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从今夜白》 写在开篇之前:关于蝴蝶 写在开篇之前:关于蝴蝶 这世上,是不是真有有那么一个人,你非她不可?那人也许无关美貌也许无关身份更也许无关能陪伴你多久。却偏是你的今生无悔。 你的,天下无双。 如果有,那么牵起的双手,就请不要再放下。 很多年前,王菲褪尽一身华丽,甘愿在北京那个四合院里洗衣烧饭倒痰盂,平凡而快乐着。数载后,她与那人曲终人散,林夕为她写一首蝴蝶。即管,在那张专辑里,蝴蝶并无大红大紫。 一阙蝴蝶,唱尽坚强与落寞。 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给我一辈子送你离开。 原来,流年终究不堪细数,开到荼蘼即花事了。 原来,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 像你我的爱。 文里。 周怀安说:夜白,夜白,你是真正属于我的了么?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原来这般滋味。 路悠言说:小白,我们的爱情,宛若旅途。列车站站而过,原来风景再美,也总有到达终点的一刻。我在快乐里恣意,以致分离一刹,竟来不及跟你说那教人说过千遍的话。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无情未必就是决绝,我只要你记着:初见时彼此的微笑。 顾夜白说:言,你怎么不知道,当你眼睛闭上的一刹,我的的世界也到了尽头。 章磊说:言,这一辈子,我再也不看任何画展。梵高,莫奈,毕加索,不。那年我已在g城看到过最美的一帧画《蝴蝶,不必飞过沧海》。 是的,谁说,蝴蝶须得飞过沧海。刹那芳华,不也风情恰好。 所以,我破茧成蝶,不为重生磐涅,亦不必飞渡沧海,只求曾与你相遇,哪怕翅断命折,溺死在你的怀。 这是篇一分悬念二分小白三分虐心四分情深的文。 许是贪心,小小的蝴蝶想诠释的东西太多,譬如初恋,譬如爱情,譬如唯一,譬如珍惜,譬如生命。如感笔涩文闭,请你见谅。 余话不再,谨以小文送给那几个人,谢一路的陪伴。送给一直以来看文的你们。送给经历过初恋与即将经历初恋的你们,送给守望爱情的你们,送给有想要珍惜的人的你们。 如果有一天,一些人不经意翻开它,看到里面隐约重合的影子,望能招你们淡淡一笑,时光流逝,人海陌生,当是曾经不再。</p></div> <tr> 第一章 “一,二,三。”章磊双眼轻睐,随手把骰子扔到桌上笔筒里。 抛物线牵起漂亮的弧度。 骰子落下一刹,店内传来当啷一声响,清脆无比。 小二扶额,“噢卖嘎,又摔破一个。” “下班时间到,走吧。”章磊道。 小二抬腕看看表,愣了:“因着老大你“节俭”的缘故,你这办公室一样显示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也没见你看手机,你居然知道是什么时辰?我不过去了趟旅游回来,老板,你就通神了?” 章磊笑:“三天下来,惯例,她必定摔破一个碗碟才肯下班的。” 小二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天,你为什么还要聘用她,我从前可没发现你有这种自虐体质呀。” 这话的愤怒程度绝不啻于质问“你为什么要娶她”。为平息心爱员工的怒气,章磊很配合地做出沉思状,嘴角却不经意勾起丝笑意。 会请那个人,纯属意外吧。 那天,咖啡店也快打烊了,偏偏她闯了进来。 “我应聘服务生。”她歪头再看看手中的招聘广告,想了想,似乎终于挑着能胜任的,遂一锤定音。 “拿点本事出来。”他看她一眼,不算美,中人之姿,但眉眼弯弯,甚是讨喜。 她有些惊讶,“服务生也需要特殊技能?” 他淡淡道:“那小姐请便吧。” 她说,“好吧,我会做提拉米苏。” 她眼里有丝狐疑,这下无理取闹的倒好似成了他。 到现在,他也没有弄清自己为何会请一个会做提拉米苏却好罐子破摔的小招待。 提拉米苏,小二会,店里的点心师会,当然,他也会。 那天,她的提拉米苏甚至做得有点苦,他却尝出了思念的味道。倒是自个矫情了,不是么。 第二章 夜,满街灯光繁华,车辆纷沓往来,人也熙熙攘攘的,大街璀璨如虹。 从咖啡店出来,路悠言轻靠在街道旁的灯栏杆子上,看着店铺对面那栋大厦,嘴角微微泛起丝笑。她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这栋大厦的人大都喜欢光顾这间叫“时光”的咖啡厅,她总能或多或少从员工的碎嘴里探听到一点有关那人的消息,然后把它放在心上,晚上回到出租小屋里再慢慢回味。消息细碎,真假难辨,不够应付念想,但总归是好。 一个月前,从外贸公司跳出来,进了这间咖啡店,这决定真是万分英明。 回到g城三个月了,刚开始干的是老行当,在外贸公司做事。差不多两个月过去,她负责的那笔订单还是原地踏步,见不着进展。 frankie那鬼子禀承犹太人鸡蛋里拣骨头的优良传统,硬是把已臻完美的样品看出数十个问题来,倒也不得不服他。好不容易经过一段时间的拉锯战,谈到大批落订的份上却又杵在付款方式那里。鬼子要求用信用证,经理却坚持电汇。待得磨破嘴皮劝服客户电汇结帐,偏偏订金的问题谈不拢。鬼子只肯交20%,而经理却死活不肯非50%不成。这下可好,谈判破裂,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过一来二去,和frankie倒是熟络了。 她说:“阁下的‘专业’我实在钦佩。” frankie知道她嫌他挑刺,回道:“我也喜欢你的不专业。” 她说:“滚”。 frankie也不恼,笑嘻嘻地建议道:“亲爱的,听说你辞职了,要到我的公司来吗?” 她说道:“你不是嫌我不够专业?” frankie说得极其认真,“你不知道阿拉伯人可以娶四个老婆吗,我娶了个我们那边的,娶了个英国的,娶了个法国的,这不还缺一个?” 她瞪他,“老娘再不专业也没忘记你是犹太人,仨老婆加你凑一桌麻将刚好,四个老婆你就等着当个端茶侍候的吧。” frankie大笑,一头磕到桌上,悠言无奈,她怎么就摊上这货? 不过故地重游,还能和一个人结交为朋友,倒也不赖。 第三章 再看了一眼那栋大厦,才慢慢踱上车。 一二零大厦,g城最高的建筑物,夜色中,霓虹不熄,凌云浩瀚。 g城最负盛名的企业都云集在这一百二十层里。从这里走出的,又岂止是简单的白领,其中,更有决定着白领命运的人。 那人,便是这其中之一,坐在最瞩目的位置上,俯瞰众生。 这个时间,他下班了吗,他在做着什么。 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 g城的公交是出了名的挤和乱。不过今晚运气不差,巴士上面的人不算太多,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思绪又慢慢远了去。 突然想起数天前跟susan闲聊时扯到的他们这一届的人事。外语专业,还是不免落入俗套,几乎70%以上的人都在外企外贸或翻译行当里混。 而在翻译这行里混得最出色的莫过于方影与周怀安。同声传译,几乎包揽了g城所有的外交峰会和跨国商务洽谈。阳光下最灿烂的职业,他们演绎得至善臻美。人生到这份上,也不该有什么遗憾了。 周怀安。脑中滑过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竟是难受得突然一窒,复又快速跳将起来,抚着胸口良久,才平复下来。 有周怀安的地方,就有那个人。 怎么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绕回到他身上来。 顾夜白,那个惊才艳绝,淡漠疏冷的男子。 窗外钩月如织,城市灯光中,所有的景物,都叫人的心急遽沉沦。 时间仿佛溯回到四年前。那时,她还在g大念书,那时,她还和顾夜白在一起,那时,一切尚未发生。 傍晚时分,两人会蹭到学校附近的荧山去看日落。他眸黑如墨,在写生本上专心勾勒景物,而她就靠在他背侧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日月晨昏,花边新闻,可以由总统大选侃到某明星的小小派对。 有时被她打扰得紧了,他眉一皱,薄唇凑到她嘴边含住了她的唇,封住了她所有的喋喋不休。她眉开眼笑,小计得惩!爱极了他的吻,相濡以沫,他嘴里淡淡的宛若青草的味道叫她安心。 他何等的聪明,又岂会不知她的小小心思,作为惩罚却又忍不住满心爱怜的加深这个吻,直到满意的看到她脸上的红晕覆天盖地的弥漫开来。 第四话 情人独无双(2) 有时,他故意逗她,任她说得口干舌燥,只是风淡云轻不动声色的继续作他的素描。她恼羞成怒,凶巴巴的把他的本子夺过,就着页页斐然的景致胡乱翻弄起来。 本子前半部分的每帧画几乎都以云入景。这么简单的物事竟也绘画得姿态各异变化莫测,动人心魄。但总观,又给人一种冷凝的感觉。 后来的画,云的踪迹渐渐隐去,景物开始繁复起来,笔触也渐见柔和,恍惚间竟给人一种错觉,作画者在描绘这些景物的时候,似乎面带微笑,嘴里悠悠衔着半根青草,未惧时光流转,年华如殇。 枕在他坚实有力的腿上,她晃着脑袋,问他后来为何不画云了。 他淡淡道:“有时候我们看到云浮在半空,安静怡不事活动,其实不然,它一直在飘移着,只是以我们看不懂的姿势罢了。” “……”她似懂非懂的晃了晃脑袋。 耳边听到他轻轻的笑,隐着不见天日的宠溺。 过了好久,在她以为早已没了下文眼皮渐重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他越发清淡的声音。 “而现在我有你了。” 仿若天籁。 只是没来得及深究,她便徐徐合眼睡去。 这一辈子,能在情人的怀中这样睡去,即使突然沉进永世的黑暗,即使年华在十分钟老去,又还有什么是值得遗憾的。 朦胧之际,感觉到他温热的唇在她眼皮上怜惜的吻过。 时间,仿佛就这样停顿下来。 以前不懂他所说,离开他以后,再想起这段岁月,他的一言一笑,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含意。 他是如云似风一样的人,从不曾为谁而驻足。可是,他却为她停下过脚步,心甘命抵的。 听susan说,现在的他们就像鱼和水,蓝天和白云,契合无间。 手指紧紧抓着路旁的栏杆,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刚平复的心律又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铃声传来。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新的信息。陌生号码,内容和名字却熟悉,微微跳动的荧幕写着: “悠言,你这人,怎么说?还真是该打。回g城几个月了,也不通知一声。还是susan露了点儿口风我们才知道。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想来你也必定忘记了,明天我们有场聚会,算是提前为我庆个生,只是同系几个老同学小聚,不该不到。晚上八点三十分时代广场“lavender”会所恭候大驾。许晴。” 第五话 似是故人来 和susan一样,许晴是大学时候的室友。毕业后自己悄无声息地离开g城,直到三个月前回来,这一走竟是整整四年没见。 当年,为了避开那人,自己隐匿行踪,除susan在内极少几个人,几乎跟往日所有同学都断了联络。这些年来,他们那一届的“好事”分子组织聚会也不在少数,却未曾出席一次,每回都是有意无意地从susan那里探听消息。 而susan除怒其不争外,却也总心软,会透露点那人的消息给她。这次,没有周怀安,更没有顾夜白――只是几个老同学小聚,倒是没理由拒绝了。 八点三十分正,lavender。 轻轻拧开会所包厢的门,悠言是一呆二愣三苦笑。 四年没见,许晴还是没有令人失望。确是几个老朋友小聚,她泪奔,前提是请自动忽略掉大厅中那数十号人。 橘黄色的灯光,淡淡的钢琴协奏曲,都市白领优雅的啖着紫红色的酒液调笑闲侃,觥筹交错间的美丽与和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就这样打破了。 当空姐的susan此刻正在飞往土耳其的航班上,还有一些同学很早便离开了g城。除此以外,几乎他们那届专业的都出席了,有些甚至还附加了自己的伴侣。 例如,大厅深处众人缭绕的周怀安和她身边的g大99届美术系天才,顾夜白。 她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早有一堆目光不期而至,石子空落碧潭,又岂能无波?好事者的眸光来回巡视在三人身上。 四年,是个尴尬的数字,短不短,长不长,但也足够一些人残缺了以后圆满,或是圆满了后残缺。 围城内外,也许不外乎是时间做的一场游戏一场梦。 捕捉到昔日同窗或好奇或暗讽的眸光,怀安唇边浮起丝冷笑,冷笑过后是满心的震惊,实是没料到此刻会再见到路悠言。自两年前和身边的男子正式在一起以后,午夜梦徊,又何尝少想过一次这人会以何种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到如今,渐渐把这个人沉入心底的时候,她却出现了,如同幽魅。 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料到那微动的情绪还是被顾夜白捕捉到,他修长白皙得近似妖娆的手轻轻滑过她的掌心,似是安抚。 是的,什么逃得过他的眉眼,藏匿,这男子本就是个中高手。他可以寂寂无名在g大几近三载,却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名动校园。于他,似乎一切都有可能。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她的男人。 忍不住看向他的侧脸,他墨拓般的重瞳里印着路悠言的身影,却是,波澜不惊,像在看待一个陌生人。这个认知教她心里多了些许安慰。 第六话 纵使相逢应不识 “顾夜白,你是真正属于我的了吗?”怀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骤然塌崩,眼前模糊成那年秋日图书馆前落英缤纷的场景。 她很聪明,且目标明确。想起宿舍那几个女生,她笑了。才智不够追求安稳,毕业后望当个办公室小白领,要不就是机关小职员,然后钓个稍好一点的男人便满足。 倒也是。这世上真正有令人惊艳才华的又有多少个?外语系才女,她头上的华光不也有一半是经孜孜不倦堆砌而成的。 可她也并非书呆子,至少她从不会在该歇息的时间还到图书馆去做那埋头苦干的事儿。只是,迄今足足一个星期,每到午休时刻她还是不由自主上那儿去了。只因某天无意中在图书馆自修室里探看到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顾夜白。 天知道,她有多想跟他进一步交往。 寝室里那些女生的男友她是瞧不起的,想不到,如今竟也为一个男生这样的费煞思量。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原来这般滋味。 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走进他的世界,她狠狠咬着唇瓣。 徜徉了好一会,前脚几乎迈入图书馆之际,却骤然发现,顾夜白身边竟已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她认得,顾夜白的女朋友,与自己同系的路悠言,普通平凡之极的女生,他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她恨。 那两人一前一后站着,顾夜白抿着唇,目光灼灼盯着路悠言,而路悠言却背对着他,整个儿的感觉冷漠又决绝。秋日的阳光似乎彻底断绝在透明的玻璃窗上,他眉目间竟是一片苍白。 悠言纤瘦的背影在微微颤抖,但终究没有回过身来。 怀安目光冷冷把她攫住。 耳边传来他的笑声,低沉又无奈:“路悠言,我原以为自己可以不想你,却原来是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你。” 好半晌,他的唇微微动了动,道:“可以抱你一下么?” 她仍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一下,只一下就好。”他的眸仍是清澈沉静,声音却透出丝死灰般的绝望,垂在雪白衬衣畔的手紧紧按在桌子上,任由指骨绷得泛白。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把他所有的才智与傲气,毫不犹豫地,一点一点在那个女人面前分崩离析。 这个男人,眼角眉梢,莫不是风华。四年的时光,岁月把他打磨得更清俊内敛。 只是,现在,他眼中那抹淡然,不仅怀安,悠言也看到了。爱到极致便是恨。如今,连恨也不在了,那便是他的心已死了。 第七话 亿万社长 她的苍白与不安俱落在他眼里,但他只淡淡一瞥,随手轻轻摇晃着酒杯里旖红的**,再也没有动作。 怀安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实际上,数秒之前,她甚至还存了个念头,再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希望顾夜白携了自己在路悠言眼前谈笑而过。 但现在,她不那么想了。倘若顾夜白连这种虚委与蛇的报复都不屑对路悠言做,那么她是被他彻底摒除在心外了。 可惜,她的聪明这次却失了准。 顾夜白眼里深藏的风暴,她终究没能看出。 那股幽暗足以把一个人狠狠吞噬。 把杯子往檀桌上一搁,他嘴角浮起丝微笑,几不可见,那么的冷。 “悠言。”有人走进来,打了个招呼。 悠言一怔看去,正是这次把她招来的罪魁祸首。 在众人的目光中,许晴走了过来,身边跟着几名打优雅扮得体的年轻女子。 “晴。”她微微苦笑。 “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会来的了。毕竟你对当年最亲密的人也狠得下那样的心,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许晴淡淡说道。 悠言脸色一白,下意识往顾夜白的方向看去,却见他身边有几个男人正在和他说着什么,他淡淡点头,周怀安在一旁微微笑着。 “晴学姐不为我们引见一下吗?这位学姐是?”一个鬈发女子笑道。 许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悠言一眼。 眼见冷场,悠言只好先开口:“我是路悠言,你好。” “哦,原来是路学姐。”没听过这号人。冲着许晴的面子,那鬈发女子本还想说句什么场面话,毕竟许晴是顾夜白面前的红人。 这位顾学长,不到三十的年纪,已是业内最有名的画家。一幅画,便是别人奋斗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与财富,更别提他还继承了顾家庞大得惊人的生意,旗下拍卖行、画廊、广告传媒公司数十家,都是世界有名,成为亿万身价的艺询社社长。 关于这个人,他的导师,g大的夏教授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g大百年内再难出一个顾夜白。 旁边一个蓄着干练短发的女子却悄悄拉了拉她,使了个眼色。 二人和其他几名女子跟许晴说了几句,随即退到一旁。 她们交谈的声音极小,悠言还是耳尖的听到了。 还和顾夜白一起的时候,他常捏她的耳珠子,说她是狗耳朵,利得很。 她故意使坏在他衣服上蹭,恶作剧地叫:“小白,小白。” 他听得眉头直皱,谁愿意与蜡笔小新的宠物同名。 只是,她那时竟也不曾意识到,他看似不喜这没营养的称呼,但从没纠正她。 离开了才知道,那是属于他与她之间的称谓。他只给她的纵容。 恍惚中,声音不断传来。 第八话 是谁千杯不醉 “咱们学校那个风云榜,你忘了吗?这位路学姐在薄情榜上排名第一。” “什么,她就是顾学长那个前任……” “就是她,在顾学长还没发迹最困难的时间劈了腿!” 悠言苦笑,掩耳盗铃地退到一边。许晴微一沉吟,终于跟了过去。人,毕竟是她请来的。 “对不起。”悠言轻声道。 许晴不由得冷笑,“悠言,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谁,自己心里有数。” “我真是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听说,迟濮是月前结的婚,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时间倒是掐得精。” 悠言低头听着责备,也不分辩,末了才道:“你直说我被迟大哥抛弃了就好。” 许晴一诧,倒想不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也如此,不知廉耻! “你当年追逐着迟学长的脚步离开了,今天就不该回来。何必累了自己扰了别人?”她冷冷道。 “我明白,我只在g城待些日子,不会太久,我会走的。”悠言压低声音答道,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掠过一个方向。 这细微的一下,还是教许晴看在了眼中。 她心中一股怒气倏地腾起,不禁反唇相讥,“路悠言,这样没心肺的笑,你怎还敢拿出来!你走后第一年,林子晏跟我说,顾夜白在他的画室里画了满屋子的你。看着他不眠不休,林子晏他们当时气得只想打醒他,他们去撕那些画,顾夜白喝得烂醉,却还懂得拼命相护。他的身手你是知道的,那一晚,林子晏和唐璜几乎被揍个半死。” 悠言怔怔出神,“烂醉?他向来是千杯不醉。” 许晴冷笑。 是啊,千杯不醉,却喝得死醉,这事确实可笑。 可惜这世上没有谁非要谁不可。 所以,悠言,现在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当然,更没有我的。 “什么醉不醉的许美眉?”一道湛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人一怔,侧身看去,那是个身材高大,着装极为雅致的男子。无独有偶,他身边也跟了几个年轻男女,那几人向许晴问好,许晴点了点头。看样子也是g大的学弟学妹。 这男人的相貌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娃娃脸,但笑容可掬,衬得齿白唇亮,整个人看起来是另有一种阳光帅气的味道,和顾夜白的冷漠深沉截然不同。 第九话 游戏 林子晏本意是跟许晴打招呼,没想到悠言也在这里,这一打照面吃惊不小,不由得朝顾夜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朝他淡淡一瞥,眼神带了些警告意味。 他心惊肉跳,顾夜白腹黑城府,那些年只对一个人付出过真心。可是,这个人最后却做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悠言,悠言,轻言承诺,背弃了诺言。 当时,他们一度以为这性情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块去,谁想到,他们却在一起了,目睹他们种种,以为他们深度地震也再震不掉,谁又想到,他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对于这两个人,他们猜不出开头,也没蒙对结局。 罢了罢了,他跟在他手下办事,还是不要旧事重提,挑衅老板为妙,于是,他也不多话,只朝悠言一笑,“咦,这不是悠言吗?” 许晴嗤道:“这不是用肺说话吗?” 林子晏朝她做了个凶恶的表情,可恨悠言似乎神游太虚,良久仍无表示,他扯扯有点抽搐的皮肉,再次送上秋波。 悠言更多不知道该回他什么才好,憋了半天,终于找到话,“学长好,您现在在哪里发财?” 林子晟和顾夜白比他们高一届,顾夜白是她的男朋友,自然别有称呼,而林子晟,她自然而然,称他为学长。 林子晏闻言一怔,随即捧着肚子大笑起来,顺手在悠言肩上一拍,悠言手一抖,手上一杯果汁明媚忧伤45度倾斜,准确无比地往他身旁一个学妹身上洒去。 那女孩子尖叫一声,跳了开去,无奈身上还是挂了彩,她不由得发怒,狠狠看了悠言一眼。 悠言成功地再度成为全场焦点。本来人们见当事人之间也不如想象中的刀光剑影,一时看热闹的心也掩了半数,现在又被尽数挑起。 甚至,顾夜白也朝他们这边睐了眼。 只是一眼,悠言也不由得心头泛酸,双手悄悄握紧。 “林学长,许学姐,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一起玩游戏。”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这一声召集,林子晏和许晴还未及相应,已有不少人奔了过去。两人互视一眼,是楚可。 林子晏耸耸肩,问道:“什么游戏?” 第十话 三个愿望 “谁知道这小妹妹又想玩什么把戏。”许晴淡淡说道。 悠言有些怔忡,许晴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姑娘,同室数年,一下便听出她话里的冷淡和讽刺。 许晴突然道:“悠言,来,一起过去。” 悠言道:“不了,你们去玩吧,我自己在这边就行。” 林子晏已揽住悠言的肩,笑道:“悠言一起来。” 那边团坐了十多人。有过去的旧同学,也有学弟学妹。当中一个少女长发披肩,明眸皓齿,目光顾盼流转间,动人之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悠言不期然想起这两句诗,周怀安是出了名的大美人,这少女竟也秋色不输。 许晴在她耳畔轻声道:“这个是楚可。” 悠言越发不解,只听得她道:“生日送礼,总是层出不穷的。今年怀安的生日,周秦做了诗给她。你可知道个把月前这位楚小姐的生日,拿走了什么?” 悠言合作的给了许晴一个怔愣的表情。 许晴冷笑:“顾夜白的三个愿望。顾夜白允了她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 悠言脸色越发苍白,但她回了个笑容过去,却没再说什么。 有人问许晴什么,许晴侧身回答,林子晏身旁几个学妹也在和他搭讪,众人说说笑笑,悠言便静默着,做个安静的观众。没有人主动搭理她,即使是旧识。 因为,路悠言这名字在一定程度上是贱的代名词。当年,和顾夜白在一起,又插进音乐系的学长迟濮和学姐成媛之间去。 后来,成媛远走美国,迟濮没了讯息,悠言毕业后也即隐去了踪影。再后来,有人在距g城千里之外的落迦市看到过迟濮与悠言二人黄昏结伴,相拥而归的画面。 而在这不久之前,顾夜白却拒绝了校方保送意大利深造的机会,并在庐山那场大火中救了悠言,为她挡下烧落的横梁。 他受伤甚重,而在他怀中的她,却被保护得好好的,几乎无损。 时光匆忙。似乎只需点燃一支烟的时间,四年便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一个月前,迟濮在网上贴出了结婚的消息,与此同时,悠言回到了g城。 “这位便是路学姐?” 有人破了这道迷僵,声音娇俏动人。 这样一来,众人的目光也落在悠言身上。许晴身旁昔日两个同系的女人微哼了一声。 悠言假装不在意,笑笑看向发话者。没想到就是许晴方才提到过的楚可。 后者正嘴角噙笑看着她,目光幽深,眉眼若葱。 第十一话 挑畔 往日,顾夜白总说,路又言你就是个笨蛋。 悠言并不笨,至少能看出,楚可至于她,并非善意。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应了。 楚可道:“一会的游戏,路学姐也一起来玩吧。” 盛情难却,悠言正要开口拒绝,但在对方逼人的目光中,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她是个好说话的人。 楚可笑了笑,朝前方吧台的方向喊道:“顾大哥,周学姐,好了没?就差你们了。” 顾夜白和几个男子还在聊着什么,怀安笑道:“就你急的。” 悠言悄悄看过去,只见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笑意,背后,怀安的手在顾夜白身上轻按一下,有几分恶作剧的意味,顾夜白手腕微动,便把她的手包裹在掌中。 她藏在口袋里的手也握得死紧,指甲划破肌肤,温热的液体**了掌心。 “阿楚,你到底想玩什么游戏吗?我们边玩边等学长他们怎样?”有个男生开口,眉目英俊,看着楚可的眼神甚是灼热,不假掩饰。 众人也笑嘻嘻地望着楚可。 不论公事散玩,一群人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焦点人物。这个女孩无疑便是这当中的焦点。 楚可本也是笑意吟吟,这时却俏脸一冷,道:“方明辉,你刚才叫我做什么?” “阿楚……”方明辉一愣,神色顿时有几分犹豫。 “阿楚也是你叫的吗?”楚可淡淡反问。 那方明辉脸色一白,他身旁一个男孩为化解尴尬,故意拍了拍他,他扭头过去,但在这之前,却又忍不住看了楚可几眼。 四周陷入一片静默。 悠言对这个叫楚可的女孩又多了几分好奇。 一直和美人调侃的林子晏突然接口说了个冷笑话的,大家这又才聊开了。许晴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越发冷了几分。 见她看来,仰头吞了口酒,冷笑道:“玫瑰虽然美丽,可惜都是带刺的。” 悠言知她在说楚可,低声问道:“她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叫她阿楚?” 许晴正要答话,一把温婉淡定的声音已在背后响起,“我们的阿楚怎么了?” 坐在楚可身旁的一个女孩子笑道:“周学姐,你刚叫楚可什么?” 却是顾夜白几人谈话结束,走了过来。女孩声线拉长,显是十分不满楚可作为,有意把导火线烧到怀安身上。让怀安教训教训她。 几个男子打扮优雅帅气的男人,就站在顾夜白与怀安身侧,看样子并非g大校友,想是二人的朋友。 怀安一身浅蓝小礼服,美丽却敛藏,风情而智慧。 顾夜白站在她背后,两人动作未算亲密,他目光也是隐淡,但一直并没有离开过怀安。 悠言藏在口袋里的指头又深陷了几分。隐约中,似看到怀安的目光往她的方向微微一动。 楚可瞥了那挑衅的女子一眼,淡淡道:“周学姐是顾大哥的管家,这样叫自然无妨。” 闹了半天,悠言若还没听出楚可的弦外话,那确是不上道了。 第十二话 流光倦 这分明是说看在了顾夜白的面上。 悠言越发奇怪,低声向许晴求教,“阿楚这称呼有什么特别吗?” 许晴冷笑道:“顾夜白专属的称呼,当然这是那丫头自认的,人家是不是也做此想就另当别论了。” 怀安是顾夜白的女人,这楚可是公然叫板怀安了。 悠言忍不住看了楚可几眼,楚可目光一闪,几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阿楚。”突然响起的声音显得略淡、低沉。 是他。 悠言几乎立刻垂下头。四年了,他的声音,她快忘记了。 在落迦与迟濮一起的那段日子,二人用着自己的方式与思念斗法。有时也会小小嘲笑对方一下,判定谁优谁劣。 她常趴在书桌上,看他匿名与成媛学姐聊天。 成媛学姐于两年前已在美国嫁作他人妇。丈夫是个abc,思维与处事方式都十分洋化,幸好感情不abc,对成媛学姐很好。 隔着半个地球,迟濮在他的电脑里通过网络,用文字和符号,分享着成媛学姐生活上的忧伤和快乐。 她呆呆的看着他们互动,有时,也会喜孜孜的拿一些顾夜白的东西给他看。 那人的画,那人送她的小玩意,还有从杂志上剪下的所有与他有关的图片。 迟濮抚着她的发,道:“妹妹头,小心别染上收集癖。这顾夜白也真逊,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怎么就只送了你这么点末东西。你看这画,都教你翻到起毛了。” 她怒拍他手,“哪里不短了,我们才在一起两年——” 迟濮叹口气,把她搂在怀里。 他的气息清淡好闻,但终究不是那个人的。 迟濮似乎没有留下成媛的什么东西,看着成媛与她丈夫的幸福生活,似乎也不悲伤。 只是有一次,半夜里悠言做梦醒来,却看到迟濮枯坐在黑暗的大厅里,拿着手机怔怔出神。 空荡的大厅里回荡着成媛学姐独有的微微沙哑的嗓音,窗外夜色如氲,流光缱绻。 “迟濮,我爱你。” 不过五字。 谁知道迟濮听了多少次。 悠言走过去,低声说,你还真有办法。成媛学姐,那么骄傲的人,也让你录下这句话。 迟濮关了播放器,淡淡道:“用了整整一瓶老白干,你也可以用在你家小白身上。” 悠言笑了,笑出了泪水,“可他千杯不醉啊。” 他的声音终于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只是中间隔了四年,唤的也再非她的名字。 第十三话 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原本在谈下月纽约画展的事,怀安说你这边有戏让我们过来,怎么,我们过来了,你就叫我们这样干看着?” 他搂着怀安,微微笑着,深蓝色的手工西装,镂花袖扣,扣上纹了长春藤,做工极为讲究,眸色曜黑如墨染成,一笑之间,摄人心魄。 “就是就是。” 顾夜白话音一落,立刻便有人跟着起哄。 顾夜白与怀安相视一笑。默契就在不言中。 悠言的心抽了一下,也笑了。 林子晏不动声色地看了许晴一眼,许晴在他耳边冷笑道:“楚可这丫头还是嫩了点。” 楚可咬咬唇,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往空中高高一抛,有人吃惊,低呼了一声。楚可出手敏捷,转瞬已把落下的瓶子抄到手上。 “真心话,大冒险。”女孩红唇如火。 “不嫌幼稚么。”刚才替方明辉抱不平的女子冷笑。 眼看顾夜白携怀安入座,众人挪开位置,二人便落在许晴左首,与悠言只有一位之隔。 这个小游戏,在座好些人都不陌生。橘色灯光,四分心事。 怀安想起了那年赖在顾夜白怀中的悠言,缓缓拿起酒杯。 一只手按到她手上,她仰头看去,但见顾夜白神色平静,扣在她手上的力道却微微收紧几分。怀安心里喜悦,又看了悠言一眼。 那边,林子晏嘴角一抽,许晴已不厚道的笑起他来。同学不少人回忆起当年那场小风波,也随之笑了起来。有学弟学妹问起,声音顿时汇聚成一片。 那是g大的宿舍。 顾夜白,怀安,悠言,迟濮,成媛,susan,方影,林子晏,许晴…… 简陋的酒瓶子,简单的游戏,truthordare,讨问最直白的心事。 悠言是个倒霉体质,每每被指中,她认为是位置的问题,结果位子换了数遍,该倒的霉还是照倒。被问到与顾夜白的私密问题,真心话不肯抖,酒不肯喝,苦着脸看向顾夜白,那个人却不肯替她喝酒,唇角噙着“我就爱看你出糗”的笑意,有这样的男朋友,她只好被逼接受他们开出的古怪任务。 其他也罢,最要命的是被指定给顾夜白的导师夏教授去电话,还得自报家门,说,夏老,您好,我是路悠言,哦,对,就是顾夜白的……那个朋友,有句话我想给您老说好久了——您的胡子怪滑稽的,能不能别蓄了,同学们每次看到都想笑。 夏教授本来就叹息自己的得意门生怎么就摊上悠言这么个笨拙的主,闻言,一连数个星期把有时会窜到他课堂陪顾夜白听课的悠言以闲杂人等不许进来浪费教室资源为理由撵了出去。 第十四话 05年的波尔多红 当然,命运最悲惨的还是林子晏。 那天发问的正是许晴。她问:“林子晏,你对susan其实心怀不轨吧。” 当时林子晏正喝着水,闻言张嘴便喷了,与他对座的是方影,冷冷拿起旁边的书一挡。 林子晏下意识看了susan一眼,susan却看着方影。 他于是道:“妈蛋许晴,老子喝酒。” 其实,这话一说已等于默认,若心里没鬼,直接说“不”就是。 可惜,一打啤酒已被一伙人干完,林子晏只好也被迫接受冒险任务,悠言因倒霉体质忧郁了半晚,这下终于不厚道的笑倒在顾夜白怀里。 怀安淡淡看二人一眼,捏紧了手心。 在众人虎视眈眈下,林子晏把他的大吉他一抄,跑到了外语系女生宿舍搂下面。 随即就是一通猛吼“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g大外语系门面众多,英,法,德,日……八国,平日里是哪国也不服气哪国,这时是可忍孰不可忍,八国联军一致对外。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也各地方言出动问候,跟在林子晏背后的众人不由得惊叹祖国语言的博大精深。 于是,林子晏吃了无数的“你个混蛋”,外加一盆从楼上倒下的冷水,玩了把冰桶挑战。 拜林子晏所赐,翌日,校方紧急召开了一次思想教育大会,对全体学生进行了一次思想辅导,林子晏被请到校内的心理辅导室进行了为期一个星期的诊疗,一战成名。 那个夏夜,灯光星点,人声沸闹。远方天际,因某个大型商业大厦的开幕,烟花燃烧得十分璀璨。 一众朋友,谈笑嬉骂。 夜空的烟火绯红了悠言的脸,顾夜白拥她尽看人世一切热闹。 流年美好。 今日,风化的又岂止是时间。 人面桃花,人还是那些人,人又已不是那些人。烟花细碎,怎么堪剪,又是谁比烟火还要寂寞。 灯光下,游戏开始。 转动的酒瓶子在怀安面前停下。楚可做的庄,力道恰好。 众人相视一笑,看楚可发问。楚可与怀安,两大美人,再说风闻这楚可与顾学长纠结不清,再加上个前任路悠言,这场热闹,谁不爱看。 楚可笑道:“学姐,那我可要问了哦,你和顾大哥的第一次,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怎样做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言!谁想到她竟会问这些私密露骨的问题,这楚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林子晏甚至夸张地滑下椅子。 林子晏笑道:“楚小妹,时间地点行为,这可是三个问题了。” 怀安心下冷笑,神色却平整,拿起酒杯举了举。 悠言捏在衣袋里的手攥得死紧。 楚可娇笑道:“学姐,你是打头阵的,既然不肯说实话,这酒便该多罚,否则人人效法,一杯红酒不痛不痒,还怎么好玩?” 她说着,目光一侧,有意无意朝桌上一樽红酒划过,又吩咐服务员拿了个大得吓人的特制高教杯过来。 这一下,无疑把全场的气氛调到最高点,众人都是高声起哄。 楚可,你狠。怀安心下冷冷说着,脸上依旧笑容曼妙,把酒杯放下,伸手往桌上的酒瓶够去。 有人更快。 众人只觉眼前微微一晃,再看时,那瓶子酒已握在顾夜白手上。 他朝近侧的侍应招了招手,对方立刻恭谨的递上开酒器。 他接过了,淡淡笑道:“05年份的波尔多红,还不算太坏,怀安,你不介意我我喝两杯吧?” 怀安眸光闪动,欢悦盈上眉梢。她往楚可方向轻瞥一眼,目光收处,却是悠言身上。 往日不肯替她喝酒的人,今天却替另一个女人喝了,悠言只觉心脏仿佛被人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第十五话 他的女孩&大冒险 在众人的笑声与掌声中,顾夜白倒了三次酒,把一瓶子酒全数饮尽,楚可狠狠咬住牙关。 第二轮游戏便在这升级的气氛中开始。顺序而下,是林子晏坐庄。 酒瓶停下时,悠言瞪着眼前正对着自己的玩意,无比幽怨的看了林子晏一眼,林子晏也有些瀑布汗,连连道:“手误,手误。” 他说着,下意识瞥了瞥顾夜白。 当年这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最爱做的事就是逗悠言玩,顾夜白看去也没什么,但有一次他玩过火把悠言弄哭了,顾夜白不由分说,出手黑了他电脑里所有的资料,从“几位老师”的珍藏到论文游戏,让他也鬼哭神嚎了一晚。 顾夜白说:我的女孩,只有我才能欺负。 这个可怕的惯性一直跟随他到现在,尽管此刻看去,他的老板眉眼不抬,波澜不惊。 坐在他旁边的学妹见他半天没动,笑道:“学长,这个问题不如送我,好吗?” 林子晏立刻眉开眼笑,差点没跳出来,道:“好好好,拿去拿去,不必客气。” 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那女孩娇笑连连,悠言却突然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路学姐,想必大家都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欢顾学长还是迟学长?当年为什么劈腿了?” 果然,她一发问,不过数秒,全场肃静,这问题比刚才楚可的问题更劲爆十分。 悠言一愣,下意识往顾夜白方向偷瞥了眼。 怀安,楚可,甚至许晴的目光都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或放肆,或内敛。 顾夜白却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模样平静,似乎觉得这种陈腔滥调再提,没有什么意义。 悠言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她看了看桌子中央的酒。红酒已被撤下,换上了酒精纯度极高的白酒。根据楚可的提议,游戏逐级而上,才算刺激。 眼见悠言一脸苍白,林子晏心下竟有几分不忍,抬眸却惊觉顾夜白的目光似乎淡睐过他。 他心里一动,在反应过来前,话已出口,“我提议,要不来个大冒险吧。这游戏明明叫真心话大冒险,如果每个人都喝酒,就像楚小妹方才说的,这游戏都要失去它的乐趣了。” 悠言犹自怔愣。 林子晏已在问身旁的女孩的征询,“学妹,大冒险的权利,我要回,可以吗?” 对方还未答话,他已笑道:“既无异议,就这样决定了,悠言,你有没有问题?” 悠言摇头:“没关系,学长你决定吧。” 各人一听有新玩法,都来了精神。 林子晏眸光微闪,嘴巴朝桌上一努,众人看去,却是几碟甜点。 从一枚提拉米苏上面方拣起块手指饼干,林子晏笑得像只狐狸,“悠言,将你眼睛蒙住,和在座一人分食完这件提拉米苏,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