似是漫不经心般的问出了后半句。 “上次分开时楚总不是很自信吗,现在怎么坐得这么靠后了?” 非常直白的挑事。 但熟悉贺家行事风格却会知道,这其实只是表面攻击。 贺春朝更擅长的,是背后挖坑。 比如现在,他就早在颂声之前已经和这些集团高管们搞好关系了。 甚至今天晚上,就有一个他主办的酒会。 所以楚椒现在回答什么,他就会在喝酒时当做笑话调侃什么。 ——当做一个谈资,她的格调自然就会消失。 贺春朝心里盘算得极好,但唯独忘了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顺着他心意走。 于是在他挑衅的注视中,楚椒终于第一次把视线投来。 然后下一刻,她平静点头, “哦,挺好。” 然后她又漠不关心地挪开了目光。 这下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反倒是贺春朝。 挑起战火的是他,不被搭理的也是他。 可话多了,自然也不是这些眼高于顶的负责人们喜欢的格调。 利害关系在脑海飞速闪过,贺春朝最后只得吃了这一记闭门羹,悻悻然回身,对着其它集团投来的揶揄视线尴尬一笑。 楚椒倒挺喜欢这场猴戏。 可惜开门红了之后,今天的招标会却没什么好听的。 都是内部能够提前调查到的内容,大家就按照计划各做各的。 唯独刚刚提起兴趣的赵雪鸢,看看前排又看看手机,有些不理解地皱起眉头。 肖争笑眯眯地凑过来,“怎么了?” “第一排——”怎么也是空的。 赵雪鸢下意识嘀咕了一声。 说出三个字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插嘴,立刻一个急刹车,脸上也露出一抹惶恐。 这幅局促的模样落在肖争眼底,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这时候开始担心涉及商业机密了? 可要不是楚总吩咐,她们又怎么会带她认人。 仿佛看到了刚入公司的自己,肖争第一反应就看了眼旁边的刘书梅,才转回来笑眯眯解释, “因为那是给两家主体公司留的位置,为了不影响会议流程所以最后一天才会出席。” “知道什么是主体公司吗?” “不、不知道。”赵雪鸢小心翼翼摇头。 “还有不知道的吗?” 肖争试探性问了句,然后在赵雪鸢神情更紧张前耸耸肩,“那你可得好好听我说了。”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5章 赵雪鸢感激地点点头。 这是让让当年的沈氏和现在的颂声都全力以赴的大型项目,内部盘根错节,但在肖争嘴里就很通俗易懂。 简而言之就是,想要加入这块项目的大蛋糕,就必须被指定的两个主体公司选中。 业内都简称为a司和b司,也就是没露面的第一排空位。 然而这两家公司也只需要各自一个合作对象。 也就是说会场这么多企业一起竞争,搏的就是仅二的珍稀入场卷。 这也是贺春朝为什么会提前威胁楚椒——想挤进去实在是太难了,多一个对手就多了个变数。 但就算是颂声来了,也依旧有几家公司不容小觑。 “首先,第二排的欧米伽和伽利略。” 欧米伽和伽利略,本土的两家龙头。 此前就为了争夺市场打得死去活来,如今自然新仇旧恨一起算。 但它们的矛盾对颂声有利吗? 不见得。 因为身在本土作战已经是天大的优势,从坐的位置上也能看出,如今两家高管甚至已经在和主办方相谈甚欢,从起跑线便已经领先一大截。 “然后阿波罗集团……这个你应该也听过。” 是的,来自欧洲的顶级巨鳄。 成立时间长,辐射范围大。 再加上几乎断层的技术,也难怪它们自从盯上a司的消息一发出来,很多企业就立刻自动避让开。 “最后,就是神秘的第四排。” 肖争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目前唯一已知的信息,就是它们的位置是b司单独给留的。” ——这就是她们要面对的全部四家企业。 真正做到了各有优势,论起单项或者综合实力,颂声都没有完胜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别忘了还有虎视眈眈的贺家。 能坐在第五排的位置,自然早就已经布局谋划。 光是能查到的记录,贺春朝半个月内就来了杉城六次,大大小小会面高达两位数。 “这么费事?!” 从头听到尾,赵雪鸢神经已经越绷越紧,如今还是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今天的会议正好到了尾声,这句话在全场的离席声中并不突出。 肖争也一并起身,一边忍不住摇头笑笑, “再多也不嫌多。” 对啊。赵雪鸢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误区。 毕竟多劳是为了多得,这笔账这么算才合理。 ……可是自己经营的这些事物,美貌也好,联姻也罢,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此时此刻,她像是第一次审视人生般地愣住了。 颂声众人准备离场,赵雪鸢下意识跟着起身。 却忘记了她们都是长裤平底鞋,而自己是十厘米细跟。 于是在脚后跟钻心的剧痛中,她立刻重重摔回了座位上。 这下肖争和其它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伸手来扶,却看整个会议期间都脸上带笑的赵雪鸢,如今盯着天花板突然红了眼眶。 很奇怪吧,宴会的水晶吊灯其实远比这里璀璨得多。 但赵雪鸢看过前者那么多次,唯独如今坐在这里被刺痛了眼睛。 她想,怪不得大家都说让赵随来更好呢。 毕竟她的来历不合群,她的知识面不合群,就连她的精心打扮也格格不入。 那她就算痴心妄想要留在楚总身边,又能凭什么呢? ——是啊,凭什么呢? 同一会场上的不同地方,沈诫死死盯着赵雪鸢的同时也冒出了一模一样的想法。 一整场会议,这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就没出过他的视线范围。 因为赵雪鸢坐的是整个会场的最核心区域——仅仅只有不到十家企业、五十个人的位置。 可上一次看到她背影时,沈诫自己还坐在总裁办公室内; 当时赵雪鸢进来给他送粥,喝完了还想说几句话,又不敢打扰他,最后只得欲言又止的离去。 过去和现实对比,差距何其之大。 这种落差也直接揭开了沈诫最后的侥幸,血淋淋昭示了一个事实: 这个他曾经完全看不上的花瓶,靠着楚椒真能走到这一步。 而自己呢? 坐着四肢僵硬的廉价机座,睡着逼仄的小单间,就连精心打理的西装,都被入口处的员工用眼神笑话了个彻底。 沈诫深深地吸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一方面试图劝告自己和赵雪鸢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所以也不必自降身价去比较; 另一方面,沈诫却又控制不住心里滋生的愤懑。 甚至在某一瞬间,堪称忌恨地冒出一个念头。 ——那是他明明该坐的位置。 [驯化值:28%] 这一声机械音响起的瞬间,系统立刻就觉得大事不好。 楚椒这时正带着团队离场,如今便脚步一顿,淡淡开口。 “系统,这次也是蝴蝶效应?” [呃……] 系统如今先硬着头皮搭了句腔,拖延时间的同时cpu已经飞速转动。 紧张,是真的紧张。 关键这还是沈诫自己露的馅,系统这一刻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嘴上也只好飞速试图圆话, [应该……有可能吧?] 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没底气,系统急急忙忙补充, [毕竟我也看不到男主视角,也许他可能在复盘过去的……]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6章 “算了。” 又一次,楚椒兴致缺缺地摆摆手拉闸。 系统顺着一看,发现宿主的注意力原本在赵雪鸢身上停留了一瞬,如今重新回到前面的几大集团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又糊弄过去了。 它仔细一想也是,楚椒现在连对贺春朝都爱答不理,又如何会注意这些对手都算不上的炮灰呢。 而如今系统利用的,就是楚椒的自负。 不仅仅是自负于颂声的地位,而且还自负于自身的影响力。 此刻它的视线从楚椒身上偏开,定格在了颂声一行人最尾端、如今频频回头的赵雪鸢身上。 看她失魂落魄的神态……想必是注意到曾经的联姻对象冲她点头了吧。 此时此刻,系统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 说起来,它也不知道楚椒为什么会让一个没了戏份的前女配同行。 ——为了报复也好,准备陷害也罢。 不管怎么说,都正好给它提供了更多帮助沈诫的机会。 回忆了一下曾经赵雪鸢为男主痴狂的剧情,系统再看如今她努力找理由离开的举措,心里顿时多了一分真切的把握。 宿主啊宿主。 太过于自我为中心,便终究还是要栽个大跟头的。 * 赵雪鸢的确是去找沈诫的。 虽然猜到自己会在会场见到他,但是真看到那个冷淡的男人对自己颔首的样子时,赵雪鸢还是恍惚了一瞬。 沈诫向来不喜多说,点头就代表自己需要过去,这就是过去的默契。 ……所以他终于想到自己了。 “你还好吗?” 好巧不巧,旁边年长的员工姐也在此刻问了句。 赵雪鸢这才从回忆里清醒,对上她关心的表情突然有些哑然。 说什么呢? 她不好,因为她发现自己就算努力,也和你们隔着天堑。 她不好,因为她发现自己一文不值,所以家里才永远不在乎。 而沈诫……毕竟是她唯一努力争取过的。 想到这里,赵雪鸢终于不再犹豫,对着面前的女人咬牙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先去个洗手间。” “这还说什么对不起?” 话音还未落,年轻女孩就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中。 刘书梅还有些愕然,一转头,却又和楚总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赵雪鸢的确走得飞快。 也许是因为联姻的戛然而止,也许是真的怀念他,又或者只是想逃离这种自卑证明些什么。 回过神,赵雪鸢已经紧张站在了沈诫面前。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然后就像联姻期的无数次见面一样,这一次还是赵雪鸢主动开的口。 语气颤抖,略带怀念。 而沈诫也一如既往地、冷淡地言简意赅。 “嗯。”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 熟悉到按照流程,赵雪鸢都清楚自己应该要没话找话。 要揣测着他的心情谨慎开口,要主动引导着才能继续沟通,一步步试探出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然后便心甘情愿地全部奉上。 明明为他送粥的两年时间,赵雪鸢都是这样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但是这一刻,她突然定住了。 她想,你也凭什么呢? 第17章 凭什么, 是自己迁就他呢? 这个问题从赵雪鸢脑海冒出的瞬间,那些似乎被自己遗忘的片段也随之疯狂涌现。 一些是家里逼着她给沈诫亲手下厨的时候。 其实锅很烫,伤口也真的很疼。 一些则是很早很早的时候, 还在小学,家里就有一些特定的饭局只会带赵随出门。 她也想跟着去, 结果却被她爸耳提面命。 “跟你弟争什么,这又不是你该干的事。” 那她该干什么呢? 于是家里人带她去买小裙子,上芭蕾舞课。 当他们连声夸赞她的时候, 赵雪鸢就明白了∶ ——原来她要漂亮。 她只有漂亮, 才会获得很多很多爱,很多很多幸福。 还有一些。 还有一些, 准确的说是某一天。 那时她刚被逼着和沈诫见了没几面,沈家司机开车送她回赵宅。 牌子是银色的奔驰, 最新款。 到门口是她爸来接,望着便没好气地说了句, “你个败家女,你老子还没坐过呢。” ——就是那一刻, 赵雪鸢突然觉得沈诫会是个好的归宿。 所以此后, 她愿意试着用联姻身份相处、探寻他的爱好、溶解他的冷淡。 投入的越多, 就越期待。 而被家里轻而易举摧毁的时候, 也就更加愤怒和抗拒。 为此她拒绝了和其它任何人见面,然后在无数个日落的黄昏疯了一样地怀念沈诫。 赵雪鸢以为自己喜欢他, 甚至爱他, 但这一刻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她却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 赵雪鸢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在沈诫皱眉试图打断她的前一刻,更加快速并且毫不犹豫地开口, “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菜。” “尤其你自作主张把牛腩汤倒掉的时候,特别讨人厌。”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7章 被这句毫无营养的话劈头袭来,沈诫向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愕然。 然后是恼怒,然后是讥讽。 赵雪鸢一如既往能够读懂他的表情,但这一次并不觉得惶恐。 甚至那压在她头顶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卑微好像突然就撕裂了一些。 也是第一次,她没有依照沈诫的心情道歉,取而代之是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 咯噔咯噔走出去几米,又急刹车停下。 沈诫以为赵雪鸢是后悔了,却看她弯下腰,干脆利落地脱掉了高跟鞋。 赵家是怎么教的? 沈诫厌恶这种有失体面的举动,赵雪鸢却只感觉到了畅快。 地毯很柔软,柔光灯很明亮。 人流也稀疏了很多,足以让她毫无阻拦地、大步流星奔向出口。 外面是一个很好的黄昏,火烧云在天边瑰丽壮观。 穿着黑衣的女人则站在地毯结束的地方,伸手递来一双平底鞋。 “楚、楚总?” 赵雪鸢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为惶恐的茫然。 “您怎么……谢谢谢谢。” 身体先一步接过鞋,脑子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雪鸢受宠若惊低头换上的同时,楚椒耳边的提示音也连上两层。 [驯化值:29%] [驯化值:30%] 怎么搞的?! 只一瞬间,系统的心就提了起来。 按照它的推算,赵雪鸢这种痴情女配绝对会答应沈诫的一切请求才对。 既然如此,沈诫的驯化值怎么又会继续增加呢?! 此时此刻,它恨不得追着面前的赵雪鸢问个清楚。 但更关键的是,宿主也听到了这两声提示。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只要她产生一点疑虑,都极有可能会让不远处的沈诫露馅。 [看来沈诫终于进剧情了!] 还好,它也做好了准备。 如今一句话吸引了宿主的注意,系统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一般继续说道。 [沈诫在宴会拒绝你之后,周围生活更加艰难。 此时他妈有了一个能去你家庄园工作的机会,他心神波动,驯化值自然也上升了。] 听上去非常合理。 因为这就是曾经楚娇娇经历的事情。 当年她妈就是带她去沈家入职,然后和沈诫就此重逢。 冷峻的海市沈总恨极她此前的拒绝,如今以为是她自投罗网,怜悯自然彻底消失,只剩下在老宅各处的极尽欺侮。 楚娇娇是佣人女儿,无法拒绝,只剩躲闪。 就算这样,也被沈诫母亲李晚溪看出端倪。 她判断很快,下手也很坚决。 是以楚娇娇只得被迫接受相亲,然后被荀家一眼看中,因此和童年的玩伴、荀家大少爷荀尘重逢。 而这,就是另一段虐恋情深的开始。 如今的楚椒忍不住扯扯嘴角。 简而言之就是荀尘责怪她童年不告而别,又想借机反抗家规森严的荀家。 所以撞在枪口上的自己便被他蓄意接近之后,又狠狠劈腿伤透了心。 作为男主的沈诫也是这个时候强势介入,把她夺回身边。 而后了悔的荀尘则火葬场追不到,作为深情男二在婚礼上喝到酩酊大醉。 这一幕伴随着沈诫的盛世独宠,在当时立刻引起无数讨论。 一部分人为沈诫的专一宠爱羡慕到要死要活; 一部分则争相赞美荀尘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作为被两边都羡慕到发狂的当事人,楚椒领着换好鞋的赵雪鸢往车边走,提起来却只余一片平静。 “所以沈诫也能遇见一个荀尘?” 一边迈步,楚椒语气漫不经心。 “背景深厚、情人甚众,不学无术还能被全家袒护的独生女继承人……那我倒是挺想见见。” [……呃。] 系统没想到她提起的居然是这茬,原本设想得好好的瞎话就此卡了个壳。 好在它急中生智,立刻用如常的语气补上后半句。 [宿主请放心,按照剧情你自然会见到。] 看着宿主拉开车门,系统用最后一句重点总结, [总之沈诫现在的驯化值波动都是正常的,宿主不必太过费心。] 但楚椒早就没在费心了。 谈话之赵雪鸢已经在她的示意下上了另一侧车座,发动机启动,便带着她们驶离会场中心。 第一次离楚总这么近,原本激动的心情如今也多了一丝紧张。 而在她努力准备说些什么之前,楚椒就拿着一块屏幕点了点。 “如果肖争都和你说清楚了……看这个。” 赵雪鸢惶恐接过,才发现是今天会议期间的录制画面。 楚总似乎也并不打算对此前的突然离开问些什么,只是靠进座椅,一边淡淡开口。 “好好看,有发现就说。” 扔下这句,她就接起电话开始沟通。 留下赵雪鸢在短暂的出神之后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场对自己的面试。 海市楚总的针对扶持,说出去多少人都会眼红到发疯。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8章 想到这里赵雪鸢的心情顿时从紧张一震,深吸一口气,继而望着屏幕彻底专注起来。 她也有擅长的东西。 毕竟再大的企业也都是由一个个成员组成的——性格,脾气,喜好,雷区。 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和社交。 这也是赵雪鸢与生俱来的天赋。 三年前,她第一次用这种技巧琢磨沈诫,想的是当好一个贤惠的豪门夫人; 三年后,她熟练地分析企业高管,什么也没想,因为这是一个战略分析师的素养。 在车辆到了大半程的时候,赵雪鸢第一次犹豫着叫了一声“楚总”。 下一刻等楚椒看来,她却又不安地退缩了一下。 也是在这时,楚椒放下电话开口了。 “不要害怕去说。” “不管是什么样的观点,只有不说,才是唯一没有进步的选项。” 听到这里,赵雪鸢也不再犹豫,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郑重地开口了。 “楚总,我觉得欧米伽和伽利略私下可能有联系……算吗?” 这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分析技巧用在商业场合,说的还是两个宿敌合作,话音落下难免有些紧张。 谁知楚椒微微偏头看着她,素来淡漠的脸上竟多了一分笑意。 “算。” “算五十万。” 是的,赵雪鸢的判断是对的。 欧米伽和伽利略这两家本土企业作对了一辈子,如今第一次私下上了谈和桌,决定明里交锋暗中通气,将ab两司瓜分在手。 这是颂声内部才调查出的关键机密,没想到在眉目之间就被赵雪鸢勘探出来。 好一个橘生淮南淮北。 如今楚椒弯起嘴角,半是叹息半是欣慰。 而原本还有些忐忑的赵雪鸢,则在听到奖励金额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愣住了。 五、五十万?! 家里给弟弟创业的第一桶金,就这么轻易被楚总送给她了?! 曾经的幻想照进现实,这一刻赵雪鸢却有些恍惚。 然后第一反应的,她就开口替楚总降价。 “楚总,五十万太多了,五、五千就可以。” “五千?” 然后对方又一次偏过头来。 对上赵雪鸢忐忑的目光,楚椒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笑她天真,也不是笑她傻气。 只是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赵雪鸢乃至曾经的自己,做出这种省钱的行为究竟有多么可爱。 就像小动物一样。 得了一颗坚果就戴恩戴德,生怕喂养她的人为此而吃不饱穿不暖。 但做梦也只敢想一袋坚果的宠物又怎么会知道,对方其实生活在一整片无穷无尽的林海。 而她们在被抓进笼子前,也本应是这里的一员。 [驯化值] 当真是个好词。 “这不是奖励,你也不用客气。” 于是楚椒伸出手,拎着小动物的后颈皮从笼子里放出来。 “我们谈生意就明码标价。 帮我拿下这个项目,自然会给你五千…” “...万。” 最后一个字从楚总嘴里轻飘飘落下时,录像正好放到会议结束。 只一瞬间,赵雪鸢就感觉浑身的血液全都挤到了头顶。 寂静的耳边也蓦然窜出一抹尖细的长音。从轻到重。从耳廓到全脑。最后震得她浑身都在抖,然后伴随全场落幕的掌声—— ——振聋发聩。 五千万? 五千万。 作为一个顶级项目的特别奖金,这是个非常合适的价格; 但身处赵家这个迟暮豪门,赵雪鸢却无比清楚,这五千万已经抵得过家中企业目前的总市值。 也就是说如果颂声的项目成功,她将会拿到的是一整个赵家。 ——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赵家。 金钱和权力第一次实体化在脑海之中,像是一把斧子直直劈向赵雪鸢的天灵盖。 将她的灵魂从精致的躯壳中生扯出来,抹掉修饰,扔下妆点,最后塞给她以滔天的权柄。 这是赵随早就在五岁时就看过的世界,如今也终于在二十五岁时降临到了赵雪鸢身边。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了。] 系统开口得很不合时宜,语气还有些讥讽,[想让沈诫后悔,这就是你的手段?] 它之前就一直想不通,宿主为什么会带上这个没用的女配。 毕竟论背景,衰败的赵家不值一提; 论能力,赵雪鸢更只是个豪门花瓶。 可现在再想想,如果宿主想用前联姻对象的发展来让困在海市沈诫忌恨……这手段还挺高明。 只可惜…… 系统没说完,但嘲讽已经呼之欲出。 “和沈诫有什么关系?” 然而楚椒只是收回看着赵雪鸢的目光。 是啊,她只是她,和沈诫有什么关系? 可惜系统没听出她话里的不耐,如今反而越发轻蔑。 毕竟车子距离会场越来越远,也对影响它的布局彻底没了可能。 而在自己安排下的另一边,沈诫和贺春朝则已经接上头。 如此周密的计划能够瞒天过海,让系统在志得意满的同时也生出一份教训的心思,如今便悠然开了口。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39章 [要我说,宿主你其实大可不必这么累。] 楚椒刚接了个电话没理它,系统却不愿放弃这次机会,把之前一直憋着的话全都念叨了出来, [你看之前的生活多好啊。你也不需要努力,沈诫又疼你,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结果你不知足,偏偏费劲巴拉搞什么女男主互换。] 系统对这件事意见不小,语气也带了点怒其不争, [可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为什么没有这些世界?] [为什么你一直没钱没权,处处碰壁?] [为什么是男主大权在握,宠妻无度?] 楚椒的沉默似乎取悦了它,顿了顿,系统用一语道破天机的语气尖锐道, [剧情这么写,还不是因为读者爱看!] [你做的这些事情,反而违背了她们的期待!] “……哦?是吗?” 这一次,它终于如愿引起了宿主的注意。 楚椒熄灭屏幕,然后在它得意的神色中平静说道, “南沈北贺一起来对付我,你就觉得稳了?” [所以顺应读……嗯?什么?] 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时,系统立刻就愣住了。 楚椒却利落按下对系统的屏蔽键。 耳边重归寂静半响,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嗤一声。 “蠢货。” 其实从南合公馆的那一晚之后,她的心情很少有这么大的波动了。 某些层面系统的确有很大的本事,才能让她放下手头工作骂这么一句。 ——不写她过得好,是因为读者不爱看? 是读者不爱看,还是根本没得看? 而不爱看的那些人,难道又真是天生就不爱看的吗? 五十年就能让手机成为必需品——更何况五百年、五千年带来的影响。 自诩英明的蠢货。 楚椒撑在车窗上深呼吸了几下,杉城的夜风却还是没把烦躁吹散。 好在知道系统肯定在听,如今她脑海掠过无数思绪,最后指节敲打的声音一顿,转而又一次开了口。 “系统。” [怎么了?] 知道楚椒听不见,系统还是装模作样应了一声。 本以为对方是要开始谈条件,没想到下一刻,宿主却突然笑了。 夜风流淌在她的指尖,仿佛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晚。 她却更游刃有余,更信手拈来。 “不是想扳倒我吗?” “他不够格。” “让海市的沈总来。” * 沈诫回到酒店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十二点。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很兴奋。 毕竟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楚椒、招标、赵雪鸢…全部杂糅在一起,好在落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结局。 ——因为他联系上了贺春朝。 大名鼎鼎的贺总,南楚北贺里的另外一位。 比起蒋家来说,合作取胜的可能性就高了太多。 当然,能被认可的难度自然也更高。 在单人间洗漱完毕,沈诫拿起方案重新看了一遍。 又想起贺家提的要求,便对着手机滑动半响,顿了顿略过蒋家,然后给远在海市的母亲拨了过去。 国内这会还在下午,站在房间正中的李晚溪显然正面对什么大事,神情颇为紧张。 所以铃声响起时,她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挂断。 但看到名字又停下来,最后只得对着桌子那头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家里人的。” 对面的中年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李晚溪转身走出房间,庄园的走廊也是一片寂静。 这时再接通电话,下一刻,里面传出的声音让她无比庆幸自己刚才的离开有多么正确。 “您应该很了解其它豪门。” 电话那头,沈诫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我需要知道一个和楚家有关、最好是楚椒的秘密。” “……” 人到中年公司破产,进了次拘留所又出来离婚。 李晚溪自诩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一遍,这一刻忍不住还是晃了一下神。 扶住旁边有些年份但保养得当的墙——楚家的墙,李晚溪深吸一口气才压住上升的血压,半响开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儿子有主见是好事,但和自己越来越不亲近也是真的。 李晚溪也知道原因——自己对他的掌控欲太强了。 是以儿子没有圆满的童年,只想埋头工作逃离自己身边。 可惜就算沈诫当上代理总裁的那段时间,自己依旧会插手他身边的种种。 比如选中赵雪鸢,比如赶走不懂事的佣人女儿。 沈诫烦不胜烦,越发冷淡。 但李晚溪本以为这个矛盾将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化、默默解决。 谁承想偌大家产一夜败光,变成了母子两个相依为命。 沈诫终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自主权,而李晚溪也逐渐无力。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40章 就像现在,她嘴巴张开又闭上,只能给走了弯路的儿子提醒, “一个豪门崛起自然就有它的原因,衰落也是。” “我知道你希望沈家能重新复兴,但一步一个脚印,要好过把自己全都搭进去。” 沈诫自然也不会听从,“您不知道就算了。” 一句话说完,对面果断挂了电话。 李晚溪慢了一拍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伴随“嘟嘟”的忙音,她的眼底情绪几度翻滚。 最后也只是等到手机自动熄了屏,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那么严厉教育,能有别的办法赢过前夫孕期出轨的私生子吗? 可惜没有办法回到过去,这个问题也没有标准答案。 而现在,她还要回去面试,为了前夫赌博破产而欠下的律师费推开那扇门。 “那我们继续?” 房间尽头,楚家总管事冯嫽坐在桌前,对她的回归微笑颔首。 经过接下来一个小时的面试,李晚溪顺利拿到了楚家庄园的帮佣工作。 又过了一个小时,沈诫躺在杉城酒店的单人床上,皱紧眉头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关于楚椒的、无人知晓的梦。 [驯化值:28%] 数值下降的时候,杉城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早晨九点。 第一时间,系统立刻就兴奋地叫出了声。 沈诫绝对是和贺春朝彻底合作了! 想到自己从中发挥的作用,系统如今已经彻底激动起来。 而对于昨日大放厥词的宿主,则只剩下了满满的嘲讽。 [驯化值一下子降了两个百分点,哈哈,宿主你可阻拦不了男主咯] [知道为什么吗?那还得多谢你自己,不然南沈北贺的合作也不会这么快] [现在后悔了吧?想知道他们打算对你做什么吗?] [呵,我偏不告诉你。] 如今系统颔首等了半天反馈,才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在被屏蔽着。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系统都快被气笑了,而这位愚蠢的一意孤行的宿主,如今正淡淡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杉城是个繁华的都市,就连白日的酒店里都很喧闹。 但独属于颂声的这层却安静而有序,这会白手套刚接了个电话出去,灰眼睛便悄然走入这间商业会议室。 其它人头都不抬,唯独赵雪鸢记得他没位置才对,看了一眼才了然。 ——原来是给楚总续咖啡的。 室内寂静,灰眼睛小心斟满的动作沉默而虔诚。 赵雪鸢发现他手上还多了一个烫红的创可贴,楚总没问,他也没说。 其实私人飞机上外国男人就是做这件事的,是以当时自己也试过用这项技能讨好楚总,后来只能放弃。 不过现在倒也不用了。 “要喝吗?” 反倒是一旁的刘书梅开口问道,为总裁或者高管服务都是情理之中,在颂声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对于赵雪鸢,这种待遇还是有些新奇。 如今她愣了一下,没想好怎么回答前对方已经走过来了。 他倒,赵雪鸢的确有点困,所以最后没拒绝。 等喝到嘴里的时候灰眼睛已经出去了,赵雪鸢顿了半响才抿出嘴里的味道。 比一般的还要苦一些,皱巴巴的同时她也彻底清醒了。 “下次让他给你的放点糖。” 肖争在旁边也笑了笑,“楚总喝的就是会苦一点。” 因为这一点小插曲,赵雪鸢一晚上没睡好的困意彻底消散了。 如今看完那位傲慢地中海的最后一条ig,她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对方前妻对他抱怨的推文分析起来。 等到了会场,赵雪鸢更是全神贯注在了所有人的沟通和眼神之中。 当然,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同时,她倒是还在用平底鞋脚底揉搓柔软的地毯。 [你对一个女配再好又有什么用?] 看着楚椒一闪而逝的笑意,系统又忍不住开口嘲笑。 [与其搞这些小手段,宿主倒不如想想,为什么今天贺家根本没来几个人。] ——这当然都是它的功劳。 不过说得更仔细点,还要多谢宿主的提醒。 系统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听楚椒的话,比如一说要增加挑战性,它立刻就照做了。 可惜目前不足以转移海市沈总过来,昨天它便非常讨巧地只花了一部分能量,把关键剧情同步给了梦里的沈诫。 选择的节点,是即将结婚前的那一晚。 众所周知,在圆满大结局之前男女主都会经历最惊天动地的一次挫折。 而且必须是女主被泼脏水,才方便男主在众人嘲讽下力挽狂澜、尽显宠爱。 这里宿主的黑料,就和荀家那位大少爷男配有关。 此前进入荀家又离开,在某些人眼里本身就是攻击楚娇娇不配的武器。 婚礼前夜的热搜第一更是直接爆出,幸运灰姑娘虽然即将嫁入沈家豪门,但其实已经怀了荀尘的孩子。 当然孩子是沈诫的,但是作为小说常见的误会桥段,必然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证据。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41章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身为高干门户的荀家,为什么对楚娇娇这个破产小白花一口认可。 热搜中就信誓旦旦的指出——这是因为她身体里有了荀家的骨肉。 沈诫本就介意楚娇娇和荀尘的那段关系,如今立刻黑着脸把宿主一个人扔在了会场。 当然最后他还是派人去查证了。 也就获得了最关键的、系统想让南沈北贺知道的秘密—— [荀家欠了楚家个人情,因为楚椒小时候差点被荀家人猥亵] 今天一大早一收到这条消息,贺春朝当即没了睡意,直接振奋地拍案而起。 “好!” 好,当然好。 为了让女主能被男主心疼的可怜过往,对于贺春朝就成了让颂声节节败退的有力武器。 原因很简单。 南楚北贺本身的实力分庭抗礼,口碑的差距却是建立在楚椒一个人头上的。 为了能够短时间抹平两家差异,让颂声毁神,就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在这里,毁神不仅仅是道德法律层面的; 只要能够击破楚椒目前高不可攀的、毫无漏洞的神的形象就足矣。 方法也很简单——毕竟她是个女人嘛。 贺春朝团队一早就想好对她的这方面下手,本想通过南楚北贺逐渐将风向引导到她马上三十而立应该回归家庭等等,温水煮青蛙。 甚至狗仔记者都大老远带来杉城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的在等着。 有什么比“知名总裁年幼时曾被猥亵”最佳的、让所有人都交口相传的新闻呢? 一旦这件事情曝光,从此之后楚椒再出现,大家看到的就不再是她的事业有成、权势滔天; 而是悲惨的童年、不成熟的性经历。 而主动举报这件事的贺春朝,则既是正义方,又是无关方。 他只需要稳坐被人夸赞的圣人高坛,看着楚椒在大众眼里的标签从总裁一步步变成受害者女性,话语权自然烟消云散。 ——这就是一场悄然无声的猎捕。 更何况和ab司的见面会马上到了。 据说楚椒自己都不知道这段往事,那么倘若他们能把这个事突然揭开,楚椒就必须回国处理舆论,自然会错过杉城的招标会。 完美,太完美了! 为了能在明天见面会前完美伏击楚椒,整个贺家团队都高速运转起来。 很多证据都出乎预料的摆在表面,让事情进展更加顺心如意。 贺春朝也是在这时倒了杯酒,被旁边的男助理便趁机提醒了一句, “贺总,沈诫那边正在等待回复呢。” “沈诫……” 贺春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昨天会场里面,就是他递来的方案希望合作; 这次也是他告诉了贺家“楚椒和荀家可能有过往”,才会让贺春朝查出这么关键的把柄。 ——这就是系统最好的规划,让这对在原本世界就互相欣赏的顶级对手,如今更是能顺理成章重新合作。 毫不夸张的说,它真为这段想想就能热泪盈眶的天才相惜费劲了心血。 而如今,被寄予厚望的贺春朝便眸色一动,对着助理淡淡开口了, “你是说背叛楚椒的那个情人?” 是的,“楚椒情人”。 这就是贺春朝对沈诫仅有的记忆点。 毕竟事情都是下属处理的,他这种小人物根本犯不上打扰集团总裁。 更别说那份沈诫精心准备的方案,自然和蒋风和异曲同工的,在递到贺春朝面前就被喂了碎纸机。 传到贺春朝耳边,也只有寥寥几句。 “楚椒那个情人说可以去找颂声的黑料,但希望能和贺家合作,而且想要分红。” 这话一出,贺春朝是整个项目组里笑得最大声的。 ——毕竟要不是楚椒难对付,谁在乎一个情人几斤几两啊。 而事到如今,对方真的兑现了交易的前半段。 他也只是晃晃手里的酒,最后轻蔑地笑了一下。 “想合作那就来呗。” “有这个心气,就怕没这个命。” 就是这么一句话,便在助理的层层加工后终于成了沈诫看到的版本。 “贺总对你的方案非常满意,希望你能够尽快加入项目组的讨论。” “今天就行?非常好,期待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收到这条消息时的畅快,让沈诫来到杉城便一路飙升的驯化值重新回落到了28%。 甚至于现在坐在会场上看着核心区域,他的心中也只有得意和振奋。 终于,终于! 在楚椒的忽视、蒋家的排挤之后,终于有一个企业察觉到了他的商业能力! 而且还是全国前二的、能和颂声分庭抗礼的贺家! 想象中的这一天终于到来,沈诫从心里感觉到了彻头彻尾的痛快。 是以他也没有发现蒋家人对他的态度似乎从上午就有些客气。 然后在会议结束时,他也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再一次趁着离场之际,对着赵雪鸢点了点头。 然而今天,她只是大步流星擦肩而过,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文件上目不斜视。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42章 “等等。站住。” 这下狼狈的反倒成了沈诫,急急追了几步,终于叫停对方的时候有了种矮了一头的狼狈。 他其实是想找楚椒的。 贺春朝决定合作,便也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是以沈诫赶在加入对方企业、有可能直接回国之前,想得的就是要最后见一面楚椒。 不一一清算那些仇恨和污点,那等舆论爆发后她该对谁后悔莫及? 沈诫想得好,却忘了贺总都需要靠人递话,楚总又怎么可能是好找的? 好在还有个赵雪鸢。 沈诫并没有看出前联姻对象近来的反常,或者说依旧不在乎。 但碍于方才会场上楚椒对她耳语的画面,沈诫皱皱眉头才开口, “我是让你告诉楚椒,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楚总?” 听到熟悉的名字,赵雪鸢终于堪堪停住动作。 然后转头用陌生的目光打量对面的男人,半响才狐疑开口,“你?” 沈诫更烦了。 才得势了三天,有什么好自命不凡的? 沈诫看着她自视清高的姿态简直都想笑,要知道此前他和楚椒甚至都…… 然后他为不合时宜的桃色回忆停顿了一秒。 明明那些过往是让他屈辱的,在这一刻的赵雪鸢面前竟然也多了能够俯视她的底气。 沈诫眸色翻滚半响,终于忍不住轻嗤一声。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是了,原本他和楚椒就…更加亲密。 是他先拒绝的对方不说,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拿到了贺家的支持。 看着对面这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沈诫的脸上逐渐露出一点自傲的得意。 也只有一点,很快便在赵雪鸢微笑的时候褪去了。 因为她说, “可是沈诫,连我都不在乎你,更何况楚总呢?” [驯化值:30%] 数值又涨回去的时候,系统还在被楚椒屏蔽着。 是以它破防的吼声没人听到,与之相对的,车上颂声众人的心情倒是都挺不错。 尤其是赵雪鸢,虽然回来得晚了一点,但看着资料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大家还以为是被楚总激励到了,直到赵雪鸢放下文件终于开了口,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我碰到了沈家……” 考虑到楚总的名字出现,她还是决定请示一下。 但在颂声众人面前提起沈诫?一个全球项目和一个普通男人? 这种对比让赵雪鸢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又有点久违的熟悉。 啊,赵雪鸢回忆半响后笑容更甚。 这不就是当年,她傻乎乎端着汤等他下班时吗? 不过此一时彼一次,如今是她坐在专车上看着文件。 现在的时间正好也是黄昏,赵雪鸢放下车窗,金灿灿的夕阳便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冲回去问他一句。 沈诫啊沈诫,当你摆着沈家继承人的名头享受我服务、又对我存在根本不屑一顾的时候,是否想过这么一天? “不必麻烦楚总。” 郑特助也在此刻恰如其分地开口。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让沈诫朝思暮想的复仇传话就此轻飘飘结束了。 等回到酒店会议室,更是连赵雪鸢也彻底不再想着他如何如何。 毕竟签完保密协议之后,颂声开放的资料更多了。 明天又是ab司出席的关键时期,把所有人弄清楚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赵雪鸢便像一块海绵一样开始疯狂吸收起这些知识。 期间还有电话打来,赵雪鸢一开始出去接了一个。 会议室里的人听见个“爸”字,看她回来表情如常也没有过问。 然后从第二次铃声之后,赵雪鸢就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了。 ——毕竟时间紧任务重,她怎么可能为那群人提供免费的情绪价值。 最后一口气工作到晚餐时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郑特助都有些震惊于赵雪鸢的神采奕奕,不过比起当年的通宵下厨,脑力工作反而更加让她兴奋。 看赵雪鸢实在不想休息,刘书梅便主动开口帮忙捎一份吃的。 其它人则纷纷告饶下楼吃饭。 本想舒缓一下心情,谁知一到餐饮层落座,不速之客便悄然而至。 “楚总,这么巧。” 一天没见的贺春朝带着人走进来。 语气做作,演技稀烂。 “很巧吗?” 于是肖争第一个接过话,毫不留情反击。 “刚才就听说今晚有人花大价钱加塞,现在看到贺总,倒也一下子就不觉得意外了。” 下属对下属,贺春朝收回视线。 身后的眼镜男则立刻跟着开口,一边低头拉开椅子。 “贺总,您请入座。” 于是贺春朝便舒舒服服坐下,距离不远,正好能看到隔壁楚椒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也就现在波澜不惊了。 他微微勾唇。 毕竟公司内已经安排好,一声令下就会揭开当年的猥亵案件。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 第43章 届时,铺天盖地的新闻营销也会跟上——从她的可怜身世引入朦胧桃色,也从一个社会新闻变成一片全民狂欢。 楚椒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回国却发现也无计可施。 毕竟没有人不好奇绯闻八卦,没有媒体不想追求流量。 届时这股针对受害者的风潮一旦刮起来,她有多少能耐,也必须先处理好手头的一堆烂事。 而想要追责贺家? 他所做的也只不过是举报了个坏人而已。 有了完全正义的立场,他自然站在不败之地。 至于新闻怎么说,营销怎么引导。 抱歉,这都是大众的想法,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此刻,一条完整的猎杀环节已经在贺春朝的脑海里流转。 兵不见刃,却无比恶毒。 而此时此刻的系统,自然也身在曹营心在汉地窃喜起来。 它只能通过驯化值了解男主情况,如今便巴不得贺春朝多说几句,了解了解它心爱的南沈北贺动向。 在这样极度振奋的心情中,两边沉默的晚餐终于到了尾声。 楚椒带着众人先一步起身,贺春朝紧随其后。 最后在大厅的电梯前又一次碰面时,他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 “突然想起来……” “今天我们贺家招待了一位朋友,听说和楚总还有点关系。” [哦!是指沈诫吗?] 它比楚椒反应还要快,立刻手舞足蹈地激动了起来, [太好了,你们合作就好!] [强强联合,碾压颂声!] 对于系统来说,南沈北贺是它一手促成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看到他们的进展,自然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而包括楚椒在内的颂声众人,则全都没给眼神。 贺春朝也不在乎,继续往下说道。 “不过听他说,楚总交朋友很强买强卖。 甚至把人家都吓到了,千方百计投诚到了我这。” “好在我们贺家都是好人,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去接他了。” “楚总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当面截胡!贺春朝干得漂亮!] 话音落定,系统又是第一个兴奋起来的。 [宿主你看看,你不在乎沈诫的感受,现在却有贺家的总裁在乎!] [不仅在乎,他们甚至会合作!会拿下你的项目,会让沈家再次复兴!] [南沈北贺,才是真正的朋友!] 此时此刻,它俨然已经被这种翻身打脸的剧情爽翻了。 一边痛快讥讽[后悔了吧!后悔了吧!],一边迫切回头去看宿主的表情。 然后楚椒勾了勾嘴角。 等等,勾了勾嘴角? 此时此刻,系统甚至是贺春朝都一起懵了一下。 然后楚椒也终于从电梯面板挪开视线,伴随着一个逐渐扩大的冷笑。 这还是贺春朝第一次见到楚椒露出这种表情,比不笑时却要来的更具有压迫力,一边勾唇一边终于对他开口, “贺总真的接到人了?” 这有些出乎预料的镇定让贺春朝眉头一皱,来不及多问,电话铃声便恰如其分接上。 身后的助理去接的,急急忙忙回来便对着他耳语几句。 于是这头的颂声众人就得以欣赏贺家家主的笑容是如何消失、然后往前逼近一步,脸上重新换上一片恼羞成怒的。 “你把沈诫带走了?!” [你把沈诫带走了??!!] 系统立刻跟着难以置信地抬高了声音。 这可是它处心积虑谋划的旷世合作,还没开始怎么就被宿主打破了? 系统如今代码都紊乱了一瞬,却听到宿主波澜不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我,是沈诫原本的合作伙伴。” 在贺春朝逐渐铁青的神色中,楚椒脸上的笑容更浓。 “人家也很舍不得他,所以托话要一个b司研讨会的名额。 一换一,贺总愿意吗?” “……” [愿意!!] 此时此刻,系统已经先一步尖叫了起来。 不仅愿意,甚至迫不及待。 毕竟这可是它心血规划的一切。 只要沈诫和贺春朝能够强强联合,自然会让项目到手,让颂声破产,让沈家复兴! 它为此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小小的研讨会名额! 这个时候系统唯一庆幸的,就是对面的人是贺春朝。 南沈北贺的贺春朝,在此前世界里和沈诫一笑泯恩仇的贺春朝,cp数量都能在读者里形成规模的贺春朝,如今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在系统全然的期盼中开口了。 “……楚总胃口还挺不小。” 贺春朝表眸色深沉盯着楚椒半响,然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离开。 “这次是你赢了,我们走着瞧。” [??????] 望着他果断离去的背影,这一刻,系统陷入漫长的沉默半响,然后后知后觉得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不可能!] [沈诫不都给你……所以你们应该已经强强联合了才对啊?!] <a href="https:///zuozhe/o3h.html" title="杯鲤"target="_blank">杯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