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大佬调戏娇妻上瘾了》 第1章 1,我要你娶她 八月,杨家村。 清早,天空下着雨。 一幢不起眼的民宅,屋檐下搁着一只躺椅,椅上躺着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妇人——瑞姨。 边上坐着一个美得惊人的少女,正在为瑞姨剪指甲。 她束着一根马尾,精致如画的五官,就像从仕女图上拓印下来的一般,长长的睫毛若蒲扇,白净的肌肤,似上等的凝脂玉。眉目之间,却流露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寂。 “卿卿,你爸过来找你回去了?”瑞姨眯着眼,盯着这个漂亮孩子。 “嗯。” “为了你的婚事?让你去相亲?”瑞姨试探着问。 时卿面色平静,“嗯。” 作为时家的私生女,一出生就没了母亲,在孤儿院待了四年,后被爷爷带回家,却被时家女主人嫌弃。只在家待了两年,就被家里人放逐了。 将她养大的是面前这位,她是母亲的好友,她叫她:瑞姨。 这十八年,时家对她不闻不问。直到昨日,父亲时亮找上门,要带她回家,说是:已故的爷爷给她定了一门娃娃亲,如今他们找上门,希望他们履行这门婚事。 时家人,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 这门婚事,肯定是个天大的陷井。 “答应了?” “嗯。” 因为他们答应帮忙拿一个专家号。 倒不是说这个专家有多厉害,其实她自己就是个医生,而是瑞姨需要住院,再作一次系统的检查。 瑞姨叹息,眼底浮现几丝隐隐的担忧,以及藏不住的心疼,“是不是现在,不管嫁谁你都不在乎?” 时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几丝散漫和疏冷,不接话,等同于默认。 “唉,卿卿啊,你是知道的,我活不了几天了。” 瑞姨无比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时卿没有任何安抚,只应了一声:“嗯。” 这是事实,一旦病入膏肓,药石便无医,就算她研制的药再厉害,也无力回天。 “死前,我想把你嫁出去。但不是嫁给你家里安排的男人……瑞姨给你介绍一个吧!他配得上你。这是瑞姨最一个遗愿。你一定得答应,要不然瑞姨会死不瞑目……”她仗着生病强势要求着。 时卿没作任何反驳,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乖乖巧巧吐出一字:“好。” 她乖吗? 看上去是挺乖的。 就像一只温良无害的小萌猫。 只有瑞姨知道,这丫头狠起来有多狠。 “但有个要求。我送你去市医院住几天。床位已经准备好。钱您也不用操心,安心养着。” 人生最后这点时光,时卿希望瑞姨不至于太过痛苦。 瑞姨想拒绝,可看到这孩子坚定的眼神之后,勉为其难点下了头,“行,但我也有个条件。” “您说。” “我把他叫来,你和他领证,就今天……” “好。” 没有问那男人是谁,什么家境,什么学历,她冰冷地应下——只要能哄着瑞姨开心,任何荒唐的事,她都愿意答应。 瑞姨也不作任何介绍,只道:“卿卿,他是个好男人。” 时卿点头:“嗯。” “你就不好奇他是怎么一个男人吗?” “不急,总会见到的。”她站起来,“我去安排车。” 瑞姨收了笑,病白的脸上,浮现淡淡轻愁——这些年,她把她送到那边学习、工作,是送错了吗? 九年多时间,她好处没得到,却得了一块心病。 且已病入骨髓。 要到何等,她这块心病才能医好,才能重展笑颜啊…… 拿起手机,她点开了那组很多年不曾打过的号码——他,或者可以改变她的命运。 * 下午,瑞姨住进了嘉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安排好了一切,瑞姨睡了。 时卿悄悄走出房间,看到时家的司机到了,一脸冰冷地对她说:“时小姐,先生让我载您回去。这里会有护工看着。” 时卿推了推眼镜,点头,往外去。 司机看她的眼神,很不屑。 这小姑娘,长得是好看,可惜啊,绣花枕头一包草,14岁就辍学,据说14岁之前,惹是生非,是一把能手,至今没上过高中和大学,穿着打扮,老土又可笑。同为时家儿女,二小姐那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下半年就大一了,颜值气质一流,成绩也拔尖。 哪像眼前这位,戴了一副黑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又呆又蠢。 人与人啊,不比不知道,一比还真是吓一跳——这位时大小姐,简直就是时家的耻辱。 电梯间,时卿前脚坐着往下的电梯走了,后脚另一部电梯内走出两个男人,一个穿白衬衣,一个穿黑衬衣。 白衬衣向阳看上去阳光明媚,走在前面,嘴里还叨叨道:“我说,老大,你老师怎么会在这种医院?虽然也是市三甲医院,但这里的条件,比起沪城真真差了不止一点点……要不,我们给她转去沪城?” 嘉市只是三线城市,医疗资源怎么比得上一线大都市。 黑衬衣男子,一手插袋,一手在发短消息,他个头高挑,足有一米八九,身姿笔直如松,麦色的肌肤显得很健康,眉利若刀刃,眸亮似星辰,自宽额而下,五官立体,比例完美,刚毅的脸孔上神情是淡淡的,眸光清亮,深不见底。 路人见了会赞一声:“这男人是明星吗?真他妈帅。” 有些人,帅在颜值。 但有些人,不光皮囊可颠倒众生,气质更是魅力无边。 二人走进vip病房,有护工问:“二位找谁?” 瑞姨醒了,看到来人,一边爬坐起来,一边笑咪咪叫道:“陆隽辰,你来了……十四年不见,你大变样了。路上若遇见,都不敢认你了。” 看到枯瘦如材的老师,陆隽辰第一反应是: 瘦。 太瘦。 瘦到让人担心。 他忙上前给她身后势上枕头,先温温叙了几句旧,而后问道:“老师,您失踪了十几年,今天突然主动联系,为的是什么?” 这位老师,就是一只老狐狸,她做事,必有目的性,而他不喜废话。 “你欠我一条命,还记得吗?”瑞姨笑着直接切入主题。 “记得。” “这是我的养女时卿。”她打开手机里的照片。 向阳凑过看了一眼,立刻吹了一个口哨,“这姑娘,正点。” 陆隽辰目光幽幽闪了下,“然后呢?” “我要你娶她,就今天。” 闻言,向阳顿时瞪大了眼。 操,这绝无可能。 陆家这位尊贵的爷,看着脾气一团和气,却是陆家最难对付的厉害角色,在京都内,权和财,他都能轻松拿捏,是陆家当之无愧的第一继承人,当仁不让的绝绝子。 可他恣意任性惯了,连老爷子都约束不了他,关于婚事,更是挑剔到令人发指,京都那么多名媛千金,他都瞧不上眼,让他随随便便娶一个素未平生的陌生女人,这婚事要是能成,他就直播表演吃翔…… 陆隽辰沉默了一下,却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好。” 向阳一脸皆是被狗屎噎到的表情…… 老大,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害我吃翔? 第2章 2,退婚,闪嫁 洲际大酒店,时卿去相亲之前,先上了一趟洗手间。 洗手台那边,有人在议论: “妈,周家会不会看不上时卿那小野种?我看过时卿的资料,长得倒还可以,可眼睛高度近视,整个人呆呆的,高中都没上完,听说被拐骗了,最近才回来,是个无业游民……” “你最好祈祷周家看得上。要是他们嫌弃她没文化,没教养,没气质,把目光落到你身上,那就麻烦了。那位周大少得了一身的花柳病,谁嫁给他,谁得八辈子血霉……” “妈,要不,我就不出席了。万一周家看上我怎么样?我挺担忧的。” “不出席显得没教养。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嫁给那个花花公子的……喂,我们马上就到……” 那个做母亲的接了个电话,拉着女儿走了。 …… 时卿从蹲位出来时,洗了洗手,漂亮的唇角发出一记冷笑,眼神骇人。 时家还真会给她选丈夫。 生了一身花柳病,他们还在拼命撮合这段婚姻? 这得怀多狠的心,才能这么迫不及待地将她往绝路上逼? 很好,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扯了一张纸,时卿淡漠地擦干,揉成一个球,转身后,随手往后一投,命中垃圾筒。 来到包厢外,父亲时亮就守在外头,看到她过来,一脸怒容地走近,指着她身上的衣服,还有那丑到让人绝望的眼镜,劈头就吼: “让你打扮一下再过来,为什么不打扮?你这样蓬头垢面的,想丢谁的脸?” 时卿一脸波澜不惊,“从小到大,我就这么打扮,要是看不惯,我离开就是。” 她调头离开。 真是太没教养了。 时亮气得要吐血,一把将人拉住: “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的瑞姨从vip病房滚蛋。给我进来。” 这就是她父亲。 从小到大,没给过她半分亲情,如今,只想压榨她的剩余价值。 什么血浓于水,全他妈骗人的。 时卿被拉进了包厢。 包厢里有不少人,时卿清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掠而过时,记住了他们的样子,也看到了那个相亲对象—— 一个戴着眼镜,眼神挑剔,看到她时毫不掩视其嫌恶之色的年轻男子。 “周大少,这位就是我的大女儿,时卿。时卿,这位便是爷爷在世时给你订下的未婚夫——周行川。” 父亲在边上陪笑介绍着,那谄媚之色,令人作呕。 卖女求荣的腌臜货。 时卿看到周行川身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旗袍娉婷,应是他的父母,一见到她立刻沉下了脸。 又丑又土。 给他们儿子提鞋都不配。 “时小姐,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周行川走了过来,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打量她,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家里那死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 “好啊,那你们到外头先走走,互相了解一下再来用餐。卿卿,好好聊啊……” 时亮见周行川走了出去,忙把时卿推了出来。 走道上很安静,周行川走了几步后站住,抱胸,用一种不可一试地眼神睥睨着: “时卿,弯子我就不绕了,咱们把话摊开来讲,我,周行川,素来只喜欢聪明漂亮有身材的女人,像你这种品味土到让人大开眼界的,我无福消瘦。所以,我们的婚事必须作废……” 自以为是的男人,说的话都是自以为是的。 “好。那就退婚吧!” 时卿声音冷落,简单落下一句,调头就走,走了两步又调过头补刀: “对了,时家二小姐时韵,已年满二十岁,和你很配。建议你换个结婚对象,要不然,你恐怕没资格继承你爷爷留下的股权,亏的人是你,不是我……” 嗯,她怎么能便宜算计她的人? 周行川愣了一下。 啥情况,她怎答应得这么爽快,而且,还知道他的婚事和股权挂钩? 啧,这张小嘴,倒是挺牙尖嘴利的。 不过建议倒是很实在。 时韵青春可爱,聪明懂事,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 时卿还未到医院,就接到了时亮的电话。 这个男人冲她怒吼: “时卿,你竟敢害你妹妹,居然让周行川娶你妹妹?你……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 掏了掏耳道,她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淡淡道:“这叫害吗?这叫成全,是两全齐美。” “你等着,你敢算计你妹妹,我立刻让人把赵瑞儿从医院赶出去……” 他好像也只有这件事可以威胁她了。 可她一点也不在乎,“你可以试试。” 那是公立医院,只要住进院,及时交费,院方没权利随随便便把病人赶出去。 她挂了电话,冷冷一笑: 医院要是敢轰人,她就敢让医院名声扫地。 * 另一头,时亮被电话里的嘟嘟声气得整个人都要原地爆炸了。 边上,二女儿时韵在哭,“妈,我不要嫁给周行川,我不要嫁……我有喜欢的人,绝对不要嫁给这只花蝴蝶……” 时夫人在边上安抚,“不嫁不嫁,放心,嫁给周行川的,只可能是时卿……” 时亮最疼爱这个女儿,见女儿哭成泪人,气啊,立刻拎起电话就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喂,常副院长吗?请你办一件事,麻烦找个理由把病人赵瑞儿给我轰出第一医院,只要你愿意轰,你们那批设备我捐了……对,我要封杀她,让她没地方求医……” 在嘉市,他还是有点份量的,想要整死这赵瑞儿,他有的是手段。 结果,对方一句话,令他愣住了,眼珠子都瞪直了: “什么?她出院了?” 刚住院,检查都没做,就出院? 这是什么神操作? * 时卿还未到医院,就接到了瑞姨的电话。 “卿卿,马上来民政厅。我在这里等你。” 民政厅? 她眼皮跳了好几下,立刻让司机改变行程,十五分钟后来到民政厅。 “瑞姨,我到了。” 下车后,她打了个电话。 “看到你了。快进来。” 时卿抬头望了一眼,看到玻璃门后头发半白的女人正冲自己招手。 她忙跑了过去,推门而入,扶住乐呵呵的瑞姨。 “您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答应过我的,登记结婚啊……” 两份资料塞了过来。 她低头看,一份是结婚登记表,一份是户口薄——她的户口一直挂在瑞姨这边。 “现在……就结婚?” 时卿的眸光变得复杂,这节奏是不是也太快了点?“瑞姨,要结婚,总得先有个男人啊……” “喏,不是来了吗?”瑞姨随手往身后一指。 时卿转头望了过去,看到了那个黑衬衣男人。 只一眼,她就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侵略性——一身黑色,令他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神秘气息。 年纪:三十岁左右,身姿挺拔,五官英俊,面部轮廓看着温善,锋利的剑眉显露着几丝隐隐的野性难驯,慵懒的眼神在对视上她时,变得幽亮,唇角似勾了一下。 时卿却暗暗皱了一下柳眉,有种很不妙的感觉冒了上来。 结婚? 和他? 素不相识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领证,这是不是也太儿戏了? 重点:他可知,她有一双龙凤胎? 这样一表人才的男人,难道愿意当个便宜爹? 第3章 3,登记,拜堂 门外,陆隽辰看到了她——时卿,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孩。 斜去的阳光照在民政厅大门上,光芒四射,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t恤,那t恤大到可以将她整个儿全包起来。 巴掌大的小脸上,戴着一副大到出奇的黑眼镜,遮住了那一双好看到令人惊艳的大眼睛,镜片中闪着流光,而这流光衬得她的美眸——异样犀利。 这份犀利,似可洞烛一切。 丑吗? 这打扮,真的是又土又丑。 和老师手机里那清新可人的形象,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路上若遇到,根本没办法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如此善于伪装。 这姑娘,不简单。 这一刻,他对这个未过门的“小妻子”生出了些许兴趣。 噙着一抹但笑不笑,他上台阶,推门而入,近距离观察。 脸蛋,好小。 肤色,好白。 眼神,好犟。 个子,好矮,比他矮一个头。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她对视着,没有退让,倔强不驯的本性早已刻进她骨子里。 他是男人,男人就得让着女人。 淡淡笑了笑,他站定在她面前,恣意地盯视她。 “陆隽辰。赵老师的学生。时卿是吗?很高兴认得你。” 他冲她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 她盯了一眼,却没和他握手,借着和瑞姨说话,轻声问道:“瑞姨,您什么时候做过老师?” “十几年前吧,那时还没带着你呢……来来来,握个手,算正式认识了……” 瑞姨就是那神助攻,一把拉过时卿的小手,扣住了男人的大掌。 大掌滚烫。 小手微凉。 大掌本能地握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小手却本能地避开了,小手主人道了一句: “去登记吧。” 缩回手,她暗吸气,走向柜台,却怎么也甩不开那份灼热感。 不喜。 很不喜。 陆隽辰神情一幽,暗暗搓了搓指间留下的柔腻触感。 他从不喜和女子零距离接触,原以为答应娶这个女孩,可能会不能适应,但初次印象,竟不坏。 他跟了过去,和她坐到一起,填资料。 十五分钟后,他们拿到了结婚证。 时卿看着瑞姨笑得欢天喜地,一手牵一个,感叹道: “好了好了,我最放心不下的丫头,嫁给了我最得意的学生。我死也宽心了……走走走,我们回杨家村,拜个堂,洞个房,吃个交杯酒,我就没遗憾了……” 时卿:“?” 还要回家拜堂洞房? 不是应该回医院了吗? “瑞姨,婚我结了,您现在应该跟着我回医院,而不是回村……” 她不能和瑞姨生气,只能温声和她讲道理。 “不行,得先行礼。医院那头,我们已经办出院手续了……我就想看你们结婚,然后安安稳稳死在家里。医院那味道,我不喜欢……” 瑞姨是任性的。 任性到让时卿头疼。 瑞姨啊瑞姨,不带你这么玩的吧! 你耍赖了是不是? 她瞄了一眼身边个晋升成为丈夫的男人,“是你帮瑞姨出的院?” “嗯。”他竟点下了头。 “为什么?”她压着突然冒上来的怒气。 不好容易把瑞姨哄进医院,结果呢? “与其把剩下的时光折腾在医院,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亲眼看着你们成礼……你不许恼小辰,小辰最听我话……你不许凶他。做妻子的,要温柔一点。” 瑞姨替男人说话,可见很看重他。 虽然,她认同瑞姨的话,可是,她怎忍心瑞姨死在乡下? “走吧……”陆隽辰直直看向自己,“现在做点让瑞姨高兴的事最要紧,医院里的检查不重要……” 时卿皱着眉心,姜是老的辣,她从小就算不过瑞姨,如今,仍是——平白就被她算计了婚事,成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妻子。 * 一个小时后,黄昏时分。 时卿坐着一辆出租车,带着瑞姨,和她的新婚丈夫出现在那幢普通的民宅。 一进门,就发现正门口,贴了一个大大的喜字。 有一些穿着“百年婚庆”制服的陌生人,在忙里忙外地布置喜堂。 一个白衬衣男子看到他们回来,笑咧着嘴迎上前,“老大,赵老师,你们回来了,这位就是时小姐?” 他好奇地张望着,这小姑娘这打扮,还真是有点不伦不类,土得要死——陆老大那品味,怎忍受得了这种夸张的装束。 “小向啊,谢谢你早一步过来给我们安排喜堂啊,新床也安上了吧……”瑞姨颤微微走过去,看着那喜气洋洋的喜堂,问着。 “安上了。” “新娘服呢?去婚纱店拿来了?” “拿来了。” “好好好,卿卿啊,来来来,我们去打扮打扮,马上就可以拜堂成亲了。你妈一辈子都没穿过喜服,我也一辈子没穿过。你得替我们穿一穿。等我去了地下,你妈若问起来,我才好回答。” 瑞姨这理由,让时卿完全没办法拒绝,再多的不愿,在喉尖滚着,绕到舌尖时,却变成了一个字: “好。” “你放心啊,今天的婚礼只是办给我看的,往后头,小辰会给你正正经经办婚礼的……” “……” 他们应该是不会有婚礼的。 时卿不辩解,扶着她进了西屋。 向阳连忙把陆隽辰拉到边上: “我说,陆大少爷,赵老师病得不轻,你不会也病得不轻,真和这小姑娘去扯证了吧?” 陆隽辰拍拍他的肩,灿烂一笑,“如你如愿,记得包个大红包。” 向阳瞪大眼,倒吸气,伸手摸他额头: “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这可是结婚,可不是到超市买菜,随便挑了就可以拎回家。菜买错了,扔了就扔了,人可不能。老大,你的婚事,是你随随便便可以想娶谁就能娶谁的?她哪里入你眼了?长得好?” 陆隽辰笑了笑,负手走向喜堂,问:“我的喜服呢?结婚一辈子只一次,我得好好拜一拜堂,争取子孙满堂……” 向阳无语问苍天: 视结婚如畏途的陆大少,这是疯了吧,竟对拜堂这件事这么上心? 这还是他认得的陆隽辰吗? 半个小时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大红喜烛,灼灼闪耀,一对新人在瑞姨的主持下,拜完了天地,送入了洞房。 如提线木偶的时卿,被盖着一个红盖头,她忽有点愁: 洞房这一出,她得怎么演? 总不能假戏真做吧…… 第4章 4,洞房花烛,调戏娇妻 洞房,大红高烛明艳艳地泛着喜庆的红光。 新娘子坐在新床上,还顶着一个红盖头。 要是在今天之前,有人对陆隽辰说: “陆爷,你今天会娶妻,而且还会办一个非常简单的中式婚礼。” 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天方夜潭。 他,陆隽辰,要么不娶,若娶,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操办,给心爱的姑娘最大的体面。 谁也料不到他会突然娶妻,娶的还是一个完全不认得的小姑娘。 用喜秤挑起红盖头,他见到了精心打扮过的新娘子—— 一头青丝被盘起,缀了几朵珠花,摘了黑眼镜后,少女精致的五官毕露无疑。 巧施水粉之后,肤若凝脂,水眸闪闪,这颜值—— 靓毙了。 只是,她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 在她身上,他看不到任何新娘子该有的娇羞。 那过份冷静沉寂的心境之下,怀揣的是怎么一份心情? 不过二十三岁,这个年岁,应该是最明媚娇艳,充满朝气的,可她没有,就好像这世间一切都惊扰不到她——哪怕结婚,似乎与她亦是无关紧要的事。 那双美眸,如墨如星,冰冷透骨。 “这发式是老师给扎的吧,这喜服是老师给挑的,看来我的小妻子特别孝顺。” 他伸出手想要挑她秀致的下巴细看。 这些年,他阅人无数,倒是第一次见这样一种奇特的小姑娘,让人不经心生好奇。 时卿本能地站起,避开,清脆的声音,静无波澜: “没有瑞姨,就没有我。瑞姨让我做的事,我会倾尽全力去完成。” “她让你嫁我?你就嫁了。你对婚姻这么随意?” 他的眸光,就像两道x光线,似想将她内心最真实的她照出来。 时卿淡淡一笑,“瑞姨眼光很挑,她看得上的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何况……” 何况她从来没想过让这段婚姻约束住自己。 嫁他,只是权宜之计。 “何况什么?” 他对这个转折很感兴趣。 “没什么?” 她目光一闪,立转话题: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娶?你对娶谁,都没有要求的吗?” 他幽深一笑,放肆地打量着: “有啊。长得好,脾气好。乖乖巧巧。你符合我对另一半的设想……” 她乖巧? 脾气好? 看来瑞姨什么都没和他说。 也是,如果告诉他,她十六岁就谈恋爱,十八岁就生了两个孩子,私生活不检点,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任何男人听了都会吓跑。 “另外就是,我年纪不小了,家里催着紧,遇上合适的,又是老师养大的,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这理由,听上去挺合适的。 可他在撒谎。 他的长相和气场告诉她: 他不愁娶。 所以,应下这门婚事,他一定有原因。 瑞姨曾是老师这件事,让她很疑惑。 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没听瑞姨提过,一直以来,瑞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会计而已。 也罢,不管他图的是什么,她就当演一出戏吧! 只要能换得瑞姨踏实安心,她可以暂时当一个乖巧、好脾气的小姑娘。 “先不谈这事了……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说,陆太太,我们是不是该洗洗上床睡了?” 陆隽辰看得出,她在研究他娶她的目的。 她是一个相当谨慎的小姑娘,内心防备也比一般人要强。 不知为何,他竟生了逗她之心。 起身,上前,一把将她拉过,扣在怀里,二话不说,直接抱起。 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时卿先是一愣,而后是如临大敌,沉静的脸孔上顿时浮现几丝难得的不安,叫了一声: “你……你干嘛?” “新婚夜能做什么?陆太太,你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多余?” 陆隽辰慢悠悠说着,瞄到她脸色越来越紧张,心里憋着想笑。 好吧,他邪恶了! 从来不知调戏为何物的他,今晚上忽就萌生了想调戏老婆的高昂兴致。 这一刻,他憋着坏,故意把脸凑过去,把声音掐得格外的暗哑暧昧: “当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老婆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可不能辜负春宵……” 时卿整个人僵硬起来。 老婆大人? 春宵一刻? 妈呀,她急得大汗都要出来了。 “等一下,我……我要上个卫生间……总得……总得先洗个澡吧……” 时卿抓着他的衣襟,故作镇定地叫着,平静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异样: “你……先放我下来。” 这是借机想逃? 陆隽辰挑了挑眉,还是把人放下了。 她转身就闪进了洗手间,那略显仓惶的模样,令陆隽辰咬唇,忍俊不禁。 她急了。 心态崩了。 到底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孩子,心思再怎么沉稳,面对男人,总难免会慌乱。 他从来不喜和女人打交道,现在却发现,逗她,调戏她,竟是一件特别让人开心的趣事。 在她想把卫生间房门合上时,他的长臂伸过去按住了,懒懒笑道: “别呀,一起洗才更有气氛,顺道还可以省点水费……老婆不介意洗个鸳鸯浴吧……我挺期待的……” 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扣皮带。 “陆太太,要不,你帮我脱啊?增进一下夫妻情份?” 哈哈,他是不是很坏? 新婚太太被逗弄得面色一点点沸红起来。 “我喜欢……喜欢单独洗……。” 门内,时卿急巴巴合上门,心脏砰砰砰乱跳。 瑞姨啊瑞姨,你给选的这男人,怎么是个急色鬼? 竟这么猴急地想要睡她? 她突然有点怀疑瑞姨是不是被这个男人给骗了? 不行啊,她得把这人放倒了。 要不然,今晚上,她怎么躲过去? 这婚事,她是不作数的,夫妻之实自然是不能让他坐实了。 门外,男子低低地笑声在传进来:“老婆,你跑什么?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别害羞啊!” 他开心得不得了。 丫的。 难道他故意在调戏自己? 有可能。 瑞姨介绍的男人,人品不可能有问题。 胡思乱想着,最后她下定了决心:必须药倒他。 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时,时卿看到陆隽辰正在翻她的的书柜。 她表现得很娴慧,没生气,而是语气温温道:“你也去洗一洗吧……水已经给你放好了。” 陆隽辰瞄了她一眼,看到她了擦头发,湿发的模样,又多了几分撩人的姿态,保守的睡衣上面印着卡通图案,看上去就像一个高中生。 他发觉自己的身体有点——异样。 看来,他的确需要冲个澡,否则,还真有可能玩出火来。 但他没有马上去。 忽又生出了另一种兴致。 “吹风机呢,我给你吹吹头发吧!” 他走进卫生间找。 之前,他听谁说来了:老婆洗头,老公就得给老婆吹头发…… 这样可以增进夫妻感情。 嗯,也能更好的调戏她。 “啊,不用了。”她拒绝。 “要的。过来……” 可他还是在卫生间找到了吹风机,并且很强调地就把她拉了过去。 嗡嗡嗡。 电吹风嗡嗡作响,她的头发在他的指间淌下,又细又软又滑。 这种感觉,陆隽辰从来没感受过,而香气又是一阵阵若有似无地沁入他的鼻间。 他觉得自己应该立刻马上洗冷水澡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流鼻血。 他老婆的身段,太玲珑妙曼了,身子又香,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啊…… “行了,干得差不多了。乖乖在床上等我……” 吹干后,他故意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吓得她很麻溜地跑了。 他再次低低地笑了。 小丫头挺纯的。 逗着挺好玩。 门合上了。 另一头,时卿沉下了脸,心跳加速,这家伙,也太会撩人了。 而她居然被他身上的气息压得有点心慌意乱。 她一咬牙去倒了两杯酒,并在其中一杯当中下了药。 没一会儿,陆隽辰洗完澡出来了。 她温温地端起一杯酒递了过去,“瑞姨说了,这是交杯酒,必须喝,喝了才算是礼成。” 陆隽辰接过,不疑有他,和她交臂干了。 放下杯子,时卿捋了捋秀发,娇羞答答地坐到了床沿上。 这是等着要和他共度良宵? 陆隽辰笑吟吟走上前,想再好好逗弄一番。 才两步,他就发现头昏沉起来。 他不觉瞄了一眼刚刚喝过的酒杯,暗暗一惊: 擦,这丫头竟在酒里下药? 果然啊,老狐狸养大的小狐狸,怎么可能是只乖乖让人摆弄的小猫? 他竟着道了。 很好,敢算计我,陆太太,这笔账,我记下了。 第5章 5,调查她 时家别墅。 时韵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才二十岁,成绩优秀,前程似锦,她喜欢的人,是人中骄子,洁身自好,形象端正,家世渊博。人家还特别的喜欢自己,欣赏自己。假以时日,她一定可以成为他的身边人。 可现在周家要娶她。 “听说周行川的病在治,这病早晚是能治好的。小韵还在读书,周家不可能要求马上成亲,不如先应下吧!” 大伯父居然出了这种馊主意。 “是啊,如果不答应,和周家的生意就做不成了。我们时家在嘉市是实力雄厚,可出了省,就什么都算不上了。为了时家的长远发展,小韵,你就委屈一下吧……”大堂哥应和。 祖母点头,“为了时家,小韵啊,你先忍一忍……别哭了……像时卿那种没文化的野丫头,周家看得上才怪……老二啊,你就劝劝韵韵吧……你还有个儿子呢,时氏若能走上国际,受益的是所有人。和周家这门亲,必须结的。” “我不我不,我绝不是。你们为了做生意,是不是一定要把我给卖了?” 时韵急得直跳脚,抹着眼泪跑上楼,心下恨极,这明明就是爷爷给那野种订的婚事,凭什么让她来承受这个恶果? 她不要,死也不要。 时母跑上去,看到宝贝女儿扑在床上嚎啕大哭,心疼啊。 “韵韵,你别急,妈妈想法子,一定逼她乖乖就范。” “可您能什么法子?”时韵哭得娇躯乱颤。 时母坐在床沿上,轻拍女儿的肩:“据我所知,当年,周老爷子和你爷爷约定的是:周行川娶时卿,才能继承股权。所以,这事还是有余地的。你等着,妈妈一定逼着时卿缠上周行川……” 时韵终于止了哭,坐起来时,抹着晶莹的泪珠,“可,您有什么法子?” 时母眸光幽幽,眼底尽是老谋深算,“先把她的老巢给挖了……让她们无家可归,我倒想看看,无处安身,她还怎么和我们犟……” * 清早。 陆隽辰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有点疼,目光所及是一个陌生的环境,陈设极其简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昨晚上结婚了。 并且,他还被新娘子算计了,白白虚度了洞房花烛夜。 呵,这小狐狸,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可他并不生气,相反,还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他的身体可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一般的药物,根本药不倒他,她用的到底是什么药,竟让他立刻就倒? 这事,有点神奇。 昨日,老师说过一句话: “关于卿卿是怎样一个人,老师不与你多说。你只要知道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有关她的一切,只要你愿意去挖掘,往后头,你会发现,她很好,非常好。你娶她,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昨日答应婚事之前,有关时卿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为此,他曾给向阳下了一个任务:调查时卿——他总得知道自己娶的是怎样一个女人。 本来,昨晚上应该就能知道结果的,结果,竟被药倒了。 拧了拧脖子,他若有所思地望了望这屋子: 不管是在役,还是退役,他的警觉性一直是队中最高的,可昨晚上,美色惑人,面对貌美如花的新婚妻子,他放松了警惕之心。 大意了。 洗漱了一下,换上叠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出了房间,他看到向阳在外头冲自己挤眉弄眼。 “我说,老大,你不是有早起晨跑的习惯的话?昨晚上,你的战况得有多激烈,今早,才能让你睡到快七点都不起?哎,肾是不是很虚啊?” 他笑得坏兮兮的,压低着声音,“看来嫂夫人魅力无边啊……竟让你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陆隽辰:“……”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阴沟里翻船了。 “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直接转移话题。 “不是已经发给你了吗?” “手机没电了……你手机借我一下。” 向阳将手机取出,点出查到的资料,“我觉得你家这位小姑娘,从小到大,成绩方面平平无奇,打架闹事倒是一把好手,但自从上了初中,情况有点奇怪……” 陆隽辰接过,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时卿,女,二十三岁。 生母,罗湘湘,已故。 生父,时亮,嘉市时氏实业总裁。 时卿为私生女,出生便丧母,自小收容于孤儿院,后被时家认回,不为时亮妻子所容。 七岁被赵瑞儿收养,入户赵瑞儿名下。 七岁读二年级,就读于天溪镇小学。 十二岁读就天溪镇初中。 十三岁打架打伤了脚,在家休养。 十四岁初中毕业上了高中,同年休学。 之后九年,履历一片空白。 直到最近,她再度出现在杨家村。 无学历记录,也无工作记录。 “一片空白是什么意思?” 陆隽辰眯着眼,转头问。 “查不到。听说是,时卿在去上高中的路上神秘失了踪,好像是遭遇了人贩子,赵老师曾经报过警,但查无下落……上面有赵老师报警的记录,还有几次登报的记录。” 向阳想了想,摸着下巴,压低声音道: “我怎么觉得这事很奇怪啊……你那位老师——赵瑞儿,这名字本身就是伪造的。 “事实上,只要她肯动用手上的人脉网,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孩子? “而且,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姑娘,她怎么敢要求你娶她? “你什么身份,什么身家背景,普通女孩怎配得上你?总之,太奇怪了。” 的确奇怪。 陆隽辰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他勾了勾唇角——老师果然是了解他,故意什么都不说,故意让他好奇,故意让他不断地去深入挖掘。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关注越多,了解越深,正好,那个人又对自己的胃口,那么沉沦是必然的——老师绝对是狡猾的。 还有,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房里怎么会有几本药剂领域的书? * 从楼上下来,陆隽辰看到新婚妻子正在厨房做早餐,他目光一动,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厨房。 时卿无比警觉地就转过了身,鼻梁上又架起了那副丑陋的黑框眼镜。 看到他时,她脸很自然地挂起了一抹合宜的微笑,“早。” 陆隽辰欺了过去,双手一撑,将她控制在胸膛和料理台前,居高临下地压着,悠悠一笑,目光则是深不可测的: “陆太太,我很想知道,昨晚上你给我喝了什么,居然把我放倒了?” 他直接叫破,想看这只狡猾的小狐狸怎么应对。 第6章 6,和陆太太过招 “交杯酒。” 时卿脸不红,气不喘,清澈的眼神冷静到不起一丝波澜。 “那是瑞姨亲手酿的酒,后劲是有点大,只能说,你的酒量有点差……” 他酒量差? 小姑娘,你扯谎是不是也该扯一个负责点的? “我自十六岁学会喝酒开始,从来就没醉过。” 他将头压下去,灼灼热气逼在她脸上,“你确定你这一杯酒能让我趴下?” 她有点窒息,再次强烈地感受到了来自男人身上的侵略性,却依旧故作镇定,避着他的眼神: “凡事总有个例外……” “行,那就请太太再赏一口酒,我想再品一品那是什么佳酿,能让我一杯就倒……” “没了。”她微微笑。 “昨日不是有一坛吗?” “昨晚上我也醉了,今早醒来,我觉得这酒太烈了,就把那坛酒全给倒了。喝酒伤身,以后还是少喝为妙。” 一本正经说谎,眼都不眨一下。 小狐狸这本事,真是尽得老师真传。 行,和他装是不是? 他舍命相陪。 陆隽辰露出迷人的微笑,双手坏坏地扶上了她的细腰: “陆太太真是体贴周到,我前世修了什么德,才能娶到你这样一位好太太?” 时卿顿时一僵,感觉腰被控制住了。 手掌上的力量,强而有力地传递了过来。 “老师说了,做太太就得娴慧持家……” 她努力保持得体的温笑,“我锅里的菜要烧焦了,能让让吗?” 突然,她闭了嘴。 这个男人突然就凑了过来,似要吻她…… 怎么办? 她应不应该用手上的铲子把这个想占自己便宜的男人给拍飞。 演累了。 一股恼意蹿上心头。 就这时,在他身后,瑞姨突然从门外进来,扶着她的是那个叫“向阳”的。 她只能忍下了,谁料他的唇,恰到好处地错过她的唇,来到她耳边。 料理台上摆着一盆刚炒好的时蔬,他拿了一双筷子,以一个拥抱她的姿态,在她耳边夹了一口菜来吃。 “嗯,味道不错。陆太太,看来以后我有口福了。” 他放下筷子,一手悄悄扶住了她的细腰,笑吟吟看她: “必须得奖励一下……” 他以双指在自己的唇上一按,贴到了她唇上,笑容灿烂道:“未来我很期待……” 没再纠缠,他转身离开,看到瑞姨就在附近笑眯眯看着,忙上去扶,“老师,您悠着点。” “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我就放心了。”瑞姨呵呵一笑,“我有点累了,小辰啊,过来,扶我回房……” “是。” 陆隽辰忙扶瑞姨回房,关门,躺好。 “老师,您是不是一早就打算算计我呀?” 他笑着给倒了一杯水: “您给时卿订的喜服,早半年就给订好了,我的喜服也是。” 老师这是故意拖到人生的尽头,才把他叫来,逼得他不得不答应…… 瑞姨轻轻一笑,毫不掩饰: “小辰,你是最合适的。好好待她。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闭上眼,没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 厨房,时卿在暗吸气,被男人刚刚一波骚操作激得满身鸡皮疙瘩——这个男人,真心不好对付,很显然,他已认定昨夜不是酒的问题,而是她在作怪。 他应该不是个普通人。 甚至可能知道她在演戏。 最让人头疼的是,他现在是借着丈夫这层身份,正在对她作各种性骚扰,她能在瑞姨眼皮底下拿他怎么办? 想到刚刚被他搂了,还间接和他接吻了,她本能地打开水龙头,洗了洗嘴巴。 忍吧! 在瑞姨还活着的这段日子,她只能演戏,只能忍。 “陆太太……” 正想着,身后又传来一声能让人背上发紧的叫声。 她暗吸气,回眸微笑,看到这个心思叵测的男人又站在身后了。 丫的,他又想来骚扰她吗? 到底有完没完了? 她那微笑的眼底现出一片森冷。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好好陪着老师,晚饭前,我尽可能赶回来陪我可爱的太太共进晚餐……” 他笑意款款的,左手勾住了她的肩,右手拿起他手上的铲子,铲了一片地瓜,吹了吹,吃了,赞了一声: “嗯,好吃……陆太太,我要出门了,你不给一个出门吻吗?” 吻个屁! 陆隽辰,你妈的这么自来熟,故意耍我是不是? 她暗暗磨牙,笑容有点僵,却要故意表演得很娇羞: “来日方长,你快忙去吧……” “哎,太太害羞了。那我亲你也可以。” 他双眸亮晶晶,凑过来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而后,又灿灿一笑,挥手离开: “走了,晚上见。到时,我们再好好地,深入地沟通……” 这话,疑似在开车。 外头守着的向阳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都直了。 “这是第一次,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你亲女人。” 来到门外,向阳一脸发现新大陆般,眼底全是兴趣之色: “但我怎么觉得你在逗她玩,你的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陆隽辰笑容更深了,“嗯,我是在逗她——她怪好玩的。” “好玩?” 向阳咬着这两个暧昧的字眼,嘻嘻直笑: “哟,这是开窍了,终于知道女人的妙用?不过,老大,玩归玩,你得悠着点,小心掏空肾……” 陆隽辰:“……” 那种好玩,现阶段不合适深入开拓。 但他竟有点期待了。 老婆娶来总是要睡的,但得你情我愿。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嫂夫人带回京都见家长啊?你们陆家家大业大的,家里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嫂夫人过得了关吗?” 向阳想着:就凭时卿这学历、这背景,就算不被生吞活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想要融入那样一个大家族,成为豪门长媳,没点真本事,只一个字,难。 “不急。” 见家长见,他得把她的底挖出来。 小狐狸太狡猾,万一她打算跑路,他总得事先准备好堵了她的后路——既然嫁了,那就得一辈子。 这是他对老师的承诺。 * 厨房内,时卿深吸气,开了水龙关,拼命地洗额头,心里生出一团莫名的愤怒,感觉自己要被弄脏了。 这个姓陆的,太讨厌了。 不行,回头,她得和他约法三章,这桩婚事,不能作算,以后,他们得离婚,等他回来,她得好好和他谈一谈。 把饭菜盛好,她悄悄去看瑞姨——她睡了,是她给的药,起作用了。 她悄悄退了出来,坐在八仙桌前,正准备吃饭,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寡淡的面色回暖。 她忙点开了视频聊天,一对可爱的小天使立即映入她的眼底。 红裙子的,是小仙女洛洛。 白t恤的,是小帅锅仔仔。 不管生活中遇到什么事,只要每次看到这两个粉嘟嘟、可可爱爱的小娃娃,她那冰冷的心会变得无比柔软。 这是她生的龙凤胎,更是她的命根子…… 第7章 7,龙凤胎 洛洛一头细软的长头发,被扎得特别好看,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别提有多漂亮。 仔仔一头清爽的短发,阳光灿烂的小脸蛋上,眉目弯弯,妥妥就是个风度翩翩的小暖男,实则呢,却是一个调皮捣蛋鬼。 “妈咪,你是不是又迷路了?”洛洛眨着担忧的大眼睛。 时卿:“……” 她曾带着洛洛迷过一回路,现在,只要她离开时间长了,洛洛就会担心她会因为迷路,而找不到家。 高智商的她,在洛洛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路盲。 “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洛洛每晚睡觉都要哄,我好累的。” 仔仔眼巴巴望着,眼底全是依恋之情。 这么多年,时卿从来没离开他们这么久过。 他们在想她。 她也想,可现在,她回不去。 “才不是呢,明明就是我每天在哄仔仔睡……” 洛洛转头,一把勾住仔仔,甜甜叫道: “妈咪放心,我会替你管好仔仔的。他要是超时间偷玩游戏,我就打他屁屁。” 仔仔一脸的生无可恋。 到底谁偷玩了? 明明是她偷玩。 得,好男不跟女斗。 时卿看着他们,清冷的脸上浮现点点温柔,想笑。 仔仔很淘气,但洛洛更淘。这两孩子一起闹腾的话,能把天都给拆了。 但这五年多时间,因为有他们,她才能走出阴影。 “妈咪也想你们,不过,妈咪还不能回去。你们要乖乖地听漫姨的话,别给漫姨添麻烦。” 时卿贪婪地望着他们,真想把他们搂进怀里好好亲几下。 洛洛认真点头,“妈咪放心,我们很乖的,昨天我们就把想泡小干妈的怪叔叔给吓跑了。” 吓跑怪叔叔? 秦漫又被人追求了? “亲爱的时姐,你儿子昨天说了,等他长大,就娶我……” 秦漫笑呵呵出现在镜头里,一手一个,抱住她的小可爱。 仔仔羞涩一笑,“妈咪,可以吗?我可喜欢小干妈了。” 秦漫得意极了,挑了挑柳眉,一副我把你儿子拐跑了,你能奈我何? “儿子,你晚了。你漫姨早心有所属了。你还是期待漫姨早点嫁给意中人,给你生个小媳妇比较实际点……” 时卿是拆台专家。 仔仔一脸结纠,最后却说:“那也可以。但我要聪明点的,笨的就算了。” 智商高的坏处就是:知音难求。 秦漫笑着捏仔仔的小脸:“哟哟哟,这就打退堂鼓了呀?昨天是谁信誓旦旦非我不娶来了?” 仔仔不好意思极了。 时卿温温一笑,“好了,你们玩去,我和漫姨说几句话……” “妈咪再见,爱你哦,么么哒……” “妈咪再见,快点回来……” 两孩子立马就跑开了。 “怎么样?这两天瑞姨情况如何?” 秦漫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关切地问: “不是住院了吗?怎么看上去还在家里?” “别提了。”她轻一叹。 “怎么了?” “我结婚了……” 时卿无奈的爆出这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秦漫顿时就炸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你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我……结……婚……了……” 时卿咬着字音,又重复了一遍。 秦漫先呆了一下,然后叫道:“什么情况啊?你喜欢的是那个人,还给那个人生了这么一对孩子,现在,你跟我说我,你结婚了?是那个人吗?他找到你了?” “不是,是一个陌生人。”时卿有气无力地回答。 “卧槽,你没发高烧吧!为什么呀?” 秦漫再次大叫。 这姑娘可死心眼了,怎么会嫁给一个陌生人? 时卿就把昨天发生的事,细细地说了说。 听罢,秦漫抚额,得出一个结论: “瑞姨这是摆明了在算计你啊,要不然她怎么会在自己病到没救时,才把你叫回去。那男人叫什么来了?陆……什么?” “陆隽辰。” 她把那三字打在屏幕上给她看。 “什么来头,你问明白了吗?” “没问。” 秦漫瞪了瞪凤眸: “你就这样稀里糊涂把自己给嫁了?” “不作数的。” “长什么样,让我瞅瞅?” “没照片。” “结婚证呢?” “被瑞姨收起来了。” “那人到底怎么样?” 秦漫忍不住往边上瞄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龙凤胎: “要是人不错,要不你从了吧……洛洛和仔仔需要父亲,省着他们每次问你要爸爸时,你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可能。” 这辈子,她的心已给了别人,其他男人,她都不稀罕。 何况,那陆隽辰,是个超危险的男人。 她的直觉一向很灵。 “瑞姨好像醒了,回头再聊吧……对了,帮我查一下陆隽辰的底吧,等一下我把他的身份证,还有结婚照发给你……” “没问题。” 这些年,时卿一直藏得不见天日,全是秦漫抹去了她所有痕迹——近几年,黑客界杀出的黑马:红狐,如今国内最大的黑客组织最想笼络的电脑天才,能破解世上最厉害的黑洞病毒,曾助国际刑警破获一起特大的连环杀人案。 没有人知道,这个叫红狐的黑客,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病弱少女。 这少女,是时卿的病人,她已经为她治病六年,也成功将她的病情控制住。 这六年,秦漫既是她的病人,更是她的研究对象,亦是她最好的朋友。 * 另一头。 秦漫接完电话后就去摆弄她的电脑了。 她挺好奇的,瑞姨的身份实在有点可疑,她一直怀疑她的身份是假的。否则,她怎么会认得国家特别研究院的李侃院长,并直接就把时卿送给李院长当了徒弟——李院长已经有十多年没收徒了。 重点,李侃院长还给时卿弄了一个假身份——祁檀。 这波操作太过奇怪,她老早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她的确要好好查一查了。 嗯,新姐夫叫“陆隽辰”。 陆在国内是大姓,还是京都四大家族之一,只要稍稍有点名气的,网上都能查到点信息。 那就先从网上查起,然后查四大家族之首的陆家的家族谱…… 唔,开工。 她没注意到洛洛和仔仔,正在客厅关于“新爸爸”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并且,他们的讨论,最终扭转了他们妈咪和新爸比的人生…… 第8章 8,她是火狼 “洛洛,妈咪嫁人了……”仔仔一脸严肃,拉了拉姐姐。 他刚刚有偷听妈咪和漫姨谈话了。 洛洛大眼睛一亮,放出惊喜之光: “真的呀,我们要有爸比了?耶,太好了。快,去收拾行李,我们马上找去妈咪。爸比要是很帅,我们就抱大腿,要是丑,我们就拉上妈咪马上跑……我只要一个帅爸比……” 洛洛纠结的是爸比帅不帅这个问题。 “可妈咪说,不作数。” 仔仔一脸担忧,一把拉住姐姐,“瑞奶奶不会给妈咪找了一个又蠢又笨的爸比吧,妈咪瞧不上,一心想跑路。” “那更得替妈咪把把关。丑的不能要,蠢的更不行。那会让我们很没面子的。” 洛洛转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想了想,噔噔噔跑去书房,拉了拉正在摆弄电话的秦漫,娇娇道: “小干妈,我想到要什么生日礼物了?” “说。” 秦漫啪啦啪啦打着键盘,之前,她说了,要给他们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 “我和洛洛要一个合格的爸爸。” 一起跟过来的仔仔说出了洛洛想说的话,这也是他的心声。 姐弟心有灵犀,洛洛重重点头,笑着甜甜,“所以,我和仔仔想回国,想好好研究研究新爸比……新爸比合格,我们留用,新爸比不合格,我们打跑他。电视上说了,男人都是禁不起考验的。我们得对妈咪负责任。” 作为小男人的仔仔,皱了皱小眉头,还是表示认可的——他现在是男孩子,不是男人。反正,他对妈咪绝对是忠贞不二的。 秦漫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转了过来,眸光一闪,忽觉得有这两个孩子搅局,或者可以更能考验这个男人,毕竟一般男人是不太可能接受自己的新婚妻子居然有两个私生子女的…… “嗯,好,那我们回国。” 秦漫伸过小手,笑咪咪捏他们的小脸。 洛洛欢呼起来:“耶,我们要去恶搞新爸比了……” 仔仔嘿嘿直笑:要怎么考验新爸比才好呢?他好期待。可千万别太蠢啊……他最讨厌蠢笨了。 * 彼时,陆隽辰正坐在车里,背上莫名一阵发凉。 他突然抬头,问了一句:“阳子,空调是不是调得太低了?” “没呀。还是你最喜欢的25度。”向阳在开车,然后嘿嘿一笑:“老大,你是不是昨晚睡眠严重不足呀?人都整虚了?” 陆隽辰凉凉瞥了一眼过去,“非洲那边缺一个代表,之前你在非洲执行过特殊任务,阳子,我觉得你挺合适啊……” “呵呵,老大,我错了。” 向阳立刻闭上嘴巴,老虎屁股是摸不得的。 一惹火,就会惨遭发配。 陆隽辰是怎样一个人呢? 服役时,他是特种军区的兵王;退了役,他是京都城中最神秘莫测的男人。 东海岸经济最发达的澎湃三岛,是陆家花了五十年时间开发出来的,陆氏是岛上唯一的霸主,而他便是陆家年轻一辈中众望所归的继承人。 在外,陆隽辰是一个行踪成迷、长相成迷、无人可揣度其心思的陆氏掌权人。 唯一可以和陆隽辰嘻哈几句的只有向阳。 向阳也是退役特种兵,当年因伤退役,后来跟了陆隽辰。 也是等到跟了陆隽辰,向阳才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与他们这帮兄弟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人,竟是四大家族之首陆家的继承人。 很快,车子抵达目的地。 陆隽辰从车上下来,望了望四周,这里是一处儿童医院。 门口,他两大助手之一的东峰看到了他,跑过来恭敬唤了一声:“先生,据那孩子交代,救他的人背后纹了一个火狼的标志。照他所说,救他的是个女人。女人还哄他,不要把她救他和妹妹的事说出去。” 火狼,是一个图腾,它纹在一个女人的后背上。 陆隽辰找这图腾,已经整整六年。 可他怎么也找不到,这六年,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最近,嘉市发生一起恶性绑架事件,两个极端份子,绑了两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等警察赶到时,极端份子已经被绑着吊在半空,两个孩子却在津津有味地吃麦当劳。 警方录笔录时,两孩子拆开口供对不上。 一个说有个蒙面人救了他们;另一个说他昏迷了,不知道,却在住院期间,画了好几幅狼头,还必须用红颜色。 在家长再三逼问之下,他才说了实情。 这事,市里有上报,正巧被东峰查到了,陆隽辰此番来嘉市,不光光是因为老师那通电话,更因为这里有“火狼”的线索。 “孩子在哪里被救下来的?” 陆隽辰一边往住院部走,一阵极度冷静地问道。 “在一处废弃的造船厂。四周监控我都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东峰紧跟其后,“火狼好像能飞天入地一般。” “造船厂?边上肯定有河,你发给我的资料里,没提你有没有查看河面上的情况。”陆隽辰指出漏洞。 “那条河两边都被堵上了,没有往来船只……” “但河面不大,只要游过河,到了河对象,越过一片竹林,就是公路,你把那一片的监控也给我查一遍……” 东峰额头莫名冒汗,他的确把这一片给漏掉了。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 * 嘉市南河区刑警支队,因为一通电话,忙碌了起来。 上头下达了指令:南河区南岸12-15段,查三天前所有路口的监控——废船厂俩孩绑架案,另现一个神秘人,必须是将其查出来。该神秘人物:年轻在二十三四岁,女性,身形娇小,背上纹有火狼纹身…… 为此,警员a问警员b,“为什么要查这个人?这人不是帮警局破案了吗?” 警员b:“这是上头的指令。谁知道。不过,那女人挺有牛逼的。一个人搞定两个身手不错的绑匪,还能跑得无影无踪?厉害。” 警员c感叹,“人家做好事不留名还被查,感觉这底下有大事。” * 彼时,时卿洗了个澡,因为被那男人抱了抱,她浑身不自由。 换衣服时,她看了一眼背上那个“火狼”图腾,眼神幽幽然一下。 狼是这世上唯一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动物。 所以,当年她和他一起在身上纹了这图腾。 她是火狼,那人是青狼。 可惜啊…… 穿好衣服出来,时卿准备去买钱,只留下看护守着瑞姨。瑞姨说了,让她去买些好酒好菜,晚上,他们好好吃一顿,唠一唠家常。 回来时,在村口遇上行色匆匆的同村张大叔。 张大叔见着她就大叫:“小时,小时,你家小事了,拆迁公司跑你家强行把你家给拆了……那个看护被人打晕,你瑞姨当场昏厥,你快回去看看吧……” 第9章 9,被欺凌 时卿回来杨家村已经有五天。 杨家村座落在天溪镇外围。 如今小镇在发展,各种拆迁已经是见惯不怪。 杨家村正在经历这种大变革。 知名集团起亚集团,将在这里建一个大型住宅区,瑞姨的房子也被动员拆迁。 可瑞姨不愿意。 瑞姨买的是宅基地,按规定,宅基地是不能买卖的,之前瑞姨和原房主达成过协议,是搬是迁,由她作主。 结果呢…… “看到没有,这是同意搬迁书。是宅基地主签的,我们这是合法拆迁……至于你家那看护,是自己摔了一跤,晕倒的;你家大人是自己晕的,千万别赖我们,我们只是听上头的……” 瑞姨已经被送往镇上的医院。 领头拆房的是个光头,叫达哥。 这达哥是本市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他们隶属顺达房产。而这里这一大片地,已被承包给顺达,不管是前期的赔付,还是后期的改造,都归他们管。 顺达最大的本事就是:强拆。 他们就是个混混公司,一旦协商不成,就会走各种歪路子。 今天,他们奉命过来,紧跟着就强拆了边上一间杂物间。 瑞姨当场被气晕送了医院。 达哥见人气晕,当时有点心慌,但这一刻瞧着来的是一个带眼镜的小姑娘,看上去呆呆憨憨的,就把上头给的准拆资料亮了出来,说得可理直气壮了。 只是这小姑娘的眼神,怎么又冷又邪,不哭不闹,却格外瘆得慌。 时卿瞄了一眼那合同,又瞄了一眼小院西边那间屋子,塌了。 四周围了一些老邻居,都是还没拆迁离开的中老年人,主要是,顺达房产给的拆迁费太低,不少人家都在耗。 她抓起手机,“喂,110吗?我要报警。” 达哥一听,怒了,一掌挥去,打飞了她的手机,骂道:“你妈的敢报110,死丫头……” 手机黑屏。 时卿捡起手机,试着开机,不行。 她压着心头的怒气,面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达哥,冷冷叫回去: “有种,你就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一个在假释期的牢改犯,你嚣什么张,发什么狠……信不信,我让你牢底坐穿……” 达哥的面色顿时一紧,心底震惊: 她怎么知道他还在假释期? 这事,外头知道的人可没几个。 这时,旁观的邻居跑上来和她说:“卿卿啊,你先别和他们闹了,赶紧去医院,你瑞姨需要你……” 时卿心头发紧,却没露惊慌,只稳稳道:“好,这就去。谢谢何婶……” 一顿,她看向达哥,冷嗖嗖撂下一句警告: “李达,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要去医院见我瑞姨,这期间,你要是敢再动我家一砖一瓦,我一定让你重新回去吃牢饭……” 像被淬了冰的声线,又尖又利,重重扎进李达的心脏,令他竟不敢接话。 无他,那眼神寒光闪闪。 肃杀之气,迎面逼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社会,第一次遇到口气这么凶悍的小姑娘。 眼底带着匪气,比他还像混道的。 竟有点胆颤。 很快,时卿走了。 “达哥,还拆不拆?” 他的手下过来问话,他们今天这单,只要把这小院子摆平了,就可另外拿到20万。 面对20万的诱惑,李达立刻把警告抛之脑后。 “拆。” 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而已,怕什么? “好嘞,兄弟们,动手干,今天可赚一大票。” 底下一窝蜂就干了起来。 * 镇卫生医院,时卿到时,瑞姨已经醒了。 老远就能听到她在闹在叫: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我必须马上回去。我不能再对不起她。我要回去……你们快放我走……” 嘶声力竭。 悲从中来。 那发颤的嗓音,可令闻者落泪。 跑到病房门口,时卿从未见过瑞姨如此愤怒激动过。 医护人员在阻止,“你现在这个状况,不能离院……家属呢……家属呢……” “我在。” 时卿冷静地快步走进去。 满脸悲哀的瑞姨在看到她时,就像小孩子一般立刻失声痛哭起来。 “卿卿,快,我们回家,我们马上回家…… “你不知道,那偏房里……那偏里有你妈妈的骨灰。必须把你妈妈的骨灰搬出来……我把它锁在牌位下面的矮柜里了。 “他们拆房的时候,没把偏房里的杂物搬出来,要是把你妈妈的骨灰给撒了,那可怎么得了啊?” 真的,从小到大,时卿从未见瑞姨如此伤心欲绝过。 那老泪纵横的脸庞上,深深的褶皱里藏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悲伤和哀痛。 时卿的心脏就像被撕裂了一般,跟着一阵一阵发紧。 西偏房内的确立着母亲的牌位,可她从来不知道母亲的骨灰也在。 这么多年了,她曾一次又一次问过瑞姨: “姨,我妈的骨灰葬在哪里?” 瑞姨只说:“水葬了……” 她从不曾想过母亲就在西偏房里锁着。 “您别急,瑞姨,我这就去办。您在这里安心躺着。护士,麻烦您帮我看着点我瑞姨……” 没有再多待,时卿跑着出了病房,狂奔着往家赶。 可是,晚了。 家,已经没了。 等她回到家时,小楼已被移为平地,满地尽是狼藉,而拆迁队开着他们的工程车,已嚣张地离开。 她只能孤零零站在边上,心如刀割地看着。 从小生活到大的世界,就这样被摧毁了。 四周还站着几个邻家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见她一小姑娘家家独自面对这样一个惨况,一个个都于心不忍,围上来宽慰。 “那群人就欺负你家没男人,小时啊,别难过。” “小时,事到如今,你还是到迁拆公司把钱领了吧……” “唉,太可怜了。” “不是说昨晚上卿卿你嫁人了吗?你家男人呢?这个时候就得让男人出面啊……” 时卿不说话。 她根本不知道那男人的电话。 凭着记忆,她来到偏房附近,曾经母亲牌位安置的方位,她站在废墟上,往里头望,看到玻璃窗下那矮柜子压扁了,有个精致的陶瓷罐碎了,白色骨灰撒了一地。 那是……母亲的骨灰。 她的双手发颤,眼睛发红,心脏处生出一阵阵漫天的绞痛——她从未见过的母亲,死后还不得安宁,母亲的命运为什么这么凄惨? 突然,她开始徒手扒废墟,想把母亲的骨灰收拾起来,让她入土为安。 这是她作为子女唯一能做的事了。 很快,手破了,流血了…… 没事,她一吭不声扒着。 邻居们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位大爷过来问:“卿卿啊,你找什么呀?手都破了,歇歇吧……” 时卿摇摇头,望了望阴沉沉要下雨的天,声音暗哑地说:“蒋爷爷,下面有我妈的骨灰,下了雨,骨灰就没了。我歇不得。” 邻居们听了先是一惊,一般人家哪会将骨灰留家里的,寻常人家都很忌讳这些的,可看这孩子那么伤心,他们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过来帮忙。 一个小时后,他们清理出了那一小块废墟。 破旧的柜子底下,时卿将母亲的骨灰拢在手上,一抷抷装到一个糖罐里。 然后,她把糖罐抱在怀里,冲帮着自己的邻居鞠躬,千言万语并作一句:“叔叔伯伯,爷爷奶奶,谢谢你们……” 邻居们都说不用谢,还叮咛她:“快去把你妈妈葬了吧。骨灰藏家里不吉利。” 这时,口袋里,本该寿终正寝的手机,忽响了起来。 她转身接通了:“喂,哪位?” 电话筒内传来时夫人冰冷的笑: “时卿,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如果,你不乖乖嫁给周行川,我能把你们一家三口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好了,如果你想有好日子过,就给我滚回来……” 没有给她机会说话,时夫人不可一试地挂断电话。 时卿的面色变得森寒森寒,抱着骨灰的手指,在滴着血。 她深呼吸,望向阴沉沉的天际,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天要下雨了,时家该倒霉了…… 第10章 10,收拾他们 时卿离开废墟时,只抱了母亲的骨灰,还有就是她来时带着的行李箱。箱子里有几件替换的衣裳,另有一台笔记本。 来到镇卫生医院,她没有马上进住院部,而是找了一处阴凉处,把母亲的骨灰罐搁在边上,打开电脑,点开邮箱,在某份草稿上又添了一些资料,发了出去。 跟着用微信联系秦漫。 时卿:【漫儿,收到我的邮件了吗?】 秦漫:【收到。按原计划走?】 时卿:【嗯。】 秦漫:【等会儿,什么情况?我去,你家被拆了?】 时卿:【嗯。】 秦漫:【你男人呢?瑞姨不可能给你挑一个废物当老公的,他难道没有任何作为?】 时卿:【他不在。】 秦漫:【跑哪去了?】 时卿:【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搞死顺达。】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遇上事情自己解决,男人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生活必需品。 合上电脑,时卿上眼神幽幽一闪。 哗。 天上打下一道闪电,紧跟着就是倾盆大雨。 她转头看了看骨灰罐,冰冷的眼神里浮现一丝温柔。 妈,他们惊扰你,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先从那几个小喽喽开始。 一个一个都得收拾了。 拿出手机,她拨了110:“喂,您好,我要报警。” * 另一头,李达冒雨来到顺达集团驻天溪镇办事处,笑呵呵来到经理刘忠室,看到经理正翘着二郎在打电话。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应该的。收到收到,替我多谢夫人……” 挂下电话,刘忠笑咪着眼睛冲李达招了招手: “事办得很麻溜,钱已经拨下来了。20万,我这就转给你,你和兄弟们去分了,然后,我另外多给5万,今晚上,你带兄弟们吃好玩好……” 李达顿时笑得直哈腰,“多谢忠哥……” 很快,李达的手机就传来了嘀嘀声,钱收到了。 “哎,对了,听说赵瑞儿那个养女昨晚上嫁男人了。那男的什么来头,听说开了一辆宝马过来,摸清楚路数了没?有和你们起冲突吗?” 刘忠想到了这一茬,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达拍拍胸脯,“我李达办事,您还不放心啊。都查了,那男的叫向阳,是个保安,车子是租的,我们过去时,那男的正好不在。就算他在,顶个屁用。一个外地来的,能拿我们怎滴?” 刘忠点头,“那个赵瑞儿呢?听说当场就晕了?” “是晕了,但她本来病得快死了,就算真被气死了,也是她活该……我和医院那边打了招呼,保准吊着她的命……到时真出什么事,也是她底子的问题……总之,您放心,她们家就三个女的,也没亲戚,干不过咱们的……” 李达把这一家三口查得门清门清,这种人家顶顶好摆布了。 “不是说报警了吗?” “已经找人去善后了。” “嗯,那你好好善后。去吧……”刘忠挥挥手。 李达屁颠屁颠走了,先去工程营地把钱给发了。 20万,他拿10万,另15万纷发给30个工友,每个五千。他懒得请大伙吃吃喝喝,还是拿钱最实在。 他呢,去洗了个澡,躲在空调房里睡个觉,晚上出去潇洒潇洒……这才睡下,门外头就有人啪啪啪敲门。 他骂着叫出去,“谁呀?” 打开门,看到来了两位穿警服的,他立刻陪笑,“两位阿sir什么事啊?” “有人举报你在七星路口撞车逃逸,致车主当场死亡。这是拘捕令。请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警员亮出拘捕令,一副手铐立刻就铐到了李达的手上。 前一刻还欢天喜地的李达,后一刻当即傻眼了。 那案子都已经结案了,当时根本就没有人看到他撞人了,时隔半年,怎么就事发了呢? 何况当时,是对方违规,他会逃逸,是因为当时他喝醉了,而且,他是假释期……怎么会这样呢? 同一时间,另一处,刘忠准备下班,这才走出办公室,身后响起脚步声,他身边时,看到来了几个穿制服的,心头大觉不妙。 “几位,有事?” “有没有关系,回头会查清楚的……走吧……” 他被强行押进了警车。 * 夜幕降临时,陆隽辰坐着车回到杨家村。 一路之上,他一直在打瞌睡了。 今天查了一天,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那晚上,的确有个女人救了孩子,但那女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没人知道。 他也没查出来。 想不通。 又没长翅膀,她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 “我去,什么情况?房子呢?” 正想着,坐在前面的向阳惊呼着,来了一个紧刹车。 陆隽辰猛得睁眼,望窗外望去,整个人深深一惊。 刚刚下了一场雨,这会儿西天又露出了几丝残阳,黯淡的残光底下,本该矗立在河边的小楼,不见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他连忙下车,震惊地看到今早上好好摆在房里的所有陈设全都被搬到了路边,包括昨晚上他睡了一晚的新床,新郎新娘的礼服则被扔在床架子上,沾满了灰尘…… 不过离开十个小时而已,这里……怎么移为平地了? 他忙掏出电话给老师打电话。 关机。 打了几个都这样。 他忙跑向离这里有两户人家远的邻居家。 一个老太太正在种菜。 “阿婆,我问一下,时卿家出什么事了?”他沉声问道。 老太太抬头看,是昨晚上那个俊小伙,他们拜堂时,她过去讨过糖吃,很不错一小伙子。 “你是卿卿的新郎倌吧……哎呀呀,你这一整天都跑哪去了?你女人被欺负,房子都被拆了,那些人就像强盗,都把卿卿妈妈的骨灰都打翻了……瑞会计已经被气得住院了,现就在镇医院,赶紧去吧……卿卿太可怜了……” 陆隽辰面色一沉再沉,眼神寒光毕露,一种无名的怒火从眼底蹿出来。 他谢过,折回,“去卫生院。” 路上,他冰冷地落下一句:“查,我要知道是谁在作威作福,强迁强拆。” 东峰应声:“是。” 可他不太明白,先生怎平白跑来这种管起这种闲事? 向阳偷偷瞄了一眼老大那肃杀的面色: 敢欺负陆太太,有人要倒大霉嘞…… 第11章 11,她打架,他被嫌弃 时卿去接了一壶热水回病房,在走廊遇上两个壮实如牛的男人,虎背熊腰的,拳头大到一拳可以打死一只大狼狗。 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能让路人望而生畏,避而绕之。 时卿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顺达公司的走狗王凫,人称王胡子——回来杨家村,听说家里被骚扰过,她就把这些人查了一个底朝天。 她神情淡淡走着,果然就被那王胡子拦住了。 “你就是时卿?赵瑞儿的养女?” 时卿面不改色,声音清清凉凉:“二位有事?” “我们是顺达的,跟我们来一趟……马上。” 那话里透着浓浓的威胁,“有些事情,我们得好好聊聊,这对你有好处……要不然,你们不光拿不到赔偿款,而且还会负相关法律责任……” 嗯,这个大胡子真会吓唬人。 那她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很害怕? 毕竟在他们眼底,她应该就是一个呆呆愣愣的弱女子。 她故露一脸惊怯,“哦,你们……等我一下,我把热水壶放了……” “快点。” 王胡子不耐烦地催着,心下洋洋得意,拿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太容易了。听说她小时候很会打架,可后来却被人拐骗了,回来后就变得呆呆憨憨的,一副蠢样。 时卿放下热水壶,看了一眼正在沉睡的瑞姨,跟着来到底楼一处无人的走廊,神情不再惊慌,目光变得尖利而冰寒,没说话,只盯着他们。 王胡子错把她的不吱声当作是胆怯,“就你报的警?” “是。” “哼,小姑娘胆够肥啊,居然倒打一靶?” 还真是强词夺理。 时卿不接话。 “这是合解书。你们家的迁拆费照付,另加30万精神补偿费,赶紧撤诉……你要是不撤诉,今天,你们娘俩就会露宿街头,听到没有……” 王胡子用命令的语气把合解书递了过来。 时卿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一字一顿回道:“不和解。哪来的给我滚哪去。” 王胡子眼见得事态和自己预想的发展不吻合,一愣,继而怒了,“妈的,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敢不签,我们就把你在嘉市伤人纵火的事给你抖出去。九年前,你伤过人,你别忘了……不要以为当时有人保着你,现在还能相安无事……” 没错,九年前,她伤过人,差点就把人弄死。 他们果然把她这事给查出来了。 时卿却冷冷一笑,小脸被日光灯照得寒光冽冽,“强拆还有理了是不是?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拆迁自由,是市里说的,你们强拆了我家,如果不给我重新造回来,顺达就不会有太平日子过。” 大胡子愣了愣,做梦也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给威胁了。 他顿时黑下脸,看到她调身要走,他本能地想要把人扣下,今晚要是不把这事解决,明日问题就大了。 “给我站住……” 他以为,一个小姑娘而已,很好摆布,结果…… 小姑娘一个过肩摔,直接就把他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另一个过来帮忙,跟着就被一脚踹在脑门上…… 不过两分钟,这二人被打得嚎嚎惨叫。 时卿冰冷地把王胡子踩在脚下,居高临下地撂下狠话:“别忘了,把话带到。” 随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高个子,嘴里含着一支棒棒糖,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还鼓了鼓掌: “小姑娘功夫不错。” 时卿面无表情走过。 高个子笑笑,小小的个子,大大的脾气。 东峰从未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小姑娘,又泼辣又彪悍。 就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和先生一样,打起架来又准又狠又威猛。 * 时卿回到病房,看到房内多了两个人——失踪了一天的新郎倌陆隽辰,还有他身边的朋友向阳。 她的步子缓了缓。 “老大,嫂子回来了。” 看到她的向阳,叫了一声。 “嫂子”这称呼,让时卿很别扭。 向阳看到时卿进来时眼神散发着一股戾气,但她很快就收敛了眼底的凶狠,而变得冷静。 擦,这小姑娘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陆隽辰正在照看老师,听得叫,转过了头,看到时卿一脸淡漠地走近,心里涌现几丝歉疚。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场合,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家,生生被人摧毁,这种仗势欺人,谁受得了? 是他来的太过匆忙,没把这边的情况摸明白,竟在新婚第二天,让自己的妻子受了这种屈辱。 时卿不说话,这个男人就是个陌生人,她从来没指望过他。 她过来看看瑞姨,想要摸她额头,确定她有没有退烧,才发现手上伤口又开裂了,全是血。 “你的手,怎么了?” 陆隽辰扣住了她的手腕: “阳子,去护士台拿酒精棉花,还有创口贴……” “没事。” 时卿想甩开他。 不喜被人碰。 尤其是男人。 可他扣得死死的。 “过来。” 他把她拖了过去,将她按在隔壁那床的床沿上,细细查看,那只早上还白白净净的小手,此刻全是细细碎碎的小伤口,另有两条划伤在滋滋冒血。 “没事。”时卿很不耐烦,不喜欢被他这么亲近。 “不许动。”他用严厉的眼神警告,“处理一下伤口。” “死不了人。”时卿声音冰冷极了。 他眯眼,直勾勾盯着这张不识趣的小脸,抿唇道:“你在怪我?” 时卿扯了扯唇角,“我没那么无聊。” “那就乖乖处理伤口,不许动。” 向阳已经要来了酒精棉花,还有创口贴,看着陆隽辰强势得捉着小姑娘的手,要给她处理伤口。 认得陆隽辰这么多年,向阳从未见过他给任何人上过药,男兵没有,女兵更没有;退役后,他更是和女人绝缘。 像今天这样细心体贴,头一回见。 真是够稀罕的。 千年铁树要开花了。 偏那小姑娘还一脸嫌弃。 对。 陆隽辰居然被自己媳妇嫌弃了。 向阳情知眼下氛围不对,否则他一定笑出声——这个曾在部队被男兵女兵们追捧,如今被无数名媛倾慕的神秘商业霸主,竟也有吃瘪的时候。 看来,这小姑娘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他们家老大,这是遇到对手嘞! 第12章 12,她是神医,他要护妻 近在咫尺,时卿静静打量男人英俊的侧脸,这人处理伤口的手法极为熟稔。 是医生? 或是,混混? 因为向阳叫他“老大”。 可从气质看,他不像是混社会的。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陆隽辰很生气,有人竟在眼皮底下动了自己的女人。 “没号码。” 清冷的回答,噎到陆隽辰了。 好吧,他们的确还没互换号码,可…… “老师那边有。” “瑞姨的手机不见了,应该被埋在废墟里了。” 说话声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 行,是他做事不到位,今早应该留下号码的。 “你的手机号多少。”他问。 “133……” 本来不想给的。可想着还会和他打一阵子交道,不给说不过去,便勉为其难给了,反正这号码以后会作废。 陆隽辰拨了号码。 时卿裤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我的号码。存一下。” “嗯。”她低垂着头,操作着。 向阳在边上瞄了一眼。 老大手上有两部手机,一部工作手机,一部私人手机。刚刚他给的是私号。 他不觉勾唇笑了笑,老大有把这小嫂子当回事啊——他的私人手机上没几个号码。 这时,时卿的肚子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暗暗皱眉,有点郁闷肚子不给自己争气。 “还没吃饭?”陆隽辰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嗯。” 中饭都没顾上吃。 “阳子,去镇上整点吃的。” 陆隽辰吩咐了一声,他得发挥一下作为丈夫的作用。 向阳立刻应声去了。 时卿坐在床边,懒得再多说半个字——将这个男人抛之脑后。 心情很糟。 瑞姨还在昏睡,她的药,只让瑞姨退了烧,可没办法治好她。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出现多脏器衰竭,癌细胞已遍布全身。 她没办法救她。 瑞姨是半年前查出病症的,当时已经晚期,本地的医生说已经不能动手术。用靶向药或可行,可配对结果是,她不能用靶向药。 为此,瑞姨曾通过电话,含蓄地问她:还有没有得治,说她一个朋友查出肺癌晚期。 时卿在研究癌症给药,想研究出更有效的药物,来替换化疗,靶向治疗——化疗副作用很大,靶向治疗相对副作用轻,但用药数年后,四肢出现浮肿,给患者带来痛苦的现状,无法改变。 她的研究有所成效,但那味药还在试验阶段,具体会有怎样的副作用,谁也不知道。 根据瑞姨给的各种数据,时卿给寄了药,服药六个月,肺部病灶缩小,可脑部却查出了肿块,并在不断恶化。 瑞姨觉得自己活不久了,老实交代情况。 时卿这才匆匆回了杨家村。 可面对瑞姨这一抽屉的检查报告,她已束手无策。 现实是残酷的。 有些病,不是医生想救就能救的。 她是医生。 不光会动手术。 还会制药。 在研究所,她被誉为“神医”,是医学界的未来,是院长惊为天人的医学天才,堪称百年难得一见。 外头传:只要她接手的病人,都能活下来。 其实呢,不是。 比如瑞姨的病,时卿治不了。 动手术,不行——瑞姨的身体撑不住。 不动手术,脏器在一步一步衰竭,癌细胞不在断扩散。 这些年,她救了无数重危病人,可面对瑞姨,她有心无力。 空有一身好本事,却只能束手待毙。 这种挫败感,令她痛苦、焦灼、迷茫……最终,她唯一能做的是:顺瑞姨心,嫁瑞姨看中的男人。 陆隽辰看着时卿静静坐着,不说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出了病房,来到楼下,坐到车里,摸了一根烟,打着火苗点着,深吸一口。 “先生……” 东峰走了过来。 “查得怎么样?” 陆隽辰下车,靠着门板,眯着眼,天真他妈热,躁得他想揪个人来打一顿。 “查出来了。是顺达公司负责这一片的拆迁动员工作。给的迁拆费很低。赵瑞儿买的是宅基地。宅基地一般只私下进行交易。顺达找到原宅其地主,逼他们签了同意书,顺达今天就来强拆了房子……他们这是违规操作……” 东峰瞄了一眼老板。 “谁带头拆的?又是谁下了这个任务的?”吐出一团青烟,陆隽辰一脸阴冷地问道。 “是拆迁队大队长李达带人拆的房;顺达驻天溪镇办事处刘忠下的任务。但是,这两个人现在全被拘留了……” 这倒让陆隽辰一怔,“突然之间一起被拘留?什么理由?” “李达醉驾肇事,刘忠强拆被举报……重点,刘忠在这里就是出了名的地头蛇,没人敢惹他,县里市里省里都有关系,人称百事平。什么事都摆得平……” 有点意思啊! “有人在找顺达的麻烦。”陆隽辰总结得很肯定,“谁干的?” “红狐。” 这两字令陆隽辰无比惊愕,“红狐?那个曾帮助特战队破获特大连环杀人案的国际黑客?” 六年前,红狐出现过,抹掉了“火狼”所有的痕迹,从此消声匿迹。 两年前,红狐再次出现,救了一整幢大厦的性命。 今天,他出现,却是为了惩治两个小喽喽? 顺达这两个小喽喽得罪谁了? 还是,红狐一时心血来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等一下,火狼两天前在这里现身,紧跟着红狐网络举报,这两号神秘人物,难不成现全在嘉市? “再去细细彻查顺达,找南山准备好收购资料,我要拿到杨家村这一片土地的开发权……” 思量罢,他落下另一道指令。 老婆儿时的家,他得帮她护好了,哪怕迟了点。 “是。” 东峰应下转身离去,却又折回: “先生,刚刚查到一件有趣的事……赵瑞儿的养女时卿昨日和您结婚了,民政系统里就是这样登记的……没搞错吧……” 当时他看到这个画面时,整个人凌乱了。 陆家第一继承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婚了? 这怎么可能? “嗯。以后时卿就是我太太,陆家的长孙媳妇。” 陆隽辰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此确定了一个女人的非凡人生。 东峰听得有点傻眼。 在无数精英的眼里,陆隽辰是高不可攀的大佬,他的婚事会是军政商三界的大事。京都众多名媛都在期待陆家公开的择婚宴。 没错,陆家的老爷子已经对外公布,陆家的长孙30周岁之前若没有自主定下婚事,那么,他的婚事,将由陆老爷子公开对外择选。 原定10月18日,长孙生日那日,陆家会召开一场舞会,到时会在众多名媛当中择其一而订婚。 此事已闹得沸沸扬扬。 结果,先生竟悄悄娶妻了。 这事要是传到京城,那是要炸开锅的。 怪不得嘉市的民政厅系统被加密了,有关先生登记的事,还没上传到中央系统存档。 他稀奇极了,到底是怎样的女人,竟让先生动了结婚的心思? 第13章 13,整死她 深夜。 时夫人本以为,时卿和赵瑞儿的房子都被拆了,那死丫头肯定会乖乖回家服软。 可她左等右等,等到半夜,都没等来时卿求饶的电话,却接到了周夫人的来电。 周夫人的语气是高高在上的: “时太太,我家老爷子回来了,他说了:一,周时两家这桩婚事,新娘子不能换人;二,时卿没读过书也没关系,回头和我家行川结了婚,她不用急着为我们周家传宗接代,可以找个大学,好好读书……” 时夫人一听,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连忙答应道: “是是是,这是最好的。婚事是当年两家老人为两个孩子订的,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换人。自然得衬两家老人的心意才行。你放心,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 “嗯,那就好。再有就是,老爷子想见一见你家时卿。就明天吧,到时,把婚期订下,回头再学一些规矩。我们周家家大业大,向来最重规矩,行川更是周家长孙,所以,你家时卿那些不正经的作派必须改一改……要不然,以后怎么做我们周家的女主人。” 周夫人表现得无比强势。 时夫人只能满口附和: “对对对,那孩子养在乡下,有点粗鲁,好好调教一下是必须的。不过,时间能不能挪到大后天,时卿在乡下时认的一个干妈病了,正在医院,等处理好事情,再来和你们商量婚事,你看如何?” “真是穷亲戚,麻烦多。行行行,那就大后天。”周夫人嫌弃得骂了一句,直接挂了。 时夫人受了气,心下恼火啊。 他们时家本来天下太平的,全是因为那野种,害她受了多少气,又害时韵掉了多少泪。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害人精。 正恼着,手机又响了起来,却是顺达集团副总乔森的电话,“我说,时夫人啊,你让我们整的那个赵瑞儿,到底是什么路数啊?” 时夫人心头咯噔一下,“怎么了?” “今天,我们才把赵瑞儿的家给拆了,公司里接二连三有人倒霉。那个叫时卿的还报了警。我刚派人去调停,谁料调停没成,还把我的人打了一顿。那人也姓时,和你们时家有什么关系?她出手很凶的,我要是不反击,就太下我们顺达的面子……” 乔森火大地很。 时夫人一听,头更疼了,那贱丫头还真会搞事情,马上道: “她敢打人,你们就报警抓她。你放心,她没靠山的。是我们家一个不成器的私生女。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只要不死,好好让她吃点苦,那是最好的……” “成,那我就把她往死里整……” 乔森很生气,今日他派出去的王胡子,是他大舅子,所以,这件事,他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大后天我要用她,这两天,你可以想法子把人关上一关。” “行。” 这边电话才挂下,时亮应酬回来了,急匆匆跑上楼,进了房间,问道: “哎,有件事,你听说了吗?今天,天溪镇杨家村出事了,顺达把赵瑞儿家的房子给刨了……” 时夫人一脸波澜不惊,“我当什么事,这事,我知道。是我让顺达这么干的?” “什么?” 时亮炸跳了一下,“那你知道赵瑞儿把时卿嫁给一个保安了?” “嫁给保安了?” 时夫人顿时也惊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 “妈的,那姓赵的还真会坏事。刚刚周夫人才给打过电话来,说周家和时家的婚事,新娘子不能换人,周老爷子还眼巴巴等着要见她呢……” 时夫人那才缓下的心情又乱糟糟起来。 时亮直摇头,想不明白: “时卿那死丫头被人拐骗了那么多年,肯定已经不干不净,真不明白周家怎么非要娶她?” “不管周家出于什么原因要娶,时卿嫁那是最好的,难不成你还想让时韵嫁过去?” 时夫人抱着胸,“我可不想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可她现在嫁人了啊……” “那就让她离婚。” 时夫人阴沉着脸: “明天顺达的人要对时卿发难,到时我们去保她,软硬兼施,必须哄着她把婚离了……像她这种烂货,能嫁进周家,已经是她三世修来的福份了……” 时亮本就是没主意的,一听觉得在理。 这死丫头,当年害他差点离婚,如今她若不好好报答时家,她就没脸活在这世上。 * 天亮时分。 陆隽辰在陪客床上醒来。 床很小,他睡得腰酸背疼。 坐起时,他拧了拧脖子,看到时卿睡在沙发上,很沉,身上的薄毯全掉到了地上。 他悄悄过去给她盖上毯子。 她猛得惊醒。 眼神若鹰隼。 尖而锐利,带着十足的警戒。 就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只要咬准时机,就会给予致命一击。 这种警戒,只有接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军人才会有。 是他想多了吗? “别紧张。我只是给你盖毯子……天还早,我去买早点。你再睡一会儿。” 时卿的神情松驰下来,眉心微蹙,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昨晚上她睡得不好。 陆隽辰摸摸她的发顶,那手感丝滑细软的。摸得他心痒难捺。 而她则缩了一下脑袋,似乎有点排斥。 他翘了翘唇角。 今日是新婚第二天,本来该是很温情的时光,可因为身在医院,加上老师昏迷,气氛变得有点压抑。 没事,既成夫妻,来日方长。 出了病房。 向阳就躺在走廊的椅子上,听到有声音,直接惊醒。 “老大。醒了?我去买早点。” 他揉了揉眼睛,整了整衣服要走。 “不用,我自己去。” 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是。” 向阳看着曾经特种军区最冷酷的队长,如今被誉为最神秘的商界霸主的大老板,笑了笑。 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外人都说他眼中没男女之别,没半分柔情。 事实上,不是他没有柔情,而是他还没遇上一个合适的人吧! 这么多年,他可从未见他对谁殷勤过,今天居然要给他家的那位亲自买早点。 天要下红雨了。 * 来到底楼,坐上车,陆隽辰在手机上一搜,找了一家老字号早点铺,来回距离有点远,那家铺子在县城,东西是连锁的,味道非常不错。 时间尚早,他直接就开了过去。 买好早点,往回开,快到时,却遇上堵车了——这附近只有来回车道,上下班堵得厉害。 他探出头,望了望,嗯,这地方的道路该扩建了。 时,手机响起,是向阳打了电话过来,急匆匆叫道: “老大,刚刚市里的警察局来人,把嫂子给带走了……” “以什么理由……”陆隽辰皱眉。 “有人报警,说太太昨晚上将一个人打成重伤了……” “她把人打成重伤?” 呵,就她那小身板,怎么打人? “你他妈在医院当摆设的吗?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陆隽辰的音色一下变得异常森冷。 电话那头,向阳吓得忙解释:“我……我就上了一个大号的功夫,出来人就被带走了。不过,我已经通知东峰跟过去。医院这边,必须留个人照看赵老师……”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堵住的车流终于动了,陆隽辰来了一个急转弯,一边往嘉市飞驰而去,一边给时卿打电话。 关机。 很显然,手机被没收了。 擦,那丫头生的是什么倒霉体质,怎么接二连三麻烦缠身? 第14章 14,进警局 时家。 时夫人接了个电话,转头看正在吃早餐的时亮,笑得甚是愉快: “时卿被抓起来了。罪名是故意伤人,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在嘉市警察局。等一下我们去保她,然后把人带回家里来,好好给她洗一洗脑,周家这门婚事,必须成……” 时亮点头,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们一定可以把那死丫头拿捏在手心,捏扁搓圆了。 “那我们赶紧过去。” 市警局就在他们家附近,过去不到十分钟。 时夫人却坐下了。 “不急。就该让她吃点苦头。要让她知道,在嘉市,我们时家可以保她活得滋滋润润的,反之,就只能做丧家之犬……” 这话说得没错,那死丫头如今叛逆成性,这次又想害时韵。 时韵多乖,多聪明,前途不可量限,若被她害得嫁给周行川那人渣,那得多冤…… “行,那听你的。” 时亮点头同意。 对那个死丫头,他没半点感情。 她就是当年他纵欲的产物。若不是老爷子,他根本不会认她这个女儿。 * 时卿被带进了警察局。 警员小元瞅着,悄声问耿队:“这小姑娘犯什么事了?” “打人。把王胡子打得鼻青脸肿的。” “王胡子?哪个王胡子?” “顺达那个……” 耿队瞄了一眼那个小姑娘。 王胡子是谁,这里的人哪个不知道? 一个洗白的混混,在顺达当打手,吃饱了撑着专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种人绝对是欠收拾的。 可现在人家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他有维护自己生命安全的权力。 既然报了警,他们就得依法办事。 只是,他横看竖看,这小姑娘看上去乖乖巧巧的,怎么可能打得过那大胡子? 可他有人证。 小元不相信,直叫:“王胡子那是什么身手?我们都不见得干得过她……” 耿队耸耸肩,“还是先做笔录吧……” 他走向那小姑娘。 时卿安安静静趴坐在那里,没一丝慌乱,看上去很困,像没睡好。 “时卿,坐好了,做笔录……” 耿队把一打照片扔在询问台上。 “照片上的人,认得吗?” 时卿懒懒坐起,瞄了一眼。 “认得。昨晚上他找过我……” “他找你做什么?” 另一个警员在边上做着笔录。 “威胁我撤诉。” 时卿懒懒靠着。 这坐姿,有种说不出来的狂野,冰冷的眼神让耿队感觉,这小姑娘也不是个善茬——她身上有一种无所畏惧的气势。 “所以,你把人打成重伤了?” 耿队抽出其中两张照片,王胡子那脸孔已肿成猪头,脸上没半块好肉,青青紫紫的。 “现在,他们指控你故意伤人,你怎么说?” 时卿瞄了一眼,笑得阴阳怪气,“行,我应诉。” 没有半丝慌张。 耿队愣了愣,“你不打算私下和解,要走程序?” “对,走程序。” 她的声音变得格外冰冷,眼底尽是嘲弄。 “耿队,我需要打个电话找代理律师过来,能把手机暂时还我一下吗?” 耿队又一次瞅了瞅这个戴着黑框眼镜,显得很不起眼的小姑娘,再次觉得她不简单。 “小元,手机。” 手机奉上。 时卿开机,点了一个快捷键。 那边秒接: “时大小姐,稀客啊,你应该有三年又四个月没找我了吧……” “找你太烧钱,不找你才天下太平……” 时卿漫不经心剥着指甲。 “哟,这什么口气,是惹上什么天大的事了?” “我在嘉市警局,你来一趟。” “好,两小时后见。” 彼端,大律师楚燃看了看手机的时间,转身对跟着自己的助手道: “取消今天所有行程,我要立刻去一趟嘉市。今日这个收购案,让小卓去……” 助手看在眼,觉得奇怪。 楚律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金牌律师,但凡由他经手的案子,有百分之九十五的胜算率。 这些年,他名声在外,如今找他打官司的那是数不胜数,他的行程,每日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重点,他工作态度严谨,从来不会无故推掉行程。 尤其是今日,他要去谈一个很重要的国际收购案,为此,他已经忙了一个晚上,现在竟说要取消行程…… 那个给楚律打来电话的是何方神圣啊? 一通电话,就能把他叫去那么一个三线城市? * 嘉市警察局局长叫常江。 这天,他一如既往地在家用早餐,和太太说着一些新闻。 手机响了,他随手取来一看,一怔,是已退休的卫老打来的。 卫老是提拔他上来的恩师。 他忙接通:“老师,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小常啊,你还没到局里吧……” “是啊,怎么了?” “赶紧的,去局里,你们局里抓了一个小姑娘。好好查清楚。回头你和一个叫东峰的对接一下。上头很重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这小姑娘受了委屈。” 卫老的语气可严重了。 常江一脸懵,局里那些小兔崽子抓错人了? 竟让卫老这般火急火燎地来提醒? * 而彼时,时卿在挂断电话后,就闭口不再说话。 耿队合上笔录本,走了出去,找到了原告方代表律师袁农。 “时卿说同意走程序……” 这让袁农大感意外。 一般来说,一方说要起诉,另一方肯定是尽可能想要庭外和解的。 王胡子不是重伤,是可以进行庭外和解的。 而他们并不想和时卿走司法程序,一旦这么走了,到时还会牵扯出其他麻烦。 他忙给雇主乔森打了电话: “喂,乔总,对方要走程序,这对我们可不利。你最好找人劝他们和解…… “要是把我们迁拆的相关问题扯出来,会有大麻烦…… “我们主要是想达到吓唬吓唬她这个目的对吧……” 乔森一听有道理,忙给时夫人打了电话过去: “时太太,你家那野种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求和解,居然同意打官司。你赶紧去处理处理,我们只要求她按实际价位签下迁拆合同……” 时夫人一听,忙道:“行,我和时亮马上去警局,一定把她给摆平了……” 挂了电话,她忙拉时亮,恼火道:“走了走了,你那野种,要搞出大事来了。” * 警局,耿队接到了局长电话: “有个叫东峰的人到局里了,你接待一下,还有,你们是不是抓了一个小姑娘。” “是。” 耿队纳闷啊,就抓了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把局长都给惊动了? “先不急着立案,这件事得好好彻查。我马上到局里了……那小姑娘有来头,得罪不起。” 局长很严肃地提醒。 耿队:“……” 这时,外头警员跑来叫道: “队长队长,外头,有一个叫陆隽辰的男人,自称是时卿的老公,说要见时卿……” 第15章 15,护短 “时卿现在是伤人嫌疑犯,你他妈没脑子啊,嫌疑犯是家属想见就能见的吗?来多久了,这点事都弄不明白?” 耿队直接骂了过去。 警员缩了缩脖子,涨红了脸。 “谁是耿队。” 适时,有人高声问了一句。 耿队抬头,门口进来两个男人,年纪都在三十来岁。 一个黑衬衣,身材颀长,五官刚毅冷俊,眼神透着威压之势,袖子整齐的折叠,露着麦色强劲的手臂。 另一个格子衬衣,高头大马,也是气势不凡。 问话的是这个人。 “你谁?”耿队站起打量着:“我就是。” “我是东峰,局长应该打过招呼了吧,麻烦带我们见一见时卿……” 东峰说话时透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气场。 虽然用了“麻烦”两字,可语气透着几丝命令的色彩,一听就是个大人物。 耿队又瞄了瞄另一个,“那他是谁?” 东峰应该只是个跑腿的,厉害的是这个不说话的,那眼神扫射过来时透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威迫感。 “时卿的老公,陆隽辰,我想来看看我家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打人了?” 陆隽辰往一张椅子上坐下。 大佬的坐姿,唇角带笑,眼神发冷,直勾勾盯人时能让人背上生出一阵惊悚的细汗。 结论:这男人,不是等闲之辈。 “公家办案,你们这样介入不合适吧……” 耿队是硬骨头,平常就爱公事公办,不喜卖账,哪怕他们有来头。 “放心,我们不介入,就旁观。如果耿队说不能旁观,那我们只能麻烦常局把这案子移交出去了……” 陆隽辰瞅着这个耿队,挺正派的。 他从来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主。 当兵十年,养就了他为国为民、正直无私的本性。 后,退役经商,商海诡谲,人心叵测,他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最喜看到的是那种不畏权势、秉公执法的国之卫士。 耿队想了想,还是把人带进了一间独立的休息间。 局长交代的。 * 休息间。 时卿趴在桌上在睡觉,日灯光打在她白瓷一般的小脸上,令她显得格外娇嫩无辜。 陆隽辰:“?” 想笑。 他家小媳妇还真沉得住气。 换作其他小姑娘被人带进警察局,就算不哭哭泣泣,也该露出几丝慌张,她却睡得这么恬静。 这是把警局当自己家了? 心真大。 但,挺有意思。 “肚子饿吗?” 敲了敲桌面,他好笑着问,心情莫名舒展了。 遇事不惊不乱,这作派,和他真像。 他喜欢。 时卿有点迷糊,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抬头看,眉心跟着蹙起: 陆隽辰果然跑来警局了,还笑得特别奇怪。 “给你带了早点,徐记的蒸虾饺,牛肉汤,蟹黄包,趁热吃。” 三抽屉打包好的早点推了过来。 时卿:“……” 真是难为他了,送早点送到警局了。 耿队:“……” 这姓陆的,很宠老婆啊! 徐记的早餐,贵得吓死人。还得预定。 人家找了局长的关系,就是想来给老婆送早餐的吗? 有钱人的世界,让人看不清。 “快吃。” 陆隽辰亲自为她打开包装,殷勤得很。 东峰守在门口没进来,听得自家先生这么纵容地哄着,忍不住往里头瞄了一眼,就这一眼,直了眼: 我靠,这不是昨晚上打架打得让他惊为天人的小姑娘吗? 看上去不过是个高中生,现在成陆夫人了? 一个会打架的陆夫人。 呵呵,好有意思。 “哦。” 时卿不惊不怪应了一声。 她饿了。 不吃白不吃。 她坐正,拿筷子,小口小口吃起来,休息室内全是那香香的味道。 “听说你打人了。” 陆隽辰坐在边上看着,这么纯良无害的小姑娘,斯斯文文地吃早点,怎么可能会打架,一看就是那种需要保护的小可爱…… “哦,打了。”她老实回答,小嘴油亮亮的,一点也不心虚。 陆隽辰:“……” 靠,打脸了! 原来媳妇不是小可爱,而是小狼仔。 “肯定是那个人无理在先,该打。” 没有任何责备,某人的语气是无比纵容的。 耿队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他妈也太护短了。 陆先生,这里好像是警察局……你说话是不是该注意点? 东峰忍着想笑:先生护起犊起,无人可及——只要他想护一个人,那个人就算做了错事,他也能让那错事变成对的。 时卿小口咬着包子瞄了一眼: 都不了解她,却这么坦护她,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可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不坏。 她没再说话,而是津津有味地吃早点。 陆隽辰就这样陪着。 “能和我聊聊为什么打人吗?” “我找律师了,两小时后到。” 她淡淡回答。 意思是说:不劳驾过问,她自己可以解决。 这姑娘,这架势,压根儿没把他当丈夫看。 通常做妻子的,出了事,就该找自己男人,婚姻当中,男人是女人的依靠。 可她直接找律师。 陆隽辰感觉自己深深被无视了。 关键在于:她一个在本地失踪了九年的小姑娘,能找来什么律师? 不会是那种免费的公益律师吧? 行,那就等律师来吧! 他想看看,这个小姑娘能请来怎样级别的律师? * 二十分钟后,局长来了。 陆隽辰去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不认得陆隽辰,也不认得东峰,笑着问:“两位和卫老是什么关系啊?” 关于他们的来历,现在不能说。 东峰代先生回答:“这个你就不要追根究底了。总之,麻烦局长配合我们一下就可以了……现在,我们要查看时卿小姐这案子所有档案。放心,不会让你难做。只是想了解真相……” 局长连忙让人把档案调来,交给东峰。 他不确定卫老所说,上头在关注这个小案子,这上头是哪个上头,总之是不好得罪的。 陆隽辰懒懒坐着。 东峰恭恭敬敬把档案拿过去请先生查看。 局长在边上悄悄观望着:这位“陆先生”,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 楼下休息室,时亮和时夫人出现在休息室。 时亮是骂着进来的: “时卿,臭丫头,没事打什么架,小时候你就不学好。三天两头打架闹事,天天打得皮开肉绽的,现在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你这岁数都长到狗身上去了是不是?” 第16章 16,发飙,自证清白 时卿冷笑,“真是好笑,我有求你们过来吗?” “你这死丫头,怎这么不知好歹?你打伤了人,我们来保你,难道还是我们来错了?你不把我们当父母,我们得尽责任……” 时亮又怒吼了一声。 吼得多冠冕堂皇。 旁人听了都会觉得这做女儿的太不争气,做父母的已仁至义尽。 他吼完,冲耿队陪笑: “耿队,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不争气的小破孩,给耿队添麻烦了。伤者代理人在哪?我们家想同他们和解。” 耿队转着眼珠子,自然是认得他的,著名实业家。 他看向时卿,提醒道: “时先生,这事,是不是需要问过当事人?” “不用问,这丫头做事没头没脑的,我们能替她作主……对方律师在哪?” 依旧是那独断专行的态度。 * 楼上,陆隽辰听到了吼声,立刻起身下来,想看看谁在对自己的小媳妇大吼小叫。 东峰立刻过来就时亮的身份作了介绍: “那人是时亮,太太名义上的生父,时氏实业的老总,从小到大一直虐待太太。没什么本事,时氏实业能撑到现在,全是时老爷子生前盘下的底子硬气。现在已经是大厦将倾了……” 陆隽辰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马上去护老婆。 他家小媳妇既是小狼崽,那就一定有野的一面。 靠在门口,他等着小狼崽子发威。 做他陆隽辰的女人,可以很野,拆了天,他都能替她顶着,怕啥? 重要的是:他想趁机多方面了解她。 * 休息室内。 时卿为之嗤之一笑,不紧不慢叫道:“时亮,你有什么资格为我作主?” “我怎么没资格的?我是你监护人,是你老子。”那语气真是横。 真是好笑。 现在知道他是她的监护人了? 时卿猛翻白眼,直接就怼了回去: “首先,我已经成年,身体健康,智力健全,可以自主行使自己的权利,所谓监护人只针对未成年人、或不能行使民事权利的有精神障碍的病人。 “第二,我是当事人,而你不是我合法授权的代理人,你凭什么要代理我和解?” “你……你胡搅蛮缠是不是,给我闭嘴……” 时亮气得打这死丫头几个耳光,直接就扬起了耳光。 小时候逆来顺受的死丫头,虽生着倔脾气,可人前她可不敢和他对着干,现在怎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讨人厌。 耿队看得直皱眉,连忙拦住那扬: “时先生,这里是警局,你没有任何权利打你女儿,也的确没有权利来代表她决定什么。她是成年人。” 时亮一听,没辙,只得收回手,遂指着她直叫: “你是不是非得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你这死丫头,我们时家和顺达有生意往来,你这是非要把家里的生意都给折腾没了才甘心呀?” 真是晦气,只要事情和这死丫头沾边,没一件能让人衬心如意的。 时卿冰冷一笑,不再理他,转身对着耿队直接撂下一句,“耿队,我要交代,顺达集团王胡子自残,制造冤案,我要告他。告死他……” 她的暴脾气跟着上来了。 妈的,居然敢往她头上扣罪名。 本来想等楚燃过来再说的,现在她忍不住了。 时夫人面色大变,忙上去拉住时卿,温声劝解道: “卿卿,你别再胡闹了。这事,明明就是你打人在先,别再把事情闹大,我们好好和他们私下协商……你放心,有爸妈在,这件事一定可以和你摆平的。” 在人前,她装成了十全十美的贤良母亲,说话的嗓音也故意掐得温柔耐心。 滚吧! 时卿一脸冷漠,猛得推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再次看向耿队,说得无比坚定: “我有影像资料,还有物证,可自证清白。” 耿队笑:“行,我给你录口供……” 哎呀,今天这出戏,挺带劲啊! 做父母的,一心想配合顺达想坐实女儿的冤案。 做女儿的,横着心要和父母撕破脸皮,和顺达闹到底。 顺达这出贼喊捉贼的戏法,要唱崩嘞。 * 门外,陆隽辰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呵呵,他家小媳妇,这是有备而来的。 怪不得能稳坐钓鱼台。 * 紧跟着,时卿提供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王胡子对时卿进行恐吓威胁,也是王胡子先对时卿动手动脚,结果被时卿一记反杀,王胡子的同伙上前想以多欺少,再次被时卿扣到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 视频中还出现了一个男人,在鼓掌,还夸奖了一句。 这个男人现成了证人。 而这个证人就在局里,不是别人,正是东峰。 东峰当即作了证:“没错,我有亲眼目睹,王胡子离开时过完好无损。所以,照片上王胡子那一脸的伤,以及身上的伤,都是后期被人暴力所致。就我看到的时卿打人的几个动作,绝对不构成这样严重的伤。” 视频也可以作证。 耿队却向时卿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视频哪来的?据我了解到,镇医院内部走廊上虽安装了监控,但监控坏了……” 时卿淡淡道:“我给修好的。该摄像头,和我的手机有联在一起。” 耿队:“……” 还能这样操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再问。 “顺达强拆我家房子,我又报了警,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只能找我私了,我这么做,只是自保。耿队,我要告王胡子陷害,告顺达集团强拆民宅……” 自始至终,小姑娘表现得无比冷静,逻辑清晰,而目的明确。 耿队无比震惊: 小姑娘竟早有准备。 她不光要反诉王胡子,还要撼动顺达集协团。 时亮则越看越惊心:死丫头从小到大就能惹是生非,但那时她只有勇,没有谋,常常吃亏,现在呢,她竟把一切谋划好了。 时夫人沉下脸,臭丫头竟想找顺达的麻烦,真是不自量力。 “卿卿,我们得谈谈。” 她必须说服这丫头乖乖臣服,要不然,他们时家会有麻烦的。 “不谈。” 时卿眼神幽冷。 “必须谈谈。” 时夫人表现得格外强势,懒得再装完美母亲,嗓音变得尖利。 时卿冷蔑一笑,“你算什么东西,你要谈我就非得听你的?” 气得脑门疼的时亮顿时勃然大怒,“你大逆不道,她是你母亲。你竟敢对母亲不敬……” 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这次耿队没能拦住。 第17章 17,气死他们 却被时卿稳稳扣住手腕。 “母亲?她生我了,还是养我了?或是给钱了?” 时卿恨声讥嘲,用力一推。 直推得时亮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除些摔倒。 “你……竟还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可是你父亲……” 稳住身形,时亮气得浑身发颤。 这一刻,他觉得颜面扫地:想杀人。 他在嘉市是有声望、有地位的人,今天,竟在警局里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恨。 这死丫头就是来祸害他的。 “父亲?闭嘴吧你,这些年,你有担起父亲的责任吗?有过吗?” “从七岁起。我就是瑞姨的女儿。户口落在了瑞姨名下,睡的是瑞姨的房子,吃的是瑞姨的粮食,穿的是瑞姨给的衣裳…… “一直以来,是瑞姨在养我,教我,爱我,生病了,更是瑞姨在照顾我……学校有事情,是瑞姨在联系……” “你算什么东西?配‘父亲’这个称呼吗?滚远点。我不认得你……” 一句复一句控诉,时卿越说越冷,情绪越说越激动,眼神越来越冰冷。 曾经,她无比渴望得到父爱。 后来,她对自己说:父亲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物种。 她一点也不稀罕。 “至少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 时亮气得涨红脸,咬牙吼叫着,狠狠拍着胸脯: “每个月三千块钱的生活费,我什么时候短过你?别人家养一小孩,谁会给3000生活费?” “那不是你转的,是从爷爷账上划过来的……”时卿寒声纠正,“自爷爷过世,你就再没转过一分钱……” “后来你都失踪了,我还要给什么抚养费?” 驳得还真是义正严辞,“我只对你抚养义务,赵瑞儿可不是我的女儿……” “行,回头我会算清楚的,爷爷转给我的钱,我如数奉还,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 时卿懒得再和这个所谓的父亲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 她压下内心的愤怒,转头道:“耿队,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不想和这对无耻的夫妻待一处。 她怕情绪压不住,直接暴揍他们,落人以口舌不是明智之举。 * 门外头,陆隽辰看完了整出戏。 他听得出来,时卿情绪很大,只是被她压着——她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哪怕暴跳如雷,但她没暴发出来。 但凡事都有一个底线。 他示意东峰:去把人带出来。 他没进去。 这个时亮,他记起来了,曾在京都见过一面。他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他的身份。暂时,他不想曝光自己已婚这事。 他独自先出去坐到了车里。 * 东峰领命,进了休息间,正式介入: “耿队,事情经过已经弄清楚了吧,责任全在王胡子,手续我也已经办好了,时卿小姐我就先领回去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和我联系。接下去这段时间,时卿小姐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全权负责。” 说完,他看向时卿,恭敬道:“可以走了。” 时卿站起来就走,全程无视时亮和时夫人。 这对夫妻要气吐血了。 事情发展怎么完全不按照他们之前设想的来呢? 时亮想都没想,冲过来拦截,气极败坏地直叫:“你给我站住……这件事还没解决呢……你是谁?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保安向阳是不是?” 保安向阳? 的确,向爷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保安。 可他是东峰。 太太这爹,眼神也恁差的! “麻烦,别再来骚扰时卿……否则,后果自负。” 东峰眼神眯起,整个人变得极度危险。 “你这是在恐吓我?”时亮叫着跳起来,“耿队,你听到没有,他在恐吓我们……” 东峰觉得好笑,这个时总还真是无赖。 他冷笑:“这善意提醒。” 时卿已经走远。 东峰懒得废话,跟着走了。 “耿队,你们就这样把那丫头放了?”时夫人有点难以相信,“她的片面之词你信了?那丫头打起架来很厉害的,王胡子被打伤绝对有可能……” “对,没错。”时亮附和。 耿队越听越想皱眉。 这对夫妻真他妈不是人。 就这么想让自家的女儿吃官司吗? “对,她可以走了。她老公已经办好一切手续。不管她有责任没责任,都可以走了……”他懒得再多说半字,调头带着手下离开。 时夫人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捏拳,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竟没能整到她! 没事没事,这次是她走了狗屎运。回头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这么安慰自己。 时亮则追了出去,看到时卿坐着一辆大奔走了。 他吃了一嘴的尾气和灰尘。 嚣什么张,就一保安,车还是租的…… 等着,总有让你哭的时候。 时亮黑着脸在那里骂骂咧咧,一天的好心情,全被这贱货给败坏了…… * 耿队上了楼,看到局长拿着一张名片在看,他敲了敲门,“局长,那两个什么路数?” 局长把名片收起,“京都的人。具体哪位不知道。那个自称时卿老公的,或者和陆氏国际有关。陆氏是军政商三界通吃。我们仔细办差就行了。” 耿队点点头:陆氏是惹不起。 如果那陆隽辰是陆家的人,顺达说不定要完蛋。 大佬收拾起人,都是杀人不见血的。 * 时卿坐到了大奔上——这辆大奔是租的,这事,她之前查过。是以,关于新婚丈夫的身份,真是太难定论了。 她的情绪,有点大。 对于这个家,对于这个父亲,她实在是失望。 不过,很快,她就沉静下来。 当陆隽辰的目光落到她身边上,她是平静无波的。 他的目光很复杂。 想来他有看到,她的父亲,竟是这样一个男人,而她也是个大脾气的人。她不在乎有没有吓到他。他看了有什么想法。 她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有关昨晚发生的事,以及这对没心没肺的狗男女,他没必要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他不是她可以依靠的人,她的情绪,也不用和任何人分享。 就像她是来蹭车的一样。 一上车,她就拿出手机,嗒嗒嗒开始给楚燃发短消息。 时卿:【我出来了。】 楚燃秒回:【怎么出来的?】 时卿:【这你别管。我现在回天溪镇卫生院,你到时发我短信,再联系。另有事需要你帮一下。】 楚燃:【神神秘秘的,你在玩什么?】 时卿不再回话,另有人发来微信,是秦漫。 秦漫:【时姐,你男人什么路数啊?我查他户口,什么都查不到,险些就暴露了身份。可怕。】 时卿:【……】 她不觉抬头,瞄了一眼,咫尺之距,那个男人正在闭目养神。 头有点疼。 他会有什么来头? 低下头,她回了一句:【凭你的段位,谁能坑到你?】 作为国际顶流黑客,一般人哪是秦漫的对手。 秦漫:【对方段位不低,这代表你男人不得了。】 能怎么个不得了法? 时卿怔怔地望着窗外,闭上眼,不得了的男人她更要不起,所以,这个不得了的男人,不久以后,就会变成前夫的。 哦,不,是鳏夫。 第18章 18,悲惨的童年 时卿是一个记忆力特别强的孩子,三四岁起就开始记事。 她最初的记忆是在孤儿院里。 具体她是怎么会在孤儿院的,她不知道。 据说是才几个月大时,就被送来的。 反正,她就是在孤儿院里学会说话,走路,一点一点长大起来的。 孤儿院就是她的家。 三四岁之前的记忆,她和所有小孩一样,是没有的,三四岁开始,她总受大孩子欺负,记忆里全是不好的画面。 那个欺负她的大孩子是院长的侄女小花。 在孤儿院,时卿长得最好看,脑子又灵活,还很会唱歌跳舞,什么都能一学就会,特别招老师们喜欢。 大家说,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可小花讨厌她。 每次来孤儿院,小花会故意欺负她。 或撕破她的衣服。 或推她进肮脏的水坑。 或在她的食物里撒小石子。 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偏她是个白莲花。 在她面前是无恶不作的小恶魔,到她父母面前就是天使。 小花就像施恩的神邸一样,每周由她父母带着过来做慈善。 老师们则教诲他们这些孤儿要懂得感恩,要心怀善心,要友好待人…… 小时卿不明白:小花就是一个坏孩子,为什么她要感恩?还要善待? 她觉得,受了欺负,就该直接打回去,骂回去。 可在孤儿院,打人骂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有一天,小时卿和过来捐善款的小花打了起来——是小花先挑衅的,她没忍住,就打了起来。 可最后掉进池子的是小花,小花吃了好多水,差点死掉,进了重症监护室。 小花的父母又哭又闹,冲她又吼又叫,宝贝他们的女儿,宝贝得不得了。 她也受伤了,手臂上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是小花划的,鲜血直淌,红肿一片,可没人在乎。 重要的是:小花比她年长。 明明就是小花在以大欺小。 那个时候,她总会想,为什么坏小孩有爸爸妈妈疼,她没有? 为什么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却要被关禁闭? 她伤心委屈,孤苦无助,却无处撒娇,也无处申诉。 她不明白,小孩子和小孩子之间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没有妈妈又亲又抱,也没有爸爸当依靠。 后来,一头白发的爷爷找来了。 爷爷很慈祥,很疼她,给她买好东西吃,让她穿漂亮的新衣裳,玩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 爷爷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哄着她说:“囡囡,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跟爷爷回家。你不再是孤儿了,你会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妹妹……” 那一日,她哭成一个泪人,哑着嗓音问:“爷爷,这些年,你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里?” 爷爷抱紧她,很歉疚地说:“不是不要你,是弄丢了。好孩子不哭,以后你有家了。” 当天,她跟着爷爷离开了孤儿院。 小小的她,开心极了,以为找回了爸爸妈妈以后,她的人生会有另一种活法。 因为她终于有了一个正正经经的名字:时卿。 她告诉自己:“时卿,你要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要让爸爸妈妈都喜欢你。” 理想很美好。 现实很骨感。 事实证明,她把一切想得太过完美。 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 这话,一点错也没有。 后来,在时家那漂亮的别墅里,她回家的喜悦,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消散了。 不管她怎么乖巧,怎么懂事,都得不到爸爸妈妈的喜欢。 他们总会用一种嫌恶的目光看她。而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特别是妈妈,她的眼里,只有妹妹时韵。 对着时韵,妈妈会笑得特别温柔,会逗得妹妹咯咯咯大笑,会喊:“韵韵,小可爱,你真棒……” 对着她呢,动不动就打她,骂她,说她是野种,是她命里的克星,让她滚得远远的,不要让她看到。 她不明白,世上的妈妈不是最温柔的吗?都会亲亲抱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她会挨打受骂。 爷爷越维护她,她越在爸爸妈妈面前受欺负。 后来,她才知道,她不是那个妈妈亲生的。 她是野女人生的私生女,生母过世了,生父讨厌她。 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心里很受伤,渐渐地,性子越来越怪僻,也越来越爱和他们对着干。 直瑞姨的出现,她才知道什么叫被温柔对待。 爷爷知道她在家里过得不如意,同意瑞姨带走她。 后来的那些年,每年暑假,她都会回时家,可她受到的永远是不公平的对待。 妹妹和弟弟是宝,她连草都不如。 再后来,爷爷过世了,她再也没回过时家。 她失踪了…… 开始了另一段既幸运又悲惨的人生…… 唯一让她觉得欣慰的是,生了那对龙凤胎。 那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 这些迷迷糊糊的画面,在脑海,如幻灯片似地,一帧帧闪过,之前,她的眉头紧锁的,直到出现龙凤胎的画面,她的眉目才渐渐舒展开来…… 可就在这时,有人寒叱一声: “时卿,洛洛和仔仔是韩家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带着他们……把他们还回来……” 一张狰狞的脸孔突然出现,要强行带走正在玩游戏的洛洛仔仔…… 她冲过去想救,一把枪对准了她:“要死,还是要活?要活,孩子留下,你滚;要死,孩子留下,你可以下地狱了……” 砰,子弹冲她射了过来,穿进了她的身子,鲜血直淌…… 她吓得惊醒,额头全是汗,才发现自己还在车里,刚刚那一切就是一场梦。 梦里,她又亲历了那些不幸。 平静的心,莫名生疼。 哪怕过去那么久,她依旧会疼。 恍惚过,身边的男人凑过来问了一句:“做噩梦了?” 时卿一惊,回过神,对上了陆隽辰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她发觉背上有冷汗,嘴里慢应一声:“嗯……” 洛洛和仔仔,是她的命。 没人可以抢走他们。 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不管是谁,都不行。 “洛洛和仔仔是谁?” 这个该死地男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整个人僵住。 哦,该死的,说梦话了? 她心虚的转开眼,才发现车子已经回到镇卫生医院。 时卿当作没听见,自顾自下车,就往住院楼跑。 陆隽辰凝神细想:她在避而不答,这两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听上去像是一对男女的乳名。 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吗? 第19章 19,他就是那块盾 他想了想,跟着下了车,看向从副驾驶上下来的东峰,眯起犀利的眸子,问道: “昨傍晚你在住院部看人打架这事,怎么没说?” 东峰听着先生的语气不阴不阳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斟酌再三,才小心翼翼回道: “您什么时候对女人打架有过兴趣?” 某人冷冷一盯。 东峰连忙摸摸鼻子,正色道: “是这样的,先生,那会儿我完全不知道您娶妻了……失误了,抱歉……” 他们家先生,什么事都爱拿捏在手上,但这一次,他好像娶了一个不买他账的小姑娘,这小姑娘还不按常理出牌。 这一点,倒是挺对先生胃口的。 陆隽辰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转身要走。 “哦,对了,先生,我刚刚另外查到一件事,您应该感兴趣的。” 东峰忽想到一件事,连忙上报,省得到时再被先生骂办事不利。 “说。” “据最新调查显示,在时卿小姐和您登记前半小时,她正在和本省首富周家的长孙周行川相亲。据说,这门婚事是周老爷子和已故时时老爷子订下的。” 竟还有这么一茬? 陆隽辰皱了一下眉心,“那个放出话来说自己得了花柳病的周行川?” “对,就是想泡韩七小姐,被韩家揍到再不敢去京都的那杂种……”东峰给明确定了一下位,“最近周老爷子回了嘉市,就是冲这门婚事来的。周家惯喜欢仗势欺人。我猜,周家会找您麻烦……” 陆隽辰呵呵了一声,终于明白老师为什么要他娶那小姑娘了。 老师在护犊。 而他就是那块盾。 可为什么老师至死都不想恢复自己的身份呢? 她说了:“小辰,等我死后,麻烦你以赵瑞儿的身份给我下葬……我的真实身份,就以失踪销户吧……” 这些年,她躲在这种小地方? 图的是什么? 他想不到所以然,不再多想,上楼去。 * 病房。 赵瑞儿醒了。 时卿一进门就进去了,瑞姨捧着本该放在床头柜上的糖罐,失着神。她冰冷的面色温和起来,“瑞姨,醒了。” “醒了。”瑞姨微笑,面色苍白之极,“吓到你了。” 时卿摇头,坐到床边,涩涩一笑,“我们的家……被拆了……不过,您放心,他们怎么拆的,我让他们怎么造回来……” 那语气是斩钉截铁的。 瑞姨并不觉得这孩子在夸夸其谈。 她知道,只要她说出来的,就一定做得到。可她却摇了摇头:“不用了。等我走了。那房子有或没有,不重要。做人,得朝前看。该放下时就得放下。” 一逮到机会,瑞姨就会教诲她。 她伸手抱抱这个唯一的长辈:“嗯。” 呼吸来自她身上的药腥味,她的心是钝钝疼的——留给她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可那房子还是要建起来的,要不然到时,瑞姨要在哪里开丧? “小辰,你来了。” 瑞姨忽笑着打起招呼。 时卿知道那个男人进来了,忙放开了瑞姨。 “老师,我想帮您转院……”陆隽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抱歉,昨天我离开了一整天,没能保住您的房子。” 对此,他很歉疚。 于他的人生当中,更算得上是耻辱的一笔。 堂堂陆家继承人,竟没护好恩师的家宅,说出去太下面子了。 “没事。我待在这里挺好的。小辰,帮老师一个忙……”瑞姨并不见怪。 “您吩咐就是。”他忙道。 面如白纸的瑞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骨灰罐,语带忧伤道:“这里头装的是卿卿妈妈的骨灰。你帮我去找到风水好的坟地,买两块墓。一块先把她葬了。另一块,留着,等我去了,把我葬在她身边。这样,我下了黄泉也不寂寞了。” 陆隽辰的目光落到了那糖罐上——他让向阳打听清楚了,时卿手上的伤,是为了回去扒偏房矮柜里的骨灰才受的伤。 这是时卿母亲罗湘湘的骨灰。 可是,老师根本就不是赵瑞儿,她为什么要留着罗湘湘的骨灰,藏在家里这么多年? 没问,他顺应了一声:“好。” 他走过去,恭恭敬敬把岳母的骨灰罐接过来。 时卿怔怔看他一眼,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瑞姨,先把药吃了,我去给我妈找墓地,保证找一块会让你和我妈都喜欢的地方……让你们来世再做一对好姐妹……” “好好好,这是最好的。” 瑞姨笑着把药吃了,说:“到时,我要对你妈说,我给她女儿找了一个她喜欢到骨子里的孩子当了女婿。她的女儿这辈子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瑞姨对陆隽辰有着奇怪的信任。 时卿从来不觉得安稳日子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创造的。 陆隽辰眼皮跳了两下:老师对岳母的感情真这么深吗? 这里头有故事。 他捧着骨灰罐出来找向阳,“让东峰去嘉市找两块风水好的墓地。” 向阳愣了愣,点头去了。 * 时亮和时夫人气恨恨回家。 路上,时夫人接到了顺达老总乔森的电话,那疯子一上来就骂人: “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让你去警局控制局面吗?怎么现在闹成这样了?那死丫头非但没罪,还反过来把我舅佬给告了……现在警察都查到我家来了……你他妈是故意来找我们麻烦的吧……” “你能怪我吗?是你们设的那个局有问题,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怨得了谁?” 时夫人马上推卸责任,但也不能彻底把人家给得罪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想法子把那死丫头控制住的。你那边,叮咛你的人,别把你咬出来……” 挂下电话,手机上又电话进来,是周行川,她忙接通,笑道:“喂,周少,这么早,有事吗?” “烦死了烦死了,我爷爷要我约你那丑八怪吃饭,尽快培养感情……赶紧的,把那丑八怪的号码给我发过来,我要开始追求她了……” 周行川火大得不行。 “周少,这事恐怕得慢慢来……我那大女儿外头认了一个姨,最近那个姨在住院,你稍等几天,我安排一下,到时,让你们好好深入交流。助你们早早领证,你看怎样?” 一个计划,已经在时夫人心里一点一点形成。 没有一个丈夫会喜欢一个被别的男人睡过的妻子的。 只要周行川和时卿生米煮成熟饭,就一定能让那个保安主动离婚。 反正对于周家来说,只要把时卿娶过去就可以了,至于是不是二婚,他们应该不讲究的吧…… 第20章 20,他刻意亲近,她避之不及 关于墓地,向阳很快就找好了,嘉市的公墓,他找了两个好位置。 翌日午后,时卿抱着母亲的骨灰,跟着陆隽辰下楼,东峰给他们当司机,向阳在医院照看瑞姨。 嘉市陵园。 时卿亲手把骨灰放进了墓穴,让人砌好。 碑是现做的,上刻:罗湘湘之墓,女儿:时卿,女婿:陆隽辰立。 “女婿”这两字,挺扎眼的。 但现在,时卿和陆隽辰是夫妻关系,她没理由不让他这么立。 “妈,我是瑞老师的学生陆隽辰,现在,我是您的女婿,虽然我不认得您,您也不认得我,但您放心,既然我和卿卿领了证,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卿卿。” 对着墓碑,陆隽辰送上鲜花,恭恭敬敬鞠了一个躬,还把话说得无比真挚,诚恳。 时卿却愁死。 完了,这人已经完全代入女婿这个身份了。 她偷偷瞄了几眼,这人的皮相是挺不错的,一般丈母娘都看得下眼。 可惜,如今的她有情感障碍—— 自从初恋失败,她就对任何男人都失去了兴趣。 从陵园出来,时卿说要到“万华广场”买东西。 到了万华,她自顾自下车,对陆隽辰说:“我想到商场买点妇女用品。你别跟来了,先回医院吧。” 她想撇下他,独处,不愿有过密的接触。 也希望他能识趣。 陆隽辰至始至终觉得,这个小姑娘冷得可怕,除了在老师跟前,她会变得柔软、温存,在其他人面前,她要么是疏冷少话的,要么就是凶悍彪悍的。 她与人相处时,总隔着一道屏障,似严禁任何人接近她。 “一起吧,我们是夫妻,从今往后,你得习惯和我一起面对生活。逛商场,买生活用品,一起吃饭,诸如此类,你都得习惯……” 既然她不来就他,那只有他刻意去亲近她了。 时卿听得直皱眉,感觉很不妙。 这家伙大有想主宰她人生的架势。 不行。 她得保持距离,只落下一句:“我喜欢独逛。” 陆隽辰:“……” 好惨,自己竟碰钉子了? 这是出娘胎第一遭。 他忙拉住她,耐着性子又问道:“时卿,你对我冷淡,是你一惯冷淡,还是你在生气我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没在你身边……” 她的手,凉得厉害。 时卿被他手心的手温烫到,本能地把他甩开,眼神是戒备的: “抱歉,我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瑞姨可能没和你说清楚……” “我相信老师的眼光。她不会随随便便给我找太太……” 他很自来熟,在被她甩开之后,竟再次把她的手给扣住了。 “不好相处,不代表不能相处。陆太太,我们就从牵手开始……你得学会接受我这个丈夫对你的牵手……” 唉,这人真是牛皮糖。 她想甩开的。 可是甩不开。 他的手劲无比强大。 她皱眉,心下超级烦,还生了点乱。 “你……抓疼我了。” 这个男人的侵略性再次辐射到她了。 她内心很抵触。 “我可以松开一些,但你不准抽回手……时卿,在我答应老师娶你时,我没想以离婚结束我和你的关系,但,婚姻关系是双方的,还请你尝试接受……我以为,你在答应结婚时,应该也是虔诚的……” 男人的眼神该死的坦诚。 她是该死的心虚。 结这个婚,她志在利用。 但他是她能轻易利用完就能丢的人吗? 下一刻,他果然松开了手,而她犹豫了一下,终没有把手抽回。 唉,被一个陌生男人这么牵着手,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我……我不习惯……” 她到底还是抽了回去,并且飞快地往电梯间跑了去。 陆隽辰不由得轻轻一叹: 这个小媳妇,不好搞啊…… 老师啊老师,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东峰在后面看着,想笑。 先生想亲近太太,太太不让。 如此吃瘪,先生应该是生平第一遭吧…… 他忍不住给向阳发短信:【向爷,先生转性了,居然在主动亲动太太,还被拒了……活久见,稀奇事件……】 向阳:【你不觉得太太很特别吗?】 向阳:【别的女人见到这种优质男人,早扑上去了,就她,冷寡寡的,对先生完全不感兴趣。】 东峰得出结论:【太太是个奇葩,已经勾住先生的好奇心。】 光那漂亮的暴打王胡子的动作,就担得上“奇葩”两字。 向阳:【嘿嘿,这叫一物降一物。感觉陆太太真有可能镇住咱们的大boss。】 东峰:【期待老公追妻路上,智商被摩擦。】 两个男人有滋有味地吃着老板的瓜。 * 时卿进了超市,特意跑去了卫生棉专区——那么一个男人,应该不会跟她跑到这一片。 她不忙着挑商品,而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楚燃,【你在哪?】 楚燃直接打了电话:“我在商场咖啡店,你到哪了?” 下午去陵园前,时卿给她发过短信,约好在这万华商场碰头。 时卿:“就在商场超市。” 楚燃诧然:“怎么跑超市去了?” 时卿抿嘴:“别提了。我身边跟着人。” 楚燃笑:“我看到了,你下楼时,还让我拍照,你到底想干嘛?” 时卿忙问:“拍到正面照了吗?” 楚燃:“就你身边那个穿黑衬衣的?” 时卿:“嗯。” 楚燃:“这人怎么得罪你了?” 时卿:“没得罪。另一个呢?开车那个。” 楚燃:“没看清楚。” 时卿:“我会带他们经过咖啡店,你看仔细了。我想查他们的底。” 楚燃笑:“你要查,让漫漫动手,她黑进民政系统太容易了。” 时卿不觉轻轻一叹,语带郁闷:“没查到。险些被跟踪。” 楚燃吹了一记口哨:“这么牛?” 秦漫那黑客技术,她是知道的,少有人可以和她媲美。 时卿:“十分钟后,我会经过咖啡店。” 楚燃:“ok。” 挂了电话,时卿挑了一堆卫生棉,和陆隽辰在收银台碰头——这家伙买了一大堆零食,真看不出来啊,这么大个,居然比她家两个小鬼还贪吃。 陆隽辰曾瞄了瞄她买的那一堆卫生棉,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新婚夜给他下药。 接下去,她这是打算用“大姨妈”来推卸夫妻义务了。 啧,小姑娘还真是狡诈。 两夫妻一前一后排队,没有任何交集,就好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边上有两个年轻小姑娘,掩着嘴在惊呼:“哇,你看,你看,这男人,衣品好好,太帅了,是不是明星啊?” 另一个语气也很兴奋:“没见过这样的男明星,还买了一堆零食,不会是为女朋友买的吧……” 前一个小姑娘是个行动派,直接上去,羞答答递上手机,“这位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陆隽辰瞟了一眼,只要他身边没助手帮忙挡,总有小姑娘来搭讪,由此可见,他有多吃香。 正好,收银台轮到时卿结账,他直接把自己提的那一袋零食一并搁到收银台上,道了一句:“一起的……” 然后掏出黑金银行卡递给时卿,“老婆,这张卡,以后你用……” 时卿因为那句“老婆”,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但还是把卡接了过来——人家正拿她挡桃花呢,她自得识趣点。 那小姑娘顿时脸一红,“打扰了。” 跑了。 唉,人家英年早婚。 为什么好男人都是有主的呢? 陆隽辰淡淡瞟了小媳妇一眼: 唉,别的小姑娘肖想他,他家小媳妇无视他。 这大约是报应吧! 拒绝得多了,如今要被自己老婆无情践踏。 没事,慢慢来吧! 他不是一个特别好脾气的人,但在面对老婆时,竟存了十足的耐心。 第21章 21,创造机会 付了钱出来,陆隽辰帮忙拎袋子。 时卿不客气,名义上是丈夫,不用白不用。 东峰识趣的很,忙过来要接过去。 他们家先生,什么时候出门提过东西?在部队服役除外。这些年,他是大佬,哪有大佬自己左一袋右一代的。 陆隽辰大手一挥,“不用……” 给自己媳妇拎袋,这是丈夫该有的自觉。 时卿转头悄悄望了一望,一身黑色衣裤的他,拎上两个袋子,感觉有了点爱家好男人的调调,可惜她的心已死。 “我要去买杯咖啡……你们要吗?”她问。 “不用。”陆隽辰提了提袋子,“我先去放袋子。” “另外,我想去给瑞姨买两套睡衣……”瑞姨的睡衣都太陈旧了,她一生节省。 陆隽辰想了想,看向东峰:“阿峰,你跟着。” 他另外有事要做。 于是,三个人分两组,分道扬镖。 时卿先去咖啡店,果然看到了楚燃,正坐在向阳的桌子前喝着咖啡,刷着手机,她先去付了钱,买了一杯咖啡,趁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来了。】 楚燃立刻抬头,看到了守在门口的东峰,看得立刻直了眼,忙低头吧嗒吧嗒发短消息。 楚燃:【不用拍照片,我认得……】 时卿眼皮一跳,【身份……】 楚燃:【律师。】 时卿冲东峰瞟了一眼,律师的身份,跑来给陆隽辰当随从? 楚燃:【以前是我的对手。】 能和他当对手的,可不得了。 时卿:【现在呢?】 楚燃:【现在好久不见他露面了。他怎么你了?】 时卿:【在你眼里,他是怎样一个律师?】 楚燃:【大器之才,敢与黑势力斗争。后来,得罪了一资本大佬,失踪很久了。】 时卿:【他是黑衬衫的手下……】 楚燃:【震惊。】 楚燃:【他很张狂的,怎么可能给人当跑腿的?疑问?】 时卿:【你去和他搭讪……问他底细?】 楚燃:【收到。】 他立刻站起,假装要离开,却在门口撞到了东峰,先是愣了愣,然后惊喜地指着他叫了起来: “咦,童律,你怎么在这里呀?” 东峰也看到了他,微一笑,“楚律,出差呀?” “对啊,我来这里见客户。真是好巧啊,好些年没见了吧……最近在哪高就啊……” 楚燃和他握了握手。 “刚从国外回来。”东峰回答。 楚燃笑:“哟,看来混得不错。什么时候到沪城,我作东,一定要喝个一醉方休。” 东峰点头:“一定。有机会一定去沪城。” 楚燃:“那你现在在哪落脚?” 东峰:“最近会在京都。以后么,得看老板。” 楚燃:“老板?你现在不当律师了?” 东峰:“早不当了。” “那你现在在为谁办差啊?”楚燃笑呵呵缠着不放。 东峰淡淡的:“保密。” 行,天聊死了。 楚燃没勉强,他俩的关系,本来就不是特别好,“行,那以后有空再聊。我客户换约见地点了,赶时间,回见……” 走了。 东峰眯了眯眼,这个楚燃这几年在律政圈越来越有份量,一般只接国际大案子,这嘉市这么小,谁能请得动他这尊大佛? 楚燃出了门,就给时卿回消息:【童峰这家伙,那嘴比蚌还要严实,撬不起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我去另外打听。等我消息。】 时卿:【童峰?】 楚燃:【对,他叫童峰。】 时卿:【嗯,把他的相关资料给我,我让漫漫跟进。】 楚燃:【好。】 时卿得到消息,就把相关资料发给了秦漫,不过,秦漫没回短消息。 出咖啡店出来,时卿去三楼买了两套睡衣,还是刷的陆隽辰的卡,然后回地下车库。 * 陆隽辰坐在车里,他在给南山打电话,确定杨家村地皮收购案的进程,看到短消息提示扣了消费了“588元”,这是第一次有女人花自己的钱。 这感觉…… 他想想,扯唇一笑,还挺奇特。 没一会儿,时卿和东峰回了车库,他要处理的事情也处理完了,只是,时卿坐进车里后,瞄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时卿摇头。 其实,她很想问,你是谁? 可是,她竟不敢问。 不是不想从他嘴里知道他是谁,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她觉得,他越不坦诚,以后,她跑路也就跑得心安理得。 *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回到镇卫生医院,陪着瑞姨在医院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瑞姨趁时卿去买水果,把陆隽辰拉住,说:“小辰,现在我那房子没了,要不你和卿卿开酒店睡吧……你要是嫌镇上的不干净,那就到市里去开……” 开酒店? 陆隽辰暗暗一叹,老师是真是一刻不得闲,一有时间就想把他俩送作堆。 “老师,您现在在医院,您觉得依您这个养女的性格,能愿意同我去开房吗?您呀,还是安心养病,我和她的事,您就别再操心了……” 他给倒了一杯开水。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和她那昨上根本就没同房……” 瑞姨指着他的鼻子,一针见血道:“别不承认,那晚上,你被卿卿药倒了……” 啧,老狐狸,连这都看出来了。 他笑笑。 瑞姨则叹:“你俩一日没好,我就一日不踏实……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和那坏丫头一样,存了心,等我死了,就想一拍两散……” 哎哟,看来那小姑娘当真心存了那一拍两散的想法? 并且,老师还全都斟破了。 陆隽辰不觉一乐,开始反侦察,“老师,既然她不想嫁,您为什么要撮合我们?” “机会。我得给你们创造机会。只有先结婚了,你才会上心,你上心了,事情就好办好了……所以,今晚上,你和你媳妇必须开房去,快去……别磨蹭。” 瑞姨推他。 他哭笑不得。 在外头,他可是威风八面的陆先生,在瑞姨面前,他就是个小孩,必须得听话。 “老师,就算我和媳妇去开房,也不可能按您这速度来吧……如果我真对她用强,您舍得?” 瑞姨立刻紧张了,直叫道: “你可不敢欺负卿卿……你要敢欺负,我打死你。” 护得可紧了。 “瞧瞧,这不,我现在左右不是人了吧。”陆隽辰逗着她:“看来学生还是养女儿没地位。您疼女儿,比疼我这个学生多得多了。” 瑞姨拍拍他的手,“你这孩子,打小脾性就是最好的。我当然疼,想当年阿雪就最喜欢你……” 她在意识到自己提了谁之后,就闭了嘴,并闭上了眼,喃喃道:“累了累了,让我躺躺,你出去看看,这附近没水果摊,照明也不是特别好……别摔倒了……那孩子有夜盲症……” “好……这就去。” 他扶着瑞姨睡好,走了出来,叮嘱向阳守着,自己噔噔噔走了下去。 往北拐时,一个小奶娃尖叫着,往她这边跑了过来。 背后跟着几只乡下散养的野狗。 小奶娃尖叫着:“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狗狗要吃我……”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穿着一条红色的小裙子,一头乌黑的细柔头发梳成两个漂亮的马尾,马尾上扎着闪闪发光的水晶头饰。 跑起路来,麻溜麻溜的。 傍晚的乡镇医院,路上几乎空无一人,小女娃一看到他,就扑过来,抱大腿,惨兮兮地大叫:“叔叔救命啊,我要被咬死了……” 第22章 22,父女初相见 几只狗狗上蹿下跳地在乱吠。 陆隽辰踢起路边几块碎石,把野狗打得呜呜叫着,吓跑了。 “好了,没事了。” 他低头看像无尾熊一般缠上自己的小女娃,小手紧紧地抓住他,浑身都在颤,可见是真的被吓到了。 “谢谢叔叔。宝宝差点要被吃了……” 小女娃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噙着后怕,奶声奶气的语气,实在招人怜惜。 陆隽辰一下子就看懵了。 天呐,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小女娃。 不怎么喜爱孩子的他,一下子就被勾住了眼神,忍不住蹲下身子,温笑道: “不怕了,不怕了,狗狗已经跑了,你叫什么?” 这小脸,晶莹剔透的,就像用玉做的一般。 这五官,完美无瑕的,简直就是神匠之作。 嗬,要有怎样一对父母,才能生出这样一个叫人打心眼里就喜欢的孩子啊! “我叫……水格格。” 小女娃抹掉眼角差点溢出来的泪珠子,娇娇软软地回答。 不对,其实,她叫“洛洛”。 今天中午,漫姨带她和仔仔来了天溪镇,对于新爸比,她太过好奇,于是,她偷看了漫姨的手机,确定位了妈咪所在位置,就偷偷跑了出来。 路上,有四只野狗在欺负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弟弟,她正义凛然地用砖头砸了那狗狗,结果激起了狗狗们的群愤,它们调转狗头就来追她。 吓得她呀撒开小腿就狂奔。 幸亏遇上新爸比,否则她就惨了。 可她不能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 这是漫姨说的: 在不能确定他有没有资格当爹地之前,必须保持应有的神秘感。 “水格格……”陆隽辰哪知道自己被一个小屁孩给耍了,轻轻刮了刮她的小脸,“水灵灵,又娇气,是个当小格格的料……” 这小姑娘身上穿的不便宜,可见家里真把她当格格一样宠着。 “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呀?你家大人呢?” 洛洛顿时露出惨兮兮的可怜样,眨巴眨巴水盈盈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说道:“妈咪是路盲,走丢了,我在找妈咪。叔叔,你能帮我把妈咪找回来吗?” 哈,真逗,居然说是妈咪走丢了。 应该是她把自己弄丢了才对吧! 他笑笑,拿出手机,温声道:“来,告诉我,你妈咪的号码,我给你妈咪打电话,把你家走失的妈咪的找回来……” 洛洛报了漫姨的号码——现在可不能见到妈咪。 漫姨说了,“我们是偷偷回来的,暂时不可以让你们妈咪知道。你们要考察新爹地,就得悄悄地进行……” 她当然拆漫姨的台。 唔,这个爹地长得比照片还要好看,+1分。 唔,这个爹地说话很温柔,很有耐性,非常有爱心,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再+5分。 她挑着小下巴望着,很严肃的想挑他身上的毛病。 奇怪,怎么没有呢? 哎呀,她好喜欢。 陆隽辰拨了号码,很快有一个娇嫩的声音接了电话。 “喂,哪位?” “水格格,你和你妈妈说吧……”陆隽辰把电话按了免提。 “喂,妈咪,我是水格格,你在哪呀?是不是又迷路了?还是把我忘在哪了呀?”洛洛小大似地轻叹一声。 另一头,秦漫一脸懵,她跑进另一间房间瞅,只见仔仔一个人在玩游戏,又听到电话里有男人的声音,忽明白了,是那小鬼头,偷溜出去了,还自称“水格格”在蒙人,蒙的应该是她的新爹地。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刚刚上了趟超市,好像把孩子落下了。您在哪,我马上过来……” 她义不容辞加入了坑蒙拐骗之列。 其实是很想看看这位娶了时姐的男人,是怎么一个男士。 “妈咪,要不,我让叔叔送我过来呀,你在家带得带弟弟,不能太劳累,你走了,弟弟哭怎么办?弟弟那么小,家里又没其他人……” 小妮子撒起谎来那绝对是高手。 秦漫:“……” 仔仔哪小了? 而且,爱哭鼻子的明明就是她。 陆隽辰:“……” 他没想到自己被“软碰瓷”了,他不光得帮忙打电话,还得负责送她回家?但看她这么懂事,他又没事,好像不该拒绝,也不能拒绝。 “这位妈妈,你家在哪,只要不是很远,我可以送她过来……” 家里如果还有小小孩照顾,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出来,再来带一个大孩子,会很吃力。 身为军人,哪怕退役,为人民服务,那是天性。 某人就这样稀里糊涂上当了。 “那,麻烦你了……我的地址是……”秦漫忙谢过,报了地址。 挂下电话,陆隽辰正想牵上小娃娃下楼,不料小娃娃忽伸出了短短的手臂,笑容明晃易水若朝阳,“叔叔能抱抱我吗?我刚刚走了好多路,累死了……” 陆隽辰:“……” 他想笑,世上怎有这样爱撒娇、爱黏人的小怪物的呢? 偏他还拒绝不了。 从来不抱任何雌性动物的陆先生,经不起缠,立刻抱起了这个长头发、可可爱爱的小娃娃,紧跟着,短短一双手臂就圈住了他。 小奶童还发出咭咭若银铃一般的笑声。 呀,被爸比抱着是这样一种感觉呀! 真好真好。 “帅叔叔,我们可以出发了……我是从那边来的,左拐再左拐……” 在小奶娃的指挥下,陆隽辰成功和买水果回来的时卿错开了路。 不过十分钟而已,陆隽辰成功领教了何为“十万个为什么”——四五岁的小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他们总能问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他抱着的这个“水格格”更是个升级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一路之上,小娃娃问了无数问题。 “帅叔叔,你说,月亮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老师会说,上面住着蟐蛾,和玉兔?” “帅叔叔,你说,为什么火星被称为是人类最为看好的第二居住场所?那地方能住人吗?温度高达200摄氏度呢……” “帅叔叔,你说,我长大了,是当黑客好,还是当医生好?或是去研究外太空?我好想飞到天上去……” 层出不穷的问题,一个个都那么的有质量感,要不是他学识渊博,根本回答不上来。 等他答出来了,她就欢喜的直鼓掌,咯咯笑着说:“帅叔叔,你超厉害的……偶像……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 陆隽辰听着想笑,从小到大,他就属于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别人出塞拜的对象。 进了部队,是别人崇拜的兵王。 退役从商,是别人崇拜的大boss。 今天忽被一个小娃娃崇拜,嘿,还别说,这感觉,还真不错。 以后,要是生这样一个女儿,他一定会成为女儿奴的。 这娃娃,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可惜不是他的。 第23章 23,怎么怀三胎 没一会儿,陆隽辰带着小娃娃来到和医院隔了一条街的超市门口。 边上站着一个穿得像高中生一样的短发小姑娘,白t恤,短牛仔破洞热裤,正在那边东张西望。 “妈咪……” 陆隽辰手上的小奶娃挥起手来。 他怔了一下,“?” 这妈妈也太年轻了吧! 五官清秀可人,是那种长不大的娃娃脸,一身稚气,甜美,和水格格一点也不像。 天色已渐渐暗下,秦漫看到了,路灯底下走来的男人,差点吹起口哨来: wo,这男人,太有型了。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又高又帅。 又野又欲。 瑞姨真会给时姐挑男人啊! 比时姐的心上人更man,时姐怎么就没瞧上呢? 她觉得,这俩只简直是天生一对……颜值上绝对是天造地设的。 “你是水格格的妈咪?” 陆隽辰走了过去。 “呃,实在不好意思啊,麻烦您还把孩子给送过来……水格格,过来,以后不能乱跑……你要走丢了,妈咪可要急死的。” 秦漫把小妮子接过来——时姐这两个孩子胆子都奇大,一不溜神,就能玩失踪,带他们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以后看好孩子,这么可爱的孩子,很容易招人贩子惦记的,万一走丢被拐骗了,你哭死都还不及。” 他忍不住叮嘱起来。 真要弄丢了,他都会跟着急。 “是是是,我会看好的,麻烦你了……”秦漫对陆隽辰印象不错。 世上的雄性动物,大都只管播种,不喜带崽,别人的崽更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这个陆隽辰,挺有爱心。 不错不错。 是个心怀正能量的人。 “叔叔,你真觉得我可爱吗?” 洛洛好高兴,经过这十几分钟的相处,一颗小童心已经彻底沦陷,听到被夸,立刻插话。 “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小囡囡。”陆隽辰再次撸了撸小娃娃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你能做我爸比吗?我和弟弟都没爸比……好可怜的……”洛洛可会表演了,前一刻还甜甜的表情,后一刻就变得楚楚可怜了。 陆隽辰愣了愣。 啊,敢情儿小姑娘不是来碰瓷的,是来当小红娘的。 他瞄了一眼神情露出尴尬的孩子她妈,没凶,只一团和气地说明:“叔叔已婚。” “可我妈咪长得超漂亮的,你真不考虑一下吗?”洛洛拼命地自夸着。 陆隽辰不觉莞然。 她妈妈则干干笑着,“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缺父爱,遇上待她好的叔叔,就想使劲地牵红线……请您别见怪……” “不见怪,你女儿是独一无二的。好了,我走了……水格格……88……” “哦……” 洛洛有点恋恋有舍,好想把人留住再说一会儿。 陆隽辰走得头也不回。 这个小孩子,只是他人生当中的一个小插曲——以后,他会有自己的小孩的,他和时卿的颜值都不差,智商也不低,将来生出来的小孩子,一定和洛洛一样的可爱。 咦,他怎么突然想到生孩子这事了呢? * 另一头,秦漫把洛洛抱起,笑着问:“小洛洛,这个爸比,你满意吗?” 洛洛很少对别人产生如此依恋过。 “满意,很满意,非常满意……” 小丫头兴奋得手舞足蹈: “新爸比什么都懂,加一分;新爸比特别专一,再加一分……漫姨,快点快点,我要去见仔仔,我要告诉他,这个新爸比超好的……我们要想法子让妈咪也喜欢这个爸比……快快……” 她挣扎着从秦漫手上滑下来,小短腿蹦达起来,跑得可快了。 显得很迫不及待。 秦漫在身后追着:“慢着点。” 很快,洛洛回到了超市对边的公寓楼上,看到仔仔正在很认真的打游戏。 她嘻嘻笑着过去一把抱住这个弟弟,欢喜地直叫道:“仔仔,仔仔,我见到新爸比了,我见到了,我好喜欢啊……太喜欢了……” 仔仔刚赢了一局,回过头,眨了眨相对沉稳的大眼睛,心里很羡慕,可嘴里却叫道:“漫姨让你别跑出去,你又偷偷跑出去跑……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啊……” 两姐弟,弟弟更像哥哥,比较老成,姐姐更淘气,更会捣蛋。 洛洛一抱胸,淘气地做了个鬼脸,“你就不好奇新爸比吗?” 仔仔想了想,没压住心头孩子的天性,还是点下了头,“是挺好奇的,你跑出去玩都不叫我,真不够意思……” 他竟抱怨起来。 “好了好了,以后我们一起作案……” 洛洛得意一笑,忽一把抱住仔仔的脖子,一边作示范,一边道:“洛洛,刚刚,我就这样抱着爸比……爸比还夸我可爱……” 仔仔有点嫉妒,要是爸比见到他,会不会觉得他很帅气逼人呢? 洛洛大眼睛闪着梦幻的光:“我问了爸比好多问题,爸比都能答得出来。”说着,又郁闷地叹了一声,“可惜,就抱了十分钟,唉……” 说着,居然双手托腮坐到边上叹起气来。 仔仔抱抱洛洛,“你知足吧,你被抱了十分钟,我都没见过呢……等着吧,现在他已经是我们爸比了,到时,我们就赖着他……” 洛洛蹙着小眉头:“妈咪要是不喜欢,我们就赖不上了。” 仔仔拍拍胸脯,“那我们一起想办法让妈妈离不开爸比……比如,你可以装病,赖在爸爸家里不走……” 洛洛顿时眉开眼笑,“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一顿,又困惑了:“可是,我也不能老装病当无赖呀……” 仔仔托着腮,坐在边上,很严肃地思想着:“那就让妈咪和新爸比生个小baby……” “可我们怎么让他们生小baby呢?”洛洛小脸迷茫。 仔仔立刻把游戏页面关了,“上知乎,提问题啊……” 他登上了知乎,创建了一个问题: 【妈咪要跑路,怎么帮助爸比生三胎?】 在线等,挺急的。 不管是仔仔,还是洛洛,都识字惊人,且理解能力非凡,小小年纪,把互联网玩得无比溜。 没一会儿,知乎上就来了一大片热心人,给他们出谋划策。 这些热心人,大多是成年人,以为是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想要拯救快要破碎的家庭,想了一些成人化的主意。 洛洛看完其中一个建议,有点茫然地问:“什么是小伞伞?为什么小伞伞上戳几个洞,就能生三胎?” 仔仔眨眨眼,没法想像,小伞和三胎有什么关联? 秦漫就在门外听这对姐弟说悄悄话,忙跑进去,憋着笑道:“两个小乖乖,这些你们还不用知道……乖啊,别在线求助了……” 她过去把手机没收了,把问题给删了。 嘿,时姐要是知道她的心肝宝贝,都想赖上她要“抛弃”的男人,还想设计她怀三胎,会来赶他们回去的。 到时,她就没法暗戳戳给时姐下套了! 像陆隽辰这种出色的男人,时姐还是应该尝一尝的。尝了味道不好,大不了再跑呗…… 第24章 24,上门赔罪 陆隽辰回到医院的病房,房内灯暗着。 瑞姨睡下了,时卿也睡了。 他到走廊上处理了一下自己工作上的事。 南山——他的另一个助手打了电话过来,汇报道:“先生,我已经和起亚集团老总确定下来了,杨家村那块地,他们愿意按原价转让。” 陆隽辰点头:“好,签完合同,就把和顺达公司的合作解除。但顺达集团必须把他们干的烂摊子给收拾干净。要不然,就让他们关门倒闭。” 南山:“?” 先生如此针对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公司,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南山:“好的,先生。但您想让他们怎么解除烂摊子?” 陆隽辰想了想:“让他们拿出诚意来,否则后果自负。具体是怎样的诚意,让他们反省,想清楚了再来善后……” 南山:“……”一顿,“好,知道了。” 老虎发威了。 只要先生想搞谁,谁就能从商圈消失。 也不知顺达怎么先生了。 他深表同情。 深夜时分,他进入病房,往陪客床上一躺,脑子里全是那个叫“水格格”的孩子的音容笑貌。 真是一个招人疼的孩子,竟没有父亲。 * 天亮。 时卿起了一个大早,去附近买有营养的早餐,现在的瑞姨极需要营养补汲,回到医院时,却看到病房门口来了不少人。 一个个看上去像是混社会的。 一个穿得无比正式的中年男子站在病床边,鞠起了90度的躬,在道歉: “对不起,赵会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是我罪该万死。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 “您看啊,这些兄弟全是拖家带口的,强拆你家房子,全是那刘忠拿了别人钱财,私下里干的事…… “我现在知道了,必须严肃整治……还请您饶过我们吧……” 那姿态,说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时卿走进去,心里依约猜到来的是谁,却还是故作不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站得毕恭毕敬的男人忙转过了头,看到时卿时,立刻跨过来,也来了深深一鞠躬: “时卿小姐是吧,我是顺达集团的副总乔森,对不起,关于前两天我的手下把你家房子拆了这件事,我深表歉意。今日特意过来向您倒歉……还请时卿小姐多多海涵……” 时卿:“?” 怎么回事? 顺达这么快就举白旗,跑来投降了? 她还没发狠招呢! 乔森见她不说话,又鞠了一个躬,还往自己脸上打了两记耳光,“真对不起,全是我没看住手下,让他们胡来了……” 他的脸,一下就打红了。 平常的乔森有多张狂,现在的他,就有多恐慌。 跟来了那一帮兄弟,见状,忙跟着鞠躬道歉,齐声叫道:“时小姐,对不起,是我们错了。还请原谅。” 那声音大得简直震耳欲聋。 这位老总,这是把病房当舞台了吧? 叫这么多人来走秀? 这算哪门子的道歉? 分明就来是打扰病人的。 “哎哎,这里是病房,麻烦你把这些人都到下面待着去……”时卿叫了一声,语气很不满。 “快快快,大伙悄悄地下去,不许发出什么声音啊……” 乔森连忙转头命令这些参予强拆的工程队的员工下去,转身后他笑得谄媚,双手合什,抚了抚: “不知道时小姐要怎样,才能息火……只要我办得到,我一定马上办好……” 时卿想了想,本想一口拒绝的。 病房上的瑞姨喊了一句:“卿卿,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不必太过较真。” 其实,以前的瑞姨是很较真的,但现在,她的生命已走到人生的近头,凡事留个余地,于自己也是一种退路。 当时,她就是太执着,才做了悔青肠子的事,这么多年来,她一起在忏悔。 时卿应了一声“是”,转头对乔森道:“我的要求很简单……” “您说。”他赔笑。 “一周之内,把我家房子恢复原样……” 笑容僵住,乔森傻眼了,“这这这……这不可能啊,都拆了……” 时卿沉下俏脸:“那就给我重新建起来。” 乔森觉得,重建不难,难的是:“但这时间……能不能多宽限几日?一个月?” 时卿冷冷一盯,那眼神又危险又犀利。 乔森这个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的老赖皮,竟被盯背上发紧,马上转口道:“是是是,我马上去办,一定把你家的房子给还原出来……” 转身慌慌张张就跑了,生怕时卿反悔。 乔森——顺达公司的老总,嘉市地面上的一个大混混,昨晚上接到起亚集团副总的电话。 副总利叱他:“你妈的到底得罪了谁?现在连我都被停职了……如果你还想保住你那个小公司,赶紧的,马上去找她陪礼道歉。她要你怎么干,你就得怎么干……否则,你就等着被封杀吧……这是老总的话,你立刻去办……” 那副总,可是他的铁哥们,这些年,他能混得如此好,全靠人家,现在人家都被连累了,妈呀,那姓时的,到底有怎样一个后台啊…… 之前,他得到的消息是,赵瑞儿和她两个女儿,是什么靠山的小老百姓,没权也没势,最好欺负了,现在才发现竟惹了一个小祖宗,他的公司都要玩完了。 这叫什么来着?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只要把她们哄开心了,不计较了,就算让他当街裸奔,他也认了。 向阳就在外头,没阻止,冷眼看着,瞧着这帮人离开后,翘了翘唇角: 先生要么护人,一护人,就是大手笔。 杨家村的开发,应该会成为本市一大工程。 至于先生的丈母娘家,到时应该会被重点保护起来,自有一方天地空出来,成为了他们的私人领地。 * 另一头,时亮接到了周家老爷子的电话。 “时贤侄,是我,周家老头子,之前说好的,今天能见着我那孙媳妇是不是,巧了,正好今天是我家行川的生辰,你把她带来酒店,行川会开个生日宴会……你们家一起过来,晚上,我们两家人好好的就这这两孩子的婚事,好好讨论一下……” 时亮听罢,当即要愁死。 不答应是不可能的。 “周世伯,这是最好的。我家这孩子面皮薄,是得出来好好见识一下大场合……您放心,我会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她陪大少好好跳几支舞……” 他一口答应。 可等挂下电话,他一张脸都要拧作一团了,问坐在餐桌上的老婆: “怎么样?周家又来逼婚了……” 时夫人却神秘一笑:“你放心,我已经想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对付她了……这一次一定让她乖乖就范。” 第25章 25,时家人又来作妖 这边,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时卿将手上的早点,放到一张桌子上,转头看向面色越来越差的瑞姨。 她轻轻一叹,说道:“其实,你不用非要让他们把房子重新建起来的……以后,你肯定不会住……空着也浪费,倒不如去拿点钱留在身边……” 时卿知道自己不会住,但那里,盛载着她人生当中一段温馨难忘的回忆,怎么可以舍弃? “瑞姨,我希望它永远在。要不然,我会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她的语气是轻柔的,更是坚持的。 “傻丫头,以后,有小辰的地方,就是你的家。这个观念,你给我牢牢在脑子里扎下根来……”瑞姨把她拉过来,轻轻敲她光洁细致的额头。 时卿微微一笑,不争辩,点头:“嗯。” 心里:不可能的,瑞姨。 瑞姨也懂的:这孩子在哄自己高兴,她一直没走出来——那个男人,负了她。她现在不再相信爱情了。 可小辰他不一样。 她必须给小辰说点好话。 “卿卿,瑞姨跟你说啊,小辰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孩子,只要他答应的事,就会办好。他是个好男人……” “嗯。” 这声嗯,有点敷衍了。 瑞姨心里知道:好不好,别人说了没用,只有自己感受到了,才算好。 就这时,时卿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那碎屏。 是时家的人又要来作妖了。 不接。 挂了。 可那电话紧跟着又响了。 她继续挂断。 “谁呀?时家的?”她关切地问。 “嗯。”她很不情愿地回答。 “别理他。”瑞姨很不待见他。 “嗯。” “我肚子饿了,我家卿卿给我买了什么呀?” “有您爱吃的鲜虾馄饨,放了香菜和紫菜,味道很香的……” 时卿把病床上的餐板拉起来,把馄饨碗搁上面,还给吹了吹。 瑞姨自己吃起来——现在她还能自己吃,再过些日子,只怕她只能躲在床上了。 如果能安乐死,她真想安乐死。 可卿卿是不会答应的。 “叮叮……” 手机上有短消息呼进时卿的手机,她取出一看,是时亮发过来的。 【时卿,你最好过来家里一趟。】 【你妈不是难产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你爷爷把你嫁给周家是有原因的……】 【还有你妈留下的遗物,你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如果你什么都不想知道,行,你可以不来……】 【如果你想知道,那就今天下午一点前,给我滚回来……】 说真的,现在的时卿,欲望极低,在乎的很少。 洛洛和仔仔是她的心头肉。 除此之外,也就唯独瑞姨的事,母亲的事,能牵动她的心。 而时亮精准地抓住了她这个心理。 看来,这一趟是势在必行了,便回了一句:【等着,我上午就过去……】 * 另一头。 时夫人看着消息,得意地冲时亮道:“你看,我说管用吧……” 时亮却一脸疑狐地叫道:“罗湘湘是被人害死的,这事是真的吗?还有,罗湘湘有什么遗物在你手上?我怎么知道?你该不是骗她过来,故意瞎编的?要是瞎编的,到时,我们怎么说服她同我们一起参加宴会?” “自然不是编的。不过,回头我会做什么,你不准过问……总之,你记住了,这做这些全是为了我们时家……”时夫人一脸正色,“好了,我去给周行川打个电话……你别跟来……” 她噔噔噔上了楼,关进书房,按了周行川的号码,那边就传来周大少不耐烦的语气:“有屁快放……” “大少,你还想不想和我们家卿卿结婚……老爷子那边是认定卿卿不可的,对吧……”时夫现在抓着周行川一个软胃肋,说话时相当有底气。 “你想怎样?”周行川的语气是极不耐烦的。 “我们合作吧!否则你是不可能顺利娶到卿卿的……事成之后,你和卿卿马上结婚,然后,你们周氏需要和我们时氏签定十年的合作协议……我也不要你私下给我们利益,只要让我们在公司方面有长久的互惠就可以了……” 时夫人想要的这十年合作,可以为时氏拉开一个全新的商业局面,这里头的商机,才是最大的利得。 时亮不太会生意,但时夫人很有商业头脑。 “行,只要你能让我尽快娶到时卿,你的要求,不难……时氏本身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对象……但我得知道,你要怎么和我合作……” 周行川现在只要得到股权,婚事,娶谁不是娶。 时夫人把自己的计划说了说。 周行川哼笑一声:时卿得了你们这对父母,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不过,与他是好事。 * 彼时。 陆隽辰在停车场,他手机电没了,下来拿手机充电器,外加笔记本,却看到昨晚上那个小可爱又从北门跑进来了。 没扎辫子,小小的人儿,披着一头丝一般的长发,摇头晃脑的,超级可爱。 他笑笑,不由自迎了过去,“水格格,你怎么又来医院了呀?” “叔叔,叔叔,帅叔叔……我是来找你的呀……” 小可爱双眸湛亮湛亮,童音娇娇软软的,咭咭笑着,笑声若银铃,一边走,一边张开双臂,身上那条小裙子,随风飘舞着,竟向他扑了过来——这种满满被信任的感觉让陆隽辰心肠柔软再柔软。 这样的娃娃,真他妈叫人喜欢。 他不觉张开了双臂,把这孩子抱住。 这孩子呢,直接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柔柔软软的触感,让陆隽辰惊呆,眼底顿时泛起层层涟漪。 哟哟哟,被小公举轻薄了,但感觉,不坏哦…… 他不自觉轻快地笑出声来。 第26章 26,命定的缘份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医院?” 他刮刮小奶娃小小的俏鼻梁。 “就是知道。”洛洛笑弯眉,笑开花:“我赌的,叔叔,我和你有命定的缘份哦……” 开心呢。 亲到爸比了。 爸比笑起来好暖,好亮眼,帅到一踏糊涂。 “命定的缘份?” 他被逗乐了。 这小鬼,这是从哪学来词的呀? “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昨天才从外地回来,晚上就遇上叔叔了,帅叔叔,你说,我俩的缘份深不深?” 小手臂抱胸,口气就像个小大人,嗓音却无比的甜腻可爱。 和这样的小公举说话,真是一件愉快的事。 “看来真的挺有缘份的……”陆隽辰笑一笑,“不过,你一个小孩子,老偷偷开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唔……天亮了,这里没坏人的。” “以后还是别一个人出来了,万一再遇上野狗追你呢?” “哦。也是。” “要乖哦,不能让妈咪操心。” “哦。知道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她乖巧应“哦”时,真是让人恨不得将整个天下都奉到她面前。 洛洛用一双小手捧住他的脸,严肃问道:“为什么你的号码不能加微信?” 陆隽辰莞然,“你这是想加我微信?” 洛洛重重点头:“嗯啊,我喜欢叔叔。”她拿起手机,扬了扬,“大帅哥,来吧,加一个呗……” 陆隽辰大乐:自己貌似被一个小公举调戏了? “好,加一个。”他一手抱她,一手拿出手机,和她互加好友。 陆隽辰看到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居然还能自己改备注:“宇宙第一帅”,看得他想笑。 紧跟着她点开对话栏,笑呵呵发起语音:“帅叔叔,帅叔叔,我是水格格,我是水格格……听到请回复,over。” 陆隽辰点开手机上“水格格”的对话栏:“我是宇宙第一帅,小格格,有何指示,over……” 洛洛看着,又笑了——笑得前俯后仰,摇头晃脑的。 这孩子真的是越级爱笑的。 “哈哈哈,叔叔原来也是自恋狂啊……” 陆隽辰有点哭笑不得,直捏其鼻子,“这名谁给取的?居然敢笑我……” “呀呀呀,别捏,别捏……我的高鼻梁被捏平,就不漂亮了……”爱美的小姑娘忙拯救自己可爱的鼻子。 陆隽辰就揉她头,心头涌现一片温情,若有这样一个女儿,日子一定会很有趣的…… “走了,我把你先送回家去……省得你妈咪又要着急了……” 收起手机,陆隽辰再次送娃。 “叔叔,我饿了,你能请我吃牛肉面吗?我知道有一家牛肉面馆可好吃了……我带你过去好不好?”洛洛不想这么快和爸比分开。 陆隽辰笑,“好啊,那就陪你吃碗面。” 洛洛轻轻松松就把陆隽辰拐进了一家面馆,还跑去老秋气横地下了单:“我要两碗地道的牛肉面,加牛肉,加辣……叔叔,你能吃辣吗?” “能呀……” 哎,这孩子教得太好了。 “两碗辣的。厨师大叔辛苦了……” 洛洛礼貌地下完单,跑来坐到陆隽辰面前,托着好看的小下巴: “叔叔,你长得这么好看,你老婆是不是长得也好看呀?” 她开始下套。 呵呵,这个颜狗的小东西。 “是呀是呀,我老婆超漂亮的?” “有我漂亮吗?” 洛洛好开心,看来妈妈长得很符合爸比的审美标准哦,这是一个好现象。 “你是小美人,她是大美人。” 洛洛开心得要飞起来了,兴奋地再问:“那你喜欢你老婆吗?” “喜欢啊……不过我也喜欢你这个小可爱……” “嘻嘻嘻……” 洛洛笑得美美的,还掩嘴,看上去像偷笑。 陆隽辰被这孩子逗乐了。 原来和小孩子相处竟这么的有滋有味。 哎呀,他怎么没儿子呢? 若有儿子,一定给儿子订个娃娃亲。 * 陪着吃完面,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送了回去后,陆隽辰回到医院,一看手表,已经快九点。 病房里只有瑞姨一个人在看电视剧,向阳守在门外,不见漂亮媳妇。 向阳把人拉到无人处说:“今早乔森跑来赔罪认错了,还承诺帮嫂子把小楼重新盖起来……这是嫂子要求的……” 陆隽辰点头:“行,等他把小楼盖好,再把他处理了……杀一儆百,我看以后谁还敢强迁强拆……” 向阳听着狠狠抽了抽唇角:陆先生发飙了,乔森已然是在劫难逃。 “时卿呢?”陆先生问道。 “吃完早点,出去还没回……” “行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陆隽辰立刻给漂亮媳妇打了个电话:“你人呢?” “出去办点事。” 时卿的回答始终是冷淡的。 “什么事?” “私事。” 啧,这回答绝了。 他俩可是夫妻,就算是私事,也可以说一说的,她这是摆明了不想和他说。 “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 “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就回。挂了。” 嘟嘟嘟。 陆隽辰:“?” 感觉自己这个丈夫只是装饰品,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此时此刻,时卿正在去时家的路上。 她不知道时家想算计他。 但时家更不知道,时卿会把他们的计划搅得天翻地覆…… 第27章 27,他喜欢她 时家位于嘉市最富有的别墅区——金江帝园。 这里一幢别墅,现市值是8千万。 当然,这与大城市是没法比的,但在三线城市,这个价位,算是顶配了。 而时家在这个别墅区买的是最大的别墅。 当年这里位置偏,买的时候并不贵,对于当时的时家来说也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支出,但经过了这些年的市值加持,它已然成了时家人在嘉市身份的象征。 时卿在这幢别墅的记忆,都是不好的。 最不堪的记忆是:爷爷过世时,她来奔丧,被时韵当众泼冷水,用鞭子狠狠抽打。 当时,时韵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控诉她: “爷爷死的时候都在念着你,你在哪? “这个家里,爷爷最疼你,可是你呢,你连爷爷的终都没送到……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是爷爷的孙女? “你给我滚,滚啊,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回来……” 那时,她不在嘉市。是从外地回来奔得丧。 爷爷过世后,她就彻底从嘉市消失了。 不,正确来说,是以另一个身份,活在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另一段人生。 却也彻底伤了她的心。 从出租车下来,按了门铃。 很快,有个佣人出来开门,是珍姐——一个和他们的主子一样嫌弃她的人,生的是见风使舵的性子。 “哟,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进来吧,先生和太太都在厅内等着呢……” 珍姐瞟了一眼,神情寡寡,带着不屑。 这个私生女,从小到大就是个惹祸精,听说这些年还被人拐骗了。 想想那些被拐骗的姑娘,一个一个哪个得了好下场? 大多是被卖到山里做了那些光棍的便宜媳妇。 瞧她这冷漠无神的窘样,可见定是受了虐待,逃回来了的。 时卿不搭话,默默跟着,穿过花园,进了开着空调的客厅。 时亮和亮夫人正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报,一个在打电话。 看到她进来,看报的把报搁下了,打电话的把电话挂了。 “哟,我们家的大小姐,三催四请,总算是回家来了啊……”时夫人斜着眼一挑,抱胸冷笑,话里那里字字带刺。 时卿面无表情: “说吧,你们又想让我做什么,才肯把我妈的遗物还给我,将她的死因告诉我?” 她太了解时家人,他们就是想用这些把她引诱过来。 若没有等额的条件进行交换,想从他们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不可能。 时亮很有威严地站了起来,把父亲的姿态摆了出来: “卿卿,你是不是不想和周行川结婚?” 时卿回答:“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 时夫人立刻嗤之一笑: “就你这德行,他看不上你很正常,你看不上他?时卿,你惦量惦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周家那是随随便便,谁想进就能进的吗?” 周家在南三省是算得上厉害,可再往上呢? 他们算什么东西? 所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在她见识过了更广阔的世界之后,周家在她眼里真算不得什么。 “所以啊,时韵更合适。既完成了婚约,又能帮家里高攀上周家,多好……” 她的话里尽是嘲弄。 时夫人面色赫然变: “你闭嘴。这件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韵韵才几岁,有你这样害亲妹妹的吗?” “这叫害吗?我觉得很般配啊!” 时卿冷笑。 蛇鼠凑一起,就是一窝,多好。 噔噔噔。 楼上跑下一个人,正是怒气冲冲的时韵,上来就想给时卿一耳光。 可惜啊,时卿先一步闪开了,这个蠢丫头没煞住步子,竟生生扑成了狗吃屎,砰通,跌得那个惨啊! 活该啊! 下一刻,某人的尖叫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时卿,你就是害人精,你就是害人精……” 时韵憋着一团怒气,从地上爬起,指着时卿再次像泼妇一样叫了起来: “时卿,我知道,你是看上了从嘉,我告诉你,从嘉是我的男朋友。不管你们以前的交情怎样,他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他……” 她迫不及待宣告主权。 时卿恍然:原来时韵害怕她和她抢从嘉。 从嘉——沈从嘉,一个考上顶流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在读研,最近在家——几天前,他们遇上过。小时候,他们经常一起玩。 那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白净少年,家世好,学业好,长得好,在嘉市,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年轻俊杰,也住在这个别墅区,和他们家算是世交。 小时候,从嘉喜欢和她玩,因为她比男孩子还能玩。 而时韵则最爱跟着沈从嘉当跟屁虫。 如今长大了,那份喜欢,应该已经升华为男女之情了。 “先生,太太,嘉嘉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时卿笑得有点玩味。 “卿卿,你回家了……” 穿着白色t恤,身上洋溢着年轻男子独有的青春气息——沈从嘉一脸兴奋地出现在厅堂,一双好看的眸子闪着流光,一煞不煞地盯着自己。 时卿看出来了:从嘉感兴趣的人是她。 或者说: 他喜欢她,从小就喜欢,现在更想追求她。 叶韵也看出来了:气得直咬牙——这只狐狸精太会勾引人了。 不行,从嘉是她的。 第28章 28,对着干 “哎呀,韵韵,你怎么流鼻血了呀?”时夫人突然急叫起来。 气得心绞痛的时韵一摸,还真是。 她立刻紧张地往沈从嘉身边凑,委屈地直叫,眼泪汪汪,又可怜兮兮的: “姐,你生气归生气?干嘛推我啊?你和周家这门婚事,可是爷爷订下来的。又不是我们的错,你怎么能把怒气撒在我们身上……从嘉哥,你能帮我拿点纸巾吗?我疼……” 时卿想笑:“……” 戏精的女儿,果然也是戏精啊。 这句说的好多: 一,告诉沈从嘉,她,时卿,有婚约。 二,告诉沈从嘉,她,时卿,欺负人。 不明白状况的沈从嘉一脸懵,忙去取了纸巾过来给她擦血,眼睛却不住地瞄着时卿。 她今天穿得特别土。 呵,这丫头,很爱将自己的美好藏起来。 那次,他与她重逢,她穿得就格外的清新漂亮。 今天,她戴了一副丑毙的眼镜。 直接拉垮了她的颜值。 但他却觉得,超可爱。 “卿卿,关于你和周家有婚约一事,我也听说了,这是周爷爷定的,你别把气撒在时叔叔时婶婶身上……” 他是知道的,时卿生起气来,会很凶,打人也正常。 时卿轻一叹,这个蠢货,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她没客气,淡淡怼了一句:“没搞清楚情况,就少插嘴。你是研究生,不是智障……” 嘴巴毒啊! 沈从嘉那张白净的脸孔,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极了。 时韵怒了,过来帮心上人出头,“时卿,你怎么可以这么和从嘉说话?” 时卿故意笑白牙,“你的心上人,我当然是越怼越开心了……” 时韵的脸刷得红了,被点破了那张纸,她又尴尬又愤恨。 沈从嘉的面色则越发难看。 谁说他是时韵的男朋友了? 时卿她误会了。 他要怎么解释? 时亮怒了,拍案而起:“时卿,你闹够了没有?现在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最基本的礼仪廉耻?” “哦,都被狗吃了。” 时卿继续怼,语气凉嗖嗖的: “我现在就爱我行我素,看谁不爽就怼谁,这是我作为一个公民,最基本的权利…… “你呢,也别来跟我提什么尊重不尊重,我来这里,只有一件事,拿我妈的遗物,了解我妈的死因…… “至于你们想让我做什么,说出来,我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再说,别他妈废话……” 那气势又嚣张又跋扈。 全没了小时候最初时候的胆小怯懦。 可这样的他,却是闪闪发光的。 至少在从嘉眼里,她朝气勃发,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比小时候更吸引人——现在的她懂得保护自己了。 时夫人倒也爽快,“周家老爷子要见你。就今天中午,只要你答应我们去赴宴,你要的东西,以及真相,全给你……” 时卿想都没想:“行……我去。” 时夫人松下一口气,原本还在担心这死丫头,死活不肯去呢,若是这样,她会很头疼。 “那你去楼上,把你身上这一身土里土气的衣服给换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去吧……”时亮催促着,“二楼,最西面那间房间,快去换……” 时卿却杵着没动,嘲弄一笑,“我妈是怎么死的,先说清楚……遗物可以等赴完宴回来给我。这是等价交换。” 别以为她傻,什么消息都没挖到,就乖乖当牵线木偶。 门都没有。 时夫人发现这死丫头越来越难缠了。 为了把这条鱼钓住,她想了想,还是作了回答:“我听老爷子给你妈上香时曾说地:你妈不是难产,而是被人撞死的,你是你妈死了后才分娩出来的。 “肇事者后来坐了牢,但在牢里意外死亡了……所以,你妈是被人谋杀。这件事,老爷子应该很清楚。老爷子给你留了一些遗物,其中一些是你妈的,肯定能发现你妈的死因。 “只要你今天乖乖地吃好这顿酒席,那些东西,我们自会一件不落地还给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眯了眯那双利眸,哼了一声,“否则,你一件都得不到。” 时卿不再多说其他,转身上了楼。 二楼最西面的房间,是时卿的房间,那是爷爷给她安排的房间。 推门而入,原以为会看到满屋子的杂物,很意外,房内竟还和当年她离开时一样,打扫的还特别干净。 自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时亮夫妻对她可没有半分爱惜之情。 床上放着一件礼服,火红的,深v领,吊带的,而且还是超短的,超级火辣那种。 她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大皱其眉。 这参加的是什么宴会,要穿得像个舞伎? 有病吧! 她冷冷一笑,把衣了往床上一扔,噔噔噔往楼下走。 时亮正在和沈从嘉说话,还长吁短叹的,“这丫头啊,这些年也不知跑哪里去鬼混了,现在这脾气越来古里古怪,就爱和我们对着干……真要被她气死了……嘉嘉啊,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啊……” 沈从嘉温温地接着话:“叔叔,卿卿从小就孤苦,您也体谅体谅她……” 时亮被怼得无言以对,正好看到时卿从楼上下来,身上还是那身灰色t恤套装,上短装下中裤,俗不可耐,不由得怒了: “让你去换衣服,好好打扮打扮,你又耍什么幺蛾子?” “我就穿这身去。” “不可以。” 这是要丢死人的。 “行,那我不去了。” 她故意将他们。 她要的东西,现在要不回来,以后还能要。 她要不去,他们今天肯定会颜面扫地,没法交差,否则他们也不会急巴巴把她找来了。 时亮本想好言好语说话的,可不行,三两句就又被气得直冒烟: “今天,你不去也得去……必须去……” 语气可强硬了。 时卿淡漠,冷笑:“脚生在我脚上,你能拿我怎样?” 她现在是,遇强则强,绝不服软,看你能拿我怎滴! 第29章 29,赴宴 时夫人眸光一闪,也想骂人,但眼下吵架没用,必须把人哄去酒店,她的计划才能得以开展。 她不怒,反而一团和气地劝起时亮:“别和孩子置气……卿卿,你是嫌那件裙子太过暴露了是不是,可我们只给你准备了这么一件,要不这样,我们现在陪你去挑一件。挑好了,化妆好了,我们就过去。” 不怒,反迎合? 有猫腻。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鸿门宴。 “好。我要去anny私人订制去挑衣服和鞋子,外加首饰……” 想算计她? 呵,那今天就让他们大大出一出血。 时夫人听着直皱眉,anny私人订制,既可以订制,还可挑成衣,但价值不菲。那里的衣服,一条裙子,没个十几万,别想买。 想不到这个老土还知道这家。 她一咬牙,答应了:“行。今天,你要买什么,我们就给你买什么?” 哼,就让你先得意得意,回头有的你哭。 * 一小时后,他们出现在anny私人订制。 时卿选了一件浅紫的礼服,一比浅色高跟凉鞋,一条项链,总共二十多万,这在三线城市,已是天价的消费……看着他们刷卡时那心疼的模样,她高兴。 当她打扮好出来,时亮看直了眼,还别说,他这个长女,真的挺有姿色。 时夫人怔了好一会儿:时亮和他前任长得都一般,最多只能算是耐看型,可这丫头五官这么好看,到底随得是谁? 时韵看得嫉妒死:可以想像,今天的她一定可以成为全场的焦点。 虽然她穿的比她的还要贵气,但就是没这贱人穿得有气质。 不过,没事,现在她打扮得好看,才能吸引住周行川,这样一来,她才能落进今日特意为她设下的圈套。 造型师也跟着赞叹,说:“时小姐真是天生丽姿,冰肌傲骨啊……这些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太衬你了。我还从未见过比你还好看的小姑娘……” 时卿不以为然。 时韵黑着小脸,憋着一肚子气。 她忍,回头她要看这贱丫头悔青肠子。 * 周家的宴会安排在沪城的酒店。 这是周家的产业,周家的主业是酒楼。如此大型的酒店,全国有六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产业。 所以,周家是本省的首富。而时家只能算是本市的首富。这里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来到宴会厅,时卿一眼就看到了沈从嘉,这个人就在门口处闲逛,像是在等人。 打扮得清纯可爱的时韵一看到沈从嘉,就双眸发亮,欢天喜地就跑了上去,像极了少女遇上梦中情人。 她欣喜而含羞,还把嗓音掐得又娇又甜又嫩: “从嘉哥,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宴会了吗?怎么也来了?” 沈家和周家也是世交。 沈家的家世仅仅次于周家。一般来说,只要周家宴客,沈家必会捧场。 沈从嘉先看了一眼时韵,微一笑,“今天是行川的生日,我和他是发小,自然要来的……” 其实不是,他是因为时卿来的。 他说完,目光就往时韵身后望去,却在看到一身小礼服的时卿时,立刻被惊艳到了——她即便只是穿寻常衣服,也显得明丽脱俗,只要不戴那丑丑的眼镜。 而此刻的她,穿了漂亮礼服,又摘了眼镜,踩了高跟鞋,整个人就显得无比高级——就好像是丑小鸭,一下子就变成了白天鹅。 他不由自主就走过去,笑得有点腼腆,早忘了之前她给过自己难堪,不由自主赞道: “卿卿,你这样穿……真好看……” 发光的眼神,泄露着他的小心思。 时韵的脸色一下子就气绿了。 时卿的眼梢有瞄到,不觉嫣然一笑,“我有点不习惯,这样打扮,还是第一回……生怕出丑,从嘉哥,你能带着我吗?” 自然是故意的。 想气死时韵。 时韵果然被气到了。 不等沈从嘉答应,时亮就把人拉了过来,沉着脸道:“别缠着从嘉,今天你来的主要目的是见周老先生。跟我过来……” 从嘉是时韵的,这个**荡妇,别想沾染他。 哼,很显然啊,那个叫向阳的保安,不衬她心,否则她怎么会在看到从嘉之后,就一个劲儿地冲从嘉抛媚眼。 无耻的贱人。 时亮在心里骂着。 时夫人也喜欢从嘉,这个女婿,别人休想抢走。 她转而笑着说:“从嘉啊,你陪陪我们家韵韵,我们呢要带着卿卿去见见周老爷子,你也是知道的,卿卿和行川订了亲,现在差不多就该结婚了,今天应该就会宣布婚期,很快,你就能喝到时卿的喜酒了……” 俊俏的青年面色一下就黯淡。 对啊,卿卿有婚约。 对象还是他的行川哥。 唉! 时韵笑着拉了拉沈从嘉,转移他的注意力,“那边有舞池,从嘉哥,我们去跳舞吧……” 沈从嘉强笑一记,冲时卿走去的方向瞄了瞄。 即便她没有婚约,他父母也看不中卿卿的。 这些年,卿卿失踪不见,传言很不好听。 说什么的都有,已经把她描绘成残花败柳了。 好奇怪。 既然如此,周老爷子怎么还非要周行川娶卿卿呢? 这在逻辑上说不通啊…… 从本质上来说,周家比沈家还要讲究门当户对。 时卿嫁周行川,那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他有看到,周伯伯和周伯母脸色很差,可见是不喜这桩婚事的。 沈从嘉跳了一支舞,就说要去上洗手间,躲开了时韵,想理理头绪,却无意间在阳台一处隐蔽角落,听到有个女人在说话: “药下好了吗?” 另一个男人在回答:“下好了,保证能让周大少舒舒服服得到那个女人,成就好事……” 沈从嘉眼皮一跳,周行川又想害女人了? 这一次,他又想害谁? 第30章 30,给她下套 时卿被带到了主人的休息厅,厅内坐着好些想要和周家攀上关系的生意人,一个个满脸堆着笑容,说着奉承的漂亮话。 时亮一进屋,周老爷子就瞧见了。 他双目大放异彩,立刻丢下其他人,不顾身份、笑呵呵就迎了过来: “哎呀,贤侄,你们总算回来了!这孩子就是当年的小卿卿吧,当年,我只见过照片,还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行川,过来,快过来……” 他忙把自己的长孙叫过来。 周行川本在边上顾自玩手机。 听得叫,他只得收了手机不情不愿地过来,在看到时卿时,目露惊讶。 哎哟,这小丑八怪居然是个美人坯子。 他不觉摸了摸下巴,笑着走了过来,眼神带着打量: 身材妙曼。 五官精致。 皮肤白净。 气质清贵。 怪不得老头子非要他娶。 基因还是不错的。 “周爷爷好。” 时卿从未见过周老头子,但还是恭敬地唤了一声。 “好好好。这孙媳妇,我喜欢。” 周老爷子笑得很洪亮。 周围的人一听,呀,原来这位是周家未来的长孙媳妇。 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一个个连忙随声附和: “看来,周大少喜事将近啊!” “这还真是郎才女貌,珠连璧合啊……” “是啊是啊,时小姐长得真是花容月貌,人间绝色……” 周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时卿听得直皱细眉,极不识趣地接了一句:“周爷爷,我和周行川的婚事已经解除了,他没同您说吗?” 时亮一听,面色顿时沉下。 死丫头这是故意来拆台的吧! 他暗暗剜了一眼,陪着笑,打圆场: “怎么能解除,你和行川的婚事,除非我死,否则一直有效……” 周老爷子不折不扣就是一个老顽固,立马表示不同意:“对,你这个孙媳妇,我认定了……” 边上的周行川眯眯笑着,跟着表态:“时小姐,之前的话只是玩笑话,我们的婚约继续有效。来吧,夫婚夫我陪你四下走走,好好增进增进感情……”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只要他不娶她,他就拿不到爷爷手上的股权,行,那就先凑合一下娶了呗。 这样一个小美女娶来睡上几年,生个高颜值的孩子再离婚,他一点也不亏。 他这么想着,便一把扣住了时卿的手,将她拉了出去。 时亮看着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渣少的注意力终于落到时卿身上了。 虽然知道他渣,但架不住人家有钱啊,只要不来渣时韵就可以了。 时卿没有挣脱,待离开了休息厅,才收回手,冷冷看向这个对自己产生深厚兴趣的周行川,静静落一句: “不好意思,我和你的婚约在我这里已经作废了。” “这恐怕不是你说了算的。”周行川笑呵呵逼近,“我爷爷认准的事,是不允许有人说不的。你嫁定我了……” 嫁你个鬼。 我已经嫁了。 这一刻,她有点庆幸自己嫁了。 就不知陆隽辰能不能对付得了财家气粗的周家。 赌一块钱,回头周家定会找陆隽辰麻烦。 她往后退了一步,懒得废话,转身要离开。 周行川见状,忙把人拉回,拖到了边上人少的角落,并压低声音打起商量: “哎,要不这样,只要你愿意陪我演戏,回头我可以给你巨额的赡养费,让你此生衣食无忧……如此互利互惠的买卖,你不想做?” 他以为女人都见钱眼开。 结果…… “我不缺钱。” 她甩开他,淡寡寡落下一句。 周行川的耐性要被磨光了: 这小娘们,也太难伺候了。 他很想发飙。 但,不行。 还得用她。 那就继续哄。 “算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不过先别急着走,合作不成仁义在吧,来来来……” 侍应生已送来了酒。 而他等的就是这杯酒。 取了一杯递给她,他笑着说道:“今天呢,正好是我生日,要不你喝一杯,就权当祝我生日快乐了,至于你说要解除婚约,回头我再和爷爷去商量……” 啧,这家伙把话说得真是动听。 若是普通小姑娘,怕早上当了。 “我不会喝酒。” 时卿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拒绝。 “就一口。” 周行川笑着哄,“给点面子嘛……” “说不喝就不喝。” 她完全不给面子,调头要走。 这一下,周行川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妈的,这臭丫头,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从小到大,他就没这么哄过女人过。 时家那两口,怎么办得事? 他真想操她一个耳光: 臭婊子,烂货而已,跑来他门前装什么清高? 他都查清楚了,这臭丫头不干不净,根本配不上他。 “等一下,等一下,我这里有果汁……” 时韵突然就冒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两杯果汁,脸上挂着灿烂纯真的笑: “我也不大会喝酒,喝的也是果汁……姐,这是芒果汁,还挺好喝的,今天来都来了,不能扫了主人家的兴……来,干一杯吧!” 她递了一杯芒果汁过来。 时卿的眼神冰冷:“我对芒果过敏。” 真是油盐不进。 时韵暗暗骂了一句。 但她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摆眼色,她温婉可人的人设绝不可以在这样的宴会上崩塌。 重点的是:她必须让这死丫头把那下了药的饮料喝下去,才能进行第二步计划。 “那就以纯净水代替……waiter,给我姐姐一杯水,谢谢……” 侍应生去了。 时韵浅笑款款,看看她,又看看周行川: “姐姐,你和姐夫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姐夫,小妹在此预祝你和我姐姐,早日结婚,早生贵子,恩爱百年。” 周行川立刻哈哈一笑,色眯眯的目光在时卿身上放肆地巡视着,早把刚刚的坏情绪抛开了九霄云外: “还是小姨子会说话……那就承你吉言了……” 时卿呢,一味冷冷地、讳谟高深地看他们唱戏——他们想做什么,她心里其实早有数。 很快,侍应生就拿了一杯水过来。 时韵拿到手上亲自递到时卿面前,一脸真诚道: “姐姐,这些年呢你漂泊在外,多有辛苦,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有姐夫护着,你就是周时两家手上的珍宝。 “我知道,小的时候,妹妹我不懂事,和姐姐有过一些不愉快,今日,当着姐夫的面,我向您郑重道歉,希望姐姐可以原谅我……从此,我们姐妹不分彼此,相亲相爱……” 可爱型的时韵,在外面就是一个活泼乖巧懂事的形象,她的卑鄙无耻,只暗戳戳用在一些身份低微的人身上,而且惯会用的伎俩就是借刀杀人。 她这么一说话,边上的人都会觉得,时韵落落大方,是个好姑娘,如果做姐姐的不给面子,那一定是姐姐在刁难人。 这一次,时卿没拒绝,终于接过了杯子,并且还嫣然一笑: “那是自然,我和你是亲姐妹,亲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的?这一杯过后,小时候那些打打闹闹,就都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会以妹妹为榜样的……” 以你为榜样。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时韵,这可是你逼我的。 到时痛哭流涕,也是你自找的。 说着,她一口干尽那杯水。 时韵倒是愣了一下,不明白时卿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但这蠢货并没有深入地想,反正这杯水已经哄着她喝下了,接下去,她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哈哈,那一定会很精彩。 第31章 31,反转 “对不起,我想上趟洗手间,失陪……” 时卿早把她看穿,转身假装要离开。 “正好,我也要去洗手间。” 时韵浅笑着过来,无比亲呢挽住了时卿的手。 这水里的药反应很快的,她得看着她,并且顺顺利利把人扶进酒店客房…… 这种事,她是第一次做。 母亲让她做时,她是排斥的,但最终个人的私欲战胜了一切,她还是应下了这件事。 从嘉对时卿非常感兴趣。 她必须让从嘉死心。 只有时卿嫁进周家,从嘉的心才会放在她身上。 时卿轻轻一笑,眸光中有精光一闪而过,“好呀,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周大少,失陪一下……” 二人川行于宾客间。 时韵笑得甜甜:“姐姐,你这么一打扮真是漂亮,你瞧瞧,所有小姑娘都在偷看,周大哥可是个有为青年,你能嫁给他,真的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爷爷啊就是偏心,瞧瞧,给你配了这么好一桩婚事……” 呵呵,真会演戏。 她这般巧笑倩兮,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姐妹情深。 “不用怨爷爷偏心,可以换你嫁。你俩更配。”时卿直接就怼。 时韵气得咬牙,却没发作,依旧笑得好看,“婚姻之事,哪能替换的,我觉得爷爷嫁周家才是最合适的……” 时卿跟着灿笑,“要不要打个赌,最后嫁过去的应该还是你。” 那充满信心的眼神,实在有点可怕。 时韵的笑容有点僵硬,但一想到这贱丫头现在也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气,不和她一般见识,只敷衍道: “姐姐真爱说笑。哎呀,我们快点走,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把话题岔开了。 她现在就等看她的丑闻。 十分钟后。 二人从洗手间出来,走到一处监控面前,时卿忽拉住时韵,身子晃了晃。 这是药性发足了。 时韵看得心中一乐,却故作关切地问道:“姐,你怎么了?面色这么难看?” “头晕,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 “那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周家在这里开了几间房间,专供宾客休息的……” “这样啊……也好……你扶我一下,我……我好像有点站不稳了……” “好,那我扶你。” 时韵脸上担心,心里早乐翻天,扶着这小贱人离开了宴会中心,往酒店客房而去。 待进了客房,时韵情难自控地笑歪了嘴: 时卿,你就等着好好享受你未来男人的床上功夫吧…… * 沈从嘉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儿出来,他心里有点不太踏实——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今天是周行川的生辰,周老爷子又把时卿请了来,周行川又想拿老爷爷手上的股份转让。 在这种情况下,周行川再怎么玩,也不可能太过份。 所以,周大少爷今天这是想玩谁? 难道…… 不好…… 他急急跑出来找时卿,可整个宴会厅,根本就不见时卿。 她去哪了? 中招了吗? 他急忙忙拿起手机,给时卿打电话。 没有人接。 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有人接。 然后,他就开始发短消息: 【时卿,你在哪?】 【看到,请回复!】 【时卿,周行川可能要害你,你留点心……】 【时卿,你到底有没有事?收到回复我……】 他会有时卿的号码和微信,还是上回遇见时,他死气白咧强要的,这期间,他给她发过几条短信,她都没回。 时卿小时候就挺热情的,可现在的她,冷寡寡的,让人靠近不得…… 过了好一会儿,时卿终于回了一句:“我没事。” 沈从嘉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 时夫人是亲眼看到时卿和时韵离开的。 她唇角翘了翘,心情极为愉悦。 如此一来,和周家的婚事,算是十拿九稳的。 回头,只要用砸钱,一定能逼那个保安和时卿离婚。时家和周家会有一个全新的合作联盟。 时家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大约过了十分钟,时夫人给女儿发短消息,“搞定了没有?” 时韵秒回:【搞定。房间号,2018。】 时夫人立刻把这句话发给了另一个人:周行川——并且亲眼看着周行川悄悄离开,往客房方向去了。 又过了半小时,时夫人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跑去找了时亮。 时亮正陪着周老爷子说话,二人相谈甚欢。 她一脸愁容地说道:“刚刚韵韵给我发来短信说,卿卿人不舒服,正在客房休息,我想过去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过去。”时亮也表现出了慈父模样。 周老爷听得格外紧张,“那丫头瘦瘦弱弱的,身子骨是不是不怎么好啊……这样,我带上家庭医生过去,看看她的身体需不需要调理……以后,他是要为我们周家生养的,这身子啊,必须好好调养好……走走走……” 这正合他们之意。 于是一行人就往客房那边蜂拥而去。 很快,他们来到2018号房间。 敲了敲门,没人应。 时夫人急了: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啊?怎没反应。之前,她说她有点小感冒,不会是发烧烧沉了吧……” 周老爷子忙叫来客房服务,直接就把房门给打开了。 房内一片乌漆抹黑。 窗帘拉得密不透光。 空气里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情欲的气息。 时夫人心中得意一笑,脸上却全是故意堆出来的惊慌,忙去打亮灯光: “卿卿啊,你还好吗?头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呀?” 她第一个冲进去,时亮和周老爷子,作为男人,没有马上进去,就怕小姑娘衣着不整齐,引来不必要的尴尬。 结果下一刻,房内竟传出尖叫:“周行川……你……你怎么会在卿卿房里?” 周老爷子一听,什么情况?他的长孙也在? 他情不自禁跨了进去,却看到自己那个好孙子,正赤着上半身靠在那里睡觉,一副餍足的模样,眼神带着得意。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和时小姐两情相悦,上个床,人之常情。” 他身边,另外躺着一个人,被子盖住了大半个脸,只看到头发露在外头,想来是被人捉奸在床,害羞了。 周老爷子倒也乐见其成,可名面上还是轻叱了一声:“你这小子,有需要这么急的,早早结婚就是了……小丫头人不舒服,你还……真是太胡闹了……”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在他们身边,时卿忽从门外走了进来,小脸上挂满了惊讶,疑惑地询问了一声。 这一问,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时夫人也傻眼了: 时卿不在床上,那床上之人是谁? 周行川也愣住了: 时卿不在床上,那刚刚和他欢好的人是谁? 他第一时间就给掀开了被子,却露出了时韵那张迷迷糊糊的小脸,裸露的脖子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她还往周行川身上蹭去: “别吵,好累……” 时亮和时夫人简直就要当场晕过去了。 天呐,地呐,怎么和周行川睡觉的人变成了时韵? 第32章 32,我不是好人 周行川吓得直往边上缩: 这和计划完全不符啊! 啥情况? 时夫人急急忙忙跑过去,拍了拍时韵恍惚的小脸,见她醒不过来,直接就去洗手间装了一杯水过来泼在女儿脸上,叫道: “醒醒,韵韵,快醒醒……” 时韵终于醒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在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床上,身上更是疼痛不已时,立即尖叫出声: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看到身边躺着同样光着身体的周行川时,更是扯破喉咙尖叫起来:“啊啊啊啊……” 完全是懵圈状态。 “我还要问你们呢……” 周行川光着身子缩在角落哇哇大叫,一脸的气急败坏: “不是说好的是时卿吗?怎么变成时韵了?时亮,你们玩什么花样?” 周老爷子一听,眼神一眯,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看着天真灿漫的时卿,冷冷哼了一声: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透顶。快把衣服给我穿上……” 他转身背着手出去,气不打一处来。 时韵哭得那个凄惨。 她的处子之身,就这样白白叫人给糟蹋了。 刚刚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和沈从嘉上床了。 梦醒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梦。 睡她的不是沈从嘉,而是令她作呕的周行川。 她的人生就这样被彻底毁掉了。 “是时卿,是时卿打晕我的,妈,是她干的好事,全是她……” 时韵忽想起来了。 她扶时卿进来正要走,突然就被打晕了,当时,除了她,就只时卿在,所以,这一切肯定是时卿干的。 本想把时卿送上周行川的床,结果,被睡的竟是自己。 她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时韵歇斯底里惨叫着。 时夫人要疯了,转身要去找时卿算账,整个人几乎要晕过去。 她咬牙切齿地吼叫着:“死丫头,你给我过来……你竟敢害你妹妹,我要你不得好死……” 此刻的时夫人完全是疯魔的。 时卿一脸无辜,无比冷静地往后退着,很快就退出了客房,并指着她义正辞严地叫道: “冤枉人是要想证据的。 “刚刚我人不舒服,是时韵带我来的客房。客房是周家人安排的。她把我安排在2017号客房,自己则在2018号客房和周大少鬼混,现在却要来冤枉我算计她? “就算是算计,也该是周大少爷在算计她…… “之前你们不是说:周大少想娶时韵吗?可见是周大少对时韵是一见钟情。 “现在生米终于煮成熟饭,这桩婚事算是成了,我提前恭喜了,终于攀上高枝了……” 谁都听得出来,她的话里透着深深的嘲弄。 时夫人一直觉得自己智谋过人,今天才意识到,这个野种的心智才是可怕的。 这死丫头应该早就洞烛了一切,却没有道破,而是反过来,把他们全给算计了。 而这代价是:时韵的清白。 这让她可怜的女儿怎么活啊! “时卿,你根本就不是人。” 时夫人眼睛赤红赤红,想扑上去把这死丫头撕成碎片——她花了这么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竟被她害了。 此仇不共戴天,不共戴天啊! 时卿耸耸肩,一笑,不驯的眸底闪过一道狠戾。 时亮也是捶胸顿足,险些就吐出一口老血——家里精心养出来的大白菜,竟被猪拱了。 气死他了。 真是要气死他了。 他这婆娘真是太不会办事了,竟生生毁了他的心肝宝贝…… “时卿,这世上怎么有你这种恶毒的姐姐……” 他直拍大股,本想去揍这贱丫头的,却被周老爷子狠狠瞪了回来。 他莫名有点心虚,只能在原地跳脚。 这时,周行川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神情复杂地盯视这个狡猾的死丫头。 真没想到,今天,他竟会着了她的道。 “周爷爷,看来你们今天还有事情协商,我就不多陪了,告辞。” 时卿懒得再演戏了。 时夫人本想拉住她,今天的事,她得负主要责任,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但房内,时韵嚎啕大哭:“妈,我死了算了,我死了算了,我不活了……” 时夫人心乱如麻,只得先回房间去安抚女儿。 时卿调头就走,却在门口遇上了跟来的沈从嘉。 他面色沉沉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时卿,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 楼梯间。 沈从嘉一脸复杂地盯着时卿,眼神是无比陌生的: “我刚刚听说,你不舒服,是时韵扶你过来的?” 时卿一脸淡漠,“是。” “所以,时韵和周行川……这事是你策划的?” 他死死地盯着,眼底浮现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善良的时卿吗? “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时卿落下两个字,眼神是极度冰冷的。 沈从嘉顿时噎住,“我猜的……” “给人定罪,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猜想。沈从嘉,你智商掉线了……” 时卿冰冷嘲弄,转身就走。 他也是刚刚才搞清楚,刚刚在角落里,那个和人策划的女人,是时夫人身后的助手。 也就是说:时夫人在和人策划,要把时卿送到周行川的床上。 而时韵是帮手。 但结果却是:遭殃的竟成了时韵。 他不知道,这里头有了什么样的变故,才会有了这样一个大反转,但是,凭他的智商,可以猜得到,这一切是时卿在搞鬼。 时卿从来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当年,她读初中时,受了伤休学在家一年,还能跳级考上高中,足可证明她才智过人。 外头盛传,现在的时卿如何如何不堪,他不信。 他总觉得,她一定经历了另一番人生,才养成了如今她冷淡而寡言的性子…… 现在,他越发坚信如此。 “虽然我没证据,但我相信,是你。为什么?那是你妹妹……” 沈从嘉很失望,心钝钝地痛着。 一直以来,他觉得她是个被父母弃养的可怜人,现在却发现她有点面目可憎。 是的,她亲手毁掉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时卿斜一眼,幽冷一笑,转身反问道: “沈从嘉,那你是希望现在躺在周行川身边、光着身子的女人是我,你才觉得是公平的对吗?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下贱,就该被那姓周的睡,才是理所应当的?” 这一问,问得诛心。 他顿时涨红了脸,忙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本来不用发展到这个地部的。就算你要反击,也不用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却被截断: “多行不义必自毙,恶人必有恶人磨,你没听过这两句话吗? “沈从嘉,我从来不是好人,现在你看清楚了吧! “所以,如果你看上我了,麻烦你擦亮眼睛,死了心,带上你的同情心,滚得远远的,别来惹我…… “因为我的性格从来就是:睚眦必报……” 她说这些话时,唇噙着一抹邪恶的冷笑。 那笑容,又痞又坏,又狠又拽…… 说完,就噔噔噔走向电梯。 沈从嘉吃惊地望着,她,她怎会变成这样了呢? 小时候那个热情、爱助人为乐、若阳光明媚一般的女孩,竟长歪了? 第33章 33,各怀鬼胎 “跪下……” 休息室,周老爷子厉声喝着这个不长进的长孙。 周行川撇了撇嘴,不跪,而是哇哇大叫,“这事不关我的事,是时卿搞的鬼……” “你怎么认为这是时卿搞的鬼?” 周老爷子拍了一下桌面,气得吹胡子瞪眼。 周行川也不想遮遮掩掩了: “行,那我就全交待给您知道了。 “原本我要睡的是时卿,那对母女在帮我。他们想要和我们周家进行商业绑定,我要的是您手上的继承权…… “现在时卿变成了时韵,不是她还能是谁? “爷爷,那女人已经嫁人了。今天这出戏,原本的目的就是,逼时卿和她那个保安丈夫离婚,然后再和我快点领证结婚……事情就这么简单。” 周老爷子一脸震惊,抓着重点惊呼: “什么?她结婚了?” “对,就在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当天,她就嫁人了。可您又非要我娶她,她呢,又不愿意,所以,她的爸妈就想了这个法子撮合我们……才闹到了现在这个地部……” 他把前因后果一古脑儿全给倒了出来。 周老爷子气得要脑溢血了,扶着桌角坐下。 就这时,时亮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世伯,今天这件事,你们周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家韵韵不能平白被睡了……” 事情已经出了,他不可能报警说,周行川强奸他女儿——这个苦果,他们时家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可时韵怎么办,他们得把这事给协商好。 “好办,让行川娶时韵……” 周老爷子掐了掐眉心,冷静地说出解决方案。 周行川满不在乎地笑笑: “娶谁我倒无所谓,爷爷,我要的股权,您给了我,我什么都依您……” 时亮瞅着这个不争气的二世祖,心里是嫌弃的。 他中意的是沈从嘉,那种文质彬彬的研究生,才配得上他家时韵。 可现在时韵被睡了,沈家怎么可能再要一个不干净的女孩做儿媳妇。 沈家是书香世家,最注重名节了。 周老爷子看了看时亮,又看了看长孙,思量着说道: “你要的股权,我会给你。这桩婚事,也得好好的办,但是,时亮,你的长女,还得嫁进周家来,就嫁给我的二孙子周乾川吧!不过,首要的是要让时卿先离婚……这样,时亮,你把那个保安找来,我来和他谈……” 周行川和时亮听得都愣住了: 老爷子这是疯了吗? 竟要亲自拆散一段姻缘,让这个二婚的女人,嫁给周乾川? 周乾川是什么人? 答:人家是经济学教授,更是轰动全国的大明星,星途坦荡,粉丝上千万。 这样一个星光耀眼的大明星,怎么可能娶一个满身黑料的私生女? 老爷子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呀? * 同一时间,宴会上,发生了另外一桩事情。 有一个贵妇一直在悄悄观察被时亮夫妻带来的一对女儿。 这个贵妇叫徐雅。 和周家有生意往来,很清楚地知道周家周行川是个什么德行的人。 之前,死乞白咧赖在京都,追求韩家的千金,被韩家找人打了出来。 这周行川是个花花公子,把韩家的千金哄得险些上当。 韩家哪看得上他? 他呀,就图韩家比他们有钱有权。 这个人本身不是个好东西。 据说,韩家的千金还为他闹过自杀。 这才过了多久,周行川就要订婚了? 她看着觉得有意思,暗中拍下了时亮一家四口的照片,发给了韩夫人,然后语音道: “蓉姐,你看啊,你家小七亏得没和周行川好。这才不到一个月,周行川就订婚了。照片里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左边那个,就是周行川要订婚的对象……” 京城韩家。 韩夫人正在做按摩,听得有短消息进来,点开一看,惊得直坐起。 她双眸死死盯着左边那小姑娘,平静的心,突突突狂跳起来。 是她吗? 祁檀? 那个害她和儿子关系决裂的死丫头,怎么又冒出来了? 她把照片放大。 虽然头发变长了,神情变冷了,但是五官错不了。 是祁檀,那个勾了她儿子魂魄的下贱丫头。 她忙让给自己按摩的人下去,拨了电话,劈头就问: “你说她姓时?” “谁呀?” 徐雅一时没回过神。 “要和周行川订婚的女生。” “对。听说这桩婚事是时老爷子在世时就和周家订下的……”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时卿?” 不叫祁檀? 她改名了? 韩夫人又惊又疑。 “你确定。” “我再去问问清楚……” 徐雅挂了手机,找到了正在和人应酬的周夫人,笑着寒暄起来: “周夫人,好久不见呀,刚刚那个漂亮小姑娘,就是你未来儿媳妇呀……” 周夫人笑得有点勉强:“这是老爷子看中的。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自然得衬长辈的心意……” 徐雅和周夫人攀谈了一会儿,把时卿的信息都套到了,才躲到角落里回了韩夫人一个电话: “问清楚了,是嘉市时氏时亮的私生女,没错……已经失踪十几年了,最近才回来,被别人领养了……” 韩夫人听了,在房里来回走动,最后顿住步子,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查嘉市时氏老总时亮的私生女时卿,我要知道她到底是谁?” 如果她的真实名字叫“时卿”,那她为什么要用“祁檀”这个假身份来接近她儿子韩焰? 这只狐狸精到底想图谋什么? * 同一个宴会上。 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士也在暗中盯上了时卿。 初初盯着时,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没死,竟还活得好好的。 他忙躲到角落里,拨了一个号码出去,深吸气,声音微微发颤: “五爷,祁檀没死。她还活着,我今晚看到她了,她真名叫时卿……” “在哪?”手机里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 “在嘉市,据说马上要和本省首富周斌的长孙周行川结婚了。” “确定她的身份后,干掉她。” 男人冰冷地下了一道指令: “这一次,不能让她再有活下去的机会……” 眼镜男一脸严肃地应命: “是。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京都碍您的眼了……” 第34章 34,被牵挂 时卿坐着电梯下到底楼。 手机上收到了短消息,是秦漫发过来的:【怎么样了?】 时卿那冰冷的眼神温柔下来,【解决了。】 秦漫:【我可以想像某朵白莲花现在痛哭流泣的模样……(微笑图片)。活该……】 的确活该。 如果时韵没参予,她也不会这么干。 时卿:【你在哪?】 秦漫:【车库。】 时卿:【等我。三分钟。】 时卿直到地下车库,精准的找到了秦漫的车,先坐到后座,换了身上这件衣服,穿上宽松舒服的运动套装,继而坐回副驾驶座上,笑着和秦漫拥抱了一下。 “漫漫,谢谢你啊……” 娇俏可人的秦漫眨眨眼,“只要你不气我把龙凤胎带回了国就可以了……” 几个小时之前。 时卿在anny私人定制化妆时,曾给秦漫发过短消息。 时卿:【漫漫,时家又在作妖,拿着我妈的死因,还有我妈的遗物,逼我去参加周家一场宴会,还舍得给我花钱打扮。他们肯定想卖我……】 秦漫:【那你准备怎么回击?】 时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秦漫:【这样,我正好在嘉市,和你一起去。我去看看怎么混进去,做你的内应。以防不测。】 时卿:【你回国了?】 秦漫:【嘿嘿,这件事,我回头再和你细聊。】 于是秦漫也来到了酒店,并且,她还弄到了酒店的侍应生衣服,混进了宴会。 时卿呢,借故手机没电,曾借用时夫人以及她助理的手机打过电话,并在他们手机上按了一个窃听木马。 所以,时夫人的助理在宴会和侍应生接头时说的话,时卿有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不肯喝酒,也不肯喝芒果汁。 之所以要算计时韵,是她太狠——她不想喝果汁,这死丫头却让人送来纯净水。 这水,她之所以敢喝,是秦漫偷偷换了。 紧跟着,她故意说头晕,也是时韵把她带到了那房间。 作为一个小姑娘,如此陷害自己的亲姐姐,那她这个亲姐姐,若不反击回去,就太便宜她了…… 而另一边,秦漫则给周行川吃了之前他让人下的药的酒。 如果周行川不那么急不可耐,进门后,把灯打开,也许这事成不了,但他被下了药,太急,事情就这样成了。 说来,她们这么做,是有点不道德。 可凭什么,他们能算计她,她就不能反击的呢? “现在去见见你的儿子女儿吧……”秦漫发动车子,驶了出去,“不过,这样一来,你就没办法从他们手上知道你妈的死因,要回你妈的遗物了……” “慢慢来,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今天能出气就好。 做事不按常理,往往会有奇效。 * 从沪城回到嘉市,天色暗下。 时卿接到了陆隽辰的电话,她盯着这号码好一会儿,没接,也没挂。 秦漫驾着车,吹气如兰地瞟了一眼:“是姐夫打来的吧!” 时卿被“姐夫”那两个字眼叫得心头一跳,“别叫姐夫,他不是。” 秦漫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美美的笑,似吟似叹道: “都领了证了,就算往后头你要跑路,从法律层面来讲,他,陆隽辰,还是时卿的合法丈夫……” 理是这个理。 “时姐,还是接吧,你出来都一天了,人家应该是担心了…… “不管怎样,现在,他算是你的家人。有权知道你的行踪……就算他没资格,瑞姨也该担心了……” 家人? 这个字眼,让时卿觉得别扭。 这些年,她的确有了一个小家,而她是家里的支柱,洛洛和仔仔需要她,秦漫也需要她。她是个大家长。出门在外,唯一牵挂她的便是秦漫。 现在被一个外人牵挂,她很不自在。 总觉得他是多余的。 可现在,她还没办法割断这份多余,只得接了,语气平静:“喂。” 那边,陆隽辰站在病房内,望着窗外银灰色的晚暮,问道:“天都黑了,你怎么还没回来?老师要担心你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没事。在回来路上。到医院大约晚上十点,我还得去吃点东西……麻烦你照看瑞姨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交代自己的行踪。 陆隽辰:“你在哪,我去接你。” 时卿:“不用。” 她再次挂了这个男人的电话。 秦漫听了直叹气,“你俩怎么客气得好像是陌生人……” 时卿接道:“我和他本来就是陌生人。以后更是。” 秦漫又瞟了时卿一眼,心下生出一些心疼——以前的时姐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她,阳光,热情,浑身迸发着活力,面对爱情,她也敢于跨越门户之见,勇于追求。 只是她爱的人男孩太过优秀,人家的生活圈,太过遥远。虽然她努力追逐他,可到底是追不上。还害死了一个好朋友,自己也险些惨死。 血淋淋的代价,令她再不敢相信爱情。也失去了对爱情的向往。 唉! * 晚上七点。 时卿回到了秦漫租的公寓——一百四十平,精装修,帮佣荷姐在帮忙带孩子。 这一次回国,荷姐跟了来,这几年,一直是荷姐在帮衬看带孩子。在国外时,另外配了个厨子。时卿太忙,在管孩子这件事上,一直是秦漫和荷姐在操持。 “哟,阿檀来了。洛洛,仔仔,你们妈妈回来了……” 一开门,荷姐就叫了一声。 正窝在房间小床上打手机的洛洛和仔仔,立刻丢下手机,飞奔而来,一人抱一条腿,生生就把时卿缠住了。 “妈咪,你总算回来了,洛洛要想死你了。要抱抱,我要抱抱。”小可爱娇娇软软仰着小下巴,可黏人了。 “妈咪,你累不累呀……你等着啊,我给你拿酸奶,你肚子叫了,一定是饿了……” 仔仔非常懂事,而且很擅于观察总结,不等她说什么,就噔噔噔跑去开了冰箱,拿了两瓶酸奶,又噔噔噔跑了过来。 刚刚经历了一场暗算的时卿,被这两个小可爱暖到了,冰冷的心,化作一池春水。 被需要,被牵挂,是一种能治愈人心的温暖。 其实陆隽辰的牵挂,对她也有一定的影响,但她故意忽略了。 为什么? 不知道。 她不多想,先把洛洛抱起,亲了亲小可爱,问:“有多想。” “超级想。都做梦了。梦到妈咪穿了婚纱,我和仔仔当花童,妈咪,你之前说过的,要给我们找个爸比,不许耍赖啊……” 洛洛亲了亲妈咪,有点愁,妈咪要是认同那个爸比的,一定会带他们去见爸比的,反之,就会说…… “聪明的爸比可不好找……我们慢慢找……” 陆隽辰不是她终极目标,所以,她是能瞒着就瞒着。 洛洛顿时轻一叹: 果然啊,妈咪又在骗小孩了。 可怜的爸比,这是要被抛弃的节奏啊! 怎么办? 爸比喜欢妈咪,她要怎么帮他让妈咪也喜欢他呢? 第35章 35,洛洛下套 关于帮助爸比生三胎那件事,已经被漫姨pass掉了。 时卿哪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亲了一下后就放下了,转而伸过手,把安安静静等在边上的仔仔笑了笑: “仔仔,不想抱抱妈咪吗?” 仔仔双眸发亮,却不像洛洛那样爱撒娇,而是先把手上的酸奶递上来,“妈咪肚子饿了,先喝奶……我可以等一下抱你……不急……” 好乖的。 时卿不觉轻轻笑出声,伸过手把这孩子也抱进了怀,“到底想不想妈咪?” 仔仔立刻抱住她的脖子,终于叫出来了:“当然想啊……想死了……好想好想的……” 柔软的短发在她脖颈间蹭啊蹭,蹭得她呀心儿都软了。 这两个孩子,洛洛爱美爱撒娇;仔仔不闹,有点老成。明明是弟弟,性子稳重得就像哥哥。 “妈咪,喝奶。” 仔仔乖乖地又把酸奶递了上来,还给插了吸管。 时卿吸了一口,“好喝。” 仔仔笑容亮亮的:“要喝光。洛洛,这是你的。” 他把手上另一瓶给了洛洛:“不许和妈咪抢,妈咪肚子饿了……” 哎哟喂,真是个贴心的小帅锅。 时卿一边喝,一边笑,美眸弯弯。 她啊,也只有在两个孩子面前,才会有这样的笑容,明净,清澈,温暖,不设防…… 秦漫看着这母子三人,忽转头看了一眼开着的电视。 电视开着,有点吵,重点是上面正在播放一个男人的访谈。 一身西装,满面清冷,气质清隽,风度翩翩——他是韩焰,一个害惨了时卿的男人。 她忙把电视关了,生怕时卿看到,又徒生忧伤。 这个是洛洛和仔仔的生父。 可是,这辈子,时卿都不可能让这个男人知道龙凤胎的存在。 凭着韩家可怕的势力,龙凤胎势必会被夺去。 如果时卿争抚养权,最大的胜算也就是拿到一个孩子的抚养权。 韩家是容不下时卿的,但韩家又岂会容忍他们家的血脉外流? 唉,那真是一顿孽缘。 时卿没留心电视,她牵着洛洛仔仔过来。 秦漫喊了一声:“荷姐可以开饭了吗?我们要饿死了……” 荷姐笑道:“可以了可以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洛洛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妈咪,你不用回医院了吗?” 她好担心爸比就这样被抛弃了,看到妈咪回来,开心是开心的,但内心好纠结啊…… “自然是要回的,漫姨说你们回国了,妈咪想你们呀,就过来找你们吃顿饭……”时卿摸摸洛洛的小脸,见她神情复杂,也不知这脑袋瓜在想什么。 “哦!”洛洛马上又眉开眼笑了。 就这时,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响了。 是微信聊天,显示“宇宙第一帅”。 她记得洛洛的手机里没几个好友。 这个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她忙伸手去取,“这是谁?宇宙第一帅……” 怎么有这么自恋的人? 洛洛顿时吓到了,连忙把手机抢过来,笑得天真可爱: “这是我为妈咪选的老公……帅超的,我昨天遇上的,今天加的微信,妈咪,要不要和他相个亲呀?” 她没撒谎,没撒谎。 这就是妈咪的老公,就是昨天遇上的,今天加的微信…… 仔仔看着有点紧张,要是妈妈说,好呀,那就相呗,那就穿邦了,到时洛洛要是又哭又闹要这个爸比,妈咪又不喜欢,那画面会很凄惨。 时卿无奈一笑,这个洛洛真是想爸比想疯了,遇上一个帅气男人,就想拐来当爸比。 当然,她倒不是完全没有原则,必须得聪明的,蠢的她很瞧不起。 “那你好好考考他,要是他又聪明又帅气,又能讨洛洛和仔仔的喜欢,妈咪可以考虑相个亲……” 这完全是哄他们的。 这俩孩子的智商太高,一般颜值,一般心智的,他们根本瞧不上眼。 “妈咪,你可是你说的哦!” 洛洛兴奋大叫,双眼扑闪扑闪的,“不许耍赖,说好了,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奶娃扑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拉住时卿的手指,要立约定。 时卿由着她闹,微微笑着。 自己小时候,没有人疼,没人爱,现在,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儿,自然得好好爱着,只要不闹得过份。 拉勾什么的,小孩的天性就爱这样,她就陪着玩了。 她可不知道洛洛是故意给自己下套。 仔仔在边上,托着下巴眯眯笑,心下暗暗一叹: 可怜的妈咪,被算计了! 不过,他挺高兴的,回头他也要会会爸比。 要是爸比真有洛洛说的那般好,嗯,妈妈输了就不能赖账。他会站洛洛这一边。 秦漫在边上看着,弯弯唇角:时卿要被女儿坑了! 她突然很期待,将来有朝一日,小洛洛把陆隽辰拉来和时卿相样的画面。 不过,在之前,她得把陆隽辰的底细给查出来…… 洛洛和时卿拉完勾,就跑回了房间,和她的宇宙第一帅聊天去了,小奶童是一口一声帅叔叔,叫得可亲了。 时卿忍不住问秦漫:“你见过那个什么什么宇宙第一帅吗?” “没。” 某人睁眼说瞎话,“你知道的,你女儿勾搭帅哥的本事,比你还要厉害,我昨天上超市,就一眨眼功夫,她跑了个无影无踪,勾搭完回来,可神气了……不过,如果她真看上了一个男人,想做爸爸,你真会答应吗?” 一直在听她们说话的仔仔觉得,这个回答很关键,不由自主竖起了小耳朵。 “你又不是不知道,洛洛就三分钟热度……由她玩吧……” 这孩子的眼光可挑剔了。 丑的不行。 笨的不行。 不会哄她开心的不行…… 试问,这世上哪有男人对小孩子有耐心的? 特别是没结婚的那种,见到小孩超烦的。 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卖。 仔仔想笑:妈咪这次真的要完了,洛洛这一次是超喜欢那个新爸比的…… * 晚上十点多。 当时卿回到医院,看到陆隽辰正在给瑞姨按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瑞姨看上去气色不错,不等她叫,瑞姨笑着叫了过来: “卿卿啊,今晚上你和小辰外头去酒店开房睡,不许再陪我这个老太婆了。夫妻感情必须好好培养一下……” 第36章 36,开房,上门找茬 啊? 时卿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 开房,和他睡? 培养夫妻感情? 瑞姨,你又玩我是不是? 她不要。 可瑞姨太了解她了,在她还没开口拒绝前,截住她: “如果你不乐意,那我现在就出院,我和你们一起去酒店住。医院住着味道太重,我讨厌这里。” 这里条件的确不好,隔音很差,隔壁还住碰上一个喜欢晚上唱歌的疯颠老人。 这两日,时卿睡得都不好。瑞姨肯定也没睡好。 “我可以去开房,但是瑞姨,这里条件太差,我们明日还是回市里找家医院……如果你不喜欢待在医院,我们就在医院附近租一套房子,你白天到医院挂水,晚上,我带你回租的房子里休息……” 瑞姨喜欢算计她,她反过来也算计起瑞姨。 “好,那都依你。”瑞姨轻笑着应下了,转头冲陆隽辰招招手,“小辰,过来。” 他走了过去。 瑞姨笑着一把抓起他的手,又拉过时卿的手,让他们牵在一起来:“走吧,睡觉去吧……不早了。好好睡啊……” 时卿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陆隽辰则扣住小妻子那纤瘦的手,但笑不笑。 二人一致觉得:“睡觉”这个词,说在这个时候,像在开车。 “那这里……”谁看护。 没等说完,陆隽辰就道:“已经请好看护,另外,向阳会在外头守着。我没订市里的酒店,就在镇上住吧,房间我已经让人去打扫过,床单什么的都是全新的……” 这个男人已经把什么都打点好了。 时卿找不到理由拒绝,点下了头。 “走吧……” 陆隽辰拉着她,和老师告别,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时卿就想收回手。 陆隽辰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握得紧紧的。 “你……” 她抬头想骂人,却对上了他深亮的黑眸。 “陆太太想说什么?不愿意我碰你?牵个手都不行?” 他把她的心思看穿了。 时卿暗吸气,房门半开,他们的说话声会传到瑞姨耳朵里的,她忍着。 “走吧……我想休息了。” 他想牵,就让他牵吧。 反正也……没什么感觉。 不对,还是有点感觉的。 这个男人,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以及对她的控制欲——这种束缚感,令她很不自在。 两个人走下住院部。 东峰就守在住院部楼下,见到他们过来,忙迎了上来,“先生,太太……旅馆那边都安排好了……” 时卿被叫得浑身不舒服,就像被人用针在暗戳戳地扎。 陆隽辰点点头:“走吧!” 这个男人拉着她,上了车。 东峰看着那双牵在一起的手,翘起唇角: 先生居然会牢牢牵住一个女人的手,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 信合旅馆,商务客房。 时卿用房卡开了客房门,闻到一阵好闻的花香,房内摆了一束香水百合,床上用具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家具一尘不染。 只是那张大床上,居然用玫瑰花组了两个爱心。 “累了吧,去洗个澡吧……” 身后传来男人嗓音。 他有留意到她身上不再是早上那一身衣服,眼镜也没戴,也不知这一天,她跑哪去了? 时卿推着行李箱,进了卫生间,砰得把门关上了。 陆隽辰摸了摸鼻子,陆太太不喜欢说话。 卫生间内传来放水声。 时卿坐在马桶上,想着怎么和他聊聊。她想和他撇清关系,把事情说开,他们这桩婚事,只是权宜之计…… 可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她可以把婚姻当儿戏,他若当真呢? * 房间内,陆隽辰把床上的玫瑰拿走,想着要怎么和这个闷葫芦一般妻子聊聊——她总是紧闭心门,他想使力也无处使。 老师让他们来开房,无非是希望他们可以多说说话。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陆隽辰以为是东峰找他有事,开了门,却看到门口是两个陌生男人,一个穿黑t恤,一个穿灰t恤,四肢壮实,面相不善,一看就知是混道的。 他混了那么多年部队,曾在战乱地区维过和,后来从商,奸商混混,都见识过,认人很准。 “两位,有事?” 定是来找茬的。 黑t恤上下打量,叫道:“你就是向阳?” 不是。 但是向阳订得这房间,所以这里能查到向阳的相关记录。 所以,是有人在查向阳。 “有问题吗?” “我们老爷子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马上。” 那语气,真是比他的手下还要拽。 果然是,越是来头小的,越爱虚张声势。 “老爷子是谁?”陆隽辰慢悠悠问着。 “去了就知道了。废什么话,赶紧的……”灰t恤很不耐烦。 陆隽辰看了看手表: “已经十点多了,不好意思,一般情况下,我超出晚上十点,就不会应酬。明天吧!” “妈的,规矩这么多,你当你是什么大人物吗?一个保安而已,耍什么大牌?赶紧的,马上跟我们走……” 黑t恤眯着眼睛,捏着拳头,“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很厉害吗? 陆隽辰淡淡看着,“哦,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打算怎么不客气法?” 两个男人面色大变,嘴里骂骂咧咧地伸过手:“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想扣住他,给他一顿社会的毒打。 陆隽辰眼神一深,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没有谁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发狠?是自己装得太老好人了吗? 他把房门关上,以一个他们想象不到的角度出拳,一人一拳。一息之间,无比干脆,直接将人干倒。 灰t恤直接晕了,黑t恤痛得想尖叫,却被他捂住了嘴。 他不想吵到陆太太。 “谁让你来找我麻烦的?”他冷声叱问,目光寒凛。 “唔唔唔……”黑t恤被捂得差点憋过去。 陆隽辰松了手。 黑t恤大口喘气,眼底堆起惊恐,忍着疼惨叫道: “是……是周家周老爷子让人传的话,要把杨家村时卿的男人带回去问话……这位大哥,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饶了我……我……我也就是个传话的……” 一拳就把他和他兄弟打得站不起来的人,能是他祸祸的吗? 天呐,这位是什么来头啊,这么厉害? 他怕了成不成? “麻溜地滚吧……”陆隽辰没再为难,“把你的兄弟一起给我带走……” “是是是。”黑t恤又惊又怕,背起同伙就跑。 陆隽辰找了一处阳台,点了根烟: 周家找他,是为了时卿吗? 他家小媳妇又惹了什么事,竟让周老爷子出面寻他麻烦? 周老爷子? 呵呵。 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 竟敢仗势欺人? 第37章 37,我不喜欢你。 抽了一根烟回来,时卿已经洗好澡,缩在床上。 陆隽辰走过去看,阴影落在她脸上。 她双目紧闭,玉瓷做的脸颊,白里透红,仿佛是睡沉了。 这是假睡。 以假睡来回避夫妻之间应该有的对话,以及亲密,那疏淡的眉目流露着拒人千里的气息。 呵呵,小媳妇的心,关得太紧了。 他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二话不说,直接就钻进了被窝。 他有感觉到:身边这个小女人,往边上挪了挪,这是想离他远远的。 陆隽辰本能地翘起唇角。 “床就这么点大,如果我真想干点什么?你睡到地上,也能被我捞回来……” 他靠在那里懒懒看着,语气是笃定的,心头好似又生了想调戏她的心。 被窝里的她,身体僵住了。 “还有,别把自己蒙住。蒙被子睡不好。” 他故意凑了过去,故意在她耳边吹一口热气,直吹得她不自觉得缩了缩脖子。 时卿有点紧张,往边上一挪,急忙忙坐起,他的唇,却在她转身时,在她脸上一滑而过——柔软的触感,令她心脏一窒,心跳,漏了好几下。 陆隽辰也一怔,不自觉间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暗香,应该是她自带的浴精,香得有点特别——挺撩人的。 害他想把她搂进怀。 不过,他要真这么做了,只怕会吓坏她,会认为他就是一个想睡她的色坯。 此刻的她,长发披肩,着一件卡通的睡裙,缩在那里,就像一只无辜的小猫儿,眼睛里渗出深深的戒备。 “这什么眼神?怕我吃了你吗?” 他挑起了那道好看的剑眉,语气带着好笑。 但一男一女,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气氛,真的是别提有多暧昧。 时卿清了清喉咙,坐正,又整理了一下睡裙,无比冷静地说道:“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有些事,已经完全超出我的预期。比如你……既然你并不累,那我们谈谈吧……” “想谈什么?是不是想和我说:我和你这桩婚事,只是走走形式?你没有和我过下去的意思?”他猜测着她的心思。 这个男人果然聪明。 “瑞姨病得厉害,本来,我无意结婚,可我不想让她担心我。我想,你也不是那种娶不到老婆的,会同意娶我,肯定是瑞姨拿什么逼你了。既然你我都拒抗这段婚姻。回头,我们可以一拍两散。你不用了解我是怎么一个人。我也不用花心思来研究你。你看可以吗?” 终于,她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 语气无比冷静。 态度非常儿戏。 陆隽辰莫名被气到了。 哪怕他一早就知道她无意,可亲耳听到她说出来,那是另一种感觉。 她结婚,最终是冲着离婚去的。 陆先生有点想冲进卫生间,看看自己最近是不是长歪了? 这些年,但凡认得他的女孩子,一个个都想搏他眼光,得他青睐,偏她,做了他太太,却不稀罕他,心里直想着:一拍两散。 好气哦。 这是自负的陆先生生平第二次遭遇滑铁卢。 第一次是六年前,他遭人暗算。 “你可以当婚姻是游戏。我不能。” 陆隽辰直直看向她,一口就回绝了,“我答应过老师,娶了就得负责一辈子……所以,今天你说过的话,我权当没听过。” 时卿拧起漂亮的细眉:“我不需要你负责。” 陆隽辰勾着唇角:“可我得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婚姻不光得对别人负责,也得对自己负责。” 时卿:“……”这话说得没错,她好像没法反驳。 陆隽辰继续慢悠悠说道:“结婚之前,要不要结,你有决定权。结了婚,就是两个人的事。我没打算莫名其妙就变成离婚人士。时卿,在你决定结束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尝试接受。” 接受他? 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人生计划当中,没有男人。 这个计划不会变的。 “我去另外开间房。” 时卿从床上跳了下来。 实在忍受不了和一个陌生男人同睡一张床。 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隽辰深受打击,她竟避自己如此,可怜他活了这么多年,对女人,从来没这么耐心过,遇到了她,居然被如此嫌弃。 他第一时间跳起,拦了去路。 她的反应时,如防豺狼虎豹一般,警惕地往后一退,眼神充满了戒备,就好像他是色魔。 她长得不高,身材纤瘦玲珑,当她以防备的姿态和他对峙时,整个人显得柔弱无助,从而显得他很无耻一般。 “不许。乖乖和我睡一处。也不用防我防得像贼一样。虽然你现在是我太太,但我不会强求你履行夫妻义务……” 男人高大的身形逼了过去: “时卿,如果之前你的想法是,演一出戏给你的瑞姨看,结个假婚,安其心;那你现在应该考虑一下和我把这段婚姻维持下去……” 时卿不驯地扬着巴,往后退,语气很坚定,“可我不喜欢你。” 陆隽辰却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时卿一脸漠淡,“我没感情。” 陆隽辰把她逼到了窗前,俯视她,“我不信……” 如果她没感情,就不会为了瑞姨和他结婚。 她对她的瑞姨分明有着深厚不见底的感情,才令她违心嫁人。 她分明就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 至于她对他的冷淡,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熟悉,可能,她在感情上受过怆伤——那份伤很重,让她对异性生出了强烈的防备之心。 陆隽辰没谈过恋爱,但是,他读过各种心理书籍——时卿的这种反应,是情感怆伤应激综合症。 至于老师要他娶她,肯定有其他深意。 “陆隽辰,你很好,但我并不想经营一段感情,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瑞姨,你所做所为,也是为了她,所以,陆隽辰,我们可不可以理性合作?在瑞姨面前,我们扮恩爱夫妻,在人后,你我互不相关……” 面对咫尺之距的男人,她依旧以冰冷的眼神和他对峙: “我对你无感。哪怕,你吻我,甚至要我和你上床,我也无感。陆隽辰,我和一具行尸走肉,差不了多…… “瑞姨想给我组建一个家,她的好意我领了,但你,真不用面对我……你值得更优秀的女孩,但那个人绝对不是我……” 她把话说绝了,并一把推开了他,冰冷的眼神,在无声地告他: 她就是一块捂不热的顽石,别妄想打动她。 陆隽辰有点头疼:小媳妇很难搞哦! “好,我同意人前扮恩爱夫妻……房间留给你,我去另外开……” 陆隽辰调头,走了——他也是有脾气的,再争执下去会吵起来。 没必要。 还是冷处理吧! 这桩婚事,既然开始了,就不是她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第38章 38,堂而皇之吃豆腐 翌日清晨。 时卿一早就回了医院,拿着刚买的早点,照看瑞姨洗漱。 瑞姨面色有点苍白,昨晚上她吐得厉害,到凌晨才睡,气色哪好得起来。可看到时卿,她精神头就来了。 立刻招手,把人叫过来,她笑着问:“昨天晚上,你和小辰聊得怎么样呀?” 时卿的小脸,白白净净,没什么多余的小表情。 看来,他俩发展得不是很好。 瑞姨在心里想着,有点着急,就怕他俩处不来,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还行。” 至少达成共识了。 “你这孩子,又在蒙我。” 这丫头可没有陷入爱情的模样。 当年,她爱上韩焰时,整个人儿都发光发亮的,每次同她打电话,都会说那男孩子的事,幸福得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哪像现在,就像一滩死水。明明现在这个男人才更优秀,更能给她幸福…… 可是,感情这种事,真不是优不优秀就能凑一起的,讲的是眼缘。 “没有。” 唉,瑞姨的眼神太尖锐了。 “哼,你这孩子可是我从小养大的,有没有撒谎,我会看不出来?”她忍不住上前低声问:“小辰到底哪当入你眼了?” 明明就是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女婿。 “我俩处的挺好。” 她没办法和瑞姨实话实说,这会让她担心——现在,瑞姨开心是最重要的。 瑞姨呵呵一声:不信。这孩子撒谎是不会脸红的。 “老师,我给你榨了点水果汁……”陆隽辰跟着走了进来,“吃完早点,喝两口尝尝……卿卿,这一杯是你的……” 他拎了两杯鲜榨的水果汁,一杯搁在床头柜上,杯递给时卿,转身一把就时卿给勾进怀,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笑着说: “老师,要不,您给我和卿卿拍张合照吧……回头我设成屏保……” 他的手,太用力了,把她整个儿就拥进了怀。 无他,他在门外听到她俩谈话了——显然,瑞姨对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有点担忧。 行,那他就好好演一出! 时卿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笑得假假的,转头用眼神质问他:丫的,你在耍什么花样?公然占我便宜? 陆隽辰回以灿烂一笑:配合你呀,演恩爱夫妻……来,抱住我。他用眼神示意。 她:“……” 怎么办,骑虎难下了。 这人,故意整她吧! 她暗暗磨牙,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好呀好啊……来,把手机给我……”瑞姨开心地笑了。 她看得出来,小辰对卿卿还是很满意的。 这小子,都三十岁了,以前在部队,虽然一直和一堆臭男人在一起,但那些厉害的女兵,倾心于他的,可不在少数。离了部队,他们家更是不断地在给他张罗婚事,他什么时候给过脸,相过亲? 也就她厚脸皮,才给时卿求来了这么一个好丈夫。 不过,如果小辰知道自己娶的是谁,他会惊喜的。 可私底下,她又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她的身份。 她内心纠结着,要过手机,给他们拍照。 “来来来,摆个剪刀手的姿势……卿卿,你笑一笑……板着脸好凶的……女孩子要温柔一点……凶巴巴的,谁受得了……” 为搏病人好笑,时卿只得灿灿一笑,心里则在骂某人的祖宗十八代。 “来来来,小辰,你亲一下卿卿……额头,和脸颊上都亲一亲……” 瑞姨坏坏地要求着。 必须推波助澜一下。 要不然,他俩之间的气氛就太生份了。 这哪像新婚夫妻。 “好勒!” 陆隽辰很配合,笑亲她白净的额头,还有她的粉颊。 某个小媳妇好尴尬。 怒。 这对师生故意的。 瑞姨在故意让陆隽辰吃她豆腐。 陆隽辰趁机,堂而皇之吃豆腐。 他俩这是吃定她不敢翻脸。 哎呀,演戏好累。 能不能暴走? 陆隽辰忍着笑,过去看老师的拍摄效果,照片上的小姑娘,面色粉粉嫩嫩的,而他眼底有坏坏的笑意,晨光又起到了良好的补光作用,别说,拍得真是不错。 “好看。老师,您拍摄的水平,一点也没退步……要不,我和卿卿拍一组婚纱照,您给拍两张……” “行呀……你们今天就去买礼服,下午我就给你们去拍……” 得,这对师生俩又合计着想来算计她了! 不等时卿多说什么,陆隽辰又冲时卿招了招手,“卿卿,你过来,坐老师身边,我们三个人拍一张自拍……快呀……” 她能说不吗? 不能。 瑞姨笑得这么开心,她怎么能扫兴。 她只能坐到瑞姨身边,挽着她的手臂,由着陆隽辰这个阴险的家伙靠近自己。 更无耻地是,他居然亲她发顶,还笑得欢。 那双看上去深不可测的黑眸,亮闪闪的,令他显得格外阳光。 咔嚓。 一个瞬间定格。 瑞姨在亲时卿脸颊,陆隽辰在亲时卿发顶。两个人都在笑,感觉是齐心合力在捉弄人。 时卿呢,眼底闪过异样的神情,脑袋不自觉得避了避。 她一避,他一追,这画面便有了一丝暧昧…… 整个画面,特别的有味道。 “拍得好,拍得好……小辰,角度抓得不错啊……你瞧,小卿有点害羞呢……小辰,你觉得小卿好看不?” 瑞姨拿着手机笑看着,心情很好,还很大声和学生私语。 陆隽辰瞟了一眼神情不自在的小妻子,煞有其事地点头:“好看。当然好看……” “那老师介绍的这个媳妇,你满意吗?” “必须满意啊!” “那你俩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孙孙啊……” “明年就给您生。” “那我等着啊!” “我……我去上个厕所……” 时卿受不了了,慌忙从这对师生明目张胆的调戏当中逃出去。 瑞姨瞟了一眼,捂嘴轻笑,直敲身边陆隽辰的手臂:“小辰,你吃卿卿豆腐吃上瘾了是不是?” “老师,这怎么叫豆腐?她是我老婆,老婆就得亲亲抱抱……老师不就想我亲亲抱抱她吗?”陆隽辰振振有词地反驳。 啧,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说好了,私下里可不许欺负她。得慢慢来……”她叮咛起来。 陆隽辰挺无奈地,搂了搂瑞姨:“老师,我像急色鬼吗?” 瑞姨却来劲了,压低声音问道:“那你给老师交个底,你有过女人没有?” 呃,这问题太隐私了。 陆隽辰清了清喉咙,收回手,不能再让老师得寸进尺了:“老师,您过了啊……” 瑞姨笑了笑,想了想这些年听到的有关他的消息,“不会连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吧……和我说说呗……” 陆隽辰不回答,借着要打电话,出了病房。 有件事,他没法和老师说:他有过一个女人。 因为那场意外,他和最好的朋友决裂了,至今二人的关系都不曾好转。 (剧透,这个女人就是女主哈,个中的原委,容晨慢慢写来……) 第39章 39,威逼离婚 早餐过后,云锦去市里,她要去医院附近租两套房子。 一套给瑞姨住,一套给洛洛仔仔他们住。 为了避免解释为什么要租两套,她独自去了市区。 陆隽辰是直到发现云锦不见了,给她打电话,才发现她找房子了。 这媳妇,太有主见。 且,没有和人商量的习惯。 简单点来理解就是:他被无视了。 若说陆隽辰心里完全没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懒得计较。 一上午,就陪着老师在病房说说话——村子里来了一些邻居。 他们是来看望赵瑞儿的。 张爷爷说:“发生稀奇事了,你们家那楼,现在重新造起来了,来了上百号人,几辆工程车,没三下两下就把废墟给铲平了。当天就整起地基……” 顾奶奶说:“他们和我们打听,要把你家的房子造得和原来一模一样……这种事,听都没听过,他们明明是要来拆迁的,怎么就在原来的地基上重建了呢?” 楚大姑子说:“是呀是呀,这里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没一个是搞明白的…… 瑞姨听了只是呵呵笑,“我也不知道啊……” 送走了探病的,瑞姨看着陆隽辰说:“小辰,是你找人做的?” 陆隽辰没否认:“您放心,您在杨家村的家,我会给您重建的……不管以后您怎么了,那地方总归是时卿儿时的家,也是我结婚成家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让它说消失就消失了……” 瑞姨听着笑笑。 她知道的,凭陆隽辰现在的身价,就算把天溪镇的地皮全给买下来,也只是小事一桩…… 他不光有钱,还有路子。 她把时卿嫁给他,图的就是他可以护着她。 “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不反对。 一个男人,只有真在乎自己的妻子,才会守护妻子的曾经。 虽然,现在的小辰对妻子没多少感情。但只要他有心,努力了,将来才能做真正的夫妻。 * 上午十点。 陆隽辰准备出去给瑞姨寻个好吃的馆子,做一碗地道的大骨菌菇汤面——瑞姨说:“太怀念京都大同记的汤面……” 可大同记的汤面,只有北六省才有,南边没有,而且,吃汤面是有讲究的,不能打包,否则会沱。 所幸这附近的天下第一面,味道凑和,他想去下一碗给瑞姨吃…… 下了楼,却被两个穿白短袖的男子给拦住了: “向阳,我们家老爷子有请?” 又是来找向阳的? 陆隽辰瞟了一眼: 应该是和昨晚上那两个是一伙的。 那就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他剑眉一挑,双手插着口袋,下巴示意:“前面带路。” 身姿俊拔的男人,本就气势非凡,做这一套动作时,更是气场全开,让人有一点压迫感…… 其中一个偷偷瞄了一眼:被其眸底的威势震住。 这人不像是普通保安啊! 哪有保安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气场的呀? * 梅湾私家菜。 陆隽辰被带上二楼一包间。 “老爷子,向阳带到……” “让他进来。”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隽辰随意打量着,走了进去。 包间内摆着一张圆桌,坐北朝南是一个白发老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是周家的当家人周梅生。 左手边坐的是时亮夫妻。 边上还站着几个保安。 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一般人遇上这种场面,肯定会紧张。 可陆隽辰双手插袋,漫不经心一笑,无比闲适地坐到了老爷子对面。 “这位便是周老先生吧,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时亮对此人第一印象: 这个男人,一身名牌,穿得体面,很压得住场子! 时夫人第一印象: 惊艳了,彻底被惊艳了。 活了这么多年,追过的明星也不在少数,这男人,行走的荷尔蒙,也太俊了。 周老爷子第一印象: 惊讶。 原以为,一个保安么,长得必定小家子气,小地方上的保安都是一些没什么社会资源的人在混口饭吃。 结果…… 这人举手投足,竟是贵气十足,根本看不出人家是个保安。 “你是向阳?时卿的丈夫?” 周老爷子暗暗琢磨着,总觉得自己这边得到的资料有问题。 “他不是向阳……” 时亮叫了起来。 那天,在警局,他见过向阳。 “你是谁?冒充向阳,有什么目的?” 他眯眼质问起来,心下想:难道是那死丫头故意找了一个演员来撑场子? 陆隽辰瞟了一眼,淡淡接话道: “我不是向阳,但我是时卿的丈夫。几位到底是想找向阳呢,还是时卿的丈夫?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连自己要找谁都搞不清楚?” “周老爷子手边的人,这么脓包,应该换一换了……” 闲散的话,由他嘴说出来,平平无奇中透着深深的嘲弄。 周老爷子面色沉了沉,突然意识到自己请来的这个男人,不是一个善茬。 他的骨子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势。 这份威势,不是装出来的,演出来的,而是长在他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 或是长长久久养成了习惯,自然而然由内发散开来的。 “那你自我介绍一下……”周老爷瞄了一眼手下。 真是一群废物,连时卿嫁的是谁都没查清,害他丢了老脸。 “我叫陆隽辰。” 他坐姿闲适,就好像这里是他的主场。 “做什么的?” 时夫人忍不住插嘴问,这么俊的男人,不会是明星吧。 一抹清幽冷傲的笑,跃然至男人的眉目上,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从来没有向闲杂人等交代自己情况的习惯。 一笑敛起,他只落下一句: “大家都不熟,关于鄙人的祖宗十八代,没必须向你们交代。废话少说,老先生昨晚就请了人来骚扰我和我太太,今天又来,你们这是几个意思?” 他不想和他们假客套,时亮夫妻本就不是好东西,至于这周老爷子,看样子也是来者不善。 他的时间一向金贵,平常时候,可不是随随便便阿猫阿狗就能见到他的。 “作为晚辈,你什么态度……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时卿的妈……” 时夫人被激怒了。 想到自己女儿被那贱丫头给害了,那贱丫头倒好,嫁了一个俊男人。 偏这俊男人还这么的目中无人。 真是要气诈她了。 陆隽辰冷冷一笑,讥损道: “没生也没养,你有什么资格称是时卿的妈? “时夫人,你太抬举自己了,下巴托住了吗? “还真没见过比你更没脸没皮的……” 刻薄的话,谁不会说。 时夫人被损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是时卿的父亲,这是你怎么抹也抹不掉的…… “今儿个,我就把话撂这里了,你和时卿这桩婚事,我不同意……马上,赶紧,立刻,就今天,和时卿去办离婚……” 时亮道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威逼离婚。 第40章 40,这个婚,你必须离 陆隽辰笑了笑,冰冷的目光,闪着骇人的暗光: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来摆布时卿的婚事? “就算你是她生理学意义上的父亲,这些年,你什么时候尽过父亲的责任? “是她生病了,你照顾过她?还是参加过她的家长会?” 时亮顿时脸孔涨得通通红,心里有气,却辩不过。 时卿已经成年,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她的选择。 这令他这个做父亲的,显得格外没用,重要的是,害他在周老爷子面前丢尽了脸。 周老爷子的确有点很瞧不起时亮,对自己的长女没半点关心,只有算计,也难怪反被算计。 那丫头,是绝顶聪明的,哪怕,他算计了自己的长孙,但他还是要这么认为。 “陆隽辰,我把你叫来,只有一件事:你开个价,今日就和时卿离婚,多少都可以。 “时卿和我孙子有婚约。这是我答应时卿爷爷的的事。 “你与她呢,本就不是自由恋爱结得婚。这才领证没两天,也没多少感情。现在离了,各得好处……” 周老爷子很威严地开了口。 陆隽辰觉得好笑,有朝一日,他,陆家在继承人,竟会落到要被人逼离婚的下场,说出去真的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怎么,我要是和时卿离婚了,难道你们周家还准备把她娶回去?” 他颇为好奇地问道。 “周家素来信守承诺,当年定了这桩婚事,如今自然得履行约定……” 周老爷子答得理所当然。 “哪怕二婚也没关系?” “对,没关系!” 说得冠冕堂皇,如果这其中没有其他更大的利得,周家肯吃这哑巴亏,愿意娶个二嫁女人,他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多少钱买我离婚?” 陆隽辰慢悠悠问着,想知道自己这桩婚事,在这些人眼里值多少钱。 “我最多可以给你一千万补偿。” 周老爷子开了价,那语气像是在施恩。 陆隽辰呵呵一声。 “这么廉价?你当打发要饭的?” 他的脸色,唰得沉下,冷笑伴着寒眸一扫。 “一千万还嫌少,你不要得寸进尺……” 时亮气得大叫,就知道赵瑞儿挑的结婚对象不靠谱,心黑得不像话。 “人心不足蛇吞象。陆隽辰,你当你是什么东西?这一千万,够你花几辈子了……” 按着普通人的收入和消费水平,一千万,真的是得花几辈子才能挣来。 可在他这里,还不够他在慈善晚宴上损得款多。 “陆先生,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这个婚,你是必须要离的。就看怎么离……别到时,你婚还是离了,钱一分都捞不着,最后还落得一个蹲窑子的下场,在嘉市,想要收拾你,我们有的是手段……” 时夫人在边上劝着,语气强硬,瞧他长得是真好,心是真的贪。 陆隽辰不以为然,站了起来,“行啊,我就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能让我离婚……” 钱算什么东西? 他有的是。 没眼力价的蠢货。 懒得再废话,陆隽辰转身就走,门口的保安却把人给拦住,甚是嚣张地叫道: “老爷子没让你走,给我乖乖回去坐下……” 说话间就伸出手想扣住他,准备把他拎回去按到座位上? 结果,还没扣住,就被人反扣,扔在了地上,直把人扔得嚎嚎惨叫。 他淡淡道:“不好意思,忘了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说话间,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头也不回,离开。 门口其他人,不敢再拦——他们的头头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他们拦不下的。 周老爷子的眼皮跳了好几下,有点惊吓到: 这个姓陆的,果然有两下子,他不是一般人,绝对不是。 时亮面色如土,心头气不过,可又欺负不过: 对方是个硬骨头,也不见钱眼开,难办了。 时夫人心惊胆颤: 赵瑞儿这是从哪找来的结婚对象,这么野蛮? “去查,把这个人的底细给我查出来……” 周老爷气得直拍桌子。 失误。 这是天大的失误。 底下这些人都是一些废物,竟没这个人的底细查清楚。 时夫人瞟了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财主气成这样,就怕周家不愿和时家合作,如果这样,韵韵就亏大了…… “老爷子,现在周大少和我们家韵韵已经那样了,如果时卿不愿意离婚……周时两家还是要联姻的……这个人既然这么不识趣,那就算了吧……” 如今,韵韵已经被睡了,嫁进周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既然她的亲生女儿嫁进去了,这个孽种若是也嫁进周家,和韵韵成了妯娌,就等同于要和韵韵争家产。所以,她一点也不希望这件事能成。 “不行,卿卿必须嫁到周家来……要不然以后我怎么下去见时光兄……如果时卿不能嫁进来,时韵也不用嫁了……” 老爷子居然蛮不讲理丢下这么一句话。 时夫人顿时来气了,拍桌子道: “什么叫时卿不嫁,时韵就不用嫁了。周老先生,您不能不讲道理…… “难道我的亲生女儿,还比不起那一个野种吗?我女儿比那野种金贵多了……” 时亮也火大了:“对,周家可不能欺人太甚……” 老爷子却哼了一声:“这一切全是你们咎由自取,怪得了谁?总之,我只要时卿,时韵能不能嫁进来,就看时卿的态度……” 说罢就拂袖而去。 这一下,时亮夫妻急了,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周家居然反悔了,那他们家韵韵可就亏大了…… 时夫人直拍桌子,气得直道: “害人精,真是个害人精,时亮,你怎么生了这么一种孽种……韵韵全毁在他手上了……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让她离婚……否则,我就不和你过了……我们一拍两散……” 时亮跟着撸袖子叫了起来: “哎,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出了事,你倒而把事情全赖在我身上……当初,你就不该让韵韵去掺和这件事……” “你怨我是不是?要不是你不争气,在外乱来,生了这么一个野种,我们家能生出这一些乌七八糟的混账事吗?我和你没完……” 时夫人扑上去,扭打丈夫,恨得咬牙切齿。 时亮恨叫:“疯婆子,懒得和人说话……自己不会盘算,一出事全赖我……” 也愤然拂袖而去。 时夫人愁啊:她的女儿绝对不能被白睡了去。 第41章 41,一家团聚 陆隽辰出来后,就拎起手机,给南山打了个电话,淡淡落下一句:“周氏洲际大酒店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事了?” “洲际?对,他们被举报,卫生不达标……”南山反应过来后问:“怎么了?” 一个国内的连锁酒店,没多大份量,先生怎会关注这种事? “他们的账务应该让人查一查了……” 洲际大酒店之前出过偷税事件,被人摆平了,现在该再热闹一下了…… “另外,嘉市的时氏实业,他们家有一笔贷款到期了,到时让人别再往下放贷……” “是。” 南山一怔,不明白先生怎么要搞这两家,但没细问,只应下了。 反正,这两家,马上就要乱出一锅粥了。 * 天下第一面馆,陆隽辰点了一碗面,等的时候居然又撞到那个机灵鬼了,甜甜糯糯的声音第一时间就钻进了耳朵: “帅叔叔,你也来吃面呀?好巧哦!” 洛洛噔噔噔跑上来,一把就抱住了陆隽辰的大腿,笑容可甜了。 “水格格?你又一个人跑出来玩?” 陆隽辰空出一只手,撸了撸她的小脑袋,小家伙,真是个让人不省心,做她的家长,可太担心吊胆了。 “我来吃面。我……妈咪在做头发,就在隔壁……我可乖了,才不会乱跑呢……”洛洛好开心,又见到新爸比了。 “吃好了没?叔叔请你吃。” “刚吃好。叔叔,我能和你一起玩吗?” 她拉了拉陆隽辰的手,“我妈咪说,明天,我们就有可能搬到别处去了,这样以后我就再也见不着叔叔了……” 她装可怜。 妈咪和漫姨的聊天,她都听到了,妈咪在嘉市找了房子,瑞奶奶会搬过去,她和仔仔,还有漫姨搬到另一套房子里。也不知两个地方离得远不远。她挺担心的。 “你们要搬哪去?” 陆隽辰竟有点失落。 “不知道。” 洛洛摇头。 陆隽辰想想也是,就一小孩子,怎么能知道这些。 “叔叔呢,现在在医院陪一位老奶奶,要不,叔叔把你带回医院玩一小会儿,回头再把你送回来……” “好呀好呀,我最会讨老奶奶喜欢了……”洛洛开心地手舞足蹈,“我这就去和我妈咪说……叔叔,你等我一下……” 小家伙欢蹦乱蹦去了隔壁,欢欢喜喜地叫道:“妈咪妈咪,我要跟帅叔叔去医院,陪一个奶奶说说话,等一下叔叔会送我来的……妈咪,我走了哦……” 那个做“妈咪”的叫道:“玩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 小可爱嘻笑颜开跑到陆隽辰面前,拉上他往医院去。 “等一下,叔叔开着车呢……” 拿了煮好的面,他笑着把小可爱按到副驾驶上,带戴好安全带,心甘情愿当起了保姆,由着她叽叽喳喳在耳边又叫又闹……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真的挺奇妙。 他现在竟对小破孩超级有耐心。 * 医院病房。 瑞姨本来在睡,迷迷糊糊地好像听到有人喊“奶奶”。 她睁开眼,咦,这不是卿卿那个小心肝吗?这孩子在国外,怎么跑来这里了? “奶奶,奶奶,我叫水格格,来看你了,你喜欢我吗?我是不是超极可爱?” 比黄鹂还要脆甜的嗓音,听着叫人打心眼里喜欢,小家伙还冲自己猛眨眼睛…… 这是在打暗号吗? “老师,这是我在路上刚认得的一个孩子,和我挺投缘的……她要过来玩,我就带过来了……”陆隽辰解释了一下。 瑞姨还是一脸懵,但很快,她就意会了: 小家伙这是要让她配合假装不认得吧…… 呵呵呵,这个机灵鬼这是想干什么? 她自得配合,立刻笑呵呵叫道:“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公举啊……水灵水灵的,来来来,让奶奶抱抱……” 瑞姨抱了抱这个软乎乎的小可爱,又捧了捧这张奶香的小脸。 时卿生产时,她没有去,这些年,她只在视频里见过那对孩子,这一晃啊,五六年了,小娃娃都变成大娃娃了。 原以为此生,她是见不着了,想不到死前还能见着,更没想到,陆隽辰和洛洛竟会认得…… 瑞姨的眼眶湿润了。 “小辰啊,你去买点葡萄过来,那葡萄酸酸甜甜最好吃了……”瑞姨叫了一声。 主要是这孩子爱吃。 还有就是,她要把他支开。 “好。” 卫生院门口有水果摊。 陆隽辰过来,摸摸洛洛的小头,“水格格,你帮叔叔照顾一下瑞奶奶,叔叔去买点水果……” “嗯,包在水格格身上。” 小可爱重重点头,可爱到爆。 陆隽辰笑着叮嚓房里的看护,照看瑞姨吃早点,走了。 瑞姨却对看护说:“暂时不吃,我和小可爱说说话,你先出去,把门给我合上……” 她知道陆隽辰的手下一直在走廊——绝不能让那个向阳的发现,她和小洛洛是认得的。 看护出去了。 洛洛嘻嘻笑着说:“奶奶,我超喜欢这个新爸比的……谢谢奶奶,爱你哦……”说完,爬上去往瑞姨脸上亲了好几下。 “哟哟哟,小机灵鬼,你一早知道了呀?” “嗯啊!”洛洛小大人地直叹,“可我妈妈不喜欢,还和漫姨说不作数。我和仔仔决定了,要帮新爸比,追到妈咪。奶奶,你说我要怎么帮新爸比。” 瑞姨早料到了,那个懂事的孩子没把这桩婚事当回事。 “你这么喜欢新爸比呀?” 瑞姨挺高兴的。 洛洛拼命点头,“新爸比又帅又聪明,是个超级英雄……” 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之前,瑞姨还在担心自己逼时卿这一手,会不会好心办坏事,现在看到洛洛这么喜欢,她觉得自己做的一点错也没有。 只有,唉,只是如果隽辰知道时卿有对龙凤胎,会不会生气? 他作为陆家的继承人,婚姻对象有太多选择,自己却蒙他娶一个未婚单身妈妈,他知道了,要是接受不了,怎么样? 她突然起了一丝担忧。 “洛洛,如果你要帮你了新爸比追妈咪,暂时就不能让新爸比知道你是妈咪的孩子,然后呢你又要让新爸比超级喜欢你……做不做得到?” 瑞姨又开始算计学生了。 她是不是很可耻? 可是,时卿的人生之所以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陆家也是要负点责任的,也是陆隽辰欠时卿的,所以,她做的一点错也没有。 “做得到,当然做得到……” 洛洛蹦蹦跳跳可开心了,忽眼神落到了包装好的面碗上,“奶奶,你肚子饿了吧,要不,我给你挑点面来吃吃呀,我可会照顾人了……” 瑞姨连忙叫:“小乖乖别动别动,小心烫到……” 门,却在这个时候开了,进来的正是去看房子回来的时卿。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笑得甜甜美美的女儿,一下懵了。 啥情况呀?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陆隽辰的叫声:“卿卿,你回来了呀……进去呀……” 时卿的脚却像长在地上一般,挪不开了,心下紧张地想着: 绝不能让他看到洛洛。 绝不能。 可身后的男人却越过她,笑着走了进去,还喊了一声:“水格格,过来,叔叔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是叔叔的老婆大大……” 第42章 82,仔仔出事,邂逅流商 上午八点。 秦漫起来了。 把洛洛送给陆隽辰之后,秦漫带着仔仔出来玩,现在沪城一家大酒店住着,打算这几天带着仔仔把沪城的名胜古迹玩个遍。 昨天,他们玩了一天,玩得有点累。 今天,他们还有几个景点要踩。 换了外出的衣裳,她去把仔仔叫醒,“起了,小懒猪,等一下到你喜欢的动漫城打卡……早餐要送过来了……吃好就出发,快……6” 仔仔是非常自律的,立刻坐起,揉了揉眼睛,童声童气地打招呼: “漫姨,早安。” “早安。小乖乖。”秦漫笑着过来亲了他一下:“快去漱。” 仔仔摸摸小脸,嘟了小嘴,“漫姨,我是大小孩了,以后不可以亲我了哦,只有我未来女朋友才能亲我。” 秦漫捧腹大笑,“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行了行了,快去洗漱。” 她去揉小鬼那一头毛茸茸的的短发。 仔仔直叹气,漫姨喜欢撸猫,而她一撸自己的头,他就觉得自己是那只宠物猫。 他去洗漱了。 门外有按门铃,应该是送早餐的人过来了。 秦漫去开门。 一个服务生戴着口罩走了进来: “您好,您订的早餐到了。” “进来吧!” 秦漫笑着把人放进来:“就放餐厅上。麻烦你了。” 服务生把餐车推进客房,把早餐移到餐桌上。 秦漫转身笑着叫:“仔仔,好了吗?” 仔仔洗漱好出来,却突然尖叫起来:“漫姨,小心……” 可来不及了。 大脑后部,被猛得敲击了一下,一阵疼痛感袭来。 秦漫的意识晕了晕,转头时,只看到那服务生扬着拳头再次往自己头部击下来。 仔仔疯了,尖叫着扑向那个服务生,小家伙虽然小,但从小练拳,那冲击力还是很强的,直接就把人给扑倒了。 秦漫逃过了这一击,捂着发晕的头,从餐桌上抓起一把餐刀,嘴里叫了一声:“仔仔闪开……” 仔仔非常听话,麻溜地往边上一滚。 秦漫刺了过去。 服务生却迅猛地一跃而起,打翻了秦漫手上的餐刀。 她不太会打架,身子弱,打小不能有太强烈的运动,也就这几年,身子好了一点,才跟着时姐学了一点花架子。 这花架子遇到真正的会家子,那是完全不禁打的。 此刻,对方就是个会家子。 秦漫心头大骇——难道是那个女人派来的?是来抓仔仔的? “仔仔,快跑出去喊救命……” 她叫,心下确定,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仔仔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门口又进来一个服务生,他欣喜地大叫,“救命,救命,有人要杀我们,有人要杀我们……” 可那服务生却没有去帮漫姨,而是冲他跑了过来。 仔仔瞪大了眼,意识到这人和那人是一伙的,立刻打住步子,往自己房间跑。 他要找手机。 他要报警。 可没走两步,后衣领就被拎住,他急了:“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唔唔唔……” 嘴巴被捂住了。 仔仔怕极了,往那人手上狠狠咬了下去。 那人哇了一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还敢咬我?” 下一秒,仔仔只觉后劲一疼,就失了知觉…… 另一边,秦漫一刀没刺中,餐刀都掉了,只能另抓了一把,努力和那服务生周旋,嘴里叫着:“你们是谁派来的?是韩家派来的吗?” 她凭着时卿教的,倒还可以对扛几下,可一见到仔仔被抓,还被打晕,就慌了神,想去救。 一把餐刀飞了过,直接就飞进了她的胸口上方。 她见自己中刀,呆了好一会儿。 “走了,别理她。” 两个侍卫应迅速撤离。 他们目标相当明确,就是冲仔仔来的。 秦漫急啊,拔了餐刀,捂着伤口,追上去。 那服务生见她还要紧追不舍,转身又踢了她一脚,顺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倒地。 头晕晕的。 好一会儿回过神,她急惶惶追出去,追到电梯,进了电梯,椅靠着,感觉胸口处血水在滋滋滋地冒出来,身子越来越软。 电梯在往下走。 她的身子在往滑。 电梯突然停了下来。 她以为到了底楼,走了出去,迎面是一个娃娃脸男生,看上去像是高中生,或是大学生,背着一个双肩包,正笑呵呵和同伙说话。 看到她时,脸色赫然一变。 而她的身子,就在这个时候往前倒去,全是血水的手,按到了男生的胸口,虚弱地叫了一声:“救……命……快救救……” 救救仔仔…… 她不能把仔仔弄丢,时卿姐会发疯的。 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男生忙将她扶住,不耐烦地叫了一声:“顾双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化成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你演给谁看?别想再骗我了……” “霍少,二少奶奶好像不是在玩,这是真血。她的伤口在流血……” 同伴提醒。 霍流商也意识到了,她手上的血,是真的血,还热乎着。 他面色再度一变,立刻把人抱起,折回刚刚离开的房间,待进了卧室,他把人放在床上,毫不迟疑就扯开了她的衣领,露出了她血水横淌的左肩。 伤口很深。 “孟彊,紧急救治包。” “来了。” 孟彊在外间翻出紧急救治包,飞奔着冲进来。 霍流商立刻抓过被子吼叫了一声:“谁让你进来的。扔进来。” 孟彊猛得转身,将急救包送到床上,却不小心扔到了她身上。 霍流商又怒了,“你能不能小心点?” 孟彊苦笑,这位小祖宗,真难伺候。 霍流商取过急救包,给顾双双的伤口做了初步的止血操作,又替她把身上的血水给擦了,忙了好一会儿,才坐定下来。 他心下疑惑极了。 这臭丫头,怎么伤成这样?还有,她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家酒店的? 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他来到小客厅,“阿彊,我得带她去医院挂水,她那伤口可能还需要缝合一下。你去查一下,她是怎么上来的?这边的酒楼,没有卡是上不来的……” “嗯。这就去。不过,她追过来,还搞成这样,会不会是想搏你同情,想和你生崽……” 孟彊笑着调侃。 这顾双双为了嫁给她,可是什么伎俩都使过了。 最后,她成功嫁给了流商。 但流商根本就没碰她。 而她得到的任务是:怀个孩子。 所以这几个月,流商一直在躲着她,而她是想尽方法想和他做实夫妻之名。 所以,今日这一出戏,极有可能是她耍的苦肉计。 第43章 83,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同一时间。 时卿醒了。 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 身上仅着一件浴袍,里面是真空的。 床头放着一套新衣服。 她一动,大腿上就传来一阵隐隐的作痛。 坐起,她撩起袍角看,腿上的伤,被抹了药。 时卿回忆了一下。 所有记忆纷至沓来。 她遇上了韩焰。 她夺路遁逃。 他穷追不舍。 她凶他,和他断情绝义。 他不放弃她。 她跳桥救人,不想那个和洛洛仔仔一般大的孩子就此殒命。 最后,到底是没救起那个年轻母亲,她很伤心,那种有心无力的刺痛感,深深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刺激着她记忆当中的沉痛画面。 再后来,她被陆隽辰带了回来,洗了个澡,却发烧了。 有人在给她挂水,用酒精在给她物理降温。 这期间,她曾睁开过眼睛。 一直是陆隽辰守着自己。 这个男人温温地看着自己,说: “没事,你腿上受了点伤,发炎了,挂点水消消炎就会好。” “好好睡。什么都不要想。天塌不下来。” 他牵着她的手,说话特别得轻柔,眼神特别的暖和。 那一刻,她觉得他的嗓音透着一股魔力,让人莫名沉静,而不必设任何防备。 她闭了眼,沉了下去,心头涌上一种难言的安全感。 这几年,她一直不敢生病,怕病了,家里那两个孩子会担心。 或是因为,心头那根弦绷得太久了,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了。 所以,她身上的伤,是他给处理的。 他——这是把她彻底看光了? …… 此刻,她的心,忽然就乱了,不光光是因为陆隽辰看光了自己,更因为韩焰。 这个人既然现身了,之后,他应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他能找到了小区门口,估计已经知道她的真名。 这样一来,她还要怎么避开他? 若避无可避,她该怎么应对? 一边是陆隽辰,一边是韩焰,这两个男人要是遇上了,会发生什么事? 正想着,门外,隐约传来了孩子的欢笑声。 她怔忡了一下,下床,开了门,看到客厅内,小洛洛正在跳舞,边上是陆隽辰在跟着他一起跳——还别说,他虽然人高马大的,跳起舞来竟还有模有样的。 小洛洛咭咭笑着,跳完,扑到陆隽辰怀里,“干爹地,你说我跳得好不好?” “好,小格格跳得最棒。”他摸摸孩子粉粉嫩嫩的脸。 这父慈女孝的模样,还真是温馨。 洛洛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的。 如果,他们是一家子,应该会很幸福。 可惜呀,不可能。 她的心死了。 他呢,也会有别人的。 “卿卿妈咪,醒了?” 洛洛看到了时卿,欢喜地奔了过去,直挥小手: “快,蹲下来,让我摸摸。” 时卿乖乖蹲下,由她摸,出于女儿的爱护,她不能拒绝。 小洛洛摸摸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很认真地比对着,“好了好了,不再是小火炉了,正常了。” 时卿微微一笑,抬头看向走来的男人:“谢谢……” 谢谢在她发烧的时候照顾她。 一只大掌探了过来,覆到了她的额头上——他的掌心,略显潮热,比她还烫。 “退烧了。” 他温温一笑,和煦的眼神,和煦的嗓音,都有一种春风拂面的舒服感。 她竟没有避开。 这不是姓骚扰,只是一种关心。 这个男人是打心眼里在关心她。 “换件衣裳。吃点东西吧,你已经睡了一天两夜了,肚子空空的,一定难受……” 陆隽辰看着她,病后的她,显得格外柔弱。 “好。” 时卿转身去换衣服。 他给准备的是一条小裙子,穿着显得很乖巧——这男人应该喜欢可爱型的女生。但她不是。 她属于事业型的。 很快,她洗漱完出来了。 小餐厅,金色的晨光中,小洛洛趴在餐桌前,正在很努力地吃着早餐,一边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话。 陆隽辰坐着,一边用餐,一边照顾她,表现得非常得有耐心。 画面感真好。 如果仔仔也在,会更好。 咦,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她走了过去,坐在陆隽辰左侧。 “给你倒了一杯温水。你出了不少汗,先补充点水份。然后,我给你点的是清粥,还有两份炒时蔬……这里还有烧卖……” 他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她喝了两口水,执筷喝粥,嘴里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卿卿妈咪要多吃点哦,这样才能更好的长身体……” 洛洛看妈咪无精打彩的,有点担心。她从来没见过妈咪生过病。妈咪永远是神采熠熠的。 时卿微微一笑,“嗯,我没事。别担心。” 安静的清晨。 安静的早餐时间。 她的心情也很平静。 陆隽辰悄悄打量着她,淡淡的晨光中,她乖巧温柔,有点难以想像,她竟敢跳下那么高的大桥,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卿卿……” 他轻轻唤了一声。 她抬头,正好对上他温厚的目光,却不说话——她真的是太安静了。 陆隽辰微一笑:“以后救人别太不顾一切。就算你会水,桥那么高,俯冲力很容易把人拍晕。” “如果是你,你会救吗?”她反问。 “我当过兵,遇到这种事,肯定救。这是来自骨子里的军人自觉,哪怕退役了,我也义不容辞,但你只是普通小姑娘。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了……你若出事了,我怎么办?还有瑞姨……” 陆隽辰伸手撸了撸她的头发:“你昏睡这么久,我都要担心死了。记得啊,见义勇为是好,但你也得护好自己……” 这种关切,能让人从心头感觉到一种暖呼呼的。 她盯着他竟看走神了。 他忽笑了:“怎么这么看我?” 她本想说:“我是医生,救人,亦当仁不当。” 却被他这明亮的笑容,笑得忘了回答。 这个男人的笑,非常的暖和。 这个男人的手掌,覆在她头上时,她好像变成了一个需要被人呵护的小孩子,她觉得踏实——这种感觉,一次又一次在侵占她的内心。 * 早餐后。 时卿坐在沙发上发呆。 洛洛在玩游戏。 陆隽辰取了药,端了白开水过来。 “来,把药吃了。” 这么被照顾,还是小时候的事了。 她生产时,都是靠自己的——另外请了个特护,秦漫身体不好,帮不上了她太大的忙。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时卿看着,心头生出层层困惑,像他这样的男人,有的是女人喜欢他,却要对她这个陌生太太如此关爱? 第44章 42,认干亲 “哎,来了……” 洛洛蹦了过去,花一样的小脸挂着灿烂的笑,来到妈咪面前,假装不认得,而且看不出半点蛛丝蚂迹,嘴里甜甜道: “这位漂亮姐姐,就是叔叔的老婆大大?姐姐好好看哦……” 时卿:“……” 呵呵,小鬼头真会玩。 陆隽辰点头:“嗯,这是我老婆,不过,你不可以叫姐姐,得叫时卿阿姨,要不然我和我老婆就差辈份了……” 洛洛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驳得振振有词: “可我觉得姐姐就像高中生,叫阿姨太老了,我喜欢叫姐姐……漂亮姐姐……你好呀,我叫水格格,是帅叔叔的忘年交,很高兴认得你,我很喜欢你哦……” 连忘年交都搬出来了。 小家伙最近在看什么电视剧? 学得都是什么烂词? 时卿暗暗抽了抽唇角,心下疑惑: 洛洛怎么会认得陆隽辰的? 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卿卿,这是我路上的捡来一个小娃娃,刚刚我去面店给老师买面遇上的,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陆隽辰扬了扬手上的葡萄,“水格格,你陪奶奶说说话,我去给你洗葡萄……” “谢谢帅叔叔,叔叔最好了……” 洛洛甜甜地叫着,却冲时卿打了一个俏眼,淘气的模样,真是让时卿好笑又无奈。 小鬼头又在耍在什么花样? “水格格,来来来,到瑞奶奶这边来……” 瑞姨生怕时卿责怪孩子,忙把她喊了过去。 “哎,来了来了……” 洛洛又蹦达到瑞姨身边,明知故问道: “瑞奶奶,漂亮姐姐是你女儿吗?” “是呀是呀……” 瑞姨配合她演戏,笑呵呵地: “你觉得漂亮姐姐和你帅叔叔般不般配?” “般配,简直天生一对……” 洛洛双手撑着病床,摇头晃脑地叫道:“我本来还想给帅叔叔和我妈咪牵红线,我想当小红娘,我妈咪可漂亮了,结果,迟了一步,唉……” 时卿立刻拧眉。 什么,小鬼头这是看上陆隽辰,想拐来当爸比? 哎呀,小祖宗,这可不行。 “水格格,过来,给你洗洗手,吃水果……” 陆隽辰从卫生间内探出头,把小可爱叫了过去。 洛洛立刻噔噔噔跑了过去。 “谢谢帅叔叔……” 洗手台上有洗手液。 陆隽辰给按了一下点,帮洛洛洗手,那小手小巧玲珑的。 洛洛看着他给自己洗手擦手,心花欲放。 “水格格,在你漂亮姐姐面前呢,不许乱说话,否则漂亮姐姐会觉得叔叔是个坏人,会不理叔叔的知道吗?” 他悄悄叮咛。 “我哪乱说话了?你举个例子来听听。”洛洛一脸无辜。 “比如说,你要给叔叔和你妈咪牵红线,不能乱说的,叔叔有老婆……漂亮姐姐听了会不高兴的……” 陆隽辰给她擦了擦嘴。 洛洛嘻嘻一笑,重重点头:“嗯,知道。” 她闻了闻香香的小手,跑了出来。 陆隽辰拿着洗好的葡萄出来,坐在边上的沙发上,又把洛洛拉了过去,让她坐在身边,还细心的给剥了一个最大的,喂她说。 洛洛笑咧着嘴,阿呜一口含进嘴里,小嘴吃得鼓鼓的,汁水直往外淌,还含糊地直叫:“好吃好吃……” 水灵灵的大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时卿默默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和新婚丈夫相处甚欢,却高兴不起来,她转身给瑞姨挑了一点面,把瑞姨扶起来,服侍她吃。 洛洛则在和陆隽辰说话:“陆叔叔,你喜欢小孩吗?” 陆隽辰笑:“喜欢呀。” 洛洛:“那你和漂亮姐姐会生小孩吗?” 时卿:“……” 这小坏蛋想干什么? 她不由得幽幽瞟了一眼过来,用眼神想予以警告: 小坏蛋,你适可而止啊…… 可洛洛的注意力全在陆隽辰身上,完全无视她。 陆隽辰瞟了一眼面无表情准备在倒凉白开的时卿,也不知她喜不喜欢孩子: “生啊……以后一定生一个和你一样好看的鬼机灵……” 要喝水的时卿,险些被水呛死。 生你个鬼。 谁和和你生孩子。 臭不要脸。 陆隽辰看到了,暗一笑。 洛洛突然站起,笑得亮晶晶,“唔,那你要不要先实习一下,这样以后有小孩了,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实习?” 他咬着这个字眼,好奇这小脑袋瓜里又冒出什么奇思怪想了: “怎么个实习法?” 洛洛忽拍拍了自己的胸膛:“我呀,我可以暂借给你当小孩,那你以后就知道怎么照顾淘气捣蛋的小坏蛋了……” 陆隽辰失笑,她倒有自知之知,知道自己是小坏蛋。 “怎么个借吗?” 洛洛想了想: “我可以当你干女儿啊……这样我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和你一起玩了,以后还能陪你和漂亮姐姐的小孩玩,多好……” 收她作干女儿? 以前,他觉得认干亲这种事吧,没什么意义。 现在觉得,也不是没可能呀! 这孩子和自己这么有缘份,认得干亲也挺不错的。 “好是好,不过,你认我干爹地,就不能叫漂亮姐姐叫姐姐了,应该叫……” “我知道我知道,要叫干妈……” 洛洛兴奋地截断,转头望过去时,接收到了母亲凉嗖嗖的目光,娇甜的嗓音一下就吓得缩了回去。 哎呀,不好,妈咪好像生气了。 她不喜欢她认她当干妈。 怎么办? 妈咪生气,就像母老虎。 瑞姨一看洛洛那小表情,马上来救驾,笑呵呵直招手,“水格格过来……” “哎,来了,瑞奶奶,我可不可以做您的干孙孙啊……” 妈咪凶,奶奶疼,那就从奶奶这里下手,妈咪凶不过奶奶的。 “当然好呀,以后你就瑞奶奶的干孙孙,你卿卿妈咪的干女儿……卿卿,来来来,见过您的干女儿……” 瑞姨喊了一声,笑呵呵的,心情可高兴了。 时卿安静地转身,沉静如水地盯着笑开花的女儿,想长叹,鬼丫头要打乱她的计划了。 “你要做我的干女儿?” 她问得不阴不阳的。 洛洛觉得自己的小屁股可能要开花,笑得有点了虚: “卿卿妈咪不觉得我很可爱吗?我很乖的?从不给家里惹麻烦,我会是个乖乖宝宝……” 啧,谁信! 第45章 43,认干亲 2 分明就是个爱给她惹麻烦的麻烦精。 现在就在给她惹麻烦。 气死她了。 这世上能气到她的,也就这对龙凤胎了。 “陆隽辰,你想认干女儿,我没权力反对,但你是不是应该先征求她妈妈的同意?” 时卿觉得自己这个皮球踢得特别棒。 洛洛反应可快了,立刻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笑咪咪就给秦漫打了电话,还给按了免提: “喂,妈咪呀,我是水格格呀,我能不能认帅叔叔当干爹地呀?” 正在离子烫的秦漫居然秒懂,立刻回复道:“没问题,只要你高兴。妈咪什么都会依你的……” 洛洛对着手机亲了一下,甜甜道:“谢谢妈咪,爱你哦,么么哒……回头见……” 秦漫咯咯一笑:“宝贝,回头见……” 挂了。 认干妈一事,就这样一锤定音。 时卿觉得自己要气绝身亡了。 现在终于明白了,秦漫这回带龙凤胎回来的目的了。 是来搅局的。 她的面色好难看。 心里涌现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小忧伤。 陆隽辰虽觉得这事办得太过儿戏,心下却还是很高兴,冲洛洛招招手: “过来,既然你妈咪同意了,那以后,你就是叔叔干女儿了……来吧,小公举,叫一声干爹地来听……” 小可爱可乖了,立刻冲了过来,站在他面前,眯花着小脸,脆生生叫道: “干爹地……以后,我有爹地了,我不是没有爹地的小野种了,对不对,对不对……” 那兴奋的娇嫩嗓音这么一喊出来,竟了把陆隽辰的心喊疼了: 有专家指出,单亲家的小孩,大都心思敏感。 这个孩子,虽然乐观开朗,可是对于她没有爹地这件事,看来是很在意的……也特别介意别人喊她“小野种”,这个年纪的小孩,可能不懂什么是“野种”,但一定知道这是骂人的话。 “嗯,以后,干爹地疼你。要是有人欺负我们家小格格,告诉干爹地,干爹地帮你揍他……” 小娃娃头发有点乱,他伸手捋了捋娃娃的头发,心头生出几丝难以言状的心疼。 “干爹地最好了……” 小洛洛猛得就扑进了陆隽辰怀里,紧紧就抱住了他的脖子,左右脸颊上一连亲了两下。 某人被亲得浑身舒服,忍不住撸撸人家小头。 时卿郁结到心肝疼。 不,是心肝在滴血了: 养了五年多的女儿,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人给拐走小芳心了? 她可是一再教过她的: 不可以被陌生人亲亲抱抱的? 结果,五年的教育,都教到狗身上了? 她要怀疑人生了。 “好了好了,快,去抱抱你的卿卿干妈……还有你的干奶奶……” 陆隽辰哄着她,忽然发现做奶爸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洛洛表示,不想叫卿卿干妈,到时屁股会疼的。 可惜,干爸比这么催着,她要是不乖,干爸比生气了,不认她这个干女儿了怎么办? 那就免为其难,去巴结巴结吧…… 她转过身,摆出最灿烂的笑,来到妈咪面前: “卿卿干妈好,瑞奶奶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开不开心啊……格格好开心,格格有爸比了……” 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表示开心,小辫子则一翘一翘的,洋娃娃似的小可爱,别提有多讨喜了。 好个鸟。 时卿假笑,不阴不阳道:“你玩得开心就好。” 洛洛觉得自己浑身不好,妈咪,你别生我气啊…… 瑞奶奶轻轻拍了一下时卿,轻啧道:“对孩子要温柔点,凶巴巴的,谁会喜欢你……以前还是孩子王呢,现在怎么这么讨厌……小格格,来来来,过来,和奶奶玩……” 时卿又想叹息,伸手摸了摸洛洛的小头: “乖,回头包个红包给你……我去上厕所……” 反思去。 不陪她们玩了! 她的养母,和她亲生的一起串通了,在玩她。 作为养女,作为亲生母亲,她还能怎么着? 玩不过,躲可以了吧! 重点,她生小孩这件事,不能说破。 她一个人,以后想假死,玩金禅脱壳,比较容易,一旦把孩子搅进来,将来还得把孩子弄走,那就麻烦了。 时卿去了洗手间。 洛洛转身立马扑回陆隽辰怀里,惨兮兮道:“我感觉卿卿妈咪不喜欢我……干爹地,求安慰……” 一把抱住,嘻,她喜欢抱干爹地。 “没事,是卿卿干妈性格本来就这样……你有干爹疼就可以了……来,吃葡萄……” 陆隽辰又笑呵呵开始喂食,看得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觉得有个小孩子也挺好的…… 瑞姨看着,笑着,只盼他们感情好。 等将来小辰知道了,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后皆大欢喜,这是最好的结果。 * 下午两点,瑞姨累了,睡了。 陆隽辰牵着洛洛的手,冲时卿挥挥手,“卿卿妈咪,我回家了……有空我会再来看你和奶奶的……” 时卿淡寡寡望了一眼,往沙发上一倒,不准备理会。 陆隽辰带洛洛出了病房。 向阳就在外头,听得老公牵着的小可爱,一声声地叫“干爹地”,笑着问:“老大,您真收了个干女儿啊……” “不可以吗?” 这么漂亮的干女儿,打着灯笼也难再找第二个。 “当然可以。小姑娘长得好阔爱,真是少见呀!” 向阳打量这个“水格格”,刚刚在病房,叽叽喳喳,就听得她像百灵鸟一样说话,把氛围调节得可活跃了,病人跟着笑了好一会儿。 可见是真被逗乐了。 “水格格,这是向叔叔。” “向叔叔好。” “乖……” 向阳伸手捏她小脸,却被甩开了。 向阳:“?” “不可以摸。我妈咪说了,小姑娘家家的,不可以被别人摸的……”说完,却攀着陆隽辰甜甜道:“但干爹地除外……” 哈,这双标狗。 向阳嘿嘿一笑,这么可能的小家伙,谁看了都想生一下。 就连他们老大都破功了。 不得了,这小孩子能做了老大的干女儿,这辈子要发达了。 陆隽辰很得意,小公举又乖又甜又会撒娇,简直就是一颗开心果: “走了,我的小格格,送你回家……” 说来,她家妈咪真是个奇葩,小小年纪,未婚生子也就算了,还散养孩子,任由她满天跑也不见怪,心可真大。 一小时后,陆隽辰陪小洛洛去买了果汁,送回了家,没上楼。 小洛洛抱着果茶,屁颠屁颠上了楼,在打开门之后,恐怖地看到妈咪竟然坐在沙发上,她顿觉屁股要开花了。 怎么办? 妈咪要来秋后算账了。 偏偏漫姨还没回来。 她能不能调头当没看见,掉头跑掉? 第46章 44,调查 来开门的是荷姐,笑着把她给推了进去,“洛洛,你回来了,你漫姨头发还没做好吗?你妈咪来了。” “不知道耶。” 洛洛进了门,嘿嘿笑着,挥小手和妈咪打招呼,“妈咪,你回来了呀?仔仔呢……我给仔仔带了果汁,我去找仔仔……” 想溜之大吉。 结果。 妈咪速度可快了,立刻翻过沙发,拎住了她的后衣,就像抓小鸡一样拎了过来,声音凉凉地道: “今天玩得开不开心呀?” “开心呀,好开心……我今天可开心了……妈咪不开心吗?来,妈咪坐下,洛洛给你捏捏肩膀……” 洛洛努力讨好妈咪,小脸蛋笑得可谄媚了。 不想挨打哦! “不用,坐好了。” 时卿指着位置,语气不善。 洛洛乖乖坐好,小手手放膝盖。 时卿抱胸坐在她对面,眯着美眸,语气颇为严厉:“说,今天这是怎么一回事?” 爱动的洛洛嘿嘿笑着,转身就抱了一只可爱的抱枕在手上: “我和仔仔想要一个爸比,想来看看新爸比合不合我们的意……前天晚上,我去找你,被几只坏狗狗追着跑,是新爸比救得我,新爸比是个超级英雄,我喜欢,我今天……就是想去见见奶奶……结果被你撞见了……” “为什么非要认干爹?”时卿继续板着脸。 洛洛悄悄望了一眼妈咪,闷闷道:“我们又不是新爸比亲生的,万一她知道我和弟弟是你的小孩,不喜欢我们怎么办?我们总得先培养培养感情……” 时卿不说话。 洛洛皱皱小眉心,又小声接了一句:“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感情深了,新爸比就舍不得不要我们了。” 时卿内心滋味杂成。 不管是洛洛,还是仔仔,这几年,时不时会问她要“爸比”。 “洛洛和仔仔没有爸比……”这是她的回答。 “可为什么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有一个妈咪,还有一个爸比……只有我们没有……” “不是所有小朋友都有妈咪和爸比的。有的只有妈咪,有的只有爸比……” “那我和仔仔可不可找一个新爸比……” 那是洛洛第一次向她索要爸比的情景。 她半天答不上话来。 事实上当年,她曾想过打胎的。 在发现怀孕时,她已经被迫和男朋友分手,并且让秦漫抹去了她所有行踪,悄悄藏了起来——那个时候,她通过网络看到他的消息:他正准备和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订婚。 不管他愿,还是不愿,那桩婚事到底是订了下来。 在他订婚的那天,她发现有了身孕。 够嘲讽吧! 面对检查结果,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 她这一生,活得甚是凄苦,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的家,她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活着,或是死了,没有人在乎,也不会有人关心。 曾经一度,她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在准备打胎时,她特意去看了妇产科里那些刚出生的小婴儿,软软糯糯的,需要母亲的呵护——她突然就下定决心,要把孩子生下来。 下定这个决心之后的第二个月,她查出怀得是双胞胎。 于是,她死灰一样的人生,因为要迎接这对小生命的降生而重新复苏了。 爱情可去死去,可孩子,她可以独自养育,那是她至亲的家人,是她可以用生命守护的至爱。 就这样,她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孩子的出生,让她重获新生,也给她的人生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只是,伴着孩子们渐渐长大,免不得就有了其他烦恼。 比如,爸比问题。 此刻,时卿没办法向洛洛解释,陆隽辰不可能成为她的新爸比,只能板着脸命令道: “以后不许再见他……” 洛洛蹙了蹙好看的小眉毛,很不高兴,心下好伤心,妈咪果然想抛弃新爸比,嘴里则乖乖应下道: “哦,知道了……我能给仔仔送果茶了吗?” 她决定阳奉阴违。 时卿挺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蒙自己,答应得这么爽快,可又没办法再凶她,“去吧……” 洛洛噔噔噔跑开了。 这时,门开,秦漫回来了,看到时卿在叹气,笑道:“你怎么来了?” “还说。”她瞅了这个孩子王一眼,“小洛洛和陆隽辰是怎么认得的?你故意的吧!” 秦漫扑哧笑着,换了鞋过来,坐到时卿身边,一把抱住时卿: “我只是觉得,你都决定结婚了,如果这个男人能让小洛洛和小仔仔接受,假弄成真也挺好的呀……事实证明,小洛洛已经被你男人迷住了……” “去去去,别捣蛋啊……那不是我男人……”时卿把她小妮子推开,真是爱捣乱。 “行,你说不行就不行。”秦漫摸了摸刚做的头发,直直的、薄薄的,让这个娇小的姑娘显得无比清纯,就像一个稚嫩的高中生。 “但有两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啊……”她忽盘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 时卿瞟了一眼,猜测道:“查到东峰现在的老板是谁了?” “还没,但我查到了一件事……” 秦漫拿起边上的电脑,啪啦啪啦一阵敲键盘,调出一份资料: “你自己看看吧……东峰六年前得罪了一个资本大佬,被人搞进了牢里,差一点就死在牢里……” 时卿接过细细看了一遍。 东峰得罪的是商业大鳄楚南国,因为东峰给楚南国的太太打离婚官司,离婚打到一半,楚太太出了车祸成了残废人,东峰陷入一场商业诈骗,被送了进去。 “后来是谁把人捞出来的?上面没有……”时卿抬头问。 “不知道,是楚南国出面作了证,东峰无罪释放,但执照被吊了好几年。那几年,他去了国外,所有行迹,都查不出来……直到最近才出现在国内……” 秦漫轻轻一叹,眯着美眸说: “能把一个人的行踪抹得一点也不剩,这是资本在操作……” 时卿垂下了眼皮。 秦漫以下巴示意:“你可以再看看下一个文件……” “向阳你也查了?”另一个文件中有向阳的照片。 “查了,从出生到18岁,都能查到……18岁,他入了伍,之后所有档案全部被封死,级别是s级……没有权限查不到……” 秦漫目光闪闪,“s级代表什么,你是知道的吧……” 时卿抿紧了嘴唇,“国家机密部队所有档案都是s级的……那里的安全系统指数,无人能破……” “所以,你觉得你的男人会是普通人吗?” 光两个手下人就够神秘了,主子的来头,可想而知。 十有八九是个超级大资本,或是一方权贵。 第47章 45,合谋 时卿想想就头疼,“那我更得离他远远的……” 要是以后扯出更多更复杂的事情,那她还怎么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秦漫轻一叹,没有反驳她这个想法,而是一扬下巴转了话题: “你再看看第三个文件,你前任的母亲,正在四处调查你的下落……如果让她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韩家肯定是要来争抚养权的,但他们又不可能放弃联姻,所以,最终被牺牲掉的只会是你和孩子……” “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时卿把笔记本合上,语气很坚定:“现在的我又不是六年前的我……他们抢不走的我儿子女儿的……” “不怕万一,就怕万一。我猜想,瑞姨给你挑了这样一个男人当老公,就是在给你找靠山吧……既然你和陆隽辰都已经领了证,若到时真遇上什么万一,应该还是有点用处的……” 秦漫这么算计也无可厚非。 时卿却淡淡道: “如果陆隽辰的身份,真的可以和他们抗衡,漫漫,你觉得这样一个男人怎么接受得了自己娶的是一个未婚生子的二手货? “想让他护我们母子三人周全,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过仁慈了?” 秦漫顿时沉默。 越是有钱、会玩的男人,婚前,可以砸钱疯玩。结婚时,想娶的肯定是一个干净、又善于经营家业的女人。 “我见过陆隽辰,他本人比照片要温厚,待洛洛也好……所以……” 秦漫觉得可以赌一次。 话未说完,就被时卿截断,“以后不能再让洛洛和陆隽辰见面了……漫漫,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养大他们,任何男人都不在我的计划当中……” 语气是何等的坚定。 秦漫只得闭了嘴。 “好了,我走了,去给瑞姨办出院手术,现在就会去嘉市,你和洛洛仔仔暂时留在这里吧……” 她得避免他们再次见到的可能。 秦漫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把她叫住。 洛洛喜欢上那个新爸比了,她这样做,会伤孩子心的…… 可是,男人的心,海底的针。 这万一被陆隽辰发现,洛洛是他新婚太太的私生女,那后果会怎样,真是难以预料。 行吧,那就慢慢来吧! 再好脾气的男人,都受不了被欺瞒吧! 瑞姨这一次玩得是有点大! 她就这么相信陆隽辰能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吗? 其实,秦漫心里也是带着一点忧虑的。 * 洛洛进了房间,看到仔仔正在睡觉,她把另一杯果茶放到茶头柜上,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想法子,一边气鼓鼓喝果汁。 等喝到差不多,想要出去扔垃圾,忽听到到那句: “以后不能再让洛洛和陆隽辰见面了,漫漫,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养大他们,任何男人都不在我的计划当中……” 她又缩了回来,眼泪汪汪地摇醒仔仔:“仔仔,仔仔,你醒醒,你醒醒……” 仔仔醒了,揉了揉眼睛:“洛洛,你怎么了?” 洛洛突然就哇得哭了,别提有多委屈,说:“我今天……今天又跑去见新爸比了,被妈咪撞见了……我认新爸比做干爹地,认妈咪作干妈咪,可妈咪生气了,不让我再见新爸比了……” 仔仔忙拍她的小肩膀:“傻洛洛,你不是有微信吗?妈咪防不胜防的!” 洛洛想想也是,立刻不哭了,抹了抹泪珠子,“是哦是哦……我有干爹地微信。” 顿时喜滋滋了。 小孩子的伤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洛洛立刻拿出手机给干爹地发语音:【干爹地,干爹地,我超喜欢卿卿妈咪的,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妹妹玩呀……】 仔仔看着好羡慕,也好想和新爸比说说话,但是,他有点怕生,他不像洛洛那么会说话, 干爹地很快回复:【为什么是妹妹?而不是弟弟呀?】 洛洛语音:【因为我有弟弟啊。】 不等干爹地回复,她又紧张兮兮叫了一声:【干爹地,我觉得卿卿妈咪不喜欢我,以后我和你语音,别让卿卿妈咪看到哦……】 干爹地:【不会,你卿卿妈妈就是不喜欢说话而已。她不是针对你。小乖乖别乱想哦。】 洛洛立刻求起来:【反正别让卿卿妈妈看到……】 一,她得为自己的小屁着想。 二,万一妈咪把手机也给没收了,那她就再也不能当间谍了…… 干爹地的语气极为纵容:【行,知道了……】 洛洛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和干爹聊完天,她转身扑倒仔仔,咭咭而笑: “仔仔,我想到法子了,我明天就赖到妈咪和新爸比的家里去,有瑞奶奶在,妈咪不能凶我……然后,我就给他们制造机会,你说这个法子,妙不妙?” 仔仔一脸嫌弃:“哭哭笑笑,小狗撒尿……你不怕被妈咪打屁屁就去……” “为了我们将来有一个爹地,我拼了……一定要和妈咪这个恶势力抗争到底……嗯,对,我去找共犯……” 洛洛从床上跑了下去,打算逼漫姨一起合谋。 “漫姨,漫姨,我最最亲爱的漫姨……” 小可爱发着嗲,噔噔噔走上去,一把抱住正在电视的漫姨。 “干嘛,干嘛,小鬼头……你又想耍什么鬼主意?” 秦漫眯着眼,瞟了好几眼。 “我们打个商量呗……求求你了,你关系到我和仔仔有没有爸比……” 洛洛双手合什,很严肃地求着,“我要住到妈咪家去,明天,我们找个借口,拜托一下我的干爹地收留我几天,就说……嗯,就说,你要带弟弟看病……家里没人照顾我……” 秦漫想笑,看到跟出来的仔仔一脸“受伤”地望着洛洛。 为了拥有一个爹地,她在要让亲亲弟弟装病扮同情——这小机灵鬼啊,怎么想得出这么多主意来? 仔仔抱着果茶狠命地吸着: 唉,他还是去玩游戏吧! 洛洛现在有了新“玩具”,一心想单飞找新爸比玩…… 他还是做一个安静的美少年,想一想其他法子,看怎么做,才能实现一家四口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这个美好愿望吧! 第48章 46,得罪人的下场 同一时间。 时亮在办公室内接到了银行的电话,前一刻还笑呵呵地,后一刻脸色赫然大变了,叫道: “不是啊,行长,之前说好的,这批贷款很快就能拨下来……我们那可是借了高利贷的……喂……喂……喂……” 对方早就挂了。 时亮急得回拨,可对方就一直处于忙音状态。 他急得砸东西。 “言而无信,言而无信,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 就这时,时夫人从外头跑进来,面色惨白地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时亮双手插腰,气啊,“那姓渚的也给你打电话了?妈的,他们这是要害死我们吗?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时夫人听得一脸迷糊,却顾不得细辨滋味,上来就把时亮拉了过去: “你快跟我走,快跟我走……出大事了,韵韵吃安眠药自杀了……已经送去医院……我们赶紧去医院吧……” “什么?” 时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个傻女儿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两个人急急忙忙去了医院。 送时韵到医院的是沈从嘉。 时韵吃了安眠药后,才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信息的,内容是:“别了,可爱的世界,一切变得没意义了……” 时韵一向生活积极,在朋友圈也一直是发一些乐观阳光的生活照。 沈从嘉觉得不太对劲,跑去一看,果然出事了。 “叔叔,婶婶,你们别急,韵韵已经洗了胃,现在没事了,不过情绪有点激动,医生给打了镇定剂,她已经睡了……” 时夫人先去瞅了瞅女儿那惨白的面色,过去忙道:“谢谢啊,小嘉,多亏了你,这一切全是时卿那死丫头害的……” 她说着说着就落泪了。 沈从嘉听得她骂时卿,心头有点不舒服。 虽然时卿是做得过份,但若不是他们算计在先,何致于反过来遭了暗算。 “叔叔婶婶既然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他欠欠身,走了——这对夫妻,他很看不顺眼。 时夫人坐在边上哽咽:“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傻?” 时亮过来瞅了一瞅睡觉的女儿,长嘘一口气道:“这里没事了,那我回公司了……” “时亮,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女儿还没醒呢……”时夫人气得直叫。 时亮转头,吹胡子瞪眼道:“你以为我不想待在这里啊,现在银行都不肯给我们放贷款……这贷款不放下来,我们那五千万的流动资金怎么补上?那贷款还上去的款子可是借了高利贷的,一天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时夫人想想急啊,原来他刚刚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忙道:“行行行,你快去,女儿这里我看着……” 时亮去了。 时夫人扶额头,在病房内来回踱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出了大事,女儿险些丢了小命,今天这是怎么了? 晦气! 太晦气了! 这一切全得怨时卿那害人精。 没一会儿,时韵醒了,哭哭泣泣直喊道:“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妈,我现在这样子,活着有什么意思?时卿害惨我了,害惨我了……” 时夫人眼泪直淌,抱住女儿轻拍道:“对不起啊,韵韵,全是妈考虑不周,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但是,韵韵啊,事情已经出了,你得好好想一想,和周行川的婚事了……你不能白白吃亏啊……” “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只喜欢从嘉哥,妈,你让我嫁给一个花花公子,那和逼死我有什么区别……” 时韵激动地大叫,眼泪簌簌直淌,心头早已悔死。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把时卿给碎尸万断。 “韵韵啊,你就醒醒吧,从嘉已经知道这事,他是不可能娶你的……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傻孩子……” 时夫人很理智,一切从利益出发。可她这个天真的女儿,思想那么轴,要怎么才能转过那个念头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夫人才把时韵给安抚睡着了。 她去洗了一把脸,想了又想,打了个电话出去: “老爷子,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可以助你周家娶到时卿,但是只要我让时卿离了婚,您之前承诺的一千万,必须给我……” 另一头,周老爷自鼻子里发出一记冷笑,时亮这个婆娘还真是能打算,但他没反对,“行啊……只要你办到了,钱不会少你的……” 这一头,时夫人点点头:“那就一言为定。” 这一次,她有信心,一定搅得时卿鸡犬不宁,最后不得不离婚。 另一头,周老爷子挂下电话,看到自己的二子周长青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的大叫道:“爸,酒店出事了……” “出什么事?”周老爷子抬头问。 “某些环节不达标,接连遭到投诉……”周长青回答。 周老爷子拧起白眉,“这件事,之前不是花重金给压下去了吗?怎么还没解决?” “是压下去了,但最近又有人发现了酒店的卫生隐患,还有安全隐患,今天被人爆光在网络上,事态闹得有点大。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让我们休业整顿……” 周长青头疼地长深吸:“所以,您能找纪老问一下吗?能不能只整顿,不休业?” 纪老是卫生部门的退休老干部。 “这么严重。” 周老爷子惊了,休业可不是小事,闹大了,会引起各种严重后果的。 “你等一下啊,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他当即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和纪老聊了聊,说到了眼下这个情况。 纪老只说了一句话:“老周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啊?”周老爷子一脸迷惑,“怎么说?” “这一次,是有人刻意举报你们酒店,并且,上面还有人交代下话来了,让盯死你们酒店,要来个杀一儆百。没有人帮得了你们的。你们除了休业整顿,没有其他可能……” “可这样,与我们酒店那可是损失惨重啊,现在是暑假期间,有不少家长带孩子出来旅行……我们酒店……” 周老爷子想让通融一下。 可纪老却直接挂了电话。 周老爷子气啊,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好歹也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真是岂有此理啊。 “爸,不能吗?” “挂了。都不理人了。”周老爷子转头问道:“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老纪说,这一次是有人刻意在整我们……” 周长青蹙眉:“不可能,我人际关系一向处理得漂亮。” 周老爷子捂着气得心角痛的心脏:“不管怎样,先去处理,把人给我查出来。唉,这一次,酒店得损失多少啊……” 明日消息一传出,他们家的股价至少蒸发两个亿。 太肉疼了! 真的是太肉疼了! 到底是谁啊,竟要这么害他们周家? 此时此刻,他们怎么也猜想不到:竟是那个小“保安”害得他们兵荒马乱,疲于奔命。 所以说,谁罪陆先生,是没好下场了…… 第49章 47,刷错卡 下午,瑞姨转院了,在嘉市第一医院办了住院手续——医院的床位上,是陆隽辰去弄来的。 但晚上,他们入住的是刚租来的房子,就在医院附近,面积不大,140平。 三房三卫两厅,精装的。 时卿找人整理了一下,拎包入住,但还是有不少东西得准备。 不过,她回来之前,找了人去采办,所以,等他们从医院出来,入住时,房子里基本上已经都筹备好了。 晚餐,时卿亲自下的厨。 三菜一汤。做的都是瑞姨爱吃的菜。 陆隽辰帮忙打下手。 虽然陆隽辰出身不凡,但他从小就被军事化管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那是最基本的。 后来当了兵就更加自律了。 部队里的人都知道,陆隽辰会做一手好菜,他偶尔会露一手,但是想尝到他的手艺,那真得打准时机。 离开部队后,他的生活中,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这次来嘉市,是处理特殊突发事件,身边只跟了向阳和东峰。 东峰是工作上的助手,向阳是司机加保镖。 向阳在部队时,不管是散打,还是枪法,或是远程狙击,或是爆破,或是紧急治疗,都是一把好手。 如果不是因为受伤严重,应该会留部队。 向阳的命是陆隽辰保下来的。 是他找关系把这个队员送到了国外,花了重金,用一年多时间才把人救回。 又养了一年,才把人养得生龙活虎。 之后,向阳就跟了陆隽辰。 晚饭后,时卿安排瑞姨休息,自己打算陪房,打地铺。 瑞姨看到了可烦了。 “去去去,回自己房睡。我不喜欢有人睡同一间,会影响睡眠,乖啊……和小辰一屋去。” 时卿哪肯,这身边没有人陪,她怎么踏实,说什么也不肯,直到瑞姨板起脸说: “你这孩子是不是还把小辰当外人?瑞姨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想你俩好好,我才好好的,你俩要是异心,我死了也不瞑目,做了鬼也会跑来找你的……” 说着,她还叫嚷嚷起来:“小辰,小辰,你过来……” 陆隽辰立刻跑了过来,“老师,什么事?” “快快快,把你老婆领走,别让她缠着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瑞姨不耐烦地挥手。 时卿阴着脸,不肯走。 陆隽辰不动声色地打量,随即笑着拉她:“走吧,出去了,老师若有事会喊我们的……哦,对了,我这里有一款电子表……老师,我给您戴上,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就按一下表面上的触摸键叫我……” 他去外头取了一款电子表,亲自给瑞姨带上。 “好了,老师您休息吧……我们小两口去说悄悄话了……”陆隽辰一把搂住时卿的腰笑着退了出去。 待关上门,时卿直接就把他推开了。 “还真是用过就丢。” 他的小媳妇非常不待见他。 伤心。 “你给瑞姨戴的电子表,管用吗?”时卿很不放心。 “管用,你放心吧!今晚你睡房里,我睡客厅,回头瑞姨了有什么需要,我起来照顾她……”他坐到了沙发上。 “你呢,就别再进去了。现在的她身体肯定不舒服,我们和她同睡一间房间,她不舒服了,都不敢发出声,怕我们听到担心,一个人睡,反而自在一点……” 理是这个理。 时卿心头很压抑。 虽然生老病死是常态,可作为医生,还是权威医生,面对自己亲人的病却束手无策。 那种滋味,就像在挖心。 “我去扔垃圾。” 她想静静。 陆隽辰没阻止。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痛苦是: 看着自己喜爱的、敬爱的人,在眼皮底下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经历过。 小时候面对死亡,所承受的震撼,远远要大于长大后。 * 时卿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她心情不好时,就会疯狂购物。 小时候,她最开心的事是:瑞姨带自己出来购物。 购物,能缓解内心产生的各种不良情绪,人群的熙熙攘攘,能让人从烦恼中短暂的抽离出来。 买了大包小包出来,在收银台付钱,时卿发现之前被砸坏的手机,今天终于彻底死翘了,她取了一张卡出来刷了单。 继而去买手机,买了手机,又刷了一次钱。 新手机一开机,就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笔消费509.78元。 一笔消费4500.00元。 可当她看到消费卡号后四位时,整个人打了激灵,眼睛立即瞪得大大的,平静的心直接炸裂开,血管里的血液,就像喷涌的岩浆。 完了! 完了! 这下真的是要完蛋大吉了。 她紧张地忙拨出一个号码:“漫漫,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的声音,流露着前所未有的惊乱。 秦漫刚洗好澡,正在搓头发:“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时卿深呼吸:“我手机坏了,刚刚我消费时,刷了卡,我……我拿错卡了,刷了那张卡,你马上把我的消费记录全部抹掉……快……” “好……我马上抹……你别急……也许不会有事……韩焰都要结婚了,他应该不会再找你了……” 这么说,好像是劝,但是,秦漫知道,对于时卿来说,可能是另一种刺激。 曾经生死相依的两个人。 还孕育了两个孩子。 说散便散。 这世上所谓的爱情,终敌不过现实中的利益…… “好了,抹掉了。” 秦漫很快就把事情处理掉了。 时卿暗暗松下一口气,可心脏还在乱跳,好一会儿才道了一声“谢谢”。 一顿,她才又接了一句:“他现在是怎么一个状况,我不想知道,漫漫,我不想被人破坏平静的生活。” “嗯……”秦漫懂的。 她现在只想和洛洛仔仔好好生活。 那个男人,已经不重要的。 只是,他依旧会刺痛她的心。 毕竟曾经深爱过。 还生死相随过。 可那又怎样呢? 缘份尽了,曾经的那点经历又算得了什么? * 京都。 帝家花园别墅区。 韩宅。 一个俊美的男人,着一件白衬衣,戴一副金边眼镜,正坐在大型屏幕前,和国外的手下开着商务会议。 男人懒懒靠坐着,优雅俊逸的脸孔上尽是威严,他以流利的英文在阐述自己的理念,并以强劲的论据加以论证。 他犀利的词锋能让其他会议成员,为之肃然起敬。 他叫韩焰。 京都四大家族之一韩家的继承人,更是商业圈内年轻一辈当中的领军人物。 他们韩家,在民航领域有着无人可及的地位。 他是不折不扣的贵公子,是无数少女名媛想嫁的豪门公子。 从小到大,他便是耀眼如太阳一般的人中骄子。 会议正在进行。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有一条短消息呼入。 他随手拿起手机瞄了一眼,立刻惊弹着站起,素来冷静的眼眸底下迸出又惊又喜的流光。 是她。 是祁檀。 她在刷卡。 失踪了六年多的人,终于出现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她。 再不能放走她了。 第50章 48king专家 韩焰冲了出去,完全不顾及此时此刻,他还在开国际会议,整个人处于全线失常状态,而以电掣一般的速度跑了下去。 楼下,他的两个手下,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刷手机。 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他们立刻站起来,恭敬又紧张地问:“焰少,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些年,他们从来没见过焰爷这么惊乱过。 在很多人眼里,他就像机器人,会按着事先设定好的程序,按步就班地工作,且不会出半分差错。 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应酬,都有流程,他不会破坏这些流程,连什么时候微笑,怎么微笑,都能设计好。 可今天,他眼底的火热和惊急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激动又是为了哪般? “祁檀刷卡了,她刷卡了,查,马上查她在哪里刷得卡,马上……” 他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声音在颤。 眼睛是赤红发亮的。 激动得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 “是。” 他们应声,马上拿出各自的笔记本开始工作。 没一会儿,就有了结果。 “报告韩少,祁小姐第一笔刷卡消费在嘉市隆尚大型超市。 “第二笔消费在嘉市隆尚生活广场,买的是手机…… “但现在,这两笔消费全不见了。已被人为抹干净……” 他知道了,她是一不小心刷了卡,所以立刻让人给抹了痕迹。 “马上订机票,我要去嘉市。” 他下令命令。 小檀,你躲了我六年。 这一次,我就算把嘉市翻一个底朝天,也要把你给找出来…… 六年了,你离开我太久太久,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 时卿回去之后,心慌意乱的,没再和陆隽辰有其他交流,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间,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担心自己这一刷,会刷出大事来。 其实,她早该毁了这张卡的。 这是她和韩焰的共用账户。 他们曾约定,要用这卡里的钱,经营一个小家。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韩焰是四大家族之一韩家的继承人,只当他是一个普通小人物。 他们相识,相恋,相知,憧憬未来。 曾经有甜蜜,后来就有多痛苦…… 连带那些美好的,全变成了不堪回首的记忆。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时卿吓了一跳,盯着那号码看了又看,生怕这个号码都被他查到了——所幸,不是,是徐院长。 她吁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忙接了,“院长,您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卿卿啊,最近有空吗?” “有事吗?” “有个很要紧的手术,想请你帮忙做一下。是我一个老朋友,他得了脑瘤,是良性的,但,位置不是很好,我把片子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做?” “好,你发过来吧!” 叮。 图片发了过来。 时卿打开一看,回了一个电话: “这个位置处理不好,很容易瘫痪,一般都不建议动手术。只做保守治疗。患者年龄多大?” “年纪52岁。男性。” “保守治疗吧……这个肿瘤暂时不会影响到他正常生活。实验室新研发的那款药,你可以让他试一试?对于缩小肿瘤会有奇效。缩小一点,一旦想要动手术,成功率更大……” 有些手术治疗,对于身体损伤极大。作为医生,她选择对患者怆伤最小的治疗方案。 52岁,正值壮年,一旦手术出现不可逆转的怆伤,余生就只能以轮椅为伍,生活质量会直线下降。她认为先药物治疗是最合适的。 “好,知道了。” 院长把电话挂了。 时卿才想把手机挂了,又有电话进来,这一次是秦漫。 “漫漫,是洛洛和仔仔闹你了吗?”她关切的问。 “不是。”秦漫嚼着棒棒糖,笑呵呵道:“道上有人发了悬赏令,在找神医king,悬赏一千万。” 时卿一怔,钱真多,“谁在找?” 秦漫回道:“四大家族之首的陆家家主……说是有个亲戚得了脑梗……一千万呢,要不我给你接了,你给瞅瞅?到时,拿这钱去捐希望小学……” 时卿治脑梗有奇效。 “瑞姨状况不好,我走不开身。不了。”她拒绝了。 “你怎么有气无力的?” “头疼,想睡。” “行,那你早点睡。” 时卿连澡都没洗,直接就睡了。 睡梦里,韩焰找来了。 她痛苦地挣扎着……眼泪在眼角止不住地落下。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 隔壁。 陆隽辰正在接电话,是外祖母打来的: “你姥爷现在半身身体都动不得,天天掉眼泪,你舅舅说,t国有个专治偏瘫的专家,叫king的,专治这个领域,可那专家根本约不上号。听说是某个研究院的天才医生。” “奶奶,我查过的,那位叫king的,不是坐诊专家,他主要从事药物研究,且喜欢用中药治病,但他最近休假,我正在派人找。您放心,一有消息,我就把人领到家里来给姥爷看病……” 又和姥姥说了一会儿,盘宽慰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转而拨通了东峰的手机:“阿峰,king专家现在在哪度假,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 东峰汗颜。 关于这个king专家,神秘之极。 他从不坐班,动手术会自带助手。 常常是神神秘秘来,神神秘秘走,照片都拍不到一张。 “家主都在网上发布悬赏令了,但一直没有人来接……” 陆隽辰只长长吁气。 有时候,有钱有势都未见得请到专家给自己的亲人治病。 “哦,对了,先生,韩焰离京了。就刚刚。”东峰忽提了这么一嘴。 陆隽辰神情一幽,“他去哪了?要让你特意和我说他的动向。” 东峰:“嘉市。” 他们就在嘉市。 陆隽辰眼神发紧:“他们韩家在嘉市没产业对吧!” 东峰:“对。” 陆隽辰:“所以,他来这里是为了……” 那个背上纹着“火狼”图腾的女孩,是韩焰的爱人。 哪怕如今,韩焰名义上有一个未婚妻。 可陆隽辰知道,韩焰爱那个女孩子——疯狂地爱着,因为六年前的事,韩焰曾和他打过一架。 因为,是他害他们分了手…… 第51章 49,陆先生被算计 不是故意的。 他也是受害者。 可这责任,他推卸不了。 这是他欠下的债。 东峰:“应该是。我会密切关注的。” 陆隽辰捏了捏眉头。 “还有,火狼营救小孩子出没的地方,我最近查到另外一个渣漏的盲区……” 东峰本来想明天报告的,“离废船厂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那防空洞很深,可以从河底穿过……我们在河的另一头防空洞出口处找到了一处监控,视频中曾出现过一辆单车。骑车的人穿着一件连帽防晒衣,但看不清长相……照片我发给你看……” 叮。 图片发了过来。 视线很模糊。 完全看不清骑车之人长相。 “查过附近其他监控没有?” “查过,没有这个人出现的画面。” “被红狐抹掉痕迹了。” 他说得很肯定。 所以,火狼肯定在嘉市,且换了身份。 现在,他们根本就查不到她使用的是什么身份……而且这火狼给孩子买的麦当劳,是用犯罪嫌疑人的手机点的。 “行,我知道了,哦,等一下,你把那段监控视频发给我……” 他去找专家,把这视频的分辨率调节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蚂迹。 “是。” 视频很快就发了过来。 他看了一遍,看不出什么名堂,点了叉叉,一手靠在脑后,一手望着天板花,心思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六年前那场意外。 这场意外,不但毁了他和韩焰二十几年的交情,更让他提前从特战队退役。 他在特战队出任务,有不败兵王的称号。 只要是交给他的任务,每一次,他都能漂漂亮漂亮地完成。 他是他们军区的骄傲。 独那一次,他失败了,令他无言面对战死的战友,而不得不引咎退役。 哪怕领导说了,这不怪他。 可他还是没办法原谅自己。 那次任务,成为了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失误,至今令他引以为憾。 而寻找火狐,是他想把当年的失误,尽量弥补回来。 一夜乱梦扰扰。 天亮,他醒来,从沙发上坐起来,望了望室外,天亮了,他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想把某些画面抹去——他好像又做那场春梦了。 不该。 太不该了。 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响了,陆隽辰去接,是水格格发来了语音聊天的邀请,这么大早的,不到五点吧,这孩子怎这么早起。 他点了,笑着问:“小格格,怎么了?” 小孩子不是都很贪睡的吗? “不好意思啊,您是小格格嘴里的干爹吧……” 是一个女生在和自己通电话,听这嗓音,应该是水格格的母亲。 “你是水妈妈吧……” “对,是我是我……”对方显得无比急切。 “有事?”他挑眉问。 “不好意思啊,这么大清早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是这样的,我儿子病了,得带他去省城看个医生,有可能还会住院,水格格说她认你当了干爹地,所以,我很冒昧地想请您看两天孩子可以吗?” 水妈妈满口歉然地请求着。 陆隽辰:“……” 他忽觉得这对母女还真是奇葩。 作为一个母亲,她难道不该应该担心自己的女儿遇上了骗子? 现在居然还要把女儿放到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身边,让人家帮忙看几天? 这做母亲的,就没半点防人之心? 他隐隐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太对劲,这不是正常人会有的思想逻辑。 其实秦漫也觉得这个做法相当欠妥当,为此,她努力地作了补充性表演: “唉,说来全是我遇人不淑,为了渣男,生下两个没人疼的孩子,家里父母也和我断绝了关系,我从外地回来,才知道家人都搬走了。现在我也找不着人帮我看一下孩子,害她跟着我吃苦……如果陆先生实在不方便,那我只好带着格格一同去医院了……麻烦你了……” 说着就想挂断。 陆隽辰立刻接话道:“行。我过去接她。” 瑞姨挺喜欢那孩子的,有那孩子在,她笑容都多了。 “那麻烦您了。” 那边,秦漫挂了,笑着和小骗子洛洛击掌,还打了一个俏眼,“搞定,你可以去帮你爸比追妈咪了……” 洛洛在床上蹦蹦跳,“耶。成功了,成功了。” 仔仔在边上看着,有点羡慕,嫉妒,更多的是担心,洛洛更多时候只会捣蛋,当真能帮到妈咪吗? 这一边,陆隽辰挂下电话,听到主卧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忙过去,“老师,醒了?” “醒了,想喝点水……”瑞姨温笑。 陆隽辰忙去给接了点水,放到床上,想了想,说道:“老师,我刚接到水格格的电话,那孩子的妈妈带了两孩子,现在她妈妈要带她弟弟去看病,想把水格格托付给我照看几天……” “好啊好啊,快去把人接过来吧,我可喜欢那孩子了……” 瑞姨忙附和,无他,她昨晚上接到了秦漫的短消息,告知了她这个计划。 她觉得很好,今早醒来,隐隐听到外头有打电话声,知道是秦漫实行计划了,这不故意把陆隽辰吸引进屋,为的就是催他去办: “你赶紧去吧,一个年轻妈妈带两孩子怪不容易的……我这里有卿卿呢……从市里赶到镇上再快也要半个多小时,快走吧,早去早回……” “好,那我去了。” “卿卿还在睡吧……” “嗯,你别去吵她,让她再睡睡。我想安安静静躺躺……” “好。” 陆隽辰去了,到了楼下,坐到车里,他想了想,给向阳打了个电话:“阳子,查一下水格格的身份……” 向阳和东峰就住在小区对面的旅馆。 向阳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被吵醒,有点稀里糊涂,问: “为什么要查水格格?那不是老大您认得干女儿吗?” 水格格穿得一点也不差,住的环境也还不错,就是水格格的妈妈,他总觉得这小姑娘有点问题。年纪轻轻的生两孩子,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邪门。 “可能有问题。说不出来的问题。你先查吧……” 也许是他想多了? 这世上的人,形形式式的,什么样的都有,也许那位年轻妈妈真的是走投无路,才向自己求助的呢? 可直觉在提醒他:自己可能被算计了。 第52章 50,她答应看诊,他找到她了 四十分钟后。 在天溪镇超市门口,陆隽辰看到水格格站在那里东张西望。 等到他的车一停下,水格格就欢蹦乱蹦地跑上前: “干爹地……早上好呀……我可想你了,你想不想我呀……” 陆隽辰下了车,左右一望。 “你妈妈呢?” “妈咪急着赶车,把我托付给超市门口的阿婆了……干爹地……” 水格格仰着小脸,继续卖可怜,“我饿了……妈咪走得急,没喂饱我。” 还真是一个让人拒绝不了的小馋猫。 “行,干爹地带你去吃饭……” 陆隽辰摸摸孩子的头,过去和超市门口一个阿婆说: “我是水格格的干爸,大妈,我把孩子带走了……” “嗯,走吧走吧……” “阿婆再见。” 小家伙欢欢喜喜挥手。 她的计划成功了。 陆隽辰带她去吃面。 依旧是镇上那家天下第一面。 要了两碗。 小家伙一下子就吃了大半碗,吃得小嘴油亮,笑得眯花了脸。 陆隽辰乐呵呵地看着。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抓起一看,是姥姥打来的,忙接了: “小辰,你姥爷住院了,昨晚上摔了一跤。现在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了……” 姥姥都哭出来了。 “您现在在哪?” 陆隽辰紧张起来。 “我在沪城第一医院。” “好,我马上过来。” 挂下电话,他问:“小格格,你吃饱了没有?” “饱了,很饱很饱。瞧瞧,多圆?” 她拍拍自己的肚子,笑得美憨憨的。 “那你得陪我去见一见干爹的姥姥,在另一个医院里……” “好呀。我喜欢陪着干爹地。” 洛洛一口答应。 陆隽辰立刻给时卿打了电话: “时卿,我有点急事,要离开嘉市一天,你若有事就找向阳或东峰,我晚上赶回来……” 时卿没问他行踪,只应了一声: “知道。” 她这边电话才挂下,瑞姨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给瑞姨拿,只瞄到一组号码,感觉是陌生来电。 瑞姨看了一眼,眼神一闪,冲时卿道:“卿卿,你去给我凉一点粥,我肚子有点饿了……” 时卿是何等的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瑞姨想把她支开了接电话。 她应声去了。 等她回来,瑞姨已经打完电话,温温对她说: “卿卿,我读大学时的一个老师病了,本来就半边瘫了,现在情况更严重,你能给看看吗?他把资料全都发过来了……” “好,我看看……” 时卿把粥放下,接过瑞姨的手机细细查看那些资料。 看完,她说: “单看这些图片,问题不是特别严重,但您说他又摔了一跤,所以,我得看到病人的实际情况才能作出诊断……” “那你去给看一看。” 这个请求却让时卿有点迟疑: “可是您现在……我哪能离开您去给别人看病?” 瑞姨笑笑道: “所谓医者父母心,孩子,你不能只顾着家里人啊。 “我现在这状态,只会更坏,不可能好转。 “至于我那位老师呢,如果你看了能治,或者可以减少老人家一些痛苦。 “当年你学医学制药,不就是想为给天下生病人带来福音吗? “我这边有向阳,如果你觉得没有人照顾我,你不踏实,那就去找个特护……” 这番话,让时卿无法拒绝。 她学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发展药学。 可她不太想现在去救人。 每个人都有自私的时候。 她这一生都可以奉献给医学,但是,她能留给瑞姨的时间太少了。 可恨的是:她又没办法拒绝。 “在哪个医院。我可以去帮忙看。但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是谁。” “这个好办。我和院长说一下,他们把人带到观察室,除了院长,其他人不和你接触……”瑞姨马上爽快地答应了。 “我去找特护。” 陆隽辰有事,找他是指望不上了。 她也没打算把瑞姨托付给他,还是另外找特护比较妥当。 * 韩焰是凌晨三点到的嘉市,住在希顿大酒店。 上午八点,他带着人,来到了隆尚商场,找到了商场的负责人,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来意。 “我是韩氏航空的韩焰,想看你们这里的监控和消费明细…… “昨晚上七点十分到七点三十分之间……准确时间是:七点三十分的时候,有人在你们这里买了一部手机,我要查出买手机的机主是谁?麻烦把昨晚上上班的人找来……” 商场负责人一听,来的人竟然是四大家族之一韩家的大少爷,忙把人引到了监控室,又去把昨晚上的销售记录找出来,还将当时在岗位上的营业员寻了来…… 这是上头打电话过来交代的:韩大少爷,他们必须接待好。 结果呢? 监控室的人说:“先生,我们的控制视频里,您要找的人,从来没出现过。” 韩焰拿着照片,让他们一边找,一边比照。 可那段录像中,根本没有祁檀的身影。 紧跟着,财务室则拿来一张刷卡凭条,上面的确显示祁檀在此消费了5400元。 至于手机是谁买的,由于昨晚上的营业员是新人,她竟把这些信息都给漏填了。 不过,那个营业员倒是被人找了回来。 一看韩焰手上的照片,她点头道: “对,就是她买的手机。 “不过,不是短头发的,而是长发飘飘的…… “长得就像明星一样,特别好看…… “就是吧……神情有点恍惚……” 这是唯一让韩焰觉得庆幸的,虽然没发现她来过的痕迹,但至少有人见到过她。 紧跟着,他来到了交通部,想查看广场附近的监控,从中寻出一些蛛丝蚂迹。 可惜的是,没有更多发现。 她再次平空失了踪。 手下问:“焰少,要不要在本市发布寻人启事,重赏之下肯定有人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韩焰也想,可想到父母的强势。 他摇了摇头。 在他还没把她找出来之前,任何消息泄露,都有可能惊动他们,如果他们再找她麻烦…… “慢慢查吧!我觉得她应该就在附近……” 站在商场门口,他望着这个陌生的小城市,想着: 她在这里的超市买了不少生活用品,又买了手机,而且购买的时间又在晚上,那么就可以总结出一个可能: 她就住在附近这一片。 她是个爱惜时间的人,所以选择住宅时,附近必须有超市。 而这一片又有一个大型国营医院。 难道她在附近医院上班? 如果真的在上班,她肯定改名了。 他眯了眯眼睛:“拿着小檀的照片,我们到医院里问一问保安……” 她长得太漂亮,路人见了,都会习惯性地多看一眼。 当年,他第一眼就是被她的笑容给吸引的。 所以,如果她真的在医院上班,很容易就能让人认出来。 昨晚上,她只是把刷卡的信息给抹掉了,但有些行迹,她是抹不掉的。 只要她还在这座城市,他就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第53章 51,生了个女儿? 陆隽辰开车来沪城第一医院的路上,洛洛在车上呼呼睡了一个大觉。 昨晚上,她太兴奋,没睡好,今早又起了个大早,她是真的困了。 不过,一觉睡醒,她又生龙活虎了。 但她黏着陆隽辰要抱抱。 陆隽辰笑笑,把她抱着,去了vip住院部。 “小辰,你来了……” 在电梯室,陆隽辰遇到了舅舅盛安,他看到外甥怀里抱了一个漂亮女娃娃,眼皮狠狠跳了好几下。 “哟,这孩子是谁家的?长的这么好看?” “隽辰哥,你来了呀!” 盛安身边跟着一个干练的女医生,身上穿着一身白长褂,看到陆隽辰就双眸闪闪发亮。 洛洛一看到她就觉得讨厌,立刻抱住干爹地的脖子: “我是爹地家的呀!爹地,你说是不是呀?” 把“干”直接抹掉了。 陆隽辰温一笑:“对极了,你是我家最可爱的小公举。” “嘻嘻。” 洛洛笑得好开心。 女医生顿时愕然,一脸震惊道:“隽辰哥……你……你在外生了个……女儿?” 这太难以置信了。 陆隽辰知道被误会了,忙介绍道:“这是水格格,我认得干女儿,格格,这是小舅公,这是简玉儿阿姨……” “舅公好,简玉儿阿姨好……” 洛洛挥着手打着招呼,可没正眼瞧这叫“简玉儿”的。 这人看爹地的眼神让她好讨厌。 盛安瞄了一眼陆隽辰,觉得稀奇。 “你不是最讨厌孩子的吗?居然会认一个干女儿回来?” 真是天大一稀奇事。 按理说,依他这个年纪,生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也是正常的。 可他呢,偏偏对女人没啥兴趣,现在却认了一个女儿。 天要下红雨了吗? 简玉儿则暗暗松下一口气。 她痴迷陆隽辰十多年。 可惜呀,她这个意中人,以前是一门心思扑在部队,终年不回家来。 退了役则全心全意思营海外市场,直到最近才回国来。 这些年,他身边干净的连女同事都没一个。 陆家几番让他相亲,他都是逃之夭夭。 之前她还在担心呢,他会不会已经有了意中人,早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养了女人,可能还生了小孩。 还好,这个漂亮孩子只是认养的干女儿,要不然,她要气死的。 “哎呀,这孩子,真的是太漂亮了,也难怪隽辰哥会认作干女儿……小格格,能让阿姨抱抱吗?” 她竟有点嫉妒一个孩子被他抱着,想把这孩子抱过来。 一是想要拉近一下关系。 二是不想她这么黏隽辰哥。 “不要,我只喜欢干爹地抱。” 洛洛抱紧脖子,死也不放。 简玉儿有点尴尬,但她很会自找台阶下: “看来小格格也迷上我们的隽辰哥了……” 盛安点头,笑道:“还真是大小通吃。” 这时电梯来了,几个人进了电话。 陆隽辰问:“姥爷情况怎么呀?” 盛安回答:“挂了点水,终于醒过来了。院长在想法子找人来帮忙看……在那个king专家方面,他好像有点人脉,正在通过关系请专家过来看看……” 说着,他重重吐出一口气: “老爷子要强了一辈子临到老了,闹这么一场大病……” “病这种东西是不择你是谁的,说来就会来……”陆隽辰接道。 就像他们,现在都活得春风得意的,谁能知道老来会得什么病。 简玉儿温温道:“我听院长说,人已经请到了,正在来的路上……” “那就太好了。”盛安露出欣喜之色。 小公举洛洛张着小耳朵好奇地听着。 咦,他们好像在讨论妈咪哦。 妈咪就是king专家,新爸比居然不知道! 哎呀,妈咪这得多不待见新爸比啊! 爸比好可怜。 陆隽辰哪知道小可爱在想什么,抱着上了病区。 vip病房外围着好些人,有二舅,三舅,以及他的母亲盛梅,父亲没来,另外两个是表弟表妹。 在门外,他们看到陆隽辰抱着的小孩子,都表得很惊讶。 他们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讨厌雌性的,身边基本上是没什么雌的随从,小孩更是退避三舍的。 今天他抱着个娃娃回来,所有人本来焦躁的心情,居然生出了几丝闲情逸致出来……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表哥,你这种恐孩男也会抱小孩啊……谁家的?” 有个年轻男子过来调侃: “不会是你悄悄偷生的吧!这么好看……还别说,有几分像哦……” “我爹地才不是恐孩男,我爹地是超级大暖男……” 小公举抗议有人污蔑新爸比的名誉,立刻出面维护。 逗得人家一乐: “哟哟哟,这孩子小嘴真会说,骗死人不偿命哦……还爹地,我说,陆大少,你不会真的……” “别瞎说,你大表哥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 盛梅过来打量儿子怀里的女娃娃,问: “这漂亮孩子哪来的?” 陆隽辰温温一笑,“水格格,我认得干女儿……乖,叫奶奶,这是二舅公,三舅公,这是盛天叔叔,这是盛悦阿姨……” 洛洛的小嘴可甜了,立刻就把这些人叫了一遍。 “小辰,你把孩子给小悦带着,跟我过来……”盛梅把儿子叫了去。 陆隽辰笑着看了一眼,低头哄着小公举:“小格格,你在这里和小悦阿姨说会话,我去办点事……” “嗯,干爹地你去吧,我会和叔叔阿姨拉好关系的,保证不给你丢脸。” 还很老秋气横地拍了拍小胸膛。 逗得众人呵呵一乐。 陆隽辰放下她,去了。 来到阳台。 “妈,什么事?” 陆隽辰来到盛梅身边,瞅了楼下一眼,感觉母亲很严肃。 “你的婚事,什么时候上个心眼?” 盛梅抱胸,有点无奈: “我在这里给你提个醒啊,你爷爷说了,到了30岁,你要再不自己找,他就给你配一个。 “你是想像我和你爸一样,被家里的人随便配一个,还是自己找? “想要女儿,你不会自己生啊,居然抱了一个小孩过来……那孩子再好看,也不是你的种……” 面对母亲逼婚,陆隽辰甚是头疼。 他想了想,清了清喉咙,接话道:“妈,您想要的媳妇,其实我已经……” 话突然卡住了。 要不要交代已婚啊? 他突然犹豫了。 第54章 52,他被误会,她被质疑 不行。 不能说。 一说,母亲肯定会要求他把人带回来。 只要时卿被家里人知道,她的祖宗十八代就会被查一个遍。 现在,他和时卿的关系还很疏远,不合适公开。 “已经什么?” 盛梅好奇地问:“你交女朋友了?那赶紧带回家呀!” 陆隽辰拥了拥母亲,笑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在计划中了。 “您呢,就别操这份心了。 “我的婚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盛梅一听就泄气: “行了,又敷衍我。现在说别的,你带来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小格格是家里没人带,我帮着看上一看。提前预热一下做奶爸也挺好的,说不定回头我就能给您生个孙女出来玩玩呢!” 他开着玩笑。 盛梅横了一眼,“滚,少贫,女朋友都没有,就想生孙女儿。” 他摸摸鼻头。 不管他在外怎么横,在家,他只能当母亲膝下的孩子,被训也认了。 他母亲很有分寸的,会给孩子留体面。 不像韩焰的母亲,简直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我看,你要是实在找不到衬心的,就和玉儿谈谈吧…… “玉儿出身虽然清苦,但上进,现在成了医生,以后由她照顾你,我也放心…… “你这孩子一工作起来,就全力以赴的,完全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把儿子拉过来,就是为了谈这事。 陆隽辰知道,母亲喜欢简玉儿。 简玉儿是二舅同学家的孩子。 二舅的同学出车祸死了。 二舅把人领养了。 这么多年,简玉儿一直养在盛家。 前一阵,母亲生病,简玉儿精心照顾了她好长一阵子,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情份。 所以现在,她是逮到机会就会向他推销这个简玉儿。 “玉儿是挺好的……” 但是…… “那你什么时候打算给她一个正经的名份?” 盛梅迫不及待地想把简玉儿立为儿媳妇: “趁你姥爷还在,你得早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安排好了,姥爷最疼你的,他想看到你成家立业……” “嗯,那就三个月后吧……” 陆隽辰给了一个时间期限: “三个月后,30岁生日之前我主动结束单身生活……您看这样行吗?” “真的?”盛梅一脸怀疑。 “真的。比真金还真。” 三个月时间,应该够他把小媳妇研究透彻了吧! 阳台门后面,简玉儿刚巧过来,正好听到了这一段,欢喜地眉开眼笑,小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急忙跑了。 她进了公共卫生间,对着镜子里含羞带俏的自己看了又看。 隽辰哥终于要娶她了,她终于盼来这一天了。 天呐,她不是在做梦吧! 另一头,盛梅却突然疑狐了,问:“既然你都准备要娶玉儿了,为什么要等到三个月后?” 陆隽辰一怔:“我没说要娶简玉儿呀!” 完了,母亲误会了。 “那你刚刚……” “我只说三个月后我给您带个媳妇回来,可没说玉儿。玉儿很好,她会有个好归宿的,但不在我这里……” 立刻解释清楚。 盛梅表示很不满,狠狠打了儿子一下,“坏孩子,玉儿到底哪不让你喜欢了?” 谁知道呢! 就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娶的女人会是她…… * 下午1点,时卿戴着黑口罩,顶着鸭舌帽,来到沪城第一医院,依着之前瑞姨所给的信息,上了行政楼三楼,来到院长办公室。 门是半掩的。 她想敲门,却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院长,那麻烦您了。” 这个清亮的男人的声音特别耳熟。 还能有谁? 正是她刚刚嫁的那个坏冤家! 她一骇,听得里头的人要出来,忙闪了。 闪到对门一间空办公室,把门掩上,手捂着心脏: 靠,怎么哪哪都能遇上他呀? 真是流年不吉! 过了一会儿,外头没动静了。 她这才闪了过去,敲门,轻轻道: “请问,院长在吗?” 梁院长抬眼,看过来,“你是……” “瑞姨让我过来的,说这里有个病人,让我看看……” 她道明来意。 梁院长愣了愣。 他以为,传说中的king专家,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同行。 就算没这么大年纪,三十来岁也应该有的。 可面前这位,就算对方没摘口罩,他也看得出来,是个妙龄的小姑娘。 按年纪来算,这个岁数应该只是个医学院学生,怎么就成了传说中的king? “你就是king?” 他有点难以置信。 “那是外头人的戏称,我姓祁……院长,我需要看一眼患者。如果需要开颅,做微创手术的话,我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 时卿提了提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 梁院长忙点开电脑,将最新的片子点开给她看,并仔细地说了说患者的情况。 “嗯,可以做微创手术。我的人,和我的设备在路上,两小时之后可以做手术……麻烦院长先通知下去,把人送到治疗室,我需要配以针灸,替患者疏通经络……确保之后的手术万无一失……” 时卿简单阐述了自己的治疗方案。 “好,没问题。” 可院长的眼底还是有迟疑: “对不起,我知道很冒昧,但你真的是……” 他还是有点不信。 时卿不觉轻一叹,拿出手机,拨打瑞姨的号码: “瑞姨,是我,麻烦您向院长确认一下,我就是您介绍过来的,不是冒充的。” 瑞姨忙笑着道:“老梁啊,这是我介绍过去的小专家,你别看她年纪小,十八岁已经博士毕业了,她是国内最年轻的医学博士……别担心啊,她本事大着呢……” 梁院长汗颜:“哎呀,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 他活了几十年了,这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小的医学博士。 还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没事,还有其他疑问吗?” 时卿挂了电话。 每一次出去动大手术时,那些资深的专家教授都会质疑她的能力。 这些年,她已经见惯不怪了。 “有,我可以安排人观摩吗?” 能亲眼目睹king动手术,这与任何一个医生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他想争取这个机会。 “这正是我想和您说的。这台手术,贵院可以全程录影,但不能现场观摩,拍摄的时候,不要把我的脸暴露出来。 “另外,关于我的身份,谢绝任何人知道……还请院长全力配合……” 一直以来,她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怕自己的脸一旦被人认出,就会横生祸端。 因为,她需要保护好洛洛和仔仔,不能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那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 第55章 52,一厢情愿 很快,king要动手术的消息在院内疯狂传开。 陆隽辰也听说了。 他去找梁院长打听这个king的消息,却被梁院长一口拒绝。 “king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抱歉啊……” 做人得有诚信。说好不对外透露,他就不会透露。 陆隽辰不勉强。 这时,简玉儿也来了。 “院长,我能观旁吗? “之前,您说过,我救了那个孩子,可以给我一种特殊的奖励,我想观旁……可以吗? “如果king老师愿意赐教的话,我想当助手……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高,但我是真心想学习一下前辈的技能……” 简玉儿也是一个厉害的医生,不到三十岁,就做了主治医师,成功完成了几个高难度的手术,在本院颇有知名度。 但是,在第一医院,比简玉儿优秀的人,不在少数,刚刚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开后门,想亲眼看一看专家动手术是怎样的? 可都被他拒绝了,简玉儿哪能成为那个特殊。 “不好意思啊,小简,专家说了,她不需要任何助手,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旁观,想要看手术过程,只能看视频……” 简玉儿挺失望的。 她很希望自己可以参加手术。 这样的话,陆隽辰应该会以她为荣的。 而她则可以借这个机会和专家多作一些沟通和交流。 陆隽辰太优秀了,她希望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他。 “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你想学习,观看手术视频也是可以的……走吧……” 她很希望陆隽辰为自己说话的,但他却这么说,她没办法再强求,只得跟着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隽辰哥,这次回国,你还走吗?” 撇开失望,她开始努力和他说话。 这几年,他不常在国内,偶尔回沪城外祖家,她才有机会见到。 平常时候,虽然她会和他联系,但是,他却从来不会主动联络。 一直以来,他就是个不喜欢和女生有交际的人。 她习惯了这样的他。 虽然有不甘心,可是没有人能左右得了这个男人的心志。 想当年,家里不让他入伍,可他就恁是提前大学毕业,在年满十六周岁之后,换了名字,将自己的名字“陆朝阳”改成“陆隽辰”,成了一个普通在役新兵。 在部队,他因为拥有一流的身手,而被选为特种兵。 进了特种基地,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成为了特战队队长。 这中间,他没有假借任何势力,就靠着自己的本事,在部队站稳了脚跟,闯出了一片天地。 在役期间,没任何其他人知道他竟是一方商业财团的继承人。 他的优秀,除却在军事领域有着得天独份的天赋之外,在商业上,他也有着与生俱来敏感嗅觉。 是以,他可以在部队训练和执行任务之余,不断地凭互联网进行各种投资。 当兵的那些年里,他的身价已经翻了几倍。 退役后,他直接就成了集团公司驻海外部ceo,一直致力于对海外市场的开拓。 如今的他,已是商圈内最神秘的大佬,身家上百亿。 其实,最最吸引简玉儿的不是陆隽辰的钱和权,而是他严谨自律的人品。 他,从来是有担当,有魄力,负责任的阳刚直男。 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他,她难免会自惭形愧。 只愿自己努力做到更好,成为一个出类拔类的人,有朝一日可以站在他边上,和他共度余生。 可惜,他的心,从来不在男女之事上。 以前在部队,他心怀为国为民之心,整天忙着训练。 现在,他在商场,他一心一意拓展业务,依旧对男女情事没有任何想法。 以至于有时梅姨会担忧地抱怨: “那死小子,会不会不正常? “哪有盛年的男人,不想女人的?也不要和女人交往…… “别人家是怕自家孩子搞出一堆风流韵事,给家里招来一屁股糊涂账。 “我家是担心他会不会得了病……” …… “不走了。回头,我会在沪城办一阵子公……” 陆隽辰答得很坚定。 简玉儿开心极了。 他竟愿意为了她在沪城住。 看来,他真的是想娶她呢! 可是,他怎么不向自己表白呢? “干爹地……” 小鬼头洛洛已经把那群大人哄得服服贴贴,盛悦刚给她买了一个冰激凌。 她拿在手上乐呵呵就跑了过来,嚷嚷道: “这支巧克力冰激凌超级好吃,你尝一尝呀……” 简玉儿马上叫道:“小格格,你干爹地不能吃生冷的……” 他的胃,曾经因为出任务伤了。 “没事。”陆隽辰蹲下身子,把人抱起,还小口尝了一尝,并表现出夸张的表情: “哎哟,真的好好吃。” 惹得孩子咭咭而笑,奶声奶气道:“这个味道超赞的,我妈咪就爱这个味道。巧克力的,带着苦带点甜,就像爱情……” 哈哈,还爱情呢? 这小鬼头, 陆隽辰顿时笑了。 简玉儿看得好嫉妒啊。 他是那种别人碰了他的杯子,就会反复洗杯子的人,现在却把一个小孩子宠成这样。 洛洛脸上还沾着巧克力渍,却猛得往陆隽辰脸上亲了一下: “两个小时不见,格格很想你哦……帅爹地,接下去,你能不能陪我了呀?” “可以啊!” “那你要一直抱着我哦!” “没问题。” “嘻嘻,我好开心。” 洛洛美美地吃了起来。 陆隽辰笑着给她擦了擦唇角。 简玉儿在心里轻轻一叹,想像自己将来和他生个女儿,也这么得他宠爱,那该是多幸福的画面。 他一直是那种特别有责任心的男人,谁嫁给他,谁之幸。 真想不到,自己有这幸运。 只是,这个叫小格格的,喜欢霸占他,让她觉得好烦呢!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隽辰哥单独相处,这小鬼却跑来当大灯泡,真是太太太讨厌了…… 洛洛看到了。 这个阿姨想趁妈咪不在勾引爹地,怎么可以呢? 她转了一下眼珠子,身子往前一仰,手上的冰激凌不小心就掉了。 还不小心到掉到了某个阿姨身上,直把人家的白长褂抹得脏兮兮的。 “哎呀,掉了……我的冰激凌……” 闯了祸的孩子,可怜兮兮地叫着,“阿姨,你能帮我把冰激凌捡起来吗?擦掉一点应该还可以吃的……” 简玉儿气炸了:“……” 弄脏了她身上这一身白长褂,居然还想着吃? 这也太没家教了。 “脏了,不能吃了,干爹地再给你买,不过,你得给阿姨道歉……” 其实,陆隽辰有发现这孩子是故意针对玉儿,但没有马上呵斥。 “对不起,玉儿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小洛洛立刻乖乖道歉。 简玉儿有气没处撒。 这孩子真是她的克星啊! “没事,我去处理一下,小孩子吗?不小心很正常的……” 她还得表现得很大度,并且把地上那个冰激灵给捡了起来,扔到了垃圾箱,以表现自己的爱护幼小之心。 “小坏蛋,以后不可以这么恶作剧哦!” 陆隽辰笑弹她额头。 啊,居然被看穿了。 洛洛吐了吐舌头,“那得看情况……” “什么情况?”他好奇地发问。 “有人要抢卿卿妈咪的老公,我帮妈咪赶苍蝇啊……” 陆隽辰:“……” 这孩子,眼光真毒,竟也看穿某人在打自己主意? 这么聪明,到底随了谁呀? 第56章 54,差点撞破 观影室。 陆隽辰见到了给姥爷治疗的king专家。 正确来说,是看到了人家半个身体,头部被马赛克了,画面当中,只有这位专家有条不紊地在手术。 她的手术器械极其精致。据说是她发明的。 偶尔她会说几句话,嗓音暗哑,清冷,用词简洁,但句句精准到位,带着权威性。 整个过程,用时两小时,king专家冷静地就宣布:“微创手术结束,淤血已清理干净,大家辛苦。接下去一周,精心调理,一周后,每日辅以针灸,四肢就能恢复知觉,但得坚持复健……” 陆隽辰看完这个画面,把表妹盛悦招来:“小悦,你照顾一下小格格,我去找一下king,了解一下怎么给外公作术后的护理工作……” “不是说不让见吗?”盛悦把小家伙抱了过来。 “我总得试一试……”陆隽辰摸摸小洛洛的头,“干爹地去找视频里做手术的叔叔聊聊天……你自己先玩一会儿啊……” 小洛洛觉得爹地眼神不太好哦,居然雌雄不辨: “那不是叔叔,那是漂亮……阿姨。” 她刹住,把“妈咪”一词换成了“阿姨”。 哎呀,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洛洛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你怎么知道她是漂亮阿姨?”盛悦稀奇地反问。 小洛洛眨巴眨巴大眼睛,“我……我猜的呀!她个子很矮。” 还别说,那专家的确有可能是女人。 陆隽辰这么想着,转身给院长打电话,想趁这位king专家换衣服的时候,把人堵住了。 人家现在是姥爷的主治医生,他是家属,家属见医生了解情况,这位专家应该不会拒绝吧! * 另一头,时卿做完手术出来。 换衣服时,院长派人过来,在门外对她说:“祁医生,患者家属想见您深入了解一下患者的情况,您看方便吗?” 时卿已戴上口罩,她迟疑了一下。 那人立刻说:“对方只来一个人。” 时卿思量罢应下道:“行,请家属在外面等着。” 她换好衣服出来时,依旧是戴着黑口罩和黑色鸭舌帽,却意外发现门外守着的人居然是——陆隽辰! 不是吧? 她顿时瞪大了眼,连忙藏好,深呼吸。 什么情况? 陆隽辰怎么在这里? 心脏咚咚咚就乱跳起来。 她摸摸自己的头,怕被认出来。 倒不是因为自己见不得人,而是,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另外一个身份。 这要是被他知道了,往后头,她就躲不掉了。 所幸,这衣帽间有两个出口。 没多想,她从另一个出口饶了出去,继而打了个电话给瑞姨,问:“瑞姨,你让我治的人,和陆隽辰是什么关系?” 她打赌,瑞姨肯定知道。 瑞姨笑呵呵的,听上去很开心:“那是小辰的亲外公呀……” 时卿暗暗咬牙,吸气,再吸气,郁闷死了:“……” 瑞姨,你又玩我。 瑞姨关切地问:“卿卿,你是不是见着小辰了?他也去医院了。” “没见着。” 她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和小辰联系一下。好好和他的家人见个面。老爷子是教育界的名人,你帮忙治好了人家,人家一定会感激你的……” 这样一来,她才能更好的被陆家所接受。 在瑞姨眼里,时卿是优秀的孩子。但再怎么优秀,她现在的身世,一言难尽,陆家眼界高,怕是……所以,她才让她去接了这台手术。 如此一来,陆家还怎么低看她的卿卿? 这个如意算盘,瑞姨那是打得贼精贼精的。 时卿也懂瑞姨的苦心。 但,不要。 她绝不要和他有更深入的纠缠。 溜为上策。 她以飞快地速度,跑进电梯,然后给院长打了个电话: “院长,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患者的护理,我会以文字的形式发给您,您再发给患者家属吧……我加你一下微信,我们微信聊……” 不给院长任何游说的机会,直接挂了。 很快,电梯抵达一楼。 时卿加了院长微信,很尽职地把患者术后的护理发给了院长,又和院长在微信上聊了一会儿。 整个人松驰下来时,有点内急,她去找洗手间。 走了一小段路,却看到自己那个宝贝女儿,牵着一个陌生女人的手,正在一个自动售贩机前买饮料。 天渐渐黑了,她以为自己幻视了。 还是,她遇上了一个和自己女儿长得差不多的别人家的小孩子? 她悄悄跟了过去。 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就是洛洛。 可,洛洛怎么会在别人手上呢? 被拐了? 洛洛那么聪明,谁会拐得动她? 她又惊又骇。 就在她想要上去把人叫住时,左侧方向,忽传来男人的叫唤声: “水格格,走了,干爹地陪你去吃晚餐,然后回嘉市……” 丫的,又是陆隽辰。 她暗吸一口气,往另一个岔道口走了出去,和转身跑过来的洛洛错开了视线。 “干爹地,你办完事了呀?” 洛洛欢快地奔向陆隽辰。 “嗯。办完了。” “见到那位漂亮专家了吗?” 洛洛好奇妈咪的身份有没有穿邦。 “没见着。人家有事先走了。” 洛洛在心里暗叹:好可惜,干爹居然没发现妈咪是一个多厉害的专家。 这是漫姨说的。妈咪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医生。 陆隽辰哪知道他的小宝贝在想些什么,很认真地冲盛悦道了谢: “小悦,谢谢你啊……帮我看了这么久。” “帮你看会孩子,就能拿到一个lv,这生意赚翻了……表哥,回头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啊……” 盛悦嘻嘻笑着。大表哥向来大度,这个孩子做了大表哥的干女儿,这辈子享福了。 洛洛却在张望。 无他,她好像看到妈咪了哦,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她不由自主跟了过去。 * 另一头,时卿拧紧了秀眉,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给秦漫发短信:【什么情况?为什么洛洛和陆隽辰在一起?】 秦漫秒回:【呃,是这样的,瑞奶奶想见她,就让你男人过来把她带过去了……】 紧跟着又一句:【嘻嘻,你是知道的,瑞奶奶身体状况不好,咱们凡事都得让着她,对吧!】 时卿无语:【……】 丫的,她身边这群至亲的亲人,一个个都在算计她。 太没天理了。 算了,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事。 她轻一叹,转了话题:【给我查个人……】 秦漫:【谁?】 时卿:【盛柏年。72岁,大学教授。】 秦漫:【这人怎么了?】 时卿:【我一个病人,刚动完手术。】 秦漫:【ok。】 时卿:【我等着,快点搞……】 秦漫:【明白。】 时卿坐在角落里正在等消息,隐隐觉得陆隽辰的身份,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可她心里却特别的不踏实。 就这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卿卿干妈咪,你在跟我玩过躲猫猫吗?” 第57章 55,她,嫁了一个大佬 时卿一惊,转过头,竟看到洛洛歪着头,精致的小脸上全是好奇。 其身后不远处,陆隽辰快步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番。 此刻的她,摘了口罩和帽子,正在喝水,看到他时,神情显得极为复杂。 想躲已然是来不及了。 “卿卿,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是水格格看花眼了呢,你怎么在这里?” 陆隽辰笑着走近,能在这里见到她,他颇感意外。 “哦,瑞姨要用药,有一样嘉市没有,我过来买……” 时卿随口胡诌着。 不过,她也的确过来调了点药。 也不算是纯萃式撒谎。 就这时,手机铃声正好解了她的围。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转身,她走到稍远处接过了秦漫的来电,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查到了?” 秦漫笑得甚是慵懒:“只要不是国家机要人员,查个人,分分钟的事……” 这小姑娘,就是这么的彪悍。 时卿微一笑,催促:“说。” 秦漫:“盛柏年,沪城理工大学前校长,生有一女三子,女儿盛梅,嫁的是陆氏财团陆光明,生有一子,陆朝阳…… “哎,说来这陆朝阳也姓陆,不会和我姐夫有关系吧…… “喂,时姐,你怎么没声了……” 时卿怎么了? 时卿冻住了。 无他。 瑞姨说的,那盛柏年是陆隽辰的外祖父,所以呢,陆隽辰就是传说中陆氏财团的现任继承人吗? 于是,她木木地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抱着她宝贝女儿的温厚男子,背上冰凉冰凉的…… 好像一切都吻合了。 曾经,她听过这样的传闻: 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陆家,有一个高智商的长孙,是陆老爷子认定的财团继承人,名陆朝阳,十六岁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部队,当了将近十年的兵。 退役后,进了公司,去了海外开拓市场。 时间就在六年前。 而东峰就是六年前跟了陆隽辰的。 另外,向阳是特种兵出身,他和陆隽辰应该是战友关系演化为雇佣关系的。 所以,陆隽辰就是陆朝阳,那个至今从来没有在媒体面前露过脸,陆氏财团当中最神秘的未来新掌门人人选。 这个认知,一时间惊懵了她。 靠,他他他——他竟是个大佬? “时姐,你怎么了?”秦漫在追问。 时卿回过了神,语气幽幽道:“我想,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瑞姨竟给自己找了一个商业大佬做丈夫。 这个传说中的男人也奇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娶了一个他完全不认得的女人作妻子。 像他这种家族出身的大佬,就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名媛。 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坏了? 另外,有一件事,现在她越想越觉得奇怪到了极点。 瑞姨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计工作人员,她这些年,几乎没出过省城,怎么就成了盛柏年的学生?还做了陆家继承人的老师? 瑞姨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故事是她不知道的? 就像当年,她把她介绍给国家医学研究院院长,让院长收她作学生一样,这件事太奇怪了…… 当年院长什么也不说,只说是故交。 可如果只是故交,为什么还要给她改名字? 而且,改了名字,她的那个身份还是合法的。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时卿,你怎么了?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正在和小可爱说话的陆隽辰回过头时,发现小媳的面色惨白惨白的,他走了过来,想要摸其额头,“不会是中暑了吧……” 时卿本能地一挡,暗暗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她得躲得远远的——有钱又有权,她高攀不起。 “没有。” “那你怎么接了个电话,就魂不守色的?” 看她这表情,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了。 “是老师的情况有变吗?”他想到了这一茬。 “不是。” 是你,实实在在吓到我了。 我只是想借个男人安老师的心,可没想过要招惹一个商圈大佬呀! 和这样的男人结婚,她的善后工作就麻烦大了。 愁死人了。 唉,瑞姨果然是个坑娃高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随时随地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陆隽辰凑过来盯着她看,“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怎么在这里?”她立刻转移话题。 “哦,我外公住院,过来看看情况……”陆隽辰想了想,指了指住院部方向,“要不你跟我上去看看?我妈,我三位舅舅都在……” 啥? 见家长? 才不要呢! 可她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拒绝。 所幸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她没往下接话,而是查看来电。 虽然没有备注名字,但是,她知道谁打来的——是赵雪妍,瑞姨的亲生女儿。 那孩子三多年前离家出门了,在年满十八周岁以后,就和母亲绝裂,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了。 之前,她找过她的,劝她别和瑞姨对着干,可是,那孩子根本不听,直接吵架。 “不好意思,我再接个电话……” 她正好借机逃避回答,转身又往边接电话去了。 “妍妍?” 她暗吸一口气,轻声低唤了一声。 这小姑娘一般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纯属找麻烦的那种。 “时卿,你这害人精,到底在外头干了什么缺德事,我要被你害死了,要被你害死了……” 那孩子脾气火爆得不得了,一上来就开骂。 时卿一脸雾水,拧起蛾眉,想想她俩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 “我怎么你了?” 几天前,她打她电话,想告诉她瑞姨的事,她很不耐烦,都没听完就挂了。 再打,她干脆不接。 现在打来一通电话却是直接骂人。 时卿觉得自己好冤。 赵雪妍在那里带着哭腔,愤怒地尖叫着: “你知道我混得多不容易吗? “从一个群演开始做起,我每天在影视城里蹲着,受人白眼,受人压迫,我混了两年,才拿到现在这样一个角色,就因为你,你在外头得罪了人,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女三的角色被人抢走了……” “你知不知道,导演让我滚蛋。他说了,是我家里人得罪资本了,我这辈子休想再在演艺圈混出头…… “时卿,你妈的就是我命里的克星。 “小时候,我妈就偏心你,什么好吃的给你,什么好玩的给你,她只关心你,从来不关心我这个亲生女儿…… “现在,你又来害我,你要害死我了…… “呜呜呜……我这几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呜呜呜,时卿,你毁了我的童年还不够吗?现在又要再来毁我一次……” 哭得可伤心,可委屈,可歇斯底里了…… 第58章 56,姐妹恩怨 时卿静静静地听着,没反驳,心里却很难过很难过。 很小的时候,她和雪妍关系挺好的。 后来,渐渐地,雪妍开始讨厌她。 理由: 她夺走了瑞姨所有的关注。 时卿很聪明的,什么都能一学就会,还特别的体贴懂事。 雪妍生性迟钝,知识点讲几遍,都不见得能记住,还总喜欢和瑞姨对着干。 两个孩子养在一起,难免会被人比较。 这一比较呀,难免就会让人生出偏心。 时卿的聪明,深得瑞姨的喜欢。 雪妍的迟钝,则每每让瑞姨恨铁不成刚。 时间久了,矛盾就激化了。 有过一回,雪妍过生日,正好遇上时卿发高烧。 瑞姨为了照顾时卿,忙得忘了雪妍的生日。 雪妍哭得那个撕心裂肺,直接就推了高烧不退的时卿,跺着脚直叫道: “我不喜欢她,让她滚出我们家去,我不想见到她,我不要再见到她……” 当年,时卿之所以选择离开瑞姨,去外地求学,就是觉得自己留在瑞姨身边,会防碍她们母女的感情—— 那时,瑞姨曾说:“卿卿,我有一个朋友在医学院当教授,你去拜他为师吧……我想了又想,你的天赋真不能被埋没了……” 儿时,时卿的聪明并没有在学校展现出来。 瑞姨同她说:“平庸一点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只要你健康成长。” 其实,她每次考试都能考一百分,但她每次都保留了。 不过,在家里,瑞姨每天都在教她更高年级的课程。 特别是骨折在家那一年,她直接就把高中的课程全读完了,后来直接上了大学,三年时间读完五年的医学课程。 没错,在所有人以为她是被拐骗走的那些年里,她其实是在医学院攻读医学专业。成为了院长身边最年轻的医学博士,改名换姓后,她拥有了另一段精彩的人生。 在那里,她是一个天才学生,是师长眼里的骄傲,被誉为所里的医学大神。 可奇怪的是,瑞姨不让她公开自己的身份。 瑞姨说:“你就以祁檀之名,做一个骄傲的姑娘。关于时卿的一切,你忘了,把它全部埋进记忆就好……” 至于瑞姨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知道。 而她想过全新的生活,就依着瑞姨给自己设计好的人生,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为什么她会这么听瑞姨的话? 因为,她现在的人生,全是瑞姨给安排好的。 如果一直生活在时家,她会成为一个没用的废物。 她知道,瑞姨不会害她。 所以,她事事言听计从。 …… “雪妍,你在哪?你是不是喝酒了?” 听完控诉,她冷静地问着。 “对不起,我们这里是月亮湾酒吧,我是酒吧经理,你朋友喝得烂醉,麻烦你过来接她回去……” 电话里说话的换了个人。 “地址。” 对方报了地址。 她挂下电话,夺路要走,却被陆隽辰给扣住了手腕。 “你去哪?” “雪妍喝醉了,我要去找她。” 她抽回手,不想和他太过亲近。想想他的身份就头疼欲裂。 “雪妍?老师的独生女?” 陆隽辰问道。 他记得向阳提过这个名字。 而看她这架势,好像又打算撇下自己,想独立去处理这件事情。 唉,他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完全是摆饰。 “嗯。” “我和你一起去。走吧!车在地下车库……” 时卿皱了一下细眉,望了望外头,现在是下班高峰时间,打车可能有点难,那就借他一把力吧…… 一家三口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 不远处,简玉儿挽着盛梅的手从扶梯上下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盛梅愣了一下,儿子不但抱着他的干女儿,而且,身边还跟了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女生。 简玉儿也惊到了,陆隽辰从不和女生有交集,那是谁呀? “梅姨,隽辰哥身边的人是……” “可能是他的手下吧!最近他的团队里招了两个优秀的女孩子,不过你放心,我家这块木头,对手下没性别之分……” 话是这么说的,可盛梅心下却清楚,那肯定不是儿子身边的手下。 他的手下,她都认得。 回头问问清楚吧! 简玉儿这才稍稍放下了心,转而问道:“梅姨,隽辰哥回国后会在哪里任职?是在总部澎湃三岛,还是在京城的北方分部?我想从这边辞职,到他工作的城市陪着他……” “好呀,到时我让他收留你……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盛梅明白她的心思,也满意这个儿媳妇,愿意打配合。 虽然儿子说她和玉儿不可能,但她还是觉得得试一试…… 简玉儿听着顿时心花怒放,甜甜道:“谢谢梅姨。” * 车子开到月亮湾酒吧,花了有一个半小时——下班高峰时间,路上堵得厉害。 司机是南山。 这人是陆隽辰的另一个助手。 南山还不知道陆隽辰已结婚——陆隽辰身边的人,都不会随意往外传老板的私密事。 所以,他对陆隽辰身边突然出现一大一小漂亮女生,有点惊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来是找陆隽辰签字,加汇报工作的。 关于杨家村那一片土地的开发,需要得到他大老板的亲笔批复,却被陆隽辰拉来当了司机。 去的时候,陆隽辰,时卿和小可爱都坐在后座。 洛洛玩了一下午,钻进车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并且自然而然就缩进了陆隽辰怀里,非常的黏乎。 时卿挺无奈。 不喜欢他抱自己女儿。 可她又不能从他怀里抢女儿。 这会很奇怪。 忍吧! 她只能忍着。 * 待到了月亮湾酒吧,车一停下,时卿就跑了出去。 “南山,看好水格格。” 陆隽辰撂下一句话,跟了上去。 南山从驾驶座挪到后座,看着那粉粉嫩嫩的小可爱,发起短信:【兄弟们,老板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小女生,是怎么回事?” 向阳秒回:【大的是老婆……】 东峰秒回:【小的是女儿……】 南山惊得险些头撞车顶,傻眼:【靠,啥情况?我是不是进错群了?老板就是一和尚,哪来的老婆女儿……】 * 另一头。 月亮湾酒吧。 门内有客人在跑出来,像是出了什么事,乱哄哄的。 时卿拉住其中一个,问:“里头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跑什么?” “打起来了。不跑留着挨揍吗?”那人回答。 “谁和谁打起来了?”时卿再问。 “一个二世祖,和一只醉猫……”说完就闪了。 醉猫? 不会是……阿妍被欺负了吧! 第59章 57,霸气护妻 时卿心头一紧,闯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角落里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头发染成金色的年轻男子,耳朵上还钉着耳钉,把一个短发小姑娘踩在一只凳子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姓赵的,不要以为拍了两个小角色,就能红透半边天……你算什么东西,小爷看得起你才让你伺候,小爷看不起你,你提鞋都不配……” 还往那小姑娘脸上吐口水。 说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四周还站着几个人,看上去像是同伙,一个个站得闲适,笑得坏里坏气的,都在看好戏。 “王八蛋,姓姚的,你王八蛋,不要以为我怕了你……大不了回去当售货员,姑奶奶和你死磕到底……” 那小姑娘不屈不挠地尖叫着。 非常有骨气。 时卿听出来了。 是雪妍。 她顿时勃然大怒,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去。 敢打雪妍? 找死。 却被人拦住。 那人破口就大骂:“妈的,少管闲事。滚……” 他对上了一张寒光四射的俏脸,不觉愣了一下: 哟,好漂亮一张脸。 可这目光冷得他直哆嗦。 哼! 竟敢在她面前叫嚣? 时卿迎头击去一拳,直把那人打得人仰马翻,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她趁机飞身上前,抓住那红毛的小辫子,揪过来又是一拳,直把他打得扑通倒地。 这红毛不设防备,倒地时,手按在了地上的碎茶杯上,顿时鲜血直淌。 “妈的,谁不要命了,敢来打我姚小爷……” 红毛被打得懵头懵脑,不光脸疼,手也见血了,火大地一吼。 吼声震耳欲聋。 霸气冲天。 抬头一看,竟是一个漂亮小妞,那五官可精致了。 时卿指着这红毛,寒声撂下一句:“再敢动我妹妹,我直接卸了你的手臂。” “卸我手臂?妈的,在东湖区,还没有人敢和我叫板的……” 红毛发狠地站起来,黑着脸直叫道:“兄弟们,干死她……我要打得她跪地求饶……” 一群人直接就围了上去。 陆隽辰就跟在身后,立刻沉着脸上前,就像玩似的,一拳幻数拳,以惊雷之势,把这五六个小毛贼打飞。 不过就是眨间的功夫,他们已经倒在地上嚎嚎惨叫。 时卿傻眼: 靠,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这身手,也太神乎其神了吧! 她愣愣地看着护在身前的男人。 特战队出身的,武力值果然爆棚…… 原来被人护着竟是这样一种感觉? 踏实。 特别踏实。 这种感觉,她很多年没体验过了。 “几个男人打两个女人……姚志国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陆隽辰寒气一喝,却已捏住了对方的七寸要害。 那红毛也挨了打,他惊骇呀,都没看到对方出手,他们几个人就全趴下了,这这这,这也太恐怖了。 他瘫在地上,一脸发怵地盯着: 这男人是谁,身手矫健不说,傲气更是咄咄逼人,还叫破他的身份。 在沪城,有钱有势的人很多的。 不把他老子放眼里的,也大有人在。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找我麻烦……你给我滚开啊……我只找这两个臭婊子算账……” 他想给自己找台阶下,继续发横。 陆隽辰拿出手机,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还按了免提。 那边立刻就接通了,语气是谄媚的,“陆总,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姚志国,你儿子在月亮湾酒吧打驾闹事,你是希望他进去蹲个半年牢呢,还是立刻让他给我滚蛋……” 他寒声利喝,眼神极度危险。 姚志国吓到了,忙道:“我那兔崽子又在惹是生非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马上把他拎回来狠狠训上一顿……” 那边挂了。 很快,红毛的手机响了。 红毛呆了一下,忙接通。 电话那边就传来父亲的吼叫声:“死小子,你又跑哪里去闯祸了?我告诉你,不管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否则连我都保不了你……” 红毛吓到了。 这这这,他这是惹到谁了呀? 瞬间,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不敢在这里称爷爷了,夹起尾巴就跑路。 麻烦解决了。 陆隽辰转过身,看到时卿正扶着那个奇形异服的小姑娘吐,空气中全是呕吐物的异味,看来醉得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雪妍,雪妍……waiter,麻烦,给我一杯水……” 围在附近的侍应生忙去取了一杯水过来。 时卿接过喂她喝。 “来,过过嘴。” “滚开……” 不识好人心的赵雪妍竟推开了时卿,亏得有陆隽辰扶住,否则早摔地上了: “不用你管,姓时的,你给我管开……” 她倒还知道来的是时卿。 “我带你回去。” 时卿不和她一般见识,又凑了上去。 这时,赵雪妍竖起了脑袋,清秀的小脸在酒精的刺激下,已涨得通红,短发凌乱,眼神迷离,口红已经全花了。 她再次甩开时卿,叫起来: “姓赵的想潜规则我,不是个东西,你姓时的也不是个东西。 “你说,你还有什么脸跑到我面前来?是来笑我的是不是?你给我滚蛋……我赵雪妍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她粗着舌头,想站起来,和她干一架,却站不住,直接倒在了座位上,拍着座位又器叫起来: “滚呐,不要你管……每次遇上你准没好事,我赵雪妍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和你做了姐妹…… “我恨你……我恨你……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叫到最后,竟醉过去了。 虽然醉酒的话是当不得真的,可是听到曾经的好姐妹,这么憎恨自己,时卿的心还是紧缩了几下,僵在那里不动了。 陆隽辰拍拍她的肩,温声道:“别放心上。喝醉酒的人,是不可理喻的。我们还是先把人带回去吧!” 这个时候,得到一句宽慰,时卿冰冷的内心好像被什么给暖到了。 抬头,看向这个男人时,竟觉得他顺眼多了。 陆隽辰已转开了头,随手就掏出五张百元大钞,说:“麻烦你把她扛到我们车上去……” 时卿长得很娇小,扛不起这个暴躁女人的。 而他,没兴趣抱其他女人。 侍应生一看这么多钱,哪有不乐意的,上去帮忙,和着时卿之力,一同将这只醉猫送到了地下车库,丢进了车里。 时卿也坐在后座,一边照顾已醉过去的赵雪妍,一边抱住睡得倍香的女儿。 陆隽辰对南山道:“我先回去了,工作上的事,你明天到嘉市找我。” “好的,先生。” “另外,找个理由,把姚志国的儿子送进去关上十天半个月……” 刚刚他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他喜欢秋后算账。 “好的先生。” 南山哪能不应好的,心下则在好奇: 他们家大boss的时间多金贵,每一分钟都能生出惊人的收益。 今天,却在为女人在忙碌,还和一些小瘪三扛上了。 稀奇呀! 大boss铁树开花,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就刚刚,他在车库有看到,有个小瘪三骂骂咧咧从他车前路过,有人问了一句: “那姓陆的什么来头,竟连你爸都怕他?” 当然怕啊! 陆先生一般不整人。 一旦他想整人,杀人绝不会见血光。 第60章 58,陆总下厨,家的味道 在路上行驶了两小时,回到嘉市,进到百花小区后,陆隽辰打电话找向阳过来,把醉猫背上楼。 这样一来,难免就惊动了瑞姨。 “卿卿,是你们回来了吗?”瑞姨在房里喊着。 时卿忙应声进去,“嗯,回来了……” 没说赵雪妍也被带回来了。 不想瑞姨操心,这事还是等明天说吧! “怎么样?小辰的外公没事吧……”瑞姨关心地问。 时卿立刻把门合上。 这事可不能让陆隽辰听到。 “没事了。瑞姨……他还不知道是我给他外公做的手术……您先别和他说可以吗?” 瑞姨怔了一下,一下就明白了:这孩子还是没把小辰当丈夫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再缓缓吧!” 瑞姨张了张嘴想劝。 可想着光靠自己说是没说的。 有关时卿的事,她一个字都没和小辰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愿意让小辰去了解自己,主动说。 “随你吧!忙了一天了,早早歇着吧!” 她闭上了眼。 万事难求不得。 一切随缘吧! 时卿见状,立刻关灯,退出瑞姨的房间。 彼时,向阳已经离开,陆隽辰从另一间小房间出来,洛洛已被安置在一张床上。 “肚子饿吗?我给你下碗面。” 男人声音温和,一点也看不出他是那个叱诧商圈的人中骄子。 他挽起袖子,就像寻常人家的男子那般,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没半点架子。 她本想说不用了。 可架不住肚子饿。 中午,她吃了一点点,下午动了手术,晚餐也没空吃,闹腾到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现在歇下来,的确是饿了。 “你会下厨?” 她忽生了一点好奇。 像他这样的大佬,不是应该远离庖厨的吗? “会啊!不过,我不经常煮。要是不好吃,请陆太太多涵……” 他笑吟吟拿出面条,又从冰箱取出一些配菜,系上围兜,俨然成了家庭煮夫。 时卿觉得有点累,就往沙发上一坐,等吃面,心里是很乱的。 在研究所,她能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紊丝不乱,工作上的事,她从来都是一切尽在掌控。 但是生活上的事,现在是频频出现意外,她有点不知该如何应付。 空气中渐渐有了食物的香气。 恍惚中,她悄悄望向厨房,心情复杂复杂了起来。 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男人给她煮东西吃。 前任男友韩焰根本不会厨艺,他们在一起时,多半是她在为他洗手做羹汤。 那人的嘴还特别挑剔,不过,却特别喜欢吃她做的饭菜,每一次都会吃一大碗饭。 他常常在她做菜时,从身后抱住她,笑着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说: “怎么办?你养叼了我的胃。吃惯你做的,其他人做的,我都嚼难下咽了……” 她也爱给他做菜吃,觉得两个人在厨房忙碌,是一件幸福的事。 有人说:能吃到一处去的男女,才有可能生活在一处。 很显然,这说法,是骗人的。 当然,如今,这一切都过去了。 可她内心,多少还有点难过。 十五分钟后。 “可以开吃了。” 陆隽辰在厨房喊。 她丢开怀里的抱枕,走了过去。 他煮的是三鲜面,虾仁、菌菇、青菜为三鲜,撒着葱花,香气喷鼻。 她坐下,尝了一口,味道清淡鲜美,带微辣,放了一点点泡椒——挺好的,她喜欢吃辣,但前任不喜欢,一点也辣都禁不起。 为此,她和他吃火锅,都不能放辣的,为他忌了口,少了一些美食上的乐趣。 这是一种遗憾。 他俩在一起,更多的是她在迁就他。 “怎么样?还可以吗?我这几年都没下过厨,这食物不会被我做得难以下咽吧……又或是,你不喜欢吃辣。我是重口味,无辣不欢,这点辣,我都是放轻的……” 他坐在她对面,笑着也尝了一口。 “味道挺好的。这辣度,也合适。我不忌辣。” 她实话实说。 是真的挺好吃。 “那就好。” 他眉目舒展地一笑,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悄悄抬头望了一眼:温温淡淡,五官刚硬俊朗,看着很舒服。 今天这事,亏得有他在,否则,只怕又要闹到警局。 这一刻,看着他,她内心竟生出了一种安稳感。 这是有个人依靠的感觉。 曾经,她有过的。 可后来,她又失去了。 所以,她总觉得,安稳感最好还是自己给自己。 别人给的,总有收回去的时候。 一个人只有自己强,才能更好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这世界,从来是弱肉强食的。 但是,如果遇上一个可以和自己携手并进的人,内心会更安稳。 咦,时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记住了,这个男人是给不了你安稳的。 他的背景,会把不属于他世界的人,撕个粉碎。 她突然又把这种感觉给否绝了。 正想着,一个小奶音插了进来: “好香呀,有我份吗?” 两人不约而同望过去。 是小可爱醒了,正擦着迷迷糊糊的大眼睛,靠在拐弯处。 刚睡醒的她呆萌呆萌的,特别可爱。 “有呀。过来,干爹地给你盛啊……” 陆隽辰的声音跟着就放柔了,冲她招了招手。 小洛洛笑呵呵就跑了过去,爬坐到陆隽辰身边,嘻嘻笑着,却在对上妈咪凉嗖嗖的眼神时,忙收了收自己花痴一样的笑。 呀,妈咪好凶。 她有点小怕。 那就,不看她。 陆隽辰给她盛了一小碗面。 小洛洛吃着,拼命点头,小嘴鼓鼓地,奶音十足地叫道:“好吃好吃……比我妈咪做得好吃百倍……” 陆隽辰被小鬼头夸张的赞美逗乐了。 时卿差点翻起白眼。 唉,她怎么就生了一个“有奶就是娘”的小白眼狼? 居然当着她的面,夸赞别人做的好吃,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这孩子还是自己亲生的吗? 小洛洛有接收到妈咪“可怕”的眼神,心下越发愁啊: 完了完了,为了讨好干爹地,她好像把妈咪得罪光了。 可是,新爸比做得真的好好吃啊…… 反正她没撒谎。 妈咪教过的,小孩子不能撒谎。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小可爱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没一会儿,她就把一小碗面吃了大半,嘴里还在不断地奉承:“干爹地,做你的老婆真好,每天都能吃你的面面……卿卿妈妈,你一定觉得很幸福吧……” 时卿闷头吃。 幸福个屁啊! 她要被自己女儿气死了,冷嗖嗖落下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洛洛缩缩脖子,继续努力吃。 不能再招惹妈咪了! 否则会死得很惨的。 唉,但愿妈咪可以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回头打她屁屁时,可以手下留情。 她家妈咪呀,凶起来,简直就是恶魔附体。 一家三口,就这么静静地吃着夜宵,画面却是格外的温馨,格外有家的味道…… 第61章 59,一起睡 吃过面。 时卿洗碗。 陆隽辰把小宝贝带进房间,说:“小格格,今天晚上,你和卿卿妈咪睡。” “好呀,那干爹地睡哪?我们一起睡吗?” 小格格跳到了床上。 “我睡沙发。” 时卿应该不会愿意和他一起睡的。 小洛洛顿时蹙起小眉头,很不乐意: “为什么不是一起睡,我看到电视里爹地妈咪都会和小宝贝一起睡的,我想和你们一起睡,就睡中间……” 每次看到电视剧里,小宝宝睡在爹地妈咪中间,她就特别羡慕。 她也想感受一下,那是怎样一种滋味。 “不行。” 时卿跟进来直接拒绝。 她才不要和这个男人睡一张床。 洛洛觉得自己要是和妈咪睡的话,肯定会被妈咪训的——等门一关,她肯定会惨到家。 不可以破坏今天这美好的一天。 她转了一下眼珠子,立刻扑向新爸比: “那我和干爹地一起睡沙发……干爹地,我刚刚睡饱了,有好多悄悄话要和你说,现在可以不睡,和你说说话吗?” 时卿想说不行,她不能让女儿和这个男人继续感情深厚下去。 这样下去,如何了得。 可男人却一口答应了: “好啊……我们去看会儿动画片。” “耶,干爹地最好了。我最喜欢干爹地了……” 洛洛立刻开心得手舞足蹈。 时卿:“……” 她好气呀。 心肝宝贝要被某人宠坏了。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教育洛洛? 可现在,她没有资格去管他的女儿啊! “卿卿,那你早点休息,我带洛洛去客厅玩一会儿……” 陆隽辰又把她宝贝女儿给抱了起来。 时卿想叫住,但她又不能强行把洛洛留下。 她捂了捂胸口,要吐血了:小棉袄现在穿到别人身上去了。 倒在床上,她直挠枕头,简直就是如睡针毡。 躺了小一会儿,她悄悄开门,观望客厅那边的动静。 小棉袄坐在陆隽辰身边,不断地问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男人也奇葩,居然那么耐心,一个个问题全给解答了。 有些还给做了实验。 惹得小棉袄崇拜的直拍手: “呀,干爹地,你太厉害了……” “哇,这个实验太神奇了……” “嘻嘻嘻,原来是这样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陆隽辰一脸的宠溺,时不时还会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看得出来,他的确很喜欢这孩子。 时卿看得怔怔然。 要是换作韩焰,他会这么细心爱护自己的女儿吗? 咦,怎么又想到他了呢? 她敲了敲脑门。 客厅那头,“父女俩”聊着聊着,做父亲的突然问:“小格格,你没爸比,那你妈咪做什么的呀?” 靠,这个家伙,开始套洛洛话了—— 小家伙不会上当,把她给供出来吧! 时卿的心,顿时就悬了起来。 “我妈咪呀……她是个医生啊……” 洛洛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格外的骄傲: “她很厉害很厉害的……” 时卿要晕倒了。 宝贝,你不能出卖妈咪啊! 陆隽辰怔了怔。 那个看上去像高中生的小姑娘是医生? 还超厉害的? 这怎么可能? “那你以前和妈咪住在哪呀?” 他继续发问,看这孩子的打扮,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孩。 洛洛却嘻嘻一笑,仰起小小的下巴,坏兮兮地叫道: “干爹地,你不会是看上我妈咪了吧……” “小鬼辰,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卿卿妈咪听到了会误会的……听到没有!” 陆隽辰认真教育着。 “哦知道了。” “现在快回答干爹地的问题。” “我妈咪说了,我家住哪里,不能说。” 哈哈,小家伙居然拒绝了。 “连干爹地也不能说?” “我妈咪很凶的。” 她模仿大老虎,还手足并用起来: “凶起来,比母老虎还要可怕……啊呜……屁股痛痛……不能说……” 时母老虎抽了抽唇角: 这算是教育成功呢?还是失败? 陆隽辰被逗乐了。 这孩子,看样子平常没少皮,一定常挨揍——她母亲应该是个超级辣妈。 “干爹地,我困了……抱抱……我要睡觉觉……” 洛洛往他怀里蹭,将小脸贴着他,小手牢牢抓着衣襟,打着哈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刻,陆隽辰深切地觉得:自己实在有当超级奶爸的潜质! 这感觉还真不错。 时卿走了出去。 “格格睡着了?” “嗯。睡着了。” “给我吧,我抱她回房睡。” 她伸手要把孩子抱过来,想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虽然这小破孩惹她生气,但是,她一个当妈的,怎么能和小孩子置气。 “唔,不要,不要,我要和爹地睡……” 洛洛还没睡沉,有听到说话音时,居然开口抗议,还把陆隽辰抱得特别紧。 陆隽辰轻轻一笑,轻轻在孩子身上拍了两下,说: “还是我抱她进去吧!” 时卿只得让开。 陆隽辰把孩子抱进房间,轻轻放下时,却被洛洛给抱住了脖子,小可爱含糊了一句:“爹地不要走……陪我睡觉觉……” 还打了个可爱的哈欠。 他只好在床上躺下,温声哄着:“睡吧!” 洛洛却揉了揉眼睛,翘起头又冲时卿招了招手: “卿卿妈咪,你也来睡,我要睡在你们中间。” 丫的,小坏蛋,你这是真打算在坑妈的路上一路走到底了是吧。 “要不,你过来陪她一小会儿!” 陆隽辰也请求了一句。 时卿却转身要走。 她才不纵容孩子这种无理的要求呢! 谁知洛洛突然翻坐起,跨过陆隽辰,一把就扣住了要走的时卿,那么一拉。 小坏蛋个小,人轻,往后扑通趔倒,而没设防备的时卿,则被带上了床,摔到了陆隽辰身上。 脸重重地擦上了他的脸,并往他肩膀上撞了一下,疼痛感立刻麻辣辣地袭来。 “没事吧!” 陆隽辰忙扶她的脸,转头想查看。 她的脸也正好转过来,唇恰好在他唇上擦过。 柔软的触感,在二人的心头炸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目光幽深。 她一脸惊愕。 都被意外的“吻”,给惊吓到了。 “嘻嘻,你们这是要玩亲亲吗?” 边上,洛洛掩嘴咭咭笑了起来,琉璃似的眸子,闪闪发亮,流露着浓浓的好奇。 时卿吓到了,慌忙要坐起来,却被他扣住了腰肢。 他,竟不让。 “你……你干嘛?” 时卿有点恼,有点紧张,双手抵在他胸口上。 孩子就在边上看着,他竟然不肯松开。 她定睛瞄了一眼,男人笑得甚是慵懒,深亮的黑眸闪着几丝惬意: “既然都躺下了,那就一起睡……你没看到小格格这么想和你睡吗?” 神助功小洛洛,立即扑上来,双手合什,娇娇地求起来: “卿卿干妈咪,求求你了……” “你……你给我松手……” 时卿觉得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松手可以,不准跑。” “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女子也不能耍赖。” “好。” 他忽笑笑,伸手很似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别这么紧张行吗?我吃不了你。” 这举动,太亲密了。 洛洛在边上嘻嘻直笑,还双手捂住眼睛,嘴里嚷嚷着:“我没看见,我没看见,你们爱亲就亲吧!” 她的脸在沸红起来。 被赤裸裸调戏了。 女儿还想卖了她。 好丢人哦! 下一刻,他转了一个身,将她平放在了床上: “睡觉了……今天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 “我要睡你们中间……” 小电灯泡欢欢喜喜挤了进来,一边牵着妈妈,一边牵着爸爸,满足地叫道:“干爹地,关灯,我们梦里见哦……晚安。” 这种时光,一直是洛洛心心念念最是向往的。 “好。梦里见。” 陆隽辰笑着关了灯,侧睡着。 时卿闭着眼,有点想逃,但手被女儿扣着。 她一动,洛洛就嘤嘤叫: “我要拉着,我要拉着……唔……妈咪别动,我想睡了……” 唉! 真是前世欠她的。 她不再动。 四周安静下来了。 她的心弦也松驰了下来。 本来,她想着等洛洛睡了,去洗个澡的,然后,她到沙发上去睡——和这个男人,她必须保持距离。 这么想着,她摸着鼻子: 被他刮了那么一下,滋味很奇怪。 这家伙,感觉像把她当小孩子一样来逗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她竟睡了过去。 待她们睡过去,陆隽辰开了小灯,撑起头悄悄望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女生,心头忽生感慨: 如果格格是他俩亲生的,那他们一家三口,这么睡着,真的就太幸福圆满了。 想想又觉得怎么可能? 水格格五岁多了,六年前,时卿还是个高中生吧! 当年一心在部队忙碌的他,就算对一个小丫头动了心思,也不会对一个大半的孩子下手。 等一下,那时,他好像真的曾对谁动过心过…… 在海边,他醉着酒,看到过一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小女孩,围着篝火在跳舞…… 但后来…… 他不太记得了。 因为那天,他喝了不少酒。 此刻,他竟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妻子,和那个海边跳舞的小姑娘有点像—— 正想着,外头传来一些动静。 陆隽辰悄悄出去,是瑞姨要喝水。 他服侍着瑞姨喝了水,要离开时,笑着问:“老师,您可有卿卿十五六岁时的照片啊……我想看看她小时候是怎么个模样?” “有啊有啊,我的手机里,有很多的,全是她的照片。我给你发几张啊……” 瑞姨找起手机来。 “没事,老师,明天也可以。” “我反正睡不好,就给你找找……照片有点多,你回屋睡吧!我找到了给你发过去。” 瑞姨把他赶了出来。 陆隽辰又叮咛了几句,回房躺下。 很快,手机上传来了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惊喜地笑了! 呵呵…… 太不可思议了! 居然,真的是她——那个海边的精灵! 第62章 60,追梦人的曲折人生 第二天早上。 赵雪妍醒了。 她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头疼得厉害。 她本能地坐起,摸了摸身体,害怕自己已经被侵犯。 昨晚上,姓姚的来了。 他知道她被导演开了,笑着过来和她勾勾搭搭,说: “只要你陪我睡一个月,我捧得你发红发紫……” 在演戏这条路上,不少人为了出名,而忘了原则,只要能抓得住机会,出卖身体就出卖身体,一切变得无所谓。 而有些人,就抓住了一些年轻演员的心态,乱给承诺,就是想骗色。 赵雪妍混了这么几年,有一点,她始终没忘,就是不卖自己。 这归结于家教。 从小到大,她生活在单亲家庭,母亲对她来说,既是慈母,更是严父。 什么该做的,什么不该做的,母亲每每都会在她耳边叮咛。 母亲是个好母亲。 但是,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她的心里只有优秀的养女时卿。 越是长大,她就越看她这个亲生女儿不顺眼。 赵雪妍从小到大,不是一个聪明孩子,长得也不像时卿那么漂亮。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长得清秀耐看,可她的学习,真的是一言难尽。 但她对表演有着神奇的天份,跳舞也是一级棒。 在学校,每一次班上有什么文艺活动,她都会被选上,并且还能拿奖。 可这些奖,在母亲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母亲希望她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的专业,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 可她呢,在某次参演了一部古偶剧后,她对演戏有了强烈的渴望。 曾在高中时候,接过两部电视剧女主少女时候的角色。 虽然,这些角色,在播放后,反应平平,但这些机会,开启了她对演艺事业的热情。 高三时,有剧组找到她,邀请她演一部大热ip古偶剧女主的少女时期,戏份还挺多的,她无比开心地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 结果,母亲竟一口回拒了。 理由是,她要高考。 那一年,她哭着求母亲。 因为她是未成年人,签合同,必须得到母亲的认可。 可母亲就是铁了心,死活不让她去演。 最后这个角色被她一个朋友抢了去。 后来,这部剧火了。 她这个朋友现在被公司视为重点栽培对象,今年演了女主,虽然投放后市场反应一般,但是,接下去,她的资源会越来越好。 而她呢,因为失了这个机会,再加上高考失利,只考了一个中专,母亲让她复读。 她根本不想再读书,就留了一封信跑来到了沪城,就守在影视城这边,找熟悉的导演,一心想演戏。 这将近三年的时间,她演了好几个小配角。 有两部火了。 火的是男女主。 她只是小角色,虽然得到了不少粉丝的认可,但说到底,她终归只是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 最近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女三的角色——这个角色人设还很正,不是那种反派。 导演说:“只要这个角色你演好了,往后头,你的戏路会越来越宽的,资源会越来越好……” 她无比珍惜这个机会,结果呢…… 昨日导演却把她辞了说:“你家得罪人了,以后还是转行吧……往后头,怕是没有人愿意用你的……” 本以为她已经是拨开乌云见明月,终于要熬出头了。 不料却是事态急转直下,走进了死胡同。 这样一个结果,谁能受得了? 她的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那姓姚的,还想来潜她。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自然就和那姓姚的吵起来了……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好像不记得了。 望着这间卧室,她一脸懵逼。 她是谁? 她在哪儿? 她怎来的? 她干了嘛? 空气里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那是粥的味道。 等一下,昨天和姓姚的打完架,她好像遇上时卿了。 所以呢…… 那个害人精把她捡回来了? 她抓了抓头皮,飞快地开门,看了看房间布局,立刻就找到了厨房。 厨房内,正在做早餐的居然是个男人。 目测,这个男人身高一米八八以上,身姿挺拔,穿一身黑色衣服,系了一条白色的围裙…… 她的精神顿时绷紧了。 虽然这个男人的背影很养眼,但她一觉醒来,看到一个男人,这就有点吓人了! 男人好似听到身后有动静,居然转过了头。 只一眼,赵雪妍就看傻了眼: 卧,靠。 帅。 太帅了。 这个男人的帅,不是耍酷装出来的,也不是全靠颜值凑出来的。 这个男人的帅,帅在骨子里,身材上,更帅在气势上。 哪怕他在做早餐,可举手投足,依旧散发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阳刚十足的五官,逼露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威势。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赵雪妍?醒了?” 啊,这帅哥瞄了一眼,竟立刻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们认得吗? 她看呆了,挥挥小手,愣愣地反问: “醒……醒了,请问,你哪位?我们见过?” 好像是有点眼熟。 可她一向不记人,根本就记不住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 “左拐是卫生间。梳妆一下,可以吃早餐了。” 他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两盆刚刚出锅的菜。 她:“?” 懵圈了! 为什么会有个帅哥给自己做早餐? 难不成,人家看上自己了? 不可能啊! 她什么倒霉体质,怎么可能遇上这种好运? 转身时,却看到时卿从另一间房间出来。 她顿时拍了拍脸,确定自己没在做梦后,才瞪大眼叫道:“害人精,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谁是害人精?” 陆隽辰扯掉身上的围裙,走了过来,本来温和的脸一下欺霜赛雪: “她是你姐。昨晚上如果不是她跑去救你,你觉得姚家那个花花公子会放过你?” 赵雪妍被训得心惊胆颤,外加有点心虚。 可她也有她的委屈,忍了忍,到底还是吼了出来: “这还不是她害我的,要不是她在外头得罪了人,我至于被人开了吗?她就是灾星,灾星……专门灾我的星……” 却被男人一瞪,瞪得往后退了两步,嗓子底下那些骂人的脏话被生生给掐断了。 男人那眼神太可怕了。 长得这么好看,怎这么凶? 还有,他俩什么关系? 她骂时卿,他帮什么腔? 靠,明白了,时卿肯定是被这男人包养了…… 第63章 61,托孤 “她要是害人精,就不会和姚子麒打起来。 “她要不关心你,就不会你一个电话打来,她就不顾一切跑去找你…… “没见过像你这样没良心的。 “自己的亲妈病成这样,你不闻不问,就知道一味在别人身上挑错…… “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 陆隽辰训斥起来,有种长官在训部下、老师在训学生的威严感,那种眼神,让人不敢逼视。 “我妈病了?” 赵雪妍顿时瞪大了眼。 “雪妍?是雪妍来了吗?” 从另一间房间内传来一个微弱的叫唤声。 赵雪妍听到了,那的确是母亲的声音。 她心肝一颤。 快三年了,她从未回过家。也不曾给母亲打过电话。 因为,她离开时,曾向母亲发过誓: 不红透半边天,绝不回家。 她要让母亲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当年,母亲不该阻止她去拍戏。 但这几年,她混得并不好。 她没脸回来。 现实拍拍拍打了她的脸。 没靠山的娱乐圈,太难混了。 如今,她是深有体会,却是有苦难言。 “妈,你这是怎么了?病了吗?怎么瘦成这样?” 寻着声音找到了主卧,却看到了瘦成皮包骨头的母亲,她慌了,忙走过去,紧张地问。 有一种难言的恐慌,在她心头炸开。 那个风风火火追着自己打的母老虎,变了,变得让她有点不敢相认。 瑞姨看着自己这个女儿,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笑得无比慈祥: “能再见到你,妈死也瞑目了……” 她惊愕,打了个激灵。 死? 妈要死了? 之前,她有接到过时卿的电话,说母亲病了。她直接挂了。 那时,她正在试镜,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拿到女三那个角色。 后来,她拿到了,开心之余,和朋友们去庆祝,又曾接到过时卿的电话,她直接就掐了,不想被这个人破坏了心情。 现在看到母亲病瘦的样子,她才意识到母亲生病是真的,而且还病得不轻。 突然,她哇地一下哭出了声,就像小时候一样,莫名就恐慌了。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外头受委屈了?小妍,别哭了,别哭了……妈妈在呢……” 瑞姨慌了,跟着哭了起来,老泪纵横的,枯瘦的手掌轻抚着女儿的短发: “全是妈不好,当年不该不让你去拍戏。 “可是那条路不好走,没有靠山,是走不长的…… “妈妈只是希望你可以有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 “做演员,太容易被资本控制了,妈妈希望你的日子过得简单点…… “娱乐圈太乱了,我女儿这么干净,这么单纯,怎么能和那些老油条周旋? “妈妈不想你吃亏……妈妈想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说到最后,已然是泣不成声。 她这份心,女儿始终不认可。 结果是:母女离心了。 之前,她知道时卿找过雪妍,可那孩子固执地不肯接电话。 本来,她还以为这辈子再难见到女儿了呢! 还好,她终于回来了。 边上,时卿悄悄退了出去,心情有点苦涩,有点心酸。 这对母女的心结,是因为她。 看着她们抱头痛哭,她也想落泪。 堵气,闹别扭,几年不往来,最后却把最好的时光都白白浪费了。 此刻,这对母女应该都很后悔。 如今,留给她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时卿这么想着,转头,看到陆隽辰走进了小卧室,正在逗弄洛洛。 洛洛娇娇地在问:“谁在哭呀?好伤心的样子。” 他回答:“瑞奶奶的女儿?” 洛洛再问:“几岁了还哭?羞羞脸。” 有点嫌弃。 他笑:“水格格,你爱你妈咪吗?我是说,你家里的妈咪。” 洛洛重重点头:“当然爱,我和弟弟都超爱妈咪的。” 这种表忠心的语气,真的是超可爱的。 他摸摸她的小头,很赞同:“乖,那就要一直爱,不可以和妈咪闹脾气。也不可以离家出门。妈咪会担心会难过的。” 洛洛却发出担忧一问:“可要是妈咪不让我见你呢!干爹地,要是妈咪让我在你和他之间,只能选一个,我该怎么办呢?” 他认真道:“当然是选妈咪啊。” 洛洛撇撇嘴,很不甘心,闷闷道:“可我也喜欢你啊。我不想失去你。” 说着就把他给抱住了,紧紧的,表示自己超喜欢他的。 时卿摸了摸额头。 烦。 如果有一天,她的宝贝,哭着闹着要陆隽辰,她要头疼死的。 “吃饭了。” 她淡寡寡叫了一起。 洛洛立刻放开陆隽辰,甜甜叫了一声:“卿卿妈咪。” 妈咪面色好难看哦! 是吃醋了吗? “洗脸去。” 她臭着一张脸。 “走,干爹地抱你去洗脸。” 宠女狂魔立刻抱起洛洛去卫生间。 洛洛嘻嘻就笑了:“不用走路,太好了。” 时卿要抓狂了,再次肯定: 这个男人要把她的宝贝女儿宠坏了!! 她跟了过去,看到陆隽辰给小洛洛挤好了牙膏,接好了水,看着她刷牙,给她洗脸,还真变成了完美奶爸。 这形象,和传说中高冷的陆家继承人的形象,严重不符啊! 陆总啊陆总,你要女儿,你找人生去啊,为毛来抢我女儿? 吃饭的时候,洛洛还非要坐在陆隽辰身边,一个劲儿地冲他笑眯眼,简直就是小花痴。 时卿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 等吃得差不多时,赵雪妍从房内走了出来,眼红红的,说:“姓时的……” 却被陆隽辰冷冷瞟了一眼过来: “怎么叫人的?礼貌呢?十几年的书全念狗肚子里去了?” 那眼神有点可怖。 赵雪妍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口水,立刻改口:“时卿……姐,我妈叫你过来……还有他……” 她的目光在洛洛脸上一扫而过,有点好奇,这里怎又多了一个漂亮小女娃,哪来的? 但很快,她闪回了房间。 时卿擦了擦嘴,跟了过去。 陆隽辰站起时叮咛小可爱:“乖乖吃哦……” “嗯。” 洛洛吃得可欢了。 “瑞姨。” “老师。” 进了房间,二人叫了一声脸上带泪痕的瑞姨。 “你们来了,阿姨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我家雪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做事凭自己喜好,却又没多少本事。 “我这个当妈的,是守不了她多少时间了,往后头,还请你们看在我的面子,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上一帮。 “再强调一遍,我不求她富贵,只求她平安顺遂。” 这是托孤。 赵雪妍很不开心。 他们能帮得了她什么忙? 她把脸拉得很臭。 有本事,就让她混娱乐圈混到无往不利——那才叫牛。 除此之外,什么忙,她都不稀罕的。 “瑞姨,您放心,以后,我会尽一切护着她的。” 时卿郑重承诺。 这丫头不就是想拍戏么,那她就给她介绍介绍。有个影帝是她的好友,有个歌神,是她的小弟。 有他们帮衬,应该能帮得了她吧! 赵雪妍翻白眼:就她,护她?做什么春秋大梦? “老师,您放心,只要她听话,我会罩着她的。” 陆隽辰也承诺。 不就是演戏吗? 他有个好朋友就是开影视公司的,塞个人,捧红她,不难的。 只是小丫头片子不怎么听话,欺负他老婆这一点,必须调教好了。 赵雪妍嗤之以鼻:罩她?他凭什么?说得好像自己是大老板似的。 瑞姨欣慰一笑,只要他们夫妻愿意照顾她,往后头,这孩子的日子不会太难过的。 “妍妍,这位是你卿卿姐的先生,快叫姐夫。” 啊? 这男人是时卿的先生? 就长相而言,还算班配,但,时卿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嫁这么一个有型的男人? 老天还真是偏心。 “快叫呀!” 瑞姨催着。 赵雪妍撇了撇嘴,极不爽地叫了一声:“姐夫。” 陆隽辰点点头,“看在老师的面子上,你这一声姐夫,我应了。但以后,不准你对你姐吹胡子瞪眼。既然是姐妹,就得相亲相爱……” 赵雪妍冷笑:“……” 靠,这人当自己是谁呀?这么霸道? 时卿怔怔然一下:男人竟在维护她。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点——特别。 瑞姨笑了笑:“小辰,妍妍这孩子,麻烦你以后多管着点了,如果她有什么不规矩的,你尽管动手教育……” 陆隽辰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于教育人,我还是有一套的。以前在部队,我专门削那些新兵刺头,保证把他们训得服服贴贴……” 赵雪妍笑不出来了。 这凶巴巴的男人,居然是个当兵的? 看来以后真不能再在时卿面前横了。 “爹地,卿卿妈咪,我吃饱了……你们在干嘛呀?” 小洛洛跑了进来,一把抓住陆隽辰的手,好奇地看向面前这个陌生的阿姨: “咦,你就是瑞奶奶的女儿吗?爹地,那我是不是应该叫她阿姨?” “对,以后,你就叫她雪妍阿姨。” “雪妍阿姨你好呀,我叫水格格,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小洛洛甜甜地叫了一声。 赵雪妍愣了愣,不觉眯起了美眸,眼底浮现惊愕: 天呐,这孩子,怎么和时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呀? “等一下,时卿——姐,这孩子,不会是你……”那个私生女吧…… 第64章 62,这是骗婚 时卿一看赵雪妍的眼神,就觉得要坏事,忙截断道:“这是你姐夫认的干女儿!” 洛洛和仔仔是异卵龙凤胎。仔仔一点也不像她,洛洛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雪妍可能不知道她生过小孩的事,但她只要一看到洛洛,就能往这方面联想。 “干女儿?” 雪妍眨眨眼,有点搞不清状况。 陆隽辰点头,“对,干女儿。” 可是…… 干的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像? 缘份吗? 再有缘份也不可能。 除非有血缘关系。 可,如果这孩子是时卿的私生女,那她怎么成了姐夫认的干女儿了呢? “这孩子,和你们没血缘关系?” 她非常努力地想搞清楚状况。 “没有。” 陆隽辰发现她的表情有点古怪,但她为什么古怪,一时,他没嚼出味来。 赵雪妍再次皱眉,看向时卿,忽叫道: “等一下,六年前,我记得你打过电话来说你……” 她忽想到了一件事。 六年前,她听母亲和时卿通过电话,时卿好像失恋了,正在和母亲哭诉。后来,秦漫还给母亲打过电话,问怎么照顾孕妇,不会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吧…… 可如果是亲生的,现在,她为什么要说是干女儿? 她要被搞糊涂了。 瑞姨突然咳起来,打断了赵雪妍的后话。 “妈,您怎么了?” 赵雪妍忙上去轻拍母亲的后背。 “水,喝水……” 瑞姨喊着,咳得脸都红了。 时卿忙给倒了一点凉白开。 瑞姨喝了,顺了一口气,“小辰,你带小格格出去。我是病人,小孩子沾了太多病气不好。” “好。” 陆隽辰带着孩子走了出去。 “卿卿,你关上门。” 时卿忙把门关上。 瑞姨则看向雪妍:“妍妍,刚刚你想说什么?” 赵雪妍这才意识到,母亲刚刚是故意的。 她现在变得可会察颜观色了,立刻就猜想到了:“所以,那孩子真的是时卿的私生女?” 瑞姨面色立刻凝重起来,喝叱道:“这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赵雪妍瞪大眼,当即低呼道:“靠,还真是呀,姐夫还不知道?可那孩子不是叫姐夫爹地吗?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时卿表示很不安。 这个秘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她觉得特别不踏实。 “这你别管。总之,你时卿姐刚和你姐夫领证,孩子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他……回头,你时卿姐会找机会说的,你别管闲事,听到没有。” 瑞姨严厉要求着。 “等一下,我好像明白了,合着,你们是在骗婚啊!” 赵雪妍忽觉得姐夫有点可怜。 这么好一个男人,居然遭遇骗婚,简直是人神共愤呐! “不是骗婚,这婚是我让她结的,人是我给介绍的。死丫头,不许你这么说你时卿姐……”瑞姨要被这孩子气死了。 “而且,他俩还没感情?是您给硬撮合的?现实生活当中,还能有这种荒唐事呀?” 作为一个演员,她有着丰富的想像力。 很明显啊,面前这桩婚事,结得那是相当狗血。 “嘘,小声点。” 瑞姨有点急。 时卿默不作声。 没错,她的的确确是骗婚了。 这个罪名,她没办法洗白。 “卿卿,你出去。我再和妍妍说几句话……”瑞姨急了。 时卿走了出去。 瑞姨一把拉回雪妍,正色道:“妍妍,这事不能乱说……你时卿姐本来是不想结婚的,是我要求她才结的。我只希望她有个好归宿……” “那个姓陆的……” “什么姓陆的,叫姐夫……” 赵雪妍撇了撇嘴: “姐夫都没问一问时卿姐的情况,就这么结了?” 这怎么比他们拍的电视剧还要离奇啊! “你姐夫是我学生,他信任我……” 这语气有点小得意哦。 赵雪妍有点好笑: “我说妈,您就不怕您那学生活活被您给气死呀……不对,您什么时候有学生了?您是会计……那他也是做会计的?怎么一点也不像?” 瑞姨也想笑了,把人家堂堂陆氏财团的继承人说成是会计,这想像力,嗯,真是和她功课一样,一难言尽呐。 “你别管那么多,反正你不准多嘴,听到没有……这是妈妈最后的心愿了,希望时卿有个好归宿,也希望你幸福……但你是不可能为了衬心我,随随便便嫁人的……在听话这件事上,你时卿姐比你能照顾我的心情……” 听听,听听,多偏心眼啊! 赵雪妍撇撇嘴,她妈妈呀,心里只有时卿,如果不是念着她病着,她俩保管又能吵起来。 但母亲说得也没错,从小到大,的确是时卿更听母亲的话——而她从来仗着是亲生的,更敢和母亲对着干。 “妈,我现在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母亲已经病成皮包骨了,她和她还有什么好争执的呢。 妥协。 彻彻底底地妥协。 妈只有一个,气死了就没了。 * 没一会儿,时卿端着一碗粥进来,“雪妍,你去洗脸用餐吧,卫生间我给你备了新的洗漱用具……我照看瑞姨吃饭……” 赵雪妍没理她,自己因为她丢了一个角色这件事,不能因为妈生病就这样算了,在妈面前,她可以不计较,但人后,她也不想搭理她。 瑞姨看着轻叹,知道女儿和时卿的心结还没解开——这孩子从小就嫉妒时卿。 “卿卿,别和她置气。” “当然不会。瑞姨,我给您洗把脸,然后喝点粥……”她温声说道。 “嗯。” * 赵雪妍去了洗手间。 洗漱完出来,她看到那位倒霉的姐夫,正在客厅陪着那个不能见光的私生女玩王者荣耀。 小鬼头正在惊嚷嚷地怪叫: “哇哦,哇哦,干爹地,你打起游戏来也这么厉害啊……” “啊啊啊,五连杀,这操作太溜了,干爹地,你是我偶像……” 倒霉鬼姐夫笑笑:“等着啊,再给你玩一个更溜的……” 下一秒小孩子尖叫起来:“啊啊啊,我要疯了,我要疯了,赢了赢了,逆袭了,帮我打赢了……干爹地,我得奖励你……” 小家伙扑上去就给了人家一个香香甜甜的吻,在脸颊上。 赵雪妍直摇头,这倒霉男人太可怜了,居然被她母亲,还有这对母女玩得团团转。 看着一身聪明相,怎这般糊涂? 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气吐血啊! 到时,她算不算是从犯? 她表示有点担心。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抓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但还是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赵雪妍,你还想演戏吗?要是不想演艺生涯就此玩完,就来和我做一场公平的交易……” “等一下,你是谁?” 赵雪妍听得一惊,忙把自己关进洗手间,沉声问起对方的身份。 “这么说吧,我能让你从剧组滚蛋,也能让你大红大紫……” 对方说话的姿态是高高在上的。 赵雪妍顿时打了个激灵。 明白了,对方是某个资本大佬,自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全拜此人所赐。 “你在哪,我们见面谈……” 她疯狂地喜爱表演,哪能轻易让自己的演艺生涯白白断送了。 “梅弯街36号东方名嘉茶馆。只准你一个人过来……” 说来,他就挂了。 第65章 63,惊人的交易 梅湾街东方名嘉茶廊。 是嘉市一座著名的休闲茶吧。 赵雪妍到时,门口站着一个侍应生,一眼就认出了她,并把她领到了一间包间。 包间内坐的人居然是:时卿的父母,时亮夫妻。 赵雪妍一看就来气。 时卿果然就是扫帚星,害人精,竟是她得罪了时家人,转而害得她丢了角色。 她沉下脸走了进去,语气愤愤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对老白眼狼……时亮,你生了时卿那害人精不养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搞掉我的饭碗……你们时家是不是一个个都有病啊……” 被一个后辈骂,时亮的面子怎么端得住,气啊,直拍桌面: “放肆,不管怎样,我也是长辈,赵瑞儿就这么教女儿的?赵雪妍,你别忘了,往后头,你还能不能演戏,全是我一句话的事……” 赵雪妍的脾气很火爆,可一听事关演戏,立马就怂了。 她咬了咬牙,恨恨也跟着拍了一下桌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骂人可以不骂。 但气势不能输。 时夫人冷冷地看着: “我要你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赵雪妍鄙视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从小就把女儿扔给她妈。 今天找她,一准没好事。 “我要你想法子让时卿离婚。三天之内,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我们给你一百万。这是20万预付款……” 时夫人推了一张支票过来。 果然没好事。 “为什么要让时卿离婚?” 赵雪妍疑惑。 这对夫妻怎如此无耻,平白无故居然要拆人姻缘,哪有这样为人父母的? “时卿爷爷给她订了一门婚事,可她任性,胡乱嫁了一个保安,这门婚事,我们很不满意…… “只要你让她离婚,嫁进本省首富周家,那么你就是周家的姻亲。 “因为时卿要嫁的人是周乾川,人家是影帝,是你们娱乐圈内红得发紫的大伽,想来你肯定认得…… “要是你有了一个影帝当姐夫,未来,你的星途怎么样,你自己想像一下吧……” 时亮给描绘了一副锦绣蓝图。 赵雪妍顿时瞪大了眼。 什么? 时爷爷给害人精订了一个未婚夫,居然是大影帝周乾川。 在娱乐圈,谁不知道周乾川? 他演的电影和电视剧,每一部都能赚得钵满盘满,只要和他演对手戏的女演员,一个个都能红红火火,成为娱乐圈冉冉而起的新星。 所有演员,都会以能和周乾川一起演戏为荣。 他的颜值,是吊打整个娱乐圈的。 他的打戏,是娱乐圈公认的。 他的演技,是所有艺人望尘莫及的。 重点,周乾川是她的偶像。 从小到大,她可是看他的偶像剧大起来的小粉丝。之后,随着年纪渐长,她不知不觉就站到了老婆粉阵营里。 这几年,所有粉丝都在好奇她们的“老公”以后会娶怎样的女人为妻。 在粉丝眼里,周乾川真的是太有男人味,太有魅力,以至于任何一个女人都配不上他。 今天,居然有人跟她说:害人精时卿要嫁她们的“老公”…… 这简直就是要疯了。 像时卿这种黑历史无数的小人物,哪配得上周乾川? 周乾川从来是高不可攀的星辰。 而时卿只是一株低进尘埃的野草。 把时卿和周乾川扯到一处,那简直就是对她偶像的一大侮辱。 “周乾川怎么可能答应娶那个害人精?” 她的语气完全是难以置信的。 “他答应了。” 我靠。 “我不信。” 打死她都不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现在是周家要让时卿离婚,你会从那个剧组滚蛋,也是周家在背后操作…… “但如果你同意和我们合作,回头,由郭导导演的《倾城传》,你可以演女二,而男一将是周乾川……这与你可是千载难缝的好机会……” 时夫人扔出一个致命的杀手锏。 她知道赵雪妍特别喜欢演戏。 演戏与她,就是命。 可惜,她的命并不太好,这几年混得很不如意。 赵雪妍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只抓住一个信息:《倾城传》,女二,男一是周乾川。 这部戏,她有听说过,网上已经官宣了男女主演员名单。其他角色,还在遴选。 如果能和周乾川同剧组演戏,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但是,她无法接受让时卿嫁给周乾川。 这对所有老婆粉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作为粉丝之一,她受不了这样一个组合。 “周乾川怎么可能会受家里人摆布,娶一个他根本不认得的人……” 她始终不信,在她眼里不可亵渎的男神,会如此草率地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事一旦传出去,肯定会有无数粉丝伤心脱粉的。 “每个人都有软肋。周乾川从小父母双亡,是周老爷子一手拉扯大的,周老爷子让做的事,他无不应从……” 时夫人这个解释却深深地刺痛了赵雪妍。 无他,周乾川在某个采访中曾说过的:“我此生,最敬爱的人就是爷爷。如果不是爷爷悉心照顾,当年幼小的我不是死了,就是废了。” 所以,还真有这种可能。 “除非你让周乾川亲自承认,他愿意娶时卿,我才相信……否则,我是不可能帮你们这个忙的……” 她绝对不做对不住偶像的事。 时亮很烦,这臭丫头事真多。 但他想了想,还是给周老爷子去了电话,要到了周乾川的号码,并打了过去。 很快,周乾川那边接了电话。 “喂,哪位?” 时亮堆着笑道:“是周大明星吗?我是时亮,时卿的父亲。我想确定一下,你真准备娶我们家时卿吗?” 那边回答道:“嗯,只要是爷爷让我娶的人,我没二话。” 时亮立刻笑呵呵道:“好好好,我了解了,那就先不打扰你了,回头等婚期确定下来了,我们再见面。你先拍戏……” 挂了。 赵雪妍倒吸气,感觉自己被五雷轰顶了。 这个嗓音,错不了,的确是周乾川本人。 作为忠心不二的老婆粉,偶像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可她这个完美的偶像,怎么会答应娶时卿的呢? 这也太太太便宜时卿了吧! 第66章 64,答应合作 时夫人抱胸看着赵雪妍: “我找人调查过,你的偶像是周乾川。周家要让周乾川娶时卿,这事势在必行。但现在时卿结婚了,周家不想自己出手拆人姻缘,这要是让人查出来,对周乾川将来的演艺生涯是致命的……所以,你必须帮这个忙,这对你对周家来说都有利……” 靠,这是什么见鬼的狗血剧情。 怎么说也说不通啊! 周家老爷子脑子进水了,要自家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孙子,一个影帝级别的男人,娶一个二婚的还带着私生女的女人? 周乾川身边,有的是超级大美女排队嫁给他啊! 不行的! 她不能让时卿白白糟蹋了她的偶像。 但是,她也不能拒绝了这对狗夫妻。 原因有三: 一,会影响她的演艺生涯。 二,他们会另寻法子拆散时卿的婚姻。这样的话,情况就变得不可控了。 三,怎么能白白便宜了这对狗夫妻,必须狠狠敲他们一顿,好好破破他们的财,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可我怎么让时卿离婚呢?” 她顺着他们的心思,表现得一脸心动。 演戏什么的,她最会了。 时亮见鱼上钩了,勾唇一笑,“很简单,你去勾引他……让时卿看到,然后,你求时卿把他让出来……时卿从小就疼你……她会答应的……” 赵雪妍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这剧情也太下作了吧! “等他们离婚了,你再把那保安甩了,向时卿哭求,就说是那保安勾引的你,你诚心悔过了……到时,你就拥有了一个影帝姐夫,由你姐夫带着你混娱乐圈,你还不怕不红不紫吗?” 时夫人继续用描绘出来的美好前景诱惑着赵雪妍。 赵雪妍听得想吐,这种套路式的荒唐剧情,亏这对夫妻想得出来,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啊…… “周乾川知道时卿结婚了吗?”她再问。 “目前还不知道吧。但周老爷子会和他说的,这不是大问题……” 果然,她家男神也遭遇了骗婚。 “怎么样?愿不愿意合作?”时亮追问着:“这件事,与你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赵雪妍眯起了眼睛:她要真这么干了,非把妈活活气死不可的…… 但是,她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既不惹妈生气,又能摆这对狗夫妻一道,还能保护自己的偶像不被时卿那小黑料给玷污了。 她想了想,把支票推了回去:“订金50万。我才办这件事。” 时亮立刻骂了一句:“你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时夫人立刻阻止,二话没说,另外写了一张50万的支票。 想想之前周家想用1000万买那保安离婚都没成,如果,赵雪妍把这事办成了,那他们就等于净赚了950万,回头,他们大可以向周家要钱的。 “给。” 赵雪妍拿着那支票,笑了笑:“行,等我消息……” 站起便走了。 时亮捏了捏眉头,闷闷地看向自己的老婆:“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时夫人也没有把握,“试试再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公司吧……” 这几天,公司出了严重的财务状况,银行突然停止放贷,公司资金链出现大问题。 他们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的,还要空出时间来安抚自己的女儿,必须让女儿嫁到周家才成。 可周家呢,却非要让时卿嫁过去,因此,他们不得不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由周家出面断了赵雪妍的演艺之路,通过赵雪妍去逼时卿。 那死丫头最敬爱的人是赵瑞儿,而最爱护的是赵雪妍。 由赵雪妍出面,或者是管用的。 * 赵雪妍回到家,发现家里空空的。 母亲不在,时卿也不在,就连那个所谓的倒霉鬼姐夫和小私生女也不在。 她忙给时卿打电话:“人呢?你把我妈带哪去了?” “第一医院挂水。”时卿回答。 赵雪妍忙往医院跑。 二十分钟后,她在病房找到了挂水的瑞姨。 瑞姨睡着了。 倒霉鬼姐夫正在刷手机。 她立马把时卿拉出来,寻了一个无人处问道:“问你一个事。” “说。” “你和那个人结婚,图的是什么?” “图瑞姨高兴。” 原来如此。 这倒是像她能做得出来的蠢事。 她一向孝顺,从而反衬得她极不孝顺。 “你不喜欢他对吧。” “嗯。” “你会和他离婚吗?” “以后肯定会。”时卿说得很肯定,“你问这些干嘛?” 行了,有她这句话,那她不管做什么都不用愧疚的。 “时卿,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被剧组赶出来吗?”她突然提到了这件事。 “为什么?” “是你的亲生父亲时亮干的好事。所以,你又害了我一次。” 她必须为自己接下来做的事,打一下基础。 时卿一点也不意外,这的确是时亮能干得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周家在搞鬼。 “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你拿什么补偿?”赵雪妍哼了一声。 “到时你就知道了。”时卿调头就走。 赵雪妍眸中全是算计: 这可是你说的,我会让你补偿我的——就拿你的男人来补偿吧,反正你一心想离婚…… * 时卿去买了瓶水,喝了一半,想了想要怎么补偿赵雪妍。 说来的确是这丫头被自己连累了。人家做演员是个人喜好,不能平白为了她,而被人毁了。 她思来想去,最后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漫漫……之前郭启明在黑客网上悬赏找king专家想为她太太动手术是不是?” “嗯。怎么了?人家悬赏500万。想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你去帮我接了这一单?” “啊?之前1000万那单你都没接啊!” 唉,那单是没接,但手术已经做了。 白白少赚1000万呢! “我记得郭启明是导演。” “是啊,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你又不演戏,和他拉什么关系?” “帮一下雪妍。她被时亮吭了。丢了一个角色。我想还她一个更好的。” “那臭丫头不是连你电话都不接吗?” “我找回来了。现在陪着瑞姨。那丫头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既然她喜欢演戏,那我就帮她一把。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她自己了。” 这是一个看资源的世界。 但,没有过硬的本事,资源再厉害也会抛弃你。 “行吧,不过,你也别太惯着她。这小丫头没什么良心。” “嗯。” “哦对了,阿杰的新曲,你写了没有?你把他拉黑了,现在他只能找我催你了。” “没空。” “行吧,就让这位歌神慢慢等吧。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和你说一下……” “什么?” “这几天,时家和周家好像被人整了,时家的贷款出了问题。周家好像被相关部门调查了。他们的卫生问题有点严重,好像被责令整改了……也就是说,有人先一步,帮你出气了,我好奇啊,会是谁呀?然后就去查了查,结果,你猜怎么样……” 她依约猜到了,“陆氏出的手。” “你知道?” 秦漫满口惊讶。 “陆隽辰就是陆朝阳。” “我靠。” 秦漫,姐夫居然这么牛逼。 她乐得大笑出声:“瑞姨牛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直接把你嫁给商业巨无霸了……” 时卿翻了一下白眼,心下滋味杂成。 她本来想着等空出来,就好好收拾一下时亮,结果他竟然帮忙收拾了,连同周家一起给搞了,还搞得悄无声息的,也没来她面前来表军功。 “我在医院,先不说了。” 时卿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唇角却不自觉地悄悄扬了扬,被保护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不不不,她才不会沉迷这种保护呢! 她努力拉开注意力,想着赵雪妍的事,或者回头,她可以把周乾川介绍给雪妍认得一下。 瑞姨说过的:雪妍最迷周乾川,是人家的老婆粉。 正好,周乾川还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让周乾川带着,小荫新应该很快就能蹿红吧! 哦,对了,她记得阿杰最近要拍一部老歌联动的mv,是不是可以让他也给带一带? 做他mv的女主角。 这么想着,她立刻把阿杰从黑名单内拉了出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那小子立刻接了:“老大,你终于给我来电话了,阿杰要想死姐姐了……” “得了吧你,少给我撒娇……你可没我家仔仔可爱……” 时卿鄙视了一句,在外人家是歌神,在她这边,就是一个爱撒娇的迷弟,“帮我一个忙……” 那语气,完全是带命令色彩的。 “老大请吩咐,我一定为老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某歌神立刻表忠心。 “我有个妹妹,要混娱乐圈,你不是要拍mv,带上一个……” “哇,老大还有妹妹,和你一样漂亮吗?”某歌神稀罕死了。 “可爱型的。” “可以可以。回头约见呀!” “行!那就找个时间让她找你,挂了……” “等一下,老大,我的新歌呢?” “等你和我妹妹签了约,我给你写……” “那我马上安排。老大,期待你的大作哦……爱死你了,么么哒……” 时卿微微一笑,挂了电话,长吸气: 雪妍的事,搞定了。 第67章 65,劝姐夫离婚 病房内。 赵雪妍走到陆隽辰面前,上下又打量了一番: 这人是保安? 看着怎么不像呀? “姐夫,你能来一下吗?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这边有我姐看着呢……我姐去买个东西,马上就回来……” 陆隽辰挑了挑眉,觉得老师的这个女儿有点问题——眼神带着算计。 这个小姑娘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正好,向阳带着“水格格”从外头溜达一圈回来了,为了防止“水格格”吵到老师,他把玩得满脸欢喜的小可爱抱起,对向阳说: “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 * 儿科门诊附近,有一个室内幼园玩乐区。 洛洛一看到那些玩乐器械,就扑过去玩了。 陆隽辰站在边上看着,关切地叮嘱道:“小心点啊。” 赵雪妍满脸问号:“?” 这个倒霉鬼“姐夫”和私生女的关系,咋这么好的呢? 还认了干亲? 她母亲这是使了什么神仙手段,把这样一个看上去一脸聪明相的男人耍成这样? “姐夫很喜欢这小孩?” 她来了一开场白。 “嗯。喜欢。” “姐夫是怎么认得这小孩的?” “偶遇。怎么了?” 陆隽辰觉得赵雪妍的表情特别古怪,这种表情,之前她就流露过。 “你找我出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不是。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赵雪妍斟酌着,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说出来,会不会挨揍。 想想啊,新兵刺头都会被他削,也不知他会不会打女人。 “什么事?” “你……能不能和我姐离婚?” 反正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她一咬牙,豁出去了。 陆隽辰眼神一沉,寒光乍现,吓得赵雪妍直咽口水:妈呀,姐夫真的是可怕! 她吓得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好几步。 “有胆,你再说一遍?” 这一句话,每个字都透着威胁的味道。 鼓鼓的音量落到耳膜时,赵雪妍顿觉背上一阵阵发寒,汗毛根根竖起——姐夫的气场怎这么强大,她的头皮发麻了。 “是……是时**我这么做的……” 怂妞赵雪妍吓得立马就交代了: “他们给我100万,要我勾引你,逼姐姐退让,我当然是不同意的……拆人姻缘活不长的,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尽一切力量,努力挑好听的说。 “但是,我又想吧……如果姐夫能先和我姐离婚,我再把这100万去骗来,全部上交给姐姐和姐夫,到时,姐夫再和姐姐复婚,活活把那对狗夫妻气死……多爽,是吧,姐夫……我们不能和钱过不去对嘛……我这是想为姐夫谋点小福利……” 她说得战战兢兢的,且声音是越说越小。 没底气了。 姐夫的眼神,就像要吃了她。 她发誓,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娱乐圈男星的杀人眼神,没一个能演出他那个骇人的味道。 其实,她本来的计划是:反正姐姐想离婚——所以,只要她拐着姐夫先把婚离了,那100万,她可以全部给这个前姐夫。 然后,她再以命逼姐姐绝绝对对不可以嫁给周乾川,自己这边呢,则尽快拿到那个角色…… 这一箭数雕之计多好! 她的计划,真的挺美的。 “你想气死的应该是我!” 陆隽辰阴嗖嗖冷哼了一声。 赵雪妍连忙双手乱摇: “没有的事,真的,我哪敢气死姐夫。” “为了区区一百万,你想把我卖了?” 他的婚姻怎么就越来越不值钱了呢? 陆隽辰双手插腰,看来时亮他们的公司危机还不够严重,居然还有空跑出来教唆小孩子在他家里放火。 妈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雪妍瞪大了眼,以为幻听了: 区区一百万? 一百万很少吗? 她的银行卡号上,就只有五万而已,这还是她省吃检用攒下的呢! 姐夫,你只是一个保安,口气有必要这么大吗? 就这时,陆隽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调转身体往边上安静地角落走去,“我在儿科附近,你过来吧……” 电话挂下,本来在玩滑滑梯的小可爱噔噔噔跑了过来,嚷嚷道:“干爹地,我要热死了……” “那你在边上坐着,听一会儿儿歌,凉快一下。” 他缓下神情,宠溺地把孩子拉过来,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赵雪妍看得好困惑: 姐夫怎么这么疼这小屁孩呀? 对自己却凶成了恶鬼上身一般。 这也太双标了吧! 正当她又惊又疑之际,一个英气的高个子男人从电梯那边走了进来,浅蓝色衬衣,浅色西裤,手拎着一个电脑包,显得斯文白净…… 重点……她认得。 她不觉惊讶地叫了一声: “恩人,怎么是你?好巧啊……” 对方看到她时也愣了愣,“你是……” “一年前,在一个酒局上,我被人拉着灌酒,是您帮我挡了酒的,您不记得了吗?” 这件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次为了拿到一个角色,她可是被人吃了不少豆腐,还险些被人灌醉。 最后呢……要不是他出面解围,她可能早就被祸祸掉了…… “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是赵雪妍,是瑞老师的女儿……” 就昨晚上,他调查过赵瑞儿的资料,看到过赵雪妍的照片。 “南山,你来了。” 陆隽辰听到声音,叫了一声。 南山冲赵雪妍点点头,走了过去,唤了一声:“先生,您要的材料,全在这里了,具体内容您看一遍,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落实下去了……” 他取出一份文件出来,恭敬地递到陆隽辰面前。 赵雪妍看得目瞪口呆。 她记得特别清楚: 一年前,在那个酒局上,这个男人可是被人奉为座上宾的。 所有人都称他为“乔总监”,一个个尽冲他说好话,就连那个想潜规则她的猥琐男也对他毕恭毕敬。 那天,她被灌酒,他拍桌子,说了一句话:“差不多得了,专门对没经验的新人下手,你那些缺德事做得还不够多吗?” 没有人敢当面这么怼那个猥琐男人。 可这叫“乔总监”的怼了,而且那猥琐男还灰溜溜跑了……都没为难她。 后来,她成功接到了那个角色的试镜通知,还试上了。 可现在呢? 这个乔总监居然对她这个倒霉鬼“姐夫”恭恭敬敬的。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就移到了凶巴巴的姐夫身上。 这位难道大有来头? 不是说保安吗? 谁来给她解解迷团呀? 她家这位倒霉鬼姐夫,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68章 66,她是火狼 那一头,陆隽辰正在认真地看文件。 看罢,他在文件上签上了名字,继而说道: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没什么问题……回头,你和他们交接一下,接下去,迁拆工作,你去落实到位,别被人钻了空子……要让所有人欢欢喜喜地,要是有人不愿意签字,友好协商……” 把文件递了回去。 南山答应:“是。那没事我先走了。” “去吧……” 边上,小可爱在玩游戏,忽然哇哇叫起来: “救命,救命,干爹地救命……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哎呀,死得透透的.干爹地,他一直追着我杀,你帮我完虐他,快点呀……” 陆隽辰笑着接过来,帮小可爱打起游戏来。 南山好生稀罕,不太喜欢孩子的先生,竟会在工作日,陪一个小孩子打游戏,真是神奇呢…… 他转身离开,看到赵雪妍正以一种见到鬼的表情死瞪着他。 他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孔,这小姑娘这是怎么了? “赵小姐,你没事吧!” 他好心地问了一声。 人家是老板的小姨子,必须恭敬点。 “我……我姐夫和你……什么关系呀?” 她极度困难地吐着字。 “先生是我老板。” 老……板? 我靠! 赵雪妍差点闭过气。 时亮那蠢物长的是什么眼睛,竟把一个大老板认作保安? 这乌龙搞得也太大了吧! 南山在赵雪妍心里扔下一个炸弹,就走了。 赵雪妍愁死,怎么办啊,自己刚刚是不是得罪姐夫了? 这个姐夫极可能还是一个超级资本家。 妈呀妈,您到底给时卿找了一个什么男人当丈夫呀? 这样好的男人,您怎么不先紧着自己女儿啊! 不对不对,她才不喜欢这种凶巴巴的男人。 她喜欢的是像周乾川这种风格多变的男神。 “那个,姐夫,我错了,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我放屁……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眼,是我格局小目光短,是我卑鄙无耻……” 必须认错。 必须讨好。 必须挽回自己一丢丢形象。 这样的姐夫,怎么可以离婚……必须好好供起来。 陆隽辰斜了一眼,小姑娘前后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张牙舞爪的小蛮女,一下变成了诚惶诚恐的小怂女,应该是看出什么味来了。 “不和你计较,回病房,好好伺候你妈去。” 要计较也找时家。 “得了,谨遵姐夫法旨,这就去。” 就这时,陆隽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把手机给了小洛洛继续打,指着赵雪妍:“陪一下小格格,我接个电话。” “好勒。” 赵雪妍乖乖坐到边上,看小鬼打王者: 这小鬼,拜了一个大老板当干爹,也不知这是福呢,还是祸? 陆隽辰到边上接电话,问:“视频处理好了?” 那天,东峰搞来的监控视频,他找人去处理了。 “弄好了,弄好了。发你邮箱了……你这是要找视频里那小姑娘?我说,你这是开窍了,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 说得好像他是太监似的。 他只是自控能力比较强大而已。 “谢了。” “不必,记得打钱就行了。六位数。” “掉钱眼里了是不是。” “我这叫劫富济贫。你钱太多,放点血,能消消灾。” 这小子,话真损。 但他懒得废话,立刻转账: “转过去了。六位数。” “多谢大佬爸爸。” 对方立刻喜滋滋当舔狗。 他挂了,进邮箱,点开那段视频,看到了那个在骑自行车的女孩子: 头上始终套着帽子,只有一个镜头,能看到她转头的画面。 那张脸,竟然是—— 他有点难以相信。 心跳更是漏跳了好几拍。 是时卿。 不是特别清楚。 但是,他认得出来,绝对是时卿。 怎么可能是时卿呢? 是她去救那两个被劫持的孩子? 她是火狼? 是六年前,和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子? 他眯着眼,深呼吸,想要确定这件事,很容易,只要查看她身上有没有火狼就可以了…… 就今天晚上,他一定要想法子看到她的腰背…… 便是这时,时卿找了过来,看到赵雪妍在发呆,一副吓到的模样,过去拍了她一下,吓得她“啊”了一声,看清来人后,极不耐烦地地叫了一句: “你干什么?” 说完,看到姐夫冷嗖嗖瞟了一眼过来,忙改了语气,并一把挽住姐姐的手,陪笑道: “姐找我有事?” 这脸,比翻书还快。 “我回家准备中饭,瑞姨还有一袋水,你去照看一点。” “哦,知道了。” 交代完,时卿准备离开,临走瞄了一眼陆隽辰,他刚一局打完,正以一种诡异地目光盯视自己。 她觉得脚底一阵阵发寒: 她没招惹他呀? 他的眼神,怎如此吓人。 * 午后。 公寓内,时卿照看着瑞姨睡下,她说她要休息一会儿。 出来时看陆隽辰正抱着洛洛回房间,洛洛玩累了,想睡觉,黏着干爹地不肯放手——这黏乎劲,真是让时卿吃味。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转身看坐在餐桌发呆的赵雪妍。 “阿妍,你陪我出去一趟,置办一些换洗的衣裳……我有话要同你说……” 时卿必须和为丫头统一好说词,就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把她的底细给透露出来。 “我为什么要和你出去?不去。” 赵雪妍不高兴。 时卿就是个骗子,嫁了个大老板,还在她面前显摆说不喜欢——她肯定是想看她出丑。 她从小就看她不顺眼,现在当然更不顺眼了。 这就是一个虚伪的女人。 用虚伪的手段在玩弄一个大老板。 这事要是拆穿的话,她就是连带欺骗。 偏偏这还是她老母亲干的好事。 她猜测:这个男人的社会地位,极有可能比周家还要高,到那时,她就彻底完蛋了。 怎么弄? 她才能不受牵连呢? 哎呀,愁死。 要不,她跟姐夫坦白从宽,把时卿,还有这小鬼全给卖了? 这好像又太缺德,到时,把妈气死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行不通的。 时卿哪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说话,去了一趟洗手间,拿手机发了一个短消息出去。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是,赵雪妍接到了电话,她本来不高兴的小脸顿时堆起了笑容: “哟,郭导,您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来电话?试镜?你要让我演《倾城传》的女二,当然有空啊……” 可一想到房间那头的母亲,她的语气马上又改了: “不知郭导的新戏什么时候开拍呀……三个月后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空……见面聊?好呀好呀……啊,哦,知道了……” 时卿没理会,只撂下一句:“我去办点事。” 走了。 赵雪妍急忙换了鞋,跟了过去,“时卿……别走,等我一下。” 时卿走向电梯。 赵雪妍火急火燎地追上把人拉住。 无他,就刚才,大导演郭启明居然说要让她把她姐一起带过去见个面,聊一聊新戏。 人家郭导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那些大枷级别的都等着和和他合作呢,今天,她可以接到郭导的来电,那简直就是三生之幸。 之前,时亮就是拿郭导的戏在引诱她犯罪,现在郭导都找上门来了,神奇不。 而她之所以会有郭导的电话号码,全仰仗之前,郭导太太喝醉,她扶了一把,正好郭导打来电话,她给接听了,那号码很好记,她记下了,但从来没打过。 问题是,郭导为毛要让她带时卿一同去呢? 怀着满肚子疑着呢,她怪里怪气地问道: “时卿,你认得郭导? 第69章 67,打赌,救人 “不认得。” 这是大实话。 “但我知道他想求我办个事。” 这也是大实话。 “他要求你办事?呵呵……” 赵雪妍觉得时卿脑子坏死了,好笑道: “你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吗?国际知名大导演。人家导的电视都卖了上百亿了。求人办事?” 几年不见,时卿怎么得妄想症了? “那又怎样?” 时卿反问:“再厉害的人,总有有求与人办事的时候。” 赵雪妍觉得时卿病得不清。 问题是,现在郭导的确要让她把这位带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搞不伶清了。 时卿一脸淡定: “那要不要我们来打个赌。就赌郭导有事求我!我输了,任由你处置;我赢了,从今往后,你得乖乖听我的……再不许和我耍孩子脾气……” “赌就赌,谁怕谁?” 赵雪妍就不信了,就她从小到大那穷酸样,还能高攀了郭导。 时家可不会给她做靠山。 她等着看她出丑。 * 下午两点。 星巴克咖啡店。 赵雪妍到时,惊愕地发现,郭启明大导演已经到了。 她惊喜极了,忙奔跑了过去,“郭导,不是说两点吗?您来的怎这么早?” 人家大导演向来是,别人等他,让他来等自己这个十八线小演员,真的是让她觉得惶恐。 郭导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年轻女孩,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打扮得时尚又雅致,看上去是个有身份的人。 郭导却往她后面瞅了又瞅,“你姐呢?小赵,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啊,哦,我姐……去上洗手间了。” 赵雪妍收着自己的惊喜,陪笑道:“郭导认得我姐?” “不认得。” 郭导回答得简洁干脆,坐下了。 她就说嘛,就凭时卿,怎么可能和郭导有什么关联。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我姐带过来呀?” “我们想约见一位脑外专家,这是人家专家提的一个要求。” 边上那姑娘接了一句。 赵雪妍一脸懵。 时卿和脑外专家又是什么关系? 她瞄了一眼那漂亮姑娘:“不知您怎么称呼?” 这漂亮女生看上去很清高,身上穿得也全是名牌,看她时眼神带着几丝轻视——很显然,她赵雪妍不入她的眼。 也是,她穿得是昨天的衣服,还是廉价的,几十块钱,哪能和人家身上的比。 “我叫简玉儿……” 简玉儿是陪郭导来见那位专家的。 她是郭导爱人主治医生的徒弟,特意来为那位专家讲解郭导爱人的病情。 另外,她也是有私心的,想在未来郭导爱人的手术当中,能当那位king专家的助手。 这样一来,就能在同事们面前炫耀了。 更能帮到陆隽辰。 昨日,陆隽辰想见那位专家,最后还是没见着。 她想帮到陆隽辰,想在他心里留下好印象。 而赵雪妍自然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只能小心地陪着。 就这时,郭导的手机响了。 “在哪?别动他,我马上过来,对了,叫救护车,马上叫救护车……” 郭导接完神色大变,狂奔而出。 “郭导,发生什么事了?” 简玉儿不明就理地问。 “我儿子哮喘发足,晕厥了。在洗手间那边……” 郭导的声音完全是惊慌失措的。 感觉天要塌了一般。 简玉儿立刻紧张地跟上。 一头雾水的赵雪妍也连忙追上去,心下挺懊丧,好不容易遇上个机会可以和郭导见个面,怎么他儿子会出事呢? 难道她注定与演戏无缘,与郭导的戏无缘? * 洗手间外。 围着不少围观的路人。 人群当中,有人在争执。 “你干什么?你拿这个做什么?” 郭导听得清楚,这是他家保姆在说话。 一个无比冷静的声音响起: “他现在是严重气胸,胸膜腔内已变成正压,对肺产生了强重的压迫,从而导致心率增快、血压降低,所以才会休克……再不救他没得救了……” 郭导闯了进去,看到儿子直挺挺躺在地上,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姑娘跪在边上,手上拿着尖利的工具正要往他儿子身上扎…… 他险些当场晕过去,忙抢上一步,厉叫道: “你干嘛?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放下,你给我放下……” 一把就把那工具给夺了。 看这工具,像是医术的穿刺针。 铮亮铮亮的。 看着极其精巧。 时卿转头望了望,蹙蛾眉,识出了来人,是郭启明 她看过秦漫发过来的资料,原来地上这小孩是他儿子。 她立刻严正道:“你要是不把穿刺针还我,这孩子就废了……” “我这里有医生。起开……” 郭导吼叫着,态度无比恶劣。 真是个蠢货。 放着顶尖的专家他不要! 行。 她让位。 时卿只得往边上挪了挪位置。 郭导哪里知道,忙把自己信任的简玉儿拉过来: “玉儿,你快看看,我儿子这是怎么了?他妈还在医院等着手术呢,他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 一个大男人,眼睛刷得就红了。 这是急上头了。 简玉儿上来看了一看,叫道:“不能乱动他,他这是气喘发足引发的休克……快,快把药拿过来……” 又是个蠢货。 时卿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世上竟有这种庸医。 作为医生,面对患者是义无反顾的。 她忍不住叫道:“他这是气胸气胸……胸部已经明显肿大了,你眼瞎啊……” 不好意思,爆了粗口。 简玉儿转头,看清了那个给郭霄急救的小姑娘,很漂亮,眼神竟还透着几丝轻视,这是在严重怀疑她的医学水平。 “我是主治医生,怎么救心里自有分寸……”她强调自己的权威。 “就算你是主任都没用,你会害死他的……” 时卿直接从郭导手上抢回穿刺针,一把就将简玉儿给拎开了:“让开,没半点眼力价,还在那里炫耀自己是医生……” 赵雪妍可吓坏了,立刻上去喝住,“时卿,你又不懂,乱来什么?快起开,这是郭导的儿子,你别瞎闹……” 瞎闹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这一刻,赵雪妍可急了。 “滚开,再拖延下去,他肯定会死,拖不到救护车过来的……赵雪妍,我什么时候拿性命玩笑过?我学医的,你还烧了我那么多医书呢……你忘了吗?” 时卿怒吼了一声:这丫头也蠢。 真是蠢人一堆,她想救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