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亿点点点病》 第1章 《他有亿点点点病》作者:商御【完结】 文案: 患上强纸爱霸总攻x心理医生受。 顾谨言得了一种精神病,他找上颇有名气的心理医生楚湛。而楚医生最精通的是双人催眠,即跟患者一同进入到催眠世界。 楚湛:顾总,跟我说说你的症状。 顾谨言:我时常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人关小黑屋。 楚医生写下病案日志:霸总患上了一种渴望强制爱情的精神病。 病例分析:八成是小说看多了。 辅助治疗:进行催眠来挖掘病因。 于是楚医生开始帮顾谨言催眠治疗。 然而顾总裁的催眠世界五花八门,楚医生苦不堪言。 催眠一:楚湛醒来发现自己成了顾谨言掌中出逃的金丝雀,抓到后差点被打断腿。 催眠二:楚湛睁开眼发现自己跟顾谨言光着膀子躺一张床上。 催眠三:楚湛醒来后猛地瞪大了眼,因为顾谨言在他的上面………. 楚医生觉得再这样下去,不仅霸总的病没治好,连他自个都要成神经病了。 文名文案fw就是我了!待改! 阅读指南:he/狗血/双c/催眠世界毫无逻辑可言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异能 快穿 轻松 主角视角楚湛互动顾谨言 其它:下本【我家顶流又梦游啦】 一句话简介:别疯,马上治好你的病 立意:治好你的病,一起好好生活 第1章 三十二岁的楚湛是金港市一家名字叫嘉华的私人心理医院的高级心理医生,他虽年轻,却在业界颇有名气。那些慕名而来的患者,即便是排号也得提前三个月。 每一位心理医生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而楚湛最擅长的,同时令他在业界名声大噪的,归根于他有一项特异功能。 今天楚湛轮休,可傍晚的时候院长居然亲自给他来了电话,说是晚上九点有一位患者,指名要他。 这种休息还被喊去工作的情况先前也有过,但极少。不用想就知道今天晚上就诊的绝对大有来头,要不然院长也不至于在电话里各种叮嘱了。 楚湛家中吃过晚饭后,八点不到便驱车前往医院,等他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医院走廊黑压压的两排保镖了。 不一会儿,他的办公室门从里头被打开,只见院长满面春风走出来,看见楚湛后立即上前拉着他的手臂拐到隔壁的一间办公室里。 “来的什么人,这么多的保镖?”楚湛问。 院长凑近他压低嗓音:“辰耀的顾总,你待会注意一点,他指名要的你,要是把他给治好了。”院长拍了拍楚湛的肩,他本就不大的眼睛都笑得没缝了:“你明年不上班都够了。” 由于那位顾总还在办公室里头等着,院长匆匆交待了几句,不过严肃嘱咐楚湛别跟之前上班时一样,冷冰冰的一张脸,搞得跟生人勿近似的。 楚湛无奈,天生表情冷淡能怪他吗? 到最后,楚湛只得知这位顾总的一些基础信息。 顾谨言,男,28周岁。 楚湛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旁边立马有保镖帮他打开门,楚湛轻声道了声谢,视线已经转向落地窗边站着的高大修长的身形上了。 楚湛自己有一米八四,那边的男人差不多得有一米九往上。多年来的职业病导致他会在短短几秒内对人从头到脚的装束而分析潜在的性格。 从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到他身上纯手工剪裁的黑色西装,再到脚上铮亮的皮鞋,腕上的名表,这些配置可以看出这位顾总不仅非常有品味还富得流油。 听到关门声,落地窗前的人转过身,随即脸上便露出一抹微笑。 院长在隔壁办公室时说的非常激动,辰耀旗下的品牌数不胜数,而这位顾总更是祖上十八代就没穷过,楚湛原先想着这样一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公子多半会脾气骄矜一些,所以进来时他就做好了各种应对。 只是没想到,顾谨言这般温文尔雅。即便身价不菲,可丝毫没有摆出高位者的气势。尤其一双含笑的眼睛看似极好相处。 “楚医生,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真是很抱歉。” “顾总,哪里的话,这本就是我的工作职责。”楚湛唇边浮起一丝礼貌疏离的笑。 “顾总,请坐。” 护士送来茶水,楚湛和顾谨言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隔得近了,楚湛看仔细了对面的男人,不得不说这位顾谨言是他接待过的,不论是矜贵的气质还是优越的皮相,都是能达到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步。 俩人坐定后,楚湛便直入今天的主题了,虽说顾谨言看着完全是正常的一个人,可往往许多患者,越是心理疾病严重,表面越是淡然自若。 顾谨言忽地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他说道:“楚医生,不怕你见笑,我的病伴随我很多年了,最近我觉得好像越来越严重。” 顾谨言说着,伸出手下意识探进了西装的内口袋,然而却微微一滞。 楚湛微笑伸手示意:“没关系,这里是私人医院,顾总可以抽烟,接下来我们的咨询需要完全放松精神。” 顾谨言抬起眸,却反问:“楚医生抽烟吗?” “不,我不抽烟。” 顾谨言放下手,十分有涵养。只是垂眸浅啜了一口桌上的热茶。 第2章 “顾总,能跟我讲讲您的症状吗?” 顾谨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面上,神色游离了片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特别想捆住一个………” 楚湛眉心跳了跳,他觉得顾谨言该去找他的好同事刘医生,刘医生主攻行为主义心理学,比如社恐比如暴力倾向。 “怎么捆?” 不可察觉的一丝蹙眉却被顾谨言捕捉,顾谨言笑道:“楚医生,你别误会。我指的不是绑架,而………想强占一个人的身心。” 楚湛问:“是属于感情里的强占吗?” “是。” “一般感情里的强占目的都是希望另一方能够对自己死心塌地,跟缺乏安全感有关联。” 顾谨言点头表示认同:“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会捆住那个人,用绳子。如果对方反抗,我会把那个人关起来,直到妥协。” “………”楚湛问,“顾总,您刚才说,最近这样的心理状态越来越加剧了?” 顾谨言闭上眼,揉着眉心,颇为苦恼:“我最近不论是上班还是在家里,总会感到焦躁,我觉得我已经非常迫不及待想去绑住一个人了。” 他睁开眼,望着楚湛苦笑:“楚医生,像我这种背景的,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的动静,要是哪一天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传出去也不太体面。” “我理解。”楚湛笑着颔首,“顾总,为了能够精确判断,接下来我会问您一些隐私。” “不介意,楚医生可以问。” “根据您刚才的描述,您想绑住一个人,让对方全身心围绕着你,顾总,请问您是感情方面不太顺利吗?” 顾谨言一愣,回答:“我单身。” “那有准备交往的对象吗?” “没有。”顾谨言干脆利落。 楚湛问:“您刚刚说您想捆绑住一个人,那请问您想捆绑的那个人是谁?您可以不用告诉我名字,是您身边亲近的异性还是有意向接触的异………” 楚湛又顿了顿:“或者性幻想对象,顾总,您可以仔细想一想。” 顾谨言沉思了不过十几秒,对上楚湛的目光:“都没有。楚医生,是这样的,我大概没说清楚,我确实想强占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虚构的,我只是有这种强烈的欲望,可你要问我,想强占谁?抱歉,我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楚湛大概是理解了,搞了半天,这位顾总是患上了臆想症,他思忖了番后,正犹豫着该不该问。 却听顾谨言笑道:“楚医生,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顾总,您平时看小说吗?我指的是女孩子爱看的那种。”一问出,连楚湛都有些哭笑不得,尤其套用在顾谨言这样的豪门总裁身上。 顾谨言被这突如其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搞得懵了一瞬:“不看小说,不过楚医生说的是哪一种?” 楚湛:“女孩子喜欢看某一种小说,讲的是强制爱,男主由于缺乏安全感,无法占据女主的心,从而行为过激,最后演变………你刚说的那种情节,捆绑,关小黑屋,甚至还有更严重的。” 顾谨言听得很认真,他蹙起眉:“如果是这种,我应该怎么做?” 楚湛分析道:“这种情况除去在感情里的不稳定因素会导致,性生活不和谐也会。顾总,能够讲讲您上一段感情吗?感情里是否有不愉快的经历?” “上一………”顾谨言想了想,说“太久了,没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对方非常听话,分手也是我单方面的原因。” 楚湛观察着顾谨言讲话时的表情,并没有异常,可见确实不存在感情里的不愉快。 于是他又问:“那之前的性生活和谐吗?” “?”楚湛诧愣地等着对方的回答。 然而从他们交流到现在一直保持淡定的顾谨言,此时此刻俊美的脸部肌肉略微地僵硬了一瞬。 顾谨言似乎极不情愿回答这个问题,他不自然地把脸撇到一边,轻咳了一声:“没有。” “没有过性生活。” 楚湛一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或者没理解。他直愣愣地盯着顾谨言。 直到原先一直双眼带笑的顾谨言,眸色沉了下去,他语气生硬地吐出两字:“处男。” “…….”这回轮到楚湛咳嗽了。实际上他自己也没资格笑话别人,上大学后到现在,每天几乎都泡在研究心理学上了,加上本身冷冷清清,就算女孩子靠近也被吓跑了。 只是顾谨言就不同了,豪门贵公子,从小到大身边不缺人,居然还能洁身自好。 谈过恋爱却还是处男,心理又偏执。楚湛很难不往某方面遐想,听说古代的太监由于缺少了一个零件,心理就会发生变化。当然,他绝不会这样恶意去揣测顾谨言,顶多是零件不好使,不至于缺少。 “楚医生?”顾谨言看着对面椅子上的人,脸色越发不好看。 “顾总。”楚湛正色道:“其实你这种情况治疗不难,我建议顾总您可以接触一段正常的健康的感情,只要感情生活稳定了,想必您的症状会慢慢减轻。” 顾谨言笑了一声,他掀起眼皮:“楚医生,没用的,我试过,都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感觉?” 顾谨言挑了下浓密的眉毛,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充满强占欲望的感觉。” 第3章 他笑着,将身体放松地靠在皮革的椅背上,睫羽下的瞳孔如一潭幽深的黑水。 这个时候,楚湛才从他的身上看出一点精神方面的病态。 “现在这个病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日常生活了,如果治不好,我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每次看见领带皮带手铐,都会蠢蠢欲动。” “…….”楚湛认为顾谨言的这种情况完全不能用现实因素去疏导了,这也正是今天晚上,顾谨言指名要他的原因。 “楚医生,我听说你的催眠治疗很厉害?跟其他医生的方法不同。” 楚湛淡然一笑“都是外面夸大其词了,不过我的催眠方法确实不是只催眠患者。” “这我听说了,嘉华心理医院的楚医生,能够跟患者一起进入催眠。”顾谨言说着有些许顾虑,又问:“如果在催眠过程中,我出现过激行为,会不会干扰到你的治疗?” “顾总您不用担心,我进入到患者的催眠空间只会成为旁观者,或许您能听见我的声音却不一定能看得见我,我就类似于上帝视角那样,您只需要跟随我的引导就行,不………”楚湛还是事先声明:“顾总,心理治疗未必可以彻底根治,只能最大程度去疏导。” 顾谨言笑道:“没关系,只要能够缓解我的症状也行,楚医生,如果有成效,事后我一定给你封个红包。” 楚湛只笑笑,没推辞。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现在已经十点超出了。 他问顾谨言:“催眠耗费时间,顾总您看您是需要择日安排时间还………” “就现在。” 第2章 今天楚湛到医院的时候,顾谨言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了,所以刚才的一个小时谈话中他都没换制服,只随意穿了一身舒适的浅灰色针织衫和深色的休闲裤。 即将准备治疗,顾谨言终究还是点上了一根烟,缭起的白雾中,他盯着正在电脑前记录病案的楚湛,双眸微微眯起。 电脑后露出楚湛的半张侧脸,楚湛长了一双形状好看的桃花眼,原本这种眼型会给人一种含情的感觉,可他的瞳色比正常人的稍浅一些,所以看起来有点冷感。 然而此时屏幕的光线给那张脸覆上了一层朦胧,使他的脸部线条看起来非常柔和。 顾谨言心想,这位楚医生令他感到很舒服。 楚湛全然没注意有人观察,他正纠结着怎么写病案,过了片刻,手指才在键盘上敲下。 顾谨言,男,28周岁。 问题表现:臆想症,情感强制,无法控制行为,有潜在走上犯罪边缘的可能。 分析诊断:成长过程缺失安全感,成年后没有正常稳定的情感。注:不排除小说看魔怔。 辅导过程:通过催眠进入到患者的思维空间,帮助患者挖掘病因。 楚湛写完病案,顾谨言的烟正好抽完,他看着楚湛拉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只小型的银亮架子,架子中垂挂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球。 “顾总,我们要开始了。” 顾谨言端正坐姿,问:“我需要怎么做?” 楚湛摆好架子,直视对面人的眼睛:“顾总,仔细盯着这只玻璃球,透过玻璃球盯住我的眼睛。” 顾谨言听后照做,随着楚湛修长的手指一拨,玻璃球晃动。 他看见楚湛的那双桃花眼在玻璃球中有种不切实际的绚丽错觉。 又听见楚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大脑皮层之外接收。 “顾总,放松身………” “是不是有点………” “………”顾谨言慢慢阖上了眼,呼吸平缓。 “告诉我,此时此刻你人在哪里?” “家里。” “你在做什么?” “抓人。” “抓什么人?” “我的金丝雀。” 楚湛:“………” “抓回来你准备做什么?” 顾谨言嘴角浅浅上扬:“打断腿,扯下领带,绑住细白的手腕,再扯下皮………” 接下来楚湛已经听不清楚顾谨言的声音了,双人催眠疗法,他需要跟随患者进入到患者脑海中构思的空间里。 从业的这些年,楚湛成千上百次进入过,什么样奇奇怪怪的空间都有。而他基本上出现的形态都是虚无的,只会像个影子一样附随在患者身边,时而纠正患者的行为举止或者心理辅导。 然而这一……… 楚湛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中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猝然一惊,因为汽车差一点撞上护栏,他急打方向盘。 他正在一架高架桥上,瓢泼大雨击打着车窗,而他的患者顾谨言不见踪迹。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楚湛内心狐疑但还是准备把车开下高架桥,等下去后停靠在路边再去深思这次的诡异事件。 高架桥宽敞,他行驶在中间,左右两边都有车辆。 垂下眸随意瞟了眼方向盘,这一瞟,楚湛直接低呼:“我去!” 高级皮革包裹着的方向盘中间两个重叠的“r”。 楚湛抬起眸看见后视镜的景象,璀璨绚烂的星空顶。 楚湛感叹不愧是超级富豪的催眠世界,除了他开的这辆劳斯莱斯,连旁边的车辆也全是一色的豪车。 楚湛驾驶着车子开了有一会儿,这时他发觉两边的几辆车像是刻意贴着他的车,却又适当保持距离。 第4章 他微微蹙眉,按理说他在之前的催眠世界中不会出现形态,难不成周围的几辆车都看得见他? 揣着心里的疑惑,楚湛踩下油门。果然,旁边的车子紧追上来。 什么情况?不过即便楚湛一头雾水,却也没往多余的方面去想。 等到劳斯莱斯驶下高架桥,放慢速度时,一辆黑车裹挟着飞溅的雨水陡然冲到劳斯莱斯前方。 雨夜中骤起刺耳的刹车声。 即便是催眠的世界中,可过于真实的感觉还是令楚湛惊魂未定,他惨白着脸色听到有人在敲车窗,扭头一看,是个黑西装的男人。 如果发生在现实中,又经历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楚湛无论如何不会打开车门。 可这里只是顾谨言的催眠世界,所以不论这边发生什么,都对现实的楚湛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正巧,对于消失的顾谨言,他也存在困惑,不如下车先接触下顾谨言的世界,说不准对顾谨言的病症有所帮助。 于是,楚湛在车里找了柄黑伞。 他刚想询问:“你是谁?” 车门被拉开,他都来不及打开伞就被外头的黑西装男人猛地拽了出去。 “你谁?!干什么!”楚湛的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随着一阵关车门的声音,大雨滂沱中不断有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踩着雨水冲上来,楚湛的两条胳膊被钳制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从高架桥一路下来,起码得有十几辆车子尾随,顷刻间,几十名黑西装将他团团围住。 现在这他妈是什么蛋疼的剧情?之前经手的患者的催眠世界,几乎都非常单一,可这位顾总裁的简直跟拍大制作电影似的。 就这眼前的情形……楚湛冒了一身冷汗,他这一秒甚至都在怀疑,顾谨言压根不是得了强制爱的精神病,而是雨夜凶杀案,因为下一秒,他都觉得自己兴许会被这群莫名其妙出现的西装男给抛尸。 冰冷的雨水倾盆从头顶泼落,楚湛几乎无法睁眼。除了他被淋得一塌糊涂,其余人全都撑起黑伞。 “抓我做什么?顾谨言呢?”既然是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中,那么出现的人与物多半会有关联。 可人群中没有一人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 道路的后边停着一辆宾利,立即有一名西装男撑伞靠过去打开车门。 楚湛费力睁着眼,那辆宾利车上先是迈出了一条修长的腿,铮亮的皮鞋在白炽的车灯下泛着微凉的光。 下车的男人身形高大,由远至近,闲庭信步地走来。 “顾总。”楚湛喊了一声。 然而宽大的黑伞遮住了顾谨言的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他朝旁边伸出左手,在楚湛困惑的目光中接过一支高尔夫球杆。 “?”楚湛的眉心跳了下。 没猜错,下一秒,随着顾谨言有力的手臂一挥,那支高尔夫球杆便狠狠地抽打到楚湛的腹部,楚湛顿时痛得整个人都弓起了背,当他的胳膊被松开束缚时,膝盖就直接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啊——!” “什么意思?!”楚湛忍着痛刚要抬头质问,一只皮鞋陡然踩了上来,将他的脸与冰冷泥泞的地面紧贴。 “顾总你这是做什么!?” 楚湛被顾谨言踩得抬不起头,只能用眼角余光竭力去了解情况。 当他撞到上方人的眼睛时,怔愣住了。 还是那张跟办公室里头一样俊美无瑕的脸,可他身上的气质却跟办公室里的涵养矜贵判若两人。 此时的顾谨言西装大敞,略微凌乱的碎发下一双眼充满暴戾血腥的意味。 他一手持着坚硬的高尔夫球杆,居高临下盯着楚湛,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讽刺:“顾总?呵,不过就几个小时没见,已经这么见外喊我顾总了?” 多年的行业敏锐感令楚湛迅速理清了思绪。 脑袋里不断闪过顾谨言的病症,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楚湛内心一阵诡异,他贴在地上迟疑问:“顾总,我是谁?” 顾谨言整个人本就被愤怒的情绪激得眼尾发红,一听楚湛的问题,胸口更是无法抑制火气,他蹲下身,下一秒直接扯起楚湛的头发。 楚湛吃痛仰着脸闷哼了一声。 顾谨言几乎是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你是谁?你昨天晚上还在我床上,你说你是谁?” 楚湛:“………” 金丝雀,打断………楚湛懂了,难怪他刚刚挨了顾谨言一高尔夫球杆。 事情有些超出掌控范围,顾谨言的病症在催眠世界中暴露无遗,更棘手的是楚湛莫名其妙成了顾谨言掌中出逃的金丝雀。 楚湛先前经手过的患者,进入催眠后,并不会缺失现实的记忆,所以他才会有治疗的着手点。 可顾谨言的状态很明显已经全然沉浸在他的幻想里了。 楚湛脑子里有点混乱,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唤醒顾谨言:“顾总,你听我说。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你现在正在接受我的治疗…….” 话还没说完,顾谨言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一把将高尔夫球杆扔给旁边人。 随后扯着楚湛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拉拽起往一旁的宾利车上拖。 顾谨言丝毫不介意淋成落汤鸡的楚湛将自己身上的布料打湿,他将楚湛狠狠推进车,关上车门。 第5章 楚湛根本来不及缓解被扯头发的痛,一只手扼住了他的下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里边的骨头给捏碎。 顾谨言死死盯着他的脸,嘴角迸出冷笑:“心理医生?上回是三流小演员,下回又是什么?楚湛啊,你这么喜欢玩角色扮演?行,来继续。” “…….顾总,你冷静点,先听我………” 然而前方的司机却升起了隔板。 豪车,隔………怎么这么熟悉的情节,似乎是曾经的一个沉迷小说无法自拔的女患者口中提起过。 楚湛皱眉:“升隔板做什么?” 顾谨言冷笑:“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就看看你在车里还能扮演什么!” 话完,他便扣着楚湛的下巴,锐利的目光慢慢往下,停留在楚湛略微发白的嘴唇上,压迫感越来越重。 楚湛陡然瞪大双眼:“你干什么!?” 第3章 “………………你他………”楚湛平时很有教养,可此时,也无法控制爆粗口了。 鬼知道顾谨言幻想里楚湛是个什么性格的金丝雀,现在的楚湛哪能任由他摆布。 楚湛当即就反抗起来,怎么说他也是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纵使顾谨言个子比他高,也有些难以压制。 “你他妈!”顾谨言骂道“不过就几个小时没见,你吃菠菜了啊?” 他一边急哄哄凑上去亲吻,一边又因为楚湛激烈的动作始终无法压制而恼羞成怒。 一时间,后边的车厢跟格斗场似的,整辆宾利车都在震动。 不过在拉锯中,楚湛的脸颊仍旧不可避免摩擦过顾谨言的唇,这可把楚湛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是察觉到对方某处的异常时,楚湛头皮都要炸开了。原本院长特意交待,千万别得罪这位大财主,可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了,顾谨言此刻跟头乱发情的野兽毫无区别。 于是楚湛抬起就是一脚。 兴许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中,楚金丝雀的性格应该是坚韧而柔弱。所以他被这一脚给踹懵了,几秒后,他回过神,瞳孔内窜起猎捕的兴奋光芒。 “踹我?呵,早知道刚刚我就该打断你的腿,省的你还有力气逃跑,还有胆子踹我。” 楚湛喘着气,警惕地瞪着顾谨言道:“顾总,如果你能冷静下来,那我就跟你好好聊聊。如果你非要这样子,我俩谁也落不到好。” 顾谨言眼神阴鸷,他喝道:“停车。” 车子停稳后,顾谨言抬了抬眉毛:“下车,我倒要听听你想跟我聊什么。” 楚湛的直觉告诉他,下车多半有阴谋,便蹙眉道:“车上也可以聊。” “我的车上不聊天,只办事。”顾谨言厚颜无耻地说着。 楚湛不需要开车门,前后方的车子上已经下来了保镖打着伞过来恭敬地帮俩人打开了。 顾谨言盯着楚湛跨出宾利车,接着他也迈了出去。 楚湛的催眠治疗最少也需要两个小时,中途很难醒来,他正发愁怎么一边应付顾谨言一边让俩人都醒来时。 只见伞下的顾谨言单手插着裤兜,叼着烟歪过头让保镖奉上打火机点燃。 可楚湛却警觉地发现,顾谨言朝保镖打了个眼色,他心下直呼不妙,还没来得及撒腿逃跑,后脖颈就一股刺痛。 他两眼猝然一黑,晕过去之前还听见顾谨言咋咋咧咧的声音。 “你他妈不会轻点啊!让你敲晕他,没让你劈他!” 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顾谨言在耳边得意地笑:“谁闲着没事跟你聊天,没想到跑出去一圈力气大了不少,可脑袋反倒简单了,呵。” 这笔单子接得有点倒霉,一下子遭了两回痛,要不是院长说顾大总裁已经下了五十万的定金,他真想甩手不干了。 楚湛昏迷中这样想着,没一会儿他的意识逐渐清晰,然而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脊背冷汗直流。 因为他在一间装修极其奢华的卧室里,躺在一张宽敞的床铺间,而他的手脚全被软绳捆绑在床头和床尾,他的脑子里立马蹦出四个字:五马分尸。 更令他蛋疼的是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只是腰间搭了一条柔软的薄毯。 而他扭过头,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椅子上好整以暇的顾谨言。 一双眼在他的身上慢慢地逡巡着。 顾谨言盯着床上的人,心里有些纳闷,楚湛跟了他好几年,这具身体明明很熟悉。 可今晚,那匀称的肌肉却怎么这么令他新奇,挪不开视线,尤其是白皙劲韧的腰。 不过就分开了几个小时,忽然一下像是小别胜新婚的错觉,特别是看见床上的楚湛皱着眉,浑身僵硬的样子。 楚湛挣脱了几下,绳子绑得太紧,他白费力气。 今晚明明是替人治疗,怎么就把自己给整到床上来了。 他极其疲惫又无语地同顾谨言说道:“唉我真………你绑我做什么………你…….你干什么!?” 顾谨言一边盯着他笑,一边放慢动作似的脱下身上的西装。 眼看他马上就要解皮带,楚湛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停停停,别再脱了!” 顾谨言却置若罔闻,抽下皮带。 先不说顾谨言这张脸多好看,可楚湛是个实打实的直男,就算他没跟女人有过实质性的一步,但他好歹也活了三十二年,至少他清楚平时用手的时候,脑子里幻想的对象绝对不是男人。 第6章 所以顾谨言的这一系列行为,已经足以令楚湛的鸡皮疙瘩爬上脸颊了。 “顾总,别这样行吗?我真是你的心理医生,你现在被我催眠中,你再乱搞下去,等催眠结束后,我们两个都挺尴尬………” 顾谨言只剩下一条西裤了,结实匀称的肌肉完美,他这类的身材完全称得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并且会给人一种强势的侵略感。 可楚湛看得别扭,避免顾谨言再脱下裤子辣自己的眼睛,他只能将脸撇到一边。 柔软的床铺陷进一处,楚湛知道顾谨言上了床。下一秒,一具充满压迫感的身体就撑在了上方。 楚湛此时的脸色相当难看复杂,震惊尴尬厌恶全涌进了眼底,他半晌说不出话。 顾谨言手指摩挲着楚湛的脸,看似轻声细语,语气却暗含怒气:“本来今天是给你放一天假的,结果没想到我不过就出去开会的功夫,你居然敢跑?” “那你想怎样?” “呵。”顾谨言轻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悄悄探进毯子里,伴随着暗示性的动作。 楚湛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三十二年!三十二年!他活了三十二年,除了父母外,头一次有人掐他屁股,并且还是个男人! “你他妈!你他妈!………!”楚湛崩溃得语言都组织不起来,他只能疯狂挣扎闪躲开顾谨言的手掌。 顾谨言被他弄得眸色愈来愈深沉,再也克制不住低下头去堵住对方的嘴唇。 楚湛惊得瞳孔收缩,他一边奋力左右摆动脑袋一边同顾谨言商量:“顾总,你要来真的也不是不行,不过再缓缓行吗?给我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深度催眠也差不多该醒过来了。 “没耐心。” “那顾总,你松开我可以吗?做那种事情,绑着多没劲?难道你喜欢死鱼?” “松开?呵,你当我傻吗?看来我真是把你养得太好了,连力气都比以前大。我可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跟你打架上。” 眼看商量无果,楚湛脑子里急得乱糟糟一片,在顾谨言扣住他下颌准备强势进攻时,他连形象都不要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敢亲下来,我往你嘴里吐口水!” 顾谨言一怔,蓦地挑眉:“亲嘴不就那回事儿么?” “痰!” 顾谨言身体陡然一僵。 楚湛喘着气变本加厉:“是痰。我刚淋雨感冒了,我保证你亲下来我一定吐你嘴里,很浓,浓到卡你嗓子眼。” “…….”顾谨言简直不敢置信,这句话是从楚湛这个外表清冷漂亮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你真恶心。” 楚湛如愿以偿看见顾谨言眼睛里的厌恶,松了口气,他试图放缓口气安抚:“等我感冒好了行吗?” 顾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接着缓缓勾起了唇:“好,不亲你。但不妨碍我们做点其他的。” 他揭起毯子往旁一扔。 楚湛脑子“嗡”地一声。 根本等不到催眠结束自然醒过来,他必须得想办法提早结束治疗进程。 不给亲嘴,顾谨言就盯上了脖子。 楚湛一边忍受着膈应一边在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办法。 他必须得醒过来,必须得醒过来! 在顾谨言的手搭上腰的那一刻,楚湛死命咬破舌头……. “吱拉——” 楚湛猛地睁开眼,就已经一个趔趄,连人带椅退了几步。 顾谨言也刚醒过来,见状眼疾手快准备去拉,却被楚湛反应激烈一挡。 俩人就隔着一张办公桌站立着,一个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一个挡着胳膊,一副面对洪水猛兽的表情。 空气里流淌着诡异的寂静。 催眠结束了,可顾谨言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红,他盯着楚湛欲言又止。 楚湛已经不能用别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了,他就跟身上长满跳蚤似的,恨不得猛甩几下才舒坦。 许久后。 “楚…….楚医生,你还好吗?” “你记得?”楚湛反问他。 顾谨言表情尴尬了一瞬:“是,我记得催眠时发生的事情。” 楚湛嘴角抽搐了下:“你是同性恋?” 顾谨言皱眉:“不是。” “那………”楚湛说不下去,刚才在催眠世界中狠咬一口,仿佛到现在舌尖还在疼痛的错觉。 顾谨言眉头锁得更深了,他说:“楚医生,对于刚刚在催眠中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可我无心冒犯你。至于我为什么会强制你,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今天跟你交谈得比较久,也许是惯性思维。” 楚湛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事实上对于今晚催眠中的差错,他也无法理解。 患者在催眠世界中无法自控的行为,作为心理医生的楚湛也没法指责什么,尤其催眠之前顾谨言还担忧询问他,过激的行为会不会影响到他时,他斩钉截铁说不会。 只是………楚湛暂时没心情继续跟顾谨言待在一间办公室里头了。 调整情绪后,他对顾谨言说:“顾总,时间不早了,今天的治疗先结束吧。” 顾谨言也不计较楚湛明目张胆赶人,他依旧优雅礼貌地跟楚湛道别。 “楚医生,今天很感谢你的治疗,我觉………非常有成效。” 楚湛干笑了声,硬梆梆地敷衍:“不客气。” 第7章 顾谨言前脚刚要踏出办公室,脚步一顿,蓦地又折回,他刚伸出手,楚湛却如临大敌,整个人戒备地盯着他。 “还有什么事?” 顾谨言讪讪地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楚医生,你这………流血了。” 第4章 顾谨言离开后,楚湛立即去了洗手间,对着盥洗台上方的镜子一照,才发现紧抿的唇缝间渗出了血渍。 尤其在淡色的嘴唇上一丝鲜红,格外艳丽。 以为只是在催眠世界中,当时的楚湛急于醒来狠下了力气,结果没曾想居然是在现实世界里咬了自己一口,难怪醒来后隐隐发痛,他还当是错觉。 真够晦气的。 楚湛张开嘴,仔细把舌头检查了一番,幸好,只是破了点皮。 不过饮食方面还是受到了影响,第二天上班去医院食堂吃午餐。 同事刘询见他吃饭那个费劲,便打趣他:“你什么情况,昨天晚上出去打野了啊?” “一边去。”楚湛刚同他说话,舌头又是一阵刺痛。 刘询笑嘻嘻地说:“不过那女孩力气还挺大的啊,把你舌头都亲破了啊?” “咳………”楚湛被饭粒呛得面红耳赤。 “老大不小的人了害羞什么啊,不过我要是你赚了这么一大笔单子,我指不定比你还玩得疯。” 楚湛缓过气后,睨了他一眼:“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什么消息灵通,医院里头都传遍了好吗?刚刚我听院长说那位大客户又派人过来交了一期的疗程费用。” “…….”楚湛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刘询撞了下他的胳膊肘:“什么表情你?有钱赚怎么瞧着你还不乐意似的?” 楚湛心里想着“这钱给你赚,你乐意不?” 可实际上他哪能跟别人说昨天在催眠世界里他差点被男人给侵犯的事,否则就成了整座医院的笑话了。 一期疗程费用最少也得几十万,楚湛半喜半忧,喜自然不用说,辛辛苦苦上学工作,最后不就为的名利双收。可他愁的是,按顾谨言的这作派,他这精神病一天没治好,颇有赖上他的意思了。 昨天的催眠,他到今天都没想明白哪出了问题,所以他头一次感到棘手。 一顿午饭用了接近一小时,楚湛回到办公室准备给自己的舌头找点药膏涂,可进去后却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只包装精美的袋子。 他正困惑谁把东西放在桌上时,一身白大褂的院长满面红光走进来。 “楚医生,哎呀,你可真是我们医院的福星啊!” 楚湛已经从刘询口中得知顾谨言交了一期费用,所以并没有过于惊讶。 “院长,您太抬举我了。” 只听院长说:“上午顾总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传达给楚医生,他说你心理治疗非常专业,他还赞助了咱们医院一批新器材…….” 院长喋喋不休说着,一边讨好吹捧着楚湛,一边又让他尽心尽力伺候好顾谨言这尊财神爷。 心理治疗,有几个能全然康复的,无非就是长时间疏导。只要这位顾总的病一天没好,那么就会有二期三期无数期的治疗。 楚湛口中敷衍着院长:“院长,我尽量。” 等到院长走后,他招来护士,指着桌上的礼品袋。 护士笑道:“楚医生,你刚去吃饭的时候,有人送过来的。” “送我的?”楚湛蹙了下眉,问:“那人说什么没?” “没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了。” “好的,谢谢。” 护士走出办公室,楚湛拆开礼品袋,里头有一些高档昂贵的补品以及几支药膏。 楚湛已经知道了,他顿时有一种怪异的错觉,顾谨言给的补……… 下午接待了一名患者,进行了催眠治疗。楚湛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他的催眠出了问题。可是当他给下午的患者催眠时,却发现跟从前无异,这让他觉得顾谨言的那次催眠完全就是个意外。 所以他稍稍放下了心,对于后面帮助顾谨言催眠也没了那么大的压力。 在楚湛的舌头恢复好一些时,顾谨言再次来就诊,中间只隔了四天,依旧是晚上。 现在甭说是晚上了,哪怕是三更半夜,只要他顾大总裁犯病了,院长都恨不得亲自开车过来接楚湛。 今天顾谨言过来得晚一些,楚湛有时间换上制服,所以等顾谨言到时,看到的是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的楚医生,跟上回见到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尽管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可冷淡的眉眼看起来更加清傲了。 “顾总晚上好。”楚湛伸出手。 顾谨言垂眸看了一眼这只白净带着消毒水气味的手,握上。 “晚上好楚医生。” 这个季节是深秋,办公室里开足了暖气。顾谨言坐下后便脱下了西装外套,里头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的羊绒衫。 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楚湛一看他脱外套,眉心就是一跳。 顾谨言皮肤白,深颜色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 楚湛不着痕迹观察着他的举止,怎么也跟催眠世界里见到的那个阴鸷霸道,气质凌厉的人搭不上边。 所以在这次开始催眠前,楚湛纠结了一下措辞,在您看起来像疯子与疯狗之间选择了比较文雅的说法。 “顾总,我在催眠世界里接触到的你和你现在不太一样,里头的你似乎情绪不太稳定,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平时的性格也会那样吗?” 第8章 顾谨言摇了摇头,神情略微迷惑:“我从小到大都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很规矩。我自认为不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我的情绪也非常稳定。所以在催眠后我会是那种性格,说实话,我自己也挺惊讶的。” “深度催眠不排除会挖掘出人的隐藏性格。”楚湛敲打着键盘,记录进病案。 一期疗程结果:患者隐藏性格暴戾,行为过激。 至于治疗方案,楚湛一时间拿不定。不得不说,这位患者在催眠中的表现已经严重干扰到他的治疗了,根本无从下手,目前来说,只能看看今天晚上的效果了。 顾谨言沉默不语,慢慢地紧拧起眉。 “楚医生,上次你说,在催眠世界里你只会像第三视角那样存在,可是为什么我会看见?” “这个我暂时自己也无法解释,一般来说我确实只会无形态出现。不过,催眠本就是一件神奇的事,还有更多的领域我没有探索到也难说。” 顾谨言问:“那这次还会不会跟上次一样?” 楚湛从电脑屏幕后瞥了一眼:“应该不会,估计上次只是个意外,这几天我一直有在催眠其他的患者,没有出过问题。” “那就好。”顾谨言似乎像是松了口气。 第二次催眠。 其实楚湛心里还是有点忐忑,虽说这几天经手的患者催眠都正常,可他总觉得自己跟顾谨言有点儿犯冲。 透过节奏感摇晃的玻璃球中,楚湛盯着对面人精致的眉眼,心里反复着告诫自己:别再出错,别再出错,别他妈再出毛病了! 周围很安静,楚湛醒过来,他皱了皱眉,深呼吸一口气后才选择睁开眼睛。 至于为什么深呼吸,他希望别睁开眼就看见顾谨言在他身上耕耘,那他估计得疯,别说以后治不了顾谨言,八成看见男人都得吐。 幸好,上边没人,只有洁白明亮的天花板。楚湛大松口气,然而下一秒这口气噎住了。 因为他摸到腰间横着一条手臂,皮肤温热细腻,可硬梆梆的触感却提醒他,这绝对不是条女人的手臂。 楚湛僵硬地梗着脖子扭过头一看,当场傻眼。 第5章 “!” 操蛋了! 一个直男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两个人都光着膀子,不用细看就能感受到旁边人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体温,至少在楚湛活这么大,没有什么比现在更操蛋的事情了。 在催眠开始时他还抱一丝希望,现在他只能枕在男人的臂弯里翻白眼,果然,他跟顾谨言犯冲。 并且这次催眠还跟上一次接轨了,看来上一次他咬破舌头逃过一劫,可在催眠里的楚湛却还是被顾谨言给上了。 幸好,重新回来的楚湛身上并无异样,这让他不至于那么反胃。 身上没有束缚的绳子,楚湛倒也没必要搞得跟良家妇女一样跳起来砸个枕头,哭哭啼啼痛骂一顿。 首先他是个大男人干不出来这事儿,顶多揪着顾谨言干一架。 其次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里,俩人做这种事怕是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而他猜想,在这个世界中顾谨言的性格,顶多会嗤笑:“干都干了,还矫情什么?” 所以楚湛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躺在床上别过头背对顾谨言,开始沉思下一步的计划。 按照从前那套上帝视角引导方法行不通了,顾谨言没有现实的记忆,那他说再多,对方也只会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待在顾谨言身边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不能从中挖掘出顾谨言这强制爱毛病的起因,然后在一旁慢慢疏导。 但楚湛不想跟他再起冲突,要不然像前几天那样两个人拉拉扯扯,还没见到成效就光受伤了。 楚湛拿定了主意,忽然整个人僵硬了。因为身后的顾谨言动了动,横在腰间的手臂收拢,将楚湛往身上一带。 两个人贴得更紧了,顾谨言鼻端的热气在后颈炸开。 “醒了?”刚睡醒的顾谨言声音略哑,透着一丝餍足的性感。 既然醒了,继续在一张床上躺着也别扭,于是楚湛说:“起床吧。” 顾谨言却不肯,只把嘴唇贴在楚湛的脖颈处细细地摩挲着并且低喃道:“再陪我躺一会儿。” 眼看这手又要不安分了,楚湛忙一把扣住,扭过头盯着。 同样作为男人,楚湛哪能不知道刚睡醒的顾谨言会有什么生理反应,他脸都绿了,一瞬间他觉得刚才所想的方案恐怕得作废了。 顾谨言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后仿佛意识到什么反而笑了。 他问:“还痛吗?” 楚湛一怔,管它是哪个地方痛,总之先痛就是了。 “痛。” “以后听话点,我就不像昨晚那样折腾你了。” “…….” 大概应了那句床头打架床尾和,上一个催眠世界中还凶神恶煞的顾谨言现在却笑着宠溺揉了把楚湛的头发,起身下床。 楚湛以为他好歹先去洗个澡穿个衣服啥的,结果没想到他被子一揭,伸过手臂就要穿过楚湛的腿弯。 “你做什么?!”楚湛顿时触电般平地蹦起。 “抱你去洗澡。” “不用,我自己去洗。”楚湛边说边挣脱开。 顾谨言脸皮厚,大咧咧站着不影响。可楚湛哪能接受得了,他手忙脚乱一边挣脱一边还得捂着档,脸都涨红了。 第9章 “我说真不用!你怎么听不懂人话?” 最后他被顾谨言压制在墙上“听话,你自己洗不到,如果不掏出来会生病的。” “掏,掏什么?” 顾谨言盯着他笑了,笑的非常暧昧:“你说呢?” 楚湛直接黑脸,因为顾谨言说完,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他当即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而且你再乱动的话…….” 再乱动的话,恐怕没自己好果子吃了。避免接下来更尴尬的事情发生,而楚湛也不打算刚开始催眠没一会儿又继续咬舌头醒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放软了语气:“让我自己洗好吗?” 楚湛没顾谨言高,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到的是楚湛紧咬着牙,颤动的睫毛下羞愤的表情。 顾谨言微微扬起嘴角:“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怎么现在反倒害羞起来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很享受楚湛这副样子,他捏着楚湛的下巴哑声道:“记住了,你这个样子只能给我看,我去外面那间洗澡。”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离开了卧室。 楚湛几乎是一路骂骂咧咧来到浴室,对着镜子一照,这具身体更是惨不忍睹,遍布痕迹。 楚湛活了这么把年纪,平生头一次别扭地伏在盥洗台上给自己清理,同时还不忘问候顾谨言全家。 洗完澡,楚湛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看见床上叠放着一件绸质的系腰睡袍,他对于顾谨言的催眠世界完全是陌生的,所以压根不知道之前楚湛的衣服在哪,尽管睡袍很难遮住脖颈处青紫的吻痕,但有衣服穿总比光着强。 顾谨言已经不在房间内了,楚湛走出卧室,要不是门口站着一名女佣,他都怀疑自己在某处高级酒店的套房内。 等女佣领着他来到楼梯口,楚湛现在位于二楼,他抬头一看,巨大水晶吊灯垂落在旋转楼梯间。 放眼望去,墙壁上的名画,摆架上的古董花瓶,纯手工羊毛地毯,随处可见的奢华,淋漓尽致。 女佣领着楚湛去了餐厅,并告诉他顾谨言已经出门去公司了,待会吃过饭会有车子过来接他。 等到楚湛吃好饭,放下筷子当即被身后一声整齐的“楚先生”。给震住了。 十几名统一制服的女佣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一辆衣架车站在了后边的大理石上,而衣杆上挂着一排名贵西装以及内搭。 两小时后,楚湛已经坐在豪车里了,他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白色内衬的领口扎了领结,不仅头发固定了发胶,连脸上也打了不少粉底。 顾谨言没说笑,楚湛他还真是个明星。现在他要去参加电影颁奖典礼。 楚湛思来想去,为了能顺利帮顾谨言治疗,少走点弯路,打算假装失忆,看看能不能从其他人口中得到点线索。 反正顾谨言的催眠世界已经这么离谱了,也不妨碍再加点狗血。 所以接下来出现的每一个有名有姓,跟他接触时间超过五分钟以上的人,都得留心,说不准跟顾谨言的病症都有前因后果的关联。 首先第一号关键人物。 车内除了他以外,还有他的女经纪人——林霏。 而林霏已经盯了他几分钟了。 “楚哥,你真的失忆了?” 楚湛问这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不到的女经纪人:“所以我跟顾谨言怎么会在一块儿的?” 林霏抿着唇,眼尾扫了眼前头的司机,表情似乎有些顾虑,她说:“我一个外人哪好对顾总的事情说三道四,要不,楚哥,你还是自己问顾总去吧。”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楚哥你只要不跟顾总顶撞,他对你还是挺好的。” 那是肯定的了,要是不好,能滚到一张床上去吗?看来,林霏忌惮顾谨言,暂时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顾谨言的病症,必须得了解楚湛和他的纠葛,并且往正确平缓的关系上慢慢引导疏通。 通过在车上一个多小时的打探,楚湛从林霏口中得知自己入围了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候选名单。林霏告诉他,让他不用担心,他已经被内定了最佳男主角。 “……….”楚湛觉得自己像是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里过家家般无语。 可他现在已经身为主角了,那再无语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下去。 楚湛没接触过娱乐圈,但他多少了解颁奖晚会座位安排是有规矩的,而他托顾谨言的福,与一众大佬稳坐第一排。 这时,楚湛认为他解锁了二号关键人物,同排的还有他出演的那部电影的导演以及男二。 而那位男二已经隔着几个座位盯着他看了有一会了。 据说这位叫洛予的男二是国内的当红顶流,从不追星的楚湛也认为对方实至名归,不论是气质形象哪怕在这种俊男美女聚居地也是出类拔萃的。 他见楚湛看向他,便无声回应了一个微笑。跟顾谨言那张明艳的充满强势攻击性的脸不同,洛予给人赏心悦目的同时,散发的气质也是如沐春风,令人舒服。 今晚的颁奖典礼,楚湛毫无悬念拿了最佳男主角,领奖下台,台下的掌声稀稀拉拉。 经纪人林霏悄悄跑到座椅后,凑到楚湛耳边说:“楚哥,别看微博哦,看到了也别生气。” 她刚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什么,掩着嘴补充了一句:“楚哥,别跟洛予接触哦。” 第10章 楚湛不解,问:“为什么?” “顾总会生气的。” 说完她就退到后边的座位上去了。 楚湛才想起自己口袋里有一只手机,他本来对催眠世界里发生的与患者无关的剧情毫无兴趣,但听林霏这样一说,加上看着艺人们在舞台上唱歌也兴致乏乏。 他就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了微博。 微博实时报道了楚湛获得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等他点开评论区,顿时人傻了。 不说队形统一,起码也有成千上百条字眼相似的,清一色的“楚湛卖屁股!” 刷了不过十来分钟的微博,楚湛已经彻底了解到“卖屁股”的真相了。 这部影片原先定的是演技精湛的洛予为男一号,而楚湛是男二。由于楚湛幕后大佬操作,洛予硬生生被撤下男一号。 至于楚湛背后的大佬是哪位,网友们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肥头大耳的投资人,有人说是其貌不扬的导演,总而言之,不管是哪一个,关于楚湛的私生活猛料一个比一个精彩。 楚湛忽然想起刚才洛予的微笑,再扭过头一看,只见洛予苍白着脸色垂着眸,神情有些失落。 载歌载舞的电影颁奖典礼落下帷幕,待会还有庆功鸡尾酒会,定在一家叫做“蓝光”的会所。 楚湛以为当顾谨言的金丝雀会被禁锢在豪华别墅里,没想到对方除了在某方面强势外,社交倒是挺松懈的。 不过鸡尾酒会全是娱乐圈的人,聊的内容楚湛这个外行根本听不懂,而且他发现自己似乎人缘不太好,连个路过碰杯的人都没有。 待了半个小时,楚湛便放下酒杯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他洗完手准备出去时,迎面而来一个人,他打算绕过去,谁知两条颀长的腿却拦住了去路。 楚湛抬眸一看,是洛予。 洛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恭喜你。” “谢谢。”抢了别人的角色不说,还靠背后的金主夺走了影帝奖杯,楚湛不认为这位顶流是真心来恭贺。 果然洛予的眼神阴郁起来,他凉飕飕地说道:“如你所愿,你终于成为影帝了。” 林霏告诫他别跟洛予接触,但楚湛觉得这也是一号关键人物。只是现在的这个楚湛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连他都是在今天重新认识自己的新身份。 所以跟这位同事根本无话可叙,但很明显这位顶流不是巧合在洗手间碰上,像是特地过来堵他的。 楚湛结合林霏的提醒,以及洛予的这张脸看起来像小零。 他心理隐隐猜测,这位该不会是顾谨言先前的旧爱?如果真是顾谨言的旧爱,那从他身上一定可以挖掘出许多的线索。 于是楚湛打算刺激一下这位旧爱:“谢谢,你也很优秀,相信明年你也能获得影帝。” 果不其然,下一秒,洛予的情绪骤然激动了起来,他咬着唇,一把抓住楚湛的手臂。 “楚湛!” 第6章 “楚湛!” 楚湛看了一眼紧抓着他臂膀的手,接着抬起眸不动声色地注视洛予。 洛予的表情古怪,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快乐的。” 楚湛挑了下眉,如果想让顾谨言这强制爱的毛病改善,最好是让他拥有一段稳定且充满安全感的感情。 楚湛肯定是不愿意在催眠世界里配合患者进行这种无聊的情感游戏。这位洛顶流样貌出众,假设顾谨言的病需要一枚药引,那么洛予确实不错。 而洛予的这句话,在楚湛的猜想中,更加坐实了他跟顾谨言之间的关系。 虽说是旧爱,但凭借洛予这身出众耀眼的形象,那他跟顾谨言旧情复燃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 多年的经验令楚湛迅速想好了对策,那就是赶紧让自己下位,扶洛予重新上位,既然跟顾谨言见面聊不到几句就得被拽上床,还不如从洛予身上下手,让洛予引导顾谨言踏上正常的感情观之路。 于是楚湛说:“是,他心里一直有其他的人。” 洛予一愣。 “我的最佳男主角是内定的。” 洛予点点头,表示清楚。 楚湛开始胡编乱造:“你知道为什么内定我为最佳男主角吗?” 洛予沉下了眸,似乎不太情愿回答。 “其实他就是跟人在赌气,而我就是那个炮灰。” “?”洛予睁大眼,“和谁赌气?” 楚湛睨了他一眼,故作玄乎:“你不知道?” “不知道。” 楚湛摇了摇头,佯装出一脸无奈又苦涩的表情,“就是那个他心里的人,他跟他那心上人赌气,拿我气那人呢。” 洛予缓缓蹙眉,眼神有些困惑。 楚湛想了想,他这种直男对于狗血剧情唯一的来源就是平时无聊偶尔刷到的一些短视频,他虽然不会点进去细看,但多少也听过。 “实不相瞒,我只是一个暂时的替代品。”楚湛担心他听不明白,于是又说道“我只是夹在中间的炮灰,炮灰懂吧?等到正主一回来,我就会被立马踹掉。” 洛予紧盯着他,微微张启着嘴唇。 看来有点效果,洛予这人挺聪明的样子,这样说他总该能理解,正主是哪一位了。 于是楚湛又煽风点火:“其实待在他身边挺没意思,他天天想着别人,我做什么也是白费力气。如果他跟他心上人还能重归于好,我也愿意让位。” 第11章 他天天想着别人,你还不赶紧跑过去跟他破镜重圆,死灰复燃? 果然,洛予逐渐红了眼。看样子他对顾谨言还是挺有感情的。 楚湛拍了拍洛予紧抓着他的手,“我得走了,你加油。” 可洛予非但没松手,还将他攥得更紧了,他泛红着漂亮眼尾,咬着牙道:“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你!” “?”楚湛一愣。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这句话的意思,洛予的下一个动作直接让他呆滞。 洛予抱住了他,抱的很用力,以至于楚湛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位看着像零的顶流,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只见洛予情绪激动道:“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把你强留在身边!?” “?”楚湛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顶流的态度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按理说,不该是听完他的话,洛予暗自窃喜,接着春风得意去跟顾谨言联络感情? 怎么抱着他替他打抱不平了? 正在楚湛的思绪一片混沌时,洛予一手捧起他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眸凝视着他,“就算他再权势滔天,那又怎么样!?现在是法制社会,楚湛,你别怕。” “怕什么?” 洛予红着眼坚定道:“楚湛,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带你离开他的身边!” “……….?”楚湛感觉一根闷棍砸中了自己的脑袋,他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直到洛予含情的眼愈来愈深沉,淡色的唇越来越靠近时,他才猛地一把将人推开。 “楚湛你…….”洛予被推开后,红着眼睛,一脸受伤。 楚湛浑身僵硬,心里直骂,这他妈什么鬼扯的剧情!一个同性恋不够,又出来一个,还俩同性恋都跟他有关系? 应付一个顾谨言就够折腾了,这一个还是先再见吧。 他伸手制止洛予还欲过来的步伐,“洛先生,有点误会,改天再聊,我先走了。” “楚湛!” 楚湛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哪知洛予还不忘追到洗手间门口,居然不顾形象大声叫他:“楚湛!他不会一直嚣张下去的!你别怕!” 楚湛朝前走拐了个弯,将洛予甩开在视线之外。 “怕你个头。”楚湛低骂。 被洛予这么一搞,他的计划全乱套了。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林霏从前边走廊朝他奔来。 “楚哥,你去哪儿了?” “去了趟洗手间。” 林霏当了多年的经纪人,她敏锐地快步小跑过去瞅了一眼洗手间,看见立在洗手间门口的人后,顿时大惊失色。 “楚哥,你刚跟洛予在一起吗?” 楚湛见她惊慌失措,便安慰道:“没在一起,就只是碰上了。” 林霏愁得直跺脚,将这条走廊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幸好没被人看到,要是被拍到就完蛋了。” 楚湛心想,在这个催眠世界里,他只要不是当着顾谨言的面,哪怕裸奔都没关系,更别说被拍到了。 不过他还是笑道:“当明星还是挺不容易的,走哪都得小心谨慎。” 林霏:“被别人看见倒也没什么,就怕落到顾总眼里。” “落到他眼里会有什么后果?” 林霏看了一眼楚湛,欲言又止。 “上次顾总知道你跟洛予见面了……你…….你被他关了半个月。” 楚湛:“……….” 林霏小声说道:“所以楚哥你还是注意点吧。” “知道了。” 下午到晚上快十点,楚湛都没和顾谨言碰面,估算着时间,催眠也快结束了。 楚湛尽管不愿意跟顾谨言有实质性的接触,可是他现在没法上帝视角了,那么今天的这场催眠也没有任何进展。 林霏见楚湛对鸡尾酒会缺乏兴致,便提议送他回去。 蓝光会所非常大,不包括球场马场,光是八层楼高的建筑占地面积就足以在寸土寸金的金港市令人咂舌。 而面向的客户除了娱乐圈还有商界政界,所以地方也隐蔽。 电影节的鸡尾酒会在四层的一个宴会厅,除了这个宴会厅,这家会所还有大大小小上百间包厢。 楚湛跟林霏穿过铺着厚重织花地毯的走廊,搭乘电梯下楼。 俩人进到电梯内,里边还有几个衣着不凡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盯着楚湛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不是那个,那个谁?” 他一时想不起来名,旁边阿谀奉承的便说:“李少,他是今晚获得男主角那个,叫楚湛。” “哦对对对!”李少将楚湛上下打量一番,饶有兴趣道:“是长的不错,那谁楚湛是吧?走,到我们包厢里去喝一杯。” 说着就要伸手搭上楚湛的肩。 撇开治疗除外,楚湛本就对顾谨言的催眠世界没兴趣,更何况这个虚构世界里浑身酒气的npc。 楚湛面无表情打掉搭上肩膀的手:“抱歉,待会还有事。” 楚湛无所顾忌,林霏却不想多生事端。她是清楚这家会所的制度,一共八层。尤其是四层往上的客人,非富即贵,个个大有来头,光是凭借楼层就能彰显身份地位。 于是她娇小的身躯反而将个高的楚湛挡在了身后,她对这位李少客气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待会真的还有事情。” 李明是金港市的太子党之一,仗着父辈过硬的背景嚣张跋扈。玩过的明星艺人大把,哪个不对他低声下气恭恭敬敬。 第12章 楚湛这副冷着脸,倨傲不屑的样子,令他在众人跟前扫了颜面。 他毫不客气推开林霏,一把揪起楚湛的领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请你陪我去喝一杯,还敢给我甩脸子?!” 楚湛蹙眉冷声道:“放手。” 林霏上前:“先生,有话好好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让人看到不好。” “叮——”电梯到了一楼。 电梯门刚启开,林霏就被人一脚给踹了出去,楚湛虽对这些npc没多少感触,但他这直男却瞧不惯欺弱的行为。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向李明。 李明没想到这个小明星胆子这么肥,电梯里四五个都是他的人,当下就起了冲突。 楚湛有点头疼,本来安安静静等着催眠结束。这下催眠结束之前,看样子还得跟这群人来一架。 林霏在电梯外被人扣住,只得大喊:“你们别乱来!他后边的人你们惹不起!” 电梯里头楚湛已经跟人干起来了,有人按下梯门,又按了楼层。 随着电梯重新攀升,楚湛暗叫不妙。 虽说这些npc可以敞开了揍,即便将人揍出法律制裁外也没关系。所以楚湛的每一个拳头都下了死手。 可他再凶狠,npc人多势众,他很快落了下风,被两个男人遏制住胳膊。 李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气急败坏地指着楚湛骂道:“他妈的,敢揍老子,今天晚上就让你付出代价!” 打斗中,楚湛额头破了,鲜血顺着眉骨淌下,他被人拉拽着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内乌烟瘴气,男男女女一群,楚湛带着沾血的眼扫了一圈,估摸着得有二十来个人,并且全都衣衫不整,不用想就知道这里边发生了什么。 楚湛倒不太担心这群人会对自己做什么,按他以往的经验,他估摸催眠结束也就这几分钟的时间。 包厢内全是李明的人,他们这群公子哥儿,平时花天酒地,日复一日都是这些花样,早就腻味了。 今天正巧碰上楚湛这么个硬骨头的人,都纷纷等着好看戏。 楚湛被人掣肘着站在包厢中央,见李明阴翳地盯着他:“本来想请你跟我们兄弟喝一杯,你不肯。行啊,不喝酒是吧?那就陪我们玩点好玩的。” 尽管额头淌下一条血柱,可楚湛却面不改色地笑了:“玩。不过你们得抓紧时间,过了时间我可不奉陪。” “哟呵!”包厢内看好戏的人完全没料到楚湛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这么潇洒。 李明上前掐起楚湛的下巴:“可以啊,嘴还挺硬的。待会把你嘴堵上了,看你还能不能硬得起来。” 李明话完,包厢内的人一阵起哄。 楚湛淡定等待时间结束,然而预估的几分钟过去了,他还清醒着,还在这间金碧辉煌又乌烟瘴气的包厢内。 “……”又出什么毛病了?顾谨言这扯蛋的催眠世界? 楚湛心里咯噔了一瞬。 李明跟其他人大概是聊到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众人连带看楚湛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并且楚湛发现,包厢内的女人们全都出去了,只剩下朝他围过来的一帮男人。 楚湛紧拧起眉,警惕道:“你们做什么?” 李明凑到楚湛耳边,语调轻浮:“最佳男主角,你听说过俄罗斯…….转盘吗?” 第7章 楚湛之所以这么硬骨头,完全仗着催眠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不同步。 例如即便他在催眠世界里被顾谨言上一千次,现实世界里他还是纯情老处男。 所以哪怕他被包厢内的这群人暴揍一顿,醒来后顶多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但举例归举例,他听见李明猥琐说出“俄罗斯转盘”时,还是忍不住恶寒。 催眠时间超出他的预料,他无法判断究竟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在此之前,他并不想经历令他肠胃不适,恶心反胃的事情。 适当的求饶仍旧有必要,不至于为了赚顾谨言的治疗费,在这鬼扯的世界里被人羞辱,要是被顾谨言羞辱也就算了,毕竟为患者服务,也算是他的职责所在,可面前这群……. “李少,真对不住。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你高抬贵手。”楚湛虽是这么说,可那张清隽俊美的脸上却不露一丝卑屈。 他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了,跪下磕头认罪他干不出,也不是他的风格。 当然,现实世界除外。 李明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态度,岂能罢休,他讽道:“你他妈的,道个歉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楚湛抬起眸冷冷盯着他:“要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李明那下流的眼将楚湛从头到尾游弋了一遍,眼神像是暴雨后泥泞的湿土,黏黏糊糊令人不适。 他嗤笑:“本来你懂事点,也就陪我们喝几杯完事了。现在………” 他的目光停留在楚湛那截被精良裁剪西装布料中裹着的劲瘦的腰。 楚湛皱起了眉。 只听李明慢慢说道:“说实话,把你送给一群人玩儿,我还挺舍不得的,这样,给你一次机会。” 楚湛紧攥起拳头,脸色骤冷。 包厢内的一群男人,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面上都暗藏着一种即将见识到巨大刺激的兴奋表情。 “铛——”金属扣被解开发出清脆碰撞的声音。 楚湛瞳孔猛缩。 李明盯着楚湛逐渐沉下来的神情,不徐不疾解开了皮带扣,“都是男人,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第13章 霎时间,包厢内的男人们爆发一阵起哄声,夹杂着戏谑鄙夷兴奋,密密麻麻天罗地网般将楚湛裹挟。 从上一次的催眠时间出错再到这一次,楚湛大概明白了,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中,有些事情很难规避,仿佛像剧本,必须得完成一个阶段。 不到万不得已,他现在还不想咬舌头。他冷静下来,眼睛沉默地扫了一圈这间包厢。 大概是等待看好戏,原本嘈杂的音乐声调低了,而灯光却不算暗,可以看清周围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肆无忌惮的猎手们,围攻着被困的猎物,眼神贪婪垂涎,他们正等着第一个动手的人,在欣赏完猎物无措受惊的反应后,扑上去一口吞食。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楚湛从众人的表情扫到包厢内的布置。 偌大的地方,包厢内十几人,而他自己被禁锢着臂膀,想要冲出那扇沉重的大门,暂时困难。 几张奢华复古沙发和宽敞的玻璃桌,玻璃桌上的几十瓶价格不菲的洋酒,一切都张扬着这个阶层的权贵。 李明盯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脆弱。 楚湛的目光转回到李明身上,他冷静道:“非得这么做?” “你觉得呢?”李明说着,皮带已经敞开了。“快点别墨迹,你也甭动什么心思,这儿都是我的地盘,你跑不了。” 楚湛轻扯了下嘴角,“李少,我对男人提不起兴趣。如果你非要,容我喝杯酒壮胆成么?” 李明这点时间自然等得了,更何况他就喜欢看骨头硬的人表露出恐惧的一面,从而达到他雄性天生的征服欲。虽说楚湛的表情令他不满意,可这一句话也足够了。 于是他抬了抬下巴:“去。” 楚湛动了动被人扼制住的手臂,又问:“李少,松开我吧,反正我也跑不了。” 李明让人松开,楚湛慢慢朝玻璃桌走去,思绪快速飞转着。 周围人嗤笑声不绝于耳:“刚给他敬酒不喝,现在主动喝。” “不过有什么用,早知道还傲气什么。这种小明星得了个奖眼睛长头顶了,居然不给我们李少面子,还敢动手。” 楚湛在桌上琳琅满目的酒瓶中,挑了一瓶。没用玻璃杯,他开了一瓶洋酒,在众人的目光下仰起修长的脖颈。 见他不慌不忙慢悠悠喝了一口接一口,周围人催道:“赶紧的,还不快去伺候我们李少!” 楚湛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李明,李明已经兴奋得不行,甚至在他喝酒时,如狼的目光已经死死地盯着他的脖子了,看到滚动的喉结,早已迫不及待解开了裤扣。 “待会记得收起你的牙,要是敢咬我,你就死定了。” 一步,两………五步的距离。 蓦地,楚湛桃花眼中冷光一闪而过。他喝完一口酒,迅速将酒瓶在手中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玻璃桌狠狠一砸。 “哐当——”玻璃脆声炸裂,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清瘦身形已经闪过,大步冲向李明。 断裂的酒瓶暴露锋利的棱角,此时正抵在了李明温热的脖颈处。 “李少!”众人反应过来。 李明僵着身,竭力避开泛着寒光的酒瓶,可楚湛抵得很深,皮肉都深陷进去一处,压根不惧怕这位太子爷在他的手中受伤。 尖锐的残瓶刺进皮肤,蜿蜒一小注鲜血。 “………”李明颤声,“你别乱来!” 楚湛笑了。 “李少,下次可得注意了,太早脱裤………碍事。” 楚湛挟制着李明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慢慢往后退,李明的保镖们守在大门边不敢轻举妄动。 “让他们开门。” 李明也真懊悔自己解裤子太早,导致现在狼狈地挂在两条腿上,只剩下一条内裤。又当着金港这帮太子党面前被一个小明星挟持。 可尽管再恼火不甘,这个小明星不论是电梯内打架还是现在拿酒瓶抵着他脖子,都是下狠手,仿佛根本不担心事后被找上麻烦。 他咬牙冲身后保镖吼道:“开门!还愣着干什么!” 保镖开了门,楚湛拖拽着李<a href=https:///tags_nan/mingchao.html target=_blank >明朝门口退出去。 包厢内的人也一步一步逼近,似是笃定出楚湛没那么大的胆子真敢动手。 楚湛望着走廊尽头的电梯,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不管是拖催眠结束的时间还是顾谨言能出现的时间。 李明就像只烫手山芋,他得扔掉后第一时间离开这个地方。 闻声而来的保镖越来越多,将走廊挤满。楚湛将人挟到电梯口,按下按键。 “让他们走开。”楚湛说着,又将酒瓶往里一寸。 李明大叫:“走开!” 保镖们忌惮后退了几步。 “叮——”电梯门打开,楚湛将人拉进梯厢,迅速按下负二层。 看来是等不到催眠结束了,楚湛凝视着缓缓下降的数字。 忽然阴恻恻地盯着李明。 李明浑身一哆嗦,惊问:“你,你要做什么?” “放心,不会杀你。”下一秒,手里的酒瓶便重重砸在李明的脑袋上,李明顿时瘫软倒地。 等到梯门一开,楚湛拔腿便要离开,他不知道林霏让司机在哪等着,先找个地方藏身,等待催眠结束再说。 然而他在底下停车场没跑几步,脚步却虚浮起来,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当楚湛再次醒过来时,他以为催眠结束了。 第14章 然而睁开眼,却意识到不对。 昏暗的环境中不时有绚丽的灯光投射到身上,有不重却极有节奏感的音乐声,渲染出暧昧的气氛。 他动了一下手,却发现没什么力气。 “真他妈的胆子够肥啊!连老子都敢砸!” 楚湛心猛地一惊,他刚想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死死地捆在了一张圆形的桌子上,他仅够抬起胳膊和弯曲双腿,却无法从这张桌上下去。 而这张桌子,这根本不是桌子。因为脑袋缠着纱布的李明靠近,伸手一扳,桌子便缓慢地开始转动。 而包厢内的其他人在暗色与炫色灯光交织中,全都挨近了转盘。 楚湛眉心直跳。 面前出现李明阴笑的脸,“想不到吧?你喝的酒里有药。” 楚湛刚才光想着怎么逃离包厢,压根就没料到这狗血世界居然还有这么狗血的剧情,他自认倒霉。 “怎么,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是吧?非得犯贱要一群人!行啊,成全你,今天就让你爬着出去。” 楚湛深吸了口气,控制情绪,“李少,有什么误会我们还可以重新再商量。” “现在跟我谈商量太晚了。”李明伸出手背拍了拍楚湛微凉的脸颊,“你猜这个转盘怎么玩?” 楚湛嫌恶地撇开脸。 “哈哈哈哈哈!”李明势在必得,张狂笑着跟包厢内的十几名狐朋狗友开始下赌注了。 五十万。 哪个先撑不住了淘汰交钱。 听着耳边不断涌入的污言秽语,楚湛胃里一阵翻腾,在所有人蠢蠢欲动时,他终于忍不住将背后大佬搬了出来,“别动我,我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 楚湛表情冷漠,眼神锐利地扫向李明。 蓝光这座会所,藏龙卧虎。尤其见识楚湛这一系列目中无人的行为,李明这帮太子党还真犹豫了一瞬。 旁边有人问:“你背后人谁啊?” 在患者的催眠世界中,患者是主角。以往楚湛作为上帝视角存在的时候,几乎围绕着身为主角的患者。 尤其像顾谨言这种豪门大佬,那更是主角中的主角,既然是在他的催眠世界,那么无疑他的名字家喻户晓。 楚湛这人身上有一股清高的劲,尽管他不会跟钱过不去,可骨子里对于那些权贵向来嗤之以鼻。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莫名享受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他抬起眸,淡定吐出三个字。 “顾谨言。” 四周静下来,众人凝起神情,交换着眼色。 楚湛暗暗松了口气,不愧是顾谨言,早知道把他搬出来,就没这么多糟心事了。 然而正当楚湛以为能看见这群人忌惮的神色时,却听见李明问旁边一人:“顾谨言是哪个?” “?”楚湛一时之间十分无语,上次头回进入到催眠世界,见顾谨言又是成群保镖又是豪车开道,还以为他名头多响,结果给他来这一出? 边上人:“谁啊?没听说过。是什么背景的?” “没听过。” 李明重新将目光落在躺在转盘上的人,嗤笑道:“差点还真被你这小子给唬住了,在这跟我玩心机呢?” “李少,别跟他废话了。” 李明冲旁边人抬了抬下巴,立即有人按住了楚湛的一条腿,只听见一声布料帛裂声,他的西裤被剪开了。 “妈的!”楚湛一瞬间都不知道是该骂这帮太子党还是顾谨言了。 什么会所盛筵转盘play,这辈子都不曾想过的荒诞事情都能在他的职业生涯里被遇上。 “滚开!”楚湛猛力蹬着腿,企图将那几只附在腿上的手给狠狠踩在脚底。 然而束缚的身体根本没有空间发挥,这帮人已经兴奋至极,剪开了西裤后,又将银亮的剪刀对准了身上的名贵西装。 楚湛恶寒难忍,纵使他再不情愿咬一次舌头,却也只能如此了。 牙齿已经抵上了舌,正要重重一口咬下。 “玩的什么,挺有意思的。加我一个怎么样?” 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 第8章 众人寻声看过去,楚湛也躺在转盘上扭过头。 包厢内昏暗,走廊却是明亮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顾谨言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仿佛刚参加完某类高端会议的精英。头发一丝不苟,打着领带西装革履,只不过嘴边叼着的烟,又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息。 背对着光,香烟焚燃的一点星火忽明忽暗,他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带着一点痞气。 今晚这间包厢玩得疯,李明和其他太子党的保镖们都守在门外,只是随着门口忽然出现的人,他们一时之间也没细想顾谨言是怎么进来的。 加上顾谨言这形象气场,很明显不是普通人。不过见他身后只跟了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保镖,李明等人也没多少顾虑。更何况玩这种游戏,中途加进几个圈内的公子哥儿也是寻常事。 “你哪位?”李明问。 顾谨言:“八楼的。” 八楼,蓝光会所的顶层,身份不言而喻。顾谨言虽没表露姓名,但李明这帮太子党还是客客气气,毕竟一个圈子里的,今天一起玩过,改天说不准还能有利益往来。 “行啊,一起玩呗。”李明等人爽快答应。 顾谨言进门后,随从保镖便将大门关紧了,人却没出去,像一根没有生气的柱子似的守在了门边。 第15章 李明疑惑:“不叫你的保镖出去?” 顾谨言笑道:“惜命。” 李明和一帮公子哥儿都笑了。 “也行,今天也给他开开眼。”李明说,“哥们儿,看看货色。” 顾谨言闲庭信步走到转盘边,将楚湛从头到脚细细地扫了一遍。 转盘上的楚湛格外狼狈,下午在领奖舞台上光鲜亮丽的西装已经被剪得七零八落,线条流畅的长腿暴露在视线里,暗色的光线下皮肤依旧白得晃眼。 额头的血迹已经干涸,一星半点残留着,映衬着楚湛的脸色分外苍白。他喝了下药的酒,原本冷色的眼此时些许迷离。 李明将楚湛比作货色,顾谨言还真就跟检查货品似的。 楚湛对上了他的眼,说真的,他有些不安,顾谨言这人保不准还真跟这群人会同流合污。 毕………顾谨言那眼神看起来真挺变态的。楚湛这都还没被扒光,顾谨言的表情就仿佛已经将他吃进肚子里了,且回味无穷的样子。 楚湛如同人体盛宴,遭受着一群人的目光侵袭。他现在唯一的求救机会就是顾谨言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顾谨言。 然而顾谨言吐出一口烟雾后,笑了,“赌多少?” “你他妈!”一句话令楚湛双目赤红,忍不住攥紧了拳。 “五十万,规矩你懂不?” 顾谨言的视线一直粘在楚湛的脸上,他轻启唇:“懂,不过今晚你们都得输。” 李明等人一听他的这番吹牛逼的话,全都哄笑:“哥们儿,吹牛呢嘛?你真有那么厉害?小心第一个败下阵来!” “哈哈哈哈!” 包厢内暧昧下流的笑声此起彼伏,楚湛简直两眼一黑,他真是撬过顾谨言的祖坟,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辈子还要给这神经病治疗精神病。 一口血腥气闷在胸间,楚湛光是眼神已将顾谨言千刀万剐。 顾谨言瞧见楚湛这副表情,他居高临下的同时,稍稍俯下身轻声问:“怎么,有话对我说?” 楚湛咬牙切齿道:“滚你妈的。” “这么凶。” “滚!”楚湛撇开脸,根本不想见到顾谨言这副德行。 “好,我滚。” “…….”楚湛气的浑身发抖。因为顾谨言的身影真的走到那边更暗处的沙发上坐着了。 然而他离开后,门口那位面无表情的保镖却走了过来,楚湛和众人的想法一致,都认为顾谨言体恤下属。 这名保镖,楚湛在现实世界里见过,是顾谨言的特助,姓童。没想到顾谨言构织一个催眠世界还不忘携带自己的下属,真是个好老板。 李明更是调侃道:“哥们儿,怎么着?你保镖的赌资你出啊?” 然而童特助却从腰后拿出一件物品,明晃晃的令在场人都为之色变。 “!你们他妈都疯了!”楚湛盯着逼近的匕首,身体在转盘上剧烈挣扎躲避。 李明皱起眉,对顾谨言说道:“还没开始玩儿你就搞出人命,那我们待会儿玩什么?” 顾谨言只在暗处的沙发上抽着烟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是玩变态的,沾点血才好玩儿。” 楚湛瞠目欲裂,紧接着旁边一道银光闪过,他本能反应紧闭上眼,也好,极致的痛觉能令催眠结束,也省得他自己咬舌了。 “操!”众人惊得一声低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如期而至,也没有噩梦一场的惊醒。 楚湛冷汗淋漓,心惊胆颤地睁开眼,却见那柄匕首锋利地割断了他身上束缚着的皮绳。 李明眼神立即不满地扫向顾谨言:“哥们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沙发上的顾谨言笑了笑,道:“这个小明星不行,换个人。” “他妈我们玩的就是这个小明星!” “你他妈想吃独食是吧!?” 这帮公子哥儿算是看出来了,顾谨言哪是对游戏感兴趣,分明找茬来了。 随着童特助解开了楚湛身上束缚,接着扶到沙发上坐下后。 顾谨言的视线重新移到这群人脸上,他扬了扬唇角,索性摊牌:“我嘴里的东西,你们别肖想。” 李明这群公子哥儿,哪能任由他人嚣张到自己的地盘上,虽说八楼下来的顾谨言可能身份不一般。但这帮公子哥们的背景大大小小加起来,底子够硬,而且他们平时娇生惯养,嚣张跋扈惯了,此时被顾谨言这么一激,更是火气上头。 几名公子哥欲上前教训,却被童特助强壮的胳膊一挡,保镖手里还有一柄银亮的匕首。 李明不屑道:“单枪匹马带个保镖就敢来这撒野,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说罢,李明当下就招了门外的保镖进来,顷刻间,无数的皮鞋声响起,几十名黑西装的保镖冲进包厢,黑压压地将沙发围了一圈。 楚湛现在头脑极度混沌,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瘫靠在沙发背上。现在的形势紧迫,可鼻端若有似无飘进顾谨言身上的烟草味时,却令他莫名心安。 李明站在一帮人前边,他盯着顾谨言狠戾道:“你他妈的砸场子的啊!行啊,老子今天就连你们一块儿收拾了!看你们谁能走得出去!” 包厢内一时间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在几十双凶狠的眼神注视下,顾谨言却丝毫不见慌乱,他挨过身询问楚湛:“怎么办?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第16章 楚湛怒瞪:“你他妈问我!?你不是有一群保镖吗?” “来的急,没带。”被吼的顾谨言一脸无辜。 “…….” 山雨欲来风满楼,四周的人一步步逼近他们,仿佛巨大的黑色云层遮住了包厢内本就暗沉的光。 楚湛现在丧失力气,只能紧张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童特助。 然而这位特助大概是丧失面部神经,不论目前形势多紧迫,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张表情。 楚湛看不出他是假装淡定还是真淡定,于是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顾谨言。现在只能寄托在这俩人身上了,希望他们的拳脚功夫能够以少胜多,带着他杀出重围。 结果这一眼,他直接震惊住。冷汗由脊椎一路电驰风擎直攀脑门。 光线还是非常暗沉,只有他先看清楚了顾谨言手中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 荒诞的事情这两次的催眠世界里见识了不少,可眼前的情景更是扯蛋。 顾谨言这个神经病居然摆弄着一把黑漆漆的枪,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漫不经心地给枪口拧上了消/音/器。 “操!他他妈有枪!”有人大叫一声,挨近的其他人也看清了。 霎时间,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面对远射程的危险武器时,尽管李明人多势众可也不敢掉以轻心。 “你他妈有病吧?!”李明盯着顾谨言不疾不徐地拧好消/音/器,“你的枪也就几发子/弹,你还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干翻?” 李明是不太相信顾谨言能干出什么事,毕竟在蓝光会所四层以上的人物,牵一发都能在金港市激起不容小觑的风波。他顶多觉得顾谨言只是在虚张声势,苟延残喘罢了。 顾谨言抬起眸,持着枪对他而言仿佛就跟拿着筷子一样平常,他慢慢将枪口对准了李明,语气懒散:“七发子/弹能不能干翻一群人我不清楚,但能不能干翻你,你可以试试。” 李明见他神色自若的样子,不敢冒险。他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后,半个身体闪到一名黑衣保镖身后,接着将人往前一推,忽地大声喝道:“他妈的,给我上!” 他就不信了,顾谨言的枪法能准到在一群保镖里头找准他。就算他持有武器,几十名的保镖拿下这三个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其他公子哥们也迅速退到保镖身后,口中还张狂指示着保镖们。 然而,几十名保镖面色冷硬,不论李明等人如何催促大骂,纹丝不动,依旧包围着沙发,可是身体却全都改变了方向,集体看向了李明等一众人。 楚湛心里陡然疑惑,他看向顾谨言,只见顾谨言站起身,逛街似的慢悠悠地穿过两边的保镖们,走到了李明跟前。 “你们他妈的耳朵聋了!?给我抓住他!”李明怒吼,他还没发现形势不对。 直到顾谨言掏出一根烟,而最近处的保镖立即恭敬点上了。 顾谨言吸了一口烟,眯起了眼,“是你的人吗?” 李明脸色猝然发白,原本嚣张的公子哥儿全都乱了阵脚,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帮冲进来的黑衣保镖全是陌生面孔。 那他们的保……… 他竭力保持镇定质问:“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顾谨言却没回答李明的话,反而扭过头又询问沙发上的楚湛:“他们在你身上乱碰,你说怎么教训他们?” 楚湛看着他手里的枪,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怕他这枪不长眼,子/弹打到自己身上。 顾谨言这么问他,尽管只是在催眠的世界,可楚湛的人性与道德仍旧停留在现实的世界。 如果真在这里发生命案,他始终感到惊惧与人性的泯灭,他只得规避其中的利害:“随便你,别问我。” “你真随便。”顾谨言眨了眨眼,旁若无人般跟楚湛仿佛调起笑来,“你应该说,他们碰了你,哪碰了剁哪。要不然我顾谨言的东西,是人是狗都能随便觊觎。还有你,他们碰你哪,你就该扒下一层皮,不然太脏。” 楚湛听得头皮发麻,见顾谨言轻描淡写说着,可眼底闪烁的血腥光芒却让他觉得这神经病是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顾谨言见到楚湛眼底隐露出的惊惧后,心满意足地笑了,他重新看向李明:“游戏都还没开始呢,当然是继续玩了。” 此时整间包厢全是顾谨言的人,对方又有枪,李明的气焰早就消失殆尽,他颤着声:“你这么搞还怎么玩?” 顾谨言挑眉:“这么多人,挑一个接着玩,总不能扫大家的兴致。” 李明:“你什么意思?” “我这人比较重口味。”顾谨言环顾一圈包厢内的所有人后,目光落在了在李明身上,“就你了。” 李明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玩你行不行?”顾谨言缓缓扯起了一抹森冷诡异的笑容。 平生第一次有人这么羞辱他,李明又怒又惊:“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谁啊?”顾谨言头一歪。 童特助上前,语气生硬地跟汇报工作表似的:“李云海,现任金港市市委/书/记,他爷爷李成原先是国防部…………” 童特助将李明的祖上三代到旁支势力都详细汇报一通后,顾谨言佯装惊讶地挑起了眉:“底子够硬的。” 李明以为顾谨言忌惮,他略松一口气,恢复了一点傲色:“兄弟别犯浑了,为了个小明星惹祸上身不值当。” 第17章 “李云………李成。”顾谨言忽地笑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就算你爸来了,只要我一声,他也得乖乖给我爬上转盘。” 连带老子一起被辱,李明怒道:“你他妈到底是谁啊!?” 顾谨言的年纪不到三十,这么年轻多半也是跟他们差不多,全仰仗家族势力。要是真有名头,他们这帮人也不至于见他眼生。 他不信在金港只手遮天的李家人还压不住猖狂的顾谨言。 然而顾谨言却懒得跟他再废话了,他的眼神渐渐冷下来,盯着李明道:“给你个机会,自己乖乖脱裤子爬上转盘。” 李明猛然一震,颤声道:“你,………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顾谨言却置若罔闻,他又对着旁边的这群太子党说道:“你们不是喜欢玩刺激的吗?行啊,玩熟悉的兄弟不是更刺激吗?继续啊,脱裤子。” 周围的太子党们浑身僵硬,哪儿还敢动。 李明瞠目欲裂。 顾谨言等得不耐烦了,催李明:“还不脱?非要我请你爸也过来,你们父子局?” “你!” 顾谨言的一根烟抽完了,面前一群公子哥们还没动静,他丢掉烟头,握着枪,“咔嚓——”上膛。 突然“砰——” 一击沉闷的枪声,震得人心惊肉跳。楚湛猛地看了过去,只见一名公子哥儿的大腿瞬间鲜血淋漓,他跌坐在地上大声惨叫起来。 “我说脱,都当我开玩笑呢?” 霎时间,随着顾谨言再度不耐烦的话音刚落,其他人回过神后,颤着手慌乱地开始脱裤子。 顾谨言抵着泛起白烟的枪口,指向已经骇得失色的李明。 他眯起眼,转动了一下持枪的手腕,示意李明爬上转盘,“你再墨迹,待会连上转盘的机会都没了。” 李明哭丧着脸,抖擞着手指心不甘情不愿解开了皮带。 楚湛没料到今晚反转的一幕居然这么变态,他内心作呕,恨不得立马离开这肮脏的现场。 可他身上无力,只得仰起头喊离得近的童特助:“麻烦扶我出去。” 童特助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珠子一动,生硬道:“顾总没吩咐。” “…….” 顾谨言满意地看着李明颤微微爬上了转盘,其他人也如同先前对待楚湛那样,全都一脸土色将转盘围了一圈。 “这就对了,玩嘛,自然要玩的大家都开心。”顾谨言将枪随手丢给一旁的保镖,继而转身朝沙发走去。 楚湛额角直跳,顾谨言坐到旁边,一把将他的肩揽了过去,“怎么样?这个教训够不够?” 楚湛看着转盘那边的一圈人,脸色僵硬道:“我身体不舒服,先送我离开包厢吧。” 顾谨言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所以这个世界这么险恶,我就没盯你一会儿,你就差点脏了。你还整天嚷着要离开我,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呢?” 楚湛不用转过头,就已经感觉到顾谨言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脸上。 他大概能用脚趾头猜想顾谨言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微笑着,可眼神却是冷的讽刺。 “是,今晚谢谢你。不过我不想待在这了,劳驾你找个人扶我出去。” 转盘那边的人不敢不动,即将发生的一幕令楚湛生理性厌恶。 可顾谨言却不肯放他,反而贴着脸亲昵地同僵硬着身体的楚湛说道:“待会儿,先陪我看限制级的游戏。” 楚湛扭过脸,厌恶道:“你自己看吧,我没你这么变态。” 顾谨言盯了他一会儿,在楚湛以为这句话冒犯到他,兴许这个神经病也会把他丢进转盘加入时,对方蓦地笑了,他手指摩挲了一下楚湛的脸颊,宠溺道:“好,不给你看脏东西了,我们走。” 楚湛微微松了口气,然而正当他撑着要站起来时,一股热气直往脑门窜,顿时手脚发软,差点又重新跌回沙发,顾谨言一把捞住他。 见楚湛脸上弥漫起不正常的红,他紧蹙起眉,“他喝了什么?” 转盘那边的李明已经撕心裂肺惨叫出声,童特助上去揪住一个等待上阵的公子哥:“楚先生喝了什么?” 公子哥哆嗦道:“………就李少给下的………” 楚湛听后,一下就明白了大概是什么药,他抬起头再见顾谨言的眼神都变了,对方这时倒不计较楚湛被下药的事了,反而表情愈来愈耐人寻味。 操!楚湛心里暗骂,这他妈不是正如了顾谨言这头禽兽的心意吗? “送我去医院。”楚湛强撑着站起身,尽可能跟顾谨言保持距离。 “这离医院十几公里路。” “开车啊!” 顾谨言却一把拦腰抱起楚湛,大步朝外边走去,“远水解不了近渴,当我是死人呢?” 这他妈什么狗血言情小说豪门剧情,顾谨言抱着试图挣扎的楚湛快步行走,后面跟着一群保镖。 走出包厢,楚湛又一次被震住了。原本觉得包厢内的几十名保镖已经足够夸张了,却没想到走廊更是黑压压的一片,其中李明的保镖们被挟制在过道两边。 楚湛一米八几的身高,一百几十斤的体重,顾谨言抱起来毫不费力,下了电梯,一路上已经被清空了人,到了门口,几辆车等着了。 楚湛被放进车内后,其实整个人已经燥得不行了,他混混沌沌地呼吸着,感觉车子发动。 “去医院,快去医………”楚湛解开了领结,可仍旧无比难受。 第18章 顾谨言答了声:“好。” 然而楚湛浑浊的意识中听见旁边一阵窸窣声,他扭过头,揭起眼皮,滞住了。 “………你他妈做什么?!” 顾谨言瞳孔内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他边拉下领带边说道:“看来你等不及去医院了。” 楚湛脑袋“嗡”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等不及了!?” “………你他妈别脱了!我说去医院!” 顾谨言“噢。”了一声,听见了却没停止行为,“是我等不及去医院了。” 用不着顾谨言吩咐,隔板升起,紧接着,顾谨言高大的身体便挨了过来,尽管宾利车厢宽敞,楚湛却无处可躲,只得竭力往边上靠。 他实在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顾谨言!你,你他妈……” 第9章 楚湛身上的布料早已在蓝光会所时就已经惨不忍睹了,顾谨言几乎是三两下去除。 “你配合点,要不然待会受伤的还是你。” “你他妈……”楚湛在车内激烈反抗,“顾谨言,你是能不分场合随时随地吗?!简直比狗撒尿还没道德。” 顾谨言无辜道:“我这不是帮你么?” “…….我他妈先谢谢你了。” 顾谨言听后却皱起了眉,不满道:“这两天你怎么回事?含妈量有点儿高啊?” 楚湛怒瞪:“你正常点,我也能带着修养跟你好好讲话。” 顾谨言停止了动作,沉默地盯了楚湛一会儿,当楚湛以为他开始觉悟时。 “我还是挺喜欢你骂我的样子,尤其在这种时候。” 楚湛简直跟看奇葩似的眼神,“神经病。” 最后,神经病扣着他的手腕抵在了皮革的后座椅背上,楚湛骂骂咧咧地,却由于丧失力气整个人动弹不得。 顾谨言盯着他泛红的脸,眸底有一丝困惑,“你最近这两天怎么搞的跟良家妇女一样?” “良家你……”楚湛咬牙。 顾谨言笑了下,“不过也挺好,偶尔增加点情趣,不愧是干演员的,虽然电影里头演技不怎么样,可是这方面欲擒故纵你挺擅长。” 楚湛已经看不懂他的脑回路了,他是眼瞎吗?看不到自己是真的在崩溃边缘? 顾谨言换脸似的,蓦地眼神深沉下去,继而嗤笑了一声,七分讥笑三分暧昧。 楚医生:……….他这是要干嘛? 还没琢磨明白顾谨言这突如其来诡异的表情,自己的下巴就被捏住了,只听顾谨言哑声说道:“挣扎吧,你越挣扎我就越兴奋。” “………….”楚湛嘴角狠狠地抽了几下,然而下一秒他的嘴角却僵硬了。 顾谨言蛮力将人翻了身,楚湛的脸被迫挤在了椅背上,后边倏然一凉。 操!他妈又来,又来! 今天的舌头终究还是没躲过一劫,被顾谨言的大掌重重地打了一下屁股后,生怕还醒不过来,楚湛几乎是用了好大的力气。 力气大到什么程度?醒来后,楚湛疼得整个人都快蜷缩到办公桌底下去了,温热腥甜的血液不断从口腔涌出,剧痛令他头皮都快炸裂。 “………”他不得不拿手捂着,却又不敢触碰。 顾谨言几乎是同一时间醒过来,他看见楚湛弓着背,口中的鲜血不断滴落在雪白的制服上,急忙推开椅子急步上前搀扶。 “楚医生,你没事吧?” 楚湛疼得说不出话,整张脸痛苦面具,他摆了摆手,重新站起身想在办公桌上找点纸巾。 然而手还没够到纸盒,腰间又横过一条手臂。 “……….”楚湛双目圆瞪,催眠都结束了,还来?没完没了了是吧,把他当个女人一样抱来抱去。 顾谨言一把拦腰抱起楚湛,快步冲出办公室。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嘉华医院的走廊里头静悄悄的,守在外头的保镖们被老板的动静吓了一跳。 顾谨言头也不回,一边吩咐身后紧跟的童特助:“联系医院,备车!” 楚湛心说,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然而他此时根本发不了音,并且他也确实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争执上面,他任职的是心理医院,所以治疗内外伤得去正规的医院。 他目前这情形也的确开不了车。 到了医院,顾谨言一通安排下去,大半夜各类专家聚集,阵仗搞得像是楚湛得了什么稀罕的毛病似的,一条舌头足足折腾了几个小时,最终得出结果,咬到肉了。 楚湛当晚就挂上了消炎的点滴,挂完之后打个车回去也没什么大问题。可顾谨言非说给他赔礼道歉,愣是给安排了病房,并且……. 宽敞的vip病房内一应俱全,电视开着声音,音量不大,不至于令在场的气氛那么尴尬。 病床上挂点滴的楚湛,郁闷的表情里夹杂些许无奈,他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翻看杂志的人。 如果他舌头没坏,他一定会说:顾总,真不用您亲自陪护,或者请个护工也成。 他如今面对顾谨言真是膈应,纵使他再直男,经历过催眠世界里的剧情一遭,也无法接受跟几个小时前拍他屁股的男人共处一室了。 他琢磨着用个什么法子,不需要开口就能让顾谨言离开时,顾谨言察觉到了脸上的视线。 他抬起头,楚湛秒避开,佯装看电视。 顾谨言看了眼点滴,视线落回在楚湛略微苍白的脸上,现在楚湛无法开口,顾谨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讲什么,干坐着又有些尴尬。 第19章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楚医生,要喝水吗?” 楚湛扭过头,表情一言难尽: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喝水的人? 顾谨言反应过来,“抱歉。” 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看样子没打算走。 若在催眠世界里,楚湛面对那副德行的顾谨言还可以不用给任何好脸色。但现实世界的顾谨言风度翩翩又有修养,反而令楚湛不好说什么。 把催眠世界里的恩怨再扯到现实中,也显得离谱。 不过以后再也不会有牵扯了,从这回的咬舌后,楚医生当场给下了通知书,顾谨言这位病人他放弃治疗了。 沾血的制服被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的手机在衣服口袋里,楚湛准备单手取下点滴瓶下床过去取。 “楚医生,想上厕所吗?”顾谨言立即站起身,欲扶他起身。 楚湛指了指制服,一只手对着自己的耳朵比划了一下,顾谨言懂了,去取了口袋里的手机。 楚湛想了想,打开了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递给了旁边的人。 顾谨言不解地接过手机,低头看。 【顾总,天色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顾谨言沉吟了片刻,在备忘录楚湛的话下也敲了一行字。 “………”楚湛无语透顶了,舌头坏的是他一个人,他搞什么备忘录聊天? 【楚医生,不用担心,我暂时不困。】 手机递回。 楚湛一看,尽可能按捺住自己即将不耐烦的表情,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发人走。 【挂完水,我就睡了。】 顾谨言看了眼还剩下一半的盐水,但明白楚湛这是在送客了,他在这个世界里是位体面人,于是只好站起身。 不过在离开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了身,“楚医生,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楚湛:“…………” 当着患者的面,楚医生自然说不出口那句:今晚开始不再帮你治疗了。 这种明晃晃摆着拒绝人的事,他打算天亮跟院长知会一声,然后走流程,从此以后,顾谨言被哪个医生接诊都跟他没关系了。 既然后头不会再跟人接触,没必要互相留联系方式。可这番话着实不好说出口,尤其现在楚湛又是这副连话都说不清的样子。 楚湛没回应,顾谨言也不肯走,面上维持着礼貌有度的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拿顾谨言暂时还真一点办法都没。 于是,无视楚湛脸色的顾谨言心满意足扫到了好友二维码,添加好友。 “楚医生,好好休息。” 随着顾谨言关上门,楚湛一天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去。 然而还没等点滴挂完,顾谨言的信息便来了。 顾:楚医生,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接着治疗吧。 楚湛看了直发冷笑,但想了想,认为对方确实没在现实世界得罪过他,甚至还照顾得十分周全,他还是敷衍地回了个:嗯。 楚湛休假在家养伤,这个位置的伤口还挺折磨人,几天下来,他差点饿出胃病,每天也只能进一点流食。 期间顾谨言让人送来不少礼品,楚湛推脱不掉,只能将这些昂贵的东西暂摆在客厅里。 发过几条信息过来,大多是关心他身体的话,楚湛也是随意敷衍着。 等到伤好的差不多了,楚湛给院长说起他不再接手顾谨言治疗这事。 院长当天就亲自登了门。 破天荒头一遭,开门的瞬间,楚湛就立即明白了放弃治疗这件事要黄。 果不其然,院长在楚湛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后,连手边刚倒上的热茶都没碰,便直入主题。 “多少人眼馋的差事,你居然不想干了?出什么事情了?” 楚湛在一旁实话实说:“院长,我能力有限。尽管我是很想赚这笔钱,但我不想拿我自己冒险,还是算了吧,您就按流程,给顾总安排其他医生。” 院长听后纳闷了,问:“催眠疗法,别说金港市了,就算是放眼望去全国都不见得还能找出比你更合适的医生。你说不行,那其他医生就更别提了。” 见楚湛一副坚定的意思,院长狐疑:“怎么?是顾总的催眠世界很危险?” 楚湛觉得危险倒也谈不上,只是对他个人而言十分蛋疼,一回两回他的屁股能保得住,但若要长久治疗下去,他在那个世界迟早得去肛肠科挂号。 不过这种事情他没脸说得出口,只好道“顾总目前的情况不适合双人催眠治疗,我建议找其他医生普通治疗更适合。” “他是在里边给你碎/尸了还是怎么?”院长惊讶,“你在嘉华工作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要放弃手头在进展的工作。” “是我的双人催眠出了问题,催眠不能按时醒过来。或者说,有些失控。” 楚湛神情严肃,院长握紧了手中的茶,沉思了。他了解楚湛的为人,对待工作极其上心,他这么说必然是真到了令他自己都棘手的地步。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院长也顾虑道,语气颇为深长:“楚湛,顾总已经不止一次两次提起你很好,目前的治疗结果他也非常满意。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吧?要是寻常的患者也就罢了,可顾总的身份摆在那儿,不是我们说想不干就能不干的。” 其实楚湛已经心里有数了,只能是顾谨言先将他开了,要不然他没有选择权。 第20章 只是他仍旧打算一试,现在听了院长的这番话,他也知道只能继续治疗下去。 楚湛紧蹙着眉坐在一边没说话,院长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你就是干这行的,你现在要是明着拒绝顾总,哪怕在我这不干,你去其他医院也不见得做得好。” “我明白您的意思。” “往好处想,你要是治好了顾总,以他的身份阶层,你何愁名利不双收?再说了,催眠世界里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醒来后你的生活完全没影响,哪怕顾总真在里头捅你一刀,那你也就疼一会儿。” “………”楚湛气笑了。 不知道顾谨言从哪得到的风声,在楚湛休假完准备上班的前一晚,他又来了信息。 顾:楚医生,伤好了吗?约个时间吧。 第10章 顾谨言的约个时间,楚湛又拖延了几天,对方倒也没拿出特权,似乎特别体谅。 直到几天后,原本下午约好的患者临时有事取消就诊,顾谨言的信息接踵而至,楚湛也无法再驳他的面子了,便应了下来,约了下午两点钟。 楚湛这个人一心扑在工作上,除了几个要好的男同事中午会邀他一起出去吃饭之外,他极少主动。 不过今天他打算请个人吃午餐,垂眸看了一眼手表,他便脱下了制服,穿上了毛呢外套。 拐过走廊,径直走去敲开了一扇办公室门,里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请进。” 办公室里的医生是贾瑶,跟楚湛同一年进的嘉华心理医院,比楚湛小四岁,长得高挑漂亮,能力也不错。 医院里头不少人撮合她跟楚湛,只是楚湛在感情方面比较慎重,加上他这些年的心思完全在工作上,所以俩人的交集并不算多。 贾瑶见到门口身材颀长,面容清隽的男人,颇为惊讶:“楚医生?今天什么风啊,居然把你吹到我的办公室里了?” 楚湛笑了笑,问她:“贾医生,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贾瑶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多年来的社会经验和阅历,并不会让她跟年轻女孩那样,喜怒形于色。 “我中午有时间。” “你想吃什么,你来选餐厅,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贾瑶笑道:“我都可以。” “那就楼下的西餐吧,听别的医生说味道很不错。” “好。” 和贾瑶走在医院走廊上,遭到不少医生护士的打趣,弄得楚湛有点尴尬,贾菲倒是大大方方。 嘉华医院在金港的市中心,楼下的西餐厅价格昂贵,所以中午用餐的客人不多。 鲜花烛光和轻缓的音乐声中,就餐的客人们都素质极高,交流的声音也控制在范围内。 楚湛忽然觉得这样的氛围似乎不太适合聊接下来的事情。 他俩安排在了靠窗座位,叫了服务生点了餐,又要了两杯红酒。 贾瑶优雅地握着刀叉,小口就餐,时不时抬眸看向楚湛。 楚湛极少有跟女士单独吃饭的经验,加上他脑袋里装着事,所以吃的心不在焉。 其他桌吃饭时还在轻声交流,唯独他们这一桌静悄悄的。 又过了几分钟,贾瑶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拼桌的气氛,她开口说话了。 “楚医生。” “嗯?”楚湛停下刀叉,抬起头。 贾瑶眼波流转,纠结地咬了下唇,问:“楚医生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吗?” “……呃。”楚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接着他看了眼手表,想了想还是把正事给问了。 “贾医生,我其实今天是有事情请教你。” 贾瑶有点吃惊:“请教我?什么事呀?” “贾医生,你是我们医院情感类分析最有能力的心理医生了,我这块不擅………” 贾瑶点头,“然后呢?” 楚湛放下刀叉,琢磨了下措辞,“我有一个朋友让我帮他问问,哦对了贾医生,我也可以帮他先付咨询费。” 贾瑶噗嗤笑了,“楚医生,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你难得请我吃饭,你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了。” 直男楚湛当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你朋友具体什么问题呢?” 楚湛先观察了四周,所有人都在专心聊天或用餐,服务生在吧台那边。 他身体稍稍朝前倾,低声道:“我那个朋友和一………女人。” 贾瑶见楚湛这副谨慎的神情,好奇心爆棚,“女人?然后呢?” 然后…….楚湛连自己都懵了一下,他得好好将这件事梳理得不露痕迹撇开自己。 贾瑶看着他眨了眨眼。 楚湛清了清嗓,问:“怎么样才能做到不碰这个女人?” 贾瑶:“啊?” 当了许多年心理医生的楚湛,今天当了一次患者,他从患者角度发现,原来是真的有患者很难将症状跟医生说清楚。 “贾医生,我说的碰,这个碰,你能理解吧?” 贾瑶干笑了声:“如果你不强调,我大概可以理解。发生关系对吗?” 楚湛点头:“对,那个女人她不想我朋友跟她发生关系,所以要怎么做,才能让我朋友不动发生关系的念头?” “等等……….”贾瑶被绕晕了,她梳理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那个女人不希望你朋友碰她,可是你朋友想碰她吗?” 楚湛抽了抽嘴角:“他看起来挺想。” 第21章 贾瑶又问:“楚医生,你朋友和那个女人是男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也把楚湛给问住了,“不算……算吧…….我也说不上来。” “……….”贾瑶看着对面的楚湛,说实话,认识楚医生这么长时间,在她眼里一直都觉得他能力超群,为人处事都非常冷静且有主观。今天这么纠结的样子真是少见。 不过作为倾听的心理医生,她还是非常严肃地提醒道:“如果不是男女朋友,那你朋友的行为就是触犯法律了,建议你好好规劝一下你朋友。” 楚湛觉得有点儿偏题了,他又拉了回来,“是这样贾医生,他们住一起,并且一直都有发生关系,只是怎么才能规避未来发生关系呢?” 贾瑶听懵了,问:“他们是已经分手了还住一块儿么?” “………也不算,就是住在一起,经常会发生关系。现在女方那边不愿意了,所以怎么样才能让那个男的不碰她?” “那不住一起就好了,离开那个男人。” 楚湛抽了抽嘴角,“如果是一时半会离不开这种情况呢?” 轮到贾瑶抽嘴角,她望着楚湛,表情一言难尽,她干笑道:“楚医生,你的朋友圈子还挺复杂的。” “…………”楚湛觉得自己问的这些问题也挺扯淡的,但下午又要进入到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他也只能把脸面暂放一边了。 现在他的双人催眠出了毛病,时间控制不好。顾谨言的催眠世界剧情跌宕起伏,若是长时间的治疗下去,他免不了有一天清醒着跟顾谨言睡到一张床上去。 他必须得找个办法,彻底让顾谨言杜绝二话不说就将他带上床的念头,要不然,他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下去。 “贾医生,除了离开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办法能够在一个屋檐下一张床上,让那个男人不动念头?” “…….”贾瑶直接沉默。 她原本以为楚医生请吃饭,能够拉近俩人距离。结果一顿饭都要结束了,全程都在帮助楚湛那个欲求不满的男性朋友和欲擒故纵的女性朋友分析状况了。 “贾医生?” 贾瑶忽然反应过来,楚湛这么焦虑,在她看来不止是为朋友这么简单。 一家医院共事这么多年,并没有见过或听过楚医生感情方面的事情。 可一个年轻男人,私底下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感情生活?她不信。 结合楚湛的这些问题,一个真相渐渐浮现,那就是楚医生是为他自己。 楚医生有一个床伴,俩人之前一直都有发生关系。然而近来女方不明原因又拒绝了,于是楚医生苦不堪言。 可他又不舍女方离开,最后只能寻求办法让自己杜绝想要触碰女方的念头,当一个清心寡欲又深情的和尚。 恍然大悟,贾瑶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竟然还认真热情帮他分析。 她漂亮的眼立即冷了下去,然而楚湛还不明所以,又追问了一句:“贾医生,你在听吗?” 贾瑶冷冷地哼笑了一声,她盯着楚湛讽刺道:“这还不简单?化学阉割掉好了。” “化学阉………”楚湛嘴角僵住了。 贾瑶站起身,她已经没有心情跟这个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的男人一起进餐了。 楚湛忙跟着起身,“贾医生,你不吃了?” 贾瑶冷笑:“呵,饱了。” “哦,那行,我去结账。” 贾瑶气的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走出餐厅。 楚湛从餐厅出来回到办公室,一路上都在琢磨贾瑶那句化学阉割,连贾瑶冷着脸都没注意到,他自认为很绅士地送贾瑶到她的办公室门口。 临走时,贾瑶对他说:“楚医生,如果对方实在不希望你碰她,我劝你还是早点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找一个愿意给你碰的人吧。” “哦,好。”楚湛帮忙关起办公室的门,关到一半回味这句话似乎哪不对劲,他又推开门,“贾医生,不是我,是我朋友。” 顾谨言两点钟才会到,还有一小时。楚湛换上白色制服坐在电脑后苦思冥想。 阉割,那倒也不至于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不过若是真的这么干了,对现实中的顾谨言也没影响。 楚湛想到这,一愣。不是,他是跟精神患者呆久了,脑子也出毛病了? 不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催眠世界,顾谨言能接受这个奇葩的条件才见鬼了。 不是………贾瑶怎么会给他这么离谱的建议。 “唉,心烦!” 看来一时半会想不出对策。不过楚湛还是打算将外界能够干扰到催眠的因素给准备妥当。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只闹钟,定了两个小时,到时准时响起。 又叫了护士小安进来办公室。 小安敲了敲门,“楚医生,你叫我?” 楚湛在办公桌后同她一脸严肃交代道:“小安,待会我给患者治疗,要是超过两小时,闹钟叫了我还没醒的话,你记得拿针过来扎醒我。” 第11章 “啊?”小安睁大了眼睛。 楚医生跟其他男医生不同,院长尚且还能开几声玩笑,可楚医生一看就是正经人。 尤其那张脸,小安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楚医生外表清清冷冷,一件衣服连纽扣都要扣得严丝合缝。 让她拿针去扎他,她还真不敢。 “不好吧,楚医生。”小安为难地摇摇头。 第22章 “没事儿,让你扎你就扎,我催眠结束后请你喝奶茶。” 小安诚惶诚恐答应了,她揣着一头雾水准备出去跟护士站的其他人讨论楚医生的这个过分要求时,楚湛蓦地喊住了正要关上办公室门的她。 “小安,我记得你挺爱看小说的?” 小安眨了眨眼,不明白楚医生怎么今天净问她奇奇怪怪的问题,她讷讷点了点头。 “你看过强制类的小说么?” 小安又点点头。 楚湛沉吟了几秒后,抬起眸,“你给我推荐几本这类小说。” “啊?”小安今天起打算重新认识楚医生了,原来事业狂楚医生也不是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冷淡,敢情他还有一颗少女心。 说到小说,小安来了劲,还有大半个小时,楚湛便让她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听她兴致勃勃地一口气说了好几部强制系列的巅峰之作。 她甚至还掏出手机给推荐了几个不错的小说网站,楚湛听得头昏脑胀,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介绍。 “这样,你就给我说说第一本小说的内容吧。” 小安:“这个攻是豪门大佬,看中了………” “你等等。”楚湛又打断,“什么意思,攻受是什么?” 小安局促地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就是两个男的,一个是攻方,一个是承受方。” “……….”楚湛懂了,这他妈不就跟顾谨言催眠世界里的他俩一样吗? “你继续。” 小安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楚医生会严肃地教育一顿,没曾想,楚医生这个大直男还挺开明的。 于是她接着说:“受不喜欢那个攻,攻就把他给关起来,不顺从就各种折磨他,羞辱他…….” 楚湛一边皱眉一边听着,不时会发表意见:“像这种权势滔天的,报警也未必有效。” 小安仿佛交到灵魂知己,猛点头,“可不是嘛,然后受就很惨啊,可是有一说一,攻也确实很爱他,后面攻就苦苦哀求,跪地挽回。” 楚湛冷静地分析:“方式方法不对,再爱也不能弥补受遭受过的伤害,这种人是精神病态,不论他如何反悔,还是远离为上。” “幸好最后受原谅他了,他们两个后面就好好在一起生活了。” “?”楚湛吃惊,“这样的过程,结局还能和好?这个受是脑子有了毛病吧?” “可是攻后面知道自己错了呀,也去弥补了。” “这种人情绪不稳定,即便暂时和好,也有潜在的隐患。”楚湛冷声道。 小安一时吓住了,不敢说话。 楚湛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了些,“就没有那种强制后伤人伤己,最后被法律制裁的小说吗?” 小安摇摇头。 “行了,你先出去吧。” 小安出去后,楚湛郁闷地坐在办公室里,他本来想给顾谨言找一些关于强制爱,最后自食苦果的小说。让对方意识到这种行为不可取,这种想法更不可有,现在看来还是作罢吧。 半小时后,顾谨言到了,还是一如既往西装革履,气质高雅,他进来后便微笑着打了声招呼:“楚医生。” 尽管俩人接触过两回,可楚湛仍旧表现得客气疏离,他站起身邀顾谨言入座。 “催眠要开始了吗?” 楚湛坐回位置上,点击鼠标,礼貌性地接待后,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丢给对面的人,“暂时先等等,我先更新一下病案。” “好。”顾谨言应了声后,便将目光凝聚在了楚湛的脸上。 楚湛眼角的余光能瞥见他,感受到他的视线,浑身都不自在。 他干咳了声:“顾总,在催眠开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这些问题会跟今后治疗有关。” “你说。” 楚湛看向他,“你能知道在你的催眠世界里先前发生的剧情么?就是我…….” 楚湛顿了顿,别扭道:“就是里面的楚湛为什么会被你强制?” 顾谨言:“我完全不知道。” 楚湛感到心累,尽管他知道没法拒绝顾谨言的治疗,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顾总,我的催眠出了问题,我现在没法上帝视角观察你,给你治疗,这样对我以后的工作进展有一定的难度。恐怕效果不会很好,如果顾总觉得不行,我可以给你推荐我们院其他有能力的医生。” 顾谨言笑道:“楚医生你不必妄自菲薄,其实我的病是精神方面的,我也清楚彻底根治很难,不过经过楚医生这两次的治疗,我觉得我的精神已经放松很多了,我猜大概是在催眠世界里宣泄出去了。” 楚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是宣泄了,当你的心理医生可真是倒了大霉。 “楚医生,那么你接下来有治疗方案吗?” “勉强算是有一个。” 顾谨言兴致浓厚,洗耳恭听的样子。 楚湛道:“催眠的世界是由人内心深处的潜意识构织的,如果你的催眠世界里哪一天不再出现强制剧情,说明你的病也好的八九不离十了。本来我打算挖掘出你的病因再慢慢引导,现在看来挺难。所以我准备在里头帮你找个人,你要是能谈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说不定病情会有好转。” 顾谨言听后,微微蹙眉,“帮我找个人?谈一段恋爱?” “是。 “那个人不能是你么?” 楚湛阴不阴阳不阳地冷笑一声,“你觉得呢?如果我是个gay,我倒也愿意配合你。但我不想三番两次咬舌头结束催眠。” 第23章 顾谨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楚医生,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伤害你自己。” “什么意思?” “我是说,催眠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一切都是虚构的,即便我们………”顾谨言的表情里浮现一丝尴尬,“即便我们真的做了什么,那也对现实没有影响。” “这点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只是我接受不了。” “我的意思是,楚医生,你的行为不仅会伤到你自己,对我也会造成伤害。” 楚湛一愣,完全听不懂似的反问:“对你有什么伤害?” 见顾谨言两回,在楚湛的印象里这人温文尔雅,始终从容淡定。此刻却意外地表情里有一丝窘迫。 顾谨言握着拳轻咳道:“我们每次都在紧要关头中断,我问过医生,据说对男性的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一股热气直窜楚湛的脸颊,他简直要被顾谨言给气笑了,这人说的是什么话,这人是在提醒他,让他在结束催眠的时候,还得关注他顾霸总的泌尿系统? 楚湛半天没说的出话来,他瞪着顾谨言,最后深呼吸了好几下,“你的意思是,我得配合你?抱歉,我只是位心理医生,除了治疗之外,不会有任何服务!” 顾谨言忙道:“楚医生你误会了,我只是告诉你这些危害。” 楚湛情绪有点激动,他咬牙:“那你就控制住你自己在催眠世界里的行为,这才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我不至于为赚你的治疗费,把我自己搭进去,我丑话说在前头,顾总,如果真到了我无法接受的地步,我不可能再给你…….” 话音戛然而止,楚湛看着半空中突兀出现的一把车钥匙愣了愣。 男人都懂车,顾谨言手掌中躺着的牌子,是百万级别的跑车。 “楚医生,对于我前两次的过分行为导致你受伤,回去之后我始终过意不去,这个就当是我的道歉。”顾谨言说完,将车钥匙慢慢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楚湛看了眼车钥匙,又看向顾谨言,怒气还残留在他的脸上,他感到可笑。 最后,他抓起了车钥匙,拉开抽屉丢了进去,抬起眸同面前人说道:“顾总,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尽量可以控制一下你在催眠世界里的行为。” 顾谨言扬起唇,“好,我尽量。不过楚医生,我有个请求。” “你说。” “如果真的需要通过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才能改善我的症状,我希望楚医生你可以担任那个角色。” 楚湛不语。 顾谨言又继续说:“而且我在催眠世界里能够感觉到,那边的我除了你之外,肯定不会再接受任何人。” “………” 看在顾谨言这么有诚意的道歉外,楚湛决定把原先的方案作出改动。 想要将一段恶性的关系恢复如初,那就只能让俩人重新相识,但如果这一次催眠又是接着上一回的剧情,根本不可能。 除非……… 楚湛脑中闪过灵光,他怎么就差点忘记这茬。 第三次催眠开始,闹钟护士都准备妥当,相比前两次的措不及防,这回楚湛的心脏又强悍了不少,毕竟在催眠世界里不能接受的,现在也接受得差不多了。 随着晃动的玻璃球,他渐渐沉睡。 第12章 这一回,楚湛醒过来是浑身上下哪都疼,仿佛被一辆卡车反反复复碾过许多遍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车内,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暧昧的味道,而顾谨言的白衬衫有些不整,但跟楚湛相比已经很好了。 楚湛动了一下,立即呲牙咧嘴,他倒抽一口气问:“我怎么了?我下半身废了吗?” 顾谨言皱眉,“没那么严重。” 逐渐清醒过来后,楚湛才意识到自己半靠在顾谨言的怀里,腰部处盖着他的西装,勉强遮住修长的腿。 前边童特助的声音穿过隔板,“顾总,到了。” 还没等楚湛想明白到了是到哪,他透过车窗看见七八名白色大褂的医生护士火急火燎地推着担架车朝他们奔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楚湛瞪大眼。 “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楚湛霎时挣扎了起来,可一挣扎疼得冷汗直流,“让我先把裤子穿上!” “你那条裤子也遮不了什么东西了。”顾谨言不由分说将他抱上担架车。 楚湛羞愤地胳膊挡住了脸。 顾谨言的一句“没那么严重”,却令楚湛吃尽苦头,催眠前他还在想迟早得去肛肠科挂号,这下好了,怕什么来什么。 一套检查,楚湛差点昏厥过去,迷迷糊糊中他听见顾谨言在同他的医生朋友对话。 “我去,你怎么会把人搞成这样?” 顾谨言烦躁道:“今天看他这个样子兴奋了一下,没控制好。” 医生啧啧道:“这叫兴奋一下?没个七八回他不至于肛裂。” 楚湛两眼发黑,听得差点一口血吐在雪白的病床上。他现在已经彻底无法理解顾谨言的催眠世界怎么还能衔接前面未完成剧情的真实感。 时不时的突发情况,打得他措手不及。他佯装昏迷,脑子里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顾谨言似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接着听见他同医生说:“少废话了,快点把他治好。” 医生叹气:“现在知道心疼了?精/虫上脑的时候怎么不克制你自己?” 第24章 说着,医生靠近了病床,伸手揭起被子,却被顾谨言一把扣住。 顾谨言不满道:“你干什么?” “上药啊。”医生抓着手里的药膏无辜地耸耸肩,“松开我啊顾总,要不然你家大明星的伤怎么好?” 顾谨言拧着眉慢慢松开了手。 楚湛再也装不下去了,正当他准备睁开眼时,又听顾谨言冷声道:“药膏给我,你出去。” 不管是医生还是顾谨言,楚湛都无法接受。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人,顾谨言揭开了被子,正挤出药膏,伸着手指头往下时,却陡然对上楚湛的眼。 顾谨言一怔,“醒了啊。” 楚湛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他手指上的药膏,说道:“放着吧,让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怎么抹?又抹不到。”说着顾谨言轻拍了下他的被子,示意道:“转过去。” “你放在这,我说了自己来。”楚湛加重语气。 顾谨言盯了他一会儿,最后他挑了挑眉,“行,你自己来。” 他拉起楚湛的手,将手指上的那坨药膏刮在了对方的手指上,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反而插着兜好整以暇地立在了一边。 “你出去。” “你擦完药我就出去。” 楚湛瞪着他,咬了咬牙将手伸进被窝,呈现一个扭曲的姿势。 顾谨言还在边上不轻不慢地指导:“抹的时候记得旋转按摩。” “闭嘴!” 然而一擦便牵扯全身的肌肉,楚湛嘴唇咬得发白,愣是不发出一点痛叫,只是忍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破碎的声音低骂几句:“顾谨言,你他妈…….” 一通药擦下来,如同打了一场仗,楚湛虚弱地瘫在了床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每当这种时候,楚湛就想拍拍屁股不干了,可现在不仅拍不了屁股,还收了对方的车,他冷静下来后,打算实施在催眠前跟顾谨言商量的第一个方案。 方案:想要让这段畸形的关系迅速恢复到正常,只有狗血的失忆环节。顾谨言说他能感受到在催眠世界中非楚湛不可,说明楚湛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十分重要。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去纠结先前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俩人僵硬的局面。 不论顾谨言是什么想法,至少失忆后楚湛就是一张白纸,他顾谨言若是真想跟楚湛在一起,总不至于在这张白纸上乱涂乱画。 于是,楚湛看向一旁的顾谨言,说道:“顾谨言,实不相瞒,我失忆了。” ……. ……. 顾谨言仿佛看傻逼似的,表情似笑非笑中透着一丝嘲讽意味,他缓缓说道:“失忆了?失忆了还知道我叫顾谨言呢?楚湛,我以为你是屁股坏了,没想到坏的是脑子啊?” 楚湛也不反驳,他知道自己这句话,长了半个脑子的人都会觉得可笑,他不徐不疾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的记忆只从雨天的高架桥开始。” 他说着垂下了眼,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眸光,“我只记得你,只记得你是谁。” 顾谨言的眼神渐深,他蓦地嘴角勾起:“虽然什么狗屁失忆土掉渣,但你这句话说的令我很舒服。” “顾谨言,我不知道我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现在只认得你,我不希望我们今后还保持着这样单方面强迫的关系。” “那你想要怎么样?” 楚湛深吸口气,“顾谨言,如果之前我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道歉。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希望今天起,我们能够重新谈一段恋爱。” 他说完,抬起眸,目光紧紧地注视着顾谨言,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顾谨言沉默不语,同样也在盯着他。然而脸上却没什么嘲讽,漆黑的瞳仁后是令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许久后,他问:“你想怎么谈?” “其他人怎么谈,我们就怎么谈。” 顾谨言又问:“其他人怎么谈?” “……….” 楚湛下意识认为顾谨言这人又玩心大起,故意拿话捉弄,可仔细一看,对方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嬉笑,反而极其认真且好奇。 只不过也把楚湛给难倒了,他忙于工作压根没谈过恋爱。 正当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时,顾谨言说道:“行,我答应你的请求。不过你想好了告诉我,怎么跟我谈恋爱。” 今天在蓝光八层谈了一会儿生意,临时去处理李明,又在车上折腾了楚湛几个小时。 顾谨言手里还有一堆事,便留下几个保镖在病房门口守着,自己则让童特助叫司机开车回了公司。 一路上,他反复回味着楚湛那句话。 失忆,他自然觉得是无稽之谈。至于谈恋爱,顾谨言嗤笑,谁他妈要跟你谈无聊的恋爱。 童特助在后视镜里瞄了眼,看到老板的表情一会嘲讽一会得意,鸡皮疙瘩都泛了一身。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 “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童特助扭过头同顾谨言说道:“顾总,京阳的楼盘出事了。” “那个楼盘几个月前就收尾了,过不了几天都可以验收了,还能出什么事?” “据说消防不通过。” 顾谨言冷哼:“开什么玩笑,前前后后检验了多少遍。” 童特助皱眉:“顾总,应该是跟今天蓝光的事情有关。” 第25章 “还用得着你说?”顾谨言放松地将身体靠在座椅上,他扭头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那小子怎么样了?” “听说玩得狠了,流了不少血。目前正躺在医院里头。” 顾谨言收回视线,闭上了眼,语气慵懒:“去医院,再备份好礼。” 顾谨言带着楚湛从蓝光会所离开后,让保镖盯在那,直到李明几度昏厥过去,才将他送去了医院。 李明作为李家几代单传的独苗,收到消息的李家人霎时间炸开了锅。 李家老爷子李成气得握着拐杖,在医院走廊的大理石上敲得作响。 李父李云海怒道:“爸,我咽不下这口气。小明不能白让人给欺负了,这是在打我们李家的脸!” 李成阴沉着脸,可官海沉浮几十载的他,却并不会因为暴怒而乱了分寸。他让人查清楚后,将阴冷隐在了精锐的眼中。 他道:“你以为顾家是什么小门小户?是我们想动就能动的?” 李云海恨道:“那我们就能平白咽下这口气吗?如果这件事情传了出去,我们李家在金港还有什么颜面立足!” “顾家虽说是个年轻的家主掌权,可是他们的势力遍布全国,盘根错节。我已经退下来了,我们家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可轻举妄动。” “爸!”李云海怒吼。 这时有保镖走到旁边说道:“李书记,外面有人来探病。” “谁啊?”李云海和李成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容貌惊艳。然而眉宇间透着几分不羁潇洒的男人闲庭信步地从走廊过来,身后跟了几名保镖。 “你是哪位?”李云海问。 男人走到李家父子跟前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脸上带着看似客气的笑容,“顾谨言。” 李家父子一听,顿时脸色不善。李云海更是发了狠地瞪着眼前人,李成拍了拍儿子的肩,暂时稳住了他的阵脚。 久居高位的李成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可顾谨言这位年轻的后辈却丝毫不忌惮。 “顾家家主顾谨言。” “是,李老。”顾谨言笑眯眯道,他也不介意没人握手,潇洒地插进裤兜中。 “不知道顾总来医院有什么事。” 顾谨言笑道:“听说贵公子病了,我特意过来探望。” 李云海不客气地嘲讽:“谢了顾总,但不必了。” 顾谨言佯装抱歉,“其实我跟贵公子今天发生了点小误会,事后理应上门来赔个不是。” 李云海见他嬉皮笑脸,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再也忍不住喝道:“发生点小误会?你把人搞成这样了叫发生小误会?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李成拦住情绪激动的儿子,摆出长辈的姿态,“顾总,我听说我家小明跟你是因为一个小明星起了冲突,只是顾家和我们李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个小明星伤了和气,不值当。” “是,李书记教训得对。”顾谨言笑着,“这件事是我做得过了,只是我京阳那个楼盘,李老,你们会不会也做得过了?” 李成:“顾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顾谨言挑眉,“听不懂?那行。既然跟你们无关,我也不多问了,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我那个楼盘投了不少钱,如果只是亏几个亿,我也就当玩儿了。可要是让我亏大了,那我就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李云海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滥用职权?!” 顾谨言眨了眨眼,无辜道:“李书记别多想,我没那个意思。只是看在我是小辈的份上,要是上面有风声,能不能透露点消息给我?” 李成沉声道:“顾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唉,行吧。不过我好歹来了医院,按情理怎么说也得去探望李少。” 他朝前迈出一步,保镖们立即戒备地拦住了他。 李云海冷嘲道:“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就不必了,顾总请回吧。” 顾谨言吃了闭门羹,他也不恼。他微微颔首:“不管怎么说,还是祝李少早日康复,听说他伤的不轻。唉,真是对不住了。我手下办事毛躁,没轻没重的,小童。” 他喊了一声,童特助从身后提了一件不算小,纸包装的物件,接着摆靠在墙边。 顾谨言掏出一根烟点上,也没管医院病房,他吸了一口后,缓缓笑道:“送给李少的…….轮椅,我想他今后应该能用得上。” “你!”李云海瞠目欲裂,指着手气极地颤着。“如果小明有事,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李成也是万万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顾谨言能嚣张到这个地步,他颤着一张布满沟壑的脸,怒道:“虽然你们顾家权势滔天,但年轻人,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顾谨言眼里闪过一道冷光,他突兀地笑出声,“收敛?如果我收敛,恐怕今天躺在病床上的就不是你们的儿子孙子,而是我家的小明星了。你们说我顾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如果连个自己人都顾不了,那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李成怒道:“为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明星而跟我们结仇,这事儿难道就体面?” 顾谨言礼也送到了,既然话谈不妥,他也没必要久留,他盯着李家父子,表情裂开一丝疯魔的意味,他扯着嘴角缓缓道:“李少要是玩没了,李书记你五十没到还能再生个二胎。可我的小明星没了,让我去哪再找一个?” 第26章 “你!” 顾谨言再没理会身后暴怒的李家父子,他叼着烟潇洒地走出了住院部。 上了车,顾谨言眼神骤然沉下,他打开车窗,表情森冷地盯着住院部。 童特助问:“顾总,京阳那个楼盘怎么办?” 顾谨言哼笑,“玩阴的,行。那就跟他们玩儿到底。小童,让人查清楚那个李明,包括他周围那帮太子党。” “是。” “录像了吗?” 童特助点头:“顾总,录了。” 顾谨言缓缓地扬起了唇角,含笑的眼内滑过一抹阴鸷。 他朝远处的住院楼吐出一口烟雾,随后丢出烟头,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顾谨言接连几天没出现,楚湛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养伤住院,而顾谨言的脑袋里装的全是黄色废料。 不过正因为这样,楚湛也得以喘息。在住院的这几天,他除了每天头皮发麻给自己涂药外,也多了一项事情。 那就是思考怎么跟顾谨言谈一场恋爱。 如果顾谨言是个女人,他觉得送花送礼物烛光晚餐再加场电影,完全足够了。 可跟男人谈恋爱他实在没经验。 催眠世界外的两个小时不能跟催眠世界里的时间同等而论。所以屁股坏了能暂时逃过一劫,可屁股总有一天会好,到时还得想想对策。 他在手机里找到目前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交流的人——他的经纪人林霏。 林霏很快来了医院,一进私人病房,就哭哭啼啼起来,“楚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那群人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你一定要告诉顾总,他肯定会替你出气。” “……….”楚湛抚额,头疼道:“林霏。你先别哭了我找你过来是有别的事儿。” 林霏止住哭声,问:“什么事啊?” “我问你,怎么跟顾谨言谈恋爱?” 林霏瞪大眼,她吃惊道:“楚哥,你想通了啊?” “你就告诉我,顾谨言吃哪套?” 林霏扯了扯嘴角,“顾总吃哪套,我觉得你不该来问我,你自己最清楚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哦。”林霏捂着嘴笑道:“我觉得吧,你亲一下,抱一下,偶尔主动点,顾总肯定很受用。就像你前几年的时候那样,顾总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吗?” 楚湛一怔,问:“我前几年那样?我前几年是什么样?” 林霏叹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楚哥,我觉得你现在的变化太大了。” 楚湛隐隐察觉好像顾谨言的病因正在一点一点被挖掘出来,他追问:“林霏,你和我说说我跟顾谨言的事。” 林霏垂着眸,咬了咬嘴唇:“其实楚哥,严格来说,是你对不住顾总。” 楚湛眉心一跳,难道还真是他做了对不住顾谨言的事,脑海中突闪过一张漂亮的脸,洛予……… 该不会是,之前的楚湛给顾谨言戴过绿帽吧? 林霏继续说道:“其实顾总以前人挺好,又有气质又有礼貌。他变成今天这样,我也是没想到。” 她顿了顿,抬起眸将楚湛仔细地审视了一遍后,又道:“不过楚哥你的变化更大!” 楚湛问:“你指的是前几年和现在?” 林霏点头。 “我前几年是什么样?” 林霏露出一言难尽的尴尬笑容,“楚哥,我不敢说。” 楚湛鼓励她:“没事儿,你放心大胆说。” “那我真大胆说了?” “嗯。” “啧啧,楚哥你前几年那真是,庸俗贪慕虚荣浮夸拜金,毫无底线,没有下限!” “?” “你现在是个小明星,你前几年比现在还不如呢。娱乐圈这么多俊男美女,你猜顾总为什么就跟你在一起吗?” 楚湛不确定问:“不会顾总喜欢庸俗贪慕虚荣浮夸拜金无底线的人吧?” 林霏摇了摇头:“你当时的做法简直令人不齿。” 第13章 “怎么个不齿?” 林霏将往事徐徐道来,听完一小时,楚湛算是明白了,只能说楚湛有今天,纯粹是作死。 十八线过气小艺人楚湛为前程,使用下作手段诱拐豪门贵公子的顾谨言。顾谨言为扶起楚阿斗费钱费力,可楚阿斗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踹了劳苦功高的顾谨言,结果一扭头又跟顶流洛予搞在了一起。 这顾谨言能忍得了?于是就有了现在。 好了,这下顾谨言的病根挖掘出来了,感情里被抛弃引起的心理创伤,不甘心与征服欲导致的强制精神病。 “楚哥,我是觉得顾总挺好,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真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了。” 俩人正聊着,病房门被敲响,接着一位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的西装男推开门站在了门口,是童特助。 “楚先生,顾总问你想待到什么时候出院。” 该来的躲不掉,楚湛不可能接下来都耗在医院里,于是他说:“收拾一下,今天就出院吧。” “好。”童特助朝外招了招手,外边立即进来几名保镖收拾楚湛这几天的衣物。 “今天就出院吗?” 这个声音楚湛记得,是顾谨言那位熟稔的医生朋友。楚湛看过去,是一位戴着眼镜,书卷气浓重的年轻男人。 第27章 童特助跟他打了声招呼:“苏医生。” 苏医生朝楚湛抬了抬下巴,说道:“楚先生,药记得每天擦,还有回去跟顾总说,至少得休养半个月。” 休养半个月是什么意思,楚湛自然明白。距离催眠开始到现在已经五天了,远远超出正常的催眠时间,楚湛认为不是闹钟或者小安的问题,而是顾谨言的催眠世界时间线拉长,至于拉长了多少,他不清楚。 也许外边一小时,这里一周,也许一小时是一个月。 苏医生的这句医嘱,让楚湛暂时得到松缓。他朝对方微笑:“辛苦苏医生了。” 上次急匆匆去参加电影颁奖典礼,加上楚湛无心了解患者的催眠世界。所以他没仔细观察过顾谨言的别墅,只知道很大。 这次回去,他才见识到,何止是大,简直是大得离谱。光是车子从大门到主楼都得十来分钟,至于花园,不如说是森林公园,过道两边树木繁茂,层层叠叠掩去了深处的建筑物。 难怪楚湛跑路还得开辆交通工具,光是两条腿走跑出顾家,还不用顾谨言动手,腿就跑废了。 楚湛到家时,佣人正在准备晚餐,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了桌。 顾谨言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应该也是刚到家没多久,他洗过澡,身上系着黑色的浴袍,看见楚湛后便下楼径直坐到餐桌边。 在顾谨言目前的思维中,他跟楚湛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可楚湛却是初来乍到,他并不清楚除了那些激烈行为之外,从前俩人是如何相处的。 佣人们离开了,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谨言一语不发夹菜吃饭,楚湛一时半会更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发出碗筷碰撞声。 等到楚湛都觉得兴许这就是他俩日常的相处模式时,顾谨言突然说话:“我们怎么谈?” “什么?”楚湛手中的筷子一顿,抬头。 顾谨言盯着他,脸色似乎有点僵硬。听见楚湛的回答,仿佛不满但又不想表现的很明显,于是他微微蹙眉,又加重语气重复:“我们怎么谈恋爱。” “………”楚湛那天说完后,觉得“怎么谈恋爱”这事是一个过程与行动。 没想到顾谨言这么上心,一双眼紧锁在楚湛的脸上等待答案。 楚湛想了想,他放下筷子同餐桌对面的人说:“顾谨言,按我们现在这样的状况,如果要谈一段正常的恋爱,首先我们都得在某些方面作出调整。” 顾谨言心情不错,他问:“比如?” “平等。”楚湛道:“如果没有平等,我们再怎么谈也是不健康的关系。” 顾谨言听到笑话似的,“怎么不平等了?我又没把你当小猫小狗。” 楚湛嘴角一抽,他非常想爆粗:“强迫上床也算是平等?” 但这回催眠,他立志要将顾谨言扭曲的感情观好好引导一番,所以尽可能保持耐心。 “我希望以后跟你的感情生活不要那么极端,哪怕是上床,我也希望我们都能保持愉悦的心情。” 顾谨言皱了下眉,“我很愉悦。” “两个人都愉悦!”楚湛咬牙。“难道你不希望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能更配合你吗?” 顾谨言眼神动了一瞬,“你继续说,还有什么?” “其他没什么了,我只有一点,那就是床上不强迫。我希望我是发自内心…….想,而不是被迫承受。”楚湛总算体会到了拿人手软,这些话下来基本上是把脸面豁出去了。 顾谨言靠在椅背上抱着臂膀,似乎将楚湛的这些话思索了一遍,最后点头道:“好,我答应给你要的平等。” 楚湛松了口气,心想以后终于可以安心接下去的工作了。 然而顾谨言又道:“既然你提出平等,那我也有几个要求。” 楚湛想了下,确实礼尚往来才公平。 “你讲。” 顾谨言颇为认真地想后开口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以后你出门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必须汇报情况,跟同性不能待太久,异性也一样。另外你说的床上不强迫,追求共同快乐也没问题。不过我的需求你还是得满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最近需求也不大,每天一次吧,偶尔两次。” “………” “三到七次?” 楚湛听得快气厥过去,他咬牙瞪着顾谨言:“所以我刚刚说的只是放了个屁吗?” 顾谨言耸耸肩:“我没说要强迫你,以后在床上你主动点不就好了?” 楚湛差点将手里的筷子插他那张嘴里,他低骂:“我真是脑子有病,才正儿八经跟你谈话。” 然而顾谨言突兀地笑了,“逗你玩呢。” “…….”楚湛狠狠地咽下一口气。 “我暂时接受你的条件。”顾谨言看着他,“可你还没说怎么跟我谈恋爱。” “…….”行,接受条件就行。 晚饭吃完,俩人正式开始正常的恋爱关系了。 在半小时前,顾谨言问完话后,楚湛犹豫着提议:“要不这样,晚上我们一起看会儿电影?” 半小时后,在别墅的家庭影院。 楚湛略微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顾谨言。 顾谨言望着幕布上 的画面,时不时皱眉,显得无比不耐烦。 这是一部文艺大片,能令人深思的剧情,可全程百分之八十都在对话,别说顾谨言这脾气能忍到现在,就连平时还算有耐心的楚湛都要昏昏欲睡了。 第28章 家庭影院除了荧幕光,四周昏暗。就在楚湛眼皮开始打架时,旁边的顾谨言扭过头,凉飕飕地来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谈恋爱?真他妈没劲。” “那要不开车出去兜风?” “冷!”顾谨言蓦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瞪着楚湛硬梆梆地冷哼了一声,“睡觉!” 又过了半个小时。 这是楚湛第一次不是从顾谨言的床上醒过来,而是跟他清醒地睡觉。 他洗完澡后,又在浴室里愁了半天。既然接受了不强迫上床,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况且他的伤还得休养,顾谨言总不至于为了一时爽快再把人搞进医院。 但转念一想,认为这个世界的顾谨言不太靠谱。 “你洗完没有,在里面度假呢?”顾谨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楚湛只能硬着头皮打开浴室门。 床头灯泛着柔和的亮光,顾谨言就靠在床头,见一身睡衣出来的楚湛,他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关上了他那边的床头灯,躺下了。 看来今天的协商还算有效果,楚湛安心了不少。 只是平生头一次跟男人躺一张床上清醒地睡觉,他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他尽量跟旁边人隔开距离,顺便侧了个身。 可就当他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时,旁边人在黑暗中又冷不丁地发出一句:“这就是你说的谈恋爱?” 第14章 楚湛无语:“睡觉还要谈恋爱,我也是闻所未闻。” 顾谨言烦躁地翻了个身,面对楚湛的后背,“就这么睡了?” “那还要怎么睡?”楚湛也烦躁了。 “转过来。”顾谨言命令。 没有人在被打扰到睡觉还能好脾气,况且在一张床上面对顾谨言,哪怕是在黑暗中,楚湛也不自在,于是他没动。 顾谨言仿佛执意要让楚湛服从,他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一动不动装睡,再也忍不住上手,扳着他的肩将人硬梆梆地扭了过来。 “我他妈让你转过来,你听不见吗!” 楚湛被迫面对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呼吸,“你究竟要干什么,不让人睡觉吗?!” “你他妈不是说今天开始跟我好好谈恋爱?” “几点钟了还谈?明天醒来不也一样?” 顾谨言蛮横道:“我没睡,你就得跟我谈!” 楚湛烦道:“在床上怎么谈?” “那就谈别的!”说着,顾谨言欺身上去就要拉扯楚湛的睡衣。 楚湛瞬间惊得睡意全无,他死命地攥着自己的衣领挣扎,口中骂道:“你今天刚答应我的事又要反悔!?” “是你自己没用心,那就别怪我。”顾谨言气急败坏。 “我身体没好,苏医生叮嘱必须得休养!顾谨言,你他妈是又想把我搞进医院吗!?” 顾谨言双手停了下来,他伏在楚湛身上喘气。楚湛能感觉出来,他欲望没多少,火气倒是挺大。 于是他僵硬地安抚顾谨言,拍了拍他的臂膀,“你先下去。” 顾谨言不肯动,在黑暗的视线中,楚湛仿佛都能看到他喷火的眼睛。 “唉,今天是我不好,我敷衍了。”楚湛首先服软,“大概是住了好几天的院,在那边没睡好觉,所以回来特别困。” 他说完,顾谨言浑身的戾气消了不少。 楚湛趁胜追击:“别生气了,你睡不着我陪你行不行?” 原先将要爆炸的气球一下被人解开了口子。顾谨言完全消了气,听见楚湛温声细语的声音,反而心里还软了一瞬。 他默不作声地楚湛身上下来,躺回旁边。 楚湛松了口气,渐渐摸出了顾谨言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片刻后,顾谨言开口:“睡吧。” 楚湛觉得自己也是在催眠世界里乱了阵脚,平时在工作中沉稳洞察人心的他,居然到现在才冷静下来探索顾谨言的性格。 看来主动服软还是非常有效果。 “好,睡吧。”然而当楚湛说完这句话后,没过几秒。 顾谨言又烦躁地翻来覆去,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我说睡,你还真就睡了!?” “………”楚医生瞬间无语,“不是你说的睡吗!?” “行。”顾谨言咬牙切齿道,“那就睡吧。” “……….”楚湛已经摸不透他的脑回路了,他忽然想起医院那帮医生男同志闲聊吐槽的一句话: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虽说顾谨言是个男人,不能跟女人相提并论。 但………万一他真的回答:“好,那我真睡了。” 顾谨言说不定又得火气冲冲从床上杀过来。 楚湛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冒险。 “顾谨言。” “做什么。” 楚湛深深地叹了声气,他侧了个身,转向顾谨言那边,问:“我们之前怎么相处的?” “上床,上完睡觉。” “…….再早之前呢?” 顾谨言不说话了。 楚湛必须得消除原先的楚湛在顾谨言心里的不良印象,让顾谨言彻底解开心结,回归光明的感情正途。 “以前的事,林霏都告诉我了……” 顾谨言依旧没说话,不过他周身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了。 “林霏说…….我之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听说你对我很好,可我不知好歹给你戴绿……” “闭上你的嘴!”顾谨言陡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凌厉得让人心一颤。 第29章 不过楚湛不仅没闭上,还继续往下说:“从前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现在能明确感受到我自己应该是想和你在一起的。” 顾谨言扭过头。 “我希望你能放下心结,也希望你能安心。不管我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一次我是认真想和你重新开始。” 楚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的眼睛一定紧紧凝视着自己。 这一番话效果怎么样,楚湛也不知道。总之他把毕生在信息时代接收到的谈情说爱方法都用在此刻了。 又犹豫了一会儿,他的手在被窝里悄悄地伸向了旁边,接着握住了顾谨言温热的手。 顾谨言一僵,却也慢慢地将楚湛的手握拢。 楚湛的话语和行为渐渐击溃顾谨言坚硬的心理防线,直撞向柔软的心脏。 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这么美妙的夜晚了。 他沉溺在其中,他完全不清楚,楚湛跟他亲昵接触时的真实意图。 楚湛心想,总算把工作给开展了。 第二天楚湛先醒过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顾谨言,所以略微的不适后倒也还好。 清醒时候的顾谨言俊美的脸上始终带着凌厉与戾气。可沉睡中,放松的情绪令他眉眼柔和。 楚湛担心顾谨言醒来后又拉着他黏黏糊糊,所以他马上去浴室洗漱,洗漱完后下了楼。 等到顾谨言起床下楼时,楚湛已经在餐桌边等他了。 “早。”楚湛朝他打了声招呼,他想了想,还是露出个浅笑。 顾谨言表情有点不太自然,但明显是心情极好,他“嗯。”了一声。 佣人在布桌,端上了早餐。 昨晚黑暗中,楚湛可以尽情胡编乱造。可天亮了,一些酸溜溜的话,楚湛却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抒情内容影响到了顾谨言,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浮躁。 反倒跟现实世界的他渐渐地贴近了。 一顿早餐吃得还是安静。 吃完早餐后顾谨言要去公司,楚湛不希望昨天的效果半途而废,于是当佣人为顾谨言穿戴好西装领带后,他纠结了一下,走了过去。 楚湛的个子比顾谨言低一点,见他拧着眉,神色略微僵硬。 顾谨言问:“怎么?” 楚湛尴尬地咳嗽了声,挥了挥手支开了佣人。 顾谨言更加不解了。 “你要去公司了?” “嗯。” “那,那行。”楚湛迅速伸出手将顾谨言抱了抱,又像是刻意排除这份不自在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上班。” 接着再快速松开手,留下兀自惊愣在原地的顾谨言,转身上了楼。 顾谨言走了没多久,林霏的电话过来了,提醒楚湛今天有场戏,她十分钟后到别墅接他去片场。 本来楚湛都做好了金丝笼里当只无所事事的金丝雀的准备,结果这一提醒,他才记起来自己的角色。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当即就同林霏说自己不当明星了。 林霏在电话那头急得快哭了,“楚哥,这是你自己跟顾总要来的角色,你怎么突然又不想干了?” 楚湛:“听说罢演顶多赔点赔偿金?我应该有点钱吧?实在不行,让顾谨言赔。” “楚哥!这不是赔不赔的事儿,我们团队几十个人跟着你吃饭,你要不想在演艺圈干了,那我们都去喝西北风吗!?” “………”听着那头惨哭的npc们,楚湛头疼地答应了。 十分钟后,他上了车,林霏先是将他带去了一栋大楼,里面有剧组的化妆间。 妆容倒是简单,楚湛本身五官优越,皮肤细腻。所以只需要打层底,修饰一点就行。 听林霏说,这次是一部都市动作电影,涉及许多打戏,不过又让他不用担心,现场有动作指导。 服装组送过来衣服,是一套黑色高定西装,楚湛换上后,林霏又叫了司机带着他去了片场。 片场在郊区的一处庄园,且几个镜头都在一间卧室里。 虽说现在身处催眠世界,可待久了也会逐渐变得真实。毕竟在这儿,楚湛是有血有肉有心跳的人,也会有情绪和感觉。 所以当片场一群人乱中有序忙碌,对讲机里不停有人指挥时,身为男一号的楚湛不可避免感到局促,毕竟他没拍过戏。 “林霏,你把剧本给我看看。” “好的楚哥。”林霏立即让助理们找来了剧本。 楚湛坐在卧室外边的沙发上翻看起了剧本。 《插翅难飞》第一场第一镜 床上,褚战掐住了骆雨的脖子,暴怒:你还敢逃?你怎么这么天真,不知道我在你身边安插了人?这回又想逃去哪儿? 骆雨被扼住脖子难以呼吸,他激烈挣扎:跟你这种人生活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褚战甩了骆雨一个耳光…… 楚湛越看越迷糊了,他又接连往后翻了几页,再抬起眸问林霏:“你确定这种叫动作片?还是我对动作片有误解?” 林霏:“是动作片啊,楚哥,我帮你看过剧本了,这一场要扇十几个连环巴掌呢。” “…….那请问我演的是哪一个?” “褚战啊。” “………”楚湛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 他刚略扫了几页剧本,大致猜透了这部电影的内容,无非就是男主强制女主,女主反抗逃跑,男主又将人抓回来强制。 第30章 不愧是顾谨言催眠世界里的剧本,哪都离不开这俩字。 “准备要就位了!”导演高喊了一声。 几个片场的工作人员扛着设备去了里边宽敞的卧室。 “楚老师,待会儿我亲自上阵给你动作指导啊。”导演带着笑脸走过来。 “行,麻烦你了。”楚湛起身朝卧室走。 卧室内的窗帘紧拉,现场收声麦克风已经对准了这张两米多宽的大床,床上用品已经刻意摆放凌乱了。 楚湛见周围的说话声音渐渐消散,接下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将顾谨言治好,省得他在这个世界里扮演各种奇怪的角色,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扫了一眼四周,七八名工作人员已经就位。房间虽宽敞,但演员需要走位,所以其他人就在外面等候。 只是楚湛看了一会儿,也没看见类似女主角的人,他便问导演:“另外个主角呢?” 导演也意识到了,他正要跟旁边人打听。就有一个身形颀长,眉眼俊逸的男人进来了。 导演立即笑道:“刚还在问呢,洛老师就来了。” 楚湛扭过头撞上了洛予的眼睛,顿时眼角抽搐。 骆雨、洛予。很好,顾谨言八成是有自虐倾向。 第15章 催眠世界里所有的一切,不论是人或物其实都是患者的幻想。 顾谨言他要是没有自虐倾向,就不会幻想出金丝雀跟自己的情敌共拍一场戏了。这他妈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今天路上堵车了。”洛予说话的同时眼睛看着一旁的楚湛。 第二次见洛予,上一回他在蓝光会所的洗手间门口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喊着楚湛的名字。 这一回又恢复了他顶流的风采,光风霁月的气质是在场人中耀眼的存在。只是望向楚湛的眼神里却有一丝苦涩眷恋,隐忍在漆黑的眸后。 楚湛尴尬地将眼睛撇开。 “洛老师,我们马上开机了。你先去换衣服吧。”导演道。 洛予颔首,带着一名男助理进了一旁的浴室里关上了门。 片刻后,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出来了。楚湛看了一眼,估计洛予的浴袍里什么都没穿。 白皙的脖颈,在浴袍领口处若隐若现的深深锁骨以及衣摆下那两条结实修长的腿。干净纯情很难形容在男人身上,但用在洛予身上毫无违和感,并且还透着一点性感的意味。 楚湛极少这么打量一个同性的身体,可也不得不在内心赞叹,不愧是顶流,确实很有资本,难怪楚湛都能给顾谨言那样的男人戴绿帽。 洛予没有跟楚湛挨得太近,中间隔着几位工作人员。 导演亲自上场艺术指导,另一位工作人员已经站好位了,导演对两位主演说道:“楚老师,洛老师,现在我跟小光先演练几次给你们看。” 第一个镜头是褚战和骆雨在卧室门口拉扯,导演拉拽着小光,小光口中骂着:“褚战,你干什么!放开我!” 导演:“干什么!?你不是想跑吗!接下来褚战就把骆雨推到了床上。” 他将小光推向床,一把掐住了小光的脖子,“这个时候褚战的心情是又爱又恨,所以会给褚战一个面部特写,楚老师,特写的时候你的表情必须是很狰狞。” 楚湛在一旁抽了下脸颊。 “然后洛老师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相信你的演技。” 洛予点点头。 台词进行到骆雨的那句:跟你这种人生活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导演:“楚老师,这句台词完,褚战会扇骆雨一个耳光,看起来力道要大,最后的效果能让观众对褚战的角色恨得牙痒,又心疼骆雨的程度。” 导演和小光演练到这里,接下来就是两位主演正式开拍了。 楚湛按照刚刚导演的走位来到卧室门口,洛予也走了过去面对着楚湛。 “楚老师,先准备好。” 楚湛点了下头,整个人跟柱子似的。洛予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湛的手腕。 “?” 洛予轻声道:“手先抓在我的衣服上。” “行。”楚湛迟疑了下,伸手揪住了他的浴袍领口。 洛予的胸口袒露大片,里边匀称漂亮的肌肉在阴影下。 楚湛挺吃惊,真是人不可貌相。 导演握着对讲机:“来,3、2、1!” 洛予的演技众人有目共睹,在开拍的一瞬间,他就入了戏。楚湛还没拉扯,他就已经在挣扎了,他紧紧握住楚湛揪着领口的手。 “褚战,你干什么!放开我!” 楚湛看着洛予又惊又怒的表情,一下子忘了台词,幸好洛予是个不错的演员,给了他足够记起台词的时间。 “干什么!你不是想跑吗!?”楚湛将他一把推上了床。 导演在旁边提醒:“褚战压了上去,掐住了骆雨的脖子,说台词。” 洛予被扼住了脖子,满脸涨红,实际上楚湛没用多少力气,甚至漂亮狭长的眼里还氤氲出了水光。 楚湛看得一下子脑袋短路了,“还敢逃?这…………又要逃哪?……….” “……….”洛予放弃了挣扎,他明白得“咔”了。 下一秒导演直接喊停,导演心累地对楚湛道:“楚老师,要不我们中场休息几分钟?你再看看台词?” “抱歉。”楚湛说完,林霏立即从外边跑进来给他看剧本。 第31章 实际他的台词不算多,这场戏更多的是肢体冲突。 几分钟后重新开拍,只是开拍前,导演临时又加了几个动作。 这回楚湛把台词说完了,导演跟上进程,在旁边提醒:“洛老师露一条腿出来,楚老师的手摸上去。” 楚湛瞥了眼浴袍下露出的一条修长的腿,他皱着眉伸出手贴了上去,贴上去的一瞬间,手心下的肌肉骤然紧绷,连带着洛予整个人。 楚湛心里直骂:操蛋,他真是脑子跟着有病了。居然配合顾谨言的剧情演这么诡异的情景。 洛予紧咬着嘴唇,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湛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 “楚老师,现在要来手部特写了,你的摸法下流一点。” 楚湛内心:………….他建议顾谨言亲自上场来跟洛予演这场得了。 正当楚湛纠结时,洛予突然出声:“导演中断一下,我状态不在。” 导演叫停后,洛予去浴室酝酿状态了。 林霏抱着保温壶进来,楚湛狐疑问她:“你确定这不是拍限制片?” 林霏扑哧笑道:“楚哥,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就算你愿意,洛予这身价能愿意啊?” “………太别扭了。” 洛予没一会儿调整好状态回来了,继续刚刚的镜头。 楚湛又要琢磨下流摸法,洛予微微颤着纤长的睫毛,眼尾飞红。 导演:“洛老师,别忘记挣扎,这不是享受时刻,你此时应该是非常羞愤的。” …….享受时刻?楚湛下意识地垂眸看着被压在身下的人。 洛予开始挣扎起来,然而渐渐地却连耳根都红了。 楚湛惊愕地瞪大了眼,如果他没感觉错的……… 腹部硌得慌…… 楚湛瞬间脑袋“嗡”地一声。 “楚老师,动作戏了,快甩一巴掌!” 楚湛被洛予的反应弄得尴尬又迷糊,又听见一旁的导演催促,他混混沌沌扬起手往下用力一甩。 “啪——” “……….” “……….” 整个片场都寂静了,唯有清脆的巴掌声。 “怎么了?”楚湛回过神,看了看四周,只见所有人的表情震惊。“不是…….打巴掌吗?” 他低下头看洛予,洛予白嫩的脸颊上红火的几根手指印,洛予也睁大着眼,惊愕住了。 好一会儿,导演才反应过来,又急又尴尬道:“楚老师,也不用演得这么真,咱们借位也能打…….” “!哎我操!”楚湛这个外行人终于开窍了,然而为时已晚,他赶紧伸手去碰洛予的脸,口中抱歉道:“你没事儿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洛予捂着半边脸,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导演立即让工作人员找来冰敷。 望着洛予的背影走进浴室里,楚湛有些惭愧。 不过这个镜头终究还是圆满拍完了,效果不错,毕竟洛予都肿了半边脸。 这座庄园安排了几个房间给主演们休息,楚湛在休息间的沙发上听着林霏紧张地抱怨:“楚哥你也真是的,洛予的脸值多少钱啊,你也敢打上去。而且导演都没说让你真打,像这种戏肯定都是借位啊。这下好了,你得被洛予粉丝们的口水给喷死。” 楚湛想了想,站起身,“我去看看洛予。” 林霏迟疑:“看看也行,不过别让顾总知道了。” “都已经在一个剧组拍戏了,他这介意也有点滑稽。”楚湛如实说。 林霏觉得也是。 楚湛过去洛予休息间的时候,他的助理正在帮他冰敷,听见敲门声,洛予捂着脸上的冰袋扭过头。 “没事儿吧?”楚湛走进去。 洛予让助理关上门,请楚湛到沙发坐下,他笑了笑,“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就好。” 洛予又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了,楚湛过来也就是探望探望道个歉,他跟洛予相处时的不自在也不比跟顾谨言相处时少半分。 于是他一边站起来一边道:“那你先休息,今天这事儿真对不住了。” 然而洛予却抓住了他的手,冰袋已经丢在了茶几上,脸上的指印未消,看着楚楚可怜。 “楚湛,是不是我刚刚冒犯到你,所以你…….”洛予垂下眸。 楚湛对弱者毫无招架之力,他宽慰:“你别乱想,我没那个意思。我上回不是和你说过么,我失忆了,所以连行内这些规矩也记不清了,那个巴掌真的是无心之失。” 洛予低低地“嗯”了声,接着抬起眸,“其实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我…….和你接触,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和你触碰,总能让我想起以前…….” “别说了,你也别想这么多,我真不记得了。”楚湛忙打断接下来的暧昧话题,他掰了掰洛予的手,没掰动。 洛予抓得他连指关节都发白,他红着眼眶质问:“那顾谨言呢?你记得他?不记得我?半年前你还对我说你一定会想办法离开他。所以现在你失忆了,就选择把我忘记了?!” 楚湛哪有本事一边忙着跟顾谨言谈恋爱,一边安抚被抛弃的洛予。 然而当他看到眼泪从洛予的脸颊滚落时,终究于心不忍,他没有安慰男人流泪的经验,只能手足无措地拍着洛予颤抖的肩,“别哭了,虽然这么说挺残忍,但你忘了我吧。你有大好的前途,不值得为我伤神。” 第32章 而且你也只是个npc,我们没戏。 洛予情绪失控地猛然抱紧楚湛,哽咽道:“楚湛,你不知道我一想到你跟顾谨言躺一张床上,我心里多难受。让我忘了你?” 他自嘲地苦笑:“怎么可能忘记你。楚湛,我们走,我们走好吗?离开这里出国。我不信他的手还能伸到国外!” 任谁看见洛予都会感慨一声心疼,听林霏说楚湛和洛予好过。虽说现在的楚湛挺无辜,但之前的楚湛,连楚湛自己都想骂一句畜生。 可催眠世界里注定会有一个炮灰,没办法,谁让顾谨言是主角。 楚湛推开洛予,“别哭了,我真要走了。我的话也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是这么个薄情寡义的人,哪怕我没失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被推开的洛予失魂落魄地垂着手,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血液,霎时脸色苍白。 白得刺眼,楚湛心虚地不敢再待下去,正要转身离去。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屋内的俩人都一惊。 第16章 楚湛和洛予同时看了过去。 顾谨言脸色阴翳站在了门口,目光从楚湛的脸上又扫到洛予的脸上。 楚湛直觉要坏事,只是顾谨言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他完全没想到对策。 顾谨言从洛予身上收回目光后,嗤笑了声,语气带着嘲讽:“抱歉,打扰到你们了?继续。” 楚湛表情怔愣,脑袋里飞速思索着对策。而洛予则是恶狠狠地瞪着顾谨言,刚面对楚湛的楚楚可怜,这会儿荡然无存,只剩下雄性之间仿佛争夺地盘时的凌厉。 “很好。”顾谨言看着楚湛,“就这么一天都没到,又屁股痒了跟狗男人搞一起了?” 洛予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顿时怒骂:“顾谨言,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顾谨言反而笑了,“洛少爷,你的父亲洛董尚且还给我几分薄面,你倒是挺有能耐的。不过看在我们两家有合作的份上,我暂时不计较。” 他慢慢走进房间,来到楚湛面前。 “刚刚我听到什么?”顾谨言挑眉,“洛少爷说想到我跟你睡一张床上他难受?” 洛予被人窥听到隐私,脸色羞愤又难看,他咬着牙,浴袍下的手攥起了拳。 楚湛盯着顾谨言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发毛,他心里隐隐预感不太妙。 顾谨言是能不分场合随时随地发神经的,楚湛绝对怀疑他能当场扒了自己的裤子在洛予面前上演一出不在床上的故事。 如果真是这样,楚湛大概又会跟他撕破脸,那么昨晚的<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温馨一刻又宣告终结,而且前功尽弃。 于是当顾谨言带着强势的压迫感一步一步朝他靠近时,楚湛豁了出去。 顾谨言心里冷笑着,他倒要看看惊慌失措的他和诉说浓情蜜意的情敌两个人在房间里,在他的眼皮底下还有什么动作时。 手臂忽然被楚湛一把抓住了。 楚湛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你下班了?这么早?特地过来接我吗?” “?”顾谨言愣住了。 “发什么愣?不是特地来接我的?”楚湛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些不满。 “嗯?”顾谨言被他的行为弄懵了,都忘记自己刚才闯进来时是干嘛来了。 楚湛继续道:“刚刚才忙完,本来想给你发信息,没想到你来了。” 说着他又笑了笑。 刚进房间还气势凌厉的顾谨言这会儿已经软绵绵了。 楚湛捏准了顾谨言的脾气,再牵一下他的手,他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地跟着楚湛走出了房间。 走出房间时,楚湛不露痕迹地回头瞥了眼满眼受伤的洛予,顿时心里沉闷得很。虽说这样会对洛予造成重击,可没办法,患者至上。 林霏知道顾谨言来了,她来不及通知楚湛。只能心惊肉跳地观望着楼上的动静。 然而却看见楚湛牵着顾谨言的手下楼,而顾谨言脸色并无异样,她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这就是谈恋爱的威力吗? 等到了车上,顾谨言都还迷迷糊糊,甚至连楚湛问他,都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司机呢?童特助呢?” “哦,他们没来。”说着,顾谨言坐进驾驶位。 楚湛也跟着坐进去。 顾谨言握着方向盘却没发动汽车,他今天一整天上班都神不守舍。事情处理完后,鬼使神差地就想过来探班。 当他看见楚湛的经纪人林霏撞见他被吓一大跳后,他将目光移向了房门紧闭的二楼。隐隐猜测到的真相令他心里冷笑,果然头一天晚上还在哄着他的男人今天跟旧情人你侬我侬厮混在了一起。 等等,他刚上去是要做什么来着? 顾谨言回过神后心里又不爽了,他冷冷地扭过头,“你他妈刚跟那小白脸在干什么呢!?” “拍戏的时候忘了借位,不小心打了他一巴掌,我心里过意不去,就去跟他道了声歉。” 楚湛云淡风轻的态度忽然令顾谨言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小心眼了,可又想起门外听到的几句话。 他又冷着声道:“他说他想到我们躺一张床上就难受。” “那是他难受,又不是你难受。”楚湛无语了,问他,“你究竟是希望他难受还是不难受?他难受,你该得意不是吗?毕竟我在你的床上而不是在他的床上。” 第33章 “……….”顾谨言觉得自己今天意外的嘴笨,他说不过楚湛。 他发动了车子,专心看路。 不过,他总觉得哪不对劲。听了楚湛的这些话,一会挺高兴,一会又哪堵得慌。 这剧情走向,完全没按他预想中的套路,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了。 楚湛这时放下心,就没什么话跟顾谨言聊了,他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车内安静,顾谨言眼尾扫了旁边人一眼,他挺享受刚刚楚湛温柔的模样,这会儿没动静了,他心里又不太舒服,他总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如果我今天没去,你们还要聊什么?他跟你诉说旧情?” “……….”又来了,楚湛头疼。 旁边人不回答,顾谨言狠狠抓紧了方向盘,咬牙道:“问你话呢!” 楚湛抬起眸看着他,“我今天想你了。” “………呃啊?” “想你了。”楚湛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顾谨言硬邦邦地扭过头直视前方,可面部肌肉却细微地起了变化,嘴角要扬不扬。 真好哄。楚湛心里默默评价。 看来以后就按这办法治顾谨言。 “你今天特地过来,是不放心我?” 顾谨言哼笑一声:“我没那么无聊,事情忙完了顺路过去看看你。” 楚湛见他傲娇的样子,笑道:“说了跟你重新开始,我就会做到。哪怕你今天要我在你和洛予之间选一个,我也毫不犹豫选你的。” 顾谨言一下就被戳中了刚在房间时的想法,他打算让楚湛自行选择,当然不论最后结果是什么,人自然是没办法逃离他的手掌心。 只是,楚湛要真敢戏弄他,他绝对当着洛予的面……. “我没怀疑你。”顾谨言不自然地撇了下嘴,“量你也没那个胆。” 楚湛现在也就是有什么好听的就说,哪能真观察顾谨言的内心想法。 “现在去哪里?” “昨晚你不是说兜风吗?” 楚湛打开车窗,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看见楚湛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享受微风,顾谨言心情也跟着大好,他心想今天这趟探班不错,看来以后得常去。 今天晚上不回别墅,他准备带楚湛去海边的度假村。 远离城市的喧嚣,白色迈凯伦飞驰在公路上。 初春的天气和煦,楚湛吹了会风,困倦就上来了,他渐渐地闭上了眼。 正当他睡得正舒服的时候,察觉到有人在轻拍他的手。 “楚湛,醒过来。” 楚湛睁开眼,只见顾谨言面色凝重地盯着后视镜。 他眉头深锁,眸中闪过警觉的光。 楚湛隐隐意识到不对劲,他坐直了身体,问:“怎么了?” “后头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顾谨言的语气如常,楚湛猛地扭过头,果然迈凯伦后紧跟着两辆黑色的车,挨得很近。 “是什么人?” 顾谨言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抓好。” 说完,他铮亮的皮鞋慢慢地踩下了油门踏板,顶级跑车瞬间冲了出去。 虽说催眠世界里怎么死都不会影响到现实的世界,可是真正面临危机时,所有的身体感官和注意力仍旧无可避免。 楚湛后背迸出了冷汗,他赶紧将车窗升起,接着死死地抓紧车内把手。紧张地盯着顾谨言。 迈凯伦提速,后边的两辆车跟着提速。 这时前方出现了几辆车,迈凯伦不得不将速度放缓,后边的两辆黑车便趁机再次粘上。 前方的几辆车速度不快,三车道,顾谨言选择改道,然而就在他准备打转方向盘时,后头的一辆车冲了过来,直接跟迈凯伦并排行驶。 楚湛透过车窗膜看到旁边那辆车驾驶位的车窗摇下,驾驶位上的人戴着黑色面罩。 突然,楚湛惊惧大叫一声:“顾谨言!” 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间,旁边伸过一条有力的手臂将他的脑袋重重地往座椅下按了下去。 裹挟着一击清脆的声音,车窗玻璃顷刻间化为碎片。 楚湛瞬间一身冷汗,意识空白了一瞬。 他刚看到旁边那辆黑车驾驶位上的人持着一把枪! 枪…….楚湛猛地抬起头。 刚刚在子/弹飞出的刹那,顾谨言将楚湛按压到座位下。 可他握方向盘的那条臂膀却中了弹,黑色的西装布料已经洇湿了一块。 前方的车辆估计听到了枪声,此时都加快速度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路段。 顾谨言趁着有超车间隙,狠狠一脚踩下油门,直接刮擦着旁边那辆黑车的车头超了出去。 确定暂时安全后,楚湛重新直起身,但他此时无法接替顾谨言开车,只能观察顾谨言的脸色。 顾谨言表情没见惊慌,只是失血导致脸色发白,浑身笼罩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你手机给我,我打电话给童特助。” “来不及。”顾谨言话音简洁利落,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打开储物盒。” “行。”楚湛打开储物盒,冷汗顿时再泛。 里边又是一把枪。 顾谨言单手接过枪,眼睛看着前方依旧没挪动。 虽说良好公民楚湛不太乐见枪战画面,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第34章 他劝说自己,只是死几个虚构世界的npc。 顾谨言受伤的手还在强撑着开车,楚湛没过多纠结,他问顾谨言:“要我帮你上膛吗?” “不用。”顾谨言话完,握枪的手臂肌肉紧绷,似乎裹着布料都能看见那流畅的线条。 他手肘用力往后一撞,一声清脆的“咔嚓”,枪便上了膛。 第17章 由于疾驰的车速,剧烈的风从破碎的车窗外灌进,吹得人耳膜鼓鼓作响。 迈凯伦跟后边的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却仍旧紧追不舍,现在在高速公路上,即便车辆驶出高速路口,那几个法外狂徒也不会罢休。 除非顾谨言的人赶到。 楚湛给童特助打了电话,不过他们一时半刻无法接应,顾谨言只能开车拉扯。 楚湛抓着车内的把手,紧盯着后视镜。后面两辆车的副驾驶位上有人探出半个身,枪对准了迈凯伦。 “低头!” 顾谨言刚喝道,楚湛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是子/弹打在跑车坚硬的铁皮上,他赶紧缩下身。 顾谨言单手猛打方向盘,陡然间车身漂移,在高速路上疯狂闪躲袭击的子/弹。 楚湛抬起眸,由于激烈的动作,顾谨言的伤口迸出大量血,蜿蜒地淌在了皮革座椅上,鲜红一片。 “顾谨言!”楚湛的声音紧了紧,看向他线条冷硬的脸部轮廓。 顾谨言的唇角绷着,他集中精神快速思考对策。 前方是高速隧道了,一辆油罐车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突然间,一道锐利的光闪过漆黑的瞳仁,顾谨言抬起眸,眼睛扫过后视镜。 楚湛发觉四周陡然一暗,下一秒明亮的灯光在两旁飞速掠过,车内的暗沉与车外无数的顶灯形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察觉到顾谨言的脚微微松开了油门,焦虑问:“怎么了?” “前面有油罐车。” 大概是在隧道里忌惮油罐车,后面乱飞的子/弹消停了,只是顾谨言的车速慢下来,后面的车便趁机追紧。 楚湛稍稍直起身,扭过头谨慎观察后方。又见迈凯伦渐渐靠近了油罐车。 就在这时,顾谨言突然又踩了油门直直超过油罐车。 可他却没跟油罐车拉开太长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四五米。 油罐车在迈凯伦的右方行车道,后边两辆黑车不如跑车的速度,却也不慢。眼看马上也要挨近油罐车,追上迈凯伦。 楚湛看见顾谨言握枪的右手抬起,他现在一手掌控着方向盘,根本无法办到攻击后边即将追近的两辆车。 正当楚湛诧异时,眼前忽然横过一条手臂,接着顾谨言的声音响起:“身体往后靠靠。” 楚湛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座椅往后调,顾谨言握枪的手就指向了副驾驶位破碎的车窗。 “你………”楚湛顺着枪口方向看,骤然心惊。 他瞬间明白了,顾谨言的目标不是后边两辆黑车,而是右边行车道上即将上前并排行驶的油罐车。 油罐车驾驶位上的司机浑然不知,还在专心握着方向盘。 “顾谨言,你要做什么?”楚湛的心脏倏然一跳,颤声问。 “甩开他们。” “那车上还有人!” “我知道。”顾谨言快速回答了一句,蓦地眼神一沉,食指扣动。 “砰——” 顾谨言踩下油门冲了出去,楚湛猛地盯住后视镜。 只见那辆油罐车被袭中轮胎后,随即车身便不受控,在隧道内剧烈一阵飞漂后,跟后边急追上前的两辆黑车狠狠撞成一团。 轰然间,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将整条隧道都震得地动山摇。 猛烈的气流夹杂着浓烟滚滚袭卷而来,白色的迈凯伦却已冲出了隧道口。 直至隧道口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后视镜中。楚湛仍旧没从惊心动魄里回过神来。 顾谨言瞧见他略微发白的脸色,不禁笑道:“怎么了?吓坏了?” 一句话将楚湛的思绪带回,外边仍旧天晴气爽,他侧过脸盯着顾谨言,试图要在对方脸上寻找出什么。 然而顾谨言俊美的脸上除了失血过多的苍白外,神情不过像是摆脱掉一件烦恼的事情般,轻松而愉悦。 楚湛不想在催眠世界里圣母,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因为这不是梦,做梦可以虚幻。可这里并不能,所闻所见的一切皆是真实。 惊惧厌恶一时间全泄露在眼底,他盯着顾谨言吼道“刚车上有个无辜的人!” 顾谨言好不容易走出危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后虚弱感便席卷全身,他不满楚湛这副凌厉的反应,于是沉声:“你是在谴责我?敢情我跟你刚就该被他们乱枪打死。” 楚湛头一次对顾谨言这个人产生了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顾谨言殃及了油罐车上无辜的人,而是顾谨言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楚湛而言,不论是那几个杀手也好还是油罐车司机也罢,不过都是催眠世界里虚构的npc。 可顾谨言不同,这里的顾谨言却是催眠世界里真真实实的人。 尽管这是一个虚构的世界,可却能激发出人性最深处的本能。 那么现实中的顾谨言……… 楚湛心有余悸,他已经清楚意识到,等到催眠结束后,自己绝不能再跟顾谨言过多接触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要跟这个隐藏暗黑性格的男人杜绝一切的接触。 第35章 楚湛紧闭着嘴唇不说话了,顾谨言现在力气慢慢在流逝,他只能将车停到应急车道。 停稳后,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瘫靠在了座椅上。不过他只缓了几秒,右手便准备拉扯下脖子上的领带。 可过于虚弱,连带手臂无力,他扯了好一会儿反倒卡住了。 顾谨言瞄了眼旁边无动于衷的楚湛,自嘲地笑了:“你真狠心,我流了一身血,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或许你巴不得我刚被人打死。这样你就能跟小白脸双宿双飞了。” 顾谨言又扯了扯领带,手臂终于脱力地垂下了,他的脸,唇全无血色,唯独一双眼睛愈发幽黑。 他勾了勾嘴角,“不过就算我死了,你也没机会跟小白脸了。我要是死了,我的私保也会解决掉你,把我俩的骨灰装一只盒子里。” 楚湛终于被他的疯病弄得受不了了,他低骂了一声,接着举止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领带,解开安全带,又解开了顾谨言身上的。 拉过他受伤的左手,将领带重重地缠了上去,力道大得直令顾谨言抽冷气。 “嘶—轻点。” “轻点怎么止血!”楚湛几乎是泄着心中那股情绪般,将他的手臂当成脖子死死地勒紧了。 顾谨言额头霎时间滚下冷汗,他咬着牙。眼神落在楚湛的头顶,却透着柔和的意味,他低声说:“我吓你的。” 楚湛不知道这句话指的是要把他也解决掉还是把俩人的骨灰装一起,然而他也并不关心。 包扎好后,楚湛重新坐回座位,“顾谨言,我不能接受你刚才的做法。” 顾谨言冷冷地盯着他。 “可我已经做了。”顾谨言沉着脸说。 “我们明明还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比如一直开车拖延时间,等童特助带人到。”楚湛也在逼视着他,颇有针锋对决的意味。 “你是在怪我残忍?是,你说的没错。我们兴许是能等到支援。”顾谨言一字一句道,“可我没那个耐心,也不会去冒一点风险。能用一颗子/弹解决的事情,我就不会去浪费时间。” “任何人都可以谴责我,可楚湛你不能。”顾谨言冷笑,“至少我让你的手干干净净的,没碰过枪。” 楚湛有些心累,他撇开脸看向窗外,不愿再面对顾谨言。 车内的气氛凝滞,在童特助带着人到来之前,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童特助带着人开了十几辆车过来,他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先关切问:“顾总,您没事儿吧?” “没事。”顾谨言瞥了眼一旁冷着脸看窗外的人。 童特助朝保镖们招了招手,立即有人跑到副驾驶打开了车门,楚湛沉默地下车,换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顾总,先去医院吧。”童特助一边搀着顾谨言从车上下来,一边压低声音道:“查清楚了,是李家派来的人。” 顾谨言不屑道:“我真是小瞧他们了,居然敢动到我头上来了。” “顾总,那我们怎么处理?” 顾谨言沉吟了几秒,“隧道内有监控,我刚动枪了。这件事情不宜声张,就当是意外追尾引起的爆炸,你让人去处理好。” 童特助点头,“是。” 顾谨言又叮嘱:“不管拿钱还是什么,别让人查到我头上。尤其是别让人查到今天这事儿楚湛也在其中,他是个公众人物。” “我明白。” “另外……”顾谨言顿了顿,“查一下爆炸那辆油罐车司机,好好善后。” 顾谨言交代完这些后,被童特助扶着坐到后排,看见的还是脸色不善的楚湛。 他心里无比烦闷,本来今天天气好,楚湛也难得对他温柔,结果出了这些事情。 顾谨言没去医院,而是叫了苏医生到别墅处理伤口。 这段时间他的左臂需要缠上了厚厚的纱布,楚湛这些天也被禁止外出,所以俩人不得不在一个屋檐下每天大眼瞪小眼。 那天的事情发生后,楚湛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哪怕在床上,他灯一关,被子一盖,任凭顾谨言怎么不满叫唤,也懒得搭理。 而顾谨言左手行动不便,也没法折腾他,只能自己一肚子火气。 今晚他上楼进房间,又看见楚湛背对着身躺在被窝里。顾谨言好不容易才享受到楚湛的温柔没两天,岂能轻易舍弃那份滋味儿。 他们两个冷战了好几天,是时候该松缓松缓了,只是顾谨言有些拉不下脸,也没找到合适的借口。 他站在床边踟蹰了半天,才僵着脸走过去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被子。 “楚湛,起来。” 楚湛干脆把自己的头蒙住,然而顾谨言没完没了,愣是把被子从他身上整条扯下床。 “干什么!”楚湛坐起身瞪着他。 顾谨言表情略微不自然,却还是梗着脖子道:“起来帮我洗澡。” 第18章 楚湛哪肯帮他洗澡,趁着顾谨言有伤做不了什么过分的事。他现在只想拖延时间等待着趋势越来越诡异的催眠时间结束,结束后,他打算把顾谨言的车钥匙还了,再同院长好好商量一番,看看还能有什么方法拒诊。 顾谨言这尊大佛,他是治不动了。 “改天再洗。”楚湛把被扯下床的被子重新拉过来。 却又被顾谨言拽着,楚湛烦躁地抬起头。 “我都几天没洗澡了!人都发臭了!” 第36章 “那就先臭着吧。” “你!”顾谨言听完,顿时炸了。他扑上去按着楚湛的肩,一边作势要吻,一边又咬牙切齿地说:“行!你不介意,我倒是无所谓!” 楚湛制止他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骂道:“家里那么多佣人,你随便喊一个过来不就行了?” 顾谨言十分不爽,本来他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想跟楚湛交流,顺便缓和气氛。 结果楚湛这副抗拒的模样,他还真一下子来了气。 “你当是个人都能随便看我身体吗!?” “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纯情。”楚湛讽道。 顾谨言跟他杠上了,只是碍于受伤的手,他始终不能得逞。 然而楚湛也并不好受,顾谨言即便是一只手也相当灵活。 于是,两个人就在床上鸡飞狗跳。没一会儿,全都脸红脖子粗。 看样子,不如他的意,楚湛今晚别想安安稳稳休息了。 最后,楚湛暗骂了一声,起床穿拖鞋。 “你干什么去?” 楚湛瞪着他,语气不爽道:“不是给你洗澡吗?” 顾谨言挑了挑眉,赶紧跳下床跟着进了浴室。他两手一摊,等着楚湛帮他宽衣解带,不知道还以为他两只手都废了。 这几天顾谨言没外出,难得没穿西装,宽松的衬衣很容易解开。 见过顾谨言的身体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都没有这次挨得这么近。 楚湛平时工作忙,健身房都没去过几回,而医院里的男同事们跟他一样,穿着都是包裹得整齐严实。 所以他是头一回这么直面一具同性的身体,但不得不说,顾谨言不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相当优越。 肌肉线条流畅矫健,宽肩窄腰,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纹理中又透着蓬勃的力量感。 脱完上衣后,楚湛便取了花洒下来,正准备打开时,顾谨言蹙眉道:“你洗澡都穿裤子洗的?” 楚湛瞥了眼露着上半身,却穿着裤子的人,冷淡道:“要么直接洗,要么自己脱。” 顾谨言明白再得寸进尺,楚湛估计得摔花洒走人了。 他只能郁闷地自己脱下裤子,只不过这个过程,他故意慢悠悠地,眼睛盯着楚湛。 然而楚湛都没看一眼,面无表情道:“转过去。” “…….?”顾谨言气笑了,但没法,谁让他有求于人。 楚湛站在他身后,拿着花洒将人从头到脚淋了一遍,他机械地帮顾谨言擦沐浴露,冲水,全程不带多说一句废话。 顾谨言感受着对方修长的手指擦拭过后背,毛孔渐渐被刺激得张开,自从楚湛出院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他嗓子微微有些燥热。 可楚湛没发觉,只想赶紧洗完离开。 忽然原本面对瓷砖的顾谨言蓦地转过身,楚湛来不及避开视线,一低头就见证了某个现象,他顿时耳朵嗡鸣。 他气急败坏就要摔了花洒就走,可顾谨言反应快他一步,将人抵在了冰冷的瓷砖上。 来不及关的花洒喷了俩人一身。 “你……你他妈……”楚湛骂骂咧咧跟他推搡起来。 顾谨言一边压制楚湛乱动的胳膊,一边急切地想凑近亲吻,“楚湛,楚湛别动。” “顾谨言,我们说好不强迫的!” “就今天,就今天给我一次。” 楚湛拼命扭动着脑袋,躲避顾谨言的吻。可顾谨言亲不到他的嘴唇,便在脸颊脖子一通胡乱的吻。 楚湛受不了,他抬起腿狠狠就是一脚。其实他原本想的是踹上顾谨言的腿,让他消停点。可是推搡间也不知道踹到了什么地方。 顾谨言顿时痛叫一声,接着整个人都弓起了身体,没受伤的手撑在了墙壁上。 “…….”不像是装的,楚湛怔住了。 顾谨言确实疼得连肩胛骨都在剧烈地颤抖。 “你没事吧?”楚湛赶紧关了花洒,伸手想要去触碰顾谨言的肩,却被顾谨言甩开了。 “滚!”牙缝里挤出的。 “…….”楚湛真没想到事态会变成这样,但这也不能怪他,要不是顾谨言突然发情,他也不会无心一脚。 这种时候把人丢在这里太不道德了,只是有点尴尬,楚湛也不知道能宽慰什么。 可顾谨言说话了,“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句略带委屈的话,听在耳朵里有点不是滋味。其实说起来,楚湛倒不是讨厌顾谨言,只是来到这个催眠世界,跟顾谨言之间发生的一切有些令他心烦。 毕竟一个大直男动不动就被拉到床上,是人都膈应。 但现在,看见顾谨言这样,他又于心不忍。 “不是说跟我重新开始?”顾谨言瞥过眸,神色有些受伤,“是你说的。可我现在连碰你一下你都抗拒。” 楚湛哑口无言,他心虚道:“我刚…….我刚急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好了,别说了,我…….我看看?” 说着他拉了下顾谨言的手臂,然而顾谨言却不肯动,没好气道:“看什么?” “…….看看断了没。” “…….”顾谨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慢慢撑着墙站直了身体。 可楚湛上前扶他,又被他推开了。 “你出去!” 这会子是真生气了。楚湛理亏,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 浴室里重新响起水流声,楚湛的睡衣刚才打湿了,便去外头的浴室随意冲了个澡,等他再回到房间后,看见顾谨言已经闭着眼躺在床上了。 第37章 房间内只亮了一盏床头灯,楚湛走过去低下头,“睡了?” 顾谨言皱了皱眉不想搭理。 “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顾谨言直接侧了个身,将被子往脑袋上一盖。 楚湛摇摇头走到自己的床位上,关了灯躺下了。 顾谨言听见旁边人轻叹了一声气。 “唉,你这个人。有些事可大可小,别太犟了。听我一句劝,还是叫那个苏医生上门来看看,要不然…….” 顾谨言重重拉下被子,扭过头咬牙道:“让你失望了,还没废呢!” “那就好。”楚湛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他总算不用带着愧疚感导致晚上睡不着觉了。 不过今晚他还是失眠了,主要是催眠的时间过分长久了,冲今天顾谨言的行为来看,估计再忍也忍不了几天了。 等到顾谨言的伤一好,即便楚湛说着重新谈恋爱不强迫也很难维持,毕竟顾谨言不是吃素的。 如果再过段时间还没结束催眠,他得想个办法醒过来,咬舌这个办法已经不考虑了,万一没轻没重真把自己舌头咬下来了,不值得。 可另一方面,楚湛又发愁催眠结束后的事情,毕竟他踢了顾谨言一脚………. 那边现实里的顾谨言自然也记得,要是那边的顾谨言记仇,再结合那种暗黑的潜在性格,楚湛越想越惊悚。 不行。 哪怕以后拒诊顾谨言,起码在催眠世界里还是得客气点,要不然他真担心现实的顾谨言不让他好过。 于是他思来想去半天,在怎么对顾谨言客气点这个事上纠结了起来时。 顾谨言被吵醒了,不满问:“你翻来覆去干什么?” 楚湛转了下眼珠,侧过身面向他,“我担心你的伤,睡不着觉。” “…….”顾谨言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伸出手将楚湛的肩勾了过去。 楚湛僵硬了一瞬,但没反抗。 “我没事,别担心了。” 顾谨言在这一刻,觉得楚湛是真的变了,他越来越相信楚湛说的重新开始,感受着在自己怀里乖顺的人,曾经的安心失而复得。 经过这一晚,两个人的相处逐渐和谐起来,楚湛也不再冷着脸,顾谨言更是好说话。 当楚湛抱着对催眠世界里的顾谨言也得客客气气的想法时,之前和顾谨言相处的紧迫感也慢慢减轻了不少。 只不过,这样的相处也给了顾谨言一种错觉。他还没去公司,整天待在家里养伤。于是时不时总想跟楚湛亲昵一番。 客气归客气,过分亲昵,楚湛仍旧接受无能。于是当林霏打来电话催促复工时,楚湛二话不说同意了。 顾谨言得知后,非常不爽。 他看着楚湛在更衣镜前穿好外套,皱着眉说:“要不别拍了,反正也赚不了几个钱。” 楚湛心说,你要是少动手动脚,我还真不乐意出去,尤其是拍戏,他整个人的肢体都不协调,浑身难受。 可他面上还是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顾谨言的肩,哄道:“不放心我?那你随时可以突击检查。” 顾谨言被戳中心事,“切”地一声,“我才没那么闲,我今天还有不少事呢。” “那行,我出门了,拍完我就回来。” 第19章 今天的片场是在金港市的一座大学,《插翅难飞》这部电影讲述两位主角恩怨纠葛之前,曾经有一段美好的校园回忆,所以一整天都是拍两位主角在校园里的故事。 楚湛先去了剧组大楼化妆,换上了白色的球衣球裤。 化完妆出来后正好碰见了隔壁也是刚化完妆的洛予,楚湛略微惊讶。 他总共见过洛予两次,一次是颁奖晚会,当时的他一身华服,明星风采四射。第二次庄园片场,浴袍下又别有性感。 这次他穿着跟楚湛同款的球衣,背部线条宽阔矫健,衣裤下的手脚修长,为了今天的拍摄,造型师特意修剪了他的头发,看过去唇红齿白,少年的英挺气质骤现。 他跟随从助理们在走廊上聊什么,楚湛发觉几天没见,他清瘦了许多,神色也有点疲惫。 楚湛跟他打了个照面,洛予的表情有些冷淡,不像之前那两次一样,眼神里时刻有着无法压制的火热眷恋。 洛予看了他一眼,就带着助理们浩浩荡荡走了。 林霏在旁边小声说:“看来今天洛予心情不好。” 楚湛望着他远离的身影,低低地“嗯”了一声,可胸间却又冉起了跟上次庄园片场时,看着洛予孤单失落地在房间里一模一样的沉闷感。 楚湛无法解释这种怪异的情绪,他认为这种情绪不该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毕竟他才跟洛予接触寥寥几回,按理说,不至于。 “今天的戏主要拍摄褚战和骆雨在大学里的故事,上午拍球赛,下午去宿舍还要拍一场。”林霏捧着剧本给楚湛讲。 摄影器材摆在了体育馆内的篮球场上,群演们正在听导演讲解走位,没过片刻,镜头先拍洛予。 楚湛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矫健的身姿穿梭在球场上,镜头一打开,原本颓厌的洛予秒换状态。 他神情专注,平时应该也经常打球,球技十分精湛,短裤下的小腿修长结实,随着来回的跑动,肌肉微微偾张。 洛予的镜头拍完,楚湛也要上场了,楚湛的动作不多,剧情里他跟洛予一个队伍,镜头主要拍摄俩人之间的默契和表情。 第38章 这个过程不需要说话,仅用眼神表达即可。 “楚湛!”当洛予将手里的篮球传给他时,楚湛恍惚中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 楚湛来不及多想,带着球快速冲向前面的篮框,导演安排的是楚湛一跃而起,在对手的拦截中一记漂亮的灌篮。 可又想表达赛事激烈,所以拍摄途中,导演不停催促拦截的那位演员,演员追到篮框下,几乎跟楚湛同时一跃而起。 楚湛余光瞥到一道影子朝他的头上扑过来,紧接着顿时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倒下,后脑勺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楚湛!”在眼皮被一阵一阵的黑暗侵袭前,一个白色的身影慌张地跑了过来。 过了好久。 楚湛睁开眼,短暂的懵圈后,他发现自己坐在球场的观众席上,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今天拍摄时,观众席上不少群演,可此时除了他之外,寥寥几个,而球场上的比赛似乎中断了,几个年轻人往观众席位上跑。 “砸到人了!”有个球员说。 楚湛看了过去,果然座席的第一排有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被砸中了,糊了一脸的血。 那只篮球正好滚到了楚湛的脚下。 楚湛赶紧站起身过去查看。 男孩子旁边围了四五个人,楚湛正要喊工作人员叫救护车,却茫然发现整个球馆除了他,加上受伤的男孩,似乎就四五个人。 其他人都去哪了? 楚湛突然觉得脑袋里的片段连接不起来了,在他拍摄时被群演伤到之后的事情完全记不起来,仿佛缺了一处空白。 “喂,你怎么样了?” 这个耳熟的声音令楚湛一下子看了过去,是洛予。 只是…….又跟洛予不太一样。 尽管穿的还是那身白色的球衣,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青春活力的少年感,甚至比拍摄时候还要稚嫩青涩的感觉。 再看另外几个球员,楚湛惊讶地发现,居然全是陌生面孔,根本不是今天拍摄的群演们,而是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赶紧送去医院看看吧。”楚湛说。 然而他却惊悚地发觉,似乎所有人都跟没听到似的。 他又碰了碰洛予的肩,洛予根本没有感应到,只是紧张地看着座位上的少年。 座位上受伤的少年,穿着蓝白的校服,他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摆了摆手。 “你的眼镜碎了。”洛予说着,伸出手摘掉了少年的黑框眼镜。 楚湛浅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摘下眼镜后的少年有一双桃花眼,眼瞳比常人稍浅,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冷漠。 这……. 分明跟他高中时期照片里一模一样,楚湛胸口剧烈起伏。 眼前这一切,已经错乱得令他大脑短路。他知道曾经的楚湛跟洛予有过羁绊,却没想到这份羁绊久远至他们的年少时。 楚湛如愿成为了上帝视角,却是见证了少年楚湛与少年洛予的相识。 此时他这个催眠的医生已经彻底无法再掌控离奇诡异的催眠世界了。 “去医院吧。”洛予提议。 摘去眼镜后,少年楚湛的眼睛有点不聚焦,他一开口,鼻腔内的血液便淌进口中,说话都含糊不清:“不用,我回宿舍处理就好了。” 样子看着滲人,洛予不小心砸到的人,他心里愧疚,便不由分说扶起楚湛。 又同其他人道:“你们先玩儿着,我送他去医院。” “你,你让我自己走吧。”楚湛局促不安道,这个年纪的他跟同龄人相比,过于清瘦了,都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 “眼镜坏了,你都看不清怎么走?” 楚湛瞄了眼比他高半个脑袋的洛予,又垂下眸看着他干净的白色球衣,小声道:“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洛予架着他朝篮球馆外走,扭过头看了眼人。 楚湛捂着鼻,睫毛湿漉漉的。血还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滲漏。 他忍不住蹙眉,蓦地停下了脚步,在楚湛诧异的目光中,脱下了球衣,露出矫健精瘦的上身。 “来,先用衣服捂着。”洛予将衣服塞给他。 “嗯好。”楚湛受宠若惊。 两个人走到学校大门口,洛予拿出手机打车,楚湛捂着他的衣服乖顺地等在旁边。 在等车到前,洛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楚湛。” “哪个班的?” “七班。” “哦。”洛予点点头,“我是一班的。” 楚湛说:“我知道,我经常看你们打篮球。” 洛予惊讶:“球场上好像没见过你。” “我不会。” “很简单的,下次你也来,我教你。”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很容易因为相同的兴趣爱好成为朋友。 楚湛如灵魂附随般在旁边听着两位少年滔滔不绝说起了篮球,洛予是个非常友善的人,从第一次在颁奖晚会时,他就能感觉得出,洛予对人对事都极其温柔有耐心。 而少年楚湛,楚湛发现他在这里的性格有点阴郁,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后来才知道,这边的少年楚湛家境贫寒,在这样富家子弟遍地的学校里,隐忍又自卑。 有些事情楚湛弄不明白,比如他为什么会在拍戏途中误入在催眠世界里原先那个“楚湛”的回忆里。 比如他此刻明明成为上帝视角,却仍能感知到少年楚湛的情绪。 第39章 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出来后,楚湛捧着被弄脏的球衣不知所措,“洛予,你的衣服…….” 洛予看着沾血的球衣皱了皱眉,下一秒眉毛又舒展开,他宽慰般打趣地笑了:“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吧,或者…….你拿回去洗干净再给我。” 楚湛抱着球衣,目送洛予上了一辆黑色的豪华汽车。 如同电影转场般,楚湛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他抱着一脸盆脏衣服去卫生间,放了水,蹲下身就在逼仄的空间里抓肥皂搓揉。 脸盆里的衣服中有一件沾血的球衣,就这么件薄薄的球衣,布料触感以及材质,都透着高级感。 再对比脸盆里的其他普通衣服,楚湛能感应到少年楚湛心底沸腾的嫉妒与自负。 同样在这所学校,同样的年纪。洛予光是一件球衣就已经是少年的楚湛可望不可及的地步了,更不用想对方家中动辄价值百万千万的名车豪宅。 可偏偏人家仅当成一块随便的布料。 楚湛成为心理医生多年,能明白少年楚湛的心态,过于自负而导致仇富。 哪怕洛予对他态度友善。 少年楚湛好一会儿才收敛起眼底扭曲的情绪,慢慢地将球衣洗干净。 故事再次转场。 高中的篮球馆,洛予和同伴们正打得火热,年轻的脸庞上挥洒着汗水。 休息时,洛予卷起衣摆擦了把脸,同伴戳了戳他的胳膊,“哎,洛予。那个是不是被你球砸到的同学啊?” 洛予扭头看向观众席,果然是规规矩矩并着双腿坐在位置上的楚湛。 洛予放下衣摆笑着朝他跑过去坐在他旁边,“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哦。”洛予拿起地上的一瓶水拧开灌了几口,眼尾余光发现楚湛正默默地盯着他。 而当他喝完水跟他对视时,楚湛又窘迫地扭开了视线,接着他拿起放在脚下的一只塑料袋。 “这是什么?”洛予问。 “你的衣服。”楚湛从塑料袋里取出干净的球衣,“我洗的。” “…….”洛予当时只是随便开了个玩笑,为了减轻楚湛那点不自在,没想到他还真给他把衣服洗了。 同伴们下了球场都慢慢靠过来,听见他俩的对话,大笑着调侃:“洛予!你好福气啊!砸了个媳妇儿回来了!” 第20章 楚湛一下就红了脸。 这个年纪的男孩之间平时调侃很正常,洛予只是无语地摇头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才看清你的样子,那天你被洛予砸得跟只花猫一样。”那个同伴打量了一番,忽地大声说:“洛予,你这个媳妇儿还怪好看的。” 本来就是玩笑话,可洛予这么听着,竟然也仔细地盯着旁边人看了起来。 少年的楚湛周身的气质阴郁,身材也瘦得像根竹竿,可那张脸已经渐见雏形。 上次黑框眼镜打碎后,洛予又帮他配了一副隐形眼镜。 少了那副看起来笨重的镜框,整张脸看着更加俊秀,尤其那双眼睛,凝视洛予时,会给洛予一种错觉,好似对方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存在般。 一个人说了,其他人也都好奇地打量。 被这么多人盯着,平时在校园里跟隐形人似的楚湛浑身僵硬,连将目光往哪儿搁都不知所措,最后他选择将目光放到了洛予身上。 洛予反应过来,打发走了同伴们。 楚湛微微松了口气。 他听见洛予问:“今天是周末,我们平时无聊就过来打球,我还以为你回家去了。” 楚湛摇头:“我双休不回去。” 洛予吃惊:“那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吗?” “就我一个,他们都回去了。” 洛予看着他低眉顺眼的可怜样,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觉得再聊下去话题有点沉重,便问他:“要不我教你打球?” 楚湛头点得跟筛子似的。 其他人在观众位上聊天休息,篮球场上,洛予教楚湛打球。 楚湛开始有点紧张,生怕被人盯着取笑,所以连动作幅度都不好意思太大,缩手缩脚的,手里的球没拍几下就被洛予截走了。 “步子迈大点,要不然跑不起来。” “好。” 洛予算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反反复复带着楚湛练了好几遍,逐渐的,楚湛跟洛予玩熟了,胆子大起来后,性格也开朗多了。 楚湛满脸通红,还意犹未尽。洛予提醒他得适当休息,楚湛才抱着球接过洛予递过来的水。 洛予瞧见他身上的黑色宽大短袖和这个天气看着都觉得发热的校裤,便建议道:“你要是喜欢打球,得去买身球衣。” 说着又热心给楚湛推荐起自己喜欢的昂贵球衣品牌,楚湛低着头回应着,耳根狠狠地烧了起来,指甲在篮球上掐下了深深的印子。 到傍晚五点时,管理员过来说要关门了。洛予和他的同伴们周末不住校,自然要回家。 他们几个都是本地人,家庭条件优越,司机们都已经在校门外等着了。 “楚湛,周末食堂不开门,你晚饭呢?”离开时,洛予拉住楚湛问。 “我有。” 像洛予这样的贵族孩子,自然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他大概认为楚湛口中说的“我有”。是山珍海味,也或许是精致菜肴。 于是他跟楚湛挥了挥手,带起包跟同伴们有说有笑离开了。 第40章 回到宿舍的楚湛先去卫生间里冲了个澡,把身上被汗浸透的衣服换下来洗了后,就把靠窗桌子上的饭盒打开,里边有冷掉的饭,再从一层他的床铺上摸出一包榨菜丝就着冷饭,干巴巴地吞咽。 看着埋头啃饭,瘦得连肩胛骨都凸出的少年楚湛,看着这个跟自己一模一样…….其实也是自己的少年,身后的楚湛感到怪异的同时,也忍不住心中酸涩。 他抽了抽眼角,郁闷起在顾谨言这个人的催眠世界里,自己怎么会过得这么惨不忍睹。 难道在顾谨言这家伙的眼里,自己看起来像是很穷?他一个在繁华都市心理医院有名的心理医生,怎么就被顾谨言幻想成这副惨样了? 这个回忆的进程非常快,也许只是几秒钟,走马观灯般叙述了少年的楚湛和洛予相处的几个月。 现在俩人已经非常熟悉了,楚湛放学后就会跟洛予去篮球馆,更多的时候是洛予去楚湛教室门口找他。 他们一块打球,一块畅聊。楚湛和洛予他们熟悉后,渐渐地,话也多了,人看着也比先前那张阴郁的表情鲜明许多。 只是他还是穿着校服打球,似乎都没看见他换过其他衣服。 这一场球输了,洛予跟楚湛一队,球传到楚湛手中,楚湛运球没跑几步就被人拦截。 同队伍的发出一阵懊恼声,纷纷离场到座位上休息。 洛予盯着楚湛宽大的校裤心中动气,他不介意楚湛是新手,也有耐心指点楚湛的球技。 可他就是来火,早在几个月前跟楚湛说过,买一身球衣,可到今天他还是只穿校服。 洛予计较的是楚湛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样一想,洛予直接冷了脸。 这是楚湛头一回见洛予这样,在他印象中,这位朋友从来都是温和礼貌。 楚湛这人敏感,一下就感受到不对劲了,他局促不安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休息一下。”洛予丢下一句,便去一旁的休息区。 其中一个同伴已经不满了,自从楚湛跟着他们打球后,一直拖后腿,虽说是高中生们随意打球,可把把都输,尤其今天这样,好不容易有夺分的机会,结果又被楚湛给连累了。 但洛予似乎对那位沉默寡言的同学格外照顾,顾及洛予的面子,大伙不好多说。 只是今天洛予也冷着脸了,其他人全都纷纷吐槽,声音不算太小。 “我真看不惯他那条破裤子,既然要跟我们一起玩了,好歹像样点吧。” 洛予投过去一个眼神,那个同伴便噤声了。 有人笑道:“洛予早八百年就让他买球衣了,不过话说,洛予你的好心用错地方了。” “什么意思?”洛予不解。 “你那款球衣几千块,你给他推荐,他能买得起才怪!你要是给他介绍几块钱的,说不定他现在早换上了。你干脆旧的给他一套,说不定他还乐呵。” 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出生豪门的贵公子粗心地没想到这一层,他甚至都会觉得是楚湛偏爱穿校服,毕竟他们这所学校环境如此,身边的同学们大都是家境优越。 “我听说他家里条件差,中考第一,学校特意招进来的。” “他宿舍人说,他天天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头吃猪食。” “猪食?”洛予拧紧了眉。 “开玩笑的嘛,反正就是吃的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哈哈哈哈。” 这些话洛予听在耳朵里,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他将视线移到球场上,落在那个拍着篮球的清瘦身影上,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掩去了这边的哄笑声,楚湛毫无发觉。 他还在认真地练球,白皙的脸颊上覆着一层薄红。 “闭嘴!”洛予冷冷地扫了一眼同伴们,他起身朝球场上走去。 他一跨步,伸手截过楚湛的篮球,咧着嘴笑:“我陪你练两把。” 楚湛看了眼休息区的其他人,“他们不玩了吗?” “不管他们。”洛予盯着他,“楚湛,我们来赌球。” “怎么赌?” “你能扣下我一次投篮,我请你吃饭!” 楚湛觉得很难,但却很有挑战感。他二话不说便上前,洛予也没有放水,俩人不知疲倦在球场上追逐。 其他人收拾着东西离开了,偌大的篮球馆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湛玩球半年不到,哪里能拦得下洛予的球,可他有股不服输的劲,这大概也是洛予所欣赏的。 最后在洛予跃起灌篮的刹那,楚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飞快地伸出手臂将他的球空中拦截了。 篮球被打出几米远,而楚湛整个人因为冲力跟洛予重重地撞击在一起,两个人齐齐倒地。 洛予后背吃痛地闷哼一声,楚湛却兴奋地喊着:“我赢了!” 洛予看着他高兴的样,连痛觉都麻木了,“嗯,你赢了。” 那天洛予请客吃饭。 后来,他俩经常赌球,楚湛虽然很不容易赢洛予,可也总是每回都能赢一次。 逐渐地,脸上也终于有点肉了。为此,洛予心里说不上的成就感。 偶尔学习忙碌,没空打球的时候,洛予便会买大袋零食往楚湛的宿舍里塞,惹得室友们纷纷羡慕调侃。 “楚湛你这个跟班当得值,哎,你问问洛予还缺挂件吗?” 楚湛听见“跟班”这两字,心里不太痛快,他冷冷地纠正:“我们是朋友。” 第41章 下课时,洛予去七班找楚湛,“待会放学了,我们打球去。” “哦。” 洛予没发觉楚湛略微冷漠的表情,他拍了拍楚湛的背,“放学后篮球馆等你。” 放学铃声响,楚湛便准备去篮球馆。尽管他挺不舒服跟班这两个字眼,可他确实是喜欢跟洛予一块儿玩,毕竟在这个学校,能跟他玩的也就洛予一个。 并且同洛予走在一起,总能收获许多目光,他似乎也享受跟学校里风云人物并肩站在一起的感觉,那种发自心底的虚荣与得意,隐藏在他自负得接近清高的表面下,暗潮汹涌。 “嘿,楚湛!” 楚湛扭过头,肩膀立即被人搭上了,是之前一起打过球的对手们,同洛予关系也不差。 “去找洛予打球啊?” “嗯。” 搭着肩的高个男生笑道:“今天还穿着校服打球?” 楚湛耳根又开始发烫,他不说话。 “你跟洛予关系那么好,让他把自己的球衣给你一件呗,反正他家很有钱,你开口问他要,他肯定给!” 也许他们只是很平常的一句玩笑话,可听在楚湛的耳朵里却是最嘲讽恶劣的话语,这些话狠狠地刺痛着他的自尊心。 他很想大声反驳,可最后却是小声快速地说:“我要走了。” 楚湛故作镇定地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后面的人,他眼里扭曲的神色才彻底释放出来,他狠狠地咬着下唇,恨不得咬破皮咬到肉,再咬出血。 这一刻不仅刚才那几个人,他连带洛予一同嫉恨。 前方瞥见两个人,楚湛蓦地顿下脚步。 那是洛予和校花。 第21章 十七岁的洛予已经发育得相当不错了,宽厚的肩背将宽松的校服都穿得非常有型。一比较,楚湛明显还是孱弱的少年感。 洛予单肩挂着一只运动款的包,和漂亮娇小的校花站在一起,仿佛校园里一幅纯真美好的画作。 楚湛如同水沟里的一只臭虫,阴暗的眼死死盯着他们,在这一刻,羡慕嫉妒不甘如洪流般劈头盖脑冲了过来。 “如果没有好赌成性的爸,没有离家出走的妈,那么我也能在阳光下挥洒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春,如果我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我有钱,我也可以像洛予一样,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上帝视角的楚湛感受到了少年楚湛的心声后,再次忍不住心里暗骂:顾谨言,我真他妈服了你! 楚湛恨不得走上前拍拍这位阴郁少年的肩,拉着他去树荫下进行心理疏导,可惜他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少年的楚湛在心中扭曲地呐喊。 离得远,听不清前方人说的什么,只见校花红着脸递给洛予一封信,洛予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仍旧带着他与人接触时,温和的笑容。 楚湛原本是准备去篮球馆,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想了。他冷着眼目睹了前方的两张美好的年轻面孔后,脑子里被“跟班”占据。 原本以为全市中考第一,进入到这所学校能够被另眼相待或者高人一等,可惜并没有。这里充斥着等级与优越感,成绩在这些权贵子弟眼里不值一提,他们拥有更广阔的人脉圈。 站在洛予旁边不仅分不走他一分光芒,甚至,他只会成为最合格的陪衬,衬得洛予这位富家少爷更加耀眼。 楚湛的不甘心如同一颗巨大的炸弹,轰炸出了他的所有阴暗面,他不甘心只当背景板,他的外表他的成绩,哪一点不如洛予,除了…….家世。 他又在心底冷冷地嘲讽洛予,不过是投胎技术好,是!他赢就赢在起跑线,他凭什么!? 他扭头就走,却不料被洛予眼尖地发现了,洛予赶紧同校花说了什么,立即追了上去。 “楚湛!” 楚湛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 “楚湛!”洛予快步跑上前,紧抓住他的胳膊,“我叫你呢!” 楚湛停下脚步。 洛予看着垂着眼皮不说话的楚湛,脸上莫名有一丝慌乱,他咬了咬嘴唇,轻声问:“你怎么了?” 楚湛收起了眼底的情绪,面无表情道:“我看你们在聊天。” 洛予紧张地吞了吞唾液,“我…….她,她找我问学习上的事。” 楚湛掀起眼皮,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地盯着他。 洛予不知怎么回事,做贼心虚似的眼神闪躲了下。像是找补尴尬,他从运动包里取出了一件衣服。 “这个给你。” “什么?” “球衣。” 楚湛看着他手里的这件雪白的球衣,上面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他心里冷笑着,同样投向洛予脸上的视线也是冷冽的。 他问:“这是你的旧球衣么?” 洛予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不是,是我新买的,送给你。” 然而楚湛并没有意想中的高兴,相反,他一点一点掰开洛予抓着他胳膊的手,接着朝前走,“我不打球了。” 洛予慌乱地追着他问:“为什么?” “我要忙学习了。” “就放学后玩一会儿,你以前不也这样吗?” 楚湛说:“所以我成绩下降了。” 摆出成绩这事,洛予不好说什么,只是他又跟紧抓住了楚湛的胳膊,“那我们去吃饭。” 楚湛陡然顿下脚步,盯着他,“今天没有赌球,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第42章 “我………”洛予不明白楚湛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凌厉,他左思右想,恐怕是刚被撞见了他跟校花。 这个年纪的他,对于这种突发的情况不知所措。并且他也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楚湛的态度。 所以他感到焦躁,却也不知如何应对。 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听楚湛说:“我以后要忙学习了,不能经常跟你玩了,谢谢你带我玩儿,我要走了。” 洛予望着远离的背影,他攥着崭新的球衣,平生第一次产生无力感。 后来楚湛真的没再去打球了,洛予去七班找过他好几回,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楚湛冷漠的脸,仿佛之前几个月的哥俩好全是洛予一个人的错觉。 随着天气转凉,楚湛感冒了,他请了一天假没好转,只能接着请,结果这一请就是好几天。 他们宿舍八个人,楚湛的床位在上铺,床头挨着半面窗户。 十二月份,其他人全换上了厚被褥,唯独楚湛还是一床薄被,薄被上盖了一件黑色的棉袄。 洛予进去他们宿舍发现楚湛躺在上铺,躺在那张他看着都觉得冷的被子下。 “他不冷吗?”洛予悄悄在门外问楚湛的室友。 室友说:“我们也问过他,他说他怕热。” 洛予沉默。 那次回家后,他意识到会不会是自己伤害到了楚湛的自尊心,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球衣,兴许在楚湛眼中是施舍。 洛予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尽管看到大冷天楚湛缩在薄被中,他也不敢再触碰楚湛浑身带刺的自尊心了。 只是生病还是得吃药,他无法坐视不理。 虚弱的楚湛,耷拉着眉眼,比平常看起来要温驯许多,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洛予伸着手给他递药片和水。 他身体实在不舒服,也乖乖地吃药喝水了,接着继续睡觉,等到一觉醒来,人也疏朗了好多。 这个时候,宿舍的人上完晚自习,也要休息了。 然而,在熄灯铃快响起时,有个人爬到了上铺。 楚湛撑起身一瞅,居然是洛予。 洛予已经跟宿舍人打了招呼,洛予人缘好,哪怕不是一个班级的,大伙也欢迎。 只有楚湛皱起了眉头。 洛予冲他笑笑,“最近天太冷了,我不想早起,还是住宿舍方便,你收留我不?” 洛予这帮少爷们是不上晚自习的,放学后就有司机来接去家里,他说不想早起,也算有理有据。 今天生病是他照顾的,楚湛也不好当众说什么,便往墙壁靠了靠,给留了半张床位。 洛予见状高兴地脱下身上的羽绒衣,然后盖在了被子上,跟楚湛的衣服叠在一起。 熄灯后,两个少年挤在狭窄的床铺间,源源不断的热源散发着,楚湛不得不承认,这是入冬以来,他睡得最暖和的一个夜晚了。 同宿舍的其他人呼吸声渐渐平缓后,原本平躺着的洛予侧了个身,由于床太挤,他一动,楚湛的身体也跟着僵硬了一瞬。 窗外透了点光进来,洛予看见了旁边楚湛朦胧的脸部轮廓。 以及楚湛细微的呼吸声,如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时不时地拂动在他下巴上。 两个人的距离似乎稍一不小心,就能碰到鼻尖。 洛予忍不住喉头滚了滚,压着声音轻声道:“楚湛。” “……”上铺的少年楚湛没动静,旁边上帝视角的楚湛却是一个激灵。 他望着上铺的两名少年,盯着洛予渐渐靠过去的脑袋,嘴角顿时狠狠一抽。 “喂,洛予,你们还是高中生啊,别乱来啊,学业为重。” 第22章 只是洛予压根感应不到上帝楚湛的苦口婆心, 他小心翼翼地挨了过去。 楚湛不说话,洛予又悄悄地伸出手指摸上了他的眼,直到感应到细软的睫毛在指腹轻轻地颤了颤, 才确定楚湛并没睡着。 洛予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楚湛听见他极其小声地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其实楚湛不是不清楚他自己畸形的心理, 可每当自尊心受挫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情绪。 然而事后平静下来, 又会谴责自己。洛予平白无故遭受他阴暗的嫉恨, 何其无辜。一想到这, 他又深感羞愧。 这一刻, 听到洛予的话,那道明媚的阳光又开始照亮他心底泥泞幽暗的沼泽了。 他明白洛予的好,于是此时此刻更加无地自容。 “我太自以为是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 楚湛睁开了眼。 在昏暗的视线中,洛予看见他黑白分明的眼珠动了动。 “我们和好吧。” 楚湛没说话, 只是在枕头上点了点下巴。却足以让洛予高兴地难以入眠。 年少时的恩怨只在刹那间, 俩人经过这一晚重新形影不离, 而楚湛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尽管偶尔还是会冒出一星半点的嫉妒,但也在逐渐转好。 天气越来越冷了,洛予的生日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周五。 洛予邀请楚湛过完生日后,索性又跟他说这周末住他家里, 省的来回跑动, 而自己也不放心楚湛一个人待在宿舍里。 楚湛想了想,答应了。 放学铃声一响,洛予就急匆匆背上书包去七班找楚湛, 接着两个人一起坐上来接洛予的私家车。 第43章 楚湛想象过洛予住的是一栋什么样的豪华别墅,结果车子停在了门口, 他才发现自己的猜测还是谨慎了。 洛予家的别墅不仅有主楼,附楼。还有成群的佣人,而洛予更是单独占据了一栋楼住着。 洛予的父母前阵子出国旅游,他原本想象的在这种阴冷潮湿的天气带着楚湛回家,他随便买个蛋糕跟楚湛窝在温暖的房间里,吃完饭后一起打个游戏,等到明天天气转好,就再一块出去逛逛。 然而没想到的是,一到家,佣人们已经在布置了。因为是洛予十八岁的生日,父母们特意赶回来帮他庆生。 这样一来,楚湛顿时尴尬又拘束。 “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出去。我们在房间里吃饭。”洛予宽慰他。 楚湛思索了几秒后,摇了摇头,“那不行,你父母为你过生日,你应该出去。” 既然来到别人家里,理应也得过去打声招呼,楚湛便跟着洛予问候了他的父母。 “妈,你们不在的时候,就是楚湛收留我的。”洛予开着玩笑,冲楚湛眨了眨眼。 洛予的母亲年轻优雅,她笑着同洛予说:“那你可得好好招呼你同学了。楚同学,随意一点,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楚湛原本还拘束着,听见她的话,放松了不少。 十八岁的生日打破了他俩原本准备随意庆生的氛围。洛予父母邀请了不少人,这样一来,洛予到时免不了应酬一番。 父母为他定制了西装,让佣人送到房间让他换上时,他悄悄地瞟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楚湛。 事发突然的生日会,洛予没有准备,楚湛更没有。楚湛穿的还是一件黑色的棉袄,洛予清楚,父母邀请的除了家族长辈还有商界大鳄们,生日会自然都是隆重上阵。 他的衣柜里倒是有不少的西装,可惜尺寸不合楚湛,就算合适,洛予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把自己的衣服给楚湛换上,生怕一开口,就刺伤楚湛敏感的自尊心,也怕楚湛一身普通的衣服下楼,到时心里芥蒂。 他快愁死了。 佣人催促着,洛予只能先换上衣服,他站在房间门口踌躇着。 楚湛看了过去,紧接着又扭开了视线,垂下了眼睛。 洛予边走过去边缓解尴尬地笑着:“我妈也真的是,非要我穿这么奇怪,我走路都不会走了。” 他小心地观察楚湛的情绪。 楚湛淡淡道:“挺帅的。” 洛予袖子下的手指紧张地摩挲了下,问:“楚湛,呃…….你想不想穿西装?” 楚湛站起身摇摇头,“不穿了,你的衣服我穿着不合身,生日会要开始了吧?你得下去了。” 洛予点点头,“好…….” 一楼大厅办的是鸡尾酒会,光是一位豪门少爷的生日会,竟然来了上百人,楚湛望着奢华的布置和迎来送往的贵宾们,衣香鬓影间处处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洛予的父母在人群中喊他过去,洛予不放心楚湛一个人,走之前一个劲叮嘱:“你肚子饿了吧?你先在这边吃东西,不喜欢的就放在盘子里,待会佣人会来端走。” “你要喝酒还是饮料?我让人给你取。” “你会不会无聊?我那边忙完就过来陪你。你要是无聊了,篮球队的几个今天也在这里,你可以去跟他们聊会天。” 洛予走了又回来,直到那边父母再次催促,楚湛劝他先过去,他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洛予依依不舍地离开后,楚湛去旁边餐台上取了盘子,夹了几块点心,接着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着吃。 今天之前,楚湛自负地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他也能有不亚于洛予的资本。 可今天,他深刻意识到,这些阶层圈子,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跨越。 他像是误入上流社会的一只土狗,望着人群中那名少年。 明明一样的年纪,他却一身西装革履,自信从容地应对着交际,而浑身透着阴沉的死气,缩在角落中的自己,生怕喘口大气,都会惹人笑话。 楚湛打算赶紧吃完东西,然后回到洛予的房间里,这样他就暂时可以安抚自己窘迫的心情。 篮球队的几名队员,也是洛予父母世交的孩子们,他们几个原先就瞧不上小家子气的楚湛,今天居然发现洛予把他都带回家了。 无聊的几个人便商量着逗逗楚湛,于是全都走了过去。 “楚湛,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东西?” 楚湛放下叉子,点点头。 有人笑着说:“你跟洛予关系真好,那你送什么礼物给他了?” 楚湛抿着唇低下了头,因为他什么都没送。 “洛予平时对大家都不错,今天是他的生日,待会这边结束,我们再找个地儿给他庆祝吧?” “去哪儿?” “十八岁了嘛,当然去点成年人玩的场所咯。” “那去蓝光会所,就是消费有点儿高。”有人故意拖长了尾音。 “这样嘛,大伙都出点钱,平摊一下呗!” 楚湛听着他们开始筹钱,都是几万几万起步,他咬着口腔内的软肉不敢喘气,尽量想忽视自己的存在。 有人忽地盯着楚湛,笑道:“楚湛,平时洛予对你最好了,都好过我们几个哥们儿了。你打算出多少?” 楚湛嘴巴动了动,发不出一个字。 “楚湛家里条件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哪能跟我们比?这样楚湛,你就意思意思得了,出个一千块吧。” 第44章 幽静的过道上,灯光下飘着毛毛雨,两边繁茂的树林后,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一个黑衣少年孤零零地朝别墅区外奔跑着。 楚湛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离开了洛家别墅,他只记得当时同篮球队的人嗫嚅着说了一句:“我要去洗手间了。” 他头也不回冲出了那个不属于他的圈子,赤裸裸的阶层鄙视令他浑身颤抖,面红耳赤。 他急需找个地方将卑微的自己藏起来。 这是上流社会的别墅区,根本打不到车,楚湛只能一路跑到外边马路上。 雨水打湿了头发,然而他却在这样寒冬的夜里浑然不知,羞愧愤怒自卑彻底令他暂时麻痹了感官。 哪怕回到了宿舍,他呆坐在书桌边连湿漉漉的衣服都忘记了换下。 他深呼吸着,用了一两个小时才将压在心底的那股气慢慢地泄露出去。 等他站起身准备换下湿衣服,去卫生间洗个澡时,宿舍门猝然发出很大的敲门声,仿佛有人连锤带踹不肯罢休。 楚湛狐疑地刚拧开把手,就被人狠狠一脚踹开了门,幸好他闪躲及时。 定睛一看,几小时前还如同高贵王子般的洛予,此时头发凌乱,黑西装上全是洇湿的水渍,而那张平日里向来温柔漂亮的脸上,表情暴戾,尤其一双眼睛布着鲜红的血丝。 楚湛还没来得及反应,洛予一个跨步上前狠狠地揪住了他的棉袄领子。 他还没张口,洛予又将他一把重重地推了进去,楚湛一个趔趄,还没站稳,又是被他一推,后腰直撞上了坚硬的书桌边上。 “你干什么!”楚湛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于是语气很不善。 洛予听后,咬了咬牙,挥起了一拳揍到了楚湛的脸颊上。 楚湛跌倒在旁边的床铺上,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你凭什么打我!?” 今天晚上积累的难堪委屈耻辱排山倒海席卷而来,楚湛崩溃地扑倒洛予,嘶吼着将拳头同样砸到洛予的脸上。 “你凭什么打我!” “你凭什么!” 洛予也一改往常的温和,跟楚湛厮打在地面上。 他怒吼着,眼内弥漫起血色,“我对你不好吗!?楚湛,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 他将楚湛压制在身下,揪起了他的衣领,极度的怒火烧得他连手指骨节都发着森然的白。 “今天是我生日!你不告而别是什么意思!?啊?!我小心翼翼地讨好你,顾及你,还是伤到你高傲的自尊心了吗!?” 如同遮羞布被人一把撕开,楚湛再也不想故作淡定了,他自暴自弃地朝洛予吼:“是你非要喊我去你家的!” 洛予眼尾渐渐泛红,他咬着牙齿缝间挤出:“是,是我犯贱!非要喊你去我家跟我过生日!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其实你哪看得上我?哪看得上我们这些靠家里挥霍的。” 楚湛觉得他说的是,却又不对。可他不想反驳了,索性道:“你明白就好。” 洛予眼内的冷意一点一点降下,他唇边泛起一丝嘲讽,又似是苦笑,他重复了一遍“明白就好。” “所以这就是你不告而别的原因?因为你压根就瞧不上我,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围着你转的小丑?” 楚湛颤着嘴唇盯着他,“因为他们说要去会所玩儿。” 洛予蹙眉,“然后呢?” “要我出一千块钱,帮你过生日,我出不起。” 洛予冷笑了,他不敢置信地冷笑了,继而恶狠狠道:“就因为这样,你直接走人?去会所玩,我需要你出钱吗!?楚湛!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楚湛唯一一丝尊严都抛开了,他破罐子破摔,尽管被洛予制服在下方,可双目却毫不躲闪地直视,他嘶吼着:“是!你是不需要我做这些!可是我在大庭广众下我能做什么!?我继续留在那,然后畏畏缩缩告诉他们,我出不起一千块钱吗!?一千块钱对你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一千块却是我大半年的生活费了!就像你那件几千块钱的球衣,对我来说遥不可及,对你来说,却是随随便便可以送人,哪怕是丢进垃圾桶里都可以!” 楚湛情绪激动,原生家庭带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宣泄,他眼眶里迸出热泪,顺着白净清瘦的脸颊滚落进衣领深处。 “你是高贵的少爷,你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你从小衣食无忧,身边朋友友善。你哪里能懂我这种人的窘迫!我连呼吸都能被人说是穷酸的味道!不是我瞧不上你!是我自己都瞧不上我自己,可以了吗!?这就是我不告而别的理由,你能让我这样的人远离你们优越的圈子吗?让我安安静静找个角落里待着!我不想再受人嘲讽鄙视了!” 楚湛话完,整个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承受不住载量,不断滚落。 洛予看着他在身下起伏着胸膛,隐忍地哽咽着,心中酸楚难忍。 他摸上楚湛的眼睛,指腹下传来滚烫湿润的温度。 他再也说不出口埋怨的话语,他只能将脑袋深埋在楚湛温热的脖颈,不停道歉:“对不起。” “可你知道的,我跟他们不一样。” 楚湛知道的,他全都明白。尤其在察觉到洛予留在他皮肤上的眼泪时,他的心也为之一颤。 俩人在地上躺了好久,直到楚湛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后,洛予将他拉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 第45章 接着他开始爬上爬下找楚湛的干净衣服,宿舍里没有空调,缓过神来后,两个人都冻得不轻。 洛予帮着神情还低落的楚湛脱下半湿不干的外套,又去打了热水给他擦脸。 等弄完这些,手脚还是发凉。俩人索性爬到上铺钻进被窝里。 楚湛在被窝里露出一双眼睛,呆愣地望着天花板。 洛予想缓解他的心情,找了个话题,“楚湛,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楚湛想了想。他曾经的梦想仅限于努力学习,考一所好高中,再上一所好大学。可现在…… “我想变得有钱。我想让所有人都不再轻视我。” 洛予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楚湛,人得要有除了钱之外的梦想,因为那才是你人生的精神动力。只有自己的精神强大了,任何人的言语都不会再中伤你。而钱…….即便你拥有再多,你如果无法掌控你的精神,依旧会成为奴役。” 楚湛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不知道。”洛予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但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做朋友,和你的家境生活都没联系。”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洛予自己也说不上来,他真的说不上来,包括此时此刻望着楚湛还沾带水光的眼,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心底微微波动的感觉是为什么。 他鬼使神差地抚上楚湛的脸颊。 “我不知道,楚湛。我真的不知道。” 楚湛察觉到他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挲着自己的皮肤,心里略微古怪,他望着洛予漆黑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的面容,呼吸微微一滞。 逐渐地,那双眼愈来愈近……… 楚湛瞳孔微微收缩,紧接着…….楚湛清俊冷傲的五官瞬间扭曲。 “啊啊啊啊———!” 他猛地睁眼,顿时捂着大腿从椅子上蹦了出去。 他面色痛苦地看了眼四周,骤然一怔。 不是昏暗逼仄的宿舍上铺,也不是拍摄现场。他再定睛一看,是熟悉的电脑桌椅和办公室布置。 办公桌的另一头椅子上靠着仍紧闭着眼的顾谨言,扭过头只见小安拿着针筒满脸惊恐地盯着他。 楚湛瞬间忘记痛楚,仿佛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小安哆嗦着:“楚医生,是你叮嘱我闹钟响了你还没醒的话,让我扎你的…….” 楚湛嘶着气,朝她摆了摆手,“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好的,楚医生。”小安立即关上办公室的门闪人。 楚湛甩了甩脑袋,让混沌的思绪清醒后。看向阖着眼的人,他立在跟前沉思了下。 桌上的闹钟,只显示过了两个多小时,可他在里边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果然神经病的催眠世界不是人待的地方,就去了没几回,楚湛感到心力交瘁。 他得好好跟顾谨言商量放弃治疗这事,尽量语气平缓些。 于是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顾谨言的上方,“啪—”地打了个响指。 顾谨言缓缓地掀起了眼皮。 “顾总,催眠结束了。” 然而,顾谨言看清人后,慢慢坐直了身体,接着眼底一道冷光,凉飕飕地掠过楚湛的脸上。 楚湛被他盯得寒毛直竖。 “怎么…….?” “楚医生。”一改催眠前的温和,醒来后的顾谨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别忘记,我才是你的患者。” “?什么?”楚湛一头雾水。 “楚医生,你是替我治疗的,催眠之前你自己亲口说过,通过谈恋爱引导我。然后呢?” “然后呢?”楚湛跟着糊涂地问。 顾谨言几不可闻地冷笑,“这就是你所谓的引导?你跟其他人在里头谈恋爱,这叫引导我?” “……….”楚湛懵圈了,这位哥什么情况?什么叫………他跟其他人在里头谈恋爱? 这他妈…….这他妈不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剧情吗? 楚湛表面镇定着,心里简直又气又笑了,所以顾大总裁现在他妈是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 “顾总,你这………”楚湛无语地摇头道,“你这未免有点不讲理了吧?而且…….我也没跟洛予谈啊?跟洛予谈的那不是………之前的楚湛吗?” 顾谨言胸膛重重地起伏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洛予,挺好,你印象挺深刻的。” “………”楚湛烦躁地拨了下头发,坐回办公桌后。 他现在跟顾谨言的关系十分微妙,说熟悉,他俩也就接触了几回。说不熟悉,催眠世界里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上了一半的床也得有好几次了。 所以他们现在的接触,礼貌客气也所剩无几了。 顾谨言冷静下来后,意识到刚才那番话确实站不住脚跟,他收拾好情绪,脸上恢复了从容淡定。 楚湛觉得既然这样,不如干脆说清楚,“顾总,你还是换个医生吧,我觉得………你的催眠世界我实在有点儿招架不住。” 顾谨言掀起眼皮,情绪不明地盯着他,“恋爱都还没谈呢,你就招架不住了?” “……….我能力有限。” “我花了百十来万,就看你跟别人谈了一场恋爱,那我不如花几十块钱去电影院看,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楚湛咬咬牙,控制自己没爆粗,他拉开抽屉,将里头的跑车钥匙取出推到办公桌上,顾谨言的面前。 第46章 顾谨言看了一眼,又看向楚湛。 楚湛被这一眼看得脊背发凉。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楚湛无奈道:“顾总,我真治不了了。” 顾谨言却站起了身,取过一旁衣架上的西装,一边慢慢穿上一边仿佛漫不经心道:“楚医生,先回家好好休息,等你清醒了再来跟我说,你究竟能不能治。” 这一句话,语气里隐含着警告。 目送顾谨言离开后,楚湛心累得瘫在了椅子上。 顾谨言送的车他也没兴趣再看了,把车钥匙重新丢回抽屉后,楚湛便换了便服驱车回家。 楚湛从业多年,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极度精神疲惫过。 两小时的治疗,他愣是治出了个把年头的错觉。 听顾谨言这语气,大概一时半会不会再找上他了,后面的事,楚湛今天暂时无力再思考。 他吃过饭,冲了个澡后便系上浴袍去书房随意翻资料来打发时间。 看到了十来点钟,他收拾收拾准备回卧室休息时,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门铃响起。 他脚步顿了顿,却没多想。只是狐疑大晚上的还有谁来拜访。 当开门的刹那,他惊讶了。 “顾总?” 他是真惊愣了,哪怕是院长大晚上来敲他的门,他都不至于这么吃惊。 顾谨言穿着长款的黑色羊绒大衣,可里面却不是西装,而是…….一身格子睡衣。 这样的装扮这样的情形,配上顾谨言的身份,楚湛直觉诡异。 除去这些,楚湛发觉他的神色也有些………难以形容。 顾谨言仿佛醉酒般,表情慵懒,可身上却没有酒味。 他漆黑的眼瞳涣散,薄唇轻吐着气息,“楚医生。” “顾总,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顾谨言咧着嘴笑了,一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楚湛的脸,“楚医生,请我进去坐坐。” 楚湛犹豫了下,但还是放他进来了。 他关上门,看着顾谨言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顾总,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顾谨言冲他勾了勾手指,“楚医生,你过来坐。” 楚湛听着他轻声细语的声音,浑身不自在,脸上也保持着戒备。 看着楚湛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顾谨言的目光从他修长的脖颈一路游弋到浴袍下的结实小腿上。 楚湛被他看得忍不住皱眉,但又不愿表现出来,他只稍稍将浴袍拢了拢。 “顾总,找我什么事情?”楚湛有些失了耐心。 “楚医生,我觉得回家后,我的病症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顾总,今天太晚了,我等会就要睡了,而且…….我真治不了你的…….”神经病。 “真治不了?” “真治不了。” 顾谨言听后不再说话,只是眼睛飘忽着在屋内寻找什么似的,忽然他盯着楚湛身上的浴袍,蓦地站起身。 楚湛脑中的警铃大振,立即站起身想远离,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顾谨言快步来到他跟前,一把将他按倒在沙发上。 “顾谨言,你干什么!?”楚湛心惊肉跳,他当场跟顾谨言扭打起来。 顾谨言一条腿跨进沙发上,将楚湛的腿抵在一边,他学习过格斗,很轻松地用手肘压制住楚湛挣扎的胳膊。 “楚医生,怎么办呢?” 顾谨言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楚湛的脸上,楚湛忍不住扭开脸羞愤道:“给我滚下去!” “楚医生,我告诉过你,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喂!你,你他妈干什么!?” 楚湛惊恐地瞪大眼,因为顾谨言解开了他的浴袍,接着一把抽出系带,在身下人瞠目结舌中狠狠地将系带快速绑上了手腕。 “顾谨言!”楚湛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双臂举过头顶,被死死地绑牢了。 顾谨言绑完后,似乎心满意足地谓叹了一声。 “楚医生。”他低下头,深深地嗅了下楚湛白皙的脖颈,然后阖上眼,似乎上瘾一般。 顿时楚湛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今天让你回家好好想想,你想清楚了没有?” 楚湛紧咬着后槽牙。 “连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我想清楚什么!?” “是吗?一个晚上都没到?”顾谨言神色迷茫了下,“可我怎么觉得已经过去好久了?不行啊楚医生,楚湛,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先回家了?我今天不是去片场探班了吗?嗯?脑袋被篮球砸得还疼吗?” “……….”楚湛一愣,什么情况?顾总裁精神混乱了?时空错乱了? “嗯?”顾谨言歪了下头,“到底能不能治?” 楚湛瞧见他迷离的眼神,眼内狂涌着疯狂的病态,这时也彻底反应过来,顾谨言八成是发病了。 他非常懊悔怎么就引狼入室了。 楚湛尽量平稳他的情绪,缓和着语气安抚道:“顾总,您先冷静。冷静好吗?松开我,我帮你想想办法。你现在可能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 有点儿脑子不正常,但这种时候楚湛肯定不会刺激他,于是他轻声道:“顾总,顾谨言,你听我说,你现在需要安静地坐在旁边,然后我会慢慢帮你疏导情绪,要不然你的病情会迫使你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第47章 然而顾谨言却置若罔闻,反倒对他的脖子染上了极其浓重的兴趣,他的嘴唇越贴越近,“原来现实里的楚医生,皮肤这么好。” “……….啊!”楚湛僵硬地脖子都快绷成一条直线了,他拼命挣扎着,然而顾谨言纹丝不动。 “楚医生,所以我的病你到底能不能治?” 当顾谨言的手慢慢探进浴袍时,楚湛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叫:“能能能!能治啊!你他妈别摸了!我治还不成吗!” 第23章 “我说能治, 你他妈还在摸什么!?啊——!顾谨言!”楚湛跟条油锅里的鱼似的,激烈扭挣着身体。 顾谨言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牙齿啃咬起他脖颈处的皮肤, 楚湛顿时头皮都炸了。 “我操你妈的啊啊!顾谨言!啊——!”楚湛羞耻撇开头, 修长的脖颈如同濒临绝望的天鹅。 顾谨言看着下方的楚湛,白皙的皮肤上渐渐蔓延一片淡粉色, 他眸底的颜色愈来愈暗, 他大手强硬地扭过楚湛的下巴, 牢牢地扣在虎口。 “他亲你了没?” “你在说什么!?” 顾谨言的脸倏然逼近, 目光凝视着楚湛淡色的唇,“那个小白脸,亲你了没?在那个宿舍的破床上,他亲过你没有?!” 楚湛被这个姿势弄得焦虑又惶恐不安,可顾谨言的力气出奇得大, 他只能被迫面对, 只是咬着牙狠狠道:“他亲没亲我, 你他妈不是都看得到吗!?你他妈问我?!” “不行, 我都没亲过你,别人怎么可以抢先一步。”顾谨言神经质地说着,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绝不能先便宜别人, 我花了那么多钱看你跟别人谈情说爱, 看你跟别人亲嘴…….” 顾谨言越说越来了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嫉恨激得爆炸,“我不能当那个冤大头!” “你想怎么样?”楚湛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 他眼珠子差点滚出来,因为顾谨言攥着他的头发, 没有一丝丝防备,没有一点点预警,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狠狠地吻上了他,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个怒含占有欲,宣誓权的掠夺。 楚湛一瞬间大脑断线,久久无法拼接。只有嘴唇上攻势猛烈的啃咬,顾谨言身上那股冷冽又深沉的香水味与专属男人的荷尔蒙味道迅速侵占了楚湛的口鼻。 顾谨言吻得兴起,索性一手压攥着楚湛的脑袋,一手急躁地脱去身上的羊绒大衣。 楚湛猛地回过神,他两条长腿在沙发上,在顾谨言强壮有力的腿部肌肉压制下无措地乱蹬。 “唔唔!唔…….!嗯嗯言,我操唔……!”热血狂涌上,楚湛满脸爆红,被封住的口中发着乱糟糟的音节,脖颈处的静脉怒张。 他真是要疯了!这可不是催眠世界,这他妈是真真实实的现实世界! 他没求自己的初吻多温情美妙,但至少不是被一个同性绑着双手强势压倒在沙发上。 顾谨言也是经验不足,光顾着发狠,俩人都差点气短过去,他稍稍离开了嘴唇,眼神依旧如狼般凶狠。 “你记住了,只有我能碰。”顾谨言喘着气。 “碰你唔!”楚湛刚透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又被顾谨言堵上了唇。 顾谨言远不满足于此,他眼中浓重的东西,看得楚湛心惊肉跳,在对方进一步动作时,他再也无法稳定情绪,来不及想便一口狠狠咬上了顾谨言的舌头。 “啊!”顾谨言痛叫一声。 趁着这个机会,楚湛抬起一脚,重重地蹬向他的腹部,接着在顾谨言捂着嘴没反应过来时,他一个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 他的双手被束缚,双腿却没问题,只是行动上还是受到了干扰,加上剧烈不安的心跳,他几乎是颤抖着腿冲向大门。 可没跑两步,顾谨言回过神,急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浴袍,抓得他露出半个肩。 楚湛顾不上其他了,胡乱地朝他脸上,身上砸着被捆住的双手,拿头撞拿脚死命地踹,一不留神,脚踹了个空,被顾谨言扑倒在坚硬的地板上。 楚湛霎时疼得眼冒金星。 顾谨言嘴角流着血,双眸却兴奋地接近危险,他咧着血色染红的唇,笑着问:“你要去哪儿?要跑去哪儿?” 说着,又要吻了上去。 “啊!操!我操你妈!”楚湛大吼着,扭了个身,将胳膊肘狠狠地撞向顾谨言精致漂亮的脸,撞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顾谨言顿时疼得脸都白了,而楚湛更是连滚带爬,像头刚落地的小牛犊似的拼命地在不靠双手支撑下,站了起来。 他头也不回冲到门边,拧开了把手。 后面传来顾谨言怒气冲冲的声音:“楚湛!” 楚湛不敢等电梯,他索性光着脚跑楼梯,他听见后面跟上了脚步声。 楚湛住的小区地段不错,小区门口是临街的商业店铺,十二点之前,都是一带热闹景象,人来人往。 可是小区里头却是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所以楚湛打算跑到保安亭那边找只手机报警,他刚跑下自己那幢楼没几秒钟,朝后一瞥,只见顾谨言也追下楼了。 “妈的!”楚湛低骂一声,迎着夜风跑到保安亭。 结果跑到一看,今天值班的保安还不守职业道德,居然在街边跟人唠嗑。 楚湛现在穿着浴袍,没有系带,因为系带绑在手上,他几乎露了整个上半身,肩膀还遛了一片,加上他凌乱的头发,红肿的嘴唇,整个人要多狼狈多狼狈。 第48章 幸好还留了一条内裤,要不然他还真不如在屋子里被顾谨言给上了得了。 堂堂金港市知名心理医院的医生,小区里认识他的人不少,还有一些是他的患者。平时楚医生都是一副清冷斯文的形象示众,哪有一刻像此时此刻这么令人跌破眼镜过。 楚湛出现在街边的刹那间,不少目光被吸引过来,保安愣是盯了半天才讷讷开口:“楚医生,你这是?” 楚湛硬着头皮跑过去催促:“快,给我解绑!” 众人这才看见他被捆住的双手,大吃一惊。保安赶紧帮他解绑,国人爱看热闹,就这么几秒的功夫,人越围越多。 然而顾谨言不知道哪学来的打结手法,保安解了好一会儿也没成功。 楚湛往后一瞅,立即朝保安大喊:“帮我报警!快!” 保安也朝后边看了眼,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相貌优越的男人正朝这边跑过来,只不过他穿着睡衣裤,面容阴沉。 围观人赶紧催促保安,甚至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帮忙报警了。 顾谨言到身边时,楚湛的手还没解开。 顾谨言盯着他,抓起他的胳膊,沉声道:“走,跟我回家。” 楚湛被一群人围观,既尴尬又难堪,有一瞬间,他后悔跑到小区门口了,他心想还不如随便找处犄角旮旯躲起来再说。 他的脸一下子爆红,但在顾谨言硬拽着他朝小区里走时,他终于不顾形象了。 “报警!” 路边人多,平时遇事皆怂的保安也壮着胆子拦住了顾谨言的去路。 “哎小伙子,你干什么呢!?我给你说,我们都报警了,你别乱来啊!” 顾谨言皱了皱眉,神色无语道:“我带我老婆回家,拦我干什么?” 保安嘴里可以塞进鸡蛋了。 楚湛恨不得当场钻进下水道,他羞愤地瞪着顾谨言,低骂:“你,你他妈胡说八道!” 又生怕其他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楚湛又小声跟众人解释:“他脑子不太…….你们懂得。”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恰好有民警在这一带,民警一过来,警车闪烁的车灯更是引来人流。 这时,小区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甚至街边卖玩具的小摊贩干脆也蹲着了。 保安忙插嘴:“这个人绑架我们这的业主。” 他指了指顾谨言。 民警立即上前朝顾谨言喝道:“松手!让你放开手!” 顾谨言郁闷地松开了楚湛的胳膊,民警给楚湛解开了束缚。 楚湛甩了甩血液不通的手腕,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他尽量将脸朝人少的一边,快速同民警道:“警察同志,我能先走吗?你们快把人带走吧。” 民警:“急什么?我先了解下情况。” 楚湛:“……….” 民警掏出本子和笔:“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楚湛清了清嗓子,他靠近民警压低声音说:“他非法…….” 民警:“大点声,这么轻干什么?” “………….”楚湛抽了抽脸颊,他瞥了眼一旁逐渐眯起眼的顾谨言,稍稍提高了音量:“他非法闯入我家。” 民警:“闯进你家里干什么了?” “………”楚湛咬咬牙:“绑我。” 民警:“绑你做什么?” 楚湛又有点儿后悔了,后悔报警了。尤其路人们纷纷竖起耳朵想将热闹听个仔细时……. 楚湛紧咬着牙关难以启齿。 反倒顾谨言开口说话了:“他是我老婆……” 楚湛:“他是神经病!” 民警一愣,在面红耳赤的楚湛和似笑非笑的顾谨言脸上徘徊了一圈,问顾谨言:“你来说。你为什么把他绑起来?” 楚湛忙插嘴:“同志,他说不清…….” 民警:“你先等等,我一个个问话。” 楚湛忿恨地闭上了眼,他用脚趾头都能猜想到顾谨言接下来的口录了。 果然,真的是脚趾头都能猜到,楚湛差点两眼一黑站不稳脚跟。 民警:“你们什么关系?” 顾谨言看着楚湛,“他是我的人。” “那为什么要绑起来?” 顾谨言插着睡裤兜,冲民警笑了笑,“警察同志,绑起来玩儿才有激情,请你谅解。” “………” “………” “…….” 楚湛默默地将手抚上了额,耳根一阵一阵发烫。 警察同志见识的花言巧语还算少?他对顾谨言的这句话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穿上这身警服,意味着宁可调查仔细,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两个是…….”民警想了想,“是恋人关系?” 如果楚湛能够预料下一秒顾谨言的行为,他一定…….一定后悔将脸丢到大街上来。 第24章 当时俩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当楚湛看见顾谨言勾起嘴角,眼睛里又窜起在房子里相似的兴奋火苗时。 他意识到不妙,连连后退几步, 指着他警惕道:“你, 你想要干什么!”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顾谨言一个大步上前, 扣紧了楚湛的后脑勺。 旁边的保安大爷立即:“卧槽!哎呦喂!” 11月25日晚十点, 金港市某小区, 一位睡衣男与一位浴袍男在小区门口激吻, 围观群众纷纷掉落眼珠。 第49章 被顾谨言冲过来强吻住的一刹那,楚湛脑袋里弹出这条新闻,他心想,完了。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他的声誉, 在这一刻崩塌。 顾谨言用力地扣着楚湛的后脑勺, 全然不顾他的挣扎, 投入缠绵地吻了几秒钟。 松开后, 他望着楚湛充血的眼球,起伏的胸膛,他毫无愧疚。 “你有病吗!”楚湛狠狠地抹了一把嘴唇,他气得浑身发抖, 袖子下的拳头攥得青筋凸起。 周围人瞬间炸开了。 “卧槽!同性恋啊!是搞同性恋的啊!”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男的, 在接吻哦,好像还在屋子里玩捆绑。” “玩得真6啊!” 楚湛的脑袋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他急于找个角落去把脸埋起来, 然而民警却不让他走,颇有继续盘问的趋势。 顾谨言这时瞧出楚湛的难堪了, 他二话不说,当着一众人的面,三两下解开身上的睡衣扣子,脱下衣服,一把蒙住了楚湛的脑袋。 当即人群里就有女同志们发出尖叫声。 楚湛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欲哭无泪。 “顾谨言,我………我真的…….我他妈倒八辈子霉撞见你。” 然而楚湛确实觉得蒙着头比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强。 民警相当负责,并没有被顾谨言当众亲吻的举动给蒙骗过去,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以免造成交通堵塞,他打算将俩人带回派出所。 于是当楚湛低着头蒙着顾谨言的睡衣坐上警车时,他听到四周有新的议论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 “据说是嫖/娼被抓了。” “一下就抓了俩啊?后面那个没穿衣服的男的长得这么帅居然还去嫖?有没有搞错啊!?” 派出所内,楚湛已经坐了一小时,他身上披了一件暖和的名牌大衣,脚上也穿上了棉拖,手中还端着杯热茶。 只是他现在闻到那股冷冽又深沉的香水味就有点儿不舒服,因为身上披的这件大衣是顾谨言派人送来的。 走廊外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楚湛抬起头。 “你们先去开车,我等会出来。” “是,顾总。” 敞开着的办公室门外,几个黑西装保镖走开了,顾谨言出现在门口。 俩人被带进派出所不到半小时,童特助便带着人赶来了,见到赤/裸着健硕上身,头发凌乱的老板,这帮下属全都震惊了。 此刻顾谨言虽然还穿着来时的格子睡裤,但上身穿了童特助带来的衣服,已经算是衣着整齐了。 半小时前疯狗似的男人,半小时后恢复正常,尽管还有些神色疲惫,可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他迅速回归优雅,进派出所如同进了咖啡馆。 他看着楚湛,表情非常尴尬。几乎是犹豫着开了口:“楚医生,先送你回去吧。” 楚湛心中郁闷地简直说不出话,但恢复正常的顾谨言人模狗样,他这个时候再骂,似乎氛围又不合适了。 现在是凌晨,他出门时钱包手机一样没带,确实是需要一辆车送自己回去。 于是放下茶杯,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同顾谨言走出派出所。 童特助已经立在迈巴赫边上给开了车门,顾谨言绅士地让楚湛先坐了进去。 一路上,车内寂静,楚湛扭着头看窗外,顾谨言微微转过头看了眼他的侧脸。 “楚医生。”顾谨言被咬了舌头,所以说话不太利索,“今天发生的事很抱歉。” 楚湛冷着脸“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 “不过楚医生,我仍旧希望你可以替我治疗。” 楚湛笑了,他扭过视线,停留在顾谨言的脸上,他讽道:“顾总,都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了,已经涉及到我的人身安全了,你觉得我还能替你治疗?” 顾谨言轻轻地扯了下嘴角,道:“楚医生,你的心情我能体谅。确实,换做任何人都避之不及。” “嗯,顾总你能体谅最好了。我们医院人才济济,以后院长一定会为你介绍更有实力的心理医生。” “楚医生,我没有说完。” “?” 沿路的灯光掠进车厢内,顾谨言微笑着,眼内的情绪晦暗不明。 楚湛皱起了眉头,只听他继续道:“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我第一次发病。发病期间,我的思维混乱,行为无法自控。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所以希望楚医生你能够继续帮我治疗,我不想因为我奇怪的行为而构成社会危害。” 楚湛果断拒绝:“顾总,我不想拿我自己冒险,而且我认为你这种情况,心理疏导恐怕也没什么效果了。” 顾谨言唇边泛起一丝森然的意味,他问:“楚医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尽管当着患者的面讲得太透彻,有点不妥。但作为心理医生的楚湛还是选择让顾谨言清楚他这个病的严重性。 “顾总,话有些不好听。但我还是认真建议你去专业的医院接受治疗。” “精神病院么?”顾谨言挑起了眉毛,似乎对这个词并不介怀。 “…….”你知道就好。 顾谨言忽地笑了:“楚医生会不会太天真了?我手里这么多产业,我在社会上的名望地位,即便我真的有病,你认为我需要去那种地方吗?” “而且…….”他抬起眼,深深地盯着楚湛,“楚医生,目前还真的只能是你替我治疗了。” 第50章 楚湛冷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楚医生,你还不明白吗?我记得我之前有跟你说过,我渴望强制的行为,然而那时我脑子里并没有一个实际的人,可现在有了。” 楚湛紧抿着唇。 “所以即便你现在让我换个心理医生,那又能如何?” 楚湛身体里的血液冷了一瞬,他不得不承认顾谨言这些话全都是事实。像顾谨言这种阶层的人,即便他不干,他也无处可躲。只要顾谨言的目标是他,那么任他再怎么折腾也是无济于事。 车厢内的气氛凝滞,看着楚湛冰冷僵硬的脸色,顾谨言又缓了缓语气:“楚医生,我并非想威胁你。只是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恢复正常,另外也不愿意见到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误伤你,所以只能辛苦楚医生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楚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克制住又将发作的情绪。他冷笑讥讽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顾总你这么深明大义为我着想了?” 顾谨言:“真的很抱歉,如果我可以控制自己,我也不愿意打扰到你。” 顾谨言这是将他给绑死了,除非他的病好,否则他别想甩脱他。 楚湛身心疲惫,顾谨言却已经看出他的妥协意思。 不过既然躲不掉,那现在就只能加大马力祈祷着顾谨言这扯淡的精神病能够尽快治好了。 楚湛调整好状态后,问他:“你之前都没发病过?” “没有。” “那今天为什么突然发病?” 顾谨言表情不自然了下,他将视线扭到车厢前方,“我猜想…….大概是因为在催眠里看到的你和其他人的一些事导致的原因。” “………”楚湛狠狠抽了下额角,他没好气道:“顾总,麻烦以后催眠结束,不要将催眠中的事带到现实中来,以免影响到别人!” 顾谨言歉意微笑:“好。” 都说自食其果,可楚湛真是郁闷不已,凭什么他顾谨言种的苦果由自己来吃。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在下车时,顾谨言忽然拉住他:“楚医生困吗?” 楚湛眯起眼,一脸防备:“你什么意思?” “睡前可以再来一次治疗吗?” 楚湛掰下他的手,皮笑肉不笑:“抱歉顾总,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了。” 顾谨言收回手,目光依旧停留在楚湛的脸上,而他自己仿若一位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从容优雅地提出了条件:“私单接吗?十倍诊金。另外以后在催眠世界里,我要是对楚医生做出过分行为,催眠结束后也会补偿一份精神损失费。” “确实挺有诱惑,不过我不想猝死。”楚湛挑了下眉,打开车门跨出了车厢,他刚准备迈起脚步,蓦地顿住,扭过头对车里人道:“还有,顾总你手眼通天,麻烦别让今天晚上的事暴露出去,以免带坏社会风气。” 顾谨言没说什么了,只是点头微笑,车门被关上。 楚湛望着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街道,消失在夜色里。 他回到住处,看见大门敞着,还真是谢谢顾谨言离开时没带上门,要不然他今天没钱没手机还没带钥匙,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个地窝一晚。 楚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要入口时,陡然想起不太好的画面。 他顿时低骂一声,赶紧去浴室放水挤牙膏。 然而在牙刷到一半时,他又突然记起自己似乎在派出所已经喝过水了。 他干脆吐掉口中的水,直接淋了个澡,顺便拿了支洗面奶将嘴巴也给仔细地搓揉了一番。 第二天楚湛上班时,院长眉开眼笑来到办公室,不用想,就猜到无非是顾谨言感谢楚湛的医术精湛,又赞助了些什么医疗设备。 果然院长将他好一顿吹捧后,说:“楚湛,你可真是我们医院的福星啊,顾总说了以后包月。” “包月?”楚湛只听过话费包月,还头一次听说医院里头还能有这服务。 “从今天起,你就只为顾总一个人治疗,你后面的病人我都安排给其他医生了。”院长拍拍他的肩膀,“楚湛啊,你进院第一天我就看好你,你可得好好加油啊。” 楚湛抽了抽脸颊的肌肉,包月…….还真亏顾谨言想得出来。 这样一来,楚湛的工作量一下子减为零。他莫名有种被人包养,在某事业单位混了个空头差事的错觉。 顾谨言想必真怕他接连催眠猝死,以至于以后找不到强制对象,所以几天没过来医院。 楚湛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头,同事刘询敲了敲门,表情玩味:“嗨,总裁夫人。” 楚湛怔了怔。 “发什么愣啊总裁夫人?” “刘询你也跟着犯病了是吧!?”楚湛恼火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朝他毫不客气地扔了过去。 “怎么了嘛?”刘询笑嘻嘻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楚湛第一想法是那晚的事情传到医院里了,他既心烦又火大,心想顾谨言办事这么不牢靠。 于是他蹙着眉迟疑问:“你哪儿听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楚湛不自在地干咳了声:“总裁夫人。” 刘询“嘿”地笑了:“还用哪听来的消息?整个医院都知道顾总花高价买断你整月,这可不就是霸道总裁宠小娇妻吗?” 原来说的是这个。楚湛松了口气,接着他没好气地剜了眼刘询,“你小说看多了吧?有病吃药。” 第51章 “哎,传授两招呗?怎么让这种大客户死心塌地花高价诊金的?”刘询好奇问:“话说那种有钱人的催眠世界是不是特精彩?” 楚湛后槽牙都快磨烂了,刘询没发觉他铁青的脸色,还在陶醉:“早知道,我也跟你学两手催眠,说不准,以后我俩携手合作给顾总治疗,效果更佳。” 楚湛干笑两声:“是啊,说不定你跟我一起催眠,正好能站他家大门口。” “站大门口干啥?” 楚湛抬起眼皮,“当石狮子,你左我右。” 刘询乐道:“这也成啊,一个月能赚几十万。哎,你下回给顾总说说,加我一个石狮子。” 楚湛摇了摇头,对他彻底无语。 刘询不开玩笑了,问他:“不过话说回来,顾总交了钱,怎么这几天都没过来就诊?” 楚湛刚要说:“我哪知道他的行程?”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里头的两个人看了过去,刘询立即狗腿似的打招呼:“顾总来了呀,顾总里面坐。” 顾谨言看了眼办公桌后面色冷淡的楚湛,笑着同刘询道:“你们有事?我可以等会再治疗。” 刘询哪还用得着顾谨言提醒,马上拍拍屁股闪人了。 顾谨言关上办公室门,来到楚湛对面坐下。 “楚医生,我又来了。” “看到了。” 楚湛说着,视线却没从电脑屏幕上挪开,仿佛银行里头冷漠开单的工作人员,一言一行都在走流程赶时间。 “现在就开始催眠?” 顾谨言颔首:“可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待会进入催眠,要是你还衔接着之前的剧情,催眠结束后别殃及无辜。” 顾谨言自然明白他说的之前剧情是什么,其实他自个也很不舒服,可是这种事情他却无法阻止。 “好。” 俩人没过多废话,直接开始了催眠。楚湛在催眠过程中,脑子里想的是可别衔接上回剧情了,赶紧跳过楚湛和洛予的学生时代。 当然,顾谨言也是这么想的。 随着玻璃球节奏感的摆动,渐渐松缓着办公室里两个男人的神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当楚湛的感官知觉逐渐回拢时,他没有直接睁开眼,他先是慢慢用手指往边上摸索试探。 当他摸到一处温热的皮肤时,心想:让我来猜猜,这回躺在旁边的是谁? 第25章 楚湛睁开眼, 看见的是洛予温柔含笑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睫毛随着他靠近的动作而细微地颤动。 果然还是衔接上了,但更令人为之蛋疼的是这次自己居然不再是上帝视角, 而是亲身上阵了。 日思夜想这个词果然没错, 早知道他就不该在催眠前提醒顾谨言了,一提醒, 顾谨言的大脑皮层接收到信息, 自然而然就怕什么来什么。 楚湛正想坐起身打断接下来少儿不宜的氛围, 却惊恐发觉自己的行为跟思想背离。 他的双手不受控地抚摸上洛予的脸, 感受着手掌下对方的表情变化。 随着他手指的摩挲,洛予白皙的皮肤渐渐地染上了一抹旖旎的颜色,他的呼吸也逐渐沉重,原本澄净的眼浮上了一层欲。 我他妈这是在干什么!? 楚湛想收回手,可是这只手却像是灌嵌了沉重的水泥。 只听洛予哑声道:“楚湛, 我…….我不会。” 他说完, 连耳根都红透了。这种在床上漂亮又纯情的极品, 恐怕换个男人都会按捺不住扑上去。 可楚湛却无心欣赏, 他满脑子都被自己古怪诡异的行为弄得焦灼。 他想制止,可口中说出的话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要担心,我会引导你。”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情况!?楚湛猛地抬眼观察四周,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少年时代楚湛的宿舍, 而此时此刻他跟洛予也不是在什么狭窄的上铺。 四周空间宽敞, 装修极简却透着高级的质感,天花板内嵌的灯带柔和地打落在大床上。 看样子是在酒店房间里。 而他跟洛予两个都穿着白色浴袍,空气里暧昧的气氛流淌。 不是学生时代, 也不是拍摄片场。所以这他妈又是衔接去了哪个时空的剧情!? 最关键的问题是,楚湛现在连正常的说话和肢体行为都无法自控了, 他真是焦头烂额,却根本结束不了这诡诞的情节。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跟思维背道而驰的事情。 “我没谈过女朋友。”洛予的一双眼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也没谈过男朋友。”他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 接下来楚湛的行为令自己两眼一黑,他贴近洛予的胸膛,洛予当即重重地起伏了一瞬,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可眼底的情绪却更加浓重了。 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楚湛的脸,喉结不可受控地滚了滚。 如果可以的话,楚湛已经想一拳打爆自己的脑袋了。 因为他的手缠上了洛予的劲瘦的腰,接着贴上去吻了吻对方柔软的唇。 洛予忍不住生涩回应着,他听见楚湛暗哑的声音在唇齿间呢喃,性感得令他浑身发抖。 “没关系的,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凭借你的本能就行。” “楚湛……….”洛予再也控制不住收紧了手臂,将楚湛压倒在身下。 第52章 楚湛的大脑顿时一片嗡鸣,可他的手却热情地抚过洛予的脸。 “这他妈究竟是什么情况?”楚湛想叫停洛予,“洛予,你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我们别这样!” 可实际上……. “洛予,你先等等。”楚湛喘着气,一双氤氲着水雾的桃花眼望着洛予,“床头柜里有润滑剂。” “……….”到这个时候,楚湛再发懵也明白过来了。 绝对是顾谨言幻想出来的自己,尽管他无法解释在这个扯淡的剧情里,他为什么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语言。 “好。”洛予压抑着,连声音都紧了紧。他拉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支全新包装的,撕开包装膜的过程,几乎连指尖都在轻颤。 楚湛绝望地将脸撇到一边,兴许在洛予的眼中,他此时的表情大概可以称得上羞涩,也或许是饥渴。 实际上,楚湛是有感觉的,并且是毛骨悚然的感觉。 类似于手术过程,只不过他还不是全麻,至少身体感官无比清晰。 洛予手指的温度滚烫,烫得楚湛头皮发麻,直接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楚湛。”洛予经验不足,紧张地观察着楚湛脸上的表情,他小心问:“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个锤!”楚湛疯狂摇头,内心崩溃嘶吼着。 然而,他却在洛予逐渐靠近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涨红着脸,隐忍地点了点头。 “你来吧洛予。” “啊————!”顾谨言,我操你全家!加钱!这不问他要精神补偿费,简直就是天理不容了。 楚湛羞愤地狠狠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两个男人做这种事是什么感觉,当他正忐忑预想各种接下来的情况时,手臂却被人戳了戳,他猛地睁开眼,浑身汗流不止,额头和脸颊仍旧滚烫。 映入眼帘的是顾谨言那张俊美中带着漫不经心痞气的脸,他挑起了眉,眼神狐疑地审视着。 “怎么?做春梦了?脸这么红。” 楚湛呼吸未平,还在剧烈地起伏着胸膛,他惊魂不定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躺在房车里的小床上,而顾谨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正坐在旁边。 听见顾谨言戏谑的声音,刚才那股羞耻、不安、惶恐以及荒谬的感觉瞬间席卷大脑,楚湛一时间情绪翻涌,他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吧顾谨言!?” 顾谨言一脸懵逼,随即拧起眉不悦道:“什么意思?醒来就骂人?怎么,我打扰你到你的春梦了?” 楚湛烦躁地捋了把头发,没好气地怒瞪着他。 “干嘛这种眼神看我?梦里背着我偷情了?” 楚湛冷哼道:“那也是你活该。” 顾谨言被瞪得一头雾水,他眯起眼,“被篮球砸了一下,连脾气都大了不少。” 楚湛抽了抽嘴角,他对顾谨言已经不能用无语来形容了。 正常人做个梦,都期望是美梦。就他硬是幻想出各种找虐剧情。 顾谨言今天巴巴地跑来片场探班,到了后听说楚湛被篮球砸中脑袋晕过去,刚想叫救护车,结果晕了没两分钟人就醒了,醒了后脾气还炸得跟火药桶一样。 他难得这两天心情挺好,被这么莫名其妙的一怼,脸立马垮了下来。 楚湛怼完,自己都感觉自己像是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神经病了。说白了,他怪不了催眠世界里的顾谨言,毕竟这里的顾谨言哪能知道他梦里的事。 当然,自己更是无辜遭殃,他觉得再这么折腾下去,顾谨言不发病,他自个都要发病了。 越想越心烦,索性他又一头继续倒在房车里的床上,一脸郁闷。 临近中午,片场分发盒饭。顾谨言自然是让家里的大厨做好饭菜,装在保温盒中让人带到房车里,陪着楚湛一块儿吃。 餐桌上摆满餐盒,楚湛梦醒后脸色仍旧僵硬,便沉默不语吃饭。 顾谨言吃了两口,就让林霏把下午那场戏的剧本给送到房车里。 他翻阅着,越看脸色越差,最后“啪”地一声将剧本拍在餐桌上。 楚湛还没来得及看下午场的戏,按上回剧情衔接,当时林霏说下午的戏在宿舍。 不过即便他没看顾谨言的表情,也猜到了下午的那场戏绝对没好事儿。 毕竟,顾谨言这人有严重的自虐倾向。 果然,顾谨言咬着牙阴阳怪气道:“下午有吻戏,刚好称了你们的心意。” 楚湛将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他抬起眼不耐烦道:“既然你这么受不了,那你当时就别让我接这部戏啊,我真搞不懂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顾谨言噎住了,半晌才恼怒道:“我要是知道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就不会让你接这破戏了!” 所以,他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话说他自个都记不起来,依他的行事作风,是绝对不可能让楚湛跟小白脸待在一个地方。 而楚湛意外发现他现在对洛予的感觉非常复杂,分明只在这个世界见过几面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他已经确定了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中,很多事情身不由己。比如他发觉自己的意识中存在着从前楚湛对洛予的情绪。 即便在楚湛的少年时代,他作为旁观者目睹着一切,可是少年楚湛的感官知觉却如骨附髓,他几乎能深刻体会到从前楚湛对洛予的感情。 第53章 所以这次催眠后,他甚至都有点无法直视洛予的眼睛,因为一旦接触到对方的视线,他总不可避免回想起高中时候那个围绕在旁边的青涩少年。 顾谨言是本片投资方,他来探班,剧组人自然得把这尊财神爷供好。知道他跟楚湛的关系不一般,导演听说他要亲自在现场看拍摄进度就急得满头大汗。 导演跟他重誓表明只是借位,顾谨言却不放心。 在下午开拍之前,愣是让人搬了条凳子驻扎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床头,拿眼睛当尺子量,非要盯着床上的俩人嘴皮子究竟有没有碰到。 所以当镜头拍摄床上两位主角的互动时,顾谨言的两只眼睛几乎要在楚湛的脸上灼出个大洞。 洛予脸色也难看,任谁都不舒服拍摄吻戏的时候,现场出现无关紧要的人员,尤其那个人还是令人不爽的情敌。 为了方便拍摄,这间宿舍重新布置了一番,不再是拥挤的上下铺,而是左右挨墙的两张床。 顾谨言就这么跟张床头海报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楚湛离得近几乎都能听见他狠磨后槽牙的声音了。 他忍不住扭过头劝脸色铁青的人:“既然这么不舒服,干脆别看了。” 顾谨言当然恨不得连人带床都给他们掀了。 可既然楚湛声称要跟他重修于好,认真谈恋爱,那么他也不愿表现得过于计较。 于是他凉飕飕地瞟了一眼,又故作自若地环起手臂,“不用管我,亲你们的。” 第26章 实际上, 顾谨言在场,不仅两位主角,连片场的其他人都不自在。 纵使洛予演技再精湛, 被床头一双眼睛盯着他也膈应。 而楚湛别说借位吻了, 连真吻都都他妈只跟顾谨言有过两次,并且两次都被对方如狼似虎一通乱啃, 体验感非常不好。 所以这场戏只能由洛予全程主动, 幸好导演深知楚湛的蹩脚演技, 特意将机位大幅度拍摄洛予的角度。 开拍后, 洛予闭上眼慢慢地靠近楚湛,俩人的呼吸逐渐在空气里交汇。 尽管那个荒诞的春梦并非楚湛本意,可他总归是里边的主角之一。洛予愈靠愈近,楚湛无可避免地脑海里出现对方没穿衣服的样子。 他面上就不自然了起来。镜头在洛予身上,然而顾谨言的眼睛却时刻紧盯着楚湛, 于是他自然就看见了楚湛的表情变化, 顿时连牙根都发酸。 正当床上的氛围正浓时, 猝不及防地从中横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床上的俩人齐刷刷扭过头, 只见顾谨言的臭脸几乎都要入镜了,他微微眯起眼盯着洛予,语气不爽道:“再往那边凑,嘴巴都要粘在一起了。” 洛予本就因为顾谨言在场, 有些难以投入, 此时更是沉下脸回击:“用不着你指点,我有分寸。” 顾谨言嗤笑一声,“有分寸个屁, 你闭着眼睛还能知道他嘴巴的位置?” “你不是演员,你懂什么?” “我不是演员, 难道我还没接过吻?” 洛予听见这话,立即联想到了许多他拼命逃避掉的事情,顿时脸色难堪。 他索性在床上坐了起来,眼看俩人的火气马上一触即发,导演和在场的工作人员急忙上前劝说。 一位是当红顶流,一位是大财神。导演两方都得罪不起,只能绕过来拉扯楚湛,让他从中调解。 楚湛只想赶紧拍完这蛋疼的吻戏,他挥手打断,“行了行了,你们闹什么呢?能不能让拍摄继续了?” 说着他又看着顾谨言,“那要不你上场,你俩来拍?” 顾谨言和洛予同时跟砸了臭鸡蛋似的厌恶表情似的,无语地地看向楚湛。 顾谨言忍下了气,虽没面上再继续闹腾。可每当洛予再次靠近时,楚湛时不时能听见床头顾谨言烦躁地发出语气词。 “啧。” 洛予压下无数次想翻白眼的冲动,尽量集中注意力投入到拍戏中,可最后他还是叫了停。 导演只能宣布休息半小时,他凑到顾谨言跟前赔着笑脸,“顾总,这个镜头恐怕要反复拍好几遍,您要不去外面休息间喝会茶?” 顾谨言又不是傻子,这句话的意思哪能听不出来?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待着了,要不然恐怕这场吻戏还没拍完,他自己就得气撅过去了。 于是他走之前又恶狠狠地威胁了楚湛半句:“你要是敢让他亲上……” 楚湛发现了,催眠世界里的顾谨言简直幼稚得令人发笑,他接手过无数患者,顾谨言算是头一个现实与催眠中,性格变异得这么严重的。 投资方大金主离开后,片场的氛围一下就变轻松了,休息时间,大伙有说有笑。 趁着场务重新整理宿舍,楚湛便走到隔壁的休息间找了条椅子坐着。 洛予去了另外一个休息间,自从上回庄园片场,眼睁睁看着楚湛和顾谨言牵手离去后,他现在基本上除了拍戏需要,便不再跟楚湛有多余的接触。 楚湛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一边听林霏跟几个小助理议论八卦,一边深思着。 这趟催眠开始之前,他没安排闹钟也没安排小安的针扎。现实里的顾谨言已经把话挑明了,他不得不将这份工作完成。 所以此趟,他无论如何都得治出效果。目前的治疗方案,他还是打算继续通过恋爱引导。 所有强制爱的起因,都源于感受不到爱,缺乏安全感。 第54章 所以楚湛,必须从这两点开始攻破。让顾谨言感受爱,给他安全感。 但显而易见,现在依照顾谨言紧盯着他跟其他男人的一举一动,如此没有安全感的行为,肯定离这两点还差一大截。 他必须得加快这个进程,彻底结束治疗。要不然真就没完没了地被顾谨言绑在他的催眠世界里了。 可这个进程应该怎么加快?才能让顾谨言获得安全感感受爱,并且逐步改善他的极端行为? 楚湛正发着愁,听见旁边林霏和其他人发出夸张的惊讶声。 “怎么了?” 林霏一脸八卦兴奋地告诉他:“这两天有个大瓜,据说某位顶流要塌房!” “几个字的顶流啊?” “不知道,现在消息瞒得很严。” “这不得花高价压下去啊?” “看来那个狗仔也是豁出去了,为了一拍成名都不怕得罪人了。” 他们几个又开始疯狂讨论,楚湛并不关心这个世界的精彩八卦,他随意地听了会儿,满脑子又被怎么攻破那两点给占据。 直到导演准备继续开拍,楚湛还没回过神来。他脱了鞋和洛予一起重新躺在床上。 目光从宿舍的天花板到床,再落到洛予的嘴唇上。 蓦地楚湛脑中一道光闪过,等等!他依稀想起来一则曾经看过的街头采访视频:论直男如何给女朋友安全感。 除了女朋友说不要就是要之外,还有一项便是男朋友打游戏,女朋友生气时,男朋友应当如何作为? a:当然是游戏重要,女朋友一边去。 b:游戏先打完,过会儿再哄女朋友。 c:赶紧放下手里的游戏,将女朋友追回来! 直男楚湛躺在床上恍然大悟,他真的是佩服自己了。现在这情形可不就是给顾谨言安全感,感受爱的好时机吗? 他果断选择c! 导演正要倒数开拍,却见楚湛突然在床上坐起。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盯着他,洛予紧抿着唇一语不发,他的脸色微微突变。 楚湛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又卡在嗓子眼。兴许他真的受了少年楚湛的影响,即便洛予只是个虚拟世界的npc,他仍不可避免地心中酸涩。 可人终究不能情绪化,尤其他正在为患者治疗的过程中。 “对不起。”楚湛不敢再直视洛予的眼睛,透过这双眼睛,那个白色球衣围绕在身边的少年,身影面容愈发清晰。 洛予几乎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分明在明亮的打光板下,他漆黑的眼瞳中却没有一点光。 他问:“不拍了?” 楚湛点了下头:“不拍了。” 在场的所有人员都惊愕住了,洛予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下床穿上拖鞋,只留给了楚湛一个挺直清瘦的背影。 楚湛心里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令他喘不上气。可最终他只能闭上眼平复这股莫名而来的难受劲。 房车停在宿舍外的林荫大道上,楚湛走出去时,看到顾谨言靠在房车边抽烟,他神色有些焦躁。 保镖们远远地站在一边,不敢靠近。 看见楚湛走近,顾谨言踩灭烟头,他盯着楚湛的嘴唇,表情仍旧不爽,讽道:“这么快?我一走你们就顺利拍完了?” “没拍了。” 顾谨言一愣,问:“什么意思?” 楚湛瞟了他一眼,“你不是生气了吗?那我就不拍了。” 楚湛的一句话无疑在顾谨言的心里炸开了,他内心深处剧烈翻涌着,表情竭力克制了又克制,即便他再面上故作镇定,眼底却还是泄漏了情绪。 “我没生气。我只是刚刚在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楚湛无所谓他的这番找补颜面的借口,他只把自己想说的,准备好的药引一股脑儿全倒给顾谨言。 “顾谨言,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想重新跟你开始。所以我很在意你的感受,要是让你觉得不高兴的事,我就不会去做。” “我想让你放心,无论如何,我只会在你的身边。” 楚湛说完,原本以为顾谨言会如预料之中那样心花怒放,哪知,他却意外地沉默了。 楚湛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忐忑,难不成自己说的太浮夸了? 等坐上车,回去的路上,顾谨言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你最后那句话曾经跟我说过不下八百次。” “………” 顾谨言嘴角勾着笑,楚湛判断不出这笑容里多少讽刺和怅然。 不过,即便曾经的楚湛花言巧语过八百次。今天的顾谨言很明显是高兴的。 又到了催眠世界的夜晚,对楚湛来说最煎熬的时刻。 从顾谨言洗完澡出来,腻腻歪歪抱住刚走进房间的楚湛,楚湛心里就直呼不妙了。 楚湛现在被男人抱多了,除了有些膈应,其他的暂时也能忍受,他不动声色想拉开顾谨言缠在腰上的手臂。 “你的枪伤还没好吧?” 顾谨言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轻声道:“已经好了。” “怎么可能?”楚湛当然是希望能拖一阵是一阵,听到这话,他急忙扭过头。 顾谨言朝他动了动原先受伤的手臂,拉开睡衣的袖子,干干净净居然连疤痕都没留。 楚湛倏然瞪大眼,这也太扯蛋了!敢情他顾谨言有需求了,甭说是枪伤,就算他被打成植物人,都还能在关键时刻醒过来。 第55章 “怎么?”察觉到楚湛表情略微僵硬,顾谨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楚湛脑中飞快思考对策,口中商量着:“今天我被篮球砸了下,有点不太舒服,要不改天吧?” 顾谨言冷冷地讽道:“上回千方百计跟我谈条件,让我不再强迫你。这回你又不舒服了,下回呢?” 他扼着楚湛的下颌,将他面对自己,“楚湛,我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在暗藏什么心思。” 他微微眯起了眼,眼底的危险意味愈发浓重,“不让碰不让亲热?还张口闭口跟我谈公平。所以你究竟在拖延什么?” 楚湛的下颌整个被他紧扣在手中,随着他的沉默时间越来越长,顾谨言逐渐加重了力道。 不行,顾谨言现在敏感多疑。如果他再抗拒过多,说不定之前好不容易用甜言蜜语勾织出来的稳定也会崩塌,那么一切又得重头再来,兴许以后的形势比现在更加困难。 这回催眠开始,楚湛是下定决心要将顾谨言改头换面,那就不能一遇到那方面的事情就想方设法结束催眠了。 毕竟对这个世界的顾谨言来说,一段感情要是想稳定,那么某些事情自然不可缺少,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一两回可以迁就,再多他的耐心也要消耗殆尽了。 楚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哪有说着想跟人好好谈恋爱,嘴上一口一句在乎。最后却连碰都不让碰。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是霸总的金丝雀,又不是老管家。 “说话!你究竟在拖延什么?” 在顾谨言即将动怒下一秒把他狠狠甩上床时,楚湛深深地闭上了眼。 算了,绝对不能前功尽弃。他一定要彻底治好这个神经病! “别说了。”下一秒,楚湛按着顾谨言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第27章 楚湛忘了从哪听来的一句话:跟女朋友吵架, 如何快速和好? 那个答案是吻住她。 于是他纠结了几番后,便豁出去这么做了,先稳定顾谨言的情绪再说。 要不然依顾谨言在这个世界的性格, 如果自己各种抗拒, 说不准直接来强硬的。 至于接下来怎么发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这样开解自己。 在他主动贴上去的那一刻, 顾谨言立即激动起来, 他反客为主地扣紧楚湛的脑袋, 将人压在墙上。 这一次跟现实世界的两次都不同, 那两次楚湛猝不及防,更多的是惊恐。 这一次却是自己主动,事先有所准备的。所以他的感官瞬间便集中在这个吻上了。 然而直男总归是直男,楚湛可以闭上眼睛咬咬牙,潇洒去行动, 却骗不了真实的感受。 当顾谨言撬开他的牙齿时, 男性充满攻击性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了下来, 这种黏腻的触感太明显了, 顷刻间鸡皮疙瘩爬满脸颊。 顾谨言仿佛憋太久了,动作带着粗暴,他几乎是一把托起楚湛的腿,将他抵压在墙壁, 仍觉不够满足, 接着他又一边凶狠吻着一边抱着楚湛将人压倒在床。 楚湛脊背撞在床铺间,顿时连胃都颤了颤,他拼命让自己的思维跟此刻的激情脱轨, 让自己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可随着顾谨言愈吻愈深,几乎都要到嗓子眼的错觉。 “顾谨言你等等…….”楚湛扭开憋得通红的脸, 重重地喘了口气。 却又被顾谨言抓着吻了回去。 说真的,他今晚确实是非常认真想配合着顾谨言吻一回,为后面的感情治疗打下点基础。 可终究天不遂人愿,他还是一个没忍住,在顾谨言动情湿润的热吻间。 “呕!” 顾谨言直接怔愣住了,他仿佛不敢置信又觉不可思议,久久无法回过神。 直到楚湛再度强忍着却又控制不住地“呕”了一声后,他猛地离开楚湛的嘴唇,一时间情动未消的脸上跟砸翻染缸似的。 很煞风景,可楚湛没办法控制。说起来,他也觉得挺难堪,更别提顾谨言的心理阴影面积了。 顾谨言此时眼底的欲望消散不少,他黑着脸问:“跟我接吻很恶心?” 吻都接到一半了,楚湛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说“嗯,确实挺恶心”这种话,要不然他也白恶心了。 于是他拍了拍顾谨言的肩膀安慰道:“没有,大概有点儿缺氧。” 顾谨言脸色稍微好一点,他又低下头去寻楚湛的唇。 楚湛闭上眼,然而下一秒又陡然睁开。不行,确实有点犯恶心。他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 随之而来的是气氛的凝滞。 各种各样的情绪,汇聚在顾谨言的眼瞳中,其中羞辱与痛色最难以忽视。 “别告诉我,你刚才又缺氧了。”他眸色冰冷地盯着楚湛。 楚湛动了动嘴唇,无言以对。 顾谨言讥讽地笑了,眼底的冷意更加森然,“不是说要跟我重新谈恋爱?只做到这种程度你就已经犯恶心了?以后呢?” “以后会习惯的。”在顾谨言的逼视下,楚湛眼神闪烁了一瞬。 “你觉得我信?”顾谨言自嘲,“楚湛,我已经对你足够容忍了,就像你从前骗我玩弄我的感情,我也没同你计较。就像现在你假意说要跟我重新开始,我也乐意陪你玩这种把戏。” 也许是真的伤到了顾谨言的自尊心,楚湛见过他的许多面,不论是现实或者催眠的世界。他要么矜贵沉稳,要么霸道不羁。 第56章 可在此时此刻,他隐忍着,却又无奈的样子,楚湛却是第一次见到。 “只要是你说的,我总是在给你机会。”他一字一句道,“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楚湛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有些惊喜。他惊喜的是,治疗见成效了。至少顾谨言对他们俩人的感情还是寄于希望的。 若换作第一天催眠世界的顾谨言,哪还会同他讲这些废话,只会一言不合就在床上解决。 楚湛仔细观察着,他眼内有痛苦的神色,有痛苦才能被感情左右。 当顾谨言起身时,楚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顾谨言,你听我说。” 顾谨言看着他。 尽管很虚伪,可为了接下去的治疗。楚湛只能胡编乱诌:“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暂时无法跟你亲密接触,可我心里真的没有排斥你。” “顾谨言,你相信我,给我时间,我比你更希望我们两个人的感情能够稳定。” 顾谨言久久没说话,时间久到令楚湛认为他接下来会讽刺一句:“我信你个鬼。” 又或者被他感动,直接进行刚才未完成的事。 然而顾谨言只是盯着他看,仿佛要在他的脸上审视出什么破绽。 “信你最后一次,别骗我。” 然而他说完这句话,便走出了卧室。 这一走,两天没回来。之前楚湛巴不得跟顾谨言少相处,可现在不同了,顾谨言要是不回家,好不容易有希望的工作也就无法开展下去。 跟洛予的那部电影虽没再拍了,可林霏却通知楚湛,今天的代言活动必须出场。 顾谨言不在别墅,楚湛一个人也无所事事,他便让林霏过来接他。 活动现场安排在某商场,尽管楚湛人气不高,但品牌方还是给足了面子,安排了不少的人员护航。 楚湛一身银色西装亮相,在工作人员以及安保簇拥开道下,走进商场内。 品牌方安排了工作间,出场时间在下午两点钟,还有半个小时,楚湛便同随行的助理们暂行休息。 他掏出手机给顾谨言发了条信息:今天回家吗? 等了几分钟,顾谨言也没回。 楚湛认为对方因为前天晚上的不快在跟自己怄气,他倒是想好声好气赔个不是,但顾谨言选择失踪,他也无处发挥。 最后十分钟,楚湛也要下楼出席活动了,随行工作人员又重新帮他整理了头发和衣着。 正要走出休息间时,林霏接了一个电话,顿时脸色不妙,她急忙拉住楚湛,整个人惊慌失措。 “怎么了?” “楚哥,活,活动取消了。” 楚湛对出席活动这种事情不关心,他只是诧异刚才还好好的林霏,怎么接了一通电话后面容失色。 他刚要问怎么回事,休息间的门被推开,走廊里来了一帮保镖,童特助也在其中。 “楚先生,顾总让我来接你。” 楚湛隐隐感觉不对劲,林霏不敢言却担忧的神色更是提醒他,绝对出了一件跟自己脱不开关系的大事。 可任凭楚湛想破脑子,也无法想得到在催眠世界里的自己身上会出现什么事。 林霏不敢开口,大概忌惮顾谨言的保镖们。楚湛便只好跟着童特助一起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到了某处私人会所,童特助领着楚湛来到了里头的壁球馆门口后,便停下了脚步。 门口守了四名保镖,挺直地立在透明的玻璃门边。 这个场景像极了电影里,叛徒被抓后,打开这扇门,即将面临着不可预知的未来。 每个人的面容严肃冷硬,目光随着楚湛进去后,拉上了门。 明明看起来是正儿八经运动的场所,然而空气里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只有球鞋在地板上剧烈摩擦的刺耳声,以及壁球打击在响板上,来回弹跳着,一声一声直击心脏。 楚湛看向中央独自打球的男人,这是第一次没见他穿西装,而是一身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裤,如果不是对方身上阅历积累,经年累月的气场,差点会让人误以为是青春奋发的大学生。 楚湛没出声,直觉告诉他,顾谨言的心情非常不好。 每一发球在他的球拍中,狠狠击出,再凶猛弹回。 紧握球拍的手臂肌肉,随着他不断挥拍而微微偾张。 过了好久,顾谨言停了。 剧烈运动后的胸膛起伏着,晶莹的汗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轮廓滚落。 他看着门边一身得体西装,不论是面容还是气质都散发淡雅的楚湛,护目镜后那双幽暗的眼睛透着令人无法琢磨情绪。 楚湛心想,终于要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顾谨言等呼吸平缓后,慢慢地靠近,他漆黑的眸盯着楚湛的脸徐徐道:“我在京阳有个楼盘,几个月前就收尾了,可是消防批不下来。” 楚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讲这些,只听他继续道:“李家人因为那次在蓝光会所的事情跟我结下梁子,包括在高速路上买杀手。” 这件事楚湛亲自经历了,他不认为顾谨言把他叫到这来,仅仅是为了跟他讲述跟李家的恩怨。 “然后呢?” “然后?”顾谨言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枪动到我的头上,我哪能轻易罢休?” “李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李明,聚众斗殴,诱拐未成年,嗑药,所有触犯法律的事都有他一份。我花了高价,特地让小童把这些东西翻出来。今天让媒体曝光,李家父子们通通都得完蛋。” 第57章 “可是你猜怎么着?”顾谨言唇边的笑愈来愈浓,可眼里凌厉的冷意却是穿刺过护目镜,结出一层寒霜般。 这份冷意是冲着楚湛来的,即便楚湛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血液却莫名地凝固了。 “怎么……” 顾谨言没回答,壁球馆的门却被人推开了,楚湛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劲瘦的男人被保镖们推了进来。 男人茫然中带着些许不安,他看了看顾谨言,又将视线转到楚湛身上,看清人后,男人顿时脸色大变。 楚湛听见顾谨言说:“游鸿,听说你是国内最有名气的记者,今天的新闻干得不错。” 这名叫游鸿的男人,应该就是替顾谨言办事的了,楚湛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一眼。 游鸿瑟缩了一下,底气不足道:“过奖了。不过您是哪位?” “我是哪位不重要。”顾谨言笑了笑,只问他:“听说你收了一笔巨款,可还是曝光了新闻?” 楚湛听到这话有些迷糊。 顾谨言道:“收了别人三千万,你都还敢曝光,有胆。” 游鸿听到这,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顾谨言拍了拍他的肩,拍得游鸿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别紧张,今天喊你过来只是陪我打会球。” 游鸿忙紧张摆手,“我不会打,我真的不会打球。” “很简单,我们玩点有意思的,一颗球十万。”顾谨言笑着,语气接近和善,仿佛真的只是闲着无聊,邀人玩一把似的。 “不让你亏钱,你只需要接住我的球,接住一颗十万到手。” 游鸿嗫嚅着嘴唇,结巴道:“我,我不玩行吗?” 顾谨言抬起眼皮,“你说呢?” 说完他将游鸿推了一把,游鸿一个趔趄,战战兢兢地立在了地板的中央。 楚湛眉头微跳,直觉告诉他,顾谨言没这么简单。 童特助端着一筐球走进来,递给顾谨言一枚球后便退到了后方。 游鸿已经预料到了,可他来不及反应,因为顾谨言发球又快又狠,那枚球裹挟着风直接重重打到了他的脸上,顷刻间鼻血不止。 游鸿捂着鼻痛叫一声:“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放过我吧!” 顾谨言眼里的狠戾迸发而出,他又接过童特助递上的球,口中危险意味浓重:“你不是喜欢钱吗?那我今天再送你三千万,一颗球十万,你最好能接够三千万!” 说着,又一颗凶狠地打了过去,这次游鸿的眼镜直接碎裂,这种程度的撞击下,八成视网膜都得脱落。 可他却没敢收拾眼镜,反而一膝盖跪在了地板上,口中痛哭求饶:“我,我不敢了!放过我吧!” 顾谨言置若罔闻,只是一次一次接过球,一次又一次发球,力道极大,不过才十几颗球,游鸿已经鼻青脸肿,满脸血污了。 惨叫声不绝于耳,催眠世界中的一切都只是虚构的,然而真正亲眼目睹这一切,却实打实看得人心惊肉跳。 楚湛盯着地板上滑腻的血渍,尽管血腥味令他不适,可他终究没上前,因为他不想在这种时刻去触霉头。 游鸿已经瘫软在地板上哀嚎了,顾谨言将球拍丢给童特助,他摘下护目镜,接着朝楚湛一步一步走过去。 楚湛看见他阴沉的脸色,下意识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脊背贴到了冰凉的墙上。 顾谨言充满压迫感的气势将他包围,他盯着楚湛,眼内弥漫起暴风雨即将侵袭前的阴霾。 他逼近楚湛,沉声道:“本来一条官二代违法新闻能将李家通通拉下马,打他们措手不及。可那人就拍了一条娱乐圈顶流的新闻,就将所有热度给压了下去,你猜那个顶流是谁?” 光凭顾谨言的语气,楚湛不用多想就猜到了,并且他也猜到这条新闻里有自己,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新闻能这么荒诞。 他侧过眼睛盯着顾谨言举到面前的手机,这条新闻除了照片还有一段视频。 照片里有他跟洛予在蓝光会所洗手间里拥抱的,有在片场被洛予抓手的。 顾谨言打开了视频,楚湛顿时瞳孔一震。 第28章 20xx年8月10日晚, 娱乐圈当红顶流洛予和男演员楚湛在某高档酒店情迷整夜。 视频中两个身材优越的男人在大床上一边激吻一边拉扯着浴袍。 这扯蛋的催眠世界连视频都清晰得不像是被狗仔偷拍,而是仿佛有第三个人在场似的,距离近得甚至连楚湛绯红狭长的眼尾, 眼瞳中迷乱的神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洛予因极度克制而微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楚湛, 我……我不会。” “不要担心,我会引导你。” 正在观看视频的楚湛彻底傻眼了, 他发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无法控制地在抽搐。 因为随着一帧一帧播放的视频, 里面的画面和对话竟如此熟悉。 “床头柜里有润滑剂。” 20xx年8月10日, 今天是9月10日, 那个蛋疼的春梦是在三天前,也就是9月7日! 照片楚湛认了,毕竟这两张他都在场。可视频…… 操你妈的顾谨言,催眠世界允许你荒谬,但能不这么狗血扯蛋吗!? 看完了视频, 顾谨言将手机砸到地上, 他大手一把捏紧楚湛的下巴, 咬牙切齿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第58章 楚湛只回复他两个字:“无语。” 顾谨言见不得事情都已经暴露到这个时候, 楚湛还丝毫没有愧疚的表情,如果此时他惊慌失措亦或是跪地讨饶,兴许自己的这口气还能宣泄一点。 然而这个样子的楚湛,无所谓的楚湛, 只会令顾谨言彻底怒火沸腾, 丧失理智。 “跟我假装谈恋爱,说要重修于好,却又欲擒故纵。”顾谨言充血的眼死死盯着他, “不让碰,就是因为这个?因为洛予那个小白脸?你要为他守身如玉?” 进入到顾谨言幻想中的春梦里, 楚湛认了。可他妈把春梦变成偷情的证据,这种无理取闹的不白之冤,他忍不了。 可顾谨言其他乱七八糟的幻想,他忽悠过去也就算了。但这个视频,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眼里,只会认证着一件事,那就是他楚湛跟洛予上床了。 楚湛遇到了治疗过程中最艰巨的一个坎,他却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才能让原本稍有起色的感情治疗继续进行下去。 楚湛既无语又头疼,他的下巴禁锢在顾谨言的手掌中,脸颊的皮肉深陷了进去。 “你先松手!”楚湛竭力掰着顾谨言强硬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顾谨言甚至加重了力道,他恨不得掐进皮肉,捏碎骨头。 “每天抗拒我,不让碰,就是因为他!?”顾谨言低吼着。 狠戾与痛苦纠集在眼里,楚湛心惊胆颤地怀疑,下一秒顾谨言就会彻底疯狂,将他整个下颌捏碎,还不解恨,如果对方的幻想再夸张点,徒手撕了他,也很有可能。 “顾谨言,你…….你先放手。”楚湛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可嘴巴已经变形的脸颊挤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居然还对你抱有期望,楚湛,你他妈还让我相信你,你就让我这么相信你的吗!?” “顾谨言!”楚湛猛地凝聚起一股力气,狠狠甩开顾谨言的手。 看样子,真的治不下去了。尽管这回催眠他是认真对待的,可是认真也得符合正常的催眠逻辑。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楚湛索性袒露一切,不管顾谨言能不能明白或接受,起码这一刻他真的受够了。 “我说你有神经病,我给你出个鉴定报告,让你待精神病院去,你还不干。你他妈就是有病!” 楚湛干脆把心里憋屈的话当场对着顾谨言骂了出来,音量极大,连旁边地板上哀嚎的游鸿都怔了怔。 “你说什么!?”顾谨言脸色沉得难看。 楚湛揉了下自己发疼的下巴,让自己淡定下来继续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不是以前的楚湛了。应该说,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你!” 楚湛指着他:“你跟我都是假的,我们在另外一个世界,你在那个世界患上了精神病,而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你大脑构织出来的催眠世界。” 他看着地板上那只手机,“包括那个视频,你还记得前两天在宿舍片场,在房车里,你问我是不是做春梦了?是!我他妈做了你幻想出来的春梦!而视频里的内容就是你瞎想出来的神经病春……呃!” 楚湛一声闷哼,脖颈又被一只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掌紧箍住,大力地将他撞上墙壁。 顾谨言彻底被激怒了,他厉声道:“我看起来像傻逼是吧!?我容忍你一次两次,结果你把我耍得团团转!楚湛,我说过信你最后一次!你说暂时无法跟我亲密,让我给你时间,我也信了。可你他妈一边哄着我,一边背着我跟别人上床!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白痴,可以被你随意拿捏?!” “是不是!”顾谨言大吼着,掣肘着楚湛的咽喉将人重重摔到在一旁。 楚湛的后背撞到装满球的筐,顷刻间球滚落一地。 “果然跟你这种神经病没法沟通!”他大骂着撑起身体。 顾谨言却已经扑了上来,楚湛毕竟也是个身高一八几的成年男人,霎时间与他扭打在了地板上。 顾谨言猩红着眼,表情接近狰狞,被背叛欺骗羞辱不甘痛苦烧得他满心满脑的暴戾,他脸上挨了楚湛的拳头,怒火更旺。 他一边压制着一边自嘲:“是啊,我他妈还真是傻逼。信了你的鬼话陪你演无聊的把戏。既然你他妈这么不要脸…….” 扭挣中,楚湛的力气逐渐流失,他被压制在下方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上方的顾谨言笑得毛骨悚然。 顾谨言一把揪着他的领带,拽着他逼近自己,“反正你他妈都是在玩我,那我还顾忌什么!” 楚湛陡然一惊,领带被扯开,接着衬衣的扣子因为粗暴的动作瞬间崩落。 “你他妈真的疯了!”楚湛大声唾骂着,整个人拼命挣扎抵抗。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行行,又来强迫是吧!我看你能不能得逞!尽管不想选择这个方法,但无可奈何。 “我去你妈的吧!”楚湛话完,一口咬在舌头上。 一瞬间,刺痛在口腔炸开,连同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他等着结束催眠,然而等到的却是顾谨言阴冷的声音:“不让碰到这种程度?宁可自杀!?” 血腥气彻底让他疯狂,他直接狠狠吻了上去,将楚湛口中的血液一并吞落。 楚湛疼得头皮发麻,眼里迸出泪水,而顾谨言的吻更如狂风骤雨般,令他痛上加痛。 第59章 他惊惧又苦闷地意识到,催眠醒不过来了,至少在此时此刻,他醒不过来了。 一旦意识到这点,楚湛开始惊慌了。他的衣服裤子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呃顾谨言,顾…….”楚湛剧烈扭动着脑袋,手脚胡乱在顾谨言的身下挣扎,“别这样子!你个傻逼!滚!滚开!你敢动我试试!你……啊!” 顾谨言稍稍离开,舔了舔楚湛嘴角的血,笑容阴鸷:“晚了。” “别在这!”楚湛崩溃道。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么他只希望自己可以体面一些。至少不是当着壁球馆另外两个人的面,更何况外头还有保镖。 顾谨言还有一点良心,他一把拉拽起楚湛,动作粗暴地走出壁球馆,将他推进另一间无人的休息区。 楚湛还没站稳,立即脸朝下被重重地按在沙发上。 他听见自己的皮带扣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即一凉。 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崩溃大叫:“顾谨言!你去死……” “嗯……”最后一个字他未能如愿骂出,声音戛然而止咽进了喉咙里。 身为男人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狠狠割裂,楚湛有几秒钟都是大脑空白。等到回过神来,却不得不被迫面对这种惊悚又耻辱的触感,清晰得令他浑身颤抖,痛楚更令他冷汗直流。 顾谨言将他的脸扳过来面向自己,撞见的却是楚湛一双毫不屈服的眼,他恨极了这样的眼神。 在视频里氤氲水光,多情温柔的桃花眼怎么在他这就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为什么?你为什么?”顾谨言又恨又绝望,他一遍一遍质问:“他陪你高中两年,可我呢?我的八年就是这么廉价?” 楚湛受痛皱起了眉,却硬是咬着牙说:“我说了,我不是从前的楚湛。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情,你他妈上错人了。” 然而顾谨言却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分明做着这种事情,可他眼底却没欲,只有无尽的悲怮。 “八年,我对你那么用心,别的人我连看都不看一眼。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为了名利金钱处心积虑接近我,当这些都到手后就迫不及待想恢复你直男的身份了?生怕跟我多接触一秒,就会影响到你的名声?那么洛予呢?你又不怕了?” 顾谨言越说越发狠,楚湛再也克制不住痛叫出声。 “啊!你他妈!” “很痛是吧?”顾谨言猛地一把拽起他的头发,楚湛被迫抬起下巴。 顾谨言恶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对你那么好,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可你却生怕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怎么?你不就是个被包养的,还怕这些?我就那么见不得光?” 再柔软的沙发也经不起磨砺,楚湛的膝盖已经在微微发疼。 他倒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既然这样,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楚湛听不懂他的话。 顾谨言手指捏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下巴,他贴近他的脸,声音宛若地狱深处发出:“让所有人看看,你楚湛在我顾谨言的床上是什么样子。” 楚湛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 真他妈是神经病的催眠世界,连在上床时刻都能………. 第29章 顾谨言的手从他的下颌滑落到脖颈, 如同狂野世界中强行禁锢不安分的猎物。 其实楚湛已经疼到有些失神了,连呼吸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掀起被汗濡湿而黏腻的眼皮。 这个休息区就在壁球馆对面, 光洁的落地玻璃对着走廊, 圆弧形的沙发几乎绕了整个区域。 楚湛还不至于疼到眼花,可这一瞬间, 他几乎想狠狠擦一把眼睛。 他看见了什么? 明亮的光线慢慢黯沉, 沙发正对着的落地玻璃随着消散的光逐渐变形, 淡化, 空间越拓越宽敞。 他低头一看,休息区的厚重地毯消失,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光滑坚硬的地面,质地类似于舞台的镜面地板。 顷刻间,除了他还跪在沙发上, 哪里还有休息区的影子, 只有偌大的空间和高悬的顶。 他不知道自己跟顾谨言在舞台的哪个位置, 只觉得透过眼睛能穿透所有的墙与空间, 他看见一拨又一拨的人走到座位区,有光鲜亮丽的艺人,有兴高采烈的观众。 楚湛双目圆瞪,整个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他已经不能用扯淡来形容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了, 这简直就是………天雷滚滚。 当身后的顾谨言用动作提醒着他们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的事时, 前所未有的羞耻屈辱,轰然将楚湛强烈吞没。 “啊!”楚湛不堪地将脸埋在手臂下。 他明白一切都是虚幻的,即便自己满大街裸奔都无所谓, 可这他妈不是裸奔! 顾谨言几乎衣衫完整,而他西装早已被扯下, 衬衫凌乱不堪,双腿贴在沙发上止不住地颤抖。 “顾谨言,你真是疯了,你妈的疯子…….”楚湛颤着唇反反复复地骂着几句话,即便他清楚一切都是假的,可却不敢大声,因为此时他觉得连喘口气都是羞耻。 “我疯子?我怎么疯的只有你一清二楚!”顾谨言强扼着他的脖颈,逼迫他面对眼前的一切。 他欺近楚湛的因为冷汗而微凉的脸颊,如同床上最亲密的恋人,口中却吐着寒意的话:“睁开眼给我好好看看,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第60章 目光穿过舞台下方的一排排座椅,透过在明暗交错中涌动的人群,外面是签到处的红毯,而红毯尽头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是他自己,不,确切来说,那个是曾经的“楚湛”。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扎着黑领结,皮鞋铮亮地站在广告牌后,等待步入红毯。而那张脸却是陌生的,尽管五官一如既往的清冷俊美。 可眉宇间隐藏不住的得意与野心,使他的气质看起来更像是浸泡在娱乐圈这种纸醉金迷后的庸俗。 前边还有几位正在走红毯签到的艺人,“楚湛”他伸出手整理着自己脖颈的领结,蓦然瞥到身后走来的人后,脸色瞬间不自在了起来,厌恶在他的脸上浮现了一瞬后,被他抑制在眸底。 来的是“顾谨言”,然而那个“顾谨言”也是陌生的,尽管高大完美的身材依旧气场十足,在这帮衣香鬓影的明星中,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是资本大佬的存在。 可他脸上却没有现在这般骄矜,始终带着从容温柔的笑,投向“楚湛”的眼里更是溢出的笑意。 “待会儿坐我旁边。”他来到“楚湛”身边,轻轻地搭上肩膀。 这边还有许多工作人员,再往前走几步便是红毯与数不清的记者。 “楚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将“顾谨言”搭在肩上的手推开。 “顾谨言”抿紧了唇,眼底的笑意淡去许多,却也没说什么。 “楚湛”皱眉:“你旁边坐的都是大佬,我坐过去干什么,还有现在在外面,你别拉拉扯扯。” “好。”“顾谨言”声音有些低落。 “楚湛”瞧见他的神情,又刻意放软了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被记者拍到乱写对你影响不好,毕竟你是辰耀的继承人。” “顾谨言”听后,重新笑了:“我听你的。” “楚湛恭喜你,今天获得最佳新人奖。” “谨言,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哪有今天。”“楚湛”悄悄地抓了抓“顾谨言”的手,一瞬间又松开了,他轻声道:“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顾谨言”望着楚湛走上红毯的身影,看着他在聚光灯下尽情地享受着明星的光环。 在无数的掌声鼓动中,“楚湛”上台领了奖,灯光使他冷清的五官都在熠熠发光,他自信骄傲地发表感言。 舞台下方座席上的两个男人为他倾倒。 然而舞台上的“楚湛”却只看向了其中一个,眼底泄出无法忽视的情感。 “顾谨言”顺着他的视线慢慢转过头看了过去,当看清那个注视着舞台,温柔含笑的男人后,他的笑容逐渐凝固。 时空仿佛错乱,一直跪在沙发上目睹过程的楚湛惊恐地发现,自己跟领奖台上的“楚湛”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而舞台下的顾谨言察觉到他跟洛予眉来眼去后,笑意盈盈的脸渐渐阴沉,最终变成了壁球馆时阴鸷癫狂的面容。 他起身朝舞台走来,一边解开西装内马甲上的纽扣,抽出皮带,一边双目死盯着台上的人。 楚湛暗叫不妙,尽管此时看到的场景与情形已经把他的脑子折腾得乱七八糟,可本能反应就是拔腿就跑。 可顾谨言反应快得可怕,他一把将人按在了被鲜花布置精美的领奖台上。 “操,你他妈又来,又来!”楚湛脸被抵在了冰冷的台面上,可是仍旧能看到舞台下的观众们。 “你知道当时你跟那家伙眉来眼去,我是什么感受吗?”顾谨言咬牙宣泄着自己的恨意,“我感觉我就像个小丑,见不得光被你玩弄在股掌间的小丑。你们高中情谊深厚,而我的八年只是为你楚湛铺开娱乐圈的垫脚石!” 数道聚光灯直直打落到领奖台的两个人身上,顾谨言面容冰冷滲人,楚湛脸色红白交集。 “你自己看看,你凭什么能站在这个舞台上,你光鲜亮丽的外表哪样不是我给的你。收获金钱名利后就翻脸不认人?” 顾谨言越说越激动,恨意将他的胸腔都燃爆,“既然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行,那就把我给你的通通还回来!” 话毕,楚湛再一次经历被粗暴撕下领结,衣服裤子。他跟顾谨言挣搡在领奖台后,可催眠世界中的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比如出现这些空间,比如他浑身丧失力气,只能被顾谨言扯下一件件的衣服,最终身无寸缕地暴露在视野中。 面前只剩一座领奖台勉强遮羞。 顾谨言再度侵袭,他抬起楚湛的一条腿,让他的羞辱加倍。 “啊!顾谨言你他妈混蛋!你要做就正常点!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幻想!啊!” 台下是无数道视线,楚湛再也无法直视,可他却被顾谨言大手掌控着咽喉,无法低头,他只能选择紧紧闭上眼,可极度的耻辱感还是令他迸出了眼泪。 顾谨言扳过他的脸,吻去顺着脸颊滚落的眼泪,接着凶猛地啃咬着嘴唇。 楚湛站在地上的那条腿剧烈地颤抖着,他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大口喘着气。 顾谨言在耳边恶语:“怎么?不敢面对了?!我给你说过别挑战我的底线,都是你自找的!” 台下的艺人们和观众们窃窃私语“果然没猜错,他就是个卖屁股上位的,我就说他要演技没演技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资源。” “原来他在男人身下这么风/骚。” 第61章 楚湛拼命在心里劝自己,没事的,只是幻想,等清醒后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他妈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处男头一遭,就是这么毁天灭地,楚湛真的无法承受,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他已经崩溃了。 忽然间,面前唯一遮羞的领奖台也消失了,幸好,一起消失的还有台下的所有人。他们又回到了壁球馆休息区,顾谨言不再西装革履,而是一身白得晃眼的运动t恤。 他还来不及安抚自己的尊严,更令他发疯的事情出现了。 “顾谨言!你放开他!” 楚湛听见声音睁开眼,只见洛予隔着落地玻璃疯狂地捶打着。 而顾谨言更是有意羞辱他,他托着楚湛的腿面向着落地玻璃,眼底尽是挑衅。 “我操你妈,顾谨言!”楚湛声音已经嘶哑,他撇开脸,“你这条疯狗!” 楚湛激烈地挣扎起来,总算另一条悬空的腿落了地,可他的腰却被顾谨言死死掐住,这个姿势更要命,他几乎动弹不得,而身后的顾谨言比他高出不少,楚湛只能脚尖踮着地。 “怎么,他一来你的反应就这么激动?看来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啊?”顾谨言说着极其恶劣地加大了力气。 “……!”楚湛一时间瞳孔涣散,肩胛骨不停地细微颤抖。 “顾谨言!啊!”洛予温柔漂亮的脸接近扭曲,他睁着血丝爬满的眼,用拳头狠狠地锤击着玻璃。 玻璃裂开了蛛丝般的痕迹,而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顾谨言喘着气稍稍离开,接着又拽着手脚发软的楚湛将他推到沙发上,开启了下一轮。 楚湛双目失神地听着洛予声嘶力竭的声音,顾谨言一手扣紧他的手腕,一手掐着他的脸,面对面凶狠地吻着。 楚湛胡乱地晃着脑袋,顾谨言脖颈处一粒细小的痣更是令他两眼发花。 他拼命挽回自己的注意力,蓦然瞥见沙发边的茶几,上面有一只水晶烟灰缸。 他使劲伸出手指,在顾谨言意乱情迷时,抓起烟灰缸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 “你去死吧!”楚湛从肺腑里恨声道。 鲜血当即就顺着顾谨言饱满的额头淌下,他在昏迷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湛的脸,这个眼神,他死都不会放过他! 随后沉重的身体倒在了楚湛的身上。 玻璃门外的洛予也被惊到了,他忘记开口,紧张地看着楚湛将顾谨言从身上推开,然后平缓了几秒呼吸后,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衣服裤子不知道被顾谨言哪来的力道给撕碎了,楚湛脑袋一片混沌,他失魂落魄地打开休息区的玻璃门。 “楚湛…….”洛予红着眼抓着楚湛的手。 现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荒诞诡异了,楚湛自然是不会相信眼前的洛予是真实的,绝对还是顾谨言幻想出来羞辱自己的洛予。 只是楚湛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思再想,经过这一遭,不管催眠能不能结束,他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洛予眼底布满痛楚,他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给楚湛穿上,幸好这件黑色风衣够长,穿上后足已到膝盖。 楚湛步履蹒跚,每走一步身体深处就传来撕裂的疼痛,等到了洛予的车子,已经脸色发白了。 洛予发动汽车,也没说去哪,楚湛也不管,至少现在去哪都比留在顾谨言身边强,至少在催眠醒来之前。 洛予紧抓着方向盘,他悄悄地瞥过视线看副驾上疲惫的楚湛,紧接着,陡然又看见风衣下白皙的小腿上蜿蜒淌下了一丝血和某些液体。 他愤恨地拳头砸了砸方向盘,受伤的指缝间又溢出了不少血,沾染上方向盘。 “我带你走,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机场,然后出国。” “嗯。”楚湛靠在座椅上阖着眼。 车子行驶上跨海大桥,楚湛还在养神中忽地听见向来有教养的洛予骂了一句粗口:“操!” 楚湛心觉不妙,他睁开眼,看到洛予神情紧绷。 他狐疑地看向后视镜,顿时心惊,后边一辆宾利正以疾快的速度紧追不舍,甚至透过挡风玻璃就能知道驾驶位上的人阴狠暴戾的脸色。 “快开!”楚湛惊喊,他不想再面对那种事第二次第三次了。 洛予踩下油门,整架大桥空旷无人,只剩两辆车你追我赶,生死时速。 顾谨言扭动方向盘不停地狠撞上,最后一个飘移拦在了前边,霎时一声强烈的撞击声。 楚湛猛地身体冲前撞向弹出的安全气囊上,他一阵眩晕,他抬起迷糊的眼,看见顾谨言从宾利上下来,接着一把拉开了车门,将自己拖拽了出去。 “你放开我!放开!”楚湛一边被拖拽一边挣扎。 “放开他!”洛予一声大吼,扑了上去跟顾谨言在宽敞的道路上扭打在了一起。 楚湛连滚带爬地想独自驱车逃离现场,可他刚跑到驾驶位外边,就看见顾谨言掏出枪抵着洛予的额头。 他白色的运动t恤早已被血染污,白皙俊美的脸颊此时如同尸堆里爬出来般骇人。 “楚湛,你敢走试试。”说着他手指微微蜷曲,拉下保险。 楚湛和洛予全都僵住了。 楚湛告诉自己,不要管,反正这一切都他妈是假的,只有自己身体遭受的屈辱与疼痛才是真的,然而他却控制不住,脚步像灌了铅无法动弹,目光紧紧地凝在洛予身上。 第62章 顾谨言笑了,不知道是鲜血染红了眼睛,还是怎么的,他颤着肩放肆大笑,最后沙哑着声音盯向楚湛。 “为什么?嗯?我一心一意对你,为什么会成现在这副局面?凭什么你们两个像受苦受难的,而我就是穷凶极恶的?” 他一边说着笑着一边声音越来越哑,最后他几近疯狂地嘶吼着质问:“你们两个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要在一起,那我算什么!我护着你,捧着你,任你随意践踏我的感情,我又算什么!” 楚湛僵立在车边,他闭上眼,内心挣扎。走,快走,要不然重新落到顾谨言的手里,他还得遭受折磨。 然而看见洛予涨红的眼睛,对着他无声地说了个口型:走。 曾经属于少年楚湛的那份酸楚顷刻间将他铺天盖地地吞没,他的行动比思维更快做出了反应。 旁边就是跨海大桥的护栏,楚湛一步靠近爬了上去,他想就这样,不管洛予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的情绪驱使他无法放任不管。 “楚湛!”洛予惊恐大喊。 顾谨言死死地盯着他,握枪的手臂肌肉绷紧。 “顾谨言,放下枪,让他走,要不然我就跳下去。”楚湛一条腿已经跨出了护栏,低头就是浩瀚的大海,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光芒。 “楚湛你下来!”洛予喊着。 楚湛目光逼视着顾谨言。如果顾谨言执意开枪,那么他只能跳下,兴许跳下后催眠便结束了。 可真当自己跨在百米高处,那股晕眩的感觉实在令人心神惊惧。 对峙好久,顾谨言笑了,唇边泛开无尽苦涩的味道,充血的眼逐渐模糊视线。 他说:“你为他做到这种程度?可以为他去死?真是没想到薄情寡义,贪慕虚荣的你还有这么情深意重的一面。” “好。”顾谨言垂下眸敛去情绪,只是眼泪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滴落。 “我成全你。”蓦地他抬起头,一把推开洛予,快步冲向楚湛。 “楚湛!” 楚湛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洛予一声尖锐的叫声。 紧接着,他就被顾谨言一把牢牢抱住,耳边传来顾谨言痛苦到绝望,却又极致癫狂的声音:“既然你想死,那就一起死吧!” 身体骤然被抱着跌了出去,瞬间失重,猛烈的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气味灌入鼻腔。 极速的坠落令他感官涣散,唯独看清了顾谨言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到死也不会放过他。 当身体重重撞击到海面的一瞬间,激起了无数浪花,破碎着他与顾谨言的身体。 第30章 阳光透射进湛蓝的海水里, 在遭受与海面猛烈撞击的一瞬,肾上腺激素分泌,楚湛的感官出现了长时间的麻痹, 他感觉不到痛苦,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置身在云端。 顾谨言的脸近在咫尺,惨白的脸和唇, 他紧闭着眼, 更显得睫毛纤长而浓密, 金色的光一缕一缕随着他浮动的发丝摇摆。 此时的他再也不会有张狂或阴狠的表情了, 看起来像是无比安静乖顺。 然而就算死了,顾谨言这个死鬼却都没松开楚湛,两条手臂将他缠得严丝合缝。 肾上腺素褪去,楚湛胸膛猛地重重挺起,他的口鼻被灌进了一大口腥咸的海水, 顿时肺腑因为缺氧窒息快要爆炸。 俩人直直坠入漆黑的深渊, 在被黑暗吞噬前一秒, 楚湛心想, 这下总该结束催眠了。 办公桌上的小型摆钟“咔擦咔擦”有规律的走着,在安静的空间里发出节奏感的响声。 由于催眠的需要,办公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打了辅助催眠的橘色暖灯, 然而再柔和的灯光也缓和不了在办公桌前两个男人的脸色。 楚湛撑着桌, 目光凌厉地瞪着对面的人,他脊背挺得直直的,可办公桌后的双腿不仅轻颤着还有点无力, 没办法,谁让他在催眠里遭受五个小时非人折磨。 从前令他引以为傲的双人催眠, 此刻却无比憎恶,他恨极了催眠里边的感受还能连带到现实中,以至于他都觉得身体某处都十分别扭。 楚湛醒过来的时候,仿佛还在失温状态,脊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看着对面脸色略微发白的顾谨言,按理说他该抓起椅子在对方醒来之前暴揍一顿。可回归现实,他只能竭力地平复情绪,让理智慢慢恢复,只是医患矛盾在他从业多年后隐约有爆发的趋向。 “催眠结束了。”他咬着牙,没有破口大骂已经是他的教养极限了。 而顾谨言,从他第一回结束催眠后,笑容优雅地说着“体验不错”。到后面一回比一回脸色难看,再观望现在,一张臭脸拉得比楚湛还长。 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紧紧绷起,平日里温文尔雅又矜贵的顾总裁再也维持不住风度。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锋利的目光注视着楚湛说,语气冷硬:“楚医生,请你搞清楚,我是来治疗的,不是来花钱买罪受!” “你受罪?”楚湛讥讽地冷哼一声,“你这个冷笑话还挺好笑。” 顾谨言反唇相讥:“医生就该为患者服务,而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将患者的安全置之度外。你说通过恋爱改善我的病症,可现在看来,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楚湛简直气得太阳穴直突:“你别搞错,要不是你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最后也不至于成这样。” 第63章 “那些全是虚构的,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你该具备良好的职业素养。” 楚湛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凛声道:“敢情照你的意思,我就应当给你上个够?!才算是良好的职业素养!?” 嘉华心理医院 一群白色制服的医生护士和一帮黑西装保镖堵在一间办公室门口窃窃私语,紧闭的门缝也掩盖不住里边的争吵声。 院长神色慌张急匆匆赶过来,他逮着一个人就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突然里头就吵起来了。” “楚医生向来不跟人争执,怎么会吵得这么凶?” “他不是在里面给患者催眠吗?跟患者吵起来了啊?” 院长头都要疼了,谁不知道现在楚湛的患者只有一位,那位爷他都恨不得供奉在院长办公室里头,楚湛是发了哪门子疯,去开罪人家。 院长刚要推开门进去查看情况,再好声好气劝两句时,一条硬梆梆的手臂挡在了门口,院长看过去,这位挡路的人高马大,不苟言笑。他记得好像是叫童特助来着。 院长小声说:“我进去看看,万一里头打起来就不好了。” 童特助面无表情:“顾总没叫,不能进。” 办公室内,楚湛气得一口气都差点没喘上来,他重重地起伏着胸膛,指着办公室门,“行,就当我没职业素养,那么趁着我现在还有一点素质,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 顾谨言盯着处于暴躁边缘的楚湛好一会儿,大概是冷静过来了,意识到在催眠世界里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他面色呈现不自然,却又拉不下脸面。 他颤了两下眼睫,目光闪烁。最后想缓和气氛,结果说出口的一句话瞬间令楚湛炸毛。 “很抱歉,催眠前我说过会给精神损失费。这次在催眠里的事情………”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目光快速地在楚湛身上转了一圈,眼神中泛起一丝异样,他握着拳掩饰般干咳了一声,“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精神损失费我会加倍补偿。” 然而这话听在楚湛耳朵里,直接变成,对于不小心上了你这件事,我花高价弥补。 他立即面红耳赤,羞愤不已,更是毫不客气喝道:“快滚!” 顾谨言脸颊的肌肉绷了绷,却还是选择保持人前的风度,他故作自然地整了整领带,说:“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过来。” 楚湛一听,忍无可忍:“你觉得我脑子也有病是吧!?还是你觉得我跟你一样有自虐倾向!?后期的费用我会跟院长说,让他退给你,车钥匙你也拿回去。” 他拉开抽屉,将车钥匙摔在办公桌上,“你想威胁尽管威胁,遇上你这种患者,我自认倒霉。但我奉劝你一句,要想病情不发作,你少幻想自己给自己戴绿帽的情节,少看乱七八糟的片子!精神病至少还能维持你的体面,成变态狂那简直无药可救了。你该庆幸给你治疗的不是七老八十的医生,所以见好就收吧。” 楚湛一通骂完后,发泄了在催眠世界里那股郁气,心情豁然舒爽多了。 然而顾谨言脸色铁青地听完,他大概没想到斯文清俊的楚湛口中也能骂出这些,一时间怔在原地,许久后他才咬着牙说:“楚医生,你骂人实在太难听了。” “你试试被人…….”楚湛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他终归还是要脸的社会人士,只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五个小时,在大庭广众下被羞辱后,你还能保持和颜悦色?那我干脆也挂个门诊去看精神病了。” “我说了,那是虚构的。”顾谨言也激动道,“我指的是里面那些场景和人也是虚构的,我不可能真的让人看到你的身体!” “………”血液轰然涌上脸颊,楚湛牙缝里挤出:“那我还得谢谢你这么为我身体着想了。” 顾谨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楚医生,你也清楚我失去理智的原因,换做任何男人,这都是必然结果,而当时你就不该选择激怒我。” 楚湛冷笑:“那你也该了解你在里头精神分裂的性格,就算我不激怒你,最后结果无非也是轻点上和重点上的区别。” “…….”顾谨言无言以对,他认为楚湛这话没错。 不过,他嘴角挑起一点笑,仿佛在嘲笑楚湛的自不量力:“楚医生,我建议你与其有时间生气,倒不如好好筹备下次的治疗方案,异想天开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楚湛紧攥的拳头,手臂上青筋迸起,“顾大总裁,我没立刻去法院控诉你,已经是给你最大颜面了。” 顾谨言听到了笑话般,挑眉问:“控诉我什么?控诉我在催眠世界里对你做出不法的事情?你说出去谁信?又或者说,信了之后呢?法律怎么判定?” 楚湛气得胸口闷疼,他瞪着眼前人呼哧呼哧半天吭不出一声。 顾谨言重新坐回座椅中,他优雅地叠起腿,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楚湛,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还没结束呢。” “什么意思?”楚湛皱眉。 他看见顾谨言嘴角的那点笑容越来越诡异,心里微微发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油然而生,他猛地看向桌上的闹钟。 14:30。 催眠至少两小时,他们从下午两点开始治疗,而现在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又听见门外的动静,他三步并两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拉开门,傻眼了。 第64章 一群白制服的人头鱼身和黑西装的鱼头人身,此时都盯着握着门把手,目瞪口呆的楚湛。 为首的院长满脸吃惊,白大褂下面是一条肥胖的鱼尾。 而一旁的童特助彪悍的身体上顶着颗长满锋利牙齿的鲨鱼头。 好好好,楚湛猛地关上门,再转身大步走到窗户边,“唰——”拉开窗帘。 医院外头的建筑没变,高楼鳞次栉比,然而却是被海水包围的状态,建筑物在水波中微微扭曲变形。 后头发出顾谨言低沉的笑声:“我说了还没结束,所以楚医生,继续配合治疗吧。” 楚湛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皮肤爆开刺痛感,然而景象未变。 所以顾谨言的催眠真的没有结束,他们还在持续幻想中,楚湛只觉自己的神经逐渐要崩溃了。 他蹲下身,手指插进发丝里。 “楚湛。”顾谨言喊他。 “还不能结束是吧。”好一会儿,楚湛重新站起身,眼中疲惫与躁意激烈冲撞着。 “好啊,既然没结束,反正都是假的,那我就没必要在意医患矛盾了!”他一边喃喃说着,一边神经兮兮地朝办公桌冲过去。 接着在顾谨言还略微惊愕的表情中,一把抓起办公桌后沉重的皮椅凶狠地砸了过去。 顾谨言顿时闷哼一声瘫倒在地,楚湛一张清俊的脸扭曲着,他连砸了十几下才摔掉椅子,心里那股气彻底释放了出去。 “神经病!” 砸完后又头也不回地打开窗户,一个纵身在二十几层的高楼跃下,很好,风直灌脑门,说明在降落,那么只等狠狠一下重击了,他就能彻底醒过来。 “砰——” 第31章 楚湛的指尖动了动, 身体逐渐在慢慢恢复知觉,他感受到浑身的寒意,禁不住抖了一抖。 他揭起沉重的眼皮, 入目先是看见了斑驳的天花板, 石膏仿佛像是要成片脱落,再环顾一圈四周, 是个简陋的卫生间。 可他还来不及深思身处何方, 就发觉自己脊背下黏腻冰冷一片, 他撑起手臂低头一看, 瞳孔地震。 大理石地面上一片血色,他的手腕不断在淌血,染红了他身上洁白的浴袍,而他的右手紧抓着一把匕首。 “呃!”触目惊心的颜色导致大脑强烈眩晕,心悸令他浑身脱力, 但是本能的求生欲却让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楚湛赶紧扔开匕首, 随手抓过架子上的一块毛巾按住往外涌血的手腕, 接着跌跌撞撞冲出卫生间。 外面是简单的一室一厅, 他甩了甩头,极力保持头脑冷静,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一只手机后再冲出屋子。 他想拨打120,可看着陌生的环境, 一时半会茫然。 他几乎强撑着昏厥过去的前一秒, 拦下了一辆的士,由于天色太暗,司机没看清血光之灾, 就让他上了车。 “去医院!”楚湛说完话后,整个人便不省人事了。 等他再度睁眼时, 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一间病房三张病床,床边拉着蓝色的帘子却遮掩不住邻床的动静。 左手手腕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布,还挂着瓶点滴。 由于失血过多,脑袋晕沉沉的。他抬起右手贴在了额头,缓解片刻后,开始沉思这一切。 很显然,他再一次结束催眠失败了。此时他分不清衔接着哪个剧情,上部分剧情是顾谨言抱着他一起跳海,那种高度下来不可能存活,至少在海里时,他可以确定顾谨言比他先死一步。 ………难不成。 他右手“刷拉——”一下拉开了帘子,邻床的一位姑娘被吓一大跳,她前些天出了车祸,一条腿受伤。 她见楚湛将她从头到打着石膏的腿扫了一遍后,生气地秀眉一凛:“变态啊?” “抱歉。”楚湛迅速拉过帘子。 还好,不是什么鱼头人身或人头鱼身的海底世界,要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吃鱼这种生物。 可楚湛更迷糊了。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朝他病床走来,楚湛动了动身体,警惕地盯着床尾。 来的是医生,问他叫什么名字,住哪个位置,以及其他联系人的号码。 楚湛迟疑了下,看到床边柜子上的手机,这只手机是他带过来的。 于是他狐疑地打开通讯录,在上面搜寻,特别注意有没有姓顾的,看了一圈,姓顾和洛都没有,不过倒是发现了林霏的号码。 于是他给林霏打了一通电话。 一个小时后林霏气喘吁吁地来了,她在另外两张床查看了眼,跑到最里边的病床。 一看到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的楚湛,她就开始掉眼泪。 她坐在椅子上抽泣:“楚哥,你说你干嘛这么想不开呢?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商量着来啊,违约金总能解决的。” 既然林霏还在,那就说明还是之前的那个催眠世界,楚湛想起了片场进入到少年楚湛的回忆里。 于是他试探:“顾谨言呢?” “什么?”林霏茫然。 他又问:“我脑子有点糊涂,我今年多大了?” 林霏认为死里逃生回来的楚湛,记忆混乱也是常理,便一五一十告诉了楚湛目前在这个剧情点的事情。 楚湛现在二十二岁,在校大学生,刚步入大学的时候因为一次机缘被某家经纪公司选中,本以为星途一片璀璨,没曾想,那家公司一口气签了数百名男孩子,在这么多外貌出挑的男孩里,楚湛不仅没出圈,甚至还欠下了巨额违约金。 第65章 负担不起的他,最终在昨晚选择了割腕自杀。 八年前………楚湛想起了顾谨言上他时候痛述的那些话,那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八年前了。 经历了两次死亡,都没有回到现实世界,暂时楚湛不抱希望,他认为只有出现某个契机,兴许才能回去。 既然现在还没认识顾谨言…….楚湛又陷入了沉思,他竟然一时半会不知所措。 “楚哥?”林霏以为他是因为没死成加上违约金的事所以沉默寡言,她不由担心道。 “嗯?” “楚哥,如果能够赔清违约金,以后还是退圈吧,你都能考上名牌大学,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毕竟圈内水这么深,你又接受不了被人潜规则…….” 林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忽然楚湛脑海里弹出一条重要的信息,他顿时豁然开朗。 从以前的剧情了解到,楚湛之所以跟顾谨言纠缠不休,是因为楚湛被顾谨言潜规则。 而顾谨言之所以发疯强制,无非是因为楚湛给他戴绿帽。 顾谨言强制的病因是爱而不得,如果要从根源上解决。 那么……. “不认识就不会有故事发展,没有故事的过程,他就能拥有正常的感情观。”楚湛喃喃地说着,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林霏没听清。 “没什么。”楚湛顿时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有血色了,“从今天起我就退圈,像你说的好好上学。” “楚哥你…….” 楚湛问:“违约金多少?” “五百二十万。” “?!” 楚湛心想着凭借自己的经验继续在这个世界找份心理医生的工作干干也行,一听这金额,直接把他给干沉默了。 他上网一搜,这个世界的心理医生工资再次让他沉默。 他在手机上东翻西翻,终于翻到了他的银行账户,结果余额只有两千块,他觉得要是这个催眠结束没那么离谱的话,干脆还是在昨晚死过去得了。 医院病房一晚上两百多块钱,林霏讲他的房租一个月两千,还有十天到期。 听完这些,楚湛立即办了出院手续。 他昨晚醒来的房子地段偏僻,在一个老破旧小区里,面积五十多坪。 到家后,林霏帮他打扫了卫生间的血污,又给他煮了碗泡面后离开了,离开前又一个劲地开解他,生怕他想不开再度自杀。 楚湛在简陋的餐桌上吃完面后,便躺到床上。 巨额违约金,这应该就是导致楚湛走向顾谨言的第一步。 不过这个问题目前对他产生不了困扰,毕竟没钱顶多上法院判老赖。可未来的吃喝拉撒确实挺头疼。 吃了两天泡面,去了一趟学校,去学校的原因楚湛想了很多,他最主要担心要是这蛋疼的催眠世界出不去亦或者等到七老八十才能出去,那么名牌大学的证书还是得拥有。 在泡面吃到第五天的时候,原本楚湛不以为然的违约金给了他一次教训。 那天晚上,有人敲门,他下意识以为是林霏,结果门刚一打开,冲进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你们干什么!?”楚湛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中人一脚狠踹上肚子,直接撞上茶几。 还没等他站起,又被三四个人按住了身体。 “什么时候把欠的钱赔了?” 楚湛不吭声,眼神不屈地瞪着为首的男人。那男人一把抓起他的头发,甩了一巴掌。 “没钱!” “骨头还挺硬的啊!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点苦头!” 寡不敌众,楚湛再反抗却还是被按在屋子里暴打了一顿。 他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几个催债的怪笑着,将蜷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楚湛围成一圈。 “打成这样都没吭声,是个有脾气的!那这样,能不能消消你的脾气呢?” “哈哈哈哈哈!” 楚湛听见这帮人猥琐的笑声,顿时一激灵,他猛地瞪大眼睛,只见为首的男人拉开裤链。 远离黄赌毒,顾谨言这混蛋绝对是从小看到大的片子,要不然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是这种情节! “你要干什么!?”楚湛惊骇大吼。 他心中极度不安,一个顾谨言五个小时,现实中哪有正常男人能这么持久,绝对是他在幻想里给自己添加雄风了。 那么依照他的狗尿性,这里五个男人,五剩以五等于………操!比一天还多他妈一小时。 楚湛想到这,剧烈挣扎起来。他现在不敢冒险咬舌自尽之类了,生怕不仅回不到现实,反而醒来后已遭毒手。 所以他必须得清醒着思考办法。 边上人起哄:“尿他一脸!” 楚湛:“?” 好好好,没有变态,只有更变态! “我还钱!”楚湛连忙出声。 为首男人得意洋洋跟旁边兄弟牛皮道:“果然每一个骨头硬的都扛不住我这招,说吧,你怎么还?” “我现在只有两千块,你应该看得到我已经在吃泡面了。” “那你说个屁!五百多万你两千块就抵了?白日做梦啊?妈的,看来我真的得用尿滋醒你!” “你滋我也没用!我就两千块。”楚湛喘着气,“你给我宽限一阵子,我想办法去筹钱!只要我筹到钱了,你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反正我身上就两千块钱,也跑不到哪去。到时我要是还还不上钱。” 第66章 楚湛躺在地上扫了一圈房子里的几个人:“到时你们一起滋我也不晚。” 众人对视了几眼,算是同意了。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为首的男人拍了拍楚湛的脸威胁:“再不还钱,抓你去当鸭!” 一帮人唾骂着离开后,房子里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楚湛疲惫地望着天花板,看来,这违约金真是个棘手的事。 幸好,过了没两天林霏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说是某部电视剧的男三未定,虽说不是s级大制作,但是里头的男一号是新出圈的小鲜肉,资方很看好。 而男一与男三有不少戏份。 所以这部电视剧必然也有不少粉丝追捧,如果楚湛能够成功出演男三,凭他这张脸说不准也能蹭点男一的光彩,圈粉无数。 要是前景不错的话,想必经纪公司也不会咄咄相逼了。 两千的房租,百万的负债,狗血的剧情和破碎的他。 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楚湛苦笑一声。 不过……也并非一定走上八年后的路,只要他不会遇到顾谨言,遇到也不相交,那就行了。 第32章 楚湛以为是去某家影视公司面试, 结果林霏告诉他,地点在海滨度假酒店,说是有一场鸡尾酒会。 他脸上的伤恢复得出奇快, 仿佛要赶剧情似的。不过在催眠世界里, 人都能长出鱼尾了,这点伤也就不足为奇了。 到了那一天, 林霏开车过来接他, 她现在还只是名助理, 但对楚湛却是掏心掏肺的尽责, 过来时还问公司里借了一身西装。 硬是把楚湛给打扮得光鲜亮丽,甚至还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楚湛本身皮肤就白,一张脸虽表情冷淡,可一双桃花眼, 微微扬起的眼角中却透着一股流丽的风情。 这种看着清傲淡漠, 外形出色的男人, 十足地令人有征服欲。 抵达度假酒店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俩人匆匆办理了入住,订的最便宜的一晚上也要一千来块,可为了不被人轮流滋尿去当鸭,楚湛也咬咬牙把房租给出去了一半。 俩人没休息, 便跟酒店服务员打听晚上宴会的地方。 宴会是酒店的花园草坪上, 林霏向酒店工作人员出示了邀请函,便被放了进去。 这次的宴会除了有演艺圈的,还有各路名流。两边摆着布满鲜花的长桌, 桌上美食琳琅满目。 随着乐团缓缓拉起小提琴,草坪上的名流巨星们觥筹交错, 谈笑风生。 林霏抻着脖子张望了一圈后,便带着楚湛朝几个交谈的人那边走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跟其中一位看着年纪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的男人说:“陈导,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 陈导没怎么搭理她,只是略微颔首就继续跟面前的几个资方和艺人聊天。 直到过了小一会儿,他才分出时间来问林霏:“你们是?” 林霏:“之前跟您通过电话的陈导,您说让我们到这里来找您,就是关于近期筹拍的电视剧男三号的角色。” “哦。”陈导似乎才记起这件事。 林霏赶紧将楚湛推到面前:“陈导,这是我跟您说过的楚湛。” “陈导好。”楚湛打了招呼,表情客气又疏离。 陈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对楚湛说道:“楚湛是吧?我现在有点事,你这样,待会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谈谈剧本。” 说着他拍了拍楚湛的手臂。 “好好好,谢谢陈导,那您先忙!”林霏一听到这番话,就已经觉得有戏了,却没留意到楚湛微微触动的眉头。 她拉着楚湛到一边,心里落下巨石后便喊楚湛先垫点肚子,要不然待会谈剧本的时候精神不集中,冒犯陈导就麻烦了。 “哎呀,楚哥。我是真没想到这一趟能这么顺利,你听见没?陈导说要跟你谈剧本,那就说明有戏了,看来他对你的形象非常满意。” 楚湛扯了扯嘴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房卡。 “现在回去休息还早,咱们先吃点东西等陈导忙完。” 楚湛摇了摇头无语道:“这就是他待会要找我谈剧本的地方。” 林霏刚要咀嚼的食物咽不下去了,她虽然还只是个十八线扑街艺人身边的小助理,但圈内的潜规则还是深知的。 心花怒放瞬间跌进谷底。 林霏讷讷道:“还真看不出来,陈导那副严肃的样子,我还以为…….没想到他也是这样的人。” 相比她的焦虑,楚湛反倒悠闲地在餐台上取东西了。 “楚哥,那你怎么想的?”林霏欲言又止,“其实这种事情在圈内也很正常的,你要是真的做了,也没人能说什么。” 楚湛他除非疯了才会选择这么干,他哪怕在现实里连做梦也不至于做这种被男人上的奇葩扯蛋梦。 他宽慰林霏:“什么也别说了,就当这次过来吃自助餐了。” “……….”林霏肉疼地叹气,“那这自助餐也真够贵的。” 这次的鸡尾酒会,来了不少的社会名流,自然也有许许多多跟楚湛一样寻求机会的。 林霏胳膊撞了撞楚湛,楚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站着一位身材不错,长相也精致的年轻男人,应该也是名艺人,此时他正跟旁边的助理聊着什么,眼神有些闪烁。 第67章 “那是圈内现在当红的男明星池京。”林霏啧地一声,颇为惋惜,“其实我觉得他外形还不如楚哥你,可他就是星运好。” 池京端着一支香槟酒,他的助理悄悄地往酒杯里放了什么。 林霏跟吃到大瓜似的,两眼放光。 楚湛问:“他在干什么?” 林霏小声道:“我敢打赌里面放的肯定是春药!” “………” “看来池京今天晚上有大鱼要钓,要不然他都这么红了,还用得着这样吗?而且我还断定那是条洁身自好的鱼。” “怎么说?”楚湛问。 “你看池京都长这样了,但凡好这一口的绝对拒绝不了,除非那人不好这一口,要不然池京也不会费这心思了。” 楚湛对这些不感兴趣,他用完餐后,拿着餐纸擦了擦嘴,便喊林霏回去房间休息。 自家艺人要走,林霏也只能扫兴地跟着离开,只是一步三回头。 “好了,别看了。”楚湛一边大步走一边扭头喊她。 “来了来了。”林霏小跑着跟上,下一秒她小声惊呼,“哎楚哥!” 楚湛一个没留神撞到了人,“不好意思啊。” “没事。”那人道。 刹那间,如同一道闪电将楚湛从头到脚劈开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就该想到,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中不碰到顾谨言,那才是一件稀奇的事。 面前的顾谨言一身合体剪裁的黑色西装,领带规矩地贴服进马甲内。 楚湛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他试图在对方脸上看出破绽,因为这毕竟是八年前,这个时候的俩人应该还不认识。 不过也难说,毕竟顾谨言的催眠世界诡异离奇。 顾谨言的外形还是一如既往,但身上的气质明显不同。 他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容,从前那双易怒易暴的眼睛此刻温和疏离。 他同在场的社会名流无区别,教养极好的样子,甚至气质上更加出众矜贵。 “你没事吧?” 不认识就好,楚湛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他表情无异地笑笑,“没事。” 顾谨言朝着前方走去后,林霏凑近楚湛按捺不住激动地说:“楚哥,你知道刚刚你撞上的是谁吗?是辰耀的继承人,辰耀你知道吗……” 林霏巴拉巴拉一顿说,最后补充了一句:“楚哥你要是能搭上他就好了。” “好了。”楚湛打断她。 “唉,像顾少那种,啧!那张脸那个身材,如果他没钱没势也进娱乐圈的话,估计被人排着队潜规则。” 林霏这话倒是说进楚湛心坎里了,他忍不住笑了。 “不过今天估计有不少人都冲着他来,毕竟那么有钱又年轻俊美的资方,谁不想攀附。” 顾谨言一入场便被人围了起来,如果按现实中来比对,他现在的年纪应该比楚湛还小几岁。 但在催眠世界里,不好说。不过看上去脸蛋还有些青涩,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豪门巨子一出场,连同刚才一本正经又严肃的陈导都舔着笑脸迎上去了。 楚湛本意是不多逗留,省得多生事端。然而当看见池京端着两杯鸡尾酒朝顾谨言走去,他记得其中一杯林霏说里头下了春药。 这他就不想走了,好不容易在苦恼困顿的催眠世界里发现一件有意思的,并且还跟顾谨言有关的,那他不得记录下来。 顾谨言应该是有戒备心,女星端来的酒他一概礼貌拒绝,但他八成万万没想到连在场的男星都敢打他的主意。 当然,这只是现阶段顾谨言花样百出的催眠世界里的一环,现在他主打人设是单纯礼貌又不谙世事的豪门贵公子。 顾谨言只犹豫了半秒,接过了池京的酒喝了一口。 池京慢慢靠近他,磁性的男声离得很近:“顾少,听说你这趟回国打算涉足娱乐圈?” 顾谨言不太适应被一个男人挨得这么近说话,他稍稍有些皱眉,却始终保持着礼貌。 “是,目前有这个打算。” 在镜头和粉丝面前向来高冷人设的池京,此时跟只软脚虾似的,如果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估计都能缠上去。 “顾少,我们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楚湛眼睛一眨不眨地关注那边的动静,生怕错过一丝精彩。果然他等的好戏上演了。 顾谨言白莹的脸上渐渐地浮上一抹怪异的红色,他皱了皱眉,表情似有不适。 不过他还算淡定,依旧能同其他人交谈。 池京紧张地站在一边,他抿着唇关注着顾谨言的反应。 过了没一会儿,顾谨言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微微扯了扯领带。 他的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连带吐露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楚哥,你对顾少看起来很感兴趣吗?”林霏见楚湛一直关注着,忍不住好奇问。 “胡说。” “我们还不走吗?” “再等等。” “那我先去个洗手间。”林霏说完便离开了。 楚湛看见童特助快步靠近顾谨言,俩人似乎说着什么。 而池京也跟他助理说着什么,楚湛离得不算远,听了个大概。 “池哥,3007。”说着,助理将房卡塞到池京手里,“我塞了不少钱才拿到手的,你可得小心点啊。” 第68章 池京赶紧将房卡装进口袋,“药效应该发作了,他现在肯定是去房间,我不跟你多说了。” “池哥,那边好像有人在听我们讲话。” 池京往那边看过去,只见楚湛佯装自然地握着一支酒杯,仿佛在享受音乐。 池京皱着眉走到楚湛面前,问:“你刚是不是听见我们谈话了?” 楚湛没想装,他现在兴奋得很。他还生怕池京不够给力,等到催眠结束后看不到预想中顾谨言的表情。 于是他对池京说:“对,我听到了。不过你放心,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而且我只是个不知名的小艺人,就算泄露出去也没人会信。” 池京一想,紧绷的神情稍微松懈了一点,他露出笑容:“谢谢,以后有什么好机会可以一起合作。” 池京说完便要干正事去了,楚湛却喊住了他:“等等。” “怎么?”池京以为这种小演员无非是贪点财,他正准备拿钱打发人。 却听见楚湛问:“能冒昧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池京压根没料到楚湛会问这么隐私的,他一时间还真的被冒犯到了,直接冷脸:“这个问题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楚湛朝顾谨言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说:“那个顾少,他是下面的。” 池京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你跟他认识,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总之他是下面那个,而且还喜欢被暴力对待,你越粗暴,他越喜欢。” 池京若有所思,最后他笑了笑:“好,谢谢你。” 楚湛目送池京远去的身影,他居然平生头一回萌生偷窥的念头,而后一想,自己未免有点变态了。 他正要打算在这边等林霏上完洗手间回来去酒店房间休息时,原地站在草坪上的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迈开了步伐。 楚湛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发现诡异。而他走去的方向正是顾谨言以及池京离开的方向,并且越走越快,直至快速奔跑了起来。 “楚哥?”林霏在后边喊。 楚湛却回应不了她,眼看自己也马上就要追着池京步入酒店大堂了,他拼命自我挣扎了起来,然而在外人看来,他却是正常在奔跑着。 这是什么情况!? 楚湛心里发毛地想着,忽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要上班了。” “谁?!” “你先下班吧。” “!”楚湛惊恐地发现这个声音居然来自于自己的身体内,并且过分熟悉,以至于他刚刚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第33章 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个“楚湛”! 一瞬间,心底深处的惊悚感从四肢百骸侵入,他猛然回想起上个剧情里, 在片场被篮球砸中后做的那场春梦。 不正是跟此时此刻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和行为。 所以……看着越追越近的池京的背影, 楚湛的瞳孔震了一震。 “你想干什么!?你究竟要干什么!?”楚湛没张口,他跟身体里的人几乎是在用意念在对话。 “楚湛”说:“房租只剩下三天就到期了, 我们还欠着巨额债款, 难道你想继续回去吃泡面?还是你很想被那帮追债的人羞辱!?” 楚湛隐隐察觉事情即将不妙, 八年后的楚湛跟顾谨言纠缠不休, 难道今天就是八年前的恩怨的开端? 所以哪怕他选择不跟顾谨言接触,这个催眠世界也非要用这么扯淡的方式硬要他们产生纠葛!? 尽管楚湛不清楚,身体里的自己要以什么方式开展初遇。 前方就是酒店的大门,池京在大堂站了一会儿。 楚湛跑到大门边时,几乎用尽全身的意志力一把紧抓住一侧的鎏金门框, 可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地想要迈开脚步, 皮鞋在大理石上滑着, 他整个人差点被那股力量带到倾斜。 “放手!” “不可能!”楚湛咬着牙, 手臂的肌肉绷起。 林霏追了过来,正好看见楚湛离地面呈现四十五度的身体,两只手紧抓着门。 “楚哥!”不明情况的她赶忙跑了过去,“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林霏。”楚湛艰难发声, “快, 拖住我!” “啊?” “别逞能了。”身体里的人幽幽地说着,“放弃挣扎吧。” “绷~”楚湛一瞬间脱了力,思维意识如同进入了一个漩涡般,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站直了身体,松开了手。 他明白, 现在变成了自己在身体里了。 “楚哥?”林霏察觉楚湛的怪异,有些紧张问。 楚湛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刚刚腿抽筋了。” “吓死我了。” 池京没上电梯,反而拐了个弯,去了一楼的洗手间。 “林霏,你帮我个忙。”楚湛盯着消失在拐角的身影,眼底沉沉地蕴含着某种计谋,精光一闪而过。 “什么忙?” 楚湛盯着她,眼神陌生地令林霏微微一颤,她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楚湛。 “过了今晚,我们就能摆脱困境了。” “楚哥,你这话是意思?” “我要搭上顾少,池京手里有他的房卡,我必须拿到他的房卡。” 身体里的正主楚湛听见这番计谋,差点吐血。他知道楚湛为了上位勾搭顾谨言,却是万万没料到,勾搭的方法这么下作。 第69章 “你疯了吧!?” “喂!你别干这种蠢事!”他大吼着,却没能阻止“楚湛”的行动。 今天见了圈内不少人,喝了许多酒。池京准备在上电梯前先解决生理问题,到时进房间就可以利索地干正事。 然而当他上完出来对着镜子洗手时,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上,他没多在意。 可是下一秒一件东西覆到了脑袋上,顿时眼前一黑,他整个人被蒙在了衣服里。 “谁!干什么!你是谁啊!”池京受惊大叫。 却被楚湛隔着衣服捂住了嘴,他将他狠压在洗手台上,掣肘着对方的挣扎,并且眼神示意林霏。 林霏吓得哆哆嗦嗦地踟蹰在门边,最后在楚湛充血的眼睛怒瞪之下,跑过来搜寻池京的口袋,摸出房卡后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楚湛将人拉拽到一只隔间,把他推了进去后,立即用拖把抵住了门。 今天举办着鸡尾酒会,大部分客人和服务生都去了那边,而酒店大堂离这有些距离,所以任凭池京在隔间里呼叫,一时半会也不会被人发现。 楚湛出去后,林霏惊魂未定地颤着手将房卡交给他。 “好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楚哥。”林霏嗓子紧了紧,担忧道:“你,你注意安全。” 楚湛翘起了嘴角,电梯门缓缓关上,随着数字慢慢爬升。 “我给你说,别干这种蠢事,你未来一定会后悔的。”趁着还没到那一步,楚湛仍选择力挽狂澜。 “楚湛”望着电梯上方变更的数字,眼神有点麻木,“后悔什么?我不会后悔的。” 既然是自己人,楚湛便实话同他说了:“不要惹顾谨言,要不然八年后你想跑都跑不了!” “楚湛”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八年后的事八年后再说,既然现在给了我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就得紧紧抓住,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作为一个男人,难道你甘心屈居于另一个男人的身下?!你不是最骄傲清高吗!?” 楚湛的这句话显然触及到了他的情绪,他抓着房卡,指关节发白。 “骄傲有什么用!骄傲是能当饭吃还是能给我钱花?!高中的时候被人欺负奚落嘲笑,我以为进入娱乐圈从此就会不一样,其实对于没有身世背景的人来说,到哪都一样!别人就是欺负你一穷二白,把你当条虫一样践踏!” “楚湛”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眼底的酸胀,“如果给男人睡,以后能变得不同,那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再也不要看人脸色,任人践踏尊严了!哪怕我被人唾弃是靠睡上位又怎么样!谁比谁高贵!” “林霏说你不接受潜规则,所以才沦落到自杀的地步。” “楚湛”表情扭曲地笑了笑:“我一点也不想死,之前是我固执,但现在我想通了。” 楚湛忍不住骂道:“妈的!我一来你就想通了!?” 顾谨言的房间在三十楼,眼看到二十楼了,可“楚湛”目的明确,楚湛的脑子里已经一团乱麻了。 突然一个名字闪过,他赶紧大喊:“洛予!你去找洛予!” 听见这个名字。楚湛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情绪在心底泛滥。 “你跟洛予不是老同学,好朋友吗?你找他借钱,他一定给,反正他也有钱。” “楚湛”紧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听见没有!?” “叮——”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电梯门缓缓拉开。 “楚湛!” “楚湛”却置若罔闻,沉默地踩上了走廊里厚重柔软的地毯,他一步一步朝前走,没有半分犹豫,直到他停在了3007的房间门口。 房卡刷开了门。 楚湛顿时感到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了进去,接着关上房门。 这是一间很大的套房,房间不够明亮,只有沙发旁边的摆凳上的台灯散发着暖色的光芒。 而里面的卧室则是完全没有开灯。 透过会客厅的微弱光芒,隐约看得到床上的被子隆起一片,而被子下的人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粗重的呼吸声在卧室里响起,传入楚湛的耳膜。 那是一种暧昧的声音,光是听着就已经了解床上的人此时此刻最需求什么。 没想到顾谨言真的是一个洁身自好且克制力非常强的男人,即便是这样了,也没找个人解决。 看着自己走到床边,接着开始摘掉领带,脱下白衬衫,然后裤子。 楚湛头疼道:“你真是疯了,现在你还没爬上他的床,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 “…….”现在身体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楚湛还能说什么,他憋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随便你吧,那我问你,我怎么离开这具身体,或者说,我怎么才能进入休眠状态?” “楚湛”说道:“不能。” 楚湛简直想撞墙了,“我总不能看着你俩做吧!?” “什么你俩我俩?我们是一个人。” “你骚不代表我骚,别乱扯关系。”楚湛硬梆梆地说道。 “楚湛”脱光后,房间的冷气吹得他轻微一哆嗦。 楚湛寒毛直竖,他觉得他可能…….能感受到。 一想到这,他就惊惧不安。 “你等一下,你…….楚湛!你等等!” 可“楚湛”已经爬上了床。 第70章 床铺陷进去一块,顾谨言迷迷糊糊中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来到他的床上。 可他身体有些提不起力气,他凭直觉伸出手触摸到了一条微凉的腿,腿上的皮肤光滑细腻,肌肉却紧实。 他如同上瘾了一般无法停止,顺着腿往上,又触摸到了腰,很窄,也很柔韧。 楚湛被顾谨言滚烫的手触碰得鸡皮疙瘩泛了一身,即便他在身体内,也无可避免这些真实的触感。 他头皮发麻得想呐喊,却突然听见“楚湛”发出一个伸懒腰的声音,他语气慵懒道:“我要下班了。” “?!”楚湛愣了愣,提着的那颗心瞬间落了下去,他忙道:“下班好下班好,下班了你早点休息睡觉。” 虽然扯淡,但这个点下班真是及时啊,他的腿才刚碰到床,万幸的是悬崖勒马。 等到他接班了,直接火速穿上衣服离开这里。 楚湛动了动手指,吁出一口气。 他发现他已经从身体里出来了,现在他终于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打掉顾谨言乱动的手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搭上了顾谨言的手腕,接着与他十指相扣。 “什…….什么意思?”楚湛意识到,比在身体里有感觉还要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不仅有感觉,还是实打实的身体触碰,然而行为又跟刚才在大堂………跟春梦里头一模一样了。 “你他妈不是下班了吗!” “楚湛”懒洋洋道:“唉,体力活懒得动,还是交给你吧,反正我俩是同一个人。” “你有病是吧?哈?你他妈……”楚湛气得牙齿都在打颤,“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跟顾谨言都他妈有毛病!” 楚湛意念中激烈地反抗怒骂着,可身体却不安分地靠近了顾谨言。 接着,他揭开了顾谨言身上的被子,一条腿跪在床铺间,另一条腿已经跨了过去,所以,这个姿势……. “啊———!” 第34章 楚湛的意识连同整个身体肌肉都在竭力拉扯着, 腿部的线条紧绷起,可人却在慢慢地往下坐。 顾谨言中了药,思维有些涣散, 但他还是在上方人挨近, 当灼热的皮肤触碰到一丝凉爽的感觉后,甩了甩头, 恢复了一丝清明。 “你是谁?”声音饱受煎熬而略微沙哑。 “你大爷……”楚湛几乎都要咬破自己的嘴唇了。 黑暗中顾谨言看不清楚湛, 只是模糊地看见了轮廓, 他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可他暂时浑身无力,只能齿缝中挤出一丝冷意:“下去!” “你当我不想吗!?”楚湛表面看着无异常,可只有他和身体里那个癫狂的“楚湛”清楚,自己已经挣扎到极限了。 他俯下身,欺近顾谨言的唇, 察觉到顾谨言的闪躲, 他一手按上了他的肩, 一手固定住了他的下巴, 一下吻了上去。 “你…….”顾谨言的话音被吞落。 楚湛欲哭无泪,他真不想,他真不想这样,可唇舌却热烈地贴着对方辗转。 淡淡的酒味在唇齿间弥漫, 瞬间点爆空气中的暧昧。 顾谨言无措又被迫地接受了这个吻, 他内心极度躁乱不安,一方面理智排斥着陌生的同性激吻,一方面身体又因药效而强烈需求。 他不过才二十出头, 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禁受得住这种情形。 当稍稍窜进一丝新鲜空气时,他迷乱的瞳孔聚焦, 他狠狠一口咬上了楚湛的嘴唇。 “唔!…….”楚湛受痛离开了他的唇。 顾谨言剧烈地起伏着胸膛,缓了片刻后,语气冷得如同冰碴子似的:“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离开。你未经他人允许,非法闯入,还涉嫌□□。” “如果你现在滚出去,我兴许还能网开一面,要不然你后果自…….呃!”顾谨言猛然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楚湛已经坐了下去,他的肩胛骨不停颤抖着。 顾谨言能感受到对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他再也讲不出话来了,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天崩地裂般地刺激着他的所有细胞,他一头扎倒在枕头上,修长的脖颈难耐地扬起,喉结性感地滑了滑。 对于性经验,老处男楚湛活了三十二岁,全都交代在了催眠世界里的顾谨言身上了。 上个剧情顾谨言过于粗暴,且过于刺激,以至于楚湛只剩下感受到了疯狂与疼痛,而那时的疼痛跟被人揍一顿无区别。 可此时却不同了,顾谨言的人设足够乖顺,环境也足够安静,所以楚湛的感官格外明晰。 他忍受着这种深入血肉的触感,不是直冲大脑皮层的痛感,而是一丝一丝,慢慢地,疼痛中夹杂着缠绵的错觉。 楚湛非常辛苦,尤其是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干巴巴的,像是1毫米的笔芯非要塞进0.5毫米的笔管里。 最终他实在忍不住颤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歹给支润滑剂吧,你妹的!” 他本意是骂着身体里癫狂的另一个自己。 然而顾谨言听到他略带着隐忍的声音,不由一怔,他沉默了片刻后回答:“我没有那什么剂。” “………” 当楚湛彻底沉了下去后,开始还要给楚湛判刑的顾谨言也不再反抗了。 他十根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盯着上方晃动的身影。 空气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震耳欲聋般撞击着顾谨言的心脏。 第71章 由于是自己的主动,所以这一次格外温情,楚湛无数次想让自己的大脑麻木,可随着长时间的动作,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也令他错乱了。 他拼命想逃避,可身体内的声音却始终不断地在提醒着他:“怎么样?你也很爽的是吧?都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堪比金刚钻。” “爽你妹……”楚湛眼尾迸出水润。 顾谨言听见后,又是一愣。他咬了咬唇,仔细琢磨着对方的这三个字。 他不爽?他凭什么说爽不爽这些话,分明是他自己主动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爽。 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男人来说,这三个字无疑有着巨大的杀伤力,可是他能做什么?他现在莫名地连力气都没有。 所以这个突然闯入到他的房间,又主动强迫他,强迫一个喝了酒而浑身无力的他,这个人居然还在嘲讽他? 顾谨言一口气堵在胸口,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体验感真的非常好,好到飘飘欲仙的程度,说实在这个时候对方要是嫌弃他,而离开房间,他可能会憋死。 于是他犹豫了许久后,恼羞着低声道:“我现在没力气。” 意思是不能怪他技术差。 楚湛冷笑:“呵,某些地方倒是挺有力气的。” 顾谨言瞬间耳根发烫。 大概是因为这句暗示性的话语,楚湛又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他脑袋嗡鸣一片,心想,完蛋了,八成又得进医院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的楚湛其实早已快要瘫痪。 可不受控制的身体却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 按照他在现实里认知到的狗血电视剧,要想这种情况结束,那只能先把春药给解了,至于解开的时间,没个七八回怕是下不了床。 到后面,连顾谨言都有些吃不消地说:“你体力真好。” 实际上楚湛的两条腿都在疯狂抽筋了,他揭起被热汗黏腻的眼皮,低骂:“你闭嘴吧。” 楚湛不知疲倦,最后他两眼一黑昏迷过去,昏迷前的一秒,他还在想着:该死的,真累啊。 这一觉睡得他前所未有的沉,直觉全身的骨头仿佛散架似的,没有一根是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慢慢掀起眼皮,发现房间里已经大亮了,厚重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 肯定不是早上,因为刺眼的阳光透射进巨大的落地窗,乍然的光亮令他忍不住胳膊挡了下眼睛。 然而胳膊抬起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臂膀上的肌肉都因无力而轻颤着。 “醒了?” 一个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楚湛猛地一扭头,才看见顾谨言坐在沙发上没有表情地盯着他。 对方已经衣衫完好,而他自己却还是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被子遮到了腰腹处。 昨晚的一幕幕重新聚拢,楚湛又凌乱了。 他没有说话,脑子里快速地思考着对策。现在他跟顾谨言还算不认识,为了避免后期的纠缠不清,一个主意诞生了。 他佯装云淡风轻地对那边沙发上的人说道:“我昨晚喝多了走错房间,你别往心里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谨言沉默地在楚湛的脸上审视着,像是试图要看出点什么,最后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眼神却是无比冷漠。 “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得欲擒故纵,我不吃这套。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楚湛感觉自己躺在床上跟人谈话有点傻冒,于是他准备坐起来,结果刚一动,整个人又重重地倒了回去。 “别再继续浪费时间,我没有耐心。” 楚湛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都不用等顾谨言说下一句话,他直接道:“我什么都不要,就当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都忘了,以后再碰到也当不认识。” 顾谨言轻轻地蹙了蹙眉,一语不发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半晌,他语气略带不满问:“你经常这样?” “经常哪样?” 顾谨言沉着目光,盯着他的脸:“一夜情?” “…….”楚湛想了想,趋利避害后选择回答,“差不多吧。” 顾谨言直接不吭声了。 楚湛打算快速离开房间,他缓了片刻后,撑着手在床上艰难地坐起身,就这么个起床动作,已经令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了。 但他极力维持着表面镇定,生怕顾谨言看出他的身体不适,而良心愧疚说要对他负责。 他也尽量避开顾谨言的视线,慢吞吞地挪到床的另一边。 “我想去洗个澡。” 顾谨言点点头,却没听懂楚湛的意思,视线还落在他的后背。 “麻烦眼睛挪一下。” 顾谨言这才扭开了视线。 楚湛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蜗牛似的扶着墙走进浴室,光是清理就花了不少时间,一顿澡洗下来,人都差点疼得翻白眼。 洗完后发现自己的衣服昨晚脱在床边,他又只能咬着牙披了件浴袍,接着强装着身体无恙,看起来像是经常玩一夜情的样子,走出去,走过顾谨言面前,弯下腰取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回去浴室换上。 等到穿戴齐整后,他打算头也不回就离开房间。 然而刚要走出卧室,身后沙发上传来顾谨言的声音:“等等。” “怎么?” 顾谨言问:“昨晚没戴套。” 第72章 “…….”楚湛脸部肌肉狠狠地抽了下,他硬邦邦地“嗯”了声。 顾谨言拿着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看向楚湛:“去做个全身体检,等会有人领你去,钱我出。” “…….谢你了。” 楚湛走后,顾谨言叫来童特助。 童特助进来后看见凌乱的大床微微张了张嘴。 “去查一下刚那个男人,我不想以后被人拿这种事情来要挟,查清楚他究竟有什么意图。” “是。” “等等。”顾谨言喊住正要去办事的童特助,他望着床,没头没脑地问道:“经常一夜情的人会受伤吗?” 童特助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床,他转了转眼珠,回:“经常一夜情的人有经验,肯定不会受伤。” 顾谨言立即将视线投向童特助,眼底有些茫然:“那床上的血代表什么意思?” 童特助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床上的血应该就是代表第一次。” “!”顾谨言惊讶地张了下嘴。 第35章 “你是蠢货吗!?” “他都已经让你提条件了, 你为什么不提!?错过这个机会,我们以后再也不可能遇上了!” 从酒店出来去医院途中,楚湛饱受着另一个自己的疯狂吐槽。 “五百多万, 对他们那种人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却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你明不明白!” 楚湛终于回答他:“五百多万?可你真的只是要五百万?五百万就能满足你?你不过就是想要顾谨言为你在娱乐圈保驾护航。” “那我有什么问题?人活一世, 既然选择进入这个圈子, 我想走得更远, 飞得更高有什么问题!?” 楚湛冷声道:“我说了, 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别想跟顾谨言有过多交集,好了,你闭嘴吧,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 今天起床就已经是中午了,顾谨言的保镖又把楚湛领到医院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做了全身体检。 再将他送回酒店楼下时, 林霏已经把房间退了, 她坐在酒店大堂等着。 楚湛穿着昨天的白衬衫和西裤, 神色恹恹的, 等到保镖离开后,林霏赶紧迎了上去,激动的情绪快要抑制不住了。 楚湛这副样子,不用想, 事肯定成了。 尤其是当他扶着大堂沙发慢慢坐下, 那个咬牙痛苦的表情时,林霏窃笑着打趣他:“楚哥受累了,那个顾少果然是年轻体力好呀。” 楚湛僵硬地抽了抽嘴角, 林霏要是知道动一晚上的人是他自己,不知道又该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来一句:年轻人就是懒。 “楚哥,咱们现在怎么说?我房间已经退掉了,待会你是继续回顾少那还是怎么的?哦对了,顾少他怎么说?你跟他怎么谈的?” 林霏急切地一连串的发问。 他们昨天来这边本就是为了资源,中间发生顾谨言这件事算是意外之喜,对于助理林霏而言,既然在这个圈子,做了这份职业。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楚湛有朝一日能够大红大紫星途璀璨,哪怕过程不光彩。 望着林霏满眼期待的目光,楚湛撇开眼睛:“林霏,待会我们回去吧。” “嗯?顾少没留你吗?”林霏疑惑。 楚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什么意思?”林霏敏锐地嗅到了一点不对劲,她着急问,“什么叫过去就过去了?” “就是…….当没发生过。” 林霏听后在大堂的沙发区焦虑地来来回回,最后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愤恨道:“所以楚哥你让人白睡了?!” 沙发区零散坐着其他客人,林霏又压低声音:“这些有钱的还真不是人啊!那个顾少肯定是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抠抠搜搜的,还不如昨天直接去陈导那,好歹男三号有戏了。” 楚湛受不了林霏胡思乱想,他揉了揉额角:“他说让我提条件,我没提。” “?”林霏更是不解了,她嘴角僵了半晌,才不敢置信问,“楚哥,你是疯了吧?那你为什么跑去给人睡?看中人家身材好长得好看?” “别问了,我有我的顾虑。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走。” 林霏还是堵着一口气,但她向来都不会去指责楚湛的决定,只是神色低落是难免的,她叹气:“那你违约金怎么办?房租也要到期了,要是那帮讨债的再上门来你怎么应付?” 房子是肯定租不下去了,林霏自己也没多少积蓄,还为了帮楚湛打点花了不少,尽管只是在催眠里,楚湛也拉不下脸让一个女人为自己付房租。 于是没多纠结,他便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学校宿舍住。 然而等到搬进去后,不知道多少年没住过集体宿舍的楚湛,还是相当不适应。 宿舍里另外三个,正是青春活力的时候,楚湛不仅要忍受一屋子的老坛酸菜臭脚味,晚上还被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摧残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说我清高?你又何尝不是。现在是不是特后悔,还不如在那天提条件?”失眠的时候,另一个自己嘲讽。 楚湛头疼道:“别没完没了了,有本事你别待在我的身体里,要么别让我待在你身体里。” 另一个闭嘴了,等到楚湛实在遭不住快睡着时,他阴恻恻地来了一句:“我不会甘心的。” “洗洗睡吧你。” 第73章 没过几天,林霏给他来电让他去另外一个剧组试镜,结果等楚湛到了地方,只觉得这个地方莫名眼熟。 环境隐蔽幽静,里边的那片恢弘建筑一共八层,门口豪车如云,这不是蓝光会所还能是哪里? “我就搞不懂了,试镜怎么总安排在什么夜总会酒店会所这些地方?”说实话,楚湛对这个地方有阴影。 林霏安慰他说,现在的导演们都喜欢边工作边享受,也挺正常。 可楚湛从进门那刻,心里就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毕竟在催眠世界里,每次去这类地方,都得有点剧情出来。 楚湛都做好了,被油腻导演揩油的准备,然而去了后发现过程正规正矩,导演安排了一个角色让他在包房内表演,表演后跟其他人商量了番,便让楚湛回去等消息了。 难得这么正常,饱受变态世界折磨的楚湛甚至都有点不习惯了。 他跟林霏一边聊着今天试镜的事一边进入到电梯,等到了六楼的时候,梯门开了,进来几个酒气熏天的男人。 楚湛没太留意,只瞥了一眼后继续跟林霏说话。 “待会我回学…….”刹那间,脑袋里的一根筋倏然崩断,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楚湛猛地看过去,正好那人也在打量着他。 精瘦的身材,猥琐的表情,这个喝得醉醺醺的人不是李明又是谁? 楚湛内心直呼荒唐,所以顾谨言连催眠世界的npc都循环使用? 八年前的李明跟八年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他眯着眼将楚湛上下打量一圈后,对旁边的狐朋狗友说:“这不是那个,那个谁?” 旁边人:“好像是个明星,叫什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李明凑近笑眯眯道:“那谁,上楼跟我们喝一杯呗。” 不确定是不是会重复之前的事,于是楚湛皱着眉道:“是不是又要玩俄罗斯转盘。” 李明跟其他几个咋呼了一声:“哟!你挺上道啊,走走走,跟我们几个去包厢好好玩。” 楚湛额角的青筋狠抽了几下,他脑子里快速回忆着上个剧情里的事情。 上个剧情里,他被李明弄去包厢,要不是顾谨言出现,他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走出去。 然而现在,先不谈顾谨言在没在蓝光,就算在,他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林霏更没有。 林霏伸手拦在楚湛面前,她对李明道:“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待会还有事。” “叮——”梯门刚打开,有人骂了一句“多管闲事!”便把林霏一脚踢了出去,而楚湛刚一动就被李明几个按在了电梯里。 “楚哥!” 梯门重新关上,李明按了楼层。 楚湛没什么情绪说道:“别动手,有什么事好商量。”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好说话的。”李明勾搭着他的肩膀。 这一回楚湛无比淡定,等到电梯上了楼打开门后,他略微侧过头跟比他矮半个头的李明轻声说:“我们先去洗手间,让他们先去包厢。” 李明乐出声:“等不及了?那行,喂,你们几个先去包厢!” 另外几人发着意味不明的笑声走了。 等到了洗手间,李明就急哄哄地将楚湛推到洗手台那,接着上手拉扯。 楚湛反手抓起洗手台上的花瓶一个狠砸下,李明翻了个白眼顿时瘫软倒地。 他洗了个手,对着镜子整理一番衣服,便下楼去找林霏。 尽管剧情要他重蹈覆辙,可一个人总不至于在一件事上翻车两次。 楚湛下了楼,只是林霏没找着,反而碰上了顾谨言。 楚湛并不惊讶,毕竟在催眠世界里,他不想碰到顾谨言的概率为零。 哪怕他俩都变成颗鸡蛋,也会被催眠世界安排在一个篮子里孵化。 顾谨言自然也看见楚湛了,他正跟童特助说着事。 在楚湛从电梯里出来的那一刻,他深邃的眉眼中闪现一丝讥讽鄙夷,大概是认为楚湛故意在追击他的行踪,还在欲擒故纵来一套偶遇的狗血情节。 然而楚湛只本能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头也不回走出会所,因为这一次用不上顾谨言。 童特助看着那个颀长的背影离开后,问顾谨言:“顾少,他好像是那天那个。” 顾谨言冷着脸,选择不搭理。 楚湛绕着会所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林霏,他拿出手机给林霏打一通电话,准备先行离开,要不然再拖下去,李明那帮人必定找来报复。 “喂林霏,我是楚湛,我没找到你人,我要先走…….” “砸了人就想跑?你当我是吃素的!?”手机那头吼了一嗓子。 楚湛心里立即咯噔了一瞬,不好,林霏在他们手里。 他冷声问:“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砸了我就想跑,门都没有!自己乖乖送上来,要不然这妞………” 楚湛挂掉电话,脑袋里混乱一片。 林霏只是催眠里的人,按理说他并不需要在意她的死活。 可林霏跟他接触了两个剧情,对他确实不错。催眠跟看电影不同,电影里即便再共鸣也无法产生真实感。 而催眠里的一切都在亲身经历,尤其是这一回,林霏更是在他窘迫时候照顾了不少。 这么一个为工作努力上进的人,即便他只是个提不上名的小演员,她也仍旧没放弃。 第74章 李明那帮人等不到他,那么林霏必定遭受非人的虐待。 楚湛终究于心不忍。 当手机里传过来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衣衫凌乱的林霏照片时,楚湛愤怒的情绪抵达了高峰。 他果断在手机上按下“110”。 “等等!” 第36章 楚湛没工夫搭理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然而他的手指却停在了手机上,最后一个数字无法动弹。 “报警来得及吗?怕是等警察到,林霏就已经遭他们毒手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顾谨言, 只有他才能救得了林霏。” 楚湛紧闭着唇, 没有说话。 因为另一个自己顾虑的问题,也正是自己所担忧的, 他不置可否。 “或许林霏对你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你可以选择等待警察到来, 他们那群人应该不会搞出人命, 顶多手段恶劣一点。” 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如同一条斑斓的毒蛇,他盘踞着,循循善诱着。 他要诱出楚湛心底的善,他要用这份善去改变在这个世界里未来的人生。 楚湛闭上眼,沉沉地深呼吸后, 接着睁开眼, 他收起了手机, 毅然跑回了会所。 可在大堂却没看见顾谨言, 只有顾谨言的几个保镖正准备离开。 楚湛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忙问:“你们顾少呢?” 保镖自然不会轻易透露行踪,反而戒备地看着面前这个神色慌张的男人。 楚湛只好说道:“麻烦你们跟顾少说一声,我跟他认识,我现在有急事找他!真的, 麻烦你们了!” 另一位保镖正是那天领着楚湛去医院体检的, 他便去打了一通电话,完了后走过来告诉楚湛,说顾谨言在地下车库。 楚湛忙不迭道谢后便疾步从消防通道往地下车库跑。 等他看见一辆正要缓缓驶出去的黑色宾利车时, 他想都没想直接冲了上去。 刺耳的刹车声在安静的车库中响起。 童特助开的车,他扭过头看向顾谨言。 顾谨言没说话, 只是漆黑的眸沉静地看着前方拦路的人,又踉跄着绕到后排的窗户。 车窗慢慢降落,车窗外的楚湛神色慌张,眼尾泛红,大概是跑了不少路,双手撑在车身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事?”顾谨言冷淡问。 楚湛缓了口气后,说道:“帮我,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助理被人扣在楼上了,他们人很多,报警来不及,你帮我救她下来行吗?” 顾谨言抬起眸,目光似审视。他试图在楚湛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痕迹,然而眼前这个男人,连求人办事都没有求人的姿态,尽管急迫却不卑微。 顾谨言露出戏谑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帮你?” 八年前的顾谨言虽青涩,但天生的性格却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俨然与八年后重合。 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楚湛迟疑了,因为一旦说出口,便将成利益谈判的条件。 “你那天说过,我可以提条件。” 顾谨言道:“但那天你没提,过期了已经作废。” 说着,车窗缓缓上升。 楚湛一把伸手挡住:“等等!” 顾谨言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楚湛目露难堪,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帮我救人,以后…….” “以后什么?”顾谨言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 楚湛垂下眸,黑蝶般的眼睫微微地颤动着,“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谨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对童特助说道:“带些人上楼去找。” 接着他又朝车窗外的楚湛扬了扬下巴:“上车。” 车门打开,楚湛坐了进去,车内只剩下他们俩人。 顾谨言点了根烟,车内安静得仿佛都能听见烟灰焚灭的声音。 当烟将燃尽时,顾谨言转过头问:“以后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在楚湛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后,他清楚,这一切兜兜转转,依旧重蹈覆辙。 他也明白了,在这个催眠的世界,无论如何规避改变,结果终究还是那一个。 透过顾谨言深邃的瞳仁,这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以后的画面,光怪陆离地一帧帧播放着。 楚湛华贵衣物加持下,昂首挺胸地站在聚光灯下享受光芒,他眼底的野心勃勃,欲望充斥着纸醉金迷。 几年后遇到洛予,旧情复燃。 接着他又看到了顾谨言被嫉妒燃烧后,阴鸷的面容。 他一步一步逼近楚湛,疯狂质问着,最终掐着楚湛的脖子如恶鬼般厉声道:“既然这么想死,那就一起死!” 车厢内顾谨言俊美的脸庞逐渐模糊,最后楚湛撑不住眼皮,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到他再次睁眼,催眠已经结束了,是真的结束了。 只是他醒来后还不确定地去拉开窗帘观察了会外边的景色,接着又打开办公室门,直到看到走廊上的护士们,才安心地回到办公室内。 桌上的时间是16:00,不过才两个小时,楚湛却觉得仿佛真过了许多年一样漫长。 要是顾谨言拽着他跳海时醒过来,他还有情绪激动一番。可现在,就像是吵架时没发挥好,到后面过了那个点,也就意兴阑珊了。 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于是他在顾谨言的上方打了个响指。 第75章 哪知顾谨言缓缓睁开眼,恢复了点精神后,便冷淡地同楚湛说道:“谢楚医生了,治疗就到这里了。” 接着,他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楚湛都准备好了将那天跳海后误以为催眠结束时的那番话重新讲一遍,顾谨言这一下突如其来的举动,反而令他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后,才坐下来琢磨。 难不成连顾谨言自己都觉得即便再继续催眠,在里面兜转一圈后,他的强制爱精神病也是无法改善,所以泄气了? 八成就是这样了。 本以为会跟顾谨言在治疗这个事情上剑拔弩张,没想到这么轻易解决,楚湛一时间都有点不习惯了。 等到院长给他打电话通知后,楚湛心底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就这么几次的治疗,费用足以让他在金港市买一套地段不错的房了。 最主要的是,他再也不用遭受精神摧残了。 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向来冷淡的他连上班都时常面露笑容了,惹得其他人都纷纷诧异。 “楚医生最近心情很好啊?” “那可不,治疗一个患者上百万的收入,换谁都高兴!” 楚湛这一段时间确实过得轻松自在,虽说顾谨言之前在现实里病症发作,告诉过他,他是他现阶段强制爱的目标。 刚结束治疗的那几天,楚湛也担心。生怕顾谨言哪天又闯进门来。 可时间过去了半个月,一个月之后。对方毫无动静,楚湛也就渐渐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楚湛的生活规律且单一,上完班回到家,做两三道菜,吃完饭收拾打扫后,便会去书房看一会儿书,最后睡觉。 只是今晚书看到一半,他的心莫名提起,他紧听着动静,随后蹙起眉。 门口有动静。 他轻轻走到门边等了一会儿,门铃猝不及防响起,同时牵拉起他的心跳。 他下意识反应门口的人是顾谨言,于是他屏住呼吸,假装屋内没人。 然而门外人不仅没离开,还隔着门说话:“楚医生,开门。” 楚湛一愣,是院长的声音,他赶紧开门。 可是打开门后,他又是一怔。 门口除了身材肥胖的院长外还有面无表情的童特助。 院长笑着抱怨:“你在里面干嘛呢?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 楚湛有点摸不清状况,但既然童特助在,那八成又跟顾谨言有关系了,说到顾谨言,他头又开始疼了。 “院长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给你打了呀,你没接。” 楚湛又马上去找手机,才发现洗完澡后丢在卫生间里了,打开一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院长和童特助显然没有做客的意思,俩人进了门就站在客厅里,像是有话说。 楚湛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已经表现得极不情愿了,他问:“外面还下着大雨,是有什么急事吗?” 院长道:“楚医生,咱们去顾总家一趟,帮顾总看看。” 楚湛皱眉:“不是已经结束治疗了吗?” 院长大概觉得楚湛是脑子糊涂了,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现在钱都送上门了,还一副推阻的口气。 他悄悄地拉了把楚湛的胳膊,讪笑着看了眼一旁的童特助,接着凑到楚湛跟前低声道:“你怎么回事?顾总是你的老客户了,他接着治疗这多好的事。” “院长,我真不想再帮他看了。” “哎你这人怎么………” 童特助突然开口:“楚医生,我们顾总病了。” 楚湛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他不是一直都有病么?” 院长听得冷汗都流下来了,这楚湛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 童特助倒没介意楚湛阴阳怪气的嘲讽,他继续道:“顾总已经一个月没去公司了,躺在家里。” 他顿了顿:“躺在床上,真的病了。” “这么严重?那得去找内外科医生。”楚湛的态度很明白了。 “楚医生,我们在楼下等你。”童特助说完这句就走出了屋子。 楚湛琢磨着他的这句话,问院长:“他们在楼下等我?他们?他们是多少人?” 院长:“来了四辆车。” “………”看来童特助没让人上来把他捆下楼已经很给面子了,还知道叫了院长,让他放松戒备。 楚湛烦躁地捋了把头发,最终在院长殷切的目光下换了衣服。 车子抵达顾家富丽堂皇的庄园内,外面雨大,下了车,佣人们便递上毛巾拖鞋。 童特助让院长在客厅坐着喝茶,又同楚湛说顾总在楼上的房间。 其实时间过了一个月,之前在催眠世界里的那点事也逐渐淡化了,连带着对顾谨言的情绪也没那么激烈。 只是不自在肯定有,哪怕隔得再久,俩人在里头毕竟有过非一般的关系,楚湛想撇开忘得一干二净,也绝不可能。 “先说好,我不会看病,他真要是生病,最好送医院。” 他们上了二楼,走在前头带路的童特助扭过头顿住脚步,“楚医生,顾总不知道你来。” “什么?”楚湛诧异。 “自从一个月前心理医院回来后,顾总就病了,每天待在房间不出门,公司也没去,现在公司里事务堆积,我迫不得已才擅作主张来找楚医生你。” 第76章 楚湛沉默了一会后说:“找我也没用,他的病我治不了。” 童特助继续往前走,顾家的别墅绕得跟酒店似的,光是走廊就七拐八绕,直到童特助停在一扇门前。 他将目光投向楚湛,手握在门把手上,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是楚医生自己同顾总说吧。” 说完,拧开了门,童特助退到一边。 等到楚湛走进去后,门被关上了。 顾谨言的房间布局内外两间,外边是书房,光从布置摆设来看,低调且有品味,如同现实中顾谨言的气质,成熟又内敛,却无处透着华美。 楚湛迟疑了一下,打开了卧室的门,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瓢泼雨声被隔绝。 光线有些昏暗,只留了床头的一盏灯。 而顾谨言平躺在床上,毫无生气般紧闭着眼,黑色的睫毛柔顺地贴在眼睑下方,只在听到动静后微微蹙眉。 “我说了不许进来打扰我。”看来是真病了,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楚湛杵在门边半晌,犹豫着怎么开口。 顾谨言似是察觉到人没走,他不耐烦地睁开眼准备呵斥,结果刚要张口却怔住了。 又像是不敢置信似的,他撑起身想看清楚来人。 等确定是楚湛后,他吃惊道:“楚…….楚医生,你怎么来了?” 楚湛清咳了声:“童特助找我来的。” 担心楚湛误会他以权压人,顾谨言蹙了下眉头认真道:“我没有指使他。” “哦。” 敷衍完,房间内陷入了沉默,俩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楚湛尴尬地眼神乱飘,佯装打量房间。顾谨言则默不作声,目光却一直在他的身上。 正好楚湛的视线飘了回来,跟他撞了个正着。 “…….” “…….” 顾谨言这才想起待客之道:“要坐会儿吗?” 房内只有床,要坐那就只能坐床,然而他跟顾谨言在床上有不少纠葛,他记得,顾谨言自然也不可能忘记。 “不用了,童特助说你病了,我已经跟他说过,你的病我治不了,现在看来,你的病我确实治不了。” 楚湛这话倒不是敷衍,柔和的光落在顾谨言的脸上,能看出来的确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样子。 也确实是瘦了不少。 “身体不好就趁早看医生,我就先走了。” 楚湛刚转身迈开脚步,顾谨言却喊住了他:“楚湛。” “你知道我为什么病么?” 楚湛扭过头。 顾谨言一双眼紧紧地注视着他。 “为什么?” 第37章 “因为我又发病了。” “就在催眠结束后没两天。”顾谨言语气疲惫, 配上他苍白的脸色,给人一种破碎的美感。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找你,但又怕做出伤害你的事, 所以我选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楚湛吃软不吃硬, 这一席话说得体贴又无奈,反倒令他不知如何应对了。 楚湛沉默了, 过了半晌才开口, 既然对方以礼相待, 他的口气也没那么生硬了:“顾总, 催眠里的事你也清楚,我也不是没认真治疗,而是不管怎么治疗,最终结果都不尽人意。所以即便你发病,我再帮你催眠, 进去之后我们无非又是重演一遍那个过程。” 顾谨言也沉默了, 他垂着眼睫, 如同绝症病人面对医生下的诊断书, 在最后一刻不急不躁,安静地坦然面对。 楚湛完全能体谅顾谨言患上这种身不由己的病症的苦恼,毕竟他在催眠世界里也经历过。 但体谅归体谅,理智归理智, 他还是对顾谨言说:“所以顾总, 你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吧,我确实无能为力了。” 顾谨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抬起眸朝楚湛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好, 谢谢楚医生。” 顾谨言这副样子,楚湛觉得自己差点都脱口而出“节哀顺变”了。 现实世界里的顾谨言确实是一个极其温柔有教养的男人, 如果没有催眠世界里的那些事,如果没有这种怪病,楚湛是很乐意为这样的患者治疗。 楚湛点点头,准备礼貌道别:“顾总好好休息。” “真的不能继续给我治疗了?” “没有效果的治疗,我们都没必要浪费时间。” “也不是完全没效果,其实你在,我的情绪能稳定很多。” 楚湛抵抗住了顾谨言蕴含期待的目光,他依旧坚定道:“抱歉顾总,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再加点治疗费。” “那也没用。”楚湛笑笑,说着转过了身。 “一个亿。” 楚湛刚轻松自在没一阵,这些天又烦恼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书也看不进去,正巧同事刘询给他来电,说去喝酒。 要换做平时,楚湛完全不感兴趣,今天他想了想便应下了,他换了身衣服就驱车去了酒吧。 刘询知道楚湛这人烦喧闹场所,所以在清吧订了位。 到了后,楚湛心不在焉听着音乐喝酒,刘询一个人滔滔不绝唠了半天,最后受够了楚湛的敷衍,忍不住叫起来:“你干嘛呢?心事重重的样子?” 楚湛也是愁上头了,他盯着刘询看了一会儿,问他:“如果有人一千万让你给他看病,你怎么想?” 刘询直接噗嗤笑出声:“一千万?一百万我都能给他看到寿终正寝了,一千万,我儿子孙子代代相传都给他看病了。” 第77章 “………”幸好没告诉他,顾谨言说的是一个亿,要不然刘询估计得把他坟里的祖宗给挖出来帮人瞧病了。 刘询见楚湛犹豫的表情,像是猜到什么,他立即不再开玩笑了,他一把抓住楚湛的手腕:“顾大总裁给你一千万让你帮他再看病?” 楚湛想起那天顾谨言坐在床上,目光迫切同他说:“一个亿,不走医院,走个人账户。” 毫无疑问,楚湛当即脚下打了钉子。自从接诊顾谨言后,赚的钱不少,但楚湛在金钱和精神折磨中还是选择了后者,他认为自己没那个能力再接受精神方面的摧残了。 然而这可是一个亿! 犹豫一秒都是对一个亿的不尊重,但楚湛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有骨气的人了,至少他还会对顾谨言说:“我考虑一下。” 看着楚湛的神情,猜中真相的刘询差点满场子暴走了,他使劲平复了土狗没见过世面的心情,压低声音问楚湛:“你什么时候再约他治疗?” “我暂时还没答应,我说考虑。” 刘询差点又要急得跺脚了:“大哥,你傻逼吧?还考虑什么!?一千万啊,靠!我没见过世界上还有你这么蠢蛋的人了!” 楚湛被他苍蝇似得烦得受不了,只能说道:“这钱也不是那么容易赚的,顾总的催眠世界你没进去过,你不了解。” “多难赚?这社会什么钱好赚?如果给我一千万,我进去里边吃屎都愿意。” “………”楚湛挑起眉,“给男人睡你也愿意?” “这有什……….”刘询似乎抓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他一愣,接着目光慢慢地挪到楚湛的脸上。 楚湛坐在吧台边,手指拨弄着杯子。侧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棱角分明,饱满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睫毛长得过分。 刘询从前只觉得楚医生长得帅,忽然间琢磨着这句话,他觉得,我操,楚医生原来这么好看。 刘询又总结了顾大总裁挥金如土,一个诡异的猜测浮现,他脸色都不自然了。 楚湛说了也就说了,刘询跟他共事多年,虽然咋咋呼呼,但有些事情他倒是知道慎重。 况且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开解自己,刘询怎么也是个出色的心理医生。 刘询别别扭扭地问:“你是说…….顾总在催眠里……” 他话说一半,接着手指摩挲着嘴唇纠结了下措辞:“呃…….他上你还是你上他?” 楚湛抽搐着眼角,给了他一个瞪眼。 刘询懂了,也是,那顾大总裁人高马大,又气场十足,怎么可能被人上。 刘询想到这,目光不由自主地从楚湛的脸上移到了下边。 楚湛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你瞎看什么!” 刘询挠挠耳朵,讪讪地坐回凳子上,“其实吧,催眠世界都是假的,你也不吃亏,毕竟那钱是真的。我说句现实的话,这种好事大把人抢着干。” 楚湛叹气道:“主要他那个病不好治,每次都在重蹈覆辙,所以即便我有心也无力。” 刘询问:“我记得他好像是得了强制类的精神病?” “是。” 刘询正经下来,不再嬉皮笑脸了。 楚湛便同他认真讲述了一遍之前的治疗过程。 “本来我打算通过恋爱把他引导到正常的感情观,可惜失败了。现在他希望我继续帮他治疗,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刘询听完后若有所思。 “你有办法?”楚湛问他。 “你等等。”刘询眼珠转了转,问楚湛,“你说你这个双人催眠是进入到患者的世界中?” “是。”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刘询眯起眼,“让患者进入到你的催眠世界呢?反正都是一起进入到催眠,进谁的世界不都一样。” 楚湛无语笑道:“反正都一起进一个世界,进他的跟进我的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区别大了好吗。”刘询给他分析,“你说他的催眠世界东一出西一出的,突发情况一大堆,你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那如果这个催眠世界是你的呢?” 楚湛眯起眼:“你的意思是?让我也编构出来一个世界?” “以毒攻毒啊!” 楚湛醍醐灌顶,双眼微微睁大。 刘询跟打了鸡血似的慷慨激昂道:“我问你,被顾大总裁强制的感觉怎么样?” 楚湛丢给他一个白眼。 “难受是吧?那你说要是他顾总裁被强制呢?” “!”楚湛这下真的要把刘询给供奉到桌子上去了,他二话不说举起杯子跟刘询碰了碰,赞许道:“刘询,平时我以为你这张嘴只能调戏小姑娘,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这番绝顶聪明的言论。” 刘询得意地嘿嘿直笑,他卖乖道:“怎么样?带我一起去你们的催眠世界见识见识呗,让我也分一杯羹呗。” 楚湛斜着觑了他一眼:“我们催眠怎么带你?” “试试呗,反正你两个人都能催眠,加一个说不定也成呢,再说了,我进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你忙,多一个人总比孤军奋战好。” 楚湛觉得他这个主意确实挺有道理,他已经决定征取刘询的法子,以毒攻毒。可毕竟还没真正实施,一切未成定数,刘询要是一起的话,保不齐真能给他在里边出谋划策。 “行,到时我跟顾总谈谈。” 第78章 “那可太感谢楚医生了。”刘询激动得连敬楚湛几杯酒,“我不贪,能赚个十几二十万的就知足了嘿嘿。” 下一阶段的治疗方案在酒桌上拍定,只是楚湛又发愁,他蹙眉道:“你的方法是挺好,可我不会强制人。” “这还不简单!”刘询拍拍胸膛,一身正气,“放心,你就包在我身上,这几天我跟你一块儿出方案。” 酒吧出来和刘询分别后,楚湛回到家中先洗了个澡,完事后他给顾谨言发了条信息,大致意思跟他简短说了下。 【楚:接受你的提议。】 顾谨言秒回。 【顾:感谢楚医生。】 【楚:不过我要多带一个人】 【顾:谁?】 【楚:我同事,他跟我一起帮你治疗。】 十秒后。 【顾:方便吗?】 【楚:?】 楚湛已经坐在床上了,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的灯,琢磨着这三个字。 方便吗?为什么不方便?什么意思?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搞得催眠治疗跟偷情环节似的,楚湛无语住了。 【顾: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们…….不小心又那个,你同事会不会看到?如果你不介意,我没问题。】 楚湛冷嗤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噼里啪啦。 【楚:想多了。】 【顾:那就好,那就等着楚医生安排出时间治疗了。】 刘询这几天跟打了激素一样,基本上空闲了就往楚湛办公室跑。 他还做了ppt,楚湛看了ppt,看得眉头紧蹙。 全是些关于强制类的,捆绑囚/禁甚至还有s/m调教。 “倒也不至于。”楚湛抽着嘴角如实道。 刘询坐在办公桌对面说:“那这样,他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 楚湛想了想…….还是算了,顾谨言的强制主要体现在床上,他办不到。 “那就魔法攻击,精神摧残。”刘询已经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了。 楚湛又问:“那这次我当什么角色?他在里面可是有权有势,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强制他?” 刘询笑道:“这还不简单?你的催眠世界还不是你说了算?这样,你就幻想自己是个比他还牛逼还厉害的霸总。” 几天后,顾谨言发信息询问楚湛有没有时间,楚湛便安排了下午。 顾谨言的精神看上去比前阵子好了不少,但总归病一场,有点清瘦,不过眼底笑意满满,心情不错。 他走进办公室后,还是同之前几次一样,脱了浅灰色的大衣搭在椅子上,里边是休闲的羊绒衫。 他指尖捻着一张支票推到楚湛面前,楚湛也没什么反应,沉默地收下了。 “治疗费用已经打到医院账户上了,另外也跟你们院长说了你同事的提成。” 顾谨言是会办人事的,一边正规正矩走医院流程,一边私下给酬劳,完全不给外人疑心的机会。 “哦行。”楚湛不卑不亢,他收起支票后塞进抽屉里,接着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又取出催眠道具玻璃球摆到茶几上。 “对了,这一次的治疗方案跟前几次不同,我给你事先打声招呼。” 顾谨言耸耸肩,笑道:“按你的来,不管有没有效果,都没关系。” “那行,我现在叫我同事过来。”楚湛掏出手机正要给刘询打去电话。 顾谨言思忖了下问:“你同事一起进入催眠,他打算怎么辅助你治疗?” 楚湛将手机贴上耳朵,眼尾轻轻地觑了他一眼:“暂时不清楚,说不定他只是进去当石狮子。” “?” 楚湛电话刚打完,刘询就急冲冲地过来了。他先是热情地问候顾谨言,又是握手又是恭维。 顾谨言也很给面子,得体地说了些感谢的话。 要不是楚湛拦着,刘询都快忘记今天来干嘛了。 既然是三个人一起催眠,索性都围着圆形的茶几坐到沙发区了。 为了三人能一起进入催眠世界,楚湛还特地点燃了舒缓神经助眠的熏香。 不过在即将开始前,楚湛又将刘询喊到了办公室外头。 “怎么了?”刘询问。 楚湛愁眉苦脸道:“我担心我抢不过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也担心进去后没变成霸总。” 刘询沉吟了片刻:“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你就一个劲提醒自己,现在是进你的催眠世界,你的!你记住,你是霸总!你是强制的那个人!” “行!”楚湛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意志更加坚定了一会。 接着同刘询重新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后,楚湛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另外两个人。 “准备好了?我要开始了。” 楚湛手指轻拨玻璃球。 随着满屋弥漫的熏香,朦胧晃动的玻璃球。 楚湛在陷入沉睡之前,满脑子都在反复提醒自己:“我是霸总,我是霸总,我是霸总!我是比顾谨言还牛逼的霸总!” 第38章 鞋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 球体飞击出去再弹回的沉闷声,中间夹杂着惨烈的哀嚎声。 楚湛猛地睁眼。 入目有三个人,第一个是童特助, 他正挥打着球拍, 强健的肌肉狰狞有力,而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刚毅脸庞上不断滴落汗珠, 很显然, 他已经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运动。 第二个是地板上蜷缩的…….游鸿。 第79章 此时他已经鼻青脸肿, 满脸血污, 整个人连动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蜷缩在地上哀嚎着。 偏过头,第三个人是顾谨言,顾谨言一如既往,西装风度翩翩, 眉眼间凝结着寒霜, 他正盯着自己。 还在壁球馆, 壁球馆内四个人。 很显然, 接的是那一天跳海前的剧情,而接下来,楚湛面对的是顾谨言的暴行。 楚湛脊背发凉,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所以…….他还是没抢过顾谨言的催眠世界? 刘询……楚湛悲催地想着, 看来刘询也没进入到催眠。 “楚医生什么情况?” “?!”听见刘询的声音, 楚湛蓦然一怔,他立马眼睛扫了一圈,一二三四, 再多一个人都没有。 按照以前正常的催眠经验……. 楚湛意念问:“刘询,你是上帝视角?” 刘询:“可恶!凭什么我是上帝视角!” 上帝视角的刘询无声无形态, 只有楚湛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并且能同他意念交流。 楚湛:“好了,废话不多说了,现在的情况有点儿棘手,我好像没成霸总。” 刘询:“什么意思?” 楚湛:“好像要重演一遍上次的剧情,有点头疼。” 刘询:“接下来会怎么样?” 楚湛掐了掐眉心:“接下来可能需要你闭上眼睛,不管听见什么都别睁开。” 刘询:“!” 顾谨言没动,挺直着背站在距离楚湛不到一米的位置,他薄唇紧闭,黑瞳深沉地盯着。 楚湛暗暗攥紧拳头,准备跟他殊死搏斗,因为在同事面前实在丢不起这人,他已经后悔将刘询也带进来了。 正当他浑身绷紧肌肉时,壁球滚落到脚边,滚到了球鞋跟前。 楚湛蹙眉看着自己的球鞋一愣,还没等他思考。 童特助已经丢下球拍,活动了一下手腕,接着扭过头看向楚湛。 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平地起,直接把楚湛和刘询给震惊了。 “楚总,三千万已经打完了。” 楚湛与刘询轰轰隆隆炸开了蘑菇云:“楚总!” 楚湛猛地看向顾谨言,好家伙,脸色苍白。 他又猛地垂下眸看自己,穿的是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以及球鞋,又伸出手指摸了把眼睛,戴着护目镜。 好家伙,这他妈不是那天顾谨言的装束么! 而顾谨言身上的则是那天自己出席商场活动的西装皮鞋。 刘询急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楚湛的喉结滚了下,讷讷道:“我跟顾谨言身份互换了!” 刘询卡带半天,才吐出两个字:“牛逼!” 楚湛现在的情绪非常激动,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内心翻江倒海。 不过表面还是镇定住了。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顾谨言身上,从他漂亮的脸到修长的脖,再游视到宽厚的肩和矫健修长的腿。 看得顾谨言脸色又冷了几分。 楚湛倒不是心存猥琐,而是他实在心情激动。 毕竟在自己遭受非人对待的场地,能够时空倒流,身份互换重演一遍,先前咬断牙的那口恶气,如今可以反击到对方身上。 换作任何人都平静不了。 刘询提醒他:“楚医生,现在你是霸总了,你可以为所欲为去强制他了!让他也尝尝苦头!他受够了,说不定病就好了。” 好好好!为所欲为。 然而楚湛脑子里闪现过无数想法,却不知道这个为所欲为该怎么进行。 毕竟他不是顾谨言,一言不合就往床上带。既然是以毒攻毒,那就得让顾谨言彻底厌恶上被人掌控、逼迫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但霸总这个身份一时半会很难适应,就像小学生突然要求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像个大人似的一本正经那样。 他得找个突破口,毕竟睁眼之前,他心情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他得思考怎么开启这第一步逼迫掌控。 这时楚湛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里抓着只手机,他想到什么,打开一看,里面是顾谨言和洛予的亲密照。 突破口说来就来。 他逼近顾谨言,举起手机问:“要解释吗?” 顾谨言双眼死死盯着手机,目光透着不可思议,他凌声道:“没什么可解释的,我根本不知道这种照片哪来的!” 刘询打气:“楚总!快干他!” 说干就干!楚湛佯装发怒,学着之前顾谨言那样,一手抓起他的领口,将人推到墙上。 顾谨言没有反抗,后背撞上墙体时,他蹙着眉,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而眼神却毫不避闪。 “你还狡辩!”楚湛话完,狠狠将手机砸了过去。 顾谨言那时再发火,倒是避开了他,将手机砸在了地板上。 结果轮到楚湛……. 手机不偏不倚,“铛”地一声,砸到了顾谨言左边的额头上,顿时淌下一小注鲜血。 楚湛:“…….” 刘询:“…….楚,楚总霸气。” 顾谨言偏下脸,没吭一声。血顺着他洁白的额头从颤动的睫毛滴落,惊心动魄。 不是人干的事,楚湛从小到大一件都没干过。此刻他多少有点内疚,但为了维持自己的霸总人设,他还是选择别开眼视而不见。 “我说了,我没干过!”顾谨言咬牙。 第80章 按正常流程,这个时候楚湛应该当场撕烂他的衣服,再推到旁边的休息间沙发上。但霸总归霸总,反强制归反强制,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于是他冷声道:“回家。” 顾谨言苍白着脸,任由血迹凝固在半边脸上,跟着楚湛走出壁球馆,接着一前一后上了车。 楚湛需要坐下来思考,顺便好好同刘询商量一番接下来的对策。 他瞥了眼一旁靠在座位上,阖着眼毫无生气的顾谨言,问刘询:“强制归强制,我也没想把他搞成这样,我觉得这次的治疗,尽可能就从精神方面去强制他,而不是暴力。” 刘询:“床上强制你又不干,都强制了还不上床,这叫什么?柏拉图式强制爱情吗?依我说,最快最速度的解决方法就是皮鞭,点蜡捆绑。” 楚湛听得直皱眉:“别的有没有?” 刘询思忖道:“那像现在这种情况,他给你戴绿帽,你会怎么做?或者说,他当时怎么对你,你就用差不多的方法回击他。” 楚湛想了想:“那就扇他几个巴掌。” “太轻了吧?” 楚湛沉默。 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 别墅内灯火通明,大厅内的佣人们站在一旁看着楚湛和顾谨言的神色,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喘。 俩人对峙在大门前。 尽管顾谨言有些狼狈,可他天生凌厉的脸部轮廓和眉眼间的一股野性,如果不是此时的楚湛已经成了霸总,他还真没把握下一秒,顾谨言是不是会将他扛上楼。 然而可惜,他现在是楚总,而顾谨言只是个小明星。 楚湛一个跨步上前,狠狠掐紧顾谨言的脸颊,他讥讽道:“干了那种事情,还给我摆脸色,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谨言毫不畏惧对上他的视线,冷硬地说道:“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何必问这么多。” 他有没有给楚湛戴绿帽这件事自然不重要,楚湛现在要做的就是无事生非,无理取闹。 就像在之前的剧情里那样,顾谨言怒火冲天,而他百口莫辩。他现在要的就是顾谨言感同身受那种心情。 “我供你吃供你穿,给你资源,你不过就是我……养的一只鸟,看来你真的是翅膀硬了,我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楚湛把他毕生所了解到的霸总发言都用在这一天了。 虽土但实用。 刘询嫌扇巴掌的主意太弱,楚湛便打算关他小黑屋。 顾谨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讽的意味,眼神浮现疲惫麻木的情绪。 忽然,他慢慢地解开了皮带,就这么当着一屋子人的视线中,眼睛盯着楚湛,抽出了皮带。 周围人全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喘,但却没退下。 楚湛紧盯着顾谨言的动作,心中悚然。 难不成,他觉醒了? 经历过顾谨言的变态催眠世界剧情,楚湛不由全身的神经警觉,呈现出防备的姿态。 顾谨言伸出抓着皮带的手,朝前迈了一步。 楚湛顿时一个激灵,然而抓着皮带的手却没了动作,像是要……. 楚湛狐疑地试探性接过皮带,顾谨言松开了手,接着又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个举动。 他解开了裤扣,而此时,他的面容更加凝重,一侧脸部的肌肉因为紧咬的牙而绷起。 睫毛微颤着,眼内隐忍着不堪与憎恨。 楚湛从他的表情里总结出了四个字。 忍辱负重。 所以他解开裤扣,抽出白衬衫,露出一截劲瘦的腰,以及在衣摆下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 在他还要脱下裤子的刹那,楚湛出声制止:“你干什么!?” 顾谨言抬起眸,漆黑的瞳孔微微泛着光,眼尾蔓延一点红色,他唇角勾起一点冷嗤:“不是要教训我么?你的教训手段不就只会来这种么?” “这种?哪种?”楚湛呆滞了。 顾谨言脸上的屈辱更甚,声音仿佛冰冻般,令四周的空气都染上一丝寒意:“你不就是喜欢抽屁股来侮辱我么。” “!” 第39章 刘询咂舌:“那什么…….原来你们在催眠世界里玩的这么花啊。” “………”楚湛更是傻眼, 虽说他现在跟顾谨言调转了身份,却不会认为自己成了霸总,顾谨言就能变成小娇妻。 毕竟催眠世界不论怎么变化, 顾谨言本身的性格在那。果然变态的人就算看起来再忍辱负重, 也总会给自己添加些莫名其妙的情节。 楚湛看了看顾谨言,又看了看手里的皮带, 同刘询商量:“现在怎么整?” 刘询非常严肃问:“如果这一皮带抽下去, 顾总会不会生气不给钱了?” 楚湛:“他说催眠世界按我的治疗方法来, 他没关系。” “那就行。”刘询松了口气, 转而分析道:“一般正常人要是被戴绿帽了,那肯定是要给点教训的。你要是不给教训,对方知道原来偷情不需要付出代价,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楚湛认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普通男人都忍受不了, 更何况我现在还是个总裁。” 刘询问:“那你怎么想的?” 楚湛反问:“那就…….意思意思?抽一下?” “我觉得行。”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 在看到楚湛抬起手腕时, 顾谨言冷漠地转过了身。 第81章 楚湛却没给他脱裤子的时间, 扬起皮带朝他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一皮带。 顾谨言咬牙一声痛闷,即便是隔着上身的西装也能感受到背部被鞭挞的痛。 不过他眼底还是流过一丝困惑,因为他以前遭受过的屈辱远比今天更甚,最关键的是楚湛居然没抽他屁股。 他不由吃惊看向楚湛。 “今天这一皮带希望能给你长点记性!”楚湛扔掉皮带, 又跟一旁的童特助说:“把他关起来, 任何人都不许给他吃喝,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 “是,楚总。” 顾谨言没说什么, 只是熟门熟路地跟着童特助去了二楼的一间房。 那间房也是曾经用来教训顾谨言的,顾谨言并不陌生。 真正的小黑屋, 里边装了监视器。楚湛透过监视器看到那间房才几个平方,倒是有个小卫生间。 没有窗户,没有床更没有灯。监视器里的画面黑暗又模糊,只有顾谨言在里面脱下西装,只剩白衬衫时,画面里才会呈现出荧光的白。 顾谨言进入房间后,便坐在了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曲着膝盖,脑袋垂在上方,脊背微微弓起。这么一个头的大男人看起来竟然有种可怜兮兮的意味。 楚湛真没想到是这样的小黑屋,他觉得好歹大别墅里的每间房也差不多,窗户和床总该要有的。 看着顾谨言孤单又凄惨的样子,他倒是觉得当个强制霸总,也得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才行。 像楚湛这种心理素质过弱的,连顿晚餐都吃不安心了。 草草解决了,根本没有胃口。 到了晚上十二点,距离顾谨言被关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楚湛在监视器里看了眼。 顾谨言还是保持同个姿势一动没动,楚湛坐不住了。 他忙喊刘询:“你过去看看,他怎么一直不动?” 刘询问:“怎么看啊?监视器里不是能看到吗?” 楚湛烦躁了下:“你就过去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 刘询大概是去了,过了没一会儿,他回来告诉楚湛:“应该没睡着,我看见他的睫毛好像在动。” 楚湛听得直拧眉:“里面那么黑,你拿什么看的?” “我拿手电筒照的。” 楚湛抽了抽脸颊:“……….你都没有形态,那不是吓人吗?” 刘询:“就这样,他都没抬头看我一眼。” “……….”楚湛缄默了。“我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刘询宽慰他:“你别想那么多,哪个被强制的人不难受?你被他强制的时候你不也难受得要死。” 楚湛抓了抓头发:“算了算了,今晚就先这样吧。” 他去浴室里洗漱了把,就回到床上休息了,只是翻来覆去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中途的时候爬起来看监视器,顾谨言依旧那个姿势。 才摆脱内疚不安的心情睡着没过多久,就被刘询惊慌失措的声音叫醒。 “楚医生楚医生!” 楚湛猛地睁开眼,脑袋一阵混沌。他听见刘询连声音都发紧了:“楚医生,顾总………顾总好像不行了!” “什么叫不行了!?”顷刻间,楚湛起了一身的冷汗,没来由地心脏狂跳不已。 “顾总他好像快饿死了!” 楚湛一听,根本来不及作他想,失魂落魄地从一边套睡裤一边从床上爬起来,还差一点被自己的裤子绊了一跤。 别墅内的佣人们被楚湛的动静给惊醒了,纷纷到楼梯口仰着头张望。 楚湛冲到关顾谨言的那间房,拧了拧把手却没拧开,他朝楼梯那大吼:“门怎么开!?钥匙呢!?” 佣人们急忙去找钥匙,楚湛来不及等他们了,直接狠狠连踹几脚,直到脚踝都闪了一下后,门被踹开了。 走廊的灯光投射进黑暗的房间,顾谨言蜷缩着身体倒在地板上。 楚湛赶紧瘸着腿过去将他的脑袋托在臂弯中,又拍着他的脸:“顾谨言?顾谨言?” 顾谨言的脑袋无力地垂倒在楚湛的胸前,他双眸平静地阖着,呼吸几不可闻。 “弄点奶粉过来!叫医生!” 佣人们在楼下慌乱地泡奶粉,接着跑上楼递给楚湛后又退了出去找医生。 楚湛拿勺子往他嘴里送入泡好的奶粉,然而紧闭的嘴唇却完全喝不进去。 乳白的奶粉顺着他的唇慢慢淌过修长的脖子,流入领口内。 楚湛皱了皱眉,他看了眼碗里的奶粉,又盯着顾谨言苍白的嘴唇。 最后楚湛抓起碗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面对顾谨言嘴唇的时候停顿了两秒,却还是贴了上去。 随着口中送进去的奶粉,顾谨言的喉结滚了滚,总算吞了。 楚湛又接连喂了几口,却没发现顾谨言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湛,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当楚湛还准备喂给他时,猝然对上了他的眼睛。楚湛一愣,刚想离开,却被一只手陡然扣住了后脑勺往下按。 紧接着顾谨言火热的唇贴了上来,他吻得又猛又凶,尤其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湛,简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接着他又狠狠咬下一口。 楚湛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等他嘴唇尝到痛觉,反应过来后竭力推开顾谨言,然后抽出手重重甩了一巴掌。 顾谨言白皙的脸颊上立马浮现出五根血红的指印。 第82章 楚湛的嘴唇被咬破,上头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血液顿时弥漫而出。 “你干什么!” 顾谨言狰狞地笑了下,他突然扑上来将楚湛推倒在地板上,整个沉重的身体压了上去,压得楚湛一时气短。 接着双手也被扣压在了地板上。 楚湛怒视他:“你干什么!?” 顾谨言的眼内布满血丝,他哑着声音恨声道:“既然你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给我滚下去!” 顾谨言非但没下去,反而更加逼近:“这八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待在你身边,可你始终疑神疑鬼,永远都不会相信我。既然你这么厌恶我,动不动就羞辱我,那为什么不干脆让我走,省得你看见我就心烦!” 楚湛冷声说道:“你这辈子都走不了,我就是要把你捆在我身边,羞辱你,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你!”因为情绪,顾谨言的肩胛骨剧烈地颤着,他阖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狠戾。 “楚湛,是个人都会被你逼疯的!”顾谨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受够你了!” 他说着,加重了力气,像是要把楚湛的手腕给生生攥断。 楚湛忍着痛,拿出了霸总的口吻:“现在你是总裁还是我是总裁!还不快给我滚下去!” 顾谨言稍稍忌惮了下,然而楚湛的下一句话却彻底激怒了他。 “没有吃够教训是吗?” 顾谨言眼内烧起了火苗,他忽然开始愤怒地撕扯着楚湛身上的睡衣。 楚湛一个激灵,跟他激烈挣扎起来:“顾谨言!你别发神经啊!现在可不是你的地盘,你敢对我乱来,待会你真的死定了!” 顾谨言狠声狠气道:“我是个男人,我也有尊严,反正横竖都不好过,我还在乎什么!” 楚湛后悔刚喂他的几口奶,现在让他有力气对付自己。 当顾谨言彻底拉下睡裤时,他终于大喊:“刘…….童特助!” 童特助带着保镖马上赶到了,见到眼前的情形一怔,直到楚湛再次吼了声,他才同保镖掣肘住顾谨言。 楚湛狼狈地从地板上站起来,又忙不迭地提起自己的睡裤。 “楚总。”童特助等着楚湛的吩咐。 楚湛恼羞道:“给我皮带!” 童特助听后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递到楚湛手里。 “看来昨天晚上的教训还没让你记住苦头!” 顾谨言盯着他面上冷笑:“你最好打死我,要不然,我早晚有一天要你躺在我的身下求饶。” “妈的!”楚湛挥起皮带狠狠抽了下去。 根本停不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的性情为什么变得这么狂暴。 顾谨言的衣服已经破败不堪,隐约可见里边肌肉上一道道血痕。 楚湛越抽越心惊,可是手却不听控制。 直到刘询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楚医生,快醒醒!” 楚湛猛地睁开眼,一头黏腻的冷汗,而自己的一只手还在不停颤抖着。 顾谨言………. 他心里咯噔了下,却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并不是在小黑屋,眼前也没有顾谨言。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做梦。 “楚医生。”刘询又喊了声。 “怎么了?” “你看看监视器。” 监视器的画面投放在卧室的电视机中,他看见顾谨言没有坐着了,而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 楚湛立即打了内线电话:“叫医生!” 家庭医生苏医生不到十秒钟就赶到了,甚至等楚湛过去小黑屋的时候,苏医生已经戴着眼镜在帮顾谨言检查了。 他一边检查一边摇头叹气。 楚湛站在门边问:“他怎么了?” 苏医生立即朝楚湛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我真搞不懂你这个人,既然这么看不上他,干嘛不索性放人离开?不给饭吃,还把人折腾成这样。” 楚湛寻思他昨晚不过只是抽了一皮带,现在是上午九点钟,顾谨言也就一晚上没吃饭,不至于换了个身份,连身体都跟着柔弱了吧? 他靠过去低下头瞅了眼地上昏迷的顾谨言。 这一眼,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只见顾谨言的衣服破碎,身上伤痕交错斑驳,惨不忍睹,完全就是受了虐待的样子。 苏医生:“上次把人弄得肛裂进医院,这次又把人抽成这样,你真的是个变态。” 楚湛咂舌。 刘询也咂舌:“楚医生,你昨天晚上背着我偷偷来抽他了?” 第40章 楚湛先是被苏医生那两字“肛裂”给弄懵, 什么叫上一次把顾谨言弄到肛裂送医院? 他回顾之前的剧情,霎时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他妈不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进催眠世界的时候,当时顾谨言在蓝光会所将他从李明的手里解救出来, 他在催眠世界里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被做到肛裂送医院的事吗!? 现在身份一转, 顾谨言成了受害者。 结果罪也是当时的自己受,现在还平添一道骂名。 楚湛顿感无语。 再是被刘询这句“你晚上背着我偷偷去抽他?” 他得是有多无聊?况且他现在是个霸总, 要抽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至于等到夜深人静时, 恶意去折磨人。 第83章 不过………这顾谨言身上的伤……… 苏医生不满催促楚湛:“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挪到床上去, 这样乌漆嘛黑的地方我怎么给他治疗?” 楚湛恍然大悟,赶紧喊人把顾谨言抬出小黑屋,抬去了卧室。 来到卧室,才看清楚顾谨言身上的伤势有多重,苏医生给他脱下西装外套, 里边的白衬衫如同破布条, 已经跟血肉沾粘了一片。 接下来没法脱了, 楚湛只能叫佣人拿来剪刀, 将衣服剪碎。 顾谨言没法平躺,只能趴在床上,背部几乎没有一处好肉,看得人触目惊心。 苏医生一边拿药水处理伤口, 一边倒吸凉气。 而顾谨言则是连昏迷中都疼得直皱眉。 刘询心惊肉跳地对楚湛说:“你…….你昨天不是自己说意思意思得了吗?” “我真没抽他!” “那他身上的伤怎么来的?闲着没事干, 他自己抽自己啊?” “我…….”楚湛百口莫辩。忽然想到什么,他赶紧调出昨晚的监视画面。 画面显示在早晨五点多钟,顾谨言低着头坐在地板上, 双臂搭在膝盖上。接着又进来一个人,顾谨言似乎跟他争执起来, 那人挥起皮带就是一顿抽。 顾谨言的声音在监视器里响起:“楚湛,你有完没完了!” 卧室内,苏医生,童特助以及刚把顾谨言抬上床的几名保镖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楚湛。 楚湛:“………” 挺见鬼的,噩梦成真了。楚湛百口莫辩,毕竟梦里的事成真在催眠世界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口黑锅他认了。 苏医生处理完顾谨言的伤,叮嘱了一些内容后,颇为语重心长地对楚湛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人家,那就好好对待,好歹他也跟了你八年,就算养只宠物也都有感情了。” “…….”楚湛能说什么?只能说一句:“知道了。” 等到卧室人都离开后,只剩下楚湛和昏迷中的顾谨言。 这一身伤也确实惨,虽说楚湛无辜,但总归来说也是因他的噩梦而起,说到底,心里多少还是会内疚。 楚湛认为这个噩梦的来源是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这次进入催眠,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不通过肢体接触而强制,最终演变成了暴力强制。 他对刘询说:“还是换种强制方法吧,这样下去恐怕还没让顾谨言厌恶排斥强制,他就已经被我在催眠世界里折磨死了。” 刘询非常赞同且胆颤心惊:“我怕到时别说顾总不给钱了,回头还得问我们要精神损失费!” “我没经历过感情,也没顾谨言想象力丰富。所以这个反强制究竟要怎么开展?”楚湛发愁。 刘询思索了番,少顷后他同楚湛分析:“我觉得强制爱的关键必须得掺点床上的事,你想啊,被强制的人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电视剧里不都那样演的吗?霸总强占了小娇妻,而小娇妻在这个过程中最痛苦的事是什么?那就是上床啊!” 楚湛沉默,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认为刘询的话非常有道理。他想起前几次进入催眠世界,以他那时的处境,可不就是最烦顾谨言把他拖上床吗? 刘询又问他:“你知道什么叫强制爱吗?” 楚湛想了想:“强制来的爱?” 刘询:“错!是强制做/爱。” “…………” 楚湛揉了揉跳动的额角:“你这什么歪理…….” “你不信?你不信随便抓个人来问,只有强制做才会让对方彻底厌恶!” 楚湛还真就跟无头苍蝇一样,把童特助给喊去书房了。 楚湛在宽敞的书房内,如同考官般面容严肃地坐在那张长得过分的书桌后。 童特助进来后毕恭毕敬道:“楚总,有什么吩咐?” 楚湛抬眼示意:“你坐。” 童特助看了眼椅子,坐下了。 “喊你来主要想了解一些事情。”楚湛琢磨着措辞,问:“童特助,假如你被一个男人给强制了,你什么感受?” 童特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微微一愣。 楚湛生怕他听不明白,又问:“强制这个词,你懂吗?” 童特助想了想,他点点头:“我懂,你对顾先生的做法就是强制。” “………”楚湛抽抽眼角,“懂就好,那么假设也有一个男人对你做这种事了,你什么感觉?” “楚总,我不是基佬。” “我是说假设。” “看什么样的行为。” 楚湛道:“假设那个男的揍你?” “我也会揍他。” “假设你不能揍那个男的…….”楚湛准备换个思路,“这样,假设那个男的是我这样的,有权有势,你得罪不起,我揍你你也不能反抗,就问你能忍受这样的行为吗?” 童特助盯着楚湛,眉毛拧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能忍。” 楚湛忙问:“为什么?” “皮外伤没什么。” 楚湛了然,那看来顾谨言跟童特助都是这类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又接着问:“那假设我硬要亲你呢?然后对你做那种事情呢?” 童特助脸色扭曲了一瞬,他瞠目结舌了半晌,最后咬牙道:“楚总,尽管你是我的老板。但我还是想剁了你的嘴。” “………”楚湛摆摆手,“好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第84章 童特助面色铁青地走出书房。 刘询笑道:“你看吧,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受不了这种强制。” “看来我是真的非要用顾谨言对我的方法去对付他吗?”楚湛感到无奈。“如果直接进行那种行为,首先我办不到,其次那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刘询想了个主意:“也不是要你一定做整套,你可以在那个过程羞辱他,让他感到苦闷憋屈反感不就行了?” “过程羞辱?”楚湛学到了新名词。 “哎呀,这个我也说不来,你要不网上找本强制小说,看看别人怎么做的?然后你就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楚湛犹豫了许久后,选择打开了网页,他在键盘上输入“强制类小说”,结果跳出五花八门一大堆。 他挑选了一本人气最高的,还没开始阅读,下面的评论先吸引了他的眼球。 读者评论清一色骂男主。 其中一条评论深得楚湛的心,那条评论写着:看完这本小说,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强制爱了,太恶心了! 楚湛觉得,他可能找到了他的反强制宝典。 于是整个下午的时间他都耗在了书房内。 “攻和受共进晚餐,受饭吃到一半,攻就把受按在了餐桌上#&*%%#*………” “大马路上,人来人往,光天化日之下,攻强迫可怜的受在车内,前边还有司机的情况下*%#%*~………” “攻给受喂了春药,把受四肢捆绑在床头,接着攻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受备受煎熬,苦苦哀求的一幕………” 第41章 这次催眠开始前, 楚湛还在为反强制方案发愁,毕竟以他正常直男的脑袋实在想不出花里胡哨的办法。 这本小说如同通关法宝,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 不过这本小说一百多万字, 个中花样百出, 楚湛一边被内容惊得瞠目结舌,一边又忘了前面的剧情。 最关键的是这本小说车太多, 一个下午的时间, 他满脑子都被各种身体结构给弄得晕头转向。 “怎么样?有没有开窍了?”刘询问他。 楚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 疲倦道:“没看完, 大致略读了一下。不过感觉可以按小说上写的试试,我想效果应该不错,我看评论里都在说受快崩溃了。” 刘询:“那就行,不过现在顾总这样,治疗进程恐怕又得耽误一阵子了。” 楚湛想到一身伤痕的顾谨言, 对方都已经成这惨样了, 他要是按小说上写的来, 那真是太畜生不如了。 “那就等他养好伤吧。” “不过楚医生。”刘询提醒:“我觉得你强制归强制, 没强制的时候还是得对顾总好一点儿,毕竟他是我们患者加金主,万一在催眠里弄得太过分了,我怕他真的翻脸。” 刘询的这点小心思, 楚湛哪能不了解。他生怕顾谨言翻脸, 他的提成落空。 不过其实不用刘询提醒,楚湛也会这么做。 首先顾谨言这身伤归根究底来自于他的噩梦,其次, 要想早点把治疗提上日程,那还真得赶紧把顾谨言的伤治好。 于是他让佣人特意弄了点燕窝粥送去卧室, 又安排人守在卧室门口,随时等待顾谨言醒来后差遣。 楚湛坐在餐桌前用晚餐,佣人小跑着从楼梯下来,面带难色地说道:“楚总,顾先生不肯吃饭。” 楚湛没太在意:“那就等他饿了,再给他送上去。” 然而晚上八点后,佣人又端着碗下来说顾先生还是不肯吃东西。 刘询已经着急了:“可别让他饿死,要不然咱们的工作怎么进行下去啊?” 楚湛皱眉道:“我上去看看。” 刘询提醒他:“你先别跟他吵架,哄着他吃饭养伤,大局为重!” “知道了。” 楚湛让佣人把托盘递给他,接着上了楼。 顾谨言早就醒了,他后背缠着不少纱布,跟具木乃伊似的侧躺在大床上,黑色绸缎的被子遮盖到腰。 从前肌理分明的线条现在已经被白纱布缠得看不清了,他背对着卧室门,面朝着落地窗。 楚湛端着托盘走过去瞅了眼,而顾谨言眼尾余光瞥到他后,眼底滑过一丝冷意,接着闭上了眼睛。 楚湛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到床边。 顾谨言明显不想看见他,楚湛也知道在这个催眠世界里他的身份确实挺招人嫌。就像之前他嫌顾谨言一样,所以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此刻顾谨言的心情。 不过即便再招人嫌,他还是得完成任务。务必要将顾谨言喂得白白胖胖,养得健健康康的,要不然病美人一样弱不禁风,怎么遭受得住接下来的治疗。 大概出于噩梦的愧疚,加上这个时候的顾谨言看着格外脆弱,楚湛不由放轻声音:“起来吃点东西。” 顾谨言没搭理他,平缓的呼吸随着他裸露而结实的胸膛均匀地起伏着。 “不饿吗?已经二十四小时没吃东西了。”楚湛跟哄小孩似的,极其耐心,不过他本身也算是个有耐心的人,除了之前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中。 “起来吃点再睡。”他拍了拍顾谨言被子外的手臂。 顾谨言下意识皱眉。 不好哄啊,不吃饭难道真被他昨天的行为搞得绝食了?那绝对不行,顾谨言一挂,催眠也就结束了。他好不容易抢走了催眠世界,身份转换,下一次催眠治疗还能不能这么顺利,他可没有把握。 第85章 楚湛看着床上的人,思忖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动了动眼珠,拿起床头柜上的碗。 “不喝是吗?那我只能嘴对嘴喂你了。” 顾谨言倏然睁开眼,眼神冰冷地盯着楚湛,盯了片刻后开口讥讽道:“你又耍什么花招?” 楚湛拿起勺子在碗里一边搅拌一边说:“喝了你的伤才能好,昨天的事是我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当时在气头上。”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顾谨言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楚湛哄人没有天赋,只得道,“以后再也不抽你了,昨天是最后一次。” 顾谨言冷嗤:“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以后我不系皮带了,让别墅里的人都不系皮带,你总该信我了吧?” 顾谨言:“……….” “好了,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先。”楚湛舀了一勺燕窝粥,送到他的嘴边。 顾谨言挣扎着要坐起来,然而一动后背就疼得倒吸凉气。 “别动,我喂你。” 顾谨言没再动了,他接受了楚湛的喂食,全程眼睛都盯着楚湛专注的脸。 楚湛全然没注意,他一心扑在赶紧把顾谨言的伤势养好上面。 一碗粥喝完,顾谨言的血气也恢复不少。楚湛放下碗,又让佣人送来药,并且亲自给他换了。 “这几天晚上你只能先趴着睡觉了。”楚湛帮他缠上最后一条纱布,然后站起身朝房门外走去。 这时忽然听见顾谨言问:“去哪?” 楚湛还能去哪?这都快晚上十一点钟了,卧室也给顾谨言霸占了,自然是去客房睡觉。 “我去睡觉,你好好休息。” 床上的顾谨言眼底流过一瞬的诧异,却终究没说什么,看着楚湛把门给关上了。 他诧异的是楚湛的反常行为,毕竟八年的相处,他太了解楚湛这个人了。 脾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对他时好时坏。可有一点,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即便是争吵与矛盾,楚湛每晚必定得跟他粘在一张床上,从不管他是否情愿。 今晚的楚湛,太反常了。 回到客房的楚湛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站在落地窗边蹙眉思考着。 刘询问:“你又想到什么了?” 楚湛凝重道:“顾谨言今天打算绝食。” 刘询不解:“你不已经给他送去,他不是吃了吗?” “我怕万一治疗太过,他又绝食或者其他什么极端行为,他一旦在催眠里死亡,我们的治疗也就中止了。” 刘询一听也悚然,他沉吟了片刻后道:“我认为你的顾虑很有必要,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平时对他好一点,最好让他对你又爱又恨,这样后期治疗途中,他忍受不了想轻生的时候又会舍不得你,这样就舍不得死了。” 楚湛:“…….对我又爱又恨,而我不仅要对他好还要强制他?会不会很矛盾?” 刘询:“哪儿矛盾了?你强制他,目的只是要让他对你这种行为感到排斥和苦恼。但并不妨碍你对他关爱,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楚湛表情一言难尽,“我怎么觉得你这形容,有点像某个什么病症?一下子想不起来。” 刘询信誓旦旦保证:“你听我的准没错,你就对他多关心体贴一点,这样后面实施小说里那套强制方法,他哪怕想死也放不下你。” 说实话,楚湛已经被这番言论弄得大脑发懵,他隐隐感到哪不对劲,可又觉得似乎在理。 “行吧,就按你说的,先让他对我欲………动感情了再说。”楚湛说到这里又顿了顿,“最好有什么办法短时间内让他对我动感情,又爱又恨……….可是刘询,顾谨言对这个世界的楚湛印象相当不好,恐怕很难做到又爱又恨。” 刘询懒洋洋道:“这东西是日积月累的,又不是开加速器。印象不好那就慢慢改善呗,起初你绅士一点温柔一点,同在一个屋檐下培养感情很容易的,等到他爱上你了,你就强制他。他要是受不了了,你又哄着点他,给他一种过山车的体验。” “不行!”楚湛蹙眉,“战线不能拉太长,现实世界两小时后催眠随时面临结束的可能,我们必须得在催眠时间里完成一系列治疗方案。” 刘询头都大了,连声道:“先不说这个了,我困死了,明天醒来再说!” 楚湛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他:“你睡哪的?昨晚你又睡哪的?” 刘询迷糊道:“肯定睡你床上啊。” “………”楚湛一想到立即浑身不适,“客房那么多,你随便找间去睡。” “哎呀,反正你又看不见我,睡哪不都一样。” “………” 关了灯,躺在床上后,楚湛没睡着。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回顾之前的催眠剧情,想起了顾谨言的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成真的春梦,进入到少年楚湛的回忆,以及那见鬼的舞台play。 脑子里倏然闪过刘询的话:“又不是开加速器。” 又不是开加速器……… 等等!怎么不能开加速器了?顾谨言都能幻想出那些狗血剧情,现在是在由他主导的催眠世界,那………又有何不可? “刘询!醒来!”楚湛立即在床上坐起。 刘询刚睡着被吵醒,他不耐烦地嘟囔了句:“大哥,你又怎么了?” 第86章 “我想到快速让顾谨言对我动感情的办法了!” 刘询好笑道:“你都还没开始对他好呢,怎么让他对你动感情?” “那就制造出让我对他好的机会。” 刘询不解:“怎么制造?” 楚湛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屏幕,接着低头专注。 刘询诧异:“大半夜看什么小说?” “看方法。”楚湛继续阅读今天下午的那本强制小说,他对刘询说,“既然催眠世界是我主导的,那么我想让顾谨言现在是什么状态就是什么状态。” 刘询恍然大悟:“你是说,给顾总制造危机,然后你再英雄救美?” “…….差不多,但没这么夸张。”楚湛看到一段内容时说道,“有了。” 小说里写到,由于前一夜攻疯狂折磨了受,导致受连夜高烧,攻看见受这副模样又心疼不已,彻夜照顾。 下面读者清一色评论:唉,两个不懂爱的笨蛋。 “行!那就让顾谨言发高烧。” 刘询佩服道:“楚医生,你真够狠!” 楚湛放下手机,闭上双眼。 他聚集全部注意力,在脑海里疯狂输入:顾谨言发高烧发高烧。 不太有把握,但希望这个扯淡的催眠世界能够听见他的心声。 刘询屏住气息,静静等待着。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外边走廊上安安静静。 直到出现了脚步声,楚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等到那脚步声停在了客房门口,接着门被敲响。 他问:“什么事?” 外边佣人小声回答:“楚总,顾先生发高烧了。” 刘询几乎要尖叫了:“我去!真便捷的催眠世界啊!” 楚湛按捺住心情,淡定说:“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主卧里去了几个佣人,她们正要给顾谨言拿毛巾降温,楚湛赶紧上去拦阻,这种白给的博人好感度的机会怎么可以让人代劳。 “我来,你们都下去吧。” “是,楚总。” 顾谨言烧得一张脸都通红,额头上密布汗水,看来这烧有点过头了。他紧拧着眉,似乎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楚湛赶紧让人去喊苏医生,这个过程他也没闲着,将浸泡过冰水的毛巾拧干了,一点一点擦拭着顾谨言的脸颊,当擦到他健硕的上身时。 顾谨言疲惫地揭开了眼皮,他瞳孔聚了好一会儿焦,才看清帮他擦拭降温的人。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却被楚湛按住了。 楚湛对上他因为高热而氤氲着水汽的眼,低声道:“别动,你发烧了。” 第42章 顾谨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沉得不像话, 连鼻端呼出的气体都是灼热的,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难以发言:“水。” 楚湛放下毛巾, 立即去倒了一杯水过来。他托起顾谨言的脑袋, 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 顾谨言喝完水,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看着楚湛放下水杯后, 又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 接着里边的水声响起。 等他再回来时, 重新覆到额头上的毛巾带着舒服的凉意渗透到热腾腾的皮肤上。 苏医生到了, 他的助理拎着药箱跟在身后。 他先给顾谨言检查了一遍身体,接着同楚湛说需要挂两瓶点滴。 佣人便推来专门挂点滴的架子,苏医生调好药剂后,便给顾谨言挂上了。 “今天晚上还是得照顾着点。”苏医生叮嘱,“如果明早还没退烧, 那就继续挂两瓶。” “行。”楚湛看了眼床上的顾谨言, 又对苏医生道, “辛苦你大晚上还跑过来一趟, 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医生走后,楚湛便守在了床边。而顾谨言阖着眼睡着了,看样子药物流入身体,令他舒服了许多, 原本因难受而紧蹙的眉也逐渐放松了。 今天晚上, 楚湛不打算走。他就守在这儿看着点滴瓶,顾谨言中途一旦醒过来,就会看到床边深情款款的男人。 楚湛盯了顾谨言的脸一会儿, 颇为感慨。之前进入到催眠世界里的顾谨言跟条疯狗似的,现在在他的催眠世界里, 尤其此时此刻,简直跟只温良的兔子没区别。 他又在想,依照他所认知的顾谨言的性格,不至于到催眠里来就变得纯良了。多半也跟他之前一样,身不由己,身体言语无法自控了。 又或者跟他在少年楚湛的回忆里那样,顾谨言成为了上帝视角在旁观。 这一切的未知也只能等催眠结束后才能揭开了。 “哇,你打算照看他一整夜吗?”刘询都睡了一觉了,发现楚湛还坐着。 楚湛早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他无奈道:“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早日治疗,给你结算提成。” 刘询嘿嘿嘿笑道:“谢谢楚医生的大义牺牲!我以后一定唯楚医生马首是瞻!那行,你再坚持坚持,顾总他一定会被你打动的,我继续回去睡了。” “去吧。”确认刘询离开后,楚湛找了个枕头垫在椅子上,见点滴瓶里的液体还有一大半,他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稍微眯一会儿。 于是当顾谨言醒来后看见的是楚湛的双臂环在胸前,脑袋歪倒在一边。 并且整张脸看着疲惫,纤长的睫毛下隐约可见一片乌青。 他抬起眸看了眼点滴瓶,接着撑起胳膊,然而他稍微一动,就惊醒了一旁的楚湛。 第87章 睁开眼的楚湛眼神有些茫然,他看着顾谨言艰难地想在床上坐起,他甩了甩脑袋,使自己清醒了点。 接着站起身过去搀扶:“渴了还是饿了?” 顾谨言摇了下头,强撑着两只脚落地,又准备推着点滴架,可是他刚一站起身,便头昏目眩,差点没站稳。 楚湛连忙托住他的胳膊:“你要什么,我帮你去拿。” 顾谨言脸色有点僵硬,他紧抿着唇,少顷后不自在道:“想上厕所。” 楚湛看了看浴室的门,又看了看身娇体弱连站稳都困难的顾谨言,“……….” 看来设计的高烧情节过于严重,导致病人连最基本的生理解决能力都成了难题。 “站都站不住了,怎么…….”楚湛有点儿愧疚。 他扫了一圈房间,扶着顾谨言重新坐回床上。接着在顾谨言的困惑的视线中,去了一趟外边,再回来时,左手一只矿泉水瓶,右手一口碗。 他走到床边,举起两只手。 顾谨言抬头,茫然不解。 只听楚湛徐徐说道:“矿泉水瓶里的水我全倒光了,这是干净的瓶子。你现在没力气,呃…….” 楚湛顿了顿,像是要打消顾谨言的羞耻心,他格外真挚严肃道:“你现在生病了,这样很正常,别往心里去。这样,你看你是要矿泉水瓶子还是碗?碗的话,如果你觉得装不下去,厨房里还有汤碗。” 顾谨言满脸羞愤,他紧咬着牙,眼神一言难尽地瞪着楚湛。 楚湛看着他这表情,愣了愣,蓦地又恍然大悟,忙问:“你大的还是小的?” 顾谨言连嘴唇都在微颤,他撇开脸,倔强地打算凭借一己之力挪到浴室。 楚湛想了想,算了,自己设计的剧情,那么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去完成。 他放下矿泉水瓶和碗,上前搀扶顾谨言,却被顾谨言推开。 “不需要!”顾谨言冷声道。 “别犟了,万一在里面摔了,你还不是得我去扶你。”楚湛不由分说,伸长手臂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推着点滴架。 顾谨言非常不情愿,可他没办法。他的一只手插着针管,另一条胳膊只能搭在楚湛的肩膀上,来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 等到了马桶前,顾谨言硬邦邦地说了句:“小的。” 楚湛“嗯”了声,继续维持着托撑顾谨言的动作,只是把脸偏到了一边。 然而顾谨言却实在不习惯上厕所时,边上有个人。不论他怎么努力,却依旧难堪。 楚湛等了半晌也没听见水声,而顾谨言一米九的个头重量太沉,他忍不住问:“怎么……….尿不出来?” “……….不自在。” “那怎么办?”楚湛问,“要不,让苏医生来给你装条插管?” 顾谨言无语地深呼吸了口气。 楚湛宽慰他:“不急,你慢慢酝酿。” 两个男人在安静的浴室里,勾肩搭背,画面格外诡异。 等到顾谨言完事,连两只耳朵都红了。 楚湛又拉着他的手,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给涂抹了洗手液,洗完擦干净。 然后扶着他回到床上。 楚湛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然而顾谨言却睡不着了,他看着椅子上的人,手背撑着腮,脑袋一磕一磕。 他不习惯楚湛这副模样的同时,心里也莫名冉起了难以形容的心情。 他大多时间认识的楚湛,都是性格暴戾乖张,几乎跟温柔搭不上边。可今天的楚湛,令他感到陌生。 难道人真的会因为岁月流逝而性格改变吗?顾谨言沉思着,如果以后都是这个性格的楚湛……. 八年来,他第一次仔细端详着椅子上的男人,即便是普通的睡衣,也难以遮掩他的风采。 睫毛很长,随着平缓的呼吸而不经意地颤动。薄唇微微张启,隐约能看见一点洁白的牙。 顾谨言的目光投落到白皙的脖颈处,停留在凸起的喉结上。这么一个睡容恬静,毫无攻击力的男人。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只需要张开手指,狠狠地按在对方的脖颈上,就能轻而易举地掌控这个八年来不断羞辱他,逼迫他的男人了。 然而,楚湛睁开眼睛,桃花眼里蒙着一层雾气,面容清冷却无害地看向他:“是不是背上的伤口疼,所以睡不着?” 顾谨言收回一瞬即逝的冷意,眼神恢复平淡,“你可以去睡觉,让佣人过来。” 楚湛轻轻地笑了:“还是我看着你吧,我怕别人偷懒。而且你上厕所什么的,别人也不方便照顾。” 顾谨言漆黑的眼瞳动了动。 “不管怎么说,你发烧也是我造成的………” “为什么突然对我好?”顾谨言打断他,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仿佛在揣测某种阴谋诡计。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关系到今天晚上的好感度能不能剧增。 所以楚湛得想好了慎重回答,他回顾之前那些破碎的剧情片段。 这个豪门金丝雀的走向可以确定为:八年来,楚湛为了前途勾搭顾谨言,虚情假意却没有真正爱上顾谨言。等到洛予出现,楚湛忘恩负义,抛弃顾谨言不成,被顾谨言强制。 但是现在身份反转,楚湛不能从金丝雀角度出发。他得从顾金主的角色出发。 从之前剧情里,楚湛接触顾谨言判断出,顾谨言应该属于那种爱不自知,又或者隐忍着不善于表达感情的那种人,所以八年来楚金丝雀丝毫感受不到顾金主的爱,只体验到了强制的苦恼。 第88章 而现在楚湛占据了顾金主的身份,他要做的就是令面前的顾谨言金丝雀感受到自己的爱,彻底编撰出顾金主八年来的心声。 顾谨言看着楚湛低下头沉沉地叹息了一声,少顷后,他慢慢地抬起头,嘴角若有似无一丝苦笑:“不是突然才对你好。” 楚湛眼里有化不开的情绪,浓重的,在他浅色的瞳孔中萦绕不去。 “是八年来一直都在对你好。大概是你不在乎,所以不会留意。也或许是我不会表达,才会一直做出伤害你的事。” 楚湛又疲惫似的叹息了一声:“你可能以为我是不甘心你喜欢洛予,才强留你在我的身边。可那是八年不是八天,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不甘心。” “所以我纵容你欺骗我,戏耍我,但这些都不会只是因为不甘心…….算了,以后我不会再折腾你了。” 顾谨言敛着呼吸,他听着楚湛沉重又无奈地轻述着,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问:“为什么?” 楚湛仿佛释然道:“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我,可我偏偏又无法放手。那么像从前那样僵持着生活也没意思。现在我想通了,与其两个人都不开心,不如让其中一个人开心。” 楚湛朝他笑了笑,“那么我希望那个开心的人是你。” 在顾谨言的记忆中,这是他们八年来第一次安静的,认真的谈话。虽然是楚湛单方面的,可却如同一条小小的溪流,缓慢地流进了顾谨言的内心。 楚湛说完后,换了个坐姿平靠在椅背上,他侧过头望着落地窗,细细地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这些话。 这也是这个世界里顾谨言八年来想要同楚湛说的吗?如果是顾谨言本人,他会以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去说这番话呢? 然而楚湛又觉得哪怕给了这么一个好机会,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说。他只会苦闷地把自己逼疯,他只会等到情绪到达崩溃点的时候拉着楚湛一起跳海。 那么骄傲又倔强的人。 恍惚间,楚湛似乎看见了顾谨言独自一人站在那面宽大的落地窗后。 外边是漆黑的夜,勾勒着他寂寥的身影。他就那样不断地抽着烟,一动不动。忍受着被谎言和欺骗交织的漫漫长夜。 楚湛看着床上的顾谨言倒映在光洁的落地窗中,他哑声说:“好好休息。” 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酸涩。 第43章 楚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情绪, 也许是他换位思考以顾谨言的口吻说出这番话,又或许是他现在替代了顾谨言的身份,从而导致某种电波的感应。 就如同先前的他能够感应到少年楚湛的情绪一样, 来的莫名其妙。 毕竟这是个催眠世界, 一切都无法用科学去解释。毕竟这是个扯淡的催眠,哪怕此刻顾谨言有尿意, 结果反倒是他自己憋不住跑去上厕所, 也都不奇怪。 顾谨言的高烧不退, 楚湛就接连照顾了几天。 这些天, 顾谨言的气色逐渐在好转,可楚湛却仿佛被吸了阳气似的,他的皮肤白,于是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更加明显。 顾谨言尽管面对楚湛没什么笑脸,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在某一天晚上, 他忽然说:“你去睡吧。” 不过就算顾谨言不开口, 楚湛也撑不住了, 他回到客房后便倒头大睡,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才缓过精神。 顾谨言身体好转后,他便让林霏接他去工作了,而楚湛就只能去公司处理一堆完全不在行的事情。 刘询说:“几天照顾下来, 好像有点儿效果。我看顾总对你没那么冷冰冰了, 不过进度还是慢了,楚医生,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再加点速啊?” 楚湛被办公桌上一堆文件搞得头昏脑胀,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催眠世界里顾谨言的公司都能被他搞破产。 “还能怎么加速?再让他生一次病?”楚湛头也没抬地说, “我可吃不消了。我总不能跟他说,顾谨言,接下来不管我怎么逼迫强制你,你都不许自杀吧?” 刘询急道:“那你就多带他出去吃什么烛光晚餐,看个什么电影啊?” “他现在在片场拍戏,哪有时间?” 刘询思索了半晌,开口道:“我觉得现在是个关键点,趁着顾总对你的态度有所软化,你得趁热打铁。” 楚湛从满桌的文件中抬起头,表情若有所思。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紧紧地蹙眉闭眼集中注意力。 “你干嘛呢?” 楚湛睁开眼,虽看不见刘询的人,但他还是朝着声音来源轻挑了下眉:“你不是让我想主意加快进程吗?” “对对,所以你有主意了?” 楚湛“嗯”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座位。 “你去哪?” “探班。” “楚医生,你还没跟我说你刚想的什么主意呢?”刘询急道。 楚湛问他:“你刚不是说现在是关键点吗?那你说我照顾了顾谨言那么多天,生病了会怎么样?” 刘询顿时叫道:“可以啊楚医生!你照顾顾总生病,然后带病去探班!我要是顾总,我不得感动死!哎,那你刚刚是在给自己安排剧情了?” 楚湛边走出办公室边同刘询讲:“我给自己安排了身体不舒服,至于什么时候发作,暂时不清楚。所以我得马上开车去探班,要不然开车的时候发作,我怕撑不到片场。” 第89章 “不叫司机开?”刘询问。 “不叫。”楚湛笑了笑,“这样才显得用心。” 顾谨言今天出外景,在某个偏远的山区。楚湛开车至少四小时,现在是下午一点多,抵达那里差不多五点左右,正好吃晚饭的点。 于是出发前,他让人保温盒里准备了精致菜肴,放在后车座上便开着一辆大g出发了。 幸好一路上还有刘询这个上帝视角的陪他聊天,倒也不无聊。 楚湛没有事先通知顾谨言,这种事情出场必须得带点惊喜又带点深情再带点凄惨,效果才突出。 刘询在路上问他:“你到那五点多,然后等顾总吃完饭拍完戏一起回来吗?” “不,等他吃完饭我就自己先回来,要不然晚上山路不好开车,而且据我所知在先前的剧情里,我…….就是曾经那个楚湛,他是不希望跟顾谨言的关系暴露在大众面前。而现在我跟顾谨言换了身份,我觉得他应该同那个楚湛的想法一样,所以我得悄悄去悄悄回,省的给他造成困扰,免得到时不但没效果不说,还坏事。”楚湛认真分析着。 刘询笑着揶揄:“那你还真跟小说里头写的那样了。” “哪样?” “贱攻。” 楚湛:“……….” 刘询懒洋洋地调侃道:“看来你这一趟真的是苦情buff叠满了,生病悄悄去探班,带病悄悄回,来回八个小时,就为了送一顿晚饭。” 楚湛也开起玩笑,他摇摇头:“赚钱哪有轻松的。” 在办公室里时,楚湛安排自己最好到了片场后才身体不适,结果没料到车子只开了一个多小时,便发作了。 四肢无力加头晕恶心,楚湛好几次要停下来休息,但一看时间,要是在路上耽误,等到天暗下来,这边的山路更不好驾驶。 更何况,总不能过了饭点再到那边,毕竟他这趟探班准备的借口是送饭。 于是,他几乎是忍着一身的冷汗,咬着牙按照导航路线行驶,万幸的是地方偏远,一路上没碰着几辆车,他勉强在五点超出抵达片场。 车子一熄火,楚湛当即就靠在驾驶位缓了好一会儿,力气才慢慢恢复。 刘询瞧着他脸色白得跟张纸一样,哭笑不得:“我说你给自己设计个差不多的病就行了,现在搞得像要进icu一样。” 楚湛喘了口气,心里也格外郁闷:“你以为我乐意?我计划只是个普通的身体不舒服,哪知道这么来势汹涌,好了,先不跟你说了,让我先休息会儿。”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下手,瞅了眼车窗外的远处,那边还在拍戏,一部古装戏,高悬的摇臂上挂着威亚,吊着个黑衣服的男演员。 底下一群人,有工作人员也有群演们,倒是没看见顾谨言。 楚湛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车窗被人叩响了,他睁开眼觑了眼,再降下车窗,林霏的一张脸出现,她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车内人。 “楚,楚总!?您怎么来了?” 楚湛揉着额角,疲惫道:“他人呢?” “哦,顾哥还在那边跟导演说事呢,我马上去喊他过来!” 楚湛叫住林霏:“不用了,让他先谈完事。后座有吃的,你拿到房车里去。” “哎。”林霏赶紧去后座取了装着食盒的袋子,接着关上车门。 她领着楚湛朝顾谨言的房车走去,又见楚湛走路带着虚,便担心问:“楚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楚湛确实难受得很,从自己车到房车就那么几步路,就跟腾云驾雾似的。 来到房车后,他便整个人脸色苍白地瘫在了餐桌边,气息也格外沉重。 林霏放下食盒后,也不敢打扰,急冲冲地走到房车外打了通电话。 楚湛靠着房车的沙发阖着眼睛休憩了一会,此时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眼一眯过了多久。 直到刘询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楚医生快醒醒,卖惨时刻到了!” 随即房车一沉,接着脚步声走近。 楚湛掀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古装扮相的顾谨言,他一身黑色束身的劲装,更将他的宽肩窄腰衬得线条流畅又简练。 顾谨言上车后,先是目光在楚湛的脸上打了个转,接着看了眼餐桌上的食盒,没什么表情和反应,自顾自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倒也没排斥,他拆开了食盒,一一从里面取出饭菜。 饭菜准备了两份,楚湛本来是打算自己也在房车里跟顾谨言一起用餐,毕竟来回八个小时,只是他现在实在没胃口,只想找个地躺躺。 可现在还在执行任务,他必须得利用好每一次机会,要不然这身体也白遭罪了。 “家里厨师做了你喜欢的虾仁和牛柳。”楚湛伸出手背贴了贴保温食盒,“没想到一个下午过去了还是热的。” “嗯。”顾谨言拿起筷子垂着头用餐,他的头套还戴着,扎了个高马尾,吃饭的时候,黑长的头发便往他宽厚的一侧肩膀上滑落。 车内气氛沉闷,楚湛看着他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了片场的事:“你这造型演的是杀手?” 顾谨言没抬头,淡淡地回了句:“魔族。” 楚湛:“哦……” 顾谨言:“嗯。” 楚:“这儿挺偏远的。” 顾:“嗯。” 楚:“这几天都吃的什么?” 顾:“盒饭。” 第90章 楚:“哦……” 顾:“嗯。” 楚:“也是,去有餐馆的地方都得两三个小时。” 顾:“嗯。” 楚湛觉得他这辈子的话都在这次的催眠世界里讲光了,简直是在没话找话。 为了后边能够不出意外顺利治疗,他一个霸总当的跟舔狗似的。 透过车窗,不远处的片场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扎堆抱着盒饭。 楚湛低声道:“我过来没人看见,你放心。” 顾谨言一怔,他抬起头:“什么?” 卖惨第一步 楚湛朝他体贴又不失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所以我这次来没惊动任何人。” 顾谨言垂下了眼睫,紧抿着唇,手中的筷子下意识捏紧。 “快吃吧,晚上还要拍戏?” “嗯,要拍。”顾谨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瞬,他抬起眸,看见楚湛略微发白的嘴唇。 于是皱了皱眉:“你不吃吗?” 卖惨第二步 楚湛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不饿。” 这不是刻意为之,是他妈真的累。说完后他便头一歪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觉得现在光看顾谨言都头晕,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顾谨言纠结了下开口道:“我听林霏说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可能今天开太长时间的车了。” 顾谨言已经没动筷子了,半晌后他说道:“后边有床,你去休息会吧。” 楚湛扭过头看了眼后边不算宽敞但足够舒适的床,说实话,要是此时顾谨言不在,他可能早就在那挺尸了。 但当下不行,他来这是温暖人心博取好感,而不是睡觉。 “不用了,我靠在沙发上休息会就行。” 顾谨言没说话了,他看着楚湛换了个姿势,将头抵在了窗户边。 夜戏晚上七点多开拍,顾谨言吃完饭,便将餐桌上的吃食收拾到房车的厨房餐台上。 楚湛睡得极不舒服,脸色依旧苍白,顾谨言定定地看着他,又瞥了眼床,几次压制住某种冲动。 他站了一会儿后,手指攥紧又松开。最后拿起一旁的剧本继续坐在楚湛对面。 “楚医生楚医生,快点醒来。现在快七点了,你要在顾谨言拍夜戏前离开,你得当着他的眼皮子下回去!”刘询狂喊疲惫不堪的楚湛。 “我估计我开不动车了。”楚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就算你开不动车,那也得在他面前装装样子!” “我知道了。”楚湛动了动。 顾谨言将视线从剧本移到他身上,看着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接着又两眼无神地摸了摸外套口袋。 他莫名心一紧,忙问:“你干什么?” 卖惨第三步 楚湛一张口,声音都沙哑:“我得回去了。” “天已经黑了。” 楚湛看了眼车窗外,除了另一边的片场搭起的灯光明亮,这边外头漆黑一片,荒郊野岭的,就一条窄窄的山路。 “我知道。”楚湛说着还是准备走下车,只是又停下脚步问顾谨言,“你几点收工?” “大概凌晨。” “行。”楚湛点点头,“那回去的时候让司机慢点开车,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事儿。” 然而顾谨言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楚湛一愣,看向他。 顾谨言蹙着眉,脸色略微僵硬,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挣扎着。 楚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顾谨言却不放,他纠结了好几秒才开口:“你身体不舒服怎么开车?” “现在好多了。”楚湛听到不远处的片场声音开始闹哄哄的,知道是马上要开拍了,他对顾谨言说,“你待会要拍戏,我在这里也无聊,而且人多眼杂,被人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顾谨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被楚湛推开了手。 片场已经有人在喊顾谨言的名字了,楚湛便赶紧走下房车,然而天空突然电闪雷鸣,片场人员立即发出倒霉的声音:“不是吧,不会要大暴雨吧!” 大暴雨刚说完就来了,前后几秒,连给楚湛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的脚刚踏在房车外的泥地上,噼里啪啦的雨点瞬间就把他的皮鞋给湿了个透。 顾谨言急忙上前一把将楚湛拉进了车里。 霎时间,片场乱成一团,演员四处乱窜着躲车内,工作人员慌张收拾器材。 这雨简直大得离谱,短短十几秒的时间,水雾弥漫,完全遮盖了视野。 林霏给顾谨言来了电话,说是今天晚上的夜戏黄了,现在都没法下山,她在其他车里,让顾谨言自个先待在车内注意安全,看来今晚得在山上过夜了。 “我去!我活了三十几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雨!”刘询在耳边咋呼,“楚医生你的主意妙啊!夜深人静荒郊野岭,一车俩人漫漫长夜的,这一晚上正是感情绝佳的培养时机啊!” 楚湛骂道:“我有病吗?怎么可能是我设计的这场雨!” 楚湛无语至极,说实话,有了先前那些剧情,他跟顾谨言单独待一起那是相当不自在。只是现在没办法,为了赶治疗进度,也怕顾谨言出意外治疗中断,导致后边没完没了进入催眠世界。 所以秉承着快刀斩乱麻,他才不得已搞这么多狗血花样。 “还一车俩人,车里就一张床,我晚上怎么睡?!” 第91章 “楚医生,你看看你能不能把这场雨变回去?然后把你的病也给弄没?” 楚湛无力道:“你当我刚刚没尝试吗?可我现在一集中注意力去改变,我头更晕了。” “啊这个…….”刘询傻乎乎地说了句,“那你们找个游戏晚上双排?” “……….我只会打小霸王!”楚湛咬牙切齿。 雨水泼进车内,顾谨言立即关上车门,一瞬间阻断了外面嘈杂的雨声。 现在是催眠时间晚上七点,睡觉还早,不睡楚湛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俩人在车内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后,楚湛扒着车窗发愁地看着,他的大g停得不远,就十几步路,跑过去也就几秒钟,只不过淋湿是必然的。 他纠结了番后:“呃………我回自己车里去。” “车里怎么睡?” 楚湛佯装洒脱道:“随便对付一晚没什么问题。” 顾谨言盯着他,表情也分辨不出是不情愿还是怎么的,忽然他指着车窗:“外边下冰雹了。” “?”楚湛狐疑地再次扒着窗,“!” 顾谨言走过去打开车门,他弯下身再站起来关上门,接着来到楚湛面前摊开手掌:“鸡蛋那么大。” 楚湛瞪圆眼睛,还真有鸡蛋那么大。 太扯了……….那人出去估计都得被砸个血窟窿。 楚湛扫了一圈房车,指着沙发同顾谨言说道:“那晚上我睡沙发吧,你睡床。” 顾谨言看了眼沙发,眼神暗了暗:“还是我睡沙发吧。” 楚湛看了看他的个头,又看了看沙发,咬咬牙道:“沙发就一米长…….还是我睡沙发吧,至少我比你短几公分。” “你身体不舒服。” “没事……….” “这是我的房车我说了算。” “那我还是回我自己车里……….” “冰雹鸡蛋那么大。” “……….” 最终,楚湛还是上了床,床确实可以躺两个人,然而就一张毯子,现在是秋天,山上气温低,房车的空调效果还不行。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奇葩事一桩接一桩。 刘询已经躺就位了,光听声音就知道他伸着懒腰舒服道:“唉,楚医生,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跟你跟顾大总裁躺一张床上,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身价提升了?” “…………”楚湛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问:“刘询,这张床顶多挤两个人,虽然你没有实体,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晚上打算怎么睡?” 刘询想了想,回答:“呃这个…….也许睡你身上,也许睡顾总身上……….或许,我横着躺你俩身上?” “…………”楚湛瞬间不想说话,他甚至在想,刘询一起进来催眠里干嘛?抢床? 当然刘询也有他的担忧:“楚医生,你们………晚上不会那个吧?” “………”楚湛额角迸出青筋,他怒道:“刘询!” 顾谨言在卫生间里拆头套洗漱,待会就要过来睡觉,这是这次催眠世界中第一回同床共枕。 虽说他俩的身份互换了,按理说该担心的是现在的顾谨言,然而楚湛心里却始终不得劲,浑身上下别扭。 过了一会儿,顾谨言洗完出来了,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宽松运动裤,上身赤着,结实漂亮的胸肌腹肌一目了然。 他手里抓了块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盯着靠在枕头上的楚湛,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楚湛身上盖着块薄毯,他不自在地扯着一角往身上遮了遮,这一个动作后,他更别扭了。 尤其车内灯光打的昏暗,气氛里处处透出微妙。再加上曾经多次跟顾谨言有过身体接触,楚湛很难不记起一些事情。 刘询嘿嘿地笑着:“楚医生,你干嘛呢?搞得跟暖床的一样,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总裁!” “…….”楚湛暗骂了一句自己,真怂!他担心什么,该担心的人应该是顾谨言才是。 他索性又拉下毯子,大大方方地靠在枕头上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仿若正在等待妻子洗完澡睡觉的丈夫那样。 “洗完了?”楚湛瞥过去一眼。 顾谨言低低地“嗯”了一声后,将毛巾丢到一旁,然后脱下拖鞋,他看着唯一一张薄毯迟疑了一瞬。 也就是一瞬,接着便揭开一角,躺上床。 顾谨言带着清新沐浴露的气息靠近,微凉湿润,淡淡地萦绕在空气里。 楚湛清了清嗓子对他说:“你放心,我以后都会尊重你,不碰你。” “……….” 第44章 顾谨言没说话, 只是关了灯盖上毯子躺好。 外头的冰雹噼里啪啦敲击着房车的铁皮,楚湛本来身体不适有些困意,这下完全睡不着了, 当然除了嘈杂声外还有旁边躺了个顾谨言。 为表自己刚刚那句绅士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尽可能避免在这张不算宽敞的床上跟顾谨言有肢体接触,所以几乎整个人都贴着床边的车窗位置了。 顾谨言侧过头, 他看向旁边, 尽管一片漆黑, 但他似乎可以看到楚湛线条优美的脸部轮廓。 最近他面对楚湛, 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的记忆里,他对楚湛应该是有强烈的排斥感。 然而此时心里却像是有有一股牵引力似的,身边人的气息不断在空气中放大,令他有一种颤栗的, 细密的难以抑制的感觉。 第92章 连带着他的指尖有点泛麻, 不得已蜷起, 以免自己做出一些违背本意的举动。 顾谨言觉得楚湛现在真的变得体贴又包容, 只是有点儿过了。如果不是八年的相处里楚湛一直对自己有着极其夸张的占有欲和需求感,顾谨言甚至都在怀疑楚湛在排斥自己。 忽然他感到好笑,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但是……… 顾谨言悄悄伸出手指往旁边一寸,没碰到人。二寸, 还是没有……. 一张狭窄的床中间仿佛再塞个人也可以, 顾谨言在想,楚湛是不是该挂到车窗上去了。 顾谨言稍微身体一动,楚湛就浑身紧绷, 提高警觉。他虽没有睁开眼,但能感觉到顾谨言翻了个身正面朝自己。 他知道顾谨言也没睡着, 直觉告诉他,顾谨言可能盯着他在看,并且气息吞吐的频率显然有话想说。 果然没过多久,旁边低沉的嗓音响起:“我不明白一些事。” 楚湛其实挺想装睡,但顾谨言不是傻子,自然也能分辨出一个人睡与醒着的区别。 于是楚湛迟疑了几秒后,还是选择开口:“什么事?” 顾谨言似乎在思索着措辞,又隔了一会儿他略带困惑地问:“明明我们一起生活了八年,可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我却感觉陌生?” “比如?” 顾谨言重新在黑暗中审视着楚湛,仿佛从头到脚都审视了一遍后,他皱了皱眉:“对你的感觉陌生。” 楚湛还没张口,他又极其小声地,像是叹息的口气补充了一句:“对你的身体也很陌生。” “…….”楚湛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话,他也不明白顾谨言说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对他的身体很陌生?所以呢? 他立即问上帝视角的那个人:“刘询你怎么看?” 刘询显然很激动了,他分析道:“顾总开始跟你深夜谈心了!说明他已经被你给感动到了。” “……….”楚湛问,“也就是说我们的反强制治疗方案可以开启了?” “这个……….”刘询犹豫着说道,“我觉得可能还没到时候,他也就这几天对你的态度有所变化,但是效果还不明显。” 楚湛沉吟了片刻:“刘询你谈过女朋友,感情经验丰富。你来说说,具体要等顾谨言到什么样的状态才算是有效果?” “起码得眼里有光吧。”刘询认为。 那就不用再开灯检查顾谨言眼里是否有光了,至少关灯前,顾谨言那双眼眸黑沉的如墨一般。 顾谨言迟迟没等到楚湛的回答,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楚湛直挺挺地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房车顶,急问刘询:“他在问为什么了,我应该怎么回答?” “你等等………”刘询快速转动脑筋,蓦地一声喝,“有了!据我以往的经验,顾总这句话的意思就跟我前女友和我说的差不多!” “你前女友说什么了?” 刘询:“我最近感觉你对我冷淡了。” “……….”楚湛狐疑地扯了下嘴角,“你确定?顾谨言的这句话跟你前女友的意思一样?所以这种情况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刘询:“我就抱住她,安抚她说宝贝你想多了,我哪里对你冷淡了。” “…………”楚湛脑袋里蓦然出现了一副画面,他一把搂过顾谨言,低下头轻声细语安抚,“宝贝儿,你别胡思乱想了。” “……….”楚湛干不出来这种事。 顾谨言不知抽了哪根筋,像是执着于这个问题,他又问楚湛:“你说,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是,你不睡觉问这么多为什么干什么!? 楚湛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也抽了,回答了顾谨言一句:“也许我们太久没亲密接触过了。” 楚:“………” 刘:“……….” 话完,空气中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声,甚至外边的冰雹也不合时宜地在这一刻停止了肆虐。 楚湛转念一想,似乎这个答案也没毛病。如果严格来讲,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为什么对你身体感到陌生?那无疑就是接触少了。 尽管听起来不太正经的回答,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楚湛也只能选择沉默来替代尴尬。 顾谨言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发出一声令人不解的:“嗯。” 万幸的是,至少后面没怎么提问奇怪的问题了,听着顾谨言逐渐深沉的呼吸声,以及渐小的雨声,楚湛也扛不住闭上了眼。 只是睡了没几个小时,他被饿醒了。昨天幻想自己身体不适,导致晚餐没有胃口吃。 现在身体恢复了,胃饿得直抽。他强迫自己睡着,等天亮后再说。可翻来覆去一阵后,实在扛不住了,他不想吵醒顾谨言,于是打着手机灯准备搜搜房车里有没有吃的。 结果他刚从床上下来没走两步,顾谨言就醒了,他打开灯,看见楚湛在冰箱前。 “怎么了?”顾谨言坐起身,薄毯从他身上滑落。 “肚子饿。”冰箱里除了水还是水,完全没任何食物。 “拍戏要节食,所以我房车里没吃的。”顾谨言说着揭开毯子下床,他走到楚湛旁边,指着厨房餐台上昨晚楚湛没动的那份食盒,“这个你吃吗?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 “吃。”楚湛饿得哪还有力气挑三拣四,更何况他也不是个对食物特别讲究的人。 第93章 顾谨言点点头,就打开微波炉将食盒放了进去。 房车的空间还是有限,两个大男人站在一个地难免拥挤,况且顾谨言赤着上身,他一转过身,楚湛便撞见对方强健的胸腹肌,眼睛无意识地一瞥,还瞥见了两道深刻的人鱼线,深深地埋进运动裤中。 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却发现顾谨言正垂着眸盯着他看。 “我先坐一会儿。”楚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下。 “叮——”微波炉里的饭菜热完了,顾谨言端到餐桌上,接着坐在了对面。 楚湛先给自己的胃填了几口后,稍稍缓了过来,见顾谨言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他吃饭,他不自在地问道:“你要不继续回去睡?” 顾谨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楚湛光洁的额头和疏离分明的睫毛,半晌后他忽然问:“你昨天只是过来给我送饭?” 楚湛抬头,他顿了顿筷子。和顾谨言的视线交集,顾谨言的表情仍旧平平淡淡的,只是凝聚在他脸上的视线正等待着答案。 楚湛头疼地想着,还不如直接开始反强制的治疗,至少不用回答十万个为什么。 他有些疲于应对这个提升好感度的过程了,喊了喊刘询,刘询这个家伙八成睡死了。 “………主要是来看看你的病好了没有。” 顾谨言轻轻地点点头,目光却没从他的脸上移开。 楚湛悄悄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早晨五点不到,外边的雨也停了。这种微妙的气氛令他坐立难安,他实在待不下去了。 两三口吃完饭后便起身开始穿外套,顾谨言看着他的动作,眉毛紧紧地拧起,他问:“你要走了?” “嗯。”楚湛穿好外套又套上鞋子后,朝车门走去,“我得早点走,要不然待会剧组的人醒了,被人看到我从你的房车里出去不好。” 顾谨言往前跟了一步,表情欲言又止,但却没张口,只是定定地站在那看着楚湛打开了车门。 楚湛的脚刚要迈出房车,突然想起刘询那句“起码得眼里有光吧。” 他顿住脚步,扭过头观察顾谨言的脸部变化。不过说实话,他实在看不出些什么。 比起在之前催眠世界里的那个顾谨言喜怒哀乐尽写脸上,这个世界的顾谨言似乎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一双黑瞳永远是沉沉的,拂不开的浓雾似的。 楚湛犹豫了半晌,他打算试探一番,如果真如他意料中的那样,那么计划就可以提前了。 于是他朝顾谨言走去伸出手,顾谨言紧抿着唇,目光顺着楚湛的手指触摸到自己的脸颊,那根修长微凉的手指轻搭在了他的耳垂处。 接着楚湛欺近他,俩人的鞋尖抵着,姿势看似亲密。 顾谨言陡然紧绷了全身的肌肉,他听见楚湛问:“现在还对我感觉陌生吗?” 第45章 如果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顾谨言一巴掌挥开,顺带厌恶。那么这几天的火候还不够,只能再接再厉。 如果……… 顾谨言盯着楚湛一张一合的淡色嘴唇, 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要是换作以前, 楚湛靠得这么近,他肯定会心生抵触。然而现在, 他却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反感对方的行为, 甚至还会有点紧张感。 “嗯?”楚湛又问了一句。 顾谨言这才回过神来, 想起他刚刚问的话, 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唾液:“还好。” 楚湛一直盯着顾谨言的眼睛,盯得对方眼神不自在地闪烁。 眼神里光不光的,他不知道。但顾谨言略微僵硬和局促的表情却是明显不过。 楚湛感觉自己像个把纯情少女堵巷子里的小黄毛。 “过几天有时间吗?” “什么事?”由于挨得过近,顾谨言的身体微微向后倾,却又不肯拉开距离。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一起出去散心了?我这几天没什么工作, 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顾谨言半晌没回答, 他的眼神有些挣扎。对他而言, 这八年来他所遭受的逼迫令他没办法一口应下。 然而现在面前的楚湛脾性大变, 温和体贴地如同邀请他谈一场平等的恋爱般。 顾谨言难免感到困惑迷茫。 看来顾谨言对自己还是有所芥蒂,楚湛心想道,没办法,毕竟他改变从前的楚湛在顾谨言心里的形象才这么短的时间。 如果这点时间就能让顾谨言一下从受害者的角度变成了对自己有浓厚眷恋的恋人, 那就只能说顾谨言大概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 “如果你没时间, 那以后再说,反正有的是机会。” 楚湛看到他犹豫的神色,并没有强迫, 只是笑着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就把手收了回去。 顾谨言莫名心里有点失落。 楚湛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五点半了, 我要走了。” 他走下房车,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清晨露重,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外边黑乎乎的一片。 楚湛只能打着手机的灯光朝自己的大g走去,然而顾谨言也下了车,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身上没穿衣服,没反应过来似的,直到楚湛推着他的胳膊:“你不冷吗?快回车里去。” 顾谨言杵在车边,盯着楚湛的脸,他默默地抿紧了唇角,几秒后:“山里的戏后天拍完,我大后天没事。” 第94章 楚湛一愣,才明白了过来他的意思。他点点头笑道:“好,那大后天我们找个地方去玩一下。” 顾谨言“嗯”了一声,细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突飞猛进的跨了一大步! 楚湛一边开车在泥泞的道路上,一边都想拿出手机阅读那本小说准备后边的治疗手段了。 刘询兴奋不已:“楚医生,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顺利呀。” 楚湛内心也有点激动,毕竟在顾谨言的多次催眠中,他算是第一次把一个阶段任务给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大后天的出游至关重要,楚医生你打算怎么拿下顾总,让他既能接受后面的治疗又不会自杀?” “他今天早上连上衣都没穿看着我开车走。”楚湛说。 刘询分析:“那应该就是舍不得你,担心你摸黑开车,他不放心。” “我今天摸他脸,他没反抗。” “如果我那会醒着,我一定让你趁热打铁亲他!”刘询捶腿,“所以这趟出游,必须得搞点花样出来狠狠给顾总来一击爱的炮轰,直击他的灵魂!让他从此卸下盔甲,彻底投入你的怀抱,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才能让顾总以后接受你的强迫又不会动自杀的念头?让他对你欲罢不能不选择轻生,听起来好像有点儿离谱?” 楚湛沉吟片刻后,反问刘询:“要不…….到时给他说其实我也有精神病?明明内心不想强迫他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刘询抽了抽脸颊,“好像也算是个办法…….” 楚湛没开车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他对于这个催眠世界并不熟悉,所以叫了童特助进办公室去筹备几天后的出游。 “楚总,您想要什么样的出游计划?”童特助毕恭毕敬站在办公桌前。 楚湛说:“浪漫点的,有氛围感点的。最好能边吃饭边看风景,别太吵也别太冷清。” 他怕太冷清跟顾谨言冷场,于是他想了想又对童特助说道:“最好是可以在聊天冷场的时候有点…….热闹的东西夹杂进来,但这个热闹的东西最好能渲染点浪漫,就是………比如我讲一两句话,能够把我这一两句话渲染得非常煽情。有那种增添氛围的东西吗?你懂我的意思吗?” 童特助:“………楚湛,您指的是渲染出游氛围的道具还是…….某种助兴剂?” 楚湛:“………也差不多这意思,你想想办法。” 童特助大概是去找人想办法去了,楚湛在办公室里睡了一觉后,他已经把出游方案带过来了。 童特助说:“大后天爱神号豪华游轮绕着维多利亚港有一天一夜的巡游派对。楚总如果想要渲染氛围感的东西,可以在维多利亚港举办烟花秀,游轮上刚好能看到,估算了下距离,烟花秀的声音刚刚好,不会太吵也不会太冷清。” “可以!”楚湛非常满意。 童特助问:“那我跟那边联系,让他们安排好一间头等舱套房。” 楚湛点点头,然而在童特助出门前又喊住他:“等等,安排两间。” 现在是初秋,到了出游那天,天气还有点热,楚湛和顾谨言全都一身清凉简约的装束。 这艘豪华游轮生意非常好,等他俩抵达的时候,已经有一拨拨人踏上甲板了。 刘询咂舌:“真大真高真豪华啊!托顾总催眠世界的福,让我这只土狗进了回城。” 说实话,楚湛也是平生头一回见这种级别的豪华游轮,站在甲板往上看,估摸着至少有两三百米的高度。 不过更夸张的是,那天童特助说着今晚维多利亚港的烟花秀。 楚湛当时随口一问:“多少钱?” “不多,也就三四千万。” “………” 童特助取了房卡送到楚湛手上:“楚总,房间都在18层。” 楚湛将另一张房卡交给顾谨言的时候,顾谨言眼底滑过一丝诧异。 楚湛笑了笑:“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顶层的套房是复式带阁楼,外边甲板上还配有私人泳池,随着夜幕降临能看到下边底层甲板上的泳池派对正在火热进行中。 远处是寸土寸金的维多利亚港,童特助已经包下了一间西餐厅,到时边赏烟花边用餐。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干坐在房间里也无聊。楚湛便准备去隔壁套房约上顾谨言去底层甲板上的泳池派对。 哪知过去的时候顾谨言正在跟林霏打电话聊着工作的事,楚湛便指了指地板小声说道:“我先去下面的泳池等你。” 顾谨言点了下头。 楚湛到了泳池,刚好派对开始,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激情四射。 他找了一处角落的躺椅,等顾谨言打完电话下来。 对于欢腾的泳池,他没多大兴趣。况且身上穿的还是t恤和宽松的沙滩裤,他纯粹只是打发时间等着烟花秀开始,然后再带顾谨言去餐厅渲染浪漫。 可没躺一会儿,旁边走过来一个人。楚湛下意识以为是顾谨言打完电话找他来了,结果定睛一看,眼前这个相貌俊美六块腹肌,带着一脸笑容的男人越看越眼熟。 楚湛蹙眉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人好像是跳海后的那个剧情里,下药给顾谨言的男明星,叫什么池京来着。 池京两只手都握着一杯鸡尾酒,他笑着对楚湛道:“楚总您好,我看您一个人在这边,所以给您点了一杯酒。” 第95章 楚湛有些吃惊,不过一想也是。在上个剧情里池京费尽心思去勾搭顾谨言,而现在他跟顾谨言互换身份,那么对方此时的目标自然也变成了自己。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池京根本不会因为楚湛的一句话而讪讪离去,在他看来此时此刻楚湛身边没有人,那就有勾搭的机会。 “楚总,那等您朋友到了我再走,现在您一个人会无聊,我陪您聊会天。” 楚湛随便他了,索性就闭上眼睛靠在躺椅上,任由他不停搭讪着,只是出于礼貌性地偶尔敷衍几句。 然而没想到这人还厚脸皮地把手悄悄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楚湛睁开眼皱了皱眉,拨开了他的手。 “你自己玩吧,我先走了。”楚湛说着站起身。 池京察觉楚湛的脸色不善,他马上跟着站起身,手里快速地端起起桌上的两杯酒,其中一杯递到楚湛面前。 他委屈地说道:“楚总,真抱歉打扰到您了。我给您赔个不是,您看您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楚湛没接他递过来的酒,上个剧情里的印象还深刻着,保不齐这杯酒里也下了什么药。 楚湛正准备说:“不用,我不喝酒。”时,面前陡然横过一条胳膊。 紧接着楚湛面前的那杯酒被夺了过去。 楚湛猛地扭过头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顾谨言。 只见他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地瞪着池京。 楚湛还来不及阻止,下一秒顾谨言已经仰起头一口喝了杯中的酒。 又………又喝了。 “我替他喝了,快滚!”顾谨言冷声道。 池京傻愣在原地,楚湛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顾谨言又冷冷地瞥向楚湛,冷嗤:“不走?行。” 都没给楚湛说话的时间,他又扭头就走了。 真的没有一丁点的时间,从顾谨言来到走,前后估计连十秒钟都没有。 简直比神经病还离谱。 楚湛想到顾谨言喝的那杯酒,看着他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顿时脸色一黑,赶紧朝他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这要是酒里真有药,那顾谨言万一当着人面发作。 那真的是………尽管楚湛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还是得说一句:那真是便宜别人了。 追到一半的甲板,楚湛拍了下脑门,他刚问池京有没有下药不就行了。算了!对方也不像是会老实招认的人。 童特助正巧迎面走来,楚湛问他:“顾谨言呢?” 童特助指了指电梯,回:“顾先生回十八层了。” 楚湛上了十八层,来到顾谨言的套房门口,按了门铃,结果按了半晌也没人给开门,他又打了好几通电话,依旧没人接。 “真是莫名其妙。”楚湛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八点钟维多利亚港的烟花秀开始。 这要是隔着一扇门,还看个屁,那这趟出游也泡汤了。 最后楚湛只能打给童特助,让人拿了房卡给开了门。 楚湛进了套房,复式上下两层都没见着人影,此时天早就黑了,他看到外边的私人泳池有亮光。 走了出去,发现顾谨言一个人在游泳池里,右手手肘搭在泳池边,肩背部的肌肉健硕漂亮。 他听见动静,侧过脸冷漠地瞥了一眼楚湛,又转了过去。 真是头疼,楚湛心想。上游轮时瞧他脸上还有笑,看着心情挺好的样子。 “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楚湛上前蹲下身询问,如果顾谨言真的喝了下药的酒,那看来今晚的烟花秀还是得泡汤,兴许他还得帮他找个年轻漂亮的男孩过来。 只是不知道现在是该给顾谨言找1还是0了。毕竟…….尽管楚湛黑着脸不太想承认,但没互换身份前…….他确实是被压的那个。 听到话的顾谨言在水里转过身体,他目光冷冽地盯了楚湛一会儿,突然猝不及防地伸出手牢牢地抓紧了楚湛的肩,将人一把拉进水里面。 楚湛失去平衡,猛灌了几口水。霎时呛得直咳嗽,还没来得及恢复过来,蓦地又被顾谨言狠狠推向坚硬的泳池边。 楚湛的后背撞得一疼。 “操!你发什么疯!”楚湛吃痛闷哼了一声。 顾谨言却横过手臂从胸口处将他抵制住了。 第46章 在这一刹那, 楚湛险些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在之前催眠世界里的顾谨言。 夜幕下,只有水底的灯光亮化着这艘豪华游轮顶层的私人泳池。在这深海般的颜色中,顾谨言宛如水里钻出来的怪物, 皮肤雪白, 而顶级的皮相在夜与海的色彩中被染上了一抹冶异。 他表情阴翳,目光死死地盯着楚湛, 裹挟着初秋海水的凉意, 令楚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你说我有没有不舒服?” 楚湛的胸膛被抵得难受, 他挣了下却没挣脱, 只能抓着对方结实坚硬的手臂:“所以我不正在问你吗?你发什么疯?!” “舍不得上来?” 楚湛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意味,有些无语道:“你瞎扯什么?你刚走我就上来了。” 顾谨言齿缝中迸出:“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楚湛感到心累,他将脸稍稍偏到一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顾谨言,你别无理取闹了, 我敲过门也打过电话了, 是你自己没理会。” “如果我没过去找你, 你是不是又要再养一个男明星了?”顾谨言想起他打完电话下去找楚湛的情形, 说实话他今天确实心情挺不错,一方面释放了工作上的压力,另一方面源于楚湛的改变,当一个人不被束缚后, 便会对一段关系重新审视起来。 第96章 然而他却看见楚湛跟曾经是顶流, 如今已被洛予取代的池京站在那有说有笑聊天,他下意识地暴跳如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又要再养一个男明星?”楚湛简直被他的这些歪论给气得想发笑。 可是他这非常明显无语又郁闷的表情,却在顾谨言的眼里看着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被楚湛这副无所谓,不严肃的态度给激得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些时间楚湛确实变了, 不仅性格变了,好像也不是非他不可了。在顾谨言重新审视俩人的关系途中,楚湛的行为出现了偏差,这令他愤怒不已。 “你跟他有说有笑!”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好吧。就算是笑了,可你没看到我笑的多敷衍吗?”楚湛望着顾谨言证据不足却又不甘,以及整张漂亮的脸被怒火烧得有些扭曲的模样,蓦然一怔,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顾谨言恼羞似的,手臂加重力道,抵压得楚湛呼吸都快喘不上:“别闹了,我真的很痛!” 顾谨言瞪着他,气极了般胸膛重重地起伏着,忽然他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楚湛的锁骨处。 “嘶——”楚湛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疼得手臂使劲推开顾谨言。 低头一看,一个深刻的牙印,破皮了,甚至还冒出了一点血珠。 “你属狗的吗!?”楚湛呲着牙骂道。 顾谨言别别扭扭地看了眼,又垂下了眸,只是脸部的线条仍旧绷得很紧。 楚湛不想跟突如其来发疯的他计较,今天晚上还有重要的任务,要是还因为这件事情没完没了,那简直浪费时间。 不过从顾谨言的这一举动,楚湛意识到了顾谨言之所以躁怒,是因为对他在上心了。他感到欣喜,对方能吃醋能上心,这比他跟刘询预料中的更有实质性的进展。 所以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跟顾谨言僵滞着,反而更该趁胜追击。 于是楚湛放缓了情绪,哄小孩似的语气。 他微微侧着脸,凝视着顾谨言眼睛:“顾谨言,你是不是在吃醋?” 顾谨言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往旁边挪了两步,背靠在泳池边,他阖上眼,表情冷淡道:“没有。” 楚湛望着他纤长潮湿的睫毛,耐心解释道:“我不认识那个人,我甚至都不清楚他是个明星。你打电话忙工作,我就准备在泳池那等你来。然后那个男明星就过来跟我搭讪,我真没理他,可谁知道他不肯走。” 顾谨言依旧闭着眼睛,但是楚湛知道他听进去了,因为他紧绷的脸部肌肉稍稍地放松了下来。 “本来今天就是跟你一块儿出来玩的,我都提前几天等你抽出时间了,怎么可能还会找别人。况且,我真要找的话,和你在一起的八年早就找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说着楚湛又有点儿哭笑不得:“你看看你刚才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我又要再养一个男明星?我哪还有精力再养别人,光是应付一个你就够累的了。” 这是实话,楚湛从业多年,还没有一个患者像顾谨言这般难弄。 听着楚湛说完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后,顾谨言心里舒服了许多,他慢慢睁开眼,眼尾扫了一眼旁边的楚湛。 楚湛身上的t恤早就湿了个透,粘贴在他的身上,包裹在衣料内的好身材跃然于眼。 发梢上还滴着水珠,淌过他清俊漂亮的脸颊。 顾谨言其实也就是不爽了那么一会儿,他并不是不信楚湛,毕竟八年摆在那。 只不过刚才自己的失控情绪令他有点儿拉不下脸,于是表情还是冷冷淡淡的,然而眼底的戾气与冷意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泳池倒映的水波。 楚湛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内心稍微松了口气,暗忖道原来这男人吃起醋来也挺令人头大的。 火药味散去后,他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忙问:“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什么?”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楚湛一边问着一边眼睛下意识地瞥了眼顾谨言的下身,粼粼波光下黑色的贴身泳裤,嗯……看着不太像是有反应的样子。 不过不好说,毕竟……楚湛眯着眼摸了摸鼻子,这样看着也挺壮观的,所以他并不能确定顾谨言有没有中招。 也就一两秒的功夫,他抬起头撞见顾谨言愕然又窘迫的眼神:“你在看什么?” “…….”楚湛被抓现行,尴尬地愣了愣,接着赶紧左顾右盼,假装忙乱,“呃…….那什么,要不晚餐让人送到这里来吧,我们可以边看夜景边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现在离开泳池,再换身干净衣服去吃饭,恐怕得错过烟花秀。楚湛不想由于时间紧迫而令自己思绪乱糟糟的,干脆就在这个私人露天泳池用餐,顺带他可以思考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顾谨言同意了。 少顷,几名服务生送餐上来,醇香的红酒,新鲜的海鲜以及水果被装点在精致的漂浮篮中,又点上了一根白色的蜡烛后,慢慢地推到了水面上。 “哇塞,有钱人真会享受!”刘询突然在耳边发出一声感慨,吓得楚湛险些被口中的红酒给呛到。 “怎么了?”顾谨言投来奇怪的眼神。 “没怎么。”楚湛憋红着脸猛咳嗽,他在心里暗骂道,“刘询!麻烦你下次来的时候先由远至近打声招呼!” 刘询大概是在下面甲板上溜达了一圈后才想起正事,赶紧跑来支援楚湛。 第97章 看着眼前的情形氛围,他问楚湛:“楚医生,马上就是烟花秀了,你想好台词了没?” 楚湛:“刚被你吓一跳,现在全忘了。” 刘询急道:“那怎么办啊?现在气氛这么好,你得赶紧拿下顾总啊,说不定咱们过几天就能实施治疗了。” 楚湛揉了揉太阳穴:“这样,你现在打开手机,百度一下怎么在这种氛围里说情话,我跟着你念。” “马上!”刘询赶紧查询,“有了!” “说!”楚湛赶紧集中了注意力。 刘询开始读:“鲜花蜡烛晚餐表白大全,等一下,你先喊顾总,好歹让他面对你吧?看着他后脑勺说情话算什么?” 顾谨言手指托着红酒杯,眼睛正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修长的脖颈处喉结凸起,皮肤上挂着水珠,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性感。 楚湛有些不自在,他这辈子连对女人都没说过情话,现在要对一个男人说接下来肉麻的内容,想到这里,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喊了声:“顾谨言。” 顾谨言转过脸来看着他,几秒后眼神逐渐不解。 “刘询,你他妈能不能快点说!他还等着呢!” 刘询:“白色的蜡烛,跳动着温暖的火焰,照亮我的心窝,让我鼓起勇气对你表白。” “?…………”如果刘询有实体,楚湛大概已经把他拍进水里了,他狠狠地抽了几下脸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当我是大学生在操场上摆蜡烛吗?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离谱,你好歹顾及一下我的年纪和性格吧?” “上面这么写的嘛,那我再换一个,烛光中你的笑容温暖得让…….” “你能不能别蜡烛了!?”楚湛脱口打断,最后无奈道,“算了算了…….” “有事?”这边顾谨言等了几分钟,已经满眼疑惑了。 楚湛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想了想举起手里的红酒,望着他说:“顾谨言,今天和你出来…….我很高兴。” 顾谨言睫毛颤了下,默默地举起酒杯碰了碰楚湛,接着仰起头喝了一口。 喝完后便是长时间的安静,楚湛心不在焉,而顾谨言盯着他的脸。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顾谨言问。 “………”楚湛手指摩挲着酒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强迫你,现在想想挺后悔的。尤其看见你绝食,我…….那时我才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 顾谨言不说话。 楚湛沉重地叹了声气,他望着顾谨言:“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可能我这辈子也就只喜欢你一个人了。但我心里也清楚,你应该永远都不会喜欢我,之前我不甘心,所以用了很多手段。可是我现在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只想你以后都能开开心心过日子。像现在这样,我觉得也挺不错,至少我们不再针锋相对了。我们还能一起旅游吃饭,也挺好的。” “也许…….”楚湛低下头苦笑了下,“我们可以换种关系,像朋友一样,可能适合我们。” 顾谨言听完这些话,却反而眉头深深地拧起。 半晌后他问:“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 刘询那些离谱的内容后,楚湛始终觉得先来点苦情戏刺激一下顾谨言,可此刻顾谨言盯着他,唇角绷起。眼内情绪复杂难辨,令楚湛感到若是继续苦情下去,说不准顾谨言还真能如他所愿,直接走人。 “不是。”楚湛立即否认。 “那你想说的话是什么?”顾谨言问。 楚湛的手指在水底悄悄攥起,他抬起眸直视:“我根本就不想跟你当朋友,我说谎了。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发疯,我怎么可能甘心只当朋友,但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 “我一想到你绝食自杀,我就不敢再喜欢你了。我怕我的喜欢成为你的负担,所以我宁可成为朋友,也不愿意见到你的尸体,不过………”楚湛又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只要不干以前那些蠢事,你就不会有危险。” 顾谨言身体一震,他看见楚湛疲倦地低着头痛苦地喘着气,他动了动嘴唇,然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楚湛听见他微凉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其实,那八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楚湛抬起头。 顾谨言微微勾起了嘴角:“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今天也不会在这里了。” “…….”所以,这算是已经俘获了顾谨言的心?等真的走到这一步,楚湛反而大脑空白了。 刘询急得不行:“楚医生!可以了,你赶紧给他点反应啊!” 楚湛愣愣地问了一句:“我之前都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会喜欢我?” 顾谨言沉思了片刻后回答:“习惯大概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楚湛觉得今后治好了顾谨言的强制爱,恐怕还得再加一项精神病治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楚医生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啊,我都恨不得替你上了。”刘询急得团团转。 “什么?” “顾总都说喜欢你了,这个时候你不得高兴得跳起来然后去给人一个拥抱吗?!你多少得表个态巩固一下今天的成果啊。” 楚湛僵硬。 好像确实如刘询说的那样,顾谨言的态度已经给得很明显了,他完全就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第98章 他甚至都把红酒杯放回了漂浮篮中,都腾出手来了。 “……….”虽说结果很完美,可楚湛浑身别扭,正当他硬邦邦地准备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漂浮篮时,远处的天空炸开了一朵蓝色绚丽的烟花。 接着维多利亚港星光一片璀璨。 随着烟花声四起,在这尴尬的气氛里间隙中,楚湛稍稍透了口气,他笑着对顾谨言说:“放给你看的,我安排的,你喜不喜欢?” 当顾谨言吃惊的转过头时,楚湛也终于见到了他眼里微闪的光。 果然任何人都拒绝不了重金之下的浪漫。 楚湛正感慨着,突然下一秒顾谨言将他抵在泳池边,低头吻了上去。 楚:“………” 刘:“……….” 楚湛条件反射想要挣开,耳边骤然炸开了刘询响亮的声音:“楚医生!你忍忍吧!按理说你是霸总,这种行为该你先上!” “……….”楚湛简直郁闷得无话可说,最终却只能硬着头皮承受了这个来势汹涌的吻。 顾谨言抱得很紧,两个人的胸膛紧贴着,仿佛要将泳池的水都给挤压出去。 在这样猛烈的吻中,楚湛晕乎乎地腹诽着,所以不论身份如何改变,哪怕在这个世界中的顾谨言跟只小白兔一样,但他骨子里的霸道和野性却依旧存在,那是他的本能。 他被顾谨言吻得舌头发麻,差点断气时,又恍惚有一种错觉,他觉得再这么吻下去,原本的顾谨言都有可能抢了催眠世界。 尤其当顾谨言的一只手从他湿答答的t恤里伸进去,狎昵地抚摸,另一只手则绕到腰后,接着将他从水中一把托起时。 楚湛的脑子里轰然坍塌。 这个姿势令他焦虑,更重要的是!现在谁是霸总?谁是零! 顾谨言难道一到这种事情上,他的血脉就解开封印了?真是扯淡。 楚湛不能容忍在自己的催眠世界里还是处于被动的角色,他必须得让顾谨言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要是到这种时候了,还被人骑脖子上,那他这个男人也真的是当的太窝囊了! 于是用力地撑开他,接着在顾谨言困惑不解的目光中,楚湛一个旋身将他反抵到池边。 “你?”顾谨言睁大了双眼。 “妈的!”楚湛暗骂了一句,下一刻学着刚才的动作,一把捞起水里顾谨言的一条遒劲修长的腿,整个身体压了过去。 第47章 楚湛急于彰显主导者的身份, 这一下力道过大,导致顾谨言的后背狠撞在泳池边的马赛克瓷砖上,水花激了俩人一身。 “楚, 楚医生…….”刘询望着泳池里的一幕, 震撼得令他瞠目结舌,“你要来真的吗?!卧槽了。” “是时候该行使我身为霸总的权利了!”楚湛觉得自己这番举动纯粹是被刺激的。 之前在催眠世界里他被顾谨言强制得既憋屈又无反抗之力, 现在都轮到自己的催眠世界了, 还被顾谨言差点压制。 男人的征服欲瞬间被激发。他脑子一热, 气势凶狠地直接把人给压在了泳池边。 然而当炙热的温度从顾谨言结实的肌肉纹理传递到掌心后, 楚湛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顾谨言的眼睫漆黑湿润,眼尾蔓延开一点淡淡的红色,他盯着楚湛的脸,薄唇微微张启。 楚湛稍稍一垂眸,对方宽厚光滑的肩, 赤/裸健硕的胸膛便映入眼帘, 蓬勃的肌肉内蕴藏着无限的力量感。 这一具完美的身体在池水中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而这个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此刻正仿佛乖顺地臣服着, 任由他为所欲为。 楚湛眉头紧紧地拧起,箭在弦上,不动那他真不是个男人了。然而,他却是个直男, 被动接受顾谨言的强制已经是他的极限, 若是主动…….他岂不是自己推翻自己的底线…… 活了三十几年,平生第一次面对如此紧迫的情形,短短的几秒里, 挣扎、征服、放弃以及破罐子破摔在他的脑子里疯狂争斗。 可就在短短的这几秒,顾谨言又忍不住了, 他先是被楚湛刚才粗暴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神,继而便一手搂上楚湛劲瘦的窄腰,另一只手勾过脖子,眼底含着笑意,仰头又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不像刚刚那样狂风骤雨,逐渐深沉,池水和汗液交融在一起,彼此的温度相互灼烧,形成了浓重的欲。 看似位置转换,楚湛处于强势方。然而吻着吻着,顾谨言有些失控。 直到楚湛的脖颈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原本按捏在腰际的大手正在慢慢下滑时,楚湛一把掐住他的手腕,随后又用力扣紧他的肩膀。 “别动!”楚湛喝道。 他面上有些恼怒,因为本该处于弱势方的顾谨言又有恢复掌控欲的趋势。 被忽然打断,顾谨言的眼底滑过一丝愠怒,可还是乖乖听话没动了,只是吻的红润的嘴唇看起来有些委屈。 “谁让你动了!?” “我…….”莫名其妙被喷的顾谨言抿紧了嘴唇,他颤着长长的睫毛哑声道,“我不明白,我以为你也想。” 楚湛怒道:“就算我想也该是我来摸屁股,轮得到你摸我吗?!” “我………” “你又想骑我脖子上!?” 顾谨言摇头:“我没有。” 楚湛血红的眼死死地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后,他咬了咬牙凶狠挤出了五个字:“别动让我来!” 第99章 顾谨言睁大眼睛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好,让你来。” 长期被压制的人一旦爆发起来是非常可怕的! 楚湛必须要让顾谨言知道,究竟是谁在谁的手掌心中,究竟是谁该摸谁的屁股! 于是他粗鲁地拽着顾谨言的头发,扑上去吻住对方的嘴唇,没有任何技巧,只有带着情绪的啃咬,牙齿与牙齿之间的激烈碰撞。 “呃………”顾谨言吃痛地闷哼一声,他的头发也被楚湛扯得生疼,下意识地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你轻点………” “闭嘴!”楚湛恶声恶气道。 说完又将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拉开,接着扣着他一左一右的两只手腕强硬地抵在泳池边。 “不许动!” 顾谨言的手肘撑在在泳池边,由于激吻后短暂缺氧而粗喘着气,他看着楚湛:“一点也不能动吗?” 现在要他完全不能动,很要命!因为他的身体各方面反应巨大,浑身的细胞以及男人本能的掌控欲都在叫嚣着。 “究竟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到底我是你的男人还是你是我的男人!?” 顾谨言望着楚湛绯红的眼尾:“你是我的男人,听你的…….” 之前催眠世界里的顾谨言干的那些事,比他现在恶劣得太多。此时此刻的顾谨言配合又服从,楚湛从心底感觉到痛快。 他像是发泄似的,一口咬上顾谨言滚动的喉结,听到对方沉闷的鼻息后,变本加厉地跟个变态似的,报复一样在他的腿上狠抓了几把。 顾谨言既痛又刺激,手指攥起了拳,绷得关节发白。但他遵循楚湛的命令,只能紧绷起全身的肌肉,嘴唇微微喘着气望着繁星的夜空,任由咽喉中喷薄出滚烫的气息。 然而下一秒楚湛放开他的脖子,拽起他的头发,盯着他的眼睛:“以后不许自杀!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 “说话!”没得到回答,楚湛又加重了语气。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活下去,因为我不想失去你独自活下去,所以你不能自杀!” 这种时候这样的气氛下,一句命令般的关心令顾谨言心底大震,心脏快速跳动着。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楚湛,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不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不会再自杀!” 然而楚湛不清楚的是,就这样一句话在此时的氛围情形下,却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 胸腔内的情绪翻涌着,顾谨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两条有力的臂膀直接在水里托起楚湛,刹那间,楚湛的双脚离开泳池底部。 接着顾谨言又低下头贴上对方的胸口,隔着那层浸透粘腻的布料,用嘴唇和牙齿细细密密地吻着。 “我操!”刘询的大喇叭在夜空中炸开了。 楚湛的脸顿时滚烫,鸡皮疙瘩瞬间攀上脸颊,赶紧一把揪着他的头发往后拽。 顾谨言不满地舔了下嘴唇。 “你又不听话了?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楚湛粗声道。 顾谨言已经在极度隐忍的边缘了,他艰难地滚了滚喉结:“你来动。” 他重新松开楚湛,靠在池边,只不过挺了挺腰,用动作暗示提醒。 楚湛往水里瞅了眼对方黑色的泳裤,此刻他有些后悔,真想连滚带爬跑出泳池。 看着面前人渴望的眼神,楚湛心乱如麻。 刘询小声问:“楚医生,如果你在催眠世界中把顾总上了会怎么样啊?顾总他………还给钱吗?” 楚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现在考虑顾谨言事后给不给钱还言之过早。 棘手,太棘手了。 楚湛迟迟没动作,顾谨言眼神狐疑地盯着他,略微歪了下头,提醒可以开始了。 “你怎么了?”他问。 而刘询也在问:“楚医生你…….打算真上还是?” “刘医生,我觉得接下来你可以选择去其他地方逛逛,或者闭上眼睛。” 刘询忙道:“我,我耳朵不看,眼睛不听,你放心楚医生!加油!” 楚湛狠狠地闭了下眼睛,暗暗打了下气后,抚上顾谨言的腰,接着手腕一使劲,猛地拉下黑色泳裤。 刘询顿时又发出一声:“嘶———!妈呀!” 楚湛身形一僵,虽说是催眠里头,但顾谨言的身体被第三个人看见,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膈应,毕竟作为顾谨言的主治医生,该履行为患者保密隐私的责任。 “刘询!” “对不起楚医生!我没来得及转过身,你动作太快了。” “……….” 刘询惊叹之余又讷讷道:“楚医生,之前的催眠世界里真是辛苦你了,以后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伟人!” “好了,你闭上嘴吧!” 楚湛看到顾谨言连眼神都迷离了,眼下都脱人裤子的份上了,要是再不干点什么,好像真的骑虎难下了。 在顾谨言灼热的视线中,楚湛僵着手指搭在自己宽松沙滩裤的松紧带上。 “………”楚湛抽搐了下脸部肌肉,命令道,“你转过去!” 说着抓着顾谨言的手臂,将他转了个身抵在池边。 看着他宽阔的背,楚湛继续刚才的动作,然而磨磨唧唧地,半天没脱下自己的裤子。 “……….”楚湛放弃了。 纵然他有心就地办了顾谨言,可是身为直男对着一具同性的身体,他实在没反应! 第100章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绝对可以看见楚湛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开始疯狂思索着接下来的脱身策略。 顾谨言空档了半天,身后人迟迟没反应,他疑惑地扭过头。 楚湛对上他充满欲的眼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 下一秒,他默默弯下腰,手臂伸入水里,又将顾谨言的泳裤给提了上去。 “…….”夜风一吹,吹散了情动的气氛,顾谨言眼内的热意也渐渐消去,他冷着脸问:“什么意思?” “我…….”楚湛咬了下嘴唇,“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被败兴的顾谨言明显心情很差。 想到主意的楚湛叹息了一声:“我有精神病,顾谨言。” “?” “和你在一起的八年,你一直不喜欢我。虽然在我身边,可是你对我的态度很冷漠。所以我患得患失极度焦虑,导致我患上了神经衰弱。” 顾谨言皱了眉。 楚湛微微松了口气,瞧着他的反应,心想总算把热度降了下去,并且还为后面的反强制治疗作好铺垫。 楚湛再接再厉:“你现在一有风吹草动,我就焦虑不安。今天你说你也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又会陷入自我怀疑,唉……” 氛围都苦情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再让火花燃烧起来了吧? 果然,顾谨言脸上的怒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满满的愧疚。 他转过身,抚上楚湛的脸,轻声说道:“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你提心吊胆了,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他说完,凑过脸轻轻地碰了碰楚湛的唇。 正当楚湛觉得可以先喊顾谨言用餐时,顾谨言垂着眸看了楚湛一会儿,接着刚离开一点的嘴唇又重新贴了过去。 吻着吻着………楚湛崩溃了,这家伙又他妈来了!还没完没了了! “刘询!” “哎哎楚医生!” “想个办法!” 刘询急得乱转,忽然他一拍脑瓜子:“有了楚医生!你赶紧发挥你的想象,你看能不能把顾总搞场病什么的!” “搞场病?我怕等病发作,他都完事了!”楚湛郁闷地想着,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 发挥想象……….等等!为什么一定要搞一场病?之前在顾谨言的催眠世界里,这家伙还设计出了颁奖典礼,那么…….他怎么就不能也换个场景? 楚湛一边被顾谨言抱着愈吻愈烈,一边转动脑筋。 他内心运筹帷幄,眼神逐渐冷静。换什么场景都不如来一场天灾,天灾面前,他顾谨言要是还能精虫上脑,那他彻底佩服得五体投地! 所以当顾谨言将手钻进楚湛t恤的一刹那,天旋地转,空间瞬间破碎,随即又如镜子般重新拼凑起来。 楚湛睁开眼,眼角余光观察了一圈四周,他拍了拍顾谨言的肩膀,硬把自己的嘴唇离开时,对方还意犹未尽地凑过来。 “顾谨言,大事不妙了!” 顾谨言睁开沉醉的眼睛,“怎么了?” “你看。” 顾谨言将目光从楚湛的脸上移开,然而他直接瞳孔微缩,震惊在原地,不,确切来说,是在一艘小小的救生艇上。 救生艇上只站着他和楚湛两个人,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森冷的圆月悬挂在高空,哪里还有游轮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 楚湛声音发紧:“游轮翻了!” 顾谨言:“翻哪了?” “海底了。” “……….” “其他人呢?”顾谨言又问。 “葬身鱼腹。” “…….” 楚湛拉着顾谨言坐下,安慰他:“你别担心,我想翻船的时候已经发射了求救信号弹,肯定会有人救我们。” 顾谨言点点头,他说了句:“好”。 忽然将楚湛压倒在救生艇上,手指钻进他的裤子内。 “!”楚湛内心掀起轩然大波,这他妈……剧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都什么时候了,顾谨言还有心思? “顾谨言你干什么!?”楚湛骂骂咧咧,“我们现在遇险了!我们在等待救援!” 顾谨言吻着他的脸,声音含糊不清着:“没事的,你说已经发射过了信号弹,那么救援肯定会来,我们只需要等待即可,不过救援一时半会到不了,现在还有时间,我们把刚才没做完的继续。” “!”楚湛倍感无语。 看来是灾难不够猛烈!楚湛重新聚集思维,好啊!既然你这么淡定,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这下,真的来猛了。 月光下,楚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远处平静的海面上竟掀起了百米巨浪,黑压压地如同乌云般正朝救生艇飞腾而来。 有点夸张了,连设计者都开始害怕了。 “顾谨言!你先别亲了,停一下!”楚湛拼命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顾谨言扭过头,顿时也跟楚湛一样,眼珠子都差点掉出去,他吃惊地张大嘴。 “顾谨言,看来我们得葬身海底了。”楚湛颤着声。 顾谨言转过脸,他看着楚湛:“是,浪太大了,根本活不了。” 楚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既然这样,你快从我身上下来,跟我平躺着,我俩安安静静等待死亡降临吧,呃………你嘴里在念什么?” 顾谨言又盯着远处的巨浪。 第101章 楚湛听清他在说什么了,他在数数。 “二海里…….一点五海里…….一海里。” “?”楚湛问,“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玩意儿?” “我在计算巨浪到我们这儿的距离。” “……….你,你你天文望远镜?黑漆漆你看得清?”楚湛咂舌,接着他又觉得不对劲,便问:“你算距离做什么?在算我们死亡的时间?” “不,我在算,等巨浪抵达我们这的这段时间够不够我们做一次。” “?”楚湛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已经定格了,他怔怔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顾谨言重新看向楚湛:“很遗憾,一海里等于一千八百米,恐怕能给我们的时间不到十分钟,所以我们得抓紧了。” “你!你你!”楚湛完全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他拼命揪着自己的沙滩裤,全身扭动躲闪着顾谨言的爪子。 顾谨言已经快速地扯下他自己身上的泳裤,一把抛进深海里,接着扑向楚湛。 “操!”楚湛两条长腿疯狂乱蹬,口中大骂,“你是不是又忘记我说的话了!?到底谁是谁的男人你他妈…….” 顾谨言喘着气强硬道:“都要死了,还计较谁是谁的男人干什么!” “你!你你神经病吧你!你你!我去你妈的!” 楚湛用尽全力给出狠狠的一脚。 第48章 结果这一脚。 “啊!”楚湛痛叫了一声, 顿时五官都扭曲了,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朝水里直扑。 黑暗恐怖的大海顷刻间破碎,远处天空的缤纷烟花和游轮泳池重新拼凑。 顾谨言见楚湛一条手臂在泳池里扑打, 眼看整个人都快倾斜进水里了, 他赶紧一把捞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 “抽筋抽筋…….”楚湛一边嗷嗷痛叫着,一边用另一条腿使劲撑在泳池底部来保持平衡。 “一定是水里泡久了, 我先抱你上去。”顾谨言说着就要手臂穿过楚湛的腿弯。 楚湛看见一旁的水面上漂浮着一条黑色的泳裤, 他猛地低头往顾谨言身下一瞅。 “你先别………你先穿上裤子!”楚湛挣开他。 顾谨言一怔, 再低头, 他吃惊了一瞬:“我刚好像做了个短暂的梦,为什么这么真实?连泳裤都脱了?” 楚湛抽得根本讲不出话,他一手抓着顾谨言的肩膀,一只脚金鸡独立着,赶紧催促他:“先别管梦不梦的了, 你穿裤子去!” 顾谨言执意要抱起楚湛, 他勾起楚湛的腿弯将人先抱到岸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不穿也没事儿。” “……….”楚湛抽了抽嘴角, 扫了一圈四周,“刘询你是不是还在?” “呃……….”刘询的语气一言难尽,“你们也可以当我不存在。” 末了,他又颇为感慨了一句, 语气中难抑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酸气羡慕:“顾总除了脑子有点病之外, 真的是人生赢家呀,高富大!啧啧啧。” “………” 回到岸上后,楚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解抽筋症状, 只不过抽得狠了,小腿仍旧酸痛无力。 泳池他是不敢轻易再下了, 他得远离一切能燃烧起暧昧的场景。 顾谨言试探地问了几句:“你还好吗?疼不疼了?” 楚湛瞥了眼他仍具攻击性的某处,佯装憔悴道:“酸得不行,可能还会抽筋。” 接着又继续转移话题:“我肚子饿得要死,泳池里的东西都凉了不能再吃了,我叫童特助吩咐厨师给我们重新做一顿,我们下去餐厅吃。” 脱离梦境的顾谨言收敛起了性格,恢复了在这个世界的人品,他皱了下眉,嘴角绷成了一条线,情绪不佳的样子,可终究没说什么了。 楚湛赶他去洗澡后,自己也赶紧快速去冲了一把,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事先包下的餐厅还空着,等顾谨言走进去后,跟在后头的楚湛连忙一把拽过童特助。 他语速飞快叮嘱:“待会等我们快吃完饭的时候,你过来说今天我工作很忙。” 童特助面无表情道:“楚总,据我所知您这周都没什么工作。” “你怎么………”楚湛无语地盯着他,“你就随便编点不就行了?” 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跟顾谨言的关系也突飞猛进,对方答应了自己不再自杀。 那么晚上再过多的相处就没必要了,他实在应对不了床上的那些事。 等和刘询商讨接下来的工作后,挑个时间就开展治疗。 童特助问:“好的楚总,不过楚总,请问我要编到什么程度?” “你自己想,总之就是我吃过晚饭一直到凌晨都很忙。” 楚湛不跟他废话了,见顾谨言在前边狐疑地看过来时,他赶紧跟了上去。 主厨亲自端了精致菜肴上来,只是顾谨言兴致索然,等到吃的差不多了。 见顾谨言放下刀叉后,楚湛立即冲门口处的童特助使眼色。 童特助收到讯号,大步走过来。正当楚湛等着他汇报工作时,他忽然弯下腰凑近楚湛的耳朵,并且伸手掩着唇。 “…………”楚湛差点两眼一黑,他不可置信地直直盯着童特助,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我让你当着顾谨言的面假装说我工作很忙,你凑过来遮着手小声说话是什么意思? 第102章 顾谨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估计认为楚湛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所以这么神秘谨慎,于是他也尽量不发出动静,以免打扰到对方的正事。 童特助叽里咕噜讲完了。 “……….”楚湛忍无可忍,只得对童特助说:“你就大点声,我听不见。” 童特助清了清嗓子,欲又凑过去,却直接被楚湛伸手挡开了,他揉了揉跳动的额角:“没事儿,顾先生是自己人,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 “好。”童特助毕恭毕敬重新复述了一遍,“楚总,京阳那几块地的合同需要您今晚看一下,还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那边明天等着要。另外财经新闻联系我,想问您哪天有时间接受采访。还有上次吃饭的xx集团何总……….” 一连串的汇报,楚湛舒服了。他看向顾谨言愈来愈僵硬的脸色,故意蹙起了眉询问童特助:“这么多事儿?那我晚上都不用睡觉了,行吧,那我吃完饭就回去处理。” 话完,他又满怀愧疚同顾谨言说:“本来今天该好好陪你,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 顾谨言心情不好但还算体贴地说:“没事,我等你忙完工作。” 楚湛立即接道:“我不知道几点忙完,估计要天亮去了,你要不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再陪你。” 顾谨言在这个世界里脸皮薄,楚湛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只能点点头回一句:“那你注意身体。” 跟顾谨言在套房门口分开后,楚湛便走进自己房间,随后一把关上门,赶紧喊了刘询商讨。 “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他对你有了感情,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杀,而你又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那么随时随地可以强制他了。”刘询问正拿着手机查看小说内容的楚湛,“你想好下一步用哪个强制办法了吗?” 楚湛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回道:“最好还是找个契机,要不然莫名其妙开展强制有点奇怪。” 刘询道:“你都自称你有神经病了,神经病干出莫名其妙的事有什么可奇怪的?按我说,你刚刚就该在泳池里直接开始治疗,把他按进水里,让他拼命求饶。” “………”楚湛抬起头,“那我现在去抓他过来,按水里?” 刘询抽了抽嘴角:“我也是这么随口一说,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要不然确实挺奇怪。” “小黑屋关过了,皮带也抽过了,小说里剩下的都是那些情节。”楚湛拧着眉摇摇头,“那些情节我看着都变态,我真办不到。” “啥情节?有那么困难吗?我瞅瞅。”刘询大概是挨过来看手机了,这一看连他也讷讷道:“好家伙…….黄瓜,黄鳝………算了算了,我觉得别试这种,我怕到时候顾总不仅还是会自杀,并且催眠结束后还会杀了我俩。” “皮鞋踩脸,这个可以。”楚湛说,“我刚进催眠世界的时候,顾谨言踩过我的脸。” 刘询附和:“那你到时先十天不洗脚踩他脸!” 俩人商量到凌晨,最终决定了策略。 1:小试牛刀——踩他脸(十天不洗脚),车上扒他衣服(最好车外全是人),餐前教规矩(当着一帮佣人的面假装调教,羞辱加倍)。 2:终极惩罚——给他下药,把他转手送给老男人非礼,让他见识到楚总的薄情寡义,让他面临着手足无措的恐惧,最后不得已声泪俱下哀求。 这一套治疗方案下来,楚湛认为是个人都会有成效。这一趟,他绝对要让顾谨言从此厌恶被人强制,并且正视他自己的强制行为。 “睡了睡了。”楚湛关掉灯,盖上被子慵懒道,“等我先不洗十天脚,我们就开始。” “成!”刘询嘿嘿嘿地笑着。 然而,楚湛刚眯上眼没一小会儿,便听见有人进入房间,他立即警惕地准备开灯,结果那人却揭开了被子,钻了进来抱住他。 冷冽的香水味窜进鼻腔,楚湛闻出了这个味道,是顾谨言。 楚湛伸手开了灯,他半撑着身体扭过头,看见了侧躺着,手臂还环着自己腰的顾谨言。 “你怎么来了?”楚湛问,接着他又问,“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童特助要了房卡,他说你应该忙完了。” 灯光下的顾谨言黑瞳湿润,满脸潮红,口鼻间不断喷薄出热气,他哑声说:“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碰我了?” 第49章 “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碰我了?” 楚湛表情愕然地看着床上人,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谨言的问题。 半晌后脑子里才憋出一句话,他笑了下,只不过这笑僵硬得还不如不笑:“哪有, 你别胡思乱想了。” “那为什么不碰我?”分明是委屈的语气, 可顾谨言却紧绷着脸,似乎这样就能维持着自己的傲气。 “……….”所有关于床上的话题都是楚湛在催眠世界里最难以应付的。 他只得求助刘询:“怎么回答?” 刘询说:“像顾总这样肤白貌美大长腿, 身材健壮屁股挺翘的极品, 半夜三更主动送上门来, 别说同性恋把持不住, 恐怕直男看见都得流口水。但凡能把持住的……….” 刘询话说一半,吊起胃口。楚湛催促:“能把持住的是什么?” “功能不行。” “……….” 说了一通废话,在现在这个世界的顾谨言意识里,楚湛行不行他最清楚,要不然就不会问出为什么不碰他这句话了。 第103章 楚湛僵坐在床上, 半晌没了动静。顾谨言的眼神逐渐失落:“我不明白, 你不是亲口跟我说喜欢我吗?可是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冷淡?” 楚湛有些头疼地安抚他, 如同人到中年身心疲惫的男人回家敷衍妻子似的:“我哪有对你冷淡了, 我只是………今天工作太多了,我忙到现在,实在太累了。” 顾谨言显然不信,他躺在枕头上看着他。 楚湛又只能胡编乱造:“其实我是有心理压力, 有点儿抗拒。” 顾谨言问:“为什么?” 楚湛看着他叹息道:“或许说我是有心理阴影更贴切。之前我想碰你, 可你一直表现得很反感。后面我就告诉自己,如果你不情愿,我一定要控制自己别干让你反感厌恶的事情。然后时间一久, 我就变成这样了。” 顾谨言垂下了眼睫,情绪不明。 楚湛又沉沉地叹了声气:“所以不是我不想, 只是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你听过一句谚语没有?” “什么?” 楚湛:“近乡情更怯。” “……….”顾谨言听进去了,他听着楚湛耐心地跟他解释,心里有些透不上气,恍然间他觉得好像是自己曾经做了多么可恶的事情,而楚湛俨然成了一个受害者。 楚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道:“很抱歉,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 顾谨言“嗯”了一声,却没从床上起来,只是抓住楚湛的手腕抬眸道:“今天晚上可以陪我睡吗?” 楚湛犹豫着,不放心地问了句:“只是睡觉?” “只是睡觉。” 当顾谨言看见楚湛的神色明显大松口气后,心里不是滋味,他隐隐约约觉得楚湛的行为和言语不一致。 可他却无法猜出其中缘由,毕竟八年来心心念念想跟自己亲密的男人,忽然这段时间绅士起来。他想不出任何理由,只能认同楚湛口中说的被自己曾经的抗拒而搞得精神受伤。 顾谨言都这样说了,楚湛再推三阻四也别扭。 他只能关上灯躺下,只是神经紧绷着,眼耳注意旁边人的动静。 开始的时候,顾谨言只是抱着他的腰,而楚湛脸朝着外边侧躺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腰上的手臂源源不断散发着热度,热得仿佛连那一处的皮肤都快要冒汗了。 顾谨言的手臂一收紧,楚湛浑身就是一僵,他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往他这贴近,带着一股炽热的气息。 最终顾谨言还是贴上楚湛的后背,抱紧了他。 “楚湛…….”顾谨言喊他,声音像是被热浪渲染后那样浓重。 楚湛选择装睡。 然而脖颈后却传来热气,一阵一阵,细细密密地覆上了毛孔,随后皮肤上有个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微微湿润。 当意识到顾谨言在亲吻他的后脖颈时,楚湛装不下去了,他赶紧一手打开床头柜那边的灯,一手撑在顾谨言的胸口,坐起身。 灯一亮,刘询也咂舌:“他就这么饥渴吗?” “妈的,我哪晓得!”楚湛烦躁地捋了把头发,他瞪向顾谨言:“你不是说给我时间调整状态吗?” 然而顾谨言脸红的不像话,眉宇间深深地拧起,那张因为浓重欲而得不到发泄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在灯光下潋滟无比。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特别想。”顾谨言眼里布满渴求,又有点窘迫。 楚湛瞧着他的样子猛然想起池京的那杯酒:“你之前喝了池京的酒,里头下药了,你现在应该是药效发作了。” “怎么办?”顾谨言和刘询同时问。 按照以往的经验,楚湛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顾谨言像是有不祥预感,他拽着他的睡衣问:“你要干什么?” “你别急,我马上叫人给你送个人上来,这种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发泄了就好了。” 顾谨言咬着牙盯着楚湛恨声道:“你压根不想碰我对不对!所以刚才给我胡搅蛮缠说了一大堆!” “没有,你先别乱想,我给你找人。”楚湛打开手机正要找童特助的号码。 顾谨言却猛地一把将他往下拽,接着翻了个身。 楚湛的肩膀被按在床上,他看着上方既羞愤又在克制边缘的顾谨言无奈地说道:“你先别闹了,赶紧下去,待会药效越来越大,你只会更难受。” 都到了这种时候,楚湛还是不肯碰他。顾谨言红着眼冷笑:“就不能是你吗?” 他笑着笑着又加重了语气,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就不能是你吗!” 连续问两句,一句比一句响。顷刻间楚湛甚至都听出了顾谨言自尊心破裂的声音。 他的手指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肩膀,骨节都因为情绪而咯咯作响。 楚湛觉得他要是再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顾谨言恐怕得撕了他。 纠结几许后,楚湛为难地说道:“我真的…….我告诉你实话吧。” 顾谨言冷道:“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抗拒我,你是不是存心在玩我。” “你别激动,其实…….”楚湛苦恼,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做梦都想碰你,只是…….唉,男人过了三十,有些事情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谁让你浪费了我体力最佳的八年,现在我真的…….不行了呀。” 第104章 “…….”刘询默默竖起大拇指,“楚医生能屈能伸,真男人!” 可顾谨言却冷冷地盯着他讥讽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楚湛眼睛往下瞟了瞟:“我都这样平躺着了,你看我有反应没有?” 顾谨言顺着他的视线跟着往下瞥了一眼,眼底的怒气消散了一些,继而浮上一丝惊讶。 接着他尴尬地看向楚湛,后者干巴巴地笑着耸耸肩:“你也知道男人都要面子,况且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肯定是威武又健康。唉……你说我强制你,结果强到最后自己先没用了,多悲伤的一件事情。” 楚湛又叹气,苦涩道:“你以为我舍得让别人碰你吗?那跟要了我的命没什么区别,可是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废人一个,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折磨吧?我只能忍痛承受了。” 顾谨言紧皱着眉,甚至不敢直视楚湛的眼睛。生怕他一个没控制住的怜悯眼神,导致楚湛崩溃。 “好了,没事。反正也不是今天才没用的,我早就消化心情了。”楚湛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听话,快下去。我给你找人。” 他推了推身上的顾谨言,却没推动,他愕然。 只听顾谨言闷着声道:“你别难过。” “我不难过了,你先下去。” 顾谨言抬起眸注视着楚湛,眼内盛满深情:“楚湛,没事。也不一定非要你来,这些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和谐。” “?”楚湛愣了,“什么意思?” 顾谨言握住他的手,滚了滚喉结:“以后由我来,我们一样可以快乐。” “!?”楚湛立即慌张起来,“你等等,别,等一下顾谨言。” 顾谨言却不听了,他早已忍到极限,此时此刻楚湛的无能对他来说,反而升腾起了他作为男人的强硬征服欲。 他埋头狂热地亲吻着,双手双腿将楚湛束缚得死死的。 楚湛无语到极致了,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抓起手机找到童特助的号码,除此之外还得腾出手脚扒拉开身上的男人。 “喂,童特助。你赶紧带几个人上来!快点!带保镖!操!你别扒我内裤!对!不需要敲门,给我闯进来!” 池京搞来的春药异常凶猛,很快顾谨言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过来的时候睡衣整齐,现在脱的只剩内裤。不仅如此,还妄想扒拉楚湛的,见解不开扣子,索性一把扯了,差点蹦楚湛一脸。 而手更是不安分地,楚湛突然被对方的手指猛地一下而惊悚地瞪圆了眼睛,差点儿捂着屁股跟条鱼似的在床上弹起来。 于是当童特助带人赶到时,只看见顾谨言高大的身躯底下胡乱扑腾的手脚。 童特助和几个保镖傻眼在房间门口,直到楚湛抽出脑袋吼了声:“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拖开!” 顾谨言被人拉开后,楚湛转过身忙不迭地拉起自己的睡裤。 童特助和几个保镖非常尴尬,甚至都有点手足无措,便问:“楚总,怎么处理?” 睡衣没了扣子只能大敞着,楚湛刚跟顾谨言拉扯了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他看着顾谨言迷离的眼睛。 思忖片刻后吩咐道:“找几根绳子,把他捆在床上。” 屋内的所有人,包括顾谨言,全都怔愣住了。 刘询讷讷问:“楚医生,你…….你想干嘛?” 楚湛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顾谨言被欲/望熏红的脸上,回答刘询:“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开始治疗了。” 第50章 童特助已经带着保镖们出去了。 “楚湛, 你究竟想干什么?!” 顾谨言扭头看向旁边贵妃榻上坐着的楚湛,后者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此时距离把他捆在床上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楚湛想着捆绑后该怎么强制, 在他对强制捆绑的为数不多的了解中, 应该是双手双脚被分开,接着捆绑在床上的四根柱子上。 然而, 他从手机中抬头看过去………完全跟他想的不一样。 童特助显然没理解情趣捆绑的意思, 而游轮房间的大床上并没有床头柱, 于是他和保镖们选了最实在的一种办法。 直接将顾谨言的双手和双脚紧绑住, 让他跟具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 “楚医生,你打算怎么治疗?”刘询看着床上还在不断煎熬挣扎的顾谨言,又问还在临时看小说找办法的楚湛。 “既然正式开始治疗,就得情节恶劣,要不然跟调情没两样。我们必须得让顾谨言认识到这是在折磨他羞辱他, 而不是享受。”楚湛蹙眉认真思索着。 刘询:“那你是现在就要上去踩他脸吗?” 楚湛勾起唇角:“让他再饱受煎熬一会, 待会我就上去踩他脸!” 顾谨言难受得连皮肤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 他扭过头求助地看向楚湛, 迷离的眼内氤氲起水汽,平时冷酷的薄唇被他深深地咬着。 “楚湛…….” 又过了几分钟后,楚湛这才放下手机站起身,闲庭信步地绕到床边。 顾谨言已经忍到极限了, 饱满光洁的额头上覆满汗水, 全身的肌肉绷得发紧。 楚湛伸出手指挑起顾谨言的下巴“谁给你的胆子,妄想动我?” 感受到楚湛手指温度的一瞬间,顾谨言难耐地滚了滚喉结, 下巴挣了挣,企图用嘴唇去触碰。 第105章 “帮我………” 楚湛无视他的求助, 直接扣紧了他乱动的脸:“就算我废了,你也别动歪心思,我们的关系里只能是我在上。你给我好好反省。等你知道错了,我再解开你。” 当楚湛松开手时,顾谨言目光焦急地追寻他,鼻腔内闷哼出声,他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楚湛,帮我……给我。” “怎么给你?给你找个人?”楚湛好整以暇地观看着他的姿态。 “我不要!” “你要什么?” 顾谨言盯着他齿缝中挤出:“要你。” 时候差不多了,要是再让人憋下去,楚湛担心他七窍流血爆炸身亡。他打算羞辱一番后,再好心替顾谨言找个人。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楚湛的内心就已经被巨大的情绪翻涌着,一时之间心跳得难以控制,连手指都在微微轻颤着。 穿最贵的鞋,走最多的路,留最臭的脚,踩最桀骜的男人。 尽管没有时间让他积攒臭脚,但也等不了了。因为除了踩脸之外,正经人楚湛还真没想得出来捆绑后的办法。 于是在顾谨言期待的目光中,楚湛爬了上去,站在柔软的床铺间,接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盯得顾谨言眼内的期待被诧异取代,他拧起眉问:“你要做什么?” 楚湛忽然抬起腿,在顾谨言吃惊的眼神中慢慢地踩了下去,踩在了顾谨言细腻的脸颊上。 顾谨言顿时双目圆瞪,然而他被束缚着手脚,只能被迫将脸偏到在一边。 他不敢置信地怒吼:“楚湛!” 实际上楚湛紧张得要死,但已经决定并且正在实施中,他也只能维持住自己变态的人设,再一想当初自己刚来催眠世界的时候,顾谨言用的是皮鞋,他的愧疚感也就稍稍消散了一些。 “跟我大呼小叫,你这叫求人?”说着,脚上又使了点力。 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忍受不了这种屈辱,更何况心高气傲的顾谨言,果然从楚湛的角度看去,看到他不停颤抖的睫毛以及脚心下对方因为紧咬的后槽牙而愈发紧绷的脸颊肌肉。 “求我放过你。”楚湛半带威胁半命令。 可顾谨言只是紧闭着眼,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 楚湛还是不够变态,见对方半天没反应,而顾谨言被绳子捆绑在身前的双手已经被勒出了血红的痕迹,肉眼可见他的难受。 踩了几分钟,楚湛有点儿心软,最主要还是没意思,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这种玩法。 “算了,我给你找个人来吧。”说着他将脚从顾谨言的脸上准备撤下。 然而就在一刹那,顾谨言突然捆绑在身前的双手一个往上,接着死死地抓住了楚湛的脚踝。 “?”楚湛一愣,抽了下,却没抽动,他心里冉起一股不妙的感觉,“你干什么?” 顾谨言没说话,只是眼底赤色一片,隐隐透露着凶狠的表情,如同绝境中被困的饿狼,死死地咬住到手的猎物。 他的两只手手腕被绑得严丝合缝,可却用勉强撑开的手掌抓拢着楚湛细白的脚踝。 而后,楚湛惊悚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俊美的脸越凑越近,他就这样平躺着,将自己的脚抓到面前。 接着……. 楚湛和刘询的嘶气声同时响起。 因为顾谨言从红润的薄唇中慢慢地伸出了舌,下一秒,由脚心酥痒湿润的触觉直冲楚湛的天灵感! “你!你!”楚湛惊得头皮发麻,他在床上一只脚金鸡独立着,另外一只脚疯狂地甩动,可即便这样,也没撼动顾谨言半分,顾谨言蕴藏力量的臂膀绷成了一条线,而双手像是铁钳般,掐得楚湛的脚踝白里透红。 楚湛既抓狂又尴尬,然而顾谨言更是变本加厉地柔软地舔舐过他圆润的脚趾。 这一幕太炸裂,楚湛像是被触电了似的,拼命挣脱,可是单脚站立在柔软的床铺间,一不小心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后仰倒,倒在了顾谨言的身侧。 如果想要站起来,就必须踹开顾谨言禁锢住他的双手,可顾谨言发了狠,即便被楚湛踹疼了也一语不发。 而当楚湛好不容易坐起身伸手去掰开他的手指时,顾谨言更是狎昵地在他的脸颊脖颈上亲吻,甚至还一口含住了楚湛的耳垂。 “松开!”楚湛一边扭头躲避他的吻一边骂骂咧咧,“松开!你给我松开!” “放开我的脚!” 目前顾谨言全身上下能动的只剩下他的双手和嘴唇,尽管被药效刺激得大脑混沌,可并不影响他的本能。 他的力气大到可怕,任凭楚湛踹骂踢打,始终牢牢地抓住能帮他止渴的唯一机会。 楚湛双手死撑着他的胸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谨言抓着他的脚踝从嘴唇慢慢往下移动。 他的脚心感受到了对方胸膛坚硬的肌肉纹理以及炽热滚烫的温度,仿佛即将灼伤他的脚心。 灼得他耳朵也跟着发烫。 眼见自己的脚移过对方深陷的人鱼线被带向禁区,楚湛终于发疯似的嚎叫:“顾谨言!你他妈!…….你!” 明明是顾谨言在做这些事,可他却觉得自己的羞耻心频临界点,连唾骂都语无伦次,最后只骂出一句:“顾谨言,你还要不要脸!?” “楚湛,帮我脱掉…….”顾谨言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 楚湛瞥了眼他身上唯一的布料,脑袋都差点冒烟。 第106章 他只得放缓语气安抚:“听我说,你这样解不了渴,放开我,我去给你找个漂亮听话的。” “楚湛…….”顾谨言抓着他的脚按在腰上,接着微微挺了挺,“帮我脱掉。” “你他妈…….”楚湛咬牙继续费力地挣了挣,几分钟下来,体力也在逐渐流失。 顾谨言明白了楚湛不会帮他,他选择强硬地,哪怕是隔着布料。 “顾谨言。”楚湛意识到顾谨言要拿他的脚用来做一些事后,他无奈地抚额喘道,“我有脚气,你确定你还要?” 顾谨言盯着他迟疑了一瞬,接着他吐出几个字:“你身上的毛病真多。” “知道还不放开……….!”楚湛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紧接着又猛提一口气。 自己的脚已经被按在一处了,顾谨言的大掌包拢着他的脚就那样缓缓地……… 楚湛耳朵一片嗡鸣。 他怔在当场。 直到刘询发出尖锐的叫声,才猛地拉回他的意识:“这这这!我操了!” 事已至此,楚湛挣脱不了顾谨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在他的掌心中狎昵地玩弄。 这已经不能用怪异来形容了,简直毛骨悚然。 他的脚大概这辈子都没感受过这种温度,即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仍旧烫得他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 顾谨言死死地盯着他,眼底一片血红。那张光风霁月的脸此时因为刺激到大脑皮层的感官,而略微狰狞着,肆意张扬着征服中的野性。 在这样的眼神中,楚湛直觉如果他低下头,俯下身。他绝对会被顾谨言一口咬断脖颈,用他锐利的犬齿咬破大动脉。 “楚……….楚楚医生。”刘询结巴得连话都讲不清,“怎么怎么办?” 意识到旁边还有第三个人见识到自己的窘迫时,楚湛又急又恼,可即便顾谨言身上到处都是刚才被他挣踢掐打后的痕迹,他也像是吸附在皮肤上的水蛭不肯罢休。 计划之一的踩脸实行一半宣布失败。 那么……….楚湛闭上眼,竭力集中思维,忽略脚心传来一阵一阵的感觉。 换个场景!换个空间!他不能跟顾谨言这么磨人得耗下去了。 鬼晓得他什么时候才能用脚满足。 “我要马上实行下一个计划!”楚湛被顾谨言的动作折磨得忍不住闭了闭眼,又狠踹了一脚。 可却没多少力道,反倒让这个变态舒服地闷哼了一声。 刘询忙问:“啊?这么快吗?” 楚湛欲哭无泪,牙缝里挤出一句:“都这样了,你说呢!” 他气急败坏地瞪向还沉沦在欲/望中的男人,愤恨地从唇齿间迸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第51章 楚湛的脑袋混乱成一团, 他在外在的感触与内在的感受中拼命捋清自己的思绪,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他回想今晚跟刘询商量的方案,回想那本强制小说的内容。 下一个方案是……….是什么来着? 脚心被烫得微微冒汗, 滑腻的触感令他脸颊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而顾谨言粗重的呼吸声更是不停在扰乱他的思维。 下一个…….下一个……. 刘询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一声感慨:“楚医生,真没想到这些有钱人的癖好这么奇特啊!我只知道手可以, 没想到脚也行!长见识了!” 楚湛咬牙难堪道:“刘询, 你他妈能不能先出去。” “出去出去了!”刘询立即心虚道。 然而至于他究竟有没有老老实实滚出去, 楚湛也不得而知了, 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只觉得此时此刻哪怕是顾谨言在丢人,可他仿佛感觉自己也在跟着一块儿丢了脸没区别。 顾谨言全程盯着楚湛的脸,他的黑色眼瞳内的雾气浓重得无法散开,高挺的鼻尖上覆着细密的汗珠, 薄唇微微张启着, 嫣红的舌若隐若现, 简直给人一种活色生香的错觉。 从他的表情中, 楚湛觉得他玩弄的不止是自己的脚,这样攻击性的眼神仿佛正在一层一层剥开了自己身上的睡衣,赤裸裸地,黏腻地攀爬过每一寸的皮肤。 “楚湛, 解开我的绳子。” 楚湛甩了甩浑浊的脑袋, 竭力把顾谨言的喘息声甩出意识之外,要不然他根本无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安排下个剧情。 然而对方的声音跟索命似的,不断不断渗入进他的鼓膜中。 见楚湛没理会, 顾谨言的音色又略带委屈,暗哑中透露出丝丝蛊惑的意味:“楚湛, 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撑得好难受。” “………”楚湛烦躁地索性伸出手掌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再次发声。他恶狠狠地骂道:“你再给我乱叫,我一脚踹死你!” “唔——”顾谨言听后似乎更加兴奋了,连漆黑的眼睫都微微湿润。 而这一下更是被他抓住了机会,他的舌细细密密地舔舐着楚湛的手掌心,被掩在掌心下的鼻间不断滚出浓重的呼吸。 “…………”楚湛心里直翻白眼,他平生同精神病人打过不少交道,自认为还是非常有心得的。 可是他从没有跟变态打过交道,尤其还是顾谨言这种。 他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跟他对视。 楚湛任顾谨言舔,他实在不愿在小事上耽搁。没了顾谨言的声音,稍稍静了些。 第107章 如果能够忽视掌心和脚心的感觉,那最好不过。 终于,楚湛在饱受干扰的思绪中想起了下个方案。 车内强迫,对,车内。车外还得安排许多人,他的大脑中快速汇聚着模糊的场景,如跑马灯似的切换。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以防现在这种情况发生,他必须削弱顾谨言的武力值。 要不然即便是在车内假装强迫,说不准事态又会随着顾谨言的反抗而脱离轨道。像顾谨言这种豪门财阀出来的,从小到大必定受过专业的训练。 比力气和擒拿,楚湛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就让他手无缚鸡之力吧! 楚湛试图加快时间,跳过黑夜白天,直接进入到下一个剧情点。 他连多等一分一秒都彻底办不到了,随着脑中不停勾织出来的世界,攥住脚踝的双手陡然一紧。 “………”楚湛睁开眼,面色僵硬地看过去。 只见顾谨言手臂上的肌肉牵扯起,修长的脖颈暴起了青筋,那双眼沉浸又凶狠。 就这样如狼似虎地盯了一会儿,他闭上眼,英挺的眉深深地拧起,而嘴唇更是细微地抽搐着,偶尔露出紧咬的白牙。 作为男人,楚湛自然清楚他的反应,顿时惊得头皮发麻。 他一定要赶在顾谨言释放之前切进下个剧情里,于是他闭上眼,在心里疯狂提醒自己:快点切换快点切换,要不然顾谨言就该………. ………弄他脚上了。 随着脚心一股滚烫,洇湿了布料,霎时楚湛的眼前宛若一道白光闪过,而顾谨言的眼神迷离又餍足。 ………. ………. 楚湛坐在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原本该是凌乱的被褥,此刻整洁干净。 顾谨言不见踪影。 然而脚上湿润黏腻的感觉仍旧明显,甚至还有残留的余温。 他还在游轮的头等舱套房,只是透过落地窗的景色发现游轮已经入港靠岸,正当他准备探究是否已经跳过剧情时。 “楚医生!”刘询突然出现的声音令他惊了一跳。 这个世界包括顾谨言在内的所有人都不会察觉到突兀的变化,但作为旁观心理医生的刘询却不同。 他直接问:“楚医生,你改变时间进程了吗?” “是,我幻想切入下个方案场景了,可是不太正常。”楚湛沉思了片刻,“我想象中的下个方案应该在车里,但是我现在还在游轮上。” 刘询问:“顾总呢?” “我不知道。”楚湛跳过了和顾谨言在游轮上荒谬的一晚,所以最后的结果如何,并没有在他的脑袋里产生画面。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和日期。 不过才第二天下午三点半。 于是他给童特助打了一通电话询问顾谨言的去向。 “楚总,顾先生今天有戏,天没亮就被他的经纪人接走去片场了。” “行,知道了。”楚湛挂掉电话。 然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他脸一黑,从床上蹦起直冲卫生间,刘询见他火急火燎的,便笑着调侃:“你尿急啊?” “我洗脚!” 而另外一边在大学宿舍内,正在拍摄一场亲密戏,两位外形出色的主角正挤在一张单人床上,随着拍摄进度,俩人的唇也越靠越近。 眼见即将贴上时,其中一人猝然睁眼。他盯着旁边眉眼温柔,五官纯美的脸庞不禁深深地皱了下眉头。 “谨言,你怎么睁眼了呀?”导演叫停。 而听到声音后的洛予也睁开了眼,同样的,他看见旁边是眼神冷漠的顾谨言时,仿佛也像刚回过神后而略微不自在了一瞬。 导演又喊继续拍摄,就着刚才停下的位置,反正床上的俩人也没动,不需要更换角度,只需要把嘴碰上,缠绵地吻一会儿就行。 可是床上的俩人就跟上了钉子似的,分明已经开拍了,可任在场导演如何催促,提醒。 他们两个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对视,不过与其说对视,可彼此的眼神中却透出些令人看不懂的意思。 导演问副导:“他俩什么情况?在深情对视吗?” 副导观察了一会儿后摇摇头:“我瞧着不像。” 导演郁闷道:“今天真是奇了怪了,平时拍摄的时候我看他俩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怎么今天俩人身上都有股火药味似的,他俩吵架了?” 副导:“没啊,刚才拍其他景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好像就是这会儿功夫才不对劲的。” 床上的俩人似乎都不配合,导演无奈只能先暂停拍摄,让两位主角调整状态。 洛予看着顾谨言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始终带着冷意,随后走出宿舍片场。 林霏目睹了全程,她跟着顾谨言来到休息间,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她小心试探问:“顾哥,你跟洛予吵架了吗?” 休息间的门敞开着,顾谨言坐在沙发上刚好能瞧见洛予在对面的宿舍和工作人员聊天。 看着那张清风霁月的脸上永远带着和煦笑意,能让所有人不绝称赞好脾气的人。 并且顾谨言很清楚,他和洛予相互爱慕。明明是多年来一直放在心上的人,然而此时此刻……. 顾谨言拧起了眉,脱口而出:“看他不爽。” “啊?”林霏吃惊不已,她是了解顾谨言和洛予的情深意重的。 所以这句话从顾谨言嘴里说出时,她第一反应就是俩人肯定闹矛盾了。可在她看到顾谨言英俊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无数厌恶后,她也不解了。 第108章 “顾哥,你是怎么了?刚才没开拍前你还跟洛予有说有笑挺好的呢。” “是吗?”顾谨言狐疑地看向她。 “你不记得了?” 顾谨言沉默了,他确实不记得了,他对于在拍摄时睁眼前的所有事情都非常模糊,他只记得昨晚在游轮上自己中药后………. 他记得自己好像玩弄过楚湛的脚,当时楚湛急得脸色涨红,想到这,顾谨言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个过程告诉他,昨天自己应该是得到了释放。然而对于后面的结果,他却无法在脑中拼凑出完整的剧情。 这不禁让他感到诧异又郁闷。 林霏见他的脸色变幻莫测,担忧问:“顾哥,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顾谨言觉得也是,要不然自己怎么突然就忘东忘西,思绪混乱了。 他习惯性伸手去胸前摸索,然而却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戏服是一件白t恤,并没有西装的内口袋。 “顾哥,你在找什么?” “找烟。” 林霏瞪大双眼,跟看怪物一样盯着顾谨言。 顾谨言问:“怎么了?” 林霏结舌:“顾哥,你从来不抽烟的…….” “是吗?”这下连顾谨言自己都有些吃惊了。 但他把这一切古怪的事情归咎于天气闷热,工作压力过大。于是跟林霏说了自己去洗手间冲把脸恢复点精神。 今天是假日,所以他们拍摄的这层楼的卫生间空无一人,顾谨言冲了把脸后便走到小便池。 然而正当他解开裤扣时,洗手间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俩人随即对上了视线。 第52章 进来的人是洛予, 当他看见里边的顾谨言时,表情僵了下。 仅隔了半小时,俩人仿佛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只不过熟悉的是曾经脑海中在一起的片段, 而陌生的却是感觉。 除了陌生的感觉之外,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绝对不是令人舒服的感觉。 顾谨言条件反射地看了他一眼后, 转过头面朝墙壁, 他大概自己都没留意转过脸的一瞬, 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这一层便池位置就两个,洛予捏了捏拳,才走了过去,挨着顾谨言的旁边停驻。 如果此时有工作人员进来,绝对毫不怀疑这俩人正在闹矛盾。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与矛盾无关。 听到隔壁拉裤链的声音, 顾谨言用眼尾的余光瞥了眼旁边, 他心里想什么便脱口而出一声不屑的:“切!” 他内心腹诽, 还以为有多了不起,也不过如此,跟自己比差远了,这种白净文弱的公子哥儿也就一张脸唬人。 然而一刹那, 他却愣住了。不是, 他跟洛予比什么?按理说自己跟洛予的这种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该产生比较的心理。 顾谨言开始搞不懂自己的脑回路了。 洛予自然也察觉到并且听见那声不轻不重的鄙夷声了,他皱了皱眉。 “你切什么?” “闲着没事干。” 此时俩人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疑惑点, 那就是分明对方是自己深深喜欢着的人,可现在他俩却谁都感到不对劲, 仿佛曾经那些风花雪月只是黄粱一梦,极度不真实。 如今光想起都能令他们达到反胃的程度,可既然有过那一段感情,并且在今天拍摄前俩人还保持着深恋彼此的关系,所以俩人心里更加别扭了,如同吞咽了一颗苍蝇屎,死活都难受。 只是,他俩之间的纠葛货真价实存在过,又令他们感到无比困惑,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俩人都在心里质问自己:怎么就眼瞎看上这货? 长时间的沉默后,毕竟他俩现在还背着楚湛在搞地下情,以及后边还有合作。 洛予先开了口,他这样温柔的人难得音色冷淡:“听说你昨天出去玩了?” 顾谨言连眼皮都懒得抬:“昂,怎么?” “没怎么。”洛予冷脸道。 “没怎么你问什么?” “闲着没事干无聊问问。” “真是闲的蛋疼。” 洛予眼神冷冽地瞪过去,正好对上顾谨言慵懒不屑的眼神,俩人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样。 洛予自认为自己不是喜新厌旧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喜欢顾谨言这么多年。然而这都谈不上一夜之间,而是弹指之间,他忽然就对旁边的这个男人厌恶无比,没来由的。 大概是对方眼底深处的傲慢,连同那张他最迷恋的俊美无匹的脸庞,此时也看得眼睛疼。 洛予索性懒得再开口,他拉上裤链,走到洗手台拧开了水龙头。 镜子上倒映出顾谨言的身影,他抱着臂冲前方抬了抬下巴,“今天这场戏没拍完。” 洛予懒得回头,直接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冷声道:“所以呢?” “实不相瞒,今天这场戏我已经拍不下去了。”接下来要说的话,顾谨言感到十分不自在,“虽然我们两个之间好像是那个关系,但我现在对你没感觉了。” 洛予盯着镜子,沉默着。对于顾谨言的这句话,在他的心里并无起波澜,这令他感到讶异。 因为在今天之前,他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他。 可这么多年,骤然要放弃,他又觉得可惜,然而这份可惜与人无关。 见洛予迟迟不回答,顾谨言蹙眉道:“你别赖上我。” 第109章 洛予简直觉得可笑,他是哪来的自信认为分个手,自己就能要死要活纠缠人了?在今天之前他不确定,但是此时此刻很清楚。 他对镜子里的人冷嗤道:“实不相瞒,我跟你同样的想法,剩下的戏我也没兴趣继续拍。” 顾谨言挑了下眉,“最好不过。” 说完他才轻松地走过去打开另一边的水笼头,在哗哗的水流声中,他听见洛予关上水后问他:“那就算分手了?” “分。” 迟疑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人格侮辱,恰好俩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既然一拍即合,那就没必要产生交集了,俩人打算在洗手间分道扬镳,各自去赔违约金。 楚湛从昨天开始始终精神紧绷着,趁着顾谨言不在,他连游轮都没下,就在房间里面补觉。 然而没睡多久,就被手机吵醒。 他连眼都没睁开便接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童特助的声音:“楚总,盯着顾先生的人告诉我,他现在正在跟洛予见面。” “嗯。”楚湛睡得迷迷瞪瞪,含糊地敷衍了声,“知道了。” 就要继续睡觉。 “楚总?”电话那头显然吃惊,他又强调了一遍,“顾先生在背着您跟其他人见面。” ………. ……… 顾谨言跟人见面,顾谨言背着他跟人见面,顾谨言背着他跟………男人偷情? 楚湛猛然睁眼,这一下睁得太猛,导致双目失焦了好一会儿。他偏过头看了眼手机,正在通话中。 楚湛顿时清醒了,冲着电话那头急问:“他们现在还在那吗?!” “看上去好像要走了。” “!”楚湛朝电话那头大吼,“你赶紧的,给我备车!我马上下船!” 走?那怎么行! 原本他还在为难,若是接下来莫名其妙对顾谨言进行强制治疗会显得突兀,即便他自称自己是神经病,可他心里仍旧觉得怪异。 现在这机会多难得!?作为一个被金丝雀冷落了八年的金主,好不容易将俩人的关系缓和,然而却突然发现这只金丝雀居然还是背着自己行苟且之事。 那么强制的理由十足的充分且顺其自然。 挂掉电话后,楚湛在床上一跃而起直冲浴室里。 他一边对着镜子快速刷牙,一边将意识集中,他不能错过这绝佳的机会,他必须在那俩人没有分开之前赶过去。 不过很明显,即便他现在乘坐火箭也无济于事。 所以他只能再博一把扯淡的催眠世界,他要用意识控制住,让时间定格! 刘询被楚湛风风火火的动静吵醒,他昨晚观看了一场限制级男同电影也没休息。 “楚医生,你要干嘛去?这么着急忙慌的。” 楚湛满嘴的白色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道:“捉奸!” 等他穿好衣服后立即下了游轮,上了一辆黑色宾利,前排的童特助告诉楚湛:“他们拍摄中途一起进了洗手间,盯着的私家侦探说半天没出来了。” “开快点!”楚湛不敢保证,他的幻想有没有令那边的时间定格。 几十分钟后,宾利停在了大学校园的宿舍楼下,楚湛打开车门便根据私家侦探提供的楼层快速跑上去。 这一层的楼道格外安静,走廊深处的洗手间内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希望梦想成真! 楚湛迈开步伐朝深处前进。 当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他松了一口气,果然时间定格住了,里边的俩人一个也没走掉,当场抓了个正着。 这两个身材颀长,外形出挑的男人明显处于对峙状态,洛予面向顾谨言,背对着洗手台,漂亮的脸庞上带着并不和善的表情。 而顾谨言则面对着洛予,双手环臂,一贯慵懒桀骜的气势,唇角略微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看起来十分欠揍。 楚湛眼神探究地在这俩人之间徘徊,按理说,如今自己跟顾谨言身份调换。那么顾谨言跟洛予的关系应当是情意缱绻。 可他当下所见的情景却令他有点诧异。 不过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又不是人类表情研究专家,现在要做的是当场抓奸而已。 只是这俩人在公共的洗手间里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既然是奔着抓奸来的,那么……… 楚湛沉思了半晌,他决定做一件事来让这场奸情更加坐实! 第53章 即便这很缺德。 楚湛朝前走了一步, 站在俩人中间。他伸出两只手,一手扣着顾谨言的后脑勺,一手扣着洛予的, 接着使劲将俩人的脑袋往对方靠拢。 然而这俩人站的距离不算太近, 别说嘴唇能不能贴上了,就连脑袋想凑近都非常困难。 楚湛暂时先放弃硬掰着他俩脑袋的方法, 看来还是得让这俩人离得近些再说。 于是他走到顾谨言身边, 伸出手臂环住顾谨言的腰, 随即沉气往上提, 他本想着跟抱石头一样将人抱到洛予跟前。 结果顾谨言这货190的身高,穿着衣服看着显瘦,实际上里头的身材健硕,肌肉结实。 脚上更是被水泥封了似的,楚湛提得脖子爆筋也愣是没给抱起来。 算了, 让这俩人亲嘴的方法也被摒弃了。 楚湛摩挲着下巴在洗手间的地砖上来回踱步。 少顷后, 他拉过左边顾谨言的手, 又拉过右边洛予的手, 接着将他们的手搭在一起,甚至让十指相扣。 第110章 只不过这样一来,奸情的恶劣程度多少减了一半,不过后一想, 按照楚湛在这个世界的性格, 估计也能怒火沸腾了。 等这一切搞定后,他退回到洗手间门口。 楚湛开始思忖,抓奸人遇到这一幕后的反应, 他纠结待会儿看见后是暴跳如雷好还是过去狠扇两个奸夫的巴掌好。 他看向洛予那张干净漂亮的脸,决定还是放弃扇洛予的想法, 毕竟洛予在之前的催眠世界里对自己很不错,哪怕他是个npc,楚湛也于心不忍。 那么只能委屈他的患者顾谨言了。 楚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情绪后,集中意识让定格的时间恢复走动。 “三二一。”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继续漂浮,洗手台中的水龙头重新滴落水珠。 顾谨言和洛予同时眨了下眼,才意识到洗手间里出现了第三个人,俩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楚湛脸色铁青,双目阴沉地盯着他们。 顾谨言眼皮一跳,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而洛予定定地看着洗手间门口出现的男人,他知道这是楚湛,是掠夺了他心上人八年的情敌。 在他的印象里,楚湛恶劣野蛮,行为作风令人不屑。 他应当是厌恶这个人,可此时看着那张清傲俊秀的脸,他感到了困惑和迷茫,他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反感,相反,对方那双略微上扬的桃花眼,有些令他挪不开视线。 今天从深爱的顾谨言再到厌恶的楚湛,仿佛全都焕然一新般,令他再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 楚湛慢慢地勾起了嘴角,唇边泛起无限的讥讽,他目光往下,停留在面前双手交握的两个青年手上。 不由轻挑起眉:“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顾谨言和洛予一愣,顺着楚湛的目光往下一瞥,俩人同时大脑一片嗡鸣,紧接着,又同时抬眸对视了一眼,全都不敢置信。 俩人跟触电似的,猛地松开了握着的手,直接离开对方一米远。 这一刻,在场的除了楚湛之外,另外两个人都对自己的精神状况产生了怀疑,毕竟他俩很清楚之前在洗手间里的事情。 俩人都对彼此没感觉了,又怎么可能手拉着手,但是这一切不合理的情形,却根本无法解释。 楚湛动了动手指,轻颤着在自己的掌心中掐了把软肉。 他要准备动手了,想到这,心情既紧张又心虚。 顾谨言看着楚湛抿着唇,带着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时,其实他就已经感到不妙了。 可是当楚湛迈开大步朝他冲过来后,他却没有挪动脚步,因为他的思绪非常混乱,对于楚湛的忽然出现,以及见到了他跟洛予诡诞地握手,他第一反应是该如何解释。 “降低他的武力值,让他无法反抗!”楚湛大步走过去的时候,脑中拼命提醒自己。 这可是总裁在抓奸,他可不愿过去削一顿金丝雀后,反被金丝雀按在地上揍。 楚湛抬起手臂,快速地给了一巴掌。若是轻了肯定会引人疑惑,毕竟此时的他应该是处于震怒状态,所以他稍稍使了点劲,但还是多少控制了力量。 “啪——!”安静的洗手间内猝然发出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令人心惊肉跳,包括楚湛自己。 楚湛也没想到这个巴掌又响又重,他只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在剧痛发烫。 可想而知顾谨言承受的力度了。 他看着顾谨言承受了一巴掌,紧接着整个人一个趔趄,跌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楚湛睁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他悄悄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有没有搞错……….他只是希望顾谨言柔弱一点,但也用不着这么夸张………. 再看向地砖上的人。 顾谨言的脸偏到了一边,他低垂着脑袋,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白皙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了深刻的指印,看得人触目惊心。 而更过分的是,他形状好看的唇角淌下一丝鲜红的颜色。 楚湛顿时呼吸一滞,差点没忍住上去检查他的伤情,但还是理智得顿住了脚步,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顾谨言。 虽说现在的顾谨言,洛予没有感觉,甚至在楚湛出现之前,他对面前的这个顾谨言似乎还有点厌烦。 但终归在洛予的意识里,俩人拥有过多年的美好回忆,以及亲密姿态。所以此时见到顾谨言被这么对待,他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那是他深爱过的男人。 洛予快步走上前,挡在了顾谨言的跟前,目光逼视楚湛,他脸色不悦地喝道:“姓楚的,他好歹跟了你八年,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地上的顾谨言便冷声说道:“用不着你管!” “你!”洛予咬牙,他确实不太想管,只是这件事跟自己脱离不了关系,要是因为自己,让顾谨言遭受更多的伤害,出于之前的旧情,他也无法置身事外。 楚湛已经从刚那一巴掌里回过神了,他调整好状态后,冷笑着讥讽面前的俩人:“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可说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难不成非要在床上才叫奸情?” 洛予刚要张口,却又选择闭上了嘴,他深拧着眉,刚才差一点他便脱口而出想要为自己辩解。 然而再一想,他跟楚湛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辩解?这又让他迷糊了。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你听么?”地上的顾谨言蓦地开口,他伸出拇指狠狠地擦拭了一把嘴角的血,继而抬起眸死死地盯着楚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