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王爷追妻路[双重生]》 第1章 [穿越重生] 《暴虐王爷追妻路(<a href=https:///tags_nan/shuangchongsheng.html target=_blank >双重生)》作者:蔽月流风【完结+番外】 文案: 男主先重生,虐男主 ———— 楚清阮是家中最不得宠的庶女, 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定亲前夕,却被迫嫁给阴鸷暴虐的瑞王段骁,成为卑微的侍妾。 入府当日,她咬紧牙关,浑身绷紧, 可入眼帘的男人身姿颀长、俊美无俦,看向她的目光中似是隐忍着克制的爱意。 他把他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对她事事遵从、温顺驯服,哪怕明知她喂他的是剜心剧毒,也如数咽下。 可不知为何,她始终恨极了他。 直到她突然想起, 原来,上一世,她竟是被他狠狠折磨,因他而死。 1、 一日宴席,有女子竟意图勾引段骁, 楚清阮唇角淡淡,浑不在意。 当夜, 段骁递给她一根长鞭, 而那气场如山的男子竟屈膝跪在她面前,嗓音颤哑:“我不该让别的女子近身,阮阮,你罚我吧。” 楚清阮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子,勾唇一笑,“好。” 2、 段骁天潢贵胄、权势滔天,却唯独寻不回一个女子的心, 直到有一日,她破天荒地应下他的心意! 他跪在皇兄面前,三日三夜滴水未进,终于求得封妃的旨意, 撑着虚弱的身躯,他迫不及待地将婚书送到她面前, 她却只淡淡一笑,一眼未看,径直将那鲜红的绢帛一点、一点,尽数撕裂。 坚定、狠绝。 **表面柔弱实则坚韧霸气小家女x对外暴虐只对女主乖巧小狼狗忠犬王爷 **1v1,sc,he 内容标签:重生 复仇虐渣 忠犬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楚清阮 段骁 一句话简介:阮阮,你罚我吧 立意:认清内心,珍惜当下 第01章 前世 平德十年冬,瑞雪兆丰年。 京都城的雪下了一整夜,整个瑞王府都是茫茫的一片白色,只有那房檐下悬着的大红灯笼,透出天地间唯一的一点亮色。 哪怕已是戌时仍然是寒风料峭,黯淡的天空乌云似摧,轩中积雪厚重,一步踏上雪深直没脚踝,冷的人浑身哆嗦,更不用说将脆弱的双膝都没在冰冷的积雪中,用自己那微弱的体温将积雪一点、一点融化。 “这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您身体本来就弱,来王府后一直备受折磨,昨日又受了重伤,这下如何受得了!”阿愿急的哭了出来,双脚连连跺地却什么也做不了。 楚清阮撑在膝上的手已然失去了知觉,枇杷和阿愿一直跟在她身边,如今却也只剩下阿愿了,此刻天寒地冻她想让阿愿回屋,嘴唇艰难地颤了颤,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愿往手心哈了一口气,愈发愤愤不平:“昨日明明是那嘉纯县主故意推了您,您才被石头砸中,她却颠倒黑白说是您带着她去那假山下才害她遇险,今日您才醒就被她这般罚跪,王爷竟也也由着她!” 楚清阮心中一片凄凉冷寂,段骁有什么不应允的呢,她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家最不受宠的庶女,不像嘉纯县主,身份尊贵。 她不过是想活下去,活下去而已。 “噼啪”。 寒风骤然呼啸,院中枯枝不堪积雪厚重,整枝折断,掉在了地上。 楚清阮早已是面无血色,嘴唇干涸,本就勉强支撑的身躯随着枯枝落下,终是再也支撑不住,耳畔却猛地响起一声惊呼,“夫人,嘉纯县主来了!” 阿愿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想要抬头看,却虚弱到连眼皮都睁不开。 “这才三个时辰就这副模样,是做给谁看呢。”一个骄矜的声音略带不满地说道,正是那娇纵尊贵的嘉纯县主裴华卿,一身火红色的红狐裘站在雪地上,是那般鲜艳热烈。 阿愿不顾厚重的积雪,对着裴华卿一把跪下,苦苦哀求道:“县主,阮夫人同您相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楚清阮无力地垂着眸,不说阿愿,就是她也不明白,高高在上的县主何必屡屡为难她这个卑微之人,她所求的不过是保全阿娘找到小妹,艰难地在这世上活下去而已…… 阿愿话音刚落,裴华卿却像是被踩中了痛脚,娇俏的脸庞上,怒气瞬间浓郁。 她也不明白,楚清阮明明只是个臭名昭著的五品小官家的庶女,可是,表哥竟然会为她动了心。 哪怕连表哥自己都没有察觉,她却看的清清楚楚,她那孤高冷傲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瑞王表哥,爱上了眼前这个只会一昧柔弱博可怜的女子。 凭什么,凭什么? 不过好在,世上很快就要没有楚清阮这个人了。 裴华卿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好整以暇地说道:“这是你母亲托本县主带给你的信,你且好好读读。” 母亲,蒋氏?楚清阮猛的惊醒,哑声道:“阿愿……劳你替我读……” “是,夫人。”阿愿不待她说完,膝行两步,颤抖着从裴华卿手中接过信,逐字逐句地读了出来。 “楚家家门不幸出此逆女,为入王府竟行伤风败俗之举,事后不仅不思悔过,竟以下犯上冒犯县主和王爷。戚姨娘因汝之罪行,自愿在佛前长跪不起,只求佛祖能宽恕逆女,汝若还有一线良知,便当,便当——”后面的话,阿愿嗫嚅着迟迟读不出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章 楚清阮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她用尽浑身气力一字一句地问道:“便当什么?” 阿愿担心地看向身旁摇摇欲坠的柔弱女子,于凛冽寒风中却只罩了件单薄的月白披风,衬得身形越发纤瘦。 可在楚清阮的要求下,她只能狠下心读了出来:“便当自裁以全家族名声——”话未说完便已急声劝道:“夫人,您千万不要相信这封信上说的!” 是么…… 蒋氏这就是明晃晃地拿阿娘在威胁她,她若不死,阿娘便无法从佛堂离开,这个冬天这么冷,这么长,阿娘身子那般弱,如何能撑得住。 滚烫的眼泪从双眸一点点溢出,慢慢滑过早已冻的毫无知觉的脸颊。 今日,她和阿娘注定只能活一个…… 可阿娘素来信佛,若是知道她竟是自杀而亡,下一世也不得安宁,只怕会伤心吧。 楚清阮眼中一片灰败,她该怎么做,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因为她无权无势,哪怕用尽办法也只能活该承担这一切。 裴华卿冷眼看向地上跪着的楚清阮,哪怕嘴唇干涸发白都难掩清丽容光,眉乌肤白,胜却寒雪,卑微地跪在地上却宛如凌霜傲雪的寒梅,清冷坚韧,不由拢了拢手中暖炉,笑意愈发森冷,“信的内容你都知道了,你该知道如何取舍——” 威胁的话突然僵在了唇边,裴华卿蓦然转头,声音突然间温柔而又婉转,“表哥,你怎么来了!” 表哥……楚清阮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艰难地看向站在门口,那带着一身风雪之气的桀骜男子。 恨意从早已干涸的胸腔中挣扎而出,一股气浪冲的心脉恢复了最后一丝热气。 段骁一步一步踩雪而来,在她身前三尺时停住脚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淡漠,“可知道错了?” 错?楚清阮唇角扯出抹嘲讽的弧度,她有什么错?她是错在没有任由嘉纯县主诬陷她,还是错在那块石头没有大到把她砸死,亦或是错在当初被迫嫁给段骁时,竟然妄想他会对她心存怜惜。 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可她只是他的一个耻辱,哪怕她解释过当日的事情她也是受害者,他却从来不信。 他是乾国最尊贵的王爷,是手握重权的禁军统领,他和京都其他贵公子不同,他腰间随时都佩着锋利宝剑。 剑! 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楚清阮用尽毕生的意志力,从地上抬起毫无知觉的双腿,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段骁走去。 她在王府里被逼的走投无路想要接近他换取生路时,段骁捏着她下巴告诉她,若她再敢靠近他,他定会一剑杀了她。 那么,便杀了她吧…… 大概是她现在的样子太过凄惨,大概是她的步伐太过踉跄,段骁身边的侍卫虽然警戒却并未行动,就连段骁也只是皱着眉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随后,一把将他搂住。 “楚清阮,你做什么!”裴华卿怒斥一声,就连鬓间华丽的红翡滴珠金步摇都震颤不已。 楚清阮此刻却已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如愿以偿地看到段骁眉目冷淡的侧脸一路红到了耳后,漆黑的凤眸闪烁着隐忍的暗芒,想来是被她激怒了。 可她等了许久,段骁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让她有种浑身僵住的错觉。 原来,连杀她都嫌脏手了。 楚清阮垂下眼眸,左手下移,从段骁的腰间,猛地抽出长剑。 寒光乍现,在茫茫白雪映衬下异常刺目。 段骁定定地凝视她,挺直颀长的身躯纹丝不动,只皱起眉缓缓问道:“楚清阮,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楚清阮痴痴地笑了,想是她已许久没有这般笑过,段骁一双肃冷凤眸里竟似有些怔愣和惊诧,可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她这一生,救不了自己,只愿她死后,楚家能放过阿娘,愿她下一世,不会再遇到段骁。 她踉跄地退后两步,惨笑地看着眼前眸光幽深的俊美男子,两行热泪如山泉般夺眶而出。 “妾身污秽,只能一死以消王爷心中怒火。”楚清阮声音微弱而又颤抖,像是暴风雨中苦苦挣扎的落叶,命运如何半分由不得自己。 “呲!” 长剑入胸。 好疼…… 迷迷糊糊中眼前人影绰绰,似乎有身影向她冲了过来,却终究什么也看不真切,真的好疼,好恨…… …… …… 第02章 寿宴 好疼…… 睡梦中,因为剧烈的疼痛楚清阮忍不住捂住腹部呻/吟一声,却被一声怒斥彻底惊醒:“贱人,还不起来!” 枇杷一把挡在楚清阮面前,“大小姐,您怎么能打五小姐!” 因为骤然的疼痛,哪怕正值春日清晨,楚清阮额头也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正对上一副趾高气扬的娇艳脸庞,“你不过是个奴婢,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楚清阮这才看清让她小腹剧痛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楚清瑶拿着那撑窗户的竿子! 见枇杷满脸不忿,楚清瑶笑地愈发得意,“你这贱婢,我就算把她眼睛戳瞎了,这府中有谁会说我一句?”她阿娘可是尚书府千金,她是楚家嫡出的女儿,岂是楚清阮那个贱人比的了的。 楚清阮难受地用力按揉太阳穴,她好像做了个极其漫长的梦,却又好像没有,只觉这一日醒来脑袋格外的疲惫,忍着疼意问道:“大姐姐清早来此,有何贵干?”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章 楚清瑶闻言目光复杂地在楚清阮身上上下逡巡,昨夜她做了许多个奇奇怪怪的梦,却又能神奇地连贯起来,甚至梦境真实到像是千真万确发生过的事。 而在她的梦里,今日楚清阮就要被迫嫁给那暴虐的瑞王,最终自戕而亡。 楚清瑶勾了勾唇,冷笑一声,“我今日来,自然是来提醒妹妹记得去公主府,参加大长公主的寿宴。” 若今日楚清阮果真嫁给了瑞王,那便能说明,她的梦,是真的。 她冷冷看着躺在床上的楚清阮,如瀑的乌发散落脑后,面色苍白却衬得肌肤晶莹如玉,双目犹似一泓清泉,明明是清雅绰约的姿态,但那冷傲灵动中却自透着股勾魂摄魄。 贱人! 跟她那个甘做外室勾引男人的娘一模一样! 楚清瑶狠狠唾了一口。她以前一直嫉妒楚清阮的好样貌,如今看来,白长这么副好模样又有何用,她能做这种梦,说明她才是那个受上天眷顾的人。 楚清阮不解地看着楚清瑶一脸鄙夷,更加不解地看着其离去的背影。 这人今日怎么了,大清早过来就为了戳她一顿?还用提醒她去宴会做借口,当真蹩脚,整个楚家最不想看到她去的怕就是楚清瑶了。 不过,自从蒋氏发现父亲在应州养了外室后,便将她接到楚家关着,今日还是她第一次得以出门。 牵动思绪,楚清阮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枇杷闻声忙道:“小姐快把药汤喝了吧。” 楚清阮狠狠地皱了皱眉,接过药盏一饮而尽。到楚家后的这一年里她一直体弱,心绪只要稍有起伏,便会难受地咳嗽不已,她看向一旁的枇杷,叹道:“难为你去替我抓药煎药了。 “这楚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竟然如此虐待您,若不是每日您太过劳累,又怎会这般体弱?” 楚清阮垂下头,主母蒋氏认定是她阿娘勾引父亲,却不知她阿娘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明明是父亲在应州明媒正娶的妻子,到头来却发现父亲在京城早已娶妻,娶的还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出女儿。 楚清阮垂首摩挲着略显粗糙的衣角,她在主院里伺候时,看到蒋氏为了今日的大长公主寿宴,专程去绮罗阁给楚清瑶新定制了许多衣裳,皆是用的柔光缎等极好的料子,穿着既舒适又好看。 她却只有平日里穿的素色棉裙,甚至连能去公主府参加寿宴的这个机会,都是因为蒋氏认为她到了婚配的年龄,想尽快把她嫁出去,才忍着怨气带她出去,好让这京城的人知道,楚家还有她这样一个女儿。 据她所知,整个京城私下里都把这次盛大的寿宴称作明珠宴。 宫里的几位娘娘,要替诸位皇子公主选伴读。为此,京中所有王公贵族,包括那位声名赫赫的瑞王,都会出席。 楚清阮从镜下的抽屉柜中取出一个绸缎包裹的锦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摞信件,最上面一封的末尾,遒劲笔锋落下一个俊逸的“湛”字,正是林湛约她在大长公主的寿宴上见面的信。 她看着这熟悉的字,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萧萧肃肃温润如玉的俊朗男子。 屋外满院的垂丝海棠随着春风纷纷扬扬,粉白的花瓣在空中恣意而又逍遥,只要嫁给林湛,她就可以逃离这楚家,天高海阔,鱼跃鸟飞。 * 大长公主是当今陛下的姑母,当年大长公主和裴驸马成亲时,当时的文孝帝担心自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儿出宫后会不习惯,特地斥巨资在离皇宫不远的栖梧街修建了这座公主府。甚至连两人膝下的独女裴华卿刚出生便被破例封为嘉纯县主,可见恩宠。 公主府的后院红墙碧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各种名贵古木参天成荫,扶梳的花枝从假山后蔓出,众人走在游廊中仿佛置身于百花丛中。 楚清阮有些出神,在楚家,她只有一个用马厩临时改出来的简陋院子,只有每日去给夫人请安时才被允许走出院子,她能看到的也只有院子里的两株垂丝海棠,这般花团锦簇的繁华景象她已许久未见。 大概是她面色发白让人以为她心里发虚,楚清宁在她身旁小声解释道:“只有公主府亲王府这些规制的才能漆这种红色的柱子,我们是从后门直接进来的,若是往前门走还有前殿宫室那些,不过光这后花园差不多就抵我们整个楚家的大小了。” 楚清阮终于回了神,点了点头表示谢意,二姐楚清宁同她一样也是庶出,只不过她小娘是蒋氏的陪嫁,在楚家的处境比她要好上许多,她和娘亲小弟小妹从应州来到京都后,楚清宁也是为数不多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了。 可旁人就没有这么好意了,楚清梦直接嘲笑道:“五妹妹怕是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府邸吧?光这一根柱子怕是都比你这一身首饰贵。” 首饰,她哪里还有什么首饰。她从应州带回来的首饰都拿去给仆从换了钱买药,现在只剩下脑后戴着的那支水莲垂珠银簪,那是她十四岁谈成第一笔生意时阿娘送她的,她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卖。 不过即使眼前困顿又何妨,她迟早会抢回她失去的一切。 “这就是你那从应州回来的五妹妹?”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楚清瑶身后传来,“不愧是外室所生,穿成这样都压不住骨子里的妖媚劲。” 来人一男两女,其中一名女子她曾在楚家见到过,是楚清瑶大舅的大女儿蒋虞,另一个想必就是小女儿蒋婉了,蒋婉身旁的男子身材臃肿,样貌倒还算得上周正,只是那看似正义凛然的外表下似乎总是带着难以言明的轻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章 楚清瑶回头一看,笑道:“原来是两位表妹和乌公子。” 蒋婉走到她跟前,不屑地耻笑一声,“小地方来的,就连衣着品味都上不了台面,这穿的都是什么,还不如我的丫鬟。” 楚清阮垂下眼眸,十分恭顺地柔声说道:“我哪里能和两位妹妹相比,我确实什么都不懂,往日里都是母亲给什么便穿什么。” 此时她不宜同楚家和蒋家闹出不愉快,却又不能就这般平白被人指责。 楚清梦眼睛里似能喷出火来,楚清阮只穿着一身素色棉裙,却难掩身姿娉婷,头微微垂着,银簪上淡蓝的流珠衬在苍白的脸颊,更显容光清丽,心中怒气顿生,冷哼道:“本就是外室女,母亲心善才收留了你给你一口吃的,你还真拿自己当楚家小姐不成?” 楚清阮垂着头微微一笑,正想接过话头把当初事实真相说出来,却见那乌公子从蒋婉身后昂首阔步地走到她面前,贪婪的目光赤裸裸地在她脸上来回打量,最后手中折扇一把铺开,不怀好意地说道:“你这小娘子倒是有几分姿色,左右你在楚家日子也不顺心,不如跟了本公子,定让你日日都能穿上绮罗阁最好的浣花锦。” 楚清梦再次哼了哼,在一旁撇嘴道:“乌公子的父亲可是忠义侯,乌公子虽然行末承袭不了爵位,但也是京都城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了,能看上你也算五妹妹你的荣幸。” 楚清阮冷眼见着这乌公子目光越发垂涎,两只肥手蠢蠢欲动,只怕若不是顾忌着大庭广众之下立刻便要上手了,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恨不得立时便把这色胚的眼睛挖出来,却只能福了福身道:“多谢乌公子厚爱——”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像是没站稳般就要跌倒,所幸那乌公子离得最近一把将她扶住,她趁机在乌公子耳旁低声说道:“公子可知小女已是瑞王殿下的人?否则你道母亲为何一直不带我出来见人?” 说完她状似仓皇地退后一步,再次柔柔福身道:“多谢乌公子相助。” 她敢肯定,以瑞王的名声,就算借这乌公子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去当面质问,哪怕他不信自己的话,可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绝对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 果然,那乌公子嘴上不悦地嘟囔着:“你这小妮子满嘴胡言!”却仍旧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楚清阮仍旧恭谨地垂着头,大概是和乌公子有事要谈,蒋婉只能撂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好心提醒一句,五姑娘可别被这京都的美色迷了眼,失了本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楚清阮嘴角慢慢扬起抹嘲讽的弧度。 在应州的芙蕖县,有春水迢迢,燕子呢喃,恍惚间她好似站在烟雨空濛的湖光山色前,看着远方层层碧色,茫茫山水。 在这京都城里,人人都唾弃她和阿娘,可明明她和阿娘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夕之间正室变成外室,就连她向来亲近的祖父和祖母,明明早知道这一切,却联手做局从头到尾瞒着娘亲。父亲高攀,蒋氏强势,不仅将财产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更是不允许父亲带祖父祖母一道入京,真是难为他想出这种法子,既能让二老享受天伦之乐在乡里乡亲中备有颜面,又能肆意挥霍阿娘丰厚的嫁妆。 “那个想必就是嘉纯县主了?”楚清梦看着蒋虞身边的华服女子,羡慕地说道。 顺着楚清梦视线,楚清阮很容易地便看到了被蒋虞蒋婉在内的一群贵女簇拥着的一名女子,一袭百蝶穿花云缎裙雍容华贵,袖摆和逶迤的裙裾上绣着繁复的金线,发簪上缀着颗泛着红宝石在日光映照下泛着耀眼的流光,衬得整个人越发娇艳夺目,仿佛她生来便是众人的焦点,想来便是此间的主人,嘉纯县主裴华卿了。 楚清阮却垂下了头,不知为何,她不喜欢这个人。 “我姑姑那日去宫里拜见太后娘娘,说陛下有意为嘉纯县和瑞王殿下赐婚呢。”不知哪家贵女笑着说道。 周围瞬间窃窃私语起来,“瑞王?” 有人打趣道:“瑞王殿下年少英俊,性子却着实冷淡,也不知他面对这比花还娇嫩的县主时,是怎样的模样。” “啊——啊!” 远处回廊一声凄厉的惨叫猝然打破了众人的议论。 “发生何事?” “何人竟敢在大长公主寿宴上这般嚎叫!” 楚清阮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恰逢簇拥着的人群受惊之下如鸟兽般散开,春日的阳光照在院中盛开的海棠花上,如烟似雾,透过粉淡的花瓣,她的目光直直落到远处那个幽黑的挺拔身影之上。 心尖蓦然一颤。 哪怕连样貌都看不清楚,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嗜血的寒气,像是淬了冰棱的利刃,狠狠地插进她的胸膛。 楚清阮用力地捂住胸口,掌心下心脏急促地跳动着,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为何那么痛。 在游廊红色的立柱旁,玄衣男子长剑指地,鲜血从剑尖一滴一滴,滴至地面。 “是瑞王!”有人惊恐地叫了出来。 而当众人看见那痛苦地倒在血泊中哀嚎的人影后,更是尖叫着捂住双眼,“那人眼睛被挖掉了!” “啊!”众小姐们再次惊呼着急急退开,仿佛看到了血淋淋的眼珠子在地上打转。 就连素来老练的裴驸马都在一旁惨白着张脸,更何况是这些久在深闺的小姐们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章 有胆大的人壮着胆看去,却瞬间惊慌起来,“那个被挖掉眼睛的人,是,是忠义侯府的小公子,乌远齐!” 第03章 意外 有人想说什么,惊恐地说道:“好像是他方才经过瑞王身边时,抬头瞪了瑞王一眼。” “这可是大长公主的寿宴,瑞王竟然这般肆无忌惮?” 楚清阮这也才发现,那倒在血泊中的肥胖男子,竟正是方才出言调戏她的那个乌公子!当真是恶人有恶报,她方才不过在心里想了想,结果还真有人把这流氓眼睛挖了,如此看来这瑞王倒真是个大好人。 一旁的公子小姐们仍沉浸在惊吓的余韵中。 “不过是看了一眼,就把别人眼睛挖了?” “你第一次知道瑞王殿下喜怒无常暴虐狠戾?” “你没听说吗,前吏部尚书张贲,就因为在朱雀大街上遇到瑞王车架未能及时让开,竟被瑞王以‘不敬皇室’之名当街斩杀。” “还有安国公曾送过一名娇媚女子到瑞王府,却被瑞王亲手一鞭一鞭抽到体无完肤,鲜血淋漓,最后丢在了瑞王府的大门口,任过往行人随意打量,我可是亲眼所见,那叫一个血腥!” 有人不解地质问:“就没有人去陛下面前告状吗?” “瑞王殿下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幼弟,掌乾国禁军,辖京都守卫,没看裴驸马作为长辈都没敢说什么。” “嘘,小声些!一个‘不敬皇室’的名头,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楚清阮听着耳畔或惧怕或惊恐的议论,目光远远地瞧着那黑色的颀长身影,那瑞王甚至在血泊旁蹲了下去,对着乌远齐不知又威胁了什么,让那本就颤抖的肥胖身躯惊惧不已地向后爬去。 当真解气。 楚清阮笑着抬眸,正撞上楚清瑶幸灾乐祸的目光,“听说瑞王喜怒无常暴虐狠戾,今日一见当真名不虚传,不知五妹妹以为如何?” 楚清阮皱了皱眉,似她这种身份,不管瑞王还是裴驸马,都是她接触不到的人,楚清瑶问她这个做甚,却也只能忍着不耐回答道:“瑞王殿下身份贵重,岂是我能妄自置喙的。” 楚清瑶却莫名地笑了笑,若有所指地说道:“希望我下次再这么问的时候,妹妹能告诉我答案。” 而在假山的另一边,裴华卿莹白如玉的双手蓦地攥紧。她知道母亲和陛下有意让她嫁给表哥做瑞王妃,可当表哥来公主府拜访母亲时,她远远地躲在屏风后,那年段骁十八, 年少慕艾,心动之下她情不自禁地探出头,却正对上段骁冷淡的目光,只一眼便让她如坠冰窟。 他不喜欢她。 她只能安慰自己,表哥自幼便沉默寡言性情狠戾,任谁都生不出丝毫亲近之心,哪里比得上她的李郎,善解人意对她更是呵护备至。 她知道要不了多久,陛下就会向母亲提起她和表哥的婚事,而届时若是被表哥无情拒绝,她就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 裴华卿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需要一个正当的、合理的理由,让她率先拒绝这门亲事,并且让陛下也无法怪罪于她。 春光明媚,和风如棉,公主府的下人很快便将游廊中的血迹清洗干净,后花园里梨花雪白桃花粉嫩,血腥气被清新的花香冲淡,方才那凶残一幕像是从未发生,再也没有被人提起。 眼看时辰快到了,高官勋贵们的家眷纷纷入了殿内,似她们这种五品小官的家眷则按职位高低坐在了园中。有不少人遗憾见不着大长公主,楚清阮却是松了一口气。 虽说是坐在园中,该有的吃食郷宴丝毫不少,难得出门在外蒋氏总不好在明面上拘束着她,倒让她好好饱食了一顿,不过哪怕宴饮丰盛,她却还是更怀念家乡菜。 没过多久旁人皆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蒋氏也和蒋家的两位夫人闲聊着什么,楚清阮一直留心着时辰,眼看林湛信中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让枇杷留在席间自己则是借口如厕悄然起身离席。 此次寿宴,大长公主特意将多年来收藏的名人字画放于听涛阁中供宾客欣赏,林湛约她见面的地方正在此处。林湛素来考虑周全,想来他是觉得在此处相见于礼数无碍。 不过林湛看重礼节名声,她却从来不在意这些,男未婚女未嫁,两人相处从未逾矩,今日不过是见个面,问心无愧即可。 明日就是春闱的日子,也不知林湛为何要在此时见她,大概是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心上人,楚清阮苍白的脸颊染上两抹红晕,眸光清亮,整个人比院中带露的桃花还要娇艳三分,就连路两旁的侍女护卫都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咣!” 不知哪里来的侍女狠狠地撞到她胸口。 楚清阮心中小鹿正乱撞,一心只想着尽快赶到听涛阁,哪里能发现从岔路突然窜出来个侍女,侍女手中托盘端着的紫砂茶壶,此时已然掉在一旁的青石地上,滚烫的茶水湿了她一身。 “好烫!”她惊呼一声,瞬间将胸口衣衫扯开了些许。 “你不要紧吧?”那侍女似是有些惊慌失措,伸手替她将衣襟又扯开了些,险些露出了雪白一片,止不住地连连道歉:“还好走了这会儿子路,茶水已经没那么烫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同是可怜之人,楚清阮无意怪罪侍女,可她衣服湿成这样,还要怎么去见林湛?甚至急切之下,她忽略了这茶水飘着股她熟悉的味道。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章 见她一脸焦急,侍女一把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别急,我带你去我房中换衣服,很快就能回来,主家不会发现的。” 楚清阮这才反应过来,因着她这身素色棉裙,这侍女将她看成了丫鬟,不过她在楚家的地位,确实连楚清瑶身边的丫鬟也不如,大家一起用饭,她得服侍着所有人用完才能吃一些冷菜剩饭,也不知阿娘和祖父祖母在郊外庄子,又会受何磋磨。 她心中有些黯然,低声道:“那就有劳了。” 见她答应下来,侍女似是松了一口气,三两下利落地拾起地上托盘茶壶,“本就是我不小心,快随我来吧,走这条路不会有旁人看到的。” 大概是被侍女的镇定感染,楚清阮努力定下心神,随着其引路而走。一路上这侍女一举一动间都极有分寸,很明显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训练,想来确实是这公主府的奴婢,楚清阮不由安下心来。 两人来到一处厢房,侍女站在房* 间门口说道:“这边院子都是下人住的地方,这间房平日里不会有旁人前来,你在此等我一下,我回屋里取件衣服给你换上。” 楚清阮心中有些不安,“劳烦快些。” “放心,我房间就在旁边不远,况且这个屋子不会有旁人来的。” 她此刻毕竟衣冠不整,楚清阮心中不安仍旧萦绕不去,“要不你带我去你房间吧?” 那侍女见状笑着安慰:“我和别的侍女住在一起,你现在这样子自然是撞见的人越少越好。” 此时的听涛阁中,同样从宴会离席的公子小姐们正欣赏着各色画作,有的高谈阔论,有的小声议论。 听涛阁三面临水,凉风自开阔的湖面透过悬挂着的幅幅画作迎面吹来,明明是沁人心脾的凉爽,林兰儿心中却越发急躁,“大哥,阮姐姐怎么还没来。”林兰儿扯住林湛衣袖,嘟囔着问道。 两人并肩迎湖而立,林湛眉目清亮风姿如玉,像是一尊青松屹立湖边,脑后仅用一根锦带束发,飘逸青衫在湖风中翻飞,清瘦却不失风骨。 见林兰儿心急,林湛闻言温声安慰道:“阿阮想必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她名字中虽有阮字,性情却最是坚定,她既答应了要来定不会食言。” 林湛这般说着,心头阴翳却始终萦绕不去,他也不知为何明明第二日就是春闱,他却迫切地想要立刻见到阿阮。 似是今日若是见不到,他会悔恨终身。 林兰儿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阮姐姐在楚家开不开心,自从她回到楚家后我们竟再也没有见过面,也不知今日那楚夫人怎会愿意带她来公主府。” 林湛眸光沉了沉,阿阮在楚家是何处境他有所猜测,可他想尽了办法能做到的也只是送信进去。一年前事发突然,就连他们都很是震惊,毕竟谁能想到楚望儒会做出这种事? “兰儿你放心,待阿阮嫁与我后,定不会再受这些委屈。”林湛定声音清朗温润,“我定会护她周全。” 男子坚定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岸边,可想见的人却一直没有露面。 另一边的厢房外,楚清阮迟疑着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如此。看到她推门而入,那侍女便也匆匆离去,她一个人百无聊赖之下只能打量起这客房,一看之下才发现,这房间竟颇为精致。 哪怕春日并不如何寒凉,地龙却仍烧的极为舒适。墙上挂了两幅山水图,屋角燃着一香炉,檀香袅袅平心静气,东首摆着一架紫檀百宝屏风,即使比起她在应州的闺房也精致了许多,与其说是下人的房间倒更像是招待贵宾专用的暖阁。 她正欲细想,一股强烈的眩晕瞬间袭来,楚清阮差点站立不稳。 她这是怎么了,不止身上隐隐发热,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想要去窗边透透气,可她这副模样又怎么敢开窗。 楚清阮只能晕乎乎地扶着墙壁,身体为何突然变得这般陌生,是中毒了么……可这京都城里除了楚家,也没有人会害她,而楚家的手也伸不到公主府来。 她苦思冥想也没有结论,只能难耐地扶住额头,正昏沉间手腕上突然一紧,竟是一只滚烫的手掌蓦地从屏风后伸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楚清阮猛地抬头,陡然撞进一双深幽冷谧的男子眼眸。 在那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之下却又似隐藏着异样颤抖的光芒。 楚清阮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都在叫嚣着危险,“你是谁,快放开我!” 对方却只怔怔地看着她,没有丝毫动作。 楚清阮含怒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男子身上,眼前男子一袭黑色金纹锦袍,腰束锦带,头戴玉冠,双眸冷酷沉静犹如深潭,她从未见过这般俊美冷冽的男子,可心中却无端地升出一股陌生的憎恶和仇恨。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束火焰像是失去控制般从胸腔燃起,烧的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愈发混乱。 “啪!”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自由的那只手已朝着对方脸庞狠狠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第04章 勉强 楚清阮脑子瞬间一懵。 她,竟然打中了? 指尖甚至还留有男子脸颊的温热触感。 对方为何没有躲闪,也没有制止,甚至就连脸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有手腕上逐渐加强的力道和细微的颤抖,透露出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章 甚至在她不解、愤怒的目光中,那人却伸出手,慢慢抚过脸颊被她打中的地方,冷凝到有如实质的目光渐渐软化,却又复杂到令她无法理解,“你果然不记得了……” 这个声音……楚清阮一时间恍了神,男子嗓音低沉微哑,她确定自己从未听过,却总有种莫名的熟悉。 不过与其说是熟悉,更应该说是厌憎。 她厌恶这个声音,厌恶这张脸,厌恶关于这个人所有的一切。 “再扇一下。”男子深邃的凤眸泛着薄红,突然低声恳求道。 他想确认眼前的她,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的黄粱一梦。 楚清阮狠狠地皱眉,再扇一下?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失去的意识终于回笼,湿漉漉的棉麻衣裳将身体曲线勾勒的一览无余,此刻她正毫无遮挡地站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 “放开我!”楚清阮再次怒声斥道。 男子却只怔怔地凝视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手腕力道还在逐渐加强,楚清阮目光倏然一沉,取下鬓间银簪,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男子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瞬间,血流如注。 可那棱骨分明的手掌,却像是不知疼痛般,力道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攥住救命稻草般愈发用力。 男子双眸闪过一丝隐忍的疼意,看向她的目光却似是覆着一层难言的哀伤和自责。 “对不起。” 她听见男子这般对她说道,这三个字发音凝滞生涩,像是平生第一次说,又像是背负了沉重的隐秘。 为什么要给她说对不起?明明是她伤了他,她想要挣扎,身体却像被人抽走了筋骨一般越发没有力气,甚至若不是因为手腕被男子攥住,只怕她此刻已然站立不稳。 而对方冷峻的脸庞也陡然出现一丝裂痕,呼吸更是顷刻间紊乱起来,感受到那人喷在自己额头的热息,楚清阮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她虽未经人事,现下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你给我下的药?”她问道。 “你中了迷药?” 男子的话几乎和她同时脱口而出,只不过一个质问,一个关心。 楚清阮话问出口才觉不对,她今日自从来到公主府后,连杯茶都没有入口,怎么会被下药? “难道是那个香炉?”楚清阮狠狠咬向舌尖,尽力保持脑袋的清醒,她怎么会中了春/药,又是谁给她下的药,眼前的男子为何刚好出现在此,若是他要对她做些什么,她要如何阻止。 无力、恐慌,她想要逃,却逃不掉、躲不了。感受到男子近在咫尺的浓烈气息,楚清阮薄肩渐渐发颤,她紧紧握住掌中银簪,用力地握住唯一的武器。 段骁如墨的眼眸里慢慢浮现一抹躁动的热意,他垂目微阖,哑声道:“不是那个香炉。” 今日寿宴他假装喝醉,在这屋中待了已然近半个时辰都平安无事,一切异样都是在他接近楚清阮之后发生的,这也是他上一世为何认定是楚清阮蓄意接近他。 两世经历,他最清楚这药性有多么汹涌磅礴,非人力可以忍受,哪怕他已提前服下清心的药丸,此刻却似没有任何作用。 对面的女子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她是多么诱人。 眼波如醉,水光摇晃,精致的脸庞泛着诱人的酡红,鲜嫩的唇瓣翕翕合合,仿佛幽夜里无声的诱惑,艳丽至极。 心脏带着两世的悸动,跳动之快仿佛要蹦出胸腔,早已食髓知味的身体,哪里还能忍得住。 “再扎一下。”他哑声请求。 说是请求,却因为久居高位,更近乎于命令。 上一世他不顾她的意愿勉强了她无数回,他甚至掩耳盗铃般堵上了她的嘴。那多少个烛火摇曳的夜晚,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明知她身体孱弱却把她当个物件般狠狠发泄。 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再勉强她。 楚清阮用力地咬住下唇,仓皇地抬头瞥了对方一眼,如烟似雾的眸中透着就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无端憎恨。 随即,她利落地扬起那带血的银簪,朝着男子手背,再次狠扎下去。 赫然扎中的是同一个地方! “呃——!” 男子猛地痛哼出声,豆大的冷汗自额头涔涔而下,俊美的脸庞瞬间苍白,终是松开了她的手腕。 楚清阮连忙退后几步,白皙的手腕处,已然是一圈红痕。 看着对方血流不止的手背,楚清阮一阵心惊。她素日里虽大胆,却从不知自己竟能这般狠辣。她明明知道对方只是需要疼痛来控制自己,她明明可以换个地方轻轻扎一下,却偏偏挑了个扎着最痛的地方。 而更令她震惊的是,她来京都后便一直郁结的心情,竟因为对面男子忍痛的神情而舒畅了几分。 她莫不是生病了…… 可她的身体,却更热了,明明是沁凉的春日,却有如炎热盛夏,像是一百只知了在耳边聒噪般气血翻腾烦躁无比。 窗外突然传来人群的喧闹声,似是有人靠近。 “华卿妹妹,你家后院真有那传说中的兰尾牡丹?” “听闻这兰尾牡丹,色泽红正,花瓣尾部却缀有一圈淡白,花香清甜典雅,极难成活。” 有人忙讨好道:“若说牡丹是花中之王,这兰尾牡丹就是牡丹中的王,放眼整个乾国,也唯有县主的身份美貌可堪拥有。”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章 裴华卿说了什么她已听不进去,可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正在越走越近,只怕不到片刻便会走到这屋外! 楚清阮心中一急,踉跄地退后一步,福身道:“方才是小女失礼,还请公子见谅,小女改日定会登门赔罪,只是今日能否劳烦公子快些离开。”此刻的场景若是被人撞见,她便是有几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室内暗香浮动,一身素衣的女子双眸朦胧,眉眼清丽,明明恨极了他却垂着头,温声软语地向他请求。 段骁死死地攥紧了双拳,鲜血自手背淌下,滴落地面。 “你不愿意被人看见同我在一起?”他低声问道。 楚清阮不解地蹙了蹙眉,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如今她和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这般衣衫不整,若是被人看到,只怕会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人看着不像是痴傻的,何故明知故问,却也只能低头道:“小女微贱,怕连累公子名声。” 对面的男子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问道: “若此刻和你共处一室的人是林湛呢?” 楚清阮猛地抬头,林湛? 眼前这个男子竟然知道林湛,听这恶狠狠的语气,难道他和林湛有仇? 她此时脑袋已昏沉到无法思考,几乎本能般脱口而出:“若是林湛,绝不会和我在这种地方相见,若是林湛,不用我开口请求他早已自行回避,若是林湛,就算用衣袖蒙上眼也不会趁我狼狈时多看一眼。” 话音刚落便听到屋外再次响起清晰的谈话声。 “听闻陛下有意替县主和瑞王殿下赐婚?” “瑞王龙章凤姿,放眼整个乾国也只有他能配得上县主。” “就是不知瑞王殿下面对县主时是否也是那般冷淡?” “县主这般绝丽姿容,就是我见了都心动,更何况男子了?” 门外又是一阵轻笑,清晰到似乎下一刻便会推门而入。 心中再次急躁起来,楚清阮迫切地想要离开屋子,胸口猝然一阵热气上涌,瞬间失去了意识。 也因此没有看到对面男子,神情骤变的脸色。 段骁快步迈出,一把搂住昏迷不醒的楚清阮,揽她入怀的刹那,周身瞬间一颤,他终于确信,他重来了一世。 隐忍的目光颤抖地在她苍白的面庞上逡巡,小腹一股热气蓦地升腾,他清楚地意识到,让他中毒的从来不是迷药,而是眼前这仿佛一折便断的清丽女子。 可她不喜欢他。 此刻她静静地躺在他怀中,像极了上一世,在王府花团锦簇的桃花林中,她踮起脚抱住了他,那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拥抱他。 他分明心动了,却偏执地不愿承认,反而冷冷地掐住她的下颌,厉声警告她不准再靠近他。 因为他知道她接近他,并不是爱慕他,而是有求于他,她看向他的眼眸里永远没有提到林湛时的那般神采。 眉梢眼角都是那般明丽生动,如同漾着春水,带着无限的生命力。 第05章 责问 段骁将所有心绪压抑,眸光渐渐凝聚。 “季阙。” 段骁艰难地吩咐,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涌出般嘶哑。 “属下在。”一葛衣佩剑侍卫闻声推门而入,却只站在门口并未往里走,“王爷,县主等人方才被臣拦住,此刻正在门外不肯离去。” 段骁将怀中女子拦腰抱起,一步一步向里走去,最后,轻轻地放到铺着软绸的贵妃榻上。 怀里再也没有女子清冷的气息。 段骁缓缓单膝跪在一旁的木制地面上,深深凝视着楚清阮沉静的睡颜。 肤光盛雪,容颜如玉,因为中了药的缘故两颊微微生晕,明艳不可方物。 上一世他知道皇兄想替他和裴华卿赐婚,便故意喝醉希望借此躲过去,没想等他恢复清醒时竟是和一个卑贱的丫鬟纠缠不清,并且还被许多人当场撞破,他本想直接处死那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可不知为何,他竟答应了纳她入王府。 可能那时,便已然心动。 “噗——”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脸色刹地惨白。 “王爷!”季阙急忙上前,惊道:“您中毒了?” 段骁面色惨白地摆了摆手,淡薄的双唇缓缓勾出一抹惨烈的弧度。 这一世,他成全她和林湛。 段骁用衣袖拭去唇边血迹,目光落在楚清阮手中哪怕昏迷也紧紧攥着的银簪上。 这个,就给他留个念想吧…… 段骁将银簪抽出,宽大袖袍盖下,一切痕迹都无处可寻。 推门而出时,冷峻的脸庞已看不出半点异常,寒眸一凛,正对上目光躲闪的嘉纯县主。 “裴华卿。”段骁冷冷唤道。 “表、表哥……”裴华卿斜着眼想要往屋里瞥,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段骁挺了挺身,将身体里涌出的阵阵寒意强自压下,“替里面的姑娘找件披风,用公主府的马车把她送回户部郎中楚望儒的府上,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但若有半个字传了出去——” 房檐阴影下的双眸深邃冷冽,映衬着冷峻到近乎寒冰的脸庞,段骁话未说完,裴华卿已然吓的鬓间步摇晃动不已,反应过来后白着张脸辩解道:“表哥,我没有——” 段骁无声地勾了勾唇,像暗夜里的孤狼,眼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让裴华卿所有狡辩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章 见状段骁自嘲般地冷笑一声,上一世是他先入为主地怀疑楚清阮,也是他认为裴华卿贵为县主,自持身份不会做出这种下作之事,可看如今裴华卿的反应他哪里还能不明白,策划这一切的,正是眼前端庄华贵的嘉纯县主。 裴华卿白着脸退后一步,忐忑地回头看向身后被她拉来见证的诸多勋贵小姐,若是自己在段骁面前这狼狈模样被他们瞧见,她的脸面要往何处放。 段骁攥紧手中银簪,视线冷冷射向惴惴不安的裴华卿,最后扫过那一群战战兢兢的公子小姐,阔步离开了院落。 直到段骁黑色的颀长身影远远地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裴华卿身子蓦地一软,跌坐在地。 方才因为段骁出现而不敢靠近的众人,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有人忍不住小声感叹道:“瑞王殿下果真是龙章凤姿,俊美无俦。” “可是他怎么对着县主都这般冰冷。” “我怎么觉得,瑞王殿下方才那神情,简直像是对着仇人。” 裴华卿已经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双脚却始终像是踩在棉花上般用不上力,她越不想听,身旁的议论却似讨厌的蚂蚁般非要钻入她的耳朵。 娇艳的脸庞上,惊惶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屈辱和愤怒。 过了半晌,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表哥这是被我撞破了丑事,这才恼羞成怒。” “撞破丑事,撞破什么丑事?”有人好奇地问了出来,却被身边人一把拉住,低声提醒道:“瑞王殿下的事你也敢问?你可不像县主,身份尊贵有人护着。” 在一片噤若寒蝉中,裴华卿咬了咬牙,冷道:“瑞王也是男人,还能是什么丑事?” 众人面面相觑,四下顿时一片嘘声。 此时的听涛阁中,已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林湛和林兰儿依旧静静地并肩而立,听着身后意犹未尽的两位学子从松溪论画聊到仙山楼阁,从工笔刻法聊到字中真意,直到宴席都快散了,他等的那个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瞧着林湛清峻的脸庞染上浓重的忧色,林兰儿温声安慰道:“楚家管的那么严,阮姐姐出不来也是正常的。” “哥,咱们还是回去吧,明日就是春闱,你得高中才能去楚家提亲呀。” 否则似他们现在一介白丁,根本进不了楚家的门,就连今日约楚清阮出来见面的信,都是费尽了办法才送到她手中。 天光渐渐暗了下来,林摧望着泛着金波的湖面,任林兰儿如何催促也不愿离开。 两人不知等了多久,直到金光消失,阴沉的天边飘起绵绵细雨,天幕阴黑欲摧。 林兰儿终于忍不住劝道:“父亲母亲还在家里等你一起用饭,哥你忍心让他们就这么一直等候吗?总归待你考完,你和阮姐姐还有一世的时光。” 一世的时光……林湛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待他金榜题名,定要立刻去楚府提亲。 夜渐渐深了,这场雨却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淅淅沥沥下了整夜,直到第二日天光微亮方才停歇。 “小姐您终于醒了。”枇杷开心得差点哭了出来。 楚清阮缓缓睁开眼,顶上是白色的丝麻床帘,她侧过头,窗边摆着一张熟悉的木桌,她梳妆看书用的这张桌子,这……是她在楚家的房间? 见她醒转,枇杷悬着整宿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问道:“小姐不是去见林公子吗,见到了吗?怎么会被公主府的马车送回来?回来后还睡了一整夜,眼看着要误了给夫人请安的时辰,好在小姐您终于醒了!” 听着枇杷这一连串的问话,楚清阮不禁揉了揉太阳穴,眼中透着浓浓的疲惫,“枇杷,现在什么时辰了?” 枇杷指了指用油纸糊着的窗户,回道:“小姐您别看外面天色这般黑,现在已过卯时了。” 说着枇杷点上四周蜡烛,室内顿时亮堂起来。 “噼啪”一声,楚清阮下意识地看向烛台,此刻室内昏暗如同夜晚,暗黄的烛光摇摇曳曳,竟像极了那人幽深的眼眸。 楚清阮心中顿生一阵寒意,失去的记忆突然回笼。 见她怔愣出神,枇杷眨了眨眼,关切地问道:“小姐,昨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楚清阮脸色苍白,半回忆半回答地说道:“我昨日在公主府,不慎湿了衣衫,一个侍女带我去屋子里换,却不想那屋里有一个男子,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并无意外,像是专程在那儿等我,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眼见嘉纯县主等人就要进屋子,我心中一急便晕了过去……” 说到此处,楚清阮不由皱了皱眉,“枇杷,我是怎么回来的?” 枇杷的嘴早已惊讶的合不拢,这怎么去个公主府能发生这么多事,颤着嗓音回答:“就,就是公主府的马车送您回来的。” 公主府的马车? “送我回来的人,可有说什么?” 枇杷认真地回忆片刻,回道:“就说小姐您在宴席上身体不适晕了过去,公主府作为主人家自然是要把您送回来。” 楚清阮不解地蹙了蹙眉,这理由听上去似乎十分合情合理……可公主府的人为什么要替她掩盖,或者说替那个男子掩盖。 还有那个丫鬟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那个男子,究竟又是谁…… 楚清阮摸了摸身上,衣服还是昨日那件,身体也并无异样,那男子并没有对她做什么,甚至为了克制自己,任由她用银簪扎他。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章 对了,她的银簪呢? 楚清阮摸了摸脑后,那里空无一物,急声问道:“枇杷,我的银簪呢?可是你帮我收起来了?”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枇杷却只摇了摇头,“小姐您昨日被送回来时,身上多了件白色披风,发间却并无簪子。” 楚清阮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有水莲花瓣的压痕,可想而知昨日她握的是有多紧。 见她神情沉肃,枇杷故作轻松地调侃起来:“小姐您去了公主府一趟,莫名其妙遇到个陌生男子什么都没发生,却把簪子丢了,难道那人是冲着簪子来的?” 枇杷说着把自己都逗笑了,“那簪子做的那般精美,说不定里面真就藏着什么藏宝图,或者前朝秘密!说不定就在簪管里,或者就在那水莲缀着的蓝色珠子里!” 听着枇杷一板一眼的讲述,楚清阮终于忍不住弯唇一笑,用手刮了刮枇杷鼻头,嗔道:“你这丫头,怕不是平日里稀奇古怪的话本看多了吧。” “小姐您终于笑了!”枇杷笑的双眉弯弯,“小姐您笑出来就好,咱们快洗漱吧,不然迟了您又要挨罚。” 楚清阮点了点头,暂时将此事放下,想来是她昏迷后不慎将簪子丢在了那个屋里,以公主府的气度自不可能贪她一支簪子,日后再择机拿回来便是。 窗外倏然风起,春日早晨的寒风透过窗缝吹进屋来,楚清阮忍不住轻咳一声。 枇杷懊恼地自责:“都是这屋子太老了,我已经拿棉条把能堵的都堵住了,可还是有风透进来。” “无妨,是我自己身体弱。”楚清阮挣扎着坐起身来,却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她自从来到京都后,每日她都要干活干到深夜,卯时刚过便要去夫人屋中请安,每日晨昏定省不能有丝毫懈怠,本来健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孱弱了下去,每日起床便愈发困难。 可楚家毕竟没有短了她的吃食,而阿娘独自在城外庄子,想必更是备受磋磨。 自从阿娘的存在被蒋氏发现,父亲被迫将阿娘接回京城,祖父祖母自然也不能再单独留在应州。蒋氏嫌弃祖父祖母粗鄙,把他们打发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去住,竟让阿娘也一道前去,可恨阿娘对祖父祖母素来恭敬有加,那对老匹夫竟恨上了阿娘,认为都是因为阿娘蒋氏才不让他们同住。 还有她那失踪许久的妹妹,小妹本就眼盲,一人流落在外不知要吃多少苦…… 楚清阮用力地站起身,眼里已是一片坚毅,身后的烛火摇摇曳曳,女子清冷的脸庞似是染上云霞,如明珠生晕,明丽无双。 洗漱完后,她坐到镜前,任枇杷一下一下地替她梳发。 她看着镜中格外认真的枇杷,忍不住柔声说道:“枇杷,你早已不是奴籍,却还一直悉心照顾着我,若是没有你,在这楚家我恐怕更加难熬。” 在楚府,别的庶女院中都会有几个负责扫洒的丫鬟小厮,唯独她,只有枇杷一人。 枇杷依旧专注着手中动作,满不在乎地说道:“服侍小姐是枇杷的荣幸,当初若不是小姐挑中奴婢,奴还不知道要被卖到何处,更何况小姐这么美,奴婢每日看着心情也是极好的。” 枇杷将一根木簪插过楚清阮如墨的乌发,看着眼前沉静的女子,阿愿忍不住再次叹道:“哪怕是这样寻常的衣服,也掩盖不了小姐的姝丽容光。” 楚清阮唇角笑意却渐渐消失,这世上许多好看的皮囊下,藏着的却是一颗狠毒的心。 她的样貌很好地继承了父亲和阿娘,阿娘当初便是整个芙蕖县有名的美人,和父亲也算佳偶天成,却不想父亲早就靠着俊朗的皮相入了尚书府千金的眼。 雨下了整夜,路上的鹅卵石颇为湿滑难行,偏生她住的破败院子极为偏远,枇杷扶着她一路快步,终于将将赶在卯时三刻前赶到了主院。 枇杷上前一步替她掀起门口竹帘,两人绕过红木的百花屏风走到堂中,夫人蒋氏、两位姨娘,楚清瑶、楚清宁、楚清梦都已到了。 让她惊讶的是,就连她那许久未见的父亲,楚望儒,也正端坐在蒋氏旁边,难道今日无需上朝? 她恭顺地向坐在两边的姐妹一一点头行礼,不出所料地只有楚清宁回应了她。 最后走到正堂前方,对着上首的楚望儒和蒋君如,恭恭敬敬地磕头请安。她将头低低地埋在地上,却久久没有听到让她起来的声音。 楚清阮心中蓦然一沉。 “瑶儿,你方才说的事可当真?”一个有些严肃的男子声音在上方响起,正是楚望儒。在子女面前,楚望儒总会维持一副威严的父亲模样。 楚清瑶坐在左手边的玫瑰椅上,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阿爹,我保证这件事千真万确。昨日楚清阮离席后,我担心她会做出有辱门风的事便悄悄跟了上去,结果,我竟然看到她和瑞王从同一个屋子里出来,并且瑞王殿下出来时脸色极其阴沉!” 楚清瑶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暗芒,她梦里发生的事,在现实里也逐一发生。 她果然是天选之子。 第06章 逼迫 楚清瑶愈发激动,“楚清阮和瑞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定然是蓄意引诱殿下,否则为何楚清阮昏迷不醒地被送回来,瑞王殿下出来时又那般愤怒,甚至迁怒了嘉纯县主!” 楚清阮心中陡然一惊,昨日她确实和一男子共处一室,可那人如何会是瑞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1章 楚望儒沉吟着摇了摇头,“瑶儿所言过于荒谬了些,公主府的人只说阮儿在宴席上身体不适晕倒了过去而已。” “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楚清瑶不屑地勾嗤笑一声,“公主府这般说辞也是为了瑞王和咱家的名声着想,我听当时和县主同去的陈家二小姐说,瑞王是因为酒醉后被人近身才格外愤怒,不信爹你问楚清阮,昨日她悄悄离席究竟是去见谁!又见到了谁!” 楚清阮掩盖在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死死攥紧,这一切未免太过凑巧,楚清瑶为何对她的行踪这般了如指掌,难道昨日那个丫鬟是她安排的,可在公主府中岂能任由楚清瑶肆意行事。 事到如今,她只能咬死不认,否则一旦被拿住把柄,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昨日女儿衣服不小心被丫鬟弄湿,去后院换了件衣服而已,并未遇到过陌生男子。” “没有遇到过?”似是早已预料到她会这般狡辩,楚清瑶好整以暇地问道:“若你当真问心无愧,可敢让婆子来验身?” 验身? 楚清阮如水的眸子瞬间涌起熊熊怒火,同为女子,楚清瑶最清楚贞洁对女子意味着什么,一旦验身,无论结果如何,对女子都是莫大的羞辱。 楚清梦端坐在楚清瑶旁边的玫瑰椅上,以手掩面笑道:“京中皆知瑞王性情暴虐,若五妹妹昨日当真是蓄意设计亲近殿下,殿下为何没有当场惩治她?甚至五妹妹身上连伤都没有。” “谁说她身上没有伤?”楚清瑶眉宇间越发得意,昨日楚清阮被送回来时她和楚清梦看的清清楚楚,“五妹妹,你可敢把你的手腕露出来给大家看上一看?” 说完不出意料地看到楚清阮脸色骤沉。 不待楚清阮回应,楚清瑶弯下腰,一把攫住她手腕,扬声道:“大家看,这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瞬间纷纷聚拢过来。 楚清瑶声音愈发凿凿,“这般红痕,一看便是被男子大力握住所致,单单手腕便已如此,还不知身上有什么痕迹!” “阮儿,你作何解释!”楚望儒瞬间又气又急,一夜过去红痕依旧这般明显,还不知当时情况有多么激烈。 楚清阮挺了挺身,声音斩钉截铁:“女儿,问心无愧。” 她和昨日那男子清清白白,更何况那人若是瑞王,为何要设计害她。 楚清梦一脸鄙夷地坐回椅中,“五妹妹一直在应州,想必对京中诸事并不了解,你想攀附权贵,选择的对象却是瑞王,真是可笑。这京中谁不知道瑞王不近女色,只喜虐打。” “恐怕是楚清阮知道母亲有意为她择婿却不愿听从母亲安排,昨日宴会上见瑞王尊贵便临时起意,趁其醉酒时蓄意接近,反遭瑞王厌弃。”楚清瑶冷哼一声,“所幸瑞王殿下看在外祖的面子上并未将此事闹大。” 在她的梦里,这件事闹的京都人人皆知,瑞王从未被人这般算计,特意将人留在王府日日折磨。 楚清阮狠狠地皱眉,为何楚清瑶一口咬定那人是醉酒,若真是昨日那人,他身上虽有酒味,可气息中毫无酒意,甚至看到她时目中并无惊讶,分明是在刻意等她。 “父亲,此事绝非大姐所说那样,女儿绝对没有做出有辱门风之事。” “是啊老爷,您要相信小姐,她素来懂事知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枇杷跪在她身后,也苦苦哀求道。 “懂事知礼?”蒋氏猛地一掌拍向桌面,“什么娘生什么种,一个甘做外室的人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蒋氏在一旁冷眼旁观许久,一开口便彻* 底为今日之事做出一个定论。 得到蒋氏支持,楚清瑶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不过这事对楚家来说也是个绝佳的机会,爹您不是一直想要讨好瑞王,寻求提拔么?若是我们主动把楚清阮送到瑞王府,表明您的态度,既能为此事道歉,又能借机讨好瑞王。” 楚清阮猛地抬头,“父亲!” 楚望儒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挺身跪着的楚清阮,阮儿在应州时便是有名的美人,此刻哪怕穿的这般素净也难掩清丽姿容,哪怕在美人如云的京都城中也算的上绝色,也许这也是瑞王此次没有怪罪楚家的原因。 瑞王在整个南乾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年京中的人为了讨好瑞王,挖空了心思却始终不得其法。许多人也送过美女,却均被退了回来,不过那些人送的都是些清倌或者平民女子,他毕竟是五品官员,若是将自家女儿送去,定能体现诚意。 见楚望儒神色明显动摇,楚清瑶心情越发越畅快,只要趁春闱之时把楚清阮送走,届时若林湛再上门提亲,嫁过去的便是她了。 在她的梦里,待此次殿试结束林湛就会成为乾国开国以来第三位连中三元的状元,也是最年轻的状元郎。而林湛高中后,甚至没有等琼花宴便带着聘礼来楚家提亲,可惜那时楚清阮已经嫁到王府林湛只能失望而归。 而这一次,她只要接下林家的聘礼,届时木已成舟,嫡女换庶女,也算便宜那林湛了。 楚望儒手指在桌面不断地敲击,显示出主人内心的矛盾焦躁。 楚清阮目光紧紧盯着楚望儒,急声道:“父亲!您不能仅凭大姐姐几句话,就要决定女儿的一生!”若她被送到瑞王府,她的后半辈子,便自此毁了。 楚清瑶站起身来,依旧不慌不忙,“爹,您在五品的位置上已经做了十多年了,就不想再进一步么!更何况此事对五妹妹来说,未必不是好事,若她能得到瑞王宠爱,也能福泽家族,戚姨娘在城外庄子上也能过的好些。”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