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死如归魏君子》 第1章 死后立马就能变大佬 中州,乾国,京城。 一家客栈内。 新科状元魏君从梦中醒来。 然后,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魏君本以为昨天他高中状元跨马游街会是他的人生巅峰,但是今天他已经改变了想法。 状元算个屁。 他马上就是天帝了。 他觉醒了宿世的记忆。 他,魏君,乃是诸天万界最强大佬之一的天帝转世。 转世前的天帝建立的天庭辐射诸天万界,麾下强者无数,是万界最强的大佬之一。 但是毕竟还有个之一。 既为天帝,当独一无二。 天帝有大决心,大毅力,大神通,他知道常规的修炼手段不可能让他超过那些和他同一个层次的大佬,再加上某些复杂的原因,最终他选择了历劫重修: 轮回转世十万次,历劫圆满,他便能突破之前的境界,更进一步,成为真正至高无上的天帝。 而这一世,已经是魏君转世的第十万次了。 因为即将功行圆满,所以天帝提前设置的后手启动,让魏君在这一世明悟了前因后果。 对于第十万次转世,魏君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早死早超生! 对此,魏君十分满意。 天帝将一切都算到了,他也担心那些和他一个层次的大佬会查到他转世的蛛丝马迹,在他安排的最后一世搞破坏,让他功亏一篑,所以天帝的第十万次转世本身就是用来迷惑敌人的。 该干的事情,该准备的工作,前面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转世都已经做完了。第十万次转世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死于别人的手中。 借助敌人的手,助自己成道。 魏君给天帝点一个赞,果然琅琊榜(lyb)。 活着很难,想找死还不容易吗? 虽然按照设定不能自杀,但是这个世界高手无数,战争频繁,魏君想死,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他。 死了就能变成万界无敌的天帝,而且其实也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因为他的真灵一直就是天帝的真灵,魏君就是天帝,天帝就是魏君,所以魏君对死亡毫无惧怕,反而充满了期待。 魏君开始认真的思考,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尽快的找死? 不过仅仅思考了片刻,魏君就放弃了。 因为作死的方法太多了。 这个要是还需要特别用心考虑,魏君觉得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随机应变就行了,他至少有一百种不同的花样作死办法。 结果无非就是在这个世界多活一天还是两天的区别。 虽然天帝的大部分记忆还在封存状态,魏君只回溯了前世记忆和天帝轮回转世的前因后果,毕竟魏君这一世是要求死的,没必要利用之前的记忆来变强,但是魏君的心性依旧比之前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十万次的轮回都经历了,不在乎一时的时间流逝。 再多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风景再慷慨赴死也来得及。 魏君刚这样想,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魏兄,魏兄,魏兄。” “来了。” 魏君答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便打开了房间门。 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个很熟悉的同窗好友——徐德和蔡其霖。 他们三人都是国子监的学生,关系很好,而徐德和蔡其霖在这一次科举也都中了进士,不过排名自然是没有魏君好的,他们两人只是二甲。 即便如此,也是值得光宗耀祖的事情了。这要是放在他前世,三人基本都是清北毕业且考取了公务员的天之骄子,所以三人都很兴奋。 而两人这时候来找魏君,也是为了庆祝的。 “魏兄,走吧,去妙音坊,我可是已经期待了好几年了。”蔡其霖冲魏君挤眉弄眼。 魏君知道蔡其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新科进士按惯例是有两天放浪形骸的时间的,你可以尽情的去浪,这也是给新科进士的福利。 毕竟给进士授官以后,就要稳重行事了,这两天也是奖励你之前的辛苦学习,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事情,都不会影响前途。 而妙音坊便是大乾最红的听小曲的地方,当然,这是文雅点的说法,妙音坊真正的属性,也不用过多解释。 不过传闻妙音坊背后有大来头,所以一般情况下也没有人敢强迫妙音坊的姑娘,在大部分情况下,妙音坊的姑娘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而且大多数妙音坊的姑娘都才艺双绝,理所当然的,这些姑娘就成为了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 这套路魏君门清,对此他其实没有多少期待的。 他上一世是轮回到了一个都市位面,这种套路他见多了,也经历的多了。 一入红尘深似海,哪有什么真正的卖艺不卖身。 不过这是他和徐德和蔡其霖早就约好的,所以魏君也没有扫两人的兴,左右也是去玩玩而已。 说不定就遇到什么纨绔恶少调戏“良家女神”,然后他挺身而出,最后被纨绔恶少的随从干掉呢。 要是那样,可就太幸运了。 本着这个念头,魏君很爽快的和徐德还有蔡其霖一起去了妙音坊。 “魏兄,你要是现身妙音坊,说不定就能被某位姑娘看重,成为入幕之宾呢。”徐德羡慕道。 他知道他和蔡其霖肯定是没有太大希望的,毕竟妙音坊的姑娘向来眼高于顶。 但是状元一向被称为文曲星转世,魏君是新科状元,从前和他俩是一个档次的穷学生,以后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妙音坊的姑娘,也会对魏君另眼相待的。 不过魏君只是淡然的笑了笑,然后道:“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魏兄,你可是新科状元。妙音坊的姑娘们再眼高于顶,也不会看不起你的。”徐德鼓励道。 魏君点头:“这是当然,不过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朕马上就是天帝了。 眼光已经不一样了。 魏君进入状态很快。 魏君没有发现,在他和徐德还有蔡其霖聊天的时候,其实一直有人在观察他们。 妙音坊。 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至少还有一炷香的路程。 但是在最顶楼,一个锦衣公子眉毛一挑,淡淡道:“好大的傲气。” 锦衣公子对面正是妙音坊最红的清倌人梦姑娘。 梦姑娘笑吟吟的给锦衣公子斟酒,然后轻启红唇:“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魏君是新科状元,他有傲气的资格,不然上官丞相也不会特意让上官公子在这里等他了。” “梦姑娘此言有理,有能力的人确实有傲气的资格。”上官公子点了点头:“不过他到底能不能入我父亲的眼,还要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公子准备怎么考验魏君?”梦姑娘好奇问道。 上官公子也没有藏着掖着,魏君的身份他早就调查清楚了,不可能和梦姑娘认识,所以不存在梦姑娘向魏君通风报信。 他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就看他待会敢不敢阻止本公子了,我父亲虽然看重有才华的人,但更看重一个人的品性和胆量。如果他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本公子就送他一个锦绣前程。如果他只是一个阿谀权贵的软骨头,那以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梦姑娘闻言了然,然后大有深意的看了上官公子一眼,提醒道:“只是这样一来,公子的名声恐怕要更坏了。” 上官公子大笑:“我父亲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我妹妹是天音宗真传弟子,名动修真界。我们上官家已经如此鼎盛了,我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我只需要长命千岁就够了。” “公子是个聪明人。”梦姑娘赞叹道。 上官公子道:“希望魏君不要太聪明,本公子不喜欢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梦姑娘又给上官公子斟了一杯酒,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有些期待。 他对上官公子是很了解的,这位丞相的公子被称为京城四大纨绔之首,不学无术,恶名昭彰,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但她却知道,上官公子其实最欣赏那些敢当着他的面得罪他的正直之人,很多当众落过他面子的人,都被他推荐给了他父亲,有些还亲自给他们安排了更好的前途,只不过这些事情上官公子一直做得很隐秘,少有人知。 而且敢当面得罪丞相公子的人不多,所以一直没有太多人发现这点。 新科状元魏君,能通过上官公子的考验吗? 第2章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 妙音坊的“风景”,有些出乎魏君的预料。 魏君本以为他肯定看不上妙音坊这种风月之地,毕竟朕马上就是天帝了,但是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 毕竟天帝的大部分记忆他并没有开启,只是完整的回溯了前世的记忆,但是前世是一个都市位面,虽然美女如云,不过这个世界——传说是有仙人的。 魏君虽然没有在这个世界见过真正的仙人,但是修仙的人魏君是见过的。 但凡有了超凡的力量,人类的审美就不可能太差。 所以这个世界美人的质量,有点出乎意料的高。 要是现在魏君恢复天帝全部的记忆,肯定会不屑一顾。但是从都市位面跳转到这个古风的仙侠位面,魏君还是感觉到了很多惊喜的。 比如妙音坊姑娘的颜值。 再比如妙音坊姑娘的才艺。 这些歌曲,意外的动听。魏君无论前世今生都不是音乐发烧友,但是他只听了一小会音乐,就感觉有些心旷神怡。 这些舞蹈也意外的好看,尺度比起他前世看过的女团舞还小,甚至没有什么搔首弄姿,但是居然有点撩动了他的心弦。 当然,欣赏归欣赏,魏君也不会表现的一副猪哥样子。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欣赏美是人的本能,但是人的理智可以控制住这些本能。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控制的住。 魏君左右看了看,很后悔自己怎么和徐德蔡其霖这两个货一起来了,看他们那流口水的样子,太丢人了。 就算是俩雏鸟,也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吧。 魏君立刻远离了他俩,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不想认识这个两个人。 但是努力是徒劳的。 “魏兄,魏兄,妙音坊果然名不虚传啊。”徐德整个眼睛在放光。 而蔡其霖闭上了眼睛,由衷的感慨道:“我要是能一辈子住在妙音坊就好了。” 魏君:“……你们能不能别再丢人现眼了?” 这也太夸张了。 就这么没见过女人吗? 魏君并不知道,此时上官公子和梦姑娘也在议论他。 两人的语气都很奇怪。 “梦姑娘,魏君应该没有修炼过吧?” 梦姑娘的回答很笃定:“绝对没有,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否则刚才进入妙音坊就会有示警的。” “这就奇怪了,刚才妙音坊的姑娘们在音律上附着了法力,普通人应该都会中招才是,比如他的两个同窗。魏君是怎么回事?普通人什么时候能抵御妙音坊的音攻了?”上官公子不解。 梦姑娘沉默片刻,然后道:“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 “魏君的内心没有丝毫阴暗的想法,是一个绝对的正人君子,所以他能做到对美色不为所动。”梦姑娘道。 上官公子听到梦姑娘这样说,顿时眼前一亮:“还有这种人存在?”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但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得过去。”梦姑娘肯定道。 假如魏君能听到此时两人的谈话,一定会哭笑不得。 朕上辈子好歹也是经历过多位老师教导的人,早就达到了心中无码的境界。要是听几首小曲就控制不住,那也太对不起那些老师的教导了。 眼界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所以在梦姑娘和上官公子的心中,魏君的形象顿时变得高大起来。 “梦姑娘,这种品性的男人,似乎是你们宗派最佳的寄情对象啊。”上官公子道。 梦姑娘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上官公子,稍后我陪公子演这一出戏吧。” 上官公子有些惊讶。 他真没想过能请动梦姑娘出手配合自己,对于梦姑娘的来历,他是有所了解的。要不是为了红尘历练,梦姑娘理论上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京城但凡家里有点背景的人都被嘱咐过千万别得罪妙音坊的梦姑娘。 他原本只是打算请妙音坊一个普通的姑娘陪他演戏,没想到梦姑娘居然肯亲自下场,这个魏君看来对梦姑娘她们宗门真的十分重要。 不过即便如此,上官公子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如此人才,更要考验清楚。若能通过考验,他便全力帮助魏君向上走。 “那就有劳梦姑娘了。”上官公子道。 …… 魏君来妙音坊,真的是来欣赏音乐的。 当然,外加领略红尘意境。 到了天帝那个层次,其实基本已经不用修炼了,反而更注重红尘的历练,心性的成长。 见识更多的风景,触类旁通,方能更进一步。 所以他真的沉浸入了妙音坊的音乐当中去。 直到音乐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魏君眉头紧皱,抬眼看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出影视剧的经典剧情:纨绔恶少看上了当红的清倌人,想要据为己有。 “上官公子,梦姑娘今天累了,她说今天不见客。” “不见客可以,不见本公子不行,把梦姑娘叫出来,给本公子唱两个小曲。否则,本公子砸了你这个妙音坊。” “上官公子……” 啪! 耳光响亮。 “不要挑战本公子的耐心,本公子向来没有耐心。” 恶主自然有刁奴。 恶少在威胁妙音坊的人,而恶少的仆从则在威胁其他客人:“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被刁奴这么一威胁,不少人都脖子一缩,重新开始喝酒,完全不敢多哔哔。 这就是京城四大纨绔之首的威名。 魏君见状,挑了挑眉,不过他也没有站出来主持正义。 见徐德和蔡其霖都面露气愤和无奈之色,魏君安慰道:“徐兄,蔡兄,不用担心,这个上官公子很快就要倒霉了。” 魏君这句话落到了徐德和蔡其霖耳中,也落到了上官公子和梦姑娘耳中。 他们都很奇怪。 蔡其霖问道:“魏兄为何这么说?” 魏君自信一笑:“很简单,妙音坊开在天子脚下屹立不倒,能是没有背景的吗?不仅有背景,而且肯定通天。敢在妙音坊撒野,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是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得出判断的,所以魏君连站出来找死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肯定死不了。 无论是哪个世界,能够在首府之地开这种级别“会所”的都有通天的背景,没有例外。 所以根本用不着主持正义。 但是魏君很快就发现他想岔了。 蔡其霖道:“魏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妙音坊确实有背景,但是上官公子的背景更强。” 魏君有些意外:“背景更强还能培养出这么蠢的纨绔子弟?” 不应该啊。 “魏兄,你就是读书太专心了,都没有听说过上官公子的大名。他是京城四大恶少之首,更是上官丞相的儿子。最重要的是,他妹妹是修真界十大正道门派中天音宗的真传弟子。妙音坊就算背景通天,又怎么能和他斗?”蔡其霖摇了摇头:“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上官公子就大闹过妙音坊,当时有人忍不住挺身而出仗义执言,结果那人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次日就在城外发现了那人的尸体。” 魏君听到这里,顿时兴奋了。 这种恶少他喜欢啊。 朕向来和罪恶不共戴天,眼里揉不得丝毫的沙子。 哪怕要豁出性命,他也要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所以魏君腾的一下起身,气势如虹,英勇无畏的大声道:“呔,禽兽,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呸,冲我来。” ps:《君临娱乐圈》已经完本了,新书正式启航。我上本书起点连载期间到完本日更平均超万字,老书友都能作证,大家放心追读。 第3章 视死如归 魏君的挺身而出,让不少人色变。 妙音坊的客人不少,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魏君新科状元的身份,然后这些人看魏君的眼神都十分怜悯。 徐德和蔡其霖则面色大变,两人赶紧拉住魏君,低声快速劝道:“魏兄,不要冲动。上官公子是丞相之子,他不是我们现在能对抗的。” “和他作对,有可能会死的。” 两人都被魏君吓得不轻。 以前就知道魏君死读书,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是也没想到魏君敢这么虎。 而楼上的上官公子看到魏君的这副表现,内心其实十分满意。 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到处都是,但是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还有勇气的人就很稀少了。 他向来敬佩这种人。 但上官公子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水。 他把目光转移到魏君身上,配合着他身边仆人的凶威,瞬间就带给了其他人巨大的压力。 上官公子此时手持一柄折扇,他用扇子指了指魏君,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十分诧异:“你刚才是在骂我?” “不是不是,上官公子您误会了,魏兄他刚才只是喝多了。”徐德赶在魏君面前帮魏君解释道。 魏君也顺着徐德的话道:“我错了。” 上官公子有些失望。 还以为遇到了一个硬汉。 弄了半天只是一时冲动。 对这种人,他没什么兴趣。 就在他失望的时候,魏君又继续开口了:“把你比作禽兽,实在是侮辱禽兽了,你连禽兽都不如。” 吃瓜群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妙音坊都变暖了好几度。 上官公子在众人眼中怒极反笑,实际上他也确实是在笑:“好胆,上一个敢这么骂我的人,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了,你想死吗?” 魏君很想点头。 我真的很想死。 不过我不能自杀,得让你动手。 所以魏君不屑道:“我就站这里,你敢杀我吗?” 赶紧说你敢。 纨绔就得冲动。 魏君在心里给上官公子打气,上官公子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魏君,新科状元,本公子之前见过你跨马游街。你以为有一个状元的名头,就敢顶撞本公子?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没有官身呢。” 说到最后,上官公子已经一脸讥讽了:“以本公子的身份,杀一个普通人,连大牢都不用坐。” 魏君感觉上官公子太赞了。 简直是上赶着送温暖。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上官公子你若要多行不义,那尽管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女子。” 所有人都在心中为魏君叫好。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甚至,蔡其霖还悄无声息的远离了魏君,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上官公子敏锐的发现了这点,哈哈大笑:“魏君,你看看你的同窗好友,你以为你在行侠仗义,可你在他们心中只是一个傻子你知道吗?” 上官公子很懂的揣摩人心,他现在对魏君已经很满意了,但是他要考验魏君的心性。 一个真正的勇士,不仅要能敢于得罪权贵,还要敢于在身边人都不同意的情况下依旧能勇往直前,不因现实的压力而低头。 魏君做到了。 而魏君的一席话,赢得了现场所有人的尊重: “蔡兄寒窗苦读二十年,承载了一家人的期望,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他怕你,理所当然。我站出来,若牵连到蔡兄,是我的不对。所以他和我划清关系,并无任何不妥,我内心依旧视他为友,也只希望他不要怪我站出来便是了。” 蔡其霖:“……” 他停下了脚步,看向魏君的眼神不是一般的感动。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妙音坊的姑娘也不如魏君来的更让他心动。 也就是他不是个女的,不然铁定以身相许了。 不过蔡其霖很快又想到,自己还是思维太狭窄了,谁说男的就不能以身相许的? 断袖之癖在京城又不罕见。 且不说蔡其霖的想法,魏君这番话,折服了几乎所有人。 哪怕大家依旧害怕上官公子的恶名,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击节赞叹:“公子说的好。” “状元公的消费今天记在我账上。” “一身正气,吾不如也。” “都给我闭嘴。” 上官公子内心喜悦,但面冷如霜。 他身边一个仆人更是信手招来一把长刀,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的将长刀化为齑粉。 妙音坊再度噤若寒蝉。 大家从对魏君的欣赏回到了现实。 终究还是没有人敢正面对抗上官公子,因为他背后的权势,也因为他仆人的实力。 上官公子环视了一圈,直到所有人都不敢和他正面对视,他嘴角勾起一抹哂笑,然后重新看向魏君。 “现在,怕了吗?” 魏君上前一步,面色坚毅,甚至眼神多了几分激动:“怕?我魏君读圣贤之书,修浩然正气,管世间不平之事,何来的怕?上官公子,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牵连其他人,更不要再牵连梦姑娘。” 咔擦。 梦姑娘的房间门被打开。 梦姑娘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妙音坊都暗了一下,因为被梦姑娘的容颜夺去了所有的光彩。 梦姑娘先是目泛异彩的看了魏君一眼,然后对上官公子福了一礼,开口道:“上官公子,我已经出来了,能否别再找其他人的麻烦?” 上官公子还没说话,魏君先急了。 你这个小姐姐长的还不错,怎么心肠这么恶毒呢? 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想救我的命,实在是不当人女。 魏君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义正言辞的抢在上官公子前面开口了:“梦姑娘不必担心,也不用违心逢迎这等纨绔恶少。若梦姑娘为了帮我而被这等恶少所染指,我魏君还有何面目活在这天地之间?” 梦姑娘身体一颤,深深的看了魏君一眼,认真道:“魏公子,你再继续坚持的话,真的会死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梦姑娘用了真言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相信她说的话就是真理。 魏君也信了。 还有这么好的事? 他笑的十分开心:“死又有何惧?我如果今天退缩了,我才是真的死了。” 梦姑娘道心颤动。 这种视死如归的豪情,实在是太让人欣赏了。 第4章 确认过眼神 比梦姑娘更欣赏魏君的是上官公子。 看到魏君这种视死如归的豪迈男儿,他就特别想送对方一个锦绣前程。 但是他必须要表现出自己非常不满的样子,这就很考验他的演技。 好在这么多年,上官公子也演习惯了。 “很好,我最喜欢的就是让那些硬汉在我面前痛苦求饶。来人,带走。” “不要。” “上官公子手下留情。” “请上官公子三思。” 魏君的表现征服了不少人,哪怕依旧所有人都不想得罪上官公子,但还是有很多人出言为魏君求情。 包括徐德和蔡其霖这两个同窗好友。 虽然他们已经双腿打颤,不过还是勇敢的站了起来。 魏君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能有人为自己出头,决定了,等自己死后变成天帝,现在这些还敢出声的人都会得到天帝的赐福。 好人应该有好报。 上官公子也很满意。 这样的人也是人才,纵然不及魏君,但也是国家之幸。若乾国的年轻人都有这种骨气,国家还是有希望的。 不过欣赏归欣赏,表演还是要继续。 做戏就要做全套。 所以上官公子稍微抬了抬手,他身后的一个灰衣仆人就上前一步。 下一刻,妙音坊内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寸步难行。 “修行者。”有人失声叫道。 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每一个修行者相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大人物,不是凡人所能抗衡的。而这样拥有自身伟力的大人物居然只是上官公子的仆从,这样的现实又怎能不让人感觉无力呢? “来人,把魏君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给本公子带走,本公子要慢慢的炮制他。” “是,公子。” 有了修行者的加持,哪怕很多人看的目眦欲裂,但是魏君还是被上官公子的人带走了。 让众人敬佩不已的是,哪怕面临死亡的威胁,但魏君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 那种淡定和从容,深深的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等上官星风一行人走后,妙音坊内恢复了正常。 徐德和蔡其霖突然了泪崩了。 “魏兄。” “你死的好惨啊。” “你还是童子身呢。” 其他宾客也在议论纷纷: “可惜了。” “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汉子了。” “和魏公子一比,我实在是羞愧。” “敬魏公子。” “敬魏公子。” 顶楼。 梦姑娘看着远去的魏君的背影,眼中神光闪烁。 梦姑娘身侧的一个丫鬟悄悄靠近梦姑娘,低声问道:“师姐,我们要怎么办?” “把今天发生在妙音坊的事情传出去,传的越广越好。”梦姑娘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这等豪迈男儿,应该被更多的人知道。” “魏君会有生命危险吗?”丫鬟担心道。 上官公子和梦姑娘的计划没有告诉她,她现在还不知道真实情况,所以是发自内心的替魏君担心。 梦姑娘脸上的笑意更多了:“魏君的名气越大,他就会越安全。” “我明白了。” 丫鬟自以为真的懂了梦姑娘的打算。 魏君毕竟是新科状元,风头正盛,若真的只是因为顶撞了丞相公子就被弄死,影响就太坏了。 这种事情只要闹大,就是妥妥的丑闻,丞相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丫鬟很欣赏魏君这种好汉,所以她发动了妙音坊的力量。 不出半天,魏君再次名动京城。 而毫无疑问,魏君的所作所为,更是引起了众人的交口称赞。 “我辈读书人的风骨,被魏兄展示的淋漓尽致。” “魏君得状元,我为榜眼,本还有些不服,现在我方知和魏兄有多大的差距。” “国之栋梁,视死如归,实在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为魏君主持公道。” “那可是上官丞相的儿子,我们能怎么办?” “丞相的儿子又怎么了?魏君一个人就不怕他,我们这么多人联合起来请愿,难道还怕他不成?” “没错,我们纵然做不了魏君那样的好汉,至少也不能让魏君这种好汉就这样去死。” 魏君也就是不知道现在外面的这些议论,但凡知道,他估计会被气死。 他现在的心情是很愉悦的,毕竟马上就要死了,死了就变成天帝了。 到时候,立马走上人生巅峰,登顶诸天万界,至高无上,想想就舒服。 所以哪怕他被上官公子带到了一个小黑屋里,看上去特别阴森恐怖,但是魏君依旧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还想哼首“今天是个好日子”来表达自己愉快的心情。 当然,魏君忍了。 毕竟还没死呢,稳一点,避免节外生枝。 魏君的这种表现让上官公子身边的仆从也都服了。 在妙音坊里展露过境界的那个修行者低声道:“公子,我在感应他的情绪,真的没有丝毫的害怕,这人是我生平仅见的好汉。” 上官公子挑了挑眉,继续展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好汉?本公子这辈子最喜欢折磨好汉了。说吧,魏君,你想怎么死?” 魏君想了想,很认真的说:“尽量快点,无痛就更好了,不要折磨我,我会很感激你的。” 魏君说的是实话。 要是上官公子能给他一个痛快,帮助他完成化身天帝前的最后一步蜕变,他决定也给上官公子一个造化,毕竟这也是他的大功臣。 看上官公子这个样子,对权势还是很热衷的,魏君觉得把他阉了,送进宫里去当个太监总管,应该很符合他的口味。 朕果然是宽宏大量之人。 魏君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上官公子给他加了一个赞。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了,但是像魏君这么坦然赴死的也真是第一次见。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死?”上官公子再次追问道。 魏君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爽快点啊,别这么磨叽。要动手就赶紧的,我还赶着去投胎呢。” 魏君说的这是大实话。 而上官公子和他的随从齐齐动容。 不过魏君没仔细观察,他也不在乎。 这时候魏君已经闭上眼睛等死了。 激动的有点厉害。 不过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怎么一直没反应? 魏君睁开了双眼。 正好看到了上官公子火热的眼神。 魏君吓了一跳。 第5章 你丫有病 “你……”魏君刚想开口,就被上官公子打断了。 上官公子一把握住了魏君的手,眼神火热,手心也火热,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魏君如坠冰窟:“魏公子,请去我房间一叙。” 魏君下意识就把上官公子的手甩出去了,眼神惊愕,完全不能接受:“不对劲啊,你不是刚才还调戏梦姑娘呢吗?什么情况?” “魏公子,这是一个误会,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上官公子又一把握住了魏君的手。 魏君再次甩开了,而且直接退后了两步,眼神警惕:“我警告你,要杀就杀,你要是敢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一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魏公子,您真的误会我家公子了。”上官公子的仆从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帮上官公子解释了一下:“其实公子根本没想为难您。” 魏君看了这个仆从一眼,仆从的眼神很真诚。 他又看了上官公子一眼。 魏君的声音一颤:“上官公子婚配了吗?” “没有啊。” “可有子嗣?” “没婚配哪来的子嗣?” 魏君一手捂脸,语气复杂:“明白了,你喜欢兔爷,去妙音坊是为了做戏给别人看的,免得别人怀疑你不正常。” 上官公子:“……” 状元的脑补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魏公子,您又误会了。” 上官公子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把事情和魏君解释了一下。 魏君听傻了。 “你花了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考验我?” 上官公子点头。 魏君:“……你是不是有病?” 被魏君这样骂,上官公子居然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洒然一笑:“请魏兄原谅,我见惯了那些溜须拍马之人,就喜欢和你这种有骨气的汉子打交道。不过以我的身份,想要接近我的人数不胜数,所以我必须要以这种方式来考验一下。” “可是外界不是说之前你把那些得罪你的人全都弄死了吗?”魏君皱眉道。 上官公子耐心解释道:“那都是做戏给别人看的,之前的那些好汉我都也已经安排好了。” “你图什么?”魏君不理解。 上官公子面色一肃,脸上莫名出现了一种光辉:“为了让国家富强,百姓安居乐业,我付出的不过是些许名声,算不得什么。” 魏君:“……果然还是有病。” 白瞎了他之前的激动。 不过好歹也是一个丞相公子,魏君一直这么出言不逊,他还抱着上官公子可能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直接出手弄死他的想法。 但是上官公子再次让他失望了。 再一次被魏君骂有病,上官公子不仅没有发怒,反而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喘息,然后由衷的感慨道:“魏兄果然是一个不阿谀权贵的真君子,即便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和为人,依旧不改初心,态度一如之前。” 魏君:“(⊙?⊙)” 实锤了,这货应该去看精神科。 和这种“妖孽”,魏君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聊的,既然确认了这厮根本不想杀他,魏君对他便毫无兴趣。 “我懒得和你多说,上官公子,既然你不想杀我,那后面怎么收场?总不能让我去隐姓埋名然后去外地生活吧?”魏君道。 上官公子摆了摆手:“魏兄想多了,你是新科状元,才高八斗,我父亲尤其欣赏你的文章,就是他让我试探你的。你的才华要留着治国平天下,当然不能就这样隐姓埋名。” “所以你后面怎么安排的?” “魏兄莫急,一切都在掌握当中,你且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魏君等了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上官公子准备好了酒菜,频频举杯向他赔罪,但魏君根本懒得搭理上官公子。这种假纨绔,他连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但魏君表现的越是疏离,上官公子的表情就越是满足。 魏君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心情复杂。 怪不得天帝要万世轮回历练道心。 不多经历一些事情,遇到上官公子这种妖孽,他就很难放平心态。 一个时辰后,魏君听到了门外的嘈杂之音。 声音越来越清晰,魏君后面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上官公子的名字。 “放了魏君。” “放了魏公子。” “状元公,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魏君看向上官公子。 上官公子解释道:“是我安排人在幕后引导的,把事情闹大,我才能迫于压力放你一条生路,这样也不会被人看出来我们是在做戏。” “你派人给我赚名声,来拆自己的台……上官公子,你真是个人才。”魏君道。 上官公子哈哈一笑:“多谢魏兄赞誉。” 魏君:“……”我没有在夸你。 不仅魏君没有在夸上官公子,外面的人也没有在夸他。 外面聚集的人显然越来越多,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无论是罪魁祸首上官公子还是魏君都没有露面,外面的人也急了。 人一急,就容易激动。 人一激动,就容易胆子大。 而人一胆子大,就容易说错话。 于是: “上官星风,你小心多行不义必自毙。” “上官星风,国贼,蛀虫。”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上官星风,你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上官星风劳资祝你不举且儿孙满堂。” …… 人在群体当中,会获得安全感。 而一旦有人引导,就容易放大自己的胆量。 所以针对上官公子的粗话一个接一个,魏君都快听不下去了。 然后他看到上官公子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十分满足的道:“被人骂就是舒服。” 魏君一脸黑线。 他从未见过如此抖m之人。 “魏兄,外面这群骂我的人,一半是自发的,一半是我安排的。”上官公子很满意:“你有没有觉得,帝国有希望了?” 魏君:“帝国有没有希望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没希望了。” 第6章 我愿意 对于魏君的出言不逊,上官星风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 反而十分欣赏,认为魏君这是铁骨铮铮,不媚权贵。 所以他很认真的和魏君交心:“魏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考验你吗?” “因为你有病,是个抖m。”魏君道。 上官星风眼睛有些迷茫:“什么是抖m?” “一种深入骨髓的病,典型体验是别人越是骂他他就越兴奋。”魏君道。 上官星风笑了:“魏兄错了,我不是被所有人骂都兴奋的。只有魏兄这样真正的君子骂我,我才会兴奋。” 魏君:“……你病的不轻。” “魏兄,我个人的病是小病,真正得病的,是这个国家。”上官星风一边感慨,一边敬了魏君一杯酒。 魏君懒得搭理他。 这次没死成,让魏君很失望。 但是上官星风谈兴很浓:“魏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考验你吗?还花费这么大代价帮你扬名。” 魏君来了点兴趣:“上官丞相欣赏我?那也不应该啊。状元虽然号称文曲星转世,但是对于已经位极人臣的丞相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吧,应该不值得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拉拢才对。” 状元当然是潜力股。 但是丞相已经到顶了。 只有状元跪舔丞相的份,哪有让丞相公子来跪舔状元的? 魏君慢慢的回过味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丞相有事情用的上我帮忙?” “魏兄不愧是新科状元,才思敏捷。”上官星风拍了个马屁。 魏君心说这算个屁的才思敏捷,沙雕书友都能想到的事情。 不过上官星风能这么捧着自己,说明事情不小。 要是有危险就更好了,但凡一点危险没有,朕肯定不搭理他。 “具体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上官星风没有直接回答魏君的话,而是反问道:“魏兄有想过以后的前途吗?” 魏君沉吟片刻,斟酌着道:“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被分去翰林院吧。” 上官星风点头:“对,正是翰林院。” 翰林院,养才储望之所,负责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地位清贵,被很多人称之为“储相”。 这么说吧,进了翰林院,不一定能当丞相。但是不进翰林院,肯定当不了丞相。 包括六部尚书、侍郎,这种手握实权的官场大佬,基本也都是从翰林院走出来的。 翰林院是明显的镀金机构,只有那些明显被看好的官场新星才有资格进入。 而科举状元,当然是有资格的。 上官丞相想要他做的事情,也正好与翰林院有关。 魏君想到了翰林学士的权力: 修书撰史,起草诏书,为皇室成员侍读,担任科举考官等等。 好像每一样都能够被丞相看上眼。 但是自己一个新人,能够接触到的层次极浅。 “丞相在我身上的投资有点早吧,最起码要五年或者十年,我或许才有可能帮到上官丞相。”魏君道。 上官星风摇头:“我父亲这一次非为自己谋利。” “难不成上官丞相和你一样也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魏君吐槽道。 一个伪装的纨绔公子或许真的有些圣人情怀。 但是一个骂名满天下的奸相也玩这一套就有些侮辱人智商了。 上官丞相也没有侮辱他的智商。 “魏兄,我父亲希望你争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修书撰史的机会。” 魏君挑了挑眉,淡淡道:“我一个新人,就算进了翰林院,也不可能直接负责修书撰史,上官丞相怎么会找到我身上来?” “因为很快,翰林院就要修书撰史。但是目前的翰林院,养出浩然正气的翰林学士都各有司职。谁能够成为下一个养出浩然正气的翰林学士,谁就能够成为新的修书撰史的负责人。” 魏君听明白了。 这个世界不是常规的历史世界,是有超凡力量存在的。 浩然正气不止是一个形容词,而是真实存在的力量。 儒家很早之前出过一个圣人,是个身高2米的彪形大汉,不仅自己武力值逆天,手下还有三千弟子(打手),有钱有人有势,说(打)服了全天下,也定下了一些规矩: 贪生怕死者,永远无法养出浩然正气。 而青史昭昭,只允许养出浩然正气的儒生来书写,以保证史书的公正与真实。 所以在这个世界,想修书撰史,不是单纯的看官位大小,也要看执笔者有没有养出浩然正气。 “我现在还没有养出浩然正气。”魏君摇头道。 上官星风微笑:“魏兄是今科状元,进了翰林院之后便有资格进‘书山’和‘学海’修炼,是年轻一代学子中最有可能养出浩然正气的人选。而且我父亲也会帮你,有我父亲的帮助,再加上魏兄的品性和能力,养出浩然正气我相信只是时间问题。” 魏君看了上官星风一眼。 养出浩然正气,魏君便也算是一个修行者了。 上官丞相这个诚意给的有点太足了。 所以条件肯定极其苛刻,甚至还很危险。 不过,朕就喜欢危险的事情。 “翰林院到底是要修什么书撰什么史,让上官丞相这么上心?” 听到魏君这样问,上官星风放下了酒杯,整肃了衣冠,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他看着魏君,一字一句道: “卫国战争!” 魏君先是一怔,随后便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怪不得上官星风这么严肃。 怪不得上官丞相给出了这么大的筹码。 原来朝廷要为卫国战争的那十年修书撰史了。 卫国战争,战火弥漫了大乾帝国的半壁江山,那是风云激荡的十年,也是很多人不愿回顾的十年。 十年间,大乾风起云涌,有将军百战死,有英豪拔剑起,有大敌自西来,有枭雄乱世间,有苍生十年劫。 还有,死在了战争胜利前夕的先帝。 以及,下落不明的前太子。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乾帝,并不是先帝的儿子,而是先帝的弟弟。 除了下落不明的前太子之外,先帝膝下,还有一子一女。 为什么先帝的传位诏书给了弟弟,而不是自己的子女? 这些年来,民间众说纷纭。 而要为卫国战争修书撰史,就必定绕不过去这段纠葛。 是秉笔直书,还是迎合上意? 魏君看向上官星风:“上官丞相是让我迎合上意?” “不,家父希望魏兄能顶住各方压力,秉笔直书。”上官星风正色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期望和愧疚。 因为他知道,上官丞相的这个要求,很大程度上是让魏君去送死。 “如果魏兄不愿意,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番话……” 上官星风话音未落,就听到了三个字: “我愿意!” ps:第一卷的主线出来了,我看书比较少,还没看过把修书撰史当主线写的小说,大家有看过类似主线的小说给我推荐下我去学习学习 第7章 戏台上的老将军 魏君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无论是从基本的情报判断,还是从上官丞相透露的隐藏意思来看,卫国战争背后的内幕都绝不简单。 但凡秉笔直书,肯定就是在找死。 那可太好了。 感谢上官丞相。 魏君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 而上官星风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魏君高尚的灵魂。 他暗暗下定决心,纵然豁出性命,也一定要护魏兄的安全。 魏君,大乾脊梁也。 “魏兄,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有何差遣,只要一句话,我一定鞍前马后,在所不辞。”上官星风正色道。 他对魏君已经彻底拜服了。 能当状元的人,肯定能明白给卫国战争修书撰史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但是魏君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非把生死置之度外有舍生取义之心的君子,必然做不到这点。 所以,这种人值得他所有的尊敬。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上官星风和他爹一起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魏君的心情也变的开心起来,对上官星风的态度好了很多。 只要你想让我死,你就是我的好朋友。 “上官公子客气了,我辈儒生,修书撰史,秉笔直书,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自从陛下登基后,还有这种觉悟的儒生已经很少了。魏兄,我敬你一杯。”上官星风正色道。 魏君和上官星风碰了一杯,然后试探着问道:“上官公子,依你之见,卫国战争的背后到底有没有内幕?” “我认为肯定有,但是我说了不算。能够给那十年下定义的,还要看大儒的史笔。魏兄,这条路你会走的很难。英雄总是不得善终,叛徒往往身居高位,现实如此,魏兄珍重。”上官星风提醒道。 魏君感觉上官星风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话说回来,他就喜欢这种眼神。 “青史昭昭,史笔如刀。若真的是我负责修撰卫国战争,定不会让九泉之下的英魂失望。” 魏君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忽然感觉一热。 不过他刚喝完一杯酒,所以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喝酒之后的正常反应。 两人聊的兴起,把外面那群给魏君伸张正义的人抛在了脑后。 上官星风给魏君讲了不少朝廷的内幕消息。 “魏兄,你很快就要正式踏入官场了,而且是在京城做官。虽然你起步很高,但是京城藏龙卧虎,有些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你一定要把这些人记下来。” 魏君听到上官星风这样说,立刻来了兴趣。 这必须要记下来。 记下来之后把这些不能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了,想死就容易多了。 “请上官公子指教。” 上官星风喝的有点多,再加上他真的把魏君当成一个铁骨铮铮的真君子,所以开始交浅言深了: “这第一不能得罪的,当然是陛下。陛下痴迷修仙,如今已经有五年没有上朝了。谁敢上书谏言陛下,下场都会很凄惨,现在朝中已经没有人这么愣了。” 魏君眨了眨眼睛。 很好。 等我正式当了官,第一道奏折就要痛骂皇帝老儿一顿,痛斥他尸位素餐,要是不把我砍了,劳资鄙视他一辈子。 上官星风继续道:“第二不能得罪的人,就是明珠公主。明珠公主是先帝的掌上明珠,备受先帝的宠爱。但是在先帝驾崩之后,明珠公主的地位居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且朝中一直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有人想让明珠公主以女子之身被立为皇太女。” 魏君有些惊讶。 当今乾帝是有子嗣的。 自己的子嗣不立,立大哥的女儿当皇太女? “骗傻子的吧。”魏君直言道:“谁会相信?”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谁会觉得皇帝是圣人? 上官星风正色道:“民间传说陛下在先帝驾崩前发过誓,自己百年之后,一定会把大乾帝位传给明珠公主。” “空穴来风。” “我父亲告诉我,这件事情是真的,当时他在场,亲耳听到了。”上官星风幽幽道。 魏君沉默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看来明珠公主死定了。” 真羡慕。 我要是先帝子嗣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干皇帝都得弄死我。 越能干就死的越快。 魏君越想越羡慕明珠公主。 上官星风摇了摇头:“魏兄是聪明人,那魏兄也应该清楚,陛下为了展示自己的心胸,会对明珠公主恩宠有加。得罪了明珠公主,下场很可能会比得罪了陛下更惨烈。” 魏君表示明白。 这事情很容易理解,但凡明珠公主死了,屎盆子一定扣在皇帝头上。无论是不是他杀的,世人都会认为是他杀的。 除非皇帝确定要动手了,不然还真得把明珠公主好好供着。 典型的作秀和炒人设,前世魏君就是混娱乐圈的,这种事情见多了。 “还有一点,明珠公主的背后不止是有陛下在保护,她背后还有很多女性大修行者的支持。如果明珠公主不是个女的,陛下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为难,魏兄懂的。” 魏君了然:“性别红利,正常,明珠公主这也是赶上了好时候。” “确实,赶上了。”上官星风赞同道。 男尊女卑,一夫一妻多妾制,是封建社会传承下来的历史规矩。 但是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 修仙,看的是资质、毅力、气运,而不是性别。 修仙功法,男人能修,女人也能修。而当一个女性大修行者的个人力量能够一人破军,在千军万马当中取上将首级之后,她还会再遵守男尊女卑的规矩吗? 当然不会。 规矩,从来都是由力量决定的。 你没有力量,就不会有人守你的规矩。 这些女性大修行者掌握了力量,其中又有一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或者开宗立派,或者行侠仗义,为天下受苦受难的女子提供帮助和庇护。 有她们珠玉在前,吸引着全天下不甘心被压迫的女人全都心向往之。日积月累,现如今的大乾帝国,男尊女卑的陈旧习俗基本已经被打破。决定地位的不是性别,而是力量。 修真界当中,女性大修行者的数量已经接近半数。保守的朝堂之内,女官的数量也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在那场残酷的卫国战争中,亦有不少女子从军,斩将夺旗,军功赫赫,天下景仰。 时至今日,这个世界整体上来说依旧是男权力量占据优势,但女性的呼声已经不容小视,性别矛盾的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 女子想要争取更高的地位,男子不愿让女子爬到自己的头上去,也不愿废除纳妾制度等规矩,双方争斗不休,各自产生了不少极端化群体。 而其中女性群体最大的呼声之一——就是让这个世间产生一位女皇。 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过女皇。 这对很多女性来说都拥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所以明珠公主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性别原因,就自动获得了天下大半女性大修行者的支持,实力远胜过其他皇子。即便是乾帝,也无法忽视这股力量。 所以,明珠公主惹不得。 魏君消化了这些信息之后,顿时神清气爽。 很好,我就喜欢这种有实力一言不合就能弄死我的女人。 先记在小本本上,要是骂皇帝一顿皇帝不把我弄死,就调转枪头去找明珠公主的茬。 像上官星风这种极品抖m,有一个就够了,不可能都有病的。 这波稳了。 绝对不可能翻车。 第8章 坑爹 上官星风的科普还在继续。 “魏兄,在京城中,除了陛下和明珠公主外,还有一股势力,是万万不能够招惹的。” “修行者?” 魏君作为新科状元,虽然有些隐秘了解的不如丞相之子多,但是明面上的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上官星风点了点头:“对,修行者,尤其是名门正派的修行者。当今陛下想要长生不老,所以很多地方都要仰仗修行者的帮助。和他们为敌,就是和陛下为敌。再加上修行者本身的实力,现如今就算是皇室子弟,也是不敢轻易得罪大门派弟子的。” “长此以往,国家距离崩坏不远了。”魏君点评道。 这话当然不该说。 但是魏君一个想死的人,根本用不着顾忌。 要是上官星风反手把他给举报了就更好了。 可惜,上官星风不仅是个隐藏的抖m,还是个隐藏的超级大愤青。对于魏君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他非但没有举报的意思,反而大为赞同。 “魏兄慧眼,我大乾现在看似强大,实则已经风雨飘摇。偌大的帝国,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所以我辈有志之士,要扶大厦于将倾,匡扶天下,救国救民。”上官星风正色道。 他今日演这一出戏,并不是为了魏君,而是为了救国。 对于上官星风这种高尚的节操,魏君内心实在是很难感同身受。 魏君心说你错过了最好的救国机会。 要是你之前干脆利落的一刀把我杀了,现在这个国家说不定已经得救了。 选择往往比努力更重要,可惜,你选错了。 魏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上官星风误解了魏君的意思,以为魏君是认为大乾已经积重难返,所以才摇头的,连忙鼓励道:“魏兄,不必如此丧气。现在大乾确实有很多问题,但大乾还有很多有志之士与我们志同道合。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之下,帝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听上官公子话中的意思,上官丞相似乎对陛下并不忠心?”魏君随口问道。 其实他对此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上官星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问一下也不合适。 对于魏君的这个问题,上官星风回道:“我父亲内心的真正想法,我亦不得而知。但我相信家父作为大乾丞相,肯定也想让大乾在他的治下国富民强,他也好有一个青史流芳的贤相美名。” 顿了顿,上官星风继续道:“魏兄,你放心,不管我父亲是怎么想的,只要我在一天,我一定会全力帮助你。我知道家父拜托你做的事情充满了危险,甚至随时都有可能让你人头落地。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安全,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魏君想打人。 这厮也太歹毒了。 居然还想保护我的安全。 实在是不当人子。 “上官公子,你记住了,出了这个门之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有仇恨,没有交情。” 魏君话说的很不客气。 谁敢保护朕的安全,谁就是朕的仇人。 他觉得是个人应该都能听得懂人话。 但他还是小看了上官星风。 见魏君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上官星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态度更热情了。 “魏兄果然是魏兄,考虑问题就是比我全面,不愧是今科状元。我懂了,魏兄说的对,我们在外面确实要表现的和仇人一样,免得让人生疑。同时也麻痹魏兄潜在的敌人,魏兄要做之事,未来必然要得罪很多人。我隐于暗处,以魏兄的仇人身份行事,那些人就不会提防我,也有助于我给魏兄提供更大的帮助。”上官星风一脸拜服。 魏君:“……” 劳资没有这个意思。 你丫脑补能力也太强了。 事实证明,上官星风不仅脑补能力强,举一反三的能力也很强:“魏兄你提醒我了,我的能力有限,你与我为敌,对你的名声帮助还是小了点。在外人面前,你要表现的和我父亲不共戴天,最好上书把我父亲狠狠的臭骂一顿。这样你踩着我父亲上位,速度才更快,也更能让你声名鹊起。” 看着上官星风兴奋的眉飞色舞的样子,魏君默默的喝了一杯酒,然后问道:“你是不是隔壁老王的种?” “隔壁老王?什么意思?”上官星风没get到这个梗。 魏君解释道:“上官丞相是你亲爹吗?” 上官星风点头:“当然是啊。” “那你坑起爹来还真是不手软。”魏君吐槽道。 李钢和你比起来就是个弟弟。 上官星风闻言笑道:“没事,我父亲被人骂习惯了,多你一个也不多。” 魏君:“……” 他要是上官丞相,一定把上官星风给废了,删号重练。 不过既然当儿子的这么诚心诚意的祈求自己,魏君决定满足上官星风的请求。 不就是想让我把上官丞相骂一顿吗?这哪够? 骂丞相不叫本事,骂皇帝才叫本事。 魏君决定把上官丞相连带着乾帝一起骂,乾帝是主菜,上官丞相当个配菜就行了。 一般来说,像魏君这种新科进士被封了官之后都是要上奏折谢恩的。 魏君已经想好谢恩的奏折写什么了。 乾帝,身为皇帝,不理政事,一门心思要修仙长生,五年不上朝堂。 上官丞相,谤满天下,被民间称之为大乾第一贪官,陷害忠良,贪污受贿,无恶不作。 上官星风,京城四大纨绔之首,外人眼中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即便是对朝中大臣也是颐指气使,被很多人称之为“小丞相”。 这种朝堂环境,魏君前世在史书上看到过——嘉靖朝。 嘉靖、严嵩、严世藩,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有很多相似之处。 嘉靖比乾帝更牛逼,几十年不上朝,也是一心修仙。 严嵩,“名留青史”的奸相。 严世藩,低配版严嵩。 大乾现在在很多人看上去,基本就是这样。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嘉靖朝有一个海瑞,海瑞之所以能名垂青史,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上了一道著名的奏折——《治安疏》。 《治安疏》又被称之为天下第一疏。 海瑞在《治安疏》里,直接指着嘉靖鼻子骂他迷信道教、妄想长生、错聩误国,把嘉靖差点气死,也把嘉靖永远的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论骂皇帝的奏疏,千古无出其二者。 魏君觉得自己可以效仿一下。 把海瑞的《治安疏》拿来因地制宜的改编一下,妥妥的能把乾帝气的要杀人。 之前就因为有人上书斥责乾帝沉迷修道被乾帝赐死的先例。 这波自己来个超级加倍,肯定死路一条。 这就很稳。 ps:《魔改华娱》是不是写的还可以? 第9章 秀儿 在魏君构思要怎么修改《治安疏》以结合大乾的实际情况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魏君就听到有人禀报:“公子,外面的人越聚越多了,我们快拦不住了。” 魏君和上官星风在里面喝酒,外面还有一群人聚集在门外为魏君伸张正义呢。 上官星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轻笑道:“和魏兄一见如故,倒是把他们给忘了。魏兄,确实不能让外面的人久等,我这就送你出去吧。” “出去倒是没问题,不过要怎么和他们解释?” 外面的人都是来为他伸张正义的。 虽然魏君心里不领情,但是既然没死成,表面功夫肯定是要做的。 上官星风一脸自信:“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魏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搞定的。” “行吧,那我们走吧。” 魏君也懒得问上官星风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反正按照计划,他也活不了几天了。就算上官星风的安排出了问题,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本着这个想法,魏君和上官星风一起出了门。 刚打开房门,他就看到了之前上官星风身边之前出现的那个仆人。 仆人对他扬了扬手。 下一刻,魏君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了。 好好的衣服不仅变得破烂不堪,而是上面还有道道血痕。 不仅仅是衣服,魏君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满是伤痕。 上官星风接过仆人手里一面镜子递给了他,魏君立刻看到自己的嘴角都带着溢血。 魏君:“……幻术?” 上官星风笑着点头:“魏兄果然聪慧,你是被我抓来的,如果你身上没有一点被折磨过的痕迹,怎么骗过世人呢?” 这安排倒是没毛病。 只不过魏君看了看上官星风,又看了看上官星风的仆人,无力吐槽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仆人回话:“类似的事情,我已经干过很多次了。公子其实暗中帮过不少人扬名,只不过魏公子您是公子最看重的那一个。” 魏君忍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走吧。” “魏兄,抱歉,做戏要做全套,我们是专业的。”上官星风叫住了魏君。 然后让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他,就好像他已经站不起来了一样。 魏君:“……” 真的是太专业了。 槽点多到他懒得吐。 魏君已经可以想到,稍后开门之后,门外那群人见到自己热泪盈眶并且怒发冲冠的样子了。 果不其然。 当魏君以一副已经被玩坏的样子出现之后,门外的游行者们集体高潮。 “魏兄,你没事吧?” “岂有此理,尔等居然如此草菅人命。” “上官公子,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 上官星风面带笑容的听着别人骂他。 别人以为上官星风是嚣张的笑。 其实上官星风是舒服的笑。 别人越骂他,他就越高兴。 而且他还时不时的撩拨一下人群,希望别人骂的越狠越好。 “报应?报应是什么东西?本公子只相信拳头和权力。” 这回应太嚣张了。 但此时上官星风的仆人上前一步,释放出了属于修行者的威压。 顿时压的大部分人都再难以张口。 只有心志极为坚毅的人,才能顶着修行者的威压开口说话。 但心志坚毅的人大部分也有脑子。 上官星风毕竟是丞相之子,和他为敌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现在魏君已经被放出来了,所以也没必要和上官星风过多纠缠。 尽管魏君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但就算要为魏君伸张正义,事后上书告上官丞相教子不严一状,也比现在和上官星风当面作对要好。 所以魏君的好友蔡其霖主动站了出来,顶着修行者的威压开口:“上官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这就带魏君离开。” “等等。” 上官星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扔给了蔡其霖。 “本公子只是和魏状元开个玩笑,看把你们吓的。瓶子里的丹药是祛疤的,让魏君吃一颗,身上不会留下伤痕。” 这是为了让魏君“恢复正常形貌”早就准备好的。 上官星风确实早就安排好了。 蔡其霖经过妙音坊一事,已经比之前稳重了很多,他并没有说不要你这纨绔的药,而是沉默的接了过来。 然后就想带魏君离开。 虽然心里很憋屈,但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了。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星风又再度开口了。 “等等。” “上官公子,还有什么事情?”蔡其霖心中一沉。 上官星风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语气也十分玩味:“魏君,本公子好心请你来府邸喝酒,你是不是要对本公子表示一下感谢?” 听到上官星风的话,在场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自以为听懂了上官星风的潜台词。 杀人不过头点地。 上官星风折磨了魏君一顿,现在居然还想让魏君给他道谢。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太过分了。 他们这种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不过魏君能看的下去。 魏君甚至还有心思给上官星风的演技打分。 这厮显然是装纨绔装习惯了,演技只流于表面,不深入灵魂,也就比前世的小鲜肉流量明星强一点,差评。 魏君这样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听自己的使唤,高高扬了起来。 然后…… 啪! 一巴掌扇到了上官星风脸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魏君也懵了。 什么情况? 我没想动手啊。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句话:“是我控制你的胳膊打的。” 魏君猛然看向上官星风。 传音的居然是这个纨绔公子。 所以,这厮自己控制住了我,然后让我扇了他一巴掌…… 魏君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上官星风的骚操作还是把他震惊了。 吃瓜群众也震惊了。 魏君子不畏权贵,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丞相公子一巴掌,把自己的风骨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魏君之名被万人敬仰。 而被黑的体无完肤的一方,此时脸上正挂着惬意的笑容。 仆人看着上官星风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表情一言难尽。 “公子,您有必要这么牺牲自己吗?” 上官星风笑着道:“当然有必要,只要能让魏君扬名,我受些屈辱不算什么。” 仆人:“……您这牺牲也太大了。” 上官星风摇了摇头:“我这算什么牺牲?魏兄才是真正的牺牲,他是把命都押上去的。能帮魏兄扬名,是我的荣幸。” 顿了顿,上官星风的眼神有些微妙,喃喃自语道:“而且,被人打,真的很舒服呀。” 仆人打了一个冷颤,悄悄远离了上官星风几步。 第10章 进击的魏君 魏君果然被分到了翰林院。 这不是因为上官丞相对他特殊照顾,而是因为一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本来就会被直接分进翰林院,而且上来便是从六品的翰林编纂。 编纂这个职务就相当于皇帝的秘书,主要负责编修本朝的历史,记录当朝的实际情况。 包括皇帝的言行举止,也要一一如实记载下来,编入史册中,留给后人查看。 同时,编纂还负责给皇帝讲课,是皇帝在文化方面的老师。 当然,乾帝痴迷修道,肯定是不听的。 不过编纂的地位摆在这里,清贵显赫,直达天听,虽然只是从六品,但是即便是三品以上的大员,轻易也不会得罪编纂的。 因为编纂真的有权力也有能力让你遗臭万年。 和一甲的三位天之骄子比起来,二甲进士就不那么幸运了。 二甲的进士想进翰林院的话,还要经过选拔。 只有那些年轻、才华出众的、有背景的二甲进士,才会被选入翰林院继续学习。这些继续学习的进士们,会被称为“庶吉士”。 庶吉士还要再经过考核,只有比其他人更优秀或者背景更硬,才能继续留在翰林院,担任编修、检讨等工作。 而他们这一切努力的终点,只不过是魏君入翰林院的起点。 差距如此之大,正常情况下,魏君这个状元本来应该是众矢之的,很多人对他羡慕嫉妒恨。 但是现实情况是,当魏君出现之后,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是顶礼膜拜,心服口服。 “魏兄,那上官小儿没有再去找你麻烦吧?” 魏君有些可惜:“没有。” 那是个极品。 不仅不想找我的麻烦,还想给我当牛做马。 “还好,上官小儿若是再找魏兄的麻烦,我等一定联合上书,参上官丞相一本。” “没错,魏兄放心,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魏君心说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 “诸位,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无牵无挂,所以行事可以冲动一些,大家不要学我,不然会误了你们的。”魏君道。 他的本意是你们这些人都离我远点,真让你们把我保护起来,麻烦还怎么找我。 但是成功的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听到魏君这样说,其他人全都感动了。 “魏兄果然有仁者之心。” “不愧是周祭酒的高徒。” “有魏兄这样的朋友,当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魏君:“……” 劳资又不是女神,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舔狗? 不就是上官星风帮劳资做了一把秀吗? 前世在娱乐圈司空见惯的东西,你们这群人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其实魏君误会了。 这些人能考上进士,都不是傻子,智商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出在帮他做秀凹人设的人是上官星风,上官丞相的公子。 就算是前世,假如一个国家二号人物的公子愿意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帮他扬名,也肯定能骗过99%的人。 地位摆在那里呢。 除非上官星风的人设先被拆穿,否则魏君的人设稳如泰山。 这就很淦。 在几个舔狗围着魏君狂舔的时候,周祭酒和一个太监到了。 太监自然是来自宫里的。 周祭酒是国子监的祭酒,魏君他们都算周祭酒的学生。 她出现在这里,是负责开启书山的。 至于太监,是来拿魏君他们几个的谢恩奏折。 既然入了翰林院,自然是皇恩浩荡。 别看乾帝一直在修仙,对朝中大事也懒得搭理,但乾帝很喜欢听人夸他。 据说上官丞相就是因为擅长写拍马屁的诗词文章,才被乾帝倚重,当上丞相的。 进士是文采最好的一批人,新晋的进士还没有夸过皇帝,所以当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谢恩。 拍乾帝的马屁。 这是惯例,之前已经有人给魏君他们交代过了,他们也早早已经写好了谢恩的奏折。 所以龙套太监也没有废话,来了之后便直接道:“诸位翰林,谢恩的奏折写好了就交给杂家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看呢。” 魏君第一个爽快的把奏折交了上去。 因地制宜修改版海瑞的《治安疏》。 应上官星风的要求,魏君把上官丞相在奏折里狠狠的骂了一顿。 当然,挨骂的主力还是乾帝。 这篇奏折,魏君就是奔着作死去的。 所以用词那叫一个不客气。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见魏君动作如此麻利,小太监脸上堆起了笑容。 “状元公的谢恩词肯定写的花团锦簇,陛下看了之后肯定会很高兴的。”小太监道。 魏君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希望如此。” “今天陛下的兴致很好,在后宫举办了一场家宴,要在宴上品评你们这一科学子的文采,小的在这里祝状元公再夺文魁。” 魏君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很好,我也很期待。”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魏君本来还担心只有乾帝看到他奏折的话,万一乾帝当个忍者神龟怎么办。 旁边有人就好。 与会的人越多,这件事情就越瞒不住。 然后乾帝的脸就被打定了。 所以乾帝赐死他的机会也就更大。 小太监把魏君他们的谢恩奏折带走后,魏君的舔狗们又一股脑的围了上来。 “魏兄,看你如此自信,难道是写了一篇传世文章?” 魏君的好友蔡其霖开了个玩笑。 顺便说一下,他能进翰林院,是上官星风给他走的后门。 虽然在上官星风的考验里蔡其霖的表现不如魏君,但也算一个有风骨的读书人,被上官星风看上了。 听蔡其霖这么问,魏君笑了笑,然后拿出了一个复印版本。 魏君是一个很稳健的人。 虽然他觉得乾帝看完自己的奏折大概率会气的弄死自己,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乾帝把奏折扣下,忍了呢? 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魏君把自己的奏折复印了很多版本。 总之,乾帝的脸他打定了,耶稣来了也救不了乾帝,魏君说的。 一定要把乾帝逼到必须要弄死他的地步。 所以,这篇奏折传的越广越好。 “诸位,这就是我写的谢恩帖,请诸位指点。” 魏君表现的很谦逊。 蔡其霖没当回事,随口道:“那我先来欣赏欣赏。” 片刻后,蔡其霖腿肚子软了。 一刻钟后,舔狗们全都面无人色。 “魏兄,你……” “胆子也太大了。” “你死定了。” “魏兄,你太冲动了。” “魏兄舍身求仁,请受我一拜。” “魏兄,何必如此,你本有大好的前途啊。” 魏君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我不过为国家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诸位不必行此大礼。” 第11章 学医救不了乾国人 “好,说的好。” “魏兄才华果然胜我十倍,但魏兄更让我佩服的还是风骨。” “陛下修玄误国,天下皆知。说老实话,我也想过在谢恩奏折上规劝陛下,但是之前那些已经被赐死的前辈们打消了我的想法。魏兄,你是真的勇士,我只是一个懦夫。” “我也是。” “只是可惜了魏兄这一身才华。” “魏兄,你放心,我父亲是礼部侍郎。若陛下要赐死你,我会求我父亲全力为你求情的。” 本来魏君听这群人咒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听的还挺开心的。 直到他听到有人要让他父亲替自己求情,顿时一个激灵,急忙看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李探花。 李家是大儒世家,一门六进士,父子两探花。 幸亏少了一个,不然魏君会怀疑这个世界可能是武侠世界。 话说回来,少了一个还挺可惜的,不然魏君一定和李探花做好兄弟。 毕竟传说中的李探花做兄弟实在是太仁义了,不仅把自己的青梅竹马送给自己的好兄弟,还把自己的祖产也送给好兄弟,生怕好兄弟和自己的梦中情人过的不好。 做兄弟做到这个份上,太感人了。 可惜。 这个李探花应该没有那么讲义气。 大脑在胡思乱想,魏君的嘴也没有闲着:“李兄,万万不要让令尊为我求情。我是抱着必死之心上的这道奏折,我魏君无牵无挂,死了也就死了。如果牵连到李兄或者令尊身上,我即便是死,也会死不瞑目的。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这样做了,就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只希望陛下能够听进去我的话,不要再沉迷修玄,我就算死得其所。” 李探花眼眶瞬间就红了,被感动的。 “魏兄,你这么会为别人着想,怎么就不为自己想想呢?” 魏君笑而不语。 哥全都是为自己想的。 你知道个吉尔。 周祭酒本来在做开启书山的准备工作,不过她很快就被魏君这边吸引了注意力。 实在是舔狗们的情绪太过激动,周祭酒作为大儒,想不发现都做不到。 “你们在聊什么?情绪这么激动。” 周祭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魏君身边,好奇的看着舔狗们。 然后舔狗们七嘴八舌的禀报: “老师,你救救魏兄吧。” “魏兄作了个大死。” “陛下一定会赐死魏兄的。” 周祭酒闻言也吓了一跳。 魏君是个很乖巧的学生,平日里上完课之后还经常私下找她请教问题,看的出来很虚心好学。 虽然周祭酒也知道魏君之所以经常找她开小灶有部分原因也是觊觎她的色相,但是毕竟天生丽质难自弃,周祭酒对此已经习惯了。 反正她也看不上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但是被这种毛头小子暗恋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作为国子监的大众女神,周祭酒很擅长处理这种关系。 但是看完了魏君写的“谢恩”奏折后,周祭酒也惊呆了。 她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学生。 “我还以为我是天下第一大喷子,没想到你已经青出于蓝了。”周祭酒看着魏君喃喃道。 魏君谦虚道:“学生比起老师来还是差远了,老师的《叫嚷》出世,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迷茫》现世,更是逆转了一场战争的战局。学生只不过是上书劝谏君王,要向老师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周祭酒看着谦虚的魏君,身体急的直哆嗦。 “你能和我比吗?我当初敢骂遍天下,是因为我知道没有人敢杀我。你呢?连浩然正气都没有修成,你就不怕死吗?” 魏君挺了挺胸膛,微笑道:“学生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 他就盼着自己死呢。 周祭酒是大儒,而且是被世人公认的可以保三争一的大儒,寻常人在她面前,根本撒不了谎。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周祭酒到现在还是单身。 毕竟面对一个可以看穿谎言的女人,男人是没有机会的。 但是这一刻,周祭酒发现魏君没有说谎。 魏君是真的不怕死。 世间居然有这样的男人? 周祭酒也是第一次见。 等等,他不会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吧? 周祭酒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作为国子监祭酒,前天下第一名医,绝色榜上的仙子,举世公认的大儒,卫国战争的功勋,她的追求者满天下都是。 其中不乏真正的天之骄子。 但是周祭酒一个心仪的都没有。 有一次有个大人物追她追到了国子监,那人追了她九年,痴心不改,但是她一直对他不假颜色,那人也是实在受不了了,一定要她说清楚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她当时正给魏君开小灶呢,随口说了句自己喜欢那种视死如归的真英雄。只有面对死亡依旧无所畏惧的人,才配得上她的心仪。 这明显就是在为难人。 这世上谁不惧怕死亡? 修仙修仙,为什么要修仙?还不就是想长生不老。 所以那人以为周祭酒是在故意为难自己,当时就生气的离开了。 周祭酒本人也很快把那件事情忘在了脑后。 但是今天,她看到魏君这个样子,忽然回忆了起来那天的事。 魏君经常偷看自己的大熊猫,这点她是知道的。 他暗恋自己,很正常,毕竟这世界上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他把自己说的话全都记在了心上。 然后,默默的努力,将心意藏在心底。 直到现在,这个孩子也是用这种含蓄的方式在给自己表白。 代价很大。 但诚意足到她的一颗大儒之心也为之颤动。 周祭酒越想就越是这么回事。 所以她破防了,用力的跺了跺脚:“就算你喜欢……就算你不怕死,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去皇宫看看,最好有机会把你那道奏折拦下来。” 不等魏君拒绝,周祭酒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魏君:“……”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歹毒呢? 居然拦着不让我死。 还好按照时间推算,小太监现在应该把奏折送到皇宫里去了。 魏君这样想着,就松了一口气。 他的舔狗们看到周祭酒消失的身影,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周祭酒。” “魏兄果然得到了祭酒的真传。” “魏兄比起祭酒大人还是差了一些,我等就差的更远了。” 听到舔狗们转去舔周祭酒了,魏君倒是没有生气。 对周祭酒,他是很熟悉的。 这个女人确实不一般。 卫国战争开始之前,她就已经是天下名医了。 卫国战争开启之后,周祭酒作为军医也参与了那场战争。 从先帝到小兵,被周祭酒救过命的人不计其数。 以至于战争开启两年之后,她就已经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医。 但是周祭酒很快就醒悟了一点——学医救不了乾国人。 所以她弃医从文,以喷证道,一篇篇雄文出世,把全天下几乎都喷了一遍,包括先帝,包括当今的乾帝,然后她自然而然的修成了浩然正气,然后用最短的时间成就了大儒。 换成别人要是敢以喷证道,早就被人打死了。 但是周祭酒不用担心,因为天底下欠她命的人太多了。 谁敢动周祭酒,就等于得罪了一大票人。 所以她成了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很多人恨不得她死,但是没有人敢真正动手。 把周祭酒的资料过了一遍之后,魏君确认了一件事情: 必须要远离这个女人! 她实在是太安全了。 第12章 全员演技派 魏君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在周祭酒动身去追小太监的时候,小太监已经把他们谢恩的折子摆在乾帝案头面前了。 此时乾帝确实正在举办家宴。 因为乾帝痴迷修道的原因,轻易不和后宫诸妃乃至皇子公主见面,感情也日渐淡漠。 乾帝也知道这样不好,正好今天有时间,也有雅兴,就举办了一场宫廷家宴,把一家子人都叫在了一起,互相交流交流感情。 顺带点评一下新科进士的文采。 小太监特意把魏君的谢恩折子放在了最上面,第一时间就吸引了乾帝的注意力。 乾帝拿起魏君的谢恩折子,然后笑着对身边的太监道:“把这些折子拿去给娘娘和皇子公主们都看看,这些翰林学士以后就是他们的老师了,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老师的文风。” “是,陛下。” 乾帝把状元公的谢恩折子留下了,显然是要第一个欣赏状元的文采。 此时一切都还其乐融融。 二皇子看乾帝兴致很高,顺口捧了一句:“听说新科状元魏君才华横溢,文采斐然,父皇看完魏君的折子后也让我等欣赏欣赏吧。” 二皇子对天发誓,他只是想拍乾帝的马屁。 但是很快,二皇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主要是乾帝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而且乾帝本来拿着奏折的手,也用力的过紧了一些。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二皇子也说不上来。 因为乾帝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脸上还出现了笑容。 “不愧是状元之才,这是朕看过新科进士当中写的最好的谢恩帖了。”乾帝赞许道。 乾帝这样盛赞魏君的谢恩折子,把其他人的好奇心也勾了起来。 “皇上能让我等也开开眼吗?”皇后笑着问了一句。 她真的只是想开开眼。 皇帝笑眯眯的把魏君的折子递给了皇后。 然后…… 皇后扫了一眼,差点把折子扔了出去。 这写的什么东西? “陛下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五年不视朝,纲纪驰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这,而未甚也。” 皇后被吓的花容失色。 她也是读过书的大家闺秀,这些用词是什么意思她还是看得懂的。 魏君这是明摆着指着乾帝的鼻子骂他痴迷修道,荒废朝政,以致于民不聊生,昏君误国。 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 就这样一篇“谢恩帖”,陛下竟然说魏君文采很好。 皇后看了一眼依旧笑眯眯的乾帝,突然有些害怕。 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曾经和她特别恩爱的枕边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乾帝笑着开口了:“皇后,是不是被状元公的文笔惊艳到了?” 皇后很努力的斟酌自己的用词,脸上也堆起了雍容华贵的笑容:“确实被惊到了,没想到魏状元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章来。” 得到了皇帝和皇后两个人的“称赞”,这下所有人的兴趣都被彻底勾起来了。 明珠公主也在这次的家宴之列,她主动开口道:“娘娘,我也曾经在国子监求学,能让我看看师弟的文采吗?” 皇后心说太能了。 赶紧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皇后如愿以偿。 明珠公主——坐蜡了。 幸亏她不仅在国子监求学过,也经历过卫国战争的历练,一身演技已经磨练的炉火纯青。 越看魏君的这篇“谢恩帖”,明珠公主就越是心中忐忑,但是她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频频点头。 “其他不论,单说文采,魏君不愧为状元之名。” 明珠公主尽量让自己的用词客观精确,免得得罪了乾帝。 不过说多错多,明珠公主也不敢持续的走钢丝,所以她很自然的开口,云淡风轻的对二皇子道:“子宸,你要不要看看?” 二皇子兴奋的点头:“要啊要啊。” 皇后娘娘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乾帝似笑非笑的看了明珠公主一眼。 而二皇子充满期待的接过了魏君的谢恩帖。 然后,二皇子整个人就傻了。 当然,毕竟是天家子弟,二皇子的反应能力比普通人还是要强很多的。 他迅速就意识到,明珠公主在坑自己。 但是明珠公主坑他没事,他却是决然不敢得罪明珠公主的,至少表面上不敢得罪。 现在的大乾朝堂,除非乾帝动手,否则明珠公主就是个bug。 而自己能做什么? 继续祸水东引? 不行,明珠公主可以这样做,因为明珠公主不用在乎乾帝是怎么想的。她的背后有无数女性大修行者和女性朝臣的支持,乾帝并不是她最大的保护伞。 他就不一样了,他没有明珠公主的底气。 所以,他不能让乾帝把他看成一个只会推卸责任的草包。 而且父皇为什么要把这篇骂他的奏折说成是夸他的? 二皇子迅速回过味来。 做皇子的,当然要迎合上意。 二皇子很快就想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父皇,儿臣斗胆,能不能把魏君的谢恩帖赐予儿臣。” 乾帝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你想要这个谢恩帖?” 二皇子坦然和乾帝对视:“是,儿臣看完这篇谢恩帖,心有所感,感觉隐隐有破境的迹象,所以想向讨父皇一个恩赏。” 乾帝点了点头:“准了。” 顿了顿,乾帝又摆了摆手:“今日就到这儿吧,朕有些乏了。” 虽然家宴才刚刚开始,虽然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既然乾帝这样说了,大家还是纷纷起身道: “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 “明珠告退。” …… 乾帝叫住了二皇子:“子宸,你留一下。” “是。”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乾帝似笑非笑的开口:“知道朕为什么要说魏君的奏折写的好吗?”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镇定的回道:“父皇是不想用自己的名誉成全了魏君这个腐儒的名声。” “朕从这篇文章上面,看出了周芬芳的影子。但凡这篇文章流传出去,魏君肯定能名震文坛,而朕也会作为昏君的形象,被青史留名。”乾帝的脸色冷了下去:“朕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 “世人只会知道魏君上书谢恩,得到了父皇称赞。至于具体内容,世人绝不会知道,请父皇放心。魏君那边,儿臣会亲自去一趟。”二皇子躬身道。 乾帝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儿臣告退。” 二皇子内心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关过去了。 就在他刚刚放松警惕的时候,冷不丁的听到乾帝问了一句:“魏君是不是把你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是不是看魏君骂朕骂的很爽?” 二皇子一秒就跪在了地上:“儿臣不敢。” 乾帝看了二皇子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宫殿。 伴君如伴虎。 二皇子感觉心很累。 第13章 魏君以后我罩了 比二皇子心更累的是魏君。 本来看到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陪着周祭酒一起回来,魏君还是很兴奋的。 他以为二皇子和明珠公主是皇帝派来兴师问罪的。 万万没想到,二皇子带来了乾帝的赏赐……赏赐…… 而且二皇子代传的乾帝口谕是:“朕心甚慰,特赐予嘉奖。” 魏君整个人都不好了:“难不成皇帝也是个抖m?” 周祭酒不懂抖m是什么意思,直接问道:“什么是抖m?” “就是受虐症,喜欢被别人打骂自己。被别人虐待的时候,会有一种变态的快感。难不成陛下也是此道中人?” 魏君的这番言论实在是太大胆了,明珠公主闻言变色,轻斥道:“大胆,不要胡说八道。” 她训斥魏君,其实是为魏君好,生怕魏君因为言行不当,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过周祭酒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吓唬他,他怕死就不会上那道奏折了。” 然后周祭酒对魏君点了点头,嗤笑道:“皇帝当然不是抖m,但咱们这个陛下好虚名,所以宁愿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明白了吗?” 魏君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陛下是不想被人知道他挨骂了?” 这尼玛也可以? 事实上,这的确可以。 周祭酒不屑道:“要怪就怪你的文采太好,这道奏疏一旦公开,很有可能会名留青史。你当然会光耀千古,但是皇帝就倒霉了,他会作为一个昏君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现在他忍一时之气,虽然不能治你的罪,但也避免了自己留下万古骂名。” 这话没毛病。 海瑞就因为一道《治安疏》名垂青史,而嘉靖被海瑞一骂,也永远的被定格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乾帝这一波当了一次忍者神龟,当然很怂,可他避免了嘉靖的下场,这就赚了。 而且一个皇帝居然能忍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当然,更让人惊悚的,还是周祭酒。 在一个封建王朝,周祭酒把帝王之心赤裸裸的剖析出来,这种行为不是一般的大胆。 其他的新科进士们听的心惊胆颤。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也只能无奈的苦笑。 对周祭酒,他们是没什么办法的。 “天下第一大喷子”可不是浪得虚名。 二皇子无奈开口道:“祭酒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您自然是不怕父皇的,但是我们不行啊。” 周祭酒没有为难二皇子,不过她还是对魏君多说了一句:“像这种奏折,以后就别上了。当今陛下气量狭窄,非常小心眼。我喷他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因为我救过他的命,而且救过很多人的命。你不一样,他就算这次不报复你,以后也会找机会报复你的,不要给他抓住机会。” 二皇子大声咳嗽了起来:“父皇宽宏大量,绝对不会秋后算账的,请祭酒大人放心。” 周祭酒翻了个白眼:“宽宏大量?当初反对他登基的那些卫国功勋,在他登基以后被灭门的还少吗?还宽宏大量?骗鬼呢?” 二皇子已经面如苦瓜了。 对周祭酒这种乾帝都没什么办法的大儒,他就更没有办法了。 而其他人此时也心惊胆颤。 周祭酒号称“天下第一喷”,这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以前在国子监教书的时候周祭酒在学生面前还是很克制的。 这次或许是觉得他们都已经入仕了,不算是单纯的学生了,所以言论明显放肆了起来。 其中透露的内幕,让人不敢深思。 当事人魏君脸色也很难看。 他已经够稳健了,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乾帝居然是个忍者神龟,这都能忍。 而且皇后娘娘、明珠公主和二皇子这群人也配合的太好了。 奥斯卡欠他们一座奖杯。 这就很难受。 你们这么能干干嘛? 就不能蠢一点吗? 就不能莽一点吗? 最烦这种琅琊榜(lyb)了。 事实上,这群琅琊榜比他想的还要更加稳健。 二皇子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周祭酒的吐槽,轻咳了一声,直接道:“祭酒大人,父皇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父皇也不希望在民间听到任何的风声。” 杜绝一切消息外露的可能性。 魏君:“……” 这一步他也考虑到了,所以已经给身边的这些舔狗们说过了。 但是二皇子预判了魏君的预判。 准确的说,二皇子把一切情况都考虑到了。 “请祭酒大人出手,删掉他们关于魏君奏折的记忆。” 魏君:“要不要这么稳健?” 二皇子认真道:“要的,否则有可能会死人。” 魏君:“……”劳资就是奔着死人去的。 但你们这漏洞也堵得太好了。 二皇子给魏君上了一课,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想要封锁消息,真的不是一般的轻松。 周祭酒只是写了一个“删”字,然后“删”字便大放光芒,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再然后,这件事情就直接告一段落。 其他人关于奏折内容的记忆全部被删掉了。 魏君的记忆倒是没有被删掉,毕竟他是当事人,而且奏折也是他上的,总不能让他再重写一封。 但是别人把这件事情都忘了,魏君也只能放弃大肆宣扬这件事情的想法。 上书规劝帝王还属于一个正常臣子或者书生可以理解的操作,但在这件事情已经被掩盖住的情况下还继续大肆宣扬就是纯粹的找死行为了。 而天帝能更进一步需要的条件是被别人杀死,不是自己找死。 魏君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好事多磨,继续努力吧。 周祭酒以为魏君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纵然这个年轻人不缺勇气,可是也会后怕的。这很正常,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后怕了很久。 魏君留给她的印象很不错,所以周祭酒拍了拍魏君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这次你确实得罪了皇帝,后患无穷,不过以后我罩着你,皇帝也不敢轻易动我的人。”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齐齐色变。 毕竟周祭酒虽然在朝中无党,但她救过的人命实在是太多了,威慑力是很大的。 比二皇子和明珠公主更不淡定的是魏君。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歹毒呢? 谁要你的罩? 第14章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魏君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虽然他上辈子浪了点。 不重要。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 最起码这辈子他还是个好男人呢。 大丈夫行事当堂堂正正,勇往直前,怎么能受别人庇护? 魏君当即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周祭酒的罩:“老师,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学生不需要您的罩。” “你个小屁孩,还挺有自尊心的。”周祭酒轻笑道。 魏君:“……” 小妹妹你很勇啊,居然说我小。 你要是知道我到底有多大,估计会被吓死。 算了,天帝不计小妹妹过。 魏君也懒得和周祭酒争辩,只是道:“老师说过,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学生若是一直躲在老师的背后,就无法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魏君随口一说,其他人便眼前一亮。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好联,当真是好联。祭酒大人不愧是天下鸿儒,出口成章。”二皇子赞叹道。 明珠公主也叹服:“天下才共一石,周姐姐独得八斗,实在是让我望尘莫及。” 魏君的舔狗们也是一顿马屁送上。 周芬芳迷茫了。 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周芬芬看向魏君:“这话真是我说的?” 不等魏君回答,周芬芳就自己自问自答了:“这么有水平的话,一看就是我说的,只不过我都忘了。魏君,你不错,对为师的话很上心。” 果然暗恋我很久了,我随口一句话他都会放在心上。 魏君:“……” 这个小妹妹有点厚颜无耻啊。 这个对联明明出自《警世贤文》之勤奋篇,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算了,看在她熊猫大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只要她不继续罩着自己就行。 事实证明周芬芳还是能听进去人话的。 “既然你有心气,那我也不勉强你。你还年轻,有干劲是好的,就是小心过刚易折。” 明珠公主的面色有些微妙:“周姐姐,这话虽然没错,但是你好像没资格这么说别人吧?天下还有比你更刚的人吗?” 魏君举手:“我会比老师更刚更硬的。” 明珠公主:“……” 吃瓜群众:“……” 周祭酒也先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的拍了拍魏君的肩膀,哈哈笑道:“先别吹牛了,去走书山吧。要是连书山前六个台阶都踏不上去,你也就只能吹吹牛皮了。” 魏君对走书山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既然通过奏折找死的想法落空了,那上官星风的另外一个建议就要特别重视了。 不能把给卫国战争修书撰史这个找死的任务留给别人。 所以,浩然正气他必须要养出来。 而书山据说是昔日儒家圣人常年居住的地方,走到一定的高度,就能够自动养出浩然正气。 “老师,要在书山上走多高,才能养出浩然正气?”魏君问道。 周芬芬对魏君也是对其他人解释道:“书山有路,路的尽头有向上的台阶,一阶一重天。书山到底有多高,一共有多少阶,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没走到山巅。至于你们,能走到第四阶就代表你们有希望成就大儒,能走到第六阶,肯定有大儒愿意收你们当亲传弟子。如果能够达到六阶以上,体内会自然而然的养出浩然正气。” “六阶,这么低?”魏君有些诧异。 周芬芬瞥了魏君一眼。 二皇子轻笑道:“自书山现世之后,第一次登书山者都会入登山榜,其中九成的人都止步于六阶之下。” 要知道有资格登书山的,都不会是一般人。 魏君他们都是中了进士才有了登书山的资格。 这种情况下,第六阶依旧能够刷下去九层的人,可见难度确实很高。 二皇子见把这些人都震住了,又笑了笑,然后顺手捧了周祭酒一句:“登山榜第一名,正是周祭酒。祭酒大人弃医从文之后,一朝悟道,直入大儒,初次登山,就踏足了二十一阶,震动天下,也创下了至今无人打破的纪录。” 魏君诧异的看向周芬芬。 这个小妹妹身材犯罪也就罢了,天赋也这么犯罪吗? 感觉已经有自己万分之一的风采了。 自己要不要打破她的纪录? 万一自己表现的太有天赋,她又要罩我怎么办? 魏君正想着这事,周祭酒又开口了:“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有些人还不知道,但我在你们进书山之前,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这次如果你们进书山,一路走到了六阶以上,养出浩然正气,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为朝廷要为卫国战争那十年修书撰史了,已经养出浩然正气的翰林学士都知道这是一个要命的事情,都躲得远远的,所以你们这批新入翰林院的就成为了倒霉鬼。 你们当中,谁养出了浩然正气,谁就会成为卫国战争那十年的执笔者。 “这是无上的荣耀,也是无上的压力。要为那十年盖棺定论,论功行赏,甚至将很多人钉在耻辱柱上,注定要得罪很多人,而且肯定要得罪当今陛下。因为卫国战争的结局,涉及到了先帝和当今陛下帝位的传承。” 周祭酒这话说的太大胆。 但是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都保持了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周祭酒说的是实话。 周祭酒的这番话,把其他人都吓住了。 周祭酒最后总结道:“虽然书山开启的机会很有限,但是只要你们未来好好做事,总还有机会的。这次,你们可以藏拙。钦天监监正亲自出手算过,为卫国战争执笔者,将九死一生。” 魏君前面都听的很淡定,毕竟上官星风都提前给他说过了。 但是周祭酒的最后一句话,让魏君的眼睛亮了。 很好,这次朕就不低调了。 浩然正气,朕一定要养出来。 这个九死一生的执笔者,朕当定了。 魏君环视了一眼,然后主动站了出来:“诸位,抱歉了,有我在,这次看来你们只能争第二了。” 魏君话音落下,场间瞬间静了。 明珠公主和周祭酒都有些目泛异彩。 就算是二皇子,也在内心感慨,国之栋梁啊。 可惜,恶了父皇。 罢了,日后若有机会,能帮此人一把就帮他一把,不能让这样的少年英杰英年早逝。 大乾,需要这样的脊梁。 魏君要是知道二皇子的想法,一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15章 不擅拒绝 魏君是想找死。 但是他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便是英雄无畏。 主动把危险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种行为太伟大了,伟大到让其他人自愧不如。 也让其他人对他更加敬仰。 好基友蔡其霖不想让魏君这个基友变成逝友,所以反应过来之后问道:“老师,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没能走到六阶以上呢?是不是就都不用成为执笔者了?” 其他人听到蔡其霖这样说,也纷纷眼前一亮。 然后就看到周祭酒嘲讽的笑容:“你们想什么呢?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是个人都不愿意接,所以只能落到你们这批新人头上。如果你们不能通过登书山养出浩然正气,那此次登山的第一名,会由朝廷出手,帮助他催生出浩然正气的。” 浩然正气当然难得,但是对于一个朝廷来说,也算不上稀世珍品。 蔡其霖他们一脸沮丧。 魏君也稍微认真了一下。 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人好像稳健的有点过分,自己有点小看他们了。 原以为上官星风就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他是一个隐藏的抖m。 原以为乾帝看了他的奏折之后肯定气的想杀人,没想到乾帝居然是个忍者神龟。 原以为自己肯定能把奏折传出去,没想到二皇子直接让周祭酒从记忆层面进行了物理切断。 再比如浩然正气这事,明显也是一环接一环,早就被安排好了。 他们这批新人其实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魏君认真思考了一下原因,应该是魏君本身之前只是个穷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心读书,导致魏君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深入,对大佬的认知更是肤浅。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人手段还是很高明的,至少比之前魏君以为的高明多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这些人越厉害,等魏君真的成了执笔者,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的反击也就会越凌厉。 想弄死他的时候,也就会以雷霆一击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很好。 所以这次登书山,自己不能藏拙。 这个第一必须得拿下。 争取把浩然正气也一次性养出来。 然后,成为那个九死一生的执笔者。 …… “该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好了,你们可以上山了。” 周祭酒挥了挥手,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动静,但是魏君他们这群人就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见。 他们已经被周祭酒送进了书山当中。 轻描淡写之间,周祭酒的实力就震撼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的瞳孔微微收缩,试探着问道:“祭酒大人您掌握空间传送能力了?” 周祭酒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怎么?想拉拢我,然后弑姐杀父,谋朝篡位?” 二皇子一个激灵:“祭酒大人您说笑了。” 这女人什么都好,长的好看,医术精绝,美艳无双,天下名儒,娶了她就等于娶了一座宝藏。 可惜,就是长了一张嘴。 所以二皇子对周祭酒一点兴趣都没有。 据他所知,自从周祭酒弃医从文之后,嘴上就再也没有把门的了,原来的追求者至少跑了九成。 也就是她自己还以为自己追求者满天下呢。 现在除了脑子有问题的人,一般人也不敢靠近她,别说追求她了。 二皇子就是不敢的。 对二皇子这种怂货,周芬芳表示极大的鄙视。 “你不如你老子,当初你老子想当皇帝,虽然也不敢说出来,但是他是敢做的。你连做都不敢,太怂了。” 明珠公主笑吟吟的补了一刀:“子宸还年轻,再说了,周姐姐你怎么知道子宸不敢的?” “我看男人的眼光很准,不然这么多年早就被人骗走了。”周芬芳傲然道。 明珠公主:“……” 二皇子:“……” 两人都觉得周芬芳对自己有误解。 不过他们只敢在心里吐槽,谁都不敢说出来。 二皇子更是被这两个女人吓怕了,张嘴动不动就是谋朝篡位,这谁受得了?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祭酒大人觉得这些人里面谁最有可能走到六阶以上?” “当然是魏君。”周芬芳没有犹豫。 二皇子点了点头:“本王也觉得是魏君,不过他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未必能够一次到位。” 明珠公主也点了点头:“书山一阶一景,我当初猝不及防之下,在第一个幻境就被卡住了,还是第二次登书山有了防范之下才成功走到了七阶。书山会封印登山之人的记忆,放大登山之人的执念和欲望。堪不破七情六欲,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坚毅和勇气,便无法走出幻境。魏君初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次很容易沉溺在幻境当中,好在他是状元,有重来的机会。” 是的,状元可以登两次书山。 其他人只能登一次。 第一名永远都有特权,不然为什么大家都争第一名呢? 对二皇子和明珠公主的看法,周芬芳不予置评,只是又挥了挥手,把书山上的景象如电影一样在三人面前放了出来。 “左右也无事,一起看看他们到底能走多远吧。”周芬芳道。 二皇子有些可惜:“要是能看到他们接受的是什么幻境考验就好了。” 明珠公主笑了笑:“那是不可能的,每个人接受的幻境考验都不同,书山会自动根据登山人的欲望来编织环境。” “咦,你们看,魏君动了。” 二皇子、明珠公主和周芬芳都看向魏君。 下一刻,三人的面色全都古怪起来。 “这动作……” “看来是进入了美色幻境。” “魏君这腰力、这速度……和时间刺客有一拼啊。” “时间刺客是谁?” “腰力非常好的一个渣男。” …… 如三人所言,魏君被周祭酒送入书山之后,就进入了幻境。 身边的一切都已经逝去。 不对,有个人还没有逝去。 周祭酒。 不过周祭酒此刻的状态有点不对。 双眼迷离,衣衫半开,面如桃花,侧身仰躺在床上。 然后她开口了: “来呀,快活啊。” 魏君:“( ̄︶ ̄)” 有一说一,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魏君觉得不重要。 漂亮不漂亮的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魏君不擅长拒绝人。 第16章 财富密码 真实的幻境,会让人分不清虚幻和真实。 就好像做梦一样,一个梦真实到了一定程度,在做梦的人是感觉不到的。 不过有些人天赋异禀,即便是在做梦,潜意识里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魏君就属于这种天赋异禀的人。 他隐隐察觉到了这是幻境。 不过魏君觉得不重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想要破除幻境,得先深入进去才行。 这个逻辑没毛病。 再加上魏君向来又是一个听话的好学生。 所以魏君勇敢的a了上去。 …… 外界。 周芬芳突然低声骂了一句娘,吸引了二皇子和明珠公主的注意力。 “周姐姐,怎么了?” 周芬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没事,只是没想到魏君这小子第一个幻境居然是美色方面的考验。” 书山会根据一个人的欲望或执念自动生成幻境。 当时她登书山之后,第一个生成的幻境是她成圣了。 一般来说,最先出现的幻境,等于一个人最深的欲望。 周芬芳作为这一次的书山开启者,暗中给自己开了个后门,能够隐隐察觉到这些登山者面临的考验。 不过现在,周芬芳后悔了。 不该开这个后门的。 魏君这厮,果然对自己有想法。 周芬芳对自己的小电影完全没有兴趣,直接切断了接下来的感应。 听到周祭酒这样说,二皇子轻笑道:“魏君这个年纪,年少慕艾是很正常的,只要不沉迷就好了。” 周芬芳心说以老娘的美色,他不沉迷的希望很小。 事实上,她高估了自己的美色。 魏君上辈子是混娱乐圈的,而且混的很成功。 很成功的意思就是该体验过的全都体验过了。 美女到了一定的程度,是气质的区别,美色方面是差距不大的。 周芬芳确实是个大美女。 不过也没美到可以让魏君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地步。 魏君只是想体验一件事: 人固有一死,死法多种多样。 那么,能不能死在女人身上? 本着这个想法,魏君深入实践了一番。 试验结果告诉他,这个很难。 最起码一对一的时候,他是死不了的。 所以魏君选择了扩大实验对象。 幻境当中,明珠公主很快出现了。 不得不说,这个幻境真的很智能。 人物也很智能。 明珠公主居然让她二选一。 “周姐姐和我,你选一个吧。” 魏君正色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是寻常事,我们可以一起啊。” 明珠公主“呸”了一声:“三妻四妾注定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一夫一妻制才是我的主张。你既然要跟我在一起,就只能选我一个。” 这里要说一下,明珠公主正是大乾“一夫一妻制”呼声的领头人,改革派的先锋。 她之所以能够获得天下大半杰出女性的支持,和这个政治主张也不无关系。 所以说这个幻境还是很逼真的。 不过魏君的表现也很真实:“好的,一切你说了算。”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为了达到终极目的,男人可以许下海誓山盟。 然后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一切照旧。 幻境内,明珠公主还是被魏君这个诚恳的嘴脸给骗了。 然后,在得到了她之后,魏君和周祭酒约会被她逮了个正着。 明珠公主:“我需要一个解释。” 周祭酒:“你选我还是选她?” 魏君:“其实我对你们俩都是真心的,我不是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吧?” 明珠公主:“……” 周祭酒:“……” 魏君继续现场发挥:“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女人,都和我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你们那么喜欢我,关心我,我很感动,但是从今以后请你们不要再说让我二选一这种话了。 “千万不要为了我打架,为了你们好,我委屈一点,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让孩子跟我的姓!” 周祭酒:“……” 她被震惊了。 明珠公主比她更果断。 “渣男,你去死吧。” 明珠公主一剑了结了一切。 魏君并没有躲。 主要是也躲不开。 幻境里的明珠公主实力明显也碾压他。 魏君只是有些感慨,自己看来没有什么王霸之气啊,可惜,连幻境里都不让自己yy一下。 下一刻,魏君感觉眼前一黑,已经脱离了幻境。 脚下是干净的台阶。 面前是高大的书山。 这就出来了? 也就是说,只要在幻境里死一次,就能够离开幻境,进入更高的台阶? 魏君眨了眨眼。 就这么简单? 那可太容易了。 现实里他不能主动找死,但是在幻境里主动找死还不是小菜一碟? 魏君感觉自己找到了财富密码。 与此同时。 正在关注书山的三个人也吃了一惊。 明珠公主诧异道:“魏君居然出来了?” 她第一次的时候就失败了,魏君之前一副沉迷幻境的样子,她以为魏君也会失败呢。 没想到魏君居然通关了。 二皇子也没想到:“据我所知,魏君好像还是个童子鸡,一般越是没有经验,越容易沉迷于美色。魏君居然能挣脱出来,说明他并不是一个轻易能够被美色诱惑的人。” 对魏君能这么快就走出来,周祭酒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 欣慰是欣慰于魏君的本性还是好的,并不沉迷美色。 失望是因为魏君居然敢不沉迷于老娘的美色,几个意思? 杀师证道了? 不过她毕竟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境,淡淡道:“书山登高之路,越往后越艰难。如果没有不屈的脊梁、高尚的品格、百折不挠的决心,以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终究是走不了多远的。魏君的路还很长,且看看吧。” “周姐姐说的是,书山的幻境都太真实了。能够堪破美色,未必能够堪破其他幻境。”明珠公主道。 二皇子看了明珠公主一眼,状似无意的问道:“皇姐第一次登书山失败,是遇到了什么幻境?” 明珠公主嘴角一勾,柔声回道:“我在幻境里见到了二叔,子宸确定还想继续听吗?” 二皇子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 叫你嘴贱。 明珠公主的二叔,自然是乾帝。 先帝死后,乾帝继位,前太子失踪。 作为先帝最宠爱的公主,明珠公主当然不可能当做没有事情发生。 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甚至是心魔。 只不过有些事情,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的。 二皇子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不知道魏君的第二个幻境考验是什么?” 第17章 陛下何故谋反 魏君如果能听到二皇子的问题,会告诉二皇子,我是你爹。 没有骂人的意思。 魏君在第二个幻境里,确实做了皇帝。 只不过魏君的意识还在。 这个就很作弊,因为其他人进入书山之后,记忆会被封印,把幻境当成真实的世界。 只有堪破幻境,拒绝掉幻境的诱惑,记忆才会恢复,然后走出幻境。 但是魏君的记忆很难被封印。 就算是当初那个打遍了全世界的儒家圣人,距离天帝的层次也差了亿点点。 想在魏君的灵魂里动手脚,太难了。 所以导致魏君从一开始就开挂。 当然,开挂归开挂,但幻境是真的。 不破掉幻境,他也不能进入下一个台阶。 如果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的话,那只要在幻境里死掉,就能够破掉幻境了。 背后的逻辑倒是也合理,幻境幻境,当然是不能沉迷进入的。 死人,一切都成空,也就无法沉迷幻境,自然就算过关。 在幻境当中,可以拥有绝色美人,可以成为九五至尊,可以心想事成,不用有现实里的蝇营狗苟。 这种情况下,依旧愿意去死,足以说明是一个心志坚毅的大儒种子。 所以,这个判断应该没错。 魏君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没猜错,那正好拿这个幻境试验一下。 现实里不敢主动找死,但是在幻境里找死太容易了。 即便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皇帝,但只要一心作死,依旧很容易。 魏君直接颁布了一条命令:向修真界的门派征税! 当时就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吓的跪下了。 与此同时。 现实中,周芬芳也直接喷了。 魏君从美色幻境出来之后,她又接通了自己的后门。 然后把魏君的表现纳入了眼底。 “周姐姐,怎么了?”明珠公主有些好奇周芬芳为什么会这么失态。 周芬芳的表情很复杂:“魏君……很有想法,很有作死的天赋。” “魏君?他在幻境里做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二皇子随口问道。 周芬芳实话实说:“他现在经受的是权力考验,醒掌天下权。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他颁布的第一条命令是向修真界大派征税。” “噗……” “噗……”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一起喷了。 魏君的这个操作,闪瞎了他们的眼睛。 修真界的修士们一向自诩修真者,甚至是仙人,独立于凡人之上。 交税? 这是完全不会考虑的事情。 不仅不交税,修真门派一向是征税的。 尤其是现在,乾帝一心修道长生,对修真门派的供奉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向修真界征税?这绝对是捅了马蜂窝。 但是明珠公主和二皇子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祭酒大人,这件事情请务必不要传出去。”二皇子认真道。 他和魏君非亲非故。 但魏君这样做明显是想振兴整个国家。 他是大乾的皇子,和大乾休戚与共。 任何有志匡扶大乾的人,他都愿意支持他。 哪怕素昧平生。 这是一个皇子应有的格局。 明珠公主比二皇子的反应更激烈:“周姐姐,魏君这个人我要了。” 周芬芳的面色更加诡异了:“这个人,你怕是要不起。” “周姐姐以为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筹码?”明珠公主误会了周芬芳的意思,自信道:“魏君想要匡扶天下,我会全力支持他。金钱、权力、美人,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本公主绝对不吝啬付出。” 继承了先帝的遗产,再加上天下大半杰出女性的支持,明珠公主论身家,在整个大乾都能排进前五甚至前三。 包养一个魏君,明珠公主觉得问题不大。 但周芬芳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告诉明珠公主,问题很大。 “魏君这个人你真的要不起。” “为什么?” “魏君有圣人之姿。”周芬芳认真道:“你知道他第二道政令是什么吗?” “什么?” “废除皇帝制度,主张人人平等,主动把皇室内库的钱拿出来,分给全天下穷苦的百姓。” 不等明珠公主反应过来,周芬芳继续道:“魏君的第三道政令是分田地、均贫富,直接下令夺了那些大地主的地,让天下百姓每人都有地种,有衣穿,有学上。” 明珠公主:“……” 二皇子:“……” 两个人四眼懵逼。 周芬芳心说好家伙。 她以为自己就够疯了。 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有魏君十分之一的疯狂。 魏君这些动作,她一个都不敢干。 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二皇子也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无语道:“魏君这是在找死。” 明珠公主:“心是好的,但是不可能成功,魏君太理想主义了。” 两人默默的打消了招揽魏君的念头。 人才确实是人才。 但是这样的人才,两人都不敢用。 毕竟他们也属于被魏君打倒的阶级。 不过两人不明白,魏君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好的当一个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皇帝不好吗? 这个问题,幻境里的人们更想问。 皇族是懵逼的。 集体懵逼。 他们完全理解不了魏君的想法。 他们试图说服魏君,但说服无效,魏君一意孤行。 这些人终于忍不住了,扯旗造反,换皇帝,拨乱反正。 当造反大军打入皇宫之后,见到了一个面带笑容云淡风轻的魏君。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即将身死而惊慌失措。 领头的反王一脸复杂。 他要搞清楚一个问题: “陛下何故谋反?” 魏君笑着回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凌驾于天下人的头上。修行者没有资格,皇帝也没有资格。普天之下,众生平等。” 在古代,宣扬这种言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反王摇头道:“你疯了。” 疯了的皇帝,自然是要死的。 所以魏君死了。 幻境,破。 第二道台阶,轻松跨越。 魏君并没有发现,周祭酒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原来,这才是圣道。” 文气冲云霄。 周祭酒,今日领悟圣道,踏足半圣领域,成为了天下最巅峰的修行者之一。 只要她能够知行合一的走下去,不断践行自己的圣道,终有一天,她能够达到昔日儒家圣人的地步。 魏君绝对想不到,他都没想着播种,这种子居然还能发芽。 这个发芽的后果是很恐怖的。 一个半圣开始信仰“人人平等”,并且将之奉为“圣道”! 而且这个半圣还是周芬芳…… 想想都刺激。 第18章 佛祖必须在大雄宝殿 周芬芳身上的异状,把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都吓了一跳。 “文气冲霄。” “天生异象。” “祭酒大人又突破了?” 二皇子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周祭酒弃医从文才多久? 这速度怕是比当初的孔二愣子都要快了吧? 明珠公主比二皇子更吃惊。 因为类似的异象,她以前见过。 “周姐姐,你半圣了?”明珠公主问道。 周芬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确实半圣了。”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儒家的半圣,几乎就等同于修行者的渡劫境。 距离举霞飞升,只差最后一步。 基本走到了这个世界的最巅峰。 而且以周芬芳的年纪,她很可能是当世最年轻的超级强者,没有之一。 “周姐姐,你这天赋实在是太恐怖了。”明珠公主心服口服。 二皇子也感慨道:“以祭酒大人的年纪,即便是和昔日儒家圣人比,同龄也是要超出的。” “我不如圣人,圣人是自行领悟的教化之道,我是被人点化的圣道。”周芬芳淡然道。 尽管如此,道无先后,只要能够一直走下去,她日后的成就未必就会弱于圣人。 “还有人能点化周姐姐的圣道?” “不知道祭酒大人走的是什么圣道?”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关心的问题并不相同。 周芬芳回答了二皇子的问题:“平等之道。” “平等之道?等等,祭酒大人是通过魏君得到的灵感?”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的个人素质都毋庸置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周芬芳笑了笑,没有否认。 魏君于她有成道之恩。 她是必须要还的。 否则她的圣道都会破裂。 为魏君扬名,是应该的。 当然,这也会给魏君带来麻烦。 不过周芬芳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要罩着魏君了。 尽管她执意要走“平等之道”的话,很容易自己也惹祸上身。 但是不重要。 反正自己死之前,不让魏君死在自己前面就是了。 周芬芳从来都不是一个算计型的谋士,她更喜欢直来直去。 看了二皇子和明珠公主一眼,周芬芳忽然扬了扬手,淡淡道:“你们试试我刚领悟的领域吧。” “什么领域?” “众生平等!”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众生平等。 明珠公主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怀疑人生。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差不多的状态,不过他还是颇有些惊喜的。 因为刚刚他和明珠公主硬拼了一记。 一向被明珠公主吊打的他,这次居然和明珠公主打了个平手。 “祭酒大人您可以强行让两个人处于同一个境界?”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都有些骇然。 这个技能,有些bug了。 周芬芳笑了笑,没有多说。 要处在她亲自施展的平等领域之下,才有这种神效。 而且这个技能也有极限。 极限就在于她本人的实力,对于那些比她更强的人,是困不住对方很长时间的。 和她处于同一层次的人,也不需要施展这个技能。 即便如此,这个技能也堪称神技。 普天之下,众生平等! 自今日起,她的确可以算是当世超级强者之一了。 周芬芳的目光落在了刚刚破除第二道幻境的魏君身上。 “小家伙,让我看看,你还能带给我多少惊喜。” 连破两大幻境,魏君已经展露了自己的天赋。 但这还不够。 想当初周芬芳初次登书山,可是一连登了二十一阶。 当然,周芬芳登书山的时候已经很强大了,和此时的魏君没有可比性。 不过魏君之前的表现足够震撼,周芬芳很期待魏君接下来的表现。 魏君也没有让她失望。 快刀斩乱麻的连破四境,轻易的就走到了第七阶。 第三个幻境当中,魏君变成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十分受皇帝重用,算是皇帝的铁杆心腹。 然后魏君直接就扯旗造反了,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工作。 但是魏君会喊口号。 魏君打出的口号是反帝反封建,表示要推翻帝制,建立一个民主共和的国家。 这个口号又让周芬芳身体一震。 也让幻境内的皇帝懵逼了。 在这个口号的煽动下,魏君一伙反贼居然差一点就造反成功了。 最后是修行者插手,以强大的力量镇压了一切叛乱。 魏君作为首恶,自然也死在了修行者的镇压当中。 魏君死后,幻境也就破了。 但是留给周芬芳的震动久久没有消失。 很快,魏君在下一个幻境内的遭遇,又让周芬芳震惊了。 第四个幻境内,魏君成为了一个修真大派的修行者。 他天赋很高,很受师门的看重。 他品性很好,团结同门,友爱师长。 他行侠仗义,行事公平公正公开,简直堪称完人。 但他实在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他成为了很多散修心目中公认的仙盟盟主。 很多人都相信,修真界在他的带领下,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在这个全新的时代里,每个人都可以充满希望。 所以,魏君死了。 死于正道门派的背后捅刀。 这个幻境看的周芬芳不寒而栗。 第五个幻境,魏君成为了一个魔头。 魔头自然无所顾忌。 所以魏君把那些和自己不对付的门派的秘籍全都给偷了出来,然后无偿的公布给了天下人。 用魏君的话说,天下本不应该有门户之见,人人都有修仙的权力。 很多原本注定一生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因为魏君公布的修仙秘籍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而魏君被正魔两道共同下了必杀令,死无葬身之地。 第六个幻境,魏君是佛门的高僧。 魏君也没有辜负高僧这个身份,将慈悲为怀展现到了极致。 他宣称自己是佛祖转世,表示佛祖不需要金银供奉,人人皆可成佛,佛只在世人心中。 所以佛门所侵占的那些土地,都应该归还给信徒。 佛门所插手的生意,应按规矩上缴赋税。 佛门不应该有上下尊卑,信徒不必跪拜高僧,只要心中有佛,多行善事,必有善报。 一番操作下来,魏君在信徒心目中的声望空前高涨。 然后被佛门判定为邪魔附体,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死了。 被烧死的时候,魏君是面带笑容的。 而且说了一句话,其中前半句周芬芳听不懂,但后半句周芬芳听懂了。 “耶稣只能在十字架上,佛祖必须在大雄宝殿!” 第19章 原来 周芬芳不知道耶稣是谁。 但是魏君说的这句话,大概意思她听懂了。 耶稣只能在十字架上,佛祖必须在大雄宝殿! 圣人,只能作为符号或者死人出现。 不能是活着的。 否则,就会是魏君在幻境中的下场。 周芬芳想到了自己的圣道。 也许自己日后会和幻境里的魏君一样。 世界一直都是这样运转的。 不过周芬芳笑了笑。 朝闻道,夕死可矣。 她已经踏足了圣道。 区区生死,又有何可惧? 乾帝那种贪生怕死的行为在她看来简直玷污了大道。 死亡当然是大恐怖。 但若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也就没有踏足大道的资格。 周芬芳从来不缺少勇气。 她的目光看向了魏君。 魏君似乎也不缺少。 这样的人,才可称一句“道友”。 …… “魏君已经第七阶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我单知道他才华横溢,没想到心志也如此杰出。” “倒也不奇怪,之前魏君在妙音坊里为梦姑娘出头,不惜得罪上官丞相的公子,品性就可见一斑了。” 明珠公主看了二皇子一眼,淡淡道:“子宸的情报倒是很及时啊。” 二皇子心中一突,但是面色不变,淡然道:“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本王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唇枪舌剑的过招了。”周芬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战:“忆浅你的敌人是皇帝,为难子宸太以大欺小了。再说子宸从小就是跟在你大哥屁股后面长大的,受你大哥影响很深,你别把气撒在他头上。” 明珠公主抿了抿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周姐姐说的是,我现在也只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皇姐别这样说,我相信其中肯定有误会。”二皇子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明珠公主笑了笑,只是眼神并没有丝毫笑意:“说起来我之所以和子宸不亲,可能也是因为大殿下吧。大殿下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子宸和他比起来,还差了一点。” 二皇子没有否认:“我确实不如大哥。” “这可说不好。”周芬芳随口道:“大皇子为了当年的事情和皇帝翻脸,万一是做给忠于先帝的人看的呢?万一是和皇帝合演的一出戏呢?你们皇族的人一个比一个阴,我是不信能培养出正人君子来。” 二皇子:“……” 明珠公主:“……” 对周芬芳这种地图炮的行为,两人都想打人。 但衡量了一下战力对比,发现根本打不过。 这就很淦。 明珠公主无奈道:“周姐姐,幸亏你弃医从文了,不然就你这张嘴,你得被人打死。” 周芬芳表示无所谓:“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默默的无视了这句话。 打不过周芬芳,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不过他们很快也把注意力从周芬芳身上转移了开来。 因为魏君的表现太惊人了。 一般来说,书山前六个台阶是一个门槛,能跨过去,就是超级天才。 而前十个台阶是另外一个门槛,但凡能跨过去,只要中途不夭折,未来几乎必成大儒。 魏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踏足了第十一个台阶。 丝毫没有被幻境困住的样子。 同时此时其他登书山的进士们都已经被书山踢出来了。 没有人突破六阶。 李探花和蔡其霖都止步在了第六阶。 这已经是仅次于魏君的成绩了。 不过两人的成绩还是有区别的。 蔡其霖是没有能力突破第六个幻境。 而李探花是走出了第六个幻境,但是自己放弃了继续向上攀登。 再向上一阶,便能养出浩然正气,也就有了资格作为卫国战争那十年的执笔者。 他出身大儒世家,知道卫国战争背后的内幕深不可测,等闲人士卷进去,只会死无葬身之地,甚至把家族也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我像魏兄一样孤身一人,我也会勇往直前。但我被家族供养至今,父母未曾亏待我,我亦无法将家族牵扯进漩涡当中。” 李探花是这样对别人说的,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一直口吐芬芳的周芬芳这次没有再毒舌,而是淡淡道:“量力而行是对的,魏君和你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只要你行事问心无愧,为官做人顶天立地,一样是国子监的骄傲。” “多谢老师。”李探花向周芬芳躬身道谢。 周芬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没有对李探花说,决定一个人优秀和伟大的分界线,就是看一个人有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和决心。 李探花的选择当然没有错。 但历史往往都是魏君这样的人创造的。 当然,英雄总是少数。 大多数人能够做到李探花这一步,就已经算很优秀了。 所以周芬芳对此并不苛求,也并不认为李探花做错了什么。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 对自己的学生,和对待其他人,周芬芳是不一样的。 这批人的素质都相当不错,当他们发现魏君还没有出来,并且现在已经踏足第十一阶之后,震惊之余便是佩服。 李探花:“魏君之才,胜我十倍。” 榜眼:“魏兄现在便已经能够跻身登山百强榜了。” 蔡其霖:“魏兄能够走到这一步,并不让人意外。自从在妙音坊,魏兄挺身而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魏兄只要不死,未来必成大儒。” 舔狗们在魏君不知道的情况下,对魏君一顿吹捧,被明珠公主和二皇子都看在眼里。 一般来说,同科进士,在朝中都会互为奥援的,有一份同科的情谊在。 而一旦能够征服这一科的所有进士,成为领军人物,也就代表着此人未来有机会成为朝中的一大巨头。 甚至在朝中自成一党。 魏君尽管还略显青涩,可已经展露这方面的潜力了。 当然,前提是魏君能够平安的活到那个时候。 在众人或议论或思考的过程中,魏君还在势如破竹的登山。 终于,他来到了让周芬芳折戟沉沙的第二十一阶。 外界的人看到魏君已经走到这一步,全都精神一振。 而魏君在被第二十一阶的幻境包围之后,也精神一振。 怪不得周芬芳会在这一阶失败,原来…… 第20章 世界调制模式 “周姐姐,当年你在第二十一阶幻境里是怎么失败的?” 明珠公主的问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书山现世之后,周芬芳是第一个初次登山就直接杀到二十一阶的。 魏君是第二个。 周芬芳的天赋已经毋庸置疑,天下最年轻的半圣,已经不止是让人惊艳的程度了,现在的周芬芳简直让人惊惧。 而以周芬芳的天资,居然都没有通过书山的第二十一阶。 可见第二十一阶的难度。 听到明珠公主这样问,周芬芳也陷入到了回忆当中。 当年她第一次登书山的时候,其实在前面二十阶她的登山速度比魏君还要快。 魏君在幻境里是使劲作死。 而周芬芳则是道心坚定,一路势如破竹,区区幻境,根本动摇不了她的心志。 当然,这也是因为周芬芳当年就已经很强了,普通的幻境也困不住她。 直到第二十一阶幻境。 假如说幻境也分性格,那第二十一阶幻境绝对就是一个琅琊榜(lyb)。 太阴了。 让她不知不觉就中招了。 “第二十一阶的幻境和前面二十层完全不一样。”周芬芳感慨道:“从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幻境的力量更强了?”二皇子猜测道。 周芬芳摇头:“不是更强了,而是幻境从本质上,改变了一种模式。” “什么意思?” 大家都没听懂。 周芬芳的目光有些悠远,陷入到了回忆当中。 “书山的前二十阶幻境,是给你一个身份,让你以那个身份在幻境中存在。” 周围人点头回应。 在场的都是登过书山的人,周芬芳讲的事情他们都经历过。 “幻境给的身份是假身份,以一个虚假的身份存在,终究和你们自己本质不同,所以会有格格不入之感。只要心志坚定之人,就能够察觉到不对劲,然后挣脱幻境,回归正途。” 一个普通的书生,突然变成了一个皇帝或者大修行者。 哪怕世界看上去再真实,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这个人潜意识里其实也知道是假的。 他过往的经历和个人的素质其实都让他应付不来这样的身份。 只不过有人会自欺欺人,沉迷于幻境当中,这样的人就属于闯关失败。 而有人能够拒绝这些虚幻的诱惑,回归真实。 书山前二十阶,理论上只要心志足够坚定,其实都能达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有一个就是精神力的支撑问题。 精神力也很重要,毕竟连续被幻境侵袭,人也是会累的。 一旦开始疲惫,分辨幻境的能力就会越来越弱。 周芬芳能够连破二十道幻境,是因为她当时本身实力强大,精气神都在巅峰。 魏君则是因为天帝真灵护体,精神力可谓源源不绝,基本没有疲惫的感觉。 所以他们两人能够顺利通过前面二十道幻境。 “第二十一道幻境不同,它和道心无关。就算心志再坚定,品性再过硬,一旦陷入第二十一道幻境内,依旧会被迷惑,从而导致失败。”周芬芳有些唏嘘。 “周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第二十一道幻境到底和前面有什么不同啊?”明珠公主问道。 周芬芳的解释,让所有人都惊了。 “进入第二十一道幻境,不会给你一个虚假的身份,你还是你自己。在第二十一道幻境中,我直接闯到了第三十阶,才最终失败,然后震动天下。 从书山出来之后,我被皇帝亲自邀请入国子监,成为天下学子之师,行圣人教化之道,立德、立功、立言,一切都那么美好。我成为了半圣,甚至成为了亚圣,完成了人生的终极梦想。 “最后我留着口水被人唤醒了,原来这一切都只是第二十一道幻境的考验。” 吃瓜群众面面相觑。 简单的说,第二十一道幻境和前面二十道幻境不同的就是前面的二十道幻境是角色扮演模式,而第二十一道幻境是世界调制模式。 角色扮演是扮演成其他人,这个当然很容易察觉出不对劲。 但是世界调制模式是从自己出发,把世界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本质上人并没有变。 所以身处世界调制模式的人很难发现不对劲。 二皇子反应过来之后,苦笑道:“怪不得祭酒大人如此天纵奇才也会失败,这个幻境完全是根据当前的实际情况,再结合登山者的个人意愿,从而生成的一个幻境。这种幻境,确实很难有人能看穿。” 明珠公主深以为然,然后想到了魏君。 “所以魏君进入第二十一道幻境之后,也会以为自己进入了幻境,然后到某一个门槛登书山失败,再然后他就会以为自己走出了书山,然后成为卫国战争那十年的执笔者。” 周芬芳点了点头。 明珠公主顺着这种情况推演了一下,然后便轻叹了一口气:“太真实了,魏君恐怕也发现不了。” “他肯定发现不了。”二皇子道:“这种幻境,简直无敌,很难想象谁能打破这种幻境。” “可惜了,不过魏兄能够走到第二十一阶,已经足以骄傲了。” “此言有理,和祭酒大人并列登山榜第一,只要魏君不死,日后的儒家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虽败犹荣。” 一群人主动给魏君铺好了台阶。 他们说的也确实是心里话。 在这种幻境中失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而且并列第一也是第一,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作为魏君的好基友,蔡其霖弱弱的开口:“万一魏君能走出这个幻境呢?” 其他人先是一楞,随后齐声笑了起来。 二皇子笑着道:“不可能,魏君确实是个人才,但是这种幻境不是一般人能够走出来的,尤其还有时间限制的情况下。” “万一呢?”蔡其霖为基友努力代言。 明珠公主也开口了:“没有万一,他要是真能走出来,说明他真的有圣人之姿,天赋还要胜过周姐姐,这绝不可能。那种级别的妖孽,本宫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是真有这种妖孽存在,本宫都会自荐枕席。” 明珠公主话音刚刚落下,书山就有了动静。 魏君背负双手,云淡风轻的出现在二十一阶的尽头。 幻境,已破。 众人先是呆滞的看向魏君,随后齐刷刷的看向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 第21章 我这个人从不装逼 明珠公主怀疑自己被演了。 但是她没有证据。 这也太巧了。 不过明珠公主毕竟是叱咤过疆场的名将,演技和心理素质都是一流的。 她用最快的速度反应了过来,然后轻咳了一声:“那个,本宫今天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皇姐别走啊。” 二皇子补了一刀:“难道是回去沐浴更衣然后准备向魏君自荐枕席吗?” 砰! 二皇子被明珠公主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五体投地的那种。 周芬芳不施展平等领域,二皇子根本不是明珠公主的一招之敌,更别说二皇子先前毫无防范了。 能够从卫国战争的战场上走出来,明珠公主靠的可不是长相,而是真正的军功和实力。 一巴掌镇压了二皇子之后,明珠公主气场全开,凤眸含煞的扫视了一圈,除了周芬芳,根本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明珠公主这才松了口气,淡淡道:“你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能够中进士的,都不是蠢人。 更何况现在都是官场中人了。 大家的反应都很快。 蔡其霖生怕明珠公主秋后算账,第一个表忠心:“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李探花一脸迷茫:“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刚才我做了一首诗,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了一下,见笑了见笑了。” …… 一群伪君子当中,混进去一个老实人。 周芬芳没有配合明珠公主的表演。 她幽幽道:“怪不得你们能中进士,果然都很适合做官。话说回来,忆浅,我可不是这群欺软怕硬的怂货,你准备怎么搞定我?” 对不同的人,要采取不同的方法。 明珠公主深得其中三味。 在其他人面前,她是威严强大的皇族公主、铁血统帅。 但是在个人实力碾压她的周芬芳面前,明珠公主立刻化身小女人,撒娇道:“周姐姐,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周芬芳淡定道:“魏君于我有成道之恩,如果我能帮他抢一个公主当侍妾,我的念头会通达很多。” 明珠公主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周芬芳真的能干出这事来。 最恐怖的是,周芬芳现在的个人实力,她现在真的抵挡不了。 “我有一页圣人手书,换周姐姐半个人情,周姐姐意下如何?” 周芬芳看了明珠公主一眼,忽然笑了笑:“我成了半圣,你本来也要把这一页圣人手书送给我当贺礼吧,顺便讨一份顺水人情。” 明珠公主:“……” 这种有话直说的人就很讨厌。 人艰不拆,何必呢? 圣人手书当然是宝贝。 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圣人手书在她手中其实也就只有收藏价值,但是给了周芬芳,能够换来一个半圣的人情。 甚至能够换来一次半圣出手的机会。 这当然很划算。 说不定就能救命。 可是想和人交好,最好的方式是潜移默化,以诚相待,而不是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成为利益之交。 明珠公主是很想和周芬芳成为好姐妹的。 但周芬芳的这张嘴,她也是真的顶不住。 把事情说的这么直白,还怎么当闺蜜? 明珠公主无奈道:“周姐姐,你真的应该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 周芬芳淡淡道:“弱者才需要伪装,强者以我为主,无惧一切。” 所以她才能一路勇猛精进。 无惧,所以不改芬芳本色。 明珠公主不同意周芬芳的观点:“这是个人修养问题,给别人体面,给自己体面。” “你强还是我强?”周芬芳道。 明珠公主:“你强。” 周芬芳:“所以我说的才是对的,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明珠公主:“……” 好想打人啊。 可惜打不过。 mmp。 她现在理解当年大哥的转变了。 她大哥是前太子。 她记得很早以前,她大哥只是在人群中看了周芬芳一眼,从此就对周芬芳一见钟情,表示自己遇到了真爱,此生非周芬芳不娶。 周芬芳的名声能那么大,和她大哥也有很大关系,毕竟是被当时的太子一见钟情的女人。 以前太子的身份,想和周芬芳认识当然不困难。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前太子和周芬芳会成就一段佳话。 但结果跌破了很多人的眼睛。 之前一直信誓旦旦的表示此生非周芬芳不娶的前太子,在认识周芬芳的第二天就后悔了。 明珠公主问他原因。 她到现在还记得前太子当时默默的喝了一壶酒,然后仰天长叹:“挺好的一姑娘,可惜长了一张嘴,我的初恋结束了。” 当时明珠公主极其鄙视前太子,当场就怒斥他渣男。 现在明珠公主很想对她那个不知所踪的大哥说一句:“哥,妹妹错怪你了。” 在明珠公主心里默默的给前太子道歉的时候,周芬芳忽然轻“咦”了一声,然后有些可惜的说:“时间到了。” 书山开启的时间到了。 书山当然不能一直开启,他们这群人也不可能一直闲着没事干在这儿一直看魏君登书山。 这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且开启书山是要消耗资源的,越往上走需要的资源就越多。 这次朝廷根本没想到有人能走到二十阶以上,所以准备的资源也有限。 堪堪支撑魏君破了第二十一阶的幻境,但已经没有余力再支撑下去了。 周芬芳招手,一手把魏君捉到了众人面前。 然后所有人包括趴在地上的二皇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用看国宝一样的眼神看着魏君。 “魏君,你是怎么过的第二十一阶?” “难道你在二十一阶遇到的幻境和祭酒大人的不一样?” 魏君看向周芬芳,问道:“老师,您在二十一阶遇到的什么幻境?” 周芬芳道:“进入二十一阶之后,幻境让我以为自己没有进入幻境,正在登书山,一直登到第三十阶,然后闯关失败,回到了现实世界。” 魏君点了点头:“那我和老师遇到的幻境一样。” “既然一样,你是怎么走出的这个幻境?”明珠公主看向魏君的眼神有些激动。 这样的人才,哪怕很能折腾,她也心动了。 迎着明珠公主和其他人求知的眼神,魏君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很简单啊,在第二十一阶幻境里,我走到第三十七阶幻境的时候失败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是幻境了。” “为什么?”周芬芳没听懂。 魏君的回答很自然:“因为我不可能失败。” 周芬芳:“……” 其他人:“……” 他们这算是无意之中捧了一波逼? 第22章 正道的光 魏君对天发誓,他真的没有装逼。 他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区区一个书山考验而已,魏君真没想过自己能失败。 他都做好通关的准备了。 结果幻境告诉他在三十七阶的幻境登山失败了。 这不是搞笑吗? 他绝对不可能错,如果他错了,那就是世界的错。 所以魏君当即就反应了过来。 周芬芳仔细的观察了魏君的表情,发现魏君没有丝毫说谎的迹象。 “你居然没说谎。”周芬芳无语了。 魏君很奇怪:“我这个人最诚实了,为什么要说谎?” “等等。”明珠公主打断了魏君和周芬芳的对话,看向周芬芳:“周姐姐,你的意思是魏君真的是这样想的?不是在伪装?” “不是在伪装,他是认真的,真的觉得自己不会失败。”周芬芳道。 明珠公主:“……” 这男人自信的有点过分啊。 他那么普通……好吧,他不普通。 科举三年一次。 大乾人口无数。 国子监不乏大儒世家的弟子,或者天生的读书种子。 更别说还有各地层出不穷的书院。 这种情况下,魏君能够脱颖而出,高中状元,纵有运气成分,但实力因素至少也占据了八成甚至九成。 即便如此,这也太自信了。 再联想到魏君的天赋,还有魏君的长相。 明珠公主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差点就脱口而出问魏君一句:“你介意未来的妻子比你大吗?” 话到嘴边,明珠公主忍了。 刚才已经社死一次了,不能再来第二次。 再说了,就算魏君符合她的择偶要求,前提也是要先活下去才行。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天才。 但很多天才都没有机会成长起来。 而魏君这次表现的这么出挑,毫无疑问,他未来的路会很难走。 因为这次魏君表现的越好,他成为卫国战争那十年的执笔者的可能性就越大。 想到这里,明珠公主黛眉微皱。 在她还在沉吟的时候,二皇子对周芬芳鞠了一躬。 “祭酒大人,小王有一个请求。” 周芬芳看向二皇子:“说。” “这次翰林院遴选执笔者,不要把魏君纳入选择范围了。魏君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才情,如果死于政治斗争,是整个大乾的损失。本王会插手此事,请祭酒大人助本王一臂之力。” 二皇子的这番话,让不少人都震惊了。 周芬芳改变了对二皇子的看法。 明珠公主眼中也是异色一闪。 二皇子远比他们以为的更有担当和魄力,或许也更有心机。 魏君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死,他日成就必然不会弱于周芬芳,甚至半圣只会是魏君的起步。 无论于公于私,保下魏君,都是值得的。 明珠公主迅速做出了决定:“本宫也会全力促成此事。”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都这样说,周芬芳当然也乐意成人之美。 卫国战争那十年所牵涉的内幕之深,即便此刻她已经身为半圣,依旧没有信心能保下魏君。 她自然是不想让魏君横死的。 所以点了点头。 三人达成了一致,魏君急了。 这三个家伙的用心也太歹毒了。 尤其是这个领头的二皇子。 你一个大男人,用这么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搞什么? 老子不击剑。 魏君不能坐以待毙,当即就站了出来:“等等,你们是不是应该问问我的意见?” 二皇子认真道:“魏君,本王是在救你。” 魏君心说你丫是在害我。 “代王,是不是做了这个执笔者,一定会死?” 二皇子已经封王,代王就是他的封号。 他犹豫了一下,但是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九死一生。” “那我不做这个执笔者,岂不是让人代我去死。”魏君摇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事,君子不为。” “魏君,你是不一样的。”明珠公主加入了劝说的行列里:“你的天赋比其他人更高,未来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就。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魏君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豪气和洒脱:“公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拒绝成为执笔者,其他已经养成浩然正气的翰林学士也不愿趟这趟浑水,那这个差事最终大概率会落在李探花身上。朝廷会帮助李探花养出浩然正气,然后让他成为这个替死鬼。” 明珠公主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李探花一下子如遭雷击。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那感觉可太刺激了。 “我……我……” 李探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皇子认真道:“我保你家族无事。” 明珠公主亦道:“本宫亦可作保,魏君活着,未来他会拯救更多的人,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没有价值。” 说话的人是魏君。 他看着明珠公主,一字一句道:“所有打着牺牲别人的名义去拯救更多人的行为,都是在草菅人命。” 明珠公主皱眉:“魏君,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时候人生是要做出选择的。” “我知道人生要做出选择,但是我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告诉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圣人没有告诉我,人生是要靠牺牲别人来拯救自己的。圣人更没有告诉我,一个人可以去靠牺牲其他人来拯救另外的人,而且还以一副施恩者的嘴脸。” 不顾明珠公主和二皇子变的难看的脸色,魏君继续道:“代王,明珠公主,你们若真的想救我,那就自己去做那个执笔者。若你们想以其他人的命来换我的命,还企图赢得我的感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不可能! “都是从娘胎肚子里生出来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代王,明珠公主,这个世界谁都不高人一等,谁都不是生来就要为其他人牺牲的。” 魏君话音落下,浑身绽放出圣洁的光芒。 天地有正气。 而魏君,引动了天地正气。 碧血丹心现,浩然正气成。 正道的光,照在了魏君身上。 魏君,踏出了修行者的第一步。 而魏君刚才的一番话,也让现场所有人都震动不已。 片刻后,李探花一把握住了魏君的手:“魏兄,若是别人,我抵死不从。但是你的话,我愿意。” 魏君:“……” 屮,朕演技太好了,这厮真信了。 第23章 执笔者 魏君第一次发现演技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李探花一看就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打磨,太年轻了,居然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没办法,自己演的戏,硬着头皮也得演下去。 “李兄,你记住,这个世界除了你的父母,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献出生命。”魏君拍了拍李探花的肩膀:“大家都只有一条命,你父母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去孝敬别人的。” “魏兄,我……我……”李探花感动哭了。 生平第一次,他真的产生了可以为一个男人去死的冲动。 但魏兄说的对,自己不能让父母失望,不能让魏兄失望。 “魏兄,以后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我若推脱,就是不当人子。以后我父母就是你父母,我妻子就是你妻……” 魏君及时打断了李探花的话:“你妻子还是你妻子,我可不想和你做同道中人。你父母也还是你父母,养老送终这种事情还是你一个人干吧。” 这厮一看就很有舔狗潜质,说不定真的能为了我去死。 魏君心说这种人肯定要远离。 所以他一脸嫌弃。 但李探花丝毫没有被嫌弃的感觉。 他苦笑道:“魏兄,你不用特意假装和我疏远,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虽不及你,但也是探花郎。我知你是因为自己恶了明珠公主和代王,所以故意和我疏远,免得他们二人迁怒于我。但你做的太明显了,而且,我李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说到最后,李探花多少有了几分大儒世家传人的风采。 “魏兄,我懂你待我的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大恩不言谢,以后魏兄看我行动就是。” 魏君:“……” 你懂个吉尔。 劳资真的不想看你的行动,只想让你离我远远的。 算了,魏君感觉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他懒得再理会李探花,而是对周芬芳鞠了一躬:“老师,我愿为卫国战争执笔,请老师成全。” 周芬芳看向魏君的眼神有不加掩饰的欣赏:“魏君,你很好,给我上了一课,知行合一,果然有圣人之姿。” 她的圣道是平等之道。 她的圣域规则是众生平等。 但是她刚才分明也是认为魏君比李探花更有价值,完全违背了“平等”的初衷。 若非魏君点醒,她就走了岔路。 这不能怪她,在一个封建帝制的修仙世界,正常人都不可能把平等理念知行合一的。 但是魏君做到了,至少假装做到了。 这让周芬芳十分欣赏,甚至佩服。 “你既然决心已定,那执笔者自然是你的。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即便是有我帮你,也未必能够护你周全。” 那可太好了。 魏君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学生不怕死。” “很好,你真的很好。” 好人卡+1。 不过魏君现在心情好,也懒得和这个小妹妹计较。 “魏君,今天你没事了,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来翰林院领差事,会有人和你交接的。”周芬芳道。 翰林院的事情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现在是半圣了,而且还是魏君的老师。 最重要的是,给卫国战争执笔这个差事翰林院根本没有人愿意干,魏君愿意接手,谁都不会阻拦的。 周芬芳这么说,魏君当然没有意见。 辞别周芬芳和诸位同门进士,魏君便离开了原地。 只留给众人一个伟岸的背影。 李探花:“这是我将一生追随的榜样。” 周芬芳看了二皇子和明珠公主一眼,淡淡道:“魏君是我的人,我知道他刚才落了你们的面子,但是你们有什么报复都冲我来。如果敢背后对魏君下黑手,龙子凤孙,我也不是不敢杀。” 说到最后,周芬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杀意。 她是故意的。 今天发生的事情注定会传出去。 她要为魏君站台,让所有人都知道,魏君的身后有一尊半圣罩着。 否则她真的担心魏君会出师未捷身先死。 对于周芬芳的警告,二皇子的回应是摇头苦笑:“祭酒大人放心,魏君这种人才是国之大幸,本王不会因为些许不敬就对他动手的。只是,卫国战争……水真的太深了。” 明珠公主也道:“周姐姐,我担心你也恐怕护不了魏君的安全。” “那便舍生取义就是了。”周芬芳淡淡道:“我相信魏君也有这个觉悟。” “太可惜了。”明珠公主道。 “不可惜,非如此,魏君也不会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周芬芳道:“他的浩然正气其实不是登书山得到的。” 周芬芳一句话,让周围人都吃了一惊。 但片刻之后,明珠公主率先反应了过来:“对啊,想通过登书山得到浩然正气,一般都是要第二天才会有感应。” 浩然正气的蕴养和诞生也是需要时间的。 二皇子迟疑道:“也许是因为魏君的天赋太优秀,大大压缩了时间?” 周芬芳笑了一下:“从书山上得到的浩然正气,是不会产生异象的。只有自行领悟的浩然正气,才能够铸就碧血丹心,自行觉醒浩然正气。” 二皇子有点不敢相信:“自行领悟浩然正气一直都只是一个传说,祭酒大人您怎么能确定魏君这种情况是自行领悟的浩然正气?” 周芬芳嘴角一勾,语气愉悦了很多:“因为上一个自行领悟浩然正气的天纵奇才,是我!” 说完这句话,周芬芳背负着双手离开了。 背影无比的骄傲。 二皇子:“……” 又被动的捧了一次逼。 他好后悔。 明珠公主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周祭酒能嚣张到这一步,我们每一个捧她的人都有责任。”明珠公主道。 二皇子:“那你还不是一样要捧着她?” 明珠公主:“……” 这真的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拳头大就是让人羡慕。 当然,品性高洁视死如归的真君子,也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魏君就是这样的真君子。 今天的事情,很快就再次传遍了京城,进而向四方扩散。 而魏君即将成为卫国战争那十年执笔者的消息,也伴随着魏君本人视死如归的名声,一并在天下传扬开来。 引得无数人称赞。 也引得四方云动。 第24章 众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个 魏君是个孤儿。 这个倒是不奇怪,毕竟众所周知,世界主角一般都是孤儿出身。 父母祭天,法力无边。 魏君的身世,其实和卫国战争也有一些关系。 他的父亲是参加卫国战争的老兵,在战场上战死了。 而他母亲收到了父亲战死的消息之后,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打击,也随之撒手人寰。 这个身世在确定了魏君是卫国战争那十年的执笔者后,摆在了很多人的案头。 也让很多人放心了。 这个出身,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魏君的公平公正,但最起码可以安很多人的心。 再辅以魏君现在几乎完美无缺的名声。 很多人都在期待魏君执笔写就的史书。 当然,也有很多知情人士,在惋惜这样一个年轻有为的君子就要夭折了。 魏君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心情很不错。 直到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上官星风。 离的老远,魏君就接到了上官星风的传音:“魏兄,去妙音坊一叙。” 魏君很想让这厮有多远滚多远。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而且这厮说不定要继续给自己找麻烦呢。 想到这里,魏君决定给上官星风一个机会。 希望他还自己一个死路。 …… 魏君对妙音坊不熟,故地重游,也没有特殊的想法。 不过他发现妙音坊的姑娘们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他就是魏君子?” “是他。” “果然一表人才。” “骚妮子又发春了,魏君子可是状元,你配不上他的。” “我又不想天长地久,尝尝状元公的滋味不好吗?” …… 魏君:“……” 其实他都听到了。 毕竟浩然正气已经养成,他也踏入了修行者的大门。 听力自然大幅度上涨。 这种窃窃私语,瞒不过他的。 不过魏君对于这种私下的议论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上辈子他也这样经常私下被很多女人馋,其中不乏很多人眼中的女神。 没办法,太优秀的男人,就要承受类似的烦恼。 魏君在这方面,一向烦恼很多。 不过作为即将登基的天帝,魏君对于普通的庸脂俗粉根本瞧不上眼,所以完全没有舞枪弄棒的想法。 在魏君思考着要如何拒绝这些女人的时候,一个侍女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躬身:“魏公子,您里面请,梦姑娘正在房间等您。” 魏君不知道这个侍女是不是上官星风安排好的,所以回了一句:“梦姑娘的价钱太高,我恐怕是消费不起的。” 他说的很坦然。 魏君本来就是个穷鬼,毕竟刚刚被授予了官职。 就算是想当贪官,也还没来得及呢。 侍女抿嘴笑了笑:“魏公子您说笑了,梦姑娘吩咐过,以后您在妙音坊就是贵客,不收您任何费用。” 魏君挑了挑眉。 自己这是有了柳永的待遇啊。 不过柳永五十岁才考中了进士,自己一发入魂,还高中状元,这方面柳永比自己差远了。 当然,柳永是凭借给那些青楼女子写诗词换来的待遇,自己这算是做了好事,好人有好报。 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 魏君也没客气:“那就前面带路吧。” “魏公子请。” 侍女直接把魏君带到了梦姑娘的房间。 在梦姑娘的房间里,魏君果然看到了上官星风。 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看来那天你们俩合演了一场戏,就为了骗我。” 梦姑娘笑意吟吟的起身,走到魏君的面前,很有诚意的道了个歉。 众所周知,有诚意的道歉都是要露出熊猫的。 梦姑娘显然很有诚意。 可惜,她自身的条件不行。 太富裕了。 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座机场。 魏君什么都没看到。 失望.jpg。 不过魏君也没有和梦姑娘计较的想法,他现在只想赶紧死,不想女人。 “梦姑娘客气了,都过去了,我和上官公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魏君道。 这话真的很昧良心。 魏君真不想认识上官星风。 不过上官星风是很想认识他的。 “魏兄,来,我敬你一杯。你在翰林院的表现我都听说了,当面斥责明珠公主和代王,果然是名士风范。” 上官星风极其佩服。 梦姑娘也极其佩服,主动给魏君斟酒。 又是两个舔狗。 魏君心中吐槽,但还是和上官星风碰了碰杯。 他想着万一这酒里要是有毒呢?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做人梦想还是要有的。 可惜,确实没毒。 失望?x2。 “魏兄,以后我有事找你的话,就约你来妙音坊见面,梦姑娘会为我们遮掩的,这样也便于掩人耳目。”上官星风道。 魏君看了梦姑娘一眼。 看来上官星风和梦姑娘交情不浅啊。 不过根据他的经验来看,梦姑娘眉心未散,还是处子之身。 所以这交情再深也深不到哪里去。 对于上官星风的这个提议,魏君根本无所谓,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反正就算是泄密了,他也不是很担心。 上官星风人设崩塌,干他何事? 他只想死。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就是说这个吧?”魏君问道。 “当然不是,我是有正事要拜托魏兄,此事可能有些为难,会让魏兄得罪不少人。” 上官星风一句话把魏君搞兴奋了。 得罪人好啊。 我就喜欢得罪人。 要是得罪的那人有实力弄死我就更好了。 上官星风这次没有让魏君失望,真的给他提供了一个能够弄死他的人选。 “魏兄,你要为卫国战争那十年执笔,就需要追根溯源查清真相。此事非你一人之力可为,你需要一个团队来帮你。” 魏君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的。 卫国战争已经结束了。 魏君要写史书,当然要公平公正公开,当年的事情务必要调查清楚,然后才能盖棺定论。 这些事情,他一个人自然是搞不过来的。 “你要给我推荐一个人才?”魏君听明白了上官星风的意思。 上官星风点头:“此人在查案方面断案如神,绝对是顶尖的高手,就是她得罪的人有点多,想弄死她的人也很多。魏兄你要是用她的话,很可能会连累到你。” 说到最后,上官星风有些不好意思。 但魏君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拍板道:“这个人才我要了。” 他就喜欢和这种仇人满天下的人交朋友。 “你说的人到底是谁?” 上官星风道:“魏兄,你知道四大名捕吧?” 魏君了然:“所以你要给我推荐的是四大名捕的第五个人对吧?” 上官星风愣了:“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已经被掩盖了才对。” 魏君笑了笑:“四大天王有五个,这不是常识吗?” 上官星风和梦姑娘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这是常识? 为什么他们不知道? 第25章 死亡如风 最终,上官星风和梦姑娘将他们不知道而魏君知道的常识理解为状元公的智商压制。 毕竟人家是从一群进士中杀出重围拿到第一的,这种人眼里的常识普通人不知道也正常。 两人都没有怀疑魏君早就知道,因为当初那个人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大人物发话,几乎将那人在世间除名。 一个提都不能提的人,自然很快就会被世人遗忘。 以魏君之前的层次,不可能接触到那个人的。 所以只能是魏君猜到的。 “魏兄你猜的不错,其实之前四大名捕之中,本以她为首。她破的大案最多,立的功劳最大,可惜,得罪的人也最多。所以现在,连名字都快要成为禁忌了。”上官星风无奈道。 梦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补充道:“魏公子,此人背后的水很深,我建议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魏君笑了:“水再深,能深的过卫国战争吗?” 梦姑娘轻声道:“这个还真的未必。” 听到梦姑娘这样说,魏君的眼睛瞬间亮了。 “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奇才存在?” 这必须是朕的人啊。 “说是奇才,也未尝不可。”梦姑娘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走到哪里,就将死亡带到哪里。偏偏每次她都能全身而退,但是那些和她走的近的人,往往都死无全尸。据说曾有仙人给她批命,说她是天煞孤星,能克死身边一切亲近的人。” 魏君有一种中彩票的感觉。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魏兄,梦姑娘说的确实是真的。”上官星风道:“从我个人的角度讲,我很想让你帮她一把。但是你成为卫国战争的执笔者本就是九死一生之事,如果再加上她的话,你可能真的就十死无生了。” “别说了。”魏君大手一挥,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这个人才必须跟我干。” 谁和朕抢都不好使。 上官星风和梦姑娘都被魏君的豪气给震住了。 片刻后,梦姑娘感慨道:“魏公子果然是魏公子,表里如一,君子之风。” 上官星风也道:“魏兄,我什么也不说了,全在酒里了。” 对于舔狗的奉承,魏君没有什么兴趣听。 他对那个天煞孤星更感兴趣。 “你们把他的具体情况再和我说说。” “说起她来,其实也是个苦命人。”上官星风轻叹道:“她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我除了魏兄之外在人品方面最佩服的人了。可惜,她的能力太强了。被她盯上的人,几乎全都栽了。她所到之处,破家灭门,死伤无数。” “名捕不就是干这个的吗?”魏君对此十分淡定。 要是当捕头当的一团和气,肯定是个贪官。 “过犹不及,魏兄,你应该知道官场上没有真正干净的人,谁都经不起细查。而且,她因为一桩强抢民女案,直接查到了长生宗的头上。” 魏君眨了眨眼。 “长生宗?国师出身的长生宗?” “对,你现在知道她的胆量了吧。” 魏君心说好家伙,果然是我需要的人才。 当朝国师是长生宗的太上长老,乾帝跪舔的大修行者,即便在修真界当中,也是超级大佬之一。 长生宗也是修真界正道门派的魁首之一。 这种大门派在大乾,尤其是在乾帝上位后,基本都是横着走的。 这家伙居然敢查长生宗,人才,绝对是人才。 这就好像前世泡菜一个小警员去查美军一样,不是一般的作死。 很好,魏君就需要这样作死的人才。 “她不仅仅查到了长生宗头上,而且在国师府插手的情况下,直接把国师的亲传弟子抓到了六扇门进行了公开审判,丝毫没有给国师面子。 后来,她查实了那个弟子的罪证,身背八条人命,按照大乾律法,当斩立决。 但没有人敢行刑。 所以她亲自当了一回刽子手,从此也彻底和国师结下了死仇。 再后来,她就成了一个隐形人。 她从小身边人就经常出事,据说她出生之时就有相士为她批命,说她会克死身边一切亲朋好友,所以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她。做了捕快之后,她六亲不认,一心只想惩恶扬善,她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但在六扇门内,其他人对她也是敬而远之。 后来钦天监监正也为她批过命,说她天煞孤星的命格不虚。 这种命格傍身,再加上她触怒了国师府,又无亲朋好友帮衬,现在的她,在六扇门依旧保留职务,但是从上到下,全都无视了她,而且没有人敢再提起她的名字,六扇门也不会再派任务给她。 国师府的人说,要让她活着,但活的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说到最后,上官星风又是一声长叹。 魏君挑了挑眉。 “这就是在报复。” “对,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报复,但是没有人会为她说话,也没有人敢为她说话。”上官星风道。 他也不敢,只敢悄咪咪的帮衬着点。 这次来找魏君,其实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魏君查案确实需要人才,而且其实在上官星风的心里,也觉得魏君估计死定了。 一个将死之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魏君确实不怕。 不仅不怕,而且很欣赏这种作死的人才。 “其他人不敢干的事情,我干。这位兄弟一听就是一身正气的铁血纯爷们,不能让这种人苟且的活着,那是一个国家的不幸。” 魏君入戏了。 不过上官星风和梦姑娘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梦姑娘轻咳了一声:“魏公子,那个……没有兄弟,这位名捕是个姑娘。” 魏君:“蛤?” “确实是一位巾帼英雄。”上官星风确认道:“据说她能够活到现在,也是因为明珠公主亲自去国师府向国师求情。” 魏君:“……大乾的男人也太软了吧,居然任由别人这样欺负自己国家的女人。” 上官星风坐不住了,为自己自辩道:“魏兄,我还是有暗中照拂白大人的。” 魏君瞥了上官星风一眼,心说杨韦和早些有必要分出一个胜负吗? 反正都不会让女人满意。 男人,还是要硬一点。 第26章 戏精 心里吐槽归吐槽,又刚又硬的魏君还是给上官星风留了点面子,没有把话直接说出来。 毕竟上官星风说到底其实也没有伸张正义的义务。 这种事情发生,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乾帝,下面的人说到底还是要看上面的人脸色过日子。 皇帝不要脸了,下面的人能怎么办? 其实真正说起来,魏君觉醒后遇到的上官星风、明珠公主、二皇子、周祭酒这些人,都不算是什么无能之辈,也不能说是坏人。 甚至可以说,本质上他们都心向正义,想要让这个国家变的更好。 但事实却事与愿违。 魏君想到了一句话: “臣非亡国之臣,君却是亡国之君!” 这就是封建帝制的坏处了。 不过这和魏君的关系也不大。 只要他死了,大乾就算病入膏肓,魏君也能把它给救回来。 不慌。 大乾的国运,还没有上官星风口中的这个“白大人”更吸引他。 毕竟这位“白大人”的天煞孤星命格未必就是假的,魏君没有忘记这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上官公子,你把这个白大人的情况仔细和我说一下。”魏君关心道:“她真的能克死身边的人吗?” 上官星风点头:“白大人进入六扇门之后,一共有过五个搭档,全都在查案过程中死了,无一例外。 白大人偶尔心血来潮出门去逛个街,走在路上就能碰到凶杀案。 也有不信邪的人接触过白大人,企图和她交朋友,现在这些人的坟头草都已经两米多高了。 “六扇门的人统计过,这些年在白大人周围,陆陆续续死亡的人数高达一千两百八十七人。其中白大人亲自动手的只有七人,剩下的一千两百八十人,都属于那种被动死亡,相同的是他们死亡的时候白大人都距离他们不远,或多或少都能和他们产生一些关系。” 魏君的眼睛越听越亮。 太好了。 看这情况,这个白大人和一个姓柯的小朋友很像啊,走哪死哪,而且专门死别人,自己反复横跳都没事。 很好,我就喜欢这种死神化身。 “明面上,昔年白大人被人称为天下第一名捕。然而暗地里,很多人都称呼白大人为‘死神’。” 砰! 魏君拍案而起。 太激动了。 “过分,太过分了,居然背后恶语伤人。”魏君激动的浑身发抖:“白大人兢兢业业,遵纪守法,俯仰无愧天地。你们这群人背后就这样议论白大人,良心不会痛吗?” 上官星风:“……” 梦姑娘:“……” 他们不是很懂魏君的激动。 不过魏君居然这么帮白大人说话,那上官星风也就放心了。 也只有魏兄这样的天下奇男子,才能够以最公平公正的心态对待白大人。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上官星风有些欣慰,给自己的眼光点了一个赞。 “魏兄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魏兄,你身为卫国战争的执笔者,是可以选取两个专业人才加入你的团队的。白大人现在在六扇门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请魏兄务必把白大人写到你的团队名单上。”上官星风道。 魏君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白大人明显是我最缺少的那种专业人才,还有这种类似的人才吗?” 上官星风道:“魏兄你负责执笔,白大人负责查案,还需要一个实力高强的人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过你要做的事情危险重重,等闲的高手根本不敢参与,我认识的那些人实力还不够强,恐怕帮不上忙。” 魏君心说这就好。 你要是真给我介绍一个超级高手就麻烦了。 “高手这方面等朝廷分配吧。”魏君觉得乾帝应该是最不想让卫国战争写入史书的人了,所以肯定不会给自己分配什么真正的高手。 说不定就安插进来一个内鬼。 那可就太好了。 自己当着内鬼的面天天骂狗皇帝,就算乾帝是个忍者神龟,终究不是上官星风这种极品抖m,总会忍不住让内鬼砍死自己的。 计划通。 既然上官星风只能提供白大人这一个人才,那说明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魏君将渣男演绎的淋漓尽致:“白大人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别急。”上官星风拦住了魏君:“魏兄,你现在是全城的焦点,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知道我们俩在一起了,我们还要再演一出戏。” “演戏?”魏君没懂。 但是下一刻,他懂了。 啪! 上官星风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鲜红的“五指山”印在了他的脸上,显然,他用了内劲。 这还不算完,在魏君惊为天人的注视中,上官星风又当胸给自己来了一掌。 然后,他整个人斜飞了出去,从梦姑娘的房间直接飞到半空,再掉到妙音坊一楼的地面上。 整个妙音坊都轰动了。 嘴角溢血、形象全无的上官星风看到已经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立刻继续自己的表演,恨声道:“魏君,好,你很好。本公子要和你冰释前嫌,你居然还敢对本公子动手。小人得志,真以为本公子怕了你了? “区区一个将死之人,你等着,不用本公子动手,你也活不了几天。” 说完这番话,上官星风“气冲冲”的离开了妙音坊。 留下了一地喧哗。 “刚才那是上官公子?” “就是上官星风那个纨绔。” “他好像说被魏君打了?” “上次魏壮元和上官星风就是在妙音坊发生的冲突。” “听这意思,好像是上官星风要和魏君握手言和,然后被魏君打出来了。” “你们的消息太落后了,魏君之前登书山,连登二十一阶,破掉了周祭酒的纪录,已经修成了浩然正气,成为了修行者,上官星风这是怕了,所以才想求和。” “不仅如此,魏君即将为卫国战争修书撰史。卫国战争的内幕大家都懂,魏君连那一位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上官星风这一个纨绔。” “魏君,真君子也。” “敬魏公子一杯。” “敬魏公子一杯。” …… 全程什么都没做的魏君:“(o_o)?” 第27章 你可以和我谈一场纯洁的精神恋爱吗 魏君上辈子是混娱乐圈的。 他和很多影帝谈笑风生过,也和很多影后深入交流过。 可以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但魏君从未见过如此戏精。 演独角戏居然演的这么上瘾。 最重要的是,这独角戏还全程是自己虐自己。 “他的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魏君一脸无语。 梦姑娘轻笑道:“上官公子其实是个很有趣的好人,我猜他应该是被压抑坏了。” “被压抑坏了?什么意思?” “上官公子的父亲上官丞相宰执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陛下一心修玄,举国大事几乎全都由上官丞相一言而决。 上官公子的妹妹是天生道种,据传是音神转世,刚出生不久就被天音宗宗主亲自收为了关门弟子,未来注定会成为修真界的大人物。 “所以上官家,不能再出一个太能干的上官公子,否则上官家必遭横祸。” 魏君感觉梦姑娘的这番话漏洞很大。 “其实只要上官星风能干到一定程度,这些都不是问题。” 梦姑娘听懂了魏君真正的意思,诧异的看了魏君一眼:“魏公子很自信啊,但上官星风显然没有能干到那种程度,也没有信心自己能取得那样的成就。所以,他不敢赌。但是他又不想当一个废物,可现实里他必须伪装成一个废物,所以……” “他就变态了。”魏君总结道。 梦姑娘笑而不语。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甘心真的当一个废物。 又不敢表现的太能干。 不然他父亲那么能干,他妹妹也那么能干,他要是再很能干,乾帝估计就要干死他了。 一个后继无人的上官丞相才是好丞相。 而且魏君估计上官丞相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乾帝手中,不然也得不到乾帝那么信任。 所以上官星风纵然有满腔抱负,也只能装成一个纨绔公子的样子,曲线救国。 “他喜欢女人吗?”魏君主动关心了一下。 这厮之前看自己的眼神之火热让他记忆犹新。 确定一下是不是击剑派选手。 梦姑娘回答的有些迟疑:“我不能确定。” 魏君:“不能确定?” “据我所知,上官公子好像没有真的和哪个女孩在一起过,但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有什么过从甚密的男性朋友。”梦姑娘话说的很严谨。 顿了顿,梦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其实我有一个师妹,很喜欢上官公子,主动追求了他半年,但是上官公子一直不假辞色,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女人,真的不好确定。” 毕竟鲁迅先生说过,女追男,隔层纱。 “你那个师妹长的漂亮吗?”魏君问道。 梦姑娘点头:“有我七成的姿色了。” 魏君也点了点头:“那看来确实挺漂亮的。” 梦姑娘在他看来就是身材平了点,颜值上基本无可挑剔。 有她的七成,也算是一个大美女了。 魏君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师妹有擅长的技能吗?” “她的剑舞很好看。”梦姑娘道。 “剑舞不行。”魏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师妹要是真的喜欢上官星风,我建议她学一学鞭法。” “鞭法?”梦姑娘有些诧异。 魏君点头:“对,鞭子,软鞭最好。另外,关于蜡烛,也可以多了解一下。如果能够穿一身黑色的皮衣,就更好了。” 梦姑娘看着一本正经的魏君,忽然俏脸一红:“公子分明元阳未泄,居然懂的这么多。” 这次轮到魏君诧异了:“你居然听懂了?” 这个小姐姐不一般啊。 梦姑娘解释道:“妙音坊虽然不是青楼,但毕竟是风月场所,我居于妙音坊,自然不会一无所知。倒是魏公子,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个世界可没有青春期启蒙课。 能成为老司机的一般都是过来人。 像魏君这样的童子鸡居然也懂的这么多,梦姑娘还是第一次见。 魏君面色不变,很镇定的把黑锅扣到了周祭酒头上:“周老师曾经教过我们。” “周祭酒?她还教这个?”梦姑娘有些失态。 魏君依旧淡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周老师说我们应该提前学习一些东西,免得将来误入歧途。” 其实现实里“误入歧途”的事情还真的有不少。 魏君要是说的是别人,梦姑娘一准不信。 但是魏君说的是周芬芳…… 梦姑娘信了。 周芬芳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梦姑娘感慨道:“果然是周祭酒,不走寻常路。” 与此同时。 国子监。 周芬芳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的挠了挠头,周芬芳自言自语道:“总感觉有人在抹黑我。” 来自一个半圣的直觉! …… 毫无愧疚感的给周祭酒扣了一口黑锅,魏君表示这都不叫事。 见梦姑娘并没有留他彻夜长谈的意思,魏君很上道的开口告辞。 然后被梦姑娘拦住了。 “魏公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这里说一下,“恋爱”这个词来自于西大陆,自卫国战争后已经在大乾流传开来,梦姑娘说出这个词并不出戏。 只不过她的这个要求让魏君很诧异。 “我听错了?” “没有,魏公子,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魏君眨了眨眼:“我能知道原因吗?” 梦姑娘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必须要先找到一个喜欢的男人作为寄情对象。” 魏君的接受能力很强,梦姑娘的这个解释他瞬间就理解了。 然后他直奔主题:“做你的寄情对象,我会有危险吗?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我做了你的寄情对象之后他们就会对我打生打死。” 梦姑娘笑了:“当然不会,公子不会有危险的。我们这一脉身份特殊,我也不是招蜂引蝶的女子,些许麻烦,我自己便会摆平,绝对不会烦到公子的。” 魏君心说那还谈个鸟的恋爱。 算了,能让鸟谈个恋爱也行。 所以魏君直奔了第二个主题:“你能鲍答我吗?” 梦姑娘居然又?听懂了。 女司机俏脸又是一红,低声道:“公子说笑了,我们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魏君扭头就走:“告辞。” 朕从来没有当徐子陵那种沙雕的爱好。 第28章 见官大一级 “师姐,没想到魏君居然是这种人,我们都看错他了。” 魏君走后,一个丫鬟从门外走了进来,神情和语气都颇有些愤愤不平。 这其实就是梦姑娘的师妹,喜欢上官星风的瞎眼女孩。 梦姑娘看了瞎眼姑娘一眼,作为当事人,她的情绪和脸色反而十分正常。 “为什么说我们都看错他了?我反倒是更欣赏魏君了。”梦姑娘道。 瞎眼姑娘惊了:“师姐,他对你这个态度,你居然更欣赏他了?” 瞎眼姑娘就差说你怕不是和上官星风一样都有病吧? 梦姑娘力证自己和上官星风不同:“现在的魏君和之前的魏君有什么不一样吗?” 瞎眼姑娘想了想,道:“之前我们都以为魏君是个正人君子,可以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挺身而出。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觊觎师姐美色的臭男人罢了。” 梦姑娘笑了笑:“正人君子和觊觎我的美色,这两者冲突吗?” 瞎眼姑娘:“不冲突吗?” “当然不冲突,魏君刚才的表现,只能证明他是一个表里如一不善伪装的人。我且问你,寻常男人见到我,会和魏君一样直白吗?”梦姑娘反问道。 瞎眼姑娘摇头。 她虽然看上了上官星风,但毕竟不是真的瞎。 “我再问你,那些把自己的欲望隐藏的很好的男人,难道就不觊觎我的美色吗?” 瞎眼姑娘继续摇头。 “你看,这世间大多数男人面对我时,只会假装成一个正人君子,隐藏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可魏君面对我时坦坦荡荡,直抒胸臆,这才是真正的名士本色。”梦姑娘越说就越欣赏魏君。 瞎眼姑娘:“……” 怎么听着有哪里不对劲呢? “师姐,在乎一个人,才会伪装吧。魏君连装都懒得装,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你。”瞎眼姑娘道。 梦姑娘笑了:“在乎我的男人多了,可我看得上他们吗?魏君自然不在乎我,但是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的寄情对象。” 瞎眼姑娘无法反驳。 毕竟她看上的上官星风也不在乎她。 其实这世间感情大多数都是这样。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舔的人在背后都看不起你。 你好好的当个人,对方反倒是觉得你真的是个人物。 所以呐,人不能太自贱。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魏君如此行事,正是名士之风。我与他只不过见了两面,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感情。他喜欢我的身体,理所应当。我不能给出他最想要的筹码,所以他扭头便走,毫不留恋,这又岂是寻常男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梦姑娘看着魏君远去的背影,脸上出现了志在必得的神情:“这个男人,我绝对不能错过。师妹,传令下去,我们的人尽力护魏君周全,不要让他出事。” 瞎眼姑娘不敢违背梦姑娘的命令,而且她也快被梦姑娘说服了,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梦姑娘也没有忘记师妹的心上人。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轻笑了一下:“师妹,你就按魏君所说,去找一个软鞭,再学习一下蜡烛的用途。我替你约上官公子,看看魏君的判断到底对不对?” 瞎眼姑娘俏脸一红,但眼神却跃跃欲试。 “师姐,万一我把上官星风打坏了怎么办?” “放心,我们门派别的不多,蕴养身体的灵药还是很多的。除非你把他阉了,否则我都能把他救回来。”梦姑娘给瞎眼姑娘吃了一颗定心丸。 回丞相府的路上。 上官星风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 次日。 翰林院。 魏君没有见到翰林院的同窗,很显然那些同仁们都想离的他远远的。 大家都知道魏君接了一个送死的任务,而且这个任务还是他们推脱下来的,魏君才当了炮灰。 一个是羞愧,一个是怕被牵连,所以魏君在翰林院那叫一个“地位尊贵”,寻常人见了他都是直接退避三舍。 同科的新晋翰林倒是不会冷落他,但今天也没在,估计也在忙,或者被人刻意隔离开了。 真正敢和魏君接触的,还是周芬芳。 负责给魏君发布任务的,也是周芬芳。 魏君忍不住奇怪的问了一句:“老师,您不是国子监的监正吗?怎么来翰林院和来自己家一样?” 周芬芳微笑道:“我去皇宫都和回自己家一样,你猜猜原因是什么?” “您的拳头大。” “孺子可教,不过以后别说这种大实话,表面功夫做一做,我们儒家还是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周芬芳很自然的说。 魏君:“……老师此言有理,学生受教了。” 这个世界的儒家更像是魏君前世还没有被阉割的儒家高配版本。 曾经的那个儒家圣人是个身高两米的彪形大汉,自称是个文人,但行走天下的时候不仅带了三千个双花红棍(弟子兼打手),自己腰间还随时别着一把剑。 那是儒家圣人的圣兵,至今还被国子监供奉,属于镇国之宝。 那把剑分为两面,一面刻了一个“德”字,一面刻了一个“理”字。 所以儒家传人从圣人到现在,全都宣称自己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的读书人。 魏君觉得这没毛病。 一点槽点都没有,真的。 周芬芳也觉得没毛病。 她看了魏君一眼,然后把圣旨扔在了桌上。 圣旨上写的是乾帝任命魏君为卫国战争执笔者内容。 “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按照惯例,成为执笔者,就等同于成为钦差大人。你虽然官职只是修撰,从六品,但是在修史期间,你执掌浩然书和正气笔,有权调阅一切资料,见官大一级,无需顾忌任何人,而且可以组建自己的执笔团队,但人数有限。” 听到周芬芳这样说,魏君点了点头。 不错。 虽然这个活危险大大的,但是好处也是大大的。 很公平。 “你有心仪的团队人选吗?”周芬芳看向魏君:“用不用我给你推荐几个人?” “不用,老师,我已经有一个心仪的人选了。” “谁?” “天下第一神捕——白倾心!” 第29章 黑化 听到魏君提到“白倾心”这个名字,周芬芳便是一愣。 有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她没有想到,魏君第一个要选的人,居然是白倾心。 微微犹豫了一下,周芬芳还是实话实说:“这个人很危险。” 魏君心说她要是不危险我还不用她呢。 当然,表面上肯定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她的能力很强,老师,卫国战争历经十年,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波云诡谲,错综复杂。如果说有谁能够抽丝剥茧的还原真相,白神捕应该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吧。” 周芬芳点头:“当然,论查案能力,白倾心是天下第一。” “那就够了,学生用她便是看重了她的查案能力,其他的都不重要。” 周芬芳沉吟片刻,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明珠公主找你了?” 魏君一愣,随后道:“没有,是上官星风给我推荐的这个人选。我查了一下白倾心的资料,发现她确实很符合我对团队人员的要求。” “上官星风?你和他的矛盾我知道,他推荐白倾心是居心不良,想害你。”周芬芳脸色一沉:“我找机会修理他一顿,免得他再找你麻烦。” 魏君:“……” 事实证明,上官星风的伪装还是很成功的,至少把周芬芳骗到了。 周芬芳也没有在上官星风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她的关注重点还是在明珠公主身上。 “白倾心是明珠公主的人,你挑选白倾心加入团队的话,会给人一种错觉,你倒向了明珠公主。”周芬芳提醒道。 魏君没当回事:“我既然要给卫国战争修书撰史,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当成明珠公主一党吧?” 毕竟卫国战争能打赢,先帝的功劳可比乾帝大多了。 乾国人都很清楚这件事。 所以魏君只要秉笔直书,基本就肯定会偏向明珠公主她爹的。 周芬芳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魏君,我不建议你和明珠公主走的太近。如果非要在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里面选的话,其实我更建议你和二皇子亲近,二皇子更值得托付。” 魏君有些奇怪:“老师,您不喜欢明珠公主?” 没听说过啊。 周芬芳摇头道:“明珠是一个巾帼英雄,才华能力都要胜过二皇子,但她太聪明了,太过杀伐决断,你知道让她以军功立足的那场大捷背后付出的代价吗?” “请老师指教。” 周芬芳道:“当年明珠公主以自己的亲卫营为诱饵,让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假扮成她,迷惑敌人,诱敌深入。最终她取得了一场大胜,歼敌十五万,一举扭转了南部战区的劣势战局,从此步入天下名帅之列。从结果上看,这绝对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歼灭战,杨元帅在事后都曾经说过,让他来指挥这场战役,战果也不过如此了。 “而在这一战当中,明珠公主的亲卫营——全军覆没。那是她最嫡系的军队,每一个人对她都忠心耿耿。魏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魏君点头:“明白,明珠公主是一个从结果出发的人,为了大局,她不吝啬牺牲自己人。” “你果然很聪明,一点就透。”周芬芳赞许道。 魏君心说这有什么聪明的,沙雕书友都能听懂。 “老师,其实明珠公主这种行为出现在皇家身上很正常,而且是一个统帅应该必备的素质,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慈不掌兵。 尤其明珠公主现在估计还想着当女皇。 有这种特质,魏君觉得完全在情理之中。 他看过的那些史书,所有取得过辉煌成就的皇帝,基本都是这种冷血的人。 见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魏君的淡定,让周芬芳不能理解。 “你就不怕自己也被明珠公主为了大局牺牲掉?”周芬芳道。 魏君心想那可真是太好了,明珠公主要是真能让我牺牲掉,朕都可以考虑封她一个天妃。 当然,表面上魏君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冠冕堂皇:“老师,明珠公主无论怎么对我,我都不关心。我要做的事情和她无关,我做这个执笔者,也不是为了她做事。” “那你为了什么?” 魏君面色肃然,一秒入戏:“为了正义,为了公道。” …… 魏君并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演,其实正在进行现场直播。 周芬芳倒是知道,不过她无所谓。 只要拳头够大,即便背后说人坏话被人抓个现行,也不会有丝毫后果。 所以周芬芳一点都不慌。 是的,观看他们俩现场直播的,就是刚才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心明珠公主。 以及一个看上去颜值并不逊色明珠公主,但是身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黑衣女孩。 他们收看直播的工具,是一面镜子。 这是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 大乾朝廷也不缺修行者。 所以朝廷各府衙其实有一套严密的监控系统,想要摸鱼,是很困难的。 通过直播看到魏君这样表态,明珠公主的神情一动,眼神转移到了黑衣女孩身上。 “倾心,我记得当年我问你为什么非要杀掉国师的弟子,你的回答和魏君一模一样。”明珠公主的语气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如此的话,当年她未必会冒着得罪国师的风险非要保下白倾心。 黑衣女孩便是魏君心心念念的白倾心。 听到明珠公主这样说,白倾心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听别人的故事,笑当年的自己。现在想来,当年的我确实挺可笑的。”白倾心自嘲道。 明珠公主的神情认真了很多:“本宫不觉得很可笑。” 白倾心的笑容更加嘲讽了:“不可笑吗?那公主能不能回答我当年就问过你的那个问题,说好的正义必胜呢?” 明珠公主沉默。 白倾心笑了起来:“还是我来回答吧,正义当然必胜,因为胜利的一方,就代表正义。” 明珠公主轻叹一声:“倾心,你变了。” 白倾心脸上的笑容收敛,淡漠道:“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明珠公主再次长叹一声。 魏君以为的白倾心还是那个不畏权贵一身正气可以为了正义为了真相去死的神捕。 但现在的白倾心,已经黑化了。 她现在只想活着,活着才有机会贯彻她已经想通的“正义必胜”的理念。 这样的白倾心,还帮得上魏君吗? 第30章 深宫签到三十年 “魏君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他点了你的名,正常情况下你肯定会被征召的,除非六扇门不同意,但六扇门明显不会不同意,你怎么想?”明珠公主问道。 魏君摆明了是在做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 而六扇门绝对愿意把“死神”推出去祸害魏君。 所以白倾心是很难拒绝魏君的征召的。 白倾心也知道这一点,她没有奢求能够让明珠公主再伸出援手。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已经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且一直的帮助你的,她的父母都和她断绝了关系,明珠公主和她非亲非故,当然也不会帮她。 甚至,明珠公主今天来找她,其实是来挟恩图报的。 她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白倾心知道这点,但并不生气。 人家帮了你,是情分。 既然是情分,自然是要还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白倾心直奔主题。 明珠公主苦笑:“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吗?” 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 但明珠公主是想做做样子的,至少让整个交易看上去像是她欣赏白倾心的能力和品格,而白倾心为了两人的友谊,自愿为她做一些事情。 上位者都是要面子的,表面功夫是必备文章。 这个道理白倾心懂。 不过白倾心淡淡道:“和我还是公私分明了好,不然你和我走的太近,会得罪很多人,对你的大业不利。” 明珠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那我就当一回恶人。倾心,我希望你能加入魏君的团队,用你的能力帮助魏君查清当年卫国战争背后的真相,让魏君能够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到史书上。” 白倾心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我欠你一条命,这件事情做完之后,你我之间两不相欠。” “没问题。”明珠公主许诺道:“你和魏君日后若遇到了难题或者危险,随时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尽我所能的给你们提供帮助。” 卫国战争涉及到了帝位传承,涉及到了她的核心利益,她肯定不能当一个甩手掌柜。 白倾心自然也不会和明珠公主客气。 这是明珠公主应该做的。 “我这边没有问题,魏君呢?这个人值得信任吗?”白倾心问道。 明珠公主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值得信任,他就和当年的你一样。不,他比当年的你更加纯粹。” 白倾心点评道:“那他真的可怜。” 明珠公主:“……” “我相信你的判断,你既然说魏君可信,那他作为执笔者的操守就值得信任。我在查找真相方面,相信你也不会怀疑。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呢?朝廷应该还会安排一个强大的修行者作为这个团体的保护者吧。”白倾心道。 魏君是执笔者,她负责查案,都术业有专攻。 这个任务又这么危险。 所以当然需要保镖。 而且一般来说,保镖都是由朝廷派发的。 这次也没有例外。 但是明珠公主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朝廷确实安排了,而且人选已经定了,是陆总管亲自指定的。” 陆总管,提督监察司,监察天下,可以说是大乾的特务头子。 明珠公主对陆总管的印象很差,因为陆总管在先帝时期,就已经提督监察司了,可谓是先帝排名前三甚至第一的心腹。 但是乾帝上位之后,陆总管依旧提督监察司,深受乾帝宠信,权势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正常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且不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文臣能够顺利过渡,像是特务机关这种首领,在改朝换代的时候一般是必须被换掉的。 陆总管是个例外。 所以原因就显得特别简单。 傻子也能看明白,陆总管投靠了乾帝,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先帝还没有死的时候就投靠了乾帝。 不如此,不能解释现在的情况。 而明珠公主也理所当然的把陆总管视为自己的仇人。 可惜,尽管她势力很强,但是面对提督监察司的陆总管,她也奈何不了对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陆总管的地位甚至比上官丞相都要更稳。 白倾心听到陆总管的名头,也微微皱眉,然后道:“看来是奉了陛下的指令,陆总管点了谁的将?” “他的义子——陆元昊。”明州公主道。 白倾心身上一直没有什么生气,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但是在听到“陆元昊”这个名字之后,白倾心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不是激动的。 是震惊的。 “传闻中的陆元昊?”白倾心追问了一句。 明珠公主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对,传闻中的陆元昊。” 白倾心:“……” 陆元昊,陆总管的便宜儿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太监总是喜欢收干儿子,陆总管也不例外。 他有九个义子,其中八个全都是声名赫赫的高手,放在江湖上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当然,从前的江湖,现在很多人叫修真界了。 陆元昊是陆总管最小的义子,或许是因为老幺的关系,他很受陆总管的喜爱。 但是这人是个奇葩。 身为特务头子的义子,只要出山,他在监察司肯定也是手掌大权。 但是陆元昊从不出山。 理由很简单:怕死。 怕死的人很多,但能做到陆元昊这份上的,天下也就独一个了。 监察司内不缺神功秘籍,但是陆元昊专修护体神功,对防御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执著。 为了避免自己受伤,陆元昊从不与人动手,从不。 所以他被戏称为监察司的东方不败,从来没有败过。 除了怂、怕死,陆元昊还有另外一个很显著的特点——宅。 三十年时间,陆元昊从没有出过皇宫一步,据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皇宫内四处溜达,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溜达什么。 外界对于陆元昊一致的判断是:这是个废物。 监察司之耻! 而就是这样一个监察司之耻,居然被陆总管钦点,加入了魏君的团队。 白倾心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朝廷的吃相有点太难看了。” 第31章 他已经防御无敌 白倾心想退出。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有陆元昊当队友,白倾心感觉自己就算是真的神通广大,查清了一切的真相,也肯定会被杀人灭口。 而陆元昊不仅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拖她的后腿。 “公主,不能是陆元昊,否则这件事情进行不下去。”白倾心认真道。 明珠公主苦笑:“这是陆总管的意思,也就等于是陛下的意思。” 白倾心沉默。 “倾心,你多担待点吧。”明珠公主也只能把事情全部拜托给白倾心和魏君,然后尽力给这两个人灌鸡汤:“陆元昊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陆总管干儿子,深得陆总管的宠爱。有他在,至少监察司这方面你们还是能够借一下力的,你的安全也能得到一些保障。” 白倾心表示这碗鸡汤我不喝:“我欠你一条命,就当还给你了。” 明珠公主:“……”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 白倾心不想让陆元昊加入魏君的团队,而作为当事人,陆元昊自己也不想加入魏君的团队。 监察司。 一个看上去长的圆圆胖胖的小胖子惊愕的看着陆总管。 “义父,我听错了?” 陆总管是一个身材魁梧甚至脸上长着胡须的——太监。 太监是可以长胡子的,这其实并不罕见。 不过一个太监能看上去更像一个权势赫赫的沙场大将军,这就有些罕见了。 陆总管是太监中的异数,大乾所有太监的带头大哥,也是大乾权势榜上能排名前五的超级大佬。 同时也是天下有数的大修行者之一。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力量永远是决定地位的关键因素,甚至是最关键的因素。 看着这个自己平日里最宠爱的小胖子,陆总管笑呵呵的开口:“没听错,你去加入魏君的团队,平日里负责保护魏君就行,不用你做其他事情。” 陆元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义父,魏君那是要去作死啊,他得罪的人是陛下,我怎么可能保护的了他?你也知道我实力这么弱。” “就是因为你实力太弱,所以才被陛下钦点了。你但凡实力强一点,名声好一点,这个活也用不着你去干。”陆总管笑着道。 陆元昊:“……” 他听懂了。 敢情就是因为自己太废物,所以才被陛下当成了炮灰,和魏君一块去送死。 陆元昊崩溃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义父,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还没有断奶的孩子,您……” 陆元昊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总管就挥了挥手,直接把陆元昊打飞了。 同时陆总管的声音也准确的传到陆元昊耳朵里:“赶紧滚去找魏君报道,否则抗旨不尊,也是死罪。” 陆总管懒得听陆元昊的废话。 这个宅男从小到大一直在宫里宅着,有个屁的妻儿,练的都是童子功。 监察司大档头从外面走进来,全程目睹了一个抛物线的诞生。 “义父,你怎么把老幺打飞了?”大档头奇怪的问道。 大档头有一个很威武霸气的名字——赵铁柱! 因为这个名字太过威武霸气,所以谁叫他名字,他就跟谁急。 当然,陆总管是不怕的。 看到赵铁柱,陆总管点了点头:“是铁柱啊。” 赵铁柱:“……义父,我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我现在叫赵飞龙。” “好的,铁柱,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铁柱:“……没什么事,就是来给义父请个安。对了,义父,元昊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您老人家?” “他没做错什么事情,是陛下派他去做一件事情。” “陛下派他去做事?”赵铁柱惊了:“陛下难道不知道老幺他的名声?” “当然知道,陛下就是让老九去坏事的。”陆总管淡淡道。 赵铁柱是监察司大档头,陆总管这些年逐渐放权,他就是监察司权力最大的人。 这样的人当然不是蠢货。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乾帝派陆元昊去做的是什么事。 “陛下让元昊去保护魏君?”赵铁柱问道。 陆总管点头。 赵铁柱急了:“义父,您怎么能让元昊去做这件事情?这可是要人命的。魏君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了,谁沾谁死,更何况是元昊。” 监察司内部也有勾心斗角,但是陆总管的九个义子整体上还是共进退的,感情相当不错。 哪怕陆元昊是个废物,但是赵铁柱养一条狗也能养出感情来,更何况带了陆元昊这么多年。 陆总管看了赵铁柱一眼,淡淡道:“急什么?” “能不急吗?义父,您这是把老九往火坑里推啊。”赵铁柱道。 “火坑的确是火坑,但老九不会出事的。”陆总管的语气中有着极大的自信。 赵铁柱逐渐被陆总管的自信所感染,但是他不明白:“义父,为什么?魏君他背后有人?” “不是魏君,是老九。” “元昊?”赵铁柱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元昊能有什么用?” “你进来的时候刚才看到老九了吧?” “看到了。”赵铁柱点头。 “他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义父又不会对他下重手,他不会受伤的。”赵铁柱道。 陆总管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笑容:“我刚才用了九成力。” 赵铁柱此时的表情就是一副世界名画。 “义……父,您说什么?”赵铁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总管重复道:“我刚才用了九成力。” “但是元昊他并没有受伤。”赵铁柱不明白。 陆总管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担心元昊会出事了吧?” 赵铁柱此时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从前陆总管和陆元昊的种种情形开始在他脑海中还原,并且不断的接近事实真相。 “所以,义父您从前不是在开玩笑?”赵铁柱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之前陆总管曾经说过,陆元昊是一个修炼奇才,他修炼一天,顶的上别人修炼一年。 对陆元昊来说,让他做任何琐事都是对他天赋的浪费。让他在皇宫内专心致志的修炼,才是对他最大的栽培。 从前大家都以为这是陆总管在打肿脸充胖子,给自己脸上贴金,毕竟陆总管总不能说自己看错人了。 现在看来…… “元昊他真的是一个修炼奇才?” “不是奇才,是妖孽。”陆总管道:“我之前还是小看老九了,他的天赋比我想象的更高。短短三十年,他的防御,我已经打不破了。” 赵铁柱:“……” 先帝在的时候,陆总管曾经和国师打过一场。 半个时辰之内,陆总管稍落下风,但也打破了国师的防御,让国师吐了一口血。 普天之下,能够完全防御住陆总管攻击的人,赵铁柱认知里好像没有。 就连国师都做不到。 老九,做到了? “义父,您的意思是,老九他已经无敌了?”赵铁柱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 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陆总管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负责任的评价:“无敌算不上,但防御无敌,差不多了。” 赵铁柱:“……” …… 此时,在翰林院内。 魏君刚刚得知了监察院之耻会进入自己的团队,担任自己的保镖。 他陷入了狂喜当中,感觉自己这波死定了。 第32章 血还未冷 赵铁柱陷入了风中凌乱当中。 他的心理素质已经很强大了,他也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事实证明,他高估自己了。 主要是他和陆元昊太熟。 要是一个陌生的人突然冒出来说无敌了,他都更加能够接受。 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陆元昊就这么无敌了,这太难让他接受了。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陆总管也不会骗他。 赵铁柱用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了这一切。 虽然他依旧很难相信:“义父,这件事情传出去估计都没有人信。” “我知道,所以派老九出去是最安全的。他现在欠缺的不是实力,而是历练。”陆总管道。 “义父,老九知道自己那么强吗?”赵铁柱问道。 他感觉陆元昊完全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主要是他觉得以陆元昊的智商,不可能伪装的那么好。 陆总管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老九有那个脑子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吗?” 赵铁柱实话实说:“我觉得他没那个脑子。” “我也觉得他没有。”陆总管道。 赵铁柱感慨道:“大千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老九也是让我开眼了,绝世强者居然还可以这样诞生,而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对了,义父,老九他好像没学过攻击类的功法。” “是没学过,不过不重要。一个已经防御无敌的人,攻击别人需要有章法吗?”陆总管问道。 赵铁柱想了想,然后打了一个激灵。 你打我一拳,打不死我。 我打你一拳,也打不死你。 你打我一百拳,还是打不死我。 我打你一百拳,能把你打成重伤。 论持久战! 陆元昊简直无敌。 当然,这样太麻烦了,陆元昊还是有上升空间的。 但是攻击力差这种弱点其实很好弥补。 “义父,我给元昊挑几本攻击类的秘籍吧,总不能让他只挨打不还手,靠耗死对手来战胜敌人。”赵铁柱建议道。 陆总管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就可以了,这种小事不用向我汇报。对了,有铁血救国会的消息吗?” 陆总管的话题跳跃的太快。 赵铁柱在听到“铁血救国会”这个名称之后,面色微微一变,不过他倒是也没有隐藏,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瞒过陆总管。 “义父,确实查到了一些事情,不过都是些边边角角,没有触及到核心。我估计他们正在策划一件大事,具体的还要再查探。”赵铁柱认真道。 陆总管放下了茶杯,语气也变的凝重了一些:“铁血救国会是陛下的一块心病,你也知道这块心病有多重。所以关于铁血救国会的事情,一定要慎之又慎,你亲自主抓,用你信得过的人。” 赵铁柱点头:“明白,一旦有进展,我会及时向义父汇报的。” “嗯,内部的防范也不能松懈,我怀疑……不,我确定我们内部一定有铁血救国会的人。”陆总管道。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义父,您觉得那个人在我们九个人当中吗?” 陆总管又看了赵铁柱一眼。 赵铁柱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汗。 陆总管的回答,让他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我觉得在。”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那我还要继续查吗?” “查,但是查出来之后,先向我汇报。陛下一心修玄,轻易不要打扰他。” “儿子明白。” 赵铁柱稍微放了点心。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真的不想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兵刃相向。 陆总管这样说,说明事情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这样就好。 赵铁柱不想多谈铁血救国会的事情,他厌恶调查铁血救国会,甚至完全不想参与。 但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为。 可他还是能躲就躲。 赵铁柱又把话题引了回来,主要是他内心也确实还有疑问。 “义父,既然您知道老九其实是个实力超强的妖孽,为什么还要让他去保护魏君?” 陆总管笑了笑:“这是陛下钦点的,可不是我让老九去的。” 赵铁柱轻声道:“您要是不同意的话,陛下肯定也会给您面子。” 陆总管想做的事情,乾帝轻易也不会阻拦。 而且只要陆总管把陆元昊的实力说清楚,乾帝更加不会坚持。 但是陆总管没有说。 这才是问题所在。 见陆总管不说话,赵铁柱的声音更轻了:“所以,义父您不想让魏君死?” “魏君是个真正的君子,若早生几年,铁血救国会必然有他一席之地。这样的人才,我自然不想他死。”陆总管没有否认,而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正因为陆总管说的太坦然,所以才让赵铁柱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您和魏君非亲非故,这样做,不是为了魏君,而是为了魏君要做的事情,对吧?” 陆总管这次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兀的问了赵铁柱一个问题:“铁柱,你说我们监察司强大吗?” “当然。”赵铁柱毫不迟疑的回道。 “那你觉得我们监察司最强大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赵铁柱这次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卫国战争开始之前,和……现在。” “最弱的时候呢?” “卫国战争时期,那时候我们监察司死了太多好手,连老四老五都战死了。”赵铁柱道。 “让你自由选择的话,你更喜欢哪个时期的监察司?”陆总管问道。 赵铁柱这次没有迟疑,直接道:“当然是卫国战争时期的监察司,那时候我们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兄弟们的头都是昂着的。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在保家卫国,那时候我们监察司所到之处,百姓会欢呼雀跃,士兵会夹道欢迎,他们知道我们的到来就代表着前线的情报和后方的补给,代表着自己人的平安和敌人的噩梦。 那个时候,我们监察司的兄弟和军队的士兵们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那个时候,为了让我们监察司的兄弟们顺利的送出前线的情报,军队的士兵们会前赴后继的慷慨赴死为我们断后;那个时候,我们整天都在刀尖上起舞,但是每个人都是自豪的,我们有生死相托的袍泽,我们身前是敌人,身后是国家,不用考虑那么多,战斗就够了。 不像现在,监察司的人更多了,实力更强了,但是我们的刀不是对着敌人了。 “义父,老实说,我很怀念那个时候。” 陆总管的目光有些回忆:“我也很怀念那个时候,我也有很多老朋友死在了卫国战争中,还有很多我们监察司的兄弟。所以,无论如何,总要让他们死得其所。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功绩,不应该也不允许被埋没。” 卫国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 但是很多人的血还未冷。 哪怕头顶上始终悬挂着一把嗜血的长刀,矗立着一尊至高的皇座,但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挺身而出,在尘埃落定之前奋力一搏。 第33章 魏君: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铁柱,我是监察司的督主,我不会让监察司背弃曾经的荣耀。” 说完这句话,陆总管便离开了监察司。 看着陆总管的背影,赵铁柱的眼眶突然一红。 现在很多人提起监察司,动辄便以“阉党”、“走狗”称之。 很多人都忘了,十年的卫国战争中,监察司立下的战功,不比任何一个威名赫赫的军团逊色。 十年的卫国战争,监察司的死亡比例一直高居不下,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活跃在最危险的前线。 这个男人亲手养大了九个孩子,除了最小的老九没有上战场,八个义子和他自己本人在十年的时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最前线厮杀。 老四老五战死,老三至今昏迷不醒,老七永远的失去了一双腿。 监察司的人,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监察司,本来也应该在战后迎接鲜花和掌声,他们本来也是英雄。 很多人都忘了。 可赵铁柱还没有忘。 陆总管,也没有忘。 赵铁柱现在还记得,在战争胜利之前,陆总管曾经充满豪情的对他说,以后监察司会换个活法。 后来,先帝死了。 乾帝上位。 一切都变了。 尽管义父的权势没有变,监察司的地位没有变,但赵铁柱能看的出来,义父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义父的朋友——也越来越少了。 很多人都说义父肯定是背主求荣。 就连监察司内部,也有很多人这样认为。 义父的身影愈发孤独。 可赵铁柱始终相信,这是值得自己用一生追随的义父。 今天,他终于又感受到了义父的豪情。 这种感觉,久违了。 赵铁柱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老九,这次你要是不好好干,老子一定把你的屎都打出来。” 他完全忘记了,现在就是陆元昊站那儿让他打,他也只会打的自己手疼,陆元昊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 魏君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两个助手,其实是相当满意的。 白倾心,一个长的很漂亮但是眼神中全是死寂的女人,一看就是已经被现实折磨的遍体鳞伤。 这种人就算有能力,一般也不会使出来,她的心已经死了,自然也就不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当然,这不重要,魏君看重白倾心,还是看重她的“死神”特质。 陆元昊比白倾心更让魏君满意。 这个小胖子……好吧,论年龄他也不小了,至少比这一世的魏君还要更大。 但是因为修炼的原因,这个小胖子看着细皮嫩肉的,就和十八九岁的青少年差不多,脸上甚至还长着几颗不屈的青春痘。 这也不是很重要。 这个小胖子最让魏君喜欢的是他闪躲的眼神、怯懦的气质,还有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出的弱者气息。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乾帝果然是个好助攻,给自己派来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废物。 魏君对陆元昊的印象特别好,有这样一个弱鸡保护自己,自己的安全肯定得不到丝毫保障。 这就很妙。 魏君的心情很好,所以他用力的拍了拍陆元昊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阳光的笑容。 “陆大人,以后我和白大人的安全就全都仰仗你了。”魏君开了个玩笑。 陆元昊当真了。 他的双腿一软,声音都颤抖了:“魏大人,您高估卑职了。白大人是出了名的死神,京城豪门她得罪了一大半。至于您……就算把我杀了,恐怕也保护不了您的安全。魏大人,我建议我们还是摸鱼吧,这个我有充足的经验。” 说到最后,陆元昊的声音也不颤抖了,语气充满了自信。 他在监察司是有挂职的,称他一声“陆大人”不是在给他戴高帽,但陆元昊一直都只领薪水不办事,在摸鱼这方面,他确实是大师级的。 可惜,他遇到的两个人都不愿意配合他。 白倾心要还明珠公主的救命之恩,所以她第一个拒绝了摸鱼的想法:“我会查清卫国战争一切的真相。” 魏君更是直接堵死了陆元昊摸鱼的路:“陆大人,我这个人行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我做了这个执笔者,那事情不查清楚,我是不会放弃的。” 陆元昊的声音有颤抖了:“会死的,魏大人,您知道您在和谁作对吗?” 魏君心说好家伙,这个卧底现在就开始工作了。 很好。 赶紧把我的反应毫无保留的反馈给乾帝,要是能再添点油加点醋就更好了。 “当然知道,不就是要得罪皇帝陛下吗?”魏君说话那叫一个洒脱:“在魏某心目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陆元昊直接给魏君跪了:“魏大人,您要找死别拉着我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黄口小……” “你练的是童子功,而且陆总管收养的义子全都是孤儿。” 白倾心直接打断了陆元昊的话。 她并没有对陆元昊感到失望,因为陆元昊的表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果然是监察院之耻,废物中的战斗废。 魏君其实也没有让她感到惊喜,因为经过明珠公主的描述和之前她对魏君道听途说的了解,魏君本来就是一个一身正气视死如归的人,现在魏君的表现也证明了传言不虚。 一个废物保镖,一个单纯正直的执笔者。 再加上自己。 白倾心觉得问题很大。 毕竟要干的这件事情风险太大了。 不过慌也没用。 欠明珠公主一条命,总是要还的。 白倾心的情绪古井无波,也懒得和陆元昊废话,直接问魏君:“魏大人,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着手?” “别着急。” 说话的人不是魏君,是陆元昊。 小胖子看了看魏君,又看了看白倾心,忽然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和你们两个人一起做事,九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算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们要做的都是要命的事情,所以我们先把自身武装好。” 下一刻,陆元昊从身上掏了掏,掏出了一套衣服递给了魏君: “魏大人,这是我从监察司库房里给你找的紫绶仙衣,此衣穿于身上,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抵挡攻击,是防身利器。” 然后陆元昊又掏出了一双靴子: “魏大人,这是追风靴,内蕴空间阵法。穿上此靴,开启阵法,可在短时间内穿越空间,逃离险境。” 还没有完。 陆元昊又掏出了一只小白旗: “这是我此生最得意的作品,大家都知道,举白旗是投降的标志,所以我呕心泣血制造了这把小白旗,战斗的时候,只需要把白旗举起来,对方肯定会以为我们要投降。实际上小白旗内我请义父为我刻下了杀阵,只要挥舞小白旗,等闲的修行者会被立即诛灭。” “白大人,这是你的。” “魏大人,这是……” …… 一刻钟以后。 魏君和白倾心全都收到了一堆好东西。 是陆元昊为两个队友精心准备的。 从头上到脚底,从逃跑到防御,从投降到反杀…… 白倾心和魏君都震惊了。 他们从未见过为了保命能谨慎到这种程度的人。 魏君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小胖子虽然本身是个战斗方面的废物,但好像是个钞能力战士,而且有个很厉害的干爹。 这家伙不会真的能保护我的安全吗? 应该不会吧? 第34章 王法,就是皇家的法 “你……” 魏君看着陆元昊,有一种退货的冲动。 “你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陆元昊眨了眨眼:“有些是义父给我的,有些是哥哥们给我的,还有些是我自己弄出来的。监察院的好东西还是很多的,我又是老幺,义父和哥哥们都比较宠爱我。” 魏君痛心疾首:“溺爱是不对的,会毁掉一个人,你看你就被养废了,陆总管不会养儿子啊。” 你一个太监,对干儿子这么好干嘛? 又不是干女儿。 不对,就算是干女儿,你一个太监也不能干嘛。 太浪费了。 这种废物,给他这么多好东西,简直是暴殄天物。 白倾心认同魏君的看法。 不过她倒是很高兴。 “不错,我本来以为陆大人是拖后腿的,现在看来陆大人还真是我们的保护神。魏大人,有陆大人提供的这些东西,天下一半以上的修行者应该都威胁不到我们了。”白倾心的语气中有些轻快。 魏君想骂人。 陆元昊也想骂人。 “才能防住一半的修行者吗?”陆元昊很难受:“我还这么年轻,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 “闭嘴。” 魏君和白倾心同时打断了陆元昊的话。 魏君深吸了一口气。 罢了,这厮虽然是个钞能力战士,但是架不住自己本身是个废物。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算这厮装备逆天,但是操作不行,应该也影响不了自己找死的大局。 平复了一下心情,魏君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白大人,我们开始工作吧,先把卫国战争相关的卷宗整理出来。” 白倾心点了点头:“魏大人尽管吩咐便是了,不过整理卷宗之事,我恐怕帮不了魏大人太多,可能要麻烦魏大人和陆大人多费点心了。” 魏君闻言一愣。 白倾心作为很多人心目中的天下第一神捕,应该是最擅长从卷宗里查找真相的人。 在魏君心目中,她应该是主力才对。 现在白倾心居然说她帮不了太多忙。 这就开始摸鱼了吗? 这可不行,魏君可是奔着查清卫国战争真相去的。因为越接近真相,才越接近死亡。 “白大人是担心被打击报复?”魏君皱眉道:“我可以向白大人和陆大人保证,若有危险,我肯定挡在你们前面。我不会让你们替我承担风险,无论要面对谁,我都会第一个冲锋。” 朕就是这样一个舍己为人的真君子。 白倾心听出了魏君话中百分之百的真诚,毕竟魏君说的确实是实话。 白倾心内心微微一暖,这样真诚且正能量的人,总是容易被人喜欢的。 “魏大人误会了,针对我的打击报复永远都不会停止,危险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我已经习惯了。”白倾心道:“我说的帮不上你太多忙,是真的在整理卷宗的时候帮不上。” “为什么?” 这话是陆元昊问的。 白倾心的名头,外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好歹是监察司的老九。 尽管是个咸鱼,但是陆元昊了解的情报并不少。 不管是对魏君还是对白倾心,他都做过很充分的了解。 而且来之前,赵铁柱还特意给他详细交代了一番。 陆元昊自问论能力,自己是拍马都赶不上这两位的。 现在白倾心居然想撂挑子,按照他了解的情况看,白倾心不是这种人啊。 面对陆元昊和魏君的疑问,白倾心依旧面无表情,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我看不到。” “什么?” “什么?” 前者是魏君喊的,他在惊呼。 后者是陆元昊喊的,他没听懂。 不过很快,他就听懂了。 “我的眼睛看不到东西,所以整理卷宗这种事情,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很小。” 陆元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白大人,你……你……你……” 魏君微微皱眉,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白倾心的语气依旧平淡。 “谁干的?” 白倾心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明珠公主,喝了明珠公主一杯茶,从那以后我就看不到了。” 陆元昊惊了:“怎么会?明珠公主不是救了你吗?” 魏君却是明白了:“原来如此,这就是国师放过你的条件。” 白倾心点头:“以一双眼睛换一条命,很值不是吗?” 她的神情平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是魏君却从她平淡的神情和语气背后,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陆元昊之前一直待在深宫,对于人世间的险恶虽然有所了解,但是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 现在,他终于直面了现实。 小胖子有些难受,也有些愤怒。 “白大人秉公执法,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结局?天下还有王法吗?” 白倾心嘴角扯了扯,笑容有些讽刺。 “王法?什么是王法?” 魏君轻声道:“王法,就是皇家的法。” 这个大实话,让白倾心和陆元昊都有些失态。 有些实话,是不能被说出来的。 “魏大人,慎言。”陆元昊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更意识到了魏君在作死,赶紧提醒道:“现在说不定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呢。” 大乾各府衙都有严密的监控系统。 所以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 不过魏君不在乎。 他就希望这些话被人听到。 尤其是被乾帝听到最好。 魏君看了一眼陆元昊,心说这个小胖子演技倒是挺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不是乾帝派来的卧底呢。 可惜,一切都瞒不过朕的眼睛。 睿智如我,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那么,进入即兴表演时间: “周老师曾经说过,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如果偌大的大乾连一个说大实话的人都容不下,那这个国家还是趁早灭亡了吧。 “白大人一心为公,秉公执法,却落得如此下场,耻辱,我为整个朝廷脸红。现在白大人在我的团队做事,有什么事情都冲我来,白大人结下的那些梁子,我魏君全都接下了。陆大人,无论现在有没有人在盯着我们,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把我的话传遍京城。” 作死,我是认真的。 陆元昊看着一身正气的魏君,差点就给魏君跪了。 他一辈子都在皇宫里,头一次见这样的血性男儿。 别说他了,白倾心都淡定不了。 生平第一次,有男人愿意为她出头。 已经看不见的眼睛中忽然就进了些沙子。 “魏大人,不必如此为我不平,我得罪的人太多了,真的会出事的。”白倾心柔声道。 魏君大笑出声:“白大人,我恩师周祭酒曾经做过一首诗,里面有两句我很喜欢——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白倾心身体一颤。 芳心也跟着剧烈颤动。 第35章 拔剑四顾杀明珠 陆元昊有句话说的没错,魏君他们三人,现在是整个京城的焦点。 很多人都在关注他们。 最牛逼的那一档人,正在观看他们的现场直播。 而理所当然的,魏君这番即兴表演,让他们心潮澎湃。 监察司。 赵铁柱听完魏君吟的这首诗后,激动的拍案而起:“卧槽,这诗写的太好了。” 原谅铁柱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陆总管白了赵铁柱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铁柱,你有空也多读点书,不然遇到这种好诗,只会用‘卧槽’、‘牛逼’来形容,太丢人了。” “要是义父您会怎么点评这两句诗?”赵铁柱虚心请教。 陆总管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太牛逼了。” 赵铁柱:“……” 只许督主放火,不许档头点灯。 这个仇我赵飞龙记下了。 不过他拳头没有陆总管大,只能记仇,不敢报仇,而且很明智的转移了话题,没有揭陆总管文化沙漠的老底。 “义父,您觉得魏君是伪装的还是认真的?”赵铁柱问道。 他倾向于魏君是个真君子,但是作为监察司的一员,对任何人保持怀疑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陆总管笑了笑,冲着镜子努了努嘴:“你仔细看魏君的头顶。” 镜为监天镜,他们看到的监天镜,只不过是真正监天镜的一个投影。 真正的监天镜,和儒家圣人的佩剑一样,都是真正的仙器,是镇压王朝的底蕴。 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面对诸多拥有修行者的宗门,大乾朝廷还可以称尊天下,凭借的当然不是仁义礼智信,而是实力。 如果把大乾朝廷也比作一个宗门的话,那这片大陆上,最强的宗门就是大乾朝廷。 只不过大乾内部分裂了太多的派系。 没有人能够把整个大乾拧成一股绳,所以现在大乾的声势被修真界的宗门所压制。 但大乾依旧是大多数人心目中的正统,而监天镜就是大乾最大的底气之一。 监控只是监天镜的一部分威能,监天镜最大的威能是镇杀。 而监察司是少数能够借用监天镜威能的部门。 通过监天镜,能够看到很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被陆总管提醒之后,赵铁柱目力运转,动用法力看向了监天镜。 下一刻,他面色骤变,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双眼,整个人感觉差点失明。 他看到了冲天的白光,就好像看到了太阳。 “义父,这是……” “浩然正气。” 赵铁柱:“……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能引动浩然正气?其他的儒生没有这种情况。” 陆总管淡淡道:“魏君是自行领悟的浩然正气,不是从书山得来的。上一个有这种成就的人,现在已经是半圣了。” 赵铁柱:“第二个周芬芳?” “从登书山的成绩来看,他比周芬芳的天赋更好,心性更正。”陆总管道。 赵铁柱:“恐怖如斯,义父,这样的人要是死了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陆总管同意赵铁柱的看法:“所以我把老九派去当他的保镖了。” 不止是监察司在看魏君他们的现场直播。 皇宫。 几个皇子公主也正在看。 卫国战争牵扯的事情太大,今天是魏君团队见面的第一天,他们当然不能不关心。 而皇宫,自然也是能动用监天镜的。 魏君这番言论,显然对朝廷十分不敬,如果文字狱一点的话,甚至可以追究魏君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但是魏君现在是整个京城甚至是天下的焦点。 朝廷刚刚宣布了他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结果转头就把他治罪了,朝廷的吃相太难看。 最重要的是,要不要搞文字狱,终究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 这些皇子和公主当然算是上位者。 不过牵扯到卫国战争,敢发表意见的人依旧不是很多。 二皇子看了明珠公主一眼,试探着问道:“皇姐,你怎么看?” 明珠公主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漠:“本宫用眼看。” 二皇子想骂人。 但他不敢。 不过有人敢。 皇二代当中,蠢货当然不会很多,但也不会没有。 历朝历代,出的昏君都多的是。 见明珠公主推诿不严,四皇子直接嗤笑道:“二哥,你就别为难皇姐了,白倾心是皇姐的人,魏君为皇姐的人出头,皇姐当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天日昭昭,光天化日之下,魏君口出狂言,污蔑皇室,践踏王法,依我看,按律当斩。” 魏君要是在现场,肯定抱着四皇子亲一口。 这小蠢货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就喜欢这种蠢货。 可惜,他不在现场。 在现场的是二皇子和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冷冷的看了四皇子一眼,不屑道:“白痴,拍你父皇的马屁都不知道轻重火候。” 四皇子大怒:“君忆浅,我忍你很久了。” 砰! 二皇子抢在明珠公主之前把四皇子一巴掌扇趴下了。 然后赶紧为四皇子求情:“皇姐息怒,你知道老四他向来没脑子。” 明珠公主冷声道:“放心,打他本宫都嫌脏手,本宫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亲自出手教训的。” 经常被明珠公主出手教训的二皇子:“……” 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骄傲的感觉。 “二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魏君他脑后有反骨,他在反对我们,你看不到吗?”四皇子用事实证明,他的脑子真的不多。 当然,也可能是演出来的。 不过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都觉得不太可能。 非嫡非长非贤,就算要藏拙也轮不到他。 二皇子又给了四皇子一巴掌。 “你懂个屁。”二皇子骂道。 明珠公主根本懒得理会四皇子,这种蠢货连入她眼睛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做她的对手了。 但她知道今天不仅是魏君三人被很多人关注,他们这群皇子公主的态度也有很多有心人在关注。 所以她不能沉默。 上位者,当然可以坐镇幕后调兵遣将,派遣别人去冲锋陷阵,但是绝不可以对自己人的生死无动于衷。 否则,谁还会为你效忠?上位者的担当何在? 明珠公主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沉默。 环视了一圈,明珠公主面色肃然,气场全开: “大乾从太祖立国到现在,经历过不知多少危机。时至今日,依旧能够屹立不倒,靠的便是很多仁人志士的无私奉献。有些人未必忠于皇室,但他们心有苍生大义,是对大乾最忠诚的一批人。 每个人都会成长,一个人的观念也会随之变化。很多人都爱国,但是层次不同。大多数人犹如稚子戏谈,尚不知国之疆土,他们的爱国,只是一个口号,陆元昊现在便是这个档次。 少数人已经看淡国之情怀,窥透现实本质,白倾心便是这样的人。她对得起大乾,大乾对不起她。以白倾心的经历,再要求她效忠皇室,我们还能不能要点脸? 还有一种人,他们已经看明白了一切,知晓上位者的阴私和无情,但他们仍具有赤子之心,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奉献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无关功名利益,只为天下苍生,此乃国士爱国。 “魏君,便是这样的国士,不然他不会做卫国战争的执笔者。” 明珠公主走到趴在地上的四皇子面前,眼神中是发自内心的鄙视:“弄瞎一个白倾心,已经寒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再杀死一个魏君,你以为这是在拍陛下的马屁?你这是在为我们皇室掘墓。” 半天后。 魏君的表演传遍了京城。 而明珠公主的言论也在一定范围内发酵,传入了所有应该知道的人耳中。 随后。 乾帝赐魏君尚方宝剑一把。 赐明珠公主明珠十颗。 四皇子被勒令禁足三个月。 京城上下欢呼雀跃。 而魏君拔剑四顾,很想去把明珠公主给砍了。 他恨啊。 ps:改一下更新时间,免得大家熬夜。以后更新时间变成中午12点和晚上8点,不定时加更。 第36章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魏大人,你怎么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啊?”陆元昊好奇的看着魏君,眼神中满是不解。 魏君:“……” 劳资能高兴的起来才怪。 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魏君现在想砍人。 陆元昊的心情却很好。 “明珠公主果然是明珠公主,有她为我们出头,我们三个人的安全就有了足够的保障,等闲人士轻易不会向我们出手的。”陆元昊迫不及待的抒发自己高兴的心情。 魏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更想把明珠公主砍死了。 这个时候,白倾心也无意中补了一刀:“明珠公主确实是一个英明之主,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追随她。” 魏君:“……” 我就不想追随她。 我想干死她。 这个女人活着,太祸害自己了。 没事你出什么头? 就你话多,就你能耐。 魏君的内心波涛汹涌,而陆元昊完全不关心,继续抒发自己高兴的心情:“这次陛下也站在了我们这边,这才是最值得兴奋的事情。有陛下的态度在,无论是谁想对我们出手之前都会掂量掂量的。” 这次白倾心没有补刀魏君,而是给陆元昊泼了一盆冷水:“别痴心妄想了,这件事情的顺序是魏君爆发,明珠公主力挺魏君,然后陛下看在明珠公主的面子上做了做样子。真正要保护我们的是明珠公主,不是陛下。我们的这个陛下,什么时候怕过天下人寒心?” 一个五年不上朝的皇帝。 幻想他会怕天下人寒心,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陆元昊:“……白大人你的言语怎么也突然犀利起来了?” 白倾心淡淡道:“陛下刚做了样子,明珠公主刚表态。短时间之内,我们不会有事的。” 所以过过嘴瘾。 “而且我的怨气所有人都知道,我一直不提,才不让人放心。经常挂在嘴上说一说,反而能让很多人放心。” 陆元昊:“……” 皇宫外的世界好复杂。 他想回皇宫了。 不过回宫是不可能回宫的,既然加入了魏君的团队,想摸鱼也很困难。 谁让这个团队一共只有三个人呢。 魏君整理了一下自己失落的心情,对陆元昊道:“陆大人,既然白大人身体有恙,那整理卷宗的事情,我们两个人就要多上点心了。” 陆元昊为难道:“魏大人,其实我不行。” 魏君惊了。 白倾心也惊了。 片刻后,魏君一把握住了陆元昊的手,安慰道:“不要绝望,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他对治疗不举很有研究。” 陆元昊不知道“老中医”是什么意思,但是“不举”的意思他还是懂的。 面色涨红的小胖子受不了了,大声道:“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夜御十女不在话下。” 白倾心幽幽开口:“你从来没有出过皇宫,夜御十女?陛下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陆元昊的冷汗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白大人,白姐姐,白奶奶,饶命,我真的不行。” 白倾心:“……” 魏君:“……” 很从心的小胖子。 而且自黑起来也很实事求是。 “魏大人,白大人,你们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在皇宫里修炼,对于俗务其实一窍不通。我是来给你们当护卫的,整理卷宗……太难为我了。”陆元昊道。 魏君听着好像没什么毛病。 白倾心听着也没什么毛病。 一个武夫让他去绣花,专业也不对口啊。 白倾心没有让陆元昊为难:“陆大人,你认字吗?” 陆元昊连连点头:“这个还是认的,义父说我们监察司全都是文化人,不认字的没资格入监察司。” “认字就好,你负责把卫国战争相关的卷宗读给我听就可以了。”白倾心淡淡道:“具体要怎么做,我会告诉你的。” 眼睛瞎了,不代表人就废了。 盛名之下无虚士,任何一个在自身行业里走到巅峰的人,都不会被轻易的打倒。 白倾心担心魏君不信任现在的自己,特意对魏君道:“魏大人不必担心,我虽目盲,但心不盲。而且因为目盲的关系,我的各方面感知比从前敏锐了很多。” 魏君轻笑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白大人,要把卫国战争写在史书上,免不了要查很多历史悬案,这方面日后就全仰仗白大人了。” 他认识很多厉害的瞎子。 比如花满楼、原随云…… 虽然没有见过面,不过不重要。 白倾心主动请缨,陆元昊和魏君当然没有意见。 三人达成一致,然后便去了国子监。 是的,国子监。 卫国战争的相关卷宗在国子监。 之所以放在国子监,是因为国子监是儒家圣人所创立,立场相对来说最为公平公正,把卷宗放在这里,各方都能够接受。 前往国子监的路上,魏君发现陆元昊特意和白倾心拉开了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 魏君吐槽道:“陆大人,你有厌女症?” 陆元昊摇头。 “那你离白大人那么远干嘛?” 陆元昊小声道:“白大人号称‘死神’,和白大人走的太近,随时都有可能横死。” 魏君嗤笑:“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罢了,你好歹也是一个修行者,别这么迷信。” 陆元昊一脸紧张:“魏大人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过白大人的资料,真的是走到哪哪里就会死人,基本没有例外。” “谣言止于智者。”魏君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根本懒得理会陆元昊的白倾心,然后抬手给了陆元昊一个脑瓜崩:“外人对白大人有误会也就罢了,我们三个是自己人,再让我听到你传白大人的谣言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翰林院和国子监距离不远,魏君他们三人都是修行者,说话间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国子监。 然后,刚刚踏进国子监的大门,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与此同时,还听到了很多人的尖叫: “来人呐,藏书楼失火了。” “死人了,死人了。” “守经人死了,快去请周祭酒。” 陆元昊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悄悄的又远离了白倾心两步。 然后低声对魏君道:“魏大人,现在信了吧?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魏君:“……” 第37章 我想看看你 国子监大乱。 本质上,国子监其实是一个培养学生的地方。 你不能指望一群学生有多高的定力。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当然有,可是不多。 尤其是出事的还是藏书楼。 这就更让国子监的学子们慌了。 因为这件事情很诡异。 “守经人怎么可能出事?” “藏书楼自建成之日起就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为什么会失火?” “周祭酒呢?” “老师呢?” “快去救火。” “快去报官。” …… 一地鸡毛。 看到这种乱象,魏君皱了皱眉。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白倾心也意识到了。 “魏大人,出事的是藏书楼?” 魏君点了点头。 白倾心嘲讽一笑:“真巧啊。” 魏君的笑容也有些冷:“是很巧,藏书楼正好是放卷宗的地方,我猜关于卫国战争的卷宗,肯定会被烧光。” 天下当然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且这把火烧的就很诡异。 国子监可是有修行者坐镇的。 周芬芳更是天下顶尖的半圣之一。 在她眼皮子底下,藏书楼居然能着火。 魏君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一看就是超级高手干的。 但是这种超级高手杀人放火冲我来啊,冲着守经人去是什么意思? 劳资很好杀的。 在魏君内心吐槽的时候,终于有人赶到国子监镇压了乱象。 毕竟这是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只要有心的话,六扇门的人总是能来的很快。 六扇门主事人是一个女的。 一身贴身劲装,勾勒出了她美好的身材。 魏君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白倾心一眼。 他感觉这两人有点像。 不是长得像,而是气质像。 当然,白倾心是正品,对方是高仿。 似乎知道魏君在看自己,白倾心开口介绍道:“她是孟佳。” 陆元昊惊了:“白大人,你不是看不见了吗?” 白倾心语气平淡:“想分辨一个人的身份有很多种办法,不用非得用眼睛看。” 陆元昊:“……”涨姿势了。 魏君倒是不奇怪。 白倾心要是没有这个本事才奇怪呢。 “孟佳是谁?”魏君问道。 之前魏君一心苦读圣贤书,对于大乾官场并不熟悉。 回答魏君问题的是陆元昊:“孟佳是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现在也被很多人称为天下第一女神捕。” 魏君又看了白倾心一眼,直接道:“第一是白大人的,其他人只能争第二。” 这种时候,要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人这边,魏君向来拎得很清。 白倾心对魏君点了点头,淡淡道:“虚名我已经不在乎了,魏大人也不用介意。” 陆元昊没有魏君的情商,也不了解女人口是心非的天性,继续介绍孟佳佳的情况:“孟佳修炼的功法和杀戮有关,她也是四大名捕当中杀性最大的一个,动辄打杀犯人,脾气很差。如果不是她背景深厚,下场不会比白大人好的。” 听到陆元昊这样介绍,魏君眼前一亮。 动辄杀人? 这样的小姐姐我喜欢啊。 听这意思,实力肯定也比陆元昊这废物强。 感觉可以操作一波。 魏君已经开始计划了。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问孟佳的背景:“孟佳的背景是什么?” 陆元昊的面色有些古怪:“守经人——孟老,孟老是她亲爷爷。” 魏君:“……” 怪不得她来的最快。 原来是爷爷死了。 “魏大人,现在孟佳身上杀气四溢,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以她的行事风格,现在很危险,我建议我们先远离这里,明天再来。”陆元昊发挥从心的风格,认真建议道。 魏君心说你在想桃子。 朕就喜欢和这种一言不合便拔刀杀人的小姐姐聊聊人生。 没等魏君拒绝,孟佳居然主动向他们这里走过来了。 可惜,目标不是魏君,而是白倾心。 伴随着孟佳的动作,国子监的学生和六扇门的捕头也一起围了过来。 白倾心没有动。 魏君也没有动。 陆元昊很想走,但是陆总管让他来保护魏君和白倾心,他也不敢走,只能哭丧着一个脸,随时准备掏装备。 “白倾心,你还我爷爷命来。” 听到孟佳这句咬牙切齿的声音,魏君一脸黑人问号。 这是什么神展开? 白倾心却是神色淡然,甚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魏君看不下去了,直接挡在了白倾心面前:“孟大人,我知道你失去了至亲,心情很难受,但是话不能乱说。白大人是和我一起来的国子监,全程我和陆大人都可以做人证,她和孟老被害没有任何关系。” 孟佳恨声道:“谁说没有关系?如果今天白倾心不到国子监来,我爷爷就不会死。白倾心她就是个死神,走到哪里,就会把死亡带到哪里。” 魏君:“???”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词夺理之人? 魏君以为孟佳这种极品有一个就够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的有很多人在附和。 而且很多人好像真的认同孟佳的想法。 “原来是白倾心,我知道她,天煞孤星命格。” “我说为什么国子监今天会死人,原来是死神来了。” “正常情况下国子监有半圣坐镇,是京城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可惜,依旧敌不过白倾心的命格。” “白倾心也真是的,她明知道自己会给别人带来死亡,就不能别到处跑吗?” …… 魏君第一次发现,国子监真的藏龙卧虎。 白倾心的名字他之前根本不知道,但是国子监的不少学生显然是了解的。 至于六扇门的人,就更了解了。 听着这些人对自己的议论,白倾心依旧神色淡然。 没有人发现,她的影子更深了一些。 更没有人听到,她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讽刺的大笑。 “看看这些人的嘴脸,看看这个你曾经相信过的世界。你为他们做了多少事情,你把这个国家的律法当成你的信仰。到头来呢?他们嫌弃你带给了他们厄运,你信仰的王法让你失去了双眼。 “白倾心,来吧,接受我吧,我们本就是一体。这些人都该死,这个世界不值得留恋,死亡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白倾心知道自己一旦踏出这一步,她将真的化身死神,带给这个世界真正的凋零。 但她真的心累了。 这些人,不值得她守护。 这个世界,不值得她留恋。 明珠公主也不过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才保她一命。 她无私的帮过很多人。 但在她落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公道话。 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要被这些人千夫所指。 她感受不到这个世界对她的丝毫善意。 就这样吧。 全都毁灭吧。 白倾心抬起了脚步。 下一刻,她的一切动作都被定格。 因为,魏君出手了。 魏君拿着尚方宝剑,直接连带着剑鞘砸在了孟佳脸上。 全场震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但是魏君的动作还在继续。 他把刚才所有对白倾心议论纷纷的人全都打了一顿。 专门打脸。 用的是尚方宝剑。 没有人敢躲。 更没有人敢还击 手持尚方宝剑,杀了你也白杀。 不想死,就忍着。 魏君这次真的生气了。 把这群人不留情面的痛打了一顿,魏君才感觉神清气爽。 环视了一圈这些含恨盯着自己的人,魏君直接吐了一口唾沫,厉声斥责道: “我一直都知道好人未必有好报,我知道现实一向很残酷,我知道英雄好汉大多不得好死,我知道忠臣良将大多不得善终。 “但是就算你们没有能力做一个英雄,至少也别在英雄落难的时候做刽子手的帮凶。做人是要有良心的,寒了英雄的心,就你们这群软骨头,真的只能一辈子跪着给人当狗了。” 听到魏君的话,白倾心忽然很想哭。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不记得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不是所有人都对她的功绩视若无睹。 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悍然出手,无关利益,不求回报,只是不平则鸣。 感受着白倾心的情绪,黑暗人格的白倾心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在我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没有魏君出现。” 所以,她这个黑暗人格才觉醒了。 她知道,有了魏君,白倾心不会再拥抱她这个黑暗人格。 哪怕她强大到令人战栗。 可白倾心已经找到了光。 但是让黑暗人格震惊的是,白倾心忽然还是踏出了融合的那一步。 黑暗人格又惊又喜:“你……为什么?” 白倾心低声道:“如果没有魏君,我对双目失明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遗憾,这个世界的风景并不让我留恋。但是现在,我想看看魏君的样子,只有你能帮我。” 顿了顿,白倾心继续道:“而且,魏君要做的事情太危险,我要拥有保护他的力量。” 魏君的右眼皮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魏君有些惊喜,难道是孟佳忍不住自己的这番羞辱,想要反杀自己了? 第38章 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 魏君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孟佳。 迎接他的果然是孟佳强自忍耐但却杀意满满的眼神。 很好。 我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小烈马。 来吧,干死我吧。 抽出你的刀,勇敢的砍死我。 魏君在内心不断的给孟佳打气。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孟佳居然忍了,忍了,忍了…… 说好的杀人如麻呢? 差评。 孟佳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差评。 她其实很想杀了魏君。 但是她不敢。 输人不输阵,孟佳咬牙道:“魏君,我知道你,拿着尚方宝剑打人算什么本事?要是没有尚方宝剑,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魏君直接就把尚方宝剑扔了。 “来,杀死我,别让我看不起你。”魏君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 这操作太骚,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白倾心身体略微一紧,陆元昊更是下意识的往前了一步。 孟佳:“……” 她还是不敢。 杀人如麻归杀人如麻,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京城藏龙卧虎,随便碰到一个人就有可能是得罪不起的人。 孟佳能够位列六扇门四大名捕,又怎么可能一点脑子都没有? 她杀人,也是有选择的。 乾帝刚刚赐了魏君一把尚方宝剑,明珠公主更是公开袒护魏君,现在整个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魏君。 想要魏君死的人很多。 但是真要是动手杀了魏君,她肯定会为魏君陪葬。 孟佳可还没活够呢。 所以她只能忍。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魏大人,我不是在针对你。”孟佳强忍着羞辱,主动示弱:“害我爷爷的人是白倾心,不是你,你非要为白倾心出头吗?” 魏君撇了撇嘴,不屑道:“废物,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头伸过来让你杀你都不敢杀。” 孟佳气的熊猫都大了一个罩杯。 但是她真的不敢杀。 “魏大人羞辱我有意思吗?我与魏大人无冤无仇,魏大人一定要和我结梁子?”孟佳继续示弱。 魏君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和你结梁子?本官只是见不惯你们这群人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还欺负本官的人。白大人从前为官如何,你们心里不清楚?一群废物,是非不分,这么多年,我看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君是国子监出来的状元,是国子监的骄傲。 魏君的人品也经过了官方认证,是无可置疑的真君子。 所以魏君说这番话,是有资格的。 当然,肯定很多人不服。 打了对方的脸,没有几个能服气的。 更何况很多都是年轻人,就更加年轻气盛了。 “魏学长,我敬你是前辈,但你说话也要讲证据。学长做了官,也开始官官相护了吗?” 魏君目光转向开口说话的一个书生。 “你是谁?” 对方傲然回答道:“家父吏部侍郎。” 吏部,掌管天下官员升迁。 吏部侍郎,绝对是大乾最有实权的一批人,级别比现在的魏君高多了。 魏君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然后信手一招,尚方宝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修行者做事情就是方便。 握住尚方宝剑,魏君对着这人的脸又是一记狠砸。 龙套君:“你疯了?” 魏君又给了他一下,才冷笑道:“吏部侍郎很了不起吗?真以为我魏君做官是为了升官?夏虫不可语冰。” 魏君没指望这个二代能给他带来什么危险。 不过他希望这个二代的老子能给力点,别忘了秋后算账。 当然,这是一步闲棋。 指望他老子,还不如指望孟佳受不了羞辱要杀他呢,这个可能性大多了。 他看的出来,孟佳是真不服,而且孟佳的实力现在远在他之上,真的能杀死他。 孟佳确实不服。 “魏大人高风亮节,一身正气,孟佳佩服。但是我爷爷尸骨未寒,魏大人便如此羞辱我。你昔日难道没去藏书楼看过书?你难道没有接受过我爷爷的指点?魏大人,你对得起白倾心,你对得起我爷爷吗?” 藏书楼是国子监的圣地,很少有国子监学子没去过。 而守经人是守护藏书楼的大儒,孟老是一个真正的教育大家,有教无类,平易近人,国子监大半学子都受过他的指点。 魏君也不例外。 迎着孟佳愤怒的眼神,魏君没有客气,拿着尚方宝剑,也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是替孟老打的。”魏君冷声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受过孟老的指点,所以你更该打。” “魏君,你不要欺人太甚。”孟佳要气疯了。 这厮明明受过我爷爷的恩惠,居然还要打我。 事实的确如此。 魏君对孟佳真的不耻。 “孟大人,你是四大名捕之一,我相信你不是个蠢货。那你告诉我,藏书楼为什么会失火?” 孟佳身体一颤,没有说话。 魏君盯着孟佳的眼睛,继续问道:“有心人都知道我今天会来拿藏书楼内关于卫国战争的卷宗,结果藏书楼就失火了,你说这巧不巧?更巧的事情还在后面,我猜有关卫国战争的卷宗肯定被烧了。六扇门的人来回答我,是不是这样?” 六扇门的一个捕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刚刚得到消息,卫国战争的卷宗确实都被烧了。” 看着面色骤变的孟佳,魏君鄙视道:“别装了,这种事情我都能猜到,你身为四大名捕之一,你会猜不到?孟佳,我问你,你爷爷是不是放火的人杀的?” 孟佳咬牙:“是。” “放火的人是白倾心吗?” “不是。” “放火的人是谁?” 孟佳双拳握紧,低声道:“不想让卫国战争的真相被写入史书的人。” 魏君嘴角的笑容更讥讽了:“那谁不想让卫国战争的真相被写入史书呢?” 孟佳没有回答。 只是身体陷入了剧烈的颤抖,用力的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魏君步步紧逼:“孟佳,其实你知道杀死你爷爷的真凶是你惹不起的人。你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废物,不敢去招惹真正的凶手,只敢把怨气发泄在白大人身上,因为你觉得白大人更好欺负,反正白大人已经得罪了很多人。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又想杀我灭口?来,来啊,杀了我,不然我会一直对你说,你就是一个废物,你连为你爷爷报仇的勇气都没有。来,杀了我啊。” 看着控制不住自己杀意的孟佳,魏君也十分激动。 他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就差最后一步了。 然后…… 孟佳一拳砸在地上,忽然泪流满面。 “魏大人说的对,我孟佳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废物。白姐姐,是我对不起你。魏大人,谢谢你打醒了我。今日之恩,孟佳他日必有所报。” 魏君:“……” 淦! 朕让你杀了我,没让你洗白啊。 五星差评! 第39章 得道者多助 魏君很失望。 骗子,都是骗子。 这个女人的表现和传言差距太大了。 魏君感觉自己被演了。 他想打人。 但是看到孟佳看向自己那歉疚的眼神,魏君真的怕自己再打下去,让孟佳觉醒什么奇怪的爱好。 大乾有一个上官星风就已经够了。 还是别再培养一个抖m出来了。 和魏君比起来,白倾心的情绪相对淡定很多。 黑暗人格的出现,意味着白倾心已经对世界彻底失望,也已经决定要和世界割裂。 所以外人的行为对她来说,其实意义不大。 白倾心现在只在乎魏君,至于孟佳?她当对方是个空气。 对于孟佳的道歉,白倾心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也是个可怜人,忠心耿耿的办差,到头来还不是家破人亡。” 孟佳的眼眶又是一红。 “白姐姐,我对不起你。” “无所谓了。” 白倾心没有说原谅。 伤害已经造成了,为什么要原谅对方? 不过她确实无所谓了。 不再把对方放在心上,对方也就不会伤害到她。 “藏书楼失火,守经人被杀,这是震动朝野的大案,你好好调查吧。”白倾心看了孟佳一眼,补了一句:“当然,这件案子注定要成为一个悬案。” 除非让她来查。 孟佳咬紧了自己的嘴唇,面色十分难看。 她知道白倾心说的是真的。 她爷爷孟老是国子监第二高手,不然也不会担任藏书楼的守经人。 京城纵然卧虎藏龙,但是明面上有实力杀掉孟老,还能够不惊动别人的顶尖高手,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而每一个有嫌疑的超级高手,都不是六扇门有资格调查的,更别说她了。 说的再直白一点,这件事情,谁查谁死。 想到这里,魏君倒是来了兴趣。 “白大人,孟老的死和我们有关,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抓住这个真凶。” 以白倾心的能力,找到真凶应该不难,反正有实力杀掉孟老的人不会太多,一个一个查过去就是了。 说不定就有一个大佬忍不住在被调查的过程中把自己给拍死。 魏君在想桃子。 可惜,白倾心还没有拒绝,周芬芳先把他给镇压了。 周半圣姗姗来迟。 到场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对魏君说的:“你就别找死了,查案不是你的事,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你能插手的。” 魏君内心长叹一声。 周芬芳说的对,这件事情不在他的权限范围里。 他要是强行参与,就是故意找死了,而且还越权,逻辑上说不过去,死了可能就真的白死了。 魏君只能打消这个想法,然后对周芬芳行礼道:“老师,您怎么来的这么晚?” 周芬芳面色有些难看:“我刚才在三余书屋写诗,没想到出来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居然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杀孟老。” 三余书屋是周芬芳弃医从文之后以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领域空间,在三余书屋内修炼远比外界事半功倍。 不过周芬芳居然是在写诗。 魏君有些好奇:“老师又有新作问世了?” 魏君原来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才子,但是周芬芳是真正的妖孽。 她写的文章和诗词,即便是在现在的魏君看来,都十分惊艳。 周芬芳若有新作问世,很多人都会十分期待的。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周芬芳叹了口气:“其实不是新作问世,只是我之前写了一首诗,结果写完之后随手就给扔了,现在想不起来了。” 魏君奇道:“老师,您可是半圣,还会忘记自己写的诗?” 周芬芳瞥了魏君一眼,犀利道:“谁规定半圣不能忘事的?我这辈子写过的好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反正我永远能写出更好的,干嘛要记住每一篇?” 魏君:“……”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给你装逼机会的。 “说起来这件事情和你还有关系。”周芬芳对魏君道。 魏君黑人问号:“蛤?” 周芬芳解释道:“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要不是你说,我都忘记自己写过这首诗了。魏君,你不错,对为师写过的诗记得很清楚。” 魏君:“???”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话说回来,好像确实是自己说这首诗是周芬芳写的…… “你把这两句诗说出来之后,很多老朋友都问我要全诗,我就去三余书屋想了一下。”周芬芳道:“可惜,我写过的好诗实在是太多了,完全没有印象了。魏君,完整的这首诗是什么来着?你说来我听听。” 魏君:“……老师,您当初也只和我说了这两句。” 周芬芳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我有空再写一首吧。行了,国子监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卫国卷宗已经被烧完了,你们回去吧。” 周芬芳下了逐客令。 魏君他们去藏书楼看了看,卫国战争的相关卷宗确实已经被烧完了。 再继续留在国子监,确实意义不大。 魏君只能告辞。 走出国子监后,白倾心忽然脚步一顿,突兀的开口:“有些不对劲。” 魏君看向白倾心:“什么不对劲?” 白倾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魏君道:“刚才周祭酒在撒谎。” 在白倾心有所怀疑的时候。 三余书屋内。 周芬芳推开了门。 一个胡子发白的老人,正站在书桌前挥毫泼墨。 “魏君他们走了。”周芬芳道。 老人松了口气:“他们没怀疑吧?” “应该没有,谁能想到你会演一场自己把自己杀死的戏。”周芬芳吐槽道。 她都没想到。 老人苦笑:“我要是不主动消失,就真的会死,你也知道卫国战争的水有多深。我看守了那么多年卷宗,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与其别人动手,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卷宗呢?真的被烧了?” “只要所有人都认为卷宗被烧了,那就算没有被烧,也只能是假的。”老人沉声道:“我做到这一步,就算那些人知道我是假死,应该也不会再冒险来杀我了。” 看着孟老,周芬芳摇了摇头:“你早就有了半圣的积累,之所以不能突破,是因为你失去了锐气。舍生取义,才是圣人的风骨。” 孟老笑了笑。 他想突破半圣,但更想活着。 如果只能选一个,他选活着。 “我这样做是在自救,也是为了救魏君的命。”孟老道:“他知道的越多,距离死亡就越近。魏君是个好苗子,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死路。” 孟老对魏君的印象很不错。 君子施恩不图报,他没打算让魏君报答自己,只希望魏君这种好苗子能够好好活着。 第40章 最终解释权 对于孟老这番言论,周芬芳有不同的看法:“魏君未必怕死。” 孟老道:“年轻人不怕死,是他们自己难得的品质。但我们这种长辈如果不知道保护年轻人,就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失职了。他们是国家的未来,现在夭折太可惜。” 周芬芳不爱听了:“我可不是长辈,我也是年轻人,别把我和你们这群老东西并列在一起。本姑娘是天纵奇才,实力到了,年纪可没到。” 孟老指着周芬芳,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忍了。 孟老不想自取其辱。 周芬芳对他已经算客气的了,这还是看在他昔年帮过她的份上。 对其他人,周芬芳更加的口吐芬芳。 和她计较这个没意义。 周芬芳也不在乎孟老计较不计较,主动问道:“你孙女孟佳那里,要和她说一下吗?” “算了,佳佳这些年被我宠坏了,让她多经历一些事情有好处,我不能庇护她一辈子。”孟老道。 周芬芳幽幽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根据我的经验,一般反派幡然醒悟想洗白自己当好人的时候,距离死就不远了。” 孟老怒视着周芬芳。 孟佳可是他孙女。 他当然不爱听自己孙女被咒。 不过周芬芳完全不在乎他的死亡凝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瞪我也没用,你又打不过我。而且你好歹也守了藏书楼那么多年,看的强者传记也不少了。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七分,你没听说过吗?” 孟老:“……” 突然就有些慌了。 他确实看过不少幡然醒悟然后领便当的例子。 周芬芳这张嘴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她经常说大实话,实话总是不中听。 “小芳。”孟老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周芬芳一脸嫌弃:“再叫我小芳我拍死你,叫半圣大人。” 孟老:“半圣大人,帮帮忙,我孙女她人品还是不坏的,别让老头子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芬芳犀利的吐槽道:“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只是说你孙女可能有危险,又没说她一定有危险。” 孟老:“……” 他觉得自己突破半圣的最大执念应该是能打周芬芳一顿。 这种打不过对方还说不过对方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孟佳只要不去调查你的死因,就不会有事。一个欺软怕硬的废物而已,不会有人忌惮她。”周芬芳道。 孟老担心道:“万一佳佳调查我的死因呢?她还是很孝顺的。” 周芬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孟老:“你是自杀的,她调查你的死因最多也是查到你自己头上,又不会危害到别人,谁会杀她?” 孟老无言以对,感觉周芬芳说的太尼玛有道理了。 “怪不得我一个半路出家的人能成为儒家的老大。”周芬芳吐槽道:“和你们这群读书把脑子读坏掉的老头子比起来,本姑娘从智商上就胜过了太多。” 孟老受不了了。 “我去闭关,不成半圣,绝不出关。” 看着孟老落荒而逃的背影,周芬芳唏嘘不已: “天不生我周芬芳,儒道万古如长夜啊。” “我周芬芳之所以嘴上不饶人,全都是为了儒家这群老头子好。这群人要不是都憋着气想打我一顿,一个个连突破半圣的野心都没有了。” “为了儒家,我周芬芳付出太多了。” 她感觉自己太不容易了。 这种博大的胸怀,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果然是圣人之姿。 …… 国子监外。 白倾心突然来了一句周芬芳在说谎。 这吸引了魏君和陆元昊的注意力。 陆元昊想了想,忽然悚然一惊:“难道是周祭酒杀的孟老?整个国子监,好像也只有周祭酒有这个能力。而且能够悄无声息的杀掉孟老,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天呐,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周祭酒会不会杀我灭口?” 白倾心:“……” 魏君:“……” 陆元昊:“你们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魏君:“白大人,你看这个小胖子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白倾心淡淡道:“我看不到。” 魏君一怔,随后抱歉道:“是我失言了,白大人不要介意。” 白倾心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罢了。 一个瞎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偷偷的看了魏君一眼,白倾心下意识的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 这个男人长的太帅了。 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帅。 咦,等等。 白倾心的眼神忽然凝住了。 好在这时候没人发现。 陆元昊的注意力也在魏君身上。 “魏大人,你变了。”陆元昊突然一句话把魏君给整懵了。 魏君:“陆大人何出此言?” 陆元昊挠了挠头:“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但就是感觉你变了,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变得更……更干净了,更纯粹了,更通透了。” “是至诚之道。”白倾心说出了原因:“魏大人,你领悟了至诚之道。” 魏君迷茫了:“至诚之道?我没修炼啊,这不是半圣才能接触的领域吗?”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在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这句话可以翻译为: 至诚之道,预测未来! 当然,是一定程度的未来,也只能有一定程度的感应。 尽管如此,这依旧是顶尖的能力,半圣那种级别才有资格接触这个领域。 魏君一心作死,从来就没有修炼过,完全不想让自己变强,所以白倾心说她领域了至诚之道,魏君直接迷茫了。 白倾心的语气满是欣赏和佩服:“除了半圣之外,传说那些真正天资纵横的至诚君子也有机会提前领悟至诚之道,从而趋吉避凶。但是这只是一个传说,从来没有人真正做到过。魏大人,你果然是一个至诚君子,轻而易举的就创造了奇迹。” 魏君:“……” 劳资都咸鱼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实力还这么青睐我? 朕只想死,不想变强啊。 魏君刚产生了想死的想法,冥冥中忽然有一种感应:不能这样死,这样死了没用。 咦? 魏君眨了眨眼睛。 至诚之道变异了?能告诉我怎么死是可以的,怎么死是不行的? 魏君试验了一下。 “我现在杀了陆元昊,然后再给他抵命。” 冥冥中的感应再次传来了答案:不行! “陆元昊想要玷污良家少男清白,我路见不平杀了他,再给他抵命。” 冥冥中的感应这次给出了另外的答案:可以。 魏君笑了。 这个至诚之道有点东西啊。 有了至诚之道,自己以后就可以选择正确的死亡方式了。 ps:特意加了个设定。以后大家看书就不用纠结为什么这个死法可以那个死法不行了,至诚之道拥有最终解释权。 第41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魏君为自己领悟了至诚之道而高兴。 而陆元昊和白倾心对魏君则是敬佩有加。 尤其是陆元昊,那叫一个羡慕。 至诚之道的预测能力他太想要了。 “魏大人,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领悟至诚之道?这可是一个趋吉避凶的好办法。”陆元昊道。 很符合他的人设。 魏君实话实说:“我根本没修炼过,莫名其妙的就成了。要不是你们提醒我,我都没有发现。” “这怎么可能?不修炼哪来的进步?”陆元昊不相信:“我义父说我天赋是妖孽级别的,我每天还要很认真的修炼一个时辰呢。” 白倾心:“……” 这个小胖子的装逼能力可以啊。 魏君倒是没什么感觉。 对于自己不用修炼就能变强这件事情,他也很无奈,但其实心里有数。 “具体要怎么让别人领悟至诚之道我确实不知道,至于我为什么能领悟至诚之道,只能说大佬的世界,你不懂。” 天帝历劫转世之前,就已经是万界巅峰的存在。 在历劫转世十万次的过程中,比起现在这个世界要强大很多的世界也有的是。 儒家这点东西,在天帝看来,确实是不值一提。 根本不用特意去学。 这就好像把一个中科院的博士后放在小学一年级,他真的用不着学习,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直接拿来用就行。 哪怕魏君没有主动解封全部的记忆,可天帝就是天帝,位格摆在那里。 如果魏君要是对自己是天帝一无所知,那他倒是不会有这种神奇的表现,会和一个普通人一样。 问题是现在魏君知道自己就是天帝。 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到了天帝那个层次,哪怕只是觉醒了万分之一,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依旧是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而且魏君还发现了一件事: 自从他真灵觉醒,明悟前因后果之后,他好像在潜移默化的变强。 实力在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恢复着。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虽然说按照这个速度恢复下去,想要达到他原来的实力可能需要好几个纪元,但是想要在这个世界称尊,就用不了那么久了。 他只要凝聚一滴天帝真血,镇压这个世界就绰绰有余。 魏君现在特别担心,在这个世界可千万还没等自己死成,就先无敌了。 那样的话他真是想死都死不了。 魏君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有些惆怅。 而被魏君装了一脸逼的陆元昊心情也很惆怅。 他也想当大佬。 想了解一下大佬的世界。 可惜,魏君不帮他。 甚至懒得搭理他。 魏君看向了白倾心:“白大人,你刚才说,周祭酒在说谎?” 魏君没有忘记之前的事情。 白倾心点了点头:“她说她刚才在三余书屋内写诗,我可以确定这是在骗你的。” 陆元昊诧异道:“白大人,你怎么确定的?” 白倾心淡然道:“大佬的世界,你不懂。” 不就是装逼吗? 谁不会一样。 陆元昊:“……” 他只是装了一个**,这两人直接把逼甩在了他脸上。 砸的他睁不开眼。 太过分了。 魏君是个善良的人,帮白倾心补充了一句:“白大人是天下第一神捕,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在白大人这里只是基本操作,陆大人不用大惊小怪。” 牛逼的人当然要有牛逼的本事。 魏君觉得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周芬芳。 “周老师为什么要骗我?” 白倾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魏君,你能给我一个孟老生前的遗物吗?”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三余书屋内,周芬芳突然神情一动,然后快速把想要闭关的孟老抓了出来。 “周芬芳,你做什么?”孟老被周芬芳吓了一跳。 难道这个家伙现在从喷人进化到打人了? 这也太恐怖了吧。 而周芬芳的话,让他觉得还不如让周芬芳进化到打人呢。 周芬芳的神情有些严肃:“老孟,你的事发了,你要完蛋了。” 孟老懵逼脸:“什么情况?你不是说没人发现异常吗?” “我之前以为确实没有人发现异常,直到我刚才无意中听到了白倾心和魏君在国子监大门前的对话。白倾心……不愧是天下第一神捕,太厉害了。”周芬芳罕见的赞美一个人。 到了半圣这个地步,想要窃听别人说话,其实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只不过她大多数时候都关闭了自己这种窃听能力。 刚才她心血来潮的巡查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了白倾心和魏君的对话。 然后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让她和孟老惊吓的还在后面。 魏君找孟佳要了一个孟老生前的遗物。 白倾心只是嗅了嗅,就得出了结论: “有点意思,魏大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不过说出来可能会死人。” 魏君听到会死人,眼神瞬间亮了:“什么秘密?” “死人和活人的气息是不同的,根据时间推算,周祭酒在和我们会面之前,见过活的孟老。而那个时间,我们被告知的是,孟老已经死了。” 孟佳瞪大了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 她隐隐猜到了真相,但是不敢相信。 陆元昊还没有转过弯来。 而魏君已经听懂白倾心话中的潜台词了,面色也有些古怪:“闹了半天,是孟老假死脱身。因为不想参与到卫国战争这件事情里,所以演了这么一出戏。” 暗中。 周芬芳和孟老面面相觑。 孟老面如死灰:“现在的年轻人太厉害了。” 他服了。 还以为自己的打算天衣无缝呢。 周芬芳也有些可怜孟老。 这种事情不被发现,那一切都好说。 但是一旦被捅到了台面上,孟老就死定了。 烧藏书楼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孟老也是当世的鸿儒,如果真相公开,世人会对他的人品报以极大的鄙视。到时候孟老即便身体不死,也会社会性死亡。 这对一个大儒来说,是更加致命的打击。 可是求仁得仁,从始至终,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怪不得别人。 只能说他命不好,遇到了白倾心这个神捕。 换成其他任何人,他的计划大概率都能成功。 不敢直面现实的孟佳在听到了魏君的一番话后,也无法再逃避。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魏大人,白大人,请两位大人高抬贵手,放我爷爷一条生路。孟佳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两位大人。” 白倾心看了孟佳一眼。 无论如何,这爷孙之情倒是真的。 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且不说她只是在说出真相,只说当年,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到最后也没有人为她求情。 既然没有人可怜她,她为什么还要可怜别人呢? 她又不贱。 她现在只在乎魏君的想法。 “魏君,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办?你是主事人,我和陆大人听你的。”白倾心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魏君身上。 魏君并没有什么压力。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算了,我们就当不知道。” 孟佳大喜。 陆元昊不解:“魏大人,为什么?” “孟老守了藏书楼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国子监大半学子都受过孟老的指点。以品德而言,孟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魏君道。 陆元昊皱眉:“但他假死脱身就触犯了律法。” 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淡淡道:“藏书楼没有受到任何损坏,孟老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只不过是犯了一个欺君之罪而已。” 陆元昊:“……” 只不过是犯了一个欺君之罪而已。 陆元昊直接好家伙。 “孟老只是想求活,他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就因为职责所在,招来了杀身之祸,包括我们三个也是一样。”魏君哂笑了一声:“面对危险,有人舍生取义,有人苟且偷生。不必去谴责苟且偷生的人,他们并没有做错事情,只需要对那些舍生取义的人保持尊敬就可以了。” 顿了顿,魏君继续道:“而且,不要拿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对方,那是不道德的。” 这件事情要是查下去,孟老死不死的另说,身败名裂是板上钉钉。 对魏君来说也没有任何危险。 所以魏君懒得干这种事情。 没必要,且不道德。 孟佳用力的给魏君叩了一个响头:“魏大人是真君子,以后我孟佳就是你的人了。” 魏君笑了笑:“你若真想谢我,日后多行善事也就是了。我若图你的报答,便不配做你口中的‘真君子’。” 再说了,谁要你这种一看实力就不错的保镖。 还是陆元昊这个废物看着舒坦。 “白大人,陆大人,走吧,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看着魏君远去的背影,暗中的孟老深鞠了一躬。 “三人行,必有我师。” “今日孟某欠魏君一条命,圣人在上,他日孟某必定以命相报,护他周全。” 他想活着。 即便是现在,他依旧想活着。 但现在,如果要让他在自己和魏君里面只能选择活一个人的时候,他会选择牺牲自己让魏君活下来。 从魏君的身上,他学到了勇气和牺牲。 来自大儒的守护+1。 第42章 傻了吧,爷会修仙 翰林院特地给魏君配备了一间“办公室”。 标准极高。 魏君估计这应该是按给死人的标准配备的,想着他接了这么个要命的任务,肯定活不了多久,所以待遇能好点就好点吧。 对于这种行为和想法,魏君给他们点一个大赞。 就喜欢这么有眼力见知道咒我死的人。 和白倾心陆元昊回到了翰林院的“办公室”,魏君示意两人落座,然后三人举办了一次小团体会议。 魏君:“白大人,陆大人,都聊聊吧,我们下一步从哪里切入比较好。” 陆元昊:“魏大人,你别看我,我就是一个护卫,职责是保护你们的安全,动脑思考不在我的职责范围里。” 魏君:“……” 好家伙,你不爱动脑没关系,骄傲个什么劲啊。 罢了,本来也没对你抱有多大的期望。 魏君看向白倾心。 果然,白倾心还是有想法的,上来便直奔主题: “魏大人,你要做卫国战争这十年间的执笔者,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魏君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这是不可能的。 我还是想早死早超生。 不过修书撰史确实是一项费时费力的工程,一写就是很多年是经常的事情。 听的魏君有这种心理准备,白倾心便继续道:“既然如此,我建议我们把各自对卫国战争了解的情况汇总一下,梳理出一个好的方向进行调查。陆大人,这方面你应该是最了解的,你先来吧。” 陆元昊出身监察司,要是论情报能力,监察司说第二没有其他机构敢说第一。 但陆元昊顶着一张无辜的小胖脸道:“白大人,你高看我了,我很少过问监察司正事的,大多数情况下都在修行。” 白倾心直接拆穿了陆元昊的托词:“你不久前刚说过,每天只修炼一个时辰。” 陆元昊想给自己一巴掌。 装逼的代价来了。 “而且以陆大人你的性格,来见魏大人之前肯定没少看监察院内关于卫国战争的情报,说你对卫国战争不了解的话,未免太难取信于人了。”白倾心道。 智商上的全面压制。 陆元昊认输了:“白大人别说了,我招,我招。来见魏大人之前,我确实有仔细翻阅监察司内关于卫国战争的情报。但是我的权限不够,能够了解的都是皮毛。” 魏君开口:“没关系,就算是皮毛,也肯定比我知道的多,陆大人尽管说就是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读书人。 事实证明,魏君对于卫国战争知道的的确是少。 陆元昊第一段话,就让魏君震惊了: “我义父陆总管亲手养大了九个孩子,除了我因为年纪小实力弱没有上战场,其他八个哥哥包括我义父,在十年的时间里超过半数的时间都活跃在最前线。 四哥五哥战死沙场,三哥昏迷至今,七哥成了残废,我有八个哥哥,因为卫国战争,死了两个,废了两个。 监察司的死亡率在十年间也高达四成,仅次于各大核心兵团的前锋营。” 魏君真的惊了:“满门忠烈啊。” 陆元昊挺了挺胸:“监察司监察天下,自然满门忠烈。” “那怎么现在名声这么差?”魏君嘀咕道。 陆元昊的气势瞬间就低落下来。 白倾心淡淡道:“因为监察司的刀不再对准外敌了,而是对准了自己人。” “这不是监察司的错,我们只是在履行监察司的职责。”陆元昊虽然怂,但还是知道维护监察司的。 魏君帮陆元昊说了一句话:“监察司就是一把刀,这把刀的刀锋所向,要看握刀的人,怪罪到刀头上,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听到魏君这样说,陆元昊一把就握住了魏君的手。 “魏大人是个明白人啊,怪不得我大哥让我好好拍你的马屁……呸,是让我好好保护你。”陆元昊道。 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对于监察司大档头要拍自己马屁倒是很淡定。 虽然论官位,监察司大档头肯定比自己大,但是他是执笔者。 监察司在卫国战争中的形象如何,全看魏君要如何写。 这种情况下,魏君的地位说高也是真的高。 但是地位越高,危险也就越大。 很公平。 “陆大人,以后你会逐渐了解我的。我这个人大公无私,只要监察司确实立下了大功,魏某一定会秉笔直书,绝不会因为世俗的偏见就刻意抹黑监察司。”魏君承诺道。 这不是为了收买人心,魏君不需要这个。 魏君只是在尽一个史官的操守。 陆元昊郑重的向魏君行了个大礼:“陆某代监察司上下,谢过魏大人。” 魏君回了一礼:“分内之事,无需言谢。要说道谢,魏某要代自己,感谢监察司诸位先辈在那十年的浴血奋战,才有了魏某在后方能安心读书的和平环境。”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谢来谢去了,生分。”白倾心打断了魏君和陆元昊的交流,把话题拉回了正轨:“陆大人,关于卫国战争的事情,你继续说。” 陆元昊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那就从卫国战争最开始说起吧,说起来卫国战争没有发生之前,我们大乾本来是一个盛世,国泰民安,大乾自居天朝上国,每一个大乾百姓都认为周边皆是蛮夷,不值一提,直到西大陆的出现。” 特别说明一下,天朝上国是同一文化圈国家对中央正统皇朝的官方称呼,前世这一称呼最早始自汉朝,并不是特指的清朝。 这个世界,天朝上国也是一样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我们这片大陆资源太过丰富,而海洋又过于广袤无垠,也可能是因为有特殊的结界。总之,即便经常有修行者踏足海外,但从未发现过其他能够和大乾比肩的文明。 而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西大陆各国联军,带着坚船利炮,直接抵达了我们大乾本土,而且明显是带着恶意来的。 他们的军事装备领先我们至少五十年,双方甫一接触,大乾军队便溃不成军,这给了西大陆联军巨大的信心,当时他们甚至公开宣传半年就可以彻底平定大乾。 “直到后来,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 听陆元昊说到这里,魏君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后面的事情他知道,不是什么秘密。 西大陆的武器精良,杀伤力极大,已经接近前世地球20世纪的西方水准了。和处于冷兵器时代的大乾来说,西大陆联军从装备上是降维打击。 可惜,大乾的军事装备确实不强。 但大乾是修仙侧的。 热武器打冷兵器当然是一打一个准,但是这个冷兵器国家攀了修仙树,那科技树就未必是对手了。 惨烈的大战就此开始。 大乾上下开始睁眼看世界,很多人用鲜血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很多。 而大乾的敌人们也用鲜血意识到了一件事:会修仙真的了不起。 第43章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有一些地方我不明白。”魏君开口询问:“正常来说,就算他们的武器更精良,但是应该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才对,为什么这场战争能打十年,而且还那么惨烈?” 科技侧当然不一定会比修仙侧逊色。 但是对方的科技树显然也才刚开始爬,而大乾这边的强大的修真者都已经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焚山煮海了。 这明显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所以这场战争的内幕显然很多。 陆元昊解释道:“对方除了武器精良之外,也有实力超凡的军队,而且对方的顶尖强者也不比我们逊色。” “对面也有修行者?”魏君问道。 陆元昊想了想,道:“他们那边好像不叫修行者,那边的强者和我们这边的强者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不过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话,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两条腿走路。”魏君眼神一闪:“那这样一来,应该我们大乾不是对手才对。” “不,整体上来说,还是我们大乾更强一些。从顶尖强者数量上来说,我们大乾一开始是碾压的。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战争应该早就胜利才对。但是关键时刻,对方阵营中多了一位神。” “一位神?” 魏君和白倾心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件事情不止是魏君第一次听说,白倾心都是刚刚知道。 陆元昊也有些不确定,他的语气有些怀疑:“监察司记载的不多,而且叙述的也语焉不详,我猜纪录这些的人也不能确定,但是我看到的纪录中有一条猜测——那个所谓的神,好像是从天上来的,是真神。” 白倾心面色一变。 他们才刚刚开始调查卫国战争第一天,就涉及到了天上吗? 在大乾,天上,可一直都是个传说。 魏君也没想到陆元昊会爆出这个大一个瓜出来,不过听完之后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大点的蝼蚁,对于天帝来说也是蝼蚁。 没有本质区别。 “这个天上指的是飞升后的上界?”魏君问道。 大乾这边有修行者。 而修行者当中,一直有破空飞升的传说。 好像在一些大门派的记载中,他们的祖师爷或者其他天纵奇才的前辈都有飞升的纪录。 所以魏君此问并不突兀。 不过陆元昊没有给予他一个确定的回答。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的权限看不到那么多,而且我怀疑监察司也没有纪录太多关于卫国战争的情报。”陆元昊道:“具体真相是什么,恐怕还要我们继续深入调查才能知道。” “那就查查吧。” 魏君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情。 但白倾心和陆元昊都觉得这是天大的事情。 “魏大人,涉及到了天上,你怎么这么平静?”陆元昊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魏君有些好奇,反问道:“天上又怎么了?虽然卫国战争的内幕我不知道,但是结局我是知道的。要不是最后陛下瞎指挥,卫国战争我们差点就打到对方本土去了。就算有天上参战,就算有真神降世,那我们也还是赢了啊。神不是人的对手,人为什么还要敬畏神?” 陆元昊:“……” 白倾心:“……” 虽然魏君的这番话确实没毛病,但魏君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和他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而且什么叫要不是最后陛下瞎指挥。 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陆元昊赶紧设了一个隔音结界,然后提醒道:“魏大人,你说话注意点,小心祸从口出。陛下御驾亲征是想鼓舞士气,怎么能说是瞎指挥呢。” 魏君撇了撇嘴:“现实就是本来我们占据上风,结果咱们这位陛下非要御驾亲征,然后一战葬送了大好的局面。也就是他有龙气护体,不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对面派来的卧底。” 陆元昊一把捂住了魏君的嘴。 话都是大实话。 但大实话不能随便乱说啊。 “魏大人,我知道你是个好汉不怕死,你为我和白大人想想行不行,我们还想多活几年呢。”陆元昊都快哭了。 魏君心说这小胖子演技真好。 朕差点就相信你不是乾帝派来的卧底了。 白倾心也被魏君如此大胆的言论吓了一跳,她自己倒是不怕,但她担心魏君会祸从口出,也赶紧转移了话题:“据我所知,我们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是因为在战争中期得到了龙族的帮助。” 陆元昊点头:“是,龙族是我们的盟友,但是大部分妖族都站在我们对立面。妖族参战后,战争更加惨烈。时至今日,我们大乾依旧只承认少数妖族的地位,对大部分妖族依旧无比仇恨,便是因为卫国战争中两族结下了太多的血债。” 魏君对于人妖两族的恩怨兴趣不大。 他这一世是人族,成道天帝的时候也是人族,那屁股当然也站在人族这边。 种族无义战,谁是谁非对他来说其实不重要。 再说了,魏君只是想死。 所以他还是对揭乾帝的老底更感兴趣。 “据我的了解,陛下接手战局之前,我们是占据上风的,当时军中统帅是谁?”魏君问道:“找到这个人,他对卫国战争的了解肯定十分深入。” 陆元昊和白倾心同时面色一变。 魏君笑了:“看来你们都知道啊,是谁?” “魏大人,您应该也知道,是杨大帅。”白倾心沉声道。 魏君微微一怔,随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魏君这一世的便宜父亲,就是在杨大帅麾下参军作战的。 不过,杨大帅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来着? 魏君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 “杨大帅是怎么死的?”魏君问道:“正常来说,像杨大帅这样的大人物,他的结局我应该知道才对。” 但是原来的魏君不知道。 这很不正常。 因为杨大帅这样的级别是应该上教科书的。 陆元昊抿了抿嘴,低声道:“陛下中伏,急令退兵,杨大帅断后,被敌军包围,寡不敌众。” 魏君眯了眯眼睛,沉声道:“碍于陛下的颜面,所以杨大帅之死不能公开?” “不仅如此,后来杨大郎公开质疑陛下的帝位传承,据说还串联朝臣,想要把陛下赶下帝位。陛下念及杨大帅的战功,没有对杨家赶尽杀绝,只是赐死了杨大郎,杨家上下全部贬为庶民。此后,杨家便没落了。”陆元昊的声音越来越小。 砰! 魏君拍案而起。 其实类似的事情他见多了,倒是觉得十分正常。 但觉得正常不代表就要忍。 反正他是来找死的。 “卫国战争,就从杨家开始调查。”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可笑,可耻!” 魏君乾纲独断,直接做出了决定。 然后,他的身体一颤。 又突破了。 魏君想骂人。 这个浩然正气是瞎吗?劳资是装的啊。 为什么变强这么容易?朕太难了。 第44章 三代五将,护国定疆,青史留正气 魏君要从杨家做切入点,开始调查卫国战争。 这让陆元昊很佩服。 也让陆元昊的腿有些软。 “魏大人,杨家……查不得啊,杨家得罪的人是陛下。”陆元昊很用力的暗示。 魏君心说劳资要怼的就是乾帝。 杨家不得罪乾帝我还不从杨家开始查呢。 看了陆元昊一眼,魏君正色道:“杨家得罪了陛下,所以我就要把杨大帅立下的功劳抹杀。那监察司得罪了大半个朝廷,在民间的名声也每况愈下,我也把监察司在卫国战争的功劳抹杀掉吗?陆大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陆元昊被魏君说的满脸通红,但却不再反驳。 他还是知道是非对错的,只是胆子小。 咬了咬牙,陆元昊道:“罢了,魏大人,我就陪你大胆一次,但你一定要注意分寸,杨家牵涉的太多了。” 白倾心帮陆元昊说了句话:“陆大人说的不错,杨家牵涉的确实太多了。魏大人,据我所知,杨家之所以被贬斥,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魏君看向白倾心。 白倾心道:“杨大郎和前太子是生死之交。” 她没有再说其他的。 这一句话已经足够了。 魏君也确实听明白了。 单单杨大郎和前太子的交情,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一朝天子一朝臣,古今中外都是这样运转的。 不过,魏君完全不在乎这个。 魏君从另外一个角度切入了问题:“杨大郎是否有参与卫国战争?” 白倾心一怔,随后道:“当然。” “战功如何?” 白倾心没有回答。 这方面陆元昊更了解。 陆元昊道:“杨大郎是杨大帅麾下的前锋营统领,每战必身先士卒,战功赫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星种子。” 魏君沉声道:“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只关心他在卫国战争中的表现,他和前太子的关系、和陛下的关系,与我何干?” 听到魏君这样说,白倾心和陆元昊全都肃然起敬。 白倾心:“魏大人说的是,和您比起来,我想的太多了。” 陆元昊:“魏大人的境界我肯定这辈子都达不到,但我尊敬魏大人这样的人。” 这样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国家的人。 魏君:“……” 屮。 又有一种想要突破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修炼难度也太低了。 魏君发现太牛逼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从他知道自己是天帝之后,实力好像就刹不了车了,蹭蹭的往前跑。 瓶颈? 难度? 那是什么东西? 不存在的。 魏君只能希望自己的实力进步的慢一点。 这个世界的人能再牛逼一点。 可千万别等自己的实力已经能够镇压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下手杀他。 “别吹捧我了。”魏君赶紧说正事,不然他生怕实力再做突破:“既然我们确定了从杨家开始调查,就先了解一下杨家的情况。陆大人,白大人,这方面就全要仰仗你们了。” 魏君虽然是这个团队的主事人,但是情报能力是最差的。 陆元昊出身监察司,白倾心出身六扇门,论搞情报,两人都是把好手,背景也够硬,当然要指望他们。 这方面陆元昊没有推辞。 他知道白倾心在六扇门的处境。 “魏大人,我现在就去拿杨家的资料,您稍等我一下,很快。” 确实是很快。 陆元昊是陆总管的义子,只要他不摸鱼,监察司就不会糊弄他。 魏君很快就看到了杨家的资料。 看完之后,魏君肃然起敬。 杨家,大乾顶尖将门,世代功勋,以战功立足于大乾,三代传承,五位传世名将。 除杨大郎被赐死之外,杨家弟子全都死于战场,马革裹尸,以自己的鲜血,来浇灌杨家的荣光。 杨大帅膝下三子两女,杨二郎资质一般,卫国战争开启之后依旧选择从军,且被编入前锋营。 卫国三年,战死! 杨三郎,和杨大帅一起留下为乾帝断后,死于卫国战争胜利前夕! 长女杨飞兰,加入明珠公主的娘子军。 卫国九年,战死! 现在还活着的,是杨家幺妹。 杨家的这份资料拿在手里,重如泰山。 这不仅仅是一份资料,还有一份家族的荣耀,一段血与火的历史,以及很多不灭的英灵。 “三代五将,护国定疆,青史留正气; 六韬三略,擅用筹边,御旨赞英豪。 这样的家族,绝不应该被埋没,英雄理当青史留名。” 魏君长出了一口气,郑重道:“我会给杨家一个公道。” 这件事情,哪怕无关自身利益,魏君也会尽力做到。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在魏君看来,是一个国家的底线。 白倾心轻声道:“很难,杨家不仅得罪了陛下,杨大帅和长生宗也有恩怨。当初在杨大帅麾下,长生宗死了不少人。” 卫国战争不仅波及到了大乾朝廷,当时的修行门派也被波及到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各大修行门派也有参战,当然,也有拖后腿的。 长生宗是参战的。 不然现在的国师也不会是长生宗的太上长老。 但是长生宗弟子死了,和普通士兵死了,后果是不一样的。 杨家没落至此,不止是乾帝的不喜。 乾帝都修玄五年不上朝了,还记不记得杨家都是一个问题。 魏君听明白了白倾心的提示,不过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长生宗?就是那个颠倒黑白恃强凌弱欺压你的长生宗?很好,本来我也想找他们麻烦的,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这种门派一听就是大boss,而且还是反派,杀人如麻的那种。 朕就喜欢这种人。 千万要给力点。 不过白倾心误会了。 她的关注点在魏君对长生宗的描述:恃强凌弱欺压你! 他想为我鸣不平,找长生宗讨一个公道。 白倾心的心顿时化了。 这个男人真是太好了。 她衡量了一下自己现在和国师的差距。 刚刚和黑暗人格融合不久,现在的自己还未必是国师的对手。 但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魏郎,你等我,我不会让长生宗那群人伤害到你的。 魏君不知道白倾心又给他加了一个保护buff,他现在豪情万丈,只想赶紧把乾帝和长生宗得罪干净。 “择日不如撞日,白大人,陆大人,走,我们去杨家一趟。” 第45章 这场面似曾相识 魏君到底还是没有立即出发去杨家。 因为陆元昊表示强烈的反对。 而且陆元昊反对的理由很有说服力: “魏大人,太阳现在都下山了,各大衙门也都下班了,现在去杨家吃晚饭吗?” 打工人拒绝007。 没毛病。 今天他们从汇合,再到国子监,然后国子监出事。 刚从国子监出来,又发现孟老假死。 回到翰林院之后,又开始讨论从哪儿入手,然后说到了杨家。 再然后,陆元昊还回了一趟监察司,把杨家的资料带了回来。 魏君看完了情报,才决定去杨家。 整个流程下来,一天能干完这些事情,他们已经算效率很高了。 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一天干完。 魏君也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很爽快的让白倾心和陆元昊回家了。 “你们回家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是翰林院汇合,然后再一起去杨家。”魏君道。 白倾心和陆元昊先后向魏君告辞。 今天虽然是上班第一天,但对他们俩刺激都够大的。 白倾心刚刚融合了黑暗人格,需要时间消化。 而陆元昊第一天认识魏君,发现果然名不虚传,魏君随便说句话都能把他吓个半死。 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还好有个晚上,能够让他们平复心情。 不过陆元昊比白倾心更悲催一点。 他没等到睡觉的机会,也还没开始消化呢,刚回到皇宫,就被陆总管叫去了。 到了陆总管房间,发现赵铁柱也在。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总管问道。 陆元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陆总管详细的说了一遍,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总管。 “义父,魏君果然名不虚传。他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真君子,就是太能作死了,绝对得到了周祭酒的真传。义父,你还是把我调走吧,我觉得我保护不了魏君,还是让大哥上吧。”陆元昊道。 赵铁柱嘴角一抽。 白疼了这个胖子这么多年。 我是真保护不了魏君,但是你可以。 陆总管当然也不会把赵铁柱派去给魏君当保镖。 他消化完陆元昊的话,然后问赵铁柱:“铁柱,你怎么看?” 赵铁柱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魏君名不虚传,不愧是传说中的圣人之姿,才华、能力、性情、品格,样样不缺。只不过他的实力太差,要做的事情又太危险,安全始终是一个大问题,还好有老九保护他。” 陆元昊急了:“大哥,我不行。” 赵铁柱和陆总管都没搭理他。 陆总管淡淡道:“我一开始也以为老九应该能保护好魏君,但是我没想到魏君要从杨家开始调查。杨家、杨帅、杨大郎……有白倾心在,杨大郎的另外一个身份恐怕藏不住了。” 赵铁柱瞬间意识到了陆总管在说什么:“义父,您担心铁血救国会会接触魏君和白倾心?” “其他的事情都好办,但是一旦和铁血救国会扯上关系,陛下是真的会动杀意的。”陆总管幽幽道。 赵铁柱心中一寒,勉强道:“铁血救国会已经销声匿迹多年,应该不会轻易现身吧?” “当然不会轻易现身,但是魏君这样的人才,如果是在卫国战争期间,肯定会被铁血救国会吸纳。而以魏君的所作所为,恐怕会十分认同铁血救国会的理念。”陆总管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些头疼。 陆元昊这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铁血救国会?前太子建立的铁血救国会?” 赵铁柱苦笑道:“除了它,还有谁会让义父这么头疼。” 陆元昊:“……” 他之前虽然不理世事,但是很多该知道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乾帝五年不上朝,对朝政如何漠不关心,但是每月一次,他都会定期听取陆总管关于铁血救国会的汇报。 因为前太子只是失踪了,还没有死。 而铁血救国会是前太子为了卫国战争一手建立的组织。 杨大帅,就曾经是铁血救国会的元老成员。 杨三郎也是。 杨大郎也是。 而他战死的几个四哥五哥,同样也是。 没有人知道曾经到底有多少人加入了铁血救国会。 但所有人都知道,铁血救国会成员除了是一群志同道合的卫国英雄之外,还是铁杆的前太子党成员。 而明面上被曝光的铁血救国会成员——除了一个人之外,已经全部都死了。 也就是魏君不知道这件事,否则魏君分分钟提交入会申请。 而陆元昊则只想距离铁血救国会越远越好。 “杨家现在和铁血救国会没有关系了吧?”陆元昊带着希望看向陆总管。 陆总管摇头:“不知道,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我猜白倾心要调查的话,很快就能知道。” 白倾心知道,也就等于魏君知道。 而魏君会做什么选择? 铁血救国会的理念,是铁血救国。他们不是在单纯的喊口号,所有被曝光在明面上的铁血救国会成员,包括前太子,都曾经亲赴战场,舍生忘死的去战斗。他们身体力行,用行动赢得了当时所有人的尊重。 当年但凡有志之士,莫不以加入铁血救国会为荣。 现在自然没人敢了,但是魏君…… 陆元昊想到这里,瞬间打了一个冷颤。 “不,不行,绝对不行。义父你放心,我会看死白大人和魏大人的,绝对不给他们加入铁血救国会的机会。” 陆元昊虽然只和魏君接触了一天,但他看出来了,魏君绝对不怕死。 陆总管点了点头:“你确实要看死他们,另外,但凡发现铁血救国会成员的踪迹,立即通知我。” “明白。” 陆元昊答应的很认真。 毕竟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这一夜,小胖子没有睡好。 第二天顶着一个黑眼圈去上的班。 魏君精神焕发,帅出了新高度。 白倾心一身黑色捕头的工装,但是不知为何,看上去明显比昨天更漂亮了。 魏君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 他只是在单纯的欣赏美,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三人汇合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有点太早,于是又等了一下,然后才前往的杨家。 一刻钟后。 魏君的脸色有些微妙。 他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场面。 第46章 说好的废物呢 “京城的治安这么不好吗?”魏君古怪道。 陆元昊看着前方的场景,感觉无言以对。 白倾心的语气也有些古怪:“不太正常。” 魏君心说当然不正常。 京城好歹也是大乾的首都,号称天下首善之地,卧虎藏龙,走在大街上随便碰到个人,可能就是惹不起的存在。 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京城太嚣张。 尤其是在大街上。 但是魏君现在却看到了一出纨绔公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剧情。 周围有人在看,虽然在那儿指指点点,却没有人上前去制止恶行。 白倾心的心思转的最快:“做戏给我们看的?” “不对。” 陆元昊的脸色忽然变了。 因为他认出了两个当事人。 “是姬荡天和侯蹁跹,我看过他们俩的画像。” 听到陆元昊这样说,魏君和白倾心的脸色也变了。 魏君也回忆起来了,昨天确实看过侯蹁跹的画像。 只不过画像和真人差别太大了,完全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导致魏君根本没认出来。 但是陆元昊一提醒,魏君立刻对上了号。 然后,关于侯蹁跹的资料涌入了他的脑海。 侯蹁跹,杨三郎未婚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两人并未结婚。 卫国战争开启后,杨三郎选择从军,自知前途生死未卜,曾亲自前往侯家请求退婚,免得耽误了侯蹁跹。 侯蹁跹不允,言自己会等杨三郎回来。 但等来的却是杨三郎的尸体。 杨家老夫人在公开场合亲口表示是杨三郎没有福气,与侯家的婚约到此为止。 但是侯蹁跹依旧不允,还是毅然决然的进了杨家,以杨三郎妻子的身份为杨家守节,此举在京城曾传为一时佳话。 哪怕后来杨家没落,侯蹁跹依旧对杨家不离不弃。 这几年,若非侯蹁跹拿娘家的嫁妆支撑,杨家未必能支撑到现在。 “姬荡天是谁?”魏君问道。 侯蹁跹的资料他昨天看过。 但姬荡天他并不了解。 白倾心皱眉道:“姬荡天是姬家的二公子,京城四大纨绔之一。” 魏君听到京城四大纨绔,就有些感觉不对。 京城四大纨绔之首,是一个叫上官星风的抖m。 那货号称纨绔,可一点纨绔的事情都没干。 这个姬荡天不会是第二个上官星风吧? “哪个姬家?”魏君问道。 白倾心深吸了一口气:“姬帅的姬家。” 魏君听到“姬帅”,顿时反应了过来。 姬帅,杨大帅曾经的副手。 是杨大帅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在卫国战争中后期开始独当一面。 战功仅仅比杨大帅逊色一筹。 而杨大帅死后,姬家如日中天,姬帅正是现如今的军方第一人。 当年乾帝上位,姬帅是第一个上书表忠心的军方巨头,这才奠定了姬帅如今的地位。 “姬荡天有一个很出名的癖好,他喜欢调戏已经结婚的妇人。”白倾心道。 魏君直接好家伙。 这是曹贼的异世界传人啊。 不过侯蹁跹这样的也算人七吗? 这个异端,还是没有得到曹丞相的真传啊。 “对了,姬荡天还是长生宗弟子。”白倾心补充道:“看在姬帅的面子上,长生宗将他收入了门墙,所以在京城无人敢惹。姬帅向来霸道护短,长生宗更是庞然大物,姬荡天的背景比起普通的皇子都要更硬。” 魏君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很好。 我就喜欢和那些背景强硬的人作对。 不过魏君没有冲动的直接冲上去伸张正义。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太巧了。 他们刚决定去拜访杨家,现在就上演了这么一出戏。 很难说是不是安排好的,到底要演给谁看。 “白大人,你看这场戏有没有猫腻?”魏君决定询问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白倾心回答的很简单:“我看不见。” 魏君:“……” 他把这事给忘了。 在魏君和白倾心说话的功夫,那边调.戏良家妇女的戏已经上演到高.潮剧情了。 “不要碰我家夫人。” “滚开。” 姬荡天手里拿着一把长鞭,直接对着一个丫鬟就挥了出去,而且手上明显有运转法力。 下一刻,砰的一声,丫鬟直接被姬荡天一鞭子甩到了魏君他们面前。 魏君查探了一下丫鬟的鼻息,然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死了。 居然死了。 魏君本以为这是一场戏,没想到居然会死人。 上一个纨绔公子,不是这样玩的。 “这才是真正的纨绔吗?”魏君的声音很冷:“陆大人,去把姬荡天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陆元昊虽然怂,但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命死在自己面前,也是怒火中烧。 听到魏君吩咐,他直接就蹿了出去。 白倾心怜悯的看了一眼已经死亡的丫鬟,低声道:“可能她是被我克死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杀人者就在那里。”魏君打断了白倾心的话。 “姬荡天是长生宗弟子,杀人不犯法。”白倾心的声音有些莫名:“以前还是犯法的,自从我秉公执法了一次之后,长生宗弟子杀人就不犯法了。” 魏君:“……” “今天姬荡天来找侯蹁跹的麻烦,未必只是色胆包天。姬帅和杨大帅的矛盾、长生宗对杨家的打压,甚至是对我们的试探,都有可能。”白倾心提醒道:“姬荡天本人虽然是个纨绔,但修为不俗,是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陆大人未必是他的对手。” “放心,陆大人不会有事,我会出手。” 魏君也看出来了,姬荡天不是个善茬,动手就是杀人。 这样的狠人一看就不是陆元昊这个废物能对付的了的。 但陆元昊专修防御功法,也不太可能会一触即溃。 魏君就等着陆元昊不敌,然后他抢在陆元昊前面送人头。 冥冥中至诚之道告诉他:可以。 魏君内心一喜。 很好。 等姬荡天这厮把自己杀死,朕分分钟化身天帝,杀了此獠,为枉死的丫鬟报仇。 一切都已经计划完毕。 万事俱备。 只等陆元昊被姬荡天打败。 咦。 等等。 卧槽,那个抛物线怎么那么像姬荡天? 魏君瞪大了眼睛。 此时,连白倾心也失态了。 “白大人,我好像看到姬荡天被打飞了?”魏君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倾心很想说我也看见了。 魏君看着像一个战神一样屹立在原地的陆元昊,开始怀疑人生:“说好的废物呢?” 陆元昊本人现在其实也很懵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半空中的姬荡天,无辜的挠了挠头:“他怎么这么弱?我没用力啊。” 第47章 万万想不到【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 陆元昊的话并没有藏着掖着。 只要是修行者都能够听到。 所以不仅魏君和白倾心听到了,在半空中展示了一道优美弧线的姬荡天也听到了。 然后他张嘴又吐出一口鲜血。 “欺人太甚。”姬荡天怒发冲冠。 士可杀不可辱。 这个小胖子太过分了。 魏君的面色更古怪了。 “白大人,我怀疑这厮在演我。” 而且演技也太差了。 陆元昊一个监察院之耻,而且出了名的只修炼防御功法。 刚才他也没怎么出手,就是很平淡的出了一拳。 真的就只有一拳。 然后姬荡天就被打飞了。 魏君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上辈子和他谈笑风生的都是影帝影后,他很少接触那些流量明星,好吧,女流量花旦还是有很多深入接触的。 但是那些女流量小花旦在他面前演技可不差,她们只是拍戏的时候演技差,现实里演技一个赛一个好,为了当他的正宫那叫一个八仙过海,她们的表现之精彩,魏君都觉得开眼。 姬荡天这演技就太辣眼睛了,和“蚂蚁竞走十年了”有一拼。 白倾心也觉得有猫腻。 但以强如天下第一神捕,暂时也没分辨出来到底是谁有猫腻。 “是姬荡天在演你?还是陆元昊在演你?”白倾心在自语,也在思考。 这个问题,也是魏君现在没有弄明白的。 他觉得这两个人都在演他。 而且演技一个比一个浮夸。 在魏君狐疑的时候,半空中那道优美的抛物线终于落到了地上。 激起了漫天尘土。 直到此时,围观群众才终于反应过来。 姬荡天的仆人们也回过神来,纷纷抽出了武器。 “大胆。” “竟敢伤我家公子。” “束手就擒。” 几个家丁装扮的仆人把陆元昊围了起来,然后直接拿着武器就对着陆元昊开始砍。 尴尬的是没砍动…… 只见陆元昊浑身上下被金光笼罩,刀剑砍在陆元昊身上,只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动手的人就被反震的武器脱手。 看的出来,姬荡天的这几个仆人分工还是很明确的,有近战的战士,也有远攻的射手。 卫国战争历经十年,大乾一方也俘虏了不少人。西大陆的武器远胜大乾一方,大乾有意仿造,也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西大陆的武器。 其中大乾人用的最顺手的一个武器叫做——手枪! 因为手枪上手太容易了,和修道比起来,培养一个枪手的性价比更高。 一个毫无修为的枪手,就能够灭杀一个练气期的修士。 如果是一群装备齐全的枪手,甚至有机会灭掉一群筑基期的修士。 因为子弹可以是无限的,而金丹以下,元气是有限的。 这些年来,各大豪门府上都养了不少枪手。 姬家自然也不例外。 金丹之下,根本无法豁免来自枪手的攻击。 即便是金丹真人,如果遇到西大陆特制的超级武器,也未必能讨的了好。 以姬家的地位,培养的枪手用的当然不会是普通的手枪。 而是姬帅在战场上缴获的来自西大陆的超级武器。 然而…… 砰! 魏君看到一发炮弹打在了陆元昊身上。 然后陆元昊挠了挠痒痒:“好强大的冲击力,差点就让我感觉到疼了。” 魏君:“……” 好家伙,这厮竟然还装起来了。 陆元昊的神威彻底震到了姬家的仆人。 他们不敢再动手了。 因为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根本打不过陆元昊。 这个时候,姬荡天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姬荡天的相貌本来还是很清秀的,不过现在他风度全无,恶狠狠的看着陆元昊,身上散发的暴虐和杀意让普通百姓都不寒而栗。 “好胆,京城里惹不起的人我全都认识。胖子,你是谁?报上名来,今天不弄死你,明儿我跟你姓。”姬荡天恨声道。 魏君听不下去了,直接戳破了姬荡天的牛皮:“你可别吹牛逼了,你爹是姬帅,他爹是陆总管,你弄死他试试。” 姬荡天:“……” 这个真的弄不死。 陆总管的地位还真不比他爹低,实力也不比他爹弱。 虽然他是姬帅亲儿子,陆元昊是干的,但是陆总管没有亲儿子,他也不是姬家的世子。 这样一来,基本打平。 他和陆元昊还真就是一个级别的二代,谁也不用怕谁。 但姬荡天不愿意相信:“不可能,陆总管八个义子我都见过。” 魏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嗤笑道:“巧了,这位正是陆总管的第九个义子。” “监察院之耻——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姬荡天不能接受现实。 魏君淡淡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啊,姬公子,你演戏也太浮夸了吧?”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是装的?”姬荡天听出了魏君的潜台词。 在京城这个地方,又哪里有真的纨绔能混出偌大的名声。 魏君眯了眯眼睛,还没有说话,一道身影就突兀的插了进来。 同时一道很有磁性的声音也在众人耳边响起:“姬师弟,我和魏大人有相同的疑问。姬师弟拜在师父门下也有几年了,这是故意在落师父的面子,指责师父不会育人子弟吗?” 魏君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 他只感觉到了疼。 因为白倾心一把握住了魏君的手。 准确的说,是捏住了魏君的手。 魏君能够感觉到,白倾心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白大人,你知道他是谁?” 白倾心的声音有些冷漠,也有些杀意:“国师的亲传弟子——尘珈,天骄榜上排名第二,当年我差点死在他手上。性阴毒,擅剑法,近十年,长生宗弟子死在他手上的最多。若非他潜力实在太过惊人,又有国师力保,以他的所作所为,早就被逐出长生宗了。”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魏君顿时眼前一亮。 听起来段位比姬荡天高多了啊。 姬荡天这厮是个演员,尘珈总不能也是。 希望这位仁兄能给力点。 事实上,尘珈也的确没有让魏君失望。 看到尘珈出现之后,姬荡天面色大变:“尘师兄,我没有在演戏,我对师尊忠心耿耿。” “是不是忠心,要验过才知道。” 尘珈负手而立,逼格十足的对陆元昊道:“当年陆总管和家师比斗,勉强算是不分胜负。陆兄,我只出一剑,若你能接下,姬师弟之事长生宗便不再插手。” 白倾心捏住魏君的手瞬间用力:“他要杀陆元昊。” 魏君心说这可不行。 你要杀人冲我来。 “剑下留……” “人”字魏君还没喊出来,尘珈的剑就已经出了。 陆元昊瞪大了迷茫的眼睛。 卧槽,他从书上看的,比武的时候要等双方都准备好了再开打啊。 这厮完全不讲武德。 魏君也没有想到,尘珈一个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出手居然这么不要脸。 他更没有想到的事情在后面。 一秒钟后…… 第48章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 陆元昊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前的一把长剑,眼神中还残存着惊愕。 甚至双腿都还在颤抖,吓的。 而尘珈和其他人也不能置信的看着抵在他胸前的这把长剑。 尘珈已经很用力了,面色都涨红了。 但是这把法器只刺破了陆元昊的衣服,再多一寸都进不去。 尘珈面色先是涨红,而后羞愤,最终诡异的转为了平静。 他平静的收回了长剑,平静的走到姬荡天身边拍了拍姬荡天的肩膀,平静的对姬荡天说:“姬师弟,是我错怪你了,你的确不是陆大人的对手,刚才没有在演戏。” 如果只听他平静的语气,大家会觉得刚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后,一阵风吹来。 尘珈的身影从场间消失了。 消失了…… 魏君最早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厮装逼技术炉火纯青啊,这么尴尬的局面都能化解掉。” 伴随着魏君这句话,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 然后用一种惊为天人的眼神看向陆元昊。 传说中的“监察院之耻”,现实和传言的差距也太大了。 魏君直到现在也不愿意相信陆元昊是一个超级高手。 他更愿意相信尘珈和姬荡天都在和陆元昊合谋在演自己。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性。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 所以魏君走到了陆元昊面前,直接道:“陆大人,你藏的好深啊。” 陆元昊一把抱住了魏君。 “魏大人,你扶着我点。” “怎么了?” “我刚才被尘珈吓傻了,现在腿肚子还软呢,站都站不住。” 魏君:“……” 白倾心:“……” 姬荡天:“……” 围观群众:“……” 大家都觉得陆元昊演的太过分了。 姬荡天更是觉得受到了羞辱。 如果陆元昊英雄盖世,那他不是陆元昊的对手也就罢了。 连尘珈都打不破陆元昊的防御,他输在陆元昊手上也不丢人。 但是陆元昊偏偏要演一个废物。 这岂不是说他连废物都不如。 简直岂有此理。 “陆大人,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太过分了。”姬荡天怒斥道。 魏君手里拿着尚方宝剑,直接就拍了过去:“你可别说话了,等着改姓吧。” 打姬荡天的时候,魏君心里想着,快还手,快还手。 姬荡天:“……” 想还手,又不敢。 陆元昊他确实不认识。 但魏君他是认识的。 现如今在京城,只要消息灵通点的人,都看过魏君的画像,也都知道魏君现在就是个刺猬。 想杀魏君的人很多。 但杀了魏君,第一个动手的人大概率都要给魏君陪葬。 修史者的牌面还是要有的。 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也是要堵的。 所以暂时还真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 姬荡天也不敢。 但他也没有受虐症,完全不想挨打。 后退了两步,姬荡天沉声道:“魏君,我知道你,将死之人,我不与你计较。” “废物。”魏君对姬荡天极其不耻:“我有一个朋友叫曹孟德,他也好人七,但曹孟德从来都能弄到手上。你这种废物好人七,也只能弄到手上。” 姬荡天:“……” 他好像听懂了。 但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状元公这么污的吗? 魏君暂时懒得理姬荡天,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陆元昊身上。 他还是觉得这个胖子问题很大。 “陆大人,你和尘珈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魏君的语气有些狐疑。 陆元昊回答的理所当然:“是第一次啊,我之前都没出过宫。” “尘珈不是天骄榜第二吗?”魏君死死的盯着陆元昊:“为什么他打不破你的防御?” 天骄榜第二,也就等于是大乾年轻一代当中的第二人。 尘珈和陆元昊算一个时代的人。 而陆元昊当然不是天骄榜第一。 所以凭什么? 尘珈凭什么打不破陆元昊的防御? 陆元昊对这个问题也搞不明白:“可能他手下留情了?” 姬荡天差点笑出声来:“众所周知,尘师兄出手必尽全力,从不留情。” 白倾心同意姬荡天的话:“尘珈刚才出手还特意挑陆大人没有反应的时候,很符合尘珈一贯的风格,他是绝对不可能牺牲自己来成全陆大人威名的。” “那刚才的事情怎么解释?” 魏君眨了眨眼,突然对陆元昊道:“陆大人,你不擅长打人对不对?” 陆元昊用力的点头:“我只擅长防御,不过我觉得尘珈刚才肯定留手了,他要是动用全力,我不可能是他对手的。天骄榜上的人都是妖孽,我在书里看过,杀我就和杀鸡一样。” 魏君发现自己真的分辨不出来这个胖子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在扮老虎吃猪。 不过他有办法验证。 “陆大人,你全力对我出手。” 魏君话音落下,冥冥中的至诚之道就为他疯狂示警: “会死!” “这样死不行!” 魏君:“……” 屮。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厮居然真的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说好的监察院之耻呢? 说好的只擅长防御呢? 让他全力对自己出手,魏君居然被提示真的会死。 这是他觉醒天帝真灵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魏君很难受。 乾帝是干什么吃的? 脑子被驴踢了吗? 居然给朕派来这么一个高手当保镖。 魏君不仅在心里骂,嘴上也直接骂了出来:“陛下修道修傻了?怎么给我派来了一个高手当护卫?” 噗通! 陆元昊直接给魏君跪了。 “魏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陆元昊感觉自己都快吓尿了。 魏君:“……你认真的?” 他怎么看着这个胖子都不像是装的? 好像是真的害怕? 白倾心帮他确认了这件事:“陆大人刚才一直都没有说谎。”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魏君和姬荡天的面色都变得无比古怪。 魏君:“也就是说,陛下不知道陆大人这么强?” “不仅陛下不知道,我猜陆大人自己都不知道。”白倾心道。 魏君:“……” 陆元昊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魏君和白倾心。 “魏大人,白大人,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很弱的。” 魏君:“……”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第49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四更求月票】 白倾心的判断基本上是不会有错的。 魏君自己也有眼睛,陆元昊的表现他看在眼里。 所以,真相就显得如此滑稽。 当然,和魏君不同,白倾心是很惊喜的。 虽然她能保护魏君,可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魏君身边。 现在发现陆元昊也是一个超级高手,魏君的生命安全多了一份保障,她很为魏君感到高兴。 “魏大人,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善有善报了。”白倾心轻笑道:“我猜陛下是因为觉得陆大人太废物,才派他来保护魏大人的,没想到陆大人居然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让魏大人您白捡了一个超级高手。老天还是有眼的,这是连天意都在帮魏大人。” 魏君:“……” 白倾心,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刀刀都冲着朕的心窝子捅啊。 太过分了。 魏君感觉生无可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陆元昊应该不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是真觉得自己是猪。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再强也有极限。 而且他的防御再强也是他本人的,攻击力虽然能杀死现在的自己,可应该也不会太强才对。 只要一些牛逼的大佬愿意下场对付自己,陆元昊应该也挡不住。 魏君把目光转移到了姬荡天身上。 说起牛逼的大佬,姬荡天他爹就是。 姬帅。 卫国战争中,第一个杀降的元帅。 第一个屠城的元帅。 杨大帅用兵走王道,而姬帅用兵走杀道。 杀到敌人全都死了,自然就取得了胜利。 卫国战争十年,将星闪烁,姬帅绝对不是最闪亮的那一颗将星,但绝对是杀人最多的,也是杀妖最多的。 不仅对敌人狠,姬帅对自己人也狠。 魏君就喜欢这样的狠人。 想要得罪这样的狠人,肯定要从姬荡天入手。 不能放过这个纨绔公子。 想到这里,魏君准备好好炮制一下姬荡天。 就在这个时候,六扇门的人来了。 京城当然不是能随便打斗的地方。 这种治安情况,都归六扇门管。 当然,六扇门为什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魏君只能说把握时机是一门技术。 来的太早了,姬家、杨家、魏君、国师府、长生宗……哪一个是好惹的? 要不是不能不来,六扇门绝逼装死。 但职责所在。 只能姗姗来迟。 这次来的是一个熟人——孟佳。 姬荡天看到孟佳之后,就松了一口气。 他俩认识。 虽然交情不深,但也没仇,按理来说,孟佳肯定会卖他一个面子的。 姬荡天刚这样想着,就看到孟佳直接越过了他,直接向魏君走去。 “魏大人,你没事吧?” 姬荡天:“……” 他能有什么事? 有事的是我啊。 你眼瞎了? 姬荡天不服,主动打招呼:“孟大人,我……” “你闭嘴。”孟佳直接打断了姬荡天的话:“姬荡天,谁给你的胆子敢当街杀人?” 姬荡天愣了。 是本公子脾气太好了吗? 现在什么人都敢训斥本公子了。 “孟佳,你在和我说话?”姬荡天显然很生气。 孟佳毫不畏惧的和姬荡天对视:“当然是在和你说话,姬荡天,京城不是你肆无忌惮的地方,跟我走一趟吧。” 这里发生的事情她来的路上大概已经了解了。 以她对魏君的认知,魏公子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虽然姬荡天的背景通天,但是这种背景对自己这种人有用,魏公子肯定不放在眼里。 以魏公子正直的本性,肯定会和姬荡天死磕到底。 但是姬荡天的背景真的太硬了。 她不能看着魏公子鸡蛋碰石头。 所以孟佳决定把危险留给自己,不给魏君以身犯险的机会。 “魏公子救我爷爷一命,对我孟佳恩重如山。纵我孟佳不能像魏公子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真君子,但也知道有恩必报,否则枉为人子。” 孟佳这样想着,怀着大无畏的精神,勇敢的对姬荡天开了团。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 论背景,就算孟老没失踪,她也比不过姬荡天。 但是孟佳豁出去了。 认识魏君之后,她知道了什么叫勇气和担当。 不过魏君没给孟佳这个机会。 他一把就把孟佳给拉开了。 “孟大人,有劳你跑一趟了。不过按照所谓的大乾律法,长生宗弟子杀人无罪,你拿他没有办法的。”魏君道。 姬荡天的语气十分嘲讽:“原来魏大人也知道啊。” “当然知道,大乾的律法,竟然任由长生宗肆意篡改。圣人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在圣人不在了,魑魅魍魉全都跳出来了,长生宗简直就是大乾的国中之国。”魏君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若是那些死在卫国战场上的英雄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用性命守护的国家变成了这种模样,会不会死不瞑目?” 姬荡天的脸色冷了下来:“魏大人,你想找死也别这么急。” 魏君心说不急行吗? 再不急朕真的怕哪天就举世无敌了。 到时候你们这群废物想杀都杀不死我,那才是悲剧。 作死,一定要急。 “怎么?姬公子恼羞成怒了?那你有种来杀我啊。” 魏君根本没指望姬荡天能有这个魄力。 姬帅有就行。 一般都是虎父出犬子,以姬帅的地位和能力,是敢杀他的。 所以姬荡天绝对不能放过。 而且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魏君看着孟佳,认真道:“孟大人,姬荡天背后站着姬帅和长生宗,今天的事情还涉及到了已故的杨帅,说不定还有陛下的意思。这里面水很深,我怕你把握不住,还是我来吧。” 孟佳感动的想哭。 “魏大人,你不必如此为我着想的。” 魏君心说我当然没有为你着想。 “孟大人,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让那些牺牲的英雄能够瞑目。烈士的遗孀,难道就任由这样的纨绔公子肆意调戏的吗?丫鬟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说到最后,魏君又入戏了。 这种事情确实是让人生气。 孟佳已经变成了魏君的脑残粉,听到魏君这样说,她又是敬佩,又是担心。 “魏大人,您也知道姬荡天背后的水很深,如果查下去,真的会死的。”孟佳提醒道。 魏君洒然大笑:“自从我决定做这个执笔者开始,我就一直用一句话勉力自己——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这一刻,魏君身上闪着光。 真的闪着光。 魏君刚装完逼,就想骂人。 淦,又突破了! 第50章 还有这种好事【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 “魏郎好帅啊。” “魏大人境界真的是太高了。” “魏大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正义。” “魏君果然名不虚传。” “这就是魏状元吗?和传闻中的一样不怕死啊。” “大乾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硬骨头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好,写的太好了,当浮一大白。” …… 以上的心理活动分别来自白倾心、陆元昊、孟佳、姬荡天、吃瓜群众和另外一部分吃瓜群众。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是能够传世的诗句。 即便是不懂诗词的人,在听到这两句诗之后,都能感受到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力量。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 更何况魏君现在走的还是儒家的圣道。 当这两句诗吟出口之后,魏君立刻就发现坏了。 这两句诗引动了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不说,和天地间散落的文气以及正气也都形成了共振。 于是,文气冲霄。 天现异象! 而这两句诗,也随之传遍了四面八方。 …… 国子监。 孟老在听完这两句诗之后,也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力量。 这不奇怪。 文天祥凭借这两句诗,就能名留青史一千年。 至少。 孟老连续诵读了两遍,感觉境界都有一丝精进。 “小芳……半圣大人,这首诗也是你写的?”孟老违心的称呼了一句半圣大人。 实在是这两句诗写的让他拍案叫绝,他想知道全诗如何。 周芬芳比他的震动更大。 因为她的境界更高,更能够从这两句诗里体会到那种视死如归的豪情和洒脱。 “虽然我很想说这首诗是我写的,但是这真的不是我写的。”周芬芳道:“除了魏君,其他人写不出来这种诗。” 孟老一愣。 他还真以为是周芬芳写的呢。 周芬芳的文章和诗词都是公认的天下前三,而魏君之前虽然也称得上才华横溢,但是给他的感觉距离周芬芳还是有差距的。 “为什么这样的诗必须是魏君写的?”孟老不明白。 周芬芳解释道:“人生自古谁无死?魏君说过,他不怕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汗青便是史书,魏君现在在做的事情便是修书撰史,这两句诗说明魏君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即便是死,他也一定会秉笔直书,把卫国战争那十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公平公正的写在史书上。魏君这是以诗言志,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不可能有这种经历和感悟。” 孟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不止是周芬芳一个人这样认为。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以最短的时间传遍了京城。 丞相府。 上官丞相在听到上官星风转述的这两句诗后,跑到院子里连打了两套王八拳。 才把胸中的豪迈之气给消散的差不多。 但他依旧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这是真的国士,未来必将名留青史。”上官丞相点评道。 上官星风有些紧张:“魏君要去姬帅府上,爹,以姬帅的性子,万一真的杀了魏君怎么办?” “姬帅没有你想的那么莽撞。”上官丞相道。 上官星风还是很紧张:“不怕姬帅莽撞,就怕姬帅别有用心啊,他和国师的关系可是不清不楚的。” 上官丞相沉默片刻,然后道:“别忘了,姬家大公子还在呢。” “他不是废了吗?”上官星风道。 上官丞相洒然一笑:“雄鹰纵然折翼,向往的依旧是天空。再说了,虎落平阳,依旧是虎啊。” …… 皇宫。 明珠公主亲笔挥毫泼墨,写下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两句诗。 写完之后,她还是觉得不满意,摇了摇头,把自己刚写完的这幅字扔到了垃圾桶里。 “来人,去请书圣。” “算了,我亲自去拜访书圣,为魏君求一副书圣墨宝。” “如此好诗,也只有书圣的字才配得上。” 侍女和明珠公主感情甚笃,担心道:“公主,和魏大人走的过近,万一恶了陛下怎么办?” 明珠公主嘴角一扯:“陛下若真想对付我,与魏君无关。只有我连累魏君,魏君不会连累我。”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此时的乾帝,正在召陆总管说话。 谈论的正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乾帝盯着陆总管,一国之君的气势和威严气场笼罩了整个大殿。 “陆元昊的实力,为什么不告诉朕?”乾帝开口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陆总管的回答也很平静:“陛下钦点的他,臣子不便多嘴。” “你要保魏君?”乾帝身体前倾,陆总管的压力骤增。 不过他依旧没有弯腰,神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陛下,我想用魏君钓出隐藏的铁血救国会成员。” “你有把握?” “没有把握,但我想如果铁血救国会真的还存在,那魏君这样的人,铁血救国会就绝对不会错过。”陆总管道。 乾帝闻言,沉思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你说的对,这样的人,铁血救国会绝对不会错过的。但朕担心他等不到铁血救国会成员来救他,万一姬老二要杀他怎么办?” 乾帝一直在盯着陆总管,而陆总管的神情也始终没有变化:“那就算他命不好,命不好的人,谁也救不了他。” 语气没有可惜。 一如既往的平淡。 乾帝闭上了眼睛:“下去吧,朕要打坐了。” “臣告退。” 君臣两人都达成了默契。 只看戏,不插手。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只看戏,不插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在魏君的两句诗于京城发酵的同时,魏君也辞别侯蹁跹,来到了姬家大门前。 姬荡天冷笑道:“魏君,你想好了,踏入了我姬家大门,可能就是推开了死亡的大门。” 魏君本来还想感慨一下的,听到姬荡天这样说,二话不说就直接推开了姬家大门。 这种好事当然要赶紧。 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第51章 世界没有那么黑暗【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 正常来说,姬家应该有护卫守门。 但是现在魏君他们一行看到的姬家,大门紧闭,门外空无一人。 很显然,姬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门关上,是给魏君一个选择。 推门进来,就有可能是推开了地狱之门。 转身离开,魏君毕竟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姬帅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找他的麻烦。 姬帅把选择的权力留给了魏君。 而魏君根本就没想选择转身离开这个选项。 直接推开了姬家的大门。 看着魏君一往无前的背影,姬荡天的眼神极其惊讶。 他是知道魏君名声的,但是第一次见魏君,他还是被魏君这种风骨震惊到了。 居然真的一点都不怕。 他直到现在,在他亲生父亲面前还心生恐惧呢。 姬荡天又扭头看了看白倾心和陆元昊。 白倾心还好,大风大浪见的多了,直接跟在了魏君后面,也没有什么惧色。 但是陆元昊的双腿明显一直在打颤。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姬荡天感觉自己回归了现实,鄙视的看了陆元昊一眼。 正好陆元昊也瞧了过来。 “懦夫。”姬荡天鄙视道。 陆元昊眨了眨眼睛:“你打不过我” 姬荡天:“看你个怂样。” 陆元昊:“你打不过我。” 姬荡天:“进了我姬家的大门,可不是这么好出来的。” 陆元昊:“你打不过我。” 姬荡天掩面而走。 破防了。 因为他真的打不过陆元昊,这个他心目中的废物。 这件事情不仅杀伤力极大,而且侮辱性极强。 魏君不关心陆元昊和姬荡天,他推开姬家的大门之后,被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看上去很沧桑的男人。 头发白了一半。 相貌看上去倒是很年轻,但是这毕竟是一个能修仙的世界。 通过对方的眼睛,魏君可以确定,这是一个很有故事的男人。 当然,这不是魏君主要的判定依据。 魏君之所以觉得这个男人很有故事,主要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胳膊。 他只有一条胳膊。 魏君不认识这个人。 但是他没想到,白倾心却主动走了过去,并且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做出了一件让魏君大跌眼镜的事情。 “大公子,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魏君愣了。 对方也愣了。 目光落到白倾心身上,对方好像才反应了过来,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白大人过誉了,我现在已经是一介布衣了。” “大公子是我曾经想要追赶的目标,是我曾经最想成为的那种人。我当初加入六扇门,就是想一步一步的接近你们,成为你们当中的一员。”白倾心认真道。 大公子看着这个目盲的女神捕,眼神中有着巨大的怜惜。 他也听出了白倾心话中的重点——曾经! “抱歉,让你失望了。” 大公子在白倾心的小本本上写下了“姬凌云”三个字。 字迹锋芒内敛,看不出丝毫的凌云之气。 白倾心看着这个签名,内心有些失望。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字迹。 当然,其他人不知道她的视力已经恢复了,只以为她是在怀念当年姬凌云那群人。 姬凌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白大人,以后还是不要提我们了,犯忌讳。” 白倾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的回到了魏君身边。 魏君好奇的看了一眼姬凌云,然后问白倾心:“白大人,这是你偶像?” 第一次见白倾心这种高冷女神还会追星,很新鲜。 白倾心虽然第一次听“偶像”这个词,但她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偶像”的意思。 白倾心点了点头:“大公子是我曾经最向往成为的那种人,他们那群人都是,只不过现在就剩下大公子了。” “大公子?” “姬家大公子,姬凌云。”白倾心道:“同时也是整个京城的大公子,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人称呼大公子,就只有姬家大公子。” 姬凌云摇头道:“都是以前了,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魏君的目光落到姬凌云的断臂上,好奇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曾经有一群人,他们就和当年的我、现在的魏大人一样,单纯、善良、正直、美好。他们身体力行,同一切不良行为和违法犯罪的事情做斗争。曾经的他们让无数人看到了希望,他们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不用蝇营狗苟,只要挺直脊梁认真做事就能够获得想要的一切。 他们所有人都去了前线,大半都死在了卫国战争中。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死得其所,他们一定能够在战后带给大乾新的未来。 “后来,除了大公子之外,他们全都死了。如果大公子的胳膊不是为了救陛下而断的,如果大公子不是姬帅的长子,大公子现在恐怕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白倾心的声音很低,她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说来可笑,我一直相信,如果那群人还在,如果大公子还是当年那个手握重权叱咤风云的大公子,当初的我就不会那么孤立无援,他们会站出来帮我的,因为他们从不因为强权而低头。” 魏君本来是在八卦的,但是听到白倾心这样说,魏君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姬凌云看向白倾心,略微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白大人,也许你不相信,但你的事情我知道,当年其实我有为你奔走。” 白倾心猛然抬头。 姬凌云认真道:“我已经是一介布衣,想帮也帮不了你,但我给赵将军去了一封信,并且亲自去拜访了明珠公主,希望她们能够帮你。” 白倾心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姬凌云继续道:“而且在我去找明珠公主之前,她就已经决定要帮你了,并非出于我的面子。赵将军与你素昧平生,但也亲自去了一趟国师府,与国师比试了一场。赵将军输了一招,所以只能保住你的命。明珠公主出面,帮你保留了官职。她们保不住你的眼睛,因为实力不够,但并非没有过努力。除了她们之外,据我所知,上官丞相在这个过程中亦有照拂于你。” 白倾心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我不知道。”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失去了一双眼睛。于我们而言,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耻辱。既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自然也不值得拿出来说。但请白大人相信,这个世界没有那么黑暗。你的功绩,你的冤屈,一直都有人看到,很多人也没有忘记。” 白倾心抱着魏君,失声痛哭了起来。 内心很苦的人,只要有一丝丝甜,就能填满了。 对白倾心现在的心情,魏君完全能够理解,他拍了拍白倾心的香肩,心里也姬凌云点了一个赞。 这哥们是个君子。 姬凌云看着抱着魏君失声痛哭的白倾心,内心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郁闷。 白倾心哭他能够理解,但是感动你的不是我吗? 为什么你不抱着我哭?反而抱着另一个男人哭? 第52章 信仰 白倾心的委屈,包括怨恨,已经压抑了几年。 一朝爆发,自然汹涌澎湃,不可阻挡。 魏君很快就感觉自己的衣服被白倾心的泪水打湿了。 好在白倾心的自控能力还是在的,在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番之后,她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放开了魏君,白倾心没有对魏君说什么,而是走到了姬凌云的面前盈盈下拜:“白倾心谢大公子援手之恩,以后大公子若有用得着倾心的地方,差人给倾心送一条口信,倾心必定全力相助。明珠公主和赵将军那儿,倾心也会亲自去道谢的。” 姬凌云摇头道:“有心就好了,不过道谢就不用了。我们只不过是在做对的事情,而且还未竟全功,没有什么好谢的。” “倾心羞愧,自怨自艾了多年,如今才知不过是自己一叶障目。大公子和魏大人一样,是真正的君子,我果然还是不能和你们相提并论。您当年受到的委屈比我更大,依旧能够初心不改,倾心佩服。” 白倾心是真的佩服。 而姬凌云也是真的郁闷。 你夸我就夸我,带着魏君干嘛? 白倾心这种漂亮小姐姐夸人,总是让人舒服的。 他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老光棍呢,虽然对白倾心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总归还是知道欣赏美的。 结果白倾心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明明他才是应该被感恩的那个人,怎么感觉白倾心全去谢魏君了呢。 姬凌云看了魏君一眼,心说不过也就是比我长的帅了那么一点,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颜狗了吗? 其实他误会了。 只能说,他来晚了一步。 一个人的心是有限的。 被另外一个人先占据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了机会。 时机真的很重要。 姬凌云的遭遇,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做好事你得让别人知道才行。 千万不能自己感动自己。 好在姬凌云对于白倾心也确实没有什么想法,郁闷了一下,很快也就释然了。 “魏大人,白大人,陆大人,里面请吧,家父已经在祠堂等着你们了。” 听到姬凌云这样说,魏君他们还好,姬荡天的脸色突然变了。 “大哥,父亲开祠堂了?” “嗯,父亲这次要动真格的。” 姬荡天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魏君。 “你们死定了。” 魏君心说那可太好了。 赶紧的吧。 “请大公子前面带路。”魏君说话很客气,但其实内心很是迫不及待。 姬凌云有些感受到了魏君的这种兴奋,奇怪的看了魏君一眼,实在摸不透魏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怕死的人他见过。 但是这么兴奋的去找死的人,他真没见过。 不过姬凌云也没有多问,直接在前面引路。 姬家很大。 但是偌大的姬家,安静的像是一座死宅,连空气中都散发着肃杀和铁血的气息。 白倾心低声对魏君道:“听说姬帅治家如治军,如今看来,名不虚传。” 魏君点了点头,他也感受到这种肃杀的气氛了。 很好,一看就是大佬的逼格。 希望一会千万别崩人设。 魏君再次看了一眼前面领路的姬凌云,好奇问道:“大公子,魏某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姬凌云没有回头,不过还是接了魏君的话:“你们读书人真有意思,一般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是要问的,何必要说这么多废话呢。” 魏君心说这叫装样子。 既然你这么懂行,朕也不和你装了。 “大公子,以姬帅的地位和能量,给你寻一味灵丹妙药,让你断臂重生,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我看你的断臂不像是永久性伤害。”魏君道。 有些残疾是不可逆的。 因为造成残疾的伤害是永久性伤害,谁都救不了。 当然,魏君要是死了变成天帝,分分钟能救回来。 但是以这个世界的水平,是救不了的。 不过魏君刚才有仔细观察过,姬凌云身上的气势藏而不漏,显然修为并没有被废。 而且虽然看上去有些英雄迟暮,但是体内气血并未亏损,他的断臂之伤绝对不是什么不可逆的伤害,是有救的。 可是他到现在还是独臂大侠,这就很诡异。 毕竟这样打飞机的时候也不方便啊。 姬凌云没有回答魏君的话,白倾心替他回答了。 “大公子这条胳膊,是当年为了救陛下断的。如果接上了,情分也就没了。” “姬帅的儿子,还需要在乎这点情分?”魏君有些奇怪。 军方第一人这点面子都没有的吗? 白倾心低声道:“大公子除了是姬帅的儿子,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白倾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那个组织的名字:“大公子是一个逆党组织的成员,除了大公子之外,那个逆党组织其他的成员全都死了。” 顿了顿,白倾心的声音更低了:“说起来,我当初之所以选择加入六扇门,就是希望能够成为那个组织的一员。” 姬凌云脚步一顿,转身,看着白倾心,沉声道:“白大人,若我还管事的时候,我一定亲自引荐你做你的入会介绍人。” 顿了顿,姬凌云继续道:“不过以后在外人面前,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你应该知道风险。” 白倾心笑了一下:“我相信魏大人。” 姬凌云深深的看了白倾心一眼,大有深意的说:“如果你太相信一个人,结果只有两个。要不就是成为你生命中的那个人,要不就是成为你生命中的一堂课。” “大公子当年也曾经毫无保留的相信过一个人吧,现在后悔了吗?”白倾心问道。 姬凌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脊梁挺的笔直,轻声道:“虽然代价惨重,但——不悔!” 魏君有些动容。 他从姬凌云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坚定。 一种他在前世也只在电视剧电影上才能感受到的坚定。 这种坚定——叫做信仰! 第53章 我就问问还有谁【四更求月票】 魏君动容。 但总有人煞风景。 “大哥,你要作死别连累姬家啊。” 姬荡天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回归了现实。 魏君看了姬荡天一眼,不由得摇了摇头。 都是一个爹生的,这差距也太大了。 不过陆元昊也和姬荡天一样吓得不轻。 “大公子,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乱说了,我今天就当没听到。” 魏君心说恐怕你转头就去给乾帝打小报告了。 不过也无所谓。 等朕死了,变成天帝,一根头发丝都能镇压这个世界,用不着害怕姬凌云被牵连。 他想保一个人,神仙也杀不了,何况乾帝了。 就算杀得了,等他成为天帝,逆转生死打破轮回也只是基本操作。 所以魏君很淡定。 天帝转世,就是这么了不起。 姬凌云也没有和姬荡天陆元昊说话,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平静的把魏君他们一行人带到了姬家祠堂。 老实说,姬家祠堂有点阴森。 一阵风吹来,姬荡天居然打了一个冷颤。 陆元昊的腿也软了。 他哆哆嗦嗦的对魏君道:“据说姬帅想在家里杀人的时候,就会带对方来祠堂。” 魏君的眼睛更亮了。 姬帅是个人才啊。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和姬帅的第一次见面,魏君也确实没有失望。 姬帅此时是甲胄在身,静静的站在姬家列祖列宗的灵位面前。 魏君和姬帅对视了一眼,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无边的尸山血海。 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无数妖族在咒骂,刀与枪,血与火,一场惨烈的大战扑面而来,这是姬帅自带的杀戮气场。 等闲人士和姬帅对视一眼,必然会因为姬帅的杀气而震慑心神。 但姬帅却发现魏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是真正的勇士,发自内心的不惧怕死亡,完全不是装出来的。 姬帅内心赞叹一声,不过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气场。 魏君不怕他,不代表其他人不怕。 陆元昊此时又一把抓住了魏君的胳膊。 其实真要是打架,姬帅估计也破不了他的防御。 但是姬帅虽然破不了他的防,却成功的吓到了他。 “太可怕了。” “魏大人,你扶着我点,我腿软。” 魏君:“……” 他一时间都分不清楚这个胖子是在演还是认真的。 不过姬家其他人的反应肯定不是在演的。 除了白倾心和姬凌云面色淡然之外,其他人包括姬荡天在内,此时都有些面色发白。 魏君简单的扫视了一眼,心中直接好家伙。 “姬帅,这些人难道都是你的孩子?”魏君很自来熟的问道。 姬帅点头:“让魏大人见笑了,除了凌云之外,没有一个成器的。” 魏君其实没见笑,反而很佩服姬帅:“姬帅您可真能生,给您一个女人,您估计就能创造一个种族,真是我辈楷模。” 魏君是真的觉得姬帅牛逼。 他刚才查了一下,十四个孩子。 八男六女。 最大的姬凌云有多大魏君不知道,但是最小的那个看上去也就五六岁。 好家伙,姬帅真的是宝刀不老。 前世他所在的国家就缺姬帅这种能生的人,绝对能够响应国家号召,多生孩子,为人口出生率贡献力量。 姬帅:“……” 他不是很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 你是来和我讨论怎么生孩子的吗? 而且…… “你真的不怕我?”姬帅往前走了一步。 带给魏君他们的压力骤增。 可惜,魏君毫无感觉。 “我为什么要怕姬帅?” “你现在确实很棘手,很多人想杀你,但很多人又不敢真的下手杀你,因为他们不想给你陪葬。但是我要杀你,京城没人拦得住,也不会有人敢让我给你陪葬。”姬帅冷声道。 魏君此时很想跳个舞或者唱首歌,用来表示自己现在的兴奋。 太好了。 这绝对是真大佬。 朕欣赏这种人。 当然,他不能主动求死。 只能傲然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姬帅和魏君对视了三秒钟,真的没有发现魏君丝毫的惧怕情绪,他只能发自内心的赞叹道:“魏大人见面更胜闻名,是一条真正的好汉。” 魏君:“……” 你别欣赏我啊。 弄死我。 一定要弄死我。 姬帅没有听到魏君的心声,他的目光从魏君转移到了姬荡天身上。 “跪下。” 姬荡天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下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之前在大街上嚣张跋扈的样子。 “事情我基本已经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姬帅淡淡道。 姬荡天此时纨绔之色尽去,神情变得十分冷静,甚至可以说睿智。 “父亲容禀,今日之事,是有原因的。” “说。” “杨大帅虽死,但他昔日的那些部下还在。父亲您现在名义上是军方第一人,但杨大帅很多部下都对您阳奉阴违,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是忠于父亲,谁又是忠于杨大帅的。儿子借此机会惹怒杨家,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让这群人跳出来,好让父亲看清忠奸。” “你现在操的心很多啊,已经开始为我考虑了。”姬帅淡淡道。 姬荡天沉声道:“父亲是姬家的家主,我是父亲的儿子。姬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父亲在军中地位越高,我在长生宗的地位也才能越稳固。” “不错,还算是有点脑子,这就是你今天演了这么一出戏的原因?”姬帅眯起了眼睛。 姬荡天低头,快速道:“还有另外的原因,请父亲屏退其他人,儿子有绝密信息禀告。” “直说即可。”姬帅道:“秘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用担心泄露。” 姬荡天抿嘴,还是按照姬帅的吩咐把秘密说了出来:“国师怀疑杨大帅或者杨三郎没有死,所以派弟子去试探侯蹁跹,然后逼他们现身。” 这个秘密震惊到了所有人,包括魏君,就连姬帅的瞳孔也微微一缩,显然震动极大。 “证据?” “儿子不知,但国师不会无的放矢。”姬荡天道。 “把他们引出来,然后呢?”姬帅问道。 姬荡天道:“当然是杀掉他们,杨大帅若是没死,父亲您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威胁。” 陆元昊更虚了。 他好像无意间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姬帅一定会杀人灭口的。 “魏大人,一会记得和我一起跑。”陆元昊传音道。 魏君根本懒得理陆元昊。 这个秘密也让他震惊了,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太好了。 有了这个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姬帅就更有杀死自己的理由了。 魏君激动的有些颤抖。 终于要死了。 朕终于要成天帝了。 颤抖吧,这诸天万界,我就问问还有谁? 第54章 姬帅教子 魏君在等姬帅杀死自己。 但是姬帅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魏君身上。 他只是在看着自己的这个二儿子。 目光中带着巨大的压力。 但姬荡天挺住了。 迎着姬帅的审视,姬荡天默默挺直了脊梁。 “父亲,虽然您当初是杨大帅的副将,但后来您逐渐偏向了国师,偏向了陛下,和杨大帅已经道不同了。我知道您和杨大帅有袍泽之情,但他必须死,儿子做的没错。” 姬帅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不错,这些年你的胆魄长进很快,敢正视着我的眼神和我说话了。” “儿子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而且儿子是为了姬家好,并非出于私利。”姬荡天坦然道。 姬帅点了点头:“你的心是好的。” 听到姬帅这样说,姬荡天面色一喜。 但姬帅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只是人太蠢了。” 姬荡天:“……”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评价。 “不服气?”姬帅淡淡道。 姬荡天咬了咬牙,没有否认:“是,儿子不服气,父亲当年既然倒向了陛下和国师,再两面三刀就没有意义。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此时姬家祠堂内的气氛已经很肃杀了。 姬帅的其他子女看着这一对父子交锋,全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姬凌云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但他也始终沉默,没有开口。 至于魏君三人,白倾心神色漠然,只是不动声色的封死了姬帅向魏君出手的角度。 魏君眼神深处是隐藏不住的兴奋,内心不断盼望姬帅赶紧杀人灭口。 而陆元昊则是震惊的看着姬荡天,整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洗礼。 “姬荡天你居然这么狠,现在的纨绔公子都隐藏的这么深的吗?” 他在皇宫里看的书很多,书上也有不少纨绔公子,都很无脑啊。 姬荡天之前的表现也符合他在书上看到的纨绔公子形象。 但现在,姬荡天整个颠覆了他的认知。 姬荡天瞥了陆元昊一眼,不屑道:“白痴,能在京城立足的,哪有什么真正的纨绔?” 上官星风在用纨绔的形象伪装自己,麻痹乾帝对上官家的忌惮。 而姬荡天也在用纨绔的形象伪装自己,帮姬帅除掉他不方便除掉的敌人。 纨绔的人设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可以让姬荡天做很多正常人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从而达到目的。 虽名为纨绔,但上官星风和姬荡天两人的手段和心智都绝对在线,而且远比世人想象的要更加优秀。 只不过,姬荡天这种层次的心智和手段在姬帅看来,依旧是个蠢货。 “你以为自己很高明?”姬帅问道。 姬荡天昂着头:“至少不应该被父亲称之为蠢货。” “说你蠢货,你还不自知,说明我完全没有说错你。”姬帅摇了摇头,看向魏君:“魏大人,你今日来姬府兴师问罪,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魏君心说最大的原因当然是我想找死了。 但这个原因不能说。 魏君想了想,开口道:“虽然说起来可能会显得可笑,完全和大乾律不符,但我之所以想问罪姬公子,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杀了人。尽管死的只是一个小丫鬟,但也是一条人命。在魏某这里,性命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杀人,就应该偿命。” 姬荡天冷笑:“且不说长生宗弟子杀人不犯法,纵然杀人犯法,我杀的不过是一个丫鬟。大乾律,杀奴隶只需赔钱,从来没有抵命一说。” 这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姬荡天说的有理有据,完全没有毛病。 反倒是魏君,其实是在强词夺理,魏君是在脱离时代,并没有用当前这个时代的标准去要求姬荡天。 魏君自然也知道这点。 不过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按大乾律,姬公子确实不犯法。但在我这里,姬公子杀人了,就应该偿命。”魏君沉声道。 “你比大乾律法还厉害?”姬荡天讽刺道。 魏君的点了点头:“在我看来,能够随意被长生宗篡改的大乾律法确实只是一张废纸,还不如按我的想法来,至少我比大乾律法公正的多。” 姬荡天:“……” 他从未见过如此强词夺理之人。 站在客观角度,从当前的时代来看,魏君确实在不讲道理。 魏君也知道这点,所以对姬帅道:“让姬帅见笑了。” 姬帅并没有见笑,反而道:“我尊重每一个知行合一的人,只要魏大人能以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这种行为便不可笑。” 魏君向姬帅颔首示意。 无论对方为人如何,大佬的逼格和境界还是有的。 “不过魏大人想要为那个丫鬟报仇从而要了我儿的命,这确实行不通。”姬帅话锋一转:“魏大人不用误会,我并不是在为荡天开脱,而是那个丫鬟本就该死。凌云,把资料给魏大人和你弟弟都送一份。” 姬凌云早已经准备好,分别递给魏君和姬荡天一份资料。 资料上记载的,是那个丫鬟的信息。 魏君看完这份资料之后,下意识的看了姬荡天一眼。 发现姬荡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父亲,这……”姬荡天不能置信。 姬帅轻叹了一口气:“所以我说你是个蠢货,连那个丫鬟是谁的人你都不知道,就急着去杀人。你以为今天尘珈为什么会出现?他为什么会怀疑你的立场?真以为天骄榜第二会这么闲吗?” “我……” 姬荡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份请报上记载,他杀死的那个丫鬟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丫鬟,而是六扇门巨额悬赏的一个臭名昭著的罪犯叶三娘。 在京城,叶三娘这个名字绝对不令人陌生,这是被很多人诅咒的一个名字,因为叶三娘是一个人贩子。 和普通人贩子不同的是,叶三娘隶属于一个十分隐秘的组织,是那个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那个组织当然也是贩卖人口的组织,但业务和普通的人贩子组织完全不同,他们的生意做的很高端,专门针对豪门巨富下手。 而且和普通人贩子组织更喜欢贩卖奴隶和小孩不同,这个人贩子组织更喜欢贩卖豪门的贵妇,或者俊俏的公子。 甚至是修真门派的仙子,都在他们的贩卖之列。 而人七当然也属于他们的业务范畴。 和曹丞相一样好这一口的人有的是,这个市场很大。 一般来说,这个组织的贩卖也分为两种模式,一种是买断,直接把要贩卖的对象拐走,这是一口价买卖,从此这世界上就多了一个失踪人口。 还有一种方式是暗中贩卖,偷偷控制一个人,然后让这个人和其他人交易,并不曝光在明面上,细水长流。这种方式的好处是被控制的这个人并不用放弃原来的身份,只是和人在背地里交易。 这偌大的京城,就是这个组织的重要据点之一。京城明面上有多繁华,暗地里就有多肮脏。 而侯蹁跹作为杨家的儿媳妇,身份高贵,花容月貌,自然有被这个组织贩卖的资格。 叶三娘杀掉了侯蹁跹原来的丫鬟,易容化妆,潜伏在侯蹁跹的身边,为的便是把侯蹁跹拐走。 至于是一口价买断还是走细水长流的模式,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无论是哪一个,杨家的儿媳妇,价钱都不会太低。 姬荡天无意之中杀人,反而是救了侯蹁跹。 魏君把资料上的事情和白倾心说了一下,然后询问专业人士的建议:“白大人,你有什么想法?” 白倾心盘算了一下,缓缓开口:“这份资料应该不是假的,以姬帅的地位和能量,想保下姬荡天直接保下就行了,根本不用多此一举。而且叶三娘那边是能够验尸的,尸体骗不了人。” 魏君点了点头。 他也不怀疑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姬帅没有必要撒这个谎。 但资料是真的,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正因为这份资料是真的,才显得其中问题很大。 魏君的目光重新落到姬荡天身上,大有深意的开口:“姬公子,看来你虽然很努力的想演一个坏人,可内心还是很善良啊。” 姬荡天瞪大了眼睛,立刻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魏君扬了扬手中的资料:“从姬帅给的这份资料上来看,是姬公子你在胡说八道。” “我不知道那是叶三娘,这件事情一定有哪里不对。” 姬荡天慌了。 好在下一刻,白倾心的声音让他冷静了下来:“确实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最不对劲的地方在于,叶三娘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姬公子杀死呢?即便是公平较量,姬公子也未必就能胜的了叶三娘吧,更何况是杀了对方。” 姬荡天恍然大悟:“对,白大人说的对,我怎么可能杀死叶三娘?而且我用鞭子抽她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全力。如果她是叶三娘,我根本杀不死她。” “她确实是叶三娘。”姬帅开口了:“在你们来之前,尘珈刚刚拜访了我。” 姬帅的话信息量太大,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姬荡天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父亲,尘珈消失之后,来了您这里?” “对,这份叶三娘的资料,就是尘珈给我的。尘珈告诉我,叶三娘是他的人。”姬帅的目光放在姬荡天身上,脸色似笑非笑:“现在你知道尘珈为什么会怀疑你的立场以致于出手试探陆大人了吧?” 姬荡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确实知道了。 杀叶三娘的时候,他重拳出击,牛的一逼,一招就把叶三娘给秒杀了。 打监察司之耻的时候,他唯唯诺诺,被监察司之耻一拳就给打飞了。 这搁谁都得怀疑他的立场。 但姬荡天感觉自己很冤枉。 “父亲,我真的不是陆大人的对手,我没有在演。”姬荡天很想哭。 老子不是演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老子真的是被陆元昊一拳就打飞了。 姬帅淡淡道:“关于这点,尘珈已经自己证实了,连他都打不破陆元昊的防御,你不是陆元昊的对手也很正常。但叶三娘还是死了,他要一个交代。” 姬荡天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逐渐恢复正常运转。 片刻后,姬荡天问道:“父亲,尘珈为什么要派叶三娘接近侯蹁跹?”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不知道答案,尘珈并没有告诉我,不过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国师怀疑杨大帅或者杨三郎没死。”姬帅的语气很平静:“尘珈知道这个消息显然比你更早,下手也比你更毒。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只要杨大帅或者杨三郎真的潜伏在暗处,一定会忍不住现身的。可惜,他的完美计划被你破坏了。” 姬荡天:“……父亲,以我的实力,不可能能杀掉叶三娘,我怀疑杨大帅或者杨三郎已经动手了。” 听到姬荡天这个猜测,姬帅稍微认真了一下。 “很合理的推测,可惜,无论是你还是尘珈,都没有发现他们出手的痕迹。”姬帅淡淡道:“所以,尘珈还是要我给他一个交代。” 姬荡天咬了咬牙:“父亲,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杨大帅或者杨三郎真的没死,我一定把他们找出来,绝对不会让父亲为难。” 姬帅眯起了眼睛,眼神有些失望:“你是这样想的?” “是,父亲放心,我会全力解决掉杨家,绝对不会让此事影响到父亲。”姬荡天承诺道。 姬帅长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有你大哥一半的聪慧,我也不会头疼后继无人的问题了。” 姬荡天:“……父亲,我不明白您何出此言。” “接下来的话我不止是对姬荡天说的,今天我把你们都召集到祠堂,是为了教你们一些事情。” 姬帅显然是在对他所有的孩子训话。 “荡天,我问你,谁给尘珈的勇气,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姬荡天沉声道:“当然是国师。” “那杨大帅还在的时候,卫国战争期间,区区一个国师的弟子,敢对我这样说话吗?敢让我给他一个交代吗?”姬帅问道。 姬荡天身体一颤。 他明白姬帅的意思了。 姬帅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你只知道把事情做绝,却不知道养寇自重。今天为父教你们一个道理——你们的价值,很大程度是由你们的敌人决定的。斩草除根,灭了敌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懂吗?” 姬帅的声音很冷酷。 但现实从来冷酷。 第55章 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6/10】 “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敌国破,将军亡!” 姬帅的声音中带着肃杀和铁血,让祠堂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话当然是大实话。 但这种话从来都不让放在明面上说。 姬帅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魏君震惊过后,便是惆怅。 你丫话怎么那么多呢? 到底还弄不弄死我了? 在线等,很急的。 魏君确实很急。 但姬帅现在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身上。 他正在给他的子女们上课,教他们在课本上不会教给他们的内容。 不过这些话在姬荡天他们听来,一句比一句吓人。 陆元昊都快软倒在魏君身上了。 姬荡天也只比他强了一点。 当然,姬荡天的胆子还是比陆元昊大很多的。 只不过他的智商也高很多,他知道这些话是很犯忌讳的。 “父亲,慎言。”姬荡天提醒道:“祸从口出。” “你到底是缺了历练。”姬帅摇了摇头:“你看看你大哥,他为什么不提醒我祸从口出?” 姬凌云本来一直置身事外,不发一言,毫无存在感。 听到姬帅提到他之后,他看了姬荡天一眼,才缓缓开口:“如果国师确定杨大帅没死,那父亲就算是再放肆一些,无论是国师还是陛下,也不会拿父亲怎么样,反而会更倚重父亲。” “凌云,你很好。” 姬帅叹了口气:“可惜你站错了队,荡天又只有小聪明,没有大智慧。” 姬凌云太出色。 出色到必须贬为庶民,才能饶他一命。 而姬帅其他的孩子和姬凌云比,差距太大。 “说起来也怪我,只有凌云是我亲手拉扯大的,本来也是想让凌云继承姬家,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真正的豪门,二代弟子都很出色也不行。 最出色的只有一个就够了。 不然就容易兄弟阋墙。 姬帅之前就是这样想的。 结果老大跟错了人,站错了队。 老二现在培养,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姬帅也很伤。 姬荡天抿了抿嘴唇,将姬帅刚才所有的话全都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然后道:“父亲,儿子受教了,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有一个问题——万一杨大帅或者杨三郎真的死了,或者很快就会被国师派人杀死,父亲如何自处?” 姬帅看着姬荡天,一字一句道:“所以,杨大帅不能死。哪怕是他死了,也必须要让人以为他还活着,明白吗?” 陆元昊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觉得这群人疯了。 这种话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杀人灭口了吗? 陆元昊悄悄拉了拉魏君的袖子。 没拉动。 魏君现在哪还有心思放在陆元昊身上。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姬帅呢。 很好,刚才他还担心姬帅会忘记他,现在稳了。 姬帅敢这么放心的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话,显然是下定了事后杀人灭口的心思。 这就太好了。 不过为了稳一点,魏君感觉让姬帅再说点大逆不道的真话会更好。 想到这里,魏君不再沉默,主动开口吸引姬帅的注意:“世人都说姬帅是铁杆的帝党,没想到姬帅私心如此之重,就不怕传出去为姬府招来祸端吗?” 魏君话中的潜台词就是赶紧把我杀了,这样就传不出去了。 但是姬帅完全忽视了重点。 和魏君对视了一眼,姬帅忽然笑道:“周芬芳做过一首诗,有两句我很喜欢——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姬某节制六军、官封柱国,这些地位和权力是我冲锋陷阵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不是陛下赐的。姬家能有现在的显赫,靠的是我的军功。也许是卫国战争过去了,很多人都忘了,连我儿子都忘了,姬家的底气在战功,在军队,从来不在陛下的恩赐,更不在国师的赏识。” 姬荡天低头。 很显然,姬帅在说他。 魏君没有低头,他对姬帅抓不住重点很着急。 你应该要杀我灭口啊。 扯这么多没用的干嘛。 无奈何,魏君只能继续提点姬帅:“姬帅,论军功杨大帅比您的更多,杨家如今又如何?” 姬帅笑声落下,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算是大帅的嫡系,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论打仗,我逊色大帅一筹。论战功,大帅也压我一筹。这些年我也在想,为什么是我位极人臣,而大帅却生死未卜,连杨家都逐渐没落。” “姬帅想出答案了吗?” 姬帅沉声道:“想出来了,大帅之所以落的如此下场,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太忠心!” “噗通。” 陆元昊直接跪下了。 他内心在狂喊,姬帅说出来了,他竟然真说出来了。 这种话能随便乱说的吗? 见姬帅看了过来,陆元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姬帅,其实我耳朵一直都不好使。” 姬帅被陆元昊给逗笑了:“我和陆总管交情还可以,托大称你一声贤侄吧。听你义父说,你在皇宫内也饱读诗书,这种很浅显的道理,只要不是死读书的人应该都能书中参悟出来,所以无需如此惺惺作态。陆谦养大的孩子,没有人会相信真的是一个胆小鬼。” 陆元昊这次真哭了。 大爷,我真的是个胆小鬼。 你别吓唬我,我会被吓死的。 姬帅显然没有配合他的表演。 “卫国战争是灭国之战,西大陆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和平而来。妖族加入之后,大乾更是半壁江山近乎沦陷,无数大乾百姓沦为血食。后来我们光复失地,面对一座座大乾人全部死光,满城尽是西大陆蛮夷和妖族的城池,朝廷下令,不得杀降。” 姬帅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讥嘲:“大帅仁义,对朝廷也忠心耿耿,对俘虏秋毫无犯,仁义之名都传到了西大陆和妖族。而我没听朝廷的旨意,直接下令屠城。魏大人,你猜结果怎么着?” 魏君心说这还用猜吗? “姬帅肯定高升了。” “不错,便是从那一次抗命屠城之后,我才有机会独领一军,一直走到现在。 卫国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陛下被敌人设伏,需要有人断后,当时陛下并没有指定让谁断后。我看的出来,当时陛下也怕。陛下当时立足未稳,在军中没有足够的威望。杨大帅如果登高一呼,黄袍加身都是顷刻之间。 但大帅对朝廷真的忠心耿耿。 在那种生死关头,大帅主动站出来要为陛下断后,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一起。 大帅当时节制六军,威望无双,是很多人心目中卫国战争第一功臣。只要班师回朝,加官进爵位极人臣都是手到擒来。 但大帅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把断后的任务交给别人,自己毅然决然的留下来断后。 当时陛下曾经感动到指天发誓,有他在,杨家必定一世荣华。” 说到这里,姬帅笑了。 笑容很是复杂。 “后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多说了,你们都知道。从大帅的经历,我悟出了两个道理,你们都好好的听,好好的记。” 姬帅看着自己的儿女,语气平淡,却自带一种如山的压力: “第一,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了。” 魏君心说你眼界还是太浅了。 朕死了不仅不会一了百了,还立马变身天帝给你看。 姬帅自然是不知道魏君想法的。 他的话,也给了在场中人除魏君外很大的触动。 陆元昊就特别同意姬帅的话。 “姬帅说的对,人一定要活着,天大地大,活着最大。”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观念。 如今和姬帅达成了共识,陆元昊很是欣慰。 我想活着,姬帅也想活着,同理可证,我和姬帅是一个层次的人。 铁逻辑,没毛病。 陆元昊瞬间感觉自己其实不是怕死,而是和姬帅一样胸有大志,要留待有用之身,在未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至于自己的抱负是什么,陆元昊表示还没有想出来。 不重要。 先和姬帅站到一个高度再说。 白倾心这次和陆元昊站在了同一阵营。 她经历过大起大落,但从来没有想过去死。 就是因为她内心也认为活着才有可能出现奇迹。 一旦死了,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她活到了现在。 遇到了魏君。 白倾心的目光落在了魏君身上,眼神瞬间温暖起来。 坚持是有回报的,老天爷带她不薄。 姬帅说的对,活着才有希望。 姬帅见众人都深受触动,欣慰的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人活着,要当人,不能当狗。” 姬帅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姬荡天身上:“荡天,我知道你觉得陛下能一言决人生死,国师翻手可镇压京城。但自古以来,当狗的都没有当人活的风光。在他们的内心,更尊重的也永远是站着的人,而不是跪着的狗。” 姬荡天鼓足了勇气反驳道:“父亲,杨大帅就是站着死了。” “你错了,杨大帅就是一条狗,一条忠犬。”姬帅冷声道:“我没有见过比大帅对朝廷更忠心的人,可惜他明明有实力当人,却非要给君家当忠犬。主人觉得狗有了咬人的实力,狗的命运就注定要死。如果他愿意当人,至少还有一搏之力。” 对杨大帅的尊重,他是认真的。 不认同杨大帅的选择,他也是认真的。 以人为鉴。 所以他不当狗。 魏君忽然有些佩服姬帅:“权臣,枭雄,从姬帅身上,我居然还能有所感悟,姬帅你很了不起。” 姬帅:“……” 其他人:“……” 讲道理姬帅确实很了不起,大家都这样认为。 但是魏君这个话听上去怎么听着不像是夸姬帅的,反而像是自己在装逼呢。 事实上这些人误会魏君了。 魏君从来不装逼。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是天帝的陈述事实,在外人看来,就是装逼的典范。 姬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魏君的问题,索性就当没听到。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教子。 “荡天,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姬荡天不是个蠢货。 他用力叩头,没有用元气护体,直接让鲜血染红了额头。 “儿子受教,谢父亲指点。” “你能明白就好,无论如何,你毕竟是我儿子。”姬帅欣慰道:“我说过,魏大人想要为那个丫鬟报仇就要你的命,在我这儿是绝对不可能的。” “谢父亲回护。” “死了一个丫鬟,不算什么事情,更何况是死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叶三娘。” 姬帅是真的不把这当回事,大乾律法也不把这当回事。 “但是你不该去调戏侯蹁跹。” 这在姬帅看来,才是天大的事情。 而重要的事情,当然要留在最后说。 姬荡天面色骤变,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为自己辩解:“父亲,我是为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为了姬家着想。”姬帅打断了姬荡天的话,语气也十分温和:“荡天,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纨绔公子,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和京城那些真正浪荡不堪的公子哥比起来,你没有做过什么大的混事。只是世人不愿意相信姬家的二公子是一个青年才俊,世人更愿意相信姬家二公子是一个纨绔公子,世人特别愿意相信你做人做事都很混账。” 姬荡天的眼眶有些红。 姬帅蹲下身子,右手抚摸着姬荡天的脸,为他擦干了眼泪,低声道:“我甚至能猜到,也许今天的这场戏,还别有内情。” 姬荡天身体一僵。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真的调戏侯蹁跹,不该去侮辱一个烈士的遗孀。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荡天,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我也是军人,有朝一日,我也有可能会马革裹尸。你的母亲,你的妹妹,也有可能成为烈士的遗孀。 “哪怕是做戏,都不能用她们来演。这是逆鳞,触之必死,懂了吗?” 姬帅在问姬荡天。 但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下一刻。 姬荡天碰触过侯蹁跹的手,直接掉在了地上。 调戏过侯蹁跹的嘴,张嘴吐出了一块舌头。 然后,姬荡天的整个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姬帅起身,环视着快被吓哭的剩下的儿女,冷声道:“记住今天的事情,我有十四个孩子,不怕死掉几个。哪怕你们都死掉,我还能再生。” 所有人噤若寒蝉。 姬帅看向魏君。 “魏大人,本帅的这个交代,你还满意吗?” 魏君:“……” 第56章 此例不可开【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 魏君心说我满意个茄子。 你杀人我没意见。 你大义灭亲杀儿子我也没意见。 但是你把我也一起杀了啊。 杀完儿子你停手干嘛? 几个意思? 这就完事了? 魏君的心情十分复杂,一言难尽。 “姬帅,我们好像听到了很多不该听的事情,也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事情。” 魏君努力的提醒姬帅,千万别忘了杀人灭口。 但是姬帅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就是让你们当一个见证人。” 魏君:“……你不怕我们传出去吗?姬帅今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可是很僭越的。如果传到陛下或者国师耳朵里,姬帅也会有麻烦。” 甘里凉,朕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再暗示下去至诚之道都快出来提醒我了。 你倒是动手杀我啊。 姬帅表示,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有些事情本来就是要传出去的,荡天调戏了杨夫人,这件事情本来就要给外界一个交代。”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要怎么做了。 “当然,有些事情不能传出去,我相信魏大人的操守,必然会为我保守秘密。”姬帅道。 魏君:“……谁给你的自信相信我?” 我自己都没有这个自信。 姬帅正色道:“魏大人是个真君子,君子自然不会背后说人闲话。” 魏君:“……” 你误会了。 我不是真君子。 我就是个伪君子啊。 但是姬帅确实误会了。 不仅姬帅误会了,其他人也都误会了。 大家都觉得姬帅相信魏君没毛病。 实在是魏君人设立的太稳,现在已经没有人相信魏君会崩人设了。 魏君前世是混娱乐圈的,立人设这种事情他见多了,甚至他亲手帮很多女明星立过人设。 但是他没见过一个比自己立的人设稳的。 这就很绝望。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白倾心这时候又补了一刀:“看来这次还多亏了魏大人,要不是魏大人一身正气让姬帅放心,这次我们恐怕都死路一条。” 魏君:“……” 白倾心。 很好。 我记住你了。 你等着。 早晚我会捅回去的。 对于白倾心的谦虚,姬帅摇了摇头:“白大人我也是了解的,魏大人和白大人在我这里都是值得相信的。像你们这种已经看破了世情的仁人志士,对君家的忠心恐怕比我还低,只不过是在做正确的事情罢了。你们忠的是国,而姬某于国有功,所以以你们的为人,绝对不会害我。” 白倾心沉默片刻,向姬帅鞠了一躬:“卫国十年,涌现英杰无数。纵然都有心杀敌,但以功勋而论,姬帅是无论如何都会排在前十的。以姬帅的功勋,倾心自当守口如瓶。” 姬凌云是他的偶像。 而姬帅——其实是她心目中的神。 姬凌云那批人在卫国战争开启的时候纵然都风华正茂,前赴后继,但大多数人毕竟还年轻,他们围绕在前太子身边,其实代表的是未来。 在卫国战争那十年代表现在的,是杨大帅,是姬帅,是他们那一代人在前线的拼杀,为大乾杀出了一个朗朗乾坤,为百姓杀出了现如今的太平世界。 尽管后来姬帅的种种选择遭人非议,影响了一些他的风评,但姬帅的功勋是无法抹杀的。 在西大陆,姬帅的名气更胜杨大帅。 在妖族,姬帅的名字至今依旧高挂在悬赏榜上。杀姬帅者,赐妖皇真血三滴。 敌人对姬帅的仇恨,便是姬帅的勋章。 白倾心当然要尊敬这样的人。 姬帅受了白倾心这一礼。 他受得起。 这个时候,陆元昊弱弱的举手:“我……我呢?” 姬帅笑了:“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这么怕死的家伙,怎么可能传本将军的闲话。” 白倾心点头:“确实不可能,以姬帅的地位,纵然今天发生的事情被陛下和国师知道,也不太可能有真正的危险。而搬弄姬帅是非者,到时候就要承受姬帅的报复了。以陆大人的性格,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做的。” 陆元昊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个道道。 可以,摸鱼的理由有了。 陆元昊立刻表态:“其实我练功出了问题,耳朵和眼睛最近都不怎么好使。” 姬帅指着陆元昊摇头道:“贤侄伪装的太刻意了,虽然很多人称你为监察院之耻,但你毕竟是陆总管一手养大的孩子。得了陆谦的真传,有心人根本不可能把你当成一个废物,尤其是连尘珈都奈何不了你的情况下,再扮蠢已经没有意义了。” 陆元昊:“……” 姬帅,你误会了,我是真蠢。 不过陆元昊不好意思这么黑自己。 他只能沉默,而这在其他人眼中就是默认。 魏君心说看来乾帝派来的这个卧底对乾帝好像也不怎么忠心啊。 乾帝这个废物,不仅看不出来这个胖子的实力,还看不出来这个胖子的忠心。 这皇帝也算是当到头了。 “姬帅,你真的不杀我们?”魏君还是不甘心。 姬帅正色道:“魏大人说笑了,我虽然不是杨大帅那样的赤胆忠臣,但也不会对魏大人你这种国家脊梁下黑手的。姬某算不上什么好人,不过向来尊敬那些能践行自己理念的勇士。” 姬帅这一番言论,得到了在场除了魏君之外所有人的尊重。 魏君恨啊。 看着姬帅,魏君默默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朕变成天帝后,一定让你转世轮回去当桥碧罗殿下的傍一大哥,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不是能生吗? 你不是繁殖能力强吗? 我看你到底能生多少个。 魏君越想越气。 但姬帅既然已经不想杀他们了,再留在姬家也没什么意思。 魏君开口告辞。 姬帅没有留客。 就在这个时候,白倾心忽然说了一句:“姬帅,姬公子……死的可能冤枉,此事或许别有内情。” 姬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重要的是世人会认为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倾心轻叹了一口气:“世人会认为姬公子调戏了已故杨三郎的夫人。” “所以,荡天必须死。” “真相不重要吗?”白倾心问道。 她出事之前,一直认为真相最重要。 而姬帅告诉她:“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调戏烈士遗孀,此例不可开。荡天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个很重要。” 第57章 龙骑士【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 白倾心有些失神的跟着魏君走出了姬家的祠堂。 魏君发现了白倾心的不对劲。 他也表示理解。 神探嘛。 一向都是以追求真相为己任的。 柯同学、包青天、福绅士、宋提刑……都是这一卦的。 为了查清真相,查到任何人头上都在所不惜,哪怕真相非他们所愿,哪怕真相公开之后,还不如不公开。 但他们追求的就是真相。 神探就是干这个的。 现在姬帅告诉白倾心,真相不重要。 很显然,白倾心的世界观有些被颠覆。 魏君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一下。 这个小姐姐都已经瞎了,再怀疑人生的话,未免也太惨了。 “白大人,在想姬帅的话?”魏君问道。 白倾心点头:“魏大人,你也觉得真相不重要吗?” “当然不会,真相就是真相,不因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自然很重要。” 魏君说的是心里话。 但白倾心冰雪聪明的一个人,直接从魏君的心里话当中听出了潜台词。 “魏大人你还有话没说完吧?” “白大人果然蕙质兰心。”魏君随口称赞了一句,然后开始和稀泥:“真相很重要,但是姬帅刚才说的,调戏烈士遗孀这种事情此例不可开也很重要。” 顿了顿,魏君还是说了句大实话:“站在我的角度的话,还是后者更重要。” “那姬荡天真的是冤死的怎么办?”白倾心道:“我能够感觉到,姬荡天身上有秘密。” 这方面白倾心是专业的。 她说有秘密,那肯定有猫腻。 魏君相信白倾心的判断。 不过魏君其实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姬帅有一句话我是认同的。” “什么话?” “哪怕是演戏,也不应该用侯蹁跹来演,这确实是不应该被触碰的逆鳞。”魏君道。 杨家败落其实都没什么问题。 没有永恒的荣华富贵。 甚至杨三郎如果还活着,家道中落的杨三郎被姬荡天欺负性质都不算严重。 问题是杨三郎死了。 杨家满门忠烈。 这种情况下,姬荡天去调戏杨三郎的遗孀,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妻子,性质依旧很严重。 往大了说,这会让所有的军方人士愤怒,因为大家都有家人。 往小了说,这件事情被闹的满城风雨,知道的人不少,侯蹁跹的清誉必然受到影响。无论是不是演戏,负面情况已经造成。 所以,必须要有人为此承担后果,才能挽回目前的局面。 这个道理白倾心也懂。 但是她有一种直觉:“魏大人,姬荡天可能真的是无辜的。” “人活在这世上,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他做的时候,应该就想到会有什么后果。”魏君道。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吸引了魏君的注意力。 魏君有些惊讶。 好高挑的女人。 身高和他都差不多了。 而且还披着一身白色的甲胄,英气勃勃,外加制服诱.惑。 让魏君都有些想行致敬礼。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是能出现在姬家,而且还身披甲胄,有如此龙行虎步的气势和相貌,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魏君看向陆元昊。 发现陆元昊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直接结巴了:“赵赵赵……” 还是白倾心最先说出了对方的身份:“是赵将军当面吗?” 赵将军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白倾心。 眼神闪动,她便认出了白倾心的身份。 “白神捕?” “真的是赵将军。”白倾心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实她早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一个瞎子反应那么快有点不合常理,所以故意慢了一拍。 白倾心向赵将军行了一个大礼:“倾心谢过当年赵将军的回护之恩。” 赵将军点了点头,豪爽道:“没什么,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枪相助,可惜,我不是国师的对手,没保住你的眼睛,咦……” 赵将军盯着白倾心,忽然神情一动。 在她没有开口之前,白倾心主动堵住了她的话:“倾心已经很感谢赵将军了,如果日后赵将军有需要用得着倾心的地方,倾心一定万死不辞。” 对于那些曾经无私帮助过自己的人,白倾心愿意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但对于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一个很走极端的女人。 不过现在还没有人知道白倾心这么分裂。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赵将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白神捕最近跟魏大人一起在为卫国战争写史?” 白倾心点头。 “那本将军还真要拜托白神捕一件事,把当年卫国战争中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还原在史书上,让那些应该得到抚慰的英灵在九泉之下瞑目,拜托白神捕,拜托魏大人了。” 赵将军拱手行礼。 白倾心和魏君还礼。 “分内之事,无需言谢。”魏君道。 赵将军看了魏君一眼,不过没有和他多说什么,而是对白倾心道:“我回京述职,有事情和姬帅聊,你们先去忙吧。” “赵将军您请,我们这便走了。” 赵将军走后,白倾心和陆元昊还看着赵将军的背影久久没有回头。 魏君心说陆元昊这个小胖子思春也算正常,白倾心你又看不见。 话说回来,他感觉从白倾心已经瞎了的眼睛里居然看出了仰慕的神色。 什么情况? “白大人,这个赵将军很有名吗?” 白倾心和陆元昊惊讶的看着魏君。 陆元昊震惊道:“魏大人,你连赵将军都没听说过?” 魏君淡定道:“你们以为为什么是我考中了状元?” 读书也是要专心的。 一个还没有及第的书生,去关注朝中大臣太早了,有那功夫不如多背一本书。 陆元昊对此表示佩服。 白倾心给魏君科普了一下赵将军的来历:“魏大人,你知道明珠公主是卫国战争期间崛起的名将吧?” “知道。” “明珠公主在女将中,最多只能排第二,排名第一的便是赵将军。”白倾心不止是眼神中有仰慕,连语气中都带着仰慕:“赵将军最早是代父从军,从小兵做起,一步一步积累军功,斩将夺旗,以女子之身封侯,天下景仰。也是赵将军在军中崛起之后,其他女中豪杰才纷纷响应从军,从此卫国战场上有了很多巾帼英雄的影子。” 魏君听完白倾心的介绍,第一反应是花木兰。 没想到赵将军更传奇的还在后面: “赵将军封神一战,是救援我们大乾的盟友龙族。当时龙族公主被妖族大军围杀,危在旦夕,赵将军单枪匹马,在妖族大军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杀的群妖胆寒,天下震动,龙宫的紫龙公主被赵将军成功的拯救了出来,而且自愿和赵将军签订了契约,从此赵将军成为了龙宫的座上客。” 魏君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赵紫龙?” 他是开玩笑的。 但白倾心却点了点头:“赵将军单名一个‘芸’字,不过她和紫龙公主签订了契约,成为了紫龙骑士,所以军中人大多称赵将军为‘赵紫龙’。” 魏君直接好家伙。 第58章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赵将军是不是胆子很大?”魏君问道。 白倾心轻笑道:“魏大人这是在国子监听到过赵将军的传说吗?不错,敢在妖族大军中杀的七进七出的巾帼英雄,胆子当然很大,赵将军甚至被人戏称为身体里面心肝脾肺肾什么都没有,全是由胆组成的女人。” 魏君:“……” 这味太冲了。 陆元昊这时候补了一句:“其实我一直想拜赵将军为师。” “为什么?”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你应该不缺神功秘籍吧?赵将军比陆总管强?” “这倒是没有,论实力还是陆总管更强一点。”白倾心道:“不过赵将军爆发起来很厉害,有机会打败陆总管,陆大人应该也是想学赵将军的随缘枪法吧?” 陆元昊点头:“随缘枪法,枪枪随缘,几乎没有实力限制,实在是太令人向往了。” 魏君:“……随缘枪法?” “对,赵将军枪出如龙,谁也不能预估这一枪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有可能这一枪只是很普通的一枪,也有可能这一枪能够突破实力的界限,伤到比赵将军境界更高的存在。随缘枪法,一切都看缘分,而赵将军的运气好像一直都很好。”陆元昊羡慕道。 魏君:“……” 槽点太多,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吐起。 这种随缘枪法,果然很赵芸。 这要是搁在一个游戏里,这种枪法只能给那些幸运值很高的玩家修炼,非欧皇修炼了就是一个坑。 “陆大人,你还是别想了。我看这随缘枪法恐怕只适合赵将军修炼,一般人练不了。”魏君道。 陆元昊不服:“为什么?” “我想起来周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话。”魏君又给周芬芳增加了一句名言:“周老师说,天下枪兵气运共八斗,赵紫龙独占一旦,余者共欠二斗。” 魏君就是在随口胡编。 但是陆元昊信了。 毕竟,是周芬芳说的。 “周祭酒是这样认为的吗?”陆元昊道:“怪不得最近这些年,除了赵将军之外,再没有其他用枪的顶尖强者出现了,原来如此。” …… 国子监。 三余书屋。 周芬芳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挠了挠头,周芬芳狐疑道:“感觉又有人给我挖坑,谁这么大胆子?” 她懒得耗费修为去推算。 因为直觉告诉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只是有点小坑。 周芬芳得罪的人太多了,被她喷过的人不计其数,有人想坑她太正常不过了,周芬芳都习惯了。 对此,魏君只能说,做人还是要善良一些。 他就很善良。 自己创作出来的东西直接免费赠送给老师,再没有比他更尊师重道的人了。 “芬芳居然还这样评价过我?” 魏君刚给周芬芳丢了一口锅,就发现锅本人出现了。 把他吓了一跳。 这女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话说回来,以赵芸的修为,走路没声音也是基操。 魏君扭头,果然又看到了赵将军。 还是熟悉的一身戎装。 还是那样的英气勃勃。 问题是,你不是去找姬帅了吗? 魏君没有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而是对赵芸道:“这些话都是老师私下说的,我也是偶尔听到了,不过见到赵将军本人,我才把这些话和赵将军您对上。” 周老师曾经说过,如果造谣被当事人发现,就要接着再瞎几把编。 编到对方相信为止。 后果不重要。 编完就跑,很刺激的。 赵芸显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她笑着摇了摇头:“我运气确实是好,但芬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有空我和她解释一下。” 魏君一点都不慌。 解释就解释去呗。 要是周芬芳发现朕一直造谣她,一巴掌把朕拍死才好呢。 他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问:“赵将军,您不是有事要和姬帅聊吗?这么快就聊完了?” 真的太快了。 秒男都没有这么快。 听到魏君这样问,赵芸英气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羞涩的神情。 “那个……我还没见到姬帅呢。”赵芸道。 魏君一愣:“蛤?赵将军折返回来,是有事用得着我们?” 他觉得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赵芸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声音都低了很多:“你们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下姬帅?我迷路了。” 白倾心:“……” 陆元昊:“……” 魏君:“……” 好家伙。 姬家确实很大没错。 但是也不至于迷路吧? 而且迷路了你是怎么走回来的? 赵芸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回来的,走着走着,就回来了。” 魏君心中一动:“原来如此,这就是赵将军幸运背后的代价吧。” 赵芸诧异了看了魏君一眼:“魏大人是我见过反应最快的聪明人。” 以前也有人能猜出来,但魏君是用时最少的。 魏君心说很正常,多给沙雕书友点时间,他们也能反应过来。 在面对大多数存在的时候,世界都是公平的。 你得到一些东西,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 就比如魏君上一世,他得到了很多女明星,也就注定会失去那种一生只爱一人的纯洁的感情。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换到赵芸身上也一样。 魏君不知道赵芸怎么做到的,但是很显然,她失去了方向感,变成了一个路痴。 这应该就是赵芸幸运背后的代价,或者说代价之一。 以赵芸的修为实力,本来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变成一个路痴的。 但是想要获得超乎寻常的实力,就必然要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 除非你是天帝转世。 “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魏君突然道。 “什么问题?” “赵大人当年在妖族大军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应该是迷路了吧?” 不然正常人都杀出来了,干嘛还要再杀进去? 赵芸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咔嚓。 白倾心听到了自己粉丝滤镜碎裂的声音。 偶像好像突然从神坛上走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很酸爽。 魏君不知道白倾心现在的想法,不过他把给赵芸引路这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了白倾心。 一个瞎子给一个路痴引路,一点槽点都没有,不是吗? 陆元昊:“……这哪里没有槽点了?” 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淡淡道:“那你去给赵将军引路啊。” 陆元昊脖子一缩:“我才不去,姬家的下人全都消失了,天知道姬帅要和赵将军聊什么要命的事情。而且姬帅刚刚死了儿子,万一要拿我出气怎么办?” 虽然可能性不大。 但是陆元昊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魏君和陆元昊不一样。 他是觉得姬帅根本没有对他动杀心,所以懒得见姬帅了。 容易上火。 白瞎了自己之前对他那么期待。 boss的逼格倒是没破,可这家伙居然不杀天帝证道,走杀亲儿子证道的路。 差评。 “魏大人,你说姬帅要和赵大人聊什么?” “不知道,也不关心。” 我只关心怎么才能死。 看来从姬帅这里走捷径是不可能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写史书吧。 魏君很惆怅的叹了口气。 而此时,姬帅也终于成功的和赵将军接上了头。 让其他人都离开祠堂,姬帅只留下了赵将军单独说话。 赵将军看到了姬荡天的尸体。 她也惆怅的叹了口气:“我好像来晚了。” “你是为了荡天来的?”姬帅有些诧异。 赵将军道:“大公子给我去了一封信。” 姬帅有些明悟,不过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感慨道:“战争结束以后,恐怕也只有你还和以前一样与凌云往来了,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我命好,有龙宫撑腰,谁也不愿意得罪我。”赵将军无所谓道。 姬凌云是犯忌讳的人。 不过其他人怕,她不怕。 只要背景够硬,就没有什么忌讳。 但这点在姬帅这里是解释不通的。 姬帅笑着摇了摇头:“我了解你,你还愿意和凌云往来通信,只是因为你和凌云有交情,和你的背景毫无关系。哪怕没有龙宫给你撑腰,你现在依旧会和凌云做朋友,不会因外界的压力而低头。” 赵芸没有否认,因为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大公子光风霁月,当年他们那批人都是难得的人才,能与他们为友,是一件幸事,可惜了。”赵芸道。 “我一直有一件事情很好奇。”姬帅看着赵芸,问出了自己心目中一个隐藏多年的疑惑:“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加入铁血救国会?他们应该会邀请你才对。” “姬帅为什么认为我没有加入铁血救国会?”赵芸反问道。 姬帅的回答很有力:“当年陛下让加入铁血救国会的人自己站出来,他保证会既往不咎。其他人或许不敢承认,但如果是你,你一定会站出来的。” 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也相信一身是胆赵紫龙不会是一个畏缩不前的懦夫。 事实上,也的确不是。 赵芸沉默了片刻,而后说出了答案:“姬帅,其实我没想过做将军,更没想过做官。从军之时,我想的是战争结束之后,我就去追随师父继续修行,我本是一个向往大道的修行者,从不留恋红尘俗世的繁华。”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姬帅问道。 现在赵芸是镇压江南道的大将军,位高权重,一方诸侯。 很显然,她背离了当初的想法。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赵芸的声音有些低沉:“后来,我有一个朋友战死了。在她死前,我答应过她,会尽我所能,以我手中长枪,守浩气长存。” “只是因为一个承诺。”姬帅有些惊讶。 赵芸点头:“是。” “果然是赵紫龙。”姬帅感慨道:“一诺千金重。” 他就不会把承诺看的这么重。 不过姬帅尊重这些一诺千金的人。 “姬帅,大公子在信中告诉我,您有事要和我说。”赵芸把话题拉回了正事。 姬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凌云还是了解我,不过我本来没想把你牵扯进来的,此事和你没有关系。” “到底有什么事?”赵芸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件在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未来也会继续发生的事情——战争打完了,所以刀枪要入库,将军要被归隐,很正常,不是吗?”姬帅的语气很轻松。 赵芸眼神一闪:“不对,如果仅止于此的话,大公子不会给我去信,他知道我从来都不在乎权势。姬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姬帅这次沉默了很久。 “紫龙,在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这些骄兵悍将对谁的威胁最大?” 赵芸面色一变:“是长生宗的意思?” “准确的说,是修真者联盟的意思。”姬帅道:“紫龙,你背靠龙宫,还有枪圣做后盾,此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参与了。” “姬帅,我欠你一条命。”赵芸道。 姬帅笑了:“上过战场的人,谁不欠别人几条命。你救我,我救你,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个就没意思了。” “都是自家兄弟,所以我更不能袖手旁观。姬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姬帅看着赵芸坚定的眼神,还是向她透露了内幕消息:“他们想推行九品仙宗制。” “什么意思?” “修真门派有内门和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专心修行,外门弟子负责宗门运转,帮宗门赚取资源。而想要赚取资源,就势必绕不开朝廷。所以,修真者联盟决定推行九品仙宗制,大乾一品的官职,只有一品仙宗的外门弟子才能够担任,以此类推。” 赵芸拍案而起:“这是要将大乾朝廷变成供养他们的机构,朝廷从为百姓服务,变成为他们服务。” 姬帅说了句大实话:“本来朝廷也不是为百姓服务的。” “但至少以前还不会吸百姓那么多血,一旦九品仙宗制度推行,大乾就彻底没有希望了。姬帅,此事断不可行。” 姬帅看着赵芸,一字一句道:“此事,他们势在必得,谁拦谁死,哪怕是你。而且,像你我这样的人,仙宗还是愿意许诺一品供奉身份的。” 赵芸拱手,严肃道:“姬帅,若你想放手一搏,芸愿附骥尾。” 姬帅看着赵芸,忽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他果然还是更愿意和当年一起上过战场的兄弟打交道。 爽快。 而且,骨头都够硬。 他们这一代人,当年没有对西大陆的人跪下,没有对妖族跪下。时至今日,自然也不想对仙宗跪下。 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 “紫龙,这次可能真的会死。”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 第59章 我爱的人恰好是偶像的妻子【为“梦幻0绝恋”盟主加更10/10】 魏君不知道姬帅在和赵芸谈论如此作死的事情。 但凡他知道,一定请求入伙。 而且他必须请愿当先锋。 可惜,他在世人眼中根本和武将根本没有关系。 姬帅就是找帮手,也不会找到他头上来。 不过姬凌云倒是找到他头上来了。 姬帅留下赵芸说话,让其他人全撤了。 姬凌云也没留下。 在魏君他们三人即将离开姬府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留客的声音。 “魏大人请留步。” 魏君回头,看到了姬凌云。 对于这位断臂的兄台,魏君的印象还可以。 主要是他也没指望姬凌云杀他,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大公子,你喊我?” 姬凌云点头:“对,魏大人,能否去我房间聊聊?” 魏君立刻警惕起来:“大公子可有娶妻?” “这个……没有。” “抱歉,周老师曾经教导过我,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魏君警惕道。 上辈子他是混娱乐圈的,所以魏君发现了一件事: 娱乐圈的女明星好像还没有男明星危险。 世人都觉得女明星在娱乐圈大染缸里更容易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魏君没这么觉得。 毕竟那些真的很漂亮的女明星,他一个人就全罩了,也不给其他人机会。 反而是那些男明星…… 魏君发现娱乐圈很多人真的对性别完全不在意。 而且魏君是个读书人。 他了解历史。 历史上的龙阳君就更多了。 当下的这个京城,龙阳君也不少。 妙音坊是很出名,但是比妙音坊更出名的地方还有一个——叫象姑馆! 当然,象姑馆是学名。 私下里,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相公馆! 象姑馆里面,全都是魏君这种比他的颜值差上亿点点的俊俏男人,服务的对象也是男人。 生意相当的红火。 比妙音坊还红火。 所以魏君的担心是很有必要的。 这年头,男人不比女人安全,尤其是长的他这么帅的男人。 姬凌云的反应无疑也很快,瞬间就意识到了魏君在说什么,面色一黑:“魏大人误会了,姬某有喜欢的男人。” “哦。”魏君点了点头,放心下来,随后瞪大了眼睛:“蛤?” 魏君惊了。 我耳朵出问题了? 白倾心拉了拉魏君的袖子。 “魏大人,姬公子有心上人不是什么秘密,你不用担心。” 魏君:“……” 好家伙。 果然,还是我太保守了。 和你们比起来,过于纯洁的我简直格格不入。 “那个……我能八卦一下是谁吗?” 白倾心低声道:“很多人都猜是东宫里的那位。” 魏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前太子,但他好奇道:“前太子不是喜欢我老师吗?大公子单相思?” “魏大人,如果对姬某的感情生活感兴趣,还是去我的房间聊聊吧。当然,白大人和陆大人也欢迎。” 白倾心自无不可。 姬凌云当初在她落难的时候为她奔走,她是很感激姬凌云的。 但是陆元昊却是一把拉住了魏君。 “魏大人,不要去。” 魏君奇怪的看向陆元昊:“为什么?” 陆元昊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们还要去杨家呢。” “又不急于这一时,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魏君看出了陆元昊的言不由衷,而且他能感觉到陆元昊是真的开始着急了。 乾帝的卧底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 魏君有些小兴奋。 而接下来,陆元昊的话让魏君更兴奋了。 陆元昊看了姬凌云一眼,决定把事情都摊在明面上。 “魏大人,和大公子走的太近,容易有危险。大公子当年和前太子私交甚笃,而且是前太子创建的铁血救国会的核心成员。陛下虽然慈悲,饶了大公子一命,但是对铁血救国会还是十分警惕的。一旦和大公子走的太近,魏大人您会很危险。” 陆元昊知道魏君不怕死,但他觉得魏君也不可能一门心思找死。 事实证明,他还不够了解魏君。 听到陆元昊这样说,魏君二话不说,拉着姬凌云就往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问道:“大公子,铁血救国会是前太子创建的?” “是。” “我听陆大人话中的意思,这个组织被陛下定为逆党了?” “对。” “你们组织还招人吗?”魏君诚恳的问道。 噗通! 陆元昊直接跪下了。 吓的。 “魏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陆元昊努力提醒道。 姬凌云也被魏君这句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苦笑道:“魏大人说笑了,铁血救国会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吗?可惜,真的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组织,怎么就不存在了呢?陛下当真是不当人子。” 魏君其实对铁血救国会并不了解。 他今天才第一次听说。 但简单的分析就能分析出来,乾帝对这个组织的成员几乎是赶尽杀绝。 那他当然要申请入会。 至于这个组织是忠是奸,是黑是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让他死就行了。 魏君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 又是噗通一声。 刚刚从地下爬起来的陆元昊听到魏君说陛下不当人子之后,又跪了。 他觉得自己太难了。 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难伺候的主呢。 就魏君这张嘴,他要怎么做才能保证魏君的安全? 陆元昊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黯淡。 可惜,没有人关心他的想法。 姬帅是现在大乾军方第一人,姬家当然不会太小。 而姬凌云作为姬帅的亲儿子,待遇当然也不会太差,自己拥有一个小院。 走到姬凌云的住处,魏君第一眼就看到了姬荡天的尸体。 他的眼神一闪,有些明白了姬凌云为什么要把他们三个人叫来了。 “大公子,令弟要何时入土为安?”白倾心主动问道。 姬凌云看了白倾心一眼,没有回答白倾心的问题,反问道:“白大人为什么这样问?” “直觉告诉我,姬公子死的不简单,有冤情。”白倾心道。 姬凌云抿了抿嘴,俯身为姬荡天整理了一下遗容,淡淡道:“白大人错了,我弟弟其实死的很甘心。” “不可能。”白倾心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大公子,你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吗?” 偶像归偶像。 涉及到专业领域,白倾心表示自己也不是针对谁。 偶像来了也是垃圾。 能够成为一个行业的翘楚者,必然拥有超越常人的自信。 这方面白倾心从来都不缺。 姬凌云淡淡道:“这件事情的背后确实有内情,这也是我把三位大人叫来的原因。不过我弟弟之死,确实没有不甘,他走的很安详。” “看来这背后有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了。”魏君插了一嘴:“大公子,这个故事和我们有关系吗?如果没有关系的话,其实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魏君对听故事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他只对死亡有兴趣。 姬荡天已经死了。 姬家又没有杀他的意思。 所以对魏君来说,姬家已经是路人了。 当然,魏君要是知道姬帅和赵芸的密谋,一定第一时间选择加入。 可惜他不知道。 姬凌云也不是来告诉他这件事情的。 “我弟弟的故事,确实和三位大人有点关系,所以我才冒昧让三位大人留步。” 魏君看了白倾心一眼,点了点头:“你对白大人有恩,冲着白大人的面子,如果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帮。” 毕竟是自己团队里的人。 魏君作为这个团队的老大,还是很有担当的。 不能让小弟,不对,不能让小妹寒心。 事实上小妹不会寒心。 小妹的心很暖。 听到魏君的话之后,小妹的心更暖了。 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愿意搭理大公子的。 他心里有我。 想到这里,白倾心的脸就有些烫。 至于大公子是自己的偶像,魏君居然对自己的偶像这么不客气这种事情,白倾心完全抛在了脑后。 偶像签个名就完事了。 男人可是要睡一辈子的。 孰轻孰重,白姑娘心里清楚的很。 姬凌云也不在意魏君的态度。 他的人生经历比白倾心更加大起大落,早就不在意这点小事了。 “魏大人,你刚才不是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吗?”姬凌云淡淡道:“世人都以为我喜欢的是前太子,其实不是,我的知己是杨三郎。” 陆元昊:“……” 白倾心:“……” 两脸懵逼。 魏君还好。 毕竟天帝见多识广。 这件事情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尽管他的内心也不是很平静。 “知己?还是蓝颜?”魏君问道。 姬凌云坦然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们境界真高。”魏君钦佩道。 梦姑娘也想和他来个君子之交淡如水。 魏君直接让梦姑娘有多远滚多远。 和姬凌云比起来,魏君的境界低多了。 不过魏君也不在意境界不境界的,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杨三郎是因为你才去侯家退婚的?” 姬凌云摇头:“这倒不是,三郎和我只是君子之交,他之所以要和侯家退婚,只是因为自己已经决定要去前线,此去生死未卜,自然不能耽误了侯姑娘。” “是个爷们。”魏君赞叹道。 “三郎确实很优秀,他也是荡天的追随的目标。”姬凌云感慨道:“相比于我,其实荡天更佩服三郎。毕竟我活着,三郎已经死了。” 魏君:“……你等会。” 信息量太大。 他需要消化消化。 杨三郎是姬荡天的偶像? 那他还去调戏偶像的妻子? “真的是在做戏?”魏君看向白倾心。 相比姬凌云,他更相信白倾心的判断。 白倾心点了点头:“我一直感觉都不对劲,如果内情是这样的话,一切就合理了。” 陆元昊:“这哪里合理了?” 他感觉完全不合理啊。 “既然姬荡天对杨三郎那么尊敬,那他为什么还要去调戏侯蹁跹?” “因为侯蹁跹真的有危险。”姬凌云道:“杨大帅没死的消息可能是真的,至少现在国师以为是真的,针对杨家的大网已经铺开,侯蹁跹就是长生宗第一个针对的对象。如果此局不破,她的下场会很凄惨,杨家也可能真的会覆灭。” 看着魏君,姬凌云认真道:“所以二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招惹侯蹁跹,要把这件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要把自己渲染的罪大恶极。把一切都铺垫到位,把自己置于死地,把长生宗拉下水。完成了这一切的前置条件,然后再由魏大人出手阻止,而我父亲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彻底为这件事情定性。 “这样一来,长生宗也不会再冒天下之大不韪去针对侯蹁跹,杨家也有了喘息之机。” 魏君直接好家伙。 这个纨绔公子比上官星风那个还阴啊。 “所以二公子其实是个好人?” “整个计划都是荡天亲自制定的,他连自己的死也已经算到了。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姬凌云道。 “为了杨家?” “也为了侯蹁跹。”姬凌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他真的喜欢侯蹁跹,外界传言他喜欢人七,就是他自己向外传的,因为他真的爱侯蹁跹。” 陆元昊不懂了:“姬荡天把杨三郎视为追随目标,为什么会喜欢杨三郎的妻子?” 姬凌云道:“我也问过二弟这个问题,当时二弟的回答大概意思是——我爱的人恰好是偶像的妻子!” 偶像这个词前面白倾心找姬凌云签名的时候魏君用过,姬凌云现在拿来用并不突兀。 听到姬凌云这句话,魏君差点喷了。 “姬荡天……很有想法。”魏君道。 我爱的人恰好是偶像的妻子! 好家伙,这哥们简直是追星界的天王,追星绝对追到一定境界了,比普通粉丝境界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侯蹁跹知道这一切吗?”白倾心问道。 “不知道,但她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能猜到。” “何必呢?大乾风气开放,并不禁止寡妇再嫁,杨家更是从来没有要求过侯蹁跹守节。”白倾心摇头道:“若令弟真的喜欢侯蹁跹,大胆去追求便是了。” “我也劝过二弟,但二弟说过,他活着,就保护不了侯蹁跹。只有一死,侯蹁跹才能安全。” 不戴金箍,如何救你? 戴了金箍,如何爱你? 魏君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然后紧接着意识到了一件事: 卧槽,同样是找死,姬荡天居然成功了? 天帝大人受到了暴击。 第60章 魏君:我欲重建铁血救国会 在白倾心和陆元昊被姬荡天的所作所为感动的时候,魏君感觉整个人裂开了。 堂堂天帝,居然在找死方面输给了别人。 不得不说,魏君的关注点很清奇。 “魏大人,不必如此为我弟弟难受,他这是求仁得仁。” 姬凌云看到魏君的脸色很不好,以为魏君在为姬荡天的死亡而叹息,主动出言安慰道。 魏君:“……” 朕没有为他难受。 朕在为自己难受。 为什么他找死就这么容易,朕找死就这么难呢。 话说回来,姬荡天做的事情他也的确不能干。 一个是有违他的做人原则,他是那种演戏也不会去让侯蹁跹当演员的,这点他和姬帅的想法一样。 二是他也不能刻意去找死,姬荡天这波就是奔着死去的,至诚之道肯定不允许他也这么来。 所以自己找死的难度比他大很正常。 魏君自我安慰了一番,脸色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事实证明,阿q精神是很有用的。 白倾心问了一个魏君也感兴趣的话题:“大公子,姬帅知道令弟的图谋吗?” “不知道。”姬凌云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荡天只和我说过他的计划。” 顿了顿,姬凌云继续道:“但荡天毕竟是父亲的儿子,我猜父亲最后应该有猜到了。” “那姬帅还动手杀了姬荡天?”陆元昊倒吸一口凉气。 外面的人都这么狠吗? 姬凌云看了陆元昊一眼,淡淡道:“荡天不死,这场戏就唱不下去,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都会变成无用功。所以,荡天必须死。” 这话是真的。 姬荡天不死,说明姬帅不会为杨家出头,军部必然分裂。 姬帅自然有支持者,也肯定有对这种事情愤愤不平的人。 两方的实力孰强孰弱不好判定,但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 只有姬荡天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 姬帅站出来维护军人的荣誉,获得更多人的尊重和爱戴。 杨家和侯蹁跹虽然被放到了矛盾的正中心,但反倒是因祸得福安全了很多。 而军部也因此空前的统一,更有底气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只要姬荡天死了,这一切都能够达成,谁都不会犯众怒。 而姬荡天不死,局面会向最坏的情况发展。 所以,姬荡天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在姬帅手里。 这个道理不难想通。 但是无论是谋划这件事情的姬荡天,还是最后痛下狠手大义灭亲的姬帅,都依旧给人巨大的震撼。 哪怕此刻他们知道了真相。 换成一般人,这个注定成功的计划摆在这里,也没有多少人真的能完美执行。 所以有些人才能够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是有原因的。 魏君很轻易的就能想明白这个道理,进而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定要距离京城四大纨绔的另外两个远一点! 京城四大纨绔,恐成四大爱国人士。 这儿的人一个个都是影帝,得绕着他们走。 “有件事情我不明白。” 白倾心看向姬凌云:“大公子,为什么杨大帅可能没死,国师的反应会这么大?纵然长生宗和杨大帅之间有些恩怨,也不至于走到必须分出生死这一步吧?” “长生宗宗主的亲儿子,卫国战争期间在杨大帅麾下效力,战死。”姬凌云说了一件事。 白倾心皱眉:“卫国战争期间死了那么多人,杨大帅的儿子能死,长生宗宗主的儿子就死不得?” “在很多修行者的眼里,他们的人确实死不得。”姬凌云坦然道:“即便是卫国战争期间,在战场上修行者也是有特权的,待遇和普通士兵全然不同。我父对修行者也礼遇有加,如果有必死的任务,我父亲会尽量避开让修行者来执行,尤其是让名门大派的修行者来执行。但是杨帅不同,他对所有麾下的士兵都一视同仁。所以杨帅的战功最大,得罪的人也最多。 “长生宗宗主儿子去执行的任务在事后看来,就是一项必死的任务。当时有人劝谏杨大帅不要派长生宗宗主的儿子去,但是被杨帅拒绝。事后,长生宗以此为依据,认定杨大帅是在故意杀人。” 陆元昊听到姬凌云这样说,下意识的开口:“这不是不讲道理吗?杨大帅的这些行为在军中不是很正常吗?” 姬凌云沉默片刻,而后开口道:“其实不是很正常。” 陆元昊:“蛤?” “按照军中的潜规则,这种必死的任务,是要避开那些修行者的,如果避不开,也要避开那些名门大派的修行者,尤其是长生宗宗主儿子这样的仙二代。”姬凌云道:“大家都是这样做的,这是军中的惯例。” “但是没有明文规定吧。”魏君用的是肯定句。 姬凌云点头:“自然没有,这种事情不会被写在规则上,可所有人都会默契的遵守,这就是潜规则。破坏潜规则的人,也注定会受到别人的报复。” 白倾心冷笑:“可实际上杨大帅又做错了什么?他的行为触犯哪一条大乾律法了?触犯哪一条军法了?” 白倾心此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愤怒。 杨大帅的经历虽然和她不同,但是本质上是一样的。 军中的潜规则是必死的任务不派修行者去执行,杨大帅没有遵守这个潜规则,所以长生宗要杀他。 朝廷的潜规则是长生宗的人杀人不犯法,白倾心没有遵守这个潜规则,所以直接失去了一双眼睛。 白倾心不服。 甚至,她恨。 魏君拍了拍白倾心的香肩,沉声道:“当一束光照进黑暗,那么这束光就是有罪的。” 顿了顿,魏君继续道:“当然,这是不对的,所以,打破黑暗就好了。” “能打破吗?”白倾心看着魏君。 魏君的回答很坚定:“绝对可以,我说的。” 天帝不可能有错。 因为天帝的拳头最大。 所以,天帝永远代表光明和正义。 这个逻辑没毛病。 魏君的行为在外人看来也没毛病。 毕竟是魏君。 这么正能量是应该的。 姬凌云就很佩服:“魏大人光风霁月,是一个坦坦荡荡的真君子。” 魏君点了点头,这次倒是没有客气。 因为这次他说的是实话。 天帝虽然历亿万劫而成道,阅尽沧桑,看遍世情,但并不是太上忘情那一卦的。 相反,天帝其实一直初心未改。 这样的人才是真英雄。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热爱生活。 天帝便是这样。 强者从来都不是一定要冷血无情。 那只不过是弱者的臆想罢了。 真正杀人如麻的强者当然也有,但心向光明的强者永远也不会少。 天帝,从来都是秩序的代表。他建立的天庭,所作所为便是制定规则,然后维护规则。 这是天帝的道。 永远也不会改变。 也不需要改变。 姬凌云继续道:“杨大帅和长生宗除了有私怨之外,在公事上也有冲突。杨大帅一直旗帜鲜明的反对修真者联盟的势力进驻大乾朝堂,而长生宗便是修真者联盟的创始宗门之一。所以于公于私,长生宗和杨大帅的矛盾都是不可化解的。发展到了今日,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长生宗之所以怀疑杨大帅故意坑杀长生宗宗主之子,也有这个原因。” 陆元昊插了一句:“确实很有可能啊。” 白倾心冷冷的瞥了陆元昊一眼,沉声道:“杨大帅自己的儿女在战场上战死的更多,也是杨大帅故意杀的吗?” “这又不冲突。”陆元昊小声道。 “是不冲突,但是论迹不论心。就算杨大帅是故意的,他这样做也没什么毛病,凭什么长生宗宗主的儿子就不能做有危险的任务?”魏君的立场很鲜明。 他肯定站杨大帅。 毕竟听介绍就知道,杨大帅是正义这边的代表,肯定不会动手杀他。 还是长生宗这种反派boss更合他心意,一言不合就杀人,很好,朕就喜欢这种宗门。 “陛下是站在长生宗这边的吧?”魏君问道。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大乾朝廷其实是很强的,不然像杨大帅和姬帅也不会有反抗的想法。 可惜,臣等正欲死战,陛下却先投降了。 姬凌云的眼眸低垂,声音也变的淡漠:“陛下一心想长生不老,在修玄炼丹方面都需要得到国师的帮助,而且一心长生的陛下,对朝政自然也不是太上心了。” “昏君,彻头彻尾的昏君。”魏君直接出口成脏的点评乾帝。 差点把陆元昊给吓趴下。 陆元昊一把抓住了魏君的胳膊,用哀求的语气对魏君道:“魏大人,慎言啊,小心祸从口出。” 魏君心说我要的就是祸从口出,故意道:“陆大人如果听着不顺耳,尽可以向陛下举报我说过的这些话。当着陛下的面,我也是这番说辞,改一个字就算我魏君不是男人。” 魏君一心盼望着陆元昊这个卧底能够给力一点,千万把小报告给我打到位。 但是陆元昊完全辜负了他的期望。 只见陆元昊慢慢放开了魏君的胳膊,自言自语道:“最近我练功练得伤了耳朵旁边的经脉,经常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真是奇怪。” 不等魏君再开口,陆元昊直接选择开溜。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开溜的速度那叫一个迅捷。 下一秒,陆元昊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我出来晒晒太阳,我义父说晒太阳对听力有好处,你们继续聊,聊完了再叫我。” 魏君:“……” 淦!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敬业的卧底。 乾帝你个废物,到底怎么挑的卧底人选。 这看人的眼光也算是差到家了。 姬凌云不知道魏君的想法,他轻笑道:“陆大人这也算是大智若愚了,就是总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装傻装的太低级了。不过陆大人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魏大人你确实要注意一下,现在的大乾,真的很容易因言获罪,祸从口出。” 魏君心说那可太好了。 我就等着那一天呢。 希望乾帝能够雄起一把,千万别放过我。 “还有件事情要麻烦魏大人,我二弟的事情,侯蹁跹应该能猜到一些,女人总是对喜欢自己的人很敏感。希望稍后魏大人去杨家拜访的时候,能够和侯蹁跹交代清楚,让她务必按照荡天的计划去做,否则后果难以预料,荡天很可能就白死了。”姬凌云拜托道。 这个要求魏君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是应该做的,大公子放心。” 像这种事情,只要遇到了,魏君一定帮一把。 他始终认为不能让好人寒心,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一直有一些“傻子”在做一些损己利人的事情,世界才能够正常的运转下去。 如果没有这些“傻子”,遭殃的会是整个社会。 所以当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你有能力,就应该义不容辞。 否则,就没有人会再为你负重前行了。 做这种事情,无需追求回报,在魏君看来只是应该的。 感受着魏君的诚恳,姬凌云再次感慨道:“魏大人果然和传闻中的一般无二。” “大公子也没有让我失望。”魏君道。 姬家这一家人给他的印象都不错。 虽然他对姬帅没能杀死他还是耿耿于怀。 姬凌云和魏君客气了一下,而后重新看向了姬荡天的尸体。 他的眼神被悲伤充斥。 “魏大人,白大人,为我二弟做一次见证人吧。” “见证什么?”魏君问道。 “荡天生前曾经问过我,他有没有资格加入铁血救国会。当时我说没有,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并不纯粹,如果没有侯蹁跹,他未必会做出如此牺牲。 “但魏大人刚才有句话说的对,论迹不论心。” 姬凌云的手抚摸在姬荡天的脸上,轻声道:“荡天,铁血救国会,欢迎你。” 魏君敏锐的发现,姬凌云的眼眶有些红。 而白倾心居然有些羡慕。 铁血救国会这个组织魔力这么大? 而且乾帝还要弄死铁血救国会的人? 魏君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大公子,我欲重建铁血救国会——废掉乾帝,拨乱反正。人民民主,天下大同。诸位可有意共襄盛举?” 白倾心红唇微张。 姬凌云一个趔趄。 噗通! 外面的陆元昊又跪了。 小胖子内流满面,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好? 第61章 怕死不当乾国人 “我欲重建铁血救国会——废掉乾帝,拨乱反正。人民民主,天下大同。诸位可有意共襄盛举?” 魏君的这句话在姬凌云、白倾心和陆元昊脑海中回荡。 三个人都懵逼了。 见过莽的,没见过这么莽的。 这种要命的话,为什么魏君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三个人感觉自己的智商都不够用了。 白倾心最先反应了过来,直接扑过来钻到魏君的怀里用手捂住魏君的嘴。 很难说她是不是故意在占魏君的便宜。 不过外人也没有多想。 毕竟一个瞎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白倾心的语气是很着急的:“魏君,你别闹,这种话是要杀头的。” 连魏大人都不叫了,直接魏君。 看的出来,白倾心是真的急了。 姬凌云也有些慌。 他已经尽量高估魏君的胆量了,但是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魏君的胆子。 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直接说出来。 姬凌云苦笑道:“魏大人,这些话真的不能乱说,会要人命的。” 魏君其实也是在赌。 他在赌至诚之道会怎么回应他。 让魏君惊喜的是,至诚之道竟然表示可行。 这让魏君眼前一亮。 这居然不算是主动找死? 有门啊。 本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根本没有当真的魏君,这次开始认真了。 魏君拨开白倾心堵着自己嘴的柔荑,对姬凌云道:“大公子,我是认真的。” 作死,我真的是认真的。 “陛下修玄误国,天下皆知。大乾如今看似是太平盛世,其实危机四伏。” 具体怎么危机四伏的,其实魏君也不清楚。 不重要。 反正说大乾危机四伏就对了。 “值此生死关头,我辈仁人志士当挺身而出,杀昏君,诛奸邪,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 魏君说话掷地有声。 身上再一次闪光。 差点又一次突破了。 陆元昊终于受不了了,直接从外面飞进来一把抱住了魏君的大腿。 “魏大人,饶命啊,你要作死也不能牵连我们啊。”陆元昊那叫一个难受。 魏君拍了拍小胖子的头,安慰道:“不要怕,陆大人,我知道其实你也有一颗正义的心。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联手干一番大事。” 当然,你要是想跑到乾帝那儿去打我的小报告,我也是很欢迎的。 魏君感觉天帝转世就是牛逼。 这辈子朕就是要随便浪,活着我就要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不让我干除非干死我。 真干死我的话……咦,我死了?我又活了,还是天帝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魏君怎么想自己都简直无敌。 至于自己这么随心所欲的作死会不会连累到别人? 成为天帝之后,想提拔谁到天庭当神仙,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连累? 这叫天恩浩荡好吧。 魏君百分之百确认那些被连累的人肯定不会怪自己的。 所以他毫无心理压力。 而陆元昊白倾心姬凌云他们三个人的心理压力就很大了。 面对魏君这样一个不怕死的人才,他们三个是真的无力。 陆元昊对魏君彻底绝望了,只能对白倾心道:“白大人,你赶紧劝劝魏大人,千万别让他再找死了。” 白倾心表示我就差用嘴堵住他的嘴了。 这个办法好像可以试一试。 不过白倾心想了想,还是怂了。 不能进展太快。 自己现在每天和魏君同进同出,已经是近水楼台了,不能吓到魏君。 魏君的资料她早已经打听清楚,童子鸡一个,没有任何的感情经历。 所以白倾心想和魏君慢慢来。 太快的话,这种童子鸡会不适应的。 再说她也是第一次呢。 很显然,白倾心对魏君做出了错误的预判。 她并不知道,只要她自己胆子大,十个月后她就可以放产假。 “魏君,上一个创建铁血救国会的人,现在还在东躲西藏,完全不敢露面,他露面就是死,你懂吗?”白倾心企图让魏君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魏君高昂着头,掷地有声的说:“怕死不当乾国人。” 白倾心:“……” 要死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帅? 讲道理姬凌云也感觉魏君很帅。 也就是他已经心有所属了,不然说不定都会心动。 但是再帅,也不能这样作死啊。 “魏大人,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卫国战争那十年的史书写好。铁血救国会已经是过去式了,就让它掩埋在历史的尘埃里吧。为了铁血救国会,已经死了太多的人,我不希望又多你一个。” 姬凌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悲伤。 因为他真的有很多老朋友,因为参加了铁血救国会,从而导致了自己死亡的命运。 魏君能够感受到姬凌云的悲伤。 所以魏君豪气道:“大公子,这其实就是薪火传承。第一代铁血救国会的战士们倒下了,第二代铁血救国会的勇士们依旧会站出来。死了我魏君一个,还会有千千万万的后来人。只要我们不放弃,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魏君这纯粹就是在喊口号。 一点实际行动和组织纲领都没有。 但姬凌云被魏君说的居然有些心潮澎湃。 没办法,谁让他内心里认同魏君这番话呢。 不过心潮澎湃归心潮澎湃,姬凌云的智商还是在的。 他当年参与过铁血救国会的创建,知道铁血救国会的实力。 魏君这儿戏一般的重建铁血救国会是注定不会成功的。 他不能陪着魏君一起胡闹。 只能尽力规劝魏君。 “魏大人,现在的大乾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是朝中不乏赤胆忠心的忠臣,很多大人也在锐意变法,局势还没有坏到你说的那个地步。而且你如果真的执意要创建铁血救国会,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不可能有另一个结果,何必呢?你是状元,翰林储相,周祭酒的传人,清名天下皆知。只要不死,未来是公认的宰相种子。” 这是真的。 魏君要是不死,以魏君的名望,未来不被列入宰相候选人肯定是有黑幕。 但是魏君表示我对做丞相毫无兴趣。 我只对做曹丞相有性趣。 呸,说错了,我只对做天帝有兴趣。 第62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大公子,你说朝中现在有人在蓄意变法?”魏君抓住了重点。 姬凌云点头:“有识之士都能看出来,现在大乾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急需要改变。所以真正的能臣都在想如何变法改革,魏大人还请对大家多一些信任。” 魏君笑了:“大公子,照我看来,这些所谓的变法改革,早晚都是要失败的。” “为什么?”姬凌云问道。 魏君心说我是个读书人,见的变法太多了。 就没见过有几个成功的。 说的再准确一点,以当初变法者推行变法时期的总目标来说,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有很多。 魏君懒得和姬凌云赘述,说了姬凌云也不一定听懂,而且没有意义。 魏君只能说:“魏某遍观史书,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大乾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有之,请自魏君始!” 魏君此话一出,本就高大的形象顿时更加高大起来。 就连陆元昊都开始膜拜魏君。 姬凌云更是对魏君一揖到地,彻底服气:“魏大人高义,姬某自愧不如。” “所以,加入我创建的铁血救国会吧。”魏君诚恳的邀请道。 我们一起去作死。 姬凌云:“……魏大人,抱歉,铁血救国会我还没有退出呢。” 当年曝光在明面上的铁血救国会成员全都死了。 他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而且始终没有表态过要退出铁血救国会。 因为姬帅的关系,因为姬凌云曾经为了救乾帝而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关系,也没有人不开眼的提这一茬。 但是这不代表世人真的忘了。 大家都知道,姬凌云不主动表态退出铁血救国会,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对此,魏君完全无所谓。 “我新创建的铁血救国会将完全继承老一代铁血救国会的理念,而且会推陈出新,招纳四方人才。无论你们之前还有何种身份,只要你们愿意铁血救国,我的大门就向所有人敞开。” 魏君很大气。 姬凌云:“……” “白大人,陆大人,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拜访杨家了。” 姬凌云不得不下逐客令。 不然魏君再说下去,姬凌云很担心自己万一真的被魏君说动了怎么办? 他自己掉脑袋倒是无所谓,但是万一牵连到魏君,姬凌云感觉自己就百死莫赎了。 陆元昊第一个响应了姬凌云的逐客令,拉着魏君就往外走。 魏君也不拒绝,只是故意大声道:“大公子,我说话算话,铁血救国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魏君说话的时候,特意用上了浩然正气。 为的就是把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传出去,好让人赶紧给乾帝打小报告。 然后下一刻,魏君发现陆元昊、白倾心和姬凌云全都收回了手。 是的,收回了手。 在魏君开口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施展隔音结界了。 不约而同的。 魏君:“……” 淦! 这三个家伙为什么配合的这么默契。 而且居然预判了我的预判。 看到魏君惊愕的眼神,白倾心冲魏君微笑了一下。 “魏大人,不必担心,刚才的话不会被外人听到的。” 魏君:“……” 我担心个……粑粑。 很好。 白倾心。 我记住你了。 天道有轮回。 有你哭的时候。 魏君默默的给这三个人记在了小本本上。 天帝报仇,十年不晚。 …… 去杨家的路上,陆元昊和白倾心生怕魏君再怂恿他们加入铁血救国会,很主动的找其他话题。 陆元昊道:“魏大人,白大人,你们说要是姬公子没死,未来他会娶侯蹁跹吗?” 白倾心淡淡道:“没有如果,我查探过,姬荡天已经死透了。” 魏君心说这才哪到哪啊。 但凡你敢捅死我,我立马给你表演一个姬荡天原地复活。 对于天帝来说,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不过这些话不能对白倾心和陆元昊说。 看着陆元昊和白倾心沉浸在姬荡天伟大的爱情中,魏君一句话把他们俩拉回了现实。 “就算姬荡天没死,他也不会娶侯蹁跹的。” “为什么?姬荡天明明很喜欢侯蹁跹。”陆元昊有不同意见。 魏君鄙视的看了陆元昊一眼:“幼稚,姬荡天喜欢的是偶像的妻子,和侯蹁跹有什么关系?” 陆元昊:“……” 白倾心:“……” 魏君淡定道:“只要姬荡天不娶侯蹁跹,侯蹁跹就永远是杨三郎的妻子。要是姬荡天娶了侯蹁跹,那就和他的偶像没有关系了。所以姬荡天肯定不会娶侯蹁跹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想不明白?” 陆元昊和白倾心全都无言以对。 本来挺感人的一个爱情故事,被魏君这么一说,怎么总感觉变得龌龊了呢? 在三人去杨家路上的同时。 魏君他们活着从姬家走出来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丞相府。 上官丞相听完汇报后,略微沉吟了一下,便判断出了事情的结局,尽管他并不知道内幕,可他能够猜到,姬帅已经做出了选择。 “姬荡天死了,死在了姬帅手中。”上官丞相笃定道。 听到父亲的判断,上官星风没有怀疑。 他知道自己距离父亲的段位还是有很大距离的,尽管他看不懂,但父亲说的一般都是对的。 “父亲,既然魏君活着从姬家走出来了,我想向父亲借几个人。”上官星风道。 “做什么?”上官丞相问道。 上官星风没有隐瞒上官丞相,坦然道:“派人去刺杀魏君。” 上官丞相看了上官星风一眼,嘴角出现了一抹笑意。 “你判断魏君会遭到刺杀?” “早晚的事情。”上官星风道:“一旦魏君从杨家那里真的查出什么秘密,肯定有人会铤而走险的杀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先派人刺杀魏君一次,激怒朝野上下的正义人士,也打消那些想刺杀他的人的想法。是我把魏君推入这个火坑的,父亲,我一定要保护他的生命安全,请父亲帮我。” 刚刚来到杨家门前的魏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魏君自语道:“奇怪,总感觉有刁民想害朕。” 第63章 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为“阿百川41”的打赏加更】 魏君的不祥预感并没有让白倾心和陆元昊有太多的反应。 陆元昊道:“魏大人,你可以自信点,确实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不过朕这个字不能随便用,下次在人前注意点。” 和魏君相处了一天,陆元昊感觉自己的胆子变大了很多。 从前要是听到有人敢自称“朕”,他估计当场就腿软了。 现在得听到有人造反他才腿软。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对于这点,魏君有话说:“朕本来就是我的意思,天下人人可用。” 陆元昊:“……” 算了,他读书多,我说不过他。 他相信魏君也不是个傻子,在人前应该还是知道避讳的。 就在这个时候,杨家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是魏大人、白大人、陆大人当面?” 魏君点了点头:“我是魏君,敢问老先生名讳。” “老奴是杨家的总管,有幸得老帅赐名莲亭,您称呼我老杨就行。”杨总管道。 魏君听到杨总管的大名,顿时就震惊了。 “东方菇凉在吗?” “东方菇凉是谁?”杨总管没懂魏君的梗。 魏君叹了口气。 “没事,杨总管您有个好名字。” 杨总管:“……” 总感觉魏君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魏大人,里面请,老夫人已经在客厅等着你们了。” 听到杨总管说“老夫人”,白倾心和陆元昊的脸色都瞬间郑重了很多。 魏君也想到了自己看过的关于杨家的资料。 杨老夫人是杨大帅的母亲。 在杨大帅故去之后,杨老夫人一力支撑起了杨家的门楣。 杨家的男人几乎全部战死沙场,留下的全都是女儿或者媳妇。 杨老夫人就是她们的领头羊。 这样的一家人,想要在偌大的京城立足,谈何容易? 但杨老夫人没有卖惨,没有喊冤,默默的用行动扛起了杨家。 杨家确实在日渐没落,但是如果没有杨老夫人,杨家只会更惨。 这些年杨老夫人拒绝了很多杨大帅昔日袍泽的资助,为的便是不想连累他们。 风光的时候,杨老夫人没有盛气凌人。落魄的时候,杨老夫人也没有自甘堕落。 这样的老夫人,当然值得别人尊敬。 见到满头银发的杨老夫人之后,魏君三人向杨老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 杨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亲自起身扶起了魏君,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拍着魏君的手感慨道:“魏大人,你长的可真俊。” 魏君没有脸红。 毕竟被人夸习惯了。 “老夫人真爱说实话。”魏君开了个玩笑。 杨老夫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十分爽朗。 听的出来,身体也还算康健。 这让魏君他们都有些高兴。 老夫人安排魏君三人落座,然后对魏君点头致谢:“街上发生的事情,蹁跹都已经和我说了,老身这儿谢过魏大人、陆大人和白大人对蹁跹的维护。”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老夫人不必言谢。”魏君道。 互相客气了一番,魏君把姬荡天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了杨老夫人。 他以为杨老夫人会震惊,或者喜悦。 但是并没有。 杨老夫人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 “这又是何必呢?何至于此?” 魏君沉声道:“姬帅说,此例不可开。” “长空有心了。”杨老夫人摇头道:“我拿蹁跹当孙女养,自然也很疼蹁跹。但这件事情肯定有内幕吧,长空的儿子,不可能孟浪到这种地步的。” “您和姬帅很熟?”魏君诧异道。 杨老夫人的目光中闪过了回忆:“长空之前是跟着我儿的,经常来我家蹭饭。我给他做过饭,缝过衣裳,连他妻子都是我帮他介绍的。这些年杨家虽然每况愈下,但还是能勉力支撑,外界都以为是蹁跹用她娘家的资产在帮我填补开支,可实际上,更多的还是长空在暗中帮忙。” 魏君听的出来,杨老夫人是把姬帅当儿子看的。 这种感情直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变质。 他略微有些动容。 杨大帅和姬帅的感情在他心目中有了重新的定义。 大乾的局面,远比他表面上看到的更加错综复杂。 “为了杨家,长空已经做了很多了。现在又亲手杀了一个儿子,老婆子我还不起这个情啊。”杨老夫人的语气有些哀伤。 “奶奶,我相信姬帅他没有想过让您还这个情分,姬公子也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握住了杨老夫人的手。 正是姬荡天偶像的妻子——侯蹁跹。 魏君他们和侯蹁跹见礼。 侯蹁跹还礼。 然后问道:“姬公子……他死的痛苦吗?” “姬帅亲自动的手,速度很快,应该察觉不到痛苦。”魏君道。 “那就好。”侯蹁跹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杨夫人……” “叫他侯姑娘吧。”杨老夫人打断了魏君的话:“蹁跹想改嫁的话,随时都可以,别称呼她为杨夫人了。” 魏君从善如流:“侯姑娘知道姬荡天的心思?” 侯蹁跹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我能猜到一些,从前和姬二公子‘偶遇’过几次。而且奶奶和我说过姬帅的为人,我也相信姬公子没有蠢到来调戏我的地步。” 都是聪明人啊。 姬凌云猜的是对的。 女人总是对喜欢自己的男人十分敏感,因为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 所以之前不仅仅是姬荡天在演戏,侯蹁跹也在表演。 魏君想到这里,感慨万千。 这个世界为什么像自己这样的老实人这么少呢? 一个个都演技太好了。 尽管内心吐槽,魏君还是没有忘记姬凌云的托付。 魏君把事情的真相和侯蹁跹包括杨老夫人说了一下,然后叮嘱两人务必要按照姬荡天计划好的剧本走,否则姬荡天就真的白死了。 侯蹁跹和杨老夫人在听完了事情的真相之后,都有些震动。 她们能够猜到今天发生的事情背后一定有隐情,但两人完全没有想到隐情竟然是这样。 杨老妇人更是十分可惜:“蹁跹,这是一份好姻缘啊。你本来对三郎也无情意,如果能够和荡天这孩子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侯姑娘和杨三郎没有情意?”白倾心问了一句。 侯蹁跹坦然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三郎生前只见过一面,何来的情意?” 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来,杨三郎没有魏君的颜值。 不然一见钟情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杨家主动退婚,侯姑娘为什么不退?”陆元昊好奇问道。 侯蹁跹的声音很平静:“三郎抱着必死之心去征战沙场,我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为国效力,至少也不能拖战士的后腿。若天下士兵国难当头之际挺身而出,而女子都要和这些人退婚,那他们还有何战斗的意义?我当时想的是他活着回来,我和他尽量能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双方性格不合,再退掉婚约。” “既然如此,杨三郎战死后,姑娘为何还执意要嫁入杨家?”白倾心问道。 侯蹁跹抿了抿鲜红的嘴唇,继续道:“最开始我是想退婚的,但后来杨家出事了,我就改变了主意。大帅和三郎战死沙场,本是光宗耀祖之事。杨家一门忠烈,却不能安享荣华,反而被人打压。我虽只是一介女流,却也不愿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而且,我总觉得不能这样,如果连杨家这样的忠烈之家都没有人在他们落难的时候伸出援手,那这个世界就太凉薄了,他们的牺牲也太不值了。我读书不多,也没什么本事,只能做到这一步,让三位大人见笑了。” 白倾心和陆元昊并没有笑。 魏君看着侯蹁跹素净的容颜,缓缓道:“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道者,不可令其困厄于荆棘。侯姑娘说自己读书不多,但已经比这世上大多数读书人更值得尊敬了。” 侯蹁跹和魏君对视了一眼,感受到了魏君话语中的真诚,俏脸一红,低声道:“魏大人文采真好。” 听到侯蹁跹称赞自己,魏君也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这是家师周祭酒说过的话。” 当文抄公他倒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但是侯蹁跹毕竟是姬荡天偶像的妻子。 姬荡天尸骨未寒呢,魏君生怕侯蹁跹会因为自己文采风流喜欢上自己。 那样姬荡天也太惨了。 魏君毕竟不是什么带恶人。 所以还是继续尊师重道吧。 至于魏君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废话,你是天帝转世你也自信。 而且长成魏君这样,想不自信都很难,这点估计也只有起点的读者老爷们才能有共鸣了。 在女人缘这方面,魏君前世就特别好,长得帅的男孩运气一定不会太差,魏君有丰富的经验。 所以他这辈子决定做一个好人。 至少得先让姬荡天尸骨已寒,再说其他的事情。 听到魏君说这是周芬芳的话,侯蹁跹倒是也没有多想,只是赞叹道:“不愧是祭酒大人。” 魏君快速转移了话题:“老夫人,侯姑娘,关于大帅未死这件事情,你们也一定要当做不知情。这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也可能给杨家带来灭顶之灾。” 杨老夫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哀伤:“我儿必然已经死了。” 魏君他们齐齐看向杨老夫人。 杨老夫人的语气十分笃定:“当初他是被西大陆的人和妖族大军包围的,当时为了杀陛下,两方精锐尽出,我儿必然不可能逃出生天。如果还活着,就只有一种可能。” 陆元昊脱口而出:“投降。” 白倾心直接道:“杨大帅绝不可能投降。” 杨老夫人点了点头:“我也相信,我儿绝不可能投降,他只会以死报国。” 魏君沉吟了一下,缓缓道:“老夫人,我说万一,万一当年杨大帅战到力竭,被敌人俘虏了呢?这在战场上是有可能发生的吧。” “是有可能发生。”杨老夫人同意魏君的这个观点:“但是不可能在我儿身上发生。” “老夫人能为我解惑吗?” 杨老夫人肃然道:“我儿,包括长空他们,都有自尽殉国的手段。西大陆传说有真神降世,能奴役人的思想。妖族亦有夺魄之法,将人炼制为妖仆。所以卫国战争期间,凡是统兵大将,都修炼有自尽之法。他们的最后一击,全都是留给自己的。” 魏君听的肃然起敬。 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上辈子,他在历史书上见过这样的人。 那也是一群有信仰的人。 神州陆沉的时候,他们也曾经挺身而出,浴血奋战,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将鲜血洒遍中华大地。 这样的人,便是一个民族的脊梁。 “杨帅千古。”魏君郑重道:“是魏某孟浪了。” “魏大人客气了,你还年轻,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也和我儿没有过接触。老婆子多嘴问一句,长空可有说过我儿是否还活着?” 魏君回忆了一下。 好像真的没有说过。 姬帅只说过,哪怕是杨大帅真的死了,也要让人以为他还活着。 白倾心和陆元昊也想到了这点。 看来姬帅从来没有相信过杨大帅还活着的这件事情。 三人没有回答,本身就已经是回答了。 杨老夫人从三人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 失望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真的死了。 高兴是因为自己终究是养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卫国英雄,而不是一个苟且偷生的投降元帅。 “杨三郎呢?”白倾心问道。 “他爹都战死了,以三郎的实力,逃出来的希望更小。”杨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白倾心的神色一凛:“不对。” 魏君点了点头:“是有点不对。” 三人小队的另外一个成员陆元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很不对……不过到底哪里不对?”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说不对会显得自己很蠢。 但他真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啊。 魏君眯了眯眼睛,淡淡的问道:“如果杨大帅和杨三郎真的死了,叶三娘也不是姬荡天杀的。那么,叶三娘是怎么死的?” 第64章 正经人也写日记 魏君的这个问题落在众人耳边,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除了早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所在的白倾心,其他人全都变色了。 陆元昊更是下意识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对啊,那是谁杀死的叶三娘?” 侯蹁跹问道:“不是姬二公子?” 白倾心摇头:“如果是他的话,大公子不会瞒着我们。而且以姬二公子的实力,也做不到瞬杀叶三娘。” 那么问题就来了。 到底是谁干的? 杀死叶三娘的人,是知道叶三娘的真实身份,特意为侯蹁跹出头,还是想嫁祸给姬荡天? 这个人对杨家是善意还是恶意? 他到底是想杀叶三娘还是想杀侯蹁跹的丫鬟? 太多的未解之谜。 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陆元昊打了一个冷颤:“外面的世界也太复杂了。” 京城套路深,他想回农村。 啊,不对,他想回皇宫。 魏君看了白倾心一眼,道:“这件事情如果想弄清楚的话,恐怕非白大人不可。” 白倾心倒是有信心自己能查清楚。 不过她不感兴趣。 “叶三娘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是谁杀死的她,都算是替天行道。但是如果我查清楚了是谁下的手,此人反而会因为违反大乾律被抓起来,还是算了。”白倾心道。 毕竟杀人的时候,叶三娘是以侯蹁跹的丫鬟身份死的。 而且在大乾京城中,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执法权的。 哪怕杀的是叶三娘。 如果一个国家人人都可以行侠仗义的话,那这个国家距离灭亡就不远了。 所以白倾心如果真的查出真正杀死叶三娘的人,但凡对方没有杀人豁免权,还真的要受到大乾律法的审判。 白倾心这样说,让魏君有些诧异。 “我以为白大人会对追求真相特别感兴趣。” “从前的我确实如此,现在已经变了。” “变了?” “嗯,我找到了更加值得追求的东西。” 那就是你,魏郎。 当然,白倾心脸皮薄,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 魏君也不是很在意。 如果他知道白倾心把她比作东西,他一定把白倾心调教成绒布球。 让她知道天帝真的不是个东西。 “如果动手杀死叶三娘的人不是杨大帅,也不是杨三郎,那就有意思了。”魏君道。 杨老夫人看了魏君一眼,问道:“魏大人似乎话里有话?” 魏君点头:“姬荡天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看似是为了保护侯姑娘,其实也在保护杨家的安全。侯姑娘毅然决然的嫁进杨家,是因为不想看杨家这样的忠义之家陷入困境而无人援手。姬帅如果不是为了杨家的安危,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 这天下既然有姬荡天、侯姑娘、姬帅这样的人存在,自然也有其他想要照顾杨家的人。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大乾上下,看似万马齐喑,其实真正有良心的仁人志士完全不在少数。” 京城四大纨绔有两个都是爱国人士,另外两个目前也存疑,说不定比上官星风和姬荡天更爱国。 这谁受得了? “大乾当初为什么能打赢卫国战争,我现在已经知道原因了。我好奇的是,这么多爱国人士,而且都不是常人,每个人都拥有非凡的才华和手段,那为什么大乾给人的感觉还是日暮西山呢?”魏君好奇道。 他一路走来,遇到的人不在少数。 几乎每个人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上官星风,丞相之子,披着一张纨绔的皮,实际上却是一个有点抖m的资深爱国人士。 周芬芳,虽然口吐芬芳,但是一看就能看出来,妥妥的正派大佬。 明珠公主,被周芬芳评价为过于杀伐决断的狠人,可魏君也没感觉明珠公主是个反派,她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她的身份。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比起来有点小蠢,可本质上还是个好人,和魏君没有任何交情,依旧愿意帮魏君。 姬荡天,比上官星风隐藏的更深的纨绔,直接用自己的命来设局,虽然看似是为了一个女人,但其达成的目的却是保护杨家的平安。 姬帅,传闻中的铁杆帝党,同时还和国师私交甚好,可真正接触下来,明显就是一个枭雄,说能臣也未尝不可。私心虽有,可他无愧于他的身份和国家。 赵芸、姬凌云、侯蹁跹、杨老夫人、杨大帅、杨三郎…… 魏君整个回忆了一下,这些人几乎全都是好人。 道德水准好像都比他高。 这样一群位高权重的人联合在一起,大乾朝廷给人的感觉居然还是好人混不下去,英雄不得善终。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令人沉思的问题。 杨老夫人回答了魏君这个问题:“魏大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本人是一个光风霁月视死如归的真君子,认识的人自然也多是和你秉性相符的人。” 魏君:“……” 老夫人你误会了。 我真不是真君子。 我就是单纯的想死而已。 不过我遇到的全都是这种人倒是没错。 白倾心也觉得魏君的遭遇很正常:“魏大人,其实你一共也没见过多少人,京城单单官员就数千,你才认识几个?” 魏君:“你这样反驳,我无言以对。” 确实,他也不认识几个人。 “而且说句大不敬的话,做臣子的,就算是再英明又能如何?臣子终究只是臣子,他们的态度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白倾心幽幽道。 和魏君厮混在一起,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白倾心的胆子显然也比以前大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的实力变强了。 融合了黑暗人格之后,白倾心现在已经有把握能够在国师面前保住性命了。 实力带来胆气。 不过这句话也并不是绝对准确。 因为实力不比白倾心差的陆元昊现在就很怂。 “白大人慎言,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怪陛下,陛下只是一心想要长生而已。真要怪,那也是那些修行者的问题,陛下也是受了妖人的蒙蔽。”陆元昊努力为乾帝洗地。 毕竟监察司是特务机构,直属乾帝负责。 他名义上也是乾帝的心腹。 自然不能任由别人说乾帝的坏话。 魏君有些明白了原因:“修行者的实力很强?” 杨老夫人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很强,非常强,单对单的话,如果大乾朝廷能够拧成一股绳,倒是谁也不怕。但是一旦修真者联盟联合起来,大乾便不是对手。而且,当年卫国战争历经十年,大乾的底蕴被消耗太多了。” “当初不是修行者也参战了吗?”魏君问道。 “是参战了,但是真正危险的任务,大部分还是朝廷派人去做的。除了我儿麾下,谁也不敢真正指使那些修行者去送死。时间一长,此消彼长,大乾的实力被消耗,修真者联盟的实力自然就胜过了大乾。”杨老夫人道。 杨家和修真者联盟是死仇,有些话其他人不好说,她却是没有什么忌讳。 魏君微微皱眉。 伴随着杨老夫人的话,魏君关于天帝的一部分记忆被解封了。 在天帝的记忆里,他登顶万界之后,曾经发布过一条命令: 仙凡有别,非必要情况,互不干涉! 至于什么是非必要情况,天帝说了算。 很显然,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天帝是没有下过指示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修真者正在违背天帝的命令。 对此,魏君很不高兴。 看来本天帝要出手镇压叛乱了。 希望这群叛党能给力一点,到时候把本天帝杀了就最好了。 “兵对兵,将对将,针对修行者,西大陆联军和妖族应该也有专门的猎杀吧?”魏君问道。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 这种高端战力,总不能任由他们卧榻在侧? 而且当初的卫国战争是灭国之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西大陆有自己的修炼体系,妖族更加不用多说。 谁都不需要仙门多分一杯羹。 杨老夫人的回答也印证了魏君的猜测:“当然有,修行者被针对的其实比军队更厉害,杀死一个修行者对于妖族和西大陆的那些超凡者来说是巨大的滋补,杀凡人反而会平添因果孽障,所以修真者联盟不得不参战。不过修行者对对方的杀伤力也大,为了利益最大化,军方把修行者保护的很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魏君评价道。 杨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当初是灭国之战,在亡国灭种的时候,大家只想着战斗,没有多想战后的事情。” 魏君有些感慨。 大乾这群人志向是好的,能力也有,就是操作手段差了点。 不过自古以来,英雄好像都是这样。 面对危险,有人冲在第一线,有人跟在后面捡便宜。 冲在第一线的人,死亡的风险最大。 而跟在后面捡便宜的人,往往能够飞黄腾达。 但是如果一个国家只有想捡便宜的人,没有愿意冲在第一线的人,那这个国家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现实才往往令人感慨。 魏君也算是理清了大乾朝廷为什么给他的感觉是暮气沉沉而他见到的这些人又全都一片红心向太阳的原因。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大乾朝廷这群人就算再爱国,架不住拳头没有修真者联盟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算计都是纸老虎。 实力不如对方,那就只能低头。 而用屁股也能想到,大乾朝廷和修真者联盟的利益肯定不一致。 朝廷是要服务于百姓的,至少表面上是要服务于百姓的。百姓过的好了,朝廷的统治才能够长治久安。 而修真者联盟是为了培养修行者,是为了长生不死,为了破空飞升。 目标都不一致,当然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所以双方必然会产生冲突。 而谁的拳头更大,谁就会占据上风。 朝廷这帮人有心杀贼,可是无力回天,也只能徒呼奈何,把自己伪装起来,以待日后。 整个背景线魏君捋顺了,发现没毛病。 他也很快给现在大乾朝廷的局面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只要把他弄死,大乾的问题分分钟就能够解决。 可惜,他还好好的活着。 这是大乾的不幸。 也是他本人的不幸。 呜呼哀哉。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魏君点了点头:“言归正传吧,老夫人,我们今天来杨家,就是想调查当初卫国战争的真相。杨大帅当初节制六军,应该掌握很多内幕。方便的话,希望老夫人能够如实相告。” 顿了顿,魏君还是提醒了一下:“老夫人,这件事情可能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杨老夫人笑了起来:“魏大人多虑了,杨家一直都有危险,这份危险不是你们给杨家带来的。相反,杨家可能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魏君正色道:“魏某自从决定做卫国战争的执笔者起,就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老夫人不必为此多虑,有死而已。” “好孩子。” 杨老夫人赞许的点了点头。 她养出来的孩子也都这样视死如归,从魏君身上,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和托付。 所以杨老夫人决定告诉魏君一些真相。 “我儿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 日记,古已有之,并非现代名词,意思都是一样的,就是记录一个人的见闻和心情。 正经人也写日记。 杨大帅就是一个正经人。 听到杨老夫人说杨大帅有写日记的习惯,魏君三人都重视了起来。 “老夫人,杨大帅的日记还在吗?”魏君问道。 “还有一半。”杨老夫人道。 “一半?” “对,另外一半遗失掉了,仅有的这一半,这些年也让很多人寝食难安。为了这半本日记,杨家这几年没少招来杀手和神偷。”杨老夫人摇了摇头:“有些人不想让这半本日记现世,魏大人,你如果看了这半本日记,走出杨家的大门就有可能会遭到刺杀,你还要看吗?” 魏君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老夫人,请务必把这半本日记交给我。” 又发现一个找死的捷径。 魏君发现长得帅的男孩子果然运气不会太差。 感谢杨大帅有写日记的习惯。 让刺杀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65章 写日记的果然不是正经人【为“我叫李洛克”打赏加更】 魏君急着找死,很是迫不及待。 而白倾心旁观者清,抓住了刚才杨老夫人话中的重点:“老夫人,您刚才说这几年没少有神偷和杀手来光顾杨家?” 杨老夫人点头。 白倾心皱眉:“京城有监天镜镇压,宵小之辈应该无处现形才对,这些人最后可有伏诛?” 杨老夫人的话中大有深意:“监天镜虽然厉害,也毕竟要人操控啊。”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魏君直接道:“是陛下那个昏君?” 陆元昊:“……” 算了,随他吧。 反正我耳朵有毛病,最近总是听不见别人说什么。 杨老夫人和侯蹁跹是第一次和魏君接触,也被魏君唬的不轻。 杨老夫人赶紧道:“应该不是陛下,陛下现在一心长生,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兴趣不大,而且日记上记载的东西对陛下来说也没有威胁。” “那对谁来说有威胁?”魏君问道。 杨老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魏大人如果执意要看那本日记的话,还是自己去寻找答案吧。”杨老夫人道。 魏君想了想,只是看日记的话,未必能够引来太大的危险。 杨大帅的日记一看就是很致命的东西,如果能够将它掌握在手里,想来刺杀一定会源源不断的。 哪怕平日里有陆元昊这个隐藏的超级高手保护,但是陆元昊晚上也是要回皇宫睡觉的。 那到时候杀手想来杀自己岂不是很方便? 为了给杀手创造杀死自己的理由和便利条件,魏君也是操碎了心。 魏君主动问道:“老夫人,是不是这半本日记一直在杨家手里,杨家就会一直被人针对?” 杨老夫人点了点头:“是这样,这些年我们家睡的好觉不多。” 杨老夫人的语气有些唏嘘。 “那如果我带走这半本日记的话,杨家会因为失去倚仗导致灭门之灾吗?”魏君问道。 如果会的话,他就不拿了。 不过如果不会,那魏君觉得这半本日记还是他拿走比较好。 正好给杨家去除危险。 魏君的这句话,让其他人心中一惊。 杨老夫人看着魏君认真的脸庞,脸上难掩惊讶:“如果没有这半本日记,杨家会少很多麻烦。纵然国师怀疑我儿未死,在长空出面之后,应该也不会在明面上针对杨家了。不过魏大人你真的想拿走这半本日记?你听我一句劝,这是麻烦之源,里面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魏君心说我要的就是把握不住。 吸取嘎子的教训,坚决不犯嘎子犯过的错误。 “老夫人放心,我自有把握。” 魏君也不说自己有什么把握。 不重要。 天帝不需要有计划。 等朕死了,直接开无双就行,需要什么计划? 大乾朝廷这群人一个个都挺有计划的,结果面对长生宗这批修行者,还不是要伏低做小。 拳头才是硬道理。 魏君很会抓重点。 魏君的自信感染了杨老夫人。 但是没有感染白倾心。 白倾心一把抓住了魏君的手,神情有些复杂。 “魏君,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魏君:“???” 我怎么了? “你总是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别人,你难道就不想想,万一你真的死了怎么办?你还这么年轻,你还……没有娶妻生子啊。” 白倾心最后一句话把她的真正目的暴露了。 不过魏君没听出来。 他只是洒脱的一笑:“白大人不用为我担心,人固有一死,或重于圣山,或轻于鸿毛。我不怕死,只怕自己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周围人齐齐动容。 白倾心越看魏君就越像从前的自己。 她的保护欲被最大程度的激发了起来。 既然魏君坚持,她也不想在人前落了魏君的面子。 不过白倾心下定决心,今天回去之后,她就要搬家。 搬到魏君隔壁。 魏郎,虽然你视死如归,但是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日日夜夜,绝不让外人伤你一根汗毛。 白倾心下定了决心。 魏君并不知道白倾心正打这么歹毒的主意,如果知道……那他现在也打不过白倾心。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一刻钟后。 魏君拿到了杨大帅的日记。 如杨老夫人所言,只有半本了。 前半本。 魏君看了一下,是被人为撕裂的。 “老夫人,方便告诉我后面半本日记在哪吗?” 杨老夫人摇头:“我们也不清楚,整理我儿遗物的时候,就已经只有这半本日记了。尽管如此,上面也记载了很多流传出去会致人死地的内容。” “有关于卫国战争的线索吗?” “有。”杨老夫人给了肯定的回答。 很好。 这就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无论魏君怎么处置这半本日记,都合情合理。 魏君选择将杨大帅的半本日记先据为己有。 然后魏君拜托了杨老夫人一件事。 “老夫人,请务必将这半本日记在我手中的消息传出去,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我猜您府上肯定有不少耳目。”魏君道。 这是很容易就能想通的事情。 杨老夫人有些感动:“魏大人,你不必为杨家做到这一步的,我们受不起。” 魏君:“……” 嗨,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能说什么? 魏君只能说:“老夫人客气了,杨家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已经太多了,而得到的又太少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乾国人应该做的事情,相比于杨家做出的牺牲,我还差得远。” 杨老夫人握着魏君的手,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看到有魏大人这样的年轻才俊,我儿和三郎大郎他们的牺牲就是有价值的。” 杨家确实遭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 但其实也一直有很多人在默默的帮助杨家。 所以杨老夫人面临杨家如此巨变,依旧能够保持一颗感恩的心,没有怨天尤人。 因为她知道世界没有那么黑暗。 正如同杨大帅为了整个大乾可以牺牲自己,为了杨家,也有很多人在默默的牺牲。 薪火相传,这便是一个国家的希望所在。 “魏大人,你们先在这里看一下我儿的日记,我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今天务必要在杨家吃饭,否则老身我会过意不去的。”杨老夫人道。 魏君点了点头,没有客气。 他也想让这半本日记落到自己手中的消息在外界发酵发酵。 给那些想杀自己的人留出来足够的准备时间。 请千万要给力一点。 杨老夫人走后,魏君开始看杨大帅的日记。 第一篇日记: 打麻将! 别问古代为什么会有麻将,麻将本来就是古代发明的,在明朝开始盛行。 也别问为什么异界会有麻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在大乾,打麻将确实是一个很流行的娱乐活动。 国子监的学生们也有很多人喜欢打麻将。 看到杨大帅也喜欢打麻将,陆元昊露出了笑脸:“杨大帅和我的爱好一样。” 魏君:“这很值得骄傲吗?” 陆元昊挺了挺胸,傲然道:“当然,我喜欢打麻将,杨大帅也喜欢打麻将,这说明我和杨大帅是一个层次的人,我=杨大帅。杨大帅后来能取得那么大的成就,说明我以后也能够和杨大帅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魏君:“你这个推理……简直无懈可击,毫无槽点。” 魏君感觉自己无法破解。 因为到处都是破绽,也就等于没有破绽。 白倾心:“……” 她懒得理陆元昊。 还是魏郎好看。 连表示无语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越看越想为他生猴子。 我和魏郎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魏郎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魏君不知道白倾心已经考虑到和他一起生孩子的问题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杨大帅的日记上。 第二篇日记: 打麻将,麻将真好玩。 魏君:“……”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杨大帅。 翻页。 第三篇日记: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打麻将。 第四篇日记: 今天天气不好,无心学习,继续打麻将。 第五篇日记: 母亲说的对,我是杨家人,怎么能玩物丧志?杨守业啊杨守业,你不能再自甘堕落了。先前制定的学习计划你都忘了吗?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六篇日记: 打麻将。 第七篇日记: 打麻将! “噗嗤。” 陆元昊直接笑出声来。 然后骄傲的说:“杨大帅还不如我呢,我当年虽然也痴迷打麻将,但我只打了四天就不打了。” “你怎么忍住后来不打的?”白倾心问了一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生怕自己也笑出来。 毕竟她是一个瞎子,瞎子怎么能知道杨大帅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呢? 所以得拿陆元昊转移一下话题,同时提醒自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绝对不能笑。 陆元昊傲然回答白倾心的问题:“后来义父和我几个哥哥去出任务了,没人陪我打麻将了。” 白倾心:“……” 魏君:“……” 这个回答的槽点就且不说了。 你骄傲个什么劲? 陆元昊确实很骄傲。 “我比杨大帅强,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魏君直接翻开了杨大帅的下一页日记。 这一页的内容对陆元昊造成了暴击。 陆元昊面色涨红,下意识的趔趄了一下,大声道:“杨大帅怎么能这样呢?他怎么能这样呢?” 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轻微的弧度。 杨大帅的这篇日记是这样写的: 我发现了一个比打麻将更好玩的事情——长空带我去了一趟红袖招,红袖招的小姐姐实在是太妙了,妙不可言。 红袖招,和妙音坊一个属性。 不过妙音坊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表面上妙音坊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红袖招比妙音坊坦荡一些,红袖招里的姑娘既卖艺也卖身。 一般喜欢装逼的人会去妙音坊,企图通过才华打动妙音坊的姑娘,成为她们的入幕之宾。 而有钱人更喜欢去红袖招,只要有钱,红袖招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红袖添香。 杨大帅显然不是逼道中人,他用的是简单粗暴的孔方兄开路。 毕竟他不是魏君。 妙音坊的头牌主动投怀送抱要和魏君进行神交。 言归正传,魏君继续看第九篇日记: 夜宿红袖招! 第十篇日记: 今天老秦喊我打麻将,我心想麻将是什么东西?有红袖招的小姐姐好玩吗? 我把老秦也一起带去了红袖招,老秦对我说他以后再也不打麻将了,那玩意简直玩物丧志。 我很欣慰。 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第十一篇日记: 继续夜宿红袖招,今天腿有些软。 第十二篇日记: 被红袖招的姑娘鄙视了,居然说我杨守业是银样镴枪头,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要发愤图强。 第十三篇日记: 练武太难了,我还是去红袖招吧。 第十四篇日记: 腰酸腿疼,而且又被红袖招的姑娘鄙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杨守业一定要练好枪法。决定了,禁欲半个月……不,三天,这三天我要在家里好好的练枪。 第十五篇日记: 练了一天杨家枪法,然后继续夜宿红袖招。 小姐姐第二天居然没有起床。 感谢父亲,感谢爷爷,感谢杨家枪法,以后我一定好好练枪。 …… 魏君:“传闻中的杨大帅不近女色?” 白倾心点头:“对,杨大帅和妻子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魏君:“传闻中杨大帅少时早慧,修炼十分刻苦,在其他人还贪玩的年纪就一门心思苦练杨家枪法,是所有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白倾心继续点头:“杨大帅练枪刻苦,众所周知,经常废寝忘食,别人劝都劝不住。” 魏君仰天长叹:“传言果然不能尽信啊。” 这半本日记要是公布出去,杨大帅就算没死,也一定不会再露面的。 他会彻底的社死。 话说回来,杨大帅练枪的动力确实很符合逻辑。 男人,什么都可以不行,但是枪法不能不行。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魏君这样是天帝转世,注定金枪不倒的。 杨大帅的高大形象在魏君心目中已经破裂了。 事实证明,正经人确实不写日记。 比如魏君,就从来都不写。 他继续向下翻页。 翻到第一百六十七篇日记的时候,魏君瞳孔一缩。 此时的时间线已经是卫国战争开启后了。 而杨大帅在日记中写到: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第66章 天帝有敌 “结婚之后,我对妻子发过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去红袖招了。 因为我妻子比红袖招的姑娘好看。 我杨守业这一生,虽然不像紫龙那样一言九鼎,但也是一个说话算话的汉子。结婚之后,我再没有过第二个女人。 女妖不算。 女妖精不是人。” 魏君看到这里,直接好家伙。 杨大帅这番狡辩好像没毛病。 论点充分,逻辑缜密,挑不出丝毫破绽。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毕竟,女妖确实不是人。 杨大帅也没有背弃自己的誓言。 “蛇王曾经和我不打不相识,杨某此生最为敬佩草莽英雄,心向往之,所以效仿前贤,让蛇王知道了杨家枪法的厉害。 从此蛇王和我就成为了莫逆之交,我帮她杀过很多和她抢地盘的妖怪,她也曾经让我当了很多次草莽英雄。 卫国战争开启,西大陆的联军来势汹汹,我欲邀蛇王助战,却不曾想她断然拒绝,丝毫不念往日情分。 我耍弄了一次杨家枪法,才从蛇王那里得到了一些内幕消息。 该死的修真者联盟,坏我大乾大事。如果没有他们,妖族本应该是我们大乾的盟友。 西大陆的人要统治这片大陆,妖族和他们素无交情,自然不会无故和他联合。 自己的地盘突然杀进来外人,以妖族的性子,直接动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是该死的修真者联盟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还杀妖炼丹,并且对妖皇子嗣下手,彻底触怒了妖皇。 西大陆的高层趁机联络妖庭,双方一拍即合,平分天下。 因为西大陆的修炼体系和修行者不同,他们无需借助妖族的尸体和内丹进行修炼,彼此之间没有冲突,所以有了联合的基础。 而修行者却是西大陆和妖族共同的猎杀对象,因为修行者的道行对于他们的实力增进都有巨大的推动作用。 当然,反过来也成立。 猎杀西大陆强者和妖族,同样能够增进修行者的道行。 蛇王告诉了我一个绝密消息——大陆和大陆之间隔海相望,中间本设有坚固的结界,让两片大陆各自相安无事。而西大陆的人之所以能够踏足我们的国土,是因为修真者联盟打破了结界,被西大陆的教廷抓住了一个来自天机阁的弟子。 好在天机阁的弟子当时已经濒临死亡,修为尽废,导致西大陆的高人得到的信息并不完整,只知在大海的对面有一个资源丰富的大陆,并不知晓大乾到底有多强,所以他们一开始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这场战争的导火索——是修真者联盟!” 魏君看到这里,情绪逐渐振奋起来。 很好。 总算看到一点干货了。 怪不得杨老夫人说拿着这半本笔记本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杨大帅还是记了很多正经东西的。 卫国战争的导火索——是修真者联盟点燃的。 这个消息如果传到外界,应该会引起一片轩然大波。 不,不一定。 魏君突然想到,这件事情未必是什么秘密,至少在高层未必是什么秘密。 魏君和白倾心通了通气,他以为白倾心还看不到呢,自然要告知白倾心日记上的重点,然后希望从白倾心这里得到一些意见。 “白大人,对于杨大帅日记上记载的东西,你怎么想?” 白倾心其实刚才在就思考了,魏君询问她的想法,她正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魏君。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真的,当年如果不是西大陆军队和妖族针对性的猎杀,这些修真者们未必会参战。他们修行为的是长生,如果不是涉及到了切身利益,他们恐怕都不会在乎是否改朝换代。”白倾心道。 魏君点了点头:“根据已有的资料汇总,西大陆的人有自己的修炼体系,妖族就更加不用说了。一旦被他们征服了这片土地,修行者们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体系和体系是最不兼容的。 西大陆的人自有成神之法,又怎么会把修行者们奉为上宾呢。 要知道,修行,是很吃资源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死掉的修行者才是好修行者。 “天机阁也是修真者联盟的创始宗门之一,在修真界的地位和长生宗齐平,情报能力更号称天下第一。天机阁阁主天机子,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被誉为修真界最为博学的人。”白倾心的脸色有些凝重:“本以为杨大帅的日记上会有对长生宗不利的内容,没想到查到了天机阁头上。” 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只有逃命这一个办法。 但魏君这样子肯定是不会逃的。 所以白倾心也只能做好迎战的准备。 听到魏君和白倾心的对话,陆元昊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魏大人,白大人,修真者联盟为什么要打破隔离结界?又为什么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还去招惹妖族?虽然杨大帅很值得尊敬,但我们也不能只偏信一面之词,要把这些全都弄清楚才行。” 魏君点了点头:“是要弄清楚才好写在史书上。” 好在这并不困难。 毕竟他们小队有白倾心。 “白大人,恐怕要辛苦你了。” 白倾心笑了一下:“为魏大人做事,不辛苦。” 陆元昊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弄明白:“修真者联盟为什么要反复横跳?他们到处招惹是非,就不怕局面弄的太大,自己不好收场吗?西大陆传说都有真神降世了,妖皇的实力也不遑多让。修真者联盟再强,难道就一定有自信能赢?” 白倾心淡淡道:“也许,他们确实也自信能赢,还有其他的后手。也许,他们的后手就是大乾朝廷,知道大乾朝廷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魏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没有陆元昊和白倾心深入,所以没有参与两人的讨论。 他继续翻页。 在下一页,杨大帅也问了和陆元昊一样的问题。 “从蛇王那里知道的秘密,我并没有全信。 我亦有不少修行者的朋友,他们也豪气干云,行侠仗义,不输军中好汉,所以我对修真者联盟还抱有一丝幻想。 也许,这是妖族在离间大乾和修真者联盟。 虽然修真者联盟最近越来越呈现出插手朝廷军政的趋势,和之前逍遥自在的行事风格极为不符。但是大敌当前,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想内斗。 修真者联盟实力强悍,虽然任何单一门派看上去都能够被朝廷击溃,但是修真者寿元久远,谁都不知道他们门派里有没有隐藏着什么老不死的前辈。再加上修真者联盟的成立,彼此互为奥援,单单论高层战力,修真者联盟已经要超过大乾了。如果双方开战,必然两败俱伤。 好在上天是公平的,修行者虽寿元久远,却不易速成。 而大乾得古人皇传承,虽然无法长生,但实力却可以在短时间内飞跃。 我和长空聊了聊,长空的意思和我一样,无论蛇王提供的情报是真是假,在现阶段都必须是假的。 朝廷不能和修真者联盟撕破脸,而且西大陆的联军已经造了太多的杀孽,此仇不可化解,所以再追根究底,已经没有意义。当前唯一需要做的,便是齐心协力,打败西大陆联军,打败妖族。 我只能将这一切记载下来,希望日后史官在将这一切记载于史书之前,能够调查清楚真相。如果修真者联盟真的是罪魁祸首,战争结束之后,我杨守业一定要和他们清算。” 魏君看到这里,内心道杨大帅你尽管放心,这个真相我一定调查清楚。 一看这个真相就是要人命的。 那我魏君查定了。 谁来了都拦不住我。 可惜,杨大帅你未必有清算的机会了。 希望你还活着吧。 不过你这半本日记我是打算曝光的。 这样想想,就算你活着,恐怕也不敢露面了。 哎,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么荒唐呢。 你要是像我魏君这样洁身自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不会有社死的危机。 魏君自我赞扬了一番,继续向下看去。 他很快又发现了一篇价值很大的日记。 “我最近观察到了一件事:修真者联盟派来支援战场的修行者实力进步速度已经有我的一半了。” 乍看上去,杨大帅这是在凡尔赛。 但是就连陆元昊都反应了过来。 这确实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修行者的修行速度从来都弱于我们朝廷,而且弱于我们很多,从来没有过例外。”陆元昊严肃道:“如果修行者的修行速度能够有我们的一半,那天下就要大乱了。” 陆元昊没有在危言耸听。 大乾开国太祖传说得到了远古人皇的传承,所以大乾皇族和重臣能够修炼远古人族修炼的战技和神功。 走这种修炼之路,实力能够快速变强,但缺点是无法长生,寿命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强了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历代都有人研究这背后的原因,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功法就是用时间换实力,在修炼的时候就已经压榨了修炼者的性命,所以长生注定无望。 但是魏君知道,真相不是这样。 接触到了相关的信息之后,魏君关于天帝的记忆又解封了相关的部分。 大乾开国太祖得到的根本不是远古人皇的传承,而是天帝成道之后特意创出的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 说的再准确一点,这种功法就是特意为大乾世界这种朝廷准备的,让他们有实力能够对抗妖族,对抗修行者,而统治者自身又不能长生久视,保证整个人族的正常更新换代和良性运转。 如果既给他们实力,又给他们寿命,那大乾朝廷的统治会万万年,这对大乾治下的百姓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天帝传下来的功法,哪怕大乾朝廷得到的是删减版的低配版,但效果也还是在的。 而天帝设下的不能长生的禁锢,自然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能够破解的。 事实证明,这种功法的确帮助大乾在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立足,让大乾朝廷有实力对抗来自各方的危险。 但修行者的修行速度有了杨大帅他们的一半,这明显不正常。 修行者的修行速度绝对不应该这么快。 因为修行者的寿命百倍于其他人,如果修行速度也加快的话,就无法再形成相互的制约。 到最后,结果只有一家独大。 这样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魏君能意识到。 杨大帅自然也能意识到。 “他们的实力进步太快,快的完全不像是修行者。我悄悄观察了很久,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进步如此之快是因为功德护体,气运加身,修行速度才会加快。 而他们之所以能得到功德,便是因为参与了卫国战争。 在卫国战争开启之前,修真界流传着一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修行者不得插手凡尘俗世的运转,否则会因果纠缠,业火加身,身死道消的几率大大增加。 传说这是自古相传的训诫,是一个不可言说的至高存在规定的。” 魏君看到这里,心道传言没错,这个规矩是本天帝定的。 而且本天帝制定这条规则的原因,是为了对抗另一个规则。 想到这里,魏君忽然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脸色变得严肃了很多。 “除了修真者不得轻易插手凡尘俗世的运转这条潜规则之外,修真界还流传着另外一个传说——只要做一番拯救黎民于水火的大事,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拯救亿万众生的性命,就能够获得海量的功德,突破境界只是等闲,甚至有机会举霞飞升,得道成仙! 这两条规则明显互相制衡,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没有卫国战争,修真者联盟就没有插手大乾朝廷的理由,更没有收集海量功德的办法。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这场差点亡国灭种的战争,只是一些大修行者为了收集功德故意开启的呢?” 魏君看到杨大帅的这条猜测,拿着日记本的手微微一颤。 杨大帅的猜测只是猜测。 而魏君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道神秘的身影。 杨大帅猜测的事情,很符合天帝一位老对手的行事风格。 那一脉培养弟子,就经常采用这种办法。 后来被天帝杀了很多,才有所收敛。 “是你吗?”魏君低声自语。 第67章 危 “是谁?”陆元昊和白倾心都好奇的看向魏君。 两人也都是高手,魏君的自语虽然声音很低,但是是瞒不过他们的。 魏君本来也没想瞒着。 天帝无所畏惧。 不过那个老对手的真实情况就没必要告诉陆元昊和白倾心了。 倒不是担心他们受到连累。 而是那个老对手的实力太强,和天帝一样,都已经到达了规则之主的境界。 诸天万界的各种通行的规则秩序,基本就是他们这群存在决定的。 那种位格的存在,允许议论的时候,旁人才可以议论。 不允许议论,普通人连那种存在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以魏君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能议论那种级别存在的标准。 当初天帝之所以要转世轮回,彻底胜过这一位,也是天帝的执念之一。 “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魏君淡淡道:“一个很了不起的朋友,我从祂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白倾心和陆元昊都觉得魏君没说实话。 不过两人都没再多问。 相比于魏君的老朋友,还是杨大帅在日记中的猜测更让他们震动。 陆元昊是一个复读机,负责把杨大帅的日记读给白倾心,保证白倾心了解杨大帅日记的内容。 虽然白倾心完全不用这么麻烦,但她还是做戏做了全套。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魏君和陆元昊自己眼睛已经好了的事情,白倾心表示她这是在示敌以弱。 麻痹潜在的敌人,让敌人放松警惕。 绝对不是在麻痹魏君,让魏君放松警惕。 绝对的。 毕竟一个瞎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白倾心说服了自己。 然后开始思考正事。 “杨大帅的猜测……很危险。”白倾心道:“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有人想偷走这个日记本了,确实是要命的东西。” 陆元昊欲言又止,还是问道:“杨大帅的猜测,和姬帅教导姬荡天时候说过的话是不是很像?” 魏君和白倾心都听懂了陆元昊的潜台词。 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养寇自重?这不能一概而论。” 白倾心点头:“确实不能一概而论,杨大帅的猜测和姬帅的养寇自重是完全不同的。姬帅是为了自保,而如果杨大帅的猜测成真的话,那就恐怖了,修行者联盟这是在……” 白倾心没有说的话,魏君说了出来:“主动的草菅人命,再以救世主的名义出现分享甚至独享胜利的果实。如果杨大帅的猜测是真的,那制造这场战争的幕后凶手人人得而诛之。” 当年他就杀过很多这种救世主。 后来更是制定了天规,用大因果术从源头上改变了诸天万界的规则,给诸天万界带来了秩序和稳定。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而且天帝在诸天万界也是有对手的。 规则是死的,生灵是活的。 总有一些生灵不把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 不,或许在他们心目当中,这就是正道。 反而是阻止他们变强的魏君才是邪道。 “魏大人,杨老夫人说的没错,这的确是要命的东西,你真的想带走这半本日记?” “嗯,当然要带走,话说回来,有人知道这个日记上写着这种要命的内容吗?”魏君问道。 在三人讨论的时候,杨老夫人从房间外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了魏君这句话。 杨老夫人道:“应该能猜到一些,但是不知道全部。而且这些年我们杨家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应该也让有些人放松了警惕。” “老夫人看过这半本日记?”魏君看向杨老夫人。 杨老夫人点了点头:“就在家里放着,好奇的时候自然是会看的,我也没想到我儿会那么荒唐。”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是杨老夫人的语气倒是并没有多生气。 杨大帅都不在了,为了杨大帅生气实在是犯不着。 “老夫人,您不该看的。”白倾心道:“看了日记上的内容,就有可能遭来杀身之祸。” 杨老夫人笑了笑:“白大人放心,杨家虽然没落了,但是还是有几分底蕴的,也不会任人拿捏。我们几个女流之辈能撑起杨家,靠的可不是别人的怜悯。” 魏君点了点头。 这倒是。 这个世界终究是要看实力的。 而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空口无凭,杨家已经只剩下一群寡妇,再特地灭她们的口,就很容易犯众怒了。 如果魏君执意要带走这半本日记,并且放出风去,那所有的危险都会集中在魏君身上。 杨家反而不会有人再管。 当然,如果杨大帅未死,那就另当别论,国师肯定还会再关注杨家,不过那是另外的危机。 魏君也照顾不了那么周全。 能够在日记这一件事情上帮到杨家,魏君就已经很仗义了。 杨老夫人是来叫魏君他们出去吃饭的。 魏君三人没有推辞。 太客气了也不好。 片刻后,魏君看到了杨大帅日记上写的比红袖招的姑娘更好看的杨夫人。 如果不是杨大帅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话,那就只能说杨夫人在杨大帅死后日子过的并不是很好。 一朵漂亮的牡丹花长时间得不到浇灌的话,也会逐渐枯萎的。 对此,魏君也只能无声一叹。 大乾风气开放,并不禁止寡妇再嫁,不过女方若是不愿改嫁,那朝廷也不能强迫。 不止是魏君在看杨夫人,白倾心和陆元昊都在看杨夫人。 毕竟杨大帅日记上对于杨夫人的美貌多有记载。 三人的表现被杨老夫人看在眼里,老夫人不动声色道:“秀莲和我儿夫妻伉俪情深,我儿死后她也受到了重大打击,这几年老的很快。” 魏君面色不变,认真道:“大帅日记上对杨夫人您全都是一往情深,而且为您一生守身如玉,一生一世一双人,着实是让我等佩服。” 魏君已经发现,杨夫人是个普通人,那杨老夫人肯定不会让杨夫人看杨大帅的日记,免得给她带来危险。 周芬芳曾经教导过他,一个成熟的男人要学会说谎。 魏君学以致用。 杨夫人听到魏君这样说,眼眶一红,柔声道:“守业确实是个好男人,婚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第二个女人。白大人,以后你找男人也要找守业这样的。” 白倾心:“……” 她表示拒绝。 魏郎比你家杨大帅可好多了,纯纯的童子鸡。 杨家这一顿家宴并不丰盛,但是魏君三人吃的都很开怀,完全放开了胃口,让杨老夫人也喜笑颜开。 老人其实就是喜欢看年轻人的生气,看他们在自己面前放开胃口吃饭,到处撒丫子乱跑,越是自然,他们就越喜欢。 魏君三人显然就很让杨老夫人喜欢。 三人告辞的时候,杨老夫人还有些依依不舍。 并且再三叮嘱:“魏大人,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魏君点头:“老夫人放心,有陆大人在,我安全的很。” 魏君对天发誓,他只是随口一说。 辞别杨老夫人,魏君三人离开杨家,前往翰林院。 刚刚走到一个路口,突然,陆元昊和白倾心面色大变。 魏君也感觉有些头皮发麻,那是来自死亡的预警。 四周的空气很安静。 而三人的对面,有三个人身妖首的大妖,正冲着他们咧嘴,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魏君?交出日记,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三头大妖已经摇身一变,现出真身,开启了死亡冲撞。 冲天的妖气震动整个京城。 丞相府。 上官星风和上官丞相同时惊愕的起身。 上官星风的面色惨白:“爹,这好像不是我们安排的。” “是大妖。”上官丞相迅速判断出了大妖的气息:“完了,三头大妖,出手便是绝杀,魏君死定了。” 被上官丞相判定为死定了的魏君,此时已经陷入狂喜。 “陆大人,白大人,你们快走,我给你们断后。” 谁都别拦我。 谁拦我我跟谁急。 魏君直接就奔着三头妖怪冲了上去。 那叫一个视死如归。 陆元昊和白倾心的眼眶顿时红了。 第68章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妖族和人类的修炼体系不一样。 大妖已经可以化形成人,其实力差不多和修真界的金丹真人在一个层次。 这种级别的妖怪,已经不是轻易可以舍弃的炮灰了。 上官星风向上官丞相借人,也借不来这种级别的刺客。 所以,这次的刺杀——是真的。 陆元昊和白倾心远比魏君更加敏感,两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的必杀之意。 陆元昊本来是想逃命的。 他给魏君和白倾心都准备了逃命装备,三人如果执意要逃命的话,在当时发现三个大妖的刹那,是有机会的。 但是魏君没有逃,反而主动向三头大妖开启了自杀式冲锋,表示要给他们两人提供逃命的机会。 两人略微一犹豫,逃命的机会就彻底没了。 下一刻,禁锢领域升起,四周空间变幻。 三人和三头大妖已经进入了另外一片空间。 陆元昊内心一沉。 “是禁锢类的空间法宝,这下彻底逃不出去了。” 此时魏君还在向三头大妖发起自杀式冲锋。 丞相府。 感受着妖气的消失,上官丞相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已经推测出了战局的发展: “三头大妖携带禁锢类空间法宝,已经把魏君他们拉入空间法宝了。”上官丞相道。 上官星风面色惨白,双拳紧握:“父亲,为什么京城会出现大妖?监天镜呢?这三头大妖为什么敢在京城出现?” 京城,大乾首都。 监天镜,监察天下,明察秋毫。 按理来说,但凡启动监天镜威能,别说三头大妖,就算是三头妖王,也只有伏诛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这三头大妖的出现是不合情理的。 上官星风给魏君准备的刺客也是人族,而不是妖族。 上官丞相比上官星风要更加冷静,脑子也转的更快。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妖不可能潜入京城,更何况还是三头大妖,只有一种可能。” 上官星风听到上官丞相如此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身体一颤:“这三头大妖是被人豢养的,本来就在京城。” 西大陆的教廷据说能把人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妖族亦可把人族高手的三魂七魄抽离出来,把人族高手炼制成自己的妖仆。 而人族自然也有相关的办法。 在妖族的体内设下禁制,将妖族的生死掌控于自己的一念之间,借助这种办法,便可御使妖族。 但是有能力做到这点的人并不多。 偌大的京城,有能力、有机会豢养三头大妖的势力也就那么几家。 而每一家,都参加过卫国战争。 “父亲,据说当年在卫国战场上俘虏的妖族并没有全部杀光,很多都按照战功被分配给了各大将军和修真门派,包括皇室?”上官星风问道。 上官丞相点头:“不是据说,这就是真的。” “也就是说,今天要杀魏君的,必然来自于其中之一。”上官星风咬牙道。 上官丞相这次倒是没有点头,而是唏嘘道:“大手笔啊,出手便是三头大妖,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很有兵家风范,一看便是上过战场的人。魏君把杨大帅的日记要了过来这个消息才刚刚传开,就有人要杀他,很显然这是要毁尸灭迹,而且事后这三头大妖定然也会被当成弃子。” 明摆着,就是让这三头大妖给魏君陪葬,并且给杨大帅那半本日记陪葬。 “陆元昊他……”上官星风寄希望于陆元昊:“只要他能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去救魏君,这里毕竟是京城。” “难。”上官丞相摇头道:“陆元昊能力敌一头大妖便已经是天纵奇才,如果能够扛住两头大妖的攻击,便是不世出的妖孽。但是三头大妖他是绝对不可能挡住的,而白倾心和魏君的实力更加不用多说。” 白倾心以查案出名。 魏君更是从登书山之后才开始修行。 这两人的实力在上官丞相这种大佬心目中都是直接忽略不计的。 甚至之前连陆元昊的实力在很多大佬心目中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三头大妖,无论如何,在很多人看来都已经是狮子搏兔了。 此时京城各处,都有人在迅速的救援魏君。 但是很多人的心都已经沉入了谷底。 因为此时魏君他们已经进入了禁锢类的空间型法宝。 赶到现场容易。 打破空间法宝却需要时间。 这些时间,足够三头大妖把魏君杀一百遍了。 周芬芳第一个到达了现场。 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此时魏君他们已经身处另外一个空间。 周芬芳刚到,姬帅和赵紫龙也随即赶到。 赵紫龙皱了皱眉,一把银枪出现在手中:“空间类法宝?” 周芬芳看了姬帅一眼,眼神中有不加掩饰的冰冷:“姬帅,京城有多少家能够随时拿出三头不注册在案的大妖,给我一个名单,稍后我会一一拜访。” 姬帅面沉如水:“救人要紧,先找出那个空间法宝。” “恐怕来不及了。” 明珠公主也很快出现,她的脸色比周芬芳还难看:“三头大妖是弃子,空间类法宝也是弃子,等我们打破空间,魏君恐怕早就死了,那半本日记肯定也早就被毁了。我一直有暗中安排人保护魏君,结果还没等他们出手,魏君就主动向三头大妖发起了冲锋,为的是让陆元昊和白倾心逃走。” 周芬芳粉拳握紧:“是魏君的作风,他说过他会死在其他人前面。” 赵芸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一直在感应那个空间法宝。 突然间,赵芸眼神一亮,果断出手。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找到了。” 炫目的银光一闪即逝。 下一刻,威震天下的银枪,闪出了一片火花。 那是金属碰撞的外在表现。 而被长枪指着的陆元昊都快吓哭了。 “赵将军,你为什么要杀我?” 赵芸:“……” 其他人:“……” 局面反转的太快,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回溯一下时间线,事情是这样的: 赵芸找到了空间法宝,随后果断出枪,要打破空间,救人出来。 就在赵芸这一枪刺出之后,一声细小的“咔擦”碎裂声,空间法宝自动裂开,魏君三人显现出了身形。 赵芸这一枪,正好刺在了陆元昊的身上。 恐怖的是,只是激起了一片火花。 竟然没有深入到陆元昊的身体里。 而陆元昊的脚下,倒着三头大妖,已经全部死亡。 魏君指着陆元昊,整个人都裂开了,语气中满是不能置信:“陆元昊,你不是说你只擅长防守吗?” 陆元昊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的说:“我从书上看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魏君的声音都颤抖了:“所以……” 陆元昊憨厚的笑了笑:“所以我主要修炼的就是最好的防守。” 魏君眼前一黑,如遭雷击。 第69章 长空令下 魏君想杀人。 想把这个憨厚的小胖子彻底杀死。 但魏君很快又想到,自己现在这实力,还真杀不死陆元昊。 别说他了,赵紫龙的随缘枪法,居然都没有破他的防。 这厮今年才多大?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都快有本天帝万分之一的天赋了。 京城里的这群人都是吃屎的吗?这样的人居然会被称之为“监察司之耻”。 魏君恨啊。 乾帝这个大废物,给劳资派来这么一个强力的保镖。 一招。 真的就只有一招。 魏君眼睁睁的看着陆元昊大喊着“吃我一记终极防御”,然后就出剑了。 本来三头大妖看着陆元昊的表演,还都不屑一顾呢。 下一刻,三头大妖全都人头落地。 死不瞑目。 魏君活着也不瞑目。 这tm完全不是他设想的剧本啊。 魏君第一次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然后陆元昊横空出世。 一切都变了。 魏君很心累。 人间不值得。 还杀不死陆元昊。 人间更不值得了。 他想死。 至诚之道:“自杀不行。” 魏君:“……” 更想死了。 不过此时并没有太多人关心魏君的心情。 现在的风头全都被陆元昊抢了。 陆元昊的表现岂止是魏君没有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估计陆总管知道了都得懵逼。 他只知道陆元昊擅长防守。 但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陆总管真没教过陆元昊这个。 赵芸看了一眼陆元昊,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银枪,二话不说,收起银枪转身就走。 姬帅问道:“紫龙,你怎么了?” 赵芸:“伤自尊了,回去练枪。” 赵芸不是没有败过。 但是一枪刺出,连对方的毛都没伤到。 赵芸真的伤自尊了。 姬帅:“……” 其他人:“……”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陆元昊“噗通”一声瘫软在了地上。 还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赵将军吓死我了,刚才那一枪我还真以为她要杀死我呢。” 虽然赵芸没有破他的防,但是对他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 赵芸转身,看着被吓成一团的陆元昊,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银枪。 “陆大人是吧?”赵芸沉声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欠揍。” 陆元昊迷茫了:“为什么要揍我?我做错什么了?” 赵芸:“……” 她从未见过如此装疯卖傻之人。 简直岂有此理。 不止赵芸理解不了,其他人也理解不了。 主要是理解不了陆元昊为什么能这么强。 完全不符合常理。 尘珈破不了陆元昊的防御他们能够接受,毕竟尘珈是修行者,走的是后期发育的路线。 赵芸不一样啊。 赵芸的一杆银枪,不知道杀过多少妖王,凭什么破不了陆元昊的防? 明珠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陆大人,这三头大妖是你杀的?” 陆元昊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表情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三头大妖是我杀的?” 看陆元昊这个样子,明珠公主他们也怀疑了。 难道真不是陆元昊杀的? 这个小胖子看着也确实不像个高人。 那是谁杀的? 大家把目光转移到了白倾心和魏君身上。 魏君看着这个装疯卖傻的小胖子,那叫一个恨啊。 “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是我和白大人杀的不成?”魏君就差骂人了。 劳资要是能杀掉这三头大妖,就不自杀式冲锋了。 白倾心心说我倒是也能杀掉这三头大妖。 但还等到她出手呢,陆元昊就冲锋了。 然后陆元昊超强的杀伤力把她也给吓了一跳。 白倾心道:“确实是陆大人杀的,而且只用了一剑。我虽目盲,却也能感觉到那一剑的锋芒举世罕有。”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包括陆元昊。 陆元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道:“我居然这么强的吗?不应该啊,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魏君:“……” 他发誓,等他成为天帝之后,绝对把这个小胖子弄去投个猪胎。 其他的琅琊榜(lyb)是扮猪吃老虎,这个小胖子是扮猪坑天帝。 简直岂有此理。 其他人也觉得陆元昊的表演过分了。 简直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明珠公主大有深意的道:“陆大人隐藏的好深啊。” 就是不知道隐藏的这么深,到底想干什么? 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陆元昊依旧在沉迷于自己为什么这么强的问题。 “不应该啊,我一直没出过皇宫,也没和他动过手,我很弱的啊,大家都喊我监察司之耻。”陆元昊喃喃自语道。 随后,陆元昊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灵光:“这三头大妖不会是在做戏吧?” 周芬芳亲自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然后看向陆元昊的眼神也满是震惊:“货真价实的三头大妖无疑,而且全都被一剑削首,在同一时间。快、准、狠,陆大人这一剑,已经有了剑神三分的风采,你不会是古月的传人吧?” “他?剑神传人?” 周芬芳的眼光自然不会出错的。 那周芬芳的判断,让所有人再次对陆元昊刮目相看。 只是…… 赵芸皱眉道:“古月是一个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剑客,难道会教出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徒弟?”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陆元昊是在扮猪吃老虎。 陆元昊也很懵逼。 “我不认识剑神啊,我都没出过皇宫。” 他说的是实话。 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相信他了。 他还说自己是个废物呢。 谁家的废物这么猛? 除了白倾心隐隐感觉陆元昊没有说谎之外,其他人对陆元昊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明珠公主更是道:“有陆总管当义父,如果再有剑神做师父,陆大人这背景,比本宫都要硬了。” 陆元昊:“……” 他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其他人的节奏。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芬芳轻咦了一声,从三头大妖身上搜出三枚令牌。 看到这三枚令牌之后,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周芬芳挡在魏君身前,直面姬帅,拿着三枚令牌,声音十分冷淡:“姬长空,我需要一个解释。” 姬长空看着周芬芳手中的三枚令牌,眉毛微挑,淡淡道:“栽赃陷害罢了。” “长空令下,寸草不生。”周芬芳的声音愈发冷淡:“幸好陆元昊的剑够快,否则三头大妖发动三枚长空令,神仙也救不了他们。姬长空,你说是栽赃陷害,除了你之外,谁能随时拿出三枚长空令?” 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第70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卫国战争十年,大乾一方涌现豪杰无数。 而长空令是最让敌军恐惧的梦魇。 长空令下,寸草不生。 这八个字,是用无数敌军和妖族的鲜血证明过的铁律。 而今,长空令再现。 众所周知,所有的长空令都是姬帅一手打造的,内蕴超强的杀伐法阵和炸药。 因其打造不易,所以长空令的数量并不多,即便是在当年的战场上,长空令出现过的总数量也不会超过一百枚。 而每一次长空令出现,都会夺去成千上万个生命。 三头大妖一旦启动三枚长空令,立刻会炸毁那个空间法宝,而魏君三人就算能够在长空令下幸存,也会被卷入空间裂缝。 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以魏君现在的实力,肯定是当场就死了。 幸亏陆元昊手快,剑也快,根本没有给三头大妖发动长空令的机会。 周芬芳对魏君道:“魏君,记住,你欠了陆大人一条命。如果不是陆大人,这次你肯定死定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陆大人的救命之恩。” 魏君的内心被狠狠的捅了一刀。 原来这一次,我距离死亡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近。 对方这一次给他布的真的是绝杀之局。 三头大妖+三枚长空令+一个空间禁锢类法宝,不带一点放水的。 这种伏击局正常情况下,完全是十死无生之局。 可惜,遇到了陆元昊。 该死的陆元昊。 魏君有些咬牙切齿:“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谢谢陆大人。” 本天帝说到做到。 滴水之恩,本天帝一定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魏君恨啊。 这个时候,陆元昊虽然也还在懵逼,但是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听到魏君道谢,陆元昊赶紧谦虚道:“魏大人不必客气,我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魏君:“……陆大人,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刀补的,本天帝一点脾气都没有。 陆元昊又憨厚的笑了笑。 魏君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很想打他一个桃花开。 但理智告诉他,他破不了陆元昊的防。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魏君现在开始期待自己恢复实力了。 要是不恢复实力,遇到陆元昊这种妖孽,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在魏君内心把陆元昊大卸十八块的时候,姬长空也正在面临一个半圣给他的压力。 论实力,姬长空和没有突破半圣前的周芬芳半斤八两,甚至还更强一些。 但是周芬芳突破半圣之后,直接就可以一力降十会了。 现在一对一,肯定是周芬芳更强。 不过姬长空也没有很害怕。 打不过归打不过,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从来不是谁的实力更强就一定能赢。 尤其是对姬长空赵芸这种从沙场上活下来的将军。 他们的实力往往都要比表面上更加强悍三分。 面对周芬芳的威压,姬长空依旧神色淡然,语气甚至更加轻松了三分。 “长空令打造不易,随时能够拿出来三枚的人确实不多,不过还是有几个的。当年我铸造长空令,送出去过一些。比如皇室库存的长空令肯定就在三枚以上,国师那里我也赠送过五枚,陆谦那里我送过两枚,就连紫龙我也赠送过一枚。再加上外流的、战场上丢失的,有心人想搜集三枚长空令的话,只要能量够大,并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姬长空继续道:“对了,杨大帅那儿,我也送了他五枚长空令。” 姬长空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动。 杨大帅可能未死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但是今天在场的人都知道。 明珠公主也知道。 陆元昊看了一眼魏君,脱口而出道:“不会是杨大帅要抢走他的日记本吧?不想让里面的内容流传出去。” 这个猜测是有道理的。 因为这半本日记一旦公布,杨大帅真的会社死。 周芬芳眼神一闪,随后冷声道:“这件事情,我会追查到底的。魏君是我的学生,要杀魏君,就做好同时杀死我的准备。否则,我会让你明白一个半圣的怒火。” 周芬芳这句话是在对空气说的。 但她相信该听到的人都能听到。 留下这句狠话,周芬芳一把抓住了魏君。 “我先带魏君去国子监,有事情要交代他,后续你们看着处理。” 说完周芬芳和魏君的身影就同时从原地消失。 国师府。 尘珈坐在国师对面,试探着问道:“师父,是我们做的吗?” 国师淡淡道:“不是。” 尘珈立刻放心下来。 以国师的地位,是他们安排的,他肯定会承认的。 不至于瞒着他这个心腹弟子。 “这就有意思了,不是我们做的,那就只有姬帅、皇室或者监察司了。能够同时拿出三头大妖、一件空间类禁锢型法宝外加三枚长空令的人就那么几家。”尘珈道:“师父,您看出手的人是谁?” 国师右手掐算了几下,眼神更加幽深了:“皇室和监察司都没有出手,他们要留着魏君钓铁血救国会出来,不会这么急不可耐。” “是姬帅?”尘珈有些惊讶。 国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姬长空杀死姬荡天,就已经摆明了态度,他若想杀魏君,魏君已经死了。” 尘珈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杨守业真的没死,但他为什么要杀魏君?” 国师的声音有些冷:“找到他本人,原因自然就知道了。” “弟子明白。” “姬长空那儿,暂时不要动。杨守业没死,先围猎杨守业,针对姬家的事情暂缓。” “是。” …… 事发地。 周芬芳带着魏君走了,明珠公主确认没有死人,也跟着离开了。 陆元昊见状,也赶紧回去向陆总管汇报情况。 只有白倾心还在。 她走到了赵芸身边,淡淡道:“赵将军这次来的很快,没有迷路啊。” 不等赵芸回答,白倾心的身影也消失了。 因为她不需要得到回答。 她的判断,比当事人的回答更准确,从来都是这样。 看着白倾心消失的方向,赵芸的脸色有些惊讶,也有些敬佩。 “盛名之下无虚士,白倾心果然是白倾心。姬帅,她好像猜到了。” 姬帅也有些震惊和庆幸:“幸好她不是国师,而且她和国师还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姬帅对姬荡天说过一句话:哪怕杨大帅真的死了,也要让国师以为杨大帅没死。 京城中能随时派出三头大妖当弃子的人不多。 能拿出三枚长空令的人不多。 能拿出一枚空间禁锢法宝且敢杀魏君的人也不多。 而赵芸本不应该来的这么快和及时。 一个真正的迷路高手,跟着谁都能走丢。 有些事情在其他人看来,根本构不成线索。 而且在有些人看来,这些线索明显指向其他人。 但是这对白倾心来说,已经足够了。 因为其他人只是其他人。 而她是白倾心。 第71章 拳就是权 魏君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白倾心也没打算和魏君说。 她既然判断出来三头大妖是姬帅派来的,自然也能判断出来魏君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姬帅要杀魏君,不会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既然魏君没有危险,那白倾心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现在虽然对这个国家失望了,但是如果看到别人还愿意奋力一搏,她就算不帮那个人一把,也不会补对方一刀。 白倾心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开始搬家。 这一次是姬帅派来的刺客,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而且陆元昊还有监察司的职司在身,也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护魏君。 所以还得她来。 “魏郎,你放心,从今以后,我日夜保护你,一定不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白倾心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魏君但凡要是知道白倾心这么伟大,一定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是魏君不知道。 此时他正在和周芬芳聊天。 准确的说,是周芬芳在有意指点他。 “你入职翰林院刚刚两天,当上执笔者也刚刚两天,围绕着你要做的事情,就已经开始流血了。有人丧命,有人假死,有人想要杀你,有人想要保护你。魏君,有什么想法?” 魏君心说我没有想法,我只是想死。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懂我。 魏君只能道:“老师,这只能说明我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所以让很多人开始着急了。” “很多人都自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在用正确的方式来拯救这个国家。” 一向口吐芬芳的周芬芳今天罕见的有了一些多愁善感,也不再口吐芬芳,而是和魏君说了一些交心的话。 “魏君,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你有自己坚定的志向,并且愿意为自己的志向付出全部,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但是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人在朝廷并不在少数。” 魏君点了点头:“学生已经看出来了,而且卫国战争历经十年,如果没有这些忠臣义士的牺牲,大乾也不可能胜利。一个国家哪怕就算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肯定也是不缺英雄的。” “是不缺英雄,也不缺枭雄,更不缺那些算无遗策的国士。” 周芬芳看着魏君,语气有些莫名:“朝廷看似万马齐喑,但很多人其实都有用自己的办法在私下努力。但是在我看来,他们全都走错了路。” 魏君诧异的看了周芬芳一眼。 这小妹妹可以啊。 有本天帝万分之一的装逼水平了。 内心这样想着,魏君嘴上却道:“请老师指点。” “上官丞相,宰执天下近十年,在皇帝不出的情况下,一力支撑大乾政务,让大乾在卫国战争结束后平稳过渡。论智谋,论手段,在大乾所有的读书人当中,我最佩服他,他是唯一一个让我感觉自愧不如的读书人。”周芬芳道。 魏君点头:“大乾补锅匠,上官丞相不容易。” “但他快死了。” 魏君抬头,愕然的看向周芬芳。 周芬芳淡淡道:“若他真的是一个奸相,倒是不会死。但他真的想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一国重担,系于一身,长此以往,心力交瘁,自然折寿。” 魏君沉默。 “你是自行领悟的浩然正气,你知道上一个自行领悟浩然正气的人是谁吗?”周芬芳问道。 魏君道:“是老师。” 他以为周芬芳是要装逼。 但其实不是。 “那你知道我前面上一个自行领悟浩然正气的人是谁吗?” 魏君摇头。 “是上官丞相。” 魏君挑了挑眉。 “现在外界都说我有圣人之姿,你有圣人之姿,但是在你我之前,被公认为有圣人之姿的,本是上官丞相。不过,那是以前的上官丞相,当他被繁琐的政务包围之时,也就注定他的圣道之路断绝了。”周芬芳道。 魏君隐约明白了周芬芳的意思。 “前太子,我的裙下之臣,你和他很像。” 周芬芳这次是在装逼。 不过魏君没有多想,只是继续听周芬芳说了下去。 “他也是一个在修炼方面的天纵奇才,天赋不输于我,如果专心修炼,未尝没有机会触碰到古之人皇领域,届时他翻手便可镇压朝堂。 但他胸有大志,想要革除弊病,重塑大乾,所以他创建铁血救国会,身体力行的吸引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折腾,然后几乎全军覆没。 “魏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魏君点头:“学生明白。” “真的明白了?” “是,老师是想说,上官丞相和前太子他们如果把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修炼上,等自己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完全可以横推一切,然后再救国救民,会容易很多。”魏君道。 周芬芳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你果然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很懂我。 “大乾当然有很多问题,很多人都在用不同的办法解决问题。但是在我看来,他们全都走错了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让自己的拳头成为天下最硬的。拳就是权,握拳就是握权。” 魏君心说上一个这么装逼的人媳妇被轮了,差点成了绒布球。 小妹妹你还是见识太少。 当然,嘴上魏君还是道:“老师大智若愚。” 周芬芳:“???” 大智是真的。 若愚是几个意思? “老师的想法学生很赞成,但学生觉得老师的想法有失偏颇。” “偏颇在何处?” “老师,如果没有上官丞相、前太子,包括姬帅他们的牺牲和算计,您不会有时间和空间来安心的提升实力的。”魏君道。 周芬芳沉默。 魏君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很有力度:“老师,一个国家想要真正的崛起,需要埋头苦干的人,需要拼命硬干的人,需要为民请命的人,也需要舍身求法的人。如果人人都想着保留实力埋头苦干以待日后,那就没有日后了。总是要有人先牺牲,才能把希望的火种留给别人。” 看着周芬芬,魏君肃然道:“学生愿做那个拼命硬干的人。” 请务必不要拦着我去拼命。 否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骑师蔑祖。 第72章 道障 看着魏君这张视死如归的脸,周芬芬的芳心莫名的悸动。 “魏君,我是想让你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周芬芳道。 魏君心说小了,格局小了。 本天帝死了才有希望,活着希望不大。 不过这个不能告诉周芬芳。 为了不让周芬芳拦着自己去死,魏君只能尽力说服她:“老师,总是要有人流血的。如果不是我流血,就要轮到别人流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绝不愿让人代我受过,所以学生选择让自己流血。” “但你的天赋很好,若你专心修炼,远比别人更有希望成为拳头最大的那个人。你活下去,比其他人活下去更有价值。”周芬芳道。 魏君闻言脸色一正:“老师此言差矣,在学生心目中,天下人人平等,绝不存在谁比其他人更有价值这一说法。” 天下必须人人平等。 魏君坚信这一点。 毕竟天帝是天上的。 周芬芳不知道魏君这厮的真实想法,看到一脸肃然的魏君,周芬芳感觉到了惭愧。 “我的圣道是平等之道,但我却做不到像你这样平等待人。魏君,你知道吗,你已经成为了我的道障。” 魏君一脸懵逼:“???道障?什么鬼?学生什么也没干啊。” 我虽然偶尔脑子里会有骑师蔑祖的想法,但那是因为你的颜值和身材,可我也没付诸行动啊。 yy都犯法了? 周芬芳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老娘心里,你总是比其他人更重要,根本平等不起来。” 魏君眨了眨眼:“这就是道障了?” “这不是道障是什么?我的平等之道要人人平等,但你在我心里却比其他人更重要,那还怎么平等?”周芬芳道:“这已经严重阻碍了我的进步。” “老师,我觉得你搞错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一个女人心里一个男人比其他人更重要,原因往往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很有价值,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喜欢他,所以他才重要。这不是道障,只要您能承认您喜欢我,您的圣道立刻一片坦途。”魏君指点道。 论眼光,魏君比周芬芳高的多,周芬芳的问题魏君一眼就看明白了。 来自天帝的指点,价值万金。 然后周芬芳怒了。 “小子,你是不是在找死?明明是你暗恋我,你说我喜欢你?开玩笑,我周芬芳从来都是被追求的好嘛?” 周芬芳的声音直接加了三度。 魏君轻叹了一口气:“老师,面对现实吧,也面对自己的内心。” “你可以滚了。” 周芬芳表示拒绝。 魏君提醒道:“您如果非要自欺欺人,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的话,那我就真成为您的道障了。是做您的心上人,还是做您的道障,您自己选吧。” 说完这句话,魏君敏感的察觉到周芬芳身上传来了暴走的气息。 很好。 一个半圣的怒火被我点燃了。 有没有可能让她在愤怒之下失手杀死我。 魏君觉得自己要试一试。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其实老师您虽然经常口吐芬芳,但是长的还算是差强人意,而且还有一个老师的身份。师生恋.avi,最是刺激不过了,学生也勉为其难的接受您。尽管您年纪比我大很多,但学生豁出去了,绝对不嫌弃您老牛吃嫩草。” 周芬芳的怒气槽瞬间溢出了。 “魏君,你……去……死……” 半圣终于还是被魏君气的含恨出手了。 魏君激动的浑身发抖。 打死我。 请务必要打死我。 可惜。 周芬芳出手倒是风雷大作。 但是真落到魏君身上,也就是给他挠了挠痒痒。 不。 痒痒都没挠。 因为周芬芳的手就停在了魏君的面前。 根本就没有落下来。 周芬芳毕竟是一个半圣。 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再说了,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杀了魏君呢。 她又不是魔道中人。 魏君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想要让周芬芳含恨杀死自己,自己目前做的还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魏君勇敢的伸出了舌头。 舔了舔周芬芳的手心。 这下子你该打死我了吧? 魏君看向周芬芳。 发现周芬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你……” 周芬芳看着魏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在她口吐芬芳的这些年里,一直都是她凭借嘴上功夫占别人的便宜,骂的别人生活不能自理。 她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凭借嘴上功夫占了便宜。 天道好轮回。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周芬芳居然麻爪了。 迎着魏君“深情”的眼神,周芬芳宣布败退。 她认输了。 一手捂脸,周芬芳直接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跑路了…… 魏君很失望。 “老师,您别走啊。” “您先打死学生再走啊。” 砰! 魏君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气墙击中。 瞬间就直接腾云驾雾飞了起来起来。 下一刻,他就被扔到了国子监门外。 但是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魏君很失望。 而周芬芳很激动。 “他……他居然敢占我便宜。” 周芬芳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羞又怒。 “他怎么敢?” “下次,下次他要是敢再占我便宜,我一定打死他,一定。” 周芬芳赌咒发誓。 最终还是决定这次大度一回,放魏君一马。 国子监外的魏君仰天长叹。 “这都不弄死我,难道真喜欢上我了?”魏君自言自语道。 三余书屋内,周芬芳直接跳脚起来。 “这小子太过分了,明明是他暗恋我。” “淡定,淡定,周芬芳,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认真你就输了。” “你一定不会老牛吃嫩草的。” “不,你一点也不老,和魏君一起出去人家都会说你是他妹妹。” 周芬芳完成了自我心理安慰。 然后她决定去登一下书山。 书山会根据一个人内心的欲望生成相应的幻境。 周芬芳要让书山证明,魏君真的是她的道障,而不是她喜欢的男人。 半个时辰后。 周芬芳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圣道再无阻碍。 周芬芳——裂开了。 第73章 这一波我必不可能活着 没有成功死在周芬芳手里,魏君很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振奋了精神。 还有机会。 而且机会很大。 今天他才刚把杨大帅的日记从杨家拿出来,出门就遭遇了这种必死的刺杀。 要不是陆元昊这个妖孽,他今天就已经死了。 事实证明,这半本日记确实能要人的命。 所以魏君决定搞一波大的。 截止到目前为止,看过这半本日记的人并不多。 很多人都觉得这半本日记应该会很有杀伤力,但是里面具体写了什么,目前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 很多人可能还觉得与自己无关呢。 魏君从中看到了机会。 作为目前这半本日记的执掌者,日记上具体写了什么内容,还不是看他一张嘴吗? 既然如此,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些有能力杀自己的人想稳坐钓鱼台? 门都没有。 魏君想到这里,嘴角逐渐勾起了一抹笑容。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魏君没有回家,而是在整个京城闲逛。 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比如酒楼、茶肆、青楼等地方跑。 当然,魏君特意做了一些伪装。 他这张脸在京城虽然算不上大明星,不过看过他画像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必要的伪装还是要的。 魏君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魏君魏大人要公布杨大帅的日记内容,上面记载了很多贪官污吏贪赃枉法的证据。” “不仅如此,上面还记载着卫国战争的真相,据说真相很吓人。” “听说卫国战争是修真者联盟一手挑起来的。” “据说当年打仗的时候,长生宗的弟子全都缩在最后面。” “这些年朝廷不让提卫国战争,你们知道原因吗?其实是因为我们本来都要打到西大陆去了,结果咱们这位陛下瞎指挥,一战葬送了大好局面。” “据说杨大帅的日记上还记载着陛下杀先帝的内幕呢。”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而魏君往下拉了拉头上的帽子,然后低声道:“子曰——三人成虎。” 瞬间,整个酒楼内被一种特殊的氛围所笼罩。 谣言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传播,并且向外扩散。 没错,魏君动用了儒家的法术。 作为一个修成了浩然正气的儒生,要是有人知道魏君用浩然正气来传播谣言,一定会目瞪口呆。 但魏君表示这都不叫事。 修行也好,科技也罢,都是工具。 工具就是拿来用的。 魏君这也只不过是学以致用罢了。 每到一个地方,先制造谣言,然后散播谣言。 浩然正气被魏君用成了谣言制造机,而且魏君用的那叫一个驾轻就熟,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很快,谣言蔓延到整个京城。 这不仅仅是魏君太能干。 主要原因还是世人太喜欢传谣了。 就算魏君不用儒家法术刻意传播,谣言自己流传也会很快蔓延开来的。 这是人性。 一个时辰后,京城很多人见面后第一句话都是: “你听说了吗?” “日记的事?” “对啊。” “当然听说了,魏大人胆子可真大。” “听说魏大人为了这半本日记,刚走出杨府就被刺杀了,三头大妖啊。” “看来传言是真的,日记上一定记载了要命的内容。” “魏大人危险了。” “魏大人硬骨头啊,换个人肯定不敢公布。” “快去妙音坊,魏大人去妙音坊了。” …… 妙音坊的生意本来就很好。 今天更是高朋满座。 这和魏君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身为谣言的中心,魏君的出现本来就是万众瞩目。 当魏君在妙音坊现身之后,消息很快就流传出去,然后有心想打听日记内容的人全都飞速的往妙音坊里赶。 看着妙音坊内越来越多的客人,梦姑娘看向魏君的眼神满是担忧。 “魏公子,你麻烦大了。” 魏君心说这才哪到哪啊。 光有麻烦可不行,我还要找死呢。 “也不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这是要把魏公子打造成全民公敌,把魏公子往死路上逼。”梦姑娘恨声道:“别让我查出来散播谣言的混蛋是谁,否则我一定送他去见阎王。” 魏君诧异的看了梦姑娘一眼,差点就想承认是自己散播的谣言了。 不过他忍住了。 周芬芳曾经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梦姑娘这种舔狗,魏君百分之百的确定就算她知道了是自己散播的谣言,也肯定不会杀死自己。 还是我自己去找死吧。 所以魏君很是淡然的开口:“梦姑娘不必担心,魏某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魏公子,你一身正气,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但是这世上多是苟且之辈,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杨大帅的日记被公开。你且听我一句劝,暗中调查便是了,千万不要犯了众怒。”梦姑娘道。 魏君傲然一笑:“一群魑魅魍魉罢了,有何可惧?梦姑娘不必担心,魏某不怕这群跳梁小丑。” 在梦姑娘面前装逼只是小事。 魏君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妙音坊的正事。 谣言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但是很多人还在半信半疑。 他们在等魏君的确认。 而魏君在妙音坊现身,就是为了给这些人确认的。 所以魏君从梦姑娘的闺房里走出来,面对四面八方或恶意或钦佩或八卦的眼神,很坦诚的公布了答案: “魏某知道今天大家都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现在我就可以给大家一个回答。没错,传言说的都是真的,杨大帅的日记现在确实在我手上,我今天出门也确实遭到了三头大妖的刺杀。另外,杨大帅的日记上确实记载了很多人的黑料以及卫国战争的起因和真相,牵扯到了很多人,一旦公布,会有很多人名声不保,甚至人头落地。 但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魏君在这里敬告天下,杨大帅的这本日记,魏某一定会公开,让那些罪恶在阳光之下无处现形,让正义在大乾得以伸张。 “除非我死,否则此事断无回转的余地。” 魏君这波不是在暗示,完全是在明示。 来吧,干死我吧。 我死了你们就没有危险了。 魏君此刻已经是修士,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杀意。 很好。 计划通。 这天下心里有鬼的人太多了。 这一波操作下来,魏君相信自己必不可能活着。 我真是太棒了。 魏君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第74章 这一夜,魏君睡的很安详 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而魏君今天这一波操作之后,必定要千日防贼。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会源源不断的派人杀他。 无孔不入。 而魏君还十分配合,完全不会刻意的防备这些刺杀。 这要是都不死,他得幸运到什么程度?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陆元昊。 但是陆元昊下班之后就回皇宫,那些人想杀他的话,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甚至今晚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不,说不定都等不到今晚,今天从妙音坊回家的路上,魏君觉得就有人会刺杀自己。 毕竟机会难得。 魏君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主动给这些人创造机会。 但是梦姑娘没有配合他。 这个歹毒的女人,居然想让他留宿妙音坊,由她来保护魏君的安全。 “魏公子,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梦姑娘建议道:“如果你走出妙音坊,你的安全必然得不到保证。但是你在妙音坊内,我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 魏君心道你这样是留不住我的。 “梦姑娘,魏某从来不是一个托庇于女人的男人,更何况你我之间非亲非故,我又岂能连累你。” “只要魏公子答应做我的寄情对象,我们就有亲有故了。”梦姑娘道。 魏君表示拒绝:“一段真挚的感情必然是灵肉交融的,如果没有寻幽探密,没有深入浅出,这样的感情是没有灵魂的,恕魏某不能答应。” 听到魏君这样说,梦姑娘俏脸一红。 女司机全听懂了。 然后梦姑娘轻叹了一声:“我懂,魏公子是担心连累我才这样说的。” 魏君:“???” 行吧,你熊猫小,说什么都对。 既然梦姑娘这么懂,魏君能说什么?他只能默认。 “魏公子,杨大帅的日记涉及到的水确实太深了,我若插手,也会有危险。但我向公子保证,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寄情对象,我和我的师门都会全力帮你。”梦姑娘认真道。 魏君听到梦姑娘连她的师门都搬出来了,吓了一跳,赶紧退避三舍:“梦姑娘,我负责任的告诉你,其实我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我就是一个很肤浅的男人,告辞。” 生怕梦姑娘再脑补什么,魏君不敢多留,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 等他走后,梦姑娘的师妹瞬间出现在房间内对梦姑娘道:“师姐,我感觉魏君说的是实话,他可能真的就是个色胚。” 梦姑娘看着魏君离开的身影摇头道:“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了,魏君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肤浅。他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拥有难得的赤子之心。而且连太监都会好色,找漂亮的宫女对食。魏君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好色有什么不对?这只能说明他对我美貌的赞美。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魏君依旧不愿牵连到我,这便是他的品质。” 师妹:“……” 梦姑娘说的有理有据,她无法反驳。 但她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师姐对魏君的这种态度,就和其他男人对师姐的态度差不多。 不过这些话她藏在了心里,没敢说出来。 毕竟她打不过梦姑娘。 “师妹,让我们的人全力保护好魏公子。算了,我亲自护送魏公子回家吧。” 梦姑娘感觉交给别人还是不放心。 当她亲手解决掉一个来刺杀魏君的杀手之后,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她预料的果然没错。 魏君会遭到很多心里有鬼的人的针对,随时有可能命丧黄泉。 这天下终究是像魏君这样的好男人太少,而蝇营狗苟的人太多。 梦姑娘看着前方魏君那孤傲笔挺的背影,更加觉得魏君和其他男人比起来是那么的卓尔不群。 这样的男人,一定不能让他死在畜生手中。 梦姑娘下定了决心,所以下手更不留情,单单魏君从妙音坊回家的路上,她就解决掉了针对魏君的四次暗中刺杀。 这一切,梦姑娘都是在暗中完成的,她没有对魏君讲。 因为她觉得那样做有施恩图报的意思。 魏君是一个表里如一的真君子,她自然不能做那种施恩图报的小人。 魏君一路平安的回到家,很是失望。 他一直在等人来刺杀他。 来自修行者的感应也好几次给他预警,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魏君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死亡了。 没想到这群废物居然那么稳健,跟踪了一路居然都没敢出手。 罢了,可能是他们想等晚上动手吧。 魏君勉强在内心原谅了这群杀手。 确实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更适合杀人。 魏君决定今夜早早入睡,给这些杀手创造一个宽裕且安全的刺杀环境。 他相信等自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天帝了。 这一夜,魏君做了一个美梦。 在梦中,他成功的死在了杀手的暗杀之下,然后意料之中的变成了天帝,瞬间诸天万界无敌。 再然后,他开始了天帝枯燥无味的生活。 仙女太润了。 啊,今天翻谁的牌子呢? 天帝的日常真的是太枯燥了。 魏君翻了个身,脸上露出了银荡的笑容。 白倾心看着熟睡中的魏君笑的那样的纯真,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出现了笑容。 “魏郎,你放心,虽然很多人想杀你,但我不会让人伤你半根毫毛的。” 说完这句话,白倾心又抿嘴笑了笑:“不过今天用不着我出手了,魏郎你好人有好报。有堂堂大儒为你守门,也只有你有这个待遇了。” 在魏君的房间外。 摞着一大堆的尸体。 而暗中,孟老正潜伏在黑暗当中,伺机而动。 作为国子监资格最老的大儒,孟老的实力虽然算不上特别厉害,但对付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暗杀还是不难的。 看着已经熄灭了灯光的魏君的卧室,孟老的内心十分坚定: “我欠魏君一条命,在我死之前,绝不允许魏君受到丝毫伤害。 “圣人在上,浩气长存,杀!” 下一刻,又是两具尸体被扔在了院子里。 孟老大开杀戒。 他相信,等魏君明天醒来看到这满地的尸体,一定会十分感动他的回护之恩。 孩子,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孟老感觉到了自己灵魂的升华。 此刻的魏君,依旧睡的十分安详。 第75章 虾仁猪心 次日。 强大的生物钟让魏君从一群仙女的包围中抽离了出来,回归了现实。 睁开双眼。 握拳。 一拳挥出。 魏君眨了眨眼,再次一拳挥出。 然后…… 魏君心态崩了 “居然没死。” “我居然没死?” “这不应该啊。” 他明明感觉到了有杀手在暗中潜伏。 而且他确信自己昨天那一波操作肯定能惹来很多人的杀机。 为什么没死? 他都已经给杀手创造这么便利的条件了。 魏君无法接受。 下一刻,他知道了原因。 “魏君,你醒了?” 看着面带笑容的孟老,魏君逐渐明悟过来。 然后,愤怒值开始飙升。 “孟老,您昨夜一直在保护我?”魏君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孟老误会了。 他以为魏君是感动的。 毕竟他是前辈,而且还是大儒。 堂堂国子监二号大佬,给魏君当了一夜的守门保镖。 年轻人感动很正常。 孟老很欣慰,也很大气。 “不必如此感动,魏君,你值得我这样做。”孟老感慨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在国子监的时候,你没有戳破我假死逃避的伪装,我就欠了你一条命。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勇气和担当。我不过是在报答你的恩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魏君:“……” 朕当初为什么要放过他? 一念之仁,铸成大错。 魏君后悔啊。 后悔的眼眶都红了。 看到魏君这么“感动”,孟老也感动了。 “魏君,我说过这是你应得的,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无需对我道谢。你放心,以后我会一直暗中保护你的。在我死之前,我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魏君气的浑身发抖。 现在举报他没死还来得及吗? 魏君想让乾帝弄死他了。 当然,想归想,魏君的理智还是在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况且魏君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孟老,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单单看孟老因为魏君要调查卫国战争便假死脱身就看的出来,孟老的实力也就那样,算不上真正的大佬。 只要能惹出真正恐怖的敌人,或者惹到的敌人数量足够多,孟老不可能护他周全。 毕竟,孟老只有一个人。 而魏君是准备走举世皆敌路线的。 深吸了一口气,魏君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孟老,你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你是为了逃避才假死脱身的。” 魏君就差说你现在这么勇干嘛?还是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吧。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不忘初心。 但是孟老是一个渣男。 他很轻易的就背叛了自己的初心。 而且还把黑锅扣在了魏君头上。 “我之前确实是因为想逃避才假死脱身的,但是后来我遇到了你。” 孟老看向魏君的眼神满是欣赏:“魏君,你知道吗?你让我感觉到自惭形秽。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是你告诉了我做人应该要有担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魏君想骂人。 劳资没想教你这些。 是你丫学习能力太强了。 冷静。 一定要冷静。 魏君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劝解道:“孟老,俗话说的好,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您是前辈,而且已经修成了大儒。如果您因为我有了什么闪失,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请您务必要保重自己,千万别为了我牺牲什么,那样我压力会很大的。” “魏君,你果然是个好孩子。”孟老感觉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面对这么危险的局面,魏君居然还主动为他着想。 和魏君这种高尚的人格比起来,孟老感觉自己真的不配当大儒。 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少年,比自己这把老骨头更值得活下去。 “我虽是大儒,但你有圣人之姿。如果让我为了别人牺牲,我肯定不愿意。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孟老认真道。 魏君:“……” 为什么这群人都要当本天帝的舔狗? 为什么我的人格魅力要这么强? 魏君很难受。 “孟老,你如果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就牺牲其他人的人。若你执意如此,便是断我的圣道,让我道心破裂。”魏君放了狠话:“若是如此,您便是我的敌人。阻道,是死仇。” 孟老完全没有被魏君吓到,反而很用力的拍了拍魏君的肩膀。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希望我能活下去。魏君,你真的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魏君:“……”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一个隐藏的设定,能自动让身边人化身舔狗和懂王。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能舔呢? 不知道舔狗不得好死吗? 天帝不能回归,没有一个舔狗是无辜的。 好在魏君的话,孟老也听进去了一部分。 “你放心,我还想突破半圣呢,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答应你,若遇到那种我明显不敌的对手,一定以保命为先。” 魏君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说。 甚至根本不想搭理这个老头。 等到他打开房间大门,看到院子外面一堆尸体的时候,更不想搭理这个老头了。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魏君的心在滴血。 这是多么庞大的刺客阵容? 这些人前赴后继,本来能够杀他一百次的。 结果都被孟老给截杀了。 魏君布下的大好局面啊,明明布局那么成功,敌人也如约上套,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然后半路杀出来一个孟老。 魏君还不知道,就算没有孟老,他也不会有事的。 融合了黑暗人格的白倾心,现在的实力比孟老更强。 他身边是多重保险。 在魏君看着满地的尸体心如刀割的时候,孟老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刀:“这些幕后凶手太可恶了,如果不是我昨晚一直在门外保护你,魏君你现在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魏君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全家。 你信不信你再拖本天帝的后腿,本天帝就去教你孙女孟佳唱一首《菊花台》。 魏君刚想到孟佳,孟佳就出现了。 手里拿着一个锦旗。 孟佳先是喊了一声爷爷,然后把锦旗递给了魏君,轻笑道:“魏大人,爷爷通知我你这儿死了很多人,全都是那些臭名昭著的杀手。这些人死了,京城的治安能好一大截。虽然这些人是我爷爷杀的,但是我爷爷现在不能露面,所以这个功劳要算在你头上。我们六扇门送你一面锦旗,稍后还有其他的奖励,这代表了六扇门的态度。我不能帮你太多,只能做到如此了,请魏大人务必不要推辞。有了六扇门的庇护,您也会安全很多的。” 魏君看着言笑晏晏的孟佳,再看了一眼老怀大慰的孟老,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杀人还要诛心。 伤害人你真有一套。 魏君在心里给这对爷孙俩狠狠的记上了一笔,脑海中已经想好了他们接下来十万世的悲惨命运。 我,天帝,超凶。 第76章 唯一一个真的懂魏君的人 魏君策划的必死计划,被孟老无情的打破。 他很难受。 但是没有气馁。 革命尚未成功,天帝继续努力就是了。 既然孟老非要罩着自己,六扇门也抢着要罩自己,那魏君决定搞一波大的。 大到让这些想罩着自己的人根本罩不住自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舔狗都是浮云。 魏君豁出去了。 当魏君把他的打算和白倾心陆元昊通了一下气之后,陆元昊不出意外的又腿软了。 “魏大人,你认真的?”陆元昊颤声问道。 魏君点头:“当然。” 陆元昊眼前一黑:“要搞这么大吗?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 白倾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岂止不是小事。 如果魏君真的按照他的想法做成功了,那整个大乾都会颤三颤。 屹立于这个世界的巅峰级强者,很有可能亲自下场找魏君的麻烦,甚至是要杀死魏君。 以她现在的实力,自保或许有余,但想保住魏君的性命却没有绝对的把握。 白倾心有些着急。 第三个人格还没有正式觉醒。 她还需要时间。 “魏大人,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请圣裁之后,确认了杨大帅日记上记载的事情是真的,卫国战争真的是天机阁弟子引起的,甚至整个卫国战争的发动也只不过是修行者为了功德而搞出来的阴谋,那……” 魏君知道白倾心要问什么,毫不犹豫的道:“当然是秉笔直书,将真相记载于史书上。” “执笔者写的史书,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而且一旦得到了史书的确认,就等于被官方盖章。被执笔者确认为刽子手,其他门派暂且不说,天机阁的气运有很大可能被削弱一半甚至是七成。魏君,一旦发生这种情况,天机老人会发疯的,他很可能亲自动手杀你。”白倾心担忧道。 天机老人,天机阁的最强者。 当世最巅峰的修行者之一。 也是最古老的修行者之一。 同时还是公认的可以排进修真界前十的超级大佬。 卫国战争还没有开启之前,天机老人就已经成名数千年了。 白倾心现在有把握在国师手下自保,但是面对传说中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天机老人,白倾心内心也十分忐忑。 天机老人这种超级强者,等闲的事情已经不会动怒和插手,但是如果天机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天机阁的气运被削去一半以上,那天机老人绝对会发疯。 因为失去一半的气运,他这种随时都有可能飞升的大佬就很有可能会突然身死道消。 魏君要的就是这样效果。 不触碰这种超级大佬的逆鳞,他感觉自己很难死。 这一次找死,他一定要找一个有百分之百把握能杀死他的。 所以天机老人就顺利的进入了他的视线。 面对白倾心的担忧,魏君轻笑道:“白大人放心,杨大帅的日记上记载的内容也未必就是真的,所以我才要请圣裁。也许我请圣裁之后会发现一直误会修真者联盟了呢,说不定从此以后,各大修行门派不仅不会与我为敌,反而全都会把我奉为上宾。” 白倾心轻声道:“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直觉告诉她,杨大帅日记上所记载的内容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她的直觉——基本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 所以,魏君的结局也很有可能如她所料。 “魏大人,再等等吧,我们再具体深入的调查一下。”白倾心想再争取一些时间。 而魏君表示拒绝。 “既然我们已经得到了线索,当然要用最短的时间确认线索的真假,然后对卫国战争的起源做盖章定论。” 这是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 所以完全可以用修仙侧的办法来确认杨大帅日记上所记载内容的真假。 办法其实就摆在那里,只是没有多少人敢用。 就算有人敢用,也没有多少人真的敢把真相写在史书上。 现在,魏君来了。 他敢。 所以,他真的可以捅破天。 一个无所顾忌的人,还掌握了生杀大权,对于天机阁这种既得利益的统治者来说,是必须要除掉的。 因为魏君会严重威胁到他们生存的根基。 这就是魏君要的效果。 来吧,干死我吧。 千万不要怜惜我。 魏君强硬的无视了白倾心和陆元昊的劝说。 “在其位,谋其政。我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有责任查清卫国战争背后的真相。白大人,陆大人,不要再劝我了,我必然要请圣裁。” 魏君主动向外界公布了这个消息。 给那些想杀他的人准备时间。 而且请圣裁也需要准备时间。 要是能够在请圣裁之前就身首异处,那就更好了。 魏君做好了会有人来他这里威逼利诱的准备。 杨大帅的日记上到底记载了多少黑料,现在是开局半本日记,全靠魏君造谣。 问题是魏君造的谣太多太广了。 京城很多大人物都人心惶惶的。 而心里本来就有鬼的人就更慌了。 一旦被请圣裁确认黑料是真的,再被魏君写在史书上,他们就真的在历史长河里永世不能翻身了。 这种气运反噬甚至会波及后人,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在魏君请圣裁之前阻止魏君,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 只不过魏君没想到,第一个来找他的人竟然是二皇子。 “代王?你也来劝我不要请圣裁?”魏君有些惊讶。 他本来对二皇子的印象还挺好的。 二皇子苦笑道:“父皇跟随国师修道之后,我们这些皇子公主也分别拜入了一些修行门派,我恰好拜入的是天机阁。” “所以?” “天机阁阁主亲自传书给我,包括家师也万里传书,向我保证只要我不让魏大人您请圣裁,他们就会全力推动父皇立我为太子。”二皇子坦然道。 魏君点了点头:“很诱人的筹码,不过天机阁这样反应,看来我已经不用等请圣裁的结果了。” “杨大帅的日记上是怎么写的?”二皇子问道。 魏君实话实说:“卫国战争的导火索是天机阁,整个卫国战争的开启可能都是修真者联盟的阴谋。” 二皇子大惊。 他隐隐有猜到一些,毕竟天机阁给他画的饼太大了,如果不是有致命的把柄在魏君手里,天机阁不会许下如此重诺。 但是魏君透露的信息还是让他吃惊。 “居然……” 二皇子的脸色十分难看:“太过分了。” “所以,代王还是要阻止我请圣裁证明此事?”魏君淡淡问道。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向魏君鞠了一躬:“是小王孟浪了,魏大人不要怪罪。” 二皇子这个态度倒是有些出乎魏君的预料。 “代王改变主意了?” “是,本王不知事实竟然黑暗至此。”二皇子沉声道:“若是一些小事,虚以委蛇也便罢了。为了太子之位,本王也不介意昧着良心与虎谋皮。但事涉国本,本王不能为一己私利而包庇屠夫。” 顿了顿,二皇子沉声道:“更何况,本王是大乾的代王。若杨大帅日记记载内容为真,天机阁便是想彻底颠覆大乾,本王自然和他们不共戴天。没有了大乾,本王还当什么太子?” 看着这个人间清醒二皇子,魏君有些心累。 你们皇室子弟的教养都这么好的吗? 我更喜欢那种一言不合就想弄死我的草包啊。 “代王,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四皇子?”魏君道。 对二皇子,他很失望。 对明珠公主,他也很失望。 这两人的智商太在线了,差评。 他还是喜欢传闻中要弄死他的四皇子。 二皇子很奇怪:“魏大人想要见我四弟?” “对。” “为什么?” “他懂我。” 第77章 反派终于上线 二皇子不知道魏君说四皇子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四弟的行事风格,然后对魏君道:“魏大人,你和我四弟应该是合不来的,还是不要见面了,我四弟的脑子不太好。” 他是嫡子,而且已经封王,所以说话并不客气。 更何况他也信任魏君的人品,相信魏君不会去外面乱嚼舌根的。 魏君确实不会。 但魏君要的就是那种没有脑子的皇子。 “听说四皇子想杀我?”魏君问道。 二皇子点头:“所以我说他脑子不太好,皇姐说的全都是肺腑之言,可惜他不懂,不知道魏大人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国之脊梁。” 魏君心说不懂好啊。 要的就是这种不懂的人。 “代王,假如四皇子禁足期结束,届时我还活着的话,请务必帮我引荐一下四皇子,我很想和他交个朋友。” 到时候随便骂他一两句,以四皇子的脑子,说不定就把我杀了。 还是这种纨绔省心。 要是都像你或者明珠公主那样智商在线,朕得猴年马月才能找死成功。 对魏君的话二皇子听的不是很明白,不过他对此也不是很上心。 看着魏君,二皇子的眼神中忽然满是愧疚和怜惜。 “魏大人,你也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了吗?” 听到二皇子这样说,魏君眼前一亮:“代王何出此言?” “如果杨大帅日记上所记载的东西是真的,天机阁不会给魏大人落笔的机会。而根据天机阁的反应,杨大帅日记上所记载的内容,大概率是真的。” 说到这里,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向魏君鞠了一躬:“魏大人,本王对不起你。” 魏君:“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你为国尽忠,明察秋毫,俯仰无愧天地。对你这样的国之干将,大乾本应该给你一世荣华。但若天机阁全力压迫,魏君,本王怕是护不住你。” 二皇子双拳握紧,十分自责和沉痛:“本王身为大乾皇子,却连为大乾尽忠的忠臣都护不住。你在为大乾拼命,我却保不住你的命。” 砰! 二皇子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他心中有一股火。 魏君看着有些失态的二皇子,心里直接好家伙。 看上去不像是演戏的。 麻蛋,自己遇到的怎么全是精忠报国的人啊。 这种人他前世都只在历史书上见过。 话说回来,卫国战争确实也没结束太久。 很多人的血还未冷也正常。 他前世所在的国家在抗太阳战争结束后也是这样,无数仁人志士,史书到处可见的热血。 那是真正心甘情愿为国付出的一代人。 不计名利,不计代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做出种种让后人在史书和屏幕上甚至无法理解的牺牲。 每个国家都应该有这样的人。 只不过自己在大乾遇到的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些。 魏君很无奈:“代王,你也不必如此自责,我并不是在为你拼命,我只是在给很多战死于卫国战争的英魂找一个真相,这和你没有关系。我求仁得仁,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不会埋怨任何人。” 所以你务必不要保我。 这才是魏君这番话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希望二皇子的阅读理解能及格。 二皇子让魏君失望了。 他的阅读理解完全跑偏。 二皇子沉声道:“本王是大乾的皇子,从小享受荣华富贵,生来便比常人高高在上。而本王能有这样的待遇,是因为大乾没有在卫国战争中亡国。魏大人为卫国战争的真相而奔走,遇到危险,常人可以袖手旁观,但本王不行,本王没有资格袖手旁观。” 魏君能说什么? 苟曰的皇室教育也太好了。 居然能够把一个皇子培养的这么正。 太让本天帝失望了。 幸好本天帝技高一筹,这次招惹的是二皇子抵挡不了的人。 任你三观再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徒呼奈何。 魏君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而二皇子越想越憋屈。 “魏大人,我把自己所有的势力全都想了一遍,还是护不住你。哪怕加上皇姐,也很难护你周全。”二皇子憋屈道。 魏君闻言兴奋了,不过也有些好奇:“加上明珠公主也保不住我?不是说明珠公主背后有很多女性大修行者在背后支持吗?” 二皇子很清醒,解释道:“若是我皇姐有危险,她们肯定会保护我皇姐,但是她们和魏大人毫无关系。况且女性大修行者也是修行者,即便她们因为性别的关系愿意支持我皇姐,但是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性别又算什么?如果我皇姐不能带给她们利益,她们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我皇姐对立面。” “有道理,代王你真的很人间清醒啊。”魏君赞叹道。 什么性别矛盾?都是骗傻子的。 一切矛盾归根结底都是阶级矛盾。 所谓的性别矛盾,只是有些人故意抛出来煽风点火然后掩盖阶级矛盾的。 当所有人都去关注性别矛盾,那阶级矛盾从表面上就消失了。 这个道理二皇子明白,魏君也明白。 只是很多普通人不明白。 前世魏君看新闻,几乎所有打着女权旗号故意制造性别矛盾的大v被抓,最后发现全都是男的。 你品,你细品。 在这个世界,目前来看最大的矛盾是修真者和非修真者的阶级矛盾。 在这种阶级矛盾面前,性别矛盾只是最可笑的掩饰,本质上只有利益纠纷,无关其他。 “代王,如果确认杨大帅日记上记载的内容是真的,天机老人会亲自出手杀我吗?”魏君关心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虽然天机阁派出其他人来杀他也是有可能杀掉他的,但是还是天机老人最稳。 魏君还是想稳健一点。 二皇子道:“我猜恐怕到不了那一步。” “什么意思?” “魏大人你要请圣裁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同时杨大帅日记上所记载的内容也已经传了出去。天机阁请我来说情,就说明天机阁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若我说服不了魏大人,天机阁自然会请其他人来说服,他们不会让你走到请圣裁的那一步。”二皇子沉声道。 魏君心道这圣裁我必须请,仙人来了也拦不住我,本天帝说的。 “天机阁能请动很多人给我施压?”魏君听出了二皇子话中的重点。 二皇子点了点头,脸色十分凝重:“如果不是天机阁的实力太强,本王也不会感觉如此无力。虽然国师是长生宗的太上长老,但其实在大乾朝堂内部,势力最大的并不是长生宗,而是天机阁。” “势力最大的是天机阁?” 这个消息有些出乎魏君的意料。 他还以为实力最强的肯定是长生宗呢。 毕竟他之前经历的这些事,已经让长生宗是反派大boss的印象在他脑海中形成了。 没想到天机阁在大乾内部竟然比长生宗还厉害。 二皇子确认了这一点:“确实是天机阁势力最大,长生宗弟子虽然骄横跋扈,但是长生宗大多数弟子还是心向长生的,将大部分精力用来修行。天机阁不一样,天机阁是一个以情报为生命的门派。” 魏君隐约明白了二皇子的意思:“修真界的监察司?” “魏大人聪慧,论情报能力,天机阁还真的未必会弱于监察司,甚至可能会更强。传说天机阁内有一本账,账上记载了朝廷文武百官所有的黑料和贪赃枉法的证据。靠着这本账,天机阁暗中掌控了朝中很多人,甚至还有人说天机阁才是大乾朝廷真正的执掌者。”二皇子道。 魏君挑了挑眉。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天机阁这个boss听起来比长生宗还要强。 这就很妙了。 “这本黑账真的存在?”魏君问道。 二皇子摇头:“不能确定,我观察过,天机阁没有用过这个账本针对过朝廷大员,所以可能是在故弄玄虚。但只要心里有鬼的人,谁也不敢赌。另外,天机阁在朝中的势力不是虚构的。这些年天机阁外门弟子屡屡入朝为官,朝中全都有人提携。他们结党营私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父皇一心修道,其他人就更不敢管了。” “天机阁弟子入朝为官?”魏君闻言皱眉:“一入修行之门,便要断尘缘,天机阁弟子为什么要入朝为官?”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和魏君说了实话:“修真者联盟想要推行九品仙宗制,内门弟子继续专心修行,而外门弟子负责宗门的俗务,同时借助大乾为宗门搜刮资源。” 魏君拍案而起:“这是要断大乾的根,谁想出来的这个办法?此人该杀。” 大乾虽然是一个封建帝制的国家,但是朝廷也不敢大肆压榨百姓,因为从大的方向上来说,国家和百姓的利益是一致的。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就会富强。 但是如果统治者换成仙宗就不一样了。 仙宗的目的是培养修行者,让修行者实力更高。 而修行者修行的目的是为了长生不老,与天同寿,甚至飞升成仙。 修行者的利益和普通百姓的利益完全是南辕北辙。 一旦九品仙宗制推行,大乾会彻底失去活力,百姓将沦为最底层的奴隶,任由修行门派鱼肉,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也很难有反抗的余地。 这就不能忍了。 魏君于公于私,都不会支持这种事情。 看着义愤填膺的魏君,二皇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提出九品仙宗制的,正是天机老人。而且在提出九品仙宗制之前,天机阁就已经在这样做了。” “天机阁,天机老人。”魏君的声音变冷:“很好,我记住他们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二皇子以为魏君说的是他会秉笔直书,对此二皇子并不看好。 “魏大人,请圣裁需要准备时间。” “我知道,我等得起。” “我担心天机阁不会让你等到那个时候。”二皇子担心道。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陆元昊突然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魏大人,魏大人,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魏君很淡定。 这个胖子实力高的一逼,魏君都担心天机老人能不能打破他的防御。 他嘴里的不好了,有一分的可信度就不错了。 再说了,对魏君来说,不好的事情才是好事情,能杀死他的事情就是天大的好事情。 陆元昊这次给他带来还真是天大的好事情。 “魏大人,你被弹劾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陆大人,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魏君还淡定着,二皇子先着急了。 陆元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声音还是有些着急:“我义父派人给我送的消息,满朝文武超过半数都上书弹劾魏大人以权谋私,散播谣言,污蔑天机阁长生宗这种正道仙宗的形象,应该立即被下狱审查,除掉执笔者的职位,甚至还有很多人在奏折里要求陛下对魏大人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二皇子闻言面色铁青:“该死,这是天机阁在发力了,而且出手便这么狠。魏大人,魏大人?你怎么了?” 二皇子看到魏君的样子,吓了一跳。 魏君此刻眼眶有些红,浑身都在颤抖。 二皇子以为魏君是气的,急忙安慰道:“魏大人不必为这些人生气,一群国贼,终有一天我会把他们全都驱逐出朝堂。” “我没有生气,我是感动。”魏君激动道。 他真的感动。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反派终于上线了。 满朝文武超过半数和修真宗门沆瀣一气,出手便是雷霆一击,然后乾帝这个无道昏君再把本天帝下狱问斩。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之前一直遇到的全是精忠报国的忠臣义士,魏君都快怀疑人生了。 终于…… 反派露出了獠牙。 坏人来了。 魏君很激动。 对于魏君的话,二皇子自然一个字都不信。 正常人谁会听到有人想弄死自己激动的? 二皇子只以为魏君在说谎话,继续安慰道:“魏大人,你不必上火,按照流程,既然有人弹劾你,明天你需要上朝自辩。到时候你且忍一时之气,不要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此时陆元昊再度开口:“义父还告诉我,此事上官丞相弹压不住,已经惊动了陛下,陛下明天要上朝亲自过问此事。” 二皇子惊呆了。 乾帝上朝? 乾帝上一次上朝,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没有上朝的乾帝,为了魏君重新破例上朝。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说明乾帝受到了来自天机阁的压力。 他很可能会迫于压力要杀魏君。 想到这里,二皇子心急如焚。 “魏大人,明天你上朝自辩时务必要注意分寸,父皇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不懂克制的狂儒。如果你不主动认错,父皇真的会杀掉你的。”二皇子提醒道。 魏君此时像吃了人参果一样舒爽。 很好。 他要好好的想想,该怎么花样骂乾帝呢? 不,光骂乾帝都不够。 满朝文武,包括修真者联盟,魏君全都要骂一遍。 不给自己留丝毫退路。 这一波,他绝对必死。 想到这里,魏君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明天了。 第78章 魏君开始吟唱【求首订】 第78章魏君开始吟唱【为“叫我小小胡”盟主加更】 明天尚未降临。 但京城今天就已经四方云动。 围绕着魏君发生的事情,把整个朝堂都聚焦了起来。 当乾帝明天要上朝过问此事的消息传出之后,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毕竟乾帝上一次上朝已经是五年前,这真的是一个大新闻。 不过魏君很快发现连京城的普通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并且在言辞中多有偏袒自己。 这很不正常。 因为按理来说,这种涉及到朝堂争斗和宗门名声的事情,不应该扩大到普通百姓都人尽皆知的地步。 魏君现在在百姓当中的名声是很好的,任由消息这么发酵的话,对于天机阁的名声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魏君有些奇怪。 而白倾心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内心却是猛然一沉。 “他们是故意的。”白倾心凝重的。 魏君和陆元昊都看向白倾心。 白倾心的声音也很凝重:“天机阁如果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完全可以控制这件事情的发酵程度,绝对不会发生现在这种人尽皆知的情况。” 魏君点了点头。 控制舆论是很多大势力的基本操作。 无论哪个世界哪个朝代想做到这一点都不难。 天机阁都能够让那么多文武百官上书弹劾魏君,想要控制舆论的话,就更简单了。 他们没有控制,不是说明他们没有控制舆论的能力。 而是说明天机阁是故意的。 此时魏君也意识到了天机阁的目的,有些惊讶:“天机阁有点勇啊,这是要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然后再用绝对的实力镇压下去。” 有点像是钓鱼执法。 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哪怕天机阁知道了任由消息扩散会影响自己宗门的名声,但天机阁依旧有把握镇压一切。 只要不被写在史书上,一切都好说。 陆元昊有些不懂:“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天机阁就不怕自己沦为天下人口中的魔道门派吗?” 白倾心哂笑一声。 魏君也笑了:“我一直都相信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魔道门派的拳头更大,那他们就是正道门派。”魏君道。 陆元昊:“……” 书上不是这样说的。 为什么大家都看书,魏君和他看完书之后却有截然不同的领悟? 难道这就是状元和非状元的区别吗? 白倾心不关心陆元昊的想法,她担心的是魏君。 “魏大人,天机阁如此做,说明他们是真的动了杀心,而且已经准备动用自己的全部实力,不给你丝毫翻盘的机会,否则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白倾心担忧道。 魏君点了点头,对于天机阁的做事风格有些赞许:“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天机阁没有让我失望。” 是一个合格的反派boss。 比姬帅明珠公主二皇子这群人强多了。 魏君很欣慰。 虽然这些正派人物的智商很在线,好在反派boss的智商也没掉线。 而且反派boss的拳头更硬。 这就很妙。 魏君和白倾心的心情截然不同。 白倾心一点都不欣慰,有的只有沉重。 “魏大人,这件事情你已经解决不了了,需要求助于有能力帮到你的人。”白倾心建议道。 她感觉现在魏君就是求饶也已经晚了。 天机阁或者是修真者联盟说不定是想以魏君为引子,强行推行九品仙宗制。 魏君在这个过程中就是一个炮灰,命运早已经注定。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她觉得魏君的下场会很凄惨。 对此,魏君十分淡然,甚至有些兴奋。 他摆了摆手,淡淡道:“如果二皇子所说没错的话,那大乾朝野上下,能够惹得起天机阁的人不多。纵然有人能惹得起,我又何必去给人带来那么多麻烦?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就好了,魏某不牵连别人。” “魏大人,你并不是在为自己拼命。”白倾心道。 魏君笑了一下:“我是自愿的,但我不会用我的标准去强行要求别人也为我拼命。” 再说了,我就是在为自己拼命。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懂我。 太寂寞了。 魏君如此高风亮节,不仅让白倾心这个舔狗感动,连陆元昊这么怕死的人都被感动了。 “魏大人,我人微言轻,不过我会去求义父,让他老人家尽可能保住你。”陆元昊承诺道。 虽然他其实一点都不人微言轻。 不重要。 魏君立刻就表示了拒绝:“不要去为难陆总管了,天机阁最大的敌人就是监察司。这次天机阁把事情搞的这么大,未尝没有钓鱼执法的意思。说不定修真者联盟就是想以我为导火线,把那些对修真者联盟有敌意的人全部钓出来,然后一网打尽。如果这些人真的为了我魏君站出来牺牲掉,那我就百死莫赎了。” 魏君说的这个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修真者联盟推行的九品仙宗制度和大乾现在实行的制度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制度,势必会遭到有些人的反对。 藏在暗处的敌人最难应付。 找一个机会,设一个局,让这些人自己跳出来,就容易对付多了。 魏君要是修真者联盟的话事人,他肯定会这样干。 以己度人,魏君估计这次天机阁这么高调,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和魏君持同样想法的人很多。 半个时辰后。 监察司。 陆总管听到了陆元昊转述的魏君的话,神情有些复杂。 赵铁柱也有些震撼:“义父,魏君的猜测和你的判断一模一样。” “这并不难猜,只不过对方实力太强,用的是阳谋,即便看破了也无法破解。”陆总管道。 赵铁柱沉声道:“您连魏君的反应都猜到了,他果然不愿意牵连别人。” 陆总管并没有觉得得意,反而有些心疼:“魏君这样的人,只会用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不会用圣人的标准苛待别人。” 赵铁柱点头:“是啊,魏君太正派了,也太懂事了。” “每一个懂事的孩子,背后都有让人心疼的原因。”陆总管想到了自己。 他是凭借察言观色崛起的,先是得到了义父的赏识,又得到了先帝的看重。再借助一番奇遇,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天下太监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他成为了太监的第一? 因为他懂事。 义父生前最喜欢的就是他懂事。 先帝也觉得他懂事。 连乾帝也觉得他懂事。 所有人都喜欢他的懂事。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从小就那么懂事。 陆总管也从来不愿向外人诉苦。 他不是那种软弱的人。 只是,看到魏君这样懂事,他却不由得心生怜惜。 在魏君还没有长大成人的时候,魏君的父母就已经去世了。 一个没有父母保护的孩子,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看似风光无限,但是又付出了多少代价? 陆总管不知道,但是他能够猜到。 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 在这种情况下,魏君还能保持这样的赤子之心,没有愤世嫉俗,没有不择手段,知世故而不世故,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这是他都在追求的人生境界。 “我不如魏君。”陆总管感觉到了惭愧。 赵铁柱不知道陆总管脑海中已经想了这么多东西。 他的关心重点没有跑偏。 “义父,魏君这样的人不应该死于朝堂争斗,我们要保他。” “天机阁有多想除掉我们监察司,魏君都知道,你不知道?”陆总管问道。 赵铁柱知道,但他不怕:“我还真不信和天机阁开战,我们监察司会怕了他们。” “你不怕,别人不怕吗?”陆总管淡淡的问道:“而且,为了一个魏君和天机阁开战,监察司的其他兄弟会同意吗?最重要的是,监察司只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刀是不能有自己态度的,当刀有了自己的态度,距离这把刀断掉就不会远了。” 赵铁柱知道陆总管说的是实话。 但他不甘心。 “义父,刀没有心,我有心。” “你必须没有心。”陆总管冷声道。 看了赵铁柱一眼,陆总管从座位上起身,负手而立走向了外面,站在大厅门口,看向外面无垠的天空。 “铁柱,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要把监察司接过来。我九个义子当中,你是年纪最大的,也是最让其他人服气的。所以,其他人可以任性,你不行,懂吗?”陆总管沉声道。 赵铁柱心中一沉:“义父何出此言?” 陆总管没有回答。 他懂事太久了。 从来不做逾越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陆总管想要逾越一次。 “再退下去,就真的无路可退了。”陆总管默默的想到。 赵铁柱和陆元昊都不是傻子,他们自然也想到了陆总管的打算。 赵铁柱慌了:“义父,您才是监察司的督主。除了您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威望和实力能够接管整个监察司。就算要表态,也应该由我来啊。” “你不够资格,太弱了。”陆总管直接道。 赵铁柱:“……” 扎心了。 陆元昊弱弱的开口:“义父,也许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传开的话,说明程度不算严重,天机阁也未必真的要杀人。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说明此事无法善了,必须以流血结束。”陆总管道。 他和白倾心的看法是一样的。 所以他知道,这次不能退。 这次再退,就不再是忍辱负重,而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他说过,自己的血还未冷。 自然不甘心束手就擒。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之后,监察司来了一个传旨太监。 是他的晚辈。 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老祖宗,天机阁传来消息,在天机阁附近,有前太子出现的痕迹,陛下让您亲自过去看一下。如果真的有前太子,找到他。” 后面的话传旨太监没说。 但是意思不言自明。 陆总管的身体一颤,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要见陛下。”陆总管的声音有些沙哑。 传旨太监不敢和陆总管的目光对视,移开了自己的眼神,低声道:“陛下交代过,事情紧急,老祖宗就不必进宫了,最好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出发?” “对,现在就出发。” 陆总管又是浑身一颤,然后笑了起来。 只是笑声充满了悲凉。 “陛下,陛下啊……” 臣等正欲死战。 陛下何故先降? 他想为魏君出头,难道只是在维护魏君吗? 他一个太监,无儿无女,了无牵挂,本来最应该和修真者联盟合作。 他到底是为的谁? 前太子正好出现在天机阁附近。 这其中透露的信息再明确不过了。 天机老人,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或许有些夸张。 但是在算计人心方面,天机阁绝对是当世翘楚。 而再有乾帝里应外合的情况下,他们这些人纵然有心杀贼,也是必然无力回天的。 无需挣扎。 挣扎只会连累监察司死更多的人。 “还有一件事情。” 传旨太监的声音越来越低:“陆元昊陆大人实力强劲,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帮手。陛下的意思是,前太子处境或许堪忧,陆元昊大人如果能随老祖宗一起去寻找前太子,当万无一失。” 当陆元昊一剑削首三大妖王之后,他也就注定会进入各方视线,不会再有人把他当成监察司之耻。 若要对魏君动手,当然要把他这个强力保镖带走。 天机阁不会忽略陆元昊的存在。 而且也无需动用什么人力物力去对付陆元昊和陆总管。 乾帝一道圣旨,陆总管和陆元昊立刻要乖乖的离开京城,否则便是抗旨不尊,形同造反。 天机阁没有给魏君丝毫的机会,出手便是绝杀。 魏君很快就知道了陆元昊和陆总管要离京的消息。 这个消息甚至都没有被刻意的控制。 天机阁的态度很明显,而且策略很有针对性。 白倾心面沉如水:“陛下果然还是站在天机阁那边。” 魏君轻笑:“意料之中的事情。” 乾帝这一波终于没有让他失望。 但是却让很多大乾的忠臣失望了。 白倾心也很失望,虽然她已经失望了很多年。 “果然是一个昏君,魏大人,不若我们辞官吧,我陪你。” 我陪你一起到老,男耕女织,再给你生几个孩子,不比给这个昏君打工强吗? 这是白倾心的心声。 当然,魏君注定是不会满足她的。 “临阵脱逃,不是我的风格。而且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白大人冰雪聪明,难道以为我现在示弱,天机阁就会放过我吗?” 白倾心没有说话。 是的,舞台铺的这么大,魏君是主演之一,他要是不演,天机阁这个导演可不答应。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她真的没有把握能够保护魏君的安全。 深深的看了魏君一眼,白倾心决定去找一下明珠公主。 她也知道希望不大。 但哪怕有一丝希望,白倾心也不想放弃。 不过现实还是让她失望了。 明珠公主接见了她。 可白倾心很敏锐的发现,明珠公主身上有杀意,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 “倾心,你是为了魏君来找我的吧?”明珠公主没有和白倾心废话,直入主题。 白倾心点头。 明珠公主冷声道:“能联络的人我已经全都联络了,但是大部分人都拒绝了本宫。传言是真的,天机阁那里真的有一个账本。” “天机阁也不敢放出来鱼死网破吧。”白倾心皱眉道。 这玩意就是个定时炸弹。 不放出来的时候才是威力最大的。 一旦真的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反而会失去威慑力。 明珠公主也知道这点,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需要放出来,天机阁只需要暗示一下,很多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另外,天机阁明面上针对的毕竟是魏君,事情不到自己头上,谁都不愿意站出来拼命。” 白倾心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也包括殿下吗?” “不,我是要拼命的。” 明珠公主的回应出乎了白倾心的预料。 “公主要拼命?” “本宫不是为了魏君,而是没有退路了,总不能真的把江山社稷拱手让给修真者联盟。” 明珠公主看的比二皇子更清楚。 但她也更愤怒和无力。 因为她知道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本宫也是从战场上百战余生活下来的,本宫不怕拼命,但这一次,也只能赔上性命了。”明珠公主苦笑。 “一点赢面都没有?”白倾心问道。 明珠公主的回答浇灭了白倾心的最后一丝侥幸:“你知道的那些女性大修行者,谁都没有接我的传信,她们用沉默表明了态度。” 事实证明,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我也在想,明天我是要帮魏君说话,还是要参魏君一本。”明珠公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白倾心心中一动:“殿下是担心自己为魏君说话,反倒是会害了魏君?” 明珠公主道:“如果陛下还是一个帝王心术的高手,那满朝文武全都众口一词的弹劾魏君,陛下反倒是应该会保住魏君。” “如果陛下现在只想长生不老呢?”白倾心问道。 明珠公主沉默片刻,然后沉声道:“那就只有等死,或者,放手一搏。” “没有放手一搏,搏命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白倾心早就发现了隐藏在暗中的这个人。 但是她一直以为这是明珠公主的人。 事实和她猜测的并不一样。 一个宫装美妇凭空出现在场中,让白倾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不过她很镇定,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一个瞎子能有什么威胁呢? 她隐藏的很好,对方也没有发现。 宫装美妇的注意力全都在明珠公主身上。 看到宫装美妇出现之后,明珠公主脸色骤变。 “师父,你要拦我?” 宫装美妇轻叹了一声:“忆浅,天机老人元神显化,亲自出面请我明天把你留在公主府,免得造成我与他之间的隔阂。抱歉,我无法拒绝,也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天机老人,又是天机老人。”明珠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平静:“看来这一次,修真者联盟要图穷匕见了,他们全部准备妥当了?” 宫装美妇淡淡道:“不提前试验一次,谁知道会有多少隐患呢。陛下把陆谦调走,我把你留在府中,不是在害你们,而是在救你们。明天是必定要死人的,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本宫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你是我的弟子,就算九品仙宗制推行,也不会影响你的地位,无需杞人忧天。忆浅,我救过你一命,这次我再救你一命。” 宫装美妇没有再和明珠公主多说,而是直接对白倾心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忆浅不会参与此事。” 白倾心衡量了一下自己和宫装美妇的实力。 自己的实力进步很快,但是对方成名已久。 论战斗经验,自己远不如对方。 不过要是偷袭的话,未必没有杀掉对方的机会。 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 这就让她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只是就算是真的偷袭成功,自己的真正实力也必然暴露了。 到时候再想救魏君,难度就会大很多。 是帮明珠公主,还是留着搭救魏君? 这对白倾心来说,不是一个需要过多考虑的问题。 男人是要睡一辈子的。 还是隐藏实力保护魏君更重要。 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明珠公主明天能够上朝,恐怕也没有什么机会能翻盘。 毕竟明珠公主也帮过她,白倾心虽然想救魏君,却也不想明珠公主因为此事而受到什么牵连。 想到这里,白倾心对明珠公主道:“公主,倾心告辞了。” 明珠公主有些不敢和白倾心对视:“我又让你失望了。” 白倾心听到明珠公主这样说,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笑容,如同阳光化开了冰雪,拥有温暖人心的魅力。 “从大公子那里得知了真相,是倾心这么多年来对公主一直有所误解。人力有时而穷,公主无需太过苛待自己。有些事情,公主能帮是情分,就算不帮,本也和你没有关系。” “此言有理。”宫装美妇点头道:“这个丫头还是明事理的,不错。” 明珠公主并没有觉得有道理。 二皇子都有的觉悟,她自然也有。 “如果魏君这样的人也死了,大乾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明珠公主幽幽道。 宫装美妇淡然开口:“忆浅,你一叶障目了,焉知大乾换一种活法不会活的更好呢?” 明珠公主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亲自把白倾心送离了公主府。 分别之前,明珠公主主动和白倾心拥抱了一下,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们的约定作罢,辞官吧,不要再留在京城了。” 之前明珠公主和白倾心约定让白倾心查出卫国战争背后的真相,将一切明明白白的写在史书上。 做成此事之后,明珠公主的救命之恩便一笔勾销。 现在,明珠公主取消了这个约定。 在她看来,魏君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而白倾心继续留在京城,始终会是长生宗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且一旦九品仙宗制推行,就算此时白倾心不辞官,也早晚是要被开除的。 白倾心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的和明珠公主拥抱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她们之间的对话自然瞒不过宫装美妇。 宫装美妇看着白倾心离开的身影,忽然开口道:“你很看重她?我可以帮你把她要来,国师应该还是会给我这个面子的,以后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她并不想和明珠公主交恶。 毕竟她是明珠公主的师父。 她们也有一定的相同利益。 只是,她们的共同利益太少了。 而且,她毕竟也是修行中人。 尽管如此,能够冰释前嫌的话,自然还是冰释前嫌最好。 对于这个橄榄枝,明珠公主没有接。 “如果天机老人的计划能成功,那那样的大乾,配不上白倾心。就算我把她的人留下,她的心也已经死了。”明珠公主转身。 没有再和宫装美妇废话。 道不同。 此时已经无话可说。 有些话,也无人可说。 …… 姬家。 赵芸坐在姬长空的对面,脸色铁青。 “姬帅,我要离京了。” 姬长空的表情很平静:“意料之中,陆谦离京了,他是陛下的心腹,不能死。明珠公主被软禁,她背后有太多的女性大修行者支持,不能死。你师父是枪圣,又背靠龙宫,自然也不能死。所以,你肯定要离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明珠公主的师父也没有骗她。 被天机阁派人阻止搭救魏君的人,都是天机阁不想真正为敌的人。 从天机阁的角度来说,他们还真的是善意的。 “江南道妖族作乱,早不作乱,晚不做乱,偏偏现在作乱。”赵芸憋屈:“明摆着的调虎离山,就是想让我离京,不参与魏君之事。” “不止是魏君,魏君只是一个引子。”姬帅镇定道:“这次应该是修真者联盟推行九品仙宗制的预演,所以才把局面搞的这么大。” “我看出来了,这应该是天机老人在布局。”赵芸道。 论行军打仗,她是不如姬帅的。 但是好歹也是个将军。 纵然以个人勇武出名,可基本的排兵布阵能力赵芸有。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明显是有人故意策划好的。 事情进展的每一步,甚至具体到每一个人,都有单独的应对策略。 这种行事风格,一看就是天机阁的行事风格。 很厉害。 但赵芸很不耻。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卫国战争的时候,天机阁的弟子最是废物,结果对付起自己人倒是一套一套的。”赵芸直接“呸”了一声。 姬帅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想要靠‘弈棋之道’取胜难度太大,没有给天机阁施展能力的空间和时间。不过从战场上下来,只针对个人布局,天机阁是最值得警惕的。” “真想一枪把天机阁的山门给挑了。”赵芸恨声道。 姬帅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寒光。 他也有这个想法。 只是目前,他们只能想想。 而天机阁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陆谦走了,陆元昊走了,明珠公主被软禁,我回到江南道。”赵芸看向姬帅的目光十分凝重:“姬帅,天机老人是不是在针对你布局?” 姬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我瞧着也像,不过,我恐怕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那还有谁?” “还有谁这个问题,我猜天机老人也想知道。”姬帅淡淡道:“布这么大一个局,肯定不是为了试探我一个。我想天机老人这个局不是具体针对的谁,而是谁上钩,修真者联盟就会杀谁。当然,有些人杀不得,所以就要先调走他们。” 赵芸就是杀不得的人。 哪怕修真者联盟根据赵芸的性子和过往事迹判断出赵芸大概率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依旧不会针对赵芸布置杀局。 因为赵芸的背景太硬。 把杀不得的人先禁锢在安全的地方,不给他们插手此事的机会。 剩下的人,谁跳出来谁死。 赵芸也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姬帅,隐忍一时当如何?”赵芸问道。 姬帅道:“魏君会死,而下一次当修真者联盟真的推行九品仙宗制的时候,敢站出来的人会更少。” “若不忍呢?” “不出意外,全军覆没。” “死局。” “或许吧。” 姬帅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担忧。 赵芸也从气愤中恢复了淡定。 毕竟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名将。 必死的局面,他们并非没有遇到过。 但他们现在还活着。 “纵然是天机老人在布局,也必定会有一线生机。”赵芸道:“姬帅,我留下来。” “不用,你坐镇的江南道出现了妖族作乱,如果你不回去弹压,有天机阁在背后操纵,很容易出现大问题。”姬帅道。 “我麾下自有部下镇压叛乱。” “天机老人布局,不会犯低级错误。在江南道作乱的妖族,一定是你那些部下镇压不了,只有你亲自回去才能镇压的规模。” 赵芸想打人。 “总有一天我要在天机老贼身上戳一个窟窿出来。”赵芸恨声道。 论实力她不如天机老人。 但随缘枪法,枪枪随缘,假如人品爆发,她还真不一定做不到。 所以她这种人就是天机阁最头痛的。 无法预知。 “紫龙,回去吧,京城这边有我。” 赵芸知道姬长空说的全都是对的。 天机老人布下的杀局,不会给她钻空子的机会。 “姬帅,若事不可违,就先留待有用之身以待日后。魏君那里就算陛下要杀他也会有准备时间,等他下狱之后你把他从牢里捞出来,我派人把他送到龙宫,总不会让他真的死了。”赵芸道。 姬长空点头:“我明白。” 名帅自然都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赵芸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不可能教导姬长空什么,只能不甘的离开了京城,利用传送阵用最短的时间赶回江南道。 …… 国子监。 三余书屋内。 周芬芳刚刚得到消息,正准备去找魏君的时候,发现三余书屋外来了一个客人。 一个实力很强大的客人。 周芬芳黛眉微皱,打开了三余书屋的大门。 “国师怎么会来我这里?” 她和国师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骂过国师。 当然,只是单纯的骂过,没有其他更大的冲突。 天下间被周芬芳骂过的人太多了,被周芬芳救过命的人也太多了。 身为前天下第一名医,周芬芳积攒的资本太多,被她随便骂两句,即便是国师也只能忍着。 因为周芬芳当医生的时候,也救过很多长生宗弟子的命。 在修真界,周芬芳也是很有牌面的。 现在周芬芳成了半圣,就更有牌面了。 所以即便是国师,在和周芬芳对上的时候,也选择亲自登门拜访。 而天机老人连赵芸都算到了,当然更不会忘记名义上还是魏君老师的周芬芳。 周芬芳和陆总管不同,她是不鸟乾帝命令的。 也不像赵芸那样镇压一道。 所以,对周芬芳,要采用另外的策略。 国师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孟奇在国师府。” 周芬芳脸色一变。 孟奇就是孟老。 她是知道孟老在暗中保护魏君的,还以为孟老现在依旧在保护魏君呢。 没想到已经落入了国师的手里。 国师的来意很简单:“周芬芳,你闭关半个月,孟奇会完好无损的回来。否则,他会永远的消失,反正他现在名义上已经死了。” 周芬芳忍不住口吐芬芳:“日了苟了,你还要不要脸,居然对孟奇出手,你有能耐冲我来啊。” 国师唾面自干,淡然道:“你救过太多人的命,又是儒家半圣,如果动你,牵扯太大,得不偿失。” 这话中的意思是不是动不了你,只是代价太大,不想动你。 周芬芳冷笑:“所以就去欺负软柿子。” “能够达到目的即可,周芬芳,我已经对你表现了足够的尊重。如果你还执意要插手我们要做的事情,那就先用孟奇的命做祭品吧。” “你认为在我心目中孟奇比魏君重要?”周芬芳道。 国师看了周芬芳一眼,脸上忽然出现了笑容:“听说你的圣道是平等之道。” 周芬芳沉默。 国师轻笑:“我倒是真希望你放弃孟奇。” 留下这句话,国师洒然而去。 如果周芬芳执意出手,就等于是用孟奇的命换魏君一个有可能活着。 这就违背了周芬芳的平等之道。 若是等闲也就罢了。 但这次是国师和天机老人亲自出手。 而去,搭上的还是一个只差半步就突破半圣的大儒的性命。 以此为引子,加上国师和天机老人的手段,最少也能让周芬芳跌落半圣的境界。 再严重一点的话,甚至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国师是真的希望周芬芳悍然出手。 因为周芬芳一看就是会站在修真者联盟对立面的人。 如果能借此机会废掉周芬芳,那就赚大了。 天机老人布局落子,招招致命,不留任何余地。 周芬芳沉默了半晌。 她放弃了去找魏君的想法,因为她知道如果魏君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定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命,而不是孟老的命。 魏君虽然经常眼神不老实,但是本性是一个再老实不过的好男人。 但她不想放弃魏君。 所以,周芬芳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她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帮助。 不过现实让她失望了。 “天机老人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落子布局,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不知已经提前准备了多长时间。”上官丞相道:“我已入局中,此时不过一枚棋子而已,想要保住性命就已经不易。让我从中觅得生机,你太高看我了。” 看着周芬芬,上官丞相轻叹了一口气:“若说生机,只有一个生机。” “什么?” “杀死棋手,棋局自解。”上官丞相道:“但是普天之下,谁又能杀得了天机老人呢?” 看着周芬芬意动的神色,上官丞相摇头道:“你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 “你呢?”周芬芬问道。 上官丞相自嘲道:“我?将死之人罢了。天机老人是在挖坑等人跳,我和姬帅现在头上都随时悬着一把刀。” “坐以待毙?” “或者垂死挣扎。” “我劝魏君退一步呢?”周芬芬道。 上官丞相看了周芬芳一眼,摇头道:“他不会退,魏君不是那种能低头弯腰的人,他不怕死。” 事实上上官丞相在第一时间就让上官星风去劝过魏君退一步了。 魏君的回答很简单:“怕死不当乾国人。” 上官星风满心愧疚的想要以命抵命。 但魏君这回招惹的麻烦太大,他根本罩不住,连抵命的资格都没有。 对此,上官星风和上官丞相都很无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天机老人,正在天机阁山巅下棋。 自己与自己下棋。 下的是天下棋。 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是等比例缩小的虚拟人物,分为两方。 修真者联盟为一方,大乾为一方。 而大乾的皇帝,在修真者联盟这一方。 天机老人目光微闪,陆谦、陆元昊、赵芸、周芬芳的虚拟人物被踢出棋盘。 大局已定。 天机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天下为棋盘,苍生为棋子。赢了这盘棋,老夫的道便成了。” 他的道是“弈棋”之道。 成道之时,飞仙之日。 至于这盘棋下完,天下会被折腾成什么样? 与他何干? 天机老人想到这里,嘴角的笑容愈发真实了。 当然,尽管他认为大局已定,但是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目光落在棋盘上的魏君小人身上,天机老人的眼神有些怜悯:“可怜的小家伙,老夫不是针对你,只是你自己撞上来了。可惜了,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明天你就会长眠了。” 蒙天机老人吉言,这一夜,魏君睡的很香。 而且还做了一个美梦。 在梦里,他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指着乾帝和文武百官的鼻子骂了足足一刻钟时间,用光了他所知道的所有脏话,把乾帝和文武百官气的七窍生烟。 然后乾帝盛怒之下直接就派人把他拉出去斩了,干脆利落。 魏君那叫一个激动。 这一激动,直接就激动醒了。 原来是一场梦。 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不过感动的不是魏君,是上官星风。 他感动的眼眶直接哭了出来。 刚从梦里醒来,就看到自己床前一个大男人在对着自己哭。 这谁受得了? 每天早上都变身擎天柱的小魏君立刻就冬眠了。 实在是吓了一跳。 “上官公子,你怎么在我房间?” 万一我有果睡的习惯呢? 不知道私闯民宅犯法的吗? 隐私权呢? 还有,孟老呢? 昨天对杀手倒是手起刀落,今天怎么就放上官星风进来了? 上官星风不知道魏君此时脑海中已经闪过了这么多想法,他解释道:“我是偷偷来的,没有惊动其他人。” 魏君有些奇怪。 没有惊动其他人? 孟老是死人吗? 他不是说要一直暗中保护我吗? 这才承诺了一天就放弃了? 这个男人这么渣的吗? 一向是个好男人的魏君对于孟老这种说话不算话的行为表示深深的鄙视。 然后他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上官星风身上。 “上官公子,你几个意思?” “魏兄,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上官星风肃然道。 魏君表示不想听:“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 上官星风一直觉得是自己把魏君拉入火坑的。 要是没有他,魏君就不会成为卫国战争的执笔者,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上官星风对魏君感觉很愧疚,很想帮魏君化险为夷。 可惜,魏君这波招惹的麻烦实在是太大。 任他伪装的再深,也解决不了这次魏君招惹的麻烦。 所以上官星风现在感觉特别对不起魏君,尤其是他刚才听到了魏君的梦话。 魏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魏兄说他不怕死是真的,他甚至还想骂醒君王。 忠肝义胆之人上官星风见过不少,但是如魏君这样不畏皇权的伟丈夫,他从未见过。 这样的人就这样死于朝堂争斗,实在是太可惜了。 “魏兄,你本有大才,如果不是我,你选择另外一条路,绝对可以成为人中之龙。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听到上官星风这样说,魏君有些感动。 本来他对上官星风的印象很差的,现在想想,确实是上官星风害了自己。 印象瞬间就变好了。 “不用难过,我不怪你。” 本天帝还挺感激你的。 等本天帝恢复实力之后,论功行赏,你的功劳大大的有。 见上官星风还是眼眶通红,魏君安慰道:“别这么难过,说不定我不会有事呢,万一陛下看我特别顺眼我不就安全了。” 魏君当然是在开玩笑。 上官星风也知道魏君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片刻,把他已经知道的信息和魏君汇总了一下。 “陆总管离京,带走了陆元昊,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赵芸将军回到了江南道镇压妖族作乱; 周祭酒……” 说到周芬芳,上官星风摇了摇头:“我才知道原来周祭酒和我父亲很熟悉,我父亲告诉我,国师抓住了假死脱身的孟老,然后威胁周祭酒闭关半个月,不参与你的事情,否则国师就会杀掉孟老。周祭酒去询问我父亲如何破局,但我父亲也没有办法。” 魏君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好家伙。 国师给力啊。 我说孟老怎么不见了。 原来被国师抓走了。 而且利用孟老,直接威胁住了周芬芳。 自己的两大保护伞瞬间清零。 必须要给国师点个赞。 想弄死自己的反派boss智商这么在线,手段这么狠辣果决,魏君感到了由衷的幸福。 怪不得姬帅二皇子明珠公主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强干,结果还是被压制。 不是我军不努力,而是敌军太强大啊。 上官星风也是这样认为的。 “魏兄,在天机阁动手之后,其实有很多人在为你奔走,但是……对方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顶不住。”上官星风的语气有些苦涩。 他也是为魏君奔走的人当中的一员。 在朝野上下,身为丞相之子,他也是有几分势力的。 但是在这件事情当中,他那点势力连水花都泛不起来。 说的再直白一点,他连被天机老人针对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很让他难受。 也让魏君很开心。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从来就没想过连累别人。”魏君正色道:“你们不用为我奔走,无论有什么结果,我都会接着的。” “魏兄,对方人很多,而对方顾忌的人却很少。他们顾忌的人全都被针对性的做了预防措施,明天应该都不会出现在朝堂。”上官星风提醒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你可能会被很多人围攻。”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魏某等着他们的表演。” 魏君心说我从来不怕围攻,更不怕想弄死自己的人。 朕就怕你们这种人拿命保我。 好在现在你们拿命保我也不管用了。 到了本天帝发挥的时候了。 上官星风能感觉到,魏君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他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 “魏兄,大乾文武百官,文官以我父亲为首,武将以姬帅为尊。天机老人设下此局,看似是针对你,但其实也有试探我父亲和姬帅的意思。”上官星风一把抓住了魏君的手,沉声道:“我父亲和姬帅的态度,很有可能会决定你的生死。昨天我在父亲房门外跪了一夜,父亲今早终于答应我,今天在朝堂上,他会尽全力保证你活下来。” 魏君大脑中的警报器立刻拉响,整个人瞬间就警惕起来。 “上官公子,请务必不要这样做。”魏君一下子就感觉被窝不香了,直接起身抓住上官星风的肩膀,认真道:“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翰林学士罢了,死不足惜。如果让上官丞相为我陪葬,于国于民,于公于私,都是绝对不可以的事情。你赶紧回去,趁还没有上朝,务必告诉上官丞相,今天在朝堂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绝对不要为我求情。大乾可以没有我魏君,但是不能没有上官丞相。” 看到魏君如此正气凛然,上官星风整个人既欣慰又感动。 “魏兄,你果然如我所料,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上官星风道。 魏君:“???” “说来惭愧,我虽对不起魏兄,让我为魏兄抵命我二话不说,可我不能拿父亲的性命冒险。刚才那番话,是我父亲让我试探你的。我父亲说,若你选择把生路留给他,死路留给自己,那他就把生路留给你。” 不等魏君拒绝,上官星风就肃然道:“家父,大乾丞相也。天机阁欲插手大乾国事,颠覆大乾体制,我父首当其冲。身为一国宰执,家父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我尊重我父亲的选择,魏兄也不必多劝。” 魏君:“……” 淦! 才刚对你有点好感,现在又打回了负数。 你们家的人骚操作怎么都那么多呢? “上官公子,你可真是‘孝心可嘉’。”魏君咬牙道。 上官星风坦然道:“若家父以大乾丞相身份而死,还算得上是光宗耀祖。可他若继续苟活,为修真者联盟所驱使,日后只会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史书毕竟也是人书写的。”魏君道。 “我相信历史自有公论,家父也相信。” 魏君能说什么? 他只能拍拍上官星风的肩膀,心说上官丞相愿意保自己就保吧。 他可是打算连带着皇帝加修真者联盟一起问候一下祖宗十八代的。 这种情况下别说上官丞相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他。 整件事情魏君其实都是被动被推到了这一步,所以无论他怎么发挥,至诚之道都示意可行。 那魏君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等本天帝恢复实力,也就不用担心上官丞相被连累了。 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还是那句话,天帝转世就是牛逼。 完全无所畏惧,死了人都不用怕,只要他也死了,分分钟逆转未来。 “行吧,上官公子,我要洗漱了,你可以先回家了,洗漱完我就直接去上朝。” “魏兄,最后一句话,活着才有希望。”上官星风嘱咐道。 魏君道:“这句话你最好也给上官丞相嘱咐一下。” 上官星风:“……” …… 皇宫门前,魏君遇到了白倾心。 他有些意外。 “白大人,你也上朝?” “很多年没有上朝了,也没有人在乎,不过以我的职位,是有资格上朝的。”白倾心解释道。 她是六扇门的总捕。 职位并没有被剥夺。 所以还真有资格位列朝堂。 不过白倾心后来就不再去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想着白倾心来。 自从白倾心杀死长生宗弟子之后,她就等于一个透明人。 魏君给她带来了光明和希望。 所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魏君。 虽然知道皇宫内是龙潭虎穴,她基本不可能带着魏君从皇宫里杀出来,但是白倾心还是想离魏君近一点。 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她也来得及及时救援。 魏君不知道白倾心打着搭救自己的恶毒主意,但他想到了白倾心可能会为自己说话。 所以他提前嘱咐道:“白大人,待会在朝堂上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表态,不要为我求情,知道吗?” 白倾心点头。 她确实没打算出面。 因为她知道那样做没用。 朝堂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确保魏君的安全。 这要靠拳头。 不是靠舌头。 两人并肩向金銮殿走去。 从颜值和形象上看,这就是一对金童玉女,无可挑剔。 但是他们两人所到之处,百官退避三舍,避如蛇蝎。 而且很多人在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就是魏君和白倾心?” “一对惹祸精。” “白倾心怎么也来了?谁请的她?不知道她所到之处死亡如影随形吗?” “不用担心,白倾心发功也不怕,魏君这不是要死了吗?” “也对,魏君本来有大好的前途,谁让他非要想不开选择白倾心加入他的团队呢,现在被诅咒了吧?” “什么狗屁大好的前途,魏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依我来看,沽名钓誉罢了。” …… 魏君和白倾心都是修行中人,对于身边这些人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们自然是能够感应到的。 不过不管是魏君还是白倾心其实都没有多大的反应。 白倾心是习惯了。 而魏君有一种“这才对嘛”的感觉。 之前他遇到的人都素质太高了。 按照常理来说,大乾朝堂不可能全都是那种高素质的精英。 但凡整个朝堂全都是一门心思精忠报国的精英,那修真者联盟估计就直接机械降神了。 现在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测。 之前他认识的确实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大部分普通官员还真就是龙套路人的水平。 也许他们的智商能力都不低,但是这些官油子不会有什么信仰和坚持,见风使舵落井下石有奶便是娘才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也是大乾大部分官员的真实写照。 魏君有些感慨:“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白倾心没听懂魏君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 魏君笑了一下,解释道:“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的可笑表演,我就明白大乾为什么给我一种日暮西山的感觉了。这群人可能不缺脑子,但缺血性,一群败类,国之蛀虫。” 正如其他人在背后议论魏君和白倾心的时候没有怎么掩饰一样,魏君和白倾心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掩饰。 所以直接就被其他人听到了。 当即就有人火冒三丈。 大乾朝廷一直都有“斗殴”的传统。 斗殴就是字面意思,真的打架。 此时卫国战争虽然已经过去,但是很多大臣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 而这个世界的文人也可以修炼儒家体系,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所以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战斗力一个个都贼高,贼能打。 在朝堂上,一言不合就互相撸袖子打一架的人比比皆是。 现在魏君出言不逊,立刻就有人想教训魏君。 然后被突然杀出来的二皇子一脚给踢飞了。 “都滚远点。” 二皇子阴着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没有人敢在这种情况下触二皇子的霉头。 大皇子因为先帝离奇死亡和前太子失踪一事,和乾帝产生了剧烈冲突,父子基本决裂。 二皇子便成了乾帝膝下事实上的长子,未来有很大的可能性会继承大宝。 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未来大乾应该会换个主人,但是即便是修真者联盟成为大乾朝廷事实上的太上皇,也不至于要苛刻君家人。 所以一般人也不会蠢到去挑衅二皇子。 魏君不是一般人。 当然,他也不会没事去找二皇子的茬,他只是好奇问道:“你今天居然还能出现?我以为你和明珠公主一样被禁足了呢。” 二皇子就是在为这件事情生气。 “本王连被针对的资格都没有。”二皇子怒声道。 他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魏君有些想笑。 明明没有被禁足,但二皇子好像是有点惨,比被禁足的明珠公主更惨。 “现在看来,代王你在天机阁心目中还不如明珠公主有地位啊。”魏君道。 白倾心补了一句:“这对二皇子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如果二皇子比明珠公主厉害,天机阁就未必会扶持二皇子了。” “以后本来也不会了。”二皇子道:“本王没有劝动魏君,而且天机阁明显也没打算让本王劝动魏君。” 昨天在他还没和魏君聊完的时候,天机阁那边针对魏君的动作就已经开始了。 很显然,他被当成了弃子。 这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不过二皇子还是道:“魏大人,本王会竭尽全力劝说父皇的。” “不用,这件事情的结果已经和你我无关了,没看出来吗?”魏君道。 其实和他还是有关的。 但是和二皇子是真的无关了。 二皇子对于这个事实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面对。 “还有机会。” 二皇子似乎是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魏君。 魏君没有再劝他。 反正上官丞相也要为自己求情,那多一个二皇子也不多。 毕竟他们都注定要失败。 他,魏君,今天不把乾帝骂出花来,都对不起今天这么好的舞台。 半个时辰之后。 此时朝会已经开始,而且刚刚进入今天的正题,也是今天的高潮。 已经五年没有上朝的乾帝看了站在人群后方的魏君一眼,眼神深邃,面色平静,任谁都看不出乾帝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年潜心修道,乾帝到底有没有成功不得而知,反正看上去容貌是没怎么变。 也没有变年轻,也没有变老。 从这点上来说,乾帝修道应该还是修出了一点东西的。 但应该也不多。 魏君正在想着乾帝修道到底修成什么样了,耳边就听到开始有人参他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陛下,臣弹劾翰林学士魏君以权谋私。” “陛下,臣弹劾翰林学士魏君沽名钓誉。” “陛下,臣弹劾翰林学士魏君传播谣言。” “陛下,臣弹劾翰林学士魏君颠倒黑白,故意抹黑正道仙宗,罪大恶极,请陛下对此獠处以极刑。” “陛下,臣弹劾翰林学士魏君……” …… 魏君很镇定的看着这些人表演。 然后他发现大家果然都是演员,而且天机阁这次动用的群演数量真的很多。 陆元昊没有骗他。 有资格上朝的满朝文武里,超过半数都站出来弹劾他了。 甚至包括皇族的一些宗亲。 这些人居然也站出来弹劾他。 饶是魏君一心求死,看到这群人站出来想搞死他都感觉特别好笑。 修真者联盟要推行九品仙宗制,受损最大的应该就是这群皇室宗亲。 这些人不想着保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着踩他一脚。 同样都是姓君的,二皇子明珠公主比起这些人来,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样看来,也不是皇室的教育给力,还真就是明珠公主二皇子这两人自己活的像个人。 皇室的大部分人,活的都像狗。 魏君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你们这些人,都好像狗啊。狗主人扔给你们几块骨头,一个个就上赶着咬人,丢人现眼。” 魏君的声音不大。 但是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故意的。 故意用浩然正气造成的这种后果。 搞事,魏君是认真的。 魏君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用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魏君。 这么多人出面弹劾他,魏君不仅不自辩,反而骂这些弹劾他的人像一条狗。 这是什么胆色? 这是什么狂生? 二皇子内心一沉,他知道乾帝最厌恶这种狂生。 不过还没等他站出来帮魏君找补,被魏君骂成狗的那群人就怒了。 “岂有此理。” “放肆。” “大胆。” “朝堂之上,岂是你这种黄口小儿撒野的地方。” “陛下,臣请诛此獠。” “没有教养的狂生,看来本官要让你明白什么叫上下尊卑。” 魏君看到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胖子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兴奋。 好家伙,这就动手了。 这朝堂氛围还真是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 所谓的高官,所谓的大朝会,其实也没什么神圣的。 魏君前世也读过历史书,他所在国家的历史上也有很多朝代的高官在开朝会的时候一言不合就动手。 大乾这种朝堂氛围并不夸张,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毕竟是全宇宙都通用的真理。 可惜,这个中年胖子的拳头还是不够大。 魏君虽然想死,但是可不想找打。 所以魏君先下手为强,直接先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耳光响亮。 大家又全都惊呆了。 包括被魏君打耳光的那个中年胖子。 中年胖子捂着自己被打的右脸,不能置信的看着魏君,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你居然敢打我?” 魏君被这厮逗笑了:“真新鲜,你先动的手,我怎么就不敢打你了?我这是正当防卫。” 最多就是防卫过当。 “你居然敢打我。” 中年胖子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 其他人也不敢相信。 大乾朝廷的确经常有互殴的事情发生,不过大部分情况下互殴都发生在彼此官阶差距不大的情况下。 丞相不会去和一个七品小官斗殴,跌份,打赢了都丢人。 一品官员只会和一品官员斗殴,他们打三品四品官那就不叫斗殴了,那叫单方面霸凌。 毕竟官场等级森严,上下尊卑的规矩摆在那里。 而这个中年胖子,就是正常来说魏君不应该还手的官阶。 通过周围人的议论,魏君也知道了这个中年胖子的身份——吏部侍郎。 确实是一个手握实权的大佬。 不过这对魏君来说毫无威慑力。 不仅没有什么威慑力,魏君还想到了一个人。 “我想起来了,在国子监的时候,我曾经教训过一个书生,他说他父亲是吏部侍郎,是你吧?”魏君有些恍然。 吏部侍郎恨声道:“正是本官,本官李……” 魏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不重要,我对你叫什么不感兴趣,龙套不配拥有名字。” 吏部侍郎:“……”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龙套的意思,但是魏君话中的鄙视之意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魏君,你竟然敢以下犯上,目无王法。陛下,臣请诛此人。此人不除,天理难容。”吏部侍郎直接对着乾帝就跪下了。 乾帝的目光幽深,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吏部侍郎,然后目光便落在了魏君身上。 “魏卿,你有什么想说的?” 魏君上前一步,鄙视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吏部侍郎,然后朗声道:“我觉得很悲哀。” 乾帝面色不变,淡淡道:“悲哀什么?” “悲哀于堂堂吏部侍郎,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本应该有翻云覆雨的手段,想要除掉我这种小人物,他稍微动动脑子就应该有很多种不动声色的办法。但是他却偏偏采用了最浮夸的办法,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脑和猖狂,这是为什么?” 魏君没有看吏部侍郎,而是看着乾帝:“陛下,你说这是为什么?” “大胆。” “不准直视陛下。” “猖狂,太猖狂了。” 听着这群龙套在耳边“嗡嗡”的叫,魏君也实在是烦,直接用浩然正气舌绽春雷:“都给我闭嘴。” “都给我闭嘴。” “都给我闭嘴。” 魏君的声音在整个金銮殿内回荡。 大家都不明白。 魏君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为什么这么狂。 当然,也有人猜到了。 上官丞相就在内心轻叹了一声。 一个人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才会无所畏惧。 很显然,魏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所以他现在准备说一些要命的话。 上官丞相没有阻止。 局面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如果不能让魏君直抒胸臆,他怕魏君会憋屈死。 魏君并不关心此刻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是在看着乾帝,又上前了一步,明明他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但是从气势上,此刻他竟然已经隐隐压制住了高坐在龙椅上的乾帝。 “陛下,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魏君再次问道。 乾帝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二皇子看到了这个细节,心中一紧。 他知道这是乾帝发怒的前兆。 不过下一刻,乾帝似乎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缓缓开口道:“李卿,你来回答一下魏君的这个问题。” 跪在地上的吏部侍郎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紧张。 正如魏君所说,他是吏部侍郎,在整个大乾朝堂都排的上号的大人物。 他可以长的和猪一样,表现的和猪一样,但是如果你真的把他当成一头猪,那你就是猪了。 吏部侍郎沉声道:“大乾律,以下犯上者,本就应该削官去职。魏君你在担任执笔者期间更是造谣生事,颠倒黑白,数罪并罚,死罪难逃。” \b“不错,根据大乾律,魏君你已经犯了死罪,需要本官为你解惑吗?” 吏部侍郎的盟友站了出来。 魏君看了一眼,是一个瘦子,留着个山羊胡。 长的就一副奸臣的样子。 事实上好像也确实是个奸臣。 “你又是哪一位?”魏君问道。 此人傲然道:“刑部侍郎。” 专门掌管刑法,熟读大乾律。 所以他有把握从大乾律中找到十个完全不一样的罪名安插在魏君头上。 最重要的是,完全合理合法。 魏君看着此人骄傲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按大乾律,我该死?” “不错,你若不服,本官可以用大乾律让你心服口服。”刑部侍郎自信道。 魏君当然不会给他表演的计划,他哂笑道:“连我这样的忠臣都被大乾律判定成该死,你有没有反省过大乾律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等此人回答,魏君直接高声道:“庙堂衮衮诸公,难道就没有反省过大乾律是不是出了问题?” “大胆。”刑部侍郎变色。 他没想到魏君居然这么不要命,什么话都敢说。 “大乾律能有什么问题?你不要口出狂言。” “能有什么问题?”魏君冷笑:“长生宗弟子在大乾国内杀人不犯法,你告诉我大乾律有什么问题?大乾的律法,不保护大乾的百姓,反而保护杀死大乾百姓的刽子手,你告诉我大乾律是不是出了问题?说。” 魏君最后一句话,用上了浩然正气,和文胆形成了共鸣。 刑部侍郎本也是儒家高手,但是面对正气凛然的魏君,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导致他竟然不敢和魏君对视。 这就是浩然正气不如修行者真元的地方。 真元不会背叛修行者。 但是浩然正气会。 见刑部侍郎已经无言以对,魏君再次冷笑一声,环视了一圈,不屑道:“继续说啊,刚才不是说的挺欢的吗?反正已经当狗了,为什么不当到底?勇敢的站出来,面对面的和我说,大乾律没有问题,站出来啊。” 没有人敢站出来。 做官的,廉耻之心大多都已经没有了,但是谁也不愿意站出来自取其辱。 毕竟谁是谁非大家都清楚的很。 不过不站出来,不代表他们就觉得魏君说的对。 很快就有人故意道: “装什么圣人大尾巴狼。” “就是,长生宗为卫国战争死了多少人?有点特权怎么了?” “最讨厌的就是某些人正气凛然的样子,好像全天下就他一个好人一样。低调点能死吗?我们和长生宗天机阁相安无事不好吗?” “某人没有做官之前,大乾风平浪静,修真者联盟和朝廷的关系也很好。某人做官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啧啧,你品,你细品。” “不敢品,人家可是圣人之姿,不是我们这种小人能比的。” “沽名钓誉罢了,这种人我见多了,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不知道有多虚伪。”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 但是这一次,定位不到声音来源。 这些议论声就和刚才魏君的话一样,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还是那句话,大乾朝堂不缺高手。 有人起了个头,立刻就有人跟上,开始阴阳怪气魏君,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小半个朝堂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魏君。 魏君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这群人是真的责怪自己。 他们真的认为是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如果没有自己,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魏君被这些人的无耻给气乐了。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魏某就在这里,都没有人敢站出来和我对线。”魏君不屑道。 “谁说不敢?” 刚才的刑部侍郎又勇敢的站了出来:“难道刚才很多大人说的话不是事实?魏君,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你执意要离间天机阁和朝廷的关系,会有这一系列的麻烦事情吗?” “你这样想?” “我说的是事实。” “狗屁的事实。”魏君唾弃道:“天机阁和朝廷的矛盾是因为我?” 魏君环视了一眼这满朝文武,讥讽道:“连我这种从六品的小官都知道修真者联盟要推行九品仙宗制了,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 很多人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修真者联盟和朝廷的矛盾就在这儿摆着,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这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天机阁与修真者联盟的怒火?你们以为我死了,天机阁就会息事宁人? “呸,一群不敢正视现实的懦夫。” 魏君一点面子都没给这群人留,反正他是奔着死去的,根本不怕得罪人,直接开始放大招: “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的,那就蜷伏于墙角。但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们。你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 “你们这些懦夫能够被修真者联盟看上,他们赐予你们丹药,赐予你们法宝,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好人,只不过是因为有像我这样的人存在,一群废物,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魏君直抒胸臆,酣畅淋漓。 正道的光芒再度笼罩了魏君。 他又感觉到了自己实力的提升。 同时,他听到耳畔传来不断的碎裂声。 看了魏君这番表演,那些心向魏君的正义人士和已经彻底向修真者联盟投降的大臣都没事,但是那些随风倒的墙头草真的被魏君的吟唱触动了。 然后,文胆碎裂! 被白光笼罩的魏君。 被血光笼罩的百官。 在乾帝眼中,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第79章 皇帝老儿,你现在可以来杀我了【求订阅】 (看到有些书友说看广告得的起点币不够订阅的,因为我就更了一章。和这些书友说一下,广告在每一个章节末尾都有,不用看最新章节,你去翻我前面的公众章节末尾就行。每章末尾都有广告,每天都可以重复的去刷,绝对够订阅我的书的) …… 朝堂之上,被白色和血色笼罩。 魏君沐浴圣光。 而很多人被血色包围。 不止是乾帝觉得这副画面很美。 魏君也觉得这副画面很美。 甚至,这些文胆碎裂的大臣的惨叫,在他听来都是无比悦耳的音符。 毕竟,得罪的人越多,伤害的人越多,他死的也就越快越稳。 况且,这些人全都是罪有应得。 如果他们不助纣为虐,又怎么会有今日反噬之痛苦。 从今以后,这些人注定沦为废人,前途尽毁。 而废人对于修真者联盟来说,是没有价值的。 所以,这些人以后真的完蛋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魏君觉得这理所当然。 但这些文胆碎裂的大臣自然不会这么想。 不少人一边吐血,一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看着魏君。 “魏君,你好狠,竟然断我们的圣道。” “杀人不过头点地,魏君你断我前途,我必然与你不死不休。” “该死的浩然正气,竟然背叛了我。” 魏君本来只当这群人的诅咒是赞美。 但是听到有人咒骂浩然正气之后,魏君听不下去了,讥讽道:“不是浩然正气背叛了你们,而是你们背叛了浩然正气。” 魏君此话一出,金銮殿上圣光暴涨。 无数圣光围绕着魏君飞舞,将魏君衬托的如同行走于人世间的圣人。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属正义。 这一幕震撼的场景,成为了很多人一生都难以忘却的记忆。 也成为了很多人心目中永远的痛。 这些文胆碎裂的大臣,并不全都是十恶不赦之辈。 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当年也曾经胸怀大志,想要凭借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匡扶天下,搏一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那时候,他们朝气蓬勃,俯仰无愧,在浩然正气的加持下,以为自己也可以坦坦荡荡的过一生。 但是后来现实的毒打让他们弯了腰。 他们开始意识到浩然正气只能帮助他们修行,不能帮助他们升官。 而和浩然正气相悖的一些东西,却能够让他们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他们最开始想象的那样。 他们开始意识到,忠臣良将大多不得好死,反而是贪官污吏往往身居高位。 面对这种情况,有人初心不改,有人随波逐流,还有人助纣为虐,彻底完成了身心的转变。 从那以后,浩然正气对他们来说就不再是实力的象征,而是随时有可能带来麻烦的累赘。 但是,在当初觉醒浩然正气的时候,他们都曾经激动的热泪盈眶啊。 看到此刻魏君被浩然正气所包围,看到魏君那顶天立地的身影,很多文胆碎裂的大臣忽然心态崩溃,泪如雨下。 他们后悔了。 “我曾经也是那样。” “现在的我,变成了当初的我最鄙视的那种人。” “我也读过圣贤书,我曾经在老师的病床前发过誓,一定会做一个青史留名的贤臣。恩师,学生让你失望了。” “十年的浩然正气,输给了十万两银票。我居然也是一个觉醒浩然正气的读书人,我居然还有脸教导学生要为官清廉。” “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我二十岁的时候写下这首诗,五十岁的时候却成为了一个卖国贼。笑话,笑话啊。” …… 听着这些人的忏悔,魏君并不动容,十分平静。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痛改前非也好,悔恨自杀也罢,都不过是赎罪。 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原谅。 当然,这群忏悔的人,至少比起另外一半歇斯底里不知反省的人强。 当结局尘埃落定之后,有人反省自己,自然也会有人迁怒别人。 毫无疑问,在很多人的心目中,魏君是造成他们变成废物的刽子手。 所以,魏君是他们迁怒的第一目标。 “魏君,你该死。” “陛下,魏君欺君罔上,目无王法,在您面前就大肆杀戮同僚,不杀此人不足以平息众怒。” “请陛下即刻将魏君拖出去处斩。” “魏君不杀,大乾不宁。” …… 讲道理魏君其实是爱听这种话的。 他也希望乾帝赶紧把自己拉出去斩了。 可惜,乾帝不愧是从弟弟上位的皇帝,虽然这么多年一心修道,但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废物。 昏君和废物不一样。 皇帝没当好的都可以被当成是昏君。 但昏君只能代表他治国不行,不代表他其他方面不行。 别的不说,单单这份养气功夫,魏君就挺佩服乾帝的。 金銮殿上都人仰马翻了,从乾帝脸上竟然看不出太多的喜怒。 这要是换成四皇子当皇帝,他现在估计已经是天帝了。 想到这里,魏君又给了乾帝一个差评。 技能树瞎点。 见乾帝一直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魏君还真有些担心乾帝会因为影响不好就放过自己。 这可不行。 还是得再加码。 给乾帝创造必须杀死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魏君再次开喷了。 这次他喷的对象换成了乾帝。 今天,注定是要震动大乾的一天。 魏君的这番表演,前无古人,让所有人都目惊口呆。 “你们不用这么激动,反正就算你们不让陛下杀我,咱们这位陛下也一样会杀我的。” 魏君直面乾帝,在所有人惊为天人的注视中继续开炮:“毕竟,咱们这位陛下和你们这群废物也没有多少区别,都不过是修真者联盟养的狗罢了。” 嘶!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完魏君的这句话,整个金銮殿全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全球变暖的罪魁祸首已经现身。 但此时根本没有人在乎这个。 大家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魏君刚才说的什么玩意? 他…… 好像…… 在骂陛下…… 是……狗? 很多人面面相觑,终于从别人震惊的眼神中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被魏君碎了文胆的大臣现在都懵逼了。 他们是想让魏君死。 但没想到魏君居然敢这么作死。 关键时刻,二皇子还是够义气,主动站了出来:“大胆魏君,你发什么失心疯呢?赶紧向父皇认错。” 二皇子拼命的给魏君使眼色。 对于二皇子的仗义,魏君心里不领情,嘴上更不领情。 “代王,你别挤眼睛了,再挤就快成斗鸡眼了。”魏君直接道。 二皇子:“你……” “我很好,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魏君把二皇子想说的话直接堵住了:“不过有些话总是要有人说的,如果你们都不敢说,那就让我来。一个五年不上朝一心修道的皇帝,我说他是废物,有错吗?” 魏君的声音掷地有声:“一个连朝政大事都扔下不管,一心只求长生的帝王;一个修改自己国家的律法,去跪舔修行宗门的帝王。我说他是修真者联盟养的一条狗,有错吗?” 魏君的声音越来越大。 而此时所有人看向魏君的眼神都已经是惊为天人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种话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上官丞相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恐怕保不下魏君的命了。 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但是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是一条狗,丞相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能保的下来,那他就不当丞相了,当皇帝不香吗?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魏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准备喷一个大的。 喷完就慷慨就义。 不愧是周芬芳的弟子,比周芬芳还要更勇。 很多人在内心都给魏君竖了一根大拇指。 白倾心没有。 她在仔细的观察金銮殿内四周的护卫情况,也一直都在用心感应乾帝身边的隐藏护卫力量。 今天这场大朝会发展到现在,和平解决的可能性越来越低。 那白倾心就不得不考虑铤而走险——劫持乾帝。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如果不动手,就魏君目前犯的这些事,肯定是十死无生。 劫持乾帝还有可能是九死一生。 她拼的就是这一成的可能性。 不过,白倾心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因为她发现听到魏君的慷慨陈词,乾帝的状态和情绪居然真的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乾帝不是常人。 他修道,真的有可能修出了什么东西。 不然做不到如此淡定。 一个皇帝,居然能如此唾面自干。 这当然让人不寒而栗。 不仅是白倾心发现了这件事情,魏君也发现了。 和乾帝对视了一眼,发现乾帝居然没有意料之中的怒发冲冠,魏君很是讶异:“看来陛下你修道修成了乌龟啊,这都能忍?” 听到魏君这样说,乾帝终于开口了:“魏君,你想找死?” 魏君心说我可太想了。 可惜,不能承认。 他只能傲然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魏君?但我和陛下你不同,如果我不能像一个人一样顶天立地的活着,而是要去给别人当狗,那我宁愿现在去死。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魏君这句话,让不少人心头一颤。 也让不少人发散了思维。 乾帝的眼神也微眯了一下,属于人间帝王的威严之气开始在他身上复苏,而之前那种闲云野鹤的修道气质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乾帝自语道:“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这两句话不错,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从文学的角度上,乾帝很欣赏这两句话。 但是从帝王的角度上,乾帝对于这两句话所代表的深意有很多猜测。 “魏君,你是在暗示谁?先帝?还是我那个失踪的侄子?你是铁血救国会的人?”乾帝身体微微前倾,帝王气势扑面而来,给金銮殿内的众臣带来巨大的压力。 但是魏君毫无所觉。 这点帝王之气对于他来说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魏君没想到乾帝关注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他只是很单纯的引用一下名言名句而已。 乾帝完全理解不了他高尚的品德。 想到这里,魏君不屑道:“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们皇家那点破事,我根本不在乎。无论是你还是先帝亦或者前太子,都只不过是你们君家人自己内部的权力轮转,难道以为天下人真的在意吗?” 好家伙。 所有人都心说好家伙。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话当然没毛病。 但是被魏君骂小人的是皇帝。 这个毛病就太大了。 乾帝也被魏君唬住了。 铁血救国会的人真没这个魄力。 况且铁血救国会的人也不会这么侮辱前太子。 “你不是铁血救国会的人?”乾帝略微有些惊讶。 他以为凭借魏君的行事风格,应该很容易被铁血救国会看上才对。 假如铁血救国会还存在的话。 魏君心说你关注的重点不对啊。 无论我是不是铁血救国会的人,你弄死我不就完事了吗。 “陛下,天下苦你久矣。你以为只有铁血救国会的人想反你?错了,但凡是有志之士,都恨不得你赶紧去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乾帝回答,魏君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因为你明明长了个人样,却一点人事都不干。” 乾帝的眼角微微抽搐。 二皇子的双腿一软。 上官丞相的身体也是一个趔趄。 他们都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但是诡异的是,此刻却没有人打断魏君。 或许,他们也是想让魏君说出他们想说但是又不敢说的话。 魏君没有让这些人失望:“先帝膝下儿女双全,前太子文成武德,海内皆知。明珠公主卫国名将,巾帼不让须眉。有子女如此,先帝有何理由传位于你?但其实魏某不在乎这个,天下人也不在乎这个。” 魏君的这番言论让乾帝来了兴趣。 “你说天下人不在乎这个?那天下人在乎什么?” “天下人在乎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能不能让他们吃得饱,能不能让他们穿得暖,能不能让他们活的有尊严。”魏君沉声道:“谁当皇帝和百姓有什么关系?谁是正统又和百姓有什么关系?陛下,在其位,谋其政。你既然做了皇帝,就干一个皇帝该干的事情。卫国战争历经十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那么多浴血奋战的英雄,他们在守护的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国家,而不是一个逐渐腐朽的王朝,更不是一个将大乾拱手让给修真者联盟的昏君。 你登基之前,大乾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杨大帅横枪立马,纵横无敌。姬帅长空令下,寸草不生。赵将军单枪匹马,杀的妖族胆寒。那时候大乾上下都充满朝气,那时候修行者杀了大乾的百姓,还是要偿命的。 现在呢?放眼大乾朝堂,万马齐喑。满朝文武皆对修行者卑躬屈膝,你身为大乾至尊,更是以帝王之尊对修真者联盟摇尾乞怜。大乾太祖崛起于微末,得上古人皇传承,立国的初心是庇护天下百姓,不是让你们君家人长生不老。 至今为止大乾已存世接近千年,无数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了大乾的今天。你是大乾的帝王,你代表大乾的尊严,可你看看你干的这些破事,你看看你登基之后大乾这个样子,你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你对得起你自己的帝王身份吗? “我如果是你,现在就一头撞死以谢天下。你活着,除了给大乾丢人现眼,再没有第二个用处。让你这样的人做大乾的皇帝,真是大乾全体百姓的悲哀。” 魏君喷了一个爽。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很多大臣的身体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能够站在朝堂上的,都不会是小官,他们一般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 但是今天这种场面,他们是真没见识过。 太刺激了。 太开眼了。 而且,也太爽了。 魏君喷归喷,大多数也都是有的放矢的。 大乾朝堂确实有很多人都投靠了修真者联盟,但是每个国家都会有一批硬骨头,大乾自然也不例外。 这些人对于乾帝的不满也积蓄已久,深入骨髓,只是他们对于皇权的敬畏让他们不敢把自己的不满宣之于口。 现在听到魏君的这番言论,他们的心理别提有多舒爽了。 乾帝的双手也在颤抖。 他也是第一次面对面的听有人这么骂自己。 就算是他没当皇帝的时候,都没有这种遭遇。 这谁受得了? “魏君,你该……” “死”字还没有说口,二皇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把乾帝没有说出口的话拦住了:“父皇,儿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乾帝深吸了一口气,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魏君确认了,乾帝在当皇帝方面可能确实是一个昏君,但是在其他方面,还真的是个人物。 毕竟大概率是弑兄上位的主,也正常。 魏君还在内心点评乾帝,忽然听到二皇子道:“儿臣今天来参加朝会之前,接到了天机阁的传信,他们让儿臣启动监天镜。” 乾帝闻言一怔。 其他大臣听到二皇子这样说,也直接愣了。 随后,有人回过味来。 乾帝的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你是说,今天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全都传了出去?” 二皇子不敢和乾帝对视,小声道:“父皇,这是天机阁安排的,您说过我们这些皇子不能交恶修真者联盟。” 乾帝怒极反笑:“这么说还是朕的错了?” “当然是你的错。”魏君强势插入。 本来他还没听懂,但是听到周围人的议论,他就反应了过来。 二皇子打开了金銮殿的监天镜。 而监天镜有一个功能叫做——直播。 也就是说,今天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被现场直播了。 所有人都看得到。 虽然不至于控制不住,可这件事情也已经彻底闹大了。 最重要的是,乾帝的脸也丢大了。 这对魏君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因为越多的人知道他骂了乾帝,乾帝就越要弄死他。 坏事是因为要是乾帝真的忍者神龟到一定程度,说不定会顾忌舆论放他一马。 今天魏君的表演实在是拉的太满了,就连很多朝臣嘴上不说,都已经成为了魏君的粉丝。 更何况是其他那些看到直播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魏君的声望会飞速飙升,万一乾帝投鼠忌器,那就不好了。 所以魏君强势插入了乾帝和二皇子的对话。 绝对不给乾帝投鼠忌器的机会。 就算乾帝真的认怂了,那他也要继续作死。 乾帝怂了,还有修真者联盟呢。 喷完乾帝,正好再拿修真者联盟开喷。 迎着乾帝的杀意,魏君开启了自己的表演模式,神情不屑,语气讥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不是陛下你自己跪舔长生宗,下面的皇子又怎么会去听天机阁的指使?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造的孽,你的骨头软,还想培养出一个骨头硬的儿子来?” “放肆。”乾帝大怒。 魏君嗤笑一声,完全没有被乾帝吓住,反而主动上前一步,讥讽道:“我放肆什么?被我说中了痛点,所以恼羞成怒了?量大乾之物力,结仙门之欢心,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够了。” 魏君骂乾帝,大臣们表面上义愤填膺,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但是魏君把矛头指向了仙门,有人就不能不站出来了。 尤其是在知道现在金銮殿在现场直播的情况下。 就更必须要站出来了。 不然怎么表忠心? 自古以来,每个国家都不缺忠肝义胆的硬骨头,更不缺望风而降的软骨头。 而后者其实往往更多。 这次站出来的是一个御史言官,官阶不低——左都御史。 又是大佬一枚。 而且专门修炼的就是嘴炮。 “魏君,你咆哮金殿,按律当斩,不要一错再错了。我大乾和修真者联盟完全是平等的盟友关系,你再妖言惑众,本官立刻便将你毙于掌下。” 魏君听到左都御史的最后一句话,眼睛瞬间亮了。 “来来来,你对着我脑门打,不打死我你就不是男人。” 魏君直接把头给他伸了过去。 左都御史:“……” 这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难道他还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魏君不成? 他可不想给魏君陪葬。 对于左都御史的认怂,魏君极为鄙视。 “这位禽兽……” 魏君刚说完四个字,就被左都御史愤怒的打断了:“放肆,你说我是什么?” 魏君乐了,第一次见有人上赶着让自己再骂他一遍的。 那他当然要满足左都御史的要求。 “你是禽兽啊。” “你……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左都御史真想杀人了。 魏君嗤笑:“大乾的官服,文官绣的是禽,武官绣的是兽。虽然有我这样的正人君子,但是如你这种向修真者联盟摇尾乞怜的投降派,难道不是衣冠禽兽?” 看着左都御史高高扬起的手,魏君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刀:“自信点,我就是在针对你,你就是一个垃圾。”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左都御史真的出离了愤怒。 他不想亲手杀掉魏君。 这样纵然能够向修真者联盟表忠心,但也可能引发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是魏君说话太刻薄了。 而且今天还在现场直播。 可想而知,衣冠禽兽这个比喻将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 他几乎等同于社死。 这就真的忍不了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左都御史愤怒之下,真的对魏君下了杀手,一掌就对着魏君的脑袋劈了下去。 虽然是一个言官,但左都御史是一个高手。 而且他倒向修真者联盟的时间也不短了,在修行方面也有了不小的进展。 论实力,他可以毫无悬念的杀死魏君。 更何况魏君根本没有抵挡的意思。 感受着死亡气息的逼近,魏君的眼睛越来越亮。 只需要再等两秒钟,这波他应该就能够真的死了。 然后,立刻变身天帝。 开启无敌模式。 走上人生巅峰。 魏君计划的很好。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左都御史来的有多快,被打飞的就有多快。 在众人包括魏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都御史整个人便惨叫一声,直接飞了出去。 吃瓜群众:“……” 魏君:“……” 魏君懵了。 这厮难道是一个演员? 但是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谁都能看的出来,他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啊。 什么情况? 乾帝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白倾心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比如姬帅。 比如上官丞相。 在金銮殿上,能够悄无声息的出手,而且还能瞬间击溃左都御史的人不多。 不过还是有几个的。 这些人都已经是当世的超级高手,在不动用监天镜的情况下,能不能发现对方要靠运气。 乾帝淡淡道:“看来想保魏君,对朕不满的人有很多啊。” 左都御史并没有死。 对方没有杀人。 但保下魏君,就已经显示了对方的态度。 魏君气的浑身发抖。 谁? 是谁在害我? 千万别让本天帝知道,否则本天帝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左都御史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害他。 毕竟他也算是一个大人物了,对方没有下杀手,所以他也没有受太大的肉体伤害。 但是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不过左都御史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对方应该是一个他惹不起的人。 所以他虽然很想报仇,但还是重新将矛头对准了魏君。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左都御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魏君,你犯上欺君,已经是罪大恶极,还要挑拨我大乾和修真者联盟的关系,简直是罪无可恕。陛下,臣建议立即将魏君押入死牢,择日问斩,否则未免会寒了那些正道仙门的心。”左都御史道。 乾帝没有说话。 魏君先笑了起来:“这位禽兽,你可真是一条好狗,主人都不在,你舔的都这么卖力。” 之前已经被魏君羞辱过了,事情已成定局,左都御史也不再愤怒。 他甚至也冷笑了一下,开始给魏君挖坑:“修真者联盟中的正道仙门在卫国战争期间也曾经与敌人浴血奋战,是大乾的恩人。魏君,你对修真者联盟如此敌视,到底是何居心?” 左都御史这是在把魏君和修真者联盟拉对立面。 得罪了乾帝,魏君很有可能不会死。 但是得罪了修真者联盟,魏君必死无疑。 魏君也明白这个道理。 看了左都御史一眼,魏君心说好久没有见过这么上道的人了。 本天帝就喜欢这种给我挖坑的。 “修真者联盟是大乾的恩人?”魏君直接呸了一声:“卫国战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还没有查清楚呢,如果卫国战争真的是修行者一手挑起来的,修真者联盟就是整个大陆的罪人。就算卫国战争与他们无关,国破宗亡之际,大乾没有退路,他们一样没有退路。不过都是自保罢了,恩人?狗屁,说不定大乾还是修真者联盟的恩人呢。” 魏君的话实在是太简单直白了。 这让给他挖坑的左都御史听到魏君这番言论都有些心惊肉跳。 魏君这是真的不怕死啊。 说的全都的大实话。 但是众所周知,大实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谁说出来谁就死。 魏君比他想象的更加不怕死:“修行本需要断尘缘,但修行又需要资源,所以修真者联盟想要推行九品仙宗制,将大乾朝廷变成为修真者联盟搜刮修行资源的工具。尔等衮衮诸公,能看清真相的不在少数,却没有人敢站出来振臂一呼。当然,这不怪你们,谁让你们摊上了一个废物皇帝呢。,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乾帝:“……” “不过你们怕,我不怕。仙人不死,大盗不止。已经被修真者联盟逼到了这个程度,大乾已然退无可退。魏某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但求死得其所。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皇帝老儿,你现在可以来杀我去向你的修行者爸爸邀功请赏了。”魏君傲然道。 轩辕皇帝,是这方世界有史记载的最古老的人皇之一,带领人族从蒙昧走向了强盛。 轩辕二字,对于很多人来说,就等于一种符号,可以代表整个大乾甚至代表整个人族。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到头了。 更何况后面魏君还加了一句皇帝老儿。 魏君就不信乾帝这都能忍。 看到乾帝面色涨红,气的浑身发抖的样子,魏君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笑声充满了畅快。 终于要死了。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听着魏君爽朗的笑声,感受着魏君这视死如归的豪情,乾帝的心绪有些莫名激荡。 深吸了一口气,乾帝沉声道:“魏君,朕怜你读书不易,又兼年纪轻轻,难免偏听偏信,给你最后一次反省的机会。现在,向朕低头认错,朕免你死罪。”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魏君今天犯的事太大,其实就算乾帝表面上不杀他,大家也觉得乾帝事后肯定会秋后算账的。 魏君肯定会死的不明不白。 在这方面,乾帝有前科。 乾帝现在这样做,无非是还想要一些名声而已。 想到这里,魏君的笑声就更畅快了。 很好。 乾帝总算是打定了必杀自己的主意。 不过想让自己低头认错,门都没有。 魏君想了想,还是决定传输一下正能量,然后把乾帝钉在耻辱柱上再踩一下。 稳健点总是没错的。 “魏某确实年轻。” 也就是第十万次转世而已。 转世之前,天帝也就是不死不灭而已。 确实年纪不大。 “但正因为年轻,所以魏某心中还有热血,膝盖弯不下去。不像是这满朝的衮衮诸公,更不像是这坐在龙椅上的窃国大盗。心中什么都明白,结果干的都是卖国求荣的勾当。” 窃国大盗,说的当然就是乾帝。 当魏君又开始吟唱之后,满朝文武此刻哪怕是不喜欢魏君的人,都不得不佩服魏君真是一条血性男儿。 传言赵紫龙一身是胆,也莫过于此了。 魏君的吟唱还在继续: “今天有很多人在看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其中肯定有不少想看我笑话的人,但我猜大乾应该也不缺心怀热血的仁人志士。魏某临死之前,惟愿我大乾百姓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昏君,我话说完了,你可以来杀我了。” 第80章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求订阅】 第80章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为“gjd”的盟主加更5/30】 话分两头。 二皇子没有骗人,在天机阁的示意下,他真的启动了监天镜。 而且启动的范围相当之大。 在大乾各地,人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金銮殿的现场直播。 二皇子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个要问二皇子。 但是天机阁为什么要这么干,原因不言自明。 “修真者联盟想要推行九品仙宗制,将大乾打落尘埃,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大乾朝廷的腐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大乾朝廷的黑暗和脆弱彻底暴露,这样取而代之会方便很多。” 明珠公主府,明珠公主看着宫装美妇,神情冷淡:“师父,看来这一次你们是动真格的了,不过局面搞的这么大,就不怕掌控不了吗?魏君的如此表现,可在天机老人的计算之内?” 宫装美妇摇头,但她并不担心:“魏君比天机老人预料的要更有骨气,不过他越是这样铁骨铮铮,其实效果就越好。连魏君这样的忠臣义士大乾朝廷都容不下,这样的朝廷,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说白了,修真者联盟就是故意的。 让天下人知道魏君的视死如归不算什么。 因为魏君只是一个人。 魏君表现的越好,修真者联盟反倒是越高兴。 因为魏君的高光,是建立在大乾朝廷腐朽的基础上。 魏君若死,大乾朝廷的人心也会分崩离析。 这就是修真者联盟要达到的目的。 看着宫装美妇,明珠公主淡淡的问道:“陛下不是废物,他看的明白这个局面,又怎么会如了你们的心意?” 宫装美妇轻笑:“忆浅,这就是你不如乾帝的地方。乾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权势都只是暂时的,长生才是永恒的。用魏君的命,乾帝换了三枚长生丹。更重要的是,天机老人和国师共同许诺,九品仙宗制正式实施之后,乾帝会是下一任修真者联盟的盟主。” 明珠公主听到宫装美妇这样说,明显一惊。 这个她是真的没想到。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陛下会天真到这种程度?他拿什么来掌控你们?” 没有足够的实力,盟主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 明珠公主不明白乾帝哪来的自信。 宫装美妇解答了她的疑问:“你们君家有人皇的传承,本来实力就不逊色任何一个仙门。乾帝拿这些东西当投名状,在修行界开宗立派不是难事,他有资格做修真者联盟的盟主。” “他要把祖宗都卖了?”明珠公主凤眸中煞气一闪。 “话不用说的这么难听,识时务者为俊杰。忆浅,这个世界是由活下去的人来执掌的。所以乾帝是个聪明人,为师希望你不要犯蠢。像魏君这样的人,为师也承认他是个英雄。可惜,英雄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工具罢了。”宫装美妇居高临下的安慰道。 迎着宫装美妇的怜悯眼神,明珠公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师父,你没有资格可怜魏君,更没有资格妄议英雄。” “资格是由实力来决定的,不是由你或者魏君决定的。”宫装美妇淡然道:“便如你现在,纵然再气愤,最终也要接受现实。便如魏君,纵然满腔义愤,也只有死亡这一个下场。” 此时金銮殿内的现场直播刚刚进入高潮。 魏君开始了吟唱: “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觉无力发光的,那就蜷伏于墙角。但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们。你们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 “你们这些懦夫能够被修真者联盟看上,他们赐予你们丹药,赐予你们法宝,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是好人,只不过是因为有像我这样的人存在,一群废物,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左耳听着宫装美妇居高临下的点评,右耳听着魏君视死如归的豪情,明珠公主微微闭上了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不过脸上却出现快意的笑容。 “君忆浅,你做了什么?” “你疯了?”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这是什么毒?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一直居高临下的宫装美妇此时面色惨白,再也没有之前指点江山的高傲。 反而是明珠公主,此时睁开了眼睛,整个人散发着她不敢直视的威严。 “师父,我说过,你没有资格可怜魏君,更没有资格妄议英雄。” 看着面色惨白的宫装美妇,明明此时明珠公主的情况只会比她更差,但明珠公主所展现的气势,却彻底压倒了宫装美妇。 “师父有一句话说的对,资格是由实力来决定的。但是师父你更多的时间都是在修行,你不知道实力不仅仅只是拳头,实力还包括智慧,包括隐忍,包括牺牲。一场战斗从来不止取决于纸面上的实力差距,否则这世间就不会有战争了。当然,这些东西你不懂,不过我懂。” 她是从卫国战场上杀出来的铁血名将。 一将功成万骨枯。 卫国战争结束了太久了,很多人都忘记了,明珠公主到底有多狠。 “你……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手?”宫装美妇不能置信。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论实力,她可以轻易的碾压明珠公主,按理来说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才对。 明珠公主想笑,却没有笑出来。 “当年你救我的时候,我就想杀你了。”明珠公主的声音有些冷。 宫装美妇瞪大了眼睛。 “那一次,我本没有性命之危,敌人是你引过来的,然后你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面救我一命,取得我的信任,进而成为我的老师。老师,我说的没错吧?”明珠公主问道。 宫装美妇感觉身体有些冷:“当时你就猜到了?” “我一直在想我应该怎么杀掉你。留着你,对我来说早晚都是一个祸害。但你的实力太高,想杀你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看着宫装美妇,明珠公主这次终于笑了出来:“我只能把我自己的命押上去,赌你会死在我的前面。师父,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多年。这些年我们见面的时候,吃、穿、住、用,我们几乎全都一样,为的就是放松你的警惕,让你潜移默化的中毒。整个布局时间以年为单位,所以修为高明如你,也没有丝毫察觉。” 宫装美妇此时不仅身体冷,心也冷了:“忆浅,我没想杀你。” “但你想灭我的国家,你就该死。你不死,魏君这样的人就活不下去。” “为了杀我,你把自己都搭上了?”宫装美妇无法理解。 明珠公主又笑了:“师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行军打仗的时候,我最擅长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针对你的布局,我盘算了很久,由我来当那个诱饵,是成功的可能性最大,而且代价最小的办法。” 她可以牺牲别人。 也可以牺牲自己。 能够以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便是知行合一。 所以,大乾公主很多,可明珠公主只有一个。 有资格竞争帝位的公主,也只有她一个。 宫装美妇还是不能理解:“你用的什么毒?为什么我会毫无察觉?” 明珠公主没有回答。 因为此时一个黑袍女子已经出现在了场间。 她躬身向明珠公主行礼,禀报道:“公主,外面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宫装美妇浑身一颤。 “什么人?你在说什么?” “师父,我的师弟师妹师叔们已经先一步离你而去,放心,我很快就会送你去见他们。”明珠公主淡淡道。 宫装美妇崩溃了:“君忆浅,你不得好死,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的。” “恐怕要让师父失望了。”明珠公主淡淡道:“也许我会死,但是至少不会陪你一起死。我们中的并不是必死之毒,能解,只是你没有时间了。” 这世间本来也很难有能够毒杀宫装美妇这种大修行者的毒。 但是只是削弱对方的实力,是做的到的。 当然,这也需要极其高明的手法,因为强大的修行者自有灵觉感应,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宫装美妇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这方面。 她更不会知道,明珠公主为了今天,到底都做了多少精心的准备。 “杀了她吧。” 明珠公主不再和宫装美妇废话。 事实上之所以和宫装美妇废话这么多,也是因为明珠公主需要时间来化解体内的毒。 也是为了稳住宫装美妇,以防她有什么鱼死网破的手段。 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她想象的还有什么底牌。 黑袍女子对明珠公主拱了拱手,然后现出了自己的真容。 “况芸馨,好久不见。” 宫装美妇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浑身一颤:“你是……毒娘子?” “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些年在梦里,应该没少梦到我吧?” 宫装美妇手脚冰凉:“不可能,居然是你,是你的毒药。不可能啊,你不是死了吗?你的宗门都已经被剿灭了。君忆浅,是你,你居然敢收留魔门余孽,你疯了?” 明珠公主摆了摆手。 毒娘子嘿嘿一笑,也不再和宫装美妇对话,直接痛下杀手。 半刻钟后。 明珠公主停止了打坐,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面色依旧惨败。 毒娘子皱眉道:“公主,你的毒已入骨,纵然有我亲手为你调理,短时间内也绝对不能与人动手了。另外,你现在应该做的是静养,但凡出点什么事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况芸馨,是连天机老人都要亲自元神显化才能请动的大修行者。 想要杀她,又岂能不付出足够的代价? 明珠公主现在确实没有为况芸馨陪葬,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安全了。 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明珠公主很清楚。 不过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明珠公主也很清楚。 “击鼓,聚将,把我的戎装拿来,为我披甲,我要上朝。” 毒娘子没有动:“公主,我说过,你现在需要静养,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不然随时都有性命危险。” 明珠公主的目光放到了半空中的魏君身上,淡淡道:“这世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性命危险,魏君都在拼命,更何况本宫?” “您和魏君不一样,您应该留着有用之身,等您登上了帝位,再为魏君报仇就是了。”毒娘子劝道。 明珠公主嘴角扯了扯,低声道:“所有人都以为我想当女帝,却没有人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父兄还在的时候,她只需要当一个无忧无虑的明珠公主,那时候她不是什么女强人,但是每天都欢声笑语,充满了快乐。 后来,她成为了传世的名将,被天下传颂,被万人敬仰,被誉为天下女子的希望。 但是她的父兄都不在了。 她的快乐也不在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当什么女帝。 她更想当那个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懂的明珠公主。 但是这是她父兄拼命在守护的江山社稷。 现在她的父兄都不在了。 总不能任由别人糟蹋。 “公主?” “击鼓,聚将,把我的戎装拿来,为我披甲,我要上朝。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毒娘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的应了下来。 …… 国子监。 还没有参加科举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 金銮殿上的直播,他们当然也看的到。 因为看得到,所以义愤填膺。 少年总是冲动,少年总是热血,少年总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但这难道是缺点吗? “魏学长他这是豁出去了。” “学长是我心中永远的信仰。” “诸位同窗,难道我们就看着学长被杀头吗?” “我们连官身都没有,就算想要为学长鸣不平都没有办法。” “诸位若信得过我,可愿写一封联名信?” 说话的人是蔡其霖。 魏君的同窗好友。 同科二甲进士。 也入了翰林院。 但他还没有上朝的资格。 今天,他出现在了国子监。 “诸位学弟,我是蔡其霖,魏兄的同窗,之前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蔡某惭愧,没有魏兄的胆魄,也没有魏兄的才情。但魏兄在朝堂发声,为国为民,舍生忘死。蔡某官场没有人脉,出身亦是普通,于魏兄的处境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若诸位信得过我,愿意帮魏兄,我愿起草一份联名信,请诸位共同联名。甚至,请诸位共同上朝请愿。” 说到这里,蔡其霖深吸了一口气:“曾经在面对上官公子的时候,我退缩过。当时魏兄对上官公子说,蔡兄寒窗苦读二十年,承载了一家人的期望,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他怕你,理所当然。我站出来,若牵连到蔡兄,是我的不对。所以他和我划清关系,并无任何不妥,我内心依旧视他为友,也只希望他不要怪我站出来便是了。 从那之后,我便知道魏兄的境界是我一辈子都高攀不上的,但我会见贤思齐,努力成为像魏兄那样的人。 同样,魏兄之前对我说过的话,今天我也转送给诸位学弟。我知道有些学弟寒窗苦读很多年,承载了一家人的期望,容不得丝毫的闪失。若大家有所顾忌,蔡某绝无怨怼,绝不强求。若大家愿意相信我,愿意帮助魏兄,蔡某也可以用性命发誓,我纵然豁出性命,也不让诸位学弟失望。也许我们的努力不会有任何作用,但我还是想奋力一搏。 “请诸位帮我,请诸位帮帮魏兄。” 蔡其霖站在人群正中央,对众学子一揖到地。 国子监内寂静了片刻。 随后便有人问道: “蔡学长,之前你面对上官公子都退缩了,现在又怎么愿意站出来了?” 蔡其霖肃然道:“国没了,家何在?” 国子监内又沉默片刻。 随后声音再没有停止。 “学长高义,我愿附骥尾。” “算我一个。” “我联名。” “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我辈读书人这次无论如何都要仗义一回。” “魏学长为大义发声,若学长身死,这科举不考也罢。蔡学长,算我一个。” …… 三余书屋内。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孟佳和李探花,耳畔听着国子监内的群情激奋,周芬芳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孟佳,你劝我放弃你爷爷?” 孟佳此时脸上仍有泪痕。 但她咬牙点了点头。 “祭酒大人,如果魏君死了,而我爷爷活了下来,我相信他会恨不得自己去死。如果是别人,我肯定要我爷爷活着。但是对方是魏大人,我爷爷本就欠魏君一条命。 “周祭酒,我孟家人不是是非不分的孬种。” 话音落下,孟佳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最亲的就是她爷爷孟老。 她也知道没有孟老,她在京城屁都不算。 但孟佳知道,这次不一样。 上一次孟老假死脱身,可以算是明哲保身。 但是这一次,自从她知道孟老是被国师所擒,而且国师以此为威胁周芬芳置身事外,她就知道此事断难两全。 孟老也是大儒。 他可以明哲保身,甚至可以苟且偷生。 但是他不能用一个无辜人的性命为代价继续苟活。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孟老不是那样的人。 否则他成不了大儒。 所以,哪怕很不忍,但孟佳还是做出了决绝的选择。 周芬芳用手摸了摸孟佳的脑袋。 之前她对孟佳的印象很差。 不过这次变好了很多。 随后周芬芳的目光落在了李探花身上。 “你也要参与此事?” 李探花行礼:“是,但学生人微言轻,所以希望祭酒大人愿助一臂之力。” “上次登书山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想连累家族,所以选择置身事外。”周芬芳道。 李探花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嘲道:“不过是懦弱的借口,而且,我只想着自己不连累家族,却没想过家族是不是不想让我连累。我们李家,是大儒世家啊。” 他们修的却是浩然正气。 行事却明哲保身。 这还算什么大儒世家? 周芬芳看着李探花和孟佳,又听着国子监内那些稚嫩但却热切的请愿,忽然展颜一笑。 “还真是年纪大了越活越回去。” “我不成半圣的时候,恣意妄为,成了半圣,却束手束脚。” “既然如此,我成这半圣有何用?” 周芬芳起身,直接把李探花和孟佳传送了出去。 然后收起三余书屋,人狠话不多,却震动了整个京城。 一道冲天的白光自国子监升起。 而后自国师府落下。 砰! 光天白日,一场炫目的烟花。 “国师,出来领死!” 她是周芬芳。 她的道是平等之道。 但如果堂堂一个半圣,别人随便抓一个人就能威胁她。 那这样的半圣,要之何用? 孟老,她要救。 但救不了,死了也便死了。 为孟老报仇便是。 至于魏君? 若她能杀了国师,借乾帝十个胆,也不敢杀魏君。 若杀不了国师,至少她也努力过了,无悔。 所以,周芬芳悍然动手。 国师府震动。 京城震动。 朝堂震动。 …… 在周芬芳动手之前,国师府内本也不平静。 孟老是大儒。 算不上这天下顶尖的强者,但是国师府内,能够无声无息捉住孟老的也只有国师了。 今天金銮殿的直播,国师是和孟老一起看的。 魏君的表现让两人都十分意外。 “愿我大乾百姓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孟老听着魏君的吟唱,越听越是惭愧。 惭愧过后,便是心生豪情,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国师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孟老还是在笑。 “你自己有何可笑?” “我笑我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没有一个年轻人有勇气。我笑我自己,堂堂大儒,却要被你拿来去威胁一个年轻人的命。我笑我自己,在大儒境界停留了那么久,久到我都已经失去了突破的勇气。想我当年,可是以圣人为目标的啊。” 孟老真的感觉自己十分可笑。 周芬芳说自己越活越回去,那是周芬芳在谦虚。 论进步的速度,周芬芳在全天下都是名列前茅的。 但是孟老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越是笑自己,孟老想的就越明白。 等笑声落下,孟老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整个人的气质给国师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国师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 孟老打断了国师的话,脸上呈现一种神圣的光辉:“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国师的眼皮忽然剧烈跳动。 他知道孟老要做什么了。 好在他已经给孟老设下了禁制。 就算是想自杀,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 似乎猜到了国师在想什么,孟老又笑了:“好叫国师知道,卫国战争历经十年,姓孟的人虽然贪生怕死,但也是上过战场的。而且,我学过军中的自毁之道。” 将最后一道攻击留给自己,以免成为敌人的俘虏。 这是当年卫国战将的标配。 孟老不是领军的大将。 但是,他学过。 能成大儒的,后来的选择暂且不论,当初总是也曾经豪情满怀过的。 国师这次淡定不了了。 孟老死不死的,他不在乎。 但是孟老如果死在他这里,周芬芳会发疯的。 他可不想面对一个发疯的半圣。 “住手。” 国师不能坐视孟老去死,他必须要出手阻止。 孟老含笑,准备舍生取义。 而此时,一道白光贯穿了国师府。 同时还有一道惊雷炸响: “国师,出来领死。” …… 丞相府。 上官星风一直在写信。 每一个收信的人,都是他这些年暗中考察过的,是这个国家最需要的那种人。 这些年他暗中帮过这些人很多。 现在,他希望这群人能站出来。 不是报他的恩。 而是保住魏君的命。 仆人是知道上官星风底细的,但是他有些担心。 “公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您这样做,您就隐藏不住了。”仆人劝道。 上官星风头也没抬,依旧在奋笔疾书。 “现在这些不重要。” “但是这些人就这样曝光,对他们以后的前途也很不利。”仆人依旧觉得不妥:“这次为魏君求情,基本就等于必死了,会同时得罪陛下和修真者联盟两方。” 上官星风淡淡道:“没有以后了,这次就是决战的预演。” 除非决定全面倒向修真者联盟,否则这一次站出来,和下一次站出来,没有本质的区别。 “国难当头,我辈当奋不顾身。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若我此时袖手旁观,我一辈子都会直不起腰来。” …… 这次监天镜开启的直播功能是覆盖整个天下的。 所以受到震动的绝对不仅仅是明珠公主、周芬芳、上官星风、蔡其霖、李探花这种和魏君相熟的人。 更多的还是与魏君不熟悉的人。 而这些人,有人沉默,也有人愤怒。 京城。 礼部侍郎府邸。 今天礼部侍郎托病没有上朝。 因为他知道今天朝上要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他不想参与。 修真者联盟的人给他送了大礼。 但是全面倒向修真者联盟,他又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 直到他看到了今天金銮殿上发生的这一切。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礼部侍郎把儿子叫进了书房。 他要去做要命的事情。 做出这个决定,他一身轻松,无愧于国家。 但是他愧对自己的家人。 所以他只能让自己的儿子坚强,希望他能够支撑起这个家的门楣。 不过还没等礼部侍郎开口,他儿子就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父亲,我做了一件对不起您,对不起咱们家的事情。” 礼部侍郎心中一突:“你做了什么?” “儿子不敢欺瞒您,刚才儿子看到魏大人仗义死节,心中胸怀激荡,将修真者联盟给我们家的大礼全都原路送了回去,并且已经用官印上书,为魏君鸣不平。” 儿子跪在地上,对礼部侍郎扣了三个响头:“若祸延家族,是儿子的不对,请父亲责罚。” 礼部侍郎呆了片刻,突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有子如此。 他认为这是此生比他官至礼部侍郎更大的成就。 …… 剑南道。 大将军府邸内。 一个中年汉子正跪在自己的老母亲面前受训。 “苏将军,老婆子我求求你,能不能上书为这个少年求求情?” 苏将军,剑南道大将军。 和江南道大将军赵芸同等身份的封疆大吏。 而且还手握军权。 这样的都是实权大佬,即便是修真者联盟都不愿意轻易树敌。 苏将军是一个中立的人,甚至立场更偏修真者联盟。 但是在卫国战争的时候,他也曾经是一位一往无前的沙场英雄。 草莽从军,于微末中崛起,凭借军功升迁,最终官至剑南道大将军。 卫国战争历经十年,那是不幸的十年,但是对于很多有真才实学的人来说,那十年也是幸运的十年。 在战时,勾心斗角会比平常少很多。 在战场,军功是唯一的通行证。 苏将军军略无双,又赶上了一个只要有才华就能兑现的舞台,最终有了今天的地位。 但了解苏将军的人都知道,苏将军是个妈宝。 他母亲从小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吃了很多苦,放弃了很多改嫁的机会。 对于苏将军来说,他母亲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当年如果不是她母亲拿刀逼着,他都不想从军,只想在膝下好好尽孝。 但是苏母虽然出身贫寒,却不是无知妇人。 她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培养成人,也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妈宝男的。 对于苏母的要求,苏将军一口答应下来:“母亲放心,我马上就上书陛下为魏君求情。”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为了让我活下去,不得不依靠修真者联盟供给的丹药。拿了他们的东西,就不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否则我这个老婆子就活不下去了,对吧。”苏母道。 苏将军沉默。 苏母把苏将军叫到了跟前,手放在了苏将军的脸上,柔声道:“儿子,为了我,你受苦了。你本来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和军中同僚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豪气干云义薄云天,但是这些年,你为了我和修真者联盟越走越近,能交心的朋友越来越少,是为娘的拖累了你。” “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没有您就没有我。”苏将军道。 “是,没有我就没有你,为娘也怕死。但是我想明白了,儿子,当初我们娘俩能活下来,是官府帮了我们,我们娘俩都欠了朝廷一条命。而且我知道你很优秀,所以我才让你去从军报国,报效朝廷。你做的很好,为娘很是欣慰。我一直在想,这也许就是善有善报。当初李大人救了我们,后来你又在战场上救了他,还成了剑南道的大将军。 “但是,儿子,我们做人要讲良心啊。你从军十年,现在就坐上了剑南道的大将军。为娘我什么也没干,也得了一品的诰命。朝廷没有亏待我们啊,我们也不能干对不起朝廷的事。” 苏将军再次沉默。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你是个精忠报国的好孩子,只是为我续命的丹药只有修真者联盟能够提供,所以你不得不为他们做事。但是为娘虽然怕死,也不想拖累我儿。我是你母亲,不是你的累赘。儿子,一直没告诉你,你给我的丹药我已经一个月没吃了。” 苏将军愕然的抬头,声音十分颤抖:“娘……” 苏母面带笑容,声音十分温和:“不哭,儿子,娘只想你顶天立地的活着,娘喜欢看你豪气干云的样子。为娘跟着你已经享了很多年的福了,够啦,我下去见到你爹,他也会满意的。儿子,好好的活着,活出一个人样来。我知道我儿子一直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娘!” 苏将军泪如雨下。 但是苏母再也看不到了。 她的手无力的从苏将军脸上落下。 含笑九泉。 是真的含笑九泉。 为母则强。 有子如此,她走的很欣慰。 而身为大乾一个普通的母亲,她走的很骄傲。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她就是在闪闪的发光。 同一时间,在闪闪发光的,并不只是一个两个人。 金銮殿上。 魏君从容赴死。 那种视死如归的豪情,感染了很多人。 在乾帝开口决定魏君的命运之前,武将阵营里,站在姬帅后面的人轻叹了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 “陛下,留魏君一条性命吧。” 魏君:“……” 此人的表态,让整个朝廷都十分惊愕。 因为此人是乾帝的嫡系。 准确的说,是嫡系中的嫡系,大乾军方的二号人物。 姬帅是靠战功上位的。 而此人不是。 卫国战争期间,他亲自统帅的三场大战,全都以失败告终。 而每一次,他都全身而退。 牺牲的都是小兵。 正常来说,这样的角色是没有资格在军方成为巨头的。 但是此人打仗不行,却擅长烧冷灶。 在乾帝还没有上位的时候,他就是乾帝的铁杆了,和乾帝过从甚密。 等乾帝上位之后,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乾帝在军中的第一心腹。 如果不是姬帅有战功,有手腕,而且也隐隐站队了乾帝和国师,此人绝对会被乾帝立为军方的一号人物。 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站出来保魏君。 难道这是乾帝安排的? 但是众臣看着乾帝惊愕的神色,明显不是作假。 也就是说,是张杉自作主张? 乾帝显然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声音很冷:“张杉,你想违逆朕的旨意?” 张杉苦笑:“末将不敢,只是末将不想退了。” “不想退了?” “当年末将统帅的三大战役,宛平没守住,末将走了,没有和将士共存亡。燕山没守住,末将还是走了,要留待有用之身继续为国效力。最后中都也没守住,末将在您的劝说下最终也走了。 “现在,末将不想再临阵脱逃了。” 迎着乾帝冰冷的目光,张杉的神情坦然,语气坚定:“末将能力有限,做不到力挽狂澜,但末将报国之心也不落人后。陛下,末将是将军,将军可以战死,但不能投降。” 姬帅很自然的出现在张杉的身前,沉声道:“末将也想为魏大人求情。” 乾帝大笑:“好,好,好,看来你们是都要造反啊,还有其他人想为魏君求情吗?” 乾帝的话音落下,上官丞相站了出来。 然后,刑部尚书站了出来。 宗人府宗正站了出来。 明珠公主抵达了金銮殿。 二皇子站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每一个站出来的人,都让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大乾百姓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动。 大乾有魏君。 但又岂止是魏君一个人。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此刻,无数人都在闪闪发光。 当这些光芒聚拢在一起,就是驱散黑暗的力量。 第81章 国士有双,永垂不朽【求订阅】 第81章国士有双,永垂不朽【为“gjd”的盟主加更8/30】 不止是大乾的百姓被感动了。 魏君也被感动了。 感动的想哭。 本天帝的回归之路总是充满了坎坷。 朕真的是太难了。 魏君能说什么? 现在这个气氛,他说什么也不合适。 他只能选择继续刺激乾帝,希望他能失去理智。 “陛下,做皇帝做到你这个份上,可真的是太失败了,颜面扫地,颜面扫地啊。” 赶紧把我弄死吧。 不然你这一波真的是输人又输阵。 这是魏君的心声。 但是眼角抽搐的乾帝看着站出来的这些朝臣们,他很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些人其实不算多。 可全都是大乾朝廷的中流砥柱。 他总不能把这些人全杀了。 就算要拿大乾和修真者联盟做交易,这群人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有利的。 如果没有这些人,那他在修真者联盟那里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乾帝是个聪明人。 准确的说,能够站在这个朝堂上的,大家都是聪明人。 只不过有些人太聪明了,他们见势不妙,便选择了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办法——屈膝投降。 还有一种人也很聪明,但是他们同时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 在他们心目中,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所以,他们站了出来。 这些人,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财富。 上官丞相阻止了魏君继续刺激乾帝。 “魏大人,给陛下留一些面子吧。陛下,各退一步如何?” 乾帝怒极反笑:“你让朕退?朕是九五至尊,这天下谁能让朕退?” 魏君见缝插针的补刀:“修真者联盟啊,你不就是对外唯唯诺诺,对内重拳出击吗?” 乾帝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 上官丞相也无奈的看了魏君一眼。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你知道老夫为了保你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罢了,总不能真的看着魏君去死。 上官丞相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主动开口:“陛下,退一步海阔天空。现在杀了魏君,您在天下间就真的名声扫地了。” “上官云,朕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乾帝冷声道。 上官丞相沉默了片刻,然后向乾帝行了一礼,随后坦然道:“陛下,我乃大乾丞相,非修真者联盟的守门之犬。” “放肆,你在侮辱朕?”乾帝大怒。 魏君又补了一刀:“陛下你误会了,上官丞相绝对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所有人都没想到魏君竟然会给乾帝解围。 什么情况? 魏君发现自己有活命的机会,开始认怂了? 刚有人产生了这个想法,就听到魏君继续道:“上官丞相明显是在侮辱狗,狗可比你强多了。” 上官丞相:“……” 乾帝:“……” 吃瓜群众:“……” 朝堂上,大家都是大佬,受过专业的训练,所以哪怕真的很难忍,也必须要忍住不笑。 不过在民间,很多人都笑喷了。 “状元公就是状元公,这骂人的水平简直绝了。” “魏学长真乃我辈读书人的杰出代表,我此生能有魏学长一半的胆魄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看陛下,脸都绿了。” …… 江南道。 已经抵达江南道的赵芸刚和自己的部下接上了头。 他们也在看直播。 看到魏君这么勇,部下实在是没忍住问道:“将军,魏君是不是也是枪圣他老人家的弟子?” 赵芸有些好奇部下为什么会这么问:“当然不是,魏君是儒家弟子,你怎么这么问?” 部下老实回答道:“都说您一身是胆,我看魏君已经青出于蓝了。” “不会用成语就别瞎用,什么青出于蓝,我和魏君又没关系。” 赵芸吐槽了一句,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回了魏君身上,点头赞许道:“魏君不错,很对我的脾气,以后有机会和他一起喝酒。” “魏君能活下来吗?”部下问道。 “看陛下会不会发疯了,陛下要是真的想杀人,在皇宫谁也拦不住他。”赵芸道:“不过只要他还没有疯,应该就不会自绝于天下。” 在大乾皇宫,皇帝当然是最安全的。 不然大乾趁早倒闭就可以了。 白倾心之前想要劫持乾帝,也是抱着必死之心的。 谁都知道,在皇宫就是皇帝的主场。 去了基本就是送菜。 乾帝在修道之前,本身就是一个武力超群的猛将,更不用说皇室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所以魏君敢如此辱骂乾帝,这种行为在百姓眼睛里很勇,在深知内情的赵芸姬帅上官丞相他们眼中就更勇了。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对魏君这么欣赏。 上官丞相不动声色的挡在魏君前面,拦住了乾帝那想要杀人的视线。 而白倾心则果断的一把捂住了魏君的嘴,生怕魏君再说出什么要命的话。 之前她都做好和魏君一起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准备了,现在生机出现,她当然喜出望外。 所以她绝不允许魏君再出现意外。 魏君用力的挣扎。 但此时的魏君还真的不是白倾心的对手。 “魏大人,不要冲动,生机已经出现了。”白倾心低声道。 魏君心说我能不知道生机已经出现了吗? 本天帝怕的就是这个。 白倾心你竟然敢控制本天帝的行动。 很好,你等着,等本天帝回归了天庭,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强悍和残忍。 当然,魏君也只能先把白倾心对他的冒犯记在小本本上。 在白倾心控制住他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转移了。 事实上自从张杉、姬帅、上官丞相等人站出来之后,今天这番大朝会的主角就注定了要换人。 而且剧情也已经进入了高潮。 从布局的目的上来说,天机老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反对修真者联盟。 他想让那些隐藏在暗中的敌人跳出来。 现在,如他所愿。 只是,这个结果他愿不愿意接受,就要问他本人了。 至少乾帝表面上看上去是绝对不愿意接受的。 上官丞相是文官之首,他的背刺对于乾帝来说无异于当众打了他一巴掌。 而姬帅也站了出来。 文官之首和武将之首全都站在了他这个皇帝的对立面。 正如魏君所说,他这个皇帝当的太丢人了。 “姬长空,你想做三姓家奴?”乾帝讽刺道。 姬长空本是杨大帅一手提拔起来的,之前自然也算是先帝的嫡系。 但后来他登上帝位之后,姬长空就倒向了他。 现在,姬长空又横跳了回去。 乾帝说姬长空是三姓家奴,其实在很多人的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姬长空本人不这样认为。 “陛下,本帅只是想做一个人。” “朕已经让你做了军方第一人。”乾帝的声音有些罕见的愤怒和失态。 今天的背刺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过于严重了一些。 但姬长空十分冷静。 他甚至笑了笑,对乾帝道:“陛下,您属意的军方第一人,难道不是张将军吗?末将在朝堂立足,靠的可不是陛下的看重。” “也是,你靠的是国师的提携。”乾帝讽刺道。 姬帅和国师过从甚密,这不是什么秘密。 姬荡天还拜入了国师门下,成为了国师的弟子。 在很多人眼中,姬帅和国师其实都是捆绑的。 若非如此,这些年姬帅的地位也不会如此稳固。 但是今天,姬帅现在站在了国师的对立面。 这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不过,姬帅对此十分坦然。 “陛下有没有想过,国师为什么要提携我?” 乾帝没有说话。 姬帅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所有人听出了平淡背后的霸气和自信:“因为末将从尸山血海中一路走来,拥有了和他平等对话的资格。所以,他不得不提携我,否则国师在朝中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他帮我,我帮他,这是平等的合作,而非末将是国师的附庸。” “既然之前你们合作愉快,为什么现在又不继续合作了?”乾帝沉声问道。 姬帅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脊梁笔直:“我说过,我要做一个人。陛下,大乾的江山是我们这些人拿命保住的,一寸山河一寸血。让我们把江山拱手让人,恕难从命。” 迎着乾帝的注视,姬帅主动上前了一步,说出的话,让整个天下动容:“陛下,既然你已经修道五年不理朝政,末将认为你接下来继续修道比较好。” 嘶! 这次连魏君都惊了。 自从姬帅和上官丞相他们站出来的那一刻,魏君就有预感今天恐怕会出大事。 弄不好不仅自己不会死,乾帝还会有大麻烦。 但是魏君也没有想到,姬帅居然真的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逼宫的话说了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其性质的严重性完全不比刚才魏君的那番吟唱逊色。 往大了说,今天姬帅的言行都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造反了。 乾帝怒极反笑:“上官云,你也是这样想的?” 上官丞相没有沉默。 开弓没有回头箭。 姬帅把自己的命赌上了。 那他就跟着一起赌命便是。 他是大乾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享受了万人之上的荣耀,自然也要承担一人之下的责任。 无论乾帝会不会为大乾陪葬,作为大乾的丞相,他早已经有了为大乾陪葬的觉悟。 “陛下,臣的确是这样想的。”上官丞相坦然道:“过去五年,没有您,大乾在我手中也没有更差。” “放肆,反贼,一群反贼。” 上官丞相和姬帅的言行无疑已经触碰到了乾帝的逆鳞。 修道归修道。 权力到底有多重要,乾帝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何况还是皇权。 现在姬帅和上官丞相演了一出将相和,他这个皇帝竟然真的有了被架空的危险。 乾帝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 一看就被气的不轻。 “皇叔,你是宗人府的宗正,难道就看着一群反贼这样犯上作乱?” 宗人府,是专门管理皇亲国戚的部门。 普通人家有宗族归属。 皇族自然也有宗族归属。 宗人府,就是皇族的宗族管理机构。 宗正,就等于是皇族的族长,是皇族内最德高望重的人。 皇帝在宗正面前,一般也都是小辈。 当然,宗人府宗正也不会蠢到在皇帝面前以长辈自居。 不过宗正的地位很高是举世皆知的,一般来说宗人府宗正都会位列九卿,在朝廷内部等同于一品高官。 现任宗人府宗正,更是看着先帝和乾帝长大的,是整个皇族内最德高望重的人。 当年先帝离奇死亡,乾帝上位,整个帝位交接过程并不算特别顺利。 很多人都不满意这个结果。 是宗人府的宗正带领皇亲国戚第一个承认了乾帝的地位,乾帝才有了时间坐稳江山。 所以乾帝上位之后,论功行赏,宗正其实是排第一的。 所有人都觉得宗正和乾帝肯定穿一条裤子。 但是今天宗正却站在了乾帝的对立面。 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而宗正也给出了自己的原因。 看着满面怒容的乾帝,宗正长叹了一口气。 “陛下,其实魏君之前说的有句话是对的。” “什么话?” “我们君家无论谁当皇帝,都是我们自家人的事情。”宗正一把年纪了,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所以说话也无所顾忌了很多:“先帝也好,陛下也罢,都姓君。让谁当皇帝,对于宗人府来说都不重要,只要皇帝姓君就行。” 看着乾帝,宗正一字一句道:“当年宗人府支持陛下,也是因为不想让大乾动荡,这不代表宗人府愿意眼睁睁的看着陛下把江山社稷拱手送给修真者联盟。还是那句话,宗人府只需要一个姓君的皇帝,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 二皇子姓君。 明珠公主姓君。 甚至,下落不明的前太子也姓君。 宗正的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 你是皇帝不假,但老子当年支持你,不是因为你多英明神武,只是因为你也是君家人。 当年老子能支持你当皇帝,今天老子一样能支持你儿子、你侄女甚至你侄子当皇帝。 所以,眼珠子放亮点。 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心里要有点逼数。 宗正的这番言论,完全不比刚才姬帅形同造反的言论逊色。 朝堂之上,那些投降派和中立派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吸引了注意力。 姬帅上官丞相宗正他们实在是太猛了。 说不定今天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改天换日。 连逼皇帝退位让权这种意思都直接透露了出来,可见姬帅他们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投降派和中立派完全不想找死。 姬帅他们或许不一定能杀得了乾帝,毕竟这是在皇宫,乾帝肯定有自己的底牌。 但是要杀他们,难度却是不大的,因为姬帅他们肯定也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乾帝此时肉眼可见的失态了,再不复之前的镇定自若。 当然,这很正常,大家都表示理解。 不过乾帝毕竟是乾帝,或许他在治国方面没有什么建树,但是他的心智手段都是不差的,否则也不可能登上帝位。 认清了现实之后,乾帝没有选择硬碰硬。 两败俱伤,对他也没有丝毫好处。 他只是很平静的道:“你们应该知道,今天的大朝会就是天机老人布的一个局,为的就是要看大乾朝堂还有多少反对修真者联盟的力量。” 姬帅淡淡道:“他要看,便让他看。他要战,本帅不敢说能灭掉修真者联盟,但是一旦开战,本帅会集中全部的实力只攻击天机阁一宗,至死方休。” “修真者联盟各大宗门守望相助,你的目的能达到几分?”乾帝问道。 姬帅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陛下,论调兵遣将行军打仗,您不如我。” 众人包括魏君此时都心道姬帅您真是谦虚了。 当年卫国战争接近结束的时候,大乾一方的形势一片大好,完全有机会杀到西大陆本土。 结果乾帝非要御驾亲征。 然后就被对方包了饺子。 如果不是杨大帅舍命相救,乾帝现在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在行军打仗方面,乾帝给姬帅提鞋都不配。 姬帅是真正的将星,有无数西大陆联军和妖族的尸体作为证据。 “大乾不是铁板一块,修真者联盟肯定也做不到万众一心。说到底就是一群修行门派因为利益联合了起来而已,让他们打顺风仗还行,一旦站在进入僵持阶段,墙头草肯定会有所动摇。而一旦进入逆风局,修真者联盟肯定会不攻自破。 “当年对抗西大陆和妖族的主力从来都是我们大乾的军队,大部分的逆风局全都是我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论打仗,修真者联盟给本帅提鞋都不配。” 姬帅的声音铁血肃杀,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让他听到他的话之后下意识的相信他肯定能做到。 但乾帝不信。 乾帝冷笑道:“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过去这五年你又何必虚以委蛇?修真者联盟的强大远超大乾,强者无数。纵然你能灭的了天机阁,又如何应对其他门派的大修行者?” “没有办法。”姬帅是在告诉乾帝,也是在告诉所有人:“没有办法,如果说有办法,那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杀止杀。杀到修真者联盟胆寒,杀到对方不敢再杀我们,我们就赢了。” 这就是现实。 好在杀人这方面,姬帅很擅长。 不过,他擅长,不代表别人擅长。 他有信心,也不代表别人有信心。 论高端战力,修真者联盟还是碾压大乾的。 更何况修真者联盟的高层整体利益还是趋向一致的:长生、资源、权力。 推行九品仙宗制,对修真者联盟所有人都有好处。 而大乾朝廷其实并不是这样。 朝廷的修炼体系虽然也能变强,但是却不能长生。 而修真者联盟能够帮他们长生。 面对长生不老的诱惑,乾帝不能抵挡,大乾朝廷很多人也不能抵挡。 所以,大乾是很难能够万众一心的。 所以很多人对于战胜修真者联盟也没有信心。 “一个大修行者的杀伤力姬长空你很清楚,纵然军阵可以抗衡,但军阵需要大量士兵布阵,且攻击范围十分有限。大修行者来无影去无踪,连锁定对方都无法做到,又如何击杀对方?”乾帝冷声道。 姬帅看着乾帝,语气依旧平淡:“陛下,办法总比困难多。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稳操胜券的战争,但是你不拼一下,结果就真的输定了。而且,真要想杀人,总是有办法的。比如,妖皇,我用我的人头,换天机老人的人头如何?” 姬帅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空气说的。 他相信今天大乾朝堂发生了如此大事,妖皇肯定有密切关注。 他猜对了。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很快,就有一道霸道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姬长空,你认真的?” “认真又如何?” “若你真的愿意和天机老头以命换命,本皇可以立天道誓言,一定拿天机老头的人头去你的坟前祭奠。” 姬长空淡淡道:“姬某现在还不想死,不过若真有一天不得不死,陛下,我至少会拉一个巅峰的大修行者陪葬,您可还满意?” 全天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括乾帝。 也包括妖皇。 姬长空杀了太多的妖族,至今仍旧高挂在妖族的悬赏榜上。 但是没有妖族能够杀的了姬长空。 妖皇实力比姬长空强。 可姬长空不会给妖皇杀自己的机会。 哪怕姬长空真的给了妖皇机会,以姬长空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妖皇也一定会怀疑是不是姬长空给自己设了一个套。 但如果姬长空以自己的命为代价,换修真者联盟一个大修行者的命,这对于妖皇来说,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因为妖族和修真者联盟的仇恨也是无法化解的。 而且修真者联盟的人,比姬长空好杀多了。 姬长空是玩战术的,最狠的一次直接坑杀了妖族五大妖王,让妖皇也肉痛不已。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派妖王去追杀姬长空了,生怕再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目前来说,修真者联盟的那些大修行者都没有展现出姬长空的手段,所以妖皇对他们并不忌惮。 对姬长空,妖皇是真的忌惮。 这是他最想杀的人。 不过,这也是他佩服的人。 “姬长空,你真的让本皇十分欣赏。如果你愿意沐浴本皇的真血化人为妖,本皇封你为妖庭大元帅,地位绝不在你此时之下,如何?”妖皇出言拉拢。 姬长空洒然轻笑:“谢妖皇看重,但人妖两族仇恨太深,已然无法化解。姬某生而为人,此生也便只想做人。” “可惜了,你这样的人,却遇到了这样一个废物皇帝。” 妖皇的声音散去。 但姬帅和妖皇的对话,却久久的停留在众人心中。 而便在此时,周芬芳的大喝声响彻了整个京城。 “国师,出来领死!” 下一刻,一道白光贯穿了国师府。 也让满朝文武神情异样。 乾帝目光诡异的看向姬帅和上官丞相。 “你们请周芬芳对国师动手了?” 姬帅和上官丞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事实上,在今天的事情上,两人在事前根本没有任何交流。 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才做了一样的事情。 而他们仅仅对视了一眼,很快便确认了周芬芳的出手并不是出于对方的授意。 那么,便是周芬芳自己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上官丞相略微有些担忧。 既然已经确定了立场,他自然要为周芬芳的安全考虑。 “陛下,臣请诛国师。”上官丞相大声道:“以国师的人头,来捍卫我大乾的国威。”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堆人附议。 但乾帝充耳不闻。 他反而笑了起来。 “也好,既然你们一个个的主意这么大,想要和修真者联盟开战,那就让周芬芳亲自动手掂量掂量,看看国师这个修真者联盟的大修行者到底好不好杀。如果国师真的死于周芬芳之手,从今以后朕就安心修道,不再插手你们谋划的事情。” 顿了顿,乾帝的声音转冷:“可如果国师没事,或者周芬芳死于国师手中,尔等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见乾帝这个态度,姬帅转身便向外走去。 他和国师之前的确过从甚密。 但是现在,他想拿国师的人头祭旗。 大乾上下需要国师的人头来振奋士气。 虽然事先没有准备,但既然周芬芳已经悍然动手,他当然要予以配合。 可惜,此路不通。 乾帝大笑了起来:“朕说过,等待国师和周芬芳一战的结果。在他们没有分出胜负之前,谁都不允许插手,尔等都不许离开金銮殿。” 金銮殿,是他的主场。 把金銮殿内的人全杀掉,他力有未逮。 但是这些人想要在金銮殿内杀他,同样也做不到。 乾帝打定了主意,要对周芬芳和国师这一战袖手旁观。 而他的态度,让很多人心生阴霾。 国师成名已久,威名远胜周芬芳。 周芬芳虽然进步速度极快,是公认的修炼奇才,可是她毕竟底蕴太浅了。 纵然进阶半圣,但是在经验和战斗意识等方面距离国师的差距都还太大。 没有人看好周芬芳能够战胜国师。 但周芬芳自己看好自己。 因为她杀入国师府之后,直接就展开了自己的另外一个领域——百草园。 将国师和孟老全都卷了进去。 国师本来在出手阻止孟老自杀,没想到周芬芳突然杀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失去先手之后,国师并没有慌张。 他很快就分辨了出来自己所在的地方——百草园。 周芬芳弃医从文之前,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医,当时她的实力就已经很强了,也已经练成了自己的领域空间,便是百草园。 百草园内,种着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也种着置人于死地的毒药。 一步走错,就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当然,到了国师这个境界,已经很难被毒杀。 可高手相争,哪怕只差一线,都很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国师不敢大意。 警惕的看着周芬芳,国师的神情十分凝重:“周芬芳,你这是要放弃孟奇了?” “谁说我放弃了?我这不是来救他了吗?”周芬芳道。 “你这是在逼他去死。”国师冷笑:“杀你不容易,但是想杀他太容易了。既然你选择他去死,那就让他去死吧。本座先杀了他,你的圣道不战自破。” “你可以试试。”周芬芳好整以暇的道。 她很淡定。 淡定的让国师有些不淡定。 国师摸不准周芬芳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不过无论周芬芳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他本来打算的也是先控制住孟老。 或者,先杀掉孟老。 之前不敢让孟奇死,是因为他担心周芬芳发疯。 现在周芬芳已经发疯了。 那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孟奇,要怪就怪在周芬芳的心目中,你不如魏君重要。”国师故意道。 孟老此时自然已经停止了自杀。 看着国师,孟老忽然开口:“子曰——你今天霉运缠身。” 国师哑然失笑:“孟奇,你在故弄什么玄虚。不成半圣,儒家的言出法随对我无用。” 孟老就当没听到国师的话,继续道:“子曰——你会被我这一拳打中。” 下一刻,凝聚着孟老十成浩然正气的拳头,印在了国师的脸上。 国师目眦欲裂:“半圣?不可能,你为什么半圣了?” 孟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一边子曰,一边动手。 “子曰,这一脚我会踢你的第三条腿。” “子曰,你已经中毒了。” “子曰……” 国师暴怒。 他完全被孟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以为孟奇是一个垃圾大儒。 结果孟奇突然化身半圣。 这谁受的了? 不过国师虽然震怒,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一掌震飞孟老,国师尽量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看向周芬芳的眼神满是凝重:“这就是你的平等领域?” 周芬芳轻笑:“没有让你失望吧?” 平等领域之中,普天之下,众生平等。 所以周芬芳强行拉高了孟老的境界,让孟老和国师五五开。 这是bug级别的能力。 国师也是第一次见。 “周芬芳,你果然是一个不世出的奇才,不过你放弃孟奇选择魏君,为什么你的平等之道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国师不懂。 周芬芳不屑道:“如果随便抓几个无辜的人就能威胁我,那这个平等之道我要它何用?” 她不相信平等之道会这么鸡肋。 也不愿逆着自己的性子去委曲求全。 但国师不能接受。 “不可能,天机老人算过,你必然会受到影响。”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浩然正气。”周芬芳冷笑道:“因为像他那样的人,永远也修不成浩然正气。国师,受死吧。” “就凭你和孟奇?” 国师从震惊中逐渐恢复了平静。 刚才他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现在,他已经恢复理智了。 “这种强大的平等之道,我不相信你能无限制的维持下去。只要我能坚持一时半刻,你的平等领域肯定会告破。到时候,就是你们两人授首之时。” 国师放弃了攻击。 现在是两个半圣打他一个,二打一,他需要做的是活下去。 只要支撑到周芬芳的平等领域告破,他就有赢的机会。 这不难。 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容易。 因为国师很快就发现,孟奇身上的气势在逐渐回落,最终恢复到了大儒的正常水平。 孟奇有点慌:“小芳,你这么快?” 周芬芳没有说话。 国师哈哈大笑:“孟奇,领死吧。” 国师悍然对孟奇动手。 然后,他又惊了。 “我的实力……” 砰! 周芬芳一巴掌就将他拍飞了出去。 就和拍孟奇一般无二。 干脆利落。 然后便是痛打落水狗。 国师的战斗经验远比周芬芳丰富,但他生平第一次打这么憋屈的架。 而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来自因果层面的攻击——众生平等。 刚才周芬芳是把孟老的实力拉到了和他同一个水平线上。 现在周芬芳是把他的实力降低到了和孟老同一个水平线上。 真·众生平等。 如果不是真实的境界,国师更胜周芬芳半筹的话,现在国师很有可能已经被周芬芳劈成两半了。 不过国师毕竟是国师,底蕴深厚。 虽然第一次遭遇周芬芳这种诡异的攻击,但是他强大的底蕴还是起到了作用。 “太过妖孽的能力,必然有其缺陷。本座就不信了,你还能支撑多久,破,破,破。” 国师连喝三个“破”字,每一声“破”字出口,他的面色便苍白一分。 周芬芳的面色也跟着苍白一分。 不仅如此,在孟老也加入战团之后,国师忽然咬牙自封了半数修为。 几乎是瞬间。 孟老直接口吐鲜血。 而周芬芳的平等领域也立刻受到了反噬。 因为经她加持的平等规则受到了破坏,此时双方的实力已经不再对等。 没有无敌的能力,只有无敌的人。 论战斗经验,国师给周芬芳和孟老上了一课。 在孟老和周芬芳被反噬之后,国师的修为迅速的恢复,出手之间气象万千,在这场战斗当中第一次占据上风。 此时双方已经再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国师要杀人,周芬芳和孟老也要杀他。 所以,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三人从百草园杀到了三余书屋。 这毕竟还是周芬芳的主场,再加上平等领域的加持,哪怕国师已经越来越摸索到平等领域的缺陷所在,可是破解需要时间。 周芬芳和孟奇也在进步。 甚至,孟奇在战斗中居然有突破半圣的契机。 这让国师的心头越来越沉。 不能再这样下去。 否则他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便是在这个时候,国师身上的传音符闪烁了一下,传音符上传来了尘珈的声音。 “师父,您在哪?您没事吧?” 尘珈? 国师突然福至心灵,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产生了一个破局的办法。 硬拼着各挨了周芬芳和孟奇一掌,以受伤为代价,国师寻得了一个机会。 他没有反击周芬芳和孟奇,而是对着三余书屋的大门全力出手。 周芬芳骤然变色:“拦住他。” 不用周芬芳开口,孟奇已经豁出性命去阻拦了。 但是,拦不住。 国师的拂尘之力一扫之下力道何止万钧。 纵然国师已经受伤,但在平等领域之下,孟奇的状态只能更差。 砰! 三余书屋的大门最终还是被国师打开了一道缝隙。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国师没有选择逃离,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周芬芳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但是,他从里面出不去,却不代表尘珈从外面进不来。 尘珈没有让他失望。 当他给尘珈创造了机会之后,尘珈果然已经原地待命。 一个闪身,抓住三余书屋大门开启的刹那,尘珈就已经进入了三余书屋内。 而且,被周芬芳的平等领域所笼罩。 普天之下,众生平等。 尘珈本来是四人中最弱的那一个。 但是在平等领域中,尘珈不仅不弱,而且状态毫发无损。 反而成为了四人看上去最强的那个人。 国师仰天大笑。 “周芬芳,你输了。撤掉平等领域,你不是我的对手。施展平等领域,现在是二对二,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他比周芬芳强。 尘珈虽然境界不够,但是战斗经验远比孟老更加丰富。 现在,占据上风的人已经变成了他。 国师当然值得高兴。 周芬芳面色铁青。 国师的反应太快。 尘珈的配合也实在是太好。 还没有给她补救的机会,国师就已经把尘珈放了进来。 局面对她和孟老极其不利。 但是事已至此,无论如何此时也已经没有了休战的可能。 就算她愿意,国师还不愿意呢。 深吸了一口气,周芬芳肃然道:“战吧。” “尘珈,你先拦住周芬芳,为师先解决掉孟奇,随后我们师徒一起杀掉周芬芳。”国师道。 尘珈躬身领命:“是,弟子遵命。” “孟奇,受死吧。” 国师踌躇满怀。 在他看来,今天的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周芬芳确实很强。 出乎意料的强。 再让她成长下去,前途将不可限量。 可惜,他不会再给她成长下去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国师有一种变.态的快.感。 扼杀天才,只手遮天。 这种感觉让他迷醉。 不过,他只迷醉了半秒。 大脑就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国师低头,愕然的看着贯穿自己整个胸膛的长剑。 不止是国师。 周芬芳和孟奇也全都傻眼了。 “尘珈……你……为什么?” 国师不能置信。 尘珈面无表情,手上的长剑却再次发力,震碎了国师的心脉。 确认国师已经彻底死定了之后,尘珈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剑,我足足等了十年。” “重新认识一下——铁血救国会,尘珈。” 国师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而尘珈看着国师的尸体,但眼神却已经飘向了远方。 他仿佛又看到了从前。 “尘珈,你决定了?” “是。” “一旦你走出这一步,你将会被很多人唾弃。从今以后,你要活在黑暗里,却不能被黑暗吞噬。你生活在阳光下,却得不到沐浴阳光的温暖。不会有人理解你,你将成为天下最孤独的人。” “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选择沙场报国的同仁已经很多,铁血救国会需要一个潜入修真者联盟的间谍。太子,尘珈愿往。” “这会是一条无法回头且不被理解的黑暗之路,你甚至有可能死在自己人的剑下,以叛徒的名义。” “加入铁血救国会之时,尘珈就已经认同了铁血救国会的理念——孤臣孽子,铁血救国!” 尘珈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饮冰十年,难凉热血。 孤臣孽子,铁血救国! 第82章 孤臣孽子,铁血救国【求订阅】 第82章孤臣孽子,铁血救国【为“gjd”的盟主加11/30】 “你居然是铁血救国会的人。” 国师死不瞑目。 活着的周芬芳和孟奇也吓了一跳。 他们本来都做好死战的准备了。 尤其是孟老,他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了。 结果喜从天降,在长生宗内都声名狼藉的尘珈居然是自己人。 咦。 在长生宗内声名狼藉? 周芬芳和孟老都回过味来。 这之前两人和尘珈是没有现实接触过的,但是都听说过尘珈的名声。 尘珈在京城的名气不低。 准确的说,尘珈在整个天下的名气其实都不低。 天骄榜第二,这当然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高度,足以说明尘珈的不凡。 国师是长生宗的太上长老,对于国师来说,权势对他并不是必须的。 他要的是气运和资源。 所以在很多琐事上,国师其实都是甩手掌柜,真正具体经手的人是尘珈。 这也让尘珈在京城的地位十分特殊。 在长生宗内的地位也很特殊。 死在尘珈手上的长生宗弟子远比死在外敌手上的更多。 但是尘珈等于国师的白手套,国师一直都罩着尘珈。 那就谁都动不了尘珈。 现在看来,原来一切早有注定。 “怪不得这些年你杀长生宗弟子杀的那么狠。”周芬芳恍然:“我和人闲聊的时候听人说过好几次,你在长生宗基本就是一路杀上来的,我还奇怪呢,长生宗虽然实际上不要脸,但是表面上要脸啊,你居然敢这么杀人,原来是自己人。” 尘珈向周芬芳行了个礼:“多谢周祭酒给我创造的这次机会。”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周芬芳摆了摆手:“要不是你这一剑,我还好,孟老头这次可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现在也已经交代了半条命。” 孟老一边笑,一边咳血。 国师的实力比他强太多。 纵然周芬芳以平等之道强行抹平了两人的差距,但是那只是表象。 真的动起手来,他还是被压制的。 现在的确已经丢掉了半条命。 但孟老觉得很快意。 很爽。 “看到尘珈这样的后生晚辈,我就算现在死了,也死而无憾。” 孟老对尘珈了解的比周芬芳更多。 “上次的叶三娘,也是你杀的吧?”孟老对尘珈道。 尘珈点了点头:“是孟神捕发现了端倪吗?” 上次姬荡天以自身为诱饵调戏侯蹁跹做戏,结果假扮侯蹁跹丫鬟的人贩子叶三娘死了。 事后魏君和白倾心都在奇怪叶三娘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 只不过这件事情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两人更没有为一个人贩子查找幕后真凶的意思,所以虽然有些好奇,但两人根本没有查下去。 而当天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捕头是孟佳。 她有和她爷爷说过这件事。 不过孟老并不如魏君和白倾心敏锐,他根本没有往尘珈头上去猜测。 现在尘珈在他面前一剑刺死了国师,孟老才反应过来。 叶三娘应该也是尘珈杀死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国师派我去试探杨家,这件事情我不去做也会有别人去做,由我来做,至少事情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所以是你和姬凌云合谋的?”周芬芳问道。 姬荡天的死她也听说了。 毕竟是姬帅亲自动手的。 这件事情的动静想小都不可能。 不过尘珈给出的答案让她很意外。 “大公子不知道我的存在。” 周芬芳和孟老都有些吃惊。 “姬凌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知道,之前普天之下知道我是铁血救国会成员的只有太子。我的身份越少人知道,我就越安全。” 看着面色平静的尘珈,周芬芳和孟老下意识的都产生了七分敬意。 周芬芳对尘珈点了点头:“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是条汉子,不愧是铁血救国会的人。” 国子监是儒家的体系,修的全都是浩然正气。 但是说起正气浩然,铁血救国会的成员更配得上这个称号。 孤臣孽子,铁血救国! 这八个字,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身体力行。 孟老之前从魏君身上感到了自惭形秽,现在他又从尘珈身上感到了自惭形秽。 “小芳,说起来我一直都好奇一件事。” 没等孟老问出那件事,周芬芳就瞪了他一眼。 “叫半圣大人,不然我拍死你。” 什么小芳? 她才没有这么难听的名字。 孟老不愿意屈服于周芬芳的威胁之下,但是他打不过周芬芳。 所以他只能无奈的屈服:“半圣大人,当初你为什么会拒绝前太子的追求?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也能看的出来,他和尘珈是一样的人,这种人你都看不上吗?” 周芬芳认真道:“前太子品德方面倒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脸。但凡他要是能和魏君一样好看,我说不定就接受他了。” 孟老:“……” 这个理由让他无言以对。 原来你还是个颜狗。 尘珈有些不忍直视。 他的表情太过异样,吸引了周芬芳和孟老的注意力。 周芬芳看着尘珈,淡淡的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尘珈:“……” 这该怎么回答呢? 要是据实回答,会不会被周祭酒打死? 但是不说出真相,他又感觉自己对不起太子。 左思右想,尘珈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太子。 而且周芬芳打死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所以尘珈选择了做一个老实人,实话实说:“我和太子的关系不错,我很清楚的记得太子的确对祭酒大人一见钟情。但是等你们真正第一次见面之后,太子就对我说他现在只想振兴大乾,不想恋爱了。” 尘珈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真实内幕。 当时太子的全部发言是周芬芳挺好看的一姑娘,可惜一张嘴全毁了。 这不是他喜欢的女神的样子。 所以太子果断挥剑斩情丝。 前太子用实际行动证明,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根本就没有什么不离不弃。 不过孟老不知道这个内幕。 尘珈的话他信了。 原来前太子根本不是个舔狗。 咦,怎么有杀气呢? 孟老和尘珈都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尘珈立刻就选择了从心:“当然,太子还对我说过,您是他心目中永远的女神,只是他感觉自己配不上您,才放弃了对您的追求。” 周芬芳拍了拍尘珈的肩膀,淡定道:“小珈子,说话要说完整,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自我感觉良好呢。你不错,不造谣,不传谣,我欣赏你。” 尘珈:“……” 孟老:“……” 现实版的屈打成招。 事实证明,拳头大真的是硬道理。 周芬芳就硬说她魅力大。 他们俩完全不敢不服。 “小珈子你以后准备做什么?需要身份证明吗?我可以帮你。”周芬芳主动道。 尘珈毕竟是国师的弟子,之前在京城给人留下的印象也实在是太深刻。 而铁血救国会偏偏现在又是一个非法的组织,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所以现在尘珈的身份真的很尴尬,如果没有一个足够有身份的人来给他背书的话,很难有人会相信他居然是一个大大的忠臣。 对于周芬芳的承诺,尘珈很感动。 对于周芬芳的称呼,尘珈很无奈。 “周祭酒,我和前太子是一个时代的人。”尘珈道。 周芬芳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所以我们俩的年纪也没有相差太大,你可以直接叫我尘珈的。”尘珈道。 周芬芳点了点头:“好的,小珈子。” 尘珈:“……” 太子,我理解你了。 就周芬芳这张嘴,不管她长的再漂亮身材再好,他都不会对周芬芳有想法的。 很显然,前太子和他是同道中人,两人的灵魂在此时达成了共鸣。 尘珈不再纠结周芬芳对自己的称呼,而是道:“请祭酒大人和孟老今天就当没有见过我,国师是死在你们手上,与我无关。” 周祭酒和孟老都皱了皱眉。 两人一个半圣一个大儒,智商自己都没有问题,听到尘珈这样说,他们就意识到了尘珈的选择。 周芬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还要回长生宗?” 尘珈点头:“国师虽死,但长生宗犹在。国师只是长生宗的太上长老,更何况长生宗后面还有修真者联盟。现在只是杀掉了国师而已,距离我们高枕无忧,还差的很远。” “你在长生宗本就是国师护着,现在国师已经死了,你回到长生宗,还有谁能保护你?”周芬芳问道。 尘珈轻笑了一下:“我自有手段。” “你没有手段,你只是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周芬芳沉声道。 很少有男人能够在她面前撒谎。 而且尘珈的谎言并不高明。 尘珈确实是一个很出色的天骄,天骄榜排名第二当然不会是水货。 但是天骄只是天骄。 还不是大佬。 而他要做的事情,却涉及到整个大陆的走向。 以尘珈此时的实力,若牵涉进这种大漩涡当中,安全得不到丝毫的保障。 周芬芳说的自然是事实。 尘珈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笑了起来:“祭酒大人,烽火乱世,生死无常,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辈自然要奋力一搏。昔年卫国战场上,铁血救国会的成员从未退却过。他们没有背叛自己的誓言,我也不会。只不过我的战场不在前线,在修真者联盟。” 国难当头。 有人投笔从戎。 有人弃医从文。 有人捐钱捐物。 也有人抛却过往,改头换面,在地狱中仰望天堂。 他们都是应该被歌颂的勇士。 只是,尘珈这样的人,格外艰难一些。 周芬芳想骂人:“要对付修真者联盟,直接真刀真枪的开干就是了。你应该在阳光下以英雄的身份浴血奋战,而不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她其实见惯了生死。 卫国十年,周芬芳有七年的时间全都在前线。 她送走了很多人,甚至自己都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b在周芬芳看来,若能活着,当然还是活着最好。 但若不得不死,以英雄的身份死在战场上,是最好的结局。 而让一个英雄去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甚至有可能死的籍籍无名。更有甚者,还有可能被自己人骂做叛徒。 这样的事情,周芬芳不想看到。 不过尘珈很平静。 “祭酒大人,大乾现在内忧外患,问题很多。这个国家已经有接近千年的历史,千年一个轮回,大乾的统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大乾需要有人在正面战场上奋不顾身,需要有您这样的半圣在台前稳定人心,需要有魏君这样的正人君子站出来摇旗呐喊,也需要有人隐身在黑暗当中,做一些英雄不能做的事情。 “报国的方式各有不同,我早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后悔,请祭酒成全。” 尘珈向周芬芳拱手行礼。 周芬芳侧身避开,没有受他这份礼。 论对大乾的贡献,周芬芳并不输给尘珈,甚至还犹有过之。 她当年在战场上实在是救过太多人的命。 但是周芬芳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受尘珈的礼。 若尘珈有她的能力,应当也能够做到她这样。 但若她和尘珈易地而处,未必能够做出那样的抉择。 “他……已经死了吧?”周芬芳犹豫道。 尘珈听到周芬芳这个问话,身体微微一颤。 他们都知道,周芬芳说的是前太子。 铁血救国会的会长。 那个当年把尘珈、姬凌云他们这群热血少年聚拢在一起,身体力行,铁血救国的男人。 “我不知道。”尘珈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这些年他没有联系过我,我想,可能真的死了。铁血救国会的人,该死的时候都是敢死的。” “他都死了,你又何必再这么坚持呢?” 尘珈笑了,笑容让周芬芳有些动容:“祭酒,难道你真以为我们这些人当年聚在一起,只是为了提前交好太子吗?他在,我是铁血救国会的成员。他不在,我依旧是铁血救国会的成员。 “我虽与他相交莫逆,也视他为大乾的中兴之主,但我不是为了他战斗的。” 当年他们那群人若是真的只为了权势,又怎会前赴后继的去往前线? 尘珈的话说到这里,周芬芳便无法再劝。 看着尘珈,周芬芳忽然想到了几天前魏君对他说过的话。 “之前我劝魏君退一步,他的天赋特别好,只要活下去,圣人可期。魏君对我说,一个国家想要真正的崛起,需要埋头苦干的人,需要拼命硬干的人,需要为民请命的人,也需要舍身求法的人。如果人人都想着保留实力埋头苦干以待日后,那就没有日后了。总是要有人先牺牲,才能把希望的火种留给别人。” 周芬芳对尘珈行了一个大礼:“山川永纪,浩气长存。我等尘兄凯旋的那一天。若你不归,我亲笔为你著书立传。” 尘珈还了一礼,轻笑道:“谢周祭酒,这是我赚大了,您亲自著书立传,陛下都没有这个待遇。” “我敬英雄,不敬权力。为你著书立传,是我的荣耀。可还需要我做什么?” 周芬芳没有当过间谍。 但她相信当间谍绝对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如果有任何地方能够帮到尘珈,她都愿意助她一臂之力。 无关利益,不求回报,只是因为这样的人值得她帮助。 当年,在卫国战场上,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哪怕天南海北,素不相识,但是一场战争过后,就已经成为了生死相托的兄弟。 战争结束之后,天下看似太平,但是那种无关名利的君子之交却越来越少。 今天,她又见到了当年那样纯粹的人。 这样的人,但凡她有能力,不,哪怕她没有能力,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 这就是为什么天下儒修众多,周芬芳却后来居上的原因。 尘珈能感受到周芬芳的诚意,他想了想,然后提出了一个请求。 “帮我给魏君道一声谢吧,我的身份对其他人都要保密,但魏君肯定是值得信任的,我相信他宁死也不会泄露我的身份。” 尘珈对魏君的人品有充足的信任。 事实上不止是他,现在全国百姓都对魏君的人品有充足的信任了。 经过一次全国直播后,谁敢质疑魏君,就是和全国的百姓为敌。 尘珈对于魏君的信任周芬芳并不意外,她意外的是尘珈要对魏君道谢。 “你认识魏君?” “不认识,只有一面之缘。”尘珈摇头道:“但我很喜欢他。” 周芬芳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自信:“那你要失望了,他喜欢的是我。” 经常偷看我的大熊猫来着。 而且他登书山的时候,书山生成的第一个幻境就是本姑娘的美色诱.惑。 骄傲.jpg。 谁说我周芬芳没有人追的? 谣言,全都是谣言。 长成我这样,熊大腿长,盘靓条顺,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本姑娘从来就没有缺过追求者好吧。 周芬芳顺利的说服了自己。 而尘珈则无言以对。 “祭酒大人放心,我不是姬凌云,我不和你抢男人。” 周芬芳就当没听见。 “既然你和魏君不熟,你谢他做什么?” 尘珈轻声道:“谢谢他让我看到了希望,祭酒大人,你知道我这样的人,最怕的是什么吗?” 不等周芬芳回答,尘珈就自己给出了答案:“我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我怕我还在战斗,而我的国家和百姓却都已经投降。不瞒祭酒大人,这些年我对大乾很失望,对陛下很失望。是魏君让我看到了希望,魏君让我知道了,大乾还有很多人的血还未冷,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说到这里,尘珈的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吾道不孤,幸甚,幸甚。” 这一次魏君金銮殿上悍然开炮,把百官、乾帝和修真者联盟全都拎出来骂了一遍。 酣畅淋漓。 受到震动的人不知凡几。 正因为魏君做出了表率,第一个发起了冲锋,所以,很多人都开始了行动。 明珠公主、二皇子、姬帅、上官丞相、刑部尚书、宗人府宗正…… 这些都不是最让尘珈欣喜的。 最让尘珈欣喜的,是国子监学生们的群情激奋,是街边百姓的义愤填膺。 这些人,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他们的血还未冷,腰还未弯,哪怕他们不够强大,但是他们不愿意做亡国奴,而且他们愿意勇敢的站出来。 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 这对尘珈这样的人来说,是最大的幸福。 周芬芳听懂了尘珈的话,肃然道:“我一定把话带到,我相信魏君知道后,一定会十分感动。” 周芬芳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事后她的确将尘珈的感谢带到,魏君如她所料的十分感动,感动的眼眶通红,差点哭了出来。 孟老也很感动。 “尘珈,当年你们这一代人,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到了大乾未来的希望。因为有你们在,当时我们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大乾在战后一定能够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现在你又从魏君身上看到了大乾的希望,这就是薪火相传。上一代能有你们,下一代还有魏君他们,我这种老家伙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护你们周全的。” 孟老已经开始全方位的转变。 在和魏君深入接触之前,他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大儒。 现在,他已经可以为了欣赏的年轻人慷慨赴死,为了这个国家英勇就义。 伟大的灵魂,可以感染身边的人。 孟老在大儒境界的积累比周芬芳更加浑厚,只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而现在,他找回了初心,其实已经踏上了半圣之道。 只是他自己并不自知。 就好像很多英雄,也并不觉得自己是英雄。 魏君不会知道他的行为潜移默化间给这个世界到底带来了多少的改变。 但他身边的人,是能够感受到的。 周芬芳的目光在孟老和尘珈身上来回转了一下,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都有了突破的契机啊。 好像都和魏君有关。 自己能突破半圣,也和魏君有关。 这是巧合? 还是……气运? 魏君的气运很强? 周芬芳决定自己日后要仔细观察一下。 她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可能真的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当然,那是日后的事情。 周芬芳对尘珈道:“除了向魏君道谢,你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尘珈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此去离京,不知归期,我有些地方想去,但我需要隐匿我的踪迹,免得事后被长生宗查到真相,请祭酒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周芬芳二话不说:“去哪儿?你前面带路,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你。” 尘珈的身份和行踪都必须要绝对保密。 除了尘珈特地让她致谢的魏君,周芬芳不会再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尘珈的存在。 片刻后。 尘珈和周芬芳出现在京城一家院子上空。 周芬芳施展了领域,只要她不主动开启,不会有人发现他们,而他们从三余书屋内,却可以看到外界的情况。 “这里是?” “我家。” “你家?” “对,我家,我当然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尘珈轻笑。 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自古忠孝两难全。 他也无法两全。 好在他不是独子。 “要不要进去看看?”周芬芳提议道。 尘珈轻声道:“他们没有关于我的记忆,全都被删掉了。” 周芬芳双手一颤。 “不用为我难受,国难当头的时候,谁又不是这样呢?上前线的士兵,就要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而我这样的人,也要做好抛弃过往改头换面的准备。和那些战死沙场的同仁比,至少我这些年还活着,而且享了很多清福,不是吗?” 尘珈在笑。 周芬芳却笑不出来。 她陪着尘珈,在半空中站立了有半刻钟的时间。 她看到了一个老人三代同堂,儿子稍微有些木讷,但很孝顺。孙子很调皮,总是上蹿下跳。 本来,这个家应该在多一些人的。 半空中,尘珈其实也是在三余书屋内。 他撩起衣衫,跪在地上,向老人的方向扣了三个响头。 “爹,尘珈不孝,若能活着回来,再回您床前尽孝,望您老能长命百岁。” 从地上起身,尘珈长出了一口气。 “祭酒,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方,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院。 很不起眼。 如果不是尘珈指的路,这种小院周芬芳绝对不会停留。 “请祭酒大人删掉这家小院主人关于我的所有记忆。”尘珈躬身道。 此时周芬芳正好看到了小院主人。 是一个气质十分柔弱的少妇,当然,这里的少妇指的是年龄。 具体有没有经过人事,周芬芳看不出来,她这方面不是专家。 “她是谁?” 尘珈苦笑:“说来惭愧,是我爱慕的女人。” “她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道,但应该隐隐猜到了有些。” “你们接触很深?”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过她应该也有些喜欢我。可是我这种人,不应该有感情,那会是我的弱点,而且会威胁我的性命。” 尘珈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周芬芳。 她知道尘珈说的是对的。 对于尘珈这种人来说,感情是奢侈品。 尽管很残酷,但事实如此。 周芬芳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尘珈直接在小院现身。 看到尘珈带着周芬芳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女人身体一颤。 “她是……” “朋友,普通朋友。”周芬芳自己解释道。 她对尘珈可没什么想法。 长的比魏君差远了。 听到周芬芳说自己是尘珈的普通朋友,女人松了一口气。 然后看向尘珈。 “陈大哥今天有事情来找我?” 她口中的陈,是耳东陈。 尘珈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芸娘,我要走了。” 芸娘又是身体一颤:“去做危险的事情?” 周芬芳看了尘珈一眼。 尘珈苦笑:“我说过,芸娘应该隐隐猜到了我的身份,所以我才让祭酒出手帮我删掉她关于我的记忆。” “删掉我关于你的记忆?不行,绝对不行。” 芸娘听到尘珈这样说,脸色立刻就变了:“陈大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做一些必须去做的事情。” “很危险?” 尘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很危险。” “不能不去吗?” “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陈大哥,我知道你有大身份,你一定有了不起的来历,你和朝堂上的魏大人是一路人对不对?” 芸娘这句话,让周芬芳都侧目了一下,主动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芸娘道:“陈大哥给我的气质和魏大人给我的气质很像,都是那种忧国忧民的大好人。” 要是魏君知道芸娘的这个评价,一定会说她的眼神有问题。 但是尘珈听到芸娘的这个评价,只能苦笑。 在爱慕的女人面前,他没有太过伪装。 所以,也就留下了破绽。 长生宗弟子尘珈,不能是忧国忧民的大好人。 这是要死人的。 听到芸娘这样说,周芬芳也轻叹了一口气。 她必须要动手了。 芸娘的记忆不一定能给尘珈带来危险,但是她要的是百分之百不给尘珈带来危险。 芸娘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能感受到周芬芳的态度,急忙对尘珈道:“陈大哥,不管你有什么身份,你都是我的陈大哥。留下来好不好,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们结婚生子,平安快乐的过一生不好吗?”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尘珈道。 芸娘的语气很着急:“可是京城很安全啊,我们就在京城,京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的。” “京城不会出事,是因为边疆有其他人在流血。”尘珈柔声道:“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从来不容易,如果你感觉很容易,那是因为有其他人在替你承担那份不容易,而且他们在付出血泪的代价。” “陈大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大乾还有姬帅,还有上官丞相,还有魏大人,我们就在心里默默的支持他们就好了。留下来,留下来好不好?” 芸娘想去牵尘珈的手。 但尘珈主动退后了一步,避开了芸娘,然后对周芬芳道:“祭酒大人,动手吧。” 芸娘瞬间泪崩:“陈大哥,你不要走,不要去当英雄。你看看那些英雄国士,他们哪个还在啊?他们都死了。” 尘珈转身,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所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止是为了让自己活着。 周芬芳回答了芸娘的话:“英雄国士一直都在。” “这位大人你莫诳我,那些人在哪?” “在史书上,在人心里。” 周芬芳在半空中以手作笔,写了一个“删”字。 在动手之前,周芬芳告诉了芸娘一件事情: “你是纯阴之体,这种体质对于修行者来说是大补。如果你的体质被修行者发现,你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直接采补至死。你陈大哥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以后可以正常的生活在阳光下,不用担心随时有可能会被人抓住采补。” 芸娘浑身一颤:“陈大哥……他是为了我?” “你想多了,在认识你之前,他就已经在做这样的事情了,他是为了这个国家。” “为了这个国家……卫国战争都结束了,国家还有什么危险?陈大哥是厌弃了我,连一个好的借口都不愿意找吗?” “有些危险你不了解,不代表不存在。 你不知道西海岸一直都驻守着重兵随时以备不测; 你不知道每一个大将军府邸都有直达西海岸的传送阵; 你不知道西大陆此时正在进行科技革命,他们虽然输掉了卫国战争,但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你不知道妖族和人族从未停止过厮杀,我每年都要去人妖两族混居的天元城坐镇一个月; 你不知道修真者联盟和朝廷之间的矛盾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京城确实在歌舞升平,但是大乾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你看不见黑暗,因为有人为你点亮了灯盏; 你看不见战争,因为有人在边境竖起了高墙; 你看不见绝望,因为有人在拼尽全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你能这样无知的活着,是因为有很多尘珈这样的人在保护你,希望你能永远无知下去。” 那意味着大乾的处境没有更坏。 半空中,“删”字大放光芒。 随后,周芬芳走出了小院。 “下面去哪?” “墓园,看望一些故人!当然,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 尘珈的故人,是铁血救国会的故人。 他们现在已经不能被提起名字。 但京城还有很多人记着他们。 天下也还有很多人记着他们。 乾帝并未明面上宣布铁血救国会是叛党,但是天下人都知道乾帝肯定是看铁血救国会不顺眼的。 尽管如此,在这些牺牲的铁血救国会成员的坟前,却总是摆满了鲜花。 很多年过去了。 依旧有人在偷偷的往这里送花,从未断过。 他们也许不敢公然站出来为铁血救国会成员喊冤,但是他们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看着这些坟前的鲜花,尘珈脸上出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祭酒大人,你说的对,他们都还活在人们心里。” “也会活在史书上,我向你保证,魏君一定会把他们写在史书上,给予他们应有的荣光。”周芬芳肃然道。 就在此时,传来了脚步声。 不过周芬芳和尘珈都没有动。 有三余书屋做屏障,等闲人发现不了他们。 不过,当发现来的这个人是谁之后,周芬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尘珈。 来人是姬凌云。 铁血救国会成员明面上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 他也来看他的战友了。 带着酒菜。 与君再醉一场。 然后,他也要重新披挂上阵。 “三郎,也许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太子,前两天有个小家伙对我说,他要重建铁血救国会。废掉乾帝,拨乱反正。人民民主,天下大同。不瞒你说,我当时真心动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说不定真跟他干了。” 老吴,你最喜欢喝酒,今天我拿的是最烈的剑南春,你多喝一点。 “张疯子,你说你当年踢我那一脚干嘛?如果不是那一脚,今天失约的可能就是我了。” 姬凌云本来只是在很平静的和坟墓里的兄弟们对话,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们约好的,约好的每年今天都要在一起喝酒。 结果每年都只有我来了,你们全都失约了。 只有我来了。 你们这些失约的混蛋。 哪怕还有一个人活着也好啊。 “你们只留下我一个人,只留下我一个人。” 姬凌云,姬家的大公子,公认的铁血硬汉。 胳膊被砍断的时候,他眼角都没眨一下,更别说流泪了。 然而此刻,姬凌云泪如雨下。 三余书屋内。 尘珈如一座丰碑一样矗立在姬凌云身后。 直到姬凌云大醉,他才现身出来。 正常情况下,姬凌云当然是不会喝醉的,但今天他没有用功力护体。 每年的今天,他都要来这里醉一次。 他不知道,每年的今天,尘珈也都会来这里。 只是尘珈一直在暗中,从来都没有现身过。 姬凌云不知道尘珈的存在。 而尘珈一直都知道姬凌云。 每年在姬凌云大醉之后,他才会现身。 然后,拿起自己早已经单独准备好的酒菜,低声道:“大公子,我来赴约了,陪你喝酒。” 周芬芳看着这一幕,生平第一次开始后悔当年没有加入铁血救国会。 若能与他们成为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也许人生会快意很多。 饮尽一壶酒,尘珈起身,对所有兄弟的墓和醉倒的姬凌云躬身行礼。 然后,白衣飒踏,大步流星,再不回头。 为国尽忠何惧死,一腔热血撒黄泉。 周芬芳默默向尘珈远去的背影躬身行礼,低声道:“盼君凯旋!” 第83章 魏君: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第83章魏君: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为“gjd”的盟主加14/30】 送走尘珈之后,周芬芳拿着国师的人头去了一趟金銮殿。 看着死不瞑目的国师,乾帝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怕是梦里,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乾帝说话的声音都十分颤抖:“周芬芳,你杀死了国师?” 周芬芳傲然道:“你很伤心?” 这个逼必须由她来装。 要是让人知道国师是尘珈一剑捅死的,那尘珈就死定了。 所以她只能“无奈”的把这个逼接过来。 周芬芳心说我真不是喜欢人前显圣的人。 这都只不过是为了保护尘珈的安全罢了。 哎,尘珈是一个英雄,我周芬芳是保护英雄的英雄。 感动.jpg。 周芬芳感觉自己身上在闪烁着正道的光。 事实上这也不是错觉,她身上真的在闪烁着正道的光。 半圣只要稍微动动念头,装逼就是浑然天成,浩然正气会自动配合的。 不然怎么叫半圣。 周芬芳真不是人前显圣的人。 反正她自己信了。 至于其他人……现在全都在对她顶礼膜拜。 对皇帝不敬? 在一个杀死了国师的半圣面前,皇帝算个屁。 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然满朝文武又为什么那么多人跪舔修真者联盟呢。 上官丞相在度过最初的震惊过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也着实没有想到,今天居然真的能够看到国师的人头。 之前他说周芬芳杀不了天机老人。 而国师的实力和天机老人并不差多少。 谁都没有想到,周芬芳居然真的能杀掉国师。 这对于那些大乾忠臣来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很多人都有些热泪盈眶。 姬帅在仔细确认了这真的是国师的人头之后,向周芬芳行了一个大礼。 “有祭酒在,国之大幸。” “有祭酒在,国之大幸。” 很多人都随姬帅向周芬芳行了一个大礼。 国师真的是压在很多大乾朝臣心目中的一座大山。 修真者联盟想要架空朝廷不是什么秘密,而修真者联盟在大乾的代表其实就是国师。 有国师坐镇京城,修真者联盟的触手就能够源源不断的伸进朝廷。 这些年修真者联盟拉拢朝臣,大多也是通过国师府的渠道。 而负责这一切的正是尘珈。 当然,没有人知道尘珈其实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世人只知道京城有两个主人,而皇宫的那个权力最大的人对国师府的人听之任之。 如此一来,大乾朝臣就算想挺直腰杆都做不到。 现在,压在他们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掀开了。 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喜极而泣的事情。 周芬芳侧了侧身子,避开了这些人的行礼,假装淡定道:“我好歹也是国子监的祭酒,分内之事,无需言谢。行了,国师已经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吧,我受了点伤,先回国子监养伤了。” 听到周芬芳说自己受伤了,这倒是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周芬芳刚才是在和国师厮杀。 不过很多人还是变了脸色。 明珠公主立刻道:“周姐姐,你需要什么疗伤的丹药?可以直接去我府上取。” “姬家也有一些珍藏的灵药,祭酒如果需要的话,姬某派人送到国子监。”姬帅道。 其他有能力的人也纷纷开口。 纵然这些灵丹妙药万金不换,但是和周芬芳所做的事情比起来,这些死物又算得了什么? 周芬芳对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客气,她太客气的话,反而会让人察觉到异样。 “若真的需要帮助,我会联系诸位的。对了,魏君,下朝之后,你来一下国子监,我有话对你说。”周芬芳忽然道。 对此,其他人并不意外。 魏君是周芬芳的学生。 当然,周芬芳有很多学生,她是国子监的祭酒,国子监的学子都可以算是周芬芳的学生。 这样的师徒关系不是一对一的,本来其实算不上太过亲密。 但是魏君在朝堂仗义死节,而周芬芳在朝外搏杀国师,你不能说这其中没有丝毫关联。 国师之强举世皆知,在众人眼中,周芬芳去搏杀国师,是必然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老师为学生能做到这一步,自然让人尊重。 而有魏君这样出色的学生,任何一个老师也都会努力保护好他的。 今天魏君在朝堂上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周芬芳此刻让魏君下朝之后去找她,含义不言自明,自然是在表示自己的态度。 魏君是她的人。 不仅不能死,甚至不许关,不许下狱。 下朝之后,她就要看到魏君。 此时周芬芳手里还拎着国师的人头,所以周芬芳说话,没有人敢不听。 只有魏君敢。 魏君看到周芬芳拎着国师的人头出现就心头一沉。 他对周芬芳其实是一直敬而远之的。 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安全了。 她是真的有保护自己的实力。 所以自己一定要离她越远越好。 这次上朝之前,他也没和周芬芳通过气,更别说让周芬芳保他了。 就这样,周芬芳居然还是把国师给弄死了。 然后主动到朝堂上来保他。 魏君能说什么? 我不就是长的帅一点吗? 长得帅是我的错吗? 为什么你们非要这么喜欢我。 魏君恨啊。 他坚决不接受周芬芳的保护。 所以他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周芬芳的邀请。 “老师,学生恐怕去不了了。” 周芬芳本来都已经准备好离开了,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 “有人威胁你?” 她的眼睛中闪烁着寒光,而且不加掩饰的把目光放在了乾帝身上。 今天的局面已经发展到这一步。 虽然她现在是儒家的半圣,但和魏君比起来……换一个皇帝也不是不行。 这个世界的儒家修的是浩然正气,行事求的是无愧于心,而不是侍君如父。 若君不明——那就干他丫的。 儒家圣人就是以“物理”起家的,周芬芳作为儒家半圣,深得其中的真传。 乾帝被周芬芳盯得有点不自在。 不过毕竟是一国之君。 让他向周芬芳求饶是不可能的。 魏君主动替乾帝解了围:“老师,与旁人无关,而是学生必须死。学生不死,大乾的律法就将成为一个笑话。” 周芬芳的目光回转到魏君身上,眉头紧皱。 “大乾的律法和你的死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魏君的声音掷地有声,一番话让大乾所有国人动容:“先前我在金銮殿上慷慨陈词,痛斥大乾律法不公,是因为我们大乾碍于长生宗的强大,便修改了大乾律法,从此长生宗弟子在大乾国内杀人便不犯法。 学生对这种现象深恶痛绝,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学生之前咆哮朝堂,辱骂陛下,已经是罪该万死。其间还殴打上官,以下犯上,也是实打实的触犯了大乾律法。 按大乾律,以学生的所作所为,绝对是需要以死谢罪的。 “今日老师以强大的实力压服朝堂,救学生一命,魏君心中感激万分,但请老师恕罪,魏君不能答应。因为若学生真的在老师的庇护下活下来,那老师的行为和国师又有何本质的区别?我与那些在大乾境内肆意妄为的长生宗弟子又有何区别?” 魏君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而话中透露的知行合一,更是让魏君本就高大的形象在世人眼中更高大了三分。 所有人都知道,魏君说的是有道理的。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魏君此刻只要想活,就一定能活下来。 但魏君却选择了求死。 这是何等视死如归的英雄豪杰? 魏君看着周芬芬,看着乾帝,看着满朝文武,也在全天下的注视之下,脊梁挺直,自请赴死:“老师,为天下计,请您不要再试图保护我。魏君不死,大乾律法从此就将被强权踩在脚下。 昔年白倾心白大人为了维护大乾律法的尊严,毅然决然的杀掉了国师的亲传弟子,为此她失去了一双眼睛。我对白大人说过,白大人做的是对的,若我是她,也会和她做一样的抉择。 “现在,同样的抉择到了我面前。老师,请让学生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请让大乾的律法能够得到它应有的尊严。用魏君的鲜血来做祭品,自今以后,让天下再没有能够凌驾于大乾律法之上的特权,魏君便死而无憾。” 周芬芳动容。 乾帝动容。 姬帅动容。 上官丞相动容。 文武百官动容。 大乾各处,更是很多人潸然泪下。 国子监,无数学子自发向视频中的魏君鞠躬行礼。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魏学长从来都不是在作秀,他是真的在用生命为维护这个国家的尊严。” “这是我将一生追随的信仰。” “魏学长,我心目中的圣人。” 国子监的学生都尚且如此感动。 更何况是白倾心。 她的眼泪直接就崩了。 “魏君,你……我不让你死。” 魏君面带笑容,声音温柔却坚定:“白大人,你失去了一双眼睛,从此世界只剩黑暗。我想让你知道,你没有做错就是没有做错,长夜难明,黑暗笼罩,但我愿舍命燃灯,让以后像你这样的人,再不会因为秉公执法而被强权欺压。” 白倾心心头一颤,泪如雨下。 他说话怎的这般好听,好像我心尖说的话一般。 可是魏郎啊,你不知道,自从你出现之后,你就已经是照亮我人生的那一道光了。 白倾心还想再劝魏君,但魏君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老师,上官丞相,姬帅,甚至包括陛下,若你们还看得起魏某,就请给我魏君一个痛快,让我魏君死而无憾。今日我不死,便是欺世盗名的伪君子,天下人人唾弃。” 天下人纷纷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唾弃的意思: “魏大人你别死。” “你不是伪君子,你是真君子。” “以后谁要是说魏大人是伪君子我就跟谁急。” “魏大人如果死了,朝廷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魏大人,不要求死啊,我们愿意让你活下来。” …… 天下人的呼声,魏君自然是听不到了。 他也不想听。 凡是阻止本天帝去死的都是坏人。 不听不听,和尚念经。 赶紧弄死我。 魏君把话说的太过决绝。 而且又太有道理。 一时间,周芬芳还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自然是不想让魏君死的。 可是她接受的教育和三观告诉她,魏君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强势保下魏君,其性质和国师的行为并无本质不同,都是用实力凌驾于律法之上。 这种事情她倒不是办不出来,周芬芳不是什么腐儒。可这是魏君的意思,周芬芳就不能不尊重魏君的意志。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周芬芳。 明珠公主站了出来。 看着魏君,明珠公主轻启朱唇:“魏大人是铁了心的要维护大乾律法尊严了?” 魏君昂首道:“是,魏某以死捍卫。” “很好。”明珠公主脸上出现了笑容:“大乾律法规定,皇帝可以赦免别人。” 听到明珠公主这样说,周芬芳上官丞相姬帅白倾心他们全都是眼前一亮。 他们毕竟是臣子或者散人,不像是明珠公主,出身皇家,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什么是大乾律法? 大乾律法就是王法。 王法是什么? 魏君亲口说过,王法——就是皇家的法。 所以王法怎么判,皇家说了算。 你魏君不是要坚决按照王法办事吗? 我明珠就顺着你的意思来。 “公主大才啊。”上官丞相赞叹道。 论治国他肯定是比明珠公主强的。 但是明珠公主的反应速度让他十分佩服。 不愧是当年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巾帼英雄,应变能力就是比一般人强。 周芬芳也给明珠公主点了一个赞:“明珠说的有道理,魏君,你不是要捍卫大乾律法尊严嘛,那你不能违逆大乾律法吧?” 魏君:“……” 他心态要崩了。 但凡他手中现在有一把剑,魏君感觉自己都想捅死明珠公主。 我们俩什么仇什么怨? 之前四皇子要因为文字狱杀他,就是被明珠公主拦住了。 当时魏君就拔剑四顾,想要杀了明珠公主。 现在魏君找了一个必须要死的理由,连周芬芳这根最粗的大腿都已经说服了。 结果明珠公主又?跳了出来。 还是拦着不让他死。 此仇不共戴天。 “公主,你……”魏君的声音都在颤抖。 气的。 明珠公主毫无所觉,她还以为魏君是因为绝处逢生激动呢。 毕竟她认为再不怕死的人也不会想死的。 所以明珠公主很大气的表示道:“不用谢我。” 魏君:“ヽ(`Д′)?” 我谢你八辈祖宗。 君忆浅,你给本天帝等着。 终有一日,本天帝会让你明白什么是天帝的恐怖。 一边在内心给明珠公主记了个大仇,另外一边魏君也还没有最终放弃。 还有机会。 是的,还有机会。 这确实是一个万恶的封建社会,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随意的赦免别人。 但是他把乾帝得罪死了啊。 只要乾帝不赦免他,按照大乾律法,他还是要死的。 所以魏君只能把自己死亡的希望寄托在乾帝身上。 魏君这个唯一的希望,明珠公主也考虑到了。 所以她直接对乾帝道:“陛下,末将请陛下赦免魏大人所犯之死罪。魏君于国有大功,足以功过相抵,请陛下成全,以免让天下人寒心。” 明珠公主说的是末将。 卫国十年,战火席卷大乾,烽火乱世之下,有很多女子从军,斩将夺旗,军功赫赫,天下景仰。 因为她们的存在,大乾的女性地位和之前相比已经截然不同。她们的鲜血和荣耀与姬帅杨帅他们一起,将会被史书铭记,永远的活在世人心中。 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女权,她们在身体力行,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争取女子应有的权力,也赢得了天下人的尊重。 而明珠公主就是这些人的领头羊。 她站出来之后,朝堂大半女性官员全都站了出来。 “请陛下赦免魏大人所犯之死罪,以免让天下人寒心。” “请陛下赦免魏大人所犯之死罪,以免让天下人寒心。” “请陛下赦免魏大人所犯之死罪,以免让天下人寒心。” 这些女性官员站出来之后,很快,姬帅也站了出来。 姬帅的表态,就等于是军方的表态,是卫国功勋一系的表态。 又是呼啦啦的一群人。 而后,上官丞相也站了出来。 于是,很多文官也开始为魏君求情。 他们未必是看在上官丞相和姬帅这种领头羊的面子上。 以魏君的所作所为,本也值得他们这样做。 这些人的声音聚集在一起,便自发的行成了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很多大乾百姓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眶又有些红。 真好。 虽然今天在金銮殿上,他们看到了很多不堪的高官,看到了很多朝堂大人物卑躬屈膝向修真者联盟屈膝投降的丑陋模样,但是他们也看到了大乾的希望。 魏君在仗义死节,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用性命在摇旗呐喊。 姬帅在以死报国,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上官丞相不再是那个传闻中的奸相,他让人回忆起,他曾经是仅次于周芬芳一度创造过儒家修炼纪录的圣人种子,这个国家的皇帝五年还没有上朝,却依旧没有出现大的乱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个奸相的存在。 明珠公主一身戎装,披挂上阵,让人看到了昔年她在前线浴血厮杀的英姿。 二皇子明里暗里在维护魏君,为此不惜得罪自己的父皇,他显然将魏君的生死看的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 还有很多很多人…… 大乾朝廷也许的确已经很烂了,很多人都已经变质。 但是这个国家还是有一群勇敢的人。 他们一直在为这个国家战斗。 所以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才能够在战后安稳的生活。 如果不是今天这一次的突然直播,他们甚至都没有感到大乾的局面已经危险到了这个程度。 好在还有魏君他们。 从魏君身上,从这些站出来保护魏君的大臣们身上,世人看到了大乾的希望。 那么,问题来了。 乾帝会不会赦免魏君? 如果他坚持不赦免魏君,以魏君的脾气,肯定会慷慨赴死的。 看着金銮殿上几近逼宫的形势,乾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尔等又要逼宫?” “陛下请不要忘记,此时全天下都在看着您。”上官丞相提醒道。 他想提醒乾帝注意形象和名声。 但乾帝不屑的笑了一声:“朕是什么形象,天下百姓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难道朕现在幡然醒悟,百姓们就会觉得朕是明君?” 上官丞相无言以对。 百姓也没那么傻。 主要是乾帝做的太过分了。 五年不上朝,百姓怎么可能信任他? 上官丞相只能道:“陛下,得民心者得天下,您现在幡然醒悟,为时未晚。” “得民心者得天下?”乾帝直接大笑出声:“这话不过是历代的君王故意骗傻子的,上官云你也信?什么狗屁的得民心者得天下,朕告诉你,真实的情况是得天下者得民心。” 上官丞相心中直接好家伙。 乾帝这是放飞自我了啊。 虽然你说的可能是大实话,但你这么说真的不要紧吗? 不想当皇帝了? 还是说魏君真的把你得罪死了,所以你宁可搭上自己,也要魏君陪葬? 上官丞相想到了魏君刚才骂乾帝的话,顿时有些头疼。 魏君刚才确实说话太难听了。 乾帝被气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放飞自我的皇帝,他这个丞相是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的。 好在上官丞相此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周芬芳很淡然的上前了一步。 直接把国师的人头扔在了乾帝的脚下,然后淡淡道:“赦免魏君,有问题吗?” 乾帝一个激灵。 魏君见缝插针的赶紧鼓励乾帝:“陛下,千万不要退缩,你是九五至尊,天下第一人。千万不要退让,退一步万劫不复。你放心,我老师她不敢杀你的,杀了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后果。来,杀了我,杀了我你的帝王尊严就能维护住了。” 乾帝的眼角又抽搐了一下,然后轻咳了一声,假装没有听到魏君的话,而是对周芬芳道:“周祭酒,朕不是怕了你,而是刚才仔细的想了想,上官爱卿说的有道理,魏君毕竟于国有功。” 周芬芳:“……” 上官丞相:“……” 吃瓜群众:“……” 大家默契的就当信了乾帝的话。 魏君怒了。 你个皇帝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怎么能当软蛋? 太让本天帝失望了。 “君菼执,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硬着头皮把我砍了又能怎么样?你看你这副窝囊样子,我魏君看不起你。”魏君再次开炮了。 君菼执,乾帝的真名。 听到魏君再次开炮,还没等乾帝开口说话,白倾心先捂住了魏君的嘴。 “魏君,我求求你了,你先忍一忍,私下里再骂。”白倾心道。 魏君用力的挣扎。 却只感受到了白倾心的曲线。 完全脱离不了白倾心的魔爪。 这个可恶的女人。 魏君只能用行动表示自己对乾帝的鄙视,一根中指竖了起来。 可惜,这个世界的人看不懂。 当然,意思大概能猜到。 不过大家默契的无视了这个意思。 白倾心一边捂着魏君的嘴,一边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乾帝。 之前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魏君身上。 她最关心的是魏君的生死,所以其他的事情她根本没有特别注意。 不过在明珠公主站出来保住了魏君的性命之后,白倾心的注意力也从魏君身上转移。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当然,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发现。 有些事情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但是对于天下第一神捕来说,这些事情都是草蛇灰线的线索。 当这些线索全部汇聚起来之后,白倾心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乾帝不对! 很不对。 他的行为不正常。 她之前也没见过乾帝,毕竟乾帝已经五年没有上朝了。 哪怕是她出事的时候,处理她的人也不是乾帝。 那件事情从始至终,乾帝其实都没有露过面。 所以今天是她第一次和乾帝见面。 她认知里的乾帝,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无道昏君,有手腕,有权谋,但对长生的欲望远大于对权力的欲望和对国家的责任,行事不择手段,极其自私自利。 但今天见到了乾帝之后,白倾心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乾帝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首先,乾帝当年封号越王,和先帝一度齐名,也是大乾出了名的贤王,甚至和先帝感情传闻颇好,先帝对他也十分信任。 卫国战争开启后,先帝还曾经对越王委以重任。 那时候这对兄弟俩的感情应该还是很深厚的。 后来先帝离奇死亡,至今没有一个盖棺定论,乾帝也不允许别人探查这件事情。 朝野上下包括她在内,都认为先帝很可能死于乾帝的背刺。 这并不奇怪。 但是今天乾帝的表现以及这些年的表现就太奇怪了。 如果乾帝对权力这么不屑一顾,又为什么非要弑兄上位呢? 从结果论和阴谋论来说,乾帝弑兄上位成功,说明乾帝本人的手腕和权谋手段都绝非常人可比,甚至大概率比先帝更厉害。 那这样一位皇帝,对朝廷的掌控力应该是空前强大的,哪怕他五年没有上朝,也会牢牢的将朝廷掌握在手中。 可现实不是这样的。 看看今天金銮殿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吧。 上官丞相,传闻中乾帝的第一心腹,结果当场站在了乾帝的对立面。 姬帅,传闻中公开站队了乾帝的军方第一人,几乎当庭和乾帝决裂,甚至让他主动放权。 张杉就更明显了,众所周知他是乾帝的人,铁杆中的铁杆。 结果这样一个铁杆嫡系,也站在了乾帝的对立面。 宗人府宗正更加不用多说,这是和乾帝有血缘关系的人。 最终也公开对乾帝放了狠话。 众叛亲离。 但是这不对。 完全不符合乾帝的能力。 一个弑兄上位的皇帝,不可能把自己置于这种众叛亲离的地步。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乾帝当年也不可能上位成功。 那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白倾心看着乾帝,开始汇总她所知晓的一切线索。 乾帝刚才的那番言论,到底是气急之下口不择言,还是故意说出来的? 不过修道五年的皇帝,情绪起伏真的会这么大吗? 将现有的线索汇拢到一起之后,白倾心得出了一个大胆到让她本人不敢相信的结论。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倾心的目光,乾帝的目光飘了过来,和白倾心对视了一眼。 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此时乾帝的处境并不好。 他当庭赦免了魏君之后,颜面扫地,但是这并不是他今天噩梦的结束。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今天上官丞相和姬帅他们已经公开亮明了自己的立场,虽然没有像魏君那样把乾帝往死里得罪,但是只要乾帝记仇,那他俩的后果也好不了多少。 上官丞相和姬帅当然不想死。 所以,他们要把事情做绝。 “陛下,现在国师已死,大乾和修真者联盟的矛盾已经不可避免,战争随时有可能升级。在这种危急关头,末将还是那句话,既然你已经修道五年不理朝政,末将认为你接下来继续修道比较好。”姬长空沉声道。 乾帝的战绩太过惊人。 毕竟是创造过惨案的男人。 再次开战的话,谁都不放心让乾帝再次指手画脚。 更何况乾帝的心到底向着哪边还不确定呢。 今天的局面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绝对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就是拿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 姬帅是这样想的,上官丞相也是这样想的。 “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乾帝的身体在颤抖。 当然,这很正常。 皇帝被群臣逼宫让权,这是空前的耻辱。 但是,法不责众。 姬帅上官丞相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乾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上官云,姬长空,你们是欲行废立之事吗?” 老实说上官丞相和姬帅还真有这个想法。 但是那样做连锁反应就太强了。 现在的大乾未必禁得起这样的猛药。 两人也只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上官丞相和姬帅对视了一眼,彼此便已经达成了默契。 上官丞相道:“臣不敢,陛下无需杞人忧天。臣等只是想要死战,不敢耽误陛下修道。” “好,好,好,朕就把这个国家交给你,看看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到底能够把大乾带向何方。”乾帝冷笑。 然后从龙椅上大袖一挥,离开了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金銮殿。 看着乾帝“落荒而逃”的背影,白倾心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太软了。 乾帝真的太软了。 而他本可以不这么软的。 皇宫是皇帝的主场。 乾帝在皇宫的主场中,周芬芳理论上其实根本奈何不了乾帝。 要知道之前乾帝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朝堂,让姬帅他们想救援周芬芳都做不到。 那才是乾帝在皇宫中应该有的实力。 哪怕周芬芳杀死了国师让她自己看上去空前强大,可白倾心没有忘记,周芬芳是说过自己受伤了的。 所以乾帝根本用不着怕周芬芳。 除非,他根本不是怕…… 白倾心心头一动。 此时,她的耳畔也是一动,清晰的听到了一个传音。 这个声音她刚才听过。 正是乾帝的声音。 而乾帝所说的话,也让白倾心眼神一凝。 “散朝之后,来清心殿见朕。另外,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或者猜测到了什么,都不要对任何人说。” 白倾心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但她知道,自己距离揭晓答案已经不远了。 至于危险? 她现在肯定算不上天下无敌,但天下能够困得住她的地方也不多了。 更何况,白倾心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她从来就没有错过。 对于要去见乾帝这件事情,白倾心没有预感到危险。 所以,她准备赴约。 反正魏君也要去国子监见周芬芳。 想到这里,白倾心放开了捂着魏君的嘴,然后看到魏君的样子吓了一跳。 “魏君,你怎么看上去想哭的样子?” 魏君心里苦:“因为我又没死成。” 万无一失的必死计划。 真的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魏君自己都想不到要如何才能够破解这个必死的计划。 结果万万想不到,周芬芳居然杀了国师。 周芬芳为什么能这么勇? 魏君不明白。 这不科学啊,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按照常理来说,周芬芳撑死了和国师五五开,大概率不如国师才对。 哪怕加上孟老,也不可能能杀的了国师啊。 为什么国师死了? 国师这一死,彻底打破了局势的平衡。 然后他的生机就来了。 好在这个时候他凭借实力和演技再次找到了死亡的良机,而且就差一步就成功了。 结果明珠公主又站了出来…… 周芬芳,明珠公主…… 魏君念叨着这两个女人的名字,内心开始思考,等自己成为天帝之后,应该怎么好好炮制这两个尽给他拖后腿的女人。 直到他进了国子监,被周芬芳带进三余书屋,魏君还在想这件事情。 然后周芬芳向他传达了尘珈的感谢。 魏君人傻了。 “尘珈?” “对,尘珈,国师是尘珈杀的,叶三娘其实也是尘珈杀的,你当初要是让白倾心顺着叶三娘的死追查,还真有可能把尘珈查出来。幸亏你没有查,否则国师也不会死,你就活不了了。这就是种善因得善果,咦,魏君,你眼眶怎么红了?” 魏君:“……”劳资后悔怎么当时就一念之仁没有查下去。 怎么就没把尘珈这个卧底给揪出来。 后悔啊。 周芬芳当然不知道魏君是后悔,她理所当然的把魏君的反应理解成了感动。 对此,周芬芳觉得很正常。 她也很感动。 “魏君,尘珈离开之前,特意拜托我让我一定要转达他对你的谢意。他让我告诉你,是你带给了他新的希望,如果没有你,他可能都已经在黑暗中沉沦了,也就不会有亲手杀死国师的机会。你是他的恩人,也救了自己的命。” 周芬芳十分感慨。 在她心里,魏君和尘珈都是好样的。 魏君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周芬芳直接就哭了出来。 周芬芳本来想推开魏君的,不过她感受到了魏君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动”。 她的心柔软了。 主动拥抱着魏君,周芬芳安慰道:“魏君,我知道你很感激尘珈,也很感动于尘珈的伟大,但你自己也是英雄。” 魏君哭的更大声了。 是人是鬼都在秀。 只有天帝在被秀。 本天帝只是想回归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第84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求订阅】 第84章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为“gjd”的盟主加19/30】 在魏君抱着周芬芳伤心痛哭的时候,白倾心来到了清心殿。 乾帝专心修道所居的地方。 自从乾帝专心修道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清心殿,基本再没有近过女色。 白倾心脑海中再次出现乾帝的资料,对于即将到来的见面,她已经有了一些预判。 不过见到乾帝之后,乾帝的第一句话,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让你双目失明的毒丹是国师亲自炼制的,谁帮你解的毒?周芬芳吗?” 白倾心:“……” 什么情况? 上次赵芸也发现她视力恢复了。 但是其他人就没有发现。 也可能是发现了,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似乎是猜到了白倾心的想法,乾帝淡淡道:“放心,一般人发现不了,只有很少的那种心地澄澈的人,亦或者目光如炬的人能够发现。” 白倾心迅速的给赵芸和乾帝分了类。 赵芸应该就是那种心地澄澈的人。 而乾帝应该就是目光如炬的人。 白倾心没有否认自己视力已经恢复的事情,不过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视力为什么恢复。 虽然直觉告诉她乾帝值得信任,但是现在她只会对魏君一个人毫无保留。 见白倾心没有解释的意思,乾帝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扔给了白倾心一份传功玉筒。 开启这样的传功玉筒之后,传功玉筒内封存的影像就会被传入开启者的脑海当中,辅助开启者修炼此类功法。 在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哪怕没有发展科技树,可是三千大道修到最后,在很多地方都是殊途同归的。 “这是一门隐藏自己收敛气息的功法,练成之后,除非实力差距大到无法反抗,否则像我这样的人就不会再看穿你的伪装了。”乾帝道。 白倾心闻言心中一喜,这样的功法她真的需要。 她不仅仅是恢复了视力,她的实力也在暴涨。 而且以后还会继续暴涨。 这样的实力当然还是隐藏起来更容易起到奇效,如果曝光在明面上,别人就会有所防范。 魏君要做的事情很危险,白倾心自然是想要尽可能的隐藏在暗处保护魏君的。 乾帝给她的这份功法正是她目前所急需的。 所以白倾心没有客气,收下了乾帝给她的传功玉筒,然后对乾帝行礼道:“多谢陛下赏赐。” 乾帝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面色一变,眼神陷入了挣扎。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白倾心眼中,白倾心内心一动:“陛下?您出了什么问题?” 乾帝双手青筋暴起,眼神在剧烈的挣扎,片刻之后,乾帝就仿佛如同一个刚刚从溺水情况中脱离出来的人,满头大汗,形象不是一般的狼狈。 但他的眼神恢复了正常,身体也不再颤抖。 “白倾心,你如果有很多疑问想要解答,就在清心殿先修炼那门功法,朕有时间自会给你解惑。现在朕要先处理一些私事,你不必多问。” 留下这段话,乾帝也没有多说什么,身影直接从白倾心面前消失。 白倾心若有所思。 她之前判断的乾帝状态不对现在看来是对的。 但是乾帝身上的问题,比她之前猜测的还要更大。 不过,这对于白倾心来说倒也不是很重要。 白倾心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手上的传功玉筒上。 相比起来,这才是她更关心的事情。 “魏郎,日后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享受万众敬仰,成为这世间的太阳。我会站在你的身后,沐浴你的阳光,然后将所有想对你不利的人全部杀掉。” 白倾心怀揣着这种高尚的理想,开始修炼乾帝给她的功法。 她并不担心乾帝会害她。 一个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另外一个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能力。 以她现在的实力,能够不知不觉阴到她的人已经很少了。 她没有从乾帝身上感受到这个威胁。 也许在皇宫里,她不是乾帝的对手。 但是单单指个人实力来说,乾帝现在——是不如她的。 这也正常。 否则乾帝也不会对国师言听计从。 而白倾心现在已经有把握在国师手下保住性命了。 如果再觉醒一个人格,白倾心甚至有把握和国师五五开。 对于自己未来的实力,白倾心是有信心的。 所以对于这份功法,白倾心很上心。 乾帝走后,她就打开了传功玉筒,开始修炼起来。 修真无岁月…… 当然,白倾心不至于一修炼就是几十年。 不过她还是通过传音符给魏君留了一个言,表示自己明天可能需要告个假,不能陪魏君一起了。 魏君很快通过传音符回复了她:“白大人先忙自己的事情,我这边不急。” 少了你一个保护我的人,我找死就更容易了。 得到了魏君的回复,白倾心满意的收起了传音符,这才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炼中去。 话分两头。 魏君此刻把玩着手中的传音符,也是若有所思。 此时魏君已经抱着周芬芳痛哭流涕完毕了,开始恢复了正常。 他开始关注一些正事。 “老师,西大陆的武器比我们大乾的先进,其他方面呢?”魏君问道。 周芬芳没听懂魏君的意思:“其他什么方面?” “科技,就是各种民用的工具。” “哦,那也比我们要发达一些,据说西大陆有那种不需要靠马匹来牵着跑的马车,还开始研究不需要靠符篆也能在天上飞的飞艇。”周芬芳道。 她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大乾的技术确实不如对方,但是大乾这边可以修行,其实真论实用的东西,也不比对方差多少。 魏君听懂了周芬芳描述的那两个东西。 他关心道:“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们这边不跟着学吗?” “我们有更好的。”周芬芳说的言简意赅。 “有更好的?” “当然,符篆和阵法刻在马车或者飞艇上,速度比西大陆他们研发的工具要快的多,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向他们学?”周芬芳道。 天朝上国的傲气还是有的。 而且周芬芳说的也有道理。 大乾自有国情在此。 会修仙真的了不起。 魏君认同这个观点。 “确实没有必要全盘向对方学习,但是对方的发展方向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脱离修行层面来看,对方发明的工具和走的方向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很合适的。”魏君道:“而且他们走的这种路便于推广,而修行却不便于推广。毕竟修行不仅对资质有要求,对资源也有要求。” 周芬芳的回答很简单但却有力:“他们据说在进行科技革命,不过科技对于资源的要求也很高,他们对资源的消耗不比修行少,没有什么是可以不付出代价就能有收获的。” “老师说的也有道理。”魏君点了点头,没有一味的说服周芬芳。 科技当然也需要花费资源,也有准入门槛。 大乾的修行早已经有了完备的体系,而且各方面都已经很成熟了。 比如这个传音符。 其实和前世的qq、威信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前世的聊天工具需要网络支持。 而传音符需要修为支持。 所以普通人用起来不方便。 但是这不意味着就要抛弃这条路。 在此基础上略加改进,让普通人也能够使用,肯定比全盘掉头去走科技之路更加容易。 包括在大乾已经很成熟的传送阵,其实类比成科技的话,已经比他前世的空间技术要更加高级了。 所以大乾没必要去开历史的倒车。 在此基础上再加改进是最好的。 “和西大陆对垒十年,我们大乾除了伤痛之外,应该也有很大的收获吧。”魏君问道。 周芬芳点头:“这是自然,不过具体的你要去问上官云,这方面我不是很关注。怎么?你开始忧国忧民了?” “不是,只是我隐约有一些猜测。”魏君道。 “什么猜测?” 魏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西大陆和我们这边的争斗,像不像大道之争?让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相互碰撞,最后看看到底哪一方更强。” 周芬芳仔细思考了一下魏君说的这个可能性,皱眉道:“你想的太远了,大道之争,文明碰撞,那背后会是谁操纵的?他们又图什么?” “也许这对很多高高在上的存在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魏君低声道:“老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们整个世界,都只不过是某些无上存在的一个试炼场。祂随手播下了一些种子,然后等待着生根发芽。等种子长大之后,祂也就开始收割。” 周芬芳被魏君一席话弄的有些不寒而栗。 “你怎么会这样想?” 魏君心说因为我认识这样的存在。 杀了老多了。 当然,最厉害的那个有点棘手。 即便是天帝对上那一位,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伴随着魏君想到这里,天帝的记忆又复苏了一些。 魏君感觉自己再不死的话,弄不好真的快要举世无敌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是想杀他都杀不了,那就尴尬了。 所以一定要在举世无敌之前,快速的求死成功。 “老师,杨大帅在日记上猜测,卫国战争的背后很有可能是修真者联盟一手挑起来的。从天机阁的动作来看,这个猜测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不过学生有一个问题没有想明白。” “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这一片大陆和西大陆中间有结界,导致过去很多年双方都没有任何交流。那自古以来,我们这边就从来都不缺少出海求仙问道之人,却从未听到过有人去了西大陆。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行,偏偏天机阁的弟子就能够打破横亘在我们这片大陆和西大陆之间的结界呢?”魏君问道。 魏君的这个问题让周芬芳无法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而且想到这个答案有可能是什么样子,周芬芳的心有些下沉。 “老师,西大陆那边真的有真神降临?”魏君再次问道。 周芬芳点了点头:“有。” “后来呢?” “死了。” “死了?”魏君有些诧异。 周芬芳确认道:“确实死了,被我们杀死了。” “这个神有点弱啊。”魏君道。 当然,就算没死,对于天帝来说,这些神依旧是小神。 天帝布王道于诸天,施恩威于万界。 对于天帝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乡下地方,这个世界传说中的天上也就是个小村镇。 距离天帝所在的那个层次,还差了亿点点。 所以魏君很难心生感慨。 不过对于周芬芳来说,那个神并不弱。 “为了杀那个神,大乾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很大。” 周芬芳的声音有些罕见的低沉。 魏君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周芬芳却道:“魏君,你是怀疑卫国战争背后有更高层次的幕后黑手?” “我不确定,目前只是猜测,一切还需要证据。”魏君道:“既然从杨大帅的日记上查到天机阁很有可能是卫国战争的导火索,那天机阁必然是避不开的,我会先从天机阁查起。” “说起天机阁,谁也不知道天机阁到底在大乾布了多少棋子。”周芬芳有些担忧魏君的安全:“尘珈临走之前给了我一份名单,他已经给上官丞相了,相信他会安排好的。不过名单上的人都是尘珈经手的,很多不是他经手的暗子,他也不知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撬动天机阁的根基,我担心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很有可能被自己人背后捅一刀。” 魏君笑了,淡定道:“老师不必担心,我若怕死,就不会做这个执笔者了。再说我现在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浩然正气已经修成,等闲人士也近不了我的身。” “天机老人如果真的要杀你,肯定不会派一般的人来。” “让他们来就是了,我只做正义的事情,不做安全的事情。”魏君正色道。 周芬芳看着正气凛然的魏君,一时间颇有些感动。 “魏君,喜欢我的男人那么多,你是其中最让我欣赏的。”周芬芳赞叹道。 魏君黑人问号脸:“???” 本天帝怎么就喜欢你了? 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能含血喷人呢? 我最多就馋你的身子。 现在馋身子就是喜欢了吗? 好家伙,那我得喜欢多少人啊? 见魏君这个不解的样子,周芬芳对于魏君的羞涩十分理解。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国子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周芬芳道。 魏君:“……我怎么不知道?” 周芬芳道:“还装,我还记得有一次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你迟到了,被我抓了个正着,我对你说你以后要早到,你第二天就在课桌上刻了一个‘早’字。” 魏君:“……” 那时候魏君其实一边在打小工,一边在国子监读书。 在国子监读书也是需要钱的。 而魏君的钱并不多。 一个孤儿活着,当然不会很容易。 他经常接一些零散的活赚点小钱维持生计。 打小工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会影响当时魏君的状态。 有一天魏君就因为太过劳累起晚了,迟到了,然后被周芬芳抓了个正着。 周芬芳让他以后要早到。 魏君深以为耻。 他之前在国子监一向都是刻苦读书的代表,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被周芬芳抓住当了反面典型。 魏君受不了这个侮辱,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任性,所以他在课桌上刻了一个“早”字,提醒自己在考取功名之前,是没有资格赖床的。 这件事情说起来和周芬芳是有点关系,但是完全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展开方式。 “老师,你听我解释……” 魏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芬芳打断了:“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都明白。其实那天你也不是刻意迟到对不对,你就是打听清楚了我的日常活动路线,所以故意在堵我,想和我说说话,给我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魏君:“……老师你这自信的有点过分啊,是梁静如给你的勇气吗?” “梁静如是谁?” “一个很擅长给别人自信的女人。” “我的自信还需要别人给吗?”周芬芳指了指自己的脸:“长成本姑娘这样,天生丽质,从小到大你这样的仰慕者我见的多了,你稍稍转转眼珠子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魏君:“……” 他还想继续解释来着。 但是周芬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修长如玉的双手,魏君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他不是怕周芬芳,他只是尊师重道。 天帝归天帝,毕竟他还没回归呢不是。 “算了,老师您高兴就好。”魏君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关心起了重点:“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请圣裁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圣坛被供奉在大理寺,你明天去大理寺申请吧。” 圣坛是儒家圣人还在的时候打造的一件特殊的神器,说它特殊是因为它没有杀伤力,只有一个功能——辨别真相。 开启圣坛之后,圣坛会发出圣光。 圣光笼罩之下,人不可在圣光中说谎,否则圣光便会立刻消失。 圣坛不仅能够鉴人,还可以鉴物。 将物品放置于圣坛之上,圣坛立刻便能分辨出来物品上记载的信息是真是假。 真实则圣光笼罩。 虚假则圣光熄灭。 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创造出来的东西很多时候比高科技还高科技。 当初儒家圣人将圣坛打造出来之后,本意是为了消弭这世间的纷争,洞察一切的真相,但后来没有了后来。 因为所有人都不愿意被圣坛的圣光笼罩。 一个没有谎言的世界,是几乎所有人都拒绝的。 到最后,儒家圣人心灰意冷,直接把圣坛送给了大理寺。 纵然他为圣人,也做不到用圣光照亮这世间所有的阴暗。 他只能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希望大理寺能善用圣坛,让这世间少一些冤假错案。 不能说儒家圣人的这个打算没用。 只不过这些年,朝廷以开启圣坛资源消耗太大为由,一直拒绝开启圣坛,圣坛能够起到作用的次数少之又少。 魏君这一次想要请圣裁,在最初魏君公开自己的意图之后,也没有人看好他能够成功。 但是现在看来,魏君距离开启圣坛只有一步之遥了。 想到这里,魏君突发奇想:“老师,其实我们让陛下上圣坛前面走一趟,也许就真相大白了呢。” 周芬芳白了魏君一眼:“你觉得陛下会配合你?” 要是愿意配合,这些年来大乾也不会一直封闭圣坛了。 有些真相不是没有办法揭晓。 只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揭晓。 皇帝的新装,每个世界都在发生同样的事情。 魏君感慨道:“我们逼他配合就是了,让他自己配合他肯定不干。” “不要小看陛下,只要他在皇宫,我们其实都奈何不了他。”周芬芳道:“他现在或许有些忌惮我,不过也只是忌惮,你不要以为我真的能拿他怎么样。我要是那么厉害,早就冲进皇宫让他退位让贤了。” 周芬芳话说的很直白。 魏君也就是开个玩笑,他自然知道很多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皇帝的新装说起来讽刺,但是谁又有那个孩子的勇气呢? 在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光有勇气都不够,还要有相应的实力。 这就太难了。 乾帝已经放弃了杀他,所以现在魏君对搞乾帝的兴趣也不大。 见周芬芳没有再交代自己其他东西的意思,魏君便选择了告辞。 次日,在没有陆元昊和白倾心的陪伴下,魏君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去了大理寺。 倒是有人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然后魏君就更大摇大摆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行踪轨迹。 想杀我的请尽管来。 今天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魏君在心里给那些恨不得自己去死的人加油打气。 但事实让魏君失望了。 一群怂货,居然没一个人动手的。 他很顺利的到了大理寺。 和他对接的人是大理寺少卿施世伦,从四品官员。 官阶比魏君高。 年纪也比魏君大。 但是他看到魏君之后,就和看到偶像一样。 “魏大人,久仰,真的久仰,我没有在客气。”施世伦一把抓住了魏君的手,看向魏君的眼神满是狂热。 “魏大人昨天在金殿上慷慨陈词,仗义死节,实在是我辈的楷模。和您比起来,我真是愧对自己读书人的身份,枉活了几十年。” 对于施世伦的这种表现,魏君其实很淡定。 因为习惯了。 遇到了太多舔狗,普通的舔已经开始让他没有感觉。 施世伦只不过是他众多舔狗中的一个而已。 魏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一世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多了那么多舔狗。 他只是很简单的和施世伦客气了一下:“施大人过誉了,我也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施大人,我们言归正传吧,可以带我去圣坛吗?” “当然,当然,魏大人里面请。” 施世伦立刻让开身子,请魏君先走。 魏君也没客气。 两人并肩而行,施世伦一边走一边道:“魏大人,我先带您到圣坛隔壁的房间喝杯茶。开启圣坛之事,我还需要去向大理寺卿请示一下。” “当然,这是分内之事。” 大理寺卿是大理寺的老大,也是朝廷的九卿之一,位高权重。 少卿在大理寺卿之下,施世伦是大理寺的二号人物。 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小官了。 哪怕在高官云集的京城,大理寺少卿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人物。 但他对魏君是真的舔。 舔的魏君都怀疑他是怎么当上的这个大理寺卿。 这年头脑残粉都能当四品官了? 这个疑问直到他把手放在房间门上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魏君在即将推开房门的前一刻,眼神古怪的看了施世伦一眼。 好家伙。 他竟然感受到了危机。 而且是九死一生的那种致命危机。 至诚之道好像又进化了,已经能够提前给他预警。 但是至诚之道没有拒绝他推开这扇门。 毕竟魏君此刻是在做自己的分内之事,很显然这在至诚之道的接受范围。 哪怕这很有可能让魏君去死。 魏君很满意。 原来这是个假粉。 不仅不是我的舔狗,还想弄死我。 很好。 本天帝就欣赏这种人。 施世伦被魏君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他本就心里有鬼,魏君这样一看他,他心里就更有鬼了。 “魏大人,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施世伦问道。 魏君轻笑了一下:“没事。” 说完这句话,他就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天旋地转。 魏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踏入了一个虚拟的空间。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他举目四望,将浩然正气运到自己双眼之前,才隐约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魏君有些恍然。 “传送阵?这是要把我传送到哪里去?” “噗通”一声! 施世伦直接就给魏君跪下了。 “魏大人,我对不起你。” 魏君面带笑容:“我知道。” 施世伦浑身一颤:“怪不得您刚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是传说中的至诚之道给您示警了吗?” “你连至诚之道都知道?”魏君有些诧异。 施世伦的笑容很苦涩:“他们给的资料确实很详细,为了对付您,他们可没少下功夫。” “你说的他们是谁?” “天机阁,天机老人。” 施世伦跪在魏君面前,砰砰的磕头:“魏大人,您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就是个畜生,要打要骂都随便您。” 魏君心说本天帝不仅不想打你骂你,还想赏你点什么东西呢。 “起来说话吧,这是要把我传送到天机阁去?”魏君问道。 施世伦道:“对,把您传送到天机阁,单向传送,不可逆,为了对付您,天机阁不惜花费了一块阵盘。” 魏君点了点头,代价是挺大的。 没有阵盘,就无法布置传送阵。 一个阵盘的价值,都能够抵得上小宗门的全部财产了。 为了把魏君捉去天机阁,天机老人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魏大人,既然您预知到了危险,为什么还要进入这个陷阱?”施世伦问道。 魏君心说因为我想死啊。 当然,这个真实的原因不能告诉他。 魏君只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我看你不像是个坏人,而且我们之间也无冤无仇。既然你想害我,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又何必为难你一个棋子呢。” 施世伦身体一颤,泪如雨下,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魏大人,我真的是个畜生,我竟然对您这样的国士动手。” “行了,我说过,起来说话吧,我不习惯有人给我下跪。”魏君道。 施世伦起身之后,魏君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会死吗?” 施世伦又哭了,颤声道:“如果您愿意为天机阁做事的话,不会。如果您宁死不屈,会。” 魏君笑了。 笑的十分开怀。 很好。 特别好。 施世伦对吧,本天帝记住你了。 等本天帝回归之后,赏赐大大的有。 施世伦感受着魏君笑声中的豪迈,再加上他对魏君的了解,自然不会认为魏君是想投降。 他越想就越愧疚。 深吸了一口气,施世伦沉声道:“魏大人,您放心,等我确认了夫人的安全,我会和您一道共赴黄泉的。下辈子我为您做牛做马,再来弥补对魏大人的亏欠。” 魏君听到了重点。 “天机阁抓走了你的妻子来威胁你?”魏君问道。 施世伦点头,声音十分痛苦:“本官虽然不像魏大人这样刚正不阿,但若有其他选择,本官也一定不会去害魏大人,一定不会。” 魏君能够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真诚。 拍了拍施世伦的肩膀,魏君安慰道:“放心,有我在,尊夫人会安全的。” 就算真死了,本天帝回归之后,逆转生死也就是弹指一挥间。 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魏君的这份洒脱让施世伦更加内疚。 “真的特别对不起魏大人。” “没事,若能以我一命救尊夫人一命,那我义不容辞。”魏君道。 “本官自惭形秽。”施世伦又跪在了地上:“我实在是没有脸站着和魏大人说话。魏大人,其实我夫人她也是天机阁的人,我早就知道,我就是天机阁一手扶持起来的棋子。” 魏君一愣。 然后眨了眨眼。 这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管你是谁的人呢。 我只想去死。 然后当我的天帝。 所以魏君很平静的开口:“你夫人她知道你知道她是天机阁的人吗?” “不知道。”施世伦道。 魏君感慨道:“痴情种啊。” 明明知道自己夫人是天机阁弟子,却还是担心自己夫人会有不测。 不是痴情种是什么? “魏大人为何不认为是施某为了荣华富贵才把您诳进传送阵的?”施世伦不解。 魏君淡定道:“我看的出来,你不是那种人,你应该是个好官,虽然倒向了长生宗。” 其实你是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很关心。 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反正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刚才的表演不像是伪装的。 当然,就算是伪装的也无所谓。 魏君就是随口说句好话而已。 但听到魏君这样说,施世伦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魏大人,我不是个好官,我是一个懦夫。我没有您的勇气,您面对残酷的现实可以慷慨赴死,不平则鸣。而我年轻的时候也一腔热血,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才华为大乾朝廷带来新的改变。可是最终,面对同僚的排挤,上司的刁难,别说匡扶天下,我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是我夫人的出现拯救了我,我知道她是天机阁的人,但我拒绝不了她。现在的我和从前的我一样,我并不比以前有本事,可是我娶了我夫人之后,背靠天机阁,原来排挤我的同僚全都消失了,刁难我的同僚也变的和蔼可亲。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投靠了天机阁,然后,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一直官至大理寺卿。 “魏大人,你说,这个世道可笑不可笑?我真的就只是投靠了一个天机阁而已,然后一切就都变了。” 施世伦说到最后,笑中带泪。 笑的苦涩无比。 他对自己很失望。 对这个世道也很失望。 他到底还是跪下了。 而这个世道打碎了他的膝盖,然后真的给了他荣华富贵。 这是何等讽刺的事情。 听到施世伦的这番话,魏君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你有错,不过这个环境也有错。”魏君道:“把一个好人变成一个坏人,只需要让周围的不公平超出他的抗压极限。施大人不用太过自责,你的骨头确实不够硬,但你也没有坏到十恶不赦的地步。” “魏大人,谢谢,谢谢。” 对于魏君对自己的评价,施世伦由衷的感激。 他自己都唾弃自己。 但魏君竟然不唾弃他。 “魏大人,你是真正的君子,我真的特别尊敬你这种人。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是我自己跪下的。同样的情况换成您,您肯定就不会跪。” 魏君点头。 他确实不会跪。 他只想死。 不过这就没必要和施世伦装逼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被传送到天机老人面前。 “施大人,还有多久到天机阁?” “应该很快了,不会超过一刻钟的时间。” 魏君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 很好。 回归天帝倒计时可以开启了。 自己马上就要芜湖起飞。 这真的是太妙了。 魏君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天机老人见面,然后请他务必要杀死自己。 …… 话分两头。 在魏君踏入前往天机阁的传送阵的同时,皇宫清心殿内,也正在进行一场谈话。 乾帝和白倾心再次会面。 从修炼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白倾心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乾帝。 发现乾帝的神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陛下。” 白倾心向乾帝行了一个臣子之礼。 十分恭谨。 无论乾帝到底是不是在伪装,最起码给了她一本需要的秘籍。 仅此一点,就值得她感谢。 乾帝对白倾心点了点头,然后在一个蒲团上双腿盘坐了下来。 白倾心注意到了这点,心中暗道看来修道的习惯已经融入乾帝的骨髓了。 “有什么想问朕的?”乾帝主动开口。 白倾心犹豫了一下。 其实本来有很多想问的事情。 但现在,有些事情她不问其实也已经猜到了答案。 而有些事情,她即便是问,乾帝也未必会告诉她。 尽管如此,白倾心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您是越王?还是先帝?亦或者是前太子?” 乾帝双手一颤。 他猜到了白倾心也许猜到了什么。 但他还是没想到白倾心已经考虑问题考虑的这么深入了。 “白倾心果然是白倾心。”乾帝沉声道:“见面更胜闻名。” 满朝文武那么多人,天下豪杰更是无数。 但有些事情,只有白倾心看穿了。 “我是越王。”乾帝给出了答案。 这个答案让白倾心沉默了片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您隐忍五年,是为了麻痹修真者联盟,还是有其他更强大的敌人?” “隐忍五年?”乾帝自嘲一笑:“不过是当了五年的缩头乌龟罢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先帝?” “因为您根本没有杀。”白倾心肯定道:“很多事情其实经不起推敲,若陛下真的要杀人,任由明珠公主身后有多少女性大修行者保护,她都已经死了。连先帝都杀得,区区一个明珠公主杀不得?杀一个公主,总不会比杀一个皇帝影响更坏。”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乾帝一时沉默。 片刻后,乾帝向白倾心微微颔首:“当年的事情,抱歉。你的事情其实我知道,但我没有插手,因为在我看来,当时不是合适的时机,为了你不值得。所以,我放弃了你,你有资格恨我。” 白倾心身体一颤。 “陛下认为何时才是反击的时机?” “退无可退,那就无需再退。现在,就是不能退的时候了。”乾帝沉声道。 “所以陛下其实真的就是在忍辱负重,麻痹修真者联盟?” 乾帝笑了,笑容有些嘲弄,只是这嘲弄是针对自己。 “无非是实力不如人罢了。” “现在呢?” “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能不能赢——事在人为,命由天定,朕亦没有把握。不过昨天在朝堂之上,看到有很多人还是愿意勇敢的站出来,朕很欣慰,有他们在,大乾就有希望。” “可是陛下您已经被他们抛弃了。”白倾心提醒道:“当面具戴久了,会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也许您不会忘记,但世人都会忘记。” 乾帝听到白倾心这样说,笑容终于变得洒脱起来。 “这本就是朕应该得到的下场。” 白倾心挑眉。 “求仁得仁,一切都是因果报应。这五年间,朕虽然没有倒行逆施,但也在事实上纵容了修真者联盟对于大乾朝堂的入侵。身为九五至尊,朕通过了长生宗弟子在大乾杀人无需偿命的律法。身为大乾皇帝,朕坐视你这种忠臣蒙冤。朕即位以后,大乾国势每况愈下,大乾百姓的骄傲一日比一日少。 “朕不是一个好皇帝,历史会记住这一点,谁都无法更改,朕也无法更改。”乾帝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白倾心动容:“陛下,如果将真相公开,您肯定能获得天下人的原谅,您百年之后史书上也一定会有一个公平的记载。” “不必。” 乾帝的声音十分平静。 “大乾需要一个无道昏君,这些年大乾的耻辱总要有人来承担,没有比朕更合适的选择。 如果,如果有朝一日,大乾击败了四方强敌,后人重新复盘这段屈辱的历史,会说大乾有贤良的大臣,英勇的将军,浴血的勇士,不屈的国民,以及一个无道的昏君。 所有的不幸,所有的屈辱,都可以是这个昏君带来的。当一切尘埃落定,就是这个昏君落幕的时候。 “只要昏君死掉,大乾就能够拉开一个崭新的时代。到时候,会有一个英明神武的新君登基,他将带领大乾走向光明,带领百姓走向富强。所有人都愿意看到这个局面,所以,朕愿意当这个昏君,在恰当的时候去死。” “所以,陛下您把二皇子培养成正直善良的皇子,又刻意给明珠公主创造人前显圣的机会。您属意的继承人就在他们两人当中对吗?您想带着所有的屈辱下地狱,把希望留给下一代帝王。”白倾心道。 乾帝大笑:“白倾心,今天的事情你但凡敢泄露半个字,朕一定要魏君的命。” 他看出了白倾心对魏君的情愫。 但白倾心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因为魏君而生气。 “您不会动魏君的。”白倾心柔声道:“从一开始,您就没打算动魏君。我甚至可以断定,当时在金銮殿上,就是陛下您出手拦住了左都御史那一掌,才让魏君在左都御史的掌下活了下来。” 当时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左都御史就已经被人打飞了。 整个金銮殿内有实力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而乾帝就是其中一个。 在皇宫,乾帝的实力被加成很多。 看着白倾心,乾帝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动了杀心:“慧极必伤,白倾心,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臣已经习惯了,但臣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对自己那么狠?”白倾心问道:“君臣同心,齐心协力共抗时艰,不行吗?” “不行,敌人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必须要有人为此做出牺牲。”乾帝冷声道。 “陛下您的牺牲也太大了。”白倾心从前心疼自己,现在她心疼乾帝:“连您的儿子现在都误会了您。” “若连他都瞒不过,如何瞒过国师?”乾帝淡淡道:“幸好这天下只有一个你。” 否则他的卧薪尝胆计划早就被人发现了。 “陛下,值得吗?” “这个问题,我问过我大哥,也问过我侄子。” 乾帝的大哥是先帝。 乾帝的侄子是前太子,铁血救国会创始人。 “我侄子说,我们君家人是人皇后人,传承的是人皇的血脉。人皇血脉并不高贵,只是因为人皇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所以人皇血脉因人皇而荣耀。 享受了这世间最大的荣耀,也就要承担这世间最大的代价。国家危难之时,其他人可以退,但君家不行。所以,我侄子欣然赴死。” 听到这里,白倾心身体一颤。 前太子,死了。 “我大哥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国门,他用命守住了。”乾帝的声音低沉。 白倾心的身体又是一颤。 先帝,也死了。 “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如大哥,也不如我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侄子。但他们都已经死了,君王死社稷——就只能由我来。 希望是留给下一代人的,战斗是留给长空紫龙陆谦他们的,而牺牲——是要由君家人带头的。 “白倾心,你既然知道了这一切,就只有两种选择——帮朕,或者,朕杀了你。” 乾帝不是在开玩笑。 白倾心面色肃然,向乾帝行了一个大礼。 “臣愿为陛下效死。” 她之前认为大乾已经不值得她去守护。 现在她改变了想法。 乱世飘零,烽火狼烟,这天下受委屈的又岂止她一人? 她确实有在默默的帮助很多人。 但这世间,也有很多人在默默的帮助她。 这个现实,让她很温暖,也让她重新找到了为除魏君以外其他人继续战斗的意义。 白倾心进入状态很快。 她既决心帮助乾帝,立刻就想到了一件事:“周祭酒杀掉国师,似乎完全不在陛下您的意料之中。” 乾帝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朕确实不知周祭酒为何能杀掉国师。” 尘珈的身份他并不知道。 白倾心自然也不知道。 她关注的重点在另外一件事:“陛下之前说,此时已经退无可退,只能迎战。可陛下没有安排周芬芳去搏杀国师,那说明陛下的安排在其他地方。陛下您派陆总管和陆元昊去天机阁附近调查前太子的下落,而前太子已经死了……” 根据种种线索推断,白倾心很快就确定了真相:“陛下您这次的目标是天机老人,您要猎杀天机老人!” 乾帝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看着白倾心。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根据所有人都知道的信息,她就能直接推断出真相。 魏君被她喜欢上,简直太可怜了,以后恐怕不会有丝毫秘密。 乾帝显然不知道白倾心对魏君的粉丝滤镜有多厚。 白倾心妖孽般的推理能力给了乾帝巨大的震惊,震惊过后,乾帝才对白倾心道:“这次有剑神古月配合出手,加上陆谦和陆元昊,天机老人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而此时的魏君,刚刚抵达天机阁。 他满心期待的和天机老人见面,等待着自己必死无疑的命运。 第85章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求订阅】 第85章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为“gjd”的盟主加23/30】 魏君是很期待看到天机老人的。 但是在传送阵的另外一边,并不是天机老人在等着他。 魏君只看到了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仙人,仙人,您放过我妹妹吧,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滚开。” 魏君看到了一个被踢飞的穿着大乾军装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本来跪在地上。 他看到了一个泪流满面的妙龄少女,此刻她有些衣衫不整。 他还看到了两个身穿白衣的天机阁弟子,此刻正在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对男女。 “你妹妹的体质特殊,又兼元阴未泄,是辅助我修行的好工具。滚蛋吧,天机阁慈悲为怀,不会要了你们的性命。三年后再来领你妹妹,到时候一样可以嫁人,我到时候也会送她一些嫁妆。” “师兄果然仁慈。” 两个天机阁弟子一唱一和,让魏君的杀意瞬间骤升。 他下意识的就向前一步,想要制止这桩恶行,却被施世伦一把拉住。 施世伦郑重的向他摇头。 “这里是天机阁的地盘,管不了的。” 此刻,那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被踢飞后又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跪在两个天机阁弟子面前。 “两位仙人高抬贵手,我是邓将军的亲兵。看在邓将军的面子上,两位仙人放过我妹妹,我们家必有后报。” 邓将军,邓江,天南道大将军。 地位和赵芸苏将军等同,是跺一跺脚大乾都会震三震的封疆大吏。 如果是邓江亲来,想要保一个民女肯定还是能保住的。 但是只是一个邓江的亲兵的话…… 两个天机阁弟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你拿邓将军压我?” “你要是邓将军儿子,我肯定给你这个面子,区区一个亲兵,你算什么东西?” “邓将军可是我们天机阁的客卿长老,就算你告到邓将军那里去,难道他还会为了你区区一个小兵出头?” 为首的那个天机阁弟子不屑的“呸”了一声,然后冷声道:“我说过,我们天机阁弟子仁义为先,不想杀人,赶紧滚,别给脸不要脸。” 年轻的士兵终于绝望了。 “你们不得好死。” “找死。” 天机阁弟子眼中寒芒一闪,又是一脚踢了出去。 “滚。” 魏君终于忍不住了。 哪怕施世伦在拼命的拉着他,魏君还是替这个年轻的士兵拦下了这个攻击。 儒家弟子修炼浩然正气,修到了一定的境界,会有言出法随的威力。 魏君现在自然还不到那个境界。 但是他现在却基本已经有了言出法随的能力。 天帝转世就是这么bug。 魏君自己也没办法。 一声“滚”字,让天机阁弟子身上的冷汗全都出来了。 他感觉就在这一瞬间,他被整个天地所排斥。 冥冥中的规则让他真的有在地上滚的冲动。 动用了全部的修为,天机阁弟子才止住了这种冲动。 然后他看向魏君的眼神满是震撼。 “魏君,你居然这么强。” 他是认识魏君的。 准确的说,现在的大乾,不认识魏君的人不多。 毕竟昨天刚看完魏君的直播。 但魏君的资料不是什么秘密,修炼时间在那儿摆着呢。 天机阁弟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修炼,哪怕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些,但魏君这也进境太快了。 魏君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天机阁弟子,他先把穿着军装的少年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衣衫不整的少女身上。 “放心,不会有事的。”魏君低声安慰道。 今天这两个人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魏君说的。 哪怕放弃这一次必死的机会,魏君都要弄死这两个人。 对于天帝转世来说,这不难。 当然,在别人眼中,这很难。 少年和少女这对兄妹是认识魏君的,两人都对魏君行了一个礼:“谢谢魏大人。” 少女更是担忧道:“魏大人,您怎么会来天机阁?” 看过直播的人都知道魏君。 更知道魏君对于天机阁的态度。 魏君今天现身在天机阁,对于魏君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两兄妹现在不仅为自己的处境担忧,更为魏君的处境担忧。 魏君还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天机阁弟子抢答了:“他怎么会来天机阁?当然是被我们‘请’来的。” 天机阁弟子在“请”这个字上加大了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一听就懂。 他下面的话就更加直白了。 “魏君,你别以为在京城你算个人物,有很多人会保你。在我们天机阁面前,你什么都不是。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保护别人?痴人说梦。” 魏君依旧无视了他。 将死之人而已。 魏君看向了施世伦。 “这里是天南道,天南道大将军邓江就是这样坐看天南道百姓被天机阁欺压的?” 施世伦苦笑。 天机阁两个弟子闻言狂笑。 “魏君,你是读书读傻了吗?你以为这里是京城?在天南道,我们天机阁才是真正的太上皇,懂吗?邓将军也是我们天南道的客卿长老。” 魏君刚才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他需要从施世伦这里得到确认。 大乾这边的忠臣良将太多了,魏君生怕自己错怪了一个琅琊榜(lyb)。 但这次,施世伦给他提供的资料,让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魏大人,这次你确实太冲动了。”施世伦道:“这种事情,邓将军是不会管的。从卫国战争结束之后,邓将军官封天南道大将军。我看过一份统计,五年之内,天南道故意杀人、抢劫、强抢民女、劫掠财产等犯罪案件破千起,平均每两天一起,死亡人数高达两万余人。” 看着魏君,施世伦低声道:“没有一个天机阁弟子因为以上罪行受到实质上的刑事追究。” 如果不是他知道天机阁如此强大,又怎么会投入到天机阁的怀抱中呢。 魏君深吸了一口气:“天下的局势都已经这样了吗?” “京城好一些,如果镇守当地的大将军负责任的话,也好一些。但总体上,天下的局势确实都已经这样了。”施世伦的声音有一种无力感。 魏君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杨老夫人说的对,他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他之前接触的都是好人,是因为他们确实本就是好人。 他之前毕竟生活在京城。 接触的是大乾最位高权重的那些人。 而且大部分人都上过战场。 纵然到了亡国灭种之际,一个国家也总会有忠臣义士愿意慷慨赴死。 但是他们不是这个国家的全部。 京城毕竟只是京城。 代表不了整个天下。 魏君明白了上官丞相这种儒道高手明明实力高强,却为什么能因为忙于政事以至于心力交瘁到寿元不多。 魏君明白了姬帅这种铁血元帅为什么也不得不对国师虚以委蛇,甚至还没有开战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魏君明白了尘珈为什么要抛弃一切过往投身在黑暗当中,割舍亲情爱情和友情,甚至不惜被自己人戳脊梁骨,也一定要做好这个死间。 大乾看似风平浪静。 但这个国家,真的已经病入膏肓。 以至于这些人明明都是当世人杰,也只能勉力支撑,做不到改天换地。 “真是令人厌恶的世道啊,最恐怖的是,对于这种世道,很多人竟然已经习以为常了。”魏君低语道。 比如施世伦。 魏君能感受到,施世伦不是坏人,看到这种暴行在他面前上演,施世伦也很气愤。 但同时,他也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过去经常发生。 在他心里,未来也会经常发生。 所以,这只是一件寻常事。 连挺身而出的念头都没有。 甚至,还拦着魏君,不让魏君出手。 施世伦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听到魏君的低声自语,施世伦很羞愧,但他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连陛下都对修真者联盟言听计从,下面的官员又哪来的胆子反抗?魏大人,这些年大乾朝廷不是没有过硬骨头,结果贬官的贬官,身死的身死。纵然我们有心报国,陛下却先投降了,那我们报国的意义又何在?” “报国,和忠君,从来都不是一回事,你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魏君冷声道。 之前他对施世伦的印象其实还可以。 但是现在,变差了。 施世伦确实不是一个坏人。 但他是一个投降派。 当然,这不全是他的错。 “乾帝该死!” 魏君的声音十分坚定。 他不知道乾帝是在卧薪尝胆。 但就算他知道,魏君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乾帝真的该死,也必须死。 因为无论乾帝的内心是如何想的,从事实上看,他让很多人跪下了。 在他的治下,忠臣不得善终,正义不得伸张,国人受尽屈辱。 那这个皇帝凭什么不该死? 一国之君,把一个国家治理成了这个样子,当然要为此负责任。 面对困难,解决的方法有很多种。 乾帝选择了最危险的那一种。 乾帝忘了一件事——跪久了,真的容易站不起来。 天幸大乾有尘珈这样的人,有上官丞相这样的人,有姬帅这样的人,有周芬芳这样的人,甚至,有魏君这样的人。 但是如果没有他们呢? 这世间更多的,还是施世伦这样的人。 隐忍是有必要的,但战斗从来都比隐忍更重要。 魏君有资格鄙视乾帝。 天帝也不是生来强大。 天帝一生当中遇到的危险不知凡几,比乾帝此刻更难的困境也有的是。 但天帝从来没有跪下。 也没有让支持他的人跪下。 死则死耳,只要你不跪下,火种总会传下去的。 但若你跪下了,哪怕能苟且偷生,火种也可能会熄灭。 所以天帝是天帝。 而乾帝是乾帝。 此刻。 京城。 乾帝忽然面色一白,张嘴吐出一口黑血,把白倾心吓了一跳。 “陛下,您怎么了?” 乾帝看着自己面前的黑血,眼神迷茫。 “不知道。” 他只是感觉很不好。 但具体哪里不好,他也说不上来。 魏君不知道此刻在乾帝身上发生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天机阁弟子身上,眼神冰冷:“你们更该死。” 乾帝或许在事实上充当了帮凶的角色。 而这两个人,是直接的凶手。 他们自然该死。 两个天机阁弟子嘲笑道:“大乾律可审判不了我们。” “所以,是我说你们该死。”魏君道。 “你算是什么东……” 天机阁弟子没有把“西”字说出来。 他也永远的说不出来了。 两个天机阁弟子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极度的恐惧神色,他们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不愿意接受正在发生的事情。 可现实依旧发生了。 他们两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死去。 毫无征兆。 只是因为魏君说了一句——他们该死。 施世伦的嘴巴张成了鸭蛋。 被魏君救下来的少年少女两兄妹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个天机阁弟子,死了? 怎么死的? 被魏大人说死了? 魏大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这不科学啊。 确实不科学。 但天帝做事情,不需要讲科学。 “魏……魏大人,他们死了?”施世伦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魏君点了点头:“死了。” “为什么死了?”施世伦不明白。 魏君想了想,解释道:“因为我想让他们死。” 施世伦:“……” 兄妹俩:“……” 魏君这个逼装的实在是让他们无言以对。 你想让他们死,他们就死了。 你怎么不上天呢? 对于三人的震惊,魏君表示理解。 毕竟他们之间段位差距太大了。 一个中科院的院士去给幼儿园的小孩讲核聚变,不管他讲的再深入浅出,幼儿园的小孩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用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解释的话,大概是这个世界的意志在跪舔魏君。 魏君不搭理它的时候,它都在蹭蹭的给魏君送修为送气运。 现在魏君开始搭理他了,那魏君说啥就是啥。 天帝的大腿香的很。 可惜,世界意志只是一个机械式的死物,就好像是一段公式在运行,遵循一些注定的规则。 所以它能帮魏君变强,却不能自主性的帮魏君去送死。 美中不足。 对此,魏君也很失望。 但不能要求一个公式太多了。 “你们能离开吗?”魏君懒得理会已经死了的两个天机阁弟子,把目光放在了兄妹俩身上。 传送阵的另一边自然是天机阁。 但是这两人能不能离开,魏君就不知道了。 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可以,我买通了天机阁其他弟子的关系,想走还是能走的了的。” “那就赶紧离开吧,我能帮你们这一次,未必能帮你们第二次。”魏君道。 这次也就是他看见了。 大乾上下,全国各地,他没看到的那些阴暗还有多少? 在他没死成之前,他的能力是有限的。 想到这里,魏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死了。 少年少女本想给魏君磕一个头表示感谢,但是魏君大袖一甩,就将两人送离了十米之外。 魏君的声音也准确的传入了两人的耳中:“速归吧。” 兄妹俩都眼眶一红。 对着魏君的身影鞠了一躬,然后少年拉着妹妹便转身离开。 “哥,魏大人他……”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少年咬牙道:“我们救不了魏大人,只能拖累魏大人。”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是过得这么难。” “因为好人还不够强大。” 少年忍不住回头看了魏君一眼。 此时魏君正好被一阵白色的光芒笼罩,朝天机阁的一处山峰飞去。 少年目眦欲裂,但他忍住了,深深的将这一幕铭刻进了灵魂里。 “魏大人,若你不幸身死,我这一生拼尽全力,也一定会为你报仇。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反抗的种子,在天南道之前是没有的。 或许有,但是也全部被杀光了。 但是魏君的到来,在少年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火种。 这就是魏君和乾帝的区别。 仅仅是忍辱偷生,是换不来胜利的。 革命必须要流血和牺牲。 而且从一开始就需要。 魏君现在充当的,就是那个人。 魏君不知道少年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他会很欣慰。 “有意义吗?” 魏君被白光直接带到了一个房间内。 对面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不过看上去很不起眼,身上的衣服也十分随便,并不名贵。 甚至连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 他在看着对方,对方也在看着他,然后又问了一句:“有意义吗?你救了这一对兄妹,在他们心目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那日后他们只会过的更加绝望。因为他们无论怎么反抗,都是无法对抗天机阁的。” 魏君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反问道:“阁下是谁?” “一介老仆罢了,奉主人之命,在此等候你。” “你的主人是天机老人?” “对。” “他让你等我?”魏君心中暗骂,嘴上也在骂:“他自己去哪了?无颜见本官吗?” 到处跑个什么东西? 赶紧跳出来把我弄死不就完事了吗? 老仆听到魏君这样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主人去见了你的老朋友。” “我的老朋友?”魏君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陆元昊?天机老人去见陆元昊了?他想做什么?” 陆元昊和陆总管一起离的京城,目的地也正好是天机阁附近,魏君是知道的。 魏君连两人来天机阁附近的目的都知道——天机阁附近出现了前太子的踪迹,所以乾帝让陆总管前来查看一下。 说的查看和保护,实际上应该就是奔着弄死对方去的。 现在天机老人去见了陆元昊? 魏君眨了眨眼:“难道真的发现了前太子的踪迹?不是为了调开陆总管和陆元昊特意把他们引出京城的?” “魏大人看看就知道了。” 老仆随手一挥,魏君和他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棋盘。 棋盘之上星罗棋布,下一刻,棋子全部消失,棋盘的表面化为一道水镜,水镜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陆总管、陆元昊,以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想来就是天机老人了。 看到这一幕,魏君眯了眯眼睛,心道这个世界的直播技术比他前世的都发达。 会修仙就是了不起。 不仅随时随地都能看现场直播,而且还自带收声设备。 不服不行。 魏君一边发散思维,一边听到天机老人开口:“陆总管,能不能给老夫好好介绍一下陆大人这位少年英雄?老夫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培养他的?” 魏君心说不仅你好奇,我也好奇。 陆元昊这个小胖子的天赋都快赶上本天帝的万分之一了。 这属实是有点恐怖。 对于天机老人的这个疑问,陆总管云淡风轻的笑了一下:“我要是说我从来没有教过他什么,你相信吗?” 天机老人手指掐算了几下,然后神情明显有些惊讶:“竟然是真的,陆大人是自学成才?” “应该是吧,天才我见过很多,但是天才到元昊这样的,我也是第一次见。”陆总管的语气也有些唏嘘。 他单只知道陆元昊防御无敌,他全力施为都不见得能够打破。 但是陆元昊最强的居然是攻击,他是属实没有想到的。 最强的防御就是攻击——这个陆总管真没教过陆元昊。 陆元昊就是纯粹自学的。 问题是他还真学出东西来了。 陆总管也是很服气。 和陆元昊比起来,他总有一种过去很多年都活到猪身上的感觉。 天机老人看向陆元昊的眼神有些莫名:“修真界一直都有一种传说,千年一个轮回,每逢大劫将至,都会有大气运者乘势而起,叱咤风云,陆大人想来应该就是这种气运之子。” 陆元昊连连摆手:“您实在是过誉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胖子。” 天机老人没有从陆元昊的神色中看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他十分赞叹。 “年纪轻轻,演技就如此浑然天成。明明实力高强,性格却如此内敛。当真是人中之龙,陆谦,你教了一个好义子啊。” 陆谦:“……” 以他对陆元昊的了解,他觉得陆元昊不像是在装的。 当然,这些话就没有必要对天机老人说了。 陆总管说起了正事:“前太子在哪?” “前太子?就在前面,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天机老人很自然的和陆总管陆元昊走到了一起。 然后…… 砰! 一张棋盘凭空出现,砸向陆元昊。 而陆总管的拳头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剧烈的冲击波,让整个直播画面都烟尘弥漫。 当烟尘散去之后,魏君发现陆元昊已经手持长剑,和陆总管并肩站在一起,神情凝重。 天机老人手持一张银色的棋盘,面色悠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总管和陆元昊比起来,也淡定很多,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你要给我一个交代。”陆总管盯着天机老人,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 很显然,他已经做好了搏命厮杀的准备。 天机老人好整以暇,语气十分淡定:“交代?也罢,我就给你一个交代,你离京之前,乾帝的人是否有交代你一切配合老夫行动?” 陆总管沉默。 这本就是一种答案。 天机老人脸上出现了笑容,淡淡道:“现在,我要杀掉陆元昊,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陆谦,你不会想抗旨不尊吧?” “原因呢?老九什么时候得罪了你?”陆总管沉声问道。 天机老人的语气很淡漠:“他没有得罪我,我杀人也从不看对方得不得罪我,不过是气运之争而已。大劫将至,杀掉气运之子,自然能够吞噬对方的气运。陆元昊年纪轻轻,就有了如此实力,很显然是有大气运之人。我欲杀他夺其运,这个原因够充分吗?” “够。” 陆总管不得不承认,这种行事风格和符合天机老人一贯的人设。 “但我不会让你杀老九。”陆总管沉声道:“以一对二,不想死的话,我建议你赶紧滚蛋。” 天机老人笑出声来:“陆谦,难道你以为老夫猜不到你会维护陆元昊?既然如此,为什么老夫还敢出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陆谦想过。 目光落在天机老人手中银色的棋盘上,陆谦的瞳孔微缩:“烂柯棋局?传闻烂柯棋局不是银色的。” 天机老人哈哈一笑,下一刻,手中银色的棋盘便转换成了黑色。 改变颜色而已。 对于一些神器来说,只是基本操作。 “陆谦果然是陆谦,眼力还是有的。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要杀陆元昊,你让开,看在乾帝的面子上,我不杀你。”天机老人冷声道。 烂柯棋局,是天下最强大的神器之一。 传说执掌烂柯棋局,可以将人送入其中,困上千百年而无法逃脱。 等再出来之后,外界已然沧海桑田。 这是蕴含了时空之道的强大神器,天下也没有多少可与之媲美者。 而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知道,原来传说中的烂柯棋局被天机老人寻到了。 有烂柯棋局在手,莫说是陆总管一人,就算是加上陆元昊,两人也一定会被困住的。 这是一个死局。 天机老人最擅算计漏洞,既然早就决定向陆元昊动手,他当然不会给对方机会。 天机阁内。 老仆看着面色平静的魏君,略微有些奇怪。 “主人就要杀掉陆元昊了,你好像不是很关心。” 魏君心说本天帝用不着关心。 别说天机老人未必能破陆元昊的防御。 就算是能破,真的被天机老人杀掉了陆元昊,对于魏君来说也不算什么。 毕竟天机老人杀掉陆元昊之后,肯定会回到天机阁来杀他。 只要他死了,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所以,这就很稳。 魏君想不淡定都做不到。 当然,这个原因就不能告诉老仆了,所以魏君只是淡淡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天机老人也未必就稳操胜券。” 说完这句话,魏君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因为真的出现了变故。 魏君开始怀疑是不是世界意志又在给他助攻了。 怎么他说什么成什么? 就在天机老人大占上风的时候,一把剑凭空出现了。 血红色的长剑。 上面甚至还滴着鲜血。 看到这把血红色的长剑之后,天机老人浑身一个激灵,立刻移形换影,连连变幻位置。 而陆总管却长出了一口气。 “安全了。” 陆元昊没懂:“义父,怎么就安全了?”、 “剑神来了。” 剑神古月。 普天之下唯一一个在人间称神的男人。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很多人心目中的天下第一强者——剑神古月。 听到古月来了,陆元昊的眼睛也亮了。 “剑神是我们这边的人?” 这个问题,也是天机老人想问的。 “古月,你欲何为?”天机老人警惕道。 此时古月还没有出现。 但是下一刻,一个青衫剑客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场间。 他的两鬓斑白,显示他的年纪并不算小。 他的眼神沧桑,一看就写满了故事。 他的身影甚至有一些落魄,看上去这些年过的并不怎么样。 但是,当他握住那一把血红色的长剑,密密麻麻的剑气立刻充斥着整个空间,其锋芒之犀利,让天机老人、陆总管和陆元昊全都有些不寒而栗。 此人自然是剑神古月。 古月的目光落在天机老人身上,神情平淡,语气平淡,平淡的宣判了天机老人的命运:“受人之托,取你性命。” 天机老人怒极反笑:“古月,剑阁的人说你疯了,看来你是真的疯了。天机阁与剑阁世代交好,同为修真者联盟的创始人,你更是上一任剑阁阁主。你要杀我,是要挑起修真者联盟的内战吗?还是要挑起天机阁与剑阁的全面开战?” 古月的神情依旧冷峻,说话的话却让天机老人心头一沉:“第一,我已经不是剑阁的阁主。” 这个消息天机老人知道。 整个天下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剑阁的人说剑神疯了。 而修真界传言是剑神古月自己退出了剑阁。 没有人知道原因。 也没有人敢问。 剑阁的人都是疯子,剑修是天下杀伤力最大的修行者。 所以剑阁也是诸多修行大派当中最被人畏惧的门派之一。 古月就更不用说了。 他的战绩彪悍到让所有人惊惧。 剑阁的人对叛徒向来辣手无情,但是剑神古月还一直好好的活着。 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不是因为剑阁对古月手下留情。 只是因为剑阁的人根本杀不了古月。 这是一个让人恐惧的事实。 也让天机老人恐惧。 而古月的下一句话,让天机老人更加恐惧: “第二,剑阁和天机阁也不会开战。因为今日之后,天机阁将成为历史。” 天机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古月,看来你果然疯了。” 古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持长剑,向前一步。 与此同时,陆谦和陆元昊分别从另外两个方向向前一步。 古月虽是剑客,却并不迂腐。 他没有单打独斗的习惯。 因为这世间,基本没有能够单打独斗胜过他的人。 既然如此,群殴还是单挑,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都打不过他。 再说了,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没有人会蠢到拒绝和别人联手。 因为在战场上,没有人可以独自活着。 天机老人的手放在烂柯棋局上,神情无比凝重。 用烂柯棋局,他有把握能留下陆谦和陆元昊,但是没有把握能困住古月。 烂柯棋局虽然是神器,内蕴时空之道,但剑修修的是一剑破万法。 以古月的杀伤力,烂柯棋局真未必能挡住他的剑。 若再加上陆谦和陆元昊,几乎可以肯定烂柯棋局挡不住。 烂柯棋局挡不住,也就等于他挡不住。 不过天机老人还没有绝望。 看着不断逼近的古月,天机老人突然开口:“能不能让我死的明白点?古月,看在我们昔日也有些交情的份上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古月停下了脚步。 天机老人说的是真的。 他们之前彼此之间确实还颇有交情。 一个是天机阁的太上长老,一个是剑阁的前任阁主。 在年轻的时候,古月甚至还得过天机老人的指点。 当然,后来这份人情他已经报答了。 他不欠天机老人什么。 不过两人的关系不差。 古月决定给天机老人一个交代。 “我说过,受人之托。” “谁?” “大乾的人。” “你是剑阁的阁主,修真者联盟初创的时候你也是同意的,而且还是创始人之一。古月,为什么要背叛修真者联盟?老夫需要一个解释。” 天机老人不解。 别说天机老人不解了。 陆总管也不解。 陆元昊更不知道。 也只有此时正在观看直播的魏君根本不关心古月背叛修真者联盟的原因。 魏君现在很丧。 这个天机老人太废物了。 本天帝还指望着你雄起一把把我杀了呢,现在看来你要死在我前面了。 废物。 魏君很鄙视天机老人。 而古月则是被天机老人的话勾起了回忆。 “为什么要帮大乾?为什么要背叛修真者联盟?真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铁血救国会吧。”古月的眼神有了一些温度。 天机老人皱眉:“你怎么会和铁血救国会扯上关系?” “卫国战争开启之后,修真者联盟被西大陆的教廷高层针对性猎杀,我是主战派,剑修也不会退,所以,我杀了很多人,然后损失了自己的剑。” 这件事情天机老人有印象。 “后来不是你从剑阁的剑山上又取了一把绝世好剑吗?” 天机老人的目光落在了古月手中这把血红色的长剑上。 这把长剑从前叫什么名字,现在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但是现在这把长剑叫什么名字,很多人都知道。 杀神剑! 一把真正斩杀过神的剑。 古月也在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目光所及尽是回忆。 “这把剑不是从剑山上取的,剑阁的人越修炼寿命越长,死的人越来越少,剑山上的遗剑自然也越来越少。时至今日,剑山已经快被掏空了。”古月道。 天机老人大吃一惊:“什么?剑山空了?那你这把剑是怎么来的?” “曾元之和王庆阳为我铸造的。”古月道。 “曾元之?王庆阳?这两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天机老人皱眉。 陆总管却已经反映了过来:“铁血救国会的两位铸造大师?” “对,是他们。” “据说他们在一次铸造武器的时候意外身亡了。” “不是意外。”古月道。 他的眼前又浮现了那个皮肤黝黑的汉子。 连笑容中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憨厚。 曾元之,卫国战争的幕后英雄,他虽然没有上过前线,但为前线士兵和将军打造的武器不知凡几。 还有那个笑颜如花的姑娘。 她很漂亮。 出身铸造世家的王庆阳,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铸造一道上的天赋却惊才绝艳。 古月和王庆阳聊过天,他甚至有过一丝没有表露的心动。 他还记得王庆阳对他说,她这辈子没有其他的心愿,只想活的久一点。 当时他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修,杀伐天下第一。 很多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他的剑断了。 剑阁不能给他提供帮助。 修真者联盟也不能给他提供帮助。 但一直和修真者联盟作对的铁血救国会却主动找上了他。 前太子亲自为他引荐了曾元之和王庆阳。 两人联手,为他铸了一把剑。 当时古月只以为是前太子想要交好他,没有当成什么大事。 直到剑成之日的那一天……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忘不了曾元之和王庆阳说过的话: “打铁只要出力气就好了,但是铸神剑必须要献祭。因为前者是你凭借实际能力就可以做到的,而后者单凭你的能力和才华根本做不到。想要得到超过实际能力分所应当的东西,就要用额外的东西去换,这些额外的东西,就是祭品。 最重要的祭品,当然便是鲜血和生命。对于铸剑师来说,铸造一般威力的武器,可以用其他人的鲜血和生命来做祭品。但是要铸造神剑,就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古掌门,惟愿你不要辜负这把神剑。” 说完这段话,那个憨厚的汉子就一头扎进了铸剑炉中化为了灰烬。 古月当时眼睛就红了,一把拉住了王庆阳。 “不要了,剑我不要了,你不要死。” 王庆阳笑着对他说:“我也不想死啊,活着才有希望,我是最怕死的了,你知道的。但是啊,铸成了这把神剑,以你的实力,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古掌门,拜托了。” 王庆阳拉开了他抓着她的手。 然后双腿颤抖的也扎进了铸剑炉中。 与曾元之一起,化为了神剑的祭品。 古月说到这里,眼眶依旧有些红:“曾兄是真正的勇士,慷慨赴死,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王姑娘与曾兄不同,我能看的出来,她是真的怕死,但她也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 陆总管和陆元昊都动容了。 “是铁血救国会的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他们那批人都是真英雄。” 天机老人与陆总管和陆元昊的心情完全不同。 他不仅没有感动,反而在冷笑:“这不过是最粗浅不过的施恩手段罢了,前太子是政治人物,用两个手下的性命换来你这个剑阁阁主的支持,对于他来说很划算。古月,你被一个冷血的政治人物骗了,还傻乎乎的给他当狗。” 古月淡淡的看了天机老人一眼,眼神中满是讥讽。 “当年的我,也曾经和你一样的想法。” “那现在的你呢?” “现在的我已经知道,你和当年的我,都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小人,所以根本无法理解铁血救国会成员他们那种大爱和无私。”古月道。 天机老人仰天大笑:“大爱?无私?古月,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你还真以为前太子成立铁血救国会是为了铁血救国?他不过是为了夺权罢了。铁血救国会死了那么多人,前太子死了吗?我向你保证,他现在绝对活的好好的,随时准备卷土重来。你和铁血救国会的那群人都一样,自以为遇到了一个圣人,可这世间哪来的圣人?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罢了。”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前太子,他真的死了。”古月轻声道:“我杀的。” 天机老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陆总管和陆元昊的瞳孔也瞬间就开始放大。 连魏君都吓了一跳。 他也没想到古月突然之间就放出了这样一个大炸弹。 更别说天机老人了。 天机老人有些懵逼:“你杀了前太子?” “是。” “为什么?” 天机老人不明白。 所有人都不明白。 “为了杀神。” 古月眼前又浮现了当年的场景。 当年发生的那些事,这些年经常在他的梦里重现。 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遗忘,也不敢遗忘。 西大陆联军的阵营里出现了一位真神。 远超世人想象的强大。 这尊真神两次出手,弹指间覆灭了数万大军。 他行走于世间,用杀戮来传播自己的神威。 那一日。 神临玉门关,向玉门关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不降则死! 玉门关守将——是前太子。 当时古月也在。 玉门关后,是大乾用无数性命杀回来的国土。 身后便是国家。 身前则是深不可测的真神。 当时很多人都绝望了。 对敌从来不退的古月第一次主动提议撤离玉门关,远离这尊真神。 太子拒绝了。 他的态度很坚定:“必须要杀掉这尊真神,否则我大乾永无宁日,从今以后大乾百姓都会被迫成为他的信徒。而且,大乾不会投降屠杀大乾百姓的刽子手。” 古月能理解前太子的决定。 但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杀神。 人和神,终究是不一样的。 凡人如何屠神? 在此之前,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做了。 但前太子敢想,而且敢干。 “古掌门,本宫曾听闻您创出了一记终极杀招,名为剑祭天下。” 古月闻言面色骤变。 他确实创出了一记终极杀招。 这记杀招的灵感来源,还是来自曾元之和王庆阳。 他们用自己的性命为祭品,铸成了古月手中的神剑。 古月便在想,如果在有足够祭品的前提下,他能否借助神剑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但这个设想只是一个设想。 他从未将其变成过现实。 因为他从不觉得有太多人愿意为他的一剑做祭品。 古月很认真的向前太子解释了他这一记杀招的不靠谱。 然后,前太子很果断的开口:“本宫愿为祭品,献祭所有的修为、气运和寿命。” 古月当时久久没有说话。 一国储君。 愿为祭品。 他甚至完全无法理解。 前太子也没有让他理解。 “请古掌门尽力一试,本宫愿为祭品。” 古月的声音很沙哑:“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真神降临,何来必胜?请古掌门尽力而为,本宫虽死不悔。” “你是一国储君,为何不留待有用之身以待日后,而非要去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因为我的身后便是我的国家。” “没有其他办法?” “本宫束手无策,所以只能求助古掌门。” 前太子单膝跪地,向古月拱手行礼:“我愿为祭品,请古掌门成全。” 古月当时整个人都很僵硬。 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劝劝他。” “劝劝太子啊。” 当时玉门关上,有铁血救国会成员包括前太子在内一共十八人。 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古月以为剩下的十七人会劝前太子不要冒险。 但是下一刻,十七人同时出列,对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古掌门,我愿为祭品。” “古掌门,我愿为祭品。” “古掌门,我愿为祭品。” …… 十八个人。 十八个风华正茂的人中龙凤。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们很坚决的走了出来。 他们有些人出身富贵,有些人天赋超群,有些人披肝沥胆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有些人家中所有人都在期盼他们凯旋而归。 但是在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那一天,古月第一次明白了铁血救国会和修真者联盟的本质上的不同。 他开始明白,“孤臣孽子,铁血救国”八个字,原来从来都不是口号。 前太子站了出来。 剩下的十七个铁血救国会成员站了出来。 他们愿为祭品。 随后。 玉门关上,其他的守将和士兵也开始站出来。 一个接一个百战余生的身影。 一个接一个铁骨铮铮的老兵。 他们跪在古月面前,慷慨赴死。 “古掌门,我愿为祭品。” “古掌门,我愿为祭品。” “古掌门,我愿为祭品。” …… 到最后,古月站在烈烈风中,环顾四周,玉门关上,只有他一个人还站着。 所有人都单膝跪在他的面前,用决然的目光看着他。 从来只流血不流泪的古月,那一天第一次知道了眼泪的滋味。 他双膝跪在了众人面前,很认真的问道:“太子,铁血救国会还收人吗?” 太子大笑:“这天下但凡铁血救国的仁人志士,皆可为我铁血救国会的人。” “这是古某一生最大的荣幸。”古月的语气很虔诚。 那一天,剑气冲霄。 那一天,古月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那一天,古月以凡人之躯,成功弑神,天下震动,天上惊惧。 那一天后,古月被世人尊为剑神。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看着默然不语的天机老人,古月长出了一口气: “凡人之躯,是我。 比肩神明的,是太子,是另外十七位铁血救国会的兄弟,是玉门关上下三千七百二十一位老兵。 他们献祭了自己的所有修为和寿命,甚至献祭了自己的三魂七魄,换来了我剑神的荣耀,换来了今天大乾的和平世界。 重新认识一下——铁血救国会,古月,今日前来杀你。 “天机,你可以死了。” 剑气纵横三万里。 道道剑光映故人。 请诸位兄弟放心。 你们用命守护的国家,以后由我的剑来守护。 待我斩尽一切敌人,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要复活你们,然后,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一定! 第86章 正派反派都在秀【求订阅】 第86章正派反派都在秀【为“gjd”的盟主加27/30】 在古月出剑的同时。 陆总管和陆元昊也出手了。 三人其实都是用剑的。 当然,论剑道的修为,古月肯定最强。 可陆总管和陆元昊的实力在全天下都已经是排的上号的超级高手了。 三剑齐出,除非昔日的真神再临,否则这天下的任何人都要避其锋芒。 天机老人当然也不是这三把剑的对手。 所以他也只能退。 但是面对剑修,退,基本就等于死。 拱手将先机让给剑修,只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魏君已经懒得再看了。 “天机老人死定了,这个废物。”魏君很不满。 还指望天机老人给他一个惊喜呢。 万万没想到,天机老人千里送人头。 费尽心机给陆元昊布了个局,还被人给反杀了。 真鸡儿丢人。 魏君吐槽道:“你主人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怎么这么弱?居然还能被别人设计,太丢人了吧。” 老仆:“……” 他不是很能明白魏君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沮丧是应该的。 魏君怎么看上去比他还沮丧? 难道魏君是我们的人? 不应该啊。 “魏大人,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老仆问道:“难道你不应该感到惊喜吗?” 惊喜个屁。 魏君心说本天帝只有惊,没有喜。 “我以为能推行九品仙宗制,让整个大乾都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的天机老人应该是一个真正翻云覆雨的枭雄,拥有鬼神莫测的手段。现在看来,天机老人太让我失望了。” 魏君仰天长叹:“他的战斗力不行我是能接受的,怎么脑子也这么不行?按理来说算计不应该是他的强项吗?” 毕竟从称号就听的出来,天机老人是琅琊榜(lyb)这一卦的。 魏君以为他动脑子会很厉害呢。 现在看来,也就是个废物。 对于魏君的失望,老仆无言以对。 而此时的天机老人,已经被古月陆总管和陆元昊三人打的节节败退。 形象点说,很像是一条狗。 丧家之犬。 披头散发,完全招架不住。 唰! 天机老人的烂柯棋盘被古月一剑挑飞。 而两道炫目的剑光紧随而至,电光火石之间,天机老人只避开了一剑,却再无力避开第二剑。 陆元昊一剑把天机老人的一条胳膊砍飞。 正在他想乘胜追击的时候,突然听到陆总管的大喊:“退。” 陆元昊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天赋确实很好。 但是战斗经验太欠缺了。 经验这种东西,只有熟能生巧,天赋是改变不了的。 砰! 在陆元昊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天机老人被他砍飞的那条胳膊突然又飞了回来。 然后,就在他的面前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陆元昊正处于爆炸的正中心。 被炸了一个正着。 整件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陆元昊被炸了之后,都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元昊被爆炸所包裹,而陆总管和古月谁都没有选择救他,而是不约而同的向后急退。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救援,什么时候该撤退。 最重要的是,陆总管知道陆元昊的防御力。 这种爆炸要是换成他,估计不死也得脱半层皮。 但是换成陆元昊……可能也就是稍微感觉有点疼。 陆总管的估计是对的。 硝烟散去之后,陆元昊的身影从烟尘中显现了出来。 灰头土脸,衣衫破烂,看上去狼狈异常,甚至还在大声的咳嗽。 但是,问题来了。 陆元昊连一口血都没吐。 一口都没有。 这就很离谱。 古月看向陆元昊的眼神都满是惊讶。 论杀伐攻击,他自信不逊色于任何人。 但是论防御,他自问没有陆元昊强。 至于天机老人,直接心态崩了。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防御?为什么天下会有你这种乌龟壳?” 刚才的那种爆炸,即便是暗算古月,天机老人都有把握把古月炸成重伤。 当然,古月正常情况下也不会上他的套。 一如刚才,古月和陆总管虽然下手犀利,却谨慎异常,根本没有中他的陷阱。 只有初出茅庐的陆元昊一脚踩了进去。 然后,还没有被他成功的反杀。 天机老人不能接受。 “你是乌龟转世吗?” 陆元昊很愤怒,也很委屈:“你炸我也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天机老人:“……” 这个小胖子委屈的模样竟然不像是在作假。 他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无言以对,陆元昊却出离了愤怒。 “我刚才差点就死了,你这个坏蛋,我们无冤无仇,你居然就要杀我。 “老贼,受死吧。” 陆元昊的体内爆发了小宇宙,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魏君别过头去,有些不忍看接下来的画面。 老仆一直在注意魏君的表情。 看到魏君这样,老仆十分不解。 “你怎么了?” “我没事,但是你主人要倒大霉了。”魏君道:“你主人是不是根本就没怎么对陆元昊的情报上过心?” “当然不是,我主人知道陆元昊的剑法犀利,疑似古月传人。”老仆道:“只不过陆元昊居然能够强到这种程度,确实也超出了我主人的意料。” 魏君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之前陆元昊和他一样,连京城都没出过。 最彪悍的战绩也只是一剑杀了三头大妖。 但是天下间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强者虽然不多,却也不少。 陆元昊的年纪摆在这里,纵然世人觉得他确实是一个不世出的修炼奇才,但是满打满算,他才修炼了多少年? 没有人会觉得他比陆总管厉害。 天机老人更不会觉得陆元昊有威胁到他性命的实力。 但是事实证明,陆元昊真的不能以常理来揣度。 从现在的表现来看,陆元昊大概、似乎、好像……真的比陆总管还要更厉害一点。 这就很淦。 老仆也淡定不了了。 “陆元昊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强?居然比陆谦都厉害。” “强吗?”魏君问道:“一对一的话,陆谦能杀死陆元昊你信不信?” 老仆不信:“陆谦现在应该不是陆元昊的对手。” “想要分出生死,从来都不是只看实力。”魏君鄙视道:“亏你还是天机老人的仆人,见微知著,从你身上也可以看出天机老人的问题,真就是俩废物,根本不会动脑子。陆元昊实力再强,他脑子不好啊。” 魏君和陆元昊也算是熟悉了。 之前他还以为陆元昊是在扮猪吃老虎。 后来连白倾心都给陆元昊下了结论: 这厮是真的以为自己是猪。 先骗过了自己,然后又骗过了全世界。 很显然,陆元昊献祭了自己的智商,换来了现在的实力。 这样的人其实不难对付,关键是要找准方式方法。 和他硬拼绝对是最蠢的。 天机老人在魏君眼中就是这个蠢货。 对于魏君的点评,老仆无言以对。 而天机老人就算是知道魏君这么看不起他,他也没时间反驳魏君了。 因为他被陆元昊一个人杀的便节节败退,很显然他的实力现在已经不如陆元昊了。 看到这种情况,古月和陆谦都只是在一旁掠阵,没有再一拥而上。 对于他们来说,陆元昊是出色的后辈,而天机老人只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 用一个将死之人磨练一下出色的后辈,是很划算的买卖。 古月只是提醒道:“天机老人的身体有古怪,小心他再来一次爆炸。” 没等陆元昊说话,陆谦就笑了:“我看就算是再来一次爆炸,估计也破不了元昊的防御。” 古月:“……有道理。” 天机老人:“……” 被鄙视了。 好气哦。 他可是堂堂的天机老人,渡劫境的高人。 现在居然被一个小辈打的像条死狗。 简直岂有此理。 “这是你们逼我的。” 天机老人头上忽然出现了劫云。 雷霆闪烁,天地变色,强悍的天地之威,让所有人都心生恐惧。 而便在此时,比闪电更亮的两道银光闪过。 在陆元昊被雷霆之威吸引了些许注意力的时候,陆谦和古月双双出剑。 在劫雷降落之前,先将渡劫之人斩杀。 这个出剑的时机、决断的胆魄,就是现在陆元昊缺少的。 所以魏君说陆元昊和陆谦一对一,哪怕陆谦很难破陆元昊的防,到最后估计死的还会是陆元昊。 这是真正百战余生的特务头子。 陆元昊只是一个天赋点满的妖孽天才。 而天机老人,注定是一个衬托他们的无能反派。 剑光落下。 人头落地。 但出乎意料,劫雷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同时,陆谦和古月都勃然变色。 “不好。” “撤。” 来不及了。 是的。 来不及了。 一道蘑菇云从两人所在的地方冉冉升起。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威力至少是刚才的十倍以上。 而且,天雷落下。 直奔陆谦、古月和陆元昊而去。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 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战局瞬间逆转。 陆元昊、陆谦和古月,转眼之间便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而且,生死未卜。 魏君都看惊了。 “这个天机小人有点东西啊,我小看他了。” 他没看错的话,刚才天机老人应该是提前埋下了巨量的炸药,而且还有一颗看上去特别像导弹的东西,大概率是西大陆的武器。 然后,天雷降世,天打雷劈。 甚至已经人头落地的天机老人,此刻凭借着一个无头的躯体,居然死死的抱住了古月,任凭古月的神剑落在了他的身上也无法挣脱。 绝杀! 魏君眨了眨眼,倒是没有为生死未卜的陆元昊三人感到悲伤。 毕竟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天机老人要是能反杀掉陆元昊他们三个,就能回来弄死他。 到时候他吹口气,就能把陆元昊陆谦和古月复活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伤心?”老仆好奇的看向魏君:“陆元昊不是你的朋友吗?” “这种程度的爆炸,古月和陆谦不好说,但陆元昊大概率是死不了的。”魏君道。 他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就更用不着伤心了。 魏君把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转而看向了这个老仆。 “我承认我刚才判断有些失误。”魏君轻笑道。 是的,他在笑。 判断错了没关系。 天帝从来都不是诸天万界智商最高的那个人。 但是传说中的那些智商超群的鬼才妖孽,都在天帝的麾下效力。 最强者和智商最高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画等号的。 不过魏君也没有太笨。 发现自己判断错误之后,魏君很快就能够纠正自己的观点。 “天机小人比我想象的还是要强很多的。”魏君对老仆颔首道:“不错,你有资格入我的眼了。” 老仆:“……” 魏君装的这个逼让他怎么接? 他自诩智商超群,算无遗策,但魏君的反应每每都出乎他的意料。 他根本算不出魏君在想什么。 这让他十分难受。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是天机老人的?”老仆,准确的说,是真·天机老人问道。 魏君道:“就刚才。” 是的,就刚才。 他就是刚刚才意识到,原来真正的天机老人就在自己身边。 那个被陆元昊杀的如同一条死狗的天机老人,不是傀儡,就是替身。 怪不得表现的那么废物。 “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天机老人是你的傀儡?我看他不像是装的。”魏君有些好奇。 刚才他没看出不对劲,是因为刚才的天机老人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劲。 别说他了,就连古月、陆总管和陆元昊也没有看出来。 现在这三人的实力远胜于他,眼力也应该远高于他才对。 但是他们三人也被蒙在了鼓里。 这说明天机老人的伪装非常成功,甚至很有可能都不是伪装。 “他是我炼制的替死之身,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真的以为我是他的仆人,而他是天机老人。”天机老人解释道。 按理来说,其实他没有必要和魏君解释。 但是布了一个如此大的局,如果无人欣赏他的成就,那该有多寂寞。 人都有人前显圣的装逼欲望。 天机老人哪怕这方面的欲望相对较少,可也还是有的。 听到天机老人这样说,魏君基本秒懂。 “可以,你这个小家伙确实给我整出来了点新花样。”魏君赞许道。 来自天帝的称赞。 魏君这波面子给大了。 只不过天机老人不知道。 他很难受。 现在本来应该是他的装逼时间。 现在逼全都被魏君装完了。 魏君猜出了他的内心想法,看了他一眼,淡淡都:“别不服,我很少夸人的,不过你确实对得起你的名头,没有让我失望。” 虚假的天机老人:以天下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举手投足间搅动天下大势,因果业力环绕其身。看似风光无限,其实危若累卵。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真实的天机老人:走一步算亿步,为虑胜先虑败,锦囊妙计层出不穷,苟在宗门里规避因果。还特意炼制了一个替死之身,将他推出去替自己吸引仇恨。 稳。 真的稳。 魏君越想越觉得天机老人不错。 “怪不得你能让姬帅上官丞相他们一筹莫展,怪不得修真者联盟能够压制住大乾朝廷。你们这群小家伙,还真给我带来了不少惊喜。”魏君道。 虽然立场不同,不过魏君还是很欣赏这种能力强的人的。 当然,该杀还是要杀。 不过魏君也确实明白了为什么修真者联盟能够强势压制大乾了。 天机老人是修真者联盟的大佬之一,见微知著,天机老人有这样的水平,其他人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姬帅上官丞相他们也很强,不是什么蠢货。 但当反派的智商也全部在线,而且实力明显更强的时候,大乾能够维持现在的局面,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反派太牛逼对于大乾来说当然不是好事。 不过对于魏君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看来自己这波死定了。 很好。 魏君决定等自己回归天帝之后,会给天机老人一个体面的死法,让他安详的魂飞魄散。 想来他一定会满意的。 魏君在这儿已经把天机老人的死法安排好了,而天机老人也完全受不了魏君这种居高临下的称赞。 明明是一个将死之人,但是魏君表现的居然比他还牛逼,而且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一种上位者的语气。 一般这种角色都是由天机老人担任的。 这次他变成了被欣赏的一方,天机老人很不喜欢。 他也不再和魏君废话,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在棋盘上。 “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够看的这么清楚吗?”天机老人问道。 魏君的目光也重新放在棋盘上。 他恍然大悟:“这才是真正的烂柯棋盘,古月陆谦陆元昊他们早就不知不觉进入你的棋局了。不错,真的不错,你小子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棋手。” 天机老人:“……”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装逼的人想装逼,得让他自己揭晓答案才行。 魏君这种一点就透的人在他看来捧哏能力太差了。 天机老人这次是真的拒绝和魏君对话了,烂柯棋盘绽放出一道白光,直接笼罩住了魏君。 下一刻,魏君的身影便投入进了棋盘之内。 然后天机老人也进入了烂柯棋盘。 棋子都已经落定。 他可以亲自出面收官了。 大局已定。 虽然国师的死让他猝不及防,但是他这里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因为他是天机老人。 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他不会被别人算计到。 …… 烂柯棋盘内。 魏君落地稳住了身子后,就立刻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烟尘弥漫,人迹无踪。 一副末日降临之后的景象。 而且还刚刚经过了一轮炮火洗地。 魏君没有察觉到有生命的迹象存在。 陆元昊他们三个人全死了? 不应该啊。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 就在魏君皱眉的时候,剧烈的咳嗽声从爆炸的正中心传来,咳的撕心裂肺。 “咳咳。” “咳咳。” “咳咳。” “疼死我了。” “义父,你没事吧?” “剑神,剑神,醒醒。” …… 魏君听的出来,这是陆元昊的声音。 他刚想迈步走上前去看一看,就发现天机老人已经到了。 神情平静,声音淡漠:“别装了,古月,陆谦,你们那点伎俩也就骗骗陆元昊。出来吧,你们不可能有偷袭老夫的机会。” 魏君:“……” 好家伙。 一群琅琊榜(lyb)啊。 天机老人这波还真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一分钟,从爆炸的正中心走出了三个人。 只不过这三个人看上去都十分凄惨。 就连防御最强的陆元昊现在都挂彩了。 认识陆元昊之后,魏君这还是第一次见陆元昊挂彩。 嘴角溢血,灰头土脸也就算了,陆元昊手上也在不断的往下流血,很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陆元昊尚且如此,古月和陆谦自然更加不用多说。 如果不是陆元昊扶着他们俩,这两人恐怕连走路都困难。 看着已经快要不成人样的三人,天机老人的神情十分平静,语气却有了一些起伏:“不得不说,你们真的给了老夫惊喜,我没有想到,我牺牲了一个替身,布了一个如此精妙的局,你们居然还能活下来。” 按照计划,他现在来这里本来应该是给三人收尸的。 但此时这三个人都没有死。 “我算到了陆谦,算到了古月,唯独没有算到陆元昊。年纪轻轻,实力竟然如此惊人,此等天赋,当真是可畏可怖。若再给你十年,也许老夫真的就不是你的对手了。”天机老人道。 此地是烂柯棋局之内,所以此地发生了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的布局其实完美无缺,如果只有古月和陆谦的话,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但是陆元昊尽全力护住了古月和陆谦。 在生死关头,这个小胖子展现了让人惊讶的勇气。 他承受了最大的爆炸冲击波和最多的劫雷攻击。 否则他根本不会受伤。 如果没有陆元昊的舍命相护,这次古月和陆谦可能就真的悬了。 实际上就算是他们活了下来,现在也已经悬了。 因为三人都已经身受重伤。 而天机老人却处在巅峰。 古月一边调息,一边拖延时间:“你算到了我?” 天机老人没有回答古月这个问题,而是淡淡道:“放弃吧,没用的,此地是烂柯棋局内,你们的伤势会永远停留在最重的那一刻,我不会给你们丝毫的机会。” 古月和陆谦同时心中一沉。 天机老人就是天机老人。 出手就是绝杀。 “现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古月,我确实算到了你。”天机老人道。 古月沉声道:“我不明白,我现在的实力,为什么还会被你算到?论境界你或许高我半筹,但我们捉对厮杀,你必死。” 所以你凭什么算的到我? 天机老人同意古月的这个观点:“论境界,我高你半筹。论实力,我低你半筹,所以我的确应该算不到你。可惜,我给自己算了一卦。” “你给自己算了一卦?不可能,天机阁的人不能给自己算卦,这是规矩。”古月道。 天机老人笑了:“天机阁分为两种人,一种人是天机老人,另外一种人是其他人。” 古月:“……” 可恶,被他装到了。 “我为自己算了一卦,卦象的结果显示,我会死于剑下。”天机老人说到这里,目光微寒:“普天之下,能杀我的剑只有一把。所以,古月,今天这个局,是我为你设的,虽然我之前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 不重要。 既然知道了自己会死于剑下,那就先折断最锋利的那把剑。 他基本做到了。 “刚才那个天机老人是谁?”古月问道。 “我炼制的替死之身。” “你瞒过了全天下人。” “当然,否则怎么叫替死之身。古月,死在我的手上,不会辱没你的身份。”天机老人傲然道。 以他的身份地位,普天之下能够让他产生成就感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而杀死古月,毫无疑问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毕竟,古月是人间唯一一个弑神成功的人。 而现在,他将杀死这个弑神成功的剑神。 这自然是莫大的骄傲。 “你吃定我了?”古月重新握住了手中的杀神剑。 哪怕此刻他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但是当他的手重新握在血红色的杀神剑剑柄之上后,还是让天机老人感受到了犀利的锋芒。 那是足以致命的危险。 天机老人沉默片刻,然后笑着鼓起了掌。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都到了这个地步,我居然还是能够从你身上察觉到死亡的威胁。古月你不愧是剑神,单论杀伐,我的确不如你。” “你不如我的岂止是杀伐?”古月沉声道:“还有一颗真正属于强者的心。” “老夫的道心不会比你弱,只不过道不同罢了。”天机老人不与古月进行辩论,目光放在了古月手中的杀神剑上,眼神身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古月,你死后这把剑我会替你好好收藏的。” “你拿不起来。”古月道。 “这天下没有老夫拿不起来的剑。” “这把剑你拿不起来,因为它上面携带的是玉门关上三千七百二十一位老兵甘愿赴死的信念。这种剑,你这辈子都不配拥有。”古月身上开始出现杀气。 他的确已经身受重伤。 但他的剑道从来都是不退。 玉门关前,他生平第一次产生退却的念头。 然后十八位慷慨赴死的铁血救国会成员,三千七百二十一位自愿献祭的老兵,让一颗剑神的心从此坚不可摧。 自那日后,古月的剑道便再上一层楼。 “陆总管,你可还能战?”古月问道。 陆谦苦笑:“我不行了,老了。” “我还有一击之力。”古月沉声道。 陆谦没有犹豫,直接道:“杀了我吧。” 他知道古月的意思。 古月要再次剑祭天下。 而他是最合适的那个祭品。 陆谦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虽然是一个残缺的人,但是他是一个真正的伟丈夫。 “说起来,当初前太子也邀请我参加过铁血救国会。”陆谦忽然笑道:“我瞧他们大多都是年轻人,自己便没参加,把几个义子送进去了。古兄,那天玉门关上,我家老四也在。” 古月一怔,随后便想向陆谦行礼。 陆谦摆了摆手:“匹夫殉国,亦悲亦幸。如果非要选择一种死法,我宁愿我养大的这些孩子们都死在战场上,我亦是如此。只是有些可惜,看天机老贼无动于衷的样子,恐怕献祭了我,也杀不了他。” 说着说着,陆谦就开始咳血。 他的伤势是最重的。 古月自然也知道,天机老人恐怕是杀不死的。 但他没有选择放弃。 “若我杀不了他,我再献祭自己,让元昊动手。陆兄黄泉路上走慢一些,古某也许很快就会前来会和。” 啪! 啪! 啪! 鼓掌的人是天机老人。 欣赏着古月和陆谦的表演,天机老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后退了一步。 “老夫也很想看看,杀神剑得到献祭后会有什么样的威力。”天机老人道。 天机老人在退。 魏君在进。 “古剑神,以陆总管此刻的状态,献祭了他恐怕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魏君道。 听到魏君这样说,古月最开始还以为魏君想要劝他投降。 毕竟魏君是和天机老人一起出现的。 但他很快就听到了魏君的真实目的: “还是我来吧,古剑神,杀掉我,得到的献祭之力我保证可以杀掉天机老人。” 魏君说的很认真。 但一个人都没信。 天机老人甚至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年轻人,我欣赏你的自信。” 魏君心说真希望我死了之后你还能笑的出来。 魏君说的是实话。 以他的气运,但凡被献祭,别说区区一个天机老人了,到时候得到献祭之力的古月一剑灭杀这个世界估计都是小意思。 但是魏君自己知道自己的牛逼,其他人不知道。 古月看向魏君的眼神有些温暖:“魏大人,我知道你,但你太弱了。”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魏君绝不放弃这个必死的机会:“当年玉门关上的老兵,也不是每个人都很强。而且,我还很年轻,献祭寿命的威力应该不小。” 听到魏君这样说,古月顿时动容:“魏大人,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正直。” “我愿为祭品,请剑神赐死。”魏君有些激动。 终于要死了。 至诚之道表示这样可行。 而古月也已经抬起了手中的血色杀神剑。 近了。 更近了。 杀神剑已经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只差最后一秒。 魏君开始迎接自己变身天帝的历史性时刻。 然而,就在这时,在他的脖子和杀神剑中间,出现了一个棋盘。 天机老人出手了。 “住手。” 魏君听到了天机老人在喊住手。 魏君怒了:“天机老贼,你干什么?” 居然敢阻止本天帝回归。 简直大逆不道。 不止是魏君大怒,其他人也十分奇怪。 古月和天机老人短暂的交了一下手,然后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但眼神中也全都是疑惑不解。 “天机,你不是要看我那一剑吗?” 天机老人头上开始出现冷汗。 他的脸色甚至有些苍白。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刚才我竟然有一种死亡的预感。 “古月,我还是小看了你。” 天机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不愧是曾经弑神的人,是我太自负了。”天机老人道。 古月:“???” 有一说一,他怎么没感觉自己有那么牛逼呢? 魏君想骂娘。 他知道原因了。 这个天机老人有点东西,竟然预感到了自己被献祭之后他肯定会死。 但是天机老人误会了。 他以为这个死亡威胁来源于古月。 实际上是来源于魏君。 尽管天机老人搞错了原因,可是他歪打正着,做出的应对策略却是正确的。 而且天机老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稳健。 “看来卦象果然没有错,老夫真的有可能死在你的剑下。”天机老人道:“可惜了,本来还想领教一下你的杀神剑。” “你怕了?”古月讥讽道。 天机老人很坦然:“是,老夫怕了。老夫不需要比你更强,只需要比你活的更久。” 他看的很通透。 也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阁主,邓将军,出来吧。” 天机老人话音落下,场中又出现了三个人。 一个青衫道袍的中年道者。 一个身披铠甲的儒雅将军。 前者是天机阁的阁主,同样也是修真界联盟的大佬之一。 后者是天南道的大将军,封疆大吏,威名赫赫。 魏君不得不说,天机老人真的苟。 做事比他稳健多了。 很显然,这两人都是他请来的援兵,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看上去现在其实明明根本用不着两人出手。 但是天机老人出手,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不给对方留下丝毫胜利的可能性。 看到天机阁阁主出现,陆总管的面色很平静。 但是看到邓江出现,陆总管无法淡定了。 “邓江,你真的叛国了?” 邓江是一个面色很儒雅的将军。 昔年在卫国战场上,他也是功勋赫赫的战斗英雄。 但是现在,他变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一直坚守本心。 在现实的残酷面前,有人初衷不改,也有人跪地投降。 不过邓江有话说:“陆总管,本将接到了陛下密令,让本将配合天机阁行事,何来的叛国?” “狡辩。” “本将所说句句属实,难道陆总管离京之前,陛下没有特意交代你配合天机阁行事?”邓江反问道。 陆谦“呸”了一声:“邓江,昔年你也是敢冲杀在第一线的血性汉子,现在却成为了天机阁养的一条狗,真是可怜。” “陆总管觉得我可怜,我反倒是觉得陆总管可怜。”邓江淡淡道:“修真者联盟是大势,大势之下,浩浩荡荡,无可阻挡。连陛下都愿意配合修真者联盟,尔等冥顽不灵的抵抗又有何用?枉送性命。本将不是在给修真者联盟当狗,而是既然事不可违,本将选择曲线救国。焉知我大乾依附于修真者联盟,就不能共存共荣?” “歪理邪说,一派胡言。”陆谦直斥道:“投降了就是投降了,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都掩饰不了你是一个卖国贼的事实。曲线救国?我救尼玛。” 监察司的人,都学富五车,陆总管更是其中翘楚。 你看这脏话骂的多有水平。 邓江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知道,陆总管说的是大实话。 但是越是实话,就越是刺耳。 他不想听。 他想杀光这些非要站着说实话的人。 这些人没有了,那所有人就都会跪下。 而最早跪下来的人,就会收获更多的筹码。 “陆谦,你放心,我会把监察司的人都送下去陪你的。” “邓江,你该死,我就算是死,也会把你一起拉入地狱。”陆谦道。 “你没有机会。” 说话的人是天机老人。 此时,天机老人的手中出现了一幅画。 天机老人展开这副画,所有人都看的这幅画上画了一把刀。 一把看上去便嗜血无数的魔刀。 看着这把魔刀,天机老人的目光有些复杂。 而天机阁阁主和邓江的眼神也充满了畏惧和火热。 是的,这两种特质并不矛盾。 “古月,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吗?” 古月不知道。 “是刀神,天上的刀神。” 天机老人看向古月,说出的话让他和陆谦都如坠冰窟:“天上本来也有一位剑神,后来死在了刀神手中。刀神和剑神是死敌,为了克制剑神,刀神曾经画了九幅画中世界,每一个画中世界都是刀的世界。在刀的世界里,是没有丝毫剑气的,而刀客却能够得到翻倍的加强。 “古月,陆谦,陆元昊,纵然你们再剑术通神,一旦入了刀的世界,你们都会是案板上的肉。除了本身会的一些拳脚功夫之外,有关于剑的能力会被全部封印,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 魏君大喜。 他果然没看错人。 这个天机老人真的有点东西。 反派boss还是智商和能力在线的。 不同于魏君的大喜,古月和陆谦此刻都已经接近绝望。 陆谦看的出来,天机老人没有骗自己。 同时他还意识到了一件事:“天机阁果然和上面有勾结。” “不止是天机阁和天上有联系,修真者联盟各大门派,哪一个在天上没有底蕴?大乾想要对抗修真者联盟,简直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天机老人不屑道。 “这样的画中世界,刀的世界,想要开启不容易吧。”古月插言道:“如果不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不会到现在才拿出来。” “你说的对,开启刀的世界,恐怕会抽干我和阁主的法力,短时间之内都无法恢复。”天机老人没有讳言:“不过邓将军是使双锏的,你们三人被限制了剑道修为,邓将军要杀你们,想来不会太过困难。” “你就不怕邓江把你们都杀了?”陆谦故意道。 天机老人的语气很平淡:“老夫自然是信任邓将军的。” 很显然,他自信邓江不会背叛他。 这其中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 但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机老人肯定不会盲目自信。 他既然如此信誓旦旦,那他们今天说不定真的在劫难逃。 陆谦和古月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两人还想拖延一下时间。 但天机老人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和天机阁阁主联手,将自己的全部法力输入进画中世界。 下一刻,刀的世界开启。 所有人全都进入了刀的世界。 此时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全都无力的软倒在地,他们真的被抽干了全部的法力真元。 神明是另外一个层次的生物,他们这些凡人想要创造神迹,当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相对来说他们两人只是被抽干全部的法力真元,已经算是代价很小了。 “邓将军,拜托你了。”天机老人道。 邓江点了点头:“放心,他们死定了。” 一个不能用剑的刀的世界。 哪怕古月是剑神,陆谦和陆元昊都是剑道的超级高手,但是对于邓江来说,也已经没有了什么大的威胁。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顶尖高手。 天机老人把最终的希望寄托在邓江身上,自然是对他有充分信任的。 而邓江的能力也对得起天机老人的这份信任。 “陆谦,我先不杀你。” 邓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我先在你面前,杀掉你最喜欢的义子,然后再杀掉古月,然后再杀掉魏君,最后再杀掉你,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掉,在死前尝尽这世间所有的痛苦。” 魏君吐槽道:“你可真是够变.态的,好像叛徒都这样,当了叛徒之后,对自己人下毒手比敌人都狠,无耻之极。” 邓江闻言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竖子不必激我,你很快也会死的。不过你和陆谦没有什么关系,陆元昊,出来领死。” 邓江双手持锏,恍如战神。 陆元昊也是剑客,魏君是知道的。 一剑枭首三大妖王,这个战绩完全没有水分,足以说明陆元昊在剑道上的造诣。 而现在,陆元昊的剑术修为全部被封印。 对于邓江来说,陆元昊的威胁已经失去了大半。 所有人都不看好陆元昊。 魏君此时心中也长出了一口气。 很好,按照邓江杀人的速度,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死了。 芜湖起飞倒计时。 且看看陆元昊能够在邓江手中支撑多长时间? “陆大人,不要怕,打出风格,打出水平。”魏君现在的心情很好,所以和陆元昊开了一个玩笑:“我相信邓江在你面前就是个废物。” 按照魏君对陆元昊的了解,陆元昊现在心里应该怕的一逼。 但是魏君很快就发现,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陆元昊不仅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反而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哪怕他此刻伤势十分严重,但却勇敢的站了出来。 这很不符合陆元昊的人设。 魏君的内心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这种不祥的预感,在陆元昊从空间法器中拿出一把长刀之后,达到了最高.潮。 魏君眼前一黑。 而邓江的眼珠子更是差点都瞪了出来。 “刀……刀……刀……你拿刀做什么?” 这里是刀的世界。 拿刀很吓人的。 所有人都在盯着陆元昊。 陆元昊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然后憨厚的笑道:“其实我是一个刀客。” 魏君不知道邓江、天机阁阁主和天机老人的心情如何。 只说他自己,简直如遭雷击。 这里是刀的世界。 而刚才天机老人说过,刀客在这个世界的实力会得到双倍加成。 陆元昊双倍的实力…… 魏君简直不敢想。 “陆大人,你不是剑客吗?我亲眼看到你曾经一剑枭首三大妖王。” 魏君希望陆元昊是在开玩笑。 但是陆元昊再一次让魏君失望了。 “其实我不擅长剑法,我只是为了伪装我刀客的身份,故意学习了两招剑法,然后出门在外的时候故意拿着一把剑招摇过市,这样如果有人要杀我的话,肯定以为我最擅长的是剑法,这样就会给我增加活下去的机会。 “我只想活下去,所以我不得不努力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擅长的是剑法。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太弱了。”陆元昊很羞愧。 他感觉自己太给刀客丢人了。 普天之下,应该也没有比他更阴险无耻的刀客了。 但他只想活下去。 他有什么错? 天机老人指着陆元昊,忽然仰天喷血。 他恨啊。 算尽苍生,算天算地,他把陆谦算到了,把古月算到了,甚至把天上的刀神都算到了。 结果没有算到这个小胖子这么不要脸。 一代渡劫境大能,居然栽在了陆元昊手上。 天机老人感觉自己死不瞑目。 而魏君……活着都不瞑目。 看着陆元昊,魏君咬牙切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陆元昊又憨厚的笑了笑:“魏大人你过奖了,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魏君:“(〒︿〒)” 均订破万了,谢谢大家 其实本书首订5600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只要本书不写崩万均应该不难,但我没想到这么快,才上架了几天就均订破万了,大家太给力了。 万订徽章要vip章节满20万字才会发,所以现在还没有,不过按照我日更过万的速度,20万字也就是几天的事。 向大家鞠躬致谢,魏君子能有这个成绩大家的支持占7成,我就是一个写小说的,最多比一些作者更努力点。但天下努力的人很多,能得到反馈的却很少,还是大家给面子,再次鞠躬致谢。 记得我开书之前和编辑虎牙聊天,我说这本书只要成绩还行我就一直写下去。虎牙问我你心里的成绩还行是什么标准,我说精品就行,没想到现在这就万订了,真的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大家放心,就目前这个成绩,我一定会好好写下去的。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也会努力多更新,一定争取善始善终。 看书的书友都知道,本书的风格和起点现在流行的文风还是有区别的,我写的也不是常规类的那种爽文。这种情况下大家还能这么支持,说实在的给了我很大的勇气让我继续按照这个风格写下去。没想到喜欢看英雄义气的读者这么多,这个事实和成绩上涨一样让我惊喜。 顺便吐槽一下那些背后造谣我抄袭其他修仙小说的扑街作者或者纯黑子,造谣好歹先看看我的书再造谣啊。造谣我抄袭扒其他修仙小说的细纲照着写才成绩这么好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聪明?劳资写的就不是修仙小说,我抄你玛呢。 我写的是一个国难当头的大时代,写的是一群铁血救国的英雄。还修仙、升级……你眼里这些抄袭就能火的东西在我这里连写都懒得写,你们也就这点眼界了。 真要说抄袭,还不如说我抄近代史呢。最近看近代史看的我是真的难受,心情都快抑郁了。给大家推荐一个电视剧《觉醒年代》,真的是良心好剧,魏君子这本书传达的那种内核与这个电视剧其实很像,我很喜欢这部剧。 和大家汇报的也差不多了,我继续滚去码字。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能继续多订阅投票,咱们一起让魏君子努力向上走。其实支持我这种萌新作者慢慢成长,大家在看书之外还会有种养成系的快感,认真脸。 第87章 天帝一诺【求订阅】 第87章天帝一诺【为“gjd”的盟主加30/30】 魏君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有毒。 毒性最大的就是陆元昊这个小胖子。 陆元昊年纪轻轻有这个的实力他忍了,毕竟实力这个事情玄乎的很,年纪并不代表一切。 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有年纪轻轻就取得一番伟业的妖孽。 魏君前世的时候就看过一句话:大部分科学家其实都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完成了一生当中的大部分成就。 牛顿22岁创立微积分。 爱因斯坦26岁提出狭义相对论,36岁提出广义相对论。 34岁的杨振宁和30岁的李政道提出宇称不守恒定律,第二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和这些魏君知道的妖孽天才比,陆元昊的这点实力对于魏君来说也就是毛毛雨,其实并不太值得惊讶。 诸天万界,单论天赋,比陆元昊天赋好的人也一定不在少数。 但是陆元昊让魏君难受的是他的大愚若智。 是的,大愚若智。 不是大智若愚。 魏君确认,陆元昊真的用智商献祭了实力。 不仅仅是他这样判断的,陆总管也是这样判断的,最重要的是,白倾心也是这样判断的。 众所周知,只要不是让白倾心来判断魏君,白倾心的判断就不会出错。 所以陆元昊真的是大愚若智。 但是他这一份大愚若智,把所有聪明人都给搞的猝不及防。 陆谦从小把他养大,但是不知道他最厉害的居然不是防守,而是攻击,而且原因只是因为这厮从书上看到了一句话——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天机老人算无遗策,事先对陆元昊其实也有充足的调查。以他的江湖地位,本来对陆元昊可以碾压的。但是他步步为营,谨慎为先,还提前埋伏好了天机阁阁主和邓江在暗中以备不测。 换成任何人来,都很难比天机老人做的更好了。 结果陆元昊掏出了一把刀来。 这谁受得了? 魏君都受不了。 你丫一个刀客,整天拎着一把剑,谁会觉得你是一个刀客? 魏君这一刻深度和天机老人共情了。 他很为天机老人冤枉。 天机老人这波输的是真的有资格不甘心。 “天机,你输的太冤了。”魏君还是有风度的,尽管他自己也很难受,但是他还是安慰了天机老人:“你做的完全没有问题,就算这次阴沟里翻船了,也不是因为你算计不行,实在是因为你遇到了一个妖孽。你本人还是很厉害的,千万不要怀疑自己。” 天机老人吐血。 他不想要这种安慰。 他更喜欢安慰别人。 “陆元昊……” 他的道心彻底崩了。 如果现在能够和陆元昊拼命,他一定和陆元昊同归于尽。 可惜,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废物。 不过此时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 邓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陆元昊,很好,你给我了一个惊喜。不过就算你的实力翻了一倍,难道就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了?” 邓江有自己的骄傲。 他是镇压天南道的大将军,大乾有数的封疆大吏之一,当年也是从战场上从南杀到北,威名赫赫。 陆元昊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邓江自然不会认为自己不是陆元昊的对手。 但事实总是让人不敢相信。 唰! 在邓江的身体下意识的给出反应之前,一把黑色的长刀就已经破空而来。 然后,邓江眼睁睁的看着这把刀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的意识已经跟不上了。 好在他的肌肉记忆是真的厉害,自动给出了反应。 身经百战的那些高手与敌人交手,很多时候并不是意识控制肉体,而是肉体控制意识,肌肉记忆远比大脑的判断要更快。 邓江没有退。 他的右手持锏,很自然的拦在了陆元昊的长刀行进路线前面。 然后,邓江勇敢的冲了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邓江要告诉陆谦他们,他不是一个懦夫。 陆元昊只有一把刀。 他却有两把锏。 攻敌必救,危局自解。 这是一个兵法娴熟的大将军很自然的选择,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就选择了最正确的那条路。 然而,他下意识的忘了一件事: 也许陆元昊的刀法真的未必比他的锏法强多少。 可是陆元昊的防御——他破不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所以注定会造成一个惨烈的结局。 “啊……” 邓江的惨叫在场间徘徊。 魏君都有些不忍心了。 你丫和陆元昊对攻什么? 陆元昊刚才都受伤了,你放他风筝不就完事了吗? 这时候玩什么勇气啊。 居然想和陆元昊对攻。 结果邓江的锏直接击中了陆元昊,陆元昊连躲都没带躲的。 陆元昊只是身体一颤,面色一白。 而与此同时,陆元昊手中的黑刀则使用了一招很简单的下劈。 一力破万法。 邓江挡住了这一刀,却没有完全挡住。 陆元昊的刀和邓江的锏稍一接触后,便立刻分出了胜负。 陆元昊继续下劈。 而邓江却分了一半的力去攻击陆元昊。 于是…… 唰! 邓江也少了一条胳膊。 和刚才那个替死的天机老人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邓江的胳膊是真的,里面没有藏着炸药。 魏君发现陆元昊是真的喜欢砍人家胳膊。 这个小胖子难道是要走另类的杀妹证道路线? 其他杀妹证道的强者杀的都是真妹。 但陆元昊过去几十年一直呆在皇宫,肯定还是一个童男,陪伴他的只有小左和小右两位姑娘。 陆元昊招招都对着别人的小左和小右去,实在是冷酷无情,恐怖如斯。 魏君此刻已经意识到今天自己无论如何都死不成了,接受了现实之后,他的思维就开始放飞自我。 而首当其冲的受害者邓江,现在是真的痛的要死。 “你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我还破不了你的防?”邓江身体痛,心里更痛。 太伤自尊了。 陆元昊没有乘势追击,很显然他缺少必要的警惕性,还需要历练。 魏君自然不会提醒陆元昊赶紧杀死邓江完事,以免生出意外。 有意外才好呢。 他就怕没有意外。 一旦真的没有意外,那陆元昊肯定能把他救下来。 不过魏君不提醒陆元昊是有理由的,魏君没想到陆谦和古月居然也不出言提醒陆元昊不要在战斗结束之前和对方说太多废话。 陆元昊回答了邓江的问题:“我确实是受伤了,现在的防御只有之前的七成。” “那我为什么还破不了你的防?”邓江不愿相信。 陆元昊有些为难:“这理由不是明摆着吗?换成古剑神的话,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说白了,你攻击力太弱了呗。 邓江:“……” 他很想用自己仅剩的一只手给自己一巴掌。 就很后悔。 劳资为什么这么贱,非要去自取其辱。 陆元昊的这个回答对他的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邓将军,我尊重你昔年在卫国战争中立下的功勋,我在皇宫的时候,还读过你写的兵书。你可能忘了,昔年你还亲自来皇宫授过课,我也曾经有幸见过您昔日的豪气干云。”陆元昊的脸色一肃,认真道:“为了表示我对你的尊重,接下来我会全力杀死你。” 义父重伤。 古月重伤。 魏君弱鸡。 他虽然怂,但现在只有他最强了,他必须要站出来。 所以小胖子现在脸上很严肃。 听到陆元昊的这番话,本来很痛苦甚至懊悔的邓江忽然身体一僵。 他甚至有些不敢和陆元昊对视。 “都过去了,你动手吧,不过我不会束手就擒的。”邓江的声音有些沙哑。 “等等。” 陆谦叫停了这场战斗。 看着已经有了死志的邓江,陆谦的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邓江,你既然有死战的觉悟,为什么又要背叛大乾?” 邓江扯了扯嘴角:“背叛大乾?我背叛了大乾,结果位高权重,封疆大吏。杨大帅倒是没有背叛大乾,他今安在?” 陆谦无法回答。 邓江大笑了一声:“陆谦,我是有些愧对陆元昊他们这批人,他们中间的有些人还是听着我的故事长大的,所以我面对他们的时候会无颜。可我们这一代人,什么都经历过了。陆谦,你告诉我,这些年在朝廷身居高位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和修真者联盟暗通款曲?姬帅没有吗?上官丞相没有吗?甚至,你没有吗?这天下,只有我一个邓江在交好修真者联盟吗?” “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只是在虚以委蛇。”陆谦道。 “我一开始也是。”邓江道:“可是面具戴久了,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而且,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有什么不好?你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数典忘祖,九泉之下都无颜面对你的列祖列宗,更无颜面对那些昔日的袍泽。”陆谦怒声道。 这也是他一直初心不改的原因。 当初那么多人舍生忘死的战斗,很多人拼出性命的救他。 当然,他也曾经不计回报的救过很多人。 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只是少数人,他是其中的幸运儿。 陆谦一直觉得,自己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 他能活下来,是有很多兄弟主动去牺牲了的。 总不能让这些兄弟们失望。 总不能拿着他们的命,去换自己的进身之阶。 这是陆谦的坚持。 邓江本来也有这种坚持。 “最开始,我的想法和你一样。陆谦,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吗?” “什么时候?” “咱们的皇帝陛下,对国师言听计从。”邓江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陆谦,你厉害,你正义,你能这么教训我,你敢这么教训陛下吗?大乾再厉害,连皇帝都投降了,我们做臣子的又能如何?我不过是跟着陛下学罢了。陆谦,成王败寇,今日是你赢了,所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但今日若是我赢了,百年之后,你就是乱臣贼子,而投靠了修真者联盟的我才是忠君爱国。” 陆谦无法反驳。 他是监察司的督主,见过太多阴暗的事情,也看过很多王朝的内幕。 他知道,邓江说的是对的。 “这天下,哪来的什么正邪之分?”邓江冷声道:“胜者自然为正。” 陆谦沉默。 陆元昊沉默。 古月沉默。 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也沉默。 这些人都是当世的天之骄子。 他们远比普通人更聪明。 所以,他们也比普通人更知道,邓江说的是实话。 但是,魏君没有沉默。 “一派胡言。” 魏君看着邓江,眼神中满是不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有道理?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 “魏君,我知道你,也知道你是一个视死如归的英雄。”邓江看向魏君的眼神十分平静:“但是你还年轻,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现在一样的铁骨铮铮。” “别拿你和我比,你不配。”魏君不屑道。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不屑。 “这个世界上,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为国尽忠就是正,卖国求荣就是邪。少在那儿偷换概念,论玩嘴皮子,你一个武夫和儒家比还差得远。” 邓江:“……卖国求荣?轮得到我吗?君菼执是皇帝,连他都不在乎这个国家,我凭什么要在乎?” 君菼执,乾帝的真名。 “你对君菼执很不满?”魏君问道。 邓江冷笑:“难道他这样的修道皇帝还值得我尊敬?但凡他有先帝一半的担当,我也愿意和他一起死战到底。结果他先投降了,那我的坚持就是一个笑话。” “第一,你没有坚持。”魏君道:“第二,你既然对君菼执这么不满,甚至不惜当卖国贼,那为什么不选择另外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杀了君菼执,换一个有担当的新皇帝就是了。”魏君说的很平静:“邓江,你有一万种不卖国的办法,但你还是选择了卖国,就不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 邓江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在说什么?臣子如何能弑君?” “臣子能叛国吗?”魏君反问道。 邓江无言以对。 “有叛国的勇气,却没有弑君的勇气。说到底,你不过还是一个软骨头罢了。因为叛国远比弑君容易,所以你选择最容易走的那条路,跪下就好了。”魏君冷笑。 “魏君,你这是在强词夺理,这天下哪个臣子会想弑君?” 魏君直接道:“我。” 邓江:“……” 魏君看着邓江,继续道:“据我的观察,姬帅和上官丞相,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 邓江浑身一颤。 “所以啊,卖国贼就是卖国贼,别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国难当头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战斗,而你去投靠了敌人,还舔着脸哭诉自己的苦衷。邓江,又当又立,你让我恶心。” 魏君直接吐了一口唾沫。 他真的看不起邓江。 乾帝不干人事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这个大前提是针对所有人的。 不是只针对邓江他一个人。 在乾帝不干人事这个大前提下,上官丞相为大乾殚精竭虑,心力交瘁,寿元已经无多。 姬长空被逼到极致,也会放手一搏,逼乾帝回宫修道,于众目睽睽之下对天机阁宣战,并且在世人面前以死明志,已然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邓江呢? 他凭什么被人看得起? 不满皇帝,那就像上官丞相姬长空那样,直接站出来公开怼就是了。 君不明就干他丫的。 你不满皇帝的行为,结果跟着皇帝学?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魏君从来都不认这种道理。 “有件事情我不明白,既然你认同胜者自然为正这个理念,现在明显是我们胜了,你这个软骨头为什么不再投降过来了呢?”魏君问道。 邓江没有说话。 天机老人回答了魏君的这个问题:“他体内有禁制,姬长空公开表明立场之后,我就在邓江体内设下了禁制。只要我心念一动,他必死无疑。” 国师的死给天机老人敲响了警钟。 他虽然不知道国师死于尘珈的背刺,但是他还是从头到尾的加强了警惕。 站在客观立场上,必须要说一句,天机老人的算计真的没毛病。 魏君都觉得天机老人真的是个人物。 可惜,遇上了陆元昊。 否则这一波天机老人一次就能够把剑神和监察司提督全都杀死,甚至还杀死一个天帝。 这波战绩,无论怎么吹牛逼都不为过。 魏君再次对天机老人赞许的点了点头:“我本来还奇怪,邓江这种投降派既然能投降你,肯定也不会真的忠心,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放心?原来如此,天机小人,你确实不错,落到这一步非战之罪,我认同你的能力。” 天机老人:“……” 他想骂人。 “你是肯定不会给邓江解除禁制的,对吧?”魏君问道。 “当然。”天机老人此时已经从绝望中恢复了出来。 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能放弃。 “做个交易吧,放了我和阁主,我替邓江解除禁制。”天机老人主动提议道。 魏君没有说话。 陆谦直接道:“你做梦呢?” “陆谦,邓江是天南道的大将军,杀了邓江,等同造反。你自诩大乾忠臣,要造反吗?”天机老人道。 陆谦沉默。 天机老人继续道:“只要你放了我和阁主,我可以立下大道誓言,一定替邓江解除禁制。到时候你们对邓江是重新招降还是打杀都由得你们,如何?” 魏君对邓江道:“邓江,看到了吧?这就是当叛徒的下场。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一条随时都能放弃的狗。” 邓江很平静:“愿赌服输。” “我不答应。” 陆谦拒绝了天机老人的提议。 “邓江死不死,我都无所谓,但是你和天机阁阁主必须要死。你们不死,大乾不安。”陆谦沉声道。 “我若死了,邓江也必死。”天机老人只能拿邓江来威胁陆谦。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陆谦扯了扯嘴角:“我是监察司提督,事后会向陛下提交一份案情报告,说邓将军突然发疯攻击天机阁,拉着你和天机阁阁主同归于尽。相信我,做假案我是专业的,不会让任何人看出问题。” 天机老人:“……” 淦! 就很想骂娘。 乾帝那么废物,怎么培养出来一堆这么阴险毒辣的大乾高官。 “你不能杀他。”邓江突然开口了。 “陆谦,同僚一场,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杀他。” 陆谦皱眉:“为什么?” “他身上有刀神的标记,若他死了,你会有大麻烦,天大的麻烦。”邓江提醒道。 魏君本来还感觉有些无聊,听到邓江这样说,瞬间就来了兴趣。 “邓江你的意思是杀了天机老人,刀神可能会杀死杀死天机老人的人?”魏君问道。 邓江点头:“对,修真者联盟的实力远超你们的想象,他们的背后有天上的神仙在支持,与他们为敌,只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魏君二话不说,直接你走到了古月身边。 “古剑神,能否借剑一用?” 古月先是一怔,随后便是巨大的感动。 “魏大人,你和我当年的那些兄弟一样,都是真正的英雄。”古月赞叹道:“你自然配得上杀神剑,只是你最好还是不要亲自动手了。” 古月把目光放在了天机老人身上:“既然杀死天机老人的人会被刀神标记,还是由我来吧。” 魏君先是鄙视了邓江一下:“邓江,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真正英雄的差距。” 同样是面对不可力敌的强大存在,邓江选择了投降。 而古月在抢着去死。 高下立判。 邓江无言以对。 然后魏君直接把杀神剑从古月手中抢了过来。 是的,抢。 说服古月还得浪费口水。 反正古月现在身受重伤,还被刀的世界压制,实力根本不如他。 周芬芳说过,君子动手不动口。 魏君很听老师的话。 把杀神剑抢过来之后,魏君才对古月点头道:“古剑神,你应该活下去,送死的事情让我来。” 你拦着我我跟你急。 古月没有拦着魏君。 主要是他也拦不住。 这个画中世界对于剑客的压制太强了,更何况他此刻还身受重伤。 古月只是感动的一塌糊涂:“魏大人,你还年轻啊。” “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与年龄无关,魏某从来都不会让别人去为我牺牲。”魏君肃然道。 尽管他的生命不止一次。 不重要。 反正古月信了。 “魏大人高义。”古月看着魏君的背影,肃然起敬。 陆谦脸色也出现了欣慰的笑容:“古兄,看到魏君了吗?这就是大乾的希望,天下的希望,人间的希望。” 古月用力的点头。 从魏君身上,他看到了昔年前太子的风采。 那些铁血救国会成员的视死如归的豪情,与魏君现在身上所展现的特质简直一模一样。 魏君不知道古月和陆谦此时的想法。 他现在只是一门心思的想杀死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 魏君最先动手杀的是天机阁阁主。 “你叫什么名字?”魏君问道。 这哥们太可怜了,出场的时间也不短,结果毫无存在感,到现在魏君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天机阁阁主眼眶一红。 七个人的大戏,他终于配拥有姓名了吗? “我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魏君就利索的挥剑了。 “不重要,反正我对你叫什么也不感兴趣,龙套不配拥有名字。” 天机阁阁主,人头落地,死不瞑目。 真的是死不瞑目。 所有人看着魏君如此恶劣的行为,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君其实也不关心他们想说什么。 走到天机老人面前,魏君开口道:“你还有什么临终遗言要交代的吗?” 天机老人瞳孔剧烈的收缩。 他很怕自己什么都没说出来的时候,魏君就挥剑了。 魏君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毕竟刚才魏君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天机阁阁主到现在还死不瞑目呢,魏君都不给他说出自己名字的机会。 天机老人感受到了剧烈的死亡危机,快速道:“我知道卫国战争的真相。” 和天机老人预料的一样,魏君其实没打算让他真的说什么。 魏君只想杀死他。 然后再被刀神杀死。 杀神剑都已经落在了天机老人的脖颈中间。 但是天机老人的这句话,为他多争取了几分钟活命的机会。 “说下去。”魏君道。 他毕竟还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 在其位,还是要谋其政的。 天机老人不敢怠慢,毕竟他现在要是敢卖关子,他的智商告诉他魏君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卫国战争的确是我们故意开启的。” 魏君眯了眯眼睛。 而陆谦、陆元昊和古月全都浑身一颤。 之前无论他们有多少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现在,天机老人亲口承认了。 这让他们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魏君的内心也有些不平静。 毕竟卫国战争真的死了太多人。 “原因呢?”魏君问道。 天机老人在生死面前,完全不敢隐瞒:“两个原因,第一个和杨守业猜测的一样,为了气运。” “你们怎么敢?”古月虽然之前是修真者联盟的人,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修行之人挑起这种凡俗战争,会被业火缠身,万劫不复的。” 天机老人看了古月一眼,淡淡道:“挑起这场战争的那个人自然已经魂飞魄散了。” 魏君默然。 超凡力量不能插手凡俗运转,是天帝当初立下的规矩。 但是天下没有绝对不能打破的规矩。 只要舍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或者有绝对强大的力量,一切都可以改变。 天机老人这群人,不像是能强大到对抗天帝的样子。 也就是说,他们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 “第二个原因呢?”魏君问道。 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酸涩:“你可能认为我是在推卸责任,但我真的收到了上面的指示,是天上的他们要发动的这场战争,否则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一场战争背后到底能牵动多大的因果报应,我是万万不敢的。” 正因为有人给他托底,他才敢干。 “天上的神仙。”魏君的眼神一冷,若有所思:“他们为什么要挑起战争?” “不清楚,我们层次不同,他们只吩咐我们做事,不会和我们解释做事的原因。”天机老人坦言道。 “是这个道理。”魏君点了点头:“没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情了吗?” “魏君,邓江没有在骗你,刀神在我身上真的有标记。你若杀了我,刀神一定会杀你,哪怕他不亲自降临,也会有神使降临,你抵抗不了的。”天机老人诚恳道:“我们握手言和吧,我可以对大道发誓,从今以后绝对不会找你的麻烦。” 魏君笑了:“你说我杀了你,刀神一定会杀我?” “对,刀神对我说过,他很看重我,我的卜算之道在上面也能大放异彩,所以他一定会为我报仇。如果不是特别看重我,他也不会赐给我一个画中世界,这可是至宝。” “有道理。” 魏君信了。 古月和陆谦在人间都是巅峰的高手。 但是直接被这个画中世界封印了剑道修为。 这不是至宝什么是至宝? 天机老人人之将死,也不太可能会骗他。 所以,刀神真的很看重天机老人。 魏君想到这里,笑的就更开心了。 “天机,我记得你说过你给自己算了一卦,你会死于剑下。你是算无遗策的天机老人,我不能让你的卜算出现错误。”魏君诚恳道:“为了维持你的逼格,我决定满足你,让你真的死于剑下。” 魏君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 所以他果断挥剑把天机老人杀死了。 一剑枭首。 又在心脏上补了一剑。 彻底保证他魂飞魄散。 天机老人:“……” 其他人:“……” 看着死不瞑目的天机老人,魏君满意的点了点头:“天机,不用谢我,我就是这么善良,让你在临死之前还保住了算无遗策这个人设。” 邓江打了一个冷颤。 夺笋呐。 不愧是周芬芳的弟子。 这张嘴能气死个人。 邓江觉得要是自己肯定就被气死了。 还是死在陆元昊的手里比较痛快。 所以邓江主动求死:“陆元昊,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陆元昊没有动手。 他看向了陆谦。 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都已经死了。 那邓江还要不要死,其实就不是特别必要的事情了。 陆谦有些犹豫。 魏君主动提议道:“陆总管,古剑神,我们来都来了,现在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也都死了,不干一票大的吗?” “魏大人的意思是覆灭天机阁?”陆谦听懂了魏君的话。 魏君点头:“邓江,你带兵灭了天机阁如何?” 他倒不是想放过邓江。 就是想让狗咬狗。 邓江苦笑:“我做不到。” “怎么?你对大乾不忠心,对天机阁却这么忠心?”魏君讽刺道。 邓江摇头:“不是我对天机阁忠心,而是天南道从上到下的高层,都已经被天机阁渗透了。他们不会对天机阁动手的,若你们真的想覆灭天机阁,也要对天南道来一次大换血。” 魏君闻言沉默。 而陆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邓江,你真的该死。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转变的这么快?还带动了这么多人转变。”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我交好天机阁,那不交好天机阁的人自然会被排挤,和我一样交好天机阁的人则官运亨通。” 邓江看的很明白:“天南道就是一个小朝廷,天南道的情况,就是朝廷的缩影。陆谦,你说我该死,也许我真的该死,那君菼执该死吗?” 陆谦没有说话。 他是太监。 太监总是很难反皇帝的。 邓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魏君开口了:“君菼执也该死,这个答复你满意吗?” 邓江沉默片刻,然后轻笑道:“魏大人,我相信你的人品,你有资格鄙视我,你也有杀君菼执的魄力,但是陆谦没有。” “陆总管为国为民,俯仰无愧,他一样可以看不起你。”魏君道。 “他没有资格。”邓江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没有资格,姬长空没有资格,上官云也没有资格。他们当初没有站出来,就没有资格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魏大人,你昨天第一个站出来大骂君菼执无道昏君,我尊重你,但其他人不值得我尊重。” “当初没有站出来?什么意思?”魏君皱眉道。 邓江大笑,只是笑容中充满了苦涩:“魏大人,我邓江当年也是沙场报国的硬汉,经历过不下十次的必死危机。我能活到现在,一个是靠运气,再一个是靠手下兄弟的舍命相救。” “一将功成万骨枯。”魏君道:“很多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麾下第一猛将——来达,力拔山兮气盖世,每战必为先锋,在卫国战场上斩将夺旗,挡者披靡。 卫国七年,我军意外中伏,当时我要和姬长空合兵一路,所以不能久留,来达主动留下断后。 “此役,来达斩妖七十四头,杀西大陆联军三百二十一人,战至力竭,依旧不退,最终壮烈牺牲,死后被西大陆联军与妖族大卸八块,暴尸十日,我们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抢回来。” 说到这里,邓江眼眶微红。 魏君正色道:“来将军以死殉国,必将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哈哈哈,魏大人,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 邓江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来达以死殉国,你猜这个国是如何报答他的?” 魏君没有猜。 因为他知道邓江会主动说的。 的确如此。 邓江的眼神中透漏出刻骨的仇恨。 “魏大人,我听说白倾心白大人现在是你执笔的助手?” “对。”魏君点头。 “那魏大人对白大人失去一双眼睛的原因也应该清楚吧?” “国师的弟子强抢民女,坏了对方的贞洁,白大人顺着此事查下去,越查长生宗的黑料就越多。白大人坚持秉公执法,所以最终失去了一双眼睛。”魏君道。 邓江嘿嘿一笑,看着陆谦,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陆总管,看来有些事情魏大人是不知道的,但你应该知道。你告诉魏大人,那个被国师弟子强抢的民女是谁?” 陆谦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不敢说?那就由我来说,魏大人,被强抢的那个民女,是来达的亲外孙女。” 魏君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件事情也被压了下来?” “来达的老妻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她外孙女报仇,我又去皇宫跪在君菼执面前求君菼执。魏大人,你猜君菼执怎么说的?” 不等魏君回答,邓江就自己给出了答案:“君菼执告诉我,这件事情监察司已经向他汇报过了,是来达的外孙女主动勾引的国师弟子。魏大人,你告诉我,这可笑不可笑?” 魏君笑不出来。 陆谦终于不再沉默:“邓江,我陆谦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这样向陛下汇报过案情。” “重要吗?”邓江大声道:“陆谦,你当年没有站出来,现在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忠君爱国?我呸。来达救过我的命,我连他的外孙女都保不住,而且我忠的这个君也不保。你告诉我,这个皇帝凭什么让我继续为他卖命?老子投靠了天机阁之后,至少老子的亲属不会再被修真者联盟的人随便就抢去坏了贞洁。” 陆谦无言以对。 魏君看着邓江,沉声道:“我刚到天机阁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天机阁的弟子抢了你亲兵的妹妹。” 邓江面色一白。 “狗就是狗,哪怕替主人咬的再厉害,也还是狗,主人是不会看得起你的。”魏君淡淡道。 “给谁当狗都是当。”邓江咬牙道:“总比给君菼执当狗强。” 魏君没有说话。 他想到了前世看过的资料。 清代名臣沈葆桢的曾孙女、林则徐的外玄孙女、时任政府的交通部副部长的女儿,也曾经有过这样的遭遇。 施暴的是两个丑国军人。 最终调查给出的结果是无罪释放。 这样人家的女儿,在那个年代都只能有这个下场。 普通人家的女儿呢? 在他前世,后来,那个政府被推翻了。 但太阳底下,还真是没有新鲜事。 大乾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严重。 “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去战斗了。我需要国家的时候,国家又在哪?来达九泉之下,他能瞑目吗?陆谦,你告诉我?” 邓江很激动。 啪! 魏君手持杀神剑,直接用剑身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有理由愤怒,但你有什么资格提来将军?”魏君沉声道:“来将军的外孙女有了这种遭遇,白倾心至少还在为她努力的奔走。你呢?去求君菼执。君菼执拒绝之后,你就转身投入了天机阁的怀抱。你就对得起来将军了?你就能让来将军瞑目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邓剑大声道:“如果不背靠天机阁,我能拿长生宗怎么样?” “你投靠了天机阁之后,又拿长生宗怎么样了?”魏君厉声问道。 邓江无言以对。 “白倾心为来达的外孙女奔走,失去了一双眼睛,你暗中可有襄助于她?” 邓江继续无言以对。 “仅我知道的,姬帅的大公子姬凌云有为白倾心奔走,明珠公主有为白倾心奔走,赵芸为白倾心与国师一战,上官丞相的公子上官星风亦有暗中照拂白倾心。邓江,你又做了什么?” 邓江无法回答。 “所以,你该死。”魏君冷声道:“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刽子手的帮凶,邓江,你罪该万死。” “我是该死,君菼执该死吗?” “他也该死。”魏君没有丝毫犹豫:“我向你保证,我活着,会弄死他。我死了,也会杀死他。大乾有这样一个皇帝,大多数国人永远都站不起来。” 古月此时插了一句:“魏大人,其实陛下也是有苦衷的。” 魏君看了古月一眼。 “看到古剑神出现,我猜到了君菼执可能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是重要吗?那个无辜的姑娘有没有冤屈?她凭什么要为君菼执的苦衷买单?最重要的是,君菼执凭什么要别人替他去牺牲?” 魏君冷笑:“苟且偷生,就想改天换地?做他的春秋大梦。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大乾想要换一个活法,需要的是跟我冲的人,而不是给我冲的人。 “仁人志士的血都流干了,大乾就算是有了机会,还有谁能站出来?” 古月和陆谦不敢直视此刻魏君的锋芒。 而邓江大笑了三声,跪在了地上。 他没有跪魏君。 跪的是那些他伤害的人,辜负的人。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魏大人,你说的好,若是从前,我一定与你把酒言欢。 魏大人,你相信吗,如果坐在皇位上的是你,而不是君菼执,我邓江不会叛国,我也曾经是一个铁血救国的战士,我一定和你一起冲锋。 “我不是天生的叛国之臣。” 魏君没有回答。 只是挥剑。 邓江人头落地。 魏君低声道:“邓江,生于仲康七年,死于永安四年,葬于永安六年。” 邓江在两年前,乾帝放弃为来达外孙女伸张仗义的那一天就死了。 只是今天才埋。 “我会送君菼执下去和你一起跪在来达将军和他外孙女面前磕头谢罪,我保证。” 这是来自天帝的承诺。 第88章 北望十四尘土路,多少英雄大笑终【求月票】 第88章北望十四尘土路,多少英雄大笑终【为“梦幻0绝恋”的盟主加更3/20】 看着邓江的尸体,古月和陆谦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听到魏君刚才的话,他们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画中世界是抽干了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的修为而维持住的,不会一直存在,不过现在还有一段时间。 古月和陆谦想要利用这段时间,为乾帝说说话。 “魏大人,其实你对陛下有误会。”陆谦道:“陛下是有苦衷的,他是一国之君,不能冲动行事,热血解决不了问题。” 魏君看了陆谦一眼,反问了一句:“乾帝倒是不热血,他解决了什么问题?” 陆谦:“……至少陛下隐忍了多年,麻痹了对手,才等来了机会,让我们杀死了国师和天机老人。” 魏君被陆谦逗笑了:“陆总管,你还真不愧是特务头子,说起这种你自己都不信的谎话还能一本正经,厉害。” 陆谦:“……” 魏君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变脸了:“国师和天机老人的死和君菼执有一个铜钱的关系吗?这你也能洗?陆总管,颠倒黑白不是这么做的。要是没有我,国师和天机老人现在依然还能骑在乾帝头上拉屎你信不信?” 陆谦不信:“魏大人,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陛下是有很多后手的。” “呵,后手?”魏君讥讽道:“陆总管,你告诉我,国师是谁杀的?” “周芬芳。” 其实不是周芬芳杀的,是尘珈。 不过这不重要。 如果没有周芬芳牵制住国师,给国师带来巨大的压力,导致他不得不求助于尘珈,尘珈也没有机会杀死国师。 说国师是死于周芬芳手中,未尝不可。 “周芬芳为什么能杀掉国师?”魏君继续问道。 陆总管:“周芬芳是半圣。” “那周芬芳为什么会是半圣?” 魏君问道这里,陆谦终于无法再回答下去了。 众所周知,周芬芳之所以能够突破半圣,是因为她受到了魏君的启发。 这不是什么秘密。 没有魏君,周芬芳就不会突破。 周芬芳不突破,就没有资格与国师为敌,国师也就不会死。 所以,说国师是乾帝杀的,完全就是在强词夺理。 国师是尘珈杀的,周芬芳是主力输出,而魏君是这一切背后的最大功臣。如果没有魏君,京城现在还是国师说了算。 这不是魏君自我感觉良好,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我说如果没有我,国师根本死不了,有错吗?在这个过程中,乾帝有什么功劳?陆总管,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编了,我给你时间。” 魏君的这番话让陆谦无言以对。 他还没那么无耻。 毕竟魏君是自己人。 “魏大人你说的对,陛下确实短时间内没打算对国师动手,他布局猎杀的是天机老人。”陆谦开始另辟蹊径。 国师之死和乾帝确实关系不大,洗不动。 但是乾帝是真的想要猎杀天机老人的。 听到陆谦这样说,魏君又笑了。 “为了布局猎杀天机老人,君菼执做了什么?” “陛下请来了古月剑神。” “且不说古剑神是冲着前太子的面子来的,陆总管,我就问你一句,古剑神对天机老人造成威胁了吗?” 这次不仅陆谦无言以对,连古月都伤自尊了。 轻咳了一声,古月开口道:“论实力我还是比天机老人要强半筹的。” 剑神永不为奴。 但魏君一句话就把他给镇压了:“论算计,天机老人把你算的死死的。” 古月:“……”无法反驳。 “你看,君菼执安排的猎杀天机老人的后手和布局,被天机老人破解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反过来利用了一下。如果不是陆元昊的突然爆发,你们都已经死了。君菼执以为是稳操胜券的猎杀,实则漏洞百出,简直被天机老人完爆。”魏君不屑道。 天机老人是个好棋手。 这点魏君也承认。 也就是碰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陆元昊,否则这波天机老人必赢。 而乾帝这布局水平……不能算差,但也就那样。 “要是古剑神是君菼执折服的,我还敬君菼执三分。但古剑神是前太子的人,和君菼执也没有任何关系。陆总管,你让我尊敬君菼执,我真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学他的乌龟之道吗?”魏君嗤笑道。 陆谦勉强找了一个借口:“元昊也是陛下派来的。” “陆总管,你扪心自问,君菼执知道陆元昊有这么强吗?他真的把陆元昊当成希望了吗?” 陆谦:“……” 别说乾帝了,他都没想到陆元昊有这么强。 这个真的洗不动。 “另外,如果没有我,陆元昊真的会出山吗?陆总管,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很清楚。” 陆谦被魏君说服了。 毕竟他的内心并不无耻。 魏君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逻辑链十分充分。 他任何一条都无法反驳。 如果不是魏君横空出世,陆元昊大概率还是会继续窝在皇宫里默默的提升实力。 等待着一飞冲天的那一天。 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而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 因为陆谦了解陆元昊。 “魏大人,你说的是对的。”陆谦长叹了一口气:“只是陛下的心也是好的。” “论迹不论心,我只知道他登基之前,修真者联盟的弟子杀大乾百姓还是犯法的,这些修行者也不敢轻易对大乾百姓施暴。他登基之后,修行者杀大乾百姓已经不犯法了,卫国功勋的直系血亲连清白都保不住,甚至都不能为此伸冤。” 魏君越说就越感觉讽刺:“这样的隐忍有什么意义?邓江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如果是这样的国家,根本不值得效忠。大乾不换了君菼执这个皇帝,天下的百姓早晚会换了大乾,我向你保证。” 类似的事情,魏君从历史上见过很多次。 而且,有句话魏君一直没说。 今天天机老人这一波横死,固然是因为陆元昊的爆发。 但是,真的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吗? 这个世界的意志一直在跪舔他。 尽管世界意志是一个死物,但是公式运用好了,也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魏君总感觉说不定是自己克死了天机老人。 当天机老人胜利和失败的几率各占一半的时候,因为他站在了天机老人对立面,那世界意志稍微影响一下,天机老人失败的几率就陡然增加。 这虽然只是魏君的猜测,不过魏君现在多少开始对自己的气运有点逼数了。 周芬芳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没干呢就半圣了。 自己遇到了那么多理论上必死的局面,却每次都能翻盘成功。 更别说刚才他直接说死了两个天机阁弟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向魏君证明了一件事: 跟他混,有肉吃。 抱他的大腿,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而和他作对,就很容易横死。 天帝转世就是牛逼。 只不过牛逼到这种程度,让魏君已经有些无奈了。 老子想死啊。 本天帝不想这么牛逼。 魏君在为自己的牛逼长吁短叹的时候,陆谦也没有放弃为自己的皇帝洗地。 “魏大人,我说过,陛下已经准备改变了。对天机老人动手就是一个明证,陛下已经决定不再隐忍,所以您不用对陛下有太多的负面看法,我们且看看接下来陛下会怎么办,如何?” 陆谦对魏君用了敬语——您。 因为从魏君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如山似海般的不可抵挡的气势。 最重要的是,魏君的人品值得他尊重。 对于铁骨铮铮的汉子,正常人总是会多出几分欣赏。 哪怕魏君要做的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魏君对陆谦点了点头:“放心,我虽然想弄死君菼执,但目前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再过两天就不好说了。 他现在根本不修炼,但是实力每天都蹭蹭的涨。 拉都拉不住。 所以魏君刚才对死去邓江的承诺是认真的。 他死了,要杀乾帝自然是小菜一碟。 但是他活着,要杀乾帝还是小菜一碟,最多多等几天而已。 听到魏君还是想弄死君菼执,陆谦很心累。 “魏大人,我建议您回去和陛下好好交流一次。”陆谦道:“也许和陛下交流之后你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认为大乾在陛下的引领下会变的更好。其实这些年如果不是陛下一直在隐忍,假装投靠修真者联盟,我们大乾未必能有这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 “休养生息?”魏君笑了:“你们在休养生息,修真者联盟不是在休养生息吗?” 陆谦:“……” “另外,陆总管,我对你的这个观点完全不敢苟同。如果监察司需要一个人假装向敌人投降的话,你会当那个投降的人吗?”魏君问道。 陆谦立刻道:“当然不会,我要是投降了,监察司就是真降了,我会派我手下的那些档头假装投……” 陆谦话没说完。 他已经明白魏君的意思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魏君淡淡道:“你看,你也想明白了。即便是要救国救民,大家也要各司其职。大乾需要有人当间谍,但这个人不能是乾帝,这个道理不难想明白吧?” 当然不难。 老大是要带头强硬冲锋的。 当间谍是下面的小弟要去做的事情。 这种具体的微操,尘珈做的就很好。 但是尘珈做的事情,乾帝不能干。 简单的举个例子,上个世界魏君所在的国家也经历过一场灭国之战,岛国最初看上去实力也数倍于兔子,远比现在大乾和修真者联盟之间的差距要更大。 在这个过程中,当然有仁人志士在黑暗中寻找光明,潜伏在敌方阵营里为我军传送情报,他们都是国家的英雄。 这种事情也是必要的。 但是管理员不能干这个事情。 十大元帅也不能干这个事情。 他们必须要誓死抗战,有且只能有这一个态度,方不负国民重托,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而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正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立场,所以那些在黑暗中仰望光明的人始终都知道自己战斗的意义。 现在,乾帝去做地下工作者做的事情了。 这是老大该干的事? 这个道理魏君本以为只有某些沙雕书友想不明白。 没想到陆谦居然也需要他来提点才能想清楚。 魏君想了想,自己也不能太为难陆谦,毕竟这是一个封建时代,陆谦又是一个太监。 让太监去反皇帝,难度就像是让太监去生孩子差不多。 确实太为难他了。 陆谦又一次被魏君说服了。 因为魏君说的本来就是真理。 “魏大人,你说的对,但我猜陛下应该是没有你考虑的这么周全,他可能是没想到这一层,没想到自己这样做会影响那么多人。”陆谦尽职尽职的为乾帝洗地。 魏君笑了笑:“也许吧,不过这对我来说不重要。陆总管,你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大臣,不过我劝你一句,爱国是必须的,忠君大可不必。” 陆谦:“……”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魏君居然在他这种特务头子面前说。 他能说什么? “抱歉,我刚才在爆炸中受伤严重,耳朵被炸伤了,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元昊,你给我看看。” “好的,义父。”陆元昊急忙跑了过来。 魏君:“……” 好家伙。 他可算是明白陆元昊装傻充楞是怎么技术那么娴熟的了。 原来是家学渊源。 就在这个时候,魏君他们明显感觉到画中世界在颤抖。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这个画中世界要崩溃了。 至于出去之后何去何从,魏君主动问道:“古剑神,你之前和天机老人对话的时候说今日之后天机阁会成为历史,所以后面你们准备怎么对付天机阁?” “我的任务是杀掉天机老人。”古月道:“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和君菼执不是很熟。” 他其实本来对乾帝的印象还挺好的。 和陆谦一样,他也觉得乾帝这些年苟且偷生委曲求全不容易。 而且还想着弄死天机老人,说明乾帝的血还未冷。 大乾能有这样的皇帝,也是好事。 不过听完了魏君的话之后,他改变想法了。 果然,还是前太子那种牺牲更加让他敬佩。 不管乾帝是如何想的,从结果上来看,乾帝确实没干什么好事。 他是修行者,对皇权先天就没有什么敬畏,所以也和魏君一样,开始直呼乾帝的名字。 “虽然我不知道君菼执具体的安排,但我猜应该与你有关。”古月道。 魏君有些诧异:“和我有关?” “对,你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正在调查当年卫国战争背后的真相。如果确定卫国战争是天机阁引起的,只要你将真相写在史书上,天机阁的宗门气运会被直接削掉一半甚至更多。到时候大乾再对天机阁动手,就会有理有据,占据绝对的上风。”古月分析道:“所以我猜君菼执应该会让你先秉笔直书,然后再对天机阁予以雷霆一击。” “这样的话,我倒是愿意帮他一把。”魏君道。 于公于私,天机阁做的事情都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肯定愿意帮大乾先灭了天机阁。 这不是为了乾帝,而是为了很多因此而无辜枉死的人。 现在卫国战争的真相已经确认,虽然真相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之外,但魏君已经做好了揭开这个真相的准备。 哪怕会因此造成很多波澜。 可有些事情,当鸵鸟是躲不过去的。 早晚都要面对。 那不如早一点。 魏君的打算是好的。 但魏君很快就发现,计划和现实中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当他刚通过传送阵从天机阁回到京城后,就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他的身前。 周芬芳、白倾心、明珠公主、二皇子……甚至姬长空、上官丞相、上官星风、蔡其霖、李探花等人,和魏君关系比较好的,或者十分欣赏魏君的人,此时全都在传送阵面前等着他。 看到他出现之后,众人才齐齐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魏君,你可算回来了。” “消息传出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没想到天机阁居然胆大到在大理寺内安插内应和传送阵。魏君,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这么多人围着自己,魏君眨了眨眼,主动提议道:“诸位,我们去翰林院坐下谈吧。” 上官丞相道:“你们去吧,老夫还有政务要处理。只是得知魏大人被天机阁掳去,心中担忧才过来看望一下。现在魏大人没事,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魏大人,现在你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空前高涨,要注意保护自己啊。” “多谢上官丞相关心。”魏君主动致谢:“不过我有一些涉及到卫国战争内幕的消息要说,上官丞相最好也一起听一下,诸位最好都一起听一下。” 魏君没打算像乾帝一样瞒着所有人。 他决定把所有的情报公开。 大乾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大乾。 国难当头,当然要群策群力。 再说了,这群人基本上称得上是大乾的中流砥柱了。 这些事情不和他们说,也无法让他们有一个准确的应对。 见魏君的脸色十分严肃,又涉及到了卫国战争的内幕,上官丞相自然无法再离开。 对于卫国战争背后的内幕,他虽然有所猜测,不过一直只是猜测。 现在魏君弄清楚了真相,那他自然是要听的。 半个时辰后。 翰林院。 气氛压抑的有些窒息。 最开始魏君带来的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已死的消息让他们十分振奋。 但是当魏君透露卫国战争的内幕还牵扯到了天上之后,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听魏君全部说完之后,大家已经面沉如水。 应对修真者联盟,大乾其实就已经力有未逮了,只能拼命。 但再加上天上的话,拼命——恐怕也不够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周芬芳都有些绝望:“当年杀那一尊真神,我们就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果再来几个神明,大乾就真的完了。” “本相之前猜测修真者联盟各大宗门都有自己的底蕴,但是他们的底蕴之深还是出乎了本相的预料,这次真的是麻烦了。”上官丞相道。 “神明为什么要在人间发动战争?”白倾心不解。 “陛下一直都是在装的?”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更关心这个问题。 见大家各有各的想法,魏君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开口道:“诸位,我知道这个消息让你们很震惊,但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诸位需要拿个章程出来。” “打不过。”姬帅快速盘点了一下战力:“在国师和天机老人包括天机阁主横死之后,我们和修真者联盟全面开战尚有一丝胜利的机会。但是若天上插手,我们肯定不是对付的对手。” “所以,束手就擒?”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思考到底要怎么办。 但是能够思考出问题答案的人不多。 就在魏君又想开口说话的时候,翰林院来人了。 陆元昊直接冲了进来。 神色明显有些慌张。 “魏大人,不好了,陛下让你进宫。” 魏君、陆元昊和陆谦是一起从传送阵回来的。 不过陆谦和陆元昊去了皇宫,向乾帝禀报情况。 而魏君回了翰林院。 看陆元昊这副惊慌的样子,魏君有些奇怪。 “陛下让我进宫很正常啊,你这么害怕做什么?陛下要杀我?” 要是真那样,那我得高兴死。 但他估计陆谦不是那种背地里打小报告的人。 自己对于乾帝的那番大不敬的话,陆谦大概率是不会说给乾帝的。 所以魏君对于自己和乾帝的见面一点都不期待。 不过陆元昊这次给他带来了惊喜。 “陛下可能真的要杀你。” 魏君眼前一亮:“什么情况?” 其他人也把目光放到了陆元昊身上。 乾帝要杀魏君,这可不是小事。 但是没道理啊。 现在魏君的名声在大乾如日中天,乾帝但凡有一点脑子,都不会现在动魏君。 就算是要算账,也得再等等。 所以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陆元昊解答了大家的疑惑:“刀神,是刀神,他真的特别看重天机老人,居然从天上传下了神旨,让杀死天机老人的人就地正法,否则他会亲自降临。” 听到陆元昊这样说,其他人全都内心一颤。 只有魏君的眼睛更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天机阁有一个弟子带来了刀神的神令,现在陛下已经接到了,他让太监传你进宫,我是赶在传旨太监到来之前特意赶过来的。魏君,你要早做打算。”陆元昊提醒道。 毕竟同事一场,他可不愿意看到魏君出事。 魏君轻笑道:“早做打算?做什么打算?逃跑吗?”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陆元昊着急道。 魏君又笑了一下:“放心,我去皇宫见陛下,看看咱们这位陛下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要是真的想杀死我就最好了。 本天帝会很感激他的。 “魏大人,神旨上有刀神的投影。”陆元昊提醒道:“面对真神降临,陛下未必保得住你,甚至,未必会保你。” “魏某从来也不需要靠他保。”魏君傲然道:“怕死我就不当这个执笔者了。” 这个时候,来自皇宫的传旨太监也到了。 陆元昊的脚程是比传旨太监快很多的,但是架不住皇宫距离翰林院太近了。 魏君果断的跟着传旨太监去了皇宫。 魏君走后,其他人面面相觑。 白倾心本来应该是最担心魏君的,不过她才刚刚和乾帝谈完,并不觉得乾帝现在会对魏君痛下杀手,所以她反而不是特别担心。 反倒是对乾帝更加了解的上官丞相、姬长空、明珠公主和二皇子感觉有些不妙。 上官丞相道:“纵然过去这些年陛下是伪装的,可是面对一个真神的压力,陛下能不能顶得住?” 姬帅想了一下,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难。” 明珠公主直接起身向外走去:“本宫去皇宫里看看,不会让魏君出事的。” “皇姐,你等等我。” 二皇子急忙跟上。 他俩对于乾帝的人品也没什么信心。 见四人全都是这个样子,白倾心的脸色也变了。 她相信乾帝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但是这四个人对于乾帝都远比她更熟悉。 更何况乾帝不贪生怕死和不加害魏君这两件事并不能画等号。 白倾心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虽然她现在对乾帝的印象不错,可是和要睡一辈子的男人比起来,那就是垃圾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跟在了明珠公主身后。 上官丞相和姬长空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对来说比较淡定。 上官星风开口道:“父亲,你也去皇宫看看吧,别让魏君真的出事。” “放心,就算你不相信陛下的操守,也要相信陛下的脑子。”上官丞相道。 “父亲,我担心陛下会顶不住来自刀神的压力,陛下毕竟很擅长隐忍,万一他用魏君的命换他继续忍怎么办?”上官星风大着胆子道。 他一直觉得魏君是他推入这个火坑的。 所以上官星风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魏君出事。 上官星风的这句话打动了上官丞相。 “也罢,我也去皇宫看看。姬帅,周祭酒,一起吧。”上官丞相邀请道。 人多力量大。 再来一次逼宫的话,也更有实力。 姬长空和周芬芳都没有拒绝。 他们两人和上官丞相一样,都觉得魏君应该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尽可能的打探一些刀神的情报,也有助于他们早做准备。 魏君自然是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想救自己的。 不过他其实能猜到。 对于这次自己和乾帝的谈话,魏君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能死了最好。 死不了的话,下次再争取就是了。 乾帝这次接见魏君的地方还是在清心殿。 上次他和白倾心交底的地方。 不过上一次他对白倾心完全没有不利的想法。 今天在这里见魏君的乾帝,内心却很矛盾。 魏君不知道乾帝内心的矛盾,他扫了一眼清心殿,除了乾帝之外,清心殿内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陆谦。 另外一个是手里拿着一道神旨穿着天机阁弟子制服的天机阁弟子。 看到魏君进入清心殿之后,天机阁弟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抢在乾帝面前开口了:“魏君,跪下。” 魏君:“???这白痴是谁啊?” 本天帝欢迎你弄死我。 想侮辱我? 说不得本天帝只能先把你弄死了。 天机阁弟子傲然道:“我叫连一南。” 没有再过多介绍。 仿佛魏君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 然而并没有。 魏君也没有打听他底细的想法,而是直接笑出声来:“我问这白痴是谁,你说你叫连一南。可以,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个白痴。” 连一南:“……” 他想杀人。 不过想到反正魏君也已经命不久矣,他忍了。 “魏君,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连一南冷笑道。 “我能嚣张到海枯石烂,世界尽头,不过你怕是没有机会看见了。”魏君道。 懒得再搭理连一南,魏君把注意力放到了乾帝身上。 “陛下,找我什么事?上次在朝会上没被我骂舒坦,这次想继续?”魏君开了个玩笑。 乾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普天之下,敢这么和乾帝说话的,也只有魏君一个人。 乾帝自然不会和魏君纠结这点小事。 他看着魏君,眼神中有一些愧疚。 “魏君,你且看看神旨。” 连一南展开神旨。 半空中立刻出现了一尊神的虚影。 绽放万丈光芒。 在光芒正中心,一个傲然挺拔的身影屹立其中,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下一刻,这尊神的虚影开口了:“杀天机者,死!” 魏君眨了眨眼睛:“这就完事了?” “还有。”乾帝提醒道。 确实还有。 这尊神之虚影在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了:“卫国战争一事就此封存,到此为止,违令者死。” 魏君并没有觉得奇怪。 刀神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比他想象的快了很多。 连一南收起神旨,对乾帝道:“陛下,快些动手吧,我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乾帝没有理会连一南,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魏君身上。 “魏君,你怎么看?” 魏君脊梁挺直,语气傲然:“魏某大好头颅在此,等着陛下斩我人头。” 快点,赶紧的。 本天帝赶时间。 乾帝再一次让魏君失望了。 “放心,朕不会杀你的。”乾帝沉声道:“但是朕需要你退一步。” “退一步?” “卫国战争一事,到此为止吧。”乾帝长叹了一口气:“朕会竭尽全力保住你的性命,但是你若执意要追查卫国战争背后的真相,朕也保不了你。” “不查了?”魏君眯起了眼睛:“那些死在卫国战争中的勇士呢?他们该得的青史留名的荣耀呢?” “魏君,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乾帝认真道:“活着,才有希望。朕也没想到,修真者联盟背后的神仙竟然能够亲自下场,我们抵挡不住的。” 说到最后,乾帝的声音和语气都有些痛苦。 魏君却大笑了起来:“所以,陛下你又想继续隐忍了是吗?” 乾帝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别无他法,魏君,朕知道你还年轻,血气方刚,但是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今日你冲冠一怒,杀掉连一南不难,但是我们拿什么来应对刀神?” “陛下您隐忍几年,又拿什么来应对刀神?”魏君反问道。 时间是一个很公平的东西。 你在进步,别人也不会原地踏步。 而且,你真的能进步吗? 魏君很怀疑。 事实上,乾帝也没有把握。 但是他没有办法。 “现在我们肯定没有办法,再过几年,或许就有办法了呢?或许就有英雄横空出世,拯救万民于水火当中。”乾帝道。 他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和奇迹。 目前修真者联盟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那些神明单论实力已经远超大乾。 他看不到丝毫胜算。 看着乾帝,魏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君菼执,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妥协派,懦夫,永远都只会寄希望于未来。 “但未来是现在打拼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魏君沉声道。 连一南见缝插针的开口:“陛下,您一番好心,被魏君当成了驴肝肺。既然如此,还是杀了他吧,也可以给刀神一个交代。” 乾帝沉默。 他自然是不想杀魏君的。 可魏君若是一步都不退,那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和修真者联盟打,他尚有几分自信。 但是和一群神明打,乾帝没有丝毫的胜算。 所以,这个决定就很难做。 魏君看出了乾帝的左右为难。 他主动给乾帝出了一个好主意:“君菼执,杀了我吧,杀了我,给你一丝喘息的机会。不杀我,卫国战争我必然会继续查下去,而且我很快就会把卫国战争的内幕写在青史之上公告天下。” “你疯了?”乾帝大吃一惊:“现在的大乾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魏君嗤笑一声。 准备? 大乾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因为谁让大乾是弱势的一方呢。 而且,敌人打来的时候,谁会管你准不准备好? “魏君,你不要冲动,再给朕一些时间,事情还会有缓和的余地。”乾帝道。 “君菼执,丢掉幻想,准备战斗吧,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那也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现在的大乾赢不了。”乾帝大怒。 这些人为什么总是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魏君确实不能理解。 也不想理解。 “君菼执,你已经跪过一次了,再跪,就真的站不起来了。你站着死去,大乾还有希望,就算你死了,也会有其他皇帝顶上。但是你一直跪着,就不会有第二个皇帝诞生,也不会有第二个大乾。” “魏大人此言有理。”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清心殿。 一直听到这里,明珠公主不再沉默。 一把长弓凭空出现在明珠公主手中,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下一刻,连一南便仰面栽倒。 死不瞑目。 他没有想到,拿着刀神的神旨,区区一个凡间的明珠公主居然敢对自己下杀手。 不仅是他没有想到,神旨中刀神的投影也没有想到。 刀神投影再现空中,神的威严遍布了整个清心殿。 “大胆凡女,尔等竟敢亵渎神明?” 明珠公主嘴角一勾,再次张弓搭箭,直指刀神的投影。 猖狂桀骜,不可一世。 “明珠,住手。” 说话的人是乾帝。 但明珠公主没有住手。 弯弓。 弦松。 箭出。 射神。 刀神的虚影怒发冲冠,似乎完全不可置信。 他举起了手中的刀。 “你该死……啊……” 刀神的投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因为不止一道攻击,落在了他的身上。 魏君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明珠公主的箭。 二皇子的剑。 陆谦的剑。 陆元昊的刀。 上官丞相的一支笔。 姬长空的长空令。 还有周芬芳从天而降的一掌。 所有人都出手了。 除了乾帝。 刀神投影瞬间崩溃。 神旨无力的从空中掉落,被姬帅接在了手中。 然后,手上微微用力。 神旨便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姬长空的目光落在了乾帝身上,声音低沉:“陛下,你看,屠神也没有这么难。” 乾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沉声道:“这只是刀神的一个投影,不是他的真身。” “真神,我们也不是没有杀过。”明珠公主上前一步:“昔年我大哥和铁血救国会十七位勇士,玉门关上三千七百二十一位老兵,献祭了自己,助古月屠神成功。二叔,你是当代人皇。献祭了你,我想屠一尊神,应该不在话下。” 乾帝瞪大了眼睛。 “放心,你死之后,本宫第二个自愿献祭。”明珠公主傲然道:“我大哥可以殉国,我父亲可以殉国,本宫一样可以。”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父皇,不要再妥协了,战斗吧。再妥协下去,大乾所有人就真的全都跪下了。” 现在,还有人不愿意跪下。 上官丞相摇了摇头,对乾帝拱手道:“陛下,老臣现在也拿捏不准您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不管您是怎么想的,老臣都以为您还是暂时在清心殿里修道最好。大乾需要陛下的时候,您一心修道。现在,大乾不需要您来指引前进了,老臣看着明珠公主和二皇子都不错,老臣会和他们一起商量着处理朝政的。” 姬帅默默的和上官丞相站在了一起:“本帅也是这样想法。” 陆谦轻叹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了上官丞相的另一边。 太监确实不应该背叛皇帝。 那就换一个皇帝吧。 至少,换一个管事的吧。 魏君看着二皇子,看着明珠公主,看着基本等同于逼宫的姬长空、上官丞相和陆谦,看着双眸含煞的周芬芳,看着默默守候在自己身边的白倾心,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爽朗。 这是他第一次,明明没有死成,却还是感觉到了由衷的高兴。 和这样一群人多生活一段时间,他觉得不是坏事。 世上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而这些挺身而出的凡人,到最后全都会变成那些从天而降的英雄。 昔年,天帝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就是这么过来的。 今天,魏君又看到了那群小伙伴的影子。 “北望十四尘土路,多少英雄大笑终; 嘶啸风马赴国难,青山长记君归处。 魏君,谢诸君今日的救命之恩。” 很多年以后,今天在场的人才意识到,魏君能够拜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一件事。 第89章 我将带头冲锋 【求月票】 第89章我将带头冲锋【为“梦幻0绝恋”的盟主加更8/20】 “朕不是想做亡国之君。 朕是不想让你们白白牺牲。 “朕想让你们都活着,死的人已经很多了,大哥把国家交给了我,把你们交给了我,我不想让你们去做无谓的牺牲。” 乾帝有些激动。 “你们以为朕不想战斗吗?可是实力不如人,有什么办法?明知道必死,难道朕就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送死吗?” 看着这群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人,乾帝仿佛就已经看到了他们的尸体。 看到了他们在神威之下不堪一击的样子。 他不想将那种情况变成现实。 所以他很激动。 甚至有些愤怒。 看到乾帝这个样子,明珠公主轻叹了一声,眼神中的敌意消散了很多。 “二叔,我再叫你一次二叔,也许你真的还是我原来那个二叔。” “我当然是,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乾帝大声道。 “二叔,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些年忍的很苦?” “当然很苦。”乾帝沉声道:“夜不能眠,痛彻心扉。” “那二叔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的这么苦?” “因为大哥把这个国家交给了我。” “不,是因为我父皇死了。”明珠公主道:“我父皇不死,二叔你不会忍到这一步的。因为你不想我父皇白死,所以你才忍到了现在。” 乾帝沉默。 他在认真的思考明珠公主的话。 发现明珠公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这就是死亡的力量,二叔,我父皇不死,我大哥不死,你就不会牺牲到这一步。没有前人的牺牲,后人就会失去战斗的意义。我父皇死了,我大哥死了,所以你愿意继续战斗。 “可是你不愿意让人去死,那你下面的人,就不愿意继续去战斗了。邓江不是孤例,二叔,这些年你寒了太多人的心了。”明珠公主道。 乾帝双手一颤,涩声道:“朕有在努力保住你们,朕把姬长空立为军方第一人,朕把权力全部下放给了上官云。周芬芳屡次对朕不敬,朕依旧把国子监交给她。你内心对朕充满怨愤,我依旧任由你聚拢势力。明珠,朕是有努力在拯救这个国家的。” “可是你做的这些努力,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啊。”明珠公主道:“身为帝王之尊,治理好这个国家,难道不是你应尽的责任吗?二叔,这些年大乾有过的越来越好吗?” “内忧外患,如何更好?” “解决内忧外患的办法有很多种,逃避问题是最差的那一种。二叔,我们这些人都可以死的。”明珠公主道:“父皇死了,还有大哥。大哥死了,还有你。你死了,还有我。我死了,还有子宸。子宸死了,还会有下一代的人。 死亡是我们的终结,不是这个国家的终结。可我们这批人一直活着,可能就是这个国家的终结。 “二叔,也许你觉得这些年你忍辱负重的十分辛苦,可实际上,你死了,大乾应该能比现在更好。我们的确没有做好准备,但他们也没有,否则他们也不会和我们浪费时间。” “九死一生,如何开战?” “不战,是九死一生。战,就只有嬴和输两种结果,机会各占一半。宁可战死失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我们豁出性命,九泉之下见到列祖列宗,也不会无颜面对他们。希望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明珠公主看向二皇子,沉声道:“子宸,帝位我不与你争,但你要答应我,该死的时候就去死。”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皇姐,现在的局面太危险了,我现在还担不起,不是我不敢,而是我能力不够,威望也不够。你也不行,你能力够,威望也够,但是会被敌人故意制造性别矛盾。把大哥叫回来吧,他是众望所归。” 明珠公主看向二皇子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欣赏:“不错,子宸,这些年我没白揍你。二叔那么多孩子,除了你大哥之外,也就你能够让我高看一眼。” 二皇子:“……” 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骄傲的感觉。 已经被调教成了姐姐的形状。 “刚才你要是敢答应,以后你就会住在冷宫里。”明珠公主道。 二皇子:“……皇姐,你太过分了,我还需要试探吗?” “我们这种家族,试探是一种常态。好在你不错,你大哥也不错。” 大皇子是被乾帝流放到西海岸边陲的。 先帝死后,前太子莫名失踪。 朝野上下流言蜚语到处弥漫。 大皇子本来是稳稳的被立为太子,但是他从小就跟在前太子屁股后面跑,和前太子的感情极好。 在乾帝上位之后,他直接在朝堂发难,要乾帝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找到前太子,澄清先帝死亡的真相。 后来又在皇宫和乾帝大吵了一架,彻底惹怒了乾帝。 从那之后,大皇子就被乾帝发放到了西海岸边陲,至今已经有几年没有回京。 但是大皇子的威望在朝廷是远超二皇子的。 其他不说,能够为先帝和前太子做出这种事情来,足可见大皇子的人品。 相对来说,也可见大皇子的智商。 这种重情重义智商还低的皇子,自然是大臣们的最爱。 毕竟好忽悠。 乾帝打断了明珠公主和二皇子的对话: “你们想过没有,刀神的投影和他本体的实力相比只是九牛一毛。开启卫国战争的神明不会只有一个刀神,如果一连下来好几尊神,这场仗我们到底要怎么打?” “来一个杀一个就是了。” “说的轻巧,如果那么容易杀,他们就不是真神了。” “陛下,其实像古月这种剑神和真神的差距也没那么大,包括我们这些人,和神仙的差距也未必有那么大。” 姬长空开口道:“神仙也只不过是强大点的凡人而已,本质上并没有区别。陛下隐忍这么多年,不会没有一点成果吧?” 乾帝沉声道:“朕之前的假想敌是修真者联盟,最多加上一尊神。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朕的预料,也超出了朕能应对的能力范围。” “陛下能对付一尊神吗?”姬长空问道。 乾帝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仔细衡量了一下皇室的底蕴和古月屠掉那尊神的实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能对付两尊。” 乾帝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魏君甚至感觉都有些不可思议:“你丫都能对付两尊真神了,还这么忍着干嘛?干他娘的啊。” 乾帝苦笑:“我说的能对付两尊真神,是指拼光皇室的底蕴。” “所以呢?” “皇室没有了底蕴,拿什么来镇压天下?就算打退了修真者联盟,大乾也会被改朝换代。”乾帝坦然道。 魏君:“……” 这话没毛病。 这就是家天下的弊端了。 魏君摇了摇头,倒是没有说乾帝这样想不对。 在一个封建时代,乾帝这样想很正常。 在这方面,魏君不会去用自己的三观标准去苛求乾帝。 但乾帝确实不如他记忆里的很多人。 也许乾帝对于君家来说,是一个好皇帝。 但他肯定做不成一个伟人。 同样是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在魏君的记忆里,有很多的仁人志士背叛了自己的阶级和出身,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国家的崛起和民族的未来而奋斗了终身,最终在他们前赴后继的奋斗之下,建立了一个崭新的国家。 他们的牺牲让他们的后人再也不必那样的牺牲。 那是一群真正的伟人。 和他们比较,乾帝明显还没有跳脱出来。 但是这是很正常的。 能够觉醒并且背叛自己阶级的伟人永远都是少数,他们睁开眼睛,他们选择战斗,他们最先死去,最终他们感染别人继续去战斗。 乾帝正因为不会那样做,所以他到现在也还活着。 从本质上,那群人和乾帝所维护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那群人维护是真正的国家兴亡。 而乾帝眼中,国家兴亡和皇族兴亡是紧密绑定在一起的。 “陛下这样想是正常的。”魏君点了点头:“不过生死关头,陛下再保存实力也只能自取灭亡。至少有陛下在,挡住一尊真神,为大乾赢得喘息的机会,没有问题吧?” 对于魏君的话,乾帝有些意外:“朕以为你会认为朕很自私。” “人人都自私,这没有什么值得批判的。”魏君道:“我也自私,我不会拿自己做不到的标准去要求你。我看不起你,仅仅是因为你没有尽好这个皇帝应有的职责,与其他无关。” “魏大人年纪轻轻,活的却很通透。”上官丞相赞许道。 乾帝做皇帝后,大乾一天不如一天,魏君看不起他是理所当然。 但是乾帝维护皇族的利益,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也是理所当然,尽管这和魏君的三观不符,但魏君并不因此就认为乾帝做的不对。 能够用道德来律己,而不是责人,魏君自然值得上官丞相高看一眼。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看向魏君的眼神也有些感激。 乾帝自然是有私心的。 但是乾帝的私心不是为了维护他一个人,而是整个皇室。 那他俩也要承这份情。 这个世界很多年来一直都是封建帝制,现在还没有诞生其他体制的思想和土壤。 当然,以后就说不准了。 毕竟有魏君在。 乾帝对于魏君的理解也有些感激。 他不是不能忍辱负重,但是如果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忍辱负重毫无意义,那他的心态也会崩溃的。 现在魏君终于认同了他的一些做法,哪怕并不同意,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乾帝现在有点卑微。 毕竟他快成为真正字面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了。 连二皇子这个亲儿子都没有和他站在一起。 乾帝再次开口问道:“就算朕能牵制住一尊神,有用吗?” “有用。”魏君给予了乾帝一个确认的答案:“天上和天下是有限制的,天上的神仙不可能毫无限制的降临,否则刀神也不会只下来一个投影。” 乾帝点了点头:“朕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神仙也是能够降临的,卫国战争期间就有真神降临。” “他们不会付出太大的代价,因为这个代价他们承受不起。”魏君道。 “原因呢?你为何如此笃定?” 乾帝对魏君的自信很不解。 其他人也不解。 他们对于神仙不能随便降临也是有所猜测的,但是谁都不敢向魏君这样打包票。 迎着众人的目光,魏君淡然道:“因为曾经有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做了一件事——绝地天通!” 绝地天通:天上天下、神与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听到魏君这样说,乾帝心头一动:“朕在皇室典籍中也看过类似的说法,但是上面没有记载那一位存在的姓名,这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位了不起的存在是谁?”乾帝问道。 魏君很想指指自己。 那个了不起的人就是他。 天帝崛起之前,诸天万界是混乱的,强者横行霸道,弱者做牛做马。 那是一个有实力就能称尊万界的混乱纪元。 大乾今日的乱象和昔日诸天万界的乱象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在那种环境下,天帝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们从微末中崛起,血染诸天,杀的万界胆寒,从此布王道于万界,开启了天帝的秩序纪元。 在天庭定鼎之日,天帝于众目睽睽之下施展了大神通术——绝地天通! 从此,诸天万界的各层次强者被天帝人为的隔绝了开来,绝地天通。想要打破这份屏障,更强者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做到。 这是天帝的秩序之道。 这里的天上距离天帝的天庭还差了亿点点,不可能有破解之道。 所以他们只能用一种办法——杀敌一千,自损一千。 想要在人间降临一尊真神,在天上他们就要血祭一尊真神。 如此代价,注定了不可能有太多真神下界。 魏君很想装个逼。 可惜,天帝之前定过规则,凡人不得议论天帝。 所以,像乾帝周芬芳这种级别的凡人,根本不知道天帝的存在。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天上的那群小神,魏君估计也不知道天帝的存在,就算有知道的也会很少。 能议论天帝的,最低层次也应该可以肉身横渡星海。 不到那个实力的,连知道天帝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就像是天帝的那个老对手,现在的魏君也叫不出名字一样。 当那样的存在不允许你议论他们的时候,你就根本不可能发出声音。 所以魏君只能道:“我只知道那位存在很了不起,但是他太强大,而且应该是一个视名利如粪土的伟人。虽然他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伟大成就,但他依旧甘于无名,并不追求世人记住他的名字。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我可以确认,肯定有一尊这样了不起的存在,也肯定有绝地天通这个规则。” 这么夸自己,魏君一点都不脸红。 天帝做了那么多好事,自吹一下怎么了? 诸天万界不知道有多少仙女抢着吹他呢。 这才哪到哪? “魏君,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乾帝还是有些疑虑。 这很正常。 以魏君的身份,按理来说不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才对。 乾帝要是直接就信了,那才是智商有问题。 不止是乾帝有疑虑,所有人都有疑虑。 毕竟魏君的身世是很清白的。 面对大家的疑虑,魏君坦然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陛下不用多问。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地天通的规则肯定是存在的。上面想要下来一尊神,就至少要先血祭一尊神。这种情况下,要是上面还能够降临很多真神,我魏君第一个去赴死,绝对不会让诸位死在我魏君前面。” 在场的都是修行中人,他们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都是有自己的分辨能力的。 当然,这种办法也不一定百分之百准确,否则尘珈早就暴露了。 但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没发现魏君有说谎的迹象。 也就是说,魏君说的一切都是值得信任的。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一切还有希望。” 连乾帝的脸色都缓和了很多。 “虽然赢面还是很小,但是已经有一战之力了。” “赢面还是很小?”魏君皱眉。 乾帝说他能对付两尊真神,就已经让魏君有些出乎意料了。 他估计上面撑死最多也就派下来两尊真神。 这种情况下,赢面还很小? 什么情况? 乾帝解答了他的疑惑:“修真者联盟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一个天机老人就能够联系到刀神,而且有那么多底牌。如果不是陆元昊的突然爆发,这一次古月和陆谦就全都葬送了。而修真者联盟内,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天机老人。” 听到乾帝这样说,魏君无法反驳。 天机老人的能力他还是承认的。 比乾帝强多了。 如果修真者联盟里的大佬都像天机老人这样难对付的话,那确实是强敌。 比天上的那些所谓神仙更棘手。 毕竟天上的事情距离大乾还是太远了。 “修真者联盟里的大佬都很厉害吗?”魏君问道。 姬帅点了点头:“能够走到巅峰的存在,自然没有废物。而且他们修行的时间更久,活的时间更长,论底蕴,修真者联盟是远远要胜过我们的。” 他们这些人修炼的是古人皇的体系,可以增加实力,但是不增加寿命。 而修真者联盟里的大佬修炼的是修行体系,一个个都和乌龟一样活了成千上万年。 岁月或许可以磨灭他们的勇气。 但是也会磨灭他们的骄躁。 同时赋予他们经验和底蕴。 “如果修真者联盟能够拧成一股绳,团结一心,大乾肯定没有机会。”姬帅看的很明白:“但他们不可能完全齐心协力,就算他们能够做到,我们也要分化他们,否则我们就死定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乾作为一个大一统的王朝都做不到万众一心,更何况一个松散的联盟。”魏君道。 他不相信修真者联盟能够万众一心。 事实上,其他人也不信。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大乾要想战胜修真者联盟,内部就不能再出现内耗。像邓江那种事情,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姬帅看向乾帝。 陆谦轻叹了一声,缓缓开口:“姬帅,这个恐怕很难。这些年大乾各道的大将军同修真者联盟互通款曲的人很多,并不只是一个邓江。事实上,修真者联盟确实做不到齐心协力,但是我们也做不到。这些年下来,大乾很多朝臣与修真者联盟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如果朝廷要对修真者联盟开战,他们到底会站在哪一边,目前谁都无法保证。” 姬帅:“……” 其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乾帝带头投降,自然会给下面的人很多错觉,上梁不正,下梁必定会歪。 可当实际情况摆在面前的时候,在场中人还是感觉到了由衷的愤怒和遗憾。 乾帝轻咳了一声,淡淡道:“这些人交给朕。” “陛下能够解决他们?”上官丞相看向乾帝的眼神满是怀疑。 他不太相信乾帝的判断,更不太相信乾帝的能力。 上官丞相这个眼神把乾帝给激怒了。 “上官云,你什么意思?朕是大乾的皇帝,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些乱臣贼子吗?” 虽然他这个皇帝当的和甩手掌柜一样,但是封建帝制之下,皇帝就是皇帝。 君要臣死,臣大概率还是要死的。 当然,这个世界有了超凡的力量,那一切就不再注定了。 力量比皇权更加真实。 这也是上官丞相他们不太相信乾帝的原因。 “陛下,这些人的实力不弱。”上官丞相提醒道。 乾帝冷声道:“朕既然有能力抗衡两尊真神,除掉这些乱臣贼子就不在话下。就算朕和他们一起陪葬,也不会让他们再干扰大乾的决策,你们尽管放心。” 很显然,虽然乾帝表现的很自信,不过最后一句话还是露怯了。 他已经有了死亡的准备。 这倒是也正常。 就算他不主动求死,为了邀买人心,魏君都想弄死他。 直到现在魏君都没改变这个想法。 而且魏君可以确定,不止是他,姬帅、上官丞相,甚至是明珠公主,估计都还有这个想法。 现在的乾帝名声已经彻底烂透了。 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用他的鲜血和人头来祭奠过去那个屈辱的大乾,帮助大乾迎来新生呢。 当然,这个想法他们暂时只会在心里想。 而魏君是真的打算付诸实践的。 毕竟他对邓江有过一个承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君总感觉乾帝身上萦绕着一股死兆。 不像是被他诅咒的。 好像乾帝本身的身体就有不小的问题。 但这种事情是不好问的。 乾帝想说的话也会主动说。 所以魏君想了想,还是把疑惑压在了心底。 反正无论乾帝怎么样,对于魏君来说都毫无威胁。 魏君活着,就他这实力进步的速度,早晚天下无敌。 魏君死了,直接诸天无敌。 怎么着都是无敌。 所以魏君对于很多真相其实都兴趣不大。 反正拳头够大就行了。 想到这里,魏君主动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天机老人已经确认了卫国战争是修真者联盟挑起来的,刀神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件事。如果我把真相写进史书里,会不会削弱整个修真者联盟的气运,从而让大乾占据上风?” “如果魏大人真的秉笔直书,肯定能削弱修真者联盟的气运,天机阁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会因此而覆灭。但是魏大人也会因此被修真者联盟列为头号必杀人物,甚至有可能上诸神的猎杀名单。” 上官丞相看着魏君,把残酷的后果摆在了他的面前:“魏大人,修真者联盟的实力整体而言要胜过我大乾,其中大修行者人数更是无法估量,那些大修行者如果执意要杀你,即便有陆元昊贴身保护你,你也会十分危险。更不用说一旦诸神对你产生了杀意,赐下一些神器亦或者真身降临,你基本十死无生。” 魏君心说本天帝本来就是冲着十死无生去的。 “上官丞相,这种后果我从一开始答应做执笔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魏君的语气很镇定:“我辈史官,只看真相。正气浩然,不容丝毫弄虚作假。” “好。”上官丞相有些激动:“魏大人,后生可畏。你若不死,我很期待未来将这个帝国交在你的手上。” “我对做官没有兴趣。”魏君并没有觉得受宠若惊。 他只想干天帝。 不想干丞相。 当然,曹丞相可以考虑。 不过当了天帝,什么仙女都有。 这样想想,曹丞相的吸引力也不大。 魏君这种视名利于浮云的态度,自然让众人更加激赏。 在一片赞叹声中,乾帝再次提出了不同意见: “既然已经对天机阁动手,那天机阁自然是要写进史书上的。但是现在就把修真者联盟甚至是天上的诸神牵扯进来,是不是太快了?魏君,你想过大乾的百姓吗?让他们和修真者联盟动手或许他们还有勇气,但是一旦让他们知道大乾的敌人是诸神,他们不会恐慌吗?” 魏君摇了摇头:“君菼执,我对你的印象才刚刚好了那么一点,现在又回去了。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骨子里就是个投降派。” 这倒是不奇怪。 毕竟沙雕书友里秉持这种观点的人也不少。 不然当年引刀成一快也不会有那么多拥护者。 还有人觉得引刀成一快是曲线救国呢。 救个屁,就是个软骨头。 好在虽然乾帝是个投降派,但其他人的骨头还是很硬的。 明珠公主沉声道:“陛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隐瞒住真相,诸神早晚有一天也是会对我们动手的。他们现在不对我们动手,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揭发他们的真面目,只是因为他们下不来。” 上官丞相从政治角度分析道:“如果我们不抢先手为卫国战争盖棺定论,一旦神迹出现,真神降临,自诩正义的一方,我们就会完全被动。论蛊惑民众那一套,我们比那些玩弄信仰的神灵差远了。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就是史官的笔和悠悠青史。” 这个世界写史是要用浩然正气的。 非刚正不阿的儒家弟子,写不出来被众人承认的悠悠青史。 所以世人对于史书的信任度很高。 一旦被魏君盖棺定论天上的诸神是刽子手,那所有的百姓都会相信诸神是敌人。 可一旦被诸神首先发声,那百姓会站在谁这边,就不好说了。 乾帝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担心。 “百姓敢和神仙为敌吗?” 他都心有恐惧。 “卫国战争就已经让很多百姓失去了亲人,如果大乾再次发动战争,还是对诸神的战争,百姓会不会惧战?大乾会不会因此陷入动乱?” 魏君看着乾帝杞人忧天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君菼执,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比如引刀成一快。 比如运输大队长。 比如胡嗣穈。 比如很多很多人。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自以为自己很理性,比其他人更清楚的看到了局势的危险! 却忘了在很多事情上,其实不需要理性。 亡国灭种的时候,不需要理中客站出来说形势到底有多么危险,需要的只是愿意流血战斗的战士。 “天下百姓到底要如何选,至少要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把真相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选。君菼执,你口口声声说替天下百姓考虑,可是你根本没有给他们选择。”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乾帝道。 “荒谬。”魏君毫不客气的驳斥道:“历史就是由广大的百姓创造的,你以为你比他们高贵多少?” “历史是由英雄和帝王将相创造的。”乾帝道。 很典型的英雄史观。 魏君没有和乾帝反驳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所有的英雄都是百姓的一员,帝王将相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部分。没有了他们,也会有其他人。千万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没有了你,历史还是历史,大乾还是大乾,甚至能变的更好。” 乾帝:“……” “你愿意跪着,就继续跪着好了。我肯定是要秉笔直书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卫国战争的真相该是什么样,就会是什么样。”魏君不再和乾帝废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人:“军国大事,魏君才疏学浅,不便发表意见,就劳烦诸位多费心了。魏某的官职是翰林学士,被分派的任务是为卫国战争修书撰史,所以魏君责无旁贷。我会用最快的时间把卫国战争的起因昭告天下,诸位大人若要针对天机阁或者修真者联盟有所行动,可借此机会开始布局。” “魏大人辛苦。”上官丞相对魏君拱了拱手。 “魏大人辛苦。” “魏大人辛苦。” “魏大人辛苦。” …… 所有人都对魏君拱手行礼。 他们知道,魏君秉笔直书,就等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魏君还是愿意那样去做。 这是真正的勇士。 魏君对这些人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清心殿。 大乾不是他的大乾,大乾的未来需要所有人一起去拼。 魏君不会摸鱼,只要他不死,他会和这些人一起战斗。 但是他不会大包大揽。 这些人也必须要站出来。 一个国家想要崛起,需要一代人的共同努力。 魏君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 上官丞相姬帅他们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他们最先看到了真相。 他们最先揭竿而起。 他们也可能会最先死去。 但这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除非他们愿意投降。 白倾心和周芬芳一起选择了离开。 她们两人都不是朝廷重臣,继续留在那儿也没什么作用。 走出清心殿之后,白倾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魏君道:“魏大人,陛下也不容易。据我的观察,他其实是有为国赴死之心的。” 魏君点了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君菼执虽然怂了点,但也没有完全怂,是有自己想法的,可惜,天真了一些,能力也差了一些。” “他的身体应该有问题。”白倾心低声道:“我估计应该是在用特殊的办法提升实力。” 之前乾帝单独和她见面的时候,刚开始面色很不对,第二天才恢复正常。 这件事情乾帝没有解释的意思,白倾心自然也不会主动问,但是她记在了心里。 白倾心的判断,魏君是相信的。 不过她对乾帝的同情,并不会左右魏君的想法。 “白大人,来将军的外孙女在被侮辱后是不是自尽了?” 白倾心抿了抿嘴,低声道:“是。” “所以,洗不动啊,长生宗弟子杀人不犯法的律法,就是在他手下通过的。他若为了这个国家牺牲自己,我会敬他是一个英雄。但是以为了国家的名义牺牲别人的性命,如此帝王,我不耻。”魏君道。 魏君主动求死了很多次。 魏君也确认自己死后就能够复活别人。 但他从未牺牲过别人的性命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就是他和乾帝的区别。 所以他当然有资格看不起乾帝。 周芬芳拍了拍魏君的肩膀,称赞道:“不错,不愧是我周半圣教出来的学生。魏君,你对为师的教导领悟的很好,为师很欣慰。” 魏君:“……” 算了,你这个小妹妹熊猫大,你说什么都对。 “你用正气笔在浩然书上写史,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肯定会造成巨大的震动。所以你写完之后通知一下为师,我帮你署个名。”周芬芳道。 魏君一怔,随后有些小感动。 “老师,不必了,这个干系我一人担着就是了。您虽然人脉通天,但这次的事情您也顶不住的。” “你是我学生,老师罩着学生,天经地义。”周芬芳摆了摆手,不再给魏君拒绝的机会:“自古以来,都是天塌下来个高的先顶着。为师的个字比你高,还轮不到你。” 魏君摸了摸周芬芳的脑袋,然后和自己比了比,实话实说:“老师,你刚到我的鼻子,没我高。” 周芬芳:“……” 白倾心“扑哧”一声直接笑出声来。 周芬芳狠狠的瞪了魏君一眼,然后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伤自尊了。 周芬芳走后,白倾心才停止了笑声,感慨道:“魏大人,周祭酒对你可真好。” “老师是国子监的祭酒,最是护短,国子监的学生她都保护的很好。”魏君随口道。 听到魏君这样说,白倾心松了一口气。 原来周芬芳对国子监的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 那就好。 只要不和他抢男人,那周芬芳就是魏君最好的老师。 周老师你放心,以后我会和魏郎一起好好孝敬你的。 白倾心自问是一个很懂礼貌的人。 刚刚回到三余书屋内的周芬芳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周芬芳自语道:“奇怪,谁在念叨我?不会是魏君吧?他刚才肯定是在故意占我便宜吧,肯定的。” …… 虽然已经从天机老人那里得到了确认,但是魏君还是在白倾心的陪伴之下又去了一趟大理寺。 开启了一下圣坛。 卫国战争牵涉的因果干系太大,哪怕魏君已经99%确认了卫国战争的起因,可他还是求稳了一把,免得真的冤枉了好人。 不过没有出现意外。 圣坛圣光笼罩。 杨大帅的日记上所记载的内容是真的。 天机老人也没有骗他。 卫国战争就是修真者联盟一手挑起来的。 而指使修真者联盟这样做的,就是天上的神仙。 天机阁只是最直接的凶手,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确认了这件事情之后,让很多关注这件事情的人心中一沉。 但也让很多人彻底放下了侥幸心理,开始全身心的准备战斗。 既然确定了敌人是谁,剩下的就只有战斗一条路。 这其实也省了很多事情。 不用再瞻前顾后,一门心思的想着要如何反抗就好了。 “魏大人,你什么时候开始动笔写史?”白倾心关心道。 魏君沉声道:“现在。” 关于卫国战争的真相,很多人都在等。 为了卫国战争,大乾死了太多的人。 太多的家庭因为卫国战争而妻离子散。 很多人都在等一个盖棺定论。 该追责的追责,该追封的追封。英勇奋战者应该得到奖赏,壮烈牺牲者应当青史留名。 这本应该是早就做好的事情。 却被一拖再拖。 现在,这个任务到了魏君的手中。 他不会再拖了。 是时候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很快,魏君要用正气笔在浩然书上书写卫国战争起因的消息就传遍了天下。 只要执笔者想,浩然书上所记载的内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呈现在天下百姓面前。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得罪史官。 史官真的有能力把一个人搞臭,不仅仅是让对方遗臭万年,在这个可以修炼的世界,还可以让对方在当代便名声扫地。 很多人都在等着魏君的浩然书。 世人想看看,魏君到底会如何书写。 “听说卫国战争的起因很恐怖,传说是修真者联盟故意挑起来的。魏大人如果秉笔直书,只有死路一条。” “你的消息落伍了,我二姑家的表弟的邻居的三姨家的孩子是国子监的学生,他告诉我卫国战争的起因不仅仅是涉及到了修真者联盟,甚至牵扯到了天上的神仙。” “真的假的?连神仙都牵扯进来了?那魏大人还敢写吗?” “谁知道呢?反正据说魏大人如果把真相写出来,就会被诸神厌弃,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太欺负人了。” “你们说魏大人能顶住压力吗?” 天下很多人都在讨论。 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 更何况朝廷也有意放出了风声。 让朝廷意外的是,魏君在民间的名声真的特别硬。 在得知魏君秉笔直书就很有可能遭到威胁性命不保之后,天下百姓大半都选择相信魏君不会屈服于这种淫威之下。 “我相信魏大人。” “我也相信,魏大人是大乾的良心。” “如果连魏大人都不能相信了,这个世界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无论如何,等魏大人的浩然书。” “我只相信魏大人写的史书,别人说的我全都当放屁。” “不错,等魏大人。” …… 妙音坊。 梦姑娘听着妙音坊内其他人的议论,心情有些复杂。 “师姐,你说魏公子会秉笔直书吗?”瞎眼姑娘问道。 瞎眼姑娘就是喜欢上官星风的姑娘。 不是瞎了眼,也不可能喜欢上上官星风那种极品抖m。 梦姑娘喜欢的是魏君。 听到师妹这样问,梦姑娘开口道:“他一定会的。” “不是据说查到了神仙头上吗?魏公子不害怕神仙吗?”瞎眼姑娘道。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会害怕,会屈服。但是魏君不会,他是真正的君子,他不会屈服于任何压力之下。”梦姑娘赞美道:“魏公子是我见过最铁骨铮铮的男人。” “师姐,我看这魏君就不像你说的那么好,说不定他这次就跪了呢。” 瞎眼姑娘总感觉梦姑娘太舔魏君了,作为师妹,她很为师姐担心,所以有机会就给魏君上点眼药。 就在这个时候,妙音坊内传来了一阵喧哗: “出来了,出来了。” “浩然书现世了。” “魏大人的浩然书出来了。” “卫国战争的起因已经可以看了。” …… 此时天下各地,都在等着浩然书的投影。 梦姑娘也在等。 她很快就等到了。 看完之后,梦姑娘浑身一颤,面色潮红。 “魏公子果然是魏公子。” 这篇史书,直接把她看兴奋了。 瞎眼姑娘看完魏君写的史书也震惊了。 “师姐,还是你有眼光,魏公子真的不是一般人。” “当然。”梦姑娘骄傲道:“我看男人的眼光从来都不会错。” 此刻不仅是梦姑娘和瞎眼姑娘在赞叹魏君的勇气。 大乾各地,包括修真者联盟,包括天上的诸神,在看完了魏君的浩然书之后,都对魏君致以了崇高的敬意。 魏君在浩然书中,很直接的明确了卫国战争的起因,将修真者联盟和天上的神仙在这个过程中所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直接就写了出来。 并且言明大乾一定会追究到底,为死去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交代完卫国战争的起因真相后,魏君更是在末尾附上了自己的绝笔信: “我们必须选择自己的立场,中立帮助的是压迫者而不是被压迫者,沉默鼓励的是施暴者而不是受害者。 我,魏君,现在选择自己的立场——我会继续调查卫国战争的一切真相,我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公之于众,我会为所有的冤魂讨一个公道。 同时我也必须坦诚的告诉大家,这一次,大乾没有把握取得胜利。修真者联盟很强,天上的诸神更强。我们大乾内部有很多问题,冒然开战,大乾甚至有覆灭之危。 另外,我还必须要告诉大家的是,如果开战,大乾会再死很多人,可能会比卫国战争死更多的人。现如今很多幸福美满的家庭会被拆散,大家有很大的可能会经历妻离子散的痛苦。 我没有办法向大家保证一定能赢,我没有办法向大家保证大乾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我没有办法保证如果你们一起跟着反抗,你们会不会就这样死去。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从今以后,大乾废除修真者联盟在大乾境内的所有特权。自今日起,在大乾境内,若还有修行者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同胞们可以直接拿起武器——天下共诛之。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大家站起来反抗,会有尊严的死去,修行者在大乾肆无忌惮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我将带头冲锋!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魏君!” 在魏君于这封绝笔信曝光之后,很快,世人就发现署名的人在增多。 ——周芬芳! ——上官云! ——姬长空! ——君忆浅! ——君子宸! ——陆谦! ——赵芸! ——孟奇! ——姬凌云! ——杨老夫人! ——上官星风! ——冠振海! …… 越来越多的人在上面署名。 他们向所有人承诺——他们将带头冲锋! 清心殿内。 乾帝看着这些不断增加的署名,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情怀在激荡。 “我真的错了吗?” “也许,我真的错了。” 乾帝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名字。 吴从菡、袁甘、黎清、岳千、席柏山、张大牛、李阿大、刘卫国…… 这些人并不是大乾的朝廷官员。 但是他们的名字出现在了浩然书上。 这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是百姓。 普普通通的百姓。 但是他们在绝笔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哪怕要面对的,是他们根本抵挡不了的对手。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义无反顾。 乾帝知道,这些百姓肯定没有把握自己能够胜利,连他都没有把握,更何况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 但是他们却依旧愿意站出来。 他们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尽管他们并不确定自己的牺牲能不能换来他们想要的结果。 乾帝的眼眶越来越红。 他自诩忍辱负重。 可是和这些人比,他那些忍辱负重,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乾的底蕴从来就不是他。 而是魏君,是上官云,是姬长空,是君忆浅,是君子宸,是蔡其霖,是这天下千千万万还不愿意跪下做亡国奴的普通百姓。 这些人,才是大乾真正的脊梁。 第90章 道祖和天帝【求订阅】 第90章道祖和天帝【为“梦幻0绝恋”的盟主加更11/20】 看着浩然书上不断增加的署名,受到震动的不仅仅是乾帝。 天下各处,几乎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妙音坊。 梦姑娘感慨道:“人心可用啊。” 瞎眼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师姐,我们要站在哪一边?” “你觉得呢?”梦姑娘问道。 瞎眼姑娘道:“我们是修行者。” 梦姑娘点了点头。 瞎眼姑娘继续道:“所以我想站在魏公子这一边。” 梦姑娘笑了:“你这个转变太突兀了。” 她们的确是修行者。 按理来说,她们是应该站在修真者联盟那一边的。 但是正如魏君他们所说的那样,大乾不是铁板一块,修真者联盟当然也不是铁板一块。 更重要的是,修真者联盟和修真界,不是完全画等号的。 卫国十年,也有很多修行者慷慨赴死,拔剑迎敌,不曾后退一步。 这天下间,谁又能真正团结所有人呢? 瞎眼姑娘道:“师姐,反正我们宗门又没有加入修真者联盟。” “老师已经在考虑了。”梦姑娘道:“当一个秩序形成的时候,中立派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少。要么选择加入,要么与其为敌。” “这也太霸道了。”瞎眼姑娘不满道。 梦姑娘轻笑:“确实是霸道,但这就是现实。” “现在修真者联盟被魏公子在浩然书上盖棺定论之后,在天下间已经人人喊打,气运肯定受到影响。我们这个时候再投靠修真者联盟,不是等于自取灭亡吗?” “但此时加入修真者联盟,也等于雪中送炭,受到的礼遇和之前的锦上添花又不可同日而语。”梦姑娘道。 瞎眼姑娘跺了跺脚:“师姐,你不是喜欢魏公子吗?怎么处处为修真者联盟说话?” “我可没有为修真者联盟说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梦姑娘轻笑道:“再说了,我又没说要加入修真者联盟。” “师姐你也支持魏公子?”瞎眼姑娘大喜。 她还是更喜欢站在魏君这边。 一看就代表正义。 梦姑娘比她要成熟很多。 她想站在魏君这边,正义感最多只占了一半的因素。 “我支不支持魏公子都不重要。”梦姑娘道:“重要的是师父师叔她们会怎么选,我们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师姐你谦虚了,你要是表态,师父也会看重的。”瞎眼姑娘道。 梦姑娘点了点头:“是要表明态度了,既然大乾已经公开和修真者联盟决裂,那所有人都注定要选边站队,墙头草会被双方最先攻击。” “师姐,魏公子他们能赢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天机阁肯定完蛋了,而天机阁内,有师父想要的东西。” 所以,她们宗门和大乾有合作的基础。 其实打仗就是这样。 你必须要先敢亮态度,才有可能会有盟友。 你真打了之后也许会发现,对方看上去很强,但实际上,也未必不可力敌。 到底谁胜谁负,很多时候都乾坤未定。 …… 丞相府。 上官丞相在自己的书房内,面前摆着一面镜子。 镜中呈现出了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子身影。 而这个身影是在动的。 也就是说,这个女子是活的。 但凡魏君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感觉这很像是视频聊天。 还是那句话,会修仙真的了不起。 很多科技时代做到的事情,利用超凡的力量一样能够实现。 上官丞相是在和自己的女儿通话。 动用的其实是一部分监天镜的威能。 他是当朝丞相,是有申请权限的。 而上官丞相要和女儿通话,谁都不会拦着。 所有人都知道上官丞相的女儿是谁。 那是曾经名动京华的仙女。 也是修真界被供若神明的一代神女。 “婉儿,天音宗没把你怎么样吧?”上官丞相问道。 他也在浩然书上署了名。 包括上官星风。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作为他的女儿,上官婉儿在天音宗的地位会十分尴尬。 因为天音宗也是修真者联盟的创始宗门之一。 对此,上官丞相是有愧疚的。 不过他敢署名,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 天音宗应该不敢得罪他女儿,反而应该担心他女儿会怪罪天音宗才是。 事实也没有太超过上官丞相的预估。 上官婉儿开口,声音自有一种让人迷醉的魅力。 当然,上官丞相肯定不会沉迷这种声音。 不过,修真界年轻一代几乎都快要沦陷了。 “父亲不必担心,天音宗不敢逼迫我,但他们建议我与上官家公开撇清关系。”上官婉儿道。 上官丞相松了一口气,急忙道:“婉儿,你自与我们划清关系即可,千万不要影响了你的大事。” 看着如此关切自己的上官丞相,上官婉儿的神情有一丝异样。 “父亲,您既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为何还对我如此之关心?” 上官丞相笑了:“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既然是我的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为你着想。婉儿,为父是大乾丞相,为国尽忠是必须的。但为父也是一个父亲,只要你不逼为父在家国中间做选择,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你。” “父亲现在已经知道了诸神是大乾的敌人,还要如此帮我吗?”上官婉儿问道。 传说,上官婉儿是音神转世。 这其实不是传说,是真的。 上官婉儿确实是神明转世。 在六岁那年,她就觉醒了前尘。 天音宗正是音神昔年在人间传下的道统。 所以她加入了天音宗。 对此,上官丞相是心知肚明的。 但他一直都在尽职尽责的做一个父亲。 从结果论来说,他对上官婉儿甚至比对上官星风更好。 在很多人心中,上官丞相这是在抱音神的大腿。 但是上官婉儿知道,一个有资格成圣的儒家弟子,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上官丞相真的就只是把她当成女儿疼。 面对上官婉儿的问题,上官丞相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你是我的女儿,我就要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若有朝一日你成了我的敌人,婉儿,为父也只好拜托其他人去杀你。你遇到我的时候,也不用手下留情。” “父亲放心,我不会杀你。”上官婉儿道:“这一世我既与你有了斩不断的因果,那便顺其自然就是了。” 上官丞相心头闪过一丝希冀:“婉儿,你能不能带领天音宗站在大乾这边?” 上官婉儿摇头:“父亲,我现在控制不了天音宗。一个在天上的音神会被天音宗供奉,但是一个转世重生的音神,只会被天音宗忌惮。” 上官丞相轻叹了一口气。 是这个道理。 上官婉儿的安全问题还是不用考虑的。 但是上官婉儿在天音宗的地位,是各方都在考虑的问题。 从结果上来看,上官婉儿并没有获得如同太上皇般的待遇。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魏君之前在书山幻境中就说过: 佛祖只能在大雄宝殿,耶稣只能在十字架上。 音神,也只能在天上被供奉。 下凡来,那就不是老祖宗,而是一个争权的对手了。 “婉儿,为父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帮你把天音宗内反对你的人全部杀掉,只要你愿意站在朝廷这一边。” 上官丞相是个狠人。 提出的建议更狠。 大家里应外合,我帮你上位。 互助互利,看上去没有丝毫毛病。 但上官婉儿拒绝了。 “父亲,我能理解你对大乾的感情,但我当年成道的时候,大乾还没有立国呢,我对大乾并无感情。”上官婉儿道。 上官丞相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能理解。” 他确实能够理解。 作为国民,爱国是基本义务。 但是上官婉儿根本就不是大乾的人,肯定不能要求她也爱大乾。 音神当年没有飞升上界的时候,大乾太祖还不知道在哪呢。 后来上官婉儿觉醒前尘,肯定不会把自己当成乾国人。 包括魏君,其实都没把自己当成乾国人。 但是他于公于私都愿意站在大乾这一边。 而上官婉儿却没有这个道理。 “婉儿,其实为父一直想问,你下凡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有什么为父能够帮你的吗?”上官丞相问道。 上官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父亲,我下凡来是为了寻找一个人,不过这与你无关,也与大乾无关。你还是不要探究了,我也会尽量约束天音宗不要与父亲为敌的。” “找人?” “准确的说,也不是人。” 上官婉儿这样说,上官丞相自然能够猜到这是上界的恩怨。 他看了上官婉儿一眼,心头忽然一动。 女儿似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传递信息。 这是在暗示自己天上也不是铁板一块? 女儿受到了天音宗的监控? 是了,这也很正常。 上官丞相扪心自问,要是自己家忽然来了一个天上的老祖宗,辈分奇高,但是实力却还不如自己呢,他肯定也不愿意当真的祖宗供着言听计从。 尊敬一些是可以的。 但涉及到核心利益,管她什么老祖宗都要靠边站。 上官婉儿的实力进步已经很快了,不过她毕竟还年轻,而且碍于修行体系速度一直相对来说比较慢的原因,上官婉儿现在还远远做不到制霸天音宗。 看来自己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刚才的问题了,上官丞相若有所思。 大乾朝廷对付整个修真者联盟,的确是力有未逮。 但是如果朝廷能够拧成一股绳,直接对着一家宗门死磕,那无论哪家宗门都不是朝廷的对手。 当然,修真者联盟各大宗门约定会守望相助,所以一旦动手,必然要雷霆一击,而且要速战速决,不能落人口实。 想到这里,上官丞相又和上官婉儿叙旧了两句,见上官婉儿已经不再传递什么有用的信息,才结束了这一次的通话。 通话结束后,上官星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刚才也一直在听父亲和妹妹的讲话,只是没有现身。 等通话结束后,上官星风才现身道:“父亲,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也听出来了?”上官丞相嘴角出现了一抹笑容。 上官星风点头:“妹妹向来比我聪明,每一句话都不会无的放矢,她刚才和父亲的谈话,应该暗含了很多意思。我猜天音宗可能暗中监视了妹妹,也可能不是暗中。”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婉儿那儿的局面也不会太糟。我和婉儿说过,如果天音宗内有危险,她随时可以通过随身的传送阵盘传送回京城。在京城,我肯定能够保护她周全。现在婉儿没有回来,说明她面临的局面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上官丞相道。 殉国他是有准备的。 但是他自己大限将至,殉国可以,可他没打算搭上女儿的性命。 天音宗很可能会忌惮自己的音神老祖宗,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上官丞相不是今天才知道的,他早就猜到了。 所以上官丞相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给上官婉儿安排好了后路。 这也是上官丞相刚开始和上官婉儿说话没有太顾忌的原因。 通过上官婉儿刚才透露的信息,上官丞相可以确认一些事情: 天音宗内部有分裂。 上官婉儿在天音宗内有支持者,也有反对者,目前应该是处于一种僵持的状态。 天上的神仙内部也有分裂,应该出了不小的问题。 上官星风也注意到了最后这一点。 “妹妹说她现在正在找人,父亲,会是什么人?”上官星风问道。 他毕竟身处的层次还不够高,考虑问题还没有上官丞相全面。 此时上官丞相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不一定是人。” “不是人?”上官星风微微一怔。 “人间有大乾和修真者联盟互相敌对,有妖族虎视眈眈,有西大陆厉兵秣马。难道天上的神仙就毫无争斗?”上官丞相嗤笑:“神仙也是由人修成的,我不相信他们成神了之后就相信爱与和平了。” 上官星风听懂了上官丞相的意思:“诸神有敌人?” “最起码他们内部肯定出现了问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先他们一步找到婉儿要找的这个存在,我猜对方现在的状态应该不是很好。” “处境不是很好?为什么?” “婉儿现在的实力并不强大,她下凡来找对方,说明她有把握对付对方,那对方的状态当然不会太好。不过能够让一个神转世来人间寻找,足以说明对方的不凡。找到祂,或许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翻盘的机会。”上官丞相分析道。 上官星风觉得父亲分析的有道理,但是他很头疼:“父亲,我觉得您说的都对,可是这大海捞针,怎么找?用您的话说,我们连对方是不是人都不知道。” “你让我好好想想。” 上官丞相认为上官婉儿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番话的。 她说她来找人,肯定会有所暗示。 她应该认为自己能够猜到。 那自己为什么能够猜到呢? 上官丞相在认真的开动自己的大脑,回忆着自己和女儿相处的点点滴滴。 忽然,上官丞相凝住了眼睛。 “上次婉儿回家的时候,在书房画了一幅画,找出来。” 上官星风眨了眨眼,迅速反应了过来:“妹妹的书画都有单独做保管。” “快找出来。” “父亲您稍后。” 一刻钟后。 上官星风把上官婉儿之前画的那幅画找了出来,铺开摊在了上官丞相面前。 “父亲,这就是妹妹的作品。” 上官丞相很仔细的看着这幅画。 片刻之后,上官丞相就开始眉头紧皱。 “这是男是女?” 上官星风:“……父亲,我也没认出来。” 是的,他也没认出来。 因为两人竟然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明明是一幅画,可是对方却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上官丞相和上官星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父亲,这是妹妹在画上设下的禁制吗?”上官星风疑惑道。 上官丞相摇头:“婉儿现在的实力瞒不住我,她不可能在我面前设下什么禁制,我本应该一眼就能够看穿这幅画的。” “但是您没有。”上官星风提醒道。 上官丞相的目光重新落到这幅画上,眼神反而亮了起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婉儿的确画了一尊无上存在,以至于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我们都难以直视对方,哪怕仅仅是一幅画。” 听到上官丞相这样说,上官星风顿时反应了过来:“父亲,如果要达到这个效果,那这画中人至少也应该是神境吧?渡劫境也没有这种实力。” “不,有一个渡劫境的大修行者曾经做到过这一点。很多人都忘了,但是我还没有忘,古月并不是第一个屠神的凡人。” 上官丞相抚须微笑:“不出意外的话,我知道画上的人是谁了。” “谁?” “曾经镇压了人间一万年的一个魔头。”上官丞相的语气有些凝重,但也有些神往。 他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 但仅仅从一些史料记载上,他也可以看到对方曾经的魔焰滔天。 现在的大乾以一国之力对抗修真者联盟尚且十分吃力。 但是曾经有一个人,以一人之力压制了整个修真界。 凶焰滔天,不可一世。 更是曾经在人间逆伐真神,震动天下,无人能制。 如果不是对方后来在人间已经找不到丝毫的挑战,所以选择了破空飞升,现如今的天下,说不定还是那个人说了算。 上官丞相的提醒已经很明明显了,上官星风自然不会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他的反应很大:“魔……魔君?” “我猜测应该是。”上官丞相道。 上官星风倒吸了一口凉气:“魔君从天上下来了?” “我猜魔君在天上应该过的不怎么样。”上官丞相抬手一招,一本书籍出现在他手中。 “我有仔细研究过修真界的变迁,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 “在魔君横行无忌的那个年代,修真界的正道十大门派并不是现在的正道十大门派,那时候现在的这正道十大门派一半籍籍无名,另外一半在当时——被称为魔教。 “后来伴随着岁月的变迁,当年的正道十大门派灭门的灭门,衰落的衰落,其中有几家正是现在被修真者联盟人人喊打的魔教,你说有趣不有趣?” 上官星风没感觉有趣。 但他听懂了上官丞相的意思。 “成王败寇,胜者自然为正。父亲,您的意思是魔君在天上败了,所以人间那些支持魔君的修行门派就变成了魔教。昔日魔君在人间的时候,那些支持魔君的修行门派便是正道。” “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史实。”上官丞相摇了摇手中的书籍,笑的有些讽刺:“是正是邪,由最终活下来的人去定义。” “父亲,如果妹妹找的人是魔君的话,那应该并不难找,我们从那些魔教门派入手就是了,好像明珠公主和魔教就有些联系。”上官星风道。 上官丞相右手无意识的在书桌上敲击,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在进行缜密的思考。 片刻后,上官丞相缓缓开口:“我还不能绝对确定画上的人就是魔君,但如果真的是魔君的话,从魔教下手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 “为什么?” “正道未必是真的正道,可能也男盗女娼。但魔教大部分都是真的魔教,背信弃义,翻脸如翻书。魔君昔日以一人之力镇压天下,现如今又怎会仰人鼻息?另外,魔教那群魔头,也未必容得下一个魔头祖宗。” “父亲,要是照您这个说法,那就又是大海捞针了。如果魔君有意隐藏的话,我们如何才能找到他?”上官星风道。 这个问题,上官丞相也无法回答。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假设我的推测是真的,魔君真的从天上下来了,那修真者联盟背后站着的神仙肯定是要追杀他的,所以修真者联盟是魔君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我是魔君,那么我会藏在——” “京城!” 上官星风和上官丞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猜测实在是太大胆了。 纵然京城是大乾的首都,底蕴深厚异常,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未必能够在京城讨的了好处,但是魔君毕竟是魔君。 有史记载以来,在人间单论个体战力,魔君应该是最强的那一个。 剑神尚且是在前太子和很多人的帮助下才屠神成功的。 魔君却是在渡劫境界,众目睽睽之下,轻描淡写的屠掉了一尊神。 除非史书记载有误。 否则魔君绝对是强的离谱的那种妖孽,甚至有可能是此方世界古往今来的第一高手。 如果这种妖孽隐藏在京城,伺机而动,那任何人都会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沉默片刻后,上官丞相做出了一个决定:“星风,你去请一下白倾心白大人来府上。” “父亲您是要白大人替您证实一下您的推测?” “对,我在处理政务上在行,但是在整合线索寻找真相方面,白倾心才是天下第一。我的推测不一定是对的,不过如果白倾心也这样推测,那就真的八九不离十了。”上官丞相道。 作为一个丞相,上官丞相还是很能知人善任的。 上位者不必事事都强于下属,只要能够量才使用就好了。 术业有专攻,白倾心擅长的确实非他所专,但是他能做的事情,白倾心也代替不了。 上官星风对白倾心的判断也有充足的信心,立刻道:“我这就去请白大人。” 上官星风刚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听到上官丞相道:“等等,我险些忘了大事。” 上官星风转身,疑惑的看着上官丞相问道:“父亲,什么大事?” “白倾心那里我另外派人去请,你就不用去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上官丞相起身,走到了上官星风身边,罕见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提点道:“我听说妙音坊的珠雨姑娘对你有爱慕之心?” 上官星风一脸黑线:“父亲,你也知道妙音坊的女人向来都是先入世然后出世,先有情然后无情,我可不想找一个随时准备抛弃我的女人。” “妙音坊的弟子确实都是如此,这和她们修炼的功法有关。但是妙音坊在各大修行门派当中名声算是最好的一批,你知道因为什么吗?”上官丞相问道。 上官星风摇头:“请父亲指教。” “妙音坊愿赌服输。”上官丞相的话中满含深意:“妙音坊的弟子确实是要先有情然后无情,可如果她们陷入情网的话,妙音坊并不会棒打鸳鸯,而是会放弃这个弟子,成全这一对姻缘。” 妙音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所以在修真界,很多人都对妙音坊趋之若鹜。 不过上官星风对此不感兴趣:“父亲,我只愿将有限的生命全部奉献给国家崛起,不想沉溺于儿女私情。” “糊涂,你妈还想抱孙子呢,难道还指望我再生一个吗?”上官丞相恨铁不成钢的道。 上官星风小声嘀咕道:“您怕是有心也无力了。” 砰! 上官星风被上官丞相一脚踢飞了。 论实力,上官星风简直被上官丞相碾压。 上官星风本想借助这个机会直接跑路,却被上官丞相抬手给抓了回来。 “你这点道行,就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了。”上官丞相冷笑道:“记住了,珠雨姑娘是梦姑娘的师妹,妙音坊坊主的亲传弟子。妙音坊还没有加入修真者联盟,搞定珠雨,然后顺带说服妙音坊倒向大乾。你不是想精忠报国吗?现成的机会给你了。” 上官星风听到是正事,他也开始认真了很多。 不过仅仅思考片刻后,上官星风就放弃了:“父亲,就算我能搞定珠雨姑娘,妙音坊会不会选择大乾我也左右不了啊。这种大事情,珠雨姑娘一个弟子影响不了大局的。” “你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即可,不要事情还没有开始做就放弃。”上官丞相教训道:“再说了,就算你说服不了妙音坊坊主,也能骗来一个妻子,你又不亏。” 上官星风:“……父亲,儿子元阳未泄,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上官丞相惊了:“你不行?” 上官星风大怒:“父亲,儿子只是洁身自好。” “你一个男人,还是个纨绔,这么洁身自好做什么?”上官丞相不解。 上官星风气的浑身直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男人怎么了? 男人就不能洁身自好了? 这个国家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我们男孩子到底要怎么活着才能让你们满意? 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个国家到处都充斥着对于男人的压迫,男人何时才能真正站立起来? 上官星风很难受。 他一直以为洁身自好是优点来着。 没想到连父亲都不理解他。 上官丞相确实没打算理解上官星风,他继续道:“妙音坊那边我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上官星风:“……” 他对珠雨姑娘真的没有感觉啊。 但是父命难为。 他也只能咬着牙,跑了一趟妙音坊。 然后珠雨姑娘高兴坏了。 “师姐,师姐,上官公子来找我了,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些工具都用上?”珠雨姑娘跑来找梦姑娘问计。 梦姑娘想到了魏君提醒她的话——上官星风可能喜欢被虐,顿时用力的对珠雨姑娘点了点头,道:“加大力度。” “万一真把上官公子玩坏怎么办?”珠雨姑娘有些担心。 她的软鞭是特制的法宝,软鞭上还带着肉眼难以辨认的银针,打在身上,那叫一个酸爽。 而且她准备的蜡烛都是那种能够直接灼烧灵魂的蜡烛,倒是不会对灵魂造成伤害,但肯定能让人感觉特别疼。 梦姑娘给珠雨姑娘吃了一颗定心丸:“不怕,咱们宗门不缺疗伤的灵丹妙药。” “我听师姐的。” 珠雨姑娘干劲十足的离开了梦姑娘的房间。 据说当天妙音坊所有人都听到了上官公子的惨叫。 一边惨叫,一边还喊着不要停。 第二天,上官公子是被人抬着离开妙音坊的。 身上伤痕累累。 珠雨姑娘很心疼:“上官公子,我这儿有药,你抹上就不疼了。” “不……不用。”上官星风表示拒绝:“就这样……挺好,我……喜欢。”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此生足矣的舒爽。 珠雨姑娘:“……” 手又痒痒了。 以前她只是喜欢上官星风的反差感,表面上是个纨绔公子,内地里却是一个赤胆忠心的爱国义士。 现在她改变了对上官星风的印象。 好想调.教这个小哥哥。 他好配合啊。 …… 话分两头。 浩然书在魏君的手中。 上面不断有名字在增加,第一个看到的人自然是魏君。 接收最多信息的也是魏君。 作为浩然书的持有者,魏君完全能够从这些署名背后,感受到这些署名者的勇敢、牺牲、热血,甚至是忐忑。 是的,忐忑。 总有人会害怕的。 这很正常。 重要的是他们即便害怕,也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 类似的事情,他好像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魏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解封了一些记忆。 神情变得复杂了很多。 整个人的气质也在悄然之间发生了一些变化。 白倾心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魏大人,你没事吧?”白倾心关心道。 对于白倾心敏锐的感应,魏君并不意外。 天下第一神捕,纵然目盲,感知力也肯定比一般人敏锐。 “没事,只是回忆起了一些事,还有一个老朋友。”魏君道。 “老朋友?”白倾心骤然警惕了起来。 男的女的? 为什么魏郎的语气这么复杂? 不会是曾经的红颜知己吧? 也不对啊,她看过魏君的资料,魏君之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根本没有机会认识什么红颜知己。 魏君不知道白倾心就这么一瞬间脑海中已经闪过这么多想法了,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轻笑道:“说是老朋友,其实我这辈子也还没和祂见过面,只能算是神交吧。” 白倾心松了一口气。 没见过面就好。 “他是什么人?”白倾心问道。 “祂不是人。”魏君道。 白倾心:“???” “白大人,你说这些修行者修炼的功法是生来就有的吗?”魏君问道。 白倾心不知道魏君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不过她还是回道:“当然不是,修行者的修炼体系也是一步一步完善过来的。” “那你可知道最开始修行是如何诞生的?” 白倾心摇头:“我没有关注过,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是的,没有,就好像莫名其妙间,这天下就突然有人可以修行了。”魏君道。 不止是这个世界没有相关的资料。 诸天万界,几乎99%的世界都没有相关的资料。 知晓这个隐秘的只有极少数存在。 “这天下本没有路,只不过曾经有某个生灵走过,也就成了路。”魏君幽幽道。 “魏大人,你所说的那个神交的朋友和修行体系的诞生有关?” 不得不说,白倾心的反应真的很快。 明明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白倾心根据现有的情报汇总,还是将一切推断了出来。 当然,这也是在魏君主动泄露了信息的情况下。 又解封了一些记忆,魏君现在特别想找个人倾述一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超凡的力量,万类霜天竞自由,人类也只不过是诸多生灵的一种。故老相传的神话全都是假的,那些仙神只不过是远古生灵为了战胜内心对未知的恐惧,能够有一个心灵寄托而杜撰出来的。 后来,有一个生灵亲眼目睹了身边人的死亡,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所以开始思考怎样才能长生。 “经历了漫长岁月,终于有生灵踏出了第一步,那个生灵走出了一条新路,那条路被后来人称之为——武道。” “武道?”白倾心若有所思。 “武道逐渐兴盛,生灵的个体实力得到了增强,但是依旧不得长生。那时人类的极限,最多也就是成为无敌于一个百年的武林神话。 此时又有一个天纵英杰横空出世,祂无敌于一个时代,已然成为了当世的神话,但却依旧不得长生。历代武林神话全都困居于此境界坐化,因为前方已然无路。但祂并不这样认为,祂对自己说,既然前方无路,便由我来创造。 行路难,开路更难。对于如何走出更高的境界,祂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作为一个天纵奇才,他创出了一门神功,可以无限制的吸取他人的功力为己用。 世界过于贫瘠,天精地气不足,会限制一方世界内生灵的成就,也限制了祂。多少天纵奇才,只是因为天地环境限制,所以才不能更进一步。 祂不愿重复前人的结局,所以他创出了一门吸取别人功力的魔功,掠夺他人的功力为己所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天精地气不足,亦是可以通过汲取他人功力,不断的变强。 而且,等于其他人在帮他修炼。 创出吸取他人功力的魔功之后,他又创出了一门龟息功,可以让他一睡几十年。 天地元气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的培养更多的武者,也不会留给强者太长的时间去突破。 天时地利皆不利,但祂利用自己的能力和手段与天争命,进行了一次豪赌。 运转吞噬魔功,他吸干了一个时代九成武者的功力。然后他公开了全部的武林秘籍,最后他运转龟息功,于冰棺之中沉睡了三十年。 三十年后,他从沉睡中醒来,再次收割世间的武者。 一代又一代。 最终,量变引起质变,祂成功的突破了武道的限制,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条道——被很多人谓之为仙道。 祂,被尊为道祖! “从此,诸天万界,进入了黑暗时代,众生都成为祂的资粮。” 白倾心的神情有些惊恐,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信息。 “魏大人,真有这么一个人?” “我说过,祂不是人。” “这样的存在,简直让人绝望。”白倾心低声道。 魏君的语气有些唏嘘:“是啊,与道祖为敌,怎能不让人绝望呢?” 魏君说起“道祖”两个字,天地间的规则自动将其消音。 白倾心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只是看着此时神情复杂的魏君,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恐怖的猜想:“魏大人,您和这位存在真的认识?” 魏君冲白倾心笑了笑。 “当然认识啊,祂是我的老师。” “而且,祂是我杀的。” 只是,没有彻底杀死。 就如同天帝也不可能被彻底杀死一般。 道祖也不可能被彻底杀死。 魏君的记忆又解封了一部分。 所以他了解了一些事情。 天帝最初,只不过是道祖牧养的一个食物。 准确的说,整个世界,都是道祖的牧场。 道祖与天帝并无仇怨。 他只是在牧养世界,然后定期收割食物。 天帝能够走上修行之道,还是道祖赐下的功法。 当天帝展露头角之后,曾经接到过道祖一系的橄榄枝。 伴随着道祖的地位越来越高,很多事情祂当然不会亲力亲为,也会有得力的属下为祂做事,有横跨诸天万界的组织为他牧养世界。 天帝拒绝了道祖一系的招揽。 他拒绝向幕后黑手投降。 更拒绝成为食物。 于是,诸天万界最为荡气回肠的逆袭拉开了序幕。 彼时的少年,一丝胜利的机会都没有。 一步步筚路蓝缕。 一次次殊死搏杀。 少年越来越强。 追随者越来越多。 再加上道祖的有意纵容——食物越强大,祂吸收起来才愈发美味,对于祂的收益才更大。 所以,道祖指点了天帝很多,虽然名义上道祖有不少弟子,但是祂和天帝都认为,天帝才是祂最得意的弟子。 只是,道祖最终还是养虎为患了。 天帝弑师,以下克上,完成了在所有生灵眼中最不可能的逆袭。 从此,道祖纪元终结。 天帝纪元开启。 诸天万界,拉开了新的序幕。 现如今大乾面临的局面和昔日天帝所面对的困境比起来,肯定是不值一提。 但魏君却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 “老师,是您要复活了吗?”魏君低声自语。 而此时的白倾心,眼神瞬间迷茫,随后用力的晃了晃脑袋,对魏君道:“魏大人,你刚才说了什么?” 刚才魏君说的话,她已经全部忘记。 因为那是不属于她接触的层次。 所以即便她知晓了,也会被冥冥中的规则强制再次忘记。 魏君对白倾心笑了笑:“没什么,有人来找你了。” 魏君话音刚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了喊声:“白大人,丞相有请。” 白倾心疑惑的看了一眼魏君。 他怎么知道有人来找自己? 白倾心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而魏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实力又开始暴涨。 完全压制不住啊。 不过,此时此刻实力增涨,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老师,如果真的是你,学生说不得又要欺师灭祖一次了。”魏君喃喃自语。 五月总结和六月更新计划 首先感谢大家,五月结束了,在大家的支持下,魏君子5月21号上架,首订5600,现在6月1号,均订已经快1万3了,涨幅之快是我万万没想到的,鞠躬致谢。 我自己也没懈怠,上架11天,更新了16万+的字数,每天都写到下半夜,绝对没有偷懒。 6月我继续努力,不过6月我要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不能再每天半夜更新了。这更新时间太阴间了,太伤身体,以后改成白天更,大家也不用熬夜等,白天看就行。 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我肯定能更多少就更多少,大家不用担心我摸鱼,毕竟多写一章都是钱。 书友群还是有很多同学在问,再说一下,我没建书友群,也暂时没打算建。大家看本章说的时候就能发现有很多杠精,对着空气也能杠起来。还有一堆恨国党,各种嘲讽英雄对现实不满。看书的人多了,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我实在是不想和这些人废话,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我知道大部分读者都是可爱的,但是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一锅汤。真建了群,大家看书可能看的很愉快,反而被某些读者恶心到了,犯不着,我也犯不着。再说有些读者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老有睿智骂我想钱想疯了一章收那么多钱,我和他解释是按字数收费的,不听不听,你就是想钱想疯了,关键这种人还不少。你拿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远离他们。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一本书最终的成绩还是取悦于作者写的好不好。我没建群,上本书万订了,这本书也万订了。作者写好书就行了,运营宣传什么的说实在的我也没觉得书友群能起多大的作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专心写书,大家就是奔着看书来就好。哪天觉得我书写的不喜欢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下本书要是喜欢了再来就是了。 如果大家实在想要个书友群吹牛打屁,等本书字数再多多再说吧,现在我也没时间弄,先专心把欠更还完。 6月,新的一月,大家有保底月票的请支持一下魏君子。好歹是一本万订书,要是月票排名太烂就太丢脸了。而且月票排名高了会有粉丝称号,大家有想要粉丝称号的可以关注一下,这月书评区应该就有活动,优先发给粉丝值高和投月票多的书友。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继续养成本书和我这种小扑街,感觉这次说不定真能养出点惊喜。 第91章 时代变了【求订阅】 第91章时代变了【为“梦幻0绝恋”的盟主加更15/20】 起初魏君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道祖的存在。 天帝的实力和记忆在他身上都是缓慢复苏的。 但是现在知道了,魏君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老师,我这最后一世,不会是专门为了阴你才设置的吧?” 既然前面的转世轮回已经搞定了一切,那最后一世非要死在别人手中强行圆满就显得有些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如果有道祖的存在,一切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 “以世界为牧场,以万灵为资粮。这注定是一条独夫之道,损天下而奉一人。如果真的是老师的话,那我这一世——还真的是死定了。” 天帝当初是没有彻底杀死道祖的,因为天帝根本做不到。 到了他们那种境界,哪怕大道磨灭,纪元重启,也很难让他们彻底覆灭,最多只是封印他们一时。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又会缓慢的复苏。 而且天帝也好,道祖也罢,都不是那种太依附于天地环境的人。 道祖一路走来,从最贫瘠的世界脱颖而出,在武道的基础上开拓了仙道,并且又在后来掌控了科技等其他领域。祂总是能因地制宜,若环境不允许长生,祂便会改造环境。 这样的存在,天地是无法限制祂的。 给祂时间,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天帝当初能够镇压道祖,只会比道祖更强。 所以两人对于外部环境的要求都不高。 这个世界算不上资源丰富,天地元气也只能说一般。根据现有的资料汇总来看,天上的那群小神实力也就那样。 但如果是道祖在布局,那就不能以神仙的实力来衡量道祖了。 道祖是那种可以脱离大环境无法揣测的存在。 哪怕魏君这一世成了天下第一,魏君估计也不会是道祖的对手。 因为如果他的猜测的对的话,这一局道祖占的先手太多了。 但是这一世打不过道祖不重要,死在道祖手中才重要。 当魏君死在道祖手中的时候,就是道祖再一次被天帝镇压的时候。 魏君想到这里,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本天帝这么琅琊榜(lyb)的吗?是不是我误会我自己了?” 直觉告诉他,他没误会自己。 这个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不过魏君觉得自己是个光风霁月的真君子。 直觉肯定错了。 他不会做这么琅琊榜(lyb)的事情。 “我就做一个视死如归的真君子,其他的事情雨我无瓜。” “是老师也好,不是老师也罢,反正顺其自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再次觉醒了一些天帝的记忆之后,魏君愈发沉稳了。 他不再执着的追求去找死。 因为他现在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但凡道祖在,他这一世早晚也是会死的。 不用着急,按部就班的来便是了。 在其位,谋其政。 卫国战争他只是查清了起源。 但是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卫国十年,发生了太多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故事,这些都是他要写在史书上的。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也要揭露一批战时的乾奸,把一些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得罪很大一部分人。 不重要。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魏君顺利的说服了自己。 而另外一边,白倾心也在上官丞相的和盘托出之下开始认真的思考魔君的问题。 这件事情很重要,甚至有可能关系到大乾的存亡。 白倾心认真思考了很久,然后对上官丞相点了点头:“丞相大人,您猜测的——基本和我一样。” 上官丞相面露喜色。 这对大乾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白倾心脸上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 “丞相先不要高兴的太早,纵然魔君重返人间,但祂未必会给我们带来帮助,反而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白倾心看着上官丞相,一字一句道:“丞相,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诸神未必要和我大乾死磕,但是如果我们帮助了魔君,天上的神仙就真的要和我们不死不休了。”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是上官丞相没有考虑很久。 “不重要。” “不重要?”白倾心不明白。 上官丞相再次给出了确定的答案:“对,不重要。无论魔君会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我们先找到祂。这是一个筹码,到时候是合作还是直接卖了祂,都是以找到魔君为前提的。” 白倾心:“……” 没毛病。 她感觉到了自己和上官丞相的差距。 在具体的事情上,她的判断是比上官丞相更加准确的。 但是在大局观上,上官丞相胜过她不止一筹。 这应该是职业的关系。 捕头只需要考虑办案。 而丞相总揽全国政务,考虑问题是更加高屋建瓴的。 这其实没有什么谁对谁错,只是从格局上看,上官丞相是要高出一筹。 可真要出了错,上官丞相的错误就会更大。 不过他愿意赌。 “和修真者联盟相比,我们大乾是弱势的一方。我们没有资格求稳,冒险是必须的,不冒险,我们不可能取得胜利。”上官丞相道:“若因此带来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本相尽力补救便是。” “补救不了呢?” “那本相自是殉国,由下一个人接上。” 上官丞相说的很平静。 一国执宰,他必须要有乾纲独断的果决和魄力。 也必须要有背负骂名的觉悟和担当。 好在这些他都不缺。 “白大人,查找魔君之事,我希望交给你来负责,一切务求低调。在这个过程中若需要有人配合,你尽管来找我。”上官丞相道:“我会给六扇门下一道手令,让六扇门全力襄助你。” 白倾心沉吟了片刻,还是没有拒绝。 她之前答应过乾帝,愿为乾帝效力。 既然这个国家还有很多人在不计生死的去战斗,那她也不介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过白倾心还是补充道:“丞相,我还在魏大人的执笔团队当中。如果魏大人有什么差遣的话,我会优先魏大人的任务的。” 上官丞相轻笑道:“以白大人的能力,为魏大人做副手有些屈才了。白大人,我举荐你执掌六扇门如何?” 他觉得白倾心无论是能力还是威望都足以执掌六扇门。 这份提拔完全是出于公心。 现在大乾既然已经和修真者联盟撕破脸,那针对白倾心的打压自然也已经不攻自破。 上官丞相想要拨乱反正,重用白倾心。 如果这要是从前,白倾心会很高兴。 但是现在,白倾心很平静。 “丞相抬爱,但倾心受之有愧。”白倾心拱手道:“倾心昔日遭难,心态难免有些偏激,而且因为过往阅历原因,目光有些狭隘,于家国大事上,倾心其实不算是一个特别合格的统帅。我更擅长具体的事物,让我统管一个衙门,非我所长。为魏大人查找卫国战争背后的真相,却正适合我。”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上官丞相抚须赞叹道:“白大人果然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如果是从前的你,我还真不敢让你统管一个衙门。但是现在你已经比之前成熟很多了,其实是有能力统管一个衙门的。罢了,既然你想帮魏大人查清卫国战争的真相,那你就先继续在魏大人的团队中做事吧,只是有些委屈你了。” 白倾心轻笑道:“魏大人光风霁月,视死如归,是一个令人心折的君子。为这样的人做事,是倾心的荣幸。” 上官丞相点头:“确实,魏君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他,大乾朝堂不会像现在这样焕然一新。尤其是金銮殿上痛斥君王,他做了很多书生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魏君做的事情,上官丞相也想做。 但他做不出来。 因为他牵挂太多了。 而且地位太高了。 很多年轻人心里也想过,但真让他们去实操,他们也是不敢的。 只有魏君将众人心里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这一点太给魏君加印象分了。 白倾心对上官丞相的印象分也是蹭蹭的涨。 只要你夸魏郎,你就是我欣赏的人。 “丞相大人放心,如果魔君真的在京城的话,其实不会很难找,我会用心的。”白倾心承诺道。 也许这对其他人来说很难,毕竟京城人口是天下最多的。 不过相比于从整个天下大海捞针,只是在京城寻找的话,白倾心认为还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上官丞相对白倾心也有信心,许诺道:“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及时通知我。” “如果我需要监天镜的话,丞相能不能做到?”白倾心问道。 监天镜监察天下,要找人的话通过监天镜是最方便的。 当然,监天镜启动不易。 最重要的是,魔君应该有瞒过监天镜的办法,否则他不会来京城。 但这并不代表监天镜就会失去作用。 上官丞相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本相还是有一部分监天镜权限的。” “有丞相的全力帮助,倾心这儿就没有问题了。” 白倾心爽快的应下了这件事。 国难当头,现在的大乾每一个有志之士其实都在战斗。 她也不会落于人后。 当然,魏郎的安全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此时正准备去休息的魏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魏君嘀咕道:“总感觉又有刁民要害朕了。” “虽然朕这个词理论上是‘我’的意思,但是能不乱用的话还是不要乱用比较好。” 魏君抬头,正好看到了明珠公主。 “公主?你来翰林院做什么?” 魏君对明珠公主的印象一般。 这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总是拦着自己不让他去送死。 连续救了他两次,太歹毒了。 当然,现在魏君对明珠公主的印象好了一些。 因为他已经不再太执著的追求去死了。 准确的说,都是要死,魏君现在觉得死在道祖手中的成就感会更大。 先让道祖以为自己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然后天帝一秒变身,镇压道祖,那场景想想就简直了。 最大的绝望并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希望,而是刚刚产生了希望,又将对方打入了无底深渊。 有鉴于此,魏君现在也没有特别的想死。 这种情况的话,明珠公主在魏君这儿也就不算太不受欢迎了。 明珠公主来找魏君是有正事要和他说。 “魏大人,你被施世伦诳去天机阁的时候,是不是救了一对兄妹?”明珠公主问道。 魏君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我刚到天机阁,就发现有两个天机阁弟子在强抢民女,我顺手把那两个天机阁弟子给干掉了,然后让那对兄妹赶紧回家。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天机阁传来消息,天机阁又要对那对兄妹动手了。” “嗯?”魏君面色一变:“天机阁传来的消息?” “对,天机阁在朝廷内部安插了很多人,本宫在天机阁内部也安插了一些探子。不过他们的等级很低,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明珠公主解释道。 魏君对明珠公主在天机阁内部安插探子并不奇怪。 明珠公主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才奇怪呢。 不止是明珠公主,包括姬帅,包括上官丞相,肯定也有在修真者联盟内部安插自己人。 但是能爬到多高的位置,能策反什么级别的叛徒,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听明珠公主的意思,她安插的探子级别就不高。 不过魏君关注的是那一对兄妹的情况。 “消息可以确认吗?” “基本可以。” “有点奇怪。”魏君直言道:“天机阁死了一个天机老人,死了一个阁主,谁给他们的底气敢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再挑衅朝廷?” 明珠公主点头:“这也是本宫在考虑的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本宫猜测他们应该是故意的,很有可能是在试探朝廷的底线,这件事情的幕后策划未必是天机阁,天机阁可能只是修真者联盟的一把刀。” “朝廷的意思呢?”魏君问道。 “我们才刚刚表态,如果这个时候示弱,那就是一个笑话。”明珠公主沉声道。 魏君点头。 确实,前脚魏君带头,一群人附和,刚刚发完告全国百姓的抵抗宣言,后脚大乾的百姓就又被修真者联盟欺负了,这也太打脸了。 大乾的士气会受到巨大的打击,民心甚至有可能一蹶不振。 “需要我做什么?”魏君爽快道。 “本宫会启动监天镜,姬帅已经去了点将台。朝廷今天会做好和修真者联盟大战的准备,魏大人,你在民间的声望比较高,稍后如果有需要出面的时候,本宫希望你能出面安抚一下百姓。” “责无旁贷。”魏君直接答应了下来。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那对兄妹他之前已经救了一次,这一次既然知道了,他依旧不想袖手旁观。 更何况,他前脚刚刚公布了卫国战争的背后真相,后脚这对兄妹就又受到了天机阁的报复。 很难说这其中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魏大人,你随我去皇宫,监天镜的本体还在皇宫。” “好。” …… 在魏君随明珠公主去皇宫的时候,天南道,有一行的天机阁弟子也正在的前往谭家。 领头的是天机阁当代大师兄甘辰。 甘辰右手身侧一个弟子低声问道:“师兄,我们这次去谭家,不会有事吧?” 甘辰眯了眯眼睛,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出发之前我算了一卦。” “卦象呢?” “一片混沌,算不出任何东西。” “师兄,以你的实力都算不出任何东西吗?” “算不出,这说明一切皆有可能。”甘辰淡淡道。 “师兄,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非要去谭家?”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修真者联盟的命令,我们只有执行。失去了阁主和太上长老,现在的天机阁是没有资格保持自主性的。”甘辰看的很明白。 其实这个问话的弟子也明白,他只是不甘心。 “师兄,我们稍后要怎么做?” “强势到底,不能露出丝毫的虚弱之色被人察觉。”甘辰道:“我们天机阁在天南道作威作福惯了,所有人都习惯了我们的强大。如果一旦被人看出我们现在已经外强中干,那很多人都会扑上来咬我们一口,我们不能给别人创造这种机会。” “我听师兄的。” “放心,这次我们只是打个头阵,真正的交锋还在上面,现在云层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呢。”甘辰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自然有人接着。” “师兄慧眼如炬。” 听到甘辰的一通分析,其他天机阁弟子的心情也稳定了下来。 没事就好。 云层之上。 有一老一少正看着下面这群天机阁弟子。 两人的腰间都挂着长刀。 少女笑嘻嘻的开口:“师父,这个甘辰很聪明嘛。” “天机阁首席大弟子,当然不会是蠢货。”老人淡淡道:“跟他学着点,你不如他。” “谁说我不如他?”少女不服:“我一刀就能砍他一个桃花开。” “甘辰不是以战斗见长的,即便是战斗,你们一对一,你也未必能够胜的他他。”老人道。 少女嘟了嘟嘴:“师父,你怎么老是打击我啊。” “因为山外有人,天外有天,强如天机老人,也是说死就死了,我们必须要学会敬畏。”老人道。 少女不服气:“天机老人死了,说明天机老人还不够强。要是天机阁够强,这群人也不用听从我们的驱使了。” “你也不够强。”老人一针见血的捅刀。 少女无言以对。 “小雨,我带你出来是见世面的,收敛一些你的骄傲。记住,你还没取得任何成就,没有资格骄傲。”老人教训道。 少女见老人开始认真了,也变的严肃起来:“师父,你的意思是今天会有变故发生?大乾真的会为此和修真者联盟全面开战?” “这个问题,也是我们全都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我们才进行了这样一次试探。” 大乾到底有没有做好和修真者联盟全面开战的决心?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准确的结果。 所以,发生了现在的事情。 魏君从天机阁内看到了天南道那边的现场直播。 此时天机阁弟子一行已经到了谭家。 明珠公主对魏君道:“你救的那对兄妹,兄长叫谭杰,妹妹叫谭柔,谭家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有家传绝学,这对兄妹都有修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魏君想了想之前和这两兄妹接触时候的场景,道:“他们的实力应该不高。” “是不高,但在同龄人当中也不算弱了,只是之前他们根本不敢反抗。”明珠公主道:“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先看看他们的反应。谭家……唉。” 魏君听到明珠公主的叹气声,听出了一些隐情:“谭家怎么了?公主,这里面好像有些故事。” “我得到消息之后,去监察司找了一下谭家的资料,看到了一些陈年往事。谭杰和谭柔的父亲谭明是一个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兵,当年就因为为了当地被天机阁欺压的同僚仗义出头,结果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从那之后,天南道基本就再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天机阁了。”明珠公主的语气有些低沉。 魏君眯了眯眼睛,沉声道:“邓江该死。” 顿了顿,魏君又看了一眼明珠公主,继续道:“这种责任,邓江占一半,你二叔占一半。” 上面人的腰杆硬不起来,下面的人就会是这种下场。 大乾各地,又岂止是一个谭家? 这几年来,不知道发生了多少类似的事情。 “希望今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明珠公主道。 魏君问道:“天南道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天南道没办法安排。”明珠公主摇头:“天南道上下基本都已经被天机阁渗透,连邓江都已经被拉拢,可以说从上到下基本已经烂透了,未来必然要进行一番大清洗。不过京城这边的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毕,我们随时能够杀到天南道。” “这样也好,殿下,其实我建议开个全国直播。”魏君道。 “直播?”明珠公主没听懂这个新名词。 魏君解释道:“就和那天我在金銮殿上被全国百姓都看到一样。” 明珠公主恍然,不过她有些为难:“这样的话,需要花费的资源太多了。” “你自己衡量吧。”魏君也没强迫,他只是把利弊都给明珠公主剖析了出来:“光喊口号,很多人是不相信的,总要让人看到朝廷的实际行动。当然,公主你要是认为浪费太多资源不值得,这些资源可以留着做更有用的事情,那就听你的,我对朝廷的情况终究没有你了解的多。” 万一朝廷剩下的资源不多了,所有的资源都已经有所分配,那资源分配自然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朝廷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 明珠公主沉吟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避开天南道,让其他道的人都看到天南道发生的事情。” “避开天南道?” “对。”明珠公主点头道:“我们要看看天南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从上到下可还有一战之力?” “也好,免得给天机阁的人通风报信了。” “这样其实也不耽误有人给天机阁的人通风报信。”明珠公主道。 魏君摇头:“不会的,这些来挑衅的天机阁弟子一看就是炮灰,纵然朝廷内部有天机阁的人,也不会去提醒他们。” “有道理。” 明珠公主的行动力很强,既然做出了决定,她很快就开启了监天镜的直播功能,只屏蔽了天南道,天下其他各处都能够看到天南道正在发生的事情。 “魏大人,你来给百姓们介绍一下情况吧。”明珠公主道。 魏君没有推辞,直接开始讲话: “大家好,我是魏君。” 看到天南道发生的画面,本来很多百姓还有些恐慌的。 但是听到魏君的声音,百姓们顿时就安心下来。 魏君现在在民间的声望已经空前高涨,他现在说话比皇帝都管用。尽管这只是暂时的,可在时效性过去之前,魏君在民间的地位不会受到动摇。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天南道正在发生的事情,天机阁无视朝廷的警告,再次向天南道的百姓伸出了魔爪。从前天南道大将军邓江被天机阁拉拢,对于这种情况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天南道万马齐喑。但现在邓江已经身死,朝廷已经做好了和修真者联盟战斗的准备。请大家好好的看着朝廷的行动,我向大家保证,从前大乾百姓被修行者肆意欺辱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从现在开始,大家有权力拿起武器进行反抗,朝廷会做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魏君的话,天下百姓很多人都是信的。 只是魏君的官职太低。 很多百姓担心魏君说话不管用。 魏大人的品性百姓们不怀疑,但是乾帝的前科累累,百姓们不得不怀疑。 所以大家只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天南道发生的事情。 魏君也知道这一点,对明珠公主点了点头:“希望朝廷稍后能够展现出应有的态度,否则这一次百姓会彻底对朝廷失望的。” “放心,所有的传送阵都已经布置好,军部已经全面开动,如果修真者联盟想要今天开战,那就今天开战。”明珠公主凤眸含煞,自有一种威严的气度。 此时直播画面内的情况也已经进入到了高潮。 甘辰带领着一群天机阁弟子,一脚踹开了谭家的大门。 面对忐忑不安的谭家人,甘辰面无表情。 其实他对于欺负普通人这种事情并无兴趣。 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天机阁弟子。 修行者如果想要维持高人一等的地位,就必须要有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特权。 所以这种事情是必要的。 他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也不会对于普通人心生怜悯。 “谭杰,谭柔,你们兄妹俩在浩然书上都署名了?”甘辰淡淡道。 谭杰把谭柔护在了身后,虽然他有些忐忑,但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 “你们想做什么?这里是天南道。”谭杰道。 甘辰点头:“是啊,这里是天南道,天南道没有天机阁不能来的地方。” “甘辰,天机阁大师兄,我知道你。” 甘辰在天南道不是什么小人物,名气还是很大的。 “魏大人说过,时代已经变了,朝廷已经废除了修真者联盟在大乾境内的所有特权。你们如果还要肆无忌惮的欺辱我们谭家,我们不会束手就擒的。”谭杰大声道。 只是声音越大,越显示了他的胆怯。 毕竟天机阁在天南道的威名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甘辰也看出了谭杰的外强中干,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魏君?他算什么东西?也能管朝廷的事?你妹妹与我天机阁弟子有缘,今天我们就是带她去天机阁的。谭杰,你尽管动手试试,看看天南道有没有人会为你出头?” 甘辰知道自己今天必须要强势到底。 虎死不倒架。 天机阁现在死了天机老人和阁主,正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一旦被人发现天机阁开始示弱了,那窥伺在侧的那些饿狼会毫不犹豫的冲上来将天机阁分尸。 只有强势到底,才能镇压一切心怀不轨的人,才能让天南道维持从前的样子。 想到这里,甘辰眼中冷芒一闪,吩咐道:“将谭柔带走,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天机阁弟子轰然应诺。 然后狞笑着冲向了谭杰和谭柔。 谭杰目眦欲裂的挡在谭柔面前,大声道:“你们会遭报应的。” “在天南道,天机阁就是天。”甘辰冷声道:“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砰! 谭杰拦住了两个天机阁弟子,但很快就被第三个天机阁弟子一脚踢飞。 谭柔面色惊惶,但她银牙紧咬,没有开口求饶,手持一柄短剑也冲着天机阁弟子杀了上去。 甘辰摆了摆手。 谭柔手中的短剑就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上。 实力差距过大。 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这种情况看的大乾很多人内心冰凉。 “带走吧。”甘辰淡淡道。 他没觉得有什么成就感。 只不过是松了一口气。 很好,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 天南道,还是天机阁说了算的。 他刚这样想着,就发现院子里出现了一个老人。 “放开我女儿。” 甘辰听到老人这样说,顿时反应了过来。 “谭明,你居然已经这么老了。” “拜你天机阁所赐。” 谭明,谭杰和谭柔的父亲。 看到谭明的样子,大乾很多正在看直播的百姓都内心一抽。 因为谭明失去了一只胳膊,和一只眼睛。 看上去已经是风烛残年,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 而他的一双子女,谭杰和谭柔,还都正值妙龄。 谭明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只是因为当年他忍不住仗义出了一次手。 明珠公主都拿到了谭明的资料,甘辰带队前来谭家,自然不会对此一无所知。 “谭明,认命吧。”甘辰居高临下的怜悯道:“当年你身为卫国老兵,为其他得罪我天机阁的同僚仗义出头,结果落的现在的下场。你那些同僚、长官,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保你吗?便如今天,我说你女儿与我天机阁有缘,天南道的人谁敢站出来反对?” 谭明身体一颤。 这确实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为这个国家冲锋陷阵,他为遭到不公的大乾百姓仗义出头。 可到头来,他失去了一只手,一只眼睛,现如今自己的女儿也即将落入魔爪。 帮助别人的时候,他不遗余力。 可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别人又在哪呢? 这个国家,这个世道,难道就专门欺负他这样的好人吗? “滚开吧,你女儿不会有性命之忧的,过两年她和我们天机阁的缘分尽了,自然有人送她回来。”甘辰道。 谭明深吸了一口气:“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甘辰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杀了你,天南道的人不会有一个替你喊冤,你信不信?” “老子不信。” 砰! 谭家的大门再一次被踢开。 十数个身披戎装的老兵堵住了谭家的大门。 “老子替老谭喊冤。” “老谭,兄弟对不起你,到今天才敢站出来。” “当年在战场上,说好的一世人两兄弟,结果下了战场,我们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老谭,是兄弟对不住你。” “谭柔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天我豁出性命,也不会让谭柔被天机阁带走。” “大将军已经死了,甘辰,你们天机阁在天南道作威作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 听到最后一句话,甘辰身上的杀气骤然散发出来。 “很好,看来还真有人对我们天机阁不敬,你们是在找死。” “找你妈,真刀真枪的干,真以为老子怕你?还不是上官软蛋,否则老子早和你们开干了。兄弟们,亮家伙,结阵。” 甘辰冷笑:“一群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多了,也会让你们这些修行者饮恨当场。” 又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次来的,是七八个年轻人。 同样身披戎装。 进了谭家之后,这些年轻人直接向谭杰鞠躬行礼。 “谭兄,我们来晚了。” 这些都是谭杰的同僚。 也都是邓江的亲兵。 从前,他们是不敢站出来的。 所以谭杰只能一个人上天机阁去求那些弟子放过他妹妹。 但是现在,他们勇敢的站了出来。 谭杰激动的眼眶通红。 “谢谢,谢谢。” “你们都是邓江的亲兵?”天机阁有弟子也认出了这些人。 这些年轻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肌肤古铜色的年轻人。 他挺直了腰杆,正色道:“我们是大乾的军人。” “据我所知,邓江亲兵过百,你们来了几个人?”天机阁弟子大笑了起来:“天南道大乾军队数万,不过只有你们区区几个人敢站出来,谁给你们的狗胆?”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的。”年轻人沉声道:“我们只是第一批,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批。天机阁,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放肆。” 甘辰怕的就是这个,自然不能容他再说下去。 天机盘绽放光芒,下一刻,甘辰主动出手。 他要用雷霆之势镇压这些人,为天机阁重新竖立牢不可破的权威。 他知道,此刻肯定有很多人在看着这里。 所以,他一定要强势到底,让所有人都知道天机阁还在。 天机阁还是从前那个不可侵犯的天机阁。 然后,他最终还是没有能一击镇压这些人。 一个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的人,突兀的出现,用手接住了他的天机盘。 甘辰瞳孔在剧烈的收缩。 “你是谁?” 从哪冒出一个高人? 他分明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并不比他弱。 乞丐抬起头来。 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脸。 下一刻。 天机阁弟子们骤然变色。 而那群老兵、邓江的亲兵、谭杰、谭柔和谭明却全都面色一喜。 “少将军。” “见过少将军。” “少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少将军——邓不移! 邓江的大儿子。 看到邓不移之后,明珠公主也是眼前一亮。 “是他。” “公主,你认识他?” “邓不移,邓江的大儿子,十三岁就跟着邓江一起上了卫国战场。后来卫国战争结束后,邓江倒向了天机阁,而邓不移不耻邓江的行为,公开和邓江断绝了父子关系,从此离开了天南道,这些年来一直活跃在最前线的战场,西海岸和天元城是他最常去的地方。大乾军方年轻一代,邓不移是其中的佼佼者。” 魏君听到了明珠公主的介绍。 天下百姓也听到了明珠公主的介绍。 这一刻,天下有无数人都对邓不移肃然起敬。 而邓不移本人却并没有任何的骄傲。 他看着谭家发生的这些情况,声音有些嘶哑,更有些愧疚。 “对不起大家,我回来晚了。” “少将军能回来就好。” “少将军,大将军他……” “我知道,邓江他死有余辜。”邓不移将目光移到了甘辰身上:“你也想死吗?” 甘辰这一刻,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的脑海中也出现了邓不移的资料。 他是天机阁首席大师兄,可天机阁并不是以战斗见长的。 邓不移不同。 这些年来,邓不移出现最多的地方就是西海岸和天元城,根据天机阁的情报来看,邓不移甚至深入过西大陆和妖庭,而且全都全身而退。 和这样的杀星比起来,他或许修为不差,但是实战经验差太多了。 不过甘辰也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邓不移,你回天南道想做什么?” “灭天机阁。” “笑话。”甘辰冷笑:“天下没有人能灭的了我天机阁。” “我灭不了,自有后来人。” 邓不移话中的坚定和铁血,让甘辰心中一寒。 他不再犹豫,直接向空中喊道:“请前辈出手。” 半空中正在看戏的一老一少神情僵硬。 少女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师父:“师父,他怎么知道我们在?” 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猜的,天机阁的弟子,果然都擅长算计。” “您要出手吗?” “当然要,修真者联盟如果保不住天机阁,人心就要散了。”老人抽出了自己的刀。 今天甘辰他们的确是当了一回修真者联盟的先锋。 但是修真者联盟不能坐视甘辰他们出事。 修真者联盟是一个联盟,如果盟友出了事情不管的话,联盟就会名存实亡。 所以,他必须出手。 然而,就在他刚把刀抽出来的时候,一道杀机四射的白光瞬间定住了他。 “刀王,不想死,就别动手。” 这道声音传遍了天下。 是明珠公主的声音。 刀王挑眉,冷笑:“明珠公主?就凭你也敢威胁老夫?” 论实力,明珠公主接不住他五刀。 明珠公主的声音肃杀:“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但加上监天镜,你必死。” 刀王沉默。 但下一刻,一把黑刀划破了空间,瞬息而至天南道。 砰! 在黑刀的必经之路上,一把金黄色的长剑挡住了这把黑刀。 周芬芳凭空现身,握住了这把长剑。 此剑剑身一面刻着一个“德”字,一面刻着一个“理”字,正是儒家圣人当年行走天下时所带的佩剑。 周芬芳所持此剑,再加上她的平等领域,于当世基本无敌。 “神刀门今日封山,有意见吗?”周芬芳淡然问道。 “周芬芳,你想让儒家和神刀门全面开战?”一道雄浑的声音在世人耳畔响起。 但周芬芳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芬芳本色:“有胆你就来,少废话。” “我佛慈悲,诸位请听贫僧一言。” 西南方向升起一尊大佛。 但姬帅的声音随即响起:“老和尚,不想大乾全面灭佛,你今天就给本帅闭嘴。” “大乾真的要全面开战?” 一尊道身于修真者联盟总坛上空现身,看向了京城。 下一刻,万炮轰鸣。 军方用大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大乾百姓耳中却是如同仙音。 很多人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一刻,他们终于相信,时代真的变了。 “大乾灭不了修真者联盟,不过本帅可以向你们保证,灭掉两三家仙门还是做的到的。 要不要全面开战,由你们定。但一旦全面开战,何时结束,由我们定。 “现在本帅问你们,到底要不要全面开战?不开战,就都滚出天南道,不要插手大乾的内务。” 天下静默。 片刻后。 半空中的黑刀消失。 佛光散去。 道身隐匿。 大乾各处都迎来一阵欢呼。 而邓不移冲甘辰笑了笑。 “现在,被放弃的好像是你们了。” 甘辰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风度和沉稳,大声道:“前辈,不要中了大乾的诡计,他们只是外强中干。” “大乾是外强中干,但姬帅说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大乾灭不了修真者联盟,却能灭掉两三家修真者联盟的创始宗门。”邓不移淡淡道:“修真者联盟创始宗门有十家,谁想做这被灭门的两三家呢?” “我不相信大乾敢玉石俱焚。”甘辰大声道。 邓不移笑了:“大乾敢不敢我不确定,但你们修真者联盟是肯定不敢的。甘辰,时代变了。” 大乾有一个总是瞻前顾后的乾帝。 可这天下,又岂止一个乾帝? 乾帝怕,修真者联盟也怕。 这个世界上,像乾帝这样的人太多,像姬帅这样的人太少。 所以,谁更硬,谁就占据上风。 “甘辰,准备和天机阁陪葬吧。” 邓不移悍然动手。 朝廷已经硬起来了。 身为天南道的少将军,他有责任让天南道也硬起来。 而这一切,都要用天机阁的血为前提。 第92章 第一个送魏君去死的好人出现了 第92章第一个送魏君去死的好人出现了【为“梦幻0绝恋”的盟主加更20/20】 “需要去支援一下邓不移吗?” 看着监天镜中邓不移和甘辰的战斗,魏君主动问道。 明珠公主摇头:“甘辰不是邓不移的对手。” “你确定?” “当然,同阶为敌,修行者从来都不是朝廷培养出来的武者的对手。如果一个静坐深山的修行者比一个深入敌后的少年将军更厉害,这个世界就出问题了。”明珠公主淡然道。 魏君心说世界可从来不和你讲道理。 不过明珠公主肯定更了解邓不移。 她既然这样说,魏君也不再多劝。 “邓不移是邓江的大儿子,天南道上下公认的少将军。现在邓江身死,邓不移回归,天南道会有一个权力交接的过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明珠公主刚说完这句话,姬帅的传音就到了:“公主,来点将台。” 明珠公主看向魏君:“魏大人,你要不要去?” 魏君摇头:“我一介书生,去了能做什么?还是好好的修我的史书吧。” “魏大人,你也来,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姬帅的声音再度响起。 魏君:“……行吧,公主,你前面带路。” 明珠公主直接牵住了魏君的手,一个瞬移就从皇宫消失了。 魏君很吃惊:“公主,你这么强?居然能够带着人进行空间转移?” “我只有在皇宫才有这个能力,而且距离不能太远。”明珠公主道。 魏君想到了周芬芳说过,只要是在皇宫,乾帝基本无敌。 明珠公主在皇宫,战力也能够翻倍的增幅。 看来自己传下来的人皇传承有点东西啊。 魏君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下一刻,魏君发现已经进入了一个帅帐内。 抬眼就看到了一副大乾地图。 还有一群位高权重的大将军。 和魏君有过两面之缘的赵芸也在。 同时还有上官丞相和周芬芳两个熟人。 看到魏君出现,周芬芳对魏君招了招手:“魏君,来我这里。” “哦。” 魏君老实的走了过去。 然后发现周芬芳有座位,他竟然没有。 差评。 他只能无奈的站在周芬芳身后,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周芬芳穿了一身包裹的十分严实的儒服,只能从外面看到她身材婀娜的高低起伏,看不到丝毫的内里乾坤。 周芬芳把魏君叫过来之后,没有再和魏君说话,而是问姬长空:“姬帅,军国大事,你把魏君这个小家伙叫过来做什么?” 魏君又低头看了周芬芳一眼。 小家伙? 你这个小妹妹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咦咦咦? 魏君忽然眨了眨眼睛。 我勒个去,我看到了什么? 魏君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然后惊呆了。 不科学啊。 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了? 魏君赶紧转移自己的眼神,转移到了明珠公主的身上。 果然,比周芬芳的小了很多。 咳咳,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能看到?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魏君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姬帅对周芬芳点了点头:“周祭酒稍安勿躁,本帅今日有一些安排,稍后可能需要魏大人的帮助。” 魏君一边想事情,一边拱手道:“姬帅尽管安排,越危险的越好,魏君义不容辞。” 姬帅笑了:“魏大人高义。” “姬帅白老师。” 姬长空:“???” 魏君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没事,我嘴瓢了,你们继续。” 等其他人开始讨论之后,魏君拉了下周芬芳的衣服,传音问了她一个问题:“老师,弟子有一事不解。” “说。”周芬芳用的也是传音。 毕竟是私人谈话。 而且其他人在谈正事呢。 打扰别人不好。 “这世间既然有修行者,眼力都很好吧?”魏君问道。 周芬芳道:“这是自然。” 魏君眨了眨眼:“那岂不是说修行有成的修行者看普通人,就如同看对方赤身果体一般?普通人或者实力不如别人的人没有丝毫秘密可言,这样清白何在?” 周芬芳笑了:“你这个问题,之前也有很多人好奇过,但其实不用担心。你现在也是修行者了,可有过看穿普通人的时候?” 魏君心说我之前没有。 但刚刚我看穿你了。 山峦起伏。 十分雄伟。 不过魏君觉得自己说了周芬芳估计也不会信,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背后的原因,所以魏君道:“没有。” “没有就对了,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周芬芳道。 “为什么不可能?学生不明白。” “传说是有一位冥冥中的伟大存在制定了一个规矩,让强者不可肆意侵犯弱者的隐私。那位伟大的存在已经强大到了无法言说常人不能理解的层次,他随口的一句话,就会言出法随,制定冥冥中的规则。从此这世间的强者就再也无法看清弱者的全貌,弱者的清白也就不会受到侵犯,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周芬芳赞叹道。 魏君又眨了眨眼睛。 怎么好像在夸我呢? 咦? 周芬芳话音刚落,魏君的记忆又解封了一部分相关的事情。 果然是在夸我。 这个规矩就是本天帝制定的。 我果然是一个大好人啊。 不过天帝大人制定规矩的时候,好像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后门。 开后门的理由是道祖化身万千,无处不在,天帝需要保留这个能力,以便查找道祖的真身,不被其所趁。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魏君是信了。 虽然天帝从来就没有看穿过道祖。 到现在为止,天帝连道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反正道祖每一次出现的时候样子都是不同的,种族也有所差异。 道祖的身上全是迷。 不过神秘和强大并不能完全画等号。 毕竟道祖已经被天帝干死过一次了。 天帝在道祖面前没有秘密,还是一样干死了道祖。 可见拳头远比神秘感更重要。 言归正传,魏君回忆起了这个规则制定的前因后果,自然也明悟了这个规则的使用办法。 他是可以控制开启和关闭的,相当于他的意识就是开关按钮。 他想打开的时候就可以开启这个功能,想关闭的时候就与常人无异。 魏君想到这里,关闭了这个能力,然后再看向周芬芳,果然已经只能看到衣服了。 还好。 魏君松了一口气。 他可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正人君子,刚才差点就影响他名声了,这样可不行。 天帝都没有曝光过自己拥有这个能力,现在天帝转世了,就更不能曝光了。 “诸位,人都到齐了,现在我们议议正事。”姬帅敲了敲桌子,打开了隔音结界,保证此处谈论的事情不会流传出去。 “天南道现在已经开始乱了,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已死,是时候把攻打天机阁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 话分两头。 在姬帅召集众人开会的时候,修真者联盟总部,也正在举办一场高规格的会议。 与会者只有十人。 但每一个人走出去,都会让整个世界震三震。 修真者联盟创始宗门一共十家,这十人正是这十家创始宗门的代理人,有些是门主,有些是太上长老,共同点是全都位高权重,是修行界一等一的人物。 他们汇集在一起,自然不会是为了一些琐事。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道投影,虽然仅仅是投影,但是却霸道绝伦,整个人坐在那里,依旧能够让其他人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此人第一个开口:“诸位,今天叫你们来,是要议一议天机阁的事情。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而且姬长空现在也正在商量进攻天机阁的事情,看来这次大乾是真的要和我们来真的了,大家有什么想法?” 天机阁的代表首先接过了话茬。 虽然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都意外横死,但是天机阁当然不会就此一蹶不振,阁内自然还有其他高手。 不过想再找出一个比天机老人更厉害的高手,确实是很难了。 尽管如此,在今天的会议上,天机阁代表的气势也并不弱。 “各位道友,当初我们十大宗门相约盟誓,建立修真者联盟,约定要守望相助。现在我天机阁蒙难,还请诸位伸出援手,天机阁上下一定感念各方的恩情。另外,刀神在天上也会感激诸位道友的。” 天机阁代表的最后一句话,不仅仅是在规劝,还是在威胁。 他的隐藏意思是,天机阁在上面也是有人的。 这个威胁很有效果。 神刀门的代表很快开口了:“修真者联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座代表神刀门表态,一定尽全力支援天机阁,绝不会坐视天机阁被大乾朝廷覆灭。” 天机阁代表向神刀门代表行礼:“多谢神刀门的道友。” 神刀门代表拱手还礼:“应该的,昔日修真者联盟成立之时的誓言言犹在耳,现如今天机阁有了危险,神刀门自然要鼎力相助。” 这一唱一和,明显是给其他代表说的。 在场的没有蠢货。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也都明白。 佛光笼罩的身影也缓缓开口了:“阿弥陀佛,贫僧也认为天机阁不能灭。” “不错。”一具道身缓缓开口:“天机阁若灭了,我们修真者联盟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那些小宗门肯定会产生其他的心思。” “长生宗会全力支援天机阁。” “我们修真者联盟的实力远胜大乾,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大乾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剑阁七剑会即刻动身,驰援天机阁。” “……” 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的另外九家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很快就全都表态——全力支援天机阁。 此时大乾朝廷和修真者联盟的碰撞一触即发。 天下人都在盯着双方的反应。 如果修真者联盟就这样放弃了天机阁,放弃这个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之一,那修真者联盟的地位和光环全都会一落千丈。 这是他们不能容忍的事情。 所以哪怕有些门派和天机阁有矛盾,但是在共同的威胁面前,大家也全都搁置了矛盾。 能够坐上高位的,很少会有蠢货,基本的战略观都还是有的。 为首的那个霸道投影一锤定音:“既然大家都统一了认识,那就全力开动,驰援天机阁。刚才的交锋被朝廷占了上风,姬长空现在应该正在得意,我们就在天机阁打他一个以逸待劳,让这天下人知道,天下——还是我们修真者联盟说了算的。” “尊盟主令。” 下一刻,修真者联盟总坛的人影全部消失。 各方大修行者都已经散去,各大修行门派都开始调集高手,驰援天机阁。 大战一触即发。 …… 视线回转到姬帅这边。 姬帅说要把攻打天机阁的事情提上日程。 立刻就有人响应。 “姬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如今朝廷终于硬气了一把,民心可用,士气可用,当乘胜追击,直接以雷霆之势灭掉天机阁,震慑修真者联盟,为朝廷争取足够多的缓冲时间。” 姬帅点了点头,环视左右:“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吗?” 张杉出列:“姬帅,我已经接到了很多部下的请战,现如今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打一仗,那我们就必须打这一仗。” 张杉本是乾帝的亲信,军方第二人,被世人认为是乾帝在军方的代言人。 但之前魏君在金銮殿上指着乾帝的鼻子把乾帝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张杉却站出来保了魏君,世人自然也就不再会怀疑他的立场。 虽然张杉和姬长空杨大帅这样的帅才相比,也许能力是差了一些,但是他的拳拳爱国之心是一样的。 他能够接到部下的请战,其他人也一样。 “姬帅,我这边也接到了。” “我很多部下甚至都愿意立下军令状。” 听到耳畔这些人的汇报,姬长空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很好,军心可用。”姬长空点了点头,然后向大家通报了一则消息:“现在我们正在开会攻打天机阁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修真者联盟那里了,他们应该也在商量如何应对。” 魏君看了姬长空一眼。 好家伙,钓鱼执法啊。 但是这样一来,姬长空的目标——应该就不是天机阁。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明珠公主皱眉道:“姬帅,这个消息是您主动传出去的?” “是我主动传出去的,不过就算我不主动外传,修真者联盟也肯定能收到消息。”姬长空道。 姬长空话音落下,在场中人有不少人都变色了。 因为姬帅这番话,隐藏的意思很多,就看你往哪个方面去理解。 周芬芳懒得理解。 她直接问道:“姬帅,你怀疑我们这些人里面有内奸?” “今天我叫的人都是我有把握不会背叛大乾的人。”姬帅摇头道:“诸位都和大乾绑在了一起,而且基本都是我姬某人的生死兄弟,你们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修真者联盟的情报能力不是吹出来的,他们不需要从你们口中得到消息,只需要从你们的行踪方面就能够做出判断。” “姬帅的意思是修真者联盟会做出应对?”一个魏君不认识的将军开口问道。 姬帅道:“诸位认为修真者联盟会怎么办?会力挺天机阁还是作壁上观?” “应该会力挺。” “修真者联盟的高层不是蠢货,他们应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刚刚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朝廷扫了面子,如果他们还退让的话,那修真者联盟的人心就彻底散了。无论愿不愿意打,修真者联盟这一仗都是必须要打的。” …… 在场的没有蠢货。 基本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 如果说修真者联盟的高层智商在线的话,今天帅帐里的这些人则是经验碾压。 沙场上百战余生,论征战,这群人就是这个世界天下最牛逼的一群人。 没有人比他们的经验更丰富。 他们做出的预判往往都不会错,和他们相比,对手基本只能用拳头镇压他们。 玩战术的话……修仙的怎么和从沙场上活下来的大将军比? 后者可都是千军万马实操出来的专家。 前者最多算是业余爱好者。 和职业选手中间还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魏君也就是不知道修真者联盟高层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否则他肯定会发现,姬帅这帮人把修真者联盟高层会议上那些代表说的话都预判了一个七七八八。 姬帅敲了敲桌子。 “诸位,我们大家心里都应该有数。大乾朝廷的实力是最强的,无论单独对付哪一家,我们都必胜。但是如果修真者联盟真的全部联合起来,那也能轻易的战胜我们。” 姬帅环视左右,沉声道:“所以,我们这一仗必须要打,但是我们不能和修真者联盟硬碰硬。” “姬帅,你是老大,现在我们都听你的。”张杉第一个表态:“说吧,你到底想打谁?” 姬帅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我给诸位介绍一位高手,古兄,还请现身一见。” 姬帅话音落下,魏君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古月。 他仿佛一直在这里,又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而至。 剑神,唯一一个人间称神的男人。 他和真神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小。 甚至很快就可以彻底逾越。 古月的出现,让现场一片喧哗。 卫国十年,古月身为天下第一剑,大多数战斗也都是冲锋在前,和在场的不少将军都有交情。 “老古,原来是你。” “古兄,好久不见。” “古剑神,我还欠你一条命呢。” “古月,有机会一起喝酒。” 古月冲四方拱手行礼,甚至对魏君也颔首示意,气氛十分融洽。 这里的大多数人对于他来说,确实都是老熟人了。 而且都一起经历过生死。 再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感情了。 姬帅拍了拍手,把众人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 “诸位,大家对古月都不陌生,我就不过多介绍了。不过今日再给大家公开一个古月的身份——铁血救国会成员。” 古月哈哈一笑,径直走过去和姬帅身旁的姬凌云来了一个狠狠的拥抱。 “大公子,太子经常和我提起你。” 姬凌云的眼眶有些红:“古剑神你隐藏的真好,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之前还没到曝光的时候,现在倒是无所谓了。”古月道。 天机老人的死瞒不了人。 而且天机老人既然对古月早有防范,古月之前又叛出了剑阁,那古月在修真者联盟那里本身也已经得不到信任了。 现在公不公开都影响不大。 “诸位,除了魏大人之外,其他人都参加过卫国战场,应该还都记得,卫国十年,除了我们这群人在浴血奋战之后,有很多修行者也是一马当先的,他们的勇武并不逊色于我军中男儿。”姬帅沉声道:“这些修行者当中,又尤其以剑修最为突出。剑者,宁折不弯。昔日古月统帅剑阁,修真界中有不少剑修都曾经喋血沙场,本帅从未忘记过这一点。” “我也记得,剑修杀人是真的快,而且疯狂。” “当年的剑阁还是很豪气的,我很喜欢,不过古兄叛出剑阁之后,剑阁就变味了。” “姬帅,您的意思是——声东击西?” 明珠公主猜到了姬帅的真实意图。 姬帅点头:“我猜测修真者联盟现在应该已经达成了一致,各门各派都派高手驰援天机阁,准备和我们打一场硬仗。” 说到这里,姬帅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傻子才和他们硬拼,当年我们和西大陆还有妖族打的时候是没有办法退,因为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国家。现在的环境和当时截然不同,何时开打?在哪里开打?我们要掌握主动权。天机阁现在被修真者联盟重兵把守,我们就算能赢也是惨胜,何必呢?诸位,我的意思是——我们打剑阁。” 顿了顿,姬帅环视左右,继续道:“古兄为大乾付出良多,却不被剑阁理解。天下剑修为卫国战争付出良多,也需要得到一个公正的评价。我们打剑阁,为古兄夺回剑阁。让剑阁拨乱反正,也让天下剑修恢复他们本该有的模样,诸位意下如何?” 魏君看着此时意气风发的姬帅,眼神有些恍惚。 他好像回忆起了一个好朋友。 也是这样的意气风发。 也是这样的用兵如神。 天帝能够掀翻道祖的统治,天庭登顶万界,建立秩序纪元,靠的并不是天帝一个人的拳头。 他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 有些想他们了呢。 “魏君,你在想什么?”周芬芳传音问道。 她敏锐的发现了魏君的走神。 毕竟打仗这种事情,她也不擅长。 只负责在一旁喊666就行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今天自己来这里要干嘛。 和魏君一样,她也是被姬帅直接叫过来了。 魏君回过神来,传音回道:“没事,只是感觉名不虚传,姬帅此时锋芒毕露的样子和传闻中的那个姬帅好像一模一样。” “这些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将才。”周芬芳这次没有口吐芬芳,而是很客观的点评道:“姬长空不是将才,是帅才。” 姬长空的作战计划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谁都能看出这个作战计划比强攻天机阁成功机会要大的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 赵芸皱眉问道:“姬帅,剑阁的实力比天机阁更强,而且和天机阁不同,剑阁是真正的杀伐型门派,剑修的战斗力一向是修行者中的翘楚。我们恐怕很难一战而下,而且大概率会损失惨重。剑修疯起来,是很难顶的。” 姬长空没有回答赵芸这个问题。 古月开口了:“我在剑阁内部还有一些心腹,来这里之前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剑阁七剑已经出关,驰援天机阁。” 听到古月这样说,在场很多人都眼前一亮。 剑阁七剑,被誉为当世之中古月之下最强的七把剑。 七剑出剑阁,驰援天机阁,可见剑阁这次也做好了在天机阁大战的准备。 “没有七剑的剑阁。”赵芸笑了:“姬帅,我没有意见了。” “虽然还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是相对来说,已经比之前要好啃很多了。” “这一战我们要速战速决,否则天机阁那边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光速战速决还不够,恐怕还要派人去拖住天机阁那边,不给那群高手抽身的机会。” 明珠公主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出列:“姬帅,我军若要强攻剑阁,必然要先派一军佯攻天机阁,麻痹敌人。” 姬帅点头,然后确认道:“不能是佯攻,必须要真攻天机阁,否则麻痹不了敌人。”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这是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各大宗门也都有传送阵。 还有擅长空间之道和速度非常快的修行者。 所以想要声东击西,就要把一切可能来援的敌人都考虑到,然后把他们全都拒之门外。 唯有如此,才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好在姬帅这群人全都是领兵打仗的天才,这方面的事情他们比任何人都擅长。 “我们要分出一小部分力量攻击天机阁,首先要做的就是破坏天机阁对外的传送阵,然后重点狙杀掉那些擅长空间之道和飞行的强者。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把天机阁这群强者全都禁锢住一段时间。” 明珠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去天机阁的这部分人——都是炮灰,他们要做好战死的准备。” 姬帅冷酷的点头:“这是必死的任务,也是必要的牺牲。” 慈不掌兵。 想要打赢一场仗,在自身实力不占优的情况下,不付出牺牲是不可能的。 姬帅没有那么天真。 其他人也没有。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去天机阁的危险性。 明珠公主沉默片刻,主动请缨:“姬帅,我去吧。我是皇族公主,我去,不会让人怀疑是在佯攻。” “你不行。”姬帅否决了明珠公主的提议。 明珠公主还想说话,但是姬帅右手微微抬起,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此时已经算是战时。 那所有人就都要听姬帅的指挥。 公主也不例外。 “公主,恕我直言,你在修真者联盟那里缺少足够的份量。”姬帅道:“战争一旦开启,我身为大乾主帅,会受到最多的关注。所以,只有我去天机阁,才会让修真者联盟那群人相信我们是在认真的攻打天机阁,不给他们补救的时间和机会。” 听到姬帅这样说,很多人都面色骤变。 明珠公主失声道:“姬帅,你是大乾的统帅,军方第一人,你不能出事。” “姬帅,公主说的有道理,你不能冒险。” “姬帅,如果你出了事,大乾军方少一臂膀,天会塌下来的。” 听着这群老兄弟的规劝,姬帅轻笑了一下,抬手制止了大家。 “你们说的太夸张了,杨大帅昔日是公认的军方第一人,他走了,大乾也没有乱。我出了事,大乾一样不会乱。大乾离开了谁都会是大乾,我不在了,自然会有其他人顶上。” 姬帅看的很明白,而是想的也很明白:“魏大人对陛下说过的一句话我很赞同——跟我冲和给我冲,是不一样的。本帅既然是军方第一人,最危险的任务就只能本帅亲自来。此战若胜,本帅是最大的功臣。既然要享受最高的功勋,自然要承担最大的风险,诸位不必多劝。” 环视了一圈这些老战友,姬帅继续道:“其实若朝廷还是之前的朝廷,本帅是不会这样做的。我虽爱国,却也不希望姬家落的杨家一样的下场。不过现在大乾已经变了,有诸位在,我相信就算我姬长空死了,诸位也会照料好我姬家。” 帅帐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所有人都像姬帅行了一个军礼。 姬帅回了一个军礼。 魏君感受着场间的气氛,内心有些感慨。 这大概就是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和凝聚力吧。 卫国战争大乾能够打赢,是有道理的。 姬帅说服了别人让自己去冒险后,又说出了另外一件残酷的事情:“只我一人不行,还需要至少一位大将军随行。修真者联盟那里有测量我方军阵强度的工具,我推演过多次,两位大将军领衔军阵,就能够让他们的工具示警。但只我一人的话,力有未逮。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陪我一起去送死。” “我来吧。” “我来吧。” “我来吧。” 明珠公主、赵芸和魏君一个不认识的将军同时站了出来。 “还是我来吧。” 站出来的依旧是魏君不认识的一个将军。 “家母临终前让我精忠报国,我这些年做了不少错事。姬帅,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还是我上吧,我实力最弱,领军打仗也不如你们。你们去剑阁,能够提供更大的帮助。天机阁一行,还是我陪着姬帅吧。” 姬帅不得不再次打断大家的主动请缨。 “抓阄吧,看天意。” “好。” 这是最公平的办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也没有办法作弊。 片刻后,张杉拿着一张纸条大笑。 “姬帅,看来我们俩还是要继续合作啊。” 姬长空也笑了:“老张,给你点时间,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 “早就安排好了。”张杉摆了摆手:“军人马革裹尸是最好的归宿,战死总比老死在病床上强。” 他看的很开。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觉得自己该死了。 今天在场的这些将军当中,他的能力应该是最差的,甚至没有几个能够拿得出手的战绩。 但是战绩不行是能力问题。 他的态度一直没有任何问题。 连续三次抛弃兄弟临阵脱逃,这些年张杉午夜梦回,总是抑郁寡欢。 他不想再逃避了。 姬帅对张杉点了点头,然后对周芬芳道:“周祭酒,我和老张出发去天机阁的时候,需要你为我们打一些掩护。” “我该怎么做?”周芬芳问道。 “我听说儒家半圣都有以假乱真的能力?”姬帅问道。 周芬芳点了点头,不过她补充道:“短时间内是能够骗过别人,但是超过半个时辰应该就会露馅。如果动手的话,直接就会露馅。” 毕竟半圣再牛逼,也不可能凭空的把一个普通人变成超级高手。 不过周芬芳的平等领域可以做到这一点。 周芬芳想到这里,毛遂自荐道:“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天机阁,在我的平等领域之内,众生平等。” 姬帅果断拒绝:“不行,周祭酒你的平等领域是一枚大杀器,不能用在天机阁,你去剑阁。有你在,剑阁能够更快的被我们攻破。我可以死,你不行。” 他认为周芬芳的平等领域用好了会有奇效。 这种奇效甚至比他本人都更有作用。 姬帅是主帅,他做出了决定,别人就只能服从。 周芬芳没有过多纠缠,而是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吩咐就好了,我一定竭尽全力。” “我会准备几个死士,出发之前周祭酒你用以假乱真之术将他们变成紫龙明珠公主他们几个人的样子,在不动手之前,我需要他们瞒过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 “我尽力。” “不是尽力,你必须做到。”姬帅加重了语气:“一旦出了纰漏,会满盘皆输,这关系到所有人的性命和大乾的国运。” 周芬芳抿了抿嘴,感觉到了压力。 但她没有抱怨,而是沉声道:“我一定做到。” “好,现在分配剑阁的任务。”姬帅把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剑阁那边,我不在,大家也不能各自为战,需要有一个主帅来统领全局。老苏,你来。” 苏将军一怔。 其他人也一愣。 谁都没想到姬帅会用镇压剑南道的苏将军。 今天在场的没有陌生人,彼此基本都知根知底,自然也知道苏将军曾经一度和剑阁走的很近。 在苏老夫人死前,苏将军是算一个中立派甚至略微偏向修真者联盟的。 把主帅的位置交给他? 苏将军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的便推辞道:“姬帅,我不行,我之前做过许多错事,而且威望也不够。” 姬帅右手微抬,示意苏将军不要说话,然后他开口道:“把攻打剑阁的事情交给你负责,有三点原因: 第一,老苏你本来就镇压剑南道,而剑阁地处剑南道,对于剑阁的情况你是最熟悉的。 第二,你和邓江不同。邓江是彻底的被天机阁拉拢,你不一样,你是为了让你母亲多活几年,而且剑南道这几年也没有发生太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虽然剑阁有所壮大,不过你没有让剑阁在剑南道作威作福,可见你内心还是有所坚守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苏,在场的人里面,你和老张是实力最弱的,而且你的家境也最差。但是你却能够和其他人一样,官封大将军,镇压一道,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的军事才华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强的。” 听到姬帅这样说,其他人沉默了。 他们开始认真的思考姬帅的话。 苏将军则是苦笑道:“姬帅,您实在是过誉了,论用兵,我自问差您三分。” “我用兵也自问差杨大帅三分,但杨大帅死了,我就必须顶上来。”姬帅目光落在苏将军身上,沉声道:“老苏,若我死了,我希望你能顶上来。” 顿了顿,姬帅的目光看向其他人:“这是本帅的意思,若我葬身天机阁,下一任军方元帅,本帅属意苏琅琊。若诸位信得过我,便请像相信我一样相信苏将军。” 姬帅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而且苏将军的过往战绩也确实彪悍。 出身赤贫,从军十年,毫无背景,便坐上了大将军之位。 苏将军本就是一个传奇。 他的实力在今天这些人当中也就比魏君稍强。 但他的地位却和其他人平起平坐。 这本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其他人在沉吟过后,纷纷表态:“谨遵帅令。” 见状,苏将军也只能深吸一口气,肃然道:“苏琅琊接帅令。” 姬帅深深的看了苏将军一眼,沉声道:“本帅相信苏将军的操守,但如果苏将军还和修真者联盟有所勾结,哪怕本帅死后,本帅安排的人依旧会让苏老夫人挫骨扬灰,希望苏将军能够理解本帅的威胁。” 苏将军面色一变。 母亲是他的逆鳞。 姬帅紧接着道:“若我活着从天机阁回来,苏将军也率众大胜剑阁,我亲自去老夫人坟前结庐守孝三个月,以示歉意。” 苏将军:“……” 姬帅做到这个地步,他还能说什么? “姬帅,恩威并重,您玩的可真是遛啊。”苏将军苦笑道。 姬帅淡淡道:“此战关乎国运,本帅大意不得。若有冒犯,还请诸位见谅。本帅与诸位并无私怨,一切皆出于公心。” 顿了顿,姬帅看了姬凌云一眼,语气平静:“凌云,你随我一起去天机阁。” 众人色变。 明珠公主皱眉道:“姬帅,不必让大公子也跟着去吧。” 姬帅没有说话,姬凌云先开口了:“公主,天机阁一方本就有太多假人了。多一个真人,便多一份希望。再说,公主不要忘了,我是铁血救国会的人。这种事情,吾辈当仁不让。” 明珠公主忽然就感觉无法再劝。 她只能道:“姬帅,本宫不死,姬家必定一世荣华。” 姬帅扯了扯嘴角:“当年陛下也答应过杨大帅让杨家一世荣华。” 明珠公主:“……” 你这话我没法接。 姬帅也没想让她接。 他并没有把姬家托付给皇家。 他托付给的是自己生死相托的兄弟。 “凌云刚才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去天机阁的假人已经太多了,多一个真人,便多一份希望。” 顿了顿,姬帅看向魏君:“魏大人,虽然你实力不强,地位不高,但是现在修真者联盟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你。姬某斗胆,请魏大人随我去天机阁。” 姬帅自知这个要求有些离谱,所以主动作揖道歉:“魏大人可以拒绝,你并不是军方的人,不必听我号令。” “我答应。” 不等姬帅再说话,魏君直接答应了下来。 “姬帅、张将军和大公子都有以死报国的心理准备,魏君不才,愿附骥尾。” 这一刻,魏君get到了姬帅的帅点。 为什么说姬帅就是比周芬芳明珠公主陆元昊这群人强? 因为之前所有人都想让他活着。 只有姬帅想让他送死。 这个姬帅真的是太有眼光了。 本天帝欣赏这样的人。 虽然魏君感觉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死恐怕有些难度。 不过不重要。 能不能死成是能力问题。 去不去送死是态度问题。 可能他因为能力太强死不成。 但是他不能因为消极怠工死不成。 性质是不同的。 魏君自问是一个态度很端正的天帝。 再说了,就他这气运,往天机阁一站,大乾一方直接就多了五分胜算。 就算是为了增加姬帅他们的生存几率,魏君也觉得自己要跟着去一趟。 别拿天帝转世不当回事,他的气运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对于姬帅想让他去送死这件事,魏君很感动。 感动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魏大人,你这……” 姬帅有些措手不及:“魏大人情绪为何如此激动?” 总不能是怕的。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魏君肯定不怕死。 魏君的人设立的稳稳的,谁都崩不了他的人设。 魏君实话实说:“姬帅今日的言行,让魏某十分感动。” 姬帅以为魏君是在说他自己身先士卒,并且主动带姬凌云去天机阁,赢得了魏君的尊重,不由得谦虚了两句:“我不过是为国家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周祭酒那两句诗写得好——*******,*******!” 魏君心道我最感动的是终于有人要送我去死了,而且真的付诸行动了。 四皇子是个嘴炮党,就会喊口号,两星差评。 上官星风明珠公主周芬芳他们更加歹毒,连嘴炮都不会,就知道保护本天帝,五星差评。 只有你姬长空,慧眼如炬,是个干实事的人才,知道送本天帝去死。 放心,等本天帝死后,你一定能上天。 姬帅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获得了一发天帝赐福。 而周芬芳也在迷茫:“*******,*******!我写过这两句诗吗?” 第93章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求订阅】 第93章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为“我叫李洛克”盟主加更6/10】 魏君轻咳了一声,当着周芬芳的面就这样给她甩锅不太好。 “姬帅,*******,*******!这两句诗不是我老师写的,是一个姓林的前辈写的,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姬帅摆了摆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句诗写的是真好。” “你还有其他老师?”周芬芳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我养的狗子去和其他人学诗了? 魏君无语:“老师,国子监所有的老师都是我老师啊,你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而且你教我的次数也不多。” 周芬芳是祭酒,国子监一号人物,平日里还要修炼,一年里还要抽一个月时间去坐镇人妖混居的天元城。 这种情况下,周芬芳是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放在教学上的。 孟老指点魏君都比周芬芳要多。 魏君之前和周芬芳其实算不上熟。 是后来他中了状元之后才变熟了。 当然,肯定不是周芬芳看他中状元了舔他。 一个平平无奇的状元,距离周芬芳那个层次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有状元舔周芬芳的份,周芬芳不会把一个状元放在眼里的。 她后来欣赏魏君,是欣赏魏君的品性,与才华其实都无关。 听到魏君说自己教他的次数根本不多,周芬芳本想反驳,随后又想到了一件事: 他是在暗示自己,他和自己的师生关系很薄弱,其实根本不存在。 所以假如最后两个人真的走在一起的话,其实也没有伦理问题。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周芬芳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很强,不会有错的。 所以她只是瞪了魏君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魏君被周芬芳瞪了一个莫名其妙。 不过天帝不计小妹妹的过错。 他也懒得和周芬芳计较。 此时苏将军对姬帅拱手道:“姬帅,只要你们能多支撑一段时间,若剑阁那边进展顺利,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回援天机阁,你们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姬帅没有推辞。 他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死。 能活着总是好的。 不过姬帅还是吩咐道:“一切以剑阁为重,把剑阁打下来,我们这一波就是大胜,务必不能因小失大。” “我明白。”苏将军点头道。 修真者联盟创始宗门有十个,剑阁论战斗力能排前三。 毕竟剑修的战斗力一向都是同阶翘楚。 天机阁在天机老人和天机阁阁主死后,不说一蹶不振,但也已经实力大损。 若再以雷霆之势定鼎剑阁。 那修真者联盟和大乾朝廷双方的实力基本就会六四开,朝廷一方便再也无需向之前那样瞻前顾后。 所以打下剑阁对于朝廷来说,真的是重中之重。 让我方增加一个顶尖门派的战力,而敌方少一个顶尖门派的战力。 一来一回,等于大乾净赚了两波。 这也是姬帅不惜以自己为诱饵的原因。 实在是收益太大。 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命也搬到赌桌上来,以求己方增加一分胜利的机会。 “老苏,对于剑阁的情况,你比我更加了解。所以怎么攻打剑阁,老苏你说了算。古月,你配合老苏,联络剑阁里还愿意跟随你的弟子。” “尊大帅令。” “好。” 姬帅下令,大家各司其职。 苏将军不再推迟,展现了自己当年叱咤疆场的担当和能力。 古月也整肃精神,为杀回剑阁做准备。 虽然他被前太子一行人感动,但他的身份归根结底依旧是一个修行者。 古月并不觉得修行者的身份就是一个耻辱。 他本就是剑阁阁主。 重新入主剑阁,把剑阁改造成他喜欢的样子,和继承前太子的遗志并不冲突。 古月感觉自己很幸运。 之前能遇到前太子那样的高洁之士,遇到铁血救国会一群无私的赤子,遇到了一群自愿为国牺牲的老兵。借此,他完成了自己人格与灵魂上的升华,剑道也迎来了一次蜕变。 现如今他又遇到了姬帅他们,愿意与他共同杀回剑阁。 剑本是孤独的。 但他身边却一直都有人在并肩战斗。 这当然是一种幸运。 所以,绝不能辜负这种幸运。 在苏将军古月他们开始商讨如何进攻剑阁的时候,魏君接到了陆元昊的传信。 “魏大人,你是不是在姬帅帅帐那里?” “是,怎么了?” “陛下请姬帅和张将军来皇宫一趟,你要是没事的话也可以跟着一起来。” 魏君对再去一趟皇宫的兴趣不大。 不过他把事情给姬长空和张杉说了。 听到乾帝叫自己去皇宫,姬长空和张杉齐齐皱眉。 姬帅担心道:“陛下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泼冷水吧?” 张杉也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是道:“我相信陛下知道轻重,应该是有什么话要交代给我们。姬帅,我们走一趟吧。” “走吧。” 皇帝召见,做大臣的自然是要去的。 不然就是抗旨了。 虽然姬帅对乾帝现在也没有多少尊敬,但他也没想过要造反。 姬长空和张杉的消失引起了周芬芳的注意。 她没跟着一起讨论作战计划,这方面她不擅长。 “姬帅和张将军去哪了?”周芬芳问道。 魏君道:“陛下召见他们。” “陛下这个节骨眼上找他们?”周芬芳疑惑道:“不会是给他们泼冷水吧。” 魏君:“……” 他觉得乾帝真的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了。 周芬芳和姬帅第一反应居然都是乾帝要给他们泼冷水。 可想而知乾帝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魏君道:“老师,我觉得陛下还没那么蠢。他应该也明白,这一仗既然无法避免,那当然还是打赢了最好。” “我对陛下蠢不蠢持保留意见。”周芬芳道。 魏君对乾帝蠢不蠢的也不关心。 他比较好奇另外一件事。 “陆总管怎么没在?” “伤还没好全。”周芬芳解释道:“到底是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陆元昊现在已经龙精虎猛了,古月也好的快差不多了,只有陆总管还没恢复过来。” 魏君:“……距离陆总管受伤到现在一共也没多长时间吧,没恢复过来才正常啊。” 他就是当事人之一。 距离陆总管受伤到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呢。 陆总管可是差点死了。 这伤没好全不是很正常吗? 周芬芳看了魏君一眼,开始给他摆事实讲道理:“同一时间受的伤,陆元昊好了,古月也好了,只有陆谦没好,你说是谁的问题?” 魏君:“……” 他觉得是陆元昊和古月的问题。 这两人一个是防御无敌的变态。 一个是最接近神的男人。 陆总管虽然也很强,但是和这两个妖孽相比,终究还是要差了一些。 在魏君内心为陆总管默哀的时候,清心殿内,姬帅和张杉已经来到了乾帝面前。 两人向乾帝拱手行礼。 大乾并不兴跪礼,大臣见到皇帝,只需要拱手即可。 实际上前世在魏君所在的国家古代,最开始也是不兴跪礼的。 后来封建王权越来越得到加强,再加上某些王朝得国不正,所以皇帝也愈发高高在上,臣子只能跪着和皇帝说话了。 大乾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皇权是不可能太过高高在上的。 乾帝对两人点了点头,然后问姬长空:“你真的想打剑阁?” 姬长空对于乾帝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并不奇怪。 能瞒住修真者联盟就好了。 他也没想过瞒着乾帝。 姬长空把自己的想法全盘向乾帝剖析了一遍,然后道:“陛下,打剑阁是最稳妥的。古月是我们这边的人,剑阁内他还有自己的心腹。有古月配合,我们打下剑阁的可能性极高。” “所以你和张将军都要为此做出牺牲?”乾帝问道。 姬帅点头:“本帅是必须要去天机阁的,不然不能麻痹修真者联盟。至于张将军,他是抽签抽到了,运气不好。” 张杉插了一句:“我看我是运气很好,陛下,您不是来劝我们不要去天机阁的吧?” 乾帝轻叹了一口气:“领军打仗,朕不如长空。既然长空这样说了,朕也没有意见。只是你们真的能够困住天机阁吗?如果你们这边出了纰漏,剑阁那边的进攻也可能功亏一篑。” “陛下,战斗没有百分之百必胜的,我们只能选胜利可能性最大的作战方案。”姬帅道。 乾帝沉默片刻,然后右手一抬,一个卷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拿着这个去天机阁吧,如果你们真的做好了准备。” 乾帝把卷轴扔给了姬长空。 姬帅伸手接住,然后好奇的问道:“陛下,这是什么?” “封天大阵的阵图,激活便可以使用。两个时辰之内,除非有两尊真神从外界强力打破,否则不可解除。” 乾帝看着姬长空和张杉,面色有些凝重:“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封天大阵确实能够封住天机阁,但是一旦启动封天大阵,此阵会无差别覆盖。所以,你们也会被封天大阵自动囊括进入封天大阵内。 也就是说,如果不用封天大阵的话,你们从天机阁很有可能还有逃生的机会。但是如果启用封天大阵,你们连逃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天机阁此时已经被修真者联盟的高手重重护卫,面对几乎半数修真者联盟的中坚力量,只你们两人和两大军阵,是绝对抵挡不了两个时辰的。 “长空,朕把封天大阵的阵图给你了,要不要启动它,决定权在于你。” 听完乾帝的介绍,姬长空有些惊讶。 “好东西啊,陛下,您从哪弄到的这种好东西?” 这玩意用好了绝对是大杀器。 乾帝苦笑道:“朕隐忍这几年,总不会什么都没干。” 姬长空很想说,我还真以为你什么都没干呢。 不过现在他手里拿着封天大阵的阵图,再说这种话就不合适了。 “像封天大阵这种级别的大杀器,朕手中也只有这么一个,本打算用在更关键的时刻。但是既然你们都要现在打,朕也把它提前拿出来。长空,你自己衡量到底要不要用吧。”乾帝道。 姬长空没有犹豫,直接道:“当然要用,本来我们对能否瞒过修真者联盟的一众大修行者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要冒险的。有了封天大阵后,基本可以确定万无一失,岂有不用之理?” 从一个元帅的角度出发,有这种神器不用,就是贻误战机,暴殄天物。 姬长空肯定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不过他感觉有些对不住张杉。 “老张,这次咱们哥俩恐怕要一起交代了。” 张杉哈哈大笑:“能和姬帅一起战死,是我的荣幸。” 看到姬长空和张杉都做出了一致的决定,乾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欣慰,但随后就被更多的悲伤吞噬。 封天大阵确实是一个大杀器。 但这是一个杀敌一千自损两百的大杀器。 从性价比上来说这当然已经很高。 可能够义无反顾为大乾去送死的人,都是大乾真正的勇士。 这样的人每多死一个,都是大乾巨大的损失。 但是战争就必定会死人。 这是一个铁律。 所有人都要遵守这个铁律。 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 对剑阁的作战计划苏将军定在明天。 针对天机阁的佯攻自然也在明天。 所以当夜,魏君睡了一个好觉。 魏君并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他的房间内悄悄多了一个人。 白倾心看着熟睡中的魏君,右手不受控制的放在了魏君脸上轻轻抚摸。 “魏郎,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你放心,我不会劝你不去天机阁的。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君子,肯定不会临阵脱逃。 “明天我不能陪你一起去天机阁,因为天机阁的大修行者太多。即便我去了,也未必就能护得住你安全。” 白倾心想的很明白。 她的实力进步的确实很快。 但是天机阁现在汇聚的,几乎全都是当世顶尖的大修行者。 和这些人相比,她无论是底蕴还是战斗经验上都还差了太多。 若是她一个人的话,在这些人手中保命的把握还是有的。 可若是奔着保护魏君去,她也力有未逮。 所以她必须要借助其他的办法来保护魏君的安全。 “我若在你身边,未必护得住你。可我若不在,护住你便有八分把握。 “只是,魏郎,只能让你先假死一次了。”白倾心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你想好了,要把一次假死的机会送给他?这可是你自己留着保命的底牌。” “是魏郎让我活出了新生,没有魏郎,我就算活着也不过是一个行尸走肉。”白倾心淡淡道:“不要犹豫了,给魏郎用。” 脑海中的这个声音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我们融合的脚步就又要变慢了。” “不急,正好给我时间体会一下融合的感觉。”白倾心道。 这是她觉醒的第三种人格。 与黑暗人格让她的实力加倍提升不同,她觉醒的第三种人格带给她的实力增幅远远不如黑暗人格,但是这第三种人格却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置之死地而后生! 简而言之,第三种人格可以让她拥有免死的机会。 在必死的情况中,她会真正的死去,但是在事后,她会涅槃重生。 此人格白倾心将其命名为凤凰人格,在涅槃中浴火重生,正如同凤凰,在烈火中永生。 伴随着对这个人格的开发,白倾心很怀疑自己以后是不是能够达到不死的境界。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凤凰人格对她的重要性比黑暗人格对她的重要性要更大。 凤凰之力运用好了,她的上升空间几乎无限大。 但在融合的最后关头,白倾心放弃了。 她选择将这一次积攒的凤凰之力先给魏君用。 右手食指点赞魏君的眉心,源源不断的凤凰之力从她的体内传输到魏君的体内。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白倾心脑海中的凤凰人格在不断的哀叹: “差不多就行了,这些凤凰之力足够他免死一次了。 真的可以了,有了凤凰之力,他在外人眼中会当场死去。后面你们打扫战场的时候,再发现奄奄一息的他,正好把他给救活过来。 “白倾心,你损失大了你知道吗?” 白倾心微笑,笑容中带着骄傲:“没事,魏郎活着就好。”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都没有智商。”凤凰人格无奈道:“你为他做了这么多,最起码也要让他知道这一切吧。” “不用,为魏郎付出是我心甘情愿的。若将一切如实相告,魏郎纵然因为感动和我在一起,也非我所愿。”白倾心傲然道。 很遥远的后来,白倾心很感激这时的自己。 她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 如果不是她将此事保密,可能当时她就被魏君调教成绒布球了。 这一夜,魏君做了一个美梦。 在梦里,他和姬帅他们一起去了天机阁,然后遭到了修真者联盟的大军围剿。 三军用命,奋勇杀敌,奈何敌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最终姬帅他们还是纷纷战死。 魏君也没有能够幸免,死在了一个大修行者的刀下。 当他的头被砍下来之后,魏君就醒了。 原来是一场梦。 不过梦醒了之后还是很感动。 这是一个好梦。 魏君希望稍后的天机阁之战,能够让他得偿所愿。 到时候,他就可以立马变身天帝了。 虽然魏君猜测自己这一世很有可能是为了坑道祖而特别设置的,但是道祖有道祖的势力。 即便此方世界真的是道祖在布局,道祖也未必会亲力亲为,很有可能是道祖麾下的一个小兵布置的。 这种情况下,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来就太浪费时间了。 直接变身天帝然后打爆一切是可以的。 反正正反他都无敌。 这就很赞。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放亮,魏君洗漱完毕之后准备出门,迎面便碰到了白倾心。 白倾心是刻意在等他的。 “魏大人,祝你平安归来。”白倾心面带笑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魏君道:“白大人放心,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等本天帝死了之后,还会再来见你们这些老朋友的。 到时候统统都有天帝赐福。 本天帝就是这样一个豪爽的人。 听到魏君这样说,白倾心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没错,我也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她对自己的凤凰之力有信心。 “魏大人,拥抱一下吧。”白倾心主动张开了双手,她决定借此机会推进一下和魏君的关系:“能够和你一起共事,我很开心。” 白倾心误会了魏君的话。 魏君也误会了白倾心的话。 听白倾心这样说,魏君很自然的以为白倾心是在和他告别。 这很正常。 毕竟他要和姬帅他们一起去天机阁。 他们这支队伍就是一支敢死队,任务就是送死。 白倾心想和他来一个临终前的拥抱,他当然不能拒绝。 所以魏君很坦然很用力的和白倾心拥抱了一下。 “白大人,日后见。” “日后见。”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只不过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笑容的真正含义。 正应了那句话——人类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没有和白倾心耽误太长时间,行军作战,军令如山,军机是万万不能贻误的,时间观念很重要。 所以魏君提前到达了姬帅指定的地方。 发现姬帅和姬凌云已经到了。 张杉将军也已经到了。 魏君主动上前和他们行了个礼。 姬帅和张杉回礼。 张杉笑着道:“魏大人,去了天机阁之后,你就站在我身后就行。我死之前,肯定护你周全。” 魏君也笑了:“张将军,无非是早死晚死而已,您还是把精力用在杀敌上吧。” “哈哈,好,魏大人,你是个汉子。这次你要是能活着回来,我把孙女许配给你。”张杉大气道。 魏君看了一眼张杉粗犷的长相,然后默默的走到了姬帅身边,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张杉和姬帅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姬凌云也有些忍俊不禁:“魏大人,你有所不知,张姑娘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美人。” 魏君眨了眨眼:“基因突变?” 姬凌云第一次听到‘基因’这个词,但是他大概能理解基因的意思,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笑什么呢?” 周芬芳凭空的出现,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直接出现在魏君的身边。 魏君也被周芬芳吓了一跳。 “老师,你下次来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魏君道。 周芬芳看了魏君一眼,淡定道:“怎么?你还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可不好说。”魏君低声道。 周芬芳嗤笑了一声:“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当年你偷偷自己画了一张我的画像然后回学生宿舍自己冲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呢。” 唰! 周芬芳自曝的这个大八卦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张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魏大人还有这么精彩的历史?” 姬帅也很感兴趣:“完全没看出来啊。” 姬凌云拍了拍魏君的肩膀,安慰道:“魏兄,你是真正的勇士,周祭酒你居然都能冲的起来,纯爷们。看到她那张嘴,其他男人就都没有胃口了。” 砰! 姬凌云被周芬芳一脚踢飞了八米远。 魏君指着周芬芳,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社死的尴尬。 最尴尬的是——这事还尼玛是真的。 发生在他觉醒记忆之前。 但是周芬芳的画像不是他画的啊。 那天他就是纯粹的有了点感觉。 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想认识一下小左和小右姑娘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在这个过程中,周芬芳的画像是他一个同窗偷偷画的。 正好被风吹到了他面前。 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最重要的是,那天没人啊。 “是不是很好奇那天你周围明明没人,我为什么还知道?” 周芬芳自己揭晓了答案:“国子监在本半圣的眼中根本没有秘密,所以别以为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那点底细我早就看光了。” 魏君:“……” 很好。 等本天帝死后,恢复了实力,先把你这段记忆删掉,然后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十八般武器本天帝样样精通。 魏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鲁迅先生说的好,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多大点事。 不慌。 “老师,是不是被学生的雄伟巨大震惊了?”魏君反问道。 周芬芳:“……” 没遇见过这样的展开啊。 这小子居然不尴尬,还敢反撩我。 周芬芳一时间有些懵逼。 魏君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学生有个绰号,名叫‘阳顶天’,想来老师日后应该是能够为学生作证的。” 周芬芳彻底受不了了,抬腿就想踢魏君一脚。 结果被魏君预判到了。 直接用手接住了她的脚。 尽管周芬芳并没有用力,但是不得不说,魏君的实力进步的速度真的有点快。 最起码刚才姬凌云就没有反应过来,被周芬芳一脚踢飞了。 而魏君却及时反应了过来。 天帝转世,就是这么了不起。 眼看着周芬芳有恼羞成怒的趋势,姬帅轻咳了一声,主动站出来开始控场。 “周祭酒,时间也差不多了,有劳你出手以假乱真。” 周祭酒瞪了魏君一眼:“还不赶紧放开我的脚。” 魏君一边松手,一边小声嘀咕道:“以你的实力,还用得着让我放开吗?” 周芬芳气的熊猫大了一个罩杯。 老娘是想给你留面子。 气死我了。 这个小家伙狗咬周半圣,不识好人心。 不过现在姬帅都开口了,她也只能大局为重。 “你给我记着,好好的活着回来,到时候我再收拾你。”周芬芳恨声道。 然后气冲冲的走向一旁开始准备施法。 从远处飞回来的姬凌云听到了刚才周芬芳放下的狠话,有些感慨:“周祭酒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魏君耸了耸肩。 “魏大人,如果真的死在了天机阁,你还有什么遗憾吗?”姬凌云问道。 魏君心道本天帝最大的遗憾就是至今还没有死成。 真要是死在天机阁,就此生圆满了。 不过这样回答好像是有点过分。 魏君便道:“最大的遗憾应该就是没有把卫国战争那十年的史书写完吧,大公子,你呢?” “我?我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有跟着太子他们一起赴死。”姬凌云幽幽道。 魏君的心情被姬凌云这一句话瞬间弄的严肃起来。 “大公子不必介怀,活着的人会背负更多的东西,很多时候并不比死了来的容易。”魏君劝慰道。 姬凌云点了点头,洒然笑道:“还好父亲膝下儿女众多,否则我这波就是不孝了。” “姬家和杨家一样,都是满门忠烈。”魏君低声道。 他还记得姬荡天。 披着一张纨绔的皮。 背地里干的全是爱国的勾当。 连自己的命都赔上了。 直接导致魏君患上了纨绔公子ptsd。 姬帅和姬凌云比姬荡天其实更加值得可敬。 他们的格局更大,要做的事情也影响更大。 魏君和姬凌云低声聊了两句,很快就听到了其他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全球变暖真的是有原因的。 魏君定睛看去,很快就意识到了众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周芬芳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让大家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以假乱真”和“瞒天过海”。 明珠公主、赵芸、苏将军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群敢死队士兵变成了他们的样子。 从外表甚至气息强度上,都看不出丝毫差别。 很多人都惊呆了。 “周姐姐,我一直都知道你厉害,但是我今天才知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的多。”明珠公主赞叹道。 赵芸也感觉十分不可思议:“芬芳,儒家半圣这么牛的吗?居然能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不是一模一样,实力差远了,而且也不能长时间维持。”周芬芳道:“时间一长,就会被那些大修行者看出端倪的。” “那也已经很强了。”姬帅感慨道。 对儒家半圣的能力,他之前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亲眼目睹这一幕,他也十分震惊。 儒家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能力实在是太厉害了。 怪不得当年儒家圣人提着一把剑带着三千打手就打服了全世界。 打架他们在行,动嘴皮子他们天下第一,弄虚作假他们还是天下第一。 这还怎么弄? 姬帅想着自己这次要是能活着回来,要去儒家门下进修一下。 他感觉到了进步的空间。 不过那终究是活着回来才能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姬帅很快就进入了战时状态,开始发号施令: “诸位,周祭酒耗费了大半的修为,为我们施展了以假乱真和瞒天过海之术。但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我们速战速决,不要辜负了周祭酒的这番付出。 “所有人,听我命令,披甲,准备。” “是。” 声音直冲云霄。 但是并不会传到外界。 姬帅这一帮常年打仗的大将军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早就做好了一切的防范。 当士兵以军阵的形式全都进入传送阵之后,姬帅、张杉、姬凌云和魏君他们一行人也准备进入传送阵。 路过苏将军赵芸他们面前的时候,姬帅主动停下了脚步,沉声道:“卫国必胜。” 所有人都齐齐向姬帅行了一个军礼:“卫国必胜。” “魏君,活着回来。” 魏君听到了周芬芳给他的传音。 和姬凌云说的一样,周芬芳确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死在战场上。 “只要你活着回来,我亲自送你一副自画像。” 魏君:“……” 我是该感动,还是该笑? 魏君最终还是留给了周芬芳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阳光。 很单纯。 没有丝毫的杂质。 就这样击中了周芬芳的心防。 不过此时没有时间给她过多的考虑。 姬帅他们走后,苏将军也开始发号施令: “诸位,姬帅一行已经去往天机阁,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所有人,集体准备,前往剑阁。我们越早打下剑阁,姬帅他们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齐声道。 “很好,现在出发。” “是。” …… 天机阁。 此处已经厉兵秣马,埋伏重重。 不过姬帅他们一行的落脚点并不是直接落在天机阁。 而是落在了天南道大将军府。 虽然姬帅他们是抱着拖延敌人时间的目的来的,但是也不能刚到了天机阁就被对方包了饺子。 主动权是必须要占据的。 他们是要拖住天机阁的这群修行者,而不是被对方全歼。 所以姬帅把传送阵的另外一边设置在了天南道大将军府。 此时天南道大将军邓江已死,大将军府群龙无首。 在少将军邓不移出现之后,他成为了一些人的主心骨。 现在的大将军府是他说了算。 姬帅之前明显有和邓不移做过沟通,见姬帅降临,邓不移立刻过来见礼,并且请战: “姬帅,天南道请战,邓不移请战。” 姬帅没有同意邓不移的请求。 “不移,天南道现在正需要你,你不能去送死。” “姬帅……”邓不移还想再争取。 但是被姬帅直接镇压了:“这是军令,违令者斩。” 邓不移立刻噤声。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军人的身份。 “守护好天南道,这是你的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邓不移立刻道。 “封锁天机阁,如果发现有人挣脱包围圈,想要驰援剑阁,格杀勿论。” “是。” “下去吧,其他人,做好准备,迎接战斗。” “末将领命。” 大将军府自然有天机阁的眼线。 姬帅一行人出现在大将军府,让天机阁不少大修行者都心头一沉,然后便是一松。 之前心头一沉是因为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场大战下来,纵然他们的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可死伤也在所难免。 谁都不想让自己成为战死的炮灰。 而心头一松则是因为还好来了。 一切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以他们的实力,这一战,修真者联盟应该是必胜的。 “诸位,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胜,而且还要大胜。” 天机阁又一位太上长老站了出来。 这就是一品仙宗的底蕴。 你根本不知道山门内到底藏了多少老古董。 “杀掉姬凌云,再杀几个大将军,让天下人知道修真者联盟不可侵犯。” “诸位道友,准备开杀吧。” “杀!” 修真者联盟这边,也是战意滔天。 双方其实都不能后退。 修真者联盟要的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特权。 不打败大乾,不把大乾的硬骨头全部杀光,他们就无法拥有这些特权。 而修炼的资源是有限的。 大修行者也肯定不愿意事必躬亲自己去采集修炼的资源。 所以必然需要有其他人为大修行者服务。 如果大乾朝廷不服软,这些大修行者们的修行都会受到影响。 这涉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所以他们不能退。 至于大乾,就更加不能退。 一句话,不想当狗,就必须击败修真者联盟。 双方都没有缓和的余地。 所以,此战势在必行。 而且必须以杀光一方为彻底结束。 狭路相逢。 姬帅率领的大乾军阵,和修真者联盟的修士大军,终于在天机阁碰面。 修真者联盟这边毕竟是天机阁的主场,所以为首的是一个天机阁的太上长老。 此前从未出现过。 是刚刚被天机阁弟子唤醒,从封印中破封而出的。 此人须发皆白,身上已经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但是这腐朽当中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 被此人盯着,即便是姬长空,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姬长空?”天机阁太上长老开口。 姬帅沉声道:“是本帅。” “若你愿投降,可为我天机阁一品客卿,姬家在修真者联盟内享有一品仙宗的待遇。”天机阁太上长老许诺道。 姬帅仰天大笑:“姬某人活着,不是只为了长生和荣华。夏虫不可语冰,说了你们也不懂。那就废话少说,战吧。”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天机阁太上长老扬了扬手。 下一刻,从天机阁四面八方,涌现出了密密麻麻的修真者联盟大军。 同时还有诸多御空而行的大修行者。 姬帅一行和预料中的一样,瞬间被包了饺子。 其实论真实人数,还是姬帅带来的人多。 但是军阵的组成者大部分都是普通士兵,最多只修炼了一些强身健体的招数,实力比普通人强上一筹。 可是在大修行者面前,普通人的性命太脆弱了。 “姬长空,你拿什么和我们战?” 天机阁太上长老居高临下的看着姬长空,语气充满了不屑。 姬长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巨大的压力,看着四周或熟悉或不熟悉的这些大修行者,脸上出现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很好,太好了,这次总算能够一网打尽了。” 姬帅手中封天大阵的阵图浮现。 解除封印,封天大阵瞬间启动。 下一刻,卷轴随风而起,在半空中消失不见。 而天机阁所处的地段四周,却已然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于当世隔绝开来。 除非有两尊真神下界,在外界强攻,否则封天大阵在两个时辰之内牢不可破。 修真者联盟的大修行者很多,他们对于空间的变化也异常敏感。 在姬帅刚祭出封天大阵之后,很快就有大修行者反应了过来。 “不好,四周的空间在被封印。” “这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感应的天地之力那么弱?” “阵法?该死,这是什么阵法?” 姬帅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封天大阵。” 天机阁太上长老浑身一颤,失声道:“不可能,封天大阵只是一个传说,而且早就失传了。” 听到天机阁太上长老这样说,姬帅心道看来陛下还真不是个铁废物。 皇室比自己预料的还有东西啊。 不过这些话就不用和修真者联盟的人说了。 他并没有把握能够把这些人全部留在这里,所以当然还是要保密的。 姬帅只是道:“大乾朝廷的底蕴,又岂是尔等能够知晓的?” “封天大阵又如何?”神刀门的刀客冷笑道:“我们出不去,他们也出不去,一样能够把他们全部杀光。” “好叫诸位知晓,修行者的战斗很依赖天地元气,而封天大阵封锁了天地,你们在这个空间里消耗了实力,是得不到天地元气补充的。”姬帅幽幽道。 他的这两句话,让很多修行者都心中一寒。 如果得不到天地元气的补充,那他们修行者的肉身在大乾的军队面前——其实也十分脆弱。 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而他们都不想死。 这就是姬帅要的效果。 狭路相逢。 当一方没有了必死之心,他们在战斗的时候就会瞻前顾后,甚至隐藏实力。 而这种心态在如此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几乎是致命的。 其实论实力,此时依旧是修真者联盟占据上风。 对方要是真的拼命,哪怕这次大乾军方的狠茬子全来了,硬实力上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个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他们的底蕴是十分恐怖的。 就算不依赖于天地环境,他们的实力也不会下降太多。 但修真者联盟的人此时还不知道姬帅这边除了他和张杉之外,其他的大将军都是假货。 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们被唬住了。 他们想打的是一场八二开的战斗。 六四开他们就不太想打。 而现在的局面在很多修真者联盟的人心中,就是六四开的局面。 所以,很多人开始打了退堂鼓。 不过,修真者联盟内部自然还有高人。 不会所有人都被姬帅牵着鼻子走。 一个霸道绝伦的身影越众而出,身上杀气四溢,说出的话更是让很多人心中一寒: “只要杀光姬长空他们,封天大阵早晚会自动解除的,不会有任何危险。” “不错,杀光他们。” “不要被姬长空吓破了胆,大乾如果能够把我们一网打尽,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 修真者联盟内部,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很多聪明人都反应了过来。 大家都不是蠢货。 即便因为信息差距,他们不知道真相的全貌。 但是根据已知信息,他们也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这个结果让姬长空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如果修真者联盟那么好对付的话,大乾也就不用隐忍到如今了。 姬长空放弃了再攻心的想法,而是对张杉笑道:“老张,看来只能死战了,做好准备了吗?” 张杉也笑:“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不过姬帅,我可以死,你不能死在这里。” 姬长空没听懂张杉话中的深意,大笑道:“杀光他们,我们自然就活下来了。” “不,我的意思是,战场杀敌这种事情,我们上就够了。你是主帅,主帅是用来运筹帷幄的。”张杉道。 姬长空感觉到了不对劲:“老张,你什么意思?” 张杉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封天阵图的核心控制权,他给了我,我可以送一个人脱离封天大阵。” 张杉说的他,自然指的是乾帝。 这件事情,姬长空是不知道的。 这一刻,姬长空也不愿去想乾帝把封天阵图的核心控制权给张杉,是不是为了继续让张杉离开。 他已经意识到了张杉想把他送走,立刻飞速道:“送魏大人离开,他是文臣,此事与他没有关系。” 魏君听到姬长空这句话,立刻后退两步以示自己的态度:“姬帅,魏君可以死。武将死战,文臣亦有为国死战之心。” 姬长空没有时间劝魏君,而且以他对魏君的了解,他也劝不动。 他只能一把抓住了张杉的手,认真道:“老张,算我求你,让凌云走。” 姬凌云大笑着向修真者联盟一方冲了过去: “父亲,还记得当年我写的那首酸诗吗?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姬凌云,当年就该为兄弟死了。苟活到今日已经足够,今天,我为父亲死,为国家死。 “请父亲成全。” 姬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他最器重的儿子。 这是他最心仪的传人。 但是,这样的选择,才是他最器重的那个儿子。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姬凌云了。 姬帅只能转移目标:“老张,这是陛下给你的,是陛下让你逃命的。” 张杉笑着摇头:“姬帅,其实我很嫉妒你和杨大帅。你们用兵如神,百战百胜,但我统帅的三大战役全都输了。宛平没守住,我走了。燕山没守住,我走了。最后中都也没守住,我还是走了。今天我张杉,不走了。 姬帅,我也是早就该死的人,我宁愿和兄弟们一起战死,也不想再苟且偷生的继续打败仗。 我也想像你和杨大帅那样,打一场辉煌的大胜仗。 姬帅,给末将一个机会,好吗?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我张杉,也想在临死之前,让全世界记住我的名字,让大乾百姓知道,我张杉不是一个逃兵。” 顿了顿,张杉高声道:“兄弟们,送姬帅走,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有。” “好。” 张杉大笑一声,将姬帅送离了封天大阵。 他只有送一个人离开的权限。 所有人都把这个权限让给了姬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姬帅活着,对国家的意义更大。 “啊……” 姬帅发出了愤怒和无力的嘶吼。 而张杉仰天大笑:“兄弟们,结阵,随我杀!” 岁月峥嵘,山河为证。 他们,初心未改。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第94章 开炮!开炮!开炮!【求订阅】 记忆里,天帝杀过很多人。 也杀过很多非人。 即便是这一世,魏君也亲手杀过人。 天机老人、天机阁阁主、邓江……都是他亲手杀死的。 在杀人这件事情上,魏君的经验是很丰富的。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张杉本来还想照顾着魏君一点,万万没想到魏君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剑就开始冲锋了,而且杀人的速度比他都快。 尽管魏君杀的人实力不算太强。 但是魏君的速度真的太惊人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魏君本人实力也不强啊。 张杉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甚至骂了一句粗话:“格老子的,老子算是明白儒家圣人当初为什么那么吊了。” 玩嘴皮子,你玩不过他。 动手打架,这群号称文人的家伙比武夫还狠。 这就很无敌。 “兄弟们,冲,我们一群武夫总不能还不如魏大人一个文人。”张杉大声道。 魏君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气:“张将军,我辈书生,养浩然正气,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 他很喜欢这个世界的儒家。 就和他很喜欢上一世那些觉醒年代的一些读书人一样。 谁说书生百无一用? 魏君任凭一个筑基期修行者一刀砍中了他的左臂,眼睛都没眨一下,更没有进行任何防御动作,放弃全部的防守,直接和对方以伤换伤。 只是对方的攻击只击中了他的胳膊。 而他的剑却砍中了对方的脖子。 鲜血绽放。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魏君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无奈的摇了摇头。 陆元昊去了剑阁那边。 但陆元昊给他准备了全副武装。 不得不说,监察司的好东西是真的多。 刚才那一刀砍在他左臂上,他只感觉到了些许的疼痛,其他的完全没有感觉。 魏君估计就陆元昊给他准备的这身装备,金丹期以下的修行者很难打破他的防御,元婴期的应该可以,但是他要是以伤换伤,对方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当然,再进一步的大修行者魏君此时此刻就肯定不是对手了。 提升实力再快也有一个限度。 魏君从觉醒浩然正气到现在一共也没几天,能有这个进步速度,已经快的吓死人了。 都说陆元昊是天纵奇才。 但是把陆元昊的修炼时间算一算,再把魏君的修炼时间算一算,陆元昊还是只能给魏君提鞋。 不,准确的说,魏君就没修炼过。 这是最离谱的。 魏君的实力全是自动增长的。 就连他此时在杀人的时候,都在自动觉醒一些关于战斗方面的记忆和经验,导致他的实际战斗力还在不断的增加。 好在今天在场的大修行者很多。 所以魏君也不是很担心自己死不成。 就今天这个情况要是还死不成,魏君有理由怀疑这群大修行者全都是演员。 这是百分之百必死的情况。 毕竟在场的大将军当中除了张杉一个,其他的都是冒牌货。 所以军阵的实力能发挥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对面的修行者全都是修真者联盟的中坚,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蚍蜉撼树,他们这群人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区别只是他们能够在死前杀多少人。 姬凌云已经杀疯了。 张杉也在身先士卒。 这是两个早就想死的人。 铁血救国会当年死了太多的人,而姬凌云一度被认为世上只有他一个铁血救国会的成员还活着。 他自己也一度这样认为。 可是这样的活着,生不如死。 张杉的求死之心比姬凌云更甚。 这些年来,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那些昔日的袍泽。 他们在前方浴血奋战。 而他是他们的主帅。 他本应该在他们前面第一个战死的。 可连续三次,他都走了。 理由是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为国家带来更大的胜利。 张杉等了很久。 今天终于等到希望了。 这一次,他绝对不再当逃兵。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张杉不怕死,张杉不怕战死沙场。 他之前几次当逃兵,真的只是为了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兑现诺言,就在今日。 杀身成仁,报效国家,俯仰无愧。 “杀!” …… 一个半时辰后。 苏将军明珠公主赵芸他们带着军阵杀气腾腾的来到了天机阁外。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还有血。 但这是荣耀的象征。 看到姬帅一个人站在天机阁外,苏将军一行全都十分震惊。 不过苏将军还是第一时间向姬帅禀报了剑阁的情况: “姬帅,剑阁——已经拿下。古月现在坐镇剑阁,开启了万剑大阵,老秦也留在了剑阁帮他。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足以支撑到我们回援。” 所以他率军携大胜之势驰援姬帅一行,希望还能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把姬帅他们救出来。 但天机阁的战局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乾帝把封天大阵的核心控制权给了张杉,瞒住了所有人。 姬帅不知道。 苏将军他们也不知道。 “姬帅,天机阁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姬帅声音沙哑,把事情向他们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动容不已。 苏将军沉声道:“张将军是真正的军人,马革裹尸,吾辈敬仰。” 赵芸想到了姬凌云,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安慰姬帅:“姬帅,大公子慷慨赴死,把生还的机会留给了你,这才说明你教子有方,说明大公子始终没有忘记铁血救国会的宗旨——孤臣孽子,铁血救国。” 明珠公主想到了魏君,心情有些惆怅。 “魏君……还那么年轻。”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周芬芳打断了明珠公主的话。 她的眼眶有些红。 但此刻,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正因为魏君会做出这种选择,所以他才是魏君。我们要尊重他们的选择,姬帅,你是大乾军方第一人,他们都去死了,你必须要扛着,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发号施令,不要让这些人白白牺牲。”周芬芳道。 她用了“当头棒喝。” 半圣的浩然正气全部发动,瞬间让姬帅从痛苦和懊恼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姬帅感激的看了周芬芳一眼。 其实论心境,姬帅绝对不比周芬芳要差,甚至只会更强。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如果没有一颗坚定的心,根本不可能取得今日的成就。 但是今天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换成周芬芳来,她也受不了的。 不是当事人,体会不了那种冲击感。 那么多昔日的兄弟袍泽,那么多为国赴死的英雄好汉。 魏君把唯一生还的机会让给了他。 姬凌云把唯一生还的机会让给了他。 张杉把唯一生还的机会让给了他。 所有的士兵全都把唯一生还的机会让给了他。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争吵。 也没有事先的约定。 就只是在生死的刹那,所有人面对死亡,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共同的选择。 如果姬长空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他会欣然接受。 但他偏偏不是。 所以,他从封天大阵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被懊恼和悔恨所包裹。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为一个人活着。 这种压力,等闲人都受不了。 若非周芬芳的“当头棒喝”,姬帅依旧会沉浸在那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现在,姬帅醒了。 他恢复了一个元帅应有的杀伐果断的水准。 “苏将军。”姬帅开始发号施令。 苏琅琊单膝跪地:“末将在。” “去调集天元大炮,公主,你配合苏将军,能调集多少给本帅调集多少。”姬帅沉声道。 苏琅琊和明珠公主同时愕然的看向姬帅。 明珠公主下意识的开口:“姬帅,张将军他们未必会全部战死。” 姬帅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但随后就被决意覆盖:“去准备吧,有什么后果,本帅一力承担。” 看着姬帅,明珠公主意识到了自己和姬帅的差距。 她最擅长的就是以最小的牺牲获取最大的胜利。 但是姬帅这个决定,她下不了。 这是要赌上名誉,且很可能让自己一生沉沦的决定。 明珠公主脑海中闪过魏君的样子,随后咬了咬牙:“末将领命。” 天元大炮,是大乾现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当中最强大的一种,没有之一。 结合了西大陆的科技与大乾一方的修行技术,大乾的能工巧匠呕心泣血,打造出来的天元大炮,一炮打出去,其威力基本等同于渡劫境巅峰强者的一击。 偌大的大乾,集结全国之力,一共也只打造成功了十个天元大炮,其中有两个还已经在卫国战争中彻底损坏,至今也没有恢复全部的威力。 姬帅让他们去调集天元大炮,很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当封天大阵结束之后,不管里面战况如何,第一时间轰他丫的。 若有误伤自己人——这个罪过便只能由下达指令的最高负责人负责。 姬帅愿意做这个罪人。 苏琅琊和明珠公主知道轻重,也知道对于大局来说,姬帅做的是最有利的选择。 所以他们沉默的领命,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开始调集天元大炮。 此时距离封天大阵开启,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苏琅琊和明珠公主倾尽全力,只调来了六个天元大炮。 天元城的那一具不能动,那是威慑妖族的武器。 西海岸的那一具也不能动,那是随时以备不测的。 剩余的六具还能使用的天元大炮,苏琅琊和明珠公主全都带来了。 倾国之战,不留余力。 当苏琅琊和明珠公主将天元大炮全部调集来之后,封天大阵也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两个时辰已经快要到了。 封天大阵开始逐渐透明化。 这是封天大阵将要散去的标志。 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 而外面的人也可以看到里面。 让姬帅意料之中的是,大乾一方,此时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战死。 只有两个人还活着,还在坚持战斗。 其中一个是张杉。 他本就是大将军,而且是军阵的核心,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奇怪。 而且看情况,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真正让姬帅他们惊讶的是另外一个还没有战死的人——魏君。 所有人都惊了。 看着魏君此刻仍旧在坚持战斗,尽管已经身受重伤,但却仍有余力的样子,明珠公主目泛异彩:“魏君为什么会这么强?” 周芬芳也瞪大了眼睛:“我没教过他打架啊。” 这狗子难道真的有别的老师? 但他哪来的时间? 距离他开始修行一共也没几天啊。 周芬芳想不明白。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 但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苏琅琊开始迟疑:“姬帅,还要开炮吗?” 张杉已经油尽灯枯了,他们能看的出来。 但他们感觉魏君体内居然还有不小的生机。 尽管他们理解不了,可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姬帅也在犹豫。 魏君有圣人之姿,天赋堪称惊艳,品行也经过了官方认证。 他活着,是有巨大价值的。 但是如果开炮,大乾能够取得立竿见影的大胜。 此时不仅是姬帅看到了封天大阵中的场景,封天大阵中的人也看到了封天大阵外的情况。 一群蓄势待发的卫国战将。 一群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准备战斗的军阵。 以及六具天元大炮。 这让很多修真者联盟的人都瞳孔收缩。 很快就有人喊道: “住手。” “不要杀他们。” “留住张杉和魏君的命。” …… 修真者联盟不缺聪明人。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现在张杉和魏君活着对他们才是最有利的。 否则他们将失去和姬帅他们谈判的筹码。 实际上魏君和张杉能够活到现在,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修真者联盟的高手们发现其他的大将军都是假的之后,他们就已经意识到己方中计了。 所以,他们那时起就已经改变了主意,要活捉张杉、姬凌云和魏君。 只是姬凌云修炼了自毁之道,在大笑声中,和几个修真者联盟的高手同归于尽了。 而张杉和魏君出乎意料的坚持到了最后。 张杉是有军阵之威。 魏君……运气特别好。 总是能够避开必死的要害。 这让修真者联盟的人感觉很邪门。 让魏君也很骂娘。 他感觉到了,修真者联盟的高手在出工不出力。 否则以修真者联盟一方的实力,早就把他弄死了。 现在他们明显是在留手,想活捉他,或者说就想让他活着。 都是一群琅琊榜(lyb),反应都很快。 魏君拿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的实力不如对方,想挑衅他们都做不到。 不过看到阵外的姬帅他们之后,魏君的眼睛亮了起来。 奋力杀退一个修行者,魏君已经发现封天大阵即将散去。 气沉丹田,魏君释放了自己所有的浩然正气,毫无保留的大声道:“开炮!向我开炮!” 张杉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紧随魏君其后高声道:“姬帅,开炮!” “不要。” “姬长空,一切都可以谈。” “我们不会杀死张杉和魏君。” “姬长空,你不要冲动。” 姬帅原本略微有些迟疑,但听到魏君和张杉的声音,姬帅眼眶一红,虎目中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再迟疑。 右手刚刚扬起,姬帅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开炮!” “开炮!” “开炮!” 轰! 一场炫目的烟花绽放! 天机阁的驻地,冉冉升起了一朵蘑菇云!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张杉和魏君同时仰天大笑。 笑容永久的定格在了很多人的心中。 “爽!” “劳资终于死了!” 魏君在漫天的轰鸣中,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诸君,当我们再见之时,我就摊牌不装了。 诸天万界,准备迎接天帝的归来吧! 第95章 大胜,大喜,大悲【求订阅】 第95章大胜,大喜,大悲【为“我叫李洛克”盟主加更10/10】 天元大炮每一炮消耗的都是国库的珍藏。 每一炮都等于渡劫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所以能打出一炮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六具天元大炮,一轮齐射,六炮齐发。 魏君和张杉毫无疑问的被炸死当场。 没有任何意外。 这要是还能出现意外,就真的是世界出问题了。 不仅仅是魏君和张杉,当他们俩被炮火淹没之后,修真者联盟一行也接连发出惨叫。 “不要。” “住手。” “姬长空,你不得好死。” “连自己人都杀,姬长空,我在地狱中诅咒你。” …… 蘑菇云冉冉升起。 六发大炮一轮齐射过后,修真者联盟损失直接过半。 只有那些真正的大修行者或者宗门的核心弟子才勉强能够在这种级别的炮火攻击下幸存下来。 但是他们也很难全身而退,身上各个带伤。 姬帅开炮的时机选的太好。 正常情况下,等闲的大修行者是不会等在原地任由你天元大炮轰击的,所以天元大炮一般使用的对象也是对方的大军,而不是来去如风的大修行者。 可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 有封天大阵在。 姬帅选择开炮的时机是封天大阵消散的那一瞬间。 若他再迟疑片刻,肯定就会有擅长空间一道和速度方面的大修行者逃脱,让天元大炮失去目标。 但姬帅没给他们机会。 连带着魏君和张杉一起,姬帅用天元大炮把他们当靶子打了。 在封天大阵的禁锢下,这些人不能躲避,只能硬抗。 于是,伤亡惨重。 当然,全死是不可能的。 修真者联盟内部也不缺渡劫境的高手。 再加上大人物总是对自己的命十分爱惜,身上总有几件护身的法宝。 想轰死他们,得多来几轮炮火。 不过大乾的国力支撑不住。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有一轮炮火齐射,已经组织能力很不错了。 这些年大乾太多的好资源都上供给了修真者联盟,自身反而没有留下太多好东西。 姬帅也没有想过能够直接轰死他们全部。 所以在六具天元大炮一轮齐射过后,姬帅直接下令: “诸将,列阵,杀,一个不留。” “是。” 趁他病,要他命。 他们都是曾经叱咤疆场的大将军,当然懂得抓住战机。 虽然将对方一网打尽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在现在这种大好局面下,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多杀一个都是赚的。 又一场惨烈的大战开启。 打的修真者联盟的一群人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们的智商也不低。 但是玩战术,他们完全被一群大将军牵着鼻子走。 这个没办法。 业余爱好者再聪明再有天赋,和职业选手之间也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千万不要用你的爱好去挑衅别人赖以谋生和成名的职业。 不然下场就会是现在这样——被吊打。 真比拳头,这些人还是比姬帅他们强的。 这个领域他们擅长。 但是被姬帅他们牵着鼻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后,今天的战局就已经注定。 砰! 一个霸道绝伦的身影一掌震飞了姬帅,然后任由两道长空令在他身侧爆炸,依旧毫发无损,只不过是脸色略微苍白了一些。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修真界公认实力可以挤进前三的超级猛人。 在古月屠神之前,在几乎所有人的心中古月都还被此人压了一头。 今天他也的确展现了自己超凡的实力。 一掌震飞姬帅,又硬扛了两道长空令,而后他又横击苏琅琊,一条鞭腿携风御雷,直接将苏琅琊踢飞。 展现了自己的无敌之势后,此人才停下了脚步,声音传遍四野:“姬长空,今天就此作罢吧,除非你真的想要玉石俱焚。” 其他人默契的停手。 说话的是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他就代表了修真者联盟的态度。 而他要对话的是姬帅,大乾一方的主帅。 姬长空从远处飞来,面色沉凝,没有立即回话。 他在思考。 思考要不要继续战斗下去。 盟主冷冷的看着姬长空,声音十分肃杀:“再打下去,今天大乾至少一半的大将军要折在这里。当然,我们也会损失惨重,结果只会两败俱伤。但是我向你保证,你会死,君忆浅会死,苏琅琊会死,很多人都会死,你确定还要继续打?” 姬长空看着此人,冷声回道:“也许你也会死。” “修真者联盟今天只动用了一半的实力,纵然本座死了,大乾就有能力对付修真者联盟?”盟主冷笑道:“再说,真把修真者联盟打痛了,姬长空,你们做好再次面对真神的准备了吗?” 盟主的最后一句话,让大乾一方很多人都心中一沉。 真神和凡人之间,还是有不可逾越的鸿沟的。 但姬帅没有怯战。 “天上不可能下来很多真神,如果只是下来一两尊神的话,那大乾再杀给你们看看。” 乾帝说过,他拼光皇室的底蕴,就能对抗两尊真神。 再给古月一波人,古月再杀一尊真神想来也不会很困难。 集结全部军方之力,姬帅至少也有把握对付两尊真神。 现在想想,天上的那群神,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如果真神+修真者联盟的组合,大乾肯定是力有未逮的。 修真者联盟一方的实力就要超过大乾。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是实力更强的一方就理所当然的能够获得胜利。 否则就不需要有战斗,不需要计谋,兵书战阵知识智慧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大乾的确是弱势的一方。 但绝非毫无机会。 否则大乾早就被灭了。 更何况今天按照战果来看,大乾亦是大胜。 这些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谁没有过以弱胜强的代表作? 类似的事情他们经历的多了,虽然压力很大,但远没有到绝望的时候。 当然,态度是态度,决定是决定。 今天再打下去,确实已经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好杀的人他们都已经杀完了。 修真者联盟还活着的人,都是不好杀的。 姬帅环视了一圈,意识到己方此刻也已经损失不小。 “天机阁封山三年,不得外出。” 姬帅提出了退兵的条件。 盟主冷漠道:“你在做梦。” “两年。” “有意义吗?”盟主反问道:“盟约只不过是一张废纸,谁会真的遵守?” “对大乾来说,确实是一张废纸。但是对你们修行者来说,就不一样了,你们可以立天道誓言啊。”姬帅笑了。 修行者相比他们来说,的确有很多便利,比如长生。 但是也有很多不便。 修行者太过依附于天地,所以反而也受制于一方天地。 不是所有人都像道祖那样,可以改变大环境的。 听到姬帅这样说,盟主的脸色阴沉下来:“两年是绝对不可能的,天机阁是修真者联盟的天机阁,修真者联盟绝对不会坐视天机阁等死。” 若天机阁封山两年,除非这两年内天机阁能够出现什么天纵奇才,否则两年后天机阁会被远远的抛下。 实力只会退步,不可能进步。 历史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了,闭门造车解决不了问题。 让天机阁封山两年,就等于是让天机阁慢性死亡。 也就等于修真者联盟放弃了天机阁。 那这个联盟还有什么意义? 朝廷整顿天南道,可用不了两年。 “最多半年。”盟主沉声道:“这是修真者联盟能够接受的极限。” 天机阁损失很大。 半年的时间,留给天机阁休养生息。 后面,天机阁若想真正的恢复元气,还是要继续参加战斗。 以战养战。 节流是很难获得提升的,开源才是唯一的办法。 盟主的这番考虑的确是出于公心,一切为了天机阁的利益着想。 姬帅当然不能如了他的意:“各退一步,天机阁封山一年,今日之战就此作罢,以后我们各凭本事。大乾不会再攻打天机阁,修真者联盟也不能再派其他宗门入侵天南道。你们答应,立刻就可以签盟约。你们不答应,那就继续打,打到两败俱伤。” 盟主的脸色十分难看:“继续打下去,你就不怕妖族趁机捡便宜?” “妖皇没有那么蠢,明明可以坐看我们两家内斗,他若插手,万一我们两家联手打妖庭怎么办?”姬帅淡然道:“这个险妖庭不会冒,他们什么都不做,就已经赢了。” 而且就算是真打起来,姬帅其实也不是很担心。 妖族是吃人。 可吃普通人只能满足妖族的口腹之欲。 但是吃修行者,是可以让妖族的实力获得提升的。 从利益角度讲,杀死修行者对于妖族来说显然是利益更大的。 从仇恨角度讲,修行者杀妖取丹,对妖族造下的杀孽也远高于普通人,毕竟普通人也打不过妖怪。 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妖族要动手,都应该优先对修真者联盟下手才对。 如果不是人妖不两立,姬帅担心引狼入室,他都想拉妖庭入局,一起对修真者联盟动手了。 但是人妖两族之间的仇恨太深,不可化解,姬帅也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感受到了姬帅态度的坚决。 如果不答应姬帅的条件,姬帅很可能真的和他继续打下去。 更何况姬凌云今天也死了。 以己度人,盟主自问要是自己的话,绝对也很想豁出去为自己儿子复仇。 所以他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姬帅的要求。 “好,那就以一年为限。”盟主道:“姬长空,这次算你们赢了一局,我们来日方长。” 姬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无需提醒,本帅会为今天战死的勇士复仇的。” 日夜不敢忘。 那么多人都将生还的机会还给了他。 而且张杉和魏君还是他亲口下令杀的。 如果不是他的心志足够坚定,现在他整个人就已经崩溃了。 即便是现在,姬帅的内心也饱受折磨。 内心留着滚烫的热血,又怎么能做到无情无义? 更何况,姬凌云——也战死了啊。 和修真者联盟签订了休战盟约,双方都保持了克制,没有再发生交火。 毕竟现在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谁都没有一定能够打赢对方的把握。 修真者联盟的人通过天机阁的传送阵四散离开。 天机阁开启了封山大阵,封山一年。 而大乾军队则开始打扫战场,收集此役战死勇士的遗体。 只不过,很多人都已经在天元大炮之下尸骨无存了。 能够收集到的尸体只有极少数。 断臂残肢,让很多大将军都不忍目睹。 姬帅一直在看着。 直到他看到了姬凌云的脑袋。 此刻姬凌云的眼睛已经紧紧的闭上。 但他的嘴角是勾起的。 满是血污的脸上擦干之后,是面带笑容的。 看到这一幕,姬长空终于绷不住了,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姬凌云,眼泪夺眶而出。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二儿子。 今天,他的大儿子也战死沙场了。 人生最大的悲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他,经历了两次。 “啊……” 听着姬帅痛苦的嘶吼,很多人的内心都有些难受。 但是这就是战争。 今天死的,又岂止是姬长空一个人的儿子。 “老张他母亲还在呢。”苏琅琊低声道。 “别说了,赶快打扫战场吧。回京之后,我们还要给这些战死的英魂开一个盛大的祭奠仪式。” “人都死了。” “那也必须要做,为国尽忠的勇士可以死的默默无闻,但活着的人不可以视若无睹。” “兄弟们,都振奋一点,今天我们毕竟还是大胜。” 是,大胜。 收复剑阁,让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之一的一品仙宗站在了大乾这一边。 一来一回,等于净赚了两个一品仙宗。 又逼迫天机阁封山一年,一年之内不必担心来自天机阁的威胁。 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今天一战便去其二,己方还增加了剑阁这样的强援。 况且今天修真者联盟来驰援天机阁的人马亦是损失惨重,能够活着回归的人不到半数。 这当然是大胜。 足以举国欢庆的大胜。 只是这大胜背后,注定也有很多人会痛彻心扉。 战争,又怎么能不死人呢? “周祭酒,你来看一下。” 周芬芳忽然听到了明珠公主在喊自己。 她一眼看过去,然后便浑身一颤。 魏君。 他的身体竟然保存了下来,没有被天元大炮炸成齑粉。 这真的是一个奇迹。 明珠公主也觉得是奇迹。 “魏君的身体居然能保存下来,太不可思议了。周姐姐,你快来看看,魏君还有救吗?” 明珠公主怀抱着万一的希望。 她刚才已经第一时间查探过了,得出的结果是魏君已经死透了。 但是她的实力不算太强,她希望是自己不够了解儒家的修炼体系。 也许周芬芳能够救得了魏君呢? 周芬芳瞬间出现在魏君的身边,右手下探,先放在了魏君的脖子上,后又查看了一下魏君的脉搏和心跳。 片刻后,周芬芳眼中的希望全部消失,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像是瞬间失去了一半。 周芬芳声音沙哑的开口:“没救了,已经死透了。” 明珠公主沉默。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在天元大炮中能够保持身体完整已经是奇迹了。 还想再活过来,那是不可能的。 终究是没有发生更大的奇迹。 同一时间,京城。 白倾心正在寻找魔君,忽然身体一晃,面色苍白,差点栽倒在地。 但她并没有害怕,反而眼神亮了起来。 “凤凰之力在发生作用了,魏郎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复活了。” “有点不对劲。”白倾心听到了自己的凤凰人格的声音:“你那个心上人有点不对劲。” 白倾心的心瞬间揪了起来:“魏郎怎么了?” “我能感应到凤凰之力的消耗,太快了,而且太多了。他不是刚刚修炼还没几天吗?为什么复活他要耗费这么多凤凰之力?”凤凰人格的语气有些震撼:“如果不是你坚持要多为他输送一些凤凰之力,他这次就真的死了。” 白倾心听到凤凰人格这样说,顿时放心下来,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魏郎的天赋惊才绝艳,登书山的时候打破了周老师的纪录,被誉为圣人之姿,多耗费一点凤凰之力算什么?” 白倾心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本姑娘看上的男人当然很优秀。 遇到魏君,她一向精准的判断力立刻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她还很骄傲。 “看来这次还真是我的坚持才救了魏郎一命。”白倾心感觉到了巨大的成就感。 就是锦衣夜行稍微有点不太爽。 她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不过白倾心想了想,还是忍了。 多重人格这种事情说出去对她可不是好事。 凤凰之力对于白倾心的选择性眼瞎也是无言以对:“圣人之姿也耗费不了那么多凤凰之力,你如果融合了我,实力未见得比圣人差多少。你给你那个小情郎用掉的,可是我积攒的全部凤凰之力,复活半个圣人都差不多了。” 听到凤凰之力这样说,白倾心稍微有些郑重起来。 “魏郎这么厉害?” “他很不对劲,你到底喜欢了一个什么男人?他不会是圣人转世吧?”凤凰人格怀疑道。 白倾心想到了魏君的所作所为,一下子也不敢肯定了。 魏君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光风霁月了,而且天赋好像比起当初的儒家圣人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说魏君是圣人转世的话……也未必没有可能。 只是…… “我看过一些资料,圣人当初可能不是老死的,而是被杀死的,被杀了还能转世?”白倾心问道。 “普通人当然不行,但是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话,未尝不可以逆天改命。”凤凰人格道:“总之,你这个小情郎身上有很多秘密,你以后注意点。不过这样也好,他身上的秘密越多,也就越不会被人发现你的秘密。” “魏郎的复活要多长时间?”白倾心问道。 凤凰人格沉吟片刻,然后道:“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复活了。但是他消耗了太多的凤凰之力,现在还处于缓慢复苏的过程中,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不会太久,三天之内应该就可以复活。” “三天之内……那还好。” 白倾心想了想,决定暂时作壁上观。 她不想被人知道魏君是她救活的。 这样会泄露凤凰人格的存在。 虽然白倾心现在对大乾的信心比之前强了很多,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白倾心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的为这个国家奉献全部。 为国效力是可以的,甚至为国效死她也可以做到。 但是她要保留自己的秘密。 免得自己再成为大局的牺牲品。 毕竟拥有凤凰之力这种可以复活别人的超能力,一旦被人知道,她以后可能……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被人当成是复活制造机。 修真者联盟会想抓她。 大乾朝廷——大概率也会。 白倾心不愿意再去赌人性。 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她毫无保留信任的现在只有魏君。 而且每用一次凤凰之力,她自己的损耗也是很大的。 “你那个小情郎你最好也不要告诉他真相。”凤凰人格主动提醒道:“男人是禁不起考验的。” 白倾心摇头:“魏郎不一样。” 凤凰人格:“魏君不是男人?” 白倾心:“……魏郎的人品值得信任,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魏郎的,免得他因为为我出头再去得罪其他人。” 白倾心此刻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阴差阳错让她避免了多大的噩运。 …… 剑阁一战和天机阁一战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下。 大乾震动。 朝野沸腾。 无数人在收到消息之后都惊喜不已。 太久了。 大乾被修真者联盟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太久了。 万万没想到,在朝廷硬气了一把之后,居然能够动作如此迅速的打这样一波大胜仗。 太涨士气了。 大乾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乾帝也很高兴。 毕竟大乾是他的。 大乾越强,他这个皇帝也就越强。 他呆在深宫里潜心修道了五年,名为修道,实际上也是在躲避。 不用想也知道这五年里自己的风评变成了什么样。 乾帝不是上官星风,他没有当抖m的爱好。 所以乾帝这些年连清心殿的大门都懒得出。 现在不一样了。 在他的治下,大乾打了一个翻身仗。 要庆祝。 大大的庆祝。 而且他要听别人夸自己。 乾帝一向是喜欢被别人吹捧的。 魏君中了状元之后,乾帝还让魏君这一科进士们全都上一道谢恩的奏折吹捧他呢。 更何况现在大乾取得了如此的大胜。 乾帝把正在养伤的监察司的陆总管叫了过来。 “老陆,京城什么地方最繁华?”乾帝问道。 陆总管想了想,然后道:“象姑馆。” 乾帝:“……”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而且他有点生气。 “象姑馆不是一群兔儿相公吗?生意这么火?” 陆谦看了乾帝一眼,低声道:“陛下,现在的男人更喜欢和男人玩。” 乾帝:“……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长此以往,国家还怎么诞生下一代?没有下一代,大乾还有什么希望?” 陆谦耸了耸肩。 这玩意他也控制不了啊。 “陆谦,你告诉朕,为什么会这样?” 陆谦沉吟了片刻,然后回答道:“可能是因为男人更懂男人吧,女人心海底针,太难懂了。” “一群蠢货,再说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能有阴阳调和的舒服?愚蠢,太愚蠢了。”乾帝很生气。 他毕竟是皇帝。 象姑馆大火,对于皇家来说是不是好事他心里很清楚。 往前几代,还有因为喜欢养男相公而被废掉的太子呢。 可见皇家对于这种事情的忌讳。 不过陆谦一个太监就不会忌讳这种事情了。 他直言不讳的道:“陛下,按照监察司搜集的情报,也许难上加难比阴阳调和会更加舒服,这也是很多男人痴迷刺刀的原因之一。” 乾帝:“……” 淦。 这方面他真的没有经验。 所以还真无法反驳陆谦的话。 他只能恼羞成怒的道:“要重视,要改变,不能任由这种情况再继续发展下去。实在不行,就取缔了象姑馆。” 陆谦很平静的道:“陛下,封杀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干。众所周知,官方越是封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在私下里就会更火。 “陛下您执意要封杀象姑馆的话,在更加阴暗的角落里,只会有更多的象姑馆开业,更多的男人被吸引,须知堵不如疏。” 乾帝深吸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你说的对,取缔要慎重。”乾帝道:“朕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象姑馆能这么红火?朕记得之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 陆谦看了乾帝一眼,低声道:“陛下,臣斗胆,也许这些事情和您有关。” 乾帝惊愕的看着陆谦,直接被气笑了:“和朕有关?简直岂有此理,难不成你以为象姑馆背后的老板是朕不成?” “陛下,您可能没有发现,但臣提督监察司,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一个国家初立的时候,民风尚武,男子往往阳刚之气十足。伴随着国家渐渐衰落,骄奢淫逸之风开始逐渐兴起,男子的阳刚之气逐渐散去,开始充满了阴气,并且时人的审美开始以阴柔为美,象姑馆等类似的地方也开始应运而生。” 看着乾帝逐渐难看的脸色,陆谦还是说了下去:“正如陛下所言,几年前的大乾还不是这样的。卫国战争期间包括刚刚卫国战争后,大乾上下其实都充满了阳刚之气。但是后来,铁血的一代死的死,退的退,陛下您又避居深宫,大乾的风气也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乾帝被陆谦扎心了。 扎的很疼。 盯着陆谦,乾帝脸色难看道:“难道这也是朕的错?” 陆谦轻叹了一口气:“陛下,如果大乾在您的治下国富民强,是您的功劳吗?” “当然是。” “那大乾在您的治下一日不如一日,难道就和您没有关系吗?” 乾帝:“……” 淦! 他发现当皇帝太难了。 他无法再和陆谦进行辩论,因为他自己都觉得陆谦说的有道理。 这是最扎心的。 乾帝只能转移话题:“除了象姑馆之外,京城还有什么繁华的地方?” 陆总管也没有盯着乾帝一直捅刀的意思。 他听懂了乾帝的潜台词,于是道:“红袖招和妙音坊一向和象姑馆齐名,不过红袖招更直接一些,有钱就能够和里面的姑娘们共度春宵。而妙音坊的姑娘相对自主,要得到她们的青睐,有一定的才华傍身,才能够当她们的入幕之宾。” “红袖招和妙音坊哪家的生意更好?”乾帝问道。 陆总管道:“妙音坊。” 乾帝笑了:“男人骨子里还真是贱啊。” 陆谦提醒道:“陛下,您也是男人。” 乾帝:“……朕在想监察司是不是要换一个督主了。” 陆总管一脸无辜。 他说的是实话啊。 难道陛下您不是男人? 怎么还带恼羞成怒的呢? 乾帝当然也不会真的换了陆谦。 现在能够镇压整个监察司不出乱子的只有陆谦。 换了他,监察司立刻废了一半。 所以乾帝发泄了一句之后便紧接着道:“你换身便服,随朕去妙音坊微服私访。” 陆总管是了解乾帝的。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乾帝是想去妙音坊听人夸大乾或者是夸他的。 当然,名义上的理由肯定是体察民情。 对此,陆总管感觉不怎么靠谱。 毕竟乾帝在民间的风评一直都一言难尽。 但陆总管没有提醒乾帝。 是男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陆谦只是道:“陛下果然选择了妙音坊。” 乾帝:“???” 陆谦这话几个意思? 他是不是在笑话朕骨子里也贱? 简直岂有此理。 乾帝想训斥陆谦两句。 发现陆谦已经闪身去换衣服了。 半个时辰后。 乾帝和陆谦一同出现在了妙音坊。 意料之中的,所有人都在谈论剑阁和天机阁的两次大战。 “姬帅用兵如神,运筹帷幄,一战扬我国威,不愧是我大乾的军神。” “剑阁是苏将军打下来的,姬帅都说苏将军是当朝大将军当中最有才华的一个大将军,我看下一任军方第一人估计是苏将军的了。” “痛快,痛快啊,修真者联盟高高在上了那么多年,这次还是被我们掀翻了。” “据说古剑神出现,剑阁半数剑修当场反水。普天之下,也只有剑神才有这种威望吧。” “哎,大公子也死了啊。铁血救国会,孤臣孽子,铁血救国,所有人都对得起这八个字。” “姬帅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张老夫人也一样,不过张老夫人得知张杉将军战死的消息后虽然泣不成声,但脸上是带着笑容的,老夫人应该也是为张将军骄傲。” “张杉将军顶着逃跑将军的名号,一顶就是很多年,这次终于为自己正名了,真英雄也。” “据说天机阁之战打到最后,修真者联盟想要活捉张将军魏大人他们,魏大人和张将军主动对姬帅说向自己开炮。壮哉,真给我们大乾长脸。” “敬魏大人。” “敬张将军。” “敬大公子。” “敬所有为国战死的士兵。” “敬所有为国奋战的英雄。” 今天的妙音坊,很少有人在勾搭自己心中的女神。 更多的人都聚集在大厅,呼朋唤友,谈论刚刚发生的两场大战。 妙音坊的姑娘们今日所唱的曲也大多都是杀伐兵戈之曲,跳的也都是破阵舞等铿锵有力的舞蹈。 整个妙音坊的气氛让乾帝感觉舒服极了。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大乾。 直到他听到了有人说起来他。 乾帝赶紧竖起耳朵听: “说起来咱们这位陛下真是不干人事。” 乾帝:“???” 大乾打了胜仗,你骂我干嘛? 乾帝怒目而视。 没想到接二连三的有人开始附和起来: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打了这两仗,我都不知道我们大乾居然这么强。” “如果朝廷早点硬起来,也许我们也不用憋屈那么多年。” “现在看来,不是我们大乾太弱,而是陛下太怂。” “好在我们大乾不缺英雄,文人死谏,武人死战,不然我们国家就真的废了。” “哎,臣不是亡国之臣,君却是……” “林兄慎言,喝酒喝酒。” “对对对,喝酒喝酒。” “再敬今天浴血奋战的勇士一杯。” “来,共饮此杯。” …… 乾帝冷着一张脸离开了妙音坊。 陆谦急忙跟上。 看着乾帝难看的脸色,陆谦也很无奈。 这种情况他之前就猜到了。 陛下心里也是真没数。 这仗打赢了,所有主战派都会被夸,这是肯定的。 不过有你什么事啊? 虽然说封天大阵是你拿出来的,可是百姓不知道啊。 就算知道……估计还是没有什么好名声。 就如同魏君视死如归的人设已经立起来了一样,乾帝的人设也立的稳稳的。 一旦形成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再想改人设就太难了。 陆总管只能尽力劝说乾帝:“陛下,不要和一些愚民一般见识,他们不知道陛下的良苦用心。” “不用劝朕,朕的心胸没有那么狭窄。”乾帝冷声道。 陆总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心胸怎么样没人知道。 但你要是真生气了,那几个吐槽你的人估计就倒霉了。 不至于。 他还是想尽力维护一下那几个人。 不过乾帝没有给他机会。 乾帝直接转移了话题:“陆谦,准备一下,为这次所有战死的英灵举行国葬。” 陆总管闻言一惊:“陛下,国葬?” “对,国葬。”乾帝点头道:“百姓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这些人都不是亡国之臣,朕要让他们死的光宗耀祖。” 顿了顿,乾帝的语气忽然有些萧索:“此事就交给代王和明珠负责吧,朕就不出面了。” 陆总管沉默片刻,然后向乾帝行了一礼,认真道: “陛下英明!” 乾帝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回了皇宫。 背影有些萧瑟。 陆总管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 朝廷要为战死的英灵举行国葬,此事从皇宫传出,经由陆总管确认,立刻传遍了天下。 国葬,是大礼,一般只有皇帝驾崩才会有类似的待遇。 一旦举行国葬,不仅是天下百姓,即便是皇族弟子,也是要为死人守灵的。 准确的说,还要跪灵。 而且三天时间不能进食,以示虔诚。 这份待遇,不可谓不重。 但这种厚待并没有让人反感,反而所有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国葬是应该的。” “都是为国战死的英雄。” “没有这些人,大乾就灭了。” “大乾应该而且一定要永远的记住他们。” “这些英雄获得再高的待遇都是应该的,再高的待遇,也换不来他们重新活过来。” “朝廷应该要追封他们。” …… 追封是必须的。 魏君死前没有升官,死后被升官了。 不仅是他,这次战死的人,大部分都在死后升官了。 加官进爵,不在话下。 没有人会和死人争这个。 再蠢的蠢货都不会犯这种众怒。 一天后。 京城几乎所有人都出现在了大街上。 每个人都一脸肃穆,穿着白衣。 他们要一起为战死的英灵送葬。 送他们一道去烈士陵园。 有些士兵在天元大炮之下尸骨无存,所以只能为他们立衣冠冢。 侥幸留下尸体的,会在今天所有人的注视下举行火葬。 魏君就是侥幸留下了尸体的人。 他被朝廷派专人特意整理了仪容,恢复了他原本可以靠脸吃一辈子的颜值。 他会在火葬之前,最后一次接受全体百姓的祭奠和哀悼。 然后,在烈火中魂归天国。 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周芬芳以半圣的身份,亲自主持了这场国葬。 这场她没有口吐芬芳,而是庄严肃穆的为世人介绍了这些牺牲者的生平事迹与丰功伟绩。 “张杉将军,卫国名将,主动请缨,自请赴死,为天机阁之战第一功臣……” “姬凌云,铁血救国会成员,姬帅之子,在有机会生还的情况下,主动放弃生还的机会,慷慨赴死,宁死不做修真者联盟的俘虏,主动自爆……” “魏君,新科状元,翰林学士,我的学生。此战原本与他并无干系,他是文臣,且有执笔者的司职在身,本可免上战场,但姬帅开口,魏君立刻应战。得知可将一人送离封天大阵,姬帅第一选择便是送魏君离开,魏君断然拒绝,舍生取义。他是此战战死最年轻的英雄,一点浩然气,千载史册传。魏君虽死,但他会永远活在我的心……” 周芬芳的话没有说下去。 她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魏君也张大了嘴巴。 卧槽,我咋还活着? 做梦吗? 不应该啊。 死人怎么做梦? 所有人都懵逼了。 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诈尸,超出了世人的接受程度,也超出了天帝的接受程度。 只有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白姓神捕,此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魏郎,不必谢我。” 白倾心决定默默的做一个无名英雄,做魏君背后的女人。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感觉自己伟大极了。 尤其是看到魏君死而复生之后激动的快要哭的样子,白倾心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魏郎,日后你可以放心,我一直在,凤凰之力我还可以再生。” 第96章 魏君看穿了一切【高考一起加油啊】 第96章魏君看穿了一切【为“忘记未来的梦”、“夜月蝉鸣”的万赏加更】 “脱衣服。” 魏君双手抱胸,警惕的看着周芬芳,眼神和看一个老流氓并无二致。 “师父,还有其他人呢。” 就算你饥渴难耐,就算我豁出去了牺牲自己骑师蔑祖,但我也没有现场直播的爱好啊。 周芬芳一脸黑线。 “我是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国葬之上,魏君的突然诈尸,把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大惊之后便是大喜。 魏君复活的消息让几乎所有人都喜出望外。 之所以说几乎所有人,是因为肯定还是有不喜欢魏君的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哪怕你一直做好事无私的帮助别人,依旧会让一些人不喜欢。 有些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看到别人能做到,他并不会佩服能够做到的人,反而会嫉妒,会仇视,会横挑鼻子竖挑眼。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正视和接受别人的优秀。 好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还是有脑子的。 尽管魏君复活这件事情十分玄奇,但这是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这个世界有神仙,有科技,有无数的超凡存在。 死而复生在这种世界,也就不是什么完全接受不了的事情。 但是魏君肯定还是要接受检查的。 大乾要确定魏君不是被什么魔头夺舍才得以重生。 也要知道魏君为什么能够复活。 这一关是躲不过去的。 必须要弄清楚真相。 看到这个阵仗,白倾心很庆幸自己没有站出来。 “不会被查出来吧?”白倾心问凤凰人格。 凤凰人格十分自信:“放心,他们这种层次还发现不了我。” 凤凰人格也是她自己。 白倾心自然不会怀疑自己。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我会不断的觉醒其他人格?” “为什么我会这么厉害?” 白倾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产生了很多想法: “难道我真的是死神?” “或者说,我就是那个一直都没有被人找到的——魔君?” 白倾心将自己的想法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 只要事情与魏君无关,她的判断和猜测包括行为一直都是很理智的。 在将一切真相调查清楚之前,白倾心并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想法。 她决定默默的寻找魔君。 默默的探索自己的秘密。 白倾心并不是很慌。 她擅长应付复杂的局面。 而且,只要她越来越强,她就能越来越保护自己,保护魏君的能力也就会越来越强。 只是,为什么总感觉心头有一抹阴影在盘旋? 白倾心目光幽深,她还在寻找答案。 另外一边,周芬芳姬帅甚至包括乾帝,也在魏君身上寻找答案。 “启动圣坛。” “子宸,你去朕内库把问心锁拿过来给魏大人戴上。” “布诛魔大阵,如果魏大人是被邪魔附体,第一时间铲除对方,绝对不允许邪魔外道利用魏大人的身体作乱。” …… 看着这群人围着自己打转,魏君没有拒绝。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复活? 如果他们能够给他一个原因的话,也解了他的疑惑。 魏君只知道自己没有死,但是为什么没死,他不清楚。 他也确定自己肯定不是被什么邪魔附体,诸天万界,就算是道祖亲临,也不可能污染天帝的真灵。 道祖要是有这个实力,当初也不会被天帝干死了。 这点自信魏君还是有的。 那真相就很离谱了。 到底是谁在坑本天帝? 千万别让本天帝知道幕后凶手是谁,否则本天帝一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魏君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他十分配合周芬芳的各种检查。 周芬芳毕竟是前天下第一名医,现在又成了儒家半圣。 如果说谁最有可能查出魏君身体的不对劲,那一定是她。 一天后。 周芬芳对满朝文武宣布了自己的检查结果: “魏君没有被邪魔附体,他确实是又活过来了。” 很多人都欢呼起来。 “太好了。” “魏大人吉人天相。” “这是好人有好报啊。” “老夫今天一定要痛饮三大杯。” 很多人在欢呼,但也有不少人在皱眉。 他们倒不是不高兴,只是没懂魏君为什么能复活。 看着周芬芳,明珠公主疑惑道:“周姐姐,在天机阁,魏君的尸体是我第一个发现的,我查探过,他已经死了。后来我又把你叫了过去,让你也查探了一下,你也说他已经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珠公主的问题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芬芳身上。 这也是大家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魏君能够复活? 周芬芳抿了抿嘴,摇头道:“确切的原因我没有检查出来,但是我发现魏君的身体很不寻常。” “不寻常在哪里?” “他的天赋特别好。”周芬芳道:“好的根本不像是普通人类。” 二皇子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魏大人登书山的时候就打破了周祭酒您的纪录,他的天赋本来就是举世公认的啊。” “当时我以为我和魏君天赋的差距不大。”周芬芳摇头道:“可是我深入检查了魏君的身体之后才发现,我和魏君之间天赋的差距,基本等于你们和我之间天赋的差距,这是不可超越的,你们懂吗?” 二皇子:“……” 其他人:“……” 大家都想骂人。 但是又担心骂不过周芬芳。 你吹魏君就吹魏君,我们没意见。 你骂我们天赋差干嘛? 要不是你拳头硬,今天肯定会挨打。 周芬芳看到大家的反应,心情有些小雀跃。 其实她从魏君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挫败感。 直觉告诉她,魏君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追上她了。 然后,会一骑绝尘而去。 那是她无法追赶的速度。 就好像其他人也追不上她的进步速度一样。 一向都是她给别人带来这种感觉。 周芬芳还是第一次体会别人给自己带来这种感觉。 不得不说,这种滋味很酸爽。 周芬芳不喜欢。 不过把这种滋味转嫁到其他人身上,她的心情就高兴多了。 周芬芳觉得人类的悲欢离合其实是相通的。 只要其他人倒霉,她就高兴。 当然,周芬芳也是知道把握一个度的。 她觉得自己说这些人天赋差是在激励他们努力修炼,她是一番好意。 半圣嘛,自然是要牺牲自己激励别人的,哪怕世人对自己产生了误解,她虽千万人吾往矣。 不过为了不让这些人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周芬芳还是迅速转移了话题:“还有,魏君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就是这股神秘的力量让魏君死而复生了。” “神秘的力量?具体指的什么?周祭酒您能不能说清楚点?”姬帅问道。 周芬芳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我只能说,这股力量蕴含着浓厚的死气,但是在死气旋转之中,却又包含着璀璨的生机。就好像一只涅槃重生的凤凰,只要涅槃成功,就会活出新的一世。” 上官丞相听到周芬芳这样说,脱口而出:“《九死魔功》?” 传说中修炼《九死魔功》,可以让人活出九世。 当然,这只是传说。 可是和当前的情况很像。 白倾心闻言一怔。 周芬芳闻言一怔。 其他人听到《九死魔功》这个名字,有些人面露迷茫,但是反应过来的人也全都是脸色大变。 “不可能吧?” “《九死魔功》……不是失传了吗?” “我没有记错的话,《九死魔功》应该是传说中魔君的不传之秘。” “魏大人和魔君……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我也不相信魏大人会认识魔君,而且魔君不是已经飞升了吗?”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上官丞相和白倾心对视了一眼,发现白倾心有些失态。 上官丞相没有多想,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失态是正常的。 今天在场的人都是大乾的股肱之臣,而且魔君现在下凡的消息在修真者联盟那边也未必是什么秘密,所以上官丞相干脆直接说了出来:“不出意外的话,魔君现在应该在人间。” “什么?” “魔君下凡了?” “他下凡做什么?天上的人能随便下来?” “上官丞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丞相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女儿上官婉儿供出来。 他只是道:“根据可靠的消息,我让白倾心白大人帮助判断了一下,魔君此时应该就在人间,而且有很大可能就在京城。” 唰! 所有人都看向白倾心。 白倾心点了点头。 然后大家都开始眉头紧皱了。 “白大人的判断……一般来说都是不会错的。” “也就是说,魔君真的在人间。” “魏大人是魔君的传人?” “不可能。”周芬芳出言道:“魏君胸中有浩然气,这个做不了假,而且他体内也完全没有修炼过《九死魔功》的痕迹。” “这样说的话,那应该是魔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救了魏大人一命。” “魔君想收魏大人做传人?” “或者魔君在魏大人体内种了一棵魔种,想要以魏大人为鼎炉来练功。” 听到魔种这个猜测,周芬芳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并没有否决这个猜测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魔君的话,祂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查看不出祂所种魔种也是正常的。我只能保证魏君灵魂没有被污染,但是魔种的话,我没有发现。” “魔君从前种魔种不是只在修行者身上种吗?” “魏君也是修行者啊,只不过他修的是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和九死魔功真的不冲突吗?” “据说在很久以前,《九死魔功》不叫《九死魔功》,而是叫《九死神功》。魔君也不是魔君,祂被称为神君。只是后来魔君上天了,祂的徒子徒孙也全都败落了,于是《九死神功》变成了《九死魔功》,神君也变成了魔君。” 众人全都无言以对。 太尼玛真实了。 白倾心此时也心里发凉。 “你是魔君?”白倾心询问凤凰人格。 凤凰人格直接回以不屑的嗤笑:“不要拉低我的格调。” “那为什么这些人都说魏郎是因为《九死魔功》才恢复的?”白倾心问道。 她其实也有点猜测自己就是魔君。 毕竟她牛逼的不太正常。 就没见过像她这样觉醒一个人格实力就暴增一大截的。 这让那些修行者情何以堪? 白倾心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劲。 但凤凰人格告诉她:“不要胡思乱想,这些人看不明白,以为是《九死魔功》在作怪,是因为他们的眼力有限。不过这样也好,让魔君替你背下这口黑锅。” 白倾心半信半疑。 而此时上官丞相他们却全都信了。 尤其是上官丞相。 “之前我和白大人都判断魔君在京城,那还只是猜测。但是经过魏大人的遭遇,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事实。这是一件好事,只要魔君在京城,我们一定有机会找到他。” “魔君实力滔天,且避居京城,真的找到他,对于大乾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乾帝反驳道。 他还是想求稳。 但是姬帅一如既往的不同意。 “陛下,不要被两场胜仗蒙蔽了双眼。在和修真者联盟的对抗中,我们依然是处于弱势的。弱小的一方没有资格求稳,我们必须出其不意,一切按部就班的话,我们必输无疑。”姬帅沉声道。 “同意。”明珠公主旗帜鲜明的站在了姬帅这边:“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找到魔君,才能知道魔君在魏君身上到底做了什么。如果找不到魔君,魏大人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证。” “此言有理。”周芬芳缓缓点头:“我也很想知道,魔君为什么要救我徒弟?” 众人最终达成一致——魔君是一定要找的。 不过要悄悄的找。 不能大张旗鼓。 周芬芳把最终检查的结果告诉了魏君,并且也告知了魔君的事情。 “魏君,你以后行事要加倍小心。魔君十分强大,甚至很有可能是万年以来人间最强的妖孽。如果祂把你当成了是祂的魔种,总有一天祂会来收割你这枚种子的。”周芬芳严肃道。 “魔君?” 魏君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顿时火冒三丈。 “就是这个小瘪三救的我?” 谁给祂的熊心豹子胆? 祂怎么不去死呢? 京城。 一家小院内。 一个人本来在院子里静静的晒太阳,突然之间面色苍白,张嘴就吐出一口鲜血。 “糟糕,怎么又复发了?” 此人的脸上满是迷茫:“按理来说伤势复发的时间还有三天啊?为什么会提前?” …… “魏大人,为了照顾你的安全,我搬到了你家隔壁。” 魏君既然没事,朝廷的一群大佬当然也不能围着魏君转。 还有很多军国大事等着他们处理呢。 要不是魏君这儿死而复生实在是太过吸引眼球,他们根本不会这么多人一起来关注一个年轻人的事情。 这群大佬走后,魏君还是留给了白倾心来照顾。 周芬芳身上有伤,需要闭关两天。 攻打剑阁的时候,她用了平等领域,战果辉煌,但是自身也受创不轻。 她亲手把魏君交给了白倾心。 白倾心自然是喜出望外,对于周芬芳的印象分蹭蹭的长,立刻就对周芬芳表示周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魏大人的。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正好本来白倾心也在想着怎么和魏君说自己搬到了他家隔壁这件事情呢。 她是打算和魏君朝夕相处的,没打算把自己的住处瞒着魏君。 听到白倾心要搬到自家的隔壁照顾自己,魏君有些心累。 “白大人,这样不方便,男女有别,传出去影响你的清誉。”魏君婉拒道。 白倾心心说我要的就是男女有别。 “魏大人不必多心,你我之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彼此问心无愧就足够了,何必在乎其他人的想法。”白倾心正色道。 魏君轻叹了一口气:“白大人,你低估了你的美貌。面对你这样的女人,我很难问心无愧的,也很难做到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男人只分为两种,好色的和特别好色的。实不相瞒,我属于后者。” 白倾心笑了,笑的很玩味:“魏大人真会开玩笑。” 魏君:“……” 我没和你开玩笑。 “魏大人的资料我一清二楚,就算魏大人真的好色,估计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行动上是从来没有过的。魏大人,我虽然目盲,但是我心不盲。我可以确定,你元阳未泄。”白倾心笃定道。 魏君:“……” 能看出女子元阴未泄的就已经是老司姬中的战斗机了。 你还能感觉出来男人是童子鸡? 这也太可怕了。 直接抵消了男人相较于女人来说装纯最大的优势。 看着魏君震惊的神情,白倾心继续微笑道:“所以我对魏大人很放心,魏大人也无需特意做戏来劝退我。我相信你的人品,你绝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了,魏大人都不一定懂男女之事。” 说到最后,白倾心捂嘴轻笑了起来。 魏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感觉有点好笑。 小妹妹你质疑我其他的地方就算了。 居然质疑我不懂男女之事。 我上辈子睡过的女明星估计比你认识的女明星都多。 魏君想了想,把“估计”两个字去掉了。 毕竟白倾心一个女明星也不认识。 不重要。 重要的是魏君没想到居然有朝一日会在这个方面遭到别人的鄙视。 这感觉太新鲜了。 魏君只能道:“行吧,你说我不懂就当我不懂吧,希望日后你不要后悔。” 白倾心很自信:“魏大人放心,我很少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而且我痴长魏大人几年,或许还可以教导魏大人一些知识呢,免得您将来闹笑话。” 魏君听出了白倾心的潜台词。 他上下打量了白倾心几眼,面色古怪道:“大家都是童男童女,你骄傲个什么劲?撑死了也就看过几本样本画,也就是一个嘴炮王者,实操经验为零。” 白倾心:“……” 无法反驳。 她还真就是只看过几个样本画。 这方面她的经验绝对是被魏君吊起来打。 无中生有这项技能,白倾心并不擅长。 她只能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魏大人,你明天在家里休息一天吧,试一试能否找到你体内的魔种。我会全力搜寻魔君下落的,有了消息之后,我会立即通知你。” “多谢白大人了。”魏君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内视了一下自己。 片刻后,魏君眉头皱起。 什么魔种? 完全没有这玩意啊。 周芬芳说是魔君搞的鬼,魏君一开始真的信了。 毕竟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但是此刻魏君开启了自己的意识开关,直接内视自己的身体包括灵魂。 发现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 上面没有任何的杂质。 更不用说传说中邪恶的魔种了。 魏君肯定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他凭借此能力可是把周芬芳和明珠公主都看穿了。 这两位实力都远比他更厉害,魏君能够看穿她们,没道理看不穿现阶段自己的身体。 这是来自天帝规则的降维打击。 所以周芬芳的判断是错的。 他死而复生,根本不是魔君搞的鬼。 那会是谁? 魏君很疑惑。 此时白倾心已经准备告辞了。 虽然她很想和魏君多独处一段时间,可是毕竟他俩此时只是同事关系。 而且魏君死而复生,也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白倾心想让魏君多休息一下。 所以她刚刚起身准备开口告辞,就迎上了魏君的目光。 这道目光十分具有穿透性,仿佛要透过她的表面,看穿她隐藏的灵魂。 这让白倾心的心情略微有些忐忑。 而魏君的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 “居然……是……你……”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白倾心被魏君一句话弄的心头一颤,声音也颤抖了:“魏大人,你在说什么?” 魏君的瞳孔忽然变得十分幽深,甚至从双眼当中绽放出了两道白色的光芒:“出来!” “出来!” “出来!” 魏君的声音在白倾心脑海中回荡。 白倾心只感觉脑袋一痛,下一刻,她就失去了意识。 但是她的身体并没有软倒在地。 她只是稍微晃了晃,身体就立住了。 然后用一个很疑惑的神情注视着魏君:“你竟然能够看到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有找你。”魏君淡淡道:“别藏了,出来吧。” “你到底再说什么?” 此时控制白倾心的自然是她的凤凰人格。 本来她是不能够越过主人格直接操控白倾心身体的。 只是魏君强制关闭了白倾心的主人格,才给了她出来的机会。 白倾心的每一个副人格都无比强大,但是面对魏君,凤凰人格却感觉浑身都在颤栗。 “我实在听不懂您的话,您到底是谁?” 魏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是你救的我,让真正救我的人出来。” 凤凰人格一脸懵逼:“???这位……大人,是我救的您。” 魏君嗤笑:“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就凭你也能救我?” 本天帝是那么好救的吗? 虽然这一世还是个弱鸡,但是死了就是死了。 想逆转生死,哪有那么容易? 最起码凤凰人格肯定做不到。 白倾心融合了凤凰人格,实力撑死了也就和天上的那些小神差不多,甚至大概率还不如他们强大。 可是天上的那些小神根本没有逆转生死的能力,否则他们就不必害怕死亡了。 连他们都做不到,一个刚刚觉醒的凤凰人格凭什么能够做到? 白倾心对于多重人格并没有准确的认知,她没有接触过这个领域,没有看过这方面的资料,所以她无法准确的衡量自己的副人格到底有多强大。 但是魏君是见过的。 天帝纵横诸天万界,阅历不是一般的丰富。 魏君用天帝真眼看了一眼白倾心,立刻就看明白了白倾心的不对劲。 但是白倾心自己不知道。 甚至连这个凤凰人格都不知道。 凤凰人格一直都认为是她救的魏君。 “大……大人,倾心一直让我帮您免死一次,于是我就把积攒的所有凤凰之力都输送到了您的身上,便是这样救了您一次。”凤凰人格恭敬的禀报道。 其实她并没有感觉魏君的气势到底有多强。 但是此刻魏君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是不可侵犯的天威。 凤凰人格已经意识到,魏君必然有天大的来历。 而实际上魏君的来历,比凤凰人格想象的要更大。 “白倾心被蒙在鼓里,你也被蒙在鼓里。师妹,你隐藏的真够深的,怪不得差点把我都瞒过去了。”魏君幽幽道。 凤凰人格:“师妹?” 她听不懂魏君的话。 魏君摇了摇头:“罢了,也许她还在沉睡。既然她不主动出来,我\b自己去找她吧。” 死而复生一次,魏君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又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 不仅仅是战力。 他还觉醒了一些天帝的神通。 这些神通未必对打架有所帮助,但是在此时却能够发挥出奇效。 魏君的眉心之间,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之中,雷霆闪烁,却是一只眼睛浮现在了其中。 凤凰人格白倾心瞪大了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超出了她认知的一幕。 她已经能够判断出魏君不是普通人。 但是魏君这样的表现,还是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这是……”白倾心产生问道。 魏君没有回答。 只是眉心之间的第三只眼绽放出一道炫目的白光,直接将白倾心笼罩于内。 下一刻,在白倾心头顶上方,出现了一个魏君记忆里很熟悉的女子的身影。 黑衣如墨。 黑发如瀑。 黑眸如夜。 她一出现,整个房间便陷入了极度的黑暗。 但她也不是那道光。 她比黑暗更黑。 女子睁开了双眼,看到了魏君。 魏君也看到了她。 四目对视。 这是跨越了亿万年的重逢。 魏君的目光有些复杂。 目之所及,皆是回忆。 “师妹。” “师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黑衣女子看到魏君之后,展颜一笑。 整个世界都仿佛春暖花开。 “你……” “师哥,这只是我设置的一道虚影,只有你能够触发。我已经死了,残存的真灵在你的庇护下得以转世重生。很久之前,我就算到你会轮回历劫,以求更进一步,但这个过程必然危机重重,险象环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既然知道你有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师哥,昔日你为我对抗师尊。未来,就让我来护你历劫。 “这是迟来了亿万年的感谢,师哥,你不会怪我来的太晚了吧?” 看着黑衣女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魏君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 心态更是有些炸裂。 “你……是在……报恩?” “是啊,师哥,你对我的恩情,即便我已经轮回了万载,依旧永世不忘。世世代代,你都是我的师哥,我都会豁出性命去保护你的。”黑衣女子正色道。 魏君看着黑衣女子,声音都颤抖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天才?” 黑衣女子微笑道:“师哥,你不必夸我。虽然我在万世轮回里找你也找的很辛苦,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我肯定也吃了很多苦,虽然为了保护你,我肯定也会受伤甚至身死。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师哥,你等着我,别急着立天后娘娘。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王者归来的。” 魏君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你放心,我一定等着你,等你王者归来的那一天,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魏君这番话说的咬牙切齿。 黑衣女子却是十分雀跃:“我就知道师哥对我最好了。” 魏君:“……” 就很想给她一记狼牙棒。 但她现在还是个死人,打也打不着她。 很难受。 “师哥,你对我这一世也好一点。她就是我,我就是她,你就当对我一样对她就好了。”黑衣女子拜托道。 魏君抿了抿嘴,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没问题,我会将白倾心当成你,好好‘感谢’她的。” “谢谢师哥。”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魏君在‘谢谢你’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要不是你个大聪明,老子现在已经是更进一步的天帝了。 也就是你现在还是个死人。 不然本天帝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魏君又看了她一眼。 也许还可以尝试一下生死之交。 真要是让她彻底活过来,想炮制她还真不容易。 记忆里她的巅峰实力,未必就比道祖和天帝差太多。 相比较来说,白倾心就容易多了。 毕竟白倾心只是她千万人格当中的一种,而且是最无害的那一种。 魏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彻底醒来?” “不知道,师尊下的手太狠,我只能慢慢的恢复。师哥,我们再次相见,恐怕会是无数纪元之后了,能不能给师妹一个温暖的抱抱?”黑衣女子撒娇道。 魏君以手扶额,十分无奈。 他抱个吉尔啊。 当年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是有一次她主动求抱抱。 天帝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一个漂亮的大美女主动求抱抱,你能拒绝吗? 反正天帝是没有拒绝。 结果刚抱完她,她就立刻翻脸让天帝娶她,说她此生发过誓,哪个男人拥抱过她就一定要娶她。 还没等天帝反应过来呢,她下一刻就抽出了一把长刀,质问他这个无耻淫贼为何要占她的便宜? 天帝躲过一刀,刚想问怎么回事,结果就看到了她可怜兮兮的对他说:“如果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你会相信吗?” 天帝直接把她暴打了一顿,然后一脚把她踢飞了。 本以为是一个对他见色起意的花痴,没想到是一个多重人格的变态。 这种变态女人谁爱要谁要,反正他要不起。 上一刻还想和你结婚,下一刻就要拿刀杀你。 谁消受得了这样的另一半? 万一正舞枪弄棒的时候,对方一刀下去,惨剧立刻就诞生了。 天帝绝对不愿意冒这个险。 所以天帝对她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 直到后来,天帝知道了她的身份。 继天帝之后,道祖最得意的弟子——隐秘之主! 在道祖心目中,诸天万界无数的生灵只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路边的蚂蚁,最为弱小,祂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也不会故意去踩死对方。不过若是不小心踩死了,那也就踩死了,祂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不喜,亦不厌恶。 第二类,是听话的手下。这一类生灵可以替祂牧养诸天,收集资粮,让祂能有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也可以帮祂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 第三类,其实是道祖最看重的一类——有资格培养的资粮,甚至是对手。遇到那种惊才绝艳的天才,道祖会主动培养对方,赠送对方神功秘籍,神兵利器,乃至亲自出手传授对方大道,帮助对方成长为一方高手,甚至成长为有资格威胁到他的对手。 道祖认为吸收这样的存在才有机会让祂更进一步。 天帝就是这样被道祖培养出来的,不然天帝也不可能弑师成功。 在天帝竖起反旗揭竿而起的时候,他距离道祖有不可逾越的距离。诸天万界,谁都不认为天帝能够成功。 就连天帝自己,其实也没有丝毫的把握。 在整个反抗的过程中,道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杀死天帝,只是道祖总希望让天帝变强一些,再变强一些,这样吃起来才更加美味。 而天帝只是不愿意跪着给道祖当狗,更不愿意做一个成长到一定程度就要被道祖注定吃掉的食物,所以他奋起反抗,哪怕道祖允诺可以让他做自己的继承人。 天帝没有相信道祖的承诺。 不过,隐秘之主相信了。 隐秘之主是一个可以和天帝相提并论的天纵英才。 她的修炼另辟蹊径,走的并不是道祖的道统,而是自成了一道。 隐秘之主认为诸天生灵皆有千面,呈现在表面的,不过只是这些生灵其中的一面。 只要掌控住这些生灵的千面,也就等同于掌控了这些生灵的生死,同时还能够从他们的千面当中汲取力量。 隐秘之主不止是在搜集并且驯服别人的千面,她也在挖掘自己的千面,最终让她挖掘出来了自己的多重人格。 每一重人格,都被她挖掘到了极致,拥有极其恐怖的力量。 而她也借此掌握了驯服非凡人格的能力,往往一尊生灵在其他人眼中平平无奇,在现实生活中也平平无奇,但是她却可以唤醒这尊生灵隐藏的非凡人格,并将其收为己用。 给她一秒钟时间,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在隐秘之主的手中,就有可能变成一个恐怖的炸弹,成为一个无坚不摧的大力士,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 隐秘之主一人——即是军团。 而且几乎没有上限。 她走出了一条完全迥异于道祖的路,这让诸天为之惊艳和胆寒。 道祖也同样如此。 道祖收她为徒,将她视如己出,并且将自己的所学倾囊相授。 道祖还告诉她,她会是自己最优秀的继承人,会继承祂的一切。 隐秘之主信了。 然后,道祖就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堂课。 代价惨重,痛彻心扉。 如果不是天帝冒死相救,隐秘之主会直接被道祖吸干全部,彻底泯灭于虚无。 她感激天帝,是应该的。 若这份感激变质,也很正常。 但魏君对于这种多重人格而且此时明显又已经失控的变态——完全不感性趣。 也不敢有性趣。 更何况,对方刚往活里狠狠的坑了一把他。 “师妹,你把全部的实力用在恢复自己上,无需额外保护我。” 魏君决定把白倾心这个漏洞堵上。 总不能有白倾心在他就死不了。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会封禁你的真灵,等待你缓慢复苏的那一天。我自有后手,无需你来保护。你保护好自己即可,我怀疑老师很有可能在布局,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很可能依旧会沦为老师的食物。” 隐秘之主本来还想拒绝,听魏君说到“老师”,她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我被师尊吸食,死前曾经穿梭时空,于未来发现你已经把师尊杀死了。” “师妹你说笑了,你尚且很难被彻底杀死,何况是师尊?”魏君摇头道。 隐秘之主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魏君看了隐秘之主一眼,再次提醒道:“努力复苏吧,不要浪费力量在我身上。我能救你一次,未必能救你第二次。” “我明白了,师哥,你等我,这次面对师尊,我一定会陪你并肩作战的。”隐秘之主严肃道。 当年天帝弑师,她更多的是站在天帝的对立面。 甚至和天帝动过很多次手。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轮回万载依旧念念不忘保护魏君。 实在是欠了天帝太大的恩情。 “师兄,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感觉永远也还不完,不若我还是以身相许吧。”隐秘之主又开始卖萌。 魏君淡淡的看着她的这个卖萌人格。 “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你可以下线了。” “哦。” 隐秘之主嘟了嘟嘴。 然后从虚空中抽出了一个大砍刀,对着魏君的胯下比划了一下。 “淫贼,算你聪明,不敢占本姑娘的便宜。刚才你如果真敢抱住本姑娘,本姑娘就让你日后彻底六根清净。”黑衣女人冷笑道。 魏君很心累:“滚。” 黑衣女人一秒变脸,眼泪都快留出来了,可怜兮兮的道:“师哥,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妹妹根本不懂哥哥,妹妹只会心疼gie gie。师哥,你娶了妹妹,妹妹每时每刻都可以给你不同的惊喜哦。娶了我一个,等于娶上千个不同的女人,真的不心动吗?” 魏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果然。 又开始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罢了,人间不值得。 魏君挥了挥手。 一拳把黑衣女人打爆了。 真男人,还是要辣手摧变态。 话说回来,每时每刻都有不同的惊喜太过了。 每天换一个人格,我还可以考虑。 连勾引人都不会,差评。 魏君默默的对隐秘之主消失的地方竖了一根中指。 ps:今天高考就开始了,高三的考生们加油,高三以下的同学也要加油。高考是你们人生中最后一次能与那些出身比你们好的同龄人公平竞争的机会,高考之后,单单凭借努力就能做好的事情就一件都没有啦——来自一个过来人的忠告 第97章 战士与苍蝇【为“曦玺”盟主加更4/10】 “魏大人,我刚才怎么了?” 白倾心幽幽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魏君的床上。 而魏君就坐在床前,正用一双关切的眼睛的看着她。 当然,关切是她以为的。 魏君并不这样认为。 看到白倾心恢复了自己的主人格,魏君无奈的摇了摇头。 之前那个可以和天帝争锋的隐秘之主是可以控制好自己所有非凡人格的。 但是白倾心显然还不行。 她要缓慢的复苏。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相比起来,他要变成天帝就容易多了。 只要死掉,立刻就变身天帝,还是更进一步的天帝。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天帝果然还是比隐秘之主强。 魏君在内心又鄙视了一番多重人格的变态。 自己肯定比隐秘之主更早恢复实力,到时候一定好好炮制这个家伙。 至于会不会隐秘之主复苏了全部的人格并且将其掌控之后自己还没有死成? 不存在的。 本天帝的运气绝对不可能差到那种程度。 这一次要不是隐秘之主突然跳出来搅局,他已经死成功了。 事实证明魏君的操作没有毛病。 隐秘之主这波属于机械降神,并不是因为魏君的操作出了问题。 现在魏君已经把白倾心的漏洞给堵上了。 下一次,绝对不可能再有人来救他。 也没有人能救的了他。 天帝金口玉言,绝对不会犯错。 魏君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 “魏大人?魏大人?” 白倾心的叫声让魏君回过了神。 魏君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白倾心身上,决定和她坦诚交流一下。 “白大人,我看到你的秘密了。” 白倾心听到魏君这样说,心中一惊,脸上却做出了羞涩的表情,甚至伸手把魏君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魏大人真是的,你看到就看到了,干嘛要告诉我呢?怪难为情的。”白倾心低声道。 魏君:“……” 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居然和我比飙车。 也就是看你是个瞎子,不然我……咦咦咦…… 魏君惊讶的看着白倾心。 刚才魏君只是看透了她的灵魂,没有来得及看穿她的肉体。 这次魏君看穿了。 好家伙。 她这双眼睛居然已经好了。 魏君眨了眨眼,随后就反应了过来。 也对。 都开始苏醒非凡人格了,眼睛要是不好才奇怪。 这女人居然一直瞒着自己,在自己面前装瞎子。 什么情况? 魏君狐疑的看着白倾心。 他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装可怜。 然后呢? 应该是馋自己的身子吧。 隐秘之主也经常喊着要嫁给他。 白倾心馋他的身子也不奇怪。 逻辑捋顺了。 那要不要拆穿她呢? 魏君想了想,决定不拆穿。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表演也挺有意思的。 看看瞎子到底能有什么坏心眼? 所以魏君只是拆穿了她多重人格的事情。 “我说的是你开始苏醒其他的人格。”魏君直言道。 白倾心不再假装羞涩了。 她刚才就意识到了魏君说的是其他人格的事情,只不过她想逃避,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这背后真正的底细。 但是魏君将一切摆在了明面上,她无法再逃避了。 “魏大人,你是怎么知道的?”白倾心问道。 “白大人,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虽然我已经全都知道了。”魏君道。 白倾心:“……”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就全都知道了? “我也有自己的秘密,不过白大人不用问。你只需要知道,其他人格逐渐复苏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事,你要逐渐融合她们,掌控她们,缓慢的复苏,变强,这样就可以了。不要再试图保护我,那会破坏我的计划。”魏君说到最后,脸色十分认真,让白倾心意识到魏君不是在开玩笑。 白倾心的判断力一向都是很强的。 哪怕面对魏君会失准,但是这一次,白倾心智商在线了。 “魏大人,你真的是圣人转世?”白倾心问道。 之前她和凤凰人格做过类似的猜测。 魏君轻笑道:“圣人距离我,还差了那么亿点点。” 白倾心:“吹牛吧?” 圣人是可以和魔君相提并论共同竞争凡间自古以来最强者的超级强者,几乎就是整个世界的天花板。 很多人都相信圣人和魔君即便比起天上的神仙也只强不弱。 事实上魔君是有过类似战绩证明的。 圣人虽然没有,但是他在人间自开了一道。 这种丰功伟绩和泰山北斗的地位,又比魔君高了很多。 这世间但凡能够自开一道的,莫不都是一代宗师。 在绝大多数人心目中,如果当初圣人不是死了的话,他甚至有望成为天上天下第一人。 白倾心猜测魏君是圣人转世,已经是尽量很高估魏君了。 魏君笑着道:“不止是我,圣人距离你也差了亿点点。” 隐秘之主的潜力不比天帝差,甚至连实力当初也不弱多少。 道祖给他们俩开的条件基本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天帝从来没有相信过道祖,更没有想过要跟他混。 而隐秘之主相信了道祖的鬼话。 魏君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想的,做道祖的继承人——不是注定一辈子都接不了班吗? 不过也可能她根本就不想接班。 有些人其实只想躺平也正常。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事实已经证明了当初天帝和隐秘之主的选择谁对谁错。 而白倾心又被魏君吓了一跳。 “我这么厉害?” “是,很厉害。”魏君实话实说:“可能也就比我差一点。” 其他人是比他差亿点。 隐秘之主真的就是差一点。 白倾心凭借直觉判断,魏君好像没有在骗她。 这个属实让她很震惊。 “原来我们俩都这么厉害。” “我们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弱?” 魏君看向白倾心的眼神有了一抹赞赏:“这个问题问得好,你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因为你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一个存在。我嘛,有我自己的计划,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以后你不帮我,就是在帮我。” 白倾心:“……” 怎么这么绕? 不过你长得帅,你说什么都对。 魏君能够知道她有多重人格,就没有骗她的必要。 白倾心是听得懂人话的,自然不会做魏君不喜欢的事情。 而且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不是我救了你一命,反而破坏了你的计划?” 魏君摇了摇头:“放心,这个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救不了我,以后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隐秘之主干的事情,怪罪到白倾心头上,会显得天帝迁怒别人。 魏君还没那么跌份。 不过话说回来,白倾心就是隐秘之主,隐秘之主就是白倾心,她们之间的联系是割舍不了的。 隐秘之主欠他的,先从白倾心身上收点利息,也不算是冤枉了白倾心。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魏君看向白倾心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不过白倾心并没有发现,就算是她发现了,其实也不会害怕。 她就等着魏君不怀好意呢。 白倾心问了一个自认为很严重的问题:“魏大人,你是不是说我是某个大人物的转世身?” “差不多吧。”魏君道。 “那她苏醒之后,我还是我吗?”白倾心的眼神有些罕见的恐惧。 她担心自己会被抹杀。 魏君笑了。 他还以为只有沙雕书友会问这种问题呢。 “白大人,你还记得你一岁时的样子吗?” 白倾心道:“当然不记得。” “你还记得一岁时发生的事情吗?” 白倾心继续摇头。 “那你会觉得一岁的你不是你吗?” 白倾心明白魏君的意思了。 “不会变?” “当然不会变,你还是你,她也是你,你们本就是一体的。而且即便她苏醒了,你也不会失去这段记忆。”魏君道。 “可是我这几十年的浅薄人生和强者无垠的阅历比起来,岂不是如同一滴水滴汇入大海不值一提?”白倾心担忧道。 魏君的语气淡然,却自有一种让人深思的力量:“如果你自己否认了自己的存在,那你自然不值一提。但只要你相信自己,你就会一直存在。水滴融入大海,也不代表水滴的消失,水滴是一直在的。” 白倾心的这种担忧在魏君看来就很杞人忧天。 每个人的阅历都会不断增加。 一个人十年前和十年后就能变成两个人。 那难道十年前的那个人就不存在吗? 十年后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的人难道还真的换了一个人吗? 万事万物都是在变化的。 但有些东西是不变的。 如果连这都想不明白,那还是趁早别修炼了。 从道心坚定上来说,白倾心显然不如魏君。 她确实还有些迷茫。 “魏大人,你让我再想想。” “你想多久都可以,但千万不要钻牛角尖。另外,你可以从我的床上起来了。”魏君道。 “呀。” 白倾心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魏君的床上,甚至还盖着魏君的被子。 身边围绕的全是魏君的味道。 好好闻。 还有点香。 白倾心不想起来。 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不起来。 毕竟关系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呢。 所以白倾心只能道:“魏大人,我身上好像没有力气了,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魏君静静的看着白倾心表演。 无奈的摇了摇头,魏君问道:“要不要我扶你回家?” “要的要的。”白倾心立刻打蛇随棍上:“我什么都看不到,现在全身都发软,一个人走路很有可能撞墙上。” 魏君只能说撒谎真的是一种天赋。 白倾心撒起谎来,心跳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魏君没有拆穿白倾心,毕竟他还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他绝对不是想出于试探白倾心胸怀宽广才配合白倾心做戏的。 虽然他确实通过这个过程将白倾心的胸怀到底有多宽广判断了出来。 不重要。 既然白倾心非要装成一个瞎子,他直接拆穿的话,白倾心会社死的。 这种事情不能干。 把白倾心安顿好之后,魏君给白倾心提了一个醒:“白大人,你要寻找魔君?” 白倾心点头:“上官丞相将此事交给了我,我责无旁贷。” “我有个建议。”魏君道:“京城之中,被监天镜监视不到的地方应该不多。上官丞相愿意配合的话,你可以用监天镜扫视一下京城,然后专门去找那些没有被监天镜覆盖的地方。” 魔君肯定是有办法避开监天镜的。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监天镜发现不了魔君,看上去好像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换一个角度想想,魔君的行踪也就不难锁定了。 听到魏君这样说,白倾心的眼神有些异样,不过她掩饰住了,免得被魏君发现。 “魏大人,我发现我们两个人真的心有灵犀。”白倾心道。 魏君:“???” “我本来就打算这样做的,不骗你。只不过上官丞相说监天镜最近动用的次数太多了,资源消耗太厉害,让我缓一段时间再说。”白倾心道。 魏君倒也不算意外,只是轻笑道:“这可能就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吹捧起自己来,魏君一向不客气。 白倾心用力的点头:“魏大人确实是英雄。” 魏君眨了眨眼。 白倾心这种小迷妹的样子,自己还真不好炮制她。 哎,自己就是心太软。 魏君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而且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 半天后。 魏君正在家里闭目养神,他有几天的带薪假。 虽然他一共上班也没两天,但是每一天魏君都过的惊心动魄,朝廷特批,他可以带薪休假,免得他再搞事。 结果有客来访。 魏君的一个老朋友——李探花。 “魏兄,冒昧登门,没有打扰你休息吧?”李探花的神情有些羞愧,同时魏君还敏锐的注意到李探花的情绪也有些低沉。 “没有,李兄请进。”魏君侧开身子给李探花让路,然后客气道:“我还没有谢过李兄为我仗义执言的恩情。” 魏君说的是他咆哮金銮殿怒斥乾帝那天,李探花曾经为他出过头,还求到了周芬芳头上。 这份情魏君是记着的。 虽然大家都不让他记。 李探花听到魏君这样说,感觉更羞愧了:“魏兄不要折煞我,你为天下百姓仗义死节,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同窗好友应该做的事情。和魏兄比起来,我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李兄,我们就别客气了。” 等李探花走到房间坐下之后,魏君给他倒了一杯茶,轻笑道:“我家没酒,只能以茶代酒招待李兄了,李兄见谅,寒舍实在是太过寒酸。” 魏君现在住的是他便宜爸妈留下来的房子。 魏君这具身体的便宜父亲是个老兵,肯定不会是什么富翁,但是其实也不算赤贫。 能够在京城有一座小院,这样的土著魏君觉得就已经很可以了。 这要是换成他前世,妥妥的天龙人,赢在起跑线上。 要是没有太大的上进心的话,把帝都的房子一卖,找个三线小城市换个大平层甚至别墅养老估计都够了。 这个世界的房价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京城毕竟是京城,房价再低也有一个限度。 当然,和李探花这种大儒世家比起来,他这儿的确是寒舍。 不过李探花是不在意的。 他现在也是养出浩然正气的读书人,如果连贫富都看不破,境界就太低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魏兄甘于贫贱,是我辈楷模。其实我一直在想,我和魏兄的差距绝对不仅仅是探花和状元的差距,还是一个寒门和大儒世家的差距。魏兄寒门出身,还能够高中状元,胜过我这种世家弟子不知凡几。”李探花心服口服。 对榜眼他是不服气的。 要不是他长的太帅,他就是榜眼了。 探花基本都会选择同科最帅的那个进士,这是惯例。 历史上还有状元因为颜值太高降为探花的例子。 当然,魏君也很帅。 不过魏君的文章显然比他要好出一个级别,再加上他这张脸也确实能够吃饭了,所以探花轮到了他。 对于自己这个小迷弟,魏君是很淡定的。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这辈子特别招舔狗。 无论男女,和他接触了之后都喜欢舔他。 这大概就是太过优秀的代价吧。 烦恼.jpg。 魏君内心轻叹了一声,然后正色道:“李兄,其实你想岔了,我能高中状元,也许就是因为我出身贫寒,所以才比你们更拼命了一些。出身贫寒并不是我的磨难,反而是我的财富。若我出身富贵,恐怕我也不会一门心思的学习。” 李探花闻言对魏君更加佩服。 “三人行,必有我师。魏兄,你可永远为我的老师。” “我们就别再互相吹捧了,反正也没有外人。李兄,你今日登门拜访,应该不是特意来吹我的吧?” 李探花摇头,脸色有些为难,欲言又止。 魏君没有催他,只是等着他开口。 来都来了。 李探花肯定是会说的。 不过看来应该是一件不太好说出口的事情,以致于李探花才会如此为难。 会是什么事情呢? 魏君没想出来。 然后李探花一张嘴,把他吓了一跳。 “魏兄,我有一事,想请魏兄帮忙。” “李兄但说无妨,只要不违法乱纪,以我和李兄的交情,一定会尽力的。”魏君豪爽道。 反正他也没钱借给李探花。 先把漂亮话说出去,漂亮话又不花钱。 这就叫《情商》。 李探花果然很感动:“既然如此,魏兄,我也不客气了,我想请你安慰一下我的心上人。” 魏君刚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听到李探花这句话,右手一颤,差点把杯子掉在桌子上。 好家伙。 他直接好家伙。 他刚才没听错吧? 还是说李探花不愧是李探花? 但是这个李家是一门六进士,父子两探花,少一个啊。 “李兄,这个……”魏君很努力的组织措辞,他本性是一个十分纯洁的人,完全没有做曹丞相的想法。 “李兄,我尊重每个人的特殊癖好。你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爱好,我也表示理解,但是恕我无法配合。我做人是有底线的,朋友妻不可欺。” 说到最后,魏君一脸正气,自己都相信了。 李探花:“???魏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李兄,你不必觉得尴尬。我知道这种癖好很难见人,你既然愿意告诉我,我就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你放心,你这个兄弟我已经交了,我绝对不会在外面乱嚼舌根。”魏君承诺道。 李探花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黑线:“魏兄,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我只是想拜托你去安慰一下我的心上人,她很崇拜你。我劝她她根本不听,我只能求到你头上来了。” “只是安慰?”魏君狐疑道。 李探花:“只是安慰……魏兄,你为什么会想那么多啊?” 他十分无语。 魏君也很冤枉:“还不是因为你姓李,还考中了探花。” 李探花一脸迷茫:“我姓李怎么了?考中探花又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我从书上看到过一个叫李探花的人,他生平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给自己最好的朋友。”魏君感慨道:“虽然我也很想和这位李探花做朋友,但我扪心自问,我还是个人,底线还是有的,那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李探花:“……这人是不是有病?” “很好,你认为他有病,我也可以放心的安慰你的心上人了。”魏君松了一口气:“李兄,你这个心上人是什么情况?” “她爷爷死了。” 魏君眨了眨眼:“就因为这个所以她很伤心?” “也不全是,她在她们家族也遭到了一些排挤。包括她爷爷,死后也不得安生。她是大家族的人,牵扯到了一些家族利益,总之弄的很麻烦。”李探花无奈道。 魏君听到李探花的介绍,脑海中基本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不过魏君皱起了眉:“李兄,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这种情况你处理不了,我又能奈何?家族内斗也不触犯法律,我即便是有心相帮,也有心无力啊。” 安慰都没办法安慰。 魏君是有办法哄女孩开心。 但是他要是用了自己的办法,魏君很怕自己真给李探花戴一个原谅帽。 哪怕他不主动,可万一对方主动呢? 魏君前世今生被倒追太多次了,对此拥有充分的经验,不得不防。 所以魏君不是很想帮李探花这个忙。 直到他听到了李探花的下一句话: “她爷爷叫张杉。” 魏君一怔。 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大声喊着“开炮”的老将军。 他对姬长空喊“开炮”,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当然,魏君相信就算自己会死,真遇到了那种情况,他也一定会主动喊“开炮”的。 大是大非面前,天帝从不吝惜自身。 这是天帝的道,天帝也一直在用实际行动来坚守自己的道。 不过魏君并不因为自己能够做到,就低看其他也能做到的人。 每一个能够不吝惜自身愿意为国献身慷慨赴死的都是值得敬佩的勇士。 他和张杉其实没有什么交情,一共也没见过几面。 但是那个老将军第一次初见的时候就在朝堂上出言力保他。 第二次主动请缨去攻打天机阁,执行必死的任务。 第三次,他好像还说过此战活着回来的话,把他的孙女介绍给自己。 但是他没能活着回来。 魏君对他的孙女也没有兴趣。 只不过,让这样一个老将军死后都不得安生,他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如果前脚将军刚刚为国牺牲,后脚他的孙女就被其他人欺负。 那将军牺牲的意义何在? 不能让英雄白白牺牲,否则下一次,就没有愿意站出来的人了。 “张杉老将军的孙女?”魏君确认了一下。 李探花点头:“她叫张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名字。”魏君轻声道。 李探花闻言眼前一亮,赞叹道:“魏兄果然是状元之才,出口成诗。” 魏君:“其实这两句诗是周祭酒做的……算了,你就当我做的吧。” 周芬芳为他检查身体也挺尽心尽力的。 再给她扣黑锅魏君还挺过意不去的。 “你和张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魏君问道。 李探花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两情相悦吧,我已经准备让家父去张家提亲了。” “能约她出来吗?张家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到底需要什么帮助?我现在都一无所知。纵然我有心想帮,也要先了解情况。”魏君道。 李探花点了点头,面色一喜:“魏兄,你若愿意出面,我明天做东,请你和她见一面如何?” 大乾男女之防并不严重,女子都可以入朝为官了,出来和几个男子聚会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问题。 魏君直接答应了下来:“好,你来安排吧。” 反正明天魏君也是带薪休假。 “对了,需要我带着白倾心白大人去吗?白大人断案如神,张家那点家事再复杂,相信到了白大人手中也会被理的一清二白。”魏君主动提议道。 术业有专攻。 白倾心在这方面确实是公认的人才,有这种资源不用就浪费了。 李探花面色更喜了:“魏兄若能带白大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我和白大人素无交情,只能请魏兄出面了。” “小事一桩。”魏君很淡然:“张杉将军为国尽忠,尸骨未寒,这个时候,无论谁敢做对不起张杉将军的事情,我知道了都会管的。如果事情真的像李兄说的那样,那这件事情我会向姬帅和上官丞相禀报。” 魏君没想过大包大揽。 但如果是真的,他也不会息事宁人。 有些事情既然知道了,不平则鸣。 若他没有能力也便罢了。 他既然有能力,再沉默下去,就等于在纵容罪恶。 魏君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次日。 魏君和白倾心一道,来到了一间酒楼的包间。 里面李探花和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已经坐在里面了。 虽是作男儿打扮,但果然和姬凌云说的一样,张杉将军的孙女相貌不差,英气勃勃,和张杉将军比起来很显然基因经过了优化。 “魏兄,白大人,我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张姑娘。” 李探花起身主动介绍道:“张姑娘,这位是魏大人,这位是白大人。” 张婵娟是一个很英气的女子,主动起身抱拳道:“魏大人,白大人,在下张婵娟,久仰二位大人的威名了,真的久仰,我没有在客气。魏大人金銮殿上痛斥君王,白大人断案如神治下从无冤假错案,二位都是小女子心中的楷模。” “张姑娘客气了。” 魏君和白倾心回礼,然后四人落座。 魏君没有客气,直奔主题:“张姑娘,李兄说你今日郁郁寡欢,和张杉将军有关,可有我和白大人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若有需要,请尽管开口。我与张将军虽然相交不深,却蒙他照顾,在战场上也算是有同袍之谊,魏某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白倾心没有说话。 魏君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 虽然她知道张家身为大乾顶尖将门,内部的家族争斗肯定会是一潭深水。 但是若魏君要趟,她便陪魏君一起。 张婵娟再次向魏君致谢。 “魏大人,说来惭愧,原本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张婵娟苦笑道:“有些事情我一直无法理解,到现在也是,而且最近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些事情,更让我惶恐不安。” “张姑娘慢慢说,不急。”魏君感觉到张婵娟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对。 英气之下,是掩盖不住的黑眼圈和隐藏的极深的担忧,以及三分的不解和三分的埋怨。 张婵娟喝了一杯茶,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魏大人,白大人,李大人,你们原本是不是以为张家应该是我爷爷说了算?” 三人全都点头。 张杉是军方第二人。 他们自然认为张家是张杉说了算。 但张婵娟告诉他们,事实并非如此。 “我最开始也和你们想的一样,但是自从我懂事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件事,我爷爷在张家并不受待见。尽管我爷爷的官职最高,但是太奶奶却更宠爱我无官无职的二爷爷,也就是我爷爷的弟弟。 “我们这一脉三代单传,我爷爷只生了我父亲一个儿子,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爷爷尸骨未寒,二爷爷就提出要分家,并且以我是女子为由,要继承张家全部的家产。最让我不解的是,太奶奶竟然支持我二爷爷。” 说到最后,张婵娟十分不能理解:“都是她的孩子,我爷爷明显成就更大,我不明白,太奶奶为何如此区别对待?” 魏君和白倾心对视了一眼。 魏君道:“我记得之前好像听过传言,张老夫人在听到张将军的死讯后,虽然泣不成声,但是却面带笑容。” 张婵娟冷笑:“面带笑容是有的,泣不成声却是我们家主动向外传出去的,免得凭白遭人笑话。” 魏君点了点头。 这个操作合理 白倾心道:“张姑娘,对于这种情况,你有什么猜测吗?” 张婵娟略微有些犹豫。 李探花开口道:“婵娟,如果魏大人和白大人都不值得信任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张婵娟苦笑:“我不是不信任魏大人和白大人,我只是不想恶意揣测我的家人。白大人,我曾经无意中见过太奶奶服用丹药。” “服用丹药?”白倾心沉吟片刻,然后问道:“你太奶奶今年多大?” “九十有七,不过看上去就和五六十岁差不多。”张婵娟道。 “那就没错了,服用的应该是修行者炼制的延寿丹。”白倾心点头道:“你二爷爷呢?他和修行者有没有关系?” 张婵娟摇头:“我不知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二爷爷是一个纯粹的学者。” “之前?”白倾心瞬间抓住了重点。 张婵娟看了魏君一眼,又略微犹豫了一下,不顾她最终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魏大人揭开了卫国战争的真相,说是修真者联盟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解除了我们这片大陆和西大陆之间的结界。这件事情公开之后,爷爷和我二爷爷大吵了一架。在他们吵架的过程中,我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二爷爷之前——就是一直在研究结界的,他和消失的结界很可能有关系。” 唰! 魏君和白倾心齐齐动容,瞬间都用犀利的眼神看向了张婵娟。 当然,在张婵娟和李探花眼中,白倾心还是个瞎子。 李探花也震惊了。 张婵娟说的这件事情,李探花也是第一次知道。 “婵娟,这是真的?”李探花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本以为是正常的豪门内斗。 现在看来,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很多。 张婵娟点头。 魏君看了一眼白倾心。 白倾心知道魏君的意思,低声道:“张姑娘没有说谎。” 白倾心说张婵娟没有说谎,在魏君心中基本就等于圣坛说张婵娟没有说谎。 甚至白倾心在他这儿比圣坛更靠谱。 魏君的右手中指不自觉的敲了一下桌子,淡淡道:“本来这件事情我也没打算袖手旁观,现在看来,还是我职责所在,那魏某就更有必须插手的理由了。” 他还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 卫国战争背后的一切真相,他都要追根溯源,然后写在史书上,为这段历史盖棺定论。 应该名留青史的,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荣光。 应该遗臭万年的,魏君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魏君现在明白张婵娟为何而担忧了。 她今天说的这些话,很有可能把张家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结界的消失真的和她二爷爷有关系,那张家的下场会十分惨烈。 看到张婵娟忐忑的神情,魏君沉声道:“张姑娘,你可以放心,这个世界上,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无论你二爷爷做了什么,张杉将军是为国战死的英雄,他对得起自己的身份,你永远可以为你爷爷而骄傲,谁都改变不了这一点。昭昭青史之上,我也一定会公正执笔。” 张婵娟眼眶一红,起身又向魏君行了一礼:“多谢魏大人。” “我做我应做之事,张姑娘不必言谢。”魏君的声音有一种魔力,让张婵娟的忐忑慢慢消失:“张姑娘,张家准备何日为张杉将军举办葬礼?魏某会登门吊唁,同时拜会一下你二爷爷和张老夫人。” 张婵娟苦笑:“二爷爷和太奶奶的意思是既然朝廷已经举行了国葬,张家就没有必要再举办一次葬礼了。” 魏君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翳了很多。 李探花更是愤然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太过分了。”李探花恨声道。 确实过分。 国葬是朝廷的心意。 张家的心意呢? 魏君的声音变冷了很多:“劳烦张姑娘回家通报一声,就说姬帅、上官丞相、明珠公主、二皇子、周祭酒、陆总管……等人后天去张家为张杉将军吊唁。” 只要这些人去,那张家这个葬礼不办也得办。 张婵娟有些措手不及:“魏大人,这些大人真的会来吗?” “会的,张姑娘可以放心,我亲自去请他们。”魏君道。 魏君并不是想凭借自己的面子请动这些人。 他没有这么大面子。 他只是认为张杉将军本来也值得他们来送一程。 幸运的是,不止是魏君这样认为的。 这些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大乾确实有很多问题。 但大乾有张杉将军这样已经死了的人。 也还有很多活着的人。 他们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立场。 后日。 张家。 很多朝廷大人物齐聚一堂。 魏君夹杂在其中,很不起眼。 他见到了保养得宜的张家老夫人。 也见到了张婵娟的二爷爷。 一个看上去很文弱,甚至有些秀气的书生。 身上散发的的确是学者的气质。 他的年纪显然已经不小了,不过也并不算特别显老,呈现出来的年龄和实际年龄相比,至少差了一半。 魏君很简单就能判断出来,他应该吃过不少驻颜丹。 张家的事,魏君和这些大佬们都通了通气。 所以大家都知道自己今天来张家的真正目的。 吊唁完毕之后,图穷匕见。 姬帅率先发难。 毕竟张杉是他的副手。 作为张杉的直接领导,他对张杉是有责任的。 “老夫人,本帅听说张家要分家?老张尸骨未寒,现在恐怕不太合适吧?” 张老夫人抬眼看了姬帅一眼,然后淡淡道:“姬帅,张家的事情不是军务,应该不属于您的管辖范围吧?” 姬帅皱眉:“老夫人,张杉是我的副手。” “副手又如何?姬帅要插手副手的家事?”老夫人反问道。 张老夫人态度之强硬,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 来张家之前,大家猜测更多的是张家会推诿责任。 没想到张老夫人选择直接硬杠。 而且给出的理由还真有点无法反驳。 毕竟,好像张家要分家确实和朝廷大事无关。 看到这群大佬们无言以对的样子,张二爷也开口了:“姬帅,家母年事已高,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就好了。” “和你说?”姬帅冷冽的目光落在了张二爷的身上:“本帅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张二爷轻笑了一声:“也是,姬帅是卫国功勋,军方第一人,军功赫赫,拯救大乾的超级英雄,自然是看不上我这种小人物的。” “本帅尊重一切辛苦劳作的百姓,但鄙视所有想要鸠占鹊巢的小人。”姬帅冷声道。 张二爷这次不是轻笑,而是大笑了:“姬帅,你说我是小人?张家上下可不同意。张家能有现在,你以为靠的是我大哥吗?错了,是我辛苦经营,张家才有了现在的基业。我只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有何不可?又怎么算得上鸠占鹊巢?” 上官丞相摇头道:“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上官丞相,你宰执天下,救国救民,但说话也请慎重。”张二爷淡淡道:“我大哥和你们一样,一心为国,心思全放在带兵打仗上。他懂什么是家族经营?他甚至连孝敬父母都做不到。父亲病逝的时候,他在打仗。家母生病的时候,他还在打仗。现在家母已经有如此高龄,大哥依旧领兵出征,还战死沙场。也许在你们看来,大哥是一个英雄。但是在我看来,大哥不过是一个不孝子罢了。” 张二爷握住了张老夫人的手,眼神充满了孺慕,语气更是直接转为了不屑:“你们这些人啊,全都想当救国救民的超级英雄,却忘了给父母端茶送水。” 张老夫人另外一只手含笑摸了摸张二爷的脑袋,欣慰道:“好孩子,幸好还有你。” 场间一片沉默。 很多人都在反省。 他们确实都一心为国为民,但似乎真的有些忘记了帮妈妈洗碗。 张老夫人如此偏爱张二爷,似乎也是合理的。 但这只是其他人的想法。 魏君从来就没有反省过。 他直接嗤笑道:“一派胡言。” 张二爷皱眉,看向魏君:“魏大人有何高见?” 魏君鄙视道:“你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你的道貌岸然,可惜,英雄永远是英雄,苍蝇也只是苍蝇。 英雄战死了的时候,苍蝇们所最先发现的是他的缺点和伤痕,苍蝇嘬着,营营地叫着,以为得意,以为自己比死了的战士更加英雄。但是战士已经战死了,不再来挥去它们。于是乎苍蝇们即更其营营地叫,自以为倒是不朽的声音,因为它们的完全,远在战士之上。 的确是,谁也没有发现过苍蝇们的缺点和创伤。 然而,有缺点的英雄依旧是英雄,完美的苍蝇它还是一个苍蝇。叫的再厉害,它终究只会叫,只会趴在英雄身上吸血。 “你说张杉将军这些人全都想当救国救民的超级英雄,却忘了给父母端茶送水。也许你说的这是事实,但是你忘了一件事——国难当头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些救国救民的超级英雄,像你这种人,连给父母端茶送水的机会都没有。” 魏君一番话,振聋发聩,让上官丞相一群人心中汗然。 他们自然不会被张二爷一番话就说服,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好像能够理解张老夫人偏爱张二爷的理由,认为张二爷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魏君告诉他们,没有道理。 英雄纵然不完美,依旧是英雄。 世人总是喜欢苛求英雄完美,而对小人却宽容许多。 魏君告诉他们,没有这个道理。 魏君不再理会被自己气势压迫住的张二爷,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张老夫人身上,沉声道:“真遗憾,你教出了一个好儿子,你享受着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才换来的荣华富贵,你的衣食住行都浸泡着张杉将军的鲜血。可到头来,你却嫌弃他不能为你端茶送水。” 魏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如果张将军每天都在你面前为你端茶送水,你凭什么享受一品诰命的荣华富贵?凭你这个只知道讨好你的二儿子吗?” 张老夫人张口便反驳道:“这位大人小看老二了,我家老二的本事不一定比老大差。” “如果说卖国也是一种本事的话,这点我承认。”魏君淡淡道。 张老夫人和张二爷闻言全都面色大变。 魏君的神情愈发讥讽:“但是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卖国之所以能卖出高价,还是因为这个国家有张杉将军这样的人啊。没有了这些救国救民的超级英雄,你们以为修真者联盟能给你们现在的待遇?你们啊,真是让我恶心。” 第98章 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求订阅】 第98章天下的一切都是朕的【为“曦玺”盟主加更7/10】 魏君不止是恶心张二爷和张老夫人的人品。 更鄙视他们的智商。 当卖国贼的人很多,这说明他们的人品不行。 但是他们干的这些破事,说的这些无耻言论,说明了他们连智商都不行。 吃着别人的人血馒头,居然还真认为是自己的本事了。 能够蠢到这种地步,魏君也是服气的。 长生宗想要迫害杨家的时候,姬帅教导姬荡天的一席话魏君到现在都没有忘。 尽管那时候魏君并不知道姬帅是一个怎样的人,但是就算姬帅真的是个卖国贼,姬帅的智商和段位也明显比张二爷和张老夫人强多了。 连自己荣华富贵的来源和为什么会被主子看重都弄不清楚,反而去迫害真正给他们带来帮助的人。 太弱智了。 这种人魏君真的瞧不上。 当然,魏君的话太过直白,让张二爷和张老夫人十分不能接受。 大多数情况下,人都是不能听实话的。 张二爷面色涨红,身体气的浑身颤抖,指着魏君怒斥道:“魏君,这里是将军府,你一个区区的五品官,有什么资格在张家大放厥词?” 是的,五品官。 魏君升官了。 虽然他就当了两天官,但还是升官了。 毕竟魏君跟着姬帅张将军去了一趟天机阁,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上战场。 参加这种战斗,死了会有追封,活着便飞黄腾达。因为大家都是拿命去拼的,事后朝廷必须要论功行赏。 所以魏君虽然才刚刚入职,但还是升官了,现在已经是正五品。 这个官职不低了。 更何况魏君还这么年轻。 简直是破了纪录。 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谁让魏君是死而复生的呢? 不过纵然是五品官,在张家确实也没有作威作福的本钱。 张杉是一品武将。 看着张二爷面色涨红的样子,魏君嗤笑道:“老夫人,看明白了吗?这就是你这个最宠爱的二儿子色厉内苒的样子。张家凭他起来的?笑话。没有张杉老将军,张家就是个屁,你以为你这个老二是在借谁的势?” “魏大人,杀人不过头点地,您言重了。”张老夫人显然也铁了心的不回头:“老大老二都是我的孩子,老二说的没错,张家不是你一个五品官能够撒野的地方。” 魏君笑了:“巧了,今天这野我还真撒定了。” “来人。”张二爷知道自己靠嘴是肯定说不赢魏君的。 魏君是正统儒家传人,还是周芬芳的弟子。 这个天下论耍嘴皮子,就没有比儒家更厉害的。 对儒家这群儒生,最好的办法是用拳头。 “将此獠给我乱棍打出去。”张二爷指着魏君厉声道。 看的出来,他确实气坏了。 要是张杉在,将魏君乱棍打出去没关系。 一品武将欺负一个五品文官,不是什么大事。 在大乾,武将的地位比文官高,因为大乾经常打仗,其实不存在重文抑武的空间。 更何况大乾的文官和武将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个战斗力都高的离谱。 但一品武将欺负五品文官没问题,张二爷让人把五品文官乱棍打出去,问题就很大了。 魏君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尚方宝剑,下一刻,魏君毫不犹豫的就直接照着张二爷的脸打了过去。 啪! 张二爷捂着自己的右脸,火冒三丈。 “来人,人都死光了吗?把这个孽障给我打出去。” 魏君又抬手给了他一剑,让他的鼻子直接喷出了鲜血。 张老夫人这个心疼啊,直接大叫了起来:“还有王法吗?上官丞相,姬大帅,我儿尸骨未寒啊,你们就这样看着别人欺负我们张家?这朝廷到底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去告御状。” 被张老夫人cue到,上官丞相轻咳了一声,好心提醒道:“老夫人,告御状也不会有人搭理你的。” 张老夫人这次也气的浑身颤抖了。 这个国家到底还讲不讲王法? “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啊。”张老夫人颤声道。 张婵娟看不下去了,主动道:“太奶奶,魏大人用的是尚方宝剑,持尚方宝剑,如同陛下亲临,若有反抗,可格杀勿论。” 张老夫人闻言瞬间闭嘴了。 张二爷也立刻停止了自己的惨叫。 本就不敢冒头的张家人现在更是一个比一个老实。 其实张家聪明人不少,包括张家的家丁,看到魏君拿出尚方宝剑之后,他们就立刻躲的远远的。 把魏君乱棍打出去? 他们脑子又没毛病。 魏君拿着尚方宝剑,就等于拿了杀人执照。 理论上说,就算魏君现在用尚方宝剑杀了张二爷,都不会有事,大乾律法都站在魏君这边。 所以和魏君讲道理,是真的没办法讲。 魏君看着闭嘴的张老夫人和张二爷轻笑道:“继续啊,我还等着你们继续表演呢。” 张老夫人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小儿子,怒声道:“魏君,你年纪轻轻,心肠怎么如此歹毒?简直睚眦必报。” 魏君放出了浩然正气。 在圣光的笼罩下,魏君如同行走于世间的圣人,很自然的代表着正义和公理。 “张二爷,来张家之前我也查过一些你的资料。你从前也是一个儒生,也曾经养出过浩然正气。来,让我看看你的浩然正气现在修炼到什么地步了?”魏君懒得搭理张老夫人,直接用圣光包围了张二爷。 张二爷不敢直视魏君的眼神,也不敢再和魏君放狠话,他意识到了魏君真的可以杀他。 但是他不相信魏君真的敢杀他。 尚方宝剑的确等于杀人执照,但是如果钦差大臣真的敢拿尚方宝剑胡乱杀人,那距离他自己灭亡也不远了。 张二爷自然不觉得魏君会那么疯狂。 所以他开口道:“魏大人,你今日以尚方宝剑压我,我自是无话可说。不过这里毕竟是张家,我还是那句话,张家的事情张家自己处理,你没有插手的资格。如果你非要强行插手,事情闹大了,你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最后,张二爷还是没忍住威胁了一下魏君。 魏君笑了:“说来还是要感谢你,本来我的确是没有插手张家内部家务事的资格。但是因为有了你,我有这个资格了。” 张二爷一怔。 张家其他人也愣了。 他们看到魏君手持尚方宝剑,面色严肃道:“经查,张致远疑与卫国战争源起有关。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张致远不得离开张家,随时接受本官的传唤。若在此过程中有外逃行为,格杀勿论。” 唰! 张家所有人都惊了。 他们惊讶的看着张二爷。 和卫国战争源起有关? 这个罪名太吓人了。 魏君就算是要搞张二爷,也不至于扣这么大的帽子。 难道张二爷真的和卫国战争源起有关? 他们产生这个想法之后,全都在内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真的,那张家就真的要变天了。 张二爷也被魏君吓坏了:“魏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不是胡说八道,等本官查了就知道了。”魏君淡淡道:“若你是无辜的,本官自会为你主持公道,你可以放心,白倾心白大人会负责此事,你若有冤屈,她绝对不会冤枉你的。” 魏君把白倾心搬了出来,所有人都信了。 白倾心破过很多次案子,但确实一次冤假错案都没有发生过。 有白倾心在,张二爷如果无辜,那肯定会被证明清白。 如果他不无辜的话…… 很多人看向张二爷的眼神开始十分微妙。 以白倾心的本事,张二爷是不可能在白倾心面前蒙混过关的。 张二爷自己也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在白倾心面前蒙混过关,他瞬间就慌了,尖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查我?我是国子监注册在案的博士,无需接受一个五品官的调查。” 国子监是朝廷的附属机构,但是因为有儒家的关系,国子监也算是一个半独立的机构。 博士在这个世界是学问深厚的人的意思,孟老和周祭酒也都是博士。 国子监的博士也就是国子监的老师,在国子监做老师,是不用入朝为官的,但是可以享受朝廷发放的俸禄。 算是一种另类的公务员。 和魏君前世的教师体系有点像。 权力不大,但是该有的待遇都有。 张二爷之前确实是国子监的注册在案的博士,不过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去国子监讲过学了。 当然,他的话是没错的。 国子监的博士,即便有问题,一般也会先由国子监内查,不会直接让朝廷来审理。 这是朝廷对儒家的尊重。 不过,魏君不一样。 “张致远,我奉命调查卫国战争,见官大一级,所有涉及卫国战争的人,都在我的调查之列。” 看着逐渐失态的张二爷,魏君笑的很玩味:“就算是现在张老将军还在,我要查你,他也一样保不住你。” “如果国师还在,你这种小人焉敢如此放肆?”张二爷脱口而出。 魏君挑了挑眉。 所有的大佬听到张二爷这句话,全都神情一动。 上官丞相摇了摇头:“看来魏大人得到的情报没有错误。” “以防万一,还是查一查吧,有劳白大人了。”姬帅对白倾心拱手道:“白大人,本帅另外请求你一件事。” 白倾心回礼:“姬帅请讲。” “查一下老张当年那三场败仗,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在搞鬼。”姬帅的目光放在了张二爷身上,眼神深处藏着杀意:“请白大人务必彻查到底,如果和他没有关系也就罢了。如果和他有关系,本帅一定会追究到底。” “姬帅放心,此事交给我。”白倾心直接应承了下来。 其实从张婵娟那里知道了张二爷和张老夫人的不对劲之后,她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张家了。 越查不对劲的地方就越多。 当年张杉统帅的三大战役背后到底有没有猫腻,她和魏君也是有所怀疑的,两人还特意讨论过这件事。 就算没有姬帅拜托,她也一定会一查到底。 “孟大人,先将张二爷带回六扇门吧,我今天就会提审他。”白倾心对孟佳道。 孟佳今天来张家纯粹就是帮魏君来拿人的。 白倾心在六扇门还有职务,再加上张致远犯的事情也未必只牵扯到了卫国战争,所以六扇门有必要介入。 孟佳对白倾心拱了拱手,然后直接走到了张二爷面前淡淡道:“张二爷,得罪了,是你束手就擒,还是我把你押回六扇门?” 张二爷还没说话,张老夫人先爆发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儿与卫国战争有关?老婆子我怀疑你们是故意陷害我儿,官官相护,为了给老大出头。” 孟佳看向张老夫人的眼神中满是鄙视:“张将军也是您的儿子,老夫人,您这可是够区别待遇的。” “老大已经死了。”张老夫人的眼眶有些红:“现在你们又把老二带走,让我这个老婆子怎么活?你们这是逼我去死啊。” “那你就去死好了。” 魏君主动把矛头接了过来。 看着张老夫人,魏君的神情十分平静:“没有人拦着你,你可以去死。如果你死了,张家有人要找我报仇让我给你偿命,我随时都接着,若因此身死也无怨无悔,还有问题吗?” 张老夫人:“……” 就很淦。 她要是想死,就不会九十多的人看上去还像五六十了。 “你们还是欺负我这老婆子啊,官官相护,指鹿为马,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污蔑我儿,还要将他带到六扇门。”张老夫人开始大哭:“六扇门那是人呆的地方吗?你们这是让老二被屈打成招啊。” “一个曾经修炼出浩然正气的人,是不会被屈打成招的。老夫人,你不仅在侮辱你儿子,还侮辱了浩然正气。”魏君淡淡道:“另外,谁告诉你我没有证据的?” “证据呢?” “如果是张将军问我要证据,我肯定会给他看,因为他的官职,因为他的功勋,他可以看。但是你不配,你还没有资格查看证据。从现在开始,你会意识到张将军到底给你带来了多少本不属于你的东西。”魏君杀人诛心。 张老夫人被魏君挤兑的无言以对。 现在这个情况,唯一破局的办法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她去死。 哪怕假装去死。 但凡她真死了,迫于舆论压力和道德压力,上官丞相和姬帅他们也会劝魏君先退一步。 可惜,张老夫人没有这个魄力。 于是,一切就尘埃落定。 现场有姬帅,有陆总管,有上官丞相,有这么多大佬在,张二爷也根本不敢反抗。 魏君话说的很清楚,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他自然是怕死的。 这个世界上不怕死的人从来都不多。 “走吧。” 魏君一行人离开了张家。 走出张家后,魏君停下了脚步,让其他人先走,他留下了李探花。 有些话他要对李探花交代。 刚才在张家,他是没有和张婵娟交流的。 “李兄,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张姑娘那里你多关心一下吧。其实有些事情外人终究是不方便帮忙的,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去争,这句话你可以替我转达给张姑娘。” 李探花点头:“多谢魏兄,婵娟她其实不是没有勇气,只是不愿意一家人撕破脸皮。另外张将军已经死了,她父亲也并不强力,她纵然站出来,也未必是张二爷的对手。” “你可以告诉张姑娘,不必担心张二爷了。”魏君道。 李探花惊讶的看了魏君一眼:“魏兄,不是刚开始调查吗?” “见过张姑娘之后,我和白大人就已经开始调查了。”魏君道。 李探花瞬间感觉无地自容。 “魏兄,实在是太麻烦你了,这本来是应该我做的事情。” “术业有专攻,真正辛苦的是白大人,此事了结之后,张姑娘确实应该请白大人吃一顿大餐。”魏君淡定道:“至于张二爷,虽然还没有彻底查清,但是就已经查到的事情,也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不用担心他还会出来兴风作浪。” “白大人和魏兄的大恩,我替婵娟谢过了,改日他和她再登门拜谢。”李探花认真道。 “这件事情是我的分内之事,无需言谢。好了,我不和李兄客气了,稍后我还要去一趟六扇门,李兄去找张姑娘吧。”魏君道。 李探花先是点头,然后苦笑道:“我恐怕也没有太多时间安慰婵娟,毕竟我也有官职在身,虽然比魏兄清闲,却也不能沉溺于儿女情长当中。” “这是你们俩的事情,李兄,给你一个诚挚的建议。” “魏兄请讲。” “千万不要再请其他男人去安慰你的心上人了,你这次运气好遇上了我,下次可就不一定能够再遇到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了,这个世界上还是趁虚而入的小人多。” 魏君拍了拍李探花的肩膀,然后洒脱的离开了。 他才不会说张姑娘的颜值还没有达到他的下手标准呢。 他就是一个清风霁月的正人君子,而且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童子鸡。 白倾心就是这样认为的,谁敢质疑白倾心的判断? 反正魏君不敢。 所以他就是这种人,没毛病。 李探花也感觉魏君就是这种人。 他向魏君的背影深鞠了一躬,因为他认为魏君说的有道理。 不过李探花自语道:“魏兄,正是因为我放心你的人品,我才找你帮忙的啊。你和其他男人在我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魏君走在路上,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十分的莫名其妙。 …… 一个时辰后。 六扇门。 孟佳无奈的对白倾心和魏君摇了摇头。 “问不出来,他铁了心的不说,没什么办法。”孟佳道。 “用刑呢?” 这话是白倾心问的。 文明查案在一个封建帝制的国家是不存在的。 白倾心自然不会跨时代执法。 而且张二爷有问题,她根据目前查到的资料已经可以确定了。 现在要查的是他更深层次的问题。 孟佳无奈道:“用刑自然是可以的,但是用了刑也不会有效果。我检查过,他脑子里面有禁制,被修行高人动过手脚。一旦说出某些话,他会立刻原地爆炸。很显然,他的问题很大,不过我们根本下不了手。 “其实现在查到的那些资料,也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甚至是秋后问斩了。魏大人,白大人,一定要查下去吗?” “当然要查,他利用张家的权势欺男霸女欺行霸市这种事情对于豪门来说屡见不鲜,算不上什么特殊的大事,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魏君道:“我要的是他和卫国战争幕后的关系,以及姬帅要白大人追查的那件事。” “那我们就要好好想想,怎么破掉张致远脑子里的禁制了。”孟佳道。 他们的对话是很直接的,也没有避开张二爷。 没有必要。 他们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自然不必特意避开张二爷这种小人。 但听到他们的话之后,张二爷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孟佳皱眉道。 张二爷笑够了才回答了孟佳的问题:“我笑你们天真,居然还想破掉我体内的禁制。你们知道我体内的禁制到底是谁设置的吗?是天机老人。就凭你们,居然也敢说破掉天机老人的禁制?” 张二爷说着说着,又大笑了起来。 孟佳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很多。 天机老人,那是只差一步就举霞飞升的大修行者。 他亲手设下的禁制,别说她了,整个朝廷估计也没什么人能够破开。 毕竟朝廷一方和修真界的修行体系都不同,对于术法的破解本来也不擅长。 麻烦了。 孟佳看向白倾心。 她虽然贵为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但是在白倾心这个隐藏的第五神捕面前,她自认能力还是要差很多的。 她没办法的事情,也许白倾心就有办法。 但是这次白倾心让她失望了。 “我对修行体系的了解也不深入。”白倾心道:“天机老人的实力更是在我之上,我解不开他下的禁制。” 张二爷笑的更猖狂了。 魏君看向白倾心,轻声道:“其实你可以的,论玩弄灵魂,你敢认第二,没有人敢认第一。” 隐秘之主,操控万灵的情绪、状态、灵魂,乃至想法。 在灵魂和大脑方面,她的研究是最为深入的,单仅这一领域而言,还要胜过天帝和道祖。 天机老人在张致远的大脑内设下禁制,说白了还是灵魂层面的东西。 这对于隐秘之主来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当然,隐秘之主现在不等于白倾心。 所以白倾心确实还没有掌握这个能力。 不过白倾心听懂魏君的话了。 “等我再变强一些再来审他?”白倾心问道。 她感觉这样太拖了。 而且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在短时间之内就掌握操控别人灵魂的能力。 魏君也对她没什么信心。 毕竟隐秘之主当年差点被道祖杀死,受的伤十分严重,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的。 “算了,还是我出手吧。”魏君道。 “你?” “魏大人,你能解开天机老人的禁制?” “魏君,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想解开天机老人的禁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上三句话分别来自于白倾心、孟佳和张致远。 连对他有粉丝滤镜的白倾心对他都没有什么信心。 毕竟魏君从逻辑上来说,完全不应该有这个能力。 纵然白倾心考虑到魏君的来历可能非凡,但是魏君说这是她擅长的领域,那魏君应该就不如她擅长才对。 论实力,现在的魏君还不如她呢。 她现在都没掌握这个能力,魏君凭什么掌握了? 魏君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就凭自己是天帝。 “我以为我是谁?我是天帝啊。”魏君轻笑道:“本天帝要是连一只蚂蚁设下的禁制都解不了,还当什么天帝?” “你说你是天帝?哈哈,笑死我了,你竟然说你是……你是……” 张致远笑着笑着,眼神就开始迷茫了。 孟佳和白倾心也是。 她们此刻都有些迷茫。 好像刚刚忘记了什么东西。 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魏大人,你刚才好像在说话?”孟佳疑惑道。 可是魏君到底说的是什么来着? 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魏君微笑:“对,我说我能解开天机老人设下的禁制,让张致远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没有再说自己是天帝。 虽然他根本不怕暴露。 因为事实上是暴露不了的。 到了天帝、道祖和隐秘之主那种层次,普通人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诸天万界的规则都听他们号令,而天帝绝地天通,也将自己和一系列大能的名字隐匿了起来。 所以即便有人提起了他们的名字,冥冥中的规则也会强制让听到的人再次忘记。 一如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一般人也没有资格说出他们的名字,就连魏君之前都因为实力不够而无法说出来。 现在魏君的实力变强了,才有了说出天帝、道祖这等名号的资格。 但是他说归他说,任何人听到了都会立刻就忘。 这才是真正的保密。 和这种规则之主的手段比起来,天机老人在林致远大脑中设下禁制以求保密这种手段就显得粗糙多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白大人,我们出去一下。”魏君道。 白倾心不知道魏君要做什么,不过不管魏君要做什么,她都会配合的。 “我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魏君道。 白倾心的脸有些红,心头有小鹿在乱撞。 “魏大人,你是想和我双修来提升实力吗?”白倾心低声问道。 魏君:“……” 姑娘你很有想象力啊。 本天帝用得着通过双修来提升实力? 本天帝什么都不干,实力每天都蹭蹭的长,长的我自己都绝望。 “放心,我不会碰你一根汗毛的,我是要学习你的一门神通。” “你学习我的一门神通?”白倾心诧异的看向魏君。 “解释了你也听不懂,你只需要配合就好了。”魏君道。 隐秘之主自开了一个完全迥异于道祖的超凡体系,自然是惊才绝艳。 但是天帝的实力隐隐比隐秘之主还要更高一线,当然也不会是废物。 且不说现在大乾朝廷修炼的功法就是天帝自创功法的简化版,当年天帝还曾经创出过很多其他惊艳诸天的功法。 其中有一门功法,名为《拿来诸易》,让道祖都为之头痛。 修炼《拿来诸易》之后,天帝便可以复制其他生灵的一项技能,缺点是上限被固定,且无法提升。而优点是此特征即便是对道祖都有效,无法豁免。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这就很无敌。 天帝借此神功,白嫖了道祖很多神通。 所以《拿来诸易》在诸天万界的高层中还有另外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白嫖神功》! 道祖能够被天帝白嫖,隐秘之主当然也可以。 魏君此刻已经很自然的回忆起了《拿来诸易》这门白嫖神功,并且自然而然的修炼成功了。 别问魏君怎么做到的,他自己也很绝望,他也不想这么快的变强啊。 好在这门白嫖神功只能白嫖对方一个技能,对于战力并没有直接的增幅,而且其实是可以被限制的。 这让魏君有了些许安慰。 当然,此时此刻,白嫖神功还能够发挥另外一个作用: 白嫖白倾心操控灵魂的能力,破解天机老人给张致远设下的禁制,并且控制张致远,让他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 这对于隐秘之主来说,是很小儿科的事情。 对于掌握了白嫖能力的魏君来说,自然也就成为了很小儿科的事情。 对于魏君的这种能力,白倾心完全无法理解。 “魏大人,你的意思是你要学习我一门我自己都还没有掌握的技能?”白倾心问道。 魏君点头。 此时他们俩已经在一个私密的小黑屋里了。 所以两人可以交流一些比较私密的话题。 比如白倾心的多重人格。 白倾心理解不了魏君为什么能够这样干。 “我自己都没掌握的技能,你怎么从我身上学到?”白倾心自问自己的智商没有问题。 肯定是魏君出了问题。 魏君轻笑:“其实你早就掌握了,只不过你自己现在还不会而已。而对于本天帝来说,凡发生过,必有痕迹。凡存在过,皆可学习。拿来吧,天下的一切统统都是朕的。” 伴随着这中二的台词,白倾心身上自动点亮了很多星星点点。 在白倾心懵逼的眼神当中,魏君眉心发光,照射在这些星星点点之上。 片刻后,魏君便右手捏住了一颗星星,然后闭上了眼睛。 以后呼吸之后,魏君睁开了眼,面带笑容:“搞定了。” 白倾心:“???”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倾心小朋友有很多问号。 不过魏君没有给她解答。 他是故意在白倾心面前炫技的。 免得这个女人日后再贼心不改的保护他。 让她知道一下自己到底有多牛逼,也免得日后麻烦。 从效果上看,还是很成功的。 “走吧,我们可以去审张致远了。”魏君道。 “这就完事了?”白倾心还有些恍惚:“我还以为没开始呢。” 魏君轻笑道:“已经结束了。” 天帝办事的效率一直都是很快的。 隐秘之主办事的效率也不低。 在白倾心和孟佳惊为天人的注视中,魏君只是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张致远原形毕露。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天机阁的暗部长老。你们不能对我动手,不然天机阁一定会再和朝廷开战的。” 张致远上来就自爆了一个大身份。 白倾心和孟佳全都惊了。 她们理解不了魏君是怎么做到的。 魏君也没解释,直接对两女道:“查案你们是专业的,还是要由你们来审。放心,现在的张致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事实和魏君说的一样。 张致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事情顺利的让两女完全不能接受。 孟佳:“张致远,你是天机阁的暗部长老?” 张致远:“是,还是天机老人亲自引我加入的天机阁。” 孟佳:“天机老人为什么要拉拢你加入天机阁?” 张致远:“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大哥是朝廷领兵的将军,第二个原因是我对结界有很深的研究,而天机阁想要破解东西方之间隔海相望的结界,所以希望我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孟佳:“……” 没审过这么配合的嫌疑犯。 “魏大人,他现在说的话能信吗?” “当然可以,我只是让他表现出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毫无保留。”魏君道。 没有比这种状态下的肺腑之言更加可信的了。 魏君打了包票,孟佳和白倾心也就不再怀疑。 白倾心问了一个专业的问题:“打开结界会有沾染巨大的因果,你为什么没有遭到因果报应?” 张致远笑了,笑的很得意:“我只不过是负责提供打开结界的思路,结界又不是我打开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打开结界的那个人现在估计已经下了十八层地狱,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白倾心沉默片刻,然后冷声道:“天道不公啊,真正的幕后凶手却可以逍遥法外。” “这和天道没关系,正因为天道至公,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魏君道。 天道是死的,是规则。 规则是不能灵活的。 那样就等于让天道产生灵智。 而天道一旦产生了灵智,就等于有了私心。 只会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诸天万界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后果都很惨烈。 天帝也亲身经历过很多次。 所以他确认,规则必须是死的。 哪怕有人可以借机利用规则逃避规则,但也不能让规则去自主的产生灵智加以判断。 因为当规则一旦产生了灵智,有了倾向性,对于众生来说,就是莫大的灾难。 而且张致远的所作所为,本身从规则乃至律法上,其实也很难追根溯源。 如他所言,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打开结界的思路。 虽然因此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后果,开启了一场波及亿万生灵的浩劫,但若因此追究他的责任,那很多事情都会变质。 便如同魏君前世,原子弹爆炸也带走了几十万人的生命。 那研发原子弹的科学家要因此获罪吗? 魏君白倾心这种朝廷的执法者,可以根据现实情况来追究责任的。 但天道规则绝不能直接认定对方有责任。 否则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白倾心不是很能理解魏君的理念,她现在还没有恢复隐秘之主的记忆,所以还站不到太高的层次考虑问题。 不过白倾心并没有和魏君争辩的意思,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问题:“你知道打开结界的后果吗?” “当然知道,东西方会开战,整个世界都会陷入战火。”张致远道。 白倾心:“明知道后果,你还是帮天机阁开启了结界?” 张致远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白倾心:“天机阁给我丹药帮助我驻颜长寿,给我财富让我享受荣华富贵,天机老人还亲自引荐我加入天机阁暗部成为暗部长老。我为什么不帮天机阁做事?给我一个不帮天机阁做事情的理由?” 白倾心沉声道:“一旦战争开启,整个世界都陷入战火,生灵涂炭,你就没有丝毫愧疚感吗?你怎么敢就这样把整个国家卖掉?” 张致远这次沉默了一下,然后大声反驳道:“我犹豫过,但是这是神的旨意。你懂吗?这是神的旨意。而且修真者联盟那么强,他们背后还有神仙做后盾。大乾拿什么和他们斗?还不如配合他们,也许修真者联盟统治大乾,从此大乾和修真者联盟结为一体,共存共荣,所有人都会越来越好呢。” “自欺欺人,这话你自己都不相信。”白倾心冷声道。 张致远没有反驳。 是,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最后一个问题,张杉将军的三次败仗和你有关系吗?”白倾心问道。 张致远摇头:“没有,我大哥本来也资质平平,不是杨大帅姬帅那样的帅才。我一直劝他不要参战,他不听,还说大乾一定能赢。赢个屁,接连三次大战,他都打输了,大乾拿什么嬴?要是他能打赢那三次大战,也许我还会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但是他输了,输了,是他把我彻底推向天机阁的。我不是懦夫,我只是选择了站在赢家那边,我有什么错?难道和张杉一样去送死吗?” 说到最后,张致远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此刻他被魏君唤出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所以他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也正是这些真心话,让白倾心和孟佳受到了很大的触动。 一刻钟后。 六扇门前厅。 孟佳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张致远的呐喊:“我不是懦夫,我只是选择了站在赢家那边,我有什么错?” 孟佳忽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同样的两兄弟,面对同样的情况,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抉择。我现在才意识到,张杉将军他们比我以为的还要更加伟大。他们在挺身而出的时候,所面对的压力和悲壮远比我想象的要深重的多。张杉将军在决定牺牲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我们一定能打赢这场战争,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牺牲了。他们抱着一腔热血,满怀的信念,去搏一个自己都不确定的未来。我第一次意识到了这点,第一次意识到了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理所当然。” 她很想哭。 为那些牺牲的人。 白倾心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审完了张致远,我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人愿意当走狗,做卖国贼。”白倾心低声道:“当别人的走狗,爬得再高也还是啃骨头的狗,永远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很多人明明也是饱读诗书的有识之士,却偏偏不堂堂正正做人,非要做走狗卖国贼。今天我才意识到,原来是因为这些人不觉得我们能赢。从实力的强弱对比来看,我们也确实应该输。所以很多人提前向敌人跪下了,他们提前接受了失败的结局。张致远大概连卫国战争我们能打赢都没有信心,原来今天我们所习以为常的一切,并不是历史进程的必然结果。” “当然不是必然的结果,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魏君沉声道:“当卖国贼的人不认为战争能胜利,像张杉将军这样的人,包括很多和张杉将军一起牺牲的士兵,他们也未必觉得大乾一定能赢。但他们还是愿意去前赴后继的牺牲,哪怕他们不确定自己的牺牲能否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这就是英雄和狗熊的区别,也是我要写这段史书的原因。” 青史昭昭,史笔如刀。 他要让后人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注定会发生的。 他要让英雄永远的活在史书上和人心里,要让后人意识到英雄的伟大。 他要让后人记得,曾经有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有人投敌卖国,有人苟且偷生,但还有一批人,前赴后继,舍生忘死。 这批人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国家的明天。 这些事情需要有人知道,需要被纪录下来。 这就是史官的责任。 纪录伟大。 薪火相传! 第99章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张致远的交代,绝大多数都在我意料之中,我只是有一点失望。”白倾心幽幽道:“张将军统帅的三大战役,居然和张致远没有关系。” 这是她最难受的。 张致远没有说谎,她能够判断出来。 可她宁愿张致远在说谎。 魏君看了白倾心一眼,摇了摇头:“世界上虽然有常胜将军,但是本来就是极少数人。英雄之所以是英雄,并不在于他们无所不能,而在于他们明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失败,却依旧义无反顾。” 所以天帝是真英雄。 当年天帝干的那些事情都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 而魏君还不算。 魏君现在只能算一个众人眼中的英雄,但他知道自己还差的远。 因为他其实知道自己不会失败。 当然,这不是魏君的错。 谁让天帝太强了呢。 对此魏君也很无奈。 想死都死不了,tmd烦死了! “我并不是在为张将军无所不能而难受。”白倾心道:“我只是为张将军感到失望,如果他知道自己豁出性命去战斗,结果却反而加速了自己弟弟的转变,推动他更进一步的卖国,那张将军会有多难受?”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孟佳也难受起来。 这确实太扎心了。 张杉浴血奋战,是为了能够让张致远这样的人更少。 但是其结果却加速了张致远的转变。 如果张杉知道,肯定会十分失望。 魏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张将军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白倾心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不错,张将军应该已经知道了。” 不然他不会和张致远发生争吵。 而且连张婵娟都知道张老夫人在服用修真者联盟的丹药,张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有些事情是瞒不了人的。 孟佳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 魏君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他调查的方向大多都和卫国战争源起有关。 但是张致远身上可不仅仅是卫国战争的事情。 而且卫国战争的事情其实归结到张致远头上,其实是没有办法审判他的。 如他所言,他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份破解结界的资料。 若因此对他兴师问罪,于法理而言其实是说不过去的。 所以六扇门需要从其他方面为张致远定罪。 “我再去审问一遍张致远。”孟佳道:“她不应该再走出六扇门了。” 魏君对孟佳点了点头:“孟大人辛苦。” 孟佳十分惭愧。 其实她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到现在她都理解不了张致远为什么就那么听魏君的话了。 但是她相信魏君。 既然魏君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后面的事情她就要接过来。 总不能让魏君事必躬亲,又当爹又当妈。 再说了,查案这种事情,本来也是六扇门分内的职责。 孟佳走后,魏君对白倾心道:“白大人,你说张将军之所以那么求死,和他对张致远包括张老夫人心灰意冷有没有关系?” 白倾心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应该有,家人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还站在了国家的对立面,张将军应该也会很痛苦。但我认为张将军真正下定决心赴死不是因为张致远和张老夫人他们的选择,而是张将军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无论有没有张致远和张老夫人,张将军都会那样去做的。” “不错,无论有没有张致远和张老夫人,张将军都会那样去做的。卫国战争期间,张将军就已经提着脑袋上战场了。”魏君道:“所以不必为张将军感到失望,我与张将军虽只见过几面,但以我的观察,他的心目中根本没有这个弟弟。” “没有?” “是的,没有,他们的追求根本不一样。” 张杉临死之前,念念不忘的是那些三大战役战死的袍泽。 魏君和张杉并肩战斗到最后,他对此最有发言权。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很多时候比人和狗都大。白大人,你无需为张将军不值,因为张将军根本不是为了张致远这种人去战斗的。”魏君道。 白倾心默默的点头,然后看向魏君,问道:“张致远的事情,你要写到史书上吗?” “当然。” “魏大人,我猜像张致远和张老夫人这样的情况,在京城应该不在少数。”白倾心提醒道:“虽然当初周祭酒杀死国师之后,从国师府搜出一个名单,但是修真者联盟这些年在朝廷埋了多少暗子,谁也说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一个两个。名单上的名字,可能连真实人数的一半都不到。” 名单不是周芬芳搜出来的,是尘珈给周芬芳的。 魏君对此心知肚明,不过此事他自然不会外传。 哪怕他信任白倾心,但依旧不会说。 这是一个可以修行的世界,拥有很多诡异莫测的手段。 多一个人知道了尘珈的事情,对于尘珈来说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所以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魏君只是点头道:“我知道。” “所以你把张致远的事情写在史书上的话,就表明你真的会一步一步查下去。再加上我的帮助,那些修真者联盟拉拢和隐藏的暗子会逐渐全都暴露出来。我有这个能力,所有人都知道。”白倾心看着魏君,脸色有些凝重:“魏大人,这些人是不会想看到这个结果的。” “我知道,他们会恐慌,会惊惧,会愤怒。”魏君轻笑道。 白倾心补充道:“事情已经发生,他们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一定会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魏大人,现在应该就有很多人在盯着张致远。张致远死了,很多人也会对你彻底死心,然后开始策划——怎么杀掉你和我。” 魏君笑了:“白大人,你又关心则乱了。我且问你,你现在的实力还怕有人要害你吗?” “我自然是不怕的,但魏大人你的实力还没有恢复。”白倾心道。 “我都能看穿你的其他人格,还能够掌握你自己都没有掌握的能力,又怎么会怕这些小人。白大人,我的实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不用担心我。事实上,我还真期待有谁不开眼的想杀我呢。”魏君发自内心道。 他是真的期待。 白倾心听出来了。 但白倾心无论怎么看怎么感应,都感觉魏君的实力其实也就那样。 虽然看穿自己的其他人格很厉害,可白倾心感觉自己一只手就能把魏君打死。 甚至都用不了十招。 这种感觉很强烈。 所以她实在是不懂魏君的自信。 魏君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而且给她的感觉太过神秘和矛盾。 这让白倾心总有一种把魏君彻底扒开的冲动。 “魏大人。” “嗯?” 白倾心的眼神有些危险,说出的话更加危险:“真想打开你的脑子,看看你大脑是怎么长的,总感觉你的大脑构造和其他人不一样,很有研究的价值。” 魏君一个激灵。 白倾心话音落下之后,也一个激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急忙解释道:“魏大人,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魏君的脸色有些古怪:“你下一个人格快要觉醒了,看来是一个研究狂人的人格,麻烦了。” “研究狂人?” “就是那种看着别人的身体,大脑里却出现的是对方的骨骼、血液、心脏、筋脉,以及什么地方适合下刀。”魏君古怪道。 这种人格很纯粹。 很简单。 同时也很恐怖。 想想你传宗接代的宝贝在对方眼中可能只是一个有些实验价值的海绵体,而且对方真的有可能随时一刀给你割下来拿去研究,那场景简直想想都恐怖。 白倾心也意识到了这点。 而且她已经意识到了麻烦。 从前她看魏君的时候,只是馋魏君的身子,想吃。 现在不一样了。 她还是馋魏君的身子。 但想吃的同时,她还有一种解剖魏君的冲动。 解剖是从西大陆传来的名词,大乾并不缺乏能人异士,也懂的吸收西大陆比大乾更加先进的东西。 解剖学就是其中的一种。 周芬芳昔年还是天下第一名医的时候,就曾经深入学习过西方大陆的解剖学。 为此她当时还和儒家的一个老夫子狠狠的打了一架,因为儒家的那个老夫子坚持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但是他被周芬芳的拳头无情的镇压了。 后来周芬芳依靠解剖技术在卫国战场上救了许多人的命。 从此解剖学在大乾也就算彻底扎根下来。 救命终究是硬道理。 儒家也不再固执,接受了解剖学是医学的一部分。 但白倾心之前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解剖学的。 现在白倾心却有一种强烈的解剖魏君的冲动。 这是很明显失控的危险。 白倾心有点慌:“魏大人,我感觉这个人格对我的影响有点太大了,我有些把握不住。” “你把握不住是正常的,这是你目前不该涉足的领域。”魏君并不奇怪。 白倾心有些拔苗助长了。 她现在的实力比魏君强很多。 但这种实力增幅完全是来源于她非凡人格的苏醒。 可白倾心此时并没有隐秘之主的能力,她只能缓慢的融合其他人格。 若拔苗助长,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有很大的失控可能性。 魏君想到了隐秘之主。 她当初也是失控了。 魏君见过好几个版本的隐秘之主,也见过上一秒还你侬我侬,下一秒就要生死相向的隐秘之主。 隐秘之主自创的这个体系,好像就是在钢丝绳上跳舞。 不是把别人搞疯,就是把自己搞疯。 很厉害。 但也很冒险。 不过自古富贵险中求,想要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冒险本来就是必要的事情。 除非你是天帝转世。 话说回来,天帝转世到现在也还没死成呢。 可见大家都不容易。 魏君对白倾心道:“没有太大的好办法,白大人,我建议你最近闭关一段时间,逐渐熟悉并且掌控新的人格,不然你真的有可能伤害无辜。” 白倾心有些犹豫:“我答应了上官丞相,要查找魔君的下落。” “这件事情交给我就行了。”魏君大包大揽。 白倾心看向魏君:“魏大人,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你要为卫国战争执笔,而且寻人也不是你擅长的事情。” “我的运气特别好。”魏君自信道:“如果我真的想找一个人,可能出门就能撞到。” 白倾心:“……” 她楞是没感觉到魏君在说谎。 魏郎这装逼的样子真是浑然天成啊,白倾心赞叹道。 魏君的话她自然是不信的。 运气好也有个度,哪有魏君说的那么夸张。 很显然,她对欧皇的运气一无所知。 “魏大人,我还要帮你查探卫国战争的真相。没有我的话,这方面的事情你总不能让陆元昊去查吧?”白倾心道。 虽然陆元昊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同。 但是陆元昊的能力白倾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信任。 不止是白倾心,其实魏君也不信任陆元昊的能力。 不过不重要。 “你就算闭关也不会需要太长时间,我对你掌控其他人格还是有信心的。”魏君道:“而且张致远之事没有那么快完结,等我把他的事情全部汇总完毕,写在史书上,你估计也就可以出关了。” 白倾心最终还是被魏君说服了。 主要是她真的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真的把魏君给解剖掉。 魏君倒是很期待这件事情的发生。 但魏君认真想了想,以白倾心对他舔的程度,如果研究狂人的人格真的失控,那白倾心解剖他的概率不大,反而伤害到其他人的概率很大。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魏君放弃了自己有可能被白倾心杀死的机会。 总不能因为自己就牵连了其他无辜的人。 再说找死的办法多了去了。 没必要借白倾心的手。 魏君对自己的能力有充分的信心,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又会有身死的危机了。 这年头活着才难,想死从来都不难。 七天后。 魏君从孟佳那里拿到了有关张致远案的全部资料。 此时张致远已经被问斩了。 是的,效率就是这么快,上官丞相特批的。 他犯的事太多了,手上沾的人命也太多了。 根本无需以和修真者联盟勾结为借口,单单他自己这些年犯的事,就足以落的这个下场。 更不用说在这个过程中,他和修真者联盟的苟合了。 张致远被问斩后,张杉将军的一些部下自发的制作了一尊张致远的铁像,跪在了张杉的坟前。 让张致远永生永世的跪在张杉坟前谢罪。 张老夫人为此曾经大闹了一场。 然后魏君当着张老夫人的面,写了一副对联: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联成,自发引动浩然正气,此对联被浩然书自动收录。 而魏君随后用正气笔将张杉和张致远这两兄弟的事情全都写在了浩然书上,以供世人传阅。 为国为民的张杉,名垂青史。 卖国求荣的张致远,遗臭万年。 张家因此被万人膜拜,也被万人唾骂。 青史昭昭,史笔如刀! 魏君手中正气笔和浩然书的威力,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审判将至! 而是非功过,均由魏君来评说! 第100章 京城四大纨绔之三【为“曦玺”盟主加更10/10】 修真者联盟总部。 各大门派的代表重新齐聚一堂。 只不过这次十个席位当中,空缺了两个。 剑阁没有来人。 在古月重新入主剑阁之后,剑阁现在已经是大乾朝廷的盟友了,自然不会再和修真者联盟搅在一起。 而天机阁也没有来人。 天机阁此时已经封山。 而且天机阁现在的实力大不如前,现阶段最需要做的事情是休养生息,如果再跑出来兴风作浪,大乾朝廷是很有可能真的彻底覆灭天机阁的。 虽然大乾朝廷大概率不敢这样做,这等于是在逼修真者联盟决战。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天机阁自然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所以自从修真者联盟成立以来,每次十个席位都能坐满的最高会议,这一次破天荒的只来了八个人。 而他们要谈论的事情,自然就是反击大乾。 接连输了两阵,修真者联盟不仅声势威名大大受损,最重要的是死了太多的人。 修真者联盟真的肉疼了。 这个仇要是不报,联盟距离解散就不远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的声音很冷漠,但冷漠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不能让联盟的人心散掉,必须要重新把大家拧成一股绳。只要我们能够齐心,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是我们的对手,大乾也不行。” “盟主说的不错,只要我们能够齐心,愿意以牺牲半数宗门为代价,大乾弹指可灭。”一个身影幽幽道:“问题是,谁都不愿意成为牺牲的那半数宗门,这就是一个联盟和国家相比,最大的差距所在。” 国家是真的能够让人去慷慨赴死的。 而且不止一个人。 大乾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联盟却只不过是利益的集合体。 有利益在,大家能够共同战斗。 利益散了,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凝聚力、向心力,甚至是牺牲……修真者联盟是没有这个氛围的。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国家有国家的优势,联盟有联盟的优势,不能一概而论。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不是要讨论联盟和国家相比的优劣,而是要问大家,我们应该到底如何反击?”盟主环视左右,他在等一个答案。 他没有等太久。 很快就有人发声了: “自古以来,最好的立威办法就是杀人。只有鲜血才能够塑造威严,大乾现在从上到下都战意盎然,我们此时需要做的,就是用他们的鲜血给他们泼一盆冷水。” “此言有理,问题是要杀谁?” “皇帝如何?” “皇帝不行,皇帝是我们的人。” “皇帝真的是我们的人吗?我现在很怀疑这一点。封天阵图会不会是皇室的私藏?普天之下除了皇室,还有谁能够拿出封天阵图?” 盟主发话了:“无需考虑这一点,皇帝的确是我们的人。不用管他内心是怎么想的,看看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了。只要我们够强,君菼执就会是我们最好的一个傀儡。真要是把他杀了,换成明珠公主代王或者大皇子上位,那对我们来说才是真的要头疼了。” 盟主的话让所有人静默。 片刻后,大家齐声附和:“此言大善!” 乾帝但凡能知道今天会议上说的话,肯定会气的吐血。 看一个人到底有多厉害,最客观的就是看敌人对他的评价。 很显然,在敌人心目中,乾帝甚至都不如二皇子。 这就很扎心。 但对修真者联盟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事实。 二皇子真敢带着大乾和修真者联盟豁出去干一架,能不能赢另说,但修真者联盟不想打。 大乾真要是全力开战,灭掉两三个宗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所以能不打当然还是不打的好。 和平演变对于修真者联盟来说才是王道。 从这个角度上说,乾帝是他们最好的合作对象,对他们的意图十分配合。 有人提醒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盟主,君菼执也许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大乾有更多的强者诞生。朝廷的强者和我们修行者比起来,变强速度要快很多,时间站在他们那一边。”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笑了:“时间确实站在大乾那一边,但是大乾修炼所需要的资源,全都在我们这一边,怕什么?” “原来盟主索要大乾资源还有这种想法。” “盟主高瞻远瞩。” “不错,只要我们控制住大乾朝廷修炼的资源,任由大乾有再多的天才,也没有机会成长起来。” “除了君菼执,确实也很少有皇帝愿意这么上供了,盟主说的对,还是留着他最好。” “君菼执做了皇帝之后,我们修炼的资源比之前直接充裕了一倍,老夫还是很欣赏他的。” 大家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很显然,包括修真者联盟的盟主在内,他们其实也并没有完全信任过乾帝。 但是不重要。 因为他们从乾帝手上,拿走了大乾最多的资源。 乾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无所谓,他们只需要看乾帝的实际行动。 事实就是乾帝上位之后,大乾有没有变强他们不确定,但是修真者联盟却是实实在在的变强了。 而且享受到了从前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特权和资源。 这种滋味实在是太过美妙。 所以他们的野心才会膨胀到更进一步,希望在大乾推行九品仙宗制。 一旦九品仙宗制推行成功,大乾将彻底变成他们的后花园,他们也将享受更多的特权和资源。 这关系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所以这一次他们也没有理由会退缩。 “皇帝不行的话,那就要向其他人动手了。以大乾如今的情况来看,我们想要杀人立威,最好的人选是姬长空。” “是啊,要是能够杀死姬长空,大乾军方就会少一个一呼百应威望足够的元帅。大将军们彼此战功资历相差无几,是镇不住对方的,届时大乾军方必生内乱。” “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是姬长空不好杀啊。” “能不能请真神出手?” 所有人都看向修真者联盟的盟主。 请真神出手的话,自然是要盟主做出决定的。 但是盟主直接否决了这个提案。 “诸位都是在人间称尊做祖的人物,所以本座也不和诸位虚以委蛇。请天上的神仙出手,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我们愿意为天上的诸神服务,但本座相信大家并不愿意做一个诸神眼中摇尾乞怜的狗。” “这是自然。” “我等一路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了人间巅峰,即便是面对真神,本座也不想太过低头。” “但凡大修行者,莫不都有一身傲骨。天上的诸神也不过是从前的我们,为他们效力可以,认他们为主——不行。” 盟主看着在座诸位的表态,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他的修真者联盟。 过去这些年,修真者联盟能够力压大乾,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们的拳头够硬。 不仅仅是对大乾来说,他们的拳头更硬。 即便是对天上的神仙来说,他们的拳头也很硬。 其实修真者联盟和天上的神仙接触多到远超世人的想象。 诸神是提出了很多要求的。 可修真者联盟并没有全部去尽心尽力的做。 因为他们也想当人。 而不是当狗。 大修行者有大修行者的骄傲。 哪怕是面对天上的神仙,他们也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先取得一个合作者的位置。 既然是合作,自然不能遇到麻烦就去求助对方。 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他们自己解决。 可姬长空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姬长空是武道巅峰强者,再加上军阵之威,即便是老夫面对他,也只能说打一个平手。” “老夫倒是有把握一对一能杀死他,但姬长空恐怕不会给老夫一对一的机会。而且如果老夫陷入他军阵的包围,死的就是会是老夫了。” “妖皇一直都想杀姬长空,到现在也没找到机会,我看我们也很悬。” 提到妖皇,大家都静默了。 即便是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也没有一定能胜过妖皇的把握。 而姬长空曾经在妖皇手下逃出生天。 这样的人当然不好杀。 片刻后,一个声音重新在场间响起:“杀魏君怎么样?” “魏君?” “那个卫国战争的执笔者?” “他倒是好杀,但他的地位是不是太低了点?” “他的份量够吗?” “我倒是觉得魏君这个人选不错,声望高,实力差,只要我们稍微用点力,就能直接碾死他。” “我也觉得可以,现在魏君在大乾的声望应该比皇帝更高,而且还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杀死魏君的话,能够让很多人都重新恢复对我们修真者联盟的敬畏,最重要的是杀死魏君真的很容易。” “同意。” “附议。” 大家逐渐达成了共识。 杀魏君,惠而不费。 实力差,声望高,简直一本万利。 比杀姬长空划算多了。 见大家都这样认为,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也点了点头。 “魏君虽然实力不强,但是他冒头之后,屡屡把矛头对准我们修真者联盟,确实是个很讨厌的家伙。而且经过他的煽动,现在大乾上下对我们修真者联盟也确实越来越仇视了。在他冒头之前,形势还不是这样。所以,此人该杀。”盟主说到最后,话中也满是杀意。 其实以他们的层次,本来是不应该关注到魏君这种小人物的。 但是魏君跳的太欢了。 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把目光放在魏君身上。 然后简单的复盘了一下,就发现魏君居然不知不觉给他们捅了那么多刀。 简直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 “魏君还是卫国战争那十年的执笔者,要为卫国战争的前因后果和中间十年盖棺定论,这是一个很要命的职位。之前我们都以为没有人会接这种一看就是送死的任务,没想到被魏君接下了,而且还真被魏君把声势造了起来。 “这次魏君把张致远写到史书上,让张致远遗臭万年,魏君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在京城拉拢的其他暗子。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了,否则天机老人昔日的种种安排会全都付诸流水,我们花费了那么多资源去培养这些暗子,也就失去了意义。”修真者联盟的盟主补充道。 大乾朝廷肯定会努力往修真者联盟内部渗透。 绝对不仅仅只有尘珈一个人。 而修真者联盟当然也会不遗余力的拉拢大乾一方的能人。 张致远肯定也不是唯一一个。 对于这些暗子,双方都是要用心维护他们的,甚至还要关心他们的心态。 卧底的心态一旦崩溃,前期的投入会全部付诸流水。 而魏君现在明显就是在诛卧底的心。 而且魏君真的有让这些人遗臭万年的能力。 这对于那些卧底来说,杀伤力太大了。 没有人愿意一千年一万年以后,还被后人指着脊梁骨骂卖国贼,哪怕他们真的卖国了。 这个道理很容易就能想通。 所以,魏君必须死。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出异议。 “魏君是周芬芳的弟子,而且据说很得周芬芳的宠爱。杀死魏君的话,万一周芬芳发疯怎么办?我们联盟内部也有很多人欠了周芬芳的命。”有人担心道。 周芬芳半圣的实力对于他们来说倒是还不算什么。 但是欠周芬芳人命债的人太多了。 这个是真的让他们头疼。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也头疼。 不过他没有退缩。 “按照时间推算,周芬芳就要离开京城去天元城坐镇了,这一去就是一个月。”盟主道。 天元城是当世唯一一个人妖混居之城,人族和妖族虽然仇深似海,但是双方的种族内部也一直有人在呼吁两族要和平友爱,共同发展。 儒家圣人昔日在人妖交界之处以大神通建造了一座圣城,便是如今的天元城。 圣人有教无类,昔日坐下三千弟子(打手)当中,也有几百个妖族弟子,圣人全都一视同仁,并不特别偏爱妖族弟子,但也从无苛待,一应待遇全都比照人族弟子,并无区别。 儒家圣人是用实际行动在践行自己理念的人,有教无类和一视同仁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口号。 这让儒家圣人得到了人妖两族共同的尊重。 在儒家圣人建立的圣城天元城内部,人妖两族也得以和平共处,任何在天元城内部散播人妖两族敌对言论甚至彼此动手的人族或者妖族,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但是想要在天元城维持人妖两族和平共处的情况,当然不能只靠儒家圣人的遗泽。 儒家圣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人的威望再高,活着的人和妖也总会叛逆。 所以,想要维持规则,就需要有强者坐镇天元城,有力量作为支撑。 天元城是人妖两族交界的最前线,在人族和妖族都不想再次大规模开战之前,天元城的存在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有利的。 所以天元城一直都有妖族内部的高手和人族内部的高手轮流坐镇。 正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天元城才能一直保持安稳。 人妖两族这些年也才能将冲突控制在一定程度内,不至于像卫国战争期间那样全面升级。 周芬芳就是这些辛苦坐镇人族高手当中的一个。 正如她所言,这个世界其实从不安全。 只是一直有人在抵挡危险。 她就是这种人。 从来都如此。 也正因为这样,周芬芳虽然嘴臭,可她依旧不缺朋友,也不缺粉丝。 勇敢的人,总是值得其他人尊敬的。 但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人。 “从国师的死亡来看,周芬芳的平等领域比我们想象当中的还要更厉害。剑阁一战也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没有周芬芳的平等领域,剑阁未必会那么快的被大乾一方攻占。”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眯了眯眼睛,身上溢出了杀气:“周芬芳的威胁比魏君要大很多,她不死,我们全都会有危险。所以这一次,魏君要死,周芬芳这边,我们也要争取杀死她,但是要一击致命,而且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杀的,否则那些欠周芬芳一条命的人会和我们拼命。联系一下天机阁,让他们制定一个针对性的猎杀周芬芳的计划,我要确保万无一失,事后再把黑锅扣在妖庭的头上。” 听到盟主这样说,其他人全都有些吃惊。 周芬芳是天下第一名医的时候,积攒了太多的人情。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周芬芳。 没想到盟主就是盟主,出手就是王炸。 “真的要杀周芬芳?” “周芬芳必须死,再让她成长下去,本座很担心哪天她就能够把天上的真神也直接一换一的平等掉。”修真者联盟盟主沉声道。 自从知道周芬芳平等领域的逆天之后,他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周芬芳必须死! 这是一个bug。 平等领域也是一个bug。 修行者追求的是超凡脱俗,举霞飞升,他们是要高高在上的。 结果在周芬芳的平等领域之下,众生平等。 这让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绝对不能接受。 他为了修行付出了那些大的代价,怎么能和其他人平等? 他要超越。 而不是和对手站在同一起跑线。 当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把周芬芳平等领域发扬光大之后的场景向在座诸位全都描述了一下之后,他们再次统一达成了共识。 “这种妖孽确实不能活着。” “阿弥陀佛,为天下苍生计,贫僧也认为不能任由周施主继续倒行逆施下去。” “大和尚真虚伪,直接说你就想当佛祖,不想当凡人不就行了。” “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佛门认同众生平等,但周施主的众生平等和我们佛门的众生平等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因为周芬芳不是你们佛门的人。要是周芬芳愿意皈依佛门,大和尚你肯定立马就改口了。” 大和尚:“……” 瞎说什么大实话?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敲了敲桌子,没有让争论再蔓延下去。 修真者联盟内部确实也不是铁板一块,道佛之争、刀剑之争、新旧之争……即便是十大创始宗门,内部也是不和的。 但内部不和是内部不和的事情,他们要一致对外。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间。 “都不要吵了,周芬芳是半圣,实力高强,所以要让天机阁那边的高人出手特意针对周芬芳制定专门的猎杀计划。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出手,务求一击必杀。”修真者联盟的盟主道。 他的实力在周芬芳之上,哪怕周芬芳此时已经成为了半圣。 放眼天下,他眼中也只有古月等寥寥数人有资格和他一战。 其他人都不配。 不过周芬芳配。 因为周芬芳有平等领域。 他讨厌平等领域。 为了杀死周芬芳,他可以说十分谨慎了,让已经封山的天机阁再次出手。 论针对性布局,天机阁是修真者联盟内部公认的第一。 “周芬芳的事情交给天机阁,和周芬芳相比,魏君只是一个小喽啰,一共也没有修炼几天。虽然有点天赋,但是我等出手,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他,就无需再麻烦天机阁了。诸位,你们谁动手捏死这只蚂蚁?” 修真者联盟盟主对魏君的实力不屑一顾。 当然,从明面上看,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不止是他。 现场所有人都看不起魏君的实力。 但他们看得起京城的杀伤力。 “盟主,区区一个魏君,还用不着我们出手。而且以我们的身份,靠近京城的话太扎眼了。想杀魏君,办法多的是,此事交给我吧。”长生宗的代表主动请缨。 修真者联盟盟主看向长生宗代表,点了点头:“好,那就交给长生宗,你们准备怎么办?” 长生宗代表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姬长空说过一句话——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的。大乾上下现在气势如虹,好像全都统一了想法要和我们修真者联盟开战。如果这个时候,魏君死在自己人手里呢?” “长生宗有能够杀死魏君的暗子吗?”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有了些许兴趣。 长生宗代表点了点头:“荣国公的次子是我们的人,他从小体弱多病,全靠国师相救才活了下来,修炼的也是国师传给他的功法。这种功法需要特殊的材料辅助修炼,只有长生宗才有。所以,他肯定不会背叛本宗。” “荣国公次子?”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稍微想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面色古怪的道:“那个怡红公子?” “对,怡红公子,位列京城四大纨绔。这种纨绔公子,心中从无家国,只知道自己的享受和前途。”长生宗代表不屑道:“只要给他一点好处,这种纨绔一定会主动替我们杀掉魏君的。” “此计甚妙。”盟主赞叹道。 修真者联盟的人都觉得稳了。 毕竟京城四大纨绔名声在外,一个比一个混账。 现在上官星风想洗白,世人都不信,大家都认为是上官丞相逼的。 京城四大纨绔用了很多年的时间,已经把自己的人设立稳了。 而怡红公子,更是四大纨绔当中人品最差的那一个。 怡红公子和魏君,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真要是和魏君对上,就算他不想办法杀死魏君,魏君也一定会仗义执法弄死他的。 “姬荡天因为魏君而死,怡红公子肯定兔死狐悲,为自己的好友报仇雪恨。杀死姬长空,怡红公子肯定是没那个本事的。但是杀死魏君,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好,我等他的好消息。” “一定不让盟主失望。”长生宗的代表很自信。 同一时间。 京城。 魏君的右眼皮又毫无征兆的跳了起来。 魏君有些惊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自己这是又有大灾上门了? 本天帝的运气果然不错。 希望这次的大灾务必要给力一点。 第101章 来自长生宗的背刺【求订阅】 魏君发现自己的直觉好像是对的。 这次他可能真的有大灾了。 因为周芬芳要走了。 走之前特意把他叫去了三余书屋。 “我要去天元城坐镇一个月。” 看着魏君,周芬芳的眼中有些许担忧:“这一个月里,你要小心一些,你现在在风口浪尖上,随时都有可能会面临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在京城的时候还可以庇护一下你,我不在,其他人都各有职司,你记得让陆元昊不要离你的左右。” 魏君满心欢喜的欢送周芬芳赶紧离开,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万一他表现的太明显,周芬芳不走了怎么办? 所以魏君只是点头道:“老师放心,我会注意保护自己的。” “你呀,我信你才怪。”周芬芳用手指在魏君的眉心点了点,俏脸上满是无语:“就你这个破嘴,没继承我一半本事,但是把我得罪人的功力继承了十成十。” 魏君:“……看来老师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口吐芬芳很得罪人。” “我敢得罪人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敢杀我,你可没有这个待遇。”周芬芳道。 魏君为自己辩解道:“老师,我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我死了,影响会很大的,说不定就会让全国百姓同仇敌忾。所以就算有人想杀我,应该也要过一段时间再说。” 周芬芳直接笑出声来:“你做梦呢?别犯傻了。你现在死了,很多人气愤归气愤,但更多的人会心冷,会失望,会胆寒。英雄和勇者总是少数,不要高估大多数人的勇气。要是天下人都像你这么天真就好了,也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 魏君:“……” 本天帝没做梦,本天帝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我自己都没信。 你丫顺坡下驴不就行了吗? 这么睿智干嘛? 还没沙雕书友可爱,沙雕书友还有人觉得别人现在不敢杀我呢。 熊大本来是好评的,结果智商在线,差评。 不懂得装傻,差评。 还一心想要保护我,差评中的差评。 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 魏君对周芬芳十分嫌弃。 但周芬芳对魏君是真的关心。 “修真者联盟在京城肯定不止有张致远一个暗子,你让张致远遗臭万年,从某种程度上也等于把这些暗子逼上了绝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修真者联盟更加不会放过你。魏君,不然我和其他人商量一下换班,今年我就不轮值天元城了。有我坐镇京城,就算你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也能及时赶去支援你。”周芬芳道。 魏君被周芬芳吓了一跳,赶紧道:“千万不要,老师,您忘了上次三头大妖要杀我,您在京城也没来得及支援。” 周芬芳无言以对。 魏君说的是事实。 上次她确实晚了一步。 “而且天元城关系到人妖两族的大局,老师若因为我一人而放弃了坐镇天元城的机会,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就是人族的千古罪人。老师,请务必不要让学生背负这样的压力。”魏君认真道。 他身上闪烁着正道的光。 周芬芳在魏君的脑袋上摸了摸,感慨道:“你这个小家伙啊,真是懂事的让我心疼。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人族也不是就只有我一个高手,离了我天元城也照样转。” “老师,学生如果离开老师的庇护就步履维艰,那学生本也该死了。雏鹰总是要自己飞翔的,老师不可能永远保护学生的安全。有陆元昊大人在,有白倾心大人的帮助,我还在京城这个朝廷实力最强的地方。如果在这种环境下我都保护不了自己,那就让学生去死吧,学生有这种觉悟。”魏君大义凛然道。 周芬芳还能说什么? “你的反应和我预测中的一模一样,不愧是我周圣人教出来的学生,为师十分欣慰。”周芬芳满意道。 魏君眨了眨眼:“周圣人?老师,您成圣了?没感觉出来啊。” 周芬芳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道:“不重要,成圣不是早晚的事情吗?” 魏君:“……” 好家伙,贷款成圣可还行。 本天帝敢贷款天帝是因为本天帝只要死了立马就是天帝,所以本天帝的贷款很容易成功。 你哪来的自信啊? 大熊猫给你的吗? 魏君内心吐槽,不过嘴上却道:“学生也是这样认为的,以老师谦虚内敛的品质,成圣绝对不成问题。” 魏君话音落下,周芬芳忽然感觉心神一阵清明,连圣道都仿佛凝实了很多,灵魂更是如同感受到了一阵天降甘霖,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真舒服!” 魏君:“???” 什么情况?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面色潮.红了呢? 我也没干啥啊。 魏君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周芬芳就睁开了双眼,两手抓住了魏君的双肩,眼中散发着渴望的光芒:“继续。” 魏君:“???” “继续祝福我。”周芬芳道:“我感觉你这张嘴可能开过光,能够给我带来好运和祝福。” 魏君这下反应了过来,看向周芬芳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 “老师,你这眼光……你还真有圣人之姿。”魏君道。 天赋上周芬芳是公认的出色。 不过魏君发现周芬芳的眼光比天赋还好。 白倾心的眼光也好,但更多的体现在查案上。 周芬芳不一样。 她对魏君的了解现在绝对没有白倾心深入,她也不知道魏君是大人物转世。 但是周芬芳居然能够察觉到魏君的气运,以及开始想到利用魏君的气运,这就有些厉害了。 好歹也是帮过自己的便宜老师,再加上周芬芳的熊猫真的很大,所以魏君顺了周芬芳的心意,很自然的摸了摸脑袋,然后道:“我祝福你,此去一路顺风,灭尽强敌,更进一步。” 周芬芳本来想怒斥魏君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的。 居然敢把手放在本圣人的脑袋上。 但是等魏君开口之后,她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来自灵魂的舒服。 来自圣道的反馈。 实锤了。 我这个弟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周芬芳没想到,自己竟然无意之中打开了魏君的正确用法。 普天之下,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掌握了“天帝赐福”这个说明书。 …… 三个时辰前。 天机阁。 新任阁主已经接到了修真者联盟给他的任务:猎杀周芬芳。 此时的天机阁实力已经大损,之前失去了天机老人和天机阁前任阁主,后来天机阁一战,又中了六发天元大炮。 更不用说死在战斗中最多的也是天机阁弟子。 本土作战,天机阁注定是受损最多的那一个。 虽然事后有得到修真者联盟给出的补偿,但是和损失比起来,依旧是杯水车薪。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真的小看天机阁。 像这种一品仙宗,不到真正的灭门时刻,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底蕴。 天机阁新任阁主去询问了出关的太上长老,想猎杀周芬芳这种半圣,还是要太上长老出马。 一品仙宗的太上长老,只有渡劫境的强者才能够担任,是当世最强的巅峰战力之一。 天机阁的太上长老一共有多少人不得而知,但天机老人原本就是天机阁的太上长老,此时已经身死。 天机老人死后,在天机阁历代祖师长眠之地,又走出了一位太上长老。 在天机阁一战后,此人身受重伤,但并没有死去。 此时也并没有完全恢复,甚至准确的说,他已经恢复不了了。 因为他原本就已经垂垂老矣,突破无望。 一旦出关,本就是要死的。 区别只是早死晚死而已。 天机阁阁主把何时死亡的机会交给了他老师自己。 “老师,修真者联盟给我发来了信息,让我制定一个针对周芬芳的完美的猎杀计划。”天机阁新任掌门轻叹了一口气:“天机阁决定封山之后,修真者联盟给了我们不少的资源帮助我们恢复。现在修真者联盟要我们出力,我们不好拒绝,请老师谅解。”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也不能拒绝,天机阁和大乾已经不死不休了,如果再和修真者联盟脱离了关系,我们就危险了。” 阁主道:“老师英明,只是周芬芳是儒家半圣,实力胜我一筹。若针对她进行布局推演,我还力有未逮,只能请老师出手了。” 儒家半圣,基本就等于道家的渡劫境,是人间巅峰的战力之一。 原本天机阁阁主的实力是不弱于周芬芳的,也是渡劫境的大修行者。 但是他死了。 新任的天机阁阁主,只是半步渡劫境,其实力和未突破半圣前的周芬芳差相仿佛。 让他来对周芬芳进行布局,他有心无力。 修真者联盟让天机阁来制定计划,从一开始也是奔着这个太上长老来的。 想要为半圣布下杀局,只有渡劫境的修行者出马。 但让这个已经身受重伤的渡劫境太上长老耗费心血进行推演,基本就等于把他往死路上逼。 天机阁的人制定杀局,可不是寻常人以为的制定计划就完事了。 天机阁的杀局,是需要布局之人事先预演一变的。 这对于渡劫境强者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如果这个渡劫境强者是完好无损的状态,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事后慢慢恢复就是了。 但是这个太上长老本身就只有半条命了。 这就是大问题。 “老师,修真者联盟应该也是在试探我们天机阁的底蕴,希望我们能再跳出来一个太上长老。”天机阁新任阁主看的很清楚:“虽然是盟友,但修真者联盟各大一品宗门需要的是不比他们强同时也不比他们弱太多的盟友。太强或者太弱,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利用价值。具体要如何做,请您示下。” 他虽然是新任阁主,可修行门派还是以实力为尊。 太上长老是渡劫境,实力胜他一筹,那他自然听太上长老的。 更何况太上长老还是他的老师。 太上长老做出了他意料之中的选择。 “老夫来吧,本也是要死的人了,就让老夫最后一次为天机阁做些贡献吧。”太上长老轻叹道。 他当然不想死。 但没的选择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去死。 门派确实很难有一个国家的凝聚力。 可危难关头,门派也不会缺少敢于赴死的勇士。 虽然立场不同,可即便是恶贯满盈的人,内心有时也是有自己的信仰和坚持的。 天机阁阁主知道对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心头大怮,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沉声道:“老师放心,我会尽我的全力,让天机阁传承下去。” “尽快突破到渡劫境才是最重要的,需要什么资源就用什么资源,现在的天机阁顾不得以后了,你要把握住现在。”太上长老嘱咐道。 天机阁阁主抿了抿嘴,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太上长老对他极好。 他却要亲手送太上长老上路。 现实总是如此残酷。 他却又不得不为。 太上长老又叹了一口气:“苦了你了,你这一代会特别难。” “弟子蒙师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宗门庇护成长到如今,宗门对我恩重如山,我为天机阁忍辱负重,本也是应该的,只是恨自己救不了师父。”阁主道。 “我本也是要死的,突破无望,寿命终有极限。针对周芬芳的杀局,老夫接下了。记住,不到天机阁生死存亡的时刻,不要去后山唤醒那些沉睡的太上长老,他们都是要死的人,让他们活过来,是要吃人的。”太上长老幽幽道。 天机阁阁主想到了自己唤醒师父出关的代价,身体猛然一颤。 底蕴,底蕴,确实是一个宗门不可或缺的后盾。 但真的启动了宗门的底蕴,也就等于牺牲了宗门的一部分未来。 这些本来该死却苟延残喘的太上长老继续苟活在世间,他们活的——其实是别人的命。 天机阁阁主想到了那些被吸干的弟子,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你退下吧,将周芬芳的全部资料送来,然后三个时辰后来此为我收尸,同时把我制定的针对周芬芳的杀局传给修真者联盟。”太上长老吩咐道。 “弟子告退。” 周芬芳的资料,天机阁早有准备。 事实上不止是周芬芳,天机阁对于当世所有的大修行者的资料都有详细的准备。 这本身就是天机阁威慑大乾甚至其他一品仙宗的底蕴。 太上长老的案头很快就摆满了周芬芳的资料。 将全部的资料过了一遍,太上长老面前出现了一枚天机盘。 他开始推演针对周芬芳的杀局。 以全部的心血和修为,去寻找天机注定的周芬芳十死无生的办法。 三个时辰后。 在即将功成的那一刻。 太上长老的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笑容。 与此同时。 三余书屋内。 魏君抚摸着周芬芳的头,为周芬芳赐福:“我祝福你,此去一路顺风,灭尽强敌,更进一步。” 周芬芳因为魏君的话,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舒爽。 而天机阁内,太上长老忽然瞪大了眼睛,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恐惧。 原本已经马上就要成功的杀局推演,在最后一刻,竟然功亏一篑。 噗! 太上长老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死不瞑目。 天机阁阁主感受到了渡劫境强者逝去的气息。 事实上,整个天机阁弟子都感受到了。 渡劫境的大修行者已经是人间巅峰的强者,他们的逝去是会造成一定天地异象的。 天机阁上下同悲。 天机阁阁主是最悲伤的那一个。 但他也有些许的欣慰。 老师是为了天机阁而死。 死的光荣,死的伟大。 而且还有周芬芳这个半圣为老师陪葬。 老师黄泉路上,不会孤单的。 等自己把老师推演的杀局传给修真者联盟,一个渡劫境强者的牺牲,也足以让天机阁从修真者联盟那里换来足够的补偿。 换来足以让天机阁再出现一个渡劫境强者的资源。 老师的死,会换来周芬芳的死,天机阁的重新崛起。 老师的牺牲是有巨大价值的。 弟子一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天机阁新任阁主这样想着,走进了太上长老的房间。 片刻后,房间内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不!”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魏君自然不知道天机阁内发生了什么。 如果知道,魏君会很好意的为他答疑解惑。 这是来自天帝的降维打击。 而且是超巨大的降维。 这波不是你们的错。 千万不要怀疑自己。 …… 长生宗。 尘珈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剑收了回来。 脚下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尸体。 和天机阁太上长老的死状差不多。 不过这人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而且此人的身份和他一样,同为长生宗的核心弟子。 此时附近还有很多人在围观。 但是看到尘珈只出了七剑就杀掉了同为核心弟子的朱卿云,议论声瞬间就小了一半。 事前他们也猜测,朱卿云应该不是尘珈的对手,毕竟尘珈是天骄榜第二。 但是国师已经死了。 尘珈现在在长生宗内并无依靠。 而朱卿云却是长生宗宗主的亲传弟子,甚至一直有传言说宗主未来想把掌门之位传给朱卿云。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尘珈的实力比朱卿云强,也应该要避其锋芒才是。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尘珈就这样杀死了朱卿云。 没有丝毫留手。 这份狠辣,让很多人不寒而栗。 也让一些人出离了愤怒。 这些人都是宗主一脉,别人怕尘珈,但他们不怕。 毕竟国师已经死了。 要是国师还活着的话,那他们也怕。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有勇气站出来指责尘珈了。 “尘珈,你太过分了。” “朱师妹是宗主最宠爱的弟子,你居然连朱师妹都敢杀。” “同门弟子,下手竟然如此狠毒。尘珈,你随我去执法堂请罪吧。” “杀意如此之重,也配做我长生宗的弟子?” “师弟师妹们,我们应该像师长建议,将尘珈逐出长生宗。” “同意。” “这些年我们长生宗弟子死在外敌手上的还没有死在尘珈一个人手上的多,真不知道为什么不把他逐出长生宗?” …… 尘珈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嘴角逐渐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甩了甩手中的长剑,议论声立刻全部消失。 尘珈嘴角的笑容更加不屑了。 环视了一圈,尘珈开口道:“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如我吗?” 没有人说话。 “因为你们聚集在一起,才敢对抗我,指责我。真正一对一的站在我的对立面,你们谁都没有这个胆子。也只有一个朱卿云让我高看一眼,可惜,她现在已经死了。 这些年长生宗安逸的生活,让你们变的越来越废物。下次如果再有谁对我不满,直接生死台上见。生死之间才有真正的恐怖,不敢经历生死的磨练,终究都是废物。同辈弟子,尘珈随时欢迎来挑战。若是不敢一对一,二对一我也接着。比我高一个境界的师兄师姐,尘珈也随时候教。 “可有人愿上生死台?” 尘珈在生死台上,一人一剑,剑问长生宗。 无一应答。 尘珈见状,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霸气和不屑。 “刚才有人问为什么宗主长老们不把尘珈逐出长生宗?这就是原因。” 长生宗宗主突然出现在生死台上,看着台下的诸多弟子,长生宗宗主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和尘珈说的一样,一群废物。 这一代的弟子,也只有朱卿云可堪培养。 可惜,比起尘珈来,还是差远了。 长生宗宗主陈长生再次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了尘珈:“你随我来,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 陈长生和尘珈齐齐从生死台上消失。 从始至终,陈长生没有看死在生死台上的朱卿云一眼。 即便这是他之前最欣赏的弟子。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他从来都这样认为。 不过国师的死是有价值的。 因为国师给他留下了尘珈。 不死峰,是长生宗历代宗主所在的地方。 陈长生带尘珈上了不死峰。 此事震动了整个长生宗。 因为这件事情的背后代表着一个很重要的含义: 宗主想收尘珈入不死峰! 在长生宗上下议论纷纷的时候,陈长生正在审视着尘珈。 尘珈恭谨的站在陈长生的对面,接受来自这个大修行者的审视。 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忐忑。 因为他不敢有。 陈长生的实力不比国师稍差,对他也并没有国师那样的倚重。 如果他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陈长生这里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那迎接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所以尘珈不敢不慎重。 好在陈长生并没有在想尘珈最担心的事情。 陈长生在想的是长生宗的大局。 “尘珈。”陈长生突然开口。 尘珈低头:“弟子在。” “国师战死在京城,只有你一个人从京城活着回来。你从前杀了宗门不少弟子,执法堂却没有将你抓起来,反而我还对你青睐有加,知道什么原因吗?” “宗主需要我来刺激宗门其他弟子,让宗门内部的风气变一变。大争之世,宗门上下却都只想静坐黄庭,长生修道,连战斗手段都不知道加强,此乃自取灭亡之道,宗主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尘珈道。 陈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赞许道:“你果然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尘珈没有谦虚。 他本来就是。 天骄榜第二,意味着同辈当中,修真界只有一个人比他更加出色。 他本就是天骄。 所以国师没有想过,陈长生也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天骄居然会是卧底。 从性价比上来说,这是很不值的。 尘珈在他们的视野盲区。 陈长生继续道:“静坐黄庭,一心修道,放在从前不是错。但大道要修,术法也要修。若只有道而无术,长生宗将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在这个大争之世,甚至有被灭门的危机。” “弟子也是这样想的,长生宗需要改革,宗门内部,很多弟子包括长老,都太过天真了。”尘珈沉声道。 他也需要长生宗改革。 不改革他怎么趁机削弱长生宗的实力? 不改革他怎么趁机掌握权力? 不改革他怎么再杀长生宗弟子? 改革并不意味着前进,还意味着混乱。 他这种卧底,需要的就是混乱。 乱了,才有他发挥的机会。 而陈长生很同意尘珈的观点。 “也是我和国师将他们保护的太好了,这些人不经历练,和你比起来差的太远。”陈长生轻叹了一口气。 在其位,谋其政。 身为长生宗宗主,陈长生是很有责任心的。 他要带领长生宗在这个大争之世活下去,在活下去的基础上,能够更进一步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长生宗需要改变。 目前的长生宗,太安逸了。 需要尘珈这样的鲶鱼来刺激其他人。 所以陈长生宣布了一个他早就做出的决定:“尘珈,从今以后,你加入不死峰吧。” 尘珈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狂喜。 国师死后,他在长生宗内部就没有了靠山。 现在陈长生让他加入不死峰宗主一脉,等于是帮他背书。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尘珈向陈长生行了一个弟子之礼:“弟子多谢宗主。” “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师父。”陈长生看着尘珈。 尘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拒绝:“宗主见谅,师尊对我恩重如山,他尸骨未寒,尘珈不愿再拜其他人为师。” 尘珈要拿捏一个度。 卧底是必须要抱大腿的。 但同时也要想办法赢得他人的尊重。 后者往往比抱大腿更加重要。 果然。 听到尘珈这样说,陈长生更加欣赏尘珈了:“好,有情有义,杀伐决断。尘珈,你没有让我失望。刚才你若答应了我,你在长生宗以后就只会是一把磨刀石。现在你经过了考验,我也可以交给你更加重要的任务了。” 尘珈:“……” 内心庆幸的同时,尘珈保持了克制:“宗主有事情要尘珈去做的话,请宗主尽管吩咐。” “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不过你要带上一些同门一起,他们需要历练,你做他们的领队。” 看着尘珈,陈长生吩咐道:“京城之事你最了解,修真者联盟和大乾朝廷暂时不会全面开战,所以双方还不会完全割裂,我们两边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我的意思是,派你重回京城,做长生宗的代表,负责和朝廷接触。” 这不是什么难事。 尘珈表示理解。 朝廷搜集资源的能力天下第一。 修真者联盟需要资源。 而朝廷也需要修真者联盟的丹药。 这些年双方绑定的太深了,其实很难完全割裂开来。 在全面开战之前,是需要进行外交斡旋的。 这方面尘珈也擅长。 “弟子领命。”尘珈自然不会拒绝。 陈长生点头道:“正常来说,这件事情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但是局势瞬息万变,一旦双方撕破脸,你们的处境也会随时变的艰难起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不过弟子没有把握一定能够保住其他人的性命,请宗主体谅。” 尘珈内心的真正想法是找机会坑死这些家伙。 现在先给陈长生打个伏笔。 免得这些人真的被坑死了之后再找自己的麻烦。 陈长生自然不会想那么多,他淡定道:“历练当然要死人,你尽力护持,若他们历练不出来,那也只能生死有命。” “谢宗主体量。”尘珈按捺住了内心的喜悦。 “这是你明面上的任务。”陈长生道:“你此去京城,还有一个暗中的任务最为紧要。” 尘珈心中一紧。 修真者联盟要有行动了。 “请宗主吩咐,是什么暗中的任务?” 陈长生道:“荣国公次子怡红公子是我们的人,你去了京城之后,和他接头,协助他——杀死魏君!” 尘珈猛然抬头。 居然要杀死魏大人。 也对,魏大人声望高,实力低,换成是他执掌修真者联盟,肯定也要挑这种软柿子捏。 幸好魏大人福星高照,此事交给了我负责。 魏大人,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想杀你的人才有危险。 尘珈肃然道:“弟子领命,一定协助怡红公子杀死魏君。” 魏大人现在肯定已经从周祭酒那里知道了我的身份。 相信我们见面之后,他知道是修真者联盟让我负责杀死他,肯定会大喜过望的。 尘珈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自己和魏君的会面了。 第102章 好家伙【为“Esdreel”盟主加更3/10】 “尘珈要回来了?” 魏君看着手上的传音符,神情有些意外。 这个传音符是周芬芳给他的,直接联系人就是尘珈。 在京城,现在知道尘珈身份的,只有他和周芬芳。 周芬芳离开京城之前,把传音符给了魏君。 不过在传音符中,尘珈并没有说清楚他要回来做什么。 魏君也只能猜测。 尘珈能回来,说明尘珈已经在长生宗站稳了脚跟。 这种情况下,他回到京城,肯定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安全性上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这个明面上的身份具体是什么,陆元昊为他解答了疑惑。 毕竟是监察司的九档头,自从陆元昊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之后,他在监察司的地位也已经开始扶摇直上了。 虽然他还是不怎么管事。 不过陆元昊能够获得的信息比从前多很多。 “尘珈来京城是来做交易的。”陆元昊道:“京城很多达官贵人都需要来自长生宗的丹药,甚至连陛下都需要。” 魏君恍然:“外交?等于说大乾在核心科技方面被修真者联盟卡了脖子,所以即便双方交恶,对方也依旧能够在京城来去自如。” 这即视感好强啊。 落后就要挨打。 果然是诸天万界都通行的真理。 陆元昊虽然不懂一些具体名词的意思,但是魏君的话他整体上还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样,其实朝廷现在很难彻底离开修真者联盟。其他不说,延寿丹和驻颜丹就掐死了我们的软肋。” 魏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长生是几乎所有人都不能拒绝的诱惑。 而驻颜也基本是所有女人和大多数男人都不能拒绝的诱惑。 掌握了这两种核心科技,修真者联盟不说立于不败之地,但也能占据绝对优势了。 修真者联盟胜过大乾的,可不仅仅是武力。 偏偏这两种核心科技,大乾还学不会。 修炼体系不一样。 天帝当初创造功法的时候,就没想让修炼的人长生。 一旦统治者开始长生,国家就完蛋了。 天庭不一样。 天庭不算国家。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合作,互利共赢。大乾也有修真者联盟需要的东西,双方其实有联盟的基础。”魏君根据实际情况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陆元昊很震惊:“魏大人,你怎么也认同这种观点?最近这种观点在朝廷内部很流行,你不应该反对吗?” “我又不是战争狂人。”魏君道:“能合作的话,肯定还是和平共处最好。问题是人家不想和你好好的做生意,人家就想骑在你头上拉屎,这种情况下你再上赶着求合作,就太不要脸了。生意可以做,尊严国格不能不要。”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面对切身的利益,面对长生和驻颜的诱惑,又有多少达官贵人能忍得住呢?”陆元昊道。 这是一个化解不了的问题。 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不怕死,不怕老。 不过魏君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只要朝廷能够以雷霆之势击败修真者联盟,让对方为朝廷所用,即便是退一步,让双方成为和平共处的盟友,这个问题就能够解决。”魏君道。 “问题是修真者联盟一心想推行九品仙宗制,他们不想和平共处,他们只想高高在上的享受特权。” “所以,打还是要打的,而且要把对方打疼,打痛,甚至是打死。”魏君道。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这是诸天万界通行的法则。 而且基本永远都不会过时。 陆元昊摇了摇头:“尘珈来京之后,恐怕就更不好打起来了。而且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吃了长生宗的丹药,那些达官贵人们谁还好意思再去和长生宗开战?万一断了丹药供应怎么办?尘珈可是个狠人,他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魏君的心情有些微妙。 尘珈是个狠角色他同意。 但是这些人怕得罪尘珈? 怕是早就得罪了哦。 而且魏君严重怀疑尘珈带来的这批丹药里面有没有掺水。 和修真者联盟有交易的人一般都是容易被修真者联盟争取的二五仔。 尘珈但凡心狠一点,手脚干脆利落点,在丹药上做些手脚,分分钟把这些人坑死。 那样朝廷就真的正本清源了。 此时陆元昊又道:“关键还是陛下的身体出了问题,这些年据说一直在依靠国师的丹药维持和修炼。连陛下都尚且如此,尘珈这次来京城,肯定不会安静的。魏大人,你一定要小心。” “我?小心?” “对,义父说过,修真者联盟接连受挫,急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朝廷的主战派都有可能成为他们针对的目标,而你几乎必然成为他们猎杀的对象。因为你威望高,名声大,实力弱,是最容易对付的。”陆元昊道:“尘珈此来,义父怀疑他就肩负着除掉你的任务。” 魏君的脸色十分微妙:“让尘珈来除掉我?” “我义父是这样判断的,我感觉很有道理。”陆元昊道。 魏君:“……” 确实很有道理。 他也认同。 但是让尘珈来杀他…… 魏君很想实名举报尘珈是卧底。 但魏君估计长生宗不会相信…… 这就很难受。 长生宗为什么这么不靠谱? 魏君很惆怅啊。 不过尘珈毕竟肩负着外交使命。 魏君想了想,就算长生宗真的想杀他,应该也不会让尘珈动手。 毕竟尘珈有明面上的公干。 而且尘珈还是天骄榜第二,长生宗也不舍得拿这样一个天骄给自己陪葬。 所以就算陆总管猜测的是真的,那动手的人也应该另有其人。 希望动手的那个人能够给力一点。 在尘珈拖后腿的情况下,务必要杀了本天帝。 尘珈拖后腿没有关系,本天帝自会配合你的,一定努力给你创造机会。 就在魏君这样想着的时候,陆元昊道:“魏大人,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魏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陆元昊:“你想干嘛?” 陆元昊看懂了魏君的警惕,一脸黑线的解释道:“我义父说让我贴身保护你,寸步不离,免得你出现意外,魏大人你别多想,我喜欢的是女人。”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女人?”魏君质疑道:“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陆元昊:“……魏大人,大家都是童子鸡,何苦互相伤害呢。” 魏君呵呵一笑。 你跟谁俩呢? 咱俩能一样吗? 和我一起探讨过生命创造的小姐姐比你认识的都多。 高傲.jpg。 魏君懒得解释,直接道:“陆大人,我们就正常白天一起办公,晚上你还是回皇宫睡觉就行。我不是万恶的资本家,不会压榨你的,到点你就正常上下班。” “不行,义父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自从你杀死张致远后,京城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一支冷箭想要杀你以绝后患。”陆元昊道。 魏君摆了摆手,淡定道:“不重要,魏某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再说我也有自保之力,陆大人不用为我担心。京城防卫森严,我也有你的传音符,若我这边真的有事情,你也来得及及时赶过来。” 其实是来不及的。 当初三头大妖在杨家外伏击魏君他们,周芬芳这种半圣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不过陆元昊看出了魏君不容拒绝的态度。 他有些感动。 “魏大人,你其实是不想连累我对吧?” 魏君:“……” 其实我是不想让你保护我。 但你非要这么理解,那我也没办法。 魏君很无奈。 而陆元昊把魏君的这种无奈当成了默认,更加感动了。 “魏大人,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放心,监察司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我不怕。” 嘴上说着不怕,陆元昊声音的颤抖和身体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也很难理解这个奇葩。 陆元昊的强大已经得到公认了,他的硬实力现在甚至已经超过了陆总管。 放眼京城,陆元昊都已经算得上是巅峰战力,能和他一战的人绝对不多。 这样一个超级高手,居然还和从前一样动不动就怂,对自己一点自信都没有。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换成别人,现在肯定早就膨胀的上天了。 不过魏君没有想帮陆元昊改变的意思。 他反而鼓励陆元昊更怂一点。 怂怂更健康。 “陆大人,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一共才修炼多少年?就有了现在的实力。焉知这世间就没有比你更天才的人?” 陆元昊重重的点头,认真道:“对,我其实天赋很差的,世界上比我天赋好的人肯定很多。” 魏君:“……” 这个还真不多。 根据本天帝的观察,这个世界上从天赋上能够胜过你的,目前本天帝也就发现了自己一个人。 周芬芳的天赋好像都比陆元昊差一点。 白倾心不算,白倾心是开挂的。 至于自己也是开挂的……开玩笑,众所周知,魏君一直靠的都是自己,从来不开挂。 魏君估计天机老人的测算应该没错,陆元昊不出意外应该是劫运之子之一。 假如没有他的话,大乾的未来说不定就在陆元昊身上。 当然,陆元昊的智商和性格是个问题。 能不能挑起大梁,难说的很。 反正魏君是使劲把陆元昊往沟里带:“所以陆大人你不要只关心我,也要多关心关心你自己,还有监察司。你要知道,监察司监察百官,其实在大乾朝廷是很不受欢迎的。现在陆总管身上的伤还没好,监察司也很需要你。这种时候你分太多的心在我身上,监察司很可能就危险了。而且你和我走的太近,也会给监察司树敌的。” 魏君双手放在陆元昊的肩膀上,和他深情对视,然后向陆元昊描述根本就不存在的威胁:“陆大人,我还听明珠公主说,陆总管和陛下现在已经暗生嫌隙。我若是你,现在就应该低调再低调,绝对不能再出风头了。隐藏实力,保护你义父,才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陆元昊信了。 毕竟他的实力基本是献祭了智商换来的。 “魏大人,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义父交代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不用担心我,现在我在风口浪尖上,杀了我修真者联盟会得不偿失的。他们就算是想杀我,也要等过去这一阵再说。现在我的名声越大,安全就越有保障。”魏君道。 他就是拿这个当借口去忽悠周芬芳的。 然后被周芬芳鄙视了。 但是陆元昊完全信了。 “魏大人,你说的有道理。”陆元昊道。 魏君:“……” 还是这样蠢蠢的小胖子招人喜欢。 周芬芳白长了一对大熊猫,居然还有脑子。 太差评了。 看陆元昊多好骗。 白倾心在闭关,周芬芳已经离京,陆元昊再被他支开。 其他人也各有职司,一个比一个忙。 魏君已经把自己身边的保护力量降到最低了。 希望修真者联盟的人真要是想杀他,能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然,为杀自己的人祈祷的同时,魏君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陆大人,我要去一趟荣国公府,你一起去吗?”魏君问道。 陆元昊大吃一惊:“魏大人,你现在就要开始动手了吗?” 魏君疑惑的看向陆元昊。 陆元昊也反应了过来:“魏大人你不是去秋后算账的?这些天朝廷内部一直有传言,说要罢免你执笔者的官职,免得引起朝廷分裂,这些传言我们监察司调查过,很多都是从荣国公府传出来的。” 魏君若有所思:“罢免我执笔者的职务?不是没人敢接吗?不然这个作死的任务也轮不到我身上。” 陆元昊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了,从前确实是没有人愿意为卫国战争执笔,但是现在朝廷已经和修真者联盟撕破了脸,而且陛下的权柄也被极大的削弱。即便是真的查出对陛下不利之事,现在看上去也已经没有了危险。所以,有人想摘桃子了,毕竟把卫国战争这一段历史写好,是能够名留青史的。” 魏君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讽刺:“还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修真者联盟还没有灭呢,朝廷这边又开始内部争权夺利了。” “这种事情是难免的,我义父说过,只要有人,就永远都会有这种争斗。”陆元昊道。 魏君点了点头:“确实,这种事情是难免的,不过这些人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就是了。玩阴的我接着,想要把我魏君赶走,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魏君还指望着为卫国战争修书撰史得罪一大帮人然后成功被报复死呢,当然不能把这个任务让给别人。 “我去找荣国公是因为他牵扯到了卫国战争的事情,张致远临死前交代了不少东西,其中有些涉及到了当代荣国公贾秋壑。”魏君解释道。 陆元昊有些为难:“魏大人,荣国公府和张家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张家是靠张杉将军起家的,张杉将军牺牲后,张家也会迅速的败落。”陆元昊道:“荣国公府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勋贵,勋贵集团是与国同休的,彼此之间互相扶持联姻,关系盘根错节。这些年虽然荣国公府逐渐败落,但你要是真的对荣国公动手,必然会引起勋贵集团的雷霆反击,这些人是惹不起的。” 勋贵和世家不同。 世家指的是传承久远的家族,这些家族往往和朝廷没有太大的关系。即便朝廷灭了,世家还是世家。 而勋贵指的是开国时期因战功封爵的功臣集团,这些勋贵的利益和国家是一体的,如同陆元昊说的那样,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荣国府就是勋贵当中的代表。 初代荣国公和大乾太祖一起打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大乾立国之后被封为荣国公,一直传承到现在。 虽然后代也难免出一些纨绔子弟,如今的荣国公早已经不复之前的风光,但是国公依旧是国公。 只要大乾不出大的问题,那这样的国公府就会和皇族一样永远的存在,而且永享荣华富贵。 看上去大乾最风光的是上官丞相姬帅这群人,但实际上,一代天子一朝臣,真正永恒不变,永远屹立在大乾食物链顶端的,除了皇族之外,其实就是这些勋贵。 所以陆元昊说,勋贵惹不得。 惹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惹到了上官丞相姬帅这种握有实权的大佬后果更加恐怖。 魏君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不怕。 区区勋贵集团而已。 有本事弄死本天帝啊。 弄不死本天帝本天帝就一查到底。 弄死本天帝,本天帝一样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明察秋毫。 “陆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魏君淡定道:“但是根据张致远的交代,当代荣国公贾秋壑涉嫌在卫国战争期间玩忽职守,战争初期我军能败的那么快,按张致远的话说和贾秋壑也有不小的关系,此事我是必然要查清楚的。” “荣国公已经辞官了,他现在一心修道。”陆元昊提醒道:“如果再不依不挠,会让很多人感觉兔死狐悲的。” 官场潜规则,一方辞官,万事皆休。 甚至双方政敌在一方辞官之后都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事情还能够被传为佳话。 但是在魏君这里,他从来都不成全这种佳话。 相反,魏君拍案而起,声音掷地有声:“荣国公辞官修道,依旧安享荣华富贵。可若当初真的是因为他的失误,或者说他故意卖国,导致我军千万将士白白牺牲,区区一个辞官就足够了吗?陆大人,荣国公的命是命,千千万万牺牲将士的命就不是命吗?” 陆元昊被魏君一番话说的满脸通红,小胖子的血性也被激发起来了:“魏大人,你说的对,我和你一起去荣国公府。” “还是算了。”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魏君突然话锋一转:“陆大人,你刚才说的话我也听进去了,你说的也有道理。监察司本来就已经满朝皆敌,你若是再和我一起得罪了勋贵集团,那监察司的处境一定会更加艰难。我一个人无牵无挂也就算了,你就不要陪我一起去冒险了。荣国府之行,我一人去。” “那怎么行?”陆元昊大惊:“魏大人,我本来就是你的保镖,陪你一起去是我应该做的。” “但根据现有的资料来看,荣国公真的有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是大问题。一旦真的和荣国公对上,我和勋贵集团定然会发生冲突。纵然是在做正义的事情,可是我也没有必须要牵连别人的理由。”魏君正色道:“若陆大人你只代表你自己,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但你能只代表你自己吗?” 陆元昊无法回答。 他是陆谦的义子。 是监察司的第九档头。 他怎么可能只代表自己? 魏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所以,我可以让你陪着我一起去冒险,却不能拿监察司那些无辜的人去践行我的正义感。有些事情我认为该做,我会自己去做,不会让别人去代劳。陆大人,你应该能理解我吧?” 陆元昊的眼眶红了:“我理解,魏大人,你这个人就是太正直了,而且也太善解人意了,总是最先替别人着想。” 魏君心说你对我的评价也就“善解人意”这点对了。 不过不重要。 误会就误会吧。 本天帝被误会惯了。 只要你听话就行。 “那就这样定了。”魏君不给陆元昊拒绝的机会:“陆大人你也不必太担心我的安全,就算荣国公真的想对我不利,他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的,大概率还是通过政治层面来向我施压,我的安全问题还是不用考虑的。” “对,他们应该是想先坏你的名声。”陆元昊道。 “那就看看我们谁的动作更快了。” 魏君脑海中闪过了当代荣国公贾秋壑的资料。 贾秋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代少年英杰,身为勋贵一脉,他却文武双修,在很早的时候就拜入了国子监。 第一次参加科考,便中了进士。 在勋贵一脉年轻一代当中,贾秋壑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中了进士之后,贾秋壑却没有当文官。 他父亲老国公因病逝世,他继承了父亲的国公之位,也顺理成章的转了武职。 卫国战争开启之前,他带兵驻扎在外,驻军的地方恰好是西海岸的边陲。 依旧是卫国战争开启之前,贾秋壑突然对做官失去了兴趣,辞官回京,开始潜心修道,不问世事。 十年的卫国战争,有很多勋贵也披挂上阵,但荣国公一门却始终无一人出山。 这也导致荣国府在京城的名声一天不如一天,近些年已经大不如前。 而荣国公贾秋壑根据传闻更是一心修道,莫说国事,他连家事都不管了。 贾秋壑的大公子在十二岁那年夭折,二公子贾瑛从小在脂粉堆里长大,被祖母宠爱的无法无天,在京城闯出了自己“怡红公子”的名号,位列京城四大纨绔之一。 这种有辱门楣的纨绔子弟,换成有追求的人家肯定要好好教训,但贾秋壑连理都不理,一心炼丹修道,任由贾瑛在外面无法无天,闯出一个又一个笑话。 这很不对劲。 其中定有隐情。 贾秋壑的履历一看就有问题。 而更让魏君关注的还是贾秋壑他儿子贾瑛。 这个所谓的怡红公子。 上官星风和姬荡天这两个纨绔让魏君对于四大纨绔有了心理阴影。 天知道这个怡红公子是不是和上官星风姬荡天一路的。 这次去荣国公,正好好好的看一看。 他已经被两个假纨绔坑了两次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本天帝绝对不能再栽在所谓的纨绔身上。 魏君打定了主意。 说服了陆元昊之后,魏君就独自一个人去了荣国府。 当然,陆元昊也有暗中随行,但他没有露面。 魏君说的话还是有用的,陆元昊很怕自己给陆总管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他毕竟是魏君的保镖。 以他现在的实力,隐藏在暗中以备不测,也不会有人发现。 对此魏君也没什么意见。 他这次去荣国府也不是去杀人的,荣国公只要脑子没问题,也肯定不会上来就杀他。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陆元昊想潜伏在暗中保护自己就随他去就是了。 等哪天真的有危险了,再把陆元昊支走。 魏君打算的很好。 也做好了在荣国府遇到冷眼的准备。 但是魏君没想到,今天的荣国府异常热闹。 堂堂国公府门前,居然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正指着荣国府的大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据说林将军是来退婚的?” “林将军那么漂亮的一个仙女,肯定不愿意嫁给怡红公子那种混账,我要是林将军也要退婚。” “就怕这婚不好退啊,毕竟是荣国公府。” “林将军从十岁以后就在荣国府长大,她这次来荣国府退婚,坊间谣传恐怕会对林将军很不利。” “怕什么,林将军和赵芸将军明珠公主的关系都很好,再说林将军自己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万人敌。谁敢坊间造林将军的谣,小心林将军的丈八蛇矛不客气。” …… 魏君听着耳畔的议论声,弄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退婚? 这个剧情即视感好强。 难道本天帝要遇到一个退婚流的主角吗? 魏君内心嘀咕,不过还是迈步向荣国府门前走去。 有围观群众好心提醒道:“少年郎,今天荣国府闭门谢客,林将军和明珠公主在里面。” 魏君笑着回道:“没关系,我要去里面,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他被授权为卫国战争修书撰史,手持尚方宝剑,见官大一级。 荣国府确实门槛很高。 但还拦不住他。 再说了,他还要去看热闹呢。 魏君和大妈的一问一答,引爆了现场的热情。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魏君。 “天呐,是魏大人。” “真的是魏大人。” “魏大人,您明晚有空吗?小女子有两只大白熊,请魏大人闲暇时候赏阅。” 魏君一个趔趄,看着这个相貌颇为不俗的小姐姐,居然被调戏了一个无言以对。 好家伙,大乾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思想开放啊。 不过也正常。 西大陆的一些新兴事物包括思想也正在传入大乾,大乾现在处于一个裂变时期。 有些人十分守旧,有些人过分新潮,也有一些人融合两家之长,总之,现在的大乾众生百态,很有意思。 魏君只能对这个豪爽的小姐姐拱了拱手,然后向荣国公府门前的护卫出示了自己的尚方宝剑,便被荣国公府的人请进去了。 其实魏君都不用出示尚方宝剑。 他现在刷脸就行了。 魏君走后,围观群众中间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魏大人真可爱,刚才都脸红了。” “听说妙音坊的梦姑娘自荐枕席,都被魏大人拒绝了。” “我有一个朋友是魏大人的同窗好友,他信誓旦旦的说魏大人还是个童子鸡。” “真不知道哪家姑娘怎么好命,能拔得魏大人的头筹。” “哎,要是和林将军有婚约的是魏大人就好了,那林将军肯定不会退婚。” “谁说不是呢。” …… 魏君虽然在荣国公府的护卫引领下向里面走去,但是耳朵还是听到了围观群众的议论声。 他心头一动。 这个林将军看来有点来头啊。 居然会被人认为能配得上他。 能配得上本天帝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稍后要好好欣赏一下。 魏君没有等太久。 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也看到了魏君,十分诧异:“魏大人,你怎么来了?” 魏君对明珠公主颔首示意,然后对其他人行礼,之后才道:“我查到一些有关卫国战争的事情牵扯到了荣国公,所以特来荣国府找荣国公询问一下。” 听到魏君这样说,荣国府的人齐齐色变。 上一个被魏君查到的和卫国战争有关的人是张致远。 而张致远的下场他们还记忆犹新呢。 没想到这就查到他们头上了。 荣国府的人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 一个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的年轻公子怒视魏君,大声道:“胡说八道,我父亲在卫国战争开启之前就已经辞官,和卫国战争能有什么关系?魏君,你不要血口喷人。” 魏君看着这个看上去就很像小白脸的公子,再看了看其他人的站位,顿时心中了然:“你就是怡红公子?” “不错,我就是贾瑛。”贾瑛傲然道。 魏君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淡淡道:“传闻怡红公子纨绔浪荡,体弱多病,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可尽信,怡红公子这一身实力,放眼京城同辈当中也没有几人能够比肩啊。” 嘴上在夸赞贾瑛。 内心魏君则是在暗骂。 淦。 幸亏本天帝亲自来看了一眼。 什么纨绔公子…… 全tm是假的。 这个贾瑛的实力比上官星风还强,甚至比姬荡天都强一线。 太离谱了。 虽然比不上陆元昊这种bug,但是说好的纨绔呢?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多一点信任了? 魏君对怡红公子很失望。 对四大纨绔也很失望。 纨绔果然是纨绔。 太阴险了。 魏君一番话,又让荣国府的人大吃一惊。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吃惊的看着魏君,不能置信的开口:“魏大人,你说我孙儿他深藏不露?” 魏君点了点头,淡淡道:“令孙这一身实力,十招之内就可以杀死我了。”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向贾瑛。 明珠公主也是。 不过不包括明珠公主身边那个瘦弱的身影。 片刻后,有一个身材极其犯罪的美妇反应了过来,迅速道:“二爷,魏大人说的是真的吗?” 贾瑛和魏君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中有疑惑,有探究,也有三分杀意。 隐藏了这么久,就这么被魏君叫破了。 他很难受。 也不想承认。 “凤姐姐说笑了,魏大人既然说我的实力远胜于他,他又哪来的眼力能看破我的实力?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魏大人,不知我荣国府哪里得罪了你?你不仅要找我父亲的麻烦,竟然还要找我的麻烦。”贾瑛道。 魏君淡淡道:“本官和你素不相识,和荣国公也素昧平生,犯不着找你们的麻烦,不过是秉公办事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承认,本官也懒得深究。现在本官只想问一句,荣国公何在?本官有事情要询问他。” 他刚才已经看了一圈。 自家儿子,还是唯一一个活着的儿子被退婚,荣国公居然都没有露面。 这位修道也真修成仙了。 甩手掌柜当的也太离谱了。 “家父正在闭关修道,请魏大人择日再来吧。”贾瑛摆明了不配合。 魏君笑了:“贾公子,你可是一个纨绔公子,对本官态度这么强硬,不符合你的人设啊。” “纨绔才更加无法无天,魏大人显然对纨绔缺乏了解。”贾瑛沉声道。 魏君心说本天帝对纨绔太了解了。 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是忠还是奸。 不重要。 反正本天帝这次也是奔着你老子来的。 “贾公子还是把心思放在应付林将军身上吧,本官要找的不是你,是荣国公,也请荣国府不要自误。这次本官来荣国府,还是登门拜访。若荣国公不配合,本官下次再来荣国府,就是上门来拿人了。” 魏君话音落下,场间一片死寂。 很多人都想到了张家。 魏君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张致远带走了。 既然已经干过一次,魏君的胆魄世人皆知,他们绝对相信一个荣国府吓不住魏君。 很多人的态度都开始松动。 魏君也看出了这些人态度的松动,倒是也没有再做逼迫。 还有一场退婚戏呢,先看看戏,不急。 魏君对明珠公主身侧的林将军点头行礼,然后提了个醒:“林将军,若你是因为怡红公子太过废物才选择和他退婚的话,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一下。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怡红公子深藏不漏,绝对是同龄人当中顶尖的天才,绝对不是一个浮华浪荡的纨绔公子那么简单。” 林将军向魏君躬身回礼。 魏君趁机扫视了一下林将军。 然后就一个感觉: 瘦! 太瘦了! 而且身体好像也不太好。 和这个怡红公子一样,面色都十分苍白,好像体内有与生俱来的隐疾。 虽然从相貌上来说,属于绝代姿容,从实力上来说,刚才很多人也说她是万人敌,但林将军给魏君的第一感觉还是瘦,第二感觉便是柔弱。 就好像吹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 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在战场上闯出“万人敌”的名号。 魏君不得不说造化之神奇。 魏君还在想着林将军的反差感,就听到林将军开口了:“多谢魏大人提点,不过我早就知道贾瑛他不是池中之物了。” 林将军这番话,又让贾府众人懵逼了。 如果说魏君的话他们还有怀疑,那林将军也这样说,他们就没有理由再怀疑了。 论实力,林将军可比魏君高很多。 而且林将军从小在贾家长大,他们都相信林将军不会说谎。 既然如此,他们就不明白了。 “颦儿,既然你认为二爷不是废物,为何还要退婚?” “林妹妹,你真把我整糊涂了。既然二爷他和你郎才女貌,岂不是天作之合?” 林将军面色淡漠,眼神平静,只是语气有了一丝起伏:“他若真的只是一个纨绔公子,我不会与他退婚,自当自己所嫁非人便是了。但他明明有一身才学实力,却和舅舅一样,一味的逃避责任。于国无可颂之功、于族无可记之荣、于家无可配之责、于己无可圈之行,自私逃避不担当、苟且偷生不尽责。” 环视左右,林将军瘦弱的身躯内此刻仿佛有取之无尽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不敢和她对视。 林将军继续道:“如此毫无担当之人,我林黛玉不耻与之为伍,所以,我要退婚,请老祖宗成全。” 贾老夫人还没怎么样呢,魏君先惊了。 “林黛玉?”魏君差点呛着自己。 林将军疑惑的看着魏君,有些不解魏君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明珠公主也不明白:“魏大人,你没听说过林将军的名号吗?” 魏君:“没有……我之前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来着。而且林将军的样子,实在是很难和将军联系到一起。” 明珠公主轻笑道:“林妹妹确实长的娇弱了一些,不过林妹妹从小就身有怪力,十二岁时林妹妹和姐妹们一起吟诗,因为有哮喘对柳絮过敏,就对姐妹说不如把柳树给拔个干净。说完以后,林妹妹就跑到柳树面前抱着柳树把柳树给拔了起来。林妹妹倒拔垂杨柳,此时在京城曾经传为一时美谈。” 魏君直接好家伙。 第102章 曲线救国【为“Esdreel”盟主加更6/10】 “是我孤陋寡闻了。”魏君道。 他是真没听说过。 “失敬,失敬。” 魏君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柔弱”的林妹妹。 林将军被魏君的态度弄的有些不好意思:“魏大人客气了,公主说的都是我年轻时候的孟浪事迹,不值一提。” “林妹妹太谦虚了,这可不是孟浪,林妹妹最开始是以诗名动京城的,后来就改习武了,在武道上的天赋更胜文采。卫国六年林妹妹从军,要不是参战的晚了点,林妹妹的功勋应该在我之上。”明珠公主道。 林将军闻言更加不好意思了:“公主你谬赞了,以我的实力,如果早早参战的话,只会拖累其他人。不过既然学有所成,国难当头,再加上公主和赵将军为天下女子在军中竖起了两杆大旗,我才下定决心要从军。我从军的时候叫了两个人,薛姐姐选择了和我一起,而表哥却拒绝了。” 林黛玉重新把目光转移到了贾瑛身上,神情变得有些悲伤:“表哥,明明你才是我们三个人里面最强的。我和薛姐姐都敢上战场,为什么你不敢?” 明珠公主狐疑的目光落在了贾瑛身上,悄悄的给魏君传音:“你和林妹妹今天不是故意来给这个怡红公子扬名的吧?我怎么没看出来他哪里强?” 林将军和薛将军在卫国战争巾帼榜中都是可以杀进前十的强者,实力是经过了战场认证的。 区区一个怡红公子,怎么可能比她俩实力都强? 明珠公主完全没有看出来啊。 魏君淡定的回复道:“林将军倒是可能为她表哥扬名,你认为我有那份闲心吗?” “贾瑛真的很强?” “很强,我甚至感觉他可能比你都强。”魏君道。 明珠公主吓了一跳。 她倒是不迷信自己的实力。 但是皇族修炼的功法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更是用了一些速成的办法,同龄人当中,能够比她强的都是妖孽。 而贾瑛还没她大呢。 “真的假的?你怎么看出来的?”明珠公主问道。 不是她不信任魏君。 实在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 魏君是怎么看出来的? 魏君随便找了个理由:“我领悟了至诚之道,可以简单的判断一个人的强弱。不一定绝对准确,但贾瑛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就有意思了。”明珠公主若有所思。 一个这么强的人,为什么要伪装成一个纨绔公子呢? 此时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疑问。 就连林将军也有这个疑问。 “表哥,当年我问你原因,你一言不发。现在,我需要一个解释。如果你的解释让我满意,这婚我可以不退。”林将军道。 她对贾家是有感情的。 很小的时候,她就在贾府长大。 荣国府里充满了她的回忆。 而且贾老夫人对她也真的极好,甚至比贾家嫡出的几个小姐都要更好。 她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 但她不能接受一个一直披着面具的人。 面对林将军的质问,贾瑛略微皱了皱眉,沉声道:“林妹妹,你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林将军不接受这个指控。 贾瑛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可以说冷漠:“你学有所成,愿意从军报国,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有我的想法,难道便是大逆不道吗?朝廷没有规定所有人都必须要从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世间万事万物,不是都必须要按照你的想法去运转的。我想过我自己的人生,有错吗?” “表哥,你想要过的自己的人生,是很多人拿命换来的。”林将军道。 贾瑛和林将军对视,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我没有逼他们,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我记得魏大人说过一句话,道德是用来律己的,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林妹妹,你对薛姐姐说你最欣赏魏大人这样的男儿,但是你却没有做到他做到的事情。” 林将军被贾瑛反驳了一个无言以对。 魏君哑然失笑:“你们俩的事情,可别和我扯上关系。话说回来,贾公子,你对我很关注啊。” 说到最后,魏君的语气变的意味深长。 连他说过的话都记住。 这算什么? 林将军回答了魏君的这个问题:“魏大人见谅,我表哥素来荤素不忌。虽然有一个怡红公子的诨号,但也经常出入象姑馆,特别喜欢那些俊俏的小郎君,这也是我想退婚的原因之一。” 魏君:“……” 瞬间感觉就不好了。 “贾公子,你练什么不好,非要击剑。”魏君痛心疾首:“击剑是没有未来的。” 贾瑛面色涨红,终于破功了。 出入象姑馆在京城其实不算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但是在今天这种场合,有点丢人。 明珠公主看向他的眼神也已经充满鄙视了。 更别说魏君对他的嫌弃。 贾瑛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表妹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那个姓秦的书童是怎么回事?”林黛玉直接道:“我已经问过他了,不然也不会直接上门来退婚。表哥,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贾瑛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动我的人?” “我只是向他确认一些事情,并没有伤害他。不过表哥你若要因为一个男人便生我的气,那我也认了。”林黛玉坦然道。 贾瑛拍案而起:“既然你如此欺人太甚,那就退婚。你退了婚,明儿我就去薛姐姐那儿提亲。” “薛姐姐的眼光向来比我还高,我都看不上你,表哥你怎么会认为薛姐姐会看得上你?”林黛玉讥讽道。 贾瑛怒了:“薛姐姐才不会向你这样刻薄,她对我一向最好了。” “那是薛姐姐的待人修养,其实她对所有人都极好,也就等于对所有人都漠然。薛姐姐的眼光比我高的多,你连看到薛姐姐另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表哥你也不想想,卫国战争结束后,薛姐姐还来过荣国府几回?” 林黛玉一番大实话话很扎心。 贾家不缺聪明人。 很多人已经意识到,林黛玉说的是真的。 林黛玉或许真的刻薄一点,但是最起码足够真实。 薛将军……那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仙女一样的人儿,待人接物面面俱到。 但她对所有人都面面俱到。 自己这些人,真的有被放在她眼中吗? 昔日对方托庇于贾府的时候,也许她没有其他选择。 但是她在战场上亲手杀出了一个未来。 荣国府对于她来说,也就不再是唯一的选择了。 卫国战争结束之后,薛将军就搬离了荣国府。 这些年虽然逢年过节礼节没有落下,但也真的只剩下礼节了。 想到这里,很多人都有些悲哀。 更有很多人意识到了一件事: 林将军的婚约不能退。 “林妹妹,你和二爷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们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是啊,颦儿,以后我们都会督促二爷上进,退婚就不要提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二爷,你也向颦儿道个歉,以后痛改前非,不要再做让颦儿失望的事情了。” …… 听着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贾瑛略微有些犹豫。 但是下一刻,他居然真的向林黛玉道歉了。 而且表示自己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魏君的脸色愈发古怪。 林黛玉的神情也愈发失望。 “表哥,你若是坚持自己,我也敬你三分,可是你居然真的屈服于这些人的压力。我不明白,表哥你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打断一下。”魏君插了一下嘴:“林将军,你没发现有些不对劲吗?” “请魏大人指教。”林黛玉看向魏君。 魏君指了指贾家人:“林将军,你是晚辈,无论你的官职军功再高,在荣国府始终都是晚辈,这点没错吧?” 林将军点头:“没错,他们都是我的长辈,大部分都有血缘之亲。” “那这就不对了。”魏君道:“这些长辈为什么会向你道歉?哪怕真的是他们做错了,长辈会向晚辈道歉?我怎么不觉得荣国府的人有这么通情达理呢?而且你来退婚,弄的人尽皆知,不是让荣国府很没面子吗?为什么我看这些人不仅不敢生气,反而生怕得罪你呢?林将军,你的军功已经足以让荣国公府害怕了吗?” “魏大人说笑了,荣国公是一等国公府,世袭罔替,与国同休。我这个将军比大将军位低一等,在荣国公府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不值一提。”林黛玉道。 魏君摊手道:“所以,问题就出来了,林将军,这些人为什么会怕你?为什么这么不想让你退婚?为什么不敢对你生气?为什么一点都不刻薄呢?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 这次林黛玉没有说话,明珠公主开口了:“豪门大足,藏污纳垢,想要全都是好人,只有在梦里才实现。我们皇室是这样,荣国府也不会例外。” “那今天这个局面就很不对劲,公主,你也没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吧?”魏君问道。 明珠公主摇头:“荣国府是老牌勋贵当中的代表,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就算本宫日后做了女皇,也不可能把荣国府怎么样,他们根本没有必要怕我。魏大人说的对,荣国府的反应确实很不对劲,不过我知道原因。” “哦?” 魏君和林黛玉都看向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则看向了林黛玉,眼神有些心疼:“林妹妹,你拿他们当家人,他们却只拿你当聚宝盆。” “公主,你是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你父亲吗?”明珠公主问道。 林黛玉想到了自己已经死亡的双亲。 她母亲是她很早的时候就因病逝世了。 后来她父亲也积劳成疾,没过几年就去追随了她的母亲。 在她父亲死之前,她被她父亲送到了荣国府,然后在荣国府长大。 “公主,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家父?” “林家是江南巨富,你父亲家财万贯,财力比荣国府这等国公府还要更加雄厚,所以当年你母亲作为荣国府的嫡出大小姐,才会嫁给你父亲。”明珠公主看着林黛玉,轻声一叹:“林妹妹,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从小吃穿用度都比别人要高出一筹?” 林黛玉下意识的点头:“老祖宗待我极好,我和表哥用的东西比其他姐姐妹妹都要好。” “那本就是你应得的,林妹妹,这偌大的荣国府看着光鲜,其实内里早就已经虚弱不堪了,现在已经沦落到去放印子钱过活了。这些年如果不是你父亲的家产在撑着,荣国府已经破产了。”明珠公主道。 “请公主慎言。” “公主,即便你是公主之尊,荣国府也不容你肆意污蔑。” “太过分了,老身要去告御状,难道公主就可以这样血口喷人吗?” …… 这些声音对于百战余生的明珠公主自然不会有什么威胁。 她嘴角噙着冷笑,环视了一圈,身上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了皇室和铁血将军的气场,让贾府人开始噤若寒蝉。 然后明珠公主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林黛玉身上。 此时林黛玉的面色已经苍白如纸。 明珠公主再次轻叹了一声:“林妹妹,其实有些事情是经不起查的,甚至都不用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就能够证明一切——修玄炼丹,是很烧钱的,荣国公炼了这么多年的丹,他哪来的银子?这荣国府,早就被他掏空了。要不是你父亲给你留下的那些嫁妆,荣国府现在估计已经要变卖家产过活了。” 林黛玉浑身一颤。 而贾府中人也沉默不语。 林黛玉看向贾瑛:“表哥,公主说的是真的吗?” 贾瑛避开了林黛玉的眼神,低声道:“我没有用你的钱。” 他只说了他自己。 林黛玉忽然惨笑了一声:“好,好,好,表哥,你总算是对我还有一分情谊。老祖宗,你呢?你这些年待我这么好,只是对我的补偿吗?” “颦儿,你不要这样想我。我之前最疼的就是你母亲,后来最疼你,和其他的都无关。” 贾老夫人说的情真意切。 林黛玉却只是又惨笑了一声:“你们现在说的话,我也只敢信一半了。老祖宗,我毕竟是您的外孙女,我也不想和荣国府弄的太难看。婚约,就此作罢。我父亲留给我的嫁妆,还有多少,全都让我带走。就当我求老祖宗了,可以吗?” 贾老夫人也避开了林黛玉的眼神。 一个身材犯罪的美妇人小声道:“颦儿,不是老祖宗不愿意答应你,是你的嫁妆确实已经不剩什么了。” 林黛玉:“……” 魏君:“……好家伙,公主,林将军的嫁妆应该不是一个小数目吧?” 明珠公主感慨道:“岂止不是小数目,那笔钱都足够我武装一个军团了。” “就这样全部花完了?” “和这些人关系也不大,我派人查过,大头还是被荣国公拿去修玄炼丹了。修行需要财侣法地的支持,头一样需要的就是钱,不然修真者联盟也不会非要和朝廷为敌。实在是如果朝廷不愿意配合,他们就无法壮大。” 自己赚钱太麻烦了。 哪有抢钱来得快? 要是一直都是自己赚钱还好。 但凡赚了一次快钱,就再也不会愿意慢慢的赚钱了。 这是人性。 修真者联盟是这样。 荣国公贾秋壑也是这样。 不奇怪。 魏君表示理解。 但不接受。 毕竟根据他掌握的资料,贾秋壑这个人很有问题。 “荣国公那儿,我会据实调查的。”魏君道:“不过我估计钱肯定是追不回来了,林将军你看开点。” 林黛玉:“……” 她好像想不看开也不行。 看着这满大厅的亲人,林黛玉发出了一声意味难明的笑声,自己把婚约撕成了两半。 “表哥,从今以后,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和荣国府今日也恩断义绝,日后无论我林黛玉有何种下场,都不会再托庇于荣国府。若荣国府有什么不测,也不要再求助到我头上。 “就这样吧。” 林黛玉的声音很疲惫。 不等贾府的人回答,她便选择了转身离开。 荣国府的人也没有留她。 一个是没脸留。 一个是留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林黛玉的嫁妆,真的被他们花完了。 魏君拍了拍手,把众人的视线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各位,退婚戏看完了,也该聊正事了。荣国公到底在哪,请他出来见我吧。事涉卫国战争,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次我还是登门拜访,如果荣国公一直不出面,下次我的拜访就不会这么文明了。” 魏君让荣国府的人回到了现实。 相比起林黛玉的退婚,魏君这边才是真的给他们敲响了丧钟。 听到魏君的话后,很多人甚至对荣国公贾秋壑产生了一丝恨意。 这种恨意这些年其实早就产生了。 只是一直不敢表现出来。 魏君的到来,催化了这种恨意。 毕竟这些年荣国公贾秋壑不仅没有带给荣国府什么荣耀,还让荣国府江河日下,他们这些依附于荣国府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丝毫埋怨呢。 “魏大人,老婆子斗胆问一句,如果我儿真的和卫国战争有关,会是什么下场?”贾老夫人主动问道。 魏君实话实说:“要看荣国公具体的牵涉程度了,事情不严重的话,以荣国公的地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果荣国公有功劳的话,本官也会为他请功。但如果荣国公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荣国府也未必没有抄家灭门的可能。” 贾老夫人身体一颤。 其他人也都面色一白。 抄家灭门。 这四个字对于他们的刺激太大了。 就连明珠公主都略微皱眉,传音提醒魏君:“魏大人,你说话太直接了,如果荣国公真的犯了什么事情,你不给他一点希望的话,他会趁机铤而走险的。” 魏君心道我要的就是他铤而走险。 “公主,魏君行事一向堂堂正正。如果荣国公真的有不法之事,魏君定然会将他绳之以法。既然我是为审判而来,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更何况,就算我示好荣国公,他也未必相信。京城之中,又有多少傻子呢?” 明珠公主无奈道:“也是,魏君,难为你了。” 魏君既然查到了荣国公头上,荣国公心里就应该有数。 张致远的死,已经说明了魏君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无论魏君嘴上说的再好听,只要是荣国公真的犯了事,他都不会有什么侥幸心理的。 明珠公主只是提醒道:“这些年荣国公潜心修玄炼丹,耗费了巨量的钱财和资源,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练出什么东西。魏大人,你要小心他狗急跳墙。” “我明白。” 魏君把目光重新落在荣国府众人身上。 “诸位,真相到底是如何,要我先见到荣国公才知道。现在是我来找荣国公,下次可能就是换成白倾心大人来审他了。我如果是你们,就赶紧把荣国公叫出来。” 魏君说的话,荣国府众人听进去了。 但是他们很无奈。 “魏大人,家父其实不在荣国府。” 魏君看向贾瑛,皱眉道:“不在荣国府?荣国公这些年不是一直在荣国府潜心修道吗?” “其实并没有,因为炼丹的动静很大,而且很容易发生爆炸,所以家父这些年其实是住在城外的道观里修道的。”贾瑛对魏君行礼道:“魏大人如果要找家父的话,恐怕要去一趟城外了,就是不知道您敢不敢?” 贾瑛说到最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明珠公主勃然色变:“贾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魏君去城外?” 贾瑛轻笑道:“公主,魏大人未必怕死,你不必如此激动。再说了,虽然现在肯定有很多人想杀魏大人,但是敢动手的人不会很多的。魏大人出城一次,也未必有什么危险。” “你……” 明珠公主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魏君拦住了。 魏君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这个怡红公子有点东西。 居然想让他出城。 京城的防卫力量堪称天下最强,在京城动手的话,即便是妖皇甚至是真神降临,也未必讨的了好处。 要是没有这个防卫力量,京城的房价也不会这么高。 所以在京城,魏君的安全是有保障的。除非是内部自己人出手,外敌想在京城动手杀魏君很难。 但是出了京城就不一样了。 城里城外,防卫力量是天壤之别。 即便有监天镜监察天下,但是监天镜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启动的。 谁也烧不起那么多资源。 能够护持住京城就已经是极限了,也不可能因为魏君就把城外也纳入监察范围。 要知道白倾心想动用监天镜找一下魔君,都因为暂时资源不足而被押后。 更何况魏君只是城外一行,也未必会有什么风险。 贾瑛明显是让魏君去冒险。 这让魏君对贾瑛的印象分在提高。 这个纨绔很会来事。 比上官星风和姬荡天强。 “你想杀我?”魏君笑吟吟的看着贾瑛。 贾瑛面色微变。 其实他现在已经接到了长生宗宗主的来信,要让他解决掉魏君。 但此事并没有流传出去。 他还等着先和尘珈接头呢。 魏君不可能知道。 所以贾瑛很快道:“魏大人说笑了,我怎么敢?” “我倒是觉得你有这个胆子,也有这个能力。”魏君赞许道。 这个怡红公子越看越不简单。 他体内有一股隐藏的力量,暂时还没有被他掌握。 一旦被他掌握,他的实力还会得到一次飙升。 不愧是被退婚的男人,一看就有大气运。 而且也有不小的来历。 当然,这些东西在天帝面前,都是小儿科。 魏君是很淡定的。 “我给你这个机会,一定会去城外登门拜访荣国公,请令尊千万做好准备。想杀我的人,也一定要做好准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魏君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他真的希望那些想杀他的人做好万全的准备,务求一击必杀。 他一定会尽量给他们创造动手的条件和环境。 但是魏君也不能做的太过分,毕竟他不能主动作死。 只能希望这些想杀他的人给力一点了。 比如贾瑛。 比如荣国公。 还有很多现在他根本不知道的人。 但魏君知道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希望他去死。 “贾公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魏君再次祝福了一下贾瑛。 贾瑛的实力现在远胜于他,魏君估计过,他动手杀自己的话,应该不会超过十招。 当然,不如陆元昊。 所以魏君已经决定了,他去城外的时候,一定要支开陆元昊。 在贾瑛狐疑和震惊的眼神中,魏君主动告辞离开。 明珠公主选择了和魏君一起。 回去的路上,明珠公主提醒魏君:“魏大人,我刚才一直在观察贾瑛,你说他要杀你的时候,他的神情好像真的动过这个心思,你要小心一点。” 魏君也看出来了,他对明珠公主点了点头:“公主放心,我会让陆大人陪我一起去的。” 事实上魏君已经在考虑要怎么支开陆元昊了。 贾瑛确实强。 强的有点离谱。 但是距离陆元昊还是差了不少。 陆元昊已经是那种超出常人想象的天才了。 所以肯定要先把他给支开。 明珠公主不知道魏君的想法,见魏君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她还是很欣慰的。 明珠公主感慨道:“没想到贾瑛隐藏的这么深,魏大人你说他的实力不输于我,我却看不出来,只能说明他走的可能是修行者的路子。这样看来,荣国府和修真者联盟之间的接触可能比本宫猜测的还要更加深入,贾瑛甚至有可能拜了一个大修行者为师。” “确实有这个可能。”魏君道。 “这样一来,荣国公当年辞官的背后看来猫腻也不会小。魏大人,务必小心荣国公狗急跳墙。”明珠公主道。 “我会小心的,公主,我看到陆大人了,我们就此别过。” 魏君不太想搭理明珠公主。 这个女人总是想好好的保护他。 偏偏智商还在线。 太不可爱了。 还是怡红公子更得他青眼。 魏君感觉贾瑛有点东西,正如明珠公主所言,他刚才也感觉到了,贾瑛是真的想杀他。 魏君喜欢这种想杀他的人。 为贾瑛加油。 请贾瑛务必要给力一点。 在魏君为贾瑛打call的同时,贾瑛此时也回了自己的怡红院。 他在荣国府内住的院子就叫怡红院,不然外人也不会叫他“怡红公子”。 回到自己房间后,贾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正在喝茶的一个绝色美人。 他没有诧异,而是又认真感应了一下房间内外的情况。 “不用担心,没有人发现我来这里,可能只有林妹妹能猜到。” “颦儿能猜到?”贾瑛面色一变。 女子微微一笑:“她来找你退婚,回去之后肯定会找我倾诉的,结果找不到我,应该就能猜到我来到了你这儿。”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来。”贾瑛沉声道:“我是众人皆知的纨绔子弟,薛姐姐,你应该和我划清界限。” “即便是我不来,颦儿也未必猜不到。你和林妹妹一起长大,她对你的人品还是足够信任的。” “以前或许是,但今天应该真的怀疑了。”贾瑛道。 “所以我来了你这儿,我不想让她怀疑你,我要给她一点暗示。” 薛将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色一肃,看向贾瑛:“瑛弟,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颦儿和我都会帮你的。” “姐姐可以帮我,但颦儿性子太急,藏不住事,把她牵扯进来,只会给她带来危险。”贾瑛摇头道:“让姐姐卷入进来,我就已经很后悔了,不能再让林妹妹也卷入进来,我保护不了她。” “以颦儿现在的实力,也未必需要你的保护。”薛将军道。 “姐姐,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实力并不代表一切,而且你也好,我也罢,包括颦儿在内,实力都算不上无敌。我们都未必是贾秋壑的对手,更何况对付贾秋壑背后的修真者联盟。”贾瑛肃然道。 薛将军沉默。 片刻后,薛将军缓缓开口:“姨父真有那么强?” 荣国公贾秋壑,是她的姨父。 她、贾瑛以及林黛玉,其实都算是近亲。 要是搁在魏君前世,这种近亲是万万不能结婚的。 当然,万恶的封建社会,不讲究这个。 不过看这个样子,这三人显然也不是走的痴男怨女的路子。 贾瑛的神情十分凝重:“这些年我和贾秋壑见面不多,但每次见面,我都能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确定他真的要杀你?”薛将军问道:“我还是不明白,他是你父亲,培养你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你会觉得姨父要对你不利?” “他不是我父亲。” 薛将军:“???” “准确的说,他不拿我当他的儿子看。而且同一个血脉,才最容易让他炼制出可以长生的血丹。”贾瑛道。 “以自己的血脉至亲炼制血丹?”薛将军面色骤变:“这岂不是魔道手段?” 贾瑛笑了:“传说这种血丹正是从魔教流传出来的,但是谁知道呢?反正贾秋壑靠拢了修真者联盟之后,学会了很多恐怖的东西。” “所以你也假装靠拢修真者联盟?” “是,这样才能够麻痹贾秋壑。而且修行的速度比习武慢很多,这会给我足够多的准备时间。在我成长到一定实力之前,贾秋壑不会对我动手。” “你这些年是故意浪费资源的?” “这个倒不是,我故意选择了需要耗费资源最多的修行功法,只是想从长生宗那里多拿一些资源。薛姐姐你和林妹妹在前线战场上浴血奋战,杀敌报国。我没有你们的胆气和魄力,只能采取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我一个人修行所需要花费的资源几乎等于长生宗十个核心弟子所花费的资源,而且每突破一次境界,消耗的资源也会翻倍。供养我这种无底洞,即便是长生宗也会觉得吃力的。” 说到最后,贾瑛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薛将军轻叹道:“瑛弟,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你吃了长生宗那么多的资源,长生宗肯定也不会白白供养你。他们真的让你做事的时候,如果你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办,你的危机就来了。” “他们已经在吩咐我替他们做事了。”贾瑛沉声道:“我接到了长生宗宗主的传信,他让我杀掉魏君魏大人。” 薛将军面色微变:“修真者联盟要对魏大人下杀手不奇怪,但是这个任务居然到了你手里。” “正如薛姐姐所说,这是躲不掉的。” “你准备怎么办?”薛将军问道。 贾瑛道:“刚才我已经暗示了魏君魏大人,在和他见面的时候透露了自己的杀意,魏大人和明珠公主应该都有所察觉。” “那就好。”薛将军松了一口气。 “但是魏大人说他会去城外拜访贾秋壑。” 薛将军皱眉:“你确认魏君听懂你的暗示了?” “我确认。”贾瑛道:“他还问我是不是要杀他。”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城外?”薛将军有些着急。 贾瑛道:“只能说明一件事——魏大人是真的不怕死,他一心为公,哪怕前路艰险,虽千万人吾往矣。” 薛将军感慨道:“和传闻中的一样,魏大人果然是一个视死如归的真英雄。只是现如今瑛弟你就难做了,如果你不杀魏君,长生宗是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时间准备。”贾瑛道:“按照长生宗宗主的来信,他让我先和尘珈接头,然后再一起商讨对魏君动手的事。” “尘珈?”薛将军有些忌惮:“这可是一个狠角色。” “是,长生宗年轻一代当中,尘珈是第一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不得不防。”贾瑛道:“薛姐姐,我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你说,需要我怎么帮你。”薛将军直接道。 “尘珈定然会要我设局杀掉魏君,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哪怕暴露自己。”贾瑛道:“我虽纨绔,没有薛姐姐你和林妹妹那样的胆魄,但是也不会杀死魏大人这样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薛姐姐,这次我想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尘珈肯定会让我设局去杀魏君,而且他应该会随行,以备不测。我想请薛姐姐为我掠阵,尘珈未必是我的对手,若再加上薛姐姐,我们两人联手,应该能万无一失致尘珈于死地。” “你想杀尘珈?” “不止是尘珈,长生宗宗主老奸巨猾,他不会只让我对魏君动手,我怀疑贾秋壑应该也接到了长生宗宗主的传信。杀死尘珈之后,我还要找机会杀死贾秋壑。他不死,我心不安,魏大人的安全也会时刻受到威胁,魏大人已经查到贾秋壑头上了,贾秋壑不会坐以待毙的。” “姨父不会那么好杀的。” “不,对我来说,贾秋壑比尘珈好杀。我了解贾秋壑,为了杀他我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但是我不了解尘珈,所以杀尘珈需要薛姐姐为我暗中掠阵,以备不测。” “好,随时通知我。”薛将军果断答应了下来。 在两人商议要除掉尘珈的同时。 京城外。 尘珈看着京城的大门,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尘珈又回来了。” 来京城的路上,他已经考虑的差不多了。 稍后他会去先和怡红公子接头。 先弄清楚怡红公子那边要杀魏君的计划,他再将计就计,配合魏君直接把怡红公子干掉。 “魏大人放心,有我在,不会让怡红公子这种蛀虫威胁到你的。” “贾瑛,你的死期到了。” 保护魏君小队,吹响了集结号。 而魏君此时还一无所知。 魏君觉得一切都在朝着正确的轨道前进。 他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美好的明天,正在向他招手。 第104章 两个卧底互飙演技【求订阅】 第104章两个卧底互飙演技【为“esdreel”盟主加更10/10】 天帝其实不是靠智商打天下的。 天帝靠的是拳头。 不过魏君自问也不是蠢货。 之前好几次,要不是突然出现了意外,或者机械降神,他已经死成了。 这次又是一个九死一生的机会。 其中一生的最大可能性就是陆元昊。 所以魏君最先考虑的,就是如何把陆元昊支走。 陆元昊如果一直陪着他的话,那无论贾瑛再给力,也不太可能是陆元昊的对手。 陆元昊是真正的妖孽,而且进步速度快的吓人。就算贾瑛掌握了他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都未必是陆元昊的对手。 更何况是现在。 好在陆元昊虽然实力强,但是智商低。 只要打一个时间差,就足够把陆元昊支走了。 事实证明,魏君对于陆元昊的预判是正确的。 “陆大人,我五天后去城外荣国公所在的道观一行。” 见陆元昊想说话,魏君提前道:“我知道就算我劝你,你也一定会跟我去的,所以我也就不劝你了,到时候一起去。不过和我们说好的那样,你听我吩咐,不要冲动。” “当然,我就是来给魏大人当护卫的,具体怎么做全靠魏大人你做主。”陆元昊承诺道:“对了,魏大人,为什么要五天后?” 因为是骗你的呀。 而且也要留下足够的时间给那些想杀我的人去布局设伏。 不过这个真正的原因就不能告诉你了。 魏君随口编了个借口:“今天我去了一趟荣国府,发现荣国公的问题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大。林将军的嫁妆根据明珠公主所说简直富可敌国,结果居然全部被荣国公花完了,这其中必然有重大猫腻。所以陆大人,这几天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陆元昊脸色一肃,认真道:“魏大人你尽管吩咐,义父说过,监察司一定全力配合你调查卫国战争的内幕。” “很好,我要这些年关于荣国府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包括荣国府的金钱交易、资金往来,如果能够拿到详细的账本就最好了。荣国公的身份摆在那里,我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够让他无法逃避问题,直面现实,然后查清真相。如果准备工作做的不到位的话,一旦遭遇开门黑,荣国公可能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所以陆大人你的任务很重,而且不可替代,你愿意帮我吗?” 魏君说的情真意切,陆元昊自然是把胸脯拍的邦邦响。 “魏大人放心,监察司就是干这个的,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荣国府给你查一个底朝天。” “辛苦陆大人了。”魏君轻笑道。 总算是把你给支开了。 这次要是那些人还不能把本天帝给杀了,就真的太废物了。 本天帝都已经把头伸到你们刀上了。 陆元昊不知道魏君的真实想法,但他看过张致远交代的案情资料,知道荣国公的问题真的可能很大。 而这种一等国公如果出了问题,那真的会拔出萝卜带出泥,麻烦绝对会特别大,甚至有可能成为乾帝上位之后的第一大案。 没办法,荣国府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关系,就至少能找到四个一等国公。 这还没算侯爵和伯爵等姻亲。 万一荣国公真的犯了大逆不道之事,这些人都有可能被牵连。 甚至谁能说得清楚这些人不是从犯? 所以面对魏君的慎重,陆元昊是十分同意的,他自己比魏君还慎重的多。 虽然和张致远同样的无官无职,但荣国公贾秋壑的麻烦明显更大,再如何慎重都不为过。 “魏大人,关于荣国公之事,我们一定要谨慎小心。义父曾经对我说过,这大乾真正的主人是君家,也是这些勋贵。站在勋贵的对立面,基本就等同于和朝廷为敌,所以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陆元昊郑重道。 魏君拍了拍陆元昊的肩膀,轻笑道:“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也需要监察司的帮助。当然,你也不用着急,调查秘密进行,不要让人发现监察司在针对荣国府,否则监察司也容易惹上麻烦。” “我明白,魏大人放心,我这就去了。” “去吧,低调行事,小心为上,我不急,多等两天也行。”魏君尽可能的给那些想杀自己的人创造更大的时间和空间。 为了这些人,魏君也是操碎了心。 而被魏君操心的人,此刻已经和尘珈接上头了。 接头的地点是京城很红火的一个地方——象姑馆。 被退婚的怡红公子心情郁闷,来到象姑馆找乐子,完全合情合理不是吗? 既然来了象姑馆,肯定要找一个小相公,怡红公子早就是象姑馆的常客了,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 只是今天怡红公子点的这个小相公,和往常他寻欢作乐点的小相公不一样。 感受到这个小相公给自己按摩的时候,连续十个穴位全都是长生宗宗主和他约好的暗号,贾瑛身体做放松状,内心却是一紧。 来了。 尘珈来了。 而且居然是通过象姑馆和他见的面。 长生宗的触角,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 象姑馆作为京城最红火的会馆,可是日进斗金。 如果这是长生宗的产业,那就有点可怕了。 “尘珈?” “是我,怡红公子,好久不见。” 尘珈揭开了自己的伪装,第一时间布下隔音结界,免得他和贾瑛的谈话泄露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尘珈和贾瑛四目相对。 同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也都没有发现对方深藏于心中的杀意。 这两个人,虽然已经成功的接头,但内心都很想杀了对方。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们都要彼此试探对方到底想怎么对魏君动手。 尘珈主动开口:“贾公子,你伪装的太成功了。从前我和贾公子也算是有数面之缘,但我也是听宗主告诉我才知道,原来贾公子也是我们长生宗的人。” 贾瑛谦虚的笑了一下:“让尘师兄见笑了。” “师兄?” “对,其实国师也算是我的老师,我的功法是国师传授给我的。”贾瑛道。 尘珈感应了一下贾瑛的实力,然后面色一变:“贾公子好强的修为,而且好像隐隐在吞噬我的元气,难道贾公子修炼的是禁术?” 贾瑛没有隐瞒。 既然长生宗宗主派尘珈来协助,或者说监督他除掉魏君,那关于他的资料肯定已经给尘珈看过了。 这时候再藏着掖着,只会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贾瑛自然不会做那种蠢事。 “我修炼的是《饕餮经》。”贾瑛道。 尘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贾瑛有一点猜错了。 长生宗宗主根本没有把他修炼的功法告诉尘珈。 不过尘珈在得知贾瑛修炼的是《饕餮经》之后,他意识到陈长生为什么不告诉他了。 《饕餮经》,是远古时期大修行者模拟神兽饕餮所创出的吞天食地的魔功,号称无物不可吃。 这种魔功的威力自然极大,但是对资源的要求也极强,修炼一年几乎就可以吃垮一个小型门派。 现如今的修真界内,已经禁止修炼这种功法了。 因为资源是有限的。 修炼《饕餮经》,几乎就等于修真界的公敌,因为修炼这种功法的人注定会抢夺别人的资源,不然就没有办法供自己修炼。 但是这不是陈长生隐瞒贾瑛修炼《饕餮经》的理由。 陈长生之所以要隐瞒贾瑛修炼《饕餮经》,是因为《饕餮经》的修炼者如果修炼的是残缺版本,那他修炼的速度越快,消耗的资源越多,自己的死期也就越近。 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修炼残缺版《饕餮经》的人,会成为一味大补药。 吃掉他,就等于吃掉了他之前所吞噬的所有资源,不说能够一步登天,但是更进一步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尘珈不用问贾瑛就能确定,贾瑛修炼的肯定是残缺版本。 因为长生宗根本就没有完全版本的《饕餮经》。 完全版本的《饕餮经》,除了当初的魔教可能还有之外,也就只有魔君还有了。 从一开始,长生宗就对贾瑛不安好心。 这让尘珈看向贾瑛的眼神有些复杂。 当然,尘珈没有向贾瑛解释的意思。 在尘珈心中,贾瑛是卖国贼。 无论他有什么下场,尘珈都不心疼。 而且他会亲自动手杀死贾瑛,不会让贾瑛成为长生宗内某位大修行者的“丹药”。 所以尘珈只是道:“居然是《饕餮经》,贾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这种级别的珍贵功法,在宗内都没有弟子有机缘修炼。” 贾瑛轻笑道:“尘师兄过誉了,你们不选择《饕餮经》,是因为《饕餮经》进阶所需要消耗的资源太大,等闲人根本得不到那么多的资源,所以《饕餮经》对于你们来说就是鸡肋。还好我背靠荣国府,所以还算是勉强可以支撑。再加上长生宗的奖赏,我才有了现在的进境。” 主要还是依靠长生宗给他的支援。 这些年他能够把《饕餮经》修炼成功,长生宗居功至伟。 贾秋壑也居功至伟。 尘珈听到贾瑛这样说,自然能够意识到贾瑛不知道《饕餮经》背后的隐秘。 他也没有对贾瑛如实说明。 贾瑛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死人,他不可能去心疼一个死人,也不可能为贾瑛就暴露自己。 上次在周芬芳和孟老面前暴露自己,是为了杀掉国师。 让魏君知道,是因为魏君的人品值得信任,而且魏君对他来说有恩,虽然魏君并不那样认为。 贾瑛对他来说可没有这样的意义。 所以他肯定不会为了策反贾瑛就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他觉得贾瑛知道真相后,有可能会弃暗投明,但是风险太大了。 他没有必要冒那个风险。 所以尘珈只是商业互吹了一下:“还是贾公子的天赋好,不然资源再多也没用。宗主让贾公子去对付魏君,果然是慧眼识英才。” 尘珈说起了正事。 贾瑛的神色也变的严肃起来。 “尘师兄,不知道宗主派师兄来,可有什么吩咐?” 尘珈把皮球踢了回去:“宗主只是吩咐我一切配合贾公子的安排,我是来协助贾公子的,具体事务还是交给贾公子定夺。宗主对贾公子的实力有充分的信心,认为贾公子只要出手,肯定万无一失。” 长生宗宗主确实是这样说的。 而尘珈今天见到贾瑛之后,也心中凛然。 贾瑛的实力确实很强,他看不出深浅。 但《饕餮经》是天下第一档的魔功,吞天噬地,和修炼《饕餮经》的人交手,哪怕修为更胜一线,真的实战起来也未必能够占据上风。 所以贾瑛在尘珈心目中,威胁等级已经开始急速蹿升。 好在魏大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贾瑛也是这样认为。 “尘师兄,你应该知道,想杀魏君不容易。别的不说,陆元昊就是一个大麻烦。我虽然没有和陆元昊交过手,但自知实力比他还差的很远,真是不知道这个监察司之耻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有陆元昊在,杀魏君就等于痴人说梦。”贾瑛道。 尘珈点头:“的确如此,我曾经和陆元昊交过一次手。陆元昊就站在那儿任我打杀,但我的剑却破不了他的防御。论实力,陆元昊已经是宗主那个层次的强者,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 说到最后,尘珈也有些唏嘘。 他也想知道陆元昊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贾瑛故意为难道:“宗主交代的事情,我是必须要办的。但陆元昊在,我也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尘师兄,能不能让宗主再派一个能够牵制陆元昊的大修行者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杀掉魏君。” 贾瑛的诉苦在尘珈的意料之中。 尘珈主动道:“陆元昊那儿我负责解决,我说过,宗主派我来就是让我协助你的。你确定哪天对魏君动手,我一定保证陆元昊当天不和魏君在一起。” 贾瑛内心一沉。 尘珈的能量竟然如此之大。 长生宗居然还能够做到这一步。 这实在是让他心生波澜。 修真者联盟到底在朝廷内部安插了多少棋子? 能够随时控制陆元昊的行动,监察司内部也应该有他们的人。 这个猜测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但他表面上却是一副惊讶加开心的样子:“尘师兄,你能够控制陆元昊的行动路线?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没有陆元昊在,杀死魏君会容易很多。” “放心,陆元昊交给我,魏君交给你。”尘珈保证道。 其实贾瑛高估尘珈了。 尘珈当然没有能力控制陆元昊的行动路线。 但是尘珈待会打算去见魏君。 和魏君见了面之后,把自己今天和贾瑛的密谋对魏君和盘托出,然后让魏君去和陆元昊说,让陆元昊隐藏在暗处,到时候再跳出来给贾瑛雷霆一击,整个计划就彻底完成了闭环。 既能够做出支开陆元昊的样子,还能够保护魏君的安全,而且也能让贾瑛接受正义的制裁。 一举三得。 尘珈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输。 相比尘珈的自信满满,贾瑛此刻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 尘珈的能量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薛将军。 也好。 陆元昊不在,到时候从旁策应的就只有尘珈。 以薛将军和他的实力,伏击一个尘迦,问题还是不大的。 就算尘迦有隐藏的实力,但是他是长生宗的人,不会对自己有太大的防范心。 贾瑛认为自己成功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再尽可能多的取得尘珈的信任。 尘珈凶名在外,又奉命而来,肯定对杀死魏君的事情十分看重。 自己要在这方面多表现一下。 所以贾瑛主动道:“尘师兄太厉害了,一来就帮了我的大忙。不瞒尘师兄,其实我之前和魏君已经见了一面,而且已经激他择日前往城外去见我父亲。” “城外?”尘珈面色一变。 贾瑛点头道:“对,城外。在京城内部动手,随时都有可能暴露,而且一旦失手,很难有继续动手的机会。城外不同,我们可以从容布局,让魏君插翅难飞。” 尘珈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杀意。 此人果然该死。 但是不能被他察觉到。 这个怡红公子很不简单。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让他机关算尽,然后死在自己的算计当中。 尘珈疑惑道:“魏君应该知道现在这个时刻他前往城外会有很多危险,现在很多人都想杀他,你确定他一定会去城外吗?” 嘴上这样问,尘珈内心却知道魏君一定会去的。 魏君从来都不怕死。 果然。 贾瑛也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虽然立场不同,但我也不得不说一句,魏君是个人物。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去城外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他有不得不去城外的理由。” “什么理由?” “尘师兄应该也知道,魏君正在查和卫国战争相关的事情。” “当然。” “他查到了家父的头上。” “荣国公?”尘珈心头一动。 贾瑛点了点头:“对,魏君查到了家父头上,而且好像还真的查出了什么东西。可家父一直都是在城外道观修道的,他想要见家父,就只能亲自前往城外。这要是换成别人,肯定就放弃了,但是魏君不会。我必须要承认,魏君不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是一个实干家。” 贾瑛并没有在尘珈面前刻意抹黑魏君。 他相信尘珈不是那种蠢货。 适当的赞美敌人,才能够提高自身的逼格和层次。 把敌人描述的一文不值,其实拉低的也是自己的档次。 这个道理贾瑛懂,尘珈也懂。 尘珈如贾瑛预料的一样点了点头,道:“确实,虽然立场不同,但我也尊重魏君这样的实干家。不过尊重归尊重,越是这样的人,我们就越是要除掉。若朝廷全都是魏君这样的真君子,那我们的麻烦就来了,懂吗?” “懂。”贾瑛肃然道。 贾瑛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杀意。 此人果然该死。 但是不能被他察觉到。 这个尘珈很不简单。 有勇有谋,杀伐决断,进退有度。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让他机关算尽,然后死在自己的算计当中。 所以贾瑛完全顺着尘珈的节奏走。 “修真者联盟想对魏君动手,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魏君现在的声望高,实力弱,对付他相对来说是最容易的。尘师兄,我打算在道观对他动手。”贾瑛道。 尘珈有些疑惑:“令尊所在的道观?” “对。” 尘珈不明白:“如果在道观杀死魏君,那令尊是一定会被卷进去的。” “要的就是家父被卷进去。”贾瑛沉声道。 尘珈:“……” 好家伙。 你这也太“孝顺”了。 “贾公子,你和荣国公有嫌隙?”尘珈问道。 他觉得这个可以利用一下。 贾瑛没有否认。 但他也没有说自己和贾秋壑真正的矛盾,他从长生宗的角度出发,对尘珈道:“尘师兄,家父虽然已经辞官多年,但是荣国公在京城扎根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把家父牵扯进去,就算是有人要查魏君之死,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家父会替我们把嫌疑分担过去。最重要的是,如果朝廷真的执意要查家父,朝廷甚至有可能因此分裂。” 尘珈听明白了贾瑛的潜台词:“令尊当年真的和卫国战争之事有关系?” “据我所知,有。”贾瑛肯定道:“而且他有同谋。” “这倒是不奇怪。”尘珈若有所思:“可是这样一来,魏君若死,令尊和卫国战争有关的事情很可能就会被曝光。” “尘师兄,若魏大人活着,这些事情才有可能曝光。魏大人不在了,这满朝文武,谁又敢真的揭开这个盖子?过去这些年,朝廷不也是相安无事吗?”贾瑛冷笑道:“难道这满朝文武,真的对一切一无所知吗?魏大人才查了几天,就已经查到了家父头上。朝堂之上衮衮诸公,他们的能力比魏君弱吗?” “我明白了。”尘珈点了点头,内心对贾瑛的杀意更上一层楼。 这个怡红公子不仅天赋了得,实力惊人,更难得的是很聪明,把世道看的很明白。 这样的人如果为国所用,定然是一代栋梁。 但是如果投敌卖国,就会是现在这样,对自己人造成严重的威胁。 一定要借此机会杀死贾瑛。 尘珈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贾公子,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在道观动手,荣国公不会阻止吗?” “家父那里,由我解决。”贾瑛主动请缨:“尘师兄只要能够把陆元昊调走,我保证家父不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威胁。” 贾瑛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是贾秋壑的对手。 但是为了对付贾秋壑,他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 再加上薛将军的帮助。 他自问对付贾秋壑是问题不大的。 反倒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尘珈,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很可能成为他计划中的变数。 所以贾瑛决定要先杀掉尘珈。 将这个意外因素直接抹除掉。 贾瑛没有对尘珈说他如何对付贾秋壑,尘珈也没有问。 他们今天第一次接头,能够说到这一步,已经是交浅言深了。 而且尘珈这次已经收获很大了。 知道了贾瑛要杀魏君的大体计划,以及杀人地点,杀人的时间贾瑛也会再行通知。 根据这些已知的情报,足以让他将计就计,设计一出反袭杀的计划。 尘珈对此很满意。 “贾公子放心,陆元昊交给我解决,我马上就去安排。贾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辞,随时等待贾公子的通知。” “好,尘师兄慢走。” 尘珈离开之后一刻钟,贾瑛才敲了敲墙壁。 片刻后,女扮男装的薛将军进入了房间。 “怎么样?”薛将军看向贾瑛。 贾瑛的脸色很凝重:“和传闻中的一样难缠,心狠手辣,杀伐决断,而且能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大。长生宗在监察司内很可能有暗子,而且很有可能是陆总管的几个义子,否则尘珈不会对支走陆元昊有那么大的信心。” 尘珈说只要贾瑛这边确定好时间,他就能保证陆元昊在那个时间段肯定不和魏君待在一起。 要知道陆元昊可是朝廷派给魏君的护卫。 尘珈却能够随时支走陆元昊。 贾瑛只能猜测尘珈和陆总管的几个义子之一或者之几有联系,而且关系很深。 这是很合情合理的推测。 薛将军的面色也变的凝重起来:“陆元昊被支走的话,那一旦有什么差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不至于。”贾瑛道:“我刚才试探了一下尘珈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没有强到陆元昊那种程度。他是长生宗的人,不会防备我。只要我趁其不备,一剑就能够杀掉他。就算有了意外,还有薛姐姐在暗中为我掠阵,尘珈不会想到我会对他动手的。他在明,我们在暗,我们的赢面很大。” 贾瑛复盘了一下自己和尘珈刚才的整段对话,再一次确认了这点:“尘珈确实是一个狠角色,可惜,他不知道我是卧底。” 卧底,西大陆名词,卫国战争期间有西大陆的人伪装进入大乾军队侦查情报,给军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那些伪装潜入者就被西大陆的人称之为“卧底”。 这种人大乾也有,监察司的人基本都兼职卧底,不过在大乾一般被称为“探子”或者“细作”。 在贾瑛为自己的卧底身份没有被尘珈看破所庆幸的时候,尘珈也在庆幸。 此时他已经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魏君。 “魏大人,虽然我们今天才只是第二次见面,但是我对你已经神交已久了。”尘珈握住魏君的双手,眼神中闪烁着真挚的感情。 让魏君感动的都有点害怕。 本天帝这一世的魅力好像有点男女通杀啊。 这让魏君很是苦恼。 长得帅难道是我的错吗? 这些人也太颜狗了吧? 当然,尘珈不是因为魏君长得帅才愿意和他神交的。 他是被魏君的人格魅力折服的。 虽然魏君完全没有展示自己人格魅力的意思。 “魏大人,今天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我早就想和你好好的喝一顿酒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都快憋死了,连做梦都生怕自己说梦话,一个能交心的朋友都没有。”尘珈道。 魏君本来还想挣脱尘珈热情的双手,然后就听到了尘珈的这句话,动作顿时就停止了。 看着尘珈,魏君的心很自然的柔软了,轻声道:“尘兄确实辛苦,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加艰难。” 尘珈还带着笑容和热情的脸在听到魏君的话之后顿时就僵住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很多人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其实都不会太过难受,但是听到自己在乎的人安慰自己却很容易泣不成声。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尘珈迅速转移了话题:“魏大人,我这里有两坛好酒,今天我们俩好好的喝一顿。” “好,尘兄叫我魏君就行。在你面前,我实在是不敢称大人。”魏君道。 天帝崛起于微末,其实并没有什么傲气。 当一个人凭借拳头就能够走到巅峰之后,他已经不需要靠其他的点缀来衬托自己了。 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因为无论他怎么做,他的成就都不会被抹杀。 那些时常要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往往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 他们还不够自信,所以只能做一个高傲的自己,强势的自己,而不是真正自信的自己。 尘珈和魏君这顿酒喝的很好。 魏君对尘珈的选择和经历都很有兴趣。 “尘兄,你的事情,我也会写到史书上的。” 看到尘珈勃然变色,魏君赶紧道:“放心,我会设置解密权限。如果我们当代成为不了胜利者,那你们这些无名英雄的资料会等到后世才能解密。如果在我的史书写完之前,我们就已经胜利,或者你已经不需要潜伏,或者……你已经牺牲,我会提前让所有人知道,尘珈不是一个背叛者,他是铁血救国会的成员,他和铁血救国会的其他成员一样,都在用生命践行‘孤臣孽子,铁血救国’的信仰。” 尘珈沉默片刻,又举起了酒杯:“魏兄,我再敬你一杯。” 魏君碰杯。 尘珈一饮而尽,然后可惜道:“魏兄,如果你早生十年,我一定引荐你加入铁血救国会,你一定能收获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 “我和姬凌云大公子的交情也还算可以。”魏君道。 尘珈的眼里又有些进了沙子:“大公子……其实每年大公子去祭拜太子他们的时候,我也都有去。我看着大公子在他们的坟前喝醉,然后我再现身。大公子的心其实很早就死了,他能战死在天机阁,是解脱,是好事。” 魏君拍了拍尘珈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未来也许你还有和大公子相见的那一天,生死也未必是不可逆的。” 最起码对于天帝来说,完全是可逆的。 除非是道祖那种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从归墟层面完全抹杀。 比如道祖吞食的那些资粮。 天帝是救不回来的。 除此之外,以天帝的实力,生死并非结束。 当然,这一切尘珈自然不知道。 他以为魏君只是在安慰他,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姬凌云,而是说起了魏君自己的事情。 “魏兄,其实我这次回京,和你有很大的关系。长生宗宗主陈长生亲自吩咐我,让我协助怡红公子贾瑛杀掉你。” “协助怡红公子贾瑛杀掉我?”魏君一怔。 他随即想到了贾瑛隐隐透露的杀意。 原来如此。 这下彻底弄清楚了。 尘珈点头道:“不错,就是贾瑛,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怡红公子隐藏的很深,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按照他的计划,如果我不是卧底的话,魏兄你恐怕还真的难逃他的毒手。” 魏君:“……” 你这样说,我很想去揭发你啊。 不过不用问也知道至诚之道肯定说不行。 当然,魏君也就想想而已,这种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做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只是,还是有些惆怅。 好在根据他的观察来看,贾瑛的实力是比尘珈强的。 尘珈不知道魏君的想法,他继续道:“我已经和贾瑛见过面了,贾瑛把他的算计和我仔细说了一下。不得不说,贾瑛真的是个人才。如果他要是为国效力的话,肯定能大有作为。魏兄,我们要将计就计,让贾瑛吃不了兜着走。” “请尘兄仔细说说,要怎么将计就计?”魏君问道。 我好根据你制定的对策,专门往贾瑛的刀口上撞。 尘珈道:“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已经向贾瑛承诺,陆元昊那天一定不会和你一起。所以请魏兄安排好,让陆大人隐藏在暗中。只要有陆大人在,不管贾瑛千般算计,他都一定会饮恨当场的。” 尘珈对陆元昊的实力有充分的信心。 魏君也有。 所以魏君很认真的承诺道:“放心,陆元昊交给我。” 我保证让他那天有多远滚多远。 绝对不给他救驾的机会。 见魏君答应的这么爽快,尘珈面色一喜:“只要能搞定陆大人,其他的事情都会简单很多。贾瑛虽然实力惊人,但他不知道我是卧底。他是长生宗的人,不会防备我。只要我趁其不备,一剑就能够杀掉他。就算有了意外,还有陆大人在暗中掠阵,贾瑛不会想到我会对他动手的。他在明,我们在暗,这一次贾瑛死定了。” 按照尘珈的想法,贾瑛可能确实死定了。 不过只要陆元昊不出现,尘珈的算计从最开始就会出现问题。 所以不用担心尘珈真的能控场。 当然,也要防止尘珈真的出其不意把贾瑛秒杀掉。 所以魏君特意嘱咐道:“尘兄,你卧底到长生宗不容易,耗费了太多的心血,不能为了一个贾瑛或者我就暴露。我会让陆元昊潜伏在暗中,你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尽量做一个局外人。贾瑛不可能是陆元昊的对手,让陆元昊杀掉贾瑛就可以了,你不要参与进来,以免留下痕迹,被长生宗的人察觉。” 魏君这样为自己考虑,让尘珈有些感动。 “魏兄,你放心,我不会被人发现的。” “不行,你是卧底,卧底需要的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你要做的就是潜伏,尘兄,我魏君死了不要紧,你要习惯我这种牺牲。你不是为了我魏君才加入长生宗的,千万不要忘记了自己的使命。”魏君沉声道。 他是真的怕尘珈太能干。 好在尘珈被他说服了。 “魏兄,我听你的,我会小心的。有陆元昊大人在,也确实不用我多此一举。等胜利之后,我再来找魏兄喝酒。” “好,到时候我与君共醉三千场。” 说服了尘珈,魏君老怀大慰。 “咦。” 尘珈忽然轻“咦”了一声,拿出了自己的传音符。 “怎么了?”魏君问道。 尘珈的神情有些古怪:“荣国公贾秋壑找我,说有事要和我商量。” “贾秋壑找你?”魏君也有些奇怪:“那你过去看看吧,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来看,贾秋壑应该也是长生宗的人。” “贾秋壑的确是,贾瑛也向我证实了这一点。魏大人你调查的方向是对的,贾秋壑当年突然辞官,确实和卫国战争有关。”尘珈道。 魏君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他并不意外。 如果说最开始他接触的这些大乾风云人物还都是好人,但是最近他已经开始接触反派了。 邓江、张致远,再到贾秋壑,包括那天在金銮殿上丑态百出的那群官员…… 国难当头,众生百态,又怎么可能没有投降派呢。 “魏兄,既然贾秋壑找我,我不能让他久等。”尘珈道:“来之前陈长生特意交代过我,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配合怡红公子杀掉你,但如果贾秋壑有事要我配合,他的事情才是第一优先级。” “看来贾秋壑在长生宗的地位不低啊。”魏君若有所思。 “应该是。”尘珈道:“正好我先去他的道观探探路,把魏兄你的危险降到最低。” “不用在意我,贾秋壑现在应该还不至于要杀我。”魏君道。 尘珈也觉得贾秋壑不至于向魏君动手。 既然长生宗宗主已经安排了贾瑛动手,一事不烦二主,以魏君的实力,没必要吩咐了贾瑛,又吩咐贾秋壑。 不至于。 那样也太小题大做了。 尘珈开口告辞。 魏君忽然叫住了他:“尘兄,我祝你一路顺风,逢凶化吉。” 尘珈有些意外,颔首道:“借魏兄的吉言。” 魏君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天帝的祝福不会一直有效,若真的有什么十死无生的局面,那天帝的祝福也不会起作用。 但如果是五五开甚至是四六开的情况,那天帝的祝福还是有效的。 魏君并不介意把自己的好运分给其他人一点。 哪怕尘珈其实一无所知。 不重要。 那些尘珈在默默守护的人,其实大多也都一无所知。 但是尘珈并没有想让那些人知道他所做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尘珈见到了贾秋壑。 一个一身道袍的中年道者,身材清瘦,颧骨高耸,身上莫名萦绕着一股阴气,让尘珈很不舒服。 但尘珈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很认真的向贾秋壑见礼:“见过荣国公。” 贾秋壑没有和尘珈客气,直奔主题:“宗主来之前有没有告诉你一切事务都要配合我?” “有。” “你是不是已经和贾瑛见过了。” “是。” “看出他修炼的《饕餮经》了吧?” “是。” “要吸食他的修行者是我。”贾秋壑道。 尘珈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失态了。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没有必要。 这一对父子确实太奇葩了。 贾瑛要拉贾秋壑下水,一点都没顾及和贾秋壑的父子之情。 贾秋壑更狠,居然想直接吃了贾瑛。 和贾瑛见面的时候尘珈就在想,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修行者会最后收割掉修炼《饕餮经》的贾瑛。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贾秋壑,贾瑛的父亲。 真·父慈子孝! 尘珈不明白:“国公爷,贾瑛不是您儿子吗?” “他不是。”贾秋壑直接道。 尘珈:“???” “我会把他叫来道观,到时候自会向你说明原因。不过这孽障修行的进度很快,手段让我也多有顾忌,所以我要你帮我掠阵,以备不测,有问题吗?”贾秋壑问道。 尘珈想到了陈长生的吩咐。 贾秋壑的优先级明显比贾瑛要高。 而且狗咬狗,一嘴毛。 他当然没有意见。 所以尘珈果断道:“没问题,一切听国公爷安排。” “好,你等我传音,有事我会再联系你。” …… 两天后。 陆元昊还在尽心尽力的调查荣国府的资料。 魏君却已经离开了京城,踏上了前往贾秋壑所在道观的路。 一路上,风平浪静。 不过到了道观之后,魏君左耳立刻接到了尘珈的传音提醒:“魏大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小心贾瑛,他随时都有可能动手。” 魏君正想给尘珈比一个两人早就约定好的手势告诉他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右耳却微微一动。 他右耳也收到传音了: “魏大人,我是贾瑛,你不要疑惑,表现的和寻常一样。 我知道你突然收到我的传音很突然,但我来不及向你解释了。之前我也不敢和你多接触,因为我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盯着我。 “总之,你千万小心,尘珈就潜伏在暗中,他要杀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魏君:“(o_o)?” 整个人逐渐裂开。 第105章 魏君:我太难了【求订阅】 第105章魏君:我太难了【为“阿百川41”、“八云玄昊”、“读者1384312689040416768”的万赏加更】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魏君现在的心情。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淦! 他差点直接破防了。 贾瑛突然这么一出,也太搞他心态了。 都不知道心疼人的? 本天帝心态已经够好的了,但也经不住你们四大纨绔这么接二连三的摧残啊。 还真就是四大爱国人士呗? 魏君的异样,被时刻关注着他的贾瑛立刻就发现了。 贾瑛赶紧继续传音:“魏大人,不要震惊,也不要感动,不要表现出来异样,尘珈随时都在关注着你。” 魏君:“……” 他一点都不感动。 但是让他不要表现出来异样,对于他来说要求太高了。 遇到这种事情,是个人都很难一切如常。 而且这尼玛叫什么事啊。 尘珈以为贾瑛要杀他。 贾瑛以为尘珈要杀他。 所以尘珈为了保护他要杀贾瑛。 贾瑛为了保护他要杀尘珈…… 这两人怎么不去原地结婚呢? 俩凡人打架,天帝遭殃,还有天理吗? 魏君很难受。 “魏兄,你怎么了?” 尘珈的关心也来了。 “不要表现出异样,贾瑛随时都在关注着你。”尘珈继续道。 魏君:“……” 魏君一开始觉得本天帝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他错了。 他明白天帝为什么要万世轮回历练道心了。 活到老学到老。 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而且他也真的不想见。 真的太考验人的心态和演技了。 魏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恢复了理智。 幸好今天陆元昊不在。 按照他和尘珈的约定,贾瑛是留着给陆元昊杀的。 尘珈不会直接动手。 此时要防的是贾瑛对尘珈动手。 既然贾瑛是自己人,那万一要是让尘珈死在贾瑛手里,尘珈就太冤枉了。 魏君虽然现在快被尘珈气疯了,但是也不想尘珈真的死在贾瑛手上。 不过尘珈对贾瑛多有防范,贾瑛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而且贾瑛此时的传音也再度被魏君收入耳中:“魏大人,我和尘珈约定的动手时间是你和我父亲谈完之后,到时候我会随时动手除掉尘迦。没有陆大人随行保护你,你千万要小心。” 和荣国公贾秋壑谈完之后再动手? 听到贾瑛这样说,魏君放心下来。 那就好。 魏君决定先把尘珈支开。 他恢复了正常,一边走一边给尘珈传音:“尘兄,尘兄?” 魏君面色如常,心中却充满了疑惑。 尘珈联系不上了。 什么情况? 担心倒是没有担心,他前两天刚给了尘珈一发“天帝赐福”,除非是那种必死的情况,否则尘珈没有那么容易扑街。 而且贾瑛也没打算现在对尘珈动手。 尘珈应该是去了一个可以阻断传音的特殊区域。 就好像魏君前世那些可以屏蔽信号的特殊区域一样。 虽然这个世界科技不如魏君前世,但是修仙也是一种生产力,能够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甚至可以犹有过之。 这让魏君对荣国公贾秋壑所栖身的这座道观高看了很多,没想到这座小道观内居然还暗藏乾坤。 荣国公贾秋壑不容小觑啊,应该是比张致远更难对付的一个叛徒。 尘珈让他很失望。 贾瑛让他很失望。 荣国公贾秋壑能不能给他一点惊喜? 魏君开了天眼,随意的扫了一眼这座道观。 下一刻,魏君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我勒个去。 他竟然看到了一座杀阵。 而且杀阵之内布满了禁制。 这种杀阵,好像克制的是……神仙的力量。 魏君还看到了荣国公贾秋壑。 贾秋壑真的给他带来了惊喜。 因为贾秋壑很强。 比贾瑛更强。 魏君甚至觉得贾秋壑的实力可能都不输给陆元昊。 不过不同于陆元昊稳扎稳打且没有什么短板,魏君看出了贾秋壑体内致命的隐患。 虽然强大,但是贾秋壑已经命不久矣了。 他快死了。 但是这个杀阵是启动了的。 贾秋壑今天要杀人。 魏君简单的评估了一下这个杀阵的力量。 好像贾秋壑真的有实力把贾瑛和尘珈一网打尽。 至于他,他的实力现在在这种杀阵面前还不值一提。 魏君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纨绔就是纨绔,让他真的很失望。 但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贾秋壑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很好。 贾秋壑,你今天务必要给力一点。 本天帝支持你。 魏君本来对和贾秋壑的会面不是很期待,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所以他加快了脚步。 很快,魏君就看到了贾秋壑。 也发现了尘珈和贾瑛。 尘珈躲在一间密室里,盘膝坐下,膝前放在他的剑。 而贾瑛就在贾秋壑的身边。 贾秋壑此时也正在一个蒲团上盘膝打坐,贾瑛服侍在侧,看到魏君出现之后,贾瑛给魏君交换了一个眼神。 贾瑛也不知道魏君有没有正确接收到自己的眼神,但是此时在贾秋壑身边,他也不敢再随便传音了。 刚才他是没有在贾秋壑身边的。 如果距离太近,现场又有人的修为很高,那传音也并不完全保险。 贾瑛不想冒险,只能用眼神给魏君示意。 魏君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贾秋壑。 这确实是一头病虎。 已经病入膏肓,但实力却强大的离谱。 “见过荣国公。”魏君主动向贾秋壑行礼。 按照地位,贾秋壑身为一等国公,确实受得起魏君这个五品小官一礼。 不过贾秋壑没有回礼,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睁眼。 就好像没有听到魏君的声音。 贾瑛开口道:“魏大人见谅,家父打坐的时候,在运功完成一个小周天之前,是不会结束的,您需要再稍等一下。” 魏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荣国公的实力这么强,看来这些年确实炼出东西了。可惜,也快死了。” 唰! 正在打坐的贾秋壑瞬间睁开了双眼。 从他的两眼之间,绽放出了两道精芒。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字面意思。 真的有两道光从贾秋壑双眼当中射了出来,落在了魏君身上。 贾秋壑看向魏君,脸色有些惊讶和凝重:“你刚才在说什么?” 面对贾秋壑带给自己的压力,魏君毫无所觉。 毕竟贾秋壑的这点气场要是能够吓到天帝,那也太天方夜谭了。 魏君刚才就是故意那样说的。 他之前调查过贾秋壑的资料,但是贾秋壑明面上的资料只有他修道成痴,过于疯狂,在荣国府内都弄的天怒人怨,并没有谁真的说他修出了什么成果。 所以他贸然揭穿贾秋壑的伪装,肯定能够引来贾秋壑的杀意。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他现在的确从贾秋壑身上感觉到了杀意。 魏君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继续道:“我说,你快死了。你修炼的功法有问题,明显是献祭了生机才换来的实力。另外,你修炼的办法也有问题,并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来修炼的,所以给自己埋下了无数的隐患。等等……” 魏君突然皱眉:“你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冤魂在围绕?贾秋壑,你为了练功,到底杀了多少人?” 刚才魏君只看了贾秋壑的身体内部情况,现在他往贾秋壑身边的隐藏空间注视了一下,才发现贾秋壑身边几乎萦绕着无数的冤魂在凄厉的惨叫。 这些冤魂似乎都很想吞噬贾秋壑的血肉,但是他们一旦太过靠近贾秋壑,就会立刻被弹开,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挡着他们。 可是这屏障越来越弱。 总有一天,这道屏障会彻底消失。 而那一天也会是贾秋壑的末日。 魏君越看就越感觉不对劲。 贾秋壑也被魏君犀利的判断吓了一跳。 他的情况别人都不知道,魏君是怎么上来就叫破的? “至诚之道有这么厉害?”贾秋壑有些后怕。 幸亏他今天才见到魏君。 幸亏发现他的只是魏君,而不是周芬芳或者其他人。 如果当年就有人看出他的猫腻,他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至于为什么魏君能够看穿这一切? 他只能想到传说中的至诚之道。 毕竟至诚之道当世只有魏君练成了,就连周芬芳都没有掌握这种技能。 魏君能够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贾秋壑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至诚之道上。 其实他高估至诚之道了。 魏君能够看穿他的伪装,纯粹是因为魏君觉醒了一小部分天帝当年的能力。 不过这对贾秋壑来说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魏君真的看穿了。 “魏大人,本来我没想杀你的,但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贾秋壑淡淡道:“当一个人实力弱小而又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秘密之后,他就很容易会死,可惜了。” 看着语气平淡的贾秋壑,魏君确认贾秋壑真的有能力杀死他。 所以魏君很诚恳的建议道:“荣国公,我建议你现在就动手杀死我。” 贾秋壑:“???” 贾瑛:“???” 尘珈:“???” 他们还没见过这么想求死的人。 魏君解释了原因:“反派死于话多,你没听说过吗?你现在直接动手杀了我,干脆利落,谁都拦不住你。但是你现在不杀我,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时间不等人,赶紧动手吧。” 魏君是真的不想让贾秋壑成为死于话多的反派。 真心实意的。 但是魏君的这份真心,贾秋壑没有接收。 他被魏君的一番话逗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魏大人你这样的人,真是有趣。” “别有趣了,再有趣下去,万一你真的杀不死我怎么办?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有些事情当断则断。”魏君认真道。 贾秋壑大笑出声,十分开怀:“魏君,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你真是一个妙人。” 见贾秋壑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魏君只能长叹一口气。 其实他知道贾秋壑为什么没有动手。 杀阵还在启动当中。 当杀阵完全启动之后,整座道观都将成为贾秋壑的领域,他将拥有真正生杀予夺的大权。 这座杀阵明显不是在为他准备的。 以魏君目前的实力,贾秋壑要是想杀他,用不着这么麻烦。 所以贾秋壑要对付的是其他人。 尘珈应该没有暴露,因为尘珈如果暴露,以贾秋壑的实力,尘珈也早就死了。 所以,贾秋壑今天真正想杀的人,是贾瑛。 魏君从看到杀阵的时候,就知道贾瑛和贾秋壑今天可能有一个父子杀局。 他对于贾瑛和贾秋壑谁胜谁负并不是特别关心,他只关心自己会不会死。 只要他死了,一切都能够逆转。 贾瑛死了也能被他一秒救回来。 所以魏君只想让贾秋壑赶紧出手弄死他。 可惜,贾秋壑太严谨了。 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等待着杀阵完全开启。 让贾瑛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他能理解贾秋壑的行为。 也知道有些杀阵是不能提前启动的。 但是不能马上就死,魏君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惆怅。 最近这些天意外太多了,魏君真的担心贾秋壑会马失前蹄。 希望他能给力一点吧。 以贾秋壑的实力和这座杀阵的配合,魏君感觉也应该万无一失了。 既然如此,魏君决定死前干点正事。 “荣国公,既然你不想立即动手杀我,那能不能回答本官一些问题?”魏君沉声道。 贾秋壑看向魏君的眼神有些讶异。 他有一种错觉:魏君似乎在配合他拖延时间? 但是这可能吗? 贾秋壑不知道。 不过他确实很乐意和魏君多说两句话。 和魏君判断的一样,这座杀阵启动需要时间。 而且启动杀阵需要耗费的资源也太多。 昨天他才刚刚高价购得了布置杀阵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真的需要时间来完全开启杀阵,不能早,也不能晚。 虽然明面上看,贾瑛的实力其实不如他。 但是贾秋壑是一个很稳健的人,他为了对付贾瑛,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一座杀阵外加他本人的实力,本来已经足以碾压贾瑛了。 但他还是请来了尘珈这个外援随时以备不测。 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现在魏君既然愿意帮助他拖延时间,贾秋壑当然也乐意配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魏大人既然快死了,无论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都会知无不言,就当是送给你临终前的礼物。”贾秋壑道。 今天吃了贾瑛,他其实没打算再滞留京城。 用贾瑛来消弭这些年修炼留下来的隐患,并且更进一步,到时候修真者联盟自然对他虚席以待。 贾秋壑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再加上他认定魏君肯定就要死了,自然不会介意多透露一些秘密。 魏君猜到了贾秋壑的心思。 魏君决定配合他。 而且他确实有问题需要从贾秋壑这里得到答案。 “之前张致远交代,说你也和卫国战争有关。在卫国战争开启之前,你突然辞官回京,从此一心修道。贾秋壑,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过你的资料,在你辞官之前,你也曾经是坚定的主战派,热血激昂,被无数人看好,也曾经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初心?” 贾秋壑本来嘴角带着笑容,毕竟魏君的表演在他看来更像是垂死挣扎。 但是听到魏君的话之后,贾秋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回忆起了自己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有些事情我本来都已经忘了,魏君,你为什么非要逼我重新想起来?”贾秋壑的声音中带着三分杀意。 魏君懒得搭理他。 忘个屁。 他不用开天眼也能猜到这些年贾秋壑肯定没少做噩梦。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 他在等贾秋壑的自爆。 而贾秋壑也没有让他久等。 “不错,我曾经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我刚做官的时候,甚至上书过,要朝廷对修真界强硬一点,不能让修真界的各大门派骑在朝廷头上作威作福,一个个变成国中之国。”贾秋壑沉声道。 魏君有些感慨:“屠龙的少年最终自己变成了恶龙,贾秋壑,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秋壑的眼神有些挣扎。 但片刻后,贾秋壑咬了咬牙,说出了事实。 有些话憋在心里已经太久了。 他也想说出来,和其他人倾诉一下。 不然继续憋下去,真的很容易被憋疯。 “我见到了神。”贾秋壑道。 魏君和贾瑛的神情都起了变化。 魏君重复了一遍:“你见到了神?” “对,就是后来下界的那个真神。”贾秋壑给予了确认。 贾瑛插了一句:“父亲,难道卫国战争开启之前,那尊神就已经下界了?” 贾秋壑沉默片刻,然后摇头道:“我见到的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投影。” 贾瑛:“……” 魏君听明白了,十分鄙视:“一个投影就把你的胆子吓破了?” “那是神,魏君,你知道神有多强大吗?”贾秋壑激动的反驳道:“当真神的威压散发之后,我连在他面前站立都没有资格。” 魏君淡定道:“是吗?可他后来被凡人杀死了。” 贾秋壑:“……” 想骂人。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也直接导致了他在卫国战争后就跑到道观里来修仙,不问世事。 他悟了。 什么都是假的。 实力才是硬道理。 魏君没有放过贾秋壑,继续补刀:“而且真神的投影我在皇宫里见过,被姬帅陆总管明珠公主他们几个人两下就打爆了,弱得很。” 贾秋壑:“……” 艹。 这几个人能打爆真神投影很正常。 他们基本都是人间巅峰的实力了。 问题是我当年就一个人啊。 而且我当年也没他们这种实力啊。 贾秋壑努力为自己辩驳:“我当年只是一个人,而且动手抓我的并不是真神,而是万相之王。” “万相之王?”魏君皱眉:“就是传说中可以变成任何人的万相之王?” “对,就是万相之王。从前我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头,但是真正见了他之后我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恐怖。万相之王把我抓走之后,他整整顶替了我半个月,半个月啊,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异常。魏君,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恐怖吗?” 直到现在,贾秋壑提起万相之王,眼神中都还残留着恐惧。 这次魏君没有嘲笑贾秋壑。 相比起真神的投影,万相之王带给贾秋壑的打击或许更加致命。 万相之王强大的不仅仅是他的实力,万相之王真正让人恐惧的,是他的《万相大法》。 将《万相大法》修炼到大成境界的万相之王,传说可以扮演成任何人而不被其他人发现,也可以模拟这世间的任何功法,基本和原版没有区别。 这是一个bug级别的存在。 也是修真者联盟最让人忌惮的大修行者之一。 尽管万相之王公认的实力算不上最强,但天下间最让人恐惧的修行者,万相之王能够排进前三。 而且传说谁也没有见过万相之王的真正模样。 有可能他就是你身边的某个人。 有可能他甚至是你的枕边人。 在你还没有任何察觉的时候,一把剑就贯穿了你的胸膛。 万相之王不是刺客,但他比天下的任何刺客都要更加可怕。 贾秋壑怕万相之王,不丢人。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万相之王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我,就算我负隅顽抗,宁死不屈,也不会对结果造成丝毫的影响。我改变不了大局,甚至我会死的籍籍无名,而修真者联盟想要办到的事情还是会继续发生,我的死不会有任何意义。”贾秋壑涩声道:“魏君,都说你是视死如归的真英雄。可我当年也不怕死,但是死的如此毫无价值,是你的话你怎么选?” 魏君和贾秋壑对视了一眼。 他发现了贾秋壑眼神中的祈求。 他是想求魏君认同他的行为。 贾秋壑已经接受了事实,但是这一道坎,他内心其实还没有迈过去。 尽管这并不影响他做出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 魏君笑了,只是笑声有些讽刺。 “我们不一样,我会去死。” 贾秋壑身体一颤:“你在骗人,死的毫无价值,去死又有什么用?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我不相信。” “我不是圣人,也永远做不了圣人。”魏君淡淡道:“但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哪怕我的生死对于大局毫无影响,但是我不会做卖国贼,这是我做人的底线,当然,你这种没有底线的人不懂。” 贾秋壑完全不信:“天下根本没有你这样的圣人,全都是冠冕堂皇的骗子。” “你对圣人的要求太低了。”魏君鄙视道:“慷慨赴死的英雄可能确实不多,但是宁死不背叛国家的人大有人在。很多人纵然当不了英雄,但他们也不会当卖国贼,大部分人是有底线的。他们不是在做圣人,只是在做自己。” 魏君当然不会认为这世上英雄占大多数。 但是普通人当中的卖国贼也不多。 他们可能不会像英雄那样勇敢的站出来,但是也绝对不会直接投敌卖国转而对自己人下杀手。 这样的人是大多数。 纵然他们碍于能力或者胆量,不敢自己做英雄,可他们也会在内心默默的支持那些英雄,而不是站在英雄的对立面。 总有些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认为全天下人都做不到。 然而卫国战争还是打赢了。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跪下。 “还有一点,你根本不会死的毫无价值。”魏君看着贾秋壑,开始论迹诛心:“万相之王是可以模拟你的长相,甚至部分模拟你的实力,但是他不可能完全模拟你的一切。官印联通朝堂气运和你的官职,你如果真的死了,朝廷会立刻发现,万相之王再强大,在监天镜面前也隐藏不了。贾秋壑,如果你当初死了,万相之王不可能替代你的存在,你也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贾秋壑身体再度一颤,下意识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神,不敢再和魏君对视。 魏君冷笑道:“说到底,怕死就是怕死,怂了就是怂了,别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你当年要是真的死了,朝廷甚至有可能提前察觉到卫国战争的开启,有一定的可能避免掉这场生灵涂炭的战争,那你会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可惜你自己放弃了,背叛了那个曾经赤胆忠心的自己。” 这样的人,他认识很多。 其实不奇怪。 但该唾弃的还是要唾弃。 因为他们跪的太彻底了。 普通人只是不敢站出来反抗。 这些人直接投敌卖国,还主动对自己人挥起了屠刀。 对这些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魏君从来不做那种事情。 而贾秋壑也很久都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清楚,魏君说的是对的。 但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人呐,最难的就是面对真实的自己。 撕葱还说自己泡妞的方式是“你好,我是撕葱”呢。 结果被现实打脸,有图有真相。 贾秋壑也是一样的毛病。 一直麻痹自己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才选择了投降。 实际上他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卖国贼,什么无谓的牺牲,全都是自己骗自己的。 朝廷的修炼体系是天帝创的,万相之王的万相大法再神奇,也不可能能够完全的模拟。 贾秋壑如果真的死了,万相之王不可能一直扮演下去毫无破绽,肯定会被发现。 说到底,还是贾秋壑怕死。 “因为贪生怕死,所以投敌卖国,不奇怪。”魏君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情:“确定投敌卖国之后呢?你又做了多少事情?当初卫国战争初期西大陆联军能够势如破竹,有没有你的‘功劳’?” “你想审判我?”贾秋壑讥讽的问道。 魏君没有否认:“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贾秋壑冷笑:“就凭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当然是把你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你遗臭万年啊,顺便让你得到应有的审判。”魏君道。 这对本天帝来说一点都不难。 本天帝活着,做到这一切是早晚的事情。 本天帝死了,做到这一切还是早晚的事情。 横竖都很无敌。 当然,这一切贾秋壑不知道。 此时杀阵的进度已经接近完成,贾秋壑也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冷笑道:“我很佩服你的自信,不过将死之人,说些大话也是正常的。既然你想知道真相,我就告诉你,不错,我辞官之前,把西海岸沿线的布防机密全都给了真神。西大陆联军当初能那么势如破竹,我自然是居功至伟,不然你以为这些年我的实力为什么能够进步的那么快?” 最早卖国的人,肯定是会得到几根狗骨头的。 毕竟敌人也要千金买马骨。 所以给他们的大部分也是真的好东西。 此时的贾秋壑和卫国战争开启前的贾秋壑比较起来实力确实已经天翻地覆,贾秋壑的实力进步之快,甚至已经堪称惊世骇俗了。 当然,进步再快,也不会被魏君放在眼中。 他只是确认了贾秋壑的罪行,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还真是和预料中的一模一样,贾秋壑,你该死。” 贾秋壑大笑出声:“我该死又怎么样?这世道是谁该死就会死的吗?魏君,今天我教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是由强者制定规则,而不是由所谓的律法和正义感。只要我够强大,我说谁该死,谁才会真的死。” “你以为你足够强大了?”魏君讥讽道:“就凭你修炼的这个乱七八糟的魔功?” “魔功?”贾秋壑又是一番大笑:“只要强者修炼的,就是神功。失败者修炼的,才叫魔功。魏君,你还是太年轻了。” “魔功就是魔功,我说他是魔功,谁都改变不了。”魏君淡淡道:“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吸食的功法,不是魔功是什么?” 贾秋壑大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愕然的看着镇定的魏君,脸色开始变得十分凝重:“你竟然连这点都看出来了?” “不止是我看出来了,贾公子也看出来了。”魏君吐槽道:“你以为你隐藏的很深吗?你就是个废物。” 贾瑛想拉贾秋壑下水的事情,尘珈早就对魏君说了。 很显然,贾瑛对贾秋壑毫无父子之情。 这说明贾瑛对贾秋壑早有防备。 贾秋壑自己对此应该也有所察觉。 不然也不会设下如此杀阵以防万一。 果然。 听到魏君这样说之后,贾秋壑把目光移到贾瑛身上。 今天贾瑛的表现其实过于平静了。 这就是他最大的不对劲。 听贾秋壑说了这么多劲爆的消息,贾瑛不应该这么淡定才对。 “看来魏君说的是真的,你知道我想杀你。”贾秋壑沉声道。 贾瑛没有闪躲贾秋壑的眼神,而是坦然的点头:“一直都清楚,毕竟你有好几次都没有忍住自己的杀意。不过我不明白,纵然你修炼要杀人,为什么一定要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因为《饕餮经》。”贾秋壑“好心”给贾瑛解释了一下原因,把残缺版本《饕餮经》的作用向贾瑛科普了一下。 贾瑛有些不寒而栗。 这件事情他真的不知道。 “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你就已经准备要杀死我了?为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你不是我儿子。”贾秋壑的面色忽然狰狞起来:“你就是一个野种,霸占了我儿子身体的野种。” 魏君和密室中的尘珈同时耳朵一竖。 这八卦确实够大。 贾瑛听到贾秋壑这样说,倒是没有太过激动和惊讶,脸色反而有些诡异的平静。 “看来我没有猜错,你果然知道了这件事,是那个真神告诉你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贾秋壑愿意为魏君解惑,却不想成全贾瑛。 因为他对魏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仇恨,要杀魏君也不过是为了保密。 但是贾瑛对他来说,却是必杀之人,也是他在这个世间最恨的人。 “天下人千千万,神瑛侍者,你夺舍谁都可以,为什么要偏偏夺舍我儿?”贾秋壑的身上散发出无穷的杀气。 很显然,贾瑛触犯了他的逆鳞。 而贾秋壑话中透露的隐秘,也让魏君和尘珈心头齐齐一动。 “神瑛侍者?”魏君插了一嘴:“这是什么人?” “神瑛侍者不是人,是天上的神仙。”贾秋壑虽是为魏君解答,但想杀人的目光却一直在贾瑛身上:“为了救魔君脱困,神瑛侍者不惜触犯天条,忤逆神王。被打落凡尘之后,走投无路,夺舍了我儿。神瑛,你该死。” 贾瑛长叹了一口气:“父亲,你被人误导了,我就是贾瑛,我没有夺舍。” “你敢说你不是神瑛侍者?”贾秋壑冷笑。 贾瑛解释道:“我是贾瑛,也是神瑛侍者。父亲,这两者不冲突。我不是夺舍,只是重活了一世。”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狡辩?”贾秋壑冷声道。 “其实我是不是贾瑛,对父亲来说也不重要了。”贾瑛苦笑了一下:“父亲要的只不过是杀了我之后炼制血丹,服用后更进一步。以父亲的心性,就算我是您的儿子,您也会毫不犹豫下手的。《灭绝经》,灭情绝性,断子绝孙,父亲,自从您选择修炼《灭绝经》起,我就是您必须要杀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修炼《灭绝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没有你,我甚至不会卖国。” 魏君本来在静静的欣赏“父辞子笑”的大戏,不过在听到贾秋壑这样说后忍不了了,直接打断了贾秋壑的甩锅:“贾秋壑,药店碧莲吧,别一副是世界对不起你的样子。是男人做了就认,找尼玛借口呢?” 贾秋壑:“……” 这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魏君是周芬芳的接班人。 这张破嘴真的太毒了。 毒的他想杀人。 准确的说,他真的要杀人。 因为此时杀阵已经全部开启。 他拖延时间到现在,已经完美达成了目的。 下面,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贾秋壑不再废话,而是直接冷笑道:“魏君,既然你这么着急找死,我成全你。” 魏君的眼睛亮了,他自然也看到杀阵已经全部启动完成,贾秋壑肯定能杀死他。 “老东西,有种你来啊,杀不死我你就是我孙子。”魏君直接口吐芬芳。 意料之中的,惹怒了贾秋壑。 “找死。” 贾秋壑悍然动手。 然后。 砰!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魏君面前,拦下了贾秋壑从天而降的一掌。 是贾瑛。 贾秋壑没有动用全力,但贾瑛接的依旧很艰难。 因为贾秋壑还启动了阵法。 看着嘴角溢血面色苍白的贾瑛,贾秋壑大笑道:“我本来打算先杀掉魏君再杀你,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找死,那就先送你上路。” 魏君这次也没生贾瑛的气。 因为他看的出来,贾瑛不会是贾秋壑的对手。 他救不了自己的。 所以魏君只需要静静的等着贾秋壑和贾瑛父子对决就行。 在杀阵完全启动的情况下,魏君估计贾瑛撑不了太久。 事实上,贾瑛确实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设下了禁神阵?你居然能设下禁神阵。” 他发现自己已经动用不了体内的神力。 只能凭借这一世的修为去对抗贾秋壑,而且这一世他能动用的修为也在逐渐的消失。 禁神阵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没想到贾秋壑能够摆出来。 因为禁神阵是来自天上的阵法,而且对布阵的材料要求的极其苛刻,在人间是很难找到的。 贾秋壑大笑出声:“我的好儿子,为了对付你,为父我已经谋划很多年了。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本来我还真没办法凑齐布置禁神阵所需要的材料,还是要多谢谢你的林妹妹啊。要不是她的嫁妆,就不会有今天的禁神阵。我的好儿子,如果没有你,林黛玉的嫁妆也不会落到我的手中。” 这波叫杀人诛心。 魏君有些感慨,姜的还是老的辣啊。 贾秋壑确实是个贪生怕死的怂货。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怂货其实真的很有能力。 当初最开始他是读书的,然后第一次考科举就中了进士,这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也就比某姓魏的状元差了亿点点。 后来贾秋壑弃文从武,继承国公之位,也很快就成为了坐镇西海岸沿线的将军,少年成名,名噪一时。 即便是投敌叛国之后,短短十余年,他现在的实力就已经跃升到了陆总管姬帅这种朝廷顶尖强者的层次。 哪怕他修炼的《灭绝经》可以速成,但是也可见他的天赋。 贾秋壑如果把他的才能用在正道上,他有机会出将入相,成为名留青史的一代名臣。 可惜,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贾瑛其实已经很出色了。 但是和贾秋壑比起来,还是失了三分老辣。 魏君摇了摇头,等待着这局父子局的结束,也等待着自己死亡的降临。 一切都已经注定。 他刚这样想着,突然发现贾瑛从身上掏出了一炷香。 此香无风自燃。 大厅内瞬间就充满了莫名的香味。 贾秋壑冷笑道:“你这是提前给自己上香吗?” 贾瑛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此香,对贾秋壑拜了一拜。 下一刻,魏君眼睁睁的看着贾秋壑吐了一口鲜血。 实力在肉眼可见的跌落。 杀阵没有被破坏。 但是贾秋壑体内的隐患被点燃了。 他一直隔绝冤魂的屏障,也凭空消失了。 贾秋壑懵了。 就连魏君都懵了。 什么情况? 贾秋壑也在问,他的声音十分凄厉,甚至是恐惧:“你做了什么?” 贾瑛此时也吐了一口血,只是脸上却全都是快意的笑容。 “父亲,林妹妹的嫁妆,你肯定全都亲自看过吧,那些珍贵的东西,甚至还亲手触碰过,对吧?” 听到贾瑛这样说,贾秋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敢相信:“不可能,我检查过很多次,那些东西上都没有毒。” “确实没有毒。”贾瑛一边吐血,一边大笑:“但是很多没有毒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再被香火诱发,便是足以对真神造成威胁的香火之毒。香火有毒,父亲,你不懂,这是你接触不到的领域。你以为当年我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把林妹妹的嫁妆给你?我的好父亲,为了对付你,我也已经谋划很多年了啊。” 贾秋壑:“……” 报应来得太快。 他才刚对贾瑛杀人诛心,贾瑛立马就回敬了他一波同样的杀人诛心。 连方式都是一样的。 贾秋壑很难受。 魏君比贾秋壑更难受。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有毒。 一个个都那么老谋深算干嘛? 本天帝只是很单纯的想死。 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106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万字大章求订阅】 第106章机关算尽太聪明【为“阿百川41”、“小七赖美云”、“夜月蝉鸣”、“h_逍遥_f”的累计万赏加更】 魏君替贾秋壑感觉冤枉。 在贾瑛用香火诱发贾秋壑的香火之毒之前,他都没看出来贾秋壑有中毒的迹象。 因为那时候贾秋壑根本就没有中毒。 没有的事情,怎么看出来? 谁能猜到这玩意还能有连锁反应的? 这都是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个世界天上的小神仙实力不怎么样,歪门邪道整的也太多了。 魏君很失望。 贾秋壑也很失望。 “你为什么能有香火之毒?” “父亲您不是知道了吗,我是神瑛侍者。”现在轮到贾瑛笑的开怀了:“父亲您以为我是为了保护魔君才被打落凡尘,其实不是,我不是魔君的心腹,我只是香火神道的背叛者。我知道香火有毒,神王也知道香火有毒,但神王不让我说出来。父亲,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想往上爬而已。但就算你爬到了天上,那里也不是你期待的仙境。” “我本来也没有期待仙境。”贾秋壑沉声道:“自从真神开始插手凡间之事后,我就知道天上和人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实力才是永恒的。” “可惜,父亲您并没有足够的实力。”贾瑛一边说话,一边张嘴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边贾秋壑的状态显然也不好,魏君能够明显看到,他体内的隐疾正在爆发,身边的那些冤魂也在一个劲的往他身体里跑。 如果不能及时制止这种趋势,贾秋壑就真的完了。 魏君很认真的为贾秋壑打气:“贾秋壑,人家都说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七分。你都黑化了,应该不会就这么被贾瑛秒掉吧?” 贾瑛:“……” 贾秋壑听到魏君这样说,咬了咬牙,也不再拖延时间。 本来拖延时间对于他是有利的。 但是现在他中了香火之毒,对于他来说再继续拖延时间下去就不是很有利了。 当然,他也看出了贾瑛的不对劲。 “贾瑛,你这个香火之毒,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贾秋壑冷笑道。 他没有奢望从贾瑛那里得到答案。 因为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深吸了一口气,贾秋壑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阵盘。 “天罗维网,地阎摩罗;慧剑出鞘,斩妖诛精;一切灾难化为尘。” 贾秋壑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阵盘之上,出现了一个透明色的小剑。 杀阵具现。 贾秋壑强行压制住了自己中的香火之毒和体内的隐患,爆发出了全部的余力,务求毕其功于一役。 这把透明色的小剑很小。 但魏君却感受到了空间被禁锢。 而他感受到的只是余波。 贾瑛首当其冲,可想而知他面对的压力。 不过贾瑛没有束手待毙。 当这把透明色的小剑来到他的面前,即将要审判他的命运之时,贾瑛全力运转了《饕餮经》。 他的神力全部被禁神阵所压制。 能够动用的只是这一世的修为。 相当于贾瑛和贾秋壑现在都已经是残血了。 尽管如此,这两人的实力对于99%的修行者来说,依旧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 贾瑛展现了《饕餮经》吞天噬地的威力。 他明明已经被杀阵定住,动弹不得,但是贾瑛的面前却浮现出了一个黑洞,直接将这把透明色的小剑卷了进去。 与此同时,贾瑛的口中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只是咀嚼了一下,贾瑛和贾秋壑就同时口吐鲜血。 魏君算了一下,要不是他们是修行者,就他们这吐血量,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贾秋壑对贾瑛的行为很震惊:“你疯了?怎么什么都敢吃?” “《饕餮经》,本来就是吞天噬地,无物不吃。另外,生死关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哪有什么忌讳?” 贾瑛展现了让人震惊的狠劲。 不仅如此,在一口吞下了这枚小剑之后,贾瑛得到了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 他具现出了自己的饕餮法相虚影。 下一刻,饕餮法相虚影出现在贾秋壑面前,张大了嘴巴,企图一口将其吞下。 贾秋壑目眦欲裂。 他是想吃掉贾瑛。 不是想被贾瑛吃掉。 “竖子敢尔。” 贾秋壑爆发了全部的实力。 此时已经刺刀见红,两人都已经没有办法留手。 砰! 幸亏这座道观提前布下了杀阵,禁制十分逆天,不然他们交手的余波就足以让这座道观化为废墟,甚至波及无辜。 但是现在,两人只是齐齐朝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两败俱伤。 贾秋壑的底牌贾瑛不知道,贾瑛的底牌贾秋壑也不知道。 所以双方都直接残血起步,这场拼杀异常的惨烈。 魏君看的清楚,在同为残血的状态下,贾瑛其实还不是贾秋壑的对手。 但是贾秋壑体内的问题更大。 打持久战,他很有可能被贾瑛拖死。 很难说清楚这一对父子局,到底谁真的能够笑到最后。 贾秋壑自己也发现了这点。 “幸好,我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你。” 贾秋壑一边吐血,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枚血红色的丹药。 看到这枚丹药之后,魏君和贾瑛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贾秋壑,你今天死定了,我说的。” 魏君从这枚丹药之中,看到了至少上百条人命。 贾瑛更是直接认出了这枚丹药。 “续命丹,取一百人的心头血,为自己再续一命。贾秋壑,你把这些年在道观伺候你的人全部都杀了,你真的疯了。” 贾瑛之前还在奇怪,贾瑛修道炼丹也是有下人服侍的。像贾秋壑这种豪门出身,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事必躬亲。 但是今天的道观异常安静。 直到现在,贾瑛也没有看到平日里伺候贾秋壑的那些人。 现在他看到续命丹。 他知道了那些人的下场。 贾瑛的双拳握紧,内心被巨大的懊悔包围:“我还把你当成一个人,这是我的错,我以为你会对我动手,不会丧心病狂到对那些服侍了你十多年的仆人下毒手。贾秋壑,我不该让你活到现在。” “你高估自己了。” 贾秋壑服下了续命丹,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体内的那些隐患也暂时停止了恶化的进程。 虽然贾秋壑还没有恢复他的巅峰状态,但是毫无疑问,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现在的贾秋壑要杀贾瑛,也不会有什么压力了。 “你如果从前动手,只会死的更快。你从前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依旧不是我的对手。禁神阵封印了你体内的神力,神瑛侍者,你可以去死了。 “伏化天王,降定天一;天地玄黄,阴阳妙法。” 贾秋壑真的修道修出了东西。 以《灭绝经》为根本,辅以修仙术法,现在贾秋壑的实力基本可以十招之内杀掉已经元气大损的贾瑛。 不过,贾秋壑有后手,贾瑛也有。 贾瑛虽然不像贾秋壑那样不择手段,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贾秋壑手中,但是为了对付尘珈,贾瑛多布置了薛将军一手。 这一手,就成为了他的救命一手。 一把方天画戟凭空出现,拦住了贾秋壑的杀招。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一身戎装的巾帼女将。 魏君:“……” 没完了是吧? 怎么还能突然暴兵的? 贾秋壑此时和魏君有共同感。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这也太作弊了。 不过他和魏君很快都意识到,此人早就隐藏在贾瑛的空间法器内。 应该是准备出手偷袭的。 可惜,贾秋壑老谋深算,让她没找到偷袭的机会。 而她如果再不出手,贾瑛可能就要死了。 魏君不认识这个女将。 但是贾秋壑认识。 微眯了一下眼睛,贾秋壑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外甥女,你也要和我作对?”贾秋壑沉声道。 薛家也是勋贵之家,薛将军和林将军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父亲早亡,然后投奔荣国府。 大家彼此都沾亲带顾,贾秋壑是薛将军的亲姨父,所以薛将军此前对于贾秋壑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之所以愿意帮贾瑛,是出于对贾瑛的信任,而且贾瑛其实也没打算让她对贾秋壑动手,贾瑛拜托她的是在他杀尘珈的时候为他掠阵。 但是很显然,贾瑛失手了。 贾秋壑比贾瑛预想中的要更强大,更狠辣。 所以,薛将军不得不站出来。 她不能看着贾瑛去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贾秋壑真的该死。 看着还在不断变强的贾秋壑,薛将军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她没有选择虚以委蛇,因为那是对贾秋壑智商的侮辱。 从她救下贾瑛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会站在贾秋壑的对立面。 所以薛将军直接道:“贾秋壑,你应该被处以极刑,遗臭万年,人人得而诛之。” 贾秋壑笑了:“这些话从林丫头嘴里说出来,我会认为很正常,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感觉那么讽刺呢?外甥女,你是那种薄情寡性的人,对一切都保持距离,其实你的性子适合修道。不要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若你愿意修行,我甚至可以为你引荐真神。” 他不想和薛将军打。 倒不是怕打不过。 而是纯粹的不想打。 非要让他选,他宁愿选择和贾瑛打,哪怕贾瑛的实力理论上比薛将军强。 但是林薛两位将军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这样的人到底有多难缠,贾秋壑很清楚。 如果只凭借表面的实力来看她们,就很容易成为她们辉煌战绩的垫脚石。 薛将军也看出了贾秋壑的担心。 嘴角一勾,薛将军傲然道:“相比于拜真神为师,我更想尝一尝屠神的滋味。贾秋壑,别以为你很了解我。我们不一样,当年战争开启,你跑了,我是主动参的军。让你以为我会和你为伍,是我的耻辱。” 没有再和贾秋壑废话,薛将军直接手持方天画戟就冲了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其实没有能打赢贾秋壑的把握。 论实力,她的绝对实力甚至不如贾瑛。 如果继续拖延时间的话,也许对她还有利。 但是薛将军没有拖延。 因为她知道,拖延时间,就等于她怕了。 一旦气势落入下风,她的实力本就不如贾秋壑,结局就只有败亡一途。 她选择向死而生。 对于一个曾经斩将夺旗军功赫赫的将军来说,勇气是她最不缺乏的东西。 魏君对于薛将军的选择有些赞叹,也有些蛋疼。 “很有勇气的选择,也很正确。” 就是因为太正确了。 所以薛将军还真有了几分能打赢贾秋壑或者平分秋色的希望。 那他就真的死不了了。 这怎么能不惆怅呢? 但凡薛将军没有那么聪明,没有那么有勇气,也许结局就不同了。 所以魏君很蛋疼。 当然,贾瑛没有听出来。 看到将方天画戟挥舞的虎虎生风的表姐,贾瑛有骄傲,也有担心。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魏君。 见贾秋壑已经无暇关注这边,贾瑛对魏君传音道:“魏大人,若有机会,你要尽快离开这里,我表姐未必是贾秋壑的对手。” 魏君也在看着薛将军和贾秋壑的战斗。 他的眼光自然比贾瑛高很多。 只是观战了片刻,魏君几乎就确定了这一战的结局。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贾秋壑不能久战,而且怕死,薛将军悍不畏死,以伤换伤,最后大概率也是两败俱伤。” 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对贾瑛来说也不是好事。 不过魏君很快就轻“咦”了一声。 “贾秋壑居然拼命了,有点快啊。” 刚才魏君还说贾秋壑怕死不敢拼命呢。 现在贾秋壑就已经豁出去了。 看样子好像是被薛将军打急眼了。 不得不说,薛将军的方天画戟是真的厉害,一个女将,居然用方天画戟,魏君也是第一次见,开眼了。 不愧是传说中生撕虎豹的薛宝钗。 在卫国战场上和“鬼神莫敌”的林黛玉一起双星闪耀,如果不是从军太晚,明珠公主的那番自愧不如的话还真不一定是谦虚。 这两位女将真的很了不得。 而且以个人实力而论,“鬼神莫敌”林黛玉好像还更强一点,薛将军更擅长的是战略布局和领兵打仗。 即便如此,薛将军此刻的实力也已经让魏君有些惊艳了。 也让贾秋壑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再不拼命的话,他今天真的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薛宝钗,是你逼我的。” 贾秋壑也开始发狠。 《灭绝经》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万物灭绝!” 伴随着贾秋壑的怒吼,薛将军的方天画戟直接被贾秋壑单手抓住。 下一刻,贾秋壑欺身而上,但薛将军没有惊惶,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唰! 在贾秋壑的灭绝掌击中自己之前,薛将军果断撒手,放开了自己的方天画戟。 然后,一把银色的长弓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三支黑色的长箭附着其上,无需瞄准,后发先至,三箭齐发,直奔贾秋壑。 以攻对攻。 悍不畏死。 薛将军名动天下的箭法,为她争取到了生机,也破了贾秋壑这志在必得的一掌。 这三箭的时机把握简直妙到毫巅,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这三箭的“实力”。 看到薛将军用箭,贾秋壑瞳孔剧烈收缩,立刻放开薛将军的方天画戟,下意识的启动了瞬移。 方天画戟重新回到了薛将军的手中。 同时薛将军快意的笑声也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贾秋壑,你上当了。” 确实上当了。 薛将军的箭射的太快,贾秋壑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 人的名树的影,薛将军在卫国战争中的成名之战就是三箭定风波,不费一兵一卒,只用手中的银弓黑箭,便率军取得了一场大胜,从此一战成名。 薛将军的神射威名在外,所以见薛将军拿出弓箭,贾秋壑不假思索的就选择了瞬移。 但是刚才那三支箭是假的。 毫无威力。 只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逼退贾秋壑。 贾秋壑的真正实力还是比薛将军要稍胜一筹。 但是卫国战争开始之前,他选择了辞官,从那之后,他就远离了战场。 而薛将军在战场上斩将夺旗,军功赫赫,在兵法和战术上面,已然做到了青出于蓝。 这场战斗,在拼实力,但薛将军将兵法也融入了进去。 这也是很多大将军被人忌惮的原因。 他们的实力未必有多强。 但是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战,他们总是能够发挥出超出自己自身的实力。 薛将军预判了贾秋壑的预判。 她甚至预判到了贾秋壑下一个落脚点。 于是,在贾秋壑警铃大作的同时,真正的三支黑箭迎面而来。 而他,却已经无法闪躲,甚至只能主动迎了上去。 这三箭是在他还没有走位的时候就已经射出的。 他闪了一次,再想闪,已经没有启动时间了。 贾秋壑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硬挡。 但此时薛将军的方天画戟也已经到了。 贾秋壑腹背受敌。 魏君全程将薛将军的战斗收入眼底,尽管他不是很想让薛将军赢,但此刻他也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很漂亮的一套组合拳,一环扣一环,让贾秋壑完全沦为了被动。薛将军是一个真正的战斗天才,贾公子,你的纸面实力比薛将军还要更强一点,但是你的实际战斗能力比薛将军差远了。” 刚才贾瑛和贾秋壑的战斗就是纯粹的实力比拼,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不像是薛将军此时的战斗,其中能够拿出来单独细细品味的地方太多了。 这是真正有战斗天赋的实战天才。 贾瑛对于魏君的评价是服气的。 “薛姐姐从小就比我聪明。” “不仅仅是聪明,这已经是智慧了,还有勇气。这种战斗经验,如果没有战火的历练,没有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是无法积攒到这一步的。你和贾秋壑都是修行者,薛将军不是。看完这一战,我大概明白明珠公主为什么对我说同阶一战朝廷不会怕修行者了。” 确实不用怕。 纸面实力是纸面实力。 但战斗经验也是实力的一种,只是这种东西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来。 一个是闭关修行修出来的实力,一个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实力。 同阶一战朝廷的强者要是能输,那只能说明这个修行者是真正的妖孽。 但是这个世上妖孽是有限的。 正常情况下,就会是薛将军和贾秋壑这种局面。 修行者除非能够一力降十会。 否则但凡差距不是很大,都有可能翻车。 贾秋壑就快翻车了。 不过魏君对贾秋壑还有信心。 贾秋壑还是有翻盘机会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薛将军的箭法和戟法都已经臻入化境,和薛将军拼技巧,贾秋壑真的不是对手。 他只能拼硬实力。 一力降十会。 如果有的选,贾秋壑不想抽调禁神阵的力量。 因为一旦用了,就真的代表他走到绝境了。 而且他最担心的是如果抽干了禁神阵的力量,万一贾瑛能够动用体内的神力,那他今天就真的是要彻底的鸡飞蛋打了。 所以贾秋壑在惊怒之下,生死边缘,依旧控制住了自己的恐惧,只抽调了禁神阵一半的力量。 然后,贾秋壑身前自动出现了一道气墙。 这是禁神阵的力量。 薛将军三箭势如破竹,但是射在这道气墙上,只是让贾秋壑身体晃了晃,吐出了一口鲜血,便没有再起其他作用。 与此同时,贾秋壑再次单手接住了薛将军的方天画戟,然后左拳一拳击出,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薛将军却面色骤变。 砰! 薛将军只来得及用银弓阻挡了一下贾秋壑的拳头,然后就被直接打飞。 此时道观已经被禁神阵完全包围,薛将军直接被贾秋壑一拳击飞到阵法结界之上,巨大的冲击震荡让薛将军口中的鲜血不要钱一样的向外吐。 从空中直接摔在地上,薛将军面色惨白,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是,失败了。 她被秒杀了。 这波非战之罪,完全是贾秋壑开了挂。 禁神阵,号称是用来封禁真神的阵法,当然,这是吹牛逼的,也就封禁一下贾瑛这样的半吊子转世神仙。 即便如此,对付薛将军也足够了。 这属于机械降神,当实力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所有的算计都会是无用功。 不过秒杀了薛将军,贾秋壑的处境也不好过。 他现在也已经摇摇欲坠了。 本来他身体内就有很多隐患,现在强行启动杀阵,服用续命丹,贾秋壑等于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和潜力。 但是他这具身体,属实也没有什么能够透支的了。 这一波,基本算是两败俱伤。 薛将军没有了再战之力,贾秋壑也接近弹尽粮绝。 最让魏君心凉的是,贾瑛开始恢复了。 贾秋壑刚才抽调了一半禁神阵的力量。 这直接重创了薛将军,让薛将军没有了再战之力。 但是也解放了贾瑛。 虽然没有完全解放,只是解放了一部分。 可刚才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贾瑛,现在又站起来了。 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贾秋壑,贾瑛没有急着动手。 他也需要时间再恢复一些。 再尽可能多的调动一下体内的神力。 而且,薛将军这边的情况,贾瑛也必须要关心一下。 “薛姐姐,你怎么样?”贾瑛闪身出现在薛将军面前。 薛将军张嘴又吐出一口鲜血,她的神情倒是没有绝望,只是可惜道:“死不了,但也无法再战斗了,这座禁神阵的力量很强。” “剩下的交给我。”贾瑛沉声道:“魏大人,请帮我照顾一下薛姐姐。” “义不容辞。” 魏君当然不会拒绝这种要求。 贾瑛把薛将军交给魏君,然后起身直面贾秋壑。 薛将军有些担心贾瑛的安全:“瑛弟,你还没有彻底掌握神力。” 魏君拉了下薛将军的衣服,对她摇了摇头:“贾秋壑的情况也不好,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是瑛弟体内的神力还没有被他掌控,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薛将军担心道。 魏君沉声道:“生活从来不给人选择,这就是现实。” 谁能面对现实的时候做好万全的准备呢? 当初的卫国战争,也是突然就爆发了。 明天和意外,你从来都不知道哪个先来。 “贾瑛是个男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魏君把目光放在了贾瑛身上。 把一切准备工作做的万无一失了,再站出来,那不叫勇士,那只是衡量利弊之下的选择。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站出来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捍卫自己想捍卫的事情,这才是勇士。 贾瑛从前的选择其实称不上是一个勇士。 说是曲线救国,但他做的那些事情和尘珈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现在,贾瑛是了。 “贾秋壑,我会用你的人头,去祭奠那些死不瞑目的人。”贾瑛沉声道。 贾秋壑盯着贾瑛,忽然大笑起来:“神瑛侍者,我是忌惮你,但也只是忌惮,你还真以为是我的对手?你对我来说,甚至都没有薛宝钗的威胁大。” “你也不是刚才的你了。” 贾瑛没有被贾秋壑的话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贾秋壑如果真的不怕他爆发,就不会设这座禁神阵。 看一个人怎么想的,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不过薛将军的担心是对的。 其实他现在真的掌控不了全部的神力。 他距离神境还差的太远。 但贾秋壑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贾瑛只能拼。 把自己所有的能量全部都拼光。 没有其他的选择。 他身后就是薛将军,是魏君,是他宁愿自己去死也要豁出性命保护的人。 所以他只能战斗。 贾秋壑也只能迎战。 这一次,贾瑛真的抱定了必死之心。 不过看了两眼这对父子死斗的场面,魏君就感觉有点辣眼睛。 “贾瑛的修行天赋不错,不过战斗天赋属实是烂,和薛将军你比差远了。”魏君吐槽道。 贾瑛和贾秋壑的战斗,完全就是实力对轰,没有丝毫的投机取巧,也没有丝毫的战术可言。 魏君才刚欣赏完薛将军的表演,再看贾瑛的战斗方式,顿时就有一种不堪入目的感觉。 “看来天上的神仙也不全都是擅长战斗的。”魏君道。 薛将军其实也感觉贾瑛和贾秋壑的战斗没有丝毫美感。 “瑛弟的战斗经验还是太缺乏了,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人打架。”薛将军努力为贾瑛辩驳:“瑛弟其实还不会打架。” “这就是选择决定命运了,有些事情是无法走捷径的。”魏君道。 战斗经验就只能靠战斗来累积。 没有其他办法。 修行天赋再高,经验不够,菜鸟还是菜鸟。 好在魏君看的出来,贾秋壑也是个菜鸟,最多算是一个高级点的菜鸟,但战斗经验也不是很丰富。 潜心修道十余年,有得必有失。 境界是上去了。 但实战能力就不可能得到磨练。 除非你是天帝转世,不缺经验值。 魏君又看了两眼贾瑛和贾秋壑的父子局,面色逐渐变的古怪起来。 “贾秋壑要残血了。” “啊?” “还是薛将军你给力,贾秋壑被你拖的血条快清空了,不然贾瑛这波就真完蛋了。不过贾瑛空有实力,也发挥不出来,菜鸡互啄,两人都快撑不住了。” 贾瑛是实力被封印,他发挥不出来。 贾秋壑是身体情况太差,有心无力。 真·菜鸡互啄。 互啄的两败俱伤。 魏君口中的一些名词薛将军是第一次听,但是结合上下文薛将军还是能听懂的,她本就是很聪明的一个女人,听到魏君这样说后,薛将军忽然眼前一亮:“魏大人,如果他们两败俱伤的话,你能不能成为决定胜负的那个人?” 本来魏君的实力太差了,薛将军完全没考虑过让魏君来一锤定音。 但是现在,好像魏君有这个机会了。 魏君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如果贾瑛和贾秋壑真的两败俱伤到你这种程度,那我确实可以补刀。” 他又不能主动送死。 如果确定死不了的话,他还真得把贾瑛和薛将军救下来。 毕竟这两人对他都是真心的。 薛将军大喜。 而贾秋壑却内心一沉。 魏君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为的就是让贾秋壑垂死挣扎之前,先给自己来一下狠的,免得被自己补刀。 贾秋壑听进去了。 也完全踩中了魏君给他设置的陷阱。 他自然不能接受自己被魏君补刀。 所以一掌震退贾瑛后,贾秋壑一个闪身,就想瞬移到魏君面前,先把魏君杀掉,免除后患。 魏君勇敢的挡在了薛将军身前,一步不退,那叫一个视死如归。 看到魏君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薛将军内心中泛起难言的感动。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魏君有可能会把她拉过去挡在身前抵挡来自贾秋壑的攻击。 生死面前,她看过太多的丑陋。 就算魏君对她没有恶意,但是生死关头,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拉其他人当替死鬼。 但是魏君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危险留给了他自己。 这种豪迈的男儿,实在是让她难以自持。 其实魏君也难以自持。 贾秋壑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不好,但是杀死他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贾秋壑的灭绝掌逐渐落下,魏君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变身天帝之后要怎么炮制这个家伙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贾瑛发威了。 被魏君吐槽没有战斗天赋的贾瑛,在战斗中——进化了。 魏君刚才和薛将军的对话,不仅贾秋壑听到了,贾瑛也听到了。 听到之后,贾瑛就猜到贾秋壑会先杀魏君。 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所以这一次,贾瑛向薛将军学习,提前预判了贾秋壑的行为。 然后,料敌机先。 打了贾秋壑一个措手不及。 魏君必死的局面,不仅就这样被贾瑛破坏了,反而还让贾瑛重创了贾秋壑一把。 魏君:“……” 就很想骂人。 本天帝刚吐槽完你没有战斗天赋,你进步的还挺快。 不仅如此,重创了贾秋壑之后,贾瑛还特地抽空对魏君说了一句:“魏大人,多谢你的配合。” 他以为魏君是在故意给他创造机会重创贾秋壑。 听到贾瑛这样说,贾秋壑和薛将军也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魏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刚才那样的话。 不愧是状元。 这判断力和心智手段,都让人叹为观止。 而形象被陡然拔高的魏君,此时就很想杀人。 谁配合你了? 你可以侮辱本天帝的名声,但是你不能侮辱本天帝的立场。 魏君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而贾秋壑也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感觉自己被魏君智商碾压了。 恨恨的看着魏君,贾秋壑冷笑道:“很好,魏君,是我低估了你。今天如果没有你,贾瑛应该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魏君这次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甘里凉,关我屁事?你自己智商低还怪我?” 劳资是想帮你的。 结果你这个阿斗扶不起来啊。 贾秋壑也不和魏君争辩,只是冷笑了两声,然后对贾瑛道:“贾瑛,你也快不行了吧?” 贾瑛沉声道:“杀你足够了。” “你下辈子也杀不了我。”贾秋壑冷笑道:“幸亏我多防了你一手,不然今天还真的要栽在你们这群毛头小子手中。” 听到贾秋壑这样说,贾瑛和薛将军同时心中一沉。 魏君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色也变的无比古怪。 贾秋壑这厮的后手……好像是尘珈…… 贾秋壑很快就证实了魏君的猜测。 确实就是尘珈。 “尘珈,出来吧,看来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贾秋壑把密室中的尘珈叫了出来。 看到尘珈提剑出现,贾瑛和薛将军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尘珈似笑非笑的看了贾瑛一眼,淡淡道:“贾公子,好久不见啊,你不是要杀魏君的吗?” “很显然,贾瑛背叛了长生宗。”贾秋壑冷笑道:“尘珈,杀了他们。” 贾瑛不知道尘珈的身份,深吸了一口气,贾瑛沉声道:“尘师兄,我们之间无冤无仇,我要杀的是贾秋壑。” 尘珈淡淡道:“贾公子抱歉了,宗主有令,确实命我要配合你杀掉魏君。但是荣国公的所有要求我都要优先配合,哪怕荣国公让我杀你。” 在长生宗,准确的说在修真者联盟内部,贾秋壑的地位比贾瑛要高的多。 贾瑛毕竟是年轻一代。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年轻一代在大乾地位不够高,掌握不了实权,所以连当狗修真者联盟都不怎么看得上。 修真者联盟优先拉拢的还是贾秋壑这种身份地位都足够高的人。 贾瑛自然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在不断下沉,但是气势在不断提升:“既然如此,那就战吧,我送你和贾秋壑一起下地狱。” 感受着贾瑛实力的提升,尘珈略微皱眉:“国公爷,我的实力未必能够杀的了他,毕竟是神瑛侍者转世,底蕴比我强太多了。” 贾秋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尘珈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而且也不是修行的《灭绝经》、《饕餮经》这种速成的魔道功法。 让尘珈去杀现在的贾瑛,有些难为贾瑛了。 还好他有办法解决。 贾秋壑直接闪身出现在尘珈身后,双手印在了尘珈背上。 下一刻,尘珈面色涨红,眼中闪过一抹喜意。 “我传给你一半的功力,有了我一半的功力,你杀贾瑛应该就不困难了。”贾秋壑雷厉风行,果断为尘珈传功。 “国公爷,您不会有事吧?”尘珈关心道。 贾秋壑很淡定,此时他已经胜券在握了:“放心,本来我也是要重修的,体内有太多隐患了。杀死贾瑛后,我将他炼成血丹服用,这些功力都能够翻倍的回来。” 贾秋壑的传功进行的很快。 而且他也不怕贾瑛打断。 传功如果被打断,贾瑛会第一个被反震,以贾瑛现在的状态,是承受不了的。 将一半的功力输送给了尘珈,贾秋壑长出了一口气。 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尘珈本身的实力就不弱,再加上他一半的实力,此时的贾瑛绝对不会是尘珈的对手。 尘珈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力量,向贾秋壑行了一个谢礼:“多谢国公爷传功。” “不必客气。”贾秋壑道:“把他们都杀了吧,今天的事情该结束了。” “您说的对,今天的事情该结束了。” 尘珈抚摸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此剑无名。 由铁血救国会铸兵师曾元之打造。 不过连曾元之自己都不知道,这把剑是给尘珈打造的。 一道比太阳更加炫目的剑光闪过。 贾瑛如临大敌。 贾秋壑面带笑容,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 下一刻。 除了魏君和尘珈之外,所有人集体懵逼。 贾秋壑瞪大了眼睛看着尘珈,和国师死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尘珈……你……为什么?” 贾秋壑不能置信。 尘珈面无表情,手上的长剑再次发力,震碎了贾秋壑的心脉。 确认贾秋壑已经彻底死定了之后,尘珈才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死不瞑目的贾秋壑,以及目瞪口呆的贾瑛和薛将军,尘珈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贾公子,薛将军,重新认识一下——铁血救国会,尘珈。” 贾秋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彻底咽气,死不瞑目。 而贾瑛和薛将军则大喜过望。 “铁血救国会?” “魏大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薛将军的观察力很敏锐,她其实一早就发现了魏君脸色的不对劲。 魏君的心情很复杂。 他能说什么? “我确实和尘兄早就认识。”魏君道。 就很无奈。 “尘兄,你可真是个补剑小能手。”魏君吐槽道:“国师被你一剑捅死了,贾秋壑也被你一剑捅死了。” 尘珈的实力也就那样。 比起贾瑛可能都略有不如。 但是尘珈的战绩实在是太华丽了。 国师和贾秋壑都是基本接近巅峰的大修行者,正常情况下动动手指就能够捏死尘珈。 结果全都被尘珈干死了。 这上哪说理去? 而尘珈能弄死这两人,好像还都和他有关系…… 这让魏君更难受了。 听到魏君这样说,贾瑛看向尘珈的眼神简直惊为天人。 “连国师都是尘兄杀死的?” 贾瑛立刻脑补了一出敌后卧底英雄的传奇史诗。 其实倒是也大差不差。 一番脑补之后,尘珈在贾瑛心目中的形象简直光芒万丈。 贾瑛一把抓住了尘珈的手,动情道:“尘兄,你真是太伟大了。” 贾瑛有些太过热情。 尘珈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抽动。 下一刻,尘珈有些懵逼。 他竟然感觉自己的手心被划了。 看着贾瑛,尘珈大脑有些短路: 什么情况? 魏君也看的有些懵。 贾瑛先是用力的和尘迦握手,然后又强行给了尘迦一个拥抱,看向尘迦的眼神也充满了火热。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薛将军为他解了惑,低声道:“魏大人不要见怪,瑛弟应该是喜欢上了尘珈。” 魏君:“(⊙?⊙)” 第107章 我要当樊於期 魏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魏君又看了一眼贾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薛将军,脑海中也闪过了林将军的样子,不由得吐槽道:“他是不是有……算了,我不歧视他,他不喜欢我就行。” 薛将军猜到了魏君想吐槽的话,抿嘴轻笑了一下:“魏大人应该是想岔了,瑛弟应该也喜欢林妹妹,这不冲突。” 魏君:“……他倒是挺博爱。” “男人嘛。”薛将军感觉很正常:“我就没见过不博爱的男人。” 魏君很想说我就是个专一的好男人。 但是他扪心自问的想了想,自己确实很专一,专一的只喜欢漂亮小仙女。 哎,还是太诚实了。 不过魏君很努力的为自己辩驳了一下:“我只对漂亮的仙女博爱。” 薛将军又笑了:“其实一样的,不过确实魏大人这样博爱更容易招女人喜欢。瑛弟这样,林妹妹是接受不了的。” “正常,我也接受不了。”魏君诚恳道:“而且我感觉尘珈也接受不了。” “这倒是不一定,瑛弟还是很招男人喜欢的。”薛将军道:“他长的也好看。” 看了魏君一眼,薛将军补充道:“不过比起魏大人还差了一点。” “我同意。”魏君没有谦虚。 魏君这边和薛将军聊的很投机。 而这边的尘珈和贾瑛聊的就不是很投机。 主要是尘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贾公子,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贾瑛表示自己实在是太激动了:“尘兄,我生平最是敬仰你这种忍辱负重的男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和我讲一讲你的经历。” “这没有问题,你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贾秋壑居然就这样死在了尘兄你的手里,尘兄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啊,我应该以身……” “你到底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尘珈怒了。 劳资连你爹都杀了。 信不信现在也把你给结果了。 贾瑛不信。 不过看尘珈是真的怒了,贾瑛也没敢再刺激尘珈。 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尘珈的手,贾瑛立刻道:“尘兄,请务必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感谢,我这辈子都会有遗憾的。” “先别说那么远。”尘珈懒得搭理贾瑛。 他对贾瑛一点兴趣都没有。 尘珈直接看向魏君,他还是觉得魏君靠谱。 “魏兄,你过来一下。” 魏君扶着薛将军一起走了过去。 “贾瑛是怎么回事?”尘珈问道。 他是没有杀贾瑛。 但他一直以为贾瑛是长生宗的人。 直到此刻,他也没完全改变自己的想法。 贾瑛和贾秋壑生死相向是一回事,背叛长生宗是另外一回事。 “魏兄,你和贾瑛很熟吗?确定他是我们这边的人?趁我现在还有能力,禁神阵还没有完全失效,我可以试着杀掉贾瑛。”尘珈展现了自己冷酷的一面。 虽然大部分是故意的。 他还是信得过魏君的。 主要是想用这种冰冷的态度让贾瑛知难而退。 魏君看出了尘珈的想法,不过魏君实话实说:“其实我和贾瑛也不熟,我也是刚刚来到这座道观之后才接到了贾瑛的传音,他告诉我你要杀我。” 尘珈:“……我是不是也告诉你他要杀你?” 魏君点头确认:“对,你们俩和我说的话基本都是一模一样的。” 尘珈和贾瑛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 而薛将军在听到魏君这样说之后,很努力的想忍住不笑,但是实在忍不住。 “噗……哈哈哈,对不起,抱歉,我想忍住不笑的。”薛将军笑喷了:“你们两个人……实在是太好玩了,明明都想保护魏大人,却都告诉魏大人对方要杀他。不行了,笑死我了。” 尘珈:“……” 贾瑛:“……” 就很想死。 “你们俩还提前见了一面,然后互相提防试探对方。”薛将军又想到了这件更可乐的事情:“我想起来了,瑛弟还对我说过。我不行了,魏大人,你扶一下我。” 薛将军笑的快站不住了。 魏君也有些又气又笑。 要不是这两个货,他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结果这两个卧底互相对着对方大飙演技,全世界都信了,他们互相信了,魏君信了,连贾秋壑也信了。 结果只有贾秋壑死亡的世界就达成了。 就很难受。 魏君也想跟着一起死亡。 相比于薛将军的笑不可支,魏君的悲喜两重天,尘珈和贾瑛现在的感觉就是想死。 尘珈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喃喃自语道:“要是把所有人都杀掉,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贾瑛脖子一昂,直接道:“尘兄,你杀了我吧,能死在尘兄手中,我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尘珈本来真没打算杀贾瑛。 但是听贾瑛这样说,尘珈握剑的手瞬间紧了,杀心大起。 这个货果然还是杀了的好。 幸好薛将军眼疾手快,一脚就把贾瑛踹到了一边。 不过薛将军现在的伤势还没好,踹了贾瑛一脚,也被反震的力道震回到了魏君怀里。 魏君双手高举,以示清白。 “薛将军,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薛将军本来还有些尴尬,见魏君双手高举不由得又笑出声来:“魏大人不用在意,我是新时代的女性,没有那么多思想大防。” 西大陆的很多思想传了过来,再加上很多女性大修行者和高官的存在,这个世界女性的地位其实不低。 薛将军本身甚至就是天下很多女子的一面旗帜,所以行事自然落落大方,小女儿姿态的时候极少。 魏君心道可惜。 薛将军和魏君说了一句,然后转头就开始训斥贾瑛:“瑛弟,你不要总是胡言乱语。尘珈大人不是你父亲,他不会惯着你的。再说了,就是你父亲也没有惯着你。” 贾瑛:“……”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训斥了贾瑛一顿,薛将军又对尘珈道:“尘珈大人。” “薛将军直接叫我尘珈就好。”尘珈道。 他看不上贾瑛。 但是对魏君和薛将军都还是很尊重的。 魏君自不必说了。 薛将军的将军之位,也是她的战功换来的。 卫国十年,无数名将涌现,论用兵之能,薛将军在女将当中能够排进前三。如果不是资历和实力稍差一点,薛将军甚至都有角逐大将军的希望。 对于这种人,尘珈自然不会孟浪。 薛将军点了点头:“那我和魏大人一样,称你为尘兄吧。尘兄,我可以用将军的尊严向你保证,瑛弟不是长生宗的卧底,他也不会出卖你。另外,在尘兄离京之前,我和瑛弟都会删掉关于尘兄这一部分的记忆。” 贾瑛面色一变,开口道:“薛姐姐,没有这个必要吧。” “住嘴。”薛将军此刻展露了自己将军的威严,狠狠的瞪了贾瑛一眼,训斥道:“普天之下藏龙卧虎,奇人异事无数,焉知我们不会无意中透露出尘兄的秘密?尘兄潜伏在修真者联盟,已经连续剑杀国师和贾秋壑,未来很有可能创造更大的战绩。对于尘兄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我们但凡能够帮尘兄减少一丝暴露的危险,都要尽可能的去做。” 当过兵的和没当过兵的,此时很明显能够看出来不一样。 薛将军明显有大将之风,大局观十分优秀。 而贾瑛纵然心是好的,可是考虑问题显然还是没有薛将军全面。 贾瑛只是小声道:“我只是不想忘记尘珈在我心中最英雄的样子。” 薛将军:“……” 魏君:“……” 尘珈:“……” 本来尘珈被薛将军一番话弄的内心暖洋洋的,听到贾瑛的话之后,尘珈的心也不暖了,杀机重新浮上了心头。 当然,看了薛将军一眼,尘珈知道自己这一剑是无论如何都捅不下去的。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尘珈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薛将军我自是信得过的,但以防万一,确实要劳烦薛将军和贾公子删掉关于我的记忆。我虽然不怕死,但是在我还有机会做出更大贡献之前,我需要活着。” 薛将军肃然起敬:“尘兄放心,我向你保证,我和瑛弟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魏君呢?”贾瑛看向魏君:“魏大人,为了尘珈的安全,你也把自己的记忆删掉吧。” 魏君看出了贾瑛在担心什么,无语道:“……你放心,我就算喜欢你表姐也不会喜欢尘珈的。” 贾瑛脸色一红,强行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尘珈的安全着想。” “魏大人不用删掉自己的记忆。”尘珈道。 贾瑛身体一颤,表情有些痛苦:“尘兄,你没看出来吗,魏兄和我们不一样啊,他喜欢的是女人。” 尘珈的呼吸都被贾瑛气粗了。 劳资和魏君一样,喜欢的也是女人。 算了,不和他计较。 尘珈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解释道:“魏大人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 听到尘珈这样说,贾瑛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薛将军和魏君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魏君更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尘珈一脸黑线:“我的意思是,魏大人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一个人一直沉浸在黑暗中是很绝望的一件事,我需要有人能够给我带来光明。哪怕我因此会有暴露的危险,但是当我行走在世间,哪怕我被千夫所指,被自己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至少有一个人他是知道我的,是了解我的。他会是我生命中的一道光,让我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我不是圣人,我也有弱点,我需要从别人那里得到力量。” 听到尘珈的话之后,贾瑛脸上的痛苦逐渐消失,薛将军也恢复了肃然,魏君更是主动上前拍了拍尘珈的肩膀,承诺道:“尘兄放心,无论我是生是死,我都会让你看到你奋斗的意义。悠悠青史之上,会记载帝王将相,也会记载你这样的无名英雄,这是我的承诺。” “多谢魏兄。”尘珈认真道谢。 魏君摇头道:“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有机会的,相信我,肯定有机会的。” 尘珈笑着和魏君拥抱了一下。 他还是更喜欢魏君这样的男人。 这才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情,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拥抱,没有任何杂质,只是出于对彼此的欣赏。 贾瑛……他的欣赏变质了。 垃圾。 尘珈很嫌弃。 但他还是要为贾瑛善后。 “陈长生让我协助贾瑛杀死魏大人,但是魏兄不死,贾瑛就会暴露。而且贾秋壑现在也已经死了,陈长生必然要过问此事。” 尘珈看向贾瑛:“贾公子,你有想好要怎么和陈长生解释吗?” 贾瑛道:“骗不了陈长生的,我终究不可能真的杀魏大人,陈长生知道我的实力,我不杀魏大人,他肯定会怀疑。再加上贾秋壑之死,我不可能再取得陈长生的信任了。” “这倒是不一定。”魏君心头一动,垂死挣扎道:“贾公子,如果你拿着我的人头去当投名状,陈长生肯定愿意相信你投诚的诚意。你杀掉我,然后和尘珈一样卧底进入长生宗,肯定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而且还能和尘珈一起双宿双飞。” 尘珈:“……” 他拒绝。 不过魏君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为了赶紧去死,魏君很努力的忽悠贾瑛:“贾公子,杀了我吧,拿着我的人头去取信陈长生。我相信只要你打入修真者联盟内部,肯定能够发挥出比我更大的作用。” “不行。” “不行。” 尘珈和薛将军齐声表示了拒绝。 但是魏君正色道:“尘兄,薛将军,你们不必劝我。论实力,贾公子是神瑛侍者转世,本身修为不俗,再加上体内的神力,未来不可限量。他比我更有前途,为他牺牲,我愿意。” 尘珈和薛将军都动容了。 连贾瑛都动容了。 “魏大人,你不必如此的。” “贾公子,不要那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算什么男人?” 贾瑛很无辜:“人家本来就不是男人啊,神瑛是玉石,玉石是无性别的。” 魏君:“……”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尘珈:“……” 这么一说,好像贾瑛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东西。 尘珈打了一个激灵,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第108章 欺师灭祖【为“小学库里”万赏加更】 两个时辰后。 依旧还是这座道观内。 贾瑛对着刚刚赶来的林将军道:“林妹妹,我这次丢人了。” 林将军有些疑惑:“丢什么人?” 贾瑛:“我的心上人。” 林将军:“???” 什么情况? 她刚接到薛将军的传信赶过来。 荣国府内几乎是一个女儿国,有很多出挑的同龄女子,但和她关系最好的还是薛将军。 她的性子有些刻薄直率,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容纳别人的直率。 活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要给自己戴一个面具的。 林将军没有戴,所以她的朋友其实不多。 薛将军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当中,和她关系最好的那一个。 只有薛将军是真的能包容她,像一个姐姐一样照顾她。 后来两人更是在卫国战场上守望相助,并肩作战,自然情谊和其他人不同。 接到薛将军的传音后,林将军就赶过来了。 然后看到地上贾秋壑的尸体就一脸懵。 对于这个舅舅,她虽然不熟悉,但也是有所了解的。 怎么死了? 这可是朝廷的一等国公。 论实权是没多少,但是论地位的尊贵,荣国公贾秋壑的地位其实比上官丞相这样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地位更高。 因为上官丞相的丞相之位是不能够传给自己儿子的。 可是荣国公这个国公之位却可以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在很多人看来,荣国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贵族,上官丞相这种属于暴发户。 现在,贵族死了。 还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国公。 这件事情会震动朝野的。 还没等林将军从懵逼中反应过来,贾瑛又给他整了一句心上人没了,林妹妹就更懵了。 “表哥,你心上人不是我吗?”林将军疑惑道。 薛将军“噗嗤”一声直接笑出声来:“颦儿,你自我感觉太良好了,瑛弟说的心上人是其他人。” “男的女的?”林将军很会抓重点。 薛将军给林将军的敏锐点了一个赞:“男的。” 林将军一脸嫌弃:“表哥,我以前只以为你去象姑馆是做戏,直到我问了你那个姓秦的书童才知道你假戏真做了,这次你又喜欢上了谁?”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永远失去的一块。” 贾瑛看着林将军,很想抱住林将军哭一把:“林妹妹,我感觉以后不会再爱了。” 在贾瑛抱住自己的前一刹那,林将军一脚把贾瑛踢开了:“离我远点,表哥,我现在开始嫌弃你了。” 兄妹情还是有的。 但该嫌弃的还是嫌弃。 林将军懒得搭理贾瑛,把目光转向薛将军,问道:“薛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舅舅怎么死了?谁杀的?” “我杀的。”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林将军身体一僵,她竟然没有发现场间还有第四个人。 不过看到此人的面貌后,林将军松了一口气,主动拱手道:“陆元昊陆大人?” “是我,见过林将军。”陆元昊还礼。 论官职他其实还没有林将军高。 不过两人也不算是一个系统的,各论各的就行。 他和林将军其实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他认识林将军,林将军也认识他。 毕竟他俩都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偌大的京城,尽管有很多人素昧平生,但是一些名人的相貌并不是秘密。 在京城生活,掌握这些是基本的技能。 掌握不了这些基本技能,就有可能得罪自己不能得罪的人,随时被人踩死。 陆元昊别的不行,在保命这一块你可以永远相信他。 不过陆元昊这个时候也和林将军一样的懵逼。 他其实也是被魏君突然叫来的。 没比林将军多知道多少。 因为魏君没告诉他太多。 他只是一个工具人。 事情要从两个时辰之前说起。 两个时辰之前,魏君对贾瑛表示,他愿意牺牲自己,帮助贾瑛获得长生宗宗主的信任。 他甚至主动提议,贾瑛可以借此机会接近长生宗宗主陈长生,甚至有机会杀掉陈长生。 这个提议很惊人,但是在经过了魏君的分析之后,贾瑛、尘珈和薛将军发现成功性居然异常的高。 尘珈是和魏君关系最好的。 但是就连他也道:“魏大人有圣人之姿,修为进境极其惊人,再加上在朝野间的声望,陈长生绝对想不到魏大人会被当成弃子。只要贾公子能够沉稳一点,抓住机会,再加上我在旁边配合,真的有可能重创陈长生甚至杀掉他。” 听到尘珈这样说,薛将军和贾瑛都有些心动。 薛将军分析道:“长生宗已经失去了一个国师,如果陈长生再突然死亡,内部有尘兄配合,外部朝廷大军压境,里应外合,甚至有希望把长生宗一战而定。剑阁已经转变立场,天机阁封山,如果再打垮了长生宗,那朝廷和修真者联盟的形势就真的要逆转了。” 薛将军越分析越感觉从大局上,魏君的提议真的有可操作性。 但是她和尘珈对视了一眼,尽管他们全都十分心动,可最后两人还是拒绝了魏君的提议。 “魏大人,我承认你的提议十分诱人,而且确实有可能成功,但是我不赞成。”薛将军认真的看着魏君,沉声道:“你比陈长生重要,我相信你活着对于朝廷来说才是最大的价值。” 魏君:“你真不用这么看得起我……” “我也是这样想的。”尘珈道:“魏兄,你的资质比周祭酒更高,给你时间,你是有机会触碰到圣人领域的。莫说一个陈长生,就算是整个长生宗,也未必有你的价值更大。” 魏君:“……” 他开始后悔自己登书山的时候表现太好了。 尘珈继续道:“而且局势没有坏到你必须要去牺牲的那个程度,魏兄你现在的实力还太弱。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还轮不到你去牺牲。” “尘兄说的对,我等还未死战,就需要先牺牲自己人,这是对我们军部的侮辱。”薛将军沉声道:“魏大人,你现在的官职是翰林学士,你要做的事情是修书撰史。保家卫国是我们军部的责任,武将战死之前,还轮不到文官去牺牲。” 魏君能说什么?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贾瑛身上。 “贾公子,你要是潜伏进入长生宗,就能够和尘珈双宿双飞了。”魏君诱惑道。 贾瑛很心动。 但他还是咬牙拒绝了:“魏大人,我不能借助你的人头去和尘珈双宿双飞,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魏君直接竖起了一根中指。 差评。 这么有原则干嘛? 但三人都不同意,他肯定也不能自己寻死。 魏君只能仰天长叹,不得不放弃自己自己当樊於期的野望。 “既然贾瑛不能用我的人头取信于陈长生,那贾秋壑之死就真的无法解释了。”魏君道:“对于贾秋壑的实力,我猜测修真者联盟应该是有所了解的。贾瑛的身份,修真者联盟肯定也知道。甚至贾秋壑的意图,修真者联盟应该都有所掌握。” 所以贾秋壑的死,一定会让陈长生怀疑贾瑛的立场,甚至怀疑是贾瑛杀死了贾秋壑。 这样贾瑛就会进入修真者联盟的视线了。 他甚至会因此有生命危险。 对此尘珈直言道:“从长生宗把《饕餮经》给贾瑛的那一刻起,贾瑛对于长生宗来说就是一个死人,有没有这件事,长生宗都是要杀贾瑛的。” 贾瑛弱弱的反驳道:“《饕餮经》是我主动选的。” 尘珈鄙视的看了贾瑛一眼:“那只能说明你笨,什么主动选择?长生宗把几本功法摆在你面前,告诉你《饕餮经》威力最大,修炼更简单,你会选择其他功法吗?你以为你是自己主动选的,其实被长生宗安排的明明白白。” 贾瑛:“……” 他回忆了一下当初的情景,好像确实是尘珈说的这样。 魏君也有些诧异的看了尘珈一眼。 尘珈的修行天赋确实是天才,但是对于见惯了妖孽的魏君来说,其实算不得有多么出色。 不过尘珈的手段和眼光魏君是很欣赏的。 不愧是能够做卧底的人。 看事情还是很精准的。 这就好像魏君前世的很多人一样,他们或清醒或愤怒,自以为自己了解了世界的真相,但其实他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都是被塑造的,他们能看到的很多东西都是被人刻意的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看到的。 人生还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可其实他们并不是主动选择的自己的人生,而是被被动安排好的,安排他们的人有资本,有父母,有社会,有很多方方面面。 在很多东西的潜移默化之下,一个人就走上了他被安排好的人生轨迹。 这是从大的层面上来说的。 具体到贾瑛的选择上,其实是最容易操作的。 但是能够看破这一切真正做到人间清醒的人却不多。 尘珈就是清醒的那个人。 所以尘珈的话十分犀利:“贾瑛修炼了《饕餮经》,本身就是贾瑛的原罪。贾秋壑死了,也会有其他大修行者来收割贾瑛,所以魏兄你不必为贾瑛担心,他的危险和你无关。” 魏君:“……” 他其实没有为贾瑛担心。 只是单纯的羡慕贾瑛。 真好。 他也想修炼《饕餮经》。 不过贾瑛肯定不会给他提供的。 而且从修浩然正气转修《饕餮经》,会被认为智商有问题。 至诚之道这边就通不过。 果然,至诚之道给了他提示:此路不通。 魏君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对了,陆元昊陆大人呢?”尘珈忽然想起了陆元昊。 他和魏君约好的是让陆元昊潜伏在侧,等贾瑛对魏君动手之后,就让陆元昊果断结果了贾瑛。 结果贾瑛是自己人。 但是陆元昊应该还在才对。 不过尘珈意识到陆元昊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尘珈疑惑的看向魏君。 而贾瑛也疑惑的看向尘珈。 “陆元昊不是被你安排了吗?让他今天远离魏君。”贾瑛问道。 尘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贾瑛一眼,吐槽道:“你是不是傻?我是卧底,怎么可能真的会把陆元昊大人调开。” 贾瑛:“……” 好像是这么回事。 “对啊,那陆元昊陆大人呢?要是有他在,我们也用不着这么拼命。”贾瑛道。 魏君耸了耸肩,直接道:“陆元昊不在。” 尘珈、贾瑛和薛将军全都愕然的看向魏君。 “为什么?”尘珈问道。 魏君强行找了一个理由解释道:“贾秋壑是一等国公,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地位显赫,还是顶尖的勋贵。荣国府和很多勋贵之家都有联姻,招惹了贾秋壑,就等于惹上了一大批勋贵。监察司已经树敌很多了,我不想让监察司因为我把陆元昊牵扯进来,导致监察司再和勋贵为敌。” 魏君这真的是强行解释。 但是魏君的人设立的实在是太稳。 所以尘珈、贾瑛和薛将军全都信了。 三人都十分感动。 尘珈:“魏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太好了,这样很容易伤害到自己。” 贾瑛:“魏大人,你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更加善良。” 薛将军:“闻名不如见面,魏大人今天给我上了一课,只是这样一来,魏大人替别人考虑的太多,为自己考虑的太少了。” 魏君:“……你们说的都对。” 他也懒得反驳。 反正都死不成了。 其他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过这件事情给了尘珈灵感。 “我们知道陆元昊陆大人今天不在魏大人身边,长生宗又不知道,我们完全可以把贾秋壑之死扣在陆大人的头上。”尘珈建议道:“陆大人防御无敌,而且基本常年待在京城,就算是修真者联盟想要报复他,也没有机会。这样一来,贾瑛也可以秋后处斩,多活一段时间。” 贾瑛无力道:“只能多活一段时间吗?” 尘珈冷静道:“你不能把修真者联盟的人当白痴,他们可以被骗一时,但是不可能被骗一世。时间长了,我都有可能被拆穿,更何况是你。而且他们本来也是要对你动手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贾瑛的危机其实不是任何人带给他的。 是他自己天生就自带的。 此时魏君、尘珈和薛将军都想到了贾瑛的来历。 薛将军其实也是第一次知道。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瑛弟,天上分为两个阵营?” “现在只有一个阵营了。”贾瑛道:“魔君已经败了,不出意外的话魔君现在也应该藏在下界。” “你是魔君这个阵营的神仙?”薛将军问道。 贾瑛摇头:“魔君哪里看得上我?我不过是天上的一块玉石,被魔君点化成灵。香火之道要奴役人间,我反对香火之道,所以就被神王镇压。得魔君相助,我也来到了下界。但我与魔君素无交情,甚至还欠祂的救命之恩。” “香火之道?天上的神仙为什么要走香火之道?他们飞升的时候也是凭借自身的修行飞升的吧?”薛将军疑惑道。 这也是尘珈的疑惑。 因为现在的修真界走的也不是香火之道。 而天上的那群神仙,有很多都是现在修真界门派的祖师爷。 怎么祖师爷突然变了? 贾瑛解释道:“神仙们已经不能进步了,天地限制了他们更进一步,资源也限制了他们更进一步。传统的修行方式已经不能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甚至他们还在逐渐变得衰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了求生,求变,开始进行各种试验,香火之道便是试验的一种。” “一种?”尘珈和薛将军都抓住了重点。 “对,还有其他的试验。”贾瑛的脸色有些沉重。 薛将军疑惑道:“你不是说天上现在只有一个阵营吗?” “是只有一个阵营,天上现在所有的神仙,都是试验阵营。”贾瑛沉声道:“神仙们在用凡间无数的生灵为他们的奇思妙想买单,从中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过去每千年一次大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由此而来。” 尘珈和薛将军忽然有些不寒而栗。 而魏君却是皱了皱眉。 这个猜测他之前其实就和周芬芳提过,现在也只不过是算证实了自己一部分的猜测。 当前方无路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求新求变。 有人想带着整个世界超脱。 也有人想毁灭世界,来超脱自己一人。 这两种不同的代表,天帝都见过很多。 后者魏君也杀了很多。 看来这一次,天帝手上又要再次沾染鲜血了。 魏君面色沉凝,心情平静。 屠神灭仙而已,对于天帝来说,和吃饭喝水也没多少区别。 尘珈还是有些不懂:“为什么神仙还会变弱?不是说飞升成仙之后就会永生不死永远强大吗?” “那只是传闻,没有人会永远强大,神仙只不过是比凡人能够多强大一段时间,但是也有极限,甚至有寿命大限。”贾瑛道:“根据我的观察,天上的神仙有一段时间会变得特别虚弱,甚至有神仙会莫名死亡。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天上也十分恐慌,所以他们的试验最近也越来越频繁了。” “天上也会出现诡异?”尘珈和薛将军齐齐皱眉。 他们理解不了。 魏君倒是能够理解:“是天人五衰。” “天人五衰?”尘珈疑惑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好像听过,但是具体的想不起来了。”薛将军道。 “天人五衰是一种规则,除非实力到达了规则之主的境界,否则都会受规则限制,寿命终有极限,总有一天会面临天人五衰,实力倒退,寿命归零。” 贾瑛的神情十分震动。 魏君透露的这个隐秘,就连他都不知道。 而且他确认天上的神仙也都不知道。 “谁能制定这样的规则?”贾瑛有些不能置信:“总不能是天道自己制定的吧?” “当然不是天道,是道祖。”魏君幽幽道。 天帝后来也有实力制定这样的规则。 但是这个规则的确是道祖制定的。 最开始天帝是支持道祖制定天人五衰的,这就和天帝散播的那些功法都不能长生一样,他并不认为让统治者长生不死是一件好事。 天人五衰针对的是所有生灵,一视同仁,在天帝看来这样的规则是正面的,甚至应该被支持。 可天帝和道祖终究是道不同。 道祖制定天人五衰的规则,其实目的只有一个。 魏君想到了昔日天帝和道祖的对话。 准确的说,是道祖在教导天帝。 “生死之间,蕴含大恐怖,也蕴含着大机缘。 我当年便是因为怕死,所以为了长生,才不断求新求变,最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我的智慧已经用尽,现在,我需要众生的智慧来帮助我更进一步。诸天万灵,在生死面前都一视同仁。我不想死,他们也不想死。 我为了活下去,开创了修行之道。 “诸天万灵为了活下去,也一定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相信通过万灵的智慧碰撞,一定能够带给我巨大的灵感,帮我提供更多可以前进的资粮。比如你,就带给了我巨大的惊喜。” 在天人五衰的规则之下,天帝是第一个打破了天人五衰的强者。 以自身的实力冲破了道祖制定的铁则,晋升到了规则之主的境界,成为了可以制定规则的无上存在。 但是天帝毕竟只是天帝。 有实力能够打破道祖规则的生灵太少。 可他们没有实力,却也不愿意去死。 所以和道祖说的一样,为了活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老师预料的全都一模一样。”魏君幽幽道:“老师这辈子从来都在做对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情超出了祂的预料,就是小看了我。” 魏君现在越来越明白天帝最后一世为何要刻意求死了。 天帝在故意和道祖对着干。 道祖认为活下去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而天帝要的是在道祖最坚信的领域里,用事实证明道祖是错的。 先诛心,再杀人。 从身到心,全面的征服,彻底的击败。 真正意义上的:欺师,灭祖! 第109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求订阅】 第109章虽千万人吾往矣【为“餮帝殇”、“瞌睡怪”、“engition”、“恋鱼的蝎子”、“圣黄”、“布游逆”的万赏加更】 “老师?魏兄你老师小看你?”尘珈三人都很疑惑:“谁会小看你?而且魏兄你有专门意义上的那种老师吗?” 魏君刚才说了“道祖”,但碍于规则的关系,三人已经强制把关于道祖的部分全部忘记了,只记得魏君后面一段话。 这就很自然的上下文连接不上了。 他们自然也理解不了魏君的话。 毕竟魏君名义上,确实是没有真正的老师的。 周芬芳那种不算,尘珈他们理解的老师是真正如师如父的那种老师,可以养老送终传承衣钵的,国子监的老师和学生更像是工作关系,和他们传统的师徒观念并不一样。 魏君轻笑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陆元昊这边我来联系,不过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贾瑛你要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让陆元昊对贾秋壑之死负责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修真者联盟信不信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贾秋壑犯的事情太大,而且他现在已经死了,在有证据且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即便是和荣国府守望相助的姻亲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跳出来为了贾秋壑鸣不平。 那是愚蠢的表现。 所以这个时候让监察司出来背一口黑锅是没有问题的。 死人没有价值,也不需要害怕得罪一个死人。 贾秋壑活着的时候,是真的不能得罪。 “尘兄,你先撤吧,贾秋壑的死牵扯到贾瑛身上可以接受,但是不能牵扯到你身上,你比贾瑛重要的多。”魏君道。 贾瑛:“……” 虽然很扎心,但无法反驳。 尘珈也没意见,不过他还是对薛宝钗道:“薛将军,请务必把自己和贾公子关于我的记忆删掉。这无关信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我明白,不过我的实力不够。”薛将军道:“尘兄可有什么信得过的强者?想要删除记忆的话,我和瑛弟的实力还不够资格。” 贾瑛弱弱的举手:“薛姐姐,其实我可以的。” 薛将军和尘珈都诧异的看向贾瑛。 薛将军更是直接道:“瑛弟,你不会是为了记住尘兄故意这样说的吧?这样很容易坏事,生死之事容不得丝毫侥幸。” 贾瑛:“……” 这也太不信任他了。 他是那样的人吗? 看到薛将军、尘珈和魏君全都是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贾瑛哭了。 同样是做人,魏君就被人这么信任,他就被人这么怀疑。 贾瑛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 贾瑛努力的解释道:“薛姐姐,你不要忘了,我是神瑛侍者,你别把我真的当成一个纨绔公子啊。” 薛将军俏脸一红,低声吐槽道:“我还真忘了,都怪你自己不靠谱。” 神瑛侍者也是天上的神仙,就算不强,但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删除记忆这种事情还是做的到的。 不过尘珈对贾瑛确实缺乏信任,尘珈皱眉道:“贾公子,你真的是神瑛侍者吗?为什么贾秋壑不相信?” “因为他需要一个杀死我的理由,贾秋壑属于那种当了继女还要立牌坊的人。” 知子莫若父,贾瑛吐槽道:“就连他当初投降,都要解释成是因为感觉自己死的毫无价值。这种人虚伪透顶,干着最不要脸的事情,还想让人理解他,注定不会有什么大成就。” “这倒是真的。”魏君点了点头:“贾秋壑的道心太弱了,连做一个纯粹的魔头都没有资格。” 一个人如果真的内心认同自己的选择,哪怕自己的选择会伤害到很多人,他依旧不会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而且他甚至会为自己的选择所骄傲。 贾秋壑没有这份坚持,也没有这份骄傲,他只有妥协。 这样的人上限注定不会很高。 当然,这个上限是对魏君来说的。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讲,贾秋壑其实是一个人才。 尘珈认同贾瑛对贾秋壑的判断,但他有一件事情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贾瑛:“贾秋壑关于你不是贾瑛的判断真的是错的吗?” 听到尘珈这样说,贾瑛的神色也变的认真起来。 “你怀疑我是夺舍的?” “贾瑛,我对你并不了解。”尘珈十分理智:“上一次见面我们还在密谋杀死魏君,现在就让我完全的信任你,你觉得可能吗?” 一个卧底要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尘珈的做法是很正常的。 贾瑛换位思考了一下,内心好受了很多,他认真的为尘珈,也是为薛将军和魏君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世:“是先有了神瑛侍者下凡,才有了贾瑛这个人的存在。而不是先有了贾瑛的存在,后有了神瑛侍者下凡取代贾瑛。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魏君点了点头:“明白。” 很简单的一个先后顺序的问题。 这和天帝和他的关系也一样。 先有了天帝要万世轮回,才有了天帝后面的万世。 而不是先有了那些生灵,然后天帝夺舍他们度过属于他们的人生。 后者是夺舍。 前者始终就没有变过。 尘珈也听明白了。 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有力的质疑:“谁能证明是先有神瑛侍者下凡,后有贾瑛这个人的存在?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贾瑛解释道:“我的出生时间很容易查,神瑛侍者下凡的时间也很容易查。你现在的身份可能还不够资格,不过等你在修真者联盟内部更进一步之后,应该就能看到一些关于天上的资料了。” 听到贾瑛这样说,尘珈内心的戒备放下了很多。 他来京城之前陈长生特意交代过他,贾秋壑才是他配合的第一优先级。 贾瑛是弃子。 陈长生没有理由要骗他。 而且以贾秋壑的实力,更不会拿这种大修行者来演戏。 所以修真者联盟是不可能配合贾瑛的。 贾瑛既然敢说修真者联盟内部有他的资料,那说谎的可能性极小,因为这个谎是可以被证伪的。 “其实还有不少人可以证明神瑛侍者下凡的时间。”贾瑛继续道:“现在的凡间,神仙转世的并不只有我一人,上官丞相的女儿是真正的音神转世,她应该也知道我。” “传闻是真的?”尘珈心中一动。 但是也没有太过诧异。 因为上官婉儿是音神转世的传闻很早就有了。 “她和我们是对立面吗?”尘珈主动问道。 贾瑛摇头:“音神是有神位的真神,我只不过是一块天上的玉石,我不可能知道太多核心的秘密。音神到底要作何选择,要问她自己。” “好了,尘兄,你该走了,你在这儿停留的时间已经太长了。”魏君提醒道:“毕竟你这次从长生宗出来,身边是带着拖油瓶的。” 陈长生让尘珈带着一些长生宗弟子来京一起历练。 目的是为了让这些弟子改变心态,认清现实,而不是做一个只懂得修道的道痴。 但是若说这其中没有让这些弟子监视尘珈的意思,那也是扯淡。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交代,完全是主动的。 尘珈点了点头:“是要走了,而且我汇报的时候,哪怕朝廷把贾秋壑之死定性为陆元昊陆大人做的,我也会把贾瑛一起汇报上去,用以博取信任,请贾公子谅解。” 尘珈主动向贾瑛行了一礼。 贾瑛有些为难:“我现在自然是理解你的,但是待会我删除了自己关于你是卧底的记忆,你再一心为难我,我就不会理解你了,甚至有可能对你产生杀意。” 尘珈笑了:“该杀就杀,贾公子不必留手,这本就是我应该面对的情况。而且借助贾公子的手,若能够把长生宗这一代的年轻核心弟子全部除掉,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死不死我不关心,万一我失手把你打死了呢?”贾瑛跺脚道。 看着贾瑛跺脚担心两连击,尘珈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恶心。 做人真的很难。 尘珈只能无奈道:“你别忘了,令尊一半的功力已经传给我了,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贾瑛:“……” 老脸一红。 自作多情了。 “若你真的能够把我打伤甚至打的濒临至死,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尘珈淡淡道:“自古以来,苦肉计都是屡试不爽的,只要不死就会有收获。我伤的越重,修真者联盟就会越信任我。如果真的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顿了顿,尘珈继续道:“那大概就是我命不好吧,我认命。” 死于自己人之手的卧底并不罕见。 这就是这个职业最残酷的地方之一。 听到尘珈这样说,贾瑛沉默片刻,在尘珈面前主动删掉了自己关于尘珈是卧底的记忆。 他的记忆被删改,贾秋壑死在了他和薛将军的联手苦战之下。 做完了这一切,尘珈默默的告辞,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而魏君也传音给了陆元昊,让他把监察司的人叫过来处理此事。 贾秋壑牵扯的事情太大,六扇门处理不好,处理这种事情还是监察司擅长。 而且贾秋壑之死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大案的开始。 当年贾秋壑辞官,把西海岸沿线的军事机密全都交了出去,但是贾秋壑在军中仍有亲信。 西大陆联军登录大乾地界之后,最初势如破竹,很快就占领了大片的土地。 对此,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对方的武器领先太多所致。 现在看来,会不会另有其他原因? 比如,贾秋壑在军中的那些亲信,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抵抗? 有些事情已经被历史掩埋,但是身为史官,魏君要把历史的真相挖掘出来,还很多人一个公道,也让一些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也是他应该做到的事情,是执笔者本身的责任。 所以魏君把陆元昊叫了过来。 这才有了两个时辰之后,陆元昊自己接锅的事情。 当然,陆元昊主要负责接锅,他肯定不能负责查案。 魏君对他的能力一百个不放心。 所以这次,是监察司大档头赵铁柱陪陆元昊一起来的。 真正的具体事务,还是要靠赵铁柱去负责推进。 陆元昊在里面和贾瑛薛将军林将军他们尬聊。 而魏君在外面和赵铁柱商议正事。 “魏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铁柱现在是懵逼的。 突然接到了贾秋壑死亡的消息,他也是吓了一跳。 后来魏君让陆元昊转告他请监察司配合,赵铁柱就更懵逼了。 不过魏君的要求赵铁柱还是满足了,带着监察司的人封禁了这座道观。 他也亲自和陆元昊一起来到了现场。 魏君本来是想找陆总管的。 不过陆总管的伤势还没好全…… 毕竟满打满算,距离陆总管从天机阁活着回来,一共其实也没过多长时间。 陆总管可是差点死在那里。 至于为什么同样差点死在那里的陆元昊和剑神为什么现在活蹦乱跳? 魏君只能为陆总管掬一把同情泪。 遇到两个变态,也不是陆总管的错啊。 魏君没有直接回答赵铁柱的问题,而是先关心了一下陆总管的身体:“陆总管现在伤势如何了?” 赵铁柱道:“多谢魏大人关心,义父基本已经好了一半了,再有一个月的休养,应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这已经是一个很快的速度了。 再次重申,陆总管上次是差点死在天机阁的。 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够康复,这速度挑不出毛病。 魏君也是恭喜道:“这样就好,有陆总管在,监察司就不会乱,我也能松一口气。赵大人,这次之所以让你跟着陆大人一起来,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请你调查,你不要慌。” 赵铁柱苦笑:“我本来是不慌的,但是魏大人你特意说让我不要慌,我现在开始慌了,和荣国公之死有关系吗?” “当然,我已经查实荣国公贾秋壑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有留影珠为证。”魏君道。 留影珠,看字面意思就知道了,录像的道具。 魏君越来越感觉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其实和科技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这些技术手段通过修行基本都可以办到。 贾秋壑自爆的那一段,魏君已经用留影珠录下来了。 贾秋壑其实也知道,但是他无所谓。 他本来在吃了贾瑛之后,也是准备离开的。 贾秋壑的实力已经是顶尖的大修行者了,而且已经辞官,他完全没有必要再滞留于此。 以他的实力和身份,即便去了修真者联盟也一定会被礼遇有加,甚至会被修真者联盟打造成投降派的代表,享受比荣国公更大的荣华富贵。 所以魏君曝不曝光他他其实都无所谓。 更何况当时贾秋壑认定魏君今天会死定了,所以根本懒得阻止魏君录像,反正在他心目中,魏君是个死人,一切都是无用功。 但是他死了,魏君还活着。 留影珠上的内容自然就变成了铁证。 魏君给赵铁柱播放了一下留影珠的内容,当然,是经过剪辑后的。 尘珈的存在要绝对保密,就算是赵铁柱值得信任,也不能暴露尘珈的存在。 看完魏君剪辑后的留影珠,赵铁柱悚然动容。 这些年陆总管在逐渐放权,他身为陆总管的第一义子,监察司的大档头,已经在事实上提督监察司。 而且当年卫国战争他也是亲自经历和参与过的。 赵铁柱很快就意识到了贾秋壑之死问题的严重性。 “贾秋壑本来就是负责守护西海岸沿线的将军,在卫国战争开启之前突然辞官。他辞官后不久,卫国战争开启,西大陆联军势如破竹,连战连捷,我军一败涂地,此为国耻。” 赵铁柱看着魏君,面色凝重道:“如果证实贾秋壑与卫国战争有关,那当初西大陆联军能够长驱直入,就很有可能有问题。魏大人,这件案子要通天。” 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正常人都能意识到,肯定能够查出一大串人。 再加上贾秋壑的地位摆在这里。 这次的事情肯定会比张致远案弄的更大。 赵铁柱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据实调查的话,很有可能会炮制乾帝上位之后的第一大案。 他现在知道魏君为什么说让他不要慌了。 他现在真的有点慌。 魏君很淡定,甚至还有心情和赵铁柱开玩笑:“赵大人,如果不是通天大案,我也不会麻烦你啊。职责所在,我要调查卫国战争幕后的真相,按照规矩,本官有权调动朝廷一切部门协助,监察司也在其中。赵大人,你应该不会拒绝本官吧?” 赵铁柱苦笑:“我很想拒绝,这次的案子实在是太大了。” “不大的话,也用不着监察司出手。”魏君轻笑道:“赵大人顺着我提供的线索查就是了,等白倾心白大人出关后,我会让她主导此事。若有什么后果,本官一力承担,绝不会让监察司代本官受过。” “魏大人,你有考虑过本案查下去的后果吗?此案查下去,很有可能会推翻很多世人已经根深蒂固的认知。如果真的像魏大人所猜测的那样,最后一定会杀的人头滚滚,甚至有可能引起朝廷和军部的动乱。”赵铁柱提醒道:“魏大人,相信我,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也有不祥的预感。” 强者一般都是有灵觉的,一件事情到底棘手与否,他们会有所感应。 魏君和赵铁柱都意识到了这件案子会十分棘手,这也基本意味着此案背后的内情错综复杂。 越是如此,魏君就越是想要调查清楚全部的真相。 无论于公于私。 “不过不重要,赵大人,我记得朝廷是把当初最早那一批战败身亡的将士都定义为了失败者的,并没有给他们应有的阵亡抚恤金和待遇。”魏君道。 赵铁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朝廷也缺钱,而且当初我们败的实在是太惨了,朝野上下群情激奋,好不容易活着回来的军官们甚至直接被勒令处斩。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要求严惩作战不利的将士,在那种环境下,朝廷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已经很好了,又怎么可能给他们发放阵亡抚恤金?” “即便是作战不利,但人是真的死了。只是因为战败就不发放阵亡抚恤金,前线的将士失去了性命,后方的军属失去了家庭支柱,甚至是经济来源。”魏君幽幽道:“这件事情,朝廷做的让人不齿。如果最后查实这些将士是被设计的,那朝廷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了。” “所以魏大人你还是执意要调查此案吗?”赵铁柱问道。 魏君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我的职责便是查清卫国战争的真相,然后秉笔直书。天日昭昭,报应不爽,如果是错了,朝廷当然要承认并且补救自己的错误,虽然已经晚了很多年了。” “魏大人你太天真了,我不觉得朝廷会承认错误。”赵铁柱摇头道:“我甚至觉得这件案子根本无法深入调查下去,绝对会影响目前朝野稳定的局面。” “赵大人你先查,有什么事情我会顶着。若有人给监察司施压,你让他们来找我就行。”魏君没有一味的给赵铁柱出难题,他只是让赵铁柱秉公办事:“赵大人,监察司本来就有调查此事的义务,更何况本官也有勒令监察司调查此案的权力。本官不为难监察司,也请监察司能够履行自己的责任。” “监察司责无旁贷。”赵铁柱肃然道。 魏君赢得了他的尊重。 哪怕他知道此案肯定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但是魏君已经这样说了,监察司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那还要监察司做什么? 魏君的要求并不是在为难他。 魏君只是在要求他做分内的事情。 所以监察司责无旁贷。 不过赵铁柱还是好意提醒道:“魏大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这边开始调查,你那边就肯定会收到压力。这种压力都未必是支持修真者联盟的人带给你的,还有可能是很多中立派甚至是主战派带给你的。” 魏君轻笑道:“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赵铁柱再次抱拳拱手。 他感受到了魏君的坚持。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内心赞叹了一声,赵铁柱继续问道:“魏大人,贾秋壑到底是怎么死的?” “贾秋壑是被陆元昊陆大人杀死的。”魏君道。 赵铁柱懵了:“???” 陆元昊明明是跟他一起来的。 难道陆元昊会分身术不成? “赵大人,贾秋壑必须是陆大人杀死的,这样真正杀死贾秋壑的那个人就不会有危险。”魏君解释道。 这个解释赵铁柱能够接受。 他想了想陆元昊的防御,然后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反正以老九的防御,基本也死不了,不过这能骗的过人吗?” “能骗一时是一时,也可以对外宣传贾秋壑是我杀死的。”魏君道:“因为我调查卫国战争的事情,查到了他的头上,而且已经有了证据,所以贾秋壑想要杀我灭口,然后让我反杀了。” “原来如此。”赵铁柱点头安慰道:“魏大人放心,你这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事的。而且你本来也有尚方宝剑在身,遇到贾秋壑这种负隅顽抗的人,本来就有权力杀了他。” 赵铁柱没有全信贾秋壑是魏君杀的,不过他信了一半。 因为他并不知道贾秋壑的实力有多强大。 这些年贾秋壑一心修道,根本就不在公众场合出面,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 所以魏君说他杀了贾秋壑,是有人信的。 当然,修真者联盟肯定不相信。 陈长生应该是知道贾秋壑实力高强的,他肯定不会认为魏君能够杀死贾秋壑,甚至也不会怀疑尘珈,因为尘珈的实力距离贾秋壑也差的很远。 魏君估计贾瑛应该还是陈长生心中的第一嫌疑人。 不过不重要。 反正尘珈安全就行了。 贾瑛既然是神瑛侍者,对于他的安全问题也不需要过多担心。 一个神仙转世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人弄死,那也太看不起神仙了。 为了掩护尘珈,魏君把自己、陆元昊和贾瑛全都抛了出去做棋子,已经算是尽到了全力。 “赵大人,此间之事就交给你了,我等你的后续消息。”魏君准备离开。 赵铁柱没有阻拦,后面的事情监察司接手,确实没有魏君什么事了。 “魏大人请便,未来几天,我个人建议魏大人最好告病,不然恐怕会不胜其烦的。”赵铁柱道。 魏君淡定道:“没关系,我等着上门的麻烦。” …… 天下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贾秋壑之死很快就传了出去。 且不提陈长生的震惊,单单朝廷这边,已经人仰马翻了。 因为贾秋壑不是正常死亡的,他是被人杀死的。 有多少年没有出过一个非自然死亡的国公了? 勋贵集团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集体出离了愤怒。 这是要造反吗? 虽然荣国公贾秋壑这几年和他们这些勋贵越走越远,但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是根深蒂固的,肯定要守望相助。 不过还没等他们为贾秋壑出头,很快就有了新消息开始在坊间流传: 张致远供出了荣国公贾秋壑。 魏君根据张致远的供词,查到了贾秋壑头上,真的查出了贾秋壑当年诡异的辞官与卫国战争有关。 然后贾秋壑铤而走险,想要杀魏君灭口。 被保护魏君的陆元昊当场反杀。 也有其他版本,说贾秋壑是死于魏君之手。 这个传闻传出之后,已经准备摩拳擦掌为贾秋壑出头的勋贵集团集体沉默。 他们品出了不对劲。 怎么和卫国战争扯上关系了? 而且还有实据? 其实就算真的有实际证据,只要贾秋壑活着,这些勋贵也愿意保他,至少保下荣国府。 但是贾秋壑死了。 那他们就不会再为贾秋壑盲目出头了。 哪怕是姻亲,现在想的也不再是为贾秋壑出头,而是要如何与贾秋壑切割关系。 不过他们也没有立刻开始有动作。 毕竟贾秋壑才刚死。 而且目前一切都还只是传闻。 他们要等等,看看局势到底会怎么发展。 这一等,就等来了下一版的消息: 荣国公贾秋壑在卫国战争发生之前辞官是早有预谋,而且贾秋壑把当时西海岸沿线的军事情报信息全都交了出去。 卫国战争发生后,西大陆联军连战连捷,很有可能并非西大陆的武器装备太过精良,而是因为我方有内鬼,不止是贾秋壑一个内鬼。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朝野沸腾。 有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连赵铁柱都坐不住了。 在监察司内,赵铁柱大发雷霆:“谁?是谁走漏的风声?我不是说过要绝对保密吗?” “大哥,我查过,消息不是从我们监察司内部泄露出去的。”一个红衣男子回答道。 “不是从我们监察司内部泄露的?那是从哪里泄露的?”赵铁柱皱眉。 除了他们监察司,也没有人知道的这么详细啊。 红衣男子道:“是从一些很零散的酒楼和妓院传开的,至于是谁传的,找不到出处,不过目前传言发展的形势让我有了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这很像是儒家‘三人成虎’的威力。”红衣男子道。 赵铁柱心中一惊:“难道儒家内部有人在针对魏君?会是谁?” “谣言确实是在针对魏君,但是未必是儒家的人动的手。” 陆总管突然出现。 他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没有血色,说话也还有些许咳嗽。 但是基本的行走能力他还是有的。 目前已经恢复了一半。 见到陆总管出现,赵铁柱和红衣男子齐齐行礼道:“见过义父。” 两人都是陆总管的义子。 陆总管一共有九个义子,赵铁柱最年长,红衣男子排名第二。 他的姓氏也叫第二,无名。 喜红衣,擅杀伐,死在他手中的生灵,比陆总管另外八个义子加起来都多。 论实力,第二也超过赵铁柱。 但因为第二手段太过狠绝,行事往往不留活口,导致他在监察司内部也如同一尊杀神,下属对他惧多于敬,所以他很难当陆总管的接班人。 不过若第二不是杀戮成性的样子,反而行事做人进退有度,那陆总管的继承人恐怕就是第二了,而第二和赵铁柱要如何相处,到时候又会是一个问题。 在京城,一个人表面上是什么样子,和他实际上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很难完全画等号的。 陆总管对两个义子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在了第二身上,主动问道:“老二,你认为这些传言是谁散发出去的?” 第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猜恐怕是魏君自己散播的。” “魏君自己散播的?他疯了?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赵铁柱吃惊道。 陆总管欣慰的笑了笑:“我和老二想的一样,消息是魏君主动散播出去的。” 赵铁柱:“……” 这不是有毛病吗? 他不理解。 “义父,魏君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要知道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肯定会遭遇巨大的阻力,很多人都不会让他继续调查下去的。”赵铁柱道。 陆总管轻叹了一声:“魏君应该是想尽快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为真,若真有人因此给他施加压力,那就能够作证他的推测了。” 第二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魏君这是以身为饵,钓鱼上钩。” “但是他这条鱼饵很容易让人一口直接吞下去。”赵铁柱担心道。 第二的语气中有罕见的钦佩:“这说明魏君确实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是真的不怕死,宁可去死,也要查清卫国战争背后的真相。” “不错,魏君这样做,应该是已经做好自己被施压甚至加害的准备了。”陆总管同意第二的看法:“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等等。”赵铁柱有不同的看法:“义父,老二,现在还没有确定传闻是魏君对外散布的呢,你们怎么就这么笃定了?” “确定了。”陆总管淡淡道:“除了老九之后,我也安排了其他人暗中保护魏君,以防万一,毕竟魏君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们向我汇报了魏君的行踪。” 赵铁柱:“……” 他服气了。 陆总管其实也服气了。 “论尽忠职守,和魏君比起来,我都有些惭愧,自愧不如。”陆总管道:“老大,魏君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查清楚了吗?” “肯定还没有查清楚,毕竟事情发生已经距离现在过去的时间太久了,不过我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能够佐证魏大人的推测。”赵铁柱的脸色转为凝重:“义父,当初西大陆联军在甫一登陆后就能够过五关斩六将长驱直入,其中恐怕还真有些猫腻。我们的将士很有可能不是没有挡住西大陆联军,而是他们连抵挡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意思?” “当年很有可能有人假传军令,禁止各关卡的士兵抵抗,实行了不抵抗政策。”赵铁柱看着陆总管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自己的内心也十分沉重:“义父,我查到了宋连城身上。” “宋连城?” 陆总管和第二全都面色一变。 第二脱口而出:“千金楼的宋连城?” “对,就是他,传说中财富足以买下京城的宋连城,天下知名的富商。”赵铁柱道:“宋家本来就是天下豪族,宋连城当年正是贾秋壑麾下的副将,在当时贾秋壑手下排第二。卫国战争开始之后,贾秋壑的第一副将被处死,宋连城本来也应该被处死的,但是宋家花了巨款,买下了宋连城的一条命,所以宋连城逃过一劫。” 陆总管面沉如水:“如果和宋连城有关的话,那就麻烦了,朝廷内部有很多要职官员都和宋连城过从甚密,他也资助了很多寒门学子,在朝野间的声望都极高。” “是,就连魏君魏大人,其实也受过宋连城小小的资助。当年魏大人求学之时,在宋连城名下的店铺里做过工,算是为魏大人解了当年的燃眉之急。魏大人算是有骨气的,自力更生。这些年宋连城开办书院,免费为很多寒门学子提供教育,甚至主动出钱资助一些寒门学子进国子监学习。短短十多年的时间,宋连城散财无数,他的财富也增涨了数倍。” 赵铁柱的语气十分忌惮:“如果真的查到宋连城头上,朝廷内部一定会有很多人给我们施压的。” “查。”陆总管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监察司难道还怕一个商人不成?查,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赵铁柱和第二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神中的担忧。 如果宋连城仅仅是一个商人的话,那监察司自然不用担心。 但是宋连城当然不仅仅是一个商人。 他有从军的经历,在军中有很多同僚。 他是贾秋壑的副将,在勋贵中很有人脉。 他资助了很多寒门学子,而这些寒门学子很多都已经入朝为官。 他和很多高官过从甚密,其中甚至包括上官丞相。 最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还和修真者联盟有关系。 执意调查这种人的话,说不定都有生命危险。 赵铁柱自己其实倒是不怕。 他相信宋连城再疯狂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但是他担心魏君。 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 既然陆总管这样说了,那赵铁柱自然也只能头铁的继续查下去。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提醒魏君一下,免得魏君没有心理准备,连要面对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魏君接到了赵铁柱的传音之后,若有所思。 “宋连城?这倒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选。” 和魏君预料的有些不一样。 当然,赵铁柱只是查到了宋连城头上,牵涉其中的也未必就只有宋连城一个人。 魏君不急。 单单就这一个名字,收获也已经不小了。 有权的和有拳的,魏君都已经得罪了不少。 但是有钱的魏君还没有得罪过。 正好这次开开荤。 看看有钱人能不能一言不合弄死他。 要是弄不死他,魏君就秉公执法看看能不能把对方弄死。 既然赵铁柱已经查到了宋连城头上,魏君估计自己的麻烦应该也快来了。 事实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在赵铁柱传音告知他自己已经查到了宋连城头上的次日,魏君就迎来了很多访客。 第一个访客出乎意料是上官丞相。 魏君很意外:“丞相是来为宋连城说和的?” 上官丞相笑着解释道:“放心,我就是来看看,不为任何人说和。我与宋连城也并无什么特殊的关系,就是他送了我一些礼物,然后我接下了。” 魏君:“……” 好家伙,这不就是受贿吗? 你是怎么做到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怎么?感觉很不可思议?”上官丞相笑着问道。 魏君点头:“毕竟是受贿,这是违反律法的。” “确实是受贿。”上官丞相坦然承认道:“不过这些钱并不是我为自己要的,而是陛下让我拿的。” “陛下?”魏君一愣。 上官丞相点头道:“对,陛下修道花费很多,宋连城借助我的手周转,把自己的心意转送给陛下。当然,他对我也有所表示,不过我全都给陛下了,不然你以为过去这些年,为什么陛下从来不撤掉我的丞相之位?难道真的是看重我的才华?” 魏君:“……陛下是这样说的。” “有才华的人很多,但是能够施展自己才华的人却很少,尤其是在最高的政治舞台上。”上官丞相教诲道:“一个人如果想要身居高位,除了才华之外,他必须要具备其他的能力和不可替代性,否则他会被很快的抛弃。” 魏君无法反驳。 因为他其实认同上官丞相的话。 上官丞相继续道:“所以我今天来你这里特意给你解释一下,我和宋连城没有关系。你如果真想查他,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魏君诚恳道:“我本来也没打算顾忌您的面子。” 上官丞相:“……” 这孩子也太不会说话了。 只能说不愧是周芬芳的学生。 上官丞相假装没有听到魏君的话,继续道:“本相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查宋连城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查到陛下头上。” 魏君皱了皱眉。 上官丞相提醒道:“宋连城过去这些年在京城扩张自己的生意版图,身家增长的如此之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抱住了陛下的大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连城现在其实等于皇商。” 魏君直接道:“皇商又怎么了?连皇帝我都骂过,还会怕皇商?” 上官丞相:“……”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其他的官员大概率会怕乾帝。 但是魏君是真的不会。 大不了就再指着乾帝的鼻子骂他一顿。 上官丞相相信魏君绝对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 既然魏君是这样态度,上官丞相也没有继续废话,点了点头道:“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本相只是来提醒你一下,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上官丞相慢走。” 魏君懒得分析上官丞相到底是来提醒他的还是来当说客的。 不重要。 反正他的态度就一个——实事求是,勇往直前。 然后视死如归。 欢迎一切打击报复。 魏君不仅不怕,反而很期待。 但是让魏君失望的是,打击报复确实有,但是更多的居然是上门求放过。 当然,身段没有放的那么低,不过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魏君,好久不见。” “马博士?您怎么会来找我?” 马博士是国子监的博士之一,和周芬芳一样,都是他的老师。 在国子监的时候,马博士对他也多有照顾。 但是魏君没想到,马博士这种学者居然也能够被宋连城请动。 “听说你和宋连城有些误会,我想做个中间人,帮你们化解一下。魏君,连城想和你见一面,给我个面子吧。”马博士主动道。 魏君看着眼神有些闪躲的马博士,长叹了一口气:“老师,其实我做好了有人来给我施压的准备,也做好了面对威逼利诱的准备,但是学生没有想到,最先出面的人居然是您。学生原以为国子监是是搞学术的地方,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老师能告诉学生为什么要出面为宋连城说和吗?学生想知道答案。” 马博士也叹了一口气:“魏君,你和连城之间应该是有误会,连城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国子监的很多寒门学子如果没有他的资助,很可能就上不了学了。无论连城犯了什么错,为了这些学生,魏君,不要剥夺这些学生上学的权力。我是为了学生来的,我实在不想看到很多和你我一样出身的孩子因为经济压力而无法读书。魏君,将心比心啊。” “我并没有任何剥夺寒门学子读书的意思,老师,我只是在秉公执法。”魏君坦然道:“而且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宋连城有问题,老师现在就上门为宋连城说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见魏君这么不给面子,马博士怒了:“魏君,你就是这样尊师重道的吗?” 魏君并没有被马博士的气场吓住,而是很犀利的反驳道:“马博士,你就是这样为人师表的吗?” “放肆,我是你长辈,是你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马博士被魏君气的不轻。 魏君看了马博士一眼,有些看不起这厮的演技。 太辣眼睛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生气有一半是演出来的。 对于这种明显被金钱腐蚀掉的老师,魏君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留,直接针锋相对:“你才是放肆,本官乃正五品,你何官何职?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信不信若再在本官面前咆哮,本官直接把你投进大狱监禁三日。” 大乾律是有类似规定的,所以魏君的威胁还真不是在嘴炮。 不过马博士没有怂,而是冷笑道:“魏君,你如果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就把我投进大狱。我倒是要看看,天下人会如何评判你这欺师灭祖之举?你又有何脸面面对天下人?” 魏君笑了:“既然如此,我满足你的要求。” 不就是千夫所指吗? 不就是欺师灭祖吗? 本天帝又不是吓大的。 再说了,本天帝最擅长的就是欺师灭祖。 道祖在哪现在还不清楚呢,先拿你过过瘾。 魏君直接让人真的把马博士投进了大狱,监禁三天。 消息传出之后,舆论哗然。 把自己的老师送进监狱,确实挑战当前的主流价值观,尤其是儒家的主流价值观。 毕竟儒家推崇天、地、君、亲、师。 学生若是违背了老师的意愿,便是大逆不道,更何况把老师送进监狱。 见魏君玩真格的,连陆元昊都惊了。 “魏大人,你这样会压力很大的。”陆元昊道。 魏君一点都不担心压力。 他更关心做到哪一步能够刺激到那些利益相关的人,要是铤而走险干掉他就更棒了。 所以魏君没有接陆元昊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陆大人,麻烦帮我查一下马博士的资料,看看他和宋连城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能真的是为了国子监的寒门学子继续求学啊。”陆元昊道:“我看这个马博士还是很真诚的。” 魏君嗤笑道:“完成求学的办法有很多种,朝廷有补贴,国子监内有扶持,学生自己也可以做工赚钱,我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能入国子监的学生都不小了,自己养活自己没问题。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想那么辛苦,那没有宋连城还有唐连城呢,国子监的学生,不缺奇货可居的商人投资。” 当初也有人愿意投资他。 只不过魏君拒绝了。 权力和义务都是对等的,接受了别人的投资,日后总是要给对方相应的回报甚至是翻倍的回报,更有甚者,会因此永远的被对方所控制。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前车之鉴,所以魏君没有接受任何商人的投资。 但是魏君没有,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 陆元昊对国子监的运行情况并不了解,听到魏君这样说,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去监察院调了马博士的资料。 魏君很快就明白了马博士和宋连城的真正关系。 监察司最近也在查宋连城,从宋连城为起点,监察司开始调查和宋连城关系亲密或者过从甚密的人。 马博士就在名单上。 “马家跟在宋家屁股后面赚钱,马博士在做的课题研究也是宋连城在幕后资助。”魏君看着马博士的资料讥讽道:“还真是一个一身正气的好老师啊。” 陆元昊仰天长叹。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亏的他还真的相信马博士是为了国子监的寒门学子着想,以为马博士和宋连城根本没有利益关系。 看了马博士的资料才知道,原来马博士和宋连城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亲密。 陆元昊在感慨。 但也有很多人在愤慨。 魏君很快就见到了第二个前来向他施压的大人物——户部尚书。 云尚书最先关心的是马博士的问题。 “魏君,你怎么能够把你的老师抓起来?”云尚书是一个老牌的大儒,他接受不了魏君的行事:“赶紧把马博士放出来,然后向他赔礼道歉,请求马博士的原谅。” 魏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云尚书。 要不是云尚书的涵养异于常人,当场肯定就爆发了。 不过他想到了魏君的脾气和秉性,在刚想发脾气的时候,又把火气吞了回去。 也许其他人会害怕上官的找茬,但是魏君可是指着乾帝的鼻子骂过乾帝昏君的男人。 这种人指望他对上官有什么敬畏,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云尚书也不做那个梦。 所以他强行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解释道:“毕竟是你的老师,一直把他关下去,对你的风评也很不好。魏君,你从前几乎是零差评的,现在外界很多人已经开始批评你不够尊师重道了。” 魏君淡定道:“他们说的没错啊。” “没错?”云尚书愣了。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但魏君确实就没按套路出牌:“我确实不够尊师重道,相比尊师重道,我首先会遵纪守法。” 云尚书:“……” 他和马博士其实没什么交情。 见魏君这么不给面子,云尚书也不再纠结马博士的事情,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魏大人,我听坊间传闻,你想为昔日没有守住西海岸的将士们平反?” 魏君没有点头,而是很客观的回道:“不是平反,是查清真相。如果他们是冤枉的,那自然是要平反。如果调查过后发现真相一切如旧,我虽然依旧会为他们鸣不平,但也不会强求。” 云尚书并没有因为魏君这番话而欣慰,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 “魏大人,你知道如果你查明此事背后有其他内幕的话,那朝廷要为多少人平反吗?” “不清楚。” “那你知道如果要为这些人平反,发放抚恤金,给予这些将士家属应有的待遇,朝廷要花多少钱吗?” “不清楚。” “既然你什么都不清楚,你凭什么自作主张要把朝廷拖入泥潭?”云尚书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朝廷和修真者联盟正值对峙时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如果要有这种额外支出,以大乾现在的国库收入,大乾很有可能会被拖垮的你知不知道?你以为你是在秉公执法行侠仗义,但是如果被你做成了,你有可能成为千古罪人你知不知道?” 说到最后,云尚书已然声色俱厉。 陆元昊已经被云尚书说服了。 尽管他也不知道如果一切查实魏君的推测为真的话,朝廷到底要花多少钱,但是简单的想一想也知道,那肯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现在的朝廷,其实很穷。 真的不一定有余力支撑这样大一笔花销。 魏君的心是好的。 可是确实如云尚书所言,容易办坏事。 陆元昊的脑海中刚闪出这样的想法,就听到魏君开口了,气势不输云尚书半分:“云大人,魏某秉公执法,却成了千古罪人。若真如此,难道云尚书认为这是魏某的错,而不是这个国家的错?” 云尚书皱眉:“若大错已然犯下,也只能从现实出发,一味的正义感并不能解决问题。” “没有正义感,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敢问云尚书,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魏君反问道。 云尚书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有些疲惫:“魏君,其实你不折腾,朝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现在朝廷在和修真者联盟的对峙中还占据了上风,一切本来在欣欣向荣,为什么非要改变这种良好的局面呢?” 魏君笑了,笑的很大声,很讽刺,笑的云尚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是魏君不在乎。 笑完之后,魏君的声音依旧犀利:“云尚书的意思是,那些战死的将士死了活该。他们已经死了,无论是不是有冤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魏君,你还年轻,你不知道治理一个国家很多时候都需要取舍,大局为重。”云尚书回避了魏君的问题,但也委婉的给出了答案。 魏君不屑道:“如果年长的代价就是故意牺牲别人的性命坐看别人含冤而死而无动于衷,那我愿意永远年轻。云尚书,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大局为重,我且问你,难道国库没钱,国家就真的没钱吗?” “国库没钱,国家何来的钱?”云尚书皱眉道。 他觉得魏君胡搅蛮缠了。 但是魏君接下来一句话,让云尚书面色骤变:“杀几个贪官污吏,灭几个不法奸商,为将士们平冤昭雪的钱不就有了?” 看着面色骤变的云尚书,魏君冷笑道:“云尚书,你是户部尚书,对金钱应该很了解。你告诉我,如果抄了宋家,得到的钱够不够为那些将士发放抚恤金的?” 云尚书沉默。 “那看来是够了,我再问云尚书,朝廷应该不缺贪官污吏吧,随便找几家抄家灭门,抄出百万千万的家产很困难吗?难道朝廷真的没有办法找到银子?还是说,云尚书你根本就不想找?”魏君逼问道。 云尚书下意识的回避了魏君的眼神,底气不足道:“朝廷有朝廷的运行方式,你这样简单粗暴是会引起大问题的。” 魏君呵呵一笑,直接道:“滚!” 他一句话都不再想和云尚书多说。 云尚书说钱不够,魏君把搞钱的办法告诉他了。 他又说大局为重。 钱不够的时候,要大局为重。 有搞钱的办法,还是要大局为重。 反正大局到底要怎么为重,都是他说了算。 对于这种人,和他说话都是浪费口水。 魏君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虽然他只是一个五品官,但是这一刻,魏君身上的气势完全碾压了云尚书。 陆元昊佩服的五体投地。 云尚书走后,陆元昊差点直接给魏君跪下。 “魏大人,你太强了,我刚才已经被云尚书给说服了。如果不是你三言两语戳穿了云尚书的谎言,我真的会相信云尚书的鬼话。”陆元昊道。 魏君并不意外,淡淡道:“正常,毕竟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你还算可以的天赋的同时,把你的聪明收走了。” 陆元昊:“……” 就很扎心。 当然,他没有宋连城扎心。 马博士被魏君下狱。 云尚书被魏君骂走。 这两件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朝野震动。 魏君的做法实在是太猛了。 关押大儒。 五品官骂走户部尚书。 历朝历代,就没有出过魏君这么牛逼的人。 朝野间议论纷纷。 而宋连城却感觉大事不妙。 他想跑路都没有机会了,因为监察司已经完全盯上了他。 他现在但凡敢离开京城,监察司就敢直接把他抓起来。 通过特殊的渠道,宋连城得知了这件事,他自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唯一的办法还是搞定魏君。 魏君才是这件事情的主导者。 如果没了魏君,监察司也不会继续查下去,毕竟名义上监察司是奉了魏君的命调查的。 修书撰史期间,魏君有权调动朝廷部门协助,所以他发话了,监察司必须照办。 只有让魏君发话表示此事到此为止,那他宋连城才真正的安全。 宋连城最开始寄希望马博士和云尚书,这两人一个是魏君的师长,一个是魏君的长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宋连城本来以为怎么着都应该把魏君拿下了。 但是两人居然双双碰壁。 宋连城那叫一个难受。 不过再难受,也不能放弃。 毕竟这事关他的身家性命。 宋连城只能咬牙再出招。 一天后。 蔡其霖邀魏君一同去给徐德贺喜。 徐德是魏君和蔡其霖的同窗好友,也是同科进士。 当初第一次去妙音坊,就是三人一起去的。 后来蔡其霖和魏君进了翰林院,而徐德因为只是二甲进士,排名相对靠后,没有能够成为翰林学士。 三人因此交集远了一些。 不过同窗时期,三人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徐德的年纪长于魏君和蔡其霖,且已经早早成家立业,这次蔡其霖邀魏君是去为徐德添丁道喜。 徐德的妻子刚刚被诊断出已有身孕。 这自然是大喜事。 徐德邀请了蔡其霖,蔡其霖又叫上了魏君。 “魏兄,你官升的太快,我猜徐兄是觉得和你有距离了,所以都不敢主动邀请你了,只邀请了我一个。我想着我们三个人昔日在国子监里一同寒窗苦读,现在魏兄你飞黄腾达了,应该不会看不起老朋友吧?”蔡其霖开了个玩笑。 魏君轻笑道:“蔡兄你故意寒碜我,我是那种人吗?” “这可不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蔡其霖哈哈大笑。 他自然是故意的。 其实说起来在国子监的时候,魏君和徐德的关系更好一些。 徐德比魏君年长,昔日经常照顾魏君。 但是中了进士之后,魏君和蔡其霖走的却越来越近了。 反而是昔日和魏君关系很好的徐德,有点主动疏远了魏君。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魏君心里清楚,但并不是很在意。 人生如同一趟奔流不息的火车,每次到站,总会有人上,有人下。 缘分尽了,那便挥手告别。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自己一同走完全程的。 不过徐德妻子怀孕这是大事,既然蔡其霖相邀,那魏君自然没有理由不去赴约。 虽然魏君猜测,这次估计是一个鸿门宴。 但是无所谓。 魏君倒是真想徐家有刀斧手埋伏。 可惜,失望了。 没有埋伏。 徐夫人亲自下厨,徐德、蔡其霖和魏君在一起煮酒忆当年。 这顿饭吃的极好。 吃到最后,蔡其霖的眼眶都红了。 “徐兄,魏兄,不要忘记我们当年的承诺,我们约好要做一辈子的同窗好友。苟富贵,莫相忘啊。” “可惜,我现在既不富,也不贵。”魏君轻笑道:“反而和我走的太近,容易有危险。” “魏兄你是真的了不起,你在做了不起的事情。可惜,我是家中独子,不然我一定痛痛快快的跟着你干,那才是我辈儒生本色。”蔡其霖向往道。 魏君是他想成为的那种人。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冒那个险,不能活的那样洒脱。 魏君笑着和蔡其霖碰了碰杯:“蔡兄,一个人为家庭而活并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不丢人。” “魏兄,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特别会为别人着想,明明你可以用自己的要求要求别人,但是你从来不那样做,你特别理解别人的难处。”蔡其霖钦佩道:“在我眼中,这就是圣人之姿。” “蔡兄越说越夸张了。” “没有夸张。”徐德忽然插了一句:“魏兄确实是我见过最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人,所以请魏兄这次能帮我一把。” 说完这句话,徐德直接从座位上起身,对着魏君跪了下去。 魏君眼神一闪。 而蔡其霖则是大吃一惊,第一时间就想把徐德拉起来:“徐兄,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蔡其霖失败了。 徐德没有起身。 不仅徐德没有起身,连徐夫人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和徐德一起跪在了魏君面前。 蔡其霖放开了拉着徐德的手。 他也是中了进士的人,并不是蠢货。 事到如今如果他还看不出今天这顿饭有猫腻,他也就不配做一个进士了。 “徐兄,看来今天你是故意让我把魏兄请来你家的,我成了你的棋子。” 蔡其霖面色一沉,十分不虞:“魏兄,你先走,是我把你叫过来的,徐兄这儿有什么事情我会帮他解决,和你没有关系。” 魏君对蔡其霖笑了笑:“蔡兄稍安勿躁,徐兄所求之事,你恐怕帮不了他。” 蔡其霖心中一沉。 其实他猜到了。 不然徐德也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很后悔。 自己太蠢,太重情谊,以至于连累了魏兄。 魏君猜到了蔡其霖此刻的想法,主动安慰道:“蔡兄不用多想,不是你连累了我,而是我连累了你。没有你,徐兄这儿我早晚也会来的,徐兄还会想其他的办法。我说的对吗?徐兄。” 徐德不敢和魏君对视,只能低头道:“魏兄,抱歉,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因为你夫人姓宋,对吧?”魏君直接道。 监察司在查宋连城,整个过程一直都有和魏君通气。 和宋连城过从甚密或者关系匪浅的一些人,自然也就进入了魏君的视线。 让魏君以外的是,这其中就有他昔日的同窗好友——徐德。 听到魏君说徐德夫人姓宋,蔡其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两天朝野之间闹的最沸沸扬扬的事情,他自然不会没听说过。 蔡其霖很震惊:“徐兄,你竟然是宋连城的人。” 之前在国子监求学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徐德的语气十分抱歉:“不是故意隐瞒魏兄和蔡兄,我也不是岳父的人,只是我和丽君从小一起长大,两情相悦,岳父大人也从不嫌弃我是贫苦出身,在我和丽君成年之后便将丽君许给了我。魏兄,我相信你和岳父之间一定有误会,岳父其实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人。他帮助了很多像我一样出身贫寒的孩子,给了他们美好的未来。魏兄,我岳父真的是一个好人。” 蔡其霖看着徐德,又看向魏君,他有些不知所措。 魏君轻叹了一口气:“徐兄,其实你父亲当年就是驻扎西海岸的一个小队长,而且是负责保护宋连城的,我说的对吧?” 徐德身体一颤,声音也有些颤抖:“对。” “你父亲死在了那里。” “是。” “你有没有想过,你出身贫苦,为何宋连城偏偏对你另眼相待?” “岳父说过,我父亲救过他的命。” “你相信吗?” “相信。”徐德咬牙道。 魏君再次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相信,又为什么非要求我呢?” 徐德沉默。 是啊。 既然宋连城是一个好人,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跪在魏君面前求情呢? 好人怕什么? 宋丽君悄悄拽了一下徐德的袖子。 徐德看了宋丽君的肚子一眼,眼中闪过隐藏极深的痛苦。 “魏兄,岳父他每年都拿出至少一成的收入做善事,资助寒门学子,赡养孤寡老人。参加卫国战争牺牲的很多军属,其实国家根本没有管他们,都是我岳父在救济。魏兄,你若不信,可与我一起去看一看。” “我信。”魏君道。 徐德终于和魏君对视,缓慢道:“魏兄,如果我岳父出了事,很多人都会被打回原形的,岳父在帮助的很多人都会失去资助,很多家庭都会陷入崩溃。魏兄,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这些需要帮助的人的面子上,不要为难我义父。” 魏君和徐德对视了三秒钟。 徐德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神。 魏君忽然笑道:“看来已经死了的父母,没有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和妻子重要啊。” 徐德咬牙道:“逝者已矣,我们要为活着的人负责。” “我们要为活着的人负责。”魏君重复了一下徐德的这句话,然后起身道:“徐兄,跟我去见几个人吧。” 一刻钟后。 徐德看着在象姑馆跑堂的老同学,面色有些惊愕。 “鸿福,你怎么在这里跑堂?” 孙鸿福看到徐德魏君他们,也有些诧异,在听到徐德的话后,孙鸿福笑了笑:“当初没考上国子监,我就出来做工了。” “怎么会这样?你只差一点点啊,而且你那次是病了。再复读一年,你肯定可以考上国子监的。”徐德有些激动。 因为他认识孙鸿福。 孙鸿福的父亲,当年也是驻扎在西海岸的士兵。 看着激动的徐德,孙鸿福又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容有些苦涩:“我妈对我说,我要是再复读一年,我妹妹就没钱上学了。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剥夺妹妹上学的机会吧。不过我妹妹很争气,她已经考入国子监了。” 说到最后,孙鸿福的语气十分骄傲。 徐德却只是眼眶发红。 “不和你们说了,我还忙着呢,等我有空了再和你们聊。” 孙鸿福没有多和徐德聊天。 他现在还在工作。 看着昔日和自己一起苦读的好友,徐德双手握拳,越来越紧。 魏君幽幽道:“如果鸿福的父亲被朝廷承认是战死有功的将士,他和他妹妹读书的费用就会被减免大半,鸿福现在应该在国子监读书,或者已经和我们一起中了进士。” “别说了。”徐德痛苦道。 魏君摇了摇头,转身向外走去。 半刻钟后。 京城,贫民区内。 徐德看到了一个瘸腿的乞丐。 正在被好几个乞丐围殴。 围殴他的乞丐们一边打他,一边不屑道:“你父亲是个孬种,你也是。废物,老子儿子都是废物。” “我父亲不是孬种,他是英雄,我母亲说过,他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乞丐们哄堂大笑:“狗屁的英雄,连朝廷都不承认,李家直接把你父亲开除族谱了,这也算英雄?狗熊,一家狗熊。” “够了。” 徐德听出了端倪,直接跑过去就和一群乞丐们打了起来。 君子六艺,徐德都是学过的。 一群营养不良的乞丐,自然不是徐德的对手。 将乞丐们打跑之后,徐德才看向这个瘸腿的乞丐。 他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 “你的腿怎么瘸的?”徐德产生问道。 乞丐看了徐德一眼,低声道:“他们都说我父亲是孬种,让家族蒙羞,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然后就被他们把腿打断了。” “你父亲是……?” “他是参加卫国战争的老兵,我父亲不是孬种,他们只是武器太差,所以战争初期才陷入了不利。我父亲已经战死了,凭什么不是英雄?他不是逃兵,他没有为家族蒙羞。”乞丐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而徐德的身体也越来越颤抖。 魏君走到乞丐身边,用浩然正气为他蕴养了一下身体,然后轻声道:“我相信你,你父亲是英雄。” “你相信我父亲是英雄?”乞丐的身体一颤,眼眶直接红了。 魏君点头确认道:“他是英雄,战争无论胜败,只要是保家卫国,都是英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朝廷不承认我父亲他们?”乞丐失声痛哭 “因为朝廷错了。”魏君道。 回答完这个问题,魏君看向身体颤抖的徐德,沉声道:“徐德,你可以原谅宋连城。但是你不能代表你父亲原谅宋连城,你不能代表鸿福原谅宋连城,你不能其他受过伤害的人说逝者已矣。无论是为了死去的人,还是为了活着的人,我都会还所有人一个真相,这是一个史官应尽的责任,这就是我的答复。虽千万人,吾往矣。” 魏君话音刚刚落下,内心便一个咯噔。 淦,又突破了。 他感觉自己快大儒了。 这速度就离谱。 为什么变强这么容易? 魏君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有毒。 第110章 钱能役鬼,也能通神 第110章钱能役鬼,也能通神【为“雕龍奭”、“圣黄”、“我来给诸位验验毒”的万赏加更】 宋连城长的完全不像是一个有钱人,或者说,他更像是那种高端的有钱人。 有钱,有颜,有身材,你看他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暴发户那种气质。 宋连城也的确不是。 宋家是豪族,在宋连城接掌宋家之前,宋家就已经富甲一方了。 宋连城只不过是在宋家的基础上,又将宋家的财产翻了很多倍,将宋家的生意圈子也扩大到了所有能够扩大的地方。 宋连城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 但是摊子铺的太大,能够获得高收益的同时,也就代表着遭到更大的麻烦。 现在魏君就是他面临的最大的麻烦。 “魏君拒绝了你的提议?”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徐德,宋连城并没有多少意外。 但他需要知道魏君从头到尾是什么态度。 “你仔细和我讲一讲你今天和魏君所有说过的话、去过的地方和经过的事情。”宋连城道。 徐德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宋连城。 对于这个便宜岳父,徐德对他的内心观感其实非常复杂。但他知道,自己肯定瞒不过宋连城。 所以撒谎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果不其然。 在听到徐德说完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宋连城没有先考虑魏君会给他带来的麻烦,反而先把目光放在了徐德身上。 “你后悔了?” 宋连城的目光很犀利。 向来不敢和宋连城对视的徐德,此时却罕见的直视了宋连城的目光:“岳父大人,我想知道真相。” “然后呢?”宋连城很冷静的问道:“知道了真相之后,你又能做什么?” “如果岳父大人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以魏君的人品,肯定不会为难岳父大人。”徐德道。 “如果我不是被冤枉的呢?”宋连城的语气平淡。 但却带给了徐德如山的压力。 徐德身体一颤,低头不语。 此时宋连城的女儿宋丽君推门走了进来,拉了下宋连城的袖子,撒娇道:“父亲,相公他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你不要吓唬他。” “丽君,我在问他,不是在问你。”宋连城一向很疼自己的女儿,但是今天,宋连城并没有顺着女儿给他铺好的台阶走下来,而是直接扫了女儿的面子。 宋丽君抿了抿嘴,担心的看了一眼徐德,低声道:“相公,父亲问你话呢。” 徐德的身体又是一颤。 宋连城和宋丽君都能够看的出来,徐德此时在进行剧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之后,斗争结束。 徐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岳父大人,我父亲为我取名为德,是想让我做一个有德行的男人。未必要大富大贵,但是不能没有德行。” “所以呢?”宋连城眯了下眼睛。 “相公,你好好说话。”宋丽君内心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是对的。 徐德对宋连城叩了三个响头,额头直接磕出了血,然后才道:“如果岳父大人不是被冤枉的,那小婿也只能袖手旁观。” “相公,你说什么呢?”宋丽君面色大变:“你要抛弃我和孩子吗?” “不,我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徐德道。 “如果我不是被冤枉的,那宋家会被满门抄斩,你拿什么和丽君在一起?”宋连城问道。 徐德无言以对。 良久之后,徐德才低声道:“我会陪丽君一起去死。” 宋连城一直在看着徐德,直到听到徐德说会陪着自己的女儿去死,他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笑意。 “幼稚,愚蠢,无知。” 宋连城直接对徐德连下了三个定义。 “你这种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性子,一辈子也注定不可能成就什么大事业。”宋连城沉声道。 “让岳父大人失望了。” “让我失望没有关系,别让丽君失望。”宋连城道。 徐德和宋丽君都抬头,愕然的看向宋连城。 宋连城淡淡道:“看我做什么?丽君,他是你自己相中的,也是你求我让我把你下嫁给他的。自己挑的相公,无论他做什么选择,你都要自己承受。” “父亲,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宋丽君道:“现在也没有。” “没有就好,徐德。” “小婿在。” “其实以前我是看不上你的。”宋连城直言道:“如果不是丽君非要嫁给你,我不会让你做我的女婿。你这个人志大才疏,骨子里缺乏一股韧劲和狠劲,也缺乏魏君那样绝对的正义感。让你做一个刚正不阿的清官,你做不到。让你做一个恶贯满盈的贪官,你也做不到。所以你注定会高不成低不就,碌碌无为,这样的人做我的女婿,我实在是不满意。” 徐德不得不承认,宋连城的判断是对的。 能考上进士,说明他的天赋才华都不差。 但是在同科进士当中,他也确实是很中庸的那个,高不成,低不就,不过不失。 这样的人和普通人相比已经算是天之骄子,但是在宋连城眼中,他看不上是十分正常的。 “直到今天,你终于算是让我高看了你一眼。” 徐德和宋丽君听到宋连城这样说,全都有些傻眼。 徐德这样对宋连城说话,宋连城居然说反而对徐德高看一眼? 但事实确实如此。 “一个人想要取得大成就,必须要做出选择。该狠的时候要狠,该坚持的时候要坚持。从前你不够狠,也不够坚持,现在你终于开始有自己的坚持,尽管是以妻儿和前途为代价。不过能够迈出这一步,就算是你整个人进步了。战胜自己的懦弱和犹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的你,才算有资格配得上我女儿。”宋连城道。 徐德再次叩头:“多谢岳父大人。” “起来吧,以后和丽君好好过。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你要担负起男人的责任。丽君从小就没吃过苦,我把她嫁给你,不是让她跟你共患难的。”宋连城道。 听到宋连城这样说,宋丽君的眼眶顿时红了。 “父亲,你不会有事的。再说你若出了事,我又怎么可能独活?” 宋连城如果出事,肯定是抄家灭门的大事。 这是一个封建帝制的国家。 在这个国家,株连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凡查实了宋连城犯的那些事情,诛九族绝对不止是说说而已。 不过宋连城此刻却十分镇定。 慈祥的摸了一下女儿的脑袋,宋连城柔声道:“放心,为父不会有事的。就算为父有事,也会为你安排好后路。徐德这个人虽然能力不行,但是他身家清白。徐家祖上全都在为国尽忠,我若真出了事,只要徐德愿意为你求情,朝廷也会给他面子。就算徐德的面子没有那么大,我相信魏君也愿意帮助徐德,魏君的面子还是有的。徐德和魏君的交情不错,有魏君在,日后为父不在,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徐德内心一颤,脱口而出道:“岳父大人,我是您为丽君早就准备好的退路吗?” 宋连城摆了摆手:“我累了,你们出去休息吧。徐德,我或许有些地方对不住你父母,但是丽君从无一处对不住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无辜的,不要做一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否则无论我是生是死,都不会放过你。” 他有这个资本说这种话。 只要他拿出九牛一毛的财富,即便在他死后,也依旧能够决定徐德的生死。 虽然宋连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徐德已经明白了原因。 他知道,自己应该恨宋连城的。 这个男人手上沾满了鲜血,犯下了滔天大罪。 甚至自己和他都有杀父这种血海深仇。 但是徐德发现自己很难从内心发自心底的恨宋连城。 因为宋连城真的待他极好,哪怕宋连城并不看得上他。 也因为宋丽君如宋连城所言,从无一处对不起他。 更因为宋连城对于宋丽君的回护。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宋连城做到了。 徐德和宋丽君离开之后,宋连城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谁也不知道这一夜宋连城到底想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是次日,宋连城联系上了修真者联盟的盟主。 以远距离投影通话的方式。 作为一个富甲天下的大资本家,宋连城的宝贝不一定比国库少很多。 “盟主大人,我需要帮助。” “宋会长说笑了。”修真者联盟盟主淡淡道:“上官云和姬长空都是宋会长的座上客,更何况皇帝的丹药也是你在供应。宋会长打个喷嚏,大乾立马就乱了,何须其他人的帮助?” 宋连城猜到了会是这种回复。 但他还是苦笑了一声:“盟主,这些年我也没少为修真者联盟赚钱。” “本座相信宋会长肯定能够全身而退,宋会长的能量本座很清楚。只要全力施为,莫说区区一个魏君,就算是让大乾改朝换代,也未必没有可能。”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淡定道。 宋连城就很想骂人:“我要是有那么厉害,皇帝第一个跳出来弄死我。盟主,现在商会和修真者联盟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但是如果我在大乾无法立足,这条商路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便是,这天下从来不缺会做生意的人,也不缺敢和修真者联盟做生意的人。” 盟主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袖手旁观。 甚至是借此机会吞并宋家和宋连城建立的商会。 宋连城的确和修真者联盟有合作,但是宋连城其实是相对独立的。 商人不需要倾向,商人只需要赚钱。 这些年,宋家赚了很多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真者联盟和朝廷的暗战,包括当年的卫国战争,都养肥了宋家。 自古以来,战争就蕴含着巨大的财富。 宋家什么都干,卫国战争结束后又抱上了乾帝的大腿,修真者联盟再对宋家敞开大门,这直接让宋家的资产开始飞速膨胀。 膨胀到让修真者联盟的盟主都开始眼红了。 宋连城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不过确认了之后,他还是很想骂人。 这些年他可没少给修真者联盟的人送孝敬礼物,养一条狗还能冲主人汪汪的叫两声呢,修真者联盟的这群修行者真的是比狗都不如。 宋连城在内心暗骂,不过嘴上还是没有敢直抒胸臆。 对面也没有给他机会。 摊牌之后,修真者联盟的盟主就直接结束了和宋连城的对话。 对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来说,他要的很简单: 宋家臣服,或者吞并宋家! 这两者他都不介意。 修真者联盟不需要一个在修真者联盟和朝廷中间搅风搅雨赚两边钱的宋家,这样的宋家对于修真者联盟来说,还不如死了更好。 结束了和修真者联盟盟主的通话,宋连城脸上的苦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十分冰冷。 “原本还想再等一段时间,现在既然计划出现了例外,只能将计划提前了。” 宋连城在内心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然后打开了书房的大门。 “备车,我要出门。” “老爷,您去哪儿?” “拜访魏君。” 问过了修真者联盟的意思,他也要问一下魏君这个当事人的意思。 如果魏君愿意退一步,那他也不会操之过急。 如果魏君步步紧逼,那他也只能兵行险着了。 是一飞冲天,还是玉石俱焚,宋连城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但束手就擒,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半个时辰后。 宋连城见到了魏君。 这段时间一直处于舆论中心的两人,第一次坐在了对面。 他们都见过彼此的画像。 不过见面之后,宋连城还是感慨道:“魏大人本人比我在投影中看到的还要更加出挑。” 魏君看向宋连城的眼神满是古怪:“宋会长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很多啊,你这一身实力,做镇压一道的大将军都绰绰有余了,当年怎么会给贾秋壑当副将?” 魏君随意扫视了一下宋连城,然后吓了一跳。 宋连城的实力,给他的感觉不比贾秋壑弱多少,强大的离谱。 太离谱了。 这和传闻中宋连城的实力严重不符。 当年区区一个副将,现在名义上的天下豪商,一身实力居然堪比陆总管了。 魏君发现自己招惹的人好像都强大的有点过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惊吓,也是惊喜。 这厮这么强,要是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弄死可就太好了。 魏君十分期待。 而宋连城被魏君一口叫破自己的实力,是真正的毫无惊喜,只有惊吓。 “魏大人,你在说什么?宋某有些听不懂。” “我在说你是个琅琊榜(lyb),隐藏的很深。”魏君实话实说。 宋连城:“……” 他在试探我,他一定在试探我。 宋会长不断的暗示自己。 然而魏君并不是在试探他,甚至不是暗示,而是直接明示了:“以宋会长的这身实力,若是想杀我应该不费吹灰之力,我连喊救命都没机会。宋会长,要不要试试?我若死了,你的麻烦就自动消失了。” 宋连城面色恢复了平静,淡淡道:“魏大人说笑了,谁都知道陆元昊大人一直在贴身保护你。普天之下,谁能够在陆大人的守护下伤到魏大人?” “陆元昊被我支去查资料了,你现在动手,真的万无一失。” 魏君真的是一个很诚实的男孩子。 可惜,宋连城不相信。 “魏大人,我来这里不是要和你为敌的,我想要和魏大人好好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解除我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宋连城认真道。 见宋连城没有想对自己动手的意思,魏君顿时感觉索然无味,连和宋连城对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魏君只是淡淡道:“宋会长才是真的误会了,我们之间素昧平生,没有丝毫误会。最近我调查的卫国战争之确实有些牵涉到了宋会长,不过宋会长不必担心,只要你问心无愧,调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宋连城问道:“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魏君直起了身体,沉声道:“那自然是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魏大人,我说过,我是来谈判的。” “魏某不和刽子手和卖国贼谈判,你可以走了。”魏君下了逐客令。 监察司那边其实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宋连城当年参与了西海岸之事,但多少查到了一些内幕,也拿到了一些数据。 卫国战争开启之后初期,西大陆联军势如破竹,不仅前线士兵损失惨重,在大乾后方,很多家庭也走向了悲剧。 宋连城犯的事情太大。 所以魏君和他废话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只要宋连城不想办法杀死他,魏君就想办法弄死宋连城。 宋连城感受到了魏君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包括杀意,毕竟魏君根本也没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宋连城长叹了一口气:“魏大人,你这样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宋会长当年把那些无辜的将士往死路上逼的时候,可曾有过心慈手软?” “我没有逼他们。”宋连城道:“我只是把他们卖了一个好价钱。” 听到宋连城这样说,魏君眼眉低垂,没有和宋连城对视。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一瞬间降了两度。 片刻后,魏君缓缓开口:“继续说,我对当年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宋连城摇头道:“魏大人,我知道你开启了留影珠,不过没有用。我身上有隔绝留影的法器,你拿不到证据的。我说过,我今天是很有诚意的来和你聊一聊。” 魏君接收到了宋连城传达给他的信息。 这厮身上带了信号屏蔽器。 有钱真的了不起,贾秋壑就没有这个东西。 当然,贾秋壑也可能是太托大了。 宋连城没有托大,所以魏君拿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不过魏君保持了镇定。 “宋会长,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有些事情魏大人你现在应该已经清楚了,西海岸沿线的军事机密是荣国公泄露的,此事与我无关。”宋连城道。 魏君点了点头:“此事已经查实。” “荣国公泄露了机密之后,就直接辞官,把我们扔在了敌人的炮火之下。在我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有人主动找上了我,说要和我做一笔生意。” 宋连城的目光有些追忆:“那可真是一笔大生意啊,通过那笔生意,我整个人的人生都被改变了。” “和你做生意的人是谁?” “神。” 魏君没有意外。 “就是后来降世的那尊真神,一个神仙要和你做生意,这真的很难拒绝。尤其是当他把西大陆联军的消息透露给我之后,我更是意识到了一件事——纵然我们拼死抵抗,其实也是抵挡不住的。”宋连城道:“既然结果早已经注定,我为什么不把这些注定要死的人当成筹码,与神仙做一笔生意呢?魏大人,你知道这笔生意,我赚了多少吗?” 宋连城的目光有些兴奋,连语气都开始加重:“没有这笔生意,就没有现在的宋家。魏大人,我只是拿了这笔生意所赚的九牛一毛给了修真者联盟,他们就乐得快找不着北了。如果是你,你能抵挡这种诱惑吗?” 魏君的回答毫不犹豫:“我当然能。” 他从来不喜欢钱。 他对钱不感兴趣。 魏君只喜欢做天帝。 这个回答让宋连城没法接。 他只能把话题重新转回去:“和神仙的生意做的很愉快,宋家的实力得以飞速的壮大,我也用金钱开路,为西大陆联军的长驱直入贡献了汗马功劳。魏大人,我来与你和谈,确实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你知道如果动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宋连城从空间法器中拿出了一个账本。 “如果魏大人你坚持要秉公执法,你会满朝皆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我知道魏大人不怕死,但是如果把账本上的这些人全都杀掉,朝廷会立刻停止运转。就算是这个账本曝光,朝野上下都会人心惶惶,连军方都会哗变。” 宋连城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账本,脸上挂着矜持和骄傲的笑容,语气中也有着不容置疑的骄傲:“很多人都以为我的人脉主要在文官,但是很多人都忘了,我是行伍出身。魏大人,现在大乾的军心,可容不得丝毫的动摇啊。” 看着有恃无恐的宋连城,魏君直接笑了:“宋会长,你知道你犯了一个错误吗?” “什么错误?” “如果这个账本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你今天就不必来找我和谈,直接以势压我即可。你的行为和你的话是矛盾的,说明你在撒谎。”魏君犀利道。 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一戳就破。 不过宋连城的气势并没有受魏君这番话的影响,反而很诚恳的继续道:“我来找魏大人,是因为我还想继续在大乾做生意,不想用这个账本去威胁别人。生意人以和为贵,我可以撕破脸,但撕破了脸,就覆水难收了。魏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但是我不想和你相见。”魏君摊手道:“我只想送你去死,或者你先杀死我。” 重点是最后一句话。 可惜。 没有人懂魏君。 宋连城也不懂。 看着坚定立场的魏君,宋连城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十分唏嘘:“魏大人,你会后悔的。拒绝了我,你将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大乾,残酷到让你无法接受。” “我等着,不过宋会长,我友情建议你,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杀死我。只要我不死,你不仅会死,还会遗臭万年。”魏君再三提醒。 但宋连城就是不领情:“放心,魏大人你没有让我遗臭万年的机会。你对我穷追不舍,不出三天,你就会被调职。根本不用我出手对付你,而且我是生意人,我不会无故树敌的。” 宋连城起身,最后送给了魏君一句话:“魏大人,你不明白金钱的重要性。” 魏君没有从宋连城的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意。 不过他让宋连城感受到了他的杀意。 “宋会长,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你可以洗干净脖子等着了,你犯下的罪行,很快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开审判,遗臭万年。” 宋连城不屑一笑,没有再和魏君说话。 既然确定谈不拢,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魏君还太年轻。 行事一腔热血,不懂考虑大局。 但是魏君可以这样,上官丞相却不会这样,姬帅不会这样,乾帝也不会这样。 宋连城从魏君这儿出来之后,直接就去了皇宫。 一介商人,无官无职,但是在皇宫之内却是畅通无阻。 财可通神。 宋连城的能量,远远超过很多人的想象。 乾帝召见宋连城,两者密谈了一个时辰。 从清心殿出来之后,宋连城又去了丞相府。 上官星风招待的他。 因为上官丞相还没有下朝。 “宋会长刚从皇宫出来?”上官星风让人给宋连城上茶之后,特意询问了一句。 魏君和宋连城现在都处于舆论的中心,上官星风自然也不会不清楚。 他自然是站魏君的。 所以希望从宋连城这儿打探点消息,希望能够帮上魏君。 宋连城没有隐瞒。 他拜访的这几个目标,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瞒着别人。 就是做给世人看的。 “对,刚和陛下聊了聊。我认为魏君不适合再为卫国战争执笔,陛下表示认可。” 上官星风听到宋连城这句话,正准备喝茶的手顿时一颤。 他知道宋连城能量很大,和乾帝的牵连也极其紧密。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宋连城的能量大到居然可以决定官职的任免。 “陛下要罢魏君的官?”上官星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色转为凝重:“什么理由?” “不是罢官,是调职。”宋连城淡淡道:“朝廷部门那么多,总有一个适合魏大人的。上官公子放心,宋某还不至于打压魏大人,只是想让他远离风口浪尖,这也是为魏大人的人身安全着想。不过陛下说他现在不管这些俗务,让我来找上官丞相。” 上官星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魏君显然是瞄准了宋连城的七寸,所以宋连城急了。 但是宋连城的回击并不血腥,只是把魏君调职,很显然这个手段是很柔和的。 这也体现了宋连城的能力。 如果宋连城要杀魏君的话,那很多大佬都不会同意的。 但是仅仅把魏君调职,甚至给魏君升官的话,在很多人眼中对魏君来说甚至是一件好事。 他们是会同意的。 宋连城再稍微使使劲,这次的危机就很有可能平安度过。 上官星风意识到了宋连城这个父亲口中天下第一富商的手腕。 不过上官星风摇头道:“魏大人不会接受的。” “魏君不过是一个区区五品官员,只要上官丞相下了令,他没有不接受的资格。”宋连城淡淡道:“魏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上官公子你也太把魏君当回事了,把魏君挪开,其实没那么难。” 至少对于上官丞相来说,确实不难。 但是有一个问题。 “宋会长,你为什么会认为家父会同意你的建议把魏大人调职?”上官星风疑惑道:“据我所知,家父是很欣赏魏大人的。” 宋连城嘴角一勾,把账本递给了上官星风。 “上官公子看完这个账本就知道宋某的信心从何而来了。” 确实如此。 上官星风看完了宋连城的账本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白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毁掉这个账本,因为这个账本真的能够瘫痪掉小半个朝廷,甚至在军方引发分裂。 不过他并没有动手。 因为理智回归之后,他意识到毁掉手中的账本也没有用。 宋连城手中肯定还有拓印版甚至原版,以及其他的证据。 深吸了一口气,上官星风沉声道:“这个账本不能公开,否则朝廷就完蛋了。” “上官公子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相信上官丞相也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宋连城轻笑道。 上官丞相在看到宋连城的账本之后,的确也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大乾朝廷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但是他没想到,会烂的这么透。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这个账本上记载的人全都拖出去杀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是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再换一批人,谁又能保证新官比老官强呢? 上官丞相都没有这个信心。 “宋会长好大的手笔。” 上官丞相对宋连城动了杀机。 “以宋会长控制的这些人,改朝换代还力有未逮,但是再给你二十年时间,宰辅天下甚至是挟天子以令天下,都不会是妄想。宋连城,你想造反?” 上官丞相杀机毕露。 宋连城坦然和上官丞相对视,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恍若惊雷:“这皇位君菼执坐得,凭什么我宋连城坐不得?君家人难道生来便高人一等吗?” “放肆。”上官丞相厉声怒斥道。 宋连城冷笑一声,回击道:“放肆什么?丞相自己甘做守家之犬,难道以为天下人都会卑躬屈膝?我想做九五至尊,何错之有?” “宋连城,你好大的野心。” “因为我有这个能力,只要我一句话,大乾现在立刻就会乱起来。上官丞相,明说了吧,君菼执炼丹的材料很多都是我为他准备的,说句不客气的话,他的生死有一半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上官丞相面色骤变。 “魏君在找我的麻烦,但魏君孑然一身,不慕名利,除了杀掉他之外,我确实拿他没什么办法。可魏君现在杀不得,也没有必要杀掉他。上官丞相,替我解决掉魏君这个麻烦,不然我会让很多人为我陪葬。有些话我只说一次,如果上官丞相愿意赌,那宋某就与上官丞相赌一赌这大乾的国运,看看上官丞相有没有这个魄力与我鱼死网破,让修真者联盟坐收渔翁之利。” 宋连城的气势越来越强。 上官丞相心中的杀机也越来越强。 “就凭你?也配和朝廷鱼死网破?” “上官丞相可以试试,我乐意奉陪。”宋连城傲然一笑:“留给您考虑的时间不多,宋某就先告辞了,接下去还要向姬府一行。” “你要见姬帅?” “自然,宋某最大的仰仗,在军方,不在朝堂。相信姬帅会和上官丞相一样,做出明智的选择。” 宋连城大笑着离开了丞相府。 上官星风看着面色铁青的上官丞相,内心十分担忧。 “父亲,难道就拿宋连城没什么办法?” “当然有办法。”上官丞相道。 上官星风眼前一亮。 “无非便是壮士断腕,元气大伤。”上官丞相沉声道:“宋连城说的是真的,这些年宋家的生意做的太大了,已经涉及到了国计民生。另外,被他拉拢腐蚀的官员也实在是太多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多,实在是耸人听闻。” “除了他,朝廷真的会乱?” “如果真的要壮士断腕秉公执法,有九成的可能性会大乱,我们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又会拱手让给修真者联盟。内忧外患,宋连城的时机把握的很好。”上官丞相恨声道。 如果是太平盛世,他不缺魄力。 但是现在,大乾正在和修真者联盟对峙,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曙光。 此时若内部生乱,大好局面将会付诸流水,前期的一切努力都有很大的可能白费。 这是所有人不能承受之重。 “可若是真的任由宋连城嚣张,朝廷法度何在?朝廷又何以面对那些战死将士的冤魂?一个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国家,还值得人豁出性命去守护它吗?”上官星风问道。 上官丞相沉默。 上官星风也没有多说。 他能理解父亲的不易。 一国宰辅,国之重担系于一身,上官丞相的决定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走向。 甚至决定大乾的国运走向。 上官丞相不能不慎重。 而摆在上官丞相面前的两条路,几乎都是死路。 换成任何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十分头疼。 姬帅也很头疼。 “你这是在威胁朝廷。” “是。”宋连城根本没想否认:“姬帅想与我这种无名小卒玉石俱焚吗?” “你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姬帅看着宋连城,突然开口:“你当年退伍的时候对我说,想用另外一种办法救国,这就是你换的办法?就算大乾让你改朝换代,你拉拢的这些人能够把你建立的国家治理的国泰民安?” 宋连城沉默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他们不行,姬帅,我的试验失败了,让商人来控制一个国家的运转是不可行的,只会培养出我这样的巨无霸商会和一群见钱眼开的贪官。” “既然已经失败了,为何还要负隅顽抗?” “东边不亮西边亮,姬帅,我是个生意人,如果不是魏大人非要逼我,我也不会拿鸡蛋碰石头。我了解上官丞相,也了解您,你们都是真正杀伐决断的人杰,和你们做生意,我很有可能血本无归,甚至尸骨无存。所以,我想和姬帅谈一笔新生意。” “什么生意?” “我们联手……” …… 与此同时。 一家很平凡的农家小院内。 三长一短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下一刻,大门从外面被推开。 宋连城从外面走了进来。 身边无人跟随。 身前是一个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人,不过此时正在闭目养神晒太阳,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 从始至终,此人都没有睁眼看宋连城一眼。 但宋连城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向此人主动行礼。 “徒儿拜见师尊。” “你怎么来了?” “徒儿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大乾很难再待下去,所以徒儿准备换一个身份,特来禀告师尊。” 躺椅上的人终于睁开了双眼,似笑非笑道:“换一个身份?金钱帮要浮出水面了?” “不敢隐瞒师尊,我欲屠灭天机阁,以金钱帮取而代之,请师尊助我。”宋连城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要加入修真者联盟?” “是,金钱帮的前身是魔教,如果一个魔教门徒最终成为了修真者联盟的盟主,徒儿认为一定会很有意思。” “不错,确实很有意思,你很有想法,不过天机阁可不是那么好屠的。我现在身受重伤,都未必是你的对手,何况去对付天机阁的老不死。” “师尊过谦了,天机阁在您面前弹指可破。而且天机阁内有我重金买通的内应,万相之王此时也正在游说姬长空。里应外合之下,再有大乾军方和师尊您的帮助,将天机阁一战而下,应该不会很困难。”宋连城恭谨道。 “在大乾,你企图从金钱入手,由下而上控制大乾朝堂,最终取而代之。 在修真界,你以魔教余孽改头换面的金钱帮为幌子,企图灭掉天机阁最终取而代之,掌控修真者联盟。 “宋连城,我收你做弟子不过短短十年,你的进步速度真是远超我的想象。” “都是师尊教的好。”宋连城的语气十分恭敬:“连城不敢堕了师尊的名头。” “虽然不知道你的尊敬是不是装出来的,但十年前你救了我一命,十年后,我便为你出一次手。” “谢师尊。”宋连城又惊又喜。 “钱能役鬼,也能通神。如果你把我卖给了天上的神仙,记得卖一个好价钱,也记得布局一定要万无一失。毕竟,你的师兄师姐们已经用性命来告诉了你背叛我的代价。” “徒儿不敢。”宋连城的额头滴下了一抹冷汗,但他根本不敢擦拭:“徒儿对师尊只有忠心。” “忠心无非是背叛的筹码还不够多,你可以去联系一下天上的那群神仙,魔君的人头,应该是值得你赌一把的。”魔君似笑非笑的看着宋连城。 第111章 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第111章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为“夜月蝉鸣”、“slmxj”的万赏,“梦落、韵致”的3万起点币打赏加更】 “我又升官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上官星风,魏君很想笑。 “上官公子,虽然你老子是丞相,但是我的调令还轮不到你这个小阁老来发吧?” “我是来提前通知一下你。”上官星风无奈道:“父亲已经答应了宋连城的要求。” 魏君保持了淡定,并没有特别意外。 这个结果他其实之前就有所猜测,目前只是变成了现实。 “魏兄,你不要怪我父亲,我父亲也不容易。大乾现在看上去还国泰民安,实则危机四伏,我父亲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胡来。”上官星风叹气道。 魏君点了点头:“我理解,毕竟宋连城的威胁也不是假的,那个账本的确有巨大的杀伤力。” “不止是账本,宋连城建立的商会几乎深入到了大乾的方方面面,而且他的能量远超世人的想象。宋连城甚至直接对我父亲说陛下炼丹修玄的材料都是他帮忙找的,陛下的生死有半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上官星风感慨道。 要不是宋连城自曝,这种事情他实在是难以想象。 魏君听到上官星风这样说,眼神也微微一闪,忽然开口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让宋连城把陛下弄死,大乾说不定就有希望了。” 上官星风:“……” 这话让他怎么接? 虽然他内心对乾帝也不怎么尊敬,但是对皇权的敬畏还是有的。 “魏兄慎言,我父亲肯定不能这样做。”上官星风提醒道。 魏君点了点头:“也对,陛下现在被软禁在清心殿,基本等于一个傀儡皇帝,朝廷大权被上官丞相一人掌控。如果陛下死了,换成其他皇帝上位,那上官丞相就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上官星风哭了:“魏兄,我父亲对你还是很欣赏的,也一直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能恩将仇报啊。而且我父亲其实也想过壮士断腕,但他考虑再三,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姬帅和陛下两边就都开始给他施加压力了,实在是怪不得我父亲。” 魏君闻言微微一怔:“陛下给上官丞相施加压力我倒是不奇怪,姬帅也向宋连城服软了?” “姬帅也是没办法,宋连城对军队的渗入比对朝廷的渗入更加严重。而且宋家这些年没少打造武器,军中的制式装备,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宋家提供的。现在和宋连城翻脸,姬帅甚至都不能保证他的话在军方能有多少人听,更严重的是姬帅还担心宋连城制造的武器会不会有后门。大敌当前,内部一旦生乱,谁都担不起这个后果。” 说到最后,上官星风的神情已经十分凝重。 魏君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宋连城在军方的能量居然这么大。 “好家伙,在一个封建帝制的修仙世界,宋连城居然快把资本主义搞成功了,这厮真的是个人才啊。”魏君惊讶道。 对宋连城的人品,魏君是一万个鄙视。 但是人品归人品,能力归能力。 这两者并不能画等号。 宋连城干成的这些事情,确实是让魏君有些惊讶。 “他如果在修行上有天赋的话,仅仅凭借他做成的这些事情,甚至有机会在这个世界成圣做祖,自开一道。” 魏君判断一个人的潜力,和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都不同。 到了魏君和道祖这个层次,最先看的不是一个人表面的实力和天赋,而是一个人的上限。 能够推陈出新走出全新的道路,或者在原有的道路上再做突破的人才,才是他们这种存在眼中顶尖的妖孽。 隐秘之主就是这样的妖孽。 宋连城自然还没有达到那个层次,但是宋连城所做的事情已经有推陈出新那个味了。 如果宋连城有机会更进一步的话,他就基本有了被道祖关注的资格,甚至有机会以宋连城为媒介,引道祖现身。 道祖一开始是不挑食的,后来伴随着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吸取的资粮已经变成那种顶尖的妖孽了,普通的资粮被祂直接淘汰。 魏君有一瞬间的心动,把宋连城留着钓道祖现身。 当然,也仅仅是一瞬间。 想到被宋连城出卖的那些人,魏君就做不到故意留着宋连城来当诱饵钓鱼。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魏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上官星风把思绪纷飞的魏君拉回了现实。 魏君随意的解释了一句:“没事,我就是夸宋连城是个人才。” “他确实很有能力,可惜没有用在正道上。像这样的大才却偏偏要投敌卖国,只会给国家带来更大的灾难。可恨,我们竟然一时间奈何不了这个奸贼。”上官星风恨声道。 “其实没什么奈何不了的。”魏君淡淡道:“直接杀了他就完事了,世界离了谁都是一样的运转,太阳每天都还是会一样的东升西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魏兄你说的简单,但是我父亲和姬帅不能考虑问题也那么简单,他们要为整个大乾负责。”上官星风摇头道。 他不认同魏君的想法,尽管他知道魏君的心是好的。 一腔孤勇并不能解决问题。 魏君没有反驳,只是道:“君子和而不同,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说的一定是对的。不过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在调令下来之前,我会继续调查宋连城。调查清楚之后,我也会把真相一五一十的记载在史书上。” “调令下来之后呢?”上官星风问道。 魏君很淡定:“等下来之后再说,大不了我抗命就是了,多大点事。” 上官星风:“……” 明明就是很大的事情。 为什么魏君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啊。 抗旨不尊如果遇到皇帝心情不好,连杀头都不稀奇。 能心这么大的,也就只有魏君了。 上官星风拿魏君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把上官丞相的嘱托说了一遍:“魏兄,我来找你之前,家父让我给你传达一句话——治大国如烹小鲜。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才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认同上官丞相的理念。”魏君点头道:“不过我能等,但是迟来的正义已经迟到很久了,再迟到下去,意义会越来越小。” “有些事情真的是难以两全,得知此事之后,家父和我都已经竭尽全力去补救当年遭难的家庭。但是,杯水车薪。”上官星风无奈道。 这种事情不是一两个人能够补救的。 只能由国家出面。 但是现在国家被一个商人绑架了。 很讽刺。 也很真实。 “我们各自努力便是了。”魏君道:“纵然方法不同,最终总会殊途同归的。” “也好,魏兄保重。调令……可能很快就会下来。” “能提前问一下,我会被调到哪里去吗?” “不会出京城的,魏兄可以放心,家父会以魏兄的性命安全为第一考虑因素。” “你可以走了。” 魏君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上官星风多说。 上官父子一对辣鸡,一点都不懂本天帝的心。 …… 被魏君认为辣鸡的上官丞相,其实也很冤枉。 他直接被乾帝叫去了清心殿。 上来第一句话,上官丞相就被乾帝弄懵了。 “宋连城是朕的人。” 上官丞相嘴唇微张,好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半晌后,上官丞相才道:“啊……这个……陛下怕是误会了。” 他可没看出来宋连城是乾帝的人。 宋连城想抢乾帝的皇位才是真的。 上官丞相反驳的太过笃定,让乾帝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上官云,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朕?” 上官丞相很想点头。 他确实没觉得乾帝能够降住宋连城这样不甘人下的野心家。 不过他忍住了。 毕竟是皇帝,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魏君对上官星风说的话其实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的上官丞相需要乾帝。 一个幽居深宫垂拱而治的皇帝对于丞相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上官丞相还是很希望乾帝能够多活几年的。 所以上官丞相努力为自己辩解道:“陛下您误会了,只不过我之前和宋连城见过面。此獠气焰滔天,野心勃勃,不是甘居人下之人。” “他不甘居贾秋壑之下,但是他为朕服务。”乾帝道:“这些年宋家能够发展壮大到如今的规模,离不开朕的扶持。” 上官丞相:“……陛下,这恐怕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魏大人所查之事,已经快要有了真凭实据。他当年确实造下了太大的杀孽,罪无可恕。” “当年的事情,他也已经向朕交代了。”乾帝长叹了一声:“但是逝者已逝,我们要向前看。” 上官丞相:“……” “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魏君是怎么想的。依朕的想法,朕也想将他千刀万剐。但是宋连城活着现在比死了更加有用,他活着能够为大乾起到更大的作用。两害相权取其轻,上官云,魏君可以冲动,但是你不行,你要以大局为重。”乾帝沉声道。 “起到更大的作用?陛下能不能说的明白一些?” “你以为朕为什么会扶持宋家?朕也知道宋连城有野心,脑后有反骨,甚至他犯下的罪行也罪该万死。但是朕还是用他,扶持他,给他发展壮大的机会,难道你以为朕是个白痴吗?”乾帝问道。 上官丞相差点脱口而出“是”。 好在他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从乾帝口中,上官丞相听出了一些猫腻。 乾帝也不像是他以为的那样傻白甜,他还是知道宋连城脑后有反骨的。 既然如此,乾帝竟然还支持宋连城。 “宋连城对陛下有很大的用处?”上官丞相问道。 “不是宋连城对朕有很大的用处,而是宋连城和修真者联盟之间不共戴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朕之所以扶持宋连城,是因为他是魔教的人。”乾帝沉声道。 上官丞相面色骤变,严肃道:“陛下确定吗?” “当然,若非如此,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乾帝冷声道:“但他既然是魔教的人,而且还整合了魔教的能量,那他就有了大用。” 上官丞相的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 乾帝透露的这个消息让他着实没有想到。 如果宋连城和魔教有关,那很多事情确实都要重新衡量了。 修真者联盟和朝廷现在自然是敌人。 但是修真者联盟和魔教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这个世界上本没有魔教。 只不过有一批修真界的门派在和现有的修真者联盟中的门派争斗中失败了,于是这些失败的门派就成为了魔教。 当然,这不意味着魔教就是什么好东西。 天下乌鸦一般黑。 魔教如果赢了,那魔教就是现在的修真者联盟。 从本质上,魔教和修真者联盟并没有多少区别。 只不过双方一个是胜者,一个是输家。 三分钟后,上官丞相逐渐理清了头绪。 “陛下,魔教要反攻修真者联盟?” “宋连城的确有这个意思。”乾帝点头道:“他入宫和朕密谈了一个时辰,和朕说了一下他的计划,朕认为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臣想知道宋连城的计划。” “宋连城想要灭了天机阁。” “不可能,天机阁已经封山,除了修真者联盟的高层修行者,其他人根本都联系不上天机阁的人,更遑论进入天机阁了。”上官丞相断言道。 一个宗门要封山,意味着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就算是传信,也只有修真者联盟内部才有传信手段,外人也不行。 在修真界,封山和绝对安全是基本等同的。 像天机阁这样的大宗门,从来没有出现过封山期间被灭门的例子。 不过这次,乾帝对于宋连城很有信心。 “宋连城重金买通了天机阁的内应,届时会从里面打开天机阁的封山大阵。”乾帝沉声道:“他还对朕保证,只要灭掉天机阁,魔教不会与大乾为敌。” “陛下相信宋连城的承诺?”上官丞相皱眉问道。 乾帝冷笑道:“朕自然不信,但是灭掉天机阁对于朝廷来说有益无害。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帮他一把?事后让魔教和修真者联盟狗咬狗就是了,我们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陛下的想法很好,听上去完全没有问题。”上官丞相道:“问题在于陛下能够想到的事情,宋连城也不会想不到。宋连城凭什么让朝廷占便宜?难道陛下认为宋连城是什么忍辱负重一心为国的忠臣义士吗?” 乾帝还没有那么天真。 但乾帝有自己相信的理由:“只要天机阁被灭了,修真者联盟不可能不对魔教动手,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万一修真者联盟和魔教合作又如何?”上官丞相直接指出了这个计划对于朝廷来说最大的危险所在。 乾帝笑了:“修真者联盟和魔教的仇恨不可化解,他们彼此之间的矛盾比修真者联盟和朝廷的矛盾更大。就算是朝廷和修真者联盟联手,魔教也不会和修真者联盟联手。” “以前或许不会,但是宋连城是一个商人。”上官丞相提醒道:“对于商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商人或许会这样想,但是魔教不是宋连城一个人的魔教,魔教其他人的血海深仇不会忘记。宋连城但凡敢和修真者联盟交好,便是自取灭亡,魔教会自动分崩离析。上官云,你觉得宋连城会这么蠢吗?”乾帝问道。 上官丞相默然。 乾帝的这个判断他认为有道理。 但他还是有所担心。 “陛下倾向于和宋连城合作?” “对。” “那陛下可曾想过,魏君把宋连城所做之事公之于众的话,天下百姓得知朝廷竟然和宋连城这样的刽子手合作,内心会作何感想?又会如何看待朝廷?”上官丞相问道。 乾帝的回答很简单:“那就不要让天下百姓知道。” “臣明白了。” 上官丞相没有就此事和乾帝争辩。 没有意义。 而且连他自己现在也无法判断,将真相公之于众,到底是好还是坏。 “陛下需要臣做什么?” “朕知道你担心修真者联盟和魔教万一联手的可能性,朕虽然不太相信,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要有所准备。” 乾帝表示自己也不是吃干饭的:“上官爱卿,这方面就要麻烦你了,朕要你保证魔教灭掉天机阁之后,修真者联盟一定要和魔教不死不休。” 上官云意识到了乾帝想让他做什么,眉头紧皱:“陛下是想让我联系婉儿?” “对,天音宗也是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之一。只要天音宗出手对付魔教,修真者联盟一定会全力出击,此事也会万无一失。”乾帝道。 都说他是废物。 但乾帝这次立誓一定要一雪前耻。 他行事都是有通盘考虑的,方方面面,算无遗策,确定万无一失,这样才会百战百胜。 乾帝认为自己真的不容易。 但上官丞相没有配合他。 “陛下,若你要我死战殉国,我会毫不犹豫。但是婉儿做不到这点,她不是大乾的人,对大乾没有感情,我强迫不了她。”上官丞相摇头道。 “朕知道上官婉儿是音神转世,但对付魔教本来就是修真者联盟的章程之一。魔教余孽,人人得而诛之,是修真者联盟的每个修行者都根深蒂固的观念。上官爱卿,这不是在为难上官婉儿,只是让她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你对她有生养之恩,难道上官婉儿连如此小事都不能做到?”乾帝皱眉道。 上官丞相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臣会试一试。” “不能是试一试,朕要万无一失。上官爱卿,这件事情对于大乾很重要。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剑阁已经倒向朝廷,若天机阁彻底覆灭,魔教和修真者联盟再公开为敌,大乾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应对未来,大乾胜利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所以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乾帝掷地有声的表态,带给了上官丞相很大的压力。 但是这一次上官丞相没有反驳乾帝。 如果一切真的按照乾帝所推断的这样,那对大乾来说,确实是巨大的利好。 “臣竭尽全力,会促成天音宗和魔教为敌。”上官丞相沉声道。 “要快,宋连城很快就会对天机阁动手。另外,关于魏君正在调查宋连城的事情要闹的更大一点,让更多的人知道。”乾帝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魏君的职位要调整,但是等过两天再调整。现在我们需要魏君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一定要让修真者联盟以为朝廷和宋连城已经撕破了脸,掩护他针对天机阁的行动。” “臣遵命。” 上官丞相开始对乾帝有所改观。 乾帝虽然修道了很多年,但确实不是一个纯废物,还是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的,下的这些命令也算是合理。 “陛下,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魔教的实力真的能覆灭天机阁吗?”上官丞相问道:“如果魔教无法覆灭天机阁,万事皆休。” “朕也不知道魔教到底还有多少实力,但宋连城不是个傻子。他敢对天机阁动手,必有倚仗。另外这些年魔教中人依附于宋连城的商会之下,改头换面,实力肯定不容小觑。这也是朕不想把宋连城逼到绝路的原因,正道中人未必是真的侠客,但魔教中人大部分都是真的魔头。把他们逼急了,这些魔教教众全都是祸乱之源。”乾帝担心道。 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也不要脸,但是他们的不要脸还是有限度的,做什么事情也都还需要做表面文章。 所以修真者联盟想要推行九品中正制,以一个看上去正常合理的方式来获取利益。 魔教不同。 魔教是斗争的失败者,失败者就会破罐子破摔。 魔教中人杀人练尸都是寻常事,动辄屠城之事在很久之前也发生过。 后来朝廷一方的强者越来越多,官府的实力越来越强,再加上魔教中人也要隐藏行迹,类似的事情才发生的越来越少。 但是也并没有完全的绝迹。 所以和魔教为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对方一棍子打死。 不然就会很麻烦。 一群恐怖分子,都是混乱邪恶阵营,你杀不死他们,他们就能一直威胁你,威胁不到你也能一直恶心你。 “陆谦那儿已经查明,极乐神教背后的支持者就有宋连城,这就意味着极乐神教也是魔教的一个分支。”乾帝又给上官丞相透露了一个消息:“你将此事告知上官婉儿,天音宗就没有了袖手旁观的理由,必须要和魔教生死相向。” “极乐神教果然是魔教的分支。”上官丞相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意外:“除了魔教,也没有人能做得出来那种事情了。陛下,有证据证明此事吗?” “有,你稍后去监察司走一趟,陆谦会把证据交给你。” “那就没问题了。”上官丞相道:“只要有证据,曝光此事,修真者联盟如果不对魔教动手,内部也会出问题。” 极乐神教,就是叶三娘所在的那个隐秘的组织。 至于叶三娘,是姬荡天杀死的那个假扮侯蹁跹丫鬟的女人贩子。 极乐神教和普通的贩卖人口的组织不同,它做的生意很高端,专门贩卖豪门巨富家中的贵妇或者俊俏的公子。 这还不是极乐神教最高端的资源。 极乐神教最高端的贩卖资源是修行门派的仙子或者少侠,更多的还是仙子。 好这一口的人很多。 当然,敢在明面上买的人很少。 所以极乐神教虽然做的全都是恶贯满盈的勾当,但是名气一直不大,只在特定的圈子内交易。 普通人连听说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自然瞒不过乾帝和上官丞相,更瞒不过那些仙子出身的门派。 天音宗就被极乐神教抓走过内门弟子,其他的修行门派也多有损失,甚至就连他们现在门派内部有没有极乐神教的暗子也没人知道。 毕竟极乐神教还有一种暗中贩卖的方式,走细水长流的方式,并不曝光自己所贩卖之人的身份,只是悄悄控制住对方,在不影响对方表面身份的前提下,在暗地里利用此人为极乐神教谋取巨大的收益。 可以说修真者联盟苦极乐神教久矣,也一直在抓捕极乐神教的人,但是一直没有抓到极乐神教的核心高层。 将极乐神教和魔教的关系曝光出去,只要魔教公开露面,双方就必然要势同水火。 这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联盟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和人心,如果人心不再团结,联盟的强大将土崩瓦解。 这次乾帝准备的确实很充分,上官丞相在内心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尽管内心仍有不安,但是大变将至,不安也属正常。 上官丞相又和乾帝询问了一下细节,然后便起身告辞。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两天后。 魏君被赵铁柱请到了监察司。 “魏大人,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细节还没有完善,但大部分都已经查实。”赵铁柱递给了魏君一份卷宗:“这是调查卷宗,你看一下。” 一刻钟后,魏君看完了卷宗,面沉如水:“触目惊心,罄竹难书,我想现在就剐了宋连城,再把所有牵涉进此事的人全都处以极刑。” “难度很大。”赵铁柱直言道:“如果所有牵涉进此事的人全都千刀万剐,那菜市口会人头滚滚的,朝廷未必经得起这份动荡。陛下的意思是首恶必诛,其他人从轻发落。” “首恶必诛?”魏君有些意外:“陛下硬起来了?居然有魄力对宋连城动手?可以啊,这次是我小看陛下了,我的错。” 赵铁柱的脸色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魏大人,你误解了陛下的意思,陛下口中的首恶是贾秋壑。” 魏君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贾秋壑已经死了。” “所以陛下说首恶必诛。”赵铁柱小声道。 魏君直接被乾帝气笑了:“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就知道捡死人欺负,宋连城怎么办?” “宋连城已经离京了,就刚才。”赵铁柱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以魏君现在的实力,自然不会听不到赵铁柱的话。 饶是以魏君的定力,在听到赵铁柱说宋连城已经离京后,都下意识的一愣。 随后便泛起了巨大的悲哀。 魏君不是在为自己感到悲哀,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魏君是在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感到悲哀。 为这个国家感到悲哀。 “脸都不要了啊。”魏君讥讽道:“区区一个商人,就把朝廷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国家,啧啧。” “宋连城并不只是一个商人,魏大人,你小看宋连城了。”赵铁柱知道一些内幕:“宋连城离京是陛下、上官丞相、姬帅包括义父都同意的,朝廷现在和宋连城有合作。魏大人,你不要太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 赵铁柱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宋连城的信息全部告知了魏君。 魏君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道:“宋连城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商人,朝廷要和他做生意,很难玩的过他。这次与虎谋皮,后果恐怕不会太好。” “魏大人多虑了,陛下考虑的已经很全面了,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到,不会出问题的。”赵铁柱道。 魏君冷笑道:“要不是陛下,我还不担心呢。就他那个脑子,他能玩的过宋连城?怕是在宋连城心里,他就是个傻子。” 赵铁柱:“……” 这话他没法接。 不过宋连城能够一步步壮大到威胁天机阁以至于和朝廷合作,乾帝确实是大功臣。 但是如果宋连城真的能够灭掉天机阁,乾帝的这些行为就会是英明神武。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都不重要。 赵铁柱这样说服自己,也这样说服魏君。 “木已成舟,不必劝我。”魏君道:“反正宋连城早晚是要死的,这次不死,以后他也会死在我手中。” 魏君不死,以他的进步速度,杀掉宋连城只是时间问题。 魏君死了,杀掉宋连城没有一点问题。 所以对于宋连城跑掉,魏君并没有放虎归山的担心。 他只是感到讽刺和悲哀。 一国首都,竟然让如此战犯来去自如,甚至和如此战犯合作。 即便有共同的敌人,难道就可以这样吗? 生意人可以一切都以利益为行事准则。 一个国家也一切都以利益为行事准则吗? 魏君摇了摇头,沉声道:“等天机阁的结果吧,希望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 在魏君和赵铁柱谈话的时候,天机阁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姬帅一行亲眼目睹了天机阁护山大阵的崩溃。 宋连城攻破天机阁护山大阵的办法,和之前朝廷攻破剑阁护山大阵的办法一模一样——内鬼。 不同的是剑阁的内鬼全都是剑神的追随者。 而天机阁的内鬼全都是宋连城用钱砸下来的。 而且,数量异常的多。 姬帅目测至少有一成的天机阁弟子当场反水。 这直接导致了天机阁上来就失去了很多战斗力。 因为这突然反水的一成天机阁弟子,当场就反杀了差不多数量的同门。 紧接着,天机阁的其他修行者也开始出现问题。 “我体内的元气运转不动。” “我的天机盘竟然断裂了。” “谁?谁给老夫下的毒?” “姬长空,你卑鄙,我们才刚刚签订休战盟约。” 天机阁的修士们目眦欲裂,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姬帅看着天机阁的惨状,内心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出问题的天机阁修行者自然不用多说。 但是即便没有出问题的修行者,也在被宋连城的人按着打。 天机阁的新任阁主,在修真界也是风云人物,姬长空甚至看出他已经破入渡劫境。虽然境界还不算稳,明显是刚刚进入,但这也是实打实的渡劫境。 可渡劫境强者也在被一个姬长空不认识的人按着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整体的战局简直是一边倒。 姬长空越看越心惊。 魔教的隐藏强者比他想象的要更多和更强。 而宋连城的钱,也比他想象的要多很多。 “这可不是本帅的手笔,本帅没这本事。” 论调兵遣将,姬长空自问能够把宋连城吊起来打。 但是宋连城这明显是在氪金。 有钱真的了不起。 姬长空掏不出这些钱,所以他的仗也打不成这样。 “宋连城,就算你不请我们出手,天机阁也完蛋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请我们出手?”姬长空一行严阵以待:“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宋连城哈哈一笑:“姬帅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请姬帅你们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的,谁知道天机阁有什么底蕴?” “就算真有什么底蕴,也挡不住你们魔教的强者。”姬长空道:“尤其是你身旁的这位强者,黑巾蒙面,本帅竟然看不到他的真容。” 此人给了他巨大的危机感。 被此人看一眼,姬长空全身的血液都有些停止运转。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此人如果对自己出手,自己甚至有可能撑不到二十招。 这让他更加警觉。 姬长空很想知道这个强者的身份。 宋连城也没有瞒他。 “师尊,天机阁那些老不死的都在后山陵园,请师尊出手镇压。”宋连城躬身行礼。 姬帅一行瞳孔微缩。 宋连城的师尊? 宋连城有师尊? 而且还能够镇压后山天机阁那些隐藏的底蕴? 这人是谁? 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姬帅悄悄传音,示意所有人提高警惕。 当然,也不用他传音,朝廷这边的强者全都身经百战,他们对危险的警觉不比姬长空要差。 宋连城旁边的人自然是魔君。 魔君抬头,看了宋连城一眼,然后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只遮天巨手从天而降,直奔天机阁的后山陵园而去。 看到这只遮天巨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窒息。 也感受到了这只遮天巨手所透露的霸道、狂妄和不可一世。 “谁在扰本座沉眠?” “又有爬虫在找死。” 砰! 一个渡劫境的大修行者刚刚从墓园苏醒,脑袋就直接被这只遮天巨手拍成了西瓜,红沙瓤碎了一地。 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不仅让天机阁的人绝望,让姬帅他们震惊,就连宋连城也瞳孔巨震。 他也被吓到了。 知道魔君猛,甚至有可能是古往今来的第一猛人,但是猛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心生敬畏。 这实在是太强大了,已经和他们这种人拉开了质的差距。 好在天机阁也没有辜负自己修真界正道十大门派的地位,底蕴比外界预估的深厚很多。 魔君以雷霆之势杀掉了一个太上长老,但没有再秒杀第二个。 而且其他强悍的气息也开始从后山墓园浮现。 魔君低声吐槽了一句:“一群老不死的,真是麻烦。” 话音落下,魔君的身影也从场间消失。 下一刻,地动山摇,一场惊世的大战很快就在天机阁后山上演。 大战的余波所辐射出的气息,便让很多人面色发白。 宋连城的脸色也很苍白。 不过他知道此时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懈怠。 “众弟子听令,死战到底。修真者联盟已经接到我的求援,正在火速赶来。再坚持片刻,援兵立至。” 天机阁新任阁主惊喜交加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很快,天机阁一方的战意明显旺盛了很多。 宋连城不再犹豫,对姬帅拱手道:“姬帅,按照约定,你们该出手了,我们要在修真者联盟的高手到来前彻底占据天机阁,否则会前功尽弃。” 姬帅和宋连城对视了一眼,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下令道:“动手。” 下令动手的同时,姬帅传音道:“只出三分力,留七分防范意外。” 众将心中一凛。 今天的战斗到现在为止,其实进行的十分顺利。 但是太顺利了。 不仅姬帅感觉不对,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对。 天机阁明面上的实力被碾压的太厉害。 天机阁的底蕴又强大的太厉害。 当然,最让他们忌惮的,还是宋连城的那个神秘师尊。 太强了。 强大到让人绝望。 不过来都来了,临阵脱逃肯定也不现实。 他们针对今天的战局也提前做了很多预案和准备,虽然今天战局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还没有到让他们现在扭头就跑的地步。 天机阁总是要灭的。 对于朝廷来说,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除了剑阁之外,其他的门派但凡有机会灭掉,都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动手是必须的。 有姬帅他们参战,哪怕他们故意保留了实力,战争的天平也开始顺利倾斜。 本就大占上风的魔教彻底控制了局面。 除了后山的一群“底蕴”不太好杀之外,前面的天机阁弟子和骨干很快就被收割殆尽。 即便是天机阁新任阁主,也在宋连城参战后很快死于原本就压制他的神秘高手之手。 大局已定。 姬帅他们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修真者联盟的人到了。 在天机阁的人基本被杀光之后,修真者联盟的高手陆续赶到,将天机阁围堵的水泄不通。 这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并不足为惧。 只要开启护山大阵,这些修真者联盟的高手没那么容易打进来。 尽管修真者联盟有必须要打进来的理由,但至少肯定不会是今天。 灭门之战,需要完善的谋划和长期的准备,不是一拍脑门想做就能够做到的。 宋连城能够率领魔教获得今日的战果,是因为他已经暗中谋划了很多年。 修真者联盟今天才刚刚接到天机阁发的求援,哪有那么容易就准备好? 所以今天这些修真者联盟的高手本来并不足为惧。 但是姬帅他们却一个个心中发凉。 苏将军低声道:“来的太多了,绝对不是仓促赶来的。” “这个阵容比上次天机阁之战的修真者联盟阵容还要更加豪华,修真者联盟早有准备,我们被包饺子了。”赵芸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姬帅也在盯着山外修真者联盟的高手。 他的面色有些诡异:“可能不是冲我们来的。” “不错,以修真者联盟展现的实力,天机阁根本不会灭,他们却坐看天机阁覆灭,应该有其他谋划。”有其他大将军判断道。 “针对魔教?” “还是修真者联盟的内斗?” “以不变应万变,若事有不对,立刻撤。” 他们事先做了五个撤退的预案。 尽管局面危险,但是这些大将军们都见惯了危险,怕还是会怕,可他们也不缺胆气。 正要看看今天修真者联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真相。 因为宋连城没有开启天机阁的护山大阵,直接将修真者联盟的高手放了进来。 这个举动,震惊了很多人。 更是让姬帅一行如临大敌,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 姬帅临危不乱,沉声道:“魔教和修真者联盟合流了?这是本帅今年看到最可笑的一件事。” “姬帅稍安勿躁,宋某并无对各位不利的意思。”宋连城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朋友,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宋连城的脸上挂着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笑容:“朝廷是我的朋友,修真者联盟也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只希望朋友越多越好,能做朋友,为什么一定要当敌人呢?” 姬帅的语气有些讽刺:“修真者联盟和魔教也能做朋友?血海深仇不报了?” “就是。” “老宋,你什么意思啊?” “盟主,我们和魔教妖人废什么话?直接动手便是。” “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 …… 魔教一方和修真者联盟一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让姬帅他们有些意外。 原来两方都没有摆平自己人。 那今天这是什么操作? 姬帅他们不明白,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推波助澜。 “修真者联盟想和魔教成为朋友,不知道被极乐神教荼毒的各大宗门有没有意见?”姬帅大笑道:“极乐教主也在吧,你敢和这么多正道高人做朋友吗?” 极乐教主嘿嘿一笑:“只要他们同意,那本座也没意见。” 极乐教主的现身,让修真者联盟一方更加混乱了起来。 “极乐神教果然是魔教的分支。” “本座与极乐神教不死不休。” “我也是。” “盟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极乐神教这种恶贯满盈的组织也能与修真者联盟做朋友,天音宗立刻退盟。” ……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看了一眼主动站出来的上官婉儿,继续保持了沉默。 任由修真者联盟一方的不满扩散。 这让姬帅他们更是狐疑。 不对劲啊。 怎么感觉修真者联盟的人都不想和魔教联手? 好像就连盟主也有意见。 那他们今天来天机阁做什么? 还故意坐视魔教把天机阁打下来。 没等他们想到原因,宋连城就主动开口了:“诸位,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宋连城身上。 大家都知道,宋连城是今天的焦点。 从前在很多人心目中,宋连城只是一个有点小钱的商人。 但是今天,宋连城重新给自己下了一个定义。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从今以后,没有魔教,只有金钱帮。金钱帮灭天机阁是为私仇,日后金钱帮会取代天机阁,成为修真者联盟十大创始宗门之一。从前天机阁如何做,日后金钱帮就如何做,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宋连城话音落下,场间先是寂静了片刻,然后重新哗然。 “老宋,你在说寂寞?” “为什么不事先和我们商量?” “极乐神教不同意。” …… 宋连城看向极乐神教的教主,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沉。 “既然不同意,那你可以死了。” 在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极乐教主的动作就开始僵硬。 他愕然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逆……子……”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逆子要弑父?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 万相之王没有让他做糊涂鬼。 “你儿子已经先你一步去下面了,我送你们一家人团聚。” 看到瞬间就变成自己相貌的“儿子”,极乐神教教主眼中闪过无比的怨毒。 “万……相……噗……” 他死了。 万相之王捏碎了他的心脏。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下一刻,万相之王开始了自己的杀戮。 所有极乐神教的弟子,都是他的猎杀目标。 而让所有人恐惧的人,万相之王每杀死一个人,下一刻他都会变成所杀之人的样子。 而且他每杀一个人,所用的功法都不同。 万相之王的屠戮,是一场秀,震慑到了几乎所有人。 直到所有极乐神教的弟子都被杀光,万相之王才收手,神情漠然的站在了宋连城的身边。 宋连城对万相之王点头道:“辛苦老哥了。” 万相之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宋连城也不在意。 有本事的人都有资本骄傲。 只要为他办事,宋连城并不介意别人保持自己的性格。 “诸位,我说过,我是一个商人。在商人眼中,就没有谈不拢的生意。既然修真者联盟的朋友对极乐神教不满,那宋某将极乐神教上下作为礼物,赠予修真者联盟,作为金钱帮的入盟礼物,不知各位是否愿意笑纳?” 宋连城此刻脸上依旧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个所谓的商人,是真的什么都卖。 偏偏极乐神教的人真的死了。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终于开口:“你就不怕魔教其他人寒心吗?” 宋连城微笑道:“只要我给的足够多,他们的心总会被我拉回来的。就如同盟主,纵然内心恨不得立刻杀死我,但是此刻还是要与我合作,因为我给的够多。” “本座与你合作,不是因为你给的筹码够多。”盟主的面色十分阴沉:“只是因为你请来了神谕。” “什么?” “神谕?” “盟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盟主拿出了神谕。 下一刻,一尊神的投影凭空出现。 所有人都聆听了神谕: “允金钱帮取代天机阁,加入修真者联盟,宋连城为修真者联盟盟主。所有人听宋连城号令,合力诛魔,不惜一切代价。” 除了提前得知这一切的少数人之外,其他人在听到神谕指示后全都懵逼了。 什么情况? 金钱帮不仅成功加入了修真者联盟,宋连城还成为了修真者联盟的盟主。 这个惊天大逆转把所有人都惊到了。 修真者联盟的人看向盟主。 盟主看着宋连城。 而宋连城——看向后山。 那里有一个人影正在浴血傲立,脚下伏尸一片。 宋连城与魔君对视。 魔君的眼神并没有意外,只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你果然把我卖了一个好价钱。”魔君淡淡道。 宋连城郑重的行礼:“师尊,学生本来也无意弑师,但他们给的真的太多了。”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确实让人心动,你比你的师兄师姐强。他们是给神仙当走狗,你是和神仙做生意。”魔君的语气并不气愤。 反而有些欣慰。 宋连城感受到了魔君的欣慰,心悦诚服:“师尊知我,我是师尊的徒弟,自然不会做神仙的走狗。我只是和神仙做生意,天上的归天上,人间的归我。师尊给不了我这些,所以我只能把师尊卖掉,请师尊原谅。” “这些年我让你自己悟道,看来你真的悟出来了一些东西。把我成功的卖掉,能让你的道圆满吗?”魔君问道。 宋连城闻言更加拜服:“圆满不敢说,人间无敌应有希望。” 魔君赞许道:“不错,以后你可以对外说是我魔君的徒弟,如果你还有以后。” “徒儿会努力活下来的。” 宋连城转身道:“姬帅,今日你们助我杀掉师尊,修真者联盟和大乾可签订二十年不战之约。若违此约,魂飞魄散。” 姬帅一行动容。 二十年时间,也许对于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没有修真者联盟的掣肘,对于朝廷来说,已经可以培养出一代人了。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诸位,今日会有真神降临,我相信大家都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宋连城的气势在飞涨。 魔君则仰头看天,神色淡然。 “真神?我已经杀过很多了。”魔君淡淡道。 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魔君的战绩确实离谱的吓人。 而魔君继续背负双手,仰头看天,神情淡然。 杀人、背叛、屠神……类似的事情祂确实已经做过很多次。 无非就是再来一次而已。 当然,自己现在身上有伤,还刚刚死拼完天机阁的太上长老,所以状态十分虚弱,危险很大。 不过不重要。 头可断,血可流,逼格不能丢。 就算打不死他们,也要吓死他们。 魔君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人在天机阁,逆徒要弑师,对方人多势众,劳资身负重伤,战斗一触即发。面对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112章 魏君在线救人【为“梦幻0绝恋”3万起点币打赏加更】 魔君内心慌得一批。 但祂表面真的稳,任谁都没有看出破绽。 人的名,树的影,魔君的名头真的是太大了。 单论影响力,魔君是远远不如儒家圣人的。 但是论威望,把魔君和儒家圣人放在一起比较,认为魔君更强的人估计有八成。 今天的在场中人,几乎更是人人都这么认为。 所以面对魔焰滔天、深陷重围依旧还谈笑自若的魔君,修真者联盟如临大敌,宋连城率领的魔教教众内心忐忑,姬帅他们也是摇摆不定。 “魔君若要走,谁能拦住?”姬帅问宋连城,也是在问魔君。 宋连城道:“真神自有手段禁锢空间,不过能否限制师尊,我亦无把握。做生意不可能每次都十拿九稳,在我看来成功的可能性超过一半,这生意就可以做了。不敢赌的人,没有资格赢。” “老赌狗了。”姬帅摇头道:“这种生意,但凡赌输一次,便是倾家荡产,破家灭门。” “不必担心本座会走。”魔君悠然道:“从来都只有别人被本座打的四散逃窜,包括你们口中的真神。而且今天真神也未必会降临,本座在凡间,谁敢下来一战?无非是看你们能够把本座逼到什么程度罢了。等你们死的差不多了,若能够把本座逼到山穷水尽,那些天上的爬虫或许才敢下来捡便宜。” 听到魔君这样说,所有人更是同时心中一寒。 他们相信魔君的话。 尤其是修真者联盟的高手更加相信。 因为他们在天上大多都有祖师道统传承,知道一些天上的事情。 魔君在天上,也是强势的一塌糊涂,屠神灭仙如砍瓜切菜。 真神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力敌的存在,但是在魔君心目中,和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强壮一点的蚂蚁,和大象相比依旧还是蚂蚁。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看向宋连城,沉声问道:“真神有没有说会何时下凡?” 宋连城沉默。 这个谎没法撒。 因为很容易就戳破。 而且他也骗不到别人。 神仙吓唬凡人是可以的。 问题是今天在场的都是凡间的顶尖强者了,他们对于神仙也有敬畏,但是很浅。 他们不会认为神仙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靠神仙的名头,可以唬他们一时,但是却不能一直唬住他们。 宋连城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修真者联盟一方的态度更加迟疑。 “就算能杀掉魔君,我们要死多少人?” “而且我们真的能够杀死魔君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内心都没有把握。 只有魔君很有把握,祂知道这些人是真的能够杀死自己。 还好自己装逼把他们全都唬住了。 三千大道,装逼第一,魔君很早就悟出了这个道理。 唬住了这群家伙一段时间,总算是让祂恢复了一些实力,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很好,表演继续。 这些人衡量利弊的时间越长,对于身负重伤的祂来说就更加有利。 所以魔君气定神闲,悠然一笑:“你们慢慢商量,本座不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座对于死人一向很有耐心。” 宋连城的头上开始出汗。 魔君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毕竟魔君的名头和战绩在那儿摆着。 就算是刚刚,魔君也亲手击毙了不下八位渡劫境高手,自身看上去却毫发无伤。 天机阁其实没有这么大的底蕴,有四个渡劫境高手是真神提前埋伏好的,为的就是试探魔君的深浅,消耗魔君的实力。 但是魔君如同一潭深水,根本无从试探,只能看出魔君强悍的一塌糊涂。 宋连城有些许的后悔。 也许不应该出卖魔君。 但他很快就把这一丝后悔的情绪斩掉。 做就做了,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 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能除掉魔君。 魔君说的有一点是对的,天上的神仙确实承诺了他有可能会降临,但是并没有承诺他何时降临。 宋连城估计对方也是想捡便宜,让己方和魔君拼一个两败俱伤。 这种做法很正常,宋连城也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对。 神仙给他的好处已经很大了。 而且魔君身负重伤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 宋连城认为己方有希望除掉魔君,在今天之前。 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但也还没有失去全部的信心。 更何况他还做了完全的准备。 “姬帅,宋家一半的财产,外加二十年不战之约,换大乾全力出手。”宋连城肃然道:“我保证会让一切平稳的交接,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姬帅请认真考虑。”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和朝廷商量。”姬帅不敢贸然答应,但也不敢贸然拒绝。 今天这一战很有可能涉及国运。 以他的身份,也感觉亚历山大。 姬帅的回应在宋连城的意料之中,宋连城点了点头:“我希望越快越好,另外,师尊也未必一直有耐心等着。” 姬帅道:“你们可以先开打,我们不着急。” 宋连城:“……” 魔君:“……” 其他人:“……” 他们算是明白为什么姬帅能够成为大乾军方第一人了。 这样的大人物,还能够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单单这个脸皮厚度,姬帅就比绝大多数人都强。 噎了宋连城一句,姬帅一行走到一旁,布下隔音结界,开始商讨如何应对今天的事情。 “诸位意下如何?”姬帅最先发问。 赵芸开口道:“修真者联盟的盟约就如同一张纸,商人的盟约就更加不能信了。背信弃义全都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没有任何约束力。” “只要有足够的诚意,还是有能够约束盟约的办法,宋连城不像是在骗我们。二十年的时间,对于朝廷来说能够做很多事情,足以培养出整整一代人。”苏将军沉声道:“最重要的是,宋连城没有资格骗我们,他也需要时间来摆平修真者联盟的内斗。” “不错,宋连城也需要时间。他把魔君卖给了天上的神仙,换来了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之位。但是魔教和修真者联盟的仇恨是根深蒂固的,魔教即便化名金钱帮,在修真者联盟依旧是外来人,不会受到欢迎,魔教内部也不会所有人都愿意加入修真者联盟。”有人支持苏将军的观点:“我们不必担心宋连城休战的诚意,他比我们更需要时间。此人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活着,如果修真者联盟真的交到了他的手中,短期内和大乾为敌并不符合他的个人利益。” “我不担心宋连城休战的诚意,我担心的是和魔君为敌的后果。天上的神仙也没能奈何的了魔君,难道就凭我们可以杀掉魔君?万一今天没有杀死魔君,这样一个居无定所而且很难锁定的超级高手,对于大乾来说,将是一个比修真者联盟更大的威胁。” “如果确定要和魔君为敌,这次就一定要杀死魔君。否则就不要和魔君为敌,宋连城给出的报酬和魔君的报复比起来不值一提。”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魔君?站在魔君一边,帮助魔君对抗宋连城和修真者联盟呢?” “很难,魔君的状态有点不对,宋连城是魔君的徒弟,他敢对魔君动手,成功的把握一定是超过一半的。” “我还是建议我们坐山观虎斗。” “不可能的,宋连城、修真者联盟和魔君谁都不会放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别想那种好事了。” “问一下上官丞相和陛下吧,这种大事我们很难临机决断。” …… 姬帅他们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难题抛出去。 带兵打仗他们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们都是军方的人。 今天的事情从政治角度要如何考量,应该让文官集团作出决定。 他们要是直接现场决定,就等于越权了。 来之前他们自然已经备好了联系方式,姬帅很快就联系上了上官丞相,把现场的情况告知于他。 上官丞相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知道宋连城肯定不是陛下的人,但是这厮也太能搞事了。” “上官丞相,你就别感慨了,我们这边要如何做,还请您给拿个主意。” 姬帅把锅甩了出去。 上官丞相也不想背锅。 丞相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杀魔君换二十年太平? 听上去很心动。 但是宋连城又不是傻子。 能够给出这样的报酬,自然是因为这个条件也有同等的风险。 “姬帅,你们且稍等,我去禀告陛下。” 上官丞相这倒不是甩锅,主要是这种事情他确实要和乾帝说一声。 万一乾帝再有什么后手呢? 退一万步说,万一宋连城真是乾帝的人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是上官丞相觉得做人应该要有梦想。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确实只能梦里想想。 乾帝整个人听完之后就懵逼了。 “宋连城的师尊竟然是魔君?”乾帝瞪大了眼睛。 得。 看乾帝这个表情,上官丞相就知道自己的梦想破灭了。 乾帝还是那个乾帝。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陛下,宋连城不是您的人吗?您连这都不知道?” 乾帝大声咳嗽了起来。 “谁说宋连城是朕的人了?朕怎么可能与如此小人为伍?”乾帝直接和宋连城划清了界限。 上官丞相:“……” 可以,这很陛下,就是不要脸。 “陛下,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乾帝陷入了纠结:“让朕想想,让朕好好想想。” “陛下,您没有太长时间来想,天机阁那边的战斗一触即发。” “等等,有人来了。不对,不是人。” 乾帝忽然抬头。 上官丞相一怔。 他没感觉到任何异常情况。 不过在皇宫,乾帝的实力是要超过他的。 是谁来了? 上官丞相顺着乾帝的视线抬头。 然后便内心一凛。 …… 监察司。 魏君正和赵铁柱喝茶,陆总管忽然走了进来,面色凝重。 “有真神降临了。” 魏君和赵铁柱闻言都是一惊: “怎么会?” “什么情况?” 陆总管道:“是真神投影,在和陛下密谈。” “我们不是已经和真神撕破脸了吗?”赵铁柱奇怪道:“真神投影能和陛下聊什么?” “聊魔君。”陆总管道:“魔君出现了,就在天机阁。” 陆总管把天机阁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魏君和赵铁柱。 赵铁柱风中凌乱。 而魏君若有所思:“看来魔君让天上的神仙很头疼啊,为了杀他竟然布下这么大的阵仗。” 老实讲,魏君有些羡慕魔君。 就很想学习一下他作死的能力。 为什么他就这么招人恨呢? 本天帝也没少得罪人,没少出风头,结果一个个的都要保护本天帝,就很气。 要是本天帝也有魔君这吸引仇恨的体质就好了。 陆总管不知道魏君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只是沉声道:“不出意外的话,真神应该是对陛下许以重利,换取我们对魔君出手。” “二十年不战之约?”魏君皱眉道:“这不是骗傻子的吗?谁会相信?” “本来陛下也不会相信的,但是魏大人你上次透露的信息可能会让陛下做出其他的判断。”陆总管道。 魏君眨了眨眼:“我上次透露的信息?等等,陆总管你说的是真神降临的代价?” 陆总管点头道:“陛下既然已经知道真神不能随意降临,那二十年不战之约就有可能实现。” 魏君:“……这锅我不背,再说魔君是那么好杀的吗?” “和休战比起来,只杀一个魔君,看上去很划算,更何况宋连城和真神投影还会给出另外的报酬。” 陆总管道:“我猜陛下怕是要答应了,再不济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我记得上次上官丞相还说要把魔君拉拢成我们的盟友。”赵铁柱出言道。 这个世界变的太快,他有些跟不上节奏。 陆总管道:“确实有这么回事,白倾心还被上官丞相委以重任,让她负责把魔君找出来。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们和修真者联盟剑拔弩张,势同水火。可是目前双方和谈的基础都已经产生,一旦有了退路,就很难再有那种背水一战的坚决。” 陆总管的判断是对的。 很多时候,其实人不能有退路。 一旦有了退路,意志就会摇摆。 对于那些骨子里就是妥协派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恰好,乾帝骨子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妥协派。 二十年不战之约,实在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再加上宋连城和真神的许诺。 乾帝很想直接答应。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上官丞相。 关键时刻,上官丞相提醒了乾帝一句:“陛下,就算我们要谈,也不要按照对方的节奏和提出的要求来谈。” 乾帝不算是个废物,他是有自己想法的。 但是和上官丞相这种政坛不倒翁比起来,他的智商肯定被碾压。 虽然乾帝很不服。 不过宋连城的反水让乾帝的自信受到了打击。 他思虑再三,还是把谈判的主导权交给了上官丞相。 上官丞相顶住了压力。 虽然他不想接锅。 可谁让他是丞相呢。 有些事情,他必须挺身而出,表现出舍我其谁的气概。 上官丞相的能力不是吹出来的,他最后和真神谈成的条件也让乾帝和姬帅他们十分惊喜: “大乾退出修真者联盟一方和魔君的争斗,保持中立,换取修真者联盟与大乾的十年不战之约。 先前宋连城允诺的各种条件与真神允诺的条件不变。 “若不同意,大乾便与魔君联手,鱼死网破。” 上官丞相跳出了宋连城和真神给他们提前预设好的立场,直接以第三方的身份进行了谈判。 准确的说是打劫和威胁。 风险很大。 对方未必没有将姬帅他们一网打尽的准备。 但是上官丞相让真神看到了他的决心。 在上官丞相表态之后,大乾各部全力运转,可以修行的世界有一点好处——进行一场国战需要准备的时间很少。 当大乾豁出去全力以赴的时候,所迸发出的力量是让真神都有些头皮发麻的。 所以靠着上官丞相的打劫和威胁,真神同意了上官丞相提出的条件。 但真神同时也增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此战之后,若魔君侥幸生还,大乾上下必须人人得而诛之,否则以谋反罪论处。若有包庇魔君和隐瞒不报者,同样以谋反罪论处,与魔君同罪。此要求与十年不战之约会一起被写入神圣誓言。” 这个要求证明了神仙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杀死魔君,所以还是要将大乾和他们绑到一条船上。 但同时也透露了这个神圣誓言的约束力,否则对方也不会要求将这条写入神誓。 上官丞相知道做人不能太过分,大乾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再逼下去,万一修真者联盟先干大乾怎么办? 和乾帝简单的商量了一下,上官丞相便答应了这个要求。 很快,神圣誓言正式签订。 天机阁这边直接得到了消息。 以宋连城为代表的魔教和修真者联盟心里直想骂娘。 姬帅一方则心花怒放。 “上官云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幸亏主事的是上官丞相,这要是换成陛下谈判,我们估计一定会和魔君死拼。” “宋连城,还有修真者联盟的各位道友,看来你们的真神完全不在乎你们的生死啊。” …… 听到姬帅赤裸裸的挑拨离间的话,修真者联盟一方的面色阴晴不定。 他们无法反驳。 修真者联盟明面上其实是听命于天上的。 但是他们的独立自主性很高。 上官婉儿堂堂音神转世,也被自己的宗门架空的差不多了,所谓神仙的威慑力就可见一斑。 都是修行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狸,一个个谁甘心给别人当狗? 不过是想多点好处罢了。 结果现在好处是什么还没看到,但是丧命的危险却近在眼前。 他们怎么能不在心里骂娘。 姬帅继续诛心:“各位道友,其实本帅有一事不明——你们也都是在凡间称圣做祖的大能,为什么要这么死心塌地的给天上当狗呢?连命都不要了?” “够了。” 宋连城不能任由姬帅再说下去。 再说下去,修真者联盟的人心就真的散了。 “你们可以走了。”宋连城下了逐客令:“师尊身受重伤,即便是没有你们,想杀死祂也不会太难。” “希望你自己能相信这话。”姬帅笑的很讽刺。 宋连城:“……” 他只相信魔君身受重伤。 这个他是完全确定的。 否则他也不敢出卖魔君。 但是身受重伤的魔君到底有多能打,这个他不算特别清楚,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如何,现在掌控主动权的还是他。 今天这种局面,要是还能够被魔君打穿,那宋连城认了。 姬帅也没有再废话,万一刺激的宋连城发疯先针对他们怎么办? 姬帅只是临走前对魔君道:“本帅衷心的希望魔君能够杀出重围,道消魔长。” “你会看到的。”魔君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让人心折。 其实祂在考虑要不要趁姬帅他们离开的时候趁机一起离开。 不过要是那样做的话,辛辛苦苦塑造的逼格就全都没有了。 一旦天下人开始不害怕魔君的时候,也就是魔君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所以这个念头在魔君脑海中只是闪烁了一下,随即就被掐死。 还是那句话,头可断,血可流,逼格不能丢。 就算要跑,也一定要先把这些人打疼,让他们心有余悸。 否则但凡祂这次不战而逃,那后面就真的要举世皆敌了。 以祂的伤势和身体状况,那样也就等于慢性自杀,与其如此,还不如此时战一个轰轰烈烈,搏一个九死一生。 只是目前的情况,想要杀出重围真的有一定的难度,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宋连城在赌命,祂其实也要赌命。 魔君只能希望自己的运气不要太差。 目前来看,祂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在魔君祈祷运气青睐他的时候,监察司内,魏君也得知了最新的情况。 魔君要感谢陆总管。 要不是有陆总管帮忙传达信息,祂这次就真的挂了,神仙都救不了祂。 毕竟神仙是要杀祂的。 好在虽然神仙救不了,天帝能救。 魏君从陆总管口中得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神圣誓言上说,若魔君侥幸生还,大乾上下必须人人得而诛之,否则以谋反罪论处。若有包庇魔君和隐瞒不报者,同样以谋反罪论处,与魔君同罪。陆总管,这是真的?”魏君确认道。 陆总管点头:“自然是真的,而且神圣誓言上有天上诸神的誓约,若违此誓,将接受来自诸神的惩罚。此惩罚可无视空间,也就意味着即便是在凡间,一旦违背此誓言,也会受到几十位真神的攻击,天下无人能够幸免,即便是天上的神仙也无法幸免。” “我猜天上的神仙应该还是能够豁免的,至少有钻空子的办法。”魏君道:“当然,我们就没有了。” 没有好啊。 魏君就喜欢这种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誓言。 可惜这个神圣誓言不是他签的,否则他分分钟就去把魔君救下来。 现在身为一个旁观者,对于他的杀伤力差了一点。 不过以谋反罪论处,天下人人得而诛之,这两点对于魏君来说依旧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我救了魔君,是不是我就死定了?”魏君以防万一,再次向陆总管确认了一遍。 陆总管自然不知道魏君是认真的,轻笑道:“你要是真能救下魔君,那自然是要死的。不过你肯定救不了魔君,宋连城敢背叛魔君,天上的神仙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可能没有后手,这次魔君应该是死定了,谁都救不了祂。” 魏君也感觉这次魔君应该是要死定了。 不过不重要。 别慌。 本天帝在线救你。 魏君诚挚的为魔君祈祷:“希望能与魔君分享我的好运,祝魔君这一次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陆总管哑然失笑:“魏大人真会开玩笑。” 赵铁柱也以为魏君是在开玩笑,他和陆总管谁都没有当真。 他们也没有发现,魏君在祈祷完毕之后,面色竟然微微有些发白。 魏君也有些诧异:“我好像无意中发动了大祝福术?” 气运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对于气运之道,天帝应该是了解的最清楚的,没有之一。 毕竟天庭基本也就等于一个运朝。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天帝掀翻道祖的经历,其实就是一个被动积攒气运的过程。 后来天帝结合自身的经历,创出了一门分享气运的术法——大祝福术。 不过魏君是不会的。 但是刚才他好像无意中触发了大祝福术的被动属性。 魏君本来所谓的祈祷只不过是嘴上说说,更多的还是寄希望于天道舔狗给点面子,让魔君能多两成翻盘的机会。 但刚刚祈祷过后,魏君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变差了。 好像真的和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这意味着他真的把自己的一部分运气分享出去了。 未来一段时间,他的运气会比正常的要差。 这让魏君有些喜出望外。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可惜大祝福术的被动版本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触发,不然魏君真想见人就送他一发祝福。 魏君尝试着也给陆总管赵铁柱一人一发赐福,但他俩毫无反应,魏君自己也毫无反应。 魏君很是失望。 看来魔君是个特例。 好在自己奶了祂一下之后,祂应该稳了。 魏君很想知道天机阁现在战况如何。 魔君如果知道魏君的想法和魏君所做的一切,一定会告诉他,祂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原本只回了三成血的魔君,突然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血槽又回了三成,已经有了巅峰期六成的实力。 一半实力的魔君,就能够横扫凡间。 六成实力的魔君,屠神都不在话下。 这让魔君又惊又喜。 这个恢复速度不是祂的实力。 什么情况? 劳资真的是老天爷亲生的? 魔君不清楚。 但祂直接仰天长啸,冲着宋连城就杀了过去。 三成血的魔君还不太敢浪。 六成血的魔君,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直接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刚才他但凡有现在的实力,鬼才听对方哔哔呢。 天机阁驻地地动山摇。 已经离开天机阁的姬帅一行感受到从天机阁方面传来的阵阵压力,许多人都面面相觑。 “我知道魔君很强,但是这也太强了吧?” “这是人间无敌的力量。” “不止是人间无敌,这个实力在天上也不会弱,已经超过了当年卫国战争出现的那尊真神。” “你们看天上。” 姬帅他们抬头,下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兵器。 姬帅声音有些艰涩:“居然真的有真神降临,而且这么快。” “按照魏君所说,真神若降临凡间,就要献祭同等数量的真身。” “所以为了杀魔君,天上直接献祭了一尊真神,等等……卧槽,下凡的真神不止一个。”有人爆了粗口。 姬帅他们接近窒息。 因为下凡的真神是两个。 如果魏君所言不错的话,下凡两位真神,意味着天上直接献祭了两位真神。 这个牺牲……太大了。 “我很好奇魔君在天上到底干了什么?” “挖了这群神仙的祖坟吗?” “我现在很担心魔君被这两尊真神杀死之后,我们要怎么办?拿什么来抵挡这两尊真神?” 没有人接话。 虽然有十年不战之约,但是两尊真神下界,他们产生不了丝毫的安全感。 不止是他们产生不了,修真者联盟的人也产生不了。 老实讲当姬帅他们退出之后,修真者联盟的大修行者们也是很想退出的。 魔君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代人,他们对魔君也没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仇恨,无非是被上面驱使一定要和魔君为敌而已。 可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虽然不想得罪神仙,可是魔君带给他们的威胁也同样恐怖。 所以他们准备跑路。 但魔君率先动手了,没给他们撤的机会。 杀红了眼的魔君,让他们更加胆寒。 他们更想撤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有动静了。 直接两尊真神下凡。 想跑路的大修行者们——瞬间打消了想法,全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开始冲着魔君招呼。 魔君有伤他们都知道。 天上来的神仙可没有伤。 更何况他们这边人多势众。 所以立场站在哪边,一目了然。 突然降临两尊真神,让魔君也心中一沉。 祂有想过今天会有真神降临,不过祂也认为真神不会那么快降临,要等修真者联盟和祂拼的差不多了再捡便宜。 没想到这次天上的这群神仙居然没有按套路出牌。 因为两尊真神的下界,修真者联盟的战斗力大增,凝聚力空前的统一。 再加上宋连城率领的魔教专心的背刺。 魔君的压力骤增。 不过他不退反进,不怒反笑,在猖狂的笑声中,魔君全力爆发,两拳击退身边的修行者,然后悍然向天上降临的两尊真神杀去。 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和宋连城一方的魔教高手见状都刻意的没有追击。 魔君的选择正中他们下怀。 天上一次性降临两尊真神,不仅让魔君压力骤增,也把他们吓到了。 没有人愿意头上还顶着一尊太上皇,比顶着一尊太上皇还要难受的就是两尊。 要不是反水的后果他们承受不了,他们甚至都想帮魔君把这两尊真神杀掉。 这一刻虽然立场不同,但是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和宋连城一方的魔教高手其实都在发自内心的为魔君加油。 这就是不可控的人心。 他们坐视神战开启。 迫切的希望魔君再次创造屠神的神迹。 魔君没有让他们失望。 一刻钟后。 天降血雨。 魔君鲜血狂吐,从天上跌落,但是却在猖狂大笑:“痛快,痛快。” 同时从天上跌落的,还有一尊真神的尸体。 所有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只有还活着的刀神没有失去理智,他怒斥道:“还在发愣做什么?难道等魔君把你们都杀光吗?赶紧动手。” 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和宋连城一方的魔教高手一个激灵,再不敢作壁上观。 他们是希望魔君能够屠神。 但是当看到魔君真的屠神成功,而且还这么快之后,这些人又开始担心魔君了。 头上顶着一尊太上皇的确让人不适。 但是头上顶着一个魔君就更让人感觉恐怖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已经和魔君结下了不共戴天的大仇。 “杀。” “滚。” 魔君稳住身形,背影无限豪迈:“刀神,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怕你不成?” 刀神被魔君的邀战激发了战意。 神仙也分三六九等。 刚才死在魔君手中的神仙,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即便是魔君全盛时期,要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和魔君一战,一直都是刀神心中所愿。 魔君一往无前的豪迈战意感染了所有人。 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感慨道:“不愧是魔君,这等风姿豪迈,吾不及也。” “天下无敌,盖世魔君,果然名不虚传。” “虽道不同,但魔君赢得了老夫的尊重,勇往直前,至死方休,实乃我辈楷……” 此人的吹捧没有说完。 他惊呆了。 不止是他惊呆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严阵以待准备迎战的刀神都下意识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然后,刀神暴跳如雷: “该死,魔君,你居然逃跑。” 魔君现在的心情其实也很沉重。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不想跑。 但是刀神是仅次于神王的真神,加上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和宋连城一方的魔教高手,继续战斗下去,祂不跑的话估计就真的要被轮死了。 在逼格和死亡面前,魔君果断还是选择了从心。 不过魔君输人不输阵,临走之前笑声依旧猖狂:“本座是战略性撤退。” 魔君的事情怎么能叫逃跑呢? 肯定是战略性撤退。 “都洗干净脖子等着,本座一定会回来的。” 魔君猖狂的笑声在半空中回荡。 在放狠话的同时,魔君再次加速,直接启动了身上携带的传送阵,开启了随机传送。 连祂自己都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祂就不信刀神能够预判到祂的落脚点。 天旋地转之间,传送阵关闭。 魔君已经被传送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祂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面这人好眼熟啊。 而魏君也眨了眨眼。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第113章 魔君永不为奴 第113章魔君永不为奴【为“空条承太郎jojo”、“slmxj”的万赏加更,为均订100、200、300加更】 魔君的逃跑,让天机阁上所有的人都懵逼了。 天机阁下,姬帅他们也面面相觑。 不过魔君不是直接逃跑的,而是杀了一尊真神之后才逃跑的,这两者的意义很不一样。 姬帅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姬帅感慨道:“来去如风,进退自如,谈笑杀神,我行我素。魔君果然魔焰滔天,而且深谙兵法,怪不得能够让天上的神仙都如临大敌,不愧是传说中古往今来的无上真魔。” “确实厉害。”赵芸认同道:“刚才天机阁是开启了护山大阵的,以我的实力,绝对从里面冲不出来,魔君轻易就撕开了护山大阵的结界,太强了,无法想象的强大,真不知道祂是怎么修炼的。” “诸位,不要感慨了,神圣盟约上,我们都是摁了手印的。” 苏将军一句话让他们回到了现实。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草。” “也就是说我们再遇到魔君如果不动手就会被神圣誓言上诸神的力量杀死,如果动手就会被魔君杀死?” “好像是这样。” “我尼玛……” “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祈祷我们千万别遇到魔君吧。” “我看难,魔君和修真者联盟有不共戴天之仇,和我们大乾倒是冲突不大。我要是魔君,也肯定隐藏在大乾境内。” “别说了,我已经想死了。” “都别这么担心,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魔君真的死了,我们就要担心神圣同盟会不会翻脸。现在魔君没死,那修真者联盟和天上的矛头就暂时不会对准我们,这是我们发展的机会。魔君活的时间越长,对我们来说就越好,只不过碍于神圣同盟,我们真的要是知道魔君的下落,就必须要和魔君生死相向,希望魔君能藏的好一点吧。” …… 姬帅他们没有继续讨论。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刀神。 而且刀神是朝着他们来的,这让姬帅他们有些紧张。 当然,只是紧张,并没有太过害怕。 神圣誓言才刚刚签订,刀神就算是毁约也不至于那么快。 更何况魔君还没死呢。 他们相信刀神的智商。 刀神也确实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刀神是来为他们解释神圣盟约具体细节条款的。 “姬长空是吧?”刀神比姬长空高了一个个头,所以和姬长空说话,颇有些居高临下的问道。 姬长空点了点头:“是本帅,刀神有何指教?” “是有点指教。”刀神嘴角一勾:“本神知道你们都是玩战术的,战力不怎么样,阴谋诡计倒是一套一套。不过你们对神圣誓言的了解不够,本神特意为你们说明一下——神圣誓言是强制誓言,所以你们就不用想着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护魔君周全,为大乾争取时间了。当你们真的见到魔君后,神圣誓言会直接强制你们出手。除非你们有超越真神的实力,否则不可抗拒。” 姬帅一行顿时全都想骂娘。 他们中还真有人想着自己要是知道魔君的下落,大不了拼着一死,悄悄为大乾交好魔君就是了。 魔君活着,对于大乾来说牵制意义太大了,魔君一个人就等于一个盟国。 但很显然他们不傻,神仙也不傻,根本没有给他们漏洞可钻。 对于姬帅他们的表情反馈,刀神表示很满意。 “刚才魔君开启的是随机传送,无法判断祂的落脚点。不过不用担心祂还能造成太大的威胁,为了对付魔君,神君赐给了本神一件神物,可以借此判断一个人的战力。魔君现在的实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不然祂也不会逃跑。尔等就算见到了魔君,也未必不能杀了他。” 刀神给所有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过其实没几个人相信。 姬长空直言道:“魔君刚才屠神的表现,很难让人相信祂只有一成的实力。” “祂透支了自己,而且撕开护山大阵,启动随机传送,也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所以魔君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们不用担心。说句灭自己威风的话,如果不是有把握杀掉魔君,本神也不会下界。” 刀神的最后一句话,说服了不少人。 前面的都是假的。 但最后这句话肯定是真的。 刀神肯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想到这里,修真者联盟一方心头一松,姬帅一方则是心情复杂。 他们内心里其实不希望魔君去死。 但也不希望魔君太强。 毕竟他们自己也不希望去死。 所以对于刀神透露的这个消息,他们的感觉就很分裂。 苏将军最先跳出了这个情绪,他的实力几乎是大将军当中最弱的,所以不管魔君还剩下几成功力,他都肯定不是对手。 他关注的是刀神话中透露的另外一个信息: “神君赐给了刀神一件神物,可以判断一个人的战力,能否让我们开开眼?”苏将军开口问道。 刀神诧异的看了苏将军一眼:“你确定要看?一旦启动这件神物,你们的真实实力都会暴露的。” 苏将军看了己方阵营一眼,然后笑道:“我们无所谓啊,刀神应该也想知道修真者联盟一方的真实实力吧?” 如刀神所言,他们这些大将军其实是玩战术的。 战力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却不是唯一重要的部分。 不过修真者联盟一方不同。 他们不需要带兵打仗。 要的就是个体的战力。 而且苏将军明面上的挑拨,还真中了刀神的下怀。 他真的想看看修真者联盟一方到底有多少战力。 “既然如此,本神就让你们开开眼。” 刀神点了点头,正准备祭出神物,就听到宋连城轻咳了一声:“刀神,我看没有这个必要。” “确实。” “大乾的人都阴险狡诈,一旦被他们知道了我们的真实实力,很可能会定点针对,不得不防。” “请刀神三思。” ……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刀神脸色抽搐了一下。 他有种直觉——修真者联盟的这群人联手能干死他。 这种直觉很强烈,强烈到他无法不信。 所以刀神就很想骂人。 尼玛一个个实力这么强,感情打魔君的时候全都是在演戏? 结果修真者联盟的大修行者一个都没死…… 天上下凡的真神反倒是死了…… 这群人但凡能齐心协力一点,大乾估计早就灭了,魔君也可能早就死了。 刀神的面色阴晴不定,想发怒,又不太敢。 姬帅适时的补了一刀:“看来修真者联盟的各位道友对于刀神不够敬畏啊。” 刀神:“……” 他其实是个火爆性子。 但他偷偷感受了一下从神物上己方阵营传来的压迫感,顿时又惊又怒。 他的直觉是对的。 修真者联盟的这群人要是火力全开,真能把他干死。 所以尽管很想发怒,但是刀神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魔君都能逃跑,我刀神忍一时之气怎么了? 我这是在向魔君看齐。 刀神很顺利的说服了自己。 然后他开口道:“无需挑拨离间,带本神去见皇帝吧,本神要和他聊聊魔君和神圣同盟的事情,并且昭告天下,让魔君没有藏身之地。” “啧啧,刀神,你刚才应该杀人立威的。”姬帅诚恳的建议道:“神的威严一旦被亵渎,就很有可能被接二连三的亵渎。” 刀神:“……” 他后悔下凡了。 说好的真神下凡之后所向披靡作威作福呢? 为什么这群人一个个好像都不把本神放在眼里? 其实是因为他接触的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对他自然是敬畏有加。 但是他接触的这群人,基本都是这个世界的巅峰人物了,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亦或是实力,都不是常人可以媲美的。 更何况一尊神刚刚被魔君杀掉。 想要获得这些桀骜不驯的强者的敬畏,哪有那么容易? 毕竟他又不是魔君。 好在刀神知道此刻不能纠结,己方阵营更不能内斗,所以他皱眉道:“呱噪,本神行事自有计较,无需他人指手画脚。带本神去见皇帝,同样的话本神不想说第三次。” 察觉到了刀神想拿自己这边的人立威,姬帅很明智的选择了从心。 “刀神请。” 姬帅不是很担心刀神到了京城之后能翻天,给大乾带来什么危险。 一个是因为刚刚才签订了神圣誓言,另外一个是因为京城是大乾最核心的地盘,也是大乾最安全的地方。 乾帝都说过,他可以坑死两尊真神,在京城他的主场,区区一个刀神还翻不了天。 真要是去京城,要担心的反而该是刀神才对。 从这个角度讲,刀神敢单刀赴会,魄力是不差的。 因为大乾还真有可能把他给集火死。 当然,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乾帝有没有这个魄力,大家都很清楚。 而且刀神纵然对抗不了大乾的底蕴,但是以他的实力,真要是在京城开战,扩大战斗的范围,把无辜的平民卷进来还是做的到的。 这就是鱼死网破了,双方谁都不想看到,谁都有所顾忌。 所以大家会保持微妙的平衡,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姬帅走进传送阵的同时,就已经传信给了上官丞相,让他做好准备。 他不太信任乾帝能在和刀神的谈判对话中占什么便宜。 这种事情还是上官丞相上比较靠谱。 在刀神和姬帅他们的身影消失之后,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幽幽道:“刚才拒绝刀神拒绝的太快了,落了刀神的面子,后患无穷。” 宋连城点头:“这是我的失误,刀神会认为我们心怀鬼胎。” “老夫有些担心,刀神会不会出于忌惮我们,和大乾合作?” “不至于,刀神的第一目标始终是魔君,而且天上和大乾的仇恨已经不可化解,即便是刀神愿意,大乾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是刀神,日后我们对于真神的态度还是要恭敬一些,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分。” …… 刀神的下凡,让以宋连城为首的魔教和原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之间的嫌隙反倒是暂时被压制了。 当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发生变化的时候,聪明人就会转移矛盾。 这也是很多国家内部矛盾十分剧烈的时候,会选择发动外部战争的原因。 当然,这种矛盾的压制只是暂时的。 以宋连城为首的魔教和原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之间的矛盾根深蒂固,不是想压就能压住的。宋连城接掌修真者联盟的盟主,想要彻底掌控修真者联盟,十年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话分两头。 在魔教和修真者联盟勾心斗角想着怎么合流的时候,刀神也已经见到了乾帝。 以及上官丞相。 上官丞相接到了姬帅的传信之后,就直接来到了清心殿。 他也担心乾帝单独和刀神接触,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过这次刀神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魔君是他第一个要杀的目标,其他人都要往后排。 “本神希望陛下能够昭告天下,让魔君没有藏身之地。” 刀神把基本情况告知了乾帝,然后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完全在神圣誓言约定的范围之内。 乾帝没有理由拒绝。 连上官丞相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乾帝悄悄的看了一眼上官丞相,上官丞相默默点头。 乾帝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大乾会尽自己的责任,不过魔君非常人,想要找到祂的踪迹,恐怕会很难,希望刀神不要认为大乾在故意欺骗瞒报。”乾帝提前给刀神吃了一个预防针。 他也不是个纯傻子,这种情况下当然也知道出工不出力对于大乾来说是最好的。 刀神这点没有强求,主要是强求也没用。 但刀神这次下凡做了充足的准备。 “我们追击魔君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找到魔君还是有自信的。如果确认魔君藏在大乾境内的话,本神希望大乾不要故意窝藏,否则神圣誓言会立刻产生作用,神圣同盟也即刻瓦解。背弃神圣誓言的后果,相信陛下也清楚。”刀神道。 他没寄希望于大乾能够帮他找魔君。 但求大乾别拖他的后腿。 魔君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可以确定这一点。 对此乾帝也不可能有意见。 十年默默发育的时间,大乾是十分需要的。 “大乾自当遵守承诺。”乾帝道:“不会有人窝藏魔君的。” 他也不觉得有人有这个胆量。 “如果有呢?”刀神问道。 乾帝果断道:“自然是以谋反罪论处,斩立决。” “很好,希望陛下能说到做到。”刀神对于乾帝的回答十分满意:“还要告诉陛下一件事,魔君一日不除,本神一日不回天上。” 听到刀神这句话,乾帝和上官丞相面色齐齐一变。 在人间的刀神,对于大乾来说也会是一颗随时都能够爆炸的定时炸弹。 当年为了杀那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大乾付出的代价还历历在目。 “如果本神一直都除不掉魔君的话,天上还会再有神仙下凡。”刀神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何去何从,相信陛下自有考量。” 乾帝亚历山大。 他虽然号称能够对抗两尊真神,但那是在把大乾皇室的底蕴打空的前提下。 一个刀神就够他喝一壶的。 如果再来一个……再加上修真者联盟那边本来的实力,大乾就真的寝食难安了。 上官丞相此时也心情沉重。 对方的实力已经近乎压倒性了,而且还可以不断的增援。 这仗没法打。 不过上官丞相很快就想到了魏君曾经说过的话,主动开口询问道:“神仙想要下凡,应该不容易吧?否则这次也不会只下来两尊真神。刀神说天上还会再有神仙下来,你们能付得起那个代价吗?” 刀神大笑:“谁告诉你们神仙下凡不容易的?神仙当然是想要下凡就能下凡。” 这话不仅骗不到上官丞相,连乾帝都骗不到。 乾帝直接反驳道:“如果真神能够随意下凡,凡间早就已经改天换地了,魔君也不会肆虐到现在。刀神,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凭白惹人笑话。” 乾帝这话说的不客气。 刀神略微沉默了一下,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沉声道:“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神仙不能轻易下凡的?神瑛侍者?还是音神?” 乾帝和上官丞相对视了一眼。 上官丞相没有说出“魏君”的名字,只是淡淡道:“用脑子就能够想明白的东西,何须他人告知?” 刀神无法反驳。 但乾帝和上官丞相如此笃定,他肯定不信两人是猜到的。 一定有人透露了消息。 甚至有可能是魔君。 刀神思维发散的很厉害。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回答上官丞相的问题:“你说的不错,神仙下凡确实有代价,但是并非不能做到。” “献祭掉一尊实力相近的真神吗?”上官丞相道。 刀神骤然变色:“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如果上官丞相只是知道神仙不能轻易下凡,这还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上官丞相连献祭同等实力的神灵这种具体的方式都知道,刀神就坐不住了。 这不是凡人应该清楚的隐秘。 现在就连修真者联盟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 刀神没有想到竟然被上官丞相叫破了。 刀神很快就想到了音神转世是上官丞相的女儿,顿时低声骂道:“该死,是音神告诉你的?” “不是。”上官丞相的声音十分诚恳。 刀神诧异的看向上官丞相。 竟然没有说谎。 真的不是音神转世向上官丞相透露的隐秘。 那还能有谁知道。 神瑛侍者只是一个编外的野神,刀神并不认为神瑛侍者能够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过上官丞相自然没有给刀神解惑的意思。 “看刀神的反应,确实是如此了。”上官丞相放心下来:“这样说的话,以刀神的实力,献祭掉的神仙和刀神实力也差不了太多,可惜了。” “不可惜。”刀神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愿闻其详。”上官丞相道。 刀神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上官丞相真相。 他认为没有必要隐瞒。 直接说出来,会让天上神仙的威慑力更加强大。 “天上除了本神这样的真神之外,还有很多野神,比如神瑛侍者这样的玉石被点化而成的神灵。这种野神实力不强,但是数量不少。”刀神道。 上官丞相一点就透,面色肃然:“好大的杀孽。” 很显然,刀神是在暗示献祭的神仙可以用数量来代替质量。 这种杀戮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但刀神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一将功成万骨枯,再说上官丞相杀鸡宰牛的时候,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在犯杀孽。对于本神来说,这都是一样的。” 上官丞相没有和刀神争辩。 这没有意义。 他只庆幸一点:刀神在吹牛逼。 天上的野神也绝对不会很多。 不然下来的也不会只有两尊真神。 但这种献祭野神的情况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无论如何,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还是要注意尽量不要把这群天上的神仙逼急了。 尺度很重要。 上官丞相心中有了成算,便略过了这个话题,开始关心另外一件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死魔君?从你们付出的代价来看,这好像有些得不偿失。就算魔君真的被杀死,死在魔君手上的那些神仙也回不来了。” 而且魔君是那么好杀的吗? 这群神仙一直追杀魔君,等于把自己的脑袋也始终别在裤腰带上。 这就很不对劲。 上官丞相的问题在刀神的预料之中。 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追杀魔君,如果不引人怀疑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真实的原因自然不会告诉上官丞相。 刀神只是解释道:“魔君手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而且杀死他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 “对,无论谁拦着我们杀死魔君,都将成为诸神必杀的敌人,不惜一切代价。” 上官丞相和乾帝都听出了刀神志在必得的决心。 两人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但是刀神很显然不会再透露太多的信息给他们,所以两人也没有再追问。 “本相明白了,会尽全力配合刀神寻找魔君的下落。”上官丞相道。 “希望如此。” 刀神对于今天自己特意走了这一趟还是满意的。 结束了和乾帝的商谈,刀神就选择了离开。 在皇宫当中,即便是他也始终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皇室的底蕴也比他想象的要强。 准确的说,整个凡间都比他想象的要强。 这让刀神有些唏嘘。 他还没成神的那个年代,凡间的实力没有这么离谱啊。 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琅琊榜(lyb)? 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让他这种老家伙很没有安全感。 他也想像魔君那样装逼起飞,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 离开京城的时候,刀神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装逼的欲望,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展示真神下凡的强大,直接在临走之前展开了自己的神威。 天神降临! 京城百姓这一天,见到了真正的神仙。 天现异象。 刀神为了装逼,消耗了不少法力,很多身有顽疾的普通人在沐浴神光之后,竟然不药而愈。 这直接就让刀神多了很多信徒。 有不少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口称叩谢神恩。 看到大部分普通人的反应,刀神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期待看到的场面。 当然,他没敢久留。 这里毕竟是京城。 万一作秀的时间太长,把乾帝惹急眼了,直接给他一下狠的,死倒是不太可能,不过灰头土脸却是很有可能的。 那就太丢人了。 所以刀神装完逼就赶紧跑路了。 留下大乾一群人风中凌乱。 姬帅:“他是不是有病?刚才那么大的场面不耗费神力的吗?我都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势下降了一大截。” 赵芸从战斗的角度推演道:“刚才如果魔君潜伏在京城的话,趁机给刀神一下狠的,刀神可能就交代了。” “他是为了作秀,传播神威。”上官丞相从政治角度思考,和军方的人的反应截然不同:“这一次刀神得到的将远比失去的要多,如果我是陛下,刚才就应该打断刀神的秀。” “刚刚签订神圣盟约,如何打断?好了,不要再讨论吧,商量一下如何通缉魔君的事情,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但是记住,只做表面功夫,谁要是真的尽心尽力把魔君找到了,直接罢官去职,这种不开眼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魔君手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天上的神仙这么紧张?” “谁知道呢,肯定是要命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觊觎的好。” “也对。” …… 刀神大发神威的时候,魏君也正在抬头看刀神。 没有跪,整个人很平静。 不过他能看到刀神,刀神却看不到他。 这倒不是因为刀神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京城的人太多了。 尽管跪倒了一大片,不过不跪的人其实也不少。 很多人都还记得,魏君在史书中明确的写过,卫国战争的开启与天上的神仙有关。 血海深仇还未得报,当然不能向仇人低头。 这里是京城,纵然刀神看这些硬骨头不顺眼,也只能忍着。 他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在魏君抬头看刀神的时候,躺在魏君床上的魔君也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睛偷看魏君。 祂是第一次和魏君见面。 不过祂其实知道魏君。 毕竟魏君“直播”过不少次,魔君身在京城,也看过魏君的“直播”。 他开启的是随机传送,落点根本无从判断,被传送到什么地方都很正常,完全就是赌命。 魔君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定点传送很容易被锁定方向,以祂现在的实力,跑一次可以,再跑一次就很难了。 所以祂选择了无法锁定但是危险也最大的随机传送。 理论上,这次传送甚至有可能把祂传送到修真者联盟的总部。 也可能把祂传送到妖庭或者大乾的皇宫。 这对于祂来说都是必死之地。 但这也是必须要冒的风险。 魔君其实已经做好准备赌命了。 但是祂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魏君家。 更好的是,魏君根本不认识祂,但祂对魏君却有所了解。 传闻当中魏君是一个视死如归的真君子。 魔君不想考验人性,不过危难时刻遇到这样一个君子,总比遇到小人要强。 所以看到对面之人是魏君的那一刻,魔君就选择了战术性晕厥。 祂要先昏死过去一时片刻,组织一下语言,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祂假装晕厥的时候,刀神降临了。 这让魔君更是如临大敌,全力收敛自己的气息,生怕自己被刀神锁定。 好在刀神只想着装逼,而且刀神也没想过魔君能够再回到京城。 随机传送能够传送到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有几率被传送到西大陆。 京城对于刀神来说,反而是灯下黑了。 所以刀神没有发现魔君的存在,装了个逼就跑的没影了。 刀神消失之后,魏君也把目光收了回来,然后重新放在了床上的魔君身上。 此时的魔君身受重伤,实力只有全盛期的两成。 是的,两成。 刀神说魔君的实力还剩一成是骗人的。 不过两成实力的魔君,其实不算超纲,这种实力在魏君的接受程度之内。 而且魏君是一个谦谦君子,不慕女色,所以尽管魔君从天而降,魏君也没动用自己的天眼去深入窥探魔君的底细。 正常人突然遇到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第一反应肯定是害怕,然后好奇,最后因为危险而选择报官。 但是那是一般人的想法。 魏君是一般人吗? 他喜欢的就是危险。 所以魏君完全没有报官的意思,在魔君战术性晕厥过后,魏君就把魔君放到了自己床上,准备好好救治一番。 要是这个人能够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 魏君十分期待。 刀神走后,魏君直接走向了魔君。 魔君此时已经再次战术性晕厥。 不过祂能感受到魏君的逼近。 尽管不知道魏君在做什么,不过魔君还是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但是魏君的动作,让祂的反击全都化为流水。 魏君握住了祂的手。 下一刻,魔君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洋洋的力量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力量还具有一种天生的正能量。 这让魔君没有刻意的控制自己,直接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伴随着这声呻.吟,魔君也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浩然正气确实太舒服了。 当然,舒服归舒服,魔君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你是……” 魔君的大眼睛内闪烁的全是迷茫。 魏君笑了:“这个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是谁?怎么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我……我是谁?” 魔君开始飙演技。 谁还不是个老戏骨? 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了,魔君也算是见惯世情,演戏这种事情简直手到擒来。 此时祂扮演了一个失忆的人。 “我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啊,我的头好痛。” 魔君双手抱头,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魏君:“……” 失忆? 这种古老的桥段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 现在还有人在用? 当然,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演的。 不过魏君估计大概率不是。 失忆这种事情比退婚还罕见,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魏君直接道:“这位姑娘,我略通一点医术,不若由我帮你看看?” 魔君吓了一跳。 没听说魏君还懂医术啊。 祂有点懵。 魏君看着这张迷茫的小脸,耐心解释道:“放心,我老师是周芬芳。周芬芳你知道吗?前天下第一神医。我是她的关门弟子,虽然没有周老师的医术高明,但是治疗失忆症这种小病还是手到擒来的。” 魏君纯粹是在扯淡。 他在国子监只跟着周芬芳学习儒家典籍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学医。 就算他有时间,周芬芳也不会教他的。 毕竟魏君的国子监监生身份只是相当于一个大学生,不是研究生和博士,还没到被导师带的地步。 更何况周芬芳在国子监还是校长类的角色,就更不会带学生了。 但凡对国子监有所了解的人都会知道魏君这番话全都是假的。 不过魔君不了解国子监…… 祂只知道周芬芳确实是前天下第一名医。 也知道魏君确实是周芬芳的学生。 所以魔君懵了。 咋就这么巧呢? 而且失忆症是小病? 这厮是不是故意在诈我? 魔君很怀疑这一点。 祂试探着伸出了手,对魏君道:“多谢哥哥了。” 一声“哥哥”,让魔君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祂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让魏君知道自己的身份。 否则祂不把魏君杀了,就把自己杀了。 太羞耻了。 魏君倒是没什么感觉。 因为魔君此刻是一副弱女子模样,娇小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这是魔君刻意变化的。 毕竟祂也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 在这种情况下,扮演一个娇小可爱的萌萝莉,肯定能够大幅减少陌生环境对自己的敌意。 事实证明祂是成功的。 从魏君身上,祂就没感觉到有多少敌意。 魏君把手搭在了魔君脉搏上。 他哪懂什么医术? 但是他懂望闻问切中的“望”。 魏君选择了直接开启天眼,启动简单粗暴模式。 他保证在这种模式下,即便是周芬芳也不可能有他看问题看的更加细致。 魏君很快就发现,这个萝莉的脑子确实有点不对劲。 但是和失忆没有关系。 主要是这个萝莉的脑子根本不是人的脑子。 另外,这个身体也不是人的身体。 魏君的目光越来越诡异。 好家伙。 这具身体的秘密还真多。 这个萝莉……体内的伤势换成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估计早就死了。 陆元昊都不一定能够扛得住这么重的伤。 但是这个萝莉居然还能正常的说话交流,从脸上也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离谱。 就很离谱。 本天帝这次可能还真的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魏君喜欢麻烦。 越看就越喜欢。 他认出魔君了。 普天之下除了魔君,也没几个人能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还活蹦乱跳的。 而且魔君从天机阁逃出生天的事情魏君也是知道的。 稍微联系一下,正好对上了。 魔君居然传送到了自己手里。 说好的运气会变差呢? 魏君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这就好像世界首富即便把自己的钱分给了其他人一个亿,他的钱还是比其他人要多。 甚至他大概率还是世界首富。 所以运气会变差只是相对于他自己之前来说的,不是和别人对比的。 将魔君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魏君才关闭了自己的天眼。 他在考虑一个问题:要拆穿魔君的身份吗? 拆穿了魔君之后,魔君会杀人灭口吗? 魏君不能确定。 所以他选择了暂时不拆穿魔君的身份。 反正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是魔君,那想激怒魔君杀死自己的办法有的是,根本不用拆穿魔君的身份。 退一万步说,他只要把自己窝藏魔君的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完全没有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魏君也开启了演戏模式:“别装了,你没有失忆。” 魔君心中一惊。 失忆这种事情难道真的能够查探出来? 是祂落后时代太久了吗? 还是魏君依旧在诈自己? 魔君更倾向于后者。 所以祂稳定住了心神。 刚想开口说话,魏君下一句话,就彻底让魔君如遭雷击: “你也不是人,是妖,猫妖,而且还是猫妖中罕见的变种猫王——九命猫妖!” 魔君傻了。 真的傻了。 连刀神那个层次的强者都看不穿祂的来历。 魏君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科学啊。 凡间的医术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在魔君傻眼的时候,魏君则是在内心轻叹了一声。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魔君根本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若魔君真的要保密,仅仅从魏君叫破了祂的真身来看,祂就应该杀人灭口了。 但是祂没有。 很显然,这个魔君完全不符合人设。 魏君只能继续表演下去,希望能够试图激怒魔君。 “你体内的伤势很严重,我建议你最好变回真身,那样伤势恢复的能更快一些。” 魔君闻言又是浑身一颤。 他连我的伤势都知道? 魏君接二连三的揭秘,让魔君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侥幸。 很显然,魏君不是在诈祂,而是真的看穿了祂。 好在魏君还不知道自己是魔君。 魔君内心庆幸,偷偷看了魏君一眼,即便是此刻,祂依旧没有从魏君身上感受到危险,所以祂松了一口气。 “公子饶命,世人都说人妖不两立,我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伪装成这样的。” 魔君这次没有再喊“哥哥”。 “哥哥”这个称呼属实太过羞耻,也超过了祂自己的接受能力。 而且猫妖的年龄怎么着都应该比魏君大才是,再装嫩就有故意的嫌疑了。 其实魏君是无所谓的。 魏君只是点了点头,配合了魔君的表演:“能理解,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激进派,我是主张人族和妖族和平共处的,若干年后,人族和妖族说不定还能再诞生一个新的种族。” “再诞生一个新的种族?” “人妖族啊。” 魔君:“……” 不是很能get到魏君的点。 魏君仰天长叹。 抛梗无人接,寂寞啊。 好在还有个九命猫妖可以撸。 魏君想到了自己刚才探查魔君身体看到的魔君的真身,不由得有些手痒痒。 “你叫什么名字?”魏君问道。 魔君犹豫了一下,强行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羞耻感,柔声道:“公子叫我小猫就好了。” 魏君:“……” 刚才他对魔君装嫩其实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刚才他还不知道魔君身份呢。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 再看魔君装嫩,魏君的感受就很诡异。 魔君……小猫…… 魏君心说这个老太婆强行装嫩也太过分了。 但是人家敢这样装,魏君有什么不敢叫的。 “小猫,不用怕,你可以变回真身和我说话。你现在的伤势真的很严重,再维持人形的话,只会让你恢复的速度变慢。相信我,我的医术是专业的。”魏君道。 魔君信了。 魏君刚才的表现太神奇了。 魔君甚至都有一种去找周芬芳的冲动。 徒弟都这么厉害了,师父得多牛逼? 说不定周芬芳还能帮祂解决掉身体内的顽疾呢。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在祂的脑海中一闪即逝。 刀神已经来过了京城。 目前京城肯定是刀神搜索的盲点。 所以祂现在留在京城是最安全的。 而要留在京城的话…… 魔君的目光落在了魏君身上。 也许就绕不开此人。 宋连城之前给祂准备的住处自然是不能再去,多年不回凡间,魔君对于凡间的变化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过去这些年,祂的日常起居花销都是宋连城负责的,祂其实也没什么花销,整天就是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和养伤,宅的一逼,根本就没出去过。 所以对于如何在这个千百年后的世界生存,魔君还真的没什么经验。 魏君的人品她隐约也有所了解,跟着魏君总比跟着其他人强。 而想要跟着魏君,就一定要先把魏君笼络住,满足他的要求。 魔君甚至咬了咬牙,心说大不了本座再牺牲一下色相,就不信魏君这种雏鸟能经得住本座的诱惑? 虽然很羞耻,但是魏君又不知道祂的身份。 只要没有人知道,魔君还是很豁得出去的。 反正只是美人计而已,祂也没打算真的让魏君占便宜。 计议已定,魔君便撤去了幻化之术,真的显出了自己的真身。 魏君看到魔君九命猫妖的真身之后,眼前顿时一亮。 “好可爱。” 魏君的手直接就对着九命猫妖雪白色的毛发上撸了上去。 他已经有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撸过猫了。 上一次撸猫,还是前一世为了泡妞陪一个小姐姐一起去的猫咖。 不得不说,小动物对于促进人类繁衍后代也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扯远了,言归正传,魏君看到魔君的真身之后,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可爱的小猫。 纯白如雪的皮毛是不说了,这只是基本操作。 真正吸引魏君的是九命猫妖的眼睛和九条毛绒绒的尾巴。 九命猫妖的眼睛流光溢彩,堪称世间最美丽的眼睛。 也是魏君这一世见过最美丽的眼睛。 和它对视一眼,很容易就会陷进去,迷失在流光溢彩当中。 而九条毛绒绒的尾巴,则是九命猫妖独一无二的配置了。 其他的猫是没有九条尾巴的。 不过九命猫妖乃是异种,属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那种妖怪,一出生就躺赢在妖生的终点上。 只要能够成功长大,九命猫妖的九条尾巴就能够成长起来,然后让九命猫妖可以拥有九条命。 魏君算是明白为什么传说魔君修炼的功法是《九死魔功》了。 有九命猫妖的这种天赋技,当然要修炼《九死魔功》,这简直是绝配,能够将九命猫妖的天赋技能开发到最大程度。 魏君越看这只小猫就越喜欢。 越撸就越感觉舒服。 一时间,他甚至连这是魔君都快忘了。 “小猫,你以后就给我当宠物吧。”魏君一边撸猫,一边期待道。 魔君:“……” 猫爪子攥起来就想打人。 岂有此理。 竟然敢让天下无敌天上也无敌的魔君给你当宠物,这简直是老寿星上吊——找死。 但是在杀死魏君的念头刚刚产生之后,魔君就很快将这个念头掐死了。 魏君还不能死。 现在魏君的身份对于祂的隐藏来说十分重要。 而且,魏君撸猫的手法真的很专业。 魔君——很舒服。 魔君告诉自己,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被撸很舒服的。 但祂还是回复了魏君的话。 “喵?喵喵?” 喵完之后,魔君就很想死。 而魏君感受到了巨大的惊喜。 “越来越可爱了,小猫,不行,再让我撸一会。” 魏君直接撸了半个时辰。 魔君的思想在这半个时辰之内一直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一个猫格告诉祂,大丈夫当顶天立地,绝对不能受如此羞辱。 另外一个猫格告诉祂,祂不是大丈夫,不用顶天立地,而且被魏君撸真的很舒服。 是,真的很舒服。 魏君给了魔君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毕竟从前也没有人知道魔君的真身,更别提敢撸魔君了。 魏君是第一个。 第一次总是特殊的。 对于魔君来说也是一样。 魏君的技术十分娴熟,全程带着祂腾云驾雾,感受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流连忘返。 不过魔君毕竟是魔君。 祂告诫自己,哪怕以美色示人,诱惑魏君,也好过现出本体,靠卖萌固宠。 而且宠物哪有心上人有份量? 魔君永不为奴。 魔君发出了最强音。 所以入夜之后,见魏君在书房构思如何写史书,魔君摇身一变,再次幻化成为了一个绝色美人。 魔君还特意照了照镜子。 我见犹怜。 完美无缺。 前凸后翘。 实战利器。 这样的女人,祂自己看了都心动,就不信魏君不喜欢。 魔君的信心值开始飙升。 敲开了书房的们,魔君走进书房内,很淑女的对魏君行了一个万福,然后故意娇羞道:“公子,我为你研墨吧,你们人族不是都喜欢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吗?” 魔君感觉自己此刻的魅力值已经溢出了。 如果满分是十分,祂给自己打一百分,一点都不怕自己骄傲。 祂相信魏君肯定会直接沦陷在祂的石榴裙下。 但是让祂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看到祂这副绝色美女的样子,魏君不仅没有欣赏,反而眉头紧皱,脸上出现了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 “变回去。”魏君冷声道。 魔君:“???” “变回去,等等,你把猫耳朵变出来,然后把九条尾巴变出来。”魏君改变了主意。 魔君一双粉拳握了又松,内心杀气值飙升。 祂觉得自己离了魏君在京城应该也能立足。 这种专门喜欢人外娘的变.态,魔君认为自己有必要要替天行道。 太过分了。 本座怎么可能被如此羞辱。 本座就是被饿死,被刀神杀死,被修真者联盟追杀,也绝对不可能满足这个变态的想法,绝对不可能。 片刻后。 魔君颤声问道:“公子,是这样吗?” 第114章 大型社死现场 第114章大型社死现场【为均订400、500、600加更】 次日。 魏君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怀里正缩着魔君。 别误会。 不是猫耳娘状态的魔君。 是现出了九命猫妖真身的魔君。 魏君还没有那么变态,搂着一个猫耳娘睡觉。 就算魏君有那么变态,魔君也不会配合他。 后者……呸,前者是重点。 魔君还是有自己底线的。 在魏君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还可以接受。 但是必须要“无伤大雅”。 魏君但凡敢太过分,魔君就发誓一定要把魏君弄死。 不过“过分”的尺度由祂来定义。 魏君昨天晚上的行为,对于魔君来说不算是太过分,只是一般的过分。 所以魔君还能忍。 魏君醒来之后,魔君也醒了。 小猫脸上还打了一个哈欠,越看越萌。 魏君下意识的又撸了一下魔君,然后轻笑道:“按理来说,以你的修为,不用睡觉啊,怎么还睡的这么踏实,我昨天都听到你打呼噜了。” 魔君一跳三尺高,也就是猫脸涨红不明显,但凡祂现在是人形,肯定已经面色涨红了。 “胡说八道,我从来不打呼噜,公子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魔君怒了。 本魔君怎么可能打呼噜? 这辈子都不可能。 魏君很淡定的掏出了留影石。 留影石中,一只可爱的小猫蜷缩在魏君的怀中,嘴巴微张,不仅有轻微的呼噜声,甚至还流下了口水。 魔君:“……” 好想杀人灭口。 内心这样想着,魔君的动作却是两爪捂脸,嗖的一声消失不见了。 消失之前还对魏君道:“坏蛋,以后我再也不让你撸了。” 看着魔君消失的背影,魏君仰天长叹。 “这都不杀人灭口的吗?” “这个废物魔君,是不是现在只会卖萌了?” “人设崩了啊。” …… 这种社死现场,按照魏君的估计,魔君应该立刻火冒三丈,当场杀人灭口才对。 抱头鼠窜是什么鬼? 你是魔君啊。 魏君给魔君打了一个差评。 “魏君,刚才是什么东西从我眼前蹿出去了?好快。” 白倾心的声音让魏君一怔。 出关了? “白大人?你等等,我还没有洗漱。” “哦。” 白倾心在外间坐了下来。 一炷香后,白倾心和魏君坐着一起吃早饭。 气鼓鼓的魔君坐在另外一边。 不过祂没有吃饭。 气饱了。 魏君居然还给祂准备了猫粮…… 天知道一夜的时间,魏君到底是从哪里搞到的。 反正魔君是差点被气死。 祂真身是九命猫妖没错,但是祂怎么可能吃猫粮。 要不是白倾心的出现,魔君发誓自己一定要让魏君知道魔君的威严不可轻辱。 但是白倾心突然冒出来,让魔君不得不暂时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祂要看一看魏君怎么和白倾心介绍自己。 魔君还是很谨慎的,之所以赖在魏君这儿不走,一是因为祂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第二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魏君的医术把祂给惊到了。 魔君想留在魏君身边,看看魏君能不能解决祂体内的顽疾。 之前魏君把浩然正气输入祂体内的时候,魔君感觉自己体内的伤势缓和了很多,整个身体都变得十分舒服。 从前魔君完全没有想过浩然正气能够为祂治疗伤势,因为祂之前也和儒家的人交过手,当时浩然正气并没有给祂特殊的感觉。 但是魏君的浩然正气好像和其他儒生的不同。 祂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而且就算是魏君解决不了祂的伤势,魔君也想等等周芬芳。 魏君的惊艳表现,让祂对周芬芳这个前天下第一名医充满了期待。 本来魔君根本没想过凡间有人能够治好祂的伤势,甚至看出祂的隐患,但是魏君竟然看出来了。 这让魔君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是祂很显然误会了。 魏君连一点医术都不懂。 他是开挂的。 不过不管黑猫白猫,能够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从这个角度来说,魔君把希望寄托在魏君身上,其实是一个合理且明智的选择。 也是祂最大的生机所在。 这就是冥冥中的气运在发挥作用了。 魏君把自己的气运分享给了魔君,直接让魔君的运气开始变好。 察觉到了白倾心一直在打量自己,魔君瞪了白倾心一眼。 但此时祂还是猫身。 于是这个瞪眼就变得奶凶奶凶的。 白倾心的心也萌化了。 “好可爱的小猫,魏君你从哪里搞到的?”白倾心问道。 “天上掉下来的。”魏君实话实说。 但是白倾心没信。 虽然魏君说的是大实话,但是个人都不信。 白倾心白了魏君一眼:“你不想说就算了,找的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我是认真的,这只小猫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魏君耸肩道。 白倾心一怔。 “你好像没在骗我?” 她是有判断别人是否说谎能力的,人形测谎机一个,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名捕。 当然,她这个功能在魏君这儿失效。 不过她自己不知道这一点。 而且她的测谎功能针对魏君也不是一直失效。 这次就准了。 确认了魏君没有在骗自己,白倾心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 “从天上掉下来一只小猫,说明这只小猫的来历不一般啊。” “当然。”魏君道。 魔君的来头能一般吗? 说出去都要吓死个人。 不过白倾心此时刚刚出关,她还不知道情况,所以她只是问道:“用不用我调查一下这只小猫的来历?” “不用,天下第一神捕去调查一只猫,也太大材小用了。”魏君轻笑道。 真让白倾心去查,白倾心还真的有能力查到魔君头上。 毕竟把各方面的信息汇总一下,从这只小猫联想到魔君的身上并不困难。 哪怕此刻魔君幻化的小猫是正常的小猫,九条尾巴被祂收起来了。 不过毕竟是白倾心。 魏君不是不让白倾心知道魔君的身份,主要是让白倾心知道了没用。 白倾心又不会杀他。 得找机会让神圣同盟知道他窝藏了魔君才有效果。 魏君看了白倾心一眼,问起了正事:“你的问题通过闭关解决了吗?” 白倾心点了点头:“差不多了,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发作,而且我的实力也进步了很多。” 说到最后,白倾心十分惊喜。 魏君倒是并不意外。 陆元昊那种叫修炼。 他和白倾心这种算复苏。 复苏肯定比修炼快。 “控制住了就好,白大人……” “叫我倾心就好。”白倾心直接打断了魏君的话。 魏郎你跟我生分什么? 魏君:“……倾心,我这儿有事要麻烦你。” “有事尽管吩咐,我现在名义上还是跟你干呢。”白倾心笑道。 上官丞相让她去执掌六扇门她都拒绝了。 相比起掌管六扇门,白倾心还是觉得和魏君一起做事更舒服。 而且也更有意义。 她知道魏君要做的事情很难。 白倾心希望自己能够帮到魏君。 她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魏君把宋连城的事情和白倾心说了一下,白倾心动容不已。 “我才闭关了几天,局势竟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说实话这也出乎我的预料。”魏君看了魔君一眼,淡淡道:“我也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商人在这样的世界居然也差点能翻天。” “宋连城确实厉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最厉害的还是魔君。”白倾心赞叹道:“如果没有魔君,宋连城就算是再有能力和天赋,也不可能成长到这一步的。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魔君听到白倾心这样吹捧自己,顿时高高的昂起了自己的头,看向白倾心的眼神也带着欣赏。 这个小家伙还是很有眼光的。 魔君决定自己以后找机会要赏赐白倾心点东西。 这年头像这样有眼光的人不多。 比魏君这个狗男人强多了。 可惜,白倾心不懂医术,也不修浩然正气。 否则魔君还真想暂时换一个猫奴。 魔君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看到了自己暂时的“猫奴”魏君开口了:“我倒是认为魔君很蠢,养虎为患,最终反噬自身。” 顿了顿,魏君继续加大了自己的辱猫力度:“感觉连乾帝都不如,乾帝还知道防着点宋连城呢。” 魔君勃然大怒。 简直岂有此理。 本座早就知道宋连城脑后有反骨了好吗? 本座只是懒得搭理他。 而且宋连城当猫奴的时候可是尽心尽力的,比魏君伺候的舒坦多了,什么都不用祂操心。 这样称心如意的猫奴,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哪怕魔君知道宋连城心有反意,但祂也愿意给宋连城一个机会,让宋连城试一试。 救自己一命,再卖自己一次,便等于抵消了宋连城对祂的救命之恩。 这些年宋连城当猫奴尽心尽力,而祂也没有吝啬自己的指点,这便是公平交易。 虽号称魔君,但魔君行事一直都有自己的准则。 正因为有所坚持,祂才能成为天下无敌的魔君,而不是其他人。 那些没有自己行事准则的人哪怕短时间内能够达到一定的高度,但是上限也会固定在那里,无法突破。 魏君小小猫奴,距离本座的境界太远,所以根本理解不了本座的行事方式。不是本座错了,而是魏君太弱。 魔君这样想着,暂时平息了自己的怒气。 堂堂魔君,不和区区猫奴一般见识。 魏君:“……” 他内心又对魔君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都能忍? 你丫是忍者神龟吗? 也太能唾面自干了。 魏君内心吐槽,也懒得再辱猫,而是对白倾心道:“算了,我们不提魔君那个废物了。” 白倾心:“……” 魔君:“……” 魔君感觉自己跟在魏君身边,也许最大的收获不是疗伤和避险,而是历练自己的道心。 连这种大逆不道的猫奴都能忍受,以后自己一定也会笑看这世间风云变幻的。 这样想着,魔君感觉自己的境界又提升了。 魏君不知道魔君的想法,他继续道:“白大……倾心,我想拜托你再去查查宋连城。目前宋连城在大乾的产业正在和朝廷进行交接,暂时还动不得他,不过等交接完毕,我会把当年涉及到卫国战争内幕的所有事情都写在史书上,所以内容越详尽越好,证据越充实越好。” 白倾心闻言黛眉微皱。 她的政.治敏.感度虽然不算高,但是魏君这番操作背后的危险性也是能够看得到的。 “魏君,这样就等于和朝廷对着干。” 魏君笑了:“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连皇帝我都骂过,还怕这个?” “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我怕你会有危……算了,当我没说。” 白倾心及时反应了过来。 魏君对她说过,他不怕死。 白倾心当时也推断了出来,魏君的来历和她一样不一般,所以即便是危险重重,对于魏君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反而可能是好事。 既然如此,她自然不用再以魏君有危险为理由劝导魏君。 虽然白倾心内心还是担心的。 不过直觉告诉她,魏君应该没有骗她。 既然如此,白倾心只需要考虑具体的操作即可。 “宋连城这边交给我,我会尽量查他一个事无巨细。”白倾心爽快道:“不过魏大人你催的急的话,我未必能够查的太全,慢工才出细活。” “优先重点查涉及卫国战争的事情,这是我的分内之事。”魏君道:“至于后来宋连城退伍后的官商勾结等其他事情,这个不属于我的职权范围,倾心你可以查,也可以不查,随你的意思。” 大乾不是魏君的大乾,魏君也不可能越俎代庖,把看不顺眼的事情全都平了。 而且很多时候,政治确实是一门妥协的艺术,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 魏君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这是他的职责。 职责之外的事情,魏君选择让大乾的人自己处理。 因为他也不确定让自己去做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有些决策涉及到很多人的命运,那就一定要慎重,不能以自己的喜好为先。 魏君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白倾心也听懂了魏君的意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后面的事情我会斟酌处理的。” “辛苦倾心了。” “分内之事,而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魏君你执笔团队的一员。”白倾心道:“我现在还担心另外一件事情,你会被调职吗?” “应该会,我估计陛下肯定想把我调走,卫国战争的水越查越深,而现在大乾又和天上的神仙暂时结成了神圣同盟,所以我这个愣头青的存在就会影响团结的大局。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杀了我,一个是把我调走。”魏君道。 白倾心道:“杀了你,朝廷现在应该是没有这个魄力的。” 魏君轻叹了一口气:“确实没有。” 魏君现在的声望太高了。 死在敌人手里可以。 但是如果死在自己人手里,民愤都足以让杀魏君的人陪葬。 谁都不敢冒这个风险。 而且朝廷内部想杀魏君的人虽然有,但是不多。 和魏君有仇的人不少。 可是魏君是个好人、好官是公认的。 好人喜欢好人,坏人也喜欢好人,坏人和坏人是不会惺惺相惜的。 所以魏君真的招很多人的喜欢。 即便是很多坏人,也希望魏君这样的好人活着,这样才能带给其他好人希望,让他们这些坏人不至于内卷。 如果魏君死了,那对这个朝廷失望的人会很多,绝对会有不少人黑化,坏人之间铁定会内卷。 聪明人都看的明白,所以魏君现在看似仇人遍地,但是想致他于死命的人在外面。 背后其实没有多少冷箭。 “那就只有把你调走这一个途径了。”白倾心看向魏君:“你准备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急。” 魏君确实不急。 说不定他在被调职之前就死了呢。 做人还是要有梦想的。 “倾心你把宋连城和卫国战争有关的内幕尽快查清楚就好,我争取在调令下来之前把这段史书写完,让很多冤魂得以瞑目。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大不了我抗旨不尊就是了。” 魏君说的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白倾心愈发佩服魏君的高风亮节。 即便是魔君,此刻对魏君的印象值也改观了。 “本座的这个猫奴虽然变.态了一点,但为官做人确实称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怪不得他养出的浩然正气会如此纯正。”魔君内心道。 祂之所以想把魏君收为“猫奴”,而不是其他人,魏君养出的浩然正气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除了魏君的浩然正气可以让祂舒服缓解伤势之外,也因为能养出浩然正气而且还能让浩然正气不断壮大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 君子自然是让人放心的。 所以即便魏君辱猫太甚,魔君还是愿意“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倾心走后,魔君一个跳跃就跳到了魏君怀里,而且还特意调节了一下姿势,选择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其熟练程度让魏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养了魔君好几十年了。 “公子,我想要。”魔君直接开口道。 魏君:“???” 咱俩的关系一夜之间变得这么突飞猛进了吗? 而且我也没有对猫兽性大发的习惯啊。 “你想要的话,再变成猫耳娘的形状,你这样我下不去手啊,太禽.兽了。”魏君实话实说。 魔君气的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这厮说好的正人君子呢? “我说的是我想要浩然正气。”魔君咬着牙道。 魏君一怔。 昨天他撸猫的时候,有一次确实用了浩然正气。 当时魔君的反应就有点不对,使劲的往他身上贴,九条尾巴也都举的高高的。 今天又要? 什么情况? “浩然正气对你有用?”魏君直接问道。 魔君没有隐瞒,祂认为魏君除了变态一点,其他方面应该还是可以信任的。 “浩然正气好像能够缓解我的伤势。”魔君道。 “还有这种事情?”魏君有些诧异。 浩然正气能疗伤魏君是知道的。 所有的真元法力其实都能够疗伤。 这就等于是补血。 不过一般来说,都是同体系的修行者之间互相补充,跨体系的很容易出问题。 魔君明显不是走的儒家的路子。 魏君也没想到浩然正气对魔君居然有用。 “妖族喜欢浩然正气?等等,好像儒家圣人是收过妖族类的弟子,这样说妖族好像还真的能修浩然正气。” 魏君眨了眨眼,没有过多考虑,就又给魔君度入了一波白色的正能量。 魔君舒服的在魏君怀里直打滚。 “真的有用,公子,我能感受到我的伤势在变好。”魔君惊喜道。 其实不用魔君说,魏君也看到了。 不过魔君这伤势变好的程度也就是杯水车薪。 主要是因为祂伤的太重了。 “确实是有用,不过我现在的实力还太弱。你要是指望我用浩然正气把你治好的话,最低恐怕也得等我一年的时间。”魏君道。 魔君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公子,你说要多久?” “一年啊。”魏君说的理所当然:“一年的时间,我差不多也就可以成长到打伤你的存在那种地步了。” 魏君这是保守估计,免得魔君以为他在吹牛逼。 实际上按照他的成长速度,魏君估计半年可能就够了。 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来一两次很突然的升级,或者他很快就死了,那半年的时间也用不到。 但是这种谦虚的话在魔君听来,简直不是一般的吹牛逼。 魔君直接吐槽道:“公子,你有没有看到天上有牛在飞?” “没有,不过你可以看到天上有猫在飞。” 魏君直接把魔君扔上了半空。 不过魔君没有害怕,反而笑着在空中翻了一个身子,然后又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魏君怀里。 不仅如此,魔君还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世。 这是祂昨天晚上想好的。 “公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魔君神神秘秘的开口。 魏君很淡定:“说吧,什么秘密?” “我其实是被妖皇打伤的。”魔君说谎都不带打草稿。 魏君差点笑出声来。 老子信了你的邪。 你丫这伤势明显是在天上留下的,法力运转就不是凡间的痕迹,和妖力更没有丝毫关系。 而且妖皇再强,和魔君也不是一个层次的。 拿头去伤到魔君? 不过魏君没有戳穿魔君的伪装。 “你继续说下去。” 魏君静静的看着魔君表演。 魔君还真给自己编了一个完整的身世: “公子,你也知道我是九命猫妖,变种的猫王,生来就有九条命。我这样高贵的出身,在妖族属于天生的王族,而且有资格竞争妖皇。” 魏君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妖族比人族更加看重血脉,毕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妖族的天赋基本是可以遗传的,这导致妖族的阶级比人族固化很多。 九命猫妖这种bug在妖族中确实属于王族。 见魏君信了自己的话,魔君精神一震,继续自己的忽悠大法:“妖皇忌惮我的天赋,所以它在我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对我下了毒手,以防我威胁到它的皇位。我也是为了逃避妖皇的追捕,所以才开启了随机传送,导致我被传送到了公子这里。公子,你不会把我交出去吧?” 魔君可怜巴巴的看着魏君,一双漂亮的猫眼睛中甚至还出现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魏君直接无语了。 这厮演戏还挺有天分。 要不是他早就看穿了魔君的底细,说不定还真的相信了魔君这番说辞。 “放心,区区妖皇,我还不把它放在眼里。”魏君故意道:“你要是得罪了魔君,我说不定还要考虑考虑。” 魔君先是一喜,随后也故意道:“魔君那是天上的人物,强大无匹,古今无双,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接触祂,普通猫也没有。公子放心,我就是想得罪魔君也没有机会。” “你很佩服魔君?”魏君悄悄的开启了留影石。 这可都是社死的铁证啊。 说不定就能让魔君恼羞成怒的杀死自己呢。 魔君不知道魏君的想法,继续不要脸的自吹自擂:“当然,魔君是我心中古往今来的第一英雄。从古至今,这天下的英雄分为三档。魔君独一档,下面空一档,然后才是其他生灵的彼此争锋。” “没想到被一个刀神就打的抱头鼠窜的魔君居然让你这么佩服,小猫你的眼光有问题啊。”魏君道。 “什么叫被刀神打的抱头鼠窜?明明是魔君在刀神面前屠掉了一尊神。”魔君努力为自己辩解道:“而且要不是为了自己还有余力撤退,撕开天机阁护山大阵的结界,再加上开启随机传送阵的消耗,魔君也不可能怕了刀神,刀神连给魔君提携都不配。” “你对魔君这么有信心?”魏君一边钓情报,一边给魔君输入浩然正气。 他发现了一件事。 只要他把浩然正气输入魔君的体内,在这个过程中,魔君的防范心理会降到最低,基本上问什么魔君就会说什么,简直是有求必应。 有点像记忆里前世那些被魏君逗的不上不下的女明星们,当时魏君也是在给她们输入正能量的时候,一个个简直有求必应。 和魔君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魔君不知道魏君的联想能力这么出色,祂此时确实沉迷于浩然正气带给祂的伤势愈合的舒服感,整个大脑都有些停止思考,很自然的说出了心里话:“当然,在魔君心目中,天上的神仙只分为三种。” “哪三种?” “第一种,非常好杀的神仙; 第二种,一般好杀的神仙; 第三种,不太好杀的神仙。 “没有第四种。” 魏君直接好家伙:“你还挺会装逼。” “不是我,魔君真的是这样想的。” “你怎么知道?” 魔君一双猫眼顿时瞪的遛圆。 祂终于反应了过来。 自己的话有点太多了。 如果换成一个脑子好使一点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祂的身份了。 魏君的脑子好不好使? 魔君不知道,祂只知道自己很想死。 然后祂祈祷魏君的脑子不好使。 这样祂就不用社死了。 所以魔君很努力的找补:“其实我有一个朋友见过魔君,深深的为魔君的风采折服。” “你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魏君睿智的一个反问,让魔君差点惊喜的跳了起来。 很好。 魏君这样说说明魏君没有怀疑祂就是魔君。 魔君大松了一口气,但表面上却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错,我见过魔君,深深的为祂的风采所折服。” “魔君是个怎样的人?”魏君问道。 他很想看看魔君到底能自吹自擂到什么程度。 魔君没有让他失望,立刻开启了吹捧模式,堪称妖族的山河老师:“魔君他是那种让人稍微接触一下就能够立刻五体拜服的人,任何人都会折服于他的风采和人格魅力。他强大却不恃强凌弱;帅气却又自认平凡;学富五车却常常谦虚自己懂的太少;打遍天下无敌手,却常常自谦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当然,魔君大人虽然谦虚,但自带一种威严的气度,常人在他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我从未见过比魔君更加有魅力的男人,他老人家绝对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存在。” “男人?威严?谦虚?” 魏君的面色有些诡异。 魔君用力的点头:“对,魔君大人十分谦虚,从来都不自吹自擂,但是自带一种让人心折的气度。” “这个我保留意见。”魏君道:“另外你确认魔君是个男人?” 魔君诧异的看着魏君:“魔君当然是男人啊,公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从来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魔君的性别。” “男的,我亲眼见过。”魔君的语气毋庸置疑。 魏君下意识的看了小猫下面一眼。 说实话没看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 这倒是也不奇怪。 普通人眼中只有雌雄两个性别。 但是对于他这种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老司机来说,除了男女两个性别之外,其实还有更多的可能性。 比如一株植物,是雌性还是雄性? 比如一块玉石如神瑛侍者,如何定义ta的性别?石头有性别吗? 再比如九命猫妖。 根据魏君的观察,这种生物好像真的能够活出九条命。 每活出一条命,都等于获得了一次新生。 而九命猫妖的性别,好像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魔君……应该还没有选择性别。 因为魏君现在既没有看出祂的雄性特征,也没有看出祂的雌性特征。 猫耳娘是魔君幻化出来的,不能当真。 现在九命猫妖的真身才是魔君的本体。 “小猫,你是雄的还是雌的?”魏君问道。 魔君的猫毛一颤,没想到魏君直接把话题引到了祂的身上。 “公子,我是雌的啊。” 魔君心道我要是说我是雄性,魏君肯定就不撸自己了,也不会给自己再注入浩然正气。 所以自己必须是雌的。 结果魏君直接把祂提溜了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见过母猫?”魏君吐槽道。 魔君:“……” 两只猫爪捂住猫脸,只要我看不到,一切就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公子,你不要这样,人家害羞。” 魏君一个激灵,直接把魔君扔到了一边。 然后魔君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又自动跳回到魏君怀里。 “好吧,公子,我和你说实话,我们九命猫妖是没有性别的。” “什么意思?” “我要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然后才可以决定自己的性别。”魔君道。 祂说的是实话。 所以到目前为止,祂还是没有性别的。 魏君:“……所以你是怎么撒尿的?” 魔君一脸黑线。 “公子你的关注点为什么要这么奇怪啊?” “奇怪吗?我关注的是最正常的事情啊。” 魔君懒得搭理魏君,气鼓鼓的道:“公子,我还要。” 魏君:“今天已经给你输入了两发浩然正气,再来可能就超过你的承受限度了。” “没事,我承受的住,公子请尽情的用浩然正气来鞭挞我吧。” 魔君显然并没有魏君了解祂自己的身体。 当魏君再次向祂体内输入浩然正气之后,祂体内的隐患瞬间被挑动,白色的猫毛开始迅速的变绿。 不仅魔君吓了一跳,连魏君都吓了一跳。 猫毛变黑魏君能够理解。 变绿是什么鬼? “公子,赶紧停下。”魔君尖声道。 不用魔君开口,魏君已经主动停手了。 等魏君停手之后,魔君身上的绿毛也开始迅速的消退。 而魔君整个身子都瘫在了魏君身上。 “吓死猫了,差点全面引发伤势,疗伤居然也有一个极限。” 魔君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魏君倒是认为很正常:“万事万物都有一个极限,欲速则不达。你体内的伤势充满了不祥和死气,如果只是缓慢的消除它们是可以的,但是一旦惊动了它们,它们就会占领你的身体,吞噬你的生命力,让你直接进入到油尽灯枯的状态。有点意思,这种伤你换一条命重新来过也无法消除,会一直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的缠着你,出手的存在实力应该不会比你弱。” “当然不比我弱,对我下毒手的是妖皇,超厉害的。”魔君还记着自己的虚假故事,努力不崩猫设,给妖皇扣黑锅。 魏君感觉有些好笑:“妖皇要是有这个实力,早就一统天下了。” 魔君闻言,浑身猫毛竖起。 祂察觉到了危险。 魏君什么意思? 魏君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警惕的魔君:“小猫,你知道神圣同盟吧?” “知道,天上和大乾为了对付魔君结成同盟了。” “你说我要是遇到魔君,要不要上报给神圣同盟?” “当然要了。”魔君没有犹豫:“如果你不上报,就是和天上的诸神为敌,而且你们的皇帝也说了,窝藏魔君等于谋反,肯定会被处死的。” 面上十分镇定,嘴上十分果断,但内心一片冰凉。 这就是魔君此刻的状态。 祂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了。 大意了,自己刚才还是露馅了。 魔君有些绝望。 但祂认了。 这波也是祂自己自爆的,怪不得别人。 大不了在魏君上报之后,自己跑路就是了。 魏君一直在观察魔君的反应。 自己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魔君居然还是没有一点杀人灭口的意思。 魏君很失望。 这个魔君的杀性也太小了。 白瞎了本天帝的期待。 魏君只能放弃从魔君身上入手,转而把希望寄托在神圣同盟身上。 要找机会把自己窝藏魔君的事情让别人知道,但是又不能直接明示,毕竟至诚之道不允许。 在那之前,魏君要绑定魔君,免得魔君跑的没影了。 所以魏君给魔君吃了一颗定心丸。 “如果我遇到了魔君,我不会上报的。”魏君的声音温和果断,让魔君瞪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窝藏魔君会死的?”魔君又惊又喜,但又担心魏君是在骗自己。 如果可以,祂也不想离开魏君。 毕竟这年头找一个能给祂疗伤还帮祂保密的人不容易。 魏君笑眯眯的道:“我查过魔君的一些资料,魔君虽然杀戮很多,但是于我而言都已经是前尘往事了,和当代没有什么关系。隐居京城的这些年里,祂估计连只鸡都没杀过。既不触犯律法,也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举报祂?” 魔君结结巴巴的道:“可是祂得罪了神仙啊。” “一群天上的小神而已。”魏君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再说了,魔君得罪的是神仙,和我有何关系?” “你在外面千万不要这样说,会死的。”魔君认真提醒道。 魏君淡然一笑:“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看着面色淡然却隐隐透着坚毅的魏君,魔君的心神颤动。 祂明白魏君为什么能养出这种让祂都感觉舒服,连神君给祂造成的伤害都能够化解的浩然正气了。 祂一生纵横无敌,看透了凡间的残酷与仙神的虚伪。 直到此刻,魔君才发现,这世间当真有视死如归的真英雄。 尽管对本座有些不敬。 但确实是个英雄。 魔君很感动。 “魏君,你……” 魏君把手放在了魔君的嘴上,示意祂不要说话。 “我现在只是担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魔君问道。 魏君悠然道:“假如,我只是假如,假如魔君知道我对祂有过一些不敬,或者我真的做过什么对祂不敬的事情,比如让祂变成一只猫让我撸着玩这种事情,祂会不会杀了我?” 魔君这一刻就很想杀人。 但祂忍住了。 魔君内心的想法是,魏君为我连丧命的危险都扛住了,些许的羞辱,本座就忍了。 所以魔君咬着牙道:“我相信魔君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计较你的些许不敬。只要你的心意是诚恳的,魔君肯定有容人的肚量。” “要是我的心是不诚恳的呢?”魏君发现魔君有动手打人的趋势,随即话锋一转:“开个玩笑,毕竟小猫你是见过魔君的,我相信你对魔君的判断。” 说完这句话,魏君打开了两颗留影石。 一颗留影石中,播放的内容是魔君被魏君撸的很舒服的样子,还有在魏君面前撒娇卖萌的样子。 另外一颗留影石的内容,播放的内容是魔君自己的自吹自擂: “魔君他是那种让人稍微接触一下就能够立刻五体拜服的人,任何人都会折服于他的风采和人格魅力。他强大却不恃强凌弱;帅气却又自认平凡;学富五车却常常谦虚自己懂的太少;打遍天下无敌手,却常常自谦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当然,魔君大人虽然谦虚,但自带一种威严的气度,常人在他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魔君的猫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怒气值开始飙升。 大型社死现场。 魏君火上浇油:“小猫,我是绝对相信你对魔君判断的。” 魔君一双猫爪子使劲的拍在了桌子上,整只猫拍案而起,指着魏君的脸,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你……” 魏君期待的看着魔君。 我在找死啊。 你要杀了我? “你今天怎么还不出门当差?” 魏君:“(`へ′)” 第115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为“梦幻0绝恋”的万赏加更】 这个魔君太怂了。 不好玩。 魏君用力的又撸了一把魔君的头,然后洒然道:“我去了,记得我回来的时候变成猫耳娘迎接我回家。” 魔君又被魏君气的浑身发抖。 “小小猫奴,竟然敢以下犯上。” “简直岂有此理。” “而且明明知道本座的身份,竟然还敢以下犯上。” “本座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先把他对本座的冒犯记在小本本上,等日后再和他慢慢清算。” “魔君报仇,十年不晚。” …… 魔君还在念叨着要报复魏君,突然发现魏君又去而复返了。 魔君:“……其实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魏君:“……我什么都没听见。”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这就很尴尬。 魏君摇了摇头,直接走过去又把魔君提溜了起来。 魔君用力的挣扎:“魏君,你想干嘛?” “不想,人和猫之间有生殖隔离,你思想不要那么肮脏。”魏君正色道。 魔君挣扎的更厉害了:“岂有此理,你竟然敢对我不敬。” 魏君把魔君提溜到自己面前,笑眯眯的道:“你就是我养的一只宠物,主人对宠物态度随便一点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你想让外人看出异常。” 魔君瞬间停止了挣扎。 不过依旧气鼓鼓的瞪着魏君:“你威胁我?” “什么叫威胁?你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宠物猫,我怎么可能威胁你呢?你说对吧?” 魔君咬牙道:“对。” “这就对了,走吧,今天你跟我一起出门当差。”魏君把魔君抱在了怀里。 魔君有些愣:“我跟着一起去,合适吗?” “合适,我的职位其实很随意,不用固定的坐班办公,所以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再说你不跟着我一起,不担心我举报你吗?”魏君笑着问道。 魔君道:“不担心,我对公子的人品有信心。公子千金一诺,肯定不会撒谎的。再说人家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宠物猫而已,公子能举报我什么?” 魏君:“……” 他很无奈。 怎么是个人都这么信任自己啊。 本天帝的人格魅力有这么强大吗? “你不担心我,我有点担心你。”魏君道:“天知道刀神有没有找你……呸,有没有找到魔君的办法。你跟我在一起,我好歹还能护着点你。” “刀神应该找不到我……呸,应该找不到魔君的。”魔君道。 “别大意,刀神既然敢下凡,肯定是有备而来。我去找人打探一下消息,你也跟着一起听一下。”魏君故意道:“毕竟你有个朋友和魔君是老相识,说不定可以通过你支援一下魔君呢。” “公子有心了,我想魔君大人如果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十分感动的。”魔君满意道。 魏君有些无语:“小猫,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聊天很费劲?” 明明我知道你是魔君,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是魔君。 可是聊起天来还非要这么自欺欺人。 太费劲了。 魔君表示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我感觉很好呀,公子,安全第一。” “行吧,你高兴就好。” 魏君懒得再搭理这个戏精。 不过魔君对于知己知彼这件事情还是很兴奋的。 魏君要带着祂一起去打探消息,这让祂也来了精神。 “公子,你准备去什么地方打探消息?” “刀神见的是皇帝,想要知道第一手最准确的信息,当然是去找皇帝。”魏君道:“正好我再去骂他一顿。” 魏君这段话说的实在是太过理所当然。 但即便是不把皇权放在眼中的魔君,在听完魏君的话之后也有些无言以对。 “公子你为什么要骂皇帝啊?” “今天天气不好。” “所以呢?” “就想骂皇帝解解闷,有问题吗?” 魔君:“……” 魏君的话槽点太多,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吐起。 活了这么多年,魔君还是第一次见魏君这样的男人。 “公子,您真的那种万中无一的人才,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魔君感慨道。 “你见过多少人?哦,我忘了,你确实见过很多人。”魏君反应了过来。 魔君的年龄虽然和天帝比起来和一个小蝌蚪也差不了多少,但实际上也是一个活了很久的活化石了。 “你见过的人大多是什么样子?”魏君随口问道。 魔君的语气愤愤不平:“人族大多都是骗子。” 魏君听到魔君的语气来了兴趣:“听你这语气,你被骗的很惨啊,看来宋连城不是骗你最惨的那个人。” “宋连城算哪根葱?”魔君不屑道,不过话刚出口,魔君就反应了过来,赶紧补救道:“我根本不认识宋连城。” “你长的可爱,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喽。” “公子你讨厌。”魔君埋怨道。 魏君一个激灵:“下次你撒娇的时候记得切换成猫耳娘的状态,不然我容易生理不适。” 魔君:“……” “说回上一个话题,骗你骗的最惨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小男孩。”魔君此时说起来,依旧恨的牙痒痒。 “小男孩?祂怎么骗你了?”魏君这次是真的奇怪。 小男孩能骗一个猫妖什么? “那时候我刚刚学习法术,刚学会了喷火,就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当时我还是本体在喷火,我最开始以为他肯定会被我吓坏,结果他看到我喷火之后高兴的直拍手,而且还说以后每天都会出来陪我玩。他说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十分孤独,没有玩伴,要和我交朋友。”魔君的语气变得十分低落:“可是他只来了七天,后面就再也没有出现了,我等了他一个月。他是第一个骗我的人,从那之后我就躲进了深山老林,一百年都没有再见人。” 魏君:“……这好像不是爱情故事。” 魔君狠狠的瞪了魏君一眼:“公子你太煞风景了,你们人族就是骗子多,从小就开始骗猫。” “我觉得你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的智商问题,连小孩子的话都信。”魏君诚恳的建议道。 魔君气鼓鼓的把头转向了一边。 “话说既然你是从小被骗到大的,怎么还会一直被骗?”魏君有些不解:“这也太蠢了吧?” “你才蠢呢。”魔君不屑道:“他们这些骗我的人有什么厉害的?我愿意相信他们,才会被他们骗。当我不愿意相信他们的时候,什么人能骗得了我?是我主动给了他们欺骗我的机会,不是他们有多了不起。” “那你为什么愿意相信他们?” 魔君傲然道:“自然是因为本座无所畏惧,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本座都选择勇往直前。” “也不知道是谁从天机阁跑的。”魏君吐槽道。 魔君猫脸一红,随后大声道:“魔君逃跑,和我小猫有什么关系?” 魏君:“……我有点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强了。” “为什么?”魔君很期待的看着魏君。 这个猫奴终于要说几句人话了。 祂虽然不慕虚名,但也很喜欢听人夸祂。 然后祂就听到了魏君说:“因为你够不要脸。” 魔君:“……” 怒气值开始飙升。 魏君认真道:“别生气,我是在赞美你,真正的强者大多都不要脸,除了天帝。” 魏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真正的强者大多都不要脸这句话是真的。 不过魔君也只听到了这一句。 后一句直接被天道规则屏蔽掉了。 魏君和魔君一路随意的聊天,还没有走到皇宫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陆元昊的传音符: “魏大人,来一趟监察司,出了点事情。” 魏君挑了挑眉。 出什么事情了? 而且好像还和他有关? 魏君转道去监察司,很快就见到了陆元昊。 “陆大人,出了什么事?” “接到天元城那边的消息,周祭酒被伏击了。”陆元昊没有隐瞒。 魏君闻言一怔。 周芬芳被伏击了? 不应该啊。 周芬芳走之前,自己可是奶了她一波的。 虽然不像奶魔君这样,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气运流失,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还是天帝主动赐福。 周芬芳理论上不应该遇到危险才是。 “有危险吗?”魏君问道。 “有,危险很大。”陆元昊道:“幸亏当时妖皇路过,把周祭酒救了下来,还杀了一个伏击周祭酒的大修行者,否则这次人妖两族很有可能会开战。” “妖皇路过?” 魏君抓住了重点。 看来自己奶了一波,还是起到了作用的。 陆元昊点头:“对,妖皇路过。当时伏击周祭酒的人伪装成了妖族,大战的气息吸引到了妖皇。正好妖皇在附近办事,就过去看了看,这才发现周祭酒被人设伏了,而且还伪装成了妖族,明显是想挑拨人妖两族的关系。妖皇大怒,救下了周祭酒,还以雷霆之势杀了一个人。目前已经查明,是修真者联盟的人。” 魏君眨了眨眼,问道:“如果妖皇不出面的话,是不是周老师这次九死一生?” “对,妖皇说他怀疑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也出手了。很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伏击行动,是真的想把周祭酒杀死,修真者联盟的反击来了。”陆元昊的语气有些后怕:“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皇宫好。” 魏君:“……” 这个世界的确很危险,不过你怕个球啊。 你去外面浪,绝对比周芬芳安全。 另外,这次周芬芳不出意外的话,真的欠了他一个救命之恩。 魏君估计要不是自己奶了周芬芳一波,妖皇恐怕不会路过。 “周老师现在身体怎么样?” “伤的不轻,好在命保住了。妖皇也没有现在和我们人族开战的意思,所以把周祭酒送回了天元城,周祭酒会在那儿好好疗养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周祭酒托我们监察司的兄弟嘱咐你,你也一定要小心,她说这次你们师徒俩应该都是修真者联盟针对的目标。”陆元昊道:“相比起周祭酒来说,你的实力更弱,更需要加倍小心。” 魏君点头:“我知道,不过不是已经签订神圣誓言,结成神圣同盟了嘛。周老师现在被伏击,代表着神圣同盟才成立了一天就破裂了,是不是有点开玩笑?” “周祭酒被伏击的消息发生在神圣同盟成立之前,消息刚刚传过来。”陆元昊摇头道:“神圣同盟的成立,反倒是让我们不好揪着此事大做文章了。” “我们不做文章,妖皇呢?修真者联盟这波是把妖族也算计进去了,妖族能忍?”魏君问道。 陆元昊摊手:“这就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我只负责向你传达周祭酒对你的嘱咐。至于高层的博弈,我这种小人物不参与。” 魏君:“……你是真的怂。” 魔君认同的点头。 祂不认识陆元昊,只是听说过。 今天一见,把祂吓了一跳。 陆元昊的实力和他的年龄完全不成正比。 现在祂猫落平阳,对于陆元昊这种生猛的新生代还真有些发憷。 结果在祂看来实力很强的一个人居然这么怂。 这让祂也是开了眼界。 魏君对陆元昊这么说话,魔君还挺担心陆元昊会生魏君的气。 但是陆元昊的表现再次出乎了魔君的预料。 陆元昊只是挠了挠头,憨厚的笑道:“怂点好,你看魔君倒是不怂,现在被满天下通缉了吧?做人不能太魔君,人贵有自知之明。” 魔君怒了,直接从魏君怀里坐起来就想打人。 然后被魏君一手摁了下去,成功的镇压。 不过魔君的反应也被陆元昊关注到了。 陆元昊看到魔君之后,眼前一亮:“魏君,你养猫了?这只猫也太可爱了。” 魔君此刻把多的尾巴都收进了体内,看上去就是一个正常的漂亮点的宠物猫。 确实长的很萌。 不过陆元昊的惊喜并没有博得魔君的青睐。 左右晃了晃,魔君调整了一下自己在魏君怀里的姿势,给了陆元昊一个后脑勺。 本座能忍受猫奴对本座不敬,是因为本座还有求于猫奴。 你个小胖子居然也敢侮辱本座。 一个连当猫奴都没有资格的人,魔君懒得给他好脸色看。 陆元昊有些莫名其妙。 “它好像不太喜欢我?”陆元昊诧异道。 魏君淡定道:“没事,这只猫比较有性格,我刚养的,也在和祂的磨合当中。” “怪不得之前没见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养猫了?”陆元昊问道。 魏君耸了耸肩:“猿粪来了,挡也挡不住。我人在家中坐,猫从天上来,我也不能把祂扔了不管吧,怪可怜的。” 魏君这波是故意透露的消息。 就算是陆元昊智商不够反应不过来,但是监察司肯定也不缺聪明人。 魏君希望有心人能够发现他主动透露的线索,然后果断举报他一波,让他求死成功。 当然,陆元昊就不指望了。 陆元昊就没这个脑子意识到魏君留给他的线索。 事实也的确如此,陆元昊根本没把魏君的话当一回事,直接道:“魏大人你真会说笑。对了,魏君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去一趟明珠公主那里。” “明珠公主找我有事?”魏君有些奇怪。 陆元昊点头道:“是关于宋连城的事情,明珠公主可能是有一些关于宋连城的资料。她本来是想给我的,我没要,让她直接当面交给你。” 魏君:“……你为什么不要?” “我怕啊。”陆元昊的语气理所当然:“宋连城牵扯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我知道的越少越好。而且明珠公主也不安好心,我就是一个护卫,她有关于宋连城的资料给我做什么?我怀疑她是想拉拢我,然后把我发展成公主党。这可不行,我看过很多史书,夺嫡最是惨烈,万一输了,我就要为明珠公主陪葬,这种事情我肯定不干。” 魏君:“……陆大人,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受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 就陆元昊这个实力,明珠公主想拉拢陆元昊不奇怪,但陆元昊的这些担心就很奇怪。 不管换成哪个皇帝上位,都不会让陆元昊这种实力的强者去陪葬的。 主要是皇帝也没那个实力啊。 就现在这个凡间,魏君都怀疑除了刀神,有没有能真正杀死陆元昊的人。 现在的魔君也做不到。 魔君元气大伤,实力和巅峰期比差的太远,想破陆元昊的防有难度。 去明珠公主府的路上,魏君也证实了这一点。 “小猫,你能打破刚才那个小胖子的防御吗?”魏君主动问了一下。 魔君的眼力还在,祂简单的想了想,然后不屑道:“等我的伤好了,一只手打他十个。” “现在呢?”魏君问道。 魔君依旧不屑道:“现在我也能打他十个。” 装完逼之后,魔君又用蚊蝇般的声音说了一句:“不过估计打不死。” “果然。” 这个结果在魏君的预料之中。 而此时的监察司内,陆总管正在和陆元昊说话。 “魏大人今天抱了一只猫来?”陆总管问道。 陆元昊点头:“很可爱的一只小白猫,就是脾气好像有点不好,不太喜欢我,应该是通灵了。” “通灵的小猫……魏大人有说过怎么突然养猫吗?”陆总管的语气很随意。 就是平时闲聊的那种随意。 不让人产生任何的防范警惕心理。 其实他不用这么谨慎。 陆元昊根本就没有多想,直接回道:“魏大人开了个玩笑,说人在家中坐,猫从天上来,一切都是猿粪。” 陆总管握住茶杯的手瞬间一抖,差点把茶杯里的水晃出去。 好在他很快就稳住了自己,没有让陆元昊看出异样。 陆总管轻笑了一下:“魏大人还真会开玩笑,行了,我没事了,老九你下去吧。” “好的义父,我先下去了。” 陆元昊走后,陆总管默默的擦了一把自己头上的冷汗。 他掏出了一面镜子。 监天镜分镜。 监察司的镇司之宝。 也是监察司用来监察京城各处情况的神物。 昨日,陆总管从监天镜上发现京城有一处空间被短暂的撕裂过。 他调查了全部的情况,最终锁定了一个大致的区域。 而魏君的家,正好在这个区域内。 同时监天镜还监测到了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尽管只有一瞬间。 陆总管作为现在分管监天镜的人,并没有上报这个信息。 “撕裂空间、异常的能量波动、一只从天而降的白猫……” 陆总管又擦了一把自己头上的冷汗。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魏君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倒是符合魏君的行事风格。” “无论我的猜测对不对,我都要给这只白猫准备一个合理的来历,让任何人都看不出异常。” 陆总管其实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的猜测。 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陆总管也认为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陆总管相信自己的判断: “魏君是个聪明人,他是状元之才,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今天他通过老九透露白猫的信息,应该就是在暗示我,希望我帮他一把,给这只‘白猫’准备一个合理的来历。 神圣誓言规定如果见到魔君必须要动手,窝藏魔君罪同谋反。魏君这样做,是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但是他既然信任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魔君不能死,魔君多存在一天,就可以多牵制天上的神仙一天,大乾就多一天准备的时间。魏君主动把危险全部自己扛了起来,他只是需要我做一点点后勤的准备工作,若连这种小忙都帮不上,那我这个监察司提督也不必当了。 “此事我要自己动手,不能假手他人。” 陆总管很快就做出了决断,抹去了监天镜的监察纪录。 让昨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亲自去准备了一份假的但是有据可查的资料档案。 为一只白猫准备的。 天衣无缝。 造假,他是专业的。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陆总管才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魔君。也幸好,谁都不知道魏君养的一只白猫就是魔君。这样一来,我没有违背神圣誓言,其他老伙计就算见到这只白猫,也不会联想到魔君身上,也就不用动手。感谢魏君,让大乾找到了神圣誓言的漏洞。 “总算是没有辜负魏君对我的信任。” 陆总管这一刻感觉自己和魏君深度共情。 他十分钦佩魏君的胆大心细和大公无私。 他相信魏君也一定很钦佩他的查漏补缺和完美助攻。 他们两人的这次默契联手,日后一定会成为一段佳话。 尽管两人并没有直接的交流,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总管期待着胜利之后,和魏君共同举杯庆祝,他相信那时的场面一定会十分温馨。 一定会的。 陆总管想到那时的场景,嘴角就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第116章 大逆不道 第116章语不惊人死不休【700均订加更】 去明珠公主府的路上,魏君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魏君自语道:“总感觉有人在诅咒我。” 魔君觉得很正常:“公子的名气那么大,得罪的人那么多,有人诅咒你很正常啊。不遭人嫉是庸才,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也对。”魏君点了点头。 他内心祈祷,希望监察司的聪明人能够领悟到他暗示的那层意思。 陆元昊他是不指望了,小胖子就没有那个智商。 但是陆总管肯定是个聪明人。 魏君在监察司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陆总管也在,而且还在默默的观察自己,更多的时间陆总管在默默的观察魔君。 很显然陆总管是起疑了。 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魏君给陆总管点了一个赞。 监察司掌管部分监天镜这件事情魏君也是知道的,魏君估计魔君传送来了京城这件事情能够瞒得过别人,但是未必瞒得过监察司。 所以魏君对于陆总管是寄予了很大的厚望的。 “希望陆总管不要辜负本天帝的期待,一定要认出魔君啊。”魏君祈祷道。 事实证明,天帝的祈祷是有用的。 陆总管认出魔君了。 但是认出魔君之后,陆总管所做出的选择显然和魏君的期待截然不同。 这就是魏君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了。 魏君此刻也不知道陆总管已经贴心的为魔君办好了“身份证”,他很快就来到了明珠公主府。 明珠公主早就已经成年,虽然还没有嫁人,不过已经自己建牙开府招收门客了。 这是她在卫国战场上打出来的资格。 明珠公主府不好进。 当然,这是对于其他人来说的。 魏君刷脸就行。 “魏大人?您和公主有约吗?” 在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魏君后一愣。 很显然明珠公主并没有和她们交代过今天魏君会来访。 魏君摇头道:“我是突然到访的,监察司的陆元昊陆大人告诉我公主这里有一些我要的资料,所以我过来拿一下。如果公主有事在忙的话,那我改天再来。” “不用不用,魏大人您里面请。”士兵一点为难魏君的意思都没有:“公主早就交代过,魏大人您来的话是不用通传就可以直接进入的。” 魏君笑了:“我这么大面子?” “魏大人的面子当然大啊,您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在大乾各地绝对都能够来去自如。天下男人千千万,魏大人是我最佩服的。” 侍卫话中钦佩的语气不是作假。 魔君这一刻直观的感受到了魏君这个名字在大乾此时的人望。 “公子,你好厉害啊。”魔君赞叹道。 魏君很淡定:“习惯就好了,本天帝一直都很厉害,不过你这个称赞没有灵魂。” “称赞没有灵魂?什么意思?”魔君没听懂。 魏君也没有向魔君解释。 他只是脑海中浮现了很多回忆。 在客厅里、在厨房里、在浴室里、在沙发上…… 好多女明星都称赞过他同样的话:“你好厉害!” 那才是发自灵魂的称赞。 魔君这个没有灵魂。 还有待调教。 魏君和魔君说话没有避着侍卫,侍卫也没有奇怪。 这个世界是有妖族的,很多达官贵人也喜欢养一些妖族作为宠物解闷,招猫遛狗实属平常。 侍卫是跟着明珠公主上过战场的,见多识广,区区一个小猫妖还吓不到她。 侍卫只是轻笑道:“公子养的这只猫妖真可爱。” “还行吧,你别夸祂,这家伙容易骄傲。” “公子说笑了。”侍卫不以为意。 一只通灵的小猫妖而已,还能翻得了天吗? 侍卫把魏君先带到了会客厅,然后对魏君道:“魏大人请稍后,我去请公主出来相见。” “麻烦了。” “魏大人客气。” 侍卫走后,魔君忽然鼻子微动,猫脸上有些古怪。 “公子,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魏君没当回事。 难道明珠公主还要杀他不成? 那可就太好了。 魏君就盼着有这一天呢。 事实上这当然也不太可能。 毕竟明珠公主又没发疯。 魔君道:“我嗅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你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什么意思?”这次轮到魏君没听懂了。 魔君干脆明示道:“公子你真笨,我在这里嗅到了魔道功法的气息。” “魔道功法的气息?”魏君眉毛微挑:“明珠公主和魔教有勾结?” “应该是吧,等我亲眼看一看这个明珠公主就知道了。” 魔君没当成什么大事。 魏君更没当成什么大事。 不就是勾结魔教吗? 魏君直接窝藏魔君。 这才是要命的事情。 明珠公主姗姗来迟,脸色倒是很正常,但是魏君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开启了天眼之后,魏君意识到不对劲来自于哪里了。 明珠公主现在气血两虚,强大全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整个人就是一纸老虎。 魏君一只手就能够吊打她。 魔君关注的点和魏君不一样。 魔君看了明珠公主两眼,然后给魏君传音道:“公子,这个公主没有修炼魔道功法,不过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一个魔道高手。” 魏君闻言看了明珠公主身边的一个做女仆打扮的人一眼。 实力倒是还行,比明珠公主要强。 不过距离顶尖的层次还差一些。 她的手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上去她的一双手白白嫩嫩,但是在魏君眼中,这双手却是五颜六色,上面爬满了毒虫,异常的阴森恐怖。 “毒道高手。” 魏君很快就确认了这一点。 然后魏君又看了一眼明珠公主。 她这种气血两虚,好像还真是中毒之后的反应。 不是明珠公主和魔教勾结,而是明珠公主被魔教中人害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了魏君脑海当中。 他甚至懒得去证实。 因为他希望这就是事实的真相。 这样他揭穿了此事,给明珠公主下毒的这个魔教用毒高手说不定就会对他实施制裁杀人灭口呢。 魏君这样想着,所以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公主,你身体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明珠公主被魏君问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很差。 之前为了干掉她师尊,她中的毒和她师尊是一样的,当时就已经受了重伤。 哪怕她事先吃了解药,但也没有完全恢复。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要静养的。 但是后来军方连番大战,根本没有给她静养的机会。 她也不愿意放弃参战的机会。 所以一拖拖到现在,现在她的身体亏空的厉害,已经不是静养就能够养回来的了。 不过外界根本不知道她身体不好,她根本就没有对外求医过。 所以明珠公主不明白魏君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周姐姐还教魏大人医术了?”明珠公主没有正面回答魏君的问题,反而转移了话题。 不过她转移的这个话题,让魔君又加深了自己的误解。 她刚才也简单的观察了一下明珠公主,完全没有看出明珠公主身上有伤。 但是魏君看出来了。 听到魏君说明珠公主身体不好后,魔君也仔细观察了一下明珠公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以实力而论,哪怕只剩下两成实力的魔君,此刻依旧是吊打魏君的。 但是魏君却能看出她看不出的隐患。 这让魔君对于魏君的医术多了三分信心。 也许魏君真的能治好祂。 魏君不知道魔君的联想能力这么丰富,他听到明珠公主这样问,很随意的点了点头:“确实跟着周老师学习了一些医术的皮毛,公主,你的身体好像问题很严重,像是中毒后的反应。” 魏君刚才说明珠公主身体不好,就已经让明珠公主和毒娘子震惊了。 现在魏君直接指出明珠公主是中毒后的反应,让明珠公主和毒娘子简直惊为天人。 毒娘子甚至下意识的开口道:“魏大人,你可有帮公主调养身体的办法?公主这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 魏君看了一眼毒娘子,没有看出毒娘子焦急的神情有演戏的成分。 不过这很正常。 谁还不是个老戏骨? 魔君就是个戏精,魔君的徒子徒孙喜欢演戏很正常。 魏君没有配合毒娘子的表演,而是淡定道:“办法当然是有的,不过不把你从明珠公主身边撤走,就算我能够把明珠公主的身体调养好也没用,你还是会继续向公主下毒的。” 毒娘子愕然。 明珠公主愕然。 魏君看到两人的反应之后,睿智的一笑,对明珠公主道:“公主,你的毒应该就是她下的,相信我,我的判断一般不会有错。” 明珠公主嘴巴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魏君确实说对了。 她的毒确实是毒娘子下的。 但是是她主动要求毒娘子下的。 毒娘子也有些哭笑不得,她对明珠公主行了个礼,选择了告辞。 “公主,还是您自己向魏大人解释吧,我先退下,免得魏大人误会。” “好,你先下去吧。” 毒娘子退下之后,明珠公主把毒娘子配合她毒杀了她师尊一事告知了魏君。 魏君老脸一红:“原来如此,是我误会毒娘子了,公主你还真是一个狠人。” 明珠公主唏嘘道:“没办法,实力不如人,只能另辟蹊径,我也不想冒这个险,但是只有这样做成功的希望才最大。”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公主你还是知行合一的,怪不得当年你把自己的亲兵卖了还有人愿意效忠你。” 魏君的话说的比较直接,明珠公主只能苦笑。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她肯定生气。 但是魏君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魏大人光风霁月,坦坦荡荡,面对这种人只需要以诚相待就好了。 “魏大人,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我身体有问题的?”明珠公主问道。 魏君把锅扣在了周芬芳头上:“周老师教过我一些望闻问切的手法。” 他总不能说我搭眼一看,你身上就没有任何秘密吧。 要是那样说能够被打死,魏君也认了。 但魏君感觉那样说只会被倒贴。 来自一个帅逼的自信。 明珠公主和魔君一样信了。 毕竟她伪装的真的很好,剑阁之战的时候她也参加了,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看出她身体的异常。 魏君却一眼就看穿了。 这种医术当然值得信任。 明珠公主有些喜悦:“魏大人,这次我也是元气大伤,既然你得到了周姐姐的真传,能不能尽快把我治好?” “可以啊,不过我担心公主不愿意。”魏君答应的很爽快。 明珠公主问道:“我为什么会不愿意?” 魏君摊手道:“阴阳调和,此乃大道。公主这伤势想要治好,一个办法是靠时间慢慢熬,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要双修查缺补漏。不过公主明显胸有大志,应该没想过嫁人吧。” 明珠公主:“……本宫确实不能嫁人。” 想争皇位,肯定要付出代价。 尤其明珠公主还想做古往今来第一个女皇。 她要成为天下女性的一面旗帜,就要做到很多女性做不到的事情。 不嫁人,不生子,为女***的事业奋斗终生,是她的人设,也是她曾经的宣言,当然不能被轻易打破。 否则她会失去很多来自女性的支持。 自己选择的路,当然要硬着头皮往前走,没毛病。 所以魏君道:“那就慢慢熬吧,等周老师回京之后,可以请她看看,周老师的医术比我好,她的办法应该比我多。” 魏君不是故意要占明珠公主的便宜,而是他这个根本不懂医术的人想救人的话他确实就会一个双修大法。 天帝学过这个…… 别问天帝为什么学过这个,问就是舍己为人英勇献身。 明珠公主看了魏君一眼,忽然道:“魏大人,像你这样能力出色才华横溢的男人,其实也不愿意尚公主吧。” “我对权力没有太多兴趣,无所谓的。”魏君实话实说:“我更在乎这个公主长的漂不漂亮。” “魏大人真会说话。”明珠公主笑的很开心:“虽然知道魏大人是骗本宫的,但本宫还是很高兴。” 魏君:“……” 我没骗你。 女人想的就是多。 本天帝在乎一个小破朝廷的权力吗? 再说了,谁说当驸马就不能掌权? 本天帝要是真的想,分分钟扯旗造反给你看。 多大点事。 “魏大人,如果本宫想当皇帝,你会支持我吗?”明珠公主紧紧的看着魏君,显然有些紧张。 魏君很淡定,回答的也很果断:“不会。” 支持你个茄子。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连续救了我两次命了。 本天帝只想捅死你,还指望我支持你当皇帝,真是想得美。 明珠公主:“……”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魏大人更愿意支持子宸?” 子宸就是二皇子。 也曾经多次出面拯救魏君的命。 魏君对他也是一肚子气。 “我也不支持他。” 明珠公主这次彻底不明白了:“那魏大人支持谁?” 魏君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有皇帝呢?这些年皇帝一直待在深宫里修道,朝廷不是也运转的很好吗?” 明珠公主如遭雷击。 她万万没想到魏君居然给了她这样一个回答。 现在大乾和天上签订了神圣同盟,而乾帝的威望已经跌落谷底。 大乾下一任皇帝会是谁就进入了有心人的视线之内。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乾帝完蛋了,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总之,乾帝不可能再折腾出什么水花了。 所以很多人开始提前下注。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无疑是被下注最多的人。 两人也确实都想争皇位。 毕竟已经争了这么多年。 明珠公主还是想拉拢魏君的,但是魏君的这个回答,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浇的她透心凉。 明珠公主甚至感觉魏君还不如去支持二皇子。 那样她还不会这么恐惧。 但是魏君谁也不支持。 他甚至想要废掉皇帝这个职业。 这让明珠公主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众所周知——魏君是不说谎话的。 他这样说,就代表他真的这样想。 而魏君的威望,让他有了很多的支持者。 一旦其他人也认同了魏君的想法…… 那将变成皇族的末日。 明珠公主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 “魏大人你这个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而且大逆不道。”明珠公主的声音干巴巴的。 她想要说服魏君。 但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魏君淡定道:“公主,你想当古往今来第一个女皇,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明珠公主认真道:“本宫要为天下女性发声,本宫若为女皇,天下很多女性的处境都会得到改善,这是一件大功德,是历史的进步。” 魏君点了点头:“我认为如果废掉皇帝这个职业,对于天下无论男女来说,都会是一件更大的功德,也是历史更大的进步。 我不认为修真者联盟应该高高在上的剥削大乾百姓,但我同样不认为你们君家人应该高高在上的剥削大乾百姓。修行者不能高人一等,皇帝凭什么要高人一等? 在我看来,修行者的特权要废除,皇帝的特权也要废除。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修行者的天下,也不是你们君家人的天下。 “这天下应该由人民当家做主,而不是由皇帝说了算,公主意下如何?” 明珠公主面色煞白。 不是伤势发作。 而是被吓的。 魏君的这番言论,真的太吓人了。 偏偏明珠公主还感觉魏君身上自带一种魔力,让人先天性的就想支持魏君。 就连明珠公主自己都感觉魏君这番话其实很有道理。 相比于让这世间出一位女皇,无疑魏君站在了更高的高度上。 她只是为女性发声。 而魏君是在为千千万万所有被压迫的百姓发声。 她在努力提高女性的地位。 而魏君想要提高所有百姓的地位。 高下立判。 但是,大逆不道。 “魏大人,你……你……” 明珠公主也是能言善辩之人。 但是听到魏君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她被震惊的大脑都宕机了,完全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不仅是她。 魔君也惊呆了。 此刻魔君也是完全傻眼的看着魏君。 魔君彻底意识到了魏君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威望。 这个男人的思想境界是真的高。 虽然癖好变态了一点,但是思想境界太高了,完全达到了伟人的高度。魔君感觉即便是当年的儒家圣人在世,听到魏君的这番言论之后,也一定会拜服的。 良久后,明珠公主终于勉强恢复了过来,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明珠公主沉声道:“魏大人,刚才这番话在本宫面前说说也就算了,本宫不会当真,但是在外界绝对不能多说,不然你会有天大的麻烦,就连子宸都很可能会杀了你。相信我,本宫没有开玩笑。” 魏君眼前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他本来其实没想立言,还是想着先把手上关于卫国战争的史书写好。 但是没想到“立言”的威力这么大。 把明珠公主都吓坏了。 魏君品了品,刚才的言论如果流传出去,皇室好像是得弄死他。 这种言论是不能出现的,一旦出现,就很容易产生思想的萌芽,然后引发历史的变革,进而一发不可收拾。 相比于修真者联盟带给皇室的威胁,魏君的这番言论在某种意义上对于皇室的威胁更大,魏君才是真正在给皇室掘墓。 明珠公主现在不杀魏君,其实都很离谱。 魏君反应了过来。 “公主,你不杀我?” 明珠公主咬牙道:“本宫是该杀了你,免得你妖言惑众,但是本宫下不去手。” “为何?” “你一心为公,并非为己谋私,我杀你却是一心为私,本宫不愿做那种厚颜无耻之人。你不必感动,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本宫后悔,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看到魏君的表情有些激动,明珠公主其实内心是欣慰的。 他发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本宫都能容他,他此时应该很感激本宫。 如此,本宫的心软也是有意义的。 殊不知,魏君是气的。 “本天帝都这么大逆不道了,你居然心软。 就你还想当女皇? “太让本天帝失望了。” 做皇帝的,居然还讲良心。 差评。 魏君被明珠公主气坏了。 之前他还以为明珠公主是个狠人,他错了,明珠公主就是个虚假的狠人。 和武则天比起来,明珠公主真的不配当女皇。 魏君多么期待自己遇到一个武则天。 再不济,二皇子是李世民也行。 遇到明珠公主君子宸这种心软的废物,魏君感觉自己一身计谋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就很气。 不是本天帝不努力,而是这些人真的太差劲。 本天帝真的太难了。 第117章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用明珠公主下逐客令,魏君气的就想直接走人了。 不过起身的时候,魏君突然想到了自己今天来明珠公主府的来意。 总不能白跑一趟。 “公主,你对陆元昊陆大人说有关于宋连城的资料?”魏君问起了正事。 听到魏君这句话,明珠公主也反应了过来:“你是为了宋连城来的?” “不然呢?”魏君直接吐槽道:“难不成我还能是为你来的不成?” 本天帝看见你就烦。 这个歹毒的女人,救了本天帝好几次了。 防火防盗防明珠。 魏君对明珠公主有发自内心的嫌弃。 明珠公主感受到了。 她面色古怪的看了魏君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魏大人太年轻了,情窦未开,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也正常。 她搜集的关于魏君的资料里,也没有魏君和哪个女人走的太近的信息。 甚至妙音坊的梦姑娘主动投怀送抱,魏君都拒绝了。 明珠公主倒是不会认为魏君喜欢去象姑馆,她认为魏君太年轻了,情窦未开,还不知道女人的妙。 再过几年,明珠公主相信魏君一定会气的想打此时的自己一巴掌。 内心小小的鄙视的一把魏君,明珠公主道:“杜师傅,去把宋连城的资料给我拿过来。” 她口中的杜师傅,正是毒娘子。 门外的毒娘子应了一声。 然后明珠公主对魏君道:“魔教内部也分为很多分支,杜师傅所在的分支和宋连城不对付,这次也没有跟着宋连城一起去天机阁。” 魏君点了点头:“正常,大乾不团结,修真者联盟不团结,魔教自然也很难团结。”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魔教就更是如此了。 要是魔教一团和气,那才是有问题。 “所以杜师傅这一脉是想杀宋连城的?”魏君问道。 “对。”明珠公主道:“宋连城想要把魔教和修真者联盟融合,注定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有很多人都不想看到这种融合成功,我们大乾更是如此,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在不触碰神圣誓言的前提下给宋连城带来麻烦。” 真要是让宋连城把修真者联盟和魔教的力量整合起来,那大乾朝廷就危险了,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所以大乾的有识之士并不会放过宋连城。 只是在已经结为神圣同盟的前提下,如何操作,是一个需要仔细思量的问题。 一旦尺度拿捏的不到位,很有可能会得罪天上的诸神,在大乾这边也容易落一个费力不讨好。 所以陆元昊现在连沾边都不想沾边。 不过魏君表示本天帝大公无私,要舍己为人。 别人不敢干的事情我来干。 别人不敢杀的事情我来杀。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对不起,走错片场了。 魏君对明珠公主道:“公主,你让我继续负责为卫国战争写史,宋连城我帮你搞定,一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明珠公主皱眉道:“魏君,其实让你不再负责为卫国战争执笔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现在卫国战争的水越查越深,很显然和天上的神仙脱不了干系。但是大乾已经和天上结成了神圣同盟,你如果再查下去,很容易两面不讨好,而且人身安全也会得不到保障。” 魏君心说我要的就是这个。 所以这个活谁都不能和我抢。 “公主,既然是一个要人命的工作,就更不能让给别人了,我总不能让别人代我去死。再说了,公主你看我怕死吗?” 明珠公主看着魏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真的是让人没有办法。宋连城也参与了神圣誓言,而且他捐出了大半的家产,朝廷已经和宋连城达成了妥协。这个时候你把宋连城做的那些事情公开的话,等于公然挑衅神圣同盟,会很不妥的。” “到时候朝廷卸磨杀驴,把我杀了交出去就是了。”魏君主动给明珠公主出了个主意:“我把宋连城干的那些事情写在史书上,足以让宋连城永世不得翻身,气运跌落谷底。这种情况下,宋连城是不可能再把修真者联盟和魔教融为一体的,肯定会麻烦连连。当然,估计刀神会很愤怒,毕竟宋连城代表着神仙的脸面。皇帝也会很愤怒,我破坏了他维稳的大局。这种情况下,只要朝廷把我杀了交给修真者联盟,那修真者联盟也就没有了借口对大乾动手,一切还是能够相安无事,等于我用自己一命换了宋连城遗臭万年,值了。” 明珠公主:“……” 她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魏君的这个计划是有可操作性的。 如果要是不是魏君,换成别人,她还真干得出来卸磨杀驴的事情。 但是用魏君去换宋连城? 明珠公主想到了魏君的潜力和威望,顿时摇头道:“不值,魏君,你比宋连城重要多了,宋连城在我心目中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 魏君:“……” 淦! 你这么崇拜本天帝干嘛? 本天帝不爱吃炒粉。 此时毒娘子已经把关于宋连城的资料送到了明珠公主手上,然后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魏君。 刚才魏君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毒娘子在门外是听的很清楚的。 她本以为明珠公主在做的事情就已经是天下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但是听完魏君的话,毒娘子甚至有抛弃明珠公主投奔魏君的冲动。 她认为魏君要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伟大。 她很想追随魏君,做一些真正伟大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她内心的冲动。 毒娘子好歹也是一个大修行者,勉强还能够控制住自己。 明珠公主不知道毒娘子已经变心了,她扫了两眼整理出来的关于宋连城的资料,然后就把资料给了魏君。 “杜师傅和宋连城虽然同为魔教中人,不过彼此的了解也不算特别深入。杜师傅此前甚至都不知道宋连城是魔教的人,还是宋连城自曝底细之后,杜师傅才连夜整理出来了宋连城那一脉的资料,魏君你可以仔细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内容。” “多谢公主,多谢杜师傅。”魏君点头致谢。 “魏大人客气了。”毒娘子连忙谦虚道。 明珠公主提醒道:“魏君,在史书上为一些罪大恶极之人盖棺定论,确实能够削弱对方的气运。不过目前形势敏感,你一定要谨慎行事。关于你的调职问题,我也有所耳闻。如果你真的不想被调职的话,本宫可以帮你,你确定要继续为卫国战争执笔吗?” “我确定,请公主帮我。”魏君没有犹豫。 怎么看为卫国战争修书撰史都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甚至没有之一。 这么好的工作,魏君当然不能放弃。 明珠公主你可干件人事吧,魏君祈祷道。 事实证明,天帝的祈祷还是有作用的。 明珠公主轻叹了一口气:“那本宫就帮你留任,不过我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魏君,如果神圣同盟都要向你问罪,本宫是保不住你的。” “公主届时不用保我,真到了那一步,魏君甘愿赴死,请公主主动杀掉我平息众怒就好了。”魏君洒脱道。 拿到了宋连城的又一部分罪证,还得到了明珠公主会努力帮他留任的运作,魏君还是很满意的。 所以他走的很洒脱。 看着魏君离开的背影,毒娘子赞叹道:“魏大人真君子也,视死如归,天下楷模。” 明珠公主点头:“确实如此,在魏君面前,本宫都感觉自惭形秽。他知道自己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但本宫从他身上却没有察觉出丝毫惧意。” “如果天下人人都如魏大人这般,大乾就有救了。”毒娘子道:“公主,您把宋连城的资料给了魏君,又劝魏君不要秉笔直书,岂不是自相矛盾?” “就算我不给他,魏君也会秉笔直书的,我了解魏君。”明珠公主轻叹了一声:“我劝他,只是尽人事,但魏君是不会听劝的,他只做正义的事情,从不谋身。” 毒娘子想了想魏君的所作所为,十分赞同明珠公主的判断:“魏大人确实是这种人。” “罢了,不管他了,魏君这种人也管不了。杜师傅,魏君刚才那段无君无父的言论千万不要传出去,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明珠公主道。 毒娘子闻言正色道:“公主放心,你是了解我的,我的嘴最严了。” …… 一个时辰后。 政事堂。 上官丞相正在办公,突然接到了上官星风的传音。 同时上官丞相发现其他几位同僚此时显然也在接收信息。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上官丞相有些诧异,打开了上官星风的传音符。 片刻后,上官丞相面色骤变。 其他人的脸色也差不多。 “我们接到的是同一个消息?”上官丞相问道。 吏部尚书的面色十分古怪:“如果是关于魏君的话,那确实是同一个消息。” “你们也接到了?”兵部尚书的脸色也很微妙。 “我猜此时魏君的言论应该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暗地里传开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没想到,当真是没想到,本官还以为魏君是支持二皇子的。” “老夫原以为魏君会支持明珠公主。” “废掉皇帝,这个提议太大胆了。” “无君无父,胆大包天,应该予以驳斥。”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包括大皇子在内,都有明君之相,不能听信小儿谗言。” “秦尚书说的是,自古以来都是君臣联手缔造盛世,若无明君,何来盛世?” “离经叛道,曲解经典,魏君简直枉为儒家弟子。” ……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魏君的言论批判的一文不值。 单看他们此时的反应,魏君应该被凌迟处死了。 但诡异的是,这些大臣们嘴上把魏君喷的一无是处,但是并无一人真的要将魏君法办。 全都批判了一轮魏君之后,确认自己已经表过态了,上官丞相再次率先开口:“今天的政事已经处理完了,散了吧,本官有些乏了。” “本官也是,该回家休息了。” “同归,同归。” 政事堂的大佬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皇室的监察范围,回到了自己家。 一刻钟后。 丞相府。 书房内。 上官丞相连续布下了八重隔音结界,然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吓死为父了。”上官丞相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上官星风表示理解:“父亲是被魏君的言论吓到了吧?” 上官丞相点头:“当然,为父从来没有想过魏君居然想要建立一个没有皇帝的朝廷。这实在是……实在是……” 上官丞相欲言又止。 他在政事堂说的是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但是此时这是在家。 上官星风帮上官丞相补充道:“这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上官丞相:“……” 他的面色变幻不定,但是片刻后,上官丞相咬牙道:“不错,这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为父本以为自己是忠臣,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魏君说的对,陛下一直在深宫修道,朝廷运转的也十分良好。这天下——如果没有皇帝,未必不能更好。” 这番言论和他接受的教育完全是背道而驰。 但魏君的话,完全把上官丞相内心最真实的欲望挑动了起来。 不止是上官丞相,上官星风也成为了魏君的信徒:“父亲,魏兄说过一句话,爱国可以,忠君大可不必。圣人也说,民为贵,社稷次之。我等为国尽忠,非是为一家一姓尽忠。之前我在明珠公主和二皇子之间摇摆,听到魏兄一番言论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浅薄。为何一定要为君家人效忠?为何一定要把国家的命运系在一家一姓之上?父亲,听魏君一番话,我找到了真正值得奋斗一生的事业。” 上官星风很激动。 其实上官丞相比他更激动。 上官星风才只是找到了自己奋斗的目标。 上官丞相是有机会把他想奋斗的目标变成现实的。 “有些话和为父说说可以,但在外面不能乱说。” “明白。” “魏君的这番言论必然已经流传出去,此刻京城肯定已经暗流汹涌。你暗中控制流言的传播,务必不能让这番言论被太多人知道。”上官丞相肃然道:“如果这番言论被炒作的人尽皆知,那魏君就离死不远了。” “儿子明白,肯定不能让魏兄这样的圣人在大业未成之前就英勇牺牲。”上官星风郑重的点头:“魏兄为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我们必然要帮助魏兄看到他所期待的新世界。” “不错,新世界。” 上官丞相的眼中也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他已经位极人臣,本来已经没有了其他追求。 但魏君给他推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不仅是给他。 此时的京城,有很多人都在议论魏君。 保皇党自然是有的。 但是不愿意跪的人永远都是多数。 尤其是读书人。 尤其的大臣们。 皇权和臣权的争斗伴随着历朝历代。 把皇权彻底锁死,是历代臣子的终极追求。 臣子们不会在嘴上说,但一直用实际行动在做。 当世不乏人杰,但他们缺少一个统一的思想指导纲领。 直到魏君横空出世,给他们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很多大臣们顿时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姬家。 姬长空也在书房喃喃自语:“原来还可以这样?” “父亲,魏大人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一个红妆女子的语气中全是钦佩:“我本是明珠公主的支持者,但听完魏大人一番话,我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何须寄希望于明君?国家的命运当由我们自己来把握。能者上,庸者下。再无需因一昏君而累天下人,魏大人这是在给世人指明圣道,魏大人是当世圣人。” “确实很了不起。”姬长空感慨道:“魏君种下了一颗种子,若干年后,肯定会生根发芽。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可惜,君家人不会容他的。” “父亲,我们要保护魏大人。”姬凌霜认真道:“魏大人这样的圣人绝不能死,哪怕得罪皇室,也要保护魏大人的性命。” “外敌窥伺在侧,大乾现在还不能内乱。”姬长空遗憾道:“凌霜,你出面控制一下舆论,不要让魏君的言论造成太大的影响,目前还不是内斗的时候。” “女儿明白。” “魏君那儿,你也代我关照一下,有些事情我不好出面。如果发现君家人欲对魏君不利,不必迟疑,一切以魏君的性命为先。” “父亲英明。” …… 此时的魏君正在传谣的路上。 他准备自己把刚才在明珠公主府上的那番言论传出去。 就不信这波还能不因言获罪? 像是上官丞相和姬帅这种朝廷重臣即便是为了避嫌,都要把他弄死以表忠心。 这才是封建帝制时代的正确打开方式。 魏君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很稳。 第118章 保护魏君小队吹响了集结的号角 第118章保护魏君小队吹响了集结的号角【均订800、900加更】 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魏君很快就发现,以往无往而不利的“三人成虎”,这次居然失效了。 而且当他想造谣的时候,居然被人抓住了。 破天荒的头一回。 “朋友,你是受了谁的指使要害魏大人?” 魏君看着对面这个英姿飒爽的小姐姐,内心有一万个mmp想讲。 这也能碰到自己的粉丝? 姑娘你谁啊? 魏君是这样想的,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小姐姐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姬凌霜。” “姬帅的女儿?明珠公主的手帕交?”魏君反应了过来。 傲雪凌霜两姐妹,在京城还是很有名气的。 不得不说,姬帅是真的能生孩子。 姬凌霜没有因为自己的前缀而生气,只是淡淡道:“五年之后,姬凌霜只会是姬凌霜。” 魏君给姬凌霜竖了一根大拇指:“姬姑娘有志气,不过我犯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把我拉出来?” “你刚才所言之事到此为止。”姬凌霜深深的看了魏君一眼,不过并没有看穿魏君的伪装。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魏君这样看穿一切的。 魏君传谣当然也不会顶着自己的脸。 姬凌霜没有认出魏君,她其实对于魏君是谁也不在意。 毕竟正常人也想不到魏君要自己传播对自己不利的谣言。 不对,这波不是谣言,是事实。 姬凌霜只是道:“无论你背后的人是谁,告诉他,姬家不想看到再有人议论这件事。如果让我再发现你,让你的主人后果自负。” 魏君:“……” mmp,姬长空这厮也太多管闲事了。 “姬姑娘,我家主人并没有针对姬帅的意思。” 既然姬凌霜误会了,那魏君也配合她一起演了下去。 姬凌霜身上的气势骤然增强,整个人多了三分的不怒自威:“你主人若是针对家父,姬家不会阻拦。但是针对魏君,不行。” 魏君:“……凭什么?” 本天帝要你们保护了吗? 姬凌霜回答了魏君的问题:“因为天理,因为公道,因为正义。有些事情,和你说了你也不懂。魏大人的境界,你这辈子都无法企及。” 魏君:“彡(-_-;)彡” 姬凌霜的话槽点太多,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吐起。 “行吧,你赢了。” 脑残粉是无法交流的。 尽管魏君根本不知道姬凌霜怎么就成为了他的脑残粉。 但哪怕是他的脑残粉,也是无法交流的。 就算魏君自曝身份,魏君估计都说服不了姬凌霜。 毕竟粉丝粉的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和正主有什么关系? 魏君懒得再和姬凌霜废话,调转枪头,换一个地方继续传谣就是了。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魏君人生第一次发现——真能。 他换了一个地方接着传谣,居然又被人揪出来了。 这次是个熟人。 看着熟悉的仆人和熟悉的上官星风,魏君这次是真的想骂人了。 而上官星风先他一步骂了出来:“果然有狗东西在构陷魏兄。” 魏君:“……” x年x月xx日,上官星风辱骂本天帝,这笔账本天帝记住了。 “魏兄为大乾做了多少事情?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但是你替你的主人构陷魏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上官星风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魏君有一说一:“不会。” 上官星风:“……冥顽不灵,无可救药,国之蛀虫。” 魏君很想给他一个中指。 不过他忍了。 但是听到上官星风接下来的话,魏君差点忍不了了。 “听好了,无论你背后的人是谁,告诉他,这件事情丞相府管了。不信谣,不传谣,如果有人再继续传播谣言,六扇门的大牢随时准备关人,勿谓言之不预。”上官星风肃然道。 魏君受不了了:“上官公子,这和丞相府有什么关系?丞相的手管的也太宽了吧?”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不服憋着。”上官星风傲然道。 魏君说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他就是天下人。 路见不平一声吼。 上官星风感觉自己的人格在闪光。 他这是在身体力行,践行魏兄的理念。 魏兄,你为我们开路,我们为你护航。 上官星风自己把自己给感动了。 魏君则是被气坏了。 本天帝生平最恨多管闲事的人。 魏君还就不信了,难道这京城就是上官云和姬长空说了算了? 不信邪的魏君,再次换了一个地方。 这次遇到了吏部尚书的管家……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不要搞风搞雨。目前大乾内忧外患,谁想在此刻挑起内斗,构陷魏君,就是大乾的千古罪人。” 魏君:“……” 魔君显露自己的身形,趴在魏君肩膀上笑的喘不过气来。 “笑死我了,公子,你真是个大好人,这么多人都要保护你。” 魏君:“……你再笑我就把你举报了你信不信?” 伤自尊了。 魔君表示不信:“举报狗死全家,公子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魏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还真干不出来那种事情。 魏君要传自己的谣没有瞒着魔君,他告诉魔君的理由是有些理念应该让所有人知道,只有全天下都拧成一股绳,变革的力量才会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为了推动历史的进步,哪怕他为王前驱,也在所不惜。 魔君当时就被魏君感动了。 至诚之道也表示可以这样做。 于是魏君信心满满的开干。 然后被京城的这些高官们背刺的彻彻底底。 这一刻,魏君都开始同情乾帝了。 “姬长空、上官丞相、吏部尚书……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在行动。这尼玛……一群反贼啊,个个都想着造皇家的反。” 若非如此,这些人根本不会庇护魏君。 他们之所以不让魏君传谣,不是为了压缩魏君的影响力,明显是为了保护魏君。 但是这种行为明显是对皇帝的背叛。 魏君原本认为这些人就算是为了避嫌,也一定会给自己定罪的。 现在他发现自己想岔了。 这个世界的大臣们,比他想象的要勇很多。 这种行为,都接近直接表态了。 当这些人都站在魏君的前面,皇室还真的会忌惮,轻易不敢动魏君。 毕竟现在大敌当前。 谁都不想让内部出大乱子。 所以魏君虽然干了一件很找死的事情,但是在这些人的保护下,还真的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危险。 意识到这点后,魏君就很想打人。 “公子,你好像给这些高官们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让他们看到了前进的方向。”魔君旁观者清,为魏君分析道:“我虽然没有做过官,但也知道很多大臣的终极理念是圣天子垂拱而治。公子你更进一步,让天下从家天下变为公天下,这种理念肯定十分对这些高官的胃口。” “我知道我的理念会对他们的胃口,但是我以为这些琅琊榜(lyb)们至少会做做样子的。”魏君无语道。 魏君当然也知道废掉皇帝这种理念会很吸引高官们。 是个有追求的高官甚至是普通人都能意识到废掉皇帝的好处。 皇帝是世袭的,一个国家如果摊上一个废物皇帝,连累的是一个国家成千上万的百姓,而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有发生,屡见不鲜。 废物皇帝是很常见的。 君不见秦二世而亡,大明战神朱祁镇,还有完颜构…… 但是从一群人杰当中杀出重围的高官们就很难是废物。 因为纯废物也不可能杀出重围。 而且皇帝可以世袭,可以传给自己的儿子,丞相却不能世袭,只能由能力更强的人顶上。 另外,皇帝是终身制的,皇帝不死你很难换下一个皇帝。但是丞相尚书这种高官却是有任期年限的,期限一到,立刻会变成别人上任。 所以很显然,废掉皇帝于国于民都是巨大的进步,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道理大家都懂。 可大乾毕竟还是一个封建帝制的国家。 第一个站出来喊口号的肯定是烈士。 第一个觉醒的人肯定要死。 历史上无数次上演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魏君本来这一波信心满满。 他喊出口号,也认为这个口号能够在未来的很多年后变为现实。 但那肯定是要未来才行。 当代人是为下一代人牺牲的。 魏君认为这个计划没有任何毛病。 但是大乾的这些高官们,没有按照套路出牌。 这让魏君感觉很伤。 魔君这一刻展现了自己的大局观。 好歹也是纵横天下包括天上的魔君,祂可不是只会卖萌。 “公子,这是皇帝的问题。” “嗯?” “皇帝幽居深宫,修道多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大乾其实可以没有皇帝。公子你提出思想理念,皇帝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你的思想理念可行性,臣权的实力又在皇帝放权之下得到空前的加强。所以如此一来,姬长空上官云他们连样子都懒得做了,百姓也会很快接受公子的思想。归根结底,都是皇帝配合的好。”魔君分析道。 魏君:“……” 有一说一,他感觉魔君说的有道理。 他肯定是没有任何毛病的。 天帝不可能犯错。 如果天帝有错,那就是世界错了。 所以肯定是别人的错。 魔君这么一分析,一切都怪本泽马……呸,一切都怪乾帝。 合情合理。 “小猫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该死的皇帝,坏我大事。” 魏君完全接受了魔君的分析结论。 魔君听到魏君夸自己,顿时猫头一昂,尾巴都翘了起来。 “本座……本喵说话一向都很有道理的,你以后学着点。” …… 魏君发现了上官丞相姬帅他们的态度,这种情况自然也瞒不了监察司。 如果论情报网,监察司才是最强大的。 陆总管第一时间就得知了魏君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后来发现这个言论有暗中蔓延的趋势,陆总管更是第一时间让赵铁柱出面弹压。 赵铁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不过赵铁柱在担心一件事:“义父,要向陛下汇报吗?” “你认为呢?”陆总管把皮球踢回给了他。 赵铁柱咬牙道:“我认为陛下现在身体欠佳,而且潜心修道,我们做臣子的,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还是不打扰陛下为好。” 他也是豁出去了。 陆总管无声一叹。 这就是人心啊。 人心不可逆。 不过,赵铁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这种事情,就算我们监察司瞒着,也瞒不过陛下的,你不会认为陛下只有我们监察司一个耳目吧?”陆总管道。 赵铁柱知道陆总管在说什么,但是魏君真的给很多人都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也让很多人的胆量都直接翻了好几倍。 赵铁柱很露骨的直言道:“义父,如果只有我们监察司一方,当然瞒不过陛下。但是如果我们和姬帅上官丞相他们联手,未必不能让皇室变成一个瞎子。” “放肆。”陆总管面色骤变。 赵铁柱急忙跪下请罪。 “以后类似的话,千万不要再说出来,在心里藏的死死的,明白吗?”陆总管盯着赵铁柱。 赵铁柱迟疑了片刻,然后不甘道:“义父,我们监察司难道就不能换个活法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而且就算我们和姬帅上官丞相他们联手,也瞒不了皇室。”陆总管沉声道:“你不要忘了,这件事情最初就是从明珠公主府上传出来的。” 赵铁柱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义父,我错了。” 他真把这事给忘了。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瞒不过皇室。 监察司刻意隐瞒的话,只有给自己招灾引祸一个下场。 “铁柱,你未来是要执掌监察司的。记住,有些话不能说,只能默默的做,明白吗?”陆总管幽幽道。 赵铁柱眼前一亮,听懂了陆总管的意思:“明白。” “你去吧,一定要把此事控制住,我进宫向陛下汇报此事。” 陆总管知道京城现在就好像一个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引爆。 但是他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引爆。 强敌窥伺在侧,有些内部矛盾只能暂时先按捺住。 陆总管要确保乾帝也忍住。 所以他要亲自去向乾帝汇报。 和他预料的一样,乾帝在得知此事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岂有此理,魏君这是在为皇室掘墓。” 陆总管沉默不语。 乾帝愤怒是正常的。 毕竟要是魏君的言论变成了现实,皇室就彻底完蛋了。 切身利益受到了损害,是个人都要愤怒。 “陆谦,你说,朕有什么地方对不住魏君?他为何非要和朕过不去?”乾帝怒声道。 陆总管轻咳了一声,暗示道:“陛下,魏大人此番言论,不是在和陛下为敌,魏大人明显是在对事不对人。” 陆总管的言下之意是你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魏君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更别说刻意和你过不去了。 魏君针对的是大乾的整个体制。 格局显然更高。 乾帝闻言更加愤怒了:“陆谦,你在藐视朕?” 陆总管十分镇定,并没有被乾帝的愤怒吓到。 他微微躬身,直接道:“陛下,臣请斩魏君,以震慑不臣。” 乾帝:“……”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他确实恨不得杀掉魏君。 但是当陆总管真的建议要杀掉魏君之后,乾帝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了陆总管交给他的资料翻看了一遍。 上面那些暗中保护魏君的名字,一个个触目惊心。 杀一个魏君容易。 但是杀这些人难。 而且,总不能真的和满朝文武为敌。 乾帝深吸了一口气:“大乾不能兴文字狱。” 陆总管继续道:“陛下,魏君一日不除,大乾一日不稳。这样的妖孽,为了大乾的长治久安,还是死了的好。” 这招叫以退为进。 陆总管要是为魏君求情,乾帝肯定恨不得把魏君和陆总管一起弄死。 但是陆总管请斩魏君。 乾帝反而一个人都不敢杀。 皇权和臣权的博弈是一门技术,强横和聪明的君王可以用娴熟的帝王术御下,反过来也一样,遇到那些才华横溢心智惊人的大臣,皇帝也有可能被大臣玩弄于股掌之上。 乾帝不算是一个废物。 但他麾下的大臣,能力却都堪称妖孽。 乾帝的反应,完全在陆总管的预料之中。 “魏君的威望太高,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绝对不能让他出事。”乾帝摇头道。 陆总管的两次请诛魏君,博得了乾帝的信任。 自古以来,太监就是皇帝的家奴,是皇帝最值得信任的人。 乾帝对于陆总管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所以他继续道:“此事不必再说了,押后再议。” “陛下,其实要杀魏君并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陆总管忽然道。 乾帝眼前一亮:“说下去。” 他本来对魏君其实还是很欣赏的。 但是魏君连废掉皇帝的言论都出来了,他要是再欣赏魏君,那就纯属智障了。 乾帝还没有大公无私到那个地步。 所以现在的乾帝是真的对魏君产生了杀心。 陆总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很认真的为乾帝出谋划策。 把乾帝对魏君出的招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 同时配合魏君,把魏君想干的事情干好。 “陛下,魏君最近一直在忙于查证宋连城的事情。他想要把宋连城犯的事情写在史书上,这明显违背了神圣誓言的约定,修真者联盟那边是有理由进行报复和对大乾开战的。” 陆总管的话,让乾帝的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朕知道,所以朕已经授意上官云把魏君调走。” “陛下,不用把魏君调职。”陆总管建议道:“让魏君把那段历史中宋连城干过的事情全都写在史书上,让魏君惹怒神圣同盟。” 乾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魏君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陛下,魏君的威望太高,朝廷是不好对他动手的。但是在明珠公主府上,魏君对明珠公主说过,他把宋连城所做的事情写在史书上之后,愿意牺牲自己,以自己的性命来平息修真者联盟和天上的怒火。”陆总管道:“朝廷不好杀魏君,但是魏君自己求死,天下百姓也不会因此怪罪朝廷。” 乾帝来了兴趣:“真有此事?魏君真的说过他可以在写完宋连城的史书后慷慨赴死?” “千真万确。”陆总管点头确认道:“陛下应该也知道,魏君虽然大逆不道,但确实是不怕死的。他虽不忠君,但一颗拳拳报国之心也毋庸置疑。” “的确如此,朕对魏君的人品还是很欣赏的。” 尽管此刻对魏君起了杀心,不过乾帝对魏君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为国赴死送人头,是魏君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若是从前,乾帝肯定会尽力保住魏君这种仁人志士的性命。 但是现在,魏君已经开始给皇室掘墓了,他当然不能再自取灭亡。 如果让魏君先把宋连城给废掉,再把魏君推出去消弭修真者联盟的怒火,大乾既没有了内忧,也少了外患,一举两得。 乾帝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陆谦,就按你说的做。”乾帝赞许道:“此事由你负责,做好了朕有重赏。” “是。” 陆谦从始至终都保持了冷静,将自己皇帝家奴一心为皇室考虑的人设立的稳稳当当。 乾帝丝毫没有怀疑陆谦的忠心。 等陆总管从皇宫出来,回到监察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稳住了皇帝,也给魏君争取到了公布真相的机会。 至于魏君把真相公开之后,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以及给魏君本人带来的风险,陆总管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一连写了九封信。 赵铁柱很奇怪:“义父,您写这么多封信做什么?” “当然是给别人看的。” 赵铁柱:“……” 他此刻在想,要不是你是我义父,就你这么废话,劳资一定让你知道我赵飞龙的厉害。 陆总管不是故意卖关子,他看了赵铁柱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铁柱,你什么时候能再聪明一点,我也可以放心的把监察司交给你然后颐养天年了。”陆总管道。 赵铁柱:“……义父,我觉得我已经够聪明了。”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建议陛下杀掉魏君?” “以退为进,让陛下意识到杀掉魏君并不可取。”赵铁柱道。 这点事情他还是看得懂的。 “那我为什么又给陛下出谋划策?”陆总管问道。 赵铁柱摇头:“这点我没想明白,还请义父指点。” 陆谦给乾帝出的针对魏君的主意是一个阳谋。 赵铁柱也想不通要怎么破掉这个阳谋。 而陆总管告诉他,不用破。 “因为魏君要写史书,这是他想做的事情,是他坚持的事情,所以谁都拦不住他。”陆总管道。 赵铁柱想了想魏君的行事风格,点了点头:“的确如此,魏大人想做的事情,即便是豁出性命,也会去做的。” “所以我不拦着魏君,魏君为那些无辜死亡的将士发声,此乃大功德。很多人都在等着沉冤昭雪,所以魏君要澄清真相,我们不能阻拦,还要大力支持。”陆总管道:“但是魏君这样做,危险也是摆在明面上的。无论我建不建议陛下这样做,魏君都会如此行事。所以我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让陛下更加信任我,也让魏君完成自己的心愿。” “义父,您的思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如何才能够保证魏大人全身而退?”这是赵铁柱至今还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陆总管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写好的九封信里面:“想救魏君,就要靠这几封信了。” “信?” “魏君做的事情,是在为天下百姓发声,为战死的将士谋求公平与正义。大乾上下的有识之士,想救魏君的又岂止我一人?” 陆总管淡淡一笑:“魏君说过,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我相信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是时候让一些人动起来了。我一个人的力量自然无法对抗神圣同盟,但是对方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是时候唤醒一些沉眠者了。” 尘珈是前太子派去修真者联盟的。 监察司作为大乾的官方情报机构,又岂会毫无后手? 修真者联盟在大乾内部培养了很多二五仔。 而大乾在修真者联盟内部,也输送了一些有心人。 “魏君违背了神圣誓言上的约定,神圣同盟确实有理由处死魏君。但是当修真者联盟不追究魏君的责任之后,大乾还有什么理由要处死魏君呢?”陆总管轻笑道。 赵铁柱对陆总管彻底拜服了:“义父,我们能左右修真者联盟的决定吗?” “事在人为。” 陆总管看了赵铁柱一眼,淡淡道:“孤臣孽子,铁血救国。希望一些人还记得当初的坚持,记得他们是想铁血救国,而不是铁血忠君。” 赵铁柱一脸憨厚:“义父,您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铁血救国会的人。” 陆总管嘴角一勾,把九封信全都给了赵铁柱。 “把这九封信全都送到接收人的手上,我相信你有这个能耐。” 身为大乾的特务头子,他知道的秘密远比一般人知道的要多的多。 等闲时候,他不会动用这些秘密,还会配合着装傻充楞。 但是紧急关头,他就无法再继续藏拙了。 “大乾未来是你们的,但是现在主要还是我们这一代老人在撑着。 我们会尽全力保护好下一代的火种。 魏君不是火种,他是大日,会照亮你们前进的路。 “所以,魏君不能死!” 这不仅仅是陆总管一个人的态度。 也是他们这些老人共同的默契。 而当这些人开始默契的联手之后,改天换地肯定还力有未逮,但是保住一个人的命——却并非什么难事。 保护魏君小队,吹响了集结的号角。 而魏君此刻也抛弃掉了幻想,开始认真的翻看宋连城的资料,准备将宋连城所做之事一五一十的写在史书上公之于众,为真相和正义发声。 以自己手中的笔,对抗神圣誓言。 大乾这边不靠谱。 但魏君相信刀神和修真者联盟他们还是靠谱的。 这些人想杀自己的心是诚恳的,坚定的,不容动摇的。 所以,自己这次找死一定会成功的。 苦心人,天不负。 魏君充满了干劲! 第119章 迟到的正义 第119章迟到的正义【为“圣黄”的万赏加更】 三天后,魏君拿到了白倾心给他的调查报告。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白倾心虽然只花了三天时间,但是重点查找的关于卫国战争的事情基本没有疏漏,而且都有物证和人证可循。 再配合监察司早已经查实的情况。 魏君亲自查证了一遍之后,确认一切无误。 所以他再无迟疑,放心的把宋连城在卫国战争期间所做的事情写在了史书上。 包括贾秋壑所做之事。 战争初期,西海岸沿线,西大陆联军势如破竹,连战连捷的原因也至此曝光。 尽管很难说没有贾秋壑、宋连城这些人,战争初期大乾的军队就不会败,但是至少他们不会败的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至少很多将士会光荣的死在保卫战当中,而不是被自己人背后捅刀。 魏君曝光了在此期间所有投敌卖国的战犯的名字,贾秋壑、宋连城、贺峰、刑布凡、常平、宋和光…… 用正气笔在浩然书上写下这段被掩盖的历史,当真相被公开之后,全国哗然,朝野沸腾。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魏君公开了这一切,世人才意识到卫国战争背后的水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而魏君所承担的压力,也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大。 “不能置信,即便是魏大人用正气笔写下的,我依旧不能置信。” “魏大人不会污蔑别人的,而且最近宋家确实在收缩产业。” “怪不得荣国公过去这么多年一心修道,完全无心官场。” “太过分了,现在距离卫国战争结束已经这么多年,难道魏大人不查,朝廷就没有一人知道真相吗?” “官官相护而已,我甚至听到传言,朝廷想把魏大人也调走,谁让魏大人写出了真相了。” “诸位,我们不能沉默,不能让魏大人一个人战斗。” “朝廷必须给战死的将士一个交代。” “宋连城必须死,贾秋壑必须死。” …… 类似的议论在大乾各地都屡有发生。 日常撸猫的魏君正在家里完成每日的撸猫任务,撸到一半,白倾心就冲了进来。 “魏君,出事了。” “什么事?”魏君很淡定。 他倒是希望朝廷现在就拿他兴师问罪。 但是朝廷的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事实也的确如此。 “国子监的学生要上街游行抗议,很多私塾学子也在响应。”白倾心道:“六扇门已经开始紧张了,生怕闹出大乱子来,学生们还要去堵荣国府的门。” 魏君眨了眨眼,并没有感觉意外。 上次他金銮殿上骂皇帝,国子监的学生也站出来力挺过他。 重来一次,驾轻就熟。 出现这种局面,其实是国家和社会的进步。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喜事,因为这往往意味着发生了让很多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发生了这种事情,学生想站出来抗议,合情合理。”魏君淡定道:“这算什么大事?我们应该支持啊。” 魏君一万个支持。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忧国忧民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才是可爱的年轻人。 这样的年轻人越多,国家的未来才越有希望。 如果年纪轻轻就死气沉沉的,就没有意思了。 见魏君如此淡定,白倾心有些无奈:“如果事情闹大了,朝廷当然不会对学生们动手,但是肯定会向你问罪的。好吧,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个。” 说到这里,白倾心更加无奈了。 “你就当帮帮我,六扇门向我求援了。”白倾心道:“人一多就容易出事,而且还要防范有人趁机生事。学生们抗议可以,不过一定要让他们注意安全,而且行事一定要规范。魏君,你在学生们中间的威望很高,你出面最容易安抚他们,他们听你的话。” “六扇门向你求援?你和六扇门和解了?”魏君有些诧异。 白倾心和六扇门之间原来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作为六扇门第一神捕,在面对国师打压的时候,六扇门上下对白倾心选择的态度是疏离和无视。 白倾心本来对此是有怨气的。 魏君没想到现在白倾心居然会帮六扇门做事。 白倾心开了个玩笑:“整天和你待在一起,我肯定也会被你高尚的人格魅力感化啊。面对国师带来的压力,六扇门的同僚其实也只是疏远了我,并没有直接迫害。我的仇人是国师,不是六扇门。” 魏君啧啧了一声:“你这是想洗白啊,容易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不过你确实也很难遇到危险。” 毕竟白倾心和他是一卦的。 倒是不用很担心这个。 “罢了,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魏君道:“学生们也准备去荣国府抗议?” “对。”白倾心点头道:“学生们甚至还想烧了荣国府。” “这就有点过了,把荣国府卖了也行啊,烧了纯属浪费。”魏君道:“我去荣国府那儿,把那边的局势稳住。” 白倾心面色一喜。 她最担心的就是荣国府那边会发生冲突。 宋家其实已经撤的差不多了,学生们就是想拿宋家出气,也找不到正主。 但是荣国府却跑不了。 里面还生活着一大家子人呢。 “多谢……” 没等白倾心道谢,魏君就摆了摆手:“你和我道什么谢,举手之劳罢了,况且这件事情还是我惹出来的。不说了,我去了。” 魏君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魔君一个跳跃,就蹲在了魏君的肩膀上,高呼道:“铲屎官,冲鸭。” 白倾心:“……” 这只小猫还真调皮。 魏君:“你拉屎吗?还铲屎官。” 魔君表示这不重要:“抓重点,重点是你是本喵的铲屎官。” “呵呵。” 你对于调教一无所知。 魏君此刻已经想好了一百零八种调教猫耳娘的办法。 等晚上的时候再好好炮制魔君。 …… 魏君赶到荣国府的时候,果然发现荣国府已经被抗议的人围住了。 不仅有学生,还有正义的路人。 贾秋壑所做的事情惹怒的不仅仅是学生,他带给荣国府的,也的确是灭顶之灾。 魏君搭眼一看,就已经在荣国府门前发现了很多打碎的臭鸡蛋和烂菜叶。 而且数量还在逐渐变多。 “让贾秋壑滚出来。” “荣国府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贾秋壑必须死。” …… 听到耳畔的呼声,魏君觉得没毛病。 贾秋壑是必须死。 不过他已经死了。 魏君没有刻意隐藏自己,所以很快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毕竟魏君的相貌经过几次直播之后现在的国民度已经快满了。 “魏大人?” “魏大人来了。” “魏大人,你也来找贾秋壑算账吗?” …… 魏君双手下压,制止了大家一起说话。 他的威望还是有的。 看到魏君的动作,场间的声音很快就全部消失。 所有人都在等着魏君的表态。 魏君开口道:“诸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在这里我首先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贾秋壑已经死了。” 听到魏君的话,在场中人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有人开始欢呼。 “万岁。” “便宜这个老贼了。” “魏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吗?” “魏大人何时说过假话?” 魏君也轻笑道:“大家放心,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说的肯定是真的。贾秋壑已经死了,就是在我面前死的。” 在场中人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魏君披露的关于卫国战争的隐秘资料中,贾秋壑和宋连城这两个人是最该死的。 其他人也有问题,可贾秋壑与宋连城是最直接的罪魁祸首。 他们在很多人心目中必须死。 现在贾秋壑死了,自然是普天同庆。 不过依旧有人不满足。 “贾秋壑死了,荣国府也要付出代价。” “不错,荣国府要为那些冤死的将士赔罪。” “荣国府必须要和贾秋壑陪葬。” 古代是有株连罪的。 一个人并不只属于他自己。 他所取得的成就会光宗耀祖,福及子孙。 而他所犯下的罪孽,也会祸及子孙。 魏君没想过改变这种情况。 脱离了时代大环境谈法制的都是耍流氓。 贾秋壑之所以能够给大乾带来这么大的损失,和他荣国公的地位是分不开的。 所以荣国府为贾秋壑所犯之事付出代价很公平。 不过魏君却不能任由这群人来决定荣国府的命运。 拍了拍手,魏君再次把大家的视线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然后道:“诸位,荣国府确实要为贾秋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是具体要付出何种代价,应该由朝廷律法裁决,不能由大家的喜好决定。 我知道大家此刻全都是义愤填膺,但我请大家不要忘记,林薛二位将军也是荣国府走出来的。大乾初立的时候,荣国公也曾经为人族浴血奋战。 “贾秋壑所犯的罪,荣国府当然要承担。但是荣国府为大乾带来的荣耀,我们也不应当忘却。律法可以审判荣国府,但是我们不行,我们不能动用私刑。” 这番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大家肯定不认。 但这番话是魏君说出来的。 真相也是魏君捅出来的。 所以魏君的话,大家愿意相信。 “魏大人说的有道理。” “我等只是为求一个公道,既然贾秋壑已死,后续事情自然交由朝廷裁决。” “一切按魏大人说的办。” “魏大人,听说朝廷要对你不利,是真的吗?” 听到这句话,魏君洒然一笑:“大家放心,魏某在一日,就一定会秉笔直书。若有朝一日魏某不在了,也还有你们。我的行为如果触犯了律法,损害了国家利益,自然要因此付出代价,大家无需为我鸣不平。求仁得仁,有些事情魏某既然做了,就已经有了付出代价的觉悟。” 看大家还有人说话,人群里显然有很多自己的粉丝,魏君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诸位,散了吧,荣国府之事相信朝廷自有定论。我的安危也不用大家担心,只要我行的正坐得直,谁都害不了我。若是我做错了事,那我也该死。任何人做错了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我也不例外,没有人能够拥有特权,也请大家不要神化我,不要赋予我特权。” 魏君主动向大家行了一礼。 所有人几乎齐齐还礼。 能出现在这里围攻荣国府的,都是内心忠勇正直的热血之士,但魏君简单的几句话,就让这些人感受到了自己和魏君之间的境界差距。 魏君的粉丝开始高速增涨。 就在这时,荣国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林薛二位将军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齐齐向魏君拱手:“多谢魏大人为荣国府解围。” 魏君还礼:“分内之事罢了,此事毕竟因我而起,给两位将军带来麻烦了。” “不麻烦,这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两人都是从小在荣国府长大的,无论荣国府有罪与否,她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魏大人,里面坐坐吧。”薛将军主动邀请道。 魏君看了围观群众一眼,点了点头:“好。” 他在荣国府里坐一会,就等于为荣国府的安全背书。 魏君不是想保护荣国府,而是给荣国府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 如果被学生们烧了荣国府或者打伤了荣国府的人,几乎可以断定学生是不会受到处罚的,荣国府会凭白遭受损失,这样就很不好。 进入荣国府后,魏君很敏锐的发现府中之人不少对自己都颇有敌意。 他自然知道原因,所以只是洒然一笑。 林薛二位将军都是冰雪聪明之人,她们自然也能发现这种敌意。 薛将军抱歉道:“魏大人见谅,荣国府内的人眼界到底还是浅了一些,只能看到荣国府这么一块地方,她们不知道魏大人到底是在为谁发声,也不知道魏大人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她们只能看到因为魏大人揭穿了真相,荣国府的声势一落千丈,而且有被抄家灭门的危险,所以就想当然的敌视您。” 魏君淡定道:“无所谓,夏虫不可语冰,我当她们是空气,她们的态度自然影响不了我。一样米养百样人,两位将军能够勇敢的打破樊笼,自己打拼出一片天空,也不会被贾秋壑所牵连。这些人固守在荣国府内,享受着远超常人的待遇和供养,对于国家而言却没有丝毫贡献,那她们被贾秋壑牵连,在我看来也是求仁得仁。我并无拯救她们的意思,但可能确实是我改变了她们的命运,所以她们怪我也理所应当。” 魏君真的心如止水。 荣国府未来的命运,他根本不关心。 “魏大人,能否请你出面为荣国府求一下情?”林将军拱手道:“贾秋壑之事,荣国府确不知情。过去这些年,贾秋壑沉迷修道,荣国府的处境一日不如一日。真正说起来,荣国府也属于受害者。” “林将军,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不负责审判荣国府,我只负责为卫国战争修书撰史。要如何处置荣国府,是陛下要考虑的事情,与我无关。”魏君道。 顿了顿,魏君继续道:“若说怜悯之心,我也很难怜悯荣国府的人。那些被贾秋壑与宋连城所牵连,葬送在开战初期将士的家属,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林将军可有过关注?” 林将军沉默。 魏君轻叹了一口气:“我关注过,所以,我要为他们发声。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不是一直钟鸣鼎食的荣国府。” 荣国府过去这些年确实过的很紧巴,远不如以往的辉煌。 但是这种紧巴是和荣国府自己比的,不是和普通老百姓比的。 一个国公之家,日子过的再贫瘠,依旧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富贵荣华。 所以魏君很难同情的起来。 真正值得被同情的对象,有很多甚至都已经含冤而死了。 “贾公子在吗?”魏君问道。 “魏大人找瑛弟有事?”薛将军问道。 魏君点头:“想带他去看一些人。” 半个时辰后。 象姑馆。 贾瑛看到了孙鸿福。 “魏大人,你带我来找他做什么?”贾瑛奇怪道。 魏君也有些诧异:“你认识?” 贾瑛点头:“认识啊,我经常来象姑馆,孙小哥伺候过我好几次。他长的秀气,说话也斯文,我很喜欢。” 魏君淡淡道:“他叫孙鸿福,他父亲是当年驻扎西海岸的一名老兵。” 贾瑛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父亲早亡,朝廷也没有抚恤金,所以孙家只能靠着她母亲的薪水度日。但是她母亲的薪水也不多,在日常开销之外,只能供养一个孩子读书。所以孙鸿福辍学,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了自己妹妹。” 贾瑛的脸色已经变的十分难看了。 “他好像在辞职?”贾瑛问道。 “对,因为我告诉他,卫国战争初期的真相已经查明,那些初期战死的将士会拿到朝廷应该发放的抚恤,他这种遗属也会有重新上学的机会。”魏君看着贾瑛,沉声道:“我知道林将军让我为荣国府求情是受你所托,贾瑛,和孙鸿福比起来,荣国府很冤枉吗?” 贾瑛沉默。 当他看到孙鸿福从象姑馆走出,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痛哭的时候,更是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 虽然并不认识,但是他知道那是孙鸿福的母亲和妹妹。 母亲已经满头白发,残酷的生活让她比实际年龄至少苍老了二十岁。 而妹妹素面朝天,粗布衣衫,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也没有他贾家那些妹妹的一顿饭值钱。 贾家人在担心自己日后不能继续过钟鸣鼎食的生活。 而孙鸿福家,已经被残酷的生活压垮了很多年。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魏君带着贾瑛,来到了一个小院内。 院内有一群人在围着一个瘸腿的年轻人。 “大侄子,你父亲是我们李家的骄傲。” “平儿,以前是大伯做错了,跟大伯回家吧,你父亲和你都要认祖归宗。” “平儿,既然魏大人查明了真相,朝廷肯定会给你父亲一个交代的。回家吧,你身上毕竟流淌着李家的血啊。” …… 魏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他叫李平,父亲也是当年驻扎西海岸的一个士兵。战争初期,西海岸沿线败的太惨,所以那些战死的将士朝廷没有发放任何补偿,甚至称其为耻辱。李家认为李平的父亲为家族蒙羞,所以把李平和他母亲逐出了家族。李平母亲因为没钱治病最终病死,李平为了维护他父亲的名誉和人打架,被打断了腿。过去这些年,李平一直以乞讨为生。” 贾瑛身体一颤。 “李家的族人现在围在李平面前献殷勤,明显是为了遗属的身份。烈士所在的家族,赋税都可以得到减免,所以李平在李家的地位现在扶摇直上,李家想把李平重新招回家族。是不是很不耻李家的行为?” 贾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愿意低头认错,总比让李平一直当乞丐要好。” “是这个道理,但是李平本可以不是乞丐的。贾瑛,你之前对你便宜父亲贾秋壑的所作所为明显缺乏深刻的认识。我只是在史书上写了短短的几行字,我没有写的是因为贾秋壑、宋连城还有那些通敌卖国的人,大乾有很多无辜的人被殃及,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承受着本不属于他们的错误。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足以把人压垮。 “贾瑛,你既然这一世是贾瑛,贾秋壑是你血缘上的父亲。那这些人,就是你的债。” 魏君拍了拍贾瑛的肩膀,淡淡道:“相比起担心荣国府的未来,你也应该想想还债。贾瑛,你要像一个男人那样站出来了。是我带给了这些人迟到的正义,而弥补这些人过去这些年所遭受的不公,是你们无法逃避的责任。” 第120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120章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为“超级千年老书虫”的万赏加更】 迟到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但是不管怎么着,迟到总比不到强。 要是没有魏君把真相公之于众,像孙鸿福和李平这些人,以及和他们一样被伤害到的成千上万的家庭,以后还要继续背负着不属于他们的冤屈生活。 至少魏君帮他们解脱了。 尽管这对他们来说依旧不公平,可魏君的行为是实实在在帮到了他们的。 当然,魏君能够做到这一步,也是极限了。 你不能指望魏君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一件事情上。 更何况这根本不是魏君应该负责的事情。 这些人这些年所受的罪要如何弥补?他们的损失谁来赔? 这应该是朝廷要考虑的问题。 也是像贾瑛和徐德这种国贼的后代应该要考虑的问题。 魏君没有理由、且没有道理去大包大揽。 “想保住荣国府,对你来说其实很简单,只要对外宣称贾秋壑是你杀的,朝廷肯定不会为难荣国府。当然,勋爵之位可能会除掉,但是对于神瑛侍者转世来说,这难不倒你。真正难的是如何还债,贾瑛,好好想想吧。” 魏君递给了贾瑛一份资料。 “这是我让监察司帮忙收集的这些年被当年之事所影响到的人和家庭,资料还不全,不过仅仅是这些已经查到的资料,就已经很触目惊心了。你看着办吧,相信你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魏君没有和贾瑛待太久。 今天他和另外一个人还有约。 离开贾瑛后,魔君撇了撇嘴:“魏君,你说刚才那个贾瑛是天上的神瑛侍者?” “你不认识他?不对啊,传闻中他是跟你混的。”魏君道。 魔君不屑道:“拉倒吧,魔君可没有这么废的手下。再说了,魔君一生独来独往,一拳便可镇压万古,何须什么手下?” 魏君抬手就撸了一把猫。 “独来独往,一拳镇压万古,你说的都对。” 魏君撸顺手了,又撸了一下。 撸嘴上宣称一拳镇压万古的猫,特别有感觉。 魔君气的猫身颤抖。 简直岂有此理。 这个人宠居然这么大逆不道。 “我说魔君厉害,你撸我做什么?”魔君怒声道:“有本事你去欺负魔君啊。” 魏君:“……” 好家伙。 都说骗人的最高境界是骗自己。 魔君绝逼已经修炼到最高境界了。 于是魏君又撸了一把魔君。 “听你的。” 是你让我欺负魔君的。 众所周知,我魏君向来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魔君:“……” 就很气。 但祂还有求于这个人宠。 罢了,先把他对本喵的不敬记在小本本上。 日后和他一起算总账。 魔君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神瑛侍者身上:“神瑛侍者在天上就是一个野神,没什么份量,不过那个林将军倒是有点意思。” “林将军怎么了?” “林将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天上下来的。”魔君道:“而且她本体应该是一株仙草,如果把她炼化成丹,很多修行者都能够更进一步。” 魏君一怔。 林将军是天上下来的他不奇怪,本体是一株仙草他也不奇怪。 但是居然能吃? 这个他真不知道。 也没有这方面的传言啊。 “对你的伤势也有用?”魏君问道。 魔君点头:“毕竟是仙草,肯定是有用的,她之所以转世,也是因为天上有人想吃她。” “那你……” “本喵当然不吃人,也不吃草。”魔君不屑道:“本喵只吸食天地精华,你这个铲屎官也太小看本喵了。” 魏君的面色十分古怪:“你只吸食天帝精华?” 魔君傲然道:“怕了吧?” 魏君:“……我能把你的肚皮灌大你信不信?” 本天帝不缺精华。 要多少有多少。 魔君一张可爱的猫脸上有些迷茫。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重要,等你需要天帝精华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向来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男人。”魏君道。 毕竟是自己家养的宠物。 该帮的时候还是要帮的。 当然,魏君的黑话完全超出了魔君的理解范围。 魔君吐槽道:“莫名其妙,我是想提醒你,千万别让刀神见到那个林将军,不然林将军会有生命危险。” 魏君听懂了魔君的潜台词:“让刀神见到了林将军,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魔君猫头一抬,傲然道:“本喵和刀神又没关系,不过魔君现在身受重伤,如果让刀神更进一步的话,魔君可能会有危险。” “行吧,不过一株仙草能让刀神这样的神仙也更进一步?”魏君有些奇怪。 魔君解释道:“天上出了大问题,这些神仙很难动用自己全部的实力,不然你以为神仙真的这么好杀吗?而林将军能够延缓这些问题的发展,所以她在天上完全没有立足之地。” “天上的问题是不是你……是不是魔君搞出来的?”魏君问道。 不然这群神仙这么疯狂的追杀魔君干嘛? 很奇怪啊。 因为追杀魔君的性价比很低。 而且魔君又不是什么霸主。 根本不会对天上神仙的统治造成威胁。 魔君撑死了就是一个不可控的恐怖分子而已。 对付这种恐怖分子,喊喊口号就行了,怎么还能真付出实际行动的? 魏君一直很不理解天上神仙的行为。 对此,魔君也没有向他解释,只是道:“魔君虽然能够一拳镇压万古,但是不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魏君:“……自吹自擂这方面,我愿意称你为第一。” 魔君懒得搭理自己的人宠。 本喵向来实事求是,哪里自吹自擂了? 此事魏君已经到了徐家,所以也没有继续和魔君斗嘴。 徐家门前倒是没有人。 因为这是徐德搬家后的家,没有几个人知道。 不过这肯定是瞒不过监察司的。 魏君是徐德主动约的。 之前宋连城对徐德说过,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宋丽君就要靠他来保护了。 但是徐德并没有保护宋丽君的能力。 他只能求助于魏君。 好歹是自己昔日的同窗好友,而且魏君拜托监察司查过宋丽君的资料,宋丽君并没有做过什么不法的行径。 准确的说,宋连城的家风其实还是相对不错的。 他就是个生意人。 卖国对他来说是一个生意。 他并不会以此为基础就在大乾作威作福,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女娇生惯养。 追求不同,格局也不同。 当然,这不影响宋连城该死。 不过无论是宋连城,还是徐德,都不想让宋丽君死。 所以今天魏君出现在了这里。 “魏兄,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求你帮帮丽君。” 徐德想给魏君跪下,但是被魏君拦住了。 “你又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不需要我原谅你。” 魏君阻止了徐德,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宋丽君身上。 “宋小姐。” 宋丽君打断了魏君的话:“魏大人可以称呼我为徐夫人。” 魏君挑了挑眉,问道:“徐夫人为什么不跟着令尊一起去修真者联盟?” “妾身已经不再是宋家女,嫁人后就变成了徐家妇。”宋丽君直视魏君的眼神,认真道:“夫君尚在,我自然不能抛夫弃子。” 魏君没有发现宋丽君有说谎的痕迹。 而且也确实没有必要说谎。 以宋连城现在的身份,宋丽君跟着宋连城一起走,去修真者联盟就是公主的待遇。 而留在京城,可以说朝不保夕。 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她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明明她可以走的。 谁都不会拦她。 她留了下来,这就是她的态度。 魏君点了点头,对徐德道:“徐兄,你娶了一个好妻子。” 徐德脸上出现了骄傲的笑容:“这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 “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你是入赘吗?”魏君问道:“如果你是入赘,那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宋连城所犯的事情肯定是死罪,而且肯定要被株连。 当然,神圣同盟成立,所以宋连城的罪责其实无法追究。 朝廷没有那个决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不过奈何不了宋连城,但是拿宋连城的女儿来撒气却是做得出来的。 魏君丝毫不高估朝廷的节操。 就算朝廷不动手,宋丽君和徐德也有可能栽在那些行侠仗义的路人手中。 好在徐德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岳父……宋连城没有提过让我入赘的事情,他是嫁女。” “这样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魏君直接给徐德和宋丽君吃了一颗定心丸:“外嫁的女儿不在株连之列,更何况朝廷也不会对宋连城动手。” 这要是入赘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方面从律法的角度来说,还是很不一样的。 不过徐德和宋丽君都清楚,律法归律法,现实归现实。 这个世界从来也没有完全按照律法运行过。 徐德苦笑道:“魏兄,如果不是你这么保证,我和夫人是真的没有安全感。” “即便有了我的保证,也不一定没有人找你们的麻烦。”魏君摇头道:“不过我会对外表态的,能给我面子的,应该就会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的,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魏君总不会去给徐德宋丽君两人当保姆。 这是宋连城欠下的债。 魏君能够仗义直言就不错了。 难不成还给宋连城擦屁股不成? 魏君可没有圣母到那种地步。 哪怕徐德是他昔日的同窗好友。 好在徐德也好,宋丽君也好,倒都是拎得清的人。 宋丽君主动道:“魏大人能够为我夫妻二人仗义直言,已经很感激了。日后我们夫妻二人也会多行善事,弥补那些因为家父而遭受不幸的人。” 魏君诧异的看了宋丽君一眼。 “宋连城倒是教了一个好女儿。” 宋丽君苦笑:“其实家父也什么都明白,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从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计划里。家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步他的后尘,他希望我能活出另外一种人生。” “你父亲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魏君对于宋连城的能力还是很认同的:“不过正是因为他太有能力,所以他造的孽远比一般人要大,确实应该要死无葬身之地。” 宋丽君默默的点头。 其实这件事情到底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很明白。 但是这个世界毕竟是一个成王败寇的世界。 宋连城赌赢了,正常情况下就不会有人再找他麻烦。 可惜,出了魏君这样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宋连城直接被捅了一刀。 被魏君写在史书上,宋连城的气运会受到极大的削弱,日后在修真者联盟内部也会步履维艰。 气运在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是真的有莫大威力的。 但是坑了宋连城一把的魏君,也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宋丽君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所以她很难对这个坑了自己父亲的人产生恨意,她甚至产生了七分的敬意。 “魏大人,您把家父昔日的行为写在史书上,事先没有征求朝廷的意见吧?” “没有。” “您的行为,算是触犯神圣誓言吗?” “算。” “那您会被秋后算账的。”宋丽君看向魏君的眼神有七分敬佩,还有三分怜悯。 老扇形统计图了。 但是这确实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魏君的这个行为,的确会让他本人的威望进一步升高。 现在这种情况下,魏君愿意出面为她和徐德说话的话,大部分人都会卖魏君面子的。 但是魏君本人很难保住。 他可以救别人,却很难救自己。 因为神圣誓言中有过约定,神圣同盟不得互相攻击。 魏君对修真者联盟的盟主动手,削弱对方的气运,已经触犯了神圣誓言的约定。 修真者联盟完全有理由借此合情合理的报复魏君。 而大乾也完全找不到借口来保魏君。 除非双方翻脸,刚刚成立的神圣同盟就此破裂。 否则魏君这一次基本就是任人宰割。 宋丽君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魏君这次面对的基本是死局。 而徐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徐德还对朝廷抱有一丝希冀。 “魏兄现在的威望这么高,朝廷不会对魏兄动手的。” 宋丽君嘴角扯了扯,语气有些讽刺:“朝廷如果要脸的话,我父亲也活不到现在。” 徐德:“……”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而且魏大人也未必希望朝廷因为他自己和修真者联盟翻脸。”宋丽君道。 魏君听到宋丽君这样说,顿时感慨道:“徐夫人,我很好奇,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看上老徐的?” 虽然徐德是他的老朋友,但是魏君感觉宋丽君和徐德站在一起,完全是降维打击,徐德怎么看都配不上宋丽君。 宋丽君诚恳道:“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眼瞎过呢。” 徐德:“……” 魏君哈哈大笑:“徐兄,好好珍惜吧,不过你这辈子估计也要被你夫人吃的死死的了。至于我,不必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们根本不懂我。 千万别拖本天帝的后腿。 从徐家出来之后,魏君接到了尘珈的传音符。 修真者联盟那边有动作了。 “魏兄,修真者联盟授意陈长生,命我向朝廷提出抗议,你背叛神圣誓言,等同于主动撕毁协议,修真者联盟对此表示强烈的抗议,并且希望朝廷能够将你绳之以法,否则修真者联盟将对你直接采取武力行动,神圣同盟也就此瓦解。 我会压制修真者联盟其他人一时,请魏兄速速寻找解决之道,此次修真者联盟来者不善,千万小心。 “——尘珈!” 看到尘珈给自己的留言,魏君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就开始慌了。 修真者联盟干的好啊。 你可千万别拦着。 万一真被你压制下去了,本天帝说不定就真的逃过一劫了。 魏君还真不敢低估尘珈的手段,所以他赶紧回复尘珈: “尘兄,你在修真者联盟内部潜伏不易,身负重大使命,在未来也将承担更大的责任,千万不能因为我而暴露,否则魏某将死不瞑目。 既做不怕,怕则不做。我既然敢秉笔直书,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大乾是实力较弱的一方,想要以弱胜强,免不了要有人牺牲。危险乃意料之中的事情,亦是份内之事。志士仁人,求此机会作光荣牺牲而不可得,有何恐怖之可言? 请尘兄以保全自身为重,一切按照修真者联盟的吩咐去做,不要引起修真者联盟的怀疑。魏某此番也会主动请罪,此事确我急躁,也的确背弃了神圣誓言。一应后果,我一力承担,纵死不悔。 再次重申,请尘兄务必以保重自身为第一要务,无需有任何营救我之行动。否则,魏某只能选择杀身成仁,以免内心不安。 “——魏君!” 收到魏君的这封回信,尘珈当时眼眶就红了。 “魏兄,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多想想呢?” 魔君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魏君,你这是想死吗?” 魏君给魔君点了一个赞。 小猫好眼光啊。 不过他不能承认。 一个是至诚之道不允许,一个也是怕吓到魔君。 万一魔君非要救他呢? 所以魏君只是道:“我自然不会主动求死,但我也不怕死。” “你确实触犯了神圣誓言,修真者联盟想杀你的话,大乾能保住你吗?”魔君担心道。 这个猫奴对祂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魔君可不想猫奴去死。 祂还指望魏君能帮祂把伤治好呢。 魏君道:“可能会保不住。” 魔君大惊:“那你还做这种要杀人的事情?” 魏君平静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也救下了你啊,这也是要命的事情。” 魔君突然就不说话了。 突然感觉猫奴身高两米八。 长的也越来越好看了。 “不用担心,就算是朝廷要处死我,也会有一个缓冲时间的。到时候我师父周祭酒也应该就回京了,我会把你的去处安排好。” 魏君生怕魔君给他捣乱,打断他的求死计划,所以提前搞定这个不稳定因素。 “小猫,你不要救我。你一直隐藏在暗处,是对这个国家最大的帮助。如果你现身救我,被刀神他们发现,我会白白牺牲,这个国家也会陷入战火。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你被发现。小猫,你懂我的意思吗?” 魏君的脸色十分肃然。 魔君的心情则十分复杂。 “魏君,我知道为什么其他人会那么喜欢你了。 “你真的是个好人,很值得被喜欢。” 收到了“好人卡”的魏君内心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很好,魔君这边也搞定了。 修真者联盟已经出招。 现在就等朝廷接招了。 朝廷理论上是肯定不会保他的,因为现在没有和修真者联盟翻脸的理由。 更何况魏君之前还做了一个保险:他的那番“反帝反封建”言论,彻底把乾帝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皇室知道了他的理念,如果再保他,就是给自己掘墓。 君家人还没有大公无私到那种地步。 所以这一波很稳。 不过魏君为了万无一失,他又给自己加了一层双保险。 妙音坊。 魏君去找了梦姑娘,拜托了她两件事。 听完魏君拜托的事,梦姑娘整个人都傻眼了。 “魏公子,你认真的?” 魏君微笑道:“当然。” 梦姑娘红唇微张,内心十分凌乱:“这样一来,处境会对你很不利的。” “但是这样一来,朝廷的压力会小很多。” “魏公子,你……” 梦姑娘欲言又止:“你这又是何必呢?” “朝廷现在还不能乱,所以需要我去死。但我的威望太高,所以必须给朝廷一个杀死我的理由。朝廷内部有很多人不想我去死,他们会陷入两难,这是我不愿看到的事情,请梦姑娘帮我。” 看着视死如归的魏君,梦姑娘的一颗芳心跳个不停。 这样知行合一视死如归的真君子,她此生也只见过魏君一人。 魏君拜托她的事是让她带魏君的节奏,主动从国家利益角度分析这次魏君纵然是在做正义的事情,可是从大局观上却损害了国家利益,理当严惩不贷。如果魏君不死,朝廷很可能立刻陷入与修真者联盟的战争当中,后果会十分严重。 另外魏君还拜托她继续宣扬“反帝反封建”的言论,这样一来,保皇党和皇族更是会对魏君杀之而后快。 而且理由充分,事实清楚,朝廷即便对魏君动手,也会少很多舆论压力。 魏君替朝廷考虑的十分周到。 唯独没有替自己考虑。 梦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 “魏公子,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要。” “为什么?”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写文章,革命是要流血和牺牲的。国家想要富强,需要有人去流血和牺牲,魏某当仁不让。” 魏君一脸正气。 浩然正气也真给面子,魏君根本没发动,结果自己自动出现了。 魏君能够感觉到,他距离大儒就差一层薄薄的膜了。 一捅就破。 就很淦。 好在自己也快死了。 梦姑娘被魏君彻底感化了。 魏君这人设立的,她实在是很难不相信。 “魏公子,为何你要我送你去死呢?”梦姑娘十分痛苦:“我下不去这个手啊。” 魏君也很无奈:“实不相瞒,我有自己传播自己的谣言,但是京城有很多人在保护我。有他们在,我根本突破不了他们的封锁,也只有妙音坊有这个实力。” 不然我也不找你啊。 梦姑娘惊了:“你自己传播自己的谣言……” 这操作她能说什么? 简直亮瞎了她的卡姿兰大眼睛。 见魏君都已经自己做到这一步了,梦姑娘深刻的意识到了魏君的决心。 她只能银牙紧咬,无奈的答应了魏君的请求。 “魏公子,我答应你。” 魏君大喜:“多谢梦姑娘。” 这波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从妙音坊出来,魏君雄赳赳气昂昂,主动前往了六扇门。 “魏君?你来六扇门做什么?”白倾心在六扇门看到了魏君,有些奇怪。 魏君微笑道:“罪臣魏君,前来自首,听候朝廷发落。” 白倾心不用担心。 他暗示过白倾心自己不怕死,所以白倾心不会帮他的。 魏君的信心空前高涨。 他都已经把准备工作做的这么到位了,简直就相当于足球场上过掉了所有的防守人员,又晃开了守门员,最后把球传给了其他人,让对方面对空门。 这要是还把球踢不进去,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本泽马都不会错失这种机会。 魏君相信这一波乾帝也不会错失机会的。 加油,奥利给。 魏君已经开始考虑要怎么庆祝天帝回归了。 第121章 队友开始秀操作 第121章队友开始秀操作【1000均订加更】 和魏君预料的一样。 听说魏君是来寻死的,白倾心虽然诧异,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魏君向她透露过自己不怕死的事情,当然,是暗示的,然后她自己推论出来的。 不过白倾心很相信自己的推论。 而且当时魏君也直接默认了。 所以白倾心在震惊过后,并没有阻止魏君的自首,反而给魏君让开了路:“里面说吧,我还有事,今天的游行还没完呢。” 魏君对白倾心点了点头:“白大人自去忙便是,我这儿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事的。” 就算是朝廷要定他的罪,也不可能立马敲定,肯定要走流程。 白倾心和魏君对此都门清,但两人都不担心。 白倾心是不担心魏君的安全,毕竟她的来历已经很惊人了,但是魏君的来历明显还在她之上。 魏君是不担心会出现意外。 他已经把准备工作做的这么充分,这一波如果还能翻车,那这个世界绝对有问题。 魏君相信自己的运气不会好到那种程度的。 不过魏君虽然已经把准备工作做的十分充分,但是还是高估了官员们的节操。 六扇门的人在听到魏君的来意之后,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然后,老熟人孟佳出场了。 “魏大人,能否不要难为我们六扇门?”孟佳诚恳道:“神仙打架,六扇门不想遭殃。” 魏君:“……你放心,我是自首的,不是被六扇门关押的。” 孟佳苦笑道:“魏大人,以你的声望,六扇门敢关押你,等不到第二天,就会被那些学子们包围了。” 魏君现在就是有这个威望。 在很大一部分人心目中,魏君的人品在大乾朝堂是独树一帜的,他是很多人心目当中的旗手和灯塔。 魏君受到了侵犯,这些粉丝是真的能站出来为魏君鸣不平的。 六扇门一点都不想招惹这个麻烦。 魏君有些生气:“孟大人,在其位,谋其政啊,六扇门怎么能推卸责任呢?” 孟佳摊手:“朝廷尚且没有给魏大人定罪,六扇门怎么能关押魏大人?这于礼法来说都不和,请魏大人不要无理取闹。” 魏君:“……” 官场老油条多,魏君是知道的。 但是官场老油条多到了什么程度,魏君今天深刻的认识到了。 送上门的人头都不要。 六扇门的府尹真的不是一般的胆小怕事。 而把魏君从六扇门驱逐出去的府尹大人则淡然一笑。 “孟佳,你观魏君是不是在做戏?” 孟佳摇头:“肯定不是,魏大人所犯的事情是真的要杀头的,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做戏?” “本官看着也不像是做戏,如此忠勇正直之人,六扇门不收。”府尹大人淡定道:“本官可不想让六扇门成为全民公敌。” 孟佳有些为老大人的前途担忧:“大人,放走了魏大人,很可能会恶了陛下。根据从宫里传来的消息,陛下是想杀掉魏君的。” “那是陛下的意思,与本官何干?”六扇门府尹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看向了六扇门大厅正中央的牌匾。 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若非魏君,本官都差点忘了,我修的也是浩然正气。” 府尹大人感觉此刻正气凛然。 而得到消息的乾帝则是又惊又怒。 “魏君主动投案自首,结果六扇门府尹把人给放了?” 当乾帝从陆总管这里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一颗帝王之心再也无法压抑。 忌惮、怀疑、嫉妒、钦佩、愤怒…… 五味陈杂。 魏君的“反帝反封建”言论,以及不顾大局强行与宋连城撕破脸的行为,其实已经触及到了乾帝的底线。 皇帝是明君,不代表同样希望国家富强的皇帝和臣子就是一条道上的人。 每个人选择的道路是不一定相同的。 魏君选择的路,很明显没有考虑到皇室的利益,甚至是在故意打压皇室的利益。 这让原本对魏君其实十分欣赏的乾帝无法忍受。 而这个时候,六扇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魏君放了。 乾帝不能不愤怒,也不能不多想。 “六扇门……这是在故意与朕为敌。”乾帝的脸色有些难看。 陆谦低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个皇帝的家奴,据实禀报而已,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结论都是乾帝做出的,和他可没有关系。 “陆谦,你说这是不是魏君和六扇门给朕合演的一出戏?”乾帝猜测道:“一来一回,让魏君的声望更加暴涨,也让朝廷的威严跌落谷底。” 陆总管面色一凝。 这个猜测他还真没有想过。 尽管从理论上来说,乾帝的这个猜测其实是符合逻辑的。 不过陆总管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因为他相信魏君的人品。 乾帝原本也是相信的。 但是当魏君阐明自己的政治理想之后,乾帝对魏君开始信不过了。 陆总管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陛下,魏君应该还没有下作到那种程度,他不是那种官场的老油子,他还是有热血和情怀的。” 乾帝冷笑道:“朕原本也认为他德行无亏,但是现在看来,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做当世圣人?立功立德立言,他已经开始立言了。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到底还是魏君的那番言论犯忌讳了。 在乾帝心里,魏君针对宋连城其实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这在乾帝的认知里确实不顾大局,但是这种行为完全符合魏君的行事风格,他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魏君要废掉皇族的特权,甚至废掉皇帝这个职业,他就不能接受了。 修真者联盟只是想把君家人变成自己的傀儡。 而魏君直接想打倒皇族。 乾帝要是这还能忍那才是奇怪。 乾帝的话音刚刚落下,陆总管就耳朵一动。 他收到了监察司给他的最新汇报传音。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魏君又去监察司自首了。”陆总管道。 乾帝:“……” 他怀疑魏君和陆总管在演他。 前脚他才刚说完魏君是在演戏。 后脚魏君就又去监察司投案自首了。 乾帝感觉很淦。 他只能轻咳一声,把气撒在了六扇门头上。 “看来魏君是个知行合一的真君子,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觉悟。六扇门是怎么回事?故意和朕唱反调,以显得六扇门清高吗?” 陆总管这次没有犹豫,很干脆的给六扇门上眼药:“陛下,臣认为六扇门要彻查一下了,看看现在的官员到底是忠是奸。” “查。”乾帝当即拍板:“给朕彻查到底。” 乾帝这次认真了。 以魏君现在的声望,如果魏君不主动投案自首的话,那朝廷无论对魏君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会招致轩然大波,最终民心尽失。 乾帝之前的几波操作,已经让大乾朝廷的威望跌落谷底了,他个人的威望更加不必多说。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不想再损害自己的公信力。 但是乾帝确实想把魏君抓起来治罪。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 而搞定这一切的最好办法,就是魏君主动投案自首。 这样朝廷不用背负骂名,魏君慷慨赴死赢得世人美誉,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乾帝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剧本。 可是六扇门硬生生的把这样的剧本撕了。 这直接导致了乾帝对六扇门的敌意。 “陆谦,监察司把魏君收押了吗?”乾帝问道。 陆总管淡淡道:“自然已经收押,监察司是陛下的监察司,只对陛下一人负责。” 听听。 什么叫忠心耿耿? 陆总管战术后仰。 在六扇门的对比之下,监察司对于皇室的忠心分外鲜明。 皇帝的好感度也一下子刷到了接近满级。 皇帝对于陆总管的选择十分欣慰,所以对陆总管也委以重任:“六扇门那边,你亲自带队去查。既然不能为朝廷尽忠职守,有些人就不配再出现在朝堂之上。” 陆总管点头:“臣明白。” 监察司vs六扇门,开撕! 回到监察司后,赵铁柱和陆元昊都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义父,陛下怎么说?” “彻查六扇门,把我们平日里的隐藏的料放出去,这次监察司要搞一波大的。”陆总管沉声纷纷道。 赵铁柱和陆元昊听到陆总管这样说,全都吓了一跳。 这倒不是说对于监察司要迫害六扇门有什么震惊。 六扇门的官员黑料多了去了,监察司这里一直都有记载,很多人都够得上死刑的标准。 只不过监察司虽然有查实资料,但一直隐而未发,因为监察司并不是想整谁就能够整谁的。 监察司最重要的是看皇帝想整谁。 赵铁柱和陆元昊只是没想到,这次监察司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六扇门。 这可是两大机关的直接对抗。 赵铁柱提醒道:“义父,六扇门不是吃素的。虽然比不上我们监察司实力强,但是实力也不容小觑。对六扇门动手的话,很容易引起六扇门的反击,他们手里不定攥着我们这边多少把柄呢。” 正如监察司手中有六扇门的不少黑料一样,六扇门手中也少不了监察司的把柄。 这就是制衡。 平日里大家你好我好世界和平,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谁都会有几手底牌。 陆总管对此并不担心:“既然是把柄,那被针对也是应该的。若监察司的兄弟都像魏君那样坦坦荡荡,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另外,把柄是否有用,还要看上面的人到底想要对付谁。上面不想找你的麻烦,就算你真的有事,也会变成无事。” 这些都是陆总管政治智慧的总结。 赵铁柱和陆元昊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还太年轻,在经验方面比陆总管差远了。 “义父,我们监察司和六扇门开战的话,真的合适吗?会不会影响太大?”赵铁柱还是很担心。 陆总管淡淡一笑:“你不懂,要的就是影响力大。” 赵铁柱和陆元昊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两人确实不懂。 “魏君呢?” “我已经将他安置在特殊牢房了。”陆元昊老实的回禀道:“一应待遇不会比他在外面差的。” 特殊牢房是专门留给那些有门路的大人物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一些大人物入狱后的狱中生活质量,其实比大部分普通人的现实生活还要更高。 这是权势和金钱的力量。 当然,魏君靠的不是权势和金钱。 魏君靠的是自己的人格魅力。 他根本没要求过特殊待遇,陆元昊就主动给他安排了。 陆总管对此表示赞赏:“不错,带我去看看魏君。” “是。” …… 丞相府。 上官星风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魏君主动去监察司投案自首的消息传出之后,他整个人就坐不住了。 “父亲,您要救救魏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啊。”上官星风哀求道:“魏兄若死,将是天下百姓的巨大损失。” “镇定。”上官丞相皱眉道:“为父素日里怎么教你的?每逢大事有静气。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慌里慌张的,能做成什么大事?” “父亲,我镇定不下来。”上官星风道。 上官丞相摇头道:“没救了,这点小事就让你坐不住,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小事?”上官星风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小事?” “当然是小事。” 上官丞相淡然道:“不就是救魏君吗?你以为很难?” 上官星风:“……” 他老子的这波凡尔赛,他是真接不住。 因为他真的认为很难。 但是上官丞相的一系列操作,当上官星风学到了。 “事情有变,计划也要有变,把魏君的那番言论宣扬起来,不要再压制,但是局限在京城之内,尽量不要传到整个天下,把影响力控制在一定范围当中。”上官丞相吩咐道。 上官星风此时还没有听懂:“父亲,这是为何?” “按我吩咐的做就是了,另外,你再去帮我送几封信。”上官丞相道。 “送信?” “对,我要派人弹劾魏君。” 上官星风惊了:“父亲,我们是要救魏君。” “我这就是在救魏君,你看着便是了。” 上官丞相给上官星风上了生动的一课。 魏君入狱当天。 政事堂便收到了四十三封弹劾魏君的奏折。 同时也收到了三十七封求情的奏折。 基本是1:1的局面。 而且双方针锋相对,阵营拉的很开。 同时,上官丞相也上表弹劾魏君。 在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武将阵营也出手了。 继文官阵营表态之后,武将阵营也开始分裂。 半数武将表示要杀魏君以谢天下。 四成武将表示若杀魏君必寒天下人之心,应该无罪释放。 姬帅支持魏君无罪释放。 双方阵营各不相让,甚至直接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 很多人因此结仇。 上官丞相和姬帅甚至都接近决裂。 与此同时,京城,民间舆论也开始出现变化。 魏君的那番“反帝反封建”言论开始默默的发酵。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朝廷内部现在为何对魏君的态度如此分裂。 这是保皇党和反帝党的争斗。 是两种理念的对决。 也是大乾党争的开端。 原国师府。 尘珈原本一直在冷眼旁观。 但是在看到大乾朝堂的争论如此激烈之后,尘珈突然笑了。 长生宗弟子也笑了:“尘师兄,大乾人真有毛病,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内斗。” 尘珈点头,感慨道:“是啊,这些人真有毛病,我们的机会来了。” 此刻,没有长生宗的弟子意识到,尘珈口中的“我们”,和他们理解的含义完全不同。 而尘珈此时对于上官丞相姬帅陆总管这种大佬们的应对也是叹为观止。 他看懂了。 他看懂了这些大佬的意图,也知道了应该如何配合。 尘珈将京城的现状一五一十的通过传音符告知了陈长生。 并没有附加任何自己的意见。 但他通篇的描述,都在告诉陈长生一件事: 魏君活,大乾乱! 魏君死,大乾安! 你们自己看着办。 此时不止是陈长生,其他修真者联盟的大佬们也通过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了大乾目前的情况。 有些时候,比神一样的对手更令人绝望的,是神一样的队友。 魏君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第122章 神队友和神对手 狱中的魏君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在牢房中他虽然享受特殊待遇,但也无聊。 魏君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撸猫和看书上。 完全不知道外界已经风起云涌了。 魔君倒是想撺掇着魏君演一出《越狱》,魏君也很心动,可惜这属于主动找死,至诚之道表示不行。 那魏君就只能等死。 魔君表示你这样是不行的。 “魏君,我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 “你死不了。”魔君笃定道:“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不求回报毫无私心的对我好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魏君呵呵一笑:“你有没有统计过,这些年你身边人的死亡率?” 魔君简单的计算了一下。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恐怖如斯。 其实不用看魔君的反应,魏君就知道肯定低不了。 “是不是只要跟在你身边,就很容易死?”魏君淡定道。 魔君努力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那些人不怀好意想杀我。” “你肯定也有忠心的属下吧?”魏君问道。 魔君:“有……” 好歹也是纵横天上地下的魔君,不可能没有几个猫腿子的。 “这些人是不是也死的差不多了?”魏君好整以暇的问道。 魔君的声音越来越低:“是。” “这就对了,跟在你身边本来就比较容易死,你的保佑是没有用的,诅咒倒是有点用。”魏君毫无顾忌的扎魔君的心。 多大点事。 这其实不怪魔君。 但凡聚焦在风云人物身边,危险都是呈几何指数暴涨的。 当然,一飞冲天的几率也会暴涨。 有得必有失,风险从来都和机遇并存,但是大多数人都只能把握住风险,把握不住机遇。 即便是围绕在“主角”身边,但是“主角”能够逢凶化吉,不代表配角也有那个待遇。 魔君肯定称得上这个世界的一个“主角”。 但跟着主角混,未必是什么好事。 大头的气运还是在“主角”那里。 所以魏君根本不担心魔君能保佑自己。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先手安排,区区一个魔君而已,现在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只宠物猫,翻不了天。 “我有很强烈的预感,这次我死定了。”魏君嘴角含笑:“不会错的。” 戏台上的老将军上线。 “你不必担心,按照时间来看,周祭酒快要回京了。朝廷想要杀我不会那么容易,我还是有几分人望的,肯定也会有人为我求情。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安排你,在我死前,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和日后的处境,不会让你和我一起陪葬的。” 魏君每天的撸猫之余,也要不时的给魔君按摩,灌输心灵鸡汤。 毕竟魔君是真的有能力带着他一言不合就越狱的。 两成实力的魔君,那也是魔君。 更何况这些天伴随着魏君持续不断的给祂灌输白色的正能量帮祂疗伤,魔君的实力已经不止是两成了。 魏君必须要按捺住魔君为自己出头的念头。 为了让自己成功的去死,魏君真的不是一般的努力,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了。 万事俱备。 现在只等一道赐死的圣旨。 魏君又开始给乾帝祈祷,希望乾帝这一波一定要硬气一把。 而被魏君寄予厚望的乾帝——又双叒叕怂了。 对于乾帝来说,稳定压倒一切。 结果因为魏君,朝廷现在居然有内乱的趋势。 拿着陆总管给他的汇报,乾帝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区区一个魏君,竟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乾帝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总管叹了一口气:“陛下,魏君显然只是一个引子,有些人是被魏君勾起了野心。” 乾帝一掌拍在了案板上,龙颜大怒:“反了,这是要造反啊。” 陆总管没有说话。 静静的看着乾帝在那儿发怒。 这么多年了,乾帝到底是什么成色,聪明的大臣们基本也都弄清楚了。 上官丞相清楚,姬帅清楚,陆总管也清楚。 一个字:怂! 只要你够硬,他就敢软给你看。 之前的修真者联盟就够硬。 而这一次朝廷内乱给乾帝带来的冲击,也很硬。 果然,和陆总管预料的一样,乾帝在发怒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恢复了睿智。 “法不责众。”乾帝冷声道。 陆总管低头应诺:“陛下说的是,保魏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要将他们全都法办的话,朝廷不战自溃。” 之前乾帝为什么要和修真者联盟妥协?为什么要和宋连城妥协? 就是因为没有把握。 现在也一样。 乾帝依旧没有把握镇压目前的乱局。 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的。 敌人不可能等你有绝对把握的时候再出手,哪家敌人会那么傻? 大部分时候,双方都不会有必胜的把握。 决定胜负的,除了智慧和运气之外,更多的就是看魄力。 很显然,乾帝没有这个魄力。 所以他再次做出了一个并不让人意外的选择。 “朝廷不能乱。”乾帝道。 陆总管默默赞同,然后继续自己的计划:“陛下,虽然法不责众,但是魏君必须死。魏君一日不死,被魏君引动的这些野心家一日便不安分。” 乾帝赞许的看了陆总管一眼。 “知朕者,陆谦也。不错,魏君必须要死。” 陆谦的忠心得到了他的信赖。 乾帝很欣慰。 “朕对魏君的印象不差,也知道魏君是一个表里如一的真君子。奈何,他确实太过大逆不道了一些。”乾帝幽幽道:“他继续活着,大乾就不能安稳。为了天下社稷,只能让他去死了。” 陆总管没有笑。 顶尖的政治家,演技完全可以吊打那些奥斯卡影帝影后。 作为一个特务头子,陆总管在这方面的能力更是已经登峰造极。 陆总管选择了附和乾帝的话:“老臣其实也很欣赏魏君,魏君的心是好的,他也是在为天下苍生考虑。但是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些,做事情总是欠妥,不能从全局考虑问题。便如同这次一样,好心办了坏事。不过好在魏君主动投案自首,陛下不必担心来自魏君的压力。” “魏君是好的,但是他被别人利用了。”乾帝深吸了一口气:“他自己求死容易,朕却不能不教而诛,否则便会落人口实,也让大乾彻底陷入党争。” 说白了,还是怂了。 陆总管低头,嘴角一勾,但是并没有被乾帝发现。 陆总管的语气一如寻常,主动提醒道:“陛下,若魏君不死,皇室的威严将跌落谷底。” “朕知道,你让朕想想,让朕好好想想要怎么办。” 乾帝陷入了沉思。 而陆总管不漏痕迹的看了伺候乾帝的小太监一眼。 乾帝修道是靠拢修真者联盟的标志,之前也是跟着国师混的。 修真者联盟又怎么可能不借此往皇宫内部安插密探? 国师死后,皇宫内部进行过一次大清洗。 所有乾帝知道的吃里扒外的太监,都已经被清洗掉了。 但是,依旧有漏网之鱼。 乾帝不知道,可陆总管知道。 陆总管掌管的毕竟是监察司。 不过陆总管并没有将此事捅出去。 暗箭只有隐藏在暗处,才会十分可怕。 一旦暴露在阳光下,那一切就都是可控的。 一个已经暴露的卧底,也就失去了威胁,反而可以成为己方利用的棋子。 所以陆总管一直在科学养奸。 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乾帝想杀魏君。 却又不想犯众怒。 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借助外力。 还有什么比修真者联盟这把刀更好使的呢? 陆总管淡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建议:“陛下,魏君的威望确实太高了,朝廷贸然对他动手,可能会引发一系列后果。但魏君是要死的,他不死,朝廷必然陷入混乱。臣认为可以借助外力,宋连城此刻想必恨不得将魏君杀之而后快,如果能够借刀杀人……” 后面的话陆总管没有说。 但是乾帝已经听懂了。 乾帝再次赞许的看了陆总管一眼。 “陆谦,你很好。” 陆谦很谦虚:“臣只是公忠体国,尽忠职守罢了。” “若大乾人人都如你这样公忠体国就好了。”乾帝长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 姬家。 姬长空也正在对姬凌霜道:“凌霜,下次遇到上官星风的时候,记得揍他一顿。” 姬凌霜一怔:“父亲,不是说上官星风是个假纨绔吗?” “不重要,重点是你揍他一顿,让世人看到我和上官云的矛盾。”姬帅道。 姬凌霜皱眉:“父亲,您和上官丞相不是在演戏吗?真的要大打出手?” 姬帅轻笑道:“演戏也要演全套,如果不逼真一点,别人怎么会相信呢?” “父亲,我还是拒绝。”姬凌霜道。 这次轮到姬帅发愣了:“为什么?” 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还是基本满意的。 两个最有出息的儿子都死了,但是姬凌霜的聪明才智让他得到了安慰。在姬凌云和姬荡天死后,姬凌霜表现出来的能力得到了姬帅的认可。 不过姬帅没想到姬凌霜会拒绝他的提议。 而姬凌霜给出的理由,更是让姬帅目瞪口呆:“父亲,我和上官星风接触过,我认为他有病。” “他有病?”姬帅很迷茫:“他有什么病?” “一种不被打就不舒服的病。”姬凌霜的脸色有些晕红:“您知道的,我和妙音坊的梦姑娘是朋友,梦姑娘告诉我,上官星风之前对于她师妹一直不假辞色,但是自从她师妹拿着皮鞭抽了他一顿还对他滴了蜡烛之后,上官星风现在已经是她师妹的狂热追求者了。我也和上官星风认识,找机会试探过,他对我的称赞并不感兴趣,反而我骂他的时候,他的神情明显会舒服很多。” 姬帅:“……” 年轻人太会玩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落伍。 姬凌霜的感觉和他差不多。 “这种变态女儿不想再接触了,万一我打他一顿,他喜欢上我怎么办?”姬凌霜的理由很充分:“而且我看到上官星风其实就想打他一顿,但是我又怕他感觉舒服。” 姬帅:“……可以了,别说了,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姬帅被说服了。 他自然是不介意女儿嫁人的。 但是如果是嫁给这种变态的话,那打死他都不会同意。 “上官星风不行的话,那就找机会给监察司找找麻烦。”姬帅道:“监察司内部也是藏污纳垢,找几个证据确凿的,往死里整,整死了我给你兜着。” 姬凌霜秒懂,不过她有些担心:“父亲,陆总管是皇室的忠狗,监察司和军方也多有合作。如果恶了陆总管的话,万一以后他给父亲使绊子,父亲可能会有大麻烦。” 姬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陆谦是皇室的忠狗?谁告诉你的?” 姬凌霜闻言迷茫了:“难道不是吗?” 姬帅沉声道:“皇室的忠狗——已经死了。能活下来的,没有谁是皇室的忠狗。陆谦不是枭雄,他是一个有枭雄手段的英雄。” 姬凌霜重复了一遍姬帅对陆谦的评价:“一个有枭雄手段的英雄?” “对,当英雄学会了保护自己,大概就是陆谦的样子。为父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都跟陆谦学了很多。”姬帅淡淡道:“你尽管去杀人,放心,陆谦不仅不会阻拦你,他甚至还会推波助澜。” 姬凌霜:“……” 大佬的世界太复杂了。 但她还是想挤进去看看。 …… 京城风起。 没有了外敌的压制,签订神圣誓言的大乾,很快就陷入到了内斗当中。 这个消息,通过各种途径摆在了修真者联盟大佬的案头上。 与此同时,修真者联盟也收到了乾帝的暗示。 乾帝暗示他们继续对朝廷施加压力,甚至主动把魏君要过去由他们处决。 现在的大乾,有人想救魏君,有人想杀魏君,双方已经陷入了争斗当中。 乾帝虽然是杀魏君这个阵营里的人,但是他现在不想内乱。 而如果魏君此时被修真者联盟杀死,那救魏君的人肯定会和杀魏君的人一致对外。 大乾会重新团结起来。 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汇总了各方的情报,并且附上了自己的判断: 若杀魏君,大乾内部的矛盾将被压制,修真者联盟和天上的神仙再次成为大乾的敌人。他们会搁置矛盾,一致对外。 而不杀魏君,大乾会陷入内斗,再无力抗衡修真者联盟和天上的神仙。代价则是宋连城的气运白白被削,实力大降。 何去何从,请刀神决断。 这个眼药水上的就很及时。 他狠狠的捅了宋连城一刀。 当然,他此时并不知道,在捅了宋连城一刀的同时,其实他捅魏君捅的更狠。 魏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乾朝廷内部有人想救他也就算了,修真者联盟内部,也有一群想救他的人。 这谁顶得住? 最过分的是,刀神汇总了各方面的信息之后,尤其是在听了魏君的那番惊世骇俗的“反帝反封建”言论之后,当场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得魏君一人,堪比削弱大乾千军万马,魏君是个好同志啊。” 魏君也就是不知道刀神对他的判断。 不然他一定会亲切的问候刀神:甘里凉! 第123章 魏君有难,八方声援 第123章魏君有难,八方声援【为“爱吃树苗的树墩”的万赏加更、均订1100加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大乾乱了。 但修真者联盟此时也乱了。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修真者联盟现在乱的其实更加厉害。 大乾现在表面上是党争,理念之争。 修真者联盟却是真正的利益之争。 魔教和修真者联盟本来仇深似海,结果突然双方合流,没有足够的时间磨合,他们本来就矛盾重重。 而这个时候,刀神又下界了。 刀神可不是寺庙里那些泥塑的神像,而是实实在在的真神。 凡人可以供奉泥塑的神像,可是面对实实在在的真神,他们并不愿意全身心的服从。 尤其修真者联盟内部的还全都是大佬。 已经走到人生巅峰的大佬,谁又愿意卑躬屈膝的去伺候别人呢? 哪怕是伺候神。 可大佬们谁又愿意当奴才呢? 能够走到巅峰的人,自我性都绝对够强。 所以,修真者联盟内部分裂的比大乾更加厉害。 这种分裂,魏君没有关注,他更多的还是关心大乾的情况,但是有心人却一直在关注。 而且这些有心人利用好了这次的机会。 不得不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 丞相府。 上官丞相开启了“视频通话”。 对面是他的便宜女儿上官婉儿,也是传说中的音神转世。 “父亲,你最近没事吧?”上官婉儿主动关心道:“听说您最近和姬长空翻脸了?” 上官丞相笑呵呵的开口:“别担心,也就是你弟弟吃点亏,为父没什么事。” “星风吃点亏没事。”上官婉儿听到上官丞相这样说松了一口气:“星风从小就喜欢吃亏。” 上官星风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突然的冒了出来,幽怨的看着上官婉儿:“姐姐,你这么说我,良心不会痛吗?” 上官婉儿被上官星风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上官婉儿震惊道。 上官星风泪奔了:“被姬凌霜揍的。” “姬凌霜?姬长空的女儿?”上官婉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简直岂有此理,她居然敢打我弟弟,等我回京城给你报仇。” 上官星风呵呵一笑:“你还真是个好姐姐。” 等你回京城,黄花菜都凉了。 上官星风是知道上官婉儿底细的,除非发生什么大的变故,否则上官婉儿根本不会再回京城。 京城不欢迎一个音神转世。 她也不敢轻易回京。 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就是开战的借口。 更何况她的身份如此敏感。 所以上官婉儿完全就是在给上官星风开空头支票。 被上官星风揭穿了自己的伪装,上官婉儿也不觉得尴尬,很直接的反问道:“姬凌霜打了你一顿,你没有没出息的请人家吃饭吧?” 上官星风闻言大怒:“上官婉儿,你把我上官星风当成什么人了?” 与此同时。 姬家。 姬凌霜也正在嫌弃的洗手,洗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把手给洗掉一样。 姬帅都看不下去了。 “凌霜,不是让你去找监察司的麻烦吗?你怎么跑去揍上官星风了?” 姬凌霜也很委屈:“他是故意找揍的。” 姬帅:“???” 姬凌霜无奈道:“上官星风应该是得到了上官丞相的授意,故意找上门来送人头。他都这样了,我能不配合吗?” 姬帅恍然大悟:“不愧是上官云。” 能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佬,都不会是简单人物。 正如姬帅所言,现在的大乾朝堂,一味愚忠的人基本已经没有了。 上官丞相自然也不是那种人。 其实像是上官丞相、陆总管、姬帅他们这些人,事先并没有过通气。 一旦他们通过气,就很容易泄露,而且他们也不能确定对方一定和自己想的一样是同道中人。 所以他们只是在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然后观察时局,待时而动。 当他们发现机会的时候,就会果断出手。 同为玩弄政治的顶尖高手,他们拥有这种无言的默契。 正如此刻,姬帅瞬间get到了上官丞相的意思。 监察司和六扇门已经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而他和上官丞相一文一武,也必须要针锋相对,朝廷才能够乱起来。 至少要看上去乱起来。 至于如何把握这个度? 当然就看他们这两个掌舵者的能力了。 他们也没有把握完全能够掌控局势,但是有些事情不做就是等死,做了才有机会赢。 他们全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出手。 这也是他们和乾帝的不同。 面对同样一件事情,哪怕手上的筹码差不多,大家往往也会做出各异的选择。 至于到底谁对谁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依靠结果来决定的。 姬帅对于自己和上官丞相的这一波默契配合十分满意。 而姬凌霜对于自己和上官星风的这一波默契配合却感觉十分恶心。 “父亲,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上官星风,否则我见一次打他一次。” 顿了顿,姬凌霜又道:“不行,这厮太过变态,还是别再见到他了。父亲,我打他的时候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不等姬帅回答,姬凌霜就自己给出了答案:“他居然说用力点,一边被打还一边说自己舒服,而且还说生平最欣赏我这种正直勇敢的侠女,约我下次有空一起吃饭,让我再打他一顿。” 姬帅:“……” 他纵横沙场几十年,这种套路是真没见过。 而此时的丞相府,上官星风也正在对上官婉儿愤愤不平:“上官婉儿,你把我上官星风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别人打了我左脸还把右脸伸出去的人吗?” 上官婉儿有些愧疚。 自己好像确实无意中侮辱了上官星风的人格。 有错就要认,上官婉儿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很直接的道:“是我失言了,星风你不要往心里去。” 上官星风闻言傲然道:“这还差不多,虽然我就是那种人,但是你不能说啊。” 上官婉儿一脸黑线,直接无语。 上官丞相也以手掩面,感觉自己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一脚把上官星风踢飞,上官丞相无奈的对上官婉儿道:“有时候我真是怀疑当初是不是抱错了,真不愿意承认这是我儿子。” 上官婉儿莞尔一笑:“父亲,弟弟虽然有些不正常,但是整体上也算是个好男人。” “我们还是别拉低好男人的门槛了。”上官丞相很不给自己儿子面子:“不说他了,婉儿,你现在在天音宗处境如何?” “我一直都还好,就是最近有些矛盾更尖锐了。”上官婉儿皱眉道:“现在不仅是大乾乱了,修真者联盟内部也乱了。” 上官丞相点头:“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不是内部有问题,修真者联盟也不会和大乾签订十年不战的神圣誓言。” 神圣誓言是真的有约束力的。 修真者联盟愿意背负这样的枷锁,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善心大发。 只能说明修真者联盟现在并没有吞并大乾的把握。 他们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内部的矛盾。 现在的情况就是麻杆打狼两头怕,乾帝怕,修真者联盟其实也怕。 “你和刀神的关系如何?”上官丞相关心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 上官婉儿道:“还好,我和刀神无冤无仇,不过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只是因为我是音神转世的原因,刀神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也有意扶持我执掌天音宗。毕竟他对修真者联盟也不能如臂使指,如果有我帮助他,他能够更快的找到魔君。” “刀神和修真者联盟的关系如何?”上官丞相继续问。 上官婉儿的回答很有意思:“与我和天音宗的关系差不多。” “明白了。”上官丞相点头道。 这确实是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也是他想看到的答案。 “婉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此事不会让你有所损失的。”上官丞相道。 上官婉儿眨了眨眼,猜测道:“父亲是想让我劝刀神保住魏君对吧?” 上官丞相一怔。 毕竟现在明面上,他可是要杀魏君的。 而他可没有和上官婉儿通过气。 看到上官丞相这个反应,上官婉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父亲其实是很欣赏魏君的。”上官婉儿道。 上官丞相苦笑道:“婉儿,你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了解父亲啊。”上官婉儿说的理所当然:“父亲是有资格成圣的大儒,而不是皇家的守门之犬。您忠的是天下苍生,不是一家一姓。魏君提出那样的思想肯定对您的胃口,您已经位极人臣了,不会再借此向皇帝邀功的。” “知父莫若女啊。”上官丞相有些唏嘘:“要是全天下人都像你这么了解我,我就死定了。” “不会的。”上官婉儿自信的笑道:“父亲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人看透的?皇帝不就相信了您的伪装吗?” 上官丞相点了点头,十分感慨:“婉儿,其实你的才华完全可以接替我当丞相了,可惜,你志不在此。” “等我办完我的事情,如果大乾真的能够变成魏君口中那样没有皇帝的朝廷,也许我会动心的。”上官婉儿开了个玩笑。 魏君口中的朝廷,丞相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 这种地位绝对不逊色于天上一个普通的神位,对于上官婉儿是有吸引力的。 当然,上官婉儿只是说笑。 她并不认为那样的时代能够来临。 魏君口中的朝廷,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很有吸引力,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那种事情可能只能在梦里想想,现实里很难发生。 “父亲,我可以劝刀神保下魏君,不过我不能保证刀神会按我说的做。即便是在天上,刀神的实力也胜我一筹,我只能建议,他不会听我的话。”上官婉儿道。 上官丞相点头道:“你尽力而为便是,结果如何都不重要。” “不重要?”上官婉儿有些诧异。 上官丞相轻笑道:“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想保下魏君的,现在局面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很多人都不会闲着。最重要的是,修真者联盟内不缺聪明人。” 他们做了这么多的戏,布了这么大的局,使的可以说是阳谋。 阳谋很多时候是无解的。 除非你遇到那种真正心底无私天地宽的圣人。 或者魏君这种寻死的天帝。 否则其他人都会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这种人破不了阳谋。 尽管他们也很聪明。 但往往越是聪明人,就越会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一切也确实如上官丞相所料。 当上官婉儿把上官丞相的态度带给刀神之后,刀神忽然笑了。 “上官云想杀魏君?” 上官婉儿点头:“对,魏君的言论太过大逆不道,如果按照魏君所言,丞相会是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这会将家父放置在火上烤,所以他想除掉魏君。” “上次去京城的时候,我见过上官云,他的大限将至了。”刀神突然跳转了话题。 不过上官婉儿面色不变,淡淡道:“凡人终有一死,其实也不止是凡人。” 刀神听到“不止是凡人”这句话,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音神知道内幕是很正常的,毕竟音神不是神瑛侍者那种野神。 音神是有编制的。 刀神相信音神不会背叛神仙的利益,因为他们面临的危机是一样的。 “上官云大限将至,想除掉魏君不奇怪。”刀神道:“就算魏君所期待的未来成为现实,以上官云的寿命,他也盼不到了。所以稳固目前的地位和权力才是最重要的,魏君对于上官云来说,是祸乱之源。” 上官婉儿默默的点头。 内心却为上官丞相感到骄傲。 论实力,刀神比上官丞相要强大的多。 但是刀神显然不懂上官丞相的追求。 大多数人行事只会追求自己的利益,大多数神也是这样。 但还有一小部分人,他们追求的并不是自身的利益。 他们追求更高层次的一些东西。 尽管这些东西在很多人看来十分的虚无缥缈,但是这些人依旧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只不过因为这种人太少,所以有些自私自利的人会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想法。 刀神显然就以己度人了。 不过上官婉儿自然也不会为刀神纠错。 就这样误会,挺好的。 “音神,你的想法呢?”刀神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上官婉儿:“你认为我应该降罪魏君吗?” 上官婉儿刻意犹豫了一下。 若她回答的太果断,反而会让刀神迟疑。 不过也不能犹豫太久,因为音神不会是优柔寡断的人。 这其中分寸的拿捏,是十分考验人的。 好在上官婉儿不缺这方面的能力。 毕竟是被上官丞相养大的女人。 “我们应该保住魏君。”上官婉儿直视了刀神的眼神,坦然道:“敌人所反对的,我们都应该坚决支持,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刀神哈哈一笑:“英雄所见略同,魏君活着,大乾会一直内乱下去,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魏君若死了,大乾就会重新平静下来。而且乾帝也暗示我让我杀掉魏君,说明乾帝也感受到魏君带给他的压力了。压力好啊,如果一个欣欣向荣团结一心的大乾,对我们的威胁就太大了。” 虽然天上和大乾签订了神圣誓言,结为了神圣同盟,但是双方都清楚,彼此之间是有血海深仇的。 这种仇恨基本不可能化解。 所以削弱对方,是他们双方都不会改变的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魏君的存在成功的使大乾陷入内乱,那魏君对于刀神来说,自然是大大的功臣。 对于功臣,不仅不能杀,而且还要尽全力保住才是。 刀神的反馈,在上官婉儿的预料之中。 不过上官婉儿的选择,不在刀神的预料之中。 “音神,你这是准备和上官云切割了?”刀神问道:“上官云是主张杀掉魏君的,属于典型的帝党。你建议我保住魏君,就等于和上官云为敌。” 他是有所怀疑的。 上官云毕竟养了上官婉儿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神仙也并非断情绝欲,刀神不相信上官婉儿对上官云毫无感情。 但是上官婉儿的回答让刀神放心了:“没有必要和他切割,您也说过,他快要死了。人死如灯灭,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刀神反应了过来。 也对,上官云已经快要死了。 纵然上官婉儿对上官云有些许的父女之情,但在生死面前,也微不足道。 已经时日无多的便宜父亲和她真正的依靠修真者联盟放在一起,上官婉儿选择以修真者联盟的利益优先很合理。 刀神不再怀疑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却提醒了刀神一件事:“联盟内部,未必所有人都支持保住魏君。” “音神说的是,据说宋连城已经和乾帝达成了协议,即将以修真者联盟盟主的身份向大乾施压,并且强行把魏君索要过来,然后将魏君处以极刑,以泄心头之恨。” 修真者联盟原盟主适时的给宋连城上了点眼药。 刀神的出现,其实让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一方和以宋连城为首的魔教一方变得十分克制了。 如果没有刀神在,两方现在应该已经打的狗血淋头。 有刀神在,出于对刀神的忌惮,也为了避免他们两败俱伤让刀神捡了便宜,他们双方才保持了克制。 但是双方的仇恨摆在那里。 有机会捅对方一刀的时候,还是丝毫不会犹豫的。 现在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就狠狠的捅了宋连城一刀。 上官婉儿看了原盟主一眼,想到了上官丞相的话: “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想保下魏君的,现在局面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很多人都不会闲着。最重要的是,修真者联盟内不缺聪明人。” 一切都和上官丞相预料的一模一样。 尽管现在出言保下魏君的是她和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但是这背后到底有多少人在活动,又做了多少工作,只有天知道。 上官婉儿绝不认为此事若成,只是她和修真者联盟原盟主的功劳。 不过这不妨碍她配合了原盟主一把。 “宋连城在卫国战争期间所做的事情被魏君写在了史书上,他的气运至少被削弱了一半,境界也有所跌落。日后他做事情很可能会事事不顺甚至一蹶不振,换成谁都会恨魏君入骨的。宋连城想杀魏君并不奇怪,他是修真者联盟的盟主,也确实有资格向大乾施压。” 上官婉儿说的全都是实情,所以她根本不怕这些话会流传出去。 这番话当然是说给刀神听的。 “如果要为宋连城出气的话,杀死魏君也未尝不可。一个魏君若能换来修真者联盟的团结,我认为是值得的。”上官婉儿以退为进。 刀神看了上官婉儿一眼,摇头道:“杀死魏君,修真者联盟也不会团结起来。” 上官婉儿心说我当然知道,但老娘是故意那么说的。 不然怎么知道你的真实态度? 听到刀神这样说,上官婉儿就知道刀神的倾向性了。 修真者联盟的实力,让刀神也开始忌惮。 有机会削宋连城一把,让宋连城一方和修真者联盟原来的那些名门正派中间始终存在着不可化解的矛盾,天上的神仙对于修真者联盟来说才更有价值和意义。 如果凡间的魔教门派和修真界的名门大派完全合流,那天上的神仙还能带给他们什么? 他们的实力甚至都有资格屠神了。 刀神自然不能眼睁睁的坐看手下做大。 所以,对于刀神来说,魏君就更不能死了。 但刀神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还要借助修真者联盟查探魔君的下落呢,纵然他很忌惮宋连城,不过也不想和宋连城在现阶段翻脸。 所以刀神把锅甩给了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 “说服宋连城,保住魏君,对宋连城晓以利害,让他明白魏君活着对修真者联盟来说才是最好的。” 刀神对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吩咐道:“去吧,我相信你能说服宋连城。” 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此刻也很想骂“甘里凉”! 这个甩手掌柜当的也太过分了。 宋连城或许会给刀神面子,可宋连城凭什么给他面子? 他的位置都让宋连城顶了。 但是刀神明摆着开始不要脸之后,他还真拿刀神没什么办法。 当一个人的拳头很硬,脸皮又很厚的时候,他基本就是无敌的。 再加上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和宋连城之间本来也有不可化解的仇恨。 所以此事即便他不插手向宋连城施压,宋连城也不会记他的好。 既然如此,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担心那么多。 他直接去找了宋连城。 不出意外,直接被气急败坏的宋连城赶出了家门。 哪怕他表示这是刀神的意思。 但是宋连城一点给刀神面子的意思都没有。 被削弱气运的不是刀神,刀神当然不心疼。 自从被魏君写到史书上之后,宋连城这些天心头始终徘徊者一个沉重的阴影,压抑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做事情也遇到了极大的困难,往常能够轻松做成的事情,现在都需要付出接近双倍的代价。 宋连城的心态还不至于崩溃,但他确实已经十分愤怒。 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十分愤怒的。 尤其是他和朝廷已经谈好的情况下。 朝廷拿了他的钱,答应了他的交易,大家已经说好彼此既往不咎,可魏君不守规矩,直接曝光了他。 这波宋连城是人财两失。 他自然要产生杀人的心思。 而乾帝也想杀魏君。 这让宋连城杀人的心思更重了。 这种情况下,刀神和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居然劝他放弃追究魏君,这不是在搞笑吗? 宋连城对魏君的恨,倾尽三江五湖都洗刷不尽。 不杀死魏君,他这辈子的念头都不会通达。 所以宋连城谁的面子都不给,魏君这个人,他是必须要杀的。 就在此时,宋连城忽然接到了宋丽君的传音符。 将女儿独自一人留在了京城,宋连城也是在赌,同时也给宋丽君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宋连城深知自己作恶太多,是有很大几率不得好死的。 所以作为父母,他希望女儿能够有另外一个活法,不要被他所牵连。 好久没见女儿了,突然接到女儿的传音符,宋连城还是有些想念的。 他急忙打开自己的传音符,结果传音符上跳出了一段投影的影像。 说话的人自然是宋丽君。 “父亲,我想请您高抬贵手,放过魏君魏大人。” 宋丽君开头第一句话,就让宋连城面色一变。 宋丽君后面的话,更是让宋连城表演了川剧变脸的绝活。 “女儿不孝,居然为自己的杀父仇人求情,请父亲原谅,但魏大人真的是一个好人。父亲,魏大人入狱之前,特意来了我们家一趟。他并没有因为我是您的女儿就对我冷嘲热讽,反而从始至终都对我保持了足够的尊重,也对您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当然,魏君始终认为您该死。 魏君入狱之前和之后,都曾经为我和徐德仗义直言。我们能够在京城安顿下来并且没有发生意外,全赖魏君的相助。父亲,我知道你们之间仇深似海,但魏大人真的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大好人。他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那些他看不惯的事情。 父亲,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就当是为了我肚子里您的外孙积福?可以吗? “退一万步讲,父亲您是一个商人,您从小到大都教育我,不要意气用事,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去做那些让你毫无收益的事情。父亲,我想请您认真思考一下,事情已经发生,局面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您就算是杀掉魏君,又能如何呢?对您的处境有半分作用吗?这样做能让父亲你有所收益吗?” 宋丽君之前的话,宋连城其实并无感触。 他对魏君的了解比宋丽君对魏君的了解够多,将宋丽君留在京城,本就有希望魏君能够帮宋丽君一把的意思。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魏君的做法在他的预料之中。 早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他自然不会产生感动的情绪。 宋连城一直都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他从不感性。 不过宋丽君的最后几句话,把他说动了。 他是一个商人,商人应该以利益为先。 女儿问的好,现在自己杀死魏君,能够把他失去的气运弥补回来吗? 能够让他的实力更进一步吗? 能够给他带来巨大的收益吗? 好像全都不能。 相反,如果执意要杀掉魏君,除了逞一时之快之外,还要得罪刀神,加剧修真者联盟内部的分裂,反而帮助大乾完成内部的统一。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商人。 我应该以利益为先,而不是被情绪主导。 宋连城不能是一个连自身情绪都驾驭不了的废物。 想通了这一点,宋连城的嘴角出现了一抹笑容。 与此同时。 京城。 徐家。 徐德看着自己的妻子宋丽君,内心十分忐忑。 “夫人,岳父他会听你的话搭救魏君吗?” 和忐忑的徐德比起来,宋丽君自信多了:“放心,我父亲肯定吃这一套,我了解他。他就是被魏大人气坏了,冷静下来之后,再有我提醒,他肯定会意识到杀死魏君对于他来说是一件绝对的坏事,一定会放弃这个念头的。” “这就好,这就好,多谢夫人了。”徐德松了一口气。 宋丽君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谢我做什么?我这是礼尚往来。魏君是一个真正的好人,好人不应该没有好报。我心里明白,魏君是对事不对人。像魏君这样的人应该越多越好,他若是死了,大乾的道德水准都会下降一个档次。” 宋丽君对魏君的评价很高。 但徐德十分认同:“魏君确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夫人,等魏君出狱之后,我会把你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他,相信魏君一定会十分感动的。” “我不是为了魏君的感动才这样做的,魏君一片赤诚,为你我出头不求回报。说到底魏君能够得到这么多人帮助,只是因为他行的正坐得直,做过那么多善事,被他帮助过的人自然也要回馈于他,否则还有何面目屹立于天地之间?”宋丽君正色道。 “夫人说的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之所以魏君有难,八方声援,还是因为魏兄昔日做了太多的好事,这都是他应得的。”徐德感慨道。 …… 与此同时。 监察司。 牢房。 魏君日常撸猫。 被撸的魔君好奇的问魏君:“魏君,你一直在做好事,行的正坐得直,却要为自己的正义之举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觉得值吗?” “当然值。”魏君没有丝毫犹豫:“这都是我应得的。” 第124章 毁灭吧,赶紧吧,累了【万字求订阅】 第124章毁灭吧,赶紧的,累了【为“爱吃树苗的树墩”的累计万赏加更、均订1200、1300加更】 本来又是日常撸猫的一天。 但是魏君撸着撸着,就看到了陆总管。 而且陆总管给他打开了牢房的门。 “出来吧。”陆总管道。 魏君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外出放风的时间还没到啊,而且您怎么亲自来了?” 大乾的犯人其实是没有人权的,更别说每日的外出放风待遇了。 但魏君不是一般的犯人。 监察司从上到下,都对他保持了足够的尊重。 就连看守牢房的狱卒们也清楚,魏君就算是死,杀他的也会是通天的大人物。 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而且魏君这样的人,他们也根本不想得罪,他们有的只有尊敬。 所以魏君每天都可以和自己的宠物猫魔君一起出去晒太阳。 日常的一日三餐供应更是高级领导人待遇,确实比魏君在外面吃的更好。 魏君感觉魔君都快被养胖了。 但是今天陆总管来的离奇。 时间不对。 人也不对。 错误的时间遇上了错误的人,就注定产生一个错误的结果。 他的预感是对的。 陆总管对魏君笑了笑,笑容充满了善意:“魏大人,你安全了,可以出去了。” 魏君:“……” 晴天霹雳。 劈的他面色一白,心如死灰。 不可能啊。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陆总管,你是在开玩笑吧?”魏君努力让自己的心境恢复正常,但是笑容还是十分勉强:“我犯的事情我自己知道,死罪难逃。” “本来确实是死罪的。”陆总管的笑容更开心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修真者联盟那边表示不追究。” 魏君惊呆了。 “你再说一遍?”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总管从善如流:“修真者联盟那边表示不追究。” 魏君:“……” 他听到了一声“咔擦”的声音。 那是他的心碎了。 他不明白。 “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在一个时辰前,乾帝也曾经问过。 魏君绝对想不到,和他深度共情的人,这次居然轮到了乾帝。 “不知道。” 陆总管选择了装傻。 在乾帝面前,陆总管也是这样回答的。 他只是一个对皇室忠心耿耿的太监而已,他怎么能知道修真者联盟是怎么想的呢? 而且一个太监,怎么能知道皇帝都没想明白的东西呢? 论《情商》与《智商》! 不过乾帝信了他的邪。 魏君没信。 “谁?到底是谁在害我?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魏君大怒。 这次轮到陆总管没听明白了:“谁在害你?不是帮你吗?” 把你救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不科学啊。 魏君听到陆总管的反问更气了:“我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对于一个抱有必死之心的人来说,难道你以为让我活着我就会高兴吗?而且我活着能解决问题吗?” 陆总管闻言肃然起敬。 “魏君,你不必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魏君直接打断了:“我怎么能不担心?现在外面是不是因为我乱成了一锅粥?是不是朝廷为了我给修真者联盟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是不是已经开战了?” 魏君不怕得罪陆总管,所以他说话很冲。 又因为他一直待在牢房里,所以对外面的局势并不了解。 突然的被放出去,他只能以为是朝廷在拼命的保他。 说不定就是乾帝犯病开始抽风了。 这个猜测,与事实相距甚远。 陆总管耐心的为他讲解了一下外面的局势。 魏君听完之后,“感动”的浑身颤抖。 陆总管也被魏君感动了。 “魏大人,你不必如此感动,这都是你应得的待遇。” 魔君也用一种高山仰止的眼神看向魏君。 “魏君,怪不得之前我问你你一直在做好事,行的正坐得直,却要为自己的正义之举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一切值吗?你说当然值,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个结果了?” 虽然魔君用的是疑问句,但是祂说话的语气其实是肯定句。 这一刻,魔君悟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装逼。 这个猫奴有点东西啊。 想死都死不了,而且还不用拳头,就自动有很多人会拼命的保护他。 这种待遇魔君都没有过。 魏君给魔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魔君看到了奋斗的方向。 而被陆总管捅了一刀的魏君,又被魔君捅了一刀。 他心痛的无以言表。 杀人还要诛心。 这两个人太过分了。 本天帝不要面子的吗? 懒得搭理魔君,魏君对陆总管道:“陆总管,我不出去,我要把牢底坐穿,我要等着上刑场。” 陆总管:“……” 他能把乾帝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但对魏君的想法,他真的是一脸懵逼。 完全猜不到魏君是怎么想的。 “魏大人,你这又是何意?”陆总管是真的不明白。 魏君为陆总管解释了原因:“修真者联盟愿意放过我,明显是不怀好意。他们是想留着我的性命,以促使朝廷分裂。只要我活着,朝廷必然会陷入党争,从而给修真者联盟争取时间。魏君不才,绝不以一人之性命而耽误国运。为国为民,请斩魏君。” 魏君说到最后,一身正气,圣道的光又一次笼罩了魏君。 陆总管和魔君完全被镇住了。 魏君的演技无可挑剔,浩然正气的捧哏也是恰到好处,他们没有理由能看穿魏君的真实想法。 于是魔君动容了。 “我家猫奴真的伟大,不愧是本魔君的人宠。”魔君内心感慨道。 而陆总管更是感动的有些热泪盈眶。 如果说之前为了救魏君制造那么多的事端,他内心还有些忐忑的话,那么这一刻,他彻底放心下来。 魏君真的就是他心目中的正道楷模,当世圣人。 只要能让魏君活着,付出再大的代价,他现在都认为是值得的。 不过陆总管没有再劝魏君。 他听出了魏君口中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一种对死亡完全蔑视的强大,是一种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高尚。 魏君值得更大的声望。 陆总管决定配合魏君,将魏君的声望值推的更高。 “我明白了。” 陆总管点了点头,对魏君道:“那就只能请魏大人继续坐牢,我要向陛下去汇报魏大人的心愿。” “快去快去。” 见陆总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魏君大喜过望:“一定要把我的话带到,让皇帝明白,想要让大乾安稳下来,必须要杀死我。万万不能因小失大,为我一人之安危而让国家动荡,否则我魏君万死莫赎。” 陆总管深深的看了魏君一眼,眼神中是魏君没有看穿的欣赏和深情。 …… 一炷香的时间后。 清心殿内,乾帝坐在陆总管的对面,听完了陆总管的汇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十分复杂。 “魏君,大智大勇,视死如归,绝非沽名钓誉的真君子。”乾帝感慨道:“让这样的人活下来,也许对大乾来说是一件好事。” 陆总管躬身道:“陛下说的是,不瞒陛下,老臣本来也是很想杀死魏君的,但是听完魏君这番话,老臣也被感动了。魏大人真的是一个纯臣,他内心不针对任何人。他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在遵循他内心的想法,这是真正知行合一的圣人。” 陆总管在乾帝面前并不吝啬自己对于魏君的溢美之词,因为他知道这不会有事的。 乾帝虽然想杀魏君,但是对魏君本人的敌意已经很小了,而且对于魏君的品格和心性也是认可的。 对于乾帝来说,在他面前污蔑魏君反而会让他不高兴,当着他的面称赞魏君,乾帝反而会认为你很客观,会更加信任你,不会把你当成那种一味的溜须拍马之人。 陆总管把乾帝的心思拿捏的十分准确。 听到他的话之后,乾帝果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赞同道:“魏君是那种可以用人格征服朋友和对手的人,这样的人不会与他人为敌,只会和他看不惯的事情为敌。如果可以,朕也不想杀他。可惜,他自己也看的清楚,如果他不死,朝廷不安。” “陛下,魏君不愿出狱,臣要怎么做?”陆总管问道。 他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太监。 具体要下什么决定,当然要问皇帝了。 乾帝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听之任之。 “既然魏君不愿出狱,那就先这样吧。看看修真者联盟的反应,魏君毕竟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现在又对他们表示出了足够的敌意。如果他们改变态度,要继续杀掉魏君的话……”乾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陆总管顺着乾帝的话主动接了下去:“那就顺着他们的意,继续杀掉魏君。” “不。”乾帝突然改变了主意:“那就把修真者联盟想要杀他的态度告诉魏君,同时再告诉他,朕不会杀他,试试看能不能将他感化。魏君这样的人才,如果将他杀掉,实在是太可惜了。只要他能够为我所用,即便是和修真者联盟撕破脸,朕也认为值了。” 这次修真者联盟的态度让乾帝看清了一些事。 原来修真者联盟也忌惮大乾会团结一心,所以要加剧大乾的内斗。 这足以说明对方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开战。 既然如此,那乾帝也不会很怕了。 他自问还是懂帝王之术,智商在线的。 既然敌人的实力没有预料中的强,那又何必杀自己人去讨好敌人呢? 他脑子又没病。 所以他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尽管魏君的“反帝反封建”言论让他很难接受,但是魏君高尚的人格也让他十分欣赏。 乾帝认为收编魏君,感化魏君,是比起杀掉魏君更加明智的选择。 陆总管的脸上出现一抹笑容,语气也十分真诚:“陛下宽宏大量,实乃天下苍生之福。” 乾帝听到陆总管的赞许,也笑了:“朕其实也是被魏君感动到了,魏君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国士之风。对此等国士,要有对待国士的心胸和待遇。” 魏君如果能听到此刻清心殿内的谈话,他肯定想把这两个人回炉重造。 但他不知道。 他此刻还在监察司的牢房内等待着乾帝的审判。 并且祈祷乾帝这次千万能够硬气一把,不要让自己失望。 …… 同一时间。 妙音坊。 唯一一个真正懂魏君的人——四皇子被乾帝放出来了。 他正在妙音坊针对魏君大放厥词。 魏君入狱前,特意拜访过梦姑娘一趟,请梦姑娘在外界尽可能的挑起争议,污蔑他的名誉,以便让朝廷方便动手杀他。 魏君的安排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梦姑娘也照做了。 所以这些天外界对于魏君入狱的声音确实是有所争议的,魏君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被众口一词的称赞。 甚至有不少人被说服,认为现在杀死魏君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在禁足中的四皇子被乾帝放了出来。 四皇子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乾帝放自己出来的意思。 然后他又打听了一下,知道京城在抹黑魏君的是妙音坊。 四皇子顿时大喜。 自己人啊。 于是他这些天就成了妙音坊的常客,经常在妙音坊长篇大论,主要目的就是要说明一件事情:杀死魏君有理! 得知修真者联盟表态不追究魏君的责任之后,四皇子更是出离了愤怒。 此刻他气愤的面色涨红,面对妙音坊一众看着他表演的人,四皇子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张嘴就是一出重磅炸弹: “我认为魏君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唰! 全场哗然。 在场很多人都是魏君的粉丝。 要不是忌惮四皇子的身份,这些人就动手打他了。 魏君的表现是经过了多次认证的,大家都不相信魏君是个伪君子。 不过魏君如果在现场,一定引四皇子为知己。 过去这么久了,四皇子仍旧是这天下间唯一一个懂他的人。 太难得了。 四皇子也看出了别人的质疑,但他没有当回事,因为他真的是这样认为的,而且他有充分的理由。 “你们全都被魏君骗了,好好的仔细想想,魏君从中了状元之后到现在,他是不是一直在做戏?区区一个儒生而已,如果不是在沽名钓誉,那是谁给他的胆量?” 四皇子越说就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看穿了真相,魏君嘴上说着视死如归,实际上干的全都是虚伪的勾当。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魏君这种‘无君无父’的言论,明显就是在捧修真者联盟的臭脚。如果没有魏君,朝廷根本不会乱起来,我们会利用和修真者联盟休战的时间来加速的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但是因为魏君,朝廷现在已经陷入了党争,各部的官员们无心政事,只迷恋于意识形态的斗争。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诸位,这是一个真正爱国人士在做的事情吗?魏君这分明是在帮修真者联盟。 我甚至怀疑魏君就是修真者联盟的人,不然为什么他做了这些事情,修真者联盟还要保他?甚至特意让我父皇将魏君无罪释放? “如果魏君和修真者联盟没有关系,我今天把头拧下来给大家当球踢。” 四皇子有理有据的质疑,语气慷慨激昂,还真让他说服了不少人。 毕竟四皇子说的有件事情是事实:修真者联盟不追究魏君的责任。 这件事情确实诡异。 因为没道理啊。 在世人心目中,魏君应该是修真者联盟杀之而后快的人才对。 修真者联盟怎么会保他呢? 妙音坊内很快也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如果魏君是修真者联盟的棋子,那他一直以来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说实话,我也不怎么相信魏君是圣人,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视死如归的人?” “确实很难解释魏君都这样对宋连城了,宋连城却还以德报怨。” “哎,难道魏君都不值得相信了吗?” …… 三人成虎。 在四皇子和有心人的煽动下,最主要的还是在修真者联盟的助攻下,魏君的信誉值在很多人心目中开始摇摇欲坠。 看到这种情况,四皇子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上次他就是因为要杀魏君,结果被乾帝勒令禁足。 这次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他终于报仇雪恨。 纵然乾帝这次迫于修真者联盟的压力放了魏君,他也觉得值了。 就算杀不死魏君,能够恶心魏君一把也是好的。 四皇子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了一声怒吼:“住口。” 四皇子被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吓的更厉害了。 “陆元昊,你做什么?” 看到陆元昊气势汹汹的向自己走来,四皇子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软。 在魏君心目中,陆元昊是一个怂的不能再怂的小胖子,毫无威慑力。 但是在四皇子心目中,陆元昊已经从监察司之耻变成了监察司之龙,而且还是年轻一代第一人。 是的,第一人。 天骄榜排的是修真界的年轻人,可事实已经证明,天骄榜第二的尘珈连陆元昊的防御都破不了。 天骄榜第一自然也不可能是陆元昊的对手。 更不用提陆元昊一剑秒杀三头妖王,以及在杀天机老人一战当中发挥的作用。 现在的陆元昊在天下间的名声其实如日中天,只不过他自己没感觉,魏君和白倾心也没感觉。 可是世人对于陆元昊是很有感觉的。 都知道陆元昊是魏君的护卫,四皇子刚才出言污蔑魏君,结果现在陆元昊突然出现,气势汹汹的向他走去。 他能不慌吗? “陆元昊,我警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想要造反吗?” 四皇子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也就是他还有点定力,不然现在肯定已经尿了。 陆元昊现在其实身体也在发抖。 只是四皇子误以为陆元昊是气的了。 实际上陆元昊是怕的。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硬过。 突然对着四皇子硬了一次,他的内心也十分紧张。 不过陆元昊确实气坏了。 对于魏君的尊敬,他是刻在骨子里的。 和魏君一起共事这么久,魏君是什么样的人,他自问看的一清二楚。 魏君绝对比传闻中的还要更加视死如归。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伪君子? 陆元昊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是别的事情,陆元昊就忍了。 可是污蔑魏君,他不答应。 “四皇子,请你把刚才污蔑魏君的话收回去。”陆元昊逼近四皇子。 见陆元昊没有动手,四皇子的胆气恢复了一些。 他甚至冷笑了起来,故作强势:“你在教我做事?” 陆元昊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拿出了一块留影石,然后将其中的影像播放了出来。 很快,众人就看到了魏君和陆元昊在牢房中的对话。 不得不说,陆总管的安排是真的缜密。 有图有真相。 妙音坊很快就鸦雀无声,大家都看着魏君慷慨赴死的陈情。 魏君:“陆总管,我不出去,我要把牢底坐穿,我要等着上刑场。” 陆总管:“魏大人,你这又是何意?” 魏君:“修真者联盟愿意放过我,明显是不怀好意。他们是想留着我,以促使朝廷分裂。只要我活着,朝廷必然会陷入党争,从而给修真者联盟争取时间。魏君不才,绝不以一人之性命而耽误国运。为国为民,请斩魏君。” 陆总管:“我明白了,那就只能请魏大人继续坐牢,我要向陛下去汇报魏大人的心愿。” 魏君:“快去快去,一定要把我的话带到,让皇帝明白,想要让大乾安稳下来,必须要杀死我。万万不能因小失大,为我一人之安危而让国家动荡,否则我魏君万死莫赎。” …… 影像结束。 但是魏君带给他们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看完魏君的这段表演,妙音坊内的很多人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巴掌。 然后,下一刻,不少人都越众而出,向陆元昊手中的留影石鞠躬致歉。 他们不是在向陆元昊致歉,而是在向魏君道歉。 “夏虫不可语冰,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魏大人见谅。” “我居然质疑魏大人的人品,真是可笑。我现在才明白,我质疑的其实不是魏大人,而是懦弱的自己。我知道自己做不到魏大人做到的那些事情,所以我才把魏大人想象成懦弱的我,认为他也做不到那些事情,我就是个懦夫。”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魏大人给我上了一课,白某从此再也不会听信传言。” “魏大人,yyds。” …… 魏君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一段录像,依旧圈粉无数。 甚至让无数黑子黑转粉。 看到大家如此的反应,陆元昊心满意足。 他甚至不屑的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四皇子,然后大笑着转身离开。 “魏君永远是魏君,小人永远是小人。” 陆元昊仰天大笑出门去。 他打定了主意,出门之后就去拜访明珠公主和二皇子。 虽然四皇子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还是要交好一下明珠公主和二皇子。 免得日后他被四皇子打击报复。 稳一手,小心为上。 陆元昊觉得自己的做法没毛病。 “魏大人,你知道我为你冒了多大的风险吗?”陆元昊喃喃自语:“四皇子可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杀死我的啊,我对你真的是太好了。” 陆元昊很佩服自己,为了友情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他认为自己成长了,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且不提陆元昊的内心想法,在陆元昊走后,妙音坊内很快也人去楼空。 四皇子刚才的一番质疑已经被魏君用影像亲自打脸,他们也不耻于和四皇子为伍,所以纷纷选择离开。 很快,就只剩下四皇子和他的随从。 随从看到四皇子的面色阴晴不定,想了想,凑到四皇子的身边安慰道:“四爷,您别生气,魏君说不定就是个伪君子。他看准了朝廷根本不敢杀他,所以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四皇子抬手了给了自己的随从一巴掌,脸色阴沉的吓死人:“你当我是傻子吗?” 随从一脸无辜。 我不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的吗? 你怎么还打我? 四皇子看出了随从想要表达的意思,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骂道:“魏君明显是真的求死,他是不是在表演劳资看的很清楚。” 随从:“……” 人家都说伴君如伴虎。 他这位爷还没成君呢,怎么也这么喜怒无常。 他的心很累。 但谁让四皇子才是爷呢? 随从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道:“四爷,那我们要怎么办?” 四皇子咬牙道:“老师教过我,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既然我错了,我认。这次是我误会了魏君,魏君确实是一个视死如归的真君子。既然如此,找机会我一定要救他一次。” 牢房中的魏君,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魏君低声嘟囔道:“总有刁民想害朕。” 魔君此时从魏君的左肩膀跳到魏君的右肩膀,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反正没有人知道祂是魔君,被魏君撸多了,魔君开始彻底放飞自我,把自己的童趣都开发出来了。 “好玩,真好玩。魏君,你躺下,你从你腿上跳到你头上。” 魔君咯咯的笑。 从前没有人宠被祂这样玩过。 魔君也不能做这些有损威严的事情。 但是开发出了魏君这个人宠之后,魔君感觉这个世界上好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魏君懒得搭理魔君。 上次魔君在他身上瞎跳,就差点跳到小魏君身上。 虽然以魏君现在的实力,小魏君是很难被废掉的,但是该疼的时候也疼啊。 随手把魔君扔到了一旁,魏君继续想自己的心事。 然后陆总管就被吓出了一头冷汗。 他刚刚推门进来,就发现魔君被魏君扔向了自己。 这要是换成旁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一只平平无奇的宠物猫妖而已,能有什么杀伤力? 但是陆总管是猜到了魔君身份的。 这种情况,他怎么能不害怕? 好在陆总管也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魔君也及时发现了陆总管,然后一个跳转,又飞回了魏君头上。 祂和魏君打闹惯了,其实都没当回事。 魏君此时也发现了陆总管,眼前一亮:“陆总管,皇帝要杀我了?” 陆总管没有回答魏君的问题,反而对魔君道:“让我先照顾这只小猫两天吧。” “我不。” 说话的人是魔君。 而魏君则面色大喜,当即答应了下来:“麻烦陆总管了,记得等周祭酒回来之后把祂教给周祭酒。” 听陆总管这意思,是要送自己上路了。 魏君有种迫不及待的兴奋感。 “我不要离开魏君。” 魔君发怒了。 祂还没玩够这个人宠呢。 魏君把魔君从头上揪下来放到自己的怀里安慰道:“小猫,别生气,我老师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你答应过我。” 魔君嘟了嘟猫嘴。 祂确实答应过魏君不带他越狱。 就在这时,魔君忽然猫眼一凝,浑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 因为祂接到了陆总管的传音。 而且传音的内容,让祂无比警惕: “你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动作,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刀神要来了,刀神要见魏君。跟我走,我会安排好的。” 魔君看了陆总管一眼,正好对上了陆总管富有智慧的双眸。 从陆总管的一双眼神当中,魔君看出了友善和洞察一切的智慧。 于是魔君懂了。 原来不止是魏君一个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陆总管也发现了。 但陆总管只当自己没有发现过,而且他根本没有把魔君的身份揭破。 因为一旦揭破,陆总管就必须对魔君动手。 明悟了这一点,魔君对陆总管不再警惕。 留在魏君这里,祂很有可能会给魏君带来危险。 刀神如果看到祂的话,一定会杀了祂的。而魏君一定会保护祂,魔君相信魏君会这样做。 魔君不希望魏君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所以,祂选择了跟陆总管离开。 魏君表示欢送。 他感觉自己距离死亡已经很接近了。 这一刻的魏君并不知道,他亲手送走了他现在唯一有可能真正死亡的机会。 一个时辰后。 魏君在牢房中迎来了两位新的访客。 乾帝和刀神。 魏君看到这一人一神之后直接愣了。 而听到他们的来意之后,魏君更是傻眼。 乾帝:“魏君,出来吧,你已经被无罪释放了。” 刀神:“别抗拒了,出来吧。你不是本神的敌人,本神不会肆意杀人的。而且你的主张本神十分欣赏,魏君,你是一个人才。” 刀神是来作秀的。 祂知道魏君在大乾的声望很高。 既然如此,祂执意释放魏君,就能够借助魏君获得声望和好感。 尽管这对祂的作用不大,可这是一种态度。 而且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万一真有和大乾联手的一天,今天祂做的这些事情就很有可能收到超出祂预料的回报。 反正宋连城也已经同意释放魏君,刀神这一波作秀毫无心理压力。 但是魏君表示拒绝:“陛下,我不出去。我如果不死,大乾朝堂就会分裂。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性命误国误民,请陛下下令杀死我。” 乾帝有些感动:“魏君,你的心我懂,但是你理解一下朕,朕没有理由要杀你。连宋连城都选择了放过你,朕如果杀掉你,岂不是成了昏君?” 魏君很绝望:“你本来就是昏君啊,心里没点逼数吗?而且宋连城是不是有病?我这么坑他,他居然要放过我?” 见魏君对乾帝如此不敬,刀神对魏君愈发欣赏了,笑着回答了魏君这个问题:“本神问过宋连城,其实这是魏君你好人有好报。你入狱之前和入狱之后,都曾经说过宋连城的罪孽不要牵连到他已经出嫁的女儿身上,对吧?” “对。”魏君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呢?” 刀神看魏君如此激动,不由得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宋连城的女儿宋丽君向宋连城求情,说明了你对她的帮助,然后对宋连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终说服了宋连城不让他追究你的责任。这就是种善因得善果吧,一饮一啄,自有天定。魏君,你不必如此感动,你看你都快要哭出来了。” 魏君确实快哭了。 但不是被感动的。 是被气的。 宋丽君,本天帝慈悲为怀救救你一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天帝的? 恩将仇报你可真有一手。 魏君就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让你当滥好人,报应来了吧? 而且说好的好人不长命呢? 为什么他一直做好人,一直有好报? 他很绝望啊。 等等,还有机会。 还有寻死的机会。 刀神来了。 刀神正在追杀魔君。 只要祂看到魔君,肯定是要杀魔君的。 这样自己就有理由和刀神刚正面然后被刀神杀死了。 魏君突然发现了一缕曙光,眼前一亮。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幸好他技高一筹,提前留了魔君这么一手。 想到这里,魏君甚至很想笑出声来。 但是笑容还没有在嘴角浮现,魏君忽然又是一惊。 不对啊。 魔君呢? 魏君下意识的在自己肩膀上一摸,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没有。 等等? 魔君好像被陆总管提前带走了? 魏君终于反应了过来。 此时陆总管恰好出现在了监狱门外。 他看到了魏君的反应。 自然也猜到了魏君是在找魔君。 和魏君对视了一眼之后,陆总管给了魏君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和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陆总管感觉自己配合的实在是太好了。 在刀神到来之前,提前把魔君带走,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这一波直接把魏君的命救了下来,包括魔君的命,以及大乾的国运。 这一切,全都有赖于他和魏君的默契配合。 简直是黄金搭档。 虽然他和魏君的年纪相差甚远,但是陆总管感觉自己和魏君真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相信魏君也是这样的感觉。 你看,魏君激动的都哭了。 他一定也很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陆总管美滋滋的想到。 而魏君此刻也彻底反应了过来。 宋连城放弃追究,乾帝也表态不再降罪,刀神甚至亲自来接他出狱,他没有任何再滞留监狱的理由。 而魔君被陆总管提前一步带走,失去了和刀神见面的机会,自己也失去了这一波送人头的机会。 明明是两个必死的机会,但现在全都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想到这里魏君气的浑身发抖,大夏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魏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做作死的事情,结果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而且保护他的人还越来越多?一定是大乾的体制出了问题。 魏君很难受。 毁灭吧,赶紧吧,累了。 第125章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刀神,我出去之后,还是会继续找修真者联盟的麻烦。”魏君不放弃最后一丝惹怒刀神的希望:“如果让我查到卫国战争牵涉到天上神仙的事情,我也会继续秉笔直书。” 魏君的言下之意是你不想让我找你麻烦就利索点把我弄死。 但是刀神直接笑了:“我负责的是追杀魔君,卫国战争关我何事?” 魏君:“……” 就很想骂人。 “你怎么那么没有集体责任感呢?”魏君痛心疾首:“你们都是天上的神仙,应该守望相助啊。” 刀神很淡定:“你境界太低,根本不懂我们神仙在想什么。” 魏君:“……” 好家伙。 魏君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也成了不懂球的胖子。 这天算是聊死了。 魏君都懒得和刀神装逼,毕竟以刀神的实力,魏君就是告诉祂他是天帝,刀神都听不到。 就算是听得到,刀神也根本不知道天帝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的小神,距离天帝的层次差距太大了,乡巴佬是很难知道宇宙首富名字的。 乾帝见魏君一直不出来,也不由得再劝说道:“魏君,出来吧,你要是再继续坐牢,就真的会被认为是在故意沽名钓誉了。” 魏君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瞪了乾帝一眼,毫不留情的吐槽道:“该硬的时候不硬,该软的时候不软。我都要废除皇帝了你都不杀我,你这个皇帝也算是当到头了。” 乾帝面色一黑。 刀神却心中一乐,内心更是坚定了要保住魏君的想法。 他和乾帝是没仇的。 但是不影响他支持分裂大乾啊。 要是凡间一直风调雨顺,谁还会寻求神仙的保佑? 魏君出来之后,刀神更是直接对乾帝道:“本神有些事情想和魏君单独聊聊,请陛下和其他人等回避一下。” 乾帝:“……” 这个就过分了。 刀神当着他的面要私聊他的大臣,基本等于当面绿他。 但是乾帝看了刀神一眼,忍了。 主要是他相信魏君的人品,相信魏君绝对不会和刀神同流合污。 所以不管刀神怎么威逼利诱,都不用担心魏君会投向修真者联盟。 事实上他的猜测有一点失误。 因为刀神根本没想拉拢魏君。 刀神只是鼓励了魏君:“魏小友,希望你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魏君:“???你有病吧?” 刀神:“……” 神仙肚里能撑船。 祂决定忍了。 毕竟魏君活着对祂来说还是有用的。 “不愧是周芬芳的徒弟,你这张嘴还是得到了她三分真传的。” 连刀神都知道周芬芳的名号。 魏君略微皱了皱眉。 这说明刀神虽然下凡不久,但是对凡间的事情已经了解的十分深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君问道。 刀神轻笑道:“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揭开卫国战争的真相,打击修真者联盟,挑动大乾和修真者联盟的斗争。” 魏君有些明悟:“你怕了,你居然开始忌惮修真者联盟和朝廷了。你这个神仙也太废物了吧,一个强神居然害怕凡人?” 正常情况下,区区一个凡人对于神仙如此大放厥词,神仙早就施以雷霆之怒了。 但是刀神展现了出乎意料的耐心。 甚至展现了祂的谦卑。 “上一个以为可以在凡间横着走的神仙,现在已经是一抔黄土了。谨慎一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坏事,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君,也有可能会栽在小人物身上。” 魏君眨了眨眼:“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我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按照本神的吩咐去做便是。不用怕得罪修真者联盟,有本神在,我保你平安无事。” 刀神以为祂这样说,魏君肯定会感激不已,甚至说不定纳头便拜,毕竟祂的保证说不定能保魏君的命。 但是让祂完全没想到的是,祂的话音刚刚落下,魏君的面色就变了,直接开口骂道:“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刀神:“……” 这是什么狗脾气? 祂无论在天上还是地下,都没有接触过如此喜怒无常之人。 “魏君,你不要太过分,需知神不可轻辱。”刀神怒了。 魏君笑了:“辣鸡,废物!” 就辱你了,怎么着吧? 来弄死我啊。 弄不死我我还侮辱你。 刀神真的怒了。 魏君这是纯正的人身攻击。 换成常人都忍受不了,更何况祂这种高高在上的神仙。 “放肆,看来有必要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刀神的脸色冷了下来,魏君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还有足以致命的威胁。 不过魏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十分兴奋。 “来啊,有能耐你就杀死我,不然我还侮辱你。”魏君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刀神震怒出手。 “找死。” “住手。” 砰! 魏君都已经准备好等死了。 但是关键时刻,他心目中的软蛋乾帝居然挺身而出,成为了他的“救世主”。 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乾帝挡住了刀神含怒的一掌。 也把魏君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刀神,你太放肆了,竟然在朕的面前杀朕的大臣。” 乾帝周身绽放浓郁的帝王之气,和刀神放对竟然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压制。 这让刀神瞬间警惕起来。 皇室有底蕴,祂上次来皇宫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祂的终极目标一直都是魔君,刀神可没有兴趣和乾帝拼一个你死我活。 所以刀神冷冷的瞥了魏君一眼,然后冷声道:“罢了,就给陛下一个面子。陛下不要忘记替本神继续寻找魔君,不要像魏君这样不识抬举。” 乾帝这次很硬。 他是故意在魏君面前表现的。 “你可以走了。”乾帝直接下了逐客令。 刀神甩袖而去。 但愤怒过后,祂其实并没有很失望。 因为祂基本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和魏君简短的接触,足以让祂知道魏君的狗脾气。 这种人和乾帝不是一路人,也不会为祂所用。 但是这样的人会一直傻乎乎的坚持正义,做正确的事情。 这对祂来说就足够了。 因为这就是祂想要达到的目的。 至于魏君对祂的态度不好,其实这不影响大局,只是影响祂的心情。 以后少和这种人见面就是了。 刀神打定了主意,以后不再和魏君接触,但是要把自己的态度传下去:保住魏君。 只要保住魏君,魏君就能够帮到祂。 这一波祂在大气层。 无独有偶。 乾帝也认为自己这波在大气层。 “魏君,你放心,有朕在,即便是刀神要杀你,朕也会保住你性命的。”乾帝对魏君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魏君又想骂人了。 “陛下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我越伤害你你越保护我?你比上官星风病的还严重。” 毕竟他\b其实也没怎么伤害上官星风。 但是他的言论对乾帝可是有真真切切杀伤力的。 任何人都可以保他,唯独乾帝保他,魏君完全理解不了。 更何况在他心目中乾帝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魏君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最不该硬的时候,乾帝硬起来了。 又被魏君骂有病,乾帝这次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毕竟说起来他自己也知道,天底下很多人都在骂他。 多魏君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事实已经证明,魏君是一个很难得的没有私心的人才。 对于这样的特殊人才,当然要有特殊待遇。 所以乾帝展现了自己的帝王心胸:“魏君,你的言论确实伤害了皇室的利益,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一心为公,并不为自己谋取私利。对于你这样的人才,朕是有肚量能够容纳的。” 魏君:“你真要是这么英明,大乾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乾帝:“……” 这天算是聊死了。 陆总管轻咳了一声,强势插入了进来。 他是不想让魏君和乾帝谈崩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当中,魏君还是要在京城这块地面上混,那做事情就离不开乾帝的帮助。 而且有了乾帝为魏君背书,魏君的生命安全才能够得到保证。 所以陆总管开口道:“魏大人,陛下这次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暂时收回之前的那段话,相信陛下一定会谅解你的行为,大乾也能够安稳下来。” “怪不得陛下突然这么硬,而且还要招安我,原来是为了让我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魏君了然,然后耸肩道:“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回来?” “只要你说自己之前欠考虑就是了。”乾帝主动帮魏君指了一条明路:“以你现在的声望,只要你站出来,你说的话大家都会听的。” “白痴。” 魏君现在真的把骂皇帝当成了日常,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人民群众的思想启蒙一旦萌芽,又岂是我这种始作俑者能够消除的?” 乾帝:“……” 他之前还想着拉拢魏君。 现在他没有那个想法了。 魏君这个狗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像周芬芳,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他也是一般人。 他只能选择敬而远之。 乾帝给陆总管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这件事情交给你了,然后乾帝选择了跑路。 他毕竟不是上官星风,没有被骂的爱好。 乾帝走后,陆总管才无奈的对魏君道:“魏大人,你应该给陛下一点面子的,毕竟他是陛下啊。” 魏君对陆总管还是很尊敬的,毕竟陆总管也没干乾帝那些破事。 魏君只是淡定道:“我又不想升官发财,拍他的马屁干嘛?而且我说的也都是实话啊,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是不可能当没发生过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但是大乾确实不能乱,如果大乾乱了,就真的给修真者联盟机会了。”陆总管道:“我相信这也不是魏大人愿意看到的。” 魏君沉默。 他确实没想让大乾乱起来。 他只是单纯的想死而已。 问题是大乾之所以会这么乱,他感觉自己最多就是一个始作俑者,推波助澜的人应该不是他啊。 他这段时间可一直在坐牢。 “陆总管,大乾能乱的这么厉害,是不是上官丞相在背后搞鬼?”魏君猜测道:“以大乾目前的体制和环境来说,反帝反封建言论不应该这么甚嚣尘上,这不正常。” 任何思想的萌芽都是需要土壤的。 大乾有土壤,但是很贫瘠。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发展壮大这么快。 前世今生魏君都是读过历史书的,深知和改朝换代比起来,改变世人的思想观念明显是更加困难的事情。 一百年都未必能够完成思想的更新换代。 大乾呢? 一百天都没用到。 居然就闹的这么沸沸扬扬。 这明显不正常。 陆总管被魏君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 背后推波助澜的可不止是上官丞相。 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他们这些大臣,都是身在曹兴心在汉,打着帝党的名头反对帝党。 不过陆总管一直以为他们做的很隐蔽。 毕竟乾帝都没有怀疑过他们。 但魏君直接猜到了上官丞相身上,让陆总管不得不感慨,状元就是状元,魏君不愧是魏君。 陆总管倒是没想瞒着魏君,毕竟他相信魏君的人品。 所以陆总管直接直言相告了。 然后,魏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的意思是,大乾乱到现在这个程度,全都是你、上官丞相、姬帅还有其他官场大佬们的默契?”魏君死死的盯着陆总管。 陆总管以为魏君是震惊于他们的能量,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是因势利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 魏君咬牙切齿:“你们他娘的还真是一群人才。” 本天帝原来是被你们这群琅琊榜(lyb)给背刺的。 我说明明一切都算好了,怎么还会失败。 他总算是明白原因了。 陆总管显然没有get到魏君真正的心情。 他以为魏君爆粗口是在表述自己的钦佩之情。 陆总管更谦虚了。 “魏君,小猫我已经放回你家了。放心,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让祂和刀神照面,而且帮祂安排好了身份来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的。”陆总管又告知了魏君一个“好消息”。 魏君看着陆总管“求表扬”的一张脸,他的心很累。 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魏君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 但是现在他发现这句话是错的。 神一样的队友也有可能比猪一样的队友更加坑爹。 陆总管这漏洞给他补的,360拍马都赶不上。 陆总管但凡生在他的前世,红衣教主周红祎妥妥的要改行。 “陆总管,你是真的牛逼。”魏君的语气不是一般的复杂。 陆总管谦虚道:“一般一般,主要是你配合的也好。如果不是你提示我,我也不会想到小猫的真实身份。” 魏君捂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心很痛。 这个人侮辱了自己的人格之后,还侮辱自己的智商。 实在是太过分了。 更让魏君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魏大人,其实基于你的那番言论,我有一些想法想和你深入的探讨一下。” “什么想法?”魏君现在其实根本不想搭理陆总管。 但他是一个有涵养的男人。 而且魏君生怕陆总管还背着他干了其他的事情。 好在陆总管没有再背刺他,而是真的被魏君启发到了。 “魏大人,你的主张太过激进了。过去成千上万年,我们这个世界都是由皇帝统治的。冒然废除皇帝制度,容易引发国家的动荡,百姓也未必能够接受。所以我想能不能稍微缓和一下,保留皇帝制度,但是废掉皇帝的权力,只把皇帝作为国家的象征,让皇帝统而不治。” 陆总管期待的看向魏君。 魏君则是震惊的看向陆总管。 他抛出“反帝反封建”的言论,其实只是单纯的想死。 但是陆总管的这番言论,就是“君主立宪制”的雏形啊。 这举一反三的能力,说实在的真的有点牛逼。 魏君认真道:“陆总管,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这次我是在夸你。” 第126章 烽烟虽散,警钟长鸣 第126章烽烟虽散,警钟长鸣【均订1400加更】 这次是在夸他,意思是刚才没有在夸他。 不过陆总管没有纠结这个,而是有些兴奋的问魏君:“魏大人,你认为我的这个想法可行吗?” 在陆总管的心目中,魏君是大乾思想启蒙的第一人。 他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那个人。 所以巨人的看法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毕竟这个阶段,他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魏君给予了他充分的肯定:“当然可行,王在法下,君主立宪,这比起现在大乾的体制来,肯定是巨大的进步,各种意义上都是进步。” 君主立宪制当然不是完美的体制。 但是要说君主立宪制比封建帝制差,那绝对是睁眼说瞎话。 从纠错角度和下限来说,君主立宪制就已经比封建帝制强的没边了。 毕竟首相的权力是完全可以被限制的,但是皇帝的权力基本不可能被限制。 “君主立宪?” 陆总管又学习了一个新的名词。 他很兴奋:“魏大人,你能不能仔细和我说说什么是君主立宪?” “很简单,和你刚才说的意思差不多。宪指的是宪法、律法。在保留君主制的前提下,通过立宪,树立人民主权、限制君主权力、实现事务上的共和主义理想但不采用共和政体。君主的权力被限制到仅仅作为国家的代表,而没有实际的权力。 真正的权力可以交给议会,议会你可以理解成国家的最高立法机关,也是最高国家权力机关,议员通过人民选举产生,政府的首脑又由议会选举产生,是真正的国家权力中心。这样选出来的政府首脑虽然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但肯定比只从皇子当中挑选帝国掌舵者要靠谱的多。 “只要让议会权力高于王权,司法权独立于王权,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将正式成为历史,天下百姓将拥有平等的参政议政的权力。当然,这些都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运转起来不可能会这么完美,人和人之间是很难平等的,不过肯定比现在的情况要强的多。” 没有什么体制是绝对完美的。 就和没有什么国家能保证不会发生冤假错案一样。 你只能说相对更好。 魏君只是简单的讲了讲议会制君主立宪制,陆总管就兴奋了。 他毕竟是大乾的特务头子,政.治敏.感性不是一般的高。魏君说的这些东西,他很快就理解了。 然后越想就越兴奋。 “居然还可以这样。” “魏大人,你真是个天才。” “议会权力高于王权,司法权独立于王权,魏大人,你说的太好了。” 陆总管此刻对魏君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 魏君给他打开的不止是一扇大门,还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陆总管甚至已经看到那个新的世界了。 那样的世界,他绝对愿意豁出性命去拼一把。 太监也是有追求的,最low的太监爱财爱色,稍微层次高一点的太监追求别人的尊重,而到了陆总管这个层次的太监,他追求的是名垂青史,甚至改变世界。 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也无需把自己的财富地位权势传承给后代,所以陆总管现在全身心的追求自己的理想。 这真的是一个很合适的革命种子。 有能力,有地位,还有脑子。 陆总管在狂喜过后,又很快冷静了下来:“魏大人,这种体制在现如今的世界能行得通吗?我们可以修行,当个体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镇压一切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把权力交给百姓,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不容易。”魏君点了点头:“但凡能够让一个人进步的事情,都不会很容易,更何况是一个国家进步。” 别说是这个世界了,就算是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想要改变一个国家的体制也很困难。 每个国家都不缺聪明人。 但是有些国家还是始终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就能够去做的。 哪怕是标准答案摆在你面前,很多时候你都没办法照抄。 有太多这种例子了。 但困难不等于不可能。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改变国家体制这种事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容易?”陆总管看向魏君。 他希望这个巨人再给他一些指点。 魏君满足了他的愿望:“确实容易,你想要做一件事情,只需要让支持的力量超过反对的力量就足够了。我们这个世界的确是一个个体伟力十分强大的世界,正因为如此,只要保证那些个体实力最强的人超过对立阵营,改变国家体制甚至会比想象中的更加容易。” 魏君前世所在的国家为了改变国家体制和命运,付出了一代人的血泪。 但是这个世界理论上是有捷径可以走的。 比如直接杀死他,天帝镇压一切不服。 再比如把所有的强者都拉拢到己方阵营里来,依旧能够镇压保皇党。 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 毕竟一个人的实力越强,就越不愿意给别人当奴才。 看看姬帅、上官丞相、陆总管甚至是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就知道了。 一个个脑后都是长反骨的。 所以魏君还真的认为君主立宪制在大乾有不小的成功的可能性。 当然,还是要流血的。 这点魏君也特意提醒了陆总管:“变革从来都需要流血和牺牲,陆总管,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干,就要做好流血的准备。国家体制的改变不可能和平进行,暴力不可避免。” “我明白。”陆总管点了点头。 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不过我认为还是要尽可能的先潜移默化的拉拢人,即便要动手,也要把损失降到最小。”陆总管道:“大乾还是有敌人的,我们不能把力量都消耗在内斗当中。改变是为了让国家更好,不能为了改变,而让国家走向灭亡。” 魏君欣赏的看了陆总管一眼:“老陆,你很有想法啊。如果真被你干成了这件事,两百年后,你在史书上的评价低不了。” “名垂青史这种事情,我是从来不在意的。”陆总管轻咳了一声。 魏君对陆总管产生了三分敬意。 连这都不在意,圣人啊。 但紧接着,魏君就听到了陆总管继续道:“魏大人,你是史官,记得日后写史书的时候把我刚才那段话写上啊,这段就不用了。” 魏君:“╮(╯_╰)╭” 白瞎了本天帝的敬意。 不过这反应确实很真实。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完全不求回报只是一心想死的。 该说的都说了,魏君也懒得再搭理陆总管。 陆总管把通过魔君找死的这条后路给他封死了,魏君现在对陆总管可是还有一肚子怨气呢。 “陆总管,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家了。”魏君准备撤。 不过陆总管没让他撤:“魏大人,关于君主立宪制的事情,您不跟着一起推进吗?” 陆总管期待的看着魏君。 魏君想了想,这件事情要是真弄好了,也有掉脑袋的危险。 所以是可以参与的。 但是他分身乏术,而且本职工作还是写好关于卫国战争的史书。 在其位谋其政。 所以魏君对陆总管道:“你可以打着我的名号去做,不过我暂时没有时间参与。” “有魏大人的授意就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陆总管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还能够接受:“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再去请教魏大人。” “可以,我随时恭候。” 这种造反的事情,魏君还是有兴趣的。 正常来说,他们这种觉醒的第一代都是要牺牲的。 希望是留给后人的。 希望这个世界也能够正常点。 “还有其他事情吗?”魏君问道。 陆总管沉吟片刻,没有再麻烦魏君:“陛下想让魏大人站出来平息一下朝野的争论,不过既然魏大人不愿意,那此事就交给我吧,我负责去联系上官丞相和姬帅。” “能压下来吗?”魏君有些担心。 尽管魏君并不后悔自己放出“反帝反封建”这种在这个时代堪称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魏君也深知这种言论发酵之后会带来的影响。 这是真的有可能吸引很多人去为之牺牲和奋斗的愿景。 假如真有人因为这个而死,即便原因不是魏君造成的,魏君也会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因果。 虽然天帝早已经跳出了因果线的纠缠,不过不怕不代表魏君愿意沾染这种因果。 陆总管显然比魏君预料的要自信:“没有必要全压下去,控制在一定的影响范围就好了。我们既然敢制造混乱,就能够把握混乱。” “你们确实是真牛逼,把本天帝都背刺了。”魏君幽幽道。 “把谁都背刺了?皇帝?” 陆总管自然是听不到“天帝”这两个字的。 魏君摆了摆手,不再和陆总管废话,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监察司。 陆元昊没有跟着。 魏君刚才和陆总管谈的都是要命的事情,以陆元昊的性格,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反正魏君现在也不是正常的上班时间。 魏君刚刚走出监察司,就被外面的阵容吓了一跳。 因为外面有很多人在迎接他。 国子监的学生、白倾心、蒙面的梦姑娘,甚至还有很多魏君根本不认识的朝廷官员和普通老百姓。 很多人都是因为魏君的那番言论而特意赶过来支持魏君的。 魏君主动投案自首,又拒绝出狱,这一来一回,直接把效果拉满,不是一般的吸粉。 看到魏君出来之后,这些人竟然自发的鼓起掌来。 他们完全是在迎接英雄出狱。 就好像魏君打了一个大胜仗一样。 “欢迎魏大人凯旋归来。” “魏大人,恭喜恭喜。” “魏大人,yyds。” …… 七嘴八舌的道贺声和崇拜声在魏君的耳边响起。 魏君就坐了一个牢,出来之后,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变成全民英雄了,比起自己之前的威望和人气又提升了一大截。 这就有点离谱。 魏君不仅没有感觉骄傲,反而十分难受。 他更想去死啊。 但是所有人都在背刺他。 而且还有人站出来杀人诛心。 这次徐德和宋丽君也一起来到了现场。 徐德当着大家的面,给魏君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 此时宋丽君为魏君向宋连城求情的事情也已经传开,徐德和宋丽君夫妻也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掌声再一次的响起来。 魏君,秉笔直书,即便是面对修真者联盟的盟主和天上神仙的威胁,也选择了实事求是,而且他完全是对事不对人,并不因宋连城所犯的事情就怪罪于宋连城的女儿,反而为宋丽君徐德夫妇仗义直言,将他本人的操守和品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徐德和宋丽君也配得上魏君的保护,作为宋连城的女儿,宋丽君明知道魏君的行为是想试图杀死宋连城,而且已经大大削弱了宋连城的气运,很有可能导致宋连城在接下来修真者联盟的内部权力斗争当中失败甚至一命呜呼,但是宋丽君也没有忘记魏君对于她和徐德的帮助。她从一个客观理性的角度为了魏君向宋连城求情,最终让宋连城松口,放魏君一命。 这是世人最欣赏的那种价值观:有恩报恩,好人有好报。 所以魏君和宋丽君都得到了世人的欣赏。 此刻的宋丽君,也彻底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再不会因为她是宋连城的女儿就被报复。 一切都是最完美的结果。 当然,魏君并不这样认为。 “魏兄,你终于从监察司出来了,想死我了。”徐德热泪盈眶:“我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你真的死在监察司的牢房中,我和丽君的孩子以后就叫魏君。” 魏君直接推开了他,甚至想给他一脚。 宋丽君也“噗嗤”一笑,打了徐德一下。 “别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习惯用这种方式纪念别人的。” 大乾近几年流行一种从西大陆传来的风俗: 如果有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去世,那你可以把你的子女甚至你的宠物命名为那个人的名字,以示自己的怀念和祭奠。 在很多人心中,这都是被赞赏的行为。 所以真的有些人给自己的狗起名字是自己最亲密的已经去世的朋友的名字。 徐德也支持这种做法。 但魏君一万个不支持。 “徐德我警告你,我做你爹可以,其他的想都别想。” 徐德和宋丽君又笑了起来。 两人当然不会把魏君的这点粗话放在心上。 宋丽君也站到了魏君面前,主动道:“魏君,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为我仗义直言,我现在很可能会一尸两命。你的命不是我救的,是你自己用你高尚的人格拯救的自己。” 魏君:“……” 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 要不是宋丽君是个女人。 就她刚才这番话,魏君一定要让她知道羞辱自己的代价。 太过分了。 刀刀都照着自己心窝子捅。 被别人背刺自己也就算了。 按宋丽君的翻译,魏君这波竟然是自己背刺的自己。 这太杀人诛心了。 魏君绝不接受。 所以魏君很生硬的回道:“我并没有想活着从监狱出来。” “我知道,所以你真的十分伟大。”宋丽君敬佩道。 其他人也对魏君肃然起敬。 他们没有从魏君的话中听出丝毫的犹豫和谎言。 魏君是真的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这是何等的勇气和伟大? 监察司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魏君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他皱了皱眉问道:“有人组织大家一起来迎接我出狱吗?” “没有,但是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出狱了。” 陆元昊凭空出现在魏君身边,天知道他刚才藏在哪里。 不过他也给魏君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你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有你的仰慕者想来监察司这里瞻仰一下你的风采,也有很多人想来感谢你。” “感谢我?”魏君有些奇怪。 陆元昊点头:“对,感谢你。魏君,这次你帮很多家庭改变了命运,让他们得到了本来早就应该得到的公平待遇。吃水不忘挖井人,他们并没有忘记你。” 魏君挑了挑眉:“朝廷的动作这么快吗?” “一切为了稳定。”陆元昊耸了耸肩:“再加上宋连城交出了半数家产,也够给这些受伤害的烈属们发放补偿金了。” 魏君想到了之前户部尚书义正言辞的训斥他自作主张,把真相公之于众只会让国库入不敷出,朝廷根本负担不起这些烈属的赔偿金,这样做只会把整个国家拖垮。 当然魏君就让户部尚书滚蛋了。 事实证明,魏君做得对。 办法总比困难多。 想搞钱办法有的是,关键还是看你想不想做而已。 现在木已成舟,也没见朝廷受不了。 这个现实就很讽刺。 魏君哂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因为真的有人拖家带口,走到他面前来感谢他了。 “魏大人,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儿能有重新上学的机会。娃他爸被追认为牺牲的将士,娃的学费可以减免了,而且我们家以后每年也都有抚恤金拿。” “魏大人,我替我九泉之下的父亲谢谢你。” “魏大人,朝廷发放的抚恤金我们已经收到了。谢谢恩人,我给您磕头了。” 魏君赶紧拦住这人。 但是陆续赶来的烈属还是越来越多。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显然处境都不怎么好。 每个人的脸上都能够看出他们的辛酸往事。 但是此时的他们,脸上是有笑容的,眼神中是带着感恩的。 他们并非在感恩朝廷。 而是在感恩魏君。 此时此刻,有很多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幕。 皇宫城楼上,二皇子和明珠公主居高临下,看到被烈属们包围的魏君,全都神情复杂。 二皇子长叹了一口气:“皇姐,如果魏君也是皇子的话,感觉我们已经不用争了,皇位肯定是他的。” 明珠公主淡淡道:“我们向往的皇位,对于魏君来说可能不值一提,给他他都不一定要。” 二皇子闻言沉默。 良久之后,二皇子才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魏君不是那种追逐权力的人,他只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实干家。和他相比,我不如他远矣。” “我也不如他,魏君大公无私,我却放不下心中个人的私欲。”明珠公主的眼神中也全是钦佩。 其实他们两个人无论谁当皇帝,大概率都会是一代明君,他们心目中都有天下苍生。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魏君说的是对的。 如果没有他们,没有皇帝,大乾很有可能会变的更好。 “魏君……” 此时此刻,二皇子和明珠公主对魏君的感觉已经复杂的无以言表。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上官丞相和姬帅也正在默默的看着魏君的情况。 他们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上官丞相是羡慕。 姬帅是怀念。 姬帅感慨道:“当年卫国战争结束之后,本帅率军凯旋,京城八门洞开,各大兵团凯旋回京。当时的京城也是锣鼓喧天,场面犹胜昔日,那是本帅活到现在,最为荣耀的时刻。” 上官丞相更加羡慕了:“大丈夫当如是,那也是本相追求的目标。” 他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但他很向往。 正如姬帅所言,纵然位极人臣,但是你是否能征服天下的人心,还是要看天下百姓给出的反馈。 曾经有一批浴血奋战的英雄们做到了。 现在,魏君也做到了。 “魏君把他们的经历写在了史书上,而他们把魏君放在了人心里。”上官丞相越看越是羡慕:“我辈儒生,毕生的追求也莫过于此了。” 被上官丞相羡慕的快要流口水的魏君,此时却并没有太多荣耀的感觉。 他此时更多的是心疼。 拍了拍手,魏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朗声道:“大家不必谢我,我只不过是秉笔直书,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本职工作。真正应该被感谢的是那些在国难当头之际勇敢的挺身而出,共赴国难的将士。诸位,你们的家人才是英雄,你们是幕后的英雄。你们现在的待遇是你们应得的,是牺牲的将士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不是我魏君帮你们争取来的。 不要感谢我魏君,魏某配不上大家的感激。是牺牲的将士们用生命谱写了保家卫国的壮丽史诗,烽烟虽散,警钟长鸣,大家当以史为鉴,开创未来! “若真的想拜谢英雄,大家回家吧,英雄都在你们家的祠堂里。” 魏君俯首鞠躬,向这些烈属们表示感谢。 也向已经长眠地下的烈士们致敬。 他们,才是应该永远不被忘记的真正的英雄! ps:写这章的时候正好是七七事变84周年,如正文所写,铭记历史,吾辈自强。 第127章 京城四大纨绔之四 “这就是魏君?” 尘珈带着一群长生宗的弟子,也潜伏在暗处,看着监察司面前发生的这一幕。 有个长生宗的弟子非常不理解。 “尘师兄,魏君不是很厉害的吗,连皇帝都敢骂,而且也敢找我们修真者联盟的麻烦。他为什么对这群平民百姓这么卑微?” 尘珈看了这个弟子一眼,问道:“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弟子想了想,然后回道:“想不明白,他肯定不是蠢货,否则也不能考中状元。但是他也不聪明,本来以他的声望,完全可以得到更多的。” 尘珈笑着拍了拍这个弟子的肩膀,没有说话。 因为说了,他也不懂。 而懂的人,根本不必说。 “走吧。” “尘师兄,魏君对我们还有威胁吗?” “暂时没有了,他威胁的是君家的统治。以后若看到魏君有危险,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是刀神的意思,也是宗主的意思。” “明白。” …… 长生宗弟子问尘珈的问题,同样也浮现在了其他人的脑海当中。 在魏君转身离开之后,一个小孩子问他母亲:“麻麻,你不是说我们见到大人物都要磕头吗?为什么魏大人不让我们磕头?魏大人不是大人物吗?” 冷知识,即便是古代,爸爸妈妈的称呼也早就出现了。 甚至“小时”的称呼也早就出现了。 所以这种称呼在大乾算不上奇怪,更何况这边还有一个西大陆呢。 小孩子的母亲抱紧了自己的孩子,柔声道:“魏大人不是大人物,他比那些大人物更厉害。” “没有啊,上次有一个大官来我们家,他比魏大人吓人多了。” “那个大官在魏大人面前只会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那为什么魏大人向我们鞠躬行礼?不是只有我们向大人行礼吗?” “真正的强者不会恃强凌弱,他们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在魏大人心目中,我们比那些大人更加值得尊重。” “麻麻,我以后也要像魏大人一样,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母亲笑着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柔声道:“那你以后要努力啊,魏大人是很优秀的。如果你不足够努力的话,肯定比不上魏大人。” “我会努力的,麻麻,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母亲的眼眶一红。 魏君让他们不必感激自己,因为他只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他其实不止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而且即便只是他的本职工作,也能或直接或间接的帮到很多人。 有些事情如果没有他,也许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 其实今天监察司门口的这些人当中,不仅仅只有来迎接魏君出狱的人。 也有想来找魏君麻烦的人。 比如马博士一行。 当初宋连城的事发之后,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给魏君释放压力,让魏君不要犯众怒,不要把宋连城做的事情曝光在阳光下。 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党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 今天也有大局党来了。 马博士,大局党的代表之一。 也是魏君在国子监名义上的老师之一,和周芬芳与魏君的关系其实差不多。 在国子监,魏君其实没少上马博士的课。 不过马博士的学术经费有很大一部分是宋连城资助的,所以他肯定是宋党。 之前他也为宋连城游说过魏君。 结果被魏君直接送进监狱监禁了三天。 亲手把自己的老师送入监狱,此事在京城还闹的沸沸扬扬,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风波。 魏君基本也是这件事情开始,从零差评变成了一个略微有点争议的人。 而在魏君入狱之后,魏君的争议大了起来。 其中有妙音坊的力量在推动,毕竟梦姑娘受魏君所托抹黑魏君的名声。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马博士和他的弟子们,在大局党心目中,魏君的所作所为其实是真的对大局不利,他们贬低魏君,也不是为了私利,而是理念不合。 所以他们抹黑魏君尽心尽力。 今天,他们也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魏君一个厉害,让魏君知道他们大局党不是吃蒜长大的,他们绝对不会屈服于魏君的淫威之下。哪怕魏君现在名满天下,可他们还是愿意做那个以卵击石的勇士。 听上去很让人热血沸腾,也很吸引人。 所以马博士还真聚集了不少人。 但是在看到魏君对于这些烈属的态度之后,马博士的弟子和追随者们内部出现了分裂。 他的首席大弟子左玉泉率先打响了退堂鼓。 “老师,恕学生今日不能和老师一起痛斥魏大人了。”左玉泉开口道。 马博士震怒的看向左玉泉:“你叫他什么?” 之前他们内部称呼魏君的时候,一直是以“魏贼”、“伪君子”来称呼的。 现在左玉泉却称呼魏君为“魏大人”。 马博士瞬间就感觉到了不正常。 他的感觉是对的。 左玉泉的确变心了。 “老师,我之前对魏大人有所误解。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一见,魏大人的所作所为让人自愧不如,学生没有底气也没有道理站在他的对立面。” 有左玉泉带头,本来内心就有所动摇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老师,学生也要退出。” “观今日魏大人的言行,他绝不可能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魏大人不要官,不求财,也不要百姓感谢的虚名,将所有的功劳都放到死去的将士身上。这样的行为是当世圣贤,若他真的做了欺师灭祖的事情,肯定是师该欺,祖该灭。” 马博士震怒:“放肆。” 这话几个意思? 这是说他有问题? “你们都要造反吗?”马博士的脸色铁青。 但左玉泉家世不错,并不惧怕马博士的怒火。 看到面色铁青的马博士,左玉泉沉声道:“老师,魏大人只会对陛下这样的人皇或者您这样的宗师发怒,反而面对平民百姓十分谦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老师,您扪心自问,真的是魏大人错了您对了吗?” 马博士面色一白。 说到底,他也是修浩然正气的。 浩然正气和真元不一样,对品格和心性都有要求。 左玉泉不再说话,向马博士施了一礼,便选择了离开。 随后,其他人纷纷选择告辞。 马博士,众叛亲离。 甚至,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我能够做到吗?” 马博士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张嘴便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马博士大笑出声,只是笑容充满了苦涩和讽刺。 他在嘲讽自己。 既做不到豁出去完全的厚颜无耻,又做不到魏君那样的大公无私。 嘴里吃着肉,心里却还保持着不忍之心,披着仁义道德的名目。不但骗人,还骗了自己。平日里自是心安理得,可当伪装被揭开,那真实的自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 “我也曾经想成为魏君那样的人,为什么却成了现在这样?” 马博士大口的咳血。 他后悔了。 但迟了。 也废了。 …… 魏君看到了马博士的惨状。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没有同情,没有可惜,反而觉得十分活该。 “求仁得仁,现在后悔早干嘛去了?”魏君讥讽道。 他可不认同回头是岸那一套。 就宋连城办的那些事情,敢给他求情的在魏君这儿都属于该死之人,无论落的什么下场他都不心疼。 有空心疼他们,谁去心疼那些被宋连城牵连的无数家庭和牺牲的将士? 陆元昊也不心疼马博士,不过他很佩服魏君。 不动一刀一枪,就直接诛了一个大儒的心,而且还是国子监的博士。 那可都是地位尊贵名满天下的大儒。 “魏大人,你太了不起了。” 魏君看了陆元昊一眼,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了不起的,之所以看上去我这么了不起,是因为你们大多数人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有做好。以至于我秉笔直书都成为了一个异类,只做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居然就被视为英雄。是你们把我衬托出来的,不是我真的有这么优秀。” 陆元昊:“魏大人,我没有干坏事啊。” “没说你,不过你也是沉默的一份子。”魏君淡淡道:“宋连城所做的事情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敢发声?当潜规则已经比明规则更加深入人心的时候,就说明一个国家已经快要病入膏肓了。说实话,我其实不想当英雄,因为英雄大多出现在危难中。一个国家英雄辈出的时代,一定是即将国破家亡的时刻。” 陆元昊:“……” “好好想想吧,另外最近不用保护我,多关心一下你义父。他在做一些掉脑袋的事情,我反而安全的很。”魏君道。 陆元昊大吃一惊:“义父在做掉脑袋的事情?” “对,他也想当英雄,可英雄大多都是悲剧结尾。如果你不希望他去死,就尽量保护好他。” 少来保护我。 本天帝不需要保护。 陆元昊对于陆总管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让他放弃生命,肯定是陆总管。 魏君现在都还达不到这个程度。 听到魏君这样说,陆元昊瞬间就从魏君身边消失了。 不过左护法走了,右护法还在。 “白大人,你能不能别看我了?”魏君无语道:“我知道我长的好看,但也没必要这么看吧?我会害羞的。” 对魏君的话,白倾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现在眼睛都在放光。 “魏君,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白倾心痴痴的道。 魏君:“……你没救了。” 花痴。 他都没用过美男计。 天知道她怎么就犯病了。 “白大人,你喜欢我什么?你说出来,我改。”魏君诚恳道。 白倾心也认真道:“我喜欢你身上的一切。” 魏君:“……我好想打死你。” “你才不会呢。”白倾心十分自信:“魏君,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收敛什么?” “收敛一下你的魅力,不然你真的会被很多人喜欢的。”白倾心认真道:“现在喜欢你的人已经很多了,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上门提亲的了。” 魏君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女婿人选。 有声望、有地位、有前途,官职显贵,资质逆天,除了得罪的人有点多之外,简直无可挑剔。 而目前来看,魏君虽然得罪的人有点多,但是安全问题短时间之内也不用担心了。 修真者联盟要保他。 皇室又不敢杀他。 唯一的一块短板被补上。 魏君直接起飞。 说起这个,魏君也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我刚中状元的时候就应该有人来提亲才对,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登我家的门,进士不香了?我可是听着榜下捉婿的传说长大的。” “进士香的很,不过你们这一届不够香。”白倾心解释道:“这是有原因的,能榜下捉婿的都是那些权贵人家,而权贵人家早就知道今年要挑一个进士为卫国战争执笔。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落到谁头上都有可能被牵连甚至是抄家灭门,所以权贵人家都不想碰,你们这一届进士就被剩下了。等你被确认为执笔者之后,你的那些同科进士很快就被瓜分完了,只剩下了你一个。” “怪不得。” 魏君点了点头。 这才符合常理。 进士三年一考,而且考中了就是公务员,铁饭碗。 在很多人心目中,再没有比进士更好的出身了。 哪怕是巨商富贾,甚至是公卿王侯,都愿意找个进士做女婿,带出去有面子,也确实配得上他们女儿。 魏君这种年纪,这么清白的出身,中了状元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提亲才是奇怪。 被媒人把门槛踩破反而很正常。 “现在不一样了,魏君你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依旧被无罪释放,那些权贵人家肯定知道你已经没有了危险,他们肯定会争抢你的。”白倾心有些惆怅。 老娘的竞争对手要激增了。 魏君反倒是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对结婚没兴趣。” 白倾心看了魏君一眼,吐槽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 真要是让老娘放心,你应该说你对其他女人没兴趣啊。 可惜,这方面魏君还是有兴趣的。 当然,目前魏君还是更想死。 仙女比普通女人更吸引他。 魏君和白倾心都没有想到,他们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刚走到魏君的家门口,两人就看到了一个人。 白倾心面色骤变:“是刘媒婆,京城第一媒婆,这也来的太快了。” 魏君吐槽道:“还有京城第一媒婆?京城的人都这么闲的吗?媒婆都要评比出来个第一。” 白倾心:“……” 她就很佩服魏君抓的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有媒婆来向他提亲了吗? 在白倾心内心吐槽的时候,刘媒婆也看到了魏君。 瞬间,刘媒婆就眼前一亮,快步向走了过来。 “魏大人,大喜啊,恭喜恭喜,有一桩天赐的姻缘落到你头上了。” 刘媒婆上来就道喜。 白倾心面如寒霜。 魏君倒是十分镇定,甚至有些好奇。 “天赐的姻缘?对方是谁?不知道我这个人一身清贫麻烦缠身吗?这种火坑也敢跳?” “魏大人,看您这话说的。”刘媒婆的情商自然是点满了的:“您一看就前途无量,不知道是多少女子心仪的意中人呢。再说您没钱没关系,女家有钱啊,人家看重的是你这个人的才华和品性。” “有钱?是富商?” “比富商更富,魏大人,我可以向您打包票,对方家里家财万贯,而且承诺嫁妆按照最高规格陪送。女子更是花容月貌,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和您的年纪也相似。” “这么好?”魏君轻笑道:“那我配不上人家啊。” 白倾心打断了魏君和刘媒婆的谈话,直接问道:“到底是哪家要向魏大人提亲?我明儿就去查查她们家的案底。” 敢和老娘抢男人。 老娘分分钟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律法的铁拳。 刘媒婆大声咳嗽了起来。 这话谁顶得住? 不过想到女家身份之后,刘媒婆又改变了想法。 女家应该顶得住。 “魏大人,恭喜,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小姐。” 魏君眨了眨眼:“兵部尚书?这官不小啊,而且还很敏感。” 毕竟涉及到了兵权。 尽管兵部尚书和姬帅这个军方第一人比起来更像是个摆设,但是再摆设,也是六部尚书,手中有兵权的大臣。 这是真正的实权大佬。 魏君没见过兵部尚书的女儿,想问题自然更多的从兵部尚书的身份切入。 但是白倾心在反应过来之后,面色变得十分古怪。 “你确定,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小姐?”白倾心重复问了一次。 刘媒婆显然也知道白倾心为什么这样问,给予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确实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小姐。” 魏君听出了不对劲。 “白大人,兵部尚书的千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白倾心的的语气有些复杂:“没什么不对,刘媒婆没骗你,女方家里家财万贯,女子也是花容月貌,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 “那你怎么这个反应?”魏君问道。 白倾心看了魏君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魏大人,京城四大纨绔,你见了三个了对吧?” “对啊。” 提起这个魏君就来气。 三个虚有其表的纨绔。 一个藏的比一个深。 太让本天帝失望了。 等等…… 白倾心为什么要这么问? 魏君回过味来。 白倾心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恭喜你,你要见到四个人了。” 魏君:“……” 第128章 四大纨绔总是能整出点新花样 魏君感觉槽点太多,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吐起。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说好的四大纨绔呢?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四大纨绔不应该是四个纨绔公子哥吗?”魏君吐槽道。 他看的那些话本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啊。 第一次见四大纨绔里还能有一个女人的。 白倾心听到魏君这样说,立刻开始打拳:“有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当纨绔?只有男人才配当纨绔?魏君,你看不起女人?” 魏君:“……你好好说话。” “以前四大纨绔确实是四个公子哥,后来其中一个纨绔被兵部尚书家的千金给废了,所以她就成为了新的四大纨绔。”白倾心科普道。 魏君:“……” 这个晋升过程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毛病。 “魏君,我劝你好好考虑。任小姐确实长的花容月貌,但是以她的家世和容貌,如今还没有嫁出去,你知道原因吗?”白倾心暗示道。 魏君来了点兴趣:“什么原因?” 白倾心的话意味深长:“目前为止,所有企图和任小姐结亲或者任家想要结亲的人家,适合给任小姐做结婚对象的人全都死了。所以后来再也没有人敢向任家提亲,也没有人敢招惹任大小姐。” 听到白倾心的话之后,魏君倒是眼前一亮。 这个任小姐这么给力的吗? 要是传闻是真的,他愿意迎难而上啊。 不过魏君很快就冷静下来。 京城四大纨绔他已经见了三个了。 一个是欺世盗名的抖m,骨子里就一纯正的热血青年。虽然有受虐症,但传言全都是假的。 一个是喜欢偶像妻子的虚假粉丝,当着魏君的面给魏君秀了一把找死的正确操作,还亲手设计让他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真是不当人子。 第三个纨绔就更加不当人子了,姬荡天还只是设计让他爹杀死了自己,贾瑛是直接动手杀他爹。而且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口味极重。 这三个人的共同点是都不是坏人,一个个对魏君极尽跪舔之能事,丝毫没有加害魏君的念头。 魏君现在已经患上四大纨绔ptsd了。 四大纨绔已经有三个都化身爱国志士了,难不成还能四缺一? 魏君估计大概率不能。 这个任大小姐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和另外三个纨绔一样,都是顶着一张纨绔的皮背地里却做着爱国的勾当。 但凡他和她深入接触一下,肯定又是自己的粉丝。 类似的事情魏君已经经历好几次了,他坚决拒绝再经历一次。 所以魏君很冷静的对刘媒婆道:“我倒是不怕死,但我怕自己死的毫无意义。你回话给任家吧,就说我魏君说的,修真者联盟不灭,何以家为?” 修真者联盟不灭,何以家为? 听到魏君这样说,白倾心和刘媒婆都瞬间侧目。 冠军侯的话改编一下,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刘媒婆赞叹道:“魏大人果然有大志向,但是读书人都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您修身方面当然没有问题,也到了该齐家的年纪了。” “魏大人想娶妻,京城的适龄女子能够从这里排到城门口,就不用你操心了。”白倾心直接开始赶人。 不过刘媒婆能够被称之为京城第一媒婆,当然也不会是吃素的。 看了白倾心一眼,刘媒婆若有所思:“白大人这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放肆。”白倾心恼羞成怒。 但刘媒婆却不带怕的:“老婆子我一辈子都在给人做媒,从没有做过作奸犯科的事情,白大人难道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白倾心:“……” 她还真不是那种人。 所以就很气。 魏君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白倾心,然后对刘媒婆道:“回去吧,我暂时没有娶妻生子的想法,在把卫国战争这一段的史书写好之前,我不会考虑婚姻大事的。” “魏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刘媒婆没有放弃。 不过魏君此刻已经打开了自己的院门,然后把刘媒婆直接关在了院外。 看着大门紧闭的魏家,刘媒婆眨了眨眼。 白倾心也一起跟着魏君回了家。 她要好好给魏君科普一下任大小姐的丰功伟绩,免得魏君真的心动。 “魏君,你要知道人的名树的影,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她能够入选四大纨绔当中,完全是靠她的本事杀进去的,所以轻易招惹不得。” 魏君听到白倾心这样说,语气有些古怪:“我没想招惹她,不过倾心你的这个说法不对。传言不能尽信,有很多人都和传闻中的完全是两个模样。” “比如呢?” “比如我,我可不是什么圣人。再比如四大纨绔里的其他三位,一个比一个纯洁,这个任大小姐说不好也和其他三位一样。”魏君吐槽道。 他对四大纨绔的戒心没那么容易消除。 白倾心对于上官星风和贾瑛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姬荡天之死她也是从头到尾都知道的。 所以听到魏君这样说,白倾心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道:“其他三位纨绔有可能是假装的,但任大小姐不会。” “为什么?” “她之所以入选四大纨绔,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很喜欢虐杀动物,心性残忍,手段之残酷令人发指。”白倾心道:“这是装不出来的,我就曾经亲眼见过她在我面前虐杀一只猫妖。” 砰! 白倾心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人就碰到了门上。 魏君赶紧扶住白倾心。 “你怎么了?” 白倾心此刻整个人都有些不好,她指着房间里面对魏君道:“她……她……她来了。” “谁来了?” “我。” 下一刻,一个面目含煞的红衣女子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猫。 正是魏君的宠物——魔君。 这个红衣女子魏君虽然是第一次见,不过从白倾心的反应来看,魏君自然也猜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四大纨绔中唯一的那个女人。 魏君简单的扫描了一下任大小姐,确实如同刘媒婆所说,长相上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面向有些凶,周身隐隐围绕着血光之气。 这个女人的传闻竟然不全部是假的,至少从她身边的煞气来看,她确实杀过不少人。 魏君对任大小姐有了一些兴趣。 难不成自己这次真的遇到了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要是这样可太好了。 魏君在这儿十分乐观,还有空胡思乱想。 但是白倾心紧张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任小姐,你放下小猫,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谈。我是六扇门的白倾心,当着我的面,你不要有过激的行为,否则你父亲也保不住你。” 白倾心亲眼见过任大小姐在她面前虐猫。 还是虐杀。 当然,因为她杀的是猫妖,而且还是她名义上的妖仆,所以大乾律也没办法管。 万恶的封建时代,仆人是不算人的,主人打死了仆人,别说偿命了,任何代价都不用付出。 更何况还是妖仆。 所以白倾心那时也拿任大小姐没有什么办法。 任大小姐凶名在外,白倾心还真怕她把魏君的小猫一言不合给虐杀了。 毕竟是魏君养的,虽然白倾心不知道魔君的身份,但她肯定不希望魏君刚养了一只小猫就被任大小姐杀掉。 不过魏君对此却一点都不担心。 不止是魏君。 任大小姐怀里的魔君也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这个女人的怀抱比魏君的软,也比魏君的大,但祂还是更喜欢魏君的怀抱。 魏君身上的味道很舒服。 而且还可以给祂灌注正能量。 任大小姐可没这个本事。 至于任大小姐对于祂的威胁? 魔君又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 受伤的魔君担心的也是刀神这种级别的神仙,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伤到祂的。 当然,只有魏君和魔君有这种底气,白倾心是不知道真相的。 而任大小姐,此时认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 “坐。” 任大小姐反客为主,对魏君和白倾心道:“就当来到了自己家,别客气。” 白倾心:“……” 魏君:“……” 他是真的来到了自己家。 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魏君也懒得搭理任大小姐,对白倾心道:“白大人,按照大乾律,私闯民宅是不是犯法?” 白倾心点头:“按大乾律,私闯民宅应被关押三日,缴纳罚金,并保证日后不会再犯,否则惩罚加倍。” “大乾律能审判我?”任大小姐冷笑道:“另外魏君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猫了?别忘了,它的性命在我手上。” 魔君眨了眨自己的猫眼。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自信。 本喵吹口气,你可能就上西天了。 无知真是幸福。 魏君也面色诡异的看了魔君一眼,直接乐道:“你有能耐就杀了祂吧,欢迎动手,后果自负。” 任大小姐:“……”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男人这么狠毒的吗?竟然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宠物猫? 任大小姐十分鄙视:“魏君,你果然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伪君子。外界还传说你是谦谦公子,心地纯善。今日一见才知道全都是浪得虚名,连自己宠物的性命都不在乎。” 白倾心听到任大小姐鄙视魏君不乐意了。 老娘还在舔男神呢,谁给你的勇气看不起我男神? 本来还担心任大小姐会对魔君不利的白倾心此时也大胆开麦:“你懂什么?这叫战术。两军对阵,既然被对方拿到了把柄,当然不能任由对方宰割。魏君这样说只是为了麻痹你,让你放弃拿小猫威胁他。连点兵书都没读过,亏你还是兵部尚书的千金,没文化真可怕。” 白倾心感受到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鄙视了任大小姐一番,白倾心才对魏君道:“魏君,我是不是猜中了你的想法?” 白倾心一脸的“快夸我”“快夸我”。 魏君看着白倾心,表情一言难尽。 “倾心,你真是个大聪明。” 白倾心听到魏君给她“点赞”,心情美滋滋,乐呵呵的道:“我也感觉自己很聪明,比对面这个蠢货聪明多了。” 白倾心现在也放飞了。 反正她的实力在飞速的提升,区区一个纨绔而已,大不了她直接武力镇压就是了。 刚才她是当局者迷,而且着急之下也忘了动手这回事。 再加上她也没准备和兵部尚书交恶,所以白倾心才想着谈判。 但是看任大小姐竟然对魏君不敬,那白倾心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 天大地大,魏君最大。 兵部尚书的千金算个屁。 白倾心驴头不对马嘴的推测,任大小姐——信了。 “怪不得我娘说找男人千万不能找你们这些酸儒文人,一个个全都满嘴谎言,嘴上仁义道德,实际上虚伪透顶。”任大小姐吐槽道。 白倾心听到任大小姐这样说有些惊喜:“既然你看不上魏君,为什么还要来魏家提亲?” “那是我父亲让的,我可没同意。” 任大小姐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刀来,直接插在了魏君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任大小姐右腿一抬,一脚踩在凳子上,姿势那叫一个嚣张跋扈。 “魏君,我警告你,本小姐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本来我今天来你家,就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识趣点别来骚扰本小姐。”任大小姐道。 白倾心更惊喜了:“你可以放心,魏君已经拒绝刘媒婆了。” 任大小姐愤怒的拍了下桌子,怒声道:“凭什么?魏君,你凭什么要拒绝和本小姐成婚?本小姐还没教训你呢,你居然就敢不娶本小姐,你是看不起我吗?” 白倾心:“……你不是就想让魏君别娶你吗?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纠缠什么?” 任大小姐十分愤怒:“本小姐要的是我把魏君教训一顿,然后他再放弃攀本小姐的高枝,而不是他主动拒绝本小姐。” 白倾心理清了任大小姐的逻辑。 “你仿佛有病,简直无理取闹。” “她没病,也不是在无理取闹。”魏君淡定的开口,目光放在了任大小姐身上,低声骂道:“就知道四大纨绔没一个表里如一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顿了顿,魏君继续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让你走你不走,那就别走了。留下来聊聊吧,堂堂兵部尚书的千金,为什么会是一只狐狸?” 白倾心吓了一跳。 任大小姐也惊了:“魏君,你在说什么?” 魏君嘴角扯了扯,彻底揭穿了她的伪装:“不仅是个狐妖,还是刚才的刘媒婆。兵部尚书的千金,实际上是一只狐妖,而且还有一个京城第一媒婆的身份。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干什么?” 狐妖小红娘他听说过。 狐妖老红娘他也是第一次见。 四大纨绔这四个家伙,总是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第129章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 第129章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为“爱吃树苗的树墩”的万赏加更、均订1500加更】 魏君是刚刚发现的任大小姐的异样。 在门外遇到刘媒婆的时候,魏君没开天眼,那时候他也没感觉出来刘媒婆的异样。 毕竟刘媒婆已经到了坐地能吸土的年纪,相貌也十分爱国,魏君又没有恋丑癖,当然不会对刘媒婆产生兴趣。 不过这个任大小姐刚出面魏君就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煞气,这让魏君对她产生了几分兴趣。 毕竟如果真的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纨绔,那魏君还是很欢迎的。 但是开了天眼之后,魏君就想骂娘。 这个任大小姐是不是杀人如麻他不知道,但是又是一个隐藏的琅琊榜(lyb)。 他也是不懂,这四大纨绔就不能好好的做个人吗? 隐藏的简直一个比一个深。 要不是他这次开了天眼,估计又会被这个任大小姐坑一次。 比他更想骂娘的是任瑶瑶。 被魏君拆穿了身份,任瑶瑶的大脑都有一瞬间的宕机。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大人物都没有被人发现,今天却被魏君区区一个儒生发现了。 什么情况? 这个展开不科学啊。 以魏君的实力,完全不应该看破她的伪装和真身。 任瑶瑶没有想过魏君是在诈她,因为魏君说的实在是太具体了。 狐妖的真身,刘媒婆的伪装都已经被魏君叫破,没有这样诈人的。 所以任瑶瑶很慌。 难不成魏君是一个隐藏的超级高手? 但是也不对啊。 魏君的身份清清白白,她来之前就查清楚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任瑶瑶不明白。 所以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大的念头是想跑。 但是她才刚刚动脚,就发现白倾心已经堵住了她的路。 而且白倾心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严肃。 “竟然是一只狐妖,怪我目盲,竟然没有看穿你的真身。”白倾心冷声道。 魏君:“……” 你目盲个吉尔。 话说回来,到现在白倾心还不忘记伪装自己瞎子的身份。 这个世界的人演戏都有瘾啊。 任瑶瑶怀里的魔君也瞥了白倾心一眼。 白倾心的来历魔君自然是看不透的。 修炼了乾帝给她的伪装术之后,白倾心瞎眼的事情魔君也看不穿了。因为白倾心在逐步复苏,魔君如果全盛时期倒是可以凭借修为看穿白倾心的伪装,但是现在魔君的受伤状态,比现在的白倾心实力强的有限。 但魔君毕竟是魔君。 祂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主要是白倾心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瞎子,给祂的感觉也不像是瞎子,祂甚至隐隐能够从白倾心身上察觉到威胁。 当然,魔君也懒得深究。 千年一个轮回,本来便是大劫将至,出现几个气运加身的气运之子很正常。 祂当年也是年纪轻轻的实力就强大的离谱。 所以对于白倾心陆元昊这种虽然年轻实力却极强的人魔君只是稍微有点侧目,不过根本懒得搭理。 祂现在只对魏君感兴趣。 不过魔君能够处之泰然,任瑶瑶却做不到。 因为白倾心此刻发力了。 任瑶瑶最开始还没有发觉,见白倾心想要阻止自己离开,她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她并不认为白倾心是自己的对手。 直到白倾心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整个人无法动弹之后,任瑶瑶才认清了现实,眼中出现真实的恐惧。 “你……你……你……你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任瑶瑶的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 她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要知道,就算是面对兵部尚书,她也没有这种无力感。 白倾心也有些诧异:“你的实力相当不错啊,差点就能让我动用三成力了。” 任瑶瑶:“……” 这个逼装的让她无地自容。 看了看白倾心,又看了看魏君,任瑶瑶忽然一阵绝望。 “你们两个是什么妖孽?” 一个轻描淡写间就看破了她的伪装。 一个实力强大到让她束手就擒。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够深了,但是和这两个人比起来,她感觉自己简直弱爆了。 这种感觉是对的。 魏君叹了口气,安慰道:“小狐狸,别丧气,其实你已经很强大了,只是运气不好,非要自己送人头。不对,送狐头。” 一个天帝,一个隐秘之主。 任这个小狐狸有天大的来历,也不可能比魏君和白倾心来头更大。 以任瑶瑶的实力,要不是遇到了魏君和白倾心,在京城她还真差不多可以横着走,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的伪装之术甚至能够瞒过监天镜,可见她自身的实力和背景都绝对不一般。 魏君的安慰理所当然的不会对任瑶瑶起到作用,毕竟这种安慰在任瑶瑶听来更像是在嘲讽。 此时白倾心也放开了对任瑶瑶的禁制,还给了任瑶瑶自由。 反正她能秒杀任瑶瑶一次,就能够秒杀任瑶瑶第二次。 白倾心没有什么需要忌惮的。 至于任瑶瑶会不会对魏君不利? 白倾心还真不怕这个。 魏君之前告诉过她,自己不怕死,白倾心甚至推断出来魏君死了也许会更好。 所以她不会阻止魏君再身处险境。 当然,她也不至于主动给魏君制造危险。 推断归推断,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一定的正确。 而且哪怕魏君告诉了她自己不怕死,但是万一呢? 也许魏君自己也会判断错误。 也许自己理解的和魏君的话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呢? 哪怕有万分之一错误的几率,都有可能对魏君造成百分之百的伤害。所以白倾心不会去冒险,最多做到顺其自然。 这是一个很智慧的选择。 任瑶瑶恢复了自由身之后,有挟持魏君的冲动。 白倾心她确认自己不是对手。 但只要她挟持了魏君,她相信自己肯定能够脱身成功。 白倾心肯定不会想伤害魏君。 不过和魏君对视了一眼,见魏君一直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甚至眼神中有一种期待,好像在期待自己对他动手一样,任瑶瑶瞬间警惕起来。 不对劲。 白倾心比资料上记载的强大很多,那魏君呢? 能够一口叫破她的身份,连白倾心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谁知道魏君是不是隐藏的更深?实力更厉害? 任瑶瑶细思极恐。 绝不能对魏君动手。 魏君搞不定,白倾心也搞不定。 任瑶瑶的目光一闪,落在了魔君身上。 看来还是要拿这只小猫妖当妖质了。 就赌魏君是真的关心这只猫妖。 任瑶瑶的行动力很强,做出了决定之后,立刻就付诸行动,瞬间把刀架在了魔君的脖子上。 “魏君,白倾心,我不管你们到底在隐藏什么,放我离开。从今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就当彼此谁都不认识谁。如果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一定让这只猫妖和我陪葬。”任瑶瑶冷声道:“不要怀疑我,白倾心亲眼见过我是怎么虐杀猫妖的。” 白倾心看了魏君一眼,其实她是无所谓的。 哪怕任瑶瑶被魏君确认为是一只狐狸,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私下再查查就是了。 白倾心并不认为一只小狐狸能够在京城翻天。 刀神在京城都不敢肆虐,何况一只狐狸? 她主要还是看魏君的意思。 而魏君的意思嘛…… 魏君看了一眼无聊的魔君,很无奈的开口道:“任大小姐,你真想劫持一个人质,也应该劫持我才对,我才是现在场中最弱的。” 魏君说的全都是实话。 但是任瑶瑶直接冷笑道:“你当我是白痴吗?这只小猫妖一看就是你的宠物,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是你,深藏不露,说不定比白倾心都厉害。还想骗我对你动手?呵呵,愚蠢。” 魏君:“……” 这就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对,是狐狸咬天帝,不识好人心。 魏君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架不住她自己不懂得抓住机会,而且还对魏君进行人身攻击。 这就不能忍了。 “小猫,让这只小狐狸看看你的厉害。”魏君吩咐道。 陆总管已经给魔君安排了一个不怕查的来历和身份,所以魔君即便是适当的展示自己的实力,其实也不会有泄密的危险。 更不用说魔君还能删除记忆,所以祂动手毫无心理压力。 魔君唯一不爽的是魏君使唤祂就好像真的和使唤家猫一样。 不过任瑶瑶动不动就喊着要杀祂,也确实让祂有点不爽。 所以魔君瞪了魏君一眼,然后抬手一个猫爪子把任瑶瑶掀翻在地。 那叫一个轻松自如,云淡风轻。 白倾心都看傻了。 更别说一直在防范魏君和白倾心的任瑶瑶。 不是白倾心的一合之敌也就算了,被魏君一眼看破自己的身份她也忍了,但任瑶瑶万万没想到,魏君家养的一只猫妖,居然也能够秒杀她。 任瑶瑶心态崩了。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她本以为这次来魏君家是可以随便横行霸道的,但现实给她上了残酷的一课。 想到自己的处境,任瑶瑶不禁悲从中来。 看着梨花带雨的任瑶瑶,魔君撇了撇嘴,然后一个闪身跳到了魏君右肩膀上。 “这女人装哭呢。”魔君开口道。 猫妖会说话,没什么奇怪的。 魏君扫了任瑶瑶一眼,轻笑道:“不全是装,有一半也是在真哭,她心态估计是真崩了。” 一个王者来青铜局是准备肆虐的。 结果发现对面的全都是神仙。 心态炸了完全能够理解。 魏君很怜香惜玉,让任瑶瑶哭了一分钟,然后才道:“好了,再哭下去就太假了,好歹你也有妖王的实力了,维护一下你妖王的尊严。” 任瑶瑶内心一沉。 “你真的是个魔鬼。”任瑶瑶看向魏君的眼神都满是畏惧。 魏君竟然连她的实力都能看穿。 面对这样的男人,她真的十分无力。 打不过,跑不了,而且对方还知道你的全部底牌,在魏君面前,她就好像从里到外都全不设防一样。 这让她看不到丝毫希望。 魏君听到任瑶瑶对自己的称呼,嘴角勾了勾:“魔鬼?这些玩意给我提携都不配。” 记忆中曾经有魔鬼一族为了拍道祖的马屁跑出来当充当剿灭天帝这帮人的急先锋。 然后被天帝一掌灭了半族。 倒不是天帝灭不了剩下的半族,主要是他们跑得快,而天帝懒得去追。 反正都是路边的蚂蚁,什么时候再遇到了,顺便一脚踩死就是了,不值得浪费时间。 “你不用害怕,我如果想杀你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魏君很有诚意的“安慰”了一下任瑶瑶,然后对白倾心道:“倾心,审审吧,我感觉她身上有点东西。兵部尚书的女儿居然是狐狸,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弄不好又是叛国之罪。” 白倾心点了点头:“是要好好查查。” “我父亲没有叛国。”任瑶瑶忍不住道。 白倾心用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任瑶瑶,声音也变的十分冰冷:“我问你什么,你再说什么。我不问你,你不必说。” 任瑶瑶打了一个冷颤。 白倾心此时放出了自己的气场。 天下第一名捕的名号可不是别人给她的,而是她用自己的战绩换来的。 在白倾心面前,纵然任瑶瑶也算是见多识广心性沉稳,也免不了有几分胆怯。 “姓名?” “任瑶瑶。” “性别?” “女……” “交代一下家庭背景。” “家父任天行,大乾兵部尚书,家母……” 说到这里,任瑶瑶有些犹豫。 白倾心也不废话,直接道:“你是想在这儿交代,还是跟我去六扇门大牢交代?如果你要是认为兵部尚书能够在你交代清楚一切之前把你从六扇门大牢里救出去,那你可以试试。” 任瑶瑶一个激灵。 她没有这个自信。 六扇门对于很多人包括很多妖来说,都是一个闻之色变的地方。 白倾心没有屈打成招的历史,但是六扇门绝不缺乏刑具。 “家母是狐族的狐王。”任瑶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时候。 白倾心面色一变:“狐族狐王?妖族军师?” 魏君来了点兴趣:“妖族军师?在妖族地位很高?” “很高,应该能排前五,甚至是前三。”白倾心的脸色有些凝重:“狐王多智,被誉为妖族最聪慧的妖王,也是妖皇的铁杆心腹。妖庭的军政大事,很多都出自狐王之手。” “听上去很了不起啊。”魏君的目光重新放在了任瑶瑶身上:“你这个身份,在妖族也算半个公主了。咦,不对,倾心,任瑶瑶今年应该多大?” 白倾心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任瑶瑶的资料。 “之前世人知道的只是任天行年幼时曾因为机缘巧合被他夫人所救,所以任天行功成名就之后,放弃了很多豪门贵女,依旧选择迎娶他夫人,此事传为一时佳话。后来他夫人为了生女儿遇到了危险,最终任瑶瑶成功降生,而他的夫人却魂归黄泉。在夫人死后,任天行至今依旧独身,被世人认为是官场第一深情的人。任天行对于自己的独女十分宠爱,把任瑶瑶养的骄横跋扈,传闻是因为任天行把对自己夫人的亏欠全都弥补在了女儿身上,所以才造成了任瑶瑶现在这样的性格。” 听白倾心说完,魏君若有所思:“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传闻水分很大啊。” 白倾心点头:“看来为了掩盖真相,任天行做了不少表面功夫。” “这样说的话,任瑶瑶的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岁吧?”魏君问道。 “当然不会,怎么了?” 白倾心没有明白魏君为什么会这么问。 下一刻,魏君为她解释了原因。 魏君的目光放在了任瑶瑶身上,眼神也有些奇怪:“原来是狐王当面?不过你的实力有点弱啊。还是说军师以智慧见长,实力本来就不怎么样?” 魏君一句话,把白倾心和任瑶瑶全都吓了一跳。 白倾心瞬间就警惕起来:“她不是任瑶瑶,是狐王?” 传闻当中狐王足智多谋,善使阴谋诡计,行事谋定而后动,目前为止所有出自她手的计划全都成功,无一失败。 妖庭中大妖很多,实力强横的妖怪不在少数,但是大乾和修真者联盟最忌惮的是妖皇,其次基本就是军师狐王。 听到魏君说任瑶瑶是狐王,白倾心的脑海当中立刻拉起了警报。 区区一个任瑶瑶,白倾心很难产生什么危机感。 但如果是狐王亲自出手,那真的有可能是颠覆大乾的大阴谋。 不过白倾心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是狐王的话,她的实力是不是有点太弱了?”白倾心怀疑道。 魏君点了点头:“我也感觉有点弱,不过她确实有千年的道行。千年之前,别说任瑶瑶了,连任天行都还没有出生呢。” 任瑶瑶的脸色变了:“魏君,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 连她有千年的道行都能够看出来。 这完全颠覆了任瑶瑶的认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和你说了你也记不住。”魏君撇了撇嘴。 他还真不介意把自己是天帝转世的消息传出去。 想弄死天帝的存在可不少,不止是道君一脉。 就算是天庭,也并不一定百分之百全都是希望魏君回去的。 推翻道祖的黑暗统治之前,天帝对于天庭来说自然是无可替代,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灯塔和领袖。 但道祖最终还是被天帝干死了。 那天帝的存在对于很多反对道祖的人来说,就成为了另外一个阻碍。 天帝对权柄本身并无留恋,所以才能够毅然决然的转世历劫。 但这诸天万界,也只有一个天帝罢了。 又有几个存在能够无视镇压诸天的权柄呢? 可惜,天帝倒是想让对头来杀他,但消息根本发不出去,也是惨。 “还是说说你吧,你到底是谁?”魏君问道:“任瑶瑶平日里都是你假扮的?任天行的夫人假扮成任天行的女儿,然后你们玩父女の日常?” 是不是太变态了点? 任瑶瑶听懂了魏君的话,面色涨红,大声道:“你能不能想点干净的东西,我就是任瑶瑶,我就是父亲的女儿。” “那你怎么解释自己千年的道行?”魏君问道:“你这个道行完全是靠自己修来的,并不是别人传功给你的,我看的很清楚。” 如果是传功得来的道行,魏君就不会怀疑任瑶瑶是狐王了。 见魏君连苦修得来的道行和传功得来的道行都能分辨清楚,任瑶瑶越来越心惊。 她从未见过如此深不可测之人。 即便是妖皇,也没有给过她这种完全无法抵挡的感觉。 妖皇的强没有超过她的认知。 但是魏君的神秘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魏君判断错了。 “我真的不是我母亲,这千年的道行确实是我苦修来的,是我母亲给我的补偿。”任瑶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事情,免得又被魏君挖出来什么信息:“我从小跟在父亲身边长大,母亲自觉自己没有尽到人母的责任,所以从妖皇那里为我争取了一个进入时间秘境的机会。在时间秘境内修炼,可以一瞬千年,沧海桑田。” “妖族还有时间秘境这种宝贝?”魏君有些诧异。 白倾心道:“确实是有,但这些都是顶尖大势力才会有的底蕴,之前魏君你在天机阁遇到的烂柯棋盘完好无损的时候其实也有类似的效果。不过时间秘境这种至宝催动极为不易,需要花费大量的资源,而且千年才能开放一次,能够进入的妖族数量极其有限。” “如果不是我母亲为我争取的话,我也肯定没有机会。”任瑶瑶道。 白倾心点了点头,对魏君道:“她没有说谎。” 作为天下第一名捕,白倾心自有判断犯人是否说谎的能力。 当然,这个能力在魏君身上有点失效。 不过在其他人身上,白倾心目前还没有失过手。 魏君自然是相信白倾心判断的,其实他自己也没发现任瑶瑶有说谎的迹象。 “那么问题来了,你一个地位堪比妖族公主的狐妖整天化身媒婆做什么?”魏君没想明白。 白倾心也不明白。 是个正常人都绕不过这个弯来。 京城四大纨绔。 妖族军师狐王之女。 京城第一媒婆。 这三个身份合成一个,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不合理啊。 任瑶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我父亲和母亲因为种族不同,明明互相深爱,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据我所知,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当爱情来临的时候,是不分种族的。我想打破人族和妖族的种族隔阂,让所有种族不同但真心相爱的男女都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化身媒婆,希望能够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即便这一对有情人种族不同。”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魏君念叨了一下,轻笑道:“你还挺有志向。” “那当然,我是认真的。”任瑶瑶道:“你可以嘲笑我的实力,但是你不能嘲笑我的梦想。” “倾心,人族和妖族结合的情况多吗?”魏君问道。 白倾心点了点头:“一直有,而且屡禁不止。任瑶瑶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当爱情来临的时候,其实不分种族。因为强行拆散人族和妖族在一起,发生了很多流血事件。” “是的,有些人族十分可恶,听到妖族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杀。有些妖族也很可恶,以人族为食物,加深两族的嫌隙。遇到这样的人或者妖,我都会送他们去下地狱。”任瑶瑶冷声道。 白倾心看了任瑶瑶一眼,若有所思:“所以传闻当中你杀的那些人或者动物,都是类似的人族或者妖族?” “对。”任瑶瑶坦然承认:“白大人你可以去查,我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如果有的话,你可以直接将我绳之以法。我杀的那些臭男人,都曾经玩弄过妖族姐妹的感情,他们本来就该死。” “他们即便是该死,也不应该由你来审判。”白倾心冷声道:“大乾自有律法在,还轮不到你当判官。” 任瑶瑶这次没有怂,反而反驳道:“按照大乾律,这些臭男人根本不用付出代价,这样公平吗?” “我是人族,不为妖族的公平负责。” 白倾心拎得很清。 种族之争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没有对错的,只有立场。 白倾心自然要站在人族这边。 “而且按大乾律,你杀了这么多人,已经触犯了律法。”白倾心道。 任瑶瑶冷笑:“放心,白大人,大乾律我懂。我杀的那些人全都合情合理,你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按照律法,我是无罪的。大乾律不保护妖族,但是保护权贵,我就是权贵。” 白倾心无法反驳。 封建帝制制度下的律法,如果不保护权贵那才是奇了怪了。 但这不代表她拿任瑶瑶没有办法。 “纵然大乾律保护权贵,但你是妖族。”白倾心淡淡道:“你的身份一旦曝光,任天行也会被连累。别说救你,他恐怕连自己都救不了。” 任瑶瑶笑了,笑的十分大声:“白大人,我父母的结合,你们以为大乾只有你们知道吗?” “什么意思?” “陛下知道,先帝也知道。”任瑶瑶有恃无恐:“曝光我的身份?恐怕陛下都不会同意。妖族的军师有一个人族的女儿,对于大乾的皇帝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坏事。” 反而是大乾的筹码。 所以任瑶瑶在大乾可以肆无忌惮,只要狐王在妖庭还掌权,大乾就乐意养着任瑶瑶。 养废最好了。 魏君和白倾心都明悟了这一点。 白倾心有些厌恶:“我讨厌妥协。” “但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魏君倒是很淡定:“站在皇帝的立场上,对于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确实是最符合皇帝利益的选择。” “所以真的拿任瑶瑶毫无办法?”白倾心问道。 任瑶瑶被白倾心看的心中一寒,立刻道:“白大人,我杀的全都是该杀之人,连陛下都默许了,你又何必追根究底咄咄逼人?” 白倾心没有说话。 魏君敲了敲桌子:“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当媒婆了,那么,为什么要把自己做媒给我?” 魏君看着任瑶瑶,目光其实很温和,却让任瑶瑶产生了一种被魏君彻底看透的感觉,仿佛自己在魏君面前赤身裸体没有任何秘密一般。 “你喜欢我?” 这四个字落在任瑶瑶耳边,犹如一道惊雷,任瑶瑶立刻激动的回道:“没有,绝对没有,是我有一个妖族朋友她很喜欢你,所以托我来相看一下,绝对和我没有关系。” 白倾心幽幽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很好。 一只要和老娘抢男神的狐狸精。 果然还是弄死的好。 魏君也轻笑道:“但凡是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那个朋友一般都指的是她自己。” “我真的有一个妖族朋友,你们相信我。”任瑶瑶面色涨红。 “不重要。”魏君淡定道:“告诉你那个朋友,她是个好妖,但是我们不适合。” 好妖卡+1。 听到魏君这样说,任瑶瑶先是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随后猛然反应了过来。 “你要放我走?” 魏君让她告诉她那个传说中的朋友,那意思自然就是要放她离开。 任瑶瑶希冀的看着魏君,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事实上,的确没有。 魏君又不掌管刑事,无论任瑶瑶有多少问题,他其实都没有继续插手下去的理由。 重点是任瑶瑶不是想来杀他的。 搞清了这个重点,魏君对于任瑶瑶也就失去了兴趣。 当然,后续白倾心肯定会继续调查任瑶瑶。 那就是白倾心的事情了。 “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最好有多远走多远。”魏君友情建议道。 任瑶瑶见魏君是说真的,她忌惮的看了白倾心一眼,白倾心没有任何反应,自然也没有阻止她。 任瑶瑶心中一喜,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白倾心没有追击,她只是对魏君道:“魏君,任瑶瑶身上肯定还隐藏着其他秘密。” “我只对咪咪感兴趣。” “什么?”白倾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魏君神情十分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任瑶瑶她的本体是妖族。” “所以呢?” “所以人妖两族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妖族的特征会比人族的特征更加明显。”魏君道。 白倾心最开始并没有理解魏君这句话的意思,因为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常识。 但片刻后,白倾心面色骤变。 “难道……” 第130章 细思极恐的猜测 白倾心被魏君的暗示吓到了。 “应该不会吧?”白倾心细思极恐,完全不敢相信。 魏君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说,你猜到什么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建议你多查一下这方面的资料。如果不止是任瑶瑶这一个例子的话,那就要引起重视了。” “不好查。”白倾心越想越感觉恐怖:“很显然任瑶瑶有特殊的隐藏方法。” “不奇怪,毕竟她体内也有一半的人族血统,在人类社会隐藏下来很正常,而且会比正常的妖族容易很多。”魏君道:“对了,后宫有妖族的妃子吗?” 白倾心的心中一沉:“有。” 魏君挑了挑眉,继续问道:“妖族的妃子有诞下皇子吗?” “有,四皇子就是。” “四皇子?”魏君有些惊讶:“我的那个知己?” 魏君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知己已经叛变了。 “另外,一直有传言,大皇子也很有可能是妖族皇妃所生之子。因皇后膝下无子,所以才交由皇后抚养。”白倾心的声音有些酸涩。 魏君若有所思:“看来这件事情你一个人查不动,要通知监察司才行。” “监察司也不敢查。”白倾心摇头道:“监察司只是皇室的一把刀,不会查皇室的。” 魏君看了白倾心一眼,语气有些莫名:“你对监察司有误解。” 白倾心:“???” “监察司确实是一把锋利的宝刀没错,但是这把刀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诞生器灵了。”魏君意有所指。 白倾心:“……” 她听懂了。 但依旧不敢置信。 “为什么我感觉大乾这么陌生了?”白倾心苦笑道:“我之前还号称天下第一名捕,所有的秘密在我面前都无处遁形,但是现在我好像才刚刚了解大乾。” “不着急,说不定惊喜还在后面呢。”魏君倒是感觉很正常:“你之前那么年轻,而且术业有专攻,很多领域你都不了解,很多事情你也没有接触过。” 再天资聪颖,也得知道有这回事才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之前白倾心连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她要是能看清一切那才是见了鬼了。 “上官丞相和姬帅那里也要通个气,他们俩的个人操守还是信得过的。”魏君道。 白倾心点头:“这是自然。” 身为大乾朝廷文武大臣的领头羊,要是这两个人有问题,大乾立刻就要崩塌一半。 论起对朝廷的重要性,上官丞相和姬帅比乾帝重要多了。 在现如今的局面下,大乾其实可以没有乾帝,皇室有的是人能顶上,但是不能没有上官丞相和姬帅,这两人不是随便就能替代的。 尤其是上官丞相,他的身体问题始终是大乾的一个隐患。 当大乾失去了上官丞相这样一个有威望有手段也有能力的能相,下一位丞相会把大乾带向何方,还真的不好说。 这也是修真者联盟愿意等等的原因。 从现如今大乾朝堂的储备来看,他们无论怎么看,都没看出有比上官丞相更加出色的接班人。 所以他们并不认为给大乾时间,大乾就能变的更好。 说不定就变的更差呢。 要知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白倾心也在担心上官丞相的身体问题。 “上官丞相目前要处理的政务已经超出他的承受能力范围了,如果再给他增加麻烦,我很担心他会提前撑不住。”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告诉上官丞相。”魏君道:“倾心你的能力我从来都不怀疑,但是你没有上官丞相的大局观。如果你害怕的事情正在发生的话,那妖族一方肯定是狐王在下棋,你不是狐王的对手,只能让上官丞相来和她对弈,他们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论个人实力,其实白倾心现在的实力未必逊色于狐王,魏君甚至觉得白倾心应该要更强。 但狐王强的是她的战略。 这属于国家智库级别的人才。 在这方面,白倾心是个雏,她的专业就不是干这个的。 这和查案是两码事。 术业有专攻,这方面上官丞相才是专业的。 白倾心被魏君说服了。 “我现在就去通知上官丞相。” “也好,我给陆总管传信。”魏君道。 白倾心走的很着急。 尽管这件事情并不是着急就能够处理好的,但是白倾心很担心万一她的猜测成真,那后果将不是一般的恐怖。 大乾甚至有可能面临比修真者联盟更大的威胁。 魏君没有白倾心那么慌,他相对来说还是很淡定的。 毕竟只要他死了,再大的问题都能够解决。 从始至终,魏君和白倾心的交流都很顺畅。 但魔君就好像在听天书一样。 “魏君,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魔君有些迷茫:“你们说的是人话吗?” 魏君撸了下魔君的头,安慰道:“你听不懂也正常,毕竟你只是一只蠢猫,靠卖萌就够了。” 魔君大怒:“你看不起谁呢?本魔……本喵这辈子都不会卖萌的。” “是吗?不想要浩然正气了?”魏君好整以暇的问道。 魔君的身体一僵。 “你威胁我?” “对啊。”魏君很爽快的承认了。 魔君更加愤怒了:“魏君,我要你知道,我是不会被威胁的,本喵向来吃软不吃硬。” “是吗?” 魏君手上冒出了乳白色的浩然正气,瞬间吸引了魔君的眼神。 “来,卖个萌,这就是你的。” “本喵绝对不吃嗟来之食,就算本喵饿死,也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魔君的声音掷地有声:“本喵只是想舒展一下身体,一只猫猫卖萌有什么错呢?” 魏君直接笑出声来:“我家的小猫真可爱,就喜欢你这种口嫌体正直的样子。” 捏了捏魔君的小脸,魏君把乳白色的浩然正气灌注进了魔君的体内。 魔君九条小尾巴齐齐翘了起来,嘴上也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 这一刻,魔君把魏君和白倾心刚才的谈话也抛在了脑后。 魔君是靠拳头打天下的,脑子这东西祂不需要。 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只能是败犬的哀嚎。 当然,这是魔君的想法。 在魏君看来,但凡魔君肯动点脑子,也不会被一直背叛。 魏君并不认为魔君不够聪明,但魔君懒得动脑子是肯定的。 不过这对于修行来说,其实倒不算是坏事。 心思简单的人,修行也更加简单,不然魔君和陆元昊也不会这么逆天。 所以魏君也懒得劝魔君。 这样挺好的。 反正现在魔君是他的宠物。 天帝的宠物,会卖萌就足够了,不需要有脑子。 魏君把任瑶瑶的事情传音给了陆总管,顺便问了陆总管一下:“兵部尚书任天行和卫国战争有连带关系吗?” 如果有关系的话,那魏君也会深入关心一下这件事。 如果没关系的话,那这件事情交给上官丞相陆总管他们处理就好了。 魏君肯定还是优先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刻钟后,陆总管直接杀到了魏君家里。 他被魏君的传音内容震惊了。 “魏大人,你传音里说的都是真的?” 魏君理解陆总管的震惊。 他点了点头:“任瑶瑶的事情肯定是真的,至于因为任瑶瑶而引发的一系列猜测,就需要陆总管你去查验了。” “我马上去查,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 陆总管的心情十分沉重。 “大劫将至啊。” “不用过于悲观,车到山前必有路。”魏君安慰道。 大劫将至是肯定的。 这个世界有千年一个轮回的历史。 所以大乾这几十年肯定会很困难。 但只要他能成功的死了,大乾所有的困难都能够迎刃而解。 就算他死不了,大乾也未必就真的有灭国危机。 毕竟千年一轮回针对的也不仅仅是大乾。 修真者联盟和妖族同样也在被覆盖的范围里面。 最多就是大乾稍微势弱一点而已。 但实际上,大家面对的情况都是一样的。 相对来说,大乾的希望很大的。 毕竟魏君觉得自己用不了太久肯定能够成功的死掉。 他对自己有信心。 另外一边。 任瑶瑶对自己却没有什么信心。 从魏君家出来,任瑶瑶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魏君发现,魏君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多底细。 到现在都没有想通。 但任瑶瑶知道了一件事:自己在魏君面前基本已经没有秘密了。 这是一件大事。 所以任瑶瑶回到自己的闺房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自己的母亲。 在自己的闺房内,任瑶瑶打开了一张仕女图。 仕女图上,画着一个绝色美人,正是她母亲幻化成人身时候的样子。 任瑶瑶对着母亲的画像拜了三拜,同时点燃了一炷香。 片刻后,画像上的女人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都眨了眨。 “瑶瑶?你有事找我?”狐王的声音传来,即便是任瑶瑶听惯了母亲的声音,但依旧觉得十分魅惑。 这是狐王的天赋技能,任瑶瑶知道母亲也不想这样。 她没有纠结这个,直奔主题:“母亲,我闯祸了。” “什么祸?慢慢说,不用急,有我在呢。”狐王十分镇定,她吃过的盐比任瑶瑶走过的桥都多,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惊慌失措。 得到了母亲的安抚,任瑶瑶也逐渐镇定下来。 “母亲,您不是说过要让我自己选择夫君吗?”任瑶瑶道。 狐王笑着点头:“当然,你父亲就是我亲自选择的,我们狐妖一族都崇尚自由恋爱,无论你喜欢谁,母亲都支持。” “您也说过,魏君是这一代人族当中最出挑的之一。”任瑶瑶继续道。 狐王了然:“你喜欢魏君?” 她当然知道魏君。 魏君现在的名气已经哄传天下,在妖族那边也小有名气。 更何况狐王还是妖族的军师,自然不会对魏君这种人族新星一无所知。 女儿喜欢魏君,狐王简单的盘算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不错,瑶瑶你很有眼光,魏君配得上你。” 任瑶瑶苦笑道:“母亲,我倒也不是喜欢魏君,就是对他有些好感,然后亲自去试探了一下他。” “然后呢?他不喜欢你?”狐王猜测道。 任瑶瑶道:“他认出了我狐妖的身份。” 狐王眼神一凝。 任瑶瑶继续道:“而且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把我制住之后,逼问我身份的秘密。我没有办法,只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狐王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严肃:“所有的事情?连你是刘媒婆的事情也告诉了他?” “这件事情是魏君自己发现的,我也不知道魏君到底是怎么看穿的我。”任瑶瑶的语气十分不解。 狐王心中一沉。 她知道,麻烦大了。 任瑶瑶看到母亲这个样子,语气有些忐忑:“母亲,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吧?您和父亲结合的事情,皇帝本来就是知道的,再被魏君知道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 “被皇帝知道不可怕,但是被魏君知道就很可怕。”狐王沉声道。 “为什么?”任瑶瑶疑惑道。 狐王道:“因为皇帝太蠢,但魏君不蠢。” 清心殿的乾帝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任瑶瑶也无言以对。 “母亲,仔细想想,我也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无非就是撮合了一些有情人而已。我杀的那些人族和妖族都是该死的,魏君能拿我怎么办?” “这些都是小事。”狐王摇头道。 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不过看了一眼任瑶瑶,狐王并没有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担心告诉女儿。 “也许是我多虑了,瑶瑶你说的对,就算魏君知道了你的秘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狐王改口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担心。” 任瑶瑶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母亲,我以后还能继续做我的红娘吗?” 狐王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这是你的志向,既然你喜欢,那就坚持去做。” “谢谢母亲。”任瑶瑶大喜。 不过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之后,任瑶瑶的脸色却垮了下来。 “母亲有点不对劲。” “魏君当时的反应也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我自己很不对劲。” 任瑶瑶放开对于气息的隐藏。 下一刻,她立刻变成了狐耳娘。 背后三条尾巴在上下的跳动。 而且任瑶瑶明显感觉自己第四条尾巴也正在发育当中。 “狐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任瑶瑶低声的自言自语:“我体内的妖血,越来越开始压制人血。 我这种情况是孤例吗? 还是说,母亲,这才是你的终极目标? “不追求在战场上杀伤人族,反而促成人族和妖族的结合,然后凭借妖族的强大血脉,让人妖两族的后代全面的妖化。假借爱情之名,行侵占之实。若干年后,不费一兵一卒,大乾的后人就全面的妖化?” 任瑶瑶的身体有些发冷。 “母亲,我本不该怀疑你的,但我是你的女儿,继承了你的聪慧呢。 魏君,我把自己送到了你面前,以你之前的惊艳表现,应该已经察觉到我想让你知道的信息了。 只是我本来还在想应该如何让你知道这些事情,没想我你比我预计的更加厉害,都不需要我的提示就揭穿了我的秘密。 母亲算无遗策,若我的猜测为真,我不知道母亲在大乾到底埋下了多少棋子,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我甚至不敢相信父亲。 我只能确定,你这样视死如归的正人君子肯定不会是母亲的棋子,而且绝对不会背叛大乾。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我任瑶瑶自小在大乾长大,绝不愿做亡国的罪人。” 第131章 这波我在大气层 魏君不知道任瑶瑶对自己寄予厚望。 他只知道根据陆总管给他提供的资料来看,兵部尚书任天行在卫国战争期间,好像还真的有些异动。 不过任天行干的事情和贾秋壑宋连城他们不同,贾秋壑宋连城是直接投敌,而任天行干的事情更像是在偷偷的私通妖族。 监察司的资料其实没有很明确的指出这一点,不过根据资料上的记载,稍微推演一下,基本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任天行在卫国战争期间,有在偷偷的释放妖族的战犯。” 魏君看向陆总管:“这么明显的事情,我能看出来,监察司的高手没道理看不出来吧?这其中有什么隐秘?” 魏君在这方面是一个外行,他都能够看出来的破绽,其实在内行人眼中就不叫破绽。 不过陆总管给他的回答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监察司自然看出来了不对,但是陛下不让查。” “又是君菼执这个废物的锅?”魏君皱眉道。 陆总管闻言大声咳嗽了起来:“魏大人,这个陛下指的是先帝,那时候还是先帝在位呢。” “先帝?”魏君这次有些奇怪了:“根据你们的反馈,先帝好像是一个明君?” “确实如此,先帝赏罚分明,恩威并重,而且对天下苍生都有强烈的悲悯之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皇帝。”陆总管认真道:“如果不是遇到了卫国战争,先帝一定能够成为一代中兴之主。也幸好是先帝在位的时候遇到了卫国战争,否则大乾未必可以打赢。” 现在陆总管已经变成魏君的信徒了,认为皇帝这个职业对于国家而言弊大于利,但他依旧承认先帝的功绩。 陆总管的判断,魏君还是信任的。 “既然如此,先帝不让监察司查应该是有理由的,而且任瑶瑶也说过先帝和君菼执都知道任天行与狐王之事。”魏君道。 陆总管猜测道:“会不会是在和妖族互相交换战俘?” 魏君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可以查一下当初大乾被妖族一方俘虏人员的资料。” 陆总管吩咐了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基本确定了这件事。 “确实是在交换战俘,我们释放活捉的妖族,而妖族释放我们被俘虏的人。本质上这是交易,而且双方都需要这种交易。”陆总管道。 卫国战争妖族也参战了,而且是和西大陆联军站在了一起。 杨大帅的日记里写的妖族和西大陆联军联合的理由是修真者联盟的人在那种关键时刻居然还杀妖炼丹,并且对妖皇子嗣下手,彻底触怒了妖皇。 西大陆的高层趁机联络妖庭,双方一拍即合,平分天下。 这个理由是蛇王告诉杨大帅的,后来经过了圣坛的验证,确认杨大帅的日记上所记载的内容并非胡编乱造,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看来这种交换俘虏的事情在人妖两族高层当中都是无言的默契。”魏君道:“也就是说,卫国战争期间,人族和妖族其实没有下死手?” 陆总管沉默了片刻,然后道:“短兵相接的时候,自然还是要分出生死的。不过整体上而言,大乾军队主要是在抗衡西大陆联军,妖族一方更多的是盯着修真者联盟打。虽然妖庭和大乾之间也结下了不少血仇,不过确实算不上针锋相对的大敌。” 魏君道:“大乾要和西大陆联军争夺这片土地的正统,妖庭要和修真者联盟争夺修炼的资源,最重要的是修行者杀妖炼丹能够增进修行,妖族杀修行者同样能够辅助修行,所以产生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妖庭和修真者联盟之间是有直接利益冲突的,而且丝毫不比大乾与修真者联盟之间的利益冲突来的要小。 所以理论上,大乾确实可以和妖庭结为盟友。 但双方之前都杀的太厉害了。 不过从监察司的内部资料来看,死的更多的都是中下层小兵和小妖。 真正的高层人士和妖王,双方都是有默契的,俘虏不杀,互相交换。 魏君无意识的撸着魔君,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妖庭想和大乾保持一定的和平默契。” “的确如此,卫国战争结束之后,大乾和妖庭只发生过小规模的遭遇战,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种族战争。”陆总管佐证了魏君的这个推测,然后沉声道:“如此说来,任天行与狐王的结合对于大乾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理论上来说,的确如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任天行与狐王的结合甚至给大乾分担了很多压力,让大乾不至于腹背受敌。”魏君道。 陆总管自然听出了魏君的潜台词:“只是理论上如此?” “有一个问题,陆总管,妖庭和大乾相比,孰弱孰强?”魏君问道。 陆总管衡量了一下,然后道:“五五开吧,妖庭的底蕴更强一点,但是我们大乾英雄辈出,而且崛起速度更快。另外妖族天性散漫自由,个体实力虽强,不过难以成军,联合在一起反而会削弱它们彼此的力量。我们大乾则不同,尽管个体实力稍弱,但是在各种法阵、法器和术法的加持下,大乾军队的杀伤力是要胜过妖庭军队一头的。两方应该谁也没有信心能够灭掉对方,所以才维持了这个短暂的平衡。” “既然双方实力五五开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魏君看着陆总管,问出了一个让陆总管无法回答的问题:“妖庭为什么要主动对大乾示弱?根据你刚才提供的资料,有很多妖族都在为大乾的大人物们当侍妾。陆总管,别告诉我这些全都是因为爱情?” 爱情这种东西魏君是相信的,他也认为爱情值得被歌颂。 但是之所以值得被歌颂,就是因为它太少见了。 不是所有的草莽英雄都可以是《许仙记》,杨大帅和蛇王的结合就明显是逢场作戏。 在种族不同的前提下,本来就很少见的爱情出现的几率只会更小。 遇到一个两个也就算了。 可根据监察司提供的资料来看,甚至根据任瑶瑶扮演的那个刘媒婆促成的婚姻来看,真爱出现的未免太频繁了一些。 频繁到让人感觉真爱都开始进入跳楼价大甩卖的促销模式了。 魏君不相信真爱这么不值钱。 陆总管也不相信。 “我要查查大乾有没有礼尚往来。”陆总管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实他早已经意识到了,现在只是一步步在证实。 证实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很快,陆总管收到了属下的反馈。 “没有,我们大乾的人没有在妖庭那边找到‘真爱’。”陆总管道。 “这也就意味着,是妖庭一手缔造出了目前两族‘和平友爱’的盛况。”魏君的语气大有深意。 陆总管冷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既然这背后有猫腻,自然要一查到底,我就从任天行开始调查。” 擒贼先擒王。 在大乾官场,监察司还真的不用怕什么。 哪怕是调查一个兵部尚书。 不过魏君想了想陆总管目前的处境,监察司现在正在和六扇门干架,如果再招惹上兵部的话,倒不是说监察司一定应付不了,只是没有必要四面树敌。 监察司本来就是神憎鬼厌的特务机构,如果贸然树敌太多的话,很容易影响监察司这个部门的未来命运。 可以,但没有必要。 魏君还想着让陆总管做一个改革斗士呢,要是倒在这里就太可惜了。 所以魏君主动把这个任务揽了下来:“明面上还是交给我来查吧,我是卫国战争的执笔者,在写史期间,有权限调查所有人,包括兵部尚书,谁都挑不出一个‘不’字,任天行也必须要接受我的调查。” 如果让监察司去查兵部尚书这个级别的大员,还要事先得到皇帝的批准。 太慢,而且中间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魏君想自己上。 反正他操作方便。 陆总管自然也知道魏君这样做对于监察司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但是陆总管更担心会影响到魏君。 “魏大人,你不必为我们监察司考虑的如此周全,我们监察司本来就是要得罪人的,也不怕得罪人。相反,你已经树敌太多了,如果再继续树敌,危险肯定会如影随形。”陆总管苦心孤诣的劝告魏君:“任天行和贾秋壑宋连城他们不同,任天行过从甚密的是妖族,与卫国战争无关,这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你贸然插手,甚至会被言官们参上一把。” 陆总管说的是金玉良言。 但魏君丝毫都没有听进去。 “陆总管,任天行确实和妖族过从甚密,但是谁能保证他一定与卫国战争无关?况且,就算是任天行与卫国战争无关,妖族呢?妖族在卫国战争整个过程中,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魏君的几个问题,让陆总管十分惊讶。 他听懂了魏君的潜台词。 但是他不明白。 “杨大帅的日记上写了妖族参战的理由,圣坛也确认了杨大帅日记上所记载的内容是真的,魏君你为什么还要怀疑妖族?”陆总管问道。 魏君淡淡道:“杨大帅的日记上确实写了妖族参战的理由,但是杨大帅的日记上所记载的妖族参战的理由是蛇王告诉他的,而且杨大帅的下半段日记已经完全消失。 杨大帅写的内容都经得起圣坛的考验,但如果蛇王骗了杨大帅呢? “圣坛判定杨大帅的笔记本记载的内容为真,只能证明杨大帅没有胡编乱造,但是这并不代表杨大帅所记载的内容就没有丝毫错误。也许从一开始,杨大帅接收到的信息就是错的呢?” 魏君的这个推测,让陆总管身体一震。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主要是杀妖取丹和对妖皇子嗣下手太像是修真者联盟的风格了。 而且杨大帅的日记曝光之后,修真者联盟的行动十分刻意,一个劲的想要杀人灭口,这导致全世界都相信了这一切就是修真者联盟在背后捣鬼。 结果魏君突然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这让陆总管发现原来他认知里的那些铁的不能再铁的铁案在换一个思路和思考问题的角度的情况下,也许还能发现一片新天地。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妖族自导自演,那……” “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调查过后才能有真正的初步结论,目前下结论还为时尚早。”魏君大:“我今天休息,明天我去任家登门拜访。” “万一任天行真的已经被妖族腐蚀,你有可能会有危险。”陆总管担心道。 魏君表示不担心:“任天行不会那么沉不住气,他在朝廷内部都隐藏了这么多年了,又怎么会因为我就放弃?陆总管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把陆元昊借我用用就行。” “当然,老九本来就是你的护卫。”陆总管爽快答应下来。 魏君也没当回事。 就算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任天行犯的事和贾秋壑宋连城他们也不一样,远不如他们那么严重。 而且根据任天行的资料看,他是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兵部尚书。 所以魏君怎么想都不觉得任天行会对她不利。 但魏君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任天行还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狐王在结束了和任瑶瑶的通话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了任天行。 “天行,瑶瑶的秘密被魏君发现了。” 任天行听到狐王的这道传音身体就有点僵硬。 女儿的秘密竟然被魏君发现了。 什么情况? 怎么发现的? 不过任天行毕竟也是历经风雨的朝廷大员,情绪控制能力还是很强的,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 然后回问道:“包括瑶瑶是狐妖的秘密吗?” 狐王:“包括。” 任天行:“麻烦了,魏君很有可能从瑶瑶身上推测出我们的真实意图。” 狐王:“我怀疑魏君身上可能有某种强大的神器可以看穿一个人的真身,亦或者他自己深不可测。无论如何,在他面前很多人妖都瞒不过他,这对我们的隐蔽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任天行:“你想怎么做?” 狐王展现了自己的杀伐果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的计划才走完了一半,绝不能让魏君破坏我们的大业。天行,先看看能不能说服他加入我们,如果他冥顽不灵,那就想办法杀掉他。一旦暴露,我会安排你安全撤离。” 听到狐王这样说,任天行想到了他和狐王计划中的伟业。 那种盛景,绝对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 所以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好。” 次日。 一身轻松的魏君和警惕十足的陆元昊一同出现在了任家门口。 魏君看着警惕的陆元昊,感觉有些好笑:“小胖子,今天我之所以把你叫来,就是因为用不到你。不会有危险的,你大可以放心。” 真要是他判断有危险,魏君就不叫陆元昊今天一起来了。 毕竟有这样一个背着把剑的绝顶刀客而且还是个满级肉盾的家伙保护,想找死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还是让陆元昊多摸摸鱼,等到了关键时刻,再把他支开。 魏君感觉自己这波操作简直在大气层。 第132章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第132章我读书少,你别骗我【为“飞鸟asuka”的万赏加更、均订1600加更】 魏君的安慰并没有让陆元昊放松警惕。 这是他深入骨髓的气质。 “魏大人,做人还是要稳健一点,小心阴沟里翻船。”陆元昊劝慰道:“子曾经说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哪个子说过?我怎么不知道?”魏君有些奇怪。 在文学素养方面,他一个状元怎么也比陆元昊一个肥宅强的多。 他怎么不记得“小心驶得万年船”是哪个“子”说过的? 陆元昊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陆子说的。” 魏君:“……” 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此时任家大门口有了动静。 任瑶瑶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魏君之后,任瑶瑶吓了一跳。 “魏君,你……你……你来我家做什么?” 这慌乱的样子,很符合昨天才被魏君看穿的人设。 魏君和陆元昊都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他们今天的登门拜访也确实没有事先通知。 任瑶瑶奇怪和慌乱是正常的。 魏君安慰道:“放心,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你父亲。” 任瑶瑶更害怕了:“你要去向我父亲告状?” “我没那么闲。”魏君道:“你父亲可能牵扯到了一些卫国战争相关的事情,所以我需要找他调查一下。” “我父亲牵扯到了卫国战争?”任瑶瑶惊了:“我父亲在卫国战争时期只是兵部一个小小的主事,他能做什么?” “不是主事,那时候令尊就已经是兵部侍郎了。”魏君道。 尽管侍郎和尚书相比差了一个量级,但是兵部侍郎也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更何况还是战争时期的兵部。 那时候的兵部侍郎,权势并不比现在的尚书小。 陆元昊补充道:“任大人在战时也上过前线,并且负责过不少大战的后勤工作,为战争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那你们还要调查我父亲?”任瑶瑶疑惑道。 魏君笑了笑:“事涉卫国战争,我调查的人不一定是有过的,也有可能是有功之臣。不要那么忌讳,我既然为卫国战争执笔,肯定会秉笔直书,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让有功之臣的功劳被无端掩盖。” 魏君话虽然这样说,不过任瑶瑶却并不认为魏君上门是来给任天行送功劳的。 毕竟还有陆元昊跟着一起。 监察司的人登门拜访朝廷大员,很难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昨天魏君刚刚知道了她的秘密。 不过她也没有阻拦。 任瑶瑶也想知道魏君到底能够查出什么。 尽管如此,任瑶瑶也没有表现出欢迎的意思,只是道:“我父亲今天不一定有空,他是兵部尚书,平时都很忙的。” 陆元昊道:“来之前我们已经问过了,任大人今天请了病假。” “父亲请了病假?”任瑶瑶心中一惊。 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看了魏君和陆元昊一眼,任瑶瑶抿了抿红唇,主动道:“那我带你们去见父亲吧,正好也向父亲请安。” 魏君有尚方宝剑,在卫国战争的史书写完之前,他有调查任何人的权限。 任家的府邸门槛再高,也挡不住他的。 所以为难魏君根本没有意义。 任瑶瑶尽管顶着一个纨绔的人设,但是纨绔又不是没有脑子。 事实上四大纨绔能够在京城立足,在名声不好的情况下依旧还没有被打老虎,就已经说明四大纨绔不缺脑子了。 真正的无脑纨绔,有可能成名一段时间,然后很快就栽在别人手中。 比如那个被任瑶瑶顶替的原四大纨绔之一。 那可能是四大纨绔当中,最名副其实的一位了。 可惜,他的问题就是名副其实。 一刻钟后,魏君和陆元昊在任家的偏厅内见到了任天行。 看到任天行的长相之后,两人都有些眼前一亮。 陆元昊甚至低声道:“任大人长的太好看了。” 魏君也有些感慨:“之前听别人说任大人号称‘京城第一美男子’,如今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怪不得狐王能看上他。 就这张脸,还真有当小白脸的资格。 任天行的卖相是真的好看,无论男女都觉得很好看的那种。 恰到好处的秀气,但并不让人感觉到娘炮。 同时多年兵部任职的官场生涯,包括经历过战场的厮杀,也让任天行身上不缺乏英武之气。 现在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是也只是从一个帅小伙变成了魅力大叔。 别说狐王了,很多年轻小女孩都很吃任天行现在这个样子。 任天行经常被人称赞自己的相貌,已经习惯了,不过当着魏君和陆元昊的面,任天行还是谦虚道:“老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已经是魏大人了。” 魏君一愣:“有这回事?” 他还真没关注过。 陆元昊点了点头:“确实有这回事,魏大人你中状元之后跨马游街就已经让很多人称赞你的长相了,后来你干成了那么多大事,直接在很多百姓心目中封神。不止是京城第一美男子,现在很多人都称你为大乾第一美男子了。” 魏君轻笑道:“看来世人的眼光是雪亮的啊。” 一点都没有谦虚。 陆元昊:“……” 任天行:“……” 只有任瑶瑶没有无语,反而看着魏君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 魏君这个长相,确实让她有点馋。 就很想渣一下。 不结婚都行。 不过魏君从出道到现在一直都守身如玉,很显然不是那种风流浪荡的人,所以任瑶瑶也只能把自己的渴望埋藏在心底。 这就是人设立的稳的好处了。 话说回来,要不是任天行痴情的名声在外,魏君童子鸡的名声在外,他们还真做不了这个第一美男子。 不加点人设,怎么出位当第一? 在没有统一标准的前提下,人设最好的就是最有可能第一的。 言归正传,魏君今天不是来和任天行商业互吹的,所以他很快就表明了来意。 “任大人,我在调查卫国战争相关的事情之时,发现你在卫国战争期间和妖族的来往有些过于紧密,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希望任大人能够理解。” 魏君选择了先礼后兵。 毕竟按照目前他了解的信息来看,任天行做的事情其实和死罪不沾边,至少和大乾律的死罪不沾边。 所以必要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这也是魏君不认为任天行会对他不利的原因。 毕竟任天行又没有多大危险,没有道理对他不利。 魏君的来意在任天行的意料之中,而任天行的坦然,则让魏君有些意外。 “我确实和妖族的来往比常人紧密,因为我的夫人就是妖庭的狐王。”任天行道。 魏君诧异的看向任瑶瑶。 任天行和狐王是夫妻这件事情肯定是秘密,知道的人极少。 在此之前,魏君包括陆总管都是不知道的。 任天行就这么老实的告诉了他,这件事情明显不正常。 任瑶瑶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任天行了? 任瑶瑶显然也知道魏君的疑问,对魏君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没有对任天行说。 她只是对狐王说了。 应该是狐王告知任天行的。 果然。 任天行自己解释道;“昨天我夫人就联系了我,告知了魏大人之事。魏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任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与贾秋壑宋连城这种国贼不同,我所做之事都是经得起良心考验的,问心无愧。” “任尚书修的是浩然正气?”魏君问道。 任天行点了点头,主动释放了自己的浩然气。 比不上魏君的纯正。 但是比魏君的量大很多。 而且,境界赫然是大儒,丝毫没有波动的迹象。 这说明任天行真的认为自己做的事情问心无愧。 而他修出的浩然正气也认同了这种观点。 魏君若有所思。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这次来的正事。 “任尚书,在卫国战争期间,你是否有私下偷偷释放过我军俘虏的妖族战俘?”魏君问道。 任天行面色淡然,并没有否认,坦然道:“卫国战争期间我确实释放过我军俘虏的妖族战俘,不过并非偷偷释放,这一切行为先帝都是知道的,包括当今陛下也是知道的。其实也不是我私自释放妖族战俘,而是和妖族进行交换。我们俘虏妖族,妖族那边亦有我们人族俘虏。双方互换,战时共存,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但是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我们这边释放的妖族俘虏更多。”魏君道:“这并不符合对等的原则。” “因为朝廷不想和妖族交恶,主动释放了自己的善意,这是先帝的意思。”任天行解释道:“如果多释放几个战俘能够换来妖族的和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问题是并没有换来和平,卫国战争期间妖族始终都是站在西大陆联军那边的。” 任天行笑了:“魏大人,有关卫国战争的资料,你应该收集不少了。那么你应该知道,在卫国战争期间,妖庭攻击最多的还是修真者联盟,死在妖庭手中的大修行者远比死在西大陆联军手上的大修行者要多很多。” “的确如此。”魏君点头道。 任天行掏出了一份契约。 “这是我当年做主,与妖族签订的契约,请魏大人过目。” 魏君接过了任天行手中的契约,简单的看了一眼,看向任天行的眼神便已经和先前截然不同。 陆元昊也瞬间变了态度,甚至主动对任天行行了一礼。 “任尚书受我一拜。” 任天行没有闪躲,坦然受了陆元昊一拜,然后淡淡道:“卫国战争结束之后,我能够从兵部侍郎晋升为兵部尚书,靠的并不是站队当今陛下,而是实打实的功劳。当然,这种功劳不能公开,原因你们都懂。” 确实是不能公开。 契约上写的很清楚。 关于大乾和妖庭双方互相交换战俘,在超过对等原则的情况下,任天行每多释放一个战俘,妖庭都要猎杀一个相同境界的大修行者。 契约方和签订契约方分别是任天行和狐王,并没有杨大帅乃至先帝和妖皇的手印与批示。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此契约曝光,那任天行和狐王会作为牺牲品,大乾和妖庭都不会承认此事。 不过任天行和狐王是夫妻,两人都没有道理背叛彼此。 而妖庭也明显遵守了契约上的内容,和大乾达成了无言的默契。 这件事情一旦公开,任天行将成为修真者联盟的眼中钉,尤其是在魏君出现之前,修真者联盟在大乾如日中天,任天行绝对是顶着巨大危险的。 怪不得他的浩然气会那么稳。 单论这份战功,任天行也确实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有此契约在,今天我就没有白来。”魏君沉声道:“卫国战争最后能够打赢,除了一直在正面战场厮杀的将士们,肯定也有很多隐藏在幕后的无名英雄在默默的出力,任尚书便是其中一员,此事我一定会秉笔直书,记载于史书之上。” “那就谢过魏大人了。”任天行对魏君颔首。 现在大乾和修真者联盟已经撕破脸,而且已经签订了神圣誓言,所以他已经不用怕修真者联盟的报复。 这种情况下魏君愿意给他扬名,他自然不会拒绝。 魏君道:“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无需言谢。不过我还有一事要询问任尚书,请任尚书务必不要撒谎。” “你问。” “蛇王曾经对杨大帅说,妖庭之所以和西大陆联合,是因为在当时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依旧在杀妖取丹,而且还图谋妖皇子嗣,这件事情是真的吗?”魏君死死的盯着任天行,语气十分肃然:“这出戏码,是不是妖庭在自导自演?或者说,是不是出自狐王的谋划?” 杨大帅在日记里就曾经怀疑过这件事。 不止是杨大帅,魏君也怀疑。 因为修真者联盟这样干从收益角度上来说就很不划算。 从结果论上来说,修真者联盟做的这些事情也是大错特错。 可是魏君接触的这些修真者联盟的大佬,其实也没有什么傻缺,一个个智商能力都高的一逼。 国师一个人在京城,几乎就压制的满朝文武抬不起头来。如果不是魏君帮助周芬芳成了半圣,再加上尘珈的十年磨一剑,国师也不可能身首异处。 猎杀天机老人的时候,要不是魏君的横空出世,剑神古月、气运之子陆元昊和大乾特务头子陆总管很有可能就被天机老人一网打尽。 天机老人之所以死,只是因为魏君的降维打击。 而在修真者联盟当中,国师和天机老人只是联盟的巨头之一,甚至都称不上最强。 和他们比肩甚至比他们更强的大修行者都还有。 这种级别的boss,很难指望他们犯什么低级错误。 他们又不是乾帝。 所以,在那个时候修真者联盟针对妖庭的猎杀就显得十分不合理。 对于魏君的这个疑问,任天行和任瑶瑶包括陆元昊都大吃一惊。 他们事先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任天行皱眉道:“魏大人为何会这样想?圣坛已经证明,杨大帅的日记上所记载的内容是真的。” “圣坛只判定杨大帅日记的真假,并不判定杨大帅日记中所有结论的真假。在日记里,杨大帅所说的这件事情是由蛇王告知他的,并非杨大帅探查所得。而且杨大帅在日记中也针对此事提出了质疑,圣坛验证日记为真,并不能说明蛇王所说之事是真的。” 说白了,圣坛还没有智能到那种地步。 儒家圣人也还没有强到那种程度,炼制一件神器还能分析的这么具体。 能够判定一个整体的真假,已经很逆天了。 魏君的这个解释有理有据,任天行无法反驳。 他开始认真的思考魏君这个疑问的可能性。 越思考,就越有些心惊。 “魏大人,据我所知,当年是真的有很多妖族被猎杀然后杀妖取丹了。”任天行道。 “的确如此,但狐王用计,向来不吝啬必要的牺牲。我调查过狐王的资料,对她的行事风格多有了解。论用兵之狠辣,狐王一直都是和姬帅并称的,明珠公主甚至亲口说过,她的用兵风格有一半都是学习的狐王。所以这种事情,狐王绝对能做得出来,不是吗?”魏君反问道。 任天行无言以对。 知妻莫若夫。 自家夫人是什么风格,他当然不会不了解。 就算有滤镜,但他也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而且任天行知道睁眼说瞎话肯定也说服不了魏君。 任天行只能道:“此事我不知情,若魏大人有疑虑,我会问一下夫人。” “任尚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的这件事情是妖族的自导自演,那和西大陆联合就是它们早就做出的决定,卫国战争期间妖庭对于大乾的伤害,也就全都是妖庭有意为之。”魏君看着任天行,声音有些肃杀:“若这一切为真,此事免不了是狐王主持,那她就是卫国战争最大的战犯之一,与宋连城贾秋壑之流并无区别。届时,任尚书当如何自处?” 任天行面色一白。 狐王是整个妖族的军师。 如果魏君的猜测是真的,那此事确实只能是狐王设计并主持的。 可狐王并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 他自己也灯下黑,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背后会有隐情。 此时听到魏君这个问题,他确实有些无措。 “魏大人,目前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任天行咬牙道:“既然是猜测,就有可能是假的。” “如果猜测成真呢?届时任尚书会选择哪边?”魏君并没有放过任天行,他需要一个答案:“任尚书,按大乾律,尊夫人事涉如此严重之事,你这个尚书其实应该递交辞呈告老还乡了。” 他不是在针对任天行。 他说的全都是有可能发生而且完全是基于现实出发的。 任天行闭上了眼睛,默默沉吟片刻,而后任天行睁开了双眼,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坚定。 “我相信夫人。” “任尚书是一个痴情种子啊。”魏君的话中大有深意,右手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敲击了两下,然后突然转移了话题:“任尚书,对于杨大帅和蛇王之事,你了解吗?” 魏君的话题跳跃太快,任天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杨大帅和妖族什么事?哦,你说杨大帅和蛇王私通?这件事情是你公开杨大帅日记之后我才知道的。” “狐王没有给你透露过吗?” “这些年我和夫人聚少离多,并没有怎么见面。我是大乾兵部尚书,她是妖庭的军师,我们也不可能有太过频繁的交流。” 这个理由是成立的。 尽管这个世界通过修行术法也可以实现视频通话、直播等神奇的功能,但是和科技侧不同的是,想要通过修行侧的办法解锁这些功能,对于资源的要求是很大的,成本居高不下,所以很难大规模推广。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在修行界进行一次科技革命,据魏君所知,西大陆的科技其实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把科技和修行相结合,完全有可能开拓出一条新路,让这些通过修行才能达成的功能成本降低,同时也把科技的进步速度大幅度提升。 扯远了,这是对于未来的愿景,现在肯定是没有出现的。 所以即便任天行也算是位高权重,但是和狐王谈的依旧是异地恋,一年到头也有不了几次聊天。 更像是前世互联网大时代来临之前的那些异地夫妻。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是通话,也要互诉衷肠,没有时间来谈论其他的东西很正常。 这也是任天行愿意相信狐王的原因之一。 有些事情狐王没有告诉他,他自然更愿意相信是时间不够,而不是狐王故意隐瞒他。 世人都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这很正常。 不过魏君下面的话,让任天行的心又是重重的一跳。 “杨大帅和蛇王,任尚书和狐王,妖族的妖王居然和大乾的高官走的这么近,任尚书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 任天行本来真没感觉到。 但是听魏君这么一说,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对了。 不过任天行并没有承认,反而道:“杨大帅和蛇王只是露水姻缘,算不得什么吧?而且只有我们两人,也算不上普遍吧?” “问题是今天我登门之前特意询问了上官丞相和姬帅,他们说当年也有女妖王曾经尝试接触他们,只不过两人都断然拒绝了。后来我又问了赵芸将军和明珠公主,她们亦曾经有几次和妖庭的雄性妖王偶遇。有些事情发生一次算正常,发生两次也可以接受,但是当接二连三发生的时候,是不是就有些不对了?”魏君幽幽道。 任天行身体一颤。 陆元昊和任瑶瑶此时也都面色骤变。 如果不是魏君说,这些事情他们都不知道。 从魏君透露的这些情况而言,背后当然是很不对劲。 连任天行都无法辩解说这是正常情况。 这当然不正常。 魏君继续诛心:“如果这种情况不正常的话,任尚书,你认为是谁在幕后布局?” “够了。” 任天行无法再听下去。 众所周知,妖庭的战略方针基本都是军师订下的。 如果这些事情背后是有组织有谋划的,那除了他的妻子狐王,不会有第二个妖选。 任天行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发现事情远比他之前知道的要复杂很多。 不过魏君并没有被任天行吓到。 这才哪到哪? 就任天行这点气场,都不够给他挠痒痒的。 所以魏君继续开口:“任尚书,我们不谈这些,谈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任尚书心中一松。 “人族和妖族生出来的孩子,任尚书认为是人族还是妖族呢?” 任天行:“……” 就很想骂人。 说好的轻松点的话题呢? 这哪里轻松了? 魏君的这个问题,任天行和任瑶瑶都听懂了魏君的潜台词。 也知道魏君到底在问什么。 任天行直接道:“一个人的身份并不是由血脉和种族决定的,而是由文化与传承决定的。即便是异族和我人族通婚,生出来的孩子入我大乾,学习我们人族的语言和文化,那这个孩子自然也是人族。时间越长,这个孩子对人族的身份认同也就会越深。” 任瑶瑶看了任天行一眼,她知道任天行的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魏君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但任瑶瑶听完了任天行的话之后,内心并没有感觉轻松。 因为有些隐忧,任天行并没有提到。 果然,魏君也指出了隐忧:“任尚书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有很多问题没有考虑到。” “愿闻其详。”任天行道。 “人族强大的是人类的成长性和学习性,初始的血脉并不强大,人族的血脉强的是上限。而妖族的血脉天生就比人族强大很多,所以妖族与人族通婚,在外在表现上妖化的特征一定远远超过人化的特征。几代之后,人族的特征甚至会全面消失,届时生出来的孩子,和普通的妖族几乎别无二致。” 魏君看着任天行,幽幽问道:“任尚书,假如一个孩子外看是妖族,内看还是妖族,那即便他有人族血统,可他还是人族吗?如果大乾的后代全都是这种孩子,那是大乾会变成第二个妖庭,还是大乾会在这群孩子的主导下变的更强?这群孩子是会更认同自己妖族的身份,还是自己人族的身份?” 任天行面色煞白,无言以对。 魏君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这种问题很多时候是需要历史来回答的。 而且有些问题其实是无解的。 不过任天行在主动推动这种事情的发生。 所以魏君有必要提醒一下任天行这种事情会造成的后果。 “任尚书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因为你很有可能在创造历史。”魏君淡淡道:“有时候好心,也很有可能会办了坏事。” 任天行的头上开始出现了冷汗。 很显然,魏君对于狐王的质疑和对未来的预测,都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击。 “陆大人请稍等,我需要临时处理一些公务。” 任天行选择了暂时离开。 他想去联系狐王。 他开始忐忑了。 看到任天行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元昊就很佩服魏君。 “魏大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把任尚书一个大儒说的心境都开始动荡。而且任尚书和狐王是出了名的夫妻情深,结果你三言两语,我看任尚书已经开始怀疑狐王对他的感情了。”陆元昊传音给魏君。 难道这就是儒家的唇枪舌剑? 没有修儒的陆元昊表示很羡慕。 “对了,你什么时候询问的上官丞相、姬帅、明珠公主和赵芸将军他们?”陆元昊好奇问道。 他今天和魏君一起拜访的任家,没看到魏君提前询问他们啊。 难道是在他见到魏君之前问的? 魏君淡定的传音回陆元昊:“我没问啊,现编的。” 陆元昊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他信了魏君的邪。 而且陆元昊明星感觉任天行也信了。 “淡定点。”魏君继续传音给陆元昊:“多大点事,六例和两例有区别吗?” 陆元昊:“……” 明明多了两倍,怎么就没有区别了? 不过陆元昊也知道魏君的意思。 故意往严重了说,好诱导任天行开始思考这背后的隐秘。 问题是魏君全程的表现实在是太自然了。 任谁都没看出来魏君的谎话章口就莱。 陆元昊忽然明悟,为什么义父一直让他们九个义子多读书。 看看魏君就明白了。 是得多读点书。 不然要被这群读书多的儒生骗死。 这年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陆元昊看着魏君,深深感悟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而陆元昊眼中的文化人魏君,此时笑眯眯的看向了任瑶瑶。 “任小姐,你听说过狐妖老红娘的传说吗?” 任瑶瑶一脸懵:“那是什么?” “传说有一只小狐狸特别喜欢当红娘,尤其喜欢撮合人族和妖族结合。后来她发现了自己的母亲是邪恶的幕后黑手,所以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狐狸,走上了自己的妖生巅峰,也带给了世界爱与和平。” 任瑶瑶:“……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魏君正色道:“众所周知,我魏君从不骗人。” 陆元昊:“……” 就很佩服。 第133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133章小丑竟是我自己【均订1700加更】 陆元昊感觉自己但凡有魏君十分之一的说谎能力,现在应该就已经讨到老婆了。 不过书上说男人要靠真诚才能打动女人的芳心,魏君这种章口就莱的男人是不可能得到女神青睐的。 书上的知识好像和现实世界的反差有点大。 陆元昊一时间有点迷茫。 是相信书中的道理,还是相信现实中正在上演的事情? 看了眼面露狐疑之色的任瑶瑶,陆元昊决定还是相信书本上的知识。 你看,任瑶瑶就不相信魏君的鬼话,由此可以说明说谎是不能打动女人的,真诚才是王道。 陆元昊坚定了自己的信仰。 导致他的左右互搏生涯进一步延长。 至于任瑶瑶,她确实没相信魏君的鬼话。 四大纨绔就没有一个不带脑子的。 “魏大人说自己从来不骗人,但是在魏大人眼中,我是妖啊。”任瑶瑶指出了魏君的逻辑漏洞。 魏君不高兴了:“任大小姐,我老师周祭酒说过一句话,聪明的女人都应该学会装傻。” 任瑶瑶眨了眨眼:“你又在骗我,周祭酒她自己就经常出口成脏,从来就没有装傻过。” “所以老师一直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你不要跟她学。”魏君道。 对于给周芬芳扣黑锅魏君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反正周芬芳又不在京城。 这么好的一个锅,不扣白不扣。 任瑶瑶也没相信魏君的甩锅。 毕竟她又不傻。 “魏大人,我认为你刚才对我父亲说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了。”任瑶瑶道:“首先,人族和妖族的结合数量是很小的。其次,就算真的达到你预言的状况,也需要几代之后了,这么久的时间,很容易出现意外。最重要的是,人族和妖族生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成为人族的主流,他们在人族是掌不了权的,所以也不可能由他们来主导人族的命运。” 听到任瑶瑶的这番话,陆元昊瞬间侧目。 书上说的纨绔子弟没有这么聪明啊。 魏君也稍稍挑眉。 这四个纨绔还真就没有一个掉队的,离谱。 麻蛋,说好的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呢? 就不能有一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吗? 魏君内心吐槽,嘴上却道:“任尚书刚才都没有理明白的事情,任大小姐现在却理明白了,厉害,你比令尊聪明多了。” “我刚才也没有想到。”任瑶瑶摇头道:“是刚刚才想明白的,魏大人你明显是在放大反面效果,让我父亲产生错误的判断。” “其实我没有危言耸听。”魏君淡淡道:“任大小姐的判断看上去是没有错的,不过事在妖为。从任大小姐的身上,我还真看出了这招成功的可能性。” “从我的身上?”任瑶瑶的瞳孔变大,神情也有些紧张:“我怎么了?” “任大姑娘证明了妖族有时间类的秘境,而且还可以启动。”魏君啧啧了一声:“时间拥有巨大的伟力,如果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就能够量产一批人族和妖族结合所生下的孩子。” 任瑶瑶面色一变,但紧接着道:“不行,那样代价更大了,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吗?”魏君轻笑道:“现在来回答任大小姐另外一个问题,任大小姐说人族和妖族生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成为人族的主流,他们在人族是掌不了权的,所以也不可能由他们来主导人族的命运。听上去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事实上是任大小姐隐藏到现在,都没有被监天镜发现,只是被我看穿了。” 魏君身体前倾,看着任瑶瑶,语气开始转为严肃:“很显然,妖族有特殊的隐藏秘法。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杀了我,其他人是无法分辨正常的人族和妖族结合所生下的孩子的。既然分辨不出来,谁能够保证未来主导人族命运的那一小撮人,不是人族和妖族结合所产下的后代呢?” 任瑶瑶无法回答魏君的这个问题。 陆元昊的身体也有些僵硬。 “魏大人,真的只有你能分辨这些人族和妖族结合所生下的后代?其他人都做不到?”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魏君会成为妖庭的必杀对象。 而大乾的未来则会蒙上很多不确定性。 魏君沉声道:“任大小姐的存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她从小在京城长大,可有被人发现异样?” 陆元昊:“……” 没有。 一直都没有。 在魏君看穿任瑶瑶之前,监察司甚至都没有怀疑过任瑶瑶。 “陆大人,你现在的实力不弱了,你能看出任大小姐的本体吗?” 任瑶瑶在魏君眼中是透明的,一个长着三条狐狸尾巴的狐耳娘。 但是在陆元昊眼中,任瑶瑶就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看不出来任何异常。”陆元昊的语气异常的凝重。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人族与妖族结合所诞生的后代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族没有任何两样,但他们自己却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而且他们背后还有妖庭做支撑,我如果是狐王,我一定会全力帮助这群人向上爬。在妖庭的资源扶持下,这批人成长的一定比普通人族快。若干年后,他们能不能掌握人族的大权?有没有这个可能性?”魏君问道。 陆元昊和任瑶瑶全都无法回答。 因为太有这个可能性了。 这个计划虽然不是一时一日就能够完成的,但是一旦完成,真的一本万利。 换成他们,他们恐怕也愿意赌一把。 百分之百赌赢不可能,但是就冲着这么多的准备工作,他们赌赢的概率已经到达百分之八十以上了。 此时任天行也已经和狐王通话完毕,刚好赶了回来,听到了魏君刚才的那番言论。 他的内心又掀起惊涛骇浪。 任天行很难受。 他自认自己也算是有远见的人了,怎么魏君随便抛出一个预言,他就感觉这么有道理呢? 而且还都是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未来。 偏偏魏君的推理又合情合理,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任天行此时很分裂。 他情感上更愿意相信狐王的话。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魏君说的是对的。 这时魏君也发现了任天行。 “任大人的公务忙完了?”魏君来了一句明知故问的废话:“现在理清头绪了吗?” “差不多理清了。” 其实本来理清了,狐王差不多已经说服他了。 但是回来听到魏君的一番话,任天行感觉自己又开始摇摆。 不过表面上,任天行并没有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分裂。 “魏大人,我查了一下资料,像瑶瑶这种情况的人不多,整个大乾其实也没有几例,你的担忧实在是杞人忧天。区区几个人而已,翻不了天。”任天行道。 魏君笑了:“任大人,关于这种事情,你查是查不出来的,术业有专攻,这方面还是让监察司去查吧。到底有多少数量,监察司提供的数据肯定比你查到的数据更多。另外……” 说到这里,魏君顿了顿,看了任瑶瑶一眼继续道:“另外单单令嫒撮合而成的人妖两族结合的数量,应该也不止几例了吧?” 任天行看向任瑶瑶,沉声问道:“瑶瑶,你撮合了几例?” 任瑶瑶看着任天行,口中的数字不断变动:“大概七……八……九……十几例?” 任天行一脸黑线:“到底几例?” “几十例?”任瑶瑶试探着问道。 任天行:“……” 好家伙。 越问数字越高。 任天行十分无语:“瑶瑶,你可真是个出色的红娘。” 他真没想到任瑶瑶的行动力会这么优秀。 人家做媒婆的也不是每天都开张啊。 任瑶瑶解释道:“父亲,做媒其实是很容易的。找几个会变化的妖族,然后让他们选定心仪的女子或者男子,再然后就直接展开追求。稍微制造一些偶遇和惊喜,一对佳偶就天成了。” 任天行:“……就这么简单?” 任瑶瑶抬头看了任天行一眼,低声道:“母亲当年和您在一起的过程也不复杂啊。” 任天行:“……” 有理有据还有人证,他竟然无法反驳。 陆元昊也惊呆了。 “魏大人,原来爱情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吗?” 魏君嗤之以鼻:“这可不是爱情,这叫量产的婚姻,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制造出来,不过在这个时代也够用了,毕竟你们也不懂什么叫做自由恋爱。” 大乾还是封建体制。 西大陆的开放风气也不是所有人都全盘的接受。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男女其实都还是盲婚哑嫁。 能够偶遇两次,或者对方能够让自己产生一些惊喜,对于这个时代的男女来说已经是很罕见的情况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心仪对方自然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总比成婚前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强的多。 这当然不叫爱情,爱情没那么不值钱。 不过这个时代会有很多人误以为这是爱情,而且会认为他们是天定的缘分。 从这个角度来说,在古代当红娘确实比现代容易太多了。 任瑶瑶能有这个产量也确实可以接受。 任瑶瑶自然也知道这不是最纯粹的爱情,不过任瑶瑶有自己的一套哲学。 “那种传说中的爱情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太过稀少。相比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男女,经过我的手撮合而成的婚姻幸福的比例比普通人婚姻幸福的比例大多了,我做红娘是认真的,而且真的有帮助到别人。”任瑶瑶认真道。 魏君没发现任瑶瑶有撒谎的迹象。 他点了点头:“你这种行为不能说错,只不过一段感情最开始就以欺骗为前提的话,就只能寄希望于欺骗的一方能够骗一辈子,否则谎言被拆穿的那天,就会是悲剧的开始。” “魏大人,你正在拆穿这个谎言,制造很多家庭悲剧。”任天行幽幽道。 魏君乐了:“任大人不愧是做官做到尚书的人,倒打一耙很有一手。你这种行为很典型啊,别人做了错事,你不去指责做错事的人,反而指责把这种错误点出来的人。像任大人这种人我还真是见了不少,不过每一次都让我很开眼,因为我始终想不明白,圣母婊不要智商的吗?” 明明是很简单就能想清楚的事情。 为什么这群人还有脸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抨击好人呢? 魏君其实也不是想不明白。 主要是他不想把自己的道德水平和智商拉低到那种程度,然后去企图理解那种货色的想法。 魏君觉得自己一直不理解这些圣母婊挺好的。 免得真的被他们影响了智商。 任天行被魏君的这番话破防了。 主要是魏君实在是没给他留面子。 “你……你……我……我……” 任天行指着魏君,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魏君感慨道:“任尚书,放弃吧,你好歹是个修浩然正气的,别让我鄙视你,你也别背叛自己。” 任天行:“……” 毕竟也是一部尚书,任天行的能力还是有的,心志也足够坚定。 虽然魏君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他有些失态,不过任天行还是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魏大人,不管你查到了什么,目前为止,即便是加上卫国战争期间,妖庭其实也没有大举进攻我大乾包括加害我大乾,对吧?”任天行问道。 魏君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妖庭整体上还是很克制的。” “圣人曾经有教无类,三千弟子当中妖修也不在少数。天元城作为人妖混居之城,其中也不乏人族大能和妖族的妖王交好。”任天行沉声道:“魏大人,其实人妖两族虽然嫌隙不少,但并非必须对立。妖庭未必一定要颠覆大乾,大乾也没必要一直将妖庭认为敌人,不是吗?两方完全能够和平共处甚至共赢,我夫人就在为此做出努力。” “任尚书,既然要和平共处,那当初卫国战争时期妖庭站在西大陆那边到底作何解释?”魏君问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对于我们大乾的打击还是很大的,有不少将士也死在了妖族的伏杀当中。” “同样,妖族也有不少大妖死在了我们的军阵之下。”任天行问道。 魏君回答的毫不犹豫:“那是它们活该,大乾从来都没有对妖庭宣战,大乾是应战。别人都要杀你了,难不成我们还引颈就戮不成?” “魏大人,你现在的职位还不够高,所以考虑问题还太肤浅。站在战略层面,整个卫国战争期间,妖庭更多的都是在针对修真者联盟,和我大乾其实本质上冲突不大。即便双方互有损伤,但是对大局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在先帝和当今陛下心目中,这种必要的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任天行道。 魏君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古怪:“必要的牺牲,这个词总结的好啊,五个字就把成千上万的人命盖过去了。” “我知道魏大人的意思,但是在很多职位上,必须要足够的冷血无情。”任天行摇头道。 他并没有觉得这样做哪里不对。 甚至在很多人的认知当中,这都没有什么不对的。 但是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电车难题。 “所有没有牺牲自己的必要的牺牲,在我看来都是耍流氓。”魏君看向任天行,淡淡道:“我眼中必要的牺牲,是跟我去死,而不是给我去死。” “魏大人,你这是在为了反驳而反驳。”任天行摇头道:“算了,不瞒魏大人,我夫人已经承诺过我,妖庭对于大乾并无恶意,也并不想推翻大乾。” 听到任天行这样说,任瑶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样她就不用面临最残酷的抉择了。 “我夫人的本意也是想和大乾合作,让妖庭与大乾互惠互利。修真者联盟对于妖庭来说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所以妖庭真正想除掉的是修真者联盟,制止他们杀妖取丹的趋势蔓延。既然我们双方都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拥有合作的基础。 而且我夫人并不是为了挑起人族和妖族的内乱,她是想创造一个新的种族,让这个新生的种族消弭掉人妖两族的全部仇恨,从此和平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魏大人,人与妖不是非要为敌的,我夫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我也一样。你无需对我夫人抱有太多的戒心,从这些年妖庭的所作所为看,我夫人值得大乾放心。” 任天行的话越说越顺。 很显然,他已经被狐王说服了。 他也期待人族和妖族能够和平的生活在一起。 这样不仅仅代表他们一家可以团圆,更代表人族和妖族可以强强联合,空前强大。 甚至有机会打掉一直强势的修真者联盟。 然后,由大乾和妖庭平分天下,建立一个人族和妖族和平共处的新时代。 杀戮和战争都会成为过去,和平将成为永久的主旋律。 这种愿景确实很动人。 任天行就被说服了。 甚至连陆元昊都险些被说服。 只有魏君,从头到尾都保持了清醒。 对于任天行的话,魏君一个字都没有信。 “任尚书,你这番话虽然动人,但是可信性基本为零。其他的问题暂且不说,既然狐王一切都没有恶意的话,为何又要煞费苦心的私下里偷偷安排这一切呢?而且还给这些人族妖族结合产生的后代提供如此方便的隐匿手段?” 魏君讥讽道:“难道狐王只是单纯的出于保密角度考虑?” 被魏君如此质问,任天行并没有慌乱,而是冷静道:“我夫人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世人多愚昧,有些事情他们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我们定下来,然后通知他们就行了。” 魏君鼓掌称赞道:“好一出先斩后奏,不过我这个做史官的,职责就是把真相公开,让百姓看到真相,如果我非要把实际情况写在史书上呢?” 任天行的眼神逐渐变得狐媚起来:“那你就是要找死了。” 看到任天行这个样子,魏君心头一动:“狐王神念亲临?我勒个去,还有这种玩法?怪不得你们异地恋任天行还能对你的感情这么深,原来还解锁了这种方式。” 任天行(狐王):总感觉魏君说的很不正经,但又不知道具体如何不正经。 魏君的话把任瑶瑶和陆元昊也吓了一跳。 狐王居然能够亲临。 这是什么大招? 他俩以前都没听说过啊。 “娘?”任瑶瑶试探着问道。 任天行(狐王)点了点头:“瑶瑶,是我。” 此时声音也变为了女声。 魏君啧啧称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有点意思啊。” 狐王显然没有给魏君解惑的想法。 她只是盯着魏君,语气十分的无奈:“魏君,本王真的不想杀你,未来的新世界也愿意接纳你这样的人才。如果可以,本王甚至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你。” 任瑶瑶俏脸一红,低头不语。 魏君十分淡定,而且还友情提醒道:“你该说‘但是’了。” 狐王:“……” 就很想打人。 “但是你非要找死,本王也着实没有办法。本王为了布局新世界,已经筹划了很多年,现如今也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步骤,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狐王坚定道:“到了黄泉路上,不要怪本王无情。” 魏君惊了:“你竟然要杀我?” 愣了一下,魏君忽然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 他要是早知道今天还有丧命的机会,就不让陆元昊来了啊。 “陆大人,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份资料忘在家里了,你赶紧去给我取一下。” 魏君亡羊补牢。 但为时已晚。 陆元昊勇敢的站了出来,尽管双腿有些打颤,不过他还是勇敢的站在了魏君面前。 “魏大人,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陆元昊这一亮相,狐王也傻了。 “陆元昊?” “正……正是陆某。”陆元昊的声音有些颤抖。 狐王在妖庭也是能排前五甚至前三的大妖,给他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陆元昊可不认为自己在人族一方能排进前五了。 陆元昊没有发现,狐王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该死,天行没告诉我今天你也来了啊。”狐王恨声道。 不然她也不会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亲自降临。 全盛时期的她自认是胜过陆元昊的。 但是只有神念降临的她,还是在京城,这怎么打? 论信息交流的重要性。 这简直是一个车祸现场。 狐王很想死。 她感觉小丑竟是她自己。 魏君比她更加想死。 他就很气。 狐王你这个辣鸡,你要是想杀我倒是提前给点暗示啊,我也好配合你。 你这么突然的出现,本天帝都来不及给你打配合。 更重要的是,陆元昊这次是他亲自向陆总管要的。 想到这一点,魏君生无可恋。 人间真的不值得! 第134章 高射炮打蚊子 第134章高射炮打蚊子【均订1800加更】 魏君和狐王的心态都崩了。 狐王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竟然无视了陆元昊这个大威胁。 刚才主要是任天行一直在质问她,狐王根本没来得及问这次魏君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事实上她也把这事给忘了。 再是智者,也不可能考虑问题完全周全。 再说她和任天行通话一次也不容易,没时间把所有的东西都细细的考虑清楚。 事实上当陆元昊的战力曝光了一部分之后,他基本就很少再和魏君同框出现了。 世人包括狐王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朝廷不会再安排陆元昊这种级别的高手给魏君当保镖。 尽管陆元昊的战绩并没有全部曝光,但是仅仅曝光的这些,就已经让他有资格得到更高的待遇。 魏君论品级和资格,都没到享受陆元昊亲自保护的程度。 所以狐王想当然的以为陆元昊已经从魏君身边调走。 直到此刻陆元昊站到了她的面前。 狐王突然很想死。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比她更想死的人是魏君。 她这一失,是魏君亲自带来的…… 魏君也很绝望。 但凡他要是提前知道狐王有杀他的想法,他肯定不会把陆元昊带来啊。 问题是之前狐王也好,任天行也好,都完全没有透露这方面的意思。 魏君完全没有预测到狐王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 太不默契了。 看着有些崩溃的狐王,魏君振奋了一下精神,鼓励道:“狐王,你要不要试试?陆元昊很废物的,他根本不会打架,你稍微活动一下手脚,就能够把他打趴下了。” 陆元昊也跟着点头:“是的,我很弱,请狐王手下留情。” 狐王被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气的浑身发抖。 “够了,安敢如此羞辱本王?你们当本王是白痴吗?”狐王大怒道。 神念降临又不是亲身降临。 她拿什么打得过陆元昊? 魏君简直岂有此理。 更过分的还是陆元昊这个小胖子。 堂堂一代高手,竟然如此做戏,没有丝毫的强者风范。 “陆元昊,你好歹也是一个强者,如此惺惺作态,不怕传出去被天下人耻笑吗?” 狐王看到陆元昊那副怂怂的样子就来气。 整个尚书府,有一个能威胁到你的人吗? 就这还要装。 装给谁看? 狐王最不能接受别人侮辱自己的智商。 陆元昊听到狐王的话后十分委屈:“我没有惺惺作态啊,狐王,你好不讲道理。” 狐王有些破防。 “小胖子,等你以后出了京城,本王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要知道狐王一直打着“人妖友好,共存共荣”的妖设。 陆元昊能够把狐王逼到这种地步,显然已经让狐王顾不得自己的妖设了。 魏君看着陆元昊,也被气的不轻。 有这厮在,他好像还真的很难有危险。 狐王是个好人,哦不,是个好妖,居然愿意动手杀他。 这种好妖现在太罕见了,魏君很想保护一下这种濒临灭绝的动物。 所以他很好心的提醒了狐王一句:“狐王,陆元昊出了京城你最好也不要找他的麻烦,免得被他反杀,陆大人是真的有能力做到的。” 陆元昊这厮真的有毒,而且底牌层出不穷。 最开始顶着一个监察司之耻的名号,连魏君都骗过去了。 结果遇到了三头大妖,陆元昊直接开大。 明明号称自己只懂防守,结果陆元昊告诉他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魏君信了他的邪。 在杀三头大妖的时候,陆元昊暴露了自己的剑法,全世界都知道了陆元昊是一个剑客,天机老人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陆元昊整天背着一把剑。 结果陆元昊整了句其实他是练刀的。 一个练刀的整天背着把剑招摇过市…… 天机老人死不瞑目。 魏君活着也不瞑目。 仔细想想,要不是陆元昊在,他说不定都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根本不是他的操作出问题,而是一直有人在拖他的后腿。 魏君感觉自己太难了。 而狐王被魏君的好心安慰又激怒了。 “很好,魏君,你真的很好。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是不是?陆元昊也是你主动拉来护卫你的,对不对?” 魏君:“……” 陆元昊还真就是他主动拉来的。 所以他还真有些不好反驳狐王的质疑。 魏君的沉默,在狐王看来自然就是默认了。 “终日打雁,没想到今日被雁啄了眼,这次我认栽。”狐王沉声道:“下一次没有完全的准备,本王不会再对你出手。” “别啊。”魏君急了:“狐王,下一次你想杀我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提前把身边的护卫力量都撤掉,给你创造机会。” 他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但狐王一个字都没信,反而又被气的不轻。 “魏君,你也是个读书人。今日你技高一筹我认了,你能不能有风度一点?” 她也算计过很多人,占据过很多次的上风,但她从来没有这么羞辱过对手。 魏君竟然说自己会主动创造机会给她杀。 这种羞辱太过分了。 狐王接受不了。 不止是狐王接受不了,任瑶瑶和陆元昊也接受不了。 陆元昊对魏君低声道:“魏大人,你确实有点过分,太羞辱狐王了。” 魏君:“……” 本天帝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你们这群蠢货,狗咬本天帝,不识好人心。 魏君很惆怅。 没有人懂他。 太寂寞了。 任瑶瑶瞪了魏君一眼,然后安慰狐王:“娘,你别生气,魏君是周芬芳的弟子,嘴脏一点也是正常的。” 正在天元城养伤的周芬芳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而魏君也仰天长叹:“还是四皇子好啊,只有他懂我。” 此时的魏君依旧不知道四皇子已经叛变了。 他知道的是梦姑娘告诉他在他入狱期间四皇子不遗余力的抹黑他,企图置他于死地。 陆元昊也告诉他,四皇子将魏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为此他还曾经勇敢的站出来驳斥过四皇子。 所以至今为止,魏君依旧认为四皇子是他的知己。 魏君甚至还想着如果其他人真的都杀不了他,那他就要开动自己的智慧,为四皇子创造一个机会,让四皇子亲手终结他的性命。 魏君觉得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相比起狐王来,四皇子一听就让他安心。 不过狐王也不差,都是想杀他的好人和好妖,魏君尽管有些偏向四皇子,不过对狐王也是很期待的。 “陆大人,我相信狐王肯定不会对我不利了。你也不必这么如临大敌,出去一下吧,我有些事情想和狐王私聊。” 魏君是一个有毅力的人。 暂时的失败并不会让他心灰意冷。 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总有一天他会找死成功的。 说不定就是今天。 说不定只要他稍微给狐王创造一下机会,狐王就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魏君永远期待未来。 但陆元昊根本没配合他。 狐王则感觉到了更大的羞辱。 “本王今日已经认栽,魏君你又何必紧追不放羞辱于我?”狐王气道:“本王只是神念降临,不可能是陆元昊的对手。” “但是你杀我没问题啊。”魏君道。 他对狐王的智商很失望。 说好的妖族最聪明的妖呢? 怎么一点都不会抓重点呢? 狐王握紧了双拳,愤怒道:“陆元昊在你身边,本王怎么杀你?” “我正在努力把陆元昊从我身边谴走,你没看到吗?”魏君也没好气的道:“你知道我为了给你创造杀我的机会有多努力吗?” 狐王受不了了。 大丈夫,不,大狐狸宁愿一死,也不愿承受这种羞辱。 “魏君,我一定要杀了你。” 狐王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这次无功而返,但是魏君最终还是让她彻底破防了。 可惜,和她预料中的一样,陆元昊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挡在了魏君身前,为魏君承担下了所有的攻击。 而且这个小胖子比魏君还会气人。 硬接了他一招后,陆元昊直接疼的跳了起来: “好痛,好痛,狐王好厉害,不愧是传说中的狐王,我感觉自己都要痛死了。” 狐王:“……” 任瑶瑶:“……” 魏君:“……” 此时三个人达成了共鸣。 好想揍这个死胖子一顿。 魏君幽幽道:“陆大人,你连一滴血都没有掉。” 就离谱。 狐王刚才的悍然出手,陆元昊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陆元昊的战斗意识其实不高,他强的是天赋,陆元昊的修炼天赋是真的离谱。 和修炼天赋比起来,他在战斗上的天赋十分一般,而且他也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悍勇,所以十分的实力往往只能发挥出七八分。 问题是就这样,居然还毫发无损。 纵然狐王驾驭的是任天行的身体,不如她自己的本体一样能发挥出她全部的实力,但是任天行也是一个大儒。 再加上狐王的境界。 打不过陆元昊是可以预期的,可是这种悍然动手打了陆元昊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你好歹得受点伤意思意思吧? 并没有。 陆元昊从头到尾感受到的都是物理上的疼痛。 也就是传说中的硬伤。 内伤一点没有。 而且还能活蹦乱跳的。 这种表现杀伤力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狐王感觉自己要疯了。 “你……你们……”狐王指着魏君和陆元昊,郁闷的想要吐血:“你们不讲武德。” 魏君道:“是陆元昊不讲武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够了。”狐王愤怒道。 暴击+1。 陆元昊弱弱的开口:“可是真的好痛啊。” 暴击+2。 狐王的理智之弦再次崩碎。 “小胖子,我一定要杀了你。”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打铁的声音在偏厅内响起。 清脆悦耳。 场景美如画。 陆元昊全程被吊打,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准确的说,他已经被打懵了。 完全被狐王占据了先手优势,陆元昊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被动的挨打。 三分钟过后。 狐王抽身撤退,两只手在剧烈的颤抖,而且已经肿胀了接近一倍。 很显然,被陆元昊的身体反弹的。 至于陆元昊…… 他还一脸懵逼呢。 等他看到狐王不打了,才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打死。狐王果然名不虚传,纵然不是完全体的狐王,我在她面前竟然还是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狐王:“……” 任瑶瑶:“……若实力不如别人,说点垃圾话也就罢了。陆大人你的实力如此之强,竟然还用这么不要脸垃圾话战术,简直是无耻之尤。” 魏君点头:“确实太无耻了。” 而且太离谱了。 狐王拳打脚踢打了陆元昊三分钟,陆元昊楞是连一滴血都没给他打掉。 事实证明,大儒的攻击陆元昊已经完全可以免疫了。 这防守的实力就离谱。 而且他的攻击力更强。 就更加离谱了。 魏君看着已经快被玩坏的狐王,轻叹了一口气:“狐王,不怪你,陆元昊这种奇葩找遍大乾也只有一个。此次非战之罪,只是你运气不好,你千万别怀疑自己,下次找机会再杀我就行了,我对你有信心。” 狐王咬牙切齿:“……你们俩是怎么做到一个比一个贱的?” 魏君:“……” 本天帝好心安慰你,你竟然骂我。 小狐狸太没有礼貌了。 陆元昊也感觉狐王很没有礼貌。 “我都没有还手,你竟然还骂我,太不讲道理了。义父说过,当嘴上的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要用拳头和对方讲道理。” 陆元昊的话让狐王心中一突。 陆元昊这是要出手了? 她现在用的是任天行的身体,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接下陆元昊的雷霆一击。 不过她并不想让任天行的身体受到伤害,所以狐王如临大敌的看着陆元昊,随时准备动手。同时也在观察陆元昊的破绽,想要再找到先发制人的机会。 但是陆元昊之前的表现已经把她完全震慑住了,现在让狐王再次对陆元昊动手,狐王并没有那个自信和勇气。 至于狐王为什么不离开…… 时间还没到。 像这种跨境附体的行为要是没点限制,那妖族直接无敌了。 事实上想要达成现在的效果,要求是很苛刻的,狐王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惜,鸡飞蛋打。 狐王有很多年都没有做过这种亏本的买卖了。 她心中暗恨,同时异常警惕。 在狐王心目中,陆元昊和魏君这两个人虽然贱,但是绝对不容小觑。 最不容小觑的就是陆元昊,他直接给狐王带来了人身安全上的威胁。 但是让狐王彻底懵逼的是,陆元昊嘴上喊着要用拳头和她讲道理,然而事实上他却一把提起了魏君,然后直接向客厅外面飞退。 跑的老快了。 一个闪身,就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骚操作不仅让狐王目瞪口呆,也让魏君风中凌乱。 一直到退到院子里,魏君才反应过来,用一种不能置信的眼神看着陆元昊。 “你跑什么?” 现在是你占据上风啊。 陆元昊的小胖脸上全是警惕:“魏大人,你不要轻敌,狐王刚才也许是在麻痹我们。” 魏君:“???” 我咋就没有看出来呢? 本天帝的眼神比你可好多了。 陆元昊看出了魏君的疑问,认真的向魏君解释道:“要知道,那可是狐王,传说中的狐王。这种级别的妖王,实力肯定远胜于我。而且狐王诡计多端,也许她刚才的表现全都是演的,为的就是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面对这种绝顶存在,一定要谋定而后动,绝对不能冲动行事。” 魏君:“……你想的真多。” 魏君开了天眼,他看的很清楚,任天行的躯体限制了狐王的发挥。 任天行修的是儒道,狐王修的是妖道。尽管魏君看的出来狐王对于儒道也有所了解,但是距离大儒境界还差得远。 所以狐王很难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刚才狐王对陆元昊动手绝对没有丝毫留手,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架不住陆元昊这厮的防御确实太强,狐王根本破不了防。 陆元昊这完全就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但是陆元昊坚持认为这是有必要的。 “我看过很多书,也学过很多兵法。书上说的对,做人一定不能上头,而且要有自知之明。我才修炼了多少年?肯定不可能是狐王的对手。”陆元昊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毛病。 自己简直是人间清醒本人。 刚从客厅走出来的狐王恰好听到了陆元昊的这段话,顿时眼眶红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女儿,你说这个小胖子是不是很过分?”狐王颤声问道。 任瑶瑶用力的点头:“超过分。” 陆元昊不为所动,甚至对魏君道:“魏大人,传说狐狸最擅长演戏,你千万不要被狐王的演技欺骗。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胖子,面对传说中的狐王,我们只能谨慎谨慎再谨慎。” 魏君:“……也许你谨慎过头了。” 而且你哪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胖子了? 谁家小胖子有你这么苟的? 把狐王的心态都给苟崩了。 狐王是真的崩了。 她选择了投降。 “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我就会从天行的体内消失。你们终究是不可能杀死我的,此事也与天行无关,你们不要故意为难他。”狐王道。 魏君点了点头:“只要任尚书没有在卫国战争期间做出过通敌卖国的事情,我不会为难他的,狐王大可放心。不过若是他在这个期间做过不该做的事情,那魏某也只能秉笔直书。” “君子一言。” “驷马……” 魏君的话音未落,就被陆元昊打断了:“魏大人,闭嘴,不要说话。” 魏君诧异的看向陆元昊。 陆元昊的脸上全是警惕:“妖族有秘法,在和你交谈的过程中,只要你选择了附和对方,就很有可能在毫无察觉中中了对方的必死诅咒,然后无辜枉死。传说最擅长此类妖法的便是狐王,刚才我恰好感觉到了法力波动。” 陆元昊看着面色阴沉的狐王,冷汗从额头滴落:“不愧是传说中的狐王,杀人于无形当中,比我强太多了。好在我发现的及时,魏大人,你不必担心,这种妖法只要被我叫破一次,当天就不会再生效了,你现在已经安全。” 魏君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狐王,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陆元昊,拿起尚方宝剑就想自杀。 这事他真不知道。 看狐王的反应,她刚才居然真的使出了杀招。 而且魏君全无防范,甚至已经中招了。 又是陆元昊。 如果不是陆元昊横插一杠子,他现在已经死了。 这次距离死亡然后变成天帝,魏君就差了两个字“难追”! 只差半秒钟。 现在一切都毁了。 反应过来的魏君,这一刻彻底的生无可恋。 但是尚方宝剑刚被他拿起来,至诚之道就有反应了: 自杀不行! 魏君:“……” 心态崩了啊。 狐王的心态也崩了。 “你这个该死的小胖子,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狐王咬牙道。 就差那么一点啊。 陆元昊没有回答狐王的话,他这次选择了自言自语:“果然,我想的是对的,狐王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对付,还好我今天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很快,陆元昊就让魏君和狐王意识到了他所谓的充分准备是什么。 “别动。” “狐王,你已经被包围了。” 尚书府四周的墙上瞬间多出了一群影影绰绰的人。 而且手中全都持有让狐王和任瑶瑶胆寒的气息。 “是射妖箭。”狐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错,正是射妖箭。” 监察司另外两大档头出现,对陆元昊点了点头:“老九,按你的交代,尚书府已经全部拿下,府内府外都已经被我们监察司控制。” 顿了顿,赵铁柱看向狐王:“另外好叫狐王知道,监天镜此刻也对准了任家,所以请狐王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尝试鱼死网破。” 陆元昊补充道:“我之前还特意向陛下求取了斩妖剑,斩妖剑是大乾特意针对妖皇举国炼制成的神器,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手持斩妖剑,你就未必打得过我了。” 狐王:“……没必要。” 魏君:“真的没必要。” 高射炮打蚊子,太小题大做了。 魏君十分无语:“我不是说过今天不会有危险吗?你做这么多准备干什么?” 陆元昊回答的理直气壮:“魏大人,你不懂,危险是无处不在的。其实之前每次我陪你出去,暗地里也都做了很多准备,只是我一直没告诉你。” 魏君:“彡(-_-)彡” 第135章 吃饭睡觉骂乾帝 第135章吃饭睡觉骂乾帝【为“求生者_pride”万赏加更,均订1900加更】 魏君感觉自己真的很厉害,不愧是天帝转世。 听到陆元昊这样说,他居然都没有冲动到想把陆元昊砍死。 一般人谁有这么好的自我控制力? 也就是他了。 当然,魏君不会承认,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现在根本砍不死陆元昊。 魏君只是对陆元昊彻底无言了。 “陆大人,你真是一个特别能带给人安全感的男人。”魏君幽幽道。 陆元昊没有听出魏君语气中的复杂,听到魏君这样说之后,他反而有些骄傲:“魏大人过奖了,我确实一直立志要做一个带给别人安全感也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人,书上说这样的男人才会招女人喜欢。” 魏君:“……” 招不招女人喜欢主要是看脸,你显然不及格。 你这都看的什么鬼书啊。 和他此时有差不多感觉的还有狐王。 看着一脸认真的陆元昊,狐王只感觉恐怖如斯。 “瑶瑶。” “母亲,我在。” “以后你一定要离这个胖子远一点。”狐王认真的嘱咐道:“他实在是太阴险了,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强大却还如此谨慎的人。和陆元昊比起来,魏君纯洁的简直就像是一朵白莲花。” 陆元昊:“……” 魏君:“……” 本天帝都已经沦落到和陆元昊比了吗? 狐王你可以的。 魏君在小本本上给狐王记了一笔。 陆元昊也给狐王记上了。 狐王并不害怕魏君,但是对于陆元昊却极其忌惮。 “原本我以为魏君才是人族年轻一代最出挑的人物,但今天我改变了想法。陆元昊才是最危险的,回妖庭之后,我一定要建议妖皇,把陆元昊在必杀榜上的顺位调整到魏君之前。一个陆元昊,比一百个魏君都要危险。” “屮。” “屮。” 魏君和陆元昊齐齐骂娘。 陆元昊怒视狐王:“狐王,你太恶毒了,竟然想要杀我。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斩草除根,是你逼我的。” 陆元昊掏出了一把血红色的宝剑。 正是大乾皇室举国之力锻造而成的斩妖剑。 此剑是特意针对妖皇锻造的,目的只有一个——威慑妖族。 在此剑铸成之后,人妖两族也的确和平了很多。 正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神器控制权只会在乾帝手里。 但是陆元昊特意去向乾帝求取了来。 陆元昊身份特殊,再加上他要对付的人是狐王,乾帝也不敢怠慢,把斩妖剑的控制权暂时移交给了陆元昊。 看到陆元昊把斩妖剑拿了出来,狐王的身体一僵。 不过随后她就放松了下来。 “天行是大乾的兵部尚书,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危害人族的事情。你若伤了天行,便是以下犯上。”狐王冷笑道。 陆元昊看着有恃无恐的狐王,一张憨厚的胖脸上也出现了讥讽的笑容。 “你对斩妖剑一无所知。” “本来是给妖皇准备的,不过只要今天抹除掉你这抹分魂,消息也不会泄露出去。” 陆元昊想了想,认为稳得一逼。 所以他果断出手了。 血红色的长剑上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在狐王严阵以待的时候,陆元昊左手一动,一把黑漆漆的小剑破土而出,已经刺破了任天行的脚底。 下一刻,狐王的分魂赫然被这把小剑逼了出来。 而任天行立刻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在场中人都不是常人,很快就意识到了战局的变化,同时也想到了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不少人都目惊口呆的看向陆元昊。 魏君也是十分无语。 “陆大人,你在打斗方面没什么战斗天赋,但是在阴人方面,你还真是个小天才。”魏君吐槽道。 真刀真枪的对抗,陆元昊其实不怎么擅长。 但是陆元昊这次没有用真刀真枪的对抗。 他玩了一把阴谋诡计。 把狐王都骗过了。 狐王此时也是气急。 她被陆元昊从智商上羞辱了。 “该死,你手中的那把斩妖剑竟然是假的。” 从地下破土而出横空出世的那把黑不溜秋十分不起眼的小剑才是真正的斩妖剑。 所以,她毫无防备的中招了。 陆元昊很诧异的看着半空中的狐王分魂,挠了挠头。 “当然是假的啊,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没有读过兵法吗?不应该啊。” 半空中的狐王郁闷的想要吐血。 被陆元昊成功算计了也就罢了,这厮还要故意羞辱她。 要不是她此刻处于分魂状态,没有实体,她此刻肯定一口老血涌到了喉咙眼里。 着实没有见过战斗风格这么不要脸的人。 而且她刚才真的从陆元昊手中那把剑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不可能,你手上的剑是什么剑?为什么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陆元昊低头看了一把手中金黄色的长剑,然后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这是一个破树枝,我用了幻术,没想到你居然没看破。” 陆元昊左手一挥,幻术散去。 狐王想死。 “你居然还会幻术?” 资料上没提这个啊。 而且她也从来没见过哪个人把幻术作用在自己的兵器上。 陆元昊耸了耸肩:“技多不压身嘛,书上说过,今天多学一门功法,明天就少说一句求人的话。” 这个鸡汤陆元昊喝了。 效果斐然。 “真正的斩妖剑我也施加了幻术,所以你才没有察觉到地底的威胁。狐王,要对付你这种实力高强的敌人,我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陆元昊警惕道。 狐王:“……” 她很心累。 这尼玛……这个局别说杀她的分魂了,杀她的本体她感觉都会中招。 这厮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魏君比她还心累。 别说狐王了,魏君都不知道陆元昊会幻术。 “陆大人,说好的你只修炼防御功法呢?”魏君无语道:“你怎么向全能战士发展了?” 陆元昊对于魏君的问题感觉很是奇怪:“幻术是防御功法啊,把敌人迷惑住,不就等于防御了敌人的攻击吗?” 魏君:“……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这逻辑好像没有什么毛病。 问题是按照这个逻辑,万物皆可防御。 天知道陆元昊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有这厮在自己身边,他的找死大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魏君此刻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 狐王也感觉自己的妖生一片黑暗。 “好手段,真的是好手段。你还如此年轻,再给你二十年,我妖族还有容身之地吗?”狐王惨笑道。 陆元昊不乐意听了,反驳道:“你不是说人妖和平共处吗?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你为什么还总想着要杀我?” 狐王看着一脸认真的陆元昊,只能仰天长叹。 “败给你,我输的不冤。你脸皮比我厚,手段比我阴,就连实力也不比我差。我比你多活了几千年,简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狐王彻底认输了。 从身到心,她都被陆元昊打服了。 “要杀要剐,随你便吧。”狐王叹气道。 她知道自己今天真的栽了。 恐怕连信息都传递不出去。 她这次是分魂携带神念降临,需要这道分魂返回本体,本体才能够知道京城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刚才中了斩妖剑一剑,狐王已经知道了斩妖剑的一重特性——斩妖不斩人。 所以刚才斩妖剑明明是冲着任天行去的,却把她的分魂打出了任天行的体外,任天行反而没怎么受伤。 妖庭其实一直都在打探斩妖剑的特性,但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今天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的一部分。 但正因为如此,狐王知道她死定了。 人族不可能让她把如此重要的信息传出去。 即便是任天行给她求情也不可能。 果然。 下一刻,任天行就开口为她求情: “陆大人,若让我夫人发下天道誓言,绝不泄露今日的隐秘。或者由您亲自出手,斩掉她今天的记忆,能否放他回去?算本官欠你一条命。” 任天行的承诺不可谓不重。 兵部尚书一个要命的人情,价值岂止万金。 但是对于陆元昊来说,什么都没有他的命重要。 “天道誓言是可以钻空子的,至于斩掉记忆倒是可行,但是狐王毕竟是狐王,而且这种分魂附体之法我也是第一次见,谁知道狐王的分魂回归本体之后,能不能觉醒记忆?”陆元昊的态度十分严谨:“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狐王的这道分魂彻底魂飞魄散为好。” 任天行心中一急:“陆大人,我夫人是妖族的军师。你若杀了她,难道想和妖庭开战吗?” 陆元昊诧异的看了任天行一眼:“我杀掉了狐王,狐王的消息就发不出去,妖族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你想通敌卖国?” “我……” 任天行想骂娘。 这个小胖子果然伶牙俐齿。 陆元昊比他想象的更加伶牙俐齿:“你想通敌卖国也没机会,今天你和你女儿的记忆都会被删掉的。狐王也许有本事恢复记忆,你们俩肯定不行。” 拿捏的死死的。 陆元昊的稳健程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在安全方面,你永远可以对陆元昊放心。 任天行和任瑶瑶被陆元昊安排的明明白白,看着四周监察司的人,两人都一阵无奈。 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从始至终,局面一直都在陆元昊的掌控之中。 不仅是他们。 魏君今天也注定了无惊无险。 只有狐王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狐王惨然一笑:“天行,罢了,不要为我求情了。我并没有利用你做出过危害人族的事情,你也不必为我担心。一道分魂,还对我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的确,也就是损失百年的修为而已。”魏君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大事,狐王你千万不要气馁,再接再厉,下次你一定能够杀死我。” 狐王:“……” 魏君补的这一刀也实在是让她痛彻心扉。 尽管她有几千年的修为,但是百年的修为对于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而且她未必有机会再弥补回来了。 尽管百年的时间对于她这种妖王来说并不算长,但是陆元昊的成长根本用不到一百年。 她感觉再给陆元昊二十年,陆元昊恐怕就有实力提着斩妖剑去杀她了。 不行,陆元昊一定要死。 狐王愈发坚定了这个决心。 “魏君,你不必嘲讽本王,你确实很厉害,但最该死的人是陆元昊。若我这次能够侥幸回去,我一定会让陆元昊在必杀榜上取代你的名字。” 魏君怒了:“你这只狐狸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害我,亏我还想保你呢,你还是去死吧。” 陆元昊点头:“不错,死掉的狐王才是好狐王。狐王,你还想离间我和魏大人之间的感情,简直不知所谓。魏大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他怎么可能会为了求活就牺牲掉我?你根本不懂魏大人。” 魏君:“……” 这心情就很复杂。 这个小胖子用一个错误的逻辑得出了正确的结论,也是很秀。 不过狐王确实得死。 真让她回去了,自己得少多少妖族仇恨值啊。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接受。 所以魏君看着陆元昊再次举起了斩妖剑,并没有任何阻拦。 不过他不阻拦,不代表其他人不阻拦。 关键时刻,熟悉的一句话登场了: “剑下留人!” “陆大人剑下留人!” 来人是白倾心。 看到白倾心突然出现,在场中人都有些吃惊。 这不是他们提前安排的。 魏君主动问道:“白大人,你来此有何公干?” “我查到了一些有疑点的案卷,其中牵扯到了狐王。”白倾心的面色有些凝重:“狐王不急着杀,她在大乾境内不止是布局了下一代,还有很多其他的布局,我需要调查清楚。” 陆元昊皱眉:“白大人,这个分魂是有时间限制的,恐怕你来不及审问。如果再不杀掉狐王的这道分魂,她就要回归妖庭了。” “先控制住狐王,我去申请时间秘宝。”白倾心坚持道。 很显然,她查出了一些份量很重的东西。 “没有时间了。”陆元昊摇头道。 之前狐王就说过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现在距离一刻钟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白倾心肯定来不及。 不过白倾心没有放弃。 “陆大人,你先斩掉她关于今天的记忆,我现在就去找上官丞相。” 留下一句话,白倾心的身影瞬间从场间消失。 陆元昊看了一眼赵铁柱。 赵铁柱点了点头:“按白大人说的做,白大人既然说她从案卷里发现了东西,肯定是真的。” 尽管监察司也不缺查案方面的专业人才,但是之前灯下黑,而且监察司一直就没有怀疑过这方面,更多的监察方向在官员品德以及修真者联盟上,反而忽略了妖族的入侵。 白倾心名声在外,赵铁柱是不怀疑的。 既然赵铁柱这样说,陆元昊也不再迟疑。 不给狐王反应的机会,陆元昊直接驾驭斩妖剑,以雷霆之势斩了狐王一剑。 正常来说,尽管陆元昊的动作很快,但是她本应该能够反应过来并且加以躲避的。 然而当陆元昊动手的那一刻,狐王察觉到了一阵极其强大的吸力,让她有一瞬间动弹不得。 只有一瞬间,她很快就拿回了身体控制权。 但此时斩妖剑斩在了她的魂体之上。 在被斩妖剑斩中的同时,狐王明悟了斩妖剑的第二个特性:能够直接定住妖族的魂魄。 尽管时间不长,而且实力越强的妖怪越不容易被定住,但是在战斗当中,一个愣神就会造成战局的逆转。 对于陆元昊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那千分之一个刹那,就足以让他锁定胜局了。 毕竟是大乾特意针对妖皇炼制的斩妖剑,大乾能有这个自信,自然是有底气的。 狐王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只可惜,已经晚了。 因为下一刻,狐王这段分魂关于今天的记忆就已经被陆元昊全部斩掉。 然后,狐王就落入了陆元昊的手中,被陆元昊连下了十八道禁制。 看着完全被玩坏的狐王,魏君都有些心疼她了。 “三道禁制就足够了,和十八道禁制没差的。”魏君轻叹道。 其实一道禁制就足够了。 三道铁稳。 但是陆元昊连下十八道禁制都不觉得稳:“毕竟是狐王,魏大人,我们要对狐王保持足够的尊重。” 任天行嘴角抽搐。 人生头一次,他不希望别人尊重自己的夫人。 但这话他又不能说。 毕竟他又不是上官星风,没有受虐症。 任天行只能道:“希望监察司不要动用私刑,如果需要本官说服我夫人,尽管联系我,我夫人对于大乾真的没有恶意。” “狐王对于大乾到底有没有恶意,任尚书说了不算。”赵铁柱淡淡道:“任尚书,我如果是你,现在就应该更关心一下自己。” 赵铁柱是监察司的大档头,也是陆总管属意的接班人,这在朝野上下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赵铁柱发话,让任天行和任瑶瑶全都面色一变。 他们都不敢等闲视之。 任天行皱眉道:“赵大人,我从没有做过任何叛国之事,而且陛下知道我的秘密。” “我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但是只要白大人查出了狐王的问题,那任尚书的尚书之位恐怕就很难保住。”赵铁柱道。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怎么可能不连坐? 让妖族军师的丈夫担任人族王朝的兵部尚书,统管全国的军事,这个操作赵铁柱就感觉离谱。 当然,任天行的这个兵部尚书统管全国军事只是理论上的,实际上有姬帅在,任天行撑死了也就能管管后勤,真正的战局他是插不上手的。 但是即便如此,兵部尚书这个职位也非常重要。 而且一旦后勤保障出了问题,前线的战争往往也很难维持。 在很多时候,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所以后勤也要放一个一定能信得过的人选来管理。 有狐王在,任天行就很难被完全信任。 赵铁柱是这样认为的,陆元昊和魏君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乾帝并不这样认为。 在白倾心还没有返回的时候,皇宫来人了。 乾帝派来的。 传达乾帝的旨意:释放狐王。 所有听到这道旨意的人都惊呆了。 魏君看着这个传旨的太监,干脆直接问道:“陛下又犯病了?” 传旨太监闻言大声咳嗽了起来。 宫中传言魏大人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骂皇帝,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监的权力都是皇帝给的,当然,陆总管除外。 魏君连皇帝都敢骂,传旨太监自然不敢在魏君面前装逼,很老实的回答道:“魏大人,陛下也是事出有因。妖庭那边传来消息,说不释放狐王的分魂,大乾就等于和妖庭开战。” 魏君挑了挑眉:“反应很快啊。” 陆元昊感慨道:“这就是狐王,魏大人,我们今天面对的只不过是狐王的一个分魂。如果是真正的狐王,我们俩说不定早就死了。” 魏君:“……” 有你在,我们俩就算是面对真正的狐王,恐怕也死不了。 魏君对陆元昊的信心比对狐王还大。 不过狐王的反应确实很快,居然直接猜到了自己的分魂有可能出事,也不知道是如何感应到的。 发现了之后,更是直接威逼乾帝。 不得不说,这招很好使。 众所周知,乾帝的特点是只要你够硬,他就敢软给你看。 不过魏君不想让乾帝软。 毕竟狐王万一真的唤醒了分魂的记忆,肯定第一个想杀的是陆元昊,反而对他不会有太大的杀意。 这可不是魏君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魏君直接道:“妖庭就是嘴炮,现在修真者联盟和大乾休战,妖庭傻了才会和大乾死磕让修真者联盟坐收渔利。吓唬吓唬皇帝而已,皇帝居然还真怂了,也是个废物。” 听到魏君这样说,在场中人全都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陆元昊瞬间怂了:“魏大人,慎言。” “慎言个鸟,皇帝不敢拿我怎么样,更不敢动你,别怕。他就是个忍者神龟,连一个狐王的分魂都怕,太丢人了。”魏君道。 陆元昊直接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咦,今天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啊?”陆元昊一脸迷茫。 赵铁柱附和的点头:“我也是,完全听不到魏大人在说什么。” 第二:“好奇怪,我只看到了魏大人的嘴在一张一合,但是说了什么完全听不到。” …… 魏君:“……” 看着陆总管的几个义子现场表演“信号不好”,魏君只能感慨家学渊源。 不愧是特务养大的四个孩子,就没一个老实人。 不过魏君的这个反应乾帝料到了。 传旨太监道:“魏大人,陛下猜到了您会反对,所以让小人转给您一句话。” 魏君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对传旨太监道:“不必自称‘小人’,在我心中你和皇帝并无什么不同。说吧,他让你转达什么?” “陛下说,妖皇救了周祭酒一条性命。现在用狐王的一道分魂来报答妖皇,魏大人要恩将仇报吗?”传旨太监道。 魏君一怔。 从明面上看,好像还真是这样。 周芬芳在不久之前的确被妖皇所救。 人情是要还的。 现在妖皇就来要账了。 但魏君总感觉周芬芳是自己救下来的,和妖皇没关系。 是自己奶了周芬芳一波,才把周芬芳从必死的情况奶出了生机。 在那种情况下,即便妖皇不亲自来,也会有其他大能路过救下周芬芳。 天帝赐福就是如此的bug。 所以妖皇只是担当了一个工具人角色,真正的幕后大功臣还是他。 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宣之于口。 所以乾帝的这个问题,他还真的不好回答。 “妖皇出面了?”魏君问道。 传旨太监给了魏君一个确定的回答:“对,不然陛下也会多给诸位大人争取时间的,但开战是妖皇说的。” 尽管乾帝也认为妖皇的威胁不会变成现实,但他不愿意赌。 因为在他看来没有必要。 反正也可以删掉狐王这段分魂的记忆。 因为狐王百年的修为就造成一场国战,在乾帝心目中完全得不偿失。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理智的选择。 而且他也把魏君的反应都考虑到了。 “魏大人,陛下还说如果您依旧有异议的话,可以去清心殿找他亲自询问,不过狐王是必须要放的,希望陆大人高抬贵手,魏大人也不要再阻拦,免得伤了和气。”传旨太监把姿态放的很卑微。 不卑微不行。 陆元昊的实力摆在这里,魏君的声望也摆在这里。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魏君也没有刻意为难传旨太监。 不过就是一个办差跑腿的,不容易。 他要是找麻烦,也得去找乾帝的麻烦。 陆元昊看了魏君一眼,眼神有些迟疑,显然还没有做好是否释放狐王分魂的决定,所以他想从魏君这儿得到魏君的态度。 魏君没有让陆元昊为难,直接道:“放了吧,毕竟你现在也不想叛国,所以最好还是别站在皇帝对立面。不过皇帝那儿我会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放心,翻不了天。” 就算能翻天,魏君估计以陆元昊的实力,也完全能够hold住。 所以不慌。 删除记忆理论上其实是一个很保险的举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妖族可以恢复记忆,所以很多担心都是他们自找的,也许根本不存在。 有了魏君的交代,陆元昊明显松了一口气。 既然魏君这样说,那他照办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 至于魏君,既然任家这儿已经没有了其他事情,他便选择了跟着传旨太监一起回清心殿。 他想知道乾帝到底是怎么想的。 顺便闲着无聊,骂一顿乾帝,看看这货到底能不能恼羞成怒一把,把他推出去斩了。 现如今骂乾帝已经成为了魏君的一个习惯,就和撸猫一样,魏君也懒得改。 见到乾帝后,魏君第一句话就让乾帝感觉和吃了屎一样难受:“恭喜陛下,每日一怂成就达成。以前我只以为你对修行者怂,今天才发现,连妖族你也怂。你这个皇帝当的可真是称职,无论是人是妖,都敢踩着你发号施令。” 乾帝:“……” 怒气值上升中。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朕不要面子的吗? 本来还想着和魏君交好一下的乾帝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直接谈起了正事:“你对于妖族谋划下一代的担忧,朕已经知道了,此前朕确实忽略了这个。” 魏君点了点头:“不奇怪,你当了这么多年忍者神龟,光看见你忍了,没看到你忍出什么好东西来。” 乾帝:“……” 他决定屏蔽掉魏君的话,自己说自己的。 “初次听到此事之后,朕确实很震惊。不过朕静心下来仔细的想了想,发现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乾帝道。 “完全不用担心?”魏君奇怪道:“谁给你的自信?梁静如吗?不对啊,她只负责给勇气。” “梁静如是谁?”乾帝问道。 他get不到这个梗。 魏君摆了摆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哪来的自信?” 乾帝递给了魏君一份案卷。 “你看完这份案卷就知道原因了。” 魏君打开案卷迅速翻阅了起来。 很快,魏君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古怪和精彩。 “原来如此。” 第136章 两个运输大队长的对决 第136章两个运输大队长的对决【为“梦幻0绝恋”的10万起点币打赏加更3/10】 还别说,魏君看完乾帝给他的资料后,还真的对这次狐王谋划的事情产生一些改观。 魏君之前二十年都在一心读书,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深入。 白倾心说她感觉自己根本不了解大乾,其实魏君比她还不了解。 但凡魏君了解一点,早就死了,根本不会被那么多人背刺。 说到底还是因为魏君知道的信息太少。 这次乾帝让魏君对这个世界加深了一些认识。 “这份资料上写的都是真的?”魏君看完了资料后问道。 乾帝点头:“这是当然,这些东西只要用心去查都能查到,朕没必要骗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还真有点意思。”魏君点了点头:“不过你就什么都不做?” 乾帝道:“帝王之道也分很多种,无为而治是一种很高级的境界,魏君你不懂如何做皇帝。” 魏君:“……” 他确实不懂怎么做皇帝,他只知道如何做天帝。 不过天庭的体制和大乾的体制也不一样。 他创建的天庭可不是《西游记》里的那种三流天庭,而是一个辐射诸天万界的执法机构,和封建帝制什么的根本不沾边。 真要是一个封建帝制的天庭,天帝也不可能直接跑路这么多年。 所以天帝和皇帝其实并不是一个职业体系。 天帝只是一个称号,意味着他是天庭之主,并不意味着他是天庭的皇帝。 当然,魏君肯定也当过皇帝。 万世轮回,该体验的都体验了。 昏君明君魏君都做过。 不过魏君现在还没有回溯万世记忆,所以对于乾帝说他不懂如何做皇帝,魏君还真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但魏君就是魏君,他用了一句很简单粗暴的比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这种无为之道就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乾帝面色涨红:“放肆……” “对啊,我放肆,你有能耐杀了我啊。”魏君挑衅道。 清心殿内的太监们此时一个个恨不得变身聋子瞎子,就恨父母多给自己生了两只耳朵。 传言是真的。 魏君魏大人真的就是吃饭睡觉骂皇帝,实在是太厉害了。 就算是上官丞相或者姬帅,他们也不敢对皇帝这么不敬。 可魏君就这么干了。 而且乾帝好像还真的不敢拿他怎么样。 事实的确如此。 乾帝指着魏君,身体气的微微颤抖,但却始终没有撂下什么狠话。 正如狐王在他心目中不能杀一样,魏君在他心目中,也属于不能杀的类型,杀掉魏君大乾一样会有危险。 所以他再次认怂了。 “为了天下社稷,朕不缺唾面自干的勇气。”乾帝沉声道。 魏君:“你可真是个老乌龟,连脸都不要了。” 乾帝:“……” 我忍,我继续忍。 …… 在魏君日常羞辱乾帝的时候,一刻钟的时间已经到了。 狐王的分魂回归了本体。 妖庭。 妖皇看到一道魂光回归了狐王体内,也是松了一口气。 狐王是妖庭的支柱之一,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若狐王有一个三长两短,对于妖庭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好在狐王反应的快,他的逼迫也很到位,最终乾帝还是屈服了。 狐王睁开双眼,对妖皇徐徐下拜:“多谢陛下。” 妖皇抬了抬手,制止了狐王下拜的动作:“不必客气,狐王,你可接收到分魂的信息了?” 狐王轻叹道:“暂时还没有,《分魂归一术》我还没有修炼到大成境界,只能隐隐感觉到分魂有致命的危险,但还无法做到将已经被删掉的记忆重新恢复过来。再给我一段时间,也许就能够做到了。” 陆元昊的担心是对的。 狐王还真的有这个能力。 不过现在的狐王还没有成长到那一步。 妖皇点了点头:“你的分魂没事就好,京中肯定出了变故,否则你不会有致命危险的。狐王,依你来看,京城会出什么事?” “从天行那里,我得知了魏君可以看穿我们的隐匿之术。”狐王猜测道:“这点对于我们来说是致命的威胁,所以我分魂附体天行,是想要杀掉魏君的。” “此事本皇清楚,你认为是魏君想要杀你?”妖皇问道。 “不。”狐王直接否认:“魏君恐怕没有这个能力,此次魏君不可能想到他随意的一趟拜访就会有致命的危险,所以他正常不会有太多的防范。既然如此,那真相只有一个。” 狐王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魏君身边如果有护卫力量的话,只可能是陆元昊。之前陆元昊的实力暴露,我们都以为陆元昊肯定会被朝廷调走,不再护卫魏君。现在看来,恐怕是我判断错了,陆元昊还是在贴身保护魏君。这次我不是栽在了魏君手中,而是栽在了陆元昊手中。” 狐王抽丝剥茧的分析,几乎逐步还原了真相:“根据已有的资料显示,陆元昊的实力本不应该对我的分魂产生致命的威胁。但是我却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那么可能性有很多种。第一,陆元昊的实力还有所隐藏,他比我之前判断的要强很多。第二,陆元昊手中持有一件神器,而且十分的克制我。第三,两者兼而有之,陆元昊本身的实力比我的预期更强,而且他手中还有一个克制我的神器。” 假如陆元昊此时也在妖庭,听到狐王的分析,他一定会吓个半死。 太精准了。 话说回来,事后诸葛亮和陆元昊这种事前诸葛亮比起来,在魏君眼中怎么看还是陆元昊更气人。 不过狐王的表现已经足够惊艳。 妖皇就被狐王说服了。 “本皇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分魂的记忆。”妖皇开了个玩笑。 不过狐王并没有笑,反而脸色异常凝重。 “陛下,我们有大麻烦了。” 听到狐王这样说,妖皇的脸色也变的凝重起来。 “之前你找本皇,说我们有大麻烦了,当时你指的是魏君。” 妖皇之前也认同狐王的观点。 一个能够看穿妖二代甚至妖一代隐匿方式的人,对于妖族来说确实威胁太大了。 不惜一切代价也应该要除掉对方。 所以狐王不惜亲自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除掉魏君。 狐王和妖皇都相信魏君不会想到妖庭的动手会这么快。 事实上魏君也的确没有想到。 这一计,狐王其实是成功了的。 可惜,魏君的气运逆天,随便一句话就把陆元昊叫了过来。 而陆元昊又谨慎的过分,准备工作做了亿点点。 于是本来十拿九稳的必杀局变成了陆元昊十拿十稳的瓮中捉狐。 狐王严肃道:“魏君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个大麻烦,但是现在看来,更大的麻烦在于陆元昊。陛下,我怀疑陆元昊才是人族真正的未来,是我们妖族最大的威胁。魏君只不过是一个明面上的棋子,也许魏君的存在,都只是用来隐藏陆元昊的。” 妖皇神情一变:“爱卿仔细道来。” “陛下,你想想,以魏君的实力,他居然能看穿我们妖族的隐匿之术,这可是您亲自施的法,这正常吗?”狐王问道。 妖皇的脸色再变:“的确不正常。” 这波两个人全都走偏了。 不过这个不是他们的错。 魏君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属于降维打击。 他们眼中的魏君只不过是一个连大儒都不是的读书人而已。 距离妖皇这个层次差了太多了。 所以能看穿妖族的隐匿之术怎么想都不正常。 不过妖皇道:“这件事情不是你女儿汇报的吗?” “是瑶瑶汇报的,最开始我也信了,但是现在想想,此事有很多蹊跷。”狐王沉声道:“也许是瑶瑶故意向我假传了信息,也许是瑶瑶也被魏君骗了。也许,魏君真的隐藏极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超级高手?” “不可能。”妖皇直接道:“本皇从监天镜上见过魏君,他的实力瞒不了我,连大儒都不是,在本皇面前,他做不到隐藏自己。” 妖皇十分自信。 这种自信是有底气的。 作为妖族第一妖,也被称为万年第一妖,妖皇曾经甚至一度与魔君并称。 在魔君天下无敌的年代里,从始至终魔君都没有和妖皇正面战斗过,所以妖皇被很多人包括妖族认为是天下唯一一个可以与魔君相提并论的强者。 纵然不如魔君,实力也不会差太多,不然魔君为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却不敢打上妖庭呢? 持有这种观点的人很多。 而所有见过妖皇的人也都知道妖皇很强。 所以,妖皇有资格自信。 妖皇都这样说了,狐王自然也不怀疑妖皇的判断。 “如此说来,魏君没有隐藏实力的可能,那我的判断应该就是对的,隐藏实力的是陆元昊。”狐王道:“仔细想想,魏君也确实不像是所谓的劫运之子。魏君三番五次的处于漩涡中心,每一次都有丧命的危险。虽然看起来有大气运,但是真正的大气运是根本就不会遇到危险。和魏君比起来,陆元昊更像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他甚至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其实遇到过。 天机阁一战,那一次天机老人差点就把陆元昊给算计死了。 不过那一战没有流传出去。 狐王不知道。 信息缺失,导致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她的逻辑其实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妖皇被狐王说服了。 “的确,陆元昊好像一直都没有遇到过危险。” 明面上,这就是事实。 狐王继续道:“而且陆元昊每一次出手,都比之前有更大的进步,不是吗?” 妖皇脑海中回忆起陆元昊的资料。 正如大乾会对妖庭始终保持关注一样,对于大乾妖庭也会始终保持关注,大乾的重要人物妖庭都有特意搜集信息。 “最开始的时候,陆元昊被称为‘监察司之耻’。后来陆元昊在公开场合第一次出手,就压倒性的击败了姬荡天和尘珈,尤其是尘珈,当时的尘珈是天骄榜第二。陆元昊第二次出手,一剑秒杀了三头大妖,战绩在年轻一代当中无人能够望其项背。” 妖皇数完了陆元昊的战绩,语气已经有些震撼:“这个陆元昊每一次出手都比之前强很多,而且他好像深不见底,能够一剑秒杀三头大妖,说明他的实力还不止于此。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说不定连人族其他人也不知道。” “不仅如此,陛下,陆元昊在横空出世之前,一直被人称之为‘废物’。”狐王的声音有些异样:“您不觉得这个经历有点熟悉吗?” 妖皇瞳孔微缩。 他听懂了狐王的暗示。 深吸了一口气,妖皇沉声道:“的确很像当初的人皇。” 妖族和人族是不同的,人族王朝变动很快,但是妖庭却相对稳定很多。 人皇是在这个世界帮助人族定鼎霸主地位的一代皇者,之所以被称之为人皇,正式因为人皇当年终结了妖族在这个世界一家独大的历史。 现任妖皇血缘上的爷爷,正是被人皇杀死的。 他这一族,也差点被人皇屠戮殆尽。 后来他气运加身,奇遇连连,这才重整了妖庭,成为了新一代的妖皇。 但人皇当年的强大和经历,始终铭刻在了他的记忆当中。 根据史料记载,人皇年幼之时,也曾经被称之为废物,一事无成。 后来人皇华丽转身,连战连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崛起,等到妖族彻底意识到人皇的威胁之后,人皇已经成了气候,再想消灭人皇,已经力有未逮了。 “一样的废物出身,一样的华丽转身,一样的深不可测。”狐王沉声道:“陆元昊甚至比人皇更加强大,他比人皇更懂得隐藏自己。也许不是陆元昊,是人族故意把魏君捧上了神坛,从而让外界忽略陆元昊。陛下,我现在怀疑魏君是人族的弃子,陆元昊才是人族真正的劫运之子,他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妖皇看着面色凝重的狐王,脸上出现了由衷的笑容。 “狐王,本皇幸甚有你在,否则这次恐怕也要步先祖的后尘,忽略掉真正的敌人,从而导致万劫不复的下场。”妖皇庆幸道。 狐王的推断,他认为十分的有道理。 他信了。 不愧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智者。 帮了他的大忙。 狐王恭谨道:“陛下英明,我也不过是为陛下查漏补缺罢了。”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本皇对你绝对信任。狐王,依你之见,我们又当如何?”妖皇问计道。 妖皇知道自己不蠢,不过妖皇更知道自己最厉害的还是拳头,在智慧这方面,他是远远不及狐王的。 所以在动脑子这方面,妖皇向来不耻下问。 而且妖皇用妖不疑,疑妖不用。这种大气,狐王也是心悦诚服。 妖为知己者死。 为这样虚心纳谏的强力君主效力,狐王自然十分感恩,所以她的付出也毫无保留。 “陛下,依我之见,人类最大的弱点就是内斗。人类世界有一句老话,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陆元昊隐藏的如此之深,而且把魏君推出来做他明面上的替死鬼,那魏君能没有意见吗?” 狐王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人族常说一山不容二虎,但在他们人类世界又何尝不是如此?有陆元昊在,魏君如何自处?若让魏君有了陆元昊的实力,陆元昊又如何自处?陛下,要知道,虽然陆元昊的实力高强,但是论人望,却是魏君更高。” 妖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扶持魏君和陆元昊打擂台?能成功吗?魏君好像是一个视死如归的真君子,他会配合我们吗?” “纵然魏君是真君子,可是人族佩服的是一个敢于站出来慷慨赴死的勇士,而不是躲在背后唯唯诺诺的懦夫。”狐王自信道:“陛下,其实我们不需要魏君配合我们,我们只需要拼命的给魏君造势,那支持魏君的人和支持陆元昊的一方自然而然就会形成分裂。” 魏君要是在这里,听了狐王这话一定会让狐王知道什么叫天帝之怒。 这只狐狸太歹毒了,不仅不杀他,竟然还想扶持他。 简直是妖奸。 但妖皇听的却频频点头。 “爱卿此言有理,我们无需魏君配合,只需要给魏君好处就够了,妙啊。” 狐王也感觉自己的提议很妙。 得到妖皇的称赞之后,狐王更兴奋了:“不仅如此,陛下,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魏君其实和乾帝也不是一路人。陆元昊是监察司陆谦的义子,肯定是乾帝的人。而魏君主张废除皇帝,我们扶持魏君,魏君的实力越强,支持魏君的人就越多。而总有一天,大乾会因为魏君而分裂,帝党和魏党肯定会大打出手。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们一定不能错过。” “不错,若非如此,修真者联盟上次就杀死魏君了。”妖皇点头道:“修真者联盟也是想留着魏君分裂大乾,所以才没有置他于死地。连修真者联盟都知道这个道理,本皇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 “陛下圣明。” 狐王感觉自己遇到妖皇这种明君,实在是太幸运了,绝对能够一展所长。 而妖皇感觉自己能遇到狐王这种智多星,也实在是太幸运了。这波要不是狐王提醒,他差点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就按你说的,把魏君从必杀榜上撤下来,把陆元昊的名字写到榜单上。”妖皇吩咐道:“陆元昊不是想藏在幕后吗?我们就让他无处可藏。” “谨遵陛下吩咐。”狐王道:“我也会继续关注陆元昊和魏君,以免我的判断出现错误。” 话虽如此,但狐王和妖皇都不认为他们的判断会出错。 因为根据现有的已知信息,他们的逻辑完全是对的。 得出的判断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即便是再调查,也是一样的结果。 “到底是谁看穿了我们的隐匿之术,此事也需要继续调查。”妖皇并没有忘记这件事:“若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此人必杀之。” 狐王的神色有些悲哀:“陛下,此事我猜测恐怕是因为瑶瑶心向大乾,主动透露了消息,是我疏忽了对她的教育。” “不急着猜测,继续调查。”妖皇道:“如果真的是你女儿心向人族,那就说明魏君确实是被冤枉的,我们也可以放心的扶持魏君了。” “是。” 妖皇和狐王达成了一致。 他们其实已经很稳健了。 尽管他们判断不是魏君看穿的妖族的隐匿之术,但他们并没有直接相信自己的判断,而是继续从任瑶瑶身上展开调查。 除非查出任瑶瑶真的心向人族,他们才会相信此事不是魏君的问题。 而任瑶瑶,真的心向大乾。 所以…… 魏君在不知不觉中,又被四大纨绔背刺了一次。 此时的魏君对此还一无所知,妖皇和狐王在聊人族,魏君和乾帝也在聊妖族。 魏君手上拿的这份资料,上面记载了妖族的不少信息。 很多都刷新了魏君之前的一些看法。 “我们这个世界一开始是被妖族统治的?” “对,最初的时候天地元气比现在活跃很多,遍地都是成精的生灵,这些种族统称为妖族。那时候天下到处都是妖族,人族只不过是妖族的附属种族之一,甚至还要不断的为妖族提供血食。”乾帝道。 所谓的血食,也就是食物,更准确的说,是把自己当成食物,供那些妖族吃喝。 便如同今时今日,人族以鸡鸭牛羊为食物一般无二。 那是妖族曾经的无上荣光。 也是人族不愿回首的黑暗年代。 “任何一个霸主种族的文明,都要建立在其他种族的尸骨之上。”魏君幽幽道。 这是不可避免的。 乾帝点头:“确实如此,但我人族却不甘心只做妖族的奴隶。而且伴随着天地元气的变化,妖族的数量开始急剧减弱,新生的妖族越来越少。相反,我们人族的人口却开始迅速膨胀,人族的繁衍能力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我们的新生代人口比妖族多太多了。长此以往,人族的实力和妖族的实力对比逐渐发生了变化。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妖族大不如前,可我们人族想要反抗妖族的统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人族先民先后两次起义,发动了人妖大战,皆以失败告终。那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反抗史,也是一段我们人族的血泪史,我们差点将人族的精锐全都陪葬。 “这就是不能忍耐的代价,若我人族先民不那么着急,就不用牺牲那么多英杰枉死。” 乾帝此时还没忘记夹带私货。 魏君看了乾帝一眼,不屑道:“白痴,如果没有前两次的起义,没有前两次人妖大战前赴后继牺牲的人族先民,根本就不会有后来。如果没有先行者的鲜血浸泡,后来者的膝盖从一开始就是弯的,他们拿什么反抗?他们连反抗的意识都不会有,更别说能力了。” 魏君见过太多的这种例子了。 不过乾帝没见过。 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还是太年轻。”乾帝摇头道:“一腔热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倒是不年轻,可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魏君吐槽道:“行了,别夹带私货了,我听着恶心,说正事。” 乾帝:“……” “从资料上看,在前两次人妖大战结束之后,虽然全都是妖族赢了,但妖族也怕了,开始担心人族对妖族再产生威胁,对不对?” 乾帝点头。 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所以这就是前面两次战斗的意义,这就是很多先民牺牲的意义。”魏君道:“连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都不懂,你真是个猪脑子。” 乾帝:“……” 他决定屏蔽掉魏君的话。 不然得被气死。 “两次人妖大战,不仅让我们人族损失惨重,也让妖族开始进化了。他们开始意识到和人族硬拼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妖族为了打赢人族,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们想要用更小的代价来遏制人族的发展,所以当时的妖师向妖皇献计——要挑动我们人族内斗。” 魏君点了点头:“这个计策其实没错。” “但是操作出了问题。”乾帝道:“当时的人族为了对抗妖族而团结在一起,不过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反而是以部落的形式在生活。妖族为了挑动人族内斗,开始在人族内部宣扬统一的思想,并且暗中控制了几个部族,让他们彼此厮杀。这种办法一开始是奏效的,人族也确实因此陷入了内斗。直到后来,人皇出现了。” 魏君也来了兴趣。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皇好像和他还有点渊源。 当然,乾帝是不知道的。 乾帝继续道:“人皇是我君家的先祖,根据史料和家谱记载,人皇最初其实百脉不通,注定无法修炼。而且人皇幼年憨傻,因为脑袋受过伤,一度被人称之为废物。” 魏君眨了眨眼。 这个开局即视感好强啊。 一看未来就不会是池中之物。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时人族各大部落已经开始彼此厮杀,而妖师却突发奇想,认为既然人族要选择一个共主出来,那妖族何不扶植一个废物上位呢?就这样,人皇进入了妖师的视线。当时的人皇确实是一个废物,他很符合妖师的要求,所以妖师亲自培养了人皇,为人皇提供了早期修炼的所有资源。” 魏君的面色已经变得古怪起来。 “后来人皇得到了一次奇遇,为我人族带来了全新的修炼功法,并且传承至今。很多人都以为那是人皇自己创出的功法,不过我君家的家谱有记载,那应该是一门无上传承,由一尊不可言说的伟大存在所创造,人皇机缘巧合,成为了祂的传人。” 魏君心说那就是我。 他本来也是人族。 本来指的是第一世。 所以魏君在诸天万界其实传播了不少适合人族修炼的功法。 在这方面,天帝和道祖的选择并不一样。 道祖是真的超脱,从来不刻意照顾哪一个种族,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道祖到底是何出身。 天帝的偏向性就十分明显。 当然,魏君也并没有做的太过,诸天万界种族无数,每一族都不缺强者和守护者,增强人族的实力可以,魏君还没有膨胀到带着人族去碾压诸天的地步。 到了天帝那个层次,在一定程度上其实也已经超过了种族之分,基本进化成了另外一种生物。 不过天帝没有忘本。 但也不会束缚于此。 言归正传,魏君听到了乾帝继续道:“虽然人皇奇遇加身,不过他毕竟底蕴太浅,所以他当时隐藏了自己的奇遇和实力,骗过了妖师,让妖师以为人皇完全是凭借他的培养才有了改观。 妖族一路都扶持人皇,给人皇提供各种修炼资源和武器,一步步的帮助人皇发展壮大势力,最终帮助人皇一统人族,成为了人族共主。 然后,人皇登基之日,就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妖师,和妖族彻底翻脸,打了妖族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次人妖大战,我人族大胜。若非很多隐藏的老妖怪横空出世,对我们人族形成了巨大的威慑,那一战人皇肯定能够直接伤到妖族的元气,可惜,真的可惜。” 乾帝十分感慨。 魏君也有些感慨。 “所以也就是说,人皇其实是妖师培养的?第三次人妖大战的胜利,有一半都是妖族主动送的?” 乾帝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人皇曾经手书,说自己这一生的成就大半都不能归功于他,并非他太强,而是妖族对他的支持力度实在是太大了。” 魏君:“……” 这个人皇气人有一手。 不愧是本天帝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传人。 可以的。 “人皇之后,人族和妖族基本形成了平分天下的局面,不过这种局面我们人族不甘心,妖族也不甘心。 人族内斗不休,很少有超过千年的王朝。妖族也一直致力于挑动人族的内斗,它们始终相信这个策略是对的,只是之前的操作出了问题。 所以在第三次人妖大战结束了很多年后,在人皇也去世之后,妖族又出手了。 还是当时的二代妖师献计,继续延续第一代妖师的策略,坚持分裂人族。不过这一次,妖族没有从统一的角度下手,而是选择了从修炼体系下手。 当时人族内部有两种修炼体系,一种是人皇传下来的新体系,一种是古老的修行体系,也是现在修行体系的前身。这两种体系各有优缺点,而且基本不能共存。在妖族的挑拨下,分别修炼这两种体系的人开始了漫长的争斗,最终逐渐演化成为两个阵营——也就是修行者阵营和国家阵营。 妖族选择了支持修行者阵营,因为当时看上去国家阵营更加强大。妖族认为将修行者阵营扶持起来,会直接造成人族的分裂。 “修真者联盟的前身,其实就是这样来的。” 说到这里,乾帝的面色开始诡异起来。 “但是后来这些被妖族扶持起来的修行者们发现杀妖取丹能够辅助他们修行,加快他们的修行速度。所以,修行者们瞬间翻脸,对妖族举起了屠刀。论起对妖族的屠戮,修行者直到现在都是排第一的。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修真者联盟成立的幕后最大功臣其实就是妖族,而当年妖族内部最大的支持者二代妖师,也死在了修行者手中,以自己的妖丹成就了一个飞升的修行者。” 魏君:“……” 他有些无言以对。 因为妖族的行为看上去其实没什么逻辑问题。 不过每次都是弄巧成拙,反伤到了自己。 这中间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其实二代妖师的策略从目前来看还是成功的。”乾帝道:“妖族想要挑起人族内斗,它们已经成功了,修真者联盟和大乾现如今已经势同水火。不过修行者一方在妖族的支持下大势已成,如果把修行者也换成人族的话,现如今人族的实力反而已经基本超过了妖庭,这绝对不是当初二代妖师想要看到的结果。” 大乾+修真者联盟的实力稳压妖庭一头,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纵然妖庭有些底蕴,但谁能说大乾和修真者联盟没有底蕴呢? 所以二代妖师的谋划显然也没有达成最初的目标。 人族倒是内斗了,问题是妖族没有占到便宜啊,反而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魏君吐槽道:“我怎么感觉妖族就像是一个大善人一样,一直在给我们人族助攻。没有枪,没有炮,妖族给我们造。” 乾帝笑了:“朕也是这种感觉,所以朕才说,无论妖族有什么谋划,都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们自己就会弄巧成拙的。刚刚放掉的狐王,正是妖族的第三代妖师。魏君,你不觉得这和当初很像吗?” 过往的成功经验,给了乾帝巨大的信心。 “虽然狐王的谋划听上去十分巧妙,但是想要把人妖二代培养起来,肯定又需要花费不少的资源和代价。依朕看来,这不仅不会对我们人族产生威胁,反而会削弱妖庭的实力。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无需太过担忧。”乾帝道。 魏君沉吟了片刻,幽幽道:“正常来说,好像确实不需要担忧,但谁让现在大乾的皇帝是你呢?” 乾帝怒了:“魏君,你什么意思?” 魏君淡定道:“我的意思是就算妖族一个劲的送,拼了命的要当运输大队长,架不住我们这边的带头大哥是个废物啊。” 乾帝拍案而起:“魏君,你太过分了,朕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没有吗?”魏君淡淡道:“别的不说,人皇杀了一代妖师,修行者杀了二代妖师。你呢?你把三代妖师放了。不要以为别人的成功是理所当然的,也不要看着妖族一直在送。也许敌人确实够蠢,但你也得足够聪明才行。” “朕自有计较。”乾帝强硬道。 魏君撇了撇嘴:“希望如此吧。” 运输大队长再蠢,当年打败运输大队长的也不是常人啊。 乾帝……魏君总觉得他就是运输大队长2号。 这些年修真者联盟也没少从他手里拿到好东西。 半斤八两,两个运输大队长的对决? 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好。 第137章 大皇子 乾帝表现的自信满满。 毕竟他还是名义上的皇帝,那魏君也懒得再说什么。 总不能扯旗造反,至诚之道也不允许他那样干。 魏君只能希望乾帝好运吧。 “狐王的谋划,我可以暂时不管。但是如果她参与到了当年卫国战争的发动,那我还是会对她动手的。”魏君道。 乾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朕也想知道,当年卫国战争背后有没有妖族的手脚,这些年其实朕也一直在怀疑这件事。” “那你做了什么?”魏君问道。 “朕一直都有在派人调查。”乾帝沉声道:“只不过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废物。” 今日辱乾帝7/1。 超额溢出。 乾帝气的很想和魏君对骂。 但又感觉有失自己的身份。 乾帝只能道:“你可以离开了。” “说的我喜欢待在清心殿一样。”魏君撇了撇嘴:“对了,走之前再问你个事,大皇子真的是你和妖族所生?” 乾帝皱眉道:“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到底是不是?” “不是。”乾帝否认道。 魏君看了乾帝一眼,再次开口:“说实话。” 在判断人有没有说谎方面,魏君也许没有白倾心判断的准,但是也不是睁眼瞎。 乾帝这个回答就很难让他信服。 说谎的迹象太多了。 果然,见魏君根本没信,乾帝只能无奈道:“此事背后有很多隐秘,朕不想再提,你只需要知道大皇子不会对国本造成威胁就可以了。” “看来大皇子还真的是一个妖二代。”魏君若有所思:“所以你当年把大皇子流放,并不是因为他为前太子求情,而是因为他是妖二代。” 乾帝苦笑道:“我与大哥并无嫌隙,也没有阴谋陷害侄儿,又岂会因此降罪我自己的儿子?” 前太子是自愿牺牲的,这点已经得到了剑神的确认。 就乾帝这个样子,还没资格让剑神帮他说谎。 所以这点可以确认。 既然如此,那乾帝和先帝还真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因为这个莫须有的原因把自己的儿子流放,那纯属有病。 所以看来传言不假。 不过问题来了。 “既然大皇子是妖二代,你不把他养在眼皮底下反而放出去,就不怕他长歪了?” “朕自有安排。”乾帝道。 “就怕你被安排。”魏君道:“我要是狐王,肯定会派人接触大皇子,然后扶持他上位。” “你怎么知道狐王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乾帝反问道。 魏君挑了挑眉,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你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给大皇子创造条件和妖族接触?不过你哪来的自信大皇子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万一大皇子真的被妖族策反了呢?” “朕从来就没打算传位给他。”乾帝沉声道:“大乾下一任皇帝的人选,只会从子宸和忆浅中二选一。” “所以大皇子是弃子?”魏君想了想,语气有些莫名:“我怎么感觉这个局面即视感这么强呢?” “你在说什么?” “皇子出身,父亲为人族帝王,母亲是妖族贵女。因为人妖两族的隔阂,这个皇子从出身起就受尽歧视,长大后更是被冷血无情的父亲流放出宫,任其自生自灭。 “越看越像是主角开局啊,难不成大皇子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 魏君越品越感觉大皇子这个经历很了不得。 难道是要注定一统人妖两族的王者? 乾帝被魏君的话逗笑了:“不可能,老大他的修炼天赋很一般。人妖两族的后代并不一定是天才,更多的其实反而不如普通人,身上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也是朕不担心妖二代的原因之一。” 乾帝以为自己这样说会让魏君放心下来,却没想到魏君更加疑神疑鬼了。 “修炼天赋很一般?这即视感更强了。”魏君道:“你有没有喊过大皇子‘废物’?” 乾帝:“……” “看来是有过了,啧啧,陛下,妖师可能是在送,但你也不遑多让啊。”魏君摇了摇头:“你不觉得大皇子的经历和人皇很像吗?” “差远了。”乾帝并不这样认为:“而且老大没机会的,我已经让他远离中枢很久了,他就是想争帝位也没机会。” “谁说的?” 魏君看了乾帝一眼,轻描淡写的抛出一个办法:“如果二皇子和明珠公主全都意外横死呢?” 乾帝浑身一冷,随后道:“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为了夺帝位,杀几个兄弟姐妹算什么?” 这都不叫事。 而且二皇子和明珠公主的护卫并不是无懈可击。 别的不说,妖族但凡真的想对他俩动手,魏君估计这两人难逃一死。 魏君提点了一下乾帝,不过没有在这方面继续和乾帝对话。 乾帝但凡聪明点,听了他的话之后肯定会加强对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防卫的。 他要是不信的话……那和魏君也没什么关系。 魏君肯定不会去给二皇子和明珠公主当保镖。 魏君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病,才会让狐王的男人做兵部尚书?这个职位是能乱给的吗?但凡你让他当个礼部尚书也行啊。” 乾帝听到魏君突然把话题跳跃到任天行头上,先是一怔,随后他反应了过来,皱眉道:“你懂什么?六部当中,礼部最贵,礼部尚书是六部尚书之首,你连这都不知道,就不要大放厥词了。” 魏君:“……既然礼部尚书是六部尚书之首,你让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换换,看他换不换?” 名义上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也就骗骗小白,魏君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乾帝显然对任天行真的有非同一般的信任:“任天行之事是先帝定下来的,你无需操心。任天行值得信任,但是各种原因不足为外人道,你只管去查狐王就是了。若你真的能查出狐王与卫国战争有关,到时候再把任天行的兵部尚书之位罢黜不迟。” “先帝定下来的?”魏君皱眉:“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们的事情,你自己多上点心吧。” 见乾帝根本不把任天行之事放在心上,魏君也没有多说。 大乾现在名义上还是乾帝的,乾帝都不着急,他实在是没有太大的理由去着急。 该了解的都了解完毕,魏君也没有在皇宫停留,选择了出宫。 任天行和狐王都牵扯到了卫国战争,这背后的隐秘,足够他调查一段时间了。 …… 西海岸。 一处重镇内。 大皇子双腿盘坐,与夕阳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同时他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变化,两只狐狸耳朵十分瞩目,而背后生出来的四条狐狸尾巴,也在昭示着他的身份。 大皇子赫然也是一只狐妖的后代。 不同于任瑶瑶的狐耳娘,这是一个狐耳男。 “母亲的血脉之力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了。”大皇子喃喃自语。 “子健,你想要更进一步,需要增强你体内的人皇血脉。” 一道身影凭空而至,跨越万水千山,出现在了大皇子身边。 看到这道身影后,大皇子面露喜色。 “姨娘,你来了。” “嗯,子健,姨娘可想死你了。” 两人抱在了一起。 准确的说,是两只狐狸抱在了一起。 大皇子是狐耳男。 而这道凭空而至的身影,正是刚刚从妖庭赶来的狐王。 本体。 大皇子喊她“姨娘”。 如果魏君看到这一幕的话,他一定能想通很多东西。 “姨娘,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大皇子的脸上颇有些孺慕之情。 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 父亲对他也一直并不亲热,冷言冷语。 只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娘,让他体会到了真正的亲情。 他很珍惜。 听到大皇子这样说,狐王笑着安慰道:“姨娘最近事情比较忙,你也知道姨娘在妖庭的职位,这不一空下来,姨娘就来看你了吗?” “谢谢姨娘。”大皇子道:“姨娘你这次能待多久?” “停留不了太长时间。”狐王道:“这儿毕竟是大乾境内,我本来也不能久留。而且如果我被发现的话,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我不怕。”大皇子道。 “傻孩子,姨娘怕啊,姨娘可不想影响你的前程。”狐王轻笑道。 大皇子的脸色有些阴翳:“姨娘,那个人明摆着就不想给我前程。我是他的长子,不过是问了一下太子哥哥的下落,他就直接把我贬到了这里,根本不给我邀买人心的机会。那个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在大乾根本没有前程可言。” 很显然,大皇子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乾帝。 而大皇子对于乾帝可谓是满腹的怨气。 这完全可以理解。 狐王也不觉意外。 狐王之事淡淡道:“子健,他不给你的,你可以去抢。你不要忘了对于你母亲的承诺,你说过你要为她报仇的。” 大皇子逐渐握紧了双拳:“我永远都不会忘,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母亲被那个人杀死在我面前。” 每每想到那一幕,大皇子的身上就忍不住出现滔天的杀气,眼神也逐渐变为血色。 狐王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大皇子的神情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子健,你要学会控制自己。如果你能够隐藏自己的情绪,那当初乾帝也不会那么干脆的把你发配到这里来。你要知道你的敌人是谁,任何的疏忽都有可能成为你致命的漏洞。”狐王提醒道。 大皇子沉默片刻,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痛苦:“姨娘,他一直在京城坐镇,连妖皇都奈何他不得,我怎么才能杀了他?” “最坚固的堡垒总是容易从内部攻破。”狐王的脸上挂着智慧的笑容:“妖皇杀不了乾帝,不代表你杀不了。子健,在这方面你比妖皇更有优势,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但他从来不把我当儿子。”大皇子冷漠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满朝文武都知道你是他儿子,所以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子健,我让妖皇亲自出手为你洗精伐髓,然后用天材地宝改善你的资质。现如今你的实力已经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年轻的天骄,是时候回到京城,更进一步了。”狐王道。 大皇子面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抹激动:“姨娘,我能回京吗?那个人会让我回京吗?” “不用管他的想法,姨娘自有办法让你回京,这些年姨娘为你找了很多帮手,他们在朝廷说得上话。”狐王自信道。 妖庭在大乾内部本来就有内应。 再加上狐王这么多年苦心孤诣的谋划,以及大皇子的正统名分。 大乾朝中隐藏的“联妖派”,其实未必比主战派和投降派势力小太多。 只不过他们一直藏的很深罢了。 现在,是时候亮剑了。 见狐王这么自信,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要回京了,我当年离京的时候就发过誓,总有一天,我会回去一一清算的。” “有些账肯定要算,不过子健你也别着急。你最近最需要的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成为年轻一代当中真正的第一人。”狐王道。 大皇子有些意外:“姨娘,妖皇都说过我就是现在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难道年轻一代还有人比我更强?” “有,监察司有个小胖子叫陆元昊,你此去京城对他一定要多加注意和提防,我怀疑他是你父皇秘密培养的杀手锏。”狐王凝重道。 “那个人秘密培养的杀手锏?”大皇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姨娘,我知道了,我会调查清楚他的底细的。” “嗯,除了查他之外,你也好好关注一下瑶瑶。” “瑶瑶怎么了?”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需要你仔细观察,将她在做的事情全都告诉我。”狐王道:“这很重要,瑶瑶很可能成为叛徒。” 大皇子神情一凛:“我明白了,一定会仔细关注瑶瑶的,姨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有,你此去京城,我会将妖庭在京城中的隐藏力量移交到你的手上,你要尽量保证魏君的安全。”狐王吩咐道。 大皇子十分意外:“姨娘,魏君是我们的人?” 狐王正色道:“不是我们的人,但妖庭尊重所有视死如归的真君子。对于魏君这种人才,妖庭会给予最大的尊重和保护。” 大皇子一怔,随后感慨道:“子健受教了,魏君好像看那个人也很不顺眼。姨娘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他的安全。” “这样就好。”狐王点头道。 把大皇子送回京城。 然后再借助大皇子,打通扶持魏君的渠道。 大皇子是狐王早就下好的一步棋。 而魏君是狐王刚刚准备布局的棋子。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狐王认为从前的一代妖师和二代妖师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她选择分散投资。 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一定不会步前辈的后尘。 对此狐王拥有充足的信心。 三天后。 大皇子果然接到了正式文书。 朝廷命他回京述职。 大皇子接到文书之后,心情十分复杂。 “人族的政令,妖族却可以随意下达。 “太子哥哥,铁血救国会的路,还任重道远啊。” 第138章 第138章我的很大,你忍一下【为“梦幻0绝恋”的10万起点币打赏加更8.5/10】 “大皇子要回京了。” 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了京城。 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 也让京城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毕竟,这是大皇子。 现如今名义上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而且大皇子在朝野的威望都不低。 当初大皇子被贬离京,世人所知的原因是大皇子为前太子出头而惹怒了乾帝被乾帝流放。 如此仁义的皇子,听上去甚至比乾帝更加适合当皇帝。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 明珠公主就对魏君直言道:“大皇子是个好人,但是他不能当皇帝。” “为什么?” “因为所有的大臣都认为大皇子是个好人。”明珠公主说的很直白:“这说明让大皇子做皇帝还不如让子宸当呢。” 二皇子感觉受到了侮辱:“皇姐,什么叫还不如我当?我有那么差吗?” “你比你哥强。”明珠公主道:“至少你不会被大臣们全都认为是个好人。” 二皇子:“……” 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魏君帮他解答了这个疑惑:“是在夸你,放心。” 明珠公主的话他听明白了。 皇帝和大臣本质上是对立的关系,因为彼此之间是有利益冲突的。 当一个皇帝被大臣们众口一词的称之为“好人”或者“仁君”的时候,一般这个皇帝都会被大臣们架空当个废物。 实际上大概率也是个废物。 真正能亲手缔造一个强大帝国的帝王,口碑反倒是不会众口一词的好,反而会倾向于两极分化。 君不见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概莫能外。 这其实才是正常的情况。 誉满天下者,必谤满天下。 如果完全的誉满天下,那就好像是一个国家的领导人被敌国的全体百姓认为是一个好领导。 这绝对不是称赞,而是巨大的侮辱。 敌人的诅咒和恐惧才是最大的赞美。 而敌人的赞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 比如魏君。 他就是凭借强大的人格魅力,真的誉满天下了…… 对此魏君认为这个世界的人普遍有毒。 天知道这个大皇子是不是也有毒。 “现在被大臣们认为是一个好人,不代表他真的是个好人。”魏君道:“谁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万一大皇子也是个演员呢? 这谁说的好。 这个世界表里不一的人太多了。 不过大皇子不是四大纨绔,所以他表里不一的可能性小了一点。 二皇子闻言道:“大哥不是伪君子,有些事情是装不出来的。” “老二,你还是太年轻。”魏君的语气有些沧桑:“你对影帝的演技一无所知。” 本天帝经历了太多影帝的背刺。 弄的本天帝现在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人了。 二皇子被魏君的一句“老二”闪的不轻。 “你叫我代王。”二皇子面色涨红。 什么老二。 这也太难听了。 魏君点了点头:“好的,老二。” 二皇子:“……” 明珠公主轻“啐”了一口,不过她倒是没有像二皇子那样全身心的相信大皇子。 “我本来也以为大皇子是你们读书人最喜欢的那种仁君,胸无城府,最容易被人摆弄。”明珠公主道:“不过这次好像有些不对劲,上书要大皇子回京述职的大臣们有一点出乎意料,连二叔都没想到。” 明珠公主口中的二叔自然就是乾帝。 魏君吐槽道:“皇帝能想到什么?局面不是一直在出乎他的意料吗?” 明珠公主和二皇子感觉无法反驳。 二皇子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皇姐,你想多了吧,大哥在朝中的声望一直很高,有人为大哥出面很正常啊。” 明珠公主似笑非笑的瞥了二皇子一眼,语气有些嘲讽:“你在我面前装个什么劲?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派人去调查那些大皇子党?兄友弟恭这种话骗骗外人就行了,你难道还以为我和魏大人会上当?” 二皇子怒了,气的浑身发抖:“皇姐,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听到明珠公主和二皇子的交锋,魏君有些心累。 本来以为二皇子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二皇子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 “你们还真不愧是皇室子弟。”魏君吐槽道:“行了,别互相拆台了,说说你们到底为什么找我吧。” 这次是明珠公主和二皇子主动找上门的,说是有事情需要他帮忙。 然后两人扯了一堆有的没的。 魏君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俩这次来的真实目的。 二皇子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魏大人,本王怀疑我大哥被奸人利用了。自从朝中有大臣为我大哥上书之后,听闻父皇在清心殿内大发雷霆,局面一度弹压不住。我怀疑是有人离间父皇和大哥的感情,而且说不定此事和妖族有关。” 明珠公主淡淡道:“说白了,子宸和我二叔一样,被大皇子党吓到了,所以想让魏大人把大皇子党打下去。兄友弟恭的前提是兄长别觊觎帝位,否则做弟弟的就要把哥哥拍死。” 二皇子面色涨红,大声道:“我不是,我没有,皇姐你别胡说八道。” 经典的否认三连。 不过魏君品了品,意思好像还真的是明珠公主说的这个意思。 “你们的来意我大概了解了,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魏君问道:“我才懒得插手你们的夺嫡之争呢,谁爱当太子谁当去,我又不感兴趣。” 这破皇帝给他干他都不干。 除非明珠公主当了女帝,那他还可以考虑一下。 他是要当天帝的人,谁在乎一个十八线乡镇的镇长是谁? 只有镇长候选人在乎。 明珠公主直言道:“大皇子在朝野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如果他真的要参与夺嫡,那他也是嫡长子,名正言顺,我和子宸都不好和他争。只有魏大人你出面,现如今你在朝野的声望无人能比,你如果不同意,大皇子就成不了。” “我有这么厉害?” “是的,你有。”明珠公主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魏君笑了:“但是我主张废除皇帝啊,公主你找错人了吧。” “那不现实。”明珠公主摇头道:“大乾没有发展你那种理念的土壤。” 魏君心说你也太年轻。 土壤这玩意,培育培育就有了。 明珠公主的双商都不差。 但是距离上官丞相陆总管姬帅这种老狐狸到底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没办法,这是经验上的差距,不是智慧可以弥补的。 像上官丞相陆总管姬帅这种老狐狸已经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他们对于如何说一套做一套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在几十年的朝堂斗争经验当中,他们早已经总结出了规律,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老油条。 想对付他们这种老狐狸,先帝可以,先帝有足够的威望和手段。前太子也可以,前太子有足够的人格魅力。 但乾帝就不行。 他之前毕竟只是一个藩王,上位属于意外情况。 对于如何当皇帝,他缺乏经验,也没有接受最正统的教育。 明珠公主暂时也不行,她还太年轻,而且也没有人教她,她想争的时候,她的父皇和兄长都已经没了。 那些支持她的人可以给她提供力量,但却不能给她提供经验。 所以现如今的大乾朝堂,其实还真的是臣强主弱。 卫国战争给那些真正有才华和能力的大臣提供了一个最好的舞台,战争淘汰掉了弱者,留下了强者和幸运者。 而乾帝随后的“无为而治”,又给了上官丞相陆总管姬帅这种位高权重的老狐狸从容布局的机会。 几年的时间,足够他们把自己的人安插在朝堂各处,然后把帝党潜移默化的排挤掉了。 这个过程虽然看上去波澜不惊,但是实际上一直在进行。 只不过皇室底蕴深厚,再加上这些大臣们藏的一个比一个深,所以除了像魏君这样企图掀翻皇室的反贼外,很少有人意识到了这点。 而且就算有人意识到了,也不会有人认为这有太大的问题。 实际上在魏君提出“君主立宪制”的理念之前,也确实是没有问题的。 但魏君的出现,给这群老狐狸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向,而且还给他们提供了指导思想。 金林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于是,土壤就培育成熟了。 当然,这些事情魏君看的清楚,不过他并没有提醒明珠公主。 纵然他对明珠公主和二皇子的印象都不差,但让他站在客观角度选择,他肯定也选择让大乾从封建帝制过渡到君主立宪制,皇帝这个职业,还是边缘化的好。 这样国家的容错率会高很多。 明珠公主不知道魏君的想法,她继续道:“魏君,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调查妖族,关于大皇子和妖族的关系,你也一定查到了吧?” 魏君看了明珠公主一眼,点头道:“自然查到了,看来大皇子的身世在上层不是什么秘密啊。” “一直有类似的传闻,我调查过,最早的出处是我二叔那。”明珠公主直言道。 魏君和二皇子都惊讶了一下。 魏君道:“看来皇帝还真的是不想让大皇子继承帝位。” 二皇子:“我只知道有这个传闻,没想到居然是父皇传出来的,大哥知道这件事吗?” 明珠公主摇头:“这要问大皇子了,不过这件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真的吧,二叔没必要污蔑自己的孩子。” 明珠公主看向魏君,企图从魏君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她只能判断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不过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魏君没有隐瞒,他实话实说:“你二叔说是真的,应该错不了。” 反正大皇子也要回京了,到时候魏君开天眼看看就行。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逃不脱他的法眼。 而且乾帝确实没有必要说这个谎。 得到了魏君的确认后,明珠公主的脸色略微凝重了一些:“如果大皇子真的是妖妃所生,那朝堂和夺嫡的局势都会变得十分复杂。” 二皇子皱眉道:“皇姐,这样一来的话,大哥应该铁定出局了才对。大臣们谁会接受一个妖二代当皇帝?从血统上,大哥就注定不可能成功。” “幼稚。”明珠公主道:“谁告诉你大臣不会接受一个妖二代当皇帝?”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愿意接受一个妖二代当皇帝?”二皇子感觉明珠公主简直在无理取闹。 明珠公主冷笑道:“我是不愿意,但是谁知道有多少大臣愿意的?魏大人这些天在调查什么你不清楚吗?朝廷内部埋藏了多少联妖党?万一妖庭全力帮助大皇子上位,又给出大乾足够的利益或者威胁,有几个人能够坚持立场的?” 二皇子摇头道:“父皇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不能指望二叔了。”明珠公主淡淡道:“子宸,想要夺嫡成功,你需要有自己的势力。简在帝心这种事情之前合适,但是本朝不合适。本朝皇位的更迭,并不取决于现在的皇帝之手。” 明珠公主这话说的僭越。 但二皇子却面色一白。 他听进去了。 他的选择在其他朝代其实没什么不对。 皇帝还没死呢,当皇子的就急着在朝廷内部拉帮结派,这种一般都是取死之道。 历朝历代有很多这种负面案例。 所以二皇子根本没想过要这样干。 但是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 面对一个强势的皇帝,当然不能搞太多的小动作,也不能跳的太厉害。 但是当今皇帝,已经有些掌控不了局势了。 而明珠公主有公主党。 如果大皇子背后也有一批人甚至妖庭在支持。 那他就会是最势单力孤的那一个。 纵然乾帝最青睐他,但也很难帮到他太多。 当然,他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好处。 魏君就幽幽的开口道:“公主,也许二皇子是大智若愚呢。” “什么意思?” “你有公主党,大皇子有大皇子党,我如果是上官丞相姬帅他们,我就选择扶持二皇子上位,因为二皇子最好控制啊。”魏君的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二皇子心中一突:“说不定二皇子也是这样想的,先表现的弱势一点,等当了皇帝再翻脸不迟。笑到最后的人才笑的最好,最早锋芒毕露的人,说不定死的最早。” 明珠公主看了一眼二皇子,吐槽道:“子宸不像是有这种水平,魏大人你高看他了,他可没有你的脑子。” 二皇子:“……皇姐你别看不起人,我就是这样想的。” 明珠公主:“呵呵。” 聊天止于“呵呵”。 明珠公主继续对魏君道:“魏大人,这些天你关于妖族的调查可有进展?” “没那么快。”魏君道:“朝廷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什么猫腻,我要是几天就调查出来了,那朝廷也太废物了。” 明珠公主淡淡道:“朝廷这么多年可未必是没发现猫腻,聪明人从来都不少,只不过很少有人愿意像魏大人你这样较真罢了。” “公主这话说的有见地。”魏君道:“公主是想让我查实妖族对我人族的态度,然后借此扳倒大皇子党?” “本宫知道魏大人只有一颗公心,并无任何偏私。”明珠公主正色道:“所以本宫只需要魏大人查实妖族之事即可,若真的查出妖族对我大乾不利,而大皇子又与妖族有所勾结的话,相信魏大人一定会站在大皇子的对立面。” “你倒是了解我。”魏君道。 明珠公主道:“所有人都了解你,所以根本不需要说服你,只需要让自己站在正义的这一边就好了。” “那你们这趟根本不用来,这些事情我本来也会做的。”魏君道。 “来还是要来的,魏大人你查证当年之事千头万绪,本宫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明珠公主招手,立刻有人抱来了一摞文件资料。 “魏大人,这是本宫搜集的当年在卫国战争期间妖族的所作所为,包括这些年妖族的动向,您可以仔细梳理一下。” 魏君看着有一人高的资料,再看了一眼明珠公主,有些无言以对。 果然,他不可能是第一个发现妖族有猫腻的人。 这个朝廷里不知道有多少明眼人,结果一个个都装傻充愣。 就等着别人做那个先锋。 魏君感觉自己和这些人比起来,实在是太过纯洁了。 本天帝总是因为过于纯洁而和这些琅琊榜(lyb)们格格不入。 “老二,别告诉我你也有这样一摞资料?”魏君对二皇子道。 二皇子轻咳一声,脸色有些羞愧:“让魏大人失望了。” 魏君心道还好。 二皇子还是比较傻白甜的。 “我没有皇姐那么大的能量,所以只搜集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 二皇子嘴里的一点点,是半人高的资料。 魏君:“……” “魏大人,如果你还想查这些年妖族在大乾的布局,本王建议你去一下吏部。本王猜测吏部那儿应该有一份名单,谁是谁的人,吏部会有分析的,这样也便于你查案。”二皇子建议道。 魏君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敢情你们一群人都心里和明镜一样,然后一个个全都装死,就看着劳资一个人冲锋陷阵。” 二皇子听到魏君这样说,面色更加羞愧了:“魏大人见谅,有些事情只是猜测,并不是本王的职权范围,本王也不能多加干涉。” “本宫亦是如此。” 明珠公主表示+1。 魏君心说我信了你们的邪。 不过身在官场,趋利避害也是人之常情。 魏君倒是也没觉得他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行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交给我吧,我肯定查一个水落石出。” 其他人是趋利避害,他是趋害避利。 越危险的事情,魏君就越感兴趣。 当然,魏君的真实想法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世人只看到了魏君的行为。 所以明珠公主和二皇子全都肃然起敬。 明珠公主:“魏大人高义,请魏大人放心。若你有危险,本宫绝不明哲保身。” 二皇子:“本王也一定尽全力保证魏大人的安全。” 魏君:“你们可以滚了。” 两个烦人精。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居然想保护本天帝的安全。 辣鸡。 魏君很生气。 所以他直接出言不逊。 但明珠公主和二皇子谁都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反而两人齐齐对魏君行礼,然后才缓缓告退。 一边走,二皇子还一边对明珠公主道:“皇姐,和魏大人比起来,本王经常感觉自己太过渺小,羞愧难当。” 明珠公主点头:“本宫亦是如此,魏大人从不明哲保身,所作所为皆为正义。正因如此,他才可以一身傲骨,对我等呼来喝去。大乾能有如此国士,实为大乾之幸。” 魏君:“……你们滚远点。” 有毒。 这两个人真的有毒。 魏君严重怀疑他俩被上官星风传染了。 被自己骂了,不仅不生气,还给自己找理由。 没救了。 尽管如此,但这两人的资料是真的有用。 魏君从他们提供的资料里,真的发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甚至是证据。 越是如此,魏君就越感觉他们有毒。 “只要不是面对本天帝,这两个人的智商都很在线啊。”魏君吐槽道:“为什么在本天帝面前,这两个人就像是中了降智光环一样?” 白倾心此时也在和魏君一起翻阅明珠公主和二皇子提供的资料。 听到魏君这样吐槽,白倾心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道:“魏君,也许这是因为你的问题。” “我怎么了?我对他们又打又骂,还想废掉他们的特权。结果这两个货对我越来越尊敬了,我能怎么办?” 魏君感觉自己很冤枉。 他可没向明珠公主和二皇子示过好。 他的操作有毛病吗?一点毛病都没有。 白倾心:“可能是因为你长的太好看了。” 魏君仰天长叹:“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我天生就长这样,我能怎么办?” 如果说长的帅是一种错,那他确实大错特错。 而且还无法更改。 魏君很惆怅。 一直护卫在侧的陆元昊也很惆怅。 他有了一种打人的冲动。 忍住。 冲动是魔鬼。 …… 两日后。 大皇子回到了京城。 按惯例完成了官场上的交接,大皇子便开始呼朋唤友。 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更何况大皇子。 大皇子虽然被贬离京了几年,不过他不缺追随者。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是妖二代,更多的人包括大臣都只以为大皇子是嫡长子,所以本来就想交好他。 虽然乾帝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的长子,不过这重要吗? 现如今还活跃在朝堂上的大臣都是聪明人,大家都看的清楚,下任皇帝是谁,乾帝说了可未必算数。 灶台还是提前烧的好。 等锦上添花,对方就未必稀罕你了。 所以回京之后,大皇子被各方宴请,煊赫一时。 大皇子也没有推脱太多的宴请,能去的都去了,展现了他的豪爽与平易近人。 这让大皇子在京城的声望愈发高涨。 就连上官星风都跑去宴请了大皇子一顿,完事之后上官星风来找了魏君吐槽:“魏兄,情况不对啊,大皇子这么高调,不怕当出头鸟吗?”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低调也没什么用。”魏君道。 “什么意思?” “陛下不喜欢他,不想让他继承大宝,所以他的身世早晚会曝光的。在身世曝光之前,他先把自己的人设做好,这样即便他的身世曝光,也会有很多人因为他的人格魅力而支持他。” “作用不大吧?”上官星风狐疑道。 “这就要看大皇子最近的表现怎么样了,他要是有我一半的人格魅力,身世就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魏君这波还真不是在自吹自擂。 但凡魏君是皇子身份,别管他的身世再如何离奇,姬帅上官丞相陆总管他们都肯定会一门心思的帮魏君上位。 弄不好他们都会直接弄死乾帝,让魏君尽快登基。 大皇子如果真有魏君一半的人格魅力,他的皇位确实就稳了。 上官星风也认同这个观点:“虽然魏兄你这样说很不要脸,不过确实如此。” “你和大皇子也算老交情了,在你看来他的人格魅力怎么样?”魏君问道。 上官星风想了想,客观评价道:“比魏兄你肯定还是差远了,不过总体而言大皇子是一个很真诚的人,心地善良,大气豪爽,并不工于心计,我很喜欢他。” “你很喜欢他?”魏君面色古怪:“他好那一口?” 上官星风:“……魏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明明不正经的是你。”魏君吐槽道:“行了,我知道了,看来大皇子又是个伪装极好的伪君子。” 上官星风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人从来都不准啊。”魏君说的理所当然。 上官星风不服:“谁说我看人不准?魏兄你品行高洁就是我第一个看出来的,其他人都要排在我后面。” 魏君:“……” 这就是你最大的黑点啊上官同学。 你居然还有脸骄傲。 本天帝从伪君子变成魏君子,你就是始作俑者。要不是你,本天帝还走不上这条扬名之路,也不会有现在的好名声。 但凡没有这么好的名声,说不定现在本天帝已经死了。 “对了,魏兄,你这边的调查怎么样了?”上官星风问道。 “快有结论了。”魏君道:“不过和我最初想的不太一样。” “和你最初想的不太一样?”上官星风一愣。 他是上官丞相的儿子,而且还是魏君名义上的好友,所以知道的内情不少。 “所以当年卫国战争期间妖族站在西大陆联军那边真的只是因为修真者联盟的逼迫?不是妖族自己的问题?”上官星风诧异道。 魏君摇头:“明面上看确实是修真者联盟的逼迫,但实际上妖族有演戏的成分,不过这件事情应该不是狐王策划的,怪不得任天行、狐王包括陛下都敢让我查下去。” 大乾不是铁板一块,妖庭当然也不是。 狐王在妖庭的地位很高,但是狐王的实力其实并不匹配她在妖庭的地位。 她的实力在妖庭中只能勉强排在前十的末尾。 但是她的地位却在妖庭能够排进前五甚至前三。 这靠的是她的智慧。 问题是前两代妖师也以智慧立足,却并没有给妖族带来什么提升。反而葬送了妖族的大好局面,给妖族带来了灾难。 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大妖都信服妖师的。 狐王在妖庭的地位也并不如他之前想象的稳固。 甚至狐王妖师的地位一度遭到过挑衅。 一个朝廷很难只有一个声音,大乾做不到,妖庭也没做到。 当年的事情,根据魏君现在调查的结果,虽然还不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不过基本已经接近了真相。 “卫国战争的时候,妖庭应该是内讧了一次。具体的细节还要继续追查,但大乾要追责的妖族战犯和狐王关系不大。”魏君道:“狐王在卫国战争期间还照顾过大乾,这一次到最后说不定是我助攻了狐王一把。如果这也在狐王的意料之中的话,那就有点可怕了。” 狐王和任天行在卫国战争期间明面上的交易对于大乾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先帝全程都有默许。 所以狐王不怕被曝光。 真要是曝光了,狐王甚至还能换来一波大乾的感激。 毕竟被狐王释放的人族俘虏也有不少现如今还活着并且身居高位的人。 这些人自然会感激狐王和任天行。 “根据我目前查到的资料,大皇子的生母是狐王的姐妹。如果狐王在卫国战争中对我大乾有功无过,那大皇子的身世曝光之后,造成的影响会被削弱到最小,甚至还有助于大皇子夺嫡。”魏君道:“我可能小看了狐王,这一代的妖师比前两代要聪明很多。” 魏君改变了自己对于狐王的看法。 之前他以为狐王就是个废物,被陆元昊吊打。 现在他开始对狐王有期待了。 这样一个算无遗策的妖师,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把他给阴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魏君从心里给狐王加油。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希望狐王能够超越前两代妖师,第一个扼杀掉他这个人族最大的希望种子。 …… 在魏君给狐王祈祷的同时,大皇子和任瑶瑶也在谈论狐王。 两人是互相知道对方身份的。 当然,他们都没有向外界曝光过。 他们俩第一次相认,是在妖族的时间秘境里。 后来在狐王的推动下,这一对兄妹开始有了真正的亲情。 对于任瑶瑶,大皇子发自内心的关心。 “瑶瑶,你最近媒婆做的怎么样?”大皇子问道。 任瑶瑶摇头:“我暂时停止了做媒。” “为什么?” “表哥,你是母亲派来试探我的吧。”任瑶瑶直接道。 作为狐王的女儿,任瑶瑶继承了狐王的聪慧。 甚至更进一步。 魏君会关注妖族之事,原由是因她而起。 也许最初狐王不会怀疑她,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狐王怀疑到她身上是很自然的事情。 同时任瑶瑶也意识到了自己把魏君陷入到了危险的境地。 因为她最初直接告诉了狐王,是魏君看穿了她的伪装。 魏君也告诉过狐王,普天之下只有他能够看穿妖族的隐匿之术。 这样一来,魏君对于妖庭来说的威胁就会很大,他会上妖庭的必杀名单。 这对魏君来说是致命的威胁,所以任瑶瑶想改变这种情况。 在她心目中,魏君是大乾朝野上下最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她相信魏君绝对不会背叛大乾。 所以她也不能把大乾的脊梁陷入险境。 她要帮助魏君脱离危险。 而大皇子就是能帮到她的人。 大皇子没想到任瑶瑶会直接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意外。 “瑶瑶,你怎么会这么想?” “很简单,我之前在魏君那儿露了马脚,随后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母亲,让母亲因此对魏君产生了杀意。”任瑶瑶道:“此事我思来想后,都发现很不对劲。” 大皇子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关于任瑶瑶的事情,狐王只对他说了一个大概,他还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听任瑶瑶这么一解释,他才知道了细节。 但大皇子随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魏君怎么可能会发现你的真身?”大皇子皱眉道:“妖皇亲自设下的隐匿之术,连监天镜都能瞒过,魏君凭什么比监天镜还厉害?” “对,问题就出在这里。”任瑶瑶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妖皇的法术,这个世界上谁都破不了,连神都不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皇子疑惑道。 “此事我要亲自向母亲解释,表哥你帮我作证。” 任瑶瑶带着大皇子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拿出了狐王的仕女图,给狐王上了三炷香。 很快,仕女图上的狐王就眨了眨眼睛,整个人,不对,是整只狐狸从画像上活了过来。 不过这并不是真正的狐王,而是狐王的一缕分魂。 不然她也没这么闲,随叫随到。 看到任瑶瑶和大皇子在一起,狐王点了点头:“子健,瑶瑶,你们找我?” “母亲,我有事禀告。”任瑶瑶道。 “你说。” “我怀疑我的记忆被篡改过。”任瑶瑶的脸色有些气愤:“请母亲出手为我检查一下。” “嗯?” 听到任瑶瑶这样说,狐王的脸色瞬间变了。 女儿的记忆竟然被篡改过? 她瞬间想到了之前任瑶瑶向自己汇报的事情。 因为那件事,她差点失去了一道分魂,而且还特意求了妖皇出面,这才逃得性命。 自己被设计了? 狐王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 “瑶瑶,你为什么会这么怀疑?”狐王虽然联想能力很丰富,不过她本人还是很警惕的。 任瑶瑶解释道:“我刚才还和表哥说过,魏君发现我的秘密这很不正常,普天之下应该没有人能看破我的身份。别说是一个魏君,就算是下凡的刀神,都没有这个实力。” 狐王缓缓的点头:“不错,我也怀疑这点。” “我知道母亲肯定怀疑是我不打自招。”任瑶瑶坦然道:“如果不是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思,我也会怀疑我自己的。” 狐王没有说话。 这个女儿继承了自己的聪慧,能猜到这一点并不奇怪。 对于任瑶瑶,她现在并不能完全信任。 但任瑶瑶的话还是让她产生了一些思考。 任瑶瑶继续道:“母亲,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所以我这几天越想越感觉不对劲。我确认自己不会背叛母亲,也相信妖皇的法术不会被破解,那么问题就只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因为我,母亲分魂降临,差点丧命,父亲也差点被牵连。母亲,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请母亲出手,为我检查一下。” “你的这个判断确实有道理。” 任瑶瑶的话有理有据,而且毕竟是她的女儿。 狐王听进去了。 她自然也不愿意相信女儿背叛了自己。 狐王看了大皇子一眼,有些犹豫。 大皇子知道狐王想做什么,主动道:“姨娘,你分魂附体我吧,证明表妹的清白才是最重要的。” “好,那姨娘就不和你客气了。” 狐王不再犹豫。 她分魂附体大皇子,在附体过程中大皇子的生死就完全落入了她的掌控。 任天行愿意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是夫妻,任天行对她绝对信任,可以完全开放。 但是大皇子和她没有那么亲密。 狐王也不愿强迫大皇子。 好在大皇子主动表态放开自己的身体。 这让狐王十分欣慰。 这么多年的投资和培养没有白费。 她和一代妖师二代妖师不一样。 一代妖师和二代妖师培养的全都是反骨仔。 而她三代妖师,培养的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才,完全的信任自己。 她,狐王,注定将超越前狐,成为妖族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妖师。 “我的分魂对你来说太大了,你毕竟还太年轻,之前我附体其他人的时候他们都说我的分魂有点太大了,他们会有些受不了。好在你体内也有狐族的血脉,我们应该会比较兼容。” 大皇子面色诡异。 大皇子本来的意识被挤到了一边。 身体已经不由得他自己控制。 不过大皇子并没有感觉难受,也没有感觉狐王的分魂太大。 具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大皇子想了想,想到了一句话: 或者任天行之前在善意的欺骗狐王? 大皇子不知道。 他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狐思乱想。 而狐王此时则已经把手放在了任瑶瑶头顶。 “瑶瑶,你放松,敞开心扉,不要抗拒我。”狐王的声音中带着一股魔力,让任瑶瑶不由自主的放心下来。 就在狐王开始探查任瑶瑶记忆的时候,监察司内,陆总管神情一动。 “看来已经开始了。”陆总管幽幽道。 “什么开始了?”陆元昊诧异的问道。 陆总管看了陆元昊一眼,语气有些惆怅:“老九啊,你怎么只长实力不长脑子呢?” 陆元昊:“???义父我得罪你了?” 怎么忽然捅自己一刀? “我是嫌弃你不成器,现在的年轻人都太厉害了。”陆总管感慨道。 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之前见到的那个少女。 任瑶瑶突然找上门来,是他没有想到的。 但魏君看穿了任瑶瑶的秘密,那陆总管对任瑶瑶自然很有兴趣。 而任瑶瑶的来意,则让他十分吃惊。 “陆总管,我愿意信任你,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也救魏君一命。” 任瑶瑶竟然是来请求他帮助的,而且还牵扯到了魏君的性命,这让陆总管瞬间就开始正视起来。 他屏退左右,封锁消息,确保不会有任何泄密的可能性,然后才和任瑶瑶谈起了正事。 “你细细道来。” 任瑶瑶道:“陆总管,我的身份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而看穿我身份的是魏君,有且只有魏君能够看穿我的伪装,也能看穿我同胞的伪装。这对魏君来说,是取死之道。妖庭会认为他对妖族有致命的威胁,然后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任瑶瑶这番话,让陆总管的脸色十分凝重。 陆总管认为任瑶瑶说的是对的。 换成他是妖庭的主事者,他肯定也会把魏君杀之而后快。 “你想救魏君?”陆总管问道。 任瑶瑶点头:“陆总管,小女子自小在大乾长大,父亲宠爱,家人和睦。大乾未曾亏待我,我亦没有道理背叛大乾,请陆总管相信小女子。” 陆总管没有看出任瑶瑶有说谎的迹象。 “说下去。”陆总管道。 任瑶瑶继续道:“魏君是大乾的脊梁,是大乾很多人的信仰。他活着,会带给很多人继续奋斗和心向光明的信心,也包括我,所以我不想魏大人无辜枉死。” 陆总管终于动容。 因为任瑶瑶的这个想法和他基本相同。 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你想怎么救他?”陆总管问道。 察觉到陆总管已经被自己说动,任瑶瑶的心情也变的激动了很多。 “陆总管,我是这样想的。此事因我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解决此事,也只能由我来。我仔细想了一下,隐匿之术是妖皇亲自施法,妖皇和我母亲理智下来应该很难相信魏君能够看穿妖皇的法术,所以他们必然会怀疑到我身上,他们会怀疑是我背叛了他们,主动向朝廷泄密。” 陆总管皱眉:“你是想牺牲自己保全魏君?任姑娘,此事我是愿意的,但魏君肯定不同意。魏大人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他并不畏贪生怕死,更不会让别人代他去死。” “我知道,魏大人为人如何,大乾上下有目共睹。”任瑶瑶道。 魏君粉丝+1。 “我也不想把自己的有用之身现在就牺牲掉。”任瑶瑶继续道:“所以我想请陆总管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我如何助你?”陆总管疑惑道。 任瑶瑶道:“陆总管,我见过妖皇,他十分自负,也十分强大,是绝对不会愿意相信自己的术法被其他人看破的。所以我想借助他的性格,将计就计。没有人看穿我的伪装,是监察司的人通过我做的人妖之媒,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了我的身上。” 陆总管心中一动。 任瑶瑶继续道:“我化名刘媒婆,这些年做了不少媒,其中很多都是人妖之恋。监察司名声在外,偶尔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查到我身上,是合情合理的,相信陆大人也能够伪造一份天衣无缝的案卷,让任何人都看不出异常。” 陆总管点头:“这个没问题。” 造假他是专业的。 魔君的来历他都搞定了,任瑶瑶这个和魔君的事情比起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任瑶瑶面色一喜,继续道:“监察司既然查到了我身上,然后让我不知不觉透露了自己的底细,当然也合情合理。我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狐狸,和神秘莫测的监察司比起来,不知不觉就中了招是很正常的。” 陆总管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笑容:“的确很正常。” 监察司当然有这个能力。 所有人,所有妖,也都会相信监察司有这个能力。 “有一个问题。”陆总管问道:“监察司为什么要在发现你的秘密之后,却让你去向狐王说是魏君发现的你的秘密?” “很简单,监察司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而陛下要魏君死。”任瑶瑶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至于陛下为什么要让魏君死也很简单,魏君提出了‘君主立宪’,想要废除皇帝制度,所以他和陛下之间的矛盾不可化解。之前陛下就想借刀杀人,让修真者联盟杀掉魏君,但修真者联盟没有如陛下所愿。所以陛下把主意打到了妖庭头上,想要借助妖庭杀死魏君。魏君在大乾的声望太高,如果陛下亲自出手杀魏君,影响太坏,但是让妖庭出手,就万无一失了,陛下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陆总管击节赞叹:“自古英雄出少年,任小姐,你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任瑶瑶的故事从头到尾都十分顺畅,逻辑无懈可击,衔接自然合理,完全说的过去。 而整个故事又完美结合了当下的局势,把乾帝、监察司、妖庭、陆总管、狐王、妖皇等大势力与大人物全都算计了进去,还让你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种胆魄与谋划,实在是让他感觉一代新人胜旧人。 他很惊艳。 “目前为止都没有问题,那么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魏君为什么没有死在狐王手中?” “因为陆元昊。”任瑶瑶沉声道:“陆元昊自出道以来就一直和魏君形影不离,他虽然是监察司的人,但是却被魏君高洁的品性所折服。他违背了监察司的命令和陛下的意思,站出来保下了魏君。” 看了一眼陆总管,任瑶瑶认真的解释道:“陆总管,陆元昊陆大人其实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外界对他的实力并不了解。根据我对我母亲的了解,她肯定会十分看重陆元昊大人。论实力,陆元昊大人比魏大人强的多。论安全,陆元昊大人据说深居简出,基本不会遇到危险。所以让陆元昊大人替魏君承担危险,是最合适的选择。而且我怀疑妖皇和我母亲已经开始怀疑陆元昊大人了,毕竟魏君的实力众所周知,他们很难怀疑是魏君魏大人击败了我母亲的分魂。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顺水推舟,把事情推到陆元昊大人身上。” 陆谦看着将一切都已经通盘考虑了一遍的任瑶瑶,心中只能感慨不愧是妖孽。 “陆总管认为我这个计划可行吗?”任瑶瑶有些紧张的问道。 她也是第一次策划这么大的局,虽然有些信心,但说有十足的把握那是不可能的。 她需要陆总管这种专业的人才帮她判断一下。 而陆总管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完全可行。”陆总管道:“具体细节我会帮你润色,保证让狐王查不出任何异常。你的记忆我也要篡改一下,届时你主动让狐王探查你的记忆,彻底取信于她。” 任瑶瑶笑了:“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劳烦陆总管出手了。” “不麻烦,任小姐兰心蕙质,我很欣赏。” 陆总管真的很欣赏任瑶瑶。 他甚至破例给了任瑶瑶一块监察司的腰牌,让任瑶瑶日后若有危险可以寻求监察司的帮助。 两人又具体商讨了一下细节。 这一段记忆,在事后陆总管自然是会帮任瑶瑶删掉的,不会被狐王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狐王只会发现他特意留下的那些内容。 最终,两人完善了计划之后,“猎狐”行动正式开始。 总导演:任瑶瑶。 执行导演:陆总管。 总编剧:任瑶瑶。 领衔主演:任瑶瑶;狐王。 目前这场大戏已经进展到了高潮。 任瑶瑶放开了自己的抵抗。 而狐王深入到了任瑶瑶的记忆核心。 她已经发现了任瑶瑶记忆被篡改的痕迹。 顺着痕迹,狐王继续深入。 终于,她在任瑶瑶的记忆深处,发现了被篡改的真相。 在任瑶瑶记忆中被封印的深处,狐王看到了陆总管正在强行篡改任瑶瑶的记忆。 这一切都是真的。 陆总管真的干了这事。 只是时间不对。 不过狐王在任瑶瑶的记忆中无法判断时间,她只能看到发生的事情。 陆总管两手放在任瑶瑶头顶,口中念念有词:“记住,是魏君看穿了你的伪装,发现了你狐妖和刘媒婆的身份。” 任瑶瑶重复了陆总管的话:“是魏君看穿了我的伪装,发现了我狐妖和刘媒婆的身份。” 看到这一幕,狐王瞳孔微缩。 她附体的是大皇子,大皇子的实力无法支撑她继续探查下去。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 噗。 现实中大皇子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狐王意识到大皇子的法力支出已经到了极限,也没有过度的消耗大皇子的元气,选择了结束这一次搜魂。 把身体还给大皇子,狐王的分魂则回到了仕女图上。 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大皇子来不及探查自己的身体,立刻看向狐王,紧张的问道:“姨娘,结果如何?” 狐王长出了一口气:“是陆谦,这一切都是陆谦在幕后主使的。” “陆谦?监察司的陆谦?”大皇子瞳孔收缩:“为什么是他?他怎么发现的瑶瑶的秘密?” “不是瑶瑶的问题,瑶瑶隐藏的很好。”狐王道:“是瑶瑶做的媒出现了问题,然后被监察司顺藤摸瓜查到了瑶瑶头上。” 大皇子看了任瑶瑶一眼,怀疑道:“这么巧?” “不算巧,这种事情很正常,不是所有的妖都像你们这么聪明的。”狐王道:“此事我会再派人从监察司内部查,应该不会有错。” 肯定不会有错。 陆谦亲自做的假,别说她了,乾帝都看不出来。 “陆谦为什么要篡改瑶瑶的记忆?”大皇子继续质疑道:“又为何让瑶瑶把黑锅扣在魏君头上?” “表哥,你在怀疑我?”任瑶瑶不满道。 大皇子摆了摆手:“瑶瑶,我是对事不对人,不是针对你。” 狐王站在了任瑶瑶这边:“子健,你许久不在京城,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陆谦为什么要针对魏君,我倒是已经明白了。” “为什么?” “陆谦不久之前,刚刚把魏君关进了监察司,此事在朝野上下都闹的沸沸扬扬。”狐王道:“究其原因,是因为监察司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只为皇帝服务。而魏君主张废除皇帝,所以是皇帝想杀他,不是陆谦想杀他。陆谦倒是好计策,想要一石二鸟,借刀杀人,把我都算计了。” 狐王的脸色有些难看:“好手段,不愧是陆谦,我还真中了他的算计。” 大皇子细思极恐:“姨娘,若是如此的话,倒是也合情合理,但是为什么魏君没死?” “因为陆元昊和陆谦还有皇帝不是一条心。”狐王突然笑了起来:“陆谦和皇帝机关算尽,甚至秘密培养了陆元昊几十年,却不知道人心最是难测。魏君这样的在世圣贤,是能够潜移默化的折服身边人的。当初的圣人便是如此,魏君也是一样。陆元昊在深宫里待了三十年,但跟在魏君身边仅仅三十天,就已经站在了魏君这边。这就叫弄巧成拙,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通了。 一切都彻底想通了。 这很合理。 把所有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就能够得出正确的结论。 狐王仰天大笑:“很好,虽然过程有些意外,但是局面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中。魏君果然和皇帝嫌隙极深,他现在的处境也果然十分危险。子健,你接触魏君的机会来了,锦上添花如何比得上雪中送炭?” 狐王发现了机会。 她最初的判断是没错的。 帮助魏君,就等于在帮助自己。 而且不止是魏君。 她这次还发现了意外之喜。 任瑶瑶主动让她探查自己的记忆,要知道狐王在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任瑶瑶就很有可能变成白痴。 所以这个女儿对她是没有任何防范的,这是她最好的乖女儿。 而大皇子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她,显示了对她全身心的信任。 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大皇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立场。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魏君更不用多说,皇帝已经把魏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监察司甚至已经开始设计杀掉魏君。 那魏君的实力越强,大乾就会越分裂。 狐王都不用魏君听她的话。 她只需要帮助魏君变强就好了,再保护魏君不会被明刀暗箭害死。 还有陆元昊。 狐王本以为陆元昊会是妖庭的最大威胁。 但是现在她发现陆元昊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还很年轻,很幼稚,为了友情不惜与权力为敌。 她喜欢这种年轻人。 只要培养好了,这又是一把捅向大乾的利刃。 就算培养不好,陆元昊和魏君站在对立面,他们双方越强,对大乾的伤害也越大。 作为在风投行业已经折戟沉沙两次的妖师一脉继承者,狐王意识到自己这一脉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妖师一代和妖师二代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不懂得分散投资,而且不够谨慎,所以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她不一样。 她吸收了前辈的教训,分散投资,绝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且她看准了时间,然后再果断出手。 这一波,天命一定在我。 狐王雄心万丈。 妖师一脉,注定将在她手上发扬光大,彻底封神! 第139章 好家伙,齐活了 第139章好家伙,齐活了【为“梦幻0绝恋”的10万起点币打赏加更10/10】 “魏君,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白倾心各方面的情报之后,给魏君提交了一份调查报告。 结论和魏君在过程中判断的大同小异。 当然,和魏君最初的想法截然不同。 魏君看完了白倾心的调查报告,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我真误会狐王了?” 白倾心道:“这个不好说,看狐王那天在任府的反应,不像是误会她,她对大乾应该确实不怀好意,这些年她的这些私下里的动作也不像是任天行口中说的那么光明正大。不过当年卫国战争期间,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她应该确实没干什么对不起大乾的事情,反而还帮了我们很多。” 的确,反而还帮了大乾很多。 魏君看着白倾心最终结案的陈词,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魏君,要对外公布吗?”白倾心问道。 “公布当然是要公布的,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调查这件事情,肯定要给外界一个交代。”魏君道:“当年妖族站在西大陆联军那边,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给大乾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无论修真者联盟出于什么考虑挑起了卫国战争,但是在卫国战争期间,他们真的有在对抗西大陆联军。 西大陆的那些超凡者们也有在很认真的猎杀修真者。 这种情况下,妖族站在了西大陆那边,直接带给了大乾巨大的压力,也让当时的战局急转直下。 如果不是因为大乾没有余力报复妖族,这种事情是肯定要秋后算账的。 当然,现在可能想算账也不知道找谁了。 因为最该死的那批妖怪,全都已经被狐王给解决掉了。 “这份调查报告公布之后,狐王在我们大乾的声望恐怕会暴涨。”白倾心提醒道。 魏君摊手:“没办法,我们要实事求是。” “我现在怀疑朝廷这么多年一直对此事不闻不问,可能是因为那些大佬们早就心知肚明了,根本不想给狐王扬名的机会。”白倾心道。 魏君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那是他们的选择,魏君既然调查了,而且要为卫国战争写史书,他当然要实事求是,秉笔直书。 “狐王在我们大乾境内名声太好,对于狐王本身来说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魏君道:“一个妖族却被人族感激,这叫什么事啊?我都怀疑她是妖奸了。” 越看越像。 按照他和白倾心这些日子的调查,包括资料和证据的佐证,他们已经证实当年卫国战争期间妖庭的主事者并不是现在的狐王。 在卫国战争早期,狐王其实失势了。 当时负责妖庭对外军事战略的是鹰王。 鹰王是不折不扣的鹰派,他主张将大乾和修真者联盟一网打尽。 而且鹰王看不上狐王的小聪明,认为两代妖师全都是妖族的祸害,要是妖庭再按照狐王的算计走,恐怕有覆灭之危。 所以鹰王强势出击,镇压了狐王。 妖族毕竟强者为尊,妖师一脉的历史战绩也实在是拿不出手,连妖皇都不好为狐王出头。 而且当初谁也无法证明鹰王的选择一定是错的。 鹰王在妖庭的实力明面上仅次于妖皇,妖皇不想妖庭分裂,那他就无法无视鹰王的意见。 再加上狐王确实本身不是鹰王的对手,鹰王的主战派理念也博得了更多的妖族支持,所以战争初期,妖庭基本被鹰王所掌控,按照鹰王的理念在行事。 妖皇是不会表态的,因为妖皇一旦表态,战争很有可能会升级。 所以妖皇当时选择了闭关。 而鹰王全力出击,一手缔造了联西灭乾的局面。 当时大乾面临的局势岌岌可危。 腹背受敌的大乾,再加上一个出工不出力的修真者联盟,灭国的危机一触即发。 关键时刻,妖族第一智者·第三代妖师·大乾的拯救者·狐王上线了。 魏君看着手中的资料,再次感慨道:“就离谱,当年要是没有狐王,我严重怀疑大乾就灭国了。” “不至于。”白倾心道:“当时能说动龙宫出手,狐王只是功臣之一,我们这边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我指的不是龙宫,龙族与人族交好和狐王没什么关系。”魏君摇头道。 在诸天万界,大部分龙族也基本都是和人族交好的。 这是他的功劳。 祖龙在天帝弱小的时候无意中救过天帝一次,而天帝在后来为龙族解决过一次灭族危机。 龙族的数量不多,但个体战力高的离谱,这种几乎生来就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自然是道祖眼中最值得吸收的养料之一。 要不是天帝横插了一脚,祖龙差点就被道祖吸成龙干了。 有这份交情在,所以龙族和人族结盟的情况才屡见不鲜。 当然,这并不是固定的盟约,只是天帝和祖龙的个体意志,然后潜移默化的影响了诸天万界。 诸天万界自然也存在人族和龙族互相为敌的世界,到了天帝和祖龙那个层次,他们彼此交好但是并不会因此就强制万千生灵的命运必须按照他们的想法运转。 若有的世界人族和龙族仇深似海,那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化敌为友,天帝和祖龙更不会逼迫他们。 在有限的范围内,影响一下双方的态度就可以了。 很显然,这个世界也有潜移默化的被影响到。 因为根据魏君所知,人皇一脉和龙宫一脉一直都是结盟的。 本身龙族其实也是妖族的一种,但是龙族自认高贵,妖族也不想被龙族所统治,所以龙族和妖族直接割裂开了。 妖皇当然看龙皇十分不爽,所以当妖族站在西大陆那边的时候,龙宫站在大乾这边是可以预见的。 在这方面,狐王虽然充当了一把说客,但是还说不上泼天的大功。 “我说的是围杀鹰王之战。” 魏君抽出了一页资料,看的简直叹为观止:“鹰王之死,根本没用朝廷动手啊。” “是,鹰王死在了修真者联盟的围攻中。”白倾心道。 “修真者联盟是怎么锁定的鹰王位置?”魏君啧啧称奇:“狐王也是真的牛逼,这种事情也敢干。” “魏君,这件事情我没有查到绝对的铁证,所以这只是我的猜测。”白倾心道。 “在我看来,这已经是铁证了,狐王布了一个大局,我们这边在默契的给予配合。”魏君道:“有些证据我们只是还没有拿到,去任天行或者姬帅那儿问一问,肯定能得到惊喜。”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问杨大帅,如果当时我们和狐王有默契的话,朝廷这边的主事者一定是杨大帅。”白倾心道:“我甚至怀疑长生宗宗主之死也是一个套,在围杀鹰王一役当中,长生宗出力甚多。我顺着长生宗宗主之死追查了下去,真正杀死他的未必是西大陆的军队,很有可能是鹰王手下的大妖。” 魏君手指敲了敲自己的眉心,沉吟片刻,然后道:“倾心,你还记得杨大帅消失的那半本日记吗?” “记得。”白倾心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很可能是狐王派人拿走了杨大帅的日记?” “顺着这条线索查一下。”魏君道:“如果能够把那半本日记查出来,就是最好了。” “过去这么多年了,怕是不好查。”白倾心道。 魏君摇头轻笑:“不,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话,那狐王未必会继续藏着杨大帅的半本日记。这半本日记如果落在其他人手中,很可能就此封存,不见天日。但是在我手中,狐王肯定相信我会将这半本日记上的内容公告天下,而她也将由此在人族的舆论中彻底站稳脚跟。” “狐王想曝光这些事情?”白倾心疑惑道。 “第一,现在我根本不会给她选择,曝光的决定权在我而不在她,她只能选择面对,然后尽全力转化为对她有利的局面。第二,鹰王现在已经死了,她又已经得到了妖皇的全部信任,所以她其实不需要担心来自妖庭的反应,现在她在妖庭的地位已经稳固了。” 杀死鹰王对于妖庭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战损。 但是这对狐王本狐来说,肯定是一个天大的利好。 “狐王不怕妖皇生气吗?” “鹰王之死背后,肯定有妖皇的默许。”魏君道:“资料上关于鹰王的介绍都是飞扬跋扈,功高震主。狐王对于妖皇来说肯定能控制住,但是鹰王,妖皇可未必控制的住。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资料上给出的痕迹太明显了。” 明显到魏君很难忽略。 而且以妖皇的实力,只要他想,他几乎肯定可以救下鹰王的。 可等妖皇赶到之后,鹰王已经濒临死亡了。 面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鹰王,妖皇也无力回天。 然后,妖皇把鹰王的妖丹给吞了…… 这种做法简直不是一般的简单粗暴。 但是这件事情被掩盖的极好。 明面上大乾和妖庭根本都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不是监察司足够给力,明珠公主和二皇子又足够的阴,提前收集了很多资料,再加上白倾心的查案能力,这些当年发生的事情还未必能够溯源出来。 资料是白倾心整理的,白倾心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 她有些感慨:“这世间果然没有世外桃源,大乾勾心斗角,修真者联盟亦是尔虞我诈,就算是被称之为头脑简单的妖族,内部也充斥着明刀暗箭。” “这是世间常态,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很正常。” 魏君并不觉得奇怪。 普天之下当然不止是人族内斗。 只要生灵产生了智慧,就会很自然的产生私心,然后进而放大自己的欲望。 这是生灵自身很难控制的。 大乾如此,修真者联盟如此,妖庭亦是如此。 “倾心,我们再去查证一下,尤其是重点关注一下杨大帅消失的那下半本日记。” “好。” 写史书这种事情,当然大意不得。 这可是要对很多事情盖棺定论的。 白倾心对于这背后发生的事情也十分感兴趣,所以她这次干劲很足。 而很快,妖庭的狐王和妖皇就收到了消息。 “陛下,魏君已经上钩了。”狐王的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妖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配合魏君把这出戏演下去吧。你说的果然不错,魏君会成为我们最好的帮手。” “我实力一般,浑身上下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这点识人之明了。”狐王自信道:“若让我做别的事情,我未必有把握。但是在看人这方面,我还没有出过错。” 骄傲.jpg。 “魏君是一颗极其好用的棋子,我们根本不需要让魏君站在我们这边,只需要稍加引导一下,魏君就会自然而然被我们所用。”狐王道:“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魏君的安全,免得魏君提前出现了意外。” “此事你全权处置即可,你办事我放心。” 妖皇按照惯例继续当甩手掌柜。 乾帝的无为而治更大程度上是无奈。 他实力不够,只能自己选择被动的苟着。 妖皇不一样,他的实力胜过狐王太多了。 他的无为而治,完全是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而且妖皇信奉术业有专攻,在治理政务和制定大的方针战略方面,妖皇自问不如狐王。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狐王做便是。 他只需要狐王对他绝对忠诚便可以了。 这样的明主,确实是封建时代中那些饱学之士最渴望的。 狐王就对妖皇的如此放权大为欣赏和感激。 能臣得遇明主,也是需要很大运气的。 君不见有多少国士跟错了主公,导致了自己一生的悲剧。 所以狐王认为自己很幸运。 “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利用魏君为我妖族建功立业。”狐王承诺道。 妖皇对她放心,是妖皇的气魄和肚量。 但是狐王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忘记鹰王到底为何而死。 该给妖皇的尊重,是必须要给的。 所以狐王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提前告知妖皇,完全不玩什么“臣心中计议已定”那种套路。 作为一个聪明的狐狸,狐王的情商很高。她知道如果要让妖皇永远的信任自己,就必须要让妖皇有足够的参与感,万万不能让妖皇产生自己比他聪明很多的想法。 下属比上司聪明可以是事实,但下属却不能自己表现出来,这是大忌。 “陛下,我是这样打算的。魏君既然已经查到了我的头上,我正好可以借此在人族扬名。大皇子已经回京,夺嫡之战就在路上,乾帝肯定是不想让大皇子即位的,所以只要大皇子展露了夺位的心思,乾帝肯定就会曝光大皇子的身世。 而我要做的,就是打消人族对于妖族的仇恨,尤其是对于狐妖一脉的仇恨。当大乾百姓知道我在卫国战争期间帮助大乾做了那么多事情,救了大乾那么多的人,那我在大乾将会拥有极高的声望,大皇子的身世届时也不再是问题。 有魏君帮我背书,大乾的人是肯定会相信我的。而这些年我借助天行笼络大乾朝臣,早已经不知不觉中笼络了很多人。大皇子没有了身世的威胁,又有我的人帮他上位,再加上他长子的身份,成为大乾继承人的希望大增。 “而关键时刻,还需要陛下出手一锤定音。” 狐王知道谋国最大的功劳必须是妖皇的,她排第二就好了。 她拎得很清。 上一个拎不清的鹰王,妖丹都已经被妖皇给吞了。 果然,对于狐王的谋划,妖皇十分满意。 “狐王你需要本皇如何做?” “我需要陛下届时向大乾施加压力,让大乾知道,妖庭只承认大皇子当乾帝,才会和大乾结成友好同盟关系。否则,妖庭就会是大乾的敌人。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能够做到的,也只有陛下。”狐王道。 这倒是实话。 除了妖皇,也没有其他妖能够号令妖庭。 狐王的谋划一目了然,恩威并施,给足大乾筹码,同时也给足大乾足够的威胁。 软骨头总是比硬骨头多的。 况且大皇子本身又不差。 无论声望还是人心,大皇子都不输给明珠公主和二皇子,甚至还犹有过之。 按照狐王的这个谋划,从逻辑上来说,大皇子上位的可能性其实真的很大。 妖皇就感觉狐王的这番谋划成功率高达七成,而且后续伴随着狐王的操作,成功率肯定还会继续增加。 他对狐王有信心。 不过他对大皇子却有些担心。 “狐王,本皇对你绝对信任,不过我们把大皇子扶持上位之后,他不会背叛我们吧?”妖皇问道。 狐王笑了:“陛下,绝对不会的,您不要忘了大皇子修炼的功法。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无法回头,我已经吸取了一代妖师和二代妖师的教训,绝对不会再所托非人的。” 听到狐王说起大皇子修炼的功法,妖皇反应了过来:“也是,本皇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皇极经世书》非皇者不可修炼,若想持续进步,就必须当上帝王,否则就会中途夭折。大皇子肯定是不想死的,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对,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哪怕颠覆整个大乾,他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复活他母亲的。”狐王沉声道:“而且我试探过他,子健对我全无防范,他不可能有异心。” “本皇有狐王,犹鱼之有水也。”妖皇心情大好。 双商都奇高的狐王果然比那个桀骜不驯的鹰王讨喜多了。 妖皇很欣慰自己当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狐王谦虚道:“陛下谬赞了。” “本皇是真心实意在夸你,不过有一件事狐王不要忘了,魏君所著的史书,在妖庭境内必须完全封锁。”妖皇道:“本皇不想妖庭被流言弄的风言风语,以至于互相猜忌和提防。” “陛下放心,我早有准备。妖庭不是大乾,只要您不想让其他妖怪知道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流传出去。”狐王承诺道。 她的自信不是毫无来由的。 论统治,妖庭比大乾封建多了。 只要妖皇不想,妖庭内还真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妖皇的威望和对妖庭的控制力和乾帝自然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狐王根本就不怕魏君将她昔年所干的事情曝光。 魏君曝光也是在大乾境内曝光,最多让修真者联盟知道。 这对于狐王来说无所谓,反而能够让狐王得到人类的拥戴。 而妖族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就算有混迹在人间的妖族得到了消息,在妖庭内部也传不起来。 妖皇不想看到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发生。 控制舆论而已,这对妖庭来说不难,甚至对大乾来说也不难。 当然,魏君来了大乾,控制舆论在大乾就比较难了。 有些会要命的潜规则,魏君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其他人不行。 好在对于狐王来说,她可以放心,因为魏君是人不是妖,不在妖庭,所以魏君不会影响到妖庭。 …… 局面一切都在按照狐王的算计发展。 魏君公布了自己调查的真相。 狐王在大乾境内瞬间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妖王。 几乎所有人都对狐王的行为表示不解和赞赏。 甚至有很多人不相信魏君的调查,认为魏君收钱了,做了洗白狐王的人奸。 不过魏君摆出了他调查的证据,有人证,有物证,铁证如山,他所写在史书上的事情,件件都有据可查。 所以世人在震惊过后,只能欣喜于妖庭出了一个妖奸。 就在此时,大皇子给魏君送上了请帖,请他登门赴宴。 大皇子亲自设宴,只宴请魏君和白倾心,说是要表达对他们的感谢。 大皇子的身世目前还没有彻底曝光,只局限于少数人知道,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大皇子为何要感谢魏君和白倾心。 魏君和白倾心两人自然是知道的。 魏君看着手上的请帖轻笑道:“大皇子是个讲究人啊。” “传闻都说他是个好人。”白倾心道:“魏君,我们去赴宴吗?” “请帖都到了,不去就是不给面子。”魏君道:“还是去一趟吧,正好瞧瞧大皇子的真正底细。” 他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大皇子呢,甚至都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大皇子的母亲就是狐妖。 一切还要等他眼见为实才能确认。 魏君要去,白倾心自然跟着。 去大皇子府的路上,两人随意的闲聊。 白倾心问道:“魏君,杨大帅剩下的半本日记不在狐王手上,这是不是有点出乎你的意料?” 魏君淡定道:“本来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不过如果杨大帅剩下的半本日记真的不在狐王手上,那它到底在谁的手中?难不成杨大帅真的没死?” “不知道。”白倾心也无从猜测。 之前有传闻说杨大帅没死。 但是杨老夫人坚持认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战死沙场了。 而一心想要查证此事的国师,死在了背刺的尘珈手中。 所以此事就被扔到了一边,也没有人再关注。 魏君和白倾心聊到了这里,简单的探讨了一下,但他们自然也只能靠猜。 杨大帅的生死和他们俩目前的关系都不算大,而且杨大帅已经身死是被所有人公认的事情,就算真的没死,他也未必希望被查出来。 所以魏君和白倾心暂时也没有深入调查的意思。 他们说话间的功夫,大皇子府已经到了。 大皇子亲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给足了他们礼遇。 魏君看到门口的大皇子,第一时间就启动了自己的天眼。 瞬间,一个狐耳男的形象就出现在了魏君眼中。 传闻果然是真的。 大皇子的母亲的确是一个妖狐。 魏君并没有太多意外。 下一刻,魏君顺便查探了一下大皇子的修为。 然后把他吓了一跳。 这个大皇子……有点强啊。 除了陆元昊,大皇子算是他见过的年龄和实力最不成正比的人了。 假如大皇子还能算一个人的话。 传闻中都说大皇子是个好人,可从来没有说过大皇子是个强人。 魏君心中警惕。 这个世界的人普遍有毒,大皇子说不好毒性也很大。 当然,表面上魏君神色如常,和白倾心一起与大皇子见礼,全程都没有任何的异样,大皇子也没有发现魏君的不对劲。 直到魏君很随意的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他察觉到了魏君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大皇子主动道:“这是家母给我留下的遗物,不尊贵,但对我来说意义深厚,让魏大人见笑了。” 魏君的语气有些古怪:“这枚戒指很别致。” 而且里面有一个残魂。 生前很强大的残魂。 魏君再次看了大皇子一眼,低声吐槽道:“就差一个退婚的未婚妻了。” “咦?”大皇子诧异的看向魏君:“此事因为有辱皇室尊严,所以一直没有外传,魏大人是怎么知道我几年前被贬离京的时候被神刀门圣女退婚的?” 魏君眨了眨眼,感慨道:“好家伙,齐活了。” 第140章 魏·大儒·君 第140章魏·大儒·君【为“柏墨清皓”的万赏加更、2000均订加更】 一个曲折离奇的身世。 母亲从小死亡,当然,也有可能神秘失踪。 因为修炼天赋差,被身边的人称之为废物。 长大之后,被身份高贵的圣女未婚妻退婚。 母亲给他留下的戒指里有一个残魂老爷爷。 修炼的功法普通人根本无法修炼。 有高人特意为他洗精伐髓改变他的资质。 当这些客观条件都集齐在一个人身上之后,魏君直接好家伙。 这厮不会是天定的未来皇者吧? 有些生灵确实生来就气运加身,这点魏君是知道的,也见过很多。 但凡所有取得伟大成就的生灵,基本都是三分努力,三分实力,四分气运。 即便是天帝都一样。 要不是天帝运气好,早就该死在道祖手中了。 道祖也是如此。 道祖也是从弱小中崛起的。 气运这种东西看似虚无飘渺,却真的能够决定很多东西。 大皇子的气运,在魏君看来就很强大。 配合他的身世,他还真的有可能完成种族融合的伟业。 当然,这些只是魏君的想法。 大皇子并不知道魏君在想什么,也听不懂魏君的话,很疑惑的问道:“魏大人,什么齐活了?” “你距离成为一个劫运之子的主角,所需要达成的条件基本齐活了。”魏君道。 千年一个大劫大皇子是知道的,听到魏君这样说,他急忙否认道:“魏大人不要捧杀我,我文不及二弟,武不及明珠,肯定当不了劫运之子的主角。” “你文有没有二皇子厉害我不知道,武绝对比明珠公主厉害。”魏君幽幽道:“也就是还比陆元昊差点,不然你未来的成就会更大。” “魏大人,你在说我?” 陆元昊凭空冒了出来。 魏君都吓了一跳。 大皇子只宴请了他和白倾心,并没有请陆元昊。 所以魏君也没发现陆元昊跟着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魏君问道。 陆元昊看了大皇子一眼,然后道:“我是你的护卫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大皇子宴请,不会有危险的。”魏君想把这个小胖子赶走。 万一真的有危险呢? 上次去任天行那儿,魏君也以为肯定不会有危险。 结果狐王突然冒出来要杀他。 结果全都被陆元昊给毁了。 同样的错误,魏君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以大皇子的实力,还真的有能力杀掉他。 白倾心是个聪明人,她应该也不会阻止的,毕竟她隐约猜到了自己想死的事情。 但是有陆元昊在,他就很难死。 所以魏君完全不希望陆元昊跟着他一起。 不过魏君不希望,大皇子却主动开口了:“这位就是陆元昊陆大人?” 大皇子的神情中带着诧异和探究,很显然,对于陆元昊他慕名已久。 但对于陆元昊现在的盛名和地位,他都有些疑惑。 “既然来了,都是朋友,陆大人一道里面请吧。”大皇子道:“之前我在皇宫也和陆大人见过两面,但都是点头之交,还真没有发现陆大人竟然如此的深藏不露。待会酒足饭饱,本宫想领教一下陆大人的高招。” 他有些技痒。 狐王说他在年轻一代当中实力仅次于陆元昊。 魏君刚才也说他的实力只比陆元昊差。 大皇子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自己骄傲的。 他很想看看,昔日的那个监察司之耻到底有多强。 当年他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陆元昊隐藏的这么深。 魏君听到大皇子这样说,幽幽一叹:“又是一个不信邪的人啊。” 大皇子和陆元昊其实走的不是一个路子,不过气运显然都很爆表。 论实力,现在的大皇子还没有陆元昊强。 魏君不觉得大皇子能打的过陆元昊。 气运这玩意也不是恒定不变的,当你一直输的时候,天命就不会再眷顾你。 陆元昊已经靠实力坑了那么多人,魏君真的不觉得大皇子和陆元昊放对能讨的了什么好处。 但大皇子不信这个邪。 他也没有办法。 陆元昊不知道魏君对他这么有信心,他完全不想跟大皇子打,所以他对大皇子道:“殿下,我们两个都是废物,废物何苦为难废物呢?” 大皇子:“……” 你tm骂自己就骂自己,把我捎上做什么? 就很气。 但还得面带微笑。 白倾心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好了,陆大人,既然大皇子诚心邀请,我们就一起进去吧。你们都是天纵奇才,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陆元昊摇头道:“干爹之前刚说过我,说我就是个废物,根本没长脑子,比同龄人差远了。” 陆总管表示陆元昊在放屁。 他确实说过陆元昊没脑子,但是那是拿陆元昊和任瑶瑶比的。 而且比较的是智商。 他可从来没说过陆元昊没实力。 这全都是陆元昊自己脑补出来的。 陆总管也很无奈。 大皇子就更无奈了。 陆元昊说自己是个废物没关系,他也不关心。 但是陆元昊把自己和他绑定在一起,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轻咳了一声,大皇子决定放弃和陆元昊交流,对魏君和白倾心道:“魏大人,白大人,里面请。” 一刻钟后。 大皇子坐在主位,主动举杯:“魏大人,白大人,我敬你们一杯。” 陆元昊很自觉的没有跟着一起举杯,而是忙着吃菜。 大皇子的厨子是从西海岸带回来的,做的也都是边关那边的菜肴,和京城中的菜系很不一样。 陆元昊很少出京,甚至很少出宫,所以吃这种菜系的时候并不多,现在饭菜比大皇子更吸引他。 魏君他们也没管陆元昊。 今天大皇子本来宴请的也是魏君和白倾心。 大皇子继续道:“两位,我再敬你们一杯。二位应该都清楚,你们虽然是无意,却帮了我的大忙。” 魏君和白倾心自然明白大皇子的意思。 魏君提醒道:“大皇子,你别误会,我和白大人只是出于公心,并没有站队某位皇子的意思。” 大皇子洒然一笑:“本宫清楚,魏大人和白大人都是纯臣,你们不会做那种投资押注皇子的事情,你们只想做实事。” 魏君闻言也笑了,和大皇子碰了碰杯:“大皇子是个明白人,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 “两位大人虽是出于公心,却实实在在的帮了我的大忙,此恩我不能不谢。” 大皇子亲自为魏君和白倾心斟酒,然后碰杯的时候主动把杯子下放,以示自己的诚意。 这姿态确实低,平易近人的有点过头了。 白倾心传音给魏君道:“魏君,大皇子这人,不是至真就是至伪,礼贤下士这一套玩的太溜了。” “他玩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魏君保持淡定。 无论大皇子怎么做,他都没什么兴趣参与夺嫡之争。 魏君的态度是很明确的。 夺什么嫡? 要么君主立宪,要么直接走向共和。 夺嫡? 小了,格局小了。 “魏大人,本宫今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大皇子道。 魏君和白倾心对视了一眼。 来了。 肉戏来了。 魏君没有配合大皇子的表演,直接道:“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 大皇子:“……” 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魏君看到大皇子憋着话说不出来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淡定道:“大皇子,你有话就直接说。那些说自己有不情之请,或者说自己有些话当讲不当讲的,最后还都是讲了出来。既然如此,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大皇子感慨道:“不愧是魏大人,简单明快,一语中的,本宫受教了。” 魏君:“……” 这也能拍马屁? 大皇子不知道魏君此刻内心正在吐槽他,他拍了拍手,然后对魏君道:“魏大人,本宫得知你和瑶瑶中间有些误会。本宫想做一个中间人,帮你和瑶瑶化解嫌隙。” 大皇子话音落下,任瑶瑶也已经出现在了宴会厅。 魏君看了一眼一身华服的任瑶瑶,倒是并没有太诧异。 他和白倾心已经查到了大皇子的身份,那大皇子和任瑶瑶应该是表兄妹的关系。 有这种关系在,大皇子为任瑶瑶出面很正常。 任瑶瑶主动向魏君拱手道:“魏大人,上次的事情是我草率了,希望魏大人能原谅我的冒失,我先自罚三杯。” 不等魏君回话,任瑶瑶就先喝了三杯酒。 魏君开了天眼,分明发现任瑶瑶在喝酒的时候,背后的三只狐狸尾巴在欢快的上下摇动。 魏君无语道:“什么自罚三杯,你就是纯想喝酒。” “呀,你怎么知道的?”任瑶瑶脱口而出,随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是,我是说魏大人你误会我了。” 魏君:“……” 做戏都不会做全套。 还好,任瑶瑶虽然也不是纯粹的纨绔,但是现在看来脑子不太好用的样子。 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太坑到自己了。 魏君松了一口气。 他喜欢和比较蠢的四大纨绔打交道。 任瑶瑶这个蠢萌蠢萌的样子,就很符合他的要求。 “坐吧。”魏君道:“反正你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影响,既然没发生什么事情,那就不必放在心上。” 魏君连想杀他的狐王都不恨,自然更加不会记恨任瑶瑶。 再说了,无论如何也是任瑶瑶为他引来的危机。 魏君还指望任瑶瑶继续害他呢,怎么会记恨她? 魏君只希望任瑶瑶再接再厉,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当然,这种想法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见魏君如此大气,任瑶瑶有些感动。 大皇子也是。 “魏大人,你是我见过最大气而且也最善良的人。”任瑶瑶道。 魏君:“???怎么还和善良扯上关系了?”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并不因为我的身世就贬低我,态度一如从前。这世上能够像魏大人这样表里如一而且从一而终的人从来都很少,这当然是善良。”任瑶瑶认真道。 大皇子点了点头,道:“魏大人,不瞒你说,过去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假如有一天我的身世会曝光,那世人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我想绝对不会有太多人和从前一样。” 魏君摆了摆手:“上一代人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出身又不是你们可以选择的。” 这是魏君的心里话,他没有在做戏。 这件事情最后要怪也只能怪狐王。 肯定怪不到这群妖二代头上。 大皇子感慨道:“真希望这世间所有的人都能像魏大人这样明事理。” “这个是不可能的。”魏君有一说一:“别指望所有人都客观,你们的身世曝光之后,肯定还是会有很多人拿着异样的眼光看你们。” “本宫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魏大人帮我们。如果没有魏大人,等我们的身世曝光之后,这种情况会更恶劣。”大皇子道。 大皇子有心交好魏君和白倾心,姿态放的很低。 任瑶瑶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纨绔,所以这顿饭气氛极好。 一群人宾主尽欢,酒足饭饱,大皇子看了瘫在椅子上正揉着自己小肚子的陆元昊一眼,眼皮就是一跳。 这个小胖子怎么看都着实不像是什么超级高手。 他虽然不怀疑狐王的判断,但狐王说陆元昊是乾帝暗中培养的杀手锏,他还是想试试陆元昊的实力。 “陆大人,我们去演武场过过手吧。”大皇子道:“就当饭后的消食运动。” 陆元昊表示拒绝:“我肯定不是殿下的对手,还是算了吧。” “陆大人这是看不起本宫?”大皇子皱眉道。 陆元昊一脸无辜:“我明明说的是我不是殿下的对手,殿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有点过分了吧?” 陆元昊虽然怂,但也是有脾气的。 大皇子也不能指鹿为马啊。 大皇子看着这个一脸无辜的小胖子,手更痒了。 “少废话,我们演武场上见真招。”大皇子率先向演武场走去。 陆元昊看向魏君。 魏君耸了耸肩:“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他不是你的对手。” “啊?大皇子连我都打不过?”陆元昊惊了:“果然是废物啊,昔年我被称为监察司之耻,大皇子被称为皇室之耻,我们俩果然半斤八两。” 前面带路的大皇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怒气值蓄力中。 白倾心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魏君,这个胖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白倾心问道。 魏君反问道:“你觉得他有装傻的智商吗?” 白倾心想了想,然后严肃的摇头。 “这不就得了。” “难道献祭智商可以换来实力?” 任瑶瑶听懂了白倾心和魏君的聊天,然后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实力才一直提升不上去,千年修为居然都打不过陆元昊。” 魏君闻言乐了:“你确实是个大聪明。” 在魏君心目中,任瑶瑶的智商也就比陆元昊强一点。 他并没有意识到,任瑶瑶此时说的可能是真话。 任瑶瑶也没解释,扬了扬自己的脖子,骄傲道:“本姑娘当然聪明,要不是我没有参加科举,魏大人你的状元说不定就是我的了。” “你长的美,说什么都对。” 魏君懒得和这种大聪明计较。 还不如去看两个“废物”耍猴戏呢。 陆元昊本来是不想和大皇子打的,不过魏君说大皇子不是他的对手,他信了。 再加上大皇子的态度让他有些生气,所以陆元昊壮着胆子,和大皇子比了一场。 双方比的是拳头。 陆元昊为了试探大皇子,先用了三成功力。 大皇子想到魏君和狐王都说陆元昊比他强,以防万一,他上来就用了全力。 于是…… 砰! 当两只拳头碰撞到一起之后,魏君他们分明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以及一个被打飞出去的人影。 骨骼碎裂的是大皇子。 而飞出去的是陆元昊。 大皇子的全力一击,把陆元昊给打飞了。 当然,陆元昊又很快飞回来了,面色十分凝重。 “好厉害,殿下果然是殿下,一拳就把我打飞了。”陆元昊十分警惕:“如果不是我修炼的防御功法多,刚才已经受伤了。” 大皇子:“……” 他强行忍住了吐血的冲动。 尽管感觉此时胳膊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大皇子还是保持了自己的逼格,对陆元昊点了点头,赞许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陆大人比传闻中的更加厉害。” 一拳就差点打废了自己的胳膊。 尽管自己最擅长的并不是拳法,但是大皇子还是意识到了陆元昊的强大。 狐王说的是对的,他现在确实不是陆元昊的对手。 但大皇子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和陆元昊有太大的差距。 陆元昊擅长防御,举世皆知。论攻击,大皇子认为陆元昊不如自己。 再加上自己的种种奇遇和修炼便利,只要自己能够地位稳固,修为自然水涨船高。 超过陆元昊,应该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大皇子对自己有信心,对于陆元昊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他没有受虐症,所以在恭维了陆元昊一句后,大皇子便主动道:“今日一战就到此为止吧,本王甘拜下风。” “不不不,是我输了。殿下一拳就把我打飞,而我一拳过去,殿下您纹丝不动,当然是我输了。”陆元昊道。 大皇子:“……” 他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他怎么敢? 是乾帝给他下的命令吗? 这厮阴阳怪气起来,也太恶心人了吧。 大皇子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看着一脸憨厚和认真的陆元昊,大皇子内心又警惕起来。 这个胖子明明实力超强,却还这么隐忍,细思极恐。 连一点的高手风范都不顾及,说明他有更大的图谋。 以后对他一定要多加小心。 大皇子对陆元昊生出了警惕之心,所以也不想再和他过多交流。 从演武场下来之后,大皇子便对魏君他们道:“诸位,今日我姨娘带给了我一个新鲜玩意,我请诸位品鉴一下。” “什么新鲜玩意?”魏君问道。 大皇子神秘一笑:“诸位且随我去,待会就知道了。” 大皇子的关子卖的很神秘。 等魏君看到大皇子口中的新鲜玩意之后,脸色变得异常古怪。 “诸位应该都知道,西大陆此时正在进行科技革命。”大皇子道:“西大陆的社会正在进行巨大的变革,很多新兴行业都开始冒头,其中有一个新的行业,本宫认为很有意思。西大陆把一些人聚集起来,然后让这些人把话本上的内容表演出来供世人观看。” 陆元昊疑惑道:“这不就是唱戏吗?” “西大陆的人不唱戏。”大皇子科普道:“他们称呼自己为拍戏。和唱戏不一样,他们会把自己拍的戏留影下来,以供世人重复观看。” 魏君:“……” 即视感贼强。 “本宫有一位长辈受此启发,认为西大陆的人能这样做,我们也可以加以学习和改进。所以我这位长辈亲自动手试验了一下,发现用留影石留影,的确能够将他人的表演留存下来,然后重复多次的被世人观看。”大皇子道:“而且这种表演远比唱戏和说书更加深入人心,所以我这位长辈准备在世间大规模推行此事,诸位便是第一批观众。” 陆元昊“哇”了一声:“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魏君关注的重点是大皇子的这个长辈:“你这个长辈很有想法啊,是个聪明人,知道从文化领域意识形态下手,掌握国家软实力。” 白倾心闻言心头一动,猜测道:“殿下,您的这位长辈,是狐王吧?” 大皇子一愣,随后大笑道:“白大人就是白大人,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白大人。” “果然如此。”白倾心没有意外。 她和魏君查狐王的时候\b,就查到了大皇子的身世。 大皇子的长辈不多,再加上这种事情瞬间就让她产生了警惕,白倾心直接就想到了狐王头上。 而且对于狐王的意图,白倾心也基本猜测了出来。 “狐王是不是拍了很多人族与妖族相爱的戏?”白倾心问道。 大皇子笑不出来了。 看着神情淡然的白倾心,大皇子很想敬而远之。 这种被人看透的滋味,他很不喜欢,比刚才陆元昊阴阳怪气他更让他不喜欢。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聪明了,和她在一起,大皇子很担心自己的秘密和底牌都会被她看透。 尽管在大皇子的眼中,白倾心是个瞎子。 “白大人,你真的聪明的让人有些害怕。”大皇子感慨道。 白倾心面色淡然。 反正魏郎不害怕就行。 我才不关心你们这些人的想法呢。 白倾心只是淡淡道:“看来狐王对殿下不是一般的关心,全方位的为殿下铺路。”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魏君也反应了过来。 狐王这波果然是要搞思想入侵。 而且还是潜移默化的搞。 不愧是狐王。 没有让他失望。 希望狐王能继续坚持杀死他的想法不动摇,这种手段的狐王,让魏君产生了很多期待。 “殿下,让我们看看狐王拍的戏吧。”魏君主动提议道。 他倒是想看看,狐王能够做到哪一步。 大皇子点了点头,吩咐下人们准备好饭后甜点,然后几人开始看戏。 这出戏的名字十分的简单粗暴——《人狐之恋》。 内容也很简单粗暴: 一个人族的年轻男子遇到了危险,被路过的一只狐妖所救,然后这一人一狐便产生了感情。 可是人妖两族嫌隙极深,而且这一人一狐都不是普通人和普通狐。 剧情很快揭露,原来这个年轻男子是一个皇子,而这只狐妖也是狐族的公主。 皇室和狐族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可他们在之前已经私定了终身。 狐妖甚至怀了皇子的儿子。 因为狐妖表示此生非他不嫁,狐族被狐妖所感动,表示只要那个男子愿意娶他,狐族就不再阻拦他们在一起。 狐妖兴奋的告知男子,然而男子此时才告知狐妖,他已经有了正妻。 狐妖只能做他的侧妃。 狐妖爱男子爱的极深,尽管内心十分失望,她还是嫁给了男子。 也为男子生下了一个孩子。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这个故事到这里也算是半圆满了。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突如其来的一场战争,结果皇帝驾崩,这个男子居然成为了新的皇帝。 而他要继承皇位的代价,就是杀掉狐狸。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要当皇帝,就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 而且江山美人不可兼得,皇室绝对不能要一个被狐狸精迷惑的皇帝。 男子如果想保住狐妖,就等于放弃当皇帝的机会。 男子没有犹豫,他果断选择了杀妻证道。 成为了新的皇帝。 看到这里,陆元昊整个人脑子一懵,随后震惊的看向大皇子。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然后浑身瞬间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魏大人,殿下,我突然想起来义父今天还有交代我处理其他事情,我不能在这里继续逗留了,告辞。” 不等魏君和大皇子说话,陆元昊的身影就已经从房间内消失。 闪的那叫一个快。 这种要命的戏,谁爱看谁看,反正他是不感兴趣。 看着颇为有些落荒而逃的陆元昊,大皇子的语气有些古怪:“陆大人一切都好,就是做戏做的太肤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以陆大人的智慧,他肯定早就看出来了这部戏的猫腻,现在这样能演给谁看?” 魏君:“……” 你对陆元昊有误解。 罢了,反正也不关我事。 魏君也懒得帮陆元昊解释,只是淡淡道:“这部戏确实很精彩,狐王用心了。” “让魏大人见笑了,一点小手段。”大皇子道:“姨娘也只是还原了一些事实,当然,其中也免不了一些艺术加工。” “狐王确实是个妖才。”魏君点评道。 把这样的戏推广到大乾各地,把大皇子的身世潜移默化的告诉大乾百姓,然后再多拍几部人妖相恋的戏,人族陈世美,妖族真善美,或者人妖两族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久而久之,狐王说不定还真能改变大乾一些约定俗成的观念和认知。 不过这个办法局限性也很大。 因为这种事情狐王能干,其他人也能干。 这是没什么技术壁垒的。 狐王主动把这个办法曝光,说不好就会为王前驱,反而成全了别人。 当然,即便如此,那狐王作为创始妖,魏君也十分的尊重她。 “姨娘也托我向她转达对您的尊重。”大皇子道:“魏大人的名声天下皆知,姨娘对我说过,您就是她心目中的在世圣贤。” “过奖了过奖了。”魏君谦虚道。 他有点高兴。 狐王是妖族。 一个妖族对他的评价越高,肯定就越想弄死他。 再加上狐王的手段。 魏君当然认为这是一件大喜事。 魏君没想到,更大的喜事还在后面。 “魏大人,其实姨娘还托我送了您一份大礼。” “哦?什么大礼?”魏君好奇问道。 要是这份大礼里面藏着一个杀手那就更好了。 魏君表示期待。 而大皇子辜负了他的这个期待。 “魏大人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吗?” 魏君之前还真没有感觉。 不过听大皇子这样一说,魏君忽然感觉是有点不对。 他的小腹在发热。 但是喝酒的人胃里发热很正常,魏君之前并没有多想。 可是此刻他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热不像是酒后反应。 倒更像是…… 魏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居然要突破大儒了?怎么可能?”魏君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最近明明没有修炼。” 本天帝都已经尽全力拖自己的后腿了。 为什么修为还是刹不住? 大皇子笑着为魏君解答了这个疑惑:“魏大人无需奇怪,你之所以能够突破,是因为之前我为你斟的酒中含有三滴圣血。” 圣血,圣人的血液,蕴含着圣人的部分修为。 三滴圣血,足以造就一个大儒。 这是儒家的至宝。 大皇子继续感慨道:“要知道,整个妖庭一共也没有几滴圣血,但是姨娘为魏大人你一个人就准备了三滴,姨娘对我都没这么好过,听说连妖皇都很心痛。” 魏君:“……” “魏大人,你不必如此激动。姨娘说过,她不奢求你报答她什么,她只希望你好。”大皇子道。 魏·大儒·君咬牙切齿:“我谢谢她,谢谢她全家!” 第141章 人族最佳卧底 魏君很难受。 他什么都没干,居然就成大儒了。 孟老那种累死累活的一辈子,也才就是个大儒。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拖自己的后腿了。 架不住总有人拉着他往前走。 要是只有人拉着他往前走也就罢了。 居然还有妖。 不能忍。 “狐王是不是有病?我给我圣血做什么?”魏君愤怒道:“我又不是妖族。” 大皇子解释道:“我姨娘说,她生平最尊重的就是魏大人你这样知行合一的真君子。圣人死后,妖族内部修炼儒道的妖怪就已经很少了,圣人的圣血在妖庭存着也没什么用。拿出来给魏大人这样的真君子服用,也算是物尽其用。魏大人你不必因此就认为自己欠了我姨娘的人情,我姨娘对我说过,她不需要你报答她。” 魏君:“……果然有病。” 就离谱。 “狐王真不是我们人族安插在妖庭的内奸?”魏君怀疑道。 还是说妖师一脉有资敌的传统? 魏君想不明白。 妖师图什么啊。 白倾心看了大皇子一眼,倒是有些想通了。 “魏君,你还记得修真者联盟也不想杀你吗?”白倾心问道。 魏君点头:“记得。” “狐王给你圣血的理由可能和修真者联盟一样。”白倾心猜测道:“他们都对你寄予厚望,认为你有分裂大乾的能力。” 魏君:“……” 一个个都黑了心了。 “白大人实在是太阴谋论了。”大皇子道:“修真者联盟只是不杀魏大人而已,我姨娘不一样,我姨娘可是拿出了圣血这种至宝,付出了巨大代价来支持魏大人的,可见我姨娘的诚意。” 魏君想到了乾帝给他看的那些关于一代妖师和二代妖师的资料,顿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代妖师培养人皇,二代要是培养修真者联盟,也都很有诚意。 狐王作为三代妖师,不会想培养我吧? “不会吧?” 魏君嘴上说着不会吧,但是内心却越来越沉。 他很想拒绝这份投资。 大皇子和任瑶瑶看向魏君的眼神则满是欣赏。 他们都知道,魏君说的是对的。 “魏大人果然一点就透,姨娘确实想把魏大人你培养成人族的高手和领袖。”大皇子道:“姨娘认为如果天下人人都如魏大人这样,那人妖两族肯定能够和平共处。” “共处个……粑粑。”魏君吐槽道:“人不会和鸡鸭和平共处,妖也不会和人和平共处,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别自欺欺人了。” “魏大人不认同人妖两族和平共存的理念?”任瑶瑶眼神一闪。 魏君幽幽道:“任小姐,你会和你的食物和平共处吗?” 任瑶瑶:“必要的情况下,我会的。” “必要的情况很少见,大部分还是正常情况。”魏君道:“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这才是世界运行的正确打开方式。” “奥特曼是谁?”任瑶瑶问道。 “不重要,你就当奥特曼是专门杀妖的人就行了。” “所以魏大人认为我们这群妖二代是没有希望的吗?”任瑶瑶问道。 魏君看了任瑶瑶一眼,然后又看了一下大皇子,淡淡道:“你们的希望要靠自己去争,但是你们要是指望人族和妖族愿意主动接纳你们,那趁早还是熄了那个心思吧。” “本宫没有那么天真。”大皇子道:“本宫也知道我和瑶瑶这种身世肯定会引起世人的非议甚至是敌视,所以我打算配合姨娘,先在民间大规模宣传人妖两族相恋的事情。姨娘准备了很多话本,本宫也会去找一些说书人,包括像现在我们正在看的这种留影戏,未来一段时间都会遍地开花。本宫相信伴随着时间的发展,人妖两族互相敌对的氛围一定会得到缓解的。” “这个办法是对的。”魏君点了点头:“人妖两族在极限理论上可以和平共处,但是圣人也只做到了一个天元城,想要在全世界范围内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很多人族和妖族的共同努力,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大环境。” 天元城内的妖族和人族就在和平共处。 昔日圣人行走天下,麾下三千弟子中也有不少是妖族。 世界上还是有一些伟人,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和“以理服人”的能力,用一视同仁的态度去征服两个不同的种族。 但这种事情魏君懒得干。 天帝有天帝的道,他没必要去效仿圣人。 不过大皇子却想走这条路。 “不瞒魏大人,本宫此生便想效仿圣人,在达成自身追求的同时,也为人族和妖族的和平共存贡献自己的力量。”大皇子正色道:“这是我毕生的追求,希望魏大人能够帮我。”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魏君直接拒绝:“大皇子想要夺嫡的话,就找错人了,我不会参与夺嫡的。” 大皇子笑了:“本宫知道魏大人崇尚‘虚君’,自然不会奢望魏大人会帮助本宫。本宫和姨娘一样,都只希望魏大人的实力能够越来越强,声望越来越高,这就是对本宫最大的帮助了。” 魏君:“……”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有病啊。 大皇子解释了他这样想的原因:“魏大人愿意对本宫和二弟明珠一视同仁,就已经帮了本宫大忙。而且魏大人调查卫国战争幕后的事情,也在客观上帮了本宫很多。魏大人,其实你这样的人在朝廷内地位再高,对上对下甚至对敌人都不是坏事。” 任瑶瑶点头:“所有人都喜欢魏大人,没有人愿意和魏大人为敌。” 魏君:“……” 痛心疾首。 立错人设了啊。 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魏君真诚的发问。 大皇子以为魏君在开玩笑,也轻笑道:“当然来不及了,魏大人你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姨娘已经认准了你。” “狐王培养魏君,是想利用魏君分裂大乾。”白倾心的目光放在了大皇子身上:“殿下,你呢?你到底是把自己当成人族还是妖族?你也想利用魏君分裂大乾吗?” 白倾心对于大乾还是有归属感的。 她没有忘记自己对乾帝的承诺。 如果非要选择站边的话,那她可能选择站边二皇子,也可能选择站边明珠公主,但是一定不会站边大皇子。 因为大皇子和妖庭走的实在是太近了。 不过大皇子听到白倾心的问话之后,只是微微一笑:“白大人大可放心,我没有任何想分裂大乾的意思。我从小跟在太子哥哥后面长大,深受他的教诲。误国误民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前太子?”白倾心一怔。 大皇子点头:“对。” “你的年纪……也对,确实是被他们那一代影响的人。”白倾心感慨了一句。 铁血救国会那一批人,确实是一代人的偶像。 也是她曾经的偶像。 像她和大皇子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你和妖庭走的太近了,我相信前太子没有教你和妖庭走的这么近。”白倾心继续道。 大皇子道:“太子哥哥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我的身世不是我能选择的,没有道理让我来承担他们结合所产生的后果。而且我们这个群体在夹缝中生存,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这个群体,我必须要站出来。” “站出来当皇帝?”白倾心皱眉道:“殿下,恕我直言,现在看起来,对你有大恩的是狐王,是妖庭,你能有现在的修为,多是狐王在帮你吧?” “的确如此,最开始我本身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是姨娘请妖皇出手,特意为我洗经伐髓,这才改变了我的体质。”大皇子道:“姨娘对我恩重如山,我一定会报答她。” “等等。” 魏君突然开口打断了大皇子和白倾心的谈话。 “殿下也是被狐王培养起来的?”魏君问道。 大皇子点头。 魏君的面色变得十分古怪。 “看来你是反骨仔没跑了。” 按照妖师一脉的眼光和战绩,他们只会资敌,就不会干正事。 大皇子闻言大声咳嗽了起来。 “魏大人,我不会背叛人族,也不会背弃妖族,我说过,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族和妖族一起和平共存。” 魏君开天眼扫描了一下大皇子。 大皇子和任瑶瑶一起去过妖族的时间秘境,所以看上去也是一个千年的狐妖。 不过大皇子的狐狸尾巴数量已经是四条。 把任瑶瑶的三条狐狸尾巴压制的死死的。 当然,和魔君比起来,这都是小儿科。 魔君os:本喵有九条尾巴。 魏君关注的重点不是大皇子的尾巴,而是大皇子体内的血脉和形态。 “你体内的妖狐血脉比任瑶瑶更多,但是你却压制住了化妖的进度,不像是任瑶瑶,几乎已经完全失控了。”魏君心说果然是气运加身,嘴上也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找到了一条平衡人妖两族血脉的办法?”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大皇子还真的为他们妖二代这个群体找出了一条新路。 大皇子被魏君的话吓了一跳。 “魏大人你能看穿我体内的血脉?”大皇子的语气十分震惊。 “当然能,我上次就看穿了任瑶瑶的血脉,任瑶瑶没和你说?”魏君奇怪道:“你以为你们妖二代是怎么暴露的?” 大皇子的表情从震惊,到愕然,再到恍然,然后看向任瑶瑶的眼神和先前已经截然不同。 “所以竟然真的是魏大人看穿了一切。”大皇子看着任瑶瑶,语气有些古怪:“瑶瑶,你真是好手段。” 他之前并不知道任瑶瑶是在和狐王演戏。 现在自然已经反应了过来。 任瑶瑶为了救魏君,显然欺骗了狐王。 任瑶瑶心中一紧。 糟糕,暴露了。 “你们在说什么?”魏君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皇子的语气依旧古怪:“魏大人,你是不是很疑惑姨娘为什么会通过我给你三滴圣血?” “是有点疑惑,狐王突然送这么大的一份礼,简直莫名其妙。”魏君道。 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大皇子的脸色出现了一抹笑容:“这件事情其实要归功于瑶瑶。” “任姑娘?”魏君看向任瑶瑶,疑惑道:“这关任姑娘什么事?” “瑶瑶向我姨娘证明了一件事,我们这群妖二代曝光不是被你发现的,而是被监察司发现的。”大皇子道:“同时瑶瑶还让我姨娘相信,之前瑶瑶之所以认为是你发现了她的秘密,完全是出于监察司的手段,是因为父皇想要借刀杀人。姨娘既然认定了这些,那自然是要大力扶持魏大人你的。” 魏君如遭雷击。 竟是如此。 他竟然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了四次。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这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什么狗屁的四大纨绔。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排的名? 脸都不要了啊,这四个家伙哪里纨绔了?这分明是四大铁血爱国志士。 一个个专门来背刺他的。 “你……你……” 魏君指着任瑶瑶,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厮明明就知道是他看穿的她的秘密。 怎么那么能骗狐呢? 还有狐王,你不是妖族第一智者吗? 怎么还能被一个纨绔骗到? 魏君心中大恨。 而任瑶瑶见自己已经被大皇子揭了老底,长叹了一口气,对魏君道:“魏大人,你不必谢我。若我不这样做,妖庭必然会对你杀之而后快。小女子虽不才,却也不能让魏大人这样的国士因我而死。” 魏君身体颤抖。 脑海中回荡着任瑶瑶口中的那句“若我不这样做,妖庭必然会对你杀之而后快”。 果然。 他的操作根本没有问题。 只是总有刁民在背刺他。 他太难了。 任瑶瑶此时也很气。 她是想保密的。 毕竟要是万一被狐王知道了,她的谋划就要打水漂了。 但是大皇子把这件事情捅了出来。 她说不得就要杀人灭口了。 再不济,也得把大皇子的这段记忆给删掉。 “表哥,我知道你修炼的功法特殊,也知道你有必须当皇帝的理由。”任瑶瑶道:“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和魏大人的秘密说出来。如果你再告知了我娘,那魏大人的性命还是会不保的。” 嗯? 魏君的眼前一亮。 还有门? 魏君期待的看向大皇子。 任瑶瑶没有关注魏君,她轻叹了一口气:“此事还涉及到了监察司,如果传出去,陆总管也会被陛下所忌惮。为了魏大人的性命,为了监察司的安全,为了大乾的安稳,表哥,你必须让我删掉你的记忆。或者,杀掉你。” 说到最后,任瑶瑶的语气已经变得无比冰冷:“表哥,别怪我,也别负隅顽抗,我已经通知陆总管了,你没有反抗的实力。” 魏君:“……” 这行动力就离谱。 说好的纨绔,能不能干点符合人设的事情? 大皇子也被任瑶瑶的变脸绝技震惊的不轻。 “瑶瑶,我今天才知道,你竟然这么厉害。”大皇子感慨道。 “都是娘教的好,表哥你被我娘教的也很好。”任瑶瑶冷声道:“可惜,你是妖庭的人。” “谁说我是妖庭的人?”大皇子反问道。 看了一眼魏君,又看了一眼任瑶瑶,大皇子忽然大笑出生:“姨娘总说她有识人之明,如今一看,姨娘的识人之明果然厉害。她培养出来的,果然个个都是顶尖的人才。” “表哥是在为自己脸上贴金吗?”任瑶瑶一脸冷漠,不为所动。 直到她看到了大皇子拿出了一页书。 曾经,有一个组织以一页书为信物。 每一位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持有一页书。 这页书上上写八个大字: 孤臣孽子,铁血救国! 凭借这一页书,一些核心成员还可以跨境交流,有点像是大乾版的聊天群。 在很多年前,这是大乾的年轻人最想得到的宝物,没有之一。 任瑶瑶脸上的冷漠逐渐褪去,红唇微微张大,整个人看上去极度不可思议。 白倾心看向这一页书的眼神中也充满了羡慕。 这也是她曾经最大的追求。 “瑶瑶,魏大人,白大人,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铁血救国会,君子健。是太子哥哥亲自引荐我入的会,太子哥哥的眼光,你们总是信得过的吧。”大皇子轻笑道。 魏君的脸色很复杂,低声吐槽道:“老子就知道。” “魏大人知道什么?”大皇子好奇问道。 魏君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妖师一脉,在资敌的路上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之前他以为尘珈是大乾最好的卧底。 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看尘珈卧底也就图一乐。 真学习卧底的技术还得看妖师一脉。 第142章 这合理吗 第142章这合理吗【2100均订加更】 “殿下你隐藏的太深了。”白倾心感慨道。 她认为不能怪狐王。 毕竟从来没有人说过大皇子是铁血救国会的人。 连传闻都没有。 “表哥你不仅仅是铁血救国会的成员,而是还是核心成员。”任瑶瑶一半震惊一半羡慕:“你是怎么做到的?” 铁血救国会成员也分为核心成员和外围成员,划分核心成员与外围成员的不是地位,也不是权力,而是看他们所承担的责任。 纵然人人生而平等,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人和人能够发挥的作用是不一样的。 铁血救国会内基本没有上下级这种观念,大家都是为了救国,并不是我把命交给你,上级可以指使下级去死。 反而铁血救国会最核心的那批成员,是最接近死亡的人。 他们与死亡为伴,终日被危险所包围,随时都有可能身首异处。 而他们所做的事情,也都是于国于民最为紧要的事情。 有危险,核心成员先上。 也是他们先死。 这批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不是在作秀,于是他们赢得了一代人的尊重。 截止到目前为止,所有暴露在明面上的铁血救国会核心成员都已经牺牲了,没有一个叛徒。 所以大皇子亮明了他的身份之后,任瑶瑶和白倾心立刻就相信了大皇子。 魏君倒不是通过这个确定的大皇子身份,他是出于对妖师的信任…… 多么痛的领悟。 大皇子没有直接回答任瑶瑶的问题,反而对她道:“瑶瑶,你先给陆总管传信,让他不要过来。我的身份需要保密,否则很多计划都要暂时搁浅,我自己说不定都会有危险。” “表哥放心,看到你拿出一页书之后,我就已经传信给陆总管了。” 魏君:“……” 淦! 现在的纨绔都开始抢爱国志士的活了。 能不能别这么内卷? 大皇子也被任瑶瑶的行动力震惊了,赞叹道:“瑶瑶你真是闷声干大事。” 他从小和任瑶瑶一起长大,楞是没发现任瑶瑶的演技和行动力居然这么好。 任瑶瑶看了眼大皇子,道:“咱们俩彼此彼此。” 魏君打断了两人的商业互吹:“你们别再互相吹捧了,考虑过狐王的感受吗?” 狐王培养你们,是让你们来背刺本天帝的吗? 大皇子和任瑶瑶相视一笑。 任瑶瑶耸肩道:“做母亲的,应该包容女儿的任性。” 魏君吐槽道:“你娘也是瞎了眼。” 妖师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 魏君为妖族痛心。 为自己痛心。 作为狐王的直系亲属,任瑶瑶和大皇子反而想的很开。 大皇子道:“姨娘对我是真的关心,她也是对我帮助最大的。太子哥哥之所以引荐我加入铁血救国会,而且还成为铁血救国会的核心成员,都是姨娘的功劳。” 魏君:“……” 就很想举报给狐王,让狐王听听大皇子的人话。 不能他一个人难受。 任瑶瑶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太子知道你的身世?” “当然,而且他知道姨娘和我有联系,也知道姨娘肯定会培养我。”大皇子道:“不过太子哥哥真正打动我的,是他不知道我身份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并不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才对我好的,他是从一开始就对我很好。” 顿了顿,大皇子继续道:“而且他后来知道了我的身世之后,除了鼓励我之外,并没有对我更好。在他牺牲之前,我也没有任何让太子哥哥另眼相待的表现。” 魏君品了品,也是颇为赞叹:“看来前太子确实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一开始就对大皇子很好,说明前太子本身就是一个温暖的人,并不逢高踩低。 后来知道了大皇子的身世,想到了大皇子可能有利用价值,但是他也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更没有因此就刻意的拉拢大皇子,从前是什么样,在知道了大皇子的身世之后依旧还是什么样。 前太子只是给了大皇子一个铁血救国会核心成员的身份,身体力行的传达着自己的理念,却从未因此要求过大皇子为他做任何事情。 任瑶瑶都有些不敢相信:“太子没有让你答应任何条件,就让你加入铁血救国会了?” “加入铁血救国会,本身就是一种选择。”大皇子笑着道:“瑶瑶,铁血救国会是做什么的,我还是知道的。要不要加入,太子哥哥让我自己选,我选择加入。” “他怎么不找我?” 嫉妒让任瑶瑶面目全非。 大皇子道:“可能是因为太子哥哥不够了解你,铁血救国会除了最初一代的成员之外,其他人想加入还是需要入会介绍人的。” 他就是前太子亲自引荐入会的,也就等于前太子在帮他背书。 前太子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实际上也确实没有看错。 “我从小跟在太子哥哥身后长大,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是我追随的目标。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后面就再也无法更改。”大皇子感慨道:“姨娘对我也很好,比太子哥哥对我都好。但姨娘对我好是有原因的。太子哥哥对我好,却只是因为他的人好,他对所有人都好,并不奢望我会回报他对我的好。” 所以有些事情刻意追求,反而没有结果。 而一切顺其自然,反而会达到目的。 以利诱人,再以情牵绊,本来已经是天下最稳固的关系,狐王做的也没有什么毛病。 可还有一种东西,能够超过利益和情感之上,拥有更大的撼动人心的力量。 这种东西,一般叫做信仰。 在坚定的信仰面前,利益和情感也会为之让路。 所以会有人愿意远走他乡,舍生忘死。 他们若衡量利弊,或者被情感牵绊,就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可他们心中有信仰。 于是就选择了一条更加艰难的路。 白倾心听到大皇子这样说,有些钦佩大皇子的选择,也有些欣慰于自己年少时的崇拜。 “太子殿下真的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我看错了许多事情和许多人,但是年少时最让我心心念念的铁血救国会,终究是没有让我失望。”白倾心道。 “所以前太子到底让你做什么?”魏君问道。 大皇子摇头道:“太子哥哥没有让我做任何事情,不过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些事情,普天之下也只有我最合适去做。” “比如背刺自己的姨娘。”魏君幽幽道。 你背刺狐王本天帝没有意见。 但是你阻止本天帝求死,这事就不能忍了。 “不对啊。”任瑶瑶忽然皱眉道:“表哥,无论你是不是铁血救国会的人,你都是要当皇帝的吧,这样做不还是顺应了妖庭的要求?” “为什么大皇子一定要当皇帝?”白倾心诧异道。 知道大皇子是铁血救国会的人之后,白倾心就没有再考虑过这回事。 她以为大皇子志不在皇帝,只是为了忽悠狐王呢。 现在听任瑶瑶这样说,其中还有内幕? 确实有内幕。 任瑶瑶解释道:“我记得母亲对我说过,表哥修炼的是《皇极经世书》。” “《皇极经世书》?”白倾心闻言瞬间动容:“这门功法不是失传了吗?我记得《皇极经世书》的最后一个传人死在了魔君手中,这门功法也就此失传。” 魏君眨了眨眼。 好家伙,我家的宠物猫还挺有名气啊。 已经不在江湖了,江湖上还有祂的传说。 比本天帝强多了。 这些人连本天帝的传说都没听说过。 任瑶瑶摇头道:“我之前也以为《皇极经世书》这门功法灭亡在了魔君手中,不过我娘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这门神功,还把他传给了表哥。” “稍等一下,《皇极经世书》有什么了不起的吗?”魏君表示不解。 《皇极经世书》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说过,但是那是他前世知道的一本道家经典。 肯定不是任瑶瑶口中的神功。 对于魏君的无知,任瑶瑶倒是也不奇怪。 毕竟魏君走的是儒道,和《皇极经世书》南辕北辙。 “《皇极经世书》的开创者已经不可考据,不过这门功法极其特殊,是需要依靠国运和自己的官运来修炼的。”任瑶瑶道:“修炼者的地位越高,权力越大,功法进境就会越快。而这门功法修炼到最后,修炼有成的人在世间都会掌握无上的权力,因此这门功法也是出了名的皇道功法。修炼这门神功,如果不当皇帝,基本收不了场,也无法彻底修炼成功。” “这种功法倒是思路别致,就是局限性太大了,缺点太过明显。”魏君点了点头。 这种神功在天帝眼中来说没有什么启发性。 而且这种功法在很大程度上走了捷径,反而禁锢了上升的潜力。 当然,不能否认的是这种功法修炼起来会比寻常的功法更快,而且对于很多人来说会很容易。 任瑶瑶同意魏君的观点,不过她道:“这门神功的缺点确实很明显,但是如果落到人皇手中,这门功法就是最适配的神功。自这门功法面世之后,历代皇帝几乎都有修炼这门功法,包括皇子公主。以至于为了这门神功,历史上爆发过很多次大规模的内战,生灵涂炭,死伤惨重。 后来在魔君横行天下的年代,那时的皇帝也修炼了《皇极经世书》。按照《皇极经世书》的特性,皇帝手中的权柄和地盘越大,他的实力才会越强,所以皇帝把当时刚刚成名的魔君当成了祭品,想要借助魔君实力更上一层楼。 于是,魔君一战惊天下,在京城城外,以霹雳手段直接镇杀了外出打猎的皇帝,又在一众高手的围剿之下成功的杀出重围。那一战也彻底奠定了魔君天下无敌的威势,从此魔君开启了祂的时代。 再后来,被魔君杀死的皇帝的儿子也修炼了《皇极经世书》,无论是为了父亲报仇还是为了自己能更进一步,他也要杀掉魔君,于是魔君又杀了一个皇帝,而且直接把《皇极经世书》毁掉,并且言明以后这世间谁要是再敢修炼《皇极经世书》,祂见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 “自那之后起,就再没有人修炼《皇极经世书》了,直到表哥的出现。” 魏君想到了魔君等着自己撸的萌萌的傻样,还真想象不出来祂当年天下无敌的英姿。 反差太大了。 话说回来,魏君看向大皇子:“魔君不许人修炼《皇极经世书》,这事你知道吗?” 大皇子苦笑道:“最开始我是知道的,但是那时候我不知道魔君从天上下来了。如果那时我就知道魔君在人间,我还真不一定敢修炼。” 毕竟历史已经证明,即便是把《皇极经世书》修炼到大成,也不是魔君的对手。 大皇子的反应让魏君意识到了魔君的威慑力。 至少大皇子就发自内心的敬畏魔君。 那么问题来了。 “狐王知道魔君藏在人间吗?” 大皇子瞬间get到了魏君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姨娘不会害我的,她是真的希望我做大乾的皇帝。她在我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栽培,肯定不希望我中道崩卒。” “这倒也是,看来魔君之前藏的挺好,连狐王也没发现。”魏君道:“不过狐王是怎么搞到的《皇极经世书》?” 大皇子道:“姨娘没有告诉我,不过姨娘为什么让我修炼这门功法,我还是知道的。” 狐王为什么对大皇子这么放心? 除了大皇子的表演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皇极经世书》。 大皇子没有退路可走,但凡他想实力更强,就必须要努力往上爬。 “姨娘还告诉我,如果《皇极经世书》修炼到大成境界,献祭一半国运的话,是有可能逆转生死的。”大皇子道。 魏君、白倾心和任瑶瑶都是聪明人,她们立刻明白了狐王真正的算盘和大皇子要拼命修炼《皇极经世书》的原因。 “为了救你的母亲?” “骗人的吧?从来没有听说过《皇极经世书》有这个能力。” “生死不可逆转,至少凡人不可逆转。表哥,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大皇子点头:“我信,因为我修炼的是《皇极经世书》的最初版本,并不是历代人族帝王修炼的版本。” “嗯?”魏君听出了不对劲:“最初版本?” “是的,最初版本。虽然姨娘没有告诉我真相,但是我深入的调查过,基本弄清了原因。不出意外的话,《皇极经世书》是由妖皇所创的,当然,不是现在的妖皇,是很早之前的妖皇,甚至比人\b皇都要更早。”大皇子的目光有些悠远:“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还在被妖族统治,妖皇一呼百应,予取予求,但妖皇并不快乐,因为他最爱的妖后死了。妖皇是一个天纵奇才,也是一个疯子。他想要逆天改命,让妖后重新活过来。但是生死界限乃是神之领域,甚至连神仙也没有真正听说过谁能够逆转生死,妖皇又如何能够做到?他苦思冥想,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魏君他们都猜到了这个大胆的决定是什么。 “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不错,《皇极经世书》问世了。疯狂的妖皇爱美人不爱江山,他宁愿用自己的江山来换取自己最心爱的妖后继续活着陪在自己身边。最终他选择献祭掉妖族一半的气运,企图复活妖后。” 魏君想到了这些年妖族屡遭背刺的事情,感慨道:“说不定献祭的气运不止一半。” 不然妖族这些年的点也不能这么背。 而且明显有越来越背的趋势。 话说回来,要是这么分锅的话,坑妖族的可能不是妖师一脉,大锅在远古妖皇这儿。 当然,也有可能是远古妖皇坑了妖族一波,然后妖师一脉在这个基础上又来了三次超级加倍。 妖族就算是再底蕴深厚,也架不住这接二连三的背刺。 所以就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局面。 魏君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道理。 白倾心和任瑶瑶的关注点和魏君完全不同。 魏君在想妖族为什么这么倒霉。 而白倾心和任瑶瑶完全被妖皇和妖后的爱情故事所吸引了。 我宁愿辜负全世界,也要你能够从地狱归来。 这情节太玛丽苏了,很容易让人上头。 白倾心和任瑶瑶就上头了。 “最后妖后复活了吗?”任瑶瑶期待的问道。 大皇子道:“我不知道,姨娘暗示过我,说有成功的先例在,不过我并没有查到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妖后真的复活了,但从远古到现在,妖族的气运在不断下降是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楚的事实,说明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任瑶瑶:“实在是太感人了。” 白倾心用力的点头:“我都快哭了,要是有人愿意这么对我,我一定以身相许。” 白倾心一边说,一边看着魏君。 这已经不叫暗示了,简直就是明示。 不过魏君直接戳破了她的玛丽苏情节。 “别做梦了,我想救活一个人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吹口气就行。” 天帝实在是理解不了妖皇。 复活一个人而已?有那么难吗? 就好像很多高考状元也理解不了普通人。 考个清华北大而已?有那么难吗? 事实上,是有的。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有些事情确实不难。 魏君先是凡尔赛了一波,然后对任瑶瑶道:“大皇子刚才关于妖皇妖后的爱情故事的确感人,堂堂一代妖皇,为了我们人族的崛起,不惜自我献祭掉己方阵营一半的气运。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一波投人卖妖,全体人族都要对妖皇表示感谢,太感人了。” 任瑶瑶:“……” 她口中的感人和魏君口中的感人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不过听了魏君的话之后,任瑶瑶不得不承认,妖皇干的这件事情确实很感人。 全人类都要感激他。 要是没有他这么一出,人族崛起的时间不知道要延后多少年。 甚至是多少万年。 “这个爱情故事确实没必要太过感动。”大皇子开口道:“因为根据我查到的消息,妖后很可能是被我们人族的先祖杀死的,而《皇极经世书》,也未必是妖皇所创,有很大概率也是我们人族先祖所创,就算不是,我们人族肯定也在其中有很大的贡献。” 魏君:“……” 白倾心:“……” 任瑶瑶:“……” 好家伙。 先辈也都是一群琅琊榜(lyb)啊。 魏君第一个反应过来,赞许的点了点头:“种族无义战,我们人族既然不想做妖族的血食,那自然要奋起反抗。在拳头不够硬的时候,就创造机会让敌人自我削弱,很明智的选择。” 任瑶瑶也点头道:“此乃智者所为,后辈人族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他们。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虽然刚才她还很感动于妖皇妖后之间的不离不弃,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抽离了出来。 她依旧敬佩妖皇这样的痴情妖。 不过如果要选择种族领袖,她会直接把妖皇踢开,坚定的把自己的选票投给大皇子口中那些阴谋算计卑鄙无耻的先辈。 这样的人,才更适合当一族的领袖。 “后世的妖族也学聪明了,妖族自己不再修炼《皇极经世书》,反而把这本书传到了人间,用以挑动人类自相残杀。”大皇子道:“事实证明他们这样做是很成功的,如果不是魔君横空出世的话,这门功法会让人族内讧的局面愈演愈烈。” “《皇极经世书》中记载的能逆转生死的能力被妖族删掉了?为什么?保存着不是会更好的削弱人族吗?”白倾心疑惑道:“万一人族也出一个和远古妖皇一样的痴情种子,妖族不就是躺赢了吗?” “这个未必是妖族删掉的,可能是远古妖皇删的,也可能是修炼《皇极经世书》的前辈们自己删掉的,还可能是妖族怕不删掉会影响《皇极经世书》在人族的流传。总之原因可能有很多,但事实是这一点确实被删掉了。”大皇子道。 “但是你修炼的是最初版本?” “对。” “所以你还是想复活你母亲的,对吧?”任瑶瑶沉声问道。 大皇子点了点头,坦然道:“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如果你们是我,你们也会尝试一下的。” “可惜我们不是你。”白倾心站了出来:“而且我不允许你用大乾一半的国运去换你母亲有可能的一个复活。” “谁说我要用大乾一半的国运换母亲有可能的一个复活?”大皇子反问道。 白倾心一怔。 大皇子认真道:“我的确要当皇帝不假,否则《皇极经世书》对我来说就是个鸡肋。不过大乾的皇帝是皇帝,妖庭的皇帝也是皇帝。姨娘经常告诉我,人妖两族应该不分彼此,共同融合进化。我虽然是狐族后人,不过也有资格做人族的皇帝。我对此深以为然,既然我有当人族皇帝的资格,那做妖庭的妖皇,也合情合理。” 白倾心惊了:“这合理吗?” 任瑶瑶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语气也有些发虚:“这……听上去好像挺合理的。” “这很合理。”大皇子确认道:“而且有姨娘全力帮助我,我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魏大人,你也要帮我。我了解姨娘,她为了长远的目标,完全不计较短期的利益。为了培养你,她甚至愿意掏空妖庭的库存,你千万不要客气。” 魏君:“……” 他现在就很想采访一下狐王。 你知道你女儿和外甥这么孝顺吗? 第143章 魏大人,你可愿加入铁血救国会 第143章魏大人,你可愿加入铁血救国会【为“书友20210314142430187”的万赏加更】 “早晚有一天,狐王得被你们俩气死。”魏君道。 气死狐王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你们把本天帝也气到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大皇子和任瑶瑶对此并不同意。 大皇子反驳道:“姨娘让我好好修炼,我修炼了。姨娘引导我复活我母亲,我也照做了。姨娘对我说人妖两族应该和平共处,我完全同意。姨娘说我做了皇帝之后才能够给人妖两族带来永久的和平,我也完全认同姨娘的说法。我一直都在按照姨娘的指引成长,从来都没有违逆过她,我想姨娘也会对我十分满意的。” 魏君:“……你确实很适合当皇帝。” 单单这份偷换概念睁眼说瞎话的无耻程度,就很有那些明君的风范。 白倾心此时也恢复了理智。 虽然大皇子说的恒河里。 但她恢复理智之后,还是感觉大皇子的想法简直在异想天开。 “殿下你若是想争大乾的皇位,尚且有的一争,毕竟你确实是陛下的儿子,有资格争夺大乾的皇位。但你若去争妖庭的妖皇,连一丝希望都没有,现任妖皇是有子嗣的,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头上。”白倾心摇头道。 大皇子的生母不过是狐族的一个公主。 而狐族只是妖族的几大王族之一,尚且还算不上皇族。 妖族公主的儿子,还是和人族生的混血,在妖庭内部地位不可能太高,更别说接掌妖庭了。 不现实。 就算是接掌狐族都不现实。 不过任瑶瑶却心头一动,脱口而出道:“这个还真的不一定。” 魏君和白倾心都看向任瑶瑶。 他俩对妖庭肯定不如任瑶瑶和大皇子这俩妖二代了解。 任瑶瑶解释道:“妖皇的传承和大乾的皇位更迭不一样,大乾皇位更迭看的是血缘,是家天下。而妖皇更看重实力,虽然历代妖皇也都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后代,但是不能服众的话,即便是妖皇的后代也注定会被其他妖王所取代。在妖庭,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就能够镇压一切不服。” 魏君道:“在大乾只要实力足够强大,也能镇压一切不服,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没关系。” 诸天万界,“物理”独尊。 擅长“以理服人”的强者遍地都是。 这可不是圣人的专属。 这是万界通行的铁则。 不过任瑶瑶的意思,魏君和白倾心都听懂了。 白倾心看了大皇子一眼,怀疑道:“大皇子想要拥有镇压妖庭的力量,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妖皇可是和魔君相提并论的绝代高手,面对下凡的神仙都未必放在眼里,就大皇子?” 她倒不是看不起大皇子。 毕竟魏君也说过,大皇子在年轻一代的实力仅次于陆元昊。 这绝对算是天纵奇才了。 她和魏君不算,她俩是开挂系的,不能以常理度之,和别人比较那是欺负人。 问题是就算大皇子真的是这次千年大劫的劫运主角,妖皇也基本等于满级boss。 谁还不是个主角? 妖皇早就征服过不止一个时代了,劫运主角也不是没杀过。 就算没有达到魔君那种魔焰滔天的地步,但是也不会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劫运之子可以挑衅的。 这怎么打? 中间的量级差距太大了。 但大皇子表示有的打:“妖皇有破绽。” “什么破绽?” “我姨娘。” 白倾心:“……”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魏君也被大皇子噎的说不出话来。 大皇子的这个推理从逻辑上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狐王还真就是妖皇的破绽。 有狐王孜孜不倦的背刺和资敌,妖皇的胜算上来就少了三分。 “不仅如此,妖皇也被他的前辈坑了一把。妖族的族运是在下降的,这点可以确认。”大皇子道:“气运虽然虚无飘渺,但是却真的能够影响很多事情。妖皇尽管看上去天下无敌,可身为妖庭的妖皇,他注定会被族群所牵累,而我还年轻,拥有无限的未来。”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妖皇这么惨呢。”魏君吐槽道。 明明也是在天下保三争一的绝世枭雄。 可惜,上面的老家伙不靠谱,给他留了一个烂摊子。 下面的小家伙也不靠谱,最信任的心腹是个背刺天王,最擅长的是背刺他。 硬生生的把他这个绝世枭雄变成了绝世小熊。 这波非战之罪,实在是拖后腿的猪队友太多了。 话说回来,魏君其实很羡慕妖皇。 他就很想要这种拖后腿的猪队友,却不可得。 对魏君来说,己方的队友太优秀,也是一种巨大的痛苦。 但凡魏君这边的队友蠢一点,魏君早就变成天帝了,也不至于现在还在承受痛苦。 可惜,这种痛苦,妖皇很难和魏君感同身受。 白倾心依旧对大皇子的潜力表示质疑:“殿下,我不怀疑你的才华,毕竟你能被前太子所认同,而且能骗过狐王,已经说明了你的能力。可是你修炼的是《皇极经世书》,这门功法需要借助国运来修炼。如果你志在妖庭的话,那你又如何晋升?我不相信妖皇会给你这个机会。” 毕竟妖皇又不傻。 大皇子道:“事实上此事我已经求助了我姨娘,姨娘也知道我在大乾内部的处境会十分尴尬,所以她已经主动上书了妖皇,让妖皇提升我在妖族内部的地位,并且把我列入妖庭太子的妖选当中,以此来证明妖族对于我们这种人妖混血的二代绝无歧视,收拢人心的同时,也给大乾施加压力。” 白倾心:“……” 忍了又忍,白倾心还是没有忍住:“任小姐,狐王是不是已经被任大人策反了?她其实是我们人族安插在妖庭内部的内奸对不对?任大人其实是我们派去对狐王使美男计的?” 不如此,她无法接受。 狐王送的也太离谱了。 任瑶瑶耸肩:“据我所知,应该不是,反而我父亲被母亲拉拢的更厉害。” “那你母亲狐王是真的牛逼。”白倾心差点爆了粗口。 一半是激动,一半是不理解。 见过猪队友,没见过这么猪的。 大皇子笑着道:“我说过,姨娘是一个看重长远回报的智者,她是不在乎短期利益的。姨娘教导过我,真正的智者并不在意一时的得失,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姨娘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上,所以暂时的损失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白倾心:“……” 魏君:“……” 就很想向妖皇举报狐王。 你那里有个我们的卧底。 反向投资老厉害了。 老铁你可千万得注意点,不然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很可惜,妖皇听不到魏君的心声。 此刻的妖皇正在思考狐王的提议。 狐王也在认真的解释自己的意图:“陛下,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而且圣人也说过,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们给子健的其实只是一个名分,他回报给我们的,却会是整个世界。” “狐言乱语”是狐族的种族天赋。 妖皇也不能豁免这种天赋。 他本能的感觉狐王说的有道理。 尽管他感觉这种投资已经过了。 “狐王,我们在君子健身上押的注会不会太大了?”妖皇问道。 狐王自信的摇头:“陛下放心,押的注越大,开盘之后回报才会越高。而且陛下您仔细想想,我们把子健列为太子的妖选之一,其实拉拢的不仅仅是子健一个人的心,还有很多像子健这样的人妖二代,他们会大大增强对于我们妖庭的归属感。和我们妖庭这种开明的氛围相比,大乾就像是一块腐朽的木头,一定会被他们所唾弃。双方一比较,简直是高下立判。” “此言有理。” 妖皇逐渐被狐王所打动。 主要狐王说的也确实在理,让他挑不出什么毛病。 “陛下,您春秋鼎盛,纵然子健把《皇极经世书》修炼到全盛,也不会是您的对手。既然如此,莫说把子健列为太子妖选之一,就算是真的让子健成为妖庭太子,那又如何?”狐王越说越是自信:“一个注定不能登基的太子,对于我们妖庭来说,简直毫无威胁,只会让我们妖庭的形象更加高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妖皇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的不错,妖庭的太子就是一个象征,没有实际意义。君子健虽然是人妖混血,寿命有所延长,但是也不会延长太多,五百岁的寿命大限他就未必能够突破。人间王朝我记得有一个太子等了六十年就绝望了,当本皇的太子,他至少要等六千年。六千年以后,君子健恐怕早就是一抔黄土,是本皇太过谨慎了。” 妖皇是一个很懂的自省的妖。 他认同圣人的话,吾日三省吾身,以及三人行必有我师。 在智慧方面,狐王就是他的老师。 在狐王的辅佐下,妖皇自问自己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遇到事情多问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这就叫专业。 谁也不能阻止他成为妖庭的一代明君。 “狐王,就按你说的办吧。” 狐王大喜:“吾皇圣明!” 妖皇也感觉自己很圣明。 于是…… 大皇子很快就收到了狐王的消息。 他将这个喜讯告知了魏君他们三人。 “姨娘已经说服了妖皇,让妖皇把我列入了妖庭太子的妖选当中,成为候选妖之一。从今以后,妖庭的气运也可以辅助我修炼了。” 说话间的功夫,大皇子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运转了《皇极经世书》。 他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强。 尽管在魏君眼中大皇子的实力距离陆元昊的实力还差点,但是大皇子确实真的开始弥补了这种差距。 至少在这一天,大皇子的进步速度应该比陆元昊更快。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大皇子还真有可能完成对陆元昊的弯道超车。 魏君:“……” 就离谱。 白倾心也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妖皇是被狐王下了降头吗?这种明显资敌的提议他居然也能同意。” 任瑶瑶解释道:“白大人,在妖皇和我母亲心中,表哥不是敌人。” 白倾心:“……” 无法反驳。 但还是很想吐槽。 这波躺赢的就很有槽点。 对方送的简直丧心病狂。 毫无成就感可言。 “任小姐,你确定你娘真不是我们大乾安插的卧底妖奸?”白倾心忍不住再次问了一遍:“听说监察司有一个隐藏的影子,只有陆总管一个人知道影子的真实身份,连陛下都不知道。影子来无影去无踪,谁都不知道ta到底是谁,又隐藏在何处?你母亲狐王会不会就是监察司的影子假扮的?或者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影子?” 白倾心脑洞大开。 她感觉自己的猜测至少比狐王纯送合理多了。 任瑶瑶听到白倾心的脑洞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她下意识的感应了一下自己怀中的腰牌。 陆总管给了她一块监察司的腰牌。 就是监察司影子的腰牌。 至于影子去了哪里? 陆总管没有说,当时他的眼神有些遗憾,也有些悲伤,任瑶瑶猜测影子可能已经死了。 现在她就是监察司新的影子。 当然,这也注定是一个秘密。 无论是陆总管还是她,都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的。 任瑶瑶只能哭笑不得的表示道:“我母亲肯定不是大乾的人,她对于妖皇还是很忠心的。” 白倾心吐槽道:“我怎么没看出她对妖皇哪里忠心了?我只看出来狐王想要妖皇的命。” 魏君心道何止。 狐王还想要本天帝的命。 说起来狐王也是牛逼。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明明实力也就那样,却能够坑的妖皇和天帝欲仙欲死。 一般的妖怪哪有这能耐? “妖皇为什么这么信任狐王?”魏君没搞懂这个。 这要是换成他是狐王的上司,他指定把狐王派出去当卧底,让狐王去坑对面。 留着坑自己那不是脑子有坑吗? 当然,魏君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妖皇又不知道狐王坑。 任瑶瑶也道:“我母亲帮了妖皇很多啊,而且在我母亲打理妖庭政务之后,妖庭上下被我母亲打理的井井有条,实力一日胜过一日,妖皇没有理由不信任我母亲。至于妖皇为什么这么听我母亲的话,可能是和她的种族天赋有关系。” “种族天赋?” “对,‘狐言乱语’,我也继承了这个天赋,拥有这种天赋,我们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会认为很有道理。”任瑶瑶道。 所以狐王都下意识相信了她的话。 善泳者必溺于水。 而偌大的京城,之前也没有人怀疑她四大纨绔的人设。 就连大皇子,都是今天才意识到她的演技这么好。 不仅仅是因为她隐藏的深,这和她的种族天赋也有关。 听到任瑶瑶这样说,魏君大恨:“这个种族天赋……完全就是在坑人啊。” 本天帝就被坑了。 “也坑妖。”大皇子收功,气势上涨了一大截,心情也极为欢快:“这种种族天赋是一视同仁的,而且瑶瑶也只坑妖,没坑人。” 魏君想把大皇子打一顿。 本天帝不是人吗? 你几个意思? 怎么还带阴阳怪气本天帝的? 没等魏君把想法付诸行动,大皇子就对魏君鞠了一躬:“魏大人,本宫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说来听听。” “本宫想请你出面为我作证,帮我约见一下二弟和明珠,让他们先暂时退让,把机会让给本宫,甚至把皇位让给本宫。本宫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恋栈皇位,也可以提前写下退位诏书,或者签订天道契约。”大皇子道:“此事若本宫提起,二弟和明珠很难相信。但有你出面,他们一定会相信你的信誉。” 魏君瞬间反应了过来:“你是想先在大乾登顶,帮助你成为超级高手,再去妖庭那边降维打击其他候选太子。” “魏大人知我。”大皇子道。 他就是这样想的。 魏君:“……” 这么搞成功率确实很大。 他要是真的出面,二皇子和明珠公主说不定真的愿意相信他,从而暂时给大皇子让路。 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大皇子当上了大乾皇帝之后会不会背弃誓言。 大皇子自然也知道这点。 他的人品还没有像魏君这样得到过公认。 世人都会相信魏君对皇位没有任何想法,他们不会怀疑魏君恋栈权位,但是换成大皇子的话,世人对大皇子没有这么高的信任度。 这合情合理。 大皇子只能祈祷魏君愿意相信他。 “魏大人,你可以慢慢考察本宫,本宫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是一个伪君子,我是你的信徒,知行合一,视死如归。”大皇子正色道。 魏君:“……” 你跟谁学不好,居然跟我学。 “殿下,我为什么要帮你?”魏君问道。 看上去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大皇子道:“以魏大人的境界,本宫若拿金钱美女来诱惑你,那是对你的侮辱。” 魏君:“……” 其实你可以侮辱一下我的。 可惜,大皇子没把握这个机会。 “本宫只能向魏大人承诺,我君子健这一生,绝不背弃大乾,否则让我永远无法复活母亲,永世不得超生,被铁血救国会永远除名。”大皇子肃然道。 魏君看了大皇子一眼。 人是善变的。 很难说大皇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这一刻的大皇子,他可以确定对方没有说谎。 白倾心也低声对魏君道:“大皇子没说谎。” 在判断别人是否说谎这方面,她是大师级权威。 魏君点了点头。 不过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有很多年轻男女在彼此海誓山盟的时候也曾经信誓旦旦,他们那时候也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的爱会是永远,自己的心永远不会变。 后来现实让他们明白了,当时没有说谎,和后来没有背叛,是完全的两件事情。 很多人在发誓的时候,都是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违背承诺,而在反悔的时候,也都是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做到。所以誓言这种东西无法衡量坚贞,也不能判断对错。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曾经真诚过。 大皇子现在就很真诚。 但即便是天帝也无法预知,他未来能不能依旧保留这份真诚。 权力,而且还是皇权,在这种封建时代,是最能够扭曲真诚的东西,没有之一。 当然,对于天帝来说,他无需去预测未来。 因为他活着,未来就是他说了算。 见魏君不为所动,大皇子也并不意外。 他和魏君今天才是刚刚见面,魏君要是直接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他反倒是会觉得不正常。 像现在这样保持必要的警惕心,才是一个智者该有的行为。 大皇子在内心中又默默的给魏君加了两分。 魏大人不仅人品无可挑剔,而且心性和警惕性也极其优秀,实在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魏君粉丝+1。 既然如此,那个一直在他脑海中犹豫的想法,也在此时变成了坚定。 “魏大人,其实我对你仰慕已久,有为你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今日与君初会,见面更胜闻名,也让我确认你值得这份礼物。” “什么礼物?”魏君问道。 大皇子拿出了一张白纸。 白倾心和任瑶瑶同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她们果然听到了大皇子开口:“铁血救国会的核心成员,都有引荐一个新人入会的权力。魏大人,不知我是否有幸,成为你的入会介绍人?” 顿了顿,大皇子继续道:“现如今铁血救国会只剩我一人,但我身份尴尬,且日后的主战场在妖庭。重建铁血救国会,我必然有心无力。魏大人,若你愿意加入,我代太子哥哥发出邀请,您可有意成为铁血救国会第二代会长?现如今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能够让天下英雄信服,最有资格重建铁血救国会。魏大人,你可愿意?” ps:我这边看天气预报好像要来台风和雨水了,赶紧存一波食物和水,大家也关注一下自己城市的天气预报,都注意点安全。昨天给河南捐了3000,一会我把捐赠图片发彩蛋章里,毕竟有图才有真相。稿费都是大家赏我的,这波就算是我借花献佛了。钱不多,聊表心意,希望大家今年都能平平安安,希望多难兴邦这个词能变成现实。 第144章 这波我必不可能活 第144章这波我必不可能活【2200均订加更】 听到大皇子问自己愿不愿意加入铁血救国会,魏君心想我愿不愿意加入要看加入铁血救国会有没有危险。 魏君刚这样想着,就听到大皇子继续道:“魏大人,本宫知道此事必然九死一生。千年大劫即将来临,大乾也面临内忧外患。西大陆、修真者联盟和妖庭如同三座大山,死死的压在大乾的头顶。而大乾内部也斗争激烈,已经走到了不破不立的关头。 值此存亡绝续的关键时刻,若重建铁血救国会,便是让人去送死,有很大的可能是不成功便成仁。 “以此为礼物,本宫深感不安。但本宫相信魏大人的品性和操守,本宫相信在魏大人心目中,金钱、权力、美人这种事情与救国相比一定不值一提。哪怕前路艰险,步步杀机,但本宫依旧相信魏大人能做到视死如归,铁血救国。” 魏君一把抓住了大皇子的手,认真道:“别说了,我加入。” 本以为天下只有四皇子一个人是本天帝的知音。 没想到大皇子你也不遑多让啊。 直接就说到了本天帝的心坎里。 危险不危险的其实本天帝不在乎,主要是想救国。 魏君对天发誓,他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大皇子信了。 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站在魏君面前,他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魏君灵魂的高贵和自身的渺小。 “魏大人,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可以与太子哥哥的人格魅力相提并论的人。如果你和太子哥哥一起创建了一个救国组织,我甚至感觉加入你创建组织的人会更多。”大皇子感慨道:“真是太了不起了,太子哥哥牺牲之后,我第一次如此佩服一个人。” “低调,低调,不要捧杀我。”魏君谦虚道:“大乾论人品比我好的人遍地都是,我还差得远。” “魏大人真是太谦虚了。” 大皇子和任瑶瑶都是一样的想法。 高尚的品格,谦卑的性格,赴死的勇气,救国的能力,再加上一呼百应的威望。 确实如大皇子所说,现在让大乾上下再找出一个能重建铁血救国会而不被各方质疑的人,也就只有魏君。 上官丞相和姬帅这种大佬都不行。 上官丞相到现在名声还颇为两极分化呢,毕竟之前他一直被人称之为“奸相”。 姬帅也不是走完美人设那一卦的,国师没死之前,在世人眼中姬帅一直和国师过从甚密,甚至可以称得上国师一脉了。 只有魏君,完美无缺,基本找不到任何的黑历史。 所有人都相信魏君的操守,相信魏君不会作秀。 所以,他如果要重建铁血救国会,那些真正的仁人志士,真的会忍不住加入的。 白倾心和任瑶瑶就想加入。 “魏君,你收了我吧。”白倾心拉了拉魏君的袖子,一脸的希冀。 当然,直到此时她的眼睛也没有任何神采。 坚持贯彻盲人的人设一百年不动摇。 真·演技派。 没等魏君回答,任瑶瑶就抓住了魏君的另外一只袖子。 “魏大人,我也想要。” 魏君:“一对二……倒也不是不行,我身体很好,顶得住。” 他记得自己上辈子就经常这么玩来着。 往事历历在目。 不过魏君倒并不是十分留恋。 因为魏君相信一件事——最好的风景永远在前面! 论天帝的自我修养。 “魏大人真会说笑。”听到魏君开车,任瑶瑶眼波流转,捂嘴轻笑:“在狐狸精面前,居然有男人敢说自己厉害?你道我父亲和我母亲为何会长期分居?我母亲偷偷告诉我,父亲现在看见她就腿软。男人?呵,嘴强王者罢了。婚前说自己多厉害多厉害,恨不得整天都睡在船上。婚后死活都不敢上船,遇到女人不舒服的那几天就和看到救星一样。” 魏君:“……” 要素过多,信息含量极大。 大皇子大声咳嗽了起来:“表妹,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表哥你就别装纯了,据我所知,妖庭内部你可不缺妖妹妹。”任瑶瑶道:“可惜,你也是个嘴强王者,活了这么多年了,也就一张嘴,连牵手都不敢。” 大皇子的咳嗽声更加尴尬了:“瑶瑶你不要狐说八道,本宫胸有大志,绝不沉溺于儿女私情。” “是胸有大志?还是身体有问题?”任瑶瑶眨巴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怀疑道:“母亲说你的红颜知己暗中也有不少,但是至今为止还是童男之身。表哥,身体不好就要去看郎中,千万不要讳疾忌医啊。” 大皇子想打人了。 魏君这时候又补了一刀:“原来是和尚型主角,不错,大皇子,我欣赏你。真男人就是要和男人玩,坚持童男路线一万年不动摇。” 就是要鼓励这样的和尚。 多好的人,主动把机会让给别人。 大皇子受不了了:“开玩笑,我每天都……都……” “表哥,你真是连吹牛都不会吹。”任瑶瑶吐槽道:“其他男人至少还知道在女人面前吹牛说自己有多厉害多厉害......你比他们还不如,他们至少还知道吹牛,你连吹牛都不会。” 大皇子:“……瑶瑶,你为什么懂的这么多?” “母亲说我爹就是这样的。”任瑶瑶耸肩道:“而且我做过很多媒,据我的了解和新娘子的反馈,九成九的男人也都是这个样子。” 大皇子认真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任瑶瑶嗤笑道:“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和他们不一样?” 大皇子:“……”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魏君跟着任瑶瑶鄙视了一下大皇子。 还好,本天帝是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实战经验丰富的很。 能把任瑶瑶这个女司机玩出花来。 当然,大神从不炫耀。 深藏功与名。 魏君把话题拉了回来,毕竟他是一个纯洁的人,根本听不懂任瑶瑶在讲什么。 “殿下,加入铁血救国会没有什么仪式吗?”魏君问道:“难道我这样就算加入铁血救国会了?是不是有点草率?” 魏君还以为怎么也得来点宣言呢。 大皇子也赶紧顺着魏君的话题转移自己的尴尬:“太子哥哥在的时候,是有仪式的,而且他有空的话还会亲自主持。但是他现在不在了,我是目前铁血救国会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 说到这里,大皇子的情绪有些低落。 任瑶瑶和白倾心也心中一沉。 只有魏君的眼神有些古怪。 铁血救国会就剩你一个还活着的人了? 要不是尘珈和剑神古月都自曝过身份,本天帝差点就信了。 大皇子能活着,尘珈活着,古月活着,天知道这天底下还有多少铁血救国会的人。 魏君估计哪天就是乾帝给他来个华丽转身说自己也是铁血救国会的成员,他都不会有太多的惊讶。当然,这个不太可能就是了。 毕竟乾帝会拉低铁血救国会的水平。 大皇子不知道魏君内心的吐槽,也不知道尘珈古月他们的存在,所以他继续道:“既然我已经是唯一一个铁血救国会成员,那从前的规矩该消失的就消失吧。我有我努力的目标,魏大人,铁血救国会日后还是要交给你来重建和指引。所以把铁血救国会重建成什么样子,你说了算就好,由你来制定全新的规矩,我相信太子哥哥的在天之灵也会同意的。” 把铁血救国会交给魏君,大皇子很放心。 他找不出第二个比魏君更适合的选择了。 “对了,我这份一页书给你。”大皇子把自己的信物给了魏君。 “本来一页书是铁血救国会成员们用来证明身份和交流情报信息的信物,可现在铁血救国会只有我一人还活着,一页书对我来说也已经失去了意义。留给魏大人做个纪念吧,它继续留在我这里,我只会睹物思人。” 大皇子的语气有些悲伤。 忘记是不会忘记的。 那些人永远活在他的心中。 不过一页书对于他来说,确实只是一个痛苦的回忆了。 想到之前通过一页书看到的那些哥哥姐姐们谈笑风生的日子,他这些年每次再看到一页书,都会内心绞痛。 尤其是,当他们全都已经不在人世,而他自己却还活着。 这是一种外人难以体会的痛苦。 魏君接过了大皇子的一页书,听大皇子介绍完一页书的功能之后,他心中有些啧啧称奇。 这不就是大乾版的聊天群吗? 而且还有视频聊天功能。 有点牛逼啊。 “一页书是怎么制造出来的?”魏君好奇问道。 大皇子诧异的看了魏君一眼,解释道:“这是圣人的手书,不然也不会有这种神效,魏大人你不知道?天下经纶一页书,圣人最初只是想用一页书藏下天下经纶,不过后来圣人炼制多了,一些空白的一页书就流传到了外界。皇室收集的一页书最多,太子哥哥身为太子,便利用自己的身份之便,把皇室收藏的一页书找了出来,并且请大能再度炼制了一下之后,增加了执掌一页书之人可以互相联系的能力,然后把一页书作为了铁血救国会的信物。” 魏君:“……我刚知道,之前我一直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怪不得魏大人如此大才,本宫佩服。”大皇子恍然。 魏大人的状元果然不是躺来的,辛苦了。 “一页书是怎么用的?” 魏君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这玩意,还没搞懂使用的办法。 大皇子耐心的解释道:“魏大人你滴血认主便是了,我已经抹去了我之前的印记,你可以直接认主成功。绑定了这个一页书之后,如果有同样持有一页书的人联系,一页书上就会显示他对你说的话。当然,也有可能把你拉到一个另外一个空间,让你们以灵魂的方式直接面对面谈话。” “很高端啊。”魏君赞叹道。 按照大皇子的提示,魏君直接滴血认主成功,感受到了自己和一页书之间的联系。 而且魏君隐隐的通过一页书的联系感应到了其他的联系人。 绝对不止是两个。 不过魏君毕竟还不是天帝,虽然有所感应,但还很难做到直接顺藤摸瓜查清对方的身份。 魏君也不着急。 有的是时间。 魏君只是问大皇子:“殿下,这些年一页书都没有任何反应吗?” “没有。”大皇子道:“当初的那一批人都不在了,唯一一个活着的大公子,在早些年还曾经疯了一样的通过一页书联系过别人,不过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后来大公子也就下线了。” 大皇子口中的大公子指的是姬凌云。 之前在世人眼中,铁血救国会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是姬凌云。 白倾心忽然开口:“殿下为什么不通过一页书和大公子联系?” “因为我的任务不是和大公子相认,我有我的使命。”大皇子肃然道:“尽管我信任大公子,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中间出了差错,妖庭一定会怀疑我的立场,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这样做。” “可是你现在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我们。”白倾心道。 既然你连姬凌云都不相信,凭什么相信我们呢? 大皇子诚恳道:“我不是相信白大人和瑶瑶,我是相信魏大人。” 魏君:“……” 哎,魅力太大,没有办法。 “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我必须要隐藏自己,因为我羽翼未丰。可现在我要努力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更大的权势来辅助我变强,所以我要调动我所有的能量。没有绝对万无一失的强者之路,有些险我必须要冒。既然如此,有魏大人在,白大人和瑶瑶也是历经考验的战士,暴露在你们面前,总比暴露在别人面前要好。”大皇子认真道。 魏君能够重建铁血救国会。 白倾心和任瑶瑶也都能帮到他,这两女明显不是普通人,拥有的能量非同一般。 尽管依旧冒险,可大皇子认为自己的选择值得。 人生有的时候,是必须要赌的。 白倾心接受了大皇子的这个说法,并且对魏君道:“魏君,他应该没有说谎。” “我知道。” 魏君就没有怀疑过大皇子。 因为妖师投资的人才,就不可能是叛徒。 魏君不是相信大皇子,是相信妖师。 “既然殿下信任我,那我也不矫情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新任的铁血救国会第二代杠把子。”魏君道。 白倾心和任瑶瑶又开始拉他的袖子。 然后白倾心不动声色的把任瑶瑶给挤开了。 死狐狸精,居然敢和老娘抢男人。 真当老娘是吃素长大的啊。 任瑶瑶发现了白倾心在阻止她靠近魏君,在白倾心和魏君身上稍微打转了一下,任瑶瑶就明白了原因。 然后任瑶瑶的嘴角勾起一抹狐媚的笑容。 “魏大人。” “什么事?” “我想加入铁血救国会。” “但是我没有其他一页书做成员信物了。”魏君道。 这个理由自然不是拒绝的理由。 毕竟之前的铁血救国会也只有核心成员才拥有一页书作为信物。 外围成员是没有的。 任瑶瑶更是娇笑道:“没关系,我有。” 魏君:“???” “不止是大乾皇室在搜集圣人的一页书,妖庭也有搜集,我直接向我母亲要就是了。”任瑶瑶很自然的道:“我娘很疼我的,等我拿到了空白的一页书,稍加炼制一下,就可以加上魏大人,然后我们就可以随时随地联系了。对了,魏大人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神魂交融?” “恭喜你,你入会了。”魏君果断道。 神魂交流不神魂交融的魏君不在意,狐狸精对魏君来说更毫无诱惑力。 魏君只是认为任瑶瑶肯定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而且品性还通过了妖师的考验。 有妖师为任瑶瑶背书,她肯定满足铁血救国会的入会标准。 任瑶瑶又笑了起来,还故意给魏君抛了个媚眼。 想加入铁血救国会是认真的。 想撩魏君,也是认真的。 白倾心怒了。 在我眼前居然就如此打情骂俏。 虽然我表面上看不见。 但是也太过分了。 “魏君。” “嗯?” “我也要加入铁血救国会,你知道的,这是我的梦想。” 现在又多了一条必须加入的理由: 老娘要看着点这只小狐狸,不能让她给我戴了绿帽子。 再发骚老娘就把她杀了做狐裘。 魏君不知道白倾心都已经开始幻想狐裘了。 他只是提醒道:“这个铁血救国会和从前的铁血救国会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你重建的铁血救国会只会比从前更好。”白倾心毫不犹豫道:“我对你有信心。” 魏君永远的神。 白倾心从不怀疑。 魏君:“……” 脑残粉无法交流。 罢了,你想加入就加入呗。 魏君没有理由拦着。 虽然他肯定是要干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危险,但原来的铁血救国会死亡率也不低,都快死光了。 再说就白倾心和任瑶瑶两女明显也知道加入铁血救国会的危险。 她们依旧选择加入,就说明已经有了这种心理准备。 就算真的有一天她们遇到了危险,魏君也不用因此难受。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并不是他送她们去死的。 “行吧,恭喜你,你从今以后也是铁血救国会成员了。” 白倾心的脸上出现了由衷的笑容:“谢谢,我一会就启动我的一页书。” 魏君惊了:“你有一页书?” 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底牌啊? “大公子给我的。”白倾心的表情有些怀念,“大公子知道我对铁血救国会的向往,在他赴死之前,曾经找过我一次,把他的一页书交给了我,他说他相信我一定能对得起这个象征。” 顿了顿,白倾心坚定道:“我不会让大公子失望的。” 魏君、任瑶瑶和大皇子都有些沉默。 姬凌云,以及和姬凌云同时代的那些铁血救国会成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他们这些新人,能够接过前辈们的荣光吗? 大皇子看向魏君,他相信可以。 “魏大人,铁血救国会宁缺毋滥,我们不能辜负了前辈用鲜血灌溉的名誉。”大皇子道。 魏君点了点头:“放心,玩笑归玩笑,铁血救国会的入会门槛不会变的,而且我会起草一份入会宣言,每一个加入铁血救国会的人都要宣誓。如果背叛,我保证后果会很恐怖。” 本天帝要认真了。 大皇子看到魏君斗志昂扬的样子,顿时十分放心,不过他还是提醒道:“魏大人,铁血救国会现如今依旧是一个忌讳,我们还是要隐秘行事。一旦曝光当了出头鸟,你就会十分危险。” “此言差矣。”魏君当然不同意大皇子的观点:“铁血救国,光明正大,又何必遮遮掩掩?铁血救国会从来都不怕被人知道,更不怕被杀。低调是不可能低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低调。” 以本天帝的进步速度,真要是低调一段时间,再出来说不定就天下无敌了。 所以必须要高调。 当然,直接找死肯定不行,至诚之道也不同意。 不过铁血救国会在明面上也从来都不是邪恶组织。 “我意已决,救国要靠所有人的一起努力,不是几个人就能够完成的。所以,铁血救国会必须要站出来唤醒民众。当然,你们要隐藏,铁血救国会不能被一锅端。如果非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迎接风雨,那就让我来。” 魏君一脸正气,视死如归:“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当老大的,有危险就要第一个冲在前面。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铁血救国会还是从前那个铁血救国会,从上到下,都会铁血救国。贪生怕死的人,就不必来了。” 大皇子闻言大受震动,对魏君的钦佩简直无以言表。 而白倾心和任瑶瑶则芳心巨颤,面色潮红,很想现在就以身相许。 不得不说,魏君这套确实太能收买人心了。 大皇子此刻就恨不得为魏君去死:“魏大人,你准备怎么做?” 魏君有一肚子屠龙术。 恶龙不杀他,恶龙自己就得死。 魏君就不信恶龙们还能忍住。 这波我必不可能活! 第145章 天晴了,雨停了,魏君又觉得自己行了 大皇子对于魏君想要办报纸倒是没有太过奇怪。 且不说报纸这种东西在西大陆已经十分成熟,大乾也有多地效仿,即便是在大乾,之前报纸其实也早就出现了。 包括魏君前世古代也是一样。 邸报就是最早的报纸。 不过最初只是专门用于朝廷传知朝政的文书和政治情报的新闻文抄,主要刊登皇帝谕旨、大臣奏章、朝廷公布的法令等政府公文。 后来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也渐渐演化成为了报纸的雏形。 现如今的报纸从最初让官家看,已经发展到了让百姓看的层次。 当然,要比较富裕的百姓。 “圣人曾说过,人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太子哥哥做到了立德与立功,但没有做到立言。他生前也几次向我感慨,说他察觉到了铁血救国会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存在,他却解决不了。”大皇子道。 “铁血救国会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存在?” 任瑶瑶和白倾心都狐疑的看向大皇子。 她们怎么没看出来? 大皇子点了点头:“对,就是立言。” “孤臣孽子,铁血救国,不就是铁血救国会的立言吗?”任瑶瑶有些不懂。 大皇子其实也不懂,他的语气也有些迷茫:“太子哥哥说这个不算。” “这个确实不是。”魏君道:“铁血救国会想要长存和持续的发展,不能一味的让人去爱国,去牺牲,缺的是一个系统性的指导纲领。救国不是喊喊口号就能够做到的事情,要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这比让人去牺牲要更难的多。太子做到了身先士卒,让人敬佩,但是他并没有给铁血救国会的其他人指引一条明路,没有告诉别人除了牺牲之外,还要怎么做才能够拯救这个国家。” 任瑶瑶还是有些不懂:“太子上位之后,自然就能够带领别人让整个国家变的更好。” “这样远远不够。”魏君摇头道:“如果太子出现了意外呢?如果太子变质了呢?谁能保证他后面不会变的昏庸自大?历史上有过无数这种例子。我说的指导纲领、一条明路,指的是那种开创者死后,依旧能够被其他人所效仿,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的思想和制度。所有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的组织或者国家,都是不健康的。只有脱离了对个人的依赖,铁血救国会才能代代传承,大乾也才能长治久安。” 任瑶瑶睁大了眼睛看着魏君,整个人似懂非懂:“虽然我听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确实很厉害。”白倾心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任瑶瑶一下,然后对魏君道:“魏君,你已经站在另外一个高度了,比太子殿下更强。” 太子之前是她心中最大的偶像,没有之一。 魏君是心上人,和偶像不一样。 但是听完魏君的这一席话,她感觉直接被魏君带领着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太子纵然英明,可也没有胜过历史上的那些明君或者枭雄。 白倾心相信给太子时间,他也能够成为明君当中的一员,名留青史。 但是魏君做的是更高境界的事情。 太子只能拯救一个国家几十年。 魏君要做的,却可能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突破。 这让白倾心很激动,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魏君,我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跟着你干,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白倾心激动道。 魏君:“……倾心你可以啊,竟然听懂了我的意思,悟性很高。” 有天赋。 脑子转的确实快。 就是说话有点不动脑子。 什么叫跟着我干? 本天帝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听到白倾心这样说,大皇子也隐约悟到了魏君了意思。 “魏大人,你是说你要削弱个人对集体的领导力?” “对,我们凝聚在铁血救国会,绝对不能是因为对我个人的崇拜,而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在这个过程中,我如果死了,再选其他能干的人顶上就是了。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我。只要把大家的主人翁意识都调动起来,这个国家一定会变的更加美好。” 白倾心和任瑶瑶被魏君说的热血沸腾,好想把衣服撕了打一套拳。 至于大皇子,他立刻想到了魏君之前的政治主张。 “所以魏大人你还是要废掉皇帝。” “准确的说,是废掉特权,也包括我自己的特权。”魏君解释道:“要让人死得其所,就要让人知道自己的付出值得。” “魏大人果然高义。”大皇子叹服:“太子哥哥虽然也很无私,但他做不到这一点。” “当然,他毕竟是太子,真要是能走到这一步才有问题。”魏君道。 前太子就算人再好,本性再纯良,也不会去革自己的命和家族的命。 他毕竟还是一个被传统文化价值观熏陶长大的年轻人,不可能拥有魏君这种开明的思想。 “但魏大人也丝毫没有留恋手中的权力。”大皇子佩服道:“事实上在朝野上下,铁血救国会的威望都非常高。如果魏大人恋栈权位的话,无论在朝在野,都会有很多人愿意支持你,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魏君听到最后,一个激灵:“不要,千万不要,既然我做了铁血救国会的第二任会长,那我能做的就是和前太子一样身先士卒,把危险首先留给自己。另外,在这个过程中我会逐渐撰写文章发表在报纸上,铁血救国会吸纳的成员除了要能够做到孤臣孽子铁血救国之外,更重要的是要认同我们的理念。否则救国的方式千千万,何必要来我们这儿呢?” “一切听从魏大人安排,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魏大人可随时通知本宫。” 大皇子对于魏君想废掉君家的特权一点意见都没有。 毕竟他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君家人。 大皇子给自己规划的未来里,他的未来就不在大乾,而是在妖庭。 虽然狐王对他应该有利用的成分,但是大皇子仔细的想过,除了前太子之外,狐王还真是对他最好的亲人。 比君家人对他好多了。 他对君家一点感情都没有,前太子死后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魏君这样做他丝毫没有心理障碍,反而下定了决心要帮助魏君,就像是帮助自己的太子哥哥那样,毫无保留。 魏君对大皇子点了点头:“有需要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 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而且尽量用繁忙的工作把这种有可能背刺的人支开,他作死成功的可能性也会大很多。 魏君吃一堑长一智,被背刺了那么多次,已经有了警惕之心。 “至于你的事情,我会试着和二皇子还有明珠公主谈一谈,但是他们会不会为你退让,我也不能保证。”魏君道。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明摆着是都想当皇帝的,尽管现在看上去还彼此保持着克制,甚至魏君能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错,是有点真正的亲情维系的。 可这种感情在皇位面前到底有多脆弱,谁都不敢打包票。 李世民弑兄杀弟之前,肯定也曾经和大哥三弟亲密无间过。 但是为了皇位,该杀还是杀了。 这并不影响他后来也开创了“贞观之治”,成为了一代明君。 二皇子和明珠公主骨子里都有那股狠劲,魏君不会看错的。 尽管二皇子看上去更像是个憨憨。 大皇子道:“二弟那边有魏大人出面,我也会加把劲,应该问题不大,我和二弟的关系还可以,他也重情,难点在明珠这里。” 魏君:“……你和二皇子对彼此的认知都有些差错,我真正有把握说服的反倒是明珠公主。” 二皇子眼里的大皇子也是个老好人,铁憨憨。 大皇子眼中的二皇子看样子也是个铁憨憨,重情重义。 问题是二皇子眼中那个老好人铁憨憨大皇子已经不知道暗中捅了狐王多少刀了,演技比他可好的多。 至于大皇子眼中重情重义的二皇子,暗地里偷偷调查了他好多资料,而且把他的大皇子党都已经查了一个底朝天。 真·两个铁憨憨。 互相飙戏。 还都把对方给骗到了。 反倒是明珠公主,杀伐决断是真的,不过魏君说实话还真没看出她对皇权有太大的渴望。 明珠公主要争皇位,有很大的原因在于她认定了这是我父皇要传给太子哥哥的东西,我作为父皇的女儿,当然不能让给别人,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东西。 魏君并不觉得明珠公主很想当皇帝,一个真正野心勃勃的女人,应该做的是安插党羽,结党营私,交好修真者联盟,暗中联络上官丞相姬帅等文武重臣,全力编织好自己的关系网。 如果到了关键时刻,直接登高一呼,宫廷政变就是了,反正她要杀乾帝,全世界都能理解并且接受这件事。 但是明珠公主并没有那样做。 反而魏君当着她的面说想废掉皇帝之后,明珠公主甚至都没有杀他。 这也让魏君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明珠公主反倒是好说服的,至于二皇子那边,魏君没什么信心。 不过大皇子有信心:“二弟这边我自有对策,魏大人若能够帮我说服明珠,本宫感激不尽。” “那好,明珠公主交给我就是了。”魏君没有推辞。 毕竟大皇子给了他一页书。 这份礼物还是要还的。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大皇子最后真的反悔了,赖在大乾的皇位上不肯走,魏君也不担心。大不了他再指着大皇子的鼻子骂一顿,然后大皇子气不过命人斩了他,最后他原地复活,机械降神,让大皇子彻底自闭。 这个原地复活的套路魏君猜测天帝应该是为了道祖准备的,不过大皇子真要是想提前体验一次,魏君也觉得不是不行。 又和大皇子聊了两句,见大皇子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事情,那魏君和白倾心一起选择了告辞。 魏君和白倾心走后,大皇子立刻联系了狐王。 “姨娘,我已经把圣血不知不觉的送进了魏君体内,现在魏君已经是大儒了。”大皇子汇报道。 画像中的狐王淡淡的点了点头:“好消息,魏君越强大,我就越欣慰。他发现圣血之后,反应如何?” “十分激动,也十分不解,他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他。”大皇子道。 狐王轻笑道:“魏君不懂很正常,他只在第一层,但我已经站到了第三层,魏君永远都懂不了我的心思。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君继续活着,他活着对于妖庭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 大皇子佩服道:“姨娘算无遗策,的确,魏君晋升大儒之后,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要‘立言’!他想创办一份报纸,然后唤醒普罗大众所有人的觉醒。” 听到大皇子这样说,狐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魏君的政治主张,她也是有耳闻的。 “魏君想宣扬他的政治理念?”狐王有些兴奋。 大皇子肯定的点头:“对,魏君想借助报纸,宣扬他的政治理念,无君无父的政治理念。所以这一次魏君是一定会和那个人翻脸的,大乾上下都将迎来巨大的震动,您也知道魏君的理念对于普通人族的杀伤力有多大。” “我明白,我明白。”狐王意识到了大皇子的意思,迅速拍板道:“这样,你一定要全力支持魏君主办的这个报纸,帮助魏君抵挡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如果你抵挡不住,那就联系我,我来。” “是,姨娘,不过魏君只是一个区区的六品官,而且他两袖清风,我看他的报纸肯定办不大。”大皇子道:“一个优秀的大儒并不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姨娘,你也别对魏君抱有太大的期望。” “你错了,子健,你大错特错。”狐王认真道:“魏君会不会做生意根本没有关系,重要的是魏君的政治理念只要流传出去,大乾就会分裂成两个党派。” “但是他没钱,我看很难造成那种影响力。”任瑶瑶站在了大皇子这边:“娘,你不了解人类世界。在人类世界,没有钱是寸步难行的。” “谁说我不了解人族世界?”狐王傲然道:“魏君是没钱,但是我有啊。子健,你让魏君大胆的办报纸,经费的事情不用他操心。我给妖皇说一句,妖庭国库的大门永远为魏君敞开。魏君要人,我们给人。魏君要钱,我们给钱。” 顿了顿,狐王继续道:“魏君做这件事情肯定十分危险,这样,我会去向妖皇要一个刀枪不入的妖傀儡。子健,你安排下,让妖傀儡潜伏在暗中保护魏君的安全,一切以魏君的安全为第一先决条件。” “我明白,我一切都听姨娘的。”大皇子乖巧道。 他只不过是一个听姨娘话的乖外甥罢了,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 “阿嚏!” 走在回家的路上,魏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白倾心立刻看了过来:“魏君,你怎么了?感冒?” “没事,我总感觉有刁民想害朕。”魏君狐疑道。 白倾心:“……”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白倾心只能强行把话题转移到了魏君要办的报纸上去。 “魏大人,你的报纸为什么要叫《新青年》啊?写给青年人看的吗?” “哦,对,我想起来了。”魏君一拍自己的脑袋:“报纸不能叫《新青年》,叫《破晓》吧。” “为什么改名字?”白倾心好奇问道。 魏君解释道:“《新青年》这个名字不吉利。” 魏君刚想起来,《新青年》的编辑里,除了守长先生之外,其他的基本全都是寿终正寝。 这可不符合他的要求。 在这个世界,魏君讲科学,也讲玄学。 这波他连玄学都提前考虑到了,必然不会重蹈覆辙。此次定然心想事成,上演一出天帝归来。 天晴了,雨停了,魏君又觉得自己行了。 第146章 全员恶人 第146章全员恶人【2300均订加更】 办报纸是一个需要长期准备的过程。 毕竟魏君现在既没有钱,也没有人。 有些事情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干成的,魏君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并没有着急。 慢慢来就是了。 以他的名头,魏君估计怎么着也会拉到赞助的。 当然,魏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在狐王就已经把他需要的赞助给搞定了。 “办报纸很麻烦吧?”白倾心问道。 魏君点了点头:“肯定很麻烦,而且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尤其是经商方面的人才,我一个人肯定干不来。所以目前只是一个计划,距离落地还有很长的距离,夭折都有可能。” 虽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土壤,毕竟这个世界的书生很多不仅读书厉害,打架更厉害。 但是读书和经商终究不是一个体系的。 你要办报纸,肯定是想让人看到的。读书人写东西没问题,去卖东西就是问题了。 实务和理论经验差距很远,魏君当然也不可能去事必躬亲。 所以白倾心想了想,发现这还真是一个很有困难的事情。 “魏大人你和我这种人都有官职在身,肯定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这上面。外包出去呢?魏大人你只负责投稿。”白倾心问道。 魏君笑了:“那我写的东西估计就发不出去了,你想想我的那些言论,不是我自己当老板谁敢发?再说万一外包出去,我的文章被改了怎么办?要是被别人拿着我修改后的文章去忽悠人,再有人因为信任我上当受骗,这种事情就太恶心人了,而且几乎肯定会发生。” 白倾心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这种事情如果不控制在自己手中的话,很难避免,毕竟魏大人你现在的名头太大了。”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 白倾心绝不怀疑魏君会遇到这种事情。 但是这样一来,魏君就分身乏术了。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帮你办报纸,这个人如果有钱还有闲就更好了。”白倾心道。 魏君摇头道:“别想这种好事了,天上还会掉馅饼不成?” 魏君没想到,天上居然真的会掉馅饼。 次日。 他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任瑶瑶和大皇子一起站在他的门口。 看样子等了他很久了。 魏君:“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任瑶瑶:“来了有半个时辰了。” 魏君惊了:“那你们怎么不敲门?” 任瑶瑶道:“怕打扰你休息。” 魏君:“……” 闻到了一丝舔狗的味道。 不低,是舔狐。 妹子,当舔狐是没有前途的。 做女神才有前途啊。 魏君在内心吐槽。 而任瑶瑶看到魏君脸上的“关心”和“感动”,俏脸微微一红。 大皇子也赶紧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他俩确实来的很早,但之前可没在这儿傻站着。 之前他们都是在车里边吃早点边等的,好吃好喝,那叫一个惬意。 魏君门前他们安排了人蹲守。 当发现魏君准备出门之后,他们才特意提前赶到。 这个提议是任瑶瑶提出的。 用任瑶瑶的话说,表哥我要把魏君变成你妹夫,你支不支持我? 大皇子当即表示一万个支持,然后问表妹这样欺骗魏君是不是不太好? 任瑶瑶呵呵一笑,说表哥你懂个屁,一男一女想在一起最不重要的就是真诚。是个人都一堆毛病,当然要用点手段才能在一起了。骗到手了才是最重要的,你这个雏鸟闭嘴就行。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媒婆,任瑶瑶今天好好的给大皇子秀了一把操作。 大皇子惊为天人。 内心对魏君十分愧疚。 至于任瑶瑶,在看到魏君脸上的“关心”和“感动”后,她自然是很满意。 也和大皇子一样产生了些许的愧疚。 “魏君果然是个雏,哎,这样骗他本姑娘心里也怪过意不去的。等本姑娘彻底把他骗到手了,一定好好骗他一辈子。” 虚心认错,坚决不改。 魏君在她眼中现在是猎物。 要把猎物猎到手,当然需要手段。 不然喜欢魏君的人那么多,她凭什么能脱颖而出? 任瑶瑶想到了白倾心,顿时心里的干劲更足了。 这里就有一个走日久生情路线的了,她要是不用点手段,怎么弯道超车? 想到这里,任瑶瑶继续对魏君道:“魏大人,没事的,我和表哥的实力都不错,多站一会也没什么,不会觉得累。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吃的,你等一下。” 任瑶瑶飞速把自己给魏君买的早点拿了过来。 魏君看着有点多,准备把白倾心叫过来一起吃。 然后任瑶瑶解释道:“白大人一早就走了,好像六扇门那边找她有事。” 其实是她安排好的。 开玩笑,既然对魏君动心了,也看出了白倾心对魏君有想法,她当然要主动采取攻势。 任瑶瑶从来都不信公平竞争那一套。 无论是狐王还是任天行,教给她的都是胜者为王。 魏君看了任瑶瑶一眼,他又不是雏,自然感觉到了任瑶瑶散发出的信号。 魏君内心暗暗叹息。 哎,又是一只舔狐。 魅力太大,他也没什么办法啊。 而且自己这辈子好像还有点男女通杀的味道。 魏君又看了一眼大皇子,然后让开了身子:“屋里说吧,你们也一起吃点。” 这两人这么早来找他,肯定不会是陪他唠嗑的。 大皇子随口道:“我们……” “我们正好还没吃过呢。”任瑶瑶打断了大皇子的话,并且瞪了大皇子一眼,随后笑着对魏君道:“正好我们一起吃啊。” 吃过了有什么关系? 心上人想吃饭的时候,你说吃过了? 任瑶瑶对于大皇子十分鄙视,并且传音道:“表哥,你这样不行啊,要不是你气运加身,我看你一个妹子都追不到。” 大皇子不服了:“她们都夸我很真诚,说自己就喜欢真诚的男人。” 任瑶瑶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大皇子的肩膀:“表哥,你还是努力修炼吧。男人只要实力够强,不学追女人的技术也没关系。” 她就不行。 因为她知道自己再强魏君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魏君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她就喜欢这种不一样的男人。 真换成那些喜欢她美貌、身世、实力的男人,她还看不上呢。 事实证明,不仅人性本贱,狐狸精也贱。 只有魏君一颗红心向太阳,始终初心不变。 他就只想死。 很单纯。 看到魔君之后,任瑶瑶表现出了迷茫。 魔君搭眼看了任瑶瑶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不过没搭理她,而是直接跳到了魏君怀里。 “她的记忆被动过手脚。”魔君直接看穿了任瑶瑶的底细。 魏君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不然狐王也不会上当受骗。 “不用管她。”魏君道:“来,吃东西。” 魔君一点都不客气。 人宠为本喵大人准备食物不是应该的吗? “魏君,你这只猫好可爱啊。”任瑶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我能摸一摸它的吗?” “不能。” 话不是魏君说的,是魔君说的。 “你没有资格给我当人宠。”魔君傲然道。 魏君狠狠的撸了一把魔君的头,然后笑着对任瑶瑶道:“别搭理祂,一只神经有问题的猫。” 魔君本来想反抗的。 但是魏君在撸祂头的同时,还在偷偷的为祂注射浩然正气。 魔君想了想,猫在屋檐下,先忍了。 任瑶瑶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发现了魔君是一只猫妖而不是一只单纯的萌猫,她也失去了撸猫的兴趣。 片刻后,一人两狐一猫都吃上了任瑶瑶带来的早餐。 大皇子虽然早饭已经吃的很饱了,但还是很努力的配合继续吃,在任瑶瑶眼神的威胁下,他根本不敢让魏君看出猫腻。 其实魏君根本不关心这种小事,一边吃饭一边问道:“说吧,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为什么?” 大皇子赶紧放下了碗筷,回答道:“有好事。” “什么好事?” “魏大人你想办报纸需要一个办公地点和投资吧?包括很多员工。这些繁琐的事情,魏大人你肯定是没时间做的,你还要为卫国战争执笔呢。”大皇子充分的理解魏君。 魏君的脸色逐渐变的古怪起来。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所以?” “我全都给你准备好了。”大皇子直接掏出了一份契约:“这是一家报馆的转卖合同,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全部买下,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家报馆的新东家。” 魏君:“……” 真·天上掉馅饼。 昨天他还和白倾心说这一关很难过呢,一个晚上的功夫,大皇子就直接给他弄好了。 而且这真的是大皇子做的? 魏君直接问道:“是你给我准备好了,还是狐王给我准备好了?” 大皇子闻言大笑:“魏大人就是魏大人,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不错,这正是姨娘送你的礼物。我把你想办报纸的事情告诉了姨娘,然后姨娘当即拍板,说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魏君:“……” 狐王这已经开始送的明目张胆了。 是不是有点过分? “狐王就不怕妖皇有想法?”魏君问道。 “魏大人不用担心,我娘已经禀告过妖皇了,并且成功的说服了妖皇对你进行投资。”任瑶瑶道:“这个报馆本来也是我娘准备买下来为我们妖二代和整个妖庭发声的,听说你想办报纸,我娘二话不说就把这个报馆送给了你,她对你是真的豪爽,比对我都好。” 魏君:“……”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吐起。 任瑶瑶这个小狐狸舔他也就罢了。 狐王这个老狐狸居然舔的更过分。 任天行知道狐王对他这么热情吗? 魏君突然产生了了一种负罪感。 “是不是你们又忽悠狐王了?”魏君合理怀疑道:“你们在狐王面前给我添油加醋,狐王才会这么资敌。” “当然没有。”任瑶瑶脸不红气不喘,否认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大皇子也道:“魏大人你真的误会我和瑶瑶了,姨娘对你的信心比我们俩对你的信心都大。根本不用我和瑶瑶为你说话,姨娘自己就定下来了。我对姨娘是十分尊敬的,全程都是姨娘在教我怎么做,我只不过是听姨娘的话罢了。” 要不是魏君知道大皇子是铁血救国会的人,他差点就信了大皇子的邪。 魏君吐槽道:“要是狐王看人的能力能有她投资人的能力一半强就好了。” 那狐王会牛逼到爆炸。 可惜,狐王看人的能力显然和她投资人的能力成反比。 培养的全是脑后有反骨的敌人。 “魏大人你应该对姨娘保持尊敬。”大皇子正色道:“无论如何,姨娘对你这么看重,你要懂得感恩,我就很懂得感恩。” 魏君:“……我快要哄堂大孝了,你可真的是‘感恩’。” “哎,魏大人你对我也有误解。”大皇子有些难受。 任瑶瑶没给大皇子继续表演的机会,把话题抢了过来:“魏大人,这个报馆你不适合站在前台,我母亲的意思是让我来当这个报馆名义上的老板。当然,实际控制人是你,我绝对不插手运营管理,你信得过我吗?” 魏君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当然。” 就凭你是四大纨绔之一,就百分之百值得信任。 再加上你还是狐王培养起来的,百分之一千值得信任。 任瑶瑶并不知道魏君相信她的原因,见魏君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相信她,任瑶瑶那叫一个感动。 “魏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帮助你把《新青年》办成这个世界上最好也最火的报纸。”任瑶瑶发誓道。 “我准备改名了,把《新青年》改成《破晓》。”魏君道。 这件事情他只和白倾心说过,任瑶瑶和大皇子还不知道。 不过左右也就是一个名字而已,他们也并不是很关心。 重要的还是魏君这个人。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魏大人,我一定会做好你背后的女人的。我母亲说过,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任瑶瑶继续散发信号。 猎人启动了捕猎模式。 不过魏君没有接。 这个女人演技好,家世好,实力强,真要是和她有了一腿,万一她拼命的保自己怎么办? 为了求死,魏君已经很努力了。 他不能再给自己的求死大业上增加障碍。 再说了,任瑶瑶她妈就已经让他很难受了。 他不能在求死的道路上集齐母女两大保护神。 毕竟魏君又不是上官星风,他没有受虐症。 见魏君完全不接她的信号,任瑶瑶也不气馁。 没关系。 这样洁身自好的小哥哥本姑娘更喜欢了。 他对我高冷,对其他女人也会这么高冷。 只要成功的拿下他,以后他就是本姑娘一个人的,根本不会出轨。 任瑶瑶越想越觉得魏君是一个绝世好男人。 所以她充满了干劲,再接再厉:“魏大人,金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母亲说钱全部由她来出。人手方面也交给我来解决,原来报馆的那些人我会重新审查一遍,合适又有能力的可以继续留用,缺人的话我们就花重金挖人。母亲说过,妖庭不缺钱,我们可以随便用。” 魏君:“……如果未来大乾成功了,一定要给狐王颁发一块奖章,她对人族的贡献比我大多了。” 魏君自愧不如。 任瑶瑶面带笑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母亲想必会欣然接受的。” 魏君:“……你可真是你娘的好女儿。” “魏大人过奖了。”任瑶瑶谦虚道。 魏君:“……” “对了,魏大人,我还考虑到《破晓》上线之前和上线后,应该会遇到官方的打压问题。”任瑶瑶迅速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魏君点了点头,道:“陛下想来看到《破晓》之后,应该会很不喜欢。” 毕竟魏君肯定不会给乾帝培养忠心的帝党。 “对,而且魏大人你的言论肯定也会招致一些腐儒的攻击,以及其他的一些在魏大人你的主张中会遭到冲击的团体,也不会对你客气的。”任瑶瑶道:“所以我们这个报馆背后也要有足够的能量,为魏大人你保驾护航。” 魏君心中一沉,立刻道:“不用了,我做《破晓》,注定会得罪很多人,而且这些人很有可能会置我于死地。这些人都是大乾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我甚至还会攻击修真者联盟和妖庭。天下虽大,未必有我的容身之处,就不要再牵连别人了。” 你可千万别找人保护我。 不然本天帝活着也不瞑目。 任瑶瑶感慨道:“魏大人,你真的是太善良了,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却永远都不考虑自己的处境,真是我辈楷模。” “是啊,和魏大人比起来,本宫真是感觉自惭形秽。”大皇子也道。 看着这两个舔狗感动的样子,魏君心道只要你们不给本天帝增加找死的难度就行。 但他的祈祷没有成功。 魏君随即就听到了任瑶瑶继续道:“魏大人,你不想牵连别人,是你自己品行高洁,但是别人愿不愿意做你的后盾,你说了不算。纵然其他人不能和你相提并论,可魏大人你为天下人发声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支持你、保护你的。” “我不需要他们保护。”魏君道。 “不,你需要。”任瑶瑶坚持道:“魏大人,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我已经帮你搞定了。” 魏君眼前一黑:“你已经帮我搞定了?不是只有一晚上吗?” “兵贵神速,再说了,以我对魏大人你的了解,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牵连别人,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一次。”任瑶瑶解释道:“魏大人你放心,我也知道你不想牵连那些好人,所以我这次找了几个臭名昭著的家伙帮你站台,让他们也在报馆中参了一股。” “找了几个臭名昭著的家伙?”魏君有些奇怪:“一群坏人?” “差不多吧。” “他们怎么会为我站台?”魏君好奇道。 任瑶瑶笑的有些自信:“自然是因为他们被我骗了,根本不知道我找他们是顶雷的。魏大人,这次你可以放心了吧,就算要牵连,也牵连不到那些好人头上。” “你都找的谁?”魏君问道。 任瑶瑶道:“上官星风、贾瑛,还有我,除了死掉的姬荡天之外,我们京城三大纨绔集齐了。魏大人,这个阵容在京城绝对能够横着走了,你大可以放心。全员恶人的一家报纸,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魏君:“……” 四大纨绔? 全员恶人? 本天帝之前就信了你们的邪。 然后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了四次。 你们这波居然还想当本天帝的股东。 简直岂有此理。 不行。 一定不行。 没等魏君拒绝,任瑶瑶继续道:“当然,我知道这种纨绔公子是靠不住的,不过他们的家世背景都很硬,值得利用。如果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会让我母亲出面的。朝廷内部其实有很多联妖派,这些人本来是大皇子党。母亲说了,除了大皇子党之外,只要你需要,这些人以后都可以是魏党。” 魏君的语气很复杂:“狐王给的真的太多了……” 大皇子表示赞同:“的确如此,姨娘出手确实大方,不过魏大人你习惯就好了,姨娘一直这样。” 魏君:“……” 有一种狐王能把我投资到天下无敌的不祥预感。 ps:上月参加了个更新活动,点娘奖励了10万起点币和30个粉丝称号,都拿去在书评区搞活动了。投月票可以得到起点币和粉丝称号,还有其他活动,大家有想参加的去书评区看一下。 第147章 欺师灭祖1.0 “你是怎么说服的上官星风和贾瑛?”魏君好奇问道:“你们四大纨绔还互相有联系的吗?” “当然不是。”任瑶瑶不屑道:“我虽然表面上披着一张纨绔的皮,但实际上可从来没有做过纨绔的事情,心里还是十分爱国的,魏大人你怎么能把我和上官星风贾瑛这两个真正的纨绔子弟相提并论。” 魏君:“ennnn……” 他自问自己的情商已经很高了。 但这话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看来本天帝栽在四大纨绔这个大坑里也不冤。 不仅本天帝没有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四大纨绔彼此之间自己都没有看清楚。 他们也都以为对方是真纨绔了。 这时候反倒是大皇子对任瑶瑶提出了质疑:“瑶瑶,外界一直传闻你虐猫虐狗。” 魔君瞬间抬起了猫头。 虐猫? 不能忍。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被喵星人统治的吗? “你虐猫?” 魔君的身上开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任瑶瑶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赶紧解释道:“都是误会。” “不对啊。”魏君想起了白倾心说过的话,皱眉道:“倾心说她亲眼见过你虐待小动物,手段极其残忍。” “那是因为我虐待的不是小动物,而是渣男贱女。”任瑶瑶道:“玩弄别人感情的妖怪,我见一个杀一个。而且我不止是杀妖,也杀人。” 她化身刘媒婆,为人妖两族的婚姻努力奔走,为的可不是满足狐王的要求。 而是真的想让人妖两族化干戈为玉帛,通过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情来化解彼此的仇恨。 虽然这个理想很难实现,但她一直在坚持。 魔君看出了任瑶瑶的认真,点了点自己的猫头:“很有想法的一个小狐狸,可惜要做的事情太大了,不可能实现的。” “事在人为。”任瑶瑶道:“只要我身体力行的开始做,总有一线成功的机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一点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有理。”魔君道:“加油。” 祂尊重每一个践行自己理想的人。 这也是之前很多背叛祂的人祂都懒得杀的原因。 大家都在践行自己的道。 在魔君心中,这不值得记恨。 当然,若真的惹到祂头上,正好祂也有空,那杀了也就杀了。 不过如果没有当场杀死,那魔君一般也懒得追杀。 即便是宋连城这样的人,魔君也认为宋连城是个人才。 魔君肯定不会和大乾百姓共情,不能从这个角度去要求一只猫妖。 魏君也不关心魔君的想法,他只是对任瑶瑶道:“你没有执法权,杀人犯法的。” “魏大人作为一个六品官,还是史官,应该没有权力向我执法吧。”任瑶瑶轻笑道。 魏君耸肩。 他确实没有。 “那魏大人会举报我吗?” “我没那么闲。” “那我就继续做我的媒婆,杀我的渣男贱女。”任瑶瑶道:“这些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还是趁早送他们去地府报道吧。留着他们在,只会加深人妖两族的仇恨。” 再说了,她现在拿着监察司的影子腰牌。 等于有了杀人执照。 而且杀人的理由都很霸气:出卖国家利益。 不服的自己去找监察司伸冤去。 大皇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传音给任瑶瑶:“瑶瑶,既然你这么看不惯渣男贱女,为什么又对魏君使手段?” 任瑶瑶立刻回复,语气充满了鄙视:“欺骗和渣男贱女有什么关系?我乐意骗魏君一辈子,你管得着吗?” 大皇子:“……我还是觉得骗人不好。” “表哥,你可以保留意见。” 任瑶瑶否决了大皇子发言的权力。 两人用的是传音,魏君和魔君自然听不到。 其实他俩也不在乎。 魏君把话题引了回来:“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说服的上官星风和贾瑛呢。” 任瑶瑶眨了眨眼,语气也有些奇怪:“说起来这两人感觉不像是我说服的。” “什么意思?” “我对他们说我要办一家报馆,然后你可能会当这家报馆的主笔,问他们有兴趣参一股吗?然后这两个纨绔当场就拍板表示要参股,荣国府现在的情况不好,贾瑛已经着手开始典当古董了。” 任瑶瑶的语气转为凝重:“魏大人,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荣国府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和你有很大关系,贾瑛说不定是想先接近你,然后再对你不利。还有上官星风,他之前也和你有过冲突。虽然后来他说是误会,但是这种纨绔公子,向来眼高于顶,肯定已经把你记恨在心里了。” 魏君:“……” 这话我该怎么接呢? 不是很能给你解释清楚啊。 任瑶瑶的逻辑是没有问题的。 荣国府现在风光不再,贾瑛也已经远没有昔日的风光。 这一切都是因为魏君在史书上曝光了贾秋壑的罪行。 荣国府没有被朝廷抄家灭门,已经是侥天之幸了,这还要归功于贾秋壑这些年也确实没怎么给荣国府好处,反而把荣国府给挖空了。 贾瑛继承了荣国府之后,这个昔日的怡红公子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象姑馆厮混,他已经开始着手习文练武,准备重新振兴家业。 不过很多人都不看好贾瑛。 但这种状态的贾瑛其实比之前的贾瑛更加危险。 因为荣国府的那些亲朋故旧对于贾瑛还是很照顾的,越是这种落毛的凤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伤力就越大。 毕竟世人都慕强而同情弱者。 这种状态的贾瑛要是真想针对魏君,魏君但凡反击,说不定还真有人愿意为贾瑛出头。 破船也有三分钉,到底贾家从前也是一门两国公的主,任瑶瑶对于贾瑛还是很忌惮的,不然也不会在荣国府败落之后还拉拢他。 至于上官星风就更不用多说了。 真要是论纨绔地位,上官星风的排名还是比她高的。 毕竟纨绔的地位基本按照他们父母的地位来排。 他们三大纨绔联手,京城中等闲的势力确实不会来招惹他们的报馆。 不过任瑶瑶担心贾瑛和上官星风会来招惹魏君。 对此,魏君只能道:“我和贾瑛还有上官星风都深入接触过,这两人确实是纨绔了点,不过脑子转的也很快。除非杀掉我能够让他们得到天大的好处,不然他们不敢轻易对我动手。现在的我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敢杀我的人不多。” 说到最后,魏君十分唏嘘。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啊。 任瑶瑶显然没有抓住魏君这段话的重点。 她以为魏君在说贾瑛和上官星风的城府很深。 对此她早有心理准备,点了点头,道:“这个很正常,能够在京城活下来还闯出偌大名声的人,就不会有简单人物。之前四大纨绔里倒是有一个真蠢货,被我直接弄死了。” 听着任瑶瑶骄傲的语气,魏君按捺住了自己打她屁股的冲动。 任瑶瑶杀死的可能是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纨绔。 也是最有可能杀死他的人。 结果被任瑶瑶提前干掉了。 四大纨绔从此都变成了四大影帝,四个冒牌货把唯一一个正版给排挤没了。 这是何等的丧尽天良。 简直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魏君为那个死掉的真正纨绔伤心,也为自己伤心。 如果那个纨绔要是还在的话,说不定现在自己已经死了。 “任姑娘,你这么莽撞的杀人,总有一天会撞到铁板的。”魏君诅咒道。 任瑶瑶笑了:“没关系,我娘是狐王,我闯什么祸我娘都会帮我兜着的。” 魏君:“……” “再说了,魏大人你也不要太天真。陛下还想争取我娘的支持呢,只要我不做的太过分,陛下就算知道我随便乱杀人的事情,也根本不会追究。咱们这位陛下别的不行,装傻充愣那是一流。”任瑶瑶道。 大皇子赞同的点头:“的确如此,我回京之事,父皇本来是不同意的。后来姨娘好像和父皇谈了谈,他就同意了,而且也不再提让我回西海岸的事情。” 魏君:“……” 魔君都抬起猫头看了魏君一眼,吐槽道:“魏君,你们这一代的皇帝好乌龟啊,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皇帝。” 想当初祂纵横天下的时候,那两个蠢货皇帝修炼《皇极经世书》,一门心思的想干掉祂,一个比一个勇。 最后祂不胜其烦,把两个皇帝都给咔嚓了。 要是当时是乾帝上位,祂肯定就不用那么烦。 和杀人比起来,祂更喜欢晒太阳。 大皇子和任瑶瑶不知道魔君的身份,自然也就不知道魔君在吐槽什么。 大皇子只是淡淡道:“好皇帝……这还真是一个不客观的评价。” “你不懂,这种知道认怂的皇帝真的很少见。”魔君的语气十分唏嘘。 魏君吐槽道:“能够得到你的认同,看来皇帝果然是失败透了。” 魔君大怒:“魏君你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本来就是个失败者,能让你欣赏的人肯定也成功不了。”魏君道。 魔君强的是实力。 可不是看人的眼光。 这方面祂也就比狐王强一点。 对于魏君的这个点评,魔君十分愤怒。 “我就不看好你。”魔君立刻还以颜色:“整天就想着怎么找死,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晚有一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魏君闻言大喜,直接把魔君抱在怀里使劲撸了一遍。 “小猫,谢谢你的祝福。” 这真是他听过的最优美的人话。 决定了,就冲着这句话,今天晚上的时候自己辛苦一下,多给魔君注射一点白色的正能量浩然正气。 魔君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这个猫奴不是一般的幼稚,竟然故意说反话。 本喵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 魔君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任瑶瑶和大皇子也以为魏君是在说反话,谁都没有当回事。 哎,有多少真心话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说了出去。 魏君无意中泄露了天机,可惜,没有人能get到。 魏君也是很寂寞。 “魏大人,报馆这边我还要整顿两天,你先准备一下文章就好了。等我这边的事情全部解决,我再联系你。”任瑶瑶主动道。 魏君点了点头:“也好,我是要好好想想,到底要写什么样的文章。” 天下间的恶龙太多了。 而且有很多恶龙现在居然都想保护他。 这是魏君不能接受的事情。 这波他必然要把所有的恶龙全都得罪到死。 把所有想保护自己的人都驱逐到对面去。 把敌人弄的多多的,朋友弄的少少的。 这样一来,他不死谁死? 作死的思路是有的。 魏君现在就在想第一个拿谁开刀比较好。 修真者联盟那边,刀神显然根本不在乎修真者联盟的利益,祂更在乎魔君。 但魏君又不能主动暴露魔君的身份。 去挑衅天上的神仙的话……他调查卫国战争的幕后就已经是在挑衅神仙了,问题是刀神显然也不是很在乎这个。 所以第一个很难拿修真者联盟开刀。 妖庭的话……有狐王在,魏君严重怀疑自己无论做什么,狐王都能把自己洗白的干干净净,然后说服妖皇对自己加大投资。 魏君对狐王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这样看来,感觉还是先拿乾帝开刀最稳。 吃饭睡觉骂乾帝。 闲着也是闲着。 皇室肯定是有底蕴的,乾帝上次还说过他有把握拉着两尊真神陪葬,足以说明皇室的深不可测。 只要他公开把皇族得罪到死,乾帝只要真想杀他,修真者联盟和妖庭肯定拦不住。 不过乾帝太能忍了。 魏君在想自己要做到哪一步,乾帝这个缩头乌龟才能硬气一把? 这真的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而且到底是狐王送的更厉害?还是乾帝怂的更厉害? 魏君很难判断。 尺度就很难把握。 在魏君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传音符微微震动了一下。 魏君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 好像是周芬芳送给他的传音符。 魏君赶紧打开,果然,里面传来了周芬芳的声音:“乖徒儿,为师的伤养好了,明天就离开天元城,是不是很想为师?” 任瑶瑶一个激灵。 什么情况? 周祭酒不是魏君的老师吗? 本姑娘除了有一个走日久生情路线的情敌,难道还有一个走御姐路线的情敌? 竞争这么大的吗? 魏君不知道任瑶瑶的想法。 他接到周芬芳的传音之后,瞬间眼前一亮。 他想到要拿谁第一个开刀了。 想让别人杀死自己,最先要做的应该是先要把保护自己的力量赶到对立面。 自己这第一炮,应该对准周芬芳才对。 欺师灭祖,进度1.0。 魏君做出了决定——是时候来一波“新文化运动”了。 这一次,自己要站在全体儒家的对立面。 叛徒,一定会被清理门户的。 魏君相信这个世界儒家“以理服人”的能力。 在一个读书可以修炼的世界搞新文化运动,魏君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赢? 这波铁稳,必不可能翻车! ps:大家有什么适合《破晓》的好文章推荐吗?我今年才18,读的书不够多,需要哥哥姐姐们提点。另外,今天两更,起点弄了个月票番外活动,等我写个道祖的番外,应该要白天才能看到,现在马上开始写。 第148章 浩气长存 第148章浩气长存【为“梦幻0绝恋”、“香脆萌萌瓜”的万赏加更,2400均订加更】 “老师你明天什么时候到京城?我请假去接你。”魏君通过传音符传音给了周芬芳。 周芬芳那边很快回信:“不用接我,我中间要去老赵那里一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去呢。我不在京城,你悠着点,听说你最近搞了个大新闻?” 周芬芳说的大新闻是魏君想要废除皇帝制度。 “君主立宪制”这个提议是陆总管第一个提出来的,他只和魏君说了,旁人并不知道。 魏君还想着在《破晓》给“君主立宪制”曝光一下呢。 当然,肯定要以他自己的名义,陆总管要是上了《破晓》就离死不远了。 这件事情之后还要问问陆总管的意见,魏君一边想事情,一边回复周芬芳的信息:“我没事,老师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整个京城都没有人敢动我,老师您嘴里的老赵是谁?” “赵芸啊,之前在战场上我救过她半条命,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周芬芳道。 魏君立刻想到了那个路痴将军。 然后又意识到了周芬芳的能量。 好家伙,周芬芳果然太安全了。 周芬芳之前也就是个大儒,却能够口吐芬芳还活的那么滋润,完全是因为欠她债的人太多。 老好人们是送人情。 周芬芳直接送命给别人。 人命债,但凡想不还这个债,社会舆论就能压死你。 所以周芬芳是真的有免死金牌,这比皇帝赐的丹书铁券稳多了。 魏君感慨道:“学医救不了大乾,但是可以救老师你。” 周芬芳笑了:“没毛病,欠我命的人太多了。这次修真者联盟居然敢伏击我,真以为老娘是盘菜,能让他们随便切了?不给他们点教训,我就不叫周芬芳。” 大皇子和任瑶瑶同时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不愧是传说中的周芬芳。 这说话用词……果然毫无高手风范,很芬芳。 但也很吓人。 偌大的大乾,在魏君出现之前,从上到下可是基本都在给修真者联盟当孙子的。 也就是周芬芳对所有势力都一视同仁,看不顺眼的直接开喷,修真者联盟也没拿她怎么样。 毕竟作为前天下第一名医,周芬芳救过的人当中,也是有不少大修行者的。 可是这也不代表周芬芳就能够和修真者联盟对抗。 对于修真者联盟来说,只不过是杀死周芬芳的代价超过了留下她的代价。 现在周芬芳居然想报复修真者联盟…… 乾帝都没这魄力。 大皇子和任瑶瑶也有点被吓到了。 他们敢忽悠狐王,但是却不敢这么忽悠修真者联盟。 毕竟在卫国战争之后,修真者联盟的实力凌驾于整个大乾之上,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 包括魏君。 魏君也劝道:“老师,修真者联盟人多势众,不是您一个人能单独对抗的,莫不如暂忍一时之气?” “不行,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圣人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这一次我要用儒家的方式和修真者联盟讲一讲道理。”周芬芳道。 魏君:“儒家的方式?” “对,我先和修真者联盟讲道理,如果他们愿意割地赔款,我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只要他们的诚意过得去就行了。如果他们不和我讲道理,那老娘就用拳头打到他们和我讲道理,这就是圣人之道。”周芬芳总结道。 魏君:“……” 真·圣人之道。 没毛病。 魏君看过圣人的资料。 圣人年轻的时候当过官,行事做人都秉持着以德服人的理念,为人其实并不霸道。他一般都喜欢用德行来感化那些和他政见不同的人,如果德行无法感化,他就会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对方辩驳到哑口无言。 圣人的口才很好,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对手,口才居然比他还好,而且做官也很有一套,完全不逊色于圣人。 然后圣人以妖言惑众的名义直接把那个人给杀了。 再后来,圣人当了几年宰相之后认为做官很难从根本上解决国家存在的问题,所以他辞官不做,选择了周游天下。 周游天下的路上,带着三千弟子传教。 一路上到处宣讲,所有人都被圣人所感化。 妖也是。 整个过程异常的和谐。 很少发生流血事件。 魏君相信之所以能够如此和谐,完全是当时大家都折服在了圣人的人格魅力之下。 和圣人三千弟子的战斗力毫无关系。 和圣人那把刻着“德”字和“理”字的圣剑也毫无关系。 后世的大儒,大多只继承了圣人的学说和修行体系。 周芬芳确实从根本上继承了圣人的行事哲学。 也怪不得周芬芳一个弃医从文的人能够弯道超车,从领悟上周芬芳显然就比其他儒家弟子高了一筹。 “老师,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您更懂圣人。”魏君赞美道。 周芬芳听出了魏君的诚意,十分欣慰:“魏君,你不错,比那群老家伙强多了。一个个就知道皓首穷经美化圣人,根本不懂透过现象看本质。读书可以,但是千万不能读死书,你要跟老师我学习。” “学生受教了,不过老师您要知道圣人当年是天下无敌之后才推广自己的圣道的,您现在还没有圣人的实力,修真者联盟的实力又如此强大,这样做会有危险的。”魏君劝说道:“我们还是要因地制宜,不能生搬硬套。” “放心,我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审时度势我比你懂。”周芬芳道:“这次就让你开开眼,让你知道叫我老师你不吃亏。” 周芬芳的声音很骄傲。 她没有再过多的向魏君解释,只是道:“你等着老师秀操作就好了,这一次过后,没有人敢再杀我,也不会有人敢再动你。” 魏君心中一突。 几个意思? 怎么还扯上我了呢? 魏君还想问清楚,但周芬芳那边已经不回复了。 魏君的心情瞬间变得十分沉重。 自己小看周芬芳了? 她有底牌? 有底牌也正常,但是不能强到对抗修真者联盟吧,这不科学啊。 不知为何,魏君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殿下,任姑娘,你们了解周祭酒吗?”魏君问道。 他对周芬芳其实算不上特别了解。 知道自己是天帝之前,他只是馋周芬芳的身子。 然后知道周芬芳很厉害,可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魏君是不知道的。 大皇子点了点头:“我听太子哥哥说过,周祭酒是太子哥哥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当时太子哥哥对她可痴迷了。” “我也听说过这事,而且还是太子单恋周祭酒,然后被周祭酒霸气拒绝了,根本没有看上太子。”任瑶瑶佩服道:“简直是我辈楷模,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被周祭酒看上。” 魏君:“……”我觉得我行。 而且你们俩这一看就是道听途说。 真相尘珈说过,根本就不是周芬芳拒绝了前太子,是前太子和周芬芳真正见面之后,周芬芳的女神形象在他心中幻灭了。 既不璀璨也不感人的暗恋。 “除了感情经历之外的事情呢?”魏君问道:“我听老师这意思,她好像对上修真者联盟很有自信?” 任瑶瑶疑惑道:“我也奇怪这件事,周祭酒虽然已经是半圣,但是就算她再强,在整个修真者联盟面前,实力也十分有限,她为什么这么自信?周祭酒能成半圣,不应该盲目自信才对。可如果周祭酒一个人就能对抗修真者联盟,那大乾过去这些年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这不合理啊。 大皇子若有所思:“我记得太子哥哥对我说过,铁血救国会主动邀请过周祭酒,但是被周祭酒拒绝了。原因好像是周祭酒有自己的组织,所以她不想再加入第二个组织。” “什么?周祭酒有自己的组织?”任瑶瑶惊了:“我怎么没听说过?周祭酒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国子监教学生吗?” “我也不是十分了解。”大皇子摇头道:“但我想周祭酒这些年得罪的人一箩筐,尽管周祭酒也救了很多人,但是她能行事如此狂放,总有底气在的。” “不错,老师不是一个蠢货,她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却依旧不怕,背后定有原因。”魏君道。 周芬芳又不是他,不会故意找死,肯定也不会想死。 所以原因只有一个——周芬芳有自信自己死不了。 周芬芳相信她得罪的人杀不了她,或者不敢杀她。 这种自信从何而来? 肯定不会是国子监给她带来的,也不会是大乾给她带来的,只能有其他原因。 任瑶瑶联系了狐王。 “我问问我娘,她了解的应该比我们多。” 遇事不决问狐王。 狐王也确实给力,很快就回复了任瑶瑶。 “你得罪周芬芳了?” “没有,是周祭酒告诉魏君她想向修真者联盟兴师问罪。”任瑶瑶道。 狐王的声音明显惊喜起来:“果然是周芬芳,没有辜负我的期待,不枉我特意让妖皇去救她。” 魏君、大皇子和任瑶瑶全都齐声咳嗽了起来。 周芬芳被修真者联盟伏击,差点丧命,是路过的妖皇将周芬芳救了下来。 此事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妖皇为什么路过? 连修真者联盟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居然是狐王策划的。 任瑶瑶都惊了,急忙问道:“娘,你故意让妖皇救周祭酒的?” “当然,修真者联盟内部有我安排的人,给我传了消息,然后我及时通知了妖皇。要不是我,周芬芳早就死了。”狐王道。 大皇子和任瑶瑶面面相觑。 魏君心情复杂。 狐王到底默默的为人类做了多少贡献啊? 而且完全不求名利,不计回报。 她的名字无人知晓。 但她的功绩注定与世长存。 任瑶瑶理解不了:“娘,你为什么要救周祭酒?少儒家一个半圣对妖庭来说不是好事吗?” “理论上是好事。”狐王道。 “理论上?”任瑶瑶抓住了重点。 狐王解释道:“没错,如果这个儒家半圣是别人,对于妖庭来说确实是好事。但是是周芬芳的话,妖庭就必须要救她。周芬芳是真正的圣人弟子,她和圣人一样信奉有教无类,而且是天元城的轮值长老之一,她认同人族和妖族可以和平共存的理念,对于这样的人类高手,妖庭没有必要与其为敌。只以种族观念而区分敌我的是很蠢的一件事,我向来不屑为之。” 魏君和大皇子下意识的点头。 没错,狐王确实不偏激。 投资人族的时候那叫一个大手笔。 任瑶瑶听懂了狐王的话,也点了点头,这也是她和狐王感情不错的重要原因。 狐王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很多观念她也是认同的。 三观相似,就可以交流和接触。 不过任瑶瑶还是不懂。 “就因为这个便救下了周祭酒吗?”任瑶瑶问道:“这个理由似乎不太够,毕竟置身事外更符合妖庭的利益。” 不和人族为敌是一回事,站在人族这边保护人族半圣又是另外一件事。 妖皇这次明显是在刻意的帮忙。 狐王轻笑道:“救周芬芳自然是有其他原因的,周芬芳不是一个普通人。她除了是儒家半圣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足以对修真者联盟造成威胁。” 任瑶瑶眼前一亮:“周祭酒这么厉害?她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 “浩气盟盟主,浩气盟是一个跨度很广,实力不容小觑的组织。单从实力上来说,浩气盟应该比铁血救国会更强,比天元城的防护力量也更强。”狐王道。 任瑶瑶的瞳孔下意识的放大,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这事她第一次知道。 “娘,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浩气盟?” “因为浩气盟是一个隐藏起来的组织,从来没有真正的出过手,这是一个很松散的联盟。尽管实力强大,可没有人能够将整个浩气盟拧成一股绳,这是它不如铁血救国会的地方。浩气盟的宗旨只有一个——浩气长存。”狐王解释道。 任瑶瑶听出了一些眉目:“浩气盟是儒家的隐藏底蕴?” “浩气盟内确实是儒家弟子最多,但是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儒家组织。被周芬芳救过命的人类高手和大妖,也有很多加入了浩气盟。浩气盟不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组织,对于成员也没有太大的约束力。只要心向正义,愿意守护天下间的浩然正气,便可加入浩气盟。不拘泥于门派、种族,比铁血救国会要庞大很多,当然,也注定不会有铁血救国会那样的纯粹。”狐王道。 任瑶瑶努力的消化这些信息。 “妖庭的一些妖王有不少也是浩气盟的人,包括修真者联盟内的一些大修行者,同样也加入了浩气盟。浩气盟是一个允许成员有多重身份的组织,如果不是我和周芬芳没有交情,我也想混进去玩玩。”狐王道。 “娘,浩气盟这么强的话,为什么盟主是周芬芳?”任瑶瑶疑惑道:“周祭酒才刚刚突破到半圣不久,之前她只是一个大儒,不可能是浩气盟的顶尖高手吧。” 如果大儒就是浩气盟顶尖高手了,这样的组织和修真者联盟比起来,就完全等于以卵击石,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狐王道:“当然不是,周芬芳即便是现在,也不是浩气盟内最强的高手,但是浩气盟盟主只能是她。” “为什么?”任瑶瑶问道。 “因为她是浩气盟的纽带,周芬芳在天下得罪了很多人,但是她的朋友更多。作为前天下第一名医,那些欠她一条命的人,就算实力比她强,好意思对周芬芳发号施令吗?只有周芬芳做浩气盟的盟主,才能够平衡浩气盟内各方的实力,让所有成员都满意。大家都知道周芬芳不向往权力,让她当盟主,浩气盟才能保证不向修真者联盟亦或者铁血救国会那样的组织所转变。”狐王道。 说白了,周芬芳就是个工具人傀儡。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工具人傀儡的。 只有周芬芳有这个资格。 通过狐王的描述,任瑶瑶也基本明白了浩气盟与修真者联盟铁血救国会这种组织的不同。 修真者联盟和铁血救国会的成立都是有着清晰目的的,修真者联盟就是为了修真者的利益,而铁血救国会就是为了救国。 既然有明确的目的,那加入这样的组织就不可能自由。 当然,这样的组织给的好处也会更大。 对于成员的要求自然也会更多。 浩气盟不一样。 浩气盟很显然海纳百川。 妖族可以加入浩气盟,修行者同样也可以加入浩气盟。 只要认同浩气盟的理念,浩气盟来者不拒。 这并不是一个官方组织,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也很难把这个组织内的所有成员凝聚在一起。 正因为这种自由开放的氛围,浩气盟才能够吸引这么多高手加入。 这样的组织和铁血救国会的确是两个极端,作为浩气盟的盟主,周芬芳婉拒铁血救国会的邀请就顺理成章了,更不用说周芬芳和前太子还有一段暗恋关系在。 任瑶瑶理清了头绪之后,思路逐渐变的清晰。 “周祭酒这一次看来是要拿浩气盟压修真者联盟了,但是浩气盟不是修真者联盟的对手吧?”任瑶瑶猜测道。 狐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浩气盟当然不是修真者联盟的对手,一个松散的联盟和一个等级分明的组织杀伤力不在一个级别上。别说修真者联盟了,浩气盟就算是和实力明显弱不止一筹的铁血救国会对上,也不会是铁血救国会的对手。从凝聚力上,浩气盟就输了。” “那周祭酒还这么自信满满?”任瑶瑶问道。 狐王轻笑:“因为周芬芳知道,她要对付的根本不是修真者联盟。” 任瑶瑶瞬间反应了过来。 大皇子和魏君也听懂了狐王的潜台词。 的确,周芬芳根本不用对修真者联盟开战。 因为伏杀周芬芳,是原来的修真者联盟所制定的决策。 但是现在的修真者联盟主事者,已经不是之前想伏杀她的那批人了。 所以她去兴师问罪,向修真者联盟讨一个说法,并不会让修真者联盟和她强强对抗。 相反,修真者联盟甚至有可能会息事宁人。 毕竟,原盟主做的事情,现在的盟主为什么要背锅呢? 宋连城是一个商人。 商人没有讲义气的传统。 “就看这次周芬芳能够叫动多少浩气盟的成员了,只要为周芬芳摇旗呐喊的人足够多,这次浩气盟还真的能压修真者联盟一头,除非修真者联盟能够做到一致对外,但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任瑶瑶问道:\u001d“我要是修真者联盟的主事者,肯定要以大局为重,不能为了外人就牺牲自己人,寒了下面人的心,也把内斗摆在台面上。” “你说的很好,可惜,你不是修真者联盟的主事者。”狐王道:“不行,我要去通知一下妖皇,让他继续给周芬芳掠阵。同时通知妖族的那些浩气盟成员,让他们也可以去为周芬芳摇旗呐喊。浩气盟要和修真者联盟开战,无论真假,我都要大力推动此事。” 大乾是妖庭必须要攻陷的堡垒。 但是修真者联盟同样是妖族的不共戴天之敌。 尤其是对于妖师一脉来说。 毕竟修真者联盟就是二代妖师培养起来的。 修真者联盟每存在一天,都是对于妖师一脉颜面的践踏。 有机会能够让修真者联盟灰头土脸,她肯定不会错过。 狐王切断了和任瑶瑶的通话,急匆匆的去布置了。 魏君十分感慨。 “狐王真是为了我们人族的安全操碎了心。” 他原本以为狐王就培养了任瑶瑶、大皇子和他,万万没想到,连周芬芳都在狐王的投资行列里。 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是让人太感动了。 大皇子十分认同魏君的观点:“有姨娘在,我总是感觉十分放心。” 任瑶瑶:“我娘yyds。” …… 话分两头。 江南道。 大将军府。 周芬芳已经到了府上。 赵芸亲自迎接。 她也是浩气盟的成员之一。 不止是她。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紫色头发的小姑娘,额头有两根隐隐凸起的龙角,显得异常可爱。 正是东海龙宫的紫龙公主。 卫国战争期间,龙族是大乾的盟友。 当时紫龙公主陷入了妖族的围困,赵芸在万妖从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把紫龙公主救了出来。这让紫龙公主大为感动,自愿和赵芸签订了契约,赵芸也从那之后摇身一变成为了龙骑士。 当然,后来紫龙公主才意识到,自己感动的太早了。 赵芸的七进七出根本不是为了救她,纯粹是自己迷路…… 冲动的惩罚。 不过契约已经建立,而且她们在后来的战斗中共同面对生死,真正产生了并肩作战的感情,所以当初的些许小事也随风而散了。 赵芸加入了浩气盟,紫龙公主也跟着赵芸一起入了伙。 看到周芬芳之后,紫龙公主第一时间扑上去和周芬芳打了个招呼。 “周姐姐,我好想你呀。” 周芬芳也在卫国战争期间救过她的命。 论周芬芳的人脉。 是真的通天。 还是那句话,学医救不了大乾,但是可以救人,和龙还有妖。 浩气盟内,非儒家之人有八成都欠她一条命。 所以浩气盟的盟主,她不当谁当? 在紫龙公主的头顶用力的揉了揉她的一对小龙角,周芬芳才把紫龙公主从身上拽了下来。 紫龙公主虽然化龙的时候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变成人形状态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女孩,总喜欢往她身上爬。 “小龙女,这次我有可能和修真者联盟开战,你确定要跟着我一起吗?”周芬芳问道。 紫龙公主完全不以为意,笑嘻嘻的道:“龟丞相都帮我分析了,开战是不可能开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开战。只要周姐姐叫的人足够多,修真者联盟一定认怂,毕竟只是一个前盟主做出的决策。” 要是周芬芳针对整个修真者联盟,那没说的,修真者联盟直接灭了浩气盟都很正常。 但是周芬芳很显然不会那么傻。 所以龙宫经过分析之后,认为此行并无风险,就直接把紫龙公主也派来了。 周芬芳又揉了揉紫龙公主的紫色头发,吐槽道:“你们龙宫还真会打算盘,龙仗人势。” “周姐姐,我是你的人,你应该对我客气一点。”紫龙公主道:“而且周姐姐你继续叫人吧,光我和老赵可不够。我们浩气盟一直都没有正式现身过,这一次一定要搞的足够轰动才行。” “放心,该叫的都叫了。”周芬芳道:“这次肯定给修真者联盟一个大惊喜。” 赵芸相比紫龙公主来说,更加谨慎一些,主动问道:“我们浩气盟内有很多成员也是修真者联盟的修行者,这些人怎么办?” “凉拌。”周芬芳随意道:“浩气盟从不强迫成员表态,我没通知他们,到时候让他们自己选择站边即可。” 赵芸点了点头。 从周芬芳的话中她听出来了,周芬芳根本也没想开战。 但赵芸是领兵打过仗的人,她比周芬芳更懂兵法。 “芬芳,你的想法不对。”赵芸道。 周芬芳看向赵芸。 赵芸认真道:“如果你不想和修真者联盟撕破脸,最终的目的是和谈,那就要上来把修真者联盟打疼,打痛,修真者联盟才会乖乖的和你和谈。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修真者联盟内部不合,更好的办法是让修真者联盟知道,浩气盟真的有伤害到他们的实力,以及胆气。” 周芬芳若有所思。 她听进去了。 在打仗这方面,赵芸是行家,她不是。 她之前是医生,后来弃医从文,从来都没有修过兵法。 听到赵芸这样说,她感觉自己确实考虑问题考虑的确实过于简单。 浩气盟到底有多强,值不值得修真者联盟为其让步,要看浩气盟的实际杀伤力。 不然乾帝的实力也不差,大乾皇室的底蕴也公认的深厚,可也没见修真者联盟有多忌惮。 想要一个平等对话的位置,有些时候就要先打了再说。 打输了有时候都比不打强。 “听你的。”周芬芳最终拍板道:“老赵,你定目标和计划,我负责协调和动手。” “好。”赵芸没有客气。 卫国战场上下来的名将,做这种事情是小菜一碟。 三天后。 修真者联盟名下接连九家作恶多端的修行门派山门被破,作恶多端者或被杀,或被废除了全部的修为,其余弟子直接遣散。 九家历史悠久的修行门派,就此成为了历史。 而浩气盟横空出世,举世震动。 除了妖庭,浩气盟是第一个对修真者联盟下手这么狠的。 之前世人一直认为浩气长存只不过是一句空话。 而浩气盟的存在,让浩气长存变为了现实。 此时很多人才意识到,原来很多一直在独来独往行侠仗义的大侠,都是浩气盟中人。 平日里浩气盟不显山不漏水,而此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直接就把矛头对准了修真者联盟。 很快,浩气盟和修真者联盟的恩怨也随之被曝光。 原来是浩气盟的盟主被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伏杀,差点身死。 怪不得浩气盟直接下了杀手。 这样一来,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修真者联盟的回应。 而浩气盟大军压境,一大群高手甚至连行迹都懒得遮掩,直接兵临修真者联盟总部。 要一个交代。 周芬芳拒绝谈判,强势的一塌糊涂。 修真者联盟内部紧急磋商对策。 最终,他们选择了交出凶手——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宋连城亲自出来向周芬芳道歉。 “周祭酒,实在是抱歉,经过我们的仔细调查,此修士是西大陆的人潜伏在我们修真者联盟内部的卧底。是他蛊惑了原盟主,制造了伏杀您的事件,原因是为了挑起大乾和修真者联盟的矛盾。我把罪魁祸首交给你,希望周祭酒能够平息怒火。” 至于修真者联盟的原盟主,肯定是不能交的。 浩气盟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修真者联盟也不可能把原来的盟主交出去认怂。 能够找一个替死鬼,已经很给面子了。 周芬芳当然也知道这点。 她本来也没奢望过能够借此机会把修真者联盟原盟主逼死,那不现实,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能够逼迫修真者联盟让步认错,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下次修真者联盟再想伏杀她的时候,就一定会谨慎谨慎再谨慎。 随手拍碎了替死鬼的脑袋,周芬芳一边拿手帕擦手,一边淡淡的对宋连城道:“我知道他是个替死鬼,你也知道我知道他是个替死鬼。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用做戏了。宋连城,有些提醒我只说一次。类似的事情如果再发生,那下次就是全面开战。” 宋连城点头:“当然,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了。” 周芬芳一个字都没信宋连城的保证。 不过重点不是宋连城是否守信,而是宋连城是否愿意低头认错让步。 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宋连城的态度完全符合她的预期。 所以周芬芳点了点头:“如此就好,管教好修真者联盟的这群人,天下很大,不要以为进了修真者联盟,就谁都能得罪。” 顿了顿,周芬芳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魏君是我徒弟。如果他要是冒犯了修真者联盟,那你们最好忍着。动他,就等于动我。” 周芬芳之所以为魏君站台,是因为她听说了之前修真者联盟想杀死魏君,主要就是宋连城,所以她才特意交代了这么一句。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来自浩气盟内妖族成员的提醒。 有不少妖族成员都私下找到她,让她保护好魏君,杜绝来自修真者联盟方面对魏君的威胁。 周芬芳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妖族为什么要关心魏君的安全? 感觉比她都关心。 这个问题,魏君可以告诉她答案。 半天后。 魏君刚刚得知前线传来的消息。 周芬芳强势无匹,修真者联盟躺平任嘲,推出了一个临时工顶罪。 常规操作,朝廷就经常干这种事情,修真者联盟也干了,可见天下没有新鲜事。 但是周芬芳大发神威也就罢了,临了临了,为什么又突然为他出头了? 得知这个消息,魏君很想死。 他还在打算着欺师灭祖呢。 结果他便宜师父就告诉了他你师父永远是你师父。 预判了他的预判,并提前背刺了他。 这就很难受。 而就在这个时候,任瑶瑶跑来为她母亲表功了。 “魏大人,你是不是收到消息了?”任瑶瑶问道。 魏君回答的有气无力:“你指的是老师在修真者联盟总部为我出头?” “对,有了周祭酒离开时的那句话,在浩气盟的威慑力消除之前,修真者联盟内部应该没有人敢对你不利了。”任瑶瑶高兴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不然魏大人你本来会成为修真者联盟的眼中钉肉中刺的。” 魏君:“……” 不,这不是好事。 这是噩梦。 我喜欢做眼中钉肉中刺。 任瑶瑶完全不理解他,毕竟正常人也不会想到魏君想死。 “魏大人,你知道周祭酒为什么会为你出头吗?”任瑶瑶主动问道。 听到任瑶瑶这样问,魏君的表情突然一变:“你别告诉我,是狐王让老师这样做的?” 任瑶瑶打了一个响指,赞美道:“魏大人就是聪明,一点就透。不错,正是我娘通过浩气盟的妖族成员提醒的周祭酒。要不是我娘,周祭酒还不知道你有危险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娘也是担心你会中途夭折在修真者联盟手中,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娘可是煞费苦心。” 任瑶瑶的潜台词是这样的丈母娘你上哪找去? 和本姑娘在一起,来自家庭方面毫无障碍,你心动吗? 魏君不心动,他心梗。 “狐王……”魏君的语气十分复杂,“替我告诉狐王,我谢谢她,谢谢她全家。” 任瑶瑶满意道:“不用谢,你高兴就好,我娘其实也不求你回报的。” 魏君:“……” 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男人,魏君现在很想回报狐王,让狐王体验一下把狐狸彻底玩坏的一万零九种办法。 等着,天帝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