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锦同心》 第1章 穿越,认命 两天了。 躺在床上的苏锦目光转动,打量着屋里。 光线昏暗的茅屋里破败不堪,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就连身下躺着的床也透着一股腐朽的霉味,硬邦邦的膈得人难受。 隔窗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外边北风呼啸的声音,身上盖着打着补丁的薄薄被子,哪怕蜷缩成一团,苏锦也感觉到手脚冰凉,背心一阵一阵的发冷。 两天前,原主死于一场风寒,而她遭遇一场车祸之后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 苏锦颤抖着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拿脉、开处方、挑拣最好的药材、做最严密的试验,她曾经是传承家学、学院中西、赫赫有名的年轻神医。 可是,回不去了! 这双瘦的跟鸡爪似的手也不是她原来的那双救死扶伤、化腐朽为神奇的漂亮的手! 迷茫、惶恐,到现在的认命,她没有选择。 苏锦轻轻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努力的令自己扯出一抹笑容。既然现实已经无从改变,她便该笑着活下去。 好在,在那个世界她早已没有了亲人,也算是无牵无挂。 也是巧了,原主也叫苏锦。 苏锦正准备起身,破败的门突然被人粗鲁推开。 伴随着呼啸挟裹而入的冷风,有人朝她走了过来。 苏锦狠狠打了个冷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装睡。 只一眼她便看清了来人是这具身体的大嫂方氏,这不是个好相与的。 方氏见苏锦在安静睡着心中大喜,毫不犹豫伸手在她身上摸索着,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苏锦瞬间了然,继而大怒。 苏锦“唰”的睁开眼睛,盯着方氏冷冰冰道:“你在干什么?” 方氏猝不及防惊得“啊!”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有些被抓现行的尴尬和心虚。 但是下一秒她便昂首挺胸的抖了起来,手朝苏锦一伸:“那块玉佩呢?还不快点拿来!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要你一块玉佩不过分吧?拿来!” 救她的命?的确是救了她的命,只是——却又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方氏还真敢说! 大约半年前,原主一路流浪逃亡,流落到小河村外的破庙里,病的半死不活,正好被方氏看到。 至于流浪逃亡之前发生了什么,如今的苏锦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她只知道,似乎是发生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原主能逃出一条命已算幸运。 那时候,秦家老两口正在给老三秦朗议亲。 秦朗并非老两口的亲生儿子,而是老两口从小捡回来收养的。 真正的秦家兄弟秦柱、秦梁当时已经懂事,对这个硬生生空降自家领地的所谓弟弟并不喜欢,后来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两个媳妇挑唆,两兄弟对秦朗就更厌恶了。 总觉得如果没有他这个外人,家里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都是他把家里给吃穷的。 如今还要拿出钱来给他娶媳妇,更是怎么想怎么不爽。 于是,方氏看到苏锦孤身一个便心里一动,将她带了回去,连威胁带恐吓,逼着她嫁给了秦朗。 多省钱! 而且,原主病歪歪的料想也活不了多久,若是死了,那就是秦朗“克妻”,以后也不必再给他娶了。多好呀! 原主又怒又怕哪里敢反抗?不得不忍气吞声的从了。 虽然没有如方氏所愿死了,但身体一直颇为虚弱,前两天一场风寒,加上被两个“嫂子”找茬打骂一盆冷水兜头浇去,当下便又病倒了。 偏偏秦朗前些天就跟人进山烧炭去了,并不在家。 若不是婆婆,只怕当时原主就给冻死了,压根挨不到苏锦穿越。 原主被救回来的时候破衣烂衫一身狼狈,怎么看也不像有钱的,因此也没人搜她的身。 但病倒那天不小心露出有块玉佩,被大嫂方氏和二嫂柳氏都盯上了。 那两人谁都想独占、但谁也没有机会单独从她身上拿走玉佩。互相盯着对方,造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直到这时候,也不知柳氏跑哪儿去了,方氏终于抽空来了,原主却已经换了芯子成了苏锦。 苏锦想也没想一口拒绝:“不行!” 她不会给。 这是原主的东西,她不会胡乱处置别人的东西。二则这方氏太令人反感,她心里很不爽。 “什么!” 方氏万没料到这闷声不吭的小贱蹄子竟然有胆子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她,勃然大怒,索性上前强搜强抢,口内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小贱蹄子,跟你男人一样白眼狼!你欠老娘一条命哩!老娘要个破玉佩怎么了?怎么了!你给老娘交出来!” “放手!” 苏锦大怒,极力反抗。 本来因为穿越成个农门妇就够糟心的了,好容易认命了,调整了心态,这方氏又如此粗暴蛮横的欺负上来,勾得苏锦那憋了两天的郁闷沮丧化作熊熊怒火,一个翻身下床,与方氏对打了起来。 按说苏锦风寒刚刚痊愈、且这两天只有心善的婆婆过来喂了她几乎不见米粒的米汤,根本不是五大三粗的方氏的对手。 可是人在愤怒至极的情况下潜力爆发,一时间,两个人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加上方氏压根没想到半死不活、身形娇小纤细的苏锦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先是傻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扳回劣势了。 苏锦是医者,知道打哪里最有效、最痛。 狠狠一拳过去,方氏惨叫一声半边身体都麻了,一口气没转过来,就被苏锦推跌在地上继续打。 “啊!小贱蹄子,老娘打死你!” 方氏又惊又怒又痛,双手狂舞、双脚乱蹬,状若癫狂的反击。 苏锦到底吃亏在病愈体弱上,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眼前发黑、冷汗直冒了。 相反,方氏越战越勇。 “小贱蹄子,老娘跟你没完!”方氏揪住了苏锦胳膊,扬起大大的手掌就要狠扇她一巴掌,苏锦避不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甚至已经感觉得到那巴掌带起的掌风朝脸上扑来——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发生。 反倒是听到了方氏杀猪般的尖叫:“啊!放开我,放手!” 苏锦慢慢睁开眼睛,慢慢抬头,逆着光,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和五官的棱廓。 此刻,男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扣住了方氏的手腕,纹丝不动。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她的便宜相公。 第2章 极品兄嫂 苏锦心里一松,继而又隐隐有些头痛,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原主对这位被逼迫嫁给的相公是既厌恶又害怕的,两人甚至都没有圆房。 不过,在苏锦看来,一个男人明明享有作为丈夫的权力、在这事上却并没有强迫女人,并且也没有打骂家暴、看她挨欺负了还会施以援手,便算得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大丈夫。 在这个异世,她能依靠的,似乎也只有他了。 方氏气急败坏怒吼挣扎了一番依然没能挣脱开来,气得尖叫:“不得了啦,小叔子调戏嫂子,还要不要脸呀!” 秦朗手一松,方氏后退几步,揉着疼痛的手腕,恶狠狠瞪他。 苏锦“扑哧!”笑出声来,忍不住嘲讽:“大嫂这话也敢说?可没有个大嫂子不声不响跑到小叔子房间里来的,我倒想问问大嫂这是想干什么?到底是谁不要脸?” 何况,秦朗年华正好,相貌周正,而方氏已经年过三十、塌鼻宽口、五大三粗。秦朗自己又有媳妇儿,何至于饥不择食调戏她? 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会信!反而会嘲笑她。 被苏锦嘲笑讥讽方氏更怒,莫名的又有些心虚,朝地上“呸!”了一口,恶狠狠骂道:“两个没良心天打雷劈的白眼狼,你们给我等着!” 说毕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苏锦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理了理乱的像鬼的头发,一时两个人有点相对无言。 呼啸的北风吹得门砰砰摔打吱嘎乱响,寒意彻骨,苏锦抖了抖,下意识抱住了身体。 男人不苟言笑,目光沉沉,让苏锦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想想在这个地方,这个男人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唯一“自己人”,自己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没有他,苏锦便觉得自己应该主动说点什么。 “你、你回来了......” 秦朗挑了挑眉,幽深的目光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懂。 但此刻苏锦哪里敢看他?自然也没有发现。 就在苏锦以为秦朗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听到他沉声询问:“怎么回事?” 苏锦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苦笑道:“大嫂想要这枚玉佩,可是我不想给她,所以就......” 听她把事情说完,秦朗有些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苏锦竟然敢拒绝方氏,还敢跟她打架。 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没看到她脸上、手上有什么伤,想想自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情形,她似乎也没吃什么亏,这让秦朗更诧异了。 他对他这个媳妇的了解,还是太少啊。 想来也是,两人根本就没有过什么交集。 这个“媳妇”本就不是自愿嫁给他,“成亲”之后更对他既怨且怕。 印象里这个妻子一直看不起他,二人并无实质夫妻关系,平日里她更是避如蛇蝎的嫌弃他。有时两人数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即使被大嫂二嫂欺负,她也从来不会跟他说半句诉苦求救的话,没想到今日竟然一口气跟他说了这么多话。 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让她主动跟自己说起话来了? 秦朗有点诧异,不过想到没多久要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收敛神色,道了一句:“那是你的东西,你不想给便不给吧,只是——” 秦朗的话没说完,只见一个九岁左右、穿着补丁衣裳一身脏兮兮的男孩跑了过来,毫无礼貌的叫道:“喂,你们两个,爷爷奶奶还有我爹我娘叫你们过去!快点啊!” 说完这男孩便一溜烟跑了。 这是秦家老大秦柱和方氏的儿子秦辉,小名辉哥,货真价实的熊孩子。 苏锦心中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向秦朗。 秦朗也正看向她。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看向自己、似乎还带着点儿祈求的目光,秦朗顿时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温言道:“不用怕,走吧。” 苏锦紧绷的心稍稍安定,点点头“嗯”了一声,跟在秦朗身后走了出去。 秦家很穷,两人的房间挨着后院的柴房旁边,比一家子住的土坯房更破败,走出房间,天空阴沉沉的布满铅色的云块,北风呼啸着打着旋儿刮过,苏锦深深吸了口气,缩了缩身体加快了脚步。 此刻正是午饭时候,还没有走近堂屋,就听到方氏的尖声哭诉和秦柱、秦梁、柳氏的各种或气急败坏、或愤愤不平的抱怨声、骂声。 隐约听了几句,苏锦暗暗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只怕不好善了。 “爹、娘,你们找我。”走进屋里,秦朗打着招呼。 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叹气,看向秦朗目光有些复杂,可是,年纪大了,有些事他们也无能为力。 不等人说什么,秦柱怒视秦朗、苏锦:“反了天了,敢动手打你们大嫂!是不是明天连爹娘都敢打了,不孝的东西!” 秦梁冷笑:“孝?人家本来就不是咱老秦家的种,你跟他说啥孝啊!呸,养不熟的白眼狼!” 柳氏笑嘻嘻瞟了苏锦一眼:“真是没想到啊,三弟妹原来这么厉害,我还当是个可怜老实的呢!要不怎么说呢,这咬人的狗啊,不叫!” 苏锦没说话,看向秦朗。 秦朗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想怎样?” “怎么说话呢你?什么态度!”秦柱一拍大腿怒吼,大哥的架子摆的十足,“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娶了媳妇,你就这样对待恩人,嗯?” 秦老太太听不下去了,“老大,你——” “娘,您就别再胳膊肘往外拐了!人家翅膀硬了哪儿还听您的呀?”方氏冷笑,冲苏锦伸出手:“把玉佩拿来,再给我跪下磕头赔罪,否则,你们就滚出秦家!” 还没死心?苏锦眉心跳了跳,没有说话。 “老大媳妇,你这是啥话呀!” “娘,咱们家养了老三这么多年还不够,难不成还得继续养着他们两口子吃白食?咱们家连媳妇都给他娶了,这也算对得起他了吧?他还想怎样?”秦柱不耐烦道。 方氏继续逼着苏锦:“玉佩呢?快拿来!怎么着?你们两口子欠老秦家的可是两条命,要你个破玉佩还不行呀?” 苏锦目光渐冷,有这么说话的吗?即便欠也不欠她方氏的! 原主已经被她们给折腾死了,可她苏锦绝不是坐以待毙、性情软弱之人。 苏锦看向秦朗。她得先看看她的便宜相公是什么态度,怎么说这也是自己在这儿的唯一“自己人”。 没想到秦朗也正看着她,眼眸幽黑而深邃,无波无澜沉沉的看着她,好似在考量答应对方的条件一样。 苏锦顿时心里一沉,这个便宜老公貌似有点不靠谱...... 同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便宜老公并不是秦家的亲生子,印象里里从来都是闷声不响的不敢惹秦家老大老二,在这个家里并无多少存在感。 苏锦暗暗吸了口气,罢了,还是自己开口吧! 却没想到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转过视线,扭头看着秦家人缓缓道:“这玉佩是苏氏的,她想留着便留着,我欠秦家的,我来还。” 苏锦心中一松,暖流自心底缓缓流过,还好。 这一刻,她的心中莫名的平宁安定起来,随即便道:“还有我,我也一起还。” “那你们就滚!滚出秦家!”方氏勃然大怒,这两个白眼狼,他们竟敢! 第3章 简直精明的可怕! 梁柱也气哼哼道:“对,分家、分家,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种不孝的东西早就该赶出家门了!” 分家这种事儿他们早就想了,这时候提出来,无人不赞同。 “大哥这话可说错了,”柳氏尖尖的笑,声音无比刻薄:“他们可不是咱们秦家的人,这家里哪怕一根草也不是他们的,哪里说得上‘分家’呢?” “对,二弟妹说的没错!”方氏眼睛一亮,快意无比道:“家里一根草也不是他们的!但家里养了老三这么多年还给他娶了媳妇,这么多年吃的、穿的、用的、生病抓药、说亲聘礼......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没错,必须要算清楚!” “就是,爹娘好心,辛辛苦苦养大他总不能啥回报也不要不是?就算养条狗也知道看门呢!” 梁柱兄弟连连点头,老两口相视暗叹,什么也没说。 苏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账算的! 谁说没文化闭塞之地的村夫村妇愚昧蠢笨?要她看来,简直精明得可怕! ...... 这个家到底还是分了——不能说分,应该说是那两对夫妇到底还是跟秦朗和苏锦清算了。 他们要五十两银子,三年内要是还不了,就得给秦家干五十年农活。不管饭。 苏锦差点给气笑了,忍不住出言理论。 最后在老两口的喝斥下,五十两改成了三十两,五十年也变成了二十年。 看着老两口无奈愧疚的神情,苏锦心里一软,也就表示没意见了。 那毕竟是亲生儿子,老两口还得靠他们养老送终呢,何况他们养大秦朗,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田地、菜地、家里养的鸡、粮食、柴禾、各种家具农具物什等,都是他们秦家的东西,苏锦和秦朗当然是没份的。 在老两口的说和与苏锦的交涉下,那两房人勉强答应让秦朗和苏锦暂时住在院子外头一处不远不近处属于秦家的破败的茅草房子里,但是明年他们得另找地方搭建住处。并且房间里的那几件破家具都不许带走。 碗筷给了几件,煮饭的陶罐给了一个——铁锅就别想了!这可是金贵东西。 粮食勉强给了小半袋子玉米。 菜?不会自己去挖野菜根吗?一片叶子不给! 但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给他们用的,明春春耕前他们得给自家三百文钱,若是给不出,得给他们做春耕。 苏锦不愿意跟他们扯皮三百文钱的事,点头同意了。 如果不是现在寒冬腊月的,她根本不愿意再待在秦家的地盘上,可是这个时节——也只能先过了这个冬天再做打算。 苏锦也提出了个条件,就是要找里正做中人,白纸黑字立下字据,从此两家互不相干。 秦柱、秦梁两房巴不得,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等一切办好,两人回到那破败的茅草屋里,感觉到男人望过来的似乎意味不明、难以捉摸的目光,苏锦这才猛然惊觉—— 这整个“分家”过程中,好像,她的便宜相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全程都是她在做主! 后知后觉的苏锦顿时有些窘,一时间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那个,”苏锦磕磕巴巴道:“以后,你、你有什么打算?” 秦朗看向她,那目光明明很平静,却总让苏锦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似乎是——探究。 苏锦心一紧,难道她哪里做得不对露馅了吗?如果、如果他察觉自己跟原主不一样,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妖怪交出去?自己会不会被烧死、或者沉塘? 不,不会的!原主对他又怕又厌,他们之间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他不可能了解原主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自由发挥的空间是很大的,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苏锦努力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强做坦然的抬眸迎向秦朗的目光。 秦朗将她的神情变化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收回了目光,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光芒。 秦朗不答反问:“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太长远的还谈不上,我们得先熬过这个冬天。这间屋子得加固,缝隙也得堵上,不然只怕过不去腊月;我们还需要大量的柴禾;这似乎算是比较容易的。最难的是食物......明日我们进山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吃的,不管什么都好。若是运气好,弄到些可以换钱的,我们还需要两件厚衣裳。还有,别的调料也就罢了,但是却不能没有盐......至于其他的,先能解决这些就算好的了,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今日她不顾方氏柳氏的白眼要了一些盐,但即便省着吃顶多也只能吃十天半月。 没有盐那可万万不行! 苏锦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且她原本就打算开诚布公好好的跟他谈一谈,毕竟,眼下这境地实在糟糕,穷,穷到了极点的穷。 想要熬过这个冬天,他们必须同心协力。 远水救不了近火,即便她苏锦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又有什么用? 在这个封建古板的时代,一个少女,穿着破烂衣衫、瘦不拉几脸色蜡黄,跑到城镇里说自己是神医、能给人治病? 别逗了,不让人当成疯子抓起来打死就算运气好的了! 凡事,只能一步步慢慢来,水到渠成,方为上策。 最后,苏锦又道:“我们现在相依为命,我希望......你能抛开之前的成见,我们、我们好好的过日子......” 秦朗神色动了动,相依为命?好好过日子...... 他低低一笑,看向苏锦:“好。” 他的笑声听来有几分苍凉,苏锦心口突然觉得闷得难受,同情的瞟了秦朗一眼。 那两对极品就不说了,可老两口还是不错的,毕竟对他有养育之恩,如今被一脚踢出来,他心里必定也挺难过的吧? 苏锦心一软,温言安慰他道:“你不要想太多,以后,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以后他们会不会好起来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眼前的人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你在家里等着,我去捡些柴禾回来。” 苏锦想想自己才刚刚病好,这会儿天色暗了,风也大,也就打消了跟他一起去的想法,点点头:“那你早去早回。” 坐在一条腿已经松动的破旧凳子上,不时有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 打量着破败得不行的屋子,苏锦苦笑了笑,新的生活啊,就这样坑爹的开始了! 这个时候该做晚饭了,可是,一根柴禾也没有,苏锦也只能等秦朗捡柴回来再说。 第4章 相公 好在这是农村,捡柴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还是得快点回来呀,不然天黑了家里可没有油灯可点。 “苏氏、苏氏!”苏锦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一抬头,看到秦老太太偷偷摸摸的进来了,忙起身迎了上去:“娘......” “哎,”秦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叹了口气,连忙从怀中摸出两对崭新的草鞋给她:“这两双鞋你拿着,上山穿着方便。你们进山别去的太远了,太远了危险!” 他们什么吃的都没有,不用想也知道除了上山去找找食物没有别的办法,所以秦老太太才这么说。 说着老太太又掏出一块旧帕子包着什么塞到苏锦手里,低声道:“这是二十文钱,过一阵你们去县城里买两斤棉花几尺粗布缝件夹衣穿。那衣裳缝好了记得穿在里头别露出来,啊。唉,别怪你哥嫂他们,家里太穷,他们也是......” 秦老太太苦笑着,那帮着两个儿子说好话的话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苏锦心里一暖,笑道:“娘您别多想,其实分家也没什么不对,您和爹的养育之恩相公都记着呢!这钱......算我们借您的,等来日有了,再还给您。” 苏锦实在说不出来不要的话,因为现在他们真的太需要钱了!哪怕是二十文。 能买两三斤棉花,说不定就能在这个大冬天里救他们一命。这个时候实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秦老太太摆摆手笑道:“不用还不用还,这是我偷偷攒下的,没人知道!你别说出去就行!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好好的过日子......” “娘您慢走!”苏锦也不敢多留她,不然那两个泼妇见了难保不会又生出事来。 眼看着秦老太太欲言又止的离开,握了握手里的二十文钱,苏锦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叹了口气,自嘲一笑。 什么时候她苏锦也有为这么一点儿小钱为难的时候。 秦朗没多久便回来了,除了捡回来一捆粗粗细细的柴,还有一大卷藤子。 “回来了!”苏锦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笑着迎上前,接过了那些藤子,搭了把手把柴禾堆放在门口。 “趁着天还没黑,我这就煮晚饭吧。玉米粒熬粥!”苏锦又笑道。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而然也比旁人强些。 苏锦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性子沉静,话极少。今后两个人还要在一起生活呢,总不好两个都闷声不响的不说话、不交流吧,那多压抑? 既然他不说,少不得,她主动多说几句了。 果然,她主动开口了,他也不好不搭理,惜字如金的“嗯”了一声,自顾自的垒灶烧火。 咳,说是“灶”那是抬举了,不过是在茅屋前用一头尖的木棍挖了个浅浅的斜坑,周边垒上几块石头。 苏锦看了一眼,默默的去准备玉米粒。 “那个,相公,”苏锦没有注意到自己唤“相公”的时候秦朗的身体明显一抖,为难的继续道:“我们没有水......” 他们何止没有水啊,连挑水盛水的桶、木盆也没有,只有一个豁了口的一尺多高的粗陶罐! 村子中部和最西部各有一口井,是村民们集资凑钱打的,家里用水都得去挑。 秦朗看了她一眼,起身默默走开,“等着!” 苏锦“哦”了一声,将柴禾整理整理,整整齐齐堆在屋檐下。 没多久秦朗便回来了,挑着一担水。 苏锦眼睛一亮,喜道:“咦,你真厉害,借到了桶呀!” 借到了桶挑水也能算作一件厉害的事,这对前世的苏锦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但是此刻她是由衷的觉得高兴。 秦朗似乎也觉得这话听着滑稽,“嗯”了一声眼中浮现淡淡笑意,“做饭吧。” 桶是从里正家借的,他为他们挑了一担水作为交换。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苏锦一边做饭一边没话找话跟秦朗说,打听这村里的人和事情。 在这儿生活,多了解些总不是坏事。 浓浓的暮色下,跳动的火苗照亮了一小片天地。陶罐中的玉米粒翻滚着米花,热气腾腾而起,玉米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两个人坐在温暖的火堆旁,不时说着话,远远看去,竟让人感觉到几许温馨。 苏锦没敢煮太多玉米粒,生怕会断粮。她盛了半碗、秦朗盛了满满一碗的玉米粥。 看到秦朗看看碗里的粥又看看她,苏锦忙笑道:“我现在还不大有胃口,这点够了。” 这话有七分真,最重要的是,秦朗才是主要劳动力啊,她自己暂时吃个半饱这没什么,秦朗必须得吃饱了。 秦朗吃饱了,有力气干活,那么以后两个人都有机会吃饱。可是秦朗如果吃不饱没有力气干活,那两个人一块玩完! 其实,说“吃饱”这话有点假,总之她尽量保证吧...... 反正,比她的多就是了。 秦朗闻言便也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吃过晚饭,天已经黑透了,寒风呜呜呼啸,一阵比一阵寒凉。即便刚刚吃过热乎乎的食物,但苏锦还是抖了抖。 秦朗看了她一眼:“你先进屋睡吧。” 听到个“睡”子苏锦心里又是一紧,原主和秦朗并没有圆房,两个人睡觉也是一人裹一床薄被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对苏锦来说,今晚却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心里多少有点紧张不自在。 然而很快她就默默的说服了自己、平静接受了。 她现在就是苏锦,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村妇,是秦朗的——媳妇,仅此而已。 “嗯,那我先去了。” 苏锦点点头,用葫芦瓜成熟之后剖开去瓤做成的水瓢从清洗干净、烧了热水的陶罐里舀了半瓢热水,兑上凉水,勉强擦了个脸洗了个手。 洗澡什么的她是不敢想了,这时候洗澡,别说没有盆啊桶啊,冻也冻死了。 要是这会儿再染个风寒什么的病一场,那就直接等死吧! 进屋看见那两双草鞋,摸了摸怀里的二十文钱,苏锦便又将这事跟秦朗说了一遍。 草鞋套在磨损得厉害的布鞋外边穿着,上山会方便些,而这点钱揣在身上,至少心里有那么点踏实安稳。 “等我们赚了钱再还给娘,你看行吗?”苏锦温和道。 第5章 同床共枕 秦朗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苏锦看了一眼坐在火堆旁的秦朗,便去睡觉了。 火光从缝隙透进来,黑魆魆的屋子里比伸手不见五指略强一些。 苏锦上床、躺下,拉过薄被盖上。 很快身体觉得冷了起来,阵阵寒气仿佛从床底下冒上来,透过背心,一阵一阵直往身体里钻。 苏锦缩成一团,翻动身体侧身躺着,牙齿不受控制不时哆嗦着咬得咯咯响。 因为蜷缩得厉害,胸腔被挤压着,一呼一吸胸口隐隐作痛。但是苏锦依然蜷缩着,恨不得缩成一团。 太冷了! 跟四肢冰凉、寒气透骨的冷比起来,那点痛根本让人在意不起来。 比起前几天来,今天变得更冷了。 苏锦实在受不住,毫不犹豫将秦朗的那床薄被也拉了过来盖在自己的薄被上。 前几天秦朗不在,她一直都盖着两条薄被,在天气变得更冷的情况下减掉一条简直不能忍。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啊。 幸亏之前分开睡,秦朗从老太太那里多要了一条被子,这时候倒算是意外的福利了。 苏锦苦中作乐的想到。 真有用,加上几分心理作用,两条被子上身,苏锦的身体稍稍放松,感觉好像稍稍暖和了一点。 她不停的自己给自己催眠,快睡吧、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睡着了就感觉不到冷了...... 秦朗回到房间的时候,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被子被名义上的媳妇霸占了的情景。 他愣了愣,一时有点不知怎么反应。 随后自嘲轻笑,便躺了下去,扯了扯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了盖。 他一个男人,还不屑于跟女人抢东西,可是这种天气,什么都不盖他也扛不住啊。 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躺下,睡得迷迷糊糊的苏锦眉头皱了皱,十分嫌弃的往旁边退了退。 可是很快,男人身上寒气褪去,天生旺盛的阳气如一团热源散发着热量,这对苏锦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哪怕依然没有醒,苏锦也毫不犹豫的蹭了过去,紧紧的贴着秦朗,半抱着他,往他身上靠、钻。 “......”秦朗身体一僵,低头看了她一眼,既没有推开、也没有抱她。 心底有个声音说:真是个现实的女人! 他自嘲一笑,罢了,她一日是他媳妇,他便护她一日。 次日苏锦是被冻醒的,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 虽然是被冻醒的,但是昨晚睡的......似乎还不错,挺暖和的。 让她这会儿也感觉到神清气爽精神了许多。 仔细回想了想,即便没有完全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大概也想到了。 苏锦不禁捂脸,脸上微红,有些讪讪的。 便宜丈夫,是真君子,倒是自己——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太冷了啊! 苏锦匆忙起身,门外火已经升起,火上陶罐中沸水咕噜噜翻滚,冒着腾腾热气。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耀下来,冬日里的天空显得格外的干净明亮。 秦朗正坐在火堆旁,手里用藤子编织着昨晚未完成的背篓。 听见动静,抬头朝苏锦看去。 苏锦眼睛亮亮的,笑着朝他走过来,看他手里的活计惊喜夸赞道:“你还会编这个?你真厉害!太好了,这样我们进山会更加方便一点!” 秦朗淡淡一笑,说道:“我烧了热水,你洗了脸就煮粥,我去去就回。” 苏锦点点头:“好!” 秦朗手上加速,很快便将一个简陋的背篓编好,放在一旁,便走了。 苏锦洗脸漱口后,将玉米粒清洗、煮上,坐在一旁看火。 见到“灶”里有柴禾燃烧后形成的较大成型的炭火,她便小心的用两根不长不短的木棍夹了出来,到一旁轻轻放在地上,舀了一瓢水浇了下去。 “唰!”的一声炭火腾起浓浓白色雾气瞬间熄灭,苏锦又将那炭火弄到屋檐下一字排开。 昨夜见秦朗这么做,她便有样学样。这些木炭,可以用在屋里烤火,比较方便。 虽然秦朗前阵子跟人进山去烧炭了,但那是分家前做的事,两人未必分得到多少,那两房必定会争的。 能顺手做的,先做了比较好。 连同昨夜的成果,大大小小已经有十来段木炭了,长的有将近二十厘米,短的也有十厘米左右。 苏锦又看了看那一大一小两个藤条编制的背篓,笑了笑。 她虽然不会,也知道编制这些东西用竹子最好,但这不是没法子么? 藤子太软,秦朗还用了好几根不大不小的木棍一并绑了进去做支撑,虽然看起来粗糙,但总比没有强。 秦朗回来的时候,腰间系着刀鞘,刀鞘里插着一把柴刀。 苏锦这才想起来,自家穷到了什么地步。 “这是跟谁家借的啊?”苏锦问道。 秦朗看了她一眼道:“里正家。” 这年头对生铁管制得很严,因此即便是铁锅、农用的农具、刀具等日常用品价格也不便宜,想要备齐一套也不容易......都得花钱啊! 苏锦不由叹道:“总借也不好,什么时候我们也有一套就好了!” 秦朗便解释道:“刚好里正家有些木料堆在村口,我给他家都扛回去了。” 所以,说借也不完全是,算是劳动交换。 苏锦一笑,“吃饭吧,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们等会好进山。” “嗯。” 秦朗点点头,两人喝了热乎乎的玉米粥,将东西收拾好进屋里,套上草鞋,背着背篓,便出发了。 苏锦是两眼一抹黑,往哪儿去,只能听秦朗的。 秦朗便道:“大家的日子都不宽裕,又是冬天,村子附近的山上只怕找不到什么东西,我们得走远一点,你——能行吗?” 这种时候还说什么行不行?不行也得上啊! 而且,这具身体太弱,锻炼锻炼也好。 今天的天气又好,阳光灿烂,不必担心冻坏了这种可能。 “那就去远一点,我没事!” 秦朗便不再说什么,在前边带路。 很快,苏锦便知道自己实在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体力、以及低估了秦朗所说的“远一点”的距离。 这特么哪里是远“一点”! 第6章 吃得苦中苦,才能挺过冬啊 上山、下山、穿越山谷,她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够看到一块块被开垦种上农作物的水田和旱地,渐渐地,水田旱地不见了,脚下的路也变窄变小了。 放眼望去,全是树、草,风一吹匍匐一边倒,哗哗的响。 太阳也已经升起了老高——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这个了,不但不觉得冷,反而因为赶路而热得出了点汗。 苏锦抬手抹掉额头的一层薄汗,气喘吁吁。 秦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锦笑了笑,喘息着道:“没事......我还能走。” 累是没错,一呼一吸胸口都有些抽痛,但是还没有累到撑不住的地步,这具身体就该这么操练。 吃得苦中苦,才能挺过冬啊! 秦朗倒是不得不认真的审视起这位媳妇来了,他是真没想到她还有这等毅力。 看了一眼她瘦小的身体、瘦削蜡黄的脸,明明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透着几分坚定。 什么都可以骗人,唯独眼中透出的神情不会。 秦朗心里微软,指了指前方:“看见前边那座山了吗?我们到那里就停下来。” “好!”有了目标精神也随之一振,苏锦顿时便觉得没有那么累了,甚至还加快了脚步,跟着秦朗朝那边山头走去。 大约一刻多钟,两个人终于到了那边山岭上。 在一片阳光灿烂、草叶软厚、树木稀疏的空地上挺了下来。 头顶上有温暖的阳光照耀,周边有灌木树木遮挡山风,视野又开阔,位置算非常不错。 看了一眼不远处茂密的森林,秦朗道:“休息片刻,我们去森林里。” “嗯!”苏锦点头。 想要找吃的,也只能去森林中。 这一带森林跟村子周边的不同,已经非常的人迹罕稀,至少他们就没有再看见有任何别的人。 不过这样的地方,想来找到什么吃的也会比较容易一点。 在村子附近的山头,树上的野果、野生的山药等等,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可是,这里也隐藏着更大的危险,那就是各种猛兽。 这不是生态遭受严重破坏的现代社会,野生动物被人类挤压得连生存之地都快没有了,这儿到处青山幽幽,猛兽数不胜数。 便是他们住的小河村,在寒冬腊月里,偶尔都会有缺少食物的老虎或者狼偷袭家畜的。 何况这是在深山?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苏锦怕自己乌鸦嘴,“猛兽”、“老虎”等字眼连提都不敢提。 即便害怕又如何?权当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两人来的路上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这时候也不敢浪费,很快便一起进了森林。 外头阳光灿烂而温暖,进入森林中,便感觉一股阴冷扑身而来,苏锦情不自禁双手环抱身体抖了抖。 秦朗看向她。 苏锦冲他扯出个笑容:“我没事,走走就暖和了。” 秦朗点点头,两人继续走。 “四下仔细看看,有没有山药、野生百合之类的东西,各种野果也行,这时节太冷,蘑菇基本不会有,野菜也都老了,咱们能找到的东西只怕也有限......” 一边走苏锦一边说着,忽然看见不远处长着柴胡,便过去用力拔了出来,将那根须去掉泥土,小心放进了背篓里。 秦朗有些纳闷:“这个......也能吃?”不是杂草根吗? 苏锦笑道:“这个跟防风、生姜、荆芥、紫苏等一起可以治风寒,我弄些回去预备着。” 穷人在寒冬腊月的日子里可病不起,病了哪里有钱抓药?只能自给自足了。 秦朗便不说话了。 这些都是很常见的草药,没多久苏锦的背篓里便装了小半篓各种草药,治风寒发热的、腹泻、冻伤、消炎的都有了。 感觉到背篓里的重量,她这才惊觉停了下来,今儿主要任务可不是这个,见好就收吧。 这时候,也终于找到了一蓬山药,两人都是精神一振。 山药的藤蔓都已经发黄,一大片缠绕在一起,两人将藤蔓都清理掉,露出连着地下的茎杆。 这山药藤蔓长得倒是茂盛,也只有三株而已,也不知道挖下去会收获多少。 秦朗用尖利的木棍往下挖,土质较为松软,很快就有了收获。 苏锦欢呼着,笑吟吟的将秦朗挖出来的山药去掉泥土,整整齐齐码在背篓里。 正在挖的秦朗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都装到我的背篓里。” 苏锦一怔,心下一暖,点头笑道:“那行,等会儿有什么别的再装我这儿。” 山药扎实而重,她这小身板,还真有点吃不消。 野生的山药跟现代种植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皮看起来比较厚,颜色也比较暗沉,表皮上长着密密麻麻许多长须,而且每一根都很小。 比现代市场里售卖的山药个头要小上一半甚至更多,有的只比拇指大一点。 并且,也并非笔直浑圆的,有扁的、有弯曲的、还有块状的。 苏锦什么都没有嫌弃浪费,全部都收了起来。 这些山药长得很深,饶是秦朗力气大,全部挖起来也花了两刻多钟。 收获也是颇为丰盛的,装了小半篓。 苏锦掂了掂背篓笑道:“十三四斤我觉得应该有,再找到一处,差不多就装满了。” 秦朗笑笑,“我们往前再走走。” 这人迹罕稀的森林里,不说野生食物随处可见,但只要花费了时间和心思,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接下来他们在一处阳光照耀的山谷中找到了一小片二三十棵百合。 虽然每一个茎块个头不大,只有鸽子蛋大小,最大的三个也只有鸡蛋大小,但这么多也够两人吃上一天了。 忙活了半天两人都有点饿了,便停下来休息。 山坡上有两棵柿子树,这个时节早已叶片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状如干枯的枝桠。 一棵树上是真的全光,另一棵树梢上还有七八个红彤彤的柿子悬挂上头,好不诱人。 苏锦盯着那几个柿子,舔了舔唇,暗道可惜。 可惜都长在树梢上,根本没法摘得到。不然午餐倒是解决了。 这个时节的柿子一定已经很甜。 第7章 那两个泼妇! 秦朗看了她一眼笑笑,嗖嗖嗖三五下便爬到了树上。 上到不能再往上的枝干上站好,然后,抽出了柴刀,将那长着果实的树枝砍了下来。 苏锦:“......” 这个简单粗暴的法子简直不能再好! 门外汉的她全然不知,能够做到将树枝砍断而上头成熟的果实却纹丝不动需要对力道有着怎样精妙的掌控能力。 “相公,你真是太聪明了!”苏锦眉开眼笑。 秦朗好像还是不太习惯她这个称呼,有些不自然的扯起嘴角笑了笑,耳朵尖可疑的泛起一抹晕红,“吃吧!” “嗯,你也吃!” 一共七个柿子,个个都有拳头那么大,苏锦要了三个,四个给秦朗。 剥开皮,露出橘红饱满的果肉,咬一口,甜美多汁,有点凉,赶了路正好有些热,吃下去便觉精神一振,那种又凉又甜的感觉舒坦无比。 几个柿子下肚,虽然不能用“饱”来形容,但至少已经没有饿的感觉。 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当两人再次找到了一丛山药后,两个背篓都差不多装满了。 秦朗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冬日太阳落山早,我们回吧。” 苏锦点点头:“也好,看样子明天也是晴天,咱们明天还来这里吧。” 冬日过午不久,太阳的温度就非常迅速的淡了下去,又是在这青幽幽的大森林中,寒凉更甚。 看见不远处山坡上有一丛野生的竹子,一棵有手腕粗大,秦朗便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砍几根竹子回去编东西。” “好!”苏锦点头。 像这么大的竹子在村子周边山上是找不到野生的,全都是别人地里种的。 他们当然没有地,看见这野生合用的竹子,秦朗当然想要弄回去。要说编织东西,这个比山藤要好得多。 在等秦朗的过程中,苏锦看到不远处有一小片勾起,顿时大喜,连忙过去采摘。 鲜红的枸杞子倒是基本上没有了,不是熟透了掉地上了、就是被鸟雀给吃光了,但是枸杞枝还在啊。 虽然这会儿的枸杞芽不如春夏那样鲜嫩饱满,可这也是难得的蔬菜了。 苏锦一根芽头都没有放过,动作利落的全部都采摘下来了,大约采摘了有两斤多的样子,放在背篓面上。 心里很是遗憾,如果现在是春天就好了,还能折枝条回去扦插。 秦朗很快就回来了,两人一边往回走秦朗一边说道:“那边过去不远处有一大片野生栗子树,明天咱们过去找找栗子。” 苏锦脑海中霎时浮现出香喷喷、又甜又糯的糖炒栗子,笑着连连点头说好。 山中已经很阴凉了,阳光的温度也变得稀薄,根本挡不住寒凉的山风,实际上时间却不晚。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太阳仍然斜斜的照耀下来,大约也就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 然而,看到昨晚垒起来的“灶”被人踹得稀烂、看到放在茅屋前晾晒的木炭也被人踩碾得粉碎,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都沉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均自怒火中烧。 “那两个泼妇!”苏锦咬牙。 除了那方氏、柳氏,没有人会这么缺德平白无故的跑来干这种事。 “我找她们去!”苏锦放下背篓怒而转身。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苏锦看向秦朗道:“这点小事我能应付的来,你一个大男人没必要掺和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来!” 秦朗一个男人,跟两个身为自己嫂子的女人计较,还是为了这么点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事,的确掉价。没准还要叫人说一声“小心眼”,但苏锦去就不同了。 秦朗有些犹豫:“你真能应付?” 她这小身板,大嫂一个人只怕她都抵挡不住。 苏锦点点头:“我能,我又不是去打架,你不用担心。” 说毕,苏锦怒气冲冲朝秦家去了。 本来也没有几步路,冬天农活少,这会儿又是下午了,方氏和柳氏正好都在家。 秦老太太倒是不在,两个孙女秦晓燕、秦晓鹃也不在,许是跟着祖母上别家串门烤火拉家常去了。 “方嫂子、柳嫂子!”苏锦怒气冲冲冷声道:“我家的东西是你们毁的对不对?” 方氏、柳氏见她来了自然猜到为了什么,心里得意,正要奚落几句,谁知苏锦一来毫不客气的指责,两个人顿时就怒了。 “呸,你瞎说什么!” “就是,你哪只眼睛看见啦在这儿胡说八道?” 苏锦冷笑:“除了你们,还有谁这么缺德?” 方氏大怒:“喂,你骂谁缺德!” “不是你们还有谁?我说两位嫂子也别太赶尽杀绝了,你们会背地里做小动作我们就不会吗?菜园子里的菜不想要了?养的鸡也不想要了?信不信叫你们逼上绝路了今儿半夜里一把火点上,索性咱们大家都别活了!想跟我们拼命你们只管来!倒要看看谁舍不得死!” 苏锦噼里啪啦一顿怒气冲冲豁出去的叫骂。 方氏、柳氏脸色一变:“你敢!”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看我敢不敢!” “你在说什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压根没去你们那小破茅屋,你凭什么赖在我们身上?凡事也要讲个道理是不是?你这么说有证据吗?你看见是我们干的吗?” 柳氏头脑比光会蛮横不讲理瞎咧咧的方氏要强得多,理直气壮的质问。 方氏听了立刻附和:“没错!” 顺带瞪了苏锦一眼。 可是苏锦压根就不是来跟她们讲道理的,有的事一眼可看穿实情,然而想要证据那还真没有。 苏锦冷笑:“好呀,那你们可要守好看好你们菜园子的菜、养的鸡、堆放的柴禾、家里的各种东西了,要是被毁了或者少了什么、或者半夜里柴禾堆起了火,那就不好了!” “你什么意思?”方氏、柳氏又惊又怒,脸色十分难看。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苏锦冷冷道:“你们让我们净身出户,我们没意见,本来也是外人,不该占你们的东西。就连如今住的那茅屋也不是白住你们的,白纸黑字报酬都写着呢,我们也不会赖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过的,可是如果有人非要作恶,让我们活不下去,我不介意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第8章 穿鞋的还就怕光脚的! 方氏、柳氏面面相觑,脊梁骨上阵阵发凉。明明气得发抖,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方氏干巴巴道:“你又没有亲眼看见,你凭什么......” 苏锦嘲讽一笑:“那就看好你们家的一切,我也想看看你们是不是运气那么好能抓个正着。” 两人脸色更难看了。 预防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天衣无缝? 一想到苏锦和秦朗将自家菜园里的菜全都糟蹋了、打死自家养的鸡群、点燃自家的柴禾堆,两人就忍不住心疼得不行,还有点惧怕。 苏锦和秦朗两条贱命,要是真活不下去了,还真难说会不会怎样...... 苏锦冷冷道:“那灶毁了也罢了,可那些木炭我们存着也不容易,等我家相公烧的炭好了,我们也得分一篓。” “你做什么梦!”方氏割肉似的疼,尖声道:“那是分家前烧的炭,都是我们家的!” 苏锦嗤笑,不置可否,只眼神冷冷的瞥了方氏一眼。 方氏愣是被她瞥得心头一梗。 “还有,管好你们家的熊孩子!”苏锦用一种“你们懂的”的眼光深深望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 两人各有一个闺女,都是四岁多,这也罢了,但方氏还有个儿子快九岁了,却是实打实的熊孩子。 苏锦走出篱笆院子,抬头一愣,看见秦朗就站在面前,不由笑了笑,“你是来接我的吗?” 女子的眼睛清亮而有神,含着仿若惊喜的笑意,让秦朗有些不敢直视。 “我们回去。”秦朗避开她的目光点点头。 两位嫂子有多泼他再清楚不过,再想想苏锦那单薄的小身板、那腰身细得似乎稍用力就能掐断,无论如何他都没法放心,所以便过来了。 苏锦心里欣慰不已,有种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有人作为后盾的踏实感,仿佛一颗心彻底的落到了实处。这个便宜相公还真是自己占到了便宜了呢。 方氏、柳氏瞪着眼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两人的脸色依然难看。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那么说?”柳氏犹自嘴硬。 好像只要这么说,这件事就真的跟她们没关系似的。 “呸,小贱蹄子,不要脸呗!”方氏更气。 那个闷声不响不管怎么挨骂都不吭声的弟媳妇竟然有这么大的脾气! “算了,”柳氏冷笑:“咱们不跟那种泼妇一般见识,往后井水不犯河水,看他们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方氏又呸了一声:“没错,咱范不着搭理那种无赖!”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说到底她们还是怕,穿鞋的就是怕光脚的。 苏锦和秦朗回到自己那小茅屋,秦朗便道:“天还早,我去干点活,你会生火吗?” 苏锦笑着点点头:“嗯,你别太晚!” “嗯!”秦朗说着,背着柴刀便大步走了。 苏锦学着秦朗的样子,将“灶台”按照昨天的样子重新弄了一个,烧起了火。 挑水的桶还了回去,这会儿也没有水可用。 但火烧起来了,好歹瞧着有些暖意,而且,也能生成木炭,苏锦也就烧了。 反正对他们两人来说,柴禾算是最容易得的东西了,不需要节省。 幸亏今日出门小茅屋好歹用山藤系了系,而方氏和柳氏好歹也不敢做的太过真的把他们逼上绝路,倒是没有闯入茅屋搞破坏。只是踩坏了灶和炭火恶心他们。 苏锦将山药、百合整整齐齐堆放在屋里一角,枸杞菜放在山药上边。 看着那一堆不大不小的山药百合,心里竟然有小小的满足感。 然后,她便坐在火边,将采摘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一一做了简单处理。 草药不能这么放,还得晾干才行。 可是,没有可以摊晾的簸箕。 正好今天砍回来不少竹子,苏锦寻思着让秦朗教教自己编织吧,不求美观,但求实用。 这些药草她是必定要用心处理炮制的,万一寒冬里生病了,这可是救命的东西,不能含糊。 大约半个时辰后,秦朗回来了,扛了很大一捆木条,还有一些藤子。 每一根比手腕略粗、长度在三米以上。 苏锦一愣。 秦朗主动解释:“我先去给里正家挑水,顺便借水桶来,你先做晚饭,天还没黑我再去砍些木桩,咱们围个篱笆院。” 苏锦眼睛一亮,点头笑道:“好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即便是围个简陋的篱笆院,也比这样无遮无拦好好得多,且多多少少还能挡挡风。 秦朗很快就又出门去了。 里正家两个儿子,小儿子是秀才,在县城的县学里念书,大儿子在家种地。 但他大儿子身体一向来不太好,前几年上山砍树不小心被压到了脚受了伤,以至于如今腿有点儿瘸,里正家最头疼的就是缺少劳动力了。 小到挑水砍柴,大到种田挖地。 每年春耕秋收都要雇请村民劳作才能赶着时节做完那三十多亩良田的活计。 秦朗如今肯每天为他们家挑足够用的水,报酬不过是借用一下水桶而已,里正家自然乐意至极。 更重要的是,里正两口子人都不错,算起来秦朗该叫一声伯父、伯娘,秦朗两口子被分了出来是什么情况他们也是知道的,借用点儿东西自然就更不会计较了。 秦朗挑了水回来,苏锦便做晚饭,看着天光还算亮,秦朗便又出门了。 今晚没有熬玉米粥,山药切成段,加上一把百合熬煮,枸杞菜洗干净,等秦朗回来便可放进去稍微煮一煮就能吃。 直到天黑秦朗才回。 苏锦早已不知往外张望了多少回。 尽管她知道秦朗不会去的太远,应该就在村子旁边的山上,可是,天色渐晚,寒风呼啸,她一个人待在这破旧茅屋前孤零零的火堆前,心里总有那么点没着没落、无依无靠的彷徨,脑子里也开始不受控制的胡乱担忧起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摔伤了?柴刀没拿好...... 终于看到夜色中,那个高大的人影扛着一大捆木桩朝她走来,哪怕看不清面目,苏锦的心也一下子安定了下来,涌出狂喜,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飞奔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第9章 满的溢出来的喜悦 秦朗看到女子满脸灿烂笑容的朝自己跑过来,有刹那的怔忪,点点头“嗯”了一声,有些不解她这满得溢出来的喜悦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他不就是砍了个木桩回来了吗?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将军百战凯旋而归的欢喜和笑容? 苏锦却是吃了定心丸,没着没落飘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笑道:“我们今晚吃山药百合粥,枸杞菜我也洗好了,等下加两把进去煮煮就能吃!” 秦朗看了看她,“好!” 两个人很快吃好了晚饭,热乎乎的带着食物原本香味的山药百合粥下肚,身体一下子暖和了起来,仿佛一天的疲劳都得到了舒缓。 吃过晚饭没多久,秦朗便赶着苏锦先进屋去睡觉。 夜深寒重,寒风呜呜呼啸,即便燃着火堆,在这无遮无挡的院子里依然会感觉很冷。 苏锦也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容不得逞强,况且今日走了老远的路、辛苦劳作了一天,她还真是累。浑身所有的关节都泛着难言的酸痛,小腿肚子更是一股一股的痛着,便乖乖的先进屋躺下了。 躺在床上,依然觉得冷,但好歹有了心理准备,勉强还算顶得住。 她缩成一团,默默的想着明天、后天、以及以后。 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昨天夜里自己无意识往身边人身上靠的事儿,脸上一热,有些说不清的羞窘,忍不住暗暗自问:今晚......怎么办? 到底是靠、还是不靠呢? 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吧...... 于是,等秦朗睡下的时候,不一会儿,有名无实的媳妇又自动自然的贴了过来,抱着他,原本紧锁的眉头明显的松弛了下来,看去竟有几分恬静安详。 秦朗简直没脾气了,暗暗叹了口气,动了动身体,还是没有赶她走开。 第二天天刚有一丝丝光亮的时候,秦朗便起来了。 他刚刚起床,苏锦便轻轻睁开了眼睛,舒了口长气。 其实她也醒了,但是意识到自己竟然抱着秦朗,她没好意思动,只有装睡。 这也算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事儿了。 苏锦随后也起来了,他们的时间有限,要干的活儿却不少,她也得帮着干才行。 “怎么起这么早?”秦朗刚生好火,见了她便道。 苏锦笑道:“总不能把所有的活儿都扔给你一个人呀!” 此时,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存在感超强的启明星明亮的悬挂在前方,寒冬清晨寒雾浓重,一阵阵侵上身来。 苏锦打了个哆嗦,哈了口气,往灶前烤了烤火,身体才暖和了些,然后利索的在陶罐里装了清水,放在灶台上烧。 “早上的时间我们要做什么?”苏锦笑问。 原谅她是真的不太懂农村的生活,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秦朗看了她一眼道:“我们先把院子围起来吧,先打桩围个栅栏架子,等今日下午回来我再去里正家竹林里弄些竹枝插上去绑好就行了。” “行,听你的,”苏锦点头,又忍不住道:“我们总是麻烦里正家,他们家会不会有意见呀。” 县官不如现管,要是真的惹得里正家有意见,以后的日子多少会有些麻烦。 尤其是,不能让里正媳妇有意见啊,妇人家万一被人挑拨...... 秦朗没想到她还会想的这么周全细致,便道:“放心吧,我跟里正伯和伯娘说好了,春耕的时候帮他们家干活,不用管饭。” 秦朗是个实在人,他说春耕帮人干活那肯定就是实打实的干活,绝不会偷奸耍滑,算起来自家的确没有占便宜,相反,是里正家占了便宜。 “哦!”苏锦这才放了心,又道:“到时候我也跟你一起去帮忙。” 秦朗看了她一眼:“再说吧!” 就她这小身板,去不去帮忙有什么区别吗?秦朗心说。 两人随即忙着打桩围院子。 没有锤子,只能借助石头。 苏锦扶着木桩,秦朗举起石头一下下往下砸,将木桩一头牢牢的打入地下。 他们要围起来的范围并不很宽广,况且明年就不住这儿了也没必要弄得太好。 等将二十来根木桩打下去之后,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将横条用山藤横着牢牢的捆绑在木桩上,简陋的栅栏便做成了,到时候将层层叠叠垒起来的竹枝插入绑上,便是一座篱笆院墙。 眼看着村里家家户户陆续起床,秦朗让苏锦歇一会儿,他去给里正家挑水,顺便借桶挑一担回来自用。 等苏锦做饭的时候,秦朗说是去一趟里正家田里搬一些稻草回来,摊在地上曝晒,晚上可以在床上厚厚的垫上一层,隔一隔寒气。 苏锦眼睛一亮,一拍脑门喜不自禁:“对哦对哦,稻草可以御寒嘛,还是相公聪明,嘻嘻!” 秦朗唇角弯了弯,听她相公相公的叫了几回,他也听习惯了,似乎......并不讨厌。 早饭是玉米百合粥,照例加了一大把洗干净的枸杞菜芽。 两个人吃过早饭,将稻草摊开在院子里,苏锦将采回来的草药摆在一旁,用藤条将茅屋的门左左右右的绕了好几圈绕成了个死结,这才放心与秦朗离开。 今天跟昨天又不同了,屋里有山药、百合呢。 山藤粗而且韧性很强,层层叠叠缠绕着打了死结,除非用刀割开,否则根本打不开,这也相当于一把牢固的锁了。 今天花了比昨天多了两刻多钟才到了目的地,身体的酸痛尤其是双腿的酸痛让苏锦没走多久就累的几乎抬不起脚来。 她明白这是昨天过度劳累所造成的,身体骤然加大劳动量,总得有个自然磨合的过程,只要坚持两三天也就好了。 今日秦朗带着苏锦直奔那一片野生板栗而去,苏锦兴致勃勃。 这一片野生板栗看起来有个三四亩的样子。 板栗树长得高大,三四亩也长不了多少棵大树。 所谓野生,自然不可能像种植的板栗林那样整整齐齐,其中夹杂生长着不少乱七八糟的杂树、藤蔓等,走在其中还得小心。 野生板栗无论是蒸、炖、煮粥可都是好东西啊,即便扔在灶台里埋在灰里烤,也很美味呢。 苏锦仿佛已经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笑道:“我们进去吧!” 第10章 这种死法绝对没法接受 秦朗点点头:“你小心点,地上、身边都要小心,别被刺着。” 苏锦一笑:“嗯,你也是!” 板栗的外壳跟个刺猬似的,扎一下红肿生疼,若是被扎的多几下,还会发炎,红肿疼很久,不是闹着玩的。 秦朗在前边开路,苏锦跟在后头,来到板栗林中间一小片长满杂草藤蔓的空地上。 秦朗将野草全都踩在地上,用柴刀砍了几下,伴随着吱吱呀呀的草折的声音,很快清理出一小片平整地方来。 随后两人便将背篓放下,去找板栗。 地上的草丛里被风吹掉了许多板栗,但大多都被刺猬壳包裹着,得将那一层带刺的壳砸开,才能取到里边的栗子。 也有不少从树上掉下来后壳与栗子便分开了,捡起一颗颗表皮光亮仿佛打了一层蜡的深枣红色栗子,苏锦满心欢喜。 当然,地上还有许多空的板栗壳,山里许多小动物也好这一口,掉下来的许多栗子早已被它们弄走了。 苏锦便很细心的一路经过一路用木棍将空的板栗壳尽量弄到一堆,这样再次寻找的时候便不会混淆再翻看一次,同时地面上也干净安全了不少。 结果比较多的,只有那几棵高大的板栗树,小一些的已经只剩下叶子了,更小一些的,连果都没结。 然而两人的收获也不小。 找了一圈下来,收获了半篓板栗。 沉甸甸的,全都装在秦朗的大背篓里。 秦朗抬头看了看挂在枝头的一个个刺球,道:“我上树把它们打下来,你离远一点!” 苏锦应了声“好”连忙后退。 这要是被一个刺球砸到头上、身上,那滋味想想都战栗! 秦朗手持长木棒上了树,站在树枝上,朝着枝头的一个个刺球打下去,顿时一阵落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刺球落地的声音。 看到一个个包裹着板栗的刺球滚落在地上,苏锦眉开眼笑,这可都是美味的食物啊! 秦朗在树上又换了几个位置,直到将一棵大树上的板栗差不多都敲掉了,这才下树。 苏锦看了看,这样的大树还有七棵,要是全都摇下来,秦朗的大背篓能装的满满的。 她便笑道:“要是我们有满满一背篓的栗子,可以拿一半到城里去卖,换些布料回来!” 秦朗看了她一眼道:“嗯,随你。” 他语气淡淡,苏锦听了却很开心,不是每个男人在这种穷困的境况下都肯说出“随你”两个字的。这是将如何生活的权利全给了她,活儿却是他负责干。 苏锦心里暖暖,微笑道:“我们再辛苦两天,看看还能不能在这森林里找到什么别的好东西可以卖了换几个钱,这个冬天我们一定能好好的过去的。” “嗯。”秦朗轻轻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收拾完三棵野栗子树上的板栗,两个人都有些累了,便打算吃点儿东西再继续。 过午阳光将会迅速变得暗淡、温度会迅速降低,午后顶多再干一个时辰就得回去了,明天再来。 今天的午餐依然是柿子。 这个时节的柿子树特别显眼,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实。 只不过今日他们看见的那棵柿子树距离这边有一点远。 但果实多了很多。 苏锦说柿子容易破皮不好带,坚持跟着秦朗一起过去,干脆摘下来就在那吃得了,省得麻烦。 含糖量很高的甜甜的柿子可以很好的补充能量,有东西果腹就算不错了,可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今日也不需要砍树,秦朗伸手就能够的着,摘了七八个下树,与苏锦就在树下吃了。 看看树上还挂着不少,可惜都是熟透了的,也没法带回去,只得作罢。路上准定得破皮,到时候也是吃不成的。 看着苏锦恋恋不舍瞅着枝头红彤彤的柿子,秦朗有些好笑,他这个媳妇对食物的热切比他更甚啊!几个柿子也值得如此。 “别看了,走吧!这山里别的没有,柿子却不难找。”秦朗带着两分笑意说道。 苏锦“哎”了一声,“嗯,就当给山里的小动物们留点儿吧!” 想想到底不怎么甘心,便指了指一旁的树林笑道:“我看见那里长了不少栎树、枞树等,说不定有蘑菇呢,我们去看看吧!” 秦朗见她一双漂亮清澈的眼睛看向自己,带着三分祈求三分跃跃欲试,心口微软,点点头:“走吧!” 说着在前边带路,将杂草藤蔓踩在脚下,为她清道。 这种地方几乎没有人走,哪儿来现成的路? 这一来还真来对了。 冬季里虽然基本上没有蘑菇生长,可凡事总有例外的。 那一种野生的平菇恰恰就是这个时候生长的。 焦黄的颜色、边沿处还有所卷曲破损,看起来萎靡不振蔫蔫的,一点儿也没有新鲜蘑菇那水灵灵饱满丰腴的样子,毫无形象可言。但是,这个时节的蘑菇就是这个样的。 苏锦又惊又喜,笑道:“相公,咱们有口福啦!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还能再找些,带回去晒成干,什么时候都能吃!” 秦朗将信将疑。 “这蘑菇——真的能吃?” 为什么他觉得这蘑菇长得就是一副有毒的样子呢? “当然能吃了!”苏锦不容置疑,无比的肯定:“这就是平菇呀,很常见的!” 很常见?秦朗还真没觉得。 “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要不我看还是算了吧!”秦朗犹豫着道。 死在吃蘑菇上,这是秦朗绝对无法接受的死法。 “你不相信我?”苏锦有些郁闷,“总之我说能吃就是能,我要采回去。” 秦朗一滞,最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苏锦这才高兴起来,两个人在林中搜寻了好久,找了大约有十二三斤左右,用衣襟兜着,朝来处回去。 这样一来,加上苏锦之前碰见随手采摘的一些草药,两人的背篓就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了,正好可以回去了。 “明天我们再过来收剩下的板栗吧。”苏锦笑道。 秦朗看了一眼这么多的蘑菇,点点头:“好,顺便再找找山药。” 回到这边,苏锦将蘑菇一朵朵装筐,秦朗让她在这等着,自己挑了个方向,又往山林间去了。 第11章 如果我受伤了,你会跑吗 秦朗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苏锦装好了蘑菇没事做,便又在板栗树下转悠起来,找到了三十来颗板栗。 抬头见他回来,苏锦一笑:“回来啦?我们回去吧!” 秦朗点点头,主动告诉她道:“我在那边森林里下了好几处套,明天咱们来看看,不知会不会有所收获。” 苏锦眼睛一亮,大感兴趣:“你是说,下套捉山里的猎物?你会打猎呀?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秦朗道:“谈不上会,不过是试试运气罢了。下套的地方不好走,你跟着去不方便。” 这是被嫌弃了呢!苏锦倒是没在意,反而兴致勃勃的追问起秦朗如何下套来。 秦朗简直无语,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女人好奇心这么重?她一句句问,他少不了一句句回答,不知不觉回程便走了一大半,竟然没有觉得累。 两人回到小茅屋,看见门上的藤环还好好的在那,晾晒的药草、木炭也都好好的,苏锦松了口气,两人相视一眼。 看来昨天苏锦的话让那两个泼妇到底起了忌惮,不敢再乱来了。 秦朗道:“你收拾收拾坐下歇一会儿,我去弄竹枝,再砍两捆柴。” 苏锦本想让他教自己编东西的,但转念一想昨日弄回来的竹子得剖开片薄片成竹片这才能编,不是三两句话就可说得清楚的,便点点头应了,笑道:“你早些回来!” 秦朗离开后,苏锦便将板栗和平菇都从竹筐里取了出来,暂时摆在放在茅屋里。 看着这些蘑菇和板栗,苏锦有些发愁。 上辈子炮制过无数药材的她,对于处理山货并不外行。这些蘑菇和板栗必须要尽快晒干才好收起来,否则堆放在一起很容易发酵变坏的。 无论是板栗还是蘑菇,放在院子里晒可并不安全,谁知道那两个泼妇会不会有事没事过来偷看啊? 如果她们没有那么贪,偷偷拿掉一部分,自己找上门去人家也不会承认的。 等秦朗回来,还得跟他再商量商量,好好的想个法子才行。 苏锦便先不管这些,将那曝晒了一天的稻草抱回了茅屋里,在木板床上均匀的铺上厚厚的一层,压了压实,再在上边铺上破旧的席子、打了大大小小无数个补丁的床单,最后铺上被子。 今日席子、被子、床单也全都弄出去晒了一天,摸上去十分的暖和,想来今晚......她不会再往便宜相公身上贴了......吧? 虽然他一个字也没说,但她知道他肯定也是知道的。 这让她不能想,每每想起就羞愤得想要脸红。 可她也只能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冷的受不了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夫妻!” 弄好这些,苏锦又生起了火。 没一会儿,秦朗便挑着老大一担竹枝回来了。 取竹枝其实很快,因为每年都会修理新竹,用绑在长木棍上的镰刀将能够的着的竹枝都划拉了下来,好让竹林更通风,也显得更加整齐光洁,更重要的是,竹枝不会争抢主干的养分。 所以去取竹枝只管捡堆放或者散落在竹林中的就行,用不着砍。 眼看着差不多到了挑水的时候,秦朗将竹枝放下,便去里正家帮忙挑水。 看到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便走,苏锦的心没来由的有些疼,自己辛苦,他可比自己要辛苦得多了,几乎是每一点时间都被精打细算发挥到了极致。 在这封建落后的古代能嫁给这么一位丈夫,苏锦觉得自己真的算是撞大运了。 心疼的同时她又下意识的觉得有些纳闷,秦朗在秦家那样的环境长大,就算他亲生爹娘的基因再强大,成长的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似乎......跟秦家那两兄弟都不一样呢? 或者换句话说,苏锦有种感觉,他的行事做派,不经意间流露的某些东西,根本不是秦家那样的环境能够教养的出来的。 可是,即便他身世很好很强大,那也不可能对现在的他有什么影响啊? 再说了,哪儿有那么多很好很强大的身世啊,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也不会流落到一个小山村里了。 再一想,别说秦朗了,就算自己这个本尊的出身来历,她都没搞清楚呢!这脸蛋、这身材、这皮肤,要说是个村姑,苏锦自己都不信! 苏锦想的脑仁疼,不管了,操那门子心干什么?先过了这个冬天能活下来再说吧! 秦朗挑了水回来,苏锦便捧了一碗烧好放了放的热水递给他笑道:“你歇歇再去砍柴吧,这一回来你忙到现在想必也累了。” 热水是用早上存储在陶罐里的水烧的。 秦朗黑黝黝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接过水,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随手抹了一下嘴,唇角勾起淡淡笑意道:“这点儿活有什么累?你歇着吧,我趁着这时候去砍点柴。” 家里的柴还是前天砍的一捆,已经烧了大半了。 苏锦看了一眼没剩多少的柴,要是不砍或许明早便不太够烧了,便点头笑道:“嗯,那你天黑前一定要回来啊。” 秦朗:“你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吗?” 苏锦一怔,顿时有点恼羞,瞪了秦朗一眼没好气道:“谁、谁说我害怕啦?我是怕天黑了你看不见路!哼,你可要小心啊,你的身体现在可金贵了,这要是万一受了伤,我们两个就等着冬天饿死吧!” 秦朗眸光骤敛,沉了沉,忽然轻笑道:“如果我受伤了,你会跑吗?” “跑?跑什么?”苏锦奇道。 秦朗神色如常,却令苏锦莫名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只听见他淡淡道:“我要是受了伤,不但不能干活了,反而还要连累你,你不跑,难道留下来陪我一起等死?” 苏锦恍然大悟,合着这小子“跑”的意思是离家出走,跟私奔差不多的那种? 真是岂有此理!苏锦顿时有些生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跑?跑什么跑?我还能跑到哪儿去?况且,在你眼里我苏锦是那样的人吗?我告诉你,哪怕你摔断了骨头,本姑娘我也能给你治好!区区受点儿伤又算的了什么!” 第12章 这不是他摔断骨头还是摔伤的问题! 这不是他摔断骨头还是摔伤的问题! 秦朗看着苏锦,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她的回答跟他所问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苏锦却不想在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说道:“趁着天还没黑,你快点去吧,我把晚饭煮上。今晚还是吃玉米粥好不好?昨天采摘的枸杞芽还有不少,顺便洗一把放粥里你看怎样?” 秦朗半肚子话憋在了心里,闷闷点头:“好......” 算了,此刻还没有到那等时候,即便自己问清楚了又如何?她的回答,他能放心相信吗?答案是否定的。 秦朗砍柴回来后,玉米粥也已经做好了,两人喝了粥,见月色还行,便又忙活着将竹枝竖立着插绑进栅栏里,围起了一个小小的院子,留了一扇同样是竹枝和木条绑在一起做成的简陋的门。 “大功告成,好了!”苏锦颇满意的看了一眼这小院子。 竹枝层层叠叠围的密不透风,有一人高左右,站在外边除非踮起脚尖才能看得清楚院子里的情形,好歹多了一层保障。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锦甚至觉得呼啸的北风似乎也被挡了很大一部分在外边。 秦朗便道:“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苏锦心头一跳,可不是,忙活了这一晚上可不是时间不早了!以往都是她睡着了他才去睡,而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起了,两人还没有在彼此都清醒的时候同床共枕过呢! 那情景,光想想苏锦都觉得难为情。 虽然她已经平静冷静的接受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但是也还没到......那种地步。 “嗯,我、我先去睡了啊!”苏锦忙道。 好在今日刚从山上回来后她便烧了热水擦了擦身稍作清洗了一番,这时候随意擦一把脸便逃似的进了茅屋。 她脸上紧张不自在的神情没有逃过秦朗的目光,秦朗抬头看了一眼高高悬挂在夜空中的那轮冷清明月,自嘲一笑,坐在火堆旁,借着跳动的火光,不紧不慢的剖开竹子编织起来...... 次日早上,两个人很默契的都没有提昨晚那场彼此心知肚明、却又没人捅破的尴尬,如之前一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日早上秦朗没有出去做什么,而是在编织东西,看起来那似乎是——席子? 苏锦有些纳闷,笑道:“这大冬天的,你编竹席做什么呀?不如编两个簸箕吧,那些板栗啊、药材啊都没东西晾晒,我昨天还想跟你说呢!还有,我觉得筐子我们也需要几个,毕竟那些山药、板栗之类的也不能那样堆在地上啊。” 秦朗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嗯,我会尽快。不过这竹席也是要的,咱们屋里透风,用竹席挡一挡多少也强一些。等我再问村里人要些稻草来,将屋顶也加厚加厚。” 苏锦这才明白过来,笑道:“不如你教教我吧,我们一起编会更快一些!” 秦朗忍不住瞥了一眼她的手,纤细小巧,十指修长,看着比之前粗糙了不少,皮肤也没有那么白了。怪不得她怨恨,嫁给自己,着实委屈了她。 秦朗暗暗一叹,点头道:“你要是乐意学,我便教你。” “当然乐意啊!”苏锦喜滋滋道:“我熬着玉米百合栗子粥在这,你给看着火,我先去河边洗衣裳。” 秦朗想象着她那双纤细的手浸泡在寒冷的河水中的情形,忍不住道:“河水太凉,要不然还是我去洗吧。” 苏锦“扑哧”一笑:“那可不成,叫人看见了那我在村里可就出了名了!我们的衣裳不多,很快就能洗好的。” 秦朗便没有再坚持,只道:“随意洗洗就好。” “嗯!”苏锦说着,将两人的衣服用背篓背着,往河边走去。 不随意洗洗还能怎样?皂角她可没有,就是过过水去去汗渍罢了。 村里人起早都习惯了,此时虽然还早,河岸边平日里村里人洗菜洗衣洗东西的那一段蹲着四五个妇人姑娘正在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 村民们都很自觉,洗菜的在上游,洗衣服的在下游。 看见苏锦来了,几个妇人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原主之前根本没有跟村子里谁家有过来往,轻易不会踏出院子半步,这些妇人苏锦是一个也不认识! 但既然住在这村子里,总得融入其中才行。 苏锦带笑看了众人一眼,客客气气的招呼:“婶娘们、嫂子们早啊!” “早啊、早啊!”众妇人七嘴八舌应声,又继续手里的活儿,只不过几乎人人都忍不住打量苏锦。 村子就这么大,苏锦的来历、前几日秦家分家的事儿,村里谁人不知? “你就是秦朗媳妇呀,长得可真标致!”一名妇人笑着道。 另一人撇撇嘴,尖声笑道:“标致有啥用?还不是叫老秦家给赶出去了?说起来秦朗以前老老实实多好一个后生,这怎么一成亲就跟秦家闹得那样,指不定有人在背后撺掇呢!呸,一看就是狐狸精......” 几个妇人听得都笑了起来,有人一边笑一边偷偷的看苏锦的反应。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锦很无语,她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成狐狸精了? “这位婶子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呢?”苏锦看了那妇人一眼,淡淡道:“我相公本来就不是秦家的人,如今娶妻成家了,与秦家分开另过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其实也说不上分家,不过是我和我相公搬出了秦家而已,秦家原本的田、地、菜园、一切物件依旧是秦家的,我们有手有脚,自己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婶子说什么闹啊、撺掇啊这是从哪里说起?” 若是闹,若是她撺掇了什么,分家的时候他们两个能净身出户? 那妇人气得没了言语,“呸”了一声恼羞成怒道:“牙尖嘴利,什么玩意!”说毕忿忿提着自己的菜篮子走了。 其他几个妇人想想苏锦的话,想到他们两口子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被扫地出门住小破茅屋,吃穿俱无,也不禁动了几分隐恻之心,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刻薄话,反而七嘴八舌的安慰了她几句。 苏锦笑着一一回应。 众妇人见她待人客气,说话也温和,跟方氏、柳氏口中“懒得像猪一样”、“笨手笨脚啥都做不来”完全两样,愈增了两分好感。 第13章 花寡妇母女 很快洗菜的几人陆续离开,只剩下苏锦和另一名洗衣裳的妇人叫宋婶的。 宋婶看了她一眼叹道:“真是难为你们了,这样大冷的天分了家,还住了个破茅屋子。” 苏锦瞧着宋婶面相和善,但也不想在这种问题上多做纠缠,闻言也只是冲她笑笑,继续搓洗手里的衣服。 寒冬腊月的河水真的是寒冷透骨,刚刚浸入水中的那一刹那,那种冰冻的僵硬刺痛让她的手瞬间失去了知觉,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你不知道我吧?”宋婶笑了笑,又道:“我们家平安跟阿朗一向来关系不错,之前他们一块去给人做短工,阿朗一直很照顾我们家平安的。听说你们搬出来自己过了,本来我想去看看,这两天一直忙着还没有空,想不到这么巧,今早在河边上见到你了!” 宋婶说着又笑着打量打量她:“阿朗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命苦。想不到娶了个媳妇倒是挺好!你好好的同他过吧,别想太多,阿朗勤快,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听她这么说苏锦心里倒是不由得生出两分亲近来,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们这些天也一直在忙着,您老就算去了,只怕也见不着我们!” 他们没有粮食过冬,能不忙着吗?这时候还不赶紧进山找吃的,等到更冷的时候,山里结了霜、下了雪,那就只能饿着等死了。 宋婶面露不忍叹了口气:“可惜平安去了他丈人家帮建房子,不然也能给你们帮帮忙!平日里要是短什么了,上我家里去说一声,能搭把手的也别客气!” 宋婶家境如何苏锦也不知道,苏锦自然不会真的去麻烦她如何如何,听了这话心里还是觉得微微一暖,便点头应了一声,笑着道谢。 眼看着四下无人,宋婶又小声道:“我跟你说,下回要是再遇到花寡妇——就是说话难听那个,你最好离她远一点,别搭理她。” 苏锦忙道:“说起来我也纳闷,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她那样子倒像我是她仇人似的,宋婶知道原因吗?” 宋婶轻嗤一声,道:“花寡妇有个闺女叫花小莲,到了出嫁的年纪。咳,花寡妇母女俩瞧上了秦朗,本想招他做上门女婿,秦家二老不同意,后来你又嫁给了秦朗......你懂了吧?” 苏锦点点头,恍然大悟。 所以花寡妇恨自己、骂自己狐狸精,是怪自己抢了她的女婿呢。 宋婶又道:“那花寡妇是个泼辣货,总之你见了她躲着点。” 苏锦忍不住笑道:“多谢宋婶提醒,我会的!” 泼辣货又怎样?躲她是不会躲的,真要来惹她,她还回去便是。 宋婶先洗好了衣裳,也就先走了,不一会儿苏锦也走了。 两只手冻得通红,冷风一吹更觉刺骨,即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苏锦一路揉着手哈着气回家,却见自家篱笆门大开,秦朗坐在那做活,一个穿着红色碎花衣裙的少女也坐在一旁不停地跟秦朗说着什么。 苏锦顿时心头火起!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望过来,那少女反而故意身子一偏想要往秦朗身上蹭,嗲声嗲气道:“朗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水好不好?” 苏锦笑眯眯道:“相公,咱们家什么时候买了个下人吗?” 秦朗偏身抬头,还没说话,那少女猛的站了起来狠狠瞪着苏锦:“你说谁是下人?就你这样的,也配使唤下人?” 秦朗道:“她是花寡妇的闺女,我也不知道她跑到咱们家来干什么。” 说着接过苏锦的背篓道:“你去烤火暖暖手,我去晾衣服,等会吃了早饭我们好出门。” “嗯!”苏锦一笑,心里的火气这才渐渐消散几分。 花小莲气得脸上紫涨,瞪着苏锦骂道:“不要脸的狐狸精!都是你勾引了朗哥!” 苏锦无语,心道果然不愧是母女啊,连骂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是相公的妻子,就算我勾引他那又碍着你什么事?”苏锦压低了声音,冷冷一笑:“你看清楚了,这可是我家,你一个姑娘家莫名其妙跑到我家、跟我相公待一块儿,你想干什么?” 花小莲更气了,咬了咬唇怨恨道:“如果没有你,朗哥一定会娶我!你一个逃难的难民,拿什么跟我比?我家光良田就有十亩!只要朗哥娶了我,我们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你能给他什么?” 花小莲说着转头殷切的向秦朗道:“朗哥、朗哥,你说句话呀!你休了这个女人娶我好不好?这个女人哪里比得上我?娶了我你也不用这样辛苦了!” 苏锦好整以暇,站在一旁闲闲看热闹。 秦朗连看都没看花小莲一眼,“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吧!下回再来,我可就直接赶人了。” “朗哥,我,我是真喜欢你呀!”花小莲楚楚可怜,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阿朗、苏氏,哟,这不是小花吗?怎么了啊这是?”正说的热闹,宋婶忽然来了。 没有外人的时候花小莲丝毫不惧什么都敢说,压根没把苏锦放在眼里。 看见来了外人,她脸一白,扭身便跑了。 “宋婶!”秦朗与苏锦上前招呼。 宋婶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跑开的花小莲,又不动声色给苏锦使了个眼色,见苏锦含笑冲她微微摇头,这才放心。 宋婶提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三四斤左右的米,另一边手里还提着一个熟透了的黄澄澄的大南瓜,看起来有差不多十斤。 “你们留着吃吧,别跟婶客气,等平安和他爹回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也别客气,只管叫他们来!” 宋婶笑眯眯的说道。 看到篮子里的米,苏锦眼睛都快绿了。 虽然这不过是普通的糙米,可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就算是糙米他们也吃不上啊。 “行,那就多谢宋婶了。”秦朗瞟了一眼眼神都直了的苏锦,心里微酸,便没有拒绝,道了谢,将东西收下了。 宋平安身体弱,以前两人出门给地主家做短工,他看不过去帮过他不少,宋平安一直都记着他的好,就这样两人之间的关系慢慢的变得很不错。 第14章 陪他吃苦还毫无怨言? “哎,不用这么客气!”宋婶笑眯眯的将东西放下,这才发现他们俩是真穷,连个装米的东西都没有,便将篮子也放下了,忍不住叹息:“秦家真是——唉!” 秦朗到底不是秦家老两口亲生的,且她一介外人,有些话也不好说。 宋婶想了想便道:“我家里倒是有几件用不上的粗件,你们要是不嫌弃,今晚上我家先拿来用。” 宋婶是个细致人,老秦家这么赶秦朗两口子出门,她若是大张旗鼓的帮他们,难免叫老秦家脸上不好看。 同村住着,宋婶也不想以后见面尴尬。 秦朗和苏锦没有拒绝,点头应了。 宋婶便笑道:“那成,你们先忙,我也先回去了!” “哎,宋婶您慢走!”苏锦笑道。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她记住了。 宋婶看了秦朗一眼,略犹豫,到底语重心长道:“阿朗啊,有句话婶儿说了你可别嫌婶儿多事啊,苏氏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没处找,肯陪着你吃苦还毫无怨言,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让人家受委屈了啊!那花寡妇母女俩......你心里可得有点数!” 苏锦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顿时觉得宋婶这人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秦朗一僵,神情却微微有些古怪,瞟了苏锦一眼,向宋婶点点头:“我知道了。” “哎,那就好!”宋婶笑眯眯的离开了。 秦朗想着宋婶的话,肯陪他吃苦还毫无怨言......目前来看,或许真是这样吧!至于以后—— 看看如今的苏锦,想想以后,秦朗忽然觉得心情有点烦躁。 苏锦有些纳闷:“你怎么了?”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 秦朗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吃饭吧。” 苏锦也就放下这事,将那篮子米和南瓜放进屋里,两个人吃饭。 苏锦笑道:“今晚我们煮米粥好不好?加点儿栗子和百合。那个南瓜只要不受潮,再放一个月都能放,等过一阵子再吃吧。” 秦朗没什么意见,点点头:“嗯,随你。” 苏锦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半真半假笑问道:“那个,我问了你可别恼。花寡妇家看起来挺有钱的,你干嘛不娶她闺女呢?” 秦朗瞟了苏锦一眼,明明是跟平常一样平平淡淡的一眼,苏锦却似乎从中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我不入赘。” 入赘的男人在女子家根本抬不起头来,生下的孩子都随女方姓。若是和善些的人家还好,可那花寡妇,是个和善的人吗? 她若是个和善的,如何在丈夫去世后还能守得住那一份家产?她说招上门女婿婆家的叔伯兄弟们如何能同意? 苏锦了然笑笑:“哦!”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话语不多的人一旦认定了主意任凭是谁都无法使之更改。所以,苏锦可以猜测,即便方氏、柳氏不甘心想要借此谋取一份好处,也无计可施。 事实上苏锦所料不错,正因如此,方氏、柳氏心里怨恨极了,在各自的丈夫面前抱怨挑拨了许多话。当老两口想要给秦朗说亲时,方氏才会想也不想就把病的半死不活的苏锦从破庙里拎了回来。 老两口当时脸都变了,指责方氏乱来。 可是方氏却蛮横的说,既然秦朗不愿意入赘,有个媳妇就不错了,他凭什么挑?秦柱、秦梁、柳氏一致赞同,而秦朗也没有拒绝,于是苏锦就悲剧的被做主了。 两个人默默的吃早饭。 秦朗忽然又道:“放心,我不会跟花家母女有什么纠葛。” 扪心自问,苏锦还真没有多担心这事儿,只不过看见那花小莲妖妖娆娆的作样心里非常的不爽故意要气她而已。 听见这话怔了怔,又“哦”了一声。 “倒是你,”秦朗浓而长的眉毛一挑,语气微冷:“给我检点一点,见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远远避开!” 苏锦一愣,瞪着秦朗,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秦朗没等到她的回答微微蹙眉。 苏锦无语,没好气道:“秦朗,你当我水性杨花吗!”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秦朗没做声。 大概又觉得自己不做声等于默认的做法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不太公平的,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提醒一下你。” 原来是这样吗?那倒是可以原谅。苏锦一笑,也没往别处想,“放心!” 放心?放心吗! 秦朗自嘲一笑,该来的迟早会来,他等着看便是。 两人吃过早饭,收拾一番,便再次出发。 出发前苏锦照例十指翻飞灵活如燕的打了个死结把茅屋门和篱笆院子门都关上。 秦朗又从里正家借了三个簸箕来,苏锦十分高兴,将药材、板栗、百合与一平菇一起,分别装好,趁着天气晴好曝晒。 想想这么摆放在院子里心里头还是放不下,又让秦朗去借了一架梯子来,将东西小心的放到了屋顶上晒,将梯子给人还了回去,这才放心。 身体经过了两天的磨合,苏锦今天感觉好受了许多,酸痛依然还是有的,尤其是两条腿的小腿肚子,但是症状在渐渐缓解。 “对了,昨天你下的陷阱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我们去看看吧?” 刚来到那一片野生板栗林,苏锦连忙便说道。 秦朗看了她一眼,女人双眸亮晶晶的,一脸的新鲜和期盼,想来已经惦记了一路上了。 秦朗有些想笑,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她这样惦记吗?心一软,便点点头:“嗯,路不太好走,你小心点!” “嗯,没关系的!”苏锦笑着,随口道:“不是还有你在吗?” 便宜相公很细心的,每次走路都很照顾她,都会在前边开路,不时出声提醒。 秦朗心口却如同受了重重一击,一股热流轰然流过,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冲击着他的心。 因为有他在......那话,是依恋与信任吗? 秦朗怔怔的看着苏锦,心乱如麻。 他想要看清楚她是不是刻意说的这话,可是他看不出来。她的神情是那么的自然,仿佛那话也是理所当然一般。 苏锦张开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第15章 他该试着改变 真是的,别不是记不起来在哪儿下的套子了吧?那多可惜!万一刚好想不起来的那处有收获呢? 这么一想苏锦也有点紧张起来了。 那可是肉、肉啊! “没事,走吧!”秦朗转身,默默的在前边带路。 身侧紧紧捏成拳的手、以及略显僵硬的身体彰显着此刻他心中的不平静。 他如何能平静的下来?他心里惊涛拍岸、天翻地覆,简直快要崩溃了。 上辈子的伤与痛,升入云端又狠狠的摔落入地狱的悲愤与痛苦绝对不是梦,绝不是的! 那都是他真真切切的真实经历! 原本他以为他的一生就像个笑话一样,就那样的完了、永远的沉沦。却不想一睁眼,回到了娶亲之后...... 如果,如果上辈子他对她主动一点,不采取任之由之的态度,是不是后来会不一样...... 如果—— 苏锦“哎哟!”一声打断了秦朗的思绪,他一惊回头扶住苏锦:“怎么了?” 苏锦龇牙咧嘴弯腰揉着自己的脚,因为疼痛而产生的自然反应让她眼中飚出了泪水,映得眼眸中水汪汪的好不可怜。 “绊倒了!你干嘛不提醒我呀!”苏锦看了一眼横梗在地上的一根手腕粗树枝好不委屈。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会提醒她,下意识的她就压根不看路了,一路上只是好奇的四下张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没有提醒她,而她一不留神就被绊倒了。 在几乎无人涉足的山林中走路不看路、又没有人提醒,摔跤绊倒根本就是迟早的事。 亏得自己那么相信他...... “我——”看到女人湿漉漉满是控诉和委屈的眼睛,秦朗心里好不愧疚,因为正想着那些事,于是这份愧疚变得更深刻几分。 “对不起!”秦朗温柔的将她扶了起来:“要不要紧?还能走吗?” 苏锦嗔他:“不能走了你背我呀!” 秦朗耳朵尖一红,有些不太自然的扭头一边去,低声道:“可以啊......” 苏锦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他会答应背她。要知道便宜相公对她的态度一向来可绝对算不上好,即便是对自己多有细心关照相信更多的也是本性使然。 苏锦可没有那么自作多情认为他是被自己给迷住了才会对自己细心关照。 听到这句回答,她是真的太意外了。 再看到他有些僵硬局促的样子,苏锦心里的委屈和气顿时也消了七八分,笑道:“和你开玩笑呢,现在不太疼了!我自己能走!” 在这样的山林间行走本就不容易,她哪儿好意思真的让他背。 况且,他要是有力气的话,多找些食物才是正经,何必浪费在自己身上? 现在的她,就是这么的俗气、市侩。 想了想苏锦又加了一句:“那你还帮不帮我看路啊?” 趁早说清楚,要是不肯帮的话她就自己看路。 她不要自己背,秦朗说不清楚心中的感觉是失落遗憾还是松了口气,听到她问连忙点头:“我会提醒你!” 苏锦一笑:“那就走吧!” 秦朗“嗯”了一声,略略犹豫,向苏锦伸出了手:“山里的路是真的不太好走......” 苏锦一愣,就在秦朗心里慌乱、想着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苏锦已经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大掌中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柔软的小手落入自己的大掌中,虽然经过了较长时间的劳作显得有些粗糙,但相对于秦朗来说依然觉得细腻光滑无比。 他的掌心仿佛火烫似的颤了颤,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握住了她的手,继而紧了紧,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涌上心头,让他胸腔中仿佛突然之间溢满了兴奋和欢喜,让他想要大声叫唤发泄出来。 秦朗唇角翘了翘,眸子亮的惊人。 她与前世已不同,他也该试着有所改变不是吗? 脚下的山路,一时也变得那么可爱。 苏锦感觉到他的僵硬和故作掩饰的慌乱不由心里暗笑,看来便宜相公还从来没有跟女子如此亲近过,这般的接触对古人来说已经算是了不得了。 其实这对苏锦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前世做科研调查的时候,她没少往深山里跑,遇到什么沟沟坎坎的,男同事伸手拉一把那都是稀疏平常的事儿。 便宜相公还真是纯情的可爱! 昨天秦朗一共设下了五处陷阱圈套,用山中细藤和木棍做工具,圈套做的很是粗糙。 但或许是作为诱饵的碎栗子太诱人,且这人迹罕至的山林间野生动物繁多,运气还不错,在第二处圈套发现了一只被套住的野鸡。 两人到的时候,野鸡正在扑腾着翅膀挣扎,拖着长长的鲜艳羽毛。 “野鸡!是野鸡对吧!”苏锦开心极了,像个孩子一样挣脱了秦朗的手奔上前去。 这种体验对她来说无疑是非常新鲜有趣的。 “你小心点!”秦朗无奈笑了笑,连忙跟了上去。 苏锦伸手想要去抓那只野鸡,想想万一自己不会弄不小心把它放跑了怎么办?忙又收回了手,冲秦朗笑道:“你来!” 秦朗一笑,上前抓住野鸡的两只翅膀,轻而易举将圈套从野鸡腿上取了下来,就用那现成的藤子,在野鸡翅膀根处用藤子将两只翅膀捆在了一起,又将野鸡两只脚也捆在了一起,掂了掂笑道:“大概两斤多重,今晚咱们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苏锦点点头,笑道:“我们再去看看别处吧!” “好!”秦朗将野鸡装入背篓里,牵着苏锦往下一处去。 最后两人一共收获了两只野鸡,差不多大小。 苏锦便道:“咱们送一只给里正家吧,虽说你说明了会给他们干活抵借用东西,可人家肯借给咱们这人情也得记着。还有一只呢,咱们今晚吃一半,另一半送给宋婶家吧!你看怎么样?” 秦朗的目光变得温软,点头微笑:“你想的很周到,就这样吧!” 他夸得很认真,从目光到语气都很认真,让苏锦都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垂眸不敢直视他,笑道:“那我们快去收板栗吧!今天争取把剩下的收完。” 第16章 这时候了还护着她的豆子! 秦朗自然没有意见。大掌整个包裹着她柔软细腻的小手,牵着她在草木凌乱的山林间步步前行。 将几棵板栗树解决完毕,装在大背篓里差不多有半筐子,沉甸甸的。 苏锦抓起一把表皮打了蜡似的板栗,松手哗哗的往下掉,沉甸甸的声音让人心里踏实。 她笑了笑,这都是食物啊。 两人一口气把活儿干完,早已经过了饭点,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在运气不错,挖到了一些山药,寻了个开阔之处生了火,将山药放在火堆里烤了吃。 烤熟的山药粉粉糯糯的,剥去表皮,肉质雪白,带着热乎乎的热气,咬一口,别有一股清香味道。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两人便又寻起其他的食物来。 山中山药还是不少的,苏锦对于山药所喜爱适和的生长环境了若指掌,没多大功夫两人便将两个背篓的空地方装的差不多了。 因为还要装野鸡,所以得腾出些地方。 秦朗让苏锦在一开阔处等着自己,他要去不远处的小溪边将两只野鸡宰杀了。 省的在路上又是叫唤又是扑腾不好带,且回去了洗洗就能下锅,也方便。 苏锦笑着答应了。 顺便在周边拔了些有用、但还没有采摘过的药草。 说起来这山上的各种药草还真是不少,可惜不成规模,没法采摘了卖钱。 药店里收购的各种药材都是炮制好的,没有哪家会收那种新鲜从山上拔下来的,药店里可没有那么多人手处理。 而她,也没有那个空闲去收拾零零碎碎的药草炮制。 不过—— 苏锦心里忽然一动,她倒是可以斟酌斟酌,挑选出几样比较值钱又并不难见的药材,收集些种子,来年的时候开辟一块荒地就能种上。 苏锦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打算晚上跟秦朗先商量商量,再好好想一想挑选哪几样比较合适。 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上攀爬着许多豇豆藤蔓,一根根表皮变了颜色的成熟豆荚修长可爱,苏锦大喜,忙奔了过去。 野生的豆子在山中可不多见,想必种子是被鸟儿吃进肚子里没有消化再排出来而落地生根的。 苏锦小心的将一根根豆荚全都摘了下来,放在衣兜里兜着。 要是掉在地上,这么小一颗的豆子,可没法找。 虽然不多,全都摘下来去掉豆荚之后大概也就半斤左右。 但这都是干豆子,泡了水还是不少的,与玉米粒或者大米一起煮粥,也能丰富丰富食材。 苏锦正采摘得高兴,突然听到不远处草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停下来仔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她便也不在意,继续摘豆荚。 可是不一会儿,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清晰无比,不是错觉。 苏锦纳闷的挑了挑眉,辨明了方向抬眼望过去—— 对上一双凶光乍射、冷幽幽的眼睛,苏锦“刷”的一下浑身冰凉。 野、野猪! 好大的一头野猪! 长长的嘴,浓密粗犷而杂乱的黑色毛发、以及那冷幽幽的眼神、庞大的身躯,无一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作为一个有相当进山经验的人来说,苏锦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心在怦怦乱跳。 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壮的野猪。 这种性情粗暴的山中霸王危险程度可不小,一旦激怒了它追过来,自己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它。 她只能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量不会激怒它。 好在那头野猪离她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并且嘴里正在嘎嘣嘎嘣的咀嚼着什么东西,而苏锦一动不动,它也并没有多注意苏锦。 过了片刻,就在苏锦一动不动站的浑身有点僵硬酸痛的时候,那头庞大的野猪终于哼哼了两声,不紧不慢的掉头,摇摇摆摆的走了。 直到那野猪走的不见了踪影,也没有听见一丝丝声响动静了,苏锦这才松了口气。 身体一放松下来才知道有多酸痛难忍、双腿发麻,她难耐的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秦朗已经处理好了两只野鸡,见她在这正来找她,见状吃了一惊,忙上前扶住了她。 “嘘!”苏锦一抖示意他禁声,磕磕巴巴小声道:“野、野猪!好大的野猪,我、我们快走、快离开这儿!” 见她目露惊恐强做镇定,秦朗心中一软,忙扶着她起来:“别怕,我们走。” 山中的野猪——尤其是这种罕见人迹的山林中的野猪有多大的个头、多可怕,秦朗再清楚不过。 他现在手头什么工具都没有,见了也只有逃跑的份。 他一个人逃尚可,但带着苏锦,就只有倒霉的份。 苏锦双腿有些发软,不得不依靠着秦朗搀扶才能行走。还不忘记提醒秦朗:“小心一点,别弄洒了我的豆子。” 秦朗瞟了一眼她双手挽着衣襟衣兜着的豆子,有点哭笑不得,这时候了还不忘记保护她的豆子! 又有些怜惜,若不是家里穷成那样,她也不至于如此护着吃的。 被那野猪一打扰,苏锦显然有点儿风声鹤唳,加上今天的东西都找齐了,两人便回家。 快到村子的时候经过一片竹林,秦朗让苏锦等着,他去砍几株竹子带回去。 “这是里正伯家里的,我今天去借簸箕的时候他问了几句,让我砍几根竹子回去编些东西。”秦朗解释道。 “里正真是好人!”苏锦感慨,又忙问道:“里正的媳妇呢?同意了吗?” 若里正媳妇是个小心眼的,妇人家嘴碎生事,难免又起风波。苏锦可一点不想惹麻烦。 他们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下去呢!算起来两人都是外来者,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里正啊。 秦朗失笑:“放心,伯娘不是那种人。” 苏锦“哦”了一声这才放心,又笑道:“既然这样,今晚给里正家也送三四根山药吧!给宋婶家也送些!” 秦朗笑笑点头:“好。”她倒是细致。 里正家的竹子长得很好,这一片都是楠竹,贴近地面的一段几乎有二十厘米粗,高度更是在数十米以上。 第17章 蛮不讲理的大嫂 秦朗挑选那长了三年以上的老竹,砍了四棵,连同编席子、做簸箕、筐子基本都够了。 竹子内部空心,砍起来很快。去掉末端的竹枝,用藤子捆做一起,扛着招呼苏锦回家。 谁知进村的时候碰见了方氏牵着小闺女从河边洗菜回来,看见两人便大声喊了起来:“我说你们要死呀!你们哪儿来的竹子?上我们家竹林砍的是不是?老三,咱已经分家了你不知道吗?谁准你乱砍的!” 秦朗是个男人,不该由他还嘴,苏锦便道:“大嫂误会了,是里正伯家里的,里正伯和伯娘说了让我们砍、我们才去砍的,大嫂要是不相信就去问他们好了!” 听见方氏扯着大嗓门喝骂秦朗和苏锦,不远不近三两个过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张望过来。 听见苏锦这么说,方氏面上顿时有些过不去,瞪眼哼道:“少拿里正伯说事!你是算准了我不好为着这点小事去问才这么说是吧?我还不知道你心眼儿多!” 苏锦气笑了,“大嫂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难道大嫂觉得我敢随意拿里正伯说事吗?里正伯和伯娘心善,乐意帮我们一把,这很奇怪吗?” “你——”方氏给气的,暗恨苏锦抓尖要强,非要让她下不来台,没好气道:“你心眼儿多,跟别人可不一样,有什么做不出来?我等会就叫孩子他爹上我们家竹林里看看去,要是少了竹子你们给我等着!筐里装的是什么?叫我看看!” 方氏说着伸着脖子瞅过来,走过来便要看拨看他们的筐子。 筐子的面上苏锦都盖着一层采摘的药草,一眼看去可看不见里边有什么。 “大嫂,”苏锦避开,道:“我们没有粮食过冬,只好去深山里寻山药、挖山药,还能有什么?大嫂想干什么?” 方氏脸上更过不去了,瞪苏锦,恼羞起来:“你啥意思?你以为我想干啥?难不成以为老娘还稀罕你几根山药!” 苏锦勾唇一笑:“大嫂家里有粮食,又不会挨饿肚子,自然不会稀罕区区山药。这山药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大嫂也不是没见过!我们就不打扰大嫂了,我们先走了!” 宋婶这时正要去河边洗菜,见了他们加快了脚步过来,恰好接着苏锦这话,笑道:“说起来你们也是辛苦!山药有啥好看,你们嫂子也就这么说说而已,快回家去吧!” 苏锦松了口气,笑着说是,道别去了。 方氏也没好意思再去追,忍不住骂道:“这时节山药可也难得,就不想着孝敬孝敬爹娘?爹娘白养了他了,白眼狼!” 宋婶听不过去了,便道:“他嫂子这话就过了,阿朗可是孝顺的好孩子,自懂事起哪天不干活?村里谁不夸他一声勤快?这时节山药再难得,难道你们家还差这一口?他们可是连一粒粮食都没有,指着这个填肚子救命呢!” 其他村民经过,听了这话也都纷纷附和,劝着方氏。 秦家将秦朗和苏锦净身出户的事儿村里谁人不知?背地里也都同情。 大多数村民都是这样,见不得旁人比自家好,心里会羡慕会嫉妒;见人家凄惨也会心生同情,不介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说上几句公道话。 但也仅仅是同情、合适的时候说上几句公道话而已,肯伸出援手的也是极少数。 方氏顿时更恼羞了,但也不好再说什么,黑着脸牵着闺女走了。 走离了人群,嘴里不停嘀咕骂着什么。 “这人可真没脸没皮!”苏锦撇撇嘴。 秦朗眉目淡淡,笑了笑并没说话。 苏锦看了他一眼又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受他们欺负啊?你真可怜!” 跟那样的极品生活在一起,天天被嫌弃、听各种刷下限的话,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啊。 秦朗脸上一僵:“......”说的好像她没受她们欺负似的! “咱们两个都可怜!” 秦朗说了句大实话。 苏锦一怔,笑叹道:“可不是,咱们两个都可怜呢!” 其实她更可怜,从白富美变成农门妇,贫农中的极致那种。 秦朗又道:“以后会好的。” 看着他眸光明亮,语气认真的样子,苏锦竟然觉得有点可爱,“扑哧”一笑点点头:“嗯,会好的。” 两人到了家,将东西放下。 苏锦想了想,便向秦朗说道:“我想拿几根山药去给爹娘他们,你觉得呢?” 秦朗作为养子,其实身份真的是很尴尬的。加上方氏、柳氏成天白眼狼、白眼狼的喊着叫着,多多少少总会有人信。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背这个锅? 这也是为以后做铺垫。 秦朗一笑,点点头道:“你想的周到,就这样吧。” 苏锦便挑了几根山药,故意晃了晃让人都看见,这才送往秦家去。 送到秦老太太手里,说是给爹娘一家尝尝新鲜。 秦老太太心里一酸,坚决不肯要,非要她拿回去。 方氏不服,被秦老太太狠狠骂了一顿。 左邻右舍听见,知道是怎么回事,无不叹息。当着面不好说什么,背地里都鄙视方氏,今后有意远着她。 这样贪婪得没人性的,谁敢跟她走得近?面子上的交往都得防备着! 苏锦既然拿来了,自然不会再拿走,坚持要留下。 秦老太太拗不过她,便叹道:“好好,就这一次,下回可说什么也不许拿过来了知道没有?你们好好的过自己的就好,这会儿哪儿能送吃的给我?就送来了,我们又怎么吃得下去!” 苏锦感动的答应了。 方氏在一旁气得瞪眼。 秦老太太如何不知必定是方氏或者柳氏做了什么才有今日的事,警告了方氏一番。留着心,听见有人说什么,便总帮着苏锦和秦朗说话。 方氏不服。 秦老太太便道:“如今已经分了家,他两个净身出户,我们抚养了老三这些年,老三两口子也答应了会给银子,算起来他们啥也不欠咱们家的了,你要是再干这种事,叫村里人人都说咱们家刻薄、坏了咱们家的名声是不是?” 第18章 圆房,她暂时没法接受 方氏哑口无言,愤愤道:“就他们穷成那样,还还银子呢!我看就是一句空话罢了!” 秦老太太又道:“那白纸黑字不是写着吗?到了期限他们拿不出银子,就干活抵债,你忙什么!” 方氏噎得不行。 苏锦回了家,秦朗已经生好火,坐在那里剖竹子、片竹篾了。之前的竹子用来编席子已经全用完了,正好能挡得住一面墙。 再编三面,便可将茅屋里都挡上一层。 苏锦笑着与他打了个招呼,将今日的收获整理好,便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干活,说道:“我觉得我们还需要好几个筐子,那些山药、板栗什么的堆在地上我觉得容易受潮呢!” 秦朗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等编好席子后我会编的。” 苏锦便笑道:“不如你也教教我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快嘛!” 秦朗点头:“好,明早我教你!”等他将竹子处理好,天也黑了,就着火光他可以再做一阵,苏锦初学却不合适。 见他答应,苏锦已经很开心了,乐滋滋的说好。 两人说了一阵话,秦朗便去帮里正家挑水,顺便将一只山鸡和几块山药带去。 苏锦将半只山鸡和几块山药送去宋婶家。 不好这么大剌剌的拿去,只好将米小心的倒在舀水的瓢里,用篮子装了,上边盖着些药草,问秦朗从哪儿走碰见人的可能性最小,急忙去了。 宋婶很是过意不去,推着不肯要,苏锦便笑道:“不差这一口,嫂子怀着身孕呢,给嫂子炖口汤喝吧!” 宋婶这才收下了,婆媳俩道了谢,再三说若是有难处记得来说一声,别见外。 帮忙救急还是能帮的。 苏锦笑着答应了,告辞回家。 看着自家剩下的半只山鸡,想着香喷喷的鸡肉和香浓的鸡汤,苏锦忍不住舔了舔唇,饥火熊熊。 好久好久都没有吃到肉了啊...... 秦朗回来的时候,挑着一担水,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冬瓜,大约七八斤的样子。 苏锦眼睛一亮,上前接过,喜滋滋笑道:“是里正家给的?里正一家真是好人!” 除了冬瓜,还有一块去腥的老姜呢。 这回苏锦是彻底放心了,男人家一般来说没有这么细心,这冬瓜和老姜必定是里正媳妇做主给的。 秦朗失笑,她评判好人坏人的标准真是够简单的! 秦朗点点头:“嗯,至少够咱们吃一天吧?” 苏锦掂量掂量那冬瓜,摇摇头道:“不,我吃得少,我觉得至少够咱们吃一天半!” 秦朗大笑。 苏锦抱着冬瓜进屋放好,便开始做晚饭。 半只鸡怎么吃她早已算计好。 今晚用一半跟山药和两颗百合一起炖了吃,还留下一半明早用来煮米粥。 她洗菜做饭,秦朗又坐在一旁继续处理竹子。 橘红的火苗跳动着,腾起阵阵烟气,罐子里的水很快冒起了热气,暮色下,这一幕有几分温馨,然而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在贫苦中挣扎努力。 山鸡肉的香味十分浓郁,两人吃得十分香甜,无论是肉还是汤、甚至一起炖的山药,都显得无比美味。 以后想起来,这天晚上的美味,是苏锦记忆中最最美好的美味。从来没有一顿饭,让她如此刻骨铭心。 看着苏锦啃着鸡腿的满足表情,秦朗微微笑了笑,或许,他该努力改善改善他们的生活。 她这些天的表现足以表明,她是真心陪他吃苦。 那么既然他有改善他们生活的本事,为什么不发挥出来呢?看她这么努力,他心里也不忍的。 秦朗眸光深了深,乡下穷小子秦朗没多大本事,但是,重活一世的秦朗,想要改善改善生活,倒也并非不能。 晚上苏锦照例先进屋睡觉了。 朝夕相处下,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起之前来好了许多,相处起来也显得轻松了许多,可是,这个同床共枕、同盖一床被子......在双方都清醒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尴尬的! 扪心自问,苏锦尽管已经认了现实,也肯叫秦朗“相公”,但若要她现在就跟秦朗圆房,她却不能过得了心里那一关。 她甚至一到晚上就忍不住有点害怕,害怕秦朗提出圆房。 好在这种可怕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发生。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苏锦感觉一面墙上挡了竹席之后茅屋里也暖和了些,或者也有山鸡肉的功劳,总之这天晚上睡得很香,那种寒气一阵一阵往背心里冒、冻得身体颤抖的感觉也没有了。 然而等秦朗来睡的时候,已经睡着的她照例循着热源便贴了过去—— 秦朗:“......” 之前还可以做到无波无澜,如今却被她贴的心里有一把火在烧,火烧火燎。 他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偏头瞟了女人一眼,舔了舔唇,那种该死的蠢蠢欲动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朗立刻觉得,改善生活的首要任务就是火速卖回两床厚棉被! 分开睡比较安全! 她不愿意,他是不会强迫她的。真当他看不出来吗?吃过晚饭她便眼神躲闪、心虚紧张,他自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第二天,秦朗道:“咱们今天先不进山了,把这些竹子处理好,编一些东西,若还有时间就去砍砍柴你看怎么样?” 苏锦想也没想就笑着说好,暗暗松了口气。 昨天碰见那么大那么凶那么粗犷一头野猪,苏锦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深山中的危险,想到今天要进山,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头皮发麻。 听到秦朗这么说,自然赞成。 并不是以后都不进山了,但她需要时间缓一缓。 苏锦的手本就灵巧,人也聪慧,很快就学会了编织东西。 两个人的动作很快,大约下午三点钟左右便将三面竹席全都编好了,围在了茅屋中。 还编织了三个圆形的簸箕,可以晾晒东西。以及两个结实的背篓。 以后进山,就可以背着背篓了,之前那两个可以放在屋里装东西。 苏锦又跟秦朗说了来年开荒种药材的打算。 “药材基本上不挑地,几乎什么样的山地都能种。我们总得试试,总不能光靠着进山找食物,你说呢?” 第19章 看着那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心情微妙 找到的不是山药,却是一小片葛根。 秦朗不认识葛根,苏锦却认识,又惊又喜忙拉着秦朗过去挖。 葛根的个头可比山药大多了,一个差不多一尺长、小碗碗口那么大,中间大两头渐渐变小的圆柱形。 用来炖汤、蒸食味道都不错,若是切块晒干磨成粉便是葛根粉,开水一调,就跟藕粉似的。 葛根还可入药,切片晾晒干燥制成饮片,有表证发热的功效。麻疹不透,热病口渴,阴虚消渴,热泻热痢,脾虚泄泻也都可治。 只可惜葛根性喜生长在阴湿林地中,不然的话苏锦还想种植呢,不但好打理,而且产量大、收获之后也很好炮制。 两人才挖了一半,就已经装满了。 苏锦便笑道:“我们记着这个地方,明天还来这里!” 秦朗有些无奈笑道:“后天吧,明天我得去挑炭呢!” “对哦!”苏锦好不遗憾,“唔,那也只能后天了!” 这样的地方,她一个人是绝对不敢来的。 秦朗见她一脸的肉痛模样忍不住失笑,安慰道:“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放心!” 苏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反驳道:“我哪有不放心?山里这样的东西又不是不能再找到了!” “是是,你说的很对。”秦朗笑道,语气眼神竟有些宠溺。 苏锦脸上微热,嗔了他一眼。 谁知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苏锦一抬头,眨了眨眼,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得伸手便抓住了秦朗的胳膊摇了摇,另一手指着不远处高处:“你看你看,那是不是木耳!好多好多木耳呀!” 秦朗还是头一回在她清醒状态下被她主动“亲近”,下意识看着那只握着自己胳膊的手,心情微妙的荡漾。 这样的触感对他来说颇为新鲜,但却莫名的让人愉悦。 听到她又惊又喜的声音,秦朗顺着她所指望过去,果然,就在距离他们数米开外,一株高高的大树上,有一段大约三米多长、海碗口粗大的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木耳。 那一段树干想来是生了虫害,已经枯死了,但却没有掉在地上。渐渐腐朽,所以长了无数的木耳。 那些木耳也不是同批次长的,以秦朗的目力看的分明,有新鲜的、也有不少半干的,还有的才刚刚冒出头的。 秦朗笑笑点头:“阿锦你眼睛很厉害,这些木耳我看至少有四五十斤!” 苏锦还是头一回听他唤自己的名字,心中微起一种异样的情愫,有些羞、不自然,又有些窃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自己也渐渐认同呢? “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去摘下来!”苏锦忙奔过去。 “你慢点!”秦朗摇摇头,连忙跟上。 仰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无数木耳,苏锦却又有些傻眼,树很高以上才有分叉,并不好爬。 而且,长木耳的是朽木,光秃秃的枝干倾斜刺向天空,连个扶的地方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就算有扶的地方也不敢上去啊,那可是朽木,爬上去说不定就“咔擦!”一声连人带木掉下来了。 秦朗一笑,抽出了柴刀。 她微蹙着眉纠结的小模样虽然挺可爱,可是他还是不怎么愿意看。 苏锦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个!” 那天他可以砍柿子树的树枝,今天自然也可以砍朽木啊。 虽然这朽木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肯定会损伤不少木耳,但有总比没有要好啊。 秦朗笑道:“等着,很快就好!” 秦朗动作麻溜的上树,举起柴刀砍那朽木。 不过几下,伴随着“咔擦、咔擦”的声音,那朽木断裂的速度比苏锦要迅速的多。 估摸着还差最后两刀时,秦朗收起了柴刀,双手握着树干,慢慢用力掰,很快就将树干掰断。 所有的重量往下一沉,秦朗双手一紧,用力托着。 苏锦看得心都揪起来了,瞪大了眼睛紧张得不得了。 她没想到秦朗会这么做。 这时秦朗冲她笑道:“快过来,我把它慢慢放下去,你来接住。” “啊?好!你、你小心点,安全第一啊!”苏锦回神,连忙上前。 “放心!”听了她关心担忧的话,秦朗唇角翘了翘,显然心情很好。 他的手慢慢的变动位置,将这朽木朝地面一点点放下去。 苏锦张开双臂,抬头眼巴巴的望着,踮起脚可以够的着的时候便忙伸手抓住了。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秦朗俯身,尽量的将朽木放下送。 待到苏锦可以很方便使力抓住了木头的时候,秦朗提醒了一声“小心”方慢慢松手。 所有的重量一时全部向自己压来,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苏锦还是“啊!”的小声惊呼步子晃了晃。沉重的坠感让她有些撑不住,摇摇晃晃的连忙将木头小心横放在了地上。 “好了!”苏锦松了口气,甩甩酸痛的手,成就感爆棚,简直心花怒放。 秦朗低笑,从树上跳了下来:“我们先出森林吧!” 这儿到底阴冷,外边这时候还有太阳。 “嗯!”苏锦点点头。 秦朗便扛着长满木耳的朽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这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半了,两个人饥肠辘辘。 好在看见了一棵柿子树和一棵梨树。 果子都不多,但勉强能果腹。 想起昨日美味的山鸡,鲜美的鸡肉,香浓的汤,苏锦舔了舔唇。还是别想了吧! 两人将木耳藏好,先将葛根背了回去。 再来一趟便将木耳全都摘了下来放在筐里,在上边盖了些草药背回去。 压了压,将两个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 要是直接让秦朗扛着那朽木回去,太扎眼了。 虽说大多数人都明白他们的处境,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是厚脸皮的人总是有的,到时候有人笑嘻嘻的说这么多木耳啊分我一些吧,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可就为难了。 给吧,给了一个就没法拒绝第二个;不给吧,这么多木耳也不给显得有些小气。 而且,方氏、柳氏知道了,更会跑上门强要,还得附带听她们一顿“白眼狼”。 所以还是藏严实些更好。 -------------------------- 宝贝们,这周会有新书活动哦,就这两天会开始吧,每天都会有,请大家关注书评区哦~ 第20章 讨厌的人 虽然有些重,苏锦却觉得很兴奋。 这些木耳晒干了怎么说也有六七斤,因为许多本来就是半干了的。 虽说这是古代,但人工培育的木耳极少,大多数还是靠野外采摘。 这般的品质,六七斤应该能卖不少钱了。 将木耳弄回家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虽然还惦记着藏在灌木丛中的山药,但这个时候再进山显然是不明智的,苏锦只得遗憾的放弃了。 秦朗安慰她:“放心,没人会拿咱们的山药!” 苏锦一笑,点点头:“唔,我也觉得是的!” 第二天天刚亮,秦朗便起来了,去背了一背篓山药回来。 苏锦忍不住埋怨:“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呢?”弄得她心里好生过意不去的说。 秦朗道:“一大早寒气重,还有霜,你不方便去,我却无妨。等下午我回来的早再去将剩下的弄回来!你可别自己去。” 苏锦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忙道:“我知道啦!你快坐下烤烤火!我煮了山药米粥,等会就能吃了!” “好!”秦朗笑了笑。 两人吃过早饭,秦朗将装了三个簸箕装的满满当当的木耳弄到了屋顶上曝晒,交代了苏锦几句,便出门了。 之前晒的平菇、板栗、草药等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分别收在筐子里,只等还晒两天就能收藏起来。 这新鲜的木耳却不能等,便只好先晒木耳了。 苏锦闲下来也不知道做什么。 屋里阴冷,她是绝对不愿意待的。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没事干又显得很傻。 想了想,苏锦便打算去村子周边的山坡山岭各处转转。 看看有什么草药、哪里合适开荒,再顺便捡拾些柴禾回来。 依然谨慎小心的在门上用柔韧的藤蔓绕了好几圈打个死结拴住——横竖藤蔓多的是,这死结也不用解,下午用刀斩断即可。 然后苏锦才出门。 不想刚走出篱笆院子,看到地上太阳底下有个人影,苏锦一怔,下意识抬头。 看到秦柱那张干干瘦瘦、刻薄难看的老脸,苏锦心中厌恶顿生,淡淡叫了声“大哥”不等他开口便掉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走了。 秦柱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愣了愣,回过神来“哎、哎!”两声,苏锦早已走远了。 秦柱“呸”了一声不屑一哼,忍不住伸长脖子朝篱笆院子里瞟了瞟,四下看看没人,一手搭上篱笆门想要拉开进去。 不料没拉开。 低头一看,篱笆门上竟然盘盘绕绕缠绕着好几圈山藤,一看就不容易解开。 他气恼的用力踹了一脚,低声骂了两句,悻悻走开。 苏锦爬上了一处山岭上,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微微有些喘息。 站在山顶上视野开阔,四面尽收眼底。 这一片能开垦的基本上都开垦了,或者是小片的树林、竹林。 竹林都是村民的私产,而树林显然并不是开荒的第一选择。 不说别的,光靠一把柴刀,想要将大大小小的树木砍尽就是个大工程,还要挖树桩呢? 地下还不知道有多少纵横交错、大大小小的树根呢? 所以,要找只能找那种杂草丛生的地方。 一般有杂草的地方都伴随着一丛丛的灌木,偶尔还会有稀稀落落几棵大小不等的树。 光是想想这垦荒的过程,便不容易。 怪不得极少有人会想要垦荒。 荒地开垦出来,那是生地,得差不多五年才会变成熟地。 头三年杂草会疯长,基本上长不了什么庄稼,得花很大的功夫伺弄才行。 但苏锦他们是种药材,想来会好很多。 苏锦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盘算,绕了一个弯,终于发现了一片不错的地方。 这是一片平缓的坡地,芒草尤其多,剑一般的叶子长过身高,边沿锋利无比,一不留神就会留下一道口子。 其中还长着一丛丛叫金樱子的荆棘灌木。 攀绕着许多藤蔓,还长着许多乱七八糟的各种杂草。 树木倒是不多,只有稀稀落落几棵树,最大的也不过两棵海碗口粗大的枫树而已。 这一大片平缓坡地,看样子八至十亩是有的。 苏锦折了根树枝蹲下去挖了挖,泥土呈棕色,不算贫瘠,但也绝对称不上肥沃。 不过,这儿开阔,光照好,种植药材很是合适。 苏锦心中甚喜,暗暗记住了这个地方。 抬眼四顾,这才发现这儿距离村子里其实也并不远。 从她走来的那条路过来比较远,但是从另一个方向,从另一条路走到村子里,大约也就过一刻钟的距离。 如果顺利的话,就是这儿了! 苏锦心里暗道。 只是,想要开荒得经过里正同意,而想要办理地契,更需要钱。 苏锦觉得,她是不是该和秦朗商量商量,试着进深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名贵药材? 人参这儿是不长的,但灵芝、天麻等若有也好啊! 轻轻叹了口气,苏锦再次为钱发愁了。 算了,多想无益! 药材还是要种的,大不了求一求里正,先开荒种了药材,明年多给些钱便是。 只要将药材种了下去,她有信心保证能有收获。 她又在这附近山岭山谷各处漫无目的的转悠了一圈,仔细看看都有些什么草药。 结合这几天跟着秦朗进山观察所得,苏锦心里大致有了数,就选金银花、白芷、麦冬、板蓝根。 金银花不挑地,即便贫瘠土地也可种植,而且栽种的时候播种、插条、分根都可以,十分方便。而且,一年至少能收获两茬。 白芷也好种,应用很广泛。治头痛、眉棱骨痛、齿痛、鼻渊、寒湿腹痛、肠风痔漏、赤白带下、痈疽疮疡、皮肤燥痒、疥癣等。应用广泛意味着用量大,想来也不愁销路。 麦冬的应用也十分广泛,特别好活。 而且栽种的时候还能套种玉米。 苏锦可记得很清楚,昨日和秦朗去的那片树林中便有大片大片的野生麦冬,回头采摘了种子就足够了,非常省事。且那大片的野生麦冬明年四月初就能收获一拨,到时倒是便宜了她。 —————————————————— 活动今天开始哦!在这里贴一次,书评区会置顶活动内容 活动一:盖楼 1、每天在早上8点发布章节下评论盖楼,预先指定的3个楼层各领取2元红包,获奖名单次日8点发布的章节末端公布,请自己加群领取哦。找管理员领取时截图自己的后台账户名(也就是读者名)。本活动找书友群(群号169598252)管理员落落。 2、每天活动截止时间为当天晚上24点,次日的新章节有相同活动!本活动至少持续一个月。 3、因为手q的阅读中心没法参加该活动(手q上的书没有在章节后评论的功能),所以本活动只能在qq阅读、电脑版本参加。电脑登录直接在章节后评论,qq阅读在章节末点击“加入讨论吧”进行评论 注明:手q的阅读中心是指用手机登录qq,“动态”中的“阅读”;qq阅读是一款可下载在手机上的app阅读软件;电脑版本就是用电脑登录云起书院,搜索本书就能找到(这个都知道吧) 4、最好公布获奖名单当日就加书友群找管理员领取奖励哦,因为活动每天都有,间隔时间长了不太方便管理员操作 活动二:投票+评论 先加书友群哈,详情见书评区,负责活动的是书友群管理夏夏 第21章 这俩泼妇! 至于板蓝根,这就不用说了,曾经风靡全国,这可是神药。应用的范围也是非常广的。 除此之外,苏锦还打算在边边角角种一些其他药材,如藿香、薄荷、夏枯草、黄连、当归、杜仲、茱萸、贝母等,见了便移栽回来,用得着的时候能用,用不着权当育种好了。 做好了打算,苏锦心情颇为愉悦,唇角也洋溢着浅浅的笑容。 看看太阳已经走过头顶上空了,便随手拔了些药草,捡了一大捆干柴回去了。 秦朗还没有回来,篱笆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少一个人,那种冷清的感觉却仿佛入骨。 她生了火,煮了两块山药充饥。 又将那些柴禾和药草整理整理,便不知道做什么了。 看看天空,阳光虽然还明亮,但分明薄了一层,即便坐在阳光下,也感觉不多多温暖了。 风一吹,反而感到寒冷。 苏锦头一回觉得一天时间竟然这么难熬...... 纠结着,她最后还是进了屋里,跳上床,拥被取暖。 暮色初降,夕阳余晖渐收,苏锦慢腾腾下床。 冷意袭来,她狠狠打了个冷颤。 缓了好一会儿缓了过来,便出去生火。 这样等秦朗回来的时候也好有个烤火的地方。 坐在火边,身体渐渐的又暖和了起来。 她正胡思乱想猜测着秦朗这会儿到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一抬头便看见了他挑着一担木炭正好从篱笆院外进来。 四目相对,冲她笑了笑,炯炯明亮的目光星子般明亮。 苏锦心中霎时升起由衷的喜悦,有些担忧烦躁的心情徒然大好。 “你回来了!”她起身迎了上去,笑意盈盈。 “嗯!”秦朗应了一声,不觉也洋溢着笑意。 “这么多炭啊!”看到他挑着一担满满的木炭回来,苏锦十分意外,“那两个泼妇两口子没闹?” 在她看来,秦朗可不是个会撒泼吵架的人呢,绝不是那俩泼妇的对手,怎么可能风平浪静的就把这满满一担木炭挑回来了呢? 秦朗便笑着解释道:“跟他们没有关系,是孙叔、吴大哥他们分我的,这些都是碎炭,他们便都不要了。所以我多去了一趟,不然早就回来了。” 苏锦恍然大悟,笑道:“真是太好了!这些炭够咱们省着点烧一冬了!你累不累?快放下坐下歇一会,我给你倒碗热水。” 秦朗微笑着听她的。 心说听你这么说了,便没感觉什么累了。 倒了热水给秦朗,苏锦忍不住又道:“这些都是碎炭,那泼妇他们那边的那一份呢?不在这吧?” 秦朗“嗯”了一声,喝了口水,瞥了一眼苏锦问道:“你说咱们还问不问他们要?” 苏锦想也没想:“那当然啦,凭什么白白便宜了他们!” 秦朗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秦朗便说去那边问要一筐木炭。 方氏和柳氏两个都是嘴皮子厉害又霸道又泼的,苏锦生怕秦朗吃亏,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朗想了想,点点头:“嗯,我们一起去。” 果然那一筐子木炭没这么顺利要回来。 方氏装傻,瞪眼嫌弃道:“这大晚上的你们来干啥?走走走,咱家跟你们可没啥关系了!” 苏锦瞟了一眼才刚刚落下山、尚且残余着淡淡晚霞痕迹的天边。大晚上的?方氏是眼瞎啊! 苏锦便道:“我们来拿木炭的,昨儿可是说好了的,大嫂不会不给吧?” 方氏自然不肯,“什么说好了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木炭凭什么给你们啊?” 秦朗目光一冷,冷飕飕盯着方氏:“大嫂这话是认真的,还是玩笑?” 方氏目光缩了缩,哼道:“什么认真玩笑?我说的是实话!” 苏锦气上来,怒道:“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你给不给!不给信不信我找出来全踩碎了大家都别要!我相公辛辛苦苦给你们挑回来,也是为了爹娘,你们占了便宜还干这种无耻的事,要不要我给你们宣传宣传啊!” “你、你、小贱蹄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方氏气得发抖。 苏氏冷笑道:“贱蹄子?说你自己呢!嘴巴里干净点!” 秦老太太从院子后头过来,皱眉道:“老大家的,这又怎么了?之前那一筐炭呢?你又给弄到哪去了?我说你长点心成不成?别成天干这不着调的破事儿!” 方氏气道:“娘你这是干啥?谁才是您儿子、您儿媳妇呀?您倒是成天向着外人!” 苏锦拉着秦朗往屋里去:“我们自己找去!” 不然听方氏胡搅蛮缠的撒泼,天知道要撒到什么时候。 “哎,”柳氏本来在一旁看戏,见状忙拦住他们:“干嘛呢?” 苏锦似笑非笑:“你说呢?” 粗鲁的伸手推开柳氏,直奔往前。 一进屋就看到一筐炭放在堂屋的隔断后,显然本来应该是放在院子里的,估摸着秦老太太一个错眼,就叫方氏或者柳氏给搬到屋里来了。 若是三言两语打发了苏锦他们,那自然就不会给他们了。若是打发不了,让他们搬走,自家也不亏。 这俩泼妇做事还是这么的叫人恶心。 秦朗抱着那一筐炭,与苏锦离开。 柳氏不敢阻拦,凉凉嘲讽:“我说你们也真是太急了点吧!这么晚了,还以为你们明天才过来拿呢,这不就好心好意给你们收屋里来了,倒叫你们一通误会,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苏锦笑吟吟道:“可不是,我们福薄,您的‘好人心’我们怕消受不起,这不就赶着来了?二嫂真的不用这么好心好意的,我们真的消受不起呀!” 柳氏脸色一冷,冷笑了笑。 秦朗苏锦冲秦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方氏气得又骂:“他们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嫂啊?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这就走啦?白眼狼就是白眼狼!” 秦老太太瞟了她一眼道:“行了行了,做饭去吧!” 他们眼里有你没你,你还不都一样这副德性?叫谁看的过眼呢!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11、33、57,么么哒,大家来盖盖楼嘛! 还有推荐票和评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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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便眼睛亮亮兴奋的叫着“朗哥、朗哥!”,笑呵呵道:“我听我娘说你终于跟秦家人分家单独出来过了,真是太好了,呵呵!” 显然,宋平安是非常清楚从前在秦家的时候秦朗的日子过得有多不好的。 秦朗点头笑笑:“你岳父家的房子盖好了?” “是啊,我和我爹今天一早就回来了,等过几天吉日上梁盖瓦,就成了!”宋平安说着,这才向苏锦勉强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嫂子......” 苏锦敏锐的感觉到宋平安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知道他和秦朗关系好,必定有不少话说,便微笑着点点头“哎”了一声,“你们聊!”便将碗筷收拾去远一点的地方去洗。 想着等会儿顺便处理处理那些葛根。 那也是要放在太阳底下曝晒的,否则的话也会坏掉的。 宋平安悄悄的冲她背影撇撇嘴,瞥见瓦罐里剩下的葛根,他并不认识,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这种见都没见过的玩意儿指不定是什么野生植物的根,反正不会是粮食,忍不住眼眶红了红,愤愤不平道:“朗哥你平日里就吃这个?那秦家也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秦朗淡然一笑:“我本来就不是秦家的人,他们这么对我也没有什么错。况且,爹娘对我是好的。” 宋平安哼道:“伯和伯娘是好,可惜镇不住那兄弟俩和他们的媳妇!简直太过分了!” 秦朗失笑:“行了!我有手有脚,不用靠他们。这些话在我这说说就算了,你可别往别处说去!” “我知道了,”宋平安闷闷应了一声,精神又振了振,笑道:“我也觉得没有他们朗哥能过得更好,等将来,哼,后悔死他们吧!对了,” 他将手里提着的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大约两斤多五花肉、两个碗口大的大芋头、两颗大白菜、还有一小把面条。 “朗哥留着吃吧,过几天我再给朗哥送点吃得来,朗哥千万别跟我客气,我们家不差朗哥这一口饭!” 宋平安说的十分慷慨。 秦朗道:“菜留下,肉你拿回去吧。你媳妇怀着身子,做给她补补!以后也不用总送过来了,若是我们没吃的了,不会跟你见外的!” 宋平安一笑:“朗哥不用客气,我媳妇有吃的呢!今日回来岳父岳母他们给了一只老大的蹄髈、两只猪蹄、两只鸡、还有三十来个鸡蛋呢!这点肉朗哥留着打打牙祭!那你记得时不时上我家要点儿菜去,我爹我娘也是这么说的,不然我还是会送来的!” 宋平安向来就是这样的脾性,秦朗笑笑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只是听到宋平安岳父岳母一家对他媳妇如此疼爱,再想想自己这个媳妇的境况,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不免更觉心疼怜惜。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的对她。 “对了,我这儿想再搭建一点儿棚子,冬天做饭也有个地方,过两天你来给我帮帮忙。你也许久没回家了,回去陪你媳妇去吧!” “成,朗哥你什么时候要帮忙只管去叫我!这会儿农闲呢,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要不,咱明天就去?” 宋平安点点头,瞟了一眼这就一间茅屋,的确是该有个有遮挡的厨房,总比眼下这样好啊,简直叫人看着心酸。 秦家那些人真太不是东西了! 秦朗笑道:“过两天吧,也不用这么急。好了,你快回去吧!” 宋平安心里到底也惦记着自家媳妇,嘿嘿笑着说好,便告辞了。 秦朗送他到篱笆院门处,看了苏锦一眼,向宋平安低声道:“以后见到你嫂子对你嫂子客气一点。你嫂子是个好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平安一愣,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朗,傻眼。 今天的抢楼中奖楼层为47、139、269,么么哒! 第23章 落荒而逃 秦朗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是,”宋平安挠挠头,忍不住道:“这——朗哥你没糊涂吧?苏氏她——苏氏她——” 在秦朗面前,宋平安连句“嫂子”都不肯叫,可想而知有多厌恶苏锦、对苏锦有多大意见。 秦家人随随便便从破庙里拖回来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就塞给他朗哥当媳妇,他本就替他朗哥不平,连带着嫌弃苏锦。 更何况苏锦本尊与秦朗关系还不好,宋平安就更不待见她了。 现在听到他朗哥这么说,可不给吓坏了! 秦朗哭笑不得,因以前种种,倒也没怪宋平安有此反应,只是正色道:“苏氏是我媳妇,不管以前怎样,那都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希望你能记住。” 宋平安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没啥,只要她对朗哥好就行。” 真是孩子气的话! 秦朗失笑,拍了拍宋平安肩膀:“行了,去吧!” “哎!” 看他离开,秦朗转身,朝苏锦走去。 苏锦早已经洗好了碗,正蹲在地上处理那些葛根,抬头冲他笑笑:“宋平安走了啊!” “嗯,”秦朗也蹲了下去,顿了顿,温言道:“平安他......以前对你有点误会,所以才会那样。你不要往心里去!以后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带有成见了。他其实心性很单纯,也很善良的!” 苏锦一愣,旋即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没有怪他的。” 她看得出来宋平安对秦朗有多好,跟小弟崇拜大哥的那种好似的,可见秦朗在他心中是什么地位。凭从前苏锦本尊所为,宋平安要是对她有好感,那绝对是居心不良、动了歪心思! 厌恶才是正常的! 秦朗见她目光清正,神态坦然,知道她是真的没有很介意此事,心下一松,目光也不觉柔和起来,微笑道:“你这样想那就最好。”两人相视一笑。 苏锦眨眨眼,半认真半玩笑道:“唔,我对他看法如何,你很介意吗?” 秦朗微滞,看向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是,我不希望你们之间存着芥蒂。” 苏锦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眨了眨眼,一脸虚心求解释、很想很想知道的继续问道:“可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 秦朗语塞,而且觉得这个媳妇好像有点故意的味道。 这有什么为什么?当然是—— “因为对我来说你们都是最重要的人!” 脑子里自然而然这么想着,秦朗想也没想脱口便说了。 苏锦一怔。 回过神来自己说了什么的秦朗也是一怔,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并且范围迅速蔓延扩大,整个耳朵都红了,脸上也有泛红的趋势。 苏锦唇角翘了翘,清澈漂亮的眼眸中笑意点点,有点羞涩,还有一点窃喜和得意。 秦朗更窘了,根本不敢去看苏锦的表情,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平安带来了一些吃的、你、你快去收、收起来吧!唔,我去砍柴!” 说毕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男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苏锦眨了眨眼,“噗!”的笑出声。 然后双手捂着脸低低的闷笑起来。 她又没有笑话他,他逃个什么劲啊! 所以,这个男人是害羞了吗?想到他竟然害羞了,苏锦竟然有点小小的得意,不时低笑出声,心情飞扬,唇角翘的老高。 苏锦自己在那笑了一会儿,便去将宋平安带来的东西收起来。 还有两斤五花肉啊,苏锦有些遗憾的想,可惜家里除了盐就没有别的调料,不然就能做一顿好吃的好好打打牙祭了。 眼下所能做的,也就是板栗炖五花肉而已。 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些天的收获,苏锦觉得进城一趟很有必要。 干木耳、板栗、一部分山药,不管能卖多少钱都得卖掉,好换一些生活日常用品,不然他们这日子过的也太寒碜了。 秦朗挑了很大很大一担柴、天色将近黑才回来。 苏锦觉得,如果天还没有黑的话,他只怕还要继续砍柴。 出去溜达一趟效果还是不错的,至少这会儿秦朗的脸就不红了,看苏锦的目光也不躲闪了,要多坦荡有多坦荡。 放下柴禾就跟苏锦说:“我去挑水了啊!” 苏锦点点头笑着应了声“好!”,也没再逗他。 适可而止吧,再逗的话人家只怕要恼羞了。 晚饭是五花肉炖板栗,盛出来后又煮了点儿米饭。 两人都没有提给秦老太太老两口送点儿的话,不是两人舍不得,而是一旦送了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方氏、柳氏两房人是好惹的? 若是以后自家站住脚跟渐渐发展起来了,倒是时不时的可以请两老上家里来吃顿饭,这还罢了。 次日两人进山,下的套子要明天再去看,今天仍然是寻找食物。 挖了半天的葛根,又找到了一些山药,顺带还弄到一些枣子——大约七八斤左右,红彤彤的已经熟透了,苏锦如获至宝。 第三天,两人走了一圈下的那几个套子,收获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还有一只鹌鹑那么大一点儿不知道什么鸟雀。 这个收获算很不错了! 苏锦喜滋滋的搓了搓手,斟酌着道:“要不别弄死它们吧,活的更值钱。家里的木耳、板栗也都晒好了,明天咱们进城一趟,把这几只活物也卖了?” 秦朗想了想,点头笑道:“明天正好是集日,行,咱们明天进城。明早村里会有牛车进城,两文钱一个人,咱们就坐牛车去。” 苏锦拍手笑道:“那更好了,这样省了走路!索性咱们明天顺便还带几十斤山药吧,能卖出去多少就卖多少。” 秦朗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便将这两只羽毛鲜艳、尾羽老长老长的山鸡用细藤绑了双脚和翅膀根,将那野兔前后脚分别也成对绑了起来,放进了背篓里。 寻够了山药之后,准备回家之前,秦朗又用短短一截细棍子恰到好处撑着山鸡的嘴以免它们发出叫声,在上边盖了几把药草,这才回家。 ---------------- 今天幸运楼层为56、267、477,么么哒, 我要说明一下哦,电脑上看楼层,网站标记的楼层是不对的哦,因为4楼是跳过去的,3之后就是5,所以,咳咳,比如电脑上显示的是第8楼,实际上是第7楼,大家懂我的意思吧o(* ̄︶ ̄*)o,盖楼自己看清楚哦! 我只能在电脑上数啊,qq阅读经常抽,会漏楼层,没法数,所以,在电脑上显示书友+数字的,只能自己上电脑查看是不是自己了。什么时候有空查看都行,这个奖励直到整个活动结束后一个月内都可以领取,时间很充足的, 第24章 天地间一朵奇葩 山鸡和野兔带去卖,那只小鹌鹑晚上被苏锦剁成四块用来熬粥了,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这样的小鸟雀,肉虽然少,但却比山鸡更加鲜美。 秦朗只喝了粥,笑着把肉都给了苏锦。 苏锦一愣,本要还给他的,秦朗十分嫌弃道:“就这么一丁点蚊子腿肉,我嫌麻烦,你吃吧!” 苏锦看看,去掉骨架,只怕还真是连一两肉都没有,便也不再推辞,说道:“下回再捉了山鸡,你吃鸡腿。” 秦朗好笑,没理她。鸡腿当然给媳妇吃了,看她那么瘦,细胳膊细腿的...... 第二天一早,秦朗上宋婶家借了个不大不小的麻袋,将板栗装上。 两只山鸡、野兔放在小背篓底下,中间秦朗用木棍撑着做了个隔层,上边放从宋婶家借来的口袋装着的干木耳。 另一个大背篓里则装了大半背篓山药。 本来苏锦还想把那些晒干的平菇也带去的,但被秦朗拒绝了。 因为蘑菇这种东西在大家眼里其实是不太安全的东西,几乎每年都有人会因为误食蘑菇而中毒,严重的还闹出过人命。 所以一般人家都是只采摘那常见的有限几种蘑菇食用,通常不会乱试吃。 而恰好,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冬季里是没有蘑菇的。 这平菇苏锦认识,可旁人不认识啊。万一那么巧吃平菇的同时吃了别的不该吃的东西,却怪在平菇上,岂不是平白惹麻烦? 况且,旁人不认识,也未必会买啊。 苏锦想想也是,就打消了主意。 东西一早边收拾好了,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出发。 苏锦这还是头一回干赶集这种事儿,满心觉得新鲜,一脸的期待,眼睛也亮晶晶的。 平叔的牛车停在村口固定的地方,两人背着、提着东西直接朝村口走去。 牛车上已经坐了四五个人,有心要去赶集的人一般都会刻意的早一些出门,这样好在牛车上能够坐个好位置。 五六个孩子在牛车旁转来转去、爬上爬下的嬉戏玩闹。等平叔来赶车出发了,便会将自家大人并不在车上的孩子都赶下去。 孩子都喜欢热闹,眼巴巴的想要去城里赶集。 但没有自家大人带着,谁肯帮别人家带孩子啊? 这时候就看出秦朗在村民们眼里的印象都很不错来了,那几个人都十分和善的笑着同他打招呼。 目光落在苏锦身上,顺势都暗暗打量打量,掩饰不住的好奇,顺口也笑着问几句。 毕竟,对于苏锦这种不走寻常路“进门”的媳妇,在小河村可是独一份。 加上之前本尊从不出门,也不与村民交往,大家就更觉得神秘、好奇了。 秦朗为她介绍着乡亲们,苏锦也很配合,乖巧礼貌的含笑一一叫人打招呼,获得众人一致好感。 想起她被方氏欺负,孤苦伶仃的一个,更心生怜惜。 纷纷宽慰、鼓励他们好好过日子。 少不了都说:“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不用见外,有啥事了只管上我们家里说一声,能帮的就帮了!” 苏锦感激的笑着一一答应。 当然她很明白,这种话也就是口头话罢了,答应是答应,是当不得真的。 但是这也是善意啊,总比恶意要好。 牛车两边绑着长凳,可以坐人,中间空地上可以堆放各种要拿去市集做交易的东西。 有的大人带着孩子一块儿去的,孩子也没啥讲究,大多直接就坐在中间的空地上。 但山货也不是那么好弄的,去赶集的人大多都是进城购买需要的生活用品,不是人人都有山货可卖的。 比如今日苏锦和秦朗上车的时候,车里除了坐人就空荡荡的并没有谁有东西卖。 秦朗他们的东西就显得格外显眼。 少不了众人好奇问是什么?除了山鸡和兔子,秦朗也都说了。 众人看着这么多的板栗、木耳都有些羡慕,纷纷称赞他们运气好、能干。 想起他们被扫地出门连粮食都没有,又同情起来,安慰了几句。 都说这会儿木耳、板栗都少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这山药虽然不值钱,但特意进山挖来卖钱的人也少,也肯定能卖出去的。 苏锦笑着道谢众人好意。 不一会儿,又来了四个人,再来两个一牛车就满了、可以出发了。 这会儿,牛车旁边也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有的是自己不去赶集但是想起什么要买的过来拜托别人帮买的,有带着幼童过来玩的,也有纯粹就是闲在这待着聊天的,毕竟这会儿这里人多啊。 没办法,乡下的日子太单调了,赶集也是一件值得围观的事。 毕竟谁家的辣椒豆角长得好、谁家的狗下崽了都能让人说上好一阵子呢。 苏锦不太适合这种聊天,一般人家问了她就含笑简单应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倾听者。 不料,方氏竟然也来了,手里挎着个竹篮,刚从河边洗衣裳回来,见这人多,顺道就拐过来凑热闹了。 拉拉扯扯跟着她一路走的是她的儿子辉哥。 苏锦心中打了个突,下意识偏头看向秦朗。 秦朗亦偏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冲她微微笑笑示意稍安勿躁。 苏锦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这方氏瞎咧咧便瞎咧咧吧,不搭理她就是了。 然而方氏这种人,永远是在刷人下限的。 走近的方氏一眼就看见了牛车上的苏锦和秦朗,立刻风风火火大步过来,瞪了他们一眼扯开嗓门嚷道:“好呀老三,你们竟然有钱去赶集!你们哪儿来的钱?是不是偷我们家的?” 苏锦:“......”天地间的一朵奇葩! 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都是不一样的。 秦朗面色一冷,冷冷道:“大嫂说话仔细点,我们小河村一向来规矩,没有做贼的,大嫂不要张口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坏了村里的名声,对大嫂也没什么好处!我们不过是进城里去卖一些山药山货罢了,换几个钱也好买点儿粮食过冬。” 这话令得好些人不悦的看了方氏一眼,纷纷附和。 不错,村里向来规矩,可不能坏了名声。村里有人当贼,说出去那好听吗?这方氏什么人啊真是!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117、339、501,么么哒 晕,定时发布定成明天的了! 第25章 快跟三叔三婶去赶集! 苏锦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暗笑秦朗的小心机。不过,这样的小心机她喜欢啊。 秦朗说“山药山货”的时候后两个字刻意的有点儿含糊,方氏根本就没有仔细听,只听到了山药两个字,顺着朝牛车里望去,果然看见满满一大筐山药。 就这就已经让她眼红不舒服了。 “卖钱?”方氏鼻子里哼哼,没好气道:“你们眼睛里就只有钱钱钱,挖了这么多山药啊,吃独食!瞧不起我们、不给我们也就算了,连爹娘也不给?你们良心都喂狗了!白眼狼啊!” “大嫂,”苏锦一脸的委屈和隐忍,弱弱分辨:“上回我明明就拿了山药去给你们的呀,娘拉着我的手再三叮嘱以后不要再拿过去了,让我们好好的过了这个冬天!当时大嫂也在的呀!分明是娘体谅,我们心里也感激,怎么就成了吃独食、没良心呢?再说了,当初咱们分家的时候可是请了里正伯和老六叔做的中人,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呢,我们净身出户,秦家的养育之恩我们......” 苏锦趁着机会将当初分家是怎么分的全说了个明白,然后委委屈屈道:“我们并不欠什么,还请大嫂以后不要一口一个白眼狼的!” “你——”方氏好气哦! 众村民霎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什么?原来他们家分家是这么分的,那怎么前些天柳氏还说秦朗和苏氏要了许多粮食、还要了钱?敢情她乱说呀!” “哎,可怜哟!真是作孽!” “敢情这分家是把人家净身出户啊!大冬天的也真狠心......这么多年来秦朗啥活儿不干?秦家养他白得一个劳动力,可没觉着他们亏!” “可不是!秦朗又不是那没良心的,将来还能不养两老、不帮衬兄弟?哎,他们自己作呗!” “......” 秦朗见大家说的差不多了,便道:“秦家到底抚养了我,爹娘的恩情秦朗铭记于心,无论哥哥嫂嫂他们怎么决定,我都接受。” “唉!” 众人叹息。 都觉得秦朗这年轻人简直是懂事极了。这样的还被方氏张口闭口骂白眼狼,也不知是倒了多少辈子霉。 他们村民们刚刚听了苏锦的话只觉得心中不平怜惜之心顿起,想也没想就出声七嘴八舌的替秦朗和苏锦打抱不平。 这会儿才猛地想起方氏这个当事人还在现场呢!没看见被他们七嘴八舌说的脸都青一块白一块红一块了? 要说议论谁谁不地道、没品行背地里议论起来自然没什么,当面指责的还是很少的。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刚也是觉得苏锦的模样太可怜了,一听就叫人控制不住生气、出声。 这会儿后知后觉,便都不出声了。 方氏却是已经快要气炸了,重重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众人一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翻白眼。 心道你还好意思瞪我们啊?我们说的难道不是真的?难道冤枉你了?你做都做得出来、还不让人说? 本来觉得当面议论人不太好、多少有点儿心虚的,此刻心里都有点儿恼火,暗骂方氏不是个东西...... 方氏心里比众人还要气狠狠呢,心里狂骂,老娘家的事儿高兴怎么样怎么样干你们屁事,要你们一个个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老娘管你们家破事了吗? 但自己单枪匹马,方氏心里再恼火也不敢骂出来,不然活该更被人骂。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将辉哥儿往前推了推,大声道:“你三叔、三婶要进城咧!不是说想去城里吗?还不快跟他们去?想吃啥就叫他们买!” 众人齐齐抽了口凉气,目瞪口呆看向方氏。 苏锦、秦朗:“......” 果然是天地间的一朵奇葩! 辉哥儿眼睛一亮,喜滋滋看向她娘:“我要吃肉包子、肉丝面、点心、还要吃麦芽糖、要糖人、还想要个泥人、风车都可以吗?” 方氏眉开眼笑:“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三叔他们今儿个要去卖山货,有钱,你这才能花几个钱呀!” “哦!好呀好呀!”辉哥儿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眼睛发亮的就要爬上牛车。 秦朗稳稳挡住了他,抬头看向方氏冷冷道:“大嫂什么意思?” 辉哥儿哪里怕秦朗?他听他娘他爹不知道数落了这个三叔多少不是,自然而然的对秦朗也满是敌意与轻视。 见秦朗阻拦自己上牛车,那么多好吃的就要飞了,顿时气急败坏,恶狠狠的瞪向秦朗挥手便打他:“让开、让开!你个白眼狼拦我干啥!” 方氏也叫道:“怎么的?辉哥儿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吃多少?还能吃穷你啦?这你都不肯?我说老三,你也太计较了吧!” 苏锦冷笑:“大嫂教的好儿子!当着我相公的面都叫着骂着白眼狼,还要跟我们进城?我们卖这么点山货只怕连过冬的粮食、衣裳都不购买的,哪里经得住他又是肉包子肉丝面又是这样糖那样糖?是不是到时候还得给他买一身新衣裳啊?大嫂,我们如今家徒四壁,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弄了这么点换粮食的山货,你还要利用个孩子来算计,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再说了,我们可不敢惹大嫂,这要是万一辉哥儿在街上磕着碰着了,我们可赔不起!大嫂既然这么疼儿子,这啊那啊的恨不得都给他买,大嫂便自己带他进城好了!” 众人忍不住哄笑起来。 本来众人未必肯再当着方氏的面说什么了,可这事儿实在又让人好笑又笑不得,且也恼火方氏刚瞪那一眼,纷纷笑嘻嘻半真半假的调侃起来。 “哎哟,辉哥儿,你娘多久没给你买好吃的啦?咋就馋成这样呢!” “辉哥儿啊,你不知道你三叔已经跟你们家分家了吗?还要他买这么多东西害不害臊呀!” “要说起来也是的,这带别人家的孩子出门就是不妥当呀!万一有个意外好心倒成了坏事儿了。” “可不是?这别人家的孩子不好打不好骂的,谁敢帮着带啊?城里人多,万一碰上了人贩子......” 这时候人更多了些,也有人帮着方氏说话,“辉哥儿还是个孩子嘛,孩子能吃多少呀?当叔婶的进城一趟给孩子买点儿零嘴也应该的嘛!” -------------- 今天幸运楼层为66、301、557.么么哒 第26章 你儿子不归我们养 “我觉得也是。要我说都退一步,这也别带孩子进城了,给带点儿吃的回来吧!” 这人自以为自己这话最机灵、最两全其美,说的格外大声,还得意的看了秦朗和苏锦一眼,仿佛帮他们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解决了大难题似的。 苏锦与秦朗悄无声息相视一眼,均感无语。 苏锦心里跟吞了只死苍蝇一样恶心反感。 她生平最厌恶这种人了。 这种自以为自己最公道、最公正、自己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人。 什么叫“都退一步”?这话怎么听怎么叫人恶心! 自家什么情况?凭什么要喂方氏的儿子?若是个懂事的,苏锦也不介意。 可是就辉哥儿这样的,凭什么? 方氏见也有人帮她说话,又抖起来了,便故作大方的嚷嚷:“七婶说的没错,既然这样你们给买回来,辉哥儿不跟你们去也可以!到时我上你们家拿去,这可别忘了!” 苏锦嘲讽一笑,大声道:“成啊,可惜我们穷,家里一粒米都没有,分家后这几天不是玉米粒就是山药,等买够过冬的粮食、衣服,还剩下钱肯定给辉哥儿买吃的!”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 方氏脸色顿时又难看,哼了一声瞪向苏锦气哼哼道:“这是什么话?说白了你们就是小心眼儿、舍不得呗!辉哥儿吃点儿啥还能吃得你们缺这一口就过不了冬?” 苏锦笑道:“可是大嫂,那也没个我们衣食无着还给你儿子买零食的吧?你儿子能吃多少?你怎么反倒舍不得买?对了,你那菜园里的菜长得真是不错,我今晚回来去掐一把成不?” 方氏顿时警惕起来,瞪着苏锦忙道:“你想什么呢!我们家的菜凭啥让你给掐一把!你们想吃菜不会自己种啊!” 苏锦笑道:“这就对了啊大嫂!难不成我掐你一把菜就能把你家菜园给吃光了?你还不是不缺这一口、还不是不肯给我!” 方氏怒而分辨:“我儿子还是个孩子!” 苏锦怼道:“你儿子不归我们养!” 众人哄然笑起来,方氏人缘不好,嘴巴里又从来不积德,见她被怼,大多数人心里还是称意的,顿时七嘴八舌的半真半假嘲讽起来。 “人家还叫你一声大嫂呢,一把青菜有啥舍不得哦!苏氏啊回头上我家去,别的没有,青菜摘几把没问题!” “你这么疼辉哥儿,拿出几文钱让人捎买东西回来不就行了嘛,说到底你还是不够疼辉哥儿!” 说话间又有两位村民上了牛车,赶车的平叔不一会儿也来了,往车上检查了一番,没有看见混上车的熊孩子,叮嘱众人坐好,便跳上前头位置赶车了。 辉哥儿见不能去城里玩、吃肉包子麦芽糖等好吃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脚扭身哇哇大哭起来。 方氏被苏锦怼得一肚子气正觉得没面子呢,见状更气了,粗声粗气喝叫辉哥儿起来。 眼看到嘴边的美食飞走了,辉哥儿哪里肯?非要方氏答应给他糖吃、肉包子吃才肯起来。 方氏气得大骂:“吃你娘个蛋啊吃!成天就知道吃吃吃!还不给老娘起来信不信老娘揍你!” 辉哥儿哭得更厉害了,嘴里不停的嚷嚷着要吃要吃就要吃,被方氏不轻不重踢了两脚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 方氏气坏了,将装衣服的篮子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就去揪辉哥儿,扬起巴掌朝屁股蛋打了几下。一边打一边骂。 表面上是骂辉哥儿,听着句句都是骂秦朗和苏锦,越骂越不堪,越骂下手揍起辉哥儿来也越不留情。 本来还有那么几个人觉得苏锦太小气,就算再怎么不好过,可给侄儿买点儿零嘴能花几文钱呀?就不能意思意思买点儿?这会儿看到方氏这样,听她嘴里骂的如此不堪,无不摇头。 心道怪不得苏氏不乐意买呢!这换做是谁谁也不乐意啊! 牛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县城里。 到了县城里,大家相互道别各自下车去买各自需要的东西,买好了仍旧会回这儿来乘车回村里。 基本上过午大家就会都回来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苏锦好奇的东看看西瞧瞧这房荫县县城面貌。 此时他们正站在主干道上,两边全是一家连着一家的各种店铺,可以看见许多岔道接连着主干道,因为是集日,来来往往行人很多。 空地上还临时摆了不少摊位,摊主们在高声吆喝着叫卖。 两边的商铺大多都比较朴实简单,一层或者两层楼,只有极少数的装饰得颇为讲究一些,门楼也大一些。 但整体看去,那种古香古色却绝不是现代仿照的影视城之类的能比的。 苏锦看得津津有味。 乍一抬头,对上秦朗那仿佛若有所思的目光,苏锦一怔,连忙回神,笑问道:“我们先去哪儿呢?” 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到处乱看了,自己既然是个逃难逃到小河村的,就没可能没见过城镇,露出那样的神色会让秦朗觉得怪这一点都不奇怪。 万一秦朗问起来,叫她可怎么回答呢! 秦朗一笑,说道:“我们先去把木耳和板栗都卖了吧!之后再碰碰运气看看这山药和野鸡野兔能不能卖的出去!” “好!”苏锦笑着点头。她对县城并不了解,自然是秦朗做主。 秦朗便带着她来到了专门做各种特产、干货收购、批发的一条小街道上。 两人来到一家老板看起来比较和气的店面,上前搭讪。 那老板听他们说要卖干木耳、干板栗立刻点头说要,要看看成色。 山货并不愁卖,只是价钱有高有低。 老板随手翻看翻看,抓了一把在手里感觉感觉,冲两人点点头,笑眯眯道:“这木耳晒得很干、处理得也干净,我按最好那一等收你们的,十五文钱一斤。这些板栗也不错,唔,五文一斤吧!” 苏锦看向秦朗。 秦朗点点头:“可以。” 苏锦眉目舒展,眼眸亮了亮,很有几分激动:就要赚到钱了呢!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73、371、601 第27章 笑容真实得有点傻 木耳一共是七斤三两,卖了一百零九文;板栗四十六斤,一斤五文便是两百三十文。 总共三百三十九文。 接过沉甸甸的铜钱,苏锦眉开眼笑。 秦朗见她高兴,眉眼都飞扬起来,心里也没来由的开心。 两人相视,笑容特别的发自内心的真实,真实得都有点傻。 一个这辈子虽然是个乡下男人,上辈子却享受过顶级荣华富贵;一个未穿越前乃医学界最有名的年轻神医,多的是人主动大把大把的钱往手里送。 两人从来都不差钱,曾经拥有的钱更是数不胜数。此刻对着这区区几百文钱,却笑得心花都开了! 其实他们也是天地间的一朵奇葩! “对了老板,”苏锦拿起三四根山药和两个葛根递给收购山货的老板,笑着道:“这不值什么,给老板尝尝鲜!哦,这个叫葛根,其实跟山药差不多的吃法,削掉皮之后切成一块一块的,直接下锅炖就可以了!味道好着呢!” “葛根?”老板啊了一声笑呵呵道:“我懂我懂,药店里就有这玩意卖,原来还能这么吃啊,那我得试试!多谢多谢!” 老板一边说一边接了过去。 苏锦摆摆手,笑眯眯道:“您客气了!” 以后若是弄到了什么山货,还能再拿到这儿来卖,跟人套点儿交情总不会有坏处,人家不说给你超高收购价、至少会给个公道价不会坑你。 山药、葛根虽然不值什么,但白得的东西没有人不喜欢,老板笑呵呵的,忽然又道:“对了,你们这些山药也是要卖的吗?” 苏锦点点头:“是啊!” 老板跑了多年生意,眼睛自然毒,看了这两人的穿戴,再看看这些山货,立刻就猜到他们家境多半太糟糕,卖这些是为了度日呢。 老板便笑道:“我有个朋友开了个餐馆,可能会要一点山药,就是前头西二街南边叫小味饭馆的铺子,要不你们去问问去,就说收山货的孟老三叫你们去的!我这儿走不开,要不然就领你们过去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苏锦忙笑道:“哪里好意思再麻烦您呢?成,我们这就问问去!谢谢孟老板!” “哎,不客气、不客气!”孟老板笑呵呵道。 苏锦和秦朗便去找那小味饭馆。苏锦喜滋滋道:“若是能在饭馆脱手最好啦,咱们也省事!摆摊零卖还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呢!” 秦朗点头一笑:“嗯,是阿锦你好心有好报。” 苏锦颇以为然,微笑道:“与人为善与己为善,总是好的!” 两人到了小味饭馆,一说来意,饭馆老板两口子看了看他们的山药,便决定几十斤全都要了。 山药这东西经得住放,而且自家也能做了吃,且重秤,几十斤其实并没有多少。 令苏锦和秦朗意外的是,相比山药,他们两口子对那一对活的山鸡和野兔反而更加感兴趣,表示也愿意买下来。 苏锦两人自然也乐意。 秦朗不得不暗叹媳妇的好运气,这么快就把所有的货物给清空了! 山药一共四十八斤,两文钱一斤,一共九十六文。 两只山鸡因为是活的,所以卖的价钱不错,加上野兔,一共四百文。 略算一算数,苏锦笑道:“我们现在有八百多文了呢,先去买棉被和粮食吧!” 饱暖才能思其他的一切,就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似的,在没吃饱穿暖和之前什么都别想。 秦朗笑着点头:“好!若是还有剩余,我们买一口锅、一把柴刀吧!” 菜刀暂时还不敢想,因为柴刀更加重要...... 苏锦便道:“还有木桶也要买一对!油盐好像也该买一些了。若是还有剩余——唔,能把这些都买齐,已经很不错了!” 想了想她忍不住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买一把锁呢,说真的,不然我总是不太放心......” 这回回去了连粮食都有了,就方氏、柳氏那种德性,还有秦柱、秦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知道会不会丧心病狂进屋去偷啊。 还是有一把锁更叫人放心。 秦朗显然也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点点头:“嗯,我们尽量省着点,还是买一副锁吧!” 两人先去买棉被,六斤重的棉被加上被套,便花掉了一百零八文。 没办法,主要棉花并不便宜。 但这是没法节省的,还是得买。 本来打算一人买一套里衣、一件中等厚度的棉衣、一双鞋袜的,但斟酌了一番,苏锦还是决定不买现成的衣裳,买布和棉花,自己回家跟人请教请教学着动手做吧。 好歹还能省下来一二十文钱。 饶是如此,也花了一百三十三文。 再拿出十二文买了一对不大不小的木桶,二十文买了油盐,十文买了一把锁。 铁锅买了一口中等偏小的,200文。 锅铲苏锦便不打算买了,回家用竹片木片削一个暂时也能用。 如此一算,还剩下三百五六十文了。 两个人都觉得柴刀还是能买一把的,于是便又去买了一把柴刀,一百八十文。 还剩下一百八十多文,买各种粮食。 糙米五文钱一斤,买了二十斤便是一百文。 粗面粉三文一斤,买了二十斤,六十文。 买好这些东西之后,数了数剩下的钱,还有二十八文。 两人相视都笑了起来。 “我们再努力努力,如果再抓两只山鸡,就能买两把锄头了!”苏锦斗志昂扬的道。 秦朗也笑着点头:“一点没错!” 秦朗便道:“我们去吃点东西,总不能这么饿着肚子回去。” 苏锦下意识扫了一眼各种卖吃食的摊子铺面,各种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的确让人馋的很。 尤其这样的大冬天里,虽然阳光温暖,但是还是免不了觉得冷,吃一口热乎乎的食物、喝一口滚烫的热汤,光是想想都觉得熨帖。 “这——可是好像有点划不来啊!”苏锦舔了舔唇斟酌着说道。 是真的划不来啊,一个肉包子要三文钱,馒头要一文钱,而一碗素面要七文钱,肉丝面要十文。 他们现在仅仅剩下二十八文而已!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69、201、389,么么哒 第28章 惦记别人的丈夫干什么? 秦朗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不由分说握着她的手走进了一家面馆:“吃点热乎的,不然回去路上太冷了!” 被他包裹着紧握的手格外的温暖,那样的暖意令她的身体微微放松,忙道:“要素面好了!要素面!” 秦朗轻笑,心里却是怜惜起来,“好,就要素面。” 一人一碗热汤素面,飘着葱花,加了咸菜,汤是肉骨头熬的汤,面条很是筋道,虽然是素面,两个人依然吃的很是香甜。 只是,想起这一下子下去就是十四文钱,苏锦就忍不住有点儿肉痛。 秦朗瞧着自家媳妇这样,又好笑又心疼怜惜,柔声道:“别舍不得,咱们还能挣回来的。” 苏锦想想也是,点头一笑,也就不纠结了。 从面摊起身,秦朗又拉着她来到一个小摊子前,扫了一眼问了包头的价钱,向苏锦道:“你挑两条吧,路上风大,咱们日后出去干活风也大,包着头多少强些。” 村里的妇人们冬日里出门多数都会在头上包着一块包头,冬天的风太冷了。吹得头皮发麻、眼前眩晕都是常事。 一听秦朗这么说,苏锦立刻就想到进城的时候坐在牛车上牛车跑起来的时候那种寒风呼啸而过的头皮发麻感,竟没有勇气拒绝这个提议,往手心里哈了口气道:“我挑个最便宜的!” 刚秦朗问了价钱,最便宜的那种也要七文钱一条呢! 秦朗这回倒是没说什么,点点头,“嗯,下回咱们再买好一点的。” 苏锦一笑,说了声好。 挑好之后,扣除掉回去的车费四文钱,两人的全部家当就只剩下三文钱了。 没错,连带纪老太太之前悄悄塞给的二十文全算在内,只剩下三文了。 看着手心里的三个铜板,苏锦“扑哧”一下就乐出了声。 这种感觉真是又狼狈可怜又新鲜,她苏锦竟然也有穷的只剩下三文钱的时候。 秦朗不明白自个的媳妇在笑什么,不过这笑声清脆,透着一股子乐观与阳光,这样的她让人看着就心情很好。 生活虽然清苦清贫,但是,只要有希望,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秦朗目光柔和,不自觉勾唇笑了笑,他开始认真的期待,期待他与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牛车那吧!我们的东西不少,得先把东西放好!”秦朗笑道。 苏锦点头灿然一笑:“嗯,走吧!” “朗哥!”两人正要走,忽然一声娇滴滴的少女的声音欢快传来,秦朗和苏锦循声望去,便见花小莲跟只花蝴蝶似的飞了过来,笑得一脸的娇媚:“真是朗哥呢!我和娘刚碰见村里人说朗哥也来赶集了正准备找朗哥呢,谁知这就碰上了!还真是、还真是......有缘呢!” 花小莲一边说,一边羞答答的又看了秦朗一眼。 有缘?苏锦眉毛挑了挑,合着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在秦朗身旁人家愣是看不见啊! “小莲老远瞧着说那不是阿朗嘛?哎呀果然还真是啊!呵呵!”花寡妇也笑呵呵的过来了,笑呵呵道:“我们买了不少东西,我们母女两个搬运起来有点儿吃力,阿朗你给我们帮帮忙呗!咱都一个村的,这点儿小事阿朗你不会拒绝的吧?” 花寡妇半眯着眼睛打量了秦朗一眼,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的女婿人选,可惜,便宜了苏氏这个讨饭佬! 目光转移到苏锦身上,花寡妇嫌恶的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花小莲接着她娘的话立刻也忙笑道:“朗哥一向来最肯帮人的,我们娘俩都是弱女子,朗哥肯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我们坐了秦五叔的牛车来的,买的东西都还存放在街头那家杂货铺里呢,朗哥快跟我走吧!” 秦朗不觉皱了皱眉,他一向来就不喜这母女俩,现在只有更不喜欢! 他一点也不想帮她们的忙。 因为不用想也知道,这母女俩必定会跟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指不定还有会有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他一点也不想跟她们接近。 尤其是她们还如此无视苏锦的前提下。 可到底一个村里住的,这么点儿小事,人家孤儿寡母的开了口,却也不怎么好拒绝。 苏锦看出秦朗的为难,咳了一声笑眯眯道:“花婶难道没有看见我们自己还没放好东西吗?你们的东西要放,我们的就不用了?” 花小花立刻“啧”了一声,十分嫌弃白了苏锦一眼:“我们跟朗哥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插什么嘴啊!” 秦朗冷冷道:“阿锦是我媳妇,当着我的面还请花姑娘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既要我帮忙,便请嘴下留德,莫要羞辱我的媳妇!” 花小莲一脸委屈:“朗哥,你、你是在怪我吗?我是为你好呀,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你有完没完啊!”苏锦顿时大怒,拔高了声音怒道:“这是我的丈夫,你当着我的面含情脉脉看我的丈夫,还一口一个朗哥朗哥的,还说什么我配不上他,你想干什么?我配不上他,你想要自己来配一配是不是?你一个姑娘家,成天缠着人家的丈夫做什么!” 苏锦的声音顿时引来四面八方齐刷刷无数道目光。 花小莲脸上“腾!”的一下涨红起来,又羞又气:“你、你、你胡说!” 花寡妇一把将自己的闺女搂在怀中,瞪苏锦叫道:“苏氏你咋这么恶毒呀你,坏我闺女的清誉!你就是嫉妒!” 苏锦冷笑:“我嫉妒什么?我就纳闷,不沾亲不带故的,她一个小姑娘,凭什么说我配不上我丈夫?这种话轮得到她说?你敢说她没肖想我丈夫?” 苏锦咄咄逼人,撕开脸质问逼视,花寡妇心头一跳,没来由感到一阵心虚,一时瞠目结舌,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围观众人忍不住指指点点。 更有人刚也听见了花小莲的话,忍不住说了出来,众人更哗然了,看花小莲母女的目光都带上了鄙视。 觊觎别人的丈夫这种事,当然不会为妇人们所喜。 ------------------- 今天幸运楼层为79、333、666,么么哒! 第29章 不招惹都这样了,招惹了还了得? 花寡妇气急败坏,骂了两句,灰头土脸拉着花小莲跑开了。 秦朗早已握着苏锦的手,也带她离开了。 秦朗见苏锦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忍不住有些想笑,安慰她道:“别生气了,那母女俩一向来是个拎不清的,不理她们便是。” 他媳妇儿发火的时候有多厉害在分家后家里遭到方氏柳氏破坏她去找场子的时候他见识过一次,这回见她发作倒是没觉得有多意外。 只是,想到这是为了他,心里多少有那么点儿雀跃飞扬。 苏锦哼了声瞪他一眼,颇为幽怨气恼:“还不都是你惹的烂桃花!” 秦朗很冤枉:“我从来没招惹过她们!” 苏锦气喋喋:“你还用招惹?” 不招惹都已经这样了,那要是招惹了还了得? 秦朗:“......”这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听不太明白? 既然她也知道不是他招惹的,为什么还觉得是他的错呢? “我——”秦朗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好片刻,才道:“我与你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以后断不让你受委屈!” 苏锦:“......” 为毛这回答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不过即便牛头不对马嘴,她糟糕的心情却是渐渐的缓和了几分下来。 被花寡妇母女俩那么一闹腾,耽搁了些时间,两人来到平叔的牛车这儿时,已经好几个人在车上了。 因为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买了许多东西,此刻牛车里便堆放得有点儿满,一样摞一样的,看起来又很杂乱,哪儿有缝隙就往哪儿塞东西,人只能很可怜的挤着坐下,连脚几乎都放不开。 等人到齐了,挤得更是不成样。 牛车终于开动的时候,大家都松了口气,闲适的说笑拉起家常来。 只要牛车开动了就好,忍一忍就到家了。 回到村口,苏锦和秦朗将自家的东西带回家,两人都颇为高兴。 终于有锅了、终于有水桶了、终于有柴刀了! 并且还有了米和面粉! 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这已经很让人满足了。 将来总是会越来越好的。 放好了东西,秦朗便道:“我去里正家说一声,顺便把柴刀还了。” 苏锦笑着点头说好,开始琢磨今晚做什么吃的? 就做芋头炖白菜吧。宋平安前两天送来的。 今晚有铁锅了,可以用铁锅来炖。 看到这个家里终于不像之前那样一穷二白,勉强从赤农升级为贫农了,苏锦心里竟然生出小小的满足感! 秦朗去了好一会儿才来,回来后跟苏锦解释了两句帮里正家挑了两担水这才耽搁了。 苏锦笑道:“到底他们肯借给咱们东西用,帮这一下也应该。” 秦朗一笑嗯了一声,便去给自家挑水。 秦朗走后,里正媳妇张氏有些怅然若失,叹了口气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这以后没了秦朗给咱家挑水,我还还有些不习惯呢!阿朗那孩子厚道,用东西也仔细,借的东西去用的时候什么样还回来还什么样,我就乐意借东西给这样的人。哎,真是可惜了!” 里正闻言瞅了她一眼道:“得了,你就知足吧!这一阵子真说起来还是咱家占了便宜。可这本来就是暂时的,他们两口子也没个一直靠着借人东西过日子!” 想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张氏便笑道:“我心里也明白,就是一下子觉着有点可惜嘛!不过要说起来,他们两口子也真是可怜,秦柱兄弟俩也太无情了些。” 里正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可别在外头乱说话。” 张氏:“你当我傻呀!” 里正撇撇嘴,心道你们婆娘家嘴碎,说起东家长西家短来嘴里更没个把门的,不提醒你可不成。 “这大冬天的,他们连点儿菜都没有。你看咱们家菜园里菜够的话,时不时给他们送点儿去!咱不缺这一点,而且这是积德的事儿!”里正又道。 张氏想了想,便点头应了下来。 晚上,苏锦和秦朗睡觉的时候,盖着暖和的新棉被,旧的那两床薄被搭在上边,十分的温暖。 温暖得半夜里苏锦都觉得有点儿热,热得出了点汗。 于是,睡着了的苏锦毫不犹豫往床里边挪了挪,主动离秦朗那个热源大火炉远一点。 她一动秦朗就知道了,半眯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心里:“......” 这女人果然还是现实的可以!总有一天—— 次日秦朗跟苏锦商量着,打算挨着原本的屋子再搭建一间厨房出来。这样也省得这么冷,而且,万一下雨天,可没法露天做饭。 苏锦也觉得很有必要,表示赞同,让秦朗顺便再挨着厨房搭建一点棚子,好堆放木柴。 “这事我会叫平安帮忙,有我们俩就够了,你就别跟着上山了。”秦朗又道。 得砍伐几棵稍微大一点的树做框架,还得砍不少茶杯口大小的树条子充当木板的作用围起来。 宋家有竹林,少不了得借一些竹子,编织成竹席围一圈挡住缝隙,屋顶上最好也先盖上一层竹编,然后再盖上稻草。 不然只怕会漏雨。 苏锦想了想,便点头笑道:“那我就不跟你们去添乱了。正好这两天我看看宋婶有没有空,我请她教我做衣裳,顺便做两双鞋。” 材料昨天赶集的时候倒是买回来了,只是,做衣裳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技术活,苏锦还真是不会。 现代哪里还有谁自己做衣服啊! 仿佛这是古代女子居家必备技能似的,秦朗听她这么说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也好,那便问问宋婶!” 宋婶本来也是要做衣裳的,她的儿媳妇年前后都有可能生产,孩子出生的时节天气正寒冷着呢,她得赶着给缝制许多小孩子穿的衣裳、襁褓、尿布等,便很痛快的笑着应了,让苏锦带着东西到自己家里来做。 苏锦大喜谢过。 这种技术活儿听起来头疼,真沉下心来学也快。 况且大夫的一双手总是比普通人更灵活一些,苏锦学起来更快。基本上宋婶教一两遍她便能做了,只不过速度有点慢而已。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59、333、685,么么哒 第30章 总得让她有个盼头啊! 横竖只要保暖就成,样式好不好看那都是次要的,形象什么的也就不需要太过顾及。 于是白天苏锦就待在宋家,而秦朗则与宋平安一块儿上山准备搭建屋子的各种材料。 而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苏锦便回家去做午饭。 宋婶原本是说不用这么麻烦,干脆这些天她和秦朗就在自家吃好了。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几天而已,算不得什么。 苏锦含笑推辞了,态度无比的坚决。 宋平安给自家帮忙,自己两口子反倒上人家家里来蹭饭,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人情这种东西,有来有往才叫人情,单方面的接受对方的好意,迟早会薄了这份情,甚至可能闹出矛盾来。 况且宋婶不在意、宋平安不在意,可宋叔、宋平安的媳妇余氏怎么想却不好说。 而且,她和秦朗又不是方氏柳氏那种货色,平白占人便宜的事儿他们都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坦然接受的。 宋婶又是怜惜又是叹息,连道她太见外,也只得作罢。 只是苏锦回家的时候,又让她带了好些蔬菜回去。 这些苏锦没有推辞。 原本苏锦中午是做了宋平安的饭菜的,宋平安哪里肯在他们家吃?他们家就那么点儿粮食,金贵着呢! 秦朗见状也没多说什么,苏锦也就作罢。 一连忙碌了五天,厨房和挨着厨房后头的棚子终于都做好了。并且在厨房里还垒了两口土灶,做饭炒菜算是都有了个固定的地方。 这厨房简陋至极,但苏锦已经很满意了,比起露天吹冷风要强多了! 所以说,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正好这天秦朗弄回来一只七八斤重十分肥大的山獭子,跟苏锦说了一声后直接送给了宋婶家。 宋婶笑眯眯的收下了,说是晚上就把这只山獭给炖了,定要苏锦和秦朗过去吃饭。 两口子推辞不过,带了些山药便去了。 山獭肉很嫩,就简单的加了姜块、蒜瓣,跟笋干一起焖,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垂涎。 宋婶做了一大锅的白米饭,又炒了个山药、青菜,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或许是觉得苏锦真的像是安安分分跟秦朗过日子了,宋平安的反感厌恶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便对苏锦抛开了成见,见了她没有再拉长着脸明晃晃写着“嫌弃!”,还肯叫她一声嫂子了。 苏锦兴致勃勃、斗志昂扬的表示后顾之忧已经解决,可以继续进山的时候,秦朗迟疑着,却向她道:“阿锦,这一阵你还是待在家里吧,我准备叫上平安进一趟山,看看能不能猎到两三头野猪......你生病后一直也没有好生养着,如今这天气也不太适合进山了,你还是别去了!” 看她瘦的脸颊两边颧骨都变得明显起来了,瘦而单薄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给吹走了,脸色依然不太好,那双眼睛却秋水般明亮,反差相衬之下叫人更生怜惜。 如今最艰难的日子算是已经熬过去了,有了缓一缓的余地,他能养得起自己的媳妇。 苏锦听了他的话却是脸色白了一白,心头狂跳了跳,沉声道:“你——你说什么?你们要去、猎杀野猪?不、不行,我不同意,这太危险了!” “阿锦——”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平安想想,他媳妇就要生了,要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你让人家怎么办?我们哪怕辛苦一些也没什么,再辛苦还能比之前那一阵辛苦呀?你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只要一想到那天在山里见到的那头目光冷幽幽、神情凶狠的巨大野猪,苏锦就忍不住头皮阵阵发麻。 那样的庞然大物太可怕了! 更重要的是秦朗没有什么可用的武器,连弓箭都没有,怎么对付那样的庞然大物?一旦野猪受伤狂暴起来更凶猛无比、且不死不休。 苏锦是真的不愿意让秦朗去冒这样的险。 要是万一秦朗有个什么意外,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放心,”秦朗目光温软,抬手轻轻抚了抚苏锦肩背,柔声道:“我没有那么傻,不会乱来。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也不用靠那个,我打算和平安一起布置陷阱。就因为布置陷阱比较费时费力,所以才让他同行,否则我一人便能去了。” 其实晴朗心里也很郁闷的,长枪、弓箭、或者其他的刀剑都可以啊,但是偏偏他现在穷得只有一把对付野猪根本没用的柴刀! 他对自己再有自信,也不可能手握柴刀冲上去跟野猪厮杀啊。深山中野猪肥大健壮,一旦被激怒,那是比虎狼还要凶恶的存在。 “你——真的吗?”苏锦抬眸,稍稍放心,水亮亮的眼睛看向他,将信将疑:“真的、只是设陷阱?不会正面对上?” 秦朗不禁笑了起来,点点头:“我不骗你!” 苏锦不说话了。 他既然下定了决心,未必是自己劝得动的。 秦朗又道:“我们得先找野猪的老巢,随后布置陷阱,这一去恐怕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你自己在家里晚上早点睡,那边,我不在的时候你尽量避开他们,即便受了什么委屈,也等我回来再说,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知道吗?若有什么事就去找宋婶,或者找里正伯两口子都可以。” 秦朗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他媳妇虽然性子强硬,但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方氏、柳氏的力气可比她大得多,万一吵架动手起来,自己的媳妇肯定要吃亏的。 就跟上次自己进山烧炭一样...... “你要去好几天啊!”苏锦的心顿时又继续往下沉了沉,心里好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又仿佛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起来,百味掺杂。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到底也没说,只点点头勉强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想想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和五大三粗的方氏,又道:“大不了我远远见了她们拐弯走。那你到底要去几天呀?” 总得让她有个盼头啊! 秦朗认真的在心里盘算、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71、229、601,么么哒 第31章 琐碎的温暖 这种问题以前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因为不管他出门多久她都不会关心,更不会在乎。 可是现在还没走呢,秦朗心里却没来由的有些不舍起来,自己也觉得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不太放心。 “我尽量赶时间,若是顺利的话,四天左右吧,若是,嗯,不那么顺利,或许得七天左右。” “那就七天,”苏锦道:“无论结果如何,七天一定要回来!若能三四天便回就更好了,这样的时节在山里也不能待太久!” 秦朗点头一笑:“好,最多七天。” 苏锦勾了勾唇,笑道:“那我给你准备准备!带一床薄被走吧,刚做好的草鞋和鞋子也带上。草鞋也是宋婶教我做的,做的不太好,不过也能穿!对了,我再帮你配置一些草药,教你怎么用,跌打损伤止血嚼碎了敷上便好,顺便带两条布条做绷带!好在这会儿天冷,没有什么毒蛇虫蚁,倒也省了事儿。最好还带一壶烧酒的,喝两口可暖身,可惜咱家没有......今晚我再蒸一些馒头,平安家里想来有咸菜吧,让他带一点咸菜吧......” 苏锦絮絮叨叨的说着,秦朗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柔和,面上浮现淡淡笑意,温柔的注视着她。 小女人不厌其烦的说着这些对他来说其实都可有可无、完全没有必要的琐碎,却让他心里感觉到温暖。 琐碎却温暖。 从未有过温情自心底流淌而过。 养父母对他好他知道,可他们还得顾及两位兄长的感受,小细节上哪里顾得了他? 后来,回到那个家之后,全是他自己傻,一心一意的努力表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好让他们刮目相看,好让他们真正的接纳他、重视他,真正的把他当成家人! 可惜,残酷的事实证明,那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一个笑话而已!他们从未正眼看过他,他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颗用的颇为顺手、该牺牲的时候便可以牺牲掉的棋子而已。 他所求,不过是家人的温情,真正的家的温暖,但是没有!一辈子也没能得到。 此刻,他却有些恍惚的觉得,自己一直渴望而不能得的东西,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心底的感觉骗不了人。 从未有人如此琐碎的关心过他。 “阿锦,”秦朗忽然握住苏锦的手。 苏锦一怔,“嗯?”了一声抬眸看他,对上他深邃不见底的黑眸有些纳闷:“怎么了?” “没......就是,不用这么麻烦,在山里生存对我来说并不难!你不用担心我,在家里保护好自己就好!我——”秦朗心情翻涌得有点厉害,想要说几句对她掏心窝子的话,话到喉咙口却不知怎么说,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直到苏锦疼的龇牙咧嘴吸了口气,他才回过神来连忙放松,愧疚低声道:“你没事吧?” 苏锦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半玩笑打趣道:“没事,没断呢!好好的说话便说话,做什么这么用力!那两个泼妇还吃不了我,你别担心。” 苏锦只当秦朗是因为担心她被方氏柳氏欺负心里紧张,语气故作轻松的笑道。 秦朗点点头,笑了笑,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目光复杂的飞快看了苏锦一眼。 苏锦依然将能为秦朗准备的都准备了。 因为新厨房盖起来之后,又从宋家的竹林里砍了不少竹子,编织了不少器物,蒸包子馒头的蒸笼也有,苏锦便蒸了不少,用扣着盖子的小圆竹篮装着,连同叠得扎扎实实的薄被、药草等一起,给秦朗装在背篓里。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秦朗便轻手轻脚的起来了。 苏锦的眼睛在那一刻也睁开了。 她正要起身,谁知已经转过身去的秦朗这时忽然又回转头来。 四目相对,他笑了笑,转身一手轻轻搭在被子上,替她将被角掖了掖,温言道:“现在还很早,天冷,你别起来了。” “可是——”苏锦看着他,莫名的觉得心口有点酸涩,有点堵。 她知道她其实还是放心不下。 “放心,”秦朗笑了笑,深邃黑眸如夜空中的星辰般明亮而纯粹,按在被子上的手紧了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等着我!” 苏锦眼睛一酸,渐渐涌上了一层水雾,水雾散开,铺满眼中。她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勉强笑了笑:“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不然她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里,她只有他一个自己人,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把他当做相依为命! 光是想一想那样可怕的后果,她的心尖便忍不住泛起一阵一阵的凉意。 她眼中的水雾他看的清清楚楚,仿若琉璃般闪耀着光芒,璀璨,夺目,入他眼,刺他心。 秦朗忽然俯身轻轻拥了拥她,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闭上眼睛,什么也别多想,好好再睡会!” 苏锦生怕自己下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心在这一刻却莫名的安定了下来,“嗯,你定要小心!” “放心!” 她仿佛听到男人低低的笑了笑,然后,便听到他走出去的脚步声,以及厨房方向传来的轻微动响声。 苏锦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 穿好衣裳来到厨房,灶台上锅里烧着热水,灶里还有覆了一层白灰的火炭在燃烧着,散发着微热的温暖。 她张开双手下意识往前靠了靠,那温暖瞬间自掌心传遍全身。 身体放松下来,苏锦勾唇笑了笑,这个男人倒是越来越细致了。 将火重新熊熊燃了起来,苏锦动作利索的漱口洗脸,简单煮了一碗面疙瘩。 热乎乎的面疙瘩下肚,整个人都舒坦起来,因为担忧而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 想起宋婶要给未出世的孙儿做的襁褓、尿布、小衣裳等好像还没有做完,她便打算这两天过去给宋婶帮帮忙。 小孩子出生本来要准备的东西就多而琐碎,赶上冬天,要准备的就更多了。 宋婶上了年纪,余氏就要生了,可动不得针线,乡下人家没多少讲究,苏锦做的虽然慢一点,但还是能分担不少。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99、201、511,么么哒! 第32章 偶遇大伯子 来到宋家,说明来意,宋婶十分高兴,笑道:“成,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瞒你说啊,我这眼睛还真有点儿吃不消,你来了我也可以轻松许多了!” 这话明显带着夸赞的意思,让苏锦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笑道:“宋婶您可别这么说,我这手艺也就您家不嫌弃罢了!” 宋婶大笑:“哪里哪里!其实是你真的做的很好啊!” 说话间,宋婶已经取来了针线篮子,两个人忙碌了起来。 余氏也在一旁坐着烤火,笑着看她们忙活,三人聊着天儿说说笑笑,倒也不闷。 说起来,宋家的婆媳关系简直就是村里的模范婆媳,宋婶性子好,余氏也是个温和的。 余氏家境很不错,爹娘和两个哥哥一直都很疼她,把她养得心善而单纯。 当年为了她的亲事,她爹娘兄长可算是操碎了心,就怕她太单纯了嫁人了会过的不如意。 千挑万选挑中了宋家,正是看上宋家厚道。 宋平安在娶余氏前宋家的家境也十分艰难,一家子只有两亩普通水田,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余氏嫁过来后,带了五亩良田的嫁妆,还有三十两银子。 靠着这些,宋家一家子又勤快,加上余家不时帮衬,一年比一年过得好,如今这日子在村里也算中等偏上了,比起秦家甩了几条街。 更难得的是,余氏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脾性,从未觉得这个家是靠了她才有今天耀武扬威。 村里人提起宋家,没有不羡慕的。 不仅仅是羡慕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错,也羡慕一家人的和睦。 苏锦也十分喜欢宋家的这种氛围,会让人感到温暖而舒心。 “对了,前一阵你们去赶集,是不是碰见花寡妇母女俩了?”宋婶忽然问道。 苏锦一怔,点点头:“可不是呢!” 宋婶道:“怪不得呢,昨儿我听到东头的李奶奶说,花寡妇母女俩满村子的抹黑你呢。说是买的东西太重了拿不动,本是叫阿朗帮忙拿一拿,结果你撒泼大闹,咳,愣是不许阿朗帮忙......总之那些话说的特别难听,你那大嫂、二嫂听见了又满口附和,也说了许多,唉,真是没见过那样的人,还自家人呢!不说帮你说句公道话就算了,反倒帮着外人抹黑!” 苏锦顿时怒从心起,嗤笑道:“婶子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两位嫂子哪里把我们当自家人了?那花寡妇母女实在可恶......” 苏锦便将当时是何等情形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忿忿道:“婶子您评评理,哪有那么恶心人的人?当着我面说那样的话,我若再给她们好脸色那也太窝囊了点!” 她苏锦的东西,尚且会护着决不允许人觊觎打主意,何况是活生生一个人? 哪怕还没有圆房,那也是她的丈夫!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呢,那母女俩本就不是什么要脸的好东西!”宋婶听了苏锦的话也觉得有点恶心,却又叹了口气道:“花寡妇到底是个寡妇人家,又一向来会来事儿博取同情可怜,以后再对上她们你可要小心些!别落人话柄,到底不好。” 苏锦点点头,苦笑道:“谁想平白无故叫人坏了名声呀?可她们那般无耻只要不说到我面前来,我也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宋婶笑道:“难得你心宽,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若你当成件大事跑上门去兴师问罪的,反倒显得不饶人了。村里人大多也都知道那花寡妇是什么德性,这种话传一阵子也就没了。” 苏锦点头称是。 中午的时候,宋婶和余氏自然没让她回去做饭,说这样大冬天的冷的要命,何必这么麻烦还要一个人回去开火? 苏锦想想要是太见外了也伤人心,便笑着领受了好意,主动帮着宋婶做饭。 自己的丈夫把人家的儿子(丈夫)拐了去做那样危险的事情,自己还在人家家里蹭饭,苏锦心里真是极其的过意不去。 宋婶仿佛看出她在想什么,反而笑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阿朗做事靠谱,平安跟着他出门啊,我们放心!” 苏锦很是诧异宋婶对秦朗的这份信任从何而来,但听了这话心里还是舒服不少。 吃过午饭,闲话片刻,两人继续做着手里的活计。 冬日天黑的快,大约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在屋里光线就不太好了。 宋婶便笑道:“我老婆子这会儿眼睛都花了看不清了,你也别做了,明天还劳烦你过来帮一天,也就都做好了!” 苏锦自然笑着满口答应,将东西归置好起身笑道:“明早我就过来,这会儿我便先回去了!” 宋婶忙道:“现在回去做什么?吃了晚饭再走吧!明早索性过来早一点,过来吃早饭!” “宋婶,真的不用了!”苏锦哪里还好意思?连忙笑着拒绝。 偶尔在人家这吃个午饭也是贪图方便的意思,要是一直在这混吃混喝就有点过了。 苏锦坚持不肯,宋婶无奈也只好作罢,将上午邻村江大嫂挑来卖、买下的豆腐分了两块给苏锦带回去。 苏锦推辞不过只得笑着道谢接受了。 走在路上,看见前方不远处正是花寡妇母女,苏锦忍不住心头火起,低声骂了两句,放慢了脚步,不想跟她们碰面。 那些话没说到自己跟前来,她也懒得理,当做不知道好了。 然而心里还是有几分憋屈郁闷的。 说句直白点的,就是不帮你们的忙、那又怎么样?天经地义的人人都得照顾你、让着你? 眼看着花寡妇母女远去了,苏锦这才加快脚步往家里去。 心里正恼着,走路也没太留神,差一点撞上冷不丁出现在面前的人,幸亏苏锦反应快慌忙后退,还是吓了一大跳。 她低低“啊!”了一声下意识抬头,一怔。 竟是秦柱。 秦柱目光灼灼盯着她,笑了一笑,“哟,这不是三弟妹吗?三弟妹从哪儿来啊?” 刚那一抬头不经意与秦柱四目相对,对上秦柱那肆无忌惮又笑得轻浮的目光,苏锦心里一阵恶心。 ------------------- 今天幸运楼层为63、239、567,么么哒! 第33章 不过都欺她和秦朗无依无靠罢了! 她不欲与秦柱纠缠,随口道:“去宋婶家了!” 说着便要走。 谁知秦柱却脚步一横拦住了她,笑道:“三弟妹这么闲,还有空去串门子!老三一个人进山去了?” 苏锦皱了皱眉,冷冷看向他:“这跟大哥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秦柱哼了一声,笑嘻嘻道:“怎么没关系?你们要是没吃的了,还不得找上我们?啧啧,看不出来啊,三弟妹手段不错嘛,这才分家几天啊,就把老三迷得三五六道的,穷成这样了也舍不得让三弟妹受累。还是说你们前一阵子在山里发了大财了?听说前一阵赶集,买了许多好东西回来呢!” 苏锦脸色更冷了,冷笑道:“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让开,我要回家了!” 苏锦越过他,加快了脚步。 秦柱跟了两步,在后头道:“三弟妹这脾气,倒是辣的很呐,嘿嘿!” 苏锦没再理他,一径去了,回到篱笆小院里,连忙将院门拴死了。 身体放松下来,心却扑扑乱跳。 没来由的,她心中有点不安。 苏锦苦笑了笑,无依无靠的女人,即便是在现代也很容易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招惹,在这古代就更甚了,谁都敢踩一脚欺负欺负——谁叫没人撑腰呢! 她长长舒了口气,也不知秦朗什么时候才回来。 想想这才是他走的第一天呢,苏锦轻轻摇头苦笑了笑,振作精神生火做饭。 这天晚上,上半夜苏锦睡得都不太安稳,听到一点点响动都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直到下半夜才累极了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连忙起身,生火、烧水、做饭。 秦朗走之前给她挑了一担水,她也没什么可用的,省着用还能用上一天。 但是明天早上就得去挑水了。 一个人,又不出去干重活,她舍不得吃米饭或者面,蒸了两块葛根山药了事。 吃过早饭收拾好家里,便又去宋婶家。 今日一天下来,终于将所有针线上的活计全都做完了。 宋婶揉了揉酸痛的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笑着向苏锦道:“真是多谢你了!要我一个人起码还得再做三天!这越往后啊,眼睛越不好使了!” 苏锦笑笑:“我也没帮什么,这又不是什么重活。” 仍旧拒绝了宋婶婆媳留下吃晚饭的邀请,苏锦回家去了。 在宋婶那边帮完了忙,她心里也一阵轻松。寻思着明日上山去收集金银花、白芷、板蓝根的种子。 像金银花这样的,记住了山上哪儿有,明春还能移栽、扦插。 反正,她可不敢想去购买种子。 且不说药材种子在古代容不容易购买的到,即便有卖的,他们也花不起这个钱啊。 凡事能自力更生的,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次日一大早起来,苏锦便去挑水。 谁知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秦柱也去挑水,她不由心生厌恶,真是倒了霉了,这也能碰上。 村里就两口水井,却有一百好几十户人家,一早一晚挑水的人都特别多。 既然碰上了,苏锦也不愿落人口实,便淡淡叫了一声“大哥!” 秦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这老三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三弟妹一个弱女子来挑水呢?” 苏锦没再理他,装作没听见,打了招呼后便走了。 秦柱眼睛眯了眯,盯着苏锦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嘿!”的冷笑。 有闲汉听见他这话,笑嘻嘻道:“你这当大伯子的倒会心疼人,你咋不给人帮忙去呀!” 秦柱哈哈大笑:“帮,怎么不帮,自家人,应该的嘛!瞧那细胳膊细腿的,多叫人心疼!” 他的语调听起来透着一股阴阳怪气,周围经过的人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开着些不荤不素的玩笑。 苏锦还没走远,隐约也听见了几句那般轻浮的调笑。 她目光冷了冷,掠过一抹嘲讽。 不过都欺她和秦朗无依无靠罢了! 换做是别家的媳妇,谁敢公然这样轻浮无状说笑? 苏锦心里由一股愤怒生出一股不服和硬气来,总有一天,他们看她眼中只有敬畏! 吃过早饭,苏锦便背着小背篓、挎着个小篮子准备出门。 想了想,又去宋婶家借了一把柴刀。 她也没敢往深山里去,就在村子周边转悠。 野果野菜什么的虽然没有了,但各种药草都不少。没有人认识,虽许多药草都是很常见之物,村民们也只当成野草。 为了好分开放置种子,苏锦在背篓里放了四个竹筒,都是之前编织东西砍下来的废料,本来打算晾晒干了用来烧火的,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个单调的过程,收获不多却也不少,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中午。 苏锦在一处山坡上坐下歇息,三种种子都收集了半竹筒了,其中板蓝根最多,一个竹筒差不多装满了。 苏锦颇有成就感。 这样的话,再收集几天就足够了。 种子充足,育苗之后挑选壮实好苗的概率更大一些。 除了这三种种子,她还发现了一丛野生薄荷,小心的将根挖了起来,准备带回去种。 还有一大丛枸杞,她也挖了不少,打算都带回去种了。 等明春枸杞发芽长苗,就能经常吃上枸杞芽了。 抹了把汗,看看天上的太阳,苏锦将背篓放下,砍了一小捆柴,这才回家。 回到家里饥肠辘辘,灶上熬着米粥,用簸箕一样样的筛选采回来的草药种子,将杂质和干瘪的种子尽量都挑拣出去。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秦朗。 今天是第三天了。 她还记得秦朗的话,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他就该回来了。 想到此,苏锦心跳得有点快,不受控制的激动期盼起来。 尽管暗暗告诉自己,他今天或许会回来,更或许不会回来,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期盼。 期盼中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缓慢。 原本苏锦下午不打算出去的了,可这么干等着的滋味简直太煎熬,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于是索性又跑到村子周边的山上去砍了一捆柴回来。 回来的时候心里还忍不住生出几分期盼,说不定他已经回来了呢? 说不定推开篱笆门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就看到他对自己笑呢? 可惜,并没有。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49、376、661.么么哒! 第34章 半夜的动静 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心里有了准备,也没有太过失望。 苏锦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西方天际的绚烂红霞和以肉眼可见速度一点点沉下去的通红的太阳,心里的希望像一个肥皂泡无声无息的破灭。 她自嘲的笑笑,没想到自己对他的依恋竟到了如此地步。 再想想这也正常,在这儿,唯有他才是自己人啊! 暮色渐浓,苏锦也燃起了灶火做晚饭。 端洗过菜的水出厨房准备倒掉的时候,一道人影仿佛在篱笆门后晃动。 苏锦心头一跳,目光徒然锐利起来,盯着喝问:“是谁在外边!谁?” 明明看见了她可做不到装作没看见,鬼鬼祟祟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人! 她话音未落,那人仿佛吓了一跳,连忙逃走了。 等苏锦奔过去打开篱笆门四下寻找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目光沉了沉,重新关上了篱笆门。 “秦朗啊秦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苏锦喃喃苦笑摇了摇头。 尽管她绝对不认为自己是个弱女子,可是好像在别人眼中就是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不避嫌的大晚上跑来她家门口转悠了。 苏锦冷笑了笑。 吃过晚饭,天完全黑了下来,苏锦也就平静的接受了秦朗今天还没有回来的现实。 简单洗漱,她便进屋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苏锦被门口的闷哼声、扑地声惊醒。 她“刷”的睁开眼睛,掀被而起,抡起靠在床头的木棒气势汹汹冲了出去。 本就是和衣而睡,倒是省了事。 屋子门口一个人跌坐在地上,正在低头解腿上的套子。 看得出来他很狼狈,也很气急败坏。 天很黑,看不清脸,只看得清轮廓是个男人。 苏锦火从心起,抡起棒子便朝他肩膀、手臂、腿、背后敲打下去。 木棒抡得虎虎生风,下手毫不留情。 如果不是她心生警惕,用之前秦朗教她下套子的法子在门口、窗户下都下了套子,只怕这会儿这不要脸的就破门而入了。 大半夜的跑到自己的屋里来,居心不言而喻。 苏锦又惊又怒又后怕,下手更加不留情。 男人的腿被套子套住,被苏锦劈头盖脸的打根本躲不开,吃痛闷哼,顾不上再去解套子,抱着头哀嚎:“别打、别打,是我、是我呀!” 苏锦恨恨骂道:“哪儿来的王八羔子,打的就是你!” 嘴里骂着手里也没停,棍子下得又快又狠又准。 这时候当医生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了,哪怕只看到一个人形轮廓,她也知道打哪里最痛但却不会致命闹出大事来。 虽说这种半夜进贼的事情她是占理的一方,但是,她是个女人,还是孤身一人在家,若是闹了开来,吃亏的就铁定是她了。 苏锦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叫嚷开来扭着这人去里正伯那告状,甚至也不能把他打残闹出大事故,只能让他痛,痛又不伤筋动骨。 想想明明吃亏的是自己,然而连报个仇都要如此憋屈受掣肘,苏锦更是火气蹭蹭往上冒,棍子唰唰的下,打得那男人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三弟妹、三弟妹,是我、是我呀!我是大哥!” “大——秦柱?”苏锦一愣,气得浑身颤抖,手中棍子猛的点出,抵在秦柱的咽喉处,咬牙切齿怒喝道:“这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村子大了什么人都有,游手好闲、又懒又馋的闲汉也有好几个。 苏锦本来以为是那样的人,发现了秦朗不在家想要欺负自己,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秦柱! 好、好一个大哥! “你——你先把这玩意挪开。”秦柱被她打得浑身到处都痛,坐在地上好不狼狈气恼,一边说一边身体往后挪。 苏锦哪里让他回避?棍子立刻跟了上去,依然抵着他的咽喉:“说!” 秦柱一僵,又气又恨,咽喉处传来的不适令他不敢再动,抬眸瞪了苏锦一眼狠狠道:“老三不在家你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想干啥?” 苏锦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秦柱的话,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哼!”秦柱腰杆挺了挺,没好气质问:“老三不在,你一个妇道人家谁知道会不会在家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怎么说老三也做了我十几年的兄弟,我可不能眼睁睁瞧着他被人戴了绿帽子!我就是故意过来看看的,你这是啥意思啊?啊?还不赶紧把我放开!我告诉你,你打我这顿我跟你没完!” 看着秦柱理直气壮的厚颜无耻样,苏锦目瞪口呆! 无赖她见过,无赖到这种地步她还真没见过! 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 明明是他心怀不轨,反过来反倒质问起自己来了。反倒全成了自己的错!而他完全是好心? 秦柱见苏锦说不出话来以为镇住了她,不复之前的惊慌心虚,越发吆五喝六起来:“你还愣着做啥?还不赶紧给我解开、赶紧扶我起来!” “呵呵!”苏锦冷笑,冷冷的盯着他。 生气?不,气到极点她反倒不气了,只想出气! 打,这恶棍、无赖就是欠打,欠教训,还得狠狠打他一顿。 苏锦的笑声让秦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瞪着苏锦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再不把我放开,小心我叫人!到时候就说是你让我来的,看你还有没有脸见人,看老三回来饶不饶你!” 苏锦听了这话怒火刷的又上来了,咬牙切齿冷笑道:“叫人?你倒是叫一个看看!我让你来?我让你来打你一身伤?我让你来你来了会叫嚷?你不怕没脸,不怕你一大家子被人戳脊梁骨,我怕什么!倒要看看我家相公回来了他是不饶我还是不饶你!” “你——” “无赖,恶棍,我打死你!” 苏锦木棍往前一送,秦柱闷哼一声剧烈咳嗽起来,还不等他缓过一口气,苏锦的棍棒劈头盖脸的又落了下来。 打得他满地打滚哀嚎。 他的嗓子被苏锦一棍子顶得受了伤,别说他本来也不敢叫嚷了,就算想叫嚷这时候也叫不出来了,稍微用点儿力就疼得厉害。 ------------------------必须往死里揍有没有! 今天幸运楼层为61、301、609,么么哒 第35章 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么这么大! 苏锦满心痛恨,下手比之前更狠了几分,秦柱一开始气势还挺足的,就算是呼痛也呼得挺有骨气。 但是很快他就吃不消了,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消退了下去,明显的没了气势,只管求饶。 苏锦鄙夷不已,又用力在他手臂上敲了几下,方冷哼道:“等着!”转身进屋。 秦柱全身哪儿都痛,肩膀上火辣辣的好像骨头都要断了,两条手臂更是绵软无力抬都抬不起来,双腿也没有了力气。 他哼哼唧唧的叫着痛,心里又恨又悔,哪里还有半分绮念? 这小贱人,竟如此凶残...... 苏锦转眼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柴刀。 即使是黑夜里,也能清楚的看到那雪亮的刀锋。 秦柱“刷”的一下血液直冲脑门,头皮都要炸开了,恐惧道:“你、你想干什么!” 苏锦“嗤”的一笑,甚是不屑。 晃了晃手里的柴刀冷冷道:“你以为呢?杀了你?你还不配本姑娘拿命抵偿!不过你要是把本姑娘逼急了,本姑娘并不介意拉着你一起死!” 苏锦将那套子两刀斩断,冷冷喝道:“滚!” 秦柱哪里还敢留?连滚带爬的逃了。 苏锦靠着门,轻轻舒了口气。 抬头望了一眼深黑的天空,四周重新恢复了沉寂,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手握柴刀,慢慢朝篱笆门走过去,将门重新关好,用山藤慢慢绞了一道又一道,然后打了个死结。 寒风呜呜呼啸而过,吹动窸窸窣窣的响,冷风疯狂的往身上钻,刚才太气了,没觉得冷,这会儿却冷的厉害起来。 她打了个哆嗦,慌忙进屋。 缓过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不太安心,又在门口布置了两处圈套,这才重新进屋。 没在篱笆门那儿布置圈套,就是怕万一人被困在那里被别人家起夜的人看到平白惹口舌麻烦。 想来傍晚所见人影,就是秦柱那个恶心恶棍了。 她当时就觉得不安,做下了这番布置,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苏锦扶额苦笑,原来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竟会过得如此艰辛! “秦朗啊秦朗,你可要快点儿回来啊!” 苏锦到底不是不经事心里脆弱的小姑娘,次日一早,若无其事的仍旧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今天她不打算出门。 不因为别的,就怕秦柱挨了自己一顿打不甘心,不顾一切跑上家里来搜刮。 好不容易积攒的那么一点点家底,她可得看住了。 然而她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子,昨天半夜里发生的事情虽然结果是有惊无险,但她却没有办法当做没发生过。 望着变得有些阴沉的天空,心情也有些低沉。 今日已经没有往日的大太阳好晴天了,天空堆积着灰白灰白的云层,寒风打着旋呼啸而过,萧瑟冷清。 苏锦抬头望望天,默默计算着秦朗出行的日子。 且说昨天半夜,秦柱被苏锦一顿狠打,吓得屁滚尿流滚回了自己屋里。 方氏压根就不知道他出去,睡得鼾声震天,香甜无比。 秦柱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听着那粗鲁的鼾声,脑海中浮现她的容貌和身材,再想到苏锦,没来由一股厌恶涌上心来。 同样是女人,差别怎么可以这么大! 秦柱低声骂了两句,粗鲁的将方氏往床内侧踹了两脚,自己躺下。牵动伤处,忍不住又龇牙咧嘴直抽气,心里大骂不已。 苏锦那贱人当初刚刚来到秦家的时候,一脸的菜色,瘦骨嶙峋,就是个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晦气丫头。 那时候他们哪里把她放在眼里?对她也只有鄙夷轻视,认为跟秦朗一样,就是个讨债鬼! 没想到渐渐地发现,她居然那么漂亮。 以至于他总忍不住偷偷的看她,心里的邪火也不知不觉的烧燎起来,痒痒得不行,脑子里更是意淫过不知多少次。 可是到底住在同一屋檐下,又有爹娘在,秦柱就算心里脑子里想歪门邪道想得要死,也绝对不敢有什么动作——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而且,他也不会有机会。 顶多就是单独碰到苏锦的时候,色眯眯笑嘻嘻的多瞧她两眼。 可苏锦一向来深居简出,除了被他媳妇和老二家媳妇逼着干活,就在她自己的屋里压根不出门,他就连色眯眯笑嘻嘻多瞧她两眼的机会都很少很少。 如今,苏锦和老三分出去单独过了,而那么的老天有眼老三偏偏不在家,秦柱做了一番不怎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按奈不住,便决定悄悄摸上门去一偿心愿。 只要没有人知道,苏锦一个女人家,即便被他怎么样了,除了忍着还能怎样?难不成她还敢说出来?说出来她自己也完蛋! 再想想今后,说不定老三经常这么着出门呢,那自己岂不是多的是享艳福的机会? 一想到苏锦那越来越漂亮的面容、姣好的身材,秦柱就兽血沸腾、邪火乱窜。 再想到她是秦朗那个讨债鬼、白眼狼的媳妇,秦柱就更生出一种邪恶的兴奋与畅快,恨不得立刻便把苏锦压在身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满心旖旎、兴致勃勃的摸上门去,什么艳福也没享到,结果却挨了一顿终生难忘的痛打。 那小贱人竟然如此厉害! 秦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可是身上又不见伤口,也没有淤青红肿,但就是痛,难以言喻的痛,痛得仿佛骨骼在被人寸寸敲打。 这一夜,秦柱可谓是水深火热。 好容易熬到天亮,秦柱忙不迭的让方氏去请村里懂点儿医理的赤脚大夫宋五叔来给自己瞧瞧。 秦柱那一脸的憔悴和忍痛样,让一家子都吓了一跳,秦老太太忙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 秦柱哪儿有脸说实话?只说昨夜起来上茅厕,结果天太黑了不留神摔了一跤,这会儿感觉浑身都痛。 秦老太太将信将疑,秦老爷子却不由得皱眉:“咱乡下人哪里这样金贵?哪天不摔摔打打?这摔一跤就能摔成这个样?” ------------------------- 今天幸运楼层为71、333、701,么么哒 下周一开始双更哦,早晚各八点,记得追看哦!别弃文,会哭,真哭的那种! 第36章 浓重夜色下,谁知掩映了多少阴暗与罪 秦梁跟自己的爹想到了一处去,立即似笑非笑道:“爹说的对,大哥别不是想要偷懒吧?偷懒也不是这么个偷法啊,你这没青没肿的,怎么会痛?” 昨夜晚饭的时候秦老爷子说了今天让他们兄弟俩去将竹山清理清理,翻一翻地,来年竹笋才长得好,所以秦梁会这么说。 秦柱听了这话气的要死,可偏偏还没法解释,只得瞪了秦梁一眼愤愤道:“老二你啥意思呢你?我这痛的要死你还说风凉话!等宋五叔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梁听他这么说了,又有些将信将疑不确定起来,哼了一声不言语了。 然而,宋五叔来了之后,压根就没检查出秦柱有什么毛病。 秦柱气得赌咒发誓说自己是真的痛,甚至怀疑宋五叔的医术不高明所以看不出来,把宋五叔给气的够呛,丢下一句他的确没毛病,气冲冲的走了。 秦梁嘲讽的看他,秦老爷子也不悦皱眉,淡淡道:“既然没事,等吃了早饭就跟老二一块儿去竹山吧!” 秦柱差点没给气死! 他不得不忍痛上路,龇牙咧嘴,结果一个不慎被石头绊住狠狠摔了一跤,差点咬掉半截舌头,满口的血,一条腿也给摔成轻微骨折——这下子是真的受伤了! 秦梁气得额头青筋乱跳,气狠狠骂道:“大哥你至于吗?为了不干活宁可摔伤!得,你厉害,我可真服了你了!” 一边抱怨一边不得不认命扶他回家。 秦柱那叫一个郁闷,差点一口气没转上来。 天色渐晚,又是一天过去了。 苏锦心里没来由有点紧张。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秦柱受的伤不休养上六七天根本不可能好、这几天是不可能再跑来做什么的,可是,他不能来,那别人呢? 浓重夜色下,谁知掩映了多少罪恶与阴暗? 村子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没有?单是她所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光棍混混。 像她这样的,没有家人亲族,与秦朗算是外来户,是最好欺负的人家。因为没有人会为她主持公道,公公婆婆纵然有心只怕最后的结果也是无力! 苏锦按照秦朗所教,又在屋子周围、屋子里布置了好几个陷阱,床头放着长棍,也没敢脱衣服,就这么和衣而睡。 这一夜,苏锦都没有睡踏实,始终处于半混沌状态,脑子里做着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梦,不时猛的一阵清醒,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这才又放下心入睡。 直到东方天际发白,鸡鸣声此起彼伏,明白天很快就要亮了,苏锦这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了。 揉了揉眼睛起来,苏锦苦中作乐的笑笑,一个人住也有好处啊,无论早上起的多晚都没人有意见! 只是,秦朗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苏锦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做早饭。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想的有点出神,以至于差点煮糊了粥,可把她给心疼坏了。 这可都是粮食啊,不能浪费的粮食啊! 在家里干坐一天实在有点难熬,吃过早饭,苏锦便又背着背篓往村子附近的山去转悠去了。 打算再找找需要的药材种子,顺便砍一捆柴。 从宋婶家里借来的柴刀她还没还回去,本来想还的,可是前天晚上刚好发生了秦柱事件,她便改变了主意。 虽说她还不至于要杀人,但有把刀留在身边,多少壮壮胆。 这天傍晚,她正在厨房里烧火煮粥、望着燃烧跳动的火焰,突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叫“阿锦!阿锦!” 苏锦呆了呆,继而心花怒放,唇角勾起大大的笑容,猛的起身奔了出去。 朦胧夜色中,男人身形高大,山一般强壮,明亮的眼眸深邃沉敛,薄唇扬着淡淡笑意,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相公!你回来了!” 苏锦脸上的笑容如盛开的鲜花,灿烂得耀眼,容光焕发。 紧绷的心情一下子变的轻松起来,整个人轻快得如在云端。 他终于回来了! 她的反应那么热烈而真切,以至于秦朗有点失神,心底却莫名的欢喜起来。 他回来的晚,生怕走路的动静会吓着她,刚进了院子便出声唤她。 他动了动唇刚说了个“你”字,苏锦已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笑道:“你总算回来了!没有受伤吧?” 秦朗心中一暖,摇摇头微笑道:“没有,我很好!” 只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才会第一时间关心的是他的安危。 这个女人,是真的关心他...... 秦朗的心里,又有些复杂起来。 “嗯,那就好!”苏锦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笑容更深了,拉着秦朗往厨房走:“快进屋暖和暖和,我才刚煮粥呢,正好加两把米进去!唔,你刚回来一定又累又饿,光喝粥也不行啊,我再和点面,等会再给你煎两个饼......” 秦朗心里暖呼呼的,笑着说好,任由她拉着自己进厨房,将那点儿复杂的心情抛到一边。 心底仿佛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一颗心滚烫滚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激荡澎湃,几欲破胸而出,让他有种将她用力抱住,狠狠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看着她眼眸亮晶晶、神情欢快的忙碌着,秦朗坐在灶台前,唇畔含着淡笑,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心中蓦的安宁下来,两世所求的温情,竟来的如此的出其不意。 她给的温暖,他竟如此贪恋! 他迫不及待想要做点什么让她开心,于是连忙从衣襟里掏出两张银票和两块碎银子,起身递给她笑道:“这次运气还不错,这些银子你收着!” 递出去银票的时候,秦朗心里顿时就骄傲自豪起来:他养得起媳妇了! 看到他媳妇的眼睛“唰!”亮起来,秦朗心里的骄傲和自豪瞬间达到了顶峰,笑容更加灿烂。 苏锦又惊又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过银票和碎银子,不敢置信道:“这,这是银票吗?天啊,这是银票!” 苏锦打开银票端详着,满满都是好奇。 原来传说中的银票是长这样的! --------------------- 今天的楼层矮哦,46、109、227、么么哒! 第37章 以后要给她赚更多的银票 秦朗见自己媳妇看着银票满脸新鲜新奇的模样微微心酸,她以前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吧?连银票都没见过...... 同时他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给她赚更多更多的银票! 秦朗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微笑道:“对,这就是银票,这两张都是十两的,这碎银子有二两三钱。” 苏锦更喜,欢然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有二十二两三钱了?相公你真厉害,一下子赚了这么多!” 微微蹙眉,苏锦看了他一眼又关切道:“这银子——是怎么来的?你们——猎到野猪了吗?”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般凶残的庞然大物的形象,苏锦忍不住又有点儿头皮发麻。 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秦朗和宋平安两个,真的猎到了那般庞然大物?并且毫无损伤吗? “别担心,我心里有分寸,”秦朗语气中带着笑意,柔声道:“其实野猪也没那么可怕,设了陷阱还是很好猎杀的。我和平安猎杀了三头野猪,拿到大户人家去卖了,换了银子这才回来。年下大户人家图新鲜,很乐意买,我们每人都赚了二十多两。” 苏锦忙道:“二十多两也不少了,我们开荒应该也够了,这一阵你便不要再去冒险了。” 秦朗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眸殷切的看向自己,带着两分紧张,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不忍与她做口头上的争端,点点头笑着说好。 苏锦放了心,一笑忙着刷锅煎饼。 二十二两三钱银子一到手,苏锦便在心里迅速做了盘算。 之前打听过,开荒也是要交钱的,二两银子一亩,开八亩便是十六两,加上办理地契一两,就是十七两。 来年开春,说什么也得找块地皮重新盖房子,是不是茅草屋另说,第一要紧的必须围圈一个结结实实、高高大大的院子,院子门必须要厚重结实的木门。 材料费加上人工费,三两银子怕是要的。 那么,顶多也就只剩下一两二两了,正好用来补贴家用...... 算起来,锄头还没买呢...... 要开荒,这是省不了的。 真是处处都要用钱! 二十来两看起来很不少了,然而仍旧紧巴巴的要命。 可是苏锦实在不愿意让秦朗再去冒险,那样的提心吊胆,既为自己,也为她,她不敢赌。 穷人没有冒险的本钱和底气,一旦发生点什么意外,那真的就是万劫不复的绝路。 宁愿辛苦些,稳打稳扎,只要来年四月份,炮制了山林里所见那一大片麦冬售卖了,便能缓一缓。 而明年种植的药材采收之后,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 待苏锦将饼煎好,粥也熬好了。 “吃饭吧!” 苏锦笑着盛了粥,将煎得两面焦香、热气腾腾的饼用盘子盛着,放在竹制的简陋小几上,在秦朗对面坐下,笑着招呼他趁热吃。 见她只端着碗喝粥,没有吃饼的意思,秦朗有些心酸和怜惜,微笑道:“你这么瘦,光喝粥怎么行?这饼咱们一起吃。” 说着夹了两块直接泡在自己的粥碗里,将盘子往苏锦面前推了推,虽没多余的话,那意思却很明白,盘子里的饼他是不会再动的了。 “我——”苏锦本来想说自己在家并没怎么消耗能量,用不着吃饼浪费——现在他们处于生存保命阶段,可还没到可以天天吃饱穿暖的“小康”水平! 可见秦朗这般,那拒绝的话梗在喉头愣是说不出来。苏锦只好无奈笑笑,心里却有些甜,“嗯”了一声,默默的吃了剩下的另一半饼。 明明是只加了一点盐调味、连葱末都没有、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煎饼,不知为何入口却有一种格外的香甜滋味。 小小的厨房里,米粥的香气与煎饼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橘红色的灶火燃烧着,满室暖融融的,听着屋外呼啸而过的寒风,身心俱暖且踏实。 苏锦脑海中不经意涌现一句话“有情饮水饱”! 她怔了怔,暗自好笑。 自己与便宜相公之间,有的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的情分,哪里来的“有情饮水饱”的“情”?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上头去了。若是叫他知道了,那可就尴尬了。 这么想着,苏锦不由得抬眼悄悄朝秦朗望过去。 秦朗几乎是立刻,眼皮一掀,朝她望了过来,清湛黑眸正正迎上了她的目光。四目相对。 苏锦没想到秦朗的感知如此敏锐,吓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呛得掩口弯腰咳嗽起来。 苦逼的呛得还挺厉害,越是想停下来越是咳得厉害,眼泪都飚出来了。 “你没事吧!”秦朗忙放下碗来到她身边,弯腰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温言道:“别着急,慢着些!” “我——”苏锦又尴尬又窘,满脸通红,眼泪花花在眼眶中打转,心里哀嚎真是丢死人了! 好容易缓过劲儿来,她忙抬手抹去生理反应生成的眼泪水,结结巴巴道:“没、我没事,吃饭、快吃吧!那个,你一定累了,吃了饭早点去休息!” 寒冬腊月的,在山里过了这么多天,那日子必定不会好过。 秦朗见她缓过来了方放下手,“嗯”了一声,这才重新坐下。 苏锦低着头吃饭,绝对不再轻易抬头,更绝对不乱看了。 秦朗倒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本想说什么,见她低头有些僵硬的模样,无奈笑笑,到底什么也没说。 两人默默吃饭。 吃过饭,灶台上烧的热水已经烧好了。 秦朗端了热水去靠着厨房后边搭建的一间小小洗澡房里简单洗了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苏锦说了一声,很听话的回房睡觉去了。 苏锦有些僵,怔怔的看着他进房间,心情特别的...... 所以等会儿她要去钻他的被窝吗? 苏锦捂脸,双颊不争气的渐渐热了起来! 为毛她嘴贱,为毛要让他早点去休息! 虽说两人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可是从来都是她抢先睡下的,无论真的睡着了还是假的睡着了,反正他去睡的时候她绝对是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的。 现在换了个顺序,还真是...... -------------------------- 今天幸运楼层为57、309、390、么么哒! 第38章 苏锦却仿佛听见了他的叹息 苏锦磨磨蹭蹭,估摸着秦朗应该已经睡着了,这才熄灭了灶里的火,往房间走去。 火折子是没有的,但有裹了松脂的木棍。 松脂易燃且持久性较好,点燃可以照明。 走进房间,看见秦朗仿佛已经睡着了,苏锦方松了口气。 来到床前、脱鞋、吹灭照明的火,苏锦轻手轻脚的上床。 秦朗睡在外侧,她睡在内侧,也就是得越过秦朗。 越是提醒自己要小心越是出状况,在翻越的时候或许因为紧张,或许因为视线不清,或许二者皆有,苏锦一不留神绊了一下,低呼一声整个人扑在秦朗身上。 微凉的额头蹭过他温热的脸颊,那人的呼吸在耳边无比的清晰,苏锦的脸“轰”的一下羞臊大红。 黑暗中,男人睁开了眼,微微抬头,看向她。 即便暗夜之中,也难掩那一双黑眸中的神采。 苏锦脸颊大红大热,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要爬起来,可是这会儿压在他的身上,又让她手无足措不敢乱动,生怕万一乱动造成二次事故,岂不是更尴尬? 就在她紧张慌乱想着万全之策之际,一双有力的胳膊稳稳的扶住了自己,男人一边将她扶往床内侧,一边开口:“没关系,我没怪你。” 隐含笑意的语气让苏锦心中松了松,同时又更不好意思了。 幸亏这会儿天黑,他看不到她的神情。 这么一闹,苏锦也不纠结钻被窝不钻被窝的问题了,主要是横竖已经丢一次脸了,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跟扑倒这种事比起来,钻被窝那是正常行为不是吗? 平平稳稳躺下之后,苏锦终于暗暗松了口气,被窝里的温暖亦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忽然觉得好像让他先睡暖被窝也挺不错的。 被子轻动,热源突然靠近,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毫无预兆的突然搭在她的腰间,不轻不重、若有意若无意的捏了一下。 苏锦一僵一惊,然后想也没想拍掉了那只手,同时往内侧避了避。 空气突然间静谧,这一刹那,仿佛时间亦停止了流动。 男人的气息忽的一促,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苏锦却仿佛听见了他的叹息,带着三分苍凉,三分自嘲,让她心口一滞,莫名有些难受。 回过神来,苏锦暗暗苦笑,她知道自己得主动说些什么。 “咳,那个,天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苏锦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轻松自然。 半响,在她以为男人生气了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男人终于出声:“嗯,睡吧!” 苏锦心下稍安,慢慢将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令呼吸平缓,轻轻闭上了眼睛...... 都是成年人了,她自然知道刚才男人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在暗示什么。 他们原本便是夫妻,这一阵子相处得也很好,她也并不讨厌他。 她更相信,在这个时代,她不会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只是,彼此之间到底还是没有多少感情基础,他突然之间的示意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下行动先于意识,让她想也没想便推开了他。 回过神来她便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妻子,这般抗拒的行为是不对的,若男人因此而恼怒,甚至从此不待见她,她一点儿也不占理。 可是,要她此刻接受他,接受两人之间那般亲密的行为,除非他用强她无法抗拒只能从了,否则,她没法儿顺从。 苏锦不知道秦朗到底有没有恼了自己,这一夜纠结得都没怎么睡好。 次日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边早已没了人。 苏锦连忙穿衣起身。 踏出房门的时候,秦朗正挑了一担水回来,四目相对,他平平静静冲她点了点头:“醒了啊!” 这样平静的目光,令苏锦心口一滞,有点闷闷的难受。可她却没法说什么。 她冲他笑笑,点头“嗯”了一声。 那笑容,她自己都觉得勉强。 仿佛一夜之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就变得陌生而别扭起来,以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 厨房里生着火,灶台上烧着热水,苏锦漱口洗脸后,便该做早饭了。 想了想,苏锦故作轻松的笑道:“早上......你想吃什么?今天就别出门了吧?你在家休息休息?” 秦朗“嗯”了一声,片刻又道:“随便做什么都好。” 苏锦心里有些堵,便道:“那我揉面,等会儿煮面片儿吧。” 秦朗点点头:“好!” 苏锦便不再说话,做起早饭来。 随后,两人一起吃饭。 空气安静得让人有点难受,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种感觉。 其实秦朗一向来话都不多,可是苏锦却感觉得到,今日,跟以往是不同的。 吃过早饭,秦朗问苏锦:“开荒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苏锦眼睛亮了亮,便将自己看中的那块地跟秦朗描述了一番。 秦朗略想一想,便知道她说的是哪里,点点头道:“行,那就要那儿吧,带上银票,我们去一趟里正伯家。” “嗯,这件事早定下来也好安心,这时节正好也可以把地整理整理。”苏锦笑笑。 “还有一件事,”苏锦略有犹豫,仍然道:“你有没有想过明年咱们在哪里盖房子呢?只怕明春秦家不会让咱们继续在这儿住下去了。盖房子得要地皮,不知需不需要花钱......” 秦朗点点头:“正好顺便都问问吧!” “嗯!” 两人商量好了,便一起去里正家。 他们来的时候,里正家也正好刚吃过早饭。 看见他们两口子来,里正倒是没有多意外,彼此招呼过后,便笑着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氏正准备抱着孙子出去串门,见状便停下了脚步,哄着孙子在屋外院子里玩儿,一边竖起耳朵听屋里的说话。 秦朗苏锦两口子穷的叮当响,这很快就要进入腊月要过年了,她担心他们是来借钱的。 自家虽然宽裕,可钱也不能扔水里呀! 秦朗苏锦那么穷,这要是把钱借给了他们,猴年马月他们才还得起呢,那不等于扔水里了? 听秦朗说要开荒,里正和张氏都愣住了。 ------------------ 求个推荐票啦! 今天幸运楼层为31、301、472,么么哒! 第39章 多少有些难过的 回过神来里正笑笑,点头道:“光靠进山找食物确实不是过长久日子的法子,开荒虽说出产少一些,好歹也能填裹填裹肚子,不错、不错!你们有这样的打算这很好,横竖你们还年轻,慢慢来嘛!” 张氏忍不住抱着孙子进屋插了一句:“可这开荒也得缴纳开荒银子,办地契也得花钱呢,你们......呵呵,伯娘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你们有什么盘算,银子也都准备好了?” 张氏有点紧张,已经在心里头琢磨着万一这两口子开口借钱她要如何婉拒回绝了。 里正跟她做了一辈子的夫妻,哪儿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 不由瞪了她一眼暗含警告,向秦朗苏锦笑笑:“你们伯娘的话倒也没错,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里正并没什么紧张的,假如这两口子要借钱的话,他借个五六两给他们也无妨。 横竖是开荒,又不是别的。若是还不起,过个三年四年,便把那开好的地赔给自家便是。 秦朗看了苏锦一眼。 苏锦笑笑,从怀中摸出那两张各十两的银票,轻轻往桌上一放,笑道:“前几天秦朗和宋平安去了一趟深山,好在老天开眼,到底弄了些东西卖了几个钱。我们想开村子东面冷水坳那一片地,开个八亩左右,您看成吗?” 看见这银票,张氏不由瞪大了眼睛低低惊呼,忍不住好奇问道:“这——阿朗弄了啥值钱玩意呀?卖了这么多钱!” “去去去,你少插嘴!”里正没好气瞪了她一眼,想了想,便点头笑道:“你们倒是有眼光,那片地不错,成,有了银子那就好办!连同办理地契,一共十七两!” 苏锦松了口气,忙笑着道谢,又趁势提了盖房子的事儿。 表示想要村里一块空地。 村子里空余的宅基地不少,都是为着后头子孙做打算的,毕竟一大家子子孙多了,房子不够住的话,总是要重新盖的。 里正想了想,到底点头同意将他们看上的那块地给他们,大约两亩左右。 因为他们不算是本村人,意意思思多少得交点儿钱给村里公中,用来修理祠堂、修路等等备用。 秦朗和苏锦没什么意见,答应给三两银子。 秦朗即便在这村里住了差不多二十年,然而不是秦家的种,仍然是被村里人排斥在外,苏锦心里有些替他不平,却也没处说理去。 离开里正家的时候,两人心里都安定不少。 里正笑着说道正好明日要进城里一趟,顺便就为他们把房子和荒地的地契给办下来。 这二十两银子,花的很值得。 回到家里,苏锦便将秦朗进山带的薄被拆下来洗,将棉絮摊在太阳下晒。 还有昨天换下的衣裳,也都要洗。 秦朗看着家里的柴不是很够,便上山去砍柴。 这个时间正是去河边洗衣服的高峰期,人会很多。 苏锦虽然在努力的融入这个世界,可眼界、思想、价值观的鸿沟差距摆在这里,她跟各位大婶大娘们是真心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说的。 况且,并不是每个大婶大娘都跟宋婶那样心善。 能不碰上那些人,避开最好。 这会儿她便还不想去,等估摸着人少了再去。 秦朗出去了,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今日一早上,两个人虽然看起来跟往日没有什么区别,秦朗也并没有因为她昨晚拒绝他而对自己横眉冷眼或者挑刺。 可是,苏锦感觉得到,不一样了。 这事儿说起来她也有些委屈,以及纳闷,秦朗分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何如此在意此事?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而已,不信他不明白。 她孤零零的流落至此,被逼着嫁给他,他为何不能体谅体谅、将心比心的理解一下她的心情和感觉呢? 正因为她是真的想要与他好好的过下去,所以,不愿意因为勉强而在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她只是希望一切更加的水到渠成,这有何错? 她觉得他应该是明白的,可是—— 苏锦苦笑,好像自己想的有点多了。 秦朗直到下午才回来。 他的力气比苏锦要大的多,跑了三趟,柴房里便堆了一大堆的柴禾,两个人用的也不多,至少够烧三个月了。 晚饭的时候,秦朗跟苏锦商量,要不明日他跟着里正一块进城好了,顺便家里也需要还添置一些东西,地契一到手,开荒便需要锄头、镰刀等各种农具,是不是该买一些? 想想还剩下的二两三钱银子,苏锦顿时有些心疼不舍。 这银子要是花出去了,新房子的高墙大院都搭建不起来了,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够呢。 不过秦朗说的也有道理,开荒不能靠手啊...... 苏锦便留下一两银子,将一两三钱给了秦朗,笑道:“紧着需要的东西买吧,我这儿还留下一两,好歹留一点儿防身!” 秦朗没有意见。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朗没与她睡一个被窝,而是自己盖之前那两床薄被。 苏锦的心沉了沉,看向他。 秦朗被她看得滞了滞,随即温言道:“这天不是太冷,我盖这些足够了,那被子太厚,热得睡不踏实。” 苏锦“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心道这样也好,两个人都该好好的想想清楚以后该如何。 若他当真因为昨夜的事便恼了自己,那么权当搭伙过日子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到底,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做不到以夫为天事事依从他。她想要一份尊重,或许这只是个奢望而已,但她还是想要,至少现在不愿意放弃。 若连这点尊重他都不能给她,那么将来若是日子好过了,他要纳妾、要上青楼楚馆寻欢作乐呢?到那时她又该如何? 倒不如眼下把各自的性情坦坦荡荡的全都摆出来,不合则离也不是坏事。 只是,苏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她以为他与旁人是不同的,可是现在,她有点不太确定了。 次日,秦朗与里正一块进城。苏锦交代了他不少需要添置的生活用品,以及再买一些米面回来。 ---------------------- 今天幸运楼层为56、217、507,么么哒! 明天开始双更哦!早晚各八点,群抱~~ 第40章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然等到靠近年边,这些东西只怕都要涨价。 秦朗一一答应了,一如往常。 里正家有牛车,秦朗便负责赶车。 因为要办理地契,回来的时候便有些晚,直到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才回到村里。 二两银子秦朗都花掉了,买了两把锄头、一把菜刀、一把镰刀,米面各五十斤,还有一些零碎东西,以及两双鞋、两双厚袜子。 鞋不是现成的,而是做鞋的材料,买了回来还得自己做。 苏锦的针线活儿如今也还过得去,材料现成,做两双鞋难不倒她。 秦朗将两份地契都交给苏锦:“你收起来吧!” 苏锦心下一松,笑着说好接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交给自己保管,可见......他与寻常村夫,还是不同的。 谁家男人舍得将这种要紧东西交给像她这样的媳妇收着呢? 如今手里的粮食,只要节省些,这个冬天应该能对付过去了。 但冬天好过,青黄不接的日子依然不好过! 春季的时候野菜虽然多,可是山药那个时节就不多了,养分都抽芽长叶了。 而药材收获,至少得等到四月份,算算距离至今也还有小半年呢。 虽然如今有了点儿粮食,但是绝对不够吃上小半年的! 苏锦便跟秦朗商量着,打算明日仍旧进山去找找山药之类的,若是运气好还能再找到些蘑菇木耳之类的,可以变卖了换粮食,那就更好了。 至于开荒,等到了腊月里,天气真正的冷了起来,不适合进山了,再去整理也不迟。 原本她是想让秦朗在家里先休息两天的,可是看秦朗这样子根本不像愿意休息的,两人在家大眼瞪小眼也是尴尬,倒不如进山。 秦朗有些犹豫,想了想说道:“如今家里还能过的去,要不我自己进山便好,你便不要去了吧!” 苏锦眼眸低垂,眼中掠过一抹黯然。 她不知道秦朗是不忍她受累、还是不想让她跟在身边,或许,二者皆有吧。 “可是,我还想搜集一些药材种子呢!如今收集的还不太够。”苏锦笑笑。 “这样啊,”秦朗挑了挑眉,勉强点点头:“那便一起去吧!” “放心,”苏锦笑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话显得疏离而生分,秦朗不由得抬眸看了她一眼,黝黑深邃的眼眸深不见底,其中仿佛掠过意味不明的光芒,苏锦怔了怔,几疑是自己眼花。 两人依然相敬如宾。 这一夜,两人仍旧分开两个被窝睡觉。 上床躺下之后各自安安稳稳、呼吸平缓,一如往常,可两人都睡得不太好。 秦朗更是暗暗自嘲,原本他以为有什么东西跟上一世不一样了,原来不过是他想多了! 她依然排斥他。 或者说,她依然是厌着他的,不然,怎么会排斥呢? 之前她还叫他“相公”呢,现在变成“秦朗”了! 还有那般疏离,比前世那又惧又厌的态度更令他心里闷闷的难受。 前世种种,如浮光掠影自脑海中掠过,秦朗有些恨。 恨天无力的那种恨。 如果要将前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重新再来一遍,那么,老天为何要让他重生? 为何偏偏要让他重生在与这个女人有了牵扯纠葛之后? 她既然那么排斥他、厌恶他,为什么之前又那样对他? 秦朗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对未来该抱着什么样的期望。 早上起来,两人用过早饭,便背着背篓进山。 两人并没有走多远,不像之前寻找食物那样进到人迹罕稀的深山里,甚至连之前的一半路程都没有。 苏锦有些疑惑的看向秦朗。 秦朗淡淡一笑,便道:“不是要寻药材种子吗?我想我们沿着山慢慢搜寻便是,倒用不着去太远的地方。” 苏锦想想也是,就没有拒绝。 没多远便看见零星长着的板蓝根和白芷,拔了两棵交给秦朗,微笑道:“这是板蓝根,这是白芷,咱们搜寻搜寻,若是瞧见了这样的记得提醒我!还有一种是金银花,等遇见了我再教你认!对了,麦冬咱们之前去的青山里就有许多,明儿咱们去那里一趟,那一处收集下来便够了。” 秦朗点头答应。 山中野生的草药不少,但品种杂乱,数量也不可能集中。 能够遇上一小片,便是好运气了。 好在生态环境保护得很不错,只要有耐心、够细致,零零星星的却是不少。 一点一点的收集起来,积少成多,收获还是挺大的。 两人中午没有回去,早上出门的时候将蒸熟的山药和蒸好的馒头带了一些,中午胡乱啃了几口冷了的山药和馒头凑合,稍作休息便继续寻找。 一天下来,加上之前苏锦所寻到的,总算是足够了。 有两处野生着一簇簇金银花的地方,苏锦都暗暗记住了,也让秦朗帮着一块儿记住,准备来年的时候过来移栽。 光是这样移栽、包括扦插,苏锦估摸着大约能种上差不多半亩。 这也不少了。好好护理,到了五月下旬,就可以采摘了。 第二天,秦朗便带着苏锦去了之前的大青山中。 来到那一大片生长着野生麦冬的地方。小半天的功夫,两人便采集到了足够的种子。 苏锦十分高兴,这下子所需要的种子全部都足够了,只等着明春播种了。只要有地,有种子,付出了劳动,就会有收获。 日子总会一天比一天更好的。 看着苏锦充满神采而明亮的眼眸,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秦朗觉得有些晃眼。 这么开心......是不是挣了钱之后便有底气离开他了呢? 别问他为什么会觉得她一定会挣钱,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这个女人在医药上的自信,让他相信她是真有本事。 想到她前世毫不犹豫跟人私奔,甚至被他发现了明明怕的要命,却还大无畏的挡在那个男人面前,煞白着脸死死瞪着他的情景,秦朗心情就烦躁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了?”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男人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似的,苏锦有些纳闷,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 新的一周求票么么哒!别忘了晚上8点有更新哦o(* ̄︶ ̄*)o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67、267、509! 第41章 这日子她一点也不喜欢 秦朗看向她,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在想你上辈子跟野男人私奔的问题”吧? 明明知道却不能说,甚至都不能怪怨此刻还是无辜的、什么都没有做的她,这种感觉有多郁闷、多酸爽简直不足为外人道。 秦朗目光深了深,复杂无比。 “没什么!”他努力令自己冷静下来,收回了目光淡淡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周围转转!” 苏锦其实很想说自己不累,想要跟他一起去的。 但她又不傻,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并不好,恐怕并不愿意自己跟在他身边,便说了声好,放下背篓,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秦朗转身离开,没走多远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她道:“我不会走远,若有事你叫唤一声我便能听得到。” “好!”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茂密的森林中,苏锦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也有些困惑郁闷。 这样的日子实在过得压抑,她一点也不喜欢。 可是—— 可是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相处这么些时日,对这个男人的脾性她不敢说百分百的了解,但大体上还是不会错的。 他绝不是个小心眼的男人,更不是好色之徒。 那天晚上自己虽推拒了他,可是那也并不表示自己就厌恶他啊,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生活、甚至跟他同床共枕呢? 或许当时他是生气的,可是他并不笨,他只要稍稍想一想,便会想得到自己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法接受那一步而已,何至于直到现在他还在生气? 苏锦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症结何在。 她哪里又想得到,他的心结其实是在前世呢? 秦朗再次出现的时候,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告诉苏锦,前边没多远有不少山药,还有一些野生的百合,正好过去收取了便可回家。 苏锦便随他一块过去。 她忍不住看了男人一眼,他看似平静无异样,却仿佛更加沉默,更加让她看不清了。 苏锦索性也懒得再想。 挖取了山药和百合,装满了背篓,两人便回家。 这儿土地肥沃,山药长得很好,百合也很丰腴,一个足有拳头大,总共收获了大大小小三十来个。 带回去晒干了,无论是用来炖汤、煮粥、还是清炒,都是好东西。 回去时半道上,秦朗又顺手整理了一捆柴禾带回家。 次日秦朗便不让苏锦进山了,让她在家处理她的种子以及那些山药百合、顺便做做针线之类的,他一个人脚程更快。 听着这表面上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话,苏锦发现自己竟无言以答。 无言以答的结果就是,苏锦只得听了他的意见。 于是,她便在家,秦朗早出晚归。 似乎没有她同行,秦朗的脚程是真的更快,收获也更大。 每天回来,都收获满满。 五天的功夫,屋子里就堆满了一大堆小山似的山药。 生怕这些山药会发霉坏掉,苏锦不得不拿出去晾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摊在簸箕里,晒干了再收进竹筐里放置着。 除了山药,还有一些葛根、野生百合、板栗等。 有两天还弄回来了野味,两只山鸡、三只不巴掌大不知名的什么野生鸟雀,还有两只野兔。 每次苏锦都用篮子装了一半,瞒着秦家那边,也没敢让村里人看见,偷偷的给宋婶家送去。 而这几天下来,她和秦朗的关系,依然“相敬如宾”。 两人之间的“相敬如宾”仿佛已经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之前那种别扭不自在的感觉消失不见了,可是要说自在,那也并不自在。 苏锦一向来乐观,既然想不通,那就别想好了。 反正,这个男人并不坏,眼下先这么过着,这就够了。 男人心海底针,她在这方面又毫无经验,要怎么猜? 转眼,便进入了腊月,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冷了起来。 白天除了中午那一个时辰太阳最大的时候,苏锦已经没法在屋子外边做针线活了,只好在屋里燃起了炭盆。 晚上睡觉前,也将炭盆烧得旺旺的,在上头盖上一层炭火烧尽的灰,再将炭盆放入床底下,借以保持保持温度。 盖了灰炭火仍然透气,不会熄灭,也不会很快就烧尽,能够徐徐的烧上一整夜,次日早上起来,翻开灰,还能有两三枚拇指大小的炭火不曾烧尽。 苏锦纠结着,好几次都想问秦朗一声他晚上睡觉到底冷不冷?要不跟之前一样睡好了......不然,看着他受冻,她良心不安啊! 可这话要怎么说出口非常的让人纠结,几次三番苏锦都无法开口。 这日早上起来,打开门,寒气汹涌而来,脸上、十指很快冷得像冰块似的,门口昨夜泼了水潮湿的地方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腊月里的天气,不说滴水成冰也差不多了。 苏锦哆嗦着燃起了火,橘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烤了好一会儿,才觉暖和了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苏锦便向秦朗道:“这会儿山里只怕也霜冻了,冷得厉害,且不安全。我算了算,咱们家现有的山药、葛根,加上米面,到了春天里会有许多野菜、蘑菇、野生的竹笋等,还有留存的一两银子,应该能坚持到明年四月份,要不从今日起你就不要再进山去了吧?那八亩地我们也该开出来了......” 荒地可不好开呢,虽然他们买下来的那八亩还算是好的了,地势比较平缓,基本上没有大树,只有密密麻麻的各种杂草和一丛丛的灌木。 他们现在手里有了工具,又是万物凋零的寒冬腊月,地面上的杂草和灌木清理起来还算省事。 可是那些草根、灌木根却是密密麻麻且盘根错节,要将之全部清除干净,八亩地两个人至少要干上二十天。 秦朗听了她的话想了想,点点头“嗯”了一声。 苏锦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便闷闷闭嘴。 男人生起气来,好持久、好可怕...... --------------- 更新完毕! 第42章 秦朗怎么还不回来 用过早饭,两人便带着工具去开荒了。 光是将地面上的杂树杂草灌木丛清理干净,就花费了两人足足三天的时间。 顺带将那些杂树砍去细枝碎叶,带回家晾干了可以当柴烧。 苏锦累得不轻,好在眼看着胜利在望,她坚持了下来。 望着干干净净的地面,苏锦抹了把汗笑道:“大功告成!这第一步总算是做好了,明天咱们便挖地整地吧!” 秦朗看了她一眼道:“这地很硬,我先挖一遍,你将挖好的地整碎,把那些草根茎块清理清理。” 苏锦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再看看这硬邦邦满是草根的荒地,不得不点头说好。 她的力气,一锄头下去只怕只能下去两寸三寸而已,想要翻地,难度太大。 回到家,苏锦便进厨房烧火烧热水,这一身脏兮兮的她十分不惯,得先烧热水洗个澡才行。 如今天气实在太冷,脏衣服她也是添了热水先在家里洗好,再去河边漂洗。 这么一来用水量剧增。 好在秦朗有的是力气,挑水并不嫌烦,回来便挑着水桶去了。 苏锦正烤着火,琢磨着晚上吃什么,听到院子里响起的脚步声似乎有些异常,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出去。 这一出去,就看到方氏、柳氏风风火火的进来了。 “苏氏,听说你们开荒啦是不是?”方氏一见苏锦立刻大嗓门质问。 这种语气很令人反感。 苏锦皱了皱眉心生厌恶,还是点了点头:“不错,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是真的!”方氏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直奔她跟前,“开荒可是要银子的,你们哪里来的钱?” 苏锦心中一沉:原来是因为这个! 柳氏轻嗤冷笑,淡淡道:“我打听了下,这开了有差不多十亩吧?一亩二两,十亩就是二十两,加上办地契,少说也得二十一二两啊!三弟和三弟妹这一下子倒是成了财主了呀!” 尽管来之前方氏和柳氏就讨论过这事儿,此刻听柳氏说起来,方氏依然眼睛都快红了,狠狠瞪了苏锦一眼,直直伸出手道:“既然你们有银子开荒,想必也有银子还债啦!欠我们的快给我们拿来!” 苏锦道:“大嫂,当初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现在时限还没到呢!” 方氏一瞪眼,寸步不让:“甭跟我说这个!你们这有钱开荒买这买那的却没钱还债,怎么着都说不过去吧?” 柳氏一笑:“就是!三弟妹和三弟难不成想当白眼狼?秦家对你们可够仁至义尽了,你们倒耍起赖来想要糊弄人,这可不成!” 苏锦气道:“二嫂这才是耍赖吧?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期限还没到呢,二嫂也太心急了些!想要给我们扣大帽子,等到了期限再来!” 方氏不耐烦起来,“呸!”了一声蛮横道:“老娘可不管那个,你们这会儿有钱吃香的喝辣的却不肯还钱这就是不成!你给不给?你要是不给老娘可就要自个动手搜了啊!” 方氏朝茅屋望去,目光灼灼而贪婪,仿佛里边藏着什么宝藏。 苏锦眼皮子一跳:“不行!我们的银子都开荒了,没有剩下的了,等明年赚了钱自然会还给你们!” 这两个妇人要是闯进屋里,指不定给她们捣腾掀翻成什么样子。 “哈!”方氏冷笑,阴阳怪气道:“那可真是够巧的啊!这种屁话你哄三岁孩子去,可哄不了老娘!等老娘搜了出来砸到你脸上,就知道有没有剩下了!” 方氏推了苏锦一把,风风火火朝茅屋走去。 “你给我站住!”苏锦大急,急忙奔上去拦住方氏不许她去,“你讲不讲理!” 方氏冷笑不屑:“欠债不还还敢跟老娘讲理?呸!” 方氏可不怕苏锦,见苏锦阻拦,越发认定屋里肯定还藏有银子,哪里肯依?更是非要进去不可,嘴里骂骂咧咧的跟苏锦推搡起来。 苏锦虽然比不得她身强力壮,却身形灵活会用巧劲,一时半会儿方氏也并不能得逞。 苏锦暗暗叫苦,心道秦朗怎么还不回来呀!他要是再不回来自己可要抵挡不住了!双拳难敌四手呀...... 她正急着,便听到方氏扯着大嗓门气急败坏喊道:“柳氏,你还干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哎哟这小贱蹄子,可疼死我咯!” 柳氏一向来不太瞧得起方氏的粗鄙,且她长得也苗条得多,打架这种事并不擅长。 闻言微微皱眉,眼珠子一转,笑道:“大嫂,你抓着她别让她挣开,我进去搜一搜!” 说毕往旁边去了去,故意避开她二人就要进屋。 苏锦脸色一变,暗骂柳氏狡猾!这个二嫂的心眼儿可真多。 瞟见顿起急色的方氏,心中一动,苏锦放开了方氏便朝柳氏跑去拦住了她。 方氏也在心里暗骂柳氏不厚道,她当然不乐意让柳氏去捡现成的便宜。就柳氏那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若是她找到了银子肯定会藏起来不告诉自己,只会一口咬定没有,自己可说不过她。 见苏锦去拦柳氏,方氏想也没想也跟着跑了过去拦住了柳氏。 柳氏暗骂猪脑子!若她是方氏,就不会过来拦自己而是直奔屋里了。 当然,这话她是绝对不会提醒方氏的。 银子到了方氏手里,方氏绝对不会给她,她哪里抢得过! 于是三人推搡拉扯在了一起,方氏气急败坏的叫骂。 苏锦不停的在心里祈祷:秦朗秦朗秦朗......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脚朝苏锦小腿用力踹了一下,恰好苏锦又被推了一把,身不由己叫了一声摔在地上,手掌磋过满是细碎砂石的地面,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不用看便知道破了皮。 “阿锦!”秦朗刚刚挑水回来,这一幕恰恰清楚明白的落入他的眼中,他眸光骤敛,急忙放开水桶奔了过来扶起苏锦,看到她磋破了皮又是血又是砂石的手掌,心口微微一痛,声音低哑:“阿锦......” 方氏见苏锦摔倒先是一怔,随即又趾高气扬起来,白了苏锦一眼哼道:“倒是个小姐的身子,娇贵的很哟,碰一下就倒了!可惜,小姐身子丫鬟命哟!谁叫你凑上来的?活该!” ----------------- 今天幸运楼层为66、279、407,么么哒 第43章 一切交给他就好! 苏锦轻轻舒了口气,跟这种天地间的奇葩没法对话,还是省点力气吧。 秦朗来了,一切交给他就好。 果然,秦朗冷冰冰的目光一扫,方氏、柳氏立刻气势矮了一截,脸色也变了变。 “滚!” 方氏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回过神来自己竟然被秦朗给喝骂了,顿时怒火熊熊直飙三丈高! “老三你反了反了!我可是你大嫂,你敢凶我!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秦家当初怎么就救了个白眼狼啊!” 柳氏亦冷笑:“老三你想必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吧?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滚!”秦朗黑眸深冷扫过二人,冷冰冰道:“别让我再说第三遍!我不欠你们的,我自己会找爹和娘说清楚!” “你!”方氏气结。 秦朗抬出秦家老两口来,柳氏就算心眼儿再活再多也无法。 毕竟她们也只是秦家的儿媳妇而已,上头还有长辈,哪里轮得到她们当家? 且此刻的秦朗那神情目光瞧着太吓人,让人心头乱跳,手脚发冷,制不住的想颤抖,她们相视一眼,绝不承认自己是害怕了,灰溜溜的离开。 “大嫂、二嫂,”苏锦冷冷道:“白纸黑字可不是摆设,搜屋子这种事以后两位嫂子最好都别提了,否则可别怪我告到里正伯那,告一个私闯民宅偷盗了!” 方氏又气急败坏瞪眼怒道:“你欠债难不成不该还!还有脸告!” 苏锦没理她。 方氏受她无视忍不住又要开骂,对上秦朗那冷冰冰刀子般锋利的目光心头狠狠一跳几如坠冰窖,顿时哑火,跟着柳氏离开。 苏锦这才龇牙咧嘴嘶了口气。 手掌火辣辣的痛,还渗出了一点儿血,狼狈得一塌糊涂。 她刚才不留神摔那一跤膝盖也有些隐隐作痛。 这还得幸亏是在冬季,穿的衣裳厚,若是夏天,膝盖不破皮也会乌青。 秦朗正揽着她,苏锦一动,牵动膝盖生疼身体晃了晃,秦朗连忙用力,稳稳揽住了她的肩。 男人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肩头,身后,是他有力的臂弯和结实的胸膛。 虽是寒冬腊月里,她依然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暖意传递。来自于他的温暖。 柔软的长睫毛轻轻眨了眨,苏锦慢慢抬头,偏头,看向秦朗。 四目相对,秦朗眉心微微跳了跳,却没有避开。 两人的目光都是一样的平和,却又幽深。 苏锦看不出来男人在想什么,秦朗同样看不到女人眼底的深意。 秦朗心中暗叹收回目光,揽着苏锦的手动了动,正想要收回去—— 苏锦目光一闪低低闷哼一声。 秦朗的胳膊僵了僵,沉声道:“疼的厉害吗?” 看到她手掌上的伤那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揍方氏柳氏一顿的冲动。 苏锦摇摇头轻笑:“皮肉伤而已,很快会好的。唔,你帮我清洗伤口成吗?等会再帮我弄点夏枯草、千里光、水芹菜捣碎了敷上,这些草药咱们家里都有!” 说完,她眼巴巴的看向男人,带着两分三分祈求。 那天晚上是她推开的他,那么现在就由她主动迈出这一步吧。她给了台阶,他若不下,那她也没有法子了。 秦朗眼看暗下去的眼眸“刷”的一下重新亮了起来,整个人瞬间焕发神采。 她......让他给她清理伤口?她不厌恶他了吗...... 秦朗看向苏锦,又有些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他怕他又会错了意。他即便再坚强坚定,也不愿意经受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失望。 他的神情目光所表露出来的意思太明显,苏锦就算是个脑筋迟钝的也能看的清楚分明,不禁“扑哧”一笑,有些委屈道:“你不愿意啊?可是你看,我受伤了呢!” “我——”秦朗听着她有些委屈,又仿佛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心跳顿时漏了两拍,有些不知所措,慌忙移开目光微微低头,耳根却不受控制的微微红了起来。 这个人真是...... 苏锦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是个死脑筋啊!这就怪不得那天她推开他之后他想问题不会拐弯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误解了什么,苏锦的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数日来的低沉低闷一扫而空。 罢了,还要搭伙过日子呢,十之八成将来这还是自己真正的丈夫,他既然不会拐弯,那她不妨把话说开、说清楚一点,省的平白产生误会。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压抑的日子过起来可也太辛苦了。 苏锦正欲开口,秦朗却揽着她往厨房走去:“先进屋。” 外边冷。 苏锦刚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唇角翘了翘,目光亮晶晶的,“嗯”的答应一声。 秦朗扶着她进了厨房,扶她坐下,蹲下去将灶台里的火重新熊熊烧了起来。 噼啪碎响,火光摇曳,温暖扑面而来,苏锦的身体情不自禁放松。 苏锦看了一眼蹲在灶台前的男人,轻声道:“秦朗,给我点时间,好吗?” 秦朗脊背一僵,慢慢转头,黑漆漆的眸子定定的看向她。 苏锦的心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她微微一笑,柔声道:“秦朗,你还记得咱们刚被分家住进这儿那天我们说的话吗?” 怎么会忘? 秦朗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当时她所言,相依为命......一起好好过日子...... “我也没忘,”苏锦目光闪了闪,顿了顿又道:“只是......有的事情......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接受,可以吗?” 秦朗张嘴,差一点点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也是傻了,竟然想问她会不会跟人私奔! 那个男人还没有出现,现在的她,当然不会...... “你——不会离开吗?”秦朗到底忍不住问道。 那是系了一生的心结,他无法视而不见。 苏锦露出几分奇怪的神色,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一笑:“不会。除非,你对不起我!” “我不会!”秦朗想也没想脱口便出。 看见苏锦看着他笑,秦朗耳根又红了,脸上也有些烫,“我秦朗,从不做辜负人的事。” “嗯,”苏锦轻笑,“我相信你!” 第44章 切肤之痛啊! “嗯,”苏锦轻笑,“我相信你!” 她的笑容清浅、语气轻柔,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温情,在他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的心蓦的柔软起来,豪气顿生。 重生一世,他绝不会再活的那么憋屈!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因为——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只要活着,他就能改变很多很多! 即便不能改变,创造条件也要改变!只要他想! “我打水给你清洗伤口。”秦朗起身。 苏锦眼眸半眯,偏头打量着走开的男人,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她也说不清...... 秦朗很快端来了温度适宜的清水,轻轻放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他伸手,在半空中有刹那的停顿,然后继续往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拉到水盆上方,另一手撩起温水,轻轻清洗着她的伤口。 温热的水流轻柔落下,苏锦身体轻轻颤了颤,手也动了动。 秦朗一僵,疼惜、无措,紧张兮兮道:“是不是很疼?可是伤口定要清洗干净才行,我会轻一点,你......忍一忍!” 苏锦唇角翘了翘,眼中露出笑意,“你已经很轻了,真的不疼,那只是——正常反应而已,真的!这点儿皮外伤,算不得什么的。” 秦朗对她这“算不得什么”的话显然不认同,眉头挑了挑,摇了摇头。 眸底怒火跳动,秦朗冷声道:“她们太可恶了!也怪我,若是我早点回来也不会弄成这样!你也是,大嫂那么壮实,你哪里是她的对手?还有二嫂,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你以后见了她们,躲远一点,凡事有我!” 亲眼看见她摔倒那一刹那,他真的恨不得上前揍那两个女人一顿!他心里更愧疚,若不是因为他的牵连,她何至于受这等委屈? 苏锦也不反驳,柔声笑道:“你别恼了,我知道了!以后我见了她们避开就是。等明春咱们建了自己的房子,离这边就远了,高高的围墙砌起来,装上结结实实的大门,她们跳脚也没法进一步,那才好呢!” 秦朗低笑:“你说的是!” 苏锦亦勾唇笑了笑。 她心里早已不气了,因为她比谁都清楚,那两个泼妇并不可能长长久久欺负她,眼下不过是暂时而已。 心里有希望,便无所畏惧,更不会在乎眼前这一点点的波折。 想她苏锦,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主要是这具身体太弱。 前世的她,徒手对付两个成年大汉完全没有问题;若是手里有银针的话,再来两个也能绰绰有余对付。 可是这具身体......暂时她也只能想想当年勇了! 而因这俩泼妇一场闹,让她与秦朗之间开诚布公、乌云消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秦朗站了起来,“可以了,你教我认一认要用的药草,我给你捣药敷上!” 苏锦“嗯?”了一声先是有点茫然,猛的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这才发现他已经帮她把伤口清洗干净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清洗的时候总还是会感觉得到疼痛的。 破皮可是切肤之痛啊,切肤切肤,能不痛吗? 可是,在他为她清洗这整个过程中,除了刚开始那一下下,她竟然浑然不觉,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可想而知,他有多用心、多小心翼翼。 想来方才不停的与自己说话,也有转移自己注意力的用意在吧?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如此小心翼翼的呵护她、在意她了。这种感觉......她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是在多么遥远的从前。 苏锦心里暖暖的、酸酸的、甜甜的、涨涨的,想哭,脸上却在笑。 “好!”苏锦笑着起身,与秦朗回茅屋那边。 各种草药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个扁而长的浅筐子里,苏锦指点秦朗取了有用的,秦朗很快便将之捣碎,小心翼翼的给苏锦敷在伤口上。 没有专门用于包裹伤口的布料,苏锦便将之前买的头巾暂时充用。 她的东西都清洗的干干净净的收着,用起来也方便。 “我去见见爹娘,你坐在厨房等着,等我回来做饭。”秦朗目光沉了沉,沉声说道。 苏锦看了他一眼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 “一起去吧!” 方氏和柳氏那两张嘴,一个惯会撒泼耍横蛮不讲理,一个阴险卑鄙心眼儿多的数都数不过来,秦朗身为小叔子,跟嫂子争吵能讨得什么好? 这种时候当然是女人对上女人更加方便。 而且,她还受伤了呢,怎么都是自己占理。 “好,”秦朗无奈,只得找了件衣裳给苏锦披上,与她一同过去。 晚上比白天要更冷,她又刚受了委屈受了伤,虽说别处没有伤口,可推推搡搡的,指不定被那两个泼妇打得多痛,所以他才不想让她出门。 只是她态度坚决,他也只得作罢。 两人刚到秦家,方氏立刻便瞪眼骂骂咧咧:“你们还有脸来!呸,欠债不换还有理啦?不要脸的东西!” 秦柱的伤已经养好了,看见苏锦先是下意识心虚的缩了缩,继而恼羞愤恨一股脑儿涌上来,怨恨的瞪了两人一眼,端起大哥的架子教训人:“好啊老三,敢跟你嫂子动手,有钱开荒买地不肯还债,我们老秦家真是白养你了!说一句白眼狼一点都没说错!” 秦朗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苏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冷冷道:“那白纸黑字写的什么莫非你们都忘了?要不要请来里正伯再念一遍?秦朗可没动手,两位嫂子闹着要搜我们家,还把我给推得跌倒受伤,怎么回到家里却倒打一耙?欠债还钱也得有个章程,既然当初说好了,按着章程来便是,两位嫂子想要干那抄家之事,是不是太过了?” 老两口顿时脸色就变了。 秦老爷子怒道:“老大家、老二家的,苏氏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你们要去搜人家屋子?” 强闯别人家里搜捡,这是官府抄家的行为,一向来为人所忌讳,更是对主人家极大的羞辱。 而无端做出这种行为的人,更为人所不齿! ----------------- 求收藏、投票、追读么么哒! 今天幸运楼层为73、367、527、 第45章 一句自家人,再加一句白眼狼 秦老爷子一生善良,行的正坐得直,本本分分,走到哪里都可以昂首挺胸无愧天地人心,却不想两个儿媳妇竟行事如此霸道,分明要将秦家的颜面丢尽,顿时气得哆嗦,气息都不稳了。 老爷子寻常不发火,更不会插手去管教儿媳妇,一旦发起火来,方氏和柳氏都有些害怕。 方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什么,不敢作声;柳氏却是眼珠子一转,故作轻松的笑道:“爹,哪有这么严重!再说了,三弟和三弟妹又不是外人,这不都是自己人嘛,哪儿说得上搜别人家屋子呢?” “就是!”方氏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都是自家人嘛,苏氏说的也忒难听了点!那叫啥玩意话呀!” 柳氏又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做嫂子的好心好意去看望他们,这大冷天的我们不过想进屋坐一坐,谁知道三弟妹会那样想呢!这可真冤枉了我们啊!” 柳氏心大着呢,虽然现在还没有儿子,但她觉得自己肯定会生儿子的。她素来有几分小聪明,尽管儿子还没影子,也认定自己的儿子肯定是个聪明的,还指望将来送儿子上学堂,给她考个功名回来呢,自然不肯落个恶名声以免影响儿子的前程。 不得不说,这想的也是够长远的了。 “对、对,就是就是!”方氏连连点头,顺带瞪了苏锦一眼,理直气壮极了。 苏锦嗤笑,嘲讽道:“原来如此啊!可我们家只有一间房子,两位嫂子非要进小叔子弟媳妇的屋里做客?分明厨房在一旁你们却不去,定要进我们房间,这又是什么道理?” 柳氏顿时大怒:“你胡说什么!” 方氏也气得瞪眼。秦家兄弟俩的脸色一下子也变得十分难看。 苏锦冷笑,胡说不胡说她们自己心里明白。他们本来就只有一间房,睡觉的卧室,这两个不要脸的自己说要进小叔子卧室做客,她干嘛要客气?唔,秦朗不会有意见吧...... 苏锦下意识偏头看了秦朗一眼,秦朗眼眸一抬,黑沉沉的眸子对上她的目光,眸光软了下来,冲她安抚般微微点头。 苏锦浅浅一笑,放下了心。 “我说的事实而已,”苏锦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咱们村子就这么大,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旁人说什么,这万一叫人说起来,难不成两位嫂子还一个个找人解释去?” “你——” “况且,”苏锦看了两位老人一眼,有些不忍,可想想这两房极品,仍是说道:“有几句话我原不该说,可似乎也该提醒提醒两位嫂子。当初我和秦朗搬走,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秦朗如今可不算是秦家的自家人了!自家人这种话,两位嫂子以后也别说了。说一句自家人,又加上一句白眼狼,叫人心里可不是滋味!” 原本苏锦说出秦朗不是秦家人的话,秦家老两口心下是有些不得劲的,毕竟,他们养了秦朗这么多年,听了这话虽能理解秦朗的现况,可总会觉得别别扭扭的、觉得有点心寒。 理智是一回事,感情上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然听了最后一句,老两口相视暗叹,什么都没法计较了。 可不是,一句自家人,再加一句白眼狼,换做是谁谁受得了?秦朗是不是白眼狼,他们再清楚不过。 方氏气哼哼:“欠债不还,还不给人说?苏氏你可真——” “好了,”秦老爷子皱眉横了方氏一眼:“以后你们都消停点,老三他们没田地,有钱先顾着开荒能有什么错?老三既然答应了给钱,便不会赖账!苏氏说的也没错,白纸黑字还好好的摆在那呢!你们俩不准再去生事!你们不要脸,我和你们娘还要这张老脸呢!” 秦老太太也叹气。 当初她和老头子捡回了秦朗,也是一场缘分,至今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么小一点的孩子,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们,让人不由得就心软生出怜惜来。 把他带回家,抚养长大,原本也算是一件积阴德的好事,且这孩子也懂事勤快,两口子更是欣慰。 谁知却会变成这样! 原本分明是好事,弄到最后却变成刻薄了。 方氏大是不服,哼了一声狠狠瞪了苏锦一眼。 秦朗淡淡道:“两位嫂子以后有什么冲着我来,阿锦身体还未康复,瘦弱单薄,禁不得推搡,若是有个好歹,只怕要对不起两位嫂子了!” “你啥意思!”方氏恼羞成怒尖叫道:“难不成你还敢把老娘怎么的?你个——哼!” “白眼狼”三个字到底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过说没说效果是一样的,在场的人人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秦老太太看看苏锦包裹着的手掌,脸色难看的看向方氏:“你又动手了?你这到底要闹什么!” 方氏撇撇嘴,蛮横道:“是她先动的手!她要不动,我怎会动!” “你!”秦老太太气结,动了怒,斥道:“你就张口乱说乱嚼吧你!我告诉你老大家的,你再这么着,我管不住你,就叫你娘来管你!好歹都一个村的,叫你娘来也方便的很!” 被婆家叫娘家人来管教,这不是管教媳妇,而是打媳妇娘家的脸,质疑媳妇娘家的家教。 方氏一向来很护着娘家,听了这话又气又急又委屈不平,“娘你说啥?就为了这么个外人你这么对我?连我娘家也怪上啦!” 苏锦皱皱眉,不愿意看方氏闹腾,轻轻扯了扯秦朗袖子:“我们回去。” 秦朗点点头,冷冷扫了方氏等一眼:“总之,我把话放这了,有什么冲着我来,别欺负阿锦!没有下次了,不然我真会不客气!” 说毕跟老两口道别,拉着苏锦去了。 听到后头传来方氏撒泼嚎啕的哭闹、柳氏煽风点火的劝解、秦家兄弟的不满,嘈杂成一锅粥。 苏锦不由轻轻摇头,奇葩...... 只是委屈了公公婆婆,有这般儿子儿媳,也是倒霉。 --------------------- 明天见! 第46章 我会当真的 两人回到家里,进了厨房,秦朗将火生旺,向苏锦道:“想吃什么?” 苏锦勾了勾唇,水润润亮晶晶的眸子含着笑意,笑吟吟道:“你真的会做饭?别把厨房给弄砸了!” 秦朗笑笑,倒是很老实的道:“简单的会一些,味道不好说,肯定能煮熟!” 苏锦“扑哧”一笑,点点头:“唔,这也算难得了!” 便道:“前几日里正家张伯娘不是送了些芋头来吗?你挑个最大的削皮,然后切成丁,咱们煮芋头粥吧!” “好!”秦朗点头。 苏锦又叫他:“先把米淘好煮上!” “嗯。” 秦朗是真的仅仅能把东西煮熟而已,厨艺什么的完全不沾边,不过有苏锦在旁指点,而他也非常的从善如流,倒也做的有模有样。 香芋粥盛出来的时候,芋香、米香混合在一起,随着腾腾热气窜入鼻中,勾人垂涎,而卖相居然也还不错。 苏锦不吝夸奖,大赞了秦朗一番,又玩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有厨艺的天分,要不以后咱们家的厨房便交给你了,你负责做饭如何?” 谁知秦朗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好。” 苏锦一愣,掩口咯咯的笑:“秦朗,我会当真的哦!” 秦朗眸光亮了亮:“自然是真的!” 他这样倒叫苏锦不知该说什么了,在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她仿佛看到一丝柔情,脸上一热避开了目光,低头专心吃起来。 微红的脸上,却焕发着照人的容光。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个男人会愿意为她下厨,这让她心里有些得意......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是一起回房间的。 苏锦微微有些尴尬,拥着厚棉被,乌漆漆的眸子看向秦朗,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心里想的话。 尽管她的动机是非常纯洁的,可是两人名正言顺的关系早就不纯洁了,纯洁的动机也会变得暧昧不明。 万一又撩得他起了什么心思,自己再拒绝,只怕他真的要恼了。 可是,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受冻吗? 腊月里的晚上那是真的极冷极冷啊!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就更冷了,即便床底下塞了个炭盆子,作用也有限。 秦朗没钻她被窝。 依然淡定的叠加着两床薄被盖上。 她的目光和神情所表露的意思颇明显,秦朗不是不心动的。 他相信此刻他若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她不会拒绝。 只是——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她是他的妻,并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无法再忽视她,若真往一个被窝里钻,却什么都不能做,那绝对是一种欲仙欲死的煎熬,他不确定自己能忍到几时。 想想秦朗也挺无奈的,当初两人刚搬过来时,他可以与她相安无事的睡一起,心中波澜无兴,完全没有半点波动,可是现在,他做不到那样了! 既然答应了给她时间,那么,他便不会容许自己做出什么来。 他也想看看,也想赌上一把,他给了她时间,她最后给他的会是什么? 身边的女人那眼神似乎有些愧疚、以及黯然,秦朗瞧得有些不忍,淡淡一笑:“快睡吧,我这样便好,我真的不冷!” 苏锦张了张嘴:“可是——” “睡吧!” 苏锦也做不出来把他强行拉进来的行为,只得点点头:“嗯,若是感觉冷了,你——你可别傻......” 大冬天的,受冻的感觉可不好受! 秦朗“嗯”了一声,“不会。” 苏锦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会感觉冷、还是不会犯傻,也就没再说什么,倦意袭来,很快睡了过去。 次日,两人继续去开荒。 苏锦的手掌受了伤,基本上没法干活了,秦朗便没让她跟着去。 苏锦想想自己去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只得答应。 过了两天破皮的地方基本愈合,结了痂,苏锦坚持要跟着一块去,秦朗拗不过她只得作罢。 看着开挖了有三亩半多的地,苏锦满心欢喜,双眼亮晶晶的笑道:“还是你厉害!等挖过第一遍,整理起来就轻松多了!说起来,还是要辛苦好几天!” 这么硬的地面,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各种草根灌木根,想想都费劲,苏锦有些心疼的看了秦朗一眼。 也亏得她有个丈夫,不然,就她自个,想开荒都开不成! 就算开成,也得累掉大半条命。 秦朗一笑,“算不得什么辛苦!” 苏锦才不信呢! 秦朗笑,他说的可是实打实的实话,比起上辈子回去之后接受训练时所承受的种种痛苦,这连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只可惜如今这具身体,连他上辈子一半的本事也无法施展开来,想要达到上辈子的程度,还需要时间调养、以及磨合。 过了四天左右,终于将八亩荒地粗粗的翻了一遍。 苏锦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将大块的泥土敲碎,将各种根茎清理掉,把地整匀,比起之前的第一步,显然要轻松多了。 看着苏锦笑颜如花松口气的样子,秦朗不禁失笑。他媳妇这是心疼他啊...... 这天回家的时候,天空仿佛格外的阴沉,青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呜呜呼啸的北风带着别样的刺骨。 冷风刮过,苏锦不由打了个哆嗦,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冷。 “这天怕是要下雪。”秦朗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 苏锦搓手呵了口气,哆哆嗦嗦道:“我看也是,幸亏咱们的地翻过一遍了,要是明天也这么冷,干脆就在家里歇着好了!” 晚上睡觉前,苏锦特意把火盆烧的旺旺的,比往天多加了几乎一倍的炭火,在炭火燃烧得通红正旺、冒着一簇簇蓝色火苗的时候,盖上一层薄薄的灰,小心的往床底下挪去。 看了看位置,将炭盆特意放在秦朗睡的床下方。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眼前赫然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天空中,扯棉拉絮似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无声无息又争先恐后的飘落下来,地上早已是厚厚一层! “呀,果然下雪了,这阵势只怕是下了整整一夜!”苏锦呵着气,含笑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眸子亮晶晶的。 ---------------------- 今天的,42、201、411,么么哒 第47章 温暖人心 簌簌而落的雪花无声无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静谧安详。白雪覆盖下的一切,都呈现一种干净奇异的美,刺激着眼球,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新鲜。 苏锦上辈子是南方人,极少有下雪的时候,哪怕只下那么薄薄的一层,也会让孩子们乐得要疯。 秦朗见她伸出手去接那飘落下来的雪花,纤细小巧的手比前一阵子似乎好看了些,想起握在掌心那软软温热的感觉,心头微荡。 “小心着凉,你先进屋,我去生火!” 苏锦偏头看了他一眼,含笑道:“我这会不冷,下雪不冷化雪冷嘛!” 嘴里这么说着,却收回了手,甩了甩,好像冻得有点僵,放在唇边呵了呵,随着秦朗一起进了厨房。 很快,秦朗便生起了火,冷冰冰的厨房在火光中染上了一层暖色,很快就变得温暖起来。 坐在灶前,苏锦的身体情不自禁放松,心里一甜,勾唇无声笑了笑。 大冷天得到的温暖,格外的温暖人心! 大雪纷纷扬扬的仍旧下着,没有半点儿消停的意思,两个人吃过早饭,仍旧窝在厨房里烤火。 虽然还有不少木炭,但那要留着晚上烧的,自然得节省些,而柴禾却并不缺。 所以,还是在厨房待着吧。 苏锦做着针线,秦朗坐在一旁看她,两人说着家常闲话。 苏锦忽然道:“这么大的雪,山林里出来觅食的野鸡啊、兔子啊一定很好捉吧?” 秦朗失笑,道:“这个天没有动物会出来,得等到雪停之后。” “对哦!”苏锦笑笑,想想外头那满天飘扬的大雪,对视线造成极大的困扰,动物们自然也是厌恶要避一避的。 说着又笑叹道:“其实我还真挺想雪停后进山里逛逛呢,可惜了,唉!” 衣裳鞋袜都没有合适的,下雪天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家里,出去转一圈指不定要感染上风寒! 比如这种布面的棉鞋子,即便在外边套了草鞋,在雪地里走上几十米恐怕也湿透了。 秦朗见她又期待又失望,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忍,想了想,便道:“今年是不成的了,等明年吧!明年咱们日子好过些了,置办些好冬衣,皮靴子、皮手套、斗篷,倒也不是不能进山。” “是啊是啊,等明年咱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过起来的,到时候你真的可以带我去吗?”苏锦眼睛一亮,十分欢喜。 秦朗勾唇轻笑,点点头:“嗯!” 苏锦亦笑,眼眸亮闪闪的:“嗯,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那我可等着!” 秦朗心里一软,唇角笑意更深了深,“放心,我定会带你去!” 将来的日子,可不是还长着呢!想想这话,秦朗便忍不住觉得心里边踏实。 苏锦兴致来了,忍不住缠着他问起雪后打猎种种情形。 见她眼眸亮亮、又好奇又新鲜一副模样望着自己,秦朗哪里忍心拒绝回答?便顺口跟她说了起来。 一个兴致满满不停的问,一个极其耐心细致的答,这一说就停不下来。 屋外大雪纷纷扬扬,飘落无声,屋里灶火熊熊,温馨温暖。 苏锦听的入神,却全然没有想过,男人所说的事情,有许多根本不是他这样的出身该知晓的...... 这一场大雪直到下午大约两点多的时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屋外积了厚厚的雪层,没有遭受任何一丁点的破坏,格外的美丽、圣洁、不可方物。 天空中那浅灰色的云层也渐渐散开,露出纯净的蓝色,空气清冽而干净,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透澈了,琉璃般令人心喜。 瞧着这般美景,令人心旷神怡,眼睛仿佛也更加清亮了。 然而这一场大雪对于出行来说,可绝对算不得什么好事。 秦朗取了竹扫帚,向苏锦道:“别在外边待太久,我出去清理清理路。咱院子里的积雪,等我回来再清!” 这般大雪出行不便,雪后需得村民们清理一番才行,至少,通往挑水的水井那一条路得清理出来。 大家一般都比较自觉,家家户户都会有人主动出门清雪。秦朗自然也不例外。 苏锦看了一眼他脚上的鞋,虽然套了草鞋,可还是—— “行,那你注意点,若是鞋子湿到里边了、不舒服,一定不要逞强,要赶紧回来!我在家煮点姜汤,再烧点热水。” 这种时候秦朗可不能躲懒不去,本来他们就算是外来者,这还偷懒,更让人排斥了。 “好!”秦朗笑笑,便出去了。 走到篱笆院子门前,又向苏锦道:“快进屋里去!”雪有什么好看的?看一眼就行了! 苏锦“扑哧”一笑,“知道啦!”真是操心呢! 见他还站在那里望着自己,颇为固执的样子,苏锦无奈,只好转身进了厨房。 回了厨房,苏锦便用陶罐将姜汤煮上,灶上也忙烧上热水。 想了想,又回房间将秦朗的干净衣裳、袜子等找了出来搁在床上,等他回来就能拿了现成的赶紧去洗澡。 好在村里人多,且这是为了大家伙儿都方便的事儿,雪一停家家户户都有人出去清理积雪,大约一个多时辰后,秦朗便回来了。 不出苏锦所料,鞋子湿透了,衣裳下摆也湿了一大截,身上也有不少被打湿的痕迹——好在没浸透。 苏锦手忙脚乱了一阵,又是催着他喝姜汤、又是催着他赶紧去洗个热水澡,连声问“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弄得秦朗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阿锦,我真的没有这么弱!” 苏锦一撇嘴:“这你嘴里说了不算!” 直到晚上,秦朗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苏锦觉得应该是真的没事了,这才放心。 秦朗暗自好笑,觉得自家这个媳妇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晚上苏锦特意烧了大大的一盆炭火,盖了薄灰,放在床底下。 睡觉的时候向秦朗道:“今晚特别冷,你盖那么点被子可不成!万一病了不是玩的!” “我——”秦朗没法拒绝。 见她目光清亮、义正言辞,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大义凛然的样子,秦朗竟然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第48章 拒绝了好像等于自己心虚 拒绝了好像就等于自己心虚、不纯洁似的。 可是,他能纯洁的起来他还是男人吗? 而且,她的语气里竟然没有娇羞,又莫名的让他觉得有点心塞——这一点他并不愿意承认。 “别说你不冷。”苏锦不悦蹙了蹙眉。 秦朗叹气,点点头:“行!” 苏锦:“......”差点要气笑。如此勉强的语气这是闹哪样? 于是,借着这一场大雪,两人又睡到了一个被窝里。 秦朗一夜几乎都睡不着,矛盾的渴望着、以及纠结着。 既生怕苏锦熟睡中又贴到自己身上、又内心深处隐隐有那么点儿期盼,结果弄得一夜都没有睡好。 最终的结果,他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 因为苏锦并没有往他身上贴、蹭。 苏锦其实原本那样真的不是故意的,作为一个单身狗,她一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可没有抱人形抱枕的习惯。 之前会那样,还不是因为太冷了啊! 在寒冷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如今身体养回了几分,气血旺盛了些,既不饿肚子了又有了厚棉被,床底下还塞了火盆,苏锦睡得可老实了,哪里还会往秦朗身上贴? 这天,又是个放晴的大晴天,到处都是滴滴答答的雪融化的水声,跟下雨似的。 地上的积雪依然还很厚,看样子今天又是在家待着的一天。 化雪天可要比下雪天冷多了,苏锦一早便从柴房搬来了许多柴禾,专门挑拣那种很耐烧的碗口粗大的硬木。 吃过早饭,苏锦正跟秦朗说笑着他在家闷不闷、要不要去找找宋平安啊什么的串串门?秦朗还没答话呢,方氏的大嗓门便在院子里响起来了。 “你们可真有良心呐!娘摔了一跤躺床上动不得了你们也不说去看看!亏得娘还成天惦记着你们呢,呸!” 苏锦和秦朗相视,脸色都是一变。 秦朗猛的起身出去:“娘怎么了?严不严重!” 苏锦跟在秦朗身后,也有些紧张。婆婆是上了年纪的人,这老人家摔跤的事儿可大可小,一个不慎,说不定以后便瘫痪在床了。 方氏一脸的看不惯他们装模作样,大大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没好气道:“你们不会自个去看呐!老娘也就过来这么说一声,你们爱去不去!” 方氏说毕,嘴里碎碎声骂骂咧咧的转身走了。 她说的是大方话,爱去不去。可秦朗和苏锦倘若真的不去的话,方氏、柳氏她们不用想也知道会将他们两口子传的有多不堪。 况且,秦朗和苏锦是真的关心秦老太太,更不可能不去了。 秦朗偏头看向苏锦。 苏锦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别忘了我是个大夫!娘她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秦朗心里稍安,冲苏锦笑笑点了点头,然后背对着苏锦屈膝半矮下身:“我背你。” “这——”苏锦脸上一热,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背你,雪大,别湿了鞋子!” 苏锦唇角不受控制的翘了翘,眸子亮晶晶的,趴上了他的背:“好吧,那个,你要是觉着累了便放我下来啊!” 秦朗轻笑,轻轻摇头。 就她这小身板、就这么点儿路,还能累着他? 秦朗背上她,稳稳的迈步走出自家篱笆院子,朝着秦家那边走去。 雪天路滑且湿,方氏虽然比他们先走,但速度并不快,秦朗没多大会儿便超过了她。 看到苏锦被秦朗背在背上从自己身边走过,方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扭头目光跟着他们俩转,有点傻眼。 这口狗粮她并不想吃! 他二人走远了方氏才回过神来,用力朝地上“呸!”了一声,又妒又恨骂道:“不要脸的小贱蹄子,伤风败俗啊!秦朗个窝囊废,叫个狐狸精给骑头上真不是个男人!” 方氏骂骂咧咧继续走着,又觉得有些不甘,怎么自己的丈夫就从来没这么对过自己呢? 秦朗背着苏锦进了秦家,瞪大眼睛的何止方氏一个?秦家人也都愣住了。 柳氏眼底掠过一抹酸溜溜的妒恨,皮笑肉不笑“哟”了一声笑道:“三弟可真会心疼三弟妹!三弟妹真是好福气呀!” 苏锦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却神补刀的补了一句:“他是生怕我鞋子湿了!” 柳氏笑容一僵,更酸更堵了。 秦朗一边小心放下苏锦,一边道:“爹,兄嫂,娘怎么样?” 秦柱眼中掠过一抹精光,不着痕迹瞟了苏锦一眼,哼道:“还能怎么样?宋五叔来看过了,说是先擦擦药酒,过两天再看看情况!还说了娘得吃点好吃的补补,我说你们俩空手空脚的就这么来了?” 秦梁也道:“就是!有钱买地,没钱给娘割几斤肉、买几十个鸡蛋补补?我看你们就是小气!” “你们娘都那样了,你们还吵什么?还不都给我闭嘴!”秦老爷子心里烦躁喝了两句,向秦朗苏锦叹道:“你们娘在房间里呢,来了就进去看看她吧!” 正说着,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从老两口的房间出来,看了秦朗、苏锦一眼道:“三哥、三嫂,娘叫你们。” 苏锦差点都忘了秦家还有这么一号人。 这是老两口的闺女,叫秦芳,长得甚是清秀,就是皮肤显小麦色,不白,过了年便十五岁了。 因为外祖家的表姐正月里要出嫁,赶着做针线活,而秦芳的针线活格外的好,且与表姐关系不错,所以去了外祖家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帮忙做针线,这应该是才回来没几天。 苏锦便冲秦芳友好笑笑:“阿芳回来了啊!” 秦芳一愣,似是有些意外这个一向来绷着脸谁也不理的三嫂竟然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回过神来点点头“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秦芳并不骄纵,但跟三个嫂子的关系都很一般,定要分出个薄厚来,她跟能说会道嘴巴甜的柳氏最好,最厌就是高冷不理人的苏锦。 但也仅此而已,却绝不会在母亲面前挑唆撺掇什么,更不会故意找苏锦的茬——除非苏锦惹到她了。 秦朗和苏锦连忙跟着秦芳进了房间,柳氏等也跟着一起进去,秦老太太躺靠在床头,床前燃着烧得旺旺的一个火盆。 -------------------- 今天63、306、417,么么哒 第49章 抢白,不信她 看见他们俩秦老太太便苦笑叹道:“这么大雪天,谁又去特意叫你们来?叫你们来又有什么用呢?娘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宋五叔也来看过了,给了药酒,擦上两天药酒,躺两天也就好了!” 秦芳皱了皱眉,看了母亲一眼,到底忍不住道:“哪儿有那么容易?娘连动都动不得,爹说您昨夜痛的直哼哼一夜没睡好!” 秦朗神色凝了凝,温言道:“娘先躺两天看看,若是不舒服咱们上城里医馆看去!” 方氏“切”了一声,嘀咕道:“你倒会说大方话!有本事拿钱来呀?” 秦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她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躺在床上的是婆婆,她当儿媳妇的可以抢白挤兑秦朗两口子,却绝对不敢说出不给婆婆治病的话来。 秦朗、苏锦更是没人理她。 苏锦一眼便瞧见了搁在一旁五斗橱上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粗瓷瓶子,想来秦老太太所擦的药酒就放在里边。 她便走过去欲拿起瓶子看看里头是什么药酒。 秦柱一直目光冷幽幽的偷偷盯着苏锦,见苏锦想去拿药酒瓶子,他立刻抢上前伸手要抓苏锦的手掌:“你干什么?这是娘的药酒!” 秦柱那丑陋不堪的手朝自己的手掌抓过来,苏锦压根就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吓了一跳,想要躲避已经不及。 不想秦朗一把拉住了秦柱将秦柱轻轻往旁边推了推,秦柱身不由己后退,而苏锦已经趁机缩回了自己的手,松了口气,感激看了一眼秦朗。 苏锦不怕秦柱,但是恶心。 被这么个对自己心怀鬼胎的粗鄙丑男握住手,她真的会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的。 “大哥说话便说话,怎能动手!” 秦柱恼羞成怒狠狠瞪秦朗和苏锦,骂道:“老三你翅膀硬了啊,你敢跟我这个大哥动手!还敢说我?那是娘的药酒,你媳妇多大的人了还要去动去拿?万一打坏了不要钱买呀!” 苏锦便道:“我也是大夫,我看看这药酒而已,多大的人了难不成还拿不稳?真要不小心打坏了,我们再买就是了!” 方氏怪笑:“哈,你说啥来着?你是大夫?哎哟,你可别告诉我你还会看病!装什么狗屁样啊!” 秦朗上前拿了那药瓶递到苏锦手里。 秦柱、方氏等见了大呼小叫起来,挤兑着苏锦。 秦芳气得道:“哥哥嫂嫂们,娘还病着呢,你们这是做什么!” “还不是有人自以为是乱搞,老娘就是看不得这装模作样的!”方氏骂骂咧咧。 苏锦没理她,打开了那瓷瓶的塞子,将药酒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秦柱冷笑:“看出什么来了?既然三弟妹这么本事,那就把娘交给你治了!你可得把娘治好了啊,要是有一丁半点儿不好、害了娘,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芳不满白了秦柱一眼:“大哥,你乱说什么?怎么能拿娘的身体开玩笑!” 这个三嫂自打嫁入自家来,可从没听说她会什么医术,谁放心把娘交给她治?万一治坏了,不是害了娘吗? 方氏讽刺冷笑:“阿芳啊,你这可冤枉你大哥了,还不是你三嫂自个大包大揽?” “好了,都住嘴,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出去!”秦老爷子没好气呵斥,又道:“苏氏不是说大话的人,让她看看又如何?你们哪儿那么多话!” 秦家两房人不由都皱眉,秦芳也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但都不做声了,只是神色值得玩味,鄙夷、讥诮、等着看笑话。 瓶塞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酒味扑鼻而来,深褐色的药酒也不知炮制了多久。 苏锦闻了闻,便辨认出其中含有红牛膝、地乌龟、没药、大血藤、当归、独活等药材,这些都是治跌打损伤所常用的药材,倒是对症。 只是,其中的配比如何、药材的质量如何不亲见无法判断,药效如何也就难说。 况且听小姑子所言,婆婆这一跤摔得是非常严重的,具体事情还得具体分析,对症方好下药,即便是摔跤扭伤,也分很多种类的,所以这药酒到底管不管用,平心而论,苏锦并不看好。 “我说三弟妹,你到底看完没有?一个药酒你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说呀!”方氏在旁阴阳怪气道。 宋五叔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医术怎样苏锦也不好乱给人下评论,便道:“这药酒的确是治跌打损伤的,只是也不知道娘伤的怎样,我想看看娘的伤处!” “你拉倒吧你!”方氏没好气道:“娘痛得动都动不得了你还想折腾娘,又是这样的大冷天,你安的什么心啊你!” 秦柱也阴阳怪气道:“没本事就说没本事,装什么装!我就说嘛,人家宋五叔看了一辈子的病,还能出错?” 柳氏浅浅笑道:“大嫂说的不错,三弟妹倒是给句准话能不能治啊,不然不是折腾人吗?光说看看?难不成你看了娘的伤处娘便能好了?那要是不能,岂不是白折腾了!” 秦芳眉头皱了皱,道:“三嫂有心了,娘禁不起折腾,还是先用宋五叔的药酒吧!想来过两日会有起色的!” 苏锦还想说什么,秦朗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便不说了。 秦朗便向秦老太太道:“那娘您先好好休养着,过两天要是不好咱们去城里看看!” 秦老太太笑着道:“行了,过后再说吧!天冷,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苏氏啊,你也有心了,没事,呵呵,你别往心里去啊!” 方氏心里不平,愤愤道:“娘您倒还夸她呢,哼,她可没安什么好心!不是说自个能治吗?切,光说嘴啊!本事没有,半个钱也不见......” 秦老爷子听得烦,将人都往房间外头赶:“行了行了,别打扰你们娘休息了,都出去吧!芳丫头,好好陪你娘!老三、苏氏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苏氏你别把你大嫂的话往心里去,要是宋老五的药酒都不管用,你年纪轻轻的能有啥法子?不怪你,啊!” 苏锦无奈,只得勉强笑着答应一声,跟着秦朗一道离开。 第50章 有什么锅我们一起背 回去秦朗仍然背着她,苏锦闷闷不乐,趴在他背上道:“你也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你能保证治好?” “我——”苏锦恨不得捶他几下子,气道:“你这是行外话!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这是蛮不讲理嘛!我连婆婆的伤处是什么情况都没瞧见,你叫我说什么保证?” 再厉害的大夫也得诊断过后才说话吧? 哪有这么霸道的,连诊断都不让人诊断,却逼着人先下保证。 秦朗无奈道:“不是我蛮不讲理,而是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别说你不下保证,就算下了,他们也未必肯让你来治。不过你不要误会爹娘,爹娘没有别的意思,总归就是,嗯,觉得你年轻,不如宋五叔靠得住吧!” 苏锦“哎!”的叹了口气,闷闷道:“我没怪爹娘,爹娘会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有点担心,娘疼的那样厉害,动都动不得,情况只怕不太妙,若是不及时治疗、对症下药,秦朗,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娘从此以后瘫痪在床,再也起不来了你知道吗?” 秦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真的会——这么严重?” “我骗你做什么!”苏锦道:“不是我自大,宋五叔若真是个有本事的,便不会只是个赤脚大夫了。他留下的那药酒,治疗个普通的扭伤摔伤的确对症,可娘的情况那么严重,单单靠那药酒,真的很悬啊!” 秦朗再也站不住了,咬咬牙道:“那要不咱们转回去?爹娘对我不错,我若坚持,他们会同意让你治的。就是兄嫂他们的话会很难听,你不要放在心上!” 想到分家的时候老两口已经尽了最大的能力维护自己两人,想到婆婆偷偷塞给自己的那二十文钱和两双草鞋,苏锦点点头:“好,咱们折回去!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咱俩一起扛。” 秦朗当即便掉头,背着她又往秦家走去。 听了她这话笑道:“能有什么后果?你安心给娘治便是了,不必多想!” 苏锦白了他一眼,哼道:“秦朗你当我是傻的呀?没瞧见伤处,到底能不能治好、还是已经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都不好说,万一要是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娘注定会——瘫痪,而我又插了手,这个锅铁定是我背!你什么都不说,是想替我背锅吧?可是我怎能这么没义气呢?再说了,咱们两个是夫妻,一条藤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这要万一是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咱们赔上一笔银子,并且负责给娘养老了!” 秦朗哭笑不得,扭头看了她一眼,无奈道:“得,什么话都让你给说尽了,听你的便是,如何?” 顿了顿秦朗又道:“不会出现最坏的情形的,娘是个好人,不该有那样的命!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的医术!” “真的?” “真的!” 苏锦心里一暖:“秦朗,谢谢你!” 秦朗微微一滞:“我们是夫妻,无需言谢。” 苏锦一笑:“说的是!” 两人去而复返,方氏大嗓门立刻又嚷了起来:“我说你们干啥呢?咋又来啦?是来给钱的还是添乱的?” 苏锦翻了个白眼,低声道:“这蠢妇,别理她!” 秦朗“嗯”了一声,本来就没打算理她。他也是受够了。 “我说,你们哑巴啦?还是连我这个大嫂也不放在眼里啦?”方氏见他们不搭理自己,更是火冒三丈,嚷嚷得更大声了。 秦朗已经背着苏锦到了屋檐下,将她放了下来,“我们来看娘!” 柳氏见了嘲讽道:“莫不是三弟妹想到了怎么治好娘的法子?这又折回来了?” “对!”苏锦干干脆脆的回答。 柳氏一愣。 还不等她和方氏回过神来,秦朗和苏锦已经进屋,向坐在炭盆前烤火的秦老爷子道:“爹,阿锦能治好娘,让阿锦试一试吧!” “什么?”秦老爷子愣住。 秦柱脸一黑,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冷笑道:“老三你说什么?试一试?” 他指着苏锦义正言辞的怒道:“你媳妇妇道人家眼皮子浅又没脑子,什么都不懂,你也跟着她胡闹?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了!娘的身体是她能试一试的吗?万一要是有个什么差池,她赔得起吗!你赔得起吗!” “大哥!”秦朗的脸色也黑了下来,冷声道:“我敬你一声大哥,还请大哥嘴里放尊重些!这不是阿锦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我相信她!前阵子我们进山,我不小心伤了脚,便是阿锦给我治好的!爹,让阿锦看看娘的伤吧!让阿锦看看!说不定阿锦有办法呢?” 苏锦自然明白,自己并没有给秦朗治过什么脚,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秦老爷子等相信自己,心里更安定几分,忙接话道:“爹,说句不好听的,宋五叔也不能保证什么病症伤痛都能只好啊!让我看看娘的伤处成不成?我和秦朗也是一片心意为娘好啊!” “爹别听他们的,”秦柱没好气道:“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万一——” “那么大哥觉得我们能安什么心?”秦朗看了秦柱一眼:“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儿我们不主动做什么,便什么错处都不会有。可我们来了,说了这样的话,等于担了风险,大哥觉得我们是傻了还是怎么了?非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还不是为了娘、不愿意看到娘受苦!” 秦柱一时噎住。 众人也一时无话可说。 没错,秦朗和苏锦本来可以不来、可以不说这些话,可是他们却来了、说了。 他们明明知道来了、说了,如此这般会让大家伙儿对他们心生不满,会因此而承担不可知的风险,可是,他们还是来了。 秦老爷子犹豫起来,但心里已经动摇了,觉得让苏锦看看也没什么。毕竟,宋五叔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夫,就是比大家伙儿懂点儿草药罢了,若他真有本事,早就去县城里医馆坐堂去了。 没准......苏锦真的懂一些医术呢? 秦老爷子还没开口,柳氏咳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这啊,什么话可都说不准!这世上原本就有那么有些人,专爱出风头,谁知道呢......” --------------------------- 今天幸运楼层为63、277、503么么哒 第51章 治好 苏锦怒了,比起方氏来,柳氏更恶心! “二嫂什么意思?这是说着玩呢还是针对我?二嫂觉得我是故意拿娘的身体来开玩笑吗?” 柳氏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心疼娘罢了,本就痛的那样厉害,又是这样的大冷天,若是平白无故受一通折腾,唉......” 苏锦冷冷道:“二嫂什么都不懂,可别乱说话!宋五叔给的药酒只能治普通的跌打损伤,可娘痛得都动不得、下不了床,可见情况严重!难道二嫂认为一瓶药酒便能治得好?若是耽搁了,二嫂担这个责任?” “你瞎说什么你,少把火烧到我头上!”柳氏又气又怒,“我还不也是关心娘?就那么一说!你要是不爱听,当我没说好了!何必这么刻薄的挤兑我?再怎么着我也是你嫂子,有你这么跟嫂子说话的吗!” “那我就当二嫂什么也没说过,”苏锦毫不客气,懒得跟她玩顾左右而言他和稀泥的把戏,转而恳求秦老爷子:“爹,您让我去给娘看看吧!” 秦老爷子点点头,“成,去吧!你就看看,治不了也没事,别多想,咱明天就进城里医馆去!” 苏锦的话让秦老爷子也有点心惊肉跳的不安起来。 老伴的情况的确跟普通的跌打扭伤不太一样,哪有痛成这样的? 且这药酒昨晚用了、半夜还用了两次,早上又用了一次,并没有见好。 昨晚宋老五过来看的时候也没有给准话,只说先用这药酒试试...... 这么一想,秦老爷子更慌了神! 他话音刚落,秦芳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说是娘让三嫂进去给看看。 苏锦心里松了口气,忙答应一声便去。 方氏、柳氏、秦柱等自然而然的要跟上,却被秦朗给拦下了。 “阿锦给娘查看伤处,大哥二哥进去不方便吧?大嫂、二嫂也帮不上什么忙,有阿芳在就够了,大家还是都在外头等吧!” 秦柱、秦梁噎得瞪眼! 方氏不干,正要嚷嚷,谁知柳氏刚才被苏锦抢白心里正满腔怨气,有了怼人的机会哪能错过?在方氏开口之前便冷笑道:“大哥他们不进去也罢了,我和大嫂凭什么不能进去?这是我们家,老三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拦着我们!” 方氏立刻附和:“就是,你凭什么呀?让开!别不是苏氏在里边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吧!” 秦朗寸步不让,不再说话,却拦着她们不许进去。 这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知道进去了会做出什么、说出什么? 柳氏、方氏没想到秦朗这意思是定要跟她们杠上了,简直七窍生烟,两人还要闹,被秦老爷子喝住。 有了秦老爷子的话,秦朗就更理直气壮的阻拦了。 柳氏、方氏无奈,只得恨恨作罢。 柳氏又嘀咕了几句“外人”、“不要脸”之类的话,秦朗一律无视。 他只需保证没人进去给他媳妇添堵添乱,别的都无所谓。 房间里,秦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情不愿的为秦老太太解衣裳。 倒是秦老太太笑得和气,十分配合。 有了她的配合,秦芳虽然不乐意,也没有拒绝。 扭伤处在腰间,有些红肿,抹了药酒,那一片的皮肤颜色跟周边相比,看起来更觉触目惊心。 秦芳一瞧见,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叫了声“娘......” 她有些期盼的看了苏锦一眼,这时候倒是盼着苏锦真的能够有办法治好母亲,好让母亲少受些罪。 苏锦眉心跳了跳,这情形,比她预料中的要更严重啊。 “娘,我得用手按一按,会有些疼,您忍一忍。还有,我按的时候哪里疼、疼的厉害不厉害您要告诉我!” 苏锦的整个精神状态、表现出来的气质徒然一变,严肃正经的神情与之前天壤之别,秦老太太和秦芳心里没来由生出一股不敢轻慢的意识,听了她的话,秦老太太赶紧点点头:“哎,好!” 苏锦伸手按了下去,在秦老太太腰骶部和髂嵴部按压的时候秦老太太痛得眼泪差点飚出来,忍不住咬牙抽气,连声哎哟。 秦芳一见就急了,有些怨气忙道:“到底行不行呀!娘本来就疼,哪里禁得住你还按来按去的!” “阿芳别担心,已经可以了!”苏锦冲秦芳笑笑,收回了手。 她心里已经有数,这是急性腰肌筋膜扭伤。 幸亏她和秦朗又转回来了,不然一瓶跌打损伤的药酒可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乌鸦嘴说中了,若是耽搁下去,婆婆真的会瘫的,并且还得受那疼痛的苦楚。 当然,这点儿问题对她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些话苏锦没有跟秦老太太和秦芳说,说了她们也不懂。而外边那几个,想也知道还会认定她是危言耸听、胡言乱语呢。 “怎么样?你——能有法子吗?”秦芳忙又问道,秦老太太也看向苏锦。 苏锦点点头,笑道:“我给娘揉一揉,按摩按摩穴位,再配合那擦那药酒,会没事的!” 秦老太太和秦芳都松了口气。 既然只是揉一揉,不需要花钱买药,两人都愿意试一试,反正即便无效,料想也没什么影响。 秦老太太便道:“那辛苦你了!” “娘说什么见外话,”苏锦笑笑,又道:“会有些痛,娘您忍一忍。” 秦老太太笑道:“你只管放心,咱们乡下人都是贱命,哪儿会怕这点痛呀!” 苏锦一笑,便动起手来。 先按后心穴止痛,再点按连排穴和腰间穴解除痉挛,最后是棘点穴和肾筋穴。 当她一套穴位点按之后,秦老太太顿时疼痛全消,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喜得笑道:“果然有用,已经不疼了!” 秦芳见状也露出了笑容,冲苏锦感激的笑了笑。 苏锦了然,便笑道:“娘起身走走看。” 秦老太太和秦芳都愣住了:“这,这就能走?” 那也太神了吧! “娘试试不就知道了?”苏锦抿唇微笑。 揉按穴位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却不是人人都会的,而许多时候,这比吃药用药更加管用! 第52章 方氏柳氏不服 “哎,好!”秦老太太感觉身体的确轻松了,而且也不痛了,便任由苏锦和秦芳扶着下床。 果然能够慢慢的走动了。 她来回走了走,全然无事!喜得拉着苏锦笑道:“你这孩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本事!刚还痛得动不得呢,这就好了,真是神了!” 苏锦仍旧扶着秦老太太躺下,笑道:“这还没好全,中午、晚上还得再按一边,明日照着今日的时间再按三遍。之后好好休养半个月,这半个月内都别干重活,也别轻易弯腰弓背。等过了半个月,便能全好了!” “好、好!”秦老太太乐呵呵的连连点头。 半个月就半个月吧,不需要花钱买药,这已经很划算了。 原本痛成那样,还以为要去县城里医馆呢! 苏锦看了秦芳一眼笑道:“不如我把这一套按摩穴位的法子教给阿芳吧,之后让阿芳给娘按就行了!” “这样更好!”秦老太太笑道:“也省的你来来回回的跑!” 苏锦苦笑了笑,有些无奈道:“其实我倒不介意来来回回的跑,只是——” 只是两位嫂子每次见了她都没有好脸色不说,必定还会各种嘲讽讥讽、难听话不要钱的向她砸来,她也不是很想听的啊,所以大家能不碰面自然是不碰面最好了。 秦老太太轻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温言道:“好孩子,好好的跟阿朗过日子,别搭理那些有的没的!若她们敢在外头胡言乱语乱传什么,你来告诉我,我同你做主。” 苏锦笑着道谢,便指点起秦芳来。 秦芳按照苏锦的指点,为母亲又按摩了一遍穴位。 这一整套做下来,秦芳累地微喘,额头上冒着细汗,手酸痛不已。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佩服的看了苏锦一眼。 本来以为这是很轻松的事情,没想到并不。 当苏锦和秦芳扶着满脸喜色的秦老太太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秦朗也愣了愣,朝苏锦望去。 苏锦得意的冲他眨眨眼,勾唇一笑。 秦朗心中一软,也笑了笑。心里生出浓浓的自豪来,他媳妇儿就是厉害! “这——这是、好啦?”秦老爷子又惊又喜。 “好了好了!”秦老太太笑呵呵道:“多亏了阿锦,给我按摩了一番穴位,这不就好了!也没感觉痛了!阿锦可真是能干呢!”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秦老爷子连连点头,感激的看了苏锦一眼。 秦柱、方氏等好生无趣。 方氏撇撇嘴道:“要我说还是宋五叔的药酒管用,本来娘用着宋五叔的药酒就已经差不多好了,她倒是乖巧,捡现成便宜呢!” 柳氏也道:“要说不用药,随随便便按摩一下穴位就能治病,呵呵,别说见过,听也没听过!” “咱们跟人家可没法比,谁叫人家心思活呢?这不就误打误撞的给立功啦!”方氏又酸。 秦芳忍不住道:“三嫂的法子是真的管用,大嫂、二嫂你们别这么说。” 柳氏笑道:“阿芳你小孩子家,人家哄你呢!” “你们够了!”秦老太太气道:“你们自己没本事,又见不得别人有本事是不是?还是说巴不得我躺着动不得呢?啊?一个个怎么那么多话!” 苏锦根本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更没指望她们会感激自己,见状便笑道:“娘您别动气,是我取巧卖乖也好、是宋五叔的药酒管用也好,最重要的是娘没事便好了!娘别忘了这一阵子好好休养着,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秦朗也道:“改天我们再来看望娘!” 说毕带着苏锦走了。 秦老太太张了张嘴,本想说留他们吃了午饭再走的,想想这两个儿子儿媳妇,暗暗一叹到底没说。 让方氏、柳氏送一送他们,方氏、柳氏不情不愿的还没挪两步,秦朗和苏锦早已去了。 秦老太太叹道:“老三是个好的,苏锦也是个有本事的,你们——唉,得了,我也不说什么了,随你们吧!” 秦芳盯着苏锦和秦朗消失的门口方向看了看,若有所思。 这个三嫂,好像还真是不太一样了呢! 回家路上秦朗仍旧背着苏锦。 两个人的心情都颇为松快,秦朗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苏锦简单的将给秦老太太治疗的过程说了一遍,得意洋洋道:“看我厉害吧?说真的,别说那药酒了,就算到了城里的医馆,光用药也治不好娘的伤,也幸亏是遇上我了!” 苏锦的话真的是天地良心话。 秦朗笑道:“嗯,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今日还真要感谢你!” “那是!我的医术,不是吹的!将来还要靠这个发家致富呢!咱们家的好日子全指望它了!” 秦朗低笑,勾了勾唇:“嗯,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苏锦听着好像有点不对味了,顿时将信将疑道:“你是真的相信我?别不是为了哄我高兴故意这么说的吧?” “怎么会?自然是真的!”秦朗信誓旦旦。 “真的?”苏锦表示还是将信将疑。 “真的!”秦朗想了想,道:“你一提起医术,整个人特别的——唔,特别的有神采、有自信、有底气,假装不来。试问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还有就是,自信而神采飞扬的她还特别的——好看,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句话秦朗自然是识趣的没有说。 苏锦听他这么认真的跟自己解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红了红,又有些得意,扬起了唇角,禁不住欢愉轻笑出声,趴在秦朗的背上不说话了。 秦朗听着耳畔传来的愉悦轻笑声,羽毛般轻柔掠过心房,他禁不住也咧嘴无声笑了笑,耳根子渐渐红了。 回到家里,灶里还有些炭火没有完全熄灭,苏锦挣扎着从秦朗背上下来,蹲下去烧火,一边忙道:“你的鞋子有没有湿?赶紧去换鞋!” 鞋子头的确有一点湿了,不过其实并不要紧,秦朗压根就不在意。 可是听了苏锦的话,觉得有个人这么关心自己,那么不妨娇贵一些,于是答应一声,高高兴兴的去换鞋了。 本来为婆婆治扭伤的事儿算是搞定过去了,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宋五叔却上门来了。 ------------------- 67、337、527,么么哒 第53章 你客气他也不会领情 秦朗跟宋五叔一家都没有什么交情,看见宋五叔来了,两口子相视一眼,都想到了秦老太太的伤。 宋五叔的脸色不太好看,更是嫌弃的看了一眼他们这简陋的厨房,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就在门口说教起来。 没错,就是说教。 宋五叔的话不太好听,张口便将两人给教训了一通。 “......这行医问药可是大事,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行的!你们年轻人眼光浅见识短,胆子倒是大,什么都敢试!这治病是能试着来的吗?万一要是试出了问题呢?你们娘的伤我治的好好的,谁许你们乱插手?还好没弄出什么乱子来,不然谁负责?你们负责还是我负责呀?不知道的还当我宋老五惹出事来呢!秦朗你也是的,一个大男人家,不说好好管教好自个的婆娘,还纵着她胡闹乱来,真是——得,这是你们自家事,我也懒得多说什么了!我是好心好意,怕你还不爱听呢!我就说一句,以后我接手治的病,别乱插手,不然弄出什么乱子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秦朗有些不快,不卑不亢道:“您放心,我们也没有好管闲事的心,那受伤的是我们娘,看着娘痛得那样厉害,我媳妇才会出手。我媳妇没有做错,用不着什么管教不管教,我娘的伤还不是让她治好了吗?” 苏锦也道:“急性腰肌筋膜扭伤严重起来是会导致瘫痪的,您的药酒治疗普通的跌打损伤没错,针对这个光靠药酒却不行,我也并没有做错什么,若是真错了,自然也是我们负责,您放心好了,绝怪不到您头上的!” 这老头子仗着懂点儿医术,养成这么一副蛮横霸道的脾性,上门便倚老卖老的一通教训,苏锦的话也不客气起来。 反正对这种人,就算你客气,他也不会领情! 宋五叔更气了,急赤白眼直瞪两人,气急败坏骂道:“好啊好啊,我好心好意过来提醒你们,你们反倒说起我、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真是好心没好报啊!年轻人,别太狂了,不听老人言将来有你们栽跟头的时候!十来岁的毛丫头也敢说懂医术,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得了,我懒得跟你们扯,你们给我记住了,下回再乱搅合我的事,我绝对不客气!” 宋五叔忿忿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还在骂:“真是说大话不晓得脸红,你治好?就你一个黄毛丫头、药不用药也能治好?明明就是我的药酒治好的也有脸往自个身上揽功劳......” 苏锦:“......” “这人真是——怎么这么无耻呀!” 秦朗轻轻拍了拍苏锦肩膀,温言道:“别管他!” 苏锦“哼”了一声,磨牙道:“总有一天他不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 好气哦,一个半吊子的赤脚医生,竟敢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起她来了! 秦朗安慰她:“我相信你,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是自然!”苏锦笑笑,长长舒了口气,心情这才好了些。 两人没想到的是,宋五叔对这件事无比的看重,满村里到处宣扬说道。 说苏锦无耻、不要脸,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只怕草药都不认识几种呢,竟然还敢说自己会治病! 明明是自己的药酒把秦家老嫂子的扭伤给治好的,苏氏竟然好意思揽功,说是她的功劳...... 方氏、柳氏巴不得有人踩苏锦,串门的时候有人说起这事跟她们打听,她们当然帮着宋五叔编排苏锦。 以至于许多人都笑话苏锦,尤其以花寡妇母女为甚。 不过笑话归笑话,大伙儿也没当是多严重的事,只当苏锦年轻小妇人家,满心想要出风头罢了,所以才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宋婶忍不住帮苏锦说了几句好话,说苏锦和秦朗不是那种人。 却被人抢白,取笑说她既然这么相信苏锦,等她儿媳妇生产的时候干脆叫苏锦去给她儿媳妇接生好了! 旁边众人听见了这话都哄笑起来。 接生婆虽然家家户户都离不了,但是跟媒婆一样,都并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当。 宋婶听见这话气的脸都白了,没好气抢白:“苏锦又不是接生婆,你们别嘴里没个把门的,瞎说什么!” 对这些闲话,苏锦和秦朗一来跟村里人交往的少,没听到多少;二来雪化之后,两人忙着去整地,也顾不上这些闲话。 雪化成水浸润进泥土里,太阳一照耀,水分蒸发,这就使得地里的干湿度刚刚好。 整理起来的时候既不会太干太硬,也不会太黏。 这比最初挖荒的时候要轻松多了,苏锦也能上阵。 两人花了五天时间,将这八亩地仔仔细细的耕耘了一番,土地中那些盘根错节的根茎全都被清理了出去,大块的泥土也全都整匀称了,并且一小块、一小块的将八亩地分成了十六块地,相邻之间留出一人走的小道,方便将来种植与管理。 大功告成,看着整整齐齐的方块地,苏锦颇有成就感,笑吟吟道:“这下子咱们也可安心的过一个好年了!别的事等着明年开春再做了!” 秦朗笑着点头,又道:“还有盖房子的事呢?阿锦你是怎么想的?” 一提起这个苏锦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她也想赶紧把房子、高高的院子弄起来啊,可是哪里弄钱去? 秦柱那个混蛋,虽然被自己收拾了一顿收拾得很惨,可是以后保不齐还会不会动歪心思。 上回的事儿苏锦斟酌了一番,到底没跟秦朗提。 她怕秦朗因此连她也疑心上。 毕竟这种事上,女人总是更加吃亏的,又有句俗语叫做“苍蝇不抱无缝的蛋”,万一秦朗因此而跟自己生了嫌隙,那反倒得不偿失了。 古代对女子尤为苛刻,秦朗即便对自己再好,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在这种事上就无法忍受。 她和他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无论什么话都敞开了心扉无所顾忌的说的地步。 “阿锦,”秦朗黑眸平静看着她:“我想再进一次山。” 第54章 这种玩命的事儿别叫我们 “嗯?”苏锦一怔,抬眸看向秦朗,神情有点懵,一时还没明白秦朗的意思。 秦朗笑了笑,“我想约几个人一起,再进一次山猎几头野猪。现在快要过年了,这样的野味很受大户人家的欢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只要再赚上十几两、二十两银子,盖房子的钱就有了。 不说盖的房子一步到位,至少大院子可以圈起来,房子也可以盖一座像样点的,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能改善改善...... 总之,就是一句话,有了这笔钱的话,他们可以好过许多。 自然,这笔钱不是那么好赚就是了。 苏锦想也没想拒绝:“不行!” 这太危险! “阿锦,”秦朗抬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柔声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过了这个时节,可就卖不到这么好的价钱了!你看我上回和平安一块去还不是好好的?这次多带几个人,更不会有事的。” “可是——”苏锦喉头一梗,看着秦朗说不出话来。 “放心!” 苏锦垂下眼眸,苦笑道:“你这是已经决定了是吧?” 秦朗道:“可我想你答应。” 苏锦撇撇嘴,心道这话多无赖! “早点回来,多加小心!”苏锦劝不动他,只得叹气答应。 秦朗眼眸明亮起来,笑容飞扬:“好,我会尽快!” 苏锦笑笑,“这可是真正的寒冬腊月,前些天才刚下过雪呢,山里指不定多冷,一定要赶早回来,别待得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秦朗点头答应着。 秦朗显然早就盘算好了这件事,这边刚取得苏锦的同意,那边就已经安排好了。 苏锦气得磨牙瞪他,他讨好的陪笑陪话,苏锦这才稍稍消了气。 除了宋平安,还叫上了村里五六个青壮年,都是家里条件比较差的。也不知道秦朗是怎么说服他们的,让他们愿意跟着他在这寒冷透骨的大冷天里进山猎杀野猪。 秦朗又放出话去,村里若是还有别的人想去的便一起去。 自然,没有人去。 就算有一二年轻人生性喜欢冒险贪图新鲜、摩拳擦掌的想去,也被自家爹娘一巴掌给拍回来了。 这种天气进山,不是穷得没法过日子的,谁愿意去冒险? 万一感染了风寒,那是会死人的! 而且,这去是去了,有没有收获、收获怎样还不一定呢。 宋平安撇撇嘴,不去更好,朗哥也就是这么一说,生怕等他们猎到了野猪回来村里人眼红有意见,埋怨之前没带上他们罢了。 其实本来就没认为会有人再加入。 而他们这一趟是肯定不会空手而归的,上回他和朗哥两人发现了一群野猪窝,这次只管带了人过去猎现成的就好。 秦朗又特意去了一趟秦家,问秦柱、秦梁要不要去。 不等他说完秦柱兄弟便一通嘲讽抢白。 “不去不去,这种玩儿命的事儿别来叫我们!” “就是,真要有好事可没见你想着我们,遭罪的你倒来了,安的什么心啊你!” 秦朗心里冷笑,他也就是说一声做给村里人看而已,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去,却也没想到说话竟然这么难听。 “既然大哥、二哥不去,那便算了。”秦朗懒得跟他们多言,起身告辞。 倒是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有些担心,忍不住劝了他几句不要去,秦朗谢了他们的好意,安慰了他们几句,匆匆离开。 苏锦照例准备了不少跌打损伤的药草,头巾撕成了好几条可以包扎伤口的布条,干干净净的叠好放好。 万一受了外伤,将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包扎。 又准备了好几份治风寒、退烧的草药,一份一份用茅草扎好,还准备了大概两斤老生姜——从里正家买来的,也让带着。 逼着秦朗将陶罐也带上,叮嘱每天早晚熬姜茶喝,驱寒暖胃。 至于喝姜茶的碗倒是不用带,山里总会有野生竹子的,用竹筒便好。 想想野猪那杀伤力极大的獠牙,苏锦头皮有点发麻。 想了想,索性将针线也让秦朗带上。 “万一有人被野猪獠牙所伤,伤口深而且大的话,清洗干净伤口,用针线缝一缝再敷草药,不然光敷草药也是止不住血的......” 苏锦说着,便教了秦朗如何用针缝补的诀窍,以及注意事项。 秦朗听得怔愣,诧异道:“这——用针线能缝伤口吗?岂不是很痛?” “那也比送命强!”苏锦瞪了他一眼道:“失血过多,又是大冷天,体温会迅速下降,人便会休克,很容易出人命的!所以,一旦伤的严重,一定要立刻缝上伤口,先止血,再喝姜汤、服退烧药!那会儿伤口正痛着呢,即便用针线缝也不会感觉太痛的。” 说着又叹道:“可惜了,若是有麻沸散就好了,也不会受太多罪!” 秦朗目光深了深,笑道:“阿锦懂得真多!” “我是大夫嘛!”苏锦丝毫不担心被他看穿,反正他又不了解本尊的出身,没好气嗔道:“我刚跟你说的,你可都记住啦?” 秦朗笑着点头:“记住了、都记住了!” “那就好,”苏锦笑叹:“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 秦朗他们一行在准备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出发。 这一日,已经是腊月十七了。 秦朗一离开家,苏锦便去了宋婶家,笑着问宋婶这几日能不能在她家凑合凑合?晚上在她家过夜? 宋婶十分爽快的便答应了,点头笑道:“说起来你一个人留住那屋子到底也有些不太妥,上我们家来正好,也热闹热闹!干脆下午过来早一点,在我们家吃晚饭吧!” 苏锦笑着道谢,果真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便将厨房里的东西都搬到茅屋里放下,锁了门,往宋婶家去了。 她虽然不至于怕了秦柱,可到底有些麻烦。 且万一被人起夜瞧见秦柱的身影,说出什么风言风语来也不好。 秦柱果然又起了歪心思。 上回在苏锦手里狠狠的吃了亏,他又气又恨,却越不肯撒开手,反而在心里恶狠狠的发誓,定要把苏锦弄到手。 ----------------- 52、219、409,么么哒 第55章 他们都羡慕我! 苏锦仍旧每天都去宋婶家过夜。 后来秦柱无意中得知,这才知道那天晚上苏锦压根就不在屋里,即便自己进去了也注定丝毫便宜都占不到,秦柱差点没气晕。 苏锦一天天数着日子过,在腊月二十一日这天,秦朗、宋平安等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听到村里有人吆喝了一声,苏锦眼睛一亮,竟顾不得跟宋婶打招呼朝村口飞奔而去。 宋婶笑笑:“这孩子,这些天可担心坏了!” 她自己挂念宋平安,也忙跑着跟了上去。 苏锦一眼就看到了肩头上扛着一头野猪的秦朗,目光扫过他的身上,还好,并没有受伤! 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眼眸亮晶晶的。 秦朗也朝她望了过来,对上她的笑容,亦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宋平安和几个小青年见了,纷纷吹口哨起哄起来,嘻嘻哈哈的叫着“嫂子!”,神情态度间透着的全是善意。 苏锦有点吃惊,也有些害羞,脸上微红,迷茫求助的看向秦朗: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人会这样对她? 秦朗心里也高兴,还有些得意——这可是他媳妇呢! 冲苏锦笑笑,低声道:“回去再说!” 说话间已经许多人围上来了,看到他们八人弄回来五头十分肥大的野猪,惊叹羡慕不已,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羡慕归羡慕,也不会有自家的份,也只能看看罢了! 有家里头富裕些的,嘴馋起来,便上前搭话问能不能卖几斤给自家打打牙祭?惹得不少人纷纷也说想买。 孩子们围着跑来跑去的看新鲜,笑闹着,有的还大着胆子去拔一根长长的猪毛、或者扯一扯那猪尾巴,其他人则尖声大笑大叫起来,好不热闹。 宋平安家门前空地最宽敞,吵吵哄哄中,几头野猪都抬到了宋平安家门口。 乱哄哄无数人在看热闹。 秦朗便向众人道:“这野猪肉我们几家先分了,回头谁想买便自己找人家买,这会儿没空,就不招待大家伙了,大家伙没什么事就先散去吧!” 有人忍不住笑眯眯的说这么肥大的野猪,这么多头,是不是每家给大家伙儿分个一斤两斤的打打牙祭啊? 众村民听了都哄笑起来,纷纷笑着附和表示赞成。 秦朗、宋平安等只是笑,没有拒绝,也没有搭话。 这话玩笑的成分居多,众人也没指望真的能一家分一两斤肉,七嘴八舌议论着,陆续都散了去。 整个村子里百好几十户人家,真要一家一两斤的分,这五头野猪能分掉一大半了。 这是人家辛辛苦苦冒险得回来的,当初也叫了旁人去,旁人不愿意去,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宋婶和宋叔、苏锦忙着烧大锅热水,其他几个人纷纷回家叫来自己的家人过来帮忙,人多手快,喜气洋洋,一个多时辰就把五头野猪全都烫剖处理妥当了。 好几个大木盆装了一盆盆满满的各种内脏,一扇扇的猪肉摆在临时拆下来当肉案的门板上。 秦朗和宋平安从里正家借了大秤,八家人开始分野猪肉。 秦朗挑人同行便挑的都是忠厚人家,路上也都说好了这肉是平分,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反倒说秦朗最辛苦,他应该多分一份,秦朗拒绝了。 别人就更不可能有话说。 每家都分了九十来斤肉、两只猪蹄,五只猪头和剩下的两只猪蹄、各种内脏便大致的分了,其中留了一只猪头、一只猪蹄,以及秦朗从自家这份里割了五斤左右的肉打算送给里正家,毕竟借用了他家的秤。 也有交好里正的意思。 大家都没有意见,里正好歹是个村官,与他家交好没有坏处。况且今日分了这么多,分这么些给里正家也分得起。 本来宋平安要出那五斤肉的,秦朗笑道自家人少,便从自家这里的拿了。 分好了肉,各家高高兴兴的带着分到的那份回家去了。村里人谁要想买,便上他们家里买去。 秦朗和苏锦也回家。 两人除了肉和猪蹄,还分了一个猪头、一副猪肝。 苏锦笑道:“我这心也算是落下来了,回家烧了热水,你赶紧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吧!” 秦朗应了声好,然后又笑道:“其实我不累,真的!” “是啊是啊,您厉害!”苏锦嗔他,想起来之前的事,纳闷道:“他们怎么,都那么叫我嫂子呀?好些人我连名字都不知道呢......”跟他们哪有那么熟悉。 秦朗顿时小有得意起来,扬了扬眉,唇角翘了翘:“因为你很细心周到,准备的姜、还有治风寒的药、止血药都很管用,大家都很领你的情。并且,都羡慕我呢!” 羡慕他什么不言而喻,当然是羡慕他有个好媳妇了! 这么一说苏锦恍然大悟,心里又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道:“这都是应该的嘛,他们也太客气了!” 秦朗道:“哪有什么应该?他们分明沾我的光了!” 苏锦“扑哧”一笑,点点头:“是、是,你说的是!” 两人相视而笑。 回到家里,苏锦便忙着烧热水找干净衣裳,烧好了水便催着秦朗去洗澡。 秦朗还没洗好,方氏、柳氏就来了。 苏锦看见她们眼神微冷,眼底掠过一抹不屑。 无利不早起,这两泼妇为了什么而来她心里门儿清。 不等她们开口苏锦便道:“两位嫂子也太心急了些,这野猪肉等会儿我和相公会给爹娘送一份过去的,不劳两位嫂子上门!” 柳氏脸上有点挂不住,皮笑肉不笑道:“三弟妹这话怎么说的?听说三弟猎了野猪回来,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罢了!” 方氏可没有这么含蓄,也不管这些,眼睛盯着放在竹篓里的一大篓肉眼睛都要绿了,大剌剌道:“咋能不心急?这可是肉啊!爹娘养了老三这么大,是该老三孝顺的时候了,我说你们可不能小气!” 苏锦便道:“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们多嘴,没事滚吧!” 方氏、柳氏万万料不到苏锦竟然敢如此不客气的跟自己说话,气得脸色都变了。 “你、你说啥?”方氏大怒:“我们是你嫂子!” ---------------------- 今天的是99、299、499,么么哒,好像明天是最后一天,不知道是不是,回头我看看,o(* ̄︶ ̄*)o 第56章 两人都有些无语 “你、你说啥?”方氏大怒:“我们是你嫂子!” 苏锦“嗤”的一笑,云淡风轻道:“两位嫂子,那白纸黑字可写的清清楚楚呢,这养育之恩可都买断了!所以,我们家的事,还请两位嫂子不要胡乱插手的好!这跟你们是不是我嫂子好像没有多大关系!” 方氏、柳氏最烦听苏锦动辄把“白纸黑字”挂在嘴边了,一听她提就忍不住恼怒。 柳氏嗤笑:“三弟妹说倒是说的好听,只是买断买断,银子呢?你们付了银子了吗?就算付了那又如何?这养育之恩加上救命之恩,说断了便能断了?” “对!”方氏狠狠赞同。 苏锦淡淡道:“这种无赖你跟我耍没用,不然要那白纸黑字做什么?有了那一张白纸黑字,那就是断的凭证,真惹急了我,哼,我告上官府,索性大家都完蛋,如何?” “你敢!”方氏脸色一变。 苏锦顿时拉下脸来:“我也不想这么做,可你们也别太过了!若是成天纠缠不休,与其叫你们逼的过不下去,大不了咱们一块儿玩完!死了还拉个垫背的,我也不亏!” “你、你、真是个疯子!”方氏又气又怒又忍不住有点后怕,苏氏这小贱蹄子真是可恶至极,简直就是个无赖、恶棍...... “两位嫂子还不走,等我送你们吗?”苏锦没有丝毫要客气的意思。 方氏、柳氏就算脸皮再厚,在苏锦毫不掩饰的厌恶驱赶之下也站不住脚,愣是叫苏锦给推出门去了。 方氏、柳氏骂骂咧咧的走了,苏锦松了口气,心里终于觉得痛快了些。 上回这两个婆娘想要闯自家搜银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其实很怕她们又动手,因此先发制人先把她们吼住,看来效果好像还不错。 方氏、柳氏刚走,秦朗便洗好澡急匆匆过来了。 见苏锦没事松了口气,道:“两位嫂子呢?走了?” 苏锦挑了挑眉,颇有些得意洋洋的笑道:“是啊,叫我给打发走了,你看我厉害吧?” 刚秦朗就是听见了那两人的说话声因此急匆匆的赶紧洗好赶过来,生怕苏锦吃亏,没想到苏锦已经把她们给打发走了。 看到小女人得意的样子,秦朗有些好笑,顺着她的话夸赞道:“是啊,阿锦很厉害!” 苏锦哼了哼,不高兴道:“我就知道她们会来,她们哪里把咱俩放在眼里过?有便宜哪儿能不来占?可那话说的实在叫人不乐意听!” 想想方氏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更气了:“当时你还特意去问了两位兄长要不要去呢,结果倒好,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不说,还阴阳怪气的挤兑!这会儿倒是好意思来了......” 秦朗笑笑:“阿锦别气,他们素来那样,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对了,我还有东西给你,” 秦朗说着进房间去翻换洗下来的那一身衣裳,从中翻出一个布袋,交给苏锦,“这儿差不多二十两银子,你收好!” 苏锦一愣。 秦朗笑道:“其实这次进山去的地方是我和平安上回去过的,那处山谷生活着一大群野猪,上回我们没敢惊动,生怕引来攻击,所以费了不少心思引诱几头离开才敢布置陷阱猎杀,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次人多却不一样,当天到那,第二天便猎杀了好几头,都弄到城里卖了,大家都分了些银子。想着快过年了,这才又猎了几头带回来自己吃......” 苏锦这才明白过来,手里握着钱袋,笑道:“还好,你们都没有受伤,也算是万幸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不好不好?” 秦朗唇角翘了翘,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 苏锦数了数这银子,一张十两的银票,剩下的碎银大约七八两的样子,沉甸甸的握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未来。 有了这笔银子,已经可以做很多很多事了。 她端了碗刚刚煮好的姜汤递给秦朗,秦朗喝了之后,便和她一块去给秦家那边送肉。 苏锦秦朗虽有“白纸黑字”在,但情分却不能不讲,秦家养了秦朗是事实,若一点儿不送,那也太刻薄了。 况且秦老太太老两口对他们还是不错的,只是有心无力、又多少有些顾忌罢了。 秦朗和苏锦倒并不怪他们,毕竟那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难道还能要求他们为了自己两口子而跟亲生儿子彻底撕破脸? “送多少呢?”苏锦问。 秦朗笑:“我听你的!” 苏锦心里一甜,却是嗔了他一眼撇嘴道:“麻烦事儿你倒很会丢给我!唔,就送三分之一那样吧,三十来斤左右,那么多口人呢,爹和娘又心疼孙子孙女,送的少了他们也吃不到几口!” 苏锦有些叹息。 老两口都是太善良的人,性子也有些软,不然当婆婆的哪里能叫儿媳妇撒泼辖制住? 秦朗没有意见。 当下便将将切成大块的肉捡了好几块,估摸着差不多了,用篓子装着,与苏锦一块送过去。 刚进院子里就听见方氏在那气急败坏的数落,大骂苏锦秦朗没良心,分了那么多肉竟然吃独食,连爹娘都不顾了! 两人都有些无语。 “爹、娘!”秦朗出声招呼,方氏的声音戛然而止,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肉,撇撇嘴,不甚满意。 秦朗也不理会他们,上前道:“这些给爹娘打打牙祭,爹娘留着吃吧!” 秦老太太有些尴尬,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容道:“哎这也太多了,你们日子也不宽裕,留着卖钱吧!我们——” “娘,人家又不傻,还能全给了咱?人家留了老多呢!咱们家一大家子,数十张嘴,这点子也就一人一口罢了,您客气啥!”方氏抢白着,赶紧抱着那竹篓走了。 “你——”秦老太太气结,更觉尴尬了。 苏锦有些不忍,忙笑道:“娘,我们家还有,这都是孝敬您和爹的,你们多吃些!” “哎,好......”秦老太太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东西已经到了方氏手里,哪儿还有拿出来的道理?想都不用想...... 第57章 这一世 秦老太太上下打量了秦朗几遍,忙道:“阿朗你怎样?没有受伤吧?累不累?好好休息几日,这往后啊,这种事还是少做......” 苏锦和秦朗下意识相视,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里都觉安慰了些。 这一趟总算来的还有点价值。 不然,也太让人寒心了。 秦朗温言微笑:“知道了,娘,我没事,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秦老太太笑着连连点头。 秦朗和苏锦也不愿意多待,便告辞离开了。 两人刚回家没多久,里正家的儿媳妇赵氏便来了。 苏锦听见有人进了自家院子叫“苏氏!”还没想到是赵氏,听声音不是太熟,忙从厨房出来,看见是她忙笑着招呼:“赵嫂子你找我呀,有什么事吗?” “哎,”赵氏笑呵呵道:“也没别的,刚从菜园里拔了些萝卜、还有白菜,给你们送些来!这萝卜水灵灵的,可好了,用来炖肉最好不过了!” 苏锦忙笑着接过道谢:“谢谢嫂子,有什么好东西嫂子总记着我们呢!” “哎,乡里乡亲的,应该应该!”赵氏笑眯眯的将菜交给她,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三只大萝卜,还有两颗卷心菜,一大把青菜,够她和秦朗吃上至少三四天了。 苏锦便向秦朗笑道:“到底是里正伯家,有人情味,也记咱们的好!” 所以说,像方氏、柳氏那两对夫妻的,其实还真的很少见。 很快的,接二连三,宋平安以及跟着秦朗一块儿去打猎的那几个青年家里陆陆续续的都给他们送了不少蔬菜来。 望着装了大半筐子的各种青菜白菜、萝卜、南瓜、冬瓜、芋头、还有豆角干、茄子干、香菜等蔬菜,苏锦心里除了欢喜还有感动。 秦朗眼光怎么那么好呢,没看错人! 家里有了银子,过了小年,两人便去了砖瓦场预定砖瓦,年初八的时候就要,想要赶在春耕之前将新房子盖起来。 如今住的这茅屋房子可是秦家的,原本就说好了只住到明春,就方氏、柳氏那尿性,到了时间肯定会来赶人。 即便最后老两口仍旧会让他们住,他们也不想占这种便宜。 而且,这茅屋其实真的很不安全。 过了小年,也还有好几天才过年,两人便去宅基地那边去整理整理,秦朗请了有经验的老人来帮忙指点怎么打地基。 他们买下的宅基地很大一片,也是村里空地不少,而里正同情他们有意放水,因此实际面积比花钱买的要多不少。 这偌大的一块地,用来盖一座两进的大宅院、并且还带有宽阔的前后院都使得。 碍于经济状况,什么大宅子大院子两人眼下自然是不敢想,只能先把围墙高大坚固的圈起来,里边的房子,先搭建一座小房子暂时住着就好,三开间,一间房间、一间库房、一间厅堂,再在一旁延伸一部分建个小厨房,靠着院子墙搭个棚子当柴房便好。 等以后手头宽松了,再想别的。 因此新房子打地基也很简单,年前两人便把地基打好了,等年后就能建。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 秦老太太老两口是想叫他们回去一块儿过年的,秦柱、秦梁两房却不同意,说是已经分开了,秦朗就不再是秦家的人,凭什么还要叫他们回来过年? 好容易把秦朗这个外人给踢出去,再弄回来,别又带回来一屋子晦气! 老两口气得不行,也无可奈何。 秦老太太还悄悄的去看了苏锦秦朗一回,秦朗刚好不在家,老太太拉着苏锦说了好一会儿话,悄悄给了她十个鸡蛋,说是瞒着方氏、柳氏攒下的。 苏锦眼睛有点发酸,又不好不好,便道谢收了。 在农村鸡蛋可是金贵物,等闲可没谁家舍得吃。 秦家前一阵子有两只母鸡在下蛋,方氏和柳氏都盯得可紧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寻摸着机会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攒到的。 过年这天,包括宋婶家、里正家等好几家都给他们送来了些蔬菜,宋婶还想邀请他们上家里去过年,碍于秦家,也不好请,只得叹息作罢。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口子过年简直冷冷清清得让人同情可怜,然而两人却没有这种自觉。 秦朗是早已习惯了,苏锦呢?满心里觉得新鲜。 一早村里有牛车进城买东西,两人托人买一条鱼和两块豆腐回来。 米面和春联等前两天就买好了,还买了些瓜子蜜饯等零食,到底是过年,也应个景。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苏锦当大厨,秦朗打下手。 红烧鲤鱼、蒸野猪排骨、白萝卜黄豆炖猪蹄、大葱炒回锅肉、煎豆腐烧野猪肉、猪肉粉丝炖白菜,另外还包了不少饺子。 虽然只两个人,也过得热闹。 除夕的晚饭都做的早,太阳刚落山,两人坐下准备吃晚饭了。 简陋的厨房里,灶火依然熊熊燃烧着,狭小的屋里被烘得暖融融的。外边寒风呼啸,呜呜做声,更显得屋里温暖、温馨。 两人相对而坐,好像觉得该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约而同抬头相视,怔了怔,都笑了起来。 这一笑,也轻松了不少。 “吃饭吧,不然等会儿菜该凉了!” “好!” 明年一定会更好的,无论在哪里,她苏锦都不会认命,即便在这陌生的时空,她也要活出她的精彩。 秦朗心里默默的道,跟着他,委屈她了,他会尽他所能,留住她在他身边,这一世,他不会让悲剧重演...... 吃过晚饭,收拾好厨房,两人便坐在灶前守夜。 不多会儿,宋平安和两个一块去打猎的年轻人来串门拜年,苏锦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取了蜜饯瓜子给他们吃。 没多久又来了两三人,屋里一时热闹起来。 到底大过年的,他们也不能坐太久,陪着坐了小半个时辰便都陆续告辞了。 秦朗看了苏锦一眼笑道:“困了吗?困了便睡吧,咱们不一定非要守夜不可。” 苏锦摇摇头,手挡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含糊道:“不成不成,这是咱们一起过的第一年,要有个好兆头,要守夜!” ------------------------- 今天的幸运楼层为39、303、503,么么哒 明天最后一天了哇,抓紧机会o(* ̄︶ ̄*)o 第58章 这是哪门子跟哪门子? 秦朗有些无奈好笑,见她坚持,也只好依着她。 于他而言,什么好兆头之类的讲究他是不信的。 死而重生的人,他只信他自己。 苏锦忍不住又打了两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道:“你跟我说说话吧,你找话跟我说说,省得瞌睡!” 秦朗:“......” “要不咱还是睡吧?” “不行!”苏锦坚决摇头。 这个好兆头她一定要,老天爷都让她穿越了,可见神鬼天道之类的并非子虚乌有,信一信总没有坏处。 她这么守规矩而虔诚,万一老天爷看见了,一高兴就给她金手指了呢? “......”秦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只好由她。 话说这种事情,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偏她还睁着一双水光亮亮、迷迷瞪瞪的眼睛期盼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找话跟她说,秦朗在脑瓜里搜寻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话跟她说,最后也不知道是灵机一动的好主意还是被逼无奈的渣主意,脱口问道:“你——可想过回家?” “嗯?”苏锦怔了怔,眼中微黯,摇摇头轻笑道:“不想,因为回不去了的!” 难不成老天还能给她穿回去?反正她是没想过。 见她神色秦朗下意识微微心疼,低声道:“回不去了?为何?你的家人......他们对你不好吗?” 想到此,好像更加有点难受了。 “呃......”苏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回答叫他想岔了,忙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啦!就是——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多想也无用,倒不如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你说是不是?” 原主的记忆,她只记得在小河村破庙外被方氏捡回来之后的,之前的是真的什么都忘记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那原本便跟现在的她没有多大关系,况且天天还要为了填饱肚子而努力,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想那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 她早就不想了。 却不料秦朗此刻会提起来。 她试着努力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什么都没想起来! 秦朗一笑,释然几分。 便道:“那你想不想记起来?” “怎么说呢?”苏锦眨了眨眼,双手托腮望着熊熊跳动的火焰,半认真半玩笑的笑道:“唔,怎么说呢?若他们是待我好的,记起来也罢了,若是待我不好,还不如记不起来呢!” 省的心烦,还得替原主背锅...... 秦朗脸色微微一变,心往下沉了沉。 暗暗自嘲,果然......她还是那么的现实! 所以,上辈子她才会毫不犹豫的跟那个富家公子私奔吗?因为那人能给她的,是当时的自己无论如何都给不了她的! 看着火光下那张俏丽的脸庞、明亮的眼眸,秦朗心里微微沉闷。 “你怎么了?”秦朗忽然异样的情绪令苏锦几乎立刻便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些诧异的询问。 “我——”这要怎么说?鄙夷她太现实? 苏锦却很快便猜到了其中缘由,笑道:“你是觉得我这个人太现实、太冷酷无情了?” “......没有!”秦朗言不由衷道。 “哼!”信你才怪。 秦朗只好说道:“那到底是你的家人,你当真一点也不介意吗?” “家人也得有家人的样!若是他们不把我当家人,唔,就跟秦家那两房人似的,我要这样的家人来有何用?况且,我流落到了这个地步,却不见半个人前来寻找,他们对我又哪里有半点家人的情分?我反倒主动去找他们,我傻不傻呀!” 秦朗:“......”说的好有道理,他竟不知如何反驳! 尽管觉得她说的没错,只是,想到这个女人冷静理智又现实的可怕,并且会把这一套冷静理智和现实用在自己身上,秦朗整个人还是觉得不怎么好。 他到底不甘心,忍不住道:“那——我呢?我这么穷,你跟着我着实受苦委屈了,如果......有一天有个富家子弟要带你走,会给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可会跟他走?” 苏锦看着秦朗,脑门一群乌鸦哇哇叫着飞过! ......简直不能更无厘头了! 这是哪门子跟哪门子?他是神马发散思维,怎么可以从那个话题跳到这个话题?苏锦表示,完全看不出来这两个话题之间有什么关联性! 从她要不要找家人直接跳到问她要不要私奔! 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眸中水光闪亮,苏锦含糊道:“我苏锦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自会努力奋斗,需要靠跟男人私奔换取锦衣玉食?开什么玩笑!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简直就是......侮辱我的人格和能力!” 好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子直打架。苏锦身体一偏,脑袋搭在了秦朗的肩头上。 不管了,反正这是她丈夫,放着现成能依靠的不依靠那就是傻...... 索性抱住了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秦朗偏头看向她。 火光明灭,女人的脸在这火光中明明暗暗,光影交叠变换中,淡淡的呼吸和安宁的睡颜让人觉得莫名觉得温馨。 秦朗略有犹豫,终究抬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身。 能力他懂,这“人格”是什么玩意他不太懂,不过,她整个表达的意思他懂就行了。 秦朗勾唇无声笑了笑,以后,他再也不会提这种话了。 到了子时,秦朗便唤着“阿锦、阿锦!”将睡得正香甜的苏锦轻轻推醒来了。 有些不忍,不过她苦守死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如果不叫醒她,好像会更不忍——不忍她白熬一大晚上。 “嗯?现在几点......什么时辰了?”苏锦惊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问道,还有点迷迷瞪瞪的。 秦朗失笑:“子时了,你听外边。” 祠堂外院里有专门记录时辰的沙漏,村里人若是想要分辨个时辰,就得跑过去看,每天午时守钟人都会敲击七下悬挂在祠堂大门外的大铁钟。 但是向过年守夜这种时候,子时也会敲响大铁钟。 此时,敲击大铁钟的声响已经过去了,但是,远远近近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这是村里的人家在迎新年。 苏锦眼睛一亮,推了推秦朗笑道:“快快,咱们也去放鞭炮!上天瞧着咱们这么虔诚,说不定来年便多照顾照顾呢?” 第59章 相公,新年快乐! 秦朗失笑,懒得戳穿她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十分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好,这就去!” 这时,那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更加热烈而响亮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空气中随风吹来浓浓的硫磺硝石的刺激味道。 两个人也来到了院子里,苏锦捂着耳朵避在一旁,笑容灿烂的看着秦朗点火,瞧着那鞭炮也噼里啪啦的响起来,苏锦咯咯的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灿烂的笑容映入眼中,劈啪作响的鞭炮声近在耳边,空气中的硫磺硝石的味道更重更浓了,秦朗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目光渐渐温柔软和,这样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那么鲜明而踏实,真好...... 苏锦忽然抬头,璀璨明亮如星子般的眼眸看向秦朗,眸中盛满点点笑意,“相公,新年快乐!” 秦朗一怔,俊脸上亦洋溢着大大的笑容:“阿锦,新年快乐!” 两个人相视大笑。 次日初一,少不得往亲戚家、相熟人家拜年。 秦朗和苏锦自然要去秦家给秦老太太老两口拜年的。 秦朗猎回来的野猪肉除了给了秦家那边三十来斤,其余的都没有卖掉,苏锦用来做了腊肉。 大年初一去拜年,自然不好空着手去,两人便拎了一块大约五斤左右的腊肉过去。 秦老太太老两口十分高兴他们来了,秦芳也笑着打了招呼,给他们倒了热茶。 只是搅局的人总是不少的,秦老太太还没高高兴兴的同秦朗、苏锦说几句话,辉哥儿一手拉着一个妹妹一个堂妹便奔上来,缠着秦朗,伸手嚷嚷着要压岁钱。 方氏立刻便皮笑肉不笑道:“我说老三,这大正月里的,侄儿侄女的压岁钱可不能少了啊,你们现在可是有钱人!顺便问一句,住我们家那房子你们啥时候搬啊?之前可是说好了的啊,那不是给你们白住的,三百文你可得给......” 方氏还没说完,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就给气得沉下脸喝住了。 秦老太太气得发抖,怒斥道:“你也知道大正月的?今儿还是初一呢,你说点儿啥不好你提这茬做什么?你、你——” 方氏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哪儿能怕秦老太太啊?听了这话根本面不改色,笑嘻嘻道:“我这不是怕他们忘了,好心好意提醒提醒嘛!真是,这又不是啥说不得的,娘至于嘛!难不成还忌讳吉利不吉利?都穷成那样了,还有啥可忌讳的!” 苏锦嘴角抽了抽,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一会说他们有钱,一会儿又说穷,脑子不好使呀? 卖野猪换了好些钱,村里人都传开了,秦家当然也知道,许是被老两口镇压住了,倒是没敢问要,方氏这可不逮着机会便酸起来了? “你!” “哎呀娘,大过年的,咱都少说两句便是,您老消消气、消消气啊!”柳氏忙笑着劝。 秦芳顿时感激的看了二嫂一眼,也忙道:“娘,您别气了!” 苏锦实在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也不冷不热的笑道:“大嫂放心,白纸黑字在那呢,该给的,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你的!我们就不打扰了,爹、娘,改天再来看你们啊!” 苏锦说着,扭头便走。 秦朗看了她一眼,亦向二老告辞,转身跟上。 方氏在后喊道:“哎,压岁钱还没给呐!” 苏锦差点给气笑了,当她和秦朗是傻的是不是?她都作成那样了还敢问他们要压岁钱? 别说,本来两人的确是打算给的,不看别的,看老两口的面子,一人给个几文他们现在也给得起,图个吉利。 苏锦刚张嘴要怼回去,却听到秦朗冷冰冰的声音道:“没有!” 苏锦一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快意不少。 “什么!”方氏怒。 懒得听她叽歪,苏锦一把拉住秦朗的手臂:“我们走!” 两人转眼便出了秦家院子,至于后头传来的辉哥儿哭闹着要压岁钱的吵嚷,关他们什么事? “我们赶紧把房子盖起来吧!要不,过了初三就动工?不知道初三能找得到人帮忙不!”苏锦忿忿道。 方氏都说出那样的话来了,那茅屋虽然住出了些感情,苏锦也不愿意再多住了,能尽快搬走便尽快搬走的好。 秦朗也是一样的意思,闻言点头。 若是以前,他自然懒得跟兄嫂们争吵,甚至什么都不会说,可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这种委屈闲气。 “要不,咱们出工钱高一点?我想还是能请的到人的。” “不行,”一听这话苏锦便果断拒绝,“我们手头的银子也并不宽裕,本来工钱就不少了,再出高价哪里吃的消?况且虽然说这会儿是正月初,所以请人干活工钱高一些,可等过了这几天之后难道还能把工钱给降下来?那众人该有意见了!” 苏锦深知,工钱这种东西是刚性的,只能升不能降,不然众人有意见哪里还能好好的用心干活? 最重要的是,她穷,舍不得嘛...... 秦朗一想也是,便道:“我去叫两三个人试试看,就按正常的工钱,他们家里情形也不太好,想来也是乐意挣这份钱的。” “嗯,也只能这样了,能叫来几个便叫几个,早一天动工早一天搬走!”苏锦点头。 两人商量着,今儿初一,便不去找人了,明儿再去,后儿开工,正好...... 两人一路走一路商量着,差不多到家的时候也商量好了。 一抬头看到花小莲在自家篱笆院子门口鬼鬼祟祟、伸头伸脑往里边瞅的样,苏锦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喂,你在这干什么!” 苏锦喊道。 花小莲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是两人,立刻一脸的惊吓和委屈,弱弱道:“我是来拜年的,苏氏你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大呼小叫,快吓死我了!” 说毕楚楚可怜看向秦朗,盼着秦朗能教训这咋咋呼呼的苏氏几句。 “拜年?”苏锦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呢,花小莲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她不客气,冷冷笑道:“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 o(* ̄︶ ̄*)o今天最后一天啦! 37、167、539,么么哒! 以后再有活动欢迎大家参加,群抱~~ 第60章 服气不服气 “你!”花小莲气得跺脚,妙目含情向秦朗道:“朗哥你看看她,怎能这么尖酸刻薄!咱们乡里乡亲的,大正月里,还是初一呢,我好心好意上门拜年,她倒好,就这么刻薄我!这样的女人,跟朗哥提鞋也不配,朗哥还是早早休了她的好!” 花小莲一边说一边猛送秋波,一边又低头玩弄自己的衣襟,扯扯拂拂的,生怕人没看见她今儿穿了一身漂亮的红底绣花新衣裳似的。 没错,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境好点儿的都会给自家孩子、甚至一家人做一套新衣裳初一穿,图个新年新气象的好兆头。 不知多少孩子昨天晚上便喜滋滋的盼着赶紧天亮好穿上新衣裳呢! 花寡妇家在村里算是过得宽裕的,花小莲是独生女,为着过年穿便裁了三套新衣。 今日早上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戴上新买的绢花和银钗,穿上她觉得最漂亮的一套新衣,特特过来让秦朗看的。 来的时候她心里还喜滋滋的想,只要朗哥看到光彩照人的她,再看看苏氏那个黄脸婆,谁好谁孬还不是一目了然? 把苏氏那个黄脸婆狠狠的比下去,朗哥还不是她的了? 若是往年,秦家人多,花小莲是决计不敢跑上秦家去搔首弄姿的,她再花痴秦朗也丢不起这个人。 但如今不一样了,她家朗哥单门独户的住了,这不是老天爷送给她的机会是什么? 秦朗哪里注意到她穿没穿新衣?听到她的话倒是脸色一变皱起了眉—— 不等秦朗说什么,苏锦拉住了他,双手叉腰下巴一抬,冲花小莲冷笑道:“姑奶奶还真没给你家朗哥提过鞋呢,倒是你家朗哥给姑奶奶端过洗脚水,你服气不服气!” 秦朗:“......”事实,他认。 花小莲显然被这话打击得不轻,又气又怒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酸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瞪向苏锦:“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女子出嫁从夫,以夫为天你不懂吗?你竟敢、竟敢——” “我不懂,你很懂呢!”苏锦嗤笑道:“没出嫁的姑娘追着别人的丈夫跑,脸呢?还有脸说我?” 秦朗冷冷道:“以后不要再上我家,叫人说闲话不好听,你们家不介意,我们夫妻却介意!” 花小莲眼中顿时涌上泪水,小脸白里涨红:“朗哥,你——我是真心实意过来给你拜年的呀!我——” “当不起,姑娘请回吧!” 苏锦不客气道:“还不走,要姑奶奶送你一程吗?” 花小莲怨恨瞪了苏锦一眼,委委屈屈又看了看秦朗,见秦朗一脸无动于衷,并没有心软的迹象,一跺脚掩面转身跑了。 苏锦扯了扯衣领,呼了口气,“真气死我了!” 这大年初一的怎么就这么多幺蛾子呢? “外边冷,我们进屋。”秦朗拉着她的手臂。 “我不是她家的。”秦朗忽然道。 “嗯?”苏锦一愣,一时莫名。 秦朗有些恼火,轻哼道:“我不是谁家的......什么哥,你以后不可再那样说话。” 苏锦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嘲讽花小莲的时候说了“你家朗哥”这话,合着这家伙记在心里了。 苏锦好笑,忙解释道:“我那是气她呢!” “总之,以后不许......”秦朗坚持。 “好好,我知道啦!”苏锦笑笑,心里莫名得意雀跃,之前的沉郁一扫而空。 可见心里憋了气果然撒出来就舒服多了! 啧,所以说,花小莲那小娘皮主动送上门来就是为了给她消气的吗? 回到家后,两人又去了一趟宋婶家和里正家拜年,其他的人家跟自家都没什么关系,走的也不近,也就不去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秦朗便去找人。 虽说乡下人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可以完全放松心安理得的休息玩乐,但也有些日子不好过的人家,有现成的钱赚当然更乐意赚钱而不是休息。 秦朗没有费多大劲儿便叫来了五个人,加上他自己,苏锦打打下手,便是七个人。 七个人也算够了。 秦朗没有去叫宋平安,宋平安的媳妇没多久就要生了,大正月里,还是让他在家里陪他媳妇吧。 预定的青砖还过过几天才能去拉运,这几天便先挖地基,夯实。 两处地基都要做,一处是院墙,一处是房屋。 等把这些活干好,恰好就能去拉运青砖了。 七个人忙活了一天,进度不错,四面院墙地基的雏形已经弄出来了。 晚上苏锦泡发了蘑菇,炒腊肉,醋溜白菜,冬瓜骨头汤,煮了米饭。干了一天活儿,颇为劳累,两人胃口大开,吃的十分香甜。 秦朗顺便夸赞了一番阿锦手艺好,苏锦甚是得意。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便先过去,继续昨天的活儿,陆陆续续的,那几个青壮年也来了。 大家说笑着打了个招呼,不用人吩咐,便开始干起活来。 一名叫秦大河的年轻人忽然说道:“对了,我刚经过里正伯家,他家正乱着呢,说是耀祥昨晚发烧了,半夜里请宋五叔去看了开了药,这会儿还没见好,他们家在吵嚷着要不要送城里呢!嫂子不也懂医术吗?要不要去看看?” 耀祥是里正的长孙,今年才五岁,很清秀的一个孩子。 众人一时七嘴八舌都打听起来。 要知道这小孩子发烧可是大事,要是一直退不下来是要出大问题的,烧成傻子、甚至丧命都有可能。 苏锦脸色也变了变,古代的医疗条件有多差她当然知道。 “去城里?”苏锦喃喃道:“这样的天气,乘着没遮挡的牛车,二十多里的路,五岁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里正人不错,而且,耀祥她也见过,很不错的一个孩子,若是真有个什么好歹,想想都心疼。 她是医者,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可她也不敢肯定自己去了就一定能治好。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是万一—— 苏锦看向秦朗。 秦朗冲她温和一笑,点点头柔声道:“你想去就去吧!” 这话还有一句潜台词:什么结果我们一起担着! 秦朗不傻,看出了她的顾虑,给了她定心丸。 第61章 她还来添乱! 秦朗不傻,看出了她的顾虑,给了她定心丸。 苏锦心里一甜,点点头勾了勾唇:“嗯,我去看看!” 说毕转身就跑了。 秦大河兴高采烈:“嫂子去就好了,嫂子一定能有法子的!” 他们进山猎杀野猪那些天,虽无大碍,其实还是有人受伤的,但用了嫂子的止血药,很快血就止住了,比起宋五叔的药要好用的多。 对于秦朗,经过那一次后他们是打心眼里佩服,苏锦是秦朗的老婆,能差得到哪里去? 一名中年汉子瞟了秦大河一眼,不好明着说什么,却快步几步来到秦朗身旁,低声道:“阿朗你冲动了,这小孩子高烧不退最凶险了,宋老五都没能治好,怎么能就这么让你媳妇去呢?要是万一——,就宋老五那种人,恐怕会全怪在你媳妇身上!那可是里正家的长孙啊!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秦朗笑笑,道:“多谢钟叔好意提醒,只不过我媳妇医术了得,我信她。况且她也就是过去看看而已,若是做不到的事,她不会胡乱沾手的。” 钟叔笑笑,也不再多说:“成,你们两口子也都是明白人,心里有数,就成,呵呵!” 苏锦一路奔到里正家,村里不少人都在,叹息议论。 张氏哭着道:“我不管了!再这么下去我要心疼死了!套牛车,去县城里,现在就去!” “你给我消停点!”里正也烦,没好气道:“祥哥儿身体底子本就一般,这会儿烧成了这样,这么个天气你就敢抱他上牛车?二十几里的山路啊,你疯了不成!” 张氏哭着尖声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他——这是要挖了我的心肝啊!” 张氏大哭,赵氏也忍不住哭,几个婆姨婶娘媳妇连忙相劝,乱糟糟乱成一团。 “里正伯,张伯娘,让我看看吧,我也是大夫!”苏锦走了进去,说道。 瞬间的寂静,然后—— “扑哧!” “呵!” “这话也敢说?” “哎,人家一家子都乱成这样了,她还来添乱......” 众人一听到苏锦这话,想起前一阵子听到满村子流传的苏锦自称自己是大夫的笑话,忍不住都嘲笑了起来。 苏锦没理会,只双目清湛的看向里正:“里正伯,让我看看祥哥儿吧!” 里正原本自然也是不相信苏锦的,毕竟没听说苏锦治过谁的病,且年龄也摆在这。 可此刻看到她目光清湛、一脸坦然镇定自信的模样,里正却是一怔,原本慌乱不堪的心也一下子安定了几分,竟是有些信起来。 里正还在犹豫,宋五叔却差点跳起来,没好气瞪着苏锦喝道:“去去去,你看?你懂个啥啊你就看?上回丢脸丢的还不够吗?还敢来丢人现眼!去去去,少在这碍事,耽搁了你当得起吗你?还不给我出去!” 正月里家家户户都闲,串门的也多,方氏这会儿恰好也在这,巴不得苏锦吃瘪呢,听了宋五叔的话便立刻大嗓门附和:“就是,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妇道人家,怕是连草药都认不得几种,你会看病?哈,我怎么就不知道你会看病呢!说大话也得有个边儿,别叫人笑掉大牙!” 众人“哄”的一下七嘴八舌的议论更甚,看向苏锦的目光都异样起来,都说她太不厚道了,这种时候还来搅合,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吗...... 里正立刻又犹豫了,方氏可是苏氏的亲大嫂,她都这么说了,只怕多半是真的...... 苏锦实在恶心这些人,若不是心疼祥哥儿她才懒得管。 当下冷冷朝方氏盯了过去,冷笑道:“人参味甘,大补元气,止咳生津,调容养卫。黄芪性温,收汗固表,托疮生肌,气虚莫少。茯苓味淡,渗湿利窍,白化痰涎,赤通水道。白芍酸寒,能收能补,泻痢腹痛,虚寒勿与。生地微寒,能消湿热,骨蒸烦劳,兼消破血。熟地微温,滋肾补血,益髓添精,乌须黑发。黄连味苦,泻心除痞,清热明眸,厚肠止泻。升麻性寒,清胃解毒,升提下陷,牙痛可逐!大嫂问我会不会看病?我是大嫂家里养大的?大嫂又了解我几分?我家里草药还真不少,柴胡、黄连、益母、车前、龙葵、马鞭.......什么都有,你又知道我不认识几种?里正伯,祥哥儿的病耽搁不得,您且让我看看吧!” 众人齐齐傻眼鸦雀无声,怔愣在那里,看苏锦的眼神又变了变。 苏锦念的是什么他们完全听不懂,可是正因为听不懂更觉得神秘、厉害,忍不住暗道:难不成苏氏真的会看病? 方氏也傻眼,却梗着脖子哼道:“你念个大伙儿都听不懂的玩意儿便能唬人了,你别当大伙儿都是傻的......” 到底心虚,这话说的干巴巴的,也没人再附和她。 方氏自觉没趣,撇撇嘴不吭声了。 宋五叔眼见里正有动摇的意思,心里十分不快,没好气道:“苏氏,别以为你会念几句打哪儿听来的野路子歌诀便了不得了!这真抓药治病跟念几句歌诀可不一样!老哥,我可把话撂在这儿了,要是让她插手了,我可就不管了,万一有个什么,老哥你可别后悔去!” 张氏、赵氏脸色大变。 苏氏立即道:“这么说宋五叔您能治?” 宋五叔冷笑道:“那也比你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小儿高热本就凶险,一半医治一半听天由命,自古来就是这样!哪怕送到县城里医馆,也是这样!你拿这话挤兑我可见是个门外汉!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生了一副好口牙,我看秦朗也是糊涂了,由着你乱来胡闹!你问我能不能治好,那你呢?你能保证治得好?” 众人纷纷点头低声议论,都觉得宋五叔这话说的十分在理。 “可不是,小儿发热向来凶险,只好求菩萨老天保佑,谁敢下保证啊!” “哎,到底年轻!” “可不是!” 张氏刚刚生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碎成了渣,哭道:“不成不成,不要她治!宋五你再帮忙给看看,实在不行咱去县城、去县城!” ----------------- 昨天活动已经结束啦,感谢大家参与!喜欢11这本书的,有空追着看看、给11投票啊,群抱~~ 第62章 你真要丢人现眼呀? 苏锦暗叹,心里有些苦涩。 她知道自己行医这第一步必定迈的不容易,毕竟她才十来岁,又是个女子,谁肯轻易信她? 她却没有想到会如此艰难! 她看向里正,目光却更坚定了:“里正伯,您给句话吧!我能保证尽力!旁的,我说了只怕您和各位也是不信的。” “......”里正嘴唇动了动,愣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氏早又哭着叫套车套车...... “咦,秦朗来了!”不知谁说了一声,众人中间一阵骚动。 “来逮人的吧?是该来了,这苏氏也太不着调了!” “哎,这当家的男人啊,就得把自个的媳妇看好了,不然多丢人!” 众人幸灾乐祸,都以为秦朗是知道了苏锦“胡闹”来逮她呵斥她甚至揍她的。 而苏锦看到秦朗来了,原本沉郁的心情立刻好转了几分,心里一暖,黯然的眼眸也亮了亮,看向秦朗。 秦朗冲她微微点头,眼中满是关切。 来到苏锦身边,秦朗向里正道:“里正伯,阿锦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也不是!让她看看祥哥儿吧!说句不好听的实在话,让她看看也耽搁不了什么功夫对不对?” 众人“哗!”一下差点没眼珠子给惊得掉下来。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跟他们预想的半点都不一样! 这不是来教训苏氏的,反倒是来给她撑腰的? 秦朗不是也傻了吧? 宋五叔气急败坏:“老哥,若是这苏氏插了手,我可就真不管了啊!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到时候凭谁说啥我都不会改变主意,老哥你可要想清楚了!” “哎呀宋五,别、别这么说呀!”张氏顿时就吓坏了。 里正想了想,却是道:“苏氏,你给祥哥儿看看吧!拜托了!” “我会尽力的!”苏锦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秦朗亦冲她点点头,目含鼓励。 苏锦唇角微翘,心忽然间便踏实温暖起来,热血澎湃,充满信心,她一定要把人治好,一定! “当家的,这——” “老哥,你可真想清楚啦?” 张氏惊惶,宋五叔则差点没气歪了鼻子。 里正呵斥住张氏,向宋五叔无奈苦笑道:“宋老弟啊,你也体谅体谅我老哥吧!这时候了,只要有一丝希望,老哥就得试一试!你也盼着你侄孙快点好起来是不是?” 宋五叔黑了脸,偏偏被里正这话堵的哑口无言。 “这话倒也是!” “是啊,甭管怎么样,既然苏氏都那么说了,不试试也不甘心啊!” 众人这一次都站在里正这边,纷纷点头。 宋五叔能说什么?若是他有底气的,只要一口保证自己能治好祥哥儿,那么自然就没有苏锦什么事儿了。 可是,这话,他敢说吗? 这种保证,他敢下吗? 他不敢! 所以,他无话可说! “好好,既然这样,老哥你就另请高明吧!我当然盼着侄孙快点好起来,可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这事儿我也管不了了,告辞!” 宋五叔狠狠瞪了苏锦一眼,不顾张氏、赵氏的阻拦请求,甩手怒气冲冲离去。 苏锦可不管这些,向里正道:“里正伯,这屋里人太多了,让大家都散了吧。祥哥儿可经不得吵。” 人一多空气都污浊了几分,只是跟里正说什么“空气污浊”他也是不明白、更不能理解的。 但病人经不得吵他懂。 村里人明面上是关心,实际上未尝没有太闲了凑热闹的意思,里正早就想赶人走了,可人家是来关心的,又不好赶。 听了苏锦这话正中下怀,便客气的让众人先离开。 众人见里正在苏锦和宋五叔之间竟然选择了苏锦,无不大为意外,正想留下来看个热闹呢,谁知里正赶人了。 里正打着不影响孩子、为孩子好的理由,众人也不好多留,不得不离开了。 方氏忍不住嚷嚷:“治病还不让人看,别不是心虚吧?宋五兄弟可从不这样!我说苏氏你差不多得了,还真要丢人现眼呀!要是把人给治坏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呀!” 苏锦看向方氏,凉凉道:“大嫂,大过年的,你可别乱说话!” 张氏、赵氏怒视方氏,那恶狠狠的目光恨不得活剥了她。 张氏骂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让我听见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孙子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她心疼焦急得都快要疯了,结果方氏一开口就说那样晦气诅咒的话,张氏没有冲上去揍她,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我——”方氏脸上顿时紫涨,她没那个意思,她是要说苏锦的,哪儿想说说错了。自知理亏,方氏连分辨都不敢,灰溜溜的连忙走了。 一时房间清净下来,苏锦让人将烧的旺旺的炭盆挪出去两个,再将门上悬挂的厚棉布帘子束至一边。 这屋里炭气太重,闷得大人都难受,何况高热中的孩子? 张氏不干:“这大冷天的,万一要是着凉——” “啰嗦,还不赶紧的!”里正呵斥着,自己先抱了个炭盆出去。 张氏顿时不敢再多言,只得照做。 里正这人有个特点,在做选择的时候会犹豫,但一旦做了选择,就绝对不会再纠结。 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么便全然听从苏锦的又如何?自家与苏锦家在村里的地位也好、人缘也好那是天壤之别,退万步说,苏锦就算再喜欢出风头,也绝对不敢胡乱揽这样的事儿。 否则,一旦自己的孙儿有个好歹,她和秦朗就死定了! 空气重新变得流通,屋里几人不约而同都有种松快了几分的感觉。 苏锦上前,探了探祥哥儿的体温、鼻息、翻开眼皮看了看,手指搭在他小小的手腕上拿脉。 苏锦心里暗叹,这若是在现代,区区小儿发烧算的了什么?到了这儿,却成了一半喝药一半听天由命的大症候了!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赵嫂子想仔细些。” 赵氏还在一味地心疼紧张难过,里正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想了想,道:“昨日睡下大概、不到两个时辰,大概刚过子时吧!后来就去请宋五叔了......” 第63章 妙手 苏锦又问道:“昨天祥哥儿都做了什么,嫂子也想仔细些,你说的越详细,对治病越有好处!” 张氏忍不住皱眉,忍不住插嘴道:“苏氏你到底行不行啊?治病便治病好了,这又关昨儿什么事?昨儿我们祥哥儿还活蹦乱跳好好儿的呢!那有什么可问的!” 想到昨天白天还生龙活虎的孙儿,如今奄奄一息,婆媳俩又难过起来。 里正长子秦季见状忙推了赵氏一把,让她快说。不然爹又要发脾气了。 苏锦生怕赵氏不当一回事延误了治疗,便忙解释道:“伯娘你们听我说,引起高热发烧的原因有很多,受热、受冷、咽喉发炎、肺炎、起疹子等等都有可能,即便单单是受热受凉又分许多不同的情况呢!针对不同的原因,用药也不同,只有找对了症候,才能对症下药,不然这药灌下去再多也是无用!” 里正听懂了些,点点头道:“说得有理,孩子平日里都跟着你们婆媳俩,还不快想仔细了说。” 赵氏这才一脸凝重,想了片刻,便道:“昨日也没做什么,天冷,一上午都没让他出去,一直待屋里呢!午饭后不留神他跟着别的孩子跑出去玩了,等婆婆去找他回来少说一个半时辰后了!这孩子也是不省心,在外头嚷着热脱了外边的衣裳,一定就是这样才着凉的!” “没错,”张氏也点头,言语之间难免带出几分都怪别人家的孩子带头的,不然自家孙子也不会脱衣服...... 不等说完,就被里正喝住了。 苏锦又问了几句昨日祥哥儿穿了多少衣服、屋里烧了几个炭盆、有没出汗、从外头回家后如何等,心里便有了数。 这是受热太甚积郁体内,乍到外边又受冷风刺激,导致汗孔闭塞,身体产生的热量不能通过出汗的方式散发出来,从而引起的发热。 这种发热的治疗,须得从改善人体的体温调节功能为出发点,只要人体恢复了原有的体温调节功能,那么热度便会渐渐的降下来。 若是不对症,即便开的是散热降温的方子,煎了药服用了也没多少用处。 若是对症下药,却并不难,香薷、银花、连翘、川朴花、白扁豆、扁豆花、生甘草各数克便可。 “里正伯、伯娘和兄嫂别慌,我心里有数了,这就抓药煎服,你们先去准备一盆温水来,用毛巾浸了拧干,给祥哥儿身上擦拭擦拭,主要擦拭额头、后颈窝、脸颊、手心、脚心、四肢、腋窝、膝盖窝这些地方,隔大概一刻钟换一次毛巾,这对降温有好处。这屋里千万别再添炭盆了,只要不吹冷风便无妨。” 里正松了口气,赶紧答应了。 苏锦便忙回去取药,秦朗也跟着一起去。 “幸亏你来了,幸亏你帮我说话,不然里正伯还不知道会不会相信我呢!”回去路上,苏锦说道。 男尊女卑的时代,男人的话总是比女人的更叫人相信些。 想来在里正眼里,苏锦胡闹,秦朗却多半不会同她一块胡闹。 秦朗笑道:“我早该陪你一块来,那些人也没那么多闲话了!” 苏锦撇撇嘴,她才不在乎那些闲话,与她何干? 却是一笑:“理他们呢!不过,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嗯,我信!” “那要是万一呢?” 秦朗看了她一眼:“那咱们一块面对!” 苏锦心里一暖,笑道:“相公,有你这句话,什么都够了!” 秦朗的脚步一顿,继续走,心跳却漏了一拍,耳根微红,她好像......很久没叫过他相公了! 换这一声“相公”,很值得...... 苏锦家里存了不少草药,后来手头宽裕了些,在县城里医馆中也买了好些山中没找到、但又有可能用到的。 没办法,没有这吃饭的家伙在手里,她总觉得不踏实。毕竟这年头的医疗条件,即便是有钱人家也轻易病不起,何况他们这种人家? 好在这回需要的各种草药家里都有,连忙捡了两副药材,两人忙又转头往里正家去了。 里正家正等着呢,见来了药连忙要煎药。 煎药也是一门学问,药效能不能发挥出来,跟煎药的方法正确与否有着极大的关系。 古代医书上便有“煎药之法,最宜深讲,药之效不效,全在乎此”的说法,古代医者对此道可以说百家争鸣,从煎药的器具、取用的水、下药材的顺序、火候、次数、方式等有无数不同的见解和流派。 而现代的那一套方法,则是汇集百家所长,经过科学实验与总结最后得出的,自然是最合理、最能发挥药效的。 苏锦便道:“这煎药也是有许多门道的,这次我来煎,往后煎药里正伯记得按我的法子来!” “成,听你的!”里正赶紧点头。 如果说之前信了苏锦五分,那么见她这么快就从家里取了药来,已经信了八分——如果不是个懂医术的,谁没事儿往家里收那么多草药啊! 这是普通的退烧药,没什么特殊药材,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按照一般的程序来就成。 苏锦将所有药草全都倒在陶罐里,加清水刚好漫过药材,告诉里正浸泡两刻钟再煎。 张氏急得要冒火,忍不住向儿媳赵氏抱怨:“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药都抓来了还不赶紧煎,还要等什么呀!偏她事儿多,宋老五就从不这样,人家不也治好了那么多人......” 赵氏脸色一黯,同样焦急。 只是想着刚苏锦秦朗两人离开后婆婆抱怨,又被公公说了一顿,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氏也不敢多说,生怕老头子生气,更怕说了不好的话不吉利。 估摸着有了两刻多钟,再添了点儿水,终于开始熬药。 大火煎熬——专业上叫做“武火”,待药汤滚沸之后,便改为小火,业内称之为“文火”。 文火再煎大约二十分钟便可。 用棉布当过滤器,滤掉渣滓,浓郁的药汁盛在大碗中。 苏锦便道:“这会儿先别急,药罐里得添水再煎一遍,二煎药跟这头煎药混一块儿搅拌均匀,分为两份,先服用一份,等晚上再将剩下那份热一热服下!” 第64章 不速之客 里正皱了皱眉,连他也有些忍不住了,道:“怎的服个药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这还真是闻所未闻了,以往煎药谁不是煎好了就服用?穷人家舍不得花钱,一副药才会煎两回、甚至三回、四回,有点儿家底的不在乎这个,一副药煎了一次便好,谁还再煎一遍啊! 苏锦道:“里正伯您别急,欲速则不达,我也是为了祥哥儿好。” 里正轻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成,听你的,那赶紧的吧!” “好!” 苏锦便在药罐中添加了温水,刚浸漫药材表面,同样武火煮沸文火煎熬,很快便得到了二煎药。 将两次所得的药汁混合搅拌均匀,用小碗倒了一半,混合之后药的温度也刚刚好,正好可以服用。 里正忙端了进屋去,苏锦和秦朗也跟着。 “哎呀,总算是来了!快、快!”张氏婆媳俩望眼欲穿,两眼放光,总算舒了口气。 张氏看了苏锦一眼,很想问一句这药该不会有问题吧?想想这话太不吉利,到底没说,忙从里正手里小心翼翼的接过药碗,赵氏将祥哥儿抱着靠在自己怀中,喂他服药。 温水降温之后,祥哥儿情形比之前好了一些,这药汁入口,顿时便皱眉扭头扭身、哼哼唧唧的闹腾起来。 “乖孙,祥哥儿呀,乖乖喝药,喝了药就能好了,乖啊!”张氏忙轻轻拍抚着他哄道。 张氏等见此反倒开心,因为之前服用宋五叔开的药时,孩子烧得目光都呆滞了,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意识的布偶娃娃,任人摆布一动也不动。 当时张氏和赵氏眼泪就滚下来了。 祥哥儿小孩子家,又在病中,哪里肯配合?不管奶奶和娘怎么哄怎么劝就是不肯喝那苦药,呜呜的哭着闹腾着。 哭闹得张氏赵氏心疼得不得了,张氏更是连声哄道:“好好好,不喝不喝,咱不喝了啊,祥哥儿乖......” 里正父子俩、以及苏锦秦朗都无语。 里正没好气道:“他小孩儿家不懂,你也说什么糊涂话!你起开,我来!” 小孩儿不肯吃药这正常,大人也跟着胡闹就不对了! 古人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他不肯喝还由得他?还不会灌啊! 就不信大人还弄不过一个孩子。 “我——”张氏何尝不知道自己所为不对,可她向来疼孙儿,见孙儿哭得可怜哪里忍得住?也只得起身,让下得了狠手的老伴来当这个恶人。 苏锦亦上前,笑道:“我也来帮个忙。” 一边说一边轻轻握住了祥哥儿的手,在他合谷、阳谷、商阳等穴道上稍稍加力揉按,向里正使了个眼色,一边冲祥哥儿柔声笑道:“祥哥儿最勇敢啦,比别的孩子都厉害、都能干!别的孩子啊,一喝药就哭,祥哥儿可不怕!等会儿喝了药就有糖吃......” 张氏连连点头:“对对,有糖吃、有糖吃,糖都给我乖孙吃!” 里正见苏锦使眼色,连忙趁机将药往祥哥儿嘴里灌去。 苏锦用力按揉穴道的时候,祥哥儿便感觉身体一麻没了力气,一怔,听到苏锦的话却又来了精神,眼睛也亮了亮露出几分骄傲得意来——才五岁的孩子,哪个不喜欢被人夸捧比别人厉害? 还不等他反抗,那药汁已经被灌进嘴里,他下意识咕噜咕噜咽了两口,眉头一皱正要哭闹,苏锦一脸佩服的含笑看着他不停的夸着赞着,祥哥儿那哭闹声顿时硬生生的憋在了喉咙口。 还不等他想好到底是勇敢一点呢还是哭闹,他亲爷爷灌起药来可毫不手软,已经将大半碗药全都灌到他嘴里了! “好了!”里正舒了口气一身轻松,喂孩子喝药真不是件轻松活儿。 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的祥哥儿嘴里苦得厉害,双腿一蹬,“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水!”苏锦忙道。 张氏答应着,手忙脚乱的去倒水。 大口大口喝了几口温水,在一大堆人七嘴八舌的安慰夸赞哄劝下,祥哥儿方不闹了。 哄好了祥哥儿,苏锦让赵氏轻轻放他仍旧躺下,温水间隔一阵擦身仍旧不能断。 问了里正家里有酒,又让在温水中加了些酒。 炭盆没有多加,将炭火加了些,烧的旺了些。 “我在这儿守着,相公你便先回去吧!”苏锦又道。 “那便麻烦你了,”里正点点头,也向秦朗笑道:“这儿没什么事了,阿朗你先去忙!” 秦朗也知道自己留在这也没用,更深知今日迈出这一步对苏锦来说有多重要,她是必定要留在这的。 “行,那我先走了,若有什么事便去叫我!”秦朗点点头,深深看了苏锦一眼,苏锦冲他勾唇轻轻点头示意放心。 秦朗跟里正等告辞便离开了。 苏锦便与张氏、赵氏一起,守着祥哥儿,不时给他擦身,苏锦不时探探他的鼻息——额头因为一直用温毛巾敷着,温度已经不那么准了。 若是有一根温度计,何至于如此麻烦! 秦季去了厨房,在他守着灶火烧热水。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候,苏锦面露喜色,笑道:“伯娘、嫂子,祥哥儿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这呼出的气息已经不那么火热了!” “真的!”别说张氏、赵氏精神一振,就是在外间急的不时翘首张望又强做镇定的里正也冲了进来连忙相问。 里正、张氏也探了探祥哥儿鼻息,果然不错,不由大喜。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呀!我的祥哥儿总算是好起来了!”张氏喜极哽咽,双手合十虔诚向天。 放下手她正要向苏锦表示感谢的时候,冷不丁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嫂子啊,祥哥儿怎么样啦!” 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因为注意力全都在祥哥儿身上,竟没有发现有人进来。 来的是宋五叔的媳妇宋杨氏,苏锦并不认识她,听了张氏的招呼才知道。 “宋五弟妹来了!”张氏现在是满心欢喜,脸上带笑,见谁都能含笑说话,笑眯眯道:“祥哥儿见好了,已经没有那么热了,这温度一降下来,我这心啊,也才落到了肚子里!” 第65章 豁出脸皮抢功劳 一旦温度开始慢慢降低,这就是好的预兆。 “哎呀,我就说祥哥儿吉人天相,准定会没事的!”宋杨氏拍手笑起来,又笑眯眯的道:“我们家老宋那脾气臭些,医术还是不错的,这开的药啊,靠谱!药一见效,祥哥儿这不就要好啦?” 宋杨氏一开口,竟是将功劳全都往宋五叔身上揽。 至于苏锦?自打进来,她连眼角都没斜苏锦一下,只当屋里边没有这个人! 苏锦听了这话,勾了勾唇淡淡一笑,并未言语,只是仍旧仔细的照料观察着祥哥儿病情。 宋杨氏豁的出来脸皮,也是把人都当成傻子了,里正可不傻,这是谁的功劳他心里没数? 至于张氏、赵氏,之前因为不相信苏锦多有怨念,但那是关心则乱,却并不是不讲理的糊涂人,苏锦很能理解——比她们闹得更过分的患者家属她都见过! 果然,宋杨氏的话令里正一家都尴尬起来。 里正不好跟妇道人家一般见识,只装作没听见,并不接茬,赵氏是晚辈,有长辈在也不用她说话。 张氏面皮僵了僵,想想之前祥哥儿倒的确是服用过宋老五开的药,也没法将宋老五的功劳完全撇开。 况且宋老五到底有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有个头疼脑热啊什么的,往后只怕还得靠他呢,谁知道苏锦到底会多少呢?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张氏便笑道:“宋老五辛苦了,昨儿半夜里得幸亏他来!苏氏也好,用的药很有效呢!” 这是两不得罪。 宋杨氏这才发现屋里有苏锦这个人似的冲她翻了翻眼皮,满是挑剔与嫌弃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皮笑肉不笑的道:“原来苏氏真开了药啊,没想到年纪轻轻还有这本事!方氏和柳氏虽是她嫂子,可也不怎么了解她嘛,连她懂医术都不知道!” 这话明着是夸苏锦,其实在告诉人,苏锦年纪还轻,就算真有本事能有几分?连她嫡亲的两位嫂子都不知道她懂医术,她还能真懂? 宋杨氏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几声,又道:“要我说啊,还是我们家老宋靠谱,给村里人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出过什么岔子!哎,苏氏运气就是好,说句不当讲的,这次若不是我们家老宋先开了药、祥哥儿服用了,光靠苏氏哪儿成?说起来倒像是苏氏捡了我们老宋的便宜了,呵呵!” 张氏能说什么?只得勉强笑笑,又担心的看了苏锦一眼,生怕她气恼,见她神色平静、眸光清亮,不像要生气似的,稍稍放心。 里正也有点听不下去了,宋老五从没出过什么岔子,那是因为他素来谨慎,说的话从不忘为自己留开脱的后路!真是大症候他是绝对不沾手的,只会让人去县城里医馆。 横竖他只是个村里的赤脚大夫,比不得城里医馆里的大夫并不是丢人的事。 今儿被苏锦给比下去了,这不着急了?特意打发他婆娘过来打探,真当他傻不知道呢...... 不过对这种小人,里正一向来也是不会轻易得罪的。 当下便笑道:“这次我家祥哥儿福大命大,大伙儿都出了力,我们心里都记着呢!等祥哥儿好了,一定叫他爹娘好好的表示表示感谢!” 宋杨氏笑眯了眼,得意的瞟了苏锦一眼,笑呵呵道:“哎呀哎呀,哪儿用那么客气!我们老宋是大夫嘛,大夫当然救人是本分嘛!我们老宋一向这么说的!” 里正笑意不达眼底:“应当的,应当的!” “哎!你们就是太客气了!” 里正笑笑,便道:“弟妹外头坐坐?祥哥儿这还在休息......” 宋杨氏的目的达到了,见状便立刻识趣笑道:“不坐了不坐了,祥哥儿既然见好了,我也放心了!你们这正忙着呢,我哪儿还好意思留下添乱?还是先回去了!” 说着看了苏氏一眼笑道:“苏氏你呢?要不咱一块儿走?” 苏锦淡淡一笑,轻轻摇头:“我这会儿不走呢。” 跟这种人说话,苏锦连拐弯都懒得。 我就是不走,就是“要、留、下、来、抢、功、劳!” 宋杨氏顿时噎住,瞪大了眼睛,太气人了! 张氏婆媳没多想,里正却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道这秦朗媳妇儿倒是个妙人,不动声色就把宋杨氏给呛得无话可说。 里正忙打圆场,将宋杨氏给请出去了。 宋杨氏到底气不过,临走前“嗤”的一笑,不酸不凉的假笑道:“这用湿毛巾擦拭就能治好发热?别不是胡闹吧!老哥、嫂子啊,咱活了大半辈子了哪儿见过这样的法子?听都没听过!你们可得仔细些啊,千万别叫人给忽悠了!” 苏锦抬眸看向宋杨氏,微笑道:“大娘没听过的多着呢,何止这个?” “你——” “祥哥儿禁不得吵,大娘又不是大夫,留在这也无用,还是先回吧!” “你——哼!”宋杨氏狠狠瞪了苏锦一眼,里正和张氏生怕她和苏锦吵起来,都赶紧打圆场。 人家家里还有病人呢,宋杨氏再生气也不敢再折腾,只得气狠狠的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牙尖嘴利!妇道人家,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也不知哪个野路子上跑来的人......” 里正无奈笑笑,“这个宋杨氏,一把年纪了还跟个晚辈计较认真,真是!” 又向苏锦笑道:“苏氏,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里正没有一个字真的指责宋杨氏的不是,却十分清晰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在安抚苏锦。 苏锦自然明白,里正这么做才正常,若是对她大说特说宋杨氏的不是那才不正常,便笑道:“不辛苦,也亏得您一家肯信任我,我心里也感激呢!” 万事开头难啊。 里正看她眼神越发不同,温和笑道:“你可太谦虚了,那也要你有本事啊!” 这倒是个通透的,秦朗那小子好福气啊! 里正说着又叫儿媳妇去做饭,“这会儿赶紧做饭去吧,割一大块腊肉炒上,把腊肠也蒸上两截!” 张氏也忙笑道:“可不是,午饭好好的做,苏氏你辛苦了,午饭多吃点儿!” 苏锦也不跟他们客气这个,笑着应了。 第66章 心安 苏锦又笑道:“不知家里有没有小米?若没有用大米也一样。嫂子熬点儿粥吧,稀一点儿,等会儿可以给祥哥儿喂几口。” “哎,好!”赵氏笑着点头,感激的看了苏锦一眼。 这话还要苏锦来提醒,她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可见苏锦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儿子,赵氏心里又感激,无形之中与苏锦的关系也拉近了几分。 张氏忙道:“给加点儿肉吧,要不加鸡蛋也成,可怜我家祥哥儿,得好好补一补!” 苏锦忙笑道:“伯娘别急,祥哥儿还没好全,肠胃还弱着呢,可禁不得补。这三四天最好都别沾荤腥,喝点儿清淡的稀粥就成!” 张氏一愣,忍不住心疼:“这——光喝稀粥,身体能受得了不?” “无妨的,得先把肠胃养回来。”苏锦道。 里正便道:“行了行了,听苏氏的吧,你就别乱掺和了!” 张氏没了话说,忍不住嘀咕:“我还不是为了祥哥儿好......” 吃过午饭,没多久秦朗又来了。 与苏锦相视,苏锦冲他笑笑,他便放下心来。 祥哥儿情形好了不少,人也清醒了,就是精神仍旧萎靡不振,弱弱的靠在祖母怀中。 赵氏哄着喂他喝下了半碗小米粥,一家子高兴得什么似的。 秦朗见无事,便又先走了,苏锦仍旧在这守着。 陆陆续续的,不少人也上门来打听消息。 有里正家的亲属亲人,也有纯碎就是好打听好操心别人家闲事的。 人家来是好意,又是大正月里,自然不能嫌弃人家,更不能把人往外赶。 里正只好坐在客厅里招呼人,说热度已经退下来了,中午还喝了半碗粥,已经见好了,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只除了几个特别亲近的、以及族里村里的长辈,其他人都没让进房间去看祥哥儿。 宋杨氏也来了一趟。 出门的时候笑呵呵的,逢人便笑眯眯的说道上一番。 说里正家的祥哥儿高烧已经退下来了,多亏了他们家老宋...... 顺道又踩苏锦一脚,说她真是闯了狗屎运了,分明是他们家老宋先前开的药起了效果,结果苏锦接手,不知道的还当是苏锦给治好的呢!可那么一个黄毛丫头,连她自家亲嫂子都那么说,她能会治病?这不是开玩笑嘛...... 众人听了将信将疑。 信的居多,毕竟听宋杨氏这么说来,想想的确是这样啊,没毛病啊! 也有的人将信将疑。 倒不是多相信苏锦,而是相信里正。里正可不是好糊弄的人,若那苏锦真的是个没本事的,里正能留她?一家子能对她那么客气? 而且,这宋杨氏一张嘴......一个村里的谁还不知道啊! 还有宋五叔,真要那么厉害,早就上城里医馆求雇当坐堂大夫去了,还能在村里混着?给四邻八村治不痛不痒的小毛病? 不过,即便将信将疑,众人也把这些话放在心底,脸上虚笑着同宋杨氏对付。 苏锦会不会医术跟她们什么相干?范不着为她说话,也范不着得罪宋五叔。 宋杨氏见大伙儿好像全都相信了自己,更得意了! 下午的时候,祥哥儿精神更好了,基本上算已经不烧了。 苏锦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 里正一家子更是谢了又谢。 苏锦便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项,又叮嘱早上煎的那碗药还是要喝,并且还有一副药明儿早上仍旧熬了,明天还得喝。 小孩子身体各项机能发育得都没有完全,免疫系统也还没未定,发烧最容易反复了,这会儿虽然已经好了,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复发。 好在到了这会儿,里正他们一家子已经完全相信苏锦的话了,听她所言连连点头,一定会照做,苏锦也能放心离开。 里正又道:“你们那新房子在建了是吧?明儿祥哥儿叫他堂兄弟三四个过去给帮帮,你回去给阿朗也说一声!” 这会儿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苏锦听了这话大喜,笑着道谢。 里正摇摇手笑道:“不用客气,要说谢也该我们说!对了,祥哥儿他爹他们是去帮忙的,只管干活就成,别的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工钱啥的也不用提了!” 苏锦笑道:“这怎么成?能去帮忙我们便感激不尽了,哪儿还能不付工钱呢?” “我说不用便不用,这个你只管放心,是我的话,没人有意见的!”里正笑笑,说的斩钉截铁。 “这——” “就听你里正伯的吧,你治好了我们祥哥儿,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乡里乡亲的,搭把手的事儿,值得什么?你要是再推辞,就太见外了!”张氏也忙笑道。 苏锦也就不好再反对,笑着道了谢。 走出里正家的院子,苏锦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疲惫,但心里很踏实,很痛快。 不仅仅是因为终于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得到了里正一家子的好感,更因为救回了一条人命。 这时候,她才有种在这个世界终于踏实落了脚的感觉!凭着自己的本事,她不是一无是处! 苏锦没有去新房子地基那边,而是直接回了家。 生火、烧热水、煮饭,没一会儿秦朗也差不多要收工回来了。 刚刚把米饭煮上,便听到了秦朗的脚步声。 一转身。 “你回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眼睛一亮,同时开口。 一怔,都笑了起来。 苏锦笑道:“我还想着你也该回来了,果然就回了!” 秦朗笑笑:“祥哥儿没事了吧?” 苏锦轻叹了口气,笑道:“现在看来是没事了,但还没有完全好,还得过两天才行!小孩子发烧,最容易反复了,好在祥哥儿已经五岁了,倒还强一些,若是两岁、三岁,这会儿我心里都没底呢!” “你医术过人,定会好的。” “嗯,只要里正伯一家子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应该就没事了!”苏锦笑着点头,“刚烧好了热水,你快洗一洗吧!” 秦朗“嗯”了一声,又笑道:“你今天也累了,坐着歇一会,等会我来做菜!晚上你想吃什么?” 苏锦一怔,“扑哧”笑出来眉目舒展,柳眉弯弯,双眸亮晶晶的盛满笑意,显然对秦朗的话十分受用。 第67章 倚老卖老 苏锦便笑道:“唔,那我可不客气啦!蒸鸡蛋羹、山蘑菇炒腊肉、还做个冬瓜汤!” 秦朗笑笑:“好!” 秦朗去洗澡换衣服,苏锦便心安理得的坐在灶台前烤火发呆,想着今日的收获,以及男人的体贴,心里甜滋滋的,脸上不觉勾起大大的笑容,一个人傻乐。 新年新气象,真是个好的开始啊!唔,不愧她除夕那天辛苦守岁,果然老天爷是看见了她的虔诚的...... 秦朗一时洗好,迈着长腿跨步进来厨房,身上穿着干净的藏青色粗棉布棉衣,干净利落。发梢有些湿润,面庞干净五官明晰,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苏锦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高大挺拔了许多似的,四肢修长却不单薄,宽肩窄腰、再配上那张愈发显得棱角分明的脸和深邃黑亮的眼睛,沉稳、凝敛,一看便让人觉得可以依靠。 她一时有些恍惚,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色了? 秦朗见媳妇眼神好像有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瞅,不由低头打量打量自己,“我哪里不对吗?” “啊?”苏锦微窘,脸上一热,摇摇头支吾道:“唔,没有,就是、我自己想问题出了神!哦对了,里正伯说,明天让祥哥儿他爹带几个人过来给咱帮忙呢,还说不要工钱,光给干活!” 秦朗眉头挑了挑,倒是不觉多意外,这的确是里正伯会做的事。 “既然里正伯这么说了,咱们就不给了,你在家蒸些包子吧,咱们现在有不少白菜,剁一块腊肉和着白菜做馅好了!” 苏锦点头一笑:“我也是这么想,里正伯是好心,咱们也不好太心安理得的!” 现在家里的蔬菜是真的很多,宋家、里正家以及跟随秦朗一块去打猎的那几户人家都有赠送,一家送一些,他们才两个人,哪里吃的完? 腊肉也还有好几十斤呢! 每天割两斤做馅,管个午饭,也要不了多少。 里正家,祥哥儿已经醒来了,正撒娇赖在祖母身上要抱抱,虽然不如往日的精神头十足,但比起之前目光呆滞人事不省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因为温度已经降下来许多,擦拭身上各处也不需要那么频繁了。 张氏心疼得不得了,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叫个不住。 不由向里正笑叹道:“真是没想到啊,这苏氏还真行呢,真有几分本事!哎,咱家祥哥儿好福好运,逢凶化吉......” 不然真要去县城里,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打鼓的。 路上孩子遭罪,且医馆里大夫到底能不能治好也不好说,毕竟这病来势汹汹,本就不是好治的。 里正也叹道:“可不是,这苏氏还真是了不得!不是我说句夸大的话,咱们小河村也没谁家媳妇比得上她了!医术还在其次,那股外柔内刚、内里的聪明劲儿才叫人佩服!将来咱们家老二能找个差不多这样的儿媳妇就好了!” 宋五叔跟她比起来,无论是医术还是涵养、人品都差了不知多少!想仗着辈分欺人又被人家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真是老不休了,何苦呢? 张氏闻言不由抬头朝里正望去,没好气好笑道:“我看你是糊涂了!咱们家阿文那可是秀才,学院里先生都夸他好,将来是要中举人进士、做大官的!他的媳妇儿不说是个名门闺秀吧,怎么着也得是个秀才家知书达理的淑女,你拿苏氏来比?不是我瞧不起苏氏,这压根就没法儿比嘛!” 秦文过年自然也从县学里回来了,但昨日便出门访友去了,并不在家。 里正哂然一笑,摇了摇头也没再跟张氏争论这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跟她说她也不会明白,反倒自己添一层气闷罢了! “往后对秦朗和苏氏,你多留心,多照顾着些,能帮的便多帮一把!”里正又道。 “那还用你说?”张氏笑道:“苏氏救了咱们祥哥儿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自然不会薄了她!明儿就叫老大家的去菜园里多摘些菜给他们家送去。等过两天咱祥哥儿全好了后,再给她包个大大的红包,顺便请她和秦朗来家吃顿晚饭!” 里正点点头,又道:“他们家盖了新房子,按理说是可以在院子旁边围上两三分地开垦了做菜园的,这事儿先头我忘了说了,你回头跟苏氏说上一声!” 谁家还能一直靠别人家接济吃菜啊?当然有个自家的菜园子更好。 张氏自然点头应允。 次日一早,秦朗便仍旧去了新房地基那边,苏锦则匆匆奔里正家去了。 不料在里正家碰见了宋五叔。 宋五叔没有半点儿尴尬,还瞪了苏锦一眼。 苏锦挺无语的,只当没看见,一一同里正、张氏等打了招呼,也叫了一声“宋五叔!” 里正一家子把苏锦当做救命恩人,自然亲亲热热的笑着同她招呼,这一幕落在宋五叔眼里只觉得碍眼极了,愤愤不平。 苏锦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瞧也没瞧苏锦一眼,装作没听见。 苏锦招呼过了便是尽了自己的本分,旁人没礼貌没教养关她什么事? 忙问道:“祥哥儿昨夜睡得好不好?今日还是要喝药啊!天冷,这两天先别出去,但屋里的炭火也不需太旺,中午的时候打开门通通风,只别让祥哥儿当风吹着便行......” 里正、张氏都连忙答应,用心记下。 宋五叔却“嗤”的冷笑,冷冷道:“你还好意思来?还装模作样说的好像那么回事儿!祥哥儿之前可没咳嗽,叫你给治得咳个不停,你这是去了旧病又添新疾,这叫什么治好了?你要只有这么点儿水平,还是赶紧走吧!祥哥儿小孩子家,可禁不起你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谁知道还能折腾出什么来?” 张氏忙笑道:“祥哥儿是有点咳嗽,不过——” “你听见了吧?”宋五叔迫不及待,理直气壮瞪了苏锦一眼,哼道:“没那本事,就别瞎掺和!一个黄毛丫头,尾巴还翘上天了!” 苏锦没理他的喝斥脸色,说道:“咳个不停那是断断不可能的,早晚或者见风会咳嗽这是正常反应,所以刚才我才叮嘱伯娘她们,别让祥哥儿见风了!等今日的药吃完之后,我再开一张止咳化痰的方子,吃上两贴,自然就好了!” ------------------------ 求在qq阅读书评区发表评论,么么哒,帮11晋级书友圈白银圈吧,还差两千多点经验值就到啦!大家给力,几天就够啦! 第68章 药方子竟然是错的 里正、张氏等都松了口气,张氏脱口便道:“原来是这样啊!这就好,这就好!” 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了。不然听他小小人儿咳啊咳的,可不叫人心疼死! 赵氏也忙笑道:“弟妹说的真是一点也不差!可不就是昨晚今早咳了一阵,晚上睡得倒是安稳!” 宋五叔见气得脸堂发红,呼吸都急促了,沉下脸向里正道:“老哥,你们当真听苏氏胡闹?她这分明就是狡辩!” 里正心里门儿清,宋五叔是怕苏氏从此抢了自己的饭碗,所以不遗余力的搅合。 可在他看来,苏氏这样的本事,所图哪里在此?宋五叔是小人之心了! 他若真是个有本事的,凭真本事说话,哪里用得着如此抢白呵斥苏锦?可若是没本事的,即便仗着辈分年纪把苏锦给骂得退让,那又如何? 治病救人跟别的行当还不一样,人命关天啊! 这是一点点都做不得假、没法儿糊弄忽悠过去的,没那个本事就是没那个本事! 万一耽搁了人、把人给治坏了,那后果他当得起吗? 不说别的,便说昨日,幸亏自己选择了相信苏锦,如果听了他的搅合,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一想起这事儿来,里正心里便觉得有点不太高兴。 见宋五叔越说越不像话,简直就像在耍无赖了,里正心里更反感,便皮笑肉不笑道:“宋老五别这么大火气嘛!苏氏的法子我看还不错,当然要用了!当然了,苏氏年纪还轻,不可能面面俱到,别的病痛症状未必治的了,咱们村里可不能离了宋老五你啊!” 宋五叔听里正这么说,心里仍旧不太甘心,又有些得意,心道里正到底还算明白,知道他宋老五比苏锦强。 他也不好再继续搅合,却是万万不能承认祥哥儿是苏锦一个人治好的,便道:“昨日祥哥儿也服了我两副药,这到底是谁的药管用,嘿,还真不好说!就怕有的人是捡了便宜,刚好我的药起作用了,你来接手了!” 不能忍了! 蹬鼻子上脸也得有个限度,真当她好欺负是不是? 苏锦便道:“这您可说错了,我开的药绝对有效!” 至于你的有没有效,那我就不知道了。 宋五叔见苏锦竟然敢跟自己顶撞,“刷”的一下气血直冲脑门冲的面庞涨红勃然大怒,眼睛瞪大如铜铃,怒视苏锦喝斥:“呵,好大的口气!一个黄毛丫头小小年纪倒是敢说!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要是我家的,我早就腿给你打断!” 苏锦也怒了,讥讽道:“那您大可放心,您家不会有比得上我这样的人!敢问一句,您开的药方如何?” “你——”宋五叔更加气得够呛,瞪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呸,你想得美,还想骗我的方子!” 张氏见两人吵了起来忍不住想开口相劝,里正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宋五叔太不像样了,让苏氏杀一杀他的锐气也好。 张氏便闭了嘴, 好在赵氏已经抱了孩子回了房里,并不会影响什么。 “这话好笑,”苏锦笑吟吟的,显得气定神闲:“一病一方,可不是一个方子便可治所有人的,对不同的病症、不同身体状况、年龄的病人,药方都会有所增减,我便是听了你的方子又要来何用?难不成宋五叔给所有人治一个病都是一个方子?要真这样那医馆也不用开了,弄一个治咳嗽的药方子回来,以后一家子咳嗽都能用得着!可这药方子能这么用吗?” 宋五叔恨不得一巴掌掀在苏锦脸上,“歪理,全是歪理!” 苏锦摊摊手:“您不肯说,那便算了!” 宋五叔更气了,气哼哼冷笑:“好,那就都说,你先说!叫我老头子也听听,你有什么装神弄鬼的本事!” 苏锦也不推辞,当下便将祥哥儿的病症以及自己开的方子的根据一五一十的细说了一遍。 宋五叔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得不太好。 他的医术虽然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半吊子,多少也懂一些的,光靠忽悠可治不好病、也不能令村里人这么相信。 苏锦的这番道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没有听过并不表示他分辨不出真假。 即便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苏锦所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忍不住暗暗的留心记下,但是嘴里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赞同的话的,甚至脸上的神情都是满满的嫌弃。 苏锦说完了便道:“宋五叔,现在该您说了!” 宋五叔哼了一声,一副苏锦捡了便宜从他这学了东西的神情,“那你可听好了!我开的方子是荆芥、柴胡、杏仁、麻黄!难不成还不对?就你那方子,呵,连柴胡都没有,还敢说是退烧药!” 苏锦一笑,眸光晶亮,神采飞扬,整个人显得自信满满:“柴胡的确是退烧药材中的翘楚,却也并非任何退烧方子都用得着!您这方子的确没错,不过却是针对风寒发热的方子,祥哥儿发热是先热郁于体、之后受冷风刺激汗孔闭塞,体内热气无法散发而导致,您的方子可并不对症!” “你胡说!” “即便治疗风寒发热,您这方子也不怎么对,应该再加一味祛风解表的防风才对!” 这话一出里正、张氏脸都变了!合着宋五叔开的药方子都是错的?他竟然还敢忽悠自家,用压根不全的药方子给自家孙子用? 这对症的药能治病,不对症的药是能随便用的吗?何况祥哥儿才五岁啊! 细思极恐! 里正目中含怒,张氏更是狠狠瞪向宋五叔,若不是孙儿这会儿已经好了,她非得扑上去跟他拼命不可! 宋五叔脸色也变了,怒视苏锦:“你——” “我胡说?”苏锦冷笑:“咱们进城寻医馆中的老大夫问问如何?” 宋五叔这下子是脸色大变了,心里一慌,忙道:“我刚是一时忘了,那药方里我开了防风没错......” 里正、张氏更恼怒。 张氏毫不客气道:“我说宋老五,你可真行啊!你给我家孙子开的药方,到底有没有错啊?该不会留下什么毛病吧?这开药治病的事儿,能开玩笑吗!你要是不能治,你直说啊!” 第69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宋五叔嘴里发苦,心里更把苏锦恨了个半死,急忙指天指地的发誓药方自己绝对没有开错,那药方里真的真的有防风啊!刚才真的是一时忘记说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锦说的没有错,他的那药方,的确是治风寒的。这也怪他,没有仔细问清楚情况,说起来都是他不好!不过那药虽然不完全对症,但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并且对身体绝对不会有害处,真的,他发誓...... 至于他的药方有没有效果,张氏现在是一丝丝都不相信了,只要对祥哥儿的身体没有害处便好,否则,哼!她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宋老五好过! 见他都发誓了,里正和张氏暂且也就相信了。 宋五叔是故意不说防风的,是多留了个心眼儿不想让苏锦学了他的方子去,他哪里知道苏锦这黄毛丫头竟然也知道这个方子,还一下子把他所隐瞒给指出来了! 他不承认有什么用?要真去城里医馆问了,照样穿帮...... 事关祥哥儿,有了这个疑点,担心自己开错药,里正是绝对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这才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想耍个小聪明留一手,结果令自己完全陷入被动! 到了这会儿,里正一家子是绝对不可能再相信自己了的! 宋五叔简直气得差点要吐血! 确定了不会对祥哥儿有不好影响,张氏便毫不客气的请宋五叔先离开,这会儿还得照顾祥哥儿呢,没空招待他。 宋五叔这会儿也没脸再留下来了,真是一肚子的苦水倒也倒不出来,只得讪讪起身告辞。 临走前又说道:“老哥、老嫂子,那药方子我开的是真没错啊!苏氏,你可别往外头胡乱编排我坏我名声......” 这后一句话才是他真正要说的。 自己落了这么大个把柄在苏锦手里,苏锦真在外边胡说八道起来,叫村里人怎么看他? 苏锦心里十分鄙夷,似笑非笑道:“您放心,我不是那等嚼舌头说闲话的无知妇人!胡乱编排人可要不得,您说对不对?” 宋五叔有点心虚,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支支吾吾胡乱点头,灰溜溜的走了。 他得赶紧回家跟老婆子和儿媳妇说一声,别再在外头说苏锦什么了,不然可保不齐苏锦会不会也说...... “这人真是!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呸!以后咱们家的人病了就只找苏氏,再也别找他!”张氏恨恨啐了一口。 里正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宋老五不会在咱们跟前撒谎的,他既然说药方没错,应该没错。” 张氏和苏锦不够了解宋老五,如何瞒得过里正?他那点小算盘,里正略想一想就明白了! 张氏还是不放心,再三的问苏锦,碍不碍事? 苏锦便同她仔细解释了一番,张氏这才彻底放心。 一时看祥哥儿服了药,苏锦便说下午再来,顺便开两副止咳化痰的药一块儿带来,吃过之后便可痊愈。 里正、张氏连声道谢。 里正又道:“你回去算一算,这四副药一共要多少钱,下午我们好一并给你!” 苏锦点点头笑道:“成,我回去算算!” 原本她想说不要,可好些药并不是从山上采的,而是花钱在城里药铺买的,自己贴钱给人治病还真不太做得到。 况且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跟别人家就不好收钱了。 苏锦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新房子那边,看看有多少人,才好蒸包子。 秦季果然带了四个堂兄弟在帮忙,加上原来请的人,知道了消息执意跑来帮忙的宋平安,再加上秦朗,今天一天地基就能打好! 晾上几日,砖瓦窑场那边也开张了,可以去运砖瓦回来,开始建房了。 苏锦与众人打了个招呼,秦朗放下手中的活朝她走了过来,见她眼中亮晶晶的,眉目张扬,唇角轻翘,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便笑道:“祥哥儿已经全好了吗?” “应该没大碍了!”苏锦笑道。 秦朗倒有些纳闷了,挑了挑眉笑问:“那阿锦这么高兴,不是为这个了?” “有这么明显吗?”苏锦眨了眨眼,摸了自己的脸一把,扬眉笑道:“是有件事挺高兴的,出了胸中一口恶气!唔,等中午你回家,我说给你听!” 秦朗一笑:“好!” 又道:“出气?谁惹阿锦生气了?是秦家那边吗?” 苏锦摇摇头:“这次不是他们!” “那么,是宋五叔?” 苏锦有些诧异,笑眯眯道:“聪明!我家相公一猜就着!我先回去了啊,中午再跟你细说!” 秦朗笑笑,看她去了便仍旧回去干活。 汉子们少不得都笑着打趣调侃,说没见谁家两口子腻歪成这样的,说几句话还眉来眼去满脸是笑,都说了什么了?那么好笑?起哄着嚷嚷说给大伙儿听听! 秦朗有些不太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只管打马虎,惹得众人更加起哄。 回到家里,苏锦便忙着和面剁馅,准备蒸包子。 差不多午饭的时候,秦朗回来,苏锦已经将包子蒸好了,腊肉剁成丁,与剁碎的白菜、泡发的蘑菇剁成丁一块做成馅,加了酱料,十分够味。 她忙用干净的竹篮子装上,让秦朗赶紧带去。 不然一会儿中午休息,大家伙儿就要各自散了回家吃午饭去了。 秦朗拎着竹篮到新房那边,原本众人还不肯要,一拨人是拿了工钱的,不好意思要,秦季等是里正叮嘱过的,只管干活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宋平安是同情好兄弟家条件不好,哪里肯吃他家的东西? 秦朗坚持,众人才都拿了。 秦季忙道:“阿朗你们真是太见外了!弟妹救了祥哥儿,我们帮这点儿忙算的了什么,明天不要这样了!” 秦朗淡淡一笑,“季哥也见外了,这不值得什么,我们两口子还能负担的起!” 秦季又说了两句,见秦朗不改口,也只好算了。 众人一时都散去,秦朗也回了家。 他相信里正和秦季心里是真这么想的,可秦季那些亲近的堂兄弟心里有没有意见就难说了。 第70章 好歹给你镇镇场子 里正发了话,工钱不许拿,若连一顿午饭也没有,那就是自家不地道了。 本来是一件好事,若弄得大家心里都别扭,岂不得不偿失? 回到家里,苏锦接过竹篮笑道:“我煮了点儿青菜汤,喝一口热的,午饭没另做了,咱们也吃这个好了!” 秦朗自然没意见,他去洗手擦脸,苏锦将小桌子摆上,将灶台里的火加了一把燃烧得旺旺的映得整个厨房都十分暖和。 两人坐下吃饭,秦朗便问苏锦谁气着她了? 苏锦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儿呢,便将事情经过说了,骂了几句活该。 秦朗听毕,也有些好笑,夸赞了苏锦一番,又安慰苏锦:“咱们村里向来只有宋五叔一个大夫,他当你抢他生意罢了!这种人心胸狭窄,他说什么你别理会,他若过分了,你回来告诉我,我定给你讨回公道!” 苏锦撇撇嘴:“本来看他一把年纪,虽然医术不怎么样,勉强也称呼一声长辈,谁知是那样倚老卖老的恶人!居然连个药方子都说不齐全,哼,还敢在我面前摆架子!经了今日的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之前我不跟他争可不是因为怕他!” 秦朗:“但宋五叔心眼儿小,未必不藏着报复的想法。以后若是在治病上再与他对上,阿锦定要叫上我一起,好歹给你镇镇场子!” 一想到那天自己不在的时候那些人七嘴八舌嘲讽苏锦的话,秦朗心里便一阵气闷。他的女人,不该平白无故受人那样羞辱。 苏锦让秦朗这话给逗笑了,心情大好,笑眯眯点头:“那好呀!至少打起架来咱们不会输!” 秦朗忍俊不禁:“你说得对!”两个人相视而笑。 地基已经整好,祥哥儿的病也好了,因为地基晾在那里,秦朗和苏锦便在家歇了一天,然后在新房子院子旁边空地上打算开垦两三分地的菜园。 这是张氏想起来告诉苏锦的,说村里一贯习俗如此,盖了新房子若是自家没有菜园的便可开垦一些,这地也用不着办什么地契之类,就是家里的。 苏锦和秦朗趁着有空,便将菜地开了,等盖好房子正好可以种菜了。 虽然地不肥,家里没有肥料,草木灰倒也有一些,可以用得上。 开好菜地,便开始盖房子。 里正家那边很多人来帮忙,进度很快,不过十天,房子就盖好了。 尽管大家都觉得他们没有必要用青砖建围墙、更不必建这么高——太浪费了,苏锦坚持,秦朗又依她,结果还是按照苏锦的要求建起来了。 惹得方氏痛心疾首、愤愤不平逢人便嚷嚷苏锦浪费钱、不会过日子,欠着自家的还没还呢,还这么浪费...... 苏锦和秦朗都没理会。 房子建的并不大,三间加一头往外延伸建起来的厨房,厨房后头是洗澡房。 还有在后院挨着院墙搭建了一个大棚子,堆放柴禾与农具,还有鸡窝。另一边角落里则是茅房,青砖打砌的地面十分平整干净,挖着不深不浅的坑,一旁立着个不透缝隙的竹筐,里边装着草木灰,上茅房后用草木灰覆盖,每天及时用铲子清理掉,埋入菜园一角沤肥,并不会显得脏臭。 三间房子,同样是青砖建造,屋顶盖瓦,苏锦爱干净,地面也铺了青砖,在农村来说,这就算是比较奢侈的了。 一般的人家里,地面都是泥土夯实夯紧、打平而已。 但苏锦喜欢,秦朗也没意见。 把房子的问题解决之后,两人又花了点钱添置了一些家具。 那边茅屋里的家具物件除了后来他们添置的,原本的家具都不是他们的,之前分家的时候都说好了的。 于是,在定制床的时候,苏锦让木匠把床打造得宽大一些,说是宽大一些的床睡起来会更加舒服点。 等所有这些事情弄完,两人手里的十九两三钱银子便还上下二两多了。 这二两多银子,300文算是租那茅屋住的费用,得还,剩下二两也还给了秦家那边,算下来便还欠着二十八两。 刚将一切安置好,苏锦和秦朗便赶紧去秦家那边还钱,省得方氏阴魂不散。 苏锦和秦朗去还钱的时候,直接将这二两多银子交到了秦老太太的手里,讨要了字据,写明剩下欠的。 方氏、柳氏原本去过苏锦秦朗家,将他们新家吐槽挑剔了一番,说了许多酸话,然后逼着苏锦秦朗还钱,说是他们有钱盖房子,却没钱还钱,凭什么呀? 苏锦秦朗都没理会,这会儿来还,这钱直接交到了秦老太太手里,方氏等脸色都显得不太好看。 “既然你们那房子也弄好了,今天就搬走吧!那屋里的东西,你们可一样都别带走,那都是我们家的!”方氏见银子不能捞到手里,气鼓鼓的,便忍不住又开始找茬。 秦老太太听了这话都觉脸红,叹道:“老大家的,你这也太小心眼儿了吧!你——” “娘,这可都是当时说好了的,我怎么就小心眼啦?咱们家的东西,还能白白的送给别人呀!”方氏没好气道,顺道白了苏锦一眼。 秦朗便道:“娘,当初的确是这么说的,屋里的东西,除了我们自己买的,别的都不会带走。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去搬,改天再来看娘和爹!” 方氏哼了一声,尖声笑道:“你们倒是识趣!” 苏锦秦朗都懒得理她,同秦老太太老两口道了别便离开。 见方氏跟在身后,苏锦皱眉:“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懂?”方氏哼哼:“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乱拿东西呀?我还不得亲眼看着!” “......”苏锦无语,便道:“你乐意,那就看着吧!” 两人的东西并不多,衣裳鞋袜以及新买的被子、一个个竹筐竹篓加上厨房的那一套东西等。 之前的两床薄被,不用方氏说,苏锦也没动。 看到他们衣裳好像还不少,还有一看就是新做的崭新棉被,方氏忍不住又嫉妒起来,酸溜溜道:“你们可真会过日子啊,这到底发了多大的财,啥玩意儿都舍得买!怎么就不讲讲孝心、不给爹娘买点呢?” 第71章 像个家的样子了 苏锦十分看不上她这副嘴脸,冷笑道:“三十两银子买断一切,大嫂还想要我们赡养爹娘不成?就不怕人说闲话吗?我们也不是那没良心的,过年给的三十多斤肉难道不算数?说到哪儿都没我们的不是!” 若是有余钱,苏锦和秦朗自然也乐意给老两口添加些衣裳鞋袜等,可条件暂时不允许,难道还要他们打肿脸充胖子? 方氏撇撇嘴,不屑道:“那野猪肉又不花钱,亏得你好意思说......” 苏锦顿时大怒! 不花钱?所以算是天上掉下来的?所以在方氏眼里来的很容易? 合着秦朗的辛苦以及有可能遭遇的危险全都不算数了、她苏锦在家里提心吊胆的过了那几天也什么都不是? 拿了别人的东西,还说出如此没良心的话,真正令人寒心! “那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怎么不好意思说?”苏锦气哼哼抢白方氏,将原本留在屋里围拢着四面挡风的围席招呼秦朗一声,搬走。 秦朗早看方氏不顺眼了,当然是毫不犹豫就搬。 方氏一看就急了,“哎!”了一声忙道:“这玩意儿你们还要来做啥?你们那不是青砖大瓦房吗?还用得着这玩意儿!” 苏锦笑吟吟道:“怎么用不着?铺院子里方便晾晒草药啊!再说了,这又不是这屋里的东西,我们可不敢胡乱留下,万一将来惹出什么麻烦,大嫂怪罪起来,岂不是伤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秦朗忍笑看了苏锦一眼,加快了卷围席的速度。 方氏气结,心道谁跟你们之间有什么狗屁情分啊? “呸,自家小气直说好了,偏还说的什么歪理!真当老娘稀罕!” “您当然不稀罕,一根草您都不稀罕!”苏锦嘴里毫不相让。 实在是方氏这张嘴太贱了,让人简直的气不打一处来! 卷好了围席,秦朗扛回家去,苏锦又开始拆篱笆。 方氏吓了一跳,气急败坏:“哎哎,你干嘛呢你?” “拆篱笆啊!”苏锦笑眯眯的,越发显得气定神闲、云淡风轻:“这篱笆原本便没有的对不对?不拆走岂不是碍大嫂的事了?正好我们家的菜园需要,直接拆过去就能用了!” “你们——”方氏恨恨跺脚:“这小气劲!” 方氏哪里还有心思留在这儿看,瞪了苏锦两眼,一边骂一边走了。 苏锦轻嗤嘲笑,继续拆! 还怕我们占你便宜呢,到头来没让你占到半分,看你心里爽不爽! 别说方氏气得心肝直抽抽,秦朗再过来的时候看到苏锦在拆篱笆也不禁笑了起来,他家媳妇儿赌气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 苏锦见他笑不由笑骂道:“还在那傻笑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啊!这会儿好像还不算晚,咱们把这些弄回去了,正好可以把菜园结结实实的围起来,你看,省时又省力!” 秦朗笑得眼眸亮亮的,连连点头,夸道:“阿锦说的很对,这样安排最好不过了!” 苏锦扑哧一笑,嗔他一眼:“马屁精!” 开的菜园没有这院子这么大,材料绰绰有余,还剩下一些,便堆在院子里,可以用来烧火——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苏锦又将原本扦插种在茅屋旁的枸杞、野生薄荷都小心的挖了起来,移栽到了自家后院的墙角根下。 这一天的活儿算是大功告成了! 将那厚重而结实的实木院子门从里边稳稳拴上,苏锦的心也踏踏实实落到了实地,轻轻舒了口气,心情飞扬。 这么高的院子,这么结实的院子门,回头再养一只看家狗,即便是个经验丰富的贼,行动时也会避开这样的门户,至于秦柱那样的人渣,更不可能再进的来了,以后,在家里终于安全了! 两人吃晚饭的时候,苏锦兴致勃勃的说道还要弄两棵桂花树种在大门前,等开春了,从别人家要点儿花花草草的来也种上,秦朗都笑着应下。 第三天,两人把菜园又整理了一下,将一块块菜地的土块弄碎,将灶台里的草木灰全撒了下去,撒了差不多三块地,等暖和一些,就能种菜了。 苏锦倒是恨不得这会儿就种上,可这会儿天气还冷,并不合适。 别人家菜园里的菜都是长成的,没有谁家会这时候播种。 这年头,基本上不会有哪个庄户人家跑到城里去买种子,基本上也不会有种子售卖,家家户户一般都会自行留种。 自家没有留有的,谁家有多便跟人要一些,或者等别人家播种育苗后,要一些菜秧移栽便可。 有宋家和里正家在,苏锦便不愁种不满这菜园。 后院里也可以挖开一小块菜地,用来栽种一些姜葱蒜韭菜香菜等调味的菜、。几棵辣椒、茄子、豆角等。 前院可以在一边搭建一个瓜架子,种上几棵南瓜、冬瓜之类的。 把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鸡窝也垒好,就等着春天了。 天气一暖和,这个家就真正的像个家的样子了! 苏锦早就留了心,知道离村子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长有好几棵桂花树,这天便拉着秦朗上山,准备挑两棵好的挖了带回家种。 这时节种下去,等天一回暖,便会抽芽长叶,一个春天,枝枝叶叶能长两尺高。 那处山头不远,两人不紧不慢有说有笑,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 顺便还捡了一捆柴禾。 挖了两棵主干笔直而结实、外形很好的桂花树苗,虽然还不到手腕粗,但长得很快,两三年就完全一个样,苏锦很是满意。 刚进村里不一会,便看到一名妇人脚步匆匆跑过,看见苏锦秦朗停了下来,说道:“东头宋婶家的儿媳妇发动啦,苏氏你要不要去看看去?” 宋婶一家跟苏氏秦朗两口子关系可是很好的。 “发动了!”苏锦和秦朗都有些意外,苏锦忙点头道:“要去,当然去!嫂子您先去吧,我得先回家换一身衣裳再去!” 那妇人一拍脑门“哎”的一声,笑笑:“这也是!成,那我先去了啊!” 说毕转身忙又跑了。 苏锦摇摇头,村里就是这样,哪家有点儿什么事从来不缺围观看热闹的人。 第72章 药方子是怎么回事? 苏锦摇摇头,村里就是这样,哪家有点儿什么事从来不缺围观看热闹的人。 “咱们快走吧!” 也不知道余氏情况如何,苏锦还是很关心的,毕竟两家关系不一样。 生孩子在这年头,也是天大的要紧事儿...... 回到家里,苏锦匆匆换了身干净衣服,洗干净手和脸,便向秦朗道:“我先去了啊!” 秦朗道:“多留个心眼!” “知道啦!” 回答的时候,苏锦已经跑出了院子。 秦朗无奈摇头笑笑,忽然又想,若是他和阿锦也有个孩子,不知那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会长得像他、还是像她?若是像她......小小的那么一团,粉嫩雪白的,必定很漂亮、很可爱吧...... 再一想,两人如今连房都还没圆呢,哪里来的孩子?哼,她故意让木匠把床做的大一些,为的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能跟自己更清楚的划分楚河汉界,真当他不明白她那点儿小心思吗...... 算了,不想了!只要人还在自己身边,迟早的事! 欲速则不达。 宋家,院子里、屋里都来了很多人闹哄哄的在议论着。 苏锦进了院子的时候,便隐隐听到房间里传来余氏那压抑痛苦的声音。 看见苏锦来了,院里在议论的好些人都跟她打了个招呼,毕竟她如今跟之前不一样了,即便里正的孙儿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救好的,至少也有一半功劳。 相比起普通村民,这就很了不起了。 对于了不起的人,自然更让人愿意亲近几分。 宋杨氏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很看不上的样子翻了翻白眼,酸溜溜道:“哟,苏氏你也来了啊,真是哪儿都少不了你啊,你可比咱们村里谁都忙!怎么?莫非你还会给妇人接生?呵呵,这可是笑话了,你自个都没生过吧!” 好些人闻言哄笑起来,宋杨氏露出几分痛快,得意洋洋瞟了苏锦一眼。 苏锦淡淡笑道:“我看看余氏弟妹难道不该?大娘这话好像对我很有敌意啊,难道是怪我治好了祥哥儿、让宋五叔没了面子?其实大娘大可没有必要这么想,大家都是为了治好病,目的是一样的,何必分得那么清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宋杨氏顿时气急败坏:“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祥哥儿分明是吃了我家老宋开的药才好的,你不过是恰好祥哥儿服了药过去、捡了个现成便宜而已,还好意思说嘴?呸,要不要脸呀!” 苏锦故意道:“哦,那药方子——” 宋杨氏心头一凛脸色变了变,急忙打断苏锦:“什么药方子不药方子,你可别胡说八道!” 苏锦嘲讽笑笑,快步朝屋里走去。 刚好宋婶听见说苏锦来了急急出来招呼她进去:“我正要托人去叫你呢,有你在我心里也安定些!” “婶子别担心,弟妹胎像一直很好,不会有事的!”苏锦忙安慰道。 宋婶叹道:“但愿吧!这女人生孩子啊——唉!” 女人生孩子,什么情形都有可能发生,不到真正瓜熟蒂落的那一刻,谁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什么? 宋杨氏恨恨瞪了一眼宋婶和苏锦的背影,满脸忿忿。 这宋婶真是老糊涂了,才讨好苏氏那黄毛丫头,就算要讨好,也该讨好自己才是啊,自己的丈夫才是大夫不是吗?就那苏氏,她懂什么! 宋杨氏却不知,她被苏锦一句话便弄得变了脸色的情景大伙儿可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心里嘀咕起来:这里头别不是有什么事是大家伙儿不知道的吧? 如果有,会是什么呢......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嘻嘻问宋杨氏:“哎嫂子,刚苏氏说的什么药方子,是个什么事儿呀?” 众人一下子都很感兴趣:“是啊是啊,听得稀里糊涂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宋杨氏气结,没好气含糊道:“哪儿有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的就少乱打听吧!” 问话的那人有些讪讪,嬉皮笑脸道:“哟,还不能说呀!” 众人笑笑,也识趣的不再问了,心里却更加好奇。 宋杨氏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不该那样刺苏锦了。 又有点儿暗恨苏锦不守信用,本来不是说好了不会在外边提起的,怎么又提起来了? 房间里余氏痛得叫喊不停,痛苦的皱着眉头,额头上不停冒汗。 稳婆不停的安慰她,让她沉住气、别费力、再忍忍,可是哪里管用? 宋婶心急如焚,不时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发动的时候,宋平安便骑着驴子急匆匆往岳父家去了,得去请岳母过来。 岳母心疼闺女,本就说好生产的时候要来的。 原打算是后天来,谁知道今天余氏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跤,自己被吓着了,动了胎气,便发动了。 产房里宋平安男人家也进不得,便急忙忙的去请岳母了。 苏锦上前握住了余氏的手,唤了声“弟妹!”,纤细的手指搭在她脉搏上探了探,微笑道:“弟妹脉象平稳,好着呢!刘大娘是咱们这一带经验最丰富最好的稳婆了,经她手接生的孩子数也数不过来,没什么是她不懂的,弟妹你别慌,安静下来,听刘大娘的,准没错!” 刘婆子连忙点头:“对对,余氏啊,你别慌,忍一忍,省些力气,还没到用力的时候呢!你的胎像很正、很稳,慢慢儿的等,到了时候孩子自然就生下来了!” 宋婶也忙道:“可不是,你这是头一胎,没经过的事儿,心里头才发慌!其实没这么可怕,女人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余氏紧紧握着苏锦的手,迷茫的目光终于渐渐回复了两分清明,冲苏锦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余氏眉头深深一皱闷哼一声,却不像之前那么强烈的反应了。 “这就对了!”苏锦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笑道:“我和婶子也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的。对了婶子,熬点儿小米粥,最好加点儿糖,端来给弟妹吃一些吧!这生孩子可是个力气活,得吃了东西才有力气!” 第73章 娘一在娃就作 “好好!”宋婶连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笑笑:“看我,也是急的糊涂了,灶上可不煮了粥在那呢,我都忘了,这就去盛来!对了,家里年前买了一根人参,大虽不大,平安说花了十八两银子买的呢,成色不错,就是特地为儿媳妇生产买的,这会儿要不要用上?” 刘婆子喜道:“用用用!人参补气最好了,快切两片来让她含上!要早知道你们家有这样的好东西我早问了!你们家儿媳妇可真是好福气呀!” 刘婆子这是由衷的感慨,人参是金贵东西,宋家家境不错,可也没到能为儿媳妇买人参助力生产的地步。 十八两银子呢,娶一房媳妇聘礼都够够的了! 宋婶笑道:“娶了这么好的儿媳妇,是我们家的福气才对!我这就去取来!”说着急忙去了。 刘婆子少不得又宽慰鼓励余氏一番,说是这么好的婆家、这么好的婆婆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可见她是个有福的!这一胎胎像也好,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余氏听了,恹恹的脸上露出几许笑容,心里又宽慰了些。 刘婆子感激的冲苏锦笑了笑,道:“小娘子看起来不像生产过的,倒是会安慰人,莫不是个大夫吧?” 苏锦笑道:“您老好眼力!” 刘婆子拍手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小娘子慈眉善目,想来医术必定也不错的,有小娘子在,更放心了!” “主要是我这弟妹这一胎一直保养的很好,胎位正,胎像稳,弟妹身体也健康,即便没有我在也无妨的,不过等着瓜熟蒂落便是了!” “对、对,正是这话呢!” 刘婆子与苏锦轻松的说笑起来,又不忘关心几句余氏,余氏的心渐渐的也更安定了下来。 妇人生产的过程有快有慢,快的不过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生下来了,若是慢的,生上两夜一天甚至更久的也有。 在宋家看热闹打听的众人,见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又是大冷的天,除了关系亲近的几家,仍旧在堂屋里坐着烤火等着消息,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暂且散了。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余氏娘才来,大儿媳妇陪着,一脸的焦急。 烤了一会儿火喝了杯滚烫的热茶去去寒气,便急急忙忙在宋婶的陪同下进了产房。 这时候,余氏的产前阵痛发作的更厉害、也更频繁了,苏锦和余氏不停的安慰宽慰,余氏也渐渐的有崩塌忍不住的迹象。 那紧皱的眉头、痛苦的呻吟,一下比一下厉害,不过是在强忍着罢了。 待听到自己的娘急慌慌满是心疼叫了一声“慧儿啊!”余氏的情绪彻底蹦了! 余氏顿时哭叫喊叫连连,不停的哭着喊娘喊疼,把余氏娘给心疼得如同摘了心肝,禁不住也哭了起来。 母女两个一个哭着喊娘、一个哭着喊慧儿、乖女儿,场景完全失控,哭的那么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谁把她们娘俩怎么了。 刘婆子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宋婶。 这情形哪里还是三五句话劝得住的? 宋婶同样瞠目结舌,亲家母心疼儿媳妇她是知道的,但也没想到会心疼到这种地步! 宋婶既着急又哭笑不得,儿媳妇不懂事亲家母难不成没生过孩子吗?怎么也跟着这么......胡闹?这不是添乱吗! 苏锦也有些无语,心里算是明白了几分怪不得之前余氏弟妹会哭成那样,一个从小被爹娘疼着护着从未受过半点儿委屈痛苦的,哪里忍得住这生孩子的痛? 这若是在现代,那绝对是剖! “亲家母、亲家母你快别这样、快别哭了呀!儿媳妇要是哭没了力气怎么办?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亲家母啊!” 宋婶嗓子都快哑了,最后还是宋平安不顾一切冲了进来,紧紧握住了余氏的手安慰,余氏见了他,这才略好些。 而余氏娘也回过神来了。 虽然还是心疼闺女心疼得恨不得自己替她痛,理智却回笼了,知道女人家总要过这一关的,又见亲家母和女婿都这么紧张闺女,心里更满意几分,急忙收泪安抚起闺女来。 又赶宋平安出去:“女人家生孩子,这不是男人家该待的地儿,女婿你快出去吧!” “快出去吧,这有我们呢!”宋婶见宋平安冲进来的时候脸都僵了,只是碍于亲家母在这不好说什么,听了这话忙点头,冲宋平安使了个眼色警告的瞪了一眼示意他赶紧出去! 男人家进产房是要沾晦气的知不知道? 余氏可怜兮兮的看着宋平安,她向来乖巧听长辈的话,娘和婆婆都发话了,尽管其实她心里很想很想丈夫留下来陪她、哪怕多留一会会,也不敢说什么,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出去了。 余氏又疼得开始皱眉哭叫,脸都皱成了一团! 苏锦连忙推了刘婆子一把:“大娘快去摸一摸到没到时候!好歹让人心里有个底!” 刘婆子“啊?”的回过神来,“哎!”了一声点点头连忙上前。 余氏娘这才发现这产房里有苏锦这么个人,不由打量两眼,向宋婶道:“这位小媳妇是——” 宋婶忙笑道:“这是苏氏,她懂些医术,我特意请她来帮忙的!她往日里与儿媳妇也好,有她在儿媳妇也能多安心两分!” 余氏娘微微皱眉,显然并不认为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媳妇即便懂医术能懂多少、又能有什么用,不过人家既然是来帮忙的,她也懒得说什么,冲苏锦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 苏锦倒是微笑着唤了声余婶子,余氏应了,脸色缓了两分。 刘婆子已摸好看好了,忙道:“这会儿还早着呢,宫口才刚开了一点儿,还得有一阵子才能全开!宫口全开了孩子就生出来了,小娘子再忍忍吧!” 余氏哭的更厉害、叫唤呻吟得更惨了。 忍?那也要忍得住啊! 那么痛,怎么忍? 况且余氏一向来娇气,手指头被针戳一下都要眼泪汪汪的,她怎么能忍? 余氏娘心疼闺女,一脸宠溺心疼的在旁边柔声哄劝着,然而在苏锦看来,余氏娘的这种哄劝,非但没有半点儿效果,反而让余氏哭得更加惨烈。 第74章 搬弄是非 娘一在娃就作、就特别娇,跟娃年龄大小显然并没有多大关系,只看应景不应景了。 宋婶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又不好劝亲家母别这样——人家心疼自个的闺女,当婆婆的哪儿能劝?劝了就里外不是人了。 刘婆子更是扶额无语,没想到原本应该非常顺利的顺产接生,竟然搞成了这样的情景。这辈子她都没见过疼闺女疼成这样的娘...... 刘婆子再次为余氏检查宫口张开情况时,机灵了一回,说是时间还早着呢,劝余氏娘先出去喝点儿水吃点儿东西先歇一歇。 宋婶一听这话连声称是,忙也盛情相劝。 一个儿媳妇哭着喊着已经快要人命了,加上一个亲家母,真要叫人崩溃的! 余氏娘急忙忙赶了路来,情绪又大起大落,陪着哄着闺女这么久,这会儿还真有些累了,便再哄劝了闺女几句,恋恋不舍的与宋婶先出去了。 招待好亲家母坐下喝茶,宋婶忙又拉了宋平安一旁叮嘱一些话,一时又有关心的婶子大娘们过来问情况,宋婶少不得简单说几句。 谁知就这空档,去而复返的宋杨氏便在余氏娘面前搬弄了许多是非! “......那苏氏一个黄毛丫头,自己都没生产过,也好意思待在产房里。她能帮得上忙才怪了!哎哟,真不知道我这嫂子是怎么想的!......她要真有好医术,呵呵,她嫡亲的嫂子都说不靠谱!” “要说苏氏懂医术,呵,还真不好说!牙尖嘴利倒是没错。前几日里正孙子病了,明明先吃了我们家老宋开的药见好了,谁知苏氏跑过去一通排揎,愣是把我们家老宋给气走了,她来接手治,把我们家老宋的功劳往她自己身上扒拉,也不知她是怎么花言巧语的,哄得里正一家子都信了她!哎哟哟,那一张嘴,厉害、厉害啊,我可不敢说她!” “......我们家老宋气不过她诋毁,找她理论,不就说药方子的时候一时忘了说一味药,便被她拿住了,硬是说我家老宋开的方子漏了药、是错的!瞧瞧这多狠的心啊,这是要毁了我家老宋啊!” “余氏侄媳妇心地善良,心思又单纯,我这嫂子也是,叫她哄得团团转,平日里不知哄得平安为他们家做了多少事!哎,我们外人也不好多劝......” 宋杨氏之前恼羞回家,便将苏锦提及药方子的事儿跟宋五叔说了,却完全不提苏锦为什么会提药方子的缘由。 宋五叔又惊又怒,没想到苏锦竟然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宋五叔心里发了狠,既然苏锦不讲信用,一门心思的想要坏掉他的名声,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于是如此这般交代了宋杨氏一番,宋杨氏才有了这些话。 对此,苏锦完全不知情。 余氏娘和大嫂柳氏听了这些话,脸色都有些变了。 余氏娘的眉头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宋杨氏一把年纪了,想来也不会当众撒谎,且她不是还说了吗?苏氏的嫡亲嫂子都那样说,那还有假? 周围人没有谁帮苏锦说话,这让余氏娘更信以为真。 其实也有人笑着帮苏锦说上一两句,但很快就被宋杨氏抢白了。 毕竟苏锦也不是自家人,关系也没好到可以为了她同人公开争辩的地步,大多数人不愿意揽麻烦,也就笑笑不再说什么了。 这一来,便等于是默认了宋杨氏的话。 想到苏锦这会儿还在产房中,天知道她会不会跟产婆花言巧语说什么?会不会对自个的闺女不利? 余氏娘这下子哪里还坐得住?急忙起身进了产房。 “这儿有我就成了,苏氏你先出去吧!这生孩子的事儿啊,你小小年纪也不懂,就不用再进来了!” 苏锦和刘婆子都是一愣。 刘婆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苏锦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 “行,那我先出去了。”苏锦笑笑,上前安抚余氏跟她告别。 余氏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痛得抽气断断续续道:“嫂子你、等会、等会、再来......” 不知为什么,看到苏锦在,看到她温和坚定的眼神、亲切温暖的笑容,她就是觉得心里边踏实几分,仿佛有了可以依靠的主心骨。 “放心!”苏锦笑笑,转身离开。 余氏娘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撇了撇嘴。那宋杨氏说的真是一点儿都没错,真是惯会装模作样,装得跟真的一样...... 苏锦出了产房,来到外边堂屋,立刻敏锐的感觉到了众人望过来的目光的异样古怪以及些许躲闪。 再看到坐在火盆旁得意洋洋的宋杨氏,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用说,定是这长舌妇在余氏娘面前嚼舌了。 宋杨氏见苏锦被赶出来了,那叫一个得意,咧开嘴嘲笑道:“哟,咱们的苏大夫怎么出来啦?我还当苏大夫什么都会、要给我那侄媳妇接生呢!” 宋杨氏说完哈哈哈的笑起来。 但没有人跟她一起笑。 显得她的笑声特别的突兀与刺耳。 宋杨氏一怔,自己也笑不下去了,哼了一声冲苏锦翻了个白眼。 “呵呵!”苏锦轻轻一笑,淡淡道:“宋五婶可听过一句话?” 宋杨氏不觉反问:“什么?” 苏锦好整以暇,不紧不慢道:“是人是鬼、有几斤几两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范不着在嘴里争个短长。这治病救人的事儿,跟别的事儿都不一样,治得好、治不好一目了然,谁也做不得假,光靠着嘴里的三言两语到处说三道四抹黑别人,不过是没本事又不愿意承认。只能做这等下做事罢了!对这种人,我都羞于跟她理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宋杨氏大怒猛的起身。 苏锦却瞟了她一眼理也不理,出门透透气去了。 “苏氏,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宋杨氏气急败坏。 余氏的大嫂柳氏目光闪了闪,一时有些纳闷。 那苏氏坦坦荡荡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坑蒙拐骗的,不过,这宋杨氏有句话是没错的,伶牙俐齿啊...... 第75章 等的心焦 宋杨氏嘴里不停的骂着,还要冲出去找苏锦算账,被众婶娘婆姨给劝住了,说人家宋嫂子儿媳妇还在生产呢,这种时候在别人家这么闹起来这不是添乱吗?一把年纪的人,何必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媳妇计较? 也有人心里暗道活该,心道人家说你几句可一点都没说错,你倒听不得了?之前你是怎样说人家的?只准你说别人啊? 宋婶和宋平安看见苏锦出来,都有些意外,忙过来问。 宋婶紧张道:“是不是余氏快生了?” 宋平安也一脸焦急。 苏氏笑道:“余家婶子在里头呢,想必还没有,若快生了,刘大娘会说的!” 宋婶也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愁,笑道:“辛苦你了!在这外头做什么?快进屋里坐坐。你也先歇歇吧!” 苏锦心里一暖,笑着点头说好。 宋平安去厨房看火烧热水,苏锦便又跟着宋婶进了堂屋。 宋杨氏见苏锦还有脸进来,张嘴就想继续嘲讽她,看到宋婶又硬生生识趣闭嘴了。 宋婶跟秦朗、苏锦两口子关系之好全村都知道,她要真说什么,那就是上赶着自讨没趣。 宋婶笑着招呼了大家几句,便匆匆进产房去了。 苏锦若无其事坐下,与众人一起等消息。 宋杨氏鼻孔里重重一哼,“真不要脸!” 苏锦:“......”您请说吧,我真的不跟您理论! 苏锦只当没听见,眼皮子都没朝宋杨氏撩一下。 苏锦这无视的反应比开口回嘴更让宋杨氏气愤,忍不住又冷笑道:“现在的小年轻媳妇啊,真是不得了啊!抓尖要强、牙尖嘴利、眼睛里没人,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尊敬长辈,也不知道摆这臭架子给谁看呢!莫非还真当自个是药王菩萨转世,那么大的本事!呸,说出来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柳氏忍不住瞥了宋杨氏一眼,心里隐约生出两分反感。 若说苏锦不靠谱,这宋杨氏看着只怕也不是个好的。 一把年纪了,非要主动挑事跟人家十来岁的年轻小媳妇争吵算哪门子事儿呢? 好些人都看不下去了,皱起了眉头心生反感。 宋平安的一位族奶奶便道:“少说两句吧,我那族孙媳妇还在里头生产呢,无关紧要的话就别说了!” 众人纷纷说是,聊起天来,把宋杨氏的话带来的尴尬带过去了。 宋杨氏气得抓狂,认定是苏锦故意让自己难堪,胸口一阵气闷。 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挑事最憋屈的无过于对方对你置之不理,还气定神闲! 人来来走走,宋家的堂屋中始终坐着八个十个妇人婶娘等着余氏生产。 女人生产等于在鬼门关走一圈,族里亲近的人家总会来一两个陪着一起守着以表关心。同时人多阳气也更旺盛、更吉利一些。 万一有点儿什么事,人多也能及时帮得上忙。 苏锦始终没有离开,一直安安静静的等在这。 听着里头传来的余氏的哭叫惨叫,苏锦心里有点不安,余氏即便胎位正,可生产的时候是需要大力气的,她已经叫了这么久,真到了生产的时候,还能使得上力气吗? 宋婶并不知道苏锦是被自己的亲家给委婉的赶出去的,只当苏锦累了,十分体谅让她在外头歇歇,也就没有叫她进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里已经点起了灯,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去了。 秦朗不放心,也跑来看了一回。 苏锦向他笑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再等等,总得等弟妹平安生产了!” 秦朗点点头,道:“弟妹会平安生产的!要不先跟我回去吃点儿东西,等会我再送你过来?” 宋平安的爹已经做好了晚饭,宋婶忙着招呼余氏娘婆媳吃饭,便要留苏锦和秦朗一块儿吃。 余氏娘没想到亲家对这两口子这么好,心里有那么点儿不太高兴。 苏锦和秦朗哪儿肯留在这添乱?苏锦见人家也要吃饭了,便先与秦朗回家,等会儿再来。 余氏娘等人哪里有心思吃?胡乱吃几口,便又焦急的等待守候去了。 余氏娘忍不住向宋婶道:“那个苏氏年纪轻轻的能懂什么呀,亲家别让她来添乱了!” 宋婶一愣,忙笑道:“亲家有所不知,苏氏年纪虽小,医术是好的,况且跟儿媳妇也好,有她陪着更稳妥些!前一阵我们里正孙子发烧,还是她给治好的呢!” 余氏娘道:“她治好的?不是你们村里那叫宋老五的大夫先开的药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 “那是谁治好的还真不好说了!”余氏娘不由分说道:“年轻人好出风头,什么功劳都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揽也是有的!” “可——” “亲家干嘛非要替她说话?”余氏娘又疲惫又焦急担忧,心情本就不好,这会儿更有几分不耐烦了,“哪有年纪轻轻的小媳妇什么事儿都跟着掺和,一点儿也不知道避嫌,别叫她来了啊!她又不是稳婆,来了还能帮得上什么不成?别回头又到处去说我家慧儿生产全靠了她、全是她的功劳,没的让人恶心!” 宋婶大吃一惊,又有些憋屈恼怒,怔愣道:“亲家你、你这是什么话呀!苏氏那孩子——” “到底是慧儿重要还是她重要?慧儿还在为你们宋家受苦受罪,为了个外人亲家一定要跟我抬杠是吗?”余氏娘的火也上来了,对苏锦更添反感。 她真是不明白,亲家到底跟自己争什么争? 别说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即便有所偏颇哪又怎么了?到底谁才是自己人啊! 宋婶气结,可这到底不是跟亲家争论的时候,只得忍气吞声不做声了。 秦朗苏锦家里,秦朗已经做好了饭菜,陪着苏锦一起吃,让她放心,余氏定会顺利生产。 苏锦只当是他安慰的话,轻叹着点头笑道:“嗯,但愿如此吧!” 秦朗道:“一定会的。” 苏锦忍不住笑了,打趣笑道:“这么肯定?我家相公难不成还会算卦呀!” 秦朗一怔,笑了笑道:“平安是个有福的,他媳妇也不会有事!” 他能说他是重生的吗? 第76章 祖传秘药 苏锦更啼笑皆非,笑骂道:“这是什么歪理呀,平安是个有福的,所以弟妹不会有事!” 尽管听秦朗这么一安慰,苏锦心里轻松了几分,吃过晚饭,她还是让秦朗送她去了宋家那边。 秦朗索性也不走了,在宋家厨房里与宋平安父子一块待着。 生孩子是女人家的事,别家来表示关心,来的也都是妇人,且一般都是中年往上的妇人,可没有哪个大老爷们会来掺和的。 秦朗重生过的人,把这些规矩什么的已经看得很淡了,根本不在乎旁人会不会笑话。 宋平安更是巴不得他在这,有朗哥陪着,他心里好像也安定了几分。 可怜他头一回当爹,没有经验...... 月上中天的时候,宫口终于全开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精神也振了振,就等着孩子安全落地了。 不料,正如苏锦所言,余氏哭喊叫嚷了这么久,到了这会儿该用力气的时候,已经力竭了。 喂了一碗参汤下去也没用,还是使不出力气。 刘大娘和宋婶、余氏娘都急的不得了! 这宫口全开了,若是孩子不能及时生下来,那就危险了! 刘大娘拼命的让余氏用力,余氏娘和宋婶也在一旁鼓励安慰,弄得余氏又痛又紧张,急的又哭了起来,更用不上力了! 这下子,三个人都慌了神! 刘大娘更是额头冒汗暗叫糟糕! 明明原本应该很顺利的一件事,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这余氏也太娇气了,她这个娘也不怎么着调,乱子可添了不少...... “叫苏氏、我去叫苏氏进来!”宋婶强忍着眼泪,颤声说道。 余氏娘怒了,觉得宋婶简直就是诚心跟自己抬杠,加上这会儿气极,不由怒道:“不许叫!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懂什么,亲家你真是昏了头了!” “亲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简直就是——” “两位好嫂子哎,别吵了别吵了!”刘大娘急的忙劝,苦着脸道:“余大嫂啊,让苏娘子来看看吧,苏娘子说不定有法子呢!” 余氏娘怔愣间,宋婶已经急忙忙奔出去叫苏锦了。 苏锦见宋婶脸色大变整个人都乱了心里一沉。 外边来陪伴的众妇人也不由变色哗然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说胎位很正吗!” 众人慌了神,也十分困惑,若是难产,那没什么说的,可这好好的顺产也能弄成这样,这就很让人不能理解了! 苏锦心里却有数,这位余氏弟妹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娇惯出来的。 苏锦也不知道该说她这是好还是不好,只能说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利有弊吧。 余氏在娘家、婆家都没有受过半点委屈,虽是乡下姑娘,也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她没吃过苦,也受不得苦,这会儿突然之间痛成这样,加上又听说过各种女人家生孩子的凶险,心里一紧张——还有个在旁边关心心疼得已经到了添乱地步的娘,她这生产能顺利就怪了! 这也是苏锦之前一直担心的。 宋婶哪里顾得上回应三姑六婆们,一把抓住苏锦的手:“快,阿锦快跟我进去,你可一定要帮帮你弟妹呀!” “宋婶您别急,不会有事的!”苏锦也顾不得说什么,忙跟宋婶进了产房。 为余氏把脉,问了刘大娘几句话,苏锦更笃定了心里的猜测。 “弟妹别担心,没事的!这都是正常的!”苏锦故作轻松的笑笑,握着余氏的手安抚道:“幸亏弟妹遇上我了,我家有一剂祖传的药,原本是我祖父留给我将来生产时用的,不过我还早呢,也用不上,我已带在身边,这就拿水化开弟妹服下,立马就能好!” “真的?”余氏一怔,竟忘了叫痛,眼睛放光的望着苏锦,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余氏娘三人也都愣住,“这,真有这样的药?” “我还能拿这种事玩笑骗人不成?”苏锦好笑,坦坦荡荡,忙道:“弟妹你暂且熬一会儿,我这就把药化开!” “好、好!那你快点!嫂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别人信不信余氏可不管,她是完完全全信了,迫不及待的催促苏锦。 或者说她宁愿相信有这么一种神奇的药,好让她赶紧脱离痛苦。 苏锦连忙出去。 不一会儿,端了个碗回来,碗里有半碗水。 余氏娘三人忍不住伸头去看,见那半碗水就跟白开水一模一样,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忍不住都纳闷:这里头真的有那么好的药? 余氏却是大喜,忍着痛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苏锦,忙道:“嫂子,快、快把药给我!” 苏锦上前,余氏娘忙扶着余氏半起身,余氏毫不犹豫,咕噜咕噜一口气将那半碗水喝了个精光。 苏锦笑道:“如何,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有力气多了?这药的效果很好很好的!” 余氏呆了呆,好像真的觉得身体似乎比起之前更有力气了。 苏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现在,你听刘大娘的,大娘叫你怎么用力,你便拼尽全力的用力!弟妹,这可你的孩子啊,你和平安的孩子!老天爷把这么一个宝贝送给你,哪儿有那么便宜?当然要吃点苦头了!可是一切的苦头都是值得的,这个宝贝会是你的心头肉、会对你笑、管你叫娘......” 余氏一怔,心里一热,身体中突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痛苦的嘶叫着,拼尽了全力! 刘大娘在一旁喊:“用力、继续用力!憋着这股劲儿继续!别停、不要停下来!用力、再用力!” “啊——”伴随着余氏声嘶力竭的一声痛苦嘶叫,一道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也在产房中响起! “好了、好了!” “生了、生了!” 余氏娘、宋婶喜极而泣,余氏身体软绵绵的躺在那,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哎哟,好福气、好福气呀!”刘大娘早已动作利索的将孩子抱了起来,擦拭、剪脐带、包襁褓,动作一气呵成。 产房中一片喜气洋洋...... 第77章 百口莫辩祖传秘药 好一番热闹后,来关心作伴的村里人都走了,余氏喝了汤、喂了孩子喝过对孩子身体大有好处的初乳之后,母子两个都睡下了。 苏锦也困得不行,见这会儿已经没事了,她也已经将自己所了解的各种比较科学的育婴知识、照顾产妇的注意事项仔细的跟宋婶和宋平安交代了,便也和秦朗一同告辞。 余氏的身体很健康,生产的过程虽然有一点点曲折,但总体来说有惊无险,孩子也很健康,按照正常的照顾便可,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次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今日天晚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明儿再好好的谢谢你!”宋婶握住苏锦的手,感激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啊是啊,你那祖传药可真是神奇,这次真要谢谢你了!”余氏娘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着说道。 即便她心里依然有几分相信之前宋五叔说的话,可是也不能否认在余氏生产一事上苏锦出了大力气的事实。 余氏娘这人还是明白事理的。 苏锦笑道:“宋婶、余大娘太客气了,婶子家对我们一直照顾有加,这都是应该的!什么谢不谢的,可别说这个,不然就真是见外了!” 想了想,苏锦又笑道:“其实......没有什么祖传药,那话我是骗人的,那就是一碗加了点儿糖的普通温开水而已。” “啊?” “什么?” 众人一愣,秦朗也愣了愣。 苏锦有点不太好意思,她的骗术竟然这么高明吗...... “这、这怎么可能嘛!一碗加糖的普通温开水怎么会有那样的效果!说来谁也不会信啊!”余氏娘顿时有点不太高兴,觉得苏锦在耍他们。 “我没骗你们,”苏锦只得解释道:“其实弟妹的身体完全没问题、胎位也正,她就是太紧张、心里恐慌害怕,所以乱了方寸才会那样。我故意那么说,让她喝了一碗糖水,不过是给她吃一粒定心丸让她放心而已。再鼓励她几句,她一用力,孩子自然就生下来了!” 用科学的道理来解释就是,余氏那是心理作用,苏锦所做的就是给她正确的心理暗示,再加上言语上的鼓励刺激,一切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可是这道理没法儿跟众人解释的清的,看余氏娘、宋婶、宋平安他们的样子,也并不怎么相信她这番话的解释。 “......”众人的确是一脸懵逼。 毕竟对他们来说,用骗术也能治病?一碗普通的糖水就能让余氏重新生出力气来顺利生产?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宁愿相信苏锦真的用了祖传秘药,毕竟这才更加解释得通嘛! “我......”苏锦揉了揉脑袋苦笑,觉得自己真是没法儿解释。 “啊,”宋平安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忙道:“我懂了我懂了,嫂子这药很难得,嫂子一定是怕别人上门来讨要所以才这么说对吧?嫂子放心,我们绝对不往外说的!” 宋婶也恍然大悟:“对对,我们肯定不会乱往外说!这样金贵的药,只怕也不好弄,给谁不给谁的到时候平白得罪人!毕竟这生孩子,谁家不想保险一点呢!” 余氏娘有点儿心虚的避开了目光,之前因为太兴奋太激动了,她好像已经跟人说了几嘴怎么办...... 苏锦哭笑不得! 她要怎么办? 秦朗忽然道:“的确是这样,其实阿锦手里已经没有那秘药了,那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传到她手里就只剩下这么一颗了!这药方早就失传,不然光靠这个,早就发财了!” 宋婶等深以为然,越发感激苏锦。 苏锦无奈,只得默认了秦朗的话,笑着客气一番。 今晚没有月亮,路上很黑,回家的路上,秦朗又背起了苏锦。 “秦朗,我说的话,你也不相信吗?”苏锦有些闷闷的问道。 这种说了真话不被人相信的感觉实在太憋屈。 秦朗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信。” “真的?”苏锦精神振了振,将信将疑道:“你别不是......哄我的吧?” “真信。”秦朗语气中带了三分无奈的笑意,“尽管听起来好像有点匪夷所思,可仔细想想却有道理。” 苏锦这下相信他了,道:“本来就有道理啊!哎,可惜宋婶他们都不信!” 秦朗道:“他们不信,便算了吧。横竖你只说那秘药用完了便是。” 苏锦“嗯”了一声连忙点头:“我懂!” 这年头生孩子是要命的大事,真有什么保证生产顺利的秘药,还不得让人打破头来问?寻常人家也就罢了,若是那有点儿权势的人家,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苏锦又低笑起来,笑道:“弟妹的小宝宝特别可爱、漂亮,长大一定有副好相貌!” 秦朗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苏锦“嗯”了一声笑道:“小孩子很可爱啊!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 秦朗嘴唇张了张,很想说一句“既然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咱们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到底不太好意思说,便只“哦”一声。 心里却道,既然她这么喜欢孩子,将来便与她多生几个好了,他们俩的孩子,必定也是干干净净、乖乖巧巧、长大有一副好相貌的。 很多事情都改变了,秦朗也越来越有信心,改变他们的未来。 他抬头望望繁星点点的天上,前世,余氏的孩子这时候都还没有能生出来吧? 直折腾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生了出来。 或许就是因为折腾的时间太长了,那孩子生下来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渐渐长大,竟发现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是个智力低下的傻子! 而余氏因为那一场痛苦折腾也伤了身,之后再也不能生了。后来又因为受不住孩子是个傻子的打击,身体更是糟糕,需要长年服药小心养着,动辄卧床一两个月。 宋家一片愁云惨雾,家底很快被掏空,与余家的关系也变得十分糟糕。 宋平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疲惫不堪,后来索性跟人出远门去打工去了。 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宋平安还没有回来。 第78章 春天来了 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宋平安还没有回来。 虽然不知道他后来怎样了,但宋家,算是彻底的毁了。 可惜他那时候忙得昏了头,竟也忘了帮他们一把,至少,后来的他缺什么也不缺钱......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余氏生产顺利,身体也没有受损,孩子也非常健康,宋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他的妻子。 第二天早上,苏锦又去了一趟宋家,花钱买了二十个鸡蛋,包了个一百文的红包,当做贺礼。 喜事贺礼没有往回挡的道理,宋婶笑着收下了,心里决定回头再好好的感谢苏锦便是。 人家连唯一的剩下的祖传秘药都用上了,这可是大恩呀,不好好感谢简直天理不容! 余氏母子俩都很好,见了苏锦,余氏比之前更加亲密的笑着叫“嫂子!”,眼中满是崇拜。 余氏娘也十分热情的笑着招呼苏锦。 她想明白了,苏锦对别家刻薄也好、怎么的都好,她对宋家倒是看得出来是真的好的,这就够了! 这孩子有点儿黄疸,若是以往,肯定是要进城去抓一副去黄疸的药的,但现在显然苏锦更加值得相信。 宋婶和余氏娘便忙问苏锦该怎么办? 苏锦看了看,并不严重,安慰了她们一番,笑道多喝温开水便可,太阳暖和、无风的时候可以抱他出去晒晒太阳,注意不要晒到眼睛...... 若是过几日还不见消退反而更加严重的话,她再开两副草药,用来给孩子擦身洗浴便可。 仿佛她的话便代表了一切,宋婶当即忧愁担心一扫而空,笑呵呵的连声说好! 余氏顺利生产之后,苏锦的名声在村子里传得更开了,也更多人愿意相信她了。 宋五叔气得要命,在家里不知数落嘀咕了多少话。 孩子洗三之后,宋婶亲自包了二两银子并两块上好的棉布料子给苏锦送了过去,苏锦一开始不肯收,差点没把宋婶惹急,最后无奈只得收下了。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祖传秘药啊!!! 为什么宋婶就是坚持认为用了她的秘药让她吃了大亏、即便自家送了礼还是对她非常过意不去呢? 对此,秦朗也无奈了,只好安慰苏锦说,只能慢慢的等这事儿自己过去了。 谁知柳氏也来凑热闹,一脸探究的跑来问苏锦还有没有帮助生孩子的秘药?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不想想自家人呢?看在爹娘好歹抚养了秦朗长大的情分上,她总得匀一两颗给自己吧?便是花钱买她也乐意...... 苏锦烦不胜烦,没好气冲柳氏道:“就只剩下那一颗了,没有了!以后也都不会再有了,你听清楚没有?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会制,不然光卖这个我也早发财了!” 还在不遗余力的为自己争取:“三弟妹啊,以前吧,是得罪了你,可咱们到底是一家子,三弟妹你难不成还跟我们记仇?就算记仇,也不至于这么绝情吧?难不成爹娘的面子你也不看? “真没有了,我总不能给你变一颗出来吧?”苏锦不再理会柳氏。 柳氏气极。 哪里肯信? 她如今光有一个闺女,说什么还要再生个儿子的,妇人家生产的时候多凶险,有那药在,自然就高枕无忧了。 谁知这该死的苏氏竟然如此冷酷无情! 柳氏认定,这种有钱也没地儿买的好东西,若是真的只剩下一颗了,她苏锦还能不给她自个留着?还能一个钱不要的给了余氏?怎么可能! 说给谁谁都不信! 心中忿忿的柳氏,故意在外边胡乱说话,说苏锦还有帮助妇人生产的秘药,嫌村里人穷,所以不肯给、也不肯卖,要留着以后卖大价钱呢!真是个眼睛里只人的钱的贱蹄子! 村里人将信将疑,不少人平日里的偶遇苏锦的时候问起,苏锦说没了,她们也不信,似乎反倒证实了柳氏的话似的。 又有宋五叔一家、花寡妇上窜下跳的抹黑,于是好些人心里都跟着忿忿起来,觉得苏锦简直太没良心。 天气一天一天暖和,空气中刺骨的寒意早已褪去,万物仿佛蠢蠢欲动,正卯着劲儿,等着一场春雨、或者一片更温暖的阳光到来,便一齐喷薄而发,齐展生机。 苏锦和秦朗商量着,天气暖和了,该进城去买两套春衫了,还有被子,也该买一床薄的回来了。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各种家用东西。 秦朗自然没有异议。 这倒多亏了宋婶送来的二两银子了,不然这会儿也没钱花,还得进山里去找找有没有早发的山珍,拿去卖钱才成。 之前建房子、还债,还剩下不足五百文。 赶集回来后,两人又上山砍了好几天柴禾。 预备着春雨绵绵的时节好用。 之后,便开始种植各种药材了。 先是将之前看好的金银花移栽了过来,大概移了差不多一亩。 播种暂且不急,几种药材都得等到三月底四月上旬才是合适的时节。 这会儿便先将菜园陆陆续续都种了起来,又从山野里移栽了林林总总许多药材栽种在药田边缘处,预备着要用的时候可以方便行事。 他们的地里没有肥料,只能靠草木灰当肥。两人便上山割野草,大捆大捆的挑到药田里,用火烧成草木灰,将草木灰拌入药田中。 如此一番忙碌下来,也到了三月底四月了。 两人又趁着时节,将种子用温水浸泡发芽,撒到了药田里。 这个时候,也正是春耕正忙的时候。相对来说种药材,倒是轻松了许多。 “再过几天,那片森林里大片的麦冬可以采收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收!”药材播种之后,苏锦向秦朗道。 秦朗笑着点头,“既然这样你先在家休息几天,我给平安家帮帮忙做春耕,等做好了正好可以去。” “嗯,那也行!宋婶要是忙不过来,我正好也给她搭把手!”苏锦笑道。 宋平安和余氏的孩子时哥儿还小,余氏光照看他就够手忙脚乱的了,哪里做的了别的?好些事宋婶还得帮忙,家里人口少,良田好几亩,还真是够呛的。 第79章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 苏锦和秦朗来帮忙,宋家人自然十分高兴。 春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忙,基本上没有谁能腾得出空闲来给别人家帮忙。 宋婶便笑道:“既然这样,你们两口子也别开火了,一天三顿都在这吃吧!这可别跟我客气了!” 这倒也合理,苏锦和秦朗也就答应了。 宋婶可算下本了,第一天杀鸡,第二天托进城的人买了好几斤上好的五花肉和一个大大的蹄髈,第三天又杀鸡,第四天是排骨...... 宋婶振振有词:“我家儿媳妇要给时哥儿喂奶,这鸡啊经常要杀的,荤菜也得天天有,不然奶水可就不够了!” 其实杀一只鸡顶多小半只是留给余氏的,其他的都烧了菜招待他们。 谁知这天吃过晚饭,两人从宋婶家回来,秦柱绷着脸叫两人明天一早过去帮忙做犁耙。 秦朗皱眉:“家里的田并不多,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难道还忙不过来?” “怎么?我这个当大哥的叫不动你了是不是?”秦柱顿时勃然大怒,狠狠瞪向秦朗直接开喷:“爹和娘白养你了是不是?你现在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分出去住了就不用管爹娘的死活了是不是?别跟老子说什么买断不买断,人家还说生恩不如养恩亲,到了你这都是狗屁是不是?你就给老子一句话,你们明天到底去不去!” 秦朗将苏锦挡在自己身后,冷声道:“大哥来找我是大哥自己的意思,还是爹娘的意思?” “要你管!”秦柱呸了一口,没好气哼道:“你有空闲去给别人家干活,没工夫孝敬自个的爹娘?还是你眼睛里就没了爹娘?爹娘糊涂了,纵你乱来,老子可不傻!没那么便宜!” 便宜?苏锦简直要气笑,这到底是谁在占谁便宜啊! “大哥请回吧,既然分了家,大哥还是别指望我了!哥嫂四个人,那点儿活不可能忙不过来!若哪天大哥发财置办了许多田地真的忙不过来,再来叫我去帮忙吧!” 秦朗说完,牵着苏锦的手温言道:“咱们回家!” “嗯!”苏锦欣慰一笑。还好,她家丈夫不是个忍气吞声没有底线退让的。 “你们——给我站住!”秦柱勃然大怒。 秦朗果真站住了,回头淡淡道:“大哥还有事?” 秦朗的淡定犹如火上浇油,秦柱更气得七窍生烟,咆哮着冲上来:“你个翅膀长硬良心被狗给吃了的狗东西,看老子不教训你!” 秦柱那狰狞的样子如同恶鬼,万没料到他竟然说教不成粗暴动手,苏锦吓了一跳,小声惊呼! 秦朗反手将她挡在身后,两步上前,抬手轻轻巧巧扣住了秦柱挥舞过来的手臂,冷冷道:“大哥讲不讲理!” “呸!”秦柱一边愤怒挣扎一边骂道:“你跟老子讲理?你有脸吗?你是靠讲理长这么大的?还不是吃了我们秦家的粮食!叫你给帮忙种点儿地你还那么多话,还好意思跟老子讲脸!你干什么?放开老子!” “不可理喻!”秦朗脸色愈加沉冷,将秦柱推了一把,牵着苏锦离开,进了自家院子,“嘭”的一下将院子门关上,管他秦柱还在不在外边、在外边跳不跳脚。 长长吐了口气,秦朗冲苏锦苦笑:“对不起!” 苏锦心头一软,却是好笑道:“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呀?莫非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秦朗也忍不住笑了,又叹道:“是我连累了你......我没想到大哥他们会、这么过分,只怕以后还少不了有别的麻烦!” 说起这个秦朗也很无奈,对于秦家那些人蛮横霸道的无理要求,他可以不管不顾不予理会,但是却也不可能出手把人痛揍一顿。秦家人仗着有恩,更不会怕他,一次不成便会两次,总会不停的来骚扰。 苏锦笑道:“说什么连累麻烦,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横竖咱们并不理亏,怕什么?说了给银子买断的,白纸黑字他们可以不认,这天下的道理却是认的!他们若是觉着胡搅蛮缠、蛮横霸道便能占便宜,那就错了!让他们折腾吧,折腾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苏锦说着又笑:“之前我还担心你会心软让步呢,不是不肯帮这一次两次,只这种事有了开头便会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麻烦,是万万不能开头的!还好你没犯糊涂!” 秦朗一笑,柔声道:“我当然不会。” 苏锦心里也有些纳闷,没想到这家伙觉悟竟然这么高呢!不过这很好啊。 她却不知,上一世,正是因为心软,因为背负着那份山一般沉甸甸的养育恩情,让他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吃了无尽苦头,一度过得很痛苦、很压抑。 重活一世,他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心地坦荡、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旁的,没有必要在乎! 为了这份恩情,他已经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他不会再搭上一辈子。 秦柱回家,冲秦老太太发了老大一通牢骚,还逼着老太太去找秦朗,要秦朗来帮忙干农活。 秦梁、方氏等自然一致附和的,大骂秦朗和苏锦没良心。 秦老太太被他们吵嚷的心烦,有心替秦朗分辨两句,还不等一句话说完就被方氏蛮横的嚷嚷“胳膊肘往外拐、护着外人不管自家人死活”云云吵得更脑仁发疼,索性懒得再理会,牵着两个孙女往别家串门去了。 把秦柱等人给气的。 这一家人也是奇葩,等着秦朗和苏锦去给他们干活呢,一个个都待在家里并没有准备下田的意思。 秦老爷子先去了田里,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影来,心里老大纳闷。 还以为家里头出了什么事了,急急忙忙往家里赶。 结果看到这一个个的闲着在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逮着就骂。 秦柱等又七嘴八舌把秦朗苏锦骂了一通,要秦老爷子去叫了他们来一块帮忙。 秦老爷子没好气道:“老三两口子当初是你们嚷嚷着赶出去的,抚养的银子你们也张口要了,现在又叫人家来给你们干活,你们有脸开这个口我也没脸让人跟着!明天都给我下田去,谁要是不去就别吃饭了!索性咱也分家,我和你们娘过,你们自己过自己的,省的天天让我心烦!真要分了家,老三那银子可都得是我和你们娘的,一个钱你们也别想沾!就那么几亩地,一大家子人没手没脚吗?这都要去算计!回头收粮食的时候老三要分一份,你们给吗?” 第80章 开怼 方氏想也不想忙道:“那怎么成!咱们家田里的粮食咋能给外人!” 柳氏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个蠢货,脑子永远跟不上嘴巴,她嘴巴张的倒是快! 果然秦老爷子“嘿!”的冷笑:“你倒打的好算盘!既然知道人家是外人,还叫人家来给你白干活?” 方氏张了张嘴,不服气的悻悻哼了一声。 一场闹剧就此作罢。 谁知方氏、柳氏却又满村里说各种闲话,说秦朗两口子没良心,那么闲去给宋婶家帮忙干农活却不给自己爹娘兄弟帮忙。 还不是看着宋家有钱,想巴结呢!嫌弃自家爹娘兄弟穷啊...... 可怜爹一把年纪了还得下田,娘一把年纪还得在家又带娃又做饭做家务,他们也真看得过去...... 又说秦朗原本是要帮忙的,就是苏锦那个小贱蹄子挑唆的,挑唆得秦朗不认爹娘兄弟,那女人就是个祸害啊——想来也是,若是个好人家的闺女,能沦落到流浪破庙的地步吗?当初好歹救回了她一条命,看看她是怎么回报的...... 宋五叔一家和花寡妇最乐意看到苏锦被踩了,添油加醋也来一脚。 里正媳妇、宋婶等听见,替苏锦和秦朗辩几句,然而作用也不大。毕竟不孝、挑唆爹娘兄弟不和这种八卦大家好像更乐意听一点。 苏锦也听了几耳朵风言风语,冷笑着并没在意。 人言可畏,却也不能被人言压垮啊! 直到那天,苏锦去河边洗衣服,方氏不知道她来了,还在那一边洗衣服一边大嗓门的又开始了不遗余力的抹黑。 几个媳妇婆娘看见苏锦,都有些尴尬,讪讪的笑。 她们爱听闲话,也爱传闲话,但是并不表示乐意被正主当面抓包啊,很尴尬的好不好。 且苏锦的医术在村里多少也传开了,若是别人也罢了,可一家是里正、一家是风评颇好的宋家,这两家都夸她好,旁人原本不信十分也会信六分。 谁知道万一将来要不要求到她头上呢? 背地里议论几句也就罢了,这当面......好像真的不太好啊! 苏锦冲一脸讪讪、或者一脸尴尬、或者一脸心虚的几人笑笑,挎着竹篮,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听方氏叭叭,也不出声。 要说方氏也是个头脑迟钝的蠢货,本来热热闹闹的河边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就光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她竟然半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还在那叽叽呱呱大嗓门说的痛快的不得了! 几个媳妇婆姨既同情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嫌弃:这可真够蠢笨的...... 终于,方氏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周围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她抬头看向众人,见众人脸色都特别的......古怪!更感觉好像不太妙。 然后一抬头看见苏锦,方氏吓得“啊!”的惊叫一个趋趔差点没跌入河里! 她吓得惊魂未定,气急败坏瞪苏锦道:“你怎么在这!” 苏锦将手里的竹篮往地上一放,气场全开,冷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我若不在这,可听不到大嫂这么精彩的抹黑污蔑呢!我叫你一声大嫂,你就是这样污蔑我和我家相公的?这声‘大嫂’我叫得可真够冤枉!你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存心蛮横霸道不讲理?当初分家我们净身出户,还倒欠你们三十两银子,说好了买断这抚养之恩和一切关系,怎么到了你嘴里又成了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合着那三十两银子是要喂狗的是不是?过年那会儿还给了三十来斤肉呢,怎么也没听见你提半声好?区区几亩地,一大家子四个壮劳动力,竟还要我们夫妻去给你们帮忙?我们自己的日子不用过了是不是?我说,这人心也别太贪、别太黑了!处处抹黑我们,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们哪儿又碍着你啦?你别张口闭口拿爹娘说事,爹娘是明白人,心里什么都清楚,没的叫你败坏了名声!” 众媳妇婆姨鸦雀无声,更觉讪讪,一个个低头洗自己的衣裳,如针芒在背。 可不是苏锦说的这样嘛!这秦家两房以前欺负秦朗的事儿村里谁不知道啊,方氏的话哪儿是能够相信的呢...... 有的仿佛要证明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坦坦荡荡并没有跟着方氏一起说什么,故意挺了挺腰杆,僵硬的笑了笑。 方氏被苏锦怼得又气又急涨红了脸,忍不住瞪眼骂道:“你个小贱蹄子——” “闭嘴!”苏锦大怒,冷声道:“你骂谁?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豁出去跟你拼了也不让你好过!” 苏锦半眯着眼,危险的瞟了一眼流水滔滔的河流,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再说一句试试看,姑奶奶哪怕豁出去自己受罪也得让你吃个教训! 虽然已是天气暖和的阳春时节,河里的水却依然冰凉浸人,方氏不由脸色一变,虚张声势:“你想干什么你!” 苏锦这模样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方氏没来由的有点儿头皮发麻。 这河水可得多冷啊,她可不是苏锦那贱骨头受得住,万一染了风寒,一个不好是会要命的呀! 苏锦冷笑:“你说呢?我看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该洗洗了!” “你敢!”方氏气结,瞪眼怒视苏锦。 “哎好了好了,都是妯娌嘛,自己人,都退一步少说两句就行了!” “是啊是啊,何必呢!” 几个媳妇婆姨见状不妙,连忙笑着打圆场。 苏锦轻嗤,笑道:“让各位婶娘嫂子看笑话了!是我冲动了,实在抱歉!可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若不是有的话太难听,我也不会——哎!” 几个媳妇婆娘更不好意思起来,唯唯附和,安慰劝慰了苏锦几句。 方氏重重一哼,气冲冲起身走了。 苏锦和秦朗开始收获麦冬了。 两人从宋家借了好几个大麻袋,带去了那一片野生麦冬地里。 将一丛丛麦冬拔出来,根茎上长着如同土豆似的无数个果实,这果实一个只有拇指大小,扁圆形,黄褐色,带着泥土的新鲜的药香味十分好闻。 秦朗负责将麦冬拔或者挖出来,苏锦则将那一个个麦冬果实摘下来,放入筐子里,装满了筐子再装进麻袋中。 第81章 收麦冬啦 这一大片麦冬长得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二十来亩,这可是个不怎么轻松的活儿。 不过苏锦正是看中了量大,否则的话,也没必要来收取了。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便决定中午不回去了,每天下午,才挑着担子回去。 苏锦没有什么力气,好在有秦朗,装的满满的两麻袋三百来斤,秦朗也能挑的动。 每天得挑两趟才能将收获的全都弄回家。 苏锦原本打算用背篓背一些的,即便只能背个二三十斤,也能减轻秦朗一些负担啊。 秦朗却不许,说道这种力气活儿自己来干就行了! 苏锦拗不过他,心里甜滋滋的,又有些心疼,便笑道:“那晚上我给你多做些好吃的!” 秦朗一笑:“好!” “嗯,”苏锦认真的点头,又道:“你一定要吃啊,不许让给我。你吃饱吃好了身体有力气才能继续干活!” 分明是心疼自己,却说得好像是为了让自己干活似的,秦朗嘿嘿的乐,笑道放心,他什么没有也有力气,力气活儿绝对不让媳妇儿受累的! 麦冬收回去了,还得将上边粘带的泥洗干净,摊开在太阳底下曝晒,晒干后还要去掉杂质,如此方是可以上市的成品。 之前从茅屋那边弄过来的大围席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铺开在院子里,将洗干净的麦冬摊晒在上边,这样不仅干净,收起来的时候也更加方便。 两人每天能挖回来差不多两亩麦冬,忙碌了六天,已经采收了差不多一半。 据苏锦估计,采收回来的生麦冬已经有五千多斤了,全部晒干、祛除掉杂质大概能有两千斤左右。 这是个很大的数量了。 苏锦原先可没想到会收获这么多,想来因为那森林里土地肥沃,且那些麦冬又生长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人动过,长得自然好,结的果实也多,而且品质一看就是上乘。 苏锦觉得,只怕小县城里的医馆根本吃不下,就不知道他们做不做药材生意,或许能够给他们抽取一成利润,请他们帮忙搭桥牵线,卖给药材商...... 不过,这得先问过价钱,若是价钱太低的话,就不划算了。 把这些跟秦朗商量后,苏锦便道:“我们先不挖了,明天正好是市集日,咱们带一些进城去医馆里问问吧!看看行情再说好不好?” 秦朗自然没有意见。 正好第一天挖回来的已经晒干了,苏锦便赶着清理杂质,收拾了十斤左右,用背篓装好。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饭,便一起进城。 路上碰见方氏,两人还没说什么呢,方氏先冲他们翻了个白眼重重一哼。 苏锦:“......”特么的有病啊! 秦朗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苏锦抬头,与他相视笑笑,这种有病的人,都别理她。 谁知不理还不行,方氏瞅见秦朗背后背着的背篓便嬉皮笑脸的凑过来了,伸长脖子往背篓里瞅:“哟,这又弄到什么山货卖钱了呀?老三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啊!真是,以前咋就没见你这么能干呢?别不是藏私吧!” 秦朗淡漠道:“都是我媳妇的主意,能干有本事的是我媳妇!” 方氏噎住瞪眼:你还是不是男人?这种话说出来也不嫌丢脸的吗? 苏锦心情颇好,脸上不觉洋溢着笑容,眼眸也明亮了两分,看向秦朗笑吟吟道:“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啦,若不是有相公,我一个人哪里做得成什么!” 秦朗一笑:“出主意的是你,我不过干了点力气活!” 方氏:“......”胸口闷得不行,这两个不要脸的! 说话间苏锦和秦朗早已走开,方氏跺脚恨恨,不甘心追了上去:“哎,你们那背篓里到底是啥?给我带点回去给爹娘尝尝!” 苏锦简直无语,转头瞟了一眼方氏说道:“这是药材,药能随便吃吗!还给爹娘尝?大嫂你安的是什么心!” 方氏傻眼。 恰好有两三个村民经过,听到这话忍不住发笑起来。 方氏瞪着两人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忍不住骂道:“呸,也不早说,故意坑老娘呢这是!坏心眼儿的小蹄子......” 苏锦和秦朗乘坐牛车来到县城里,两人便直奔林家医馆去。 县城里一共也就两家医馆药铺,一家姓林、另一家姓顾。 之前苏锦买药的时候,就是在林家医馆。 两人也早已打听过,林家医馆要比顾家更厚道。 因为今天是赶集日,医馆里一片忙碌,病人很多。这时节正是伤风咳嗽的高发时节,绝大多数病人都是来抓这种药的。 医馆里林大夫父子俩并两个伙计忙得团团转。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无奈笑笑。 苏锦笑道:“我们还是随便找个地方先歇一歇吧,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再来!” 秦朗点头说好,拉着苏锦来到一片长着三四棵古树的小广场,两人捡了个人少的角落坐在那等。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好像有点无聊,秦朗便笑道:“要不,咱们也去逛逛?” 苏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什么可买的,没什么好逛,坐在这里等更自在!” 秦朗一笑,想想囊中羞涩,罢了,还是在这等吧。 这时,一名男子吊着手臂、肩部僵硬的来到距离他们不远处卖膏药的江湖郎中处,询问了起来。 那胡子花白、看起来仿佛一派世外高人样的江湖郎中立刻眼睛一亮,精神大振的开始了忽悠。 苏锦忍不住侧耳细听,听那江湖郎中嘴里一套一套的,把自己的膏药吹嘘得天上有地上无,那男子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的,越问越听倒是越发相信了。 眼看他翻身上钱袋要掏钱,苏锦忍了忍,还是忍住了上前劝阻的冲动,叹了口气作罢。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人家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上赶着去劝阻,江湖郎中不会饶她,只怕那男子也还怪她多事呢! 秦朗偏头看了她一眼,安慰道:“这种事世上多得很,人家自己情愿,咱们不多事啊!” 苏锦轻轻嗯了一声,忍不住吐槽道:“这男人也是奇了怪了,明显肩膀都肿了,不说去医馆,反倒相信一个江湖郎中!哪有那么好的事哦,一贴膏药便能治好,他这情形越拖延越吃苦头......” 第82章 这里头的门门道道 看那男子兴高采烈的买了膏药离开,苏锦默默在心里替他点蜡。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便仍旧去林家医馆。 这时候已将近中午,赶集看病抓药的该来的都已经来过了,这会儿医馆中清净了不少。 见两人进来,一名伙计忙笑着上来招呼:“两位看病还是抓药啊?” 秦朗道:“林老大夫在吗?我们有点儿药材想请林老大夫看看。” 伙计一愣,笑道:“两位是来卖药材的吗?这恐怕——” 在伙计看来,即便乡下人认识几种草药,可也不会炮制啊,这草药跟别的山货不一样,不是挖回来就能卖的。 不同的草药炮制的方法也不对,若是不对的方法,弄出来的草药根本就不能用。 而且,自家医馆也不可能收那零零碎碎的五斤七斤的药材啊,还不够费事的呢! 要是开了这个头,传了开去,往后谁家都拔一把草药跑上门来说要卖钱,那倒是收还是不收? 秦朗笑道:“小哥请林老大夫出来看看吧,我们的药材数量不少,今日不过带了点样品请林老大夫先看看!” 伙计见他不像是个空口说大话的,将信将疑:“真的?你们带的是什么药材?一共能有多少?” 秦朗:“麦冬,你们收多少,我们便有多少!” 伙计:“......” 苏锦好笑,引那伙计看麦冬的成色,微笑道:“肺燥干咳、阴虚痨嗽、喉痹咽痛、津伤口渴、内热消渴、心烦失眠、肠燥便秘麦冬都能治,我想这时节应是需求量不小的,看这成色,不是我夸口,行家见了也只能说一声上乘!” 伙计不以为然撇撇嘴,可看到他们背篓中的麦冬时,脸色终于变了。 他好在也在医院做了四年多的伙计,耳濡目染,药材见的多了也懂几分,这小妇人没撒谎,这些药材,的的确确算的上乘! “你们等着,我去请老大夫!” 林老大夫父子俩正在后堂喘口气歇歇,听见伙计这么说,觉得意外有趣,父子俩便都来了。 看到这些麦冬,林老大夫心里便有几分满意,父子俩交换了个眼神,这比起他们从药材商那购买的,品质还要更上一层! 这绝对是行家好手炮制的! 林老大夫便笑问道:“若是我们要几百斤,两位也有吗?” 秦朗点点头:“没错。”他们家几千斤呢。 林老大夫忙又道:“除了麦冬,两位还有别的药材吗?” 苏锦一听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老大夫问这话的用意,心下有些遗憾,轻轻一叹摇摇头苦笑道:“眼下只有麦冬,金银花、白芷、麦冬、板蓝根刚各种了两亩,但眼下还没收成。” “可惜了!”老大夫甚是遗憾。 他们开医馆的,一般都有自己固定的进货渠道,这样比较省事,且对方提供药材一般也不会作假,若是东要一点西要一点,会很麻烦,万一药材出问题了,连找个源头都很难找。 原本林老大夫还以为苏锦和秦朗也是药材商,就凭这麦冬的品质和炮制手段,他可以考虑一部分药材从他们这儿要。 可是他们却仅仅只有麦冬一种,这就...... 苏锦便道:“我们也不是不知规矩的,要不,老大夫能不能介绍我们跟那药材商认识?我们有好几千斤这样品质的麦冬想要出售,到时可以给老大夫一成的利益抽成!” “这么多!”林老大夫父子都吃了一惊,老大夫笑道:“小娘子倒是个明白人!正好明日便有人来,这样,你们若是信得过老夫,便把这些麦冬留下,你们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麦冬给我个准数,再留个家里的地址,若是成的话,后儿我让伙计去找你们,若是不成,这一篓麦冬我按市场价收下,你们回头找个空闲来取钱。” 苏锦和秦朗顿时大喜,忙道谢,将情况讲明了。 听他们说家里有大概两千多斤,发现的那一大片野生的还能再挖回来两千多斤,林老大夫父子俩都感慨不已。 老大夫笑道:“那一定是在很远的深山里才能找到,你们这是赚的辛苦钱,若是收购,就这品质,定能卖个好价钱!若是不收,你们可以去繁城碰碰运气!” 他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眼:“两位之前是不是来过我们医馆?老夫对两位似乎有点印象,只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苏锦和秦朗相视而笑。 苏锦笑道:“林老大夫您记性可真好!去年腊月里我们的确来过一次,买了很多草药,您还多问了几句呢!” “啊!原来是你们!瞧我这记性,哎,不服老也不成咯!”林老大夫恍然大悟,不禁也笑了起来。 去年腊月里,苏锦这个没药在身边不放心的家伙,从牙缝里省钱都要买药,与秦朗也来了林家医馆一趟。 也不看病、没有药方子,就这么买。 林老大夫一开始还不肯卖给她,她买的药太杂乱了,一看就不是按方抓药的,万一吃出了毛病,他们林家医馆岂不遭殃? 还是苏锦解释了一番,并且交谈之间显露出对药材医术颇有了解,林老大夫这才勉勉强强卖给了他们。 林老大夫笑道:“怪不得这麦冬炮制得这么好,小娘子本就懂医术嘛!这倒难得!成,到时候我会帮你们说几句好话,且麦冬这时节正是好销售的时节,应该问题不大!” 苏锦大喜,与秦朗再次谢过,告辞离去。 “没想到林老大夫人这么好,这才是治病救人、医者仁心,宋五叔给人家林老大夫提鞋也不配!不对,他就不配跟林老大夫一块儿提!”苏锦没有丝毫客气的吐槽。 秦朗深以为然,不屑道:“宋五叔那半瓶子水也好意思说自己懂医术?也就是在咱们村里才有他说话的地方罢了。” 说着他笑了笑,看了苏锦一眼:“有了阿锦之后,恐怕就算在咱们村里,也没他说话的地方了!” 苏锦“扑哧”一笑,挑眉傲然道:“那是自然!”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第83章 为什么不带着大伙儿一起发财 两人回到家里,依然仔细耐心的打理着采收回来的麦冬,打算明天继续进山去挖。 林老大夫那里,希望应该挺大的。不成也不要紧,那就去繁城,无论如何总要想法子卖出去。 苏锦跟秦朗提出这般打算的时候,原本还担心秦朗会拒绝,毕竟繁城距离房荫县可不近,雇马车天一亮就出发,也要走两天半才到。 在这个时代,哪有女人家出这么远的远门的? 谁知秦朗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苏锦心里直侥幸感慨,她好像误打误撞真的嫁了个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啊! 她自然不会知道,活过一世死过一回的秦朗,许多东西他根本已经不在乎、不会介意。适当的放飞自我,才会活的更加轻松。 林老大夫那里果然靠谱,约定的那天上午,林家医馆的伙计便赶着驴车找到了村里,打听到了苏锦秦朗家,笑呵呵接了他们进城去。 村里人稀罕极了,难免议论猜测。 竟然有城里的驴车亲自上门来接苏锦秦朗两口子,别不是请苏锦去治病的吧?哎呀,这么说来苏锦可真了不起了,连大户人家都知道她了啊...... 众人羡慕极了。 方氏听得又酸又妒,忍不住啐一口撇撇嘴道:“苏氏?她哪儿正儿八经治过什么病呀,不过是凑巧罢了!他们两口子这一阵子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往深山里捣腾了什么!我看八成是弄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跟人拿去卖钱......这说起来他们可真不厚道,那山又不是他们家的,山里真要有啥值钱的宝贝,那也是咱们大家伙儿的!吃独食,真不要脸......” 众人一听这话忍不住都疑惑起来。 “好像还真是,这一阵子他们天天都往山里去,一整天才胡来,秦朗挑着两大麻袋不知道什么,每天都装的满满的!” “可不止两麻袋,应该是四麻袋,秦朗一天来回挑了两趟!” “有一回我正好碰见还问了一声是什么,好像苏氏说是山里找的一点药材......哎哟,还真是药材啊!” 众人更哗然了。 “天,这么多药材,那得卖多少钱呀?” “可不就是!这药材可不便宜!” “哎,那也是人家有本事,谁叫咱们都不认得呢?这也羡慕不来!” 这么说着,众人也都跟着叹气,意兴阑珊起来。 没错,不服不行啊! 方氏却道:“这是什么话?那山又不是他们家的,是咱们大家伙儿的,山里的东西也该是大家伙儿的。若是一点两点的,也就罢了,咱大度,不跟他们计较!可这天天不停歇的一个劲儿往自个家里头扒拉好东西,这就有点太过了对不对?咱大家伙儿的日子也都不好过,谁家不缺钱呀?既然有这样赚钱的门路,咋就不能带着咱大家伙儿一块发财呢?忒没良心了,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就是,不能这么不地道,吃独食啊!” “况且正经算起来,他们还不算是咱小河村正儿八经的村民呢!” “没错!” 好些人纷纷点头,都有些不甘心起来。 花寡妇和两三个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又在那架桥拨火、添油加醋,越说越过分...... 宋五叔也在人群外听着,不屑撇撇嘴,心道这药材是谁都懂炮制的?想卖就一定有人收?这一麻袋一麻袋的往家里挑,不定多少种类、多杂呢,谁家医馆疯了一种药材收你那十斤八斤的?还不够琐碎麻烦的呢! 不然的话,他早就靠这个发财了,还等得到他们俩?所以说年轻人就是不懂事!呵,天真! 不过,宋五叔是不会吱声的,反倒心里头在幸灾乐祸,巴不得苏锦和秦朗倒霉呢。 特别是苏氏那小贱人,怼自己的时候那可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啊。真以为她懂点儿三不着两的医术就上天了?哼,非得叫她狠狠吃了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 苏锦和秦朗并不知道村里这一场闹剧,两人到了林家医馆,心情都十分愉悦。 今日来的药材商叫林枫,正如林老大夫所言,如今麦冬正是用量大的时候,林枫一见了那些麦冬的成色,还听说卖主有数千斤,简直又惊又喜,犹如瞌睡送来了个枕头。 不为别的,好巧不巧,今年麦冬的收成普遍不好,质量大多一般,且产量也低,收上来的量还不及往年的一半! 但市场需求量却比往年似乎还要高上那么一两成。 此消彼长,林枫为此急的不行。 好巧不巧今日过来送药材,却听了这么一个消息,可不把他给喜坏了。 若不是昨日他到的晚,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昨日便已让伙计去请苏锦和秦朗过来了。 双方交谈都十分愉快,最后达成了协议。 苏锦和秦朗手里的麦冬,只要是质量跟这一篓子一样的,有多少林枫要多少,就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尽可能最快的快! 林枫虽然急,但也明白药材的炮制不是一朝一夕的,好在十天半月他也还等得起。 价钱呢,他按照如今市场价的最高价收购,一斤三十六文钱。 苏锦和秦朗只略算一算,所有的麦冬收获起来卖掉,能赚上百两!苏锦心里大喜,当即便点头答应了。 林枫见他们如此爽快,也心生好感,笑道:“听说两位家里也种了些药材?两位可以多种些,不拘什么,只要质量都这么上乘,我这儿都要!量越大越好!” 有道是民以食为天,愿意种植药材的人家并不多,谁家的田地不是先紧着粮食? 况且,种植药材跟别的还不一样,本身不懂点儿医术药性的,也弄不来这个,更不会炮制。 一株药材若是炮制上出了差错,再好也废了。 本家虽然在各处买了大量的田地雇佃农种植,同时也收购一些零散的,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紧张。 只要市场上稍微出现一点儿波动,就够呛。 眼前这两位看着便是踏实可信人,又懂药理,又愿意种药材,林枫自然便忍不住游说几句了。 第84章 原来是一家人 眼下他们才种了八亩,不多,但若能扩大了规模,种个百多几百亩、甚至更多,那就相当可观了。 苏锦心里一动,面上依然平静,半玩笑本认真笑道:“我们倒是想多种呢,只可惜本钱欠缺。实不相瞒,就是那八亩药田的本钱,也是我家相公冒险进山猎杀野猪卖了钱弄来的。那样的事太危险,我不会再让他去做。地也是我们俩一点一点将荒地开垦出来的!便是药材的种子,也是我们俩跑遍各处山头,一点一点收集起来的。以我们俩的能力,能种上这八亩,已经是极限了啊!” 林枫何等精明老练之人?闻言心里好笑,也不由得重新审视打量起这两个人来。 男子内敛沉静,目光凝练,混不经意之间流露的气质很......特别,与寻常的村夫不太一样。 这苏氏娘子就更有意思了,小小年纪竟懂医术药理,说话干脆利落条理分明,虽有点儿小小的心思,却光明磊落,并不叫人讨厌,也不知什么样的人家,才教导出了这样的女子。 “本钱这不是要紧大事,若是两位有意,大可以商量。”林枫一笑,很痛快的接了苏锦的话头,想了想,十分干脆的道:“现在已经四月份了,再多的准备也来不及,老夫可以先支给两位三百两银子,两位可敢接下?” 苏锦心里暗喜,三百两无论是租地还是买地、加上前期的人工投入已经能做很多事了! 不过这是大事,她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好越过秦朗做主,便看向秦朗。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亮晶晶的充满了期盼。 秦朗却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片刻方道:“这事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吧!” 苏锦一怔,不过也没说反对的话,笑笑表示默认。 林枫和林老大夫倒是有些意外,林枫笑道:“这的确不是件小事,成,两位先回去好好商量商量吧!不过时间有限,两天之后成与不成还请两位再来一趟如何?” 苏锦和秦朗都答应了。 双方又说了一会儿话。 也就是这会儿,苏锦和秦朗才知道,林老大夫父子与林枫其实都是繁城林家的人。 繁城林家乃杏林名家,不但在繁城周边辐射数百里各处城镇广开医馆,也做药材贩卖的生意。 林老大夫父子俩便是林家旁支,而林枫则是管着好几条商线的药材生意上的大掌柜,因为林家的药材也供应给自家医馆,所以林枫这次来了房荫县。 “老夫给两位陪个不是,之前不知这生意是不是一定做得成,也没好说自个的身份,如今却是不妨的了!”林老大夫冲两人拱手作揖,有些歉意的笑笑。 这倒是人之常情,若是这生意不成,林老大夫多少会觉得尴尬,还不如索性隐瞒了这一层身份。 苏锦和秦朗自然也不会怪他。 苏锦失笑道:“怪不得我说呢,林掌柜和老大夫怎么这么巧都信林!” 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爹、爹!”林小大夫忽然从外边奔进来,面上有些焦急为难之色,苦笑道:“前几天那伤了手臂的家伙又来了,在外边吵闹呢,我、我——” 当着林枫掌柜的面,林小大夫脸上有些红,觉得自己医术不精很不好意思。 林老大夫也不禁皱了皱眉,纳闷道:“不过是肌肉拉伤,按说用了咱们的膏药便无妨才是,怎么还没好吗?” 林老大夫一边说一边跟林枫客气两句,便随儿子出去了。 林枫一笑,热情邀请苏锦和秦朗:“走吧两位,我们也去看看去!” 来到这外堂一看,苏锦不禁笑了,这可真够巧的,这男子不正是前两天她和秦朗所见、买了江湖郎中膏药的那人吗? 那男子一脸气愤,正抓着林老大夫理论,口口声声骂林老大夫医术不精,用了他们的药膏害得他的伤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林老大夫皱着眉,想要问他话,然而那男子根本不给林老大夫开口的机会,只是不停的在抱怨。 苏锦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道:“这位老兄是不是有些过了——” “呸!你是哪根葱?一个妇道人家学什么长舌头,有你多嘴的份吗!”那男子气急败坏,见有人插嘴、还说自己这个“受害者”过了,更气得不行,不等苏锦说完便喷了起来。 秦朗下意识将苏锦护在身后,目光一冷刀子般盯向那男子,冷笑道:“两天前我们夫妻亲眼看见你在城中古树场那儿买了位江湖老郎中的药膏,你敢说没有?这会儿把什么都赖人家医馆头上,你倒有理了?” 那男子本就被秦朗的目光盯得心里有点发憷,正懊悔早知道那小妇人的男人这么凶巴巴他就不那么说话了,再被秦朗这么揭穿,更心虚慌乱几分,强自道:“你胡说......我才没有......” “好啊,说了半天你用了别人的药反倒找上我们了,真是岂有此理!”林小大夫气愤极了,上前道:“你不肯承认也不要紧,把衣服解开一看便知用的是不是我们的药!那古树场平日里闲汉多的是,随便一打听便知秦大哥有没有撒谎冤枉你,你还要赖?” 那男子见赖不过去,顿时又换了一张脸,哭丧着脸哀求道:“两位林大夫,这事儿是我不地道,求两位行行好,再给我看看吧!我也是没办法了呀,实在是太痛了......” 林小大夫给气乐了,“呵”的冷笑:“太痛了所以跑来冤枉我们?若不是秦大哥和嫂子,这个黑锅岂不是我们背定了?” 开医馆药铺的,一年到头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不讲理的,像这男子这样的奇葩理由,还是头一回听见。 那男子无言以对,只是一个劲儿的求。 林老大夫本不想给他治了,这种人除非能治好,否则一旦沾上真的是后患无穷,可眼下这人分明豁出去脸皮的在这儿闹腾,且一开始的确是自己接手了的,这会儿也不好说不,只得呵斥住儿子,命那男子坐下,细看他手臂问话。 苏锦跃跃欲试。不过这种地方,可轮不到她出头,虽然这是个很好的出头的机会。 第85章 妇道人家 苏锦心里其实是有数的,林老大夫之前既然没能把这男子治好,就说明一开始便没有找对症结,这会儿想要对症,恐怕也难。 也是巧了,她家学渊源,经过一代代祖先的修行和提炼总结,最拿手的便是外科、儿科、妇科以及针灸,加上她广泛涉猎,中西融通,医术更是莫测,别说一个林老大夫了,即便十个,也不及她。 这男子的伤,她有九成九的把握能够治好。 林枫一直在暗暗观察苏锦,苏锦那眼睛亮闪闪、跃跃欲试的情形他自然也没有错过,心里暗自好笑。 而苏锦能够想得到的,林枫如何想不到? 当下林枫便出声叫住了林老大夫,一指苏锦,笑道:“老林,不如让苏娘子试试如何?” 众人一愣。 那男子第一个摇头嚷嚷起来,哭丧着脸道:“不成不成,林老大夫您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心胸可得宽广些,不能因为之前我得罪了您您便不负责任!这一个年纪轻轻的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你让她给我治这不是存心坑我嘛!” “呵!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呢!”林老大夫气得哭笑不得。 苏锦也恼了,柳眉一挑、俏脸一沉,冷笑道:“妇道人家?妇道人家怎么了?你娘、你家姐妹不是妇道人家?提起妇道人家你至于用这种语气吗?敢不敢跟我这个妇道人家打个赌,我要治好你了,我也不要你的诊费,跪下给我磕个头叫声奶奶!我要是治不好,我赔你十两银子,你敢吗?” 林小大夫“噗!”的笑出声来。 众人:“......” 秦朗也不由扯了扯嘴角,瞟了自家媳妇一眼。心道这男人是真把他媳妇给惹急得罪狠了,他媳妇多现实、多爱钱的一个人,竟然舍得治好了不收诊费、还舍得拿出十两银子来打赌...... 那男子气结直瞪眼:“你你你......” 苏锦冷笑:“你什么你?就说吧,敢不敢!” 凭哪个男人被人用一种“你不敢就不是男人!”的目光瞪着,也绝对不能退缩,简直不能忍。 男子气得哇哇大叫:“岂有此理,这十两银子老子今天赚定了!林老大夫、林小大夫你们俩谁也不许给她说半个字,老子倒要瞧瞧你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本事!” 苏锦冷笑,十分不屑,傲得不行。 那神情仿佛在说: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林老大夫苦笑了笑,只得站了起来,向苏锦抬抬手请她坐下。 苏锦道了谢,大大方方的坐下。 林小大夫好奇的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秦朗站到苏锦身后,眼风放刀,冷飕飕的不时瞟那男子一眼。 那男子只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嚣张挑事轻薄的话一句也不敢说,只是绷着脸一脸没好气。 治,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治出什么花样来! 苏锦伸手按压捏拿那人的肩膀胳膊,痛得他嗷嗷大叫差点跳起来:“你到底会不会治,存心的是吧!” 苏锦没理会他,将他胳膊又扯了扯,抖了抖,痛得他龇牙咧嘴惨叫,还没等骂出来,被秦朗眼刀子一扫,所有愤怒骂人的话全都生生吞了下去。 男子恨恨不已,心里暗骂,自我安慰,为了十两银子,忍一忍又何妨...... “我大概了解了,”苏锦收回了手,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是扛重物造成的压伤,我说你可真行,当时都听到骨头‘咯嚓’错位的声响竟然还硬扛了一天一夜,肿胀疼痛得受不住、右臂都不能活动了才来就医!” 男子满脸愕然,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林老大夫、林小大夫告诉你的?” 林小大夫却叫了起来,惊讶道:“什么?你不是说扭了一下吗?是压伤?” 林老大夫亦一脸惊愕感叹道:“苏娘子说的一点没错,他当时来的时候,的确肩膀肿胀疼痛难忍、右臂已经不能活动!苏娘子竟跟亲眼所见一般,老夫不得不佩服!苏娘子今日不过凑巧在这碰到你罢了,我们父子又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的跟她说这个?你多心了!苏娘子既然说的这样清楚,必定能给你治好,你可别跟苏娘子斗气!” 那男子一愣,顿时憋屈得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不错,两位林大夫好不好的怎么可能跟这个妇道人家说自己的伤呢?而且有的话自己的确没说过,这妇人却一语道破了。 毕竟像他这种干力气活儿的,扛货时被货物压伤肩膀简直就是件非常丢人的事,他当然更不可能说了。 他也并不觉得不说这个对治疗会有影响。 反正就是他肩膀受伤了、又痛又肿右臂不能活动,按照这个治不就行了? 苏锦向林小大夫道:“林小大夫你摸一摸他右臂腋窝下,是不是能摸到肱骨错位?” 林小大夫一怔,依着苏锦所言摸了摸,在男子龇牙咧嘴的痛苦抽气声中终于摸清楚了,忙点头道:“不错,的确如此!” 说毕没好气瞪了这男子一眼。 之前他可真的是什么都没说,只说扭伤拉伤了,一般的关节脱臼脱位位置都比较明显,一经诊断便能看出,因此诊断的时候也没往关节错位上想去。 可这回这家伙倒是可以,腋窝下肱骨错位,不仔细上手摸,根本看不出来! 连伤情源头都找不到,自然治不好了。 那男子这时候也不敢再叫嚷,忙道:“那这、要怎么治啊?能治好吗?” 苏锦轻笑,轻描淡写道:“小问题罢了,有什么治不好的?先把关节复位吧,你这世间耽搁得有点儿久了,复位起来会有点痛,你自己忍忍!” 林小大夫很自觉,点点头上前:“我来!” 苏锦却请林老大夫和秦朗一块儿帮忙。 拖延了这么多天,那肩膀一片连带着关节以及周边全都肿胀得不像样,林小大夫一个人可搞不定。 不说别的,就是复位时那种疼痛,这男子也会下意识的反抗,必须得几个人一起,将他不顾死活的压制住才行。 果然,饶是那男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当林小大夫一动起手来,他痛得杀猪似的惨叫起来,若不是秦朗按住他,顺手帮了林小大夫一把,那男子都能把林小大夫给推翻! 第86章 补一补 “咔擦”一声轻响,骨头复位,那男子“啊——”的凄厉惨叫,眼前一黑额头冷汗直冒差点没晕过去。 好容易这一口气转过来,仿佛死过去又活过来了似的,喘着气怒视苏锦。 苏锦淡定无比,淡淡道:“你试着动一动右臂,看看是不是没那么痛了。” 男子下意识活动右臂嘴里却忿忿:“我这手臂压根就不能动——咦,能、能动了!好、好像真的没、那么痛了......” 苏锦白了他一眼:那还用说? 转头看向林老大夫,苏锦笑道:“想来医馆里应该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膏药,开一点药膏外敷;再开三副活血化瘀草药煎煮内服,十天之后再来复查,便能好的差不多了。” 林老大夫笑道:“外敷紫金锭可使得?” 苏锦点点头:“可以。”若是在现代,用四黄膏最好了,可现在必定没有四黄膏的,因为四黄膏的制作离不开凡士林,而凡士林乃是石油中提炼出的产物。 “那就用紫金锭,”林老大夫又笑道:“内服的药,便请苏娘子开了如何?” 苏锦有些惊讶的看了林老大夫一眼,迟疑笑道:“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毕竟这是林家医馆,林老大夫父子俩能够让她在这儿“喧宾夺主”的给人看诊而毫无芥蒂已经很难得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在人家这儿开药方呢? 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儿像踢馆似的。 林老大夫哈哈一笑,“苏娘子不必客气,老夫正好可以跟苏娘子讨教讨教呢!” 苏锦笑道:“您客气了,真要说讨教,也该我跟您讨教才是!” 苏锦便不再推辞,给开了药方,归尾、赤芍、桃仁、泽兰、茜草、生地、川芎、红花、没药等各取适量不等,取三副,回家连吃三天,之后只涂膏药静养便可。 林老大夫看了这药方,不由连连点头,看苏锦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是他来开,却是万万不如苏锦的。苏锦这方子,将各种药性的组合搭配妙到了极致,恰到好处,讨教二字,当真不是虚话客套,他是真的该向苏锦讨教讨教了...... 开好了药方子,苏锦又叮嘱了一遍那汉子如何煎熬中药,用的自然是现代最科学适当的一套程序。 那汉子只当是治这个必须得这么熬,哪里敢不听?一一点头记住,付钱之后,抓着开好的药忙不迭的慌忙跑了。 苏锦心里好笑,这人别不是生怕跑慢了被自己逮着逼迫下跪磕头叫奶奶吧! 林小大夫“啊!”的一拍脑门,懊悔得跺脚忿忿道:“怎么就这么让那家伙给跑了?他还没给苏娘子跪下磕头叫奶奶呢!” 苏锦“噗!”的控制不住笑出声,秦朗也好笑,他媳妇不是那等得理不饶的刻薄人,哪儿真要那男人跪下叫奶奶了?不然的话,他跑得掉? 林枫和林老大夫也十分无语,林老大夫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就你记得这无关紧要的!你当人家苏娘子跟你似的那么小心眼?” 林小大夫“啊?”了一句,看苏锦笑吟吟的,显然并不是忘记,而是有意让那男子走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讪讪笑道:“我就是替苏娘子不服嘛!” 苏锦笑道:“林小大夫也是好意!” 林老大夫无奈笑笑:“他啊,心思都没用在正道上!说起来,苏娘子真正叫人佩服,老夫行医多年,我林家也出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医学天才,可跟苏娘子比起来,都要自愧不如啊!” 林枫也点点头,笑道:“这话说到本家,也站得住,苏娘子真叫人开眼了!” 林老大夫忍不住问了问苏锦关于那药方的话,顺着话头又问了好几个心中存疑已久的问题,苏锦不假思索,但凡知道的想到的,细细的都跟林老大夫说了。 包括那煎药的方法。 林老大夫和林枫皆叹息感慨不已,林老大夫不禁玩笑道:“苏娘子如此不藏私,真正难得!” 苏锦坦然一笑,“这也没什么私可藏的,病症千千万万,药方子也非一成不变,老大夫不过问我几个问题罢了,只怕心里比我还明白,日后就算遇上同样的症候,也得仔细诊断之后方能用药,我所说的,未必帮得上什么忙呢!” 林老大夫摇头笑道:“苏娘子客气了!今日与苏娘子一番交谈,老夫顿觉茅塞顿开,好些之前想不通的问题迎刃而解,若没有苏娘子,老夫还不知要受困扰到什么时候!” 林枫忍不住又道:“苏娘子与秦老弟回去不妨好好想想,若是真有心种植药材,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嘛!”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点头答应。 不一会儿,两人便告辞回去了。 还有那么多的麦冬等着要处理呢。 林老大夫从柜子里包了一大包大约三斤多晒干的大红枣送给两人,笑道:“我看苏娘子气色似乎不太好,这上好的红枣无论煮粥炖汤还是泡茶都还不错,苏娘子带回去尝尝!” 苏锦明白林老大夫这是表示谢意,当下也不推辞,笑着收了。 出了林家医馆,秦朗忍不住看了看她的脸,虽然长了一点儿肉,肤色也好看了些,可气色的确还是不太好,脸上有点儿黄黄的,秦朗便道:“等过几天咱们卖了那些麦冬,给你买些好人参补一补吧,你气色的确不太好!” 苏锦心里一暖,却笑道:“谁跟你说要用人参补啦?我身体好好的,吃那个做什么!以后咱们能吃得上饭、改善了伙食,慢慢的自然也就好了。” 秦朗微微皱眉,坚持道:“还是补一补吧,到时候问问林老大夫好了,他应该知道......” 苏锦:“......”我也知道啊,我也是大夫好不好! 不过这人也是一片心意,她心里有些欢喜,不反驳了。 两人回到家里,看着满院子里摊晒的麦冬,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相视而笑。 “明早咱们早点出发吧,早点都弄回来,早点卖掉,也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苏锦道。 秦朗点头。 不料,傍晚的时候,接二连三来了好些人,笑眯眯的问他们明天还进不进山?往日进山是不是去挖草药啊? 第87章 太欺负人了 一开始,苏锦和秦朗虽然觉得有些纳闷,也没往别处想,只当村里人是好奇,顺口这么一问罢了,便点头说是。 可是后来又来了好几拨人,问的都是大同小异的话,甚至有的人问的更露骨,直接就问他们去了哪座山?采的是什么草药?是不是拿进城里去卖钱了?卖了多少钱?等等。 苏锦和秦朗哪里还能不察觉不对劲? 两人都有些无语。 秦朗反问:“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那问话的嘿嘿哈哈笑了起来,阴阳怪气的道:“看来真的是采了草药拿去卖钱啦?你们这不厚道啊,这山是大伙儿的山,却让你们偷着发财......有这样的门路,咋不带着我们大伙儿一块发财!咱们日子都不好过,你们怎么着也不能吃独食对不对?” 一道来的三四人七嘴八舌都点头称是。 苏锦和秦朗:“......” 苏锦忍不住道:“怎么说我们偷着发财?这是什么话!没人拦着你们进山,你们大可以去啊,山里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谁有本事得到便是谁的,为什么独独跟我们过不去?偏要上门来说这种话!谁家的日子不好过能比我们更不好过吗?我们好不容易才算闯出了一条活路,就这么碍了你们的眼?” 众人一怔,都有些讪讪,却依然咬定要苏锦和秦朗说出来,到底在山里弄到了什么值钱的药材?要他们带着大家一块儿去...... 把苏锦给气的不轻,同他们吵了一番,索性直接关上了大门。 苏锦气的气息都不稳了,气急败坏道:“这些人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不就是欺负我们势单力薄又没有家族可以依靠吗?可欺负人也不能这样骑到头上来,我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看到些奔头,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问上门来,跟抢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吃独食、什么叫不厚道不带着大家一块发财、什么叫山不是他们家的,这些话每一句都那么蛮横霸道,割得人鲜血淋漓! 秦朗目光沉了沉,无声叹息,忽然将苏锦揽入怀中紧紧拥抱着。 苏锦身体一僵,满腔的愤怒仿佛停滞。 秦朗的手轻轻的一下一下拍抚着她的背,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别气,阿锦,别气。会好的!” 苏锦僵硬的身体渐渐柔软放松了下来,满腔的愤怒霎时消退了十之七八、一股温和安抚的暖流自心尖上缓缓流淌而过,气得要跳起来的人一颗心霎时落回了实处。 “嗯,我不气了,哼,我倒要看看,他们除了说些蛮不讲理的话还能如何!”苏锦勾了勾唇,轻轻吐了口气。 两个人的姿势太过暧昧,把话说开之后,两人反倒都尴尬上了。 鼻间满满充斥着男人的气息,被他紧紧拥抱的身体紧贴着他的,隔着薄厚适中的春衫,温度迅速上升,苏锦的脸也臊热发红起来。 男人的气息让她不受控制的有些心猿意马,她想挣脱他的怀抱,又生怕这样的举动会伤害到他,有过一次教训,她有点犹豫。 毕竟,他是好意安慰她,她总不能太不识好歹了。 秦朗比她更心猿意马、心跳加速,用了极大的忍耐力才忍住狠狠吻住她的冲动,他想放手,脱离这种煎熬,同样有些犹豫,生怕她心里还难过还需要自己安慰。 两人各自煎熬,因着不同的犹豫都不敢挣开对方。渐渐的,这种煎熬与尴尬仿佛转变成了暧昧,秦朗的手抚过她的背动作越来越轻柔,仿佛带着挑逗与诱惑,苏锦轻颤,麻麻痒痒的感觉传遍全身,如被羽毛轻柔拂掠而过,脸更红了! 秦朗忽低垂眼眸,瞥见她满面红晕的娇羞不禁呼吸一促,心动意动,忍不住试探着慢慢低头,欲轻轻吻一下她的脸。 这是自己的媳妇儿不是吗?身为丈夫亲一下媳妇儿总没错吧...... 秦朗给自己解释着。 “笃笃笃!”恰好这时,那厚重结实的院子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都吓了一跳,慌忙分开。 秦朗憋着一股火发也发不出,冷声喝斥:“谁?” 苏锦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怅然若失,强作镇定,却不敢去看秦朗的眼睛,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舒了口气。 敲门声戛然而止,一名妇人似乎怔了怔,然后才喊道:“苏氏、阿朗,是我呀!” “宋婶!”苏锦一呆,忙上前去开门。 秦朗也有些尴尬,连忙跟上。 “宋婶!”苏锦冲宋婶笑笑:“快进来吧!” 宋婶答应一声走了进来,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这两人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似的。 秦朗抱歉道:“对不住,婶子,我不知道是您!实在是今日——” “我懂我懂,”宋婶不等秦朗说完便摆摆手打断了他,叹道:“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不告诉你们一声,恐怕你们要吃亏!” 宋婶说着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说的正是村里人嚷嚷着要秦朗苏锦带着挖草药发财这事。 一听又是方氏那个恶婆娘在背后搞事情,苏锦简直连气都气不出来了,忍不住骂道:“那个长舌妇,怎么哪儿都有她!阿朗是秦家养大没错,可他也没少干活,三十两银子买断他们可不亏!不说这好歹有过十几年做一家人的缘分,单说道理,阿朗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吗?非得跟我们死磕过不去,她脑子有病啊!” “可不是!”宋婶叹道:“阿朗多好的人啊,哎,要我们家也有个这么好的人,跟平安当兄弟,我和他爹不知道怎么欢喜呢!谁知他们怎样想?你们留点心,这事儿怕是没这么容易算完!说到底你们也吃亏,你们不是正儿八经的小河村人,没家族亲人依靠,不然谁敢这样欺负!” 宋婶说着连连叹息,即便是她想要帮他们,也得趁着这会儿天快要黑了,才敢悄悄的来。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啊。 被人啐一口你是他们两口子什么人、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也无话可回。 -------------------- 求推荐票、么么哒~~ 第88章 一块儿去 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呢,这日子长长久久的,谁知道将来有没有事要求到别人家头上?宋婶也有宋婶的难处,总不能为了维护秦朗和苏锦跟全村人吵架拌嘴。 她能来说一声提个醒,苏锦和秦朗已经十分感激了,道了谢,送宋婶出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们先做饭吧!叫那些人一拨一拨的来,搅合得这会儿还没做饭呢!”苏锦笑道。 秦朗点点头:“想吃什么我来做,热水应该烧好了,你先去洗澡吧!”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秦朗自然对苏锦早已有几分了解,这个媳妇儿特别的爱干净,开春天气暖和了,她是必定要天天洗澡的。 “嗯!”苏锦心里一甜,笑道:“太气人了,我要吃点好吃的!唔,后院里的香葱长得不错了,你去摘一把做香葱煎鸡蛋、再泡点儿干豆角炒腊肉吧!顺便再炒一盘新鲜春笋!” 眼下这时节正是各种野菜山珍最多的时候,春笋蕨菜灰灰菜马笕齿鸡毛菜香椿等等应有尽有,他们虽然忙着收获麦冬,苏锦不时也会弄点儿野菜回来尝个新鲜。 秦朗眼神温柔,笑着说好,转身便去替她舀水提水,等苏锦从房间里找了干净衣裳出来,热水已经送到了洗澡间里,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关上洗澡间的门,橘黄一点的昏暗油灯下,苏锦望着那两大桶水,唇角不自觉勾起浅笑,得了,她不跟无聊的人一般计较!多看看、多想想自家相公的好吧! 因为今天晚上的插曲,两人睡得比较早,打算明天起得更早一点,一大早就出发,省的那些苍蝇老来烦人。 人家林枫掌柜那里还等着要收货呢。 谁知他们太小看村里人眼红想要跟着他们捡现成便宜的决心了! 两人天刚亮就起来了,苏锦做早餐——煮面条、蒸馒头。 面条这会儿吃,馒头和咸菜带走森林里中午吃。 秦朗则在院子里将麦冬铺开,等太阳出来了可以曝晒。 亏得这些天都是大晴天,不然就得用火烘烤了,那将会非常费事。 也正因如此,苏锦和秦朗必须争分夺秒赶时间。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也才刚亮一些些,视物远处都还很模糊。 然而,竟然有七八个村民已经等在他们家门口,有男有女,见他们出来嘻嘻哈哈的一通胡乱招呼,背着背篓装着麻袋,要跟他们一起进山。 “以前的事儿咱也不说、不计较了,走走,咱一块儿去!” “就是,有财一起发嘛!” “山上的东西多着呢,你们两个人也要不完,带着我们也弄点卖钱多好呀!” 众人七嘴八舌,说的理所当然,一副“我们早已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可以出发了”的神情,苏锦心里:“#¥%……” 秦朗仿佛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村民们还可以有这种操作,一时也有点傻眼。 两口子相视一眼,“走吧!” 秦朗拉着苏锦,毫不犹豫掉头,朝里正家走去。 众人并不知道他们是去里正家,只当这是进山的方向,“哎!”的欢呼起来,哄然跟上。 “这就对了嘛!” “怎么说咱也是一个村的不是?” “哎,吃独食可要不得!” 苏锦心里冷笑,吃独食?要她说,是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饭才对!她不介意带着村民们一块儿发家致富,但不是这么样来的。 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欺负人! 好在昨夜两人已经商量好了,若是村民们继续闹腾得厉害,就请里正伯出面协调,如何协调他们心里基本也有数了。 只是万万没有料到,村民们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玩了叫人又气又可笑的一招...... “咦,我怎么觉着有点儿不太对呀?” “是啊,这不是去——里正家的路吗!” 说这话话音落时,已经到了里正家院子外。 “你们俩什么意思!” 有人气势汹汹怒声叱问。 秦朗淡淡扫了一眼,“找里正,把事情说清楚!” 如今天气暖和了,乡下人家本就起的早,这么一折腾,这时候村里八成以上的人家都已经起来了。 秦朗敲门,很快门便开了,张氏瞅着外头的情形一愣:“这是——” 苏锦笑道:“伯娘,里正伯在吧?我们找他有些事商量!” “在、在呢,快进来吧!”张氏笑着往旁边让了让。对苏锦和秦朗,她是非常有好感的。 众人一拥而入,苏锦、秦朗还没说什么,他们反倒先气愤上了。 “我看找里正也不错,让里正给评评理看看是谁的错!” “就是!” “两个外来人,平白抢咱的东西,说到天边也没这个理!” 昨天方氏挑拨,宋杨氏婆媳、花寡妇等推波助澜弄出的那一场闹剧,里正如何不知?见众人这般进来,立刻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也有些无语。 乡下人家日子大多不好过,穷怕了,听到有钱赚的门道便动了心,这无可厚非,可把人家两口子逼成这样,这嘴脸、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里正心里是偏向苏锦和秦朗的,因此众人七嘴八舌的数落他两人的不是的时候,里正一句话也没说。 等众人都说完了,里正方咳了一下,点点头不紧不慢道:“成,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秦朗,现在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众人急了,“他还有啥好说的?”、“就是啊,本来就是他们不地道!” “吵什么?”里正不快低喝,绷着脸道:“县太爷审案子还得原告、被告双方都问话呢,咋不能听人家说道说道?” 众人忍气吞声,里正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闹。 还有人在心里嘀咕,这苏氏治好了里正孙子的病,里正这是想偏向他们两口子呢......那可不成,事关大家伙儿的财路,得竖起耳朵听清楚了,说什么也不能叫他两口子糊弄过去...... 秦朗倒也痛快,一开始就表态,愿意带大家伙儿一起挖这草药,并且他们家还可以收购,一斤八文钱。当然,如果不愿意卖给他们家的,请自便,城里的医馆收不收他们的,那就不管他们的事了。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都炸了。 第89章 真是太黑心了 这时候里正家里里外外已经不仅仅是之前跟着苏锦秦朗来的那几个了,好些人得到了消息,也都跑了过来,一则看热闹,二则没准有什么门道呢? 果然,一来就听到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啥玩意?我没听错吧?一斤八文、八文啊!” “这到底是什么草药啊?快说快说!” “好不好挖啊?在哪儿能找的着?” “城里医馆也收吗?那城里的医馆收一斤是多少钱呢?” “哎,你们早该告诉我们大家伙儿,真是!” “......” 众人都沉浸在即将赚钱的兴奋中,那些抱怨的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掉。这时候绝大多数人已经不在乎之前了,只在乎怎么赚到钱。 里正叫了好几次,让大家安静下来,向秦朗道:“这草药你们真的收?不拘多少?” 秦朗点点头:“是,但是有时限,从今日算起,十天之内,十天之后,就不收了!” 这是林掌柜的原话。况且秦朗虽然不懂生意,有了上辈子的经历,眼界自然也更开阔,林家既然是做药材生意的,当然越多越好,不会愁销路。 看了一眼越发兴奋欢腾的众人,里正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咱就上老槐树下说去。你们先都散了,分头各家各户招呼一声,往村里吆喝吆喝,叫各家各户都来个人听一听!好了,先都散了吧!” 里正的话众人是信得过的,也不怕苏锦和秦朗两口子跑了,连忙答应着,陆续都出去通知去了。 苏锦与秦朗跟里正商量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意思跟里正说明白,便回家一趟,将之前挖回来几簇栽在院子里当花草的麦冬挖了出来,带到老槐树下去。 老槐树下是一片不大不小的广场,平日里村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这儿坐着唠嗑,孩子们更喜欢在这儿嬉闹玩耍,村里有什么大事,也都是在这里宣布。 一斤草药八文钱,这是很诱惑的价钱了,一斤粗米也才六文钱呢! 对于苏锦和秦朗来说,这草药收购回来的时候是生的,他们还得炮制、曝晒,虽然他们卖给林家是三十六文,但数量一多就不得不雇人帮忙,其实也并不能赚多少差价。 说白了,这是辛苦钱。若非村民们闹腾,他们根本不愿意赚这个钱,又辛苦又麻烦,碰上几个方氏那样的无赖,不知要怎样扯皮。 这差价他们赚的天经地义。 老槐树下人渐渐越聚越多,秦家两兄弟和方氏、柳氏也都来了,就连秦芳也跑来看热闹。 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比过年还要兴奋。 一斤八文钱,八文啊! 宋五叔也来了,站在人群后,不声不响的听着众人的议论,满心狐疑和不爽。 狐疑的是,这两口子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真的收购这么多草药?疯了不成! 不爽的是,他才是村里“正统”的大夫,跟草药有关的事,应该先问过他,由他来做主才对,苏锦秦朗算哪根葱?凭什么越过他出头? 眼看着人基本上都来了,里正便喝叫众人安静,站在上边大声的将秦朗、苏锦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他们两口子收购麦冬,一斤八文钱,但挖回来的麦冬要在水里洗干净,洗掉泥屑,不能有损伤,有伤口的得挑出去。 当天挖回来当天就卖,因为这麦冬人家收购了回去还得炮制,若是耽搁了,会影响药性,那就不收了。 他们收购也是炮制后卖给城里的医馆,若是大家不愿意卖给他们,那也不强求,便自己去找门路吧。不过话先说在前头,人家医馆不会收刚挖回来的草药,只收炮制好的! 时间是从今天算起十天,十天之后,停止收购。 最后一点,那麦冬长的什么样子、怎么挖他们会告诉大家,回头大家自己上山里找去,不准跟着他们! 众人哄的一下又议论开了,都纷纷点头,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只要知道那啥麦冬长什么样,进山里照着找就是了,谁找到的归谁,再公平不过。谁还非得跟着他们两口子啊! 这种事当然是自家人一伙出动比较好,找到的全都归自家所有。若是跟别人一块,找到了还得被别人分去一部分,多划不来。 “懂了懂了,我们都记住了,里正快叫秦朗和苏氏告诉大伙儿那麦冬长得啥样吧!” “是啊是啊,别耽搁时间了!咱知道了也好赶紧上山!” 苏锦暗暗叹了口气,头都大了,与秦朗相视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有些无奈,也不知这事儿最后会弄成什么样...... 里正也有些无奈,便让他两人赶紧说吧! “慢着,我还想问两句话,”这时,原本站在人群后的宋五叔挤上前,大声说道。 众人议论的声音一时小了下去,齐刷刷转眼看向宋五叔。 宋五叔咳了一声,不紧不慢问道:“我就想问问秦朗苏氏他们,他们收咱的八文钱一斤,不知道往城里医馆去卖,是多少钱一斤呢?” 众人“哗”的一下又议论开了,还有几分恍然大悟的纷纷点头:“对啊,他们卖给医馆多少钱一斤啊?”、“可不是,这得问问!” 秦朗并不隐瞒,淡淡道:“三十六文。” “什么!” “多少多少?我没听错吧?” “没错,三十六文!” “天啊,三十六文是多少啊!” “太过分啦!” “我就说嘛,他们两口子能有这么好心带着大家伙儿挣钱,合着是骗大家伙儿给他们挣钱啊!” “这心也太黑了!” 其中就数方氏、花寡妇喊得最凶。 宋五叔心里畅快极了,冷冷一笑,摆出长辈的架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咱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你们怎么舍得下脸这么坑人?收咱的八文钱一斤,转手卖三十六文,你们啥都不用干,就白白赚二十八文!二十八文啊!里正老哥你说说,这是不是黑心!” 好些人都不会算数,听宋五叔算得这样清楚,更是气愤,纷纷觉得苏锦秦朗简直黑心、太黑心了! 第90章 人得学会知足 苏锦朗声道:“大家静一静,我有几句话说。” “还有啥好说的!”宋五叔勃然大怒,义愤填膺:“这事儿你们办的不地道,你还想说啥?有脸说吗!” 秦朗冷冰冰道:“那就不说了,这事当我们没说,就这么算了!这麦冬我们也不收了,宋五叔,现在您满意了吗?” 宋五叔顿时一愣,顿时傻在了那里。 众人脸色无不大变,这下子都急了。 “不成不成,这怎么能不收呢!” “是啊,不能这样啊!” “哎,八文就八文吧,反正我没意见,我愿意啊!”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那什么,你们谁要是嫌少的,回头你们别上山啊,别跟我抢,我反正不嫌少!” “......” 宋五叔顿时又气又急,“你们别叫他们两口子给骗了,就是吃定你们不得不卖!” 众人哪里还肯理会宋五叔?压根没把他这话听进去,甚至有些人心里还埋怨他,暗骂他多事! “吃定就吃定呗,反正八文也不少,我知足了!” “没错,一斤八文,勤快点一天弄个十来斤,可不少了!” “要不宋五叔你来收?嘻嘻,你收二十文一斤,我准定全卖给你!” “哈哈,我也是!” 宋五叔气得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狠狠瞪了秦朗苏锦一眼。 两口子交换个眼神颇为无辜:关他们什么事? “大家安静,我说几句,”苏锦这时候再开口,众人立刻就乖乖的安静了下来,生怕惹恼了她再说出不收的话来,岂不是白白断了财路? 这会儿春耕刚过,田里、地里该种的作物都已经种下去了,即便还有一点子尾巴也要不了多少人工,能赚一笔,正好把这青黄不接的日子能好一些的过下去,谁都愿意。 苏锦便道:“我们收大家的是刚挖回来的、还经过水洗、带着水分的生药材,而我们卖给医馆的,是经过太阳暴晒、经过炮制的干药材,要将近三斤生药材,才能得到一斤干药材,再加上炮制、搬运送货等等,大家还觉得我们赚了大家很多吗?这么说吧,我们至少要花二十文从大家手里收上来的麦冬,经过曝晒炮制,才能卖出三十六文!这中间我们还得花多少人工?没准到时候还得另外花钱请人工、雇牛车运送,大家还觉得我们黑心吗?” “况且,我们也说了,这事儿全看双方自愿,不愿意的,我们不会强求!自己拿去医馆卖就是!” 宋五叔“嗤”的冷笑,忍不住又道:“你说的听起来倒大方,那怎么不教教大伙儿怎么炮制呀?要是大伙儿都会炮制了,当然选择上医馆去卖了,谁还卖给你呀!” 苏锦也笑了,轻飘飘笑道:“宋五叔,您是大夫,我也是大夫,这如何炮制药材,是我家祖传的吃饭家伙,我怎能轻易便教给人?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人家那铁匠铺、药铺里有人想要去学本事,还得当不知多少年学徒呢!” “就是啊,这也没错!人家祖传的本事能轻易传外人吗?” “可不是,这么说就有点儿过了啊!” “哎,要我说,人啊,得学会知足!” “对对对,秦朗、苏氏,快教大伙儿怎么认麦冬吧!” 众人哄然叫嚷,都是这话,至于宋五叔再说什么,已经没有人有心思理会了,许多人甚至嫌他烦,觉得他简直没事找事,这才是存心搅合大家的财路的。 好些人因为之前被宋五叔挑拨误会了秦朗苏锦,心里更有些愧疚,忍不住刺了宋五叔几句,气得宋五叔说不出话来,恨恨低骂:“不识好人心!” 至于刚刚叫的同样响亮的方氏、花寡妇等,也早偃旗息鼓了。 苏锦便将麦冬的样子举起来给大家看,告诉众人应该取哪部分、挖的时候注意什么。一再强调当天挖回来当天卖、要洗干净、损伤的劝扔了,别舍不得,因为那是卖不出钱的,他们不扔,收购的时候也会挑拣了扔掉...... 又说收购这事儿交给里正家负责,大家只管上里正家去卖好了。 到时候,宋婶老两口也会过去帮忙。 众人伸长脖子,努力辨认着麦冬的形状,有的人比较陌生,有的人“啊”的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啊!” 苏锦和秦朗手里那两大簇麦冬也被众人瓜分个干净,大家伙一人揪一根带上山去做样本。 事情说开了,大家伙儿便心急火燎的纷纷走了,回家去取背篓麻袋锄头,上山! 宋五叔也一脸阴沉的背着手离开。 宋杨氏紧赶两步赶上他,小声道:“他爹,咱去不去挖这麦、麦冬呀?” 宋五叔那老树皮似的脸皮抖了抖,没好气道:“去,怎么不去!” 八文钱也是钱! 宋杨氏“哎”的一声,拉着他便往家里跑:“那可得快点,别叫别人都抢了去!” 苏锦、秦朗松了口气,这事儿总算是完了。 “里正伯,还得麻烦您和伯娘、还有秦季大哥、赵嫂子了!”苏锦感激笑道。 里正摆摆手,笑道:“别说这麻烦的话,我们这不是也收了钱嘛,收钱办事,你们放心准定给你们办好!” 苏锦点点头,笑道:“别的也罢了,这药材的事不是玩笑的,林家医馆那边的意思,若是咱给的药材好,没准以后要收别的什么山里容易找的,还会跟咱们收。虽是乡亲,可若洗不干净的、有损伤的,还请里正伯多上心了!” 里正心里一动,忙点头:“放心放心,我懂!” 人家医馆花钱收药材,当然要收好的了,若是弄了坏的、差的去糊弄,可就没有以后了。 里正当然也盼着村里的日子过得好,说出去他这个里正也面上有光,年轻人们也能娶到更好的媳妇,对整个村里的未来都是有好处的。 说完了话,苏锦和秦朗便也上路了。 两人依然去之前那一片。 “我觉得,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啊!”苏锦有些无奈的向秦朗笑道,又有些精神抖擞,或许是受大家那热火朝天盼着发财的劲头影响了。 秦朗点点头:“你照旧,我会尽量快一些!” 苏锦“扑哧”一笑,笑嗔道:“这是什么话!” 第91章 刺头总是有的 两个人来到那处森林,望着还剩下一般有余、生至少还有五千多斤的麦冬,来不及喘口气赶紧干起来。 今日在村里耽搁了不少时间,但两人都生出了紧迫感,一天下来收获比以往非但不少,反而还更多了些。 眼看着暮色将降,秦朗便道:“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苏锦还有些不舍,也知道这儿深山密林的,一旦天黑了非常危险,前几天还遇到了觅食的野猪呢,好在这时节食物充足,那野猪也没搭理他们。 可若是遇上虎狼,就不好说了。 秦朗依然得挑两趟才算完。 先挑到一半路上,苏锦坐在路边守着,秦朗再返回来将另一担挑回来。 如今进山的人多,两人也不敢将东西藏在草丛灌木丛中,万一被人发现,可不白干了。 苏锦便在这继续守着,秦朗将那一担三百多斤先挑回去,再折回来挑这一担,与苏锦一道回家。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只能瞧见个囫囵东西。 “我去里正伯家看看啊!”苏锦换了干净衣裳,洗了手和脸,匆匆出门。 秦朗笑着摇摇头,先生火烧热水、煮上饭,便手脚利索的将白天摊晒的麦冬都收起来。 今儿挑回来的这会儿还没有来得及洗呢,等会儿再挑水回来洗。 好在现在是四月份了,天气暖和,夜空仿佛也比冬日里明亮了许多,晚上干活完全不用担心受凉受冻的问题。 这是发财的事儿,大伙儿都舍不得浪费时间,基本上也都是暮色初降的时候才舍得从山里回来。 挖回来之后又到河边去清洗。 苏锦来到里正家的时候,里正家的院子里正热闹着呢,村民们进进出出的,正过来售卖。 这一片野生的麦冬还真不少,这也是从前从没有人采收过、加上麦冬是多年生草本植物,本性便是一长一大片,这么多年长下来,自然不少。 因此大家的收获都很不错,运气好的能收五六十斤,运气不好的也有十斤八斤,有两户人家最多了,都是一百多斤!想着沉甸甸的差不多一两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两户人家立刻就成了全村人羡慕的对象,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羡慕归羡慕,人人都有收获,最少的也有四五十文,比做什么都强,想一想,也都乐滋滋的卖了回家去了。 今日还没有付钱,只是记账,但绝大多数人都很放心,小部分担心的,见大家都放心也都放心了。 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谁也不相信苏锦和秦朗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哄骗全村人。 宋叔、宋平安、秦季、里正、张氏都在忙得团团转,检查、称重、给钱。 苏锦来了忙加入了进去,跟着一块儿忙。 苏锦笑着让张氏多添两盏油灯,回头这钱自己出。 灯亮了才看得清楚。 张氏嘴里笑着说“这能花几个钱呀,哪里还特意要你出!”却十分痛快的转身去拿油灯了。 大部分的村民还是照规矩办事的,虽然看着里正、宋平安检查的时候将那破损了的挑出来扔在一旁地上有些心疼,但也没说什么。 还带着泥屑草屑没洗干净的,也只好一脸晦气的拿回去重新洗。 里正和宋平安都说的严重,这是药材,治病救人的,出问题谁负责?大家立马觉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很高大上的事,立刻没了气闷了。 何况还关系到以后人家医馆还收不收药材呢? 当然,泼皮无赖总也有的,有的人便涎着脸皮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人不放,说什么今天就算了嘛,明天一定洗干净再送来,不然这一来一回的得多耽误事儿呀! 有的被挑拣了破损的扔出去,心疼得“哎呀哎呀”的,弯腰捡起来理论争辩,说这不过破了这么一点点口子而已,怎么就不能用啊?破了这么一点儿,难道就不是药材了? 里正那里没谁敢纠缠,最多就是提一提,里正不答应,也就罢了。 宋平安年纪小,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有些“长辈”,拿辈分压人,宋平安一反驳,就要翻脸。 往往都要里正发话才作罢。 即便如此,也还嘀咕几句发泄不满。 苏锦来的时候也碰到了这么一出,不等里正出声便过去解围,结果也收获了人家没好气几句“瞧不起人、咋能这样不地道......”之类的,苏锦无语。 看宋平安一脸气愤憋屈,苏锦都有些过意不去,忙笑着道:“今日是辛苦些,但今日把规矩立起来了,想必明天、以后也能轻松些!真是对不住,连累你受气了!等回头叫你朗哥给你捉几只肥大的山鸡补偿补偿!” 宋平安顿时笑了,挠挠头,不太好意思的笑道:“嫂子说这话见外了,我和朗哥谁跟谁呀,况且嫂子还救了我媳妇呢!嘿嘿!” 苏锦莞尔,宋平安可真是个老实憨厚孩子! 苏锦一来,众人想起她和秦朗两个,动辄撂挑子不收的架势,顿时收敛了许多,十分友好客气的笑着同她打招呼,想要耍一耍赖皮的也不敢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的。 比如方氏秦柱、柳氏秦梁两口子。 他们运气不太好,来了四个人,只有秦柱、秦梁兄弟俩手里各拎着一个竹篓,里头各有顶多十斤左右。 若是在别家,这么一点儿来一个人就行了,但他们兄弟俩谁也不肯交给谁,都想要卖了钱各自留着,于是便都来了。 苏锦上前察看,一看就皱眉,道:“大哥大嫂,好些上头还带着泥呢,你们拿回去再洗一洗吧!还有这些,都是破损的,得扔了!” 同时宋平安也察看好了秦梁柳氏的,同样也是这么说。 这下子仿佛捅了马蜂窝。 方氏双手叉腰:“你说什么?我说三弟妹,咱们可是自家人,你这样也太绝情了吧!” 秦柱更是没好气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秦朗呢?叫秦朗来!你个妇道人家光会从中挑事,别坏了我们兄弟的情分!” 第92章 大不了撂挑子不干了 柳氏皮笑肉不笑:“三弟妹,咱们自家人你这么做不是叫人笑话?都这个时候了,还给我们添麻烦,三弟妹别不是故意的吧?” 秦梁冷笑,阴阳怪气道:“人家现在有钱了呢,了不起了,哪儿还把咱们放在眼里、哪儿还认得咱们这些兄弟嫂子呀!” 宋平安听不过去,气愤道:“两位秦大哥、嫂子总得讲理吧?人人都是一样这么做的,凭什么你们就不能——” “滚滚滚,你个外姓人有你什么事儿!”秦柱不等宋平安说完便一通没好气的喝斥,翻了个白眼道:“这是我们自家事,要你多嘴?” “大哥嘴里尊重些,”苏锦冷冷道:“平安是我们请来帮忙的,他当然说得!倒是大哥,平白无故这么骂人,是不是太霸道了!自家人也得照规矩办事!里正伯家的兄弟侄儿过来,也是这么样,平安家也同样,怎么到了哥哥嫂子们这里,就成了我绝情故意不厚道了?真要算起来,满村里全都是远远近近的亲戚,岂不都是自家人?人人都这样,我和相公这事儿还干不干了?” 周围有人一听苏锦这话,生怕她一恼火又说不收了,事关自家利益,谁忍得住? 况且秦柱他们本来就不占理。 于是七嘴八舌的纷纷半劝半指责起秦柱兄弟夫妻起来。 “可不是,老话都说了,没规矩不成方圆,都一样的,没针对你们啊!” “先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嘛,要洗干净,挑了破损的,瞧这地上,都是挑出来不要的!” “对对,这可是药材啊,开不得玩笑的!不然人家医馆以后不收了,咱上哪儿找财路去啊!” “就是就是,你们这也不多,再去洗洗干净、挑一挑,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嘛!” 秦柱四人差点没给气死。 方氏还要嚷嚷,里正赶了过来,说了两句,好说歹说把他们给劝走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忍不住议论了几句,又安慰了苏锦一番。 见苏锦没有撂挑子不干的意思,都放下心来...... 没多久,秦朗也来了。 见到十分有序,也放了心。 收购的高峰时间过去了,里正便笑让宋平安父子先回去,他们忙的过来了。 宋平安便扭头向自个爹道:“爹你先回去吧,我帮朗哥和嫂子把这些运他们家里去再走!” 里正、苏锦、秦朗等不禁都笑了,宋平安还是那个宋平安。 宋大叔也笑,点点头道:“成,那你去吧!” 于是里正一家子仍然在收购,宋平安则与秦朗、苏锦将收好的麦冬归拢、扎紧麻袋口,借用里正家的牛车,往苏锦秦朗家里搬运。 一直到收购、搬运结束,宋平安才抹了把汗,乐呵呵的回家。 关上院子大门,苏锦向秦朗笑道:“咱们先做晚饭吧,吃了饭再收拾!” 秦朗点点头:“好。” 饭秦朗之前已经煮好,从里正家回来的时候,张氏给了一把鲜嫩的小白菜、一块老南瓜。今晚颇有些累,便只做了这两样菜,以及蒸了一块腊肉。 吃过饭,两人忙又将收购回来的麦冬处理好。 从里正家借来了一大块晒谷用的竹席子,铺在后院,将今晚收购的麦冬全都倒在上边,摊开,铺均匀。 苏锦笑道:“咱们村里的人没想到挺厉害的啊,光今天一天便收购了两千多斤!” 秦朗道:“往后慢慢的就少了。” “嗯,说的也是。”苏锦点头。 今天是头一天,找起来比较容易也是正常的,等能找的、好找的都已经被找过了,再想找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毕竟数量是有限的。 今晚刚收回来的麦冬刚清洗过,还带着水,先放在后院这儿晾一夜。明日一早还得挪到前院的席子上去,将这潮湿的席子竖起来靠在墙上晾干,后院的地面也要晾一晾。到了晚上,将新收进来的一批继续晾水分。 铺好后院之后,又将晒好了可以售卖的收拾了一番,装在大麻袋里,用绳子牢牢系住了口。 明日两人得进城一趟,给林枫掌柜说这事。 睡觉的时候,秦朗本来还有话要跟苏锦说的,谁知自己说完了身边的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心下纳闷,连叫了两声“阿锦、阿锦”,却只听到苏锦均匀酣畅的呼吸声,不禁低笑。 又有些心疼,看来今日她真是累坏了。 次日两人借了里正家牛车进城,装了八个大麻袋的麦冬进城去卖。 亏得之前卖了那十斤,收获了几百文钱买了不少麻袋,正好用上。 “阿锦,你想和林家合作种药材吗?”秦朗赶着车,淡淡问道。 苏锦这才又想起这事来,想了想笑问道:“那你呢?” 她一个人可干不来,得秦朗乐意才成。 那天其实她便想答应的,毕竟机会难得。可秦朗却忽然岔开了话,苏锦便明白,秦朗是不甚乐意的。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男人一向来几乎都没有反对过她的主意,而他既然反对了,想来自有他的用意吧? 苏锦也并非定要借助林家这股东风,如今已经有了八亩药田,明年再扩大一些,自己的医术慢慢传开,相信也会赚一些钱,日子总归会慢慢好起来的。 秦朗笑道:“如果你愿意,咱们答应了吧!” 苏锦闻言有些纳闷的偏头看向秦朗,不太明白为何他一下子改变主意了。 秦朗坦坦荡荡任由她看,仿佛自己一如既往都是这个主意似的。 弄得苏锦反倒有些疑惑起来,难道是之前自己想岔了?他并没有不乐意的意思,只是出于谨慎,想要多想一想而已? 不管怎样,他愿意,这就够了。 “好!”苏锦点点头,笑道:“不过这会儿买地开荒、或者租地都来不及了,咱们先做吧,等到秋天的时候再种。好些药材是秋天播种耕种的!唔,太多了咱们也照看不过来,跟林掌柜商量商量,就先种上一百亩吧,咱管不过来,可以请平安、秦季大哥、还有三叔爷家的儿子帮忙......” 第93章 秦朗想明白了 说起这个,苏锦心中早有腹稿,滔滔不绝的跟秦朗说起来。 秦朗静静听着,目光越来越柔和,几乎可以说得上——宠溺。 看着女人明亮璀璨、熠熠放光的眸子,自信飞扬的笑容,秦朗薄唇勾了勾,由衷笑了。 重生这一世,他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生,之前他只担心树大招风,担心万一与林家合作闯出大名声会惹人注意。 可是昨天的事,还有她那愤怒不甘的话却狠狠刺激了他。 村里人如此不当他们一回事,蛮不讲理霸道还理直气壮,被人挑唆一两句便恶言相向,不就因为他们弱小、他们没有靠山、在他们眼里他们不过是两个谁都可以欺负、即便欺负错了也无所谓的外来者吗? 难道一辈子他都要让人如此轻视,想欺负便欺负?她呢?他要带着她一起天天受气、时时被人欺负吗? 是不是就要甘于贫寒,过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了度过寒冬、度过青黄不接而天天发愁的日子才能得以平静不受人嫉妒眼红找茬生事? 可是,那样的日子是人过的吗?他又如何忍心让她陪着他一起? 且她的性子,如何肯? 他也想开了,无论如何,总要挣下一份让人不敢小觑的家业才站得住脚,才能活的舒心。 横竖前世那些人也并不是刻意寻他的,不过是个偶然的机会罢了。 京城与这小小的房荫县相隔数千里,今生只要避开那一次意外,此后自然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况且,即便他们找上门来,只要他提前做好了准备,还是能应付过去的。 那么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两人赶着牛车,很快便进了城,到了林家医馆。 林枫掌柜果然还在这等着,与林老大夫父子十分热情的招呼着。 他们带来的麦冬,林枫掌柜只随意检查了一番,便笑眯眯的命人称重全部收下了。 一共一千六百多斤,三十六文一斤,一共五十八两银子。 听到两人说愿意合作种植药材,林枫掌柜更高兴了,便邀请两人后堂细说。 听了苏锦的打算,林枫掌柜更连连点头,心里暗喜自己这次找对了人,这苏娘子果然是个非常懂行的,条理清楚,事事周到。 “成,老夫这双眼睛阅人无数,信得过秦老弟和苏娘子,两位算一算前期需要多少银子,直接从林家医馆这儿取便是。”林枫掌柜笑呵呵的,十分爽快。 秦朗道:“若是我们手里的麦冬全都卖了的话,或许不需要跟林掌柜借本钱了,只要收获的药材林掌柜收购便好!对了,我们村里如今都在找麦冬呢,我们夫妻俩收了上来统一炮制,林掌柜之前是说有多少要多少的还算数吧?” 林枫掌柜一愣,连连点头,笑道:“算数算数,只要品质都跟你们售卖的一般,有多少要多少这话是真的!我们林家专做药材生意,好几条商线、几十家医馆药铺呢,不拘多少,都能消化得了!” 秦朗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番交谈,林枫掌柜当即便预支了三百两银子给他们,让他们支付收购的钱。 林枫掌柜也没想到,他们那小河村周边的山林里竟长了品质如此之好的麦冬。 别处山林野生的麦冬也有,但好像都不多,且质量也不太好。林家在别处也开设了三个点收购,但收上来的并不多。 眼下秦朗和苏锦这里既然有,他自然欢迎之至。 “老夫有个要求,秦老弟和苏娘子可否试着种植些天麻?”林枫掌柜又笑道。 看到苏锦明显一僵的脸,林枫掌柜非但没有被打击到,反而更加长了精神,笑容中不觉带上了两分小心,笑着道:“老夫知道这要求有点儿难为两位了,实不相瞒,我们自己人不知试多少年也没能成功栽培出天麻来,如今市场上所有天麻全靠野外采收,数量十分稀少,价格也居高不上!两位若是能将之栽培出来,我们林家愿意以极高价收购,绝不会让两位吃亏!” 林枫掌柜说完,紧张的盯着苏锦。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有那么几分希望,觉得苏锦或许能够解决这个大难题。 秦朗则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天麻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药材他也略有耳闻,不过却不知道竟然没法儿种出来。 见林枫掌柜拿这话来为难自个的媳妇儿,秦朗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挺不厚道的。 苏锦想了想,却是迟疑着笑道:“这天麻,倒也不是不可以试着种一种——” “真的!”林枫掌柜大喜过望,抚掌大笑:“老夫就知苏娘子必定有办法的!需要我们做什么,苏娘子只管说来便是!只要能做到的,绝对配合苏娘子!” 苏锦笑道:“林掌柜先别这么说,我也只能试一试,能不能成可还两说呢!” 林枫掌柜连连点头笑道:“是是是,那是自然,这事儿本就不是那么好干成的,不然林家也不会费了这么多心血都没能成。即便不成也无妨,苏娘子不必顾虑太多!” “嗯,既如此,这事儿林掌柜也先别跟外边说去。” “那是自然!” 苏锦便笑道:“种子得林掌柜提供,挑个体小一些、没有明显顶芽的白麻和米麻,赶在十一月送来给我,弄个三四斤吧!暂且也不需太多。” “十一月?”林掌柜一愣:“这天麻——得在冬天种植吗?” 苏锦点点头:“是啊!” 林掌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叹道:“怪不得!成,苏娘子放心,到时候一定有!天麻种子老夫也叫人收集一些一并给苏娘子送来如何?” “......也好吧!”苏锦笑笑,又道:“天麻最好用块茎繁殖——咳,种植!种子发芽非常困难,能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一点儿也没错!”林枫掌柜又叹气,越发信服苏锦真的是行家了。 林家那些老家伙们,埋头折腾了不知多少年,培育出了许多药材的一套种植方式,但独独这天麻,是始终啃不下来的一块硬骨头。 用种子催芽,貌似就没有成功过的! 第94章 林枫掌柜眼都瞪直了 一开始那两年,还以为是种子有问题,后来确定了种子绝对没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哪里有问题。 原来这天麻天生就不好用种子催芽啊! 这就怪不得了。 苏锦顺道又请林枫掌柜为自己提供种子。她打算种植三七、重楼、南五味子、小柴胡、白芨、黄连几种,加上先前有的金银花等,算是不小的规模了。 当然,林枫掌柜能为她顺手弄些各种各样药材种子来,她也求之不得,顺便开辟一块地都种植了,说不定哪天顺手就能用得着呢? 对林枫掌柜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毕竟林家也有药田,每年都有留种的。 苏锦又笑道:“这药材的种子有的收集起来也是有讲究的,比如三七要在两年生的植株上采种,年份多了少了都不好。南五味子的种子皮厚不好出芽,最好年底便给我,需要浸泡三天,再与干净的湿沙混合、深埋在室外干燥地底下三四个月,来年仲春挖出来,见种子裂口露白才能播种......” 林枫掌柜听得眼睛都瞪直了。 他也算是在药材这一行浸淫大半辈子了,所知所见经验丰富,可是面对苏锦,他觉得自己跟个傻的差不多。 心里不停的念叨: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许多药材种植起来收成并不好,哪怕再精心的照料也不好...... 原来光在选种上,就有这么多的讲究...... 苏娘子说的这些,只怕自家那些专管育种的老家伙们也有许多不清楚吧!真不知苏娘子小小年纪,到底师从何人?从哪儿学来的这样好本事! 没错,他就是相信苏锦所言都是对的! 林枫掌柜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得跟苏娘子两口子交好了,只怕将来需要苏娘子相助的地方还多着呢! 林枫掌柜尽管心里痒痒的还有无数的话想要问苏锦,但还是忍住了没问。 他不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人家苏娘子所掌握的那些门道每一句都值无数真金白银的,怎么可能白白告诉旁人呢?自己也没那么无耻! 好在来日方长。 约好下次交货时间,秦朗和苏锦便告辞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轻快,无比轻松。 “走,我们先去钱庄兑换铜钱,再回家!” 秦朗点头一笑,柔声道:“顺便去买些鸡蛋、肉、再买几只活鸡鸭回去,这一阵子太累了,你该多吃点补一补。” 苏锦心里一暖,笑道:“嗯,那便买些吧!鸡鸭就不买了,咱们家院子里如今晾着药材,以后只怕经常也要晾,养了家禽不太好!多买些鸡蛋好了,想吃鸡了跟村里不拘谁家买一只便是。顺便买条鱼吧,我想吃鱼!” 除了除夕那天,似乎都没有再买过鱼了。煎鱼得用重油,以前哪里舍得?自然也没想这一口。 秦朗笑着说好,又道:“阿锦你喜欢吃鱼吗?咱们村边河里有鱼,山里的溪沟也有,你想吃咱们随时可以去捞!” “对哦,”苏锦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这主意好,以后吃鱼虾都不用愁!我们去买一些戏麻线,做个简单的捞网!” 秦朗笑笑,“好。” 其实他想说,不用做什么捞网那么麻烦,砍一根竹子做个专门下到水里捞鱼的竹笼子,一个晚上就可以有非常丰富的收获。 鱼腥味浓,又有刺,煎鱼太费油,除非荒年,村里人平日里并不吃,只有年节会做上一回,回过头来还得狠狠的心疼费油。 所以无论是村口的河里、还是山里大大小小的溪沟中,从来不缺鱼虾。 不过,她高兴做什么捞网,那便随她好了。 两人兑换了十五两银子的铜板,装着有小半麻袋。秦朗随手一甩,扛在肩上,苏锦笑着感慨:“土豪啊!”两口子开开心心去买了不少需要的东西,之后赶着牛车回家。 如今天气暖和了,肉也不好多买,自家只买了些排骨和五花肉,顺便买了些豆腐、黄豆之类的,以及莲子、白果等炖汤之物。 既然能逮到鱼,苏锦便不肯买了——何必花这钱呢? 又买了三块各五六斤的后腿、前腿肉,一只蹄髈带回去。 三块肉各给里正家、宋家和秦家,宋家多给一只蹄髈,让余氏炖汤,多喝汤好下奶,时哥儿还在喝奶,人小,胃口可不小呢。 回到村里,两人便先去了里正家,将肉给了张氏,将十两银子的铜钱数给里正。 张氏十分高兴且过意不去,连说他们太客气了! 两人走了之后张氏笑眯眯向里正道:“这秦朗苏锦两口子做事还真地道呢,昨儿我还担心了一夜,这要是一直这么记账的话,村民们会不会闹事儿啊,到时候咱们帮着收的,只怕也要落埋怨,谁想他们今儿就把钱弄来了!” 里正瞅了她一眼道:“得了,这种事我心里有数,你就别乱操心了!秦朗和苏氏不是那样的人!” 张氏丝毫没觉得被丈夫喷了不高兴,反而笑呵呵的连声道:“是是是,说的是!” 苏锦和秦朗分头,苏锦去宋家送东西,秦朗去秦家。 将东西又送到宋家,宋婶连声笑道他们太客气,硬要两人晚上过来吃晚饭。说是如今天气太暖了,这么大一个蹄髈也没法存放,今晚正好炖了大家一块吃。 苏锦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了。便让宋婶中午便炖一些,让余氏多吃点。 余氏抱着胖乎乎的时哥儿笑道:“嫂子也太疼我了,什么都想着我们!“ 苏锦逗了逗时哥儿,几个月大的胖娃娃已经会抓着她的手指、冲她咧嘴咯咯咯的笑了,向余氏笑道:“那还用说?我可是瞧着时哥儿出生的,能不想着嘛!你吃好了,时哥儿才有吃的啊!” 宋婶和余氏将苏锦的话奉若圣旨,时哥儿长了这么大一点儿米糊糊以及别的食物都没吃过,只吃母乳、喝烧开晾好的温开水。不像别家的孩子,满月就开始吃米糊糊了。 好在年前宋平安跟着秦朗去打猎,存下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天天不是鸡就是肉啊蛋啊也让余氏吃的起,奶水也足足的。 第95章 你们也赶紧生一个呗 不管别人怎么说,宋婶和余氏就是坚定不移的听苏锦的,并且一家子都觉得这孩子这么养着比别的孩子要壮实多了,也机灵多了,而且都没生过病。 这一点就连余氏娘也不得不承认。 余氏和宋婶听了都笑了起来! 宋婶便笑道:“你这么喜欢孩子,还不赶紧跟阿朗生一个!你和阿朗都好相貌、又这么聪明,生下的孩子啊,准定是个讨人喜欢叫人心疼的!” 余氏也哈哈笑着点头道:“娘说的是,嫂子,你和朗哥也不小了,赶紧快生一个呗!让我们时哥儿也有个伴儿呀!我定教导时哥儿好好疼护着弟弟!” 苏锦脸上顿时红了起来,讪讪心虚勉强笑道:“唔,我们不急,不急呢,呵呵......” “怎么不急?”宋婶听得都急了,忙道:“阿朗都过二十了吧?你也不小了,该生了!” 苏锦暗暗擦汗,忙笑着敷衍两句,逃似的跑掉了。 跟秦朗生孩子...... 天知道圆房这一关还没过呢,哪儿来的孩子呀? 不过,她和秦朗的孩子......为什么想想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呢? 苏锦脸上不觉露出笑容,心里莫名的就甜起来。 等明年吧,明年再好好考虑考虑与他未来的路要怎样走。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第一步她和他得先有钱,然后,看看他会不会变坏,然后,才有然后...... 秦朗去了秦家,秦柱夫妻兄弟都不在家,都进山找麦冬去了。 秦老太太看见秦朗来了有些意外,随即欢喜起来,见他送了肉来忙道:“你们自己留着吃吧,还送来做什么呢!” 秦朗笑道:“我们留了些,给爹娘也打打牙祭!” “你啊,一直是个孝顺孩子,”秦老太太笑叹,又关切问了几句他和苏锦收麦冬的事儿到底靠不靠谱?可千万别给医馆的人骗了,不然收了这么多,可上哪里拿钱赔给村民们...... 秦朗心里一暖,安慰了秦老太太几句,再三保证这事可靠。 秦老太太这才放心。 又让他和苏锦该怎么做便怎么做,不用管他哥哥嫂嫂们不讲理的。 秦朗应了,反过来宽秦老太太的心,说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对事不对人,只要兄嫂他们不生事端,他不会因为这些记恨。 秦老太太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连声笑着说好。 回到家里,秦朗跟苏锦商量道:“秦芳做事挺稳重的,明日咱们带她一块进山去挖麦冬成不?每天给她算一份工钱。” 对那个妹子,秦朗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说不上多亲近,但并不讨厌。秦芳并没有欺他羞辱他,只是从小被两个哥哥指使教着别搭理自己而已。 她眼看也大了,老两口年纪却大了,平日里方氏、柳氏又看的紧,想给她几个零用钱也不容易。姑娘家买个五彩丝线、一朵绢花都拿不出钱,也挺寒酸。 苏锦想了想,点点头笑道:“好啊,只要她自己乐意,我当然没有意见。这样吧,咱们带着她去挖,她自己挖的另算,也给她算八文钱一斤好了!” “嗯,”秦朗感激:“谢谢你,阿锦!” 苏锦一笑:“你傻呀?这有什么谢的?她不作,我也当她妹子一般,不看别的,只看爹娘面上!” 秦芳当然很乐意跟秦朗和苏锦一块儿进山,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带着锄头、麻袋,腰间身后系着个尺余长的竹篓,跟着苏锦秦朗一块儿去。 秦芳没想到走了这么远,累的气喘吁吁。 但是,在看到一大片延绵不断仿若地毯铺呈而去的麦冬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天啊,好多!三哥三嫂,这、这都是吗?”秦芳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得有点不敢相信。 苏锦笑道:“都是呢!咱们从这一头接着往前挖,你挖的你自己收拾好装好!到时候挑不动也不要紧,我可以帮你!” 秦芳答应着,又笑道:“我能有力气的,不用三嫂帮!” 三个人忙活了一天,秦朗照例跑了两趟才将两担分别三四百斤的麦冬挑了回去。 秦芳这一天下来挖的也不少,足有一百一二十斤。 她一个小丫头,哪里有这大力气?况且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呢! 苏锦帮她一起分担,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谢领受了。 回到家里,苏锦又叮嘱她别跟她另外两个哥哥嫂子说,这钱她自己留着或者让娘帮忙收着都成,也别告诉她两个嫂子。 秦芳想了想,忙点头答应了。 苏锦帮她拿去称了,一百二十六斤,一千零八文钱,把秦芳给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今儿秦柱他们也弄了好几十斤来,受了昨天的教训,今天倒是没再出幺蛾子,只不过冲苏锦翻了几下白眼。 苏锦无语,装作不见懒得搭理。 今日卖的时候钱直接就到手,还有昨日记账的今日也全都结了。 这钱记在账上和真正到手的感觉还是很不同的,可把大伙儿都高兴坏了,纷纷夸起苏锦和秦朗来。 精神头更足,摩拳擦掌心下琢磨,明儿进山要更早一点...... 今天收购上来的总量依然有两千几百斤。 晚上苏锦和秦朗同样又忙碌了一番。 第二天,秦芳依然跟着苏锦和秦朗进山了。 这天比昨天速度慢了些,不过也挖了九十来斤,至少比起其他人,要强很多了。 苏锦生怕方氏他们四朵奇葩知道会缠上来,秦芳挖回来的都是她拿去称重的,秦芳并未出面。 连着去了三天,第四天两人停一天不去,在家里将这些天曝晒的收拾收拾、打理打理。 秦芳去的上了瘾,便不肯在家歇着,于是跟着二哥二嫂一块儿去。 可是,这麦冬本来就不是漫山遍野都是,经过了这么些天的寻找,能找到的就更少了。 秦芳跟着秦梁和柳氏不知走过多少座山、穿过多少片树林,累的半死,却只找到了少少的十斤左右。 秦芳那叫一个郁闷,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才这么一点儿!” 柳氏有些不高兴,但聪明如她,是绝不会平白去得罪小姑子的。 ------------------- 新的一周求票求票啦! 还有,明天开始会连续加更几天哦!加更时间在中午12点,么么哒 第96章 柳氏忽悠 小姑子这种存在,一般而言只要有公婆在,当儿媳妇的只要不是个作天作地的恶妇,都不会轻易去招惹。 心里一动,想到前边几天秦芳每天回家都开开心心、满脸是笑的模样,柳氏便笑眯眯的安慰了秦芳几句,不动声色的套她的话。 秦芳到底才十四岁、还没满十五岁的小丫头,一向来跟这个嘴甜会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二嫂关系也好,当她自己人,对她本就不设防,且这几天赚了那么多钱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偏苏锦又叮嘱她不要往外说、早就把她给憋得有点受不住了。 被柳氏一撩拨套话,不知不觉间便说漏了嘴。 柳氏和秦梁相视,秦梁的脸立刻就黑了,忍不住埋怨秦芳:“你真是太糊涂了,有这么好的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说呢?我们可是你亲亲的哥哥嫂子!那秦朗和苏锦算什么?你倒听他们的!” 秦芳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说漏嘴了,不觉有点心虚,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那是三哥三嫂找到的呀......” 秦梁一瞪眼,不等开口便被柳氏瞪了回去:“哎呀你干嘛呀,人家阿芳还小,你有话不能好好说?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秦梁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秦芳感激的看了柳氏一眼。 柳氏便笑道:“阿芳你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那山里的东西是本来就长在那的,又不是属于谁家的,难道他们找到的就是他们的了?哪有这个理你说是不是?” 秦芳一怔。 柳氏再接再厉:“阿芳啊,咱们可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一家子啊,不管咱们家谁多赚了钱,都是咱一家人的你说是不是?手里有了钱,一人能多裁一件新衣裳、能多吃两顿好的,这都是咱自家实打实的实惠啊!不是二嫂说,你三哥三嫂是分出去的人了,跟咱们可算不得一家子!他们顾着他们好,哪儿想咱们呢?咱们家就算没饭吃了,也跟他们没关系!发现了那么多的麦冬,一声不吭不说,还让你不许说,就是不想让咱们家好过。哎,说起来也真是寒心啊,你三嫂是个后来的外人,对咱们家没有感情这也罢了,可是你三哥是从小跟咱家一家人,没想到也这样!真是娶了媳妇忘了爹娘啊......” “就是!”秦梁忿忿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两口子就是白眼狼!那么多的麦冬,咱怎么就不能弄点啦?又不是从他们家里要!原本还说以后让他们照看照看家里呢,现在看来,呵呵!” 秦梁是真的嫉妒红眼了,就秦芳这样的,一天都能挖上百斤,那他们两口子也去了,怎么也要比秦芳强不是? 两人努力努力,一天起码能有三百斤吧?三百斤那是多少钱?哎哟,他都算不过来了! 反正就是多,很多很多,比村里最厉害的那一家还多?那岂不是一两多银子?二两? 二两银子啊!秦梁又嫉妒又心疼,好像自己丢失了二两银子似的。 秦芳低头不说话,心思却动摇了。 不错,三哥三嫂是分出去了的,大哥二哥跟自己才是真正的一家啊。 多弄点儿麦冬回来,赚的钱那都是自家的啊,也能改善改善生活...... 可是,那毕竟是三哥三嫂发现的地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可二嫂说的也没错,那麦冬本就长在那里的,又不是三哥三嫂家的,谁挖了就是谁的...... 秦芳心里犹豫不决。 但这点儿犹豫很快就在柳氏秦梁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了偏向。 最后拗不过柳氏的甜言蜜语步步紧逼,秦芳终于点头答应,明天给他们带路,去挖那一大片麦冬。 柳氏秦梁大喜,柳氏更是不停嘴的夸赞秦芳,把秦芳夸得高兴起来,那点儿对苏锦秦朗的愧疚不安也都消失不见了。 柳氏又拐弯抹角的跟秦芳打听,问她这几天赚了多少钱?秦芳没几句就叫柳氏给套出来了。 柳氏和秦梁相视一眼,更嫉妒了。挠心挠肺的,恨不得立马就到明天。 秦芳是个想法简单的,想着既然要带二哥二嫂去,那不如连大哥大嫂一块带去,反正都是自家人嘛,多赚点也都是自家的。 于是回到家里,便主动将这事儿跟秦柱方氏也说了。 柳氏根本来不及阻止,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秦柱方氏听了气极了,秦柱向两老发牢骚,以此事证明秦朗苏锦多么的白眼狼,方氏则要跑去跟秦朗苏锦理论! 瞒着别人家也就罢了,竟然连他们都瞒,这是什么道理? 说他们吃独食真是一点儿都没有说错! 老两口又气又急,将方氏喝住,柳氏也忙拉住了方氏相劝。 柳氏心里暗骂这个蠢货、笨蛋!明儿赶早出门,找到了地方多挖点不好?这会儿去理论能理论出个什么来?多生事端!难不成人家还会分一部分银子给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秦老爷子则没好气道:“人家能找到的,那是人家的本事,怎么就要告诉你分你一半了?换你你会这么做?别总拿以前那点儿事说事,我都脸红!” 秦老爷子一向来爱面子,盼着家里和和乐乐的,可偏偏这两个儿子儿媳闹得太不像样,外头也不知被人怎么嘲笑叹息议论,心里早就不自在了。 可能怎么着?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儿子。 帮着儿子去压榨秦朗一个净身出户分出去了、还要了抚养钱的养子?他可拉不下这个脸干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 有的时候回想起来,秦老爷子不是没有后悔的,如果当初没有收养秦朗,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烦心事? 可是,他也并不怪秦朗。秦朗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些年来也从没有跟两个哥哥争过什么,平日里沉默寡言,倒是什么活儿都肯干。他一个人干的活,能抵得上他两个儿子,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柳氏笑道:“爹您心善大度,懂得体谅人,可惜有的人不会这么想啊!不说这个,就说他们这回收麦冬,叫里正家帮忙、叫宋家人帮忙,怎么就没想想他们还有两个哥哥呢?难道我男人和大哥不能做?” --------------- 咳咳,别喷小姑子,她可斗不过柳氏~~~ 第97章 置之不理 里正人家那是村里的独一份,有什么好事儿他们家占先谁也不会有意见,并且都觉得这样才理所当然。 毕竟,谁家能跟里正家比啊! 可是,宋平安算个什么东西? 这几天柳氏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宋平安父子俩因为帮着收购麦冬,村里人对他们父子明显和气友好热情了许多,笑眯眯的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还会说上两三句带点儿巴结讨好味道的话。 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柳氏心里早就存着这份不自在了,只不过一直没有由头说出来。 秦柱恨恨道:“二弟妹说的一点也没错!老三就是翅膀硬了忘恩负义,花钱雇外人,也不想想我们!轻松好赚钱的活儿,只想着外人!” 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又开始口诛笔伐的抱怨埋怨起来,仿佛秦朗苏锦十恶不赦。 秦老爷子早阴着脸走开了,懒得听,秦老太太一个人哪里说得过他们四张嘴?只有叹气的份。 方氏要她去跟秦朗苏锦说,让自家人去掌称,秦老太太没好气道:“要去你自个去!” 让他们掌称?不是她说自己的儿子,那钱到了他们手里,他们能给出去吗? 方氏就是个棒槌,当下忿忿道:“去就去,我这会儿就去!” 骂骂咧咧的转身出门。 柳氏生怕她说出明天去挖麦冬的事儿,“哎——”了一声也忙追上去了。 那两口子可不是好的,就跟跟自家有仇似的,万一知道自家也知晓了那个地方,索性跟村里人都说了,自家赚的岂不是少了? 能多赚一天是一天啊! 这种事情柳氏觉得他们十之七八是做得出来的。 此时,夕阳西下,苏锦和秦朗正将已经可以出售的麦冬往麻袋里装。 今日装了四个大麻袋,全都堆放在空房间里。有一批后天就能好,估摸着也有两三袋的样子,到时候又能运送一批进城了。 幸亏当初他们圈地盖房子的时候圈了老大的院子,前院后院加起来,能晾晒的开。 今日最后一点活做完,苏锦拍拍手笑道:“好啦,咱们先把饭煮上,再上里正伯家去!” 秦朗却道:“今日你在家歇歇吧,我过去就好。那边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她这几天累坏了,虽然笑容依旧灿烂飞扬,秦朗却总忍不住担心她吃不消。 苏锦想想那边的确用不着很多人了,便点头笑道:“嗯,那我就在家歇着!” 顺便做菜。 今天宋婶家又杀鸡了,说是那鸡肥大,宋婶剁了大约三分之一送了过来,让他们解解馋。 正好今晚就做蒜苗、春笋烧鸡块,再做个香椿炒鸡蛋,炒个小白菜。 这些天两人都挺累的,伙食上苏锦并不节省,腊肉每天都有,鸡蛋也经常变着花样做。 她还琢磨着,等忙过这一阵子,得捣鼓点儿美白膏之类的往脸上、手上抹一抹、敷一敷,天天风吹日晒的,太伤皮肤了。 秦朗刚离开没多久,方氏就来了,嘭嘭嘭的捶院子门,大大咧咧的叫着“苏氏、苏氏!你给我开门!” 苏锦正在厨房里,听见敲门声忙出来,听到是方氏,想了想,又转身回厨房坐下休息去了。 不管。 开玩笑,这院子里晾晒着这么多麦冬,她怎么可能放方氏进来?跟把一头猪放进菜园里有什么区别? 方氏气坏了,捶门捶得更响了,骂骂咧咧:“苏锦,你聋了呀?给我滚出来!” 苏锦嘴角抽了抽,冷笑。 叫吧叫吧,不嫌累你就叫个够。 苏锦忽然觉得,手里一有钱先想着盖一座结结实实的院子房子真是最最正确的决定了! 柳氏忙拉住方氏,笑道:“大嫂,说不定他们这会儿都在里正家呢!” 方氏气结,一肚子气没处儿撒。 她再泼再厉害也不敢跑到里正家去闹。 柳氏趁机把她拉走了,花言巧语劝了一番。 方氏这才恨恨作罢,想着明天一定要起个大早,天没亮就起,去把苏锦和秦朗发现的那一大片麦冬挖光...... 一宿无话。 第二天早上,秦朗心疼媳妇儿,便让她多睡一会儿,自己先生火烧水做早饭。 早饭很简单,昨天下午蒸好的馒头热一热,煮上两个白水煮鸡蛋,再蒸上一些山药就成。 这是早饭也是午饭,会带一些进山,中午随意吃一点就好。 苏锦自己也觉得有些困,还想多赖一会儿床,半推半就的顺了秦朗的好意,笑道:“还有三天左右,那些麦冬应该就挖完了,到时候就轻松一些了!” 秦朗点点头:“嗯,很快便轻松了,你放心多睡一会吧,不差这一时半会!” 苏锦一笑,心头微暖,安心的又眯了一会儿。 两人吃过早饭,准备出发,秦芳却还没来。 苏锦有些纳闷:“前天我应该跟阿芳说了吧?说了今天要去的呀,怎么她还没来呢?” 秦朗也觉有些奇怪,“你的确说了,我在旁边也听到了。” “那怎么——” “咱们再等片刻,她要是不来,就别等了。”秦朗道。 这时候自然不可能去秦家叫人的,碰到方氏柳氏她们可不好。 苏锦点头,无奈笑道:“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等了大约一刻钟左右,秦芳还是没来。 秦朗便道:“算了,咱们别等了,走吧!” 苏锦没意见。 本来他们带着秦芳去,就是存心让秦芳捡现成的,并不是他们欠秦芳的。既然她自己的原因不来,这就怪不得他们了。 两口子今天运气不错,经过一片松树林的时候,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让秦朗眼疾手快的用锄头打中了。 苏锦开心得拍手叫好,“咱们今晚有口福啦,相公你真厉害!” 秦朗一笑:“是这野兔昏了头了!” “那也是你,要换了我,我可只有干瞪眼的份!”苏锦笑眯眯的,见那野兔灰色的皮毛柔光水滑,起码有八斤重,便笑道:“回去分宋婶家一半,咱们留一半正好。” 秦朗笑道:“索性拿去宋婶家,咱们晚上过去吃晚饭吧!宋婶多半也要留咱们吃晚饭的!” 苏锦大笑:“这倒也是!” 第98章 迷路了 来到那一大片野生麦冬地,将野兔放在一旁,两人便开始干起活来。 再说秦芳他们,真的是天还没有亮呢,柳氏就特别积极的起来弄早饭了。 当然,她是绝对不肯一个人弄的,把方氏也叫了起来。 方氏哈欠连天,眼睛都睁不开,本来并不想起,可是柳氏一说挖麦冬赚一两二两银子,方氏“刷”的来了精神,嘀咕几句起来了。 匆匆弄了点吃的吃了,东方刚刚泛着鱼肚白,启明星还明亮夺目的悬挂在天空中的时候,柳氏他们就出发了。 秦芳从来没有这么早出过门,更何况是去山里,心里有点打鼓,说道:“二嫂,这也太早了点吧?天都没全亮呢......” 柳氏笑呵呵道:“不早不早,这天啊,是越走越亮的,瞧见没?东边都发白了,很快太阳就出来了!咱们这么多人呢,没事儿!” 秦芳听着好像也挺有道理,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可是,秦芳之前都是跟着秦朗苏锦走的,根本没有记路,这路程并不近,又是人迹罕稀的陌生地儿。 加上太早光线暗淡,尤其看远处的时候还很模糊。 于是,秦芳带着他们,华丽丽的迷路了! 等秦芳反应过来、终于确定是迷路了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秦芳脸色有点白,急的快要哭了。 方氏气急败坏叫嚷:“你说啥?迷路啦!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会迷路!” 秦芳本来就又急又怕又愧疚,被方氏这么一嚷嚷,就更急了,眼泪差点掉下来,带着哭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 “大嫂,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不等方氏再开口柳氏忙止住了她,柔声道:“阿芳你好好再想想,咱们先返回去好了!毕竟你去了三天,仔细想想肯定能想起来的!” 秦柱、秦梁也连声附和。 方氏不满念叨:“你可一定要想起来啊,不然咱不是白来啦?哎哟,都这时候了,指不定那两个白眼狼都已经到地方了......” “大嫂,你就少说两句吧!阿芳会想起来的,对吧,阿芳?” 柳氏心里也郁闷啊,暗骂秦芳不中用。可到了这会儿,骂她有什么用? 方氏哼了一声不做声了,心里嘀咕:好人都叫你给做了...... 秦芳感激的看了柳氏一眼,心里觉得还是二嫂好,不像大嫂那么讨厌。 不过她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路,没吭声。 五个人打算原路返回。 这下子更乱了,秦芳更找不到正确的路,总觉得看哪儿都像、又都不像。 一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她并没有用心记,叫她怎么分辨? 结果就是转来转去,转得五个人气喘吁吁,太阳也已经升起老高,路还是没找对。 更倒霉的是,还碰到了一只体型庞大的母野猪,带着一群十来只二三十斤大小的小野猪在觅食。 带崽的动物母性爆发,都特别凶猛警惕不能惹,别说本就性情暴躁的野猪了,就算是一只带崽的母鸡,都会凶狠的追着人啄。 可把五个人给吓得半死,站在那里敛声屏息一动都不敢动。 偏那母猪带着崽子们不紧不慢,甩着尾巴悠闲进食,好半响才离开。 松了口气的五个人腿都软了,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起身飞跑。 他们这才记起来,这是人迹罕稀的深山,是充满着危险的人迹罕稀的深山...... 方氏不满极了,忍不住又抱怨起来,结果把秦芳也惹恼了。 秦芳气冲冲的呛声:“我又没让你来,你可以不来啊!早知道我就不叫你们了,我自己跟着三哥三嫂哪儿有这种麻烦事!你们自己没本事还怪我呀?以后再有什么,看我还叫不叫你们!” 方氏气结:“哎你——” “大嫂,这事真不能怪阿芳,她又不是故意的!”柳氏连忙打圆场,笑道:“咱们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呀!阿芳你也别生气了啊,你大嫂也是急了!” 秦梁忽然指着前方坡下林中道:“你们看你们看,那是不是麦冬?” 几个人转头看去,眼睛齐刷刷亮了,忙奔过去。 “哎呀,还真是!” 秦芳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也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得,也别想着去找正确的路了,看这情况,还是自己找吧...... 苏锦和秦朗哪里想得到秦芳带着两位兄嫂闹了这么一出? 两人忙碌了一天,收获将近七百斤,看着剩下的并不多了,还有两天就能搞定,苏锦心情特别好。 回到家,将那兔子送去宋婶家,这次不等宋婶开口,苏锦就笑着说晚上她和秦朗过来吃晚饭,请宋婶多做点,添两双筷子。 宋婶笑呵呵的连连点头:“这才对嘛!省的我说了,那你们先去歇一会儿,差不多了便过来!” 余氏瞧见这肥大的野兔也眼睛亮了,喜滋滋向苏锦笑道:“天天不是鸡就是猪肉、羊肉,我都有些吃腻了,这野兔正好换换口味。朗哥真有本事!” 宋婶听了这话也只好脾气的笑笑,没说什么。 苏锦忙道:“弟妹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千万不能往外头说去!不然只怕会挨打!” 余氏一愣:“为什么?” 苏锦笑道:“天天又是鸡又是肉你还抱怨,别的生了孩子的嫂子们听见不打你打谁?” 余氏哈哈大笑,宋婶也撑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余氏的伙食够丰富的了,鸡要么跟红枣百合莲子等一起炖、要么隔水蒸、或者跟别的食材一起熬汤,肉类有花生猪蹄汤、黄豆猪蹄汤、猪肝汤、山药玉米筒子骨汤、黄花菜排骨汤、豆腐龙骨汤、鸽子汤等等轮着做,宋家手头宽裕,她娘家又时不时的往这儿送两只鸡一块肉什么的,十里八村奶孩子的妇人没有一个及得上她。 她这话要是真抱怨出去,想必是真的会挨打的。 闲话几句,苏锦先回家去了,仍旧在家里翻开晾晒的那些麦冬,秦朗去里正家帮忙。 而差不多的时候,秦芳他们五人也回来了。 第99章 不要脸的跟踪 今天他们运气还不错,方氏两口子、柳氏两口子分别都挖到了五十来斤,算下来四百多文。 秦芳只有一个人,且小姑娘一个,动作哪儿有他们快?只弄到了二十斤不到,心里头有点郁闷。 但柳氏说了,这算起来都是自家的,得上交一部分给爹娘,买了肉也是一家子吃,秦芳又觉得没那么郁闷了。 想想二嫂说的其实也没错啊,这都是自家的,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 柳氏又出了个主意,“这样,明天你还是跟着你三哥三嫂他们去好了,我们跟在你们后头,这样就不会迷路了!” 秦芳有些迟疑,便道:“要不我跟三哥三嫂说一声,明天咱一块儿去?” “哎哟那可别!”柳氏忙道:“他们要是真想让我们知道,早就跟我们说了,哪儿还用你去问?” “可不是!”方氏气喋喋道:“他们还指望吃独食呢!要知道我们也去,肯定使坏!你只管跟着他们去,别的就甭管了!那两口子也是够够的,啥好处恨不得都占了去,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秦芳已经被柳氏、方氏洗脑成功,也就没多想,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秦芳又来了。 虽然她被方氏、柳氏洗脑了觉得自己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这不对的事情就是不对,秦芳的脸皮还没有方氏、柳氏那么厚,做不到那么理所当然,面对秦朗和苏锦的时候,多少有点儿心虚。 秦朗一向来没多关注秦芳,没感觉到,苏锦见秦芳好像不太自然的样子,连正眼看自己和秦朗似乎都不敢,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 秦芳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去好了。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秦朗感觉到不太对了。 如果连身后有人如此拙劣、毫无技术含量的跟踪他都没有察觉的话,那他上辈子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秦朗还没想到秦家兄弟夫妻身上去,只当是别的村里人。 但即便是别的村里人,他也很不爽这种事。 秦朗低声道:“你们别回头,咱们身后有人跟踪!” 苏锦讶然,秦芳脸色一变“啊!”了一声,更觉心虚了。 “这些人要不要脸呀!”苏锦气愤道。 山这么多这么大,自己不会去找吗?跟在自家身后捡现成的,这算什么? 她没注意到,秦芳的脸一下子红了,更不自在。 秦朗笑道:“阿锦别恼,等到了前头那片树林,咱们换一条路,你们俩跟着我,脚步尽量轻一点、快一点。” 前方树林视野开阔,他们既然是跟踪的,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跟,肯定会落后许多,想要甩开,简直再容易不过。 苏锦点头笑道:“嗯,甩开他们!真是太讨厌了!” 不过好在今天、明天就收完了。 等到了树林里,秦朗果然带着她们突然拐弯,东一下西一下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了。 等方氏柳氏他们赶上来,哪儿还有那三人的影子? “这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啦?” 方氏傻眼了。 秦柱忙道:“指不定就在前头,咱们赶紧追!” 四个人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把人都跟丢了,还怕暴露? 风风火火往前追。 谁知追了好长一段路仍然不见踪影。 “真是见了鬼了!”秦柱忍不住骂道。 柳氏冷笑道:“我看定是被他们发现了,故意把咱们给甩了!” 那三人吃了一惊,方氏忙道:“这不能吧?咱不是很小心吗?” “有什么不能,”柳氏嗤笑:“老三和那苏氏是好相与的?那两口子精明着呢!” “阿芳也是,怎么也不出声提醒我们一声!”方氏没好气道。 “那现在咋办?”秦梁一句话砸得三个人都没了声音。 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能怎么办?凉拌...... 没奈何,四个人只好垂头丧气的放弃了继续寻找苏锦秦朗他们,自己在这山里头转悠得了。 说不定运气好,误打误撞便找到了苏锦秦朗他们呢? 一天下来,没有碰到苏锦秦朗他们,倒是碰到了两拨别的村民,让四人更加郁闷了。 而且今天收获也不大,各收获二十来斤罢了。 秦朗和苏锦见秦芳今天特别沉默,并不像前几天那么兴奋欢快,脸上笑眯眯的不时跟两人说话,两人都有些意外。 苏锦忍不住笑问道:“阿芳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秦芳吓了一跳,“啊?没、没有......” 她的大反应也吓了苏锦一跳。 “嗯,没有就好!”看她样子并不想说话,苏锦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不过今天秦芳不在状态,动作也比较慢,一天下来只收获了六十来斤,心情就更沮丧了。 方氏实在不甘心,傍晚的时候忿忿的质问苏锦,发现了老大一片麦冬为什么不带他们一块儿去?简直太不厚道了! 苏锦心里立刻有数,合着今儿跟着他们的是方氏他们? 还真有这种可能,八成是秦芳说漏了嘴。不对,不仅仅是说漏了嘴,秦芳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今日也不会那样反常了,那根本就是心虚...... 苏锦哪儿理会方氏?没有个她和秦朗发现的地方,要无偿贡献给他们的道理! 几句给方氏顶了回去。 而苏锦一句“那一片已经收完了!”让方氏更气得没脾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锦便将这事告诉秦朗。 秦朗也有些郁闷,随即淡淡道:“是我想岔了,原想着帮秦芳一把,忘了他们才是一家人!二嫂向来精明,定是她看出了端倪,她问起来,秦芳哪儿是她的对手?现在想来,秦芳那天没来跟咱们去,想必是想要带大嫂二嫂他们去的,或许是半道上迷路了......” 苏锦气呼呼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的没错!” “这事是我不好,阿锦别生气了,以后我不多事了。”秦朗又道。 苏锦心一软,柔声笑道:“这不怪你,你是好心,我其实也乐意帮她一把的。可谁想到会弄成这样。这也好,以后咱们都不管了便是。” 第100章 门口有人 有那样的兄嫂,爹娘年纪又大了,秦芳不自己趁着这两年多挣点嫁妆,还能指望她兄嫂不成? 她若是个好的,苏锦根本一点也不介意有活儿便带着她一起干,可谁知好心没好报。 在她心里,想必她那兄嫂才是她自己人,自己和秦朗,终究是外人罢了! 既如此,她何必烂好心? 果然不出苏锦所料,第二天早上,秦芳又没来了。 苏锦心里也好受了些,心道这小姑子看来也就是年纪小,不禁哄,叫柳氏几句话就哄去了,心地还是不坏的。 今天下午大约三点多的时候,两人便忙活好了返回家。 正好可以歇个小半天,明天进城。 这次拉进城卖了两千三百多斤,拿到了八十四两多银子。 苏锦瞬间有种成了土豪的感觉。 “相公,等所有麦冬都卖完了,我想买一套做针灸用的银针,拜托林枫掌柜帮忙找一套好的,成不?”有了赚钱的门路之后,苏锦就一直在想着拥有一套银针,还是银针用的最顺手! 有一套银针,她心里更踏实,能做更多事。 秦朗点点头,说道:“到时我定制一张弓和几支箭,经常可以进山狩猎。” 见苏锦睁大眼睛似要反对,秦朗失笑:“放心,只猎些山鸡野兔山獭之类的小动物,不会再往深山里去的。” 苏锦这才松了口气,笑笑说好。 不用再进山里去挖药材,两人便空闲了许多。 眼看着收购也即将进入尾声了,苏锦与秦朗商量着,先将雇请里正家和宋家帮忙收购的钱结算了。 横竖一个村里的,早一点晚一点结算都无关紧要。宋家好说,里正家到底还是隔了一层亲近,先吧银子给人,也让人放心。 里正家因为借用了场地,人手也多一个,便算了十五两银子,宋家给了十两。 张氏十分欢喜。自家人不用上山进林那么辛苦便能得十五两,比挖到麦冬最多的人家赚的还要多,岂能不喜? 要知道她儿子身体弱,根本做不来这种辛苦事,自己要在家带孙子,男人是里正,当然不会跟村里人去干这种辛苦活,太掉价了,光靠儿媳妇一个去,无论如何也赚不来十五两的! 宋平安父子本不肯拿,在他们眼里,苏锦用“祖传秘药”救了余氏和孩子,就是他们家的大恩人,这区区搭把手帮点儿小忙罢了,哪里能要钱呢? 苏锦和秦朗坚持给,说自家这已经赚了很大一笔了,一码事归一码事,若是不要,往后再有事哪里还好意思开口? 宋平安父子这才收下了。 之后收购的时候,苏锦又让里正瞪顺便再提醒众人,再过三天,便停止收购了。 很多人挺有意见,觉得努力再找一找还能再找一阵子呢,就算一天只找到五六斤,也有四五十文收入啊,比在城里做工都划算!怎么就不收了? 苏锦只得解释,说过了时节了,药效受了影响,不合适再收购了。 比如小胡柴,需要在九月下旬至十月上旬这一段时间里收获,其他时间的只能当柴烧。 村民们这才没了话说。 有些心急的忍不住又问,那明年还收不收呢?是不是还收? 众人眼睛都“刷”的一下亮起来,心里暗暗默记哪里哪里有,等明年可以直接去收...... 苏锦有些哭笑不得,她哪儿知道啊?明年还早着呢,得人家医馆拿主意啊! 村民们有些失望,又缠着苏锦定要问问医馆啊,万一人家说明年还收呢? 苏锦只好点头答应了。 八亩药田苏锦与秦朗去看了看,长势还不错,再过七八天左右需除一次草,如今还不必要,只需要在幼苗的时候三天左右浇一次水。 那儿旁边就有一条宽约二三十厘米的小溪沟,浇水很方便。 然而没有现代化的抽水设施,靠肩膀挑,依然挺辛苦。苏锦侥幸,若不是有秦朗在,八亩地她得累得半死...... 这天傍晚浇好了药田,两人一块儿回家,老远便瞧见自家大门口聚了二三十人,仿佛闹哄哄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见人群中挥舞着双手激动的在说什么的方氏,苏锦心里“咯噔”一下,扯了扯秦朗的袖子:“相公,你看那不是大嫂吗?有她在肯定没好事,不知这回又发什么疯!” 秦朗的话却让苏锦更心塞:“你看到她旁边那头发花白的瘦小妇人了吗?那是大嫂的亲娘,也不是个好惹的......” 苏锦细看,那方氏娘好像还在淌眼抹泪的哭呢,这—— “我们到底哪里惹到她们了......”苏锦喃喃。 秦朗道:“别慌,咱们先过去看看。” “嗯!”苏锦点头,自然要去的,堵在大门口呢,能不去吗? 远远的,有人看见了他们,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苏锦和秦朗走近前,还没开口呢,方婆子便一口一个儿呀的哭了起来,方氏则怒气冲冲用怒视罪魁祸首的目光瞪秦朗苏锦大骂:“你们两口子回来的正好,赶紧给我赔钱来!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哥能摔伤吗?可怜我哥摔断了腿啊,宋五叔说了至少得好好的养三四个月才能好,这都是你们连累的,医药费你们得赔,否则老娘跟你们没完!” 方婆子立刻应景的放声大哭:“我可怜的儿子呀!这一受伤家里的农活都没法干啦,我们家可怎么活呀!” 苏锦与秦朗相视,两人都是一脸愕然。 “什么你哥什么医药费?你哥是谁啊?我们见过吗?”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都哄笑起来,纷纷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原来方氏的娘家哥两口子这些天也每天都上山挖麦冬,今日运气不好,方氏那娘家哥方桥在山上一不留神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断了腿。 他媳妇何氏吓得半死,哭着急忙回村里叫了人去帮忙把他给弄了回来。 宋五叔诊断是骨折,至少得休养一百天才能恢复! 这一休养什么活儿也干不了,而且敷药还得花钱,可把方家人给心疼死了。 这么算下来,恐怕这些天赚的钱全都赔进来都还不够给他治的。 这么一想,方家人心里更不好了。 方氏听了之后风风火火也忙跑回了一趟娘家,听爹娘诉苦,她也替娘家人心疼钱呀,也不知那心里头怎样转的,就转到了苏锦和秦朗身上来。 第101章 要他们赔 方氏听了之后风风火火也忙跑回了一趟娘家,听爹娘诉苦,她也替娘家人心疼钱呀,也不知那心里头怎样转的,就转到了苏锦和秦朗身上来。 “得让他们赔钱!”方氏振振有词:“若不是他们,哥也不会上山,更不会受伤,这医药费得他们出!” 方婆子老两口和方桥何氏都一愣。 “这,这能成吗......他们能认吗?” 方氏冷笑,越发理直气壮:“这事儿归根到底就是因为他们才闹出来的,凭什么不赔?必须赔!哼,要是敢不赔,就闹他们!” 方家人面面相觑,最后方老太便道:“那就去找他们去,我跟你一块儿去!” 若是其他人家,断断不敢去的,但苏锦和秦朗不是方氏的小叔子、弟媳妇吗?不看别的,看这亲戚份上,想来也不好做的太过吧? 况且,他们还欠着秦家的情呢,方氏这个正儿八经的秦家人开口了,他们多少也得给点吧? 不管多少,给了就成。不然自家岂不是太亏了...... 一想到儿子的腿伤要买药来治,儿子还得受罪,方老太就觉得心疼。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幕。 苏锦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气得都快气不出来了! 她觉得要是短命,肯定就是方氏害的! 天地间的奇葩果然脑回路不是一般的非同凡响。 秦朗轻轻握了握苏锦的手。 宽厚温暖的大掌包裹着自己的手,苏锦心里一暖,偏头抬眸。 四目相对,男人眸子深沉冷静,冲她微微点头,苏锦心神一稳,怒气一下子消了大半,亦冲他轻轻点头勾了勾唇。 苏锦便道:“这算什么?我们只管收购,卖不卖、如何采收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可以不上山啊,没谁逼着你们去!这也能算到我们头上,是哪门子的道理?” 方婆子大哭,一边哭一边道:“你有没有良心呀!有这赚钱的门路,谁舍得不上山?要不是你们收,我儿子也不会去,这出了事不找你们找谁?都是你们招来的!还是亲戚呢,你们就这么冷血无情......” 方氏也道:“老三,秦家养你这么大,我这个大嫂说句话你也不听是不是?苏氏,还有你,你的命还是老娘我救回来的呢!要不是我,你早死在破庙里了,哪儿还有今天!你们害了我哥,不过叫你们赔点儿钱罢了,连这都不肯那可不成!” 村民们议论纷纷,无不叹息。 虽然觉得方氏母女俩太过分,可又觉得秦朗和苏锦这次帮着医馆收购麦冬肯定比所有人赚的都多,这好歹是亲戚,看在亲戚的情分上赔一点儿——不说应该不应该吧,好歹人情也是这么算的不是? 况且,秦朗是秦家养大这是事实,苏锦不管怎样,这命也总归是方氏救的,虽然当时方氏那样做不知多少人背地里鄙夷嘲笑戳脊梁骨,但人就是这样,忘性大,只看着眼前觉得方家可怜,又看着如今苏锦反而过得越来越好,情不自禁的感情上就偏向方家了。 只是到底大家如今都靠着秦朗和苏锦发财,且方家母女这事儿又根本太霸道不占理,大家也不好帮着他们说话。 苏锦冷笑道:“你少拿秦家说事!养了我相公的又不是你,我相公可不是吃你们方家米长大的!那白纸黑字的事儿说了太多遍,我不想再说了!你救我?呵,你安的什么心还用我说?大冬天里一盆凉水把我从头浇到脚,你对我可多好啊!我的好大嫂!寒冬腊月把我们赶出门这么快你便忘了?如今自己倒霉,也算在我们头上,方氏,你真当我们无依无靠所以好欺负是不是?” 别人不知道苏锦自己一清二楚,原主的命即便是方氏救的,也已经交代在她手里了! “什么!这方氏竟这么过分!” “天哦,做人哪儿能这么毒啊!” “唉......” 方婆子急了,没想到苏锦秦朗这么不近人情,索性也不管了,越发嚎啕大哭起来,总之就是认死理,她也不说是怪苏锦秦朗了,大打人情牌,总之就是你们这回赚了钱、而我家倒了霉,并且多少都是因为你们的缘故才受伤的,看在亲戚份上,你们多少得给点儿人情钱。 我弱我有理...... 不给我便闹...... 方氏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冲上来要厮打苏锦,被秦朗稳稳当当拦住了。 宋婶和张氏急急忙忙也来了,见这闹得厉害也有些无语。 张氏忙去扶着方老太,宋婶自然是帮着苏锦的。 众人见状,也纷纷劝起来,让方氏母女先回去。 原本还觉得方氏母女挺可怜,可方氏心肠这么恶毒,大冬天能拿冷水往人身上泼、还要冲上来打人,谁也不觉得她可怜的,连带的觉得方家人也都不像样。 花寡妇却叫嚷起来:“我看苏氏你们就给点钱吧,人家方大娘一把年纪了多不容易!这好容易赚了几个钱,这下子好了,全给赔进去了,方桥还得躺着好几个月做不得活儿,那一家子日子可不好过呀!你们两家那么亲近的亲戚,不说赔不赔的,人情上也得给点是不是?” 方老太听了这话,简直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哭的越发的伤心了。 就连张氏也有些不知怎么好,忍不住看了苏锦和秦朗一眼。 花寡妇忍不住又道:“哎哟苏氏,你这也无情无义了吧?我家小莲心肠可好了,就不像你这样!心肠太硬的人可没福报,会影响一家子财运呢,没准还会报应在子孙上!” 花寡妇一边说一边不住的拿眼角去瞟秦朗,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苏锦本来就够烦的了,这花寡妇还在旁添乱,她便嘲讽一笑:“是啊是啊,大婶你家小莲心肠可好了,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那你可得多多上心!千万别给她找个有妇之夫啊!” 众人忍不住哄笑出声,玩笑般打趣起来。 花小莲那点儿心思,花寡妇母女俩当初打的什么算盘,村里能有什么秘密?谁不知道几分啊! 花寡妇气得涨红了脸骂道:“你们这些长舌头的,仔细有报应!”说毕气冲冲的扭身走了。 第102章 自己选吧 花寡妇虽然是帮着方家说话,但她这么一打岔,方老太哭的效果大打折扣,方老太那叫一个郁闷,不知道到底该感谢花寡妇还是该怪她。 苏锦见她还在嚎啕个不停,便道:“您老也别哭了,我去看看你儿子的伤,看在勉强算是亲戚的份上,我免费给他治,不用花钱。至于影响了他干活,” 苏锦瞟了方氏一眼,讥诮道:“您老不是有好女儿、好女婿吗?那就让他们辛苦些帮衬帮衬咯!” 张氏、宋婶连连点头表示这样最合适不过了。 这样一来,方家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不是说要花钱治病吗?这下子不用了吧? 不是说儿子休养几个月没人干活吗?这下也不用了吧? 众人心里一松,也都觉得这样最好了,便都七嘴八舌的劝起来,亲戚间、又是一个村里的,何必弄得太僵呢?这问题既然都解决了,也就成了...... 方老太和方氏瞠目结舌。 好像、仿佛......她们是达到了目的没错,可是、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尤其是方氏。她巴不得苏锦秦朗出点儿血,是想要他们出钱,可这么一来苏锦非但不需要出钱,还白白得了好名声,而自己呢,还得变成苦力? 这叫什么事儿啊! 其实方氏一向来都很向着娘家,不时偷偷往娘家拿东西,几个鸡蛋、几把菜之类的,但是眼前情况不一样啊,这是被苏锦逼的,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那怎么成!哪有这么便宜?你们坏的事儿就该你们拿钱!”方氏嚷嚷道:“苏氏你才多大,你就那么能啊?小儿发烧发热你能治、妇人生娃你也能治、这骨折你也能治?宋五叔已经治上了,你半道中间插手谁知道会弄成什么样!这要是万一坏事了,你赔得起吗你!” 众人一下子又不言语了,张氏和宋婶也无话可说。 治病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而且,即便她们很乐意相信苏锦,也不得不承认方氏的话,苏锦才十几岁,还是太年轻了啊,哪儿能什么都能治、什么都会呢...... 秦朗皱起了眉,苏锦冷笑:“说来说去,就是要钱,对吗?” 方氏骂骂咧咧:“啥叫就是要钱?这钱就该你们给!” “阿锦,这次就算了,以后我们还是别多事吧,不然好心没好报。以后再有收购药材这种事,咱们得挑挑人,咱们挑中的,采来的药材咱们收,挑不中的,还是别收了!” “对!”苏锦点头:“不然再碰上这样的,赔不起啊!而且生一肚子气!” 众人一下子都急了。 “哎呀那不成啊,我们可都不是那样的人!” “就是,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呀?说破天也没这个理啊!” “可不,本来好好的一件事,弄成这样,换谁谁也糟心。” “方婶你们这确实有点不地道了啊,别连累了大家伙儿,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就是就是!”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果然,这跟谁家有了利益牵扯谁家都会急。 两人这话一说出来,别说大家伙儿都急了,就是方氏自己都急了。 方老太又开始哭天喊地。 苏锦头疼,冷着脸道:“大娘这么闹有什么意思?开了这个头,往后都这么闹起来,我们又该怎么办?我都说了,我给治,你们偏不要,这还怨谁?” 方氏撇撇嘴:“你可惯会说大话!人家宋五叔治的好好的,你又来横插一缸子?上回给里正伯家的祥哥儿不也是这样?回头这功劳都算你头上,你可厉害了,好名声也是你得了去,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苏锦冷冷道:“你倒是说说,你想要多少银子?” 方氏眼睛一亮,不等方老太开口,忙道:“要二——怎么着也得要三十两!” “啊?多少?”、“这......”村民们睁大眼睛全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不嘲讽轻笑。 这方氏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口口声声亲戚自家人,这坑起自家人来可是一点儿也不手软啊! 三十两......宋五叔那有什么药值得这么多银子? 方老太也吓了一跳。不过想想,这钱当然是越多越好,闺女既然敢开口,想必也是有几分把握的。 方老太便道:“就是三十两。你们拿了三十两银子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啥都不说了!” 这大方话说的,苏锦差点没给气笑。 秦朗眸子沉了沉,果然自家还是太穷太弱小了,什么人都敢上门来踩一脚...... “一两,”苏锦道:“就只有这么多,你们爱要不要。” “那怎么成!”所以说方氏这种人是并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反而典型的得寸进尺,一见苏锦答应给钱了,心花都开了,忙又道:“买药是买药,那好几个月没法儿干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苏锦有些不耐烦了,冷冷道:“合着这事儿全都扣我们头上了?使我们逼着求着他上山的?” “就是,人家苏氏都肯给钱了,这还是看的人情,一两呢,不少了!” “可不,人家即便一文不给也没错处!” “哎,这样就行了吧,太过了也不好!” “要是坏了村里人的财路,等着全村人骂吧你们!” 方氏气坏了,方老太却忙拉住了她,“成,一两就一两!” 拿药顶多花几百文、一两,说起来自家还是赚的。 宋五叔敢说出躺几个月休养就能好,苏锦心里便清楚,伤的必定不严重,否则就宋五叔那人,肯定不肯沾手的。 他多半也夸大了说,必定要不了三四个月,到时候“提前”好了,岂不是他的药效果好? 这里头的门道,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同为大夫的苏锦。 “这钱也不是白给的,我有个条件,”苏锦又道:“这以后,我们家再收购药材也好、或者别的什么赚钱门路也好,你们家都别掺和了,绝对不会再要你们家掺和!” 一两银子买断一家子极品,至少少生点儿气,未必不是好事。不然看方老太太这架势,是不会走的。自家孤零零就两个人,没有真正的宗族可以依靠,就连宋婶想要帮着说几句话都多有顾忌,还能如何? 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哼! 第103章 下次再说 “不成!” “那怎么成啊!” 方氏和方老太都吃了一惊。 方老太气得发抖:“还当你是个好心的呢,谁知在这等着呢,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凭啥有赚钱的门道不许我们家掺和?你们说说,这不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苏锦笑道:“总不能什么好事都叫你们家占全了吧?这要是下次再弄个什么意外,又来怪我,凭什么?惹不起你们家、不敢惹,还是不沾边的好!” 方老太忙道:“下次不会,准定不会,就这一回!” 苏锦无语瞅了她一眼。 宋婶忍不住道:“方嫂子,你这就太不讲理了啊!” 方老太白了她一眼没搭理,意思是,这关你宋家屁事,要你多嘴!只管跟苏锦秦朗嚷嚷。 秦朗冷冷道:“阿锦说的没错,就这么办!要银子,下次什么事你们家都别掺和,要么,就赶紧离开回去!口说无凭还不行,你们要银子,咱们得上里正家立个字据!” 苏锦笑道:“没错!就是这样!” “你们、你们也太欺负人啦!”方老太又开始哭。 这回没人觉得她可怜了,只觉得厌烦,纷纷劝说起来。 都是乡下人,进山摔跤这种事谁没有过?还不知道山路不好走吗?自己不小心能怪谁?这又要钱又要好处。换做是谁,谁也受不了啊。 方老太原本也知道这事儿自家不占理,若不是方氏理直气壮的说了那样一番话,她根本就不会来找苏锦和秦朗闹。 可一旦闹了起来,自己不由得也觉得自己挺理直气壮的了,觉得苏锦和秦朗就该赔。 哪儿曾想这两口子这么不好惹,偏生这些本村人一个个都财迷心窍,竟然帮着两个外村人对付自己人,真是叫人气也气不过! 一两银子现成的,和以后赚钱的机会,要怎么选? 方老太一个也不肯放弃。 “我、我得先回家跟我家老头子、跟我儿子商量商量去......”方老太最后说道。 “可以!”苏锦倒是十分干脆,“最迟明天,给我们个答复!” 秦朗扫了众人一眼,又道“以后再有什么事,得先说明了,自己小心,有什么意外,没人负责。若是心生顾虑的,可以不做。” 众人听了这话,显然以后若是还有财路的话他们两口子还是会带着村里人一起做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纷纷点头称是,都说这是应该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进山走路都不知道小心,那能怪谁? 又不是人家逼着你进山不是? 不知谁说了一声,大家便都散了。 方氏瞪了两人一眼,扶着方老太走了。 张氏、宋婶安慰了苏锦几句,也各自回家。 苏锦气呼呼道:“真是飞来横祸啊!一样米养百样人这话真正不假,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真是太可气了,我觉得我气得今晚能多吃一碗饭!” 秦朗失笑:“好,那就多吃一碗!不是念叨着想吃鱼吗?明天带你去抓鱼好不好?” 苏锦眼睛一亮,心情顿时便好:“真的吗?好呀!” 秦朗笑笑,当然是真的,他什么时候骗过她? 方家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商量的,总之最后的选择是要这一两银子。 毕竟一两银子就在眼前,白闪闪的直晃眼,抬抬手就能得到。 而将来的赚钱机会?谁知道猴年马月才有呢! 所以还是眼前的实惠更重要。 或者说,方家人潜意识里压根就没把苏锦的话放在心上。 想着都是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真到了将来有了赚钱的事儿的时候,这事儿也淡了,他们家往上凑,他们好意思拒绝? 带着全村人发财,独独撇下他们,怎么说都没这个理。 至于白纸黑字是什么,他们才不管呢。反正别人都有就单单他们没有、“欺负”他们,这就不行! 却不知他们遇上了苏锦和秦朗,管不管可由不得他们。 收好了按了指印的字据,苏锦十分痛快的付了钱。 一两银子,如今的她和秦朗还负担得起。 方氏看到这银子是从苏锦怀里掏出来的,那叫一个羡慕嫉妒!心里暗道,老三还是男人吗?竟然叫娘们管着钱,多少都不够她败家的...... 想想自家男人,又觉心塞! 果然伤害与幸福一样,都是需要对比的。 解决了这事儿,将院子里的麦冬处理处理,看着太阳渐渐高起来了,晒在身上暖融融的,秦朗便笑道:“走,我们去捞鱼。” “嗯!”苏锦早就盼着这事儿了。两人乐滋滋的带上工具,出发。 工具有两样,一样是秦朗编织的捕鱼的竹笼子,另一样就是苏锦描述指点、让秦朗做的捞网了。 捞网用细细的上好麻线编织而成,空隙极小,细细的小河虾也别想逃过。 织好的捞网宽如连盆,长尺余,上宽下窄渐渐收拢,宽口固定在圈成圆圈打磨的十分光滑的的柔韧厚实竹篾上,用细绳牢牢固定,再用手腕粗打磨光滑、长将近两米的木棒做成把、通过一个略微弯曲的木托相连接。 这样的捞网,是专门用来在河边水草丰茂处捞小鱼小虾的,特别好用。苏锦以前野外采药的时候在山村农家见过用过。 秦朗自然知道哪里有鱼虾,带着苏锦来到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处山沟旁。 到了地方秦朗便道:“你在这等等,我去布置竹笼。” “嗯!”苏锦点头,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自己的捞网了。 秦朗看她笑笑:“水还很凉,小心别掉水里了!” 寻了一处较为狭窄的地方,将开口颇大、内里却曲折弯绕并且很长的竹笼布置在水中,竹笼两旁用石头堆砌截住水流,只剩下竹笼一个出口,又往竹笼里以及口子旁放了些诱饵,秦朗便离开了。 竹笼放下,便是等待了。 一般而言,明日一早来收取,必定收获不小。 不过这溪沟里鱼虾多的是,根本不必等到明天一早,只要在上游稍作驱赶,很快便会有收获。 苏锦这会儿已经在水草丰茂的溪沟边捞到很多小麻虾了。 第104章 高兴 小虾尤其喜欢在水草中生活,每次捞起来一看,筷子头大小的小麻虾足足有两把大大的,在捞网中活蹦乱跳,别提多喜人了。顺带被捞起来的,偶尔还会有手指大小的小鱼、泥鳅、或者拇指大小、手指大小的大虾、甚至螃蟹。 想着这个时代生态环境好,加上秦朗又说村民们都不吃这些东西,苏锦便料着收获会很不错,却也没想到这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了! 前世她野外采药寄居农家的时候贪图新鲜好玩也做过这个,但那真的就是新鲜好玩而已,即便是在乡野,河里的鱼虾也数量急剧的减少,一网捞下去,能有如今的五分之一就很令人欣喜了。 并且也没这会儿的虾这么大个头、颜色这么通透。 苏锦的竹篓里已经装了厚厚一层了,看见秦朗过来,笑着冲他招手十分开心笑道:“相公你快来看看,这儿有好多好多小麻虾呢!还有鱼!” 秦朗本就是陪她来玩的,见她高兴自己胸膛一颗心也热辣辣的火热起来,莫名高兴雀跃,忙笑着奔过来。 “你看你看!这些小麻虾多鲜活呀!个头也好大!哎呀,还有鱼!”苏锦笑容灿烂的将刚捞上来的凑近他眼皮子底下让他看,献宝似的。 秦朗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有点哭笑不得。他家媳妇儿还真是容易满足! 就这竹签子似的小虾也叫“个头好大”?还有这不过手指大小的小鱼,好像只有鸭子才吃吧,瞧她高兴的! 当然,媳妇儿这么高兴,秦朗心下再不以为然也绝对不会让媳妇儿扫兴的,于是也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很是将苏锦夸赞了一番。 苏锦越发得意起来,眼眸亮亮的笑道:“以后我们经常来捞,这样的鱼虾可好吃呢!” 纯天然野生无污染,小麻虾和小鱼焙干,用油稍稍一炸便香酥可口。 小麻虾炒韭菜、炒萝卜丝、炒丝瓜冬瓜、炒辣椒、烧豆腐、做虾饼、混入蛋液用油煎炒等等都很美味。 小鱼也一样,裹了面糊煎炸,或者炒辣椒等,都是十分家常又十分美味的下饭菜。 秦朗到底没忍住,笑着道:“这虾也太小了,哪里能吃?我知道哪里有大虾,明日我给你去捉!还有这鱼,咳,我会给你逮到大鱼的!” 这种小鱼怎么也吃?好像只有鸭子才吃吧...... 苏锦眼睛又“刷”的亮了,抬眸喜滋滋道:“你知道哪里有大虾吗?大虾我也喜欢,你带我一块去捉好不好!唔,大鱼我也喜欢!” 至于他的小鱼小虾什么的放弃吧的提议,苏锦这会儿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压根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秦朗无奈,也只好不提了,便笑着点头说好。 媳妇说这种小鱼小虾能吃,那就肯定能吃,他以前没吃过,那是他见识太少! 这半天功夫,可是收获满满了。 苏锦感觉没捞多久,就装了大半篓,少说也有六七斤。 想想他们只有两个人,这些焙干,足够吃很久了,便停了手。 绝大多数是小麻虾,小鱼泥鳅也有不少,还捞上来几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瞧着个头不大,且这会儿也不是吃蟹的时节,一看就特别瘦,苏锦便全都放了。 还捞上来三条四指大的野生鲫鱼和鲶鱼,当捞网出水,看到那么大一条鱼在网中活蹦乱跳的时候,可把苏锦给高兴坏了! 她停手之后,秦朗便用石头砸入水中、用棍棒打在水面、戳向各个角角落落,驱赶鱼群。 苏锦也跟着帮忙,十分的新鲜带劲。 溪沟里顿时水花四溅的热闹起来。 在他们视线看不清的水底,鱼群惊慌失措,张惶逃亡,下意识往下游逃去,然后一头扎进了竹笼里。 九曲十八弯的竹笼,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 最后的收获,苏锦真的是傻眼了。 一条条巴掌大——或者略大或者略小的鱼一条条被抛入木桶中,很快便装了大半桶。 各种各样的鱼都有,鲤鱼、鲫鱼、草鱼、鲶鱼、黄鳝、桂鱼、黑鱼、黄辣丁等等,好些苏锦压根就不认识。 鲫鱼和鲤鱼最多,鲶鱼其次,桂鱼竟然也有两条,最令苏锦意外的是,还有一只比巴掌还要大一些的甲鱼...... 苏锦可给高兴坏了,咯咯笑着不停的夸秦朗厉害。 秦朗一开始觉得好笑,然后又有点愧疚,原来他家媳妇竟然这么喜欢吃鱼吗?早知道他早就该多给她捞鱼吃。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 “以后我经常给你捞鱼回去!”秦朗说。 苏锦自然眉开眼笑的点头,加了一句:“我也要一起来!” 这可是纯野生的鱼啊,一看就特别的新鲜、鱼肉特别紧实的感觉。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调料,黄酒稍加腌制、加一点姜丝,便能做出一道美味。 两人满载而归。 回到家里,苏锦便将这些鱼分门别类起来。 黄鳝、甲鱼、鲶鱼、黄辣丁、桂鱼等可以多养两天,便养在水缸里。 剩下的鲫鱼鲤鱼等,苏锦也不知道能养几天,也都养在另外一个水缸里。 今天自然是要做上几道的,但太多了,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苏锦便笑道:“下次咱们只挑几条带回来就好了,不然浪费可惜了!” 这会儿若是冬天,还能做腌鱼腊鱼,关键并不是啊。 秦朗倒是不在意,笑道:“吃不完拿去给宋婶他们好了,他们家养有鸡鸭,还有猪!” 意思就是,人吃不完,给鸡鸭和猪吃,反正不会浪费! 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苏锦却听得一阵心疼:这可都是野生的鱼啊!知不知道多珍贵??! 搁现代,可遇不可求好不好。 烧了火,苏锦先将小鱼虾焙干了水分,装在簸箕里摊开阴晾,这样处理过的小鱼虾,便是放置三五天都没有问题。 中午的时候,苏锦做了鲫鱼汤,又清蒸了一条桂鱼,再炒了韭菜小河虾。 做鲫鱼汤的时候煎了四条差不多有巴掌大的鲫鱼,没有豆腐,炖汤的时候便加了两把热水泡涨的黄豆。 第105章 他竟嫌弃 做鲫鱼汤的时候煎了四条差不多有巴掌大的鲫鱼,没有豆腐,炖汤的时候便加了两把热水泡涨的黄豆。 加了姜片和葱段的鲫鱼汤,呈奶白色,热气腾腾,鲜香扑鼻。苏锦用瓦罐装了两条鱼和大半罐子汤,装在篮子里,拿去宋婶家。 鲫鱼汤对于哺乳的母亲来说是很好的汤。 若是余氏爱喝的话,回头便将鲫鱼送大半过去,教她们如何做。 其实之前听余氏说喝鸡汤猪蹄汤排骨汤等等都有点儿腻味了的时候,苏锦便想着去弄些鲫鱼了。 鱼汤做的好,也是很鲜美的。 来到宋家,余氏宋婶余氏闻到这汤味儿都不由得精神一振,余氏吸了吸鼻子笑问道:“这是什么汤?闻起来好香啊!” 听苏锦笑说是鲫鱼汤,宋婶和余氏都不太相信。 尝了之后却是大赞。 余氏笑道:“原来鱼还能做出这么好喝的汤啊,真是没想到!嫂子就是手巧!” 宋婶也笑道:“可不是,阿锦你教教我怎么做的,回头我也做做!” 虽说买鸡买肉花得起这个钱,可一天天的花下来,宋婶还是有些心疼的,乡下人家毕竟简朴惯了,哪有哪个人家天天这么吃的? 若是鱼汤就不用心疼了,只管往河里、山沟里逮去! 苏锦笑道:“我正要告诉呢!这是鲫鱼汤,奶孩子喝这个汤最好不过了!” 苏锦便细细的告诉宋婶余氏,这鱼汤要如何做。又说并不是所有的鱼都适合做汤,鲫鱼最好,鳝鱼、黄辣丁、黑鱼也不错,鲤鱼、草鱼就不太合适了。 宋婶一一记下了,煎鱼的时候虽然费油,但总比买一只鸡要划算多了。 苏锦说起今日和秦朗去逮鱼了,便笑道等会儿给她们送些过来。 宋婶、余氏自然感激不尽。 说着说着,说到最后索性晚饭苏锦和秦朗又过来吃,带一些鱼过来,苏锦下厨,给大伙儿做一桌鱼烧的菜。 回到家跟秦朗一说,秦朗自然没有意见。 苏锦想了想又道:“要不要给爹娘送些鱼虾过去?老人家多吃鱼虾对身体也有好处的!” 秦朗略迟疑,摇摇头道:“别送了,送了兄嫂只怕未必肯收,还要说咱们送这没人要的东西给他们!况且,他们也舍不得用油,做出来的只怕也没法吃。” 若是鱼好做,村里人怎么可能不爱吃? 苏锦想想也是,便笑道:“嗯,要不明天中午请爹娘过来吃顿饭?” 秦朗觉得他家媳妇儿虽然有脾气,但是总体来说脾气还是太好、人也太单纯了点,不过想了想,他也没拒绝,点头笑应。 两人吃午饭。 鱼汤很鲜美,干干瘪瘪的小河虾没想到炒起来居然也这么美味。还有那清蒸的桂鱼,同样鲜美细嫩。 秦朗笑着赞道:“阿锦的手艺真好,把鱼做得这么好吃!” 苏锦笑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不肯尝这清蒸桂鱼呢,没想到你不嫌弃!” 秦朗一愣。 清蒸鱼要的就是原汁原味的鲜美,所以做得比较清淡,调味料也少,看起来就不那么好看了。尤其是不惯吃鱼的人,一眼望过去,总会觉得这清蒸的鱼必定腥味扑鼻,不会轻易下筷子。 苏锦原本还以为秦朗也会这样,本打算热情的招呼他尝尝呢。谁知秦朗下筷子的第一道菜就是这清蒸桂鱼。 所以苏锦才觉得意外了。 她又哪里知晓?鱼汤、小炒韭菜河虾秦朗没吃过,但是这清蒸鱼,上辈子在许多宴席上他却是吃过的。 当然,他吃过的清蒸鱼个头比眼前这一条要大得多也珍贵的多,摆盘也十分讲究,至于滋味,他不太记得了,他只知道不难吃、没腥味。 所以看到这道菜,下意识便下筷子了。 听苏锦这么一说,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清蒸鱼的时候似乎也是嫌弃以为有腥味的。 秦朗一笑,“自然不会嫌弃,阿锦做的,一定都很好吃!” 苏锦脸上一热心里一甜,那点儿意外也就烟消云散了,笑吟吟道:“你喜欢便多吃些,以后我经常做!” “好。”秦朗笑笑,盛了碗鲫鱼汤推到苏锦眼前:“这汤瞧着不错,趁热喝。” “嗯,你也喝!”苏锦甜甜一笑。 下午翻看了一遍摊晒的麦冬,将近傍晚的时候,两人便捞了十条不大不小的鲫鱼、所有的大小不等的五条黄鳝,以及今晚要做菜的鱼去宋家。 鲫鱼和黄鳝是让他们留着给余氏炖汤的。其他的鱼今晚吃。 清蒸桂鱼、红烧黄辣丁、炖烧鲶鱼段、小河虾炒辣椒韭菜,可惜没有豆腐,红烧、炖烧鱼加上豆腐会更加美味。 一顿晚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说是没想到鱼竟然有这么多的做法,做起来这么好吃,宋婶更细问了做法,以后就能常做了。 对那清蒸桂鱼,宋婶他们的反应才是正常的,一开始都特别嫌弃,看一眼都觉得腥的那种嫌弃。尝了之后又大赞不已,这原汁原味的鲜美细嫩,与红烧的比起来,又是另一种诱惑的滋味了。 第二天中午,苏锦将甲鱼炖了,然后是香酥小河虾、蕨菜韭菜炒河虾、辣椒炒小鱼、红烧鲤鱼和鲫鱼汤,便去请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秦芳过来吃午饭。 秦老太太十分高兴,又连声说不用不用,不去麻烦他们了。 苏锦笑道菜已经做好,马上出锅就能吃,秦老太太这才去,秦老爷子也十分欣慰高兴。 虽然秦朗苏锦所为并没有错,都是自家儿子儿媳作,但听村里人说起八卦闲话,当做笑话说他们兄弟妯娌不和等事,秦老爷子还是很心塞。 如今秦朗苏锦请他们老两口过去吃饭,表示他们两口子心里还是当他们是一家人、还是很孝顺,自家矛盾也就是内部矛盾而已,这种矛盾哪家没有? 秦老爷子觉得多少找回了几分面子,自然欣慰高兴。 谁知方氏撇撇嘴,不高兴道:“我说三弟妹,你们也太抠门小气了吧?请吃饭还光请爹娘小姑子不请我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当哥哥嫂子的!这做的也太过了吧!” 苏锦突然有些后悔,似乎自己请爹娘吃饭这个举动有点冲动了。 早知如此—— 第106章 非要搅合生事 当着老两口,苏锦也不想说太过的话让老两口心塞为难,便道:“我们家地方小,可坐不下这么多人!” 方氏鼻孔里哼了哼,冷笑道:“哟,这种狗屁理由你也说得出口?什么地方小,我倒是不介意在院子里摆桌吃饭,那院子里可不小吧!不想请就直说,谁还不知道你们那点儿心思!” 苏锦顿时大怒,定要撕破脸真以为她不敢吗? “行了老大家的,”秦老太太顿觉头疼,呵斥道:“老三两口子请我和你们爹是孝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少说那有的没的!” 比如村子里别家别户,兄弟们分家之后,哪家做了什么好吃的,到爹娘跟着一起住的兄弟家请爹娘过来打打牙祭,难不成还得连同所有的兄弟家一块儿请? 没有这个道理! 方氏不是不知道,就是非要搅合生事罢了。 即便被呵斥了,方氏依然厚着脸皮假笑道:“娘这是什么话?老三两口子能干着呢,这回帮着人医馆收药材,不定发了几千几百的财呢,请我们一顿怎么啦?又没问他们借钱!哼,就算借,难道还不能啦?” 说起钱和药材,方氏便想起娘家哥哥的事来,又瞪了苏锦一眼。 苏锦索性懒得理她,招呼着老爷子和秦芳,搀扶着老太太,笑道:“爹娘、阿芳,我们走吧!” 秦老太太也懒得再理会这糊涂官司,笑着“哎”了一声,跟着苏锦走了。 老大家的干活麻利,也肯顾家,还给秦家生了儿女,这么听起来是不错的了,可就是这性子、这嘴巴,叫人怎么也喜欢不起来,反倒常常气恨得想撕她的嘴! 她爱叽歪让她叽歪去吧,反正她一向来都这样!不理她也就行了! 方氏见他们竟然就这么走了,自己被无视了,顿时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这、那小贱蹄子是什么意思?啊,她眼睛里还有谁啊她!”方氏气坏了。 柳氏“嗤”的一笑,淡淡道:“她眼睛里还能有谁?有谁横竖也没有我和你!得了,咱们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吧!早上菜园里摘的青菜还有吧?” 想想自家的青菜,再想想苏锦秦朗家满满一桌子好吃的,方氏更加气了,往地上“呸”了一口骂道:“真当谁稀罕!什么玩意儿呀!” 苏锦没想到的是,她和老两口、秦芳快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辉哥儿叫着“爷爷、奶奶!”从后边跑了过来,一边手牵着他那五岁的妹子秦晓燕、兄妹俩后头还跟着柳氏的女儿,同样五岁的秦晓鹃。 苏锦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爷爷、奶奶!”辉哥儿放开秦晓燕的手一下子扑到秦老太太身上,拉扯着秦老太太撒娇:“我也要去吃好吃的,奶奶,我也要去嘛!” 秦晓燕、秦晓鹃也跑上来了,同样拉扯着爷爷奶奶撒娇要一起去三叔三婶家吃好吃的。 苏锦:“......”妹的果然方氏那种人就是不停的刷下限的。 每次以为她已经很无耻了、不能更无耻了的时候,她总能轻而易举的令人改变这种看法! 苏锦不用问也敢肯定,这三个孩子必定是方氏教唆跑来的。 别说她和秦朗是三叔三婶了,就算是一般关系的左邻右舍,好意思把个孩子往门外赶吗? 这种事方氏应该能做得出来,但是苏锦,她做不出来。 哪怕她特别的厌恶这个一点礼貌教养也没有的辉哥儿,也做不出来当着老两口的面黑着脸把人赶走。 跟辉哥儿比起来,那俩小丫头勉强入眼,当然,长大了是什么样就不好说了,毕竟有方氏、柳氏那样的娘。 苏锦好心塞! 忽然想到自己说请爹娘过来吃饭的时候秦朗那颇有些意味深长的一记眼神,苏锦瞬间就真相了。 那家伙太可恶了,他必定当时就料到了吧?一定是的吧?然而,竟然没有说出来!真是太坏了! “这,哎,你们!”秦老太太也被孙子孙女这冷不丁跑过来的一出给闹尴尬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为难的看向苏锦。 秦老太太本就是个和气人,对孙子孙女也很疼爱,他们都这么跑来撒娇了,她还能怎样?把人赶走?哪里忍心!不赶走,苏锦秦朗毕竟分出去了的,她不好替他们做主...... 苏锦只好假装不在意笑道:“那就一起去吧,小孩子嘛......” “哎,好好!”秦老太太忙道:“还不快谢谢你们三婶!” 两个小丫头齐齐转头看了苏锦一眼,乖乖的说了声“谢谢三婶!”,辉哥儿却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才不要呢,我娘说是应该的!” “辉哥儿,怎么说话呢!”秦老爷子黑了脸呵斥,暗怨方氏不着调,好好的孩子都叫她教坏了。 辉哥儿不怕奶奶,但爷爷黑了脸他却有点怕,当下一怯,往秦老太太身上扑,埋起了脸。 苏锦觉得这顿饭吃的肯定很心累。 “小孩子说的话哪能当真呢!”苏锦大度的笑笑,邀请他们都进去。 她不想计较这些细节了,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好把人送走。 秦朗看到他们进了院子,上来招呼爹娘,苏锦瞪了他一眼,满是埋怨和委屈。 看到三个孩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朗又想笑又心疼,目光温柔,带着安抚。 苏锦撇撇嘴,挪开目光:不稀罕、不要!特别可恶! “爹娘,菜都做好了,咱们吃饭吧!”秦朗笑道。 谁知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辉哥儿嘎嘎大笑着跑到晾晒的麦冬上去踩,一边踩一边乱踢乱跳,兴奋得嘎嘎大笑大叫。 苏锦一惊:“快出来!” 秦老爷子老两口也连忙呼喝,并且老太太眼疾手快抓住了眼睛一亮也要跑上去的两个小丫头。 辉哥儿哪儿搭理?反倒做了个鬼脸特别欠揍的大笑:“来抓我呀来抓我呀!抓不到、抓不到哈哈哈!” 秦朗黑着脸,几步追上辉哥儿,拎着他衣领将他提了出来,往地上一放,冷冷道:“别乱动!” 第107章 释然 秦老太太忙放开两个小丫头,拉过辉哥数落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都是卖钱的东西,能那么糟蹋吗?你要是再敢上去乱踩,你也别待这儿了,赶紧回去!” 又向苏锦秦朗很是过意不去勉强笑道:“这孩子叫我们惯坏了,真是太不懂事!没弄坏你们的东西吧?” 辉哥儿“哇!”的一下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委屈的念叨个不停。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弄坏肯定是有弄坏的,等会儿吃过饭两人再收拾收拾、将坏的挑拣出去吧,这会儿可不指望了。 苏锦也没隐瞒,笑着说了真话,把人往屋里带。 秦老爷子听得恼火,喝斥了两句,辉哥儿这才不敢哭了。 于是进屋吃饭,秦芳主动的去厨房帮忙端菜盛饭,还有点讪讪不太好意思,不太敢看苏锦。 尽管被柳氏忽悠了,为自家着想并没有错,可是后来秦芳冷静下来慢慢的也想明白了。 虽说山里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谁找到算谁的,但那明明就是三哥三嫂先找到的不是吗? 所以虽然仍旧是无主之物,其实却算是三哥三嫂的了,若是旁人也无意中找到那里去,那没话说。可自己特特的要将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他们带去,这就、这就——多少有些不厚道了! 因为这个,秦芳一直有点心虚。 她很想道个歉的,小姑娘家脸皮薄,到底说不出口,所以只是殷勤的做事。 苏锦见她这般神情,便知道她必定心怀愧疚。苏锦暗叹,要说没有不满,那是不可能的,但转念一想,秦芳哪里是柳氏的对手?被柳氏忽悠了再正常不过! 况且最后他们也没能占到便宜。 自己何必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苏锦便主动笑着跟秦芳说话,若无其事的,秦芳眼睛一亮,顿时高兴起来,整个人都多了几分光彩,与苏锦说着话,心里也好受些了。 吃饭的时候,看到桌上没有肉、没有鸡,辉哥儿又开始嚷嚷闹闹要吃肉,等鱼肉入口,他眼睛一亮,立刻又爱上了,大口的吃起来,一点儿也没客气。 还挑三拣四的,满盘子乱翻乱戳。 他面前的桌子上淋淋漓漓尽是泼洒的汤汁。 苏锦恶心得不行,稍微动了下自己跟前的菜就不吃了。 秦老爷子呵斥了好几回,辉哥儿才收敛些。 苏锦的手艺不错,做的菜老两口和秦芳都很喜欢,都笑说没想到鱼这么好吃。 秦老太太打听做法,苏锦便笑着都说了。 一听说要用很多油,再看到那鱼汤里,可不是面上漂浮着油花吗?秦老太太顿时又心疼起来,打消了吃鱼的念头。 怪不得这么好吃呢,费了这么多油做出来的能不好吃吗? 秦老太太忍不住教导起苏锦来:“你们往后这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还是要省检些过!这油这么用有些浪费了,不说别的,良田总要买一些,那心里才踏实!” 秦朗生怕苏锦心里不痛快,忙道:“娘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您老喜欢吃多吃点,阿锦的手艺很不错!” 秦老太太笑道:“你向来懂事稳重,娘放心着呢!”便也没有多说了。 幸亏苏锦做的不少,一桌子菜全都吃完了。 老两口十分高兴,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 辉哥儿还不肯走,说是要留在这玩。 若是平日,苏锦和秦朗还真不好把人往外头赶,可如今院子前前后后都晾晒着麦冬,加上之前辉哥儿闹了拿了一出,这就很有理由赶人了。 其实不用苏锦秦朗开口,秦老爷子便没好气瞪他呵斥:“吃饱了赶紧回家去,又想留在这捣乱是不是?” 秦老太太更是抓着他的手,将他和两个孙女都带走了。 辉哥儿不怕奶奶,但是怕爷爷,也有点怕秦朗,不情不愿的走了。 秦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留下来给三哥三嫂帮帮忙吧......” 也不知道那些麦冬被踩坏了多少。 儿子儿媳妇是不指望了,秦老太太巴不得闺女跟苏锦秦朗多亲近交好呢,当下十分欣慰的忙笑道:“好好,你横竖也没什么事,就留下给你三哥三嫂帮帮忙吧!你好好的做事,不许乱来啊!” 秦芳好笑:“娘,您说什么呀!” 苏锦便笑道:“娘多虑了,阿芳很懂的!” 秦老太太看着她们姑嫂相处的好,高兴的呵呵笑个不住,向苏锦笑道:“她一个小丫头哪里懂事!要是做得不对,阿锦你们只管说她!” 老两口带着孙子孙女走了后,苏锦三人便检查了一番被辉哥儿蹦跳乱踩的麦冬,将破损的全都仔细的挑拣出来了。 刚好这一片麦冬还挺生的,在上头蹦踩很容易就踩坏了。 苏锦又格外认真,稍稍破一点点的,也都挑了出来。 这一挑就挑了估计差不多三斤。 苏锦、秦朗还没说什么,秦芳先心疼了,“辉哥儿真是太胡闹了,这么多都坏掉了!” 苏锦倒笑了,拍拍手道:“也不算多,幸亏了!下次可不敢叫他来了!” 秦芳忙道:“我回去告诉大哥大嫂!” 意思是让大哥大嫂教训他。 苏锦笑道:“算了吧,爹娘已经教训过辉哥儿了。” 秦柱和方氏那种人,告诉了他们难道还指望他们教训辉哥儿?别做梦了。 秦芳听了苏锦这么说,再想想自己大哥大嫂的为人,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便不再提了。 秦芳也离开之后,苏锦总算可以好好的跟秦朗算算账了。 “你一定早就知道请爹娘吃饭肯定会有意外发生对不对?干嘛不早提醒我!”想想就好生气。 “阿锦别气啊,”秦朗忙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兄嫂会说风凉话,哪儿想到他们会——咳!有了这次,以后咱们不请了。逢年过节买点年节礼给爹娘送去就是!” 平日里还是别送了,送多了自家心里不痛快,送少了老两口只怕也吃不到两口。 看辉哥儿那架势,买两斤肉送过去,没有大半进他的肚子那才怪! 还有方氏、秦柱他们,哪一个是懂得谦让的? 苏锦心里松快了下,笑道:“那还用说?哪儿还敢有下次呢!” 这次就够印象深刻的了。 ----------------- 唔,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人说男女主弱,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强”是什么? 我的男主女主,有自己的格局和对生活的信仰,有自己的底线和为之奋斗的目标。细水长流、相依相守,一步步努力与付出,而不是动辄怼天怼地、怨气冲天。极品很讨厌,可是极品无处不在,谁长这么大没遇到过几个极品啊?如果整天怨气冲天,那日子也没法过了!我家男女主什么时候让极品真的占过便宜了?至于熊孩子这种生物,冲上去扇几巴掌这种事......还真没到这地步! 第108章 去看地 麦冬的收购已经停止了,还有三五个大太阳日,所有的麦冬也就全部可以晾晒干燥出售了。 手头如今有了第一批卖出去的银子,空闲了下来,便该清一清账了。 将欠秦家的银子全都还了,请里正写了字据,两清。 拿着那沉甸甸的银子,秦家老两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下子得了这么多银子,按说应该高兴才对,可他们心里却如同这银子一般,沉甸甸的。 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收下了。 他们不想收也不可能的,两个儿子儿媳妇不会罢休。 看到儿子、儿媳妇们眼睛发亮的盯着这点银子,秦老太太更不高兴了,黑着脸道:“你们都悠着点!这银子说什么也得留二十两给阿芳做嫁妆,你们谁都别打主意!” 方氏立刻便道:“娘您糊涂了吧,咱们乡下人家嫁闺女哪有陪嫁这么多的?您可别忘了您还有孙子、孙女呢!咱一大家子也要过嘛!” 说到自己的亲事,秦芳早已红着脸避开了,但是却忍不住偷听。 听到方氏这话,不由咬了咬唇变了脸色,恼火的瞪了她一眼。 柳氏不屑勾了勾唇:这个蠢货! 果然,秦老太太十分不快道:“这是我和你们爹的,我们乐意怎么用还用跟你商量?你给我闭上嘴!你们想花用就自个去挣!” 方氏愤愤不平,小声嘀咕着,气得不轻。 可也就这样了,做儿媳妇的再怎么桀骜不驯也不敢抢婆婆手里的东西。 柳氏笑道:“爹娘疼阿芳这是应该的,不过三弟三弟妹他们怕是赚得不少吧?别说二十两了,若是他们乐意,二百两也拿的出来!就看他们眼里有没有阿芳这个妹子、舍不舍得替爹娘分忧了!” “就是,!”秦梁忿忿道:“要我说他们两口子就是没心没肺!有这么个赚钱的机会也没说带着我们一起,哼,亏的爹娘还帮他们说好话!” 这话方氏第一个附和。 “人家医馆那是看中了苏氏的医术,你们倒是说说,这都分断了,苏氏凭什么带着你们一起?当初又是谁把他们两口子赶出门?”秦老爷子冷冷道:“没那本事,就别咧咧,端多大碗吃多少饭,别叫我再听见这个!” 秦老爷子说毕,起身沉着脸走了。 秦老太太将银子拿回房间去藏起来,留下四人还在忍不住数落秦朗苏锦各种不是。 苏锦和秦朗可没管这些,麦冬晒在院子里,两人便上山各处逛了逛。 因为要扩大种植药材的面积,自然得事先看好地方。 看好了地方,或买或租,才好做计划。 别的也罢了,但是天麻对于生长环境要求颇为讲究,这就要好好的找地方了。 天麻喜欢生长在林下阴湿的地方,腐殖质要求较厚,选择阔叶落叶树林为最佳。 对于旱涝、光照、温度等方面也有要求,光在选择合适的阔叶落叶树林上,就得花费一番功夫。 且说句不好听的,这树林还不能离村子太远了,太远了不好照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保不准不会有人去偷、去搞破坏。 除此还得防备野兽破坏。 虽然可以雇人看守,但若是距离村子太远,雇人去了,万一野兽袭击,同样危险。 万一闹出人命来,更是要命。 这几天,苏锦和秦朗跑遍了村子周边方圆三五里大大小小各处山头山谷,总算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山谷坡地。 那一片坡地坡度缓缓,两边坡地连着一个凹槽浅浅的山谷大约在四五十亩左右。 主要生长着槲、栎、柞等树木,高大茂密,其中还夹杂生长着无数其他种类的树木灌木野草,地上厚厚的一层一层腐殖落叶,土壤湿润,环境凉爽,不会积水,正当合适。 只不过,买下这一片树林,就不能用来做别的了,只能种天麻。 说是种,其实也不是现代化培育的那种种,不过是挑选野生天麻喜欢的环境小心的将培育好的天麻幼苗移栽过去罢了。 平日里也不需要如何看顾管理,佛系、随缘,只别让什么东西糟蹋了便好。 想想买下这一大片山林,好几十亩,却只能种天麻,苏锦总觉得有点不太划算。 不过再想想天麻的价格,又释然了。 既然这一片山林合适,这周边的地坡度缓和,连带的谷底也较为宽阔,索性就在这边扩地了。 之前买了八亩地那边,周边也较为平缓可以开发,也能买下租下一片。 大约算了算,这两处加起来,除掉那片专门种植天麻的树林,三四百亩是有的。 眼下才刚刚起步,先投入个三四百亩已经不少了。 待一切步入正轨,便可以再扩一扩。 但眼下不行,除了苏锦,没人懂如何种植药材、也没有专门的管理人员,苏锦和秦朗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所以,得雇人,或者买人。 苏锦和秦朗商量,是两者都要。 雇信得过的、勤快能办事的一些人,再买几个伶俐点的好好培养。 “这么一来咱们的房子好像要重新盖了啊!”这日两人商量着,苏锦便笑着说道。 一边说有滋有味的吸着炒得又香又辣带着汁儿的螺蛳。这是他们在找合适地方的时候偶然在一条清浅的溪沟里发现的,苏锦可乐坏了,让秦朗帮着一块抓了许多。 回家洗干净用紫苏、辣椒、八角、蒜、姜、料酒等大火爆炒,那香味,若不是院子够大够高,早就引诱的左邻右舍都吸鼻子垂涎欲滴的说“好香!”了。 这种玩意儿,秦朗自然是不吃的,也并不觉得这会是个好吃的东西。 拇指那么大一点儿,半粒豆子那么一点儿肉,秦朗不忍心打击媳妇,没好意思说这玩意鸭子都不吃...... 他虽不明白媳妇干嘛喜欢这一口,但媳妇要吃,自然必须要满足。抓回来之后不但仔仔细细的清洗干净,还一颗颗十分有耐心的用剪刀将尖尖的那一头给剪断——媳妇说这样才入味。 这会儿看他媳妇吃的这么津津有味一脸陶醉、并且闻着那又香又辣的勾人滋味,秦朗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好像真的挺好吃的样子。 第109章 脸红,落荒而逃 “这房子当初咱们建的时候便没打算住长久,原本还以为至少得过二三年才能宽裕重建,如今既然可以了,那便重建了吧!”秦朗点点头,又问苏锦:“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建成什么样的!” 苏锦心里甜甜,嘴角高高扬起压都压不住,笑吟吟道:“真的随我喜欢?你不会嫌我折腾吧?而且,咱们这房子才建好多久啊,这就又要推倒重来,村里指不定多少人说闲话呢,说咱们不会过日子,太糟蹋钱什么的......” 秦朗道:“自然是随你,我怎会嫌弃?至于村里人说什么,咱们何须在意。” 顿了顿又道:“若有人说闲话,就说全都是我的主意!”想想她被人说闲话,虽然以她的性子其实也压根不会在意,秦朗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怎么可以呢?她、她那么好...... 苏锦这下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好啦,我说着玩的呢!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重新建新房子,好好的设计规划一下,建个好看好用的,旁人的话你不在乎,我也一样不在乎的!” 秦朗一笑,点了点头。 苏锦忽然送了一颗螺蛳到他唇边:“你尝尝,挺好吃的!” 秦朗顿时僵住,耳根子通红,并且有慢慢向脸上蔓延的趋势。 纤细柔软的手指白生生的就在眼前唇边,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他的嘴唇,秦朗哪里经过这个?心怦怦的乱跳起来,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螺蛳的香味他是一点儿也闻不到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尽是这柔软白皙的手、以及那若有似无撩人的触感。 她、她、她—— “尝尝嘛,我不骗你的,真的很好吃啊!”苏锦眨了眨眼眸,再次热情邀请。 秦朗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明明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勾人诱人、叫人酥酥麻麻的呢? 他眼神慌乱避开,连忙张嘴,将那颗螺蛳整个摇进了嘴里,舌头不可避免的触过她的手指,秦朗脸上大红心都要跳出来了,突然起身扭头朝后院大步而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要是再在她面前待着,他不知道自己会失态成什么样。 “哎——”苏锦压根没来得及看他爆红的脸和失态模样,注意力全在螺蛳上,本还想表功得意的问他好不好吃呢,结果好了,螺蛳一入口人就跑了! 而且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所以这是——跑到后院去吐了? 有这么难吃吗?苏锦遗憾的叹了一声,继续自己吃着自己的螺蛳,心里颇为遗憾的想道,每个人口味不一样,他不喜欢也挺正常的嘛,自己不该强让他吃的。他还挺为她着想的,跑到那么远去吐。 苏锦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好一会儿也没见秦朗回来到底有点儿担心,忙跟了过去,“相公,你没事吧?” 秦朗这会儿正在后院傻笑呢,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消失,还感觉有点热热的,所以也没好意思回去。 听见苏锦叫他,吓了一跳,心里没来由有点心虚,忙道:“没、没事!你怎么来了?” 心里纳闷:他能有什么事?该、该不会叫她看、看出来了......吧? 秦朗觉得更窘了,脸上、耳朵根上刚刚消退的热度又开始蹭蹭往上升。 “真的没事吗!”苏锦这是真的吓一大跳了,连忙快步过去。 还说没事?没事这声音语调怎么都变了? 难不成是——螺蛳过敏? 饶是苏锦自信医学造诣不浅,也有点儿拿不准:世上还有这种过敏吗?不过也难说,大千世界何其不有? “你——”秦朗吓了一大跳,本想说“你别过来!”话刚出口便觉似乎不太妥,连忙刹住。 加上被苏锦这么一吓,竟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脸上、耳朵根也基本恢复正常了。 “你不用担心,”秦朗强行压下心底那蠢蠢欲动,暗暗调整气息,微笑道:“真的没事!” “真的?”苏锦狐疑的打量他。 秦朗这会儿更坦然了,笑道:“当然没事!”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于察言观色一道都是好手,苏锦更是其中翘楚。 这么看来,好像......真的是没事。 可是之前明明—— 苏锦也有些疑惑了,虽松了口气,到底不大放心,一手握住秦朗的手,另一手三指轻轻搭在他脉搏上,凝神拿脉。 纤细好看的手就这么握住自己大手,微凉的手指搭在手腕脉搏上,触而温热,细腻、柔滑,秦朗身体微微一僵,心又乱跳了两下,连忙凝神努力冷静,心里却甜的仿佛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媳妇的手真、真好看! 媳妇整个都、都好看! 这是他媳妇,他的! 秦朗简直心花怒放,黑而深邃的眸子亮如星辰,内中蕴含着炙热的火焰,为她灼灼跳动。此刻他最想最想的,就是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的拥抱入怀—— 可是,他还是有点不敢,他怕再一次吓着了她。 秦朗暗暗调整着呼吸的频率,不停的念着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强迫蠢蠢欲动的心冷静下来,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你看,我真没事吧?” “嗯!”苏锦灿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苏锦又忍不住数落秦朗:“你要是不喜欢吃螺蛳就直说好了啊,我又不会强迫你!下次不许如此了!” 秦朗一愣,知道苏锦是误会了,忙道:“并没有不喜欢,就是,就是太小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吃那么小巧的玩意儿,很别扭啊。 苏锦好笑:“那就是吃个味道,小的正好嘛!” 秦朗也笑,笑呵呵道:“好好,阿锦说好便好!” 苏锦一怔,脸上热了热,一边走一边道:“咱们进屋,继续商量建房子的事!” 这人说的话,怎么叫人这么喜欢呢。苏锦勾了勾唇,眼眸明亮,光华璀璨。 好在这院子够大,足够建一座两进的大宅子,后院往后还有大约一亩半左右空地,就是不太平整,是个斜坡。 不过不要紧,如今手头宽松了,便将那斜坡高的挖凹的填将它整平整就是。 索性将那片地也买下,这就十分足够了。 第110章 顾家的人 建一座两进的大宅子,还能带很宽敞的前后院。 前院建各两层的东西厢房,可以堆放各种工具杂物,以及安排给下人住。 后院还能开辟一角,种上两棵玉兰桂花,开辟一角小小的花园栽花种草,闲暇时能坐在玉兰树下聊聊天放松放松。 他们就两个人,苏锦也并不喜欢太大的宅院,况且眼下的经济能力也不足以支撑。 若不是因为种植药材需要许多人手,家里必须得买几个下人,苏锦压根就还没想动这房子。 两人商量好了,苏锦又从里正家借来了纸张,用烧过的木炭在纸上画出了简单的图纸,两人看着又改了改。 原本就不是多复杂的房子,主要是方便,住的舒心,设计起来并不难。 这会儿曝晒的麦冬也可以全都收起来了。 看着最后一口袋麦冬被秦朗扛进屋里放着,苏锦舒了口气笑道:“这下子可算安心了!这两天太阳不太好了,我心里还有些打鼓呢,万一一场雨下下来,那可麻烦了!” 秦朗微笑:“咱们的运气还不错,可见老天爷都帮咱们,这个天只怕这两天真会下雨!” 若是阴雨天,就得用炭火来烘。 对火候的把握,除了苏锦自己能做,别人根本无法替代,那可要累的够呛的了。 她一个人能照看的有限,顶多也只能烧上五、六个炭盆。一个炭盆一次最多能烘个二三十斤,这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但这麦冬又不能放在那儿等天晴,必须得尽快处理,否则将会影响药效。 每次收起一批,苏锦的心便轻松一分,到了今日,终于彻底放开了。 秦朗这乌鸦嘴,当天半夜里,还真下起雨来了! 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打在瓦片上,随着噼啪声越来越密集,雨声唰唰,越下越大。 苏锦被这雨声吵醒,先是心头一惊,继而想起所有的麦冬都已经收起来了,复又安心:老天爷果然在帮他们呢! 次日早上起来,还在下着雨,两人今日便没有出门。 下了大半天足足的雨,一直到下午才停。第二天,又是天高气朗、空气清新的大好天气了。 只是路上还有些泥泞不好走,两人便打算再过两日再将麦冬运送到县城里林家医馆去。 昨日那一场雨下得很透,药田里至少半个月也不必浇水了,等过两天,倒是该去除一除草了。 而各家各户种水稻的,这会儿水稻苗也正是拔高的时节,同样也需要田间护理拔除野草。家家户户又开始小小的忙碌了起来。 水田里除草比旱地里要麻烦辛苦许多,相比之下,苏锦他们反倒显轻松了。 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准备吃过早饭便将麦冬运送进城。 不想刚刚换好衣服,秦朗正准备去里正家借牛车,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苏锦恼火:“谁这么没教养!” 秦朗安抚的握了握她的手臂:“我去看看!” 打开门,门外四人,一女三男,全是陌生的面孔。 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婆子家奴。 秦朗顿时警惕起来,冷声道:“你们找谁?” “苏氏娘子可是住在这儿?”那婆子笑笑,打量打量秦朗:“你该是那秦家老三秦朗吧?” 秦朗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寒光,语气更冷:“你们是什么人?” 那婆子见状语气也微微冷了下来,颇有些高人一等的道:“我是县城里顾家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我们家少夫人难产,听说苏娘子妙手,特来相请!时不等人,快请苏娘子出来随我去吧!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出力的,只要救了我们少夫人,顾家不会亏待了你们!” 县城里顾家? 县城里姓顾的人家自然不会只有一家,但是一提起县城里顾家,人人都知道是开医馆的顾家。 房荫县县城里一共两家大医馆,便是几年前外来的林家医馆和一直扎根房荫县、土生土样的顾家医馆。 顾家如今那位当家顾老爷的祖父,曾经当过朝廷的一品大员。 顾家本就是开医馆的,那位一品大员致仕之后,居然转而又醉心投入医学,令顾家医馆一时名声大振。 最盛时还在周边数县均开设了医馆药铺。 只后来那一品大员去世,他的儿子却没有什么心思继承祖业,却是一门心思想要像父亲一样考取功名、当大官。 几十年折腾下来,连个举人都没中,加上无心经营,不但坐吃山空,还经常要掏老底填补窟窿,家产几乎败光。 如今的顾老爷接管之后,果断关闭了其他城镇里的医馆,一心一意经营本县产业。他虽资质普通,但安安分分经营下来,十多年后,顾家渐渐又恢复了几分风光。 虽说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往事了,但毕竟也是一品大员的后代,如今渐渐又富足起来,也没人敢小看。 如今的顾家,也是房荫县有名的大户人家,算得上是一方名门。 且如今的顾家医馆,早已交给了顾老爷的独子顾少爷管理,顾少爷颇有本事手腕,将医馆打理得蒸蒸日上,据说他已经在邻近两县考察,打算将医馆药铺开过去,重振祖业。 房荫县百姓们说起来,无人不赞这位顾家大少爷好本事、好魄力。 只是,秦朗对这顾家却没什么好感。前世与那位顾家大少爷有过一面之缘,那也不是什么好人。 秦朗心中生出反感,淡淡道:“顾家家学渊远,医术之高旁人难及,我媳妇不过懂点儿粗浅药理罢了,只怕帮不了你们的忙!你们请回吧!” “秦三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苏娘子是行医之人怎能如此狠心?苏娘子既然能救你们村里难产妇人,自然也能救我们家少夫人!我劝秦三爷赶紧将苏娘子叫出来吧,若是耽误了事儿,我们家少夫人有个什么不好,只怕你们担当不起!” 秦朗冷笑:“你们顾家的事,与我们何干?” “你!” 一名家丁不耐烦道:“嬷嬷跟这粗人啰嗦什么?嘿,好狂的口气!人呢?不去就绑了!小子,别怪大爷没提醒你,得罪了我们顾家,可没你们什么好的!” 秦朗冷冷瞥他一眼:“你大可以试试!” 第111章 所以这是越描越黑 秦朗冷冷瞥他一眼:“你大可以试试!” “相公!”苏锦从院子里出来,握住了秦朗的手臂拉了拉冲他轻轻摇头,瞟了顾家人一眼淡淡道:“我随你们去看看,你们顾家也是行医的,应该知道,这治病救命的事儿,可没有谁能打包票!” 她心里也觉反感,只是如今她医术正迈出第一步,有人上门来请若是不去,总归不太好。况且这顾家是同行,又是本县大户,因此怀恨真要背地里使坏做什么,更叫人防不胜防。 喜嬷嬷听了连忙笑道:“还是苏娘子懂礼数,快请吧!” 秦朗目光沉了沉,还想说什么,苏锦一记眼神止住了他。 秦朗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苏锦本不想让他去,看到他眼中的坚持心头一软,点点头“嗯”了一声。 喜嬷嬷等哪里管秦朗去不去?只要苏锦去便成了! 于是匆匆上了马车,三个家丁一个赶车,两个坐在车沿,马车很快离开了小河村,直奔顾家而去。 顾家少夫人张氏是凌晨时分发动的,不想却难产了,这会儿还没有生下来,人却痛得大汗淋漓、痛苦嘶叫。 一看到苏锦,顾夫人、顾大少爷以及丫鬟婆子们都面露喜色,仿佛来了观世音。 顾夫人急忙道:“苏娘子,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媳妇和孙子啊,只要她们母子平安,我们顾家必定重谢,绝不会亏待了你!” 苏锦听了这话心里生出几分反感,一开口就是“孙子”、“母子平安”,真是叫人听着不顺耳呢。 苏锦道:“我并非稳婆,其实不太懂——” 顾夫人着急的打断她:“哎呀苏娘子你就别谦虚了,你们村那妇人难产不是你救回来的吗?你那祖传秘药呢?你用药、给我儿媳妇用药,多少银子我们给!” 苏锦:“......” 真是百口莫辩!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吃了治难产的祖传秘药?现代科技那么发达都没有呢! 余氏那是心慌,心理作用,她安定了她的心,自然就一切顺利了。 可是眼下是个什么状况,苏锦一无所知,她能说什么? “顾夫人,”苏锦脸色一冷,正色道:“祖传秘药就只有那一颗,已经用了,没有了!顾家也是行医的,顾夫人应该知道既然是秘药有多难得,若我手里有,早就发财了!” 顾夫人愣了愣,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但也没再说这个,只道:“那请苏娘子赶紧去看看我儿媳妇吧!苏娘子定要护她们母子平安啊!” 苏锦简直要冷笑了! 这算什么?甩锅给她?如果他们顾家的少夫人怎么样了,全是她的错? 秦朗也忍不住了,揽着苏锦的肩冷冷道:“我家娘子不是稳婆,是大夫!接生这种事她不擅长,顾夫人将这事交给她,有些太看得起她了!顾家少夫人和长孙何其金贵,我家娘子没这么大的本事,担不起!” 苏锦心里一暖,莫名的安定了几分,亦道:“没错!顾家也是行医之家,相信顾夫人比我更明白,这保证的话可没有哪个大夫敢乱下,我本事有限,更不敢!看看可以,但究竟能不能帮得上忙,却不好说!” 顾夫人气结,心道那还要你来做什么? 顾大少爷道:“是这么个道理,苏娘子先去看看吧!” 人命关天,苏锦既然到了这儿,就不可能不去看,闻言点点头,转身欲走。 秦朗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黑眸中满满关切。 苏锦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等着我,放心!” 秦朗耳根子一热,点点头:“不要勉强自己。” “嗯,我知道!” 苏锦进了产房,顾家少夫人那凄厉的惨叫声灌耳而来,听得人头皮发炸。 她的奶娘和贴身丫鬟不停的为她擦汗苦劝安慰,两位稳婆也手忙脚乱、语无伦次,早已慌了神。 稳婆大多数只会接生,顶多记得一两副止血的方子,要说看诊那肯定是不会的。 产妇好好的还罢了,一旦碰到什么意外,稳婆能做的太有限了! 比如眼下就是如此。 苏锦上前拿脉,脉象玄涩,她心头微沉。又卡着顾少夫人的脸令她张开嘴看了看舌苔,按了按胸,顾少夫人一阵干呕凄厉尖叫:“你干什么!” 苏锦淡淡道:“我是你婆婆和丈夫请来的大夫,小河村的苏娘子。你若信我,便听我的。” “苏娘子!” 那两名稳婆交换了个眼色,下意识松了口气。 顾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和奶娘都眼泪汪汪求着苏锦相救。 顾少夫人眼睛突然睁大,亮的惊人。 她一把死死抓住苏锦手腕,急切道:“药呢?你的祖传秘药呢?快、快给我!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都给你!” 奶娘也面露喜色:“是啊是啊苏娘子,求求您快把秘药给我们少夫人吧!银子好说、好说!” 苏锦一阵头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那么说了! 可是,当初不那么说,却根本无法安余氏的心! 这个事该怎么算呢? 苏锦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安抚人心的谎言,竟然被所有人深信不疑,她越是说没有,旁人越是不信,这是不是越描越黑? 她已经不想说这个了,只道:“你现在放松心情,安心,听我的!” “好好、那药——”顾少夫人连连点头,一脸急切,话说到一半见苏锦目光微冷盯了过来,吓得一个激灵,慌忙闭嘴。 她怕苏锦生气了不给她秘药。 没有秘药,她快痛死了啊! 苏锦又在她腰腹处按了按,顾少夫人一个哆嗦,尖声大叫:“啊!痛、痛死了!” 若这人不是苏锦,她必定不饶。 苏锦一边换着地方按一边问稳婆:“宫缩如何?” 一名产婆忙道:“不、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就是——”产婆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描述。 苏锦暗叹,便道:“宫缩有力,但毫无规律,没个章法对不对?” “啊,对对,就是这样呢!苏娘子真正厉害!”两名稳婆精神一振,连连点头。 苏锦心里有数了,便道:“你们安抚住她,我去去就来!”说毕匆匆离去。 奶娘喜滋滋道:“少夫人您忍一忍,苏娘子定是去拿秘药了!很快就好,很快就好啊!” “好、好!叫她快些、快一些啊!” 苏锦差点没一个踉跄跌倒!如果不是人命关天,她真不想沾手! -------------------- 下周二pk,三更,拜托大家投票投票哈,还有,那几天记得追看哦 第112章 强大了,才不会被欺负 这叫什么事儿啊! “车前子一两,当归一两,冬葵子三钱,牛膝二钱,白芷三钱,大腹皮二钱,枳壳二钱,川芎二钱,白芍一钱,加水漫过药面一指节,速速叫人去熬了来。再准备一些黄酒!” 顾夫人顾少爷看了苏锦一眼,点点头:“这就去!” 顾家也是行医的,各种药材都有。 苏锦又道:“可有银针?” 顾少爷点点头:“有,我这就去取!” 苏锦:“嗯,别忘了还有干净的棉纱布、蜡烛、烧酒!” 银针用之前需要消毒,当然最好的是用酒精消毒,不过苏锦可不指望这会儿能有酒精。 顾少爷一怔,点点头转身去了。 顾夫人还惦记着秘药,憋了一会儿到底憋不住忙又道:“苏娘子,这煎药就管用吗?秘药——” 苏锦坐着闭目养神,一点也不想说话。 秦朗道:“顾夫人,我媳妇有点累,顾夫人让她歇一会吧!” 顾夫人心里气闷,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由暗自磨牙,心道你一个村妇,让你救我顾家儿媳长孙那是你的福气!你倒端起架子来了!你那秘药一个村妇都能用,我顾家的少夫人难道便用不得?若我儿媳长孙无事则已,否则,定叫你看看我顾家好不好欺负...... 很快顾少爷取来了银针,药也煎好了。苏锦拿着银针、烧酒等物,让人端着药跟她进了产房。 顾少夫人一看见药碗便死死盯着,迫不及待让人赶紧端过去给她喝。显然是当成秘药了。 苏锦懒得吭声。 顾少夫人服药之后,苏锦立即将银针消毒,为她施针。 很快,便有血从顾少夫人下体流了出来,混着大大小小的乌紫血块。 “啊,血、血!”两个稳婆和奶娘、丫鬟都惊叫起来。 “叫什么!”苏锦呵斥,手上飞快的施针,迅速将银针收回,喝命两名稳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前接生!可还有参片?再切两片让你们少夫人含着!” “有、有!”现成的就有,奶娘慌忙捡了两片塞进顾少夫人嘴里。 两名稳婆犹犹豫豫还不太想上前,这会儿都流血了,她们怕已经出事了,苏锦是让她们去沾手,最后让她们背锅。 苏锦如何看不透她们那点儿小心思?顿时气结,冷笑道:“该我做的我已经做好了,你们俩若是再耽搁,害了顾少夫人,看顾家饶不饶你们!” 催生药和银针的效果已经显露,顾少夫人更痛苦的惨叫了起来。 奶娘和那丫鬟闻言,怒视两名稳婆。 两名稳婆心里一寒,慌忙上前。 倒是她们糊涂了,光想着撇清,然而今日已经进了产房,无论出什么事,她们都撇不清的。 只有顾少夫人母子平安,她们才不会受牵连。 这次生产便顺利多了,顾少夫人以为自己服用的是秘药,来了精神,在两名稳婆的引导下拼尽全力的一用劲,仿佛“哗啦”一下有什么东西动身体里流了出去,整个身体霎时空了下来。 婴儿娇嫩的啼哭声响起,所有人都欢天喜地起来。 “生了生了!” “是个小少爷,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恭喜恭喜呀!” 接着便有人出去报喜,顾夫人和顾大少爷听说生的是个儿子,也都大喜起来。 苏锦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也舒了口气。 幸好,今日没出什么幺蛾子。 这顾少夫人是临产胞浆先破,产门干涩,导致窍闭难产。 窍闭难产,瘀滞胞宫,所以腰腹稍稍按压便疼痛剧烈,所以宫缩虽强但无规律、无推力,久产不下。因此而气机不利,产妇便会心情烦躁,胸闷气胀,时欲干呕,且面色紫黯,舌黯红,脉不匀。 苏锦给她用药施针,化解瘀滞、开窍润泽,自然就能顺利生产了。 顾家数代单传,顾少夫人一举得男这是个大大的好兆头,顾家上下过年一样的高兴,人人笑开了花。 秦朗揽着苏锦,替她揉了揉胳膊,“累吗?” 苏锦心里一暖,摇摇头笑道:“还好!我们走吧!” 顾家人这会儿都乐疯了,压根没人顾得上理会苏锦。苏锦也不怎么在意,反正已经母子平安了,也没她什么事了。 她并不喜欢顾家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并不想跟他们有何深交。 秦朗与她不谋而合,笑道:“我也这么想,那咱们便走吧!” 夫妻俩相视一笑,离开了顾家。 来的时候乘坐顾家的马车,回去的时候秦朗雇了驴车。 到家已经过午。 苏锦无奈苦笑:“但愿这顾家从此忘了咱们,以后可再也别来了!” 秦朗眸光沉了沉,“应该不会了!”秦朗说着有些愧疚,若非顾家势大,仗势欺人,他媳妇根本不必走这一遭。说起来都是他不好,没有本事能护得她周全,小小一个顾家,竟也敢如此欺上门来! 今日是幸运,那顾家少夫人最后母子平安了。 可是,如果不呢? 如果最后那孩子出了问题呢?或者更惨的,一尸两命呢?即便不是他媳妇的错,顾家那架势,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无论如何,在这房荫县,顾家想要为难他们夫妻,他们夫妻除了逃亡,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秦朗紧紧捏着拳,他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护她周全? 苏锦也是同样的感受,笑叹道:“咱们不过是想将日子过得好一些,可没想招惹那些蛮不讲理的人,只可惜总免不了这样那样的麻烦找上门来!那顾家的人敢这么张狂,不就仗着那么点儿家底吗?哼,等着瞧吧,总有一天叫他们不敢张狂!” 秦朗更愧疚心疼了:“让你受委屈了!” 苏锦笑笑摇头:“不怕,不是还有林家嘛!林家比那顾家靠谱多了,咱们得抱紧这跟粗大腿了!” 秦朗失笑,想了想,眼下,还真只有紧紧与林家绑在一起这一条路。背靠林家,更容易发家致富。 眼下,与林家的合作,定要加紧了...... 第三天,苏锦与秦朗便将最后一批麦冬送到了林家医馆。 林老大夫、林小大夫父子与他们夫妻俩关系已经很好,说笑间已让伙计将麦冬全都搬去了后院库房,结账付款。 ------------------- 周一啦,求票求点击收藏!这几天都求啊啊啊! 还有,明天加更!后天加更!么么哒~~ 第113章 扩大 苏锦和秦朗自己收获的、从村民们手里收购的,转手卖给林家医馆的麦冬总共将近两万四千斤。 自家收获的,卖了二百两;收购村民的再转手卖,除去本钱,也赚了两百六十多两,除掉还给秦家的,如今两人还有将近四百四十两。 这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十来天的功夫进账四百多两,说到哪儿都是大赚特赚的生意! 若是平日,两人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呢! 可是现在,买地、再加各种投入,若是想要弄大规模,显然不够。 顾家的人深深的刺激了二人,有几分本事,但没有厚足的家底势力保护,随时都能被人欺负,说不定还要替人背锅。 既然林家有合作意向,两人商量着,索性干一票大的,只要林家舍得投入本钱。 苏锦又笑道:“对了林老大夫,若是我们村里人也乐意种植药材,我可以教大家伙儿如何管理,保证收上来的都是好药材,你们可愿意收购呢?” 这是昨夜两口子商量的,索性拉着村里人一起下水,也算是结成利益共同体了,谁要是还想为难他们,也要看村里人同意不同意! 毕竟,掌握种植技术、懂得炮制药材的,只有苏锦。 林老大夫眼睛一亮,“苏娘子的意思是,就像这麦冬一样?你们村里种植,你们炮制好了再出售给我们?” “对!” 林老大夫便笑道:“秦老弟和苏娘子好魄力!不过这事儿老夫不能做主,得问了繁城主家那边,过几日便给两位回复!” 苏锦点头一笑:“可以,那便有劳林老大夫了!” 带着村里一起做这事儿还不好说,但他们二人与林家的合作仍在,这日结算之后,林老大夫便将林枫掌柜留下的银票交给了他们。 一共从林枫掌柜手里拿了八百两银子,加上自家手里的四百多两,勉强算够。 八百两已经不少了,苏锦便也没再多问。 要为林家种的是三七、南五味子、重楼、白芨四种药材,苏锦打算买四百亩地,每一样一百亩。 除此,还有试种天麻。 回了村里,秦朗便带着苏锦去了里正家,先将买地的事儿敲定。 两处,一共四百五十亩,其中五十亩是阔叶林地,要种天麻的。 里正傻眼。 两人也不掖着藏着,直说是帮林家医馆种的。 两人没想到繁城林家这块金字招牌如此好用,秦朗随着里正去衙门里办理地契的时候,非但只按四百亩收取费用,且总共只收了三百两。 这个便宜可算是占的大了! 两片地两人索性仍旧分别交给了里正长子秦季、宋平安帮忙雇人做工,按月给两人工钱,一个月三两银子。 秦季身体本就不好,做不得农活,做这个却不需要出力,且有里正这个聪明人提点着,绝对出不了差错。 至于宋平安,做事认真踏实,苏锦示意他可以找岳家大小舅子们帮忙嘛,宋平安乐呵呵便去了。 苏锦和秦朗便只料理着自家那八亩药田,以及准备盖新房的事。 两人一下子又无家可归了,便暂时住进了宋家。 宋家宽敞,与两人关系又好,他们住进去了,宋家人都高兴坏了。 苏锦还拿不准这儿的土质气候,那八亩药田她是当成试验田必定要仔细养护的,这样明年大规模的种植也才心里有数。 至于全村里一块儿种药材的事,还没说出去,要等林家那边的消息。 可即便如此,两人的大手笔也已经引得全村、周边四邻八村轰动了! 一下子买几百亩地,这不是财主老爷才会做的事吗? 可是,买的尽是没开荒的荒地,这不是瞎折腾胡闹吗? 众人羡慕嫉妒之余又忍不住议论嘲笑,都觉得他们两口子简直就是疯子、傻子! 有那么多钱去买良田不好吗?以后都不用种田了,只管收租,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过得开开心心的。 却偏去买那毫不值钱的荒地,还得雇人开荒,图什么啊?简直就是糟蹋银子! 花寡妇母女忍不住又跑到秦朗面前去刷了一波存在感,口口声声只说这烂主意定是苏锦那没见识的女人乱出的,秦朗真是糊涂了,定是被她哄骗才做了糊涂事,花小莲她就很贤惠、她就不会干这种糊涂事...... 秦朗懒得听,不等她们说完,转身便走。 秦柱秦梁兄弟和他们的媳妇自然是又折腾了一场,在家对老两口发牢骚,出门找秦朗发脾气。 之前秦朗和苏锦请秦季、宋平安帮忙收购麦冬的事情他们兄弟俩已经够眼红的了——不但能赚钱,而且在村民们面前还特别威风! 如今秦朗又请他们帮忙,把自家兄弟“自己人”又撂开一边,秦柱秦梁哪里能忍? 这日方氏气不过,跑到宋婶家去找苏锦秦朗,双手叉腰好一通泼妇撒泼。 苏锦、秦朗还没说什么呢,方氏这架势就把时哥儿给吓得哇哇大哭,气得宋婶婆媳不由分说将方氏赶了出去,宋婶直跑到秦家跟秦老太太数落了一阵。 秦老爷子也在,他好面子,听得尴尬得不得了,狠狠将方氏骂了一通。 宋婶走后,秦柱、秦梁索性也埋怨起来,七嘴八舌说秦朗没良心,有这赚钱的事儿不带自家兄弟,心里指不定怎样怀恨在心呢,巴不得自家受穷。 他两口子巴着里正一家子倒也罢了,可是那宋平安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便宜了他? 一个月三两银子呢,自家兄弟两个人的话,就是六两。 六两啊,够自家吃用半年了! 不就是管着人开荒、建房子不让人偷懒吗?这谁不会做?秦朗那小子,摆明了是瞧不起自家...... 柳氏又言里言外的明示暗示,说老三这么些年来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是个实心眼儿的,多半是那苏氏在捣鬼。 老三对自家怎么着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情分,但苏氏就不一样了,她跟自家可没啥关系...... 老两口不爱听这话,可听得多了,心里隐约也有些气闷叹息,叹的却不知道是谁。 第114章 让他们回来吧! 虽说老大、老二不怎么成器,可这看着人干活不让人偷懒,他们也是能做的,不说叫他们两个都去,叫去一个也成啊!可是—— 而且,一个人就是三两银子啊...... 想想就心疼得不得了。 前一阵子一家子挖麦冬总共卖的钱都没有三两呢! 当然,不算秦芳那一份的。 想着这事儿,老两口又不由得埋怨两个儿子儿媳不争气。 “谁叫当初你们横竖看老三两口子不顺眼?冷言冷语也就算了,方氏你看看你做的那什么事儿,大冷天的那么大一盆冷水泼到苏氏身上,差点泼了苏氏大半条命!寒冬腊月里,非逼得他们净身出户,还立了字据要这些年的抚养银子!就连那茅草屋也不肯白给人住,还讹了人几百文!你们自己看看自己做的什么事儿,怪不得人家心里记着!这会儿看人家有赚钱门路了,你们有脸去闹你们自个去,别叫我们!还不够村里人笑话......” 秦柱蛮横道:“不管怎么说这养育之恩不是说不算就不算的,他们做的也太过太毒了点吧?爹娘难道就不想咱家好过一点?” “就是,”方氏居然一点都不心虚,理直气壮咧咧:“兄弟间哪有隔夜仇!” 秦梁则撇撇嘴道:“谁知道他们会突然间走了这种狗屎运啊,要早知道的话,当初谁还赶他们走啊......” 秦梁这一说,一家子都沉默了,并且暗暗后悔。 可不是嘛,要是早知道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赶他们走的。就算他们想要主动走也不行! 几人不由放飞想象,假如秦朗和苏锦没有走,现在他们的一切都是自家的,银子是,地也是,这赚钱的门道也是! 那可得多威风啊,以后啥都不用干了,光靠着那几百亩地也能吃喝不愁了,顿顿吃上肉都没问题!还能盖一座老大的大宅子,买耕牛、买牛车——没准还能买一头驴呢! 略俭省一点儿,还能买两三个丫头回来伺候着,连穿衣服倒茶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哎哟,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呀!想想就美得冒泡! 秦柱兄弟、方氏妯娌四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更不甘起来。 柳氏忽然笑道:“爹娘不是一直还记挂关心着老三两口子嘛,要不,接他们回来吧!那过去的事儿啊,就算过去了,咱都不计较了!往后还是一家子,团团圆圆的,爹娘也遂了心意,也看还有谁在背后笑话!” “对对!这样最好了!” “我也赞同!” 秦柱等三人不约而同连连点头。 想到秦朗两口子回来之后,他们的所有一切都是自家的了,四个人心里都热乎乎的起来,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事儿做成了。 秦老爷子老两口也怦然心动。 柳氏太会说话了,避重就轻,很完美的避开了不完美的东西,说的话正正说中老两口心坎上。 老两口的确牵挂秦朗,更不愿意一家子闹翻让村里人看笑话,尤其是秦朗苏锦被赶出去以后翻身发财,不用想都知道村里人指不定背后怎么嘲笑他们老秦家没眼光、没福气、活该呢。 “这——你们真是这么想的?”秦老太太犹豫道。 “对对!”四个人连连点头,并且不等老两口说什么,已经连连保证绝对不会再欺负他们,往后兄弟妯娌一定和和睦睦的好好过日子。 老两口简直太高兴了,秦老太太笑道:“好、好,你们能这么想,那最好了!阿朗那孩子从小听话得叫人心疼,你们可得记着,以后都不许再欺负他们两口子!老大,你跟阿朗说话要和气一些,还有你,方氏,别嘴上没个把门,有的没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 方氏唯一一次被婆婆数落了还觉得挺高兴,笑呵呵的道:“哎呀娘呀,您老就放心吧!我知道、知道啦!往后啊,我保准好好的跟三弟妹相处,保准半个字也不乱说好不好?我看咱也别等了,这就叫他们来?” 秦老太太虽然觉得好像有点太仓促,但她心里也是想的,便点点头:“好,那我——” “哪儿用娘您去呀!我去叫他们来!”方氏积极得不得了。 秦柱则端着脸色,下意识挺了挺腰杆,让秦朗两口子回来是一回事,身为长兄的威严也不能落下了。他得叫他们知道,他们就算能回来,还是得敬着自己这个大哥! 柳氏忙拉住要跑出去的方氏,笑道:“还是我去吧!大嫂你那张嘴,别把人又给得罪了!” 方氏不乐意了,虎着脸:“哎我说二弟妹你啥意思呢你?凭什么是你去不是我去呀?我才是大嫂!”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种跑腿说话的事儿还是我去更加合适嘛!” “你觉得?呵,你以为你谁呀?你觉得怎样便怎样?” “好了好了,”秦老太太头又隐隐作痛,叹了口气,不高兴道:“让柳氏去,好好的说!” 方氏表示不服:“可是娘——” “行了,多大点事,听娘的!”秦柱没好气。 方氏忿忿,不敢再说了。 柳氏则答应一声,笑着连忙去了。 苏锦和秦朗听柳氏说爹娘叫他们去一趟,心里都有些狐疑。 难不成方氏闹了一场还不够、在爹娘面前告刁状了?所以,爹娘叫自己两人过去。 秦朗轻轻捏了捏苏锦的手,柔声道:“别乱想,爹娘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捏捏小手这种占便宜的小事,秦朗有意无意,已经做得十分的熟练了。 苏锦一笑,心里松快下来,冲他点了点头。 柳氏很贴心的笑呵呵道:“老三和三弟妹快随我去吧,是好事儿呢!” 好事儿...... 苏锦和秦朗更狐疑了?还能有好事? 两人也不多话,便过去了。 老两口的面子,他们还是给的。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方氏嘴巴快,迫不及待的抢在众人面前,得意洋洋的将事情说了,仿佛给了苏锦和秦朗多大的恩惠、苏锦和秦朗听了就该惊喜交加、感恩戴德似的。 -------------- 求票、求点击收藏,拜托拜托,这两天不要攒文哈,没事多给几个点击吧! 中午有加更 第115章 猪队友简直神助攻 事实上,看着方氏那得意洋洋的嘴脸,苏锦和秦朗完全呆住了。 脑子里空了瞬间,苏锦不由得想,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秦朗则下意识捏了捏拳,欺人太甚! “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这往后还像原来那样,以前就不说了!老三你们两口子往后只要不做错什么,往后咱就是真的兄弟了!当然,你们年轻不懂事,有什么地方做错的,我当大哥的还是要说的!”秦柱也端着姿态说道。 “一点没错!”方氏迫不及待—— 正要说苏锦和秦朗两口子让外人管着开荒、建房子的事儿不地道,应该拿回来交给自家来管,柳氏忙打断了方氏,笑着道:“这往后都是一家子了,什么话何必急在一时说呢?往后慢慢说就是!爹、娘,今儿这事儿也算的一件大喜事,咱该好好庆贺庆贺才是嘛!” 柳氏心里暗骂老大两口子缺心眼,老三和苏氏本来就不是好糊弄的人,不先把那字据哄过来,急着摆什么臭架子啊?等字据到手,事情成了定局,多少不能显摆? 蠢,蠢透了啊! 老两口听秦柱方氏那话也有些不得劲,还是柳氏好,欣慰的看了柳氏一眼,秦老太太满脸笑容点头说好,笑眯眯的正要说话—— 苏锦忽然道:“我们如今过得好好的,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了!爹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心领的,也仅仅是老两口的好意而已。至于那四人是什么心思,真当谁傻吗? 秦柱顿时勃然大怒,狠狠瞪苏锦呵斥:“闭嘴!你个妇道人家有你插嘴的份?老三,你这媳妇忒不像话了,我看是缺了管教!你还不赶紧教训她!“ 秦朗大怒,轻轻将苏锦揽着护在一旁,往前一步隔断了秦柱那恶狠狠的视线,冷声道:“我秦朗的媳妇,她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如今咱们早已分家,我家的事还轮不到大哥来指使,大哥想要教训人,也别找到我们头上来!” 秦柱勃然大怒,用力一拍大腿:“老三,你什么意思!敢跟我顶嘴是不是!” 秦朗冷冰冰的双眸中掠过嘲讽,讥诮道:“如今还是两家人,大哥尚且如此,若真成了一家人,我夫妻俩岂不是跳进了火坑?” 老两口顿时变色。 秦柱更怒:“你说什么!” 苏锦可不怕秦柱,秦柱扯着嗓子、瞪着眼睛喷她几句她就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吓得不敢开口了?做梦呢。 苏锦便道:“我倒是想问兄嫂们一句,若是今日我和相公仍旧住在那茅草屋里,兄嫂们还会请我们回来、还会说一家人的话吗?” 方氏想也没想白了苏锦一眼:“那怎么可能?你想得美呢!” 柳氏刚刚张嘴,却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闻言气得眼前发黑,狠狠瞪了方氏一眼。 柳氏脑子好使,心眼儿鬼主意都多,只是嘴巴却比不得方氏快。 苏锦一脸黯然嘲讽、以及带了三分苦涩,心里却乐开了花,敌方有个猪队友简直就是神助攻有没有! 接下来她和秦朗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秦老爷子秦老太太老两口早已目瞪口呆在那里,然后是黯然失神,暗暗叹气,脸上满是难堪和尴尬! 他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本来还以为当真儿子媳妇们开窍了,谁知——呵,不过是看中了老三两口子的钱财啊! 也是,这人的性子,哪儿能说变就变呢?是他们老两口糊涂了啊! 即便心里还有着气闷,即便还心疼苏锦秦朗给别人家给出去的那一月三两银子,他们又还能说什么? 若他们跟儿子媳妇一样是那种蛮不讲理霸道的人又两说,可偏偏他们并不是啊! 方氏还浑然不知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还在那咧咧:“瞧爹娘对你们多好,还说晚上要好好的做一顿好吃的庆贺庆贺呢!你们还有啥好嫌弃?哼,要不是——” “爹、娘,没什么事我和阿锦先走了!”秦朗连看都不想再看方氏一眼,牵着苏锦,向老两口说道。 “站住!”秦柱知道自家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但怎么肯就此罢休?冷哼道:“老三,这人啊,做什么都别太绝情了!就算咱不是一家子了,以前还不是?你花大价钱请外人做事,将咱们家撇下,这算什么?当着爹娘,你倒是说说!“ 方氏一听他们不回来了,以后没可能花他们的钱了,那叫一个气,瞪眼道:”他爹你说啥?不是一家人啦?咱不是说好的吗?老三你们不厚道啊,咋能说变卦就变卦!” 苏锦和秦朗都不想理方氏,秦柱这话却是要回答回答。 秦朗没说话,目光温柔的看向苏锦,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媳妇你说了算! 秦柱不是张口闭口“妇道人家插什么嘴”吗?他就偏要让他媳妇来说,他就是乐意听她的,让她当家做主,谁能管的着? 苏锦会意,心里一甜,眉眼弯弯眼眸也更明亮了几分,唇角高高翘起压都压不住:“谁说撇开兄嫂们了?开荒的事儿谁想去都可以去秦季大哥那儿报名,兄嫂们也同样可以!要说管着这事儿,那实在不好意思,还真不敢拜托给兄嫂们,想来因为什么兄嫂们心里没数,爹娘也能理解!这样吧,兄嫂们如果愿意去帮忙开荒的话,别人一天拿二十文工钱,兄嫂每人拿三十文,一天比别人多十文,如何?” 听说自家去的话能比别人钱多,方氏眼睛刷就亮了,忙道:“真的?” “一边去,你给我闭嘴!”秦柱没好气,就看不上方氏这贪小便宜的样,冷笑道:“秦季我就不说了,宋平安一个月能拿三两,你才肯我们三十文?呵,当人是傻子啊?” 方氏也回过神来了,撇撇嘴:“就是,那可是力气活,多累!” 秦梁哼哼唧唧:“我不去开荒,我给你们盖房子去!” “那可不成,盖房子不是人人都懂的,眼下人也足够了,加不了人了!若是盖房子,一天也没那么多工钱!一天三十文,兄嫂四人一天就是一百二十文,开荒怎么着也得开上差不多一个月,也有三两银子了!” 第116章 明着下的套子又怎么样 三两!四个人忍不住心动,就连老两口也心动。 “你们乐意就去,不乐意就别去!自个不学好,还要懒,想啥好事呢!”秦老爷子没好气。 苏锦一说给他们的工钱一天比别人足足要多出十文,秦老爷子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自家儿子媳妇刚还说那么过分的话呢,想想都觉得老脸要红。 秦柱四人虽然不甘心,想想那唾手可得的钱,最后不情不愿的都说要去。 “那行,”苏锦笑得特别真诚:“别忘了今晚跟秦季大哥说一声,这件事秦季大哥负责。兄嫂们可要好好的做,不然到时候我们也会为难!” 秦柱冷哼瞪眼,这小贱人,倒是越来越勾人了,可惜—— 秦柱心里痒痒,更恨了! 离开了秦家,秦朗向苏锦笑道:“阿锦是有什么打算吗?” 苏锦笑叹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不为别的,还不是为爹娘的心!你相信他们会好好干活吗?” 秦朗想也没想就摇头。 “这就对了!”苏锦拍手笑道:“他们就那德性!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咱们呢,哪里肯认认真真的帮咱们干活?你想啊,他们仗着是咱们兄嫂,对旁人肯定不客气,加上又偷奸耍滑,拿的工钱还比别人多一半,你说别人会不会有意见?” 做同样的活,凭什么你拿钱比别人多一半?好吧,你是自己人,这没的说,勉强忍了。 可你拿了这么多工钱却不干活,还耀武扬威,这就不能忍了啊! 根本不用苏锦和秦朗说什么做什么,自然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大伙儿一有意见,传了开,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发掉秦柱他们。 有了这个前科在,以后再做什么即便不带他们,苏锦秦朗也站得住脚。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人都不是太在乎这个,不过是看在老两口的份上罢了。 若他们四个好好的、认认真真的干活做事,大家皆大欢喜,可他们非要捣乱,那就怪不得谁了。 苏锦愿意敬着老两口,但绝不愿意看老两口份上忍气吞声纵容那四个混蛋。 因为这种退让和纵容,是不会有底线的,只能一退到底。 可是,凭什么啊? 谁乐意好好的来这么几个捣乱搅合的家伙?不说损失不损失的,光看着就够恶心人了! 苏锦解释了一番,向秦朗眨了眨眼睛笑吟吟道:“我这么安排不错吧?” 秦朗哈哈一笑:“阿锦想的周全!” 果然,没到三天,秦季就十分为难的找到了苏锦和秦朗,然后,那四个全都被打发掉了,不再雇他们去干活。 他们自然是要闹的,可村里一块儿干活的所有人都七嘴八舌指责他们的不是,秦柱他们气得不行,也只能恨恨作罢。 老两口也恼得不行,这四个混蛋,拿了那么多的工钱,却不肯好好干活,有人有意见说他们,他们还理直气壮还回去,还有理了! 就说嘛,怎么每天太阳老高了还没出门,下午太阳也是还老高的挂在天上就回来了,这开荒干活儿能这么轻松? 合着是他们偷懒! 偷懒都偷得这么明显,秦季叫了都不听,众人有意见还反驳,也是没谁了! 人家老三两口子真正是大度了,把这两天工钱全都结给了他们。老两口都觉得过意不去。 方氏却道:“这么点钱算啥?他们那么多地,才不缺钱呢!” 气得向来脾气好的秦老太太都想捶她! 解决了这麻烦事儿,苏锦心情大好。 两个人又去逮了一回鱼。 宋平安也很想去,可是要做监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去了。 这回收获同样十分丰富,十来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七八条黄辣丁、七八条鲶鱼,以及鳝鱼鲤鱼各种等等。 带回宋婶家,养在院子里水缸中,够吃好一阵子了。 那八亩药田,苏锦和秦朗一直小心照料着,差不多一亩的移栽的金银花长势非常好,已经可以进行第一次采摘了。 金银花每年能采摘收获两次,一次四五月,一次在中秋。 苏锦已经打定主意了,若是林家那边点了头,她便打算带领村民们种植金银花,因为很好护理,并且一年可以采收两次。 若是大伙儿上手了,以后可以再慢慢增加一些别的品种。 初期阶段却是不必着急的。 无论种植什么,总要形成一定的规模,才能够卖的出价钱,小打小闹的那么一点点,谁会来收购啊。 苏锦心里设想着,最好周边四邻八村都跟着一块儿种植药材才好呢!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即便没有林家,自然也会有别的药材商前来收购。 如今,自家这差不多一亩金银花可以采收了,苏锦便叫了村里五六个人品信得过、手脚麻利的媳妇去帮忙采收。 一点点潜移默化慢慢的将里头的窍门交给她们,往后推广起来,也会更加方便一些。 金银花还是花蕾的时候就要采收,采收最佳时间是清晨和上午。这时花蕾养分足、气味浓、颜色好。 不带幼蕾,不带叶子,采那花蕾肥大、色青白、干净唔杂质者为佳。 采下后放入竹篮里,集中的时候不可堆成大堆,要摊开放置,放置时间最长不要超过4小时便要赶紧摊开晾晒,并且要在一到两天之内便晒干。 晾晒也有要求,不能在烈日下暴晒,晒的时候也不能翻动,小心摊开放置之后便可以了。 如果阴雨天,可用微火烘干,但这也是无奈之举,烘干的花色比较暗,并不如晾晒的好...... 采摘的时候,苏锦十分仔细的一个个给嫂子们做示范,耐心细致的讲解,也有认真全程听的,也有不怎么认真听全部的、只听眼下如何采摘的。 毕竟是拿了工钱做事的,可不好给人做坏了。 做坏了可就没有下一次了,岂不是损失了一条赚钱的门路? 这是个轻巧活儿,每天早上都需要来一趟,但每天六个人不过两刻多钟就做好了。工钱是一天一人八文,这钱简直太好赚,给白送的一样。被选中的都十分高兴。 方氏和柳氏气得不行,可惜才刚发生了开荒的事儿,谁还搭理她们啊?她们说什么都引不起人附和了。 第117章 祖传药方子 也就宋杨氏、花寡妇、方氏娘家人这些跟苏锦不对付的,会附和嘀咕几句罢了。 然而就这,苏锦和秦朗又怎么会在乎? 苏锦和秦朗没有想到,在时隔差不多一个月之后顾家少爷竟然带着随从来了小河村,来对苏锦表示感谢! 他来的时候苏锦和秦朗并不在家,早上刚刚侍弄了一番药田,然后两口子又跑去捉鱼虾去了。 主要是苏锦嘴馋了,想要吃香酥大虾,便有此提议。 而苏锦的提议,秦朗哪有不答应的? 顾少爷一番打听,得知两人如今住在宋家,便往宋家去找人。 宋婶婆媳在家,见到顾少爷先是吓了一跳,听他说明缘由,顿时高兴起来,十分热情的招待着顾少爷,宋婶忙又让余氏去找人往山沟里去寻苏锦和秦朗。 苏锦和秦朗今日是特意奔着大虾来的,在清澈的溪流中石头底下,轻轻翻开石头,便有可能在底下抓到一只拇指大活蹦乱跳的大虾。 淡褐色半透明的虾壳十分干净透亮,挥舞着大钳子凶巴巴的大虾一看就长得非常结实。 又是这样好的水养起来的,可想而知滋味有多鲜美!无论是蒸、炒、炸、白灼都别有一番滋味。 当村里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子气喘吁吁的跑来找他们回去,说是城里顾家少爷来了时,两人都是一愣。 苏锦偏头瞧了一眼竹篓里顶多才三四十只大虾,心里有些不高兴。 才这么点儿,好几个人还不够吃上一顿的呢,这时候回去可真不是时候。 况且,顾家这行事做派,还真让人也重视不起来! 苏锦救了顾家少夫人都快一个月过去了,这时候才想起她来,可见并没有多少诚意。 对这样的人家,苏锦是打心眼里不怎么瞧得起的,也不愿意与他们有多少牵扯,自然也不看重,更不想半途而废的赶回去而耽误了自己抓大虾。 看着媳妇儿一脸的不太高兴,秦朗有些哭笑不得,笑叹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人都来了,总不好让人久等。” “嗯......好吧!”苏锦无奈叹了口气点头。 人这会儿在宋家呢,宋婶他们哪里招待过顾家这样人家的人,他们两人也得赶紧回去解围啊。 果然,两人一回来,宋婶便大大松了口气,找个借口便回避了,让他们好说话。 不过宋婶是很替苏锦和秦朗高兴的,因为这顾少爷是来对苏锦表示谢意的。 能得县城里顾家一声感谢,这可是大涨脸面的事儿呢! 宋婶又哪里想得到,这顾家少爷有何来意? 苏锦和秦朗一开始也以为顾少爷是来表示感谢的。 对此苏锦并没有多少感觉,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要远着顾家的,若是送了谢礼,收着便是,但也仅此而已了,算是两清,旁的,就不必谈了。 谁知,顾少爷命随从将礼盒奉上,说了几句表示感谢、表示这一阵因为孩子出生家里一直忙着因此也没能早过来向他们表示谢意的话后,话锋一转,却是笑道:“苏娘子果然是个有本事的,那秘药真是管用!有这等祖传之物在手,苏娘子夫妇实在不该再过这等清苦日子!” 苏锦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淡淡道:“顾少爷误会了,顾少夫人乃是瘀滞胞宫造成难产,服用催生散之后、再配合银针消散通桥润泽,所以孩子便顺利的生了下来,可没有秘药什么事!秘药,我手里并没有了,又哪里用得上呢?” 顾少爷呵呵一笑,笑得矜持而意味深长:“苏娘子太谦虚了!” 摆明了根本不信。 苏锦顿时气结,哭笑不得! 这事儿她到底该上哪儿说理去? 她要怎么解释? 他们都认为,她至少会为自己留几颗?是这意思吗? “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法子!没有就是没有,我也变不出来!”苏锦索性也懒得解释了。 “有没有并不重要,”顾少爷依然笑得矜持而云淡风轻,淡淡道:“这既然是苏娘子祖上传下来的,想来苏娘子这里定然有药方子吧?呵呵,苏娘子可别说不记得了哦,这么重要的方子若是遗失了,只怕贵祖宗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苏娘子一看就是个善良有心的,相信定然不会做那不孝子孙才会做的事,对吧?” 对你个头啊对! 还特么的“贵祖宗!”,苏锦简直想爆粗口。 看他这般笑容,苏锦心里真是不爽极了,不咸不淡笑了笑,叹了口气道:“那顾少爷您可太瞧得起人了,我苏家子孙还真是不孝!什么都可防备,但意外却是防不住的——” “苏娘子何必苦苦推脱?”顾少爷根本不耐烦听苏锦再找理由了,笑道:“苏娘子与秦兄弟都是爽快人,索性,咱们也别试探来试探去的,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苏娘子肯把这秘方卖给在下,价钱嘛,都好商量!” 苏锦顿时气结! 简直不要脸! 敢情是在这等着她呢! 可见这世上并不是好人有好报的,并不是人人都懂得“感恩”两个字怎么写,她才刚救了顾少夫人,结果反倒给自己招祸了。 秦朗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冷冷道:“顾少爷,我媳妇儿并没说谎,祖传秘方真的没有了,不然的话我们家怎会如此贫穷?宋平安与我是好兄弟,宋家对我夫妻俩帮助甚多,余氏与我媳妇也极其要好,余氏难产,生死关头,关系着两条人命,我媳妇即便再心疼,最后到底还是咬着牙舍了那最后一颗秘药,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顾少爷笑笑,细细的眉毛挑了挑,似笑非笑道:“这么说来,苏娘子可真是大方啊!这等独一无二、并且再也造不出来的秘药,都舍得拿出来用?苏娘子这般舍己为人,真是叫人——呵呵!” 真是叫人——不敢相信呢! 世上哪有这样无私的人?至少,顾少爷是绝对不信的! 苏锦笑笑:“顾少爷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既然在人家眼里解释就是掩饰,苏锦也懒得多言了。 秦朗薄唇轻抿,显然也是同样的意思。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顾少爷的无耻。 ------------------ 中午加更哦!宝贝们求求求求票和点击、留言、追读收藏呀! 第118章 威胁 顾少爷不置可否笑笑,淡淡道:“苏娘子、亲兄弟,我是非常非常有诚意来找两位的。只要苏娘子肯交出那药方子,我们顾家绝对不会亏待了苏娘子!即便那药方残缺不全,苏娘子记得多少便说多少好了,这也行。或者,苏娘子手里还留存有现成的药丸,便给我几颗,我叫人好好钻研钻研,多少能瞧出些名堂来——这是救世济人的好东西,不该不见天日,苏娘子宅心仁厚,为何不将之发扬光大呢?至于价钱,两位但说不妨!” 顾少爷说完这番长篇大论,款款起身,神态优雅笑吟吟的冲两人微微点头,便告辞离开。 他那小厮落后他几步,突然瞪了苏锦秦朗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压低声音不屑道:“我们少爷看中了你那药方子是看得起你,你们别给脸不要脸!得罪了我们顾家,呵呵!” 苏锦冷了脸:“你们这是摆明不讲理了?” 那小厮“嗤”的一笑,白了苏锦一眼怪笑道:“苏娘子,我们顾家是最讲理的,只是有些人太不识抬举,那却怪不得人了!” “你们——” “阿锦!”秦朗扶着苏锦的肩膀轻轻按了按,向那小厮道:“告诉你家少爷,我们考虑考虑,半个月之后给他答复!” 那小厮听见秦朗这话顿时露出几分得意,哈哈一笑:“还是秦爷你懂事,这才是一家之主该有的风范嘛!不过这考虑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这点儿主意哪里要半个月才有答复?” 秦朗不说话。 那小厮又笑道:“五天!五天之后,我会再来一趟!” “这不是小事,”秦朗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十天。十天之后,必定给顾家答复!” 秦朗的语气坚决,态度坚定,再想想这的确算不得是小事,毕竟可是祖传之物啊,那小厮略一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十天就十天!” 说着皮笑肉不笑:“到时两位可千万别叫我们少爷失望呀!”说着便追着他家少爷去了。 “真是——神经病啊他们!”苏锦气急败坏,头疼的叹了口气。 秦朗目光沉沉,心头怒火燎烧。 顾家既然连威胁都用上了,可见此事必定不会轻易罢休,想要解决此事,与顾家扯皮解释是没有用的。须得从其他地方入手。 “这可怎么办呢!”苏锦头疼,虽然秦朗争取了十天的清净,但是十天之后呢? 苏锦上哪儿去找什么祖传药方? “咱们是不能麻烦林家的,你说呢?”苏锦又道。 秦朗点点头,眸底掠过一抹坚定与温情,看向苏锦温言道:“阿锦放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林家,当然不能去麻烦。 并不是林家没有能力解决此事,而是他们既然与林家合作,那么双方的关系就是对等的。 若是一开始就让林家为他们解决麻烦,便是欠了林家天大的人情,试问以后在林家面前,如何还能将自己摆在与他们平等的位置上? 且也会让林家人轻视了,认为他们无能! 即便林枫掌柜、林老大夫父子不会,可是,林家其他人呢? 谁敢保证这边的生意一直是林枫掌柜负责呢?若是换了个人,怎么办? 这生意想要长长久久的做下去,就绝不能欠了对方的人情。 两人都是通透人,在这一点上,显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听秦朗这么说,苏锦心中一喜,忙抬头看他:“你有办法啦?” 秦朗心中一软,轻笑道:“放心!” 苏锦心里松了松,点了点头。 对于顾少爷来的目的,苏锦和秦朗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跟宋婶他们说,只说是来表示谢意的。 宋婶得意极了,笑道:“我就知道阿锦好本事!这城里顾家都来表示感谢了,那宋老五当大夫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城里的人家来谢过他呢!就这,阿锦也把他比下去了,看他往后还好意思说嘴!” 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于是次日,宋婶满村里到处替苏锦宣传,村里人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但无一例外,对苏锦的医术那是都认同了。 宋五叔一家子气得要命,宋杨氏在家大骂苏锦小人得志,又骂她没规矩、不会做人做事,要老人家的强等等。 晚间回房,秦朗向苏锦道:“明日天不亮我要离开几天,十天之内必定赶回来,这些天你好好照顾好自己,有事不必见外,只管跟宋婶他们商量。” 苏锦心里一紧,沉声道:“是为了顾家那事吗?” 秦朗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笑道:“有备无患总不会错,但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等我回来了再跟你说!” 苏锦心下明白,点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是对这个世界依然觉得陌生,她下意识全身心可以依靠的,唯有秦朗一个。 平日里秦朗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秦朗一说要离开,苏锦心里莫名的就生出一股不是滋味的失落,以及没来由的恐慌。 苏锦抬眸,轻轻道:“你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看到媳妇儿一脸黯然和不舍,秦朗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忽然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阿锦,别怕,我会回来的!” 苏锦身体先是一僵,继而慢慢放松下来,放松的靠在他的怀中。 耳畔传来,是他有力的心跳,一呼一吸之间,全是男人充满阳刚味道的清新气息,她的心就这样慢慢的安定踏实了下来。 稍稍犹豫,苏锦慢慢抬手,轻轻环抱着秦朗的腰。 秦朗呼吸一促,脑子里“嗡!”的一下轰隆隆响成一片空白! 这、这、这—— 阿锦抱、抱他啦? 秦朗深邃的眼眸熠熠生辉,唇角高高的翘起压都压不住,浑身血液“腾”的一下沸腾起来,整个人兴奋得恨不得要跳起来大喊大叫几声发泄心中的兴奋! 他喃喃唤着“阿锦、阿锦......”,双臂情不自禁的收紧,有些轻颤,透着小心翼翼又情难自禁,紧紧的抱着她,恨不得令她贴在他的身上、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心花怒放,如在云端。 ------------------- 求推荐票推荐票!有票的请投给11呀! 第119章 他怕吓到她 苏锦双颊绯红发热,连眼角都滚烫滚烫的,窝在秦朗怀中,一颗心浮浮沉沉、羞羞喜喜,却又甜甜蜜蜜,原来这就是喜欢心动的感觉吗?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没想到来到异世,却这样快就被一个男人打动了。 男人的手臂铁箍般收紧,苏锦轻哼一声,挣了挣:“你轻点呀!” 这么大力气,她腰都要断了,胸口都要喘不过气来啦! 秦朗回过神来便心疼不已,忙松开手臂心疼柔声笑道:“是我不好,弄疼你了!” 想想两人这对话,还真是......不叫人想歪都不成!苏锦更觉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脸上红红,咳了一下小声支吾道:“那个,你不是说明早要赶路吗?早点休息吧!” 这话原是为了解眼前尴尬,然而话一出口又添了另一层尴尬,苏锦脸上不由更红了。 两人这个模样,若是真正的夫妻,一起“休息”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的就要做点儿什么了,可是两人虽然是夫妻,却还不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万一秦朗再想做点什么,她要怎么办? 她对他是有几分好感喜欢,可是,也还没到那一步啊,这会儿接受起来,还真是、真是—— 苏锦心虚而忐忑,却不知秦朗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答应过给媳妇儿时间,自然不会说话不算话,媳妇儿没说准备好,他是绝不会做什么的,不然又吓着了她怎么办? 可是,他心里是真的太喜欢、太兴奋了,身体的反应根本控制不住,这会儿再一起休息,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忍得住。 “唔,你先睡,我、我得去、准、准备准备!你先睡吧......”秦朗暗暗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底那蠢蠢欲动的躁动,勉强向苏锦说道。 苏锦听了这话心里一松,挤出笑容忙点头:“哦,那、那你去吧!” 秦朗心里松了口气之余又不由得有点儿失望,但不管怎样,媳妇对他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心底还是兴奋欢喜更多,让苏锦先休息,自己便出去了。 外边夜风一吹,冲了个凉水澡,秦朗躁动的心方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等他回房的时候,苏锦早已经睡下了。 如今家里头宽裕了,两人都是各盖各的被子,很有默契的早已不提作为夫妻如何如何的话,秦朗并没有惊动苏锦,在她身边轻轻躺下,偏头看了一眼黑暗之中睡颜恬静的媳妇,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这么好的媳妇儿,他怎么忍心让她再受委屈? 次日天蒙蒙亮,房间里隐隐约约可见个囫囵影的时候,秦朗便轻手轻脚的起来了。 他的动作极轻,而苏锦昨夜一夜没睡好,直到下半夜才困意袭来受不住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会儿睡得正沉,一点儿不知道身边的动静。 秦朗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向苏锦。 她睡得很安稳,也很老实,薄被将身体严严实实的裹着,身子平躺,头微微偏向床外侧,浓密而长的眼睫毛柔顺的垂在眼睑上,嫣红小巧的唇轻轻抿着,看起来十分可爱而诱人,小巧的鼻子、小小的瓜子脸、秀气的眉眼,鸦青鬓发几许凌乱的落在枕头上,惹人怜爱。 秦朗的目光渐渐柔和,带着几分眷恋,唇角不觉轻轻勾起,下意识抬手想要抚一抚她的脸。 手到半空,到底又顿住了。 她素来警醒,能像今日这般他起床也不知实在难得,便让她再好好睡着吧,万一把她弄醒了反倒不好。 秦朗收回了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苏锦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已经空了。 她的心也蓦的一空猛的翻身坐起,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笑了笑,便也起床。 他既然说了让她放心等着,那么她等着便是。 一个县城里的顾家,虽然比他们两口子势大,但真到了那地步,他们两口也未必就怕了。 只要跟林家医馆的合作生意做了起来,全村人的利益跟自家都牵连在一起,就算是顾家,想要做什么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若是真的把她给惹急了,就别怪她把事情都抖出来! 她救了顾家的少夫人,顾家却恩将仇报觊觎她的秘方,到时候看顾家还怎么做人。 他们开医馆的,难不成还不顾名声了? 这名声,比其他人家要更加看重才对!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苏锦不会做这鱼死网破之事。 当时没外人在,顾家未必不会另有一套说法抵赖,这法子只能搅局,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秦朗走的匆忙,并没有告诉宋家人,苏锦便笑着跟宋婶说了一声,说他有事离村一趟。 宋婶没瞧出什么端倪,只当是与林家医馆的合作要秦朗出面,也没多问。 苏锦一切照旧,照看八亩药田,偶尔去看看自家房子建造的进度、以及开荒的荒地收拾得如何了,还要照看照看自家菜园子,日子过得也充实。 林家那边终于有消息传来了,来的还是林枫掌柜。 当林枫掌柜笑呵呵的跟苏锦说,林家对此表示赞同,无论苏锦收上来多少药材,林家全都吃下。 并且,如果本钱他们不够的话,林家也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 苏锦顿时大喜,笑道:“林掌柜已经借了我们一笔钱款了,怎么能还麻烦你们呢?那可就是我们不厚道了!我们手头如今也还有一笔银子,足够经营了!既然这样,我便让村民们种金银花,您看如何?金银花好护理,且是常用草药,用量也大。若是金银花种的好,第二年再适量的加一二种!” 金银花是春秋两季都适合种植的,春季已经赶不及,但是这会儿说妥了,秋季的时候便正好可以赶上,明年晚春时节,就能采摘第一批了。 药材种植可跟种田不一样,村民们都是零基础,什么都得从头学起,万事开头难,一开始的确不能贪多、不能急功近利,否则这事情是很难办好的。 ------------------- 晚安啦宝贝们!明天还有加更,求求求各种都要,票、追读、收藏、点击~ 要票、要票、要票嘤嘤嘤~~ 第120章 怎么算你都不亏 林枫掌柜一听苏锦开口,便知这是个极稳重靠得住、极有分寸的人,更放心几分,笑呵呵连连点头:“好好,苏娘子想的周到!就依苏娘子的主意,先种金银花,之后再慢慢增加!” 如今这天下种植药材的庄户人家太少太少,无论是什么药材,从来都不愁销路的。 苏锦笑道:“既如此,我回去就跟村民们说!到时需要多少种子,还得请林掌柜援手呢!” 林枫掌柜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说着话锋一转,“老夫还有件事想请苏娘子赐教,若苏娘子能解惑,林家当有重酬。” 苏锦闻言抬眸:“林掌柜不妨直言,苏锦知无不言,重酬这话却不敢当!” 林枫掌柜眼眸亮了亮,便道:“我们林家想要在药庄里培植石斛,苏娘子知道的,这石斛生长在潮湿温暖、半阴半阳的山崖处,人工极难培植,不知苏娘子可有什么法子没有?” 石斛益胃生津,滋阴清热。对阴伤津亏,口干烦渴,食少干呕,病后虚热,目暗不明皆有大效,但野生的石斛似乎一向来产量便少,即便是在生态环境保护得极好的古代也一样。 这林家还真是目光长远呢,投入培植的都是些矜贵东西,一旦培育成功,获利是非常可观的。 苏锦便笑道:“这药材的生长,最需得依照本性来,不然长不长成不说,即便长成了,也会影响药效,甚至完全作废用不上!但凡药材培植,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依着药材本性罢了。石斛喜潮湿温暖、半阴半阳,那便给它潮湿温暖、半阴半阳的环境就是!” 苏锦便说了两种法子,这都是在后世所用的法子。 一个是贴石栽植法。在选好的大石块上,按30厘米左右的距离凿出凹穴,填充用牛粪拌和的稀泥,将石斛幼苗栽种上去,用小石块固定,力求稳固不使脱落。 还有,这挑选的石块不能是光秃秃的石块,得先在石块上栽植培育一层厚厚的苔藓,要有一层腐殖质泥土。这苔藓层需要一直保持着潮湿。 对于擅长栽植药材之家来说,这倒是很容易搞定的。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贴树栽植。顾名思义,在选好的树上,按30~40厘米在树上砍去一部分树皮将裹着泥团的种苗涂一薄层牛粪与泥浆混合物,然后塞入破皮处或裂沟处贴紧树皮,再覆一层稻草捆好。 同样需要保持湿润,勤快浇水,保持适量的阳光照耀。 这树种也不是什么树都可以,最好选择黄桷树、梨树、樟树等树木,这些树木能够与石斛很好的共生。 “大环境我便不多说了,温度需保证冬季不结冰,空气中要保持湿润,呼吸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潮湿的那种湿润,最好用茅草竹木将周围圈围起来,搭建透光的棚子,这样比较容易保湿......” 若是在现代,能够做到更加精确,空气湿度保持80%以上,冬季气温在0c以上。 但在这古代,也只能全凭摸索了。 “林掌柜可以回去试一试,但是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证!”苏锦最后笑着道。 饶是如此,林枫掌柜也已经听得有点儿傻眼了,感慨笑叹道:“苏娘子不愧是苏娘子,真正见多识广啊!我们家的老前辈们倒是想到在石壁上试着栽植了,但效果却并不好,大部分都长不起来,即便长起来的,也瘦小羸弱不堪,根本无法入药,苏娘子可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了!” 苏锦笑道:“您老可别忙着夸我,这能用不能用,还不好说呢!” 林枫掌柜哈哈大笑:“老夫可不是老糊涂,好歹跟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能不能成心里岂能一点儿没有?苏娘子是太谦虚啦!” 林枫掌柜将早已搁在手边高几上的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拿着,往苏锦面前轻轻推了推,笑道:“些许心意,不值什么,苏娘子可不要客气。往后只怕少不了还有需要麻烦苏娘子的时候呢!” 这话说的真诚,苏锦想了想,便大大方方的收下了,笑着道谢:“您老都这么说了,我便收下!” 商议定了种金银花的事,苏锦便告辞离去了。 回到家里打开锦盒一看,里边是两张各一百两的银票,苏锦不由莞尔。 林枫掌柜果然很明白他们,知道他们很穷,所以干脆就送银票。 不过,这份礼还真是送到了苏锦的心坎上,正中下怀。 她和秦朗可不就是正差钱嘛! 对财大气粗的林家来说,二百两银子算不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二百两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苏锦正准备去一趟里正家,将种药材这事儿跟里正说说,请里正在村里宣布,村西头的杨三奶奶婆媳俩以及六七个妇人忽然跑到宋婶家来找她。 这苏锦一眼看过去,全都是平日里仅仅知道名字,见过一两面或者压根都没见过的人,且杨三奶奶的名声,她多少也知道几分的。 见了她们心下立时就警惕起来,暗暗诧异,笑问道:“杨三奶奶和各位婶娘嫂子有什么事吗?”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跟她们之间能有什么瓜葛? 何至于这一大群人便找上她了! 别说她,宋婶、余氏也都大为纳闷,笑着请众人坐下,满腹狐疑作陪着,生怕苏锦吃亏。 众妇人陪着笑脸七嘴八舌的应着苏锦的话,态度中甚至不经意透着几分讨好陪着小心。 苏锦吓了一跳,忙笑道:“婶娘嫂子们有事不妨直说吧!” 大家“哎、哎”的满脸笑容答应着,纷纷看向杨三奶奶。 杨三奶奶咂咂干瘪瘪的嘴,皱巴巴的老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向苏锦笑眯眯道:“那啥,苏氏啊,我们这儿还有些麦冬,是自家自己晒干的,要不你都收了帮我们拿去城里医馆卖了吧!晒得干透透的,好着呢,咱乡里乡亲的,哪儿能做那让你为难的事儿对不对?城里咱都不熟,你就帮咱们这个忙吧!不是说城里医馆收是三十六文一斤吗?咱只要三十五文,还有一文算白送你!这可是白白捡钱的好事儿呀,呵呵,怎么算你可都不亏!” 第121章 这锅甩的! 杨三奶奶开了这个头,众妇人便七嘴八舌纷纷说起来。 “是啊是啊,你就都收了吧,这样方便卖!” “咱都乡里乡亲的,苏氏你又是个心善的,肯定会帮我们的对吧?” “早就想来找你的,但你们不是一直忙着吗?总没空来,这不耽搁到了今天!” “你就给我们三十五文一斤,我们都肯的!” “对、对!不过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下子不但苏锦脸色变了,宋婶和余氏的脸色也变了。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这不单单是自己炮制的问题,而是这些人家根本就不老实。 村子里能有什么秘密?他们这些人家这一阵子都还在偷偷的往山上去挖麦冬,真当别人不知道呢! 苏锦明明已经说过,过了那个时节,麦冬的药效就大大降低了,已经不能用了,可他们还是去挖。 本来还以为他们挖来是另有别的用处呢,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谁也管不着。 可是没想到竟然打着这个主意! 竟然想要转手卖给苏锦,让苏锦来当这个冤大头! 真亏她们开的了口! 宋婶正想说什么,苏锦向她使了个眼色微笑轻轻摇头。 宋婶并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她帮自己说话是仗义,却难免不被人呛一声“关你什么事!”,苏锦不愿让宋婶添堵。 “瞧杨三奶奶、各位婶娘嫂子们说的,乡里乡亲的,我哪里好意思占你们的便宜?况且我早就说过了,过了那一阵子就不收了——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人家医馆说的!人家怎么说,我怎么向大伙儿传的话罢了!你们让我收了,我回头又卖给谁去?这个忙我帮不上啊!” 杨三奶奶皱巴巴的老脸上顿时显出几分焦急之色,忙道:“怎么会呢?你就帮我们试一试呗!那医馆还指望着你往后帮他们收药材呢,怎么会这点面子也不给你?这些麦冬,都是上好的呀,医馆肯定会要的!” “是啊,苏氏你就帮帮忙嘛!那医馆也不能这么不讲人情是不是?” “杨三奶奶都一把年纪了还好言好语的求你,你总不会这么狠心吧!” “就是,咱可都是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连试一试都不肯,这也太过了!” “不然我们先把麦冬放你这,你先试试嘛!行不行的咱再商量。” “我看也行!” 苏锦简直要气笑了。 一把年纪了就可以蛮不讲理?她不答应过分的要求就是狠心太过了? 这麦冬要是这会儿放到了她这里,她们绝对不肯再拿回去,这是摆明了要赖着她呢! 既然当初不肯八文一斤卖给她,现在还有什么说的?真以为三十六文一斤是那么好赚的? 而且还自作聪明,分明已经过了时节,还要去挖,呵呵,真当人傻呢! 什么好处都要叫她们占尽了是吧? 苏锦敢肯定,她们炮制的麦冬肯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破皮的、部分损毁腐烂的,她们哪里舍得扔?洗的干不干净、有没有带着各种须末杂质还不好说呢! 若是晒的时候没用心仔细,只怕还会因为堆放发酵而起霉。 这都是有可能的。 苏锦摇摇头,笑叹道:“婶娘嫂子们也理解理解我吧,我也不是开药铺的啊,这药材人家医馆都说了过了时节不收了,我却非要拿去,这不是人情不人情,这分明就是刁难嘛!这样的事我脸皮薄,可做不出来!” 众妇人一下子都变了变脸色,谁也没想到苏锦竟然这么不好惹。 还脸皮薄呢,呸,脸皮薄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一名妇人板着脸色不高兴道:“苏氏你这是啥话?是说我们脸皮厚刁难你不近人情?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可冤枉我们了,我们这麦冬就是前一阵子挖回来的,只不过这些天给忘了卖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而已。本想着咱到底都是乡亲,一个村里的,还指望你帮帮忙呢,谁知道你不肯帮忙也就算了,还反倒把我们给教训了一番,呵呵,我可算是见识了!” “就是!有本事以后你都没有求我们的时候!”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就帮帮我们又怎么啦!” 宋婶听不下去了,笑道:“哎呀都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嘛!苏氏说的也都在理,当初里正当着全村人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谁能没听见、不知道呀?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你们又来说这事,人家医馆哪里还等得了哦,苏氏也没法子不是!若真能帮的,她怎么会不帮呢?不然当初也不会把这发财的事儿带着全村做了!” “你们家占的便宜大,你当然帮她说话啦!我们可没那福气,就是想赚点儿小钱补贴家用罢了,可不能跟宋嫂子你比!” “就是,这事跟你也没关系,宋嫂子还是别插嘴吧!” “能不能的,苏氏就不能帮着问一问?非要一句话说死?可见心里压根就不想帮这个忙呗!” “哎,人心难测哟!看她以后有没有要咱们帮忙的一天!” “就是!” 苏锦眼神冷了冷:“婶娘嫂子们说这麦冬是之前挖的?可我怎么听说最近都还有人去挖呢?这时候的,就是寻常的草根,当不了药材,试问哪个医馆会要?” 众妇人炸锅。 “没有的事!你可别乱说啊!” “就是!你听谁说的,我倒要去问问谁在背后胡乱编排!” 众妇人都急了,哪里肯承认?口风十分统一的完全否认,反倒更加咄咄逼人起来,质问苏锦这是听谁说的?或者难道是她亲眼所见? 苏锦一笑,向叫嚷得最凶的那名妇人微笑道:“伯娘能让我看看您家的麦冬吗?” 那妇人只当苏锦这是妥协了,心中大喜,十分大方:“喏,你只管看!” 苏锦伸手在里边翻了翻,捡了五六根在手里,一一举着向众人道:“这个,上边有老大一道口子,不能用!这个,都已经发霉了,不能用!这个,根须都没去除干净,不能用——” “哎哎,你干啥呢你?老娘辛辛苦苦好容易弄了回来,叫你说得这样一无是处?”那妇人不禁恼羞大怒,想要推苏锦。 第122章 心里不平衡了 宋婶连忙拦住:“刘二嫂,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呀!” 苏锦后退两步:“我还没说完呢!这个,”她随手掰断,淡淡道:“颜色浅白,跟之前正当时节挖的并不一样,你们口口声声说这一阵子并没有去挖,那么这是怎么回事?人家医馆可比我有经验的多,一看便知,你们在我面前硬要那么说也没有用!” 苏锦拍拍手:“总之,这些麦冬我是不会收的,实在不好意思了!”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苏锦以后就等着当冤大头吧! 若是哪天不愿意当了,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只会更加难听。 众妇人顿时都有些心虚,虽然还有几个嘴硬的,或者说着蛮横耍赖话的,到底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了。 杨三奶奶不死心,仗着上了年纪,笑得一脸菊花褶子,厚着脸皮道:“哎呀,这山上挖回来的东西嘛,难保不会有这啊那啊的小问题,可大部分还是很好能用的嘛!那医馆把药材收回去了,还能不重新检查筛选一回呀?要不这样,咱也不要三十六文了,三十文成了吧?苏氏呀,咱村里就你和秦朗有这门道,你们不帮我们谁能帮呢?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辛辛苦苦这么久到头来全是白做工了?你心里就过得去?” 这后边的话触动了众人的心肠,众妇人都焦急起来。 想想这一阵子这么辛苦,本来是想多赚点钱的,结果反倒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简直就是挖心挖肺的难受啊! 众妇人急起来,开始不停的求着苏锦,求着她帮忙。 “苏氏你就帮帮我们吧!” “是啊,咱又没门路,这东西留着在家有啥用啊?岂不是白辛苦了!” “唉,还不是家里穷,想多卖几个钱呀!要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卖给你的!” “就这一次,你就帮帮我们吧,等下回保管挖了回来就卖给你!” “要是你觉得贵,这价钱咱们还可以好商量嘛!别让我们白辛苦了一场就成!” “对对,我也是!” 苏锦:“......” 这事儿闹的,倒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是她把她们给带累成这样了似的。 苏锦心里明白,她们这一场辛苦是真的白辛苦了。 她也很同情她们,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又想要钱多,又不规矩做事,看看这些麦冬,白送医馆都不会收,她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怪她? 苏锦摇头叹息,无论她们怎么说都表示了拒绝。 最后把众妇人给惹怒了,那叫嚷得最凶的还有些恼苏锦刚刚独捞了她家的麦冬数出了一二三四个毛病,便冷笑道:“罢了罢了,咱大伙儿还是靠自己吧!咱们自己进城去,干嘛非得求她?哼,真是铁石心肠呀,咱们大家好话说尽、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不肯答应!有本事长长久久的也别求到咱们的头上,哼!” 那妇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面露怒色,嘴里埋怨着数落着,忿忿去了。 苏锦气得不行,冷笑道:“这是什么道理?你们自己干的事自己担着后果,凭什么要我兜着!我不肯,还全成了我不对了,说到哪儿都没有这样的!” 那叫嚷得最凶的扭头瞪了她一眼冷笑了笑,骂了两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些人真是财迷了心窍,什么不厚道的事儿都干得出来!”宋婶也气的不轻,拉着苏锦叹道:“那些不讲理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不理她们便拉倒!那几户人家往日里行事都是那样,没个章程规矩的,咱村里谁不清楚呀!” 苏锦长长舒了口气,笑着点点头:“嗯,管她们怎样呢!横竖想拿我当冤大头,这是不可能的!” 宋婶笑道:“你这么想就对了!” 苏锦料到那些妇人们会在外头说三道四,也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不搭理的准备。 然而万万没有料到,这事的后续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杨三奶奶他们到底舍不得把手里的麦冬全部都这么放着浪费了,苏锦既然不肯收,他们就只有自己带到城里医馆去卖了。 他们也真是做得出来,先去的林家医馆,谎称是苏锦秦朗让他们来的。 幸亏林老大夫知道苏锦和秦朗的人品,心中起疑,便诓了他们几句。他们自己心里发虚,很快就漏了陷。 林老大夫再察看察看那些麦冬,眉头皱着就没松下来,最后婉言拒绝了。 众人沮丧极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又去了顾家医馆。 顾家医馆的人向来可没林家医馆的人厚道,这种货色也敢拿上门来,不被嘲讽一通就算好的了! 可他们这天也是运气太好了,恰好碰到顾少爷带人巡视。 顾少爷耳朵尖,听人说到苏锦苏氏,便心里一动,让人问了几句,这一听缘由,顿时就笑了。 当下吩咐医馆里将所有的麦冬全都收了下来,给的是一斤三十六文的高价。 众人又惊又喜两眼放光!这简直就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啊! 千恩万谢的感激道谢,一个个笑颜逐开,喜滋滋的揣着钱回家。 回到村里,自然少不得得意洋洋的显摆。 村里人听说他们竟然将麦冬全都卖了出去,并且还卖了三十六文一斤的价钱,并且听他们说那顾家医馆可厚道了,自家的麦冬有破皮的、破损的、带着泥巴没洗干净的、根须全在的、甚至是有霉点的、后头采挖的也全部都卖了出去、也是三十六文一斤的价格卖的,村里人不由得对苏锦都生出了几分意见,心里不平衡起来。 这样的都能卖,那当初自家的那样辛苦仔细的挑拣、稍微破点儿皮的还被捡出来扔了,岂不是亏大了? 不是说过了那个时节就不能用了吗?那怎么这些人这两天去挖的人家医馆也收? 有些心眼儿小的,甚至跑到宋婶家去半玩笑半认真的说了些膈应人的话,话里话外就是苏锦没把这事儿做好,当初自家太亏了...... 第123章 得寸进尺的男人 宋婶、余氏等为此很为苏锦抱不平,苏锦淡淡一笑说道:“这件事当初都是大家伙自愿的,我可并没有强迫谁!那顾家医馆既然这么不挑也需要麦冬,怎么当初又不来收?若是当初有人不卖,我也不会说什么!说到底都是各人自己的选择罢了!那顾家医馆连过了时节不能用的、发霉的药材也收,收来干什么,这就不知道为什么了!但想来肯定不是收来给人开药治病的吧?什么时候发霉的药材也能治病了?这不是开玩笑吗!或者顾家只是需要这么些药材有别的用途吧,这倒是有些稀奇了......” 村民们即便心里头有意见,但是事情早已过去,且当初靠着苏锦也的的确确赚了一笔,如今买卖早已做成,嘴里抱怨几句,若是苏锦过意不去心虚的话,他们还能做做文章。 苏锦却是理直气壮的顶了回来,那些挑事不甘心的先自就矮了气势,除了私底下仍旧抱怨,也不能再做别的什么。 而按照三十六文的高价卖给顾家医馆的那些人,则尾巴翘起老高,到处宣称苏锦如何如何不靠谱,还是顾家医馆最厚道等等。 苏锦心知肚明,是那顾少爷搞的花样。 这是在向自己和秦朗施压呢! 把自己和秦朗在村里的名声搞臭,他将来只要稍稍做点什么,很轻易便可挑拨得不明真相的村民们帮他说话,挤兑自己和秦朗,逼着自己两人就范。 苏锦冷笑,如此不堪坏心眼儿的东西,别说她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祖传秘方,即便有,宁可毁了也绝不会给他! 就这种人,也敢开医馆? 只是,看来这次跟顾家的事儿是没法轻易善了的了,必须要有一个结果才成...... 秦朗离开六天之后,终于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苏锦正在药田里侍弄药材,听见秦朗喊“阿锦、阿锦!”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明朗,忙起身奔过去,“你回来啦!” “嗯!”秦朗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着,下巴在她头上蹭了蹭,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馨香,让他神情变得温柔起来。 苏锦可没想到他一见她便会如此,怔了怔,脸上一热,心道这男人真是天生就会得寸进尺......上回他抱她她没有推开,这次便当成理所当然了?所以她上次其实应该推开他才对? 苏锦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的吐槽着,一颗心却又没来由的有几分羞涩的喜欢。 “我原是想找个旧日相识有点儿交情的朋友帮忙说和说和,谁知运气好,半路上救了一位贵人,放心,有贵人的面子,这件事便算了结了!”秦朗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苏锦一笑,轻轻挣了挣:“我手上全是泥,身上也脏,快放开我!” 秦朗轻笑,却是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不脏!” 对她他只有喜欢,怎么会嫌弃呢? 他的大掌宽厚有力,能将自己的手整个包裹着,他的目光,似乎也格外的灼灼明亮,苏锦的脸渐渐的又热起来,笑着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唔,你来了正好,咱们把这一片杂草清理干净就回去吧!” “好!”秦朗一笑,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边,与她一起清理杂草。 顺便将自己此行简单的跟她说了一遍。 若是别的女人,男人家做事自有男人家的主意,哪儿需要跟女人做交代? 但秦朗觉得,他媳妇是不一样的,他总要跟她说清楚才好。 苏锦听着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她相信秦朗不会骗她。 她也将好几家村民卖麦冬的事儿说了一遍,嘲讽道:“那位顾少爷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也太瞧得起咱们了。” 秦朗脸色冷了下来,冷笑道:“没想到顾家如此卑鄙无耻,倒要看看到头来一场空的滋味他受得了受不了!” 苏锦很解气这话:“一点没错!” 既然秦朗这里已经请到了外援,苏锦也就把这事丢开了。 顾家在这房荫县里虽然算是大户,但要说有权有势那还差得远! 这种人家,说白了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是个寻常农家,被他们一威胁,自然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话,只能忍气吞声的忍了,但苏锦和秦朗怎么可能会轻易买账? 转眼,便到了十日之约这日。 苏锦和秦朗在家里等着。 顾家人还真是心急,刚吃过早饭没多久,顾家就来人了。 或许认定他们除了乖乖交出药方子再无第二种选择,顾少爷倒是拿起乔来了,这一次并没有亲自来,只来了上回那小厮。 宋婶婆媳并不知道内情,觉着这顾少爷还真是够诚意,没想到又派人来道谢了。虽然因为顾家医馆收购坏麦冬以至于让苏锦秦朗被人抱怨有些不满,但想想或许人家真的是需要那样的麦冬有别的用途呢? 不用苏锦说什么,宋婶婆媳便十分识趣的主动避开了去,好让他们说话。 那顾家小厮商陆见苏锦和秦朗都在家,显然是在等着自己,不由面露几分骄矜之色,皮笑肉不笑道:“看来秦爷和苏娘子都是识趣人嘛,那就快些将那药方子交出来吧!我也好赶紧回家给我们家少爷送去!” 苏锦“嗤”的一笑,淡淡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交给一个下人?这要是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你担得起吗!” 商陆变色:“你什么意思?莫非两位当我们家少爷派我来玩的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两位再说这些有意思吗?我劝两位还是别再磨蹭了,否则,哼!” 秦朗目光冷飕飕,刀子一般盯过去:“否则怎样?房荫县什么时候是顾家说了算了?对境内百姓,顾家想怎样便怎样?” 商陆能够在顾少爷身边成为心腹,自然不是蠢笨之人,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瞪向苏锦秦朗,咬牙道:“两位压根就不想交出方子对吧?” ------------------- 求个票、以及收藏! 第124章 无耻至极 苏锦笑道:“这话不对啊!我上次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了,那方子在我祖父手里便因为意外而遗失了,如今这世上并没有这样一个方子!若我手里真有,早就用来换钱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一直咬定有方子的,是你们,并不是我!” 商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直着一双死鱼眼死死的瞅着两人,一下一下的点着,冷笑道:“敢情这是耍着我们家少爷玩呢?好、好,我倒没想到两位有这么大的胆子!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位等着吧!” 商陆怒气冲冲转身便走。 “等等,”秦朗忽然出声。 商陆一喜,眼底掠过一抹狠厉得色,他就知道这些贫贱乡下人压根不敢跟自家作对! 商陆转过身来,下巴一扬,摆着一张冷脸高高在上道:“怎么?两位想通了?这就对了嘛,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秦朗进屋,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两个礼盒,是上次顾少爷来的时候带来的礼物。 商陆顿觉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当秦朗将那两个礼盒塞到他怀里的时候,商陆脸上绷不住了,“秦朗,你什么意思!” 秦朗淡淡瞟了他一眼:“带回去交给你家顾少爷,我们当不起!” 秦朗那一眼,看似平淡,却仿佛冰刀子般透着冰冷彻骨的寒意,直达心底,商陆心头狠狠一跳,想要骂什么,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没敢骂出来。 对于平日里仗势欺人的狗腿子来说,被贫贱乡下人一个眼神就给镇住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商陆心里又惊又怒,然而到底什么也没敢骂,跺脚恨恨道:“好样的,你们给我等着!” 商陆抱着礼盒气急败坏离开。 秦朗轻轻揽着苏锦肩膀,偏头看她,语声轻柔:“别怕!” 苏锦气哼哼道:“我才不怕呢!就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要真遂了他们的意,岂不是窝囊死了!” 秦朗笑道:“嗯,咱们不想这个了!要不要去抓鱼?这时候出门正合适!你还想吃螺蛳吗?要不咱们也抓些螺蛳回来炒?”最好还像上回那样喂一喂他...... 苏锦果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去吧!” 秦朗一笑:“走吧!” 鱼虾螺蛳河里溪沟里多的是,随随便便都能逮上来许多。 村里人见他们去弄了来吃,一开始也有人学着去弄。但是哪家舍得用那么多油煎鱼啊?至于去腥味用的料酒,更没有几家舍得买了。 加上原本就不擅长烹饪鱼虾类,可想而知做出来的那味道如何。 很快,便没有人再对此有兴趣了。 就算捞了回来,也是喂鸭子。 照例苏锦在岸上,秦朗脱了鞋袜下水去捡螺蛳。 苏锦瞧着有点心痒痒,便道:“相公,我也想下水。” 即便是在乡下,女子也不能随便赤足,入乡随俗,苏锦之前也没好提这一茬。 但是现在嘛,当然不一样了,两人的关系亲密无间,她的胆子也肥了许多。 秦朗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穿着厚底绣花布鞋的双脚上,想象着脱去鞋袜后那一双白生生、细嫩小巧的赤足,心口微微一热,却摇了摇头:“不行,这山间的水太冰凉了,你不能下来。” “可是我不怕啊!” “那也不行,”秦朗目光宠溺:“你是女子,不可受了寒凉。在岸上等我便好,我给你抓很多很多好不好?” 苏锦撅了噘嘴,这不是抓很多很多的问题好么,她只是想玩一玩啊! 可听着他这般为她着想,心里又有些享受与得意,那撅起的嘴不自觉就变成高高翘起了唇角。 “等到了盛夏,水不凉了,你让我下去好不好?” 秦朗想说这山间的水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凉,禁不住她目光软软、一脸期盼的看向自己,心一软不忍拒绝,终是退了一小步:“只能下来一小会。” “好好,就一小会!”苏锦眉开眼笑,咯咯的笑了起来。 秦朗也不禁好笑,他家媳妇儿,这么容易满足啊! 他有些恍惚,这么容易便满足的媳妇儿,上辈子又怎么会因为荣华富贵而抛下他跟人私奔呢?秦朗一直以为是这个原因,此刻却动摇了。 上辈子他与她之间形同陌路,其实并没有多少相关的记忆,那份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但两人关系不好,他是记得的。 或许,是他对她不够好吧! 秦朗的目光愈加温柔起来,这辈子他定会好好的待她。 抓了足足半竹篓螺蛳,苏锦笑着说“够了!”,秦朗才笑着上岸。 回到宋婶家,秦朗十分熟练的清洗螺蛳、剪去尾巴,苏锦则准备紫苏、姜、花椒等。 宋婶见她要炒这只有针屁股那么大点儿肉的螺蛳吃,只觉好笑,但也没阻止她。 等炒出了那香鲜香辣、令人垂涎的味道,宋婶等却是全都被吸引住了。 苏锦邀请,她们也吃起来,除了余氏不许多吃,旁人都越吃越想吃,称赞不已。 苏锦便笑道:“今晚不是要杀鸡吗?我留了二十来个个头大的,晚上可以用来跟鸡肉一块炖汤!” 宋婶笑道:“好好,那咱就试试!还是阿锦你能干,知道什么好吃,哪儿想到螺蛳还能这么好吃呢!” 只有秦朗颇为遗憾,在宋婶家,不方便凑过去让媳妇儿喂,等回自家了,总要一尝心愿才成。 好在新房子也已经盖的差不多了! 因为防着顾家会来人,苏锦和秦朗这几天都没打算出去做什么,就等着他们上门。 不想,这第二天,没等来顾家的人,却等来了林小大夫。 林小大夫一脸焦急,刚跳下马车站都没站稳便急急叫着“苏娘子、秦大哥!” 苏锦和秦朗都十分意外,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小大夫急急道:“有事,要紧大事!苏娘子、秦大哥快上马车,咱们路上再说!” 两人相视一眼,苏锦忙道:“好,我们这就随你去,林大夫你别急!” 第125章 到底还是受伤了 对于林家,两口子都是百分百信得过的,林小大夫也深知这一点,这才说着没头没脑的话赶紧将他们先请上车。 苏锦匆匆跟余氏交代了一声,便与秦朗上了林小大夫的马车。 “多谢秦大哥、苏娘子!”林小大夫稍稍松了口气,冲他们感激的笑笑点头,急忙吩咐车夫掉头速度往县城里赶。 颠簸的马车上,林小大夫终于将原委说了。 原来,一位省城繁城里的贵人前来访友,谁知昨日还没到达房荫县时、在房荫县郊外惊马摔跤,头部受了撞击、腹部又被惊马踢了一脚,当时便意识不清晕了过去。 慌得一众随从慌忙将他送到了房荫县内诊治。 那位贵人醒转之后,头、腹部剧痛,且昨夜便发起了高烧来。 这会儿情形更加不妙,外伤虽然暂时上药包扎看似无恙了,但高烧依然不退,且眩晕、呕吐、面部僵硬不可动、半边身体也僵了似的毫无知觉无法动弹,整个人意识也时有不清...... “这会儿房荫县有名没名的大夫全都在了,众人束手无策,实在是没有办法!虽派人快马加鞭赶去繁城请大夫,但这一来一去,少说也得三天功夫,这——这要是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谁也担待不起!我爹也是没法子了,才想着请苏娘子试着去看看!苏娘子医术高超,没准能有什么法子呢?不过我爹也说了,苏娘子若是没有万全把握,便什么都不需说、更不需做。苏娘子一介女子,医术不如人也是正常,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即便要怪罪,也怪罪不到苏娘子头上......” 又是坠马又是撞头又是被马给踢了,苏锦简直同情这位贵人,还能捡回一条小命实属万幸。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这种伤最麻烦了。 如今还没见到人,没见到伤情如何,苏锦也不敢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治。听林老大夫这么交代,心里微暖。 她点点头笑道:“我明白了,多谢林老大夫提点!若是没有把握,我不会沾手。我能问问这位贵人是什么来头吗?” 林小大夫略略迟疑,便道:“是繁城东昌侯府明家的世子爷明盛公子,这会儿人在县衙后堂呢......” 他生怕苏锦和秦朗忌讳官府,忙又陪笑道:“秦大哥、苏娘子放心,咱们只是去看病而已,跟别的都没有关系,两位什么时候想离开都不成问题!” 苏锦笑道:“我明白,放心,我们都懂!不相信别人,还信不过林老大夫吗?” 秦朗也点头称是。 林小大夫笑笑,松了口气,见他们这样相信自己的爹,心里也有些高兴。 苏锦此刻激动不已,精神抖擞,暗暗发誓,只要可能,一定要治好这位侯府的世子爷! 这是粗大腿啊! 只要她今天治好了这位世子爷,呵呵,顾家?顾家算什么?那位鼻孔朝天、自以为仗着顾家的势就能将自己两口子拿捏在手心里任意摆布的顾少爷,不知道在自己成为侯府世子爷的救命恩人之后,还有没有脸来显摆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要解决的是必须治好世子爷。 只有将世子爷给救回来了,才会有后边的一切。 苏锦从来不是急功近利之辈,但万全的准备是要有的。 她很快冷静下来,开始细细的询问林小大夫那位明家世子爷的从昨天被送到县衙里一直到现在的状况,以及各位大夫的看法。 林小大夫是见识过苏锦的本事的,不敢隐瞒,只要想的起来的,全都跟苏锦说了。 秦朗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东昌侯府明家的世子爷,他如何不知?他跟苏锦说的“贵人”也正是这一位! 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也是这几天,这位世子爷在从繁城前往房荫县访友的途中,遭遇了一拨打劫的土匪。 世子爷哪里想得到这朗朗乾坤、就在官道之上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情?且从繁城到房荫县的路,他走过不止一次,出行并没有带多少从人,除了赶车的车夫,就只有两名仆人。 那两名仆人有一人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但是却受了匪徒暗算,一时护不得主。 而那帮土匪原本并不知道他们劫道的是东昌侯府的世子爷,待那小厮喝出身份,原本指望吓退土匪们,谁知适得其反,反倒令土匪们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上一世,这位世子爷最后虽然逃过一劫,但却瘸了腿,也因此而丢失了世子之位。 因为这事,房荫县县令、主治的林家顾家两家医馆全都受了牵连。 县令被贬往更加偏远的县城当一县之主,相信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升迁。 林家医馆和顾家医馆受了什么罪,秦朗却并不清楚了。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传的沸沸扬扬,所以秦朗也印象深刻。 也是因为记得这事,所以前几天他便出门,救了明世子爷一命,明世子爷感激不已,送了他一件信物,凭此可以要求东昌侯府做一件事。 手里攥着一份东昌侯府的人情,自然足以对付顾家。 也因此,明世子爷这一世安然无恙,并没有折在劫匪手里。 却不想,在临进房荫县的时候,却惊马受伤了...... 秦朗有些担忧,也不知这位世子爷这一世到底能不能全须全尾,万一仍然给整成了瘸子...... 秦朗轻轻摇了摇头,忍不住瞟了苏锦一眼。别的他也管不着,他只看好他媳妇别叫媳妇卷进这件事里就行了。 只是,若明世子爷真的瘸了,这种时候自己却是不好去讨人情的。 很快就到了县衙后门,林小大夫领着苏锦和秦朗匆匆进去。 一处宽阔的院子中,气氛凝重,经过的下人无不敛神屏息。 林小大夫小声道:“两位在这稍候,我进去跟我爹说一声。” 苏锦点点头。 “阿锦,”秦朗扶住苏锦双肩,沉声道:“若是没有把握,什么都不要说,万一这位世子爷留下什么后遗症,比如胳膊腿有了缺陷、甚至脸上留下什么疤痕,只怕都会迁怒沾手的人!侯府不是会跟咱们讲道理的。” ----------------- 今天中午有加更哈,么么哒,求票、票、票~ 第126章 我不会冲动的 苏锦心里一暖,轻轻点头柔声笑道:“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林老大夫一听苏锦和秦朗来了,心头稍稍松了口气,便忙向县令沐大人禀报,请求让苏锦和秦朗进来。 顾少爷父子也在,闻言顾少爷眉头微微一挑,笑道:“林叔叔,苏娘子一介女流,况且不过十来岁年纪,她的医术难不成比在场的各位更加厉害?林叔叔确定她能帮得上忙、而不是纯粹浪费时间?” 顾少爷这话一出,那三四位老大夫都露出几分认同来,纷纷点头附和。 林老大夫心下鄙夷,苏锦救了他媳妇母子的事他自然也听说了,没想到这一转脸却在背后如此阴阳怪气的排揎人,真是替苏娘子不值! “苏娘子年纪虽小,医术却不容小觑,再者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便是让她进来瞧瞧又何妨?顾少爷出言阻止,倒是不知心里是什么想法了!” 林老大夫当即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顾少爷父子顿时都变了脸色。 “林叔叔什么意思!” “林兄这话可就过分了啊!” 林老大夫冲沐大人拱手:“请大人定夺。” 白胖胖年过三十的沐大人皱了皱眉头,抬抬手勉强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大人!”林老大夫松了口气,看向儿子。 林小大夫忙奔出去请苏锦和秦朗进来。 看到苏锦果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与秦朗一块儿进来,分明一个乖顺乖巧跟在丈夫身边的小媳妇儿,指望这样的小小女子能够治好这众多大夫都拿不准的伤?简直胡闹嘛不是...... 几位老大夫纷纷摇头吐槽,沐大人眼中也露出几分失望,顾少爷眼底掠过一抹阴毒,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 “苏娘子,林叔叔可是极力推荐了你呀,苏娘子若是有什么本事可一定要全使出来,别辜负了林叔叔一番心意!”顾少爷笑着说道,无比的真诚。 原本他很排斥,此刻见到苏锦之后却改变了主意。 既然林老头让苏锦来,那就让她上好了,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凭她也能治好?呵呵!到时候弄坏了事,看她怎么收场! 一想到昨天商陆回来禀报的那些话,顾少爷就满腔恨意,恨苏锦和秦朗不识抬举。 苏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冲众人点点头算是招呼,便向沐大人拱手正色道:“沐大人,请大人准许民妇看看伤者。” 苏锦目光明亮,一脸肃色,眉眼间的镇定、不卑不亢的态度莫名的让人生出几分信任来。 加上林老大夫极力推荐,沐大人点了点头:“去看看吧!” 他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不过是抱着去看一看也好的鸡肋想法,可没想过苏锦真的能有办法。 沐大人不放心,便陪同一块进东次间去。 顾少爷等一窝蜂也都要跟上。 苏锦忽然转身,笑道:“各位前辈还是别进去了吧,病人都经不得吵。” 众人一怔,脸色都有些难看。 沐大人却是赞同的,这些人狗屁本事没有,哼哼唧唧说来说去全是废话屁话,他早就不耐烦了,只不过他们到底是大夫,他也不好喝斥摆脸色,此刻见他们在苏锦这碰了个软钉子,心里竟有些高兴,绷着脸道:“你们都在这等着吧,林老大夫跟着进去就成了!” 顾少爷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见状只得作罢,眼角掠过苏锦,冷意浮现。 苏锦察觉了也只当没看见,她会怕他?呵! 明世子身边守着小厮明松,看见林老大夫和沐大人领了个小妇人进来,明松只当是来伺候的,谁知竟是来看诊的。 明松一怔,倒是没多话默默让开了。 繁城去请的大夫至少要三天后才能到,这会儿能有什么办法便用什么办法,哪里还能嫌弃。 苏锦本来还以为会上演一出忠仆护主的戏码多费唇舌,谁知这么顺利,心里也松了口气。 看诊拿脉之后,再结合路上林小大夫所言,苏锦的心便狂跳起来。 情形虽然不太好,可是,她有六分把握! 六分把握对她来说,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已是等同于十分了。 然而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沐大人见她看诊、拿脉倒是似模似样,但是久久未置一言,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希望又一点点的落下去了。 沐大人倒是谈不上有多失望,毕竟本来就没指望区区一个小妇人能有什么法子。 沐大人叹息一声。 林老大夫却不甘心,“苏娘子,你怎么看?” 苏锦有些迟疑看了沐大人一眼。 沐大人一怔,心头一紧:“你真有办法?” 苏锦缓缓说道:“这是筋脉损伤,血不循经,瘀而成脓,热入心包,上扰神明。林老大夫,我说的可对?” 沐大人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明白,但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的样子,便看向林老大夫。 林老大夫双眼发亮,有些激动的连连点头,“是、是,苏娘子总结的太对了,比我们说的都准!” 说着便跟沐大人解释了这话的意思。 简单的说这会儿明世子的情形全是从筋脉损伤而来,筋脉损,则血气乱,瘀堵发热,反过来影响了五脏内腑,干扰了神智。 所以明世子这会儿才会高热、眩晕、呕吐、身体僵硬无法行动、神智时有不清。 秦朗的话苏锦也听进心了,看诊的时候不动声色检查了一遍,其他外伤倒是好说,骨折都没有,胳膊腿不会有后遗症,脸上手上等肌肤上也不会留疤。 眼下只要将他这些症状有效控制,外伤是可以慢慢养的。 沐大人恍然大悟,忙道:“那你可能治?这是繁城东昌侯府的世子爷,你可要仔细了!” 苏锦道:“我能试一试,用药,配合针灸,但是我没有银针......” 林老大夫顿时大喜,忙道:“我就知道苏娘子肯定有办法的,银针我有!需要用什么药我们医馆也都有,苏娘子尽管开口!” 沐大人却迟疑起来,毕竟,躺在那的是东昌侯府的世子,哪里是他能够做主的? ---------------- 嘤嘤嘤,票~~ 第127章 不如让世子爷自己拿主意 这苏娘子说的是挺有道理的,可是,她太年轻了,且又是个女子,见识有限,经历的事有限,她的话能信吗? 有道是不知者无畏啊! 可她这“无畏”一旦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后果,他必定会受到牵连! 林老大夫见沐大人神色迟疑,便知他心里在顾虑什么,只是这打包票的话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心里叹息不已。 可见世人目光短浅,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苏娘子的医术明明不俗,却偏偏要盯着她的年龄和身为妇人就被认定见识不如人。 苏锦亦心下了然,沉声道:“大人,恕民妇直言,世子爷这般情形,可拖延不得!不说别的,单是这高热不退、神志受损,再过一天两天,只怕人就要——傻了,到时候可就真的没有法子了!” 沐大人变色。 明松也脸色大变,忙道:“沐大人,快让大夫想法子救救我们世子爷吧!” 别的明松也不懂,但是高热不退会烧坏脑子这一点明松是知道的,况且世子爷这时不时的便说胡话神志不清,更让人担忧不已。 他是世子爷身边的心腹,万一世子爷变成了傻子,跟着世子爷出门的他不被侯爷和夫人给打死才怪! “沐大人,要不然这样,”苏锦吸了口气,淡淡道:“我为世子爷施针,待世子爷会有片刻的清醒,咱们问问世子爷自己的意思,请世子爷自己拿主意,如何?” 沐大人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好,就这样!既然如此,苏姑娘快施针让世子爷清醒过来吧!” “银针我也带来了,就在医药箱里!”林老大夫立刻便出去找药童拿药箱。 他一出来,顾少爷等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小声问着情况。 顾少爷没见苏锦出来,朝东次间里瞟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莫非这苏娘子真的说服了大人要给世子爷治了?这苏娘子当真好手段啊!林叔叔,您是稳重人,怎么也不说句话呢?这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咱们这些人可都要受牵连的啊!” 众大夫一听心头一凛,纷纷点头称是,言语之间对苏锦大有埋怨,对林老大夫也很有意见。 顾少爷这话说的刁钻阴毒,不说苏锦有本事,只说有手段——必定是使用了心机手段,哄骗了沐大人,让沐大人点头。 可她胡闹不要紧,万一治好了,所有人都要受她牵连,谁能忍受这个? 林老大夫一时被这些人围着,竟是无法走动,张口想要解释,众人七嘴八舌的,愣是没有他开口的份。 秦朗冷着脸过去,将林老大夫解救了出来,冷冷挡住了众人。 林老大夫松了口气冲他点点头,连忙取了药箱往里去了。 众大夫先是一愣,继而大怒质问:“你是谁?如此无礼!” “我是苏氏的丈夫,”秦朗冷冷道:“你们不能治不表示我家娘子不能治,大人都答应了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几位置言了?难道诸位认为大人糊涂、处事不周?反倒不如诸位了?” “你乱说什么!” “我们可没这个意思!” “做丈夫的如此刁钻,那苏氏能好就怪了!” 众人没想到秦朗会这么说,直把他们都吓了一跳,当下就短了气焰,虽然还在抱怨着,却不像之前那样了。 他们怕被苏锦连累是没错,可是,那是沐大人下的决定,他们能置言沐大人思虑不周吗?当然不能! 秦朗不理会他们矮下了声气的抱怨,目光直直朝顾少爷盯了过去,冷冷道:“顾少夫人难产,顾家派人上我们村里请了我家娘子去帮忙。顾少夫人母子平安!我不知我家娘子到底哪儿惹了顾家不快,顾少爷要阴阳怪气的说这些挑拨的话针对我家娘子!” 众大夫一怔。 苏锦被顾家请去为顾少夫人接生的事儿知道的人还真不多,至少他们都不知道。 听秦朗这么一说,不由得都朝顾少爷看了过去。 细想想,顾少爷说的话尽管都有几分道理,还真是全冲着苏娘子去的,这—— 这些大夫虽然不忿苏锦被沐大人信任,却也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若不是顾少爷挑拨,也不会急吼吼的便说出那些话来。 此刻想来,不由得便对顾少爷生出几分反感。 顾家原本就是医家,若非顾少夫人生产时情形糟糕,又怎么可能去请外人? 若这是真的,那苏娘子等于救了顾少夫人母子性命,顾少爷这么做还真是太不厚道了! 顾少爷顿时涨红了脸,隐忍着怒意道:“秦朗,你少在这颠倒是非!若不是那苏氏,我家夫人也不会平白受了那么多罪,我看在他们母子平安的份上不跟你们计较了,你反倒打一耙!” 众大夫一怔,倒是不知该相信谁了。 秦朗冷冷瞟了顾少爷一眼,眼神讥诮而鄙夷。 顾少爷恼羞大怒,张嘴正要说什么,秦朗已经收回目光转过了脸不再看他了。 顾少爷要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恼羞大怒,一张脸憋得涨红。 众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下意识的都没声音了。 一时众人都忘了,秦朗不过是个他们向来不放在眼里的乡下人而已,而他们竟都被他气势所慑,说不出话来...... 顾少爷朝东次间里瞟了一眼,心情可谓矛盾之极。 既盼着苏锦治坏了世子爷而倒霉获罪,又明白苏锦若是真治坏了、他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都要受牵连。 想想真是让他郁闷,这么简单的道理沐大人难道不懂吗?沐大人为什么会同意让苏锦治? 要知道万一苏锦治坏了,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他沐大人啊! 或者,沐大人其实是被苏锦和林老头给哄骗了? 顾少爷心里一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沐大人信不过苏锦,但是八成信得过林老头啊,林老头在一旁忽悠,那苏锦又狡猾多端,两人一唱一和,沐大人本就担心明世子的病情,关心则乱,稀里糊涂的被他们说动,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顾少爷哪里还待得住?不动声色瞟了众人一眼,便要悄悄进东次间去。 ------------------- 中午、晚上都有更新哈! 第128章 让她治 谁知才忙迈步,眼睛一花,便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秦朗冷冰冰低声道:“顾少爷,沐大人可没请你进去,顾少爷还是安分点吧!这里是衙门后院,不是你顾家!顾少爷不知进退,丢的可是顾家的脸!” “你!”顾少爷气结,狠狠瞪了秦朗一眼。 他想要强行闯过去,可就他这小身板小力气,哪儿是秦朗的对手? 秦朗拦下他,根本轻而易举。 这里是衙门后院,不是谁可以放肆的地方,尤其是这个时候,谁要是敢闹事,必定会惹得沐大人震怒发作。 因此两人的较劲并不明显,顾少爷并不敢大张旗鼓的闹起来,偏又拿秦朗没办法,只得恨恨作罢。 东次间里,苏锦施针,明世子已经幽幽醒转,睁开眼睛,有点儿茫然的看着众人,眼中却渐渐的清明了起来。 “世子爷,您好些了没?”沐大人和明松大喜,对苏锦更信任了几分。 苏锦屈膝施礼,退了退,转而向沐大人道:“大人,还请跟世子爷说明情况。” “啊,对对对!”沐大人连连点头,简单禀了明世子缘由,具体的他也不知该怎么说,唤林老大夫过来:“你来说!” 林老大夫应是,便一五一十的简单说了。 明世子的目光落在苏锦身上,眸光微沉。 这小妇人倒是长得好容貌,只是,这么年轻当真有如此医术吗?明世子觉得不可思议,至少,便是他身在繁城那样的大都市、身为侯府世子自幼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听说过这样的事。 目光轻转,明世子扫过沐大人和林老大夫,再深深看了一眼坦然自若、目光沉静的苏锦,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好,让她治。” 信不过这苏娘子,沐大人和这位老大夫却是有几分可以相信的。 沐大人连忙答应,看向苏锦,绷着脸肃色道:“苏氏,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万万不可出半点儿差池,更不可逞强乱来!若是有一点半点儿不对,本官唯你是问!” 苏锦心里已是大喜,面上却不便表示出来,拱手弯腰,恭敬而冷静道:“是,大人!请大人放心,民妇一定会治好世子爷的!” 苏锦当即开了药方子,酒军、牡丹皮、薏米仁、败酱草、桃仁、生地等,写明需要的数量,请林老大夫速速派人去配药煎药。 这方子是活血化瘀、通腑排脓的,将淤血化开排解,筋脉通畅,气血归经,身体的各项技能也会渐渐回归正轨,便不会再恶心眩晕、神志不清。 随后,便是针灸了。 明世子的高热不退是因伤引起,服药效果极慢,事急从权,可用针灸先将温度退下来。 请沐大人派人取来了一个计时的沙漏,将银针消毒一一准备好。 大椎、曲池、合谷、足三里、太冲...... 苏锦手下不停,辨认着穴位迅速下针,抹了把额上的汗,让明松在一旁盯着,一刻多钟之后,她再拔针。 而此时明世子又闭上了双眸脸色苍白躺在那里,没了之前的精神气。 瞧着插在明世子身上各处的一根根银针,针尖不时轻颤,沐大人有些头皮发麻,看了两眼就别开目光了。 林老大夫拿了药方子出去,便吩咐林小大夫赶紧按照方子去抓药。 顾少爷瞅着,突然伸手去抓那药方子,一把将药方子夺了过去,笑道:“林叔叔和小林兄也辛苦了,这些许小事,就让侄儿代劳吧!” 谁知话音刚落,顾少爷手里的药方子就被秦朗给轻轻巧巧的重新夺了回去,秦朗将药方子塞给目瞪口呆的林老大夫:“林老大夫,此事非同小可,抓药、煎药还请您老不错眼的盯着!” 林老大夫还没太回过神来,傻愣愣的点点头:“好、好!”也不叫儿子,自己匆匆去了。 顾少爷额头青筋乱跳,怒视秦朗咬牙切齿:“秦朗,你什么意思!” 秦朗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无辜:“此事非同小可,我叮嘱林老大夫要小心谨慎行事,怎么,顾少爷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你!”顾少爷狠狠噎住。他当然不能说不对,他也不敢说不对! 顾少爷气炸了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乡巴佬、庄稼汉,竟敢这么大胆跟他杠上,竟然还把他给呛得无言以对! 简直岂有此理! 他发誓,走着瞧吧,事后他不狠狠收拾了他们两口子,他就不信顾! 秦朗冷眼瞅着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顾少爷,心中不屑。 在他面前摆什么高高在上的臭架子?若是前世后来,就他这样的身份,连给他提鞋也不配...... 众大夫眼观鼻鼻观心,都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这两家人看来还真是有恩怨龌龊,只怕事情还不小,旁人何必掺和进去? 顾老爷皱了皱眉,不满的瞟了秦朗一眼,虽然觉得秦朗太过分、敢如此下自家的面子,到底也没说什么,将顾少爷拉走了。 顾少爷忽然凑近秦朗,压低声音冷冰冰道:“我赌你那娘子治不好明世子,你们两口子就等着倒霉吧!” 秦朗目光一冷,轻嗤道:“没本事的人,总以为人人都与他一般没本事!况且,你这话敢大声说出来吗?” 顾少爷又噎住,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走吧......”顾老爷皱皱眉,将他拉走了。 估摸着二十分钟左右,苏锦便将银针一枚枚拔了出来,等着林老大夫煎好药端过来。 林老大夫亲自端了药来,明松帮着服侍,一同喂明世子服用了药。 明松心急的道:“苏娘子,我家世子爷还是这么高热呀,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降下来?” “别急,”苏锦笑道:“半个时辰后便会见效,但要完全退热、稳定下来,也得到明日,且明日还要施针服药,世子爷伤的不轻,没有那么容易能好。” 谁叫这是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呢? 幸亏还有这针灸可用,而她又精通此道,否则的话,光靠中药,她还真不敢接手。 明松听毕,心里稍稍安定,点了点头。 沐大人也看了苏锦一眼,心中稍定。 第129章 府医 待果然高热渐退,明世子睁开了眼睛有了两分精神,沐大人和明松不由面露喜色,这苏娘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苏锦也大大松了口气,能见效就证明她的诊治是正确的,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即可。 “大人,民妇斗胆,还请大人为我夫妇安排个住处,只怕民妇夫妻要在大人这府上叨扰几日了!” 沐大人对苏锦的态度好转了许多,当即面露笑容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苏娘子和林老大夫都住下吧,如此本官也放心!” “叨扰大人!”苏锦含笑行礼,又向明松道:“这位小哥好生伺候着世子爷,世子爷小解的时候会带出大量脓血,这是正常的,请不必惊惶!” 明松点点头。 沐大人便出去命人给苏锦和秦朗、林老大夫安排住处,又将众大夫都遣散了,命他们各回各家。 众大夫面面相觑,均感好生无趣。 原本生怕治不好而惹祸上身找惹麻烦,恨不得赶紧脱身。可此刻看这样子,那苏娘子和林老大夫治的似乎有了起色,人家被大人待为上宾,而他们却被打发离开,心里怎么都有些不太舒服。 顾少爷笑着跟那传令的仆人打听一二,那老仆是沐大人的心腹,哪儿是嘴巴不牢靠乱说话的?冷冷瞅了顾少爷一眼,避而不答,只将人往外请。 顾少爷又羞又气还不敢发作,故作不在意的轻松笑笑,只得离去。 众大夫见状,哪儿还有人敢问?同样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第二天,依然是施针加服药,据明松说,昨天晚上、夜里和今天早上世子爷小解的时候的确带着脓血。 说起这话来明松露出些心有余悸怕怕的神情,亏得昨儿苏娘子提前说了,不然还不得把他和世子爷都给吓死...... “苏娘子,这、那样......没事的吧?”明松忐忑不安的问道。 苏锦笑道:“放心,那是瘀血,不排出去才会有事呢!等过些天好了,多给世子爷做些补血的膳食,补一阵子便好,什么影响都不会有的!” 人体本来就有造血功能,只要这伤治好了,身体各项机能恢复了,自然会慢慢的补回来。 明松放了心,呵呵笑着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今日明世子的情形又好了许多,但头依然一阵一阵隐隐作痛。 苏锦只好解释了一番,说这是正常的,明日换药方子、换穴位针灸,便可缓解。 明世子主仆便放了心。 随着明世子情形好转,县衙后院的紧张低沉气氛终于也消散了,人人都如雨过天晴展翅高飞的鸟儿,身心轻快。 苏锦和秦朗并没有离开县衙后院,但却不必要时时刻刻待在明世子跟前。 秦朗与苏锦站在院子里一丛半落半开的石榴花前说话,两人的关系比起之前又好了许多,只要这次治好了这位东昌侯府的世子爷,那顾家根本不足为虑。 听秦朗跟她说起如何将那顾家少爷气得内伤却无可奈何时,苏锦忍不住掩口好笑。 她可不知她家这位相公嘴上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秦朗又问道:“明世子目前这状况,阿锦什么时候能治好呢?” 苏锦抬眸看他,打趣道:“是不是在这儿待得太气闷了,想要回家啦?” “不是,”秦朗一笑,黑眸灼灼凝着她,情意流转:“只要有阿锦的地方,都不会气闷!” 苏锦脸上一热,扭头嗔他:“你倒越来越会说话啦!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秦朗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有会说话,不过说的心里话罢了!顶多再过两日,繁城那边的大夫应该就到了,到时候——” 苏锦心里一凛,抬了抬眸。 “别慌,”秦朗柔声道:“我不过这么一说,如今明世子的病情已经好转,可见阿锦医术高明,即便繁城的大夫来了,只要明世子点头,一切都好说!只不过,像东昌侯府这样的勋贵人家,多半有自家得用的府医,明世子必定是信得过的,到时还真不好说他会怎么选。” 苏锦心中沉思起来。 没错,人家的府医那是人家的自己人,人家当然更信府医而不是她了! 说不定这会儿明世子正在眼巴巴的盼着府医赶紧到来呢! 她即便治有了起色,可是,就一定比府医高明吗?至少在明世子眼中不是这样的。 “咱们得想个法子,好好跟明世子说一说,要让明世子同意继续让我治才成!治病这种事最忌讳半中间换人了,到时候万一有个闪失,算谁的呢!” 苏锦和秦朗说话是说“算谁的呢?”,但他们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一旦出什么意外,不用问,肯定是算她苏锦的啊! 不然呢? 难不成人家侯府的府医还不如她一个小丫头?这话她敢说谁会信?还要说她一句大言不惭才是真! 秦朗见自己这一提将媳妇儿吓得好像有点儿过了,心里大感过意不去,轻轻拥着她柔声道:“别怕,大不了到时候便让那府医诊治吧,横竖如今这位世子爷已经好了大半了,你跟那府医交接清楚便好。能得到侯府信任重用,想来那府医本事也不会差。” 苏锦心一宽,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苏锦跟明世子解释了一番,仍旧用药用针。 只不过今日的药方子和针灸,主要以安神止痛为主。 之前那些症状都已经大有好转,高热已经完全退了下来,此时伤口的疼痛便显得十分明显。 药方子在原本的基础上有所增减,减掉生地与红花,增加了延胡索、滑石粉、三七粉等几味药材。 针灸所施的穴位也跟之前不一样了,换成了脑三神、曲池、太冲等七八个穴位。 当天下午,明世子便感觉头痛、伤口痛都有所缓解,人也舒坦了许多,下午很香甜的沉沉睡了一觉。 之前头痛、伤口痛,猛的便会来一阵厉害的,令他冷汗涔涔,根本不能睡的安稳踏实。 到了晚上明世子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似的。 不由笑道:“这苏娘子年纪轻轻,想不到还真有几分本事!” 第130章 不要脸的挑唆 明世子笑道:“这苏娘子年纪轻轻,想不到还真有几分本事!” 明松嘿嘿笑道:“可不是,先前奴才还悬着心呢,想不到竟真叫她给治好了!” 这话明世子听着别扭,眉头一蹙数落道:“怎的?合着叫她治好了不好吗?” “不不不,好好好,当然是好了!”明松忙连连点头:“世子爷您金贵着呢,瞧着您受伤,奴才恨不得伤的是奴才自己!真个菩萨保佑,总算碰到个靠谱的大夫......算算日子,明儿咱们府上的尹大夫就该到了。尹大夫一来,更万无一失了!” 明世子闻言也不由露出几分笑容,点点头:“不错!” 次日早上,苏锦再次为明世子施针,看他服药后,便微笑道:“世子爷的情况已经大好了,待民妇再看一副药方子,明儿起每日一剂,连服三剂,小心治疗外伤,好生休养,饮食忌辛辣,多食用补血食物,自然便一日好过一日了!” 明世子脸上露出笑容:“这么说这就算好了?” 苏锦点点头笑道:“可以这么说!但世子爷最近两个月还是要好好休息,切忌剧烈运动,毕竟外伤还得养,之前失血颇多,也得通过食疗给补回来。” “好,”明世子点点头,“有劳苏娘子了!” “明世子客气,还有句话,想要问问明世子,世子可有觉得视物不清?看东西是不是忽然会一阵模糊?” 明世子顿时睁大了眼睛,连忙点头:“不错!是会这么着!我只当是失血过多,加上这一阵子没休息好,所以才会这样,难道不是?” “世子放心,不是大症候,”苏锦笑道:“想来是之前血不循经造成的,服用明目地黄丸、石斛夜光丸,每日早晚各服用一次,指头大小的药丸每次各服用两粒,连服两个月便可痊愈。” “好好,”明世子笑道:“那么有劳苏娘子都写进药方子里,让我带回去!” 苏锦点头答应,很快就写了方子交给明松。 明松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这里刚刚交代叮嘱好,沐大人便带着尹大夫等匆匆来了。 “世子爷!”尹大夫带着药童、侯府二管家明启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让世子爷受苦了!” 苏锦早已十分识趣的退让站在一旁,抬眸看到随着尹大夫三人进来的还有那讨厌的顾少爷,眉头不由轻轻蹙了蹙。 四目相对,顾少爷冲她阴恻恻笑了笑,眼中掠过明显的恨意。 苏锦哂然,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这人简直有病! 林老大夫有些担忧的看了苏锦一眼,低声道:“苏娘子别怕,你治好了世子爷这是事实。” 苏锦感激一笑,点点头。 明世子见到侯府中人终于来了,也松了口气,笑道:“行了,本世子这不是好好的?这也是有惊无险,不必多言了!” 顾少爷立刻陪笑恭维:“世子爷您是贵人,有上天神明庇佑,自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明世子有些纳闷,问明启管家:“这位是——” 明启管家笑禀道:“这是房荫县顾家医馆的顾少爷,顾少爷一直很是担心世子爷您的病情,还特意往来路去接我们。” 顾少爷忙谦逊的笑笑:“能为世子爷效劳,是草民的荣幸!”又陪笑道:“之前为世子爷诊治的时候草民也在,只是后来——”顾少爷意有所指的瞟了苏锦和林老大夫一眼。 明世子笑笑:“你有心了!” 尹大夫冷哼,充满敌意的瞟了苏锦和林老大夫一眼,冷冷道:“倒是有的人,别有居心!世子爷,老夫这就为您仔细检查检查身体,明松,世子爷这两日服用的药在哪?去给我端来,把药渣子也弄来!还有,这几日世子爷用过的一切药物,统统都取来!” “这——”明松下意识瞟了苏锦一眼,看向自家主子。 明世子也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苏锦忽然开口道:“明松小哥便去取来吧,让尹大夫检查检查有没有问题,我也正好跟着学一学!” 明世子冲明松轻轻点头,明松连忙去了。 尹大夫则瞪了苏锦一眼,冷冰冰的脸上满是嫌弃:“一个妇道人家,不说安分守己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偏要跟男人争短长,真是没规矩教养!” 林老大夫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尹大夫,苏娘子医术高明,世子爷的伤情可是她一手诊治救下来的!自古以来便有女医,尹大夫这话,似乎有些过了。” “林叔叔,您向来德高望重,可不能苏氏夫妇帮你们林家收购药材便偏颇于她啊,”顾少爷笑笑,不紧不慢道:“当日我们这么多位大夫看诊,原本便已有眉目,很快便能拿出一套给世子爷治疗的章程,结果全叫这苏氏给打乱了。即便她治好了世子爷,可谁知这治疗过程中世子爷有没有多受罪、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你!”林老大夫没想到顾少爷竟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气得颤抖说不出话来。 “林老大夫,算了,对于马后炮,何必理会?”苏锦感激的冲林老大夫笑笑,澄净清澈的眸子看向尹大夫,浅浅一笑:“尹大夫请检查吧!” “哼!”尹大夫见苏锦竟然还气定神闲,心里更多了几分厌恶,觉得顾家这位少爷的话一点也没错,这苏氏就是个厚颜无耻之徒! 尹大夫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苏锦,但凡苏锦用过的一切药物,全都仔仔细细的检查过。 苏锦之前还动用了针灸,他也令苏锦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分说明白,刺了那些穴位、刺了多久、多少次等等。 苏锦一边解说,一边顺口将明世子的伤情简单做了说明,以及说明自己的诊断过程和结果、为何要这么治等等。 暗暗察言观色,看到尹大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锦心里暗笑,痛快了几分。 这尹大夫想来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自己所说的无论他了解不了解,但听了之后肯定就能想通、能明白怎么回事,明白自己究竟有没有诊错。 这是抓不住自己的小辫子呢,心情能好吗? 说来说去,都是姓顾的可恶! ------------------ 求票~ 第131章 气到发晕 尹大夫心中早已翻起惊涛骇浪,苏锦的诊断十分详尽且有根有据,用药与银针相互配合治疗更是天衣无缝。 他不得不承认,若是换做是他来治,是万万不如苏锦的。 至少那一套针灸的法门,他便相差甚远! 这会儿再想想顾少爷说的那些话,尹大夫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自己是被利用了。 他是东昌侯府的府医,哪儿能是蠢人?略想一想便明白了,这位顾少爷必定是不服苏氏和林老大夫立功,所以才出了这损招,想要借自己的手来收拾苏氏。 尹大夫虽然有些嫌恶,但顾少爷的的确确是关心世子爷,也的确是亲自前往、在半路上将自己和二管家接了来,可见是有心的。 且这苏氏也着实叫人看不顺眼,年纪轻轻一个妇人,脸皮又厚,即便有几分本事,也是个轻狂人...... 尹大夫一口气郁闷得憋在胸口,真是不爽啊! 苏锦也没想跟尹大夫闹得下不来台,目光轻转,落在顾少爷身上,无比恳切而谦虚的道:“我学艺不精,针对明世子当时的症状便是这么治疗的,顾少爷说当时已经有了章程,那么还请顾少爷说说是什么章程,好让我也受教受教!当然,顾少爷若是生怕我学了去不愿意说,那也情有可原,就当我没问过好了!” “......”顾少爷胸膛起伏,脸色紫涨,瞪着苏锦说不出话来。 他根本就没相信过苏锦的医术真有那么好,认定她是误打误撞,多半还有林老大夫的功劳,所以一来就咬紧了苏锦咄咄逼人,就是要她出丑。 要她惹怒尹大夫和明启管家,说不定明世子也会心中生疑,对她不满。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嚣张! 却万万没想到,苏锦竟把缘由起因、来龙去脉叙说得如此清晰明白,竟敢丝毫不顾忌尹大夫反而挑衅起自己来——她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 顾少爷心头生恶,她一个乡下贱妇,凭什么挑衅他!凭什么质问他! 况且,哪里有什么章程?顾家虽然开医馆没错,可是根本不懂针灸,他接手之后重心全在拓展业务上,医馆里坐镇的大夫还是从外头聘请来的呢,顾家祖传的本事,他懂个三成就不错了! 此刻他说得出来什么? 苏锦眼中嘲讽意味甚浓,无比失望的轻轻一叹:“看来,顾少爷是不愿意分享了,算了,便不难为顾少爷了!” “你!”顾少爷脸色更紫涨了几分,恨不得掐死苏锦。 苏锦将自己的治疗方法好不藏私的全都说了个底朝天,他却遮遮掩掩不愿意说,这一比之下,他哪儿还有脸? 明世子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场纷争,眼中不禁掠过一抹笑意,倒是忍不住仔细的暗暗打量了苏锦几眼。 这位苏娘子,之前只觉做事谨慎细致,是个再认真不过的,不想如此促狭,那顾家的少爷,可算是狠狠丢面子了。 这人也是活该,听明松说,当初自己情形不好、神志不清时,那些大夫推三阻四,谁也不肯站出来领头主事,车轱辘话倒是一句接一句的。 若不是林老大夫请来了苏娘子,自己还不知要多受多少罪! 这人竟还有脸抢先找上府上的人添油加醋、颠倒黑白,那他东昌侯府的人当棋子使对付苏娘子,简直可恶。 若非还要顾及几分尹大夫的面子,不想让尹大夫下不来台,明世子这会儿便要拉下脸怼回去了。 说到底,尹大夫也是关心自己情急之下才会上他的当。 明世子笑了笑,“尹大夫,本世子没事了吧?” 尹大夫见世子爷半句不提方才的事,心里微微一松,便笑道:“世子爷放心,老夫来了,定不会教世子再受罪!” 明世子点头一笑,瞟了顾少爷一眼淡淡道:“尹大夫来了,我也放心了,闲杂人等,我也不留了。明松,送顾家这位少爷出去吧!” 尹大夫老脸微红,低着头不做声,多少有些尴尬。 这顾少爷怎么也是他带来的...... 顾少爷的脸上就更精彩了,涨红泛紫、紫红透白,又气又急又羞又怒。 他仓皇的朝尹大夫看去,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盼着尹大夫帮他说句好话。 这么被赶出去,还是当着苏氏的面被赶出去,岂不是丢尽了颜面? 尹大夫本就恼了他几分,哪儿还会帮他说话?世子爷没因为他莽撞而责怪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他要是再不识好歹得寸进尺,惹恼了世子爷,连自己也没脸。 尹大夫多精明的人啊,不精明也不能在侯府混得开了,又怎么可能做这种明显会得罪主家的事? 明松已经上前,笑着将顾少爷往外请了。 顾少爷只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冲的眼前一黑头脑眩晕,强做镇定陪笑向明世子告辞,故作从容的离开。 却差点儿被门槛给绊上一跤。 苏锦心里暗道活该! “既然侯府府医已经到了,世子爷有府医照料已经足够,民妇便告辞了!”苏锦转而向明世子道。 明世子点点头,笑呵呵道:“苏娘子辛苦了,这几天多亏了苏娘子!” 说毕冲明松使了个眼色,明松会意,捧了两个大礼盒上前,明世子便笑道:“区区薄礼,请苏娘子与林老大夫笑纳!” 这是谢礼,也算是诊费。 东昌侯府的世子爷,自然不可能做那种看病不给钱的事儿,还不够掉价的。 因此苏锦和林老大夫也没推辞,二人道谢接了过来。 明世子又笑道:“这些天两位受累了,便请回吧!” 苏锦又道:“民妇的丈夫这些天一直陪着民妇在这儿,之前也不敢打扰世子爷,这会儿想来问候世子爷一声,不知可方便?” 秦朗这些天都没有与明世子见过面,但他的确是陪着苏锦一块来的,如今两口子要告辞离开了,跟世子爷打个招呼问候一声,也是礼数。 尹大夫眉头皱了皱,嫌恶的瞟了苏锦一眼,暗道:得寸进尺、多此一举! 一个乡下男子,也配在世子爷跟前露脸? 第132章 这可是缘分 明世子却不想驳了苏锦的面子,略一想便点了头笑道:“叫他进来吧!” “好的,世子爷!” 苏锦很快带了秦朗进来。 秦朗抱拳,还没出声,明世子和明松已经变了脸色,瞪大眼睛瞪着秦朗。 明松“啊!”的叫了起来,结结巴巴又惊又喜道:“你、你、是你!怎、怎么会是你!” 秦朗也愣住了,惊讶错愕的神色百转千回,有些意外的抱拳笑道:“没想到是明世子爷,真是、真是——” 明世子哈哈大笑,摆摆手命秦朗不必多礼,朗声笑道:“这可真是巧了!看来本世子与你们夫妻很有缘分呐!” 尹大夫等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世子眼睛亮闪闪的,笑眯眯道:“本世子在来房荫县的路上遭遇了一伙匪徒拦路打劫,正是这位秦朗壮士救了我们主仆性命!没想到,苏娘子又再救了本世子一次,哈哈哈!” 秦朗亦笑了笑,“此事——还真是巧。” 明启管家和尹大夫都变了脸色,然后齐齐转头盯向沐大人。 沐大人脸色煞白,双腿一哆嗦差点儿没跪下,愤怒咬牙道:“这太平盛世、朗朗乾坤,竟有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恶人!请世子爷放心,本官一定严加查访,给世子爷一个交代!” 明世子眼底掠过一抹冷意,点头淡淡道:“是要查一查,不然下次再作恶,伤了人命就不好了!原本我便打算到了房荫县跟沐大人说一声的,谁知——” 谁知竟然惊马受了伤,搞得如此狼狈,自然顾不上说别的了。 沐大人哪儿还敢说什么?手忙脚乱抹着额头冷汗,连声称是。 既然两口子都是救命恩人,明世子对秦朗又印象极好,总觉得此人瞧着不简单,哪里像个寻常的庄稼人?更起了两分交好的心,便极力邀请两人在这再多住两日。 明启管家也满面笑容的相邀,对苏锦夫妻一下子友好得不得了,世子爷这次出门没带护卫,偏偏遇上了劫匪,若不是人家出手相救,那后果还真不知会如何! 对东昌侯府来说,这可是翻了天的大事! 尹大夫老脸上更挂不住了:这两口子简直天生就是来扫他的脸的。 他张嘴想说两句“别有居心”、“算计”之类的话,话到嘴边又乖乖的咽下去了。 能别有什么居心?又能算计什么? 房荫县底下小村子里的一个乡下汉子,他能知道世子爷什么时候从繁城出发来房荫县?他能算的这么准在半道上会出事? 之后就更不可能了,世子爷惊马的的确确是意外,这他们也能算得准?之前请来的大夫中也没有苏氏,若是那些大夫有本事的话,又哪儿还有苏氏什么事? 他们自己没有本事,束手无策,这才请来了苏氏。 从头到尾,都不可能是他们两口子在算计,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好了! 巧合成这样,也怪不得世子爷和明启管家都热情成这样,只怕把这两口子当成福星了! 尹大夫眼神复杂的瞟了苏锦秦朗一眼,这两口子搭上东昌侯府世子爷,这辈子都不愁了啊...... 苏锦和秦朗仍然婉拒了明世子,与林老大夫父子一块儿离开了县衙。 沐大人客客气气、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又让师爷亲自送他们出去,之前准备好的谢礼又加重了一倍。 离了县衙,四个人都有种一身轻的感觉。 相视一笑。 这事儿总算是完美落幕了! “怎么样?你们俩要不上医馆坐坐,歇一会再走?”林老大夫笑道。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秦朗便道:“改天吧,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行,”林老大夫点头笑道:“那就改天再联系吧!我们医馆有车,等会儿叫伙计送送你们,也省的再雇车了!” 苏锦秦朗想了想没有拒绝,道了谢,便乘坐医馆马车回村里了。 宋婶一家子见他们终于回来了,也算放了心,少不了关心问了几句,苏锦秦朗笑着应付过去,并没有细说。 这一趟虽然大获全胜,财产也增加了大大一笔,世子爷的谢礼是三百两银票,县太爷又给了一百两,可算是发了一笔大财了。 但与顾家的仇,算是彻底的结下了。 “相公,咱们不能等着顾家找茬,要不干脆,想个法子,做掉他们吧!”晚间回房,苏锦拥被靠坐在床头,向秦朗说道。 秦朗一愣,有些意外媳妇会说这种话。 抬眸对上她那双乌漆漆水汪汪的漂亮眼眸中满是坚定,便知道她心里是真的打着这个主意。 “好,”秦朗点头,“阿锦有什么打算?” 顾老爷不知如何,但那顾少爷摆明不是个正道上的人,从这一连串的做派来看,即便有东昌侯府世子爷这一层关系,他也未必会罢休。 当然,明面上他肯定不敢怎么样了,至少不敢像之前那样嚣张狂妄的没边,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那种人,什么阴谋诡计玩不出来? 苏锦轻笑道:“咱们明天去一趟林家医馆吧,我想跟林老大夫商量商量,一个月两日在他们医馆坐堂,专门看诊妇人与孩童,另外,再商量商量研制一些丸药销售,想必林家医馆会比较感兴趣的。” 秦朗便道:“如此一来,等于拉拢了林家医馆为外援,有个照应,顾家人想要算计什么,可没那么容易得逞!” 苏锦笑道:“嗯,我就是这么想的!哼,顾家若就此罢手也就算了,否则的话,定教他们付出代价!” 之前谈合作,自家多少矮林家一截,但现在不一样了。如今凭苏锦的名声,与林老大夫比也不差什么了。 有些话此时提跟之前提,效果是不一样的。 如今苏锦的话,自然更容易让人信服,林老大夫也可以挺直腰杆跟林家本家禀告。 而苏锦为林家赚钱谋利,那么有什么麻烦,林家帮她解决,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苏锦“扑哧”一笑,眸光闪了闪笑吟吟道:“若是顾少爷知道我加入了林家医馆,只怕要气得吐血!哼,还祖传秘方呢,他这辈子都别想了......” ---------------------- 最近三天有加更哦!求票么么哒!中午见! 第133章 扑了个空 别说没有,就算有,苏锦既然加入了林家医馆,又怎么可能再给他顾家? 秦朗也笑,“咱们明日就进城,睡吧!” “嗯!”苏锦冲他一笑,躺了下去。 秦朗看了她一眼,熄了灯,便也躺下。 如今两人何时何地相处都自然了许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尴尬了。 第二天用过早饭,两人跟宋婶说了一声,借了牛车便又进城。 太阳有些大,苏锦头上戴着草帽,不顾秦朗说“不要”往他头上也戴了一顶,坐在他的身旁,路上不时说着话,也不寂寞。 差不多进城的时候,一辆马车迎面驶来疾驰而去,马蹄车轮溅起沙尘腾腾,拉车的牛也受了惊哞哞惊叫乱了脚步几乎失控,幸亏秦朗用力拉着缰绳呼喝着止住了。 “你没事吧!”秦朗心疼不已拍着被沙尘呛得捂嘴咳嗽的苏锦。 苏锦摇摇头咳着道:“没、没事!这是哪家的人啊,真是缺德!” 秦朗道:“等咱们房舍盖好,咱们也买一辆马车,到时候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苏锦一笑:“好。” 这个男人真是叫人又好笑又好气,又不是他的错,他这满满愧疚的语气是闹哪样? “我们走吧,赶路要紧!”苏锦冲他柔柔一笑,轻轻握着他的手道。 秦朗眼神“刷”的一亮,精神气徒然拔高了三截,点点头笑:“好!” 两人到了林家医馆,那辆从他们身旁疾驰而过的马车还在路上,继续朝着小河村的方向而去。 不多久,进村,停在了宋婶家。 “哎,这又是谁呀,必定又是来找秦朗和阿锦的!”正在打扫院子的宋婶丢下扫把,连忙上前去看。 一袭宝蓝绸衣,腰间系着白玉佩,缀着银色流苏,发间碧玉簪束发,手持折扇,身形高挑,一举一动优雅从容。 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顾少爷又是谁? “老婶子,秦朗兄弟和苏娘子在吗?”顾少爷满面笑容问道。 宋婶上回是见过顾少爷的,忙堆起满脸的笑有些局促的道:“他们俩啊?您来的可不巧,他们俩进城去了!” “他们进城去了?”顾少爷脸上笑容一滞,心里突然生出两分不太妙的预感。 “是啊,这位少爷您找他们有什么事吗?”宋婶浑然不觉顾少爷的异样,忙又笑问道。 再这样光鲜英俊的城里少爷说过话,宋婶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没来由有点兴奋,哪还顾得上其他? 顾少爷听说苏锦秦朗进城去了,哪儿还肯跟宋婶多话,想了想,命商陆捧着个礼盒上前交给宋婶,微笑道:“既然他们不在,我明日再来便是。这盒子劳烦老婶子一定要转交给他们,等他们回来便交给他们,多谢了!” 宋婶“哎”了一声接过盒子笑道:“成,您放心,等他们回来我会交给他们的!” 顾少爷点点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商陆给赏钱。 商陆不情不愿摸出一把有六七个铜子儿给宋婶,皮笑肉不笑道:“您可千万别忘了呀,那盒子里可是要紧东西!” 宋婶心里顿时有点膈应,推辞笑道:“忘不了忘不了,阿朗他们的东西我怎么会忘了呢?这不用了!” 这小厮的神情语气实在是让人心生反感。况且,六七个铜子儿算的了什么?虽是乡下人家,说句实话,她还真不稀罕! “我们少爷赏的您老就拿着吧!”商陆眼角轻挑,不由分说将那一把铜子儿塞宋婶手里便收回了手,转身回到了顾少爷身旁。 “......”宋婶抓着那把铜子儿,气得脸上微微红,拿也不是、还回去也不是。 顾少爷冲她矜持的点点头微笑:“我们便告辞了!” 宋婶瞅着那马车走了,方轻轻啐了一声,低骂道:“这是什么人呀真是,一个当奴才的,倒摆起架子来了......” 林家医馆中,苏锦将自己的打算一说,林老大夫父子俩都十分高兴,想也没想便连忙答应了。 “原本老夫还想说这事呢,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没想到苏娘子也有这个意思,真是再好不过了!”林老爷子兴奋的掠了掠花白胡子哈哈笑道。 苏锦微微一笑,事情比她想的要更顺利。 秦朗看了笑得老脸开了花的林老大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就有点不爽。 他咳了咳,面无表情道:“林老大夫别忘了,我家娘子只看妇人与孩童,旁的病人,她是不看诊的。” 苏锦正喝水,差点没呛着! 林老大夫一怔,哈哈大笑道:“放心放心!苏娘子一个月也只来三天而已,就是只看妇人与孩童!” 苏锦本想说什么,转念一想,秦朗能够答应让自己出来医馆坐诊看病,已经算是很难得了,毕竟这是古代,自己也该体谅他才是。 想及此苏锦偏头目光温柔无比的看向秦朗,柔声含笑道:“放心,林老大夫明白的,我也有分寸的,到时候你都陪我一块儿来好不好?” 秦朗叫她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笑容、这样温柔的语气弄得心头狠狠一跳,耳根子微微泛红,有些无措,心底又有些甜蜜,哪里还有什么酸意?连忙点头:“唔,我自然要陪着你来的......” 林老大夫心里好笑,这两口子,真是恩爱呀! 至于苏锦说开发丸药的事情,林老大夫却是不能做主的,这房荫县一个小小的医馆,也没法儿生产多少丸药,得林家本家那边牵头才成。 苏锦敢说这话,林老大夫相信她手里必定有不少好的丸药方子,只是—— “老夫会尽快跟林枫掌柜联系,看看他有没有空过来一趟,到时苏娘子可与他详细谈一谈。林枫掌柜在本家很说得上话,只要他同意,是有很大可能说服族里的。不过,苏娘子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丸药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苏锦先是放了大半心,听了那后一句又不免诧异:“这是为何?” 这回诧异的轮到林老大夫了,讶异道:“苏娘子难道不知道吗?丸药好做,但却不好保存啊,瓷盒子、玉盒子装着不但麻烦,且不经放,稍微时间长一点儿,药效便大大减小,即便大户人家预定什么滋补养生的丸药,也是一次配个十来丸罢了,吃完了再配。” ---------------- 继续求票,晚上还有一更哈 第134章 谁是你娘子你都喜欢啊! 苏锦愣了愣,很快便明白了! 这是古代啊,不是现代。 丸药即便表面再怎么光滑,放在一块儿也容易相互黏连了,因此瓷瓶压根就没法儿多装,一个小瓷瓶只能装少数几颗。 所以通常都是用扁平的瓷盒或者玉盒,内里再分开为单独的一小格一小格的,一个小格子里放置一颗药丸。 而且,药物本来就具有挥发性,没有特殊法子保存,这么放置下来,不到一个月,药效便大不如初了! 况且,丸药配置、提纯、制作也麻烦琐碎,还不如抓药煎熬来的更加方便且直截了当呢,怪不得丸药极少了。 相比之下,倒是膏药更多一些。 但是,少就意味着机会啊。 并不是丸药没有市场、没有需求,相反,假如有妥帖的保存法子能够很好的保存、并且保证药效不会受到影响,丸药可比煎药要方便的多啊! 苏锦怦然心动。 这是一条天大的财路...... 苏锦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若是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呢?若是我有法子能够很方便的保存丸药、并且保证药效不会受到影响呢?那么丸药是不是就可以大量制作销售了?” 林老大夫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苏锦笑笑,眼眸晶亮,从容淡定,分明信心十足。 “这、这!”林老大夫霍的站了起来,花白胡须一颤一颤的,颤声道:“苏娘子你、你真的有法子?你不是开玩笑吧!” 苏锦没想到林老大夫会激动成这样,当下也不逗他了,连忙点头道:“我有把握可以试一试。到时候您自然就知道了。” “若真如此、若真如此——”林老大夫知道苏锦不是个喜说大话的人,一时激动得有点儿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更是止都止不住:“若真如此,那就、那就太好了!” 他立即道:“这样,我这就给本家写信,若是林枫掌柜在的话,这几天应该就能来!” 苏锦笑道:“那多谢您啦!” “哪里哪里,若此事真成,该林家谢苏娘子才对!”林老大夫呵呵笑道。 此事商议妥当,苏锦与秦朗便回家去了。 说好了五天之后苏锦便会第一次来医馆坐诊,这几天林家医馆会把消息宣布开去。 苏锦连东昌侯府世子都能诊治好,这就是活生生的活招牌。 至于收益,苏锦每看诊一人,按医馆所得利润分她三成,另外每个月还有固定的两钱银子。 林老大夫也没把话说死,只说这是暂定的,以后可以再商量。 当然,这个再商量,价钱只会更高,而绝不会低就是了。 路上,秦朗忍不住道:“阿锦你真的有办法吗?真能保住丸药不失药效?” 苏锦一笑,点点头便道:“嗯,咱们明儿上山去找蜂窝吧!取些蜂蜡回来,在丸药外包裹一层蜂蜡,丸药便不会失去药效!不过,光用蜂蜡也是不成的,还得加点儿别的东西,回来试试就知道了!” 蜂蜡比较难得,若是单单用蜂蜡的话,成本也太高了点,苏锦心里已经有了好几种方法,到时候都可以试一试,只要试验成功了,成本降了下来,便可大量生产丸药,可以经过长途运输,销往全国各地,这其中所能带来的利润,那是无法想象的。 “蜂蜡?”秦朗却是一愣,“那玩意就能解决这事?” 苏锦眨眨眼,狡黠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秦朗莞尔,点头笑道:“阿锦说得对,那就试试吧!” 两人相视一笑。 苏锦心里甜甜,忽然抱住了秦朗的胳膊往他身上靠了过去,笑叹道:“相公,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他并不了解的东西,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却肯陪着她折腾,就算是在现代,这样的男人也难找,更别提是这古代了! 正常男人听到她这些在他们看来稀奇古怪、毫无缘由的主意,只怕早就训斥上了,说她胡闹都是轻的。 只有他,包容着她。 秦朗抓着缰绳的手一僵,耳根子红了红,将手里的缰绳换到握着鞭子的另一只手一起拿着,揽着苏锦偏头看她,眉眼间俱是温柔宠溺,薄唇勾起一抹浅笑:“你是我娘子,我自然待你好,阿锦!” 这话却惹得苏锦心头微微不爽,抬眸嗔他:“因为我是你娘子,所以你对我好?” “......”秦朗隐约觉得这话有坑,一时又没想到坑在哪里,本来还想再想一想再回答的,可是在苏锦那咄咄逼迫的目光下,他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多想了,不由得就点头:“阿锦你是我娘子,我自然、自然要对你好......” 做丈夫的对媳妇儿好、心疼媳妇儿,没毛病吧? “哼......”苏锦心里更酸了,尤其是她还不是本尊,不过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幽魂,听了这话心里更多了几分不是滋味,酸溜溜的道:“哦!所以假如旁的女子是你娘子,你自然也会对别人好,是吧?” 秦朗大惊,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是的!我、我怎么会呢!我只会对阿锦好呀!” “可是你说,我是你娘子,你自然待我好,若是旁人是你娘子,你自然也对旁人好啦!” 秦朗更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会不会!我娘子只会是阿锦你!不会是旁人!” 苏锦差点叫他气笑了,又道:“那你到底是对你娘子好呢,还是对我好呀?” 秦朗快给她绕晕了,焦头烂额,瞅了苏锦片刻方道:“可我娘子,就是阿锦你呀!我当然是——” 脑子里灵光一闪,叫苏锦绕的又急又乱又晕的秦朗终于找回了清明,立即便道:“我只对阿锦好!我也只会娶阿锦做娘子!” 他的目光温柔起来,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他就只有她。 他目光灼灼,眸子黑亮深邃而坚定,又带着浓浓的炙热的情意,苏锦脸上一红,找茬挑刺也找的挑的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不由别开脸去。 ------------------ 晚安啦,明见~~ 第135章 想雇佣她? 秦朗见状倒是笑了起来,心里一热,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阿锦,我真的只对你好......” 苏锦咬着唇忍着要在唇边漾开的笑意,嘴角却不受控制的直往上翘,撇撇嘴轻哼道:“现在你当然说得好听啦,可是将来若是家里富足有钱了,你也不动心来个左拥右抱什么的?即便你不想,若是有人好心好意的送给你呢?或者,拉着你往勾栏青楼去呢?” “不会,”秦朗一笑,坦坦荡荡目光笃定:“阿锦,你信我!不会的!” 上辈子都不会,何况这辈子? 苏锦眉眼都弯了起来,唇角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上翘,“真的?别不是这会儿说得好听——” “不会!”秦朗道:“不是说的,将来你自会信我!” 这个一根筋的榆木脑袋,连句好听的山盟海誓都不会说呀?不会说点儿甜言蜜语哄哄她呀?不会发个誓啊什么的呀?光说不会、光叫她信他...... 苏锦心里一边抱怨却一边甜蜜着,眼中漾开的笑意甜得化不开,翘着唇角柔声道:“嗯,我信你!相公,别叫我失望,不然,我们的缘分便再也不会继续了!” “不会!”秦朗的心狠狠一跳,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不会的!” 他不会再失去一次的!上辈子那次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他很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可是这一世,光是想想那样的结果,他便忍不住心头作痛,濒临绝望。 或许是他的感情波动的太厉害,苏锦很敏锐的察觉到了。 苏锦立刻就心疼了,反思自己那话是不是有点儿说的狠了过了?他是一根筋的榆木脑袋,自己那话是不是吓着他了? 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苏锦抬眸看他,眉眼盈盈处水光潋滟,泛着温柔,似含绵绵情意。苏锦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信你啦,真的!” 秦朗深邃黑眸定定看着她,四目相对,她的影子在他眸中一点点的变得清晰,目光也温柔起来,轻轻一笑:“好!” 只一个字,苏锦的心却蓦的安定踏实下来,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牢不可破的保证,笑靥如花,眉眼间洋溢着明媚的笑意。 秦朗也笑,他迟疑着,慢慢俯身低头,眸中灼热更甚,带着几分试探,以及小心。 苏锦身体微僵,心头狂跳起来。想要挪开目光不与他对视,竟半点也动不得,傻在了那里。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男人的俊脸无限放大,神情却那么温柔。 秦朗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忽然拥她入怀,有些颤抖的紧紧抱住了她。 苏锦轻哼,娇嗔捶了他一下:“太紧啦,喘不上气啦!这样热,快放开啦!” 秦朗大声笑起来,手臂松了松,却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脸上、额上亲了两下,“我不热!” 他其实也热,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烧的口干舌燥。可是跟她靠一起,哪怕紧紧相贴,他也不热。 苏锦“扑哧”一笑,这人讲不讲理呀? “啰嗦,快赶车!” 秦朗一笑,继续赶车,却只用一手,另一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秦朗眸底掠过一抹冷意,他决定等。 等上辈子勾搭她、花言巧语哄骗她私奔的那个臭男人出现。 待将那个臭男人解决掉之后,他再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他不信这辈子那臭男人还有机可乘。 可怜的秦朗哪儿知道?他如今的媳妇可不是上辈子那个,躯壳里早已换了芯子了! 两人一路甜甜蜜蜜的回到了村里,宋婶给留了午饭,笑着招呼他们吃,然后将顾少爷送来的礼盒交给他们。 两人有些纳闷,拆开礼盒,里边放着一端十分精美的绸缎料子。 水红底色,绣着折枝菊花,料子光滑柔软,刺绣精美细致,一看便是上好的东西。 除此还有一封大红的帖子。 苏锦拿起一看,“嗤”的冷笑,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向秦朗道:“这位顾少爷可真有意思,他竟然给咱们下帖子,要请我去他们顾家医馆当坐馆大夫呢!还说待遇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了,呵呵!” 秦朗眉间染上一层冷色,“他做梦!” 宋婶一愣:“这顾少爷跟你们不是、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苏锦不是还替顾家的少夫人接生了吗?先前还来感谢他们呢,怎么听他们两口子的语气,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两人相视一眼,苏锦便道:“这顾家少爷心胸狭窄,不是君子,更不是什么好人!我们跟他可没什么好关系!若他是个好的,也不会我给顾家少夫人接生都过去那么久了才上门道谢了!宋婶,以后他们家要是再有人来,您老小心” 至于祖传秘方的纠葛,苏锦也没提。 现在她是一听到祖传秘方就头疼! 宋婶顿时了然,忍不住吐槽:“我就说呢,若真是个好人家,那底下的下人也不会那样的嘴脸了!” 说着便将早上那小厮一副恩赐又嫌恶硬要塞给她几个铜子儿赏钱的事说了,“我当时不想要的,谁知硬往我手里塞就走了。那模样真是叫人心里头不舒服!可把我给恶心的——谁家没见过那几个铜子儿呀!” 苏锦听了也恶心,便道:“这礼我们是要退还回去的,宋婶把那几个铜子儿拿来,回头一块退回去!” 宋婶听了这话心里十分解气,又忍不住迟疑道:“这——会不会不太好?那顾家会不会生气啊......”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秦朗道:“不要紧,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的,怎么好意思收他们的东西?” 就算要恨,顾家也只会恨他们两口子,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便恨上与他们毫无利害冲突、也素无瓜葛的宋家。 若是因为这一点点事儿连宋家都怨恨上了设计报复,那他们顾家什么也别做了,光报复别人去吧! 至于他们两口子,早已与顾家结怨,根本不在乎添这一回。 宋婶也没多想,听秦朗这么说便笑道:“那好,那给他们还回去吧!这钱啊,我可真不愿意要!” 说着转身去取了来,交给了苏锦。 ----------------- 中午12点加更,么么哒~求个票哈,拜托拜托~ 第136章 早了早好 顾少爷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把苏锦两口子恨到了骨子里。 但也的确如苏锦秦朗所料,他再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至少不敢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苏锦摇身一变,成了东昌侯府世子爷的救命恩人,那秦朗也是个不好惹的,即便他们只是一对乡下夫妻,也不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动的了。 可是,怎么甘心呢? 顾老爷倒是比他想得开,皱眉劝了他几句。 人家那祖传秘方卖不卖也是人家的自由,不肯卖难不成还能抢?好好的跟人谈吧,能买下来最好,不能便也罢了! 顾少爷没吭声,他当然是不甘心的。 顾老爷却又感慨,那苏娘子没想到小小妇人家竟然有如此医术,真是想不到,若自家医馆里有个医术这么好的坐馆大夫,何愁名声不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少爷心思一动,便动了请苏锦上自家医馆当坐馆大夫的心思。 顾少爷一说,顾老爷也有些心动,但也迟疑,毕竟苏锦是个女子,抛头露面当坐馆大夫总是不太方便的。 顾少爷便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若是不方便,她也不会习得那一身医术!不知看诊过多少病人呢!咱们也不会亏待了她,给她的待遇自然不会差了,如此咱们医馆有了好名声、有更多的生意,而她也能赚些银钱补贴家用,岂不是两全其美?若是寻常小病,咱们医馆现有的大夫自会诊断,也用不着她出手,您说是不是?” 顾老爷虽然还是有些犹豫,觉得这事未必能够做得成,却也不免有几分心动! 毕竟,苏锦的医术实在是让人瞧着眼热。 不说别的,单说她在县衙后院治好了东昌侯府世子爷,这就足以让人不敢小觑了。 若是她真的成了自家医馆的坐馆大夫,那么这名声自然连带着也属于自家医馆了。 也等于拐弯抹角跟东昌侯府攀上了关系,日后有个什么事,厚着脸皮求一求,东昌侯府未必就好意思拒绝了...... 这里头的好处,可是实打实的! 顾老爷便默许了顾少爷做这事。 于是,也才有了顾少爷屈尊下降,亲自又往小河村去了一趟的事儿! 否则的话,他怎么可能给苏锦和秦朗好脸? 他也算是个行动派了,心一动人就动。 昨天下的决心,今天一早就出发。 说起来这事儿也悬。 若是苏锦和秦朗晚一点出门,先碰上了他,他把这事儿一提,苏锦倒是好推辞,但是,之后就不好跟林家医馆再提了。 先是拒绝了顾家医馆,却又去跟林家医馆提,岂不是让林家医馆为难? 两家医馆到底是同行,而在这房荫县,顾家才是本地大家,林家医馆若是收下苏锦,两家必生嫌隙,传出去也不好听。 一家医馆,有了不好听的名声,离完蛋也不远了。 好在苏锦和秦朗先跟林家那边说好了,顾家的帖子却是后送到的,这就怪不得人了,只能怪顾家晚了一步! 如果顾少爷知道,自己的马车在刚出城没多久便迎面碰上苏锦和秦朗乘坐的牛车、却生生的叫他给错过了,怕是会要气得吐血! “我现在就去一趟林家,把东西给他们退回去,把话说清楚!”秦朗当即说道。 宋婶忙笑道:“都这时候了还是明天再去吧!这一天来来回回的跑也不累吗!” 秦朗摇摇头道:“这事还是早了早好,我自己去便好,阿锦就别去了!” 苏锦笑道:“嗯,那你快去吧,快去快回!” 秦朗一笑,当下拎着东西,怀里揣着那一把铜子儿,这就出发。 两口子心里想的是一样的,顾家那位少爷是个阴损的小人,若是不赶紧回绝了他,万一他一口咬定,说是自家先拒了他顾家却又应了林家,跑去找林家的麻烦,岂不是徒生事端? 这种事情别人做不出来,那位顾家少爷做不做的出来还真不好说。 苏锦想到了什么,忙追了几步追出去,大声道:“相公,你上顾家医馆去说!” 秦朗站住,回头冲她点头笑笑:“放心,我知道!” 苏锦看他去了,唇角扬起笑意。 她知道他懂她的意思,这种不用说出来,对方便明白自己意思的感觉,还真是好! 所以,他们这是心有灵犀吗? 秦朗果然直奔顾家医馆,举止倒也没失礼,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客客气气的将东西往那柜台上一放,客气推辞道:“顾少爷好意心领了,只不过之前我家娘子已经答应了去别的医馆当坐馆大夫,专门诊治妇人与孩童病症,当不起顾少爷如此大礼,这些东西、还有这帖子、以及这赏钱,劳烦掌柜的转交给顾少爷吧!” 掌柜伙计以及看病抓药的众人“哄”的一下说开了。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呀?” “谁要坐馆谁要坐馆?他家娘子?是个女的啊!” “哎哟,真稀罕,咱们房荫县啥时候冒出个女大夫来了?” “别不是骗子吧?我不太信!” “不像骗人的,真要是骗子,哪儿敢跑到顾家医馆来撒野?还口口声声拿顾少爷说事!” “......” 掌柜的和伙计脸色有些难看,坐堂的两位大夫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是顾家的坐馆大夫,什么时候顾少爷又请了一位来了?还是个妇人?这不是瞧不起他们、觉得他们不能胜任是什么? 掌柜的差点就要把秦朗给撵出去,听到众人的议论回过神来了,一想也是,若是骗子或者有意上门闹事的,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更不会一开口便把自家少爷给抬出来。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道:“这事老夫也不知内情,不好应下,这位老兄不妨亲自上顾家老宅找我们少爷说去吧!” 秦朗的目的只是把这件事说开,让人都知道自家是先应了林家、之后顾家才去相邀的,以免顾少爷从中动什么心眼儿,哪儿会去什么顾家老宅? 摇摇头道:“老掌柜把东西转交给顾少爷,顾少爷自然就明白了!我还得赶着回家,老掌柜行个方便吧!” 说完这话,秦朗随即转身离开。 -------------- 晚上还有哦,求票~ 第137章 忍不住找茬 那掌柜再背后喊了他两声,秦朗没有回头,已去远了。 掌柜皱了皱眉,便吩咐一名伙计速速去请少爷来。 然而在顾少爷来之前,这来往的人早已将这件事情传开。 毕竟,女子行医十分罕见,女医坐馆就更罕见了!能劳动顾少爷下贴相请的,就更更少见了。 众人的八卦之心被勾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纷纷打听起来。 秦朗想了想,脚步一拐,又去了一趟林家医馆,将这事说了。 林老大夫不显山不露水沉得住气,林小大夫则惊叹感慨:“真是好险好险!亏得秦大哥和苏娘子先一步来了我们这!” 此言获得老爹白眼一枚,林小大夫连忙捂住嘴,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呀。 林老大夫笑道:“这事我们占理,阿朗你们放心便是!” 秦朗也知道林老大夫是个明白人,一笑告辞。 他刚走,林老大夫立刻让人传开话去,说是早先聘请了苏娘子要来林家医馆当坐馆大夫,专治妇人与孩童。 什么?不知道苏娘子是谁? 那你听我慢慢道来...... 林家医馆这边已经在将话传开,顾少爷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听伙计说有人将礼物送了回来、拒绝了到医馆坐馆、答应去了别的医馆等等,伙计虽然不明就里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顾少爷一听就明白啊。 什么叫别的医馆?不就是林家医馆吗?在这房荫县除了顾家医馆和林家医馆哪里还有什么别的医馆? 林家医馆后来开设的,却稳稳的压着顾家医馆这个本地老牌一头,心高气傲的顾少爷心里已经膈应很久了,此刻林家医馆竟还如此不要脸的跟自己抢人,顾少爷更怒,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吓得那伙计抖了抖,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收敛了。 打发掉伙计,顾少爷狠狠砸了一方镇纸,破口大骂! 不识抬举的贱人,该死的林家医馆! 原本他还想着,出高价骗苏锦来自家医馆当坐馆大夫,将她控制在手中,那祖传秘方、还有她所有的本事、包括那一手针灸手法,不怕没有机会搞到手,谁知全都泡汤了! 明面上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女大夫,实际上失去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顾少爷眼底布满阴鸷,心里怒火燃烧,气都没法儿出。 秦朗既然当着众人说了林家医馆先找了他们、先答应了林家医馆,自己还能硬要一口咬定是自家先找的他们吗? 之后得知林家医馆大肆宣传,说过几日苏锦就会去林家医馆坐馆,顾少爷更要气炸。 解决了这事的苏锦和秦朗,心情大好,次日两人便上山去寻找蜂窝去了。 这也好找,跟村里人一打听哪儿哪儿有蜂窝,直接去就是了。 村民们进山干活,总会无意中碰到一两个蜂窝的。 大半天的功夫,两人去了三处,取回了不少蜂蜜和蜂蜡。 苏锦便忙开来,将蜂蜡提纯。 冲洗,挑去杂质、掰碎,用开水融化、加热、用纱布过滤杂质,凝结。 这样得到的蜂蜡还带有较多的杂质,再次用开水融化加热、过滤,待凝结后,得到的蜂蜡就比较纯净了。 装在粗陶大碗里,色泽金黄,触感光滑,看着像黄油似的。 苏锦用手捏了捏,向秦朗笑道:“还是稍微有点儿软,还得往里头加点儿别的蜡才成。” 若是在现代,用来包裹丸药的蜡是用蜂蜡与石蜡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配置而成。 但这会儿是没法子弄到石蜡的。因为石蜡是石油加工得到的附加产物。 在一个连石油都没有的时代,又怎么弄到石蜡呢? 但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往蜂蜡中掺药粉、以及少量的米粉。 用来包裹的是什么药,便往里头掺入与之药性相辅相成的药粉。 这却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了,她只要将方法一说,凭林家的人力资源和物力资源,自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 说不定还会想到更好的降低成本的改良方法,古人的智慧,永远不要低估。 将蜂蜡做好,很快就到了苏锦去林家医馆坐馆这天了。 这件事苏锦并没有在村里宣扬,只告诉了宋家人。 可她不宣传宋婶会宣传啊,宋婶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医术高、厉害,看那宋老五和宋杨氏还成天叽叽歪歪的叫嘴不。 宋杨氏最可恶,竟然还跑到她亲家面前挑唆。 她自己男人没本事,还看不得别人有本事——这还罢了,看不得就看不得吧,还到处诋毁贬低人家,这是什么道理? 于是,苏锦和秦朗这天一早出门的时候,竟然好多人都跑来村口看热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有羡慕的,也有小声说酸话的,场面之大,把两人吓了一跳! 苏锦和秦朗本来是借宋婶家牛车去的,没想到林家医馆那边竟然派了马车来接,他们正要出发的时候,马车也堪堪到了。 那赶车的车夫跟他们两口子也算熟悉了,笑着打了招呼便请他们上车:“亏得我出门早,正好赶上了!” 众人见状哗然,更是羡慕不已。 “啧啧,林家医馆竟然派马车来接!马车呀!” “看来苏氏的医术是真的好啊,人家医馆可不是傻的!” “可不是,我也这么说呢!” “......” 宋五叔也在人群中,见状顿觉老大没趣,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因为说了的话会显得他很小气、不大度。 可是忍了又忍忍得难受,到底没忍住挤上前,阴阳怪气道:“真是看不出来啊,苏氏你才十来岁的年纪,就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怕是刚出娘胎就开始学医吧?你师父肯定也是个厉害人物了,不知道是哪一位呀?” 苏锦懒得跟他扯皮,笑吟吟道:“我认字时认的便是药材名,刚会说话念的也是医理药理歌诀,会拿筷子的时候便开始拿银针,虽然不是从娘胎里开始学的,不过,算算也学了十来年吧!至于我师父是哪位,对不起,恕不奉告,因为他老人家向来低调,不喜宣扬。” 第138章 坐馆 众人听出苏锦将宋五叔怼了回去怼得俏皮,忍不住都哄笑起来。好些人还忍不住打趣了宋五叔两句。 宋五叔又气又恨,一张老脸涨得发红,冷笑道:“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先前又流落到咱们村头破庙里头弄得半死不活?真有本事在哪里寻不到一碗饭吃!”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除了花寡妇那样的人称意面露得色,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暗暗皱眉:这宋五叔说话也太刻薄了些,至于这么揭人家痛处吗? 秦朗目光骤然锐利,抬眸冷冷朝宋五叔盯了过去。 宋五叔一滞,心脏仿佛有瞬间停止了跳动,如坠冰窖心头冰凉。 苏锦目光也染上了一层冷意,挑眉淡淡道:“谁没有个倒霉的时候呢?比如命中该有那么一道坎,再比如,招小人总被人没事找事的挑衅!” 说着后一句话的时候,苏锦的目光就这么明明白白的瞧在宋五叔的身上,小人,就是他! 宋五叔气得发抖,想要反驳回去,那自心底蔓延的凉意挥之不去,仿佛冻结了唇舌,愣是叫他没来由的心生怯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朗握着苏锦的手冷冷看着宋五叔道:“我媳妇之前受苦了,她也是个可怜人,您是长辈,何必揭人疮疤?这么说她,于您又有什么好处?”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小声议论:可不就是?这么揭人痛处,又有什么好?谁又敢保证自己没个倒霉的时候呢...... 秦朗握着苏锦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眼眸中情意满满而坚定,温柔的神情满得要溢出来,柔声道:“如今你嫁了我,我会尽我所能护着你,断断不会再教你流离失所、无依无靠!” 苏锦眼眸中仿佛揉入了星光明亮粲然,点点头笑开了眉眼:“我知道!所以那些无聊的话我都不会理呢,嫉妒罢了!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车夫哈哈笑道:“是是,秦爷、苏娘子快请上车吧,东家还等着两位呢!两位的感情这么好,真是叫人羡慕呀!” 苏锦和秦朗笑着上车,车夫吆喝一声调转车头,很快便离了小河村。 众人唏嘘羡慕着,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很快也散去了。 花小莲咬着牙低骂一声“狐狸精,不要脸!”,恨恨跺脚,扭身便跑了。 宋五叔也憋着气回家了,原本那么说,不过是想让那林家医馆的车夫对苏锦生出怀疑以及轻视来,回头在林老大夫面前说上几句,林家医馆还能要她苏锦? 没想到那车夫竟然还对他们两口子那么好,真是气死人了...... 哼,一个十来岁的毛丫头,他还真不信能有什么好医术,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这城里医馆的坐馆大夫是这么好做的?等着瞧吧!看她能做得了几时!到时被人赶回来,那才好看呢...... 今日林家医馆十分热闹,许多人特意跑来看看这位治好了繁城东昌侯府世子爷的苏娘子苏氏到底长什么样。 可惜,特意跑来想要看热闹、看苏娘子的人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苏锦虽然是坐堂大夫,但是却坐在后堂,并不在前边。 毕竟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她看诊的是妇人与孩童,在后堂也没什么不对。如此也能更好的保护妇人的隐私,让孩童也能在一个更安静、放松的环境中避免紧张。 林家医馆的招牌摆在那里,加上苏锦又治好过东昌侯府世子,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今日第一天坐馆,效果竟然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很多。 苏锦刚坐下不到两刻钟,便有一名中年妇人进来了。 问的是经期头痛,每次一到经期,头左侧便会疼痛难忍、胸ru胀痛。这症状已经很多年了,这等私密病症,也压根没好意思看大夫,虽然打听了许多偏方,吃了不少药,却依然不能好。 长年累月受着这种折磨,虽然一个月就那么几天,可是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换做谁谁也会觉得难以忍受。既然有女大夫看诊,试试看也无妨。 苏锦问了有无其他不适后,辩气色拿脉,心里便有数了,这问题是出在肝上。 用专业的话来说,就是肝郁气滞挟热。 苏锦当下执笔开药方:柴胡、白芍、茯苓、甘草半夏...... 一边开方一边笑道:“大娘放心,这不难治,按照我开大方子抓上六付药,回去连续服用六天,一天一副,便可痊愈,下个月就能好了!” 那妇人惊讶:“你说的是真的?六付药就能好?” 这些年她试过无数偏方,每次都是无用功,对这种话,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了。 苏锦点点头:“没错!您去抓药吧,伙计会告诉您这药抓回去了怎么煎怎么服。” 那妇人张了张嘴,到底点点头笑道:“成,那我就试试!” 她家境不错,这些年试各种偏方花掉的钱也不算少了,这抓六付药的钱她也不会太在乎。 最主要的是有林家医馆的牌子在这里,总不会差的。 这一起头,后边就顺畅了,进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数都是妇人病症,对着男大夫难以启齿的那种。 甚至还有人问有没有治怀孕的方子,让苏锦哭笑不得,只能告诉她们一些调理身体、何时行房容易受孕的诀窍等,听得妇人脸上飞红,低着头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与林老大夫约定的看诊时间是到下午四点左右,一计算人数,这一天苏锦看诊了二十六位病人,看诊费、药费总共进账粗略算算将近十两银子。 去掉成本,也有差不多六两。 这六两中,苏锦能分到将近三两。 三两银子,对乡下人来说,够用两个月了。 银子是小事,重要的是苏锦的名声这下子是彻底的传开了。 “对了,秦老弟和苏娘子有空明天再来一趟吧,林枫管家明天便会过来,到时候会跟苏娘子详细商量丸药的事!”林老大夫又笑眯眯的道。 苏锦和秦朗自是应下,苏锦心中大喜,这么一来,明天丸药的事儿就能敲定了! 说好了事,林老大夫又派马车将两人送回去。 秦朗早上便买了不少排骨,顺便带回去,宋家也不必再托别人买了。 -------------------- 推一本书,新人作者,拜托大家支持支持,收藏一下啦~ 作者名:墨语我心,书名《极速甜宠:隐婚总裁是车手》 第139章 商议 今天一天,顾少爷都派了人盯着林家医馆那边,得到禀报现场异常火爆,不少妇人进进出出,只可惜那苏氏娘子是在后堂看诊,因此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找她看诊了。 不过那么多妇人进出,想来人数肯定是不少的。 顾少爷那叫一个心塞!脸黑的快滴出墨汁了。 商陆也很心塞,不由道:“那苏氏和林家医馆欺人太甚,少爷难道就这样任由他们得意了?” 顾少爷眼底满是阴鸷,冷冷一笑:“急什么?这会儿还嫌早,也太显眼了。等着吧,有那苏氏倒霉的时候!” 苏氏刚刚才去林家医馆坐馆就有人闹事,联想前情,很容易会让人想到是顾家在后边动手脚。眼下,顾少爷是不会做什么的。 但是并不表示他一直也什么都不会做...... 商陆听了这话就安了心,立刻讨好的赔笑恭维:“少爷英明,还是少爷想的周到......” 对小河村村里人来说,这可是件新鲜事儿,苏锦和秦朗回村里之后,陆陆续续好些人都来串门,顺便八卦一下,打听今儿苏锦看诊的情况。 就连宋婶和余氏也很感兴趣、很有八卦劲头。 听着那一句句稀奇古怪的好奇问话,看着那一双双八卦光芒闪闪发亮的眼睛,苏锦简直哭笑不得。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表现得比她还要兴奋! 苏锦只好挑拣一些跟众人说了,众人听得半懂不懂,却都连连赞叹,都夸苏锦厉害。 一名老妇人甚至上前让苏锦给拿拿脉,说是这两天不太吃得下东西,什么胃口也没有,问问苏锦是什么症候? 苏锦随手一拿脉,便道:“您老什么问题都没有,是这两日动了气吧?您消消气、缓一缓,也就没事了!” 从人体内五行上说,气怒过盛则肝木过旺,肝木过旺则克制脾土,导致脾的克化饮食功能下降,自然就没胃口吃不下东西了。 那老妇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苏锦连这都能诊的出来,支吾讪笑着不说话了。 前天她跟大儿媳吵了一架,让大儿媳给气的要命,感情是因为这个!涉及家丑,自然不肯多说了。 有她家左邻右舍的,略想一想便也想到了这上头,不由惊呼苏氏这诊断得简直太准了。 一时好几个妇人七嘴八舌撸起袖子抢着要上前让苏锦给看看。 反正有病没病看了总不会亏! 宋婶“哎哎”的忙将人拦着,半认真半玩笑道:“这可不成、这可不成了啊!你们谁见哪个大夫给人看病是免费的啦?这么着可不太厚道了啊,人家苏氏是靠这个吃饭的,哪儿能这样来呢!开了这个头,往后别人找她看病她还好不好意思收钱啦?” 妇人们听了这话也无以反驳,本来也是没病的,就是觉得有这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见苏锦笑着没说话,摆明是赞同宋婶的,也就笑着收回了手,嘴里七嘴八舌分辨一二,到底没那样了。 好容易,这帮人才陆续告辞了,苏锦便进厨房与宋婶一块做饭。 今晚做的是山药炖排骨、蒜苗青椒炒五花肉、蒜蓉茄子、还有一个老酸菜辣椒炒蕨菜。 排骨之前已经炖上,这会儿炒菜就行了。 宋婶一边切菜一边说苏锦:“以后再有村里人动不动叫你看诊,你可得拉下脸来公事公办,本来嘛,生病了拿药还能不给钱?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这要是开了头,往后人人都这样,那要怎么办?人家当成理所当然,治好了没一句感谢,有一点半点不好,反倒要把你埋怨上,何苦来着!” 苏锦笑着点头答应表示受教。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宋婶当时不帮她出面,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说了,当然,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效果自然没有从宋婶嘴里说出来好。 做好了菜,大家便坐下来吃饭。 之前秦朗和苏锦买了肉杀了鸡做菜,也去请过秦老太太两口子一次。 原本以为这是在宋婶家请,方氏柳氏她们多少也会要点脸,没想到方氏依然将儿子闺女推着跟了来,于是柳氏的闺女自然而然的也跟了来。 用方氏的话说,孙子孙女喜欢爷爷奶奶、喜欢跟着爷爷奶奶这不很正常吗?小孩儿而已,能吃得了多少?谁家还那么小气、连个孩子吃一口饭都计较啊? 结果可想而知,那顿饭吃成什么样。 辉哥儿来之前方氏又偷偷的教过他,说菜都是他三叔三婶买的,让多吃、尽管吃,一点不用客气! 即便秦老太太秦老爷子觉得在别人家里吃饭孙子这样很丢脸,呵斥拉扯了他好几回也依然没什么用。 好在宋婶一家子都是厚道人,心里无语到底没在面上表现出来、更没说什么,宋婶反倒不得不笑着说了两句“小孩子嘛!”之类的话。 不然秦老爷子的老脸早就臊得通红了。 饶是如此,秦老爷子也有点忍无可忍,好容易挨到一顿饭吃饭,立刻寻个借口走了,将辉哥儿拎了回去,把秦柱两口子一顿好骂。 自那之后,苏锦和秦朗是彻底不敢招惹那一家子了,往后吃饭什么的,想来也是不会再叫了。 若是方氏敢那样,还能说说,辉哥儿仗着是个孩子,说了他反倒更得意,根本不会听。 第三天,两口子将蜂蜡用包裹包好,去了县城里。 他们到的时候林枫掌柜已经到了,两人都有些意外。 林枫掌柜笑呵呵道:“老夫昨日傍晚便到了,这样正好!” 苏锦和秦朗都笑起来,这么看来,林家对这门生意是真的很有兴趣的。 若是跟顾少爷那种人谈生意,苏锦绝对会藏一半露一半、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然的话被那位心眼儿多如牛毛又卑鄙阴险的顾少爷算计死还做梦呢。 可是面对林枫掌柜这样的爽朗人,却没有必要如此。 当然,苏锦也没一股脑儿将自己的底牌全部展现出来,只是将那蜂蜡拿给林枫掌柜看,告诉他用这个再加别的东西,就能做出包裹丸药的蜡层。 有蜡层密封,药效绝对不会消散一丝丝,无论保存还是运输都可极大的便利。 第140章 红利 蜂蜡对人体也并不会有半点害处,更不会影响药效。 至于如何寻找蜂蜡,相信林家自有办法。 林枫掌柜果然眼前一亮,整个人豁然开朗。 “话虽如此,但苏娘子能不能让我带些现成的蜂蜡回繁城?好不好用总得试过才知道!若是真的好用,林家不会亏待了苏娘子!” 苏锦微笑道:“可以,您只管拿回去试,效果我是敢保证的!不过这蜡层做起来成本也不低,丸药本身得值得用蜡层才能盈利,您说呢?” 林枫掌柜明白她这是话里有话,忙道:“苏娘子手里有好用的丸药方子?” 苏锦点点头,笑吟吟道:“我保证能赚大钱,不但如今有丸药方子,日后有空,我也准备想想法子研制一些新的丸药、膏药方子,总之绝不会亏。” 对于苏锦的本事与为人,林枫掌柜一则自己有所了解——苏锦夫妻俩替他们收购上来的麦冬,的的确确全部都是上品,没有一点儿凑合。要知道后来收购基本上没怎么检查了,可苏锦他们还是没有胡乱应付。 又听林老大夫说了许多,这也是一重保证。 林枫掌柜不由得更是心喜,搓着手笑道:“那太好了!苏娘子一定要与我们林家合作呀,整个繁城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了!” 苏锦要说的也是这个,便笑道:“那是自然,只是,我有个条件,蜡层的方法算是我送给林家的见面礼,但我这儿提供的丸药方子,我要红利。按销售量提取一定红利,您看如何?” 林枫掌柜一怔。 林家是厚道人家,是短短不可能做出哄骗或者强行夺取旁人东西的事情,无论从苏锦这里取得什么,必定都会给与相当丰厚的报酬。 只是,这红利—— 按照销售量抽取红利,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长久久的。 也就是说,只要林家还卖那一样药丸,就要不断的给苏锦支付红利。 林枫掌柜有点为难,干笑道:“此事老夫却做不得主,得跟本家族里商量了才成。这样吧,苏娘子还有什么条件不妨一次都说清楚,我也好跟族里一次都说明白了!” 苏锦倒没觉得他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十分痛快的笑应了:“好,您先跟林家族里商量吧!这红利我也不要多,要纯利润的两成!” 两成......还说不多,林枫掌柜唯有苦笑。 苏锦笑道:“您可别嫌我要多了,虽然人力物力、药材、销售渠道都是林家提供的,可是没有药方子,就什么都做不成!若林家不愿意,没准将来便宜了旁的人家呢?您老是明白人是不是?” 林枫掌柜不由哈哈大笑,对苏锦这带了几分“威胁”的话无可奈何。 说的没错,没有她手里的药方子,一切都是白搭。 林家不乐意,并不代表没有乐意的人家,到时候想要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成,我会尽快给苏娘子答复!” 苏锦心里也松了口气,点头笑道:“那我们等着您的好消息!” 事情谈妥,苏锦和秦朗便起身告辞了。 林枫掌柜命贴身随从取来了一个长宽高均一尺见方的大盒子,笑着对苏锦道:“苏娘子之前不是让老夫帮忙寻找曼陀罗吗?倒是收集了一些,还有一包种子,都在这儿。苏娘子看看够不够,若是不够,老夫再叫人继续找。” 苏锦不由大喜,赶紧接过盒子,灿然笑道:“林枫掌柜,真是多谢你了!若是方便,请再帮我收集一些吧!” 林枫掌柜哈哈一笑,爽快答应。 秦朗自然而然的从苏锦手里抱过木盒,夫妻俩离开了林家医馆。 今日是自己赶牛车来的,并不用医馆派车送。 直到上了牛车出了城,秦朗见媳妇儿还是眉眼弯弯星眸明亮、笑得跟朵花似的,不禁有些好笑道:“这是什么宝贝,让我家阿锦乐得停不下来?” 苏锦抬手理了理被风微微吹乱的发丝,向他嫣然笑道:“当然是宝贝啦!相公你听说过麻沸散吗?” “麻沸散?”秦朗握着缰绳的手一顿,目光一跳,却是强做自然摇头道:“是做什么的?” 他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麻沸散、麻沸散,他当然听过。 前世里有一次不慎手臂被人暗箭所伤,几乎入骨且有倒钩,当时为了取出那箭头,只有用刀子将肉割开,即便他能忍,也痛得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差点没给痛得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 当时那位为他取箭头的大夫便感慨:若是有麻沸散就好了! 想起身边不少兄弟们都遭受过类似的痛苦,他便刻意请教打听这麻沸散。 听大夫说来,还真是个好东西,不过可惜的是,麻沸散已经失传了,许多人都企图重新将之研制出来,可是并没有谁能成功。 他也曾经找了好几个有名的大夫,出了大笔银钱资助,让他们潜心研究,然而一直到他死,这事也没有能够完成。 时隔一世,此刻从身边的媳妇口中再次听到这个名称,试问他如何能不激动? 苏锦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对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反正本尊来历成迷,他根本就不了解本尊,根本就没有穿帮的可能。 就是这么的有恃无恐! 于是苏锦笑着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比如伤口腐烂了、或者被伤严重了需要割除腐肉、缝合等处理,用了这个,就能让人的疼痛感降低。至于能降低到什么程度,我现在也说不好,但是肯定要比没用的强就是了!” 在没有麻沸散的时代,外科手术往往不是伤口发作而死的,而是受不住那样的痛、活活给痛死的。 人的身体是血肉之躯,受到了伤害就会产生疼痛感,这是身体的最真实本质反应,纵然意志力强的人更能忍耐,可是那也并不表示不痛,不过是忍着罢了! 那种痛,不是说你是英雄你就不会痛的。 苏锦的解释跟前世他所了解的一模一样,秦朗心中激动得如水波动荡就要荡出来了,他死死强忍着,目光中却不由得带上了一抹火热:“阿锦、阿锦能将这麻沸散、制作出来吗?” 第141章 上辈子就听过! 苏锦有些纳闷瞧了一眼好像情绪有点格外激动的男人,不过想想这麻沸散是这么好的东西,他听了情绪上会有点儿小激动其实也挺正常的,便也没多想了,眨了眨眼笑吟吟道:“这个嘛,我也不敢保证啊!不过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一定可以的!” 秦朗却是信心大增,他直觉他家媳妇一定会成功! 她说“试一试”的语气,都比前世他所资助的那些大夫要自信的多。 尽管这辈子他不可能再去经历上辈子那些,可是这件事等于已经成了他埋藏心底的执念,原本遥不可及,任由沉淀在心底他并不会轻易去触碰。 可是,如今却被媳妇一句话给惊动掀了起来,他如何还能淡定的了? 苏锦听到他如此笃定的话,倒是比自己还要更加笃定似的,忍不住笑,“你就这么相信我呀?” 唔,他这么相信她,其实她心底还是特别开心的。 并且信心大增! 秦朗想也没想便点头:“当然!阿锦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嗯,就冲这话,我便一定要做出来不可!”苏锦唇角高高翘起,眸子亮晶晶的。 秦朗也笑,黑眸深处,尽是悸动。 两天之后,是个好日子,苏锦和秦朗那焕然一新的新家也上梁盖瓦,彻底落成了。 随后是安装门窗、砌灶台、铺设地面、进家具...... 家具之前便预订、看好了许多,此时直接买回来就行。 如今两人手头宽裕,再做这些可以放开手脚,苏锦也能尽量的将家里布置得更加舒适。 如此忙碌了五六天之后,恰好是一个宜乔迁新居的好日子,两人便从宋婶家搬了回去。 新家分前后院,两人住后院,当中有三开间两进十分阔大的正房,内里或砌墙、或用厚实的木板分隔成好些房间隔断。 左右两边相对的又各建了两间宽阔的厢房。 苏锦喜欢干爽的环境,况且今后堆放药材什么的也更好收藏、她又还需要做各种试验,便将房子全都建成两层的,把卧室也安置在了楼上。秦朗对这些都没意见,反正媳妇满意就行。 中间是一个大天井,青砖铺设地面。 新房落成,村民们跑来参观的时候,纷纷都叹说简直太浪费了,泥巴压实不就行了吗?照样能走,竟然全都铺上青砖,太浪费钱了! 要知道多少人家建房都舍不得用青砖、用的还是泥土夯的呢。 对此苏锦和秦朗也就笑笑没说话,反正他们自己住的舒服、自己乐意就成,别人说是别人的事。 哪怕方氏那种大嘴巴又在那莫名其妙的瞎咧咧,两人也懒得搭理。 前院挨着墙角相对也各有两间房子,同样也是两层,一角还搭了个棚子,是打算放马车、关马的。 苏锦没打算种地,因此也没买牛,但是马车是肯定要有的,不然以后出门一点也不方便。 前院的房子,就正好给男仆和车夫住了。 至于以后摊晒药材什么的,除了一些特别矜贵的在这院子里摊晒,其他的都在药田旁边修建的平地上晒。 药田那边开荒的时候,苏锦便提前留下了一块足够大的地方,砌起围墙,青砖铺地,用来当做晒场。 房子也建了一排宽阔的平房,方便存储药材、堆放各种工具。 而且假如遇到阴雨天气的话,也有足够宽的地方燃起炭火烘烤药材。 要知道药材一旦采摘回来,是必须要立刻进行处理的,哪怕放置一夜,也会坏事。 如此,就不得不将木炭、火盆、烘烤架事先都准备妥当,要用的时候也能立刻就用。 拥有前世的经验,苏锦做起这些来驾轻就熟,一切都进行得妥妥当当、有条不紊。 搬到新家这天,两人没摆大酒席,只摆了四桌,请了宋婶家、秦家、里正家、以及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个老人家、平日里熟悉交好的那么三四家来两个人一块儿简单吃顿饭。 有里正、以及村里德高望重的数位族老村老长辈在,方氏等倒是收敛了许多不敢乱来,就连辉哥儿都不敢闹腾了。 苏锦不禁感慨,在这古代,宗族宗法的力量果然很好很强大,连泼妇熊孩子都制得住! 只是,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方氏老毛病就又犯了。 对于苏锦秦朗家的变化,里正的感慨是最深的了,毕竟就在年前那一阵,两人连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避雨遮风的地方都没有、连挑水的水桶都要跑到自家去借,如今不过半年光景,就建起了这么一座全村人没有几户人家建得起来的大宅子。 里正感慨着,少不了夸赞了两人一番。 村老族老等长辈们也都纷纷笑着感慨附和称是。 可不就是吗?想当初这两人孤零零被秦家分出去、凄凄惨惨住那茅草屋的时候,不知多少人在背地里叹的、看热闹的、说几句不痛不痒同情话充作谈资的。 然而谁又想得到呢?转眼间他们就攀上了县城里的林家医馆,然后,就飞黄腾达、将村里绝大部分人都远远的甩在后边了。 或者说,谁又想得到这苏氏竟然懂医术呢? 秦家人听了这些话,面上勉强笑着附和,心里却是滋味各异。 方氏于是又作妖了,哈哈一笑,干笑着道:“可不是嘛,老三两口子这算是发达了呀!要没有之前老秦家的功劳,也没有你们的今天,现在你们发达了,可别把我们给撇下了呀,要不然可不是太不厚道啦!不看我们,也该看爹娘的份上对吧,呵呵!” 苏锦和秦朗下意识相视一眼,心里均一阵恶心。 苏锦淡淡笑道:“大嫂说的是,我和阿朗既然是小河村的人,有什么好事当然第一个要照顾本村的人啦!到底都是乡亲们,不照顾自己人,哪有便宜外人去的道理?” 方氏瞪眼,怒气刷的升了上来:“我说的可不是村里,是我们家!我说,你们俩可别太没良心了!当着里正伯和族老村老们在,咱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大嫂想说什么就说吧,”苏锦道:“那白纸黑字我都收着呢!三十两买断抚养情的银子也都清清白白的给了,再三再四的提可就没意思了!请人干活也请了你们,还比旁人给多一大半的工钱,可不用我说吧,你们把活儿干成什么样?想要做管事?不怕说句得罪人的话,我还真是不放心你们去做!” ------------------------- 么么哒,早上9点有加更哈! 顾少爷快要领盒饭了,宝贝们不来个推荐票庆贺一下嘛?o(* ̄︶ ̄*)o 第142章 财路 方氏气得黑了脸:“你就是瞧不起我们是吧?哎哟,这人啊,一发达就忘本哟!” “行了老大家的!你少说两句!”见几个村老和里正眼神中略带了责备的眼神看向自己,原本心里就滋味复杂的秦老爷子脸上就更觉挂不住了,连忙呵斥方氏。 方氏哪里肯服气,撇撇嘴道:“我可没说错,要不是有爹娘,能有他们今天吗?这不就是他们忘本!” 里正咳了一声,淡淡道:“看来当初签那字据的时候,我这个中人好像在不在都没什么用啊......” 秦老爷子脸色一变,怒视方氏:“再多说一句,你就给我滚!” 方氏委屈的看看秦梁:“我这说错啥了呀,我就是说句公道话罢了——” “闭嘴!” “公道话?”苏锦嗤笑:“当初立了字据说的清清楚楚,付三十两银子,之后再无瓜葛两清!就连住那茅屋,也是付了钱的。我们就算再穷的时候,可有上你家里求过一粒米、一片菜叶子?如今秦家大嫂又大言不惭说起公道话来,合着怎么都是你有理了?” 方氏大怒:“你叫我什么!” 苏锦毫不示弱:“叫你一声秦家大嫂那也是看在都是同村的份上!我们夫妻问心无愧没半点不是,你难不成还想在我面前摆长辈架子?简直笑话!要是不想听,大门在那,请啊!” “你、你!”方氏气得脸上涨红,她倒是想硬气的一走了之呢,可看着这一桌子又是鸡又是肉又是烧的一看就很好吃的鱼,她那脚步是怎么也挪不动的。 秦老爷子早已气得老脸都臊上了,狠狠瞪着方氏怒斥了几句。 村老族老们也被方氏给搅得不耐烦,秦朗本就不是他们秦家人,又要了人家银子买断了养育之恩,如今见人家发达了,又想改变主意,哪儿说得过去? 况且秦朗两口子做的已经够好了,不然今儿他们秦家人能坐在这?过年的时候,两口子还往老秦家送了三十多斤肉呢,老秦家都没留他们吃年夜饭,那会儿他们住的还是茅屋呢...... 这么想来,众人对秦家就更不齿了。 更更重要的是,苏锦刚才说了有发财的门道会有限考虑本村人,而他们都是本村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的人,还能不优先考虑他们? 之前是里正家和宋家得了最大的便宜,这没什么说的,里正家自然是头一份,而宋平安那孩子踏实能干、跟秦朗又好,也没什么说的。 接下来若再有什么好事儿,还能少得了自家? 因此,苏锦才刚开了口,就被方氏“不懂事”的岔开了话题,大家心里都特别不高兴。 听得秦老爷子呵斥方氏,也跟着附和教导了几句“妇德”、“贤要良”、“管住嘴”之类,听得方氏又气又恨又不敢再多嘴,秦家人心里不服,也不敢再出声。那养育之恩,以后也再不敢说了。 里正忙笑问道:“苏氏刚才说有个什么门道......” 众人感兴趣的也都是这个,眼睛亮了亮,顿时都注意听苏锦说。 苏锦便笑着将让大家种金银花、她和秦朗包收购的事儿说了。 “这金银花最好种了,我会教大家怎么打理、怎么采摘。一年里头能采摘两回呢,一回在四五月份、一回在八九月份,一亩一次少说也能产一百斤上下,这收购的价钱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跟麦冬差不了多少,就算按照一斤五文钱吧,一百斤就是五百文,一年收两次,就是一千文!一亩旱地一年能赚一两银子,也不算少了!若是多种上几亩,光是这一项的收入一年就能收入好几两银子!这还是算最差的呢,若是仔细打理,一亩地一次产个一百四五十斤、甚至两百斤都有可能,且今年种下去,明年直接就能长,不用每年都种......” 苏锦本来早就打算说这事的,只是当时恰好碰上那几户不讲理的人家在顾家医馆成功卖出了坏掉的麦冬跑回来说她的各种坏话,当时说这个就不太合适了。 听了苏锦的话,众人都有些心动兴奋,七嘴八舌的相互议论起来。 “这金银花真种旱地里?不是水田吧?” “对,种地里就可以。” “我们可都不懂这些呀,你真的教我们?不收费吧?” “不会收费的,免费交。” “......” 七嘴八舌问了一阵,众人都满意起来,连连点头表示这事儿可以做的。 苏锦便笑道:“这件事还请里正伯给村里大伙儿说一声,要不要种、种多少,五天之内到您那儿去报名,我也好报给林家医馆,请他们帮忙准备种子幼苗,到时候按照报名的顺序先挑选是要种子还是要幼苗,这买种子和幼苗的本钱到时候卖的时候从里头扣就成!” “这样好!” “真的保证能卖出去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又开始问起来了。 苏锦耐心解释,到时候会提前签订契约,是肯定会收的。 众人想着人家医馆多半不会骗人,苏锦和秦朗又是村里人,也不会坑本村人,渐渐的也都放了心。 里正哈哈笑道:“这事儿算我们家一个,枞树岭脚下那片地正好有四亩多,就用那来种!” “我们家也种三亩试试看!” “我家种两亩好了!” 有人带了头底下就好办了,在场的人家基本上都说种个两三亩,最多的就是里正家了,四亩。基本都是存个先试试看的心思。 毕竟是从没有接触过的新东西,没有几家人家敢一下子大投入。 两三亩正好,赚了就是赚了,亏呢也亏不到哪儿去。 反正连种子钱都不用给,万一卖不出去,这钱自然更不会给了。 就当白费了一场劳动力罢了。 反倒是老秦家,没吭声说种不种。 秦老爷子是想种的,但他两个儿子都说回去再想想,秦老爷子也只好作罢。 方氏眼珠子一转,大嗓门笑呵呵道:“这事儿肯定也得有人帮着管吧?要不就让我们来?这收的时候,不都要人看着嘛!” 秦柱、秦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 一如既往、锲而不舍、哭天喊地的要票票票~~~~~┭┮﹏┭┮ 第143章 讨论讨论 “没错,这回总该轮到我们家管这事了吧?” “爹娘你们也说句话呀,你们说是不是?” 秦朗淡淡道:“收麦冬的时候你们自己卖的都不合格,还管别人的?” “你啥意思?”秦柱狠狠瞪秦朗怒叫:“狗眼看人低?” 苏锦道:“我们家可不要大爷祖宗,就冲您这脾气语气,我们也要不起!这件事现在说着还太早了,先别说了吧!” “对对,这种都没种呢!” “可不是!” 众人眼中鄙夷不已,就方氏、秦柱这样的,还想管事?这脸皮也够厚的!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该说的事情也都说清楚了,众人索性便都起身告辞了,省得等会儿这老秦家的人又发浑吵闹起来,反而不好。 秦老爷子早已呵斥住秦柱,见众人都走,心里松了口气,赶紧叫着一家子走。 方氏气喋喋一边走一边大声道:“有啥了不起呀!这事儿靠不靠谱还两说呢!我看没准到时候人家顾家医馆要收的价格要比你们收的高多了......” 苏锦和秦朗都没理会她。 让方氏嚷嚷吧,这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那些心眼儿多的听了这话会打退堂鼓、会不打算种了,这样管起来还更方便。 不然三天两头有人挑事儿,还不够烦的。 要是方氏知道苏锦此刻心里是这么想的话,只怕要气得吐血。 第二天,里正便将这消息宣布下去了,村民们都炸开了锅,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着这事儿。 麦冬的事儿上尝到了甜头,对于苏锦秦朗大家还是愿意相信的,谁家没有几亩旱地啊,种玉米、种黄豆花生,也就那么点儿收获,若是种了这金银花,一年家里也多几两银子的收入,日子也会宽裕许多。 但大家心里都没底,毕竟从来没种过。 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总觉得种粮食作物才更踏实,就算那黄豆玉米收得再少吧,也能顶上几顿不是?可若是种的药材,这药材还能当饭吃啊...... 可是,好多人家都说想要种,说是一年赚个几两银子也好,赚不到的,就当浪费一年劳动力了。自家要是不种,万一真卖出了好价钱,岂不是太亏了? 最可恶的是有人豪气的说:“反正我家地多,试试两亩三亩也没啥!”把家里地少的给郁闷的! 这几天这个话题火热得不得了,走到哪家串门都是这话题,讨论来讨论去的。 方氏听得心里又嫉妒又气恼,酸得不行。 苏锦那小贱蹄子,刚来的时候那副死鬼样子,呆呆木木、面黄肌瘦,就是个光会出气的死人,一整天也不见得说一句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回回敢跟自己顶撞! 一个从前自己压根就不放在眼里不当人看、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人,突然间比自己还要厉害了,这日子过得更是比自家强了不知多少倍,那种不是滋味的滋味可想而知。 方氏不遗余力的在村里到处抹黑着,各种说道苏锦不靠谱,是骗子,骗大伙儿呢! 宋五叔一家子也推波助澜。 苏锦和秦朗搬新家请了好些人家吃饭,却没请宋五叔,宋五叔当天就在家里发了一通牢骚。 不请别人也就罢了,可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夫,那苏锦想要在大夫这一行混,自己就是他的前辈,她凭啥连自己也不请?简直没规矩、没教养! 听到方氏的话,宋家人高兴坏了,尤其宋杨氏,上窜下跳的跟着嚷嚷。 可惜弄巧成拙。方氏勉强算是苏锦的“大嫂”,旁人觉得她知道什么内幕也难说,可宋家跟苏锦为难的原因是什么大伙儿心知肚明,这宋杨氏越是抹黑,只怕越是跟她抹黑的是两回事。 这一来,被方氏说的将信将疑的人家反倒清醒理智了几分,不用上门去问苏锦,自己就在心里给她开脱了。 里正和村老族老们都相信她呢,难道里正他们还是糊涂人? 之前麦冬的事儿,她的确是带着大家赚钱了嘛。 一两亩、两三亩旱地,试试也不亏嘛...... 于是里正家一下子热闹起来,许多之前没拿定主意的,都下定了决心,三亩两亩一亩的做了登记。 也有些人家跑去问苏锦秦朗,这事儿靠不靠谱、她真的会教吗之类的,苏锦都笑着说是。 有人跑来问到时候顾家医馆会不会也收?要是顾家医馆出的价钱比他们出的要高呢? 苏锦无语,直截了当就说这事儿定下来就会签订契约,按照市场价只能卖给他们,要是卖给顾家,就是违反契约,是要按照契约赔偿的。 问这话的人顿时就不太高兴的走了。 或者干脆指责苏锦这样做有点过分。 什么契约精神之类的,跟村民们压根讲不通,苏锦也不想费这个劲,只客客气气的笑说凭各人意愿吧,不强迫,大家自己考虑清楚。 见苏锦有点儿恼火的模样,秦朗笑劝:“这样也好,把挑事的都拦在外头了,他们不种更好!” 这话这几天几乎每天苏锦都要说,听见秦朗拿自己说的话来劝自己,苏锦忍不住扑哧一笑,心情也开阔了些。 转眼五天就过去了,到里正那儿报名的一共有四十六户人家,不到村里的一半。 不少人家犹豫之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两亩地也是地了,糟蹋了多可惜,能收几斤玉米黄豆也好啊!这什么金银花,谁知道靠不靠谱? 有的人家心里在赌气,觉得苏锦秦朗做事简直太不厚道了,万一人家顾家医馆出价比你高,你还不准卖给他们?哪有这么蛮不讲理的?除非苏锦秦朗答应到时候随便自家选择怎么卖,否则他们是绝对不种的! 这话早就传到苏锦秦朗耳朵里,当然,是有人故意要他们听见的。 但苏锦秦朗听见只当没听见,那些人家心里一恼,就表示绝对不种,谁家还真缺那几两银子啊!没有那几两银子,这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很快拟出了一式三份的契约,上边将双方的要求和约束写的清清楚楚,下边是所有参与村民们的家主名字,家主在名字下按手印就行了。 ----------------- 晚上见,明天加更哈! 第144章 又来了人 原本苏锦倒是打算一户人家写一份契约的,可是太费事了,就投机取巧了一把。 一式三份,她和秦朗一份,村里保管一份,再送到官府备案一份。 村里也有能认字的人,里正和两位村老便都识字,召集了参与的人家,将这契约细细的跟村民们解释了一番。 一看到真的要签订契约,有些本来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的人家心里便有些打起鼓来,总觉得口头说说、大伙儿心里边清楚就行了嘛,都是一个村里的,谁还能那么不要脸的说话不算话? 干嘛还得按手印啊! 那手印按上去,心里没来由的感觉有些不太妥,便支支吾吾起来,不肯痛快按。 苏锦心知肚明,微笑着解围:“若是现在后悔的,可以退出,都是一个村里的,我们不会强迫谁做什么。但大伙儿要想清楚了,这手印按下去,就不能再反悔了!” 苏锦话音刚落,那支吾的松了口气,立刻就表示今年自家就不掺和了,明年再看看。 于是又有好几家跟风,最后按了手印的,一共是四十家。 平均下来一家种了两亩,总共八十亩。 苏锦松了口气,不多不少,正好。 若是一下子太多了,只怕还不好管。 毕竟都是门外汉,光靠她一个人教啊...... 这事儿这就算是定下来了,大家伙儿便回去整地的整地、现成开荒的开荒,秋季的时候就可以种了。 没几天顾家那边得了消息,顾少爷冷笑,想要较这个劲儿,跟顾老爷商量,不如也跟村子里合作,种一种药材。 林家医馆能做的事,凭什么他们顾家医馆不行? 顾老爷见苏锦秦朗投靠了林家医馆而不是他们,心里也有些不高兴,在他看来,苏锦先来为自家儿媳妇接生,明明跟自家认识有交情在先,却选了林家将自家抛在一边,总觉得别扭。 既然林家医馆能做,他当然也想打这个擂台。 只是,这事儿却不是说做就能做成的。 “咱们做大夫的,学的是医理药理,可不是那泥腿子的活儿,怎么种咱们也并不懂行啊!种药材跟种庄稼不一样,不懂行可种不出来!偏这样的人却不好找,至少在咱们房荫县、哪怕周边三县,也没听说有谁种药材的!” 顾少爷也沉默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 一般种植药材的地方都不会是单门独户,都是一个地方绝大多数人家都在种,人家侍弄自家的药田还不够呢,谁耐烦跑来帮你教人啊? 而且,这种门道一般是禁止外传的,谁家要是敢偷偷私教外人,轻则严惩、重则驱赶离族或者打死,这不是开玩笑的。 想要学,不是光找一家人就成,得经过人家族里、村里同意,一大笔学费钱是少不了的。 毕竟,这是人家吃饭的家伙,祖祖辈辈摸索出来的门道,哪儿能这么轻易教给别人? 呵,就算那苏锦,说的好听,在教人的时候未必不会留一手。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顾少爷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扬眉道:“爹,这事我有主意了,您别管,我来办!” 顾老爷一喜:“什么主意?” 顾少爷卖起了关子,“爹等着瞧便是了!” 顾老爷知道他的性子,无奈笑笑:“成,既然你有了主意,那就去做吧!” 自己的儿子是个聪明人,顾老爷一向来都知道的。 他只是不知道,他儿子的聪明都是小聪明,小聪明通常的意思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太算了卿卿性命”的那种聪明。 大智慧,才是真的聪明。 一辆马车,十分招摇的驶进了小河村。 正是午饭时分,很快就引来了许多村民和孩子们围观。 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深蓝绸袍子的白胖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个捧着尺余见方两个礼盒的小厮。 白胖中年男人一来就打听苏锦苏娘子家在哪? 立刻便有人指点了。 白胖中年男子笑眯眯的道谢。 村民们见这中年男子看起来很和气的样子,胆子也大了,好奇心驱使下,有人忍不住问他是来干什么的? 这白胖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是顾家的管家。 正等着人问呢,立刻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顾家医馆明年想要收购金银花,听说苏娘子会种药材,特意来跟苏娘子说这生意的,让村民们种,苏娘子收上来卖给他们就好,价钱嘛,大家都知道的,顾家医馆最是公道,从来不会坑人的。从村民手里收刚采摘回来的生花,一斤十五文钱! 众人“哗”的一下炸开了锅。 这价钱可比之前苏锦说的要高多了! 苏锦之前说最少不低于五文钱,说跟麦冬差不多,那也就是,最高也就八文钱,顶了天估计也就是十文。 听听人家顾家医馆是多少? 十五文!十五文啊! “种种种,真要是十五文一斤,我家多种一点!” “哈哈哈,你们之前签了啥契约的,这回亏大咯!” “就是就是,还好我多想了想,当时没签!” 好些人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起来。 顾管家装模作样表示听不懂众人在说什么,一脸虚心的问了问,然后跌足惋惜的笑道:“哎哟,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呀!这可真是我的不是了,我该早些来的,唉!” 那被银子哄得眼热了的更觉得这顾家医馆简直就是太厚道了,纷纷表示这跟他没关系,顾家医馆很好,大家都知道的,不如大家陪着顾管家一起去找找苏氏和秦朗,跟他们说明白。 顾管家见这些泥腿子一个个就跟草包似的简直好骗得不得了,心里阴阴冷笑,脸上却笑得像个弥勒佛,客气道谢,在众人的簇拥下,朝苏锦秦朗家去。 上午苏锦在家摆弄药材,摸索着研制麻沸散和其他药丸,秦朗上山去砍柴。 这会儿正准备做午饭,听到敲门喊门声,听起来有些喧哗,好像人数还不少,两个人都有些纳闷。 打开门看到那位顾管家,两个人相视一眼,脸色都不怎么好。 这位顾管家,又白又胖,圆脸细眼睛,笑起来跟座弥勒佛似的,苏锦去顾家接生的时候虽然只见过他一面,但是印象深刻。 第145章 顾家的诡计 顾家的人,可没什么好人。 待听得众人七嘴八舌的话后,就更知道这家伙不是个东西了! 劝走了大伙儿,苏锦和秦朗将这两人让进了家里。 苏锦似笑非笑问道:“顾管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还请直言。” 顾管家笑得一脸和气亲切,“秦老弟和苏娘子都是聪明人嘛,这聪明人有钱怎么会不赚是不是?我们医馆也想收金银花,苏娘子跟村民们说一说,种多少我们收多少,价钱肯定不会亏了两位,肯定比市价高!两位也看见了,村民们可都很赞同这事儿呢,呵呵,想必两位是不会拒绝的吧?” 秦朗冷冷道:“那你说错了,这事你们去找别人,找我们,不行!” 顾管家本来以为一说就成,听了这话脸色一变,白白胖胖的弥勒佛也带上了两分凶狠,小眼睛中冷光一闪:“秦老弟可要想好了,你这是断村民们的财路,就不怕村民们不满?” 苏锦“嗤”的一笑,“这话有趣,你们顾家想找人种药材,就去找呀,谁也没拦着你们!我们还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顾管家一脸傲然,冷冷一笑:“苏娘子这话跟我说可没用!” 就算真如苏锦所言,村民们会买账吗? 苏锦还真叫他给说住了,想了想,一言不发,起身便走出了院子。 秦朗看了苏锦一眼收回目光,也没做声。 顾管家压根就不理会苏锦去哪儿,得意一笑,不紧不慢道:“我听说秦老弟似乎还不是这小河村土生土长的人吧?哎哟,要是把村里人都给得罪了,这小河村还能容得下秦老弟吗?被人赶走的滋味可不好受呀!” 秦朗一笑,语气笃定,云淡风轻:“我媳妇有本事带着村里人发财,赶走?谁舍得赶?就算真离开了,顾管家觉得,没有村子愿意收留我们?” 顾管家瞪眼无言。 不错,若是他们两口子离开,只怕多的是村子主动邀请他们去落户,真正有本事的人,哪儿会愁没地方落脚? 顾管家干笑忙道:“开玩笑、开玩笑!呵呵,秦老弟别往心里去呀!要说起来,这住惯熟的地方当然要比人生地不熟要好得多是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两口子干嘛要拒绝!这不是明摆着的好事嘛!” 秦朗眼神讥讽,懒得搭话。 好事?呵呵! 顾家还真够卑鄙无耻的,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没多久苏锦便回来了,与她一同来的有里正,还有两位最德高望重、日常管着事的村老。 里正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苏锦和秦朗请他们坐下,苏锦刚倒上茶来,里正便面色不善的质问起顾管家来。 顾管家原本见里正和村老来了,还当是苏锦秦朗做不得主所以请了能做主的人来,正准备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的,谁知迎接他的却是一顿毫不客气的说教。 里正是个聪明人,村老们活了大辈子了,哪个是傻的?一听了苏锦的话,便忍不住怒上心来。 不管怎么样,之前苏锦秦朗领着村里人跟林家医馆已经签订了契约,那就是定下来了。 况且,人家林家医馆给的价钱本来也不算低,都说了最低五文,到时候市场价更高会按照市场价收购,等于给大伙儿吃了定心丸。 公公道道,明明白白。 顾家偏偏在这事儿刚刚敲定就找上门来了,还抛出个高价惹得村民都乱了方寸,简直可恶! “你们医馆之间的事儿,别把我们小河村搅合进去,这就不厚道了是不是?从来没有这么做事的!我们小河村向来和和睦睦、本本分分,村民们性子也淳朴,可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禁不得挑拨。偏大伙儿都穷,对银钱便看的重。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若真闹出什么事儿来了,别怪我带人打上顾家去!” 意思就是,你们跟林家医馆明争暗斗只管斗你们的,别把我们小河村的村民当棋子! 这么一搅合,之前签订了契约的村民能甘心吗?可这契约都已经签订了、生效了,就连衙门里都送去了备案留底留作万一有事的证据的一份,怎么可能改? 况且人家公道,并不存在欺诈,你们却居心叵测抬高价钱,这不是挑拨是什么? 为难苏锦秦朗,挑拨得整个小河村村民们不和,这村子里岂不是乱了套? 顾管家气得脸颊的肥肉狠狠抖了抖,呼吸都乱了。 可偏偏就算是顾家,也不敢跟人家整个村子里宗族作对,这不是纯粹找死吗? 他当然要为自己分辨。 表示自家医馆要收购金银花,跟林家医馆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林家医馆收购了,自家就不能收购了? 至于价钱,谁家乐意出多少是谁家的事,谁还管的着这个? 里正和村老哪儿听他这些废话?小河村万一乱起来,得不偿失,这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苏锦更道:“你们想收就收,我跟林家医馆合作了,就没有可能再跟你们合作的道理!难不成你们顾家的坐馆大夫同时跑到别家去坐馆,你们也同意?那么多的村子,你们大可以找别人去!” 顾管家也恼火起来,起身冷笑:“那你还真说着了,老子这就找别人去!哼,真以为除了你们村就没人会种了?” 顾管家忿忿离开,里正立刻召集村民们说道此事,苏锦严词拒绝了顾家医馆的合作,表示自己跟林家签订了契约,就绝不可能再跟顾家签,没这个道理。 里正心里很气恼,板着脸训斥道:“跟林家医馆这事儿刚定下来,顾家就上门抛出更高的价钱,这是为什么?动脑子想一想!别光盯着那多出来的几个钱,到时候卷进了不该进的事儿里倒了霉,别怪没提醒你们!” 村民们对里正的话有听明白了的,也有没听明白的,但里正在村里威望颇高,他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宋五叔、花寡妇等悻悻然,这么一来,连说道说道苏锦都没法儿了。 顾管家添油加醋的跟顾少爷禀报了这事,顾少爷冷笑:“倒是我疏忽了,小看了小河村的里正!” 第146章 七少爷是个君子 既然里正出面,小河村那边是动不得了,真搅乱了人家村子,被人打上门来可不好看。 顾少爷倒是没想到,小河村竟然会有村民悄悄的跑来找自己。 问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高的价格收金银花?他们可以种嘛,反正到时候跟着苏锦一块儿学怎么种就是了,就不信了一个村里的,他们跟着学苏锦还能赶他们走不成! 顾少爷简直要冷笑了,他以为自己算聪明了,没想到这些泥腿子更聪明啊! 不过,他收来干什么? 原本做这事儿,为的可不是收购金银花,而是挑拨苏锦与林家医馆的关系。如今挑拨不成,他出高价收购金银花回来有什么用? 真以为跟着苏锦学,就能会了?苏锦不留后手才怪!到时候收上来一堆没用的废药,还不够叫人笑话的,他顾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这事儿一定下来,苏锦和秦朗种的那两亩金银花顿时成了宝贝。 两口子去护理金银花的时候,便会叫上参与种植的那些人家去一两个人跟着学一学,这样的话将来种的时候也更容易上手。 大家都乐意这么做,每次过去总是七八个、十一二个人,十分热闹。 繁城林家很快又来了人,苏锦秦朗没想到的是,来的不仅仅是林枫掌柜,还有林家管着这一片生意的少东家林七少爷。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没在城里林家医馆等着,反而冷不丁的跑到小河村来了。 苏锦和秦朗十分意外,人都来了,也只好请进了家里招待。 略坐一会,林七少爷与林枫掌柜还请秦朗带路,去他们家的那八亩药田和新开的几百亩地都看了看,秦朗便带他们去,苏锦则在家做午饭。 家里可没养有鸡鸭,就连鱼水缸里这会儿也没有了,苏锦只好在村里买了一只大公鸡,杀鸡做饭。 一行人回来的时候,林七少爷与林枫掌柜显得轻松了许多,与秦朗看起来似乎也更加亲近了两分。 苏锦笑着招呼吃饭。 吃过午饭后,这才开始谈论正事儿。 林七少爷笑道:“秦家大哥和苏娘子都是爽快人,我若拐弯抹角可就落了下乘了,若药丸的方子能获利在三倍以上,签订这两成红利的契约便不成问题!” 秦朗对这些既没什么兴趣也不懂,自然一切都听他媳妇的。 苏锦了然的轻轻点头。 是这么个理,毕竟所有的人力物资成本、管理成本、销售渠道等等全都是林家出,苏锦和秦朗只单单分红利,若是利润过低,这生意根本就不划算。 苏锦笑吟吟道:“林家果然厚道,获利三倍便肯分我们两成红利,这很难得了!不过,你们放心,我这药丸方子一丸药至少能获利十倍、有的方子我暂时还不便交给七少爷,那方子甚至百倍利都不夸张!” 咳,她到底是个女人家,她不在乎,但旁人会在乎啊。如今双方交情还浅,有的药方子还不好拿出来,比如说壮阳助兴这一类的药...... 她苏锦提供的这种药,绝对对身体没有半点伤害,效果确是杠杠滴!而且无论在什么时代,这种药都不会卖不出好价钱。 只是她现在真的不方便拿出来啊,不然这林家人看她的眼光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 还有她家这位相公,也会吓坏的。 “什么?”林七少爷一怔,饶是他向来舌灿莲花,也叫苏锦这话吓得不轻,有些结结巴巴道:“苏、苏娘子,此话当真?” 林七少爷年不过二十二三左右,身材高挑,匀称修长,一袭白袍将那俊美的五官和儒雅气质更衬得出色几分,见到他睁大眼睛吃惊失色,苏锦忍不住“扑哧”一笑,点点头:“自然当真。” 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递给他,上边写着药丸的名称和功效。 “我觉得前期也不用做太多,就这三种先推广,以后再慢慢的推出新药。” 林七少爷看了之后,笑问道:“药是好药,只是成本——” “成本大可放心,好药也不是定要名贵东西才做得出来的!” 林七少爷点头笑道:“那好,如此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随后又商量了一些契约的细节,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林七少爷又请教了一些石斛栽植养护方面的问题,苏锦都笑着一一给他解答了,林七少爷原本还觉得林枫掌柜是不是有些夸张了,此刻听得苏锦随口捏来往往令人豁然开朗,而自己的表述只说到一半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的时候自己疏略的地方还是在她的提醒下仔细回想方恍然大悟,林七少爷简直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自己那复杂的心情了! 擅医理药理的他们林家有的是,擅种植药材的他们林家也不缺,便是在钻研新药上有所天赋和成就的,他们林家也有。 可是,能做到三合一的,还真没有! 苏娘子这份本事,真是让人不肯相信天才都不行。 或许她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本就非同寻常,可是想要达到她这样的水平,与她自身的努力和天赋也是绝对分不开的。 “苏娘子,以后我能时常过来向苏娘子请教吗?”这话似乎想也没多想便脱口而出,话出口之后,林七少爷自己也愣住了。 苏锦也是一愣。 秦朗则脸黑了黑,眼角余光扫了林七少爷一眼。 那个纨绔混蛋还没出现,倒是又来了一个商家少爷? 苏锦微笑:“七少爷有什么疑问只管问便是,若能解答,知无不言。” 林七少爷大喜,冲她拱了拱手:“苏娘子大度!” 送走林家主仆,苏锦轻轻舒了口气,向秦朗笑吟吟道:“我们运气还真不错,林枫掌柜豪爽磊落,这位能做主的七少爷也是个君子!” 秦朗悻悻然,摸了摸鼻子说道:“阿锦就是心善,看谁都觉得是好人。他年纪轻轻能掌控经营林家一半的生意,心机手段不知几何,咱们还是留点心眼为好!” “这倒也是。”苏锦觉得这话听着也有理,点了点头。繁城林家可不是他们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人之家可比的,林七少爷即便是嫡出长房,但能有今日的地位,也的确说明此人不简单! 第147章 你傻呀 秦朗还在为苏锦夸林七少爷“君子”的话有点膈应,“阿锦怎么会认为他是个君子呢?” 他就不觉得! 苏锦顺口笑道:“他只问了我石斛的培育养护,却没有半个字问及天麻,显然林家将培育天麻的事儿交给咱们之后,在咱们不说成果之前,他们是不会胡乱打听的,能做到这样的也算难得了,可见是个君子!” 秦朗:“哦!” 苏锦总算是察觉到了身边这个男人的异样,古怪的上下打量他,“扑哧”一笑,偏着头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喂,你老说人家林七少爷干什么?莫非——你不是在吃醋吧?” 秦朗耳根子微微泛红,生硬的哼了一声。 他想否认的,又觉得媳妇儿好不容易终于意识到自己吃醋了也是好事啊,干嘛要否认?不然的话这醋不是白吃了吗? 可是,当着媳妇的面承认这个——这个、这个、好像又有点难为情...... 他心里正纠结矛盾着要怎么说,苏锦已经咯咯咯笑了起来。 女子的笑声银铃般清脆,带着几分甜,又透着几分俏皮。眉眼弯弯,眸中淬着星光般明亮,灿烂的笑容直晃他的眼。 秦朗恼羞生出胆,猛的一下抱住她勒进自己怀里:“不许笑!” 他的目光灼灼,流连在她的脸上、漾开笑意的唇边、心底仿佛伸出一把钩子,她要是再笑,他就——狠狠的亲下去! 于是秦朗的心里又生出另一种复杂,不知到底是盼着她继续笑、还是不要笑了。 还不等他这点儿念头转完,苏锦已经停下了笑声。 心底那份纠结微松,秦朗竟然没来由的感觉有一点点遗憾。 “你傻呀!”苏锦轻叹着,双手松松环上了他的脖子,柔声浅笑:“这样不靠谱的事你也会想?” 还真是个傻子! 秦朗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温软纤细的身体散发着若有似无乱人心魂的淡香体味,秦朗心底一边火热一边复杂,很老实的说道:“我怕你跟他跑了!” “跑、跑了?!”苏锦愕然,忽然觉得这话好像特别的耳熟! 想起来了!这家伙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这话,说她跟人跑了之类的。 苏锦简直要让他气笑了,真不明白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想法如此的奇葩! 在这个时代,她一个已婚女子,跟人跑了?以后低人一等的过一辈子?她脑子进水了才会干这傻缺事儿! “你瞎说什么呀!”苏锦瞪他,又好气又好笑在他脸上拧了一把质问道:“我脑子进水呀?我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我跟他跑了?繁城林家那是什么人家?我跑去干什么?做个低人一等、人人唾弃鄙夷的抛下丈夫跟人私奔主动送上门的妾?还是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或者干脆等人新鲜劲儿过去了再被人随意抛弃?况且,我家夫君......嗯,在我眼里......” 苏锦想要夸一夸他好安他的心,可这种直白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的经验,话到了嘴边愣是卡住了说不出来。 秦朗却是呼吸一促,心跳顿时漏了两拍,眸光骤敛,光辉灼灼看着她,那紧张而期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锦俏脸一红,有些慌乱的忙躲开他的目光,心头噗噗乱跳,结结巴巴道:“就、就是,只、只有你、才是、才是我的夫君啊!” 秦朗目光明亮,整个人仿佛精神气都提升了一大截,容光焕发,轻笑道:“只有我?” “嗯!”苏锦点头,脸上更红了,索性一头扎入他怀中省得尴尬,闷声软软道:“当然只有你了,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动不动说自己媳妇跟被人跑了,真亏你想得出来...... 秦朗哈哈大笑,用力拥抱住她,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阿锦!阿锦!我很开心!” 苏锦心中一软,唇角高高的翘起,他的开心她能感觉得到,她——也很开心! “我也是......” 秦朗脸上笑容更盛,稍稍松开了她,她下意识抬眸,四目相对,秦朗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一切仿佛那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苏锦本来以为今晚没准要滚床单了,心里还有些娇羞忐忑,但勉强也算做好了心理准备,若是他要,她——嗯,她就从了吧! 可苏锦没想到的是,这个白天的时候还一脸傻笑,看自己的目光温柔得滴出水来,自己炒菜他都忍不住在自己身后抱着自己亲一亲的男人,一进了房间,立马变身禁欲系,正儿八经得不得了,十分主动的盖他自己的被子,目光清明,笑着向自己说:“睡吧,天不早了!”愣是半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 怎么会......半点别的想法都没有?! 苏锦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总之,那是相当非常的复杂难言,无以表述。 难道是上次把他给吓坏了?想想还真有可能!苏锦有些哭笑不得。 心情却释然了下来。 若是因为这样,那没什么,不然她还以为自己竟是如此的毫无魅力呢! 这样也好,且先等着吧,以后日子还长着,他们还有一辈子要过呢。 一辈子...... 苏锦勾唇无声轻笑,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与一个男人有一辈子可以期盼...... 林七少爷和林枫掌柜带走了苏锦给的纸条,上边写的是三种药丸的名称和功效。 一是补血调经丸,顾名思义,专用调治月经不调、经期剧痛、宫寒、补血养气。一是小蜜十珍丸,也是专用于女子的一种丸药,滋养气血,润泽经络,排毒养颜,尤对气血虚弱、或者有皮肤问题的人效果绝佳。一是养生保赤丸,专用于老年养生,比那些什么人参养荣丸之类的要更好。 这些丸药上市,专向富家销售,销路肯定是不愁的,价钱上即便三五两银子一粒也不怕没人买。 林七少爷一看这方子便明白,这三种方子,上市之后赚取三倍利润肯定是有的。 补血调经的方子一向来极少,倒不是这一类病症不多,而是治起来太棘手。这方面的病症极少有治痊愈的,总是好一阵歹一阵,加上男女有别,就更不好治了。 第148章 那个蠢货 而这一方面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大症候,大多数女子都是一个忍字,忍过了那几天就好了。一旦有了大症候,治也迟了。 因此久而久之,对于这方面的医案病例自然也就少了,关注的大夫就更少了。 若这补血调经丸真的能调理身体,减轻经期剧痛,治月经不调、补血养气,加上服用方便,随处都是市场。 十珍丸更不用说了,富贵人家可不缺钱。 而那养生保赤丸效果只要与人参养荣丸相当,这利润就已经非常可观了! 好些富贵人家都会请他们隔段时间为家里的老夫人、老祖宗配一次药,这药成本相当高,普通的富家也不能长年累月吃得起,若是吃得起效果几乎相当的养生保赤丸,相信他们一定非常乐意购买。 况且苏娘子可说了,等这三种丸药上市之后,过两三个月她会再给两三个膏药方子,治咳嗽、解虫蛇蚁毒、缓解关节疼痛方面的。 林七少爷心里很期盼,他有种直觉,苏娘子拿出来的,效果肯定极好,他们家开方子抓药煎药上还不错,但要说到丸药、膏药,却是短处。 如今来了个苏娘子,偏擅长此类,这不是正好补上了吗?林七少爷兴奋得有点按奈不住,甚至觉得给苏娘子两成红利都算少了...... 林家医馆里,林七少爷看了拟出来的两份契约,自己干脆利落的签名、嵌印,交到林老大夫手里:“明日苏娘子他们来了,把这个给他们签吧!” 林老大夫笑着答应,小心将契约收了起来。 林七少爷又交代叮嘱了些话,让林老大夫往后好好接待苏娘子与秦朗,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可推辞,若有要紧事,随时与他或者林枫掌柜联系,林老大夫一一的都应下了。 说起苏娘子,他自己也佩服的紧,原本就存着几分照顾的心。 稍稍犹豫,林老大夫将苏锦秦朗与顾家的恩怨说了说,请示道:“顾家老爷是个毫无决断的,不太管事,顾家少爷心胸狭窄,可不是什么纯良人,秦朗和苏娘子这一来二去的,算是把他们给得罪狠了,那顾家要是万一——” 林七少爷并不怎么意外这种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娘子的本事,有人欣赏、自然也就有人嫉妒。 比如顾家那样的,不说自己渣,反倒因为嫉妒而生出使坏的心眼也不奇怪。 “先看着吧!”林七少爷笑道:“苏娘子聪慧,秦兄也不是个好惹的,那不怎么有脑子又心胸狭窄的顾家少爷惹上他们,呵呵,到底谁吃亏谁倒霉还两说呢!若是苏娘子他们能自己对付便罢了,该帮忙的时候别藏着便是!” 林老大夫听得也笑了,点点头:“也好,那便先看着!说起来还真是,那顾少爷在秦朗苏娘子手里还真什么便宜都没占到,暗亏倒是狠狠的吃了几回了!” 不知想到什么,林老大夫不由“噗”的笑出声。 见自家七少爷直勾勾的瞅着自己,林老大夫咳了一声,便笑眯眯的将苏锦给东昌侯世子治疗时那顾少爷上窜下跳上眼药而不得的事说了一遍,惹得林七少爷也笑个不住,幸灾乐祸之情毫不掩饰。 “那个蠢货,”林七少爷一脸鄙夷:“就算咱们这样的人家,也知道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轻易不敢小看了天下人,他顾家算什么?即便在这房荫县中也算不得第一等的人家,倒目中无人了!行了,我看就那样的蠢货,再来十个也不是秦大哥苏娘子的对手!” 林七少爷是个大忙人,很快就离开了房荫县。 林枫掌柜还没走,等着明日苏锦和秦朗送药方子来。 次日苏锦秦朗在签订契约之后,十分痛快的将方子交给了林枫掌柜。 扫一眼药材组成成分、以及制作的工艺过程,林枫掌柜眼中放光,脸上喜意越来越浓,笑得合不拢嘴,信誓旦旦向两人保证:“老夫回去之后,立刻就让人按照药方子将药制出来,试用一两个月就能上市,这红利按季度结算,正好上市一个月后是结算的日子,到时便可见效果了!” 苏锦笑道:“我们信得过你们林家,这倒不用着急。” “那是那是,”林枫掌柜笑道:“是老夫急,老夫有些急着想要看看这效果究竟有多好啊!” 几人大笑。 苏锦和秦朗离开后,林枫掌柜一刻也不停留,当即便启程赶回繁城去了。 苏锦和秦朗打算上牙行去看看,家里要买几个下人。 她想挑选聪明伶俐一些的,好好调教一番,将来也能给自己帮得上忙。 这样的下人,却是不太好买。 真有那聪明伶俐的,早就被挑选出来送到大户人家去了。 果然,苏锦和秦朗白走了这一趟,并没有挑选到合适的人选。 苏锦跟那姓张的牙婆仔细交代了一番,请她帮忙从繁城要几个好的来,只要合乎她的条件,价钱好商量,有了消息,张婆子直接上林家医馆跟林老大夫说一声就行。 张婆子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听着,听到林家医馆立刻端正了脸色,正正经经的答应了。 苏锦又给了她三钱银子当辛苦钱,张婆子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三分,拍胸脯打着包票:“两位放心,我老婆子挑了一辈子的人,可没什么瞒得过我这双眼睛,保准照着苏娘子说的挑好的来!这也赶巧了,过几日我正要去一趟繁城,东城的关老爷家也叫挑几个美貌伶俐的呢,到时候一并给挑回来!” 苏锦笑着点头说好,便与秦朗离开了。 两人没走多远,秦朗忽然心中一动,握住了苏锦的手,小声道:“有人在跟着我们。” 苏锦一愣,第一反应是不是顾家? “要不要摆脱他?”秦朗又道。 苏锦有些想笑,她家相公这忠犬属性也是够了! 这种问题也要问她吗? “先别管,让他跟,看他跟到什么时候。” 他们两口子还需要跟踪吗?除了去林家医馆,就是逛街买些需要的东西,然后,就是回家。 仅此而已。 --------------------- 又是新的一周啦,么么哒求票哦!中午12点加更哈 第149章 必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秦朗一笑:“好!” 谁知后边那人突然跑了上来,跑到了他们前边停下,站在那里,抬头望着他们。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穿着洗的褪色的青色棉布衫,脚上的鞋子破了洞,身形单薄瘦弱,脸色蜡黄,双眼凹陷,显得格外的大。 他此刻神情有些紧张激动,呼吸都急乱了,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胸膛急速起伏着。 这是—— 那男孩结结巴巴开口:“您、您是苏娘子吗?” 苏锦一怔,点头笑道:“没错,我是。” 男孩更激动了,情不自禁上前两步,颤声道:“我看见您从张婆子家出来,您是要买人吗?您买了我吧!求求您给我姐姐治治病、救救我姐姐吧,我姐姐快活不成啦!” 男孩带着哭腔,抹了抹眼睛,苦苦恳求:“我不小了,我今年已经十二岁,我什么活儿都能做,真的!” 男孩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苏锦叹了口气,拉住了他:“你家在哪?先带我去看看吧!” 男孩大喜,眼睛发亮,胡乱在脸上、眼睛上擦了一把连忙点头:“谢谢苏娘子、谢谢苏娘子!我们就住在这巷子尽头,苏娘子请随我来!您放心,我一定跟您走,绝不反悔!” 苏锦失笑,与秦朗一边跟他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小声道:“顾云铮。” 苏锦笑了笑,这名字倒是不错。 秦朗眼神锐利,不动声色打量了顾云铮两眼便失去了兴趣。 这半大孩子眼神清正,那股焦急担忧也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他跟踪他们不过是为了请他媳妇为他姐姐治病,不像别有居心的。 那一条巷子弯弯曲曲,直走到头,越走两边的院子房舍越破败,许多隔着低矮的墙头望进去,不过是个乱七八糟的木板茅草拼凑起来的窝棚。 尽头这一家,也挺破旧,但好歹收拾得干净像样。 “就是这里,苏娘子请进。”顾云铮小声道,紧张的看了苏锦一眼,生怕她嫌弃地方破旧不肯进去。 刚走进院子,便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顾云铮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往屋里跑忙又生生刹住,焦急祈求:“苏娘子,我姐病的很厉害,您救救她!” “你别急,咱们先去看看。”苏锦拍拍顾云铮肩膀,偏头向秦朗柔声道:“你在院子里等一等好不好?” 那房屋狭小,秦朗进去的确不太方便,点点头“嗯”了一声,随手拉过一条凳脚歪斜的条凳坐下,打量着院子。 苏锦便与顾云铮进了那传来咳嗽声的小房间。 躺在床上的女子听见动响眼皮动了动,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声音恹恹道:“是......云铮吗?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你该去、找份事做......好好的、求一求人......别想太多......有口饭吃、就成......” 顾云铮眼泪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扑上去呜呜叫着“姐、姐!”,他何尝听不出来?姐是在等死,她是在等死啊! 她叫他和小怡都不要再管她,她叫他们都去找一份活计做,只要有口饭吃就成!她说她教导了他们这么几年,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只不过现在还小而已。 他们暂时什么都不要求,只要能活下去就行了!等他们长大,有这份聪明和本事,不愁没有个靠得住的前程! 可是她呢?她为什么不想想她自己?如果没有了她,他和小怡能安心吗? 他们的一切,都是她给的啊! “云铮,你先起来,别哭了,让我先给你姐看看。”苏锦暗叹,轻轻拍了拍云铮背后,拉了他一把。 躺着的女子已经睁开了眼睛,怔了怔:“你是——” 不等苏锦开口,她自己倒了然笑了:“是苏娘子?” 苏锦诧异这女子的聪慧,点点头笑道:“您怎么知道是我?” 女子不以为意淡淡一笑:“这还用猜?房荫县行医的女大夫只有苏娘子一个,我这傻弟弟除了会往家里带大夫还会带什么?” 苏锦忍不住好笑,这女子的脾性,挺对她胃口的。 顾云铮抹干净眼泪,鼻音浓浓的道:“姐,苏娘子——” 女子撑着靠坐在床头,忍不住又是一阵捂嘴弯腰搜肠抖肺的咳嗽,急的顾云铮连忙上前帮她轻拍着背,一声声的叫着姐。 好容易咳过这一阵,女子抬眸看向苏锦,笑了笑喘息着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苏娘子不必费劲了。倒是我这弟弟,人品不错,又聪明又好学,念过好几年书,能写会读,还会看账本、打算盘,不知道苏娘子家里要不要用人?不如苏娘子把他领走吧?哦对了,别看他瘦瘦小小的,这是最近没吃饱,他身体其实很结实,也没有什么病痛,就算种田种地也可以的!” “姐!”顾云铮又无奈又着急,又想哭了。 苏锦也是哭笑不得。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就要笑出来了。 “这么好的弟弟,你舍得?你还是留着吧!”苏锦在床前坐下,抓住她一只手:“先别说话,我先给你看看。” 女子没想到苏锦是这样反应,愣了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着苏锦,眸中闪过几分兴味。 这位苏娘子,倒是个有趣的人呢!只可惜了,若是早几年遇上,她必定要结交一番。 苏锦的脸上几分凝重几分无语,收回了手看向女子,叹了口气半真半玩笑道:“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身体,姑娘觉得什么词合适呢?” 女子大笑,笑得捂嘴直咳,喘着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姑娘了,我叫许溶月,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溶月便好!什么词啊......千疮百孔?” 听到“千疮百孔”这个词从她自己嘴里半嘲讽浑不在意的说出来,苏锦心里一凛,心头蓦的生出几分同情酸涩,看向许溶月。 这个女人,必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而顾云铮早已又大颗大颗的掉下眼泪来,他死死咬着唇没有哭,用力擦掉眼泪,眼底掠过一抹狠厉。 第150章 千疮百孔的身体 苏锦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先是小产,小产后失于调养,神思郁结,胸闷气滞,之后又辛苦奔波、过于劳累,加上感染风寒一拖再拖——你真当你这身子是铁打的吗?能拖延到今日真正是——” 那不好听的话,苏锦都不想说。 女人家月子里最是矜贵了,月子里要好好休养、要身心愉悦,有个什么疏忽不妥这身体就垮了,之后凭它什么都补不回来,往往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小产也差不多同样。 看她这状况,必定是小产之后没几天就出门奔波了,哪儿能受得住? 还有这风寒,看样子断断续续的,至少也有二十天了。 许溶月吃惊瞪大眼睛,由衷感叹道:“苏娘子真是神了!太神奇了,拿个脉能看出这么多!” 顾云铮早已泣不成声,恨恨骂道:“都是那个老婆子、那个狐狸精——” “好了!”许溶月神色一冷,眼风如刀盯了顾云铮一眼满含警告,向苏锦坦然一笑,微喘着道:“苏娘子,既然知道......就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这弟弟是真的很不错很不错,苏娘子要不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下?” 顾云铮急的不行,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苏锦冲他使个眼色他又闭上了,期盼祈求的看向苏锦。 苏锦无语,这位许娘子心得多大啊! “我不是说了吗?你这弟弟既然这么好,你便自己留着吧!你的身体虽然糟糕透了,不过你命好啊,碰见了我苏锦,在我苏锦手里,除了本就已经病入膏肓的,还从未失手过!放心吧,这病我接下了!我苏锦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许溶月一怔,怔怔的看向苏锦。 顾云铮欢喜得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连连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我就知道苏娘子肯定行的!苏娘子放心,我说话算话,我——” 顾云铮知道说漏了嘴,慌忙捂住了嘴。 然而已经迟了,只见许溶月吃力的偏头盯向顾云铮,想了想说道:“你说话算话?算什么话?你该不会是自卖自身了吧?嗯?” 她是想求苏锦雇佣顾云铮,却不是让他卖身。 顾云铮心虚避开目光,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苏锦心里暗笑,心道有个如此精明的可怕的姐姐,想要瞒点儿什么那可相当辛苦! “你别怪他,”苏锦看不过去,笑叹道:“他也是一片心意,就算为着这片心意,你也要早点好起来!行了,我这就上医馆去取药,云铮随我一起去吧!” 苏锦打量一眼这房子,虽然有些旧,但也还算好,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如今又不是冬天,也不会受那刺骨寒风之苦,还是先抓药治好病吧。 许溶月笑起来,一笑就喘:“我、我没怪他!我还要夸他!他眼光不错,好歹找上了苏娘子!” 苏锦禁不住笑起来,拉着不被姐姐怪罪欢天喜地的顾云铮,一起去抓药。 秦朗自然一道随行。 林老大夫见他们去而复返,还是来抓药,大为诧异。 苏锦也没细说,只说方才看了个病人,替病人来抓几副药。 林老大夫一听就知道那病人家境肯定不好,不然苏锦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了。 伙计按照方子很快抓了六付药,苏锦要结账,林老大夫止住了,笑呵呵道:“苏娘子这不是太见外啦?这钱可不好收的!” 苏锦笑道:“我抓的药可不便宜,这六付药下来十几两银子,怎么能不收?” “这也不必,”林老大夫道:“实话告诉苏娘子吧,七少爷有过吩咐的,苏娘子放心就是!” 苏锦想想林家那家大业大的产业,再想想双方合作着呢,的确没必要分得太过清楚明白,也就不再坚持了。 从林家医馆出来,苏锦又塞了张十两的银票给顾云铮:“拿着吧,买些好吃的给你姐补一补身体,你们也吃些,等你姐病好了再做打算吧!记得煎药,让你姐按时服用,等过几天我再上你们家去看看!” 苏锦说着又仔细交代他如何煎药。 顾云铮很认真的听了,不时点头。 他抬头向苏锦道:“苏娘子,您的救命之恩,云铮永世不忘,苏娘子但有差遣,云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锦失笑:“你才多大?就说到这份上啦!行了,回去吧!” 顾云铮冲她深深鞠了个躬,这才小心的拎着药跑了。 苏锦长长舒了口气,俏丽的脸上露出浅浅淡淡的笑容。 身为一名医者,治病救人的这种成就感,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秦朗道:“那姐弟两人都不简单,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苏锦笑道:“说是还有个十岁的妹子陆小怡,给人做绣活去了今日不在呢!那位许娘子,是个很有趣的人。” 秦朗笑笑,牵着她的手道:“遇上娘子是他们有福。咱们回去吧!” “嗯!” 顺路两人又去了一趟铁匠铺,秦朗将一个多月前订做的弓箭取了。 二十多斤重的大铁弓,弓弦用的是经过打熬的最上好的牛筋,轻轻弹一下,嗡嗡铮鸣。 一共五支铁箭,沉甸甸的,箭头分簇,锋锐无比。 虽然比不得他从前用的,在这房荫县来说,也算好的了。 秦朗将弓箭拿在手里掂了掂,面露喜色。 回去路上向苏锦笑道:“等回去了我进山打猎,你爱吃山鸡和羊肉,我争取猎一两只羊回来!” “嗯,”苏锦甜笑,“还有山鸡。” 秦朗失笑:“山鸡易得,自然也有。” 有弓箭在手,还愁没有山鸡? 苏锦也笑了,挽着他胳膊目光闪闪:“我也想去!带我也去好不好?” 秦朗头大,真不知他这媳妇儿怎么就这么喜欢往山里钻呢?她不是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就行了吗? 偏头对上那双水汪汪满怀期待的眼睛,秦朗那劝阻的话愣是说不出口,他不愿意看到那双眼睛里露出失望的神色。 “那......好吧......”罢了,野羊什么的就暂且看运气吧,深山里还是别去了,就猎些小东西吧。 ------------------------- 么么哒,继续求票啦!有票的支持下11哈!鞠躬感谢~~ 第151章 狩猎 苏锦十分高兴,拍手笑道:“我看明天天气就不错,我们明天就去吧!”也不知他使弓箭拿不拿手,苏锦很想看看那副架势。 话说,在铁匠铺看到他手持弓箭时的时候,那种无意识展现的气势,那炯炯的目光,那仿佛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的形象,让苏锦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仿佛自己看到的是一位金戈铁马的战神将军! 怎么可能嘛!他才多少岁?连这房荫县都没离开过呢。 所以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很对啊,自己的相公,自然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高大上了! 秦朗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一步退步步退。 在媳妇儿的要求下,完全生不出来抵抗的意思,很没出息的点头应了。看媳妇笑得灿烂,也跟着笑,莫名欢喜。 猎山鸡要趁早,这时节天气已经很热了,大热天山鸡也好,其他的大小动物也好,都不会在外觅食,而是寻找一个阴凉的地方懒洋洋的打盹休息,直到傍晚才会再出来活动觅食。 所以,两个人天蒙蒙亮就起了。 苏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衣,模样呆萌撩人而不自知,秦朗只看了一眼慌忙收回目光心跳得有点快。 见苏锦并没有注意他,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暗道,或许,在圆房之前,他是不是该单独睡一个房间比较好? 想了想又有些舍不得。 真要搬另一个房间去,再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一番纠结,索性这个问题不想了。 反正......就这么闲过着吧! 苏锦手脚利落蒸熟了山药和地瓜、还煮了四个水煮蛋,两人随意吃了一点,便出发了。 苏锦还不忘记背上药篓,篓子里放着一把尺余长的小锄。还有一些外伤止血药、消毒药、防蚊虫药,以及各自包了两人的一身衣服,万一不得不换的时候也好有个备用的算。 秦朗一眼瞥见她药篓里的东西,顺口问了句,听她笑着一一道来,不禁嘴角一抽,原来进个山还需要这么麻烦吗...... 刚走出村子,秦朗就在苏锦面前半蹲下冲她笑道:“来,我背你!” 苏锦眉眼弯弯、唇角高翘,十分利落的爬上了他的背后:“好。” 秦朗也笑,背着她稳稳的走在山间道路上,“这时候还早,清晨十分山间最多野鸡了,我们不用走很远,就到前边哪座山好不好?” 苏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青山幽幽,入目是深深浅浅、层次分明、浓淡合宜的翠绿色,薄薄的白雾在树林上缓缓流淌,扑面而来的晨风带着丝丝缕缕清新的凉意。 “好,我们就去那!” 山间道路弯弯曲曲并不好走,虽然眼看去并不远,依然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地方。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霞光万丈下,雾气并没有散去,反而显得更加分明了,树林间的光线也还有点暗。 耳边全是各种鸟雀唧唧啾啾的鸣叫和扑棱棱扑着翅膀飞来飞去的声音。偶尔还会看见一只松鼠动作飞快的从一根树枝上飞快的跑到另一根树枝,带起窸窸窣窣的响动。 “快放我下来!”苏锦刚挣扎着从秦朗背上下来,就听到左边林间传来一阵大响动的扑棱棱的声音,吓了一跳的她下意识看过去,然后眼睛刷的就亮了,指着惊喜道:“呀,是山鸡!真的有山鸡!” 秦朗失笑:“这时候还早,正是山鸡觅食的时候,多着呢!不用可惜!” 苏锦还是觉得很可惜啊,便推秦朗笑着道:“你不用管我啦,走,我们开始吧!” 秦朗无奈摇头,牵着她的手:“跟我来!” 一眼扫过树林,他已找好了视野最佳的位置。 苏锦却挣脱了他的手道:“我自己能走,你还是专心拿弓箭吧!”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亮闪闪的,心里也有些小激动和期待。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头一次要看见有人射箭打猎呢。 柔软滑腻的小手从手掌里挣脱出去,秦朗甚觉遗憾,见她一脸的期待,又忍不住精神大振,摩拳擦掌,暗暗决定定要在媳妇儿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让媳妇儿一直用这样的目光和神情看自己...... 秦朗顿时精神抖擞,柔声笑道:“那你跟紧我,山间路滑,小心脚下。” 想到这个时节跟寒冬腊月里还不同,秦朗又叮嘱:“记住,跟紧我的脚步,别乱走乱踩。” 这个时节毒蛇虫蚁在山林间出没最多了。 苏锦可没想那么多,自然是笑着点头应好,亦步亦趋的跟着秦朗。 秦朗带着苏锦,很快来到一片地势略高的地方,向前方望过去,是一大片纠缠纠葛到处爬满的灌木丛,似乎还结了不少串串细小的野果。 苏锦睁大眼睛眨了眨,什么还没看清楚,不知何时,秦朗已经搭弓射箭,一枚锋锐铁箭“嗖!”的破空而去,苏锦“呀!”的惊呼,声音未绝,便听到一声尖利的山鸡临死前的尖叫声。 随后,从那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扑棱棱扑腾了三只山鸡朝着同一个方向的山坡上飞去,显然是受了惊。 苏锦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原来那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竟然藏身了这么多山鸡。 她家相公的眼睛可比她要厉害得多啊! 还不等感叹完,又是一支利箭破空而去,射中了扑腾翅膀逃命的一只山鸡,看着那只山鸡重重的坠落,苏锦偏头看向秦朗,两眼放光拍手笑道:“相公你真厉害呀!” 竟然一下子就收获了两只山鸡! 秦朗骄矜一笑,扬了扬下巴,棱廓分明的俊脸柔和了下来,强忍着心底的高兴得意漫不经意道:“唔,小手段而已,这不算什么!” 射杀几只山鸡算什么?搁那时候,统计猎物的时候这样的小玩意儿根本就不会算进去,那算的都是大家伙。 苏锦指了指前方:“我去捡这只,你辛苦些,去捡那一只吧!” 秦朗笑着说好,又叮嘱一声注意脚下,随着她走出一段距离,看她已经弯腰就要将那猎杀的第一只山鸡捡起来,这才去捡落在山坡上的另一只。 第152章 亲一下 也没见他怎么动,却是速度极快的就到了地方,很快又转回来了。 如今他的身体已经养好,比起上辈子所差的就是经过与没有经过特训的体力、敏捷力上了,上辈子的本事恢复了六七成。 剩下那三四成急不得,慢慢的也就练回来了。 如今的这一身本事,在这整个房荫县用起来,已是绰绰有余。 两只山鸡都很肥大,秦朗把它们装进麻袋里,随手拎着,带着苏锦慢慢的在树林里走。 两人也没专门讲究,随心所欲的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这个时辰山间猎物众多,在哪儿都会有收获,区别只是多少的问题。 大约一个半时辰左右,两人已经收获了六只山鸡、两只野兔了。 抬头望望前方半是石半是土的山壁,太阳已经升起老高,苏锦便笑道:“我觉得已经够了,天气炎热,带回去了也不好留,下回想吃了再来吧!” 秦朗自然没有异议,四下里看了看,便道:”我们在这歇一歇,你饿不饿,要不要烤一只山鸡?” 苏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呀,正好那边有水沟,可以把山鸡剖洗干净!” 秦朗露出笑容:“我这就去,你坐在这等!” 苏锦“嗯”了一声:“我去捡些柴火回来!” “不用,你坐着,等会我去捡。”秦朗想也没想拒绝。 苏锦一笑:“那怎么成?我哪有那么没用呢!” “不不、当然不是,”秦朗道:“这时节各种虫子多。” 苏锦更好笑,“那也不怕,我跟你说啊,我们做大夫的,什么山什么岭没爬过去过?山里的虫子更是见多了!”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但还是不放心啊,秦朗索性道:“我们一起!” 一起捡柴,等会再一起去溪沟旁吧。 苏锦想了想,笑着说好。 树林里到处都是柴禾,两人很快就捡了一大堆回来,足够用了。 然后又去溪水边上剖杀山鸡。 秦朗特意挑了一只十分肥大的,干净利落拔毛、取内脏,苏锦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事他做起来轻松无比,轻松娴熟得有几分好看。 浓郁的血腥味引来溪沟里成群成群的小鱼游过,还来了三四只螃蟹,举着大钳子吃那些山鸡内脏。 今日有肥美的山鸡,苏锦也没打算捉那些螃蟹,瞧得有趣,只在一旁看着。 生起火堆,拇指大的结实树棍串起山鸡,放在火堆上烤。 秦朗带了些调料,待烤的山鸡表皮变了颜色,有的地方开始滋滋冒油,空气中渐渐弥漫着香味的时候,便用尖利的竹签子在山鸡身上扎了许多洞,将调料洒在表面上,再一烤,调料便顺着扎开的洞渗入山鸡肉中,油滋滋的冒,香味更是一阵比一阵浓郁起来。 因为赶着清晨要出门,早餐本就没吃好,加上这一小上午干的都是“体力活”,苏锦早就感觉饿了,此刻被这香味一冲,更是垂涎不已,盯着烤山鸡的目光也有点直勾勾的起来。 秦朗偶然偏头瞥见,又心疼又好笑笑出了声。 苏锦抬眸看他,揉揉肚子撒娇:“你还笑!到底还有多久才好嘛,人家饿了!” “就好就好,再等一刻钟,不是,半刻钟就好!”让媳妇儿饿肚子,这可不应该! 秦朗心下寻思着,回头再让铁匠铺给打制一把小巧合用的匕首吧,有把匕首方便多了。 比如烤山鸡也好、烤野兔也好,烤熟哪块可以先割下来嘛! 一刻半刻钟很快过去,金黄焦香、一看就很好吃的烤山鸡终于好了,稍晾一晾,秦朗便撕下一只肥大的鸡腿递给苏锦笑道:“吃吧,这一块肉最好了!” “嗯!”苏锦接过,带着热乎乎的热气的香味阵阵窜入鼻中,她陶醉的吸了口气,却是将那鸡腿送到了秦朗的嘴边,笑吟吟道:“相公辛苦啦,这第一口相公先吃!” 秦朗一愣,咧嘴笑了笑,张嘴咬了一口,表皮金黄焦脆,内里肉质细嫩多汁,然而眼角余光瞥见近在唇边又并没有机会“不经意”触碰一下的那纤细白皙的手指,秦朗就有点儿食不知味了,不自觉的想着,这山鸡肉的滋味再好,必定也不如亲一亲那小手的滋味更好...... 要不?凑过去亲一下?反正是自个媳妇,又不是没亲过...... 他脑子里还在纠结着,苏锦早已收回了手,津津有味的啃着烤鸡腿,笑眯眯道:“好吃!” 秦朗:“......”好可惜! 苏锦食量并不大,吃了一只鸡腿,两个鸡翅膀就啃不动了,竹篓里有带来的两截山药,正好也烤了,吃了半块解解腻,便坐在一旁看秦朗吃。 苏锦不觉笑道:“相公以前也用过弓箭狩猎吗?相公用弓箭的样子真是威风极了!” 秦朗微僵,继而如常,“嗯”了一声淡笑道:“以前经常吃不饱,只好趁着上山干活的时候打打牙祭,用的是自己用竹子做的粗糙弓箭。” 苏锦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呢!” 又有些心疼,柔声道:“以前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想想他还真是可怜,在秦家那样的家庭里长大却没有长歪。他的过往跟自己比起来,真是越想越可怜啊! 秦朗冲她笑笑,黑眸中深邃温柔:“是啊,现在、以后,我有阿锦了!” 苏锦脸上一热,唇角勾起笑容,却有些害羞的别开了脸。 这人脸皮厚度见长啊。 秦朗低笑起来,笑声磁沉愉悦,苏锦的脸更红了。 秦朗食量可比她要大得多,见她不吃了,自己这才大口吃起来,很快将这一整只山鸡都吃光了。 两人将火堆踩灭,又到溪沟旁洗干净手。 刚站起来,秦朗一把抱着面前的女人,眸中笑意促狭:“之前为何脸红?嗯?” 脸红? 苏锦一愣,抬眸有些懵的看向他。 秦朗特别的一本正经:“我说现在、将来,我有阿锦了,为何脸红呢?”明明他说的大实话啊,跟脸红可不搭边。 苏锦脸上发热,“噗”的一笑,推他嗔道:“秦朗,你够了啊!” 秦朗笑着索性将她拥入怀中:“让我亲一亲,亲一亲才够!不对,亲一亲也不够,亲一亲我不问了!” ------------------- 明天有加更哈,求票票票! 第153章 灵芝 苏锦越发挣扎推他,咯咯的笑:“不要,你乱来!” 这家伙的脸皮不是厚度见长,分明是呈几何倍数递增好不好! 两人正笑闹着,苏锦忽然“咦”了一声,忙拂开秦朗的手,指着前边山壁上道:“你看那里,那好像是、好像是——” 秦朗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什么都没看到:“是什么?” 苏锦忙拉了他一把,让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指着那方向:“从这儿看过去就能看到了,那山壁上好像有灵芝对不对?” 山壁陡峭,平日里是绝不会有人上去的,树木藤蔓一丛浓密一丛稀疏、间或还有一片生满青苔的岩壁。 从苏锦所指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山壁上所长的,果然是灵芝。 苏锦看的不甚清楚,在秦朗眼中却是一清二楚。 “真的是灵芝,至少有三株!阿锦,咱们今日运气不错!你等着,我去采下来!” “这——”苏锦下意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张道:“可是、可是那山壁这么陡峭,你真能上的去吗?你可不许逞强!那灵芝要不要都没关系的。” 那灵芝很大,最大的那一支得有脸盆底那么大,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看得见了。 说不动心、不想要那肯定不是心里话,但区区灵芝跟他的人身安全比起来,却是万万不能比的。 秦朗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苏锦肩膀,温柔一笑:“放心,这山壁又不是无从下脚下手的峭壁,我能上去,就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真的?”苏锦有些纠结,但是很快便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下次做好了准备再来也不迟!反正长在那里并不容易被人发现。” 她到底不愿让他冒险。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就有办法啊!”秦朗自信满满。 苏锦觉得自己挺傻,竟然信了这话,心里一喜忙问道:“什么办法?” 秦朗笑意深深,眸光微敛锁着她,双手扣在她双肩上:“你亲一亲我,我保证安然无恙,真的!” 苏锦简直要气笑了,之前还是亲一亲她呢,现在直接要她亲一亲了! 而且,还是如此厚颜无耻、毫无科学道理的理由。 亏她之前还真当他有办法,简直的!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真是——懒得理你!我们还是回去吧!”苏锦脸上微热嗔他道。 秦朗哈哈一笑,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吻,微凉柔软的唇一触即分,苏锦一僵一颤,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秦朗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放心,在这等着我!我可舍不下阿锦!” 若真的做不到,他才不会上去。 唔,也不是,若是阿锦要他去的话,那他一定会去,并且一定会安然回来。 而眼下这点儿坡度,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听着他笃定自信的话,苏锦的心忽然就安定踏实下来了,黑眸眨了眨,嗯了一声,“那你小心!” “好!” 秦朗牵着苏锦的手,两人来到那山崖下。 抬头仰望,在接近山顶三分之一处,站到这崖底往上看,越发显得又高又陡峭。 苏锦不由得偏头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捏了捏她的手,笑了笑,“在这等我!”便上前去。 若是秦朗独自一个人,爬这么点山很快就能爬上去了,但媳妇儿在下边瞧着,他也没敢把以前的本事都施展出来,他这样的出身,是不可能有那样的本事的,媳妇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但是,让他在媳妇儿面前表现得太渣太不能看那也绝对是非常丢面子、非常影响形象的,他当然更加不肯了。 于是,要如何在这其中找到合适的“度”就不容易了。 这么一来,他的步履稳稳,速度倒还真不快。 苏锦一开始揪着心,看着看着,也渐渐的把心放下了一半。 这一上一下,等秦朗安然下到地面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苏锦大大松了口气,忙奔上前去。 “我没事,”秦朗将那用带来的衣服包裹起来系在腰间的灵芝解了下来,扬眉笑道:“一大两小,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你看!” 这是正宗的灵芝,带着清新好闻的独特药香味,呈深棕色,颜色自中心向周边渐渐变淡,表面上并不像人工培育的那样光滑,而是带着细微的坑坑洼洼,透着岁月的痕迹。 最大的那一株直径超过二十厘米,小的那两株直径也差不多有十五厘米。 这样的好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正好许溶月许姐姐身体坏得不像样,用这灵芝入药、炖汤补一补,等用完一株小的,她的身体也能够恢复得差不多了!”苏锦喜道,看向秦朗:“嗯,那个,你没意见吧?” 秦朗好笑,“我的都是你的,咱们家的一切阿锦都做得主,我哪有什么意见?不过,这一株大的留着吧,留给阿锦用!这么好的东西,补补身体也行啊!” 苏锦笑容一甜,笑得眉眼弯弯:“好,这一株大的咱们留着。” 这会儿已经到中午了,两人便回村。 还剩下五只山鸡、两只野兔。 山里晚上温度低,这山鸡野兔只要不拔毛,放在凉意袭人的厨房里水缸旁边,放到明天是不会坏的。 不过也仅仅能放这一两天而已。 苏锦自家留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这两天吃,两只山鸡悄悄送给了宋婶家,另外一只山鸡一只野兔打算今儿就送进县城里去、送给许溶月他们三人。 秦朗自然没意见。 从宋婶家接了牛车,两人便进城去了。 苏锦顺便将刚采摘下来的灵芝也包了一朵带去。 炖汤的时候掰一块丢进汤里炖着就行。 许溶月还是咳,比起之前来倒是好了一些。 见他们夫妻来了,姐弟都有些意外。 今日除了顾云铮,另外个小女孩陆小怡也在,许溶月便让陆小怡跟苏锦打了个招呼。 陆小怡十岁左右,乌油油的秀发,小小的脸蛋,眼睛圆圆的十分漂亮有灵气。 想来是听顾云铮说过了,见了苏锦也十分感激,笑得很甜、很是恭敬客气。 苏锦说了来意,许溶月不禁笑叹道:“苏娘子你可真是个傻的!若不是亲见,我可不相信世上还有你这样的傻子!” ----------------- 求推荐票!中午12点加更!晚上也有更新! 第154章 买人 见到这野味和灵芝顾云铮十分开心,听见许溶月这话生怕苏锦会生气,连忙道:“苏娘子、苏娘子,我姐就是这个脾气,她其实、她其实心底很好很好的!苏娘子您别生气啊!” 许溶月和苏锦都笑起来。 苏锦笑道:“放心,我不会生气。这傻不傻的啊,也不好说,心里明白比什么都强!看样子我开的药效果还不错,气色也好了那么一丝丝了!” 许溶月有些感激,“不光好了一丝丝,昨夜睡得比以往安稳多了。” 苏锦点点头,“这就对了!你安心养着吧,看起来比我预料的要更好一些。那灵芝别省着,固本培元、补气安神、止咳平喘,对心悸气短、神经衰弱也都有效,对你身体有好处。 许溶月有些复杂的看向苏锦,见苏锦目光清澈、神情坦荡,在喉咙口打转的话到底说不出来。 她见过的人、历过的事多,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是带有目的轻易可瞒不过她,她说话虽耿直爽朗,真正伤人心的话却轻易不会说。 “好,劳你夫妻又跑了这么一趟!” 苏锦一笑,摇摇头:“也不算远,况且,也没耽搁我们什么事儿!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许溶月点点头:“慢走,我便不送了!” 很快又到了苏锦去林家医馆坐馆的日子。 因为上次的成功,苏锦的名气比起之前更传开了些,医术这样的本事靠的就是口碑,一传十、十传百。 今日上门前来求诊的人更多。 上回还主要是妇人为主,今日好些家长抱着牵着孩子进来,也点明要找苏娘子了。 苏锦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下午结束的时候,听林老大夫说,张牙婆好巧不巧昨日捎了话过来,说是从繁城带了好些得用的下人过来,他们这两天可以去看一看。 从林家医馆离开,苏锦和秦朗便过去看看。 林老大夫命伙计套车送他们去,直接送他们回家在回来。 张牙婆正好在家,她记性也好,虽然只见过苏锦秦朗一次,却是一看就想起来了,拍手呵呵笑道:“秦爷和苏娘子可来得巧,昨儿我才往林家医馆捎了话呢!快请快请!” 张牙婆十分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当然少不了顺带着把自己去繁城如何辛苦、如何用心替他们挑人都表了一遍。 苏锦知道她这是想卖个好价钱罢了,顺着她的口风略作暗示:只要真合意的,价钱上不会亏待了她。 这话张牙婆以前未必信,现在却信的。这可是苏娘子啊,林家医馆的坐馆大夫,听说连繁城东昌侯府世子爷的伤都是她治好的! 不说别的,那侯府给的赏钱就不知道多少了。 张牙婆忙将人都领了来苏锦秦朗面前。 一溜八个丫头,十岁到十六岁不等,穿着靛蓝色的粗棉布衣服,编着辫子低着头站在那里。 苏锦扫了一眼,便朝秦朗看去。 秦朗笑笑,柔声道:“你喜欢就好。” 他哪在乎这个? 苏锦一笑,尽量往小的去挑,问了几句话后,最后挑了四个,两个十二岁、两个十四岁。 十二岁的一人是二十五两银子,十四岁的三十两。 随后又挑了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七岁的男孩,一共是三十两,张婆子一个劲儿的说这是特意给他们的优惠便宜,以后别忘了照顾她家生意等等。 苏锦笑着顺口应了,心里心知肚明。 这赵大山是个车把式,只会赶车,而一般有钱人家给主人赶车的车夫,哪一个不是家生子?很少有直接从外边买个车夫回来的。 赵大山媳妇毛嫂子说是厨艺不错,能做厨房的活儿,可她却是个瘸子,走路有点儿拐,自然也卖不出好价钱。 他们的儿子顺娃才七岁呢,能干什么? 这一家子卖三十两可一点也不便宜。 不过苏锦觉得家里倒是正需要这样的人,车夫、厨房有人管正好,把家务活儿各种琐事都包揽了,她也好专心的研究新药,顺便调教几个丫头。 这四个丫头都买回去,也不知谁能有几分天赋、能吃得下这份学医的苦,现在都还说不准。 买好了人,又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不少日用品以及给他们买的衣服被褥等,这才回去。 这么一来一辆马车就坐不下了,苏锦秦朗便又雇了一辆驴车,两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这才够了。 村里再次炸开了锅。 竟然买了下人,还一买就是这么多个,在村里人看来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事呀! “啧啧,这秦朗和苏氏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怎的一下子变得这么阔绰!” “哎,人家有本事嘛,攀上了林家医馆,可不就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啧啧,家里都用起下人来了,那以后咱见了人是不是该叫老爷夫人啦?” “哎哟,这可不好说!” “要我说,这也太轻狂了!乡下泥腿子啥活儿不能干呢?偏他们倒是矜贵,买起了下人,至于嘛!” “就是,家里头连一亩良田都没有呢,倒忙着买下人贪图享受,啧啧!” “......” 对这各种传言议论,苏锦秦朗自然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人都安置在前院,赵大山一家三口住最靠近院子门方向的厢房,隔一个小间给顺娃住。 四个丫头两人一间房,十二岁的忍冬、半夏一间,十四岁的望春、秋罗一间。 名字都是回来之后苏锦给起的,全都是跟药材相关的名字。 毛嫂子十分勤快,铺好床之后,问了主家便忙去厨房烧水。 他们这些人都好久没洗澡了,身上脏兮兮的,得先洗个澡把脏衣服都换下来。 毛嫂子先洗了,她洗好后天已经黑了。 进了厨房见苏锦在洗菜赶紧上前笑道:“这种活儿哪能让夫人做,夫人歇着,让老奴来!晚上老爷、夫人想吃什么?” 苏锦笑道:“我们乡下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讲究,今日天也晚了,这菜就一起做了吧,用不着再分开做了!大家也都累坏了,吃了晚饭好早点睡觉,明日我再跟你们细说吧!” ------------------- 求票求票继续求票呜呜呜~~ 第155章 真的可以学吗 毛嫂子看看外边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点点头笑道:“那成,老奴就看看有什么菜做什么菜了!夫人屋里等着去吧,等会儿叫望春她们来打下手就成!” 苏锦点头一笑,转身进里边院子去了。 秦朗笑道:“以后家里那些家务活你就别沾手了,让她们去做吧!” 苏锦笑叹:“嗯,这一闲下来,倒是有些不太适应。” “哪里会闲?”秦朗笑道:“往天你不都抱怨没空摆弄那些药材吗?以后可不是有空了?” 苏锦“扑哧”一笑:“说的也是!” 秦朗忍不住又问道:“那麻沸散......阿锦进展如何了?哦,我就是随口问问!” 苏锦笑道:“我又没怪你问,忙着解释什么?有点儿头绪了,过两日我好好的再研究研究。对了,你能抓活的野兔吗?抓两只回来养着,我用来试药。” 秦朗点头:“不难,明日我上山试试!” 稍有犹豫,秦朗又道:“麻沸散的事,阿锦先不要告诉林家的人。此——此不是寻常东西,一旦问世势必引来多方注意,对眼下的咱们来说,并非好事!”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麻沸散不知多少人都在苦苦追寻,不知多少大夫在暗中研究,但从没听说谁有进展,更没有谁折腾出来什么成果。 这东西一旦问世,绝对是个爆炸性的大事件,便是朝廷也会侧目的。 将来把这东西公布于世,必须得先想个十全稳妥的法子才行。 苏锦想到那坑爹的祖传秘方事件,心有余悸点点头,由衷道:“相公说的一点没错!” 秦朗一笑,他也不过多话一句,他媳妇是个明白人。 第二天,秦朗上山去活捉野兔,苏锦在家则跟赵大山等人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规矩。 赵大山两口子原本就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一说就明白。在他们看来这很简单,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别的都不必管。 望春、秋罗四个丫头,苏锦是打算往医药助手方面培养的,要求自然又是另外一样。 一开始,她就把话跟她们说清楚了,问她们可愿意学? 愿意自然最好,不愿意,那就真是个做家务活的丫头了。 望春四人一时都有点儿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之前在繁城牙行也罢、在张牙婆那也罢,教导她们的都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做奴婢,听主人的话,不许给主人惹是生非,不然挨冻受饿、挨了打骂那是活该! 在这上头的教导,牙行牙婆都是颇为用心的,毕竟,她们也要名声啊。 若是从她们手里卖出去的下人全是不规矩不好用的,以后谁还跟她们买啊? 可以说,牙行的教导已经深入心底了,结果到了苏锦这儿,又是这么一番话,她们不被吓到才怪。 款冬怯怯抬头,大着胆子道:“夫人说的、是真的吗?奴婢们真的、可以学医?” 苏锦笑着点了点头:“自然。” 款冬一喜,眼中光芒亮了亮:“学会了医术,就能给人看病抓药、就能治病吗?” 苏锦道:“学成了自然能的,不过想要学成,得先吃苦,要认字写字、要背医书药理药方子、还要懂得辨认各种药材、还要学会诊脉,而这些,也仅仅是最基础的东西,真正想要出师,还早着呢!等你们掌握了这些,再说以后的。” 这番话落,其他几人脸上神色就有点儿变了,款冬却是毫不犹豫,“扑通”跪下了,冲苏锦磕下头去:“奴婢学、奴婢想学、奴婢也不怕吃苦!求夫人教导!” 望春、秋罗和半夏见款冬跪下了,三人也连忙跪下。 苏锦道:“都起来吧!你愿意学,今日起便跟着我学。你们三个呢?不用怕,你们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学医原本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好的。都起来吧!” 款冬大喜,磕头谢恩,站了起来,乖巧的退在一边。 她低垂着头,眸光黯了黯,若是她会医术,说不定就能治好娘、娘就不会死,她也不会被后娘卖了...... 望春三人也站了起来。 望春犹豫道:“奴婢......不怕夫人笑话,奴婢听着就头疼,奴婢还是伺候夫人吧!” 秋罗松了口气,忙也道:“奴婢也一样!奴婢只想伺候好老爷夫人,旁的都不关心!” 半夏看了款冬一眼,她昨夜和款冬住一起,两人年龄相同,以后也算是姐妹了,自然更亲近些,觉得款冬一个人学好像有点太寂寞了,咬咬牙把心一横,便道:“回夫人话,奴婢也愿意学,只是,奴婢愚笨,还请夫人不要怪奴婢......” 苏锦好笑,点点头道:“好,那就如此吧!” 扫了四人一眼,苏锦又道:“望春和秋罗虽然不学医,也跟着认几个字吧!我身边也没有多少事需要你们做,以后别忘了给毛嫂子搭把手,这院里院外、屋里屋外的家务活,也都交给你们了!除了正屋二楼没有吩咐不许去。” 四人恭敬应了声是。 苏锦说干就干,书本昨天都买回来了的,这就开始教她们认字。 她们的房间里,也有可以看书写字的桌椅。 左膀右臂、好帮手什么的,只有靠自己培养啊!那些大家世族里,要不怎么家生子总更加受重用呢?那都是从小便挑选好苗子慢慢培育起来的。 苏锦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一边让她们学一边用了。 今日四个人先认《三字经》,一人认二十个字。款冬和半夏除了要认字之外,还要认两种草药。 对这两种草药的认识,苏锦的要求是全方位的认识,鲜活的、晒**制好的、叶、根、茎全都要认识,等到开花或者结果的时节,连花和果实也要认。 顺便还要背一背药性、功效。 秦朗运气不错,在山中转悠了一天傍晚回来,拎回来了三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还顺便猎回了两只野鸡。 这三只兔子苏锦便交给款冬和半夏负责养,两人又惊又喜,连忙答应了。 十二岁的小女孩,很喜欢这样可爱的小动物。 ----------------------- 票票票~宝贝们扫一下仓库看看还有没有票哈,不要浪费啦,投给11吧~ 第156章 晕过去了 农家事务不多,加上现在药田那边也不用忙,苏锦多的是时间教导款冬四人。 秦朗见她兴头头的折腾也没什么意见,笑着随她。 如此三四天下来,秋罗终于忍不住了,快要哭出来求苏锦,她不愿意再学了,那些字太难认了,认了这个又忘了那个,她根本记不住。 况且,她只要伺候好老爷和夫人就行了,认字又有什么用呢?她又不去考秀才举人。 这种事本来就没必要勉强,既然秋罗自己不愿意,苏锦也准了她,就让她跟着毛嫂子做家务。 秋罗松了口气,十分高兴的答应了。 款冬三人也苦不堪言,但款冬拼着那一口气咬牙坚持,半夏眼泪汪汪不好意思抛弃她也跟着坚持,春望性子有点儿要强,觉得自己比她们俩年龄大,总不好输给她们太丢脸吧?于是也坚持着。 等过了最初这几天后,三人也熟悉了这种节奏,心也沉淀了下来,仿佛忽然间通了一窍似的,霍然开朗,忽然就觉得这些东西学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这天苏锦交代了望春要学的字之后,便带着款冬和半夏去药田干活。 顺便将一些基础的打理药田的窍门教给她们,让她们认认药田里的几种草药。 秦朗也一道去了。 三言两语的,苏锦就被秦朗说动,交代了款冬、半夏干完了活儿自己回去,两人回家取了水桶、捞网、笊篱,就在村子旁边的小河里捞鱼虾去了。 正是鱼虾最多的时节,收获颇丰。 听着苏锦银铃般欢快的笑声,秦朗唇角也飞扬着笑意,见四下无人握了握苏锦的手,有些幽怨的道:“你的心都在那几个丫头身上,好几天都没跟我好好说说话了!” 单独相处什么的更是没有! 苏锦一愣,哭笑不得:“你瞎说的什么话呀!我那不是教她们嘛!你想要说什么,我又没不让你说嘛!” 再说了,晚上回房,难道她见的不是他? “那不一样,”秦朗语气依旧,“我不想让她们打扰!” 苏锦更啼笑皆非,打扰?谁打扰什么了? “你又来了!” 秦朗也笑起来,从她身后拥抱着她,低语道:“她们早点学会也好,省得要你操心。回头再买几个人,让这几个丫头一起,全都住到开荒地旁建的院子去吧!” 苏锦微微靠在他身上,闻言想了想,点头含笑:“嗯,听你的。这样也好,到时药田那边也有人看着。唔,这么说来还是得买几个年轻力壮的才好。以后也方便巡山什么的。几个丫头学了基础的东西之后,可以自己翻阅医书,也不用我天天盯着了,出诊、下药田、上山采药的时候带着,然后布置任务、定期检查考核就行。现在是领她们进门,真要学还是得看她们自己。” 几百亩药田,外加之后还有天麻,没有自己人住在那边守着、巡逻,还真是不太放心。 秦朗一笑,终于觉得媳妇又抢回来了。 拎着一大桶鱼回家,苏锦挑了好几条鲫鱼、两条鲶鱼给宋婶家送去。 回来的时候老远便听到几个人坐着、站着在那说闲话,花寡妇的大嗓门老远就听得清清楚楚。 苏锦黑了脸,停下脚步站在那里静静的听。 “......什么狗屁夫人?呸!一个乡下婆娘,两条腿还踹在泥地里呢,也好意思学人家称夫人?真是要笑死人的大牙!有两个臭钱就抖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真叫人看不上......一个女人家,不说好好的在家里安分守己,操持家务、伺候相公、生儿育女,竟然跑去医馆里当什么大夫,哎哟哟,真不够丢人的!” 花寡妇满脸的刻薄,一边说一边嫌弃、说了之后更嫌弃。 她背对着苏锦,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有人看到了啊,向她眼角抽风似的使眼色使了好几回,她愣是没有明白,反而越说越起劲了。 有人陪笑着说:“这做大夫也不错呀,那是苏氏有本事,能挣钱......” 话没说完就被花寡妇给抢白去了,“呸”了一口没好气道:“这叫有本事?我看是轻狂、没个体统!哼,挣钱......我跟你们说啊,” 花寡妇压低着嗓音,神秘兮兮道:“她一个女人家,就算真是当大夫给人治病,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啧啧,她又长得那么个模样,怪道人家乐意给钱!嘿嘿,谁知道都干了什么给的钱呢!” 众人“哗!”的一下全炸开了,目瞪口呆。这这这花寡妇这张嘴还真是—— 苏锦大怒,忍无可忍。 手里的空篮子一扔,大叫一声:“花寡妇!”苏锦怒气冲冲奔上前去,揪着花寡妇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用力一拉,“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这张嘴怎么这么贱!我撕烂你的嘴!” 花寡妇嗷嗷惨叫挣扎,苏锦几巴掌扇了过去,扇得清脆作响。 听到苏锦那一声怒喝被人抓个现行,花寡妇本就吓了一跳下意识有些惊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苏锦就冲过来又打又骂,她即便身材粗壮又哪儿反应的过来? 只有挨打挨骂份了! 众人见状都吓了一跳,纷纷惊呼,连忙上前拉架,七嘴八舌的说着劝解的话。 花寡妇两边圆圆的胖脸上好几个赤红的巴掌印,发髻散乱,双目赤红,气得疯狂的拍打胸口嗷嗷叫:“我不活啦我不活啦!老娘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今儿叫个贱妇给打了我不活啦!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呀,欺负我孤儿寡母,不得好死呀!” 苏锦气不过,突然冲上前又是两记耳光打了下去,打的花寡妇这一声“啊!”叫得格外的凄厉凄惨,愣生生把她打傻了眼,那呼天喊地的尖叫咒骂也戛然而止。 花寡妇半边脑袋都在嗡嗡的响,圆睁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苏锦,哆嗦着唇,怨毒愤恨的瞪着苏锦,嘴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随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顿时都慌乱了起来。 “哎呀不好啦!” “天呀,晕过去了!” “快、快扶起来!” ----------------------- 咳,有人又在作死了。。。。。。。 求票求票!支持花寡妇领盒饭的快投票啦!上午10点有更新哈,么么哒o(* ̄︶ ̄*)o 第157章 活该 原本听见花寡妇那样在背后说人说的如此狠毒阴损,又那么恶毒的咒骂,众人都觉得她太过分了,可是此刻见她被苏锦打得这么惨、还给气的晕了过去,又觉得她也可怜,这苏氏也有些咄咄逼人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苏锦冷笑,在她人中用力一掐,花寡妇吃痛“啊!”的大叫,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揉了揉人中,狠狠瞪苏锦。 苏锦冷笑。 再装晕一个试试看! 众人:“......”日了狗哦!收回刚才的同情,这死寡妇真不是个东西! “你瞪我干什么?”苏锦冷冷道:“就你这张嘴,又臭又烂,也敢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架子?呸,长辈两个字你提也不配提!再叫我听到一个半个字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花寡妇气得颤抖,张了张嘴想骂,被苏锦一瞪吓得又吞了回去。 审时度势这种事她一直在做,做了一辈子,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选择。 “你给我等着!”花寡妇飞快从地上爬起来,飞跑着去了。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摇头。 这花寡妇也真是——活该! 平日里她在背后说三道四说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算她倒霉。 不过苏氏还真是不好惹啊,看着柔柔弱弱,平日里说话也温温和和的,哪儿知道打起人来这么干脆! 想想苏锦冲过来那一抓,众人都忍不住有点儿头皮发紧。 刚才大家都有份听闲话,这时候难免有些讪讪,很快就纷纷散去了。 有人好心提醒苏锦,花寡妇可从来不是个忍气吞声肯吃亏的主儿,叫她留个心眼。 苏锦道谢应了。 果然,苏锦才回到家,里正家的大儿媳妇就上门来了,说是花寡妇上家里去告状了,让苏锦和秦朗都过去一趟。 赵氏将花寡妇告状的话简单说了说,又道:“那花寡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难缠,弟妹你见了她远远的避开最好,怎么就惹上她了?还......哎哟,她那张脸——真的是弟妹你打的吗?这可真是——唉!” 赵氏叹气,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苏锦正要开口,秦朗握住了她的手,向赵氏道:“阿锦还没来得及跟我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阿锦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能动口的事她绝不会动手。如果真的是她动手打了人,那一定是花寡妇做的太过了!” 一股暖流自心底流淌而过,苏锦的心暖融融的,抬眸看向秦朗,灿然一笑,原本因为恼怒而紧绷的脸上也柔和了几分。 赵氏一怔,有点想笑又有点羡慕。 苏锦笑道:“多谢嫂子提醒,不过今天她确实该打,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揍她一顿,只会重不会轻。我相信里正伯是个公证人,我们先过去吧!” 赵氏叹了口气,笑道:“行,你这么说,我也放心几分了!” 苏锦救了她儿子,她丈夫如今又帮秦朗苏锦家管着事,将来还有更多可以赚钱的机会,她自然是站在苏锦这边的。 里正家这会儿很热闹,刚走进门就听到花寡妇那委委屈屈的哭诉。 苏锦和秦朗刚进屋,陪在花寡妇身边的花小莲便一阵风朝苏锦冲了过来,长着长长指甲的手朝苏锦脸上抓去,“你敢打我娘我跟你拼了!” 秦朗挺身而出将苏锦护在身后,身子微微后倾避开了花小莲的手,飞快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推,“住手!” 花小莲倒退几步才站稳,失魂落魄、痛苦、伤心、委屈,看着秦朗,眼泪哗哗往下掉:“朗哥,你、你怎么能、包庇那个女人!她把我娘打成了什么样啊!那个毒妇,她多狠毒的心啊!你——她根本配不上你!” 苏锦简直要笑了,这时候了,这朵小莲花还不忘记那点儿小心思,也是够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家相公比你清楚,用不着你在这挑拨!倒是你,不长记性啊,一个姑娘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你!”花小莲气结,恨恨怒视苏锦,无比厌恶:“我没跟你说话!” 秦朗却道:“阿锦说的都对!” 这么一搅合,花寡妇那点儿悲悲戚戚的铺垫算是毁了一半了。 花寡妇不由暗骂自己的闺女没脑子,真是叫那秦朗给勾了魂了,见了他就不分场合的乱来。 可也难怪,这秦朗也不知怎么了,成亲以后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叫人挪不开眼了...... 见自家闺女被秦朗苏锦欺负,花寡妇也哭诉不下去了,忙出声把花小莲叫回去。 花小莲听了秦朗那话差点没气死,委屈羞愤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花寡妇身旁,呜呜哭道:“里正伯,六叔公、三叔爷,我娘让那泼妇打成这样,您们可一定要为我娘做主呀!” 花寡妇又续上了:“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呀......” 里正挥挥手示意苏锦秦朗坐下,被花寡妇这唱歌似的嚎啕哭诉吵得额头青筋乱跳,狠狠吸了口气道:“我自然会做主,好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花寡妇立刻扬起脸,把自己那红红白白肿得馒头似的两边脸大大方方给众人看:“这都是苏氏打的!是她打的我!” 六叔公等脸色有些难看,里正道:“苏氏,怎么回事?” 花小莲不服:“里正伯,这不明摆着啦?就是这泼妇打了我娘!您快罚她呀!” 里正十分不悦,盯了花小莲一眼:“村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花小莲一缩,不敢再做声。 苏锦便道:“那是她自己该打!她嘴贱!” “你——” “我什么?”苏锦喝道:“当时那么多人在,你赖得掉吗?敢让我把话说完吗?” 花寡妇分辨:“我就是笑话你几句学人家有钱人家买丫头奴婢、跑去当大夫不是个妇道人家该做的事,满村里没有九成也有八成是这么想这么说的,你凭什么动手呀?不过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人做主哟!” “只是这样?”苏锦冷笑,一五一十将花寡妇那些话全都说了,尤其是什么在男人身上摸之类的话也都说了,里正、六叔公等无不目瞪口呆。 ------------------- 继续求票啦~~~~~~小仙女们支持下11啦~ 第158章 真不要脸 秦朗大怒,目光冰冷锐利,冷冷盯了花寡妇一眼,向里正道:“里正伯,别说我媳妇动手了,若是我听见,只怕我也会忍不住动手!” 里正皱眉:“弟妹,这话你当真说了?” 花寡妇有点儿傻眼,她没想到苏锦这么“不要脸”,这种话也敢说出口,还是当着里正他们、以及秦朗的面说出口。 正常来说她不是只会哭,根本说不出口的吗? 哪个良家妇人说得出这样的话? 以前她不是没跟人吵过架没骂过人,比这还要下流不能听的话都骂过,可那些被她骂过的媳妇们,谁说得出口啊,还不是只会淌眼抹泪把那些话给吞了。 至于旁人听没听见,她才不在乎呢。又跟旁人没关系,当事人都说不出口,难不成旁人还会跑来多嘴、说那没法儿说出口的话? 背地里会不会传开,她就更不在乎了。 然而,苏锦竟然是这样的苏锦!真是、真是太不要脸了! 花寡妇是个聪明人,苏锦既然“不要脸”的把话都说了,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场,自己想要瞒是瞒不过去的,眼珠子一转,便又开始抹泪:“当时气昏了头,我哪儿还记得说没说过?可就算口不择言说了什么,她也不该动手啊!咱们小河村一向来风评好,有规矩,一个十来岁的小媳妇,就厉害成这样,连我这几十岁的都敢动手,哎哟哟,这要是传开了,咱们村得叫人说道成什么样呀!” “你搞清楚,是你先嘴贱我才揍你,什么气昏了头?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可没招惹你!你还有脸提村里的风评规矩?再好的风评规矩,也禁不住你这样的长舌妇败坏!” “你!” 秦朗正色道:“三叔爷、六叔公、里正伯,阿锦在林家医馆当坐馆大夫,每次都是我陪她去,看诊的都是妇人与孩子!况且那林家医馆是什么地方?怎容得不规矩?阿锦是大夫,即便生死救命关头为男子看诊那又如何?花家这位婶子如此败坏阿锦的名声,她是要逼死阿锦,请三叔爷、六叔公、里正伯为我夫妻做主!” 花寡妇压根不理秦朗说什么,只是淌眼抹泪呜呜咽咽的哭,哭她是寡妇,没人做主,被人欺负...... 里正看看两位村里的长辈,叹了口气道:“阿朗说的没错,弟妹,你这话真是要逼死人的啊!” 换做是个往心里存事儿的,哪里还敢跑到他们面前来把话说开?跑回家一根绳子吊死还差不多! 三叔爷、六叔公也道:“侄媳妇你也别哭了,这以后说话别光顾着嘴皮子,也过一过心!若真弄出人命来,坏了村里的名声,我可不管什么寡妇不寡妇、艰难不艰难,到时候咱们村里可就容不下了!” 对上花寡妇这种人,无论是里正还是三叔爷、六叔公、或者其他的长辈,就没有不头疼的。 她太能哭太能闹了。 动不动就说自己是孤儿寡母没人做主,哭诉如何如何艰难委屈,总之这就是一滩烂泥,沾上了没法拿她怎么样,甩都甩不掉,光恶心自个! 花寡妇气得半死,却也知道不能不给村里长辈面子,真要把这几个老头子给惹出真火来,可没自己的好。 当下眼泪哗哗又来了,一边可怜兮兮的抹眼泪一边哽咽着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家里头又没个顶梁柱,我也不懂,叔爷叔公们的话、里正大哥的话我都记住了!我真记不住到底说了什么,就是几句话,哪儿有那样气性大的?也是我性子直,旁人心里未必不那么想呢!有人自己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吗?怕别人说就别做啊!” 苏锦“哈”的冷笑,挑眉道:“我做大夫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什么叫做得出来?我就问你,你哪一只眼睛看见了?看见什么了?不怕告诉你,我还真不怕别人说!你有本事你说,揍不揍你就看你运气了!” “......”花寡妇呜咽的声音更大了,好气好气! 秦朗道:“三叔爷、六叔公、里正伯,我要花家婶子道歉。” “什么!”花小莲变色,咬咬唇道:“朗哥,我娘是长辈,怎么能给那泼——苏氏道歉!她都已经把我娘打成这样了,凭什么还要我娘道歉!” “阿莲你少说两句吧,”花寡妇帕子捂着脸呜咽:“我们孤儿寡母的,能说什么呢?就算被打了,那也是活该!幸好人家这会儿好好的在这呢,若是哭闹起来,咱们可就活不成了呜呜呜......” 里正三人面面相觑,额头青筋又跳动隐隐作痛。 为难啊...... 这事儿花寡妇是该道歉没错,可是她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不肯的,难道他们几个有身份、有辈分的大男人逼着一个寡妇道歉? 若是她有丈夫儿子、或者有公婆,早就让她家的人出面管教呵斥了,偏偏都没有! 只有一个十来岁的闺女,更没法逼迫。 且苏锦的确是好好的站在这,而她的脸上却被苏锦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耳光,这逼迫的话,怎么逼得出来? 花寡妇有多豁的出去村里谁不知道? 以前她跟另一位老嫂子也闹事了,那老嫂子硬要逼着她道歉,她赖不过,索性豁出去跪在人家大门口不停的冲人家家里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凄惨的哭着求饶,磕得额头破皮血淋淋的,吓得那家人和看热闹的慌忙去扶,最后那老嫂子哪儿还敢要她道歉?反倒给她赔了银子当医药费。 还生怕她气性大一根绳子吊死,自家岂不是平白无故的背了一条人命债? 对寻常人来说,背负着一条人命债,这辈子都别想过得安心了。 里正叹气,有些为难的看向苏锦秦朗。 苏锦虽然不知道这段过往,也看得出来几分不想再扯皮,便道:“相公,道歉就算了吧!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她说得出口我还嫌恶心呢!” 花寡妇的悲惨呜咽声一顿,还来不及得意立刻气得鼻孔要冒烟。 苏锦这还没完呢,又道:“你给我听好了!下次再叫我听见,我照样揍你!哼!” 第159章 一定要嫁给他 “你、你、”花寡妇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想要“晕倒”,想起苏锦的手段,生生打了个寒颤,那身体晃来晃去到底没有“晕”过去。 “也好,这次就算了!”秦朗点点头。 两人告辞。 三叔爷和六叔公早已脑壳疼,苏锦和秦朗走了,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也连忙离开了。 这扫尾的事儿,就留给里正吧! 反正相比他们,他年轻力壮精神更好! 里正没法儿躲,好说歹说才把花寡妇母女送走,少不了又提醒警告了一番。 至于花寡妇有没有听进去,那就不知道了。 沉默了一路。 回到家里,进了屋,苏锦看向秦朗:“花寡妇的话,你在意吗?” 苏锦有些忐忑、不安,她真的不知道秦朗到底在不在意。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听到花寡妇那样编排的时候格外的愤怒,或许,还有几分恐慌吧,不撕她撕谁? 毕竟,大夫这个职业与别的不同,在一个男女大防的时代,偏偏没法儿防。 “你胡思乱想什么!”秦朗轻笑,宽厚温热的大掌轻轻抚上她巴掌大的小脸,“我只会心疼,我信你!” “真的?” “自然!” 苏锦笑了,唇角翘起老高,轻轻靠在秦朗怀中,“以后也要信我!” 这话不容置疑,带着几分娇软,还有莫名让人心安的自信。 秦朗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又有几分欣喜,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眼中盛满笑意点点头:“好!” 花寡妇家,花寡妇“哎哟哎哟”的叫嚷着,揉着胸口,气呼呼的骂着苏锦,嚷嚷心口疼,叫苏锦那贱人气得心口疼、脑袋发晕。 花小莲在那淌眼抹泪,忽然跑到花寡妇身旁坐下,抱着花寡妇的胳膊一字字道:“娘,我要嫁给朗哥!我一定要嫁他!” 说到秦朗,花小莲委屈得眼泪流得更快了。 都怪苏氏那贱人。 从前朗哥对她可好了,从来没有冷眼冷语相向过的,可是自从娶了苏锦那贱人之后,让她教唆得一切都变了! 也怪她自己。她以为不用着急,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嫁给朗哥呢?秦家那些人的德性她一清二楚,不就是想多要几个钱吗? 只要给那秦柱、方氏他们几两银子,不愁他们不帮着想法子让朗哥娶自己。 可没想到,冷不丁杀出个苏锦,生生把她的朗哥给抢走了! 花小莲快懊悔死了! 如果她知道朗哥成亲后那么那么疼媳妇儿、如果她知道朗哥娶媳妇儿后家里会越过越好、如果她知道朗哥成亲后变得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有男人味儿—— 她说什么也早退让一步,多给方氏他们几个钱把亲事做成了! 花寡妇瞅了闺女一眼,叹气。 花小莲委屈:“娘,我就要嫁朗哥!朗哥可长得越来越俊、越来越好看了,那贱人配不上他!呸,那贱人算个什么东西,她配让人叫‘夫人’?配使唤丫头下人?真是、真是——” 这明明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住着大院子,有下人伺候着...... 从前她光是想想,但也没多想。她明白的很,自己是个寡妇带大的丫头,有钱人家不可能娶自己回去做少夫人的,除非做妾,可她才不要做妾呢。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毕竟朗哥那么俊。 可如今,那么俊的朗哥又挣下了那么大一份家业,连下人都买回来好几个,少夫人也不用做了,直接就是夫人! 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呢! 看她眼光多好啊,朗哥如此有本事...... 花寡妇也心中一动,与她闺女想到了一块儿。 那样的日子,也是她所想的。 况且秦朗等于没有了长辈,闺女嫁过去了,自己也可以跟着住过去,这日子,简直再好没有了! 只可恶那苏氏—— “娘,我不管!你要帮我!” 花寡妇目光阴阴沉沉明明灭灭,片刻瞅着闺女道:“你真非他不嫁?” “对!我就要嫁朗哥!咱们村里,除了朗哥还能有谁合适?”花小莲斩钉截铁。 花寡妇也没了话说。 是啊,除了秦朗,还能有谁合适? 别看她又泼又赖,心里却明白,村里可没几户人家瞧得起自己,不过,哼,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其他的,管他屁的呢! 可没有个好人缘好名声,往往关键时刻就要掉链子。 比如嫁闺女这种事上。 谁家都不可能乐意娶她闺女的。 周边村里也是一样,知道她的、那第一等好的人家,都不会乐意跟她家结亲。 那不好的,她母女又都看不上。 倒不是没人上门说亲,可那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无非就是看中她家这一份家产罢了,什么脏的臭的也来说! 两年前有媒人竟然上门说了个瞎了一只眼睛、好吃懒做、三十多岁的男人,终于叫她忍无可忍大发雌威把媒人给大骂一通赶出门去。 那媒人怀恨在心,走乡串户到处败坏她闺女的名声,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媒人上门了。 也是那时候,她更坚定了要招赘秦朗上门的决心。 原本还打算慢慢的跟方氏他们谈,争取最大的利益做成这事儿,谁知是不是用力过头了,结果便宜了苏氏那贱人。 每想起这事儿花寡妇就想吐血,好气哦! 本来她还在心里冷笑,存着几分“走着瞧”的心思,等着看那苏氏过门之后秦家是个什么破样子。 一开始的确叫她很痛快,那苏氏不是个好的,方氏柳氏天天都被苏氏给气得跳脚,秦家成天充斥着各种吵闹。 可是,没想到他们会分家。 更没想到分家之后,居然一切都变了样...... 变到如今,她一想起来就又气又恨又妒。 那原本就是自己看中的女婿,抢回来也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家的东西。 花寡妇心思渐渐的沉下去,看了闺女一眼慢慢道:“你先不要急,娘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的想个法子......” “嗯!”花小莲又惊又喜,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娘肯定会帮我的!如今朗哥家那样大一份家业,背后又有林家医馆撑腰,今后只会越来越好!娘,我要是嫁给朗哥了,你也过去跟我们一块儿住,享享福!” 第160章 又被气到了 想到秦朗家新建的那大院子大房子,比自家的可要好太多,想到那几个下人恭恭敬敬的对着自己叫一声“老夫人”,花寡妇也不由得露出笑容,轻轻拍了拍花小莲:“好好,娘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孝顺的!” 花小莲笑嘻嘻道:“那当然了,您可是我娘!” 第二天一大早,花小莲急匆匆的跑去宋五叔家,路上恨不得穿过整个村子,还没到宋五叔家,半个村子都知道了:花寡妇昨天叫苏锦给气得心口疼、头疼、一夜都没睡好......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花寡妇活该的,也有说苏锦太得理不饶人的。 但无论怎样,总归叫人重新认识到,花寡妇是个寡妇啊,再怎么样也是孤零零一人,母女俩相依为命,挺可怜的。就算她做事有点过分那也算了吧,何必跟那孤儿寡母的人计较呢? 宋五叔当然配合无比,拎着破破烂烂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医药箱,好像花寡妇下一秒就要断气等着他去救命似的,与花小莲两个往花寡妇家飞跑。 又是开药又是抓药,宋杨氏更是嚷嚷的恨不得满村里都知道,说花寡妇如何如何可怜、如何如何一夜之间憔悴了多少,整个人瞧着都没了精神气了,头痛心口痛,哭的眼睛都红肿了...... 怎么有人就这么恶毒、这么刻薄、这么狠心呀,欺负孤儿寡母,是要天打雷劈遭报应的呀! 这些话传进苏锦耳中,苏锦冷冷一笑,只一句:“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这种事人家可熟练的很呢!” 这话传开,众人哈哈大笑,除了极少数个别之外,也就没人再理会这事儿了,并且隐隐的还觉得有些痛快。 要知道那天花寡妇装晕,叫苏锦立刻戳破的事儿大家都亲眼所见的。 而且从前,花寡妇一跟人吵架动辄嚷嚷这疼那疼、委屈哭的眼睛红肿、精神恹恹也不是头一回了,村里好多人都吃过她这种亏。 大家早就心里隐约猜着她是不是装的,但这话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没人是大夫,空口无凭。 没证据这话说出口,就是欺负寡妇人家,那寡妇人家非得跑来拼命不可。 但苏锦不一样,她是大夫,并且,当众戳破过花寡妇装病,她有资格说这话! 花寡妇本来是想给苏锦添堵,没想到最后反倒给自己添了堵,气了个倒仰! 这回是真的病了,胸口仿佛萦绕着一腔闷气,上上不来下下不去,郁结其中,胸嗝间隐隐作痛,一起身脑袋就发晕,连饭也吃不下去。 这下子,花小莲慌了神,慌忙又去请宋五叔。 宋五叔其实连脉都不太会诊的,凭着多年的行医经验,好歹也能看出三分,他明白花寡妇这是心病,是真给气着了。 这气着了除了自己想开些,这怎么治啊? 宋五叔当然不会明白着说自己不会治,只说这情形严重了,什么气血两亏、什么五脏不调,说是自己手里的药不多,让花寡妇赶紧进城里医馆去看看顺便抓药。 花寡妇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对自己这条命可珍惜了,第二天赶集日带着闺女进城。 少不了又在村里人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各种表示自己病了,被苏锦给气坏了。 她是真的被苏锦给气坏了啊!那天被她痛打了一顿,在里正他们面前也被她气了一场,后来装病是想恶心恶心她,结果算盘又落空! 这几处添做一处,要是再不气,那她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可惜,她装病装气的前科太多了,她说这话,众人的目光都是怀疑的,根本没人真的相信她。 花寡妇当即就感到眼前一黑、头阵阵发晕,气急败坏道:“我是真头疼心口疼,要不上城里医馆去做什么!你们怎么都不相信呢!” 众人眉头一跳,相互交流个眼神:哎哟,这本钱下的大啊,请宋五叔看看还不够,还跑城里医馆去啦!哎,人家有钱嘛,也难怪...... “信信,我们都信,城里医馆医术更好,去看看放心!” “是啊是啊!” 这哪里是信啦?根本就是敷衍! 花寡妇胸口剧烈起伏,好像更气了。 这时有人忍不住道:“苏氏不是在林家医馆做事吗?你去林家医馆,就说跟苏氏一个村的,没准儿能便宜点!” 花寡妇现在最听不得“苏氏”两个字,闻言啐了一口怒道:“老娘要沾她的光?呸!” 那说话的人顿时讪讪,勉强笑道:“哎哟,你冲我啐什么呀?我就是说说罢了,不也是想着这样能省几个钱嘛!哎,也是我多嘴,你有钱,哪儿看得上这!” 众人都哈哈的笑起来,花寡妇顿时憋屈的,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没意思,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到了城里,花寡妇母女俩下了牛车急匆匆就往顾家医馆去。 她这是小症候,开些疏肝解郁、理气化痰的药就行了。 抓了三副药,一共是八钱银子。 若是以往,花寡妇肯定会嫌贵,但是现在她可不嫌,十分痛快的给了钱,还笑道:“要我说,这顾家医馆甩林家医馆十条街还不止!那林家医馆的东家也不知怎么的发了昏,竟然让一个女人当坐馆大夫!呸,苏锦那贱人什么时候懂医术啦?装神弄鬼还差不多!” 自打苏锦在林家医馆坐馆之后,林家医馆无论是名声还是生意都上涨了一大截,顾家医馆眼热也没有办法。 顾家医馆的人听了这话自是称意,顿时觉得这妇人真是个大好人,满面笑容的同她多说了几句。 谁知好巧不巧,顾少爷恰巧也在,听了花寡妇这话,冷笑了笑,随即吩咐商陆几句。 很快,商陆就把花寡妇请到了后堂,说是有几句关于苏娘子的话想请教请教。 花寡妇听商陆管苏锦叫苏娘子,嫉妒得不行,心里连连的呸,巴不得多说几句苏锦的坏话,很干脆就进了后堂。 她对苏锦的憎恨厌恶根本毫不掩饰,商陆一点心思都没费,就知道了所有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第161章 心思 借口离开片刻,再回来时,商陆便不经意的挑拨了几句,把花寡妇激得几乎要跳起来。 离开顾家医馆的时候,花寡妇心里还堵得不行。 商陆的话却在她心里来回的滚动,滚动得她心头火辣辣的。 商陆说,那苏娘子似乎真有几分本事呢,不然怎么从来没见有病人去找她闹呢?说明她肯定都给人治好了。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人去闹! 花寡妇心里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去闹,去闹...... 只要当众大闹一场,一口咬定苏氏治坏了,以后还能有人去找她治吗?肯定没有了! 哼,她得意,看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仿佛中了邪一般,这念头在她心里不停的翻滚着、刺激着,让她紧张而兴奋,激动而神往,竟连头痛、心口痛一时都顾不上了! 回到家里,花寡妇叫花小莲给自己煎药,稍稍打扮了一番,去了宋婶家。 宋婶一家子是坚定不移的站在苏锦秦朗这边的,见花寡妇上门,虽说不至于翻脸赶她走,但也绝对没有好脸色。 花寡妇仿佛没瞧见宋婶那难看的脸色,笑着打招呼。 宋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 这花寡妇莫非鬼上身了?居然对人有这样一幅好脸色! 花寡妇那张嘴,那是不用说的,她想泼的时候泼得出天际,装起白莲花来,那也是唱念做打俱佳。 宋婶听她淌眼抹泪一番哭诉,也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想想也是,她一个寡妇人家,没有亲人长辈帮衬,娘家那兄嫂有还不如没有呢,若是她不厉害些,哪儿能过的上如今的日子? 所以这做女人啊,就是难。成了孤零零没人帮衬的寡妇,就更难了! 花寡妇见宋婶脸上露出同情之色劝了自己几句,便抹眼泪哽咽道:“上回是我错了,我不该图嘴里爽快说那样的话,也怪不得苏氏会生气。嫂子你帮帮忙,带我去找找苏氏,请她给我开点儿药成不?我是真心口疼、头疼啊,今日去城里就是为这个去医馆,可医馆里的药实在太贵了,我——,不都说苏氏医术好吗?还专治妇人病,嫂子你就帮帮我吧,我这也就是想省几个钱......顺便也跟苏氏道个歉,这以前的事儿,就算一笔勾销了,往后我绝对不再惹她!” 花寡妇说的信誓旦旦,宋婶也不由得有点心动。 她虽然被花寡妇说的生出几分同情,觉得自己也明白她的几分无奈,但花寡妇的许多做法,宋婶仍然是打心底里鄙夷看不上的。 就凭她那样当众说苏锦的那些话,就够歹毒的了,不是这时候哭诉几句就能开脱的。 可是,如果连之前那样说那样做的花寡妇都去找苏锦看病、都承认了苏锦的医术,那么还有谁能怀疑苏锦医术不好呢? 说到底,这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啊...... 宋婶这么想着,便笑道:“苏氏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你去找她看病她不必拒之门外的,你自己过去就行了!” 花寡妇哪里肯?她才不是怕苏锦呢,之所以要宋婶陪同,更是做个见证。 “话是这么说,可我、可我这心里......到底有些难为情......好嫂子,你就陪我去一趟吧!要是万一——嫂子你可一定要帮我说两句好话呀!” 宋婶笑笑没说话,心道帮你说两句好话我还真是说不出口!你之前那些话有多招人恨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谁帮你说得出口好话? 到底拗不过花寡妇,宋婶只得陪她走了这一趟。 苏锦刚刚检查完款冬她们的课业,听见宋婶和花寡妇来了十分纳闷,宋婶怎么会跟花寡妇走到一块? 花寡妇进了这大院子,瞧着这又宽大又整洁干净的大院子大房子,还有规规矩矩做着事情的下人们,心里酸水直冒。 扫了一眼收起心中的贪婪,花寡妇陪着笑脸勉强向苏锦说了几句好话表达歉意。 苏锦更是惊讶,睁大的眼睛半响没回过神来,哎哟,这泼妇居然还会道歉,真是...... 宋婶笑道:“她说是来找阿锦你看看病,开点儿药的,我说了阿锦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上门求医看病哪儿能不看呢?这不,非要我陪着一块儿来!” 苏锦笑道:“还是婶子了解我,既然是求医看病,我看看吧!” 花寡妇松了口气,忙点头笑道:“哎哎,那可谢谢你了啊!” 苏锦一拿脉,心里就有数了。 呃,这泼妇气性还真是大...... 或者说,这泼妇从前靠着撒泼这一招在村里还从来没有吃过亏吧?这次在自己手里吃了亏,这落差不得了,所以,憋了一股气胸闷气短了! 既然是这样,这药苏锦就不开了。 “没什么事,回去饿上两天不吃东西,也就好了!” 如此豁的出去拉的下脸撒泼闹腾的花寡妇,她可绝对不会是个心灵脆弱的人,就算是气,这股气没两天自然也会消了。 苏锦才不可能给她说实话、开方子抓药呢,那不等于变相承认自己真的把她给气坏了?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儿,苏锦是绝对不会做的。 尽管她真的气到了她,但那又如何?都是她自找的! 花寡妇傻眼:“这、这饿两天就没事啦?你好歹给我开点儿药吧!” 没有药,她要怎么诬赖苏锦? 苏锦笑道:“真的不用开药,你的身体本来就没事!” 花寡妇气得不行,没事?顾家医馆都说有事、都开了药呢,她竟然说没事!这个坑蒙拐骗的骗子! 无论花寡妇怎么说,苏锦就是不肯开药。 花寡妇没法子,只得怏怏离开,心里把苏锦骂了个半死。 宋婶这会儿似乎也有点明白过来了,没跟花寡妇一道走。 花寡妇一走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咬牙道:“这花寡妇可真没安好心,我说呢,怎么跑去找我了!敢情这是变着法儿想要你承认气坏了她,真是——她怎么不说说她那张臭嘴!换做是谁,谁不想撕烂了她!” 苏锦目光闪了闪,笑道:“她就那点小心思,不用管她!我就算气坏了她又怎么样?她活该!婶子是什么人,我心里明白呢!” 第162章 婢女 宋婶见苏锦没有怪自己的意思,也松了口气,笑道:“我这回真是糊涂了,以后可不会上她的当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天,又到了苏锦坐馆的日子,吃过早饭,苏锦和秦朗便出发了,将款冬也带了去。 这次带款冬,下次就带半夏,让她们也跟着学学。 马并不好买,所以如今家里只有驴车,秦朗自己赶车,苏锦和款冬坐在车厢里,也就不用医馆那边来人接了。 瞅着驴车出了门,秋罗瞅了半响,向望春叹道:“真不知道夫人心里怎么想的,前两天才闹了那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避避嫌呢?说起来夫人其实用不着去医馆坐馆啊,在家里摆弄摆弄药材不也一样吗?” 望春一怔,怪怪的看了秋罗一眼,拉着她凑近小声道:“你快别说了,夫人怎么做自有夫人的决断,这不是咱们能说的!” 秋罗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也就是咱们两个再这说说罢了!难道你不觉得那花寡妇说的其实也挺有道理吗?不管怎样,夫人也不该去医馆坐馆啊,就算是看女子和孩童,可旁人不知道的却不会这么想,岂不是,岂不是——唉,哪家夫人会干这种事?老爷嘴里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想法,这天长地久的,哪天老爷忍无可忍了,也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后悔!” “你快别说了!”望春眉头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反感:“咱们做下人的,编排主子可要不得!况且,夫人对咱们这么好!我心里只有感恩感激,这辈子若能一直跟着夫人,就是我的福气了!至于别的,夫人那么聪明能干的人,她要做的事哪儿是咱们能懂的?咱们啊,只管做好咱们该做的事就行了!” 秋罗“哟”的一声,似笑非笑道:“跟着夫人认了两天字,说起话来都不一样了啊!看你这一套一套的!” 望春一笑:“我不跟你说了,说起来今日的字我还没写熟呢!” 说毕,望春转身走了。 秋罗笑笑,慢慢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扫了一眼这农家大院,再抬头看看天,怅然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主家,并非她心中理想的主家。她理想中的主家是高门大户、朱门绮绣,富贵气象。 而她呢?穿着漂亮的衣服,做少夫人或者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被一群小丫头们奉承着。 哪儿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农家大院而已,算的了什么? 这样的人家,体统不成个体统、章程没有个章程,主子也不像个主子,真是哪哪儿都叫她堵心。 还要教她们认字、学医?真是好笑死了! 认字干什么?做奴婢的,懂得怎么伺候主子就行了,难不成还要去考状元? 至于学医?学成了之后整天抛头露面、还要给男人们看病?那不跟青楼女子一样的下流了? 秋罗顿时一阵恶心一阵厌恶,摸了摸自己这张青春俏丽的脸,心情更加不好了。 苏锦秦朗三人到了林家医馆,向林老大夫父子介绍了款冬说明来意,洗了手,外边罩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便开始坐馆。 秦朗与她说了两句话,便到后院里等着去了,款冬亦步亦趋跟在苏锦身边,眼睛发亮,小脸上满是兴奋。 这是医馆,夫人是大夫,而她将来也会是大夫,款冬心里生出无限的渴盼来,她也想有这么一日。 苏锦笑道:“等会儿你认真听,仔细看,能记住多少记多少,回去之后有什么想问我的都可以问。” 款冬连连点头:“好的,夫人,奴婢会用心记的!” 很快,苏锦就忙了起来,一个病人接一个的看,有的是初诊,也有的是来复查。 但是无论任何疑难杂症,到了苏锦的手里,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解决。 而每一个来复查的也都满脸带笑,都说病症得到了很大的缓解,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款冬看着,心里也莫名的激动起来,自豪敬服之感油然而生!心里更是暗下决心,总有一天,她也要像夫人这样、这样——厉害! 苏锦没想到的是,花寡妇竟然也进来了。 苏锦顿时无语。 在村里,苏锦可以拒绝花寡妇,在这林家医馆,却不太好把人直接往外赶了。 苏锦便给她开了些健胃消食的药,说她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没有胃口,别的话也不肯多说了。 花寡妇本来要的就是她开方子抓药,见目的达到,便欢欢喜喜的走了。 款冬有些愤愤,想说什么,看苏锦这会儿正忙,便忍下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照例结束了一天的坐馆,苏锦让款冬在医馆里帮着打打杂做点儿收拾整理的活儿,自己和秦朗打算去看看许溶月。 上市集里买了两只活鸡,还有一块五花肉、一些蔬菜,手里提得满满的进了许溶月姐弟妹三人住的院子。 陆小怡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脆生生的叫着:“秦大哥、苏嫂子!”招呼他们进来。 “我哥上山砍柴去了,我姐好很多啦!” 说起姐姐的身体,陆小怡小脸上便满是笑容,以及感激。 苏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一笑:“唔,记得准时给你姐熬药,按时吃药很快会好的!” 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陆小怡放置,苏锦便进屋去看许溶月。 许溶月坐在简陋的厅上,果然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之前脸上那沉沉的死气已经不见了,蜡黄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整个人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见苏锦进来,许溶月冲她点头笑笑:“我料想苏娘子今日会来,果然来了!” 苏锦忍不住笑:“那是那是,你神机妙算嘛!” 两人相视都笑了起来。 照例为她拿脉,问了些情形,调整了药方子,交代一番,才算做完了正事儿。 许溶月看了苏锦一眼,笑道:“我的身体我感觉得到,如今这样就算好了,剩下的不过是慢慢调养,只要能吃得下饭,不挨饿受冻着凉,慢慢的自然也就好了,苏娘子不用再费心。” 第163章 收留 苏锦道:“你既然是我的病人,在我手底下自然要痊愈了才算好,不然岂不坏我名声?也不差这一点,该如何调理如何吃药,你不用多想!” 许溶月笑:“我并不多想,今日有件事,我想跟苏娘子商量商量。” 见苏锦看着自己,一副等自己说来的模样,许溶月便道:“我们姐弟妹三人如今也无处可去了,不知道苏娘子要不要好人做到底收留收留呢?我不会做别的,在生意上头不是自夸,倒是能做上几分。云铮、小怡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能写能算,绝对不是光吃饭不做事的那种!” 苏锦一怔,继而有些心动。 不知道为什么,许溶月说的,她都信。 率性随意中透出的那种自信与光芒,即便当初气息恹恹时也不能遮掩,顾云铮与陆小怡眼神清亮,眼中蕴含着某些东西,那是知识与智慧的沉淀,没上过学、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绝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尽管,他们的年纪还小。 如果真如许溶月所言,他们还真是苏锦所需要的人,毕竟,她只想认认真真的钻研医术药方,那么许多别的监管、账目、对外联络交际的事,就得另有别人来打理。 秦季大哥和宋平安在村里管管药田还罢了,其他的可也做不来。 首先眼界学问以及账目上就不行。 略有迟疑,苏锦笑问道:“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会在房荫县吗?” 许溶月了然一笑,眼底掠过一抹伤痛,只是那一抹亮光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许溶月微垂着头,苏锦并没有看见。 “没什么不可说的,”许溶月笑了笑,悠然道:“我、云铮、还有小怡,我们都是在繁城保育堂长大,他们两个可以说都是我一手带大的,跟我也特别的亲近。我十三岁那年......” 许溶月轻笑了笑,“发生了点事儿,我把保育堂那位大管事痛揍了一顿,然后趁着雨夜逃出了保育堂。我无家可归,只能在繁城流浪,后来......有个开染坊的陆家招工,我便去了。没想到还选上了,并且,还遇到了贵人——” 许溶月看了苏锦一眼,瘦削的脸上全是嘲讽:“后来我嫁给了陆家染坊的少爷,成了他的妻子,一心一意帮着他打理染坊,三年间不但陆家染坊成了繁城第一大染坊,还开了一家叫做千珍坊的绸缎铺子,兼做成衣和各种绣品。也是那时候,我把云铮和小怡都接到了身边亲自教导,可惜——呵呵,我们这样连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的孤儿怎么配得上陆家的少爷呢?陆夫人渐渐的开始看我不顺眼,她更中意她娘家的侄女,定要她那侄女进门做平妻,我自然不肯,她便说我不贤、是个妒妇,又说我无所出,按七出之条就该休了我,我凭什么不许她侄女做平妻?后来......” 许溶月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就离开了陆家,带着他们两个小的离开繁城随便挑了个地方、谁知一挑便挑到了这房荫县。原本我也有些积蓄,那都是我应得的,属于他们陆家的东西,我什么都不会要。谁知运气不好,前阵子遭了贼,嗯,就落到了没钱抓药只能等死的地步啰。哪儿知道老天都不让我死,这么巧叫苏娘子你给救了!” 许溶月说着爽朗的笑了起来,苏锦心口却有点儿闷闷的,心情复杂。 她又不傻,尽管许溶月说的云淡风轻,甚至唇角还不时带着笑意,可脸上在笑的时候,心里却未必真的是甜,也可能是挥之不去的苦涩。 前世看过那么多的电视剧撕逼大戏,许溶月所言,足以让苏锦脑补出一台苦情大戏与撕逼大戏。 事实上也是如此,苏锦的脑补,准确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许溶月是孤儿,比顾云铮大八岁、比陆小怡大十岁,他们到保育堂的时候都是她照顾的,三个人关系格外亲近合拍,相处的很好,可以说亲如姐弟姐妹。 许溶月容貌清秀俏丽,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灵活,皮肤天生的白皙细嫩,更添几分好姿色。 许溶月十三岁的时候,保育堂的大总管动了邪心,一天晚上又多喝了点酒,便想强了许溶月。许溶月怎么可能忍得下这种事?打破了他的脑袋,不顾大雨滂沱、夜色浓重,随后便飞奔逃离了保育堂。 保育堂相当于现代的儿童福利院,大总管就是那的天,作威作福,这种事他更不是头一回做,无论愿意不愿意,也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 因此,他对许溶月并没有什么防范,不然许溶月可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许溶月在繁城流浪,恰好陆家染坊招工,她便去应聘。 在保育堂的时候,像她这样年纪的自然不可能吃白饭,什么都能干、都要干,加上她相貌姣好、善于交际,很顺利进了陆家染坊。 她学东西很快,并且又肯用心学、肯吃苦,很快就出了头。 自然,少不了有人嫉妒算计,少不了一番勾心斗角,但她何等聪明?这并没有阻止她前进的脚步,她就像一颗明珠,没有人能掩去她的风华与光芒。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她就成了染坊的二把手。 陆家少爷陆子鸣也为他所吸引,钟情倾心,追求她,对她好,知道了她的真正来历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心疼她、更怜惜她了,也更坚定了要娶她为妻的心。 陆子鸣甚至为了让她放心、讨她欢心,与保育堂交涉,将顾云铮和陆小怡都接了出来好好安置。 许溶月即便再聪明,那时候也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少女情怀总是诗,陆子鸣的好让她不知不觉的陷入了他的温柔与多情,她曾经以为,这就是自己一生的良人。 她曾经以为,只要他对她好,只要他们真心相爱,一定能解决所有的困难、突破所有的障碍。 后来才知,是她太天真、大错特错了...... 陆子鸣不顾母亲的反对,坚持娶了许溶月。 第164章 许溶月的过去 陆子鸣不顾母亲的反对,坚持娶了许溶月。 许溶月过门之后,陆夫人和闺女陆纤云对许溶月自然是百般看不顺眼、千般万般刁难的。 许溶月愿意孝敬婆婆、善待小姑,但并不表示她肯接受她们满怀恶意的磋磨。 真斗起来,那母女俩根本不能在许溶月手里占多少便宜。这还是许溶月看在陆子鸣的面上懒得跟她们多计较,否则,整死她们她们还做梦呢。 可陆夫人一旦不能达到目的,就拉着儿子哭诉闹腾,又是心口痛气得吃不下饭、又是气病了什么的,陆纤云也在一旁帮腔,抱怨出许溶月无数的缺点。 尽管陆子鸣知道许溶月不是那种人,但娘和妹子也是他的亲人,看着娘那样,他心里也不好受,每次都弄得焦头烂额,后来又请求许溶月忍一忍,哄哄他娘,时间长了,他娘自然会看到许溶月的好。 再多的感情,也禁不起如此一次次的消磨。 两个人因此都疲惫不堪、身心憔悴。 许溶月心下暗暗失望,那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迷茫与绝望,她不知道自己嫁给陆子鸣到底是不是做错了?更不知道她和陆子鸣的未来会怎样! 许溶月试着容忍陆夫人,甚至试着去讨好她,可是,换来的只是陆夫人与陆纤云变本加厉的刁难与伤害。 许溶月忍无可忍,连那个家都不愿意再待了,借口事务繁忙,索性住到了染坊里,专心的教导顾云铮与陆小怡。 陆子鸣一开始还叫她回家,后来渐渐的也不叫了。或许他也觉得,这样挺好,家里终于清静了。 可是,陆夫人并没有因此而放过许溶月,时不时的带着下人跑到染坊来,当着底下工人们喝斥咒骂许溶月,让她在底下人面前丢尽颜面。 繁城中,更传开许溶月不孝的各种流言。 许溶月忍了。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她不在乎,反正婆婆也不过隔三差五闹一场,总比她在府中要强。 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染坊和顾云铮、陆小怡身上。 她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帮助陆家染坊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之后更是势头迅猛,又发展了千珍坊的生意。 即便眼下,千珍坊也是繁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档绣坊、成衣铺,每年给陆家带来巨额的利润。 然而,随着原本颓败的陆家又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发展势头,陆家在繁城又重新冒头,成为众人追捧的大户人家。 陆夫人得意极了,逢人便夸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的有本事、如何力挽狂澜,让陆家重新发达起来。 这样一来,她就更看许溶月不顺眼了。 想他们陆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哪儿是许溶月那种女人能当儿媳妇的?说出去简直丢人丢份!就许溶月那种,当个良妾都是抬举了她! 加上陆纤云、经常来看望她的娘家侄女闵玉柔各种撺掇,陆夫人就更下定了要决心要休掉许溶月。 当然,如果许溶月表现够好、肯改过自新,那么陆家容许她留下做妾也不是不可以的。 陆子鸣坚决不肯。 无论母亲怎么说,妹妹怎么恼,表妹怎么贤惠万分的劝说,他都坚决不肯。 他是真的喜欢许溶月,真的想要跟她白头偕老。 至于做妾?别开玩笑了!如果他敢说这话,许溶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掉头离开。 她那样骄傲的人,是绝不可能做妾的。 别说她做妾,他都不敢让母亲知道,他甚至答应了许溶月不会纳妾! 陆子鸣越是不肯,陆夫人越将这一切都怪在许溶月的头上,那贱人也不知给自己的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她这个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这还了得? 有这贱人在,陆家不得安宁! 陆夫人百般闹腾不得,索性娘家侄女、闺女合谋,就在去年年底,有一天晚饭将陆子鸣灌醉,随后闵玉柔上了他的床...... 次日醒过来的陆子鸣傻了眼! 闵玉柔小白花般眼泪汪汪、楚楚可怜、柔柔弱弱,看向他的目光紧张、期盼、仰慕、爱恋、娇羞中又带着几分忐忑,还掩面低泣着不怪他、说了许多大度话。 陆子鸣整个人脑袋里都是空的,闵玉柔的造作只让他觉得恶心,以及愤怒! 他一言不发抬脚便走。 他即便酒醉,也绝不可能把表妹拉到自己的房间干这种事,况且还有娘和妹子在。 他明白,这是娘的手段。 可是他明白又有什么用?他能骂他的娘吗?事到如今,他能改变什么吗? 无论他愿意不愿意,都必须给闵家、给闵玉柔一个交代。 陆夫人得意极了,闵家更是不依不饶,定要闵玉柔做妻。 闵家的姑娘,怎么说那也是千金小姐、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在一个从保育堂里出来的野丫头手底下侍奉?想都别想! 许溶月晴天霹雳。 无论陆子鸣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她望着不停忏悔、不停说以后只对自己一个人好的男人,心碎成了渣,只觉得讽刺。 他说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呵呵,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其实他心底深处,也是想的吧,多少也有几分装糊涂的吧! 原本在陆家她的日子就过得艰辛,如今再来一个闵玉柔,她何必搅合进那一滩烂泥里? 许溶月什么都没有说,冷眼瞧着陆子鸣与闵家周旋。 陆子鸣一开始坚持让闵玉柔做妾,他是不会休了许溶月的,更不会让她从妻变成妾。 陆夫人又哭又闹,很快病倒,卧床不起那种,指责许溶月进门几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只怕是个没生养的。她自己没生养,又不许别的女人进门,这是要绝陆家的后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女人! 陆纤云哭着骂哥哥鬼迷心窍,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野女人连亲娘都不顾了,是不是要逼死亲娘才甘心呢! 闵家舅舅舅母也打上门来闹,舅母哭的泪人一般,说玉柔那傻孩子,一腔痴心痴情怎么就没人看见呢?在家上吊,差点就没了命,那个傻孩子哦...... 陆子鸣焦头烂额。 -------------------- 2018年的最后一天大家早上好! 新年快乐! 新的一周,票票拿来!爱你们~~ 第165章 所谓的情深 他硬着头皮去找许溶月,心虚的说让闵玉柔做平妻,但他以后肯定只会对她一个人好...... 事到如今,他的这种话在许溶月心里已经兴不起任何波澜了,许溶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冷笑。 她已经死心了。 这就是个没立场、没担当的男人,根本不配称之为男人,她许溶月当初怎么就嫁给他了呢? 许溶月主动找了陆夫人,让陆夫人给她和离书,她离开陆家、离开繁城,永远不会再回来! 陆夫人又惊又喜,自然满口答应。 于是,便商量着支走陆子鸣,由陆夫人做主,和离。 不想,刚拿到和离书,许溶月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她心里苦笑,暗道这可真是......叫人说什么好呢? 抚着仍然平坦的小腹,许溶月心中却忽然柔软踏实起来。 有个孩子,也挺好的。 她想,这辈子她是不会再嫁人的了,这种经历有过一次就够了!有个孩子,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倒也不错。 只可惜,她想的还是太美好了! 她干呕的样子、去医馆抓药恰好被上街裁剪新衣的闵玉柔母女瞧见了,母女俩派人去医馆一打听,就知道了许溶月怀孕的消息。 闵玉柔母女顿时惊慌起来。 陆子鸣本来就对许溶月有情,陆夫人如果知道许溶月怀了身孕,说不定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又许她进门了呢? 这怎么可以! 闵夫人也是个狠的,当机立断。 母女俩连街也不逛了,匆匆回家,随后欧闵夫人便带着三个身强力壮的仆妇,带着熬好的落子汤,杀气腾腾直奔许溶月暂时容身租下的小院子。 不由分说一碗落子汤灌了下去。 看着许溶月痛苦呻吟下身流了血,闵夫人这才冷笑道:“你既然已经离了陆家,可不能揣着陆家的骨血走!你这样的贱人,不配生下陆家的孩子!三天之内,给我滚出繁城,有多远滚多远,否则的话,哼,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陆家的少夫人了!” 闵夫人带人打开房门扬长而去,被关在房间外急的要发疯的顾云铮和陆小怡冲进去,抱着许溶月放声大哭。 后来,许溶月离开了繁城,来到了房荫县。 仇,是要报的,但她很清楚绝不是眼下。她已经不是陆家的少夫人,她身边还有顾云铮和陆小怡,她还得顾着他们。 再后来,遭了贼,不多的家当被偷了精光。 再再后来,就是顾云铮去求了苏锦...... 回想往事,许溶月只觉得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往事已已,她不会再纠结,她的人生,依然是她来做主。 她对苏锦,有一种直觉的判断,说不清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跟着她、跟着他们两口子会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顾云铮和陆小怡。 加上救命之恩,她留下来报恩,这也很正常对不对? “就是这么点儿破事,苏娘子,我的来历可是很清白的,怎么样?留下我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许溶月眸光闪亮,扬着下巴笑吟吟说道。 苏锦失笑,叹道:“可是,我家如今只打算种几百亩药材,请了村里人打理,再加上我们夫妻俩便够了,暂时还真是想不出来留下你做什么呢!” 许溶月笑:“种药材我可不在行,我会做生意!我倒是有个主意,苏娘子既然医术这么好,还专治妇人病,不知有没有什么针对妇人妆容、滋养肌肤的方子呢?若是苏娘子能配几个方子出来,我保证能给苏娘子丰厚的回报!” 苏锦:“......” 合着她都已经想好了? 还真别说,美白美容的古方,苏锦手头上还真有。原本她也打算将来在这上头发展一番的,只是没想到许溶月的出现,让这件事情变得提前了。 “我回去先试试。” “好!”许溶月也明白这种事情不可能一说就做,点头笑道:“那我等着苏娘子的好消息!” 顿了顿又笑:“到时候,就该改口叫东家了!” 苏锦笑笑,没有回答这话。 从许溶月这儿离开,接了款冬,三人回家。 款冬十分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向苏锦请教着。 苏锦见她如此好学,心怀欣慰,十分耐心的一一跟她讲解,有的时候一个问题还会展开,顺便将相关的也都说了。 若能将款冬与半夏两人培养出来,也足够用了。 秦朗赶着车,听着媳妇侃侃而谈,既惊讶于她的博学又与有荣焉,他家媳妇的本事,只怕这天下也少有人及了! 回到家的时候,竟然看到宋杨氏在自己家里,正在与秋罗、望春说话。 秋罗不知道与宋杨氏正在说什么,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看起来颇为相谈甚欢的样子。 苏锦一下子沉了脸色。 望春先看见他们,忙站了起来:“老爷、夫人!” 秋罗吓了一跳,也忙起身招呼。 宋杨氏似乎没料到苏锦秦朗这会儿回来,有些讪讪,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的望春和秋罗,心里又有点儿嫉妒发酸,假笑道:“哎哟,秦朗、苏氏你们如今可真是威风呢,都当起老爷夫人来了!哎,这人跟人啊,真是不能比!” 苏锦没说话,秦朗扭头跟苏锦说了一声,便走开了。 宋杨氏没趣起来,拍拍手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还冲秋罗笑了笑。 秋罗也忙冲她笑,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对上苏锦的神情,笑容微僵,垂头不说话了。 宋杨氏走后,苏锦问:“谁让她进来的?” 秋罗故作轻松自在陪笑道:“是奴婢......这位宋杨婶来串门,奴婢想着到底是乡里乡亲的,怎么好不许人进来呢?所以就让她进来了!也没做什么,就是在这屋里坐着说了会儿话老爷和夫人便回来了......” “宋杨婶?”苏锦冷笑:“你叫的倒是挺亲热!” 秋罗没想到苏锦如此不给她面子,难堪得脸上涨红,低着头站着不吭声了。 望春忐忑的看了苏锦一眼,屈膝跪了下去:“是奴婢们错了,请夫人责罚!” 苏锦没说话,面上毫无情绪的看着秋罗。 秋罗被她看得针芒在背,只得也跪了下去:“奴婢们错了......” 第166章 教训 苏锦冷嗤:“说说看,错在哪了?” 错在哪了?秋罗咬咬唇,有什么错? 宋杨婶难道不是村里人、不是乡亲吗?她来串门,怎好把她拒之门外?说出去岂不是要说老爷夫人刻薄轻狂? 她把人放进来,有什么错?还不是为了老爷夫人的名声着想? 就这么一座小院子,比那寻常农家院也不过强了一点点而已,夫人难不成还真把自家当成什么大户人家了?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她在帮她打好邻里关系,分明是为她好,没想到她竟然还板起脸来训斥自己。 秋罗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委屈。 跟了这么一个乡下主子,不上不下的,还真是叫人心里头别扭...... 望春垂着头轻声道:“老爷和夫人不在家,奴婢们不该放外人进来;那宋杨氏与主子是乡亲邻里,奴婢们......不该称呼她宋杨婶......” 她们叫宋杨氏宋杨婶,那么,苏锦和秦朗叫什么? 苏锦不是非要较这个真,却明白什么叫做规矩不能乱。 秋罗撇撇嘴,心里不以为然,但却不敢作声,只得闷闷附和望春:“奴婢也知道错了,就、就跟望春说的一样......” 苏锦冷冷道:“看来你们还没有糊涂透顶!” 苏锦将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冷冷道:“以后我和相公不在家,无论是谁来都不许放进来,听见了吗?还有,平日里也不许乱往别家去串门,但凡出门都要交代清楚,我们同意了才许出去!” 家里是做药材的,万一要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那还了得?就宋杨氏那样的人,更是需要提防的头号人物! 村里人良莠不齐,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往别家去,宋杨氏那样的、花寡妇那样的,谁知会不会见机挑拨什么?万一酿出什么事来,算什么? 众人连忙答应。赵大山、毛嫂子相视一眼,心说夫人早该这么吩咐了。 那宋杨氏来的时候,毛嫂子原本就是不想让她进来的,毕竟家主都不在,宋杨氏来串门这算怎么回事? 可秋罗反倒抢白了她一通,说什么都是乡里乡亲、她这是为夫人积攒好人缘,非要将宋杨氏请进来。 说到底秋罗也不归毛嫂子管,她这样强势,毛嫂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作罢。 苏锦看了望春一眼,又道:“以后望春就是这院子里的小管事,我们不在的时候,一切都听望春的吩咐!可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不听,就等着吧!” 望春愕然抬头。 秋罗也惊呆了,猛的朝望春望去,目光冷冷,垂下眼眸,心中翻腾着愤恨。 凭什么是望春、凭什么!她长得不如自己,聪明不如自己,针线活也不如自己做得好,木木呆呆的,一点儿机灵劲儿也没有,可是,凭什么她以后要管着自己? 秋罗心里的委屈到达了顶点,她死死的咬着唇,才忍着没有叫出声来表示不服和抗议! 望春也傻眼了,结结巴巴道:“夫、夫人,这——奴婢怕、怕是当不起、会辜负了夫人的心意......” 苏锦一笑:“你能做好的,我相信你,你也该信你自己。咱们家人少,也没多少事,就管着所有人各司其职、督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还有就是记住我刚才的吩咐,不许有人再犯就是了!” 苏锦买了他们回来,本来就是要用的。这一阵子来自然少不了暗中观察,望春稳重,也是个明白人,做事靠得住,只除了胆子还稍稍有点儿小之外,别的都好。 苏锦愿意相信她。 至少比起整天动不动发呆出神,时不时轻声叹息,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的秋罗要好太多。 毛嫂子且只管做家务,不是个能管人的,到底年纪大了,性子早已成型,轻易改不过来,培养她可没什么意义。 数来数去,也就是望春比较让苏锦满意。 听苏锦这么说,望春心里轻松几分,顿时生出几分自信和责任来,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点点头:“是,夫人,奴婢记住了!” 苏锦一笑,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也都听见了吧?以后都听望春的,有事先跟望春说!” 几人都点头称是,秋罗咬咬唇,也胡乱点了头。 让大家散去,苏锦便进屋去找秦朗。 秦朗耳力好,前边发生的事情他也听了个大概,见苏锦进来便笑道:“解决了?” 苏锦笑叹:“家里头多了几个人,没一套规矩还真是不行!” “那是自然,不过阿锦已经做得很好了!”秦朗道:“我看咱们的房间还是上锁吧,以后出门也放心!” 正屋整个一层二楼都是两人的房间,只不过做了隔断和半隔断,苏锦试验各种新药,就在最西边的一间屋子里,若是那些东西被人动了,后果将不可估量。 苏锦便点点头:“嗯,咱们以后出门,是该锁上。” 晚上回房睡觉,苏锦便跟秦朗商量了今日与许溶月的谈话。 繁城陆家?秦朗仔细想了想,并没有什么印象。 这也不奇怪,上辈子他是直接从房荫县离开的,并没有在繁城待过,因此并不了解繁城。 “我看那许溶月像是个可靠的,阿锦如果愿意相信她,让她去试试也无妨。我们现在现银两千多两,收取的那些礼物变卖了,少说也有七八百两,起步规模做小一点,也不是不行。” 苏锦顿时放心,欢然笑道:“你也没意见的话,那就让许姐试试好了!滋养肌肤美容的药方子我这里是有的,等我想想,看看先做那几样......” 苏锦滔滔不绝的跟秦朗商量起来,秦朗含笑看着听着,只觉这样神采飞扬的媳妇真是特别特别的好看。 苏锦既然做了计划,很快便试验起来。 次日苏锦写了好几个方子,美白润肤膏、祛斑膏、洁面膏、洗面手工皂、香粉、香薰等等都有。 写完仔细看了一遍,确定并没有记错。 秦朗也凑过来看,她那一手好字,秦朗是看一次都要在心里赞一次,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和写的整整齐齐的一二三四五十来个方子,饶是秦朗知道自家媳妇儿能干,也有点儿傻眼。 第167章 商量 “是不是太多了啊!”苏锦问道。 秦朗“嗯”了一声,在她身后松松揽着她的肩道:“阿锦不必一次把方子全给那位许娘子,有个五六样就行了,也正好看看她的本事。” 苏锦笑道:“不知为何,我倒是挺相信她的本事的,这回的投资,咱们不会亏!唔,不过相公说的也没错,这一下子的确不好将所有的方子都放出去,一步步来效果会更好!更重要的是,这成本可不低呢!” 秦朗扫了一眼,之前没注意,此刻看了还真是,因为要用到许多香料以及比较名贵的中药材,有的甚至还需要用到冰片,成本绝对不低。 即便他们如今手头上有两三千银子,也只能够起步。 次日两人进城去购买药材,苏锦便在家里进行试验。这一步对她来说反倒是很容易的了,几天之后,十分顺利便将一样样东西都做出了样品。 “后天又是坐馆的日子了,正好把这些都带上,让许姐瞧瞧!”苏锦颇为得意笑道。 秦朗看着摆满宽大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瓷瓶,看的眼花,媳妇说别看这小小的一瓶,这可都是能赚大钱的东西,秦朗觉得有点意外。 不过,媳妇的话总是不错的吧? 自己不懂的东西秦朗也不多问多管,说了几句话便笑道:“昨天我进山下了不少陷阱套子,要不要随我一起去收一收?你这几天闷头闷脑的捣鼓这个,正好出去散散心!” 秦朗说着抚了抚她的脸,有些心疼。 媳妇这几天一头扎在其中,整个人精神气跟平日里都不一样了,秦朗十分识趣的并没有打扰她,他直觉如果那时候打扰她她没准会翻脸。 苏锦揉揉有些发晕的额头,眼睛顿时却亮起来,喜滋滋的连连点头说好。 秦朗一笑,她就知道她会说好! 收获颇丰,且从山里活动了一番回来后,苏锦的精神看起来也好了许多。 两人说笑着进院子,毛嫂子连忙笑着上前将猎物都接了过来,“老爷真厉害,经常猎到这么多好东西!就算是在城里,这也是有钱没处说买便能买到的!” 苏锦笑着让她挑一只野鸡一只野兔悄悄给宋家那边送过去。 顺娃获得了苏锦允许,欢天喜地拔了两根野鸡鲜艳长长的尾羽,看苏锦和秦朗心情都很好的样子,顺娃小心笑求道:“老爷下回也带我去吧,老爷教教我好不好?等我学会了,以后天天进山里给老爷和夫人打猎!” 苏锦等都笑了起来。 秦朗却是心中一动。 顺娃四肢匀称,身体也颇为灵活,若是好好调教一番,倒也不是坏事。 打定了主意,秦朗便点点头:“这不容易,不过你若真想学,也不是不能教你。” 顺娃大喜,忙道:“想学想学,我真的想学!我不怕吃苦的,老爷!” 秦朗:“既然这样,那你做好准备!” “是,老爷!”顺娃兴高采烈,大声答应。 赵大山也十分高兴,忙叫顺娃给老爷磕头,谢老爷大恩。 要知道这狩猎也是一门手艺技巧,没有人教是万万学不会的。不然到处都是青山幽幽,也没见人人进山都能带回来猎物。 学会了这门技艺,将来也多一门谋生的手段! 顺娃“哎”了一声十分干脆的跪下磕头。 望春、款冬、半夏都跑去厨房去帮忙,其实更多是去看热闹。 她们来之后,秦朗也不是第一次打猎回家,她们还是很爱看,觉得很新鲜。 苏锦笑了笑,心里寻思着,这次抓到了三只野兔,留一只明天给款冬和半夏上一堂解剖课吧,给她们讲讲五脏内腑...... 秋罗并没有去看热闹,只在墙角那瞟了一眼,便不屑的走开了。 心里嫌恶不已:乡下人家,果然一点儿规矩都不讲究...... 次日苏锦带着自己的成品,与秦朗进城去找许溶月。 许溶月一样样试用,两眼放光又惊又喜,抓着苏锦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 拍着胸脯打包票,一定能赚钱。 许溶月到底做过几年繁城有钱人家的少夫人,用过不少好东西,但是苏锦拿出来的这些,比她用过的都好,这怎么不让她欣喜? “有这几样东西,足够在繁城立足。可惜咱们本金不多,不然一口气开上三四家铺子,繁城的半壁江山就能拿到手了!可也不用急,根基未稳,还是一步步来更好......唔,繁城那边雇人开设一家店铺,再找一家根基雄厚的合作,也算是找了个靠山,东家觉得如何?” 苏锦点头笑道:“就这么办吧,先说好了,本钱只有两千两左右,第一批货投入至少一千三四百两上下,在繁城开设店铺也好、雇人也好,只有几百两了!” “这样啊!”许溶月皱了皱眉,“能不能打个商量?繁城那边,不能低于千两,第一批货要不先做少一些吧,咱们从其他地方能省则省。店铺的位置一定要好、要在热闹的主街上,铺子的装潢也得上档次,这是不能省的!这东西不比别的,铺子所在的位置越好、装潢越上档次,那些夫人小姐们才会相信东西是好东西、才觉得东西配得上她们的身份、才舍得花银子,用了之后真的好,才会长久的做下去。可若是铺子太......普通,即便东西再好,她们也是不会用的!这用在脸上的东西,代表的还就是脸面!” 什么物美价廉,不存在的。 普通百姓都买得起、用得起的香膏香粉,就算质量再好,她们也绝对不会用的。 这一点苏锦深以为然,想了想,只好点头,与许溶月两个又仔仔细细的商量了一番,一项一项的分析,调整了方案。 说到包装,苏锦随手又花了些瓶瓶罐罐的草图,提了些自己的见解和想法,店铺装潢也说了些,即便她在这上头不精通,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现代那些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以及高档精致的铺面她见过的自然不少,在这上头,却是许溶月拍马也赶不上的。 第168章 人情换平安 许溶月果然听得呆住了,两眼放光,激动异常,又惊又喜,追问了许多话,苏锦自然有问必答。 许溶月更激动了,眼中绽放着自信的光芒,神采奕奕,无比坚定的说道:“东家的见识真叫溶月大开眼界,东家放心,这生意我保准给东家风生水起的做起来!对了,东家想好了这店铺叫什么名了没?” 苏锦笑道:“这个我不太擅长,你觉得叫什么好呢?” 许溶月想了想便笑道:“不如就叫香雪坊如何?” “好。” “这些东西可都取了名字?” 呃...... 苏锦一一指给许溶月看:“这是洁面膏、这是手工皂,洁面洗手都可以、这是美白的、这个可以祛斑、这个是敷面提亮好光泽的香粉、还有那个是熏衣服的香......” “还是取个好听的名字吧,”许溶月揉揉额头,想了想,一样样拿起来:“这个,太真红玉膏、这个,玉光迎蝶粉、这个,芙蓉润肤霜、这个,桃花玉露......这些手工皂就按香味来吧,木樨、莲蕊香、白芍、丁香......” 转眼间,苏锦所调配制出来的洁面膏、美白霜、祛斑霜、润泽肌肤提亮的香粉、胭脂、手工皂等十种物品全都被许溶月给安上了一个美丽优雅的名字。 就连她一时兴起做的可以用来熏衣服的小香包,也被许溶月建议做成香丸,可以放在香薰球里的那种,并且香味还可以多样化些,跟手工皂一起,根据不同的季节推出不同的款配合季节出售。 苏锦目瞪口呆:“......” 默默汗颜,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对上许溶月炙热振奋的目光,苏锦下意识点点头:“没问题,手工皂和香丸做起来都很简单的,美白霜、祛斑、补水提亮那些以后也还能再加一些品种。” 许溶月笑容灿烂:“那就太好了!我果然没跟错人!东家说的简单,可这些东西也就东家有底气这么说罢了,别人可做不出来!” 确定好了产品,就是找铺子、雇人买人、购原材料生产的事了。 见苏锦皱着眉头不太愿意管这些琐事,许溶月便笑道:“东家若是信得过,我和云铮、小怡能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东家只管最后生产那一项便可。” 苏锦松了口气,想也没想便点头笑道:“那最好不过了!” 她的时间还真不想浪费在这上头,不说别的,麻沸散还没做出来呢。 还有答应给林家提供的几种新丸药也还得试试。 还托林家给她寻找几本医书,到时候送了来她还想好好钻研钻研跟自己从前学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还有天麻的试验种植,很快到了秋季又要负责给村里人教种植药材,自家的也有不少地秋日要种...... 总之,她的事多着呢! 许溶月顿时有些古怪的笑了,笑容中有着感动,还有几分无奈。 东家还真是够信任她的,居然毫不犹豫就将这样的权柄塞给她了。许溶月想,无论如何她总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既如此东家选个日子,要不一起去一趟繁城如何?店铺如何总得东家看过才好决定,还有人手,无论是买的还是雇的,东家亲眼见过总会更好一些!” 苏锦闻言,不由关切的看了许溶月一眼。 许溶月坦坦荡荡一笑:“我没事,我与陆家已经毫无瓜葛,繁城又不是他陆家的,我还不能去了吗?况且,偌大的繁城,未必就会碰到他陆家的人!” 苏锦点点头:“那便去一趟吧。过三四天你们先去,我和相公晚两天再去。没几日在林家医馆还有一天坐馆呢!” 看了看许溶月三人住的这院子,苏锦叹道:“这院子也太简陋了些,这几日你们找个好点的地方吧!咱们初期生产的东西不会太多,索性找个两进的院子好了,把作坊也安置一起!这样你们以后也方便管。” 许溶月笑道:“我与东家想到一处去了,如此正好!” 如今手头紧凑,苏锦也没法买下一座宅院,只能是租,给了许溶月五十两银子,让她看好院子,先租三年。 三年之后自然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许溶月答应了,问了苏锦秦朗家在哪里?说是将手头上要做的事务全都排出个详细的计划安排来,便带顾云铮和陆小怡上他们家里去认认门。 之后再启程去繁城。 回家路上,苏锦将与许溶月的计划一一跟秦朗笑说,秦朗道:“去繁城?听说繁城十分热闹,去瞧瞧也好。东昌侯世子不是还欠咱们一份人情吗?那样的人家未必喜欢欠人人情,索性这次用了两清,他们放心,我们也能省许多麻烦!” “是啊!”苏锦眼睛一亮:“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东昌侯府的面子没人会不给,商铺开业之后肯定能少许多麻烦。 秦朗说的很在理,那样的人家,被他们这样的人家攥着一份那么分量十足的人情在手里,多少会觉得不太舒服,用了正好。 没两天,许溶月果然带着顾云铮和陆小怡来了小河村他们家里,用她的话来说是来认认门。 许溶月办事雷厉风行且细致周到,拿出的计划将苏锦想到的、没想到的统统都想到了,苏锦十分满意,越发做起了甩手掌柜,将所有事情让许溶月做主。 许溶月说后天要去繁城,只带顾云铮去,想要顺便将陆小怡放在这儿。 她去繁城毕竟是去办事,顾云铮年纪大些,能帮得上忙,小怡还有点小,多少有些不便。 况且,还有陆家、闵家也在繁城,虽说许溶月会尽量避开与这两家的人碰面,但是却很难保证会不会倒霉偶遇。 这样一来,带着小怡就更不方便了。 苏锦自然没意见,含笑问小怡。 小怡显然来的时候已经得了许溶月的吩咐,虽然有点儿舍不得哥哥姐姐,还是十分乖巧的表示愿意待在苏锦这里。 苏锦又将东昌侯府欠下自家人情的事说了一番,许溶月眼睛亮了亮:“这么一来更方便了!东家,我建议就拿这份人情换香雪坊在繁城平安吧!” 第169章 闹事的来了 苏锦拿出的是好东西,据许溶月的经验,肯定能打开市场,到时候难免不会有人眼红闹事,可是,若东昌侯府肯放一句话,在繁城还真没人敢不给面子! 许溶月这提议极合适,苏锦当即便应了下来。 许溶月又笑道:“原本打算找人合作一部分,为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既然有了东昌侯府,这一步便可省了!如此更好,还能多赚几分利。” 许溶月风风火火的离开,苏锦将陆小怡交代给望春,让望春照看好她,又让她去跟款冬、半夏玩,她们年纪差不多,想来应该能玩得来。 陆小怡是跟着许溶月长大的,也有几分许溶月开朗善交际的性格,很快就跟款冬、半夏她们玩到一起了。 苏锦见状也松了口气,话说,她还真不会带孩子。亏得这孩子好带...... 转眼到了坐馆这天,一大早苏锦与秦朗便出发了,这次跟着去的是半夏。 款冬恋恋不舍,倒是没有闹着要去,只眨巴着眼睛再三的叮嘱半夏,一定要看仔细、听仔细哦,回来再告诉给她听...... 半夏笑眯眯的拍着胸脯保证。 她们两个一同学医,关系倒是越来越亲近了。 半夏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到了林家医馆,苏锦与秦朗说了几句话笑着道别,秦朗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她分神,照例往后院去了。 见半夏有些紧张,苏锦鼓励提点了几句,很快就有病人上门了。 苏锦照例一个病人接一个病人的诊断,医馆中人来人往也越来越热闹起来。 不想,就在最热闹的时候,一个妇人突然冲了进来,尖着嗓子大喊:“苏氏坑人、苏氏坑人呀!给我开的什么药,害我头痛心口痛,忍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苏氏这贱人露面啦!苏氏,你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说清楚!丧尽天良,你不怕遭报应呀你!” 这妇人冷不丁冲进来大喊大叫,喊着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起来,又是命苦又是报应什么的,嚎啕不停。 众人炸开了锅! “什么?开错药了!” “天啊,怎么能开错药呢?这是要人命的呀!” “可不是,黑心啊!” “要我说这林家医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苏氏才多大年纪?二十都没有吧,还是个女人,这样的人能当大夫吗?能靠谱吗?” “走走走,咱们快走,以后可别再来这儿了,太吓人了!” “哎别急呀,怎么着也得看完这事儿怎么办不是?咱们这么多人在这,非要林家医馆和苏氏给个交代不可!” “对!” ...... 仿佛早有准备似的,那妇人嚎啕哭诉声音未歇,一句接着一句质疑的话便从人群中七嘴八舌的冒了出来,带动着更多的人心里发慌,原本打算看病的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就连里边正抱着孩子让苏锦诊治的,也猛的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警惕的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整个林家医馆,闹哄哄乱成一团。 半夏吓得白了脸,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老大夫父子和伙计们根本没法控场,嘶哑着嗓子叫唤,却有人比他们喊得更大声,引导着场面更加混乱。 “出什么事了?”秦朗听到动静急忙出来,赶到苏锦身边沉声问道。 看到他苏锦心里便是一松,朝外边望了一眼勾了勾唇,“有闹事的来了,是冲着我来的,你猜猜是谁?” 猜猜是谁? 秦朗凝神倾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干嚎不休、不依不饶的妇人还能是谁?那声音化成灰他也认得,花寡妇! “我们出去看看!”苏锦嘲讽一笑,拉着秦朗便走。 忽又转头吩咐半夏,在这守着,把自己用的东西都收拾收拾。 半夏“啊”的一声回过神来,慌忙答应,强自镇定赶紧收拾。 苏锦心里略欣慰,很好,是个能冷静下来的。头一回遇事能做到如此已经算好的了,好好的调教调教,将来定能算个臂膀。 外边形势愈演愈烈,花寡妇坐在地上嚎啕不休,边喊边骂,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门里门外挤得水泄不通,隐藏在人群中推波助澜的也越发挑的厉害。 正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男人粗犷而怒气冲冲的喊声:“闪开、闪开,快闪开!” 不知谁——或者说是不知道哪些人带头,乌压压的人群中很快分出了一条道路,几个男人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个妇人,身上盖着薄毯、将大半个头脸也都盖住了,哼哼哟哟的呻吟着,一看就是情形不好的样子。 嚷着让众人让让的是走在前边领路的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一步跨进林家医馆,口中大骂:“叫那个苏氏给我滚出来!我媳妇叫她给治坏了叫她滚出来!” 乌压压的人群“哄”的一下闹得更激烈了,推波助澜犹如惊涛骇浪,生生将林老大夫等所有想要辩解的话淹没。 那大嗓门男人还在大声叫嚷着:“......左腿时不时麻木没知觉,可好歹还能走动,叫那苏氏一治,如今连走都不能走啦!这往后别说给家里干活儿,还得专门腾出个人来照顾她,你们说说,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苏氏害人呀!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老子就砸了这破店!” “我就说苏氏不靠谱,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专治别人治不好的病,这不是笑话吗!” “林家医馆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跟苏氏一起害人!” “害人,害人呀!真是害人不浅!” “亏得老天有眼,叫她早早暴露了!” “必须要给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不然决不罢休!” ...... 林老大夫父子俩和医馆中伙计们焦头烂额、满头是汗,嗓子都喊哑了却根本没用,一转头看见秦朗与苏锦出来了,林老大夫更是急的“刷”的一下冷汗直流,拼命的向苏锦秦朗使眼色,让苏锦避一避。 眼下这种情况,苏锦不能露面啊! 乱、太乱了!万一要是有人趁乱动手,这群情激昂的情形下,被煽动起来的路人很容易会被带跟风,万一苏锦被人打了都找不到罪魁祸首的啊! ---------------------- 盒饭倒计时o(* ̄︶ ̄*)o 第170章 阴毒 苏锦冲林老大夫笑笑,抬眸看向秦朗。 秦朗揽着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柔声道:“放心,有我在。” “嗯!那你可得护住我哦!” “那是自然!” 苏锦一笑,扬声道:“你们在找我吗?我就是苏氏!既然有问题,那么就把问题说清楚吧!” 乌压压的人群哗然,所有人都朝苏锦望了过来。 那领头的中年男人恶狠狠瞪着苏锦手指着她:“你就是苏氏?是你把我媳妇给治坏的!” 不等苏锦开口,他朝苏锦冲了过来,在众人的惊呼中扬手便朝苏锦打去。 不光他一个,抬担架的、跟着来壮声势的五六个男人全都朝苏锦冲了过来,口中叫骂着,凶神恶煞的要打苏锦。 反正他们现在是苦主,气头之上打人这再正常不过。 苏锦是个女人,被一群男人揪着打,甚至顺便撕扯开衣裳裙子,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见人,这些人用心不可谓不阴毒! 秦朗一个错步,稳稳当当将苏锦挡护在身后,一拳将领头的男人揍得痛叫往后倒飞,撞到了冲上来的三人。其他冲上来的几人也让秦朗三下两下轻松无比的全都放倒。 众人的惊叫尖叫、骚乱推搡还没结束,这边原本以为会十分惨烈的混战已经彻底结束。 林老大夫等医馆众人齐齐傻眼,林小大夫呆了呆,哈哈笑了两声,反应过来情形不对,忙又闭嘴。 “有事说事,你们是来解决事情的,还是来闹事的?”秦朗冷冰冰盯着趴在地上的几个男人。 他经历非常,此刻盛怒之下气势外放,那种刀枪血海中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杀气岂是这些人能抵挡? 那些人一个个浑身冰凉,如坠冰窖,仿佛灵魂都在颤栗,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愣是吓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围观众人也各自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下意识没了声音。 “怎么?苏氏治坏了人还不准人讨要说法啦?你们还有理、还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秦朗冷冰冰抬头盯去,目光锐利如箭,那出声的瘦个子、贼眉鼠眼的男人脸色一白竟抖了抖,差点儿跌倒在地。 林老大夫大声道:“老夫在房荫县行医也有数年了,老夫为人如何,相信乡亲们也有几分了解。林家医馆就在这,不会跑不会逃,你们讨要说法便好好说,真是医馆的问题,怎么赔偿也有商有量,可你们一上来就打人,几个大男人对准苏娘子一个女子去,还要不要脸?谁有理?谁没理?” 林老大夫吩咐林小大夫以及伙计们:“将几位都扶起来!” 林小大夫等答应一声,心里骂着,一脸平静上前,将被秦朗打倒的男人扶起来。 林老大夫话音刚落苏锦便立即朗声道:“林老大夫说的没错,若真是我的问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会逃!花婶子,咱们是一个村子的人,真有什么问题,你只管找上门找我去就好,生怕我欺负你,还有里正、有村老族老们,花婶子却偏偏要等到今日不辞辛苦从村里跑到这医馆来说,也是有心了!” 众人哗然! 花寡妇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怎么的?你治坏了还不许老娘讨公道啦?老娘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想上哪儿说就上哪儿说,你管的着吗你?” 人群里一阵哄笑。 “不管怎么样,林老大夫的医术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我也是!” “就是,人家医馆又不会跑,有事说事嘛,上来就打人,哎,别不是跟苏娘子有私仇,故意的吧!” “可不是,几个大男人,针对一个女人,不顾男女之别冲上去要拉扯打人,真是——啧啧!要说不是心怀鬼胎,可真不信!” “这位大婶只怕还真是因为私怨,看她说话,多蛮横不讲理!” “还一个村的呢,呵呵!” “苏娘子也是倒霉......” “苏娘子治好许多人这也是事实嘛!” “我就说呢,林老大夫推荐的人,总不会太差的......” 躲在人群后的商陆黑了脸,揪过一人咬牙切齿吩咐了几句,那人只得硬着头皮高声喊道:“甭管怎么说,这苏氏治坏了人总是事实吧?以前好不好的又有什么用?这眼前明摆着的事实谁也赖不掉!难不成还能就这么算啦?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林老大夫冷声呵斥:“人家正主儿还没说话,似乎倒轮不到你替人做主!” 转而看向那领头的男人:“你们今日来,是不是要解决问题?还有这位大嫂?也是来解决问题的是吗?” 那男人扛不住无数双朝他看过来的眼睛,犹豫片刻,觉得这么说也没错,便点点头:“没错,苏氏治坏了我媳妇,当然要她赔!” 花寡妇也嚷嚷:“就是,要她赔!” 其实赔不赔的花寡妇并不怎么在乎,她更想狠狠的大闹一场、闹得天翻地覆、闹得苏锦身败名裂,闹得秦朗休了她。 可惜此刻林老大夫明显已经控场,花寡妇就算想闹也没法儿闹了,只心里到底不甘心,忍不住又嚷嚷道:“苏氏根本不会治病,她治坏了人呀!以后不许她再给人看病,像她这样的祸害,就不该给人治病呀!” 苏锦同样忍无可忍,冷笑道:“花婶子,我知道你一直想要我丈夫休了我好入赘你家娶你闺女,你有本事就来抢,何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治坏不治坏你可真没资格评说!今日我倒把话撂这了,以后绝不再给你治,同样的,你敢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找我治病、没有求我的一天吗?” 这种八卦显然将围观群众的兴趣一下子吊起来了,众人眼睛发亮,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不是吧,还有这回事!” “呵呵,人家好好的娶了媳妇,居然还想让人家入赘?啧啧!” “苏娘子的相公好英俊、好威武呢,而且那么厉害,又那么护媳妇,怪不得叫人觊觎!” 第171章 歪楼了 “话说这位大婶的闺女难不成是个丑八怪生怕嫁不出去?不然怎么连人家有妇之夫都不放过?” “我看有可能!” “或者人品不行吧,瞧当娘的德性就知道了,总之要是我家,肯定不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有道理啊!” 花寡妇气得眼前一阵发晕,鼻子都快气歪了,气急败坏尖声叫道:“苏锦你无耻、胡说八道!你凭啥编排我家小莲!我家小莲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就你这种贱人给我家小莲提鞋也不配!秦朗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娶你......我的命好苦呀,欺负我孤儿寡母没人当家做主,什么人都能在我头上踩一脚......” 众人哄笑,哗然更甚。 即便听出来她是个寡妇,可这副撒泼的模样实在太难看,多看一眼多听一句都让人心里反感,也没人同情她。 即便有所叹息,也更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自己作,活该...... 原本对苏锦的话还有两分将信将疑,此刻几乎全都相信了! 这妇人果然是觊觎人家苏娘子的相公,所以才这么闹腾? 所以,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叫苏娘子给治坏了呀? 如果她是故意来闹事的,那另一拨呢?是不是也—— 众人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七嘴八舌的讨论个没完。 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尤其在这样一场大戏前面,聪明与智慧更是触景生情大大触发,各种脑补居然十之七八都是正确的。 即便那些推波助澜的想要再次把他们认为歪了的楼拉回来、想要再次带节奏都无能为力! 眼看这楼越来越歪,并且这些人脑补议论的话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商陆气得低骂不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少爷就知道光靠那花寡妇一个成不了事,因此特意又另外安排了一家子来助阵,本想着两下叠加,总能狠狠的将苏锦打落尘埃,令林家医馆跟着臭了名声,不想却弄成了眼下这局面。 一鼓作气势如虎,如今话题都散了,即便将之前的事儿重新拢起来说,那效果也将大打折扣,真正是白用心了! 苏锦、林老大夫等自然巴不得众人带歪话题,越歪越好,越歪越能将对方的计划打散打乱。 看众人“寡妇”、“闺女”、“招赘”脑补议论得眼睛发亮、唾沫横飞,看着花寡妇连叫骂都骂不出来了,那另一拨人更是目瞪口呆傻了眼,苏锦不由暗笑。 这花寡妇真以为她“欺负孤儿寡母”这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吗? 村里人碍于面子、情分与名声,不得不忍她,即便是里正、村老们也无可奈何,可是,人家这些跟你一根毛关系也没有、纯粹吃瓜的人只会关心瓜好不好吃,哪儿管你? 看着这楼基本上已经歪到天边了,苏锦方出声:“大家静一静,不管怎样,既然今日有人上门说是我治坏了,我总要给人一个交代!否则,不但对不起相信我医术的乡亲们,也对不起信任我的林老大夫和林家医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大家说是不是?” “苏娘子好气魄!” “我就说嘛,苏娘子要是不靠谱的话林老大夫会聘请她坐馆吗?” “哎,人无完人嘛,要我说,哪怕是京城里的太医,也不敢保证从不会出错,苏娘子即便治错一两人,这也说得过去嘛!人家苏娘子态度好......” “啧,这位大婶刚又哭又骂又叫,中气十足,我眼拙,还真没瞧出哪儿给治坏了!” “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附和,大笑不已。 花寡妇气得心肝颤抖:“你们、你们欺负我孤儿寡母、天打雷劈呀你们!” 她身子晃了晃,好想晕。 她知道自己如果被“气晕”肯定占理的就变成了自己,可是她不敢晕,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怕苏锦的手段。 众人更讨伐:“谁欺负你啦?实话还不许说?”、“就是,你撒谎也不怕天打雷劈!”、“泼妇!”、“怪不得闺女嫁不出去!” 花寡妇啊啊尖叫,真的要气晕了! 林老大夫忍着笑,正色道:“好了,大家稍安勿躁,现在还是先把正事解决了吧!还有那么多的病患需要看诊,不能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苏锦随即道:“林老大夫,既然都说是我治坏的,这个责任我一力承担!” “苏娘子——” “林老大夫请听我说完,”苏锦清润的眼眸中满是坦荡与明朗:“我不可能出错,上回花婶子开的都是温补的药,绝无可能吃了心口痛头痛,药方子医馆有留底,哪怕是对上公堂,请其他大夫评判我也无惧,花婶子要不要去?” 花寡妇哪儿肯对薄公堂? 她又哪里懂什么温补不温补?她只想着只要苏锦开了药方子,她抓了药回去,吃不吃都无所谓,只要经了苏锦的手,就能明目张胆的赖在她身上,此刻一听苏锦这么说就慌了神,又嚎啕起来:“我......我凭什么去?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呀!” 林小大夫忍无可忍冷笑:“不去?由得你说什么是什么?要人人都跟你似的这么耍横耍赖,我们医馆索性都关门好了!” 林老大夫也一脸严肃,冷冷的盯着花寡妇。 围观众人一时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看向花寡妇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也有些急,纷纷安慰劝慰起林老大夫来。 要真的多来几个像花寡妇这种,人家医馆还怎么开?林家医馆一向来厚道,医术又好,要是没有了林家医馆,以后大伙儿看病上哪儿去? 花寡妇如果真的是故意陷害,那么这种行为等于已经犯了众怒了。 林老大夫见她还赖着坐在地上呜呜的哭着闹着,皱了皱眉,扭头向林小大夫道:“你和伙计去一趟,李大夫、张大夫、赵大夫、还有顾家医馆那边坐馆的柳大夫,把他们都请来!我也想看看,我这医馆开出的温补方子到底能不能让人吃了心口痛头痛!” 花寡妇猛的抬起那张哭的眼泪鼻涕的脸,吓得不轻,语无伦次:“别、别去找人!我、我、我——” 第172章 索性撒泼到底 她自己比谁都明白自个是怎么回事,这头痛、心口痛更是这七八年来用过无数次的梗,百试不爽。 反正她说痛就是痛,别人又不是她,谁能肯定说她不痛? 但如果林老大夫真的请来了好几位大夫一块儿给她诊治,对比着药方,她还怎么赖?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她虽然泼,虽然耍赖、不要脸,可是多少总还要那么一点点脸的呀。 被人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待,她也会无地自容的好不好。 她想要承认是自己冤枉了苏锦,只是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林小大夫哪里理会她?早就叫上伙计去了! 花寡妇气急败坏,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冲。 然而此刻这医馆以及外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无数的人,花寡妇想要逃哪儿能逃得掉? 相反,她这一逃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冤枉人的事儿,众人无不气愤,尤其之前被她所蒙蔽还同情她、帮着一起骂了苏锦和林家医馆的,更是生气,众人揪着花寡妇,七嘴八舌的指责。 花寡妇就没吃过这种亏,又羞又气又恨,又开始嗷嗷叫呼天喊地的撒泼,跟众人吵架。 然而她一张嘴哪里吵的过众人?话没出口就被众人唾沫星子给淹没了,气得花寡妇眼前阵阵发黑发昏。 更加发昏的是,也不知她脑子里怎么想的,忽然转身对着苏锦秦朗嗷嗷嚎啕了起来:“你们有没有良心呀!咱一个村的,看着这么多人欺负我、骂我,你们就半句话也不帮我!苏氏,你心肠真够毒的呀!阿朗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这么忍心啊!” 众人哗然:“要不要脸啊!”、“哈,真要笑死个人!你冤枉人家苏娘子,人家苏娘子反倒还要帮你说话?你别不是个傻子吧!”、“苏娘子好可怜,怎么就被这种泼妇无赖给惹上了!”、“我看苏娘子的相公也是倒霉,叫这样的人惦记......亏得没入赘她门上,不然可算是掉火坑里了!” 苏锦气得呼吸都重了。 秦朗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黑眸中殷切关怀:“别气,咱不理她。” 苏锦心里一暖,冲他笑笑,轻轻靠在他身上。 花寡妇受了群嘲,一股气直冲脑门,语无伦次、脑袋涨热的跟众人争吵叫骂着,张牙舞爪,眼神都有几分迷离了,仿佛魔怔了一般。 众人无不叹息,更是同情苏锦。 都说今儿可算是开眼了,泼妇不少见,无赖也不少见,可是又泼又无赖还死鸭子嘴硬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花寡妇已经不在乎道理、更不在乎脸皮了,反正她就是要闹、要赢,就是泼,谁能把她怎么样? 她闹腾了这么多年不是白闹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人,她凭什么叫他们踩下去?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偏要嘴硬、偏要那么说,谁能奈何她?谁能奈何! 苏锦:“......她是不是疯了?” 秦朗眼神透着冷意:“她本来就是个疯子!” 于是,等到几位大夫被请了来,林老大夫将情况说明,苏锦做了补充,医馆又将之前开了留底的那一份药方子取了来,众位大夫看了那药方子,都齐齐无语。 除了顾家医馆那位柳大夫,其他大夫都是年事已高,已经不坐馆了的,但对这种上门耍赖讹诈的事儿无不深恶痛绝。 但凡当大夫的,最烦也最怕的就是这类事。 要人人都这么闹起来,这天下的医馆都别开了! 花寡妇陷害的如此明目张胆和浅显,即便顾家医馆那位柳大夫想要偏帮都找不出借口,也认同了众人的话。 按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该了结了。 毕竟,这么多位老大夫不可能全都帮着林老大夫和苏锦撒谎,他们的品行也是有一有二的。 可是,谁让他们遇上的是花寡妇啊! 花寡妇多能闹腾啊? 花寡妇已经气恨到失去理智,死活不松口,“我就是吃了苏氏开的药头痛心口痛、天天晚上睡不着!就是!哎哟,可痛死我咯、太痛啰!” 众人:“......” 赵大夫气得花白胡子颤抖:“你这么说是说我们无能?这么一目了然的药方子都能看错?” 花寡妇气死人不偿命,冲赵老大夫翻了个白眼:“那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寡妇人家,无依无靠,谁不觉着我好欺负、谁不逮着就踩上两脚?明明就是药有问题,你们一个个瞧着人家有钱,一个个都护着人家,欺负我寡妇人家哎......” 李大夫抓狂:“你这妇人好生无赖!方才拿脉所查,你根本就没病,简直胡搅蛮缠!若说一个两个看错,难不成我们还能全都看错啦?” 花寡妇:“看不看错我不知道、我又不懂医术、我一个寡妇人家我知道什么!就算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又能怎么样?还不得受着!哎哟老天爷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呀,孤儿寡母想要好好的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呀......” 李大夫气了个倒仰:“你、你、你、简直——” “真是太可恶了!” “刁妇!刁妇呀!” “何止刁?简直丧心病狂!” “真是气死我了!” 几位老大夫全都气得颤抖。 围观众人也无不目瞪口呆,看了好大的一个奇葩瓜,真长见识了、开眼界了! 苏锦反倒冷静下来,扬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上公堂吧!让县太爷好好审一审。不然,以后有人有样学样起来,咱们房荫县所有的大夫都要遭殃!哪家医馆还能开的下去、还能进行正常的经营?这往后,大伙儿也别想看病了!” 花寡妇嚎啕:“你就使劲往我身上泼脏水吧!明明是你开错药,明明害了我,黑的也叫你说成了白的,哎哟喂,我寡妇人家怎么就这么难呀!” “去官府!”林老大夫一怒,吩咐儿子看好医馆,冲几位老大夫拱拱手:“今日气着各位了,实在抱歉!只是这事儿着实恼人,还劳烦各位辛苦一趟,总要弄个水落石出!老夫在此谢过各位前辈!” 第173章 滚刀肉 李大夫花白胡子一抖一抖气哼哼道:“林大夫别这么说,这事儿若是不弄个清楚明白,呵呵,连我们这些人都成了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欺负寡妇人家了,不管别人怎么想,老夫不背这个污名!” 原本听林老大夫说要上县衙有些犹豫的老大夫听了李老大夫这话,纷纷下定了决心,都表示去! 可不正是这话?这该死的寡妇、刁妇、泼妇,把他们所有人都拉下水了,要不去一趟正名还以清白,以后还怎么挺起脊梁骨做人?到老了还叫人一盆脏水泼上身,真是不用活了。 到了此时,事情已经不仅仅是苏锦一个人的事了。 花寡妇勇猛无比:“去就去,天王老子面前,我也是这几句话!不信你们能翻了天去! 那另一拨人有点傻眼,所有人都被花寡妇吸引了注意力,竟无人注意到他们了。 见事情闹到要去县衙的地步,他们面面相觑,心里没来由有点发慌。 要论脸皮,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比起花寡妇来可差得太远了! 看到几位大夫怒气冲冲的这就要出门,他们心里下意识的都暗暗松了口气。 只有苏锦并没有疏忽他们,这闹事的可不光花寡妇一个,都是冲着她来的,她怎么能厚此薄彼? 她与秦朗经过那躺在摆放在地上的担架上的女人身边时,秦朗手一抖,两滴药水十分精准的滴进那妇人的眼睛上,那妇人眼睛下意识眨了眨,药水随之渗入她眼中,她“啊!”的尖叫着从担架上跳了起来,捂着眼睛乱转乱跳:“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呀!水水水!快端水来快呀!我的眼睛呀!” 众人:“......” “不是说不能动了吗?这怎么蹦起来啦?” “哎哟,这腿脚蹦的,跟正常人可没啥区别!” 几个男人和那妇人都傻了眼。 “我——”那妇人一阵慌乱,可是眼中的刺痛让她还是没法忍得下来,索性也不管不顾了,不停的揉搓着眼睛凄惨的叫嚷着要水要擦眼睛。 苏锦无声嗤笑,那是刚做成的爽肤水,早上在手上抹了一点便随手揣在怀里了,唔,临时往里头加了点儿止血治外伤的三七粉,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看来你们也是一样?”尽管早已猜到事实,林老大夫依然怒火中烧,冷笑道:“这倒省事了,一块上县衙去吧!” 这一个一个的,当他林家医馆是什么地方?是他们想耍赖就耍赖、想陷害就陷害的? “不不、别呀!” “不关我们的事呀!” 抬担架、壮声势那几个见状慌了,忙着摇手摇头撇清摘清自己,说全是被人请来帮忙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领头的男人和那顾不得眼睛痛的妇人也吓得不轻,两人扑通就跪下了,说自己是鬼迷心窍、自己该死,其实苏娘子是真的治好了妇人的腿,如今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求林老大夫、苏娘子饶了这一回...... 林老大夫看向苏锦。 苏锦冷冷道:“我不管你们是鬼迷心窍、还是被人收买,既然做错了事可没有这么轻易便算了的!这样,从明天开始,你们两口子连着一个月每天上林家医馆道歉一次!你们可愿意?” 那两口子见苏锦肯松口放他们一马、连背后指使人都不问了,大大松一口气,连忙点头答应表示愿意。 苏锦挥挥手:“走吧!” “苏娘子、苏娘子,能不能看看我的眼睛,我——” “不好意思,这会儿可没空!” 林老大夫见苏锦这么说也就不管他们了,一挥手,与众人一道往县衙去。 那两口子脸上讪讪涨红,在众人唾骂指责下入过街老鼠,灰溜溜的赶紧逃了。 秦朗看了苏锦一眼:“便宜他们了!” 苏锦轻嗤,轻声道:“背后指使者是谁并不需要问,这会儿也不好再节外生枝,回头再说吧!” 秦朗点点头。 顾家那位少爷又不傻,肯定不会亲自出面去收买人,就算再怎么盘问,也问不到他身上。 不过指使者必定是他无疑了! 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县太爷高坐堂上,听了陈述也有些无语。 他并不相信这么多大夫连个温补方子也看不出来好歹。更不相信他们这么多位老大夫故意去为难一个素不相识的寡妇! 就算是苏锦,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花寡妇却不依不饶,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吃了苏锦开的药头痛、心口痛,就是痛!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一口咬定这方子有问题! 县太爷顿时不耐烦起来,冷笑道:“几位老大夫都说你身体没毛病,这方子也断断没问题,你却一口咬定方子有问题、吃了头痛心口痛,合着他们医术坏到如此地步?根本诊断不出你这病、也看不出来这么一个药方子的好歹?” 花寡妇脖子缩了缩,又开始带着哭腔嚎啕着道:“民妇不知道呀,民妇一个寡妇知道什么?可是民妇是真的吃了这药头痛心——” “闭嘴!”县太爷听着这号丧一般的诉说心里更烦,惊堂木清脆一拍,沉着脸喝斥:“公堂之上岂容你样不成样哭哭啼啼?本官念你妇道人家不懂事这一次就算了,再犯定治你个藐视公堂之罪!有话好好说话,收起那副不伦不类的腔调!” 花寡妇吓得脸都白了,又羞又气。 她这一招可谓是百试不爽,反正她是个寡妇,她弱她有理。 为了让自己“弱者”的形象更加的深入人心、更加的起到“我这么弱你们怎么好意思欺负我”的作用,她一向来跟人吵架闹腾了,但凡诉说的时候都是这种嚎啕委屈哭诉的腔调。 至于旁人会不会听了更心软不好说,但必定是不好意思再分辨争执了。 可没想到到了县衙,这怎么就成了藐视公堂啦? 那惊堂木重重一拍,衙役们水火棍齐动,低沉阴森、仿佛杀气腾腾的声音低喝着“威——武——威——武——”,花寡妇差点儿没吓死! 她是泼是赖没错,也不是完全不知好歹,至少藐视公堂的罪她担不起。 第174章 天下人都诊不出她的病! 花寡妇又羞又气又怕,换了副眼泪要掉不掉、怯怯委屈的模样,颤声道:“青天大老爷可要为民妇做主呀!民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民妇只知道吃了这药心口痛头痛,真的痛呀!” 县太爷扫了一眼众位大夫,李大夫气极:“她身体好着呢,根本就没病!且那温补的方子,就算是当饭吃也绝对吃不出毛病!” 众位大夫都连声点头称是。 这花寡妇实在是把他们都气坏了,因此怼起她来大伙儿连半点儿犹豫都没有。 这会儿都上公堂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若是不狠狠将花寡妇给怼回去,他们这些人的名声可不全都坏了! 花寡妇气得要命,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群老东西,一大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跟她一个寡妇争吵,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双方争执不下,县太爷惊堂木又是一拍,半眯着眼瞅着花寡妇,似笑非笑:“这么说来,你这倒是大症候,这房荫县所有的大夫都瞧不出个好歹来的大症候,是不是?” 花寡妇不太敢回应这话,含糊道:“民妇不知道啊,民妇——” “是不是?!” 花寡妇心头狠狠一跳,只得点头:“是......” 她能说不是吗?那不等于自打嘴巴了? 众大夫气得要呕血,什么狗屁大症候,明明就是没病讹诈好吗? 这是在公堂之上,县太爷不问他们,他们也不敢胡乱插嘴,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憋得那叫难受。 县令“哈”的一笑:“这可不好办了,那你说,你这大症候要谁才能诊断?繁城的名医大夫,你看成不成?” 花寡妇一愣,傻在了那里,不知道县太爷这是个什么意思。 县太爷冷冷一笑:“说来也简单!本官今儿就做一回主,这就派人去繁城请两三位名医大夫来,若是瞧不准,判你无罪,本官自会同你做主,严惩这几位大夫。可若是人家繁城名医也说你身体没问题、那药方子也没问题,那就是你诬赖,是要受罚的!你说说,是本官这就派人去繁城请大夫呢,还是不去?” 花寡妇将县太爷这话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过了好几回才明白县太爷的意思,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有病没病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她没想到县太爷会这么说。 若是真从繁城请来了大夫,自己岂不是—— 众位大夫冷笑,七嘴八舌议论。 “县太爷这主意妙极,哼,看这妇人到时还有何话可说!” “到时候狠狠罚她,方出这一口恶气!” 花寡妇一个激灵回神,颤声道:“可、可就算是繁城的大夫、就算是繁城的大夫也未必能诊的出来呢......” 意思就是,她说自己痛就是痛,繁城的大夫又怎么样?繁城的大夫就一定医术高超了? 都到了这一步了,她怎么可能轻易认输?呸!苏锦秦朗,还有这几个死老头子,她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你!无耻!无耻至极!” 众位大夫差点要怄得吐血。 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也是无语至极。 苏锦暗暗自嘲,这战斗力,啧!之前自己能怼她怼的哑口无言,那是人家没有完全发挥,还真是侥幸啊。 县太爷也差点没被花寡妇这话给噎得背过气去,他当官年头不短了,各种鸡毛蒜皮的民事争端小案也审过无数,各种无赖泼皮也见过无数,然而滚刀肉滚成眼前这寡妇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若是个无赖泼皮,县太爷早命人押下去一顿板子教他学做人了。 可这偏偏是个寡妇,又是这种不大不小、不尴不尬的案子,这板子都没法打。 县太爷气结,冷笑道:“这么说来,这天底下的大夫,就没一个能诊断你这病啦?” 花寡妇不做声,眼眶中眼泪要滴不滴,委委屈屈看了县太爷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病就是病,她不想好就是不好!她就是要苏锦他们倒霉! 苏锦忽然道:“大人,民女有个主意。” 花寡妇猛的扭头狠狠瞪苏锦尖声道:“你有什么脸开口?闭嘴!” “放肆!”县太爷惊堂木一拍,恨不得一顿板子把花寡妇狠狠揍一顿,厉声呵斥:“咆哮公堂,你是想蹲大牢?” 花寡妇脸一白,恨恨垂眸。 “你有什么主意,讲。” 苏锦:“花婶子这‘病’不诊个水落石出,便有人要受冤屈,总要弄个清楚明白才好!这事因民女而起,民女义不容辞。这样,京城里汇集天下名医,想来到了那里,总会有大夫能诊断个结果出来的,劳烦大人派人护送花婶子进京看诊吧,民女愿意承担一切费用!一时半会看不好不要紧,花婶子只管安心在京城里住着,一年不好就看两年、两年不好就看三年,或者十年八年都可以!我大庆朝人才济济,京城更是汇聚八方精英,相信总有一天,会有大夫能治好花婶子的!” 林老大夫眼睛一亮,笑着附和:“大人,苏娘子这主意甚好,草民也赞同!这费用,草民也愿意出一份!” 其他大夫也都回过神来了,纷纷表示自己也愿意出一份力,一定、必须要把花寡妇送到京城去等名医诊断! 花寡妇顿时白了脸,“不、不、我不去!我不去!苏锦,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样害我!” 京城啊,那得多远?远到了天边那么远吧?她一个寡妇人家,被人“送”进京城,别说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会怎样,就是这一路上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在自个一亩三分地上她可以撒泼无赖,真到了外头,谁会买她的账?不可能的! 苏锦冷笑:“我怎么害你?既然咱们双方各说各有理,总要有个了结吧?此事总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平白坏了众位大夫还有我的名声,哪怕十年八年,也必须要有个清楚明白的结果!” “不错!老夫行医一辈子,不能临到老了反倒坏了名声,这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对,老夫也不愿意平白背负污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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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脸皮真是——亏她开的了口!还敢说自己要脸?呵呵!” 县令大人一声退堂,起身离开,众人也都各自散了。 出了公堂,林老大夫与苏锦少不了道谢众人一番,寒暄几句,各人自去。 一阵紧促的锣鼓声传来,“呼啦”一下,衙门口一旁很快就聚集了无数百姓。 只见被掌嘴之后双颊红肿、嘴角还有一缕血迹的花寡妇被拉扯了出来示众,敲锣那差役大声向围观众百姓说着缘由。 告示也贴了出来,识字的挤上去看,有人大声念给好事者听。 众人唏嘘不已,对花寡妇指指点点。 更有之前在林家医馆目睹了那一场大戏闹剧的,此刻给没去过的人补课,说的唾沫横飞,众人看向花寡妇的目光更加鄙夷。 花寡妇又气又恨又羞,饶是脸皮够厚、够泼,也架不住示众啊,被那么多鄙夷轻视的目光盯着,羞愤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苏锦和秦朗只远远看了一眼便不再管。 两人与林老大夫一同回了林家医馆。 苏锦笑道:“今日来不及了,林小大夫给大家说一声,后日我再来坐馆,补上今日。” 林小大夫笑着点头:“好的,苏娘子!” 半夏看见他们回来了,一颗心终于落地,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奔上来:“老爷、夫人......” “没事了,”苏锦笑笑,吩咐她去前边给医馆伙计帮帮忙打打杂,与秦朗二人随林老大夫进了后堂。 “今日这事真是飞来横祸,幸亏苏娘子聪慧,否则还不知怎么收场!”林老大夫说着叹了口气。 花寡妇太可恶了,这样的滚刀肉,真是前所未见! 她根本不跟人讲理,捂着眼睛硬是说天黑那种,哪怕明明知道她是错的,却也无法让她改口。 若不是苏锦用计逼迫,还真有点难办。 而她只要一口咬定那样,顾家医馆那边必定会趁机兴风作浪。 苏锦道:“这件事林老大夫怎么看?” 林老大夫微微皱眉。 秦朗道:“如果只有花寡妇一个人闹事,或许我们不会多想,毕竟花寡妇与我们夫妻向来不太对付。可同时还有另一拨闹事的,这就绝不是巧合。会做这事的,只有顾家。” 苏锦叹道:“想必林老大夫也知道几分我们跟顾家的恩怨!” 林老大夫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这背后主谋不用问定是顾家了!此事不能轻易算了,总要他顾家付出点代价!” 苏锦冷笑:“那是自然!既然他们喜欢用这一招,我们也可以用!” 见林老大夫有点怔愣,苏锦自信满满一笑:“您老放心,我的医术岂是那顾家的人能比的?哼,他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同样的法子我要对付他,他们可没本事找得出破绽!不过这人选,还得请林老大夫这边去安排了。” 林老大夫哈哈一笑:“只要苏娘子有把握能成,老夫义不容辞!” “必定能成的!”苏锦冷笑着道:“光这还不够!这事成后,请林老大夫放出风声,就说我将丸药的配方卖给了你们林家医馆......” 商定之后,苏锦和秦朗带着半夏回村。 秦朗与她商量:“咱们回去之后去一趟里正伯家,这事要跟他说说!” 他们两口子这算是跟花寡妇彻底的撕破脸了,就花寡妇那种德性的,加上今天又是被掌嘴、又是被官府示众,指不定回到村里会如何颠倒是非黑白的卖惨,他们夫妻俩凭什么无端端的背黑锅被她污蔑?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苏锦点头:“好!” 刚到家,让赵大山将卸车,两人便去了里正家,将今日在林家医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里正的脸一点点黑了下来。 ----------------- 晚上8点还有一场,么么哒!票票票快掏出来~~ 第176章 花寡妇受罚 里正的脸一点点黑了下来。 “这真是——丢脸丢到外头去了!” 里正是真气坏了,当下便让老伴、儿媳妇去把几位村老、族老都请来。 苏锦和秦朗没想到里正比他们预想的更加重视这件事,一时有些意外。 等村老、族老们都来了,把这事儿再说一遍,村老、族老们也都气坏了。 “我就说那花寡妇留着迟早是个祸害,果然不错!” “咱们小河村的名声都叫她给败坏了!” “村里这么多年还从没出过这种事,一个妇道人家叫官府拿住又是掌嘴、又是示众,丢人呀!叫人看笑话了!” 也有人对苏锦秦朗有意见:“有什么事不能回村里解决吗?非得在外边这么闹?她没了好,你们就没想过会不会连累了咱们村?” 几个村老族老真的是气坏了,花寡妇闹这一出,小河村在四邻八村都要出名,被人笑话不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小一辈说亲都会难上几分。 况且,这还算是“窝里斗”啊,影响更坏了。 秦朗道:“此事由不得我们做主,阿锦在林家医馆坐馆,花婶子突然冲进去大吵大闹,人家医馆也是要名声的,自然要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花婶子不依不饶,林老大夫怎肯损坏医馆名声?少不了请了别的大夫会诊,谁知花婶子又......” 那抱怨的村老哑口无言,众人都叹气。 “那个贱妇,等她回来,非得狠狠教训她一番不可!” 天快黑的时候,花寡妇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凄凄惨惨的模样进村,正打算一进村就嚎啕,叫所有人都来看看、都来看看苏锦把她欺负得有多凄惨,谁知还没嚎呢,就被人带到祠堂里了。 花寡妇顿时慌了神,一转眼瞥见苏锦和秦朗脸色一变尖声道:“苏锦,是你告我的状是不是!我的命好苦呀,我寡妇人家想要好好的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呀!谁都往我头上踩一脚,我——” “闭嘴!”三叔爷目光阴森,盯着花寡妇冷冰冰道:“你再嚎一个字,就在这祠堂嚎到死吧!” 花寡妇一惊:“我——” 眼角余光扫过,见几位村老族老脸色木然冷森,显然都是一样的意思,吓得不轻,不敢嚎啕了,眼泪却哗哗的掉,呜咽道:“三叔爷,我冤枉呀呜呜呜......” “要再说这没用的,你还是闭嘴吧!”三叔爷冷笑:“冤枉?你上人家医馆去闹事、自己还在公堂上亲口承认冤枉了苏氏,这会儿倒有脸喊冤枉?怎么?要不要陪你上县衙喊去啊?嗯?” “我——”花寡妇一个哆嗦,委屈惶恐又怨恨,怨恨的自然是苏锦。 “小河村的脸,真叫你给丢尽了!这一次若是再不管,指不定以后你还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你不要脸,咱们小河村这么多人可还要呢!” 五叔公绷着脸:“你自己说,这次的事要怎么办吧!总要叫你吃个教训才记得牢靠,往后做事多动动脑子好好的想一想,别把脸丢到外边去了!” 花寡妇以往怎么撒泼怎么闹那都是在村里,哪个村没有几个泼妇无赖?为着鸡毛蒜皮的家常小事吵吵闹闹哪个村没有? 可是,像花寡妇这样闹到县衙里公堂之上、一口气得罪了那么多人,并且还被官府判了掌嘴和示众的,就这一个! 就这一个,出了名啊! 这是小河村村老、族老们、以及里正都不能容忍的。 花寡妇这才知道自己这次错的有多离谱,这才知道怕。 她越了底线了。 “我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呜呜呜......都怪苏氏,如果不是她不依不饶——” 苏锦打断她:“花婶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往我身上赖?你冤枉我,我便该忍气吞声的认下、你跑到人家医馆去闹事,人家医馆也得乖乖的任由你闹是吗?花婶子,你可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况且这世上的事,也是分是非黑白的!” “你还敢说!”花寡妇徒然怒意大涨,恨恨道:“如果不是你,秦朗会是我女婿!我一个寡妇人家过日子可有多难,好容易看中个合适的女婿,又叫你给生生抢走了!凭什么?凭什么呀!你干这么缺德的事儿,我凭什么不能报复!” 苏锦无语,正要说话,秦朗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冷冷道:“花婶子别乱说话!无论有没有阿锦、无论是不是入赘我都绝不会娶你女儿,你这样的人家,我高攀不起!” “你、你怎么这么说!”花寡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要抓狂,狠狠瞪苏锦。 里正等也无比厌恶,从没想过这花寡妇不讲理起来竟然到这种地步。 “这次绝不能轻饶你,”三叔公冷冷道:“在祠堂里老老实实跪上三天吧!再有下次,这辈子你也别想踏出祠堂半步!你们觉得如何?” 其他人自然都点头称是,毫无意见。 花寡妇哭喊尖叫着,不由分说被推进了祠堂深处。 三叔公冷冰冰道:“这不是大呼小叫、哭哭啼啼的地方,惊扰了祖宗,你就等着遭报应吧!” 花寡妇脸色一白,半声尖叫生生哽在了喉头。 在祠堂忏悔三天,并不是关三天这么简单,而是水米不沾的三天。 花寡妇今日一天都没吃东西,这会儿又被关进了祠堂里,肚子里早已又饥又渴,简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即便是夏日,祠堂里依然透着阴森,大晚上的,更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胆颤。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周围安静下来,森森阴冷包裹而来,花寡妇鸡皮疙瘩都起了,惶恐的缩成一团缩在角落里,牙齿咬得咯咯响,连哭都不敢哭。 花小莲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消息。 里正大儿媳妇过来告诉她她娘被罚关三天祠堂,让她晚上睡觉关好门,花小莲当时就白着脸哭了起来,抓着赵氏哭哭啼啼的问个不住。 赵氏心里厌恶无比,这母女俩都不是好东西,根本不想理她。 ------------------- 花寡妇会到此为止吗?不,不会的。盒饭还在来的路上o(* ̄︶ ̄*)o 给点票鼓励一下哇! 第177章 挤兑 赵氏被花小莲抓着没法脱身,心里更是烦的要命,只是人家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嗯,孤零零的一个,自己这会儿若是推开她就走,她就能在门口放声大哭哭上老大一场,哭的左邻右舍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 赵氏不得不忍着恶心,劝了花小莲好一阵,对于花小莲各种询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好不容易才脱身。 这母女俩的做派赵氏再清楚不过了,一问三不知也是不想让花小莲去纠缠苏锦和秦朗。 依着花小莲的性子,知晓了事情来龙去脉,是肯定会去纠缠苏锦秦朗的。 然而,赵氏不跟花小莲说,但是有人会说啊。 花小莲还是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娘被关祠堂受罚是苏锦害的。 没错,她就是这么认为的!至于秦朗,她可舍不得怪。 即便秦朗有错,那也是被苏锦迷惑而“一时糊涂”。 花小莲气急败坏跑到苏锦秦朗家闹事,坐在人家院子门口哭喊得那叫一个凄凉悲惨,即便天晚了,依然引来无数人看热闹,指指点点。 赵氏、宋婶等也都来了。 赵氏简直无语了,与人将花小莲拉住,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都是你娘自己闹的,跟人家苏氏秦朗可没关系,人家才是被你娘冤枉的那个!这是村老、族老们和我家公公的决定,难不成所有人故意害你娘?你要这么说,那可也太没良心了,只怕小河村也容不得你了!” 这番话是里正让赵氏说的,不然赵氏也不敢这么说。 原本还有好些村民并不知道这事儿,结果被花小莲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 花寡妇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更多的人指指点点,心里有数,以后这母女俩,可不有多远躲多远! 至于花小莲,呵,这辈子还能嫁个好人家那是见鬼了! 苏锦一腔的火,冷冷道:“你听清楚了吗?没有人害你娘,是你娘没事找事冤枉了我!我没闹,你倒跑我家来闹了!” 怪不得是母女,这花小莲跟花寡妇有的一拼,跑过来便在她家院子门口嚎啕哭诉,她倒是试着解释,然而两三句话过后就放弃了。 没用的。 因为人家根本不听、不信,只管嚎啕哭诉。 就跟一个人闭上眼睛装睡,是怎么叫也叫不醒的。 众人七嘴八舌:“花寡妇也太过分了!”、“丢脸都丢到外边去了,连带着咱们村里都要叫人笑话说道,真是!”、“呵呵,我就说她迟早会遭报应的,果然......” 花小莲僵住,脸上发白。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嘲讽、埋怨、数落,花小莲脑子里嗡嗡的,更加恼羞气怒。 她不由得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朝秦朗看去。 却见秦朗目光温柔的看着苏锦,正小声对苏锦说着什么——是在安慰她吗? 那个贱妇! 她不但抢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还害惨了自己的娘! 即便赵氏那样说了,花小莲无言以对,但是她心里依然固执的认为就是苏锦害了自己的娘。 因为苏锦她狡诈阴险,一向来又恨自己母女两个,论起算计,娘哪儿算计的过她?一定是她害的! 可即便她心里清楚又有什么用?苏氏太狡猾奸诈了,骗过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说是娘的不是啊! 花小莲眼泪掉得更快了,她觉得自己好悲惨,有冤无处诉! 花小莲突然做出一个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她“扑通!”重重朝苏锦跪下,不停的用力磕头,磕在地上砰砰响,一边磕一边惨声哭道:“苏氏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娘吧!求求你放过我娘呜呜呜!我们再也不敢说你闲话、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求求你放过我娘放过我们吧......” 凄惨的哭求声,配合着磕头砰砰响,苏锦吓了一跳! 众人也目瞪口呆! “哎呀!”回过神来赵氏等几个媳妇连忙将花小莲强行拉了起来,“这是干什么呀!” 花小莲拼命的挣扎,嘴里依然哭着喊着跟苏锦求饶、求苏锦饶了她娘。 苏锦沉着脸冷声喝道:“你求我有什么用?对你娘的的惩罚是村里给的,你有本事上里正家、村老族老们家里磕头去,对着我磕有什么用?你娘做错了事,连带着村里都丢脸,难道不该受罚、难道里正和村老族老们做错了?你跑到我家门口哭闹,念你年纪小我不跟你计较,可你对着我磕头是几个意思?” 谁都不是傻子,本还觉着花小莲可怜,此刻还真不觉得了,相互交换个眼神: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另一个花寡妇吗?连招数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在恶心人家苏氏呢!可人家苏氏说的也没错,不是花寡妇自己作,能落到这样地步? 顿时七嘴八舌的劝她赶紧回家去,别闹了...... 别闹了!花小莲听了这话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到底不死心,含泪祈求的看向苏锦:“可这事全因你而起,你帮我娘求求情——” “真是笑话!”苏锦冷声道:“是我叫你娘上林家医馆去闹事、我叫她冤枉我的吗?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母女俩都一个德行!” 帮她求情?亏她怎么说得出来。 花小莲又哭着看向秦朗,楚楚可怜满是哀怨,秦朗站在阴影中,压根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当着这么多人,花小莲到底比她娘脸皮薄些,要点脸,没敢明目张胆的向秦朗求助,被众人推搡着委委屈屈离开。 秦朗牵着苏锦的手:“我们回去吧!” 苏锦“嗯”了一声,“等花寡妇放出来之后我们再去繁城吧!” “好!” 不然天知道那泼妇放出来之后又会怎样倒打一耙,总要这件事完全落下去了才成。 因为花寡妇闹事,坐馆补了一天,这天去医馆,依旧带着半夏去。 前来看诊的病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络绎不绝——似乎人好像还更多一些。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款冬早眼巴巴的在等着半夏了,苏锦不禁一笑,让她两人自去。 --------------------- 依旧求票,这几天都投给11哈,么么哒!上架会爆更至少5万+,然后日更万至少一个月,保证宝贝们看得过瘾!票票票,求票哇~ 今天也有加更,早上8点、中午12点! 第178章 岂有此理 秦朗目中也颇为赞赏,向苏锦笑道:“这两个小丫头倒是用心,过二三年或许就能帮上阿锦的忙了!” “嗯,”苏锦点头一笑:“算是运气好!” 又道:“望春也不错。”话音刚落苏锦脸色微变,轻嗤道:“我这也算自打嘴了......” 秦朗顺着苏锦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陆小怡正从后院出来,怀里抱着老大一抱砍断的柴禾,朝厨房走去。 她的发髻有些凌乱,脸蛋上带着两抹灰,衣服上也沾了些污渍皱巴巴皱了几处。 “小怡”苏锦朝她走过去,笑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苏嫂嫂!秦大哥!”陆小怡眼眸水亮十分高兴:“你们回来了呀!我在砍柴啊,秋罗姐姐说那些柴禾太长了不方便烧,砍成一截一截的堆放在厨房里好方便烧!” 这些柴虽然不粗,基本上都是手腕大小或者更小一点,可是干透了的柴禾很有韧性,陆小怡一个瘦瘦小小才十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 若是家里没人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那也罢了,可是,家里是没人吗? 就连秦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向苏锦道:“是该管管了。” “嗯,我心里有数!你先进屋去吧!” 苏锦从陆小怡怀里接过大半柴禾,与她一起往厨房里放,陆小怡还要去后院砍柴,叫苏锦拉住了,笑问道:“毛婶子她们呢?” 陆小怡眨眨眼:“毛婶子和望春姐姐去菜园了,赵叔和顺娃放驴子去了,秋罗姐好像是在屋里绣花。” 绣花?呵!苏锦眼中一片冰寒,拍拍陆小怡肩膀笑道:“洗洗手把头发梳一梳玩去吧,这活儿可用不着你来干!” “可是——” “好啦,快去吧!” 陆小怡笑笑,点点头“嗯”呃一声,轻快的跑开了。 苏锦朝秋罗所在的房间瞟了一眼,绣花?若是绣花,难道没听见她和秦朗回来吗?听见了能不出来?当下人的什么时候可以这么目中无人了? 只怕是在睡大觉睡得正香吧! 晚饭后,苏锦把望春叫来问话,“小怡来的那天我就说过,她是客人,让你好好照看她。可是今天我和相公回来时,看到她在后院砍柴。家里这么多大人,什么时候厨房用的柴禾要一个做客的十岁小姑娘来管了?谁让她去干活的?” 陆小怡是客人,没有主人家的话,她不可能会乱动东西乱做什么。 望春脸色一白,“是奴婢疏忽了,奴婢没有照看好陆姑娘,请夫人责罚!” 苏锦“嗤”的一笑:“这么说,是你叫她去干活的?” 望春哑然,动了动唇,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头垂得更低了。 苏锦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我问你呢?是吗?” 望春一僵,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是......” 苏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望春什么都好,家里一切事已能安排的井井有条,就是心太善良。 怎么可能是她?不用问苏锦也猜到多半是秋罗。那才是个心大的丫头! 望春与秋罗年纪相仿,两人之前相交不错的,不过自打苏锦提拔望春之后,秋罗似乎对她就横竖不太顺眼、阴阳怪气起来。 倒难为她了,还这么护着秋罗。 苏锦不是个喜欢留后患的人,本来想把秋罗转手再送回张牙婆那去的,此刻却改了主意。 留着当块磨刀石也好! 她并不想这么轻易放弃望春,望春这样的,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罚你三个月月钱,你可服气?” 望春听了这话反倒松了口气似的,赶紧点头:“奴婢服气!谢夫人开恩,奴婢以后绝不敢再犯!” “嗯,”苏锦淡淡道:“不仅仅这件事不敢再犯,别的你可也要看好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我都说过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若是再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夫人!” 次日,花寡妇终于被从祠堂里放出来了。 三天滴水不沾粒米不进,又是那么个地方,据说出来的时候那模样那叫一个凄惨可怜。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哭得好不凄凉。 若是以往,看到这般情形,村里人多少会起几分恻隐之心,觉得不管怎样,这孤儿寡母的日子的确是不容易、不好过啊,所以即便花寡妇撒泼、无赖、平日里做点什么过分的,虽然叫人恨得牙根痒痒,过后想一想,还是可以原谅的。 可眼下,众人心里只有厌恶,深深的厌恶。 作,又开始作了!真是一天不作妖会死啊? 耍无赖耍到衙门里去也是没谁了!她还有脸哭?换做别个要脸的,只怕早抱头鼠窜跑回家里没脸见人了! 还有这花小莲,以前有花寡妇挡着倒是不觉得,谁知跟她娘一模一样,撒泼耍赖起来那架势,啧啧! 花寡妇本来还想哭诉说道说道苏锦的不是的,谁知一开口就被人打断抢白,只劝她赶紧回家去梳洗梳洗、先吃点东西,别哭的断气了,又说这回闹得全村人都跟着脸上无光,四邻八村还有人特意来打听八卦,真是...... 花寡妇又气又恨,加上被人一提实在是感觉饿得快要晕了,便哭哭啼啼的先回家去了。 吃了东西,洗澡换了干净衣服,花寡妇又恨恨的诅咒叫骂。 花小莲更是委屈得扑在她怀里哭成了泪人儿。 母女两个都觉得自己命苦、可怜。 “娘,这下怎么办啊?呜呜呜,朗哥他、他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苏氏那贱人要我的强,当面骂我,村里人都向着她,都说是咱们的不是呜呜呜......” 花寡妇眼神阴狠,半响冷笑:“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哼,苏锦,秦朗......我会叫他们后悔!” 花小莲一听就急了:“娘,不关朗哥的事!都是苏锦害的!” “你——”花寡妇气急败坏:“你就非得嫁给秦朗那臭小子?他有什么好!” 花小莲却道:“他就是好,我看他是越来越好了,比先前更好!况且,除了朗哥,我还能嫁谁呢?” 花寡妇哑然。 ----------------- 加更 第179章 那就是个白吃饭的 苏锦本来以为花寡妇出来之后会闹腾的,见她只是放出来的时候哭闹了一阵,之后就静悄悄的了,也没多想,只当她这次是真的受到教训了。 当然,苏锦不相信她对自己的恨意会消失,可只要她胆怯了、不敢明目张胆的闹了,这就够了。 两人便启程去繁城,找许溶月。 苏锦和秦朗在家的时候,秋罗并不敢支使陆小怡干活,望春被罚了三个月月钱的事有心瞒着秋罗,苏锦有意把事情留给望春,也并没声张,因此秋罗并不知道。 苏锦和秦朗一走,秋罗便又神气起来了,叫陆小怡给她洗衣服。 陆小怡是许溶月教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忍气吞声的小白花? 之前秋罗支使她,她并不知道苏锦秦朗的态度,想着自己寄居在人家屋檐下,也就不多话,让做什么便都去认认真真的做了。 可是苏嫂嫂秦大哥出发前分明叮嘱过她,说家里的活儿用不着她去做,她是客人,好好的玩、注意安全就行了。 如今苏嫂嫂秦大哥刚离开,这个秋罗就开始支使自己干活,还是给她洗衣服,陆小怡心里就反感起来——真是好大的脸! 若说帮苏锦秦朗做事,陆小怡自是乐意的。可是秋罗,不过是个下人罢了,偏还这副做派,真叫人看不上。 陆小怡眨眨眼,天真无邪的笑道:“好呀秋罗姐姐!我顺便把望春姐姐、款冬半夏姐姐她们的都洗了,你等等,我去找她们啊!” 不等秋罗叫住,陆小怡早已跑去找望春了。 陆小怡跑来脆生生的笑着说秋罗姐姐让她帮洗衣服,索性帮望春姐姐一起洗了,望春当时就愣了,继而有些恼,忙笑道:“陆姑娘你是客人,这种活儿哪能让你做,快玩去吧!” 陆小怡:“真的不用吗?可是秋罗姐姐说——” “不用不用,她就是那么一说,你不用管!” “那好吧!”陆小怡点点头,笑容灿烂:“我听望春姐姐的!” 陆小怡跑去跟款冬、半夏一处,望春叹了口气。 毛嫂子正在打扫院子,停下抬头道:“要我说这也太不像话了点,望春你既然是夫人亲点的管事,就该把这院子里的事都管起来、规矩立起来。这才几个人啊,都闹得没个规矩还了得?我是说不了人家,说了人家也不听,还反倒把我抢白一通!你把人家当姐妹,人家可未必呢......” 毛嫂子早就看秋罗不过眼,也忍不住说过。 可秋罗哪儿理会她?她话没说完人家翻个白眼就走了,倒把她给气的! 望春苦笑,轻叹道:“我总想着,我们一样都是苦命人,自繁城牙行里就相识了,又都被老爷夫人买了回来,也是有缘。老爷夫人厚道,正该好好的过日子,谁知——” 毛嫂子翻了个白眼,撇嘴哼笑:“你是一片好心,可惜人家未必领情!不是我说啊,你但求问心无愧也就行了,也算对得起她了,可别犯傻,为了她把自己给栽进去,让夫人失望......” 望春眼皮子跳了跳,勉强笑着点点头:“多谢嫂子,我心里有数......” 望春轻叹了口气,往后院去找秋罗。 秋罗背对着她,在摆弄那丛生长茂盛的碧绿薄荷,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没好气道:“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快把衣裳拿去洗,别又偷懒去了吧?” 望春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秋罗!” 秋罗身体一僵,慢慢站了起来,转身,冲她笑笑:“哎呀,是你呀!”往她身后张望:“陆小怡呢?望春你有没有瞧见她?小丫头人小鬼大,专会偷懒!” “秋罗!”望春语气重了几分,脸色微沉责备道:“夫人说过,陆姑娘是客人,你怎能这样说她?也别再叫她干活了,她是客人!” 秋罗本就嫉妒望春心里不自在,听了望春这样的语气更怒且妒,本就勉强挤出的三分笑意霎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冷笑道:“客人?呵呵,非亲非故那是哪门子的客人,不过就是个吃白饭的罢了!夫人老爷家又不是那大富大贵的人家,哪里管的了人白吃饭!那么大的年纪了,叫她洗几件衣裳不过分吧?我这也是为了夫人老爷着想,毕竟家里可养不起闲人你说是不是!” “你!”秋罗的振振有词把望春气得脸上涨红,呼吸都粗了。 秋罗心里快意,越性道:“我知道,夫人看重你嘛,如今夫人老爷都不在家了,你少不了要拿人开刀好表白表白你的本事地位!可你干嘛非要拿我开刀呀?毛嫂子一家你不敢惹,款冬半夏算是夫人的徒弟你也不敢惹,可不就找我晦气啦?我、我们还是姐妹呢,本来还指望着你记得旧日情分另眼相看呢,谁知——哼!” 秋罗说着越发觉得自己委屈,眼圈也红了,冷冷一笑:“如今看来,你不针对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望春脸色雪白,不敢置信看着秋罗。 “我,我从没想过——” “没想过?可你不是这么做的吗?我支使个小丫头洗件衣裳怎么啦?她凭什么赖在咱们家里白吃饭?这你也要找茬?要拿我立威?好啊,你说吧,你要怎么处置我,你来吧!我随你处置就是了!” 望春气得轻轻颤抖,瞅着秋罗,半响方道:“咱们也算有缘相识一场,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找茬立威,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比你地位高多少,只是夫人既然把事情交代给我了,我便要做好!陆姑娘是客人,你说话还是客气一点的好,不然若是传到夫人耳中——” 望春这话是好心提醒,可秋罗哪里领情? 不等她说完便柳眉倒竖、双眼圆睁打断:“我哪里不客气啦?你说我哪里不客气啦?叫她洗件衣裳多大点事?你想要添油加醋告状卖好随便你!我等着就是!我倒要看看,害了我你又能多心安理得!” 秋罗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跑了。 --------------- 今天还是3更哦~继续求票啦!关于上架,这两天记得关注哈, 第180章 繁城 看着秋罗跑开的身影,望春张了张嘴,到底没叫出来,化作一声轻叹。 她抬头望了望湛蓝高远、又空空荡荡的天空,此刻的心也如这天空一般空荡荡的。 她不知道秋罗怎么会这么想。 望春苦笑,她内心深处还存有几分希望的,她相信日久见人心。 等日子长了,秋罗自然会明白她的。 毕竟秋罗也是个善良的人,在繁城牙行的时候,她还那么热心的帮过自己呢...... 苏锦和秦朗在县城里雇了马车,一路朝繁城而去。 大庆朝天下一共分为十五道,道下辖府或者州,府、州之下便是各县。 繁城便是一府,上属淮南道,下辖房荫县等七县。 从房荫县去往繁城需途径三县,普通马车的速度得明天下午才能到达。 好在官道两旁绿树成荫,道路虽然不能跟现代的柏油马路相比,但也是每年都有专门人员维护修复的,还算平稳。 然而这天晚上在青山县找客栈投宿时,苏锦进了房间就不想动。 实在是这一天马车颠簸下来这罪真不是人受的,颠簸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秦朗心疼不已,很快打来了热水让她洗澡,“热水泡一泡会好受些,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端回来。” 略犹豫又道:“要不,我帮你揉一揉?”说着这话,目光不由得在苏锦身上转了一转,脑海中不自觉的脑补出她只着里衣趴在床榻上让她揉捏按摩的情形,耳根子不由一红,忙避开眼去。 按说抱也抱过、亲也亲过了,两人行止应该十分亲热亲密才对,但事实上并不是。 苏锦矜持,秦朗是不得不矜持。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自己控制不住,那道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不可能关的上了。 可是前世里那个天杀的纨绔臭男人还没出现,他不会对她做什么。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她会不会还对他心动、决议跟他走。 于他,他自然不希望她走,可是,万一呢?他也不想让她后悔、让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过一辈子。 内心深处他又无比笃定的告诉自己,这种万一他是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 可想而知,这些日子里秦朗的内心是多么矛盾,明明想要亲近又不得不保持距离、明明可以亲近又不得不隐忍,甚至连抱一抱他都不太敢了。 苏锦听他这么说脸上也是一热,脑补得比他更厉害些,咳,毕竟要是在现代,这推拿按摩可不是整整齐齐穿着里衣的。 “不、不用不用!我、我泡泡热水就好......” 秦朗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避免了痛苦甜蜜的折磨而松了口气,故作无事笑道:“唔,那也好,我再提一桶刚烧开的热水来,若是水凉了你自己添加,多泡一会儿。” “嗯。” “晚饭——” “就在客栈里吃吧,问问伙计有什么特色菜做两三个好了!”何必还出去买呢?坐了一天车他必定也是累的,虽然看起来好像不太显。 秦朗便道:“看看店里有没有什么特色鱼,烧一份鱼,炒两个菜,再做个清淡点的汤?” 苏锦笑着说好,心里微甜,他知道她喜欢吃鱼的。 坐在浴桶中,热气氤氲,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疲惫酸疼的感觉渐渐舒缓,四肢百骸无不舒适。 苏锦靠在一头,轻轻揉搓着身体,想到的却是为自己做这一切的秦朗,唇角不觉又高高的翘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眸仿佛也被热气润染,变得雾气蒙蒙的,眸光中是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温柔之意。 次日继续赶路,下午大约三点多的时候便进了繁城。 苏锦撩起车帘一角往外看,不由感慨:“这繁城可真是热闹!不是小小的房荫县可比的啊!” 秦朗顺口道:“那是自然,这是府州之地,光人口比起房荫县便多一二十倍,城市也极大,水陆码头齐备,货通八方,是很热闹!” 许溶月对繁城是很熟悉的,苏锦和秦朗依着她留下的话,找到了她和顾云铮投宿的祥和客栈。 在东城区一条不大不小的次干道上,看着清净,但是出了客栈走出一条百余米长的巷子便是热闹繁华的主干街道,交通十分方便。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秦朗刚扶着苏锦下车,捧着脸坐在客栈门口一旁台阶上的顾云铮便眼睛一亮,一下子跳了起来朝他们跑过来:“秦大哥、苏嫂嫂,你们总算来了!” 苏锦一笑:“怎么坐在这等?你姐呢?” 顾云铮自来熟的帮他们拎起包袱,一边领他们进客栈一边笑道:“姐在客栈里,今天出去了一趟,刚回来没多久。我没事就坐那顺便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来,没想到就等到了!” 顾云铮说着嘿嘿的笑了笑,等到了苏锦秦朗显然颇为开心。 许溶月已经为他们订好了房间,顾云铮领两人去,又告诉他们许溶月和自己住的房间,便一溜烟跑去告诉许溶月了。 苏锦道:“看起来许姐姐这边挺顺利!” 秦朗点点头,“那位许娘子是个有本事的。” 秦朗难得这么夸人,苏锦“扑哧”一笑,“相公都夸她有本事,可见是真有本事!” 说话间两人放下了行李,便要去见许溶月。 秦朗没去,让苏锦自己去就行了。 这些事他本来也不懂不会,不过是不放心她才陪着出门,一切事情她大可自己做主。 苏锦想想有他在许溶月说话没准也会不那么放得开,也没勉强他去,笑着让他休息休息,自己去了。 见了面请她坐下,许溶月便问道:“我估摸着前两天你们就该到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耽搁了?” 苏锦一怔,失笑道:“为什么这样说呢?就不能是我们缓了缓行程?” 许溶月关切道:“真有事啦?麻不麻烦?” 苏锦也不跟她开玩笑了,摇摇头轻嗤:“顾家医馆的人无事生非而是,已经没事了!你这呢?可还顺利?” 许溶月听苏锦这么说便不再提了,扬眉一笑,颇为得意道:“自然顺利!只要银子到位,没什么不顺利的!我看好了两处铺面,明日咱们一块去看看,若是觉得行,便定下来。装修那头我找好了人,到时把咱们的要求一说,那边自然会照做。牙行我也去了一趟,帮佣中人也找了,看好了几个,只等你看过便可定下来。到时候即便咱们不在这,契约一签,并无妨碍!” -------------------- 求票求票啦!中午还有一更,么么哒~ 第181章 东昌侯府 况且,她这双眼睛是不会看错人的,在这繁城里多少也有些人脉,想要找几个可靠的人并不难。 许溶月简单跟苏锦介绍了一番,两人商量好明日、后日行程,约好晚饭一块儿吃,苏锦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次日,秦朗与陪着她们一起,一件件事去办。 许溶月果然有本事、有手腕,换做别的人来,从零开始开一家店铺,不说毫无头绪、焦头烂额,也必定手忙脚乱,哪儿像许溶月这样,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苏锦不由在心里感慨,那陆家的人真是眼瞎了,这么好的媳妇也给逼走。 许溶月虽然没有表功说陆家有今天全是她的本事,可苏锦又不傻,岂能领会不到这意思? 那就看看离开了许溶月的陆家,还能威风几时吧!将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忙碌了三天,一切事情都敲定了下来。 香雪坊的店铺开在东城闹市区、距离主干道最近的一条分干上,周围全是上档次的名店老店,有酒楼、绸缎庄、首饰铺、点心铺子、戏园子等,再往东去不远便是繁城富人聚集区,往南是一片好几家第一等的客栈,香雪坊开在此,十分显眼。 苏锦打算将那原本就是店铺廊柱门窗漆成朱色,描摹缠枝花卉彩绘,装琉璃玻璃排窗,门前廊上悬挂彩绘走马灯,地面铺设地毯,时时更新摆放开放正盛的盆花。 屋里要全部打通,不分前后堂,除了摆放货物的柜台区,通过五斗橱格架、软塌、帐幔等自然分隔为数个待客区,既通透,又保证了客人不会受到旁人干扰。 地上要用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浅碧凿花青砖铺地,这样的青砖市场上是没有卖的,苏锦画了图,让许溶月请制瓷坊而不是砖瓦窑的工人定制的,光洁泛着柔光,因为有凿花一定程度上又起了防滑的作用,凿花极浅极淡,用手用力触摸才感觉得到微微的凹凸,看上去仍如整体一般光洁平滑,并无凌乱之感。 屋里所有的帐幔都用淡雅高质的粉红轻纱,与地上的浅碧地砖相呼应,正如春日最嫩的那一抹桃红柳绿。 再恰到好处的配合上一些碧绿的盆景、摆件,更添几分雅致。 帐幔上少不了系上一些本店出品的香囊、熏香球,淡淡清雅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沁人心脾,令人放松。 每一处待客区都铺设着宝蓝底绣花的地毯,椅榻上坐垫引枕均浅色系,绣着淡雅的花纹,一旁高几上或设碧绿的盆景、或是鲜花插瓶、或是小小一缸游动的小金鱼、或是其他一些雅致别致的摆件。 椅榻前的圆桌上则铺上垂至地面的白色轻绸桌布,摆放着精致的各种霜膏样品...... 当苏锦将自己的规划打算向许溶月描摹的时候,许溶月连声称好,一一记了下来,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好。 整个店铺务必看起来富丽中透着雅致、格调高且精致上档次,保管让人来了一趟便再也无法忘怀。 而苏锦所制出的各种霜膏用品,更有令人用过一次之后再也离不开的本事! 若是无根无基,苏锦要这样布置装潢许溶月或许会劝说几句,毕竟这太扎眼了,可是既然有东昌侯府保驾护航的话,那就大大去了后顾之忧。 在请人上,苏锦见过之后,同意聘请了那位叫唐含的妇人当掌柜,管着这整个香雪坊。 唐含三十出头的年纪,原本是千珍坊的上层管事,是许溶月一手提拔起来的,很得许溶月看重。 许溶月被陆夫人和陆纤云欺负,唐含忿忿不平,出言顶撞,便被陆夫人撒泼撒赖的避着陆子鸣把她赶走了。 并且此后还多有刁难,逼得唐含在繁城几乎找不到合适的活计做,只能在家吃老本。 这回香雪坊开业,许溶月便想到了她。 自然,她把其中恩怨坦然跟苏锦说过,得了苏锦的同意,才告诉唐含,聘请了她。 底下的伙计们则全都是从牙行买的,一共六个十四到十六年纪不等、样貌清秀的丫鬟。 卖身契攥在苏锦手里。 正好这铺面后头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建上一排四间的两层房子,可以将她们都安置下。 苏锦只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又交代了唐含一些话,让她按照自己的要求教导培训,等店铺装修好了,也差不多可以了。 唐含本来就是在一家绣坊做活的,后来跟在许溶月身边多年,无论管人还是管事都有一套,苏锦一说她便领会了苏锦的意思,笑着保证能把人给调教好。 唐含可是卯足了劲要把事情做好的,不争馒头争口气,让陆家那死老婆子和那没种没良心的渣男看看,看看她和许管事离开了陆家是不是就穷途潦倒、过不下去了! 苏锦无不感慨自己的运气好,陆家把这么好的人送到她的手里,她可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苏锦又让唐含有空的时候帮忙在牙行打听打听,有老实忠厚又有三四分聪明、能干农活的人家跟自己说说,或者是佃户也可。 药田一成规模种植起来,她多少需要些人手。不过此事不急,慢慢访着有合适的便好。 唐含自然笑着拍胸脯答应,心下琢磨着回去就让自己的丈夫往乡下打听去,好用的佃户还是不难打听的。 只要条件好、待遇好,不愁没有人愿意去。 这边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苏锦拉着秦朗逛了半天,买了些东西,又备了一份礼物,打算次日往东昌侯府投拜帖,带许溶月、唐含一块去拜访。 以后唐含是要留在繁城负责香雪坊经营的,不说别的,至少她得跟东昌侯府这边连上线,混个脸熟。 以后有什么事才好去求助。 苏锦的帖子送到了东昌侯夫人的手里。 这位明夫人看到帖子并没有当回事,笑着转手便交给了身边的心腹容姑,微笑着道:“我还怕他们无所求呢,咱们这样的人家欠着人情总不太妥当,如今人家既然上门来了,你好好招待着,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儿,他们提了你便应下无妨,我这两日不太得闲,就不见她了!” --------------- 票票票~ 第182章 白姨娘 容姑笑着应是,“夫人放心,老奴定会好好招待那位秦夫人,她有什么困难,老奴也会帮她解决妥当的。” 容姑心下自然明白,夫人不是不得闲不见那秦夫人,那秦夫人即便救了世子爷的命,也不过是个寻常百姓罢了,夫人的身份在这繁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岂会轻易见她? 况且,说是救命恩人,但别说是夫人了,就算是她也并没有将苏锦的医术看的多重、认为她医术有多厉害。总觉得既然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大夫都能治好,那么当时世子的情形必定不严重,说什么救命恩人,那是夸大其词了,是自家世子厚道才这么说...... “你办事我放心,”雍容华贵的明夫人脸上含着笑:“到底是盛儿的救命恩人,千万不可怠慢轻视了人,你可记住了?” 容姑弯了弯腰:““奴婢明白!” 东昌侯府是要名声的,传出去怠慢世子爷的救命恩人,这可不好听。 明夫人点头,满意一笑。 次日苏锦带着许溶月、唐含上门,容姑十分热情的在偏厅中招待了她们,先是含笑表示了歉意,说是侯夫人这几日事务繁忙,因此没空招待秦夫人,还请秦夫人见谅。 苏锦听她容姑称呼自己为“秦夫人”而不是苏娘子,心里便有数,她多半是对自己的医术不以为然。 不过苏锦并不在乎,她救了东昌侯世子一命这是事实,如今来要回这份人情也是天经地义,如此两清,彼此都轻松。 见苏锦含笑客气回应,容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觉得这位秦夫人倒也并非完全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在礼数应对上叫人心里舒坦。 容姑脸上的笑容真挚了两分,忙又笑道:“夫人虽忙,不过知晓秦夫人今日前来拜访心中还是十分欢喜看重的,特意吩咐老奴好好招待秦夫人,秦夫人有什么事儿也无需客气,只管跟老奴直说便是!” 苏锦笑道:“侯夫人有心了,我也不满姑姑,今日倒是真有一桩事想讨个人情。” 苏锦便将自己想要在繁城开店,又怕遇到一些麻烦事儿,想求东昌侯府保个平安一事说了。 容姑顿时一愣。 她以为苏锦前来多半是来打秋风要钱要物的,要么就是为她男人求一份事情做,却万万没想到她所求竟是如此简单! 容姑是侯夫人的陪嫁,自幼生长在高门大宅之中,因为主家身份地位不俗,连带着她也水涨船高,哪里受过什么欺压?这在她看来再简单不过、仅仅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儿却不知在苏锦、许溶月看来却是一份牢牢的依仗。 怔了片刻容姑方笑道:“秦夫人真是有本事,竟在这繁城中开了店铺了,恭喜恭喜!这个容易,秦夫人放心就是,您那店铺保管稳稳妥妥没半个人敢去找茬生事儿!” 东昌侯府若是连这点儿脸面都没有、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到,那也不用在繁城混了。 苏锦笑着道谢,便将唐含正式介绍给了容姑,说明了店铺的名字和所在的位置。 以后唐含若碰上不长眼的找茬,便可来找容姑。 容姑仔细听了,点头记住,心内暗暗诧异,香雪坊所在的那条街道她是知道的,虽然不是主干道,却也是繁城中难得的繁华之地,能在那儿开店铺,这位秦夫人还真有几分眼光和本事。 “行,我都记住了!这往后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敢找茬,唐娘子只管来找我!”容姑想也没想拍着胸脯就应下了。 唐含十分高兴,连连点头:“好的,若是往后有麻烦您老的时候,您老可别嫌弃!不过,没那样的时候最好了!” 说着几人都笑了起来。 苏锦起身笑着告辞,容姑原本也是准备委婉送客的,没想到她们如此识趣,心里不免更看重几分,就这不卑不亢的气度、做派,比多少人都强。 在这繁城,侯府从不缺人巴结,卑躬屈膝、奉承讨好看得多了心中到底是鄙夷的。 容姑便笑道:“想来秦夫人还忙着,我也不多留了!我送秦夫人出去!” 原本送人这种事哪儿需要劳动容姑?随意叫个小丫头来领路便是了,容姑心里存着好感,加上无论如何对方总归是救了自家世子爷,便是亲自送一送也应该。 顺便叮嘱门房上两句,往后这位唐娘子若来找自己,不可拖延为难。 若苏锦是不识趣的,容姑交代门房上的又会是另一番话了。之所以打算这么说,也是料定了这位唐娘子不会有事没事三天两头跑来烦自己。 不然的话,她可不耐烦。她是侯夫人身边的心腹,大把的事等着她做呢,哪儿成天有空应付外头的人? 不想,还没走几步,却遇上了带着丫鬟正走过来的一名妇人。 那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紫罗兰色绣芙蓉花翠鸟交领褙子、烟蓝挑线长裙,皮肤白净,身材娇小,眉眼间颇有几分媚意,却不显轻佻,颇为勾人。 容姑目光微敛,冲那妇人微微点头:“白姨娘!” 即便是东昌侯最得宠的良妾,也不配让侯夫人身边最得用的心腹行礼,不过是给她个面子客气几分罢了。 白姨娘自然知晓自己在容姑面前是没法子拿架子的,但她向来得宠,又为侯爷生了个可心的儿子,因此也没有必要给容姑面子。 白姨娘连理都没理容姑的招呼,面上含笑,一双媚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苏锦,笑吟吟道:“这位想来就是救了咱们世子爷的秦夫人吧?呵呵,想不到秦夫人这样年轻呢!” 容姑眼中冷了三分,白姨娘的消息倒是灵通。 苏锦也挺无语的,自古妻妾间多得是面和心不和,看容姑和白姨娘的情形,背地里不知怎样斗得欢呢,可关她什么事?听了白姨娘的话,苏锦也没出声,只显出几分谦虚笑了笑。 容姑见苏锦不理会白姨娘,心情略好,笑道:“老奴奉夫人之命送秦夫人出府,白姨娘请便。” “这就出府?”白姨娘讶然睁大了眼,失笑道:“秦夫人好歹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怎么不留饭这就走啦?这可不是侯府待客之道呀!哦,瞧我这记性,夫人事务繁忙,些许小事自然无法照应得周全,这样吧,秦夫人上我那儿去坐坐、用了午饭再走吧!” 第183章 你不愿意? 容姑脸色一冷,叫白姨娘这话气的不轻,轻笑道:“姨娘有心了,只是秦夫人还有事要忙,咱们侯府可做不出来不顾客人意愿强留的事儿。改天夫人自会邀请秦夫人上门做客、亲自款待,这就不用姨娘操心了!毕竟,秦夫人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这表达感激之情的事夫人来做更加名正言顺!” 容姑恨极了白姨娘这张嘴,又说苏锦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又说这是些许小事,摆明了就是挑拨。 不但挑拨,还要叫夫人落个刻薄儿子救命恩人的名声,简直其心可诛! 她自然维护自家主子,不得不说了这番话,看来明日无论如何夫人得设宴好好的亲自款待秦夫人了。 好在这秦夫人瞧着不是个糊涂蠢笨的,也当得起夫人亲自款待。 白姨娘心头被狠狠戳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腔,胸嗝间阵阵作痛起来。 名正言顺,好一个名正言顺!这该死的老婆子,竟敢讽刺她! “呵呵,这倒也是,既然夫人不需我分忧,那便算了。”白姨娘生硬的笑了笑,妆容精致的脸上显出几分扭曲,目光又落在了苏锦身上:“秦夫人医术高明,不知道愿不愿意为我诊断诊断呢?正好这两日身体有些不太舒服,碰到秦夫人倒是巧了!” 容姑没想到白姨娘如此无耻,在自己这儿讨不了好居然又把矛头对准了苏锦。 她要请苏锦看诊,便是容姑也不好出面说什么。 容姑皱了皱眉,飞快瞟了苏锦一眼。 苏锦无语。 侯夫人与这位白姨娘真算得上水火不容了,她可不想卷入其中。 许溶月与唐含忍不住也有些担忧。只是她们这时候也不敢开口。她们虽没跟东昌侯府有过往来,与大户人家往来却也不少,心知此刻可没她们开口的份。 “白姨娘言重了,”苏锦道:“白姨娘身体矜贵,若有不适,府中府医更经验丰富,苏氏不敢妄来。” “怎么?你不愿意?”白姨娘俏脸一沉,盯着苏锦冷笑:“若是我今日定要你诊治呢?” 白姨娘被容姑明明嘲暗讽的下脸子,心里已经憋了一股气在那,她不敢冲容姑发作,可却没把苏锦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县城里来的小大夫算什么?即便她是姨娘,那也是侯府的姨娘!在这繁城地界上,多少名门大户之家的夫人小姐都得给自己几分面子,区区一个平民百姓,她一句话就能捏死! 若是连这么个人她也收拾不了,那她也不用做人了。 苏锦哪儿肯跟她走?一旦跟她走,侯夫人也好、容姑也好,心里必定会不快,往后哪儿还肯真的出力护着香雪坊? 相反,今日她若坚持己见,即便得罪了白姨娘,侯夫人和容姑必定会更护着香雪坊。 而等她回了房荫县,白姨娘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县里去。 说到底她也就是个姨娘,平日里连见个外客也得经过侯夫人允许,一年到头基本上没有几次出门的机会,离了这侯府,她能做成的事有限的很! 苏锦轻轻摇头:“抱歉了白姨娘,不是不愿,而是不敢。这几日忙乱赶路,头昏脑涨不在状态,万一诊错了却是担待不起!” 白姨娘没想到苏锦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拒绝,气得脸都白了:“你——” “白姨娘既然不舒服,还是赶紧传府医看看吧!秦夫人快请,耽搁了秦夫人这么久,是老奴之过,还请秦夫人不要计较才是!” 容姑见苏锦十分干脆的拒绝了白姨娘的要求心里十分痛快,打断了白姨娘的话,抬抬手笑着请苏锦。 “容姑言重了!”苏锦笑笑,与容姑一道离开。 白姨娘的脸色“刷”的阴沉起来,狠狠瞪着苏锦等人离去的背影,半响冷笑了笑,甩手离开。 贴身丫鬟巧蕊连忙跟上,忿忿道:“那秦夫人真是不知好歹,竟敢落姨娘的脸面!” 白姨娘长长吐了口气,冷笑,瞟了巧蕊一眼。 容姑脸上带着笑,不由得对苏锦生出几分亲近来,在侯府门口的时候还笑道:“秦夫人放心,那香雪坊的生意,保管妥妥当当,没任何人敢动一下!” 这话之前容姑就说过,此刻再次保证,言下之意自然是让苏锦放心,白姨娘绝对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苏锦:“容姑您的话,自然让人放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心知肚明。 侯夫人若是连一个姨娘都管不动,那也太没用了。 许溶月和唐含不约而同舒了口气。 “幸好没事!” “真是吓死我了!” 唐含笑道:“以前我最佩服许姐了,如今还要添上东家一个。那白姨娘瞧着可真是吓人,没想到东家如此硬气,真叫人不得不服!” 苏锦笑笑,原本不打算多话的,可想到今后唐含没准还要上侯府去,万一运气不好再碰上那位白姨娘没准生事,便说道:“她不过就是个姨娘罢了,这侯府的姨娘,比起寻常大户人家的正室夫人还矜贵,但侯府的规矩比起寻常大户人家也更大,跟侯夫人比起来,她什么都不是!” 寻常大户人家,妾室得宠,正室弹压不住的并非没有,就算妾室持宠生娇做出一些逾越的事来,正室也无可奈何,没准跟丈夫告状、丈夫还要说一声小题大做,认定是有意刁难。 但侯府不同。 况且东昌侯府又是老牌勋贵。 这样的人家,最最重视讲究的就是规矩了。 自家只是做生意,所求不过侯府庇护,白姨娘若敢做什么,就是跟侯夫人过不去,有她受的! 所以,唐含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坚定不移的保持自己的态度,别跟白姨娘搅合到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唐含若有所悟,眼神亮了亮,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许溶月笑道:“你是该明白,这以后香雪坊全靠你打理!” 三人说说笑笑,猛然身后有人又惊又喜的叫:“阿月!” 许溶月身体一僵,唐含也变了脸色,继而柳眉倒竖冷笑起来。 第184章 前夫纠缠 苏锦一怔,心内吐槽:莫非是那位陆家少爷? 可不正是陆子鸣! 陆子鸣已经跑了过来,双眼放光又惊又喜看向许溶月,想也未想伸手去拉她:“阿月,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唐含挺身而出将许溶月护在身后打开陆子鸣的手,鄙夷的瞟了他一眼嗤笑道:“陆少爷请自重,这大街上调戏良家女子似乎不太好吧?” 陆子鸣脸色一变,厌恶的瞧了唐含一眼皱眉道:“我跟阿月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给我让开!” “哈!”唐含冷笑,越发鄙夷嘲讽:“陆少爷是不是忘了?许姐跟你已经和离,可没有半点关系!你与她还能有什么事?陆少爷可别说这种坏人名声、让人误会的话,不然回头陆夫人、陆小姐、还有那位新陆夫人知道了又跑来无事生非吵闹不休,没的让人恶心!” “你——”,陆子鸣气得脸都扭曲了,急切看向许溶月目露祈求痛苦:“阿月你信我,和离此事并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想到我娘会支开我这么做!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啊!玉柔......虽进了门,但她只是平妻,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阿月,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跟我回去吧!以前的事咱们都当没发生,咱们还好好的过日子好不好?正室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一直都是!” 唐含气得直翻白眼,朝地上啐了一口:“无耻,真不要脸!早干什么去啦?你娘你妹子还有你那表妹一个个算计欺负许姐的时候你在哪?就算知道了你又做了什么?许姐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嫁给你!如今好容易脱离火坑了,你还有脸来纠缠!” 陆子鸣恼羞成怒:“唐含,我和阿月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亲,拆散我们夫妻对你有什么好处?原本我还当你是个好的,没想到如此心思恶毒!怪不得我娘非要将你解雇了!” “你——” “够了,”许溶月忍无可忍,看向陆子鸣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丝温度:“陆公子,你娘非要将阿含解雇是因为她帮我说了话,如果这就是陆公子所认为的心思恶毒,那么我也无话可说!和离书我还好好的收着呢,在官府也备了案,我们早已桥归桥路归路,还请陆公子自重!” 陆子鸣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许溶月的话狠狠打击了他,“阿月,你、你真的要如此狠心吗?你明明知道——” 许溶月懒得再听,偏头向苏锦道:“我们走吧!” 苏锦点点头,这陆子鸣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只是这性子真叫人厌恶,说的直白点就是窝囊。 家业靠老婆重新撑起,母亲妹子明目张胆欺负刁难老婆却管不了,只会在老婆面前一脸苦相表示自己有多为难、多难做,只会让她忍让,算什么男人? 陆子鸣并不认识苏锦,顺着许溶月的目光看去有些意外,但他并不在意,仍旧拦着许溶月一脸痛苦祈求的纠缠,说什么也不许她走,要她跟他回去,再三的表示自己会对她好、求她原谅。 许溶月气极,唐含也气极。陆子鸣在这大街上这么闹,不知引来了多少怪异打量的目光和指点,他并不在乎,许溶月和唐含在乎,却无法摆脱他。 苏锦也看不过去了,冷笑道:“陆少爷口口声声说会对许姐好,可陆少爷在这大街上纠缠,有多少人对许姐指指点点、言三语四?陆少爷可会在乎?似乎并没有吧!” 唐含恨恨接口:“东家说的一点没错,这种人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那点儿私心,哪儿管别人有脸没脸、难不难看?呵呵,倒是会装模作样、自以为情深义重,恶心!” 陆子鸣脸一红,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果然如苏锦所言,顿时气焰矮了一半,有些慌张的忙向许溶月解释:“对不起阿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知道,只是太自私了呗!”唐含嘲讽。 苏锦:“陆公子口口声声对许姐好、不舍许姐,我却看不出来半点。陆公子与许姐已经和离,再叫阿月这称呼似乎不太妥当吧?陆公子若真的看重许姐、把许姐当回事,不应该给与最基本的尊重吗?至少也该称呼一声许娘子吧?” 唐含哈哈一笑,拍手扬眉:“东家说的太对了!陆公子,最基本的尊重懂不懂?我们许姐可不是随便的人!你称呼得那样随意,是不是心里瞧不起我们许姐啊?” 陆子鸣张了张嘴:“......”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竟被这女子堵得哑口无言。 陆子鸣这才正视苏锦两眼,“敢问这位是——” 苏锦没理他,向许溶月道:“这儿人多,我看不如咱们上茶馆去坐坐吧。” 当初许溶月是从陆夫人手里拿了和离书,然后直接离开陆家的,这么倒霉叫陆子鸣遇上了,看这男人鼻涕虫一样的性子,若不说个清楚明白,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不好。 许溶月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感激的冲苏锦一笑,瞟了陆子鸣一眼声音冷冷:“陆公子请吧!” 唐含少不了又冷嘲热讽:“东家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关心许姐、为许姐好,在大街上拦路纠缠耍无赖,也有脸说好?呸!” 陆子鸣气得哆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索性懒得理会唐含,一双眼睛都在许溶月身上,只盼着能说服她。 “阿锦!”谁知才刚准备去茶馆,秦朗来了。看见多了个陆子鸣,秦朗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敌意,冷冷盯了他一眼。 陆子鸣不由得一个哆嗦,慌忙避开了目光,醒过神来自己竟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男人给挑衅了,顿时气结,然而到底没敢瞪回去。 “相公!”苏锦倒是高兴起来,亲亲热热的笑道:“你是来接我们的吗?本来要回去了,谁知发生了点意外,咱们去茶馆坐坐吧!哦对了,这位是许姐的前夫,说是有话要跟许姐说。” ------------------- 宝贝们,后天,也就是本周五文文就上架了哦。周五凌晨0点上架,爆更7万字,然后会持续万更至少一个月!给不给力? 11这么拼,你们忍心不支持吗o(* ̄︶ ̄*)o 多余的话11也不说了,尽管写文写了这么久,每次上架前夕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担心小仙女们弃11而去,11是全职,就指着稿费过活了!每个月大家需要的订阅的钱其实也就是差不多一杯奶茶、一块蛋糕的钱,唔,奶茶蛋糕吃多了会长肉肉哦,分一点点订阅11的文吧o(* ̄︶ ̄*)o 11要求的不多,正版订阅就是最大的支持啦! 上架那天尤其重要,能给个全订、给点儿打赏、月票、推荐票更感激不尽! 11会努力写出更好的故事来回报大家,群抱,么么哒,周五不见不散,爱你们(づ ̄3 ̄)づ╭?~ 第185章 心底的痛 陆子鸣眉头又皱了皱,前夫这个称呼真的是让人心塞! 前夫?这就是许娘子那位有眼无珠的前夫?秦朗眼中露出几分鄙夷来,冲苏锦点点头:“也好,那走吧!” 五人进了茶馆,要了个较大的包间。伙计送上茶水和几样小零食茶点,便退了出去。 许溶月抬眸,语气淡淡:“陆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 陆子鸣看了一眼苏锦秦朗唐含,请他们回避的意思特别明显,可没人理他,许溶月也摆明了一副就在这说、就这么说的架势,陆子鸣无奈只好作罢,望着许溶月苦笑:“阿——许、许娘子,我们真的要这么生分吗?” 唐含一瞪眼又要插话,苏锦轻轻摇头冲她使了个眼色,唐含恨恨闭嘴,磕起了瓜子。 许溶月目光波澜无兴:“我们已经和离了,桥归桥路归路不是天经地义吗?或者,陆公子觉得,我要如何称呼才合适?” 陆子鸣哑然,颓声道:“可你明明知道,和离——不是我的本意。许——你真的不肯跟我回家吗?正室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不会有别人!” 想到如今已经进了陆家的闵玉柔、想到心肠促狭百般刁难的陆夫人和陆纤云,许溶月只觉一阵反感,淡淡一笑:“陆公子,我们已经和离了,是不是你的本意不要紧,但这是我的本意,也是你们陆家的意思!陆公子让我跟你回去,唔,请问陆夫人会如何看待我?陆小姐和有您外祖家闵家撑腰的陆少夫人又会如何对我?陆少爷觉得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跟您回去?” “我——”陆子鸣心虚道:“我会好好跟我娘说,不会让她再为难你......” 许溶月没说话,眼中尽是嘲讽。 陆子鸣恼羞成怒:“你不信我?” 唐含“哈哈!”冷笑出声。 陆子鸣颓然无力,痛苦的扯了扯嘴角。 她不信他,她为什么就不肯相信他呢?他、他真的可以做到的啊!母亲真生气了,大不了他带她避出府就是了,等母亲气消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况且—— 陆子鸣忽然看着许溶月道:“其实你也有不是,如果你早早生下孩子,娘看重孙子,也不会——“ “滚!”许溶月突然脸色大变,愤怒含恨瞪着陆子鸣,指着门口:“滚出去!你给我滚!” 苏锦来到许溶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许姐!” 陆子鸣愕然,仿佛不认识般怔怔看着许溶月,他从来不知道许溶月也会有这样竭嘶底里的一面,半响才出声:“你、你——” 他想说,原来你也会这么凶、这么竭嘶底里,娘往日里说的话,倒也并非完全是错的...... 只是这会儿许溶月明显情绪不对,陆子鸣不敢乱说。 苏锦却明白,陆子鸣这话根本就是拿刀子戳许溶月的心。 孩子?她当然有过,可是却被人给弄掉了!苏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出必定与陆夫人或者那闵家有关。 陆子鸣似乎毫不知情,此刻却拿孩子来说事,许溶月就算在再沉着冷静,又如何忍得下去? 许溶月恨恨怒视陆子鸣:“我跟你、跟你们陆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要脸的赶紧给我滚!看到你我觉得恶心!滚啊!” 唐含有些意外许溶月情绪大变,但看到许溶月大骂陆子鸣她自然举双手赞成,叉腰瞪眼呵斥:“没听见许姐的话吗?还不滚!” 苏锦亦道:“想来陆少爷也是要脸面的吧?纠缠已经和离的前妻,这话传出去可不太好听。若是让陆夫人、陆家那位平妻误会了闹上门来,我们是不会客气给脸面的!” 陆子鸣又气又恼,涨红了脸,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他就算再怎么喜欢许溶月,也是有自尊的。许溶月那样喝斥他,旁人又这么说,脸皮再厚也受不了! 对上苏锦关切的目光,许溶月勉强露出笑容轻轻摇头。 那孩子,那天发生的事是她心底永远的痛,陆子鸣的话更令她心寒! 方才,是她失态了。 苏锦微笑道:“正好我和相公还想去逛一逛,我们先走一步,等会你们自己回客栈如何?” 许溶月心里一暖,知道苏锦这么说是让自己有个地方收拾收拾心情,而此刻她也的确需要好好的静一静,感激一笑,“好,等会我们自己回去!” 苏锦便拉着秦朗出去了。 “许姐真是可怜,”苏锦也不由叹息,忍不住吐槽:“那陆公子倒是对她有几分真心,可惜这真心没用对地方。他根本不懂许姐,不懂她想要的是什么、不懂她所思所想所在意,更是个糊涂瓜,连护都护不住她!更可悲的是,他还觉得自己做的挺好、觉得自己很委屈为难,根本不明白问题何在!” 秦朗对陆子鸣懂不懂许溶月没什么兴趣,偏头看向苏锦:“那我呢?我对阿锦的真心可用对了地方?” 苏锦一怔,“嗤”的笑出声:“你说到哪去啦!” 她有感而发,他就不会附和附和吗?扯到他们两人身上干嘛? 秦朗一笑,黑眸深了深:“我是认真的,阿锦,我不糊涂吧?” 苏锦脸一红,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秦朗握着她的手:“我也会护住你!” 苏锦心里微甜,看他一笑。 “东昌侯府没人为难你吧?”前世里对东昌侯府他没多少印象,只知道是个中规中矩的老牌勋贵之家,这样的家族一般行事低调,比较和气,不会仗势欺人,也因如此,他才放心让苏锦和许溶月、唐含自己去。 苏锦眉目舒展,轻笑道:“还好,事情已经说好了,侯夫人身边的仆妇拍着胸脯下了保证!” 苏锦又将遇到那位白姨娘的事儿也简单说了,“不过是个姨娘,虽然掀不了大风浪,哎,但愿也别有什么小麻烦!” 他们在房荫县,这儿是繁城,相隔颇远,总归不太方便。 白姨娘?一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秦朗便道:“许娘子她们在对繁城很熟,让她们打听打听这白姨娘的来历情况。” ----------------- 再推一次新人作者墨语我心《极速甜宠:隐婚总裁是车手》,新人不容易,大家点一点加入书架吧,喜欢的可以看一看,群抱~~ 第186章 老夫人 若能解决了,一劳永逸,那样最好,不然也只能让唐含警惕些了。 苏锦明白了秦朗的意思,眼前掠过白姨娘那张气得几乎扭曲的脸,点点头:“好,打听打听!” “我们回客栈吧,”秦朗笑道:“上午我带顾云铮去了城南南湖,那儿很大一片芦苇荡,随手猎了两只野鸭,让客栈厨房收拾着做了,这会回去正好。” 这是意外之喜了,苏锦眼睛亮亮笑着说好,“在这儿还能尝到相公亲手猎到的野味真是难得!芦苇荡里很多野鸭吗?你怎样猎到的?” 他们来繁城可没带弓箭。 秦朗见她高兴自己也高兴,勾了勾唇角不在意道:“野鸭成群,随意捡颗石子便能打下来,哪儿需要用弓箭这样麻烦?要不下午我们去芦苇荡逛逛?那边景致倒也不错。” 苏锦求之不得欢笑:“好呀好呀!那里有船吧?咱们顺便租一艘小船!” 秦朗:“自然有,还有出租鱼竿钓鱼的。” 苏锦不由啧啧笑赞:“这可真齐全!繁城不愧是繁城。” 这服务业可谓是相当发达了,房荫县根本不能比。 比如他们住进客栈之后,伙计便满面笑容向他们介绍了客栈中的服务,做什么、去哪儿客栈都可以给准备车安排好,一点儿都不用操心。 客栈厨房做的菜还不错,秦朗猎回来的野鸭用笋干、龙眼干、白果一块炖了,十分美味。 只可惜,两人下午要去南湖芦苇荡游玩的计划却泡汤了。因为东昌侯府又来人了。 且说东昌侯府中,苏锦和许溶月、唐含离开之后,容姑回禀了侯夫人关氏,关氏听见白姨娘吃瘪,心中也十分畅快,正与容姑说笑着,不想丫鬟春芳匆匆来报,说老夫人一口痰堵在喉咙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着不太好,尹大夫已经过去了...... 关夫人一听变了脸色,急忙带着容姑赶着过去了。 老夫人院中,此刻忙乱一团。 白姨娘也得到消息赶过来了,只是她不过是个姨娘,老夫人的屋里可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平日里她连给老夫人请安都是没有资格。 此刻白姨娘带着丫鬟巧蕊,正站在老夫人屋外廊下,垂着双手低眉顺眼的模样,望着屋子的方向,一脸关切焦急。 关夫人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心里暗骂一声狐媚子。 白姨娘见关夫人来了,忙上前施礼问好。 关夫人不动声色“嗯”了一声,淡淡道:“随我进去吧!” “是,夫人!”白姨娘亦步亦趋跟在关夫人身后。 倒不是关夫人特意给白姨娘脸面,而是此刻必定已经有人去知会东昌侯,即便自己这会儿不发话,等东昌侯来了也会发话的。 何必让侯爷开口?倒不如自己来。 屋里,老夫人咳得搜肠抖肺、喉咙里因为有痰又咳不出来,呼吸呼噜呼噜的如拉风箱一般,叫人听得胆颤心惊,就怕她一口气上不来。 “老夫人!”关夫人忙上前,亲自替老夫人拍抚背后顺气,问尹大夫:“老夫人到底如何?” 尹大夫叹道:“刚替老夫人施了针,再开点儿消炎化痰的药让老夫人服用,清清肺气再说。若老夫人能吃得下饭就好了,可惜......” 可惜老夫人食欲不振已经好一阵子了,吃不下东西,人也昏昏沉沉的,又咳得厉害,她上了年纪的人,如何受得了? 正说着,东昌侯也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小儿子明安,正是白姨娘所出,今年十三岁。 见母亲半眯着眼神情恹恹又喘又咳,东昌侯叫了声“老夫人!”心疼得心都揪了起来。 东昌侯问话,尹大夫便将刚答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东昌侯皱眉不悦道:“消炎化痰、消炎化痰,这化痰的药一直都没断过,不知吃了多少,怎么一点儿用处都没有?非但没有用处,怎么反倒更严重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别说老夫人上了年纪,就是个年轻力壮的,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尹大夫苦笑,只得应了一声。 一时屋里沉默下来,只有老夫人那被痰堵着呼噜呼噜仿佛拉风箱一般的吃力呼吸声,听得让人揪心。 “侯爷,要不还是从京城里请个太医来看看吧!”关夫人叹道。 尹大夫若是有法子,早就有了。别说尹大夫了,这繁城里有名的大夫都来看了一圈,会诊也会诊过,可还是这么个样。 一开始说是咳嗽,结果生痰、肺又有问题,如今不但晚上睡不好,吃也吃不下,人整天有气无力、昏昏沉沉,这上了年纪的人,如此看着,真正叫人心惊胆颤。 东昌侯闻言缓缓点头,叹息道:“只能这样了,这便派人进京,要快!” 白姨娘眼珠子一转,忽然细声细气、恭敬小声道:“侯爷、夫人,婢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关夫人脸一沉,冷冷朝她盯了一眼,这贱人算个什么东西?有她开口的地儿? 关夫人正欲训斥,东昌侯顺口道:“这时候了还有那么多顾忌?讲!” “是,侯爷,”白姨娘微笑道:“之前世子爷在房荫县出事,不是被一位医术高超的秦夫人救了吗?倒不如——” 容姑一听这话暗道不好,忙用力扯了扯关夫人的袖子。 关夫人一个激灵回神,忙笑着打断白姨娘的话:“对对,瞧我,光顾着着急忧心,竟连这都忘了!那秦夫人既然能治好盛儿,不管怎样总该有几分真本事!恰好如今她夫妻人就在繁城,今儿还上门拜访来了,不如就请她先来看看,若是有法子最好,实在束手无策,再叫人进京请太医不迟!” 白姨娘暗自磨牙,恨得不行。 这主意若是她提起来,那秦夫人治好了老夫人,她是功臣,即便治不好,也无关紧要。 况且,那秦夫人之前治好了世子爷,说起来跟夫人、世子爷更亲近,要推荐也该他们提起才对,却偏偏是自己提了,可见自己比他们更关心老夫人,侯爷必定对自己更满意。 第187章 最孝顺 若真治好了老夫人,侯爷必定会重赏那秦夫人,这可算是托了自己的福才得的赏,她还得谢自己呢!让夫人心里膈应膈应也好。 谁知她才刚开口,就被夫人把话给截了去。 偏偏她只是一个妾,夫人要截她的话,她根本不能跟夫人争。 尹大夫眼睛一亮,之前对苏锦是多有不服气的,此刻却盼着苏锦能将老夫人治好,不然弄到从京城里请大夫,他这府医脸面丢得也太大了。 “夫人所言极是!”尹大夫忙向东昌侯道:“那秦夫人的医术小人当时也见识了几分,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说别的,那一手针灸比起小人可精妙多了!既然她此刻就在繁城之中,让她过来看看也好。” 容姑也笑道:“那位秦夫人瞧着是个稳重知进退的,落落大方,眉目干净,想来做事有几分靠得住。” 东昌侯有些诧异,便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想来那秦夫人真有几分过人之处,快,快叫人去请她!” 这话一出,关夫人和容姑神情微僵,都有点儿难堪起来。 她们是知道苏锦此刻就在繁城,可是苏锦住在哪儿,她们并不知道啊! 白姨娘猜出几分,不给关夫人反应时间,轻轻对自己儿子说了声什么。 明安便道:“爹,我去请那位秦夫人吧!请她一定要治好老夫人的病!” 侯府的二公子为了祖母亲自去请,这是孝道,也是礼遇。 东昌侯欣慰的拍拍他肩膀,脸色突然一沉,冷声道:“世子人呢?” 关夫人一僵,支吾道:“他,他许是有事出府去了......” “胡闹!”东昌侯冷冷道:“老夫人病成这样,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出府?老夫人真是白疼他了!” 关夫人张了张嘴,满心委屈不敢分辨。 老夫人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不成还得每天都守在这儿吗?盛儿一时半会儿有事出府,这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躺在床榻上的老夫人却激动起来,睁开眼睛瞪着东昌侯,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响着,大咳起来。 慌得众人急忙上前替她顺气。 老夫人一把拂开东昌侯的手,瞪着他喘道:“不许、骂我乖孙!他、他最孝顺......” 东昌侯吓得不轻,又心疼又惭愧,暗怪自己怎么说那样的话惹母亲发急,连忙点头:“是是,母亲息怒!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的错!” 老夫人哼哼两声,脸色这才缓了缓。 老夫人身边的朱嬷嬷这才忙解释道:“今儿一早世子爷便过来陪了老夫人好一会,老夫人因说想喝口野鸭子汤,世子爷便说要亲自去给老夫人猎两只野鸭回来,想来是因此才出府的,老夫人欢喜着呢。” 东昌侯忙陪笑附和:“是吗?那孩子倒是有孝心,怪不得老夫人这么疼他!” 白姨娘听得心里发酸,他有孝心、他是乖孙,那自己的儿子是什么? 自己也就罢了,不敢求老夫人另眼相看,可自己的儿子一样都是明家的血脉,老夫人这也太偏心了...... 强忍着心头的酸意,白姨娘勉强陪笑道:“侯爷,是不是赶紧叫安儿去请那秦夫人呢?” “对对!”东昌侯连忙点头,看向关夫人。 关夫人有苦说不出。 倒是容姑急中生智,忙将香雪坊的名号报了出来,好歹有个话回了,至于二公子能不能在香雪坊找到人,那就跟她没关系了,全看运气。 哪儿想明安还没去呢,明世子急匆匆的便从外头进来了,“祖母!您怎么样了!” 老夫人一见他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笑容,一脸的慈祥。 明世子看见这么多人都在这,便知道祖母必定又不好了,一时心痛如绞,握着她的手柔声笑道:“祖母,孙儿猎了两只野鸭回来呢,已经交给了厨房,祖母您要快些好起来,以后孙儿天天给您猎野鸭子!对了,那救了孙儿的苏娘子夫妻俩也来了繁城,孙儿这就去找苏娘子夫妻,请苏娘子给祖母瞧瞧!” 关夫人顿时大喜,心道这个儿子真是上道,这一来把该说的该做的都说都做了,忙催他道:“那你还不快去,快去吧!” 白姨娘大急,忙道:“侯爷、夫人,不是说了让安儿去请人的吗?” 关夫人笑得一脸端庄亲切:“到底世子年纪大些,做事更妥当。况且世子好歹认识那秦夫人夫妻,让世子去吧,安儿留在这便是。” 东昌侯也忙点头,冲明盛到你:“还不快去!” 明盛早已等不及,转身飞奔去了。 关夫人一口气轻轻舒了下来,瞟了一眼吃瘪憋得内伤的白姨娘,心情大畅。 明盛匆匆来到客栈的时候,苏锦和秦朗正准备出门去南湖。 听明世子急切语气,苏锦也不好拒绝,便道:“我随明世子去看看,可能不能治好却不敢保证。” 明世子拱手道谢:“苏娘子医术过人,您可太谦虚了!我明白的,您尽力就好,此等事就是我们府上的府医也不敢保证!” 明世子看了秦朗一眼,又笑道:“叫苏娘子太见外了,不如我便叫一声秦嫂子吧!秦大哥与嫂子各有各的过人之处,真正佳偶天成啊!” 秦朗淡然的脸上缓和两分,微笑道:“娶了阿锦,是我三生有幸!” 苏锦眉眼弯了弯,忍不住奇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吗?” “什么都瞒不过阿锦,”秦朗笑:“上午在芦苇荡刚好碰到世子也在猎野鸭子,正好一起!” 明世子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秦大哥武艺实在厉害,在下佩服得紧!若不是秦大哥在,我只怕要空手而归了!” 苏锦恍然一笑,怪不得呢,这两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之前在房荫县的时候还没这么熟。 说话间早已上了马车,车轻马快,很快便到了东昌侯府。 即便并没有存着轻视苏锦的意思,然而看到苏锦如此年轻,东昌侯还是有些意外。 但连尹大夫都说她可以一试,东昌侯也没说什么,不等见礼便道:“请秦夫人快给我们老夫人看看,究竟该如何诊治!” --------------- 宝贝们这是最后一章免费了哦,明天凌晨零点会上架,爆更七万,大家记得追看呀!多余的话也不说啦,总之11希望大家能够订阅正版,支持11,11会努力写出更好的文回报大家! 上架首日求订阅、月票、打赏、推荐票,群抱,爱你们! 别让11一个人唱独角戏啊,紧张~~┭┮﹏┭┮ 总而言之,后期更精彩!!!不要错过呀o(* ̄︶ ̄*)o 第188章 诊断 老夫人的屋里秦朗自然不能进去,明世子已命人在一旁花厅中招待着。 白姨娘想着之前苏锦不给自己面子的事儿,心里到底有些不太自在,见她从容淡定,见了侯爷竟丝毫不犯憷,心里更不自在,便神色一厉,盯着苏锦冷声道:“秦夫人你可要仔细了,这是东昌侯府的老夫人,你可别逞强!” 言下之意,若是有个什么不测,要你好看! 关夫人暗怒,温言道:“秦夫人用心诊治即可,无需紧张,东昌侯府不是霸道不讲理的人家。” 东昌侯抬眸,警告的睨了白姨娘一眼。 白姨娘银牙暗咬,低垂眉目不做声了。 苏锦点头微笑:“好的,夫人,我定会用心替老夫人诊治。” 拿脉之后,又看了看老夫人气色舌苔,便道:“老夫人可是大约一个月前感染了风寒、咳嗽不止?” 关夫人不假思索连忙点头:“正是呢!那会儿天气变化无常,老夫人的确是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原本就是当做咳嗽治的,谁知——” 白姨娘忍不住又笑道:“到底能不能治好老夫人,秦夫人倒是给句准话,省的侯爷挂心!想来世子爷路上跟秦夫人说过些许老夫人的症状吧,无关紧要的话就别说了!” 白姨娘就看不得苏锦这般模样,认定路上明世子跟她说过了症状,这会儿却拿来装神弄鬼以此证明她本事了得,这是拿众人都当傻子呢。 苏锦摇摇头:“世子爷并不是大夫,路上我并未问过世子爷关于老夫人的症状,亲自诊断心里更有数。无论什么病症,皆需追根究底,找到源头方可对症下药,我所言每一句并非无关紧要的话,还请白姨娘慎言!” 关夫人呵斥:“还不退下!若是尹大夫诊治的时候,也有你插话的份?” 白姨娘噎得脸上一白,咬唇委屈的看了东昌侯一眼,对上他不悦的目光忙垂下眼眸退了退,勉强陪笑:“婢妾也是关心老夫人,请夫人恕罪......” 苏锦无语,这白姨娘摆明了是跟自己过不去,简直莫名其妙。 “老夫人四肢乏力、胃口偏差、昏昏沉沉、吐痰无力、舌苔淡白、脉象细弱,这应是脾虚之症。” 尹大夫一愣,忍不住道:“脾虚之症?脾虚之症的确会感到四肢乏力,可通常脾虚表征还有呕吐、泄泻、水肿、出血、四肢逆冷等表现,老夫人这、这都没有啊!” 白姨娘闻言无声轻嗤,得意的挑了挑眉,幸灾乐祸的看了苏锦一眼。本想说什么,到底忍下了。 用不着她多言,这秦夫人丢了脸,侯爷自会训斥她,夫人和世子爷也要没脸! “您说的没错,”苏锦笑笑,娓娓道来:“脾虚且弱,不能正常养肺,导致肺功能失常。若是当成单纯的咳嗽清肺来治,只用消炎化痰的药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尹大夫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细细揣摩苏锦的话,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神情激动频频点头:“对、对啊!秦夫人一席话真令人茅塞顿开!是这么个理!之前是老夫错了,只想着消炎化痰清肺,却没想到这根子是在脾上!” 苏锦笑道:“这就好治了,只需巩固增强脾功能,肺部功能自然也就得到改善!这是补土生金之法。肺部功能强盛,自然也不会再咳、痰自然而然也化了!我先开一副补脾的方子,老夫人试着吃几天看看!老夫人身子虚弱,也可施针疏通疏通气血筋脉,有助于康复。不知侯爷、夫人意下如何?” 东昌侯听得云里雾里,压根不懂苏锦说的是什么,便看向尹大夫,见尹大夫表情激动连连点头,便也点头道:“就依秦夫人!” 尹大夫忙让小学徒将开方子的笔墨备好,苏锦写下药方,党参六钱、炒白术两钱、茯苓两钱、甘草一钱、桔梗一钱、陈皮两钱...... “老夫人先按照此贴服药,每日一早一晚服用两次,按我的法子煎药......” 交代完毕,请众人退了出去,苏锦又为老夫人施用针灸,老夫人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眼神也清亮了几分,喉咙里那种拉风箱般唏哩呼噜的声音也几乎没有了。 明世子大喜,握着老夫人的手笑道:“我就说秦嫂子医术了得,果然不差吧?祖母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孙儿猎回来的野鸭子炖了汤,祖母等会多喝一碗!” 老夫人叫他哄得十分开心,脸上满是笑容:“好好,我盛儿亲自为祖母猎回来的野鸭汤自然要多喝一碗,盛儿就是孝顺,祖母没白疼你!” 白姨娘掩口咯咯一笑,半玩笑半真道:“世子爷怎么管秦夫人叫起嫂子来了呢?这——” 明世子道:“秦大哥救过我,秦嫂子也救过我,如今秦嫂子又救了祖母,我叫一声秦嫂子又有何妨!” 白姨娘好心塞,暗自咬牙,心道这什么好话可都叫你给说尽了!什么救了祖母?这会儿说这话只怕还有些早呢! 当然了,这句话白姨娘是打死也不敢说出来的。 老夫人睨了白姨娘一眼,目光冷冷皱起了眉头:“这么多人杵在这儿做什么?瞧得我眼花,无关人等都出去吧!” 白姨娘顿时一僵。 东昌侯忙命白姨娘带着明安出去,陪笑道:“既如此让盛儿陪陪老夫人,老夫人您好生歇着,儿子也先去了。” “走吧走吧!”老夫人不耐挥手。 苏锦与关夫人也退了出去。 东昌侯便道:“秦夫人在繁城多留几日吧,不如搬到侯府住下,也方便些。” 关夫人也满脸笑容道:“侯爷说的没错,如此也省的来回奔波麻烦!” 苏锦笑着摇摇头谢了好意:“我们正好这些天还有事情要办,便不打扰了。侯爷、夫人放心,世子爷知道我们住在哪个客栈,有事让人去说一声便可,每日我也会过府为老夫人诊脉的。” 东昌侯点点头:“如此便不勉强!”又吩咐关夫人好好招待,便自去了。 上架第一章,求订阅、求月票推荐票、以及打赏!小仙女们的支持就是11更新的动力,求不抛弃呀o(* ̄︶ ̄*)o 第189章 干脆收拾她! 关夫人此刻对苏锦更有一番亲近,十分热情要留她和秦朗用晚饭,两人婉拒了。 关夫人无奈,只得命容姑奉上诊金,用上等红封装着,封了五十两的银票,送他们出去。 路上苏锦笑道:“这东昌侯府倒是讲理。” 秦朗:“像顾家那样的毕竟是少数!” “这倒是,”苏锦轻叹:“不过那个白姨娘瞧着眼神不对劲,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吃了似的,这人的心眼儿也太小了点!” 明明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要来招惹自己,合着自己不给她当枪使恶心关夫人,她便恨上自己了? 秦朗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阿锦治好了侯府老夫人,不用管她!” 苏锦一笑,这倒也是。 “唔,就是瞧着挺膈应!” 许溶月和唐含、顾云铮都在客栈等着,见他们安然无恙回来方松了口气。 她们问起来,苏锦便简单说了一遍。 唐含佩服不已,许溶月笑道:“东家的医术好着呢,你这是少见多怪了!” 唐含笑道:“不亲见哪儿能信啊?那可是侯府哎,繁城最好的大夫也请得起。东家这份本事,还真是绝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搓手,兴奋道:“怪不得东家敢在繁城开店铺呢!” 说的几人都笑起来。 唐含是有家室的,见苏锦和秦朗无事回来之后,便告辞回家了。 顾云铮缠着秦朗不知在说什么,苏锦正好跟许溶月打听关于侯府白姨娘的事。 出乎苏锦意料的是,许溶月非常了解。 说起来这也是许溶月心里又一痛处,她之前还是陆家媳妇,一心一意为着陆家生意着想,这繁城中数得上名号的大户之家她是特意打听了解了一番的,尤其是各府的女眷们。 毕竟,陆家的生意做的就是女人的生意。 苏锦问起来,许溶月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白姨娘原本是个贫苦女,卖身葬父的那种,东昌侯就是因此与她结缘,后来把她纳入府中。 关夫人出自安州第一名门关家嫡枝,自然瞧不起白姨娘这种出身的女人,当初因为白姨娘进门的事儿还跟东昌侯闹了不快。 侯府那位老夫人也极其不喜白姨娘。 可东昌侯定要纳她,关夫人自然不会不顾身份撒泼大闹,也就忍了。 这白姨娘倒是有些手段的,然而东昌侯府规矩大,她即便哄得东昌侯对她再喜欢,也就那样,什么额外的好处也没捞着。 东昌侯也不傻,万一做出什么逾矩的事儿来被参上一本,扣个齐家不力的罪,岂不面子里子丢尽? 不过,她娘家倒是咸鱼翻身,过上了富足嚣张的日子。 一个娘,一个弟弟叫白树,娶了媳妇生了儿女,如今就落户在这繁城内,不但置办了大宅子,还开了一家金银首饰铺、一家绸缎庄。 两家店铺铺面都很大,并且挨在一起,位于繁城最热闹的地段。 “对了,”许溶月忽然想起一事,轻笑道:“这白姨娘想来是心里不服,她那儿子——侯府那位二公子管白老娘是叫外祖母、管那白树两口子叫舅舅舅母的,说起来真是笑死人!有一回我上他们那绸缎庄去看东西,那位侯府二公子刚好也在,我亲耳听见他这么喊!这事侯府肯定不知道,否则关夫人早就发作了,便是侯爷也会动怒!” 这个时代嫡庶分明,那位二公子即便叫白姨娘也不过叫一声“姨娘”,竟敢在外头明目张胆的叫白家人外祖母舅舅舅母?置关家何地? 苏锦心里一动,忙道:“你确定侯府那位二公子真的就在那铺子里明目张胆的叫白老娘外祖母,叫白树舅舅?” “自然,”许溶月点头,“这事儿我也有些看不过去,后来还特意打听了,那白家在外头可不是以侯府外家自居,繁城里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没人肯乱说生事罢了!” 说到底这是侯府的事,事关侯府妻妾斗,谁又不傻,何苦去平白惹这种是非? 即便讨好了关夫人,万一被侯爷给恼上了那怎么办? 许溶月见苏锦沉思不语,心头突的一跳:“东家,你是不是想——” 苏锦微笑:“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唐含嫂子一个人在这,我到底不太放心。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我没有道理白白放过你说是不是?” 许溶月苦笑,“可这毕竟是侯府的内务,咱们若是插手,恐怕侯爷会不高兴......” “谁说咱们要插手了?” 许溶月抬起头来。 苏锦一笑:“侯府的内务,自然是她们自己解决的好!” 许溶月放下心来,笑着道:“东家这么想我就安心了!” 想也难怪白姨娘背地里让儿子那样跟娘家人亲近,偷偷摸摸的过一把扬眉吐气的瘾。 关夫人鄙夷她,就连容姑在她跟前说话的时候,从眼神到语气亦无不透露出不屑与轻蔑,偏偏白姨娘挑不出办点儿错,侯府规矩又大,她能做的有限,可想而知心里有多气多抓狂。 越是得东昌侯宠爱,面对关夫人、容姑等的时候那种气便会更盛。 明面上不敢、在侯府中不敢,在府外如此“找补找补”,想来多少她背地里是有几分痛快的。 仿佛自己成了侯府正室一般。 苏锦却觉得,侯府规矩大,对白姨娘反倒是好事,至少关夫人不会乱来。否则的话,就她那样恃宠生娇的霸道浅显性子,早就不知道在关夫人手里死多少回了。 次日,秦朗依旧陪着苏锦去侯府。 关夫人、朱嬷嬷等十分欢喜,说是昨夜老夫人睡得颇为安稳,咳嗽的次数比之前少了几分,痰虽然还有,但已经明显消减不少了。 这是苏锦意料之中,为老夫人诊脉之后,再用了一次针灸,叮嘱老夫人好好休养着,那药仍旧吃,两天之后她再来。 老夫人十分高兴,命朱嬷嬷送她出去。 谁知白姨娘身边的平姑正等候在老夫人院子外头,见了朱嬷嬷略有迟疑,仍是上前行礼,陪笑道:“夫人,姨娘身体有些不适,已求了侯爷,想请秦夫人前去诊断诊断......” 第190章 姨娘你没病 关夫人顿时变了脸色,狠狠瞪了平姑一眼。 那贱人这是存了心要恶心她! “既禀了老爷,便请秦夫人走一趟吧!容姑,你陪着秦夫人一块儿去,切莫失礼了。” 容姑屈膝:“是,夫人。” 平姑松了口气,笑着看向苏锦,那目光就有些意味深长了:“秦夫人,请吧。” 苏锦微微一笑,跟关夫人、朱嬷嬷告辞,与平姑一起过去。 朱嬷嬷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白姨娘此刻躺靠在软塌上,哪儿有半点不适的模样,苏锦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听到她在问:“来了没有?怎么这样慢!” 待见到不但苏锦来了,陪同的还有容姑,不觉一怔。然而立即,白姨娘便勾唇嘲讽的无声一笑。 若不是关夫人,容姑算什么? 同样的,在容姑眼里,也压根瞧不起白姨娘。 若不是仗着侯爷宠爱,就她?便是给自己提鞋也不配,在夫人面前那是连露面的资格也没有! 容姑笑道:“让姨娘久等了,还请姨娘恕罪!” 白姨娘又羞又恼,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僵,颇有些气急败坏:“这是什么话?秦夫人为老夫人诊治要紧,我就算等再久也应该的!” “是吗?”容姑笑意更深:“方才听到姨娘在抱怨来的慢了,少不了要请罪的。” 白姨娘只觉气血翻涌,又气又恨,勉强笑道:“我说的是去取茶水的小丫头,容姑误会了!” 容姑笑笑,眼神中透着不屑轻视,一副你心里清楚有没有误会、我不跟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计较的模样,激得白姨娘胸口又闷痛起来,气血直冲脑门。 每次都是这样。 见着夫人身边的人,每个人都用这种眼神、这种态度对她她就恨。凭什么?她们不过是下人,比她还不如,凭什么! 白姨娘把火撒在苏锦身上,冷笑道:“秦夫人,请吧!” 苏锦点头,上前为白姨娘诊脉,然后微笑道:“白姨娘身体并无异样,一切正常啊!” “怎么会?”白姨娘挑眉:“我明明觉得胸闷气短不太舒服,你再给我仔细诊断诊断!” “再诊也是这样,想来是白姨娘想多了吧。不然白姨娘换个大夫诊一诊。” “怎么?”白姨娘冷笑:“你不过是个大夫,让你看诊那是看得起你,你在我面前摆什么臭架子?就凭你,也配?” 白姨娘是真气狠了。她一年也难得有几回出门的机会,即便出门也不过是侍奉着关夫人,或者陪同关夫人庙里进香。因着侯府的关系,没人敢轻视小看她,她自然就膨胀了。 而苏锦一个平头百姓,竟然敢一而再的给自己添堵,她如何能忍? 关夫人、容姑她们她无可奈何,难不成连一个小大夫也收拾不了了? 苏锦没吭声。容姑也没吭声,只是那眼神鄙夷更甚,仿佛在说:真没教养啊!那样的出身,也怪不得! 白姨娘胸口急剧起伏,火大的一伸手呵斥:“再诊!” 苏锦没动,“已经诊过了,白姨娘的身体的确没事。若有别的,想来是我本事有限,诊不出来,还请白姨娘另请高明吧。” 白姨娘快气疯了,多少年了,没有外人敢如此气她! 看着苏锦那般云淡风轻,白姨娘仿佛看到了关夫人,气怒更甚,突然起身朝苏锦奔过去,抬手便朝她脸上打去:“贱人,凭你也敢看轻我!” 容姑忽然一个跨步倾身挡在苏锦面前,“啪!”的一声脆响,白姨娘的巴掌重重打在容姑的脸上。 屋里响起一阵抽气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白姨娘自己也愣了愣,下意识生出几分惧意。但很快她又镇定,不过是个下人,况且是她自己凑上来的,可怪不得她! “容姑!”苏锦急忙去看容姑的脸,甚是过意不去。 原本她是要避开的,没想到容姑会上前。 容姑冲她笑笑摇头,转身向白姨娘道:“夫人还要见秦夫人,老奴先带秦夫人走了,老奴会回禀夫人,再请大夫来为白姨娘看诊,白姨娘且宽心!” 白姨娘噎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容姑将苏锦带走了。 “该死的!一个不知哪儿跑来的野大夫,也敢在我面前张狂!”白姨娘牙齿咬得咯咯响。 平姑却有些担心,“姨娘方才太冲动了,万一容姑在夫人面前告状......” 白姨娘心里多少有些发憷,但当着平姑却硬气无比,冷笑道:“是那死婆子自己凑上来的,关我什么事!” 其实想想打在容姑脸上的那一巴掌,白姨娘还有些痛快的。 反正,是那老婆子自找的。 这事苏锦没有跟人说,心里却更坚定了除掉白姨娘的想法。 那就是个疯子。 斗不过关夫人,拿自己撒什么气啊?简直莫名其妙...... 苏锦没想到的是,她和秦朗离开侯府没多久,白姨娘就倒霉了。 容姑顶着巴掌印跑到老夫人那里去回禀关夫人话,老夫人不免询问,一听容姑说起,老夫人气得颤抖,一叠声的命人将东昌侯叫来。 “你那心尖子是想我死是吗?我死了她能拿什么好处!秦夫人替我看诊好了些,她便找人家麻烦百般刁难,还打上手了!若不是容姑拦着,那一巴掌就打到秦夫人脸上了!她想干什么?打走秦夫人,好摆布我是不是!” 这话太严重了,东昌侯又惊又怒,慌忙求母亲息怒,再三抚慰,气急败坏命人将白姨娘叫来。 白姨娘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听到这话未免慌张,却不敢不去。 心里忐忑的进了老夫人屋里,还没见礼,东昌侯眼中喷火,一抬手打在她脸上,打得她脚下踉跄惊呼出声,脑袋嗡嗡乱响半边脸立刻麻肿刺痛起来。 “侯、侯爷!”白姨娘泪盈于目,又惊又惧。 东昌侯心里微动,几分怜惜,然而一想到自己的母亲被她气成了什么样,怒火更甚,指着她喝斥:“贱妇,你哪儿来的胆子竟敢刁难秦夫人!你不知秦夫人正为老夫人看诊吗!” 白姨娘原本也猜着多半是因为此事,但并不确定,此刻听东昌侯亲口说来,心里一惊。 第191章 犯蠢 白姨娘原本也猜着多半是因为此事,但并不确定,此刻听东昌侯亲口说来,心里一惊,急忙跪下哭诉:“婢妾冤枉啊侯爷!婢妾身体不适,回过侯爷想请那秦夫人诊一诊的,谁知那秦夫人仗着为老夫人看诊态度嚣张狂妄,婢妾一时气不过这才、这才——” 老夫人气得颤抖,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气不过?秦夫人为我老婆子看诊,即便对着你态度嚣张那又如何?你好歹是侯府的姨娘,进府这么多年了一点儿有用的也没学会,市井泼妇那一套倒会个十足!我活了一把年纪,从未听说哪家姨娘竟敢动手打为老夫人看诊的大夫的!” 东昌侯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恼怒瞪了白姨娘一眼。 他虽然宠白姨娘,但跟自己的母亲比起来,这能比吗?为了母亲这病,他提心吊胆了多少日子?秦夫人只要能治好母亲,便是他受些委屈都心甘情愿,白姨娘怎么敢! 白姨娘又羞又气又恨又难堪,哪儿受得住这话?低头呜呜低声哭了起来。 关夫人叹道:“那秦夫人怎么瞧着也不像是张狂的人,当时容姑也在,容姑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姨娘大急,想要出声阻止,动了动唇,到底没敢。 在关夫人面前她算不上什么,在老夫人面前更算不上了。 容姑应了声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她是关夫人身边的人,行事说话素来稳重,一直以来东昌侯也颇为信任她。 听容姑说到一半,东昌侯的脸都黑了,听完,恨不得上前踢白姨娘两脚。 关夫人叹道:“秦夫人年纪轻轻,难不成什么病症都瞧得出来?她自己也说了许是本事不足、因此瞧不出你的病症,既然秦夫人说你没病,你若再不放心请别的大夫再瞧便是了,怎能那般不讲理?她诊不出你的病症,你便说她嚣张狂妄,这可真是——唉!” 白姨娘张了张嘴,她没法反驳,侯爷向来信任容姑,真惹怒了老夫人,命人拿了当时她屋里的奴婢拷问,没什么问不出来的。 老夫人冷笑:“这侯府可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母亲!”东昌侯大急:“母亲息怒,儿子定会严惩白氏!” 老夫人眉目间俱是恼怒冷意,无比讥诮:“你是要罚她禁足?三天还是五天啊?” 白姨娘没什么成算,又不如关夫人能忍,即便侯府规矩大,也时不时的被容姑等气得乱了章法,禁足三天两天这种事每年都要发生几回。 说起来关夫人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白姨娘即便从三餐不继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富足生活,但心里基本上没有一天是踏实痛快的,大气小气不断,还令老夫人越发看她不顺眼,哪怕她生了儿子。 就连东昌侯,对她也不如早些年那般迷恋了。 毕竟再深的感情,也是禁不起折腾的。何况原本就没多少情意,不过是贪慕颜色罢了。 老夫人这话令东昌侯又羞又愧、又有些无地自容,再想想白氏竟然把自己的娘气成了这样,此刻哭得越委屈兮兮楚楚可怜,那心肠却那般狠毒,东昌侯顿生厌恶,冷声喝道:“把白氏押下去,杖责二十!” 白姨娘大惊,不敢置信尖叫,目露祈求:“侯爷不要啊!侯爷饶了我吧!” 关夫人眼皮子一跳轻斥:“还不快拉下去?别惊着了老夫人!” 东昌侯那刚刚有软化迹象的心立刻又硬了起来,冷声喝道:“没听见夫人的话吗?还不拖下去!” 很快,白姨娘便被拖了下去,按在院子里长凳上,堵住了嘴,板子“啪啪”的打下去。 容姑早已出去吩咐了两句,加上老夫人院子里的仆妇们自然是向着老夫人的,谁不知道老夫人厌恶白姨娘?动起手来可丝毫不含糊。 关夫人低眉顺眼、柔声细气的劝慰着老夫人,心里乐开了花。 她知道那贱婢蠢,但没想到蠢成了这样!居然敢给老夫人找不痛快! 别说秦夫人没对她无礼了,即便对她无礼又如何?别说是她,哪怕是自己,都得忍气吞声几分,不为别的,就为老夫人。她一个姨娘,倒是好胆! 这一顿板子用力打下去,再给她弄点儿“好药”,保管她躺上三四个月,并且多留点疤。 白姨娘痛得死去活来,偏偏嘴里又被堵住了,连哭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额头上、背上早已冷汗涔涔,阵阵剧痛更令她生不如死。 打到一半的时候,明安忽然冲了进来,见状大哭,叫着“姨娘、姨娘!”便朝白姨娘扑过去。 一旁丫鬟婆子慌忙拉扯住他。 “使不得呀,二公子!” “二公子您快一边去,这儿不是您待的地方!” “二公子别闹了!” 明安眼睁睁的看着那板子依旧不徐不疾的落在姨娘身上,更急的大哭大叫,拼命挣扎,嚷嚷着让人放开他姨娘。 一名婆子为难道:“二公子您别为难奴婢们,这是侯爷的意思呀!” 明安僵住,不敢置信瞪向那婆子,一跺脚,哭着朝老夫人屋里跑去了。 因为厌恶白姨娘,连带着对这个孙子老夫人也并不怎么喜欢。 见他哭着跑进来喊喊嚷嚷的为白姨娘求情,老夫人更是不悦,觉得真是半点孝心也没有,光记得白姨娘,却把她这个祖母抛一边去了。 东昌侯显然也有点不快,以往白姨娘总楚楚可怜的诉说安儿委屈,想要亲近老夫人却又不敢。她虽没明说,但东昌侯也听出那意思,意思是老夫人不喜欢安儿,再延伸一点,是有人在老夫人面前挑拨...... 因此东昌侯对这个乖巧聪明的小儿子多少有几分偏爱。 然而见他不管不顾的冲到祖母屋子里,心里眼里只有他姨娘,压根没想到会惊扰了祖母,东昌侯对他的心不由淡了两分。 对他的哭嚷求情自然不会允许,反倒呵斥:“哭哭闹闹成何体统?白姨娘犯了错那是她该得的罚,你小孩子家跟着添什么乱?还不快起来!” 第192章 小妇养的 明安向来在他面前得宠,哪里肯?哭道:“姨娘做错了什么定要如此受罚?她怎么受得了?父亲向来疼姨娘,怎忍心姨娘受这样的苦啊!” 关夫人唇角勾了勾,垂眸掩去眼底的讥诮。 当年略施小计便让白姨娘又哭又闹坚决求着要亲自抚养儿子,自己顺水推舟成全了她果然是做对了。 小妇养的就是小妇养的,跟白姨娘一样蠢。 果然东昌侯听见这话气的脸都绿了,十分难堪,一叠声命人将二公子拉下去。 这时,院子里二十杖责已经打完了,回禀了东昌侯,便有人将白姨娘强行架着送回了她的院子。 等过了两天,苏锦和秦朗再次来东昌侯府复诊的时候,老夫人屋里便再不见了白姨娘的影子。 对此苏锦一点儿也不意外,白姨娘那天那样嚣张,关夫人怎么可能放过那么好收拾她的机会? 后来苏锦也琢磨过来了,容姑是有意为她挡那一巴掌的。 不过她依然存着谢意,容姑帮了她是事实。即便她用了一点儿小心思。 今日老夫人的病症基本上已经好了,苏锦换了个药方子,让朱嬷嬷仍旧按方抓药熬给老夫人服用。 这药方子吃上两天便可停了,之后再慢慢调理就行。 老夫人咳了一个多月,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如今才几天功夫病症就全下去了,对苏锦的交代,朱嬷嬷是全心全意信服,仔细的记在了心里。 香雪坊的装修也看出个大概的样子了,苏锦拉着秦朗去看了两回,顺便在某些细节处又提了几句,唐含笑着一一应下,表示会认真跟进。 明老夫人基本上算是痊愈了,只等两天后最后一次看诊,苏锦和秦朗便可离开繁城回家去了。 天气正好,适宜泛舟游湖,顺便打猎。 秦朗带着苏锦去南湖那一片芦苇荡,“你不是说想吃烤鸭吗?野鸭子烤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的!” 苏锦“扑哧”就笑了。 她说的烤鸭跟秦朗说的烤鸭可不是一回事。 只是这会儿上哪里找那皮酥肉嫩的北京烤鸭去?她家相公如此有心,她自然不能拂了他的好意了! “好呀,等猎到了野鸭子你给我烤。” 两人租了一艘不大不小的小木船,秦朗连船夫都不要,自己摇浆,朝那一大片芦苇荡进发。 小船悠悠飘在水波纹动的碧绿湖面上,远处的水面跳跃着点点银光,再远处湖光山色交辉相应,更有清荷亭亭玉立在眼帘之中。 那一大片碧青茂盛的芦苇荡,就在片片清荷之外。 苏锦抱膝坐在小船另一头,戴着帷帽,面前一片垂下的轻纱撩了上去别在一边,风从湖面吹来,带来令人舒适的凉意,触目所及,湖光山色皆令人心旷神怡,她眉目舒展,眼神清亮,目光不觉落在坐在对面摇着船桨的男人。 两人相对而坐,他几乎是立即的,便察觉到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四目相对,苏锦弯了弯唇角,秦朗也笑了起来,深邃黑眸中不觉染上点点柔情。 “很快便到了,再等等。” 苏锦“嗯”了一声,忽笑道:“没想到相公还会划船,还划得这样好!上山下湖可都难不倒你,还有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苏锦是玩笑话,秦朗心里却跳了跳,轻轻一笑:“划船不难,前几天现学的。你要不要试试?” 苏锦一下子被他转移了话题,眼睛一亮大感兴趣,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起身:“好呀好呀,我试试!” 大大小小的船她乘过不少,记忆中似乎还真没有划过这种最原始的小木船。 “别乱动,”秦朗见她要起身过来忙道:“坐好,等到了浅水靠岸再来!” 船本就不大,两人各自占据一头,恰好保持了平衡,她这样一乱动,小船立刻摇晃了起来。 苏锦心一跳,慌忙一手抓住船舷,吐了吐舌头笑道:“还真有点吓人!” 秦朗笑笑,加快了速度,很快小船便划进了那一片清荷之中。 正是莲叶田田、荷花争相开放的时节,玫红、浅粉、偶尔三两朵白瓣金蕊的荷花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开在挤挤挨挨碧绿的荷叶之中,十分惹人注目。 秦朗见苏锦喜欢便问:“要不要摘下几支?” 苏锦摇头:“还是算了吧,人家开的好好的,何苦折了呢?” 荷花折回家即便用水养着,也很快就会失了颜色,再无这般光彩照人。 秦朗好笑:“阿锦心善,一朵花也说的跟人一样!” 这是什么话?苏锦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不知是否他们的小船弄出的动静,茂密荷叶中扑腾腾响起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两只野鸭扑腾着翅膀呀呀叫着飞了起来,落进了茂密的芦苇荡中。 “野鸭子!真的有野鸭子!”苏锦指着那野鸭,心情激动。 秦朗微笑:“别急,就到了!” 将船随意系在一棵拇指大点儿的小灌木茎杆上,秦朗伸手扶苏锦下船。 小船轻晃,苏锦刚站起来便不由得低呼摇晃着身体,难得露出几分手足无措和慌乱,秦朗见状心软得一塌糊涂,媳妇儿惊慌失措的模样怎么也这么勾人呢?让他恨不得—— 脑子里不知怎的就想着,哪一日圆房时,她会不会也这么一副失措不知如何的慌乱模样? 想象中的情景旖旎起来,秦朗的心狠狠跳了跳,慌忙收敛心神,只是黑眸看向苏锦的时候便不由得染上了三分欲色。 仿佛有灼灼火焰在其中燃烧。 苏锦一怔,对上他那样的目光,眨了眨眼,莫名的觉得心慌,并且脸红心跳,迟迟疑疑开口:“你——啊!” 秦朗已抱着她下船。 苏锦下意识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往他身上靠去,他的胸膛硬邦邦的,结实坚韧。夏衫单薄,撞上去那刹那便感觉得到他的温度火热滚烫,她的脸腾的一下更红更热了。 温香软玉在怀,手掌抱在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上,触手之处滚烫灼人、光滑无比,仿佛能感觉到薄薄衣衫之下那细腻柔滑的肌肤,秦朗不由吞咽了一下,大掌轻轻揉了揉。 第193章 算计 但他也明白秦大哥这手功夫绝对不是仅靠诀窍和眼力便能达成的,最重要的是力量。 力量,加上掌控力道的诀窍,二者融会贯通,配合眼力,手眼合一,方能如他一般游刃有余、信手捏来。 顾云铮目光炙烈,胸中有火熊熊燃烧,力量可以改变许多、可以做许多事,他也要拥有。 假如他拥有秦大哥这般力量,闵家几个婆子岂能当着他的面那般残忍的对待姐姐...... 几人在南湖游玩半日,傍晚方归。 过了两日,明老夫人已经确定康复,只需调理静养即可,苏锦秦朗一行便告辞离开了繁城,启程回家。 唐含依依惜别,有些不舍许溶月。 不过知道他们姐弟妹三人在房荫县过得很好,她也放心了。 况且,繁城这边,谁知道万一再碰上陆子鸣他会做出什么来?看他的样子是不太可能会轻易罢休的。 还有那一家子的极品,简直让人恶心。 明世子倒是颇为不舍他们,奉上侯府厚重谢礼,拍着胸脯保证香雪坊必定无恙,又说改天有空会去房荫县看望他们。 而就在苏锦、秦朗一行人离开繁城这日,关夫人一脸冷色的传容姑问话:“可打听清楚了?究竟是不是?” 前两日容姑收到了封匿名信,说侯府二公子在外公然管白姨娘娘家人叫外祖母、舅舅,关夫人差点没气死! 外祖母?舅舅?白家那一家子贱人是侯府的正经岳家,那她关家是什么? 此事没准繁城里许多人都知道了,不过是不想惹事上身没人敢在自己面前、在侯府人面前提起罢了,背地里不知怎样笑话自己、笑话关家! 关夫人一想到这个就气得心口痛。 容姑脸色也很不好看,这可不是小事,当时她一收到那匿名信便将信交给了夫人,而后夫人便命她去查。 “是......那信上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昨日刚好二公子还去了一趟白家首饰铺,老奴藏身一旁亲耳听到二公子管白姨娘那兄弟叫舅舅......” “贱人!”关夫人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咬牙切齿。 容姑心头一跳:“夫人稍安勿躁,您可不能冲动啊,这事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好好筹划,不然只怕白姨娘母子是不会承认的。” 关夫人冷笑:“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叫那贱人逃脱的。” 两个月之后是明老夫人六十大寿,关夫人请了朱嬷嬷帮忙,说是想为老夫人定制一套福禄寿的名贵首饰,只不知老夫人究竟喜欢什么样的花样,便请朱嬷嬷陪着容姑一道去首饰铺挑一挑样式。 这种事朱嬷嬷自然不会拒绝,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什么时候去,让容姑提前跟她说一声就是。 于是,容姑和朱嬷嬷在白家开设的首饰铺中,亲眼瞧见了侯府的二公子进来,亲耳听到二公子亲亲热热的拉着首饰铺的东家叫“舅舅!”,又问候“外祖母好?舅母好?” 朱嬷嬷顿时愕然。 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去多关注侯爷的姨娘,也就并不知道这家首饰铺是白家人开设的。 白家人也没有见过容姑和朱嬷嬷,不然岂敢如此放肆? 明安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仿佛有明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抬头扫视,看到容姑和朱嬷嬷不由一愣,继而心中有气,狠狠瞪了容姑一眼哼了一声,扬起下巴等着容姑和朱嬷嬷上前给他见礼。 在关夫人有意无意的放纵引导下,明安不至于歪到十分也歪了三四分,有这三四分便已经够了。 比如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侯府的主子,而眼前这两个,再怎么样也是奴婢!主子是奴婢的天,她们见了自己非但不上前恭敬施礼,反倒还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目光看自己,简直以下犯上、罪无可恕。 他却不多想,在老夫人、嫡母跟前伺候了几十年的得用人,即便是他那嫡出的哥哥也得客客气气的,即便是他那侯爷爹,见了朱嬷嬷也得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容姑勾了勾唇,无声冷笑:蠢货! 她与朱嬷嬷都是聪明人,如何看不出来这位二公子是在等着她们见礼呢。 朱嬷嬷向来守礼,对主子们一向来恭敬,恪守本分,可是,被二公子如此态度相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朱嬷嬷上前施礼:“老奴见过二公子。” 容姑见状也同样上前施礼:“二公子!” 明安这才收起冷脸,高傲的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她们。关夫人害的他娘挨板子,这会儿还躺着动不得呢,他心里岂能不恨? 原来是侯府的下人,白树神情一下子松了下来,瞧了她们一眼也没在意,毕竟他外甥都没把这俩婆子放眼里不是吗?可见就是俩老货,又不是老夫人或者侯爷夫人身边得脸的,哪里值得他多看一眼? 白树十分亲热的拉着明安笑眯眯往后堂去:“昨儿舅舅刚得了十来颗极品的珍珠,你娘不是最喜欢珍珠吗?正好你来了,便带回去给她吧......” “二公子,”容姑忽然出声:“二公子怎么会在这?” 明安猛的回头,狠狠瞪了容姑一眼,冷笑道:“这是我舅舅家开的铺子,怎么?我不能来吗?况且本公子去哪儿,是你能管能问的吗?” 容姑看了白树一眼,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舅舅?这位......便是二公子的舅舅吗?” 白树不乐意了,呵呵一笑,不阴不阳道:“安儿啊,东昌侯府素来规矩重,这两个老奴怎的如此不懂规矩?有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奴才吗!也不怕丢侯府的脸!” 朱嬷嬷再也听不下去了,恭声道:“二公子,老奴还得赶着回去伺候主子,先告退了!” 说毕将容姑袖子轻轻一拉,两人转身离开。 朱嬷嬷对老夫人、对侯府忠心耿耿,素来恪守礼仪规矩,见这位二公子如此乱来让人知晓了不知怎样笑话侯府呢,她回去是必定要告诉老夫人的。 况且,即便她不说,容姑岂能不跟关夫人说? 第194章 白家好大的脸 关夫人跑到老夫人那委委屈屈的大哭了一场,老夫人已经听朱嬷嬷说过了,此刻见关夫人如此更添一层气,气急败坏叫人将侯爷叫来、把白姨娘拖过来,又叫人出府将二公子也叫来。 东昌侯来的最晚,见白姨娘和心爱的儿子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默默流泪,见他进来才敢委屈慌乱的哭出声来,东昌侯顿时心疼,不满的瞟了关夫人一眼,上前陪笑:“母亲,这又是怎么了?白氏这些天院子门都没出,难不成又做了什么惹得母亲动怒?还有安儿,他一向懂事——” “可不是懂事!”老夫人指着明安声音都颤抖了:“你自己问问他、问问你这懂事的好儿子,问他在外头干了什么好事!那白家是什么东西?光天白日的,他就在白家的铺子里管人家叫‘舅舅’,还问候‘外祖母’好?‘舅母’好?你什么时候娶白氏为妻了?我们东昌侯府什么时候有白家这么一门外家了?我怎么不知道?那关家呢?你把关家置于何地、把你媳妇的脸面置于何地!你知不知道旁人知晓了会如何笑话!你、你还敢来问我怎么了!” 东昌侯一愣,目光落在白姨娘、明安身上,戾气外溢:“怎么回事?” 白姨娘吓得花容失色,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心中惊惧到了极点。 如果说这话的是关夫人,她必定不会坐以待毙,无论如何都要狡辩否认闹腾一番,至少先把侯爷的怒气平复下去再说。 可是,开口的是老夫人,且老夫人所言句句属实,便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耍赖。 她不是不知道不能这么做,只是不甘心。 同样嫁给侯爷,同样为侯爷生了儿子,关氏不过比她会投胎、有个比她高的身份而已,除此之外她有什么比她强? 在侯府中她处处受关氏掣肘无可奈何,在府外关氏管的着吗? 让儿子那么称呼娘家人,一来让娘和弟弟也高兴高兴,二来她也有种仿佛成了侯府夫人的错觉,每每思及心里暗爽。 况且,左右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她想着即便有一天传入侯府中,也不过那么回事儿,她认个错便是。 侯爷就世子爷和安儿两个儿子,又素来疼安儿,断断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似乎看起来很严重,比她想的要严重的多...... 明安正处于叛逆期,素来疼宠自己的爹如此当众喝斥自己,祖母又这般对待娘和自己、这般厌恶不客气的口吻说起白家,明安少年人的倔劲上来,脖子一梗大声道:“那是我娘的娘家,我叫外祖母、叫舅舅舅母怎么啦?一个称呼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娘、瞧不起我,不过想找个借口摆布我们母子——啊!” “逆子!”东昌侯又惊又怒又气,一脚将明安踹得翻了出去。 白姨娘又急又痛扑过去抱住他,哭着叫安儿! 关夫人委委屈屈的别过脸去抹泪,实则帕子下半滴眼泪也没有。 明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地上抱在一起痛哭的母子厌恶挥手:“拖出去!别脏了我的眼!” 白姨娘绝望的大哭起来。 老夫人虽不喜她,但也从未这般说过她,对二公子虽然淡淡的,但其实也还算好,可此刻她知道,老夫人是彻底厌了她母子二人了。 别说明老夫人了,东昌侯也又气又失望,他没想到他疼爱的儿子竟是如此德行,眼中闪过厌恶,当即命人将他们母子俩给带了下去。 当天晚上,白家的铺子被人打砸洗劫一空。 看守铺子的伙计一开始就被人打晕了,连跑去给东家报信的机会也没有。 次日无数人围着看热闹,白树从家里过来,见状又惊又怒,一跺脚便朝东昌侯府跑去。 哪个该死的贼,竟敢太岁头上动土,怎么吃进去的他定要人怎么给他加倍吐出来! 东昌侯府的大门自然不是他说进就能进的,以往他来找二公子,都是贿赂角门上的婆子,请婆子给传话。 谁知今日那往日里见了他笑眯眯一脸和气的婆子换了副不阴不阳的嘴脸,拒绝了他的好处,还很好心的让他不要白费力气了,二公子昨儿叫侯爷教训了一顿,如今闭门读书呢,少说大半年是别想踏出院子半步了。 白树闻言大惊失色,忙问那婆子二公子是因为什么叫侯爷教训了? 那婆子哪儿有空招待他?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推说要忙,便将门关上了。 白树气得倒仰,却无可奈何,只得跺脚骂了两句恨恨离开。 他急急回去,正想让他媳妇再来一趟,看能不能见见妹子,问问妹子怎么回事儿,自家那被打砸抢洗劫一空的店铺也要请妹子拿个主意。 谁知还没进家门,便听到里头传来老娘和媳妇儿女的哭声,白树大吃一惊,忙冲进去。 却原来,是东昌侯府来了人,逼他们三天之内离开繁城。 白树又惊又怒,怒视那带着小厮前来传话的侯府管事气急败坏道:“谁给你们这么大胆子跑到我家生事?我妹子可是侯爷的姨娘,侯府二公子是我外甥!” 那管事“嗤”的就笑了,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白大爷,慎言啊,我们侯夫人出自安州名门关家,可不是白家,您的外甥......呵呵,谁是您的外甥?” 白树脸色微变,忽然想起昨日上自家铺子里那两名仆妇来。 太巧了! 他毕竟在繁城里开店铺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虽然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自然也练出了几分眼力劲儿。 此时想起来才觉得,那两名仆妇穿戴气度都不像粗使下等,难道—— 那管事轻蔑的瞟了他们一眼,淡淡道:“白姨娘不知规矩,触怒了老夫人和侯爷,今儿一早便被送往庄子上思过去了,我劝你们识趣些,赶紧走吧,不然,呵!” 还外甥呢,好大的脸!一个妾的娘家人,也敢自居岳家,别说夫人恶心气愤,只怕侯爷和老夫人更恶心! 第195章 无后顾之忧 白家人一听这话全都吓蒙了,白老娘急急忙问,管事哪里理她?说完这些,便转身离开。 白树忙奔上前:“昨天侯府有两名仆妇上我们家首饰铺去了一趟,这位管事爷可知道是谁?” 管事哈哈一笑,也不瞒他,干干脆脆道:“你说的是朱嬷嬷和容姑吗?哦,一位是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心腹嬷嬷,便是在侯爷、夫人面前也是有座位的;另一位么,是夫人的得用心腹。” 白树脑子里“嗡”的一下狠狠炸响,他明白了! 必定是安儿昨儿管他叫舅舅、必定是昨儿怠慢了那两人,所以她们报复...... 管事离开之后,白老娘和白树媳妇还在哭天喊地,白树却木然了,颓丧道:“娘别哭了,咱收拾收拾东西,赶紧离开吧!” “那你妹子呢?不管她啦?” 白树:“她到底是安儿的娘,不会有事的。” “不行,天底下哪有这般不讲道理的?这繁城咱住的好好的凭啥要咱搬?咱不搬!” 白树苦笑,不得不将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懊恼不已。 侯府二公子管他叫舅舅,他只觉体面、高兴,却没想到—— 白老娘更是傻眼,犹自嘴硬:“安儿管咱叫一声半句怎么啦?安儿是你妹子生的,这么叫有错吗......“ 然而嫡庶有别,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家不占理,更害怕关夫人一怒之下报复,再也不敢说什么,灰溜溜的同儿媳妇一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想想那打砸抢一空的店铺,白老娘又心疼起来,撺掇白树去找东昌侯,要么去报官,好歹把东西给要回来啊。 要回来?别做梦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这会儿侯爷心里指不定如何厌他呢,还敢去要东西?至于官府?还不是看侯府脸色行事? 好在家里积蓄不少,去一个距离繁城最近的县城先待着,也足够生活了,以后再说吧。 不想债主接二连三的上门,手持契约,跑来要债。 他们家的铺子进货的时候通常都是先支付一部分定金,几个月一结、年底清账,这会儿林林总总欠下来,欠着六七万。 这会儿他们手里总共也没有六七万现银,上哪儿要钱赔去? 白老娘顿时急红了眼,撒泼撒赖、嚎啕大哭,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没钱! 更可笑的是,她还口口声声拿东昌侯府说事,说自家闺女最得东昌侯宠爱了,侯府二公子是自己的外孙,这些人敢跑到白家来放肆,小心她告诉她闺女和外孙,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白树倒是明白几分,狼狈不堪的忙让媳妇和闺女把老娘弄走,对上笑得温和却眼神不屑的债主们,白树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若没有关夫人示意,这些人怎么可能会上门来?偏娘还那么说,是嫌自家死的不够快吗? 白树以前觉得自己在这繁城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如今方知,在真正的大世家眼里,自己就如同一只蚂蚁搬渺小,人家伸伸手指头也能摁死他。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怎么就昏了头了,怎么能叫侯府二公子认白家当外家、管自己叫舅舅呢? 他现在只求关家高抬贵手,否则的话,他们一家子就等着倒霉吧...... 几乎将所有家产赔光,才打发了几位债主。 银子自然是不够的,家里值钱的东西,包括老娘和媳妇的各种值钱首饰、值钱摆件、家具全都叫人搬走,甚至连四五个下人的卖身契都赔出去了、院子房契也给了出去,这才算够。 最后,一家子雇了两辆马车,带着些不值钱的衣裳物件、一个小厮一个丫头,白树怀里还剩不到一百两银子,凄凄凉凉离开了繁城。 关夫人早派人等着,不许他们在繁城下辖的县城落脚,白树忍气吞声,只得带着老娘媳妇回江南东道绍州老家。 这距离繁城可是千里之外了。 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想来这辈子也别想再踏入繁城一步。 白树心里到底挂念妹子,想去跟白姨娘道个别。关夫人派来的人满脸鄙夷嘲讽:“道别?真把自个当侯府亲戚了?” 白树敢怒不敢言,只得作罢,垂头丧气的离开。 唐含一直关注着这事,得到结果幸灾乐祸不已,立刻写信给苏锦和许溶月,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 去了白姨娘那不着调又嚣张的隐患,香雪坊注定高枕无忧、一帆风顺。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啊,也轮到她来享受享受这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福气了。 她可不是白家人,不会作死。 苏锦、秦朗一行雇了两辆马车,他们夫妻一辆,许溶月带着顾云铮、以及买回来的三个丫鬟一辆,两天之后回到了房荫县。 许溶月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繁城那边一切顺利,供货全靠她这边了,她的任务也很重。 苏锦将制法都告诉了她,原料大部分可以通过林家医馆从繁城林家的渠道进,只有寥寥少数几种需要从别的渠道进。 许溶月自信满满:“我便不随两位东家回小河村了,下次集日让小怡自己回来吧,我得开始赶工。东家放心,第一批货很快便会送到香雪坊,保管误不了开张!” 苏锦一笑:“许姐经验丰富,该雇人买人、或是旁的什么安排,你看着办就是,做生意可不是我的强项。” 她沉迷医药,上辈子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研究室、要不然就是在药田、药材培育基地、或者深山野岭,做生意这种事,真的离她非常非常遥远。 如果不是许溶月一脸热切渴望,而她也觉得她挺靠谱,压根就不会有香雪坊问世。 许溶月扬眉轻笑:“定不会辜负东家!” 道别之后,苏锦和秦朗在市场上买了些肉和菜,便赶回小河村。 熟悉的村落映入眼帘,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显出几分柔和照耀着大地,迎面吹来的风带着山间泥土树木好闻的清新味道,苏锦的心情莫名的就好起来,笑叹着道:“可算回来了,还是自己家好!” 秦朗握着她的手亲了亲,揽着她笑意深邃:“我也觉得自己家里更自在!” 第196章 熊孩子找打 回到家里,陆小怡等见他们回来都高兴坏了,上前问候。 陆小怡一下子扑到苏锦身上,扬起小脸急急忙问:“苏嫂子我姐和我哥也回来了吗?” 苏锦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笑道:“都回来了!明天让赵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嗯,谢谢嫂子!” 苏锦拿出从繁城买回来的糖果给陆小怡,又有一些别的吃食,让望春分给众人。 毛嫂子提着肉和菜去厨房做饭,“老爷夫人赶路辛苦了,我早点做了晚饭,吃了晚饭也好早些休息!” 款冬、半夏笑呵呵的跑去厨房帮忙。 望春忙又打了温水给苏锦洗脸洗手,苏锦想叫秦朗一起洗,一转脸发现人不见了,望春笑道:“老爷与顺娃似乎出门饮马去了!” 苏锦一笑,眉目神情都温柔起来。 他们在繁城的时候打算买一匹马,明世子知道了自告奋勇表示自家马多得是,让他们随意挑一匹。 秦朗苏锦都救过他、苏锦又救了他祖母,既然是在这繁城,区区一匹马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掏钱买,这可太说不过去了。 秦朗便也没跟他客气,果然从他们家庄子上挑了一匹不到两岁的黑马,看着瘦骨嶙峋、蔫头蔫脑,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明世子瞧了简直无语,十分热情的让他千万不要客气,定要挑一匹好的。 秦朗却说道这马年岁还小,还看不出来好歹,但极有可能是很不错的好马,若他舍得的话,他就挑这一匹。 其实秦朗怀疑这马是名品乌云盖雪。 乌云盖雪长成之后通体黑如玄缎,四蹄如雪,高大威猛远超寻常马匹,奔跑起来疾驰如电,不说日行千里,八百里却绝无问题。 只是乌云盖雪产自西域,乃罕见良马,自然不可能是他这等村夫能认识的,他也只好含糊其辞。 这话惹得明世子和庄子上管马的马倌都笑了起来,那马倌见世子爷十分看重这位秦爷,一口一个秦大哥的,便十分好心的赔笑解释了一番,说是庄子上的马驹满周岁后,都会请眼光独到的相马人前来相看,也好分开喂养,这马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名品,不过就是寻常品种罢了,瞧这瘦小的模样,恐怕连拉车都吃力呢! 若真是名品,这都两岁了,岂能还这副样子? 于是在秦朗的坚持下,就把这匹瘦小的马给带回来了。 既然马倌认定这马寻常,即便留在这儿也养不好,瞧瘦成这样,没准哪天死了也不好说,还不如自己带走。 明世子十分过意不去,还要另外挑一匹好的送他,他婉拒了。 苏锦也瞧不出这马好不好,但她家相公既然精熟狩猎,在辨认这些上头想来自有其缘由,他觉得好,想来是不会错的。 她可也没想到,他对这匹小马如此看重,才刚回来便带出去了。 苏锦正要问望春她和秦朗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家里可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村里可还太平? 还没问呢,就听到嘭嘭嘭的捶门声,方氏那大嗓门,即便隔着门也清清楚楚的传了进来。 “苏氏、秦朗,给我滚出来!老娘知道你们回来啦!给我开门!” 苏锦皱眉:“怎么回事?” “正要跟夫人说这事呢,”望春苦笑:“今日下午陆姑娘和款冬、半夏出去附近山上采药,回来的时候碰到那位方嫂子的儿子了。那方嫂子的儿子......” “所以,方氏这是跑来为她儿子讨要公道的?”苏锦无不讥诮。 她自己的儿子手贱嘴贱,要去揪款冬、半夏的头发,一口一个贱丫头的骂人家,结果叫三个小丫头给教训了一顿他反倒有理了? 望春忙道:“之前方嫂子就来了一趟,奴婢没法跟她说,只好把门关上了......” 她到底只是个下人,方氏撒泼耍赖的闹腾起来,她也不好怎样,索性只得关上大门眼不见为净,等老爷夫人回来再说了。 那方氏在外头气得跳脚,最后没辙,也只得先回去了。 她消息倒是灵通,老爷夫人这才刚回来,她便带着她家儿子又闹上门来了。 苏锦拍拍手起身:“走,随我去看看。” “是,夫人!”望春连忙跟上,目光瞟见秋罗,忙向她使个眼色,示意她也跟上。 秋罗暗气,暗暗咬牙。 望春跟自己是一样的,凭什么支使安排起自己来了? 然而苏锦已经瞟了她一眼,那一眼清清淡淡,却仿佛看进了她的心底,令她心头一跳,慌忙跟了上去。 大门忽然打开,倒吓了方氏一跳,不少村民围着看热闹。 方氏瞪着苏锦,看到她穿着轻绸衣裳,浅浅的淡雅紫色上绣着她叫不出名只知道十分好看的花样,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仆妇,心里立刻升起浓浓的嫉妒,一口啐在地上推辉哥儿上前:“苏氏,纵容你家的丫头打我辉哥儿你怎么说?不过是几两银子买回来的丫头,低贱的狗奴才,也敢打我辉哥!今儿你不给我说法,我跟你没完!” 陆小怡和款冬、半夏也跑出来了,听见这话气的不轻。 “夫人,她乱说!明明是辉哥先打的我们!” “就是就是,他拦住不许我们回家,还揪我的头发!” “还说我们是低贱的丫头,他是我们家少爷,呸,我们又不是他家买的,哪里来的什么少爷!” “嫂子,他还捡石头扔我们,可坏可坏了!若不是我们躲得快,都要砸脸上头上了!” “太坏了,怪不得没人跟他玩!” “就是就是!” “......” 三个小丫头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愣是说的方氏插不上嘴。 气得方氏脸红脖子粗瞪眼大骂,一口咬定款冬她们胡说八道,冤枉她儿子。 苏锦这才使个眼色给款冬她们,淡淡道:“这就不好说了,款冬她们胡说八道,你儿子说的就一定是实话?没有这个道理。你儿子是什么德性,咱们村里谁不知道?款冬有句话可一点没错,你看看如今村里哪家的孩子还跟他一块玩?还不是怕了你撒泼闹腾?” 第197章 被劫 “照款冬她们说的,该我找方嫂子你算账才对,你倒先找上门来了!我劝方嫂子收敛些吧,我家的丫头贱不贱的也跟你家没关系,我们家更没有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方嫂子以后别乱说话、更别乱教孩子!” 众人哄的就笑了起来,七嘴八舌打趣方氏。 方氏又气又怒,“我儿子叫她们打了总是事实吧?你敢赖?” 苏锦:“那是他活该,你想耍赖撒泼尽管来,咱们村里也越来越不像样了,泼妇耍赖挺多的,不知道里正伯和村老族老们会怎么说呢?” 方氏心头一跳,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众人想起花寡妇,纷纷醒神,七嘴八舌的劝起方氏来。 “小孩子家打打闹闹不正常嘛,不值得大惊小怪呀!” “可不,这不也没怎么样吗?” “要我说辉哥儿的确太皮了,我侄儿前一阵还叫他掐了,胳膊上老深的印子,都呛血了!这不弟妹再也不许他同辉哥儿一块玩了。” “小孩不懂大人还不懂啊,方嫂子还是先教教自家孩子吧!三天两头跑人家秦朗两口子家里闹,何必呢?” “嘻嘻,别不是嫉妒吧?” “嫉妒?我看怕是后悔啦,哈哈哈!” “......” 花寡妇那事儿才过去多久?村里这会儿要是再出一个泼妇,村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得说小河村专出泼妇,全都是些无赖,他们村里的里正、村老族老们也太不中用,这都管不了...... 以后哪个好人家还肯把自己闺女嫁过来? 方氏又气又恨又恼,想起花寡妇到底也不敢再闹了,却是反手一巴掌朝辉哥儿打去,打得辉哥儿一个趋趔“嗷!”的哭了起来。 方氏见状心疼,越是心疼又越是气恨,心里头一股邪火发作不出来,抬手又给了辉哥儿几下,一边打一边骂:“谁叫你没脸没皮成天惹祸?往后见了人家还不给我有多远躲多远,谁叫你去招惹人家?人家金贵着呢,是你能招惹的?小兔崽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辉哥儿哇哇的哭,一边哭一边挣扎,被方氏揪着用力一推差点跌倒在地上。 众人见了连忙去拉,更看不过眼,纷纷数落起方氏来。 方氏冷笑,尖声尖气:“怎么着?我教训自家孩子也不成啦?” 她睨了苏锦一眼,见苏锦神色平静、云淡风轻站在那里,完全无动于衷,不由更气了,揪着辉哥儿胳膊一拽一推用力往苏锦面前推去:“这小兔崽子不是欺负了你家丫头吗?来,你打他!你打死他算拉倒!” 款冬等三个小丫头哪儿见过这种泼妇架势,目瞪口呆。 苏锦瞟了方氏一眼,“方大嫂何苦呢?既然方大嫂已经动手了,这么有诚意,我哪里还好意思做什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过,孩子是要教的,光靠打可不行。方大嫂回头还是好好的教教孩子,免得哪天惹出大事故来!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做饭了,方大嫂也回去吧!” 众人见方氏如此行事,无不心里鄙夷,听了苏锦这话,也都纷纷说着要回家做饭了,三三两两都散了。 苏锦带着款冬三人回身进了院子,将院子门关上。 方氏气结,呸呸骂了几声,黑着脸揪着辉哥儿胳膊气呼呼拽着回家去了。 次日,赵大山把陆小怡送回了城里。 秦朗进山里打算猎些野味回来,牵着那匹瘦小的马儿一起去。 苏锦原本想跟他去的,转念一想自己和他这趟去繁城太久了,拉下了许多时日没有教款冬、半夏医术,纠结一番,遗憾的放弃。 秦朗笑,说道过几日这马儿养一养也能骑了,到时再带她去,顺便还能骑马,苏锦十分高兴的答应了。 这日上午,苏锦在家里考核了款冬、半夏一番,布置了新的任务,下午带着两人去村子周围山岭上采药。 中草药与别的不同,每个时节都有每个时节适合挖采的,对于像款冬、半夏这样的初学者来说,系统的学习与实践一样重要。 苏锦这会儿也没法给她们找教科书去,每学习几种药材,除了让她们背下来习性特征药效等,除了去医馆的时候让她们看看成药饮片,能在山野间亲自采摘到活体最好不过了。 款冬和半夏去寻找药材,苏锦则坐在山坡上等着她们。 时已七月中旬,虽然是下午才出来,天气依然炎热,苏锦便坐在一棵大枫树下的石头上遮凉。 山间不缺凉意,不似现代城市里即便是风也挟裹着一团热气,山风吹来,凉爽无比。 身后仿佛响起轻微的响动,一开始苏锦也没在意,直到那响动有点怪怪的不对劲,她猛的转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出头、面目粗犷、目光狠厉的男人,不由吓了一跳!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正要逃跑,脑袋里“嗡!”的一下后脑勺上重重挨了一击,身体软软的晕倒在地。 “嘿,老子今儿可算大发了!”那男人随手扔掉手里木棒,上前拉扯苏锦。 女子柳眉弯弯,菱唇嫣红可人,容貌俏丽,皮肤白嫩细腻,越看越觉美貌。 潘胡顿时淫心大动,嘿嘿的笑,毫不犹豫抱起苏锦转身,迅速消失在山林之间。 如果说原本潘胡只是被花寡妇说动,一则找一条财路,二则帮她出一口气,那么此刻,在见到苏锦俏丽姣好的容貌、年轻充满弹性活力的身体之后,他是真有几分动了心。 他平日里没少暗暗偷看村里的、邻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可长得像苏锦这般美貌、皮肤还这么好的还真没有过。 这么一个小美人,不过是无依无靠的两口子外来者罢了,简直就是最好的欺负讹诈对象。 潘胡甚至惋惜的叹了一声,唉,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潘胡抱着苏锦来到偏僻无人的树林间,警惕的四下望望,便将她放在草地上,嘿嘿淫笑着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跪坐在旁俯身迫不及待的去撕扯她的衣服。 苏锦眼皮子轻轻动了动,轻轻睁开一条缝,猛的抬脚狠狠朝潘胡小腹踹去。 第198章 逃 潘胡那一棍子打过来的时候,她虽然无法完全避开,脑袋却偏了偏避开了要害,随即装作晕了过去。 潘胡这会儿正淫心动荡、血脉偾张全是那档子不要脸的事儿,哪里提防会有此变? 苏锦这一脚又是看准了地方用尽了全力,踹得潘胡“啊!”的抽痛惊叫,“扑通”跌倒在地。 苏锦立刻爬了起来想也不想往前跑。 “臭娘们,看老子怎么教训你!”潘胡皮糙肉厚,苏锦一来紧张二来偷袭的角度到底没法调整到最佳,那一脚虽然重重踹在潘胡身上踹了他个措手不及,可是并未令潘胡受什么伤,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怒气,爬起来气急败坏的朝苏锦追去。 苏锦暗暗叫苦,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能碰运气不停的向前跑。 若是越来越往深山里跑去,那就危险了,若是跑到了开阔有人处,那人必定不敢再追。 她想喊救命,可是奔跑几乎已经花了她所有的力气,先前试着叫了几声,在这山林间听来声音太小,压根传不出去多远,反而因此奔跑的力气却少了,眼看着后头那人拉近了不少距离。 吓得她不得不闭了嘴,一门心思只管跑跑跑! 老天爷真不开眼,随着杂草灌木越来越多、树木越来越茂盛、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昏暗,苏锦暗暗叫苦,她跑错道儿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越跑越往深山里去了...... 该死! 显然潘胡也察觉到了,嘿嘿的笑,怪声怪气道:“我说宝贝儿,别费力气了,还是乖乖停下来跟了老子吧!这深山野岭里,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你,再往前头去——呵,你又还能跑多久?何苦呢?放心,我可是很怜香惜玉的,保管你有了一回还想第二回、第三回,嘿嘿嘿嘿......” 这匹马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乌云盖雪,但既然带回来了,秦朗便决心好好的喂养调教。 今日带它进山遛一遛,也是为了调理它的身体。 苏锦她们出门不到半个时辰,秦朗便牵着马回来了。 将小马交给赵大山,交代他如何拌精细料和草料喂马、如何梳理清洗之后,便问望春夫人去哪儿了? 随后便出门去找苏锦。 谁知只找到两个小丫头。 款冬、半夏还在一边说笑一边寻药采药,秦朗依着她们的指点来到那大树下,却没有看见苏锦。 秦朗有些意外,四下里走动走动,大声唤着“阿锦!阿锦!” 依然没有人回答。 他心里忽然隐隐生出几分不妙,忙大声将两个小丫头叫了过来:“夫人到底上哪儿去了?怎么不在这?” 款冬、半夏一愣,款冬忙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夫人说了她会在这里等我们的,我们把她交代的药材都找到了便过来这儿寻她啊!” 半夏也点头:“夫人还叮嘱我们不要走远了,她说让我们找的那几种药材这一片附近都有的,我们瞧仔细了必定能找出来......” 款冬大声叫了几句“夫人!夫人”没听到苏锦回答,也有些心慌了。 秦朗的心往下沉了沉。阿锦既然说了在这儿等两个小丫头就一定不会走开,即便走开也肯定只在这附近,绝不会这样大声呼唤都听不到。 若是她要走远,必定会跟两个小丫头交代一声。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草丛中一根木棒上。 秦朗走过去,将木棒捡在手上。 木棒手腕粗细,表皮老旧,十分光滑,绝不是现成在山上削成的,而是不知用过多久了的。 目光下意识扫过,左前方草丛仿佛被凌乱的踩踏过,一直延伸至林间深处。 秦朗手紧了紧,将那木棒扔开,向两个小丫头冷声道:“别采药了,赶紧回家里去!” 款冬、半夏虽然不知道、也猜不到苏锦此刻遭遇了什么,但也明白夫人必定是出事了,两人脸色煞白,一脸惊惶担忧:“老、老爷,夫人她——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啦?” “别乱说,”秦朗目光一沉,冷飕飕扫过两个丫头低喝道:“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和夫人在山间还有点事,稍后就会回去,听懂了吗?要敢乱说一个字,我必定不饶你们!” “是是,老爷放心!我们知道了!您一定要把夫人带回来呀!”款冬、半夏忙不迭的点头。 秦朗没再理会她们,目光沉沉搜寻着痕迹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两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心跳如雷双脚发软,互相搀扶着下山回家。 半夏:“你说,夫人是不是被什么野兽——” “别瞎说,”款冬忙道:“就算真的有什么野兽也不怕,夫人很厉害的,老爷也很厉害,一定会救夫人的。” 这是村里边上,又是山间食物丰盛的季节,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又什么野兽跑来这儿?不怕被人打吗? 款冬与半夏年纪虽然一般大,但经历的事多,心智也更成熟,心里隐约猜测到了些不太好的事,忙正色道:“老爷的话你可记住了?谁问都别乱说话!不然老爷责罚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半夏连忙点头:“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嗯,对!” 半路上,秦朗捡到了苏锦用的一块手帕,更心急如焚,加快了追寻的速度。 再说苏锦,森林越来越幽暗、树木草丛越来越茂盛,在期间逃亡也越来越吃力,不时脚下便被绊一下,幸亏她一直小心着,并没有摔倒。 若是一跤摔下去,她可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力气继续起来逃了。 即便还有力气,恐怕也没有时间了。 眼看着身后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混蛋追的越来越紧,苏锦更是心跳如雷。 简直就是祸从天降有没有! 前方不远处,全是荆棘灌木,半人多高,密密麻麻、纠纠缠缠长成了一大片,如一堵墙,牢牢挡住了去路。 左边是陡峭的下坡路,右边是一片山石嶙峋,也就是说,没有路可以继续逃了。 ----------------- 求订阅、求月票啦! 第199章 正想你,你便来了 苏锦心里发凉,停下了脚步,站在荆棘丛前,喘着气瞪着潘胡。 潘胡追的也心头火起,他没想到苏锦这么能跑。 若是寻常的小娘子,恐怕早就被他给追上了,可这一位愣是追了大半个时辰! 若不是前头被荆棘丛拦住了去路,恐怕她还能跑。 饶是他一个大男人,这样一场追逐下来,也有点吃不消。 眼下前方无路,他也松了口气,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喘气,黑着脸凶神恶煞瞪苏锦:“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跑呀?你倒是再跑一个给老子看呀!不是挺能跑的吗?” 苏锦调整着呼吸,抽痛抽痛的肺部很快舒适了不少,她冷清清盯着潘胡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追着我?我并不记得见过你,更不可能得罪过你!。” 潘胡嘿嘿的笑,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苏锦身上转了一圈,仿佛视她为囊中物,那目光下流得让人恶心。 “你别想套老子的话,老子也没工夫跟你说这个,要不,你先乖乖的陪老子干一场,伺候得老子舒服了,老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告诉你嘿嘿嘿!” 苏锦迅速在脑子里过着,顾家?倒是有可能。 毕竟顾家那位少爷从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没有什么缺德事儿他干不出来。 潘胡见苏锦站在那里不跑不动,就连脸上也没有多少惊慌惶恐之色,心下微微意外。 也更加生出几分兴趣来,眼睛眯了眯,搓搓***笑着一步步朝苏锦走过去:“来,乖乖听话,嘿嘿嘿!” 潘胡没想到,眼前这看着纤弱苗条的女人竟然这么不好搞,他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儿,竟然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哪怕地方有限,苏锦也滑溜得跟泥鳅一样,手里捡了根两尺余长的粗树枝在手,愣是这么跟他对打着叫他不能得手,一不留神,他倒是挨了好几下。 虽说不轻不重,但隐隐还是觉得痛啊,不但身上痛,心里更是恼羞成怒! 连这么个小娘子也收拾不了,他还是个男人吗? “小贱人,你看看老子等会饶不饶你!” 苏锦冷笑,他若真当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可错了主意。 说起来这具身体到底还是有些弱,若是换做前世的她,早就把他给揍趴下了。 以前经常进山采药,在荒郊野岭一住就是十天半月甚至更久,不防人也得防野兽啊。她为此特意练过几下手上功夫。 这具身体虽然在她有意的调养锻炼下,比起之前好了许多,可是体质这种东西,想要得到质的提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况且她渐渐的也有些懒了,更多的精力投入在医术药材上,加上身边有秦朗,下意识的更愿意依赖他,在锻炼身体上便更懈怠了。 苏锦心里暗叹,果然什么懒都是偷不得的!这回可算是受到教训了!等脱险回去,一定要好好的锻炼身体! 顺便,秦朗那家伙似乎手段不错,让他也教教自己。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来的更可靠...... 一棍子打在潘胡脸上,彻底的激怒了这个块头很大的男人。 潘胡捂着脸瞪着苏锦眼中喷火,咬牙切齿咒骂:“贱人,老子今天不拿下你往死里折腾老子就不是男人!” 潘胡不管不顾,疯了一样的朝苏锦扑了过去。 山地不平,草蔓藤灌交错纠缠,苏锦一不留神惊叫一声被绊倒在地,手中的棍棒也脱手飞了出去。 潘胡狞笑着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脚用力拉扯,苏锦乱踢乱蹬哪里能够挣脱开。 她伸手乱摸,抓起泥巴碎屑没头没脑的朝潘胡撒过去,几点细碎泥土星子掉进了潘胡眼睛里,潘胡大怒,狂性大发,粗声粗气大声咒骂,一拳打在苏锦小腿上,小腿上一阵剧痛,苏锦眼前一黑闷哼出声。 潘胡拳头却是又落了下来,“老子打死你、老子打死你个贱人!” 秦朗急匆匆追踪而来,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情景。秦朗目眦欲裂,厉声喝斥,上前一脚将潘胡踹得滚了出去,重重落在荆棘丛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阿锦!”秦朗声音发颤,小心翼翼的抱起苏锦,眼眶泛红:“阿锦!” 苏锦笑了起来,紧紧抓着秦朗的衣襟:“我正想着你呢,谁知你真的来了,呵呵,真好!” “对不起!”秦朗见她满身狼狈,脸上也有擦伤,发髻早已凌乱不堪沾着草屑泥土,还有心思跟自己说笑,更是心疼不已,将她拥入怀中,怜惜的抚着她的脸,低头连连亲吻:“对不起、对不起......” “傻呀?什么对不起!”苏锦一笑,动了动身体“嘶!”的抽气皱了皱眉,慌得秦朗连忙放松了手臂紧张问:“怎么了?哪里疼?” 苏锦目光往下,落在左腿小腿上,轻笑道:“那混蛋打了我,小腿上有点痛,怕是青了。” 秦朗忙扶她坐起来,拉开她裙子和裤子看了看,果然青紫了巴掌大一块,顿时脸都青了,咬牙切齿:“在这等着。” 小心放下苏锦,秦朗朝那荆棘丛走去,抬脚踩出一条路来,将落在荆棘丛中狼狈不堪脱身不得的潘胡揪了出来,两拳下去揍得他鼻血横流哇哇大叫。 “相公,先问话。”苏锦稍稍整理身上和头发,勉强站了起来。 秦朗冷笑,用力将潘胡往地上一扔,走过去揽着苏锦冷冷开口:“说吧,实话,否则——” 他朝那荆棘丛瞟了一眼,冷冷一笑。 笑声仿佛含着冰。 潘胡一个哆嗦,脊梁骨上凉飕飕的,心里更是暗暗叫苦,怎么惹了这样一个煞神? 在乡下人中他算是长得够高大健壮的了,这秦朗长得还不如自己壮呢,怎的落到他手里就跟半点儿反抗的力道都使不出来。 想想那荆棘扎入皮肤的刺痛感,这会儿身上还火辣辣的痛呢,他哪儿还敢隐瞒?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硬气的爷们。 “是、是花寡妇!”潘胡哭丧着脸:“都是花寡妇挑唆的!她、她说你媳妇欺负了她,她、她就——秦兄弟,不关我的事啊!” 第200章 报复花寡妇 “花寡妇?”苏锦有些意外,继而大怒,气得身体轻颤,秦朗轻轻抚了抚她,握了握她的手:“别气,咱们回去再找她算账。” 那不要脸的泼妇,先是污蔑她,跑到医馆里去闹,结果自己把自己给闹进了衙门倒了霉,回了村里又挨了教训,全都是她自找的,没想到竟然会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来整她。 苏锦一直知道花寡妇够泼,也够无赖,却是头一回知道她还如此狠毒恶毒。 “她挑唆你就帮?”苏锦轻笑:“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潘胡一滞,低着头不吭声。 勾搭寡妇不是什么好名声,虽然他并不是那么在乎名声的人,当着人的面说起来也觉得有点难为情。 “说!”秦朗冷冰冰开口,散发着无边的威压和冷厉。 想着密密麻麻的荆棘刺入身体的痛感,潘胡打了个哆嗦,“我、我、她是我相好......” “相好?”苏锦冷笑:“原来是奸夫**!呵,这可有热闹看了!” 潘胡大惊:“这事不能说出去!你、你们不能说出去,会害死人的!” 花寡妇的泼辣不仅仅表现在与村民们的争吵上,在床上也同样很泼辣、很放得开,潘胡相好的不少,但在这档子事上却是跟花寡妇弄最合拍。 这么多年睡下来,多多少少也睡出了三分真心。 秦朗面无表情,眼底掠过不屑,苏锦则讥诮无比看了他一眼。 潘胡心中一凉,急忙哀求:“今儿的事算我倒霉,你们要是气不过再打我一顿出气就是,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这事儿你们千万不能往外说啊!” 苏锦冷笑:“这可由不得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刚才你可威风得很呢,若不是我相公找了来,呵,我求你,你会放过我吗?” 秦朗身体一紧,煞气凌厉的抬眼朝潘胡瞪了过去,目光如刀仿佛在一片片割他的肉。 潘胡胆颤心惊,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缩了缩,心虚的低下了头。 他会放过苏锦吗?当然不可能! “呵!”苏锦冷笑:“所以,落到了我们手里,只能算你自己倒霉!怪不得别人!” ...... 秦朗背着苏锦回家,只说走路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来,毛嫂子、望春等见了无不大吃一惊,忙着端热水、找干净毛巾、衣服。 款冬和半夏更是吓得差点哭了出来。 苏锦洗了澡,秦朗直接抱着她上楼回房,取了药一点点帮她涂抹敷上。 小腿上的青紫痕迹越发重了,秦朗用力替她揉,不将那淤血揉开,她只会更受罪。 苏锦龇牙咧嘴的不时抽气,忍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秦朗又心疼又更恨那潘胡,抬头温言道:“疼便哭出来,别忍。” 苏锦用帕子抹了抹因为生理痛而滚落下来的眼泪,吸了吸鼻子皱着脸偏笑了起来:“没事,我忍得住!我才没想哭呢,就是,就是这眼泪管不住,是它自己要流出来的。” 秦朗莞尔,“我又不会笑话你,只会——心疼。”他俯身,在她小腿青紫处轻轻亲了亲,“乖,很快就好!” 苏锦的脸“腾”一下涨得通红,仿佛整个腿脚都酥麻了,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 揉开了小腿上的淤痕,上了药,别处都是轻微的刮伤擦伤等轻微伤处,并不算什么,只抹一点儿药膏就行,却仍把秦朗心疼得不行,抱着她连连亲吻,愧疚不已。 如果他早点去,她就不会受惊受伤了!他还说会保护她,他也以为自己能做到,谁知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到那永远无可磨灭的伤害! 只要一想到这个,秦朗就后怕得战栗,后怕得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不敢想。 如果她再娇弱一点,如果他没有及时找到她,会发生什么? 现在,此刻,他们两人相对又会是何等情形? 他不会因此而嫌弃她,可是,对她造成的伤害却注定他永远也无法抹去! “阿锦,今后我不会离开你半步!” 苏锦依偎在他怀中,坚韧结实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和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着,受了惊吓的心早已平复安定了下来。 她抬眸看他,眼神清亮,眉眼弯了弯,柔声道:“傻话,即便我们是夫妻,到底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又不是连体人。我想好好的锻炼锻炼身体,你可有什么能教教我的吗?” 秦朗蹙了蹙眉,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一点没错,想了想便说道:“嗯,也好......我前几天出远门做工,恰好是在一家镖局里搬运货物,倒是学了点拳脚功夫,回头我教教你吧!” 苏锦丝毫不怀疑,展颜轻笑点头:“嗯,这样最好啦!” 他狩猎那么厉害,石子打出去便能猎杀野鸭,苏锦早就下意识的认为他功夫不错,他在秦家不受待见,以前经常出去做工,机缘巧合之下学会几手,然后再勤学苦练,有所成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秦朗心里也松快了些,亲了亲她的唇,抱着她起身:“今日让毛嫂子炖了山鸡,该吃晚饭了!等吃过晚饭,今晚咱们还有要事做呢!” 说到“要事”,秦朗深邃黝黑的眸子深处划过一抹冷意。 苏锦脸色也冷了冷,轻笑道:“以牙还牙,是他们该得的!” 用过晚饭,苏锦如常检查了款冬、半夏以及望春的功课,分别指点了几句,便与秦朗回房睡觉了。 秦朗还要抱她上楼,她挣扎反对不得,只好靠在他怀里圈着他脖子顺从了。 主子已经回房歇息,下人们自然也一样。 毛嫂子等很快也都各自回房,熄了灯的院子里一片乌漆漆的。 窗外,月色清亮,依稀可见各物轮廓。 秦朗捧着苏锦的脸亲了亲,“你先睡,我去办事!” 苏锦其实很想跟着去看热闹,但想想自己小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还是会有点儿疼,尤其这大晚上的并不方便,只得遗憾的放弃了,恋恋不舍轻叹:“嗯,你小心啊,快去快回。” 第201章 还是叫嫂子吧 里正不由更看重苏锦秦朗几分,暗下决心在这件事上必定会更加上心。 只要这件事做成了,不愁不扬眉吐气、不愁别的村子不羡慕...... 苏锦没想到,从里正家离开回家的路上,会碰到花小莲。 花寡妇被关进了祠堂后院深处,这辈子算完了,花小莲并没有事儿。 受花寡妇牵连,花小莲也觉面上无光,在家里躲着哭了几天,极少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卖弄风骚了。 今日的花小莲穿了一身素青色的衣服,编着简简单单的辫子,发髻上粉的红的绢花也不见了,只用头绳系着。人也憔悴了不少,两只眼睛略有些红肿,看起来比之前倒是清丽了两分。 这就是个脑残花痴女,苏锦向来没把她放在心上,眼下见了她也谈不上什么同情。 她只看了花小莲一眼,便要走开。 谁知花小莲一个跨步挡住了她,看向她楚楚可怜:“姐姐!” 分明知道她心里怀揣着什么心思,听了这声“姐姐”着实叫人膈应。 谁跟她姐姐妹妹来着? 苏锦似笑非笑道:“别叫姐姐,你还是叫我嫂子吧!” 花小莲本就发白的脸色更白了,眼眶一红,可怜兮兮道:“姐姐,我——” “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要忙,告辞了!”苏锦打断她的话,强硬的从她身边走过。 花小莲想要拦她,也要看她乐意不乐意。 既然她听不懂人话,那也没必要听她废话。 “姐姐!”花小莲拦不住苏锦,急忙叫了两声苏锦也没理,她不由得坐在地上,捂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苏锦脚步顿了顿,翻翻白眼,走的更快了。 眼不见为净。 是亲母女一点没错!这撒泼的劲儿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嗯,自己与她路上相遇了,结果自己走了,她坐在那里委屈的呜呜呜,可不就是被自己给“欺负”了嘛? 不用问不用说,光脑补就是一出好戏。 若是以往,指不定有热心肠的出来打抱不平了,可惜,今儿她注定要失望。 她娘干出那种伤风败俗足以浸猪笼的事儿来,她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如今村里头不说人人避着她、但也绝不会有人主动上前去关心她为她撑腰做主。 不指指点点,或者笑嘻嘻的问她两句“你娘干出那样事来你就一点没发现”、或者“你到底知不知道呀?”就算好的了。 果然,花小莲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好一阵也没有半个人影上前询问一句“怎么了?”,反倒她分明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可那脚步声却转了个弯不知道往哪儿去了,花小莲失望极了。 再哭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花小莲一抽一抽的抹掉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抬头朝苏锦秦朗家的方向望了望,眼底掠过一抹狠意,喃喃低语:“我要嫁给朗哥,我一定要嫁给朗哥,苏氏,别想拦着我......” 苏锦回到家里,瞧见秦朗,瞪了他一眼。 秦朗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上前扶着她的双肩,目光温润含笑:“阿锦怎么了?” “还不是你,”苏锦闷闷道:“我从里正家回来的路上,那朵白莲花又拦住我了,一口一个‘姐姐’的,呵,她想做我什么样的‘妹妹’呀?不怪你怪谁?” 苏锦每每在他面前提起花小莲都称之为白莲花,秦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顿时也无语,还有点厌恶恶心,忙笑道:“这怎能怪我?乖阿锦,白莲花是白莲花,与我何干?再见她不理会就是!” 没了花寡妇助阵,花小莲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秦朗还真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想想之前苏锦差点就叫花寡妇和潘胡给算计了,他心里依然没有全部放下来,柔声道:“我寸步不会离开你,谁想做什么都不成!” 苏锦自然知道秦朗对花小莲的厌恶甚至并不比自己少,不过是心里头气闷发泄两句罢了,说出来了也就罢了,又笑着跟秦朗说着下午进山一趟的事儿,看前两日设下的陷阱能否有所收获,正好明日进城还可以给林老大夫父子和许溶月都带些去。 秦朗更巴不得她不提白莲花那一茬,顺着她的意思道:“下了好几处陷阱和圈套,用的是特意炒制过的诱饵,放心吧,肯定会有所得......” 用过午饭,两人出发。离了村子秦朗便要背她,叫苏锦拒绝了。 苏锦拒绝得一本正经:“不用了,我得锻炼锻炼身体啊!” 秦朗:“......”也好。 今天运气不错,不但收获了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在一个大陷阱里竟然还收获了一只野羊。 那野羊大概有四五十斤重左右,算是个大家伙了。 野羊带回家,秦朗便叫了宋平安、秦季等好几个人一块儿帮忙斩杀处理,每家送了五六斤,给秦老太太他们也送了七八斤过去。 谁知方氏贪心不足,肉送到了自个家里,不多会儿便跑到苏锦秦朗家来,想要看看苏锦家里还剩下多少。 要是剩的多,给自己的少,回家了她得跟爹娘好好说道说道。 刚好那会儿苏锦和款冬、半夏去菜园了,秦朗带着顺娃去河边遛马,开门的是秋罗。 “苏氏和老三不在家?”方氏脑袋往里伸了伸,张口问道,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往里走。 秋罗偏身让开,笑吟吟道:“老爷和夫人都出去了,您也进来?” “哎,好!”方氏笑眯眯的,打量秋罗一眼,又笑眯眯的称赞:“哎哟,这姑娘真是漂亮,水灵灵的,年纪也不小了哟,该说人家啦,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呢!” 秋罗脸一红,有些娇羞又有些高兴的笑道:“您可别这么说,我们做奴婢的听主子安排就是。” 秋罗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勾了勾唇,她也觉得自己长得挺美的,只是许配人家—— 秋罗怔怔的抬头望了望空无一物的天空,心里也有些空空的,这个问题之前她好像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 么么哒,群抱宝贝们! 第202章 强词夺理 她的年纪,似乎的确是到了该许配人家的时候了啊。可是在这乡下,能有什么出路? 再摸摸自己的脸,想想自己的花容月貌,秋罗心情更加低落了。 方氏脚下生风,已经往厨房奔去。 毛嫂子正在切肉准备炖上,夫人吩咐了今晚炖一锅萝卜羊肉,再炒个羊肚、羊血,看见方氏进来,毛嫂子脸上僵了僵,顿时警惕。 放下手里的刀,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毛嫂子走了过去,笑眯眯道:“哟,这不是秦家大嫂子吗?我们家夫人不在,您还是等会再来吧!” 方氏一进了厨房就伸长脖子眼珠子到处乱转,一副探究察看的样子,着实令人不喜。 方氏见毛嫂子挡住自己顿时不高兴,“喂,你一个下人,你敢拦我的路?” 毛嫂子寸步不让:“这是厨房,外人可不能乱进。我是个下人,也是我们家老爷夫人的下人,您跑这乱转,这可不太妥当!” 方氏哼哼道:“你们这还剩多少羊肉呐?” 毛嫂子:“不知道。” 方氏瞪大眼:“你管着厨房还说不知道?就给我们家送了那么点,一大家子怎么够吃?我看这块就不错,我拿走了!” 方氏眼睛直勾勾瞅着砧板上那才刚刚切了小半的肉,就想过去拎走。那一大块肉看着也有四斤五斤的样子呢...... “哎!”毛嫂子简直无语了,拦住方氏,虎着脸没好气道:“我说,秦家大嫂子你这是做贼呢?” 方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做贼啦?都是自己人!” “那我可不管,”毛嫂子道:“您啊,等老爷夫人回来了您跟他们说去吧!” 正吵嚷着,秋罗也进来了,方氏立刻便道:“哎秋罗你说说,我怎么就不是自己人啦?你们家那什么老爷夫人都是我们家救的,这也不说了,可人情总在吧?拿一块肉也不成?” “这——”秋罗忍不住道:“秦家大嫂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也都知道的,这人情总归——” “秋罗你是疯了是不是?”毛嫂子没好气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看你还是闭上嘴巴吧!” 秋罗顿时涨红了脸:“你不过年长几岁,说起来还不是跟我一样都是奴婢?凭什么这样骂我!” 毛嫂子鄙夷的瞧了她一眼,懒得吱声,只管防着方氏。 望春听到动静也来了,见这方氏进来顿时大为头痛,与毛嫂子两个拉拉扯扯的将方氏往外带。 “夫人不在家,我们做奴婢下人的可不敢乱做主子的主。夫人老爷都有吩咐过,他们不在家不可放人进来,您先回吧,有什么事等夫人老爷回家了再说!” “可不是,我们都是下人,哪儿能招待客人呐?这不合规矩呀!” 望春、毛嫂子不由分说便将方氏给推了出去,关上了院子门。 “夫人不是吩咐过吗?主子们不在,不可随意放人进来,怎么把这人给放进来了?”望春眉头蹙了蹙。 毛嫂子看了秋罗一眼,说声要做晚饭,回厨房去了。 秋罗瞪了毛嫂子背影一眼,冷笑道:“夫人说的是别人,可秦家大嫂子是别人吗?若是不让她进来,岂不是叫人说刻薄?我这是为了夫人老爷名声着想” “你!”望春叫她气得不行,也有些恼了,“夫人老爷与秦家的关系早已买断,分明就是两家人,怎么刻薄?你再这样拎不清,触怒了夫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秋罗心里冷笑,心道触怒了那又如何?大不了把我退回牙行呗,没准还能再卖个好人家呢! “就算买断了,可人情总在吧?人家秦家大嫂子说的并没有错。” 望春冷着脸道:“这轮不到你来多嘴,秋罗,我再说最后一遍,夫人的话你还是听了的好,不然将来后悔可别来不及了!” 望春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会弄成这样?夫人老爷都是良善人,虽然是在乡下,可是这日子却过得悠闲自在,并不朝打暮骂的,也范不着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勾心斗角陷害,更不会被人欺负忍气吞声,为什么她偏不珍惜、偏要整天生事! 秋罗不屑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压根没把望春的话放在眼里。 望春想想苏锦的话,目光一黯,叫住了秋罗,“罚你两个月月钱,你可服气?” “你说什么?”秋罗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般看向望春。 惊讶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气怒! 秋罗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望春会以一副管事的模样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望春心里倒是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夫人上回便说过,主子不在家,不许让外人进来,你这是再犯,总要受罚才是。两个月月钱,不算多。” “你凭什么!”秋罗气得脸上涨得通红,目光狠狠瞪着望春,眼底怨恨涌动,咬着牙一字字道:“你倒是越来越得意了,处处针对我!呵,还不跟我一样不过是个奴婢!” 秋罗忿忿离开。 望春心里有些空,也有些闷,目光暗了暗。 毛嫂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我说望春啊,你也别难过了,这有的人啊,就是喜欢作,让她作吧!总有一天自个把自个作死了,就消停了!” 望春轻轻一叹,走到厨房去给毛嫂子帮忙烧火,叹息道:“毛嫂子你说为什么秋罗她会变成这样!” 毛嫂子“嗤”的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还能为什么?心大呗!你往后啊,别白费心思了,我看这小小的乡下院子是留不住她咯!” 望春心里更添了几分闷闷,没再说话。 苏锦回来,望春便将此事禀报了苏锦。 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毕竟也是个事,怎能瞒着夫人。 苏锦有些意外望春没有包庇秋罗,也有些欣慰,心软是软了点,还算是个有原则的姑娘,看她一笑:“你怎么罚她的?” 望春:“罚了......两个月月钱。” 苏锦“嗤”的笑笑,让她去把秋罗叫来。 秋罗不敢不来,垂着手低着头站在苏锦面前:“夫人叫奴婢,有什么事?” 第203章 意外 秋罗不敢不来,垂着手低着头站在苏锦面前:“夫人叫奴婢,有什么事?” “你说呢?”苏锦深深看她一眼:“合着我的话是耳旁风?” 秋罗一僵,心跳有些乱,没来由生出几分惧意,轻轻道:“到底,到底夫人和老爷与那边秦家有交情人情在,秦家大嫂子既然来了,总不好把人晾在门外,真、真说起来,也算不得是、外人。所以、奴婢便请她进来了......” 苏锦并不生气,跟这样的人气不起。 “所以,你这是做起我们的主来了?我是不是要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啊?嗯?” 秋罗脸一白,又羞又难堪:“奴婢不敢,奴婢、奴婢是一片好心,奴婢真的是为了夫人老爷着想啊!” 秋罗自觉委屈至极,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说话也带了浓浓的鼻腔。 苏锦冷冷道:“认清楚你的本分,旁的,都不是你能管的。既然望春罚了你两个月月钱,那就这样吧!还有,今晚不许吃饭,下去吧!” 秋罗扭身便走。 毛嫂子刚好过来,一把揪着她笑道:“秋罗你也太不懂规矩了,谢恩也不会?” 秋罗身体一僵,又气又恨,当着苏锦到底不敢如何,只得忍气吞声又转过来,低声道:“谢夫人恩典!”这才脚步摇晃着离开。 苏锦目光闪了闪,心道该暗中交代毛嫂子把秋罗盯紧了,这人怕是快留不得了。 明日就该上医馆去坐馆,必定是忙碌不堪的一天,晚饭过后没多久,与秦朗两人就睡了。 秦朗也知道了秋罗的事,忍不住道:“那个丫头实在不像话,阿锦何必还搭理她,不如打发了吧!” 想要寻个好丫头虽然不容易,但也并不难。丫鬟奴婢,本分忠心最要紧,除此只要能做好基本的事情便够了,实在用不着多聪明伶俐能干的。 苏锦一笑,有些懒洋洋说道:“打发迟早总归要打发的,再等等吧!” 这块磨刀石用的还算不错,望春做事比之前更稳妥周全细致了,经历了秋罗此人此事,她的进步很大。 却不知秋罗成天有意无意的尽出幺蛾子,动辄抽空子就干点什么烧脑的事来,虽然都是琐碎小事,却也让人心力交瘁,望春能不稳妥周全细致吗? 说到底她还是不太忍心,能帮秋罗收拾扫尾的尽量都帮了。 次日用过早饭,苏锦和秦朗出发。 今日特意去的早了小半个时辰,便先去了许溶月那里,顺便带了一只野兔和五六斤野羊肉过去。 许溶月斗志昂扬、精神百倍,眉开眼笑的跟苏锦说着这一阵子的事情。 第一批货已经赶着送往繁城去了,还有两天繁城那边的香雪坊就会开张,第二批货正在加班加点的赶着做。 用许溶月的话说,香雪坊的生意根本不愁销路,只愁货源够不够。 生产出来的产品效果有多好,许溶月比谁都清楚。 还特意留了一套,取出来送给苏锦,“阿锦你带回去用用,看看效果与你预想中可一样?” 五个高低不同的细瓷盒罐外形线条流畅,外表莹白细腻,光滑泛着柔光,上边印着细致的工笔画描摹的折枝花卉图,图案清雅秀丽,颜色鲜亮,在莹白细腻的白瓷底色衬托下,更显出几分与众不同的高格调与档次。 这样的一套包括口脂、洁面膏、润肤膏、香粉、遮瑕膏,一共售卖九十九两银子。 而单盒购买的话,买齐这几样则需要一百零六两。 这价钱也是许溶月定的,成本加起来不到三十两,百分之两百以上的利润。 苏锦听许溶月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说着,偶尔会提一两点建议,往往令许溶月眼睛发亮,有所得更有所悟,喜滋滋的更是兴奋了,大有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架势。 从许溶月这出来,两人便去林家医馆。 许久不见,林老大夫父子俩格外的热情,寒暄几句,眼看着有病人上门,苏锦便安静坐下,进入了状态。 自打上回有人跑来闹事闹上了县衙之后,苏锦的医术和名声传扬得更远了,已经传到了临县,临县也有人慕名而来。 仍旧是大约下午四点左右,两口子辞别林老大夫父子,赶车回家。 如今家里有了车,便不再用医馆送,秦朗自己赶车。 那匹小马不是用来拉车的,他们今日进城,用的仍旧是驴车。 并且,今日也没有带款冬或者半夏来。 今日离开林家医馆的时间,比往回也提前了那么两刻钟。 秦朗慢悠悠的赶着车,苏锦撩起车帘,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话。 到了一段两旁树木格外茂盛,两旁树木枝叶相向交叉几乎将整个道路都遮掩其中、路之外就是延绵山林的路段,无声无息的,或者说是对方早有准备的,前后方各自冒出四个穿青布短打,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冒着凶光眼睛的男子,满是恶意的盯着他们。 苏锦吓得一僵,秦朗反身将她揽住,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一人轻嗤,迈步上前,粗声粗气道:“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两位最好识趣,不然怕是要吃苦头了!” “去哪?” 那人“呵呵”,阴阳怪气不耐烦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叫你们走赶紧走!” 秦朗微微垂头,敛去眸中光芒,扶着苏锦下车。那些人一拥而上,将二人捆了起来,蒙上了他们的眼睛,粗鲁的推上了另一辆藏在一旁树林中的马车,马车轻快,绝尘而去。 苏锦和秦朗被人推搡进一间屋子里,隔着屏风,可见一道人影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正面对着他们。 秦朗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无冤无仇,抓我们干什么?” “呵呵,秦兄、苏娘子,好久不见。”屏风后那人轻笑着慢悠悠开口,苏锦和秦朗脸色同时一变。 “顾敏之,是你!” “你、你想干什么!” 抓了他们的,不是那位卑鄙无耻的顾家少爷又是谁? 顾少爷哈哈大笑,慢悠悠颇有几分畅快得意:“实在对不住,谁叫两位敬酒不吃吃罚酒呢?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啊!” 第204章 狗仗人势 “至于为什么请两位来,两位想必也是心里有数吧?” 苏锦这时候仿佛也回了神,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缓缓道:“顾少爷此举,非君子所为!” “呵!”顾少爷轻嗤冷笑,对苏锦这话压根不屑一顾,淡淡嘲讽:“苏娘子还是先顾及自己吧!” 果然是个渣! 苏锦暗暗翻了个白眼,便道:“你是为了我家祖传秘药的方子?我们若是不给,难不成你还能一直扣着我们不放?” 顾少爷笑得更得意了,声音分明带着笑意,那语气却是森冷:“苏娘子聪明,又不聪明。我又何必一直扣着你们?到了这个时候,苏娘子若是再不肯说实话,呵呵,那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秦朗冷冷道:“你想怎样不客气?” 顾少爷张狂大笑,不屑道:“就算我把你们怎样了,那又如何?你们有证据吗?哼,别以为巴上了林家医馆便可肆无忌惮不把我放在眼里。跟我们顾家斗,就凭你们,也配?” 顾少爷愤恨不已,脸色发冷。 他顾家医馆比林家医馆差很远吗?想当初他也是礼数做的十足、十分有诚意的想要购买他们手里的方子的,可他们却不屑一顾!不屑一顾也就罢了,却转头就跟林家医馆搅合在一起,害的自己被人在背地里嘲笑说闲话。 那林家医馆他暂时没法对他们做什么,可是连两个乡下人他也收拾不了,那他还要不要脸?不得憋屈死他! “苏娘子,赶紧把药方子写下来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何必想要吃苦头呢?多不值得对不对?” 听着顾少爷阴森森满含威胁的话,苏锦沉默片刻,到底冷声道:“好,我写!” “阿锦——” “你别说了,我写。” 顾少爷得意大笑:“苏娘子果然是聪明人!苏娘子可记住了,最好不要耍花招,不然的话,呵,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锦哼了一声没回答。 顾少爷也没在意,一声吩咐,便有人上来给苏锦解开了绳索,奉上文房四宝。 顾少爷终于从屏风后出来,屏退下人,目光灼灼站在苏锦身边,笑吟吟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苏娘子请!” 苏锦微垂的眼底掠过一抹嘲讽。他对这所谓的祖传秘药方子果然看重的紧呢,瞧,连他自家的下人都不许在旁边看。 苏锦执笔,略一思索,便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顾少爷到底出身医药之家,虽然在专业上是个半吊子,大多数的药名药性他也了解几分,看了这方子上的药材名,细细琢磨着,恍惚觉得有戏,像是真的。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少不了又说了几句明明暗暗的话敲打提醒苏锦不要作妖。 苏锦心里不屑,没搭理他。 将方子和制作方法写好,苏锦搁笔,冷冷道:“写完了!” 顾少爷哈哈一笑,将那药方子拿过去小心的吹了吹,仔细折叠收入怀中,笑眯眯道:“苏娘子果然是个爽快人,待我再仔细瞧瞧这方子,若是没什么问题,自然会放两位离开!” 他爹的医术比起他来要更好一些,这方子他好不容易才弄到手,是绝不可能让坐馆大夫看的,但是让自己的爹看看却没什么。 说到底,他还是不太放心苏锦,生怕她捣鬼。 苏锦暗自冷笑,就他那半吊子水平,即便自己真的耍了什么花招,凭他能看得出来?呵,再来十个他这样的也看不出来。 顾少爷志得意满、洋洋得意,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院子里一片喧嚣,他心中一凛,正欲出言喝问,商陆慌里慌张的推开门闯了进来:“少爷,不好了!县衙里来人了,说、说您涉嫌绑架,要进来搜呢!” 顾少爷脸色大变,狠狠瞪向苏锦秦朗,冷声道:“快叫人,把苏氏绑起来,堵住他二人的嘴给我把人藏好了!” 他话音未落,苏锦随手抓起一旁五斗橱上的花尊往地上砸去,转眼间砸了好几件瓷器摆件,稀里哗啦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少爷大怒,咬牙切齿骂着贱人,冲上来想要打苏锦。 秦朗早在旁虎视眈眈盯着,即便被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一脚踹过去,还是很有准头和力道的,顾少爷惨叫着被踹倒退飞了出去。 “少爷!”商陆大惊,急忙奔过去搀扶。 苏锦拉着秦朗,往门外冲去。 “别管我,快叫人拿下他们,快呀该死的!”顾少爷顾不得痛推了商陆一把,急的要冒火。 “是,少爷!”商陆也回过神来了,慌忙飞跑出去,呼唤来人。 衙门里虽然来了捕快搜寻,可顾家院子很大,顾老爷又在前头牵扯着人东问西问的拖延,一时半会儿还搜不到这儿来,商陆还有时间去叫人。 很快,商陆便叫来了七八个家丁,气势汹汹欲拿下苏锦和秦朗。 “阿锦,跟在我身后。”秦朗目光睥睨,姿态不屑,即便被绑着双手也没把这区区几个寻常家丁放在眼里。 很快,扑上来的家丁便被秦朗一脚一个踹了出去。 踹了三人之后,其他几个下意识生了怯意,动作迟疑着不太敢上。 顾少爷从屋里奔出来,瞪向两人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冲上去把他们拿下、拿下!” 商陆也在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赶紧的,快呀!” 顾少爷瞅了他一眼:“你也去!” 商陆一怔,嘴里发苦,只得咬牙称是,为表忠心一马当先冲上去。 在他的带领下,家丁们也生出了几分勇气,嗷嗷叫唤着朝两人冲过去。 苏锦心跳得有点厉害,看着警惕的将自己护得周全的男人,心里又有些甜,有些自豪和骄傲。 很神奇的,她居然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害怕,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 就在这般混战中,捕快们终于赶到了,见状冲上前大加喝斥,很快便将顾家的家丁们全都拿下了,跪了一溜。 顾家家丁围攻苏锦秦朗,人所众见。 第205章 算计 秦朗身上还绑着绳索,不是绑架难道还是请来做客? 且秦朗的胳膊上、腿上、背上还有不少青青紫紫淤青呛血的伤处,一看就是被棍棒加身所致。 真正是惨不忍睹!可见顾家之张狂! 顾少爷一开始还不肯承认,想要推给管家背锅。 但是却从他的怀中搜出了苏锦亲笔书写的药方子,赖无可赖。 顾家少爷觊觎苏娘子祖传秘药药方子派人绑架下黑手威逼明明白白的做成了铁案。 杖责四十,判了三年牢狱。 商陆等顾家下人是帮凶,首从犯商陆与主子同罚,其余打人的下人杖责三十。 至于那所谓的祖传秘药方子,苏锦表示那是假的,那药方子早就失传了,她并没有! 所以说到底,这件事完全就是顾家少爷自己鬼迷心窍、自己作! 县令沐大人的判决一下来,顾少爷和商陆就被杖责、押进了监狱,顾老爷脸色灰白,顾夫人失声痛哭,众人议论纷纷唏嘘不已。 顾夫人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求苏锦秦朗高抬贵手饶了她儿子,顾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一大把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呀!小孙儿还不到半岁,多可怜呀...... 苏锦不为所动,拉着秦朗往后退了退与顾夫人拉开距离道:“顾少爷他绑架、威胁恐吓、殴打我们夫妻的时候为何不想想后果?没人逼他这么做,一切全是他自作自受!他那么大一个人了,难道做事不知想想后果的吗?顾夫人您可太为难我们了!” 围观众人原本觉得顾夫人哭的有些惨,听了苏锦这话想想可不就是如此?顾夫人惨,顾少爷的确也是罪有应得。 顾夫人哑口无言,哭的更厉害了,顾老爷长叹,扶着她命婆子下人跟上,垂头丧气离开了。 苏锦和林老大夫父子一块扶着秦朗去林家医馆,声称秦朗“受伤”不轻,得去医馆上药。 林小大夫满脸担忧连连叹息,声称秦大哥这伤的真是不轻呀,去了医馆得好好的检查检查,没准已经造成了内伤,得开几副药回去煎服,还得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才成...... 众人听见这话更是唏嘘,纷纷骂那顾家少爷不是个东西。 白瞎了那副皮囊!看着挺好的一个人,长得英俊,家世也好,还年轻有为,怎么竟然如此恶毒心狠手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那顾家老爷和顾夫人也不知怎么教的...... 林家医馆后堂,四人相视一笑。 苏锦到底有些担心,忍不住看向秦朗:“你真的没事吧?” 秦朗一笑:“没事!当时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没人打中我。” 林小大夫“噗”的一笑,笑呵呵打趣道:“苏娘子真是杞人忧天,秦大哥身上这玩意儿不都是您调制的嘛,您心里还能没数?” 说的苏锦有些不好意思笑笑,抬眸对上秦朗含笑温润、情意脉脉的目光,脸上一红,忙别开目光。 没有人知道,这些所谓的伤都是苏锦做上去的。 林老大夫呵住儿子,心里暗笑,他这傻儿子懂什么?苏娘子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他们两口子的感情,还真是好。 “顾敏之算是完了,我看那顾老爷不像个糊涂的,此事他自家理亏,料想他不会做什么,可顾夫人一向来有些牛心左性,心眼儿狭窄,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林老大夫好心提醒。 苏锦轻笑:“您老提醒的是,我算是知道顾敏之的脾性品格从哪儿来的了,多半遗传了他那个娘!连他都讨不了好,那顾夫人不做什么便罢,若真因此恨上我们施以报复,她尽管来便是。” 林老大夫笑道:“放心,我这儿也会派人暗中盯着顾家。” 秦朗“休息”得差不多了,苏锦两口子便告辞,林管家又让伙计驾车相送。 回家路上苏锦有些心疼说道:“也不知咱们的驴子和驴车还在不在?可千万别不见了啊!” 秦朗失笑:“放心,这样的东西没人敢昧下,就算被人牵了去,也会打听了还回去的。” “真的?” “真的!” 若是地上丢的一两银子半块布,那捡到的人说不定就悄悄的昧下了,但驴子、驴车这样的大家伙还真是没人敢。 因为这样的东西根本藏不住,只要牵回家去总会被人看见的,失主若是报官,还不是照样得给人家赔回去?倒不如自己主动给人送回去,还能捞点儿感谢费。 苏锦秦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们运气却好,这驴子认路,竟然自己回来了。 毛嫂子等哪儿想得到苏锦和秦朗出了事?并没有在意,家里一切倒是还十分平静,谁也不知今日他们夫妻俩发生了一场意外惊险。 这也是今早出门的时候苏锦交代过望春和毛嫂子的缘故,说是今日他们可能会回来的有些晚,让她们在家不用担心。 自打上回花寡妇和另一拨人跑到林家医馆去大吵大闹企图诬赖苏锦、败坏她的名声,苏锦秦朗与林老大夫便盯上了顾少爷。 苏锦心里很清楚,顾少爷一直还惦记着她的所谓“祖传秘药方子”,便让林老大夫故意暗中放出风声去,炫耀她与林家医馆合作,卖了药方子给林家医馆。 这话也不能算是假话,但语焉不详,传到顾少爷耳中自然而然便认定是那祖传秘药的方子,他那样的人,心中岂能不恨? 林小大夫又故意表现得夸张一点,背地里嘲讽几句传到顾少爷耳中,顾少爷就更恨、更按奈不住了。 这消息刚放出去,苏锦和秦朗便去了繁城。 而顾少爷处心积虑从林家医馆那边打听来的“内幕消息”则是这样的:苏锦和秦朗去繁城是去跟林家医馆总部的当家人谈论那药方子售卖价格去了...... 顾少爷如何能忍? 气得他好几天寝食难安。 那该死的苏锦和秦朗,竟敢如此小看他! 他一定要他们好看! 他心里憋着这一股火、等着收拾苏锦和秦朗。偏偏苏锦和秦朗去了繁城仿佛与林家人相谈甚欢似的,一天天住了无数天才回来。 第206章 这就是圈套 一天天的憋下来,顾少爷心里的那口憋屈气也憋得越来越厉害,做梦都想教训苏锦和秦朗。 苏锦和秦朗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的准备了。 于是,就有了今日之事。 他哪儿想得到?苏锦秦朗料到他那点儿耐心肯定是忍不下去了的,一早便做好了圈套,就等他往里钻呢。 不然秦朗岂会老老实实的任由顾家下人捆绑?就凭那么几个拦路劫道的人,他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所以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顾少爷完全是被他自个给作死了。 监牢那是什么地方?在里头待上三年,什么志气脾气都能给他磨光。且有了这样的名声,即便三年后出来,他也没法抬头挺胸做人,顾家的衰败,是必然的。 原本苏锦是打算次日也去坐馆的,但因为今日受了惊吓,秦朗又“受了伤”需要休息,次日自然就不去了,到了下回坐馆的日子再连坐两天。 为了将戏份做足,秦朗就真的在家休息了,并没有上山什么的,遛马倒是可以的。 那匹疑似乌云盖雪的小马在秦朗有针对性的精心照料下眼看着更精神了,毛皮也泛着几分光泽,原本瘦巴巴的小身体也开始长肉,那匀称矫健的身姿开始显出框架来了。 一早上秦朗在后院替马儿顺毛轻轻刷洗,顺娃笑嘻嘻的在一旁打下手,不时摸摸小马,眼睛发亮十分欢喜。 秋罗忽然走过来,笑着唤了声“老爷!”向顺娃笑道:“顺娃,毛嫂子好像在叫你呢!你还不快去厨房帮帮忙烧火?” 顺娃一愣,他娘其实很少叫他去厨房帮忙的,不过秋罗这么说了肯定没错,他“哎”了一声,看向秦朗。 秦朗点点头:“去吧!” 顺娃答应一声,这才跑开去。 秋罗袅袅娜娜来到秦朗身边,看了一眼那马,心里有点儿毛毛的,想远远的离开,可一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强忍下了,只是往秦朗身边更去了两步,讨好的陪笑道:“这马瞧着真好,只是老爷也太辛苦了些,这种活儿让赵大山做就行了,何至于老爷亲自动手呢?” 秦朗动作一顿,这才将目光从马身上收回来,看向秋罗,挑了挑眉:“你有事?” 要不是他媳妇说什么留着当磨刀石,他早就把秋罗给卖了。这根本就不是能在他们这样家中安分待着的丫头。 也因为媳妇说了磨刀石的话,因此秦朗也什么都没说过,任由秋罗成天偷懒或者生事。 秋罗笑容甜美的脸上微微一僵,被秦朗那双深黑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没来由的令她心底有点害怕,她定定神,柔声笑道:“也没什么别的,顺娃不在,不如奴婢给老爷帮忙吧!奴婢需要做什么,老爷尽管吩咐就是!” 秦朗心里泛着腻味,“不需要,你去吧!” “可是老爷——” 秦朗黑沉沉的目光骤然亮了亮朝她盯了过去,如一柄利箭直射她心间,秋罗心脏狠狠一缩,手心冰凉。 她眼中却不由得露出一抹痴迷,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喜欢老爷了。 仿佛才发现,原来老爷长得这么英俊,身材修长高大,骨骼匀称,多瞧两眼便不由得让人心醉神迷、眼神乱跳......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该有的样子呀! 秋罗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来,瞅着秦朗脸上轻柔惊叫:“哎呀,老爷您脸上有块脏东西,奴婢给您擦一擦!” 秋罗说着便捏着帕子朝秦朗脸上摸过去,心里还寻思着顺势装作站不稳跌倒在老爷身上—— 想想靠在老爷强健结实的胸膛上、被老爷一双有力的胳膊抱扶住,秋罗有些心神荡漾。 “啪!”的一声,秦朗拂手,秋罗惊叫着重重摔在地上,她惊恐抬眼看向秦朗:“老、老爷!” “滚!”秦朗眼中满是厌恶,那多看她一眼仿佛都污了他的眼似的眼神,仿佛一把刀子插入秋罗心上,秋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红着眼眶捂脸跑了开去。 秦朗也没心思再伺候马儿了,皱了皱眉,黑着脸去找苏锦。 苏锦正在教款冬半夏两人,见她男人黑着脸带着煞气闯进来一怔,轻笑道:“怎么啦?我可真有点好奇,谁有能耐把你气成这样啊!” 秦朗扫一眼款冬半夏:“出去。” 款冬半夏一向来有些怕秦朗这位老爷,此刻见他明显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就更怕了,听了这话两个小丫头忙不迭的慌忙离开。 心下甚是佩服夫人,居然还轻松无比的跟老爷玩笑聊天...... “到底怎么啦?”苏锦笑着拉他坐下。 秦朗脸色缓了缓:“那个秋罗留不得了,卖了吧!” 苏锦一怔,“她做了什么?” 秦朗一僵,有些尴尬,那种事她说不出口,下意识避开她直勾勾的目光有些支吾:“就是......总之、那不是个好东西,别留了!” 恬不知耻、不知所谓! 苏锦却想到了,毕竟丫鬟勾引少爷老爷这种桥段无论电视上还是小说里看得都不能再多了,当下睁大眼睛脱口道:“秋罗她勾引你?” 秦朗:“......” “嗯......” 苏锦顿时怒火中烧。 柳眉倒竖目光冷厉,冷冷一笑:“真是个贱人!” 火大!特别大! 哪怕秋罗没有得逞,这把火还是霎时就在心里熊熊的烧了起来。 秦朗见状反而心里松快起来,那种恶心腻味窝火的感觉也去了大半,手搭在苏锦肩头轻笑:“阿锦别气,把她弄走也就是了。” 苏锦脸色稍缓,点点头,忽然又看了秦朗一眼轻笑道:“还别说,秋罗五官小巧,标准的瓜子脸,皮肤又白,身材也不错,还是很有几分姿色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动心?” 若是换做别人,比如秦柱那种,恐怕早就扑过去了吧。 “就她?”秦朗一脸的不屑鄙夷,一把拉过苏锦紧紧抱在怀中,低头看她目光灼灼轻笑:“在我眼里,只有我家阿锦才算得上有姿色,旁人算什么?” 苏锦脸上一红,轻笑挣扎:“太紧,放开啦!” 第207章 不安分的丫头 苏锦脸上一红,轻笑挣扎:“太紧,放开啦!” 秦朗没放,手臂反而收紧了紧,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了下去。 苏锦“呜呜”挣扎不得,很快被他霸道的吻弄得七晕八素、身子发软。 待两人分开时,脸上更是红霞一片,眸含春水,红唇娇润,迷离又有些无辜的轻喘着看他,秦朗心头一跳,忙避开眼去不敢再看。 他抱着她靠坐在自己怀里:“这两日就将人打发了吧!” 苏锦抬手理了理发髻,“什么这两日?今日!” 秦朗勾了勾唇,眼底全是温柔情意:“好!” 苏锦也没打算卖了秋罗。她不想要这个钱。 而是将卖身契给了秋罗,让赵大山送她到县城里去。 至于到了县城之后如何,就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望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的白了脸,看看眼眶通红、脸上犹有泪痕的秋罗,跪下求情:“夫人,不管秋罗做错了什么,求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她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一定不会的!秋罗,你快向夫人磕头、向夫人保证呀!” 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久的姐妹,当初又帮过自己,望春心底还是不忍。 更因为她明白,老爷夫人都是多好的主家,想要再找个这样的主家,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了!今日踏出这道门,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秋罗却只低着头站在那里,脸色煞白,没有说话。 苏锦看了望春一眼:“你先起来,你念着姐妹情分帮她求情,可知道她做了什么?秋罗,你好意思自个说说你做了什么吗?” 秋罗一滞,几分心虚几分羞恼。 望春也一愣,看向秋罗。 她实在想不出来,秋罗到底做了什么难以启齿、并且夫人要将她赶走。 秋罗似是不服气,抬头看了苏锦一眼咬咬牙说道:“奴婢想伺候老爷,有什么不对?老爷家产不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哪个有钱人家的老爷少爷没一两个姨娘?这也是体面,不然岂不叫人笑话!夫人您嫁给老爷也有一年了吧?肚子里却毫无动静,还不给老爷纳妾,您、您这是不贤......” 望春仿佛被雷劈中,不敢置信睁大眼:“秋罗!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快向夫人请罪——” 苏锦一眼盯过去,止住了望春的话。 看向秋罗,简直想笑:“我倒想问问,你又有何资格评判我家的事?秋罗,看不清自个身份,迟早是要吃大亏的!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总之出了这道门,你跟我家便再无任何瓜葛!行了,去收拾你的衣服,这就走吧!” 秋罗脸上红白交加,心里憋屈,她没想到苏锦压根就没有在意她这般说法。 她心里莫名的又忍不住生出两分希望来——避而不谈,她别不是心虚吧? “我要见见老爷,给老爷磕了头再走......” 老爷一定是一时还没想到这上头,若是老爷意识到夫人不贤,肯定不会由着她乱来。 毕竟,哪个男人不念着子嗣、不想多子多福呀? 她生的这般美貌,就不信老爷不心动。 望春仿佛见了鬼般,怔怔的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秋罗,仿佛从不认识这个人。 苏锦“扑哧”笑出声来,好整以暇:“我不准,走吧!” 苏锦都懒得跟她多说。 秋罗却激动起来:“夫人是不敢让奴婢见老爷吗?夫人生怕老爷把奴婢留下来?夫人何苦呢?老爷真有心,夫人这般做不怕与老爷离心吗!” 苏锦叹了口气,有些同情的看了秋罗一眼:“你管的真宽,毛嫂子、望春,带她去。她若不走,嗯,包袱也不必让她收拾了,直接捆了送走!” 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如此愚蠢的自信也是病,得治。 她说她要见秦朗她就让她去见了?可笑! 秋罗脸一白,见苏锦目光冷冷的盯着自己,显然没有半点通融,且她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脾气极好、说话很和气的夫人竟然也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心下顿时就生了怯意。 再一想老爷无论怎样好,到底也不过是个比别人家多几亩薄田的人家罢了,夫人又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心善,即便老爷怜惜自己把自己留下了,日后落到夫人手里,也未必能讨得了好,还不如离开罢了! 卖身契在自己手里,凭自己的容貌,还愁谋不到一个好前程吗?何必非要留在这? 哼,夫人真是天真,以为赶走自己她便高枕无忧了吗?等着看吧,总有一天她会遭到老爷厌弃的...... 毛嫂子一拉扯秋罗:“走吧,赶紧收拾东西去!” 秋罗低着头,转身离开。 望春默默施礼,转身去送秋罗最后一程。 她将自己的月钱全都给了秋罗,“在繁城牙行那会儿,你照顾我一场,若没你,那一场病我不知要多受多少罪,这些钱你拿去吧,往后好好照顾自己。” 姐妹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秋罗毫不犹豫的收下了钱袋,瞅了望春一眼嘲讽道:“你倒是忠心,只不知将来会落得什么下场!呵,我提醒你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夫人那性子,可不好惹!” 望春叹气:“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不该咱们说的话做的事,何必去说去做?” 秋罗顿时哽住,眼底掠过一抹不甘,到底没再吱声,收拾了衣裳,很快就走了。 望春回到苏锦跟前请罪,“奴婢没看管好秋罗,请夫人责罚。”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苏锦淡淡道:“这人一门心思的想要作死,就算神仙也拉不回来,何况你?你与她姐妹一场,也算做了个了断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往后该如何做事。望春,我很看重你,往后你能做的事还很多,希望别让我失望。” 望春心情一振,恭声回道:“是,请夫人放心,奴婢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赵大山将秋罗送到了县城里,秋罗便道:“去张牙婆家。” 赵大山鄙夷翻翻白眼,皮笑肉不笑道:“夫人让我送你进城,如今已经到了城里了,想去哪儿你自己去吧!我得赶着回去!” 第208章 秋罗 秋罗气得瞪眼。 赵大山不甘示弱,回以不屑一瞥。 秋罗见他这副模样显然是不可能送自己的了,气鼓鼓的下车。 卑鄙小人!不送便不送,她难道还自己去不得了? 秋罗显然也明白自己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女子孤家寡人在外行走不便,更很难有什么光明的未来,因此毫不犹豫去找张牙婆,她要自卖自身。 自卖自身这种事儿虽然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张牙婆也没觉得多稀罕,两人讨价还价,最后秋罗答应将卖身银子的七成给张牙婆,张牙婆便笑眯眯的接下了这门生意。 秋罗显然瞧不上小小的房荫县,表示要去繁城。 张牙婆有些无语,看在白得七成身价银子的份上,略想了一想,便也颇为痛快的答应了。 恰好过两天就要去繁城,便将秋罗带了去。 秋罗本就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在繁城这样的地方,想要找个大户人家进去并不难。 没两天,就被一家人家给挑走了。 进了大户人家,瞧着那几进几出的大院子,来往不绝的仆从,秋罗心中十分满意,暗道这才是大户人家该有的气象!这样的人家才是她这样美貌的女子该来的,那小小的乡下院子,算的了什么? 秋罗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为了自己憧憬的美好未来而奋斗,一门心思的想要给这家的少爷当姨娘。 这家有两个少爷呢,都已经娶了妻,抬举个把姨娘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她有心勾搭,够姿色、够胆儿,不到两个月就勾搭上了这家的大少爷,不过可惜,大少爷已经有了一妻一妾了,睡了她就是睡了,只算个通房丫头而已。 秋罗心里委屈气苦,软磨硬缠、花样百出,变着法儿的想要当姨娘。 大少爷心里头就有点儿腻歪了,秋罗也不过有几分姿色而已,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被她殷勤勾引收用了也就收用了,这不是多大的事儿。 他们这样的人家,谁没有个风流的时候呢? 可是,沾了她的身之后她便要这要那,这就让人反感了。 大少爷对她新鲜劲头还没过去,也不好一口把话说死了,便推说今年刚抬举了一位姨娘,总要给嫡妻几分面子,来年再说吧。 来年......虽然好像也没有几个月了,可自以为自己已经将大少爷给拿下了的秋罗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以及酸,忍不住大发醋劲抱怨了几句,结果令得大少爷当场发作,冷着脸离开,一连半个月都没再睡她。 秋罗急的不行,偏她又是个妾身未明的,名义上还是府里的丫头,平日里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即便她想要精心打扮专门瞅着机会去勾搭大少爷都不能。 那位大少夫人和姨娘深恨她不要脸,又见她遭了大少爷厌弃,便有意磋磨。 府中其他下人哪一个不是会看眼色的?明里暗里都刁难她、欺负她、羞辱她、嘲讽她。 很快,秋罗连饭都吃不饱,晚上睡也睡不好,体面干净的衣裳也被人抢了去,换了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靛蓝衣衫,被赶去做了粗活。 不到半个月,就瘦了一大圈,人也变得蜡黄憔悴起来。 终于叫她等到机会见了大少爷,秋罗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的眼泪哗哗的向大少爷求救诉委屈。 大少爷先头压根就没认出她来是谁,只恍惚觉得似乎有点儿眼熟,待想起来她是谁,更是吓了一大跳,恶心反感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这么丑这么粗鄙不堪的丫头,他当初是怎么下嘴的...... 大少爷连多看秋罗一眼都懒得,更别提听她哭哭啼啼、为她做主了,忙不迭寻了个借口便转身离开了。 秋罗还不死心,哭着喊“大少爷、大少爷!”想要去追,耳朵上一痛惊叫起来,被管事妈妈逮住了。 管事妈妈哪儿看得惯她这样子?一通好骂,勒令她去干活儿。 秋罗眼睛还直勾勾的瞅着大少爷离开的方向,盼着大少爷听到管事妈妈在为难自己会转身过来护着自己。 可惜,她美好的想法落空了,顺带还收获了管事妈妈一通尖酸刻薄无比的嘲讽。 这天夜里,秋罗伤心得直哭。 大少夫人见她落到了这种地步还不忘记勾引爷们,冷冷一笑,次日便言笑晏晏的跟大少爷委婉的提了有人看上了秋罗,想求大少爷娶了去做媳妇。 大少爷如今想起秋罗那个鬼样子便犯恶心,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跟那样的女人翻云覆雨,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大少夫人顺理成章的将秋罗嫁给了田庄上的小管事当填房。 那小管事年近四十,与病逝的前妻育有两男一女,均已成年。两个儿子都已经娶了媳妇,连孩子都有了。 秋罗嫁过去,当家做主什么的是绝对轮不到她的。 秋罗不肯,可大少夫人哪儿管她肯不肯?就这么哭哭啼啼的被押着去嫁了。 因她心中不肯,过门那天哭丧着脸,因此很不讨那家人喜欢,这日子就跟泡进了苦水里似的。 而那小管事又是个脾气暴躁的,特别是喝了酒之后更甚,动辄动手打老婆。要不是这样,大少夫人也不会把秋罗嫁给他。 秋罗不仅仅是泡进了苦水,更水深火热,不到两年就跟老了十岁似的,整日里还得操劳干活。 她看不起农家小院、鄙视苏锦秦朗那样的乡下人家,结果自己到底却还是回到了乡下,过着苦日子,连在农家小院也不如。 秋罗哭的早已麻木,连后悔都不想去后悔了。 每每想起在苏锦秦朗家那段日子,才发现自己这一生中过得最轻松无忧无虑的,只有那一段日子。 此是后话。 说到眼前,打发了秋罗走后,苏锦秦朗也没当多大一回事,秦朗坦然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苏锦虽然叹息两句,但也仅此而已。 还是那句话,人要作死,天都拦不住。 早饭过后,苏锦给款冬和半夏、望春都布置了任务,打算与秦朗一起用养的野兔试一试麻沸散的功效。 第209章 关心 秦朗对这麻沸散格外的上心,也格外的有心提醒苏锦保密。 有了上次所谓的祖传秘药事件之后,苏锦在保密上也更注重了,这麻沸散如果真的被自己给折腾出来了,比起那祖传秘药的方子只会更加惹眼,没准连朝廷都会打上主意,是万万也不可泄露出去的。 至少,在她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行。 谁知正要拎着兔子上楼试验的时候,许溶月带着顾云铮、陆小怡风风火火的赶来了,一见苏锦便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打量得苏锦一肚子疑惑,笑问:“许姐,怎么了?”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事!”许溶月舒了口气说道:“听说昨日顾家绑架了你们两口子,得到消息可没把我给吓一大跳!幸好你们没事!” 陆小怡和顾云铮也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顾家人实在太坏了!”、“就是嘛,那顾少爷罪有应得!” 苏锦心里一暖,笑着将许溶月三人请进屋坐下,“许姐有心了,虚惊一场,我并没有事儿!” 顾云铮道:“我就说嘛,有秦大哥在,苏嫂子肯定不会有事的!我叫姐别担心,姐还把我说了几句呢。” 许溶月瞪他:“再怎么也不敌人家人多势众,你小孩子家懂什么?” 顾云铮小声嘀咕:“反正有秦大哥在就是不会有事......” 这抬杠熊孩子!许溶月气得想要打他两下。苏锦好笑拉住她,拿话岔开去。 说了一会儿话许溶月便起身告辞,“作坊里还忙着呢,既然你没事我便该回去了!那顾敏之虽然已经进了大牢,就不知道顾家有没有糊涂人,我打听了下,听说那顾夫人是个心胸狭窄又愚昧无知的,这种人犯起蠢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们往后多注意些。” 苏锦点点头:“放心,我会的!” 又要留许溶月三人用了午饭再走。 许溶月摆摆手笑道:“下次吧,最近是真的忙,香雪坊的生意才刚开头,这股劲儿可不能泄,妹妹既然将这生意交给我做,我不做出个模样来怎么成!” 苏锦好笑,许溶月是个生意狂,她既然这么说了,那便算了。 “改天不怎么忙了,你们再过来做客。我家相公狩猎的手艺可好了,保管你们来了有野味吃!” “那好呀,一定一定!”许溶月咯咯笑着,领着顾云铮和陆小怡如同来时那样一阵风般又乘车离去了。 “苏氏,不忙呀!”刚送走许溶月姐弟妹三人,听到有人笑呵呵的跟自己打招呼,苏锦回头一看,是村里的四叔公,也是村老之一。 “不忙!四叔公,您老可是稀客!”苏锦笑着招呼,虽然心里颇为纳闷从未有过什么来往交集的四叔公忽然跑到自家来究竟有什么事,苏锦依然招呼着热情的把人往家里请。 “哎,那正好,我今儿来啊,还真是找你有点事!”四叔公笑眯眯的,背着手一边说一边进了院子。 他目光不觉四下里扫了一圈,眼底闪过几许光芒,羡慕的情绪很快隐去,重新变得神情淡定。 这秦朗家里,比起村子里别的人家都好太多了啊,他们家发达得也太容易了! 秦朗见四叔公进了院子,也迎了上来,“四叔公!” “哎!”四叔公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我今儿有事找苏氏说道说道,你忙你的去!” 秦朗和苏锦相视,两人心里都满是疑惑。秦朗笑道:“四叔公说笑了,有什么事我不能听吗?” 媳妇了解不了解他不知道,但他是很清楚的。 几位村老族老之中,就数这位四叔公品行性格最不好,颇为自私、小气、而且还有点爱占小便宜。 他要撇开自己跟媳妇单独说话,秦朗担心苏锦会吃亏。 “去去去,”四叔公却是没好气的瞪秦朗:“啰嗦什么?还不一边儿去!我先跟你媳妇说,回头你自然知道!” 苏锦笑道:“既这样相公你先去忙好了!” 秦朗笑着点头,“也好,我就在后院,有事叫我。” 秦朗冲四叔公客气两句,便转身去了。 四叔公笑呵呵道:“这个阿朗,真是疼媳妇儿,苏氏你有福气呀!” 苏锦笑笑,恰到好处露出不好意思的羞涩以及满意,将四叔公请进了堂屋坐下说话。 寒暄几句,四叔公清清嗓子咳了两声,不紧不慢道:“苏氏啊,你是个贤惠的,也是个明白人,我呢,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阿朗算起来都是外来者,如今你们这日子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只怕背地里眼红的人不少,要是有人捣乱的话,你们该怎么办?” 苏锦一愣,“四叔公这话是——” “你们是外来者,却过得比村里人还要好上太多,有人心里头嫉妒不服气这也正常。你还别不信,不光是在咱们村,在哪儿啊,都一样!” 苏锦心里琢磨着,却没琢磨出四叔公言外之意到底是什么,便不动声色笑道:“这——倒也是,不知四叔公有什么好法子教教我们呢?” “哎,所以我说你是个明白人,瞧这话,问到点子上啦!”四叔公一拍大腿笑呵呵道:“我还真有个主意,就怕你不爱听。” 苏锦:“四叔公说哪里话,您老为我们出主意,我们感激不尽!” 四叔公又笑眯眯的夸赞苏锦贤良贤惠懂事,话锋一转:“说来也简单,阿朗再纳个村里的姑娘做妾,你们不就成了村里人啦?这么一来即使真有什么事儿也能挺直腰杆理论,也没人再说什么排斥的话,对不对?” 苏锦目光微沉,看了四叔公一眼,嘴角虽然仍噙着笑,只那笑意却显得几分冷清。 四叔公有些不自在又咳了一声:“就算阿朗纳了本村姑娘,那也不过是个妾,你是妻,妾再怎么样也越不过你去,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也不用担心那妾娘家会欺负你,她也没个正经的娘家人了,我说的是谁你也猜到了吧?就是花小莲那丫头。” 第210章 我不愿意! “哎,那丫头也是个命苦的,叫她娘给连累了。可她是无辜的呀!她求了我,说是心甘情愿给阿朗做妾,会带着所有家产进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况且不管怎么说,花寡妇落到如今这地步多少跟你有关,若因此连累得小莲那丫头孤零零无依无靠、最后落得个凄凉下场——你是个心善的,心里如何能过意的去?这辈子良心都不会安稳呀!倒不如把人纳进来,一来得了实惠,二来还得了贤名,她又是个无依无靠的,绝对威胁不了你,这是多好的事呀是不是?” “原本这事儿我直接跟阿朗说、阿朗点了头就成了,毕竟阿朗才是一家之主嘛。可我先跟你说,这也是重视你意见的意思。苏氏,你可不要叫四叔公失望呀!” 苏锦心里直泛恶心。 她倒是小看白莲花了,白莲花挺有手段嘛,竟然请动四叔公来逼问自己。 可是,这种结亲的事情要的是你情我愿,就算是四叔公又怎么样? “我不愿意。”苏锦抬头,看向四叔公,目光平平,语气也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四叔公,我不愿意。” “你——”四叔公脸上笑容一僵,瞅着苏锦,仿佛不敢置信,他有些恼羞,沉下脸低喝:“苏氏,你这是不贤。” “我本来就不贤啊!”苏锦十分无辜而坦然:“四叔公,谁跟您说过我贤惠的?反正别的事儿上都好商量,唯独给丈夫纳妾这种事,想都别想!村里谁要是看不惯我们家过得好想要背地里搞小动作,那就只管搞好了!谁搞过来我还不能搞还回去吗?说到底,谁怕谁啊!大不了大家都玩儿不成,反正您想来也知道,我们家家底厚,看谁最后搞败谁!” “你!”四叔公气得发抖。 苏锦更加忿忿:“花小莲过得好不好、落不落得好下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愧疚?是花寡妇先害我的,最后害人不成反害己,那是老天有眼、是她自己活该,这结果可是县太爷判定的!更别提她最后又做出那样恶心的事儿来,!小莲要怪便怪她自个的娘,怪我?这太好笑了吧!” “再说了,有其母必有其女,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花寡妇干出那种事儿来,谁知道花小莲——呵呵!我可不能让她进门,别坏了我们家的家风!至于她那点儿财产,在我们眼里可真算不得什么!” “实在抱歉了四叔公,我这人说话一向来耿直,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我也是叫那花小莲给气坏了!她之前便死皮赖脸的纠缠过阿朗,想要赖上我们家进门,叫我们给拒绝了。谁知她那么不要脸,竟还好意思跑去麻烦您,真是可恶至极!” 四叔公听得满心不自在,却硬生生给憋住了发作不得。 人家苏氏都说了,怪的是花小莲,不怪他,他还能说什么? 这种事儿说到底也是人家两家的事儿,人家不愿意,他还能强迫不成? 况且,他心里没来由的也有点发憷。他没想到苏锦是这样的妒妇,没想到她会把妒话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其实什么看不过他们家过得好背地里要使坏这种话不过是他说说罢了,谁真会去做啊。万一真惹恼了他们,他们也同样报复起来,苏锦有句话还真没说错,他们家家底更厚,谁跟他们玩儿得起? 四叔公虽然有点儿心痛花小莲许给的好处,可苏锦油盐不进,他也只能作罢。 苏锦也给了他台阶下了,把这一切都推在花小莲的头上,说是花小莲作怪,哄他来说的,他也有了脸面,便皮笑肉不笑含糊应付两句,起身告辞了。 至于秦朗那里,他是不会再去碰钉子的。 花小莲缠着秦朗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秦朗什么时候给过她好脸色?自己再去说,不是自找没趣吗? 本以为苏氏一个妇道人家好拿捏,谁知—— 苏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满脸笑意、态度谦和又恭敬得恰到好处的将四叔公给送了出去,顺便将许溶月来看望她带来的两盒糕点硬塞了一盒给四叔公带回去给孩子吃。 唔,吃人嘴短,想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吧? 毕竟是村里的长辈,苏锦没必要为了一个花小莲而跟人闹不和。 这样的点心,要五钱银子一盒,包装十分精致,一看就很高大上。四叔公可从没见过这样精致的点心,心里顿时也有几分高兴,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几分,心情轻快笑眯眯的走了。 “四叔公......”花小莲一直尾随着四叔公,四叔公进了苏锦秦朗家,她就躲在外头等着,四叔公一出来,不一会儿她便忙上前询问。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盼的看过去。 四叔公有点尴尬,咳了一声道:“走吧,先上家里说去。” “哎!”花小莲虽然按奈不住,也不敢再多问,乖巧的跟上。 进了院子,四叔公却连请她进屋坐坐也没有,就这么在院子里把话跟她说了。 花小莲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咬牙含泪道:“那苏氏连四叔公您的面子都不给吗?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四叔公,我——” “好了好了,你啊,也别难过了。这样,回头我们几个老家伙和里正商量商量,找媒人给你说说亲,啊。”四叔公却不耐烦再听,打断了花小莲的话。 花小莲动动唇,勉强笑着道了谢,失魂落魄的走了。 瞧她那样,四叔公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里也有些同情不忍,可也仅此而已。 他也想明白了,为了一个花小莲平白开罪苏锦秦朗,多划不来。 虽然花小莲也给他送了礼,虽然花小莲说了如果她嫁给了秦朗,往后定会给他家更多好东西。 毕竟,苏锦秦朗家里有钱嘛。花小莲若成了那家的人,偷偷往外拿东西还是可以的。 可苏氏那么不好惹,花小莲即便真的进门了,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妾,真能从苏氏眼皮子底下往外拿东西?四叔公表示怀疑。 第211章 成功了! 既如此,他就更没有必要搭上自己去帮花小莲了。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即便自己愿意搭上去帮,也未必能帮的成。 谁叫花小莲有个既撒泼撒赖毫无品行、又与人通奸的娘呢? 苏锦只要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对花小莲的品行进行怀疑,花小莲便不可能进门。 谁能替花小莲担保?说她绝对是个好人!绝对没干过她娘干的那些事?就算是四叔公也是绝不可能做这种担保的。 四叔公一走,秦朗便连忙去问苏锦,四叔公过来到底说了什么? 苏锦不由得又火上心来,嗔他嗤笑:“你还问我?白莲花好大的本事呀,居然说动四叔公为她做说客,白莲花说愿意带着家产嫁给你做妾呢!我家相公真是魅力不小呀!” 秦朗:“......” 苏锦也就这么说说罢了,其实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花小莲又不是四叔公的什么人,四叔公只要不脑子进水,就不可能豁出去的帮她。 自己的态度没有留半点商量退让的余地,四叔公是不会再说这事儿了的。 苏锦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并不想让这些事打扰了好心情,依然拉着秦朗上楼去做麻沸散的试验。 养的皮毛油光水滑的野兔被秦朗从笼子里拎出来的时候活泼得腿脚乱蹬乱挣扎。 苏锦将制好的麻沸散灌进野兔嘴里,灌了两寸余长一个酒杯那么多的量。随后仍旧把它关进笼子里。 两个人都有些紧张,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野兔子。 那药灌进去之后,苏锦心里便在默默缓缓的数着“一、二、三......”进行计时,并没有注意到秦朗仿佛比她还要紧张的心。 那野兔悠悠闲闲的模样,嘴里嚼着青草,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瞧她和秦朗。 苏锦数到一百二十的时候,那野兔终于眼神迷离、动作也迟缓起来。 秦朗激动得目光发亮:“有效果了!阿锦,真的有效了!” 话音刚落,那野兔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苏锦展颜一笑,点头“嗯”了一声,见秦朗仿佛有话要跟自己说似的连忙道:”你先别吵我,我要计时!” 在野兔晕过去的时候,她心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计时。 这麻沸散虽然有效果了,但是效果究竟如何还不知道呢。 秦朗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这样计时岂不辛苦?下次我们买个沙漏回来吧!” “对哦!”苏锦一怔,拍了拍脑袋笑道:“看我这傻劲儿,还在这数数呢!” 数数太费事,且不一定准确,沙漏虽然跟现代的手表时钟不能比,但也是准确的。 想及此,苏锦便也懒得再数了,两人坐在一旁说话,等着那野兔醒过来。 大约过了将近一刻多钟,那野兔终于悠悠醒转,甩了甩脑袋,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又开始低头叼起一撮青草吃了起来。 萌傻萌傻的模样,逗得苏锦直笑。 “太神奇了!”秦朗激动不已,忍不住抓着苏锦的手两眼放光:“阿锦,你太厉害了!” “这不过是给一只兔子试验而已,时效并不长,还得继续试呢!”嘴里谦虚着,苏锦心里得意,她才不会说这配方她上辈子便已经很熟悉了。 “这也已经很了不得了!”秦朗轻叹,又正色道:“此事除了你我,阿锦切记不可泄露出去半个字。” 秦朗比苏锦更清楚她这项研究结果的意义有多重大,一旦泄露出去又会引起何等震动的后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放心,我哪有这么傻!”苏锦笑吟吟的,“我们再试试把药直接涂在皮肤上可有用。” “好!” 秦朗帮忙将另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拎了出来,按在长案上,苏锦用自制棉签蘸了麻沸散在野兔的腿上反反复复的涂抹片刻,稍等了等,拿起一把小刀子在油灯上烧了烧消毒,轻轻吹了吹,在涂抹了麻沸散的地方轻轻划了一刀。 细细的血线慢慢浸了出来,而那野兔子仿佛一无所觉,咕咕叫的声音很平和以及带着被人按住的不满,并没有其他的情绪在内,眼神也依然清明。 苏锦秦朗相视一眼均大喜,“看来这也有效!咱们再等等看效果如何!” 苏锦用干净的棉签,小心的将野兔腿上渗出的鲜血轻轻擦拭掉。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那野兔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咕咕的叫声也带着痛似的,拼命的挣扎起来。 “看来这是药效过去了!”苏锦笑笑,动作利索的取出止血疗伤药为野兔涂抹,用干净的棉布将那伤处小心包扎起来。 “唔,效果还是不错的,待我再改进改进,提提纯,咱们再试。” 秦朗将那包扎好的野兔塞进笼子里,笑着道:“即便如此,也已经很了不起了!阿锦能改进最好,不能也无妨!” 苏锦挑了挑眉:“我自然能的!” “是是,自然能啊!”秦朗好脾气点头附和,两人相视而笑。 下午的时候,破天荒了,柳氏笑眯眯的过来说是请他们两口子晚上过去吃饭。 苏锦一听这话立刻警惕的看柳氏,眼中满满都是怀疑。 这可不怪她,柳氏比方氏阴险多了,是会请他们吃饭的人吗?呵呵! 柳氏叫她这样直白的眼神看的有点恼羞,若是换做是方氏,肯定又会按奈不住跳脚跟苏锦吵闹起来,那这请吃饭一说也不用说了,准定要黄了。 柳氏可比方氏能忍,心里虽恼羞,依然笑着解释道:“三弟妹——” “秦家二嫂别这么叫我,还是叫我苏娘子或者秦朗媳妇吧!咱们早已是两家人,这么叫让人误会了不太好。”苏锦含笑打断了柳氏的话。 之前她和秦朗一直管方氏、柳氏叫大嫂、二嫂,并没有想过要改口。 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他们一次次的作,换做是谁也忍受不了。 自家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能再退让了。 况且进新房子那日,村老族老们也都发了话,说秦家既然收了买断银子,就不该再口口声声胡搅蛮缠硬当做一家人,自那之后就连方氏也不敢再口口声声摆恩人架势了,苏锦自然不用再客气。 第212章 亲事儿 柳氏气结,皮笑肉不笑道:“苏弟妹如今说起话来真正一套一套的!是这样,阿芳前些天订下亲事了,这不,爹娘说庆贺庆贺,就想着也请你们一请。你们可别忘了去啊!” 秦芳订下亲事了? 苏锦一愣,倒是有些意外。 这一阵子她和秦朗两个忙的昏天暗地的,也没关注老秦家那边。 一般而言,只要那边没人作,他们也不太会主动去关注。 秦芳既然定亲了,那的确是得去一趟,苏锦便很痛快的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这可是大喜事,秦家二嫂回去告诉爹娘,晚饭我们一定过去!” “哎,那成!”柳氏也不再多话,笑眯眯的去了。 苏锦回头跟秦朗一说,秦朗也有些意外,自然也表示要去的。 想了想,他又说道:“阿锦,咱们要不要给阿芳添添妆呢?毕竟......” 女儿家出嫁,这嫁妆的多少将直接影响到她将来在夫家的地位,秦家老两口老了,能给秦芳的有限。 偏秦芳又有秦柱、秦梁那样的兄长,方氏、柳氏那样的嫂子,只怕将来出门之后想要靠他们撑腰也难,能多有点嫁妆傍身,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真说起来,秦芳也挺可怜的。 更重要的是,她不作,苏锦对她谈不上多喜爱,也绝不讨厌。 苏锦笑道:“我哪儿是那么小气的人?添妆肯定少不了的!” 秦朗感激一笑,“我媳妇儿是个最好的人!” 晚饭的时候,两人一起过去。 秦老太太老两口看见他们十分高兴,秦老太太拉着苏锦的手笑呵呵的招呼快坐,秦芳许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有些羞涩的微垂着头不太敢看他们,脸蛋上隐隐泛着一层娇羞的红晕,眉眼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待嫁女子与旁人果然是不同的。 苏锦笑着跟秦老太太道“恭喜”,又问秦芳婚期、说的是哪家男子? 秦芳听见这些,红着脸一扭身跑开去了。 秦老太太笑呵呵给他们说道。 说的人家是杨柳村的一户姓赵的人家,那家人有兄弟两个和一个没出嫁刚十二岁的闺女,秦芳未来夫婿便是那家的老二,叫赵良。 婚期定在来年三月里。 “......人家是个好人家,家里头田地都挺宽裕,人口也不算多,亲家老两口我和你们爹也见过了,人也不错。说句实在话,咱们家阿芳配这样的人家,算是有些高攀了......” 苏锦听了秦老太太这么说,心里也替秦芳高兴,“娘可别这么说,都说抬头嫁闺女,低头娶媳妇,阿芳嫁这样的人家可不算高攀,算正好啊!她嫁个好人家,您二老也能安心了!” 这话秦老太太爱听,眉目舒展,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说的倒也有理!可不是,阿芳嫁个好人家,我们也能安心了!” 苏锦又笑道:“阿芳怎么也算我和相公的妹子,等过两天我们进城,给她买些好布料裁几身新衣裳,再打制一整套银首饰,算是我们的心意给她添妆。” 秦老太太更高兴了,又有些过意不去笑道:“你们惦记着她、有这个心就够了,哪儿能那么破费!扯两匹棉布够做两身衣裳就行了。首饰什么的更不必了,咱们乡下人家哪儿有那么多讲究?有一两根银钗子就足够了!我和你们爹准备了十五两银子给她做陪嫁,十两给她现带过去,五两银子买些东西,也够看的过去了!” 秦朗温和微笑:“爹娘给的是爹娘给的,我和阿锦些许心意,娘不必推辞。我们也盼着阿芳将来能过得好!” 秦老太太眼眶微微泛红,轻轻拍了拍苏锦的手,笑叹着感慨:“这么说我便替阿芳谢谢你们了!” “娘别客气,”苏锦想了想,又笑道:“要不这样,我们再出五两银子买陪嫁的东西,爹娘那十五两索性买上两亩良田让阿芳带去吧。叫她好好收着田契,年年都有产出,倒比陪别的更好些。” 十五两银子正好可以买两亩中等偏上的水田,手里攥着田契,多少也更足底气,即便没有娘家兄嫂撑腰也没多大关系了。 秦老太太连连摇头:“这也太让你们破费了!不成不成!” 她当然愿意给闺女陪嫁更多更有保障,只他们老两口素来是实心眼的老实人,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站在门口一旁偷听着的方氏见婆婆居然傻乎乎的拒绝,连忙几步进来笑呵呵道:“哎呀娘,您怎么这么说呀!既然老三他们两口子有这份心您还推辞啥劲儿呀!反正老三两口子又不是拿不出来,五两银子算啥呢!是不是呀老三?” 秦朗当做没看见没听见,没搭理方氏这话。 秦老太太顿觉脸上挂不住,老脸一红,瞪着方氏没好气道:“你不去帮着做饭,跑来胡说八道什么?去去去,这没你的事儿!” 方氏一撇嘴,“哎哟娘,我是阿芳的大嫂,怎么着我说道两句也不过分吧?我这不也是为了阿芳好嘛!老三家的,要不你们把银子给我得了,我保管把事儿办的妥妥当当的!” 苏锦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不劳方大嫂操心,林老大夫在城里人缘不错,若是请他出面帮帮忙,不但能买到真正的好东西,价格上想来也能优惠许多呢!” 秦老太太眼睛一亮,喜得笑道:“对对,这倒是!到时你们可要帮帮忙!” 苏锦笑道:“娘放心!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儿我们来办,你们给阿芳准备好两亩水田田契就成。” “娘,听阿锦的吧!”秦朗也道。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到底点了头:“这往后啊,阿芳可不能忘了你们的厚意!” 方氏撇撇嘴,有些悻悻。 转身仍旧回厨房去了。 她到底跑进来说个什么劲儿啊,反正商量的是秦芳的亲事,跟她有个屁的关系,就算有好处,也落不到她的手里...... 晚饭倒是挺丰富的,有肉,还杀了一只鸡,再炒了两个素菜。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一坛酒。 秦柱说他们兄弟几个好像还从来没有好好的在一块喝过酒,今儿机会难得,一块喝一喝。 第213章 投怀送抱 无论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这么说,秦朗心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对秦柱、秦梁兄弟俩,他早就看透了。 他今晚只是为了秦芳的亲事过来吃饭的,喝酒就喝吧,仅此而已。 秦老爷子很高兴,也一块儿喝了两杯,絮絮叨叨的感慨着说了不少话。 很快,大家都有点儿醉意了,而女人们已经吃好了晚饭。 不多会儿,秦梁忽然抬头道:“老三媳妇你先回去,我们哥三个再好好的喝一喝!” 苏锦微微蹙眉。 秦朗抬头看向苏锦也说道:“阿锦先回去吧,我等会就回。” 天色不早了,况且方氏、柳氏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的话不是带着酸味就是裹着妒意,他媳妇儿何苦留在这受罪?还不如早些回去自在。 苏锦也烦方氏她们,略一迟疑便笑着答应了,顺口叮嘱了一句让秦朗少喝些,便起身告辞。 秦老太太笑呵呵道:“成,那你先回去歇着。老大媳妇,你送一送。” 方氏脸色一垮,撇撇嘴,不等她说什么,苏锦笑着拒绝:“不用了娘,今晚月光亮堂着呢,我自己回去!” 方氏立刻道:“娘听见了吧,是她自己不要我送的哈。” 秦老太太气得瞪她,方氏白眼一翻,哪儿在意? 秦老太太叫上秦芳,母女两个送苏锦到院子门外,让秦芳相送,苏锦执意不肯方作罢。 今晚这顿饭居然吃的顺顺当当,苏锦心里有些意外。 想想是为了秦芳的亲事,也就释然了。 且说那边屋里,苏锦离开后,秦梁又叫柳氏去厨房炒了两个热菜,不知道从哪里又抱了一坛酒来,方氏将桌子收拾收拾,兄弟两个缠着秦朗继续喝。 嘴里七七八八的说着各种闲话,就是不让秦朗走。 他们这样热情本就不正常,秦朗心知肚明,不动声色虚与委蛇,也想看看他们究竟想搞什么花样。 别的还不知道,想灌醉他的心思倒是挺明显的。 秦朗暗自好笑,就这点儿酒也想灌醉他,他们也太小瞧他了。 酒倒上来的时候,他吻了吻、尝了尝做了辨认,是正常的酒没错,并没有放入什么药。 现在的秦朗不懂分辨,前世的他却是专门学过的。 直喝到月上中天,秦老太太和秦老爷子说了好几回,兄弟俩将坛子里所有的酒全都满上,劝着秦朗一块一口喝干,这才笑嘻嘻的放秦朗回去。 “老三喝成这样,你们还不送一送!” 秦柱大着舌头没好气:“爹、我、我们也喝、喝多了啊!脚、脚下打飘呢,怎么、送啊!” “谁叫你们灌那么多黄汤,真是!”秦老爷子没好气瞪他一眼,便要自己送。 秦梁一看忙笑嘿嘿道:“别别,我送,我来送吧!” 秦柱也拉着老爷子不让走,秦梁早已跟着秦朗出去了。 秦梁说的送,也仅仅送到院子门口而已,他在院子里转悠两圈,捧着冷水搓了个脸,便又进屋来了。 秦老太太一怔:“你这——怎么就回来了?” 秦梁手臂一挥:“哦,老三不让送。” “你——” 已是深夜,原本清亮的月色也淡了三分,月亮轻移,偶尔被薄薄的云层遮挡,地上更是一片昏暗,影影绰绰的黑影遮掩了正常的视线,什么都无法分清。 突然从一旁小巷子里冲出一个人来,叫着“朗哥!”张开双臂就要抱住秦朗。 如果不是重生的秦朗,而是上一世的秦朗,即便脑子里依然保持着清明,因为喝了酒动作也必定迟缓,必定会被冲出来的花小莲抱个正着。 有备而来的花小莲一旦抱住了他,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半分松懈的。 如果秦梁、秦柱表示对爹娘的责备受教、跑出来看看秦朗有没有在路上跌倒摔跤、有没有顺利回到家里什么的,见此情形大声叫喊起来,秦朗想不对花小莲负责也不行了。 花寡妇的臭名声对花小莲有很大的影响没错,但到底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证明花小莲如何如何了,众人可以怀疑她、质疑她,却不能因此而明目张胆的否认她。 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 一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跟个男人抱在一起,还叫人撞见了,谁抱的谁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要掉几滴眼泪委委屈屈的哭一哭,秦朗就得憋屈的为她“负责”。 不得不说,为了达成心愿,抓住秦朗这根对她来说是最好选择的救命稻草,花小莲也是很拼了。 可惜,饶是如此,饶是她动作迅速打了个措手不及,秦朗依然身体敏捷的避了开去。 秦朗目光冰寒锐利,冷冷盯着她。 怪不得今晚这顿饭会吃的这么顺利,就连辉哥儿那熊孩子都不闹事了。 花小莲一怔,扑过来的力气太大,结果扑了个空自己向前踉跄惊呼差点摔倒。 她眼圈一红又羞又窘:“朗、朗哥!” “滚!” “我不!”花小莲鼻音浓重,羞臊着脸楚楚可怜哀求:“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朗哥,求你收下我吧!我是真的喜欢你呀,做妾也心甘情愿!咱们小的时候你还帮过我的,你再帮帮我好不好!” 小时候帮过她?秦朗完全不记得了,也不想记起来,嘲讽的瞟了她一眼,抬脚便走。 花小莲咬咬牙,突然张嘴便想大叫。 秦朗见她如此作死不由大怒,眼疾手快猛的上前,一手紧紧卡住她喉咙力道收紧,卡得花小莲两眼翻白。 “你有无路走与我无关,别逼我动手!” 花小莲呜呜挣扎,秦朗索性一记手刀打晕了她,将她扔在巷子里,转身离开了。 他用的力道并不大,不到一刻钟花小莲便幽幽醒转。 喉咙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花小莲闷哼一声,伸手揉了揉,咳了好几声才缓了过来。 “我说,你怎么在这睡着了要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浓重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花小莲吓得叫了起来,这才发现原来旁边有人,不是秦柱、秦梁兄弟两个是谁?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就是这两人把她给摇醒过来的。 第214章 死人啦! 花小莲又气又恨又羞又愤,一下子站了起来忿忿道:“你们怎么才来!” 她花了银子让他们帮忙做事,结果他们就做成这样? 秦梁一愣,拉下脸不高兴道:“我们来的已经够快了,倒是你,怎么在这儿睡着啦?这可是你自个的责任,怪不得我们!” 花小莲自然没脸说自己算计不成,不但没有抱住秦朗,更让他给打晕了在这,恨恨低骂两句,抬脚便跑了。 秦梁“切!”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玩意儿啊!” 以前花寡妇还在的时候,那泼辣无赖劲儿没什么人敢招惹,可花寡妇是这辈子都别想从祠堂中踏出一步的了,就花小莲一个黄毛丫头,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秦柱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收回盯着花小莲远去背影的目光,笑嘻嘻道:“走吧,咱回家!” 秦梁又嘿嘿的笑着高兴起来,白得了一两银子,能不高兴吗?即便事情没做成,这到了手里的钱,那黄毛丫头做梦也别想再要回去。 秦柱心里却兽血翻腾、心猿意马。 啧,那小丫头长得还真是不错,高高的胸、翘翘的屁股,那小脸、小嘴儿、小鼻子、小眉眼,哪儿都那么招人喜欢。 更重要的是,她年轻啊。 十来岁的小姑娘,皮肤又光又滑,饱满而充满弹性......比他家的黄脸婆好多了。 光是想一想,秦柱就觉得下边涨得有点发痛。 秦柱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邪恶冷笑。秦朗那臭小子既然不要,那他来要好了。 反正一个黄毛丫头,她敢怎样? 那小子,还真是叫人嫉妒啊...... 今晚自己也喝高了,喝高了不好办事,秦柱心里再急,也只能按捺下,寻思着明晚找机会再去。 不想,这天晚上却让人捷足先登了。 花小莲一个小丫头住,惦记着想要打她主意的人多着呢,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秦柱? 这天晚上,便有人趁黑摸来,想要占便宜。 不想花小莲却是个有成见的——想也是,她和花寡妇母女两个到底属于弱势群体,警惕心岂能不足? 尤其如今娘不在了,花小莲更是心里头门儿清,都防着呢。 这些天她根本没敢睡一个安稳踏实觉,基本上都是白天睡上大半天,晚上几乎都是半睡半醒之间。 也正因此,她越来越急切于想要嫁给秦朗。 一有人进院子、进屋,她立刻就察觉了。 花小莲暗暗咬着牙,心里恨极。 这满心猥琐、揣着别样心思的小贼哪儿能把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想得到花小莲早有防备? 这一疏忽就着了花小莲的道。 装睡的花小莲突然举起洗衣服用的棒槌对准来人脑袋就是一棒槌砸下去,“咚!”的一声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便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花小莲舒了口气,从床上跳起来一边骂一边恨恨的踢,连续踢了那人十七八脚,踢得自己腿发麻打颤,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呸!什么狗东西,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出了心头一口恶气,花小莲便掌灯看。 这一看,脑袋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这人是村里宋五叔堂哥宋四叔家的小儿子宋小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额头上被自己敲了个大窟窿,鲜血汩汩的流。宋小孟双眼紧闭、脸色雪白,人事不省,脸上、鬓角、地上都是血,殷红刺目...... 手里油灯“吧嗒!”落地,花小莲捂嘴惊恐的叫,吓得腿脚发软。 定定神,咬咬牙,她颤抖着摸起油灯再次点燃,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蹲下,颤抖着伸出手在那男人鼻子前探了探—— 花小莲“啊!”的惊叫,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恐惧的睁大,牙齿咬得咯咯响。 “死、死人了!死人了......不、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花小莲喉咙里呜咽着喃喃自语,手撑在地上撑了好几回才勉强有力气支撑站了起来,突然将手里的油灯一扔火光熄灭,她匆匆将家里的银钱和自己的那些银首饰、几件衣裳匆匆打了个包袱,趁着夜色仓皇而逃。 踉踉跄跄的单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 宋小孟是第二天被方氏发现的。 方氏也没安着什么好心,昨儿轻而易举便从花小莲手里捞到了一两银子的好处,方氏这种油锅里的钱恨不得也捞起来花的性子,就忍不住跑来她家里瞧瞧——没准还能再捞到点什么好处呢? 看到院子门大开、屋门也大开,方氏便笑眯眯的叫着“小莲妹子、小莲妹子”走进去了。 进了屋才发现花小莲的房间门也大开着,屋里屋外却并没有花小莲的身影。 方氏心里痒痒,控制不住想要偷偷进人家屋里去瞅瞅有啥好东西,结果却发现地上一动不动躺着个男人,地上全是血! 方氏吓得“啊啊啊啊!”连连惊叫,连滚带爬的从花小莲家跑了出来。 “不好啦!死人啦!死人啦呀!” 村里鸡毛蒜皮、鸡飞狗跳的各种家常吵闹事儿常有,东家打架西家骂娘也时有发生,可是死人啦?尤其是那样变了强调尖声惊叫的喊着死人啦的事儿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很快,就有很多人赶过来了。 原本还有人不信,可瞧方氏吓的那个样、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便有大着胆子的一块儿进去看...... 苏锦在教款冬她们背诵药性药理药诀,秦朗遛马回来了,百无聊赖坐在不远处,神情温柔的不时看苏锦一眼。 因为他现在还在“休养”,山里自然也不去了。做戏要做全套嘛! 院子门被捶得嘭嘭响,宋家的两个中年婶子一脸惊慌的来请苏锦去看诊。 “头上老大一个血窟窿,那血也不知道流了多久才停的!” “叫人发现的时候满地都是血,人一动不动,倒是还有呼吸和脉搏,身子也还暖呼着。” “哎哟,惨呀,我那弟妹哭的快晕过去了!这可真是——造孽呀唉!” “可不是!苏氏你医术那么厉害,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小孟呀!” 第215章 阴险用心 苏锦和秦朗这才听说这么件事,去宋四叔家的路上,这两位宋家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将情形说了个大概。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便道:“我先看看,我若有本事救当然会救。” 说话间到了宋家,宋家这会儿乌压压到处都是人,乱哄哄一片嘈杂中夹杂着妇人哀哀欲绝的痛哭声。 不知谁说了句“来了来了!苏氏和秦朗来了!”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迅速分开了一条路。 进到屋里,哭得摇摇欲坠的宋四婶一见苏锦仿佛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哑着嗓子叫了声“苏氏呀!”便奔过去死死抓住苏锦的手泪如雨下:“苏氏呀,求求你救救我儿、求你救救我儿子呀!只要能救活我儿子,多少钱我都乐意!只求你救他一命呀......” “宋四婶您快别这样,我先看看,若有能耐救一定会救他的。”苏锦连忙扶住宋四婶。 其他妇人们见状也连忙上来搀扶宋四婶,口中劝慰着。 宋四婶还在哭哭啼啼,一个劲的求苏锦救儿子的命。 宋四叔和大儿子也上前叹气,请苏氏出手。 苏锦瞟了一眼缩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一言不发的宋五叔,没吱声,只说尽力,便上前去瞧。 让人拆开乱七八糟包裹在额头的布条,看到那老大红肿的一个伤口,苏锦吓了一跳,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太妙的预感来。 她没有想到宋小孟伤得这样严重。 且伤的又是脑袋,就算是在现代,也必须借助现代化的各种医疗仪器进行各项检查,能不能救回来还两说,这会儿—— 就更不好说了...... 苏锦做了一番简单的检查,心更一点点沉了下来。 虽然鼻息还有,但十分微弱。脉搏同样也非常微弱。 双手不说冰凉,也只有一丝丝的温度而已。 又翻开他眼皮子看了看,瞳孔也有几分涣散。 苏锦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宋四叔、宋四婶,实在抱歉,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救得了宋小孟。” 这个样子,不死也是个植物人了。 宋四婶眼皮一番,痛哭一声晕了过去,慌得众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又是顺气,苏锦忙叫人扶她进房间躺下,取出银针给她扎了一针。 宋四婶醒过来,哭的撕心裂肺。 苏锦轻叹,默默退出房间。 宋五叔忽然十分真诚的看向苏锦,叹气求道:“苏氏,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太对,你们两口子心里肯定是恼我的对不对?可这事儿跟我侄儿没啥关系,你救救他吧!我给你赔不是,你救救他成吗?” 众人一愣,“哄!”的一下窃窃私语议论起来,就连宋四叔父子俩也怔了怔。 苏锦大怒,心里大骂“贱人!” 宋五叔太特么的贱了! 秦朗将她轻轻一拉挡在她身前隔断了宋五叔的视线,冷幽幽黑沉沉的一双眸子盯着宋五叔冷冰冰道:“宋五叔你什么意思?指责我媳妇因为跟你斗气所以不救小孟?你自己也是大夫,大伙儿也都不是傻子,小孟是什么情况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凭什么认定我媳妇一定能治好?我媳妇即便再厉害,年纪阅历摆在这里,她能治得好天底下所有的疑难杂症吗!你说那种话到底安得什么心!” 苏锦也道:“宋五叔,我年纪轻,您从前瞧不上我的医术其实很正常,若说恼你到轻视人命的地步,您还真是想多了!” 宋婶也气的道:“可不是,这说话要讲良心呀!阿锦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吗?再说了你不是总说自个医术多好多好吗?那有本事你来治呀!倒是会逼别人,算什么呀!” 宋五叔没想到秦朗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竟会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气得涨红了老脸狼狈不堪,挤出几许难看的笑干巴巴道:“我、我也是关心我侄儿多想了点才、顺口这么问一问,哪儿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们可别想多了......” 宋杨氏则抓着宋婶掐起架来,尖声尖气大骂:“我说这干你屁事呢要你多嘴!你狗拿耗子呀?什么事儿都掺和一脚!还是人家给了我什么好处啦,这么上赶着巴巴的......” 宋婶也怒:“哎我说你这个人会不会说人话?你嘴巴怎么这么臭呢?就许你们存着歪心眼儿祸害人、还不许人说句公道话了是吧?” 两人吵着眼看动起手来,众人连忙又去拉扯劝说。 苏锦也急忙将宋婶拉了回来。 里正呵斥:“都消停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治病这种事儿,哪个大夫敢保证说天底下所有的病症都能治好?何况苏氏才这么点年纪。宋老五你那话有些过了!我看这样,这就套车给送城里医馆看看去吧!秦朗,借你们家驴车用用,你赶紧回去套车赶过来。你们也赶紧准备,准备好席子、被褥垫车上,再找个担架来!” 里正这么一安排,众人都信服。 当下忙点头各自去做。 秦朗也答应一声,看向苏锦。 这会儿苏锦也不好离开,便温言道:“你快去吧,我在这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 秦朗点点头,转身去了。 宋杨氏老大不服气小声嘀咕:“这会儿倒说这么点年纪了,以前她不是挺能......” 宋婶白她一眼,拍拍苏锦的手:“别理那种小人!” 很快赵大山便赶着驴车过来了,众人七手八脚铺好了席子褥子,用担架小心将宋小孟抬了上去。 赵大山赶车,苏锦上车在他身旁,宋四叔父子也上了驴车,又有两人坐在赵大山身旁。 宋五叔想了想,也厚着脸皮爬上去了。 苏锦暗暗扯了扯嘴角,与秦朗相视。秦朗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让她别生气。 苏锦轻轻回捏了捏他的手,她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看不上罢了。 不过这时候也不会说什么,要是说了岂不表示她对宋五叔带有敌意?他爱跟去就去呗。 她倒是不想去呢,可林家医馆跟她很熟,她不去不太好。 也不知道宋五叔脑袋是怎么长的,进城之后忽然说:“要不去顾家医馆吧,到底是本地开了几十年的老牌子,靠得住。” 第216章 吓破胆 苏锦凉凉看了他一眼:“顾家少爷前两天绑架我和相公想要逼问药方子,被县令大人判了监禁三年,这会儿正在牢里呢!若是要去顾家医馆也行,总之你们自己做主,我和相公就先下车回家了。” 否则的话顾家医馆的人见了他们夫妻俩,还能给宋小孟治吗? 况且,那顾家少爷人品那么差劲儿,在他手里经营的医馆能好吗? 宋五叔老脸一红,心里恼羞,咳了一声扭头一边不说话了。 宋四叔连忙道:“去林家医馆、去林家医馆吧!” 那顾少爷这会儿还在坐牢呢,去他家医馆多不吉利...... 林老大夫诊断之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失血过多,伤的又是脑子,这还吊着一口气已经算是难得了。想要治好恐怕是没什么希望,除非有奇迹发生他自己醒过来。 宋四叔父子脸色一白,老头子当场嗬嗬嗬哭了起来,大儿子宋小冬也红了眼圈,跟来的人和林老大夫连忙相劝。 哭了一阵,一行人便心情沉重的打道回府。 宋四叔父子也不说什么了,原本看着宋小孟的样子心里基本上就有数的,不过是不甘心才走这一趟罢了。 这个结果虽然令人伤心,但也算得上是意料之中。 “花小莲那个贱人,她躲到哪儿去了?老子一定要把她找出来,给小孟偿命!”宋小冬忽然咬牙切齿骂道。 其他人都露出几分尴尬来,苏锦和秦朗却是一愣。 花小莲?这事儿怎么又牵扯上花小莲了? 之前上苏锦秦朗家里去请人的那两个婶子并没有一个字提到花小莲,毕竟宋小孟一大早上被发现死在花小莲的房间里,这透出的意思是个人都能猜得到个大概,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宋小孟偏又落了个生死未仆的下场,这种时候大伙儿谁敢乱说八卦? 因此苏锦和秦朗并不知道。 宋四叔长长叹了口气:“唉,别说了,先回去吧!” 花小莲那小贱人害死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也不甘心,可这事儿却不能明着提。 想要收拾那小贱人只管把人先找出来再说,找出来了往死里揍。 能揍,但不能说。 回去之后苏锦和秦朗才知道宋小孟是被花小莲给打死的,那棒槌上还沾着血滚落在旁呢。 两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小莲是挺可怜的,花寡妇被关之后,她一个小姑娘单门独户,被人起了邪心也是倒霉。 然可怜之人又有可恨之处,苏锦并不同情她。 她其实完全可以求里正或者族老村老们庇护做主,求他们为她解决终身大事,可她偏偏执迷不悟,宁可倒贴做妾也要缠着秦朗,这才导致了悲剧。 宋小孟死得也冤,也不冤。反正就是自己作的。 当天晚上,宋小孟就咽了气。 宋四婶哭的死去活来。 这天半夜里,花小莲家突然起了大火,火势巨大,烧红了半边天,映得半个村子亮堂堂的。 惊动了好多村民跑去围观,乌压压的站了满地。 这火太大了,想救是没法救的,只能隔离,将旁边易燃的东西搬开。 好在她家距离前后左右有不小的距离,火势并没有蔓延。 火势减弱之后,大伙儿挑水提水浇灭了火,叹息着各自回家。 人人心知肚明这把火必定是宋家人为了泄愤而放的,但也没谁站出来指责。 宋小孟虽说不该干那种半夜翻墙的下流勾当,但因此赔上了一条命,这代价付得也有点惨重。 宋家人心里憋着这口气怎么可能不发泄? 宋家人还想冲进祠堂去将花寡妇抓出来浸猪笼,声称花寡妇做出那种事来本来就该死,本来就不该让她活着。 这事儿被里正和村老族老们喝斥压下去了。 村里最近连接不利,这才刚闹出一条人命,又闹出一条来,大伙儿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况且对花寡妇的惩罚是之前判决的,跟花小莲后头做的事儿可没关系。 宋家人不甘心,也只得作罢。 宋家人又四处寻找花小莲的踪影,四邻八村都找遍了。 然而花小莲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村民们茶余饭后背地里说起来,又叹的又感慨的,也有讨论花小莲到底上哪儿去了的,但也仅此而已。 宋四叔家却一直乌云沉沉,不知何时悲痛才会散去。 谁也不知道的是,因为宋小孟之死,秦柱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几天晚上噩梦缠身从梦中惊醒,吓得心噗噗乱跳。 惹得方氏还担心他是不是中了邪,要不要请个神婆看看。秦柱心里有鬼,听方氏这么说没好气将她呵斥骂了一顿,勒令她再也不准提。 他能不吓、能不后怕吗? 本来他是打算第二天晚上就去找花小莲占便宜的呀。如果不是那么巧那天晚上宋小孟先去了,没准次日晚上死在花小莲手里的就是他啊! 一想到宋小孟脑门上那老大的血窟窿,秦柱就头皮发麻背后凉飕飕的。 谁能想得到呢?那小娘们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苏锦和秦朗一商量,秦朗“休养”了这么些天也应该好了,秦朗便打算带她上山里转悠转悠,过两天苏锦便要去林家医馆坐馆了。 顺便催一催林家那边什么时候把金银花的种子弄来,等过了中秋,差不多就可以开种了。 苏锦顺便将款冬、半夏两个也带着一块儿进山,深山里药材更多,让她们去找、去练。 款冬、半夏正是半大的孩子年纪,正是最爱玩的时候,一听说要去深山都兴奋得不得了。 尤其老爷的箭术还那么厉害,只要一进山总能带回来猎物野味,这回跟着一块去,是不是就可以大饱眼福啦? 好期待...... 顺娃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求着也想一块儿去。 唔,他虽然不认识草药,不过他可以帮忙采采蘑菇啊、野菜啊、帮捡猎物啊什么的。 苏锦想笑,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便点头同意了,索性都去吧。 三个小的倒是高兴了,兴高采烈的欢呼连连。 秦朗脸有些黑。 第217章 侯府小姐 秦朗脸有些黑。 谁要带这些碍眼的小萝卜头去了?他是要陪媳妇儿散心的好不好! 繁城。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在经过了苏锦半吊子的建议、许溶月从这半吊子的建议中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进行完善做出计划,在唐含轻车熟路、游刃有余进行的一大波宣传下,以及在东昌侯府明里暗里放出的风声下—— 香雪坊还未开张,便已经在繁城中打响了名声,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终于到了开张这一日,更是车水马龙、热闹无比。 门口从出门开始便铺着崭新的红毯,一直延伸至台阶下人行道上。 上头悬挂着七彩花灯,两旁摆着大大的花篮。 各种玫瑰、百合、海棠、绣球、美人蕉、芙蓉等正绽放得如火如荼,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这个时节想要采摘现成的这么多鲜花并不容易,只有比较讲究的大户人家才有专门的花房和花匠培养。 但有东昌侯府在,拜托侯府弄点儿鲜花,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白姨娘失宠,明安也失宠,白家更是被灰溜溜的赶走离开了繁城,关夫人心里一口憋了十来年的气终于顺畅了,对苏锦秦朗更有好感。 既然答应了罩着香雪坊,自然不遗余力。 开张这日,关夫人虽然没有亲到,明盛是男子,香雪坊不招待,也没去,但是容姑却陪着侯府两位庶出小姐亲自来了。 乘着有侯府标记的马车,两位小姐戴着帷帽,进了店铺之中。 容姑又笑着向唐含道贺,奉上了关夫人送的礼物。 看热闹的夫人小姐们无不哗然,对香雪坊更高看了几分。连带着跟唐含说话笑容也更加亲切了。 借着东风好上青云,关夫人肯给自家撑腰,她自然笑纳。心中感慨不已,果然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这生意简直太好做了! 她是许溶月一手调教起来的,并没有自大自负的毛病,深懂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人家对她亲切客气,她回以更加真挚的笑容和热情,很轻易便博得了众人的好感。 加上这店铺中陈设布置十分新鲜亮眼,清新典雅有格调,空气中飘散着好闻的淡淡馨香,更让人心旷神怡、身心舒畅。 以至于原本只是好奇、或者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进来看看的,也不知不觉被这儿所吸引。 被训练有素、彬彬有礼、笑容得体的侍女们领到一处处半隔断的空间中坐下,听她们讲解介绍种种产品,光看那外盒便忍不住心生喜欢,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很高大上的东西。 再加上她们这些人都是用惯了好东西的,东西一打开了瞧,好不好一目了然。 几乎进了这道门的,最后就没有谁空着手离开。 九十九两银子一套,好些人一买好几套,自己用,以及送人。 还有那些漂亮的手工皂,无不颜色雅致,樱花粉、鹅黄、豆绿、烟霞紫、玫红、黄绿、银蓝、浅橘、乳白、半透明琥珀色等等。 表面光滑细腻,造型可爱,方形、圆形、六边形、树叶形、心形、海棠花形、梅花形等,每一个只有掌心大小,小巧精致,同样很吸引眼球,尤为少女们所钟爱,恨不得每一样买上两个。 而各种熏香球、香囊的香味丰富,淡雅清新、或馥郁甜美,同样令很多人拿起询问。 好些夫人一出手便花了上千银子。 负责收银结账的账房忙得连喝茶的功夫都没有。 唐含见状笑得弯了眼,这可是大大的一个开门红啊。 东昌侯府那两位庶出小姐原本是谨遵嫡母之命不得不过来给香雪坊撑场涨脸面,心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瞧不上的。 她们虽然是庶出女儿,但夫人自己没有闺女,加上两人的娘都是夫人做主抬的姨娘,一向来懂事知晓分寸,夫人平日里也颇为怜惜她们。 侯府中没有嫡女,她们自幼也都是当做嫡女千娇万贵养着的,用的胭脂水粉都是让人从京城中带来的好东西。 戴的首饰、穿的衣裳也有许多是从京城送来的新式样。 即便在繁城裁缝店裁剪衣裳,挑的也都是最好的料子。 区区一家什么香雪坊的东西,她们哪里瞧得上? 姐妹俩来之前还商量着,为了叫母亲高兴,今儿少不了破破财各买一套带回去,自然她们是不会用的,赏给丫鬟们用便是。 谁知此刻一瞧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不比她们用的来自京城的东西差,有的甚至还要更好! 还有那些手工皂,真正叫人一瞧便喜欢上了。 姐妹两人笑颜逐开,哪里还记得之前的话?每一样都挑了两套,手工皂也每一样都要了一块。 唐含一直注意着她们呢,瞧见她们选的差不多了,便笑吟吟的过去招呼。寒暄几句,唐含便笑道承蒙侯府照应,今儿开张,两位小姐看上什么尽管拿便是..... 两位侯府小姐明月、明柔被唐含一番追捧心下还是颇为得意的,只是一想到两人挑了这么多,算下来一人得付三百多两,两人便是六百多两,这便宜占的有点儿大了。 唐含早先便得了苏锦的吩咐,自然不肯收她们的银子,又含笑道前两日已经送了一套给关夫人,因为之前关夫人说了开张这日她们姐妹会过来,因此当时才没一块送去,今日如何好意思收她们的银子? 姐妹俩听了这才笑纳了,又笑道仅此一次,下回再来买自然要付银子的。 唐含也没多推辞,爽快大方的应了下来。 她如此爽朗、落落大方,倒是令姐妹俩更高看她两眼。 东西已经买好,姐妹俩正欲告辞,忽然响起一道尖细拔高的声音:“这香雪坊的掌柜呢?怎么做生意的?没瞧见有客人来了吗!” 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顿时一滞,好些人忍不住探头朝那声音来源望了过去。 唐含脸上笑容一滞,是陆纤云那小贱人!她来干什么? “唐掌柜去忙吧,不必管我们!”明月微笑着道。 原本她们姐妹是要告辞的,可这会儿来了找茬的,她们自然便不走了。 第218章 猪脑子 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昌侯府罩的店铺也敢找茬。谁给她的胆? 唐含怒火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幸灾乐祸起来。 对哦,自己差点儿忘了,香雪坊可是有东昌侯府罩着的,她担心个什么? 侯府两位小姐这会儿还在这呢,陆纤云那个蠢货不做什么就罢了,若是真做了什么,惹怒了两位小姐,回去在关夫人面前禀几句,别说一个陆纤云了,陆家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哎哟,一想到陆纤云那个没脑子的蠢货极有可能会做的事,唐含反倒忍不住有些期待了起来。 唐含一脸歉意,含笑向明月姐妹俩告了个罪,整整衣摆,便从容而去。 陆纤云穿着千珍坊出品的裙衫,杨妃色绣海棠花如意领杭绸褙子、宝蓝百蝶穿花十八幅湘裙,绣工精致,金线繁绣斓边,华丽无比。 梳得油光水滑的发髻上,插戴着嵌珍珠宝石金花碟簪花、点翠的步摇,在两名丫鬟的陪伴下,看向唐含的目光又厌恶又嚣张。 唐含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却分明就是不屑的神色,开口语气更是柔柔——至少听在别人耳中是如此,“请问——”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千珍坊不要的雇工啊!呵呵,这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什么香雪坊的掌柜!啧啧,这香雪坊到底是什么人开的啊,卖的是胭脂水粉,却请了个绣坊干活的来当掌柜,这眼光真让人不敢恭维啊!想来这儿的东西也不过那样罢了!或者,是你使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谋得了这份差使?啧,若是这样,这香雪坊的主人眼光就更差了!” 香雪坊定位便是面对高阶层顾客,有胆子底气踏入此的无不是繁城中有头有脸有一定身份、家世富足的夫人小姐们,寻常百姓可没胆子进来。 夫人小姐们与寻常百姓不同的是碍于身份许多事情没好意思去做,比如此刻很想看这一场热闹,但坐着在一个个半隔断中的夫人小姐们依然坐着,并没有跑过来围观,不过竖着耳朵听,偶尔抬头朝这边看一眼罢了。 听了陆纤云的话,屋中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千珍坊在繁城也赫赫有名,众人一听便想到了,这么说来的是陆家那位小姐? 因为唐含从前不管对外接待顾客,管的是绣坊生产上的安排事务,因此夫人小姐们并不认识她。 此刻听来多少有些意外。 香雪坊的掌柜,原来是千珍坊的雇工? 唐含笑容云淡风轻,娓娓开口:“陆小姐许是忘记了,千珍坊的二把手大管事之职是我主动请辞的,而非你们陆家不要。香雪坊与千珍坊售卖的商品虽然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这等事却难不倒我,陆小姐不懂生意,会那般认为,这也不奇怪。就比如吧,陆家原本是开染坊的,跟绣坊也没关系呀?难道说开了染坊就不能开绣坊啦?可是前陆少夫人还不是把千珍坊给开起来了?而且生意还那么红火,对不对?陆小姐连我香雪坊的东西也没看过,更没见过我们东家,却口口声声出言污蔑,陆家的家教还真是——呵呵!” “你说什么!”陆纤云哪儿受得了这话,尤其听到有人在偷笑,更觉恼羞成怒,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嚷嚷:“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陆家的家教!在本小姐眼里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奴才罢了!靠着我陆家养活过着好日子,却恩将仇报口舌狠毒作践我,你又有什么教养?呵,你倒是会给自个脸上贴金,什么千珍坊的二把手?呸!本小姐可早就听说了,你惯会偷奸耍滑、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眼看要暴露受处分却抢先辞工,瞧你好歹也为绣坊做了几年活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也就算了,你也好意思给自个脸上贴金,果然不要脸至极!” 唐含语气略微发冷:“陆小姐,偷奸耍滑、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乃是管事行大忌,陆小姐空口白牙就想把这一顶顶帽子往我头上扣那可不成!既然如此,陆小姐请随我走一趟,我们一块去报官如何?让官府查个一清二楚,看我有没有偷奸耍滑、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该如何处置,我都认了!可陆小姐若是冤枉了我,我也不会轻易作罢!陆小姐,请吧,我们这就去官府!” 陆纤云见唐含气势盛怒,心下不由一阵慌乱,听她说要去官府就更乱了,气急败坏道:“你休要狡辩......我们陆家大度,不跟你计较——” “陆小姐!”唐含语气更冷,义正言辞:“陆小姐来者是客,却一进门便咄咄逼人、阴阳怪气,我实在不觉得陆小姐有何大度!陆小姐不跟我计较,我却定要讨个清白的!请吧陆小姐!” 陆纤云身边丫头巧梅忙道:“我们家小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上官府?那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啦?唐掌柜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这话可笑,”明月、明柔姐妹在容姑等丫鬟婆子簇拥下袅袅而来,明月淡淡道:“陆小姐张嘴便污蔑冤枉人,唐掌柜不过要还个清白罢了,怎么变成唐掌柜故意为难人了?原来天底下还有这个理?” 明月、明柔一起身,众夫人小姐们也纷纷起身跟了过来,一时乌压压围了许多人。大伙儿对唐含都颇有好感,而且香雪坊的东西是真的好,今日开张连着三天所有东西又打八折,又表示这三日前来消费的客人每人都能领一张会员卡做了登记,以后再来消费,全是八折,大家就更满意了。 要知道这儿的东西不便宜,八折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此刻连东昌侯府小姐都站出来了,她们为何不锦上添花? 明月话音刚落,几乎所有的夫人小姐都附和她的话,纷纷表示唐掌柜的话很在理。被人随口污蔑讨个清白还不行?呵,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别人怎样就是怎样啊? ------------------ 爆更倒数第二章,再次求订阅、月票等等,11在等你们哦! 第219章 自讨苦吃 这些人当中,还有陆纤云认识的,当然,关系并不怎么好。像陆纤云这种,先前家中破败,连裁剪一身时兴衣裳都要纠结咬牙考虑许久,人也养成抠搜嫉妒的性子,后来又骤然暴富,整个人嚣张膨胀得不得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哪有人跟她处得来? 处得来的都是看在她的钱的份上想要讨好处的。 陆纤云顿时又气又急,狠狠跺脚怒视明月:“你是什么东西?与你何干要你来多嘴!呵,你们别不是一伙的吧!” 众人“哄!的就笑开了。 “这位是东昌侯府的大小姐,这一位是东昌侯府的二小姐,陆小姐果然没家教,瞧这怎么说话的!” “怪不得陆小姐不认识侯府两位小姐,毕竟,陆小姐哪里有资格见过侯府大小姐和二小姐呢,嘻嘻!” “明大小姐不过说句公道话罢了,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陆纤云脸色“唰”的变得雪白。 巧荷、巧梅两个丫头也吓得白了脸满面惊恐。 东、东昌侯府两位小姐......她们这是什么运气啊,怎么就这么巧刚好撞到两位侯府小姐也在这?偏偏自家小姐还当众那样辱骂侯府小姐! 城里早有传闻,说香雪坊有东昌侯府的背景,只不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种事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除了与东昌侯府往来走动最密切的那几家,谁知道呢? 即便香雪坊真与东昌侯府有关系,恐怕也不过是那么一点儿小小关系罢了,定是香雪坊故意夸大其词放出的烟雾弹。 陆纤云知道这香雪坊跟许溶月有关,唐含又在这做了掌柜管事,当初她就看不顺眼她和许溶月,怎么可能放过找茬的机会? 却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东昌侯府两位小姐! 人家两位小姐公然帮唐含说话。 而她毫不知情的,竟骂了人家! 这下子完了完了...... 陆纤云就是个窝里横的,在许溶月面前自以为高贵高高在上,可到了侯府小姐面前,哪儿有胆子? 唐含眼神讥讽不屑,一笑正欲开口,不想闵玉柔带着丫鬟婆子急急进来,见状一愣:“这——纤云,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闵玉柔说着,不善的瞧了唐含一眼,仿佛欺负了陆纤云的是唐含而已。 “我——嫂子!”陆纤云吓得眼泪快掉下来了,见闵玉柔来稍稍松了口气忙躲在她身后当起了缩头乌龟。 唐含眼中讥诮意味更浓,陆家的人都是软蛋! 众夫人交换个眼色,同样鄙夷不已。小姐们则掩口嘻嘻哈哈的小声说着嘲笑着。 今日之事她们肯定是会当做一件新闻传开去的,陆纤云、以及陆家都别想要什么好名声了。 哪家的千金小姐跟个市井泼妇似的毫无教养?唐掌柜还真是半个字也没说错。 陆纤云缩在闵玉柔身后一个字不敢说,但她不说有人帮她说啊。 众位夫人小姐们便你一言我一语笑眯眯的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的清清楚楚了,唐含感激的含笑看了众人一眼。 说的真的是很详细啊,即便是她亲自来说,也就这样而已了。 众人看向闵玉柔的眼神也有些讥诮,这俗话说得好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小姐一来便嘴里不积德污蔑他人,她这位嫂子也不逞多让呢! 一进来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说谁欺负她小姑了,真是呵呵了! 闵玉柔自然看懂了众人的眼神,顿时也脸上臊热尴尬起来。 唐含是许溶月的心腹,以前仗着许溶月的势没少对她冷嘲热讽言辞刻薄,她当然也厌恶。 加上又看到陆纤云那般神色,自然立刻就想到是唐含欺负陆纤云了。 谁知道会是这样? 闵玉柔心里又气又恨又羞窘,既恨唐含,也恼陆纤云太冲动,说话不经大脑,被唐含抓住了小辫子她怎肯轻易放过?从前在唐含手里吃的亏还不够多吗?怎的也不知道吸取教训...... 这也罢了,居然还口出恶言骂东昌侯府的小姐! 东昌侯府那是什么人家?在这繁城地界上,那是最顶级的家族,平日里陆家人连人家侯府的角门都进不去,便是她和表哥在侯府管事们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陪着笑脸,陆纤云多大的胆子,敢当众挑衅侯府小姐! 闵玉柔后悔极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进来! 这下子好了,陆纤云脖子一缩往她身后一躲,她又往哪里躲去? 偏生这是小姑子,又不是亲妹子,且陆纤云又是这么个性子,即便自己替她善后,只要有一点儿不如她的意,过后还得落个埋怨...... 闵玉柔越想越憋屈。 可是,再憋屈她也不能不吭声啊。 闵玉柔当下忙向明月屈膝弯腰道歉:“对不起明大小姐,我家小姑并不知您的身份,且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所以才出言不逊,还请明大小姐您大人大量,饶了她这一遭吧!我回家定会将此事告诉婆婆,婆婆定会好好管教她的!” 有人听不下去了,便笑道:“心直口快?我看分明是蛮横霸道吧!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个傻子,一点儿礼数都不懂?合着张口闭口不是冤枉人便是辱骂人倒还情有可原啦?明大小姐若不原谅她便是小心眼儿小气啦?” “可不是一点礼数都不懂,骂了人居然不道歉!就这样的态度也好意思叫人原谅?真是笑死人了!” 闵玉柔祈求的看向明月,明月抿唇面无表情,没说话。 闵玉柔只得转身拉住陆纤云,“纤云,快跟明大小姐道歉。今日之事,是你冲动了!” 闵玉柔不得不这么说,不然交代不过去。 这个道理陆纤云也懂,可是即便懂,听闵玉柔这么说她依然很恼火,眼皮一翻,飞快的狠狠瞪了闵玉柔一眼,显然是迁怒闵玉柔了。 闵玉柔嘴里发苦心里有气,表妹从前与她那样要好,表姐表姐的不知叫得多亲热,她自信满满自己嫁给表哥之后绝对是姑嫂和睦,可没想到,表妹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起来。 -------------- 7万字爆更完毕,接下来是万更一个月! 第220章 赔罪 陆纤云低着头,屈膝弯腰,小声的跟明月道了歉。 明月一笑,淡淡道:“罢了,不知者无罪,这次便算了!只是陆小姐这教养还真的要好好学一学,不然哪日惹祸上身还不知道呢!我的事也就罢了,陆小姐之前污蔑唐掌柜的话,又如何说?要不要上衙门?” 陆纤云和闵玉柔脸色顿时又变得难看起来了。 偏诸位夫人小姐纷纷跟着凑趣称是。 陆纤云和闵玉柔暗气,若没有东昌侯府小姐开口,这些夫人小姐们怎么可能为唐含说话?她们不过是卖东昌侯府面子罢了! 可是,众人都这么说,陆纤云能怎样? 衙门?人家有东昌侯府撑腰,去了衙门能有自己的好?陆纤云是个遇强则怂的窝囊货,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跟侯府碰。 况且,唐含不要脸她要啊,她一个姑娘家,跑到衙门里去转一圈,什么脸面岂不丢尽? 况且她自己心里头明白,自己说唐含那些话还真是随口乱说的,这要是万一官府查了出来唐含是清白的,那岂不是要惩罚自己?会不会挨打板子?会不会坐牢? 陆纤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心里又恨又悔。 唐含这贱妇还是一如既往的狡诈阴险,分明故意激怒自己说那些话,这是挖了坑给自己跳呢! “我——我之前气愤之下口不择言,那、那都是我、我信口乱说的,当、当不得真,唐掌柜......别跟我计较!” 陆纤云咬着牙说了这番话,气得差点内伤吐血。 唐含淡淡道:“既然那是陆小姐信口乱说的,我也不跟陆小姐计较了。只请陆小姐往后别三天两头跑到我这儿来信口乱说就成,不然我可招架不住,香雪坊是要做生意的!” 夫人小姐们都哄笑起来。 笑声中陆纤云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唐含又道:“陆小姐一进门便挑事,不但平白诬赖冤枉我,更不阴不阳、居心叵测的编排牵扯我东家,所以,香雪坊从今以后不欢迎陆小姐,还请陆小姐以后不要踏入我香雪坊半步!香雪坊不欢迎像陆小姐这样的客人。” “你!”陆纤云又气又恨,她很想骂几句谁稀罕来你这破铺子!硬生生的咬牙忍住了。 就算再蠢她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这么多夫人小姐都来了,东昌侯府两位小姐也来了,她要是敢这么说,她就死定了。 闵玉柔也难堪,臭着脸色道:“唐掌柜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打开门做生意难道不知来者是客的道理吗?” 唐含毫不留情面:“没教养礼数的顾客,香雪坊不欢迎,更不稀罕!” 闵玉柔脸色更难看:“唐掌柜凭什么这么评判纤云?似乎太过了吧?” “评判?”唐含笑了:“这话错了,并非谁评判,而是她的所作所为就是如此!在场各位谁没看见?” 众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神色分明是赞同唐含的。 闵玉柔脸上红红白白,却又“嗤”的冷笑:“唐掌柜并非香雪坊的东家,身为掌柜,将客人如此毫不客气的拒之门外,唐掌柜就敢肯定贵东家没有意见吗?” 唐含笑道:“东家若是在,也是一样的处理方法!这一点陆少夫人不必怀疑!香雪坊是创造美丽的事业,那些表里不一、内里丑陋者的生意,东家比我更不屑做。” 众位夫人小姐们听了这话不自觉都露出几分矜贵得意之色,创造美丽,可不就是?像这陆家小姐这样的,还真是不配跟自己用同样的胭脂水粉呢! “呸!谁稀罕你这的破东西!”陆纤云忍无可忍,狠狠骂了一句,扭头跑了出去。 巧荷、巧梅见状慌忙追了出去。 闵玉柔尴尬羞愤不已,不得不扯着僵硬的脸皮扯出几分笑容替陆纤云抱歉几句,连忙告辞匆匆离开。 唐含笑着打圆场,向众位夫人小姐表示了谢意。 明月、明柔笑着应了两句,姐妹俩告辞,其他夫人小姐们大多也都告辞了。 经此事后,香雪坊的的确确有东昌侯府罩着,并且还是相当重视的罩着的事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有人不长眼再敢打香雪坊的主意,让唐含省心不少,得以将更多的心思精力全部放在经营上。 而开张这三天,唐含算了算账,香雪坊一共进账一万三千多银子,这还是所有商品都打了八折的前提下。 而开张的第一天,销售额就达到七千八百多两。 饶是自信满满早已料到铺子一开张必定是个开门红,唐含也没料到会红成这样!红的如此发紫! 这一下子即便刨去产品成本,所赚取的利润也将前期所有的投入都赚回来了。 往后自然销量没有这么好,但最近肯定也差不了,过一段时间后每天至少能卖出去三五套还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这就是数百两银子的进账啊。 唐含眉开眼笑,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开张三天后立刻给许溶月写了信。 再说陆纤云,气得哭从香雪坊离开,回到家里,扑在陆夫人怀中痛哭不已,一边哭一边告状。 陆夫人见闺女哭成这样也气坏了,心疼不已安慰她,恨恨大骂唐含唐恩负义、小人得志,又连带着骂许溶月,走都走了还不让人消停,简直就是扫把星、灾星! 陆纤云哭着又将闵玉柔也告了一状,“嫂子也帮着外人欺负我,逼着我给唐含道歉,还说我不懂事、还说等她回来了告诉娘,让娘管教我呢呜呜呜!娘你说嫂子她怎么能这样啊!我都被唐含那贱人欺负了,她不护着我还落井下石!” 陆纤云险险就说“以前许溶月都没这样”话到嘴边又刹住了,只是委屈的哭。 以前她也是这个性子,可哪一次闯祸了不是许溶月替她收拾扫尾?她什么时候被逼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打嘴的话、什么时候被人逼着道歉了? 表姐以前多巴结自己?现在又是什么样?哼,真以为她嫁给哥哥了、用不着自己在哥哥面前说话了便要把自己一脚踢开?呸,没这么便宜的事儿! 第221章 告状 以前还觉得闵玉柔好,如今陆纤云却是越来越看她不顺眼。 陆夫人听了这话脸色也很难看,没好气骂道:“玉柔那孩子以前瞧着倒好,还当是个贤惠的,没想到如今也变了!你乖,等她回来我自会问着她。” 于是,闵玉柔刚进家门,还没有来得及回自己院里喝口茶,就被陆夫人身边的婆子给叫过去了。 闵玉柔心里沉了沉,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小姑子在婆婆面前告状了。 可是,她知道又怎么样?她敢得罪小姑子吗?不敢! 果不其然,陆夫人看她的眼神透着不满,将她老大责备数落了一通。 陆纤云就在一旁听着,神色得意。 闵玉柔心里委屈郁闷,却是连半个字也不敢分辨。 她太了解这母女俩了,她要是敢分辨半个字,除了让她们更加嫌弃她、将来找更多的茬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她只能憋屈的赔不是,向闵玉柔道歉,最后信誓旦旦表示今后如果再遇到什么事,一定会护着陆纤云,绝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陆夫人这才又高兴起来,安抚了她几句,放她走了。 一出陆夫人的院子,眼泪便涌上了闵玉柔的眼眶。 咬着唇,她心里酸涩。原本以为嫁给表哥之后她的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幸福,然而事实似乎并不是。 她以为她跟许溶月是不同的,她从前还暗笑许溶月天真,女人生活在内宅,光有丈夫的喜欢有什么用?只有婆婆喜欢、小姑子喜欢才能真正的站稳脚跟、才能生活的顺心啊。 她自信满满,自己嫁给表哥,必定能跟婆婆小姑相处和睦,毕竟本来就是亲戚,本来关系就很好嘛。 到时候内宅和睦,日进斗金,那才是真正逍遥富足的好日子,可谓完美。 却没想到,自己过门之后,原本的表妹现在的小姑子就渐渐变了,变得阴阳怪气。 婆婆自然更心疼闺女,小姑子稍一挑拨抱怨,婆婆便偏向她埋怨自己。 开始的时候自己忍不住陪笑分辨解释,却不想因此更惹怒了小姑子,也令得婆婆更为不喜。 等她明白过来小姑子是什么脾性的人的时候,想要弥补已经晚了。 况且,那就是个自私自我到了极点、又没良心到了极点的女人,即便自己对她再好有什么用?一旦有什么坏事,她还不是毫不犹豫推自己出去顶缸。 比如今日在香雪坊...... 以前许溶月好歹还有表哥护着,且她也压根不肯让婆婆小姑欺压,她们俩在她那其实压根讨不到什么实质好处、更没办法折腾磋磨她,不过是三天两头闹腾表哥、破口大骂罢了。 如今自己呢?是肯定不敢跟她们作对、让她们不顺心的,偏表哥根本就不关心自己,跟自己话都没两句。 自己都没脸说,过门这么久,他根本就没碰过她...... 闵玉柔有些恍惚和怀疑,她好容易算计赶走了许溶月,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表哥,真的值得吗?真的幸福吗? 今日的事还没完,中午陆子鸣刚回来,陆夫人和陆纤云就向他告状,唐含欺负人。 唐含一向来听许溶月的,一定是许溶月授意她这么干的!她这是还恨着陆家、故意刁难陆纤云,想要陆纤云出丑呢! 许溶月那个贱人,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如果没有陆家,她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陆家不但收留了她,还娶了她当正儿八经的少夫人,这是她祖上积了八辈子德!谁知她毫无规矩,性格蛮横,不敬婆婆,不慈小姑,还动辄在丈夫面前挑拨谗言告状抹黑,进门之后闹得家里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这也罢了,进门好几年,连个一男半女都没生出来,分明是只不下蛋的母鸡,不说羞愧、不说主动为丈夫纳妾开枝散叶,竟然还因为丈夫纳妾些许小事闹得天翻地覆!简直把女人的脸都丢尽了! 就她那样品行的妇人,就该浸猪笼!换做别人是她早就羞愧死了,她倒好,这转眼就攀上了不知哪儿的高枝,竟怀恨在心反过来还要故意针对陆家——她凭什么这么做?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纤云还没出阁呢,今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唐含就敢那样羞辱纤云,这不是存心败坏纤云的名声、不是存心报复陆家是什么?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赶她出府做什么呀?就该把她打死...... 陆子鸣听了一愣,整个人都有点儿呆愣了,脑子里嗡嗡嗡的根本没有听到母亲和妹子骂的说的是什么,半响回神,他忙问道:“最近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香雪坊是、当真是阿月在管吗?” 陆夫人狠狠一噎,一口闷气生生的憋在胸膛,涨的胸口隐隐作痛。 合着她说了诉了半天,他压根儿就没听进去! 陆纤云也气极了,沉着俏脸扭身气呼呼道:“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和娘在说什么啊!许溶月那个贱人——” “纤云,”陆子鸣暗叹,责备的眼神看向她:“不管怎么样阿月她是你嫂子,你不该这么说她。” “你——” “这话你哥说的没错,说那贱人的名字干什么?没的辱没了你的身份!”陆夫人当即便道。 陆纤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哼了一声:“我听娘的!” 陆子鸣:“......” 他痛苦烦躁的揉了揉额头,只能当没听见母亲这话。不然他能说什么?他再多说两句,母亲又要哭闹不休说他不孝、说她这些年支撑陆家多不容易...... 那些话,他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子,早就一个字也不想听了。 “娘,您怎么知道香雪坊是阿月在管?”陆子鸣又提起这话头。 香雪坊的宣传来势汹汹,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自打那日遇见许溶月之后他便心情抑郁沮丧痛苦,加上没了许溶月在,唐含又离开了,生意上的事情他忙得焦头烂额、左支右绌,自许溶月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忙碌疲惫的状态,最近一段时日更显力不从心。年后开始,陆家的生意便月月下滑,一开始还不显,这两个月以来,较之前利润已经降了超过四成了!前些天还刚被人抢走了两笔谈成了少说各自能赚六七千两的生意,他为此郁闷心痛不已。 试问这种时候他哪里会去关心什么香雪坊? 第222章 奇葩渣男 偶尔听到一耳朵,说香雪坊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这跟陆家没什么关系,他就更加不会上心了。 不想,这香雪坊的掌柜竟然是唐含吗? 他还是了解几分的,唐含没这么大的本事能谋下这样的职位,一定是许溶月帮忙的。 这么说,许溶月也在繁城? 如果她也在繁城,那就太好了! 他可以经常去找她,他对她是真心的,他相信她对自己也还有情意的,毕竟他们是真心相爱!那样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会没有了呢?不会的! 陆子鸣心里一动,没准,她特意留在繁城,就是在给自己机会,给自己挽回的机会...... 这么想着,陆子鸣心头隐隐的雀跃起来,热辣辣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娘,我去看看!”陆子鸣随口应付了母亲和妹子几句,急忙起身离去了。 他要去香雪坊看一看,亲自问问。 陆子鸣急匆匆来到香雪坊的时候,因为正是午饭时候,铺子里并没有客人,唐含和几位女伙计刚刚用过午饭,人人兴高采烈的在讨论今儿的生意。 今儿进账丰厚,这意味着她们的“奖金”也随之丰厚,自然人人都高兴了。 陆子鸣没能进店铺,被两名穿着劲装的青年女子给拦住了。 那两名女子客气而略带歉意的指了指一旁树立的牌子微笑道:“对不起这位公子,香雪坊是招待女客的地方,请您止步!” 陆子鸣不禁皱眉:“我找你们掌柜的!” 他的语气十分熟悉的样子,又很不见外,仿佛是自己人似的,这语气弄得两名女子都是一愣。 一人便道:“公子稍候,我去请唐掌柜。” 陆子鸣不悦,他和许溶月是什么关系?唐含在他眼里更算不上什么,听那女武师这么说便冷声道:“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她!” “这位公子,这可使不得!”两名女武师脸上带笑,阻拦陆子鸣的态度却无比坚定,并且一人已经朝里边喊“唐掌柜!”了。 开玩笑,她们是清风镖局的女武师,香雪坊与清风镖局合作,镖局那边每日都会派两名女武师过来当门卫,每日只守卫辰时末至申时,一个月就有二十两银子。 这生意可是长长久久的,对镖局来说也是一笔不算小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轻松稳妥,她们怎么可能在第一天就闹个办事不力呢? 见陆子鸣脸色更加难看的看向她们,一人指了指树立在旁的牌子,笑吟吟道:“这位公子不妨看仔细了,这是我们掌柜特意上官府求来的,这上头还落有官府的印章呢!香雪坊是为各位夫人小姐们服务的地方,公子老少爷们都是懂礼数的,自然是不会乱闯的对不对?” 陆子鸣循着看去,果然看到那竖起的牌子裱着图纸写着“男子止步,谢谢合作”的下方盖着一方鲜红大印,可不就是官府的大印。 陆子鸣哼了一声,到底停下了脚步,这下子他是再也不敢往里乱闯了。 门口这样热闹,唐含也听见了,笑吟吟从里头出来,“哟,这不是千珍坊的陆东家吗?请问有何贵干啊?” 唐含脸上笑吟吟的,眸底却满是冰冷和嘲讽,渣男,呸! 陆子鸣顿时更是不快,脸上露出几分厌恶嫌弃,目光忍不住往店铺内瞟,“阿月呢?我要见阿月?” 双层缀着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玉珠儿菱纱门帘后数布,是一架刺绣精美的屏风,在这外头往里边瞧,是根本不可能瞧得见什么的。 唐含眨眨眼,疑惑道:“阿月?是谁呀?” 陆子鸣没想到千珍坊以前的小小一个管事、在自己面前不过是个属下的小小管事,有一天竟敢在自己面前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顿时厌恶不已,没好气道:“唐含,你差不多得了啊!看在阿月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别太过了!我要见阿月,是你请她出来还是我进去找她!” 唐含目光渐渐冷沉了下来,脸上那嘲讽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你到底找谁?把话说清楚。阿月?是谁?” “你!”陆子鸣让她气得额头青筋乱跳,恨恨道:“许溶月!我找许溶月!” 许溶月......这个名字唤起来这样陌生,陌生得仿佛与他相隔千里,陌生得让他心里发慌。 “原来你找许姐啊,抱歉,许姐不在这!”唐含见目的达到,一笑便道。 陆子鸣哪里肯信:“唐含!你少耍花招,今日见不到她我不会走!明天、后天我还会来!” “好啊!”唐含笑吟吟道:“我这就派人上陆家说一声,让陆夫人和陆少夫人来将她们的好儿子、好丈夫请回去,一点都不麻烦,真的!” “......”陆子鸣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呼吸呼哧呼哧的,瞪着唐含,显然叫唐含给气狠了。 唐含那叫一个快意,心里又骂了几句“渣男”,指了指一旁的茶馆:“我们过去谈。别站在这影响了我们香雪坊的生意!” 说着也不管陆子鸣答应不答应,径直先走了。 哼,陆子鸣有本事不跟来呀?怎么可能! 一边走心里一边想,苏娘子这话形容的真是太贴切了,渣男渣男,可不就是嘛,骂起来特别爽...... 陆子鸣憋屈的,怒视唐含背影,却不得不跟了过去。 他想要上二楼要雅间,唐含不愿意,声称:“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还要不要名声啦?再说了,这要是万一传到陆少夫人耳中,还不得以为我勾引了她丈夫找我拼命呀!我可不沾这种嫌疑!” 陆子鸣更气了。 好在这会儿是中午,茶馆中生意冷清,并没有什么人。 他们坐在角落里,周边桌上都没有人。 “阿——许娘子她、她真的不在香雪坊?”刚落座,伙计上了茶水离开,陆子鸣便迫不及待问道。 “当然,”唐含无不讥讽道:“闵家可是放过话,不许许姐踏进繁城。虽然许姐并不会把这话放在眼里,却也懒得惹这麻烦。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做,跑来繁城干什么?一间香雪坊,有我管着足矣。” 第223章 自以为是的极品 唐含说的闵家威胁许溶月的话,陆子鸣压根就不相信,外祖母一家子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反倒是这个唐含,阴阳怪气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必定是她污蔑。 因此他并没把这话放心上,只盯着唐含,神色满满都是不信。 唐含无语,“嗤”的一笑:“陆公子以为我骗你?实话告诉你吧,香雪坊卖的东西就是许姐带人做出来的,她在作坊呢,怎么会在店铺?管这么一间铺子还需要许姐亲自出马?呵,那也太小瞧许姐了!许姐有多大的本事,难道陆公子不知道吗?” 唐含顺带鄙夷的瞅了陆子鸣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连你本人,比起许姐也差远了。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一个男人被人如此认为,偏偏还是无法辩驳的事实,陆子鸣多少有些恼羞。 “作坊,在哪?” “我又不欠你的,不告诉你!”唐含白眼一翻,阴阳怪气。 “你!”陆子鸣差点气晕。 “你什么你?”唐含收起嬉皮笑脸的嘲讽嘲弄,俏脸冰寒,盯着陆子鸣冷冷道:“许姐跟你、跟陆家早已一刀两断,你纠缠什么?还是不是男人啊?陆家如今已经有了少夫人,陆公子别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叫人恶心!别到时候这脏水又往许姐身上泼,陆夫人、陆少夫人哭着喊着许姐勾引你,呵!你们陆家,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你不会那么可笑的意味许姐对你余情未了、还有可能跟你回陆家吧?你要这么想,我可真替许姐不值,因为这表示,你从来就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是瞎了眼当初才会嫁给你,可她那样的人,只会瞎一时,绝不会瞎一世!好歹你们夫妻一场,留点脸面吧!别弄到最后反目成仇!” “你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唐含不屑嗤笑:“你就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你娘、你妹妹,还有闵玉柔那个贱人,她们是怎么对许姐的,你敢说你一点也不知道?” 陆子鸣心虚,分辨道:“我娘怎么着也是长辈——” “是啊是啊,长辈多了不起啊,长辈便不用讲理,随便撒泼诬赖刁难磋磨人,所以呀,你和许姐一拍两散了呗,现在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陆子鸣:“......” 唐含又笑:“你不会想要许姐做小伏低任由你那个娘磋磨折腾,最后感动你那个娘大发善心施恩一般收留许姐吧?呵呵,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啊!” 陆子鸣面红耳赤:“我和她的事跟你无关,你告诉我她在哪。” 唐含白眼一翻:“反正不在繁城!既然这么有诚心,你就去找呀!或者,你把闵玉柔拎到我面前来狠狠扇十个耳光,我就告诉你,怎么样啊?” 陆子鸣猛的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唐含,你别欺人太甚!” 唐含也慢悠悠站了起来:“欺人太甚?我欺你了吗?我说是那么说了,做不做你可以自己选呀!你也可以不选呀!” 陆子鸣抖了又抖,脸色难看至极。 唐含笑得更欢畅:“给自己留点脸吧,娶妻的人了,还要纠缠良家女子不放,真把我们惹恼了,上衙门告你去,倒要看看你、你们陆家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唐含说完,冷笑着离去。陆子鸣则半响没有动一动。 纠缠?怎么是纠缠?阿月对他明明是有情义的。 他不相信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没有就没有了。 如果不是娘瞒着他擅自做主,他根本不可能跟她和离。但是他相信,即便她离开了,也是暂时——被迫的。 娘对她有成见,他一直知道,并且一直在努力的调和,她应该都知道的。他相信只要再努力一点,总有一天娘会喜欢她、接纳她的。 有的时候他也有些暗暗埋怨她,为什么不能在娘面前退让一步、为什么一定要跟娘针锋相对呢?身为儿媳妇,哪一个不受点儿委屈?这又算的了什么? 说到底,是她在外头管着生意,心都野了。 可是,即便他万般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陆家的生意——离不开她。如今没了她,他已经够手忙脚乱的了...... 或许,以此为理由,能说服娘接纳她的,娘总不会不顾自家的生意。只要她回来后再赶紧怀上身孕生个儿子,娘看在孙子的份上必定更不会有意见...... 这么想着,陆子鸣又精神抖擞、自信满满起来,自觉找到了与许溶月“破镜重圆”的好法子。 至于表妹闵玉柔,他从来不认为这是什么障碍。娶她的时候就说的清清楚楚,她只是平妻而已,正妻的位置,还是阿月的。 陆子鸣又失望又振奋的回家,陆纤云跑来,热切的问他有没有帮自己报仇? 陆子鸣顿时一愣:他压根就没顾得上这事儿...... “你也是大姑娘了,以后在外边也注意些,别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来。” 陆子鸣丢下这句话将陆纤云打发了。 陆纤云气怔。合着哥出去一趟非但没有帮自己报仇,回来了反而教训自己。 她就知道会这样!唐含那个贱人,素来跟许溶月好,定是她挑拨的...... 再说唐含这边,开张三天之后便兴致勃勃的写信给许溶月一五一十的交代这三天的营业情况。 并且催货。 东西都是极好的东西,加上店铺装修一升级,走专门针对中高层顾客的经营路线,货品热销那是必然的,却也没料到热销到如此地步! 许溶月自然也开心。 恰好她收到信这日苏锦在林家医馆坐馆,估摸着下午她差不多该离开的时候,许溶月便交代陆小怡和顾云铮看好作坊,自己亲往林家医馆去告诉她和秦朗这个好消息。 苏锦也很意外,当然,也很开心。 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银子,先不说有大笔的资金供她研究各种药物,就说那一份成就感也让人身心愉悦啊。 两人兴奋的交谈一番,许溶月便不耽搁她回家了。临分别时向她笑道:“对了,唐姐说,东家你让她寻找医书的事儿她一直都记着呢,闲暇时候都会上书局、古籍铺子去看看问问,只要发现有,一定会给您买回来,让您别着急。” 第224章 拒绝 古代印刷术不发达,书籍极少。 若说四书五经等与科举相关的儒家经典还算比较多的,像医书之类更是少之又少,市场上极为罕见。 至少在这房荫县的两家书局里,苏锦就从没见过。 繁城是大城市,苏锦便将此事拜托了唐含,让她但凡见到医书都买下来,多少钱都买。 古代的医术也有许多可取之处,苏锦对此很感兴趣。 自然,林家世代医家,医书肯定拥有海量,但这类书籍专业性、技术性较强,甚至许多堪称家族绝学,林家怎么可能舍得外借呢? 苏锦若是贸然开口的话,那就有点儿太为难人了。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听许溶月这么说,苏锦便笑道:“这种事可遇不可求,我明白,让她慢慢寻便是!” 说着又笑:“唐姐这人也真有意思,还特意解释这么几句。” “可不是!”许溶月说着也好笑起来。 连着坐了两天馆,这日在家休息,有不速之客上门。 秦朗脸又黑了,特别恼火。 因为今天他打算与苏锦两人进山,陪同苏锦去深山采药,谁知又被人打扰了。 当听说来的是顾管家,脸就更黑了。 “顾家的人,还有脸敢来?”冷笑:“阿锦若是不想,我们不见。” 苏锦“嗤”的一笑:“人家在门口卖惨,不见一见总归不太好啊!” 顾管家奉上厚礼,满脸陪笑,哪儿还有半分当初的趾高气昂? 只不过,他来也没用,说什么好听的都没用。想让苏锦和秦朗上沐大人面前帮顾敏之说好话、请求沐大人轻判顾敏之,那是绝无可能的。 顾管家再三恳求,说是这一趟原本该老爷夫人来的,然而夫人自打少爷被关进监狱里便病倒了,老爷忙着照顾生意、又要照顾夫人,忙得不可开交,这才让他来这一趟。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好些时日了,少爷也已经被关了这么多天、吃了许多苦头受了教训了,请秦爷和苏娘子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回吧! 顾家今后定会将他二人视为恩人感激不尽,必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以后老爷也必定会好好管教少爷,绝不会再让少爷做出什么糊涂事儿来...... 顾管家口才了得,字字句句在情在理,感人肺腑,可惜,秦朗和苏锦都不是那么容易心软感动的人。 好不容易才将顾敏之送入大牢,怎么可能帮忙弄他出来? 两人油盐不进,毫不通融,顾管家失望极了,叹了口气,抹着眼泪叹了两句“夫人知晓了不知该怎样难过!”、“可怜小少爷,那么点儿年纪爹便不在身旁!”也没再纠缠,叹息告辞了。 他带来的礼物,苏锦和秦朗是不会收的,仍旧给他还回去了。 他一开始还不肯收,说这是顾家替少爷赔罪的,无论秦爷与苏娘子答不答应救少爷,都请收下。 秦朗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扔他马车里了。 顾管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怒意寒芒,却并未逃过秦朗和苏锦的眼睛。 顾管家到底什么也没再说,勉强笑着告辞了。 “顾家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啦?我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呢!”望着远去的马车,苏锦若有所思。 秦朗:“事出反常必有妖,顾家那位老爷倒像个明白人,那位顾夫人不好说。” 苏锦拍手笑道:“我也是这么想!她不做什么也就罢了,真还要生事,咱们接着就是!” 秦朗一笑,“今日算是耽搁了,明日咱们进山吧!” “嗯。” 顾管家在苏锦秦朗家赔罪求情的时候,老秦家那边,方氏正在嘀咕着埋怨秦老太太糊涂。 “不就是帮着说几句话嘛,又不费劲儿,娘干嘛要回绝啦?那顾管家都说了不会亏待咱们、娘就不想咱们家日子过得好些吗?” “要我说啊,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老三两口子这不是好好儿的啥事都没有嘛,把人家顾少爷弄到牢里待了这么些天这口气也该出够了吧?这会儿顾家给个台阶赶紧下了,将来也好见面不是?那顾家到底是大户人家,何必非得把人得罪透?那两口子傻不傻呀!” “他们想不周全,娘您怎么也这么糊涂!您的话老三两口子哪儿能不听呀,他们放过顾少爷,咱们和他们都能得实惠,顾家也不会恨上他们,这是多好的事儿呀!娘您怎么就回绝了呢......” 秦老太太黑着脸微微闭上眼睛,索性懒得听。 跟这大儿媳她是没法说到一块儿去的,何必开口?开口跟她说话非得叫她给气死不可。 她眼里看到的跟别人眼里看到的总是不一样的。 这嘴皮子倒是越发利索了,歪理说起来一套一套...... 那顾家少爷都派人绑架老三两口子了,这是什么人才干得出来的事儿?土匪啊! 若不是有人无意中瞧见报官,天知道老三两口子会遭遇什么? 那顾家少爷是罪有应得,老三两口子怎么可能去救他? 老三两口子跟她方氏可不一样!他们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别说自己不肯去老三两口子家里帮顾家说这个情,就算自己去了,他们也绝对不会答应的,反倒伤了彼此间的情分。 偏老大家这个糊涂鬼,还在这念叨个没完。 秦老太太暗叹,再怎么样也是自家的大儿媳妇,为老秦家生了儿女的,能怎么样?还不得忍着。 只是,她怎样她管不着,却更下了决心,绝不能让她哄了得罪老三两口子。 她和柳氏将来怕是都没多少心思照看自己的闺女的,与老三仅剩的那一点情分,她得为闺女留着。好歹将来万一闺女有个什么难处,还有个可以依靠求助的哥哥...... 为了避免再次倒霉被人堵上门来找麻烦,次日一大早苏锦和秦朗就出发了。 秦朗背着弓箭和一个不大不小的背篓,里边放着一卷拇指粗的长长麻绳、一个小布袋里装了好些药粉药膏、两卷卷得扎扎实实且用绳子捆得紧紧的毯子、还有两双鞋、包袱包着两套衣裳。 ------------------- 今日更新完毕,继续求订阅、求月票、推荐票啦! ps:最近流感来势汹汹,而且流感病毒比起去年有所不同更加凶险,家里有孩子的一定要多注意啊,一旦发现孩子发烧要第一时间去医院。 第225章 大有收获 苏锦背后也背着一个小两号的背篓,放着小药锄、粗棉布手套、还有好几个干净的棉布袋子。 两人这么大的阵势是打算进深山转悠几日。 苏锦早就想去了,只不过冬天的时候不合适,开春之后家里头穷,事情又多。 后来呢?经济问题基本上解决了,但是夏日进深山并非最佳时节,一则大部分的药材这个时候正是生长时期而非采摘时期,二则夏日里山中各种虫蛇毒蚁较多,碰上了到底是件麻烦事儿。 如今已是初秋,倒是正好。 苏锦也没带着具体的目的性,而是随缘。 毕竟这古代的生态环境保存的极好,青山幽幽,森林茂密,距离村子极远处的山脉山岭许多是极少极少有人踏足的,非常完美的保持了原生态的环境。 这样的地方,若是寻到什么珍稀罕见的药材一点儿也不奇怪。 反正进山一趟是绝不会没有收获的。 有秦朗作陪,进这样的深山苏锦一点儿心理压力都没有。她见识过秦朗的本事,更相信他能保护好她。 她非但不害怕,相反,心里还隐隐的有些兴奋和雀跃。 秦朗同样也兴奋和雀跃,这下子没人打扰他和媳妇相处了,这几天时间里媳妇全归他一个人了。 两人也并不着急赶路,一路走着说笑着话,累了便停下来歇一歇,渴了总能很快在附近寻到可以直接饮用的干净清澈山泉水,饿了呢,山上随处可见野果,背篓里带了些山药和芋头、还有鸡蛋,就地生火便能做了东西吃。 等进了深山,就更不用担心食物了,秦朗有弓箭在手,小猎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或者在溪沟里捕鱼,也并非难事。 两人在深山里待了六天,第七天开始往回走。秦朗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苏锦比他也不逞多让,因此两人都没吃什么苦。 有秦朗这样的厉害猎人在,相反,日子过得反而相当的舒适。 而经过这几天的锻炼,苏锦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下次若是再遇到潘胡那种货色,压根不用逃了,直接收拾,撂倒完事。 这几天的收获也是很大的。 普通的药材数不胜数,苏锦都没有动手。光各种稀罕难得一见的就将两人的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比如其中有一株至少生长了五六十年的七叶一枝花,比如最纯正的铁皮枫斗,比如洞穴深处岩蜂的蜂蜜等,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还有比如白唇竹叶青、银环蛇的蛇胆,年份极高、品相品质极品上乘的天麻、救心草、五味子、何首乌、五加皮、四叶参等等,还有钩吻、生马钱子、南星、藤黄等带有极大毒性的药材。 还十分意外的从一只硕大蟾蜍那里抢下了完整的一张蟾衣!光这,就够让苏锦满意的了。 蟾衣极其罕见,可治疗许多疾病以及解毒。因为每每褪下来还等不及被人发现就会被蟾蜍给吃掉,这次能得到一张,真的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两人满载而归,半道上秦朗又随手猎杀了几只山鸡野兔,恰好有一只麂子迅速从树林里跑过,被秦朗眼疾手快给射中了。 这头麂子四五十来斤左右,棕黄色的皮毛油光水滑,肌肉紧实,一看就很美味。 苏锦笑着道:“原本心里还有些惋惜前天见到的那一群野羊,没想到咱们到底有口福,半道上还能收获一个大猎物。” 前天两人经过一片山谷,谷中有一大群三四十只野羊,养的肥肥大大、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特别美味。 可惜那会儿苏锦还没舍得回去,还想要走完那条狭长深远的峡谷,因此,秦朗便没有猎杀那一群羊。 今日回来的路上苏锦与秦朗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惋惜的说笑起前天见到那群羊,谁知没有遇见野羊,却猎到了一只比野羊更加美味的麂子。 这下子,两人算是大丰收了:一只麂子、四只野鸡、三只野兔、六七只不知什么名儿鸽子大小的鸟雀,还有一只差不多十斤的山獭。 好在这会儿离村子已经不远了,不然秦朗虽然有力气,但要拿这么多东西也够呛。 苏锦倒是表示乐意帮他分担分担,他没许。 他媳妇还背着个装了药材的背篓呢,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已经很辛苦了,他怎么忍心让媳妇儿再替他分担呢?他恨不得背她一程还差不多。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望春、顺娃、半夏、款冬等七嘴八舌的问候着,七手八脚忙着帮忙将东西拿下来。 苏锦急忙笑着拦住,让他们将猎物都拿走,两个背篓里的各种药材是不能让人碰的。 万一弄坏了哭都没地儿哭去。 秦朗一边手拎着一个背篓,让顺娃跑一跑把宋平安、秦季等请来一块处理那只麂子,将背篓送上了楼上的厢房中。 毛嫂子笑呵呵道:“老爷这箭法真是神了,每一回进山都不会空手而归,连带着我们也有口福!估摸着这两天老爷和夫人也该回来了,热水都烧着呢,夫人快去洗个澡,我这就烧滚水给您泡茶,洗了澡你好好的喝着茶松快松快。” 这些天在深山老林中奔波,虽然颇为顺利且收获颇丰,但在山中岂能不吃苦?摸爬滚打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的,洗澡更是妄想。 一回到家苏锦浑身的不舒坦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听了毛嫂子这话更要受不住了,连连点头笑道:“可不是,再不洗澡我要忍不住了!今晚就吃那只麂子,野兔野鸡那些先留着,明日再吃,毛嫂子给收拾收拾。” 毛嫂子笑着答应。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秦朗下来了,宋平安等也来了,说说笑笑着将那只麂子给处理了。 秦季便笑道:“不如上我家里吃去?带几斤肉过去,再带些骨头熬汤。” 众人都说好,七八个人一忽儿都去了。 秦朗笑笑,也一同去。 麂子肉自家留了十二斤,带去里正家十二斤,两只腿骨,其余一家再送了两斤左右的肉。 第226章 顾家纠缠 林老大夫如获至宝,笑眯眯道:“我正要告诉苏娘子呢,之前那三种丸药已经上市了,卖的很不错,本家很高兴!大约再过半个月,第一笔红利就该给苏娘子送来了!” 苏锦笑道:“卖的不错就好,我会继续研制一些新药,今后咱们合作的时候还多着呢。红利什么时候送来都成,我信得过你们。” 有契约在手,林家那样的大家族、行业翘楚可做不出来翻脸不认账的事儿来。 林老大夫听了这话更高兴得不得了,连连表示苏娘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千万不要客气,只要林家能够做得到就一定会做到。 苏锦心里一动,许多药材自己想要寻找购买还的确是不容易,可是,假如通过林家无疑就方便得多了。 便笑着跟林老大夫道谢,领受这份好意了。 她还特别想跟林家借阅医书,尤其是那种比较珍稀罕见的。只是如今双方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一步,这事儿还不好贸然开口。 苏锦每次坐馆,中午都会固定休息大半个时辰。 今日照例。 只是差不到结束上午看诊的时候,没想到顾家那边又来人了。 今日来的是顾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喜嬷嬷。 喜嬷嬷见了苏锦和秦朗,态度无比的恭敬客气,陪着笑脸道:“苏娘子,秦爷,我们夫人和老爷在鲜珍楼订了席面,想请两位过去坐坐,还请两位赏个面子......” 苏锦秦朗相视一眼,苏锦便淡淡拒绝了。 顾夫人顾老爷舍得在房荫县最好最高档的酒楼订席面招待他们还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县衙大牢里的那个人渣! 吃人的嘴软,苏锦和秦朗自然不会去。 别说鲜珍楼了,就算是御膳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顿饭可不是白吃的。 喜嬷嬷见苏锦拒绝,顿时老脸惨白,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苦苦请求:“苏娘子、秦爷,求两位去一趟吧!我们老爷和夫人真的只是想请两位吃顿饭说几句话而已,老爷说了,绝不会让两位为难!还请两位给个脸面!” 秦朗扶着苏锦的肩将她微微挡护身后,对喜嬷嬷的苦苦哀求不见丝毫动容,眼神依然冷冰冰一派淡漠:“不必说了,请回吧!我们没有什么话可跟顾家人说的,若真的不想为难我们,不再纠缠便是!” 喜嬷嬷不死心,依然苦苦哀求,抬眼抹泪,最后急的索性冲苏锦跪了下来,不说声泪俱下也差不多了,“苏娘子,您最心善,求求您两位随老奴去一趟吧!老爷和夫人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要求,真的只想跟两位说几句话,向两位陪个不是请两位原谅啊!” 苏锦挑眉轻笑:“这话奇怪了,原谅?你们家少爷罪有应得,已经受到了该受的惩罚,我们两家已经两清了,我和相公并没有怪顾老爷顾夫人,更不会做出什么报复之类的事来,顾老爷顾夫人如此实在没必要。” 喜嬷嬷顿时噎住,没想到苏锦和秦朗如此不给面子,油盐不进。 她咬咬牙,只得说了实话:“实不相瞒,我们顾家医馆因为这事儿生意大受影响,这一阵子几乎没有人上门看诊,老爷为此急的快要白了头,所以,所以今日请苏娘子和秦爷说说话,请两位原谅,也是、也是表示顾家从头再来、洗心革面的意思......还请两位成全!” 这话苏锦倒是信了几分,顾家出了那样的事情,生意还能好得起来才怪。林小大夫上回见了她都欢喜的直报怨,说是最近来的病人比之前多了许多,整天忙忙碌碌累得不行。 自己两口子是苦主,自己医术又传出了好名声,若是表示原谅顾家,也相当于认可了顾家,顾老爷再用心经营,想要挽回声誉自然会更加容易些。 否则的话,顾家医馆想要再爬起来只怕就难了。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喜嬷嬷,苏锦又征询的看向秦朗。 秦朗目光温和,压根没理会顾家会因此变成怎样,这跟他可没什么关系,“阿锦若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我们去看看吧。”苏锦笑笑。 喜嬷嬷这样,分明就是化身狗皮膏药,他们若是不答应,保不齐她回去了还会不会再来,这一趟趟的纠缠不清,还不够烦人的。可偏偏又不能动手打人,人家来了也不好简单粗暴的往外赶。去见一面也好,把态度表明清楚,以后图个清静。 那位顾老爷看着是个明白人,冤家宜解不宜结,能了了此事也好。 总之,他们想要自己两口子为顾少爷说好话、让顾少爷这么轻易的便从监狱里出来,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们给自己两口子下跪都不可能。 秦朗见苏锦答应,也就不反对了。 喜嬷嬷更是喜不自禁,眉开眼笑口中连声道谢,一边道谢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锦目光闪了闪,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既然如此喜嬷嬷带路快些去吧,我不想误了下午坐馆看诊的时间。”苏锦又道。 说话是说话,饭,是不必吃了。 喜嬷嬷显然也听懂了苏锦这意思,顿时僵了僵,僵硬的脸上挤出笑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忙请苏锦秦朗出去。 顾家的马车就在门外等候着。 喜嬷嬷领着苏锦和秦朗来到鲜珍楼二楼一处雅间里,不想,等在雅间里的并不是顾夫人和顾老爷,只有顾夫人一个。 上回见顾夫人,还是在顾敏之被打入大牢那日在县衙中,想不到短短时日,顾夫人仿佛老了十岁,头发也花白了许多,原本健康富有光泽的皮肤也黯然无光、皮肉也松弛了几分,令脸上的褶子显得很深刻。 她穿着暗绿色的团花纹交领褙子,灰扑扑的长裙,挽着普普通通的扁平发髻,只插戴了两根银钗而已,哪儿还有半分富贵人家夫人的富态。 苏锦有些意外,也觉在情理之中。 “顾夫人!” 客气打了招呼,苏锦与秦朗在顾夫人对面落座。 顾夫人以帕掩口轻轻咳了咳,眉心微蹙而松,勉强笑道:“两位肯来,实在难得。这鲜珍楼的菜还不错,不如先用餐如何?有什么话用过午饭我们再说。” 第227章 算计谁? 当初自己上门为顾家少夫人接生的时候,顾夫人可是趾高气扬,即便那等情形下分明有求于自己,依然姿态端得高高的,看自己都是用眼角。 那还是穿越到此之后苏锦第一次被人那样高高在上的轻视鄙视,因此印象特别深刻。 面对此刻的这样的顾夫人,让她有种深深的违和感。 “顾夫人不必破费了,”苏锦唇边笑意淡淡:“虽然顾老爷不在,顾夫人在也是一样的,有什么话请顾夫人直说吧,时间不多了,等会儿我还得回林家医馆去坐馆看诊呢!” 顾夫人脸上微微扭曲,林家医馆这四个字听着格外的刺耳,可偏偏她却说不出什么不许人说的理由。 “苏娘子这也太客气了,菜我都点好了,伙计立马可以上菜,好歹请两位用些吧!” 顾夫人笑得依然温和,秦朗却有几分不耐:“不必,顾夫人若是没话说,我们夫妻便告辞了!” “慢着!”顾夫人急忙出声。秦朗如此油盐不进,她也只好作罢,命丫鬟斟了茶,便说起顾家医馆的难处来,跟喜嬷嬷之前说的意思一样,只不过说的更加详细、也更加令人“动容”。 只是,苏锦和秦朗对于顾家实在没什么好感,顾夫人说的再声泪俱下两人也无动于衷。 苏锦没怎么开口,秦朗一脸冷冰冰,一开口都是硬邦邦的拒绝,连拐弯都不带的。 这也是顾夫人自找的。 苏锦想不明白,顾夫人到底哪儿来的自信。竟然好意思开口,让她帮顾家医馆做宣传,让她当众肯定顾家医馆的医术——凭什么?她什么时候欠了顾家的吗?她怎么不知道? 苏锦懒得开口,秦朗直接就给怼回去了。 顾夫人一脸的哀怨欲绝,都用帕子抹泪了,仿佛苏锦和秦朗欺负了她似的。仿佛顾家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他们的责任。 双方的脑回路压根就不在一条线上,苏锦和秦朗相视一眼,遂起身。 “顾夫人请回吧,我夫妻行事无愧于心,不作恶,却也不会以德报怨,顾家如何,全是咎由自取,与我们毫无关系。顾夫人放宽心好生休养着吧,还请不要强人所难。” 顾夫人脸色一白,神色有三分凄惨三分绝望,眼泪霎时从浑浊的眼睛中滚落下来,她低低呜咽了一声,别开身飞快的拭掉眼泪,勉强笑道:“我懂、我懂两位的意思了!罢了......” 忽又抬头看向苏锦,无比恳切道:“苏娘子,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苏娘子说,苏娘子能否答应?” 苏锦想了想,点头笑道:“可以,既如此我们出去说。” 雅间外有长长的走廊,在外头说话,苏锦并不怕顾夫人能算计了自己什么,她若想请自己到什么封闭的房间空间里说话,她自然不可能去的。 顾家的人,她信不过。 谁知顾夫人并没有意见,当即便点点头:“好,苏娘子请,劳烦秦老爷在此稍候。” 秦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锦一笑出去,顾夫人便也忙出去了。 顾夫人请她来到一头清净处,楼梯在另外一端,不会有人过来打扰,但只要有人上楼梯,便可清清楚楚的看到这边。 顾夫人命喜嬷嬷和随行的两名丫鬟远远在后,单独与苏锦说话。 苏锦听了片刻,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为别的,而是顾夫人哪里当真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跟她说?全都是顾左右而言他的废话。 很显然,她并不是真的有话需要单独同她说,而是想要将她牵绊在此。 她心里一动,所以,顾夫人想要算计的不是她,而是雅间里的秦朗? 她所站立的位置背对着雅间,苏锦下意识回头朝雅间看了一眼,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心里暗笑。 她一点也不担心秦朗。 秦夫人如果想要算计她,她或许会无法应付,可秦夫人如果想要算计秦朗,就等着倒霉吧! 就凭她? 约莫再待了大约一刻钟,苏锦已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提了三次告辞,秦夫人也不好再阻拦她。 她很清楚,自己要是再阻拦,苏锦就不是不耐烦,而是发怒了。 苏锦暗笑,下了二楼,出门去,慢慢的朝林家医馆的方向走去。 她刚离开,顾夫人的脸色便“刷”的沉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顾夫人磨牙,冷冷沉声喝问喜嬷嬷。 喜嬷嬷也满是纳闷,今儿给苏锦秦朗两口子倒的茶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同一个茶壶,但其实那茶壶是阴阳壶,内外两层。 给秦朗倒的茶水是从内层而出,加了料的,按照时间估计这会儿药效应该已经发作了,怎么会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 喜嬷嬷小心的推开门缝,眯着眼睛凑过去悄悄的往里看。 这一看顿时愣住“啊!”了一声,里边空无一人。 她猛的将门推开,怔怔傻眼。 “夫人、夫人!里、里边没人!一个人也没有啦!” “什么!”顾夫人也吃了一惊,连忙过去。 看着空荡荡的室内,同样傻眼! “这——” “夫人,这、这也太邪门了!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老奴带着小菊、小梅不错眼的盯着,并没有看见有人出来啊,怎么就没人了......” 那俩丫头小菊、小梅也满面惊惶连连点头称是。 发生这样邪门的事儿,两人只觉毛骨悚然。 顾夫人同样面上惊疑,心乱如麻,只是此刻满腔的谋算都已落空,秦朗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不见了,这地方她也不敢再呆下去,忙带着喜嬷嬷和两个丫头仓皇离去。 喜嬷嬷忽然脚步一顿,结结巴巴道:“夫人,香姨娘......” 顾夫人皱起了眉头:“走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什么香姨娘。 喜嬷嬷也不再多言,应了声“是”扶着她匆匆离开。 苏锦回到林家医馆,没多久便开始了下午的看诊。 秦朗直到一个时辰左右之后才回来。 苏锦虽然对他很有信心、相信他的本事,可没见着他安然回来心里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些不安。 第228章 女婿的姨娘? 四目相对,她的心终于彻彻底底的踏实了下来,冲他一笑。 秦朗笑笑,示意她放心,没打扰她,往后院去了。 有什么话等她看诊完再说。 而这时候,在顾少夫人娘家张家,顾少夫人的兄长正与一名女子在书房里颠鸾倒凤,动静大得让人脸红心跳。 张家少夫人本就是个母老虎,得丫鬟禀报后气势汹汹带人捉奸,结果那与张家少爷搅合在一起的竟是顾少爷的香姨娘,也是当初顾少夫人从娘家带走的陪嫁! 这香姨娘原本便是张家的家生子,爹娘都是张家的下人,张家上下,除了这几年新买回来的少数几人,其余人人都认识她! 这下子可算是热闹至极了! “这女子是谁啊?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 “哎哟,这不是跟着姑奶奶出嫁、做了咱们家姑爷妾室的香姨娘嘛,就是刘老三家的小闺女呀!” “天啊,还真是!” “可这——这怎么跟咱们家大少爷——天呀!” 姑奶奶带着出阁、做了姑爷妾室的香姨娘,竟然又跟自家大少爷搞在了一起。 大白天的偷情,结果奸情败露被少夫人抓了个正着,这也太耸人听闻、太荒唐了! 张家少夫人更是哭的死去活来,命丫鬟婆子揪着光溜溜的香姨娘噼里啪啦的打耳光,自己扑上去跟张家少爷厮打。 一边打一边骂他没良心、不要脸!竟然给妹子的陪嫁丫头给勾搭上了,单单只是陪嫁丫头也就罢了,如今分明已是姑爷的妾室,他竟然也下得去手! 张家的脸都叫他给丢尽了...... 张少爷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中午他明明是在看账册的,结果莫名其妙被人打晕了过去,然后身体似乎有些发热不太对劲,后来就...... 这会儿受了惊吓,又被媳妇厮打闹腾,这才清醒过来,狼狈不堪忙一边躲一边呵斥媳妇。 张家少夫人哪儿肯这么轻易放过他?结果把他给惹怒了,一把将她重重推倒在地,张家少夫人放声大哭,爬起来便往外冲,寻死觅活。 张家乱成一团...... 张少爷受了爹娘好一通教训,他苦着脸,垂头丧气,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倒是企图分辨自己是受了人算计。 可是,这事儿是发生在他的书房里的,在自个家里,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算计得了他? 分明就是借口! 分明是他与香姨娘有奸情,如今那顾少爷被关进了大牢里,顾家上下人心不稳,他便瞅准机会将香姨娘偷偷接到家里...... 张少爷哑口无言。 他没有证据,还能说什么?越说越错! 张老爷、张夫人恨铁不成钢骂了他一顿,再看向哭哭啼啼的香姨娘,更头疼了。 这要是府中的丫头,或者别的什么人都好说。真要说起来,这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大事儿,将她收房便是,爷们哪有不风流的? 可是,偏偏她是女婿的小妾! 偏偏张家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偏偏还是张家给女儿的陪嫁丫头! 这事儿捂都捂不住。 女婿才刚入狱,做大舅子的便勾搭妹夫的妾室——更有甚者,没准顾家人会猜测,香姨娘是不是早就跟自家儿子有奸情了?毕竟香姨娘以前也是张家的人。 这要如何跟顾家交代? 张老爷、张夫人没法子,只得将一切都推在香姨娘的头上,逼着香姨娘认下自己勾引张家少爷的罪,张家少爷只是被她引诱的。 香姨娘的爹娘兄嫂一大家子性命还捏在张老爷张夫人手里呢,她哪儿敢不听?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张老爷夫妇便押着儿子,押着香姨娘,红着老脸把人送到了顾家...... 不用说,又是一通热闹。 顾老爷气得差点没晕过去!顾夫人则脸色瞬间雪白,狠狠的瞪向香姨娘。 张老爷张夫人将儿子推过去,任由亲家打骂,可顾老爷和顾夫人哪儿真能打骂的下去? 最后顾老爷做主,将香姨娘送给张少爷了,让他把人领回去。 自己的儿子还在牢里呢,这小贱人便跟人勾搭,留下来瞧见也是添堵。 这事儿传开,顾家和张家都要叫人笑话! 事情已经弄成这样了,倒不如姿态大方点,把人给送走,“成全”他们,勉勉强强算的一桩“佳话”。 自然,这桩“佳话”肯定是免不了让人嘲笑说道的。 张家人原本不肯带香姨娘走,顾老爷态度很坚决,张家人理亏在先,也只得将人带走。 顾少夫人尴尬不已,里外不是人,在公婆面前和顾家下人面前只觉抬不起头来。 她想要说点什么解释解释,顾老爷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便让她回去。 顾少夫人心里委屈,恨极了香姨娘,也恨兄长不争气。 家里难不成没有丫头吗?就算真的没有,不会去买吗?难不成缺这几个钱? 自己的丈夫还在牢里,顾家一片愁云惨雾,他却勾搭香姨娘,这是根本不把顾家放在眼里啊!怎么怨的公婆生气?这往后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人都送走了,顾老爷黑着脸盯着顾夫人:“那香姨娘今日不是跟你一块出府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跟张家少爷搅合在一起?你怎能让她私自离开!” 顾夫人带谁出门这种事,自然不需要特意向顾老爷请示禀报,只不过就是巧了,今儿顾夫人带着香姨娘出府的时候,恰好让顾老爷看见,所以顾老爷才知道。 可是,明明是跟着自己的夫人出府的香姨娘,却跟张家少爷搞在了一起,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顾夫人顿时有几分不自在,心虚避开他的目光。 顾老爷冷笑:“你不说?要我问喜嬷嬷她们吗?” 她不说,问她身边人有什么闻不出来? 顾夫人眼皮子一跳,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遮遮掩掩的,可禁不住顾老爷步步紧逼质问,最后什么都遮掩不住,全都说了个干净。 顾老爷差点没气死! 这个蠢妇! 竟然又想去算计那苏锦和秦朗。儿子的下场还不够做前车之鉴吗? --------------- 又到新的一周啦,求订阅求票o(* ̄︶ ̄*)o 第229章 反击 顾老爷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儿子蠢,相反,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很聪明、很有本事。可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苏锦和秦朗给算计进了大牢里,还连带赔上了顾家的名声! 那两个人顾家躲着尚且不及,她竟然还主动上去招惹。 谁给她出的异想天开的主意?竟然想要给秦朗下药,让香姨娘去勾引他成就好事,再以此为把柄逼他们把自己的儿子从牢里捞出来! 结果呢?把张家给扯了进来,反倒被人给算计了,在顾家的脸面上浓浓的再次抹黑一把。 “你说你有多糊涂!你说你有多蠢啊你!” 顾老爷痛心疾首。那两个人是那么容易算计的吗? 顾夫人不服,含泪恨恨道:“他们害得我儿这么惨、害的我们顾家这么惨,我为什么不能报复回去?这次......不过是我大意了......” “你给我住口!”顾老爷怒道:“难不成你还想下次?还嫌不够丢脸吗!” 顾夫人:“那就这么算了吗?那两口子油盐不进,定要跟咱们家过不去,老爷你忍心真的让敏之在牢里待上几年?那地方是人待的吗?敏之哪里受得了这个苦!三年之后出来还不知变成什么样......” 顾老爷也黯然。 儿子素来心高气傲,背负罪名入狱,必定身心大受打击,基本上等于已经废了。 他也想救儿子啊。 可是苏锦秦朗不肯轻易原谅,他能怎么办?毕竟是儿子先对不起他们。 原本还想着过一阵再试试看,可今日夫人干出这事来,苏锦秦朗就更不可能原谅了。 顾老爷把这话说了,冷冷道:“都是你害了敏之!消停些吧!万一他们买通了人在牢里动什么手脚,受罪的是敏之!” 原本还不服气的顾夫人听了这最后一句话脸色一变,脱口怒斥:“他们敢!” 却到底弱了气势。 他们敢不敢,她其实心里有数。 顾老爷忿忿拂衣而去,吩咐管家看牢了夫人,没有他的准许,今后不许夫人出府。 又让人拿下喜嬷嬷,狠狠的打了三十下板子,打的喜嬷嬷鬼哭狼嚎,没有两个月别想下床。 顾老爷撂下狠话:下回再不能劝住夫人别胡闹,板子加倍! 顾夫人气得半死,然而平日里她虽然强势,但顾老爷一旦发起火来,她根本无可奈何。 顾老爷心里到底不安,总觉得苏锦和秦朗不会仅仅将计就计摆了自家一道就作罢,便命人备了份厚礼,命管家次日亲自送去。 无论苏锦和秦朗收不收下,总归自家表明了赔礼道歉的态度。 苏锦和秦朗当然没有收下顾家的礼物。 这时候跑来送礼,晚了! 昨儿回到家里,苏锦便迫不及待拉着秦朗问怎么回事? 听秦朗说完,可把她给气的够呛! 那顾夫人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香姨娘虽然仅仅是个妾室,怎么着也是她儿子有名分的女人吧?上赶着给自己的儿子戴绿帽子,这样的娘也是够够的了。 幸好秦朗机警,反而将计就计摆了她一道,张家和顾家可有的热闹了。 今儿瞧见顾家的管家还有脸上门,没把他打出去已经算给面子的了。 顾家管家刚走没多久,苏锦和秦朗便赶车进城,去找林老大夫。 昨夜两人便商量好了,总不能坐以待毙光等着顾家生事啊,既然顾家这么不知好歹,也得还以颜色看看。 今日两人进城,便是去找林老大夫父子,请他们帮忙的。 简单的将昨天的事情说了说,林老大夫父子俩也很无语,林小大夫更是大骂顾家无耻! 那种人家居然也配开医馆药铺?简直玷污了这个行当! 林小大夫义愤填膺。 苏锦听了这话与秦朗相视一笑,说道:“林小哥此言不错,我们也是这么想,顾家不配开医馆药铺,还是早点关门的好!” 林老大夫目光一闪:“这么说两位有主意了?” 林小大夫恍然,这才明白苏锦这话的意思,顿时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秦大哥和苏娘子可别跟我客气呀!” 秦朗一笑:“这事,还真要拜托两位费心。” 其实苏锦和秦朗报复顾家的方法很简单,也是顾少爷之前做过的,精心挑选个病人,跑上顾家医馆去闹便是了。 有苏锦在,保管什么漏洞都不会有,最后顾家只能承认真的是他们医馆给人误诊治错、开错药了。 如此一来,试问还有人敢上顾家医馆去看病吗? 顾家医馆如今便很不景气了,这一场闹必定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然,这病人得仔细挑选,并不是随随便便抓一个都合适。 这事做起来需要时间,得劳烦林小大夫慢慢的寻访打听才行。 事后苏锦与秦朗又去寻了县衙掌管刑名的师爷,送了一份礼。 那刑名师爷之前害牙疼疼得死去活来,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是苏锦给他一劳永逸的治好了,免费治,他因此很是承苏锦的情。 加上苏锦秦朗多少与繁城东昌侯府世子爷搭上了关系,如今又送了他一份厚礼,只不过请他不再给顾家行方便、不再给与那位顾少爷特殊照顾而已,这还不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 刑名师爷根本不需要考虑便一口答应下来了。 心里还在感慨,这苏娘子与秦爷真是心善的好人啊,换做别人,只怕早就请自己好好的“照顾照顾”顾少爷了! 从今往后,那顾少爷再想穿干净上等的绸缎衣裳、想住干净的单间、想三天两头吃烧鸡吃炖肉吃烤羊腿,还想喝上好的茶水,那是绝无可能咯...... 本来也是嘛,坐牢就该有个坐牢的样...... 当这日顾家的小厮照例给顾少爷送好饭菜和干净衣裳时,原本客客气气的牢头突然翻了脸,义正言辞的表示了拒绝,说如此不合规矩,让顾家不要知法犯法、以后不许再送东西来了。 否则的话就是知法犯法,就要治罪了! -------------- o(* ̄︶ ̄*)o 第230章 连消带打 那小厮吓了一跳,本来还想陪着笑脸争取争取,结果被对方一通喝斥,吓得灰溜溜赶紧败退,慌忙回家一五一十禀报老爷。 顾老爷心一沉,立刻想到了苏锦秦朗。 他当然舍不得儿子在牢里吃苦,花了不少钱疏通,才得以这么照顾儿子。一直都好好的,可夫人闹了那事故之后没两天,衙门那边就变了脸,不用想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这是苏锦秦朗的报复。 想想自己如今的状况,顾老爷只有苦笑的份。 衙门那边既然选择了给苏锦秦朗面子,自己再想收买人基本上没有可能了。 至于苏锦秦朗,想求他们高抬贵手,似乎更没可能。 顾老爷只得狠心作罢。 过一阵子再说吧...... 儿子在牢里吃点苦头、受点教训也好。 这事他不敢告诉夫人,叮嘱那小厮也不许说,生怕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如顾老爷所料,刑名师爷既然卖了苏锦秦朗面子,自然不会再答应他的要求。 可是顾家那边居然没有上门争取,半点儿动作也没有,又让刑名师爷心里很看不上:看来这父子情,也不怎么样嘛! 顾老爷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却不料,没过几天,一大群人抬着一位男子上门大闹,一名妇人向围观众人哭诉,自己丈夫的腿摔坏了,在这顾家医馆抓了药,原本说是很快能好的,结果非但不好了,反而伤口烂得更严重,这顾家医馆简直害人...... 坐馆大夫一听就气坏了,一边与妇人等理论,一边让伙计火速请顾老爷来。 顾老爷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这是套路啊!就就他儿子当初企图陷害苏锦和林家医馆一样的套路。 不用说了,不早不晚偏偏这么巧,这肯定又是苏锦秦朗两口子干的好事! 顾老爷有些生气起来,那两口子这还有完没完?这报复是不是有点太多、太过了? 顾老爷声色俱厉喝斥,表示前不久才有无赖之徒跑到林家医馆去耍赖讹诈,被县令大人狠狠的惩罚了,怎么如今还有人不怕死敢来耍赖?真当县令大人的话是摆设吗? 妇人一伙气坏了,七嘴八舌跟顾老爷理论起来。 结果,越理论,那坐馆大夫的脸色越难看,最后额头上不停的冒冷汗。 妇人给丈夫所用的药的的确确是从他们顾家医馆买的,而妇人也表示,之前用了药的确看着对症,可是没想到突然间情况就恶化了。 但是,他们用的一直都是这药,并没有另外再用过别的药、更没有找别的大夫看过。 一定就是顾家医馆的问题! 乡下人家都不富裕,用顾家医馆的药用的好好的,没可能再去请别的大夫看诊开药。 且坐馆大夫又细问了这些天病人的饮食,那妇人一一说了,也并没有什么妨碍。 况且这是外伤,只要不食用鱼虾等发物和辛辣之物,其他食物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农家不喜食鱼虾,即便不忌口吃了什么辛辣之物,也不可能对伤口造成这么大的损伤。 那坐馆大夫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哑口无言,根本找不出解释的理由。 那妇人以及跟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不依了,又是哭又是骂又是闹,定要顾家医馆给个说法。 坐馆大夫求救的看向顾老爷。 围观众人更是起哄,各种议论叹息,纷纷摇头,指责顾家医馆实在是太过了。 事情没闹清楚,就断定人家是来闹事的?结果怎么样?打脸了吧! “切,自己医术不精,还好意思冤枉人!” “唉,瞧这小腿上的伤口,看着都害怕,顾家医馆害人呐。” “可不是嘛!” “顾家那位少爷不是个好的,顾家医馆能好才怪了,这顾家医馆之前可都是顾家少爷在管的......” “呵呵,反正以后我是绝对不敢上顾家医馆来了,我惜命。” “我也是,林家医馆比他们好多了!” 顾老爷听着这些议论吐槽,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转不过来。 他倒也很豁的出去,忙命人取来二十两银票交给那妇人,又表示一定免费治好这男子的腿。 妇人银票照收,但是却表示坚决不要他们顾家医馆治了。 都治成了这样哪儿还敢给他们治?万一越治越坏怎么办?自家男人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万一要是残废了,这个家岂不是毁了? “正好有这二十两银子,我们这就上林家医馆看诊去,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那妇人倒是个干脆利落的,一点儿也没有撒泼耍赖,招呼着亲戚们,抬着丈夫转身就走。 顾老爷还想挽留,根本没人听他的。 转眼间走的干干净净,就连看热闹的也很快散去,呼啦一大群跟在妇人等身后上林家医馆继续看热闹去了。 顾老爷胸口隐隐作痛,怒视坐馆大夫。 坐馆大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稀烂的表情:“东家,这、这我也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 叫他怎么说? 顾老爷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不怪你!你快跟着去林家医馆瞧瞧去,看他们怎么说!” 凭苏锦的医术,如果真的想要做什么小动作算计顾家医馆,顾家的坐馆大夫是不可能察觉的。 那坐馆大夫猛然醒悟,应了声“是”匆匆跟去。 林老大夫看诊之后,命伙计去抓药,将那妇人教训了一顿,说她一开始就不该那样给她丈夫用药,应该先用黄芩、鱼腥草、穿心莲等煮水将伤口清洗干净消炎之后再上药,最先应该用三黄膏,之后才是她给的药方子上开的那些药,否则的话伤口看似愈合,其实内里仍旧发炎,到了一定程度化了脓,反而情形会更加严重...... 那妇人千恩万谢,奉承林老大夫,顺便踩顾家医馆,林老大夫反倒大度的劝住了,他不喜欢听人在他面前说同行的坏话。 于是林老大夫获得众人交口称赞。 顾家那后头赶来的坐馆大夫听了气坏,林老大夫说的话听起来没错,但是其实作用大不大呢?理论上是没有必要那么麻烦的。以往治个外伤,也没人会那么去做。 第231章 关门大吉 可是,也不能说那么做了一点用处也没有。 治病这种事儿,具体问题具体对待,都很难说。 正是因为这一点,令他百口莫辩。 理论上他开的药是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啊!可是偏偏就是出了问题,让他无从否认。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妇人丈夫腿上的伤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原本他还准备捉林老大夫的错处,当众质问得他下不来台才好。谁想完全没有机会......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顾家医馆声誉更是一落千丈、雪上加霜。 原本还有些熟客有需要的话会上顾家医馆来的,毕竟顾家医馆也开设了这么多年了,即便因为顾少爷的事儿元气大伤,到底也还有几分根基。 熟客总是还有那么几个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妇人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叔伯兄弟抬着丈夫上门这么一闹,顾家医馆就真的门可罗雀了。 就算再熟的顾客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啊。 看诊拿药这种事儿是能开玩笑的吗?万一要是被顾家医馆治出什么问题来呢? 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顾家医馆没有一个顾客上门,医馆里冷冷清清的,呈现一派萧条。 原本雇佣的两个伙计眼见情形不妙,便辞职了。 第四天终于有人上门,但却不是来看诊拿药的,而是之前合作的供应商,来催尾款的。 陆陆续续,好几家有银钱往来的铺子都上门来催款。 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赖账,连推脱拖延都不能,否则更不知外头会传出什么好话来。 顾老爷只能将账了结,一下子支出了一大笔钱财。 医馆再坚持开了五六天,依然没有一个顾客上门。 两名坐馆大夫也在背地里偷偷的寻找别的出路。 毕竟他们总不能在顾家这一棵树上吊死啊。他们都是有医术的,不愁别处找不到饭碗。 眼看这般情形,顾老爷不得不忍痛关闭了医馆,将两位坐馆大夫和掌柜伙计全都遣散打发了。 顾夫人得知此事,气得胸口作痛,在府中大骂苏锦秦朗过分。 不用想她也知道,必定是他们把自己逼成了这样。 顾老爷得知了,厉声将她训斥了一通。若不是她自作主张不知死活企图算计人,顾家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顾家如今在房荫县里可谓是声名扫地,自己出门,但凡有认识自己的,即便笑着跟自己打招呼,也无不用异样的眼光偷偷的打量自己。 有的甚至半真半玩笑的打听医馆的事儿,顾老爷好心塞。 如今这状况,顾家还在房荫县城里住着显然就不合适了,顾老爷受不了那种异样眼光和背后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便决定带着家人到乡下的庄子里去先住上一年半载避避风声再说。 顾夫人不肯走,她表示要留在县城中,时不时的还能照顾照顾儿子。 若是一家子搬到乡下去了,一来她觉得这样更丢脸,好好的城里人转眼变成乡下人,她接受不了。 二来,还怎么照看儿子啊? 顾老爷无奈,只得告诉她真相:县衙那边不肯通融了,已经没法再照顾儿子了。 顾夫人当时就气得眼前发黑胸嗝作痛,这是要整死她的儿子啊!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顾夫人哪儿咽的下这口气,带人直奔县衙去找刑名师爷。 一言不合气极大闹,大骂刑名师爷收取了苏锦秦朗的好处,故意落顾家的面子,刁难她的儿子。 刑名师爷恼羞成怒不由大怒,命衙役直接将顾夫人及顾家下人打了出去,告诉看热闹的众人,顾家想要贿赂他给牢里的顾少爷大行方便之门,被他拒绝了,这便恼羞成怒上门闹事。 自己是奉公守法的好师爷,只按朝廷章程办事,那顾少爷罪有应得,就该带在监牢里好好的反省、改过自新,怎么能让顾家贿赂行方便? 这不是破坏国法吗? 目无法纪,简直岂有此理! 还想贿赂自己,更是罪加一等。 围观百姓们都哗然唏嘘起来,指指点点,纷纷指责顾夫人的不是。 广大百姓对于富贵有钱人家本来心里多少都存着几分难言的心态。平日里是羡慕,一旦有事就变成嫉妒,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落井下石哪儿还用客气? 况且,你顾家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企图不遵律法,这本来就特别招人反感。 那顾家少爷自己丧心病狂做错了事,难道不应该受到教训吗?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啦?县太爷判他坐牢是让他改过的,难道是让他进去享福的吗? 人家刑名师爷不肯收受贿赂通融,顾家人竟然如此嚣张打上门来闹,还口口声声牵扯人家苏娘子和秦朗...... 顾夫人气得抓狂,张嘴就想说出之前刑名师爷还收受了顾家好处的事儿,刑名师爷目光阴森森的朝她盯了过来,冷冰冰道:“顾夫人还想说什么?嫌顾少爷在牢里过得太舒坦了是吗?” 顾夫人只觉一股冷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又惊又怒又怕,欲将出口的话生生的又咽了下去。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这么明显,她如何听不出来? 自己要是敢说出来,回头儿子就会倒霉...... 顾夫人大哭。 顾老爷终于得到消息赶了来,气急败坏打了顾夫人一巴掌,喝命丫鬟婆子押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忙打躬作揖陪着笑脸想要跟刑名师爷解释。 刑名师爷哪里耐烦听?冷冷一笑,挥手责令他滚,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百姓们一阵叫好,觉得刑名师爷真是正直不阿、廉洁公正。 顾老爷心里叫苦,眼下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回去,寻思着回头再来解释清楚。 不料,还不等他前来找刑名师爷做小伏低解释,刑名师爷那头已叫人给他传了话:离开房荫县地界,别在房荫县待着了! 顾老爷如遭雷击。 顾家的根就在房荫县啊,让他上哪儿去? 他一咬牙,将原本准备的重礼再加重了一倍,赶去拜访刑名师爷。 第232章 不作死不会死 刑名师爷还是没见他,交代了话,意味深长,让他好好想想他儿子。 顾老爷这下是真的什么说不出来了。 刑名师爷管着刑狱,即便他在县令大人面前说通了,只要刑名师爷不乐意,他儿子便有的苦头吃。 顾老爷面如死灰,灰溜溜的带着一家子离开了房荫县,搬迁去了别处。 顾夫人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大痛大急,还想要闹一闹,被顾老爷给喝住了。 她痛哭不已,哭着哭着又后悔起来,后悔自己不该冲动去闹。 她不想离开房荫县啊,毕竟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了。 而且,她更舍不得离开儿子啊! 她居然异想天开的,想去跟刑名师爷赔罪道歉。她认为这事儿是自己挑起来的,自己亲自去道歉,可谓诚意十足了吧?刑名师爷气一消,也就不跟自己计较了吧? 顾老爷差点没让她给气笑! 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人家刑名师爷不要脸面的?这才说出来的话就自打嘴了。 且,顾老爷心里很清楚,刑名师爷之所以逼着自家离开房荫县,防的就是他这位夫人。 她冲动之下就敢跑去大闹,还差点说出刑名师爷之前收受顾家贿赂的事儿来。刑名师爷怎么可能留她? 万一哪天她又冲动了呢? 没整死他们顾家、而是勒令搬走,这已经算是退让一步了。 顾家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这其中缘由顾老爷压根就不敢跟顾夫人说,说了怕她承受不住。 顾夫人见无可挽回,伤心之下大病了一场,断断续续养了半年多才好,这是后话。 顾家一家子灰溜溜离开房荫县的事儿,又让百姓们茶余饭后当做谈资议论了好一阵子。 苏锦知道后,啧啧几声跟秦朗吐槽,这才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呢,那顾夫人也是厉害,真以为所有人都该买她顾家的面子、都该围着顾家转啊,活该踢到了铁板上自找倒霉...... 顾家,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转眼到了八月,苏锦除了教导款冬她们学医、捣鼓药材,便是与秦朗一起去看地。 自家的四百亩地,有两百亩要种的是三七与重楼,都是秋天播种。 虽然地已经整过一次了,但新开荒的地搁置了一段时间,又长出了不少野草,还得再耕一次,除掉野草,顺便再深埋些草木灰,从农家买些农家肥、豆渣之类深埋土中施肥。 等中秋过后就可播种。 两人又亲自去看了村里种金银花的四十户人家开垦的地,有什么不足之处苏锦也一一的给人指出,让人仔细弄好。 中秋后她会育种,待幼苗生长了四五十天左右,秋收完毕,正好可以让村民们移栽,小心照顾,来年开春便可茁壮生长。 苏锦如此重视此事,令对此事热度已经过去、热情不高的村民们一下子也重视起来,精神抖擞,纷纷表示定会照做。 对苏锦秦朗更是交口称赞,感谢两人如此负责。 之前有少数人家都有些动摇后悔了,见状也重拾信心。 而也有之前没报名的人家又巴巴的上门询问现在可不可以也一块儿种? 苏锦心里无语,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便委婉的拒绝了,只说林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种子,正准备派人运送过来,并没有多余的种子了。 如果他们实在想种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弄种子或者幼苗。将来种植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她,收购的时候只要合乎标准,她也照收。 这药材的种子又不是菜籽儿,即便想要花钱买,县城里也没的买,问的人也只好歇了心思。 也有人说酸话,一副先知的架势,嘲笑要种金银花的人自不量力,看着眼热有什么用?这药材是这么好种、这钱这么好赚的?看到时候怎么哭...... 有人赞同附和,有人将信将疑,也有人反驳争辩,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偶尔几句传到耳中,苏锦也每当一回事。 心里盘算着,款冬和半夏学的很好,到时候还能帮着一块指点,她们两个人加起来差不多能分担她一半的工作量了...... 这两天村里又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宋五叔被人打了。 隔壁上水村一户姓莫的人家长子莫大郎,因为帮人上山砍树不小心摔伤了腿,找宋五叔买了跌打损伤的药酒和草药敷。 结果没想到伤处非但没有好起来,用了那药酒三天之后反倒更痛更肿了。 小腿伤处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几乎比大腿还粗,红的发亮,冒了脓,不忍直视,痛得莫大郎谁都睡不安稳整夜呻吟哀嚎。 花了钱买药,结果把人治成了这样,莫家人怎能不气?一气之下哪儿还管许多,这不就吆喝上叔伯兄侄一大群人,加上壮势的三姑六婆,浩浩荡荡二十来人直奔小河村,冲进宋五叔家就打、砸。 莫大郎的媳妇和老娘更是哭天喊地。 宋杨氏婆媳嘴巴也是厉害的,当下也嚎啕起来,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啊,少不得她们要吃亏了。 等左邻右舍赶来拉架劝阻、里正得到消息带人匆匆赶来,宋家已经一派狼藉惨不忍睹,宋五叔脸上也挨了几下拳头,老伴、儿子、媳妇无不狼狈。 宋杨氏一见里正来了,自家族兄弟亲戚也来了,顿时大声嚎啕,口口声声说莫家人跑到小河村来撒野,欺人太甚,要他们赔偿。 莫大郎的娘一听这话又炸毛,双手叉腰指着宋杨氏大骂:“......有脸跟老娘说欺人太甚?我呸!没那本事就别夸口,我家大郎用了宋老五开的药整个腿都不好了,大郎要是有个什么,这往后你们宋家就得养他一辈子!不然老娘跟你们没完!” 里正喝住双方,沉着脸问宋五叔怎么回事? 当着这么多人,宋五叔老脸下不来,支支吾吾不好说,莫大郎的娘却是个口角爽利人,三言两语便把事情说清楚了。 就是莫大郎扭伤了腿,请了宋五叔去看,他开了药,拍着胸脯保证能好,结果...... 宋杨氏忍不住道:“这治病的事儿哪儿能打包票?真要像你这么闹,谁还敢做大夫!” 第233章 挨打 宋杨氏忍不住道:“这治病的事儿哪儿能打包票?真要像你这么闹,谁还敢做大夫!” 莫大娘冷笑:“原来你也知道啊,那你男人还拍着胸脯保证个屁啊!那么多人当时都在场呢,他可赖不掉!怎么着啊?大话说了,结果把我儿子的腿给耽搁了,现在又来推诿?呸!当老娘好欺负、当我们莫家没人是不是!” 莫家人纷纷鼓噪起来,七嘴八舌的指责。 宋家这边听这话摆明宋五叔理亏,没人敢吱声,即便有人出声,也是当和事老劝和。 宋五叔硬着头皮支吾:“这、这以前我也不是没治过那样的,这不都给治好了嘛,我哪儿知道——” “你不知道你瞎保证狗屁啊!害我儿子的腿成了那个样,这会儿轻轻巧巧就想推个干净?没这么便宜!” 宋五叔又气又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把人的腿给治坏了,叫人打上门来,他就算有千般万般托辞也说不出口。 他忽然想起苏锦以前说过的话,这行医治病最做不得假,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深刻领悟这话,心里却更加羞愤了。 其实当时他被莫家人请了去,看了莫大郎的腿心里是打鼓犹豫的,自己的斤两自己心里再清楚明白不过。 可莫家人不该怀疑他的医术、不该问他要不要请苏娘子去看看?他哪儿受得了这话? 那苏氏不过是个十来岁的毛丫头,不过运气好误打误撞闯出几分名声罢了,他根本不信她真的有什么真本事! 凭什么她要压过自己一头?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接下了给莫大郎治腿这事儿。 谁知最坏的情形发生了,莫家竟然这么大仗势的带人打上门来,他老脸都要丢尽了...... 里正便道:“这样,莫大嫂,别的先撇开,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莫大郎的腿治好,你说是不是?当然,这医药费宋家出。” 宋杨氏气急败坏:“莫家人把我们家打砸成了什么样,难不成就这么算啦!” “此事容后再说,”里正冷冰冰道:“是人家一条腿要紧还是你们家里要紧?要是再耽搁,万一人家腿废了,你自己想想吧!” 宋家人纷纷劝住宋杨氏:“听里正的吧,里正心里有数!” 宋杨氏恨恨瞪了莫大娘一眼,不得不暂且咽下一口气。 里正让人去请苏锦。 苏锦略听了听,便带了麻醉剂和一些药材药物以及工具,装在药箱里,与秦朗一起,顺便带上款冬、半夏两个小丫头,一块去上水村。 上水村就在小河村往上,不过一刻钟左右的路程。 莫大郎的腿苏锦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里边有淤血散不出来发炎了,能不发脓肿胀吗? 这还是幸亏损伤的面积不算大,且莫大郎本身身体素质较好,否则的话莫大郎哪儿还能好好这么待着?早就发起高烧来了。 这点儿小毛病对苏锦来说当然是没问题的。莫大郎这伤被耽搁了,如今得挖掉腐肉,得将里头发炎化脓的腐肉全都清理干净才行,也就是说,要动刀子。 倒是正好了,可以用得上麻沸散。 苏锦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要用麻沸散,只虚张声势用银针定住穴位降低痛感,实际上起作用的是麻沸散。 款冬和半夏头一回亲自动手协助处理这样的伤口,两个小丫头还不适应,强忍着脸色有点儿发白,小脸也绷得紧紧的,不时躲闪着避开目光不敢直视。 但是很快又将目光慢慢的转了回来。 苏锦也没吱声,心里暗笑。两个小丫头虽然害怕,好歹还肯坚持。 学医就是如此,这点儿伤口算什么呢?等以后历经千山她们才知道,眼前这伤口不值一提。 苏锦处理了伤口,用了药,原本肿的跟大腿一般粗肿的伤处小了至少三分之一,莫大郎也没感觉那么痛了。 莫家人还是有点担心,追着苏锦问了许多话。 毕竟才刚被宋五叔的大话骗过,这会儿不敢轻易相信了。 苏锦将该注意的问题交代清楚,留了药,让他们有事再上门去找,便道:“看在熟人的份上,零头我就不收了,一共三钱银子。” 宋五叔立刻瞪大了眼:“怎么可能这么多!哼,欺负别人不懂行,还能骗的了我?” 苏锦:“原本的确用不了,可被耽搁了,施了针,开了最好的药膏,就是这个价。” 一听说耽搁了三个字,莫家人忍不住怒视宋五叔。 里正皱眉,勒令宋五叔给钱。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讨价还价这点儿小便宜,若不是今儿苏锦出手,宋家跟莫家的官司还有的打呢!要是万一真的耽搁了治疗莫大郎这条腿彻底坏了,宋家还不知道要赔偿多少! 莫大郎的腿伤成了那样他也看见了,真个叫人心惊肉跳。 宋五叔不敢跟里正顶撞,忍气吞声道:“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等回村里了再给你。” 苏锦皱了皱眉,正欲说话,里正忽然摸出钱交给秦朗:“我先替你给,回头你把钱送我家去。” “谢谢里正伯!”苏锦很高兴。 宋五叔、宋杨氏则心里憋屈得不行,郁闷应下了。 他敢赖苏锦秦朗的钱,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赖里正的钱。 “现在该说说莫家打砸我们家的事儿了吧?不光砸了那么多东西,还动手打了我们,可不能这么算了!”宋杨氏气愤无比。 莫家人毫不相让,气愤指责宋五叔坑人在先,不打你们出这口恶气难不成还谢谢你们? 苏锦和秦朗站在一旁看热闹,听了这话苏锦想笑,莫家人也是不好惹,宋五叔算是活该。 最后在里正、以及上水村长辈们说和下,莫家给了宋五叔五百文钱,这事儿就算了了。 莫大郎多受了罪,宋五叔一家子也被莫家人给打了,算是两清。但莫大郎治腿的钱是宋家出的,莫家人又动手打砸了宋家许多东西,这该莫家人赔偿。 听起来似乎很公道,可宋五叔一家子又挨了打、又赔钱给人治腿、家里还被砸了,怎么算怎么亏! ------------------ 读者现实与浪漫的梦想打赏的加更,么么哒o(* ̄︶ ̄*)o 第234章 节礼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宋五叔算是名声全毁,往后就别想再有人找他看病抓药了,宋家等于少了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 宋五叔气得肝疼。 可这事儿怨不得别人,谁叫他没那本事还非得揽事的? 事后宋杨氏越想被苏锦收走的三钱银子越心疼,气不过跑到苏锦面前冷嘲热讽,说她这银子赚的可真容易呀,惯会接手别人治了一半的病来治,这银子拿着也不怕烫手...... 苏锦听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宋五叔治的快好了、然后自己接手治捡现成功劳似的。 苏锦给气笑了。 笑眯眯说道:“其实真说起来吧,这次那莫大郎的腿虽然被耽搁了,好在没弄出什么大事故,还来得及挽救。万一要是什么来不及挽救的,那可就后患无穷啊!宋五叔运气还真是好......” “你——”宋杨氏气坏了,怒视苏锦。 苏锦笑:“虽说这以后想必也没人再找宋五叔看病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至少不用再承担什么风险了!婶子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宋杨氏气急败坏:“你个乌鸦嘴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老宋看别的病拿手着呢,谁说没人找他看啦?!” 宋杨氏嘴硬是嘴硬,心里早已慌了。 莫家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谁还敢找宋五叔啊? 之前她还没想到这个,如今听苏锦这么一说,想想今后家里断了一条财路,心里就心疼得不行,哪儿还有心思跟苏锦闹腾?忿忿一边骂一边走了。 他们家老五这回惨了,偏偏叫这苏氏踩着自家上位,还在自己面前说那戳心窝子的话,宋杨氏好不心塞。 还有让她更心塞的呢,第二天东昌侯府便来了人,苏锦治好了人家世子爷,这是给苏锦秦朗送中秋节节礼的。 先别说送的是什么东西,单是两辆豪华马车在苏锦秦朗家门口停下,从马车上下来穿戴讲究、仪态周正的两名管事仆妇,都惹得无数人眼睛发亮、满脸羡慕的看着议论着。 都说这繁城里来的大户人家果然气派,下人头上还簪着玉簪金钗、穿的也是上好的绸缎衣裳,比县城里有钱人家的夫人还要好看...... 又说苏锦和秦朗真不知走了什么运道了,竟跟这样的人家结交上了!这往后还不知道多发达呢! 苏锦和秦朗也颇为意外东昌侯府会派人来,忙迎进屋里招待着。 两位嬷嬷、两个小丫头以及两名车夫一行六人,原本还以为乡下人家肮脏凌乱打算进屋送了东西转达了夫人和世子爷的话便搞事的。 谁知这秦爷、秦夫人家里院子不大,却收拾布置得如此整齐干净,加上赶路辛苦,也就放松了下来歇一歇,笑着答应留下用个午饭。 送的节礼十分丰厚,上好的衣料数匹、镶嵌红宝石的金钗一对、碧玉镯子一对、两罐极品碧螺春茶叶、燕窝两盒、侯府中点心师傅做的月饼两大盒以及其他各种点心两大盒、还有些其他的繁城特产果脯蜜饯肉干之类的,还带了一筐新鲜的秋梨、一大篮子新鲜的葡萄、一篮鲜枣,说是侯府自家庄子里产的,是特意从别处弄来的品种,味道格外好,特意带来给秦爷秦夫人尝尝鲜。 这便是实打实的心意了,只有真正当成朋友交往的人才会送这样的礼,若是场面上的,断不会送这些特产吃食。 关夫人如此相待,令苏锦十分意外,不禁有些动容,笑着道谢。 她自然想不到,她等于“帮”关夫人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收拾了白姨娘,关夫人心里自然痛快,不自觉便待她亲近了许多。 天知道苏锦之所以那么做,也是被白姨娘逼的。白姨娘想要把她拉入侯府妻妾斗的旋涡中,想要利用她,当她傻吗?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毛嫂子做菜的手艺很不错,乡下不方便买菜,也就是杀了两只鸡一只炖一只烧,再做了个爆炒鳝丝、一个干煸豆角炒青椒、一个小葱鸡蛋、一个醋溜白菜,勉强凑够六个菜,味道却很不错,两位嬷嬷赞不绝口。 用过午饭略作休息,两位嬷嬷便告辞了,临走笑着转达了关夫人的话,请苏锦得空再去繁城做客。 苏锦笑着应下了,将抄好的四张药膳方子交给两位嬷嬷带回去送给关夫人。 他们家里哪儿有什么东西是拿得出手送给侯府的?况且仓促之间更来不及准备。 如今已是中秋,很快入冬,几张滋养身体的药膳方子怕是比别的都强。 果然两位嬷嬷喜不自胜,小心翼翼的将那药膳方子收好,再三道谢。 侯府还真是什么都不缺,可苏锦医术那么好,她给的药膳方子不用说定是极好的东西,这是在别处花钱也买不到的。 没想到次日中午,林七少爷与林小大夫又来了,同样是送节礼的。 两人其实算起来也不过第二次来苏锦秦朗家,倒是一点儿也不认生,熟络的很。 林七少爷还抱了两盆长势极好的石斛来,花盆表层铺着厚厚的湿润青苔。 “多亏了苏娘子教的法子,那些石斛总算是种成了!我特意挑了几株长得不错的移栽盆中,送给苏娘子观赏!” 苏锦和秦朗进深山的时候也曾特别注意过想要寻找有没有野生石斛,但都没有找到。 见了这个颇为欢喜,笑着连声道谢,让款冬和半夏抱了去阴凉地放置,心下琢磨着明年可以移栽到种天麻的树林里。 林七少爷这次来不仅仅是送节礼的,还将卖丸药所获的第一笔红利给送了来,一共一千三百两银子。十三张每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整整齐齐放在巴掌大的锦盒中。 苏锦和秦朗相视,一人眸中光芒喜悦,一人眉眼间尽是宠溺,出奇的和谐相配。 苏锦也没有细问那几种丸药到底销售额如何之类的,还是选择相信林家比较好,反正渠道、原料、人工都是人家的,自己坐等分红,大致上不错就行了。 若林家真黑心想要捣鬼,自己也很难发现。 第235章 商量 林七少爷倒是主动笑着说了些销售的情况,又说苏锦后来给的那三种丸药方子也很快就能上市销售了,年前再送一次红利过来给他们,少说也得有三五千两。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算得上一笔巨款了。这事儿林小大夫也不知道,闻言亦吃了一惊。 苏锦倒是淡定,点头笑道:“丸药药膏到底比现熬的方便服用,只要药效好,销路必定能很快打开。我多嘴一句,再好的药方子药效如何也全在原料挑选和用心调制上,你们林家是世代做这个的,应当比我更爱惜羽毛。” 偷工减料一时半会儿倒是能降低成本,可从长远来看,药效不好,谁还买啊。 林七少爷失笑,“那是自然,这件事我和林枫叔亲自盯着呢,断断出不了差池!” 林七少爷又向苏锦请教了好些疑难问题,苏锦也不藏私,一一都说了。 其实林七少爷所询问的很多问题若是搁现代,在专业的书籍上便能得到详尽的答案,但放到这个时代,无疑是不可能的。 苏锦也不过是比他幸运所生的时代不同罢了,实在没有什么好藏私的。 林七少爷却是心中肃然起敬,有几个大夫肯轻易把自己所知而旁人不知的东西毫不藏私的告诉别人呢?苏娘子真正高风亮节、心地无私。 他回头还得再叮嘱叮嘱林老大夫他们父子,平日里若是苏娘子他们有什么需要林家帮助的,定要全力相助。 即便如此,林七少爷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主动道:“我们林家收藏医书颇丰,苏娘子若是有兴趣,等我回去便挑几本让人带过来,苏娘子闲暇之余也可翻阅一二解解闷,不知苏娘子意下如何?” 苏锦简直心花怒放,没想到这林七少爷如此上道,她心里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借阅呢,他便主动说了。 “那最好了,实不相瞒我早有此意只不便开口。林七少爷放心,林家医书我只看,绝不外借,看完便会还回去!” 林七少爷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送几本过来,苏娘子看完了交给小林,到时再让人送别的来。” “好好!” 用过午饭,林七少爷还不太舍得走,但没想到许溶月来了,唐含也来了,林七少爷虽然不认识她们,见来了别的客人也不好再打扰,便与林小大夫告辞。说道等村里种了金银花之后再来一趟,顺带领两个林家种植药材的好手过来指点指点。 如此就更好了,有林家人亲自参与,村民们也会更重视此事且打消疑虑。 送走了林家人,面对许溶月和唐含,彼此间便多了几分亲密。 秦朗不好跟她们一处,领着顺娃出门遛马去了。 许溶月和唐含也是来送节礼的,唐含又眉飞色舞、双眼放光、滔滔不绝的跟苏锦介绍香雪坊的生意。 其实对于生意之类的,苏锦并不怎么在行,对做生意的兴趣也远远没有研制各种药物的兴趣大,只是唐含口才极好,说的十分热闹,叫人情不自禁便被她所吸引。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唐含这次来房荫县找她,送节礼是其一,还有另外两件事。 香雪坊的东西品质好,瞧着也很有档次,便是唐含自己也没料到名气会传播得这样快。 这一阵子来,陆陆续续的已经有好几位外地的大客商上门询问,能不能从香雪坊进货到外地售卖? 这事唐含不好做主,只能先给对方回话表示自己先问一问东家。 前日有位金陵来的姓周的大客商也差遣掌柜上门问了,金陵最有名的脂粉铺子蕊莲阁便是这位周大老爷家的生意,对香雪坊的东西也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唐含受宠若惊。 入了这一行,唐含便将从前事务抛开,一门心思全在这上面,至少淮南道、江南东道、江南西道这大片区域中有名的脂粉铺子她都做了打听,自然也知道蕊莲阁的。 且蕊莲阁的东西在繁城的一些脂粉铺子里也偶有售卖,价格不如香雪坊的贵,但也都是好东西。 至于蕊莲阁的规模、在行业内的地位与名气,就更不是刚刚开张没多久的香雪坊能比的了。 别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客商唐含并不怎么看重,毕竟有没有他们对香雪坊的生意都没多大影响,凭香雪坊产品的品质和精美上档次的包装、以及走高端销售的路线,赚的本就不少。 可是,那是蕊莲阁啊。 如果能跟蕊莲阁长期合作,对香雪坊的名气是大有裨益的,且这也算是多了一个盟友。 眼看又将近中秋了,唐含寻思着,索性将店铺交给下边人看好,自己便亲自来一趟,跟苏锦和许溶月说这事。 唐含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个好机会,放过太可惜了。 苏锦听两人所言,蕊莲阁口碑很不错,便问许溶月:“蕊莲阁那样的地方,一旦合作只怕要的货物不会少,许姐那边能来得及吗?且这么一来,原料供应那边也得说好。” 许溶月拍手笑道:“阿锦总说自己不懂生意,这还不算懂可没人敢说懂了!我这儿人手得再扩充,不过也不要紧,小怡和云铮能帮得上忙,我们三个能应付的过来。为保险起见,一开始给蕊莲阁的供货少一些便是,以后再慢慢增加。原料那边,我正要跟阿锦说呢,光一个林家总有些不妥,要是万一林家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一时供应不上可够咱们喝一壶了,趁着这个机会,我想再找一两家原料供货商,你看呢?” 许溶月到底在繁城商业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而繁城林家在繁城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家,她了解的比苏锦要深刻的多。 林家本家嫡枝一共有三房,虽然明面上看着一团和气,其实内斗得很厉害,很难说不会因此而出现什么意外。 林家如何斗许溶月没多少兴趣,可是若因此牵连了自家生意那就不太妙了。 凡事总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不是? 第236章 为难之事 苏锦点点头,这倒是,总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便笑道:“林家那边到时候说一声解释两句便可,是该多找两家。既然许姐这边人手没问题的话,那就做吧!拿货的数量、价格你们商量商量便决定吧,不用特意告诉我了,咱们只把货物送到繁城,让他们的人自己到繁城取。唔,合作商得挑一挑,挑信誉好、规模大、年份久的老品牌,还有......也不能白跟他们合作,先拿五千两银子来,算是买断当地独家供货权。” 许溶月:“......” 唐含:“......” “东家你、你的意思是说,”唐含睁大眼睛:“先让他们白交五千两银子?” 真有这么傻的人吗?这还能合作起来不? 五千两啊!不是五十两,也不是五百两...... 苏锦微笑:“怎么是白交呢?也就是说,蕊莲阁若出了这五千两银子,金陵城包括下边的州县咱们都不会再供货给别家脂粉铺子,只供给他们蕊莲阁。这对他们来说是很划算的呀!” 若不是这个时代交通不便,相互联系不便,加盟费能这么便宜吗?别做梦了。 许溶月思考片刻,眼睛发亮:“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如此一来,倒可不费唇舌便将那些没有实力的小铺子给挡下了!真要有诚意合作、有实力、有眼光的,想来也不会在乎这区区五千两。” 唐含嘴角抽了抽,区区五千两!区区五千两能在繁城最好的地段购买两进的大宅子绰绰有余了! 不过既然这是苏锦和许溶月共同的决定,唐含叹了口气,也只好应下来了。 反正,她还是先保持淡定吧,到时候有合作的权当意外之喜,没有也不用觉得惋惜。 不过,想想五千两啊,若是两家合作,就是一万两...... 什么都不做白拿一万两,想想就让人心里火热。 这事很快便商量定了,可见唐含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还有什么事情要说似的,苏锦便问了一句。 唐含苦笑,又看了看许溶月。 许溶月便叹道:“这件事阿锦先听一听吧,能不能成都不要紧。阿锦知道我们俩与千珍坊的关系吧?” 苏锦点头笑道:“自然知道,千珍坊出事了吗?” 她竟有点舒爽。 繁城中三大绣坊之一,售卖各种上等的衣料、绣品、以及成衣,乃是许溶月为陆家一手创办起来的。 结果她被陆家赶走,白白便宜了陆家,如果真出什么事了,苏锦是真的觉得活该、报应。 原来,自打香雪坊开张那日陆纤云上门大闹了一场,加上得罪了东昌侯府两位小姐,那撒泼无赖的形象在繁城上流社会众夫人小姐们中间迅速的传播了开来。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人尽皆知了。 陆家本来就是这几年才爆发起来的,严格来说也算是暴发户,陆纤云小的时候哪儿接受过什么良好教养?后来家里暴富,有了银子便张狂,早已令许多人不喜,有了这个机会,还不落井下石还等什么? 因为这事儿,陆纤云乃至闵玉柔、陆夫人都被繁城上流社会圈、富商女眷圈所排斥,许多人都不再乐意与她们交往。 尤其是陆纤云,东昌侯府的小姐她说得罪便得罪了,天知道跟她沾染一块儿将来会不会还发生别的什么事情? 她还没那么值得冒险结交。 很多人心里都明白,以前的陆家生意,一大半都靠许溶月支撑,如今没了那位少夫人,陆家生意已显颓势,前景可想而知黯淡,没准哪天就又破落回到从前了,更没人乐意结交。 于是,小姐们之间各种聚会,赏花啊、饮茶啊、踏青啊、庄子里游玩啊等等,便都不再邀请陆纤云。 只有那么寥寥几个在生意上与陆家有来往,还需要依仗陆家的还勉强跟她来往。 陆纤云大为光火。 这日在某位需要仰仗陆家的富商小姐的生日宴上,陆纤云也去了。见众人有意无意排斥自己,加上这一阵子来受的气,忍不住与人发生口角,大吵了起来,还动了手,结果将人家的生日宴给破坏了,也让更多人见识到了她的毫无教养。 没两日,原本已经定亲的陆纤云就被人退亲了。 陆夫人一开始还死活不肯退,被退了亲的姑娘名声便有了污点,哪儿还说得到好人家? 陆夫人越是这样,对方越坚持要退,哪怕出一笔不小的银子陪个不是也要退。 不然如此脾性气性的儿媳妇娶了回去,岂不是要闹得家宅不宁?光是闹得家宅不宁也就罢了,指不定多少亲戚朋友都叫她给得罪光! 生意人家最讲究和气生财,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参加个宴会也能大闹打骂起来,那还了得? 那是赴宴交际还是结仇啊? 陆夫人被逼不过,便赌气要了人家一千两银子,把这亲事给退了。 退了之后还不算,还买通人四处说人的坏话。 结果反倒是陆家更丢人,更令人不齿。 自己不会教闺女,退亲还讹人家一千银子,还好意思说人不是...... 这样的人家,谁敢惹? 连带着陆子鸣都被人嘲笑瞧不起,连带着陆子鸣的人品也被人所怀疑。 陆家的竞争对手乐坏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不要玩的太溜,加上陆子鸣本来就不是块做生意的好料,被人明枪暗箭的坑的很惨,损失了三四笔订单数千两银子。 再要这么下去,陆家的货仓都要堆满了,一边变不出钱、一边还得花钱买原料付工钱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加上原料供应那边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之前陆家拿货是预付四成款项,待货物销售出去了再付尾款的。 可现在人家不干了,要求全付。 陆子鸣费尽唇舌,对方也要求付八成、或者九成,连接跑了好几家都是如此,否则的话,就不卖给陆家。 陆子鸣无奈,也只得应了。 这些事儿他原本是没打算告诉家里人的,不想让娘和妹子操心。 可陆纤云被退亲,陆夫人和陆纤云都找他闹。 陆夫人更是逼着他给陆纤云再找一门比之前那家更好的亲事。 第237章 不同意 陆夫人更是逼着他给陆纤云再找一门比之前那家更好的亲事。 陆夫人哪里知晓如今陆家生意的状况?还当陆家蒸蒸日上、日进斗金呢,嚣张的不得了,一门心思要让退亲那家后悔。 陆子鸣心里发苦。 生意上的事儿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哪里还经得住母亲和妹子闹腾?比之前张家好的亲事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吗? 况且,他在外边跑的多,听到的各种议论也更多,自家妹子如今是个什么名声,他更一清二楚。 一开始听到那些话他还很气愤,忍不住跟人理论,可是,太多人都那么说了,他根本理论不过来,只能作罢。 反正他就当那不过是些并非实情的谣言,他并不放在心上,也不当一回事儿。 他可以不当一回事儿,但背负着这样的名声,怎么找一门比之前更好的亲事? 陆夫人一听他推脱就开始哭诉,说他不关心陆纤云如何如何的。 陆子鸣头痛不已,便将陆家如今的生意状况说了实话。 这大半年来,只做成了几单不大不小的生意,别说赚钱了,总账算下来,亏了已经三四万银子了。 这还不算堆积在仓库里没有卖出去的货物呢。 要是再这样下去,陆家作坊里、店铺里就该减产减人了。 陆夫人和陆纤云、甚至闵玉柔都愣住了。 亏了三四万银子?几人都觉得心疼不已。 陆子鸣心里一动,便道:“之前阿月在的时候,有她帮衬,陆家的生意一直顺风顺水,如今她走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娘,不如让阿月回来吧!” 闵玉柔脸色“刷”的变得雪白,又惊又怒又怕。 表哥从前对她还不错,可自打她进了门,他便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更没与她同房过。 她也不急,反正今后日子长着呢!他对许溶月再好,那份感情也会慢慢变淡,他迟早会明白,只有自己才配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一旦许溶月回了陆家,那她还有什么希望? 但闵玉柔哪怕心里头急疯了也不敢出言反对,她嫁过来的时候就说好了是做平妻的,如今人家许溶月要回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凭什么阻拦? 虽然这平妻的说法不过是两家人商量好了糊弄陆子鸣的,可毕竟还有这么个说法在。 好在陆夫人比较给力,陆子鸣一提许溶月陆夫人就大怒咆哮,破口大骂了起来,把陆家的不顺、甚至陆纤云被退亲的事儿全都怪在了许溶月的身上。 都怪她把霉运带进了陆家,不然陆家不会这么倒霉。沾上她一次已经够倒霉了,怎么可能再让她回来? 至于生意上,陆夫人从来不觉得许溶月帮得上什么忙,陆家的生意都是自己儿子打理的,是自己儿子的本事! 哼,真以为她老糊涂了不知道呢?儿子把功劳都往许溶月那个贱人头上栽,还不是想要让自己接纳她! 自己是那么好糊弄、那么容易上当的吗? 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 许溶月那个贱人,她也太有心机了,人都走了,还勾得自己的儿子魂不守舍为她说话。 若不是被她扰乱心神,又怎么可能在生意上出错、怎么可能亏了那么多银子? 说到底,都是许溶月那个贱人害的! 好容易把她打发了,她可从来没想过再让她回来。 再过个一年半载,儿子必定会忘记她的,到时候,她也就影响不了儿子了,那么儿子自然能够全副心神的打理生意,陆家生意自然不会再亏钱了。 陆子鸣心里发苦,忍不住与母亲分辨,企图做最后的争取。 然而他越是这样,陆夫人越是怒火万丈,越是坚决不肯同意。 陆纤云当然站在自己娘这边,帮着娘一起数落哥哥,骂许溶月。 陆子鸣哪儿是她们母女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落花流水。 闵玉柔心中暗喜,大大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婆婆和小姑虽然对自己颇多意见,但是在大事上,她们还是站在自己这边、向着自己的。 那许溶月这辈子也别想再回陆家了! 闵玉柔却不知,人家许溶月压根就从没想过再回陆家。 陆家这种火坑烂泥塘,也只有她这种猪油蒙了心瞎了眼的才当成宝。 闵玉柔见差不多了,忙柔柔出声劝抚陆夫人,为她顺气,又让陆子鸣少说几句,别把婆婆气坏了,婆婆含辛茹苦为这个家操持劳累了这么多年多不容易,如今好容易享福了,就该让她天天高高兴兴的...... 陆夫人十分受用,哼了一声睨了陆子鸣一眼,拍拍闵玉柔的手背说道:“瞧见没,这才是我的好儿媳妇!娶媳妇就该娶像玉柔这样的,又乖巧又懂事又孝顺,不像那个贱人,成天就光会气我!” “娘,咱们不提她了,不提了啊!咱们过咱们的好日子,享福还享不过来呢,提她做什么!”闵玉柔忙又陪笑着柔柔劝道。 她一点儿也不想再听到这个家里有人提及许溶月,一听到就难受、嫉妒、愤恨。 陆夫人偏吃这一套,眉开眼笑的道:“说的没错,不提她了,呸!” 陆子鸣很痛苦,很烦躁,偏偏又无能为力。 陆子鸣失魂落魄离开后,闵玉柔眼珠子一转,想出了个好主意。 便在陆夫人与陆纤云面前极力游说,表示自己也可以为夫君分担,可以帮着管陆家的生意,挑中了千珍坊。 横竖下边有掌柜和账房,只要管好她们,盯好账册,管好银钱进出,不就行了吗? 有自己亲自坐镇,谁也别想偷懒、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这么一来,夫君也能轻松几分,能腾出更多精力管别的生意。 陆夫人觉得这很有理,儿子不用那么累了。 而且,许溶月那贱人能做到,玉柔为什么就不能做得到? 陆纤云也动起心思来,缠着陆夫人表示她也要去帮忙。 这样的话,她想要什么漂亮衣服、绣品直接就吩咐最好的绣娘、裁缝做了,岂不美哉? 闵玉柔暗暗叫苦,陆纤云哪儿是能做事的?她去不添乱就算好了! 第238章 千珍坊 闵玉柔试图打消陆纤云的念头,不料才刚开口,就被陆纤云给怼回去了。 陆纤云跟她说话可用不着客气,直截了当就质问她,是不是嫌弃自己、觉得自己是去添麻烦的、所以不想让自己去? 闵玉柔吓得不轻,哪儿敢说是啊?为了安抚陆纤云,连忙改口,对此表示了极大的赞同。 有两人这么一唱一和,陆夫人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果断拍板,就这样把事情定下来了。 陆夫人跟陆子鸣说的时候,陆子鸣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自己的妹子那是会管生意的吗?会捣乱还差不多! 还有闵玉柔,他也不认为她有什么本事! 在他眼里,许溶月才是自己的贤内助。 可他拗不过陆夫人坚持以及陆纤云纠缠,只得勉强答应了,让她们去试一试。 就这样,千珍坊落到了闵玉柔和陆纤云手里。 要说真心实意呢,她们当然是真心实意想要把千珍坊管好,毕竟这是她们自家的生意啊。 而且,闵玉柔还满心盼着打理好了千珍坊好让表哥夫君对自己刮目相看呢! 可就她们俩,对生意一窍不通,这事儿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办得成的? 外行人管内行人,简直坑爹要命。 没几天,两人就把千珍坊搞得乌烟瘴气。 中低层的管事们有些人看不过去,便忍不住提意见说了几句。 陆纤云哪儿肯听“下人”的指责?身为“下人”竟然敢教她这个大小姐做事,简直反了! 她哪儿丢得起这个脸? 恼羞成怒的陆纤云大骂,甚至表示这些人是不是许溶月那贱人的心腹?这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故意找茬呢! 闵玉柔一开始还没往这想,听了陆纤云的话也不禁心里一动。 可不是,陆家以前就只有一个染坊,根本没有千珍坊,千珍坊是许溶月后来创办的,也一直都是她管的。 闵玉柔可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还没嫁给表哥,和娘想来做几套衣裳,许溶月还问她们要钱来着呢!哼,都是亲戚,要什么钱? 这些人一个个全都是她用起来的,还不知心里怎么不满自己呢! 怪不得一个个事都做不好。 众人听小姐和少夫人张口闭口“贱人”的称呼前少夫人,心里都不快起来。 前少夫人对她们好,她们也都信服她、拥护她,她受了陆家多少委屈她们都清楚,也都为她不平,心里更觉惭愧。 因为她们都舍不得这份活计,得靠这份活计生活,她们没有勇气像唐含掌柜那样辞工不干! 可是,前少夫人被小姐如此恶毒咒骂,当着她们的面,她们也不能忍。 一个个便忍不住替许溶月分辨起来。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 陆纤云和闵玉柔本就厌恶许溶月厌恶得厉害,本就疑心这些人心里还向着许溶月,见她们竟然如此大胆,胆敢顶嘴、胆敢帮许溶月说话,这还了得? 气急败坏之下,陆纤云指着她们一个个大骂,骂她们一边吃陆家的饭一边向着许溶月那个贱人顶撞她这个陆家大小姐,简直可恶!陆家容不下吃里扒外的叛徒,让她们全都滚! 陆纤云和闵玉柔想的都很轻松,这年头还能找不到人干活不成?只要出的起工钱,有的是人争着抢着上陆家干活! 于是,一天之内,陆纤云和闵玉柔开除了三个中下层管事、五个一等绣娘、两个一等裁缝。 下头的工人倒是没有谁走的,她们属于最基层,还到不了陆纤云和闵玉柔面前说话。 陆纤云、闵玉柔见剩下众人鸦雀无声脸色也不太好看,心里还颇为得意,认为是震慑住了她们。 两人声色俱厉的将所有人集合起来训斥了一顿,禁止再有人提起许溶月,谁提就解雇谁。 又将许溶月之前订下的规矩改的乌七八糟,觉得给小管事们、一二等的绣娘裁缝、大伙计们的工钱太高了,也给降下了三成。 总之,将整个千珍坊弄得乌烟瘴气。 唐含得知了这事,心里感慨不已,抽空还去看望了离开的柳容等人。 柳容、余小丽等虽然也很能干,可吃亏就吃亏在是身为女子,合适她们干活的行当十分有限,相比之下,林顺合林管事、大伙计石钟倒强很多,他们不愁没人要,大把东家随他们挑。 唐含实在气愤不过,心里便动了个念头,既然陆家容不下大伙儿,不如索性把大伙儿都叫出来好了,央求东家另外建一家跟千珍坊一样的店铺,跟千珍坊打擂台,气死渣男和老妖婆! 唐含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好极了! 凭原班人马,这店铺只要能开的起来,东家又有东昌侯府做靠山,生意不愁做不好。 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东家肯不肯开。 她觉得东家应该会乐意的,毕竟原班人马根本不用操心。 那唯一一个问题就是银子了。 开店要本钱啊! 开一家千珍坊那样的店铺,包括前期拿货、以及周转,少说也得投入一万几千两银子才勉强够。 香雪坊的生意是很好,可这一阵子来也只赚了七千左右,这是销售额,不是纯利润。 况且,作坊那边还得要钱买原料呢。即便全部投入,也差了好几千两。 几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 可唐含还是想试一试。 一来这生意很划算,二来,气死陆家那些没良心的狗东西简直大快人心! 于是,她便跟柳容等打了个招呼,半透露了自己的想法,让他们暂且等一等,先别急着找工作。 柳容、石钟等都十分高兴,他们都很乐意继续跟着许溶月做事。 做了这么些年,多少都有些积蓄,闲几个月不做工也无所谓,于是便都答应了下来。 唐含便果断跑了房荫县一趟,先跟许溶月说了。 许溶月听到陆家所为,也很生气,替以前的属下们不平,更对陆子鸣失望不已。 原本他以为陆子鸣只是碍于孝道,不得不让她受委屈,她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其实并不怪他。 谁叫陆夫人是他的亲娘呢? 偏偏陆夫人还那么能闹腾,他总不能呵斥教训自己的亲娘吧? 第239章 若是为难便算了 所以受了再多的委屈,再难过,她也没有真正的怪他、怨恨他,只是明白两人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而已。 可她没想到陆子鸣竟如此糊涂! 他眼瞎心瞎了吗?陆纤云有几斤几两、是什么性子他会不知道?还有闵玉柔,她什么时候懂生意了?他竟然将千珍坊交给她们!这真是—— 许溶月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含的主意,她是赞成的。 可是,她更明白苏锦秦朗家的家底。 上万几千两的银子,哪儿是说拿便能拿的出来的? 唐含也有些惋惜,但还是极力鼓动她试一试,万一东家有什么办法解决呢?这事做成了,对东家也有利的呀! 许溶月一想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于是,便将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 “阿锦你听听就好,若是为难便算了,若是能做成,那自然最好了!” 唐含双眼灼灼闪亮,连忙道:“东家,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呗,这事儿是稳赚不赔的!只要做起来了,铁定赚!” 苏锦也挺看不顺眼陆家做派的,对唐含这主意举双手赞成,只是银子方面—— “唔,这样吧,唐姐在房荫县住两天,我跟相公商量商量再说如何?” 苏锦能给这么一句话,许溶月和唐含已经很满意了。 这说明苏锦有意向啊。 两人笑着答应了。 眼看着时候不早,两人便告辞了。 临走前唐含“哎呀!”一拍脑门,笑眯眯向苏锦道:“对了东家,前一阵我逛书局的时候无意间碰见了东昌侯世子,世子见我逛那样的地方好奇问了两句,我便如实说了,世子后来便让人给我送了两本医书过来,说是搁在侯府藏书阁中也没人看,这次过来我顺便带来了,就在那个墨绿色的匣子里!” 苏锦喜出望外,点头笑道:“多谢唐姐用心了!等下次去繁城再谢过世子爷吧!” 东昌侯府藏书阁中的藏物,定是好东西,许溶月和唐含刚走,苏锦便迫不及待的拆盒子。 望春瞧见,不由抿唇好笑。 夫人对医术可算是痴迷得不得了了,连带款冬、半夏两个也着迷,昨日东昌侯府送了那么多的节礼,单看包装便知道都是好东西,也没见夫人如此上心。 两本医书并不厚,一本大约百多页、另一本看起来只有四五十页。 两本医书都没有封面,封面各是一张看起来十分陈旧的泛黄的空白纸。 不过苏锦并不在意,反而更期待了。 因为越陈旧、越朴实往往意味着越古老。对于医书来说,越古老就意味着价值越大。 迫不及待翻开—— 苏锦一怔,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还真是......够古老的! 特么的上头写的不是繁体字,是草书!貌似还是最难懂的那种狂草。 勉强读了两行,连蒙带猜能猜出大概的意思。 苏锦换了另一本翻了翻,同样也是狂草。 合上书,苏锦有点儿欲哭无泪,这若是本解闷的小说传奇,连蒙带猜那便连蒙带猜吧,那也够了。 可是,这是医书啊,一丁点儿差错都不能出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看来目前她是没法儿阅读这两本书了,得想个法子破译了才成。 命望春将其他东西收好,苏锦亲自将那两本医书小心收进房间,转身便出去找秦朗。 秦朗在村头河边的遛马,跟他一块儿出来的顺娃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苏锦正想着,便看见顺娃从远处山脚下吭哧吭哧的跑过来,看样子似乎跑了不少时候。 苏锦莞尔,收回目光,心里明白多半是秦朗在训练他,她也乐见其成。 苏锦笑着跟秦朗说了许溶月、唐含的请求,问秦朗这事要不要做? 秦朗看她一笑:“这种事阿锦决定就好!” 苏锦嘴角抽了抽,这话比自己还外行,果然就不该认真问他意见的。 自己好歹还能想到本金投入和前期资金周转的问题,他说起来就跟吃饭喝水似的轻松。 她便笑道:“唔,你没意见那我就让她们去做了啊!到时候把银子全亏里头了你可不许怪我。” 秦朗握着她的手:“不会!” 苏锦拉着他在草地上坐下,便将自己的打算一一仔细跟他说了一遍。一家之主嘛,多少该给他点面子,他不关心是一回事,自己却不能不说。 秦朗也不知听了还是没听,一双深邃黑亮的眼睛只是含着笑意看着她,看得苏锦有些恼羞要发作时,他便笑道:“好好,这样很好,就这么办吧!”表示自己其实听到了。 苏锦哭笑不得。 第三天,不等许溶月、唐含过来,苏锦与秦朗进城去找她们,点头表示这件事可以做,具体如何做,便让许溶月与唐含自己商量。 本金的话,香雪坊那边扣除生产需要能提取多少算多少,自己手里还有一千多两留作备用。其他的,就看许溶月与唐含有没有本事,能说动那蕊莲阁的周老板、甚至其他地方的老板出钱了。 许溶月和唐含均眼睛一亮相视一眼,面露喜色。 唐含拍手笑道:“不愧是东家,您这主意真是好极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许溶月也来了精神,立即道:“这件事我会去繁城亲自办,一定要拿下来!” 苏锦笑着说好,许溶月的本事她下意识的便相信,许溶月能这么说,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成也至少有八成。 三人又简单讨论了一些其他问题,苏锦没多说什么,这算是许溶月和唐含的老本行,她们比她在行多了。 许溶月又笑吟吟问起苏锦该给新店铺起个什么名字?唐含也一脸期待,表示若能在名字上也压千珍坊一头那就最好了! 许溶月听了失笑,也没反对,显然心里也这么想。 苏锦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本来这事儿就是摆明了针对千珍坊的,那么当然要从名字到实质进行全方位的碾压最好了。 想了想苏锦便道:“就叫万锦阁吧!” “万锦阁?哈哈哈,好啊好啊,就这个!这个名字太好了!东家您真厉害嘻嘻!”唐含乐不可支,笑弯了眉眼。眼中光芒闪烁,很有迫不及待的意味。 第240章 从名字上压一头 许溶月心里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微微摇了摇头。 苏锦也好笑。 她与许溶月都明白唐含的意思,唐含这是迫不及待想要为许溶月“报仇”呢,万锦阁这名字恰恰将千珍坊压了一头,这一场擂台从名字上便开始对上了。 剩下的就没有苏锦什么事儿了,交给许溶月和唐含去做就好。 只是分别前,苏锦又交代了唐含一件事,让她回了繁城之后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擅长狂草,有的话用狂草写一本千字文、一本三字经,若她买到了医书,也让那人用狂草照着抄写一份。 唐含虽然对这要求有点莫名其妙,还是忙笑着答应了下来,表示一定尽快办好,弄好之后就托人送来。 苏锦很满意。有许溶月、唐含这样的人帮忙做事,简直太省心。 苏锦与秦朗离开之后,许溶月便将香雪坊的事情一一仔细交代给顾云铮和陆小怡,让他们两人照看着,自己次日一大早便跟唐含离开了,直奔繁城。 对于顾云铮和陆小怡能不能管好香雪坊,许溶月压根就没怀疑过他们的能力,唐含也是一样。 他们兄妹俩虽然年纪小,但在孤儿院那种地方成长起来的,早已饱尝人情冷暖,心智上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而从小又有许溶月保护爱护,让他们感受到了温暖温情不至于长歪。后来许溶月带他们脱离孤儿院,带在身边亲自培养教导,别看年纪小,实际上办事能力比唐含也不差。 这一点唐含也一清二楚。 猛然想到苏锦,唐含怔了怔,忍不住感慨:“云铮和小怡的底细我和你清楚明白,所以放心,没想到东家竟也这么放心!咱们这回可真算是跟对人了,咱们这位东家可真不是一般人呢!” 越想,唐含越是感慨。 有几个东家能眼都不眨上万的银钱任由她们做主?有几个东家能信任云铮、小怡他们这么小的孩子管理事务?又有几个东家平日里从不胡乱插手,但每每出言却总一语中的、或令她们醍醐灌顶? 至少在这之前她们没有遇到过,也没有听说过。 许溶月深以为然,又笑叹道:“不仅仅是苏东家,秦大哥也很了不起!不说别的,单看他如此护着纵着阿锦做这一切便了不起,有几个男人肯为女人做到如此......除了他我真没再见过!” 唐含一怔,点头失笑:“许姐说的对极了!咱们这位东家老爷还真是与旁人不同!哎,苏东家这福气啊,还真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比的!” 哪家哪户不是男主外女主内?尤其在生意上,哪儿轮得到女人做主? 即便是许溶月当初在陆家,许多事情也得捧着陆子鸣为主,得请示了陆子鸣之后由陆子鸣来下决定,银钱过往但凡达到一定数额,也得经过陆子鸣同意。 即便陆子鸣比起许溶月来差的远,其实陆家生意上的大事小事基本上都是许溶月在拿主意,但明面上仍然是陆子鸣来宣布、表示是他当家做主。 而秦朗哪里管这些?许溶月和唐含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只关注苏锦的安全,其他的根本不管,或者说不在乎,任由苏锦做主。便是苏锦当坐馆大夫,他也同样没有意见。 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得到男人如此纵容与呵护?也无怪乎许溶月与唐含会感慨羡慕了。 两人讨论了一番,唐含忽然又道:“对了许姐,你......你可有想过以后?那陆子鸣眼瞎,配不上你,你将来总不会不嫁人了吧?那岂不是——” “别说这个了,”许溶月微笑着打断唐含的话:“我现在不想这个,以后如何......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把手里的事做好,再看着云铮和小怡好好的长大,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她嫁过人,又无家庭背景,年纪不上不下,且又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想要再嫁个好人家,这无疑等于痴人说梦。 况且,经历过与陆子鸣的婚姻,她是真的没想过再嫁人了。 嫁人或者不嫁,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若是遇人不淑,身心疲惫,还有搭上小命的可能。 何必呢? 这种事,有过一次,就够了。 唐含却是勾了勾唇,深深看了许溶月一眼,意味深长一笑,“许姐可别这么说,你还年轻,若是这么一个人孤零零到老,云铮和小怡也会过意不去的!眼前不就有个极好的人选嘛,宋老板前些天见我还问起许姐呢!要我说啊——” “要我说啊,你还是闭上嘴吧!”许溶月不等唐含说完便瞪她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 “唐含!” “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唐含软下了语气退让,忍不住又道:“可是许姐,我是说真的啊,宋老板——好好好,我真的不说了不说了!唉,许姐你说,我们这一趟能成吗?万锦阁能不能开的起来?” 许溶月见她不提什么宋老板了,也就不再瞪她,眸光轻转,淡淡道:“能成!” “真的吗?”唐含眼睛一亮精神一振:“为什么?许姐已经有好主意了吗?” “我没什么好主意,”许溶月微笑:“我相信东家,东家是有福之人,运气也好,她想做的事,一定能成。” 唐含:“......” 许溶月信心满满说是个有福有运之人的苏锦,今儿一早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宋杨氏跑来家里串门来了。 带着自个那九岁的孙子一起。 苏锦一头雾水。 一开始只当她是来找茬的,便不动声色应付着。 可今日的宋杨氏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并没有半分往日的蛮横粗鲁,皱巴巴的老脸上堆满笑容,说话都带着笑,有的没的跟苏锦扯了一箩筐的好听话。 听得苏锦别扭。 一个往日里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一张口就是尖酸刻薄的人,突然转了性子的对你满脸堆笑客客气气起来,任谁也受不了啊。 苏锦不耐烦受这份折磨,便笑问宋杨氏究竟所为何事? 宋杨氏的话,让苏锦半响没说出话来...... 第241章 异想天开 怪不得宋杨氏对着自己笑得跟朵花似的,还一个劲儿的夸自家的孙子多好多机灵,她竟然想让自己收她孙子当徒弟。 还说什么她家孙子自懂事的时候起就跟着老头子学认草药,而且对学医特别有兴趣、有天分......话里话外都是苏锦如果收了她家孙子当徒弟那就是苏锦赚了的意思。 苏锦瞧了一眼那眼珠子乱转打量屋里的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太顺眼。 这孩子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更何况还是宋家的人。 苏锦当场就拒绝了,表示自己不收男徒弟,不方便教。 宋杨氏还不肯放弃,苏锦却没心思跟她啰嗦,推说有事,让望春把人打发了。 宋杨氏立马就变了脸色,拽着自己孙子一边走一边忿忿骂苏锦狗眼看人低、看她能狂几时...... 这事儿传开,很多人都嘲笑宋家异想天开,宋婶更是毫不客气鄙夷:“这宋杨氏哪儿来那么大的脸呀,宋家也算无耻了!之前宋老五那样挤兑你,心眼儿坏到没边了,居然还想让你收他家孙子当徒弟,哪儿来的脸开口!” 宋五叔气得不轻,据说将宋杨氏骂了一顿,骂她不知好歹,简直乱来。他宋家的孙子想要行医,他自己不会教吗?或者,不能送到城里当学徒吗?怎么可能跟她苏锦一个十来岁的丫头学,真是个笑话! 苏锦秦朗没当回事,心里哪儿不明白?如果没有宋五叔答应,宋杨氏能干这事儿?眼见事情不成,他倒会撇清,宋杨氏活该背黑锅。 眼看中秋将至,苏锦与秦朗商量着过节的事儿。 因为许溶月去了繁城还没回来,苏锦便想接顾云铮和陆小怡来家里过节,不然兄妹俩过节也太可怜了些。 还有秦家那边,进城去顺便也给秦老太太老两口和秦芳买点儿东西算是节礼。 顾云铮和陆小怡很乐意上苏锦秦朗家里,只不过作坊里活计不能停,所以他们得在八月十五这天再去,这天顺便也给雇佣的工人们放假。 苏锦便笑道八月十五那日早上会让赵大山来接他们,与秦朗买了东西便回去了。 苏锦和秦朗已经许久没有踏入老秦家了,若不是中秋节这样的大节日,两人也都不想去。 两人买的东西不少,除了鸡、肉、月饼点心等吃的,还有给秦芳与秦家两老的衣裳鞋袜。 若是两家关系好,苏锦还会买的更多一些,只是想想方氏两口子、柳氏两口子,以及那位“不懂事”的熊孩子,苏锦心思也淡了。 秦老太太很是欢喜,笑着连声道谢,苏锦秦朗送来的五花肉足有七八斤,还有一大扇排骨,还有鸡,还有一大盒月饼、两盒点心,一坛子好酒,还有给他们的衣裳,别说如今两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即便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哪怕是将来秦芳出嫁之后女婿家给自家送节礼,只怕也不会比这更丰厚。 秦芳也高兴,眼睛亮闪闪的羞涩道谢。两套衣裳一套粉红绣梅花、一套豆绿绣浅淡紫色折枝花朵,都是上好的棉布做的,布料又细密又柔软,摸起来便很舒服,还有一匹米白色的棉布,正好可以用来做里衣。 她甚至都打算好了,这两套新衣裳先留着不穿,等明年出嫁以后再穿。 方氏直勾勾的瞅了半响,发现这新衣裳没有他们的份,脸一下子拉长了,扯着脸皮假笑:“我说老三、苏氏,你们这是啥意思啊?怎么没有我们的衣裳?是不是忘了带过来了?” 苏锦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挑眉看向方氏:“方嫂子说什么话?你们的衣裳难不成还要我们来买?” 方氏一急就瞪眼:“凭什么只给爹娘他们买不给我们买?” 这理直气壮的! 苏锦:“我乐意!” “你——” “两家人说两家话,方嫂子往后还是注意些的好,咱们好像真的没那么熟。”苏锦也不管她,跟秦老太太告辞,与秦朗两个离开了。 方氏气急败坏冲秦老太太喊:“你老人家看见了吧!看见了吧!这两个白眼狼,老秦家这是祖上不积德呀,怎么养了这么两个人!没良心还理直气壮啦!” “你、你就少说两句吧!老三两口子可不欠你的!”秦老太太气得颤抖心塞,方氏气狠说个不停,她几乎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方氏撇撇嘴鼻子里不痛快的哼了一声,心道他们给你们东西了,还给你闺女东西了,你当然说他们好。 可老三也就罢了,苏锦那小贱人的命可是自己救回来的,凭什么也这么对自己?这叫什么,忘恩负义啊! 方氏气不过,眼珠子骨碌碌转,落在秦芳的新衣服上。 秦芳心头一跳,目光警惕的亮了亮,抱起自己的衣服跟娘招呼一声便跑回房间去了。 这是三嫂和三哥送给她的,她才不要给大嫂呢。 方氏悻悻然,心里暗骂“小气!”转而又盯上了秦老太太的新衣裳,只是那花色、样式怎么看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穿的,她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可穿不上。 再不甘心也得作罢。 忍不住又骂了两声小气鬼! 苏锦秦朗可不管这,送了节礼,就等着过节了。 八月十四这日,秦朗又领着顺娃进山里去打猎,好弄些野味回来。 时间有限,他二人也没往深山里去,大的猎物自然没份儿,但山鸡野兔却一样都猎了好几只,足够好好的过节了。 次日一大早,顾云铮和陆小怡便来了。 陆小怡性子活泼,一进门便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来了她一个抵得上来了四五个。 款冬等今日也可以放假轻松一天,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爱热闹,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顾云铮和陆小怡买了不少菜带来,还特意买来了木炭和四方形宽大的铁丝网,商量着晚上想做烧烤。 苏锦一听顿时笑道:“这主意不错,这样热闹!还是你们想的周到!” 陆小怡眉开眼笑,挽着苏锦的胳膊:“我就知道嫂子一定会赞同,不会怪我们擅自做主的,嘻嘻!” 第242章 中秋 陆小怡眉开眼笑,挽着苏锦的胳膊:“我就知道嫂子一定会赞同,不会怪我们擅自做主的,嘻嘻!” 苏锦好笑,在她小脸蛋上拧了一把:“那是自然,我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 他们买了豆腐、腐竹、面筋、五花肉、羊肉,昨儿猎了兔子和山鸡,菜园里还有韭菜、秋茄子、芋头、红薯、生菜等,东西也足够多了。 苏锦又提议上河沟里去捞鱼,晚餐可以做菜,晚上还能烧烤,烤鱼烤虾的滋味比起五花肉、烤羊肉可一点儿也不差呢。 陆小怡等正是喜欢玩的时候,一说要去捞鱼捉虾哪儿肯不去?纷纷叫好,午饭后便迫不及待的催着要去。 苏锦去,秦朗自然也一道。连带着款冬、半夏、顺娃,拎着桶拿着捞网,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沟里去。 陆小怡他们兴致勃勃,干劲十足,什么都抢着干,捞到鱼虾惊喜呼声连连,倒是没有苏锦秦朗什么事儿了。两人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 这个时节的鱼虾正是一年之中最肥美的时节,不过一个多时辰,一行人便满载而归。 小河虾有筷子头那么大,干干净净,晶莹透亮;拇指大小的大虾也有不少,正好晚上可以用来烧烤;其他诸如鲫鱼、鲶鱼、黄鳝、桂鱼等大多个头都不小,活蹦乱跳,肉质紧实。 回到家里,已是夕阳西城沉之际,热热闹闹的收拾着鱼,毛嫂子那边也开始做晚饭了。 今日团圆佳节,是一年之中的大节日,也是秦朗苏锦搬进新房子的第一个大节日,心里的感觉自是不一样。 只是晚上还有月饼和各种时鲜水果、还有烧烤,苏锦便让毛嫂子将菜烧少一些,晚上烧烤的时候可以多吃。 顾云铮等都好玩,七嘴八舌的早已眼巴巴的盼着天黑好烧烤,几乎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毛嫂子见状便便笑道:“既这么着咱就烧六个菜吧,百合白果炖鸡、红烧野兔、香煎排骨、青椒蒜苗小炒肉、清蒸鱼、河虾炒韭菜。分量我也做少一些!” 苏锦笑着说好,也在厨房里帮忙。 只是她的厨艺真的很一般,对于各种草药特性她如数家珍,各种药膳方子也信手拈来,可做菜这门技艺却实在算得上有些难为她了。 望春特别委婉的含笑请她出去,苏锦自家人知自家事,笑着去了。与秦朗站在院子里说话,听着满院的欢声笑语,心里颇为满足。 晚饭摆了两桌,苏锦、秦朗带着顾云铮、陆小怡一桌,其他人另外一桌,桌上都是一样的菜,两张桌子也一起摆在堂屋里。 众人都有些感慨,毛嫂子几人感激无比向苏锦、秦朗敬酒,说了些听起来有那么点儿煽情其实却是发自内心的话,就连款冬、半夏都用一种热切的目光朝她二人看过来。 虽是农家小院,比起那真正的高门大户并不能比,可大家伙儿已经来了这么久,夫人、老爷是什么样的人也都心里清楚,这日子过得真如天堂一般了。 至少是从前想也不敢想的。 苏锦叫他们感激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含糊了几句。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觉得自己对他们好有多了不起,当不得这样的感激零涕。 秦朗淡淡道:“我和夫人没什么大规矩,只两件,做好该做的事,忠心,便够了!做到这两件,这辈子你们只会过得比现在更好,不会差。” 毛嫂子等都笑着答应,信誓旦旦表忠心,毛嫂子笑叹道:“老爷夫人尽管放心,奴婢们也不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爷都这么说了,奴婢们往后只会更好好做事儿,断不敢辜负了老爷和夫人的心意、不敢辜负了这份福气!若不惜福,只怕是要遭报应的!” 说的几人都纷纷点头称是。 毛嫂子这话说到各人心坎上了,若是在别家,他们哪儿能有今日?若是再不知足,还想干什么?妄想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望春不由得想起了离开的秋罗,眼神微黯。她早就看了出来,她一门心思想要上那所谓的真正的高门大户当姨娘,过上呼奴唤婢、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用过晚饭,陆小怡等一个个积极得不得了,帮着将桌子都收拾了。 毛嫂子还在厨房里洗碗呢,几个半大孩子已经眼巴巴的看着苏锦,想要烧炭火烧烤了。 苏锦好笑:“刚吃了晚饭玩一会儿再弄吧,不急,月亮都没升起来呢!山楂茶消食健胃,都喝一些吧!” 陆小怡等抬头看看,月亮的确还没升起来,只好先去喝山楂茶。 苏锦平日里也颇为喜欢炮制一些顺应时节的花茶之类的,只是原料比较少,而且她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上头,做的并不多。 不一会儿,陆小怡等瞧见月亮出来了,再次眼巴巴,苏锦本也是怕他们积食而已,并没有阻止的意思,这会儿就更不会阻止了。几个人欢呼着七手八脚在院子里准备起来了。 搬桌子凳子的、拿各种调料的、准备火炉烧火的、拿筷子盘子铁丝网的、一盘盘腌制好、准备好的烧烤菜肴也端了过来。 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苏锦将买的葡萄、秋梨、橘子、枣子等几样水果也各洗了一些端了过去,心里有些感慨,若是在现代,什么样的水果没有?如今有的只怕一辈子能尝一二次就算不错了。 一时炭火烧得大旺,一群人围坐一起烤起了各种东西,很快肉香味便弥漫开来,很是勾人。 苏锦和秦朗也一起吃了不少。 苏锦没想到,秦朗烤肉的手艺十分好,尤其是羊肉,烤的格外的香酥美味,让她不知不觉吃了许多。 苏锦笑赞,顾云铮、顺娃无不羡慕的表示,秦朗大哥(老爷)狩猎那么厉害,烤肉当然烤的好了!毕竟在山林里猎到了猎物烤了吃是很寻常的事嘛。 苏锦失笑,竟觉得这么说来似乎挺有道理的。 秦朗也笑,目光却有些深远。烤肉,他当然熟练了...... 第243章 事情成了 “有他们帮忙那就太好了!多谢七少爷!”苏锦十分满意。 只是,这时间卡得也太正好了,这让苏锦不得不多想,看来林七少爷虽然管着林家不少的生意,在家族中的话语权想来也并不重。否则他既然存心要卖自己人情,自然会乐得大方让他们四人多待几天,而不是时间卡的这么刚刚好。 苏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心里有了计较,便寻思着到时候最好让他们提前几天走,也算全了这份人情了。 说到用来做种繁育的天麻茎块,林七少爷笑着表示他已经让手下干将去准备了,最多再有一个月便能运来,让苏锦不要着急。 天麻是冬种而不是秋种,十一月里下地也不迟。 聊了一会儿药材,林七少爷又笑道:“后来苏娘子送去的那几个方子也已经生产上市了,卖的也很不错。苏娘子若是急着钱用,便跟林老大夫说一声,若不急,等过年前再一次性将红利给苏娘子送来如何?” 苏锦点点头答应了。 林七少爷忽然咳了一声,有些不太自然压低了嗓音道:“对了苏娘子,那个,不知苏娘子有没有什么现成的解毒药、解毒丸之类的?若有的话......咳咳,能不能分我一点儿?” 苏锦眼皮跳了跳,心思暗沉,果然自己猜得没错,林家对外枪口一致,对内可未必是铁板一块。 林七少爷想来这一年来业绩不错,难免遭人嫉妒眼红,所以这是防范上了。 “我倒是制了一些,毕竟我和我家相公时不时进深山保不齐会遇上些什么。只是我们运气好,那些东西都没有用过,效果我也不敢保证!七少爷要的话,拿去便是!” 林七少爷松了口气,笑着连声道谢,“苏娘子制的,哪儿还需要什么效果保证!苏娘子就是保证!” 苏锦失笑,倒是比她更有信心啊! 苏锦也不藏私,将自己制的解毒药丸、药膏、以及外伤药都弄了些交给林七少爷。 林七少爷大喜,当宝贝似的小心揣怀里,还叮嘱苏锦不要告诉旁人。 苏锦当然不会告诉旁人,她有多八婆啊,这种事也特意去跟旁人说? 秦朗看了林七少爷一眼,“从阿锦这儿拿了药的事,还请林七少爷也别跟人提起!” 林七少爷笑着点头:“我懂我懂,自然不会说的!” 苏锦虽然也给了林家解毒、外伤的方子,但但凡医者,谁手里不捏着几手不外传的绝活啊? 苏锦自己留下用的,当然是极品最好的。 林七少爷是绝不会因此而心生不满的。 当然,她交给林家的那些,效果也非常不错。 林七少爷离开之后,苏锦与秦朗便领着那四名药农、款冬半夏,赵大山、顺娃,又雇了宋平安等七八来人,播种育苗。 自家的三七和重楼是直接播种,不需要移植,而金银花则先需要先整理出育苗的地,播种,待幼苗长高之后再行移栽。 先播种金银花,之后是点种重楼,最后才是三七,时间上刚好可以错开。 在八月十五前地都已经整好了,这会儿种起来也方便。 只不过这是个细致活儿,苏锦并没有雇多少人,只雇了七八个人品好、关系近、靠得住的,加上林七少爷送来的四人,自家两口子、望春款冬半夏、赵大山父子,也有将近二十人了,人手也算充足。 节后六七天,许溶月回来了。 两辆马车直奔小河村,恰好是中午时分,让苏锦看的有些纳闷。 许溶月带人下了车苏锦才明白,不仅仅是她来了,还带来了十二个人,便是之前苏锦和秦朗在繁城的时候交代了唐含帮忙打听雇佣或者买回来种植护理药田的。 十二人中有一家五口是佃户,愿意签订十年契约,剩下七人是许溶月和唐含帮着一块儿买的。 十二人下车见礼的时候规规矩矩,想来许溶月都敲打叮嘱过了。 他们来的时候准备的也算周全,随身带着包袱,衣裳被子等简单的行李也都带来了。 苏锦大喜,忙命赵大山父子直接将人领到药田旁的房子里去。 因为早就准备要买或者雇些人的,那边的房间里简单的家具都已经备齐。他们直接住进去就成。 厨房也有,每个月从望春手里支取粮食、每日过来拿蔬菜便可。 蔬菜不值钱,村里随便哪家都能买得到,一文钱能买上两三斤萝卜白菜。药田周边有空地,要不要开一块菜园明年再说罢了。 肉菜五天吃一次,不说多,每个人至少一次能分上三两。就算是村里,多少人家也不能经常吃得起荤菜,这已算是好的了。 苏锦寻思着,回头再仔细交代望春,以后这些事儿都是她来管了。 哪怕今后雇回来更多的人,也是她管。 苏锦请了许溶月进屋坐下说话,不用问,看她眼眸明亮、满脸都是笑容便知,这一趟定然是成了的。 果然许溶月一开口就是恭喜,“托阿锦的福,万锦阁已经快要开张啦!” 到底这是挂在自家名下的生意,这赚的银子都是自己的钱,苏锦也很高兴,笑得灿烂:“哪里是托我的福,明明是你们有本事!我这差不多算是空手套白狼了!” “哪里,你的主意那是金不换!” 两人都笑起来。 许溶月便将在繁城的事一五一十的跟苏锦交代清楚。 苏锦虽然信任她,将所有的事情都任由她去安排做主,哪怕上万的银子也没见她盯着看着问着,可她越是这样,许溶月感激之余越觉得要说清楚。 她这般信任自己,自己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不是? 该如何说她早已打好腹稿,条理清晰,言辞流畅,让人一听就明白。 许溶月和唐含回到繁城的时候,便跟蕊莲阁的周老爷先谈。 一开始,听她们说想要做这生意得先拿出五千两银子买断什么“独家分销权”周老爷有些傻眼。 他们周家在金陵那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商家,财力位居前十。 要知道金陵乃江南繁华之都,可不是繁城能比的。金陵前十,在繁城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 继续求个票哦,一千多张推荐票啦 第244章 毒经药经 他本人更是自幼跟随父辈行商,二十出头便接管了家中将近一半的生意,经营二十来年下来,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可这什么“独家分销权”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而且,生意还没做成呢,就得先掏五千两,哪有这样的? 五千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并不表示他是个傻子好欺负啊! 待听得许溶月仔细解说,周老爷便纠结起来了。 周家也做胭脂水粉的生意,并且这一份生意在周家所有生意中所占的比重还不小,香雪坊卖的货物究竟质量如何,没有人比周老爷心里更加清楚。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提出从香雪坊进货了。 毕竟,江南繁华之地,什么好东西没有?还非得从繁城买?然而,这香雪坊的东西,还就是比江南的好了! 不说香粉脂膏,单说那些手工皂,做工如此细腻纯粹,竟卖如此低的价格,这根本就不可能。 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们平日里没事,也会领着房中丫鬟们一块儿做手工皂、胭脂之类的,做出来的还不如这么细腻精致呢,但是成本却非常高,损耗的原料也极多。 他们蕊莲阁也有手工皂卖,可价格比香雪坊的高了将近十倍,并不好卖。 周老板敢肯定,若是从香雪坊进了货卖到金陵,必定能卖到飞起。 还有那些香囊、香薰球,香味之纯正、经久不散也比别处所做要好上太多,造型也更精巧别致,真不知这香味到底是怎样配置、怎样提纯出来的。 周老爷是真的很想做成这门生意,可是点个头什么都没得到就得先交出五千两什么“独家分销权”,也是够糟心! 许溶月气定神闲,将实情掰开分析,娓娓道来,便不再多言,只含笑表示等周老爷的好消息。连劝都不带劝一句的。 倒是让周老爷有些意外,并且更加不是滋味。 他自然明白,许溶月压根不需要劝他。因为这生意自己不做,对香雪坊也没什么害处,若是做了,锦上添花,如此而已。 而如果自己不做,万一被别的金陵来的商人给做成了,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许掌柜说的很清楚,在金陵以及金陵下属所有州县,她们只要一家分销商,独家代理。若是自己再想拿货,就得跟金陵的分销商拿了,那价钱肯定要比从香雪坊拿来的贵。 周老爷有点咬牙切齿,这许掌柜打哪儿想出来的这种做法,真是要人命! 最后,周老爷到底还是做了这门生意。不然万一被人捷足先登了,后悔都没地儿后悔去。 区区五千两,想来很快便能赚回来,这一点他并不担心。 说到底只是有点儿不甘罢了。 周老爷试图砍价。 许溶月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若是以往,说不定就让一让了,可是现在不行啊。 没法让啊,万锦阁还等着要银子开张呢! 周老爷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既然已经决定出钱了,多一点少一点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 做好了周老爷这单生意,接着又做成了扬州玉蝶坊秦家的生意。 空手套了一万两。 加上香雪坊能抽调出四千两来,一万四千两,已经可以将万锦阁开起来了。 等到万锦阁开起来之后,香雪坊这边又赚了钱,提供个千两左右周转,问题也不大。 苏锦很高兴,表示自己不会插手,让她们放手去做便是。 许溶月应下了。 都是从千珍坊来的熟手,做的是老本行,便是连她都不需要操什么心。 倒是香雪坊这边,苏锦想留她用饭她都婉拒了,说完了事情匆匆要走。 说是蕊莲阁与玉蝶坊那边都签订了供货合同的,两个月供一次货,数量不小,她得回去盯着。 刚从繁城又买了十来个人,再雇上几个,作坊得扩大了...... 苏锦光听听都觉得头疼,许溶月干劲十足,这些事儿还是交给她去操心吧! 至于许溶月说的往后让唐含的丈夫蒋舟负责在房荫县与繁城之间运送货物,苏锦也点头答应了。 待遇让许溶月按市场价定,往后将账本做好就成。 该仔细跟苏锦交代的,许溶月都说了,关于陆家的事,她并没多提。 可笑陆子鸣,见了她居然还不死心,还要跑上来纠缠不清,信誓旦旦向自己表露真心,自信满满自己心里还有他——许溶月想笑,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对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护不住她,又不许她离开死缠烂打,她当初怎么会爱上这种男人! 说一句毫无担当、毫无骨气都是轻的了。 幸好她不在繁城长住,不然还不得让他给烦死。 不但是他,还有陆家。 许溶月走后,苏锦便将香雪坊与药田买人、雇人的各种契约都收了起来,除此之外许溶月还给她带来了两本狂草抄写的千字文、三字经。以及一本薄薄的普通地理志,一楷体一狂草两个版本。 苏锦大喜,如此便有办法读东昌侯府世子送的那两本医书了。 苏锦有种感觉,那两本医书绝对不是普通的医书。 果然,一钻研进去,苏锦废寝忘食,白天得去药田现场指点,晚上抓紧时间挑灯夜读。 秦朗很看不过去,觉得心疼,恨不得抓过来狠狠惩罚一番。虽没做什么,也抱着亲得她意乱情迷,逼着早些休息。 苏锦幽怨不已,做也不做全套,吊得人不上不下的,实在可恶。 真当她不知道他勾了她之后又一脸淡定的下楼去洗冷水澡吗...... 几日过去,苏锦已经翻完了一本医书以及另一本大致翻了翻,按捺着有些兴奋的心情偷偷跟秦朗透露,这两本果然不是寻常之物,一本记载了各种毒物毒药以及制法,而另一本则是千奇百怪各种解毒之法解毒之物的介绍。 两本书可称之为《毒经》、《药经》,可以说是相辅相成。 她只是通读了一遍仅仅了解而已,想要将其揣摩透彻,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秦朗也十分吃惊,显然也没想到竟会是此。 第245章 沈大财主和七位小妾 “明世子也太大方了!这样的宝贝也舍得送人!”苏锦感慨。 秦朗倒是淡然,笑着解释道:“但凡有传承的名门大族,通常都会有属于自家的藏书阁。东昌侯府立府近百年,以侯府之尊藏书自然不会少。那里边的书他们又怎么可能每一本都翻过看过?况且,就算翻过,他们不懂医术,顶多就是翻开扫一眼,绝不会细读,自然无法窥视其中详情。明世子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这两本医书到底说的是什么!” 苏锦想了想,“扑哧”一笑,深以为然:“相公说的有理,我看八成就是如此。” 明世子对他们夫妻颇为友好,既然是送给自己的医书,他多半是在家族藏书珍藏的那一类里翻找的,误打误撞这两本书就到了自己的手里。 “阿锦,”秦朗握着苏锦的双手,语气有些凝重:“此事你知我知,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即便那日见了明世子他随口问起也不能说。” 苏锦看着他点点头:“嗯,我明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两本书的价值比起武功秘籍也一点儿不差,一旦传扬开去,势必引来祸患。 不过,谁也不会想到苏锦手里有这么两本书,这儿又是偏僻无比的乡下地方,只要自己小心些,倒是不必担心会传开。 苏锦对这两本医书的钻研劲头更足了,秦朗明白这两本医书于她而言就如同武功秘籍之于习武人一样,那种诱惑力是无法抵抗的,让人放下不再看一眼简直残忍。 只要苏锦不会因此而伤害到自身,他也并不阻止,索性让苏锦下午也别上山了,在家里研究医书吧! 苏锦想着种植之事已经走上正轨,有款冬和林七少爷借来的人坐镇,其实自己去不去关系也不打了,便决定听秦朗的,留在家里偷个懒。 唯一遗憾的是,目前她手头上缺少许多材料,没法按照医书里所言亲自试一试。 这事儿偏又不便拜托旁人代劳。 苏锦只好将需要的东西在本子上先记录下来,等过一阵子与秦朗两个亲自上繁城去购买。 若是繁城没有,倒是可以化整为零托人从外地打听打听。 总之这东西在手里,她是说什么也得弄个清楚明白不可。 转眼又是一个坐馆之日,早早的用过早点,两人便带着款冬、半夏往城里林家医馆去。 今日来的病人有点特别。 苏锦刚在后堂坐下,做好准备开始叫人,便进来了一位穿着金光闪闪织金衫的中年男子,领着七位穿红着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妇。 七名少妇都戴着帷帽遮面,进了这后堂将帷帽摘下,一个个好奇的打量着医馆后堂,小声交头接耳说笑着,那发髻间各式各样的珠翠簪花,亮闪闪几乎没闪瞎人眼。 苏锦:“......” 款冬、半夏见识少,更是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老大半响也没回神! 苏锦不动声色挑了挑眉:“几位这是——” “您就是苏娘子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土豪男白白胖胖的,不长不短的胡须也打理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瞧着格外和善,仿佛大善人。 他拱手略略弯腰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在苏锦对面隔着桌子的椅子上坐下。 土豪男笑容和气的一番解释,苏锦的脸色方渐渐缓了下来,继而又哭笑不得、满头黑线。 咳,这是来求子的。 不孕不育的领域她并不擅长啊摔! 而且,她也不是送子观音...... 苏锦就纳了闷了,她行医的名声居然已经传了那么远传到外地去了吗?可是,她并没有治过不孕不育好不好,为什么有人会不辞辛苦从大老远的外地跑来求子? 这位土豪财主姓沈,沈大老爷家财万贯,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这一点从他和他那七个妾室的穿戴上可以看的出来。 钱多到数不胜数的地步是一件令人非常愉快的事,可是,无子,就一点儿也不愉快了。 沈大老爷已年过四十,这些年妾室一房接一房的纳,不知让她们吃了多少药、用了多少方子,他自己也一样用了无数的方子,却依然没能折腾出个一男半女来。 眼看胡子都要花白了,偏他又没有亲兄弟姐妹,哪里甘心这偌大一份家产便宜了族里? 这两三年,族里不知多少人跑上门各种奉承讨好巴结,为的就是将自个的儿子过继给他,他哪儿甘心替别人养啊?一一都推拒了。 可是,若是再生不出来,总不能就这么断了香火啊! 之所以找上苏锦,沈大老爷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苏娘子菩萨心肠,医术高超,您的事儿我可听了不少,您帮了那么多人解决了难题,还请苏娘子也为在下解决解决呀!只要能得一儿半女,在下绝对不会亏待苏娘子!” 沈大老爷七位跟来的小妾也七嘴八舌的哀求着,一双双美目眼巴巴的、热热切切的看向苏锦。 这位沈大老爷的小妾们无不颜色姣好,各有风姿,这么多的美人儿齐齐眼巴巴的求助,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苏锦:“......” 妾室们几乎眼泪汪汪,是真的真心实意求苏锦啊,不管哪一个怀孕,只要有人能怀孕就成,否则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别看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可因为老爷无子这事儿,老爷和夫人愁眉苦脸,阖府上下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谁也没个轻松自在,平日里各种稀奇古怪味道难闻的汤药一碗接一碗的灌不说,即便老爷来房里过夜,做那事儿也无半点快乐可言,为的就是传宗接代。 这种沉闷紧绷的日子,如乌云盖顶,压得人人都喘不过气来。 每次月事将临那两天,夫人便差人问候,一旦月事如期而至,老爷夫人都没个好脸色,自己心里也发虚,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别人家妾室都是为了巴结老爷邀宠、争风吃醋、最见不得别的女人生孩子,独他们沈家不同。 她沈家的女人们巴不得老爷去睡别人,这样自己就没那么大压力、不会挨骂了。 第246章 求子 而且,谁要是怀上了,所有人都会感激零涕、感动到哭的。 这么多妾室总不可能全都有问题,苏锦基本可以断定,问题多半出在这位沈老爷身上了。 他既然找过别的大夫,想来也有人跟他说过。 只不过身为男人而没法传后,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大夫顾及颜面,想必不会说的太清楚,多半会两边含糊,男女一起补。 可是,男人生育上有问题,无非三个方面,要么是jingzi发生障碍、要么jing道阻塞、要么jingye不能进入子宫,其他各种症候归纳起来,最终都是这三种之一。 可是,苏锦特么一个女人,即便秦朗准许她当坐馆大夫,她要怎么治这种病? 许多话连问都不好问出口好么!秦朗脸不黑才怪...... 苏锦不说话。 沈老爷倒是个明白人,冲一名穿着玫红色绣兰花衣裙的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便将一个杏色缎子包袱轻轻放在桌上陪笑道:“苏娘子,这是我们老爷和我们姐妹们这些年看诊的记录和用药方子,请苏娘子过目。” 既然有人看诊过,那么沈老爷的病症自然是有所记录的,即便说的隐晦,但身为同行人,苏锦自然能一看便明白。 苏锦脸色这才好看两分。这沈老爷倒不是个糊涂人,明白自己身为女大夫的难处。 “行,放着吧,我回去看看再说。唔,你们在房荫县先住几天吧!我尽量赶着看完,三天之后你们再来。” “不急不急,苏娘子慢慢看便是!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待一阵子!”沈老爷笑得像个弥勒佛,又道:“这会儿苏娘子要不要先诊诊脉?” 苏锦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于是先给沈老爷诊脉。 这一番望闻问切下来,苏锦嘴角不由抽了抽,这家伙,真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身体,什么药都敢吃,哪天死在这上头都不奇怪。 为了一儿半女也是很拼了。 苏锦唰唰唰开了个方子递给沈老爷:“别再乱吃东西,是药三分毒,对身体没什么好处!若如今还有在吃的也都停了别吃了,照着我开的方子调理调理身体。” “哎,多谢多谢!”沈老爷笑得弥勒佛般双手接过那药方子,仿佛是什么矜贵珍宝似的,口中更是一连串的夸赞苏锦,什么苏娘子果然医术高明、名不虚传之类的,听得苏锦又想笑又憋着。 拜托,只是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而已,真的。 沈老爷又请她为几位妾室都诊一诊,苏锦也没拒绝,一个个看了。 这些妾室都很年轻,小的十七八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四五,正是花朵般的年纪,身体好得很,并没有什么问题。 沈老爷千恩万谢,领着一串妾室离开,临走忽然又转身过来,小声陪笑问道:“那个,苏娘子啊,那壮阳固精的药我还能继续吃嘛......” 苏锦抬眸面无表情朝他看去:“暂时别吃,什么都不用。” “哎,好好好!”沈老爷拱手陪笑道谢,这才领着一溜妾室离开了。 苏锦揉了揉有些乱跳的太阳穴,继续看下一位...... 下午回到家,苏锦用半玩笑的口吻跟秦朗说了沈老爷的事,察言观色,果然,还没说完呢,男人的脸便黑下来了。 “不是说好只看妇人和小儿吗?那什么沈老爷这种玩意儿是怎么混进去的?” 苏锦好笑,便道:“他这是钻了空子,陪着他那几个妾室进去的。” 这个空子他钻的倒是巧妙,看的是不孕不育,这种病本来就是一方没问题便看另一方的,因此勉勉强强他也不算违规。 主要是这位沈老爷态度和气的不行,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但是秦朗依然讨厌他,皱眉道:“这种病阿锦还是别看了!有子无子那是上天注定,谁知他干了什么好事别不是遭了老天爷的惩罚?” 苏锦“噗”的一笑,抓着秦朗的胳膊轻轻摇了摇,抬头看他:“我有分寸,就治这一例,会让他闭紧嘴巴不往外说,就这一例好不好嘛!” 其实最主要是,苏锦对这位沈老爷颇有好感,觉得这么尊重大夫的病患挺少见的,从沈老爷眼中她没有看到一丝轻视或者别的意味。 况且,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便是试着治一治也无妨。 苏锦之所以不太愿意给这个时代的男人看诊,更多是因为男人没几个好的,总会用一种不正经的目光看人,仿佛让女大夫看诊,身为男人便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让她觉得恶心。 秦朗哪儿经得住她求?明明心里不乐意,嘴里却很诚实的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就这一例,以后不许!还有,我要在一旁看着。” 他得在一旁瞧着,那什么狗屁沈老爷要是敢说什么调戏他媳妇儿的不正经话,他定会要他后悔来这一趟。 苏锦自然不会拒绝他这要求,很干脆的点头笑着说好。 见男人拉长着脸还有些不太高兴的的样子,苏锦一笑,踮脚主动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亲,“阿朗,别生气嘛!” 柔软的触感,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勾得秦朗呼吸一促眸光也深了深,不由分说扣着她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那一点点蜻蜓点水似的,哪里够? 用过晚饭回了房间,将两盏油灯挑得亮亮的,苏锦这才将那杏色包袱拿过来,小心打开。 里边还有个巴掌大的锦盒,苏锦只当是什么比较重要的药方子单独放,便先将那锦盒打开。 锦盒一开,珠光入眼,苏锦不由“呀!”了一声,啧啧向秦朗笑道:“这位沈老爷是真的很有钱呀,好大的手笔!” 秦朗过来一看,那锦盒里装着一匣子十来颗大珍珠,每一颗均比龙眼还大,雪白滚圆,毫无瑕疵,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其中还有一颗黑珍珠,同样也是那么大小、毫无瑕疵,更是价值连城。 苏锦笑笑,“啪”的一声轻轻将锦盒合上:“无功不受禄,下回见了那沈老爷还给他便是!这份礼可太贵重了点!” 第247章 尽人事吧! 秦朗心里稍稍一松,点头赞同她的做法。忍不住又道:“阿锦喜欢珍珠吗?咱们的铺子里赚了钱,阿锦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苏锦心里一甜,笑吟吟道:“嗯,那是咱们的铺子,你喜欢什么也买什么!” 铺子看似都是苏锦的主意做起来的,可是这世道,如果没有男人护着,她恐怕早就被人欺负死了。不说别的,一个顾家她都没法斗得过。 秦朗笑笑,“我只喜欢阿锦欢欢喜喜的。” 苏锦脸一红,心里却更甜了,媚眼如丝撩了男人一眼,惹得秦朗差点又要动手动嘴。 转眼过了三天,苏锦与秦朗再次来到林家医馆。 那沈老爷领着七个妾室已经在后堂等着了,沈老爷客气得不得了,听见说苏娘子、秦爷来了,立刻起身亲自出去迎接,笑呵呵的笑得一脸弥勒佛。 进了后堂,七名妾室也早已起身,恭恭敬敬行礼问好。 秦朗将那一盒子珍珠放在沈老爷身旁的茶几上,“无功不受禄,沈老爷请收回。” 这胖子瞧着倒和气,就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了。反正秦朗依然是看他不怎么顺眼的。 不过,这人一大把年纪了,又这么胖,媳妇儿想必跟自己一样,绝对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的。 沈老爷一怔,倒是没想到这送出去的稀罕值钱物还有人会退回来的,见秦朗脸色不太好看,心下更是门儿清,当下也就不再啰嗦,好脾气的收起了那一盒子珍珠笑着连连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啊!苏娘子和秦爷真是太客气了......” 沈老爷这病尴尬,林老大夫见苏锦来了,笑着寒暄几句便避了开去,留苏锦秦朗单独在此。 苏锦:“长话短说,记录和药方子我全都看过了,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方子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只不过能不能有用却不知道,这药也得沈老爷自己去配,有的药医馆里并没有。” 沈老爷眼睛“刷”的亮了,忙笑道:“好好,苏娘子请开药方,剩下的事便不敢劳烦苏娘子操心了!” 横竖他们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是这天底下有的,他有信心必定能够找得到。 苏锦“嗯”了一声,很快便将方子开好了。 从记录和各种方子来看,沈老爷的病症苏锦一眼便看出来了,少精症。 至于少到什么地步,这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会儿没有现代那些精密的仪器,不好判断。 最重要的是,根据记录看来,沈老爷服用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已经超过十年了,十年啊,那些药方子有对症的,有不怎么对症的,有的甚至是对身体有害的,还有的压根就是不知所谓的偏方! 可想而知,经过这十年的摧残,他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加上已经年过四十,身体各项功能也开始减退,无疑更是雪上加霜。 总而言之,除非借助现代化的精密医疗器械进行检查和分析,否则沈老爷如今这少精症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压根就没法判断。 苏锦也只能说一声看命了。 枸杞、制黄精、菟丝子、肉苁蓉、黑狗肾、食盐,各种用量以及挑选什么样的药材、如何炮制、如何服用、有何禁忌等等,苏锦也都写的清清楚楚。昨儿拿了脉,沈老爷脾胃阳虚,便又在药方子里加了人参、制附子、肉桂。 顺道再开了两张食疗方子,在后头写明,所有服用的药物一概停止,且从这会儿开始暂停任何房事。 本来就是少精症,还纳这么多妾,打着广播种东边不长西边长的主意辛勤耕耘,只会更快把身体掏空,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这药方子里别的东西对有钱人家来说都好找,唯独肉苁蓉难得。 肉苁蓉本就是一味十分珍稀的药材,只生长在西部沙漠里,年份越高药效越好。 这年头交通不便,物流不畅,该怎样取得,全看沈老爷的本事和运道了。 沈老爷千恩万谢,表示一定会遵照苏娘子所言,绝不乱来。 对苏锦所要求的不对外言说此事,沈老爷也想都不想答应了。 话说,为了治这病这些年他可没少吃苦头,更没少叫人笑话,他更不乐意讨论这种话题啊! “麻烦苏娘子了,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苏娘子笑纳。”沈老爷又陪笑着将那一盒子珍珠往桌上推了推。 “使不得,这太贵重了,要不了这么多。”苏锦一笑,“给个一百两银子吧!” 这药方子倒是能值得一百两银子。 沈老爷是个人精,摸透了苏锦秦朗的脾性,见状虽然觉得区区一百两根本不能表达自己的谢意,也没敢多给,取出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客客气气递了过去,笑眯眯道:“苏娘子不但医术高明,品德更高,如今这世道像苏娘子这样的医者可不多见了!待治好了这病,定要再来向苏娘子道谢!” 苏锦道:“这方子是对症的,只是,沈老爷这些年服用了太多药物,是药三分毒,多少对沈老爷的身体有所影响!所以,这种事,您尽人事听天命便好。” 沈老爷叹了口气,眼中黯了下去。苏锦这话他何尝不知? 是药三分毒他也再清楚不过。 可是,他也不能不吃药啊!万一对症了、万一治好了呢?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总要试一试啊! 即便自己也明白这是饮鸩止渴。 “苏娘子说的是,不过,在下还是选择相信苏娘子,呵呵!” 苏锦:“......” 沈老爷领着一串妾室离开了林家医馆,苏锦将那一百两银票交给林老大夫。 这是在林家医馆接的病人,收入自然也该归总在医馆中。 林老大夫觉着这事儿特殊,不该这么算,想要拒了,苏锦坚持,他也只好笑着将银票收下,心里对苏锦不免更高看几眼。 林七少爷能搭上苏娘子这根线,还真是做对了。 今日时间还很充足,苏锦便和秦朗顺道去了一趟许溶月那里。 如今的作坊,面积比之前扩大了将近两倍。 手头宽松之后,许溶月便索性做主买下了老大一片地方,将之前的老旧宅院打通重新搭建,各处设置布局得整整齐齐,打理得干干净净。 第248章 打得厉害 苏锦心下感慨,许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这些事儿做起来游刃有余,可比自己本事多了。 换她来,只怕早就给琐碎死。 许溶月没想到他们会来,意外之余也挺高兴的,笑着领他们各处转了一圈,又向苏锦笑道:“原本我也打算明日去一趟村里的,你们今日来了倒正好。再过八天万锦阁开张,我和唐含都觉得阿锦与秦兄弟过去一趟比较好,不知你们可有空?唐含还说,东昌侯府那位世子爷也很想念秦兄弟呢,问起好几回了!” 苏锦与秦朗相视。 见苏锦黑眸闪亮,跃跃欲试,秦朗哪有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未必贪图繁城的热闹,但是,她肯定想去繁城的,想去购买那两本医书中所需要的东西试验啊。 秦朗一笑,握着苏锦的手道:“药田最近也没什么事,既然这样咱们就去一趟吧,早去早回。” “好呀,咱们去!”苏锦笑开了眉眼,一眼相视,便明白秦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好甜。 许溶月了然一笑,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一个青年修长的身形和俊朗的眉眼,下意识想起唐含说的话,立刻又毫不犹豫的摒除掉了。 宋清那么出众的一个人,虽说没什么根基,但凭着本事却在繁城中闯出了一番天地,多的是有眼光的好人家看中他、愿意把闺女嫁给他。自己一个和离过的女人,拿什么跟别人比? 况且,丧子之痛她从未忘记,闵夫人,她是绝不会放过的。她还要报仇...... 说好了去繁城的事,苏锦与秦朗回家。 刚到家里没多久,便有人慌里慌张跑过来叫人,“苏氏快、快上方四婶家去,不得了了,小麦叫蜈蚣咬了!肿了老大一块,家里人都急坏了!” 苏锦吓了一跳,被蜈蚣咬了这种事儿可大可小,严重的是要命的,连忙奔上楼回房间取了药膏,与秦朗一起连忙随着那人去。 到了方四婶家门口,苏锦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位嫂子口中的方四婶不就是老秦家那位方氏大嫂的娘吗? 小麦......是了,那不就是方氏的娘家侄儿嘛! 苏锦嘴角扯了扯,这方家,若非必要,她还真不想进去。 踏入院子,就听到女人的哭骂声,一抬眼,便看到方氏的大嫂何氏面上狰狞、眼中喷火,跟方氏扭打着从屋里打到院子里。好几个婆姨在旁边拉拉扯扯的劝着,然而一时半会儿似乎并不能劝得住。 方氏虽然不至于泼得跟花寡妇似的,但也是个蛮不讲理霸道的,倒是难得,见她竟然被身材明显比她瘦许多的何氏追着打。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苏锦莫名的心里一爽。 这时有人看见苏锦了,急忙喊了起来:“苏氏来了、苏氏来了,快别打了!”、“是啊是啊,救人要紧!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吧!” 何氏用力推开方氏,一阵风般朝苏锦奔了过来哭着叫:“苏氏你快些看看我家小麦!你可一定要救他呀!” 方氏气狠狠抹了一把脸,一边手忙脚乱理着被何氏厮打抓扯乱糟糟的头发一边瞪苏锦气冲冲喝道:“怎么这时候才来?苏氏你故意的吧你!” 苏锦顿时便站住脚步,目光微冷盯着方氏。 秦朗冷冷道:“方嫂子要是嫌弃,我们走就是!” “你——”方氏脸色一变。 何氏一口朝她啐了过去骂道:“你给我闭嘴吧你!你个扫把星还嫌害我家小麦不够是不是!我看你才是故意的,你安的什么心呀你!苏氏你别搭理她,快、快给我家小麦瞧瞧呀!” 苏锦虽然纳闷这姑嫂两个怎么搞到如此势不两立似的地步,此刻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随着何氏先进屋去。 方小麦伤口在后颈,青紫乌青了一大块,高高的肿起,隐隐泛着黑色。 苏锦吃了一惊,忙让人按住方小麦,取出小刀子将伤口轻轻化开,不顾方小麦的惨叫将毒血挤出来,一边问道:“那只咬他的蜈蚣呢?是什么样的?” 何氏顿时有些尴尬,脚下踢了踢,将一只几乎被踩得稀烂的筷子大小的死蜈蚣踢了过来,紧张道:“......已经叫我给踩死了,这——不会要用吧?” 苏锦摇摇头,看了一眼那只蜈蚣,虽然稀烂,但大体还认得出来,红头黑身,她便松了口气说道:“放心吧,这种蜈蚣虽然有毒,但毒性不致命,即便不处理,也不过多受点罪吃点苦头,过个四五天也能自己好了。” “当真?” 苏锦点头:“自然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何氏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方氏听见这话径直冲了过来,双手叉腰怒视何氏:“你听见了吧?不会死,没事儿!你个老娘们刚发什么疯啊你!你凭什么对老娘发疯!” 方氏头皮还在隐隐作痛,胳膊也被何氏揪得生痛,这会儿越想越不甘心,冲上去就想找回本来揍何氏。 嫂子跟大姑子小姑子不合跟婆媳不合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天生的看不顺眼,跟大姑子小姑子出没出嫁没多大关系。 况且方氏本来就不是个肯吃亏的,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何氏也气坏了,脸红脖子粗指着方氏大骂:“呸,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家那混账小子,我家小麦能受这罪吗?多大人了怎么尽不干人事儿,你这个当娘的是怎么教的!你还有理了是不是?非得我家小麦出事儿了你才满意是不是?你咋这么恶毒啊你,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姑嫂两个互相叫骂着差点又打在一处,叫众人七手八脚的慌忙各自拉住劝解。 两人还不肯罢休,喘着粗气,乌眼鸡似的瞪着彼此,你一句我一句的咒骂着。 直到方婆子气急败坏跺脚将两人都骂了一顿,这两人这才勉强算是消停了。 苏锦已经给方小麦处理好了伤口、上好了药,这时候便起身将一个小小瓷瓶放在何氏手里:“这药晚上睡觉前再抹一点儿,明早再抹一次也就好了,一共是二十文钱,谢谢!” -------------------- 明天加更呀,大家加油投票!本周还能再加更一次,冲鸭~~ 第249章 这还要钱? 何氏有点儿傻眼,片刻方变色道:“啥?这——还要钱?” 她的目光从苏锦身上转到方氏身上、又从方氏身上转到苏锦身上,再明显不过:这不是自己人嘛,还要钱呀? 别看方氏跟何氏刚才闹得斗鸡眼似的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这会儿又一致对外起来了。 毕竟跟何氏比起来,方氏更加讨厌苏锦,于是胸膛一挺大剌剌道:“苏氏,你也好意思收钱!” “为何不好意思?”苏锦一笑:“方嫂子,看病收钱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们不给也行,那么我便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给你们方家的人看病!” “你——”方氏一气,脑子倒是灵活:“是你自己给用的药,可没谁让你用!不是说了啥都不用管过四五天也能好的吗?” 苏锦鄙夷不已:“小麦才这么大点年纪,方家难不成缺这几个钱?宁可让他痛上四五天也舍不得花钱?” 众人看不过去了,纷纷指责劝说。 “可不是,这么小的孩子,瞧着痛不心疼呀?” “别的钱可以不给,这治病的钱能赖嘛!又不是拿不出来,何必呢?” 方婆子、何氏等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瞪着苏锦心里暗恼,他们家那么多钱了,区区二十文也还要,这可真是—— 方氏忿忿,替方家人想说不好说的话给说了:“你们家如今那么有钱,地几百亩几百亩的买、家里头还有下人使唤,这区区二十文还非要计较?这也太过了吧!” 苏锦给她气笑了:“为什么不能计较?我给人治病难不成还得免费?你怎么不跑人家医馆里去叫人家免费啊?这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家有没有钱跟你们家治病给不给钱这是两回事!这倒成我计较了!你们方家果然行啊,得,我也算是好心没好报,有这一次教训就够了,我发誓,若是下次再给你们方家人看病我——” “不就二十文嘛,给你给你!”方婆子一听就急了,抖抖索索的回屋摸出二十个铜钱冷着脸交给苏锦。 宋大夫治坏了人叫人给打得那么惨,如今可没谁再敢请他看诊了,万一被他给坑了呢? 等于如今村里只有苏锦这一个大夫,小河村的人已经习惯了村里有个大夫给人带来的那种如同定心丸的心理作用,惹恼了苏锦,她真的发了誓言以后再也不给方家人看病,要是万一哪天真的遇到紧急情况那可怎么办? 人家发过誓的,万一发个狠一点的誓言,谁还能逼得人家自毁誓言不成?苏锦跟方家可没什么关系,凭什么为方家自悔誓言啊? 况且,看病给钱这事儿人家本来也没做错。 真要说起来,都怪自家闺女没本事,明明是苏氏的大嫂,却在她和秦朗面前半句有用的话也说不上!就连这区区二十文,也逼着自家掏,她还有什么脸跑回娘家来? 方婆子看方氏的眼神便有些不太对。 苏锦可不管她们母女、姑嫂之间的眉眼官司,收起钱便道:“诊费已清,我们先走了!” 与秦朗两人转身离开。 其他众人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陆陆续续的离开。 方婆子黑着脸吩咐何氏去照看孙子,瞧也不瞧方氏一眼转身也走了,留下方氏一个人站在那,气得哆嗦。 娘怎么能这样对她!她刚还帮娘家人说话了,大嫂那个泼妇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娘也这样! 那苏氏老三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他们不肯通融,她能怎么办?还能扑上去抢啊? 方氏想要进屋去理论一番,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迟疑起来,到底转身忿忿走了。 苏锦正向秦朗啧啧吐槽:“那方小麦难不成躺在地上,那蜈蚣怎么会咬到脖子后头去呢,这倒奇怪了!幸亏这种蜈蚣毒性不强,不然的话方小麦这条命就难说了!” 秦朗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没准还真是躺在地上玩吧?” 后来苏锦才知道,哪儿是方小麦躺在地上玩啊,是他跟辉哥儿在一块儿玩,辉哥儿不知道怎么捉住了一条蜈蚣,起了恶作剧的心思,竟然将那条蜈蚣放在了方小麦的脖子后。 方小麦吓得一动不敢动哭喊起来,辉哥儿则在一旁拍着手捧腹大笑。 就这么着,方小麦被那蜈蚣狠狠咬了一口! 这红头蜈蚣虽然毒性不致命,但也是有毒的,一被咬伤口立刻就红肿泛黑剧痛起来,方小麦哭着飞奔跑回家。 方婆子和何氏见了吓得魂飞魄散,忙叫邻居帮忙请苏锦过去给看看。 辉哥儿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害怕的跑回自个家。 方氏见他一脸惊慌难免询问,这一问那还了得?方小麦是自个娘家的独苗呀!方氏骂了他几句便要拉着他去方家。 辉哥儿怎么肯这个时候去方家?虽然那是外祖家,但是这会儿去了肯定是要挨骂的呀! 方氏心里其实也担心他去了会挨骂,也就没勉强他,自己风风火火跑过去。 于是,就有了苏锦和秦朗刚到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不然就方氏这样的,怎么可能会只招架不主动? 后来苏锦一说那毒不会致命,方氏可不就立刻抖起来了? 这事儿令秦老太太秦老爷子气得半死,秦老爷子把秦柱狠狠的骂了一顿,又教训辉哥儿。 这才多大的孩子,就敢做这种整人的事儿,这次侥幸没事,那下次呢?万一下次闹出大事来呢?谁给人赔命? 秦老太太拎了二十个鸡蛋揪着辉哥儿上方家去道歉。 方家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辉哥儿是自家的嫡亲外孙,还能说啥?若是换做别人,肯定不是二十个鸡蛋就能完的事儿,不要个十两八两的别想完! 方婆子收下了二十个鸡蛋,这事儿就算完了,何氏不甘心,狠狠瞪了辉哥几眼骂了几句,不准他以后再找自己儿子玩。 辉哥儿往秦老太太身后一缩,做了个鬼脸。 他才不稀罕跟方小麦玩呢,不玩就不玩呗! 秦老太太心塞气闷不已,却也没法说何氏不对,叹着气这么走了。 第250章 预防 于是,秦家那边好一阵都不让辉哥儿吃鸡蛋,辉哥儿是孙子,原本三天就能吃一个鸡蛋的,现在全没了,秦老爷子发话,得等二十个鸡蛋攒够,才许他开始吃。 秦晓燕和秦晓鹃一个月倒是能吃上三四回鸡蛋,辉哥儿在旁看着,馋得又哭又闹,还想打翻秦晓燕、秦晓鹃的碗。秦老爷子差点没叫他给气死,拎着藤条有史以来狠狠的抽了他一顿。 方氏心疼坏了,忍不住又暗暗怨上苏锦秦朗。若是当时他们不收钱不就完了?自家也不用再赔二十个鸡蛋——方氏居然认为秦老爷子教训自己的儿子,是因为心疼那二十个鸡蛋! 苏锦等得知了辉哥儿那般恶作剧之后,也挺无语。 这不是恶作剧,这是心肠狠毒了。 他难道不知道蜈蚣有毒? 这么小的年纪便做出这种事来,以后可想而知。 方氏两口子以后还有的罪受呢! 原本村里大部分孩子都被家长教导不跟辉哥儿玩,这事儿之后几乎一个孩子都不跟辉哥儿一块玩了,就连方小麦见了他也远远的“呸!”一声便跑开去。 而其他家的孩子,即便忘性大,偶尔跟辉哥儿在一块玩,家长瞧见了,也会立刻板着脸呵斥着,把自家孩子给拎走。 这些事传到秦家,方氏很不服气在家里大骂,骂那些人狗眼看人低之类的,秦老爷子则大感丢脸,很长时间都没脸往村民们家里去串门,见人村头村尾聚成一堆聊家常,也没脸过去。 因为辉哥儿这事,苏锦心里有些担忧起自家的药田来,与秦朗商量之后,便去找了里正。 请里正帮忙在村里说上几句话,让各家管好各家的孩子,谁家孩子若是敢跑到药田里捣乱,逮住了要赔偿,面上就不好看了。 孩子不懂事,大人总该懂事,不管好自家孩子,到时候也别用“不懂事”这话搪塞。 里正深以为然,毕竟村里一小半的人家都要种金银花呢,若真有熊孩子跑到药田里去捣乱,可真不是小事儿。 里正一说,那些家里种植金银花的人家率先响应,纷纷都说这是应该的,这事儿正该这样! 其他人家即便有那么三两家原本嫉妒眼红,打算不管不问的,也不得不收起那点小心思,交代了自家孩子几句。 不然到时候真闹起来要赔,岂不是冤枉死了? 苏锦有些庆幸,亏得当初拉上半个村子的人家一块儿种,不然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了。 一家人说孩子不懂事跟十家、二十家说这话是不同的。 去繁城之前,苏锦将药田的事儿仔细交代了望春等人,那边负责打理药田的新买回来的下人中也挑出了个领头的,叫张寒,让他也用心看着。 还有秦季、宋平安,依然雇请他们俩做个管事负责打理安排,一个月二两银子。有他们在,能管得住村里人。 苏锦、秦朗与许溶月同行,顺道运送一批数量不大的货物。 顾云铮和陆小怡其实也很想去,两个人都眼巴巴的。毕竟这次去繁城的主要目的是万锦阁开张,也就意味着一定会跟千珍坊正面对上,注定绝对会起一番波澜。 一想到陆家那些人当初如何欺负自家姐姐,到了万锦阁开张那日便等于狠狠的一巴掌给他们甩回去,光想想都很解气。 如果能够亲眼看见,自然就更好了! 只是香雪坊的生产离不开人,下边能够信得过、并且能够独当一面的管事还没有培养出来,许溶月离开,他们兄妹俩是万万不可能也离开的。 顾云铮与陆小怡很懂事,再怎么眼巴巴也咬着牙没有说半句要跟着一块儿去的话。 只不过陆小怡悄悄拉着苏锦,拜托她回来之后一定要将整个过程细细的告诉自己,让自己也高兴高兴。 顾云铮则担忧的拜托苏锦,别让陆家那些个不要脸的欺负自家姐姐。 苏锦笑着一一答应了,又道:“放心,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你们也有机会去繁城,不怕看不到热闹!” 顾云铮和陆小怡心里这才松快了许多。 苏锦他们到了繁城,距离万锦阁开张还有三天。 唐含夫妻俩给他们订好了客栈,将他们领到客栈休息之后,便告了个罪脚不沾地的又忙着去了。 新店开张前夕,总是格外多的事情,琐琐碎碎,唐含暂时也算管着那边,等开张之后便会全部交给柳容与林顺合管。 苏锦和秦朗往茶楼酒肆去闲逛,听到有人议论万锦阁仔细听了几句,满意的笑了笑。 唐含、柳容他们对千珍坊可谓是恨之入骨啊,万锦阁即将开张的声势造的很大,宣传得很到位。 可是,至今都没人知晓万锦阁的来头,更不知万锦阁到底是何人所开。 唐含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开张那天狠狠的打千珍坊的脸、狠狠的打陆家的脸呢! 次日,苏锦和秦朗备了些礼物,前往东昌侯府拜访。 中秋节前侯府送了那么厚重的节礼,东昌侯世子即便不知情,但也的的确确送了两本宝贝医书给自家,两人来了繁城,无论如何总得去拜访拜访。 门房刚通传进去,很快关夫人身边的容姑带着两个小丫头笑眯眯的亲自迎了出来,一见便笑眯眯道:“我们夫人料着秦爷和秦夫人多半会来繁城,今儿早上还提起呢,谁知两位便来了,可算是巧,快请快请!” 苏锦笑道:“怎的劳烦容姑您亲自来接?不拘唤个小丫头来便是了!” “那可不成,秦爷和秦夫人可是贵客!”容姑笑得更灿烂了。 恰好明世子也知道了他二人来访的消息,半道上便笑着将秦朗劫走了,请他上自己院里坐坐。 如今东昌侯府中已经没有了白姨娘,剩下的两个姨娘都是老实人,苏锦是关夫人的客人,没人敢对她无礼,秦朗遂放心随着明世子去了。 苏锦见了关夫人,关夫人一脸和气,赞了苏锦,又赞香雪坊的好东西,说起万锦阁,就更赞了。 第251章 开张 苏锦一听她这话,便明白东昌侯府也会护着万锦阁了。 想也是,都是自己的产业嘛!既然已经护着香雪坊了,那么多护一个万锦阁也不过是顺便的事情。 东昌侯府在这繁城是何等地位?只要关夫人想,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料想万锦阁与千珍坊、与陆家的恩怨关夫人也知晓几分。 苏锦也没含糊,笑着谦虚几句,便道:“许姐、唐姐她们都说万锦阁可以开,往日那些姐妹也有份活计可做,不至于流落各方。我想着手头上的银钱勉强足够,况且凡事一概都有许姐她们出面,也就同意了!往后万锦阁还要请关夫人关照几分呢!” “些许小事,不值什么,阿锦放心便是!”关夫人笑吟吟的,笑叹道:“这也是你有眼光、有心胸,不然许娘子她们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万锦阁一开,这往后我们侯府裁衣裳也多个去处了!” 侯府自有绣坊绣娘,还有专门往苏杭江南去采买上等衣料的采办,即便平日里在繁城裁剪衣裳,也不过是心血来潮偶尔为之,少之又少。 关夫人这么说,是有意照顾万锦阁的生意了。 只要关夫人与侯府女眷们夸赞万锦阁,穿用万锦阁的东西,还愁这繁城中的夫人小姐们不趋之若鹜吗? 苏锦起身冲关夫人福了一福,含笑由衷道谢。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苏锦便起身告辞。 关夫人这样的掌家夫人,平日里是很忙的。 关夫人也没多留,含笑命容姑送她出去,又差个小丫头去世子那边请秦朗。 苏锦没让容姑相送,笑道随便叫个小丫头领路便可,不必劳烦容姑。 关夫人也就没再坚持,让容姑寻了妥当人领路。 苏锦刚走,关夫人便不由笑赞道:“这秦夫人虽说小地方来的,倒是知礼懂事、进退有度,多少富家小姐也不如她!真没想到那样的小地方还能养出这般人才来!” 容姑笑道:“可不是,秦夫人有那样高超的医术,这财运也是好得叫人羡慕,还有秦爷那样护她的夫君,如今更好了,还得了夫人您的青眼,世子爷又待秦爷那样好!运气好成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关夫人大笑:“听你这么说,我都好生羡慕了!” 容姑赶紧笑道:“夫人您是天生富贵命,多的是人羡慕您才是!” 主仆二人说笑了几句,容姑忙将苏锦带来的礼物打开。 繁城中买的别的面子上好看的那些东西她也没看,单看那尺余见方的一个匣子。 打开一看,里边瓶瓶罐罐七八种药丸药膏,还有两张仿佛什么方子似的纸张。 容姑赶紧将匣子捧到关夫人面前笑道:“秦夫人真是有心了,做了好些药丸药膏!” 关夫人一一拿了看了,又看了那两张养颜的食疗方子,更是大喜,笑道:“秦夫人送来的必然都是好东西,快收起来!这两张食疗方子明儿叫尹大夫瞧瞧,若好便用起来!” 容姑笑着应了。 关夫人便又交代:“那陆家一家子没个明白人,万锦阁开张那日只怕要闹事,你让人看着点。既然那万锦阁咱们侯府表明了护着,便断断不容有人轻视捣乱!” 听关夫人提起陆家,容姑脸上露出几分不屑,笑着应下。 陆家能有什么明白人?不过是个先破落、后爆发的人家罢了,这样的人家往往最没规矩了。 若真有明白人,也不会将许娘子赶走,更不会将好好的千珍坊弄成如今那样。 一眨眼,便到了万锦阁开张的日子。 而就在这开张之前的两三天里,不知从哪里传开,都说万锦阁与香雪坊背后的东家是同一人,万锦阁也同香雪坊一般,跟东昌侯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香雪坊在繁城已经彻底稳住了脚跟,光有侯府撑腰紧紧是仗势,但是,随着金陵蕊莲阁与扬州玉蝶坊也与香雪坊达成了合作协议,繁城中所有售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便没有任何一家再能跟香雪坊匹敌了。 香雪坊的东西,好得实至名归。 好在香雪坊的东西都是高档货,卖得极贵,中等人家的小姐买上一两件都宝贝得什么样节省着用,大多时候还是用别家的东西。而寻常小康人家根本就用不起。 因此,香雪坊也并未多少妨碍别家的生意,倒也没有哪家不知死活的敢背地里动什么小动作。 万锦阁有香雪坊名声在前,自然也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 加上这名字,明眼人一听便下意识的想到繁城中名气不小的千珍坊,加上又看到唐含掌柜频繁出入万锦阁,更笃定这两家之间有着某种关系,好容易等到万锦阁开张,更引来无数看热闹的人。 万锦阁开张这日,热闹非凡。 两层的偌大楼阁花团锦簇,装修典雅中透着奢华,那一匹匹的布匹依次树立摆放在货柜上,琳琅满目,让人挑花了眼。 二楼的成衣绣品无不做工精致,精美无双,光是看看便叫人心动。 待许溶月、柳容、林掌柜、石钟等人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店铺中,更令众人哗然起来。 好些人都认识他们,这不都是之前在千珍坊做事的吗? 怪不得万锦阁能如此声势浩大的开张,怪不得这一开张便令人有种挪不开眼的感觉,敢情全都是千珍坊的人啊! 千珍坊做的有多好,繁城中人谁不知道? 苏锦和秦朗并没有跟着许溶月他们露面,而是手牵手混在人群之中。 两人没想到明世子也跑来看热闹,见了他们便跟他们一起。 万锦阁的名字在繁城中传起来的时候,陆子鸣便觉膈应得不行。 总觉得这家店铺就是冲着自家来的,不然怎么偏偏取了这么个名字?看见唐含进进出出忙碌着,陆子鸣更确定这一点,拉长着脸特意去找过唐含质问。 唐含哪儿理会他?两句话就给他顶了回去:人家高兴叫万锦阁犯法啦?凭什么你家店铺叫千珍坊,别的店铺便叫不得万锦阁了?你以为你谁啊! 第252章 等着看热闹 至于陆子鸣质问万锦阁东家是谁,唐含就四个字:无可奉告! 再问就反问:你谁啊?凭什么要告诉你?别太自以为自个是个东西了,人人都要买你的账? 陆子鸣快给她气死。 也因为如此,陆子鸣便多分了些精力在千珍坊上,多关注了几分。 不关注还好,这一关注差点没叫他给气死!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千珍坊被闵玉柔和陆纤云两个祸害得已经不成样了! 之前的管事、大伙计、绣娘走了十之五六,走的还几乎全都是能力出众的。 望着那多出来的无数新面孔,好几个单看面相便不是什么好东西,笑容中全是谄媚,陆子鸣好心塞! 但更令他心塞的是,千珍坊如今的生意那叫一个惨淡,他随意翻了翻账本,记录乱七八糟,许多数根本对不上,亏空比上月严重数倍! 陆子鸣大怒,集合了所有的大小管事质问,千珍坊账目为何如此不清?话里话外,陆子鸣的意思都是千珍坊的大小管事们定然有人从中动手脚、欺骗闵玉柔和陆纤云。 闵玉柔和陆纤云有多大本事,陆子鸣一清二楚。他早就料到她们肯定管不好千珍坊,只是母亲发了话,纤云又是个能纠缠闹腾的,自己若是不答应她们母女俩势必不肯罢休,因此不得已应了。 依着他想,千珍坊有那么多管事帮衬着呢,陆纤云和闵玉柔即便什么都不会,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等过一阵子,这两人明白了打理铺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自然也就知难而退了。 那时候自己再将铺子接手过来。 不料,事实的发展与他所想压根不是一回事! 大大小小的管事们无论是旧人还是新人,听了陆子鸣这番话心里都十分反感。 有人忍不住说了实话,于是接二连三的,众人七嘴八舌全都说了。 陆子鸣越听脸越黑,猛的扭头瞪向陆纤云和闵玉柔,喝问她们这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闵玉柔缩了缩脖子,低着头不敢吱声,陆纤云则又羞又气,眼眶含泪顶撞陆子鸣,和陆子鸣大吵一架哭着跑回家找娘告状去了。 她是陆家的小姐,千珍坊是陆家的生意,她让绣娘们优先给她裁剪衣裳、给她做绣品这有什么不对吗?看到有好看的衣料她便叫丫鬟搬回家去留着给自己这也不行吗? 偶尔手头缺钱,便从千珍坊里拿,难道不可以吗? 自己人拿自家的银钱东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难道还要记账?那是不是将来还要再还回来啊? 这是什么逻辑! 反正陆纤云是绝对不能理解,也绝对不认同的。 她根本不知道照她这样做,千珍坊的账面会有多乱,而又多了多少空子给人钻。 以至于如今这样,陆子鸣想要查都无从下手! 闵玉柔也是个贪婪的,见陆纤云从账上拿银子,随随便便从店铺中拿上好的衣料,让绣娘们赶着给她做新衣裳、绣东西,便也动心,也拿这拿那,还偷偷的给娘家拿了不少。 弄得千珍坊更是一派乌烟瘴气。 陆子鸣回到家中,陆夫人便把他叫过去骂了一顿,说他当着下人的面给自家妹子没脸,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脸吗? 纤云好歹是个千金小姐,这般被下了脸面她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住? 有什么话非得当着下人们说,不能回家了再说吗? 陆子鸣已经没有精神去跟陆夫人分辨作坊里的工人们大半只是雇工并不是陆家的下人这个问题了,黑着脸大发雷霆将陆纤云所为说了一遍。 陆子鸣难得黑脸训人,陆夫人也吓了一跳,听他说的严重,慌了几分神,又责怪起陆纤云来。 陆纤云哪儿肯依啊,便将一切都推在闵玉柔身上,说都是闵玉柔起的头,她先那样做了,自己才那样的。 闵玉柔大急,不等她分辨,陆夫人已经劈头盖脸骂下来了。 在陆夫人眼中,自己的闺女当然不会做错,要错也是媳妇的错。骂起儿媳妇来毫不手软。 闵玉柔白着脸,死死抿着唇、抠着手心,低着头一个字也不敢应。 陆夫人还不罢休,气急败坏命她把拿了的银钱和东西统统都交上来。 闵玉柔不敢不听,只得忍着气交了大部分出来。反正从店铺里拿走的时候并没有记账,只要她自己不说,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拿了多少。 虽然最后自己兜里还是落了几分私房好处,可却令陆子鸣更加厌恶她,而在下人们中间也成了个笑话叫人背地里嗤笑。 要知道人都会比较的,闵玉柔所为跟先头的少夫人比起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一点儿也没错! 陆子鸣理所当然的将千珍坊重新抓回自己手里,不许陆纤云和闵玉柔再去“管理”。 只是,千珍坊能干的旧人走了六七成,他想要将千珍坊重新理顺谈何容易?不用说,千珍坊被陆纤云和闵玉柔这么一番折腾,即便理顺了,也肯定大不如前了。 也正是因为忙着这事儿,陆子鸣没工夫盯着万锦阁,也没工夫去查万锦阁,根本不知道千珍坊的旧人全都去了万锦阁。 等他将千珍坊理顺,万锦阁也如期开张了。 作为竞争对手,万锦阁开张的时候,繁城中许多同行也都前往观看观摩,陆子鸣也亲自去了。 看到许溶月,看到唐含,看到柳容、林掌柜、石钟等人,陆子鸣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煞白着脸,半响回不过神来。 他知道周围有无数人正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有无数人正在七嘴八舌的嘲笑他,可他什么都没有听清,他目光发直,就这么直瞪瞪的瞅着许溶月。震惊、心痛、受伤...... 他没想到这里头竟有许溶月的事!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故意创一个万锦阁针对千珍坊,使手段从千珍坊挖人,她、她就这么恨陆家、就这么恨吗...... 陆子鸣心中大痛。 许溶月仿佛并没看见他,与唐含等含笑招呼着前来捧场的客人们、道贺的同行们。 第253章 陆家人来了 唐含倒是眼角忍不住瞅了陆子鸣几眼,见他一副黯然伤神、心痛难当的弃夫样心里狂吐槽:呸,他还有脸! 人群中的苏锦也很看不上陆子鸣那副样子,既然喜欢,为何不护她周全?不说要他偏帮,帮理不帮亲都做不到,还有什么可说的? 若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舍得她受刁难磋磨? 陆子鸣只是一个人在那一脸受伤、失魂落魄,并没有闹事,这倒让苏锦等人有些意外,让等着看热闹的同行们也有些失望。 同行们楼上楼下看了一圈,道贺之后便离开了。 无不心底暗叹,到底是许娘子出手,这万锦阁比起千珍坊也不逞多让,将来又多一份竞争了哎。 不过转念再想,千珍坊最近的日子可不好过,没了许娘子,走了许多有能耐的旧人,又被陆子鸣的媳妇和妹子一番七窍不通的折腾,早已不是当初的千珍坊了,哪儿还有半点威胁? 所以说去了一个千珍坊来了一个万锦阁,对他们这些同行来说其实是一样的。 这么想着,众人心中便释然了许多。 万锦阁走的路线是中高端,加上开张三日折扣力度较大,乍一开张生意便十分火爆。 明世子轻笑道:“本来还以为能有热闹看呢,谁知并没有!秦大哥、嫂子还要看吗?要不咱们上别处逛逛去?” 秦朗看向苏锦。 苏锦一笑,正欲说话,忽听见一个女子尖声道:“许溶月,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这声音,不是陆纤云又是谁?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陆纤云与闵玉柔、陆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明世子眼睛亮了亮,轻笑道:“还说没热闹可看,真该打嘴啊!” 苏锦嘴角抽了抽,这位世子爷原来这么恶趣味。 秦朗也有些无语的瞟了他一眼。 陆子鸣猛然回神,脸色大变,急忙过去扶住陆夫人,眼神飘忽不安:“娘,您怎么来了......” “哼!”陆夫人冷笑:“我怎么不能来?这是我不能来的地方吗?”说着怒视许溶月:“贱妇,你——” “陆夫人!”苏锦站了出来,淡淡道:“许姐是我万锦阁的大掌柜,还请陆夫人慎言。” 陆纤云“呸!”的一口:“这贱妇是我陆家的弃妇,什么慎言不慎言!” 苏锦轻笑:“看来陆小姐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啊,是不是还想再次扬名繁城啊!” 唐含、许溶月等这时候也过来了,唐含笑道:“有的人天生如此,夫人好心提醒,只怕人家未必领情呢!” “你们——”陆纤云气得白了脸,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到底收敛了几分。 上回在香雪坊撒泼,直接导致被退亲,原本跟她有来往的闺蜜们也都远离了她,名声传的十分不好,她只要还想嫁人,就不得不收敛。 陆夫人只管瞪着许溶月,气狠狠道:“好哇、好哇!你这贱——” “这陆家的人嘴巴可真够臭的!怪不得陆小姐声名远扬,原来有这么一个娘啊!” “你——” “我说错了吗?”苏锦冷笑:“许姐从你陆家拿的是和离书,可有半点对不住你陆家,由得你张口闭口臭不可闻!老夫人不妨自己想想,之前你陆家是什么光景,许姐去了之后又是什么光景,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陆夫人不说感激也就算了,大家既然没有缘分最终分开,那也是天意,怨不得人,可陆夫人张口闭口便是谩骂,是不是也太过了些?如今许姐与你陆家毫无干系,不知陆夫人凭什么张口闭口的骂人?” 众人看陆夫人的目光顿时就有些变了,交头接耳,纷纷点头附和苏锦所言。 许溶月离开陆家拿的是和离书,也就意味着她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陆家的事,否则的话,就陆夫人这德行,怎么可能给她和离书而不是休书? 既然和离了,人家跟你陆家有什么关系?凭什么骂人啊! 陆夫人气急败坏冷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妇人!如今这世道是怎么了?年轻妇人一个个都这么能耐吗!我陆家发达起来那是祖宗保佑、是我儿子的本事,关她许溶月屁事!往自个身上扒拉功劳,呸,要不要脸!” 唐含“哈”的一笑:“要不要脸还真不好说,陆公子生于陆家长于陆家,合着没遇到许姐之前那么些年全白过了,默默无闻直到许姐过门突然变得有本事起来,也是一件奇事儿!” 众人听毕轰然大笑。 陆夫人气得颤抖,“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陆子鸣也很难堪,黑着脸谴责又满怀希翼的看向许溶月,盼着许溶月能唤住唐含给他母亲留点面子。 谁知许溶月却瞧也不瞧他一眼,这让陆子鸣心里很是挫败,以及失望。 不管怎样,自己的母亲以前总归是阿月的婆婆,是长辈,她竟任由唐含如此无礼,实在是—— 闵玉柔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瞟了陆子鸣一眼,白莲花般楚楚柔声道:“唐掌柜这话过了吧?我家夫君从前年纪还小,即便想要有所建树那也难,待得成年长进有了机会,将陆家的生意重新做了起来,这有何奇怪?怎么就是——许娘子的功劳呢?真说起来,我们陆家可没半点儿对不住许娘子的,以前的事也不说了,就说眼下吧,许娘子是怎么对陆家的?明知陆家有千珍坊,却偏要开个万锦阁!还挖千珍坊的墙角,将千珍坊的掌柜伙计绣娘挖走了大半。许娘子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苏锦一听这话就笑了,与唐含二人相视一笑。 苏锦是最了解唐含的,她早想狠狠打陆家的脸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毕竟嘛,无论香雪坊也好、万锦阁也好,都是打开门做生意的。 生意人家讲究和气生财,可没几个跟陆夫人、陆纤云这般不顾形象。 有些话,唐含、苏锦都不可率先开口,不然多少显得有些刻薄了。 可既然闵玉柔问了,这就好办了! 第254章 前倨后恭 压根没苏锦、唐含什么事儿,柳容、林掌柜等一个个开口,将自己为何离开千珍坊的事说的清清楚楚,将陆家大小姐如何谩骂、如何一口一个“不过是我们家的奴才”、如何毫不留情面将他们赶走的事儿说了个通通透透,众人哗然。 陆纤云又气又急又怒,脸上青红交白连声否认,可孰是孰非谁都不是傻子,若说冤枉了她,怎么可能说的这般具体仔细? 且人家林掌柜、柳管事等都说了,当时千珍坊众多工人都在场,他们说的是不是真话一问便知。 也是他们这些人离了千珍坊之后,无处可去,许娘子、唐掌柜心生不忍,这才劝说东家开设万锦阁,否则的话,压根就没有什么万锦阁。 “这陆家人也太不厚道了,自个不把伙计们当人,把人赶走,却反过来怪别人!” “哎,看陆夫人和陆小姐就知道了,哪儿像个讲理的哟!” “可不是,如今那千珍坊跟之前比起来压根就是完全两样!没了许娘子,千珍坊哪儿还是千珍坊啊!” “......” 陆纤云越发心虚气短,气急败坏的叫骂否认,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里门儿清究竟谁说的才是实话。 陆纤云恨极了闵玉柔,恼羞成怒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闵玉柔,这事儿怎么会牵扯到她?怎么会叫人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她真以为当了自己的嫂子自己便高枕无忧、自己便拿她没有办法了吗? 她心里想必早就对自己不满了吧?所以借着这次机会故意要整自己、想让自己出丑呢! 闵玉柔暗暗叫苦,恨不得自打嘴巴。情急的想要跟陆纤云解释什么,但眼下这种状况,她哪里能开口解释?若是开口了,岂不是间接证明了柳容等人所言非虚? 虽然眼下人人都明白柳容等说的是实话,可陆纤云拼命否认,好歹还有一层遮羞布啊! 许溶月淡淡道:“我与陆家已毫无瓜葛,我做什么也轮不到陆家来干涉。陆家开设了千珍坊,难不成所有人都不许开设类似的商铺了?此话未免太过。” 苏锦一笑:“许姐是我请了当万锦阁与香雪坊大掌柜的,这万锦阁的名字也是我取的,陆夫人、陆公子很有意见吗?不好意思了,我这么做似乎并未妨碍你们陆家什么,很有意见也只好请你们憋着!你们陆家人今儿若是来道贺的,我们当客人招待,若是来闹事的,还是请回吧!大家都是生意人,算起来还是同行呢,将来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做的太难看了总归不太好看是不是?” 陆夫人哪里懂得什么生意不生意,苏锦的话她连听都不太听得懂,但却听懂了这是在指责自家呢。 陆夫人气坏了,许溶月这个贱人,竟敢联合外人欺负到自家头上来了! 她脑子一热,怒声冷笑:“你又是谁?倒是好大口气!怕不是这开设店铺的银子是许溶月当初离开的时候从我们陆家拿的吧?我瞧你这样的哪儿像有钱开这么大一家店铺的!” 众人顿时哗然,看向陆夫人的目光都有点儿闪烁,面面相觑。 这、这平白无故的,毫无根据的,这种话也能张口即来吗?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断定人家拿不出来钱开店铺? 也有极少数人将信将疑,主要是陆夫人这话太没有根据缘由了,没人相信她会平白无故这么说,认为多半她是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有此言。要知道许娘子当初可是掌管着千珍坊呢,若真有心从千珍坊拿走些银子,陆家人未必就查得出来...... 苏锦:“......” “今日是我万锦阁开张的好日子,无凭无据的话还请陆夫人慎言。陆小姐上回受的教训还没够吗?果然是亲母女,连套路都是一模一样的,我也算开了眼界了!” 香雪坊开张陆纤云闹出的幺蛾子很多人都知道,闻言不禁轻笑起来。 陆纤云涨红了脸,不等她开口唐含便嘲讽道:“东家此言极是,上回陆小姐当众道了歉承认自己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我也没跟她多计较,谁知陆夫人也干这空口白牙污蔑人的事,陆夫人今日不说个清楚,不如上衙门断个清楚!咱们万锦阁清清白白,不受这冤枉气!” 陆夫人恼羞成怒就要呸,明世子轻笑:“秦夫人、唐掌柜都说的没错!秦大哥、秦夫人即便真短了银子,也开得起万锦阁,爷入股便是。不知道陆夫人从哪里看出来他们开不起万锦阁呢?陆夫人这双眼睛倒是厉害,知府大人还断什么案啊,索性请了陆夫人往大堂上一坐,看上这么一眼,岂不什么都门儿清了!”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笑着起哄打趣。 陆子鸣大怒,怒视明世子:“你——” 唐含轻笑:“陆公子可要慎言呀!别怪没人提醒你,这位公子爷乃是东昌侯府世子爷!陆公子可别跟陆夫人一样,狗眼看人低!” 陆子鸣吓了一跳,怒斥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呛得脸上涨红掩嘴大咳起来,狼狈不堪。 陆夫人和陆纤云等也都变色。 众人哗然之余纷纷了然,万锦阁与香雪坊都是一个东家,东昌侯府为其撑腰也不奇怪。 这陆家到底是多倒霉啊,香雪坊开张的时候陆家小姐出言不逊惹了侯府小姐,万锦阁开张陆夫人索性亲自上阵,差点儿惹了人家世子爷,真是流年不利...... 可这也是他们家自己作的,可没谁逼迫他们。 人家万锦阁的东家有侯府这一层关系,开个店铺还得偷你陆家的银子?真是笑话了! 秦朗皱了皱眉,漠然看向陆子鸣:“陆夫人方才所言,可否代表陆家的意思?万锦阁清清白白,我不想沾染上什么不好听的。陆公子今日不给个明白话,那就只有公堂上见了!” 人家开张大喜之日,你们带人上门闹事找茬还不够,还一开口就是人家开店铺偷了你们家的银子,你们家这么厉害乍不上天! 第255章 异想天开 陆子鸣张了张嘴,为难尴尬,忍不住瞟了许溶月一眼,盼着许溶月能够打个圆场帮他说两句好话让他就着台阶下。 许溶月却连瞧都没瞧他一眼,一脸淡漠。 许溶月碍于曾经当过陆家妇,今日陆夫人等上门来闹,她并不好当众说什么,无论如何,陆夫人毕竟曾经当过她的“长辈”,即便她占理,也不好要强,不为别的,只为万锦阁的形象。 毕竟万锦阁是要打开门做生意的。 可是,想让她帮陆夫人、帮陆家人说话,那也绝无可能。 她许溶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至于闵玉柔,看见闵玉柔她便不由得想到了闵夫人,想到了那一碗苦到了心底的落子汤,想到那腹中流失的血液和骨肉之痛!她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母债女偿。 那蛇蝎心肠的闵夫人,她不会放过...... 陆子鸣心里再次失望。 不管怎样,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她的长辈,更别提她还是陆家的儿媳妇,竟眼睁睁的看着侯府世子打陆家的脸,让母亲难堪...... 他的阿月一向来是个明事理的,他一直都知道。可从什么时候起,她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陆子鸣既尴尬又难过,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话,吓得不轻的陆夫人早已忙不迭的认错:“不不、不是不是!是我说错了、是我一时气愤胡言乱语......” 陆家以前窝囊,突然暴富,造就了陆夫人欺软怕硬的性子,在许溶月等人面前张狂得不可一世,可真到了东昌侯府这样的勋贵世家面前,便没来由感到深深的自卑与惧怕,吓得差点没魂飞魄散,忙不迭的自打嘴巴,说话的时候连腰都下意识的弯了下来。 众人一片“切”声,无不翻白眼鄙夷。 原本还当这陆夫人多厉害呢,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明世子一句话便把她给吓得不成样了。自打脸简直不要太痛快! 虽然对于东昌侯府,众人也都心有顾忌敬畏,这不,明世子身份一挑明,众人下意识恭敬的远离他许多,说话也小声谨慎多了,可做到陆夫人这种份上,还是让人鄙视。 什么叫前倨而后恭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明世子“嗤”的一笑,“原来是陆夫人胡言乱语,那么陆夫人今后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了,须知祸从口出啊!” 陆夫人又气又臊、又恼又想恨不敢恨,脸上讪讪还不得不陪着笑,心里把许溶月骂了个半死。 陆子鸣也羞窘尴尬,哪儿还有脸再待下去?讪讪的陪笑拱手向明世子道别,明世子压根不理会他,他也不敢计较,灰溜溜的带着母亲妹子媳妇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忍不住又看了许溶月一眼,许溶月正微笑着与身边人说话,压根没注意到他。陆子鸣咬咬牙,终究是走了。 闵玉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又气又恨又妒,眼底掠过一道冷芒,许溶月这贱人,她既然不要脸的还敢回繁城,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陆夫人根本不知道万锦阁与许溶月有关,这还是闵玉柔无意中偷听到千珍坊中的小管事说话得到的消息,今日特意撺掇陆夫人和陆纤云过来,本来是想让许溶月难堪的,没想到难堪的却变成了自己。 这口气堵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家的马车上,陆夫人破口大骂许溶月,骂她没良心,当初若不是陆家收留,她能过上好日子吗?自己好歹当过她婆婆,她竟然联合外人打自己的脸,这个毒妇...... 陆子鸣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儿心神不宁,垂着头默默无言,权当没听见。 闵玉柔小心的瞟了陆子鸣一眼,见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帮许溶月说话,心情好转了几分,忍不住附和婆婆,跟婆婆一起骂许溶月,添油加醋了许多难听的话。 陆纤云跟陆子鸣一样,也有些神思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时露出古怪的笑容,难得的居然没有跟母亲一起骂。于是闵玉柔的好心情又变坏了,变得忐忑。 回到府中,陆纤云将兄嫂都打发了,自己一个人陪着陆夫人,欲言又止,未语先羞。 满腔怒火气愤的陆夫人也察觉到异常了,讶然关切相问。 陆纤云脸上一红,将下人们统统打发了出去,低头把玩着帕子娇羞道:“娘,东昌侯府明世子......长得可真俊呢......” 更俊的自然是他的身份了! 陆夫人“啊?”了一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响方叹道:“傻孩子,你可别着魔了,那是侯府世子,侯府呀!勋贵人家不是咱能肖想的,唉!” 陆夫人当然坚信自己的闺女是最好的,便是世子也配得上,可是,人配得上没用啊,身份差了一大截啊。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侯府怎么可能给世子娶个小商户的女子当世子夫人? 想着这个她又想到了许溶月,冷冷一笑咬牙切齿:“不是什么人家都跟咱们家一样不讲究门当户对,许溶月那贱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活该没这福分!” 陆纤云皱眉:“娘,说我的事儿呢您老提那个贱人做什么呀?多晦气!做世子夫人我是不敢想,可是......明世子也不会只有世子夫人一个呀!能嫁入那样的人家,便是、便是做妾,那也是值得的,比寻常大户人家的正经夫人还要金贵呢!” 陆夫人眼睛一亮,不由得打量起自己的闺女来。 十六上的年纪,正是花朵儿一般的好年华,身材窈窕,弯弯的柳眉,秀挺的鼻子,水汪汪的秋水眼儿,白皙的瓜子脸,微垂着头坐在那,一脸的娇羞惹人怜爱。 陆夫人心中有些得意,她的闺女真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呀! 只是—— “虽然那是侯府,可是做妾到底——到底不如正头娘子好,我儿岂不委屈?” 陆纤云一颗芳心已是牢牢系在明世子身上,爱他年轻俊俏,更爱侯府的尊贵,哪里听得进去陆夫人的话? 当即便忙道:“娘这话说岔了,即便是妾也是侯府的妾,跟别的人家哪儿能一样呢?要不俗话怎么说宁为富人妾不做穷人妻!” 第256章 母女算计 当即便忙道:“娘这话说岔了,即便是妾也是侯府的妾,跟别的人家哪儿能一样呢?要不俗话怎么说宁为富人妾不做穷人妻!况且咱们陆家也是有家底的,我跟了明世子,有哥哥撑腰,只要拿的出银子,还愁侯府中人不高看我两眼?而且这么一来咱们陆家有了侯府做靠山,生意只会做的越来越大,根基越来越牢靠,反过来,陆家生意越大,我在侯府也越能挺直腰杆,这是多好的事?” 陆纤云冷笑:“哼,到时候区区一个香雪坊、一个万锦阁又算什么?我要她们怎么死她们就怎么给我死!” 在香雪坊受的羞辱她从没忘记过,今日受的羞辱她也没忘。 若自己成了明世子的姨娘,就不信侯府还会护着许溶月那几个贱人!看她怎么报仇...... 陆夫人也不由心动。 这倒不错。 若是自家闺女真成了明世子的妾室,自家跟侯府怎么着也算得上沾了几分亲戚了。这往后看繁城中谁还敢小瞧了自家。 有了侯府做靠山,陆家的生意岂不门路更广?那银子还不得跟流水似的淌着来? 到时候什么香雪坊、什么万锦阁,还有许溶月那个贱人,她统统都要找回场子,好好的出心里这一口恶气! 况且,自家闺女是被人退了亲的,被唐含许溶月那两个不要脸的陷害,如今在这繁城中名声也传的不太好听,这年纪眼看着又上来了,一时半会儿想要找个好人家哪里那么容易? 倒不如做妾...... “娘,您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对不对?”陆纤云见母亲脸上神色也渐渐意动起来,不由暗喜。 “唉!”陆夫人却又叹起了气幽幽道:“咱们跟侯府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能成?难不成要去求许溶月那个贱人帮忙?” 陆夫人有些气馁,意兴阑珊,她们母女在这说的火热又有什么用?这事儿可不是她们能决定的。 陆夫人皱了皱眉,她不认为自己开口许溶月会拒绝,但她不想开这个口,因为她觉得太掉价、太抬举许溶月了。 “谁要求她,”陆纤云不屑轻嗤,俯身过去凑近陆夫人耳朵说了一阵。 陆夫人目光亮了亮,随即又有些迟疑起来,“这,这能成吗?” “能不能成,总要试试才知道呀!娘就这么不相信我呀!”陆纤云把玩着垂在身前的一缕秀发,又娇羞上了。 今日在那万锦阁,明世子还看了自己好几眼呢!说明他是注意到了自己的...... 陆纤云母女俩在这异想天开的yy明世子,明世子说明了身份,也就不便再在万锦阁继续待下去了,不然人人都拘谨,便笑着请苏锦秦朗一块儿去喝茶。 苏锦秦朗与他想到了一块儿,正好一道儿离开。 唐含、许溶月等含笑继续招待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万锦阁中一派热闹。 唐含抽空向许溶月扬眉轻笑:“看那一家子吃瘪真是痛快!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居然一大家子跑上门来找麻烦,哪儿招惹他们了!” 许溶月:“在陆夫人、陆家小姐眼中,万锦阁与我有关,存在这繁城中就是惹了她们。” 唐含“呸”了一声:“不要脸!” 今日顺利开张,万锦阁便算是正式在繁城站稳脚跟了。 大部分都是之前做惯了这一行的人,只要如往昔那般经营,赚钱是肯定的。至于那千珍坊,已经被陆纤云姑嫂两人祸害成了那样,元气大伤,地位早已大不如前了! 明世子约了苏锦秦朗后日一起去郊外山中打猎,方心满意足与他们分别。 苏锦和秦朗回了落脚的客栈,与许溶月、唐含、林掌柜等一起在醉清风酒楼订了个雅间,晚上一块儿聚餐庆贺。 顺道也算是林掌柜等正式给东家见礼。 热热闹闹用过晚饭,宾主尽欢,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大家伙儿便各自告辞离开。 苏锦自然与秦朗一路,两人还打算去逛逛。 唐含让蒋舟先回家,自己则陪着许溶月走走,散散心说说话。 今日跟陆家人再次对上,无论如何许溶月的心情总归是受到了影响,唐含一向来跟她要好,这个时候陪她走走、聊聊天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行人稀少的一段城中河畔,月色朦胧,高大的树木投下浓浓的黑影,一米半米多高的灌木丛接连成篱,在远处店铺门口悬挂的灯笼透出的昏黄灯光照耀下,将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偶有零散的脚步声与说话交谈声传来,但很快又远去,重归于一片寂静。 唐含似乎在安慰许溶月,一抬眼,瞳孔一缩骤然变色,猛的将许溶月拉住质问:“你、你们是什么人?别过来!” 许溶月转头,也发现了围上来的七八个男人,虽看不清楚面目,但那明显不善的做派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呀?家住在哪儿?要不要哥哥们送你们回家呀哈哈哈!” “嘿嘿,哥几个艳福不浅嘛,瞧这身段,啧,定是美人!” 那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嘻嘻哈哈撸袖子挽胳膊朝着许溶月和唐含逼近过来,身形分开,渐成合围之势,闪烁的目光让人心头发紧,腿脚发软。 “你、你们给我让开!别、别过来!”许溶月和唐含相互搀扶着,腿脚发软向后退,突然转身朝不远处的巷子飞奔而去。 “嘿,还跑呢!” “追!” 七八个男人冷笑着,朝她们追了过去。 一名男子猛的打横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不顾一切朝那七八个男人挥舞着拳脚试图阻拦,一边向许溶月、唐含大声喊:“许掌柜、唐管事、快跑!救命、救命呀,有人抢劫啦!” 许溶月脚步一个踉跄,“宋老板!” 唐含也是暗暗叫苦,没想到宋清竟然就在这附近这时候还跑了出来,眼见宋清被那些人纠缠着,挨了不少拳脚,唐含也顾不得许多了,跺跺脚一把抓住迟疑的许溶月:“走!” 许溶月咬了咬牙,跟着唐含跑开。 第257章 打不打 两人跑过长长的巷子,黑沉沉的巷道在前方分了三岔,只要跑到前方岔道,掉个头,便能从另一头出去。 这一片巷道颇多,料想也没人再能找到她们。 许溶月却突然“哎哟”一声摔了一跤,唐含大急,忙弯腰搀扶:“许姐,你怎么样?” 许溶月痛得抽气,苦笑道:“我好像崴着脚了,怕是走不快了。” 唐含朝后头瞧了一眼,轻笑道:“好在咱们已经进了这巷子,看样子那些人也没这么快追来,咱们慢慢走。” “嗯。” 两人话音刚落,不想从前方岔道处又晃出四道人影,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那手持木棒的四人便围了上来。 许溶月、唐含目光发冷,心中暗怒:所以,若是她们刚才这么不管不顾的跑过去,等待她们的就是当头一顿棍棒了?好歹毒的人! “闵玉章,是你!”许溶月冷冷开口。 一名中等身材略胖、穿着深色长袍的男子嘿嘿冷笑,朦胧月色下,那双眼睛里掠过一抹冷光,不怀好意的在许溶月身上扫过,“那要怪你自己找死!你要是乖乖的离开繁城再不回来,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了,谁叫你厚颜无耻再回来的?我妹子已经成了陆家的少夫人,我们闵家怎么容得你再搅风搅雨?许溶月,你这是自找的!” 许溶月哈哈一笑,“你们闵家的人,还真是让人恶心!除了恶心事,你们可真是做不出来别的什么了!” 闵玉章神色一狠,冷冷道:“老子不跟你废话,呵,你以为你还是呼风唤雨的陆家少夫人吗?一个弃妇而已,也敢在本少人面前大放厥词!把她们打晕,带走!” 那几个围堵许溶月她们的混混本来就不是负责抓她们的,而是故意留下了一个缺口逼她们自投罗网。 真正要抓她们的,是事先藏身于此闵玉章和闵家下人。 原本想要守株待兔,十分轻而易举,却没想到许溶月崴了脚,结果没有跑到岔道口那边。 不过这也不要紧,横竖今晚她是跑不掉了的。 那陆子鸣分明还对她余情未了,这怎么可以?闵家还指望着陆家帮衬发财呢。 “慢着!”唐含神色惊惶,连忙道:“这、这跟我没有、没有关系!你、闵少爷,能、能不能放了我?闵少爷放心,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许溶月身子晃了晃,震惊、失望、一脸受伤看向唐含:“唐含,你——” 有什么比在危险时刻被至交好友抛弃更令人难过? 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唐含却是轻轻动了动脚步往旁边退了退,心虚的不敢看她,嚅声道:“我、我也不想的,可、可是我——对不起了,许姐......” “哈哈哈哈!”闵玉章得意的低笑起来,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要仰天痛痛快快的大笑。 闵家关注许溶月,自然知道许溶月跟唐含关系有多好了。唐含还曾经为了她离开千珍坊呢。 不过细想想,唐含如今却是香雪坊的掌柜,她并没有亏,反倒利用许溶月爬到了更高的位置。 就说呢,这世上人与人之间不过“利益”二字,哪儿有什么狗屁江湖情意?唐含又不是傻,若没好处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千珍坊?只能说她很聪明,这女人倒是心机深沉啊! 闵玉章心里痛快的不得了,他对唐含虽然也没有好感,但是看到她背叛许溶月,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想让本少爷放过你,也不是不行。”闵玉章非常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痛快感,目光在许溶月和唐含身上来回转了转,笑眯眯道:“这样吧,既然是许溶月这贱人连累了你,你扇她几耳光。巴掌扇得好,本少爷就放过你,如何?” “你——闵玉章,你别太过分!”许溶月目光一沉心下大怒。 闵玉章哪里把她放在眼里?冷声嗤笑,笑眯眯看向唐含:“扇还是不扇,你自己选。不过若是不扇的话,呵呵!”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许溶月咬牙切齿:“卑鄙无耻!” “这——”唐含看看闵玉章,又看看许溶月,到底是下不去手。 不管怎么说,她之前也是真心跟许溶月相交的啊,况且一向来敬重许溶月,跟她说话都客气中透着恭敬,让她扇许溶月耳光,积威之下她怎么下得去手? 闵玉章见状心里却越发的高兴起来,“唐含,本少爷可没工夫跟你在这磨蹭,你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啊!你到底动还是不动!” “闵少爷,我——” “怎么?下不去手?呵呵,既然这样,那你便跟她一块走吧!” “不不不,我不要,别呀!闵少爷,我跟你们闵家无冤无仇的,闵少爷您就大人大量放过我吧!” “少废话,动手!” “可、可是我——” 一名家丁小声道:“少爷,咱们不能在这儿耽搁许久......” 闵玉章猛的从满腔痛快得意中回过神来,脸色顿时难看,恶狠狠瞪唐含:“你到底动不动手?呵,这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儿,合着好处都你拿了?动手!” 唐含纠结着,“闵少爷,这也太——” “动手!把她们都带走!” “慢着!”许溶月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唐含:“你动手吧!我不会怪你。这事本来就是我连累了你,没有必要让你跟着我一块遭殃,动手吧!” 这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又是大晚上的,人迹罕稀。无论许溶月还是唐含,根本都不敢喊。 一旦呼喊出声,先不说有没有人跑来相救,就算是有,只怕相救的人还没来呢,就先被他们几棒子打晕了。 况且,唐含还要在繁城生活,一个妇道人家,大晚上被几个男人堵在黑漆漆的巷子里,谁知会传出什么话? 她有家庭有丈夫孩子,又是香雪坊的掌柜,不可为污言碎语缠身。 唐含心里也恼极了,救兵呢?怎么还不来—— 闵玉章步步相逼,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拖延下去了! --------------------- 今天有加更哈! 第258章 不能直视 闵玉章最见不得许溶月这般,因为自己会被她反衬得卑鄙没品,如同跳梁小丑。 见状如此,他还非要唐含打许溶月不可了。 她故作大方又如何?舍己为人又如何?还不是叫最要好的姐妹一耳光狠狠的甩在脸上?呸! “你打不打?”闵玉章瞪着唐含冷笑:“本少爷今儿还非要你动手不可了!你要是不动手,本少爷只好把你跟这贱人一起送青楼里去了。呵呵,明日天亮,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脸见人。” 唐含变色睁大眼睛:“你——” 许溶月手心紧了紧,闵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真够不要脸的!”闵玉章身后传来女子的轻笑声,他心头一跳转身看去,只觉眼前一花,脑后一阵剧痛,叫也没来得及叫一声便晕了过去跌倒在地。 那三名家丁也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拳风已至面门,几声惨叫,那三人同样也晕倒在地。 唐含扶着许溶月往后退了退,心有余悸舒了口气:“两位东家可算来了!真是吓死人了......” 许溶月也笑了笑,冲苏锦秦朗道谢。 苏锦一笑:“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快把这几个人先弄走再说。” 跟苏锦、秦朗一块儿来的,还有唐含的丈夫蒋舟、宋清。 今晚的事不过是许溶月设的一个局。她知道自己出现在繁城闵玉柔必定不会安心,必定会让她娘家人有所动作。 她如今到底受雇与苏锦秦朗,便简单的将此事提了提,一开始是打算另外请人帮忙的。 苏锦却说用不着旁人,有秦朗一个就够了。这种事人越多越不好,有走漏风声的可能,倒不如自己人来。 许溶月虽然有些意外,但苏锦如此笃定秦朗的本事,她自然相信。 于是才有了今晚的事。 今晚他们聚餐,闵家的人肯定会盯着,故意制造机会,闵家的人又怎么会放过? 那七八个混混看似逼上来,却故意留了个大缺口,许溶月又不傻,便顺着他们的意思逃进了巷子里。 苏锦、秦朗和蒋舟躲在暗处盯着呢,唐含心里还有点不安,但许溶月相信苏锦秦朗不是说大话的人,相信他们能应付的来。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宋清居然会冷不丁的跑出来阻拦那些混混。 那些混混可不是善茬,宋清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上去阻拦动手,那些人会放过他才怪。 唐含之所以会拉着许溶月继续跑,也是知道秦朗他们在的缘故。 蒋舟是认识宋清的,秦朗只好先出手救宋清,于是就耽搁了跟许溶月、唐含汇合的时间。 闵玉章也许没想到,月光虽然黯淡,地上却依然是有影子的,许溶月与唐含瞥见了岔道口路上的半个影子,心中生疑,许溶月这才装作崴脚了。 闵玉章他们凶相毕露冲了出来,秦朗、苏锦他们如果要救宋清,就势必会耽误一些时间。 唐含急中生智捏了捏许溶月的手,然后向闵玉章求饶,许溶月与她向来默契,一听她那么说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自然而然的接着演下去了。 闵玉章巴不得许溶月倒霉呢,见状心中得意,果然起了猫捉老鼠的戏弄心思。 但他就算再想看许溶月被翻脸好姐妹踩在脚下的戏码也不得不顾及此刻时间地点不对,这法子可以拖延一时半刻,却不可能拖延太长时间。 幸好,就在唐含被逼得不知道该怎么再演下去的时候,苏锦、秦朗他们终于来了。 秦朗一手一个,蒋舟与宋清一人一个,将那主仆四人拖到了更偏僻的巷子中。 “呸,这个卑鄙无耻、阴险下流的狗东西!”唐含踢了闵玉章一眼,看向苏锦、许溶月:“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苏锦轻笑:“这位闵少爷既然那么喜欢肮脏地方,那便成全了他,把他送到小倌馆去,让人好好招呼!” 秦朗不由瞅了自家媳妇一眼,有些无奈,这么说真的好吗? 宋清一愣,摸了摸鼻子,这个主意他觉得很好。 许溶月冷笑:“阿锦这主意极好!” 蒋舟却有些迟疑:“这——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过什么过,”唐含没好气道:“这狗东西先前还说把我们送楼子里呢,不要脸的狗东西,这才是报应来得快呢!” 蒋舟显然有些怕唐含,闻言笑笑也就不说什么了。 苏锦道:“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和阿朗便可。” 许溶月瞧了一眼这主仆四人:“这——”明明是她的事情,结果却要苏锦和秦朗来扫尾善后。 “没事没事,你们快走吧,时候不早了,我和阿朗真的足够了!”苏锦笑着说道。 有的事人多其实并不好做啊! 许溶月几人见状,只得先行离开了。 秦朗轻笑:“这三个阿锦想要如何,嗯?” 没了他们几个在旁,苏锦也无需顾忌了,轻嗤道:“你把他们扒光了堵住嘴捆了扔在这!明儿让所有人都看看!” 秦朗嘴角抽了抽,笑不出来了,十分嫌弃的瞟了那三人一眼,这种事他并不想亲手做啊! “快些呀,等会还有这一个呢!” 秦朗无奈,这事儿他再不想亲手做也得做啊,总不能让媳妇儿来做。 “你快让开。” 苏锦轻笑,很自觉的转身离开。 不多会儿,秦朗抓着昏迷过去的闵玉章过来,咳了一声:“走吧!” “嗯!”苏锦冲他一笑,忍住了转身向后看的冲动。 之后刻意打听,苏锦才知道,秦朗为了省事,将那三个赤果果的家丁用撕烂的他们的长袍连接起来捆在了一起,皮肉相贴,紧紧挨着。 应该是巧合,一人的关键部位蹭着另一人的关键部分,而第三人则整个趴在另一人的身后。 没什么事儿的时候还罢了,可是,男人每天早晨那玩意儿不是会起立吗? 天亮之后被人发现,先不说别人辣不辣眼睛了,他们三人这么一搞,今后彼此之间还能直视对方吗? 苏锦差点没笑喷! 唐含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心道怪不得东家赶人呢,这事儿人多的确不方便做啊! -------------- 1500推荐票加更!姐妹们,努力冲鸭!给11点推荐票吧! 第259章 许溶月的报复 闵家这下子可出了名了! 更出名的是闵少爷。 闵少爷居然有被人压的喜好,一晚上点了两个个小倌,天亮之后居然还不认账,打了人,还将人家楼里打砸得乱七八糟。 结果被人揍了一顿,扭押着上闵家讨钱,嫖资以及赔偿款一共要了三百两。 无数人围在闵家门前指指点点看热闹,闵老爷、闵夫人差点背过气去。 闵少夫人更是羞怒交加哭成了泪人,别说照顾受伤的闵玉章了,当天便收拾东西哭着跑回了娘家。 世上是有喜好男风者这没错,不然小倌馆也开不下去了。 但毕竟是极少数极少数,且行事都非常低调。 哪有人像闵玉章这样,上个小倌馆闹得满城风雨,人家馆里还传出话说他一夜点了两个、还是被压的那个、还不认账想要不肯给钱,简直没品无耻到了极点! 好男风,还是被压那个......闵家少夫人气得差点没晕过去,闵老爷阴沉着脸大叹逆子,闵夫人哭天喊地。 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明世子正邀请了苏锦、秦朗,带着十来名侯府侍卫一起进山狩猎。 秦朗稍稍露一手,便获得了侯府侍卫们由衷的佩服,明世子也连连赞叹不已。 若不是明知不可能,他还真想请秦朗进侯府当侍卫,他一来必定是最顶级的那一层次,待遇上绝不会低了。 许溶月安排好了繁城这边的事情,没有等苏锦秦朗,先行回房荫县去了。 闵家欠她的,也该还回来了! 闵玉章羞愤欲死,他一个纯爷们,一夜醒来发现跟两个男人光着抱在一起,这已经够惊吓的了,结果这地方还是小倌馆,而他屁股痛得要死!就算他再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惊怒又恶心,大闹一场结果反而被痛揍一顿,被人押着送回家要钱,长了这么大他简直从没有这么丢脸过。 见爹娘一个铁青着脸一个淌眼抹泪数落,躺靠在软塌上的闵玉章眼神阴鸷,不耐烦道:“我是被人算计了,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想到那恶心地方,屁股好像更痛了! 闵玉章瞅了母亲一眼,哼了一声。 闵夫人一个激灵数落声戛然而止。 她忙找借口支走了丈夫,脸色不好看的道:“难道、是许溶月那个贱人干的?她怎么敢!” 昨夜的事本就是闵夫人母子俩筹谋的,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反倒算计了自己的儿子。 闵玉章虽然没有看到是谁对自己动了手,但肯定跟许溶月有关。 “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的!” 闵夫人眼前一黑,颤声道:“那贱人好大的胆子!她这是报复!我找她去!” “慢着,”闵玉章神色更不好看了,“这事没证据,娘找她去说什么?还嫌我丢脸丢的不够大吗!” 闵夫人一时愣住。 是啊,这事儿自家已经够丢脸的了,若一而再的再提及,只会更丢脸。 况且,没有证据,许溶月又是一个弱女子,谁能相信是她干的?况且,自己的闺女嫁给了她原来的丈夫,谁知因此外人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闵夫人眼神阴毒,那贱人敢玩阴的,当她不会吗? 她也可以啊! 可惜,还没等他们母子俩想出什么办法来报复许溶月,闵家又乱了起来。 闵老爷养的外室曝光,那外室还生养了一双七八岁左右的儿女,深的闵老爷宠爱。 闵老爷原本是有两个妾的,只不过后来闵夫人借口家道艰难,便将那两个妾给卖了。 闵老爷气得不轻,但那些年家中的确是很艰难,别看家里使唤着几个下人,住着三进的大宅子,却是入不敷出,一年有半年是靠典当为生。 就是那时候,闵老爷在外头安置了外室。 后来陆家起来了,作为陆夫人的娘家嫡亲哥哥,闵家也沾了不少光,手头上也宽松了不少,帮陆家收购染色的颜料,加上陆夫人帮衬的银钱,这几年日子又好过了起来,不但买了百亩良田,还开了一家门店不小的布庄,生意还不错。 闵老爷本来就琢磨着怎么想个法子把外室和一双儿女接回来,不想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人捅了出来。 闵夫人带着丫鬟婆子气势汹汹杀上门去,揪着那外室痛打。那外室哭的好不凄惨,一双儿女也哭的成了泪人,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闵夫人一行。 小小院子引来左邻右舍无数人看热闹。 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纯粹看热闹的,有帮着正室骂外室不要脸的,也有怀疑正室善妒无德这才逼得丈夫养外室的,看这打人骂人的泼辣样便可知一二...... 也有同情那外室和一双儿女的,实在是哭的太凄惨可怜了。且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有能耐管住自家男人啊?跑来找这可怜人晦气算什么本事! 嗡嗡嗡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闵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光顾着生气了冲进来之后竟然忘了关门。 这会儿想关门还来得及吗? 她正要吩咐身边婆子赶人关门,不想那外室扑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腿哀哀哭求:“夫人,夫人,求求您大发善心饶了婢妾吧!不看婢妾,也看这一双孩儿呀,他们也是老爷的骨肉呀!” “贱妇,滚!”闵夫人大怒咆哮,一脚踹了过去,那外室“啊!”的凄厉惨叫仰后便倒,顿时人事不省! “娘!” “娘呀!” 那一双儿女尖声大哭扑了过去,伺候的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也吓得面无人色尖叫起来。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起来“哎呀,不动了,该不会打死人了吧!” 众人“轰!”的一下炸开了。 这话很快就传成“打死人了!”、“出人命了!” 闵夫人等也慌了神,忙命两个婆子上前去探一探。 气归气,出气是要出气,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弄出了人命,是要偿命的。 那两名婆子白着脸抖着手上前想要探那外室鼻息,手刚伸过去就被那一双儿女哭着扑上来厮打哭骂,拉扯着她要她陪娘的命来。 第260章 闵夫人水深火热 闵夫人气得肝疼,可这会儿明显她已经理亏,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对那两个孩子如何了。气得喝骂俩婆子“没用的东西!” 俩婆子那叫一个郁闷,这俩孩子怎么说也是老爷的种,这么发疯似的扑上来,她们能怎样?是打得还是骂得? 无论这外室最后如何处置,这俩孩子肯定要归家的,万一怎么他们了,老爷能饶得了自己吗? 正在这时,巡街的巡逻队来人了,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说出了命案、打死人了,巡逻队的人也吓了一跳,拉了个看热闹的让就近去请大夫来,当场就把闵夫人给看管起来了。 闵夫人只觉老脸被打得啪啪响,她一个妇道人家,竟被官府给看押起来了,这叫个什么事儿...... 更可恶的是,大夫气喘吁吁来了之后,诊了一番,有些为难的说这妇人伤得似乎挺严重,昏迷不醒,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看热闹的众人更加轰然炸响了,这还了得?这是真的闹出人命来了啊! 捉奸大戏虽说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过,可当场捉出人命来的,这还是头一次...... 于是有人问这悍妇是谁?竟如此泼辣歹毒?便有人好心的科普,闵夫人连同闵家迅速出了名。 再有人说前几日上小倌馆白票不给钱、还是下面那个的闵少爷就是她儿子,又说她女儿跟自家表哥有了私情被捉见在床然后才嫁的,并且她家表哥之前已有妻子...... 众人哗然! 合着这闵家一家子都是不要脸下作的奇葩! 既然那外室生死未仆,也就意味着极有可能闹出人命,那些巡逻士兵当即将闵夫人一行全都押回了衙门,让那外室的两名下人赶紧去找她们老爷处理这事儿。 闵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去衙门?被带回衙门! 怎么可以! 她可是个妇道人家啊,被带回衙门关牢里,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够害怕的了,她不想去啊!进过监狱就等于有了一辈子也清洗不掉的污点,她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人前?在丈夫、儿媳妇面前岂不是气势都短了大半截? 闵夫人不停的解释大叫,声称这是他们自家的家务事,那晕过去的妇人是自家的妾室,让自己带回去好好的养一养也就好了。 自家事自家了,不必要惊动官府...... 巡逻士兵们哪儿管她?这人能不能醒过来还不好说呢,万一要是醒不过来了那就是一条人命,如今她是嫌犯,众目睽睽之下把杀人嫌犯放回家去,让百姓们怎么看官府? 既然知道是家务事,那你关起门来折腾啊!谁让你大庭广众下折腾? 那领头的小队长喝斥了几句,吓得闵夫人脸色发白不敢再言语,灰头丧气的被带走了...... 闵夫人被关在牢里关了整整三天,因为那外室假装人事不省假装了整整三天,她醒过来之后,闵老爷带着她上衙门去了一趟,这才将闵夫人主仆几个给捞了出来。 牢里的日子自然不好过,加上许溶月又提前打点了让人好好的“照顾”她,这三天简直水深火热、生不如死,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天天生活在惊惧惊恐胆敢欲裂之中。 待放出来的时候,闵夫人容颜憔悴不堪,双目无神,双眼深深凹陷,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狼狈不堪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闵老爷都震惊了,吓了一跳,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她来。 看看身边娇滴滴温温柔柔、容颜姣好的外室,再看她,闵老爷皱起了眉头,觉得膈应。 而闵夫人听到那外室怯生生的叫自己“姐姐”,看看光鲜亮丽的她,再看看狼狈不堪的自己,心中又酸又恨又妒,骂着贱人扬手便朝她脸上招呼去。 闵老爷粗鲁的抓住她的手没好气呵斥:“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是不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还在衙门口呢! 闵夫人脸一白,万一闹大了再被抓进牢里去那她会想死的。 只得暂且隐忍,狠狠瞪了那外室一眼,心里暗道走着瞧! 等闵夫人回到闵家,外室早已带着一双儿女进门,成了闵家的正经主子,管家权也被儿媳妇拿了去。 闵夫人气得肝疼心疼肺疼,跟外室斗得火热,哪里还记得找许溶月的麻烦? 可惜,她的段数太低,到头来总是受到闵老爷喝斥,频频被打脸,就连身边的心腹婆子都被闵老爷给卖了。 闵老爷能不烦吗?大儿子闹出那种事儿来已经够糟心了,妻子居然被抓牢里关了三天,闵家的脸都给丢尽!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经营的铺子频频出状况,眼看就要维持不下去了! 他忙得焦头烂额,忧心烦躁,结果回到家里内宅里妻子还成天闹事,不收拾她收拾谁? 闵家新闻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时候,苏锦和秦朗与明世子已经从城外回来了。 苏锦暗道活该,闵家没一个好东西,许姐既然出手,自然不会只做这么点事儿。等着吧,闵家还没到最后哭的时候呢! 钝刀子割肉才最痛,最令人生不如死。 不过苏锦也没那功夫等着看戏了,与秦朗在繁城里逛了几天,将需要的东西买了许多,那找不着的稀罕物也化整为零拜托了不少行商帮忙从外地寻找,便与秦朗二人回家去了。 闵家这件事让人大快人心,陆家那头,则叫人哭笑不得了。 明世子恶心憋屈得一脸便秘的样差点让苏锦忍不住爆笑。 想来也是,明世子这般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即便是收个正儿八经的通房都有讲究,陆家好大的脸,陆纤云居然毛遂自荐给他做妾,还一脸娇羞在他母亲面前说他对她有意思,能不像吞了只苍蝇似的恶心吗! 陆纤云也是奇葩,万锦阁开张的第二天早上,她便精心穿戴打扮了一番,在陆夫人的陪同下,亲往东昌侯府去“拜访”。 东昌侯府是繁城中门槛最高、最尊贵的人家,哪儿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的? 第261章 奇葩脑回路 东昌侯府是繁城中门槛最高、最尊贵的人家,哪儿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的? 门房上瞧见这母女俩眼生,且并无拜帖,老大纳闷。 但听陆纤云一口一个承蒙世子爷青眼,今日特意上门向世子爷说几句话,顺便陪个不是,说的好像她跟自家世子爷多熟悉似的,门房上心里便打鼓起来。 世子爷尚未定亲,房中也无通房妾室,这突然来了个女子,似乎跟世子爷的关系不清不楚似的,门房可不敢擅自做主,便忙叫人禀报了关夫人。 也是陆纤云和陆夫人运气不好,恰好今日明世子邀请苏锦秦朗出城打猎去了,根本不在府中。 关夫人也吓了一跳,脸上有些不太好看。 要点脸面、有点规矩的勋贵人家,在正经儿媳妇进门之前,是不会给爷们纳妾的,顶多放两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这也是对儿媳妇、对亲家的尊重。 自己的儿子还没定亲呢,若是在外头惹了什么桃花债,将来说亲的时候岂不受影响? 关夫人忙命容姑赶紧去将那陆家母女俩请进来。 不但人家姑娘来,连人家母亲都陪着一块儿来了,恐怕事情还挺严重,那个孽子,也不知到底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 这么一想,关夫人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陆纤云和陆夫人听说侯夫人有请,母女俩都很意外。 陆夫人喜不自禁,没想到这侯府的门原来这么好进啊!原来侯夫人这么平易近人,一拜见就叫请进去了! 陆纤云则有些失望,她是想见明世子的。只要能够讨了明世子的欢心,得他一句承诺,这事儿自然就成了。可是先见侯夫人...... 结果会如何,这就不好说了。 容姑不认识陆夫人,但是香雪坊开张的时候她陪着两位小姐亲去捧场,可见过闹事的陆纤云。 这一眼,就将陆纤云给认出来了。 容姑面上一片淡漠瞧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自家世子爷平日里也是个明白事理的,这次怎么这么不着调、怎么跟这种女人混在一块儿了? 天底下好女子多得是,这一个......怕是比被打发去了庄子上的白姨娘还要能闹腾,世子爷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容姑甚至大逆不道的暗想,莫非这就是父子一脉相承么...... 她和关夫人哪里想得到?世上会有脸皮如此之厚的女子?一切都是陆纤云自顾自说的,明世子跟陆纤云压根半点关系都没有! 陆纤云陪笑着争取,“敢问嬷嬷,世子爷这会儿在不在府中?我,我不敢打扰夫人,我去见见世子爷便好......” 容姑越发笃定陆纤云跟自家世子爷有点儿什么,心中气闷,睨了陆纤云一眼不冷不热道:“世子爷不在府中,陆夫人和陆小姐还是先去见夫人吧,有什么话先跟夫人说!就算是世子爷,也不敢不听夫人的!” 陆纤云勉强陪笑,不敢再说什么了。 陆夫人整个人都在飘,笑呵呵的一个劲儿说好。 跟着容姑往内宅走去,一路上陆夫人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四下里偷偷的不住打量,露出贪婪羡慕之色。 这就是侯府啊,真正气派!便是一盆花一棵树,长得也比别处的精神! 自家闺女即便是进侯府做妾,那也是天大的福气啊...... 陆夫人自以为自己四下偷看的神色遮掩得很好,却不知展露无遗落在容姑眼中。容姑心中更看不上她家,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待进了关夫人起居的正院正室,瞧着那一屋子的锦绣与富贵,脚下踩着绣工精致的地毯,陆夫人更觉得飘了,只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这才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啊! 亏得自己以往还觉着陆家也算富贵了还沾沾自喜,跟侯府比起来自家跟马房也差不多,简直自惭形秽呀。 能让陆夫人这种人感觉到自惭形秽可不容易。 关夫人瞧着她们母女俩这副神情,与容姑相视一眼,同样膈应得不行。 关夫人不咸不淡的招呼着,套问陆纤云与自家儿子的关系。 陆纤云在这事儿上用了心,也算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只可惜她碰上的是关夫人。 出身大家世族、身为侯门掌家夫人,关夫人哪儿是陆纤云这种小角色能随便糊弄的? 即便关夫人跟容姑一样,一开始误会了陆纤云和明世子的关系。 可不动声色一番问话下来,关夫人什么都明白了。 容姑也明白了。 主仆俩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给气坏了。 这女子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还有她这位娘,这都是什么人啊! 陆纤云打主意打的很好,原本是打算今日前来拜访明世子,向明世子表示感谢,感谢他昨日在万锦阁那番话令自家醍醐灌顶,再表示表示自家人已经反省过昨日的行为,知道错了,今后一定不会再那么做等等,如此换取明世子的好感。 自己生的美貌,又这般仰慕明世子、这么听他的话,稍稍再主动一些,明世子自然便会对自己产生好感。 只要有了好感就好,往后找人悄悄的躲藏在侯府附近,盯着明世子什么时候出门,再寻机会跟他“偶遇”那么几次,不愁他不喜欢自己。 不管怎么说,有了昨儿之事做由头,今儿她便有了来侯府拜访的借口!这是多好的开头呀。 事后苏锦他们知晓,差点笑破肚皮,这陆纤云也是个人才!明明陆家人被明世子当众打脸,到了她这里居然变成缠上人家的理由了。 关夫人琢磨过这个意思来,顿时也气不打一处来,合着并非自己的儿子无状,而是自己误会了! 她哪里还有功夫搭理她们母女?寻个由头便命容姑送她们出去。 关夫人何等身份?大家望族的教养让她说不出来有些话,也不屑于跟这跳梁小丑般的母女俩计较,容姑自然会为她效劳。 出了关夫人院子,容姑便黑着脸将陆夫人母女狠狠敲打了一番,吓得陆夫人脸都白了!陆纤云又气又臊,却不肯死心。 第262章 欠收拾 陆纤云又气又臊,却不肯死心。 反倒安慰母亲说,定是这刁奴嫉妒,没见关夫人都没说什么吗?而且,还没见着世子爷呢...... 陆夫人想想还真是,关夫人可不是没表示不满嘛!于是她也又抖起来了。 陆夫人哪儿会懂?关夫人不说什么露骨的话,那是她不屑、不愿掉价。 事后关夫人将此事告诉了明世子,让明世子自己去解决。 明世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陆家的人真是够了啊!被他当众打脸居然都成了纠缠他的借口? 明世子命人去跟陆子鸣说了一番话。 陆子鸣又气又怒又窘,怒气冲冲回家找陆纤云算账。 可他从前就管不住陆纤云,现在想管又哪儿管的了? 陆纤云哭闹着说他这个哥哥不盼着她好,有了嫂子便不疼妹子了。陆夫人心疼得也怪陆子鸣。 陆子鸣气得肝疼:“人家明世子都让人带了狠话,让我们陆家管好自家的姑娘,别做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你还当人家稀罕你吗?咱们是什么人家,人家有事什么人家,趁早掐了那不现实的念头吧!” 陆纤云气急反问:“这话是明世子亲口说的吗?” 陆子鸣一梗。 陆纤云更来劲了:“不是吧?谁知道那带话的奴才安没安好心!没准是刁奴从中作梗呢!” 不管成不成,她总要尽力的试一试才成。 尤其在进了一趟侯府,见了侯府那般富贵气象之后,她就更热切了。 陆子鸣跟她理论不来,一跺脚,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明世子怎么可能亲口跟他说这些话?人家是侯府世子爷,会轻易见他吗? 什么叫刁奴从中作梗?侯府是那样没规矩的人家吗?身为世子爷身边的人,传话还敢歪曲世子爷的意思? 除非人家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是,事实上是这样吗? 这些道理陆子鸣很明白,可惜他跟陆纤云没法儿说到一块去。陆纤云认死理,根本不听他的。 偏他的娘也犹豫不决,最终居然还是站在陆纤云那边的,埋怨他不向着自己的妹子。 万一呢?万一真是刁奴作梗呢?那他岂不是坏了他妹子的好姻缘?即便到头来知道了是一场误会,那又打什么紧啊! 陆子鸣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放弃不管了。 他骨子里其实就是个懦弱窝囊、毫无决断的人,遇到问题不会拼着一股劲儿去彻底解决,一旦遇到什么困难麻烦让他觉得很难办的时候,就会退却当起鸵鸟。 陆纤云不知死活,收买人在侯府附近盯梢,“偶遇”明世子。 明世子不由大怒! 他若是叫个不要脸的女人随随便便便能纠缠上无可奈何,那他这个世子爷也别当了。 既然那陆子鸣管不了自家妹子,他也没必要再给陆家脸。 陆纤云被人弄到了青楼里,在青楼里过了一夜,次日早上披头散发穿着一身中衣从青楼中大哭着跑了出去。 偏偏还在青楼门口的街上摔了一跤骨折了腿,引来无数人看热闹指指点点,身份也叫人点破了。 最后还是好心人把她送回了陆家。 陆家与闵家果然不愧是亲家,这下子都圆满了,满城里都是他们两家的新闻。 这时候,正是闵夫人与那外室斗得水深火热的时候。 这几天被陆夫人和陆纤云各种嫌弃的闵玉柔大大松了口气,这回可没脸再骂她了吧?再怎么着,她哥、她娘干的好事儿又不是她干的,陆纤云却是本身不要脸...... 陆纤云哭的要死要活,见人就说她是被害的,并且在青楼里那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是,谁信啊? 陆子鸣再次收到明世子派人的暗示,吓得肝胆俱裂。 这是明世子的报复。 如果他这妹子再敢不知死活,陆家可就没有必要再在繁城存在了。 陆夫人和陆纤云抱在一块儿哭,陆纤云居然还不死心,心急火燎的想要去跟明世子解释自己的清白,陆夫人也跟着她一块儿急。 陆子鸣差点给她们母女俩跪了。 本来他不想说的,见状也不得不说了。 还去找明世子解释什么啊,你落到这个下场就是明世子的手笔!要再敢纠缠,下回会遭遇什么就说不准了!陆家还存不存在也不好说了! 陆纤云母女俩如遭雷击,陆夫人白了脸,打了个寒颤,心里发冷。 陆纤云受不住这个打击,哭着喊着不可能! 陆子鸣疲惫不堪,冷冷道:“人家是什么人家,咱们家又是什么人家?你即便长得再好,人家那样的人家,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醒醒吧!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陆纤云想想,扑在床榻上大哭。 她到底还没算糊涂透顶,也是知道害怕的。昨天晚上在青楼里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可吓也吓得半死了! 侯府,真的不是她可以肖想的。哪怕是做妾。 可她这么一闹,名声更是坏到了极点,别说找户好人家了,除了无赖流氓地痞、或者好吃懒做厚颜无耻之徒,只怕是没人敢娶了。 闵玉柔暗爽,在陆纤云母女面前趁机又说了许多许溶月的坏话,陆纤云不敢恨侯府,听了这些话,更恨许溶月。 只是如今的许溶月不是她以及她陆家能惹的,她再恨又有什么用? 香雪坊她不敢惹,万锦阁她也不敢惹,见了唐含她都只敢在心里骂而已。 万锦阁蒸蒸日上,她们陆家的千珍坊却很快要开不下去了! 千珍坊是许溶月一手创建起来的,多少有几分感情。 况且,陆子鸣并没有害过许溶月。陆夫人和陆纤云嫌弃她,骂她,也并没有真正对她做过什么恶毒事,当然,以他们的智商就算想做也做不成。 苏锦明白许溶月并没想过针对陆家做什么的意思,交代了唐含、柳管事等几句,让他们用心打理好香雪坊和万锦阁便可,对于陆家,站在一边看热闹就行,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说。 唐含有点儿不甘心,但也答应了。她也明白许溶月的心思。 柳管事更是门儿清。就千珍坊现在的样子,什么都不用做也会完蛋!何必动手?反落了下乘。 第263章 善缘 苏锦秦朗夫妻二人途径西河县,在西河县客栈投宿的时候,同住客栈一名叫苏樱雪的少女半夜突发急症发起了高热,奶娘桂妈妈与小丫鬟云香急的手忙脚乱。苏锦不忍心,便出手治疗,因此在西河县耽搁了三天。 攀谈起来才知,原来苏樱雪也是去房荫县的。 说来也是命苦,苏樱雪父母俱已意外双亡,守孝三年期间尝尽人情冷暖。 因她是女子,迟早的外姓人,早在爹娘去世没多久,叔伯便将自家的田产抢走了大半,她往族里据理力争,这才让叔伯们勉强手下留情,答应她守孝期间不动她家的田产房舍,但她出嫁之后,所有东西都是叔伯家的。 她迫不得已便答应了。 如今她出了孝期,察觉到叔伯们根本按捺不住等自己嫁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一咬牙便背着他们偷偷的将自家的田产房舍、一切家什物件统统卖了个干净,带着奶娘和心腹丫鬟揣着银票走为上策,打算往房荫县投奔舅家。 苏锦看她身形单薄,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能有此决断,对于纯古代而生的小小孤女来说,已算是很了不得了。 可没有几个人能有她这番决心,做得到如此当机立断。 苏锦心中不由对她生出几分好感,便笑着邀请一道同行。 苏樱雪自是大喜,于是几人一起赶路。 苏樱雪的舅舅家就是县城里的阮家,也算是城里的大户人家,拥有良田三百多亩,果园山地三四百亩,临街较好的地段还有三家铺子。 将苏樱雪送到了阮家门前,看她进去了,苏锦与秦朗方离开。 苏樱雪有些不舍,临别时再三说道过一阵子去小河村拜访。 苏锦与秦朗又去了一趟香雪坊,将闵家后来的事儿简单说了说,顺带将陆纤云也提了几句。 顾云铮和陆小怡笑得合不拢嘴,一脸的幸灾乐祸。 知道闵家和陆家都过得不好,他们也就安心了! 闵家的下场在许溶月预料之中,心中也自是称意。陆纤云会做出那么离谱的事儿,许溶月有些惊讶,但想想陆纤云那性子,又并不觉得多意外了。 她没想对陆家做什么,可是陆家人自作孽不可活,也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许溶月跟苏锦秦朗说起另一件事:“咱们房荫县的县令沐大人任期已满很快要外调了,这次好像是要去河北道。听说朝廷的调令已经下来,沐大人一家子正在收拾东西呢!新来的县令听说是姓荣,过两天也该来了!之前跟顾家的官司、以及给明世子治伤,阿锦、秦兄弟怎么说也算跟沐大人牵扯上两分渊源,沐大人外调,要不要备一份厚礼送上?” “虽说或许将来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见着沐大人、跟沐大人有何交集,可人情这种事儿,有了总比没有好。万一没准哪天就用上了呢?横竖阿锦你们如今也不缺这点儿钱。” 做人情这种事儿,本来就是无心插柳全看运气的事儿,谁能算得准天上哪块云会下雨呢? 河北道与房荫县所在的淮南道一南一北,相隔千里之遥,可谁说的准有没有山不转水转的一天? 结一份善缘也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许溶月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拿得起这份钱。 苏锦点头笑道:“许姐提醒的是,是该送一份厚礼。沐大人他们既然要赶路,带别的东西也不方便,我看就送首饰吧!再把香雪坊出的东西送两套。” 正好如今天色还早,苏锦便让许溶月陪着自己一起上银楼去挑东西。 可惜此事知晓得晚了,不然就该从繁城里挑选一套好的带回来。房荫县里的东西自然不能跟繁城的比。 苏锦家里倒是有好几件不错的东西,可不是林家送的就是侯府送的,不便拿出来送人。 县城里的银楼虽然规模不大,也有几件镇店之宝。 苏锦便挑了一整套的黄金头面,三百两银子;再挑了一对上好的青玉镯,一百八十两。 连同香雪坊所出两套化妆品,市面价值两百两,用礼盒包装好,便给沐大人那边送了过去。 他们夫妻俩离开之后,沐夫人喜滋滋将礼盒打开,见到里头的东西更是大喜。 那青玉镯很不错,玉质上乘,那一整套黄金头面样式虽然老,可是分量十足啊,熔了重新打制也可以的。房荫县是小地方,能买到这样的便算不错了。 还有那两套香雪坊出的脂粉霜膏,更是好东西了!一套要九十九两银子呢,她早就想买一套了,可一直没舍得。 这下好了,自己和闺女都有了一套。 沐夫人不由感慨:“这是人是鬼啊,一到关键时刻便看出来了!往日里上赶着讨好奉承的,一打听到老爷要去河北道便再也没露面,倒是这苏锦秦朗,真是好人!这样的人才值得结交!只可惜了,咱们这马上就要走了,唉!说起来他们两口子也是傻的,这会儿倒来送厚礼了!” 有人记着自己,沐大人心里也很高兴,听了夫人这话又有些哭笑不得,“什么话都让你给说尽了,说人家好的是你,说人家傻的也是你!有句话你倒是没说错,这样的人才真正值得结交,他们两口子,都好。” 他虽然走了,但三班衙役、县丞书记都还在。张县丞一向来与他关系不错,便交代几句,让他今后照看几分,也算全了这份人情了。 张县丞是土生土长的房荫县人,这辈子多半都不会离开房荫县了,自己稍微提点几句,他自然会向着苏锦秦朗。 他又不傻,苏锦秦朗这么大方,还愁不给他好处吗?况且人家两口子还是东昌侯世子的救命恩人。 这么一耽搁,苏锦和秦朗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毛嫂子、望春等没想到两人会这么晚回来,又高兴又忙着要去开火做吃的。 苏锦便笑道:“我们哪有这么傻?这时候还得等着回来做晚饭?在县城里已经吃过了,毛嫂子不必忙了!” 第264章 青花蛇 并且,此蛇毒还可以用于外伤伤口消毒。 只是,此蛇难得一见,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休眠,或者躲藏在阴暗的洞穴中,只有大约在九月下旬至十一月初偶尔活动于人前。 加之它生活的地域本就在山石杂乱之地,更鲜少为人所识。 苏锦和秦朗今日能碰见这一条,算是走了大运了。 更令苏锦高兴的是,据《毒经》记载,这种蛇乃是群居动物,这地方一看就很符合它们的生存习性,既然有一条,那就肯定还有更多的。 “等今日回去我便制些引蛇香,明日咱们再来一趟!” 引蛇香中添加天信子是青花蛇最爱的味道,苏锦是打算采集青花蛇毒液。 秦朗虽觉得此事较为危险,可他媳妇这双眼放光、小脸上容光焕发的模样,想来也是没法说服她放弃的了,便点点头:“需做好万全准备,我不许你涉险。” “放心放心,咱家里不是有一整套的装备嘛!”苏锦眉眼弯弯,高兴的抱着秦朗亲了一口。 秦朗一僵,这么热情的媳妇儿可以再来几遍!反手抱着她好好的亲了一番,这才眉眼带笑、心满意足的带着她继续往前。 秦朗所说的地方就在穿过这一片嶙峋石山之后的小峡谷中,半山坡的背阴处有一个山洞。 因为有巨大的岩石斜斜而出遮掩了大半,周边又恰好是一丛浓密的灌木,不走到跟前几乎不可能发现这么个山洞。 苏锦四下里看了一圈,“这地方倒是够清幽的,只是这山洞里边看起来也太昏暗了些!” 洞口不大不小,两人需要弯腰进去,从洞口往里看,倒是挺大挺高的,但的确有些太昏暗了。 秦朗一笑,牵着她的手:“你跟着我,咱们先进去再说!” 苏锦眨了眨眼,一笑应了声“好”,跟着他去。 他既然这么说,或许里边会别有洞天呢? 里边果然别有洞天,入了洞口往里,洞顶很高,也宽敞,不需再弯腰行走。 走了一段距离拐了两道弯,苏锦眼前豁然一亮,只见前方还有一个出口! 她惊叫一声又惊又喜,挣脱秦朗的手往前奔去,那洞口之外别有洞天。 看起来大约有四五亩左右,四面皆是山壁,这等于是与世隔绝的一片地方。 洞口旁边有个一米见方天然形成的泉水潭,泉水清澈见底,水质澄澈干净,并没有沟渠流出,想来这泉水潭应该是连接哪一处的地下水系,不走明处。 这一片地方只有边沿地带长了几棵略显高大的树,其他地方是一片草地。 草丛高不及脚踝,草叶柔软,这时节了,还开了不少浅紫色、淡白色、指甲盖大小星星点点的野花。 因为四周都是山壁,此地地势凹显,每日里光照的时间很短,这些树长得并不高大。 苏锦粗粗辨了辨,两棵樟树、一棵樱桃树、一棵野梨、还有两棵桃树,以及五六棵叫不出名字的手腕粗的小树。 “真是个好地方!”苏锦笑道:“这地方真是好极了!捉上几只野兔山鸡、一两只野羊放养在这,什么时候想用便能用得上。” 瞧瞧这地方,或许因为地势的原因,便是草木也比外头要鲜嫩青翠的多,苏锦再次感叹:“真想在这建一座小屋子,闲暇时候住上两日,多好!” 秦朗一笑:“这还不简单?咱们便在这搭建一座小木屋吧,也不用多大,够住就好。以后若是再进山采药,也有个像样的落脚之处。” 苏锦不由心动,这主意的确极好,这要是有个像样的落脚之处,往后再进山,就可以多待些时日了。 这地方距离有人居住的村庄很远,且极其偏僻难找,被别人寻到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秦朗见她神色便知她动了心,遂笑道:“正好这几日天气不错,明日咱们便开始吧!” 苏锦展颜一笑:“好!” 虽说惦记着这事儿,苏锦也没忘采集青花蛇的毒液。 次日两人过来,便先去采集毒液。 两人事先服用了解毒丸,穿上长过膝盖的双层牛皮靴子,套上长度几乎至肩部的牛皮手套,点燃引蛇香,引蛇出洞。 抓蛇这种事苏锦很熟练,秦朗不熟,但是苏锦稍稍一教他也会了。 采集的毒液用上好的瓷瓶装着,小心的盖紧拧死。 将近两寸长的小瓷瓶,收集了四瓶便罢了手。 横竖知晓了这个地方,以后还能再来。这些毒液带回去了还得处理,一次不必要采集太多。 小心收好瓷瓶,点燃提纯了的雄黄香料,气味一散,十几条青花蛇转眼便没了踪影。 随后两人又花了四天时间,在那山洞后别有洞天之处搭建了一座小木屋。 小木屋凌空而建,距离地面大约一米二左右,下方有砖石和粗大的木桩支撑。 木屋确切的说应该叫竹屋,地面用一根根大小一样的竹子铺设,四面也都是竖立的竹子紧凑的挤挨在一起牢牢固定住。 屋顶铺着大块大块的杉树皮,再盖上一层厚厚的丝茅草,压上几根大木头用山藤固定住。 竹屋一共两间,一间略大一点的住人,略小的可以做饭。 看着建好的竹屋,两人相视而笑,心中颇有成就感。 索性又弄来了一张简陋的木板床,铺上细密的竹席、棉垫、床单,带来被子枕头。 床头还弄了个简陋的柜子和木箱子。 又弄来一大一小两个风炉,墙角竹篓里堆放了一篓木炭。地上堆放着一些易燃引火之物,如蕴含樟油、松脂丰富的樟树段和松树枞树段等。 碗筷、煮汤的陶罐、烧菜的小铁锅,以及油盐酱醋统统准备了一份, 靠着一旁又有一张四方小桌子和四张简陋的小竹凳。 为了把这一整套家伙什物弄到这儿来可不容易。 这事儿毕竟是要避人耳目的。 不过瞧着安置得整整齐齐的小竹屋,成就感又上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贪图新鲜,在这住了两天。 秦朗去打猎,苏锦则将家里养的野兔子拎了两只过来,在屋里捣鼓新制的药。 第265章 来客 秦朗去打猎,苏锦则将家里养的野兔子拎了两只过来,在屋里捣鼓新制的药。 下午的时候秦朗带着猎到的山鸡或者别的猎物回来,两人在附近采摘一些野菜,运气好还能发现一些蘑菇山菌,于是开始做原汁原味的晚饭。 陶罐蒸米饭,锅里烧滚水,洗干净的野菜焯一焯水,加蒜米和香油、香醋凉拌,锅里再将野味与山菌或者山药、从家里带来的笋干、黄豆、百合等炖上。 除了简简单单的油盐,别的什么材料都没加,可是还别说,在这山野之间做的饭菜,吃起来似乎格外的香甜。 苏锦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饭,眉开眼笑直说“好香、好吃!” 秦朗好笑,黑眸中尽是宠溺,她就是贪图新鲜罢了。 可惜这地方到底不太方便,没法儿弄太多东西过来,比如洗澡什么的就没办法了,因此两人也没多住。 不然的话,苏锦这来一趟还不得住上好些天才肯回去。 转眼又该去林家医馆坐馆了。 听林老大夫他们说起,沐县令已经带着家眷离开了房荫县,如今房荫县的县令大人姓荣。 苏锦如今也算是小有产业的人了,难保不让人眼红,眼红便难保不会生事,因此对父母官的脾性品行也有些关心,忍不住多问了林老大夫几句。 林老大夫也不太了解,毕竟这人是刚来的,到底如何还不好说。 说是慢慢的打听了,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会告诉他们一声。 不过通常而言,县令也是要政绩的,除非昏君奸臣当道、官场混乱,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走后门当官,否则的话一般的县令都还过得去。不说爱民如子,至少不会昏庸或者横行乱来。 苏锦想想也的确如此,便不再关注此事。 从林家医馆回去,次日照例挑出几例比较典型的病例,跟款冬、半夏详细讲解。 款冬和半夏学了这么久,在这一行天赋如何苏锦基本上也有数了。 款冬很认真刻苦,学的也很扎实,心思细致周到,是那种天分虽然一般,但是通过努力可以弥补的类型。 虽不足以开宗立派,但是传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要她能继续这么保持下去,必有大成。 款冬倒是让苏锦有些意外之喜,于针灸上颇有天赋,认穴道筋脉极准。 苏锦于是有意在针灸一道上刻意提点,命她多在这上头下功夫。 将来她若学成了,自己在这上头便可轻松许多。 这日,半道上偶遇、结伴同行的苏樱雪来了。 如果不是苏樱雪今日上门来,苏锦几乎都忘记萍水相逢出手相救的这么个人了。 不过看到苏樱雪来了,苏锦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说明她还记得自己这个朋友。 而且,都是姓苏的,没来由更觉亲近两分不是? 苏樱雪穿着鹅黄色半臂、象牙白挑线长裙,身后跟着的是穿着豆青色衣裙的云香。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想来在她舅舅家过得还不错。 苏樱雪看到苏锦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笑容灿烂:“苏姐姐!” 云香两边手里各拎着两三个礼盒,也含笑恭敬的屈膝见礼:“秦夫人!” “难得你还记得我!快进屋坐坐!”苏锦笑着招呼,吩咐赵大山帮着车夫停好车,招呼那车夫。 “表妹,这位便是救了你的秦夫人吗?看起来很年轻呀!” 一名穿着玫瑰红绣花褙子、紫罗兰长裙的少女款款走了过来,身量看起来与她差不多,丹凤眼,高鼻梁,目光锐利,发间镶着红宝石的金钗在阳光下闪灼人眼,一下马车四下扫了一眼便抬起帕子在脸庞前掩了掩,一副颇为嫌弃的模样。 跟在她身旁的小丫鬟虽然长着一张圆圆脸,但是也一点都不可爱,反倒显出几分挑剔刻薄。 苏锦目光闪了闪,心中生出三分不喜来。 如此一副嫌弃乡下人家的模样,她又何必跟着来? “是啊,正是苏姐姐救了我!苏姐姐,这是我舅家的女儿,我的表妹阮小玉!”苏樱雪笑着为两人做介绍。 苏锦冲阮小玉微笑点点头招呼:“阮小姐!” 阮小玉依然矜持的迈着自己的小步伐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短短的一段距离愣是走了老半响才走到她们跟前。 见苏锦对自己的态度并不是特别热络殷勤,仿佛自己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她眼中跟寻常的乡下村姑没什么两样似的,阮小玉心里颇为不爽,觉得苏锦简直太不识趣,下巴抬了抬轻哼了一声没有应答。 苏樱雪顿时有些尴尬,忽然向苏锦抱歉笑笑:“苏姐姐,我表妹这一路上马车颠簸身体有些不适,因此脸色也不太好看,还请苏姐姐不要介意。我这便陪她先回去吧,下次我再来看望苏姐姐!些许薄礼还请苏姐姐笑纳!苏姐姐可千万不要推辞,你和秦大哥帮我救我,若再推辞,可叫我无地自容了!” 云香见状忙将手中礼物送上。 苏锦看了望春一眼,望春微笑上前接过。 苏锦心里有些由衷的高兴,算是真心的认了苏樱雪这个朋友了。 这阮小玉摆明了眼界高瞧不起自家,苏樱雪若是什么都不说不做只是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苏锦也不会怪她。 毕竟她在阮家寄人篱下,而这阮小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她有所顾忌也在所难免。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苏锦也不会把她当成朋友了。 她能圆这么一番话,可见是个有心人。 她冲苏樱雪了然一笑,表示自己明白,“阿雪言重,咱们不过结伴同行罢了!既然来了何必就走呢?到底坐一坐,用了午饭再走吧!” 说着又笑吟吟冲阮小玉道:“阮小姐不舒服吗?要不我给阮小姐把把脉如何?我在林家医馆坐馆这么久了,小毛病还是能把的出来的。” 阮小玉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有位苏娘子在林家医馆坐馆,医术传的神乎其神,阮小玉作为本地人自然知道。 她只是没想到,那位传的神乎其神的苏娘子就是眼前的苏娘子,心里着实吃了一惊,下意识收起几分张扬。 第266章 怒斥 她只是没想到,那位传的神乎其神的苏娘子就是眼前的苏娘子,心里着实吃了一惊,下意识收起几分张扬。 毕竟只要不是个傻子都明白,平白无故得罪大夫绝非什么聪明的举动。谁知道哪天不会生病呢? 而且,前阵子她娘还去找苏娘子看过病呢,回家之后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多年难以启齿的妇人病叫她给治好了。 加上苏樱雪刚才那番话又说的清清楚楚,苏锦帮她救她,自己作为她的表妹,若是还要出言不逊找茬,那也太不像话了。 尽管阮小玉对这位很得爹爹喜欢心疼的表姐心里有那么点儿嫉妒膈应,也没敢做得太过。 只是,她却不想让苏锦给自己把脉,她好好的人又没生病,把什么脉?多晦气! 阮小玉不冷不热道:“不用了,我没什么不舒服!” 这话也是在拆苏樱雪的台。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苏樱雪脸上露出三分尴尬,苏锦却浑然不在乎,微笑道:“那便好,两位屋里请吧!” 苏樱雪稍稍松了口气,微微一笑。苏姐姐真是个大度人。 阮小玉皱了皱眉,还是有点嫌弃。 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丫鬟,阮小玉消停了,翠环却开口了:“我们家小姐一向来最爱干净,这屋里——可有坐的地方吗?” 苏樱雪变色轻斥:“环翠,你好生无礼!苏姐姐是我的朋友,表妹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如此?苏姐姐家房屋整齐明亮,院子里也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没有坐的地方!你一个丫头,便是一门心思讨好主子,说话也得看看场合!你这样的岂不是给表妹招祸!” 下人没有教养,跟着主子去别人家里做客犯了事,这笔账自然算在主子身上。苏樱雪这话让环翠变色,让阮小玉也气的无法反驳。 苏锦笑眯眯道:“阿雪太小心了,不过是个下人罢了,能有什么见识说得出什么好话呢?阮小姐长得这么美貌,言行举止皆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做派,才不会那么想呢,我不会误会的!” 苏樱雪感激一笑:“这也是苏姐姐,换做别人可不好说了。表妹往后该好好教教这丫头!” 阮小玉又气又恼,偏偏还憋屈的发作不得,加上苏锦很给她面子,夸她美貌,她心里到底欢喜得意了三分,恼环翠丢了自己的脸,沉着脸喝斥:“下做东西,你满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给苏娘子赔罪!” 环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敢委屈不敢气,慌忙向苏锦低头弯腰连连赔罪:“苏、苏娘子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这样!”苏锦笑笑,只是笑容平平,不咸不淡。 她可没有被一个丫头当面嫌弃了还给她好脸色。 如果不是顾及苏樱雪,不想让她为难,苏锦早就三言两语把阮小玉主仆打发走了。 嫌弃我家不干净?呵,没人告诉你们干不干净大夫最清楚不过吗? 没准你们家里脏的都是病菌你们还以为看起来很干净呢! 这下子阮小玉主仆都老实了,乖乖的进了屋里。 碍着阮小玉在此,苏锦和苏樱雪也没多少话好说,只能讨论一些天气啊、花草啊、风景啊之类的安全话题。 苏锦热情留饭,阮小玉神色间带出几分不屑,原本不想留的,但苏樱雪抢先笑着道谢答应了,阮小玉也不好再说嫌弃的话。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苏娘子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论起嘴皮子,自己只怕还说不过她,别等会儿又叫她给气到了。 毛嫂子在村里买了一只鸡,泡发干蘑菇炖了,加上栗子、红枣、杏仁、百合,浓香扑鼻。 再捞起养在后院大缸子里的鳝鱼,做了个爆炒鳝丝。 炒了个小河虾韭菜、小葱煎鸡蛋、酸辣萝卜丝、蒜蓉小白菜。 虽然家常,端上桌也是整整齐齐的。 毛嫂子做菜的手艺本就不错,苏锦有的时候嘴馋了,会顺口给她说几道现代吃过的菜让她做,令毛嫂子惊为天人崇拜不已,如今毛嫂子的手艺比起刚来的时候上升了可不止一两个层次。 即便阮小玉用挑剔的目光打量那些菜,也无话可说。 原本她是不想吃的,连借口都在心里想好了。在她看来这乡下人家能做出什么可入口的饭菜?要么就是没油水,要么就是炖一只鸡也油腻腻的叫人下不去口。 谁知全不一样。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都上来了。 苏樱雪更是又惊又喜,笑吟吟夸赞:“苏姐姐家里的厨娘好手艺,这些菜光看着便叫人食欲大动了!” 苏锦笑道:“毛嫂子的手艺是不错,都是乡下新鲜东西,快尝尝!” 一顿饭倒是吃的宾主尽欢。 午饭后,苏樱雪生怕阮小玉又生事闹出什么不愉快来,便同苏锦告辞了。 她很想跟苏锦单独说上几句话,无奈阮小玉一直跟着她,她压根没法把人支开,又不好做的太明显,也只好作罢,笑说往后有空再来。 苏锦笑着答应,顿时有些同情她。 有个这样的表妹,就算舅舅舅母对她再好,这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况且,舅舅也就罢了,舅母到底隔了一层,怎么可能不更疼着向着自己的亲闺女? 男主外女主内,她还是得在舅母手里讨生活呢,总不能三天两头为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向舅舅告状吧? 她们主仆走了以后,毛嫂子、望春等好一番吐槽。 苏锦一笑,并无在意。 自视甚高的人,向来那副德性!嘴巴长在她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好了。 不过她最好祈求家里人不生病,不然哪天还得请自己去看病,多打脸啊! 毛嫂子吐槽了一番,将上桌前留出来的两碗菜:一碗鸡汤并几块肉、一碗里是爆炒鳝丝和韭菜小河虾,用篮子装着,给秦家那边送去。 想想秦家老大、老二那两对夫妻的德性,毛嫂子禁不住摇头轻声叹气。 老爷夫人好心,有什么好吃的总惦记着两老,经常叫她给送一送。只是能有几口真正到两老的嘴里就不好说了。 第267章 小产 只是能有几口真正到两老的嘴里就不好说了。不过这一大碗鸡汤,吃不着肉总能喝几口汤吧? 那是秦家的事了,老爷夫人按着两老的份送去便已仁至义尽了。 可笑以前刚开始送的时候,那方氏捞着鸡汤里的肉,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质问为什么没有鸡腿?说她家儿子喜欢吃鸡腿,那鸡腿原本就该给小孩吃的,为什么没有? 她当时就无语了,也没搭理,还是秦老太太呵斥住了方氏。 两天之后,又到了上林家医馆坐馆的日子。 苏锦跟款冬、半夏说了,让她们努力加油,若是出色的话,来年便可以让她们试着给病人诊脉了。 当然,一旦她们开始给病人诊脉,收入也同样会增加。每看好一个病人,会得到一定的银钱分成。 说的款冬半夏都很上心,有收入高兴,能独立给人治病也高兴。两人发愤图强,最近更刻苦了。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香雪坊里两名女工神色仓惶急匆匆跑了过来,说是有人小产了,请夫人与林老大夫能不能过去一趟? 苏锦神色一凛吃了一惊,让伙计跟等待治病的病人们说明情况,让大家伙儿下午来早点,请了林老大夫,秦朗也跟着一起,匆匆赶去。 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香雪坊是自家的产业,但也并没有刻意瞒着人,自己医术再怎么样也得避避嫌,许溶月显然想到这一点了,让人来请大夫的时候特意交代连林老大夫一块儿请。 苏锦一听来请人的女工开口便明白了许溶月的意思,执意请林老大夫同行。 香雪坊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围了无数看热闹的人群,嗡嗡嗡的议论声老远都能听得到。 苏锦几人分开人群上前,看到地上捂着肚子惨声叫痛的妇人和哭叫不停的一丫鬟一婆子,顿时傻眼:这不是闵玉柔又是谁? 见了他们许溶月也松了口气,忙道:“林老大夫你们可算来了!快给看看吧,我们不是大夫并不懂,也不敢随意移动!还得请大夫发了话才知道怎么做!” 小产的是闵玉柔,许溶月可不敢把她弄到香雪坊里去,不然就说不清楚了。 苏锦立刻飞快的小声跟林老大夫说了句话。 林老大夫点点头,上前给闵玉柔把了脉,便道:“先弄个长椅来,把人抬到医馆!” 闵玉柔抬头看见了苏锦,脸色一变,尖声道:“不,我不去!你们都是一伙的想要害我,我哪里都不去!” 林老大夫顿时变色,拂袖不悦:“你这妇人胡说八道什么!老夫在这房荫县行医多年,可从没害过人!你若是不想去那也罢了,毕竟身体是你自个的,别人可替你做不得主。不过老夫身为大夫还是提醒你一句,你如今小产,若是不尽快把胎儿彻底落下,还坐在这地上吹风受寒,身体根基受损,元气大伤,往后想要养回来可就难了!” 闵玉柔脸一僵,哭的更伤心了。 周围众人却是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真是不识好人心,我看也是活该!” “可不是,我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她下马车的时候被她家丫头踩了裙角摔了一脚把孩子给摔没了,这也能怪在人家许娘子身上,什么仇什么怨啊!” “可不有仇有怨?不然也不会这么气势汹汹的上门来了!人家许娘子人都没从作坊里出来,都能赖人家,哎!这世道,什么人都有啊!” “呵呵,这会儿又攀咬林老大夫!” “......” 苏锦心里松了口气,与许溶月相视一眼。 还好,这事儿闵玉柔即便想要赖也赖不到许姐身上。不然还真没法撇清,毕竟她小产了。 看这样子,闵玉柔想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吧?不然也不会特意从繁城跑到房荫县来找许姐的麻烦,要知道一路马车颠簸可绝对不适合孕妇。 那婆子小声跟闵玉柔说了什么,闵玉柔哭着没吭声,神情却软了下来。那婆子便道:“就依这位老大夫所言吧。” 苏锦便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怀了身孕怎么还从繁城这么远的地方乘马车来房荫县?一路上颠簸两日,就算是个正常人也要腰酸背痛,何况刚怀上身孕的孕妇?好在少夫人还年轻,养一养还是能怀上的!” 众人更哄然了。 “啥?繁城来的!天啊,这怀了身孕还跑这么远的路,这不是找死吗!” “也难怪,这位少夫人看着就年轻,哪里懂得利害?” “哎,这也是自己作的!” “......” 闵玉柔恨恨瞪了苏锦一眼,又低下头去哭了,她后悔,她好后悔...... 很快闵玉柔就被人抬走,送到了林家医馆。 林老大夫开了药让伙计上后院去熬,又让人烧热水。 好容易才消停了下来。 只是林家医馆里只是医馆,不适合养身体,林老大夫问了闵玉柔之后,让人在客栈订了房间,将闵玉柔送了过去。 躺在冷冷清清的客栈房间里,闵玉柔眼泪哗哗的掉,又哭上了。 那踩了她裙角害她摔跤的丫鬟喜珠跪在床前,刘妈妈劈头盖脸一顿又掐又打,打得掐得喜珠苦苦咬着牙忍痛不敢哭出声,嘴里不时漏出一声呜咽,眼泪哗哗的掉。 若不是因为这是在外边就该掌嘴打脸了。 闵玉柔却没有半分心软,瞪着她面目扭曲、眼中喷火,恨不得直接打杀了她。 这个贱人!就因为她踩了自己的裙子害自己摔跤,结果把孩子给摔没了!这个贱人! 闵玉柔很伤心很伤心。 那许溶月有什么好?她那样无情,表哥却还一心一意念着她,盼着跟她破镜重圆。 她心里害怕啊! 所以,才收买了小丫头在表哥的茶水里下了药,再次跟表哥成就了好事。 不这样她能怎么样?万一许溶月那贱人真的回陆家了,自己拿什么跟她争跟她斗? 但如果有个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表哥怒自己对他耍手段,次日醒来是冷着脸离开了,打那之后更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自己。 -------------------- 新的一周求订阅、求推荐票哦!姐妹们支持下11嘛! 第268章 赖也赖不上 不过她并不后悔,她一定要有个孩子。若是不成,她不介意再次用药。反正表哥性子善良,即便他会生气,也不过冷着脸不搭理自己罢了,并不会做出别的什么来。 而就算自己什么也没做,他也不见得就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自己是他陆家正儿八经娶回去的儿媳妇,跟夫君行房本来就天经地义的不是吗?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可以巩固她地位的孩子,居然就这么没了! 闵玉柔简直悔青了肠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她尚且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这么离她而去了!偏偏还是被这死丫头害自己摔跤给摔没的,多冤枉?即便真的要没了,起码也该拖许溶月下水啊! 不甘心呀...... 娘压根不是那外室的对手,频频让爹落脸面,更传出她企图毒杀那一双儿女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结果被爹给关了起来差点儿没休了她。 婆婆和小姑子说这事儿连累了陆家的名声,对她更是不满,各种的数落。 她心里委屈不服,她明白她们不过是迁怒罢了。 小姑子名声坏透摆明了嫁不出去,千珍坊也开不下去了已经遣散伙计工人,贱卖货物,关门大吉。 偏偏那万锦阁、香雪坊又蒸蒸日上,东西走俏的不得了,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她们这是心烦,所以找她出气。 但是明白是这么回事又能怎么样? 娘家已经是那般情形了,根本无从依靠,她还是得靠夫家啊。陆家即便关了千珍坊家底比起闵家来也强太多了。 婆婆和小姑子那种脾性,她要是敢跟她们顶撞,肯定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许溶月敢跟她们顶撞,那是因为有表哥护着,表哥可不会护着自己。 天天受气,忍气吞声,心里越积越无可忍受,于是她便寻了个借口称是回娘家,带着刘妈妈和喜珠直奔房荫县。 她不好过,许溶月也别想好过。 她就是来找许溶月麻烦的。她要羞辱她,要告诉她自己跟表哥过得多恩爱,婆婆和小姑对自己有多好,要让她心里膈应死...... 却没想到如此出师不利...... 闵玉柔又气又恨又憋屈不甘,眼泪一直哗哗的流个不停,刘妈妈怎么劝也劝不住。 闵玉柔狠狠瞪喜珠,呵斥她一边儿跪去,别在自己跟前碍眼。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吩咐刘妈妈:“你去把许溶月那个贱人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给我把她请来,否则你也不用回来了!” 刘妈妈脸皮一抽,心里叫苦。这可算是池鱼之殃了,分明是喜珠那死丫头惹的祸,少夫人怎么为难自己啊。 这个时候刘妈妈可不敢分辨,只得答应着去了。 刘妈妈也没什么别的好法子,苦苦哀求之余只能说道,若是许溶月不肯去见少夫人,她只好跪在香雪坊大门口,直到她答应为止。 许溶月简直无语,陆家的下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脸没皮了?也难怪,陆家原本就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大家,毫无风范可言是对的。 刘妈妈若当真跪在这里不好看,许溶月便随她去了。 闵玉柔小产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她再想赖上自己都没用。 客栈的房间里,闵玉柔躺靠在床头,罪魁祸首喜珠缩着身体跪在角落里,脸上煞白。 闵玉柔随意笼着头发,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精神气,跟之前的眉眼飞扬完全变了个样。 许溶月微微有些吃惊。 闵玉柔讽刺低笑,眼中迸发恨意:“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许溶月眸光淡淡:“你自己自作自受,与我何干?我有什么好得意?” “你!”闵玉柔气得眼前发黑,咬牙吩咐刘妈妈、喜珠:“你们都给我出去!” 刘妈妈和喜珠巴不得,喜珠顾不得腿脚疼痛发麻,踉跄着连滚带爬跟着刘妈妈离开。 “有什么话快说吧,我没这么多空闲。” 闵玉柔瞅着许溶月,忽然哈哈笑了起来,“你许溶月便是再能勾人、再有心机手段又如何?还不是输给了我?还不是叫陆家扫地出门!表哥对我温柔体贴,婆婆更是赞不绝口,我们一家子别提多和睦亲密了,没有了你,陆家才像个家......” 即便小产了,闵玉柔也没忘记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这些话不说出来她怎么甘心? 她不但要说,还要说的更夸张。 许溶月用一种怜悯的、嘲讽的目光看着她,闵玉柔心尖上仿佛被狠狠一刺,吹嘘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咬牙怒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许溶月淡淡道:“陆家与我已经没有关系,有什么好夸耀的?若我想留在陆家,你以为就凭你和你们闵家能得逞?那不过是我不要的男人、不要的人家,你稀罕要那便好,在我面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过得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明白,你说好,便算好吧!” 如果不是对陆子鸣失望透顶,她也不会顺水推舟离开陆家。 闵玉柔还真以为她闵家多了不起吗? 闵玉柔大怒,冷笑:“你是嫉妒,所以这么说!” 许溶月:“如果这么认为会让你觉得心里好受,随便你吧。” 过得好不好不是说出来的,谁没有眼睛看啊。 若她真过得好,也不会特意从繁城跑到房荫县来找自己麻烦了。就算要显摆,也必定带着陆子鸣一块啊,不然她形单影只一个人,怎么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呢? 况且,以许溶月对陆夫人的了解,呵,闵玉柔能过得好? 许溶月的云淡风轻和了然深深刺痛了闵玉柔,让她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在许溶月面前,她就像个跳梁小丑。 闵玉柔五脏六腑仿佛都燃烧了起来,烧得理智全无。 她咯咯笑了起来:“许溶月,看到我小产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哈哈,可是我也不亏啊,顶多算扯平了!我小产是我倒霉,你小产却是我告诉了我娘让我娘去做的!哈哈哈哈,算起来,还是我赚了呢!” 第269章 真相 “你!”许溶月猛的睁大眼睛震惊瞪向闵玉柔,浑身轻颤:“是你!” 她以为是闵夫人一手所为,没想到这里头还有闵玉柔的事! 原来罪魁祸首,是她...... 想到当时的痛,当时的绝望,许溶月上前,抓起闵玉柔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闵玉柔没想到许溶月会向自己动手,之前见她惊痛她正痛快呢,这会儿脸上吃痛、头昏脑涨这滋味就不好受了。 她刚小产失血过多浑身无力,又是躺靠着行动不便,被许溶月打得连连尖叫没法还手。 刘妈妈和喜珠虽然出去了,但也没敢走远,此刻听到闵玉柔的尖叫痛叫惊叫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刘妈妈忙冲了进来,喜珠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见到闵玉柔被许溶月打得披头散发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刘妈妈和喜珠也变了脸色,惊叫着“少夫人!”慌忙上前护着闵玉柔。 许溶月连着打了十七八下,打得闵玉柔双颊红肿,嘴巴都快歪了这才喘着气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冷冰冰盯着闵玉柔。 闵玉柔两边脸上火辣辣的痛,脑袋里嗡嗡嗡响成一片,眼前金星乱冒,气得颤抖,指着许溶月恨声道:“给我掌她的嘴,给我打回来!” 苏锦与陆小怡走了进来,“陆少夫人好大的威风呀,这可不是你们陆家,许姐也不是你陆家的下人,掌嘴?你别不是在说笑话吧!” 许溶月仿佛失了精神气,脚下一软,苏锦和陆小怡连忙上前扶住她。 陆小怡大急:“姐,是不是那个坏女人欺负你啦!” 许溶月摸摸她的头,冲两人勉强笑笑:“我没事!” 这么失魂落魄,还说没事。只这地方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苏锦也没多问,柔声道:“我们走吧许姐。” 闵玉柔气得快要晕过去,她威风?明明是许溶月打了她,怎么成她在说笑话了? “给我站住!”闵玉柔抖着气息发怒:“她打了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陆小怡嘴快,哼了一声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姐打你一定是因为你该打!” 苏锦看她那双颊红肿的样有点想笑,对陆小怡的话深以为然,点头附和:“小怡说的没错,打你一定是因为你该打!你还得庆幸许姐脾气好,只打你一顿,连许姐这么好脾气的都动上手了,可见你作恶做到了什么地步,换做别人可就不是打你一顿的问题了!” 这话真相了。 闵玉柔一僵,居然有点儿心虚。 许溶月却是又恨起来,目光冷冷湛湛盯着闵玉柔,一字字道:“闵玉柔,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的!你记住我的话,这辈子你都不会再有孩子!” 许溶月说完眼眶一热,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忙偏头用力眨了眨眼化去眼中泪意,拉着苏锦和陆小怡离开了。 她不会允许闵玉柔生下孩子。她们母女心肠歹毒害死了她的孩子,闵玉柔还想生孩子,那是做梦! 闵玉柔心惊胆颤,心中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强作镇定冲着许溶月的背影咒骂,可是许溶月没有再理她。 刘妈妈和喜珠面面相觑,压根没弄明白这到底怎么了? 可是,前少夫人那神情、那眼神,真的好可怕...... 她们丝毫没有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闵玉柔呜呜大哭,“你们听见了吧?你们都听见了吧?许溶月那个贱妇心肠有多歹毒啊,她想要陆家绝后啊!” 她怎么敢这么说!她怎么敢!自己生不生孩子也不是她说了算的!她凭什么! 说是这样说,可她心里就是不安,非常的不安。 许溶月的本事她即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若真要使手段,自己恐怕根本防不住。 许溶月懊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叫她嘴贱!她干嘛要说出那事啊! 苏锦陪着许溶月回香雪坊,一路上她许溶月都是强做精神。 回了房间,许溶月便找个借口微笑着让陆小怡出去。 苏锦笑道:“有我在这陪着你姐姐呢!” “好的好的,那我便不打扰嫂子和姐姐了!”陆小怡有些不好意思笑笑,乖乖的放心出去了。 房间门刚关上,泪水便簌簌的从许溶月眼中掉落,她扑在桌上,低低呜咽,肩头轻颤,显然伤心到了极点。 苏锦一怔,陆子鸣还不至于让她如此伤心,想来是跟那个小产的孩子有关了。 苏锦没有当过母亲,却见过无数孩子病痛的时候痛断肝肠、恨不能以身代之的母亲的模样,与此刻的许溶月,何等相似。 那阴险卑鄙的闵玉柔,也不知到底说了什么将许姐刺激成了这副样子。 活该被许姐打成了猪头。 苏锦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许姐的情绪需要发泄。 半响,许溶月那悲痛隐忍的呜咽声终于停止,她抬起头来,擦拭满是泪水的脸,勉强冲苏锦笑笑:“让阿锦见笑了!” 苏锦摇摇头,柔声道:“我去端盆热水来,许姐先擦把脸好不好?” “不用了,”许溶月轻笑摇头,幽幽叹息:“闵玉柔告诉我,是她发现我怀孕,告诉了闵夫人,让闵夫人动的手!呵,说起来我还得感谢她,否则我怎么知道自己恨漏了人?” 她和陆子鸣是结束了没错,可是,那个孩子却是她的骨血,她怎么舍得! 苏锦也震惊了,许溶月小产是她治好的,所以她知道她小产了。但具体的原因她并不知道。 没想到是闵家母女联手做的。 那闵夫人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心肠狠辣些还罢,可闵玉柔看起来似乎比自己也不过大一两岁吧? 不到二十岁的小娘子,竟也如此心狠手辣、心肠歹毒! “所以她活该!老天爷也瞧不下去了,她的孩子不也叫她自己给作没了?偏还那么巧,她即便想要借此陷害你都不能!许姐,别难过了,我觉得唐掌柜说的没错,往后遇到合心意的,嫁便是了!孩子总还会有的。” 许溶月脸色稍缓,冷笑道:“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的确是遭了报应了!可还不够,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这辈子她都别想再生孩子,我不会允许!” 第270章 真会想 苏锦没觉得许溶月狠毒,反觉得理所当然。闵玉柔害人在先,凭什么要对她仁慈? 况且,当时许溶月都已经跟陆子鸣和离了,而她也跟陆子鸣成就了好事,陆家绝无可能不让她进门的。 许溶月都已经答应了离开繁城,她们母女却非要那般恶毒。 许溶月是倒了多大的霉,才遭了这般大难。 丧子之痛,如何能忍? 许溶月今日情绪不太稳定,跟苏锦说了许多话,苏锦见她如此心里也不太好受,开解了好些话。 可看许溶月的样子,也不知多久才能抹平那样的痛。 或许,再嫁个人,成个家,会好许多吧。至少有个人关心陪伴。 那个宋清说起来还真的挺不错呢,一个没有拳脚功夫的普通人,那天晚上那种情形下居然还肯奋不顾身冲出来相救,可见他心里是真的有许姐的。 事后许姐也去看望表示了感谢,不过后来也没有后来了。 这是许姐的私事,苏锦也不好细问。 但假如她真的要嫁人的话,宋清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 她特意打听了一下,宋清无父母家人,只有叔婶,但早已分家,当年就是被叔婶扫地出门的,后来他挣了家业,叔婶倒是想上门恢复关系,却叫他不怎么客气的请走了。 之后闹腾了几次,但最后也没敢再上门。 可见宋清这人是个有主意能管得住事的,比那陆子鸣可强多了。 只是许姐眼下显然并没有这个心思,或许她是觉得自己再嫁之身委屈了宋清吧!至于以后能不能成,就看宋清够不够坚持了。 许姐的顾虑也有道理,宋清如今说她好,可以后呢?万一哪天嫌弃她嫁过人呢?这并非没有可能的事。 暮色浓郁,苏锦才从香雪坊离开。 许溶月也没想到天色如此晚了,颇为抱歉。 苏锦一笑,“阿朗武功高强,就算天黑了也没事!” 说的许溶月一笑,放心不少,“路上小心!” 次日苏锦没有再进城。 她已经拜托了林老大夫帮忙看着点,且就闵玉柔那样的,根本不是许溶月的对手,在房荫县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苏锦一点也不担心。 育苗地里的金银花苗长得不错,再过十一二天,就可以移栽了。 这一阵子她会比较忙,忙着教签订了契约种植秧苗的村民们如何移栽、以及后续管理要注意的一些问题。 后续这药材种植的产业能否推广扩大,产业能否发展起来,可全看这一茬了。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迈出去不但要稳,必须还得准。 尽管胸有成竹、满怀信心,事到临头上来,苏锦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特意写了很详细的教案,让款冬、半夏、望春人手一份,家里几个人先学会惯熟了,然后再仔细的教导村民们。 秦朗见她辛苦很是心疼,跟着她进进出出,帮着安排做了许多琐碎事务。 幸好里正特别支持这件事儿,三令五申,让大家伙儿一定要用心上心,那金银花亩产两百、四百斤呢,哪怕一斤八文钱,亩产两百斤,也能收入一两六钱银子,若是二亩地少说也有三两二钱。 上好的水田一亩出产水稻也不过三四百斤左右,去掉壳也就两三百斤大米。 一斤普通大米七八文钱,算下来一亩金银花当得一亩上好的水田。 可水田一年只能出产一次,金银花却能采摘两茬,等于比种水田还要划算。 这事儿若是做成了,全村人都有好处!大伙儿可一定要上心...... 里正这账算得一目了然,就算再不懂算学的人也听得明白,一亩金银花的收入跟一亩水田差不多,但金银花能收两茬,也就等于两亩水田的收入...... 尽管这话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啊。 大伙儿精神头都被勾起来了,满心亢奋,顿时认真了几分。 等到开始移栽的时候,苏锦将四十家村民分成了四组,自己和秦朗负责两组,望春帮忙,林家请来的那四人每两人负责一组,款冬、半夏帮忙,务必保证移栽下去的每一棵金银花苗都不出差错。 移栽之后,还得有个十天半月的缓苗期,这也是需要重点照顾的时间,等过了缓苗期,幼苗活过来了,便算是过了第一道大坎。 亏得之前教导得仔细,又有宋平安、秦季等稳重靠得住的帮着忙,事情做下来倒也十分顺利。 好些人家看着眼红,这时候又找上门来,最先跑上门来问的居然是方氏的娘家人、方氏那位娘家何氏。 何氏牵着方小麦,笑眯眯的问苏锦:“苏氏弟妹啊,那金银花的苗还有剩下的不?应该有剩下不少吧?给我们家也匀有些呗,我们也试着种种!” 苏锦一听这话就笑了,瞧这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她也试着种种是很给自己面子、帮自己解决了剩余幼苗的事儿似的。 苏锦想也没想很干脆的就回绝了。 她这态度令何氏一怔,有些不快道:“弟妹这话应的!都不过脑子想也没想!我看别不是不想给我们家吧?何必呢,你剩下的又没啥用!” “何氏嫂子可能忘记了,”苏锦不紧不慢微笑道:“当初挖麦冬方家大哥摔断了腿,却非要我们家赔,当时可说的明明白白,赔了那银子,这往后不管干什么我是不敢招惹你们方家了!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怪我身上,我冤不冤啊?我图什么呢?非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那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谁还傻得再来一次!何氏嫂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何氏愣住。 什么叫是不是这个理?当然不是了! “不是,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是当时,现在把话说清楚了,哪儿还有人会那么做!弟妹你放心,这回肯定不会那样了!”何氏不死心,连忙又道。 苏锦眼神冷了下来,“那我也不敢惹,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你们家说话算不算话我也管不着,可我自个说的话却不能不算!况且幼苗就那么多,也不可能有多余剩下的!何嫂子请回吧!” 第271章 计较 何氏气得脸上下不来,忿忿拉着儿子走了。 回到家里便气呼呼的把这话一五一十说了。 方家人都傻了眼。 方桥摔断腿、苏锦秦朗给了银子说了那番话的事儿早让方家人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如果不是此刻苏锦提起,他们还想不起来这事呢。 何氏把话一说,方家人脸上都有些过不去。 方婆子没好气道:“那苏氏两口子也太凉薄了,这么点小事儿记恨到现在!不成,我再找她去,凭什么满村子人都可以,独我们方家不可以!” 一亩金银花的收入等于两亩水田,若是价钱高的话还可能更多,种了的人喜笑颜开,没种的很多人家都很后悔。 但大多数没种的人家眼热归眼热,当初是自己的选择,也怪不得别人。如今即便后悔也只能往苏锦秦朗家去多走动走动巴结巴结,盼着来年再种的时候自家报名能报的上。 方家人一听苏锦那意思,合着明年报名也没自家的份,可不就急了。 方桥也忍不住发牢骚:“都怪你们眼皮子浅,当初非要整那一出!” 方婆子依旧忿忿:“家里头穷,那不也是心疼钱吗?谁知那两口子这么小心眼儿!” 何氏哼道:“说起来这事儿都是小姑挑唆的,一开始咱可没那么想,要不是她也不会做这事!哼,辉哥儿那死孩子还差点害了咱家小麦,这事儿怎么着也得小姑给解决了!” 方桥和方婆子面面相觑,觉得方氏也是为自家好,这事儿不能全怪她。可如果不是她,他们当初还真的是想不出来那样的理由去问苏锦和秦朗要钱。 结果倒好,要来了那么点儿银子,却毁了长远的财路。 那事儿苏锦两口子不肯松口,自家可不占理,更没法强迫他们如何。思来想去,还真只有请秦家帮忙这一条路可走了。 如今满村里兴兴头头的,种了的固然高兴,没种的也摩拳擦掌等着下一波,村头村尾无论上哪家串门,议论的都是这事儿。 别人家好歹看得到希望,可他们方家明显被排除在外,能不急吗? 何氏逼着,方桥也没说话,方婆子没奈何,只好上秦家去找方氏。 方氏听自个的娘这么一说,顿时气得横眉瞪眼:“老三两口子这是要上天呀!屁大点事儿记仇记到现在!他们家又不是没钱,至于这么埋汰欺负人吗!都一个村里的,多咱们家一家又怎么啦?不带这么刻薄的,娘放心,这事儿——” 方氏想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忽然想到苏锦秦朗两口子没一个善茬、没一个好说话的,又把这话生生的吞下去了。 在娘面前夸了口没什么,可万一娘一高兴回去跟哥哥嫂嫂也说了,回头自己却做不到,岂不是颜面大失? 方氏真恨死了苏锦,要不是她,秦朗也不会被她带坏,什么都不肯听自家的了。 “娘放心,这事儿我会去说的。到底是亲戚,没这样对亲戚的,再怎么样还有公公婆婆呢!” 方婆子一听这话也对,心里松了几分,点头笑道:“那好,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你虽然是大嫂,可他们两个到底分出去了的,又不是正儿八经秦家人,你也别太不客气了,好好的同他们说。” 这话令方氏有种很没面子的感觉,有些不耐烦道:“我知道我知道,您不用多管。” 方婆子便道:“哎,好,那我回去等你的好消息,明日再来!” 这事儿不解决了,一家人都不安心,可不得趁热打铁。 方氏还不及说什么,方婆子已经走远了。方氏不由得有点心塞,娘虽然是自己的娘,可到底更疼儿子孙子,自己成了半个外人了。 这是生怕自己不去说,所以拿话逼自己呢。 方氏这回倒是学聪明了,没有自己大模大样的跑到苏锦秦朗面前去卖资格,而是求秦老太太出面。 秦老太太犯了难。 亲家一家子当初做出那样的事儿来,她也是事后才知道,方氏也在里头掺和了一脚,气得她好几天都不自在。 可她管不住啊,儿媳妇又冲动蛮横又拎不清,她能怎么样? 如今倒好,着急了吧! 让她去求,她怎么求? 秦老太太摆手:“我可没脸开这个口!阿朗他们对咱们家够好的了,时不时的鱼啊肉啊送过来,就是你们也跟着沾光,要以往咱们家一年能吃上几回肉呢?这事儿当初闹到里正他们面前,都立了字据,你娘家怎么选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怎能到如今又反悔?这没道理的事儿,我可说不出口......” 方家好歹是亲家,难听的话她也不好当着方氏说。 合着好处都叫你们占了?当人家是傻的呀? 方氏有些生气,打鸡骂狗、指桑骂槐的不消停。 秦老太太暗暗生气,拿她无法,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秦芳看不过去,忍不住说了几句。 方氏那是没人理她她闹一场也就罢了、有人理她她越来劲的那种,秦芳一搭腔,方氏就来劲了,有的没的张口就来! 她这张嘴什么都豁的出去,只可怜了秦芳,听得又羞又气又恼,差点没哭起来,生怕娘听见了会心烦,少不得忍了眼泪走开了。 毛嫂子过来送菜的时候,特意在院子外头听了几耳朵,顿时就变了脸色,这菜也不送了,转身仍旧带回了家里,将方氏那些话一五一十的跟苏锦说了。 苏锦冷笑:“毛嫂子做得好,这菜是该带回来不该送。方氏真是越来越能耐了,我等着她求上门来!” 方氏在娘家面前答应了事,秦老太太不帮她,她最后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苏锦秦朗家来了。 方氏一看见苏锦秦朗就条件反射的来气,气血直冲脑门就想开口骂。 好歹想到了今非昔比勉强忍住了,脸上还挤出几丝笑容,将娘家的事儿给说了。 只这话依旧不怎么好听,言里言外都是苏锦和秦朗太小心眼儿了,这么点儿小事、过了这么久还记着。 苏锦懒得听她扯那么多废话,很干脆的笑道:“可以啊!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吧!” 第272章 怎么了结 苏锦懒得听她扯那么多废话,很干脆的笑道:“可以啊!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吧!” “啥?”方氏一愣。 秦朗也有些意外,瞟了苏锦一眼,眸底掠过笑意。大嫂好像高兴的有点儿早了。 果然,苏锦笑得更亲切了,“拿四两银子来,之前的事儿就算一笔勾销。” “啥?你怎么不去抢!”方氏瞪眼跳脚,一脸肉痛,好像苏锦已经抢了她四两银子了似的。 “愿不愿意随你们家咯,当初从我家讹了二两银子,说的那么斩钉截铁总不能不作数吧?我也是看在这是小事的份上,这才愿意收四两银子就算作罢,否则的话,哼别说四两,就是十两我也不稀罕!” 方氏哪里听得进去,忿忿不已:“那不成,你这不是抢钱吗?凭什么呀!” 秦朗不耐面色微沉:“成不成随方大嫂自个,我们不勉强,方大嫂要是觉得不合算,那就算了!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方大嫂请回吧!” “你——”方氏气结,斗鸡眼又瞪起来了。 一个吃秦家饭长大的臭小子,怎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从前自己说什么,他可是半个字也不敢还嘴,这成了亲就完全变样了! 想到秦朗这媳妇还是自己给弄回来的,方氏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她却不知,秦朗从前不还嘴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秦朗却没再理会她,拉着苏锦走开了。 苏锦临走前还冲方氏笑了笑,很好心提醒:“这事儿方嫂子还是跟方家人说一声吧,没准他们愿意呢?” 方氏更气了,谁家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白拿四两,凭什么呀? 方氏硬着头皮把这事跟娘家人说了,方婆子等果然气得叫嚷起来。 四两银子啊!他们得省吃俭用多久才攒得下四两银子? 却忘了当初从别人手里强要的时候恨不得一笔横财从天降,恨不得能捞多少捞多少,可没觉得别人不容易。 方婆子又啰嗦了两回,苏锦却是半步也不肯退。 当初方家人太可恨,她凭什么要退? 大多数人都嘲笑方家人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叫自个儿的贪心给害了,虽然看起来可怜,可也是自作自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赖上人家逼迫拿钱的时候可嚣张的很呢,这会儿倒是装起可怜来了。 也有那么三两个所谓的“和事佬”跳出来说“公道话”,比如宋杨氏之类的,说什么“毕竟一个村的嘛,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做的这么绝?”、“你们家大业大,四百两四千两怕是也拿的出来,何必定要这四两?人家攒四两可不容易呀!”、“可不就是,人家这也是受到教训了,以后定不会再这样,大方点儿,就算了嘛,权当积德了!” 苏锦秦朗退步不让。 方家又气又憋屈,若是在从前,方婆子、何氏早已跳脚大骂起来了,但是现在她们不敢。 今非昔比。 如今的苏锦秦朗,她们骂不起。 这两个连方氏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他们?真要是敢骂了,往后方家更什么好处都沾不上了。 方婆子表示愿意退一步,把之前那二两银子还给他们,苏锦不同意。 还二两银子看起来是还回来了,可自家当时多气多憋屈啊,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不多要二两,怎么让他们记得深刻牢靠呢? 方家到底没舍得四两银子,灰溜溜偃旗息鼓没再提这一茬。想着先看看再说,看看这金银花到底好不好种活、能不能卖出大价钱。 若是能的话,再给这四两银子也不迟...... 苏锦也没勉强,本来就不愿意带着方家一起。 受了方家启发,好几家人家都来问,说是若有剩余幼苗能不能匀给他们? 苏锦点头答应了,按照顺序让他们登记。 不过没这么快,得移栽的那些人家的幼苗全都存活了、不需要再补苗之后再说。 这么一来,其实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剩下的幼苗了。 来问的人家多少有些失望,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他们可不敢说什么不让别人补苗的话,那会引起公愤的。 所有的幼苗种下去之后,好巧不巧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 秋雨过后,连着三天都是阴天,虽然秋日太阳本就不强烈,但若是阴天的话,幼苗自然就更加容易存活。 大家伙儿都很高兴,说这简直来的太巧了,真是老天爷保佑呀!想来这些金银花一定会长得很好的。 三天之后,苏锦估摸着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便与秦朗两人送了林家来的那四人离开。 这次他们四人可是帮了大忙,苏锦给每人包了十两银子的红包。 四人背地里偷偷的看了,无不心花怒放。 他们在林家药田劳作,一个月月钱也不过二两,这一下子就是十两,抵得上半年了。 苏锦秦朗将四人交给了林老大夫,林老大夫自会安排他们回林家。 林老大夫有些意外,“我估摸着还有十天八天才好呢,没想到这么快!苏娘子你们也太客气了!” 苏锦含笑道:“不是客气,是事情已经妥了!这几日天气不错,种下去的幼苗九成九都能存活,我想着让他们早点回去也好,林家家大业大,只怕也忙呢!” 林老大夫哈哈一笑:“这也好,人送来了我这就给安排送回去!” 从林家医馆告辞,苏锦心里惦记着许溶月,便与秦朗一道去看看她。 闵玉柔早已离开房荫县,许溶月也已从她那番恶毒话中回转了过来,日子如常。 苏锦见了也放了心。 谁知许溶月正跟她说着香雪坊和万锦阁的事,顾云铮跑进来,脸色很不好看的说道:“姐,那个人渣来了,怎么赶也赶不走......怕是八成为了闵玉柔小产的事!” 陆子鸣来了? 苏锦和许溶月相视意外。 许溶月脸色只微微一变便恢复如常,淡淡笑道:“请他进来吧,这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不见!事情总要说开的!” 苏锦眼皮子一跳,顿觉有些不妙:“那闵玉柔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她回了繁城会胡说八道,陆子鸣该不是替她讨要公道的吧?” 第273章 质问 虽然闵玉柔小产的事赖不着许溶月,可是,闵玉柔回了繁城肯定会把脏水往许溶月身上泼的啊。 许溶月轻嗤一笑,“阿锦说的没错,所以我早有安排,没事,不怕他!” 陆子鸣有些激动,浑然不顾顾云铮的白眼。 因为许溶月终于请他相见了。 只是,看到苏锦也在,他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陆子鸣故意咳了咳,朝苏锦看了好几眼使眼色,示意她回避。 苏锦淡定喝茶,只做没看见。 开什么玩笑,这是她的地盘,她干嘛要回避哦。 陆子鸣心里暗怪苏锦不识趣,眼色使得眼角抽风似的乱跳。 苏锦暗自好笑,笑吟吟开口道:“陆公子真是稀客呀稀客,只是我们香雪坊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与陆家做生意的,不知陆公子为何而来呢?” 陆子鸣忙道:“我来找阿——许娘子有事,还请——” “哦,陆公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和许姐乃是至交,没什么不能听的!陆公子怎么说也是有家室的人,与许姐单独同处一室的话总归不妥,很容易会连累许姐名声的,陆公子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啊是!陆子鸣差点没背过气去,这苏锦真不是个好东西! 明明知道他想要单独跟阿月说话,偏偏要拿那样的话来堵他。 太可恶了! 许溶月却冲苏锦感激友好一笑:“阿锦有心了!” “我们是姐妹,这是应该的。” 正说着,秦朗也迈步踏了进来:“阿锦!” 说着目光不善的瞟了陆子鸣一眼。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媳妇儿绝对不可能看上这种窝囊废男人,但这种男人跑到媳妇面前存在着,本身就令人很不爽。 苏锦看见秦朗来了更高兴了,欢快的朝他笑着招手:“相公,快来坐这!” 秦朗一笑,朝她走去。他得在这守着,万一这男人恼羞成怒动手怎么办? 陆子鸣已经气到不行。 本来还想着赶走一个呢,谁知非但没赶走,反而又来了一个。 许溶月道:“陆公子有什么事还请快说吧!”她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曾经的深情,说来全是一场错误。 陆子鸣气归气,也只是在心里生闷气,并不敢明目张胆的请苏锦、秦朗离开。 这令苏锦更瞧不上他。既然那么想跟许姐单独说话,又心有顾忌不敢清场,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他能做什么别的? 陆子鸣看向许溶月:“玉柔小产,是怎么回事?” 许溶月目光猛的一动,心尖狠狠的痛了一瞬。 尽管已经分开,毕竟她腹中也曾经有过他的孩子,毕竟以前那么相爱过,听他问起这话,许溶月心里依然会痛。 “我——没有别的意思,”陆子鸣忙又道:“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不管怎么样,玉柔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娘盼孙子盼了这么些年......玉柔小产我娘很伤心,原本她要自己来一趟房荫县的,是我拦住了她。我只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溶月轻轻一笑,“什么叫怎么回事?” 苏锦也听得一肚子火。陆子鸣与许姐做了多年夫妻,许姐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不清楚吗?摆明了他这是怀疑闵玉柔小产是许姐所害。说得好听跑来问她怎么回事,其实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陆子鸣不敢看她,“玉柔小产,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许溶月冷冰冰道:“谁叫她运气不好呢?真难为她了,这么大老远跑来找我晦气,没想到到了香雪坊门口都能出事故,下马车的时候喜珠踩了她的裙子,她从马车上一跤栽到地上便见了红,这事儿当时香雪坊周围路过的好些人都亲眼看见,当时我还没出来见她呢,她就算想赖我也赖不上!所以,陆公子,你和你娘怕是要失望了!” 陆子鸣脸上微红,又窘又狼狈:“不是——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问问罢了。你这么说,我、我自然是相信你......” 陆子鸣叹了口气,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他再不喜欢闵玉柔,再恼她不要脸,可她肚子里到底怀的是自己的孩子啊,没想到就那么没了! 他曾经也怀疑过是不是许溶月心生嫉妒动了手,甚至隐隐盼着真的是她动了手,还会嫉妒那说明她心里还有他。可是她却说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 陆子鸣看着许溶月,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许溶月的目光已经冰冷,“如果没别的事,陆公子请回吧!” 陆子鸣咬咬牙,突然说道:“我娘还是想见见你,亲自问一问你,你跟我去一趟繁城好不好?” 苏锦“噗”的笑出声来,气笑的。 这脸够大的啊,他以为他娘是谁啊?慈禧太后吗?他娘想要亲自问一问话,所以许姐就要特意去一趟繁城? 许溶月也让他这般操作弄怔愣了,冷冷一笑:“不好!我没有空,况且,我也不想见你娘,更没有什么让她问的!” 陆子鸣脸色有些难看:“阿月——许娘子你这是何必?我娘那脾性你是知道的,她认定玉柔小产跟你有关,你若不去见她,她只怕会跑到房荫县来,何必呢?那孩子横竖也已经没了,有什么话说开不好吗,我娘也并没有问罪的意思......” 陆子鸣努力的游说着,其实心里还打着别的主意,他想让许溶月跟他回陆家,他想唤起她的回忆,想与她破镜重圆。 没有她在,陆家的生意又开始走下坡路。 千珍坊都不得不暂时歇业关停了,因为要是再继续经营下去,也只有亏本的份儿。 他私下里把这些跟母亲都说了,母亲虽然嘴硬,但是态度明显软和了下来。只要她跟着自己回去,在母亲面前好好的说上两句话,他们还是可以再在一起的。 不管怎样,玉柔的孩子是因为来找她而没的,她心里多多少少应该存着两分愧疚吧?怎么着也愿意好好的跟母亲说几句话吧? ------------------- 据说现在小学中学都放假了,是真的吗? 第274章 决绝 许溶月也气笑了,问罪?呵! “陆公子说的好像有些过了吧?问罪?问谁?我吗?你家少夫人吃饱了撑的,大老远从繁城跑来找我麻烦,结果自作孽不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公子想必要说,如果不是因为来找我就不会发生那种意外对吗?呵,我乐意在哪儿是我的事,她自己犯贱想找事,也怪我?陆夫人真想来那便来好了,我等着!” 苏锦也听不下去了,“陆公子,你们陆家就算在繁城中有几分家底,也不能这么欺负人。陆家再这么纠缠不清,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陆子鸣被逼不过,便道:“威胁玉柔说这辈子她也别想生下孩子,这话总不是假的吗?刘妈妈和喜珠都是亲耳听到的!” “不假,是我说的,如何?” 陆子鸣不敢置信睁大眼睛:“你——真的是你!” 许溶月眼眶微微湿润,强忍着恨意冷冷道:“闵玉柔母女那两个贱人,害死了我腹中孩儿,所以,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生下孩子!你们陆家要是不想绝后,我劝你赶紧多纳两个妾吧!”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陆子鸣脸色煞白,半响方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可现在再说这个已经毫无意义了!陆公子,你要还想个人样,有那么点儿自尊,就别再纠缠我!否则,信不信我让你们陆家一无所有!我有多大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许溶月本来不想跟他说那个孩子的事,可再一想,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凭什么不说白白便宜了闵玉柔那个贱人? 陆子鸣失魂落魄,痛苦万分,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许溶月嘲讽道:“我说了,你会不许闵玉柔进门?” 陆子鸣哑然。 当然不会。尽管他不愿意,可闵玉柔的清白毕竟毁在他手里,他总要给闵家一个交代。 “今日把话跟你都说清楚了,你要是要点脸,往后就不要再来找我!别让我瞧不起你,那仅剩的最后一点好感也消磨殆尽!还有,管好你的家人,若再敢犯到我手里,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陆子鸣,我并不欠你们陆家的!更不欠你的!” 陆子鸣木木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锦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秦朗,“快把陆公子请出去吧,香雪坊不欢迎陆公子,陆公子以后别来了!” 秦朗自然听媳妇的话,说了声“好”,也不管陆子鸣愿意不愿意,直接拎着就走。 陆子鸣回过神来,下意识挣扎着还想再说什么,对上许溶月那冷冰冰不见一丝一毫感情的眼神,心里冰冷凉透,一下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任由秦朗把他拉了出去。 许溶月抬手飞快的抹去眼角的泪滴,冲苏锦笑笑:“我没事,今日,便算是个了断!” 苏锦点头柔声微笑:“许姐这么想最好,余生还很长,为着这些烂人烂事坏了心情太不值得!” 许溶月心里一松轻笑:“你说的很对!” 许溶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她没想到陆子鸣竟如此厚颜无耻,也没想到他如此不信她! 闵玉柔刚刚小产,许溶月便料到她回到繁城必定胡言乱语生事,她虽不怕,也不在乎,可香雪坊和万锦阁却不能因此而沾染上什么污点。 因此,许溶月先发制人,抢先一步派人给唐含去了信,让唐含假借路人甲乙丙的口吻将事情真相说了出去。 等闵玉柔在客栈中休养身子养了三天,启程返回繁城,黄花菜都凉了。 闵玉柔的确是打算回到陆家向陆夫人和陆子鸣狠狠告许溶月一状,一口咬定就是她害自己小产。 事实真相是怎样那又如何?只要婆婆相信她的话就够了。 而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婆婆一定会相信她的!婆婆信她,表哥即便有所怀疑也拗不过婆婆,终究必定还是会去问责许溶月。 许溶月那贱人这辈子也别想再回到陆家了。 可她没想到,她刚进家门,就被婆婆和表哥叫去了,母子俩黑着脸把她一通质问。 闵玉柔大惊之下神色来不及掩饰,立马露馅。 刘妈妈和喜珠是下人,在少爷声色俱厉的喝问下更一股脑儿把什么都招了。 陆夫人那个气啊,一巴掌甩到了闵玉柔脸上破口大骂。 她千盼万盼的孙子啊,就这么没了。 若不是顾及她刚小产,非要罚她跪佛堂跪上一天一夜不可!饶是如此,闵玉柔也挨了一通狠狠的教训。 闵玉柔也算有本事,事后竟然又哄得陆夫人将这怨愤转移了几分在许溶月头上。 陆夫人便怒气冲冲要找许溶月算账。 虽然是闵玉柔自己不小心,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许溶月。如果她离开繁城之后再不出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却不知,如果不是闵夫人母女把事情做绝,许溶月是真的不会再回繁城!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闵玉柔母女自己作死。 陆子鸣疲惫不堪,开诚布公跟陆夫人谈了一回。 陆家的生意,根本离不开许溶月。 陆夫人好气好憋屈,真正能干的明明是她的儿子啊,怎么会是那个贱人? 这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她都不会相信的,可是,却是从她儿子口中说出来,她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陆子鸣又说的很清楚、很残酷,说是没有了许溶月,不但千珍坊暂且歇业,以后恐怕都很难开的起来了,便是那染坊的生意也坏了一大截,少了许多收入。再这么下去,陆家刚刚充实的家底恐怕又要...... 陆夫人变色,心惊肉跳。 她早已穷怕了,那样又要装体面又忧愁一日三餐的拮据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纠结再三,她终于不情不愿的松了口,答应让许溶月回来。 不过,她那脾气多少也得改改,不能对自己没半点儿儿媳妇的样。 陆子鸣哪儿管其他,听见娘松了口“接纳”了许溶月,高兴得不得了,便兴兴头头的直奔房荫县。 第275章 半夜 但凡说事总要有个由头,闵玉柔小产,多少与她有关,她那么善良的人,肯定因此心有不安的,于是,陆子鸣便一开口就问她这事。 顺便表示了自己对她的信任:你看,你害的闵玉柔小产,我都没有听她一家之言而是来问你,我多信任你啊! 他可不知,他们在繁城听到的真相,正是许溶月让人传开的。 那么此刻他的这般作态落在许溶月眼中,根本就是不信任!真相你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还上门质问?这是何意? 况且,她在他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许溶月的反应完全不在陆子鸣意料之中,陆子鸣慌了神,越说越错,不可收拾。 他失魂落魄离开香雪坊,失魂落魄离开房荫县。 许溶月的话语透出的冷意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和她,是真的完了,无可挽回了! 她那由骨子里透出的冷意告诉他,她对他真的早已没有一丝丝情意! 陆子鸣回到陆家,气急败坏质问闵玉柔许溶月小产的事。 闵玉柔当然不肯认,哭着喊冤,一口咬定是许溶月冤枉她。 陆子鸣厌恶不已。 许溶月不可能会冤枉她,这一点他完全相信。 生怕母亲再次伤心,陆子鸣到底没把这事儿告诉陆夫人,却彻底厌弃了闵玉柔,警告她最好老实点,不然的话就休了她。 然后去跟母亲商量,他要纳妾。 纳一个的话恐怕闵玉柔会针对,要纳两个。闵玉柔总要无暇顾及吧? 陆夫人自然乐意,甚至喜出望外,把许溶月丢到了脑后,一心一意的给儿子打探出身清白的好人家姑娘。 闵玉柔气得牙根痒痒,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受了。 唐含知道这事儿幸灾乐祸嗤笑,这就受不了啦?这才仅仅是个开始呢!等陆家那两个妾进门,那才热闹...... 当初她算计别人夫婿的时候,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转眼十余天过去,苏锦领着村里人栽种下去的金银花苗全都缓过来了,后续补苗也补了少量,也全都成活了。 只是这苗这么一补,也就没有多余剩下的了。 还剩下的还不够种两分地呢,原本就种的人家一家拿走几棵在门前屋后、菜园边上随意种上,一扫而空。 那些登记了名字的也只能遗憾作罢。 眼看着就要进入十一月,林家医馆那边终于送来了天麻,苏锦便又忙了起来。 天麻是名贵药材,且这时代还没有人工栽培成功的,这时候不宜高调。 苏锦便没跟村里人明说那一片林地里种的是什么,只说是帮林家医馆种了点儿有毒的药材,用来以毒攻毒做解毒药的。 让赵大山带着十来个买的雇的下人将打算栽种天麻的那一片树林打桩围起了结实高高的木栅栏。 依着木栅栏底部种了一溜的带刺荆棘灌木,密密麻麻,保准没有人能够攀爬进去。 村民们听说那种的是有毒的药材,吓得都不敢靠近,见他们如此谨慎小心专门围起来,也不觉奇怪,反而还觉得他们很有心——生怕误伤村民啊! 那一片林地相隔不到两百米便是他们家的药田,买的雇的下人佃户们也住在那里,方便看守林地。 秦朗还特意挑选了两条狗让他们养着,方便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能及时发现。 栽植天麻,也得先用块茎培育出幼苗,然后再移栽。 苏锦想到了那处隐秘山洞,在那山洞里培育再好不过了。 于是,便与秦朗两人带着天麻茎块去了山洞那边。 洞中有一片宽敞如小厅的地方,正当合适。 虽然那一片栽培天麻的林地有五十亩,但栽植并不适宜过密。便是这做育苗所用的茎块,也不过二三十斤。 他们两个人足够忙的过来。 可惜如今已到十一月,天气冷了起来,尤其是晚上,更是风寒霜浓,即便在那与世隔绝的小地方四面有高山包围,也依然会觉得冷,要不然苏锦很愿意在这住上三四天。 将天麻茎块处理好,两人便回家,半道上秦朗猎了一只肥大的野兔,又勾起苏锦狩猎的兴致来了。 “这时节野味最肥美了,等天麻全都种上了,咱们进山狩猎狩一次大的好不好?” 秦朗失笑,什么叫狩一次大的?不过这个时节秋高气爽、草叶枯黄,的确是猎物最肥美、最适合狩猎的时节。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一时有些失神,目光也有些迷离起来,直到苏锦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点头一笑:“好,等过一阵咱们就去!叫上宋平安他们,咱们去找找野羊群!” 其实这时节的野鹿滋味最好了,膘肥体壮的野鹿猎到之后就地宰杀,生起火堆,架在火上烤,鲜嫩的鹿肉滋啦滋啦的冒着油,很快香气便弥漫着整个树林,撒点儿调味的细盐、胡椒,咬一口鲜香的滋味儿能让人恨不得连舌头吞了下去...... 可惜,在这一带的山林里是没有鹿的,顶多只有跟鹿差不多的麂子。 麂子肉味虽然也很鲜美,但跟鹿肉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将来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带着媳妇儿往北边去走一走,猎几只鹿让她尝尝鲜味。 还有西北边大草原上出产的羊,肉质也鲜嫩肥美无比,只简单的用野生沙姜、野葱涂抹,腥膻味便除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有,大块的羊肉用大铁锅炖煮,或者整只大大的羊腿架在火上烤,都是极致的美味! 苏锦可不知道秦朗此刻心里想到了天边,听他说要去找野羊群大感兴趣,喜得连声说好,还说自己一定要跟着同行。 秦朗一笑,他本就是看她有兴趣才这么说,挑选跟去的人也肯定是宋平安等几个平日里相熟的,她当然可以同行。 这天晚上,苏锦正做着追赶羊群狩猎的美梦呢,被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惊醒,毛嫂子在门外低而焦急的唤着:“老爷、夫人!” 在现代的时候苏锦最怕半夜手机响,大半夜的有人打电话来绝非好事。在古代半夜听到敲门声同样也让人心惊。 第276章 中毒 秦朗已翻身而起,按住苏锦的手温言道:“我先去看看!天有些冷,你先别起。” 苏锦心里一暖,冲他笑笑“嗯”了一声。 秦朗干脆利落穿衣下床,开门。 三两句话便皱了眉,打发毛嫂子下楼,转过身来,便看见半隔断后的卧室里苏锦已经披衣起床,见他看过来冲他笑笑:“我都听见了,咱们快下去吧!” 秦朗点点头。 林七少爷来了,中了毒、受了伤,是遮人耳目悄悄来的。 毛嫂子将林七少爷主仆安置在东厢房中,苏锦与秦朗一踏进去便看到林七少爷脸上白得不见一丝血色,身上的月白袍子染了血污,束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来的十分仓促匆忙。 见了她二人林七少爷冲他们抱歉笑笑:“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该上哪儿,只好打扰两位了!” 小厮鸣鹤抹了把眼泪小声道:“亏得上回少爷在苏娘子这儿拿的解毒药一直随身带着,不然——苏娘子,您医术那么厉害,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啊!” 林七少爷没好气瞪鸣鹤,有气无力呵斥:“啰嗦!医者治病不救命,你身为我林家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还不给我闭上嘴巴!” 鸣鹤一噎,顿时着急慌忙的看向苏锦,想要解释一番,可自家少爷叫自己闭上嘴巴又不敢开口,憋得急的脸都红了。 苏锦见状有些想笑,一边上前一边道:“放心,我会尽力!七少爷神智清明,即便身体中仍有余毒想来也不难解!再说了,七少爷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 鸣鹤嘿嘿的笑,连连点头:“对对对,苏娘子说得极对!” 说毕乖乖的站到一旁,不敢言语打扰了。 苏锦检查了林七少爷的伤口,肩头、手臂各中了一剑,那剑上均喂有毒药,若非自己给了林七少爷解毒药,加上他自己也是医者进行了及时的处理,恐怕这时候已经没救了。 即便如此,这伤口也显得狰狞,碗口大一片乌黑肿胀,渗着紫黑色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液。 苏锦暗道侥幸,她是医者,寻常毒虫毒蛇之毒可解,但并非解毒的行家,如果在得到《毒经》、《药经》之前林七少爷找上门来,她也只能按照自己所了解的常规解毒方法死马当活马医,能不能将毒完全解开、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说了。 可如今对她来说,这点儿毒看着凶险厉害,却难不倒她。 苏锦很快便配好了解药,正好加上了处理提纯过的青花蛇的毒液,让鸣鹤与秦朗帮林七少爷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又给了他两粒补气血的大补药丸令他服下。 苏锦的解毒药极厉害,不到半刻钟林七少爷便感觉轻松多了,服了补气血的药丸之后整个人精神气也好了许多。 “苏娘子出手果然非同凡响!”林七少爷大喜过望,忙又道:“不知这一剂解药可够了?我现在就想离开,有妨碍吗?” “现在离开?”苏锦一愣,忙道:“林七少爷身体失血不少,应当好好休息几天才是。我们家倒也清净,或者明日天亮之后你们再上城里去也不迟,这大半夜的——” 林七少爷苦笑摇摇头:“苏娘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苏娘子替我想想法子,来日必定重报!” 苏锦身为医者,最见不得人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只是林七少爷此言含含糊糊,料想真的别有内情,他既然不说,也是不愿牵连自己的缘故,苏锦也不再多问,“既然这样路上七少爷要多小心保重,鸣鹤记得仔细照顾好你家七少爷!我这就配置一些药你们带着上路!” 林七少爷大喜,拱手道谢。 苏锦点点头,转身去忙了。 秦朗让赵大山寻了两条厚棉被给铺马车里,又让毛嫂子准备了一些热水和热乎的肉汤让他主仆填一填肚子。 等苏锦将药配好,林七少爷已经上了马车了。 将药交给他一一交代清楚,林七少爷道谢,珍而重之小心将药收入怀中,向苏锦郑重道:“今夜我来过的事,还请秦大哥和嫂子保密,便是对林老大夫他们也不要提及半句,拜托了!” 苏锦秦朗一愣,秦朗点点头:“放心,绝不会提。” 林七少爷自然放心,也就这么一说罢了,苏锦和秦朗可不是多话之人,当下哈哈一笑,就此别过。 看着那马车如一团黑影,在淡淡的月光下很快远去消失眼帘之中,苏锦便道:“林七少爷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这事谁也不许提半个字,也不许讨论,就当从未发生过!” 林七少爷主仆连带车夫一行四人来这一趟虽然动静很小,但家里的地方不大,苏锦和秦朗起来了,其他人也都起来了,这会儿倒是整齐。 众人连忙应是,各自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谁知林七少爷因为何故搞成这样?万一是大麻烦呢?祸从口出啊! 他都已经提醒了,谁也不傻,哪儿还敢议论说起?可不就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嘛。 这时候鸡叫了第二遍,看那斜斜偏西的浅薄月色,可大致推断出大约凌晨三点多将近四点。 躺在床榻上,苏锦也没了睡意,索性靠坐在床头跟秦朗说话。 “林七少爷又不是江湖中人,不过是个生意人,这到底是惹上谁了,对方竟如此歹毒,想要他的性命!没想到外头那么不安全!唉!” 又是刀剑相加又是下毒的...... 苏锦一直以为这个世道挺太平,此刻未免有点儿心里发虚、头皮发麻。 她这才忽然记起,明世子可不是从繁城来房荫县的路上还遭遇匪徒打劫了嘛...... 看来她还得加紧锻炼身体,各种防身的毒药解药什么的也得抓紧多研究研究预备预备啊! 秦朗轻笑,长臂一伸揽着她肩头将人往怀里带:“有我在,阿锦会一直很安全的!至于林七少爷,多半是家族内斗吧!” 林家乃繁城这一大片地界有名的医药世家,虽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名门望族,也算得上地方上的大世家了,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去杀他,况且林家也并没有什么夙世仇人。 第277章 别告诉人 苏锦一凛,细想还真是。 林家嫡枝一共三房,林七少爷排行第七,却是长房唯一的嫡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的林家家主就是他了。 可他父亲前些年却因病身亡,二叔三叔两房子嗣众多,二叔三子,一庶二嫡,三叔也是三子,一嫡两庶,长房羸弱,便是原本没有什么心思只怕也会生出点儿心思来。 林七少爷因为未来家主的身份,占据了林家最好的资源,虽年纪小小便掌管了林家大量的产业。 那两家会坐不住动了歪门邪道的心思,也不好说。 林家的这些情况,都是苏锦和秦朗去了繁城之后打听到的。 毕竟跟林家有合作,了解了解也无坏处。 事实上,林七少爷虽然手里掌管了大量林家产业,但二房、三房一直明里暗里的跟他作对,刁难使绊子,他虽应付了下来,但却十分辛苦,能把持着手里的产业顺当不出错就算好的了,要说有什么突出贡献也并没有。 直到经由林枫掌柜牵线,认识了苏锦秦朗,靠着在苏锦这儿得到的制丸药的方子、制造药蜡得以妥善保存丸药的法子、以及种植石斛等好些名贵药材的方法等,令林七少爷瞬间对家族的贡献突出起来,获得了族老们以及家族中老前辈们一致的夸赞,名声如日中天。 如此一来,等于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平衡,二房、三房怎么还忍得住? 二房、三房算计过他,可惜都失败了。 恼羞成怒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收买了亡命之徒想着干脆要了他的命! 也是他疏忽大意了,没想到他们敢如此丧心病狂,这才着了道。 这些事他不能对苏锦秦朗明言,这是林家内部的事,不好牵连他们。 况且,二房、三房这样对他,他总不能白白的咽下这口气,总得做点什么还给他们,因此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苏锦秦朗猜不到事情具体如何,但大致原因也猜到了。 苏锦不免感叹了几句,林七少爷也是个倒霉的!不过他这人挺不错,林家自家的事务外人不便插手,但她心里还是更倾向于最后他能胜出。 此事如水过无痕,苏锦一家子都没有提起过半句。次日起来,天朗气清,阳光晴好,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仿佛昨天夜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苏锦上林家医馆去坐馆的时候,也没有跟林老大夫父子提及半句。 而看林老大夫父子的模样,对林七少爷出事一事似乎完全不知情。 这么看来,林七少爷想来心中自有成算,她也放心了。到底是合作伙伴,她自然盼着林七少爷好。 天麻幼苗终于长了起来,苏锦和秦朗用背篓将幼苗整齐小心的码好,从山洞中运到了需要移栽的树林里。 两个人,再加上款冬和半夏一块一棵一棵的寻找合适的地方栽种上,没有再叫别的人帮忙。 在树林间栽种天麻,跟药田里不一样,用小药锄现成挖个坑、小心的将幼苗栽上,盖上土,浇一点儿水便可。 尽力还原原生态的自然环境。 这会儿可没法用上现代化的那一套人工栽培方法,没设备、没那条件。只能努力还原天麻在野外的生存环境,任由其在自然环境下生长罢了。 这就跟现代社会里长白山那一片的参农们种植林下参是一样的道理。 栽植的密度不宜过大,挑选的地点要契合天麻的生长习性,这是个细致活儿,四个人也不着急,足足忙碌了六天才算全部完工。 做好了这事儿,便该给家里所有人准备冬衣了。 很快真正的冬天就要来临了。 今年冬天可算扬眉吐气,可以撑开了的裁剪新衣裳。 望春拟好了单子交给苏锦过目,甚至连秦老太太老两口和秦芳也想到了。 苏锦很满意,让她照做,只吩咐一定要做厚实了,还有棉被垫褥也是。 她是受过冻的人,那种滋味实在是太煎熬了。如今不缺这点儿钱,没必要刻薄,让人受苦。 谁知万锦阁那边给她和秦朗两人做了好些新衣,包括兔绒貂皮的大衣、出风毛的斗篷、麂皮鹿皮的靴子等等。 送来的除了有新衣,还有好些厚实的夹棉布料,不但厚实,花样也新鲜。 苏锦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家还有万锦阁这么一家铺子。 这布料很不错,不过送来的衣服、包括让望春叫人裁制的已经足够穿了,便暂且收了起来。 本想给秦芳送两匹颜色鲜亮的,想了想又暂且打消了这念头。 还是等她快要出嫁的时候再送吧!这时候送最后能不能落到她手里还不好说, 方氏蛮横不讲理,柳氏狡诈如笑面狐,都不是好东西! 冬衣的事吩咐安排妥当,休息两天,正好进山打猎! 这一次进山据秦朗估计得去个四五天左右,苏锦有些担心万一林七少爷再来怎么办,便提前准备了不少药物交给了望春。 虽然林七少爷自打上次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可要是万一呢?有备无患总没错。 款冬、半夏、顺娃等一个个眼巴巴摩拳擦掌,都想跟着一块儿去。 居然顾云铮和陆小怡这兄妹俩也从县城里跑来了,也缠着要去。 款冬三人原本眼巴巴是没错,多少还有点儿顾忌和矜持,这会儿加入了顾云铮和陆小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瞬间十足,个个精神头都涨了一截,一定要去! 苏锦:“......” 怎么忍心拒绝呢?苏锦看向秦朗,意思再明显不过:她才不要做这个恶人呢,还是让秦朗来做吧。 谁知秦朗居然点了头,表示把这几个半大的娃全都带上。 款冬等欢呼,苏锦有些傻眼,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做恶人的扫兴的话。 唔,她家相公武艺高强,即便山中遭遇危险,想来他也是有把握解决的,自己还是不反对了! 自家七人,加上宋平安等六人,一共十三人。 没想到秦柱、秦梁知道了这事儿,居然也跑来表示想要跟着一块儿去。 第278章 累赘 没想到秦柱、秦梁知道了这事儿,居然也跑来表示想要跟着一块儿去。 这臭表脸的两人,苏锦只想翻白眼! 去年秦朗带人进山猎杀野猪,收获满满,今年这两人是觉得有利可图,特意跑来想要占现成便宜了。 秦朗不好拒绝,问了苏锦的意见后,也就答应了。 苏锦其实无所谓,他们想去,那就去好了!到了山里规规矩矩的对谁也没妨碍,若是自个作,那就自个看“天意”吧! 秦柱、秦梁高兴极了。 可当出发那日早上看到款冬、半夏一溜半大的孩子也跟着去,两人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秦柱被花小莲那事儿吓得平白生了心病,色心早死,见了苏锦没来由心里发憷,不太敢多嘴。 秦梁却派头十足,嫌弃的扫了款冬等人一遍说道:“这几个小孩儿去干什么?打猎可不是闹着玩儿,带着这些个累赘还不得麻烦死!别叫他们去了!” 款冬几个大急,眼巴巴的看向苏锦。 陆小怡可不怕秦梁,辉哥儿爱欺负人,她对辉哥儿一家子都没好感,当下便挽着苏锦的胳膊笑容甜甜:“秦大哥和嫂子答应让我们去呢!这位大叔您可管不着!” 秦梁生气瞪眼,秦朗却道:“他们自己能照顾自己,进了山里谁都一样,自己顾好自己就成,别的便不用多说了!” 秦梁还想说什么,陆小怡、顾云铮、宋平安等都七嘴八舌的点头答应,气得没了开口的机会。 他算是看明白了,压根没人听他的,这些家伙全都听秦朗的,他就算说了也没人会在意。 他要是赌气说不去了,只怕人家还巴不得呢! 这种滋味真令人感到不是滋味极了。 想当初,秦朗还在秦家的时候算什么啊?还不是任由他呼来喝去!自己一瞪眼喝斥两句,他连饭都不能多吃一碗。 今昔对比,那叫一个郁闷。 秦梁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偷偷的瞪了陆小怡一眼,换来陆小怡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作罢。 一行人进山,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毕竟大家都很熟,平日里来往也不少,加上又有几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孩子在,更显得热闹。 大家都很熟,却跟秦柱、秦梁不怎么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显得秦柱、秦梁与众人有点儿格格不入的感觉。 秦柱兄弟俩心里更郁闷了。 秦朗领着众人赶了一天的路,翻山越岭、过溪穿谷不知几何,除了对苏锦多有照顾,秦朗压根没理会其他人。 款冬等人小体轻,平日里也不是娇小姐,这般不徐不缓的赶路,也并不觉得累。 让原本打算逮到机会就责怪他们几个小的拖后腿的秦梁更觉心塞。 相反,他们兄弟俩平日里好吃懒做总是偷懒,五体不勤,反倒一副气喘吁吁的样,比旁人差多了。 这日傍晚,在一处山谷中背风处露宿,秦朗特意在隔着浓密灌木丛的另一端搭建了两个简陋的帐篷,供苏锦和款冬、陆小怡她们住一个,自己住一个,守在一旁。 其他人则隔了一段距离,灌木丛遮挡着,从那边望过来能够很好的遮挡了视线。 晚饭是秦朗带人猎到的山鸡烤着吃,还有带来的馒头和咸菜,在火边烤一烤加热就能吃。 除了苏锦秦朗一家、以及宋平安家,其他人家哪儿能经常吃到肉啊,看到秦朗带着顾云铮、顺娃、宋平安转眼的功夫便猎了好几只肥大的野鸡回来,无不兴高采烈,赶了一天路的疲惫一扫而空,捡柴生火,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苏锦轻松松松“啪!”的一声将比手腕还粗的硬干木柴一下掰断,梁柱有点儿心惊肉跳。 他找了根差不多一样的木柴学着苏锦的样子想要徒手掰断,结果虎口被震得发麻发痛差点低呼出声就更心惊肉跳、暗暗后怕。 幸好当初没真的跑到苏锦面前做了什么,不然、不然怕是不但什么便宜也占不到,反而会叫她给收拾得很惨吧...... 第二天早上,吃了干粮和现挖的烤山药、烤山鸡以及一些野果,秦朗便又带着众人出发了。 离开的时候刻意记了此处地形地貌,在山里过夜的这两三夜都会在这儿过夜。 此处已经距离村庄很远了,飞禽走兽不少。 以此为中心方圆二三十里之处总能碰到一些大型的猎物,若是实在没有那就是运气的问题了,只能猎一些小动物回去了。 之前与苏锦一块儿进山采药,就在这附近出没过,也遇到过野羊群,秦朗心里有数,除非意外,否则不会空手而归的。 他们运气算得上不错,这日中午的时候便发现了一群中等规模的羊群,大约三十来头,正在对面山岭上吃草。 大家都兴奋欢呼起来。 秦朗便让众人原路返回,他带着宋平安跟了上去,查探羊群过夜的地方。 野羊群虽然没有人放牧,但也是有其地盘的,不会四下乱跑,活动极有规律。 在一个地方落脚,至少会保持一段时日才会更换新的地方。 毕竟野外处处充斥着危险,它们夜间落脚自然会寻找一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往往不是那么好找的,不可能每天都在找。 羊群得黄昏时分才会回归地休息,暮色渐浓时在外行走多有不便,容易遭遇危险,众人也没多话,便先回转。 一路上都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明日如何猎杀野羊的事儿。 到了营地,顾云铮和顺娃打算去猎几只野物当晚餐,几个大人不放心,劝不住便有两人跟了他们一块去。 还是苏锦笑着发了话,才没劝的。 苏锦知道顺娃在跟秦朗习武,自然放心,可照如今情形来看,恐怕顾云铮暗地里也跟秦朗学着呢。 苏锦等人找柴禾、采摘野果、挖山药等也都忙开来。 款冬和半夏跟在苏锦身边,不时瞧见在村子周边山岭上难得一见的草药忍不住采挖了了不少。 遇到新的药草,苏锦又一一的教她们认识。 陆小怡也与她们一块儿。 第279章 偷奸耍滑 至于秦柱、秦梁兄弟?说是去捡柴禾,其实就是不知道躲在哪儿灌木丛草丛后躺着躲懒呢! 等着瞧吧,等火堆生起来了,烤肉的香味飘起来了,他们也就拎着乱七八糟几根或半干不干、或已经腐朽不能烧了的树桠子回来了。 这两天都是如此,谁不看在眼里?只不过也不缺他们两个干的那一份活儿,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也没人去挑这个理儿。 众人心里自然都看不上他们,大为同情可怜苏锦秦朗,尤其是秦朗——跟秦家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真不知怎么熬过来的。 苏锦秦朗也当做没看见没叫他们兄弟干活儿,苏锦心里冷笑,等着吧,这会儿不能让他们拖了后腿,等回去看她不给他们加点儿料让他们好好的折腾一番。 顾云铮和顺娃以及两个大人满载而归,猎到了五只肥大的山鸡和三只肥大的野兔子,还有三四只鸽子大小的不知道什么鸟雀。 不放心跟着一块儿去的两个大人回来的时候,说起顾云铮和顺娃眼神都变了,赞不绝口。 两半大小子十分得意,双眼亮晶晶的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苏锦莞尔,自豪之情油然而生,这是她家相公教的好呢!没想到两个小子出手不凡啊。 虽然这人迹罕稀的深山野岭之中野物众多,加上近黄昏正是各种猎物活动频繁之时,轻而易举便会被人瞧见踪迹。 可若是没有几分真本事的,还真拿它们没办法。 俩小子跟秦朗才学了多久啊?能有这般收获,算是很了不起了! 暮色渐浓,几乎看不见路的时候,秦朗和宋平安终于回来了。 苏锦仿佛有所感应,第一个发现他们回来。抬眸望去,与秦朗四目相对,她心里一松,唇角高高翘起,可算是回来了! 秦朗亦冲她一笑,点了点头,目光安抚。 这点儿路难不倒他。 但有人牵挂的感觉还是让人感觉心情舒畅。 他心里微微一荡,扫了一眼七嘴八舌满脸笑容跟他们招呼的众人,好生遗憾。若是没有这么多碍眼碍事的在该多好啊!他可以好好的抱一抱媳妇儿、亲一亲媳妇儿了。 秦朗和宋平安平安归来,大伙儿都放了心,七嘴八舌的笑着问野羊群的情况,七手八脚将烤好的野兔野鸡重新再烤烤加加热。 虽然饥肠辘辘,闻着这诱人的香味很垂涎,但秦朗和宋平安没回来之前大伙儿都没说要先吃。 只有秦柱试探着提了两句,没人接他的茬,他暗发牢骚心里抱怨也没敢说什么做什么。 苏锦不屑撇嘴,他有什么资格说先吃啊?山鸡野兔是他猎的?火是他生的?就连柴,都不是他捡来的。 吃过食物,浑身暖融融的,众人披裹着毛毯,围着火堆,商量着明日的行动。 今夜半夜里就得出发,挖陷阱、布置绊索、找好围堵的方向位置搭建一些简易的阻碍栅栏,总之有的忙了。 好在十来个人手还算充足。羊群体型肥大,陷阱也不用多深多宽,主要是配合着绊索用,事半功倍。 而山里树木众多,搭建简易栅栏用以阻挡羊群逃跑的速度还是比较容易的。 秦朗做了分配活计,便让大家赶紧去休息,等下半夜的时候就要出发了。 秦柱、秦梁兄弟俩都被分配去挖陷阱,兄弟俩有些不太乐意,想要换别的活儿干,被宋平安抢白了几句,众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劝说”,没奈何只得忍气吞声的作罢。 月上中天偏西四五分之时,秦朗便把众人都叫了起来,一起出发。 借着淡淡月色,并未点火把。 好在长藤这两天已经准备齐全,直接扛着就走。 挖陷阱的锄头带了三把,四个人轮着用。 苏锦带着款冬半夏、陆小怡在一处垒障碍。搬来好些大块石头,打几个木桩子,再小心弄些干枯了的荆棘来,保管羊群见了掉头就跑。 四下里一片黑魆魆的,远远近近的山峦山岭仿佛化身庞大怪异的怪兽,夜枭怪鸟不时发出凄厉悠长的鸣叫声,风吹过,窸窸窣窣呜呜的响。 原本这一切应该是令人感到害怕、惊惶、胆颤心惊的,但因为人多,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远处看着黑,其实眼睛适应了这种黑也并不觉得有多黑,至少并不影响此刻手里的活儿。 当东方天际泛青,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众人更是精神一振、劲头更足。 不知谁“咦!”了一声,“秦柱、秦梁呢?怎么没见他们兄弟俩啊?” 干活的大家伙儿一怔,不由得四下里张望,然后面面相觑,各自无语。 这时候已经可以大概看清楚周围情形了,可不就是嘛,压根儿就没看见他们兄弟俩的踪影。 跟秦梁秦柱一块儿挖坑的两个人淡定的道:“说是去方便一下,已经方便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想必是肠胃不舒服吧!” 不知谁带头“扑哧”笑出了声,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秦朗便道:“不用管他们,咱们加紧。等天再亮一些,羊群就该出来了。” “好勒!” “好!” 陆小怡小嘴一撇,向苏锦道:“那两位大叔真好意思,我们大家伙儿都在干活,他们两个却偷偷跑一边儿去偷懒!猎到了羊他们真好意思分吗?” 苏锦轻嗤:“他们当然好意思,比这更不好意思的事他们也好意思呢!” 陆小怡:“......真的是真好意思啊!” 款冬和半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天便亮了,睡了一晚的野羊群睁开眼睛咩咩叫着,活动活动身体正准备去觅食。 谁知要么一脚踩进一个深坑里跌上一跤、要么被绊索给绊住,霎时间惊惶乱叫乱成一团! 守在各个方向的众人齐声喊叫,木棍敲击着石头、地面,嘭嘭作响,吓得野羊群更加混乱。 秦朗稳稳的搭弓射箭,铁箭带着呼啸破空而去,重重击在野羊脖腔上,七支铁箭射出,七头野羊倒地气绝身亡。 第280章 自作自受 顾云铮、宋平安等众人拿着木棒一拥而上、追围截堵,也猎杀了三头。 众人专门挑那肥壮长成的大羊下手,刚长成的小羊都放过了。 大小十三人,猎杀了十头羊,每一头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众人忍不住都欢呼起来。 兴高采烈的说笑议论着,将猎杀的野羊抬到一处。 这时候,秦柱和秦梁才慌慌张张的从不知道哪一处灌木丛后跑过来。 没有一个人跟他们打招呼,看见他们眼皮子也没多动一下,仿佛看到那两个人就跟看到一棵草一片树叶一样,稀疏平常。 秦柱、秦梁自然知道众人为何这样对自己哥俩,饶是他们再厚颜无耻,这会儿也免不了有点儿脸红不自在。 两人挠挠头,心里都有点儿懊恼,怎么就睡得那样死呢?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过来?真是......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秦朗动了手脚,他们怎么可能醒的过来那么快? 否则的话,刚才野羊群那样闹腾惊叫、众人那样呐喊敲打,正常情况下他们早就醒了! 他们偏偏没醒,不但他们自己懊恼郁闷不已,众人更是鄙视万分。 没有人相信刚才人群羊群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有人躲在周边草丛里睡觉居然会睡得着,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两个是装的!装模作样躲过了出力气干活儿! 瞧,这不活儿干完了,野羊已经猎到了,他们兄弟俩便整整齐齐的出来了。 鄙视...... 秦朗招呼一声,大家伙儿兴高采烈的坐在一起分配。 苏锦和陆小怡她们可没法儿帮忙,这些羊还得男人们带回去。 秦柱、秦梁来这一趟为的就是这一份战利品,虽然讪讪,并且心虚,依然还是凑了过来往众人中间坐下。 众人笑容一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瞬间变得几分古怪。 咳,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宋平安率先发话:“我觉得应该按照大伙儿出力多少来分,你们觉得呢?” 众人轰然说是,纷纷点头。 “没错,这才公平!” “就该这样!” “秦朗兄弟拿头一份最大的,这天经地义!” “对!平安也辛苦了,咱们这些人倒是都差不多,平分就成。几个小子丫头也辛苦了,一晚上都没闲着,也该分一份。” “我也觉得这样合理!” “那一点儿力气没出的......” 秦柱急忙道:“那啥,我们也帮忙了啊,我们也帮忙了!这不刨坑刨了半响......呵呵,是吧......” 宋平安呵呵一笑,点了点头:“这倒是,只不过你们干的活儿肯定没我们干的多,你们承认不承认?” 众人哄笑:“这还用问嘛!”、“可不,大伙儿这不都瞧得清清楚楚!” 秦梁不由拿眼扫了秦朗一眼,意思是让秦朗帮他们兄弟俩说说话。可秦朗老神在在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压根没有出声的意思,秦梁心里暗气。 至于这么小气巴巴的吗?他们俩是没出多少力气,不过秦朗不是出了大力气吗?就算他那一份力气分几分给他们兄弟难道不可以? 这话秦梁心里觉得理所当然,但也没敢说。毕竟他不占理在先,要是敢说这话肯定会被众人说道的。 最后大家伙儿一致赞同,给秦柱秦梁兄弟俩分半只。 啥玩意?半只!兄弟俩都傻眼了! 猎到了十头羊,苏锦和那几个小的不算,一共八个成年男人,只给他们分半只? 兄弟俩忍不住想要争取争取,结果惹怒了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们呛得无地自容,兄弟俩又气又恼,两张嘴抵不过十来张嘴,不同意也得同意。 陆小怡、款冬半夏等到底还是个孩子,情绪溢于言表,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开怀。 苏锦、秦朗就不同了,两口子相视一眼,那是笑在心里。苏锦眉眼弯弯,眼眸都亮了不少。 其实即便秦柱、秦梁不跟着来狩猎,猎回去的猎物苏锦秦朗也会分差不多半只的量给秦老爷子他们的。 这会儿倒好了,他们兄弟俩既然也有一份,那么理所当然就不用再分给他们了! 而且他们还不能有意见,没法乱嚼舌根。谁叫他们偷懒的德性叫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呢? 看在他们已经自作自受吃瘪了的份上,她就不再做什么收拾他们了。不然随便给他们下点儿什么药粉,是浑身发痒痒上十天半个月、还是拉稀拉到双腿发软都再容易不过。 秦柱、秦梁分了半只羊,还不得不抬着一整只往回赶路,气得不轻。 顺娃和顾云铮两人也抬了一只,秦朗一个人挑了两只,其他六个男人每人扛一只,刚好。 大伙儿归心似箭,中午只将早上剩下带着的山药吃了几口,吃了两个野果,没怎么休息往村里赶。 回到村里的时候刚刚暮色降临。 于是在宋平安家杀羊分羊,兴高采烈。 秦朗要了两头,顾云铮和陆小怡要了一头,其他人各分了一头,秦梁、秦柱分了半头,剩下的半头再加上一些羊肠养肝羊肚等,宋婶和余氏、以及苏锦、毛嫂子过来帮忙,用大锅炖煮了,大家伙儿全在宋家热热闹闹的吃一顿晚饭。 方氏、柳氏看到自家分到了半只羊,连肉带骨头三十斤上下呢,原本心里很高兴的,这下子又可以好好的开荤了。先做一顿好的,敞开了好好的吃上一顿,之后省着点儿吃,能吃上好些天。 横竖大冬天的肉也不会放坏。 后来知道别人都分了一整只,他们兄弟俩却只有半只,方氏那叫一个心疼,仿佛属于自家的东西被人给抢走了似的,怒气冲冲要找苏锦秦朗算账。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方氏没脑子,柳氏却有。 若非有内情,自己男人和大伯子怎么可能会肯? 果然,秦柱喝住了方氏没许她去,说起了大方话,什么不跟他们计较之类的。 方氏更气了,便往村里各处去说。 谁知听了另一个版本的话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老爷子也不由骂了秦柱、秦梁一顿,嫌他们还不够丢脸的...... 秦柱、秦梁忽然想到,就算自己兄弟不跟着去狩猎,苏锦秦朗也肯定会给自家分上二三十斤的,这不正好就是半只嘛。 所以,他们兄弟俩非要跟着去吃几天苦,还受众人一通鄙视,到底图什么? 第281章 烈酒 次日苏锦秦朗亲自送了顾云铮和陆小怡回去,顺道带了一只宰杀好、切成一大块一大块肉的羊回去。 他们姐弟妹三人吃不了这么多,原本是说不带这么多的,不如留下。 苏锦却笑道冬日多吃羊肉滋补,且经得住留,带着无妨。若实在觉得多了,给林老大夫他们送一些也好。 顾云铮、陆小怡这才没说留了。 也是哦,那便给林老大夫他们送一些吧。 因为苏锦秦朗在林家医馆坐馆、且与林老大夫父子俩关系相当不错的缘故,许溶月他们姐弟妹三人与林家医馆的关系也颇为亲近。 回到香雪坊,苏锦坐了片刻便与秦朗离开了,顺便将二十来斤羊肉给林老大夫送去。 年底了,香雪坊里忙得不可开交,不但繁城里的店铺销量剧增,三天之后金陵蕊莲阁、四天之后扬州玉蝶坊都要来取货,许溶月一点儿空闲都没有。 回到家里,苏锦也该准备各种年货、以及年礼了,得赶在小年之前便送出去。 好在他们两个没有什么亲戚,本村里都是乡亲也用不着这么讲究。算下来也就东昌侯府、林家医馆、许溶月那里、唐含那里等寥寥几家,以及秦老太太他们。 中秋之际东昌侯府送了节礼过来,自家毫无准备也就算了,这次多半那边还会再送来,若是再无准备,那便失礼了。 市面上买的东西侯府也不会稀罕,苏锦也没打算买,与秦朗商量着,准备一些特产好了。 比如上好的笋干、各种干蘑菇以及其他一些农村地里出产的干菜,挑那最好的从村民们家里购买。苏锦和秦朗自家可没多少。 苏锦亲手炮制的六坛子功效不同的药酒、亲手制作的二十丸适合侯府老太太服用的补气血的药丸子,服用一粒需得隔五日以上才能再服用一粒。 再加上六套香雪坊的产品、数件万锦阁的绣品。 想了想又再加上六坛好酒。 这时代还没有蒸馏酒,酒的度数普遍都很低,苏锦品尝过算是最好的酒,据她估计也就十来度。 她便自己做了些蒸馏酒,四十度以上那种,也不知侯府喜欢不喜欢,好歹算个稀罕吧。 反正她家秦朗特别喜欢这种酒,当时她刚弄出来,他还没喝着呢,光闻了闻味道便夸赞“好香!定是好酒!” 她听得心里欢喜,却也只当他是在讨好自己、让自己高兴,他尝了之后,她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眼睛发亮,惊叹连连,说有了她这酒,把外头的那些酒都比成白水了! 还有句话秦朗没说,他两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就是这个了,够劲儿! 于是两人再次购买了许多酒回来,在后院继续蒸馏,好几天里,满院子都充斥着浓郁的酒香,把赵大山也勾得馋得不行。 可惜他酒量实在不怎么样,喝了三杯就醉倒了。 繁城林家那边,苏锦秦朗便没有特意送年礼过去,只给林家医馆送了,拜托林老大夫给林七少爷和林枫掌柜转送些东西。 繁城林家内斗也不知斗成什么样子了,未必个个都欢迎他们,他们何必自讨没趣? 看林老大夫父子俩成天乐呵呵的没事人一样,想来林七少爷一切还好。 阮家那边,苏锦想了想,也准备了一份年礼给送了过去,说是年下了,给苏樱雪送的一些小礼物而已。 苏樱雪的性子实在让人喜欢,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好受,能让她心里知道还有人记挂着她也好。 秦老太太他们那边,冬衣已经送过了,便送了些吃的,又给秦芳和两个小侄女各送了两对漂亮精致的绢花,再给两位老人各封了十两银子的红包。 至于方氏愤愤不平的质问为啥没给辉哥儿买东西?苏锦权当没听见。 给辉哥儿买东西?苏锦觉得基本上这辈子都不太可能了,那熊孩子简直人嫌狗憎。 各种年礼一一送出去,没几天各家陆续也都有礼回了过来。 林家那边林七少爷还将售卖各种丸药两人该得的红利也送了来,一共是三万三千六百两。 苏锦有点儿傻眼,原来她的药方子竟这么值钱么...... 林七少爷还交代了一些家常问候的话命来人转达。 苏锦秦朗听着心里都明白,这是林七少爷在告诉他们,他一切安好。 苏锦秦朗也放了心。若是林七少爷不好了,与林家的合作只怕也要生出变故。 两人没想到的是,东昌侯府的二把手管家居然亲自跑来送年礼了,除了送年礼,管家还陪着笑脸问那喝起来很带劲的酒秦爷是在哪儿买的? 苏锦傻眼。 所以,这位二管家其实是特特为了那些烈酒而来这一趟的?就这么点儿小事,也太小题大做了哈...... 秦朗没觉得多意外,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媳妇儿或许稀里糊涂的还没意识到,但他当初一尝这酒便知不俗了。 大庆还从来没有过如此烈性醇香的好酒,东昌侯府会特意跑来询问,这很正常! 毕竟侯府往来交际的亲戚朋友多,春节里各种大大小小的宴会更是免不了。 有这样的好酒上席招待客人,那是多有面子的事儿啊! 秦朗没把苏锦推出去,只含糊其辞说这酒是自家自己想法子做出来的,市场上了没地儿买去。 媳妇儿名气太大对她没什么好处,他更明白她也并不想要这种名气。 管家一听傻眼! 然后陪着笑脸眼巴巴的、目露祈求看向秦朗,嘴里有的没的夸了一大通,为最后的话做铺垫:不知秦爷家里还有多少这种酒?能不能再多做一点儿?能不能再给侯府送点儿?秦爷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 管家是个人精,知道苏锦秦朗乃是侯府的贵客,不敢直截了当说用钱买这种话,说这种话有点儿太瞧不起对方了。 但苏锦秦朗若是还能提供酒的话,侯府自然少不了好处给他们。 两口子相视一眼,苏锦便笑道:“这酒做起来虽然有点儿麻烦,但也并不难,只是需要时间。这会儿家里还有十坛,管家要的话便全都带走吧!若是不够,唔,说说你需要多少,过七八天再来一趟吧!” 第282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哎哎,秦夫人真是个爽快人,那小的就不跟秦爷秦夫人客气了!”管家笑得眯了眼,笑眯眯陪笑道:“小的还想再要四五十坛,若是没有这么多也无妨,有多少算多少吧!若是能更多一些就更好!拜托秦夫人、辛苦秦夫人了!” 管家心里有些忐忑紧张,生怕自己提的要求太过会惹怒秦夫人,毕竟这样的好酒那是随随便便就能造出来的吗?肯定技艺不凡啊! 人家秦夫人那样说是人家自谦客气,自己可不能那么不识好歹。 可来之前侯爷亲口交代,让买个一两百坛回去呢!他这已经做主减掉一大半了。 毕竟侯爷不知道这酒不是买的,而是人家秦夫人夫妻自己做的啊...... 回去了之后还得想好如何跟侯爷交代呢。 若是能有个四五十坛,在侯爷面前勉强也能交差了。 管家心里苦啊,揪着心,冲苏锦笑得越发灿烂与小心了。 谁知苏锦想也没想便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做个六十坛好了,到时候管家记得来拿!” “哎哎!好好!”管家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喜滋滋的将十坛酒搬运上车,离开了。 苏锦摸了摸鼻子,“不就是酒嘛,侯府什么样的珍藏佳酿没有?我这酒真的这么好?” 其实当初她会分几分注意力在酒上,主要是因为这时代没有酒精,处理伤口消毒的话便有些为难,于是就想着挑选一种最合适的白酒来替代。 想着有总比没有好,聊胜于无罢了。 但是没想到一种令她勉强满意的白酒都挑不出来,无奈之下,她只好决定自己提纯点儿蒸馏酒试试。 这事儿早就打算要做的,但是因为各种事情一来二去的给耽搁了,便一直没做成。 如今腊月里闲了下来,又想着快要过年了,弄点儿给她家相公尝尝味道,这才弄了出来。 可是,这酒在她这儿最初的目的不过是用来给伤口消毒的好不好,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儿本末倒置了呢...... 秦朗心道,还别说,这样烈性醇香的好酒,侯府还真没有!全大周都没有! “谁知道他们呢,想必是图新鲜罢了!”秦朗笑道。 苏锦笑道:“这也好,好歹咱们也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可做年礼了!只是这些天会有点忙。” 不然总觉得欠了侯府良多,有些过意不去。 秦朗点头“嗯”了一声,很上道的道:“阿锦不用忙,阿锦一边看着就好,活儿都让我来做。” 苏锦莞尔一笑。 于是,院子里又开始弥漫着浓浓的酒香,风一吹,飘散了大半个村子。 董酒的人馋的不行,跑上门来要买,不懂酒的也要赞一声“好香!”,有种微醺的感觉。 乡里乡亲的,明明闻到那么香的香味儿,人家上门来买酒,你们家就是在酿酒嘛,总不能不卖吧? 难不成要跟人解释,这不是在酿酒,是在提纯蒸馏...... 得了,还不如直接承认是在酿酒。 好在舍得买酒的人家并不多,即便买也舍不得买多少,没多少影响。 不想侯府那边如期来取酒的时候,来的不是管家了,而是明世子亲自来。 明世子见了秦朗便两眼放光,一口一个“秦大哥”叫得好不亲热。 说起这酒,明世子就更两眼放光,赞不绝口,直说喝了这酒之后就再也喝不下别的酒了,不是寡淡无味、就是跟甜水一样,哪里是酒? 要说酒,还是秦大哥家酿的酒才叫酒啊! 得,所有人都认为苏锦秦朗家干起了酿酒的活儿了! 明世子奉上一份田庄地契,说是之前白家在繁城城郊置下的产业,一共一百六十亩良田,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两进院子。十三户佃户也是现成的。 “嫂子知道我娘,白家的产业虽然落到了府上,我娘却不想与白家再有任何牵扯瓜葛,这田庄原是打算贱卖出手的,倒不如秦大哥和嫂子收下。秦大哥和嫂子在繁城有产业,却还没有田庄,倒正好了!” 哪儿有这样倒正好的?苏锦本来不想收,几坛子酒就换取人家一座一百多亩良田的田庄,这好处拿的也太大了些。 秦朗却明白,媳妇儿提纯的好酒市面上买都买不着,侯府送的田庄大可安心收下。若是不收,反倒显得侯府平白无故占人便宜了。 见他们收下了这份田契,跟着明世子一道来的明掌柜欢喜起来,直觉有戏,便陪笑着开口,表示想要跟秦爷、秦夫人合作,一起酿酒。 侯府原本就有一座酒坊,出产的好酒在繁城以及周边一带名气亦不小,每年为侯府至少赚取四五万银子。 可是,管着侯府酒坊的明大掌柜一尝到侯爷送来的这秦家酒,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即便直奔侯府求见管家,打听这酒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一听说是房荫县的秦爷秦夫人,明大掌柜立刻便动了心思。跟侯爷禀报之后,这不跟着世子爷一块儿来了。 明世子便笑道:“秦大哥、嫂子不必有所顾忌,这生意上的事儿我也不懂,但买卖交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们若愿意便做,不愿意也无妨!有什么条件只管提,一点也不用客气!我们家这位大掌柜可是个精明人,你们听他说话定要留神,小心别叫他给哄骗了!” 几人都笑起来。 明大掌柜也笑,就是笑容有点儿苦。无奈的瞧了自家世子爷一眼,祖宗您到底哪一边的?知不知道侯府赚钱有多不容易?眼看着一条大好的财路就在眼前您还恨不得更搅黄了? 您真以为紧靠侯爷的俸禄便能维持整个侯府的人情往来的体面和开销?天真啊! 秦朗转头看向苏锦:“阿锦拿主意吧!阿锦说怎样便怎样。” 明世子羡慕:“秦大哥、嫂子感情真好!” 秦朗赞许瞧了他一眼,世子爷就是世子爷,看看,多会说话! 明大掌柜很想吐槽一句,世子爷您羡慕人家感情好,那便赶紧娶世子夫人呀?哪家勋贵公子跟您似的,多大了还连亲事都不肯订...... 第283章 许溶月的雄心壮志 明大掌柜忍不住瞟了苏锦秦朗一眼,由衷暗叹这秦夫人真是命好。世上有几个男人肯不惧外人眼光如此纵着宠着自个媳妇、整个家都让媳妇做主? 便是为了那点儿身为男人的脸面也绝对不肯啊。 明大掌柜心道,二管家果然没骗老夫,说这秦家是秦夫人做主,还真是...... 苏锦便笑道:“这酒的制法若说通了可以说毫不稀奇,大掌柜当真要跟我们合作?过后可别说被骗了呀!” “不会不会,”明大掌柜一听这话有戏心里大喜,笑眯眯笑得一脸亲切:“俗话说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秦夫人这么说那是因为您和秦爷都懂行,若是您两位不说,便是再简单的事儿旁人也摸不着边,那又有什么用呢?秦夫人、秦爷只需交代这工艺制法,什么也不用操心,一年分三成的纯利,不知可否?若是两位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两位千万不要有什么顾忌,有话但说无妨、但说无妨,呵呵......” 苏锦听明大掌柜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 这是个明白人。 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既然侯府诚意十足跑上门来请求合作,什么都不需要自己操心,这送上门来的财路苏锦没有拒绝的理由。 若这明大掌柜是个拎不清的,她还得多考虑考虑,既然是明白人,连后顾之忧都无了。 苏锦也没当场答应,笑说自己夫妻俩还得商量商量。 明大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并非急躁之人,很理解的笑着应了。 索性他与明世子、以及车夫、两名随从便在苏锦秦朗家住两天,大冬天的县城村里两头跑也太麻烦。 家里房舍够住,苏锦便叫望春去安排。 明世子头一回住进乡下农家里,看什么都新鲜,也不怕冷,兴致勃勃的表示想要出去各处转转。 秦朗无语,只好陪着一起,顺便叫顺娃牵着从侯府庄子上要回来的那匹马一起。 经过秦朗的仔细喂养和调理,这匹取名墨云的马儿十之七八就是乌云盖雪没跑了,虽然乌云盖雪独有的特征还没有,但这骨架体格却已显出不凡。 以至于明世子第一眼瞧见的时候便赞了一声“好马!”,压根儿记不得这马是从自家别庄上牵走的小瘦马。 明世子主仆次日启程离开,因为次日苏锦便答应了与侯府合作之事,就按明大掌柜所言,取三成纯利。 年后他们会去一趟繁城传授制法工艺,顺便还能看看京郊的田庄。 明大掌柜大喜过望,当场便将准备好的契约拿了出来,与二人签订。 明世子意犹未尽,还想再住两日,满心想要撺掇秦朗带他进山打猎,无奈这一趟的目的是运酒,若耽搁了父亲送礼,怕是会挨训,不得已,只好先走了。 临走再三表示,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自己还会再来。 秦朗一点也不想他再来,这人好奇心也太重了,什么都想去看一看、摸一摸,差点连荆棘环绕的种植天麻的林地都想进去转悠。 香雪坊与万锦阁的盈利这两日也送来了,这两处获利比林家送来的还要多,以至于苏锦有种错觉,原来银子这么好赚吗? 许溶月信心满满、双眼明亮的说着扩张扩展的计划,苏锦也没管,索性都交给她去弄,反正她这里只要留有足够的钱购买试验新药、新的妆品原材料就行了。 顺便让她叫唐含打听打听,再买两三个婢女回来,望春有些忙不过来了,还有就是,种药材的佃户也还要。 对如今的秦家来说,这都是小事,许溶月笑着应了,表示会让唐含、柳管事他们一起仔细掌掌眼认真挑选,务必给挑最好最合适的来。 苏锦又笑着将与侯府合作酿酒的生意也跟许溶月说了,顺便告诉她年后一起去繁城,以后与酒坊那边的联络,也交给许溶月负责。 苏锦觉得她还是做甩手掌柜吧,她家相公对这些也没多大兴趣,倒是许姐,说起生意来整个人意气风发、双眼发亮,大有挥斥方遒、大展拳脚的架势,让苏锦有种感觉,哪怕自己的生意遍布整个大庆,也难不倒她这位居中调遣、运筹帷幄的许大掌柜!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某种行业饭的料,比如她家许姐,天生就该执掌财经。别人头痛、忙得焦头烂额的事,她却轻松自如、游刃有余。 许溶月是真的很高兴,满脸笑容的夸赞了一番阿锦如何如何厉害,想也没想点头答应了。 她就是喜欢生意场上运筹帷幄、盘算指挥的那种感觉,手里掌管的产业越多她越劲头十足。至于会不会手忙脚乱忙不过来这种可笑的事,在她这里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之前还在陆家的时候,她便雄心壮志,一心一意创办更多的产业,区区千珍坊,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可陆夫人和陆纤云三天两头的各种折腾,加上一个扮柔弱无辜、贤良温婉的闵玉柔又在中间添乱挑拨,陆子鸣又拎不清一心只想和稀泥,那般情形下她心灰意冷,也就没了心思。 后来再发生闵玉柔与陆子鸣的恶心事儿,那陆家她就更没法待下去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什么运筹帷幄都成了梦中幻影,不想峰回路转,苏锦秦朗竟然将这生意上的事儿全都交由她打理,岂能不令她心花怒放? 苏锦送到阮家的礼物,两端颜色鲜亮的绸缎衣料、两套香雪坊所出的妆品、两盒上好的点心,点明了是送给苏樱雪的。 苏樱雪原本就跟奶娘商量着,这快到年边了,该给苏姐姐他们送年礼。她在这房荫县也没有什么别的可真心交往的朋友,也就只有苏姐姐一个,自然不肯远了关系。 谁知先收到了苏锦送来的东西,一时又是高兴又是惭愧。 阮大舅见有人还惦记着自己的外甥女,也挺高兴,苏锦送来的东西,他便吩咐苏樱雪自己收着,又交代了媳妇方氏几句,让她准备些东西回礼,别让人看了笑话。 第284章 感觉被忽略了 方氏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勉强笑着应了,只那笑容虚浮不达眼底。 苏樱雪在阮家已经住了不少时日,如何不知自己这位舅母的秉性?说白了就是不爽自己占了阮家的便宜,嫌自己在阮家吃饭。 于是阮大舅离开后,苏樱雪便向舅母笑道回礼自己准备便可,些许小事不劳舅母操心。又将苏锦送来的东西每一样都拿了一半送给阮小玉,点心全拿了出来大伙儿一起吃。 方氏脸上笑容这才深了深,痛快的表示自己来准备回礼,她小孩子家哪儿懂这个?别叫人笑话! 苏樱雪客气两句也就感激道谢顺水推舟应了。 苏樱雪起身离开,阮小玉立刻拉长着脸生闷气,“那苏娘子也忒瞧不起人了,分明上回我和表姐一块儿上她家做客,她倒好,这送了东西来只说给表姐,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她一个乡下妇人,凭什么瞧不起我呀!表姐还跟她要好,真是可恶!别不是她们两个故意恶心我来着吧!” 阮小玉只知抓尖好强,总觉得爹爹疼表姐大于疼自己,心里很不爽,什么事儿都要跟苏樱雪较劲。 苏樱雪父母双亡的人,哪里还能有什么小儿女的心态争这种宠?她向谁争去?因此一直都让着阮小玉。为了能过几天嫁人前的安稳日子,都不太敢往舅舅面前去说话。 阮小玉见她这么识趣,心里痛快不少,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这回苏锦送了礼物来,却只给苏樱雪不给她,让她深感颜面大失,心里便恼上了。 她却不想想,苏锦与她有什么交情吗? 更别提她上回跟着苏樱雪上人家家里那副做派,苏锦怎么可能会送她? 若是送了她,只怕她也要编排鄙视,一口咬定苏锦巴结她、讨好她,指不定说出什么来。 但苏锦送给苏樱雪的东西都是双份,也是用了心的,苏樱雪自然会转送给她,这与苏锦就没什么关系了。 方氏听阮小玉抱怨也有些好气好笑,拉着她的手笑道:“那苏娘子是你表姐的朋友,与咱们家可没交情,这礼还能乱送不成!再说了,你表姐这不是把东西都分你一半了嘛!” 方氏脸上露出笑容,痛快的答应准备回礼,主要还是看到苏锦送的东西不错,那一套香雪坊的东西就价值九十九两银子呢,自家闺女软磨硬泡她才舍得咬牙买了一套,她自己都没舍得买全套的用,只舍得买了两块洗脸的手工皂和一瓶抹脸的霜膏。 香雪坊在房荫县没有店面,但因为作坊就在房荫县,所以特意在在作坊处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店面零散售卖一些。那店面并不每天开门营业,只在赶集日开上小半日。卖出去的整套的东西不多,毕竟价钱不便宜,但单件的卖的还不错。 阮小玉依然心里不爽,哼了一声道:“什么没交情有交情的?表姐去小河村的时候我不也随着一道儿去了吗?那苏娘子又不是不认识我,却如此区别对待,分明没把我放眼里!娘还给她回什么礼呀?她也配!” 明明两人都去了,那苏锦眼里却只看见表姐而忽略自己,阮小玉最受不了就是这种被忽略的感觉。 方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点儿膈应起来,觉得那苏娘子的确有点过了。 方氏便道:“好了好了,那苏娘子乡下妇人,懂什么人情往来的礼数?她做事不周全没个章法那是她愚昧无知,你同她计较岂不掉价?你不喜欢她,往后不来往便是了!况且,咱们家与她家本来就没什么可来往的!” 阮小玉哑然。 娘这么说听起来也没错,那苏锦既然这般对自己,是她无礼,那么自己不理会便是了,不然还能怎样? 还能找上门去把人教训一番吗? 只是,这样一来等于被表姐给比下去了,心里真是不爽啊。 谁知方氏又道:“话又说回来,那苏娘子的医术是真好,咱们房荫县都传遍了,好些人的疑难病症在她手里都治好了!这得罪谁啊,也别得罪大夫,得罪了大夫可没什么好处!若为这点儿小事跟苏娘子交恶,那也太不值得了,你想想这个,别往心里去了!” 怎么不往心里去?阮小玉更气了! 气归气,可当苏樱雪含笑表示自己想亲自上门再去一趟小河村的时候,阮小玉却又非要跟着一起去。 苏樱雪很无奈,委婉的劝了几句,反倒惹得阮小玉呛她,质问她是不是嫌弃自己?所以不想让自己一起去? 苏樱雪吓了一跳,哪儿能承认这话,连忙表明心意。 阮小玉这才得意起来。哼,表姐想要撇开自己跟那苏娘子两人说自己的坏话,做梦呢。 桂妈妈见自家姑娘如此忍气吞声的受委屈,眼眶红了红,忙悄悄的将头撇一边去眨了眨眼睛。 再忍忍吧,等明春舅老爷跟姑娘未婚夫家说好迎娶的事儿,等姑娘出了阁就好了...... 苏锦见苏樱雪和阮小玉又来了,虽有些意外,很快又释然了。 阮小玉的脸上虽然仍然如上回一样不见笑容,但也不敢像上次那样肆无忌惮的嘴欠。 苏樱雪虽然还是没法子与苏锦单独说上话,好歹有个真正关心自己的朋友说说话,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用了午饭,没过多久,苏樱雪便笑着说要告辞了。 冬日天黑的早,从小河村到县里也有二十来里路,马车颠簸只能慢慢行走,回到城里天色也不早了。 “正月初九正好是我生辰,到时还请苏姐姐上门一聚!”临别前苏樱雪含笑邀请道。 苏锦想了想,点头一笑很痛快的答应了。 苏樱雪没什么朋友,生辰之日怕是冷清,自己上门坐坐,也算尽了心意了。 苏樱雪十分欢喜,再三叮嘱苏锦好歹一定得去,到时候她会再下个帖子邀请,这才拉着阮小玉离开。 阮小玉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见她两人说笑对话,气氛融洽,仿佛自己成了无关紧要的那个,忽然提高声音笑吟吟道:“对了苏娘子,有一事想要拜托苏娘子,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第285章 金嗓子 苏锦虽不知道阮小玉到底会说什么,但看她这样子就不像是有好话要说的,苏锦自然也不跟她客气,微笑着道:“既不知当讲不当讲那还是不要说了吧,况且我也没什么本事当得起阮小姐‘拜托’二字。时候不早了,我便也不多留两位了。” 苏樱雪心里暗笑,自己这个表妹向来抓尖好强的性子,这回心里边又要存着暗气了。 阮小玉简直气坏了,柳眉倒竖,脸色都微微白了。 脸上神情满满写着:你竟敢不给我面子! 苏锦暗道无语,在自己这个乡下媳妇面前,是个人都能找找优越感! “苏娘子太谦虚了,”阮小玉说不知当讲不当讲那是客气话,她当然要讲。 此刻心里不痛快,就更要讲了。 “我娘这两天有点不太舒服,晚上睡不太好,咽喉也有点儿疼痛,苏娘子明儿能不能上我家给我娘瞧瞧?苏娘子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想来苏娘子不会拒绝吧?” 苏樱雪皱了皱眉,闻言诧异关切道:“舅母不舒服吗?今儿早上给舅母请安的时候我瞧着还好好的啊!要不要紧?有没有大碍?” 苏樱雪有些抱歉的看了苏锦一眼,自己寄人篱下,表妹硬要说舅母身体不适,她明明知道表妹在撒谎,可是却没办法当面拆穿,不然岂不是拿舅母的身体不当回事? 只能从旁提醒苏锦,舅母身体无恙。 饶是如此,阮小玉也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即便苏樱雪不提醒,苏锦也猜到阮小玉这是故意的。故意拿自己当大夫看,而不是苏樱雪的朋友。 大有种“我可是你的衣食父母”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苏锦冲苏樱雪安抚微微点头,便向阮小玉道:“冬日里这样的小毛病很正常,阮小姐想多了!多喝点儿温水,别受寒着凉也就行了!” 阮小玉不满,微微冷笑:“苏娘子的医术原来这么好吗?看都没看便这么说!” 苏锦笑道:“若是大症候,哪里等得到阮小姐临走之前才提及呢?阮家只怕早就派人特意来说了吧?” “你——” 苏樱雪忙拉住阮小玉柔声道:“我们先回去看看舅母吧!若是舅母不舒服再叫人来请苏姐姐!” 阮小玉哼了一声,气呼呼扭头便走。 呸,真当人稀罕吗! “苏姐姐,对不起!”苏樱雪苦笑道歉,转身去了。 苏锦倒并不觉得有什么,阮小玉那纯粹是她自己不痛快便也要给别人找点儿不痛快,这种段数也拿出来丢人现眼,苏锦都要说她一声单纯。 倒是苏樱雪,天天不得不陪着这种蠢表妹,还不能得罪她,那日子才叫不好过吧。 苏锦眨了眨眼,又想,咽喉疼痛吗?对哦,她怎么忘了这个了!研究研究,下次该给林七少爷一张治疗咽喉疼痛类似金嗓子之类的丸药方子了...... 这是大众药,想必销路一定会不错。 薄荷脑、金银花、西青果、桉油、石斛、罗汉果、橘红、八角茴香油......原料大致便是这一类清热解毒消炎的,她得试试如何提纯制成丸药。 做这些事儿苏锦已经越来越有经验了,相信并不难。这可多亏了阮小玉,不然一时半会儿她还想不起来金嗓子呢! 苏锦“噗”的一笑,若是阮小玉知道了,怕不得气死啊! 小年之后,过年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欢欢喜喜的准备过年。 房前屋后清理杂草,阴沟阳沟也要清除淤泥垃圾,整理家中各种杂物,擦拭门窗天花板...... 一天天临近过年,买新衣、买春联窗花、买糖果瓜子、杀年猪、做腊肠......更忙碌起来。 今年村里家家户户手头都比往年宽裕,毕竟今年卖了一回麦冬啊。赚的少的也有二两,赚的多的甚至超过十两。善于精打细算的村民们赚到银子之后早就有了成算该如何花销,将每一文钱都花在必要处。 过年,自然是重中之重。 苏锦和秦朗今年也能舒心的过个好年了,两人上街购置了许多年货。喧嚣的人群中,苏锦放松心情可以尽情的感受新年即将到来的浓郁气氛,而不需要像去年那样,吃了上顿愁下顿。 这一年来虽然不容易,好歹样样都有了起色了。如今两人的身家不说房荫县首富,也绝对能排在第一等里头。 秦朗黑眸含笑,目光温柔宠溺,但凡苏锦看上的东西,全都买了下来,如今家里不缺钱,只要她高兴便好。 苏锦是真的兴致很高,古代和现代过年的气氛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现代过年依然也是商场里一片红彤彤悬挂着各种中国结、对联、灯笼,音响里放着热闹喜庆的音乐,响震着耳膜。但那只是表面的热闹,毕竟现代物资丰富、交通便捷,只要有钱,天天都可以过年,对于过年,自然便没什么期盼。 不像现在,是真的辛辛苦苦干一年活儿为的就是大过年这天能敞开肚皮吃一顿好的,能给孩子老人买一身新衣裳、抓几把瓜子糖果。再虔诚的祭拜祖先、贴上大红的春联窗花,虔诚的期盼来年风调雨顺、合家平安、日子红火。 那种发自内心的期盼与笑容,格外的动人心扉、也格外的感染着情绪。 腊月二十五下午,天空中不知何时纷纷扬扬飘洒了雪花。 不知谁大声喊叫“下雪啦!下雪啦!”引得许多人或推门、或开窗往外看,然后更多的人跑到门外,高兴的大声喊着“下雪啦!下雪啦!”整个村子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房荫县一带冬日温度基本上在十度以内,最冷的时候大概三度四度,偶尔也有那么几天在清晨的时候会降到零下二三度。每年基本上会下两场雪,比南方有余,比北方不足。 每年下雪,都是孩子们最爱、最兴奋的时候。 款冬半夏、望春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伸手接雪,小脸蛋上红彤彤的,十分兴奋叽叽喳喳的说笑着。 她们三个以前都没见过下雪,比别人更加兴奋。 第286章 雪地中的人 苏锦正在楼上屋里忙活着,揉揉眼睛推窗往外看了看,听着院子里三个人叽叽喳喳的说笑,脸上不觉也露出笑容。 又下雪了呢,她也挺喜欢的。 身上一暖,肩头落下一袭出风毛的斗篷,她伸手扯了扯,回头一笑,就知道是她家相公来了。 秦朗笑道:“在这屋里待了大半天了,下去松动松动吧!” 苏锦揉揉有些干涩胀痛的眼睛,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膀与胳膊,笑着说好。 有个钻研劲儿上来就大有走火入魔趋势、废寝忘食的媳妇儿也是很心塞,看她那么入迷的状态,秦朗又是心疼又不忍打扰她。 他想,也就是他了,换做别人做丈夫的,哪儿能容忍自个的媳妇如此“不务正业”?早就女戒、女训砸过去了。 也就是他,重活了一世的人,许多东西都没有那么在乎,有的东西也变得更在乎。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地上很快便覆上了薄薄的一层,如霜花,似盐粒,天空中依然扯棉拉絮的飞舞着、飘洒着,天色渐昏,入目别的都变得模糊,更觉雪花漫天。 “本还以为今年年前不会下雪了呢,没想到今日说下就下了!这一场雪看样子还不小呢!”苏锦呵一口气搓搓手,笑吟吟道。 秦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这雪怕是要下一晚,明日起来地上怕是该积到小腿肚子了。” “那好呀!”苏锦眼睛一亮喜道:“那正好可以在院子里堆个雪人!” 秦朗一笑:“两个。” “什么?” “我是说堆两个,也是一对夫妻,好不好?” 苏锦“噗”的一笑,脸上微红,这家伙! 眸光闪了闪,她忽然抱着他胳膊道:“若是明日雪停了,你带我上山逛逛好不好?雪后山里一定很美很美!” 山脉延绵浑然雪白,天地间仿佛通透,青松翠柏覆着白雪,青白分明,光杆子的落叶树木枝桠上积着白雪,乍望去如玉树琼枝...... 光是想想那样一副美景,苏锦便有些按奈不住。 秦朗见她黑眸中光芒熠熠满怀期盼有些无奈,“山上风大,很冷。” “我不怕,多穿一点嘛!去吧去吧,好不好?” 娇嗔的语调让人心里发酥发软,秦朗哪儿还能拒绝?脑子一热,想也不想立刻改口:“好,明日雪停了咱们就去。” “嗯!明日不停后日去!”苏锦顿时笑颜如花。 秦朗一笑,也愉悦起来。有他陪着,她想上哪儿不能去呢? 里正急匆匆的忽然来了,脚踩得雪地咯吱咯吱响,他特意来问苏锦,这下了大雪,那些地里的金银花不碍事吧?能挺过去吗? 苏锦忙笑道:“里正伯不用担心,一场雪而已,不碍事的!咱这儿山野里不也生长着好些野生的金银花嘛!这年年下雪不也好好的没事儿?” 里正一拍脑门失笑:“哎对对,我这是急糊涂了,连这个都给忘了!” 苏锦笑道:“您不是急糊涂了,您是关心则乱!” 里正不仅仅是为了自家来问的,也是为了全村人的希望,这一点苏锦心里很清楚,心下也有些佩服。 更令她佩服的是,里正离了她家之后,便敲着铜锣往村里绕了一圈,大声喊着将这话说了,让种了金银花的人家都放心。 里正身为村官能做到此,是小河村的福气。 听了里正的话,村民们这才都放了心。饶是如此,也有那紧张太过的,还是特意跑到苏锦家里问她,得她亲口说了才真正放心。 苏锦不仅仅是佩服里正了,更感激。 若不是如此,只怕自家的门槛都要叫人踩断! 次日清早起来,大雪果然已经停了,银装素裹,连续了几天的阴天也放晴了,薄薄的明亮阳光照耀下来,整个世界通透干净如装在琉璃匣子里。 呼吸间,空气清冽,肺腑间仿佛都干净了。 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一脚踩下去果然到了小腿肚子还要略往上一点儿。款冬、顺娃等都乐坏了,一早便跑出去玩儿。 苏锦也很高兴,准备着出门的穿戴,吃过早饭,便和秦朗出门、上山。 两人很有默契的只说出去走走,并没有说要上山。不然的话款冬等人一准儿要跟上。 秦朗当然不乐意他们跟,苏锦也觉得安安静静的看雪景更好。 薄薄的明亮阳光照耀下,雪地生辉,白得刺目。好在这雪要说厚也并不很厚,并不能将苍松翠柏等树木完全遮盖,不然的话视野里唯一的色彩就是白色,苏锦就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出门了,这年头可没有墨镜给她戴,阳光下待雪地里很容易患雪盲症的。 两人一步一步踩着雪往山顶攀登,脚下咯吱咯吱响,一脚一个深窟窿,回头望望那一长串的雪白雪地里的深窟窿,苏锦大感有趣好笑。 好容易两人才登上山顶,放眼望去,树木山岭银装素裹,枝上冰棱冰柱玲珑剔透,平日里看着很普通的山岭,因着一场大雪变得别有一番别致妖娆,美不胜收。 “好美!好漂亮!”苏锦黑眸中神采焕发,满是惊喜,由衷的赞叹不已。 “我们在这堆雪人吧!”两人站在山顶欣赏了一阵雪景,苏锦又笑着道。 秦朗笑着说好,这儿清净,堆两个无人打扰的雪人,多好。 院子里的积雪早已叫特意起了个大早的款冬等人祸害得面目全非了,这山岭之上倒是清净。 除了他们俩再没旁人。 也是,谁这天气不是在家烤火呢?孩子们就算要玩也就在村里院里而已。谁傻不愣登的这个天气特意跑山岭上啊?万一风寒了怎么办? 两人兴致上来,开始团雪。 苏锦要堆两个大大的雪人,于是近处的雪有点不够用,两人便往稍远一点的地方去取雪。 苏锦忽然惊叫起来,秦朗慌忙丢开手中的雪团奔过去:“阿锦怎么了!” 苏锦指着眼前积雪湮没之处结结巴巴:“人、好像有个人在这儿......快,咱们看看是谁!” 这一场雪不小,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去知觉躺在这的,被积雪盖所覆盖,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来。若不是要取雪堆雪人,也根本不会发现。 第287章 龙虎卫 在今后多年之后,每每提起此事,苏锦都要感慨一句这家伙命大...... 秦朗听了这话也不由一凛,两人动手,很快就将那人从雪地里弄出来了。 那是个年纪约在三十左右的男子,身量十分高大健壮,穿着普通的暗青色长袍,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相貌周正,早已失去知觉,冻得嘴唇脸色一片青白。 苏锦探了探他的鼻息,心中稍松,还有气儿。忙握他的手腕用力揉搓,然后拿脉仔细辨认,急忙道:“看这样子努力努力还能有救,快背他下山,咱们快回去!他好像还中毒了,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秦朗瞧着那男子,却有些纠结。 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卫南风,皇帝身边的御前大统领,他怎么会在这?上辈子自己明明进京之后才知道这么个人,没想到这辈子会提前见面了。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还不是大统领吧?不然也不会孤身一人流落到这。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秦朗都不太乐意跟他有任何交集。 皇帝的御前侍卫在大庆朝是一个狠特殊的群体。 前朝设有锦衣卫,乃皇帝鹰犬密探,有权随时随地拿人的权力,有查探一切的权力,无论百官还是百姓们,无不对他们又恨又怕。不知多少人死在锦衣卫的手里。 大庆建国之后,由于群臣一致反对,开国皇帝又要做虚心接受意见的明君,便废除了锦衣卫,并且下旨子子孙孙都不得再提重建锦衣卫之事,朝臣们一片欢腾。 可是,皇帝却因此失去了得力的臂膀。毕竟许多不太好放在明面上的事儿都需要锦衣卫这么一个特殊的群体去办啊。 于是,到了本朝,皇帝的御前侍卫便渐渐变了味。 皇帝的御前侍卫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叫龙虎卫,龙虎卫虽然没有锦衣卫的身份地位,但是做的事儿却跟锦衣卫差不多,只不过大多是暗中行事,并不像锦衣卫那样明目张胆的张扬。 秦朗所知的卫南风,不仅仅是御前侍卫大统领,也是龙虎卫之兽。 跟这样的人沾染上什么关系,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救命之恩什么的,其实没有反倒是一件好事。 可这人还有一口气儿被自己两口子发现,他也做不出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媳妇儿更不可能见死不救。 秦朗心里叹息,取出酒囊,掰开卫南风的僵硬的嘴往里灌了几大口酒。 这是他和媳妇儿酿制的烈酒,便宜这家伙了! 好在今日外头积雪厚重,村里出门的人少,两人的家又在靠近村子边上,秦朗背着卫南风回去,并没有什么人看见。 毛嫂子等瞧见老爷夫人出去一趟结果背回来一个人事不省的家伙,都吓了一跳。 苏锦忙命毛嫂子去煮姜汤,让秦朗把人放在暖和的屋里榻上躺好,取了两粒解毒药化开在温水里强灌了下去,让秦朗用雪给他搓身体,再穿上干净舒适的衣裳。 卫南风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冰天雪地中。 他有雄心壮志,以为自己会出人头地,却不料到头来却以这种窝囊的方式死去。 迷迷糊糊间,有什么液体流入嘴里,带着辛辣的味道,所过之处一片热辣,五脏六腑仿佛渐渐复苏。 他想动一动身体,可身体完全僵硬,一点也使不上劲儿。他想睁开眼睛,眼皮重若千钧,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睁开一条细缝。 他只知道,好像有人救他了,虽然依然冷、冷的僵硬,虽然一动也不能动,他心中却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来。 他在心里拼命的叫着“救我、救我!”,他暗暗发誓,只要他能再活过来,无论救他的是谁,都是他的再生父母,这辈子他必定不忘此恩,否则死无全尸、不得善终...... 卫南风整个人还是僵硬的、迷糊的。后来,身体渐渐暖和起来,被人灌下了一碗温热的姜汤,他的眼睛也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模糊的身影。 只是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很快整个人又迷糊了过去。 见他脉象已经平稳,秦朗便将他弄到了西厢房的客房中安睡。望春已经提前在屋里烧了旺旺的一盆炭火,屋子不大不小,屋中并不冷清。 苏锦交代赵大山帮忙照看着,“若是发现发高烧了,记得叫我!” 这人在雪地里差点被冻死,这会儿虽然缓过了劲儿,但肯定会发高烧的,能不能挺过去还不好说。 秦朗听了苏锦这话,想也没想顺口便道:“阿锦放心吧,这人一定能挺过去的!” 苏锦只当这是秦朗安抚自己、相信自己医术的话,一笑点头:“嗯,我会尽力的!” 秦朗:“......”他其实说的是实话啊! 不挺过去,还怎么当威风凛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也不敢招惹的龙虎卫首领啊? 午饭过后没多久,果然卫南风便烧起来了,之前冻僵冰冷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滚烫火热,青白的脸色变得通红如熟透的虾,眉头紧锁,仿佛陷入深沉的梦魇之中。 这情形原本就在苏锦的预料之中,应对起来倒也从容。 药早已熬好的,稍微热了一下灌他服下,再施以针灸,又让赵大山父子用温热毛巾给他擦拭降温,吩咐款冬、半夏两人仔细盯着。 款冬、半夏已经跟苏锦学了许久,这点儿情况应付起来已经可以很从容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卫南风的高热终于有了退的迹象,人虽然虚弱,终于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靠坐在床头,苏锦和秦朗进来的时候,他冲他们笑了笑。 脸色依然不好看,那眼神却深藏着凌厉锐芒,苏锦心头狠狠一跳,心里隐有察觉:救回来的这人,只怕身份不寻常。 卫南风自报姓名,发自肺腑的表示了感激之情。 苏锦心里稍松,身份什么的她何必在乎?有人需要救,恰好那么巧她遇上了,救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苏锦微笑问道:“你的身体素质比我预想的要好,没想到这么快便退了高热醒过来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第288章 卫南风 苏锦微笑问道:“你的身体素质比我预想的要好,没想到这么快便退了高热醒过来了,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哦对了,你好像是中毒了,虽然服用了解毒丸,但对不对症我也不敢确定,你自己感觉如何?” 秦朗垂着眼皮,气质尽收,一副老实本分的乡下汉子样,尽量减低存在感。 他深知卫南风的厉害。 有的人天生就是吃那碗饭的,比如卫南风。 虽然这辈子的他跟上辈子毫无关系、并且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是吗? 引得卫南风注意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原本不想出现在卫南风的眼前,可媳妇儿还要为他治病,自己当然不可能不跟在旁边。 听媳妇这么问,秦朗心里默默吐槽,卫南风武功高强,当然好得快...... 卫南风也感觉到自己中的毒已经解了,心里颇有些意外。 但此刻显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忙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敢问两位如何称呼,大恩不言谢,卫南风记住两位的恩情了!” 苏锦一笑:“我相公姓秦,单名一个朗字,我姓苏,你叫我秦夫人或者苏娘子都可。” 卫南风点头招呼:“秦朗兄、秦夫人!” 秦朗抬头看了他一眼亦点头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笑意。 人家打招呼了他总得有所回应啊,不回应那才反常。 而且,这人倒也识趣,知道称呼自个媳妇为秦夫人,秦朗对卫南风的感官稍稍好了那么一点点。 “既然无事,你先好好休息。等会儿我会叫人给你送些吃的来,如今你身体刚刚康复,不宜食用太过油腻之物,这两日便先用些清淡的吧。” 卫南风下意识舔了舔唇,点头笑着说好。 其实他很想吃肉,不过小命更要紧,还是听大夫的吧。 秦朗心里暗笑,卫南风无肉不欢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人一顿能吃十斤羊肉,经常光吃肉不吃饭,让他先吃两天清淡的,难为他了。 次日卫南风还待了一天,下一日清晨便离开了苏锦秦朗家。 他有皇命在身,如今既然已无大碍,自然得赶紧赶回京城。些许身体虚弱以及小伤算不得什么。 走前卫南风再次郑重表达了对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 苏锦与秦朗家境看起来不错,卫南风连想给人留点儿银子改善改善生活都无法。 想来也是哦,秦夫人懂医术,并且一看就是医术极好的那种,即便眼下他们家里穷,靠着这医术也迟早有出头的一天。 思来想去,卫南风发现自己除了口头上表达谢意之外竟什么也做不了。 卫南风更过意不去了。 “秦朗兄弟听说过繁城吧?房荫县便属于繁城所管辖。繁城中有一座侯府叫东昌侯府,在下不才,与东昌侯倒有两分交情,这封信请秦朗兄弟收好,将来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带着这封信去找他!日后在下定会再好好报答两位。” 卫南风思来想去,匆匆留下这封信。 他是皇上的人,加上龙虎卫身份特殊,不便去找官府,否则的话被御史知道了参上一本,就连皇上也会面子上不好看。 只有东昌侯府这种无官无职的勋贵,可以私底下拜托一声。 至于他与东昌侯府有什么交情,这都是鬼话。他远在京城,自然不可能与东昌侯府有交情。 但凭他的身份,想来东昌侯也绝对不愿意得罪他的。 他就这么私下里暗示交代两句,对东昌侯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应该非常乐意卖这个人情给自己的。 秦朗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之情,连忙答应,小心翼翼的将那封薄薄的信收了起来。 当然,这封信他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给东昌侯府的。 苏锦也露出吃惊的神情,含笑道谢。 卫南风又问起解毒丸的事儿。 苏锦便按照之前秦朗提醒、二人商量之后的话回答,只说那解毒丸是从一位江湖人手里得来的,他们去年救过一位江湖人,那江湖人感激之下便给了他们几粒解毒丸,说是解毒效果极好的东西。 前日救他的时候给他服了两粒,如今还剩下三粒,若他想要的话,给他也无妨。 卫南风虽然觉得听起来有点儿不可思议,但也只当事情就是这么巧,并没有起疑心。 毕竟他与苏锦秦朗萍水相逢、两人救他也是机缘巧合,并无任何算计的成分在内。 而苏锦和秦朗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对乡下夫妻,试问他们有何动机会欺骗自己呢? 自己竟然觉得怪怪的,这定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卫南风自然不好意思要那剩下的三粒解毒药丸,笑着婉拒了,尽管他其实很想要。这药效比起皇上命人给他们龙虎卫的还要好啊! 卫南风挟裹着寒风一大清早离开,如同来的时候般并没有惊动什么人,甚至连村里都没人知晓。 秦朗有些怔忪茫然。 他很清楚,假如不是媳妇儿缠着自己那日要进山赏雪,假如他们没有取雪而无意中发现被大雪覆盖的昏迷过去了的卫南风,卫南风必死无疑。 那么,前世呢?前世卫南风有没有这般遭遇?又是谁救了他? 随着他的重生,有些事情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转眼便到了除夕。 毛嫂子做了十分丰盛的饭菜,屋里的炭盆子烧的旺旺的,一室温暖如春,不时可听到村子里传来的远远近近的炮竹声。 外边寒风凛冽,屋里欢声笑语。 在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中,苏锦过了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可称之为正儿八经的年。 秦朗心中踏实而安定,心中默默祝愿,往后年年岁岁亦可如今日这般富足而安宁,此生足矣...... 正月里初几日各种拜年问好,很是忙碌了几天。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但里正家、秦家那边、宋家、以及村里好几户德高望重的族老村老家是都要去走走坐坐的。 加上种植金银花的事儿,好些人家都上门来拜年,少不得也要招呼一番。 第289章 张家 旁的也都还好,秦老太太的姐姐带着女儿和孙子来看望秦老太太,却非得把苏锦也叫过去聊聊天。 秦芳过来喊她,说是姨妈来了,想见见她、说说话,若是她有空便过去坐坐。 苏锦心下虽然疑惑,老太太的姐姐跟自己有什么好聊的,不好不给老太太面子,便过去了。 秦老太太的姐姐嫁在上水村张家,两处村子距离不远也不近,平日里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情要忙活,除非有什么要紧大事儿发生,不然一年也就过年春节的时候会走动一二。 或许压根就没有走动。 至少去年苏锦知道应该是没有的。 张老太太见了苏锦,一口一个“阿锦”的笑着唤她,热情得不得了,方氏、柳氏两个秦老太太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反倒靠了后。 苏锦心下有些感慨,果然想要让人瞧得起、眼里看得见,自己得先有立足的本事!若自家还是像去年那样的家境,只怕路上见了张老太太主动笑着招呼、她都要装着没听见加快脚步赶紧走呢——怕自己借钱。 势利眼的人苏锦见过很多,可像张老太太这样做的毫不遮掩的还真不多见。 没见秦老太太脸上都有些尴尬了么! 人果然是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即便苏锦心下大致上已经明白了张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人家满脸是笑、热情如火的同自己说话,夸赞连连,苏锦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感到有些高兴与得意。 秦老太太善良话少,她的这位姐姐则性格爽朗笑语不绝,两人是亲姐妹这性子相差得还真是有点大。 唯一让苏锦觉得有些反感的是张老太太问了许多关于她的医术、林家医馆、种金银花等有关事情,有意无意的又试探着问起她赚了多少钱...... 苏锦有些无语。不该说的半句也没说。 张老太太倒还算是个识趣的,也就不再多问那些了。 在秦家坐了大约有两顿饭的功夫,苏锦便笑着告辞了。 秦老太太留她吃饭她也不可能会留的,不然方氏的目光还不得把她给吃了! 再说了,方氏柳氏做的饭菜能好吃到哪儿去?她才不想在这受这种罪呢! 张老太太显然也清楚几分,没有多留她,只笑眯眯的说道这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是亲戚呢,是亲戚往后就该常来常往,等下次有空再来探望...... 苏锦笑着应了。 只要没什么非分之想,不心怀鬼胎,她并不介意多几个“亲戚”,也不介意带着亲戚一起发家致富。 是人都会有私心,只不过有的人私心轻一些、有的人私心重一些,只要不干损人的事儿,私心想着自家日子能好过一点想让人给帮帮忙也不会让她觉得多反感。 苏锦回去的时候,秦芳和张老太太的小女儿张红梅相送。 到了家门口,苏锦笑着邀请两人进去坐坐。 毕竟大正月里的,人家送到了自家门口,不请人进屋坐坐也不像话。 秦芳一笑摇摇头正要拒绝,张红梅眼睛往院子里瞅了一眼便笑道:“正好想上表嫂家里看看呢!表嫂家真气派,这房子院子比我们村里最好的人家还要好,听说表嫂家里还有使唤的下人,是不是真的呀?” 秦芳忙道:“咱们下次再来吧,我娘和姨妈还等着咱们回去吃午饭呢!” 秦芳之前也喜欢跟苏锦亲近,没事儿便想过来串串门。只是每次她一来这边,回去之后大嫂便逮着她问话问个没完没了,以及各种抱怨,抱怨三嫂三哥没良心!又说她怎么去了他们家一趟空着手就回来啦?不说别的,糖果瓜子点心馒头之类的他们家总该有吧?也不知道带点儿回来给侄儿解解馋...... 秦芳实在不耐烦听这些,也就不怎么上门了。 而且,有的时候她若是来了,辉哥儿那熊孩子还会跑来找她,往院子里钻就捣蛋,秦芳就更不好意思来了。 这会儿表妹说进去坐坐,别这才刚坐下后脚辉哥儿就跑来“找她”,她实在不想在亲戚面前丢脸。 张红梅却以为秦芳不想让自己上苏锦家,心里有点儿气恼,她就是想看个新鲜、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干嘛不让她去? 她还偏要去了。 张红梅拉着秦芳的胳膊笑眯眯道:“我们来的时候两位表嫂才刚开始做饭呢,哪儿这么快就吃饭呢?三表嫂邀请,咱们就去坐坐嘛!总不能不给三表嫂面子呀,对不对呀三表嫂!” 张红梅说着笑着看向苏锦。 苏锦笑容淡了淡。张红梅真是一点儿没学到她娘的精明与能说会道,这番话说的真是不怎么好听。 “就进去坐坐吧,喝杯茶暖和暖和再走。” “谢谢三表嫂!”张红梅顿时有些得意,拉着秦芳往院子里去,想着应该对苏锦更客气一些好叫她对自家心生好感更加亲密,便又讨好的加了一句:“三表嫂真是好人!” 苏锦:“......”她并不想听这句好人。 进了院子,张红梅眼睛就有点儿不够用了,四下里一转眼一扫,顿时眼热心热起来。 小姨家里从小就有个收养的表哥,这事儿她自然知道。 前几年偶尔跟祖母上小姨家来,她对那位便宜三表哥可从来没瞧得上眼,满心里除了鄙夷还是鄙夷。 明明不是秦家人,凭什么自己还得叫他一声表哥?而且她自诩美貌,最怕的就是这位不知好歹的三表哥万一看上了自己、想要娶自己当媳妇怎么办? 这种事情简直光是想象一番就让她特别的生气。 因此也更加的厌恶秦朗。 便是自家祖母,从前背地里说起这位三表哥来也是嘲笑居多,还说小姨和小姨夫真是脑子进水了,有银子自个留着花不好吗?嫌家里粮食太多了吗?干嘛收养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真是没事找事...... 没想到这位三表哥居然还有发达的一天,娶了个能干的媳妇,家里一下子就兴旺起来了。 这院子地面上平平整整铺着光滑的青砖,有干净又平稳,不像自家那院子,黄泥野草,一到了下雨天,东一滩西一洼水,泥泞不堪,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290章 不记得她了...... 还有这房子、院子、院子里栽种的花草,样样都这么干净整齐透着精神...... 进了屋里,张红梅更感觉心里火热,羡慕之情溢于言表赞叹道:“三表嫂家里可真好呀!怕是财主老爷家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三表嫂、三表哥真是太能干了!” 她的话苏锦没法儿答,笑着请她们坐下,毛嫂子倒了茶笑眯眯端上来,又将装着瓜子花生糖果蜜饯的八宝格攒盒捧来,苏锦招呼她们吃。 小姑娘家就爱个零嘴儿,吃点儿零食,说些家常的话,坐一会儿也就罢了。 这屋里无论家具还是摆设,纤尘不染,无不整齐漂亮,羡慕之余张红梅忍不住又有点儿心里发酸。 三表哥那样的人,一个被小姨和小姨夫捡来收养的孩子,连家乡亲人都不知道,却有这样的福气,住这样的屋子,真是,真是...... 这也太不公平了...... 张红梅吃着软软甜甜带着果香味的红杏脯,嘴里甜,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起来。 正吃着零食说着话,秦朗正好从外边回来,进了屋瞧见秦芳和张红梅,不由一怔。 张红梅也一怔,被那双黑湛明亮的眸子一望,她心口一跳,慌忙收回了视线,脸上不觉微微的发起热来,心下吃惊不已。 这是三表哥一点没错,虽然好几年没见着了,可是她不会认错。 人还是那个人,又不是那个人了。 眼前的三表哥跟从前她印象里的三表哥,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印象里的三表哥,似乎并没有这么高大,也没有这么......英俊,更没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看他芳心乱跳...... 张红梅觉得自己的心扑扑扑的简直乱跳得不成样,脸上似乎也愈发热了。 三表哥他、他什么时候怎么变得这样好看了呢?怪不得祖母说小姨三个儿子唯有三表哥才是最有出息的那个,不是秦家的种嘛!秦家的人,可没有谁能有三表哥的这般能耐,能挣下这么大的一份家业。 就大表哥、二表哥那样的,一看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三表哥打小可是都跟他们不一样呢! 张红梅不觉又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会瞧不上三表哥呢?若是—— 张红梅心里转过无数念头,却早已起身,笑容甜甜的冲秦朗唤:“三表哥,新年好!” 秦芳也笑着唤了声“三哥!” 三表哥?秦朗有些愕然,不由朝苏锦看去。 苏锦便笑道:“这是娘的姐姐、嫁到上水村张家那位姨妈的小女儿张红梅,以前相公应该见过才是。” 秦朗恍然回神,原来是张家的人。 冲张红梅点点头,说了声“新年好!”秦朗便向苏锦笑道:“你们聊,我去看看马。” 看着秦朗转身离开,张红梅心里没来由的有点空荡荡起来,嘴里的蜜饯似乎更加没有味道了。 三表哥竟然不认识她了! 心里空荡荡的同时,张红梅又有点儿莫名的委屈。三表哥怎么可以不认识她了呢?明明见过不止一次、明明她都还记得他,他怎么能忘了自己呢! 勉强再坐了一会儿,张红梅也坐不下去了,跟秦芳两个告辞。 她到底不太死心,便笑着说想要看看三表嫂三表哥家里养的马,话说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近距离的见过马呢!最多就是赶集的时候见过大户人家拉车从街道上经过的马。 些许小事儿苏锦自不会拒绝,便笑着领她们去后院。 墨云长得越发好了,骨架均匀,毛皮发亮,皮肉紧实身体健壮。 苏锦拿松子糖喂它,它欢快的打着响鼻吃的津津有味,秦芳和张红梅瞧着有趣,咯咯的笑。 张红梅一边笑一边偷偷的拿眼角偷看秦朗,却见秦朗压根没瞧自己看上一眼,不觉心塞。 三表哥难不成是故意的?他别不是怪自己从前对他不好吧? 张红梅心里又有些不安起来。 她越想越是这样,忍不住向秦朗道:“三表哥,从前,从前都是我的不是,还请三表哥原谅我那时候年少无知,请三表哥别往心里去......” 秦朗正和苏锦说话,听闻此言两人都愣了愣。 秦朗更是诧异的看了张红梅一眼,眸中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张红梅这番话是个什么意思。 秦朗茫然,苏锦就更茫然了。 秦芳一开始也诧异,但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女孩儿家敏感,那时候的事儿她也还记得,以前张红梅对三哥嫌弃鄙夷得不成样呢。 秦芳顿时有些尴尬,脸上一红,忙陪笑道:“表妹你别这么说,三哥是个大方人,以前小时候不懂事儿的不愉快,他怕是早就想不起来了!” 秦朗还是茫然,疑惑的看向媳妇儿,为什么阿芳和这位张家表妹说的话他竟然听不懂! 小时候的不愉快?什么不愉快?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苏锦又好气又好笑,无语的冲秦朗翻了个白眼眨了眨眼睛,他不懂,她就更加不懂啊好不好! 不过也不好让张红梅太尴尬,尽管自己完全不懂以前发生了什么,苏锦也笑着道:“可不是,阿芳说得对,相公素来大方,心胸宽广,若是从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忘了便是!我看相公这模样也是压根儿不记得了的!” 秦芳“扑哧”笑出声来。 张红梅见秦朗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样子,心里越发闷闷心塞,无比难堪,眼眶中竟溢上了眼泪,抬手抹了两把,差点要哭了。 三表哥他、他竟无视自己到这地步吗? 秦芳一见情形不妙,跟秦朗苏锦说声告辞,不由分说用力拉着张红梅赶紧走了。 大正月里见哭声多不吉利,更别提表妹还是客人。 客人来家做客,结果却哭了起来,大正月里这可多叫人心塞啊! 况且,若是大嫂、二嫂知道了又要不消停。没事儿她们还要找茬呢,这有了现成的由头怎么肯放过? 不跑过来指责三哥三嫂欺负表妹才怪...... 见秦芳把人拉走,苏锦也舒了口气,转头便瞪秦朗:“都是你惹的祸!” 秦朗莫名背锅,好不无辜:“我怎么啦?” 第291章 很美 秦朗莫名背锅,好不无辜:“我怎么啦?” 苏锦“扑哧”一笑,算了,还是别说了。 张老太太那张嘴巴有多能说会道苏锦已经领教过了,那样势利眼的人家,只怕从前没少鄙夷秦朗吧?如今这是怕秦朗还记恨呢,所以张红梅才会那么说。 只是她们似乎想多了,她家相公压根连以前人家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转眼便到了苏樱雪的生辰。 苏樱雪当真让人正式的下了请帖,请苏锦上门做客。 来送帖子的是苏樱雪的奶娘桂妈妈。桂妈妈笑眯眯的告诉苏锦,舅老爷和舅夫人说这是小姐出孝之后的第一个生辰,准备给她好好的办一办,到时候会来不少客人。但小姐还是最盼着秦夫人参加,请秦夫人一定要去。 桂妈妈这么提了几句,也是苏樱雪叮嘱过的,意在提醒苏锦,去的时候可以盛装好好的打扮打扮,以免让人看轻了。 苏锦一听便明白苏樱雪的意思,笑着点头答应了。 她不介意会不会被赴宴的夫人小姐们看轻,但自家打扮的起,为什么要让人看轻呢? 她虽对这种夫人小姐们之间的聚会并不热衷,也没多少兴趣喜欢参加,但她也明白,必要的交际应酬今后是少不了的。能推的可以都推了,但也有些时候不便推。 这日一早,苏锦穿了一件浅粉底胭脂红竹叶梅花样印花对襟出风毛褙子里边是嫩黄领中衣,浅紫罗兰挑线绣兰草长裙,披着烟霞紫绣白梅花的斗篷,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梅花簪、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瑞草仙芝流苏步摇,再簪上两朵比拇指略大一点儿的大红海棠花绢花,略扫峨眉,妆容淡淡,既不会被人小瞧了,也不至于太招摇惹眼抢了主人的风头。 她平日里很少打扮,这般一装扮起来,先不说望春等人如何惊叹笑赞,秦朗先眼眸一亮差点儿没看直了眼。 看着男人眸底深处越发清晰浓烈的笑意情意,苏锦脸上一热,勾了勾唇,竟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 她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鬓角的簪花,没话找话笑问秦朗:“我这样看着还行不?” 秦朗脸上笑容更深,眼睛一眨不眨舍不得离开她,想也不想连连点头:“行、行,很好看!” 苏锦脸上更热更红了。 秦朗心痒难耐,借着替她整理斗篷的时候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轻笑:“我说的实话,阿锦真的很好看,唔,没见我都挪不开眼了吗?” 苏锦大羞嗔他:“你这人能不能少说两句?这么夸人真的好吗!” 秦朗大笑,这么夸自个的媳妇当然是好,特别好! 阮家的宴会,秦朗毫不犹豫陪着苏锦一起去。 反正,他媳妇出现的地方他必须也得去,阮家虽然与自家没有过节,可那阮小玉摆明了对自己媳妇没什么好感,且这世上多得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人的人,自家一乡下人家,难免不遭人戏弄羞辱,他可不放心媳妇带着望春就这么出门。 真要有人羞辱他媳妇,他会立刻带她走,再帮她回报过去的。 苏锦原本还真没打算带着秦朗一起去,毕竟这是苏樱雪的生日宴,不大不小的一个宴会,都是女子,秦朗随着去不太合适。 可他深邃黑湛的眸子看着自己,俊脸上带着灿烂笑容,苏锦的心一甜一软,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宴会现场他可以不出现,但阮家又不会没地方待着,他不肯离开自己身边,自己心里只有欢喜...... 苏樱雪没想到秦朗也会来,意外且高兴,再三的请管家请他去另一处偏厅里好好招待。 秦朗朝望春瞟了一眼,望春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秦朗这才离去。 望春也有些哭笑不得老爷对夫人的着紧,不过是很寻常的宴会罢了,这也不放心?还特意叮嘱自己,万一有什么事儿赶紧去找他。 阮小玉瞥了秦朗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乡下人家果然是乡下人家,这种姑娘家的生日宴会他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来,真是一点儿规矩礼数都不懂!别不是特意想要上自家里蹭吃蹭喝吧? 想来也是,就他那样的人家,能见过什么精致好吃的食物?他们家算是条件不错了,也不过大鱼大肉...... 她把秦朗当成蹭饭的,却不知秦朗上辈子吃过用过见识过的东西,她一辈子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而即便这辈子,即便只奋斗了一年,苏锦和秦朗的财产也比得上他们整个阮家,今年很快就会将他们阮家远远的甩在后头。 林家的生意、香雪坊、万锦阁的生意、与东昌侯府合作的酒坊的生意,说日进斗金都是说少了! 秦朗只是不愿意离开媳妇太远,不然他会不放心,却没想到,这小小一个小姑娘的生日宴会,竟会生出如此大的波澜。 因为苏樱雪对苏锦格外的亲昵友好,即便阮小玉态度不冷不热,前来赴宴的小姐们也很识趣的并没有对苏锦做什么过分的事儿,顶多也就是有那么两三个格外眼高于顶的不屑于理人而已。 阮家宅邸不小,因为阮老爷素喜风雅,府中花园修建的格外精致,还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梅园、梅园旁有波光粼粼的池塘。 临水修建着水阁,池中栽藕,夏日可赏荷、可垂钓,春日可赏桃红柳绿之美景,就在桃红柳绿一旁,便是一片二十来株老梅,冬日在此又可赏梅。 此时节正是红梅吐艳、寒香馥郁之际,枝头朵朵簇簇云蒸霞蔚,美不胜收,在色彩单调的冬日里格外亮眼,衬得周边景物仿佛都增添了几分生机神采。 冬日里来阮家做客的,没有不喜这片红梅。而阮家也深深以此为傲。 这日苏樱雪的生辰宴,自然也借了这片红梅的光,就在那水阁之中拢了旺旺的数个炭盆,四面嵌琉璃的排窗一关,温暖如春。 出门便可赏梅。 大正月里,谁也不肯生事,这宴会一开始倒也好好的。 第292章 无法开口 大正月里,谁也不肯生事,这宴会一开始倒也好好的。 女孩子们在临水暖阁中说说笑笑玩了一会儿,便要往梅林中去赏梅。 苏锦也随着一块儿去。 阮家这一片梅林皆是老梅,枝干遒劲,生机勃勃,花朵吐蕊,鲜艳芳菲,颜色格外的鲜红,格外美丽,少女们叽叽喳喳不时赞叹,一时好不热闹。 冬日里难得见到什么鲜花,苏锦瞧着也极喜欢,加上人多,苏樱雪什么时候离了身边她也没有注意,直到湖边那片儿传来一片尖叫:“啊!有人落水啦!” 苏锦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以为是苏樱雪出事了,急忙飞奔过去。 少女们也都听见了那边的尖叫和喧哗,个个花容失色,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赏花?也急忙都奔过去。 “阿雪,你没事吧!”看到苏樱雪还好好的站在池边,苏锦大大松了口气。 可看到苏樱雪脸色煞白、身体僵硬、目光直直的瞪着池中扑腾挣扎的女子,苏锦心里顿时又生出另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来。 阮小玉一阵风般冲过来,抓着苏樱雪推搡摇晃尖叫:“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狠心!夏兰虽然是个丫鬟可也是一条人命呀!她怎么得罪了你你竟推她下湖!这么冷的天,你是想要她的命呀!” 刷的一下,众人看向苏樱雪的目光变成了惊恐,轰然响起一阵抽气声,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天呀,这、这是真的吗!”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子?” “蛇蝎心肠!” “方才我还与她一块儿站在池边说话呢,这会儿想想都觉后怕。” “那丫头会不会真的死了呀!” 苏樱雪脸色更煞白毫无血色,哽咽着拼命摇头,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我没有,我没有!” “你还狡辩?我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不信问问周姐姐和瑜妹妹!我们三个站在那边那边说话,看的清清楚楚!”阮小玉愤怒指责。 她所点名的两位女子也都神色凝重的点头,“我们的确是看到了!夏兰似乎在苦苦哀求苏小姐什么,苏小姐无动于衷,后来苏小姐要走,夏兰便拉拽着她,苏小姐伸手去推,结果就——咳,或许苏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阮小玉冷笑:“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苏樱雪身体晃了晃,绝望如丢魂魄。 众人越发惊叫议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鄙夷厌恶。 苏锦扶住身体发软、手心冰凉的苏樱雪,沉声道:“我相信阿雪不是那种人!她是阮家表亲,这才来了多久?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跟一个丫鬟结仇?即便真有什么不快,也没有谁能傻到光天化日下动手的道理!再说了,那夏兰干什么拉扯着阿雪不放?这倒奇了!她若真有苦楚要求人,不更应该求阮小姐或者阮夫人吗?毕竟阮小姐、阮夫人才是阮家真正的主子!” “这倒也是啊!” “看来真是无意失手,可,可这大冬天的落水,到底是一条人命啊......” 阮小玉没好气瞪苏锦:“你又没亲眼瞧见,凭什么开口?表姐不如把事情说清楚,夏兰到底说了什么惹恼了你?”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苏樱雪,对啊,夏兰到底说了什么让她拒绝,结果两个人推搡起来就变成这样? 苏锦也看向苏樱雪。 “我——”苏樱雪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阮小玉冷笑:“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不是!” “那你倒是说啊!”阮小玉步步紧逼。 苏樱雪却只是哭泣,泪如雨下,伤心欲绝。 说?她要怎么说?夏兰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魔,跑来告诉她说她怀了表哥阮小章的孩子,求自己跟表哥面前帮她说说好话,让她做姨娘、留下这个孩子,说表哥一向来疼自己,这大正月里、今儿又是自己的生辰,只要自己开口了,表哥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去说? 她是暂居阮家的表小姐,并且还有婚约在身,却管起表哥的房里事来,说出去成什么样子? 瓜田李下本就容易扯嫌疑,自己若管了这事儿,还不得叫那些嘴碎的丫鬟婆子说成什么! 她自然拒绝。 可夏兰疯魔了似的就是不让她走,拉扯推搡之间不知她怎么就掉池子里去了! 苏樱雪脑子里一片惊惶混乱,根本记不清夏兰到底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是被自己失手推下去的。 这会儿众人问起,这番话她也根本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跟表哥牵扯不清了。 必定会有人胡说八道传出不堪的风言风语。 必定会有人说,那夏兰不求别人偏求苏樱雪是为什么啊?多半是她跟她表哥关系好吧?所以夏兰才跑来求她...... 跟表哥关系好,这话会将她毁得彻彻底底! 哪怕此刻被阮小玉咄咄逼问,哪怕众人看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古怪轻视忌惮,她也不敢说半个字! 阮小玉更得意了:“无话可说?哼,我就知道——” 苏锦眼睛一亮,忽然叫道:“夏兰救上来了,快看!” 两个会水的妇人已经将夏兰捞了上来,众人见了一下子全都被吸去了注意力,纷纷围了上去。 阮小玉恨恨瞪了苏锦一眼,冷笑了笑。她拦的了一时,拦的了一世吗? 苏锦握着苏樱雪的手捏了捏,低声道:“别慌,我信你!” 虽然她不知道苏樱雪为什么不肯说出夏兰对她说了什么,但必定有她的苦衷。 苏樱雪猛的抬头看向苏锦,感激的点点头,神智清明几许,“多谢姐姐!” 桂妈妈和丫鬟云香也来了,淌眼抹泪扶着苏樱雪。 阮夫人和几位夫人也急急忙忙的来了,见状又是一番惊叫忙乱。 阮夫人忙命人将夏兰抬到暖和的屋里,忙乱着叫人去请大夫,又赶紧请苏锦给看看。 苏锦看到夏兰的情形便心里暗叹,伸手在她鼻端一探,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完全溃散。 “她,已经死了!” 苏樱雪“啊!”的一声差点跌倒在地,幸得桂妈妈和云香用力扶住。 第293章 死了 众人无不后退,花容失色尖叫。 “啊!死了,真的死了!” 阮夫人也大惊变色:“你,你确定?” 苏锦叹道:“人死没死并不难确定,阮夫人不信可以自己过来看看。” 阮夫人哪里肯去?反而后退了两步。 众夫人小姐们又是怕又是惊又是叹又是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阮夫人一阵头痛。 她很想送客,可眼下闹出人命来了,这当口让人走,指不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倒不如让大伙儿都留下,把事情看个清清楚楚。 阮夫人定定神,请众位夫人小姐外厅坐下,又叫人上茶,待众人都冷静安静了下来,这才把苏樱雪叫过来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阮小玉面有得色,“还能怎么回事?我和周姐姐、瑜妹妹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表姐她——”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还不快好好的坐着。”阮夫人嗔了阮小玉一眼。 不管苏樱雪做了什么,阮小玉总归是她嫡亲的表妹,如此落井下石让众人瞧了,总归不太好看。 会落得个凉薄冷酷无情的名声。 阮小玉撇撇嘴,挨着阮夫人坐下。 苏锦目光闪了闪,看着这母女俩,心里没来由有种怪异的感觉。这母女俩不知为何就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从她们的反应来看,她竟觉得她们似乎很——兴奋? 只不过阮小玉的兴奋有点儿压不住,而阮夫人显然更稳更持重一些。 这就怪了!夏兰一个丫头死了,她们有什么好兴奋的?苏锦甩甩头,这念头太荒唐了!可她的直觉就是这样没错! 苏锦转头,朝隔断后身体冰冷躺在榻上的夏兰瞟了一眼,到底忽略了什么? 见众人注意力都在苏樱雪身上,苏锦转身朝隔断后走去。 苏樱雪声音哽咽沙哑,眼眶红肿,她坚称自己也不知道夏兰怎么会掉进水里,当时事发突然,她被吓坏了,记忆有些混乱不确定...... 至于夏兰拉扯着她说了什么,苏樱雪也只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几句寻常话。 阮小玉忍不住又道:“你撒谎!我们明明瞧见你跟她在争吵,她苦着脸一脸哀求,你摇头应当是在拒绝,怎么可能是寻常话!哼,就算是寻常话,又有什么不可说的?” 阮夫人警告的瞟了阮小玉一眼,咳了一声叹道:“樱雪你别怪小玉说话不客气,这大正月里死了人着实晦气,她也是急了。如今闹出了人命,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夏兰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哪怕只是几句寻常话,你也快说呀!不然的话,可就真让人——想不通了......” 阮夫人最后一句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众夫人小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交头接耳纷纷称是。 可不,难不成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然怎么不说? 就连桂妈妈都急了,扶着苏樱雪低劝:“小姐,您快说呀!这么多人都在,都是见证......” 阮家母女即便想做什么手脚也不可能! 苏樱雪嘴里发苦,低垂着眉目,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夏兰她,她说她想出府回家,求我跟舅舅舅母求个情赏她身契,说今儿是我的生辰,只要、只要我提了、舅舅舅母必定会应。可、可我并非阮家人,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好说,便拒绝了她,谁知她——” “你胡说!”阮小玉气极了,想也没想便叫道:“根本不是这样,你胡说!” “阮小姐莫非能掐会算?阮小姐怎么知道阿雪胡说呢?”苏锦一笑,走了过来。 “这没你什么事!”阮小玉恼火瞪了苏锦一眼:“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之前我们问的时候表姐一个字不肯说?呵,若只是这样,可没什么好纠结隐瞒的!” 苏樱雪身体颤了颤,用帕子擦拭了眼泪,这才又小声道:“之前,并非纠结隐瞒......而是、而是心里又怕又乱,脑子里嗡嗡乱响,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桂妈妈怜惜的做出揽着苏樱雪的姿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家小姐素来胆小,发生了那等事岂能不怕?” 阮小玉瞪眼气结,忽然又冷笑道:“表姐怕不是撒谎吧?夏兰的爹娶了后娘,只疼后娘所出一双儿女,对她非打即骂,当初便是她后娘做主把她卖了,那样的家庭她怎么可能想求着回去?表姐,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苏樱雪一怔,摇摇头道:“夏兰家境如何我不知道,可她当时的确是这么求我的,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苏樱雪只要一口咬定,夏兰已死,死无对证,谁也奈何她不了、 幸好,夏兰有家人在。否则的话,她还不知道要想什么样的理由。 阮小玉“哈!”的冷笑:“表姐说的可真好听啊,这死无对证,还不是表姐说什么是什么!” “我——表妹这是何意?这种事,我为什么要撒谎?”苏樱雪眼泪又掉下来了。 阮小玉简直恨死了,平日里这人瞧着不是好好的吗?什么时候这么柔弱可怜兮兮的了?动不动就掉眼泪,好讨厌! “你说的话分明站不住脚,我自然要问个清楚!至于表姐为什么要撒谎,那只有表姐自己知道了!” 苏锦笑道:“阮小姐真让人大开眼界!一门心思、费尽心机的想要往自己嫡亲表姐身上泼脏水,我也很想知道阮小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事儿,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阮小玉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小玉!”阮夫人脸色微变急忙喝住她,目光有些冷冲苏锦含笑道:“秦夫人还请慎言,小玉也是关心夏兰,毕竟是一条人命。” 阮夫人能不气吗?气苏锦多事、气苏樱雪狡猾,更气自个闺女沉不住气。 这在座的夫人们都不是傻子,被苏锦这么一提醒,自己女儿的举动的确透着古怪,岂能不叫人疑心? “的确是一条人命!”苏锦冷笑:“原本我还有些疑惑,那池子里的水并不太深,夏兰落水很快就被救了上来,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咽气了?原来她中了毒!她是毒发身亡!” 第294章 中毒 苏锦冷笑:“原本我还有些疑惑,那池子里的水并不太深,夏兰落水很快就被救了上来,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咽气了?原来她中了毒!她是毒发身亡!” “什么!” “啊?中毒!” “天啊!这——” “真的假的!” 众夫人小姐们忍不住又炸锅起来,大惊失色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这落水身亡竟然变成了中毒身亡!这也太意外了!夏兰一个小丫鬟,谁跟她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就给她下毒! 下毒啊,这种事儿距离寻常人家太遥远了,让人想想都毛骨悚然。 阮小玉张嘴想说什么,阮夫人不动声色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捏,神情凝重看向苏锦:“秦夫人此言当真?” “阮夫人,我是大夫,不会看错!”苏锦说着又道:“夏兰苦求阿雪,提出不合适的要求,阿雪拒绝,二人推搡,她不慎落水身亡,原本以为这是个意外。可没想到她竟是中毒身亡!她一个小丫头,能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被人下毒,此事已经不单纯,阮夫人,还请报官吧!” 苏樱雪方才就与苏锦不动声色交换了眼神,立刻便道:“苏姐姐说的没错,舅母,还是报官吧!” 阮夫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众人无不心中叹息。报官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又是大正月里,闹出这样的事儿来,可谓不吉利,也难怪阮夫人脸色不好看了。 阮小玉也恼,忍不住冷笑:“报官?呵,表姐不怕蹲大牢吗?夏兰可是因为你而死!” “阮小姐慎言!”苏锦道:“之前夏兰落水,分明是个意外,即便她不落水,中了毒也活不了两天了!落水之后惊惧交加气血紊乱加剧了毒性发作,这才当场毒发身亡。此事与阿雪何干?为何她要蹲大牢?阮小姐该不会说毒是她下的吧?那么,动机呢?她为什么要杀你们阮家一个小丫鬟?况且若是下了毒,料知毒性没两日便会发作,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会给夏兰纠缠的机会?为了避嫌不是该远远避开才是吗?阮小姐字字句句都不忘往阿雪身上牵扯,不知到底是何居心!” 阮小玉失态尖叫:“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是我杀了夏兰!” 苏锦“嗤”的一笑,没出声。 阮小玉更气了,“你——” “好了!”阮夫人头痛不已,狠狠瞪了阮小玉一眼喝住她,冷声道:“今儿闹出这事小玉心乱失了分寸,但她并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夏兰落水的的确确与樱雪有关,她才那么说,这丫头就是这样,认死理。秦夫人可别挑拨!此事已然如此,那便报官吧!” 苏锦一笑,并没把阮夫人的话放在心上。 在场的并非没有聪明人,阮小玉咄咄逼人,每每开口便恨不得将事情一股脑儿全扣在苏樱雪身上人所众见,是不是自己挑拨谁都会看。 不过,她也很纳闷,难道夏兰之死真的跟阮夫人母女有关?可是,为什么呢? 她们为什么要毒杀一个小丫鬟? 为了陷害苏樱雪? 可是,为什么? 哪怕在自己家里闹出人命来也要陷害苏樱雪,她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或许,是自己猜错了,其实不是这样...... 还有那毒药。这种在人体内具有潜伏期,受到刺激方会骤然发作从而毒发身亡的毒药绝不多见,在市面上想买得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阮夫人不过是个县城里普通大户人家的夫人,怎么可能弄得到这种毒药! 很快,官府便来了人,阮老爷父子、林老大夫父子也都来了。 还有秦朗,也忙过来,陪在苏锦身边,见苏锦无事,这才安心。 仵作与林老大夫一同验证,夏兰的确是中毒身亡。 苏樱雪暗暗松了口气,虽说夏兰是因为她而落水,但如果不是因为那毒,她未必会死,自己也就不是杀人凶手了。 但因为苏樱雪到底与夏兰之死有关,因此暂时还不能完全洗脱嫌疑。 但县丞与捕头问了阮家众人,都说苏樱雪平日里深居简出,性子和善,且来的时日也短,并未与谁结仇,她并没有杀夏兰的动机。 她是来阮家待嫁的,多傻才会去杀夏兰一个与自己毫无利益关系的夏兰?万一因为此事牵扯了自己、坏了自己的名声,没准连亲事都黄了、名声也坏了,她图什么啊? 按说嫌疑人是要带回衙门暂时收监的,但因为苏樱雪没有动机,阮老爷苦苦求情,桂妈妈又有意无意透露苏樱雪的夫家乃是做药材生意的繁城林家嫡长房的继承人林七少爷,恳请大人网开一面,准许小姐待在阮家,保证不离开半步。 林老大夫父子相顾愕然,所以眼前这位苏小姐其实是自家未来的主母? 苏锦、秦朗也好生意外,他们听是听桂妈妈提起过苏樱雪有婚约,投靠舅家是待嫁。 但女孩子一般都矜持,不会张口闭口把未婚夫挂在嘴边说道,苏锦也没有那么八卦并没打听多问,谁知她竟是林七少爷的未婚妻! 这可真是巧了! 转来转去全都是自己人啊! 那县丞与捕头交换个眼色,便答应了阮家的请求。 这也成,横竖苏樱雪虽有嫌疑,但嫌疑并不大,便是留在阮家也无妨。 繁城林家县丞与捕头也知道,那是真正的大家世族啊,商贾巨富,苏小姐很快就会是林家的嫡长房唯一男丁的少夫人,如无意外将来还会是林家当家主母,多傻才在这节骨眼生事杀人? 不过从即刻起她主仆三人不可离开阮家半步,外人也不得出入阮家。 县丞与捕头将阮家上下所有人等分开一一问话,又问了今日来做客的客人们一些话,折腾了一天下来,毫无头绪。 除了问出来夏兰与阮家公子阮小章相好、有了夫妻之实,其他的毫无进展。 可是,这对于本案并无什么用处。 得了县丞准许,苏锦在苏樱雪卧室里陪她,桂妈妈、云香都一派愁眉苦脸。 第295章 简单粗暴 但愿此事早早水落石出,不然在这不清不楚的时候便传了开去,必定会对小姐名声有所影响,要是万一林家以此为由要求退婚,那可怎么办! 小姐父母双亡,无人为她做主,若林家以此退亲,也并不是说不过去,那小姐要怎么办?没了林家这门亲事儿,小姐还能有好的亲事吗? 苏樱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心神不定,眉心紧蹙,精神极其不好。 她很想跟苏锦单独说说话,无奈阮小玉就跟甩不掉的烂泥巴一样,也非要跟来“陪”表姐。 若说从前,苏樱雪多有顾忌对她再三忍让,今日可算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不怎么搭理。哪怕她板着脸说些气冲冲的话,苏樱雪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拿好话哄她。 桂妈妈和云香也是一样。 想来也是,距离彻底撕破脸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了,还给她脸干什么? 夏兰落水,旁人还没说什么呢,她这个嫡亲的表妹先冲过来尖声指责她狠毒害人,如此薄情寡义、心地歹毒,苏樱雪若还好声好气的理会她,那就是圣母转世了。 没想到的是,阮小玉气归气,却依然待在这儿不肯走,赶都赶不走。 阮小玉冷笑,她为什么要走?她走了好让这两个贱人说她的坏话吗?她偏不走! 她不肯走,苏樱雪也不能硬将她往门外推,气得不轻。 苏锦原本就对苏樱雪印象不错,更别提如今还知道了她是林七少爷的未婚妻,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帮她。 此事一定要尽快弄个水落石出。 她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但是还不够完整,还需要补充和梳理,她得好好的跟苏樱雪谈一谈。 这阮小玉非要赖在这儿不走,着实可恶。 苏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针一个,直接将阮小玉主仆放倒了。 在苏樱雪主仆三个吃惊的眼神中,苏锦笑笑:“没事,就是晕过去而已。阿雪,我现在要跟你谈谈。” 苏樱雪正色点头:“苏姐姐,你帮帮我!” “放心,只要你是无辜的,我一定会帮你!” 苏锦让桂妈妈和云香两个守着阮小玉主仆,自己拉着苏樱雪进了套间内里说话。 不是她信不过桂妈妈和云香,这种时候谨慎小心无大错。如果真的如同她所猜测的那般,谁敢肯定桂妈妈或者云香有没有被人收买呢? 苏樱雪将夏兰落水前所求自己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苏锦,又表示自己平日里与夏兰真的毫无交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不但与夏兰,与这阮家几乎所有的丫鬟婆子她都没有多说过几句话,因为阮小玉不喜欢,阮小玉总觉得她是在收买人心。 苏樱雪范不着为这点儿小事跟阮小玉别苗头,也就索性懒得与那些丫鬟仆妇打交道了。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夏兰会突然跑来苦苦哀求她?并且求的还是那么尴尬的事! 苏锦听她说完脸色却是变了,正色道:“夏兰说她怀孕了?她真的这么说?” 苏樱雪一愣,用力点头:“我不会记错,她就是这么说的!且我看她神色不似作假,应该是真的!” “这就怪了,”苏锦:“她并没有怀孕。” “啊!”苏樱雪顿时呆住,“可、可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她的模样真的不像撒谎......” 苏樱雪揉揉有些发晕胀痛的脑袋苦笑:“苏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给绕糊涂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罢了,到底是谁,为何处心积虑的弄出这么多事要害我!” 苏锦看了她一眼心道,你是林七少爷的未婚妻,十之七八还是林家将来打当家主母,光凭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有加害的理由了。 苏锦叹道:“夏兰未必是骗你,或许,她真的以为自己怀孕了吧!她并不是大夫,肚子也并未显,她若是笃定自己怀孕了,必定看过大夫,大夫说她怀孕了,她定会深信不疑。若是有人算计她,必定不会让她上林家医馆去看,且林家医馆的两位大夫可不好收买!你仔细想想,最近夏兰有没有出过门?可有人知道她去过哪儿?” 苏樱雪想了想,忙道:“对了,苏姐姐这么一说还真是,四天前阮小玉想吃云记的山楂糕,是她主动提出要去买的。那日去了很久才回来,阮小玉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骂了她一顿,因此我印象深刻。至于她去了哪儿......” 苏樱雪苦笑摇头,夏兰去了哪儿,她怎么会知道? 苏锦便安慰她道:“不用急,这事儿不难打听,你安心在这等着。放心,我会帮你的!” 苏锦起身要离开,苏樱雪有些不舍,却也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走动,感激道:“苏姐姐,你我萍水相逢,苏姐姐如此掏心掏肺真诚相待,樱雪不知何以为报!无论此事如何,苏姐姐从此以后都是樱雪的亲姐姐,只好来日再报答姐姐了!” 苏锦被她一席话说的也有些鼻子发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不要着急,更别慌,放心,会没事的!旁的话便先不说了!” 两人相视一笑,苏锦离开。 走前她又拉着桂妈妈一旁问了几句话。 相比起云香,苏锦更愿意相信桂妈妈。 她问的是夏兰看病的事儿,没想到这么巧,桂妈妈竟然知道。 经桂妈妈提醒,苏锦这才恍然。 林家医馆诊费药费都贵,不是什么人都敢进去的。 像那贫苦人家、下等的丫鬟小厮等平日里生病一般都是花极少的钱去看个半吊子医术的郎中,开些便宜药吃着。桂妈妈与这府中下人平日里聊天偶然得知阮家底层的下人们生病了一般都会去阮家大宅往西去三条巷子后、那叫苦水巷的巷子里找一个姓赵的郎中。 那郎中据说医术还不错,除了给人看病还顺便卖一些老鼠药、蟑螂药之类的东西。 既然阮家下人们都是去找这位赵郎中,那么夏兰假如干呕、恶心,怀疑自己怀孕了,必定也会去找赵郎中确定。 人的习惯不会轻易改变。 第296章 赵郎中 苏锦与秦朗、望春告辞,阮夫人正对苏锦没好气呢,自然不会挽留,甚至巴不得苏锦赶紧滚。 县丞大人可是有话吩咐,在这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不允许有外人再进出,哼,这讨厌的苏氏踏出阮家大门就别想再进来半步! 苏锦如何没瞧出来阮夫人眼底的深意,不由心中暗笑。 她会在乎吗? 有她家相公在,进出区区一个阮家能难得倒她家相公吗? 吩咐赵大山赶车带着望春先回去,苏锦和秦朗直奔苦水巷那赵郎中家。 苏锦多留了个心眼儿,一路上遮人耳目避开了旁人视线。 两人运气不错,赵郎中竟然在家。 赵郎中看见两人也有些怔愣,他懂些药草药理,平日里为人治病赚几个小钱为生,在这一带名气还不错。但前来找他看病的都是贫苦人,像苏锦秦朗这样的还从没有过。 赵郎中精神一振,只当自己今儿走了狗屎运了,有贵客送上门来宰,不宰可是白不宰。 赵郎中咳了咳,清清嗓子正准备做出高人的模样忽悠两人,苏锦一个眼色,就被秦朗出手如风卡住了脖子往屋里拖去。 赵郎中大惊,挥舞着双手拼命挣扎,被秦朗另一手揪住随随便便一拉一扭,双臂脱臼,痛得闷声惨叫额头上冒出豆大汗粒再也不敢乱动。 秦朗随手将他往地上一扔,赵郎中剧烈大咳大口喘气,忍着双臂传来的痛楚挣扎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抬头看向二人:“两位、两位到底是什么人?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待老夫?老夫从未见过两位,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两位......” 赵郎中简直想骂娘,这特么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亏他之前还以为是肥羊呢,谁知是两个罗刹! 秦朗抬了抬眉毛,双手松松交叉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两步,让苏锦问话。 苏锦笑吟吟道:“不用害怕,我们只是有几句话想要问你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放心,不会把你怎样的,呵呵!” 赵郎中嘴角扯了扯,一阵一阵的痛楚令他苦不堪言,瞧这女人看着男人行凶眼皮子都不眨一下面不改色,可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问话?呵呵,如此凶神恶煞,一言不发便动手又是掐人脖子又把人双臂扭骨折了,还说不会把人怎么样? 这种鬼话他要是信了他就天真了! “两位有什么话但问无妨,老夫一定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尽管心里在狂吐槽,但当着这两个恶人的面,赵郎中可半点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 苏锦:“四天前是不是有个阮家的丫鬟叫夏兰的来找你看过诊?” 赵郎中脸色微僵,身体也僵了僵。 苏锦一直不动声色盯着他的神情,她在望闻问切上下过苦功夫,连带的福利就是察言观色极有经验,赵郎中的神色变幻虽然只有一瞬,却并没有瞒过苏锦。 夏兰的确是来过,总会有人瞧见,只要用心打听瞒不了人。赵郎中点点头:“是,是来过。” 阮家与苦水巷相隔不远,这附近的人家都有哪些,赵郎中自是清楚。 “你给她诊出了什么?” 赵郎中脸色更难看了两分,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暗自后悔。 早知道他该听那人的话,出一趟远门躲一躲。 他嘴里虽答应那人答应的满满,想着这大冬天的出门多有不便,在哪儿也不如在自个家里舒坦自在,也就没动,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了...... 苏锦轻轻一笑,笑声却令赵郎中头皮发麻,“赵郎中,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不然的话,我不介意用点儿手段帮你好好回想回想。” 赵郎中心里憋屈得不行,很想大叫反抗,但是他不敢。 他咬咬牙,到底说了实话:“夏兰说她那些天胃里翻腾得厉害,还不时干呕,我告诉她她怀孕了......” 见苏锦有继续问的意思,赵郎中急忙又道:“其实她并没有怀孕,我、我就是看她自以为怀了身孕似乎还挺期待这事儿的,便想着她一高兴便能多讨要几个诊费便那么说了......” 苏锦轻笑:“这倒有意思了!这种事儿可瞒不了多久,你就不怕穿帮了她会怪你?这种自毁名声的事儿你真的不计后果也会做?” 赵郎中陪笑道:“穿帮又如何?她不敢说的。真要说了,她就是未婚先孕,她也讨不了好!她不会为了几个诊费鱼死网破。唉,我也是没法子,这一阵缺钱,所以才......呵呵!” “说的不错,”苏锦微笑道:“可惜啊,我不信啊,你看看,你要不要改口说实话呢?” 赵郎中心里一凛,如果不是此刻坐在地上,只怕也要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了!这个女人说话太狠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赵郎中一句话还没说完,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看起来姿态慵懒闲适的秦朗忽然上前,重重一脚踩在他脱臼的胳膊上,痛得他冷汗“刷”的冒出来惨声尖叫。然而那叫声才刚出口就被他足尖一点踢在下巴,刚张开尖叫的嘴巴被踢得用力闭阖生生止住了尖叫,牙齿磕碰发出脆响,差点儿没咬伤自己的舌头! 这一下连消带打,赵郎中痛得如同一只虾子歪歪斜斜躺在地上打滚呻吟。 秦朗冷冷开口:“说。” 赵郎中哼哼唧唧的喊痛,眼见秦朗又要一脚踩过来,他头皮发麻往旁边一滚痛哭流涕:“我说我说!是、是有人来找我,叫我这么说的......那来人是外地口音,中等身材,相貌周正,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样子像是哪个高门大户讲究人家的随从小厮。他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那么说,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还让我过了年最好就出一趟远门避一避,可惜我——呜呜呜!” 可惜我没听他的,今儿倒了大霉! 自然,这话当着凶神恶煞的苏锦秦朗的面,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苏锦又仔细问了几句来者的模样,赵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297章 推敲 苏锦又仔细问了几句来者的模样,赵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也是,为主子跑腿做这等事儿的,自然不可能是个长相上有太明显特征的人,不然的话也太好辨认了。 “既然那人让你赶紧出远门避一避,那么,你立刻马上就走吧!没有半年不要回来!” 苏锦扔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在他面前,淡淡道:“夏兰死了。” 赵郎中“啊!”的一声脸色一变。 秦朗随手将他两只胳膊正了骨,“啪啪”两声脆响伴随着两声惨叫,苏锦与秦朗早已离开了赵郎中家。 “相公,你觉得,会是林家的人吗?”苏锦叹道。 秦朗点点头:“除了林家的人,不会有别人。林家的人也未必是冲着那位苏小姐去,我看是冲着林七少爷去的!” “我也是这么想......” 将整个事情在心里还原,其实已经一目了然。 林家内斗的厉害,从林七少爷之前偷偷摸摸避人耳目去找她治伤解毒便可见一斑。 想来那些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转而将目光盯在了林七少爷的未婚妻苏樱雪身上。 夏兰干呕,疑似有孕,赵郎中给她确诊。于是夏兰去找苏樱雪苦求她帮忙,结果却不慎落水。 如果今天不是机缘巧合自己在场,用银针插入腹腔验出了夏兰乃是中毒而亡,那么夏兰必定会被认定为落水身亡。 无论苏樱雪究竟有没有推夏兰落水,她已经百口莫辩了,因为死无对证。所有人都看到,夏兰是因她而死,她绝对逃不脱干系。 那么,林七少爷便有了个杀人犯未婚妻! 那些针对他的人,必定会利用这一点攻击他。 这亲,他是退还是不退? 若是不退,他就会有个杀人犯妻子,人言可畏,百口莫辩,对他的名声是致命的打击。试问他还如何当未来的家主?杀人犯如何当林家未来的主母?这绝对不可能! 林家人绝对不会答应!族老长辈们更不会答应! 反对他的人便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若是退,又显得他刻薄。 毕竟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绝不会大白天干推人落水谋杀人命这种事儿,况且苏樱雪与夏兰毫无利益冲突,她没有谋杀夏兰的动机。 那么,夏兰落水身亡就是个意外。既然是意外,苏樱雪虽有错却罪不至死,并不能将这条人命推给她背负。 林七少爷要退亲,针对他的人同样能编排他冷酷无情、背信弃义。 假如那些人再心狠一些,在退亲之后将苏樱雪弄死,投缳也好、跳湖也好,所有人都会认定她是因为被退亲绝望活不下去才自寻死路,等于是林七少爷逼死了她...... 再扇动收买桂妈妈和云香去闹,后果更不堪设想,。 无论林七少爷怎么选,似乎都是一个死结! 光想想,苏锦都不寒而栗。 人心啊! 好险,幸好今日苏锦在,夏兰既然是被人下毒,苏樱雪的嫌疑已经被撇开大半了。只要查明夏兰到底是被何人下毒,此事与苏樱雪便再无半点瓜葛。 苏锦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能给夏兰一个小丫头下毒的人有很多,林家那边若真的派人来做此事,相信很容易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 但是,能让夏兰去苦求苏樱雪的人,必定是阮家人。 苏樱雪说了,她跟阮家的丫鬟婆子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为了避嫌不让阮小玉挑出话来,对那些下人一直淡淡。 她又是有婚约的人,也不可能跟表哥多有来往。这种嫌疑都不知道避,那得有多蠢啊! 那么,夏兰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去求苏樱雪呢? 偏偏还选在苏樱雪的生日宴会上,偏偏还站在水池边与苏樱雪纠缠。 如果说不是有人指使,根本不可能。 这个人不会是外人,外人的话夏兰未必会听。 也不可能会是阮夫人。 阮夫人若是知道了夏兰怀孕,直接就把她处置了,是留是流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怎么可能让夏兰去求苏樱雪?这不成了笑话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阮小玉了。 阮小玉发现了夏兰怀孕,指点也好,引诱也好,让她去求苏樱雪。夏兰即便心里有所怀疑,也断断不敢不去。 于是就有了池子边上夏兰与苏樱雪推搡一幕。 阮小玉那般性子,倘若当真发现了夏兰怀孕,第一反应应该是告诉自己的娘、让自己的娘做主才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难道林家的人找上了她...... 苏锦脑子有些乱,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她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但夏兰出事之后,阮夫人和阮小玉的反应的确不太正常,尤其是阮小玉,恨不得将杀人罪稳稳当当的扣在苏樱雪头上,那般的急切,让人不得不心生怀疑她心怀鬼胎。 否则的话,她和苏樱雪是嫡亲的表姐妹,就算她性子娇纵,平日里对苏樱雪有诸多看不顺眼,也不至于如此狠毒非要至她于死地。 总之,阮小玉肯定有古怪! “相公,我想去找陆捕头。” 秦朗看着她,眸光深处有她看不懂的情愫,秦朗一笑,点点头:“好。” 这趟水不浑也浑了,阿锦与那苏小姐关系极好,因为插手验出夏兰中毒,已经等于被牵扯入此事中,退无可退了。既如此,他也不必拦着她,她想要做什么,他陪着她一块去做就是了。 阮家大宅中,所有人离开之后,阮老爷便神色阴沉的将儿子阮小章叫了去书房,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他屋里已经有了两个通房了,还嫌不够?竟还勾搭上夏兰了! 勾搭也就勾搭,夏兰是卖了死契的,左右不过一个丫头,喜欢收房便是,为何要遮人耳目、偷偷摸摸?偏夏兰还中毒死了! 若有那不知所谓的人将夏兰之死跟他牵扯起来,说什么情杀之类的歪话,岂不是平白坏了名声?他那未婚妻家能不膈应?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阮夫人平静下来,一听说阮小玉还在苏樱雪那里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满怀厌恶,命人去把她叫来。 第298章 暴跳如雷 苏锦离开大约一刻多钟,阮小玉、翠环主仆便清醒过来了。 环翠揉揉眼睛,晕乎乎还有些稀里糊涂的,阮小玉却是很快便想清楚了原委,气得七窍生烟! 阮小玉气得连骂都不太知道怎么骂了,嘴里翻来覆去的骂苏樱雪“岂有此理”、“无耻”、“简直可恶”等等,苏樱雪没精打采的,坐在那里出神并没有理会她。 也不知苏姐姐那边怎么样了,她和秦大哥真的能帮助自己吗?偏偏自己惹上了这般嫌疑寸步难行! 况且,即便自己此刻有人身自由,心里也一片茫然,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菩萨保佑,爹娘在天之灵保佑,这次可一定要化险为夷呀!不然,不然—— 阮小玉见自己怒火冲天、暴跳如雷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可那该死的苏樱雪竟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坐在那里发呆,对自己置若罔闻,连眼皮子也不朝自己抬一下。 阮小玉哪儿受得了这个?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冲过去扬起手臂便要一巴掌朝苏樱雪脸上打去。 哪儿曾想桂妈妈和云香虽然也不声不响、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但反应极快,还不等阮小玉打到苏樱雪,两人已经惊叫着冲上去拦住了阮小玉。 “表小姐,使不得呀!” “求表小姐手下留情呀,我们家小姐今儿受了惊吓这会子还没回神呢,求表小姐手下留情!” “你们两个贱婢,放开我!”阮小玉大怒挣开桂妈妈和云香,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云香脸上,啐骂道:“小贱人,敢对本小姐动手,你算个什么东西!” 云香吃痛捂着脸退在一旁,不敢作声。 苏樱雪变色上前:“表妹这是在闹什么?我的丫鬟若有什么做的不对,我自请舅舅舅母责罚,表妹为何要动手?” 云香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打了云香的脸就等于打了她的脸。 阮小玉见状心里却是痛快了几分,“嗤”的一笑,挑眉冷哼:“不过是个贱丫头,打了便打了,那又如何?有本事你去跟我爹娘告状呀!哼!” “你——” 正好这时候阮夫人派人来叫阮小玉,阮小玉恨恨瞪了苏樱雪一眼,趾高气扬的走了。 “表小姐实在是——唉!”桂妈妈叹气,心疼的抚着苏樱雪。 这里是阮家,阮小玉是阮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她便是过分,那又如何? 打了一个下人而已,难不成苏樱雪真能因此跑去向舅舅告状? 舅舅若罚了她,舅母和她只会更怨恼上她,她还得在阮家住一阵子,除了忍没别的法子。这便是寄人篱下的代价! 不管做什么,总要付出代价的吧? 苏樱雪亦叹气,拉着云香的手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云香摇摇头勉强一笑:“没事,表小姐的力气不大,其实也不痛的。倒是小姐,再怎么样您也是表小姐的表姐,她怎么能——” 桂妈妈忙喝住云香:“好了,越说越不像了,主子岂是你能编排的?还不快住嘴呢。” 云香虽然不服气,撇撇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阮小玉到了母亲的住处,脚步忽然沉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点儿不太好看。 咬咬唇,她走了进去,没好气黑着脸将仆婢们都赶了出去。 只剩母女俩二人。 “娘......”坐到阮夫人身旁,阮小玉一扫之前的嚣张跋扈样,挽着阮夫人的胳膊,不安低声道:“这事儿会不会——” “你给我闭嘴!”阮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冰冰道:“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瞎说什么!” “可是娘我——” “好了!”阮夫人不由分说打断她,冷笑道:“没有的事就是没有的事,任凭是谁也没法儿查得出来!你回房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再去招惹那姓苏的,仔细你爹说你!” 想起今日这个蠢女儿迫不及待给苏樱雪扣帽子的情形阮夫人就心中有气。 做的那样急切,生怕人不知道她有问题吗? 阮小玉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答应一声,老老实实的去了。 临走前到底忍不住忽然又问道:“娘,您说林家这婚约真的能落到我的头上吗?我怎么觉得——” “闭嘴!”阮夫人勃然大怒呵斥起来,阮小玉委屈得眼眶一红,跺脚扭身跑开了。 阮夫人长长舒了口气,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心烦意乱的烦躁起来。 内心深处隐隐有后悔的感觉。 鬼迷心窍,当真是鬼迷心窍啊,听来人忽悠一时昏了头,如今事情到了这地步,明显不在自己掌控之中了,也不知后续会如何。 再看女儿的模样,她这样的性子,真能嫁入繁城林家那样的大家族吗?就算嫁过去了,她能护得住她自己吗...... 可是,到了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 事实的真相与苏锦的推断差不离。 苏樱雪前来投奔之后,阮夫人才从丈夫嘴里得知了苏樱雪竟有那么好一门亲事,要说不羡慕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闺女一点儿也不比她差,却没有这样的造化,这往后还不得叫她给比下去了? 因此阮夫人一直不太喜欢苏樱雪,见了她便想到婚约的事儿心里头膈应。 林家有人找了阮夫人,舌灿莲花之下,阮夫人动心了。 毁了苏樱雪的婚约,让自己的女儿顶上,这是多大的好事儿,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于是,她亲自动手,从那人手里拿的药不动声色混在茶水中让与儿子有染的夏兰吃了...... 夏兰落水即便是意外,也与苏樱雪脱不了干系,林家不能有一个带着污点的主母。但这是个意外,林家若想要退亲,也并非占据全理。 最好的法子当然就是双方各退一步,婚约还在,但改苏樱雪为自己的闺女。 由苏樱雪自己出面跟林家解除婚约,自家再跟林家那边好好商量商量,转聘自家闺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可谁知那苏氏竟然验出了夏兰中毒!又当着众人的面逼着自己报官。 官府一旦插手,这事儿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 新的一周,求个推荐票! 11很努力很努力的在更新了,让11看到你们的脚印、知道你们来过吧! 第299章 真相 虽然阮夫人敢肯定,除了闺女,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儿,可今日看了闺女的表现,不由得她不发愁。 万一呢...... 万一要是被官府给查了出来,她很清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阮夫人越想越忍不住想的更多,想得越多忍不住越恐惧,紧紧捏着手心,心尖子都泛着凉意。 不,不会的......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想到这事儿是她们母女做的,只要过了这几天,这件事查无可查,官府为了结案,就只能将罪名扣在苏樱雪的头上。 不然,岂不是显得官府太无能? 所以,她只要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天就安全了! 那丫头冲动不省心,这几日便不许她出门,命她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好了。 只要过了这几天......将来,还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呢!想想那样的风光无限,眼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夜,月黑风高。 阮夫人陪着阮老爷叹息了一番白日发生的事情,又陪着附和了一番训斥自己的儿子,好容易才睡觉。 阮夫人真是心力交瘁。 蔷薇苑,是阮小玉的住处。 不知为何,今夜的熏香非但没能让她凝心静神安然入睡,反而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阮小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今日的事。 夏兰的死一开始就在计划之中,刚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心里也有过不安和愧疚,可是,一天天的下来,这份不安和愧疚也淡了、没了。 不过是个婢女罢了,她那条命本来就是自家的,便是取了,那又如何? 用她一条贱命可以换来自己的锦绣前程,她为什么不换? 天知道当娘告诉自己苏樱雪竟然与繁城林家那样的大家族有婚约的时候,自己心里是何等的震惊、何等的羡慕嫉妒恨。 一个父母双亡、寄居在自家门下,将来还得从自家出嫁的孤女,她凭什么能够拥有如此完美的亲事? 想想将来会在这上头输给她,她心里就更酸得能拧出一缸子酸醋来。 用夏兰区区一条贱命,将这一切做个天翻地覆、偷龙转凤的改变,太值得了! 想通了之后,她心里的雀跃和兴奋几乎要按奈不住,天天盼着这天到来。 今日夏兰落水,虽然在预料之中,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依然狠狠的跳了一下、有刹那的失措慌乱。 夏兰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命,想象中要她死和亲眼目睹她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尽管她早已平静的说服自己夏兰该死,自己没什么对不起她,她一条贱命而已...... 可是,看到她面色青白的尸体湿漉漉的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那一刻,她依然害怕了。 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翻腾着,逼着她非要做点什么不可,否则她会失控。 所以她立刻冲着苏樱雪去,义愤填膺的指责她,将一切都推在她的头上。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令她认定这条命是苏樱雪害的,应该苏樱雪来背负,而跟她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那苏锦,那该死的苏锦...... 阮小玉烦躁的翻了个身,暗暗磨牙。 若不是那该死的苏锦捣乱,这事儿今日就该了结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 愈发烦躁,阮小玉呼的翻身坐了起来,扬声喊:“环翠!” 今儿原本不该环翠值夜,只是今儿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她下意识想要跟自己最熟悉的人守夜,因此便吩咐环翠守夜。 以往只要她唤一声,睡在她床前脚踏上的环翠便会立刻起身陪笑起身伺候,可是,今晚她已经叫了三声了,环翠却睡得人事不省,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阮小玉顿时恼起来,披裹着大毛衣服下床没好气一脚踹在环翠身上,环翠一下子跌在地上,依然人事不省。 阮小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心头一跳,蹲下去,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朝环翠的鼻子前探了过去。 没、没有呼吸? 阮小玉身体一僵徒然瞪大眼睛,一股凉意从心底泛起,毛骨悚然! 正在这时,原本关紧了的窗户突然打开,被呜呜作响的风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她低低“啊!”的一声惊叫跌坐在地,一角长案上用纱罩罩着的油灯瞬间熄灭。 “啊!来人、快来人!”阮小玉心扑扑乱跳又惊又怕浑身颤抖想要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可是腿脚发软根本没能站起便再次摔倒。 “小姐,奴婢来伺候您吧......” 夜风呜呜猛的将门打开,阮小玉听到这声音心头一松,下意识转身抬头看去。 这一看,眼睛瞪大,全身血液几乎凝固,如坠冰窖! “啊!不、不要!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阮小玉所见,那身量打扮、那穿戴,不是夏兰又是谁? 夏兰幽幽一叹,楚楚可怜叹息:“小姐,奴婢什么都知道了,小姐又何必欺骗奴婢?奴婢是来带小姐走的,小姐,咱们走吧......” 阮小玉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尖叫,连滚带爬缩到墙角,抱着身体牙齿咬得咯咯响:“不,不是我!是我娘、是我娘动手的!不是我......” 夏兰低低一笑:“夫人么?奴婢自然不会忘了她,接了小姐,咱们再去接她......小姐,您说可好啊?” “不、不,我不走!不关我的事,是我娘!毒药是我娘哄你服下的,我、我只是叫你跳水里而已,如果不是中毒你不会死的、原本不会死的啊......” 阮小玉又哭又叫,被恐惧所支配完全失控,再加上苏锦让秦朗悄悄在她香炉里加的料,令她越发控制不住情绪,不假思索想也没想便将阮夫人卖了个干净,将一切全都招了。 当灯火大亮,苏锦、秦朗、苏樱雪、陆捕头、捕快们、阮老爷等一张张脸出现在她面前,或了然、或震惊、或冷肃、或痛心的望着她,阮小玉骤然明白了过来,又惊又后怕,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阮小玉悠悠醒转之后,还企图改口,可惜,她将事情的经过说的太清楚,根本不可能造假,无论是动机、还是动手的机会她们母女都有,如何能赖得掉? 第300章 住苏锦家 阮夫人痛哭流涕,将这一切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有什么用?即便如此,阮小玉受此牵连,名声也坏透了。 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乐意娶这么一个儿媳妇回去,多看一眼怕是都觉得膈应。 主家打杀卖了死契的奴仆,官府一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的民不告官不究。 但此事已经闹开,官府若不作为,便显得太草芥人命。 阮夫人被罚杖责三十,收监三月,阮小玉虽未亲自动手,但知情不报、推波助澜,是为共谋,被罚收监一月。 阮老爷自然不可能让妻女真的收监,且别说以后还怎么做人,单是那监牢里的罪她们母女素来娇生惯养如何受的? 于是便认罚,花了三万银子换得她们母女无恙。 阮家虽然是大户人家,可三万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两间铺子一年除掉各种成本之外净收益也不过三千两。几百亩良田收入更少。 不得已,将货物变卖了大部分,又将家中珍藏的古董卖了一二十件,加上账上的现银,这才凑够。 阮夫人母女虽然无恙,但显然从今以后阮夫人怕是连外出见人都没脸了,而阮小玉也注定只能低嫁。只怕家下仆从也多有背地里嚼舌根说三道四的。 可那又如何?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 阮夫人痛哭流涕,阮小玉心中依然愤恨不平,更恨上了苏锦和苏樱雪。 恨苏樱雪凭什么有林家这么一门亲事,很苏锦坏了她的好事! 如果没有苏锦,这件事的结果必定不是这样的! 夏兰的爹和后娘知道了这事儿,纠结了叔伯兄弟七大姑八大姨一大票子亲戚跑上门来哭闹讨公道,在阮家大门口扯起白布、挂起白番耍了好大一场热闹。 夏兰的后娘向众人哭诉,先前家里头穷,没法子才卖了夏兰当奴婢。想着阮家是高门大户积善之家,阮老爷阮夫人都是良善之人,这才放心的将夏兰卖给了阮家,不然的话,当初还有个外地客商出了两倍的价钱,都没卖呢! 可没想到,阮家竟然是这样心肠狠毒的人家,阮夫人如此心狠手辣,生生毒死了夏兰。 可怜她家夏兰,十六岁的姑娘,正是花骨朵儿一般的大好年纪,一条性命就这么生生的断送了!阮家如此丧尽天良,就不怕夜里睡不着吗...... 夏兰后娘声泪俱下,乌压压的围观众人无不叹息,有那心善的,眼圈都红了。 阮老爷心里苦笑,夏兰一家子来哪里是真的为了夏兰讨要公道?还不是为了钱! 可人家的闺女枉死府中,虽然是买断的身契,到底血脉相连,也不能不让人家来闹。 阮老爷不得不出面,赔了五百两银子才将夏家人给打发走了。 苏锦只觉这事儿恶心。 阮夫人蛇蝎心肠,夏兰的爹和后娘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当初卖了闺女已经够狠心了,如今闺女死了还要利用她狠狠的捞上一笔,吃着闺女一条命换来的好处,怎么吃得下去? 苏锦便撺掇秦朗将那五百两银子偷了来,来年青黄不接之际捐给寺庙购买粮食分发给附近的贫苦人家也好过喂了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秦朗毫不犹豫就去做了,媳妇儿的话都是正确的,什么偷不偷可不能这么说。这银子本就不该夏兰后娘一伙人的。 苏樱雪与苏锦见了面,表示想在房荫县里找个合适的院子租下来,这两日便与奶娘、云香搬出来自己住。 阮家她是没法儿再住下去了。 林老大夫也表示赞同。 之前林老大夫不知道苏樱雪的身份没什么,如今知道了自然不可能不闻不问。 他也算是林七少爷的人,苏樱雪算是他正儿八经的未来主母啊。 正好香雪坊周边就有一处合适的宅子,香雪坊建起来之后,许溶月姐弟妹三人便搬到了香雪坊后院的一处小院落中居住,方便照看。 苏樱雪住在那儿,许溶月也可照看一二,加上还有林老大夫照看,料想无妨。 谁知此时林枫掌柜急急忙忙来了。 苏樱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林老大夫自然第一时间便给林七少爷去了信说清楚。 尤其得苏锦秦朗提点,此事背后多半有林家其他人的手笔,就更不能耽搁。林七少爷需做好各种应对准备。 林七少爷并不知道自己这位未婚妻跑到房荫县去了,得到消息吃惊不小。 这门亲事是父亲在的时候订下的,父亲与过世的准岳父是萍水相逢而结成的莫逆之交,于是便为自己订下了这门亲事。 却没想到他二人都没有见到儿女成亲皆过世了。 林七少爷从没想过退亲这种事。 此时得到林老大夫报信,惊怒之余又有些欣喜。他这位未婚妻倒不是个笨人,如此才好,当得起林家的当家主母。 更重要的是,她与苏娘子投合啊。 这往后两家关系也只会越来越好,苏娘子的各种药方准定都是自家的没跑了,往后请教什么问题也更方便容易。 林七少爷此时不便亲自前来房荫县。 家里那些牛鬼蛇神虽然被他报复狠狠教训了一顿,但既然还有精力给他未婚妻动手脚,显然吃教训吃的还不够,他得留在繁城继续报复回去、收拾他们。 再者他与苏樱雪是未婚夫妻,苏樱雪又没了父母高堂在,两人也不便见面,合不合礼数另说,也容易惹风言风语。 一个婚前私情的风声乱传开去,苏樱雪今后过门了就会被人轻视,有损当家主母的威严。 当家主母如果不能立威,还如何管家? 林七少爷便急忙命林枫掌柜来了一趟。 林枫掌柜恭恭敬敬给苏樱雪请了安,奉上厚礼以及林七少爷的书信,随后又赶着往小河村奉上厚礼拜见苏锦秦朗,陪笑说道自家七少爷想请秦爷与苏娘子帮个忙,七少爷不太放心苏小姐,能否让苏小姐主仆三人住进苏娘子家呢? 苏锦其实一开始也有邀请苏樱雪主仆来家里住的意思,但又觉得这话有些唐突,便没开口。 第301章 姐妹 听林枫掌柜这么一提,便笑问道:“阿雪若是愿意、住的惯,这也无妨。我们家空房子也还有几间!” 林枫掌柜乐呵呵的点头:“愿意愿意,老夫问过苏小姐了,苏小姐说原本便有此想法,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苏娘子不嫌弃,她再愿意不过!” 苏锦笑道:“这倒巧了!那么林枫掌柜便将她主仆送来吧,什么时候来都可!” “好、好,那就明日,明日好了!” 苏樱雪主仆的行李并不多,就是几个包袱而已,来了阮家之后舅舅让舅母给她做的新衣裳、打的两套首饰,她都留下了并没有拿。 经历此事,阮老爷受到了致命的刺激和打击,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仿佛苍老了十岁。 对苏樱雪,他的感觉也很复杂。 他是真心疼这个外甥女。 女儿小性子,平日里抓尖好强他不是不知道,妻子对外甥女不过面子情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总想着,女儿就是争强好胜小孩子心性罢了,并无大碍。 妻子呢?到底与外甥女隔了一层,能做到面上这样,也已经算不错了。 况且他是个男人,有许多外头的事儿要忙,哪里能时时刻刻顾着内宅?若是自己数落妻女多了,等自己不在的时候,外甥女只怕更要吃亏。 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 外甥女也是个好脾性又聪慧的,知道怎样对她最好,大家彼此好过。 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女儿还是共谋! 差一点外甥女就被毁了! 可如今,外甥女有惊无险,自己的妻女却被毁了个透彻!连带着整个阮家都元气大伤,他心里又何尝好受? 外甥女表示要离开,他竟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妻子几乎完全不理事了,也不再见外甥女的面。小玉那孩子却突然之间变得偏激,就这短短的几天里,已经找了外甥女几次麻烦了。 她要走......也好! “是舅舅对不住你!”阮老爷叹息:“那苏娘子对你不错,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在外你也需多留个心眼儿,不可全然相信人。林家既然如此看重你,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妥当事儿,你无需担心。等到三月里......舅舅再去接你回来!” 苏樱雪守孝之前就与那所谓的叔伯等断了关系,她以家产要挟,叔伯们为了不生事端、以免落个欺负孤女的名声,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签了契书。 只不过那契书没公开而已。 苏樱雪既然跑出来了,是不可能再回苏家去待嫁,阮老爷是她唯一的亲人,要出阁也只能从阮家。 苏樱雪苦笑,她是不可能从阮家出阁的。 难不成还指望阮夫人帮她招待迎亲的人?不可能的。 平生事端反倒更有可能。 苏樱雪谢绝,“舅舅先顾着家里吧,我的事,便不劳舅舅操心了!我与苏姐姐姐妹相称,况且我们本就是同姓,联亲之后便是亲姐妹一般无二,到时我从苏姐姐家出阁,相信林家是肯定没有意见的!” 阮老爷哑然。 林家当然没有意见。 这会儿他才知道林家医馆与繁城林家的关系,那苏娘子与林家医馆关系亲近,林家医馆靠着她的医术打出了好大的名头,就连许多外地的贵夫人都跑来看病,怎么会有意见? 阮老爷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化做一声长叹:“罢了,这样也好!” “舅舅宽些心,舅舅待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此事......已然如此,樱雪心里无论对谁都无怨恨。舅舅,您保重!” 苏樱雪再次拜别阮老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阮家。 她心里没有怨恨,但也不会再有情意。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克扣一顿晚饭、一通嘲讽嘲笑或者戏弄、不是抢她心爱的一件首饰,而是断她的生路、要她的命! 怎么可能释怀? 到了苏锦家,苏樱雪主仆三个都感觉十分轻松,苏樱雪表示想与苏锦联亲,结为姐妹,言辞恳切,发自肺腑。 苏锦跟秦朗商量要不要答应,秦朗倒是看得开,笑着道:“经此一事咱们与林七少爷算是一伙的了,关系更紧密一些也无妨。苏小姐将来是林家的当家主母,阿锦应了她倒也挺好!” 苏锦笑道:“这倒也是!” 眼珠子转了转,眸中绽放出光芒,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秦朗低笑,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语带笑意:“如此成了自己人,往后阿锦想要借阅林家的医书,想来林七少也不好意思拒绝吧!” 苏锦掩口咯咯的笑,“嗯,你最懂我!” 苏锦与苏樱雪联亲结为姐妹办的很隆重,特意摆了宴席庆贺,来了许多宾客表示祝贺。 林七少爷派林枫掌柜来了,林家医馆也来了,阮老爷人没来,但让管家来送了礼。许溶月等自然更不用说。 苏锦不由感慨,夫妻双方有一个不着调的,悲剧收场的可能性都很大啊!阮老爷是个好人没错,可架不住老婆作死,阮家这一下得多少年都抬不起头来。 听说阮少爷定亲的那户人家也悄无声息的跟阮家解除婚约了。 有这么样一个婆婆、一个小姑子,谁家肯放心嫁闺女? 天气渐渐的暖和了起来,吹来的风已没有了那刺骨的寒意,阳光洒落,万物生机仿佛蠢蠢欲动,只差一场绵绵春雨,生命力便会喷薄而出,铺满整个世界。 药田里的各种药材可见新生的芽包,很快便会在春风春雨暖阳之中迅速的生长。 种植了金银花的人家心头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寒冬过去了,那些金银花苗长势都极好,再过三四个月,就能开花了。 金银花就这点好,种植头一年便可有收获。虽然这第一茬花必定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啊! 那时节正当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卖了金银花正好可以多买几斤粮食,日子也能过得宽松一些。 苏锦与秦朗往一处处药田都走了一遍,带着款冬和半夏,以及负责药田种植的张寒等人。 第302章 眼力 一圈走下来,哪些地里该如何处理,苏锦跟款冬等详细交代了一遍。 只有那些天麻不许旁人进去,那里只有她和秦朗能去,款冬半夏可随着进去帮忙,但却不可单独出入。 苏锦还兴致勃勃的打算与秦朗去密洞一趟,小住两三天,顺便往深山里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有好运气寻点儿好药材,谁知东昌侯世子与那位心心念念酒坊的明掌柜便来了。 明掌柜笑得像朵花,迫不及待的等到出了正月里,便迫不及待的为着酒坊而来了。 这开春的第一坛美酒佳酿,就等着苏锦秦朗的工艺与配方了。 明世子倒是不紧不慢,表示不如先进山狩猎三天,再回繁城也不迟。这会儿可是狩猎的最后时期了,等开了春,万物繁衍,那就不是狩猎的好时期了,有伤天和。 明掌柜一脸郁闷,又不好跟世子爷对着干,还得违心的赔笑说好,表示赞同,心里不可谓不憋屈。 苏锦正中下怀。 虽说有明世子他们在,不便再去密洞,进山转悠一圈也不错。 冬日里太过寒冷萧瑟,一直都没去,这会儿暖意回转,正是时机。 于是,苏锦秦朗,明世子以及四位武功高强的侍卫、明松、款冬半夏、顺娃、再加上顾云铮和陆小怡、还有宋平安等三四个,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又往深山里去了。 苏樱雪从未做过这种事,山岭之间光是想想都没那力气去走动,况且她是待嫁之人,便没有去。 秦朗他们打猎,苏锦带着款冬半夏则是冲着药材去的。 上一次在深山中瞧见不少上了年份的好药材,款冬半夏早就眼馋得不得了,心心念念不忘,无奈距离村子实在太远,平日里根本不是她们能去的,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苏锦同样也是如此。 照例行了一天,夕阳西下时便选了个相对安全保暖的地方安营扎寨,明儿再去狩猎。 苏锦、秦朗等已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到了安营之地各自十分娴熟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很快就搭建了像模像样的帐篷。 明世子的侍卫们原本多少有些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是出自侯府,比秦爷秦夫人不敢比,但比起这些乡下农汉来总要强多了吧? 结果好么,真到了这地儿,他们才刚手忙脚乱的支起木架子,人家说说笑笑间帐篷已经搭成了! 还过来给他们帮忙。 四名侍卫默默擦汗,默契的交换了个眼色,再也不敢存小觑之心了。 说来也是,能让秦爷看得上眼、跟在秦爷身边出门的,能差得到哪儿去呢? 秦朗领着顾云铮和顺娃往树林里去猎晚饭,明世子也要跟去。 暮色初降之际活动出没的野物众多,很快便有了收获。 别看明世子成天喜好狩猎、以及游玩山水,实际上那箭法简直辣眼睛,连如今的顾云铮和顺娃都不如,他也就图个热闹,秦朗他们射中了猎物,他便兴致勃勃欢叫着跑去捡回来,乐此不疲。 明世子自己箭法不行,眼光却很不错,比如当初一眼看到秦朗他便直觉感到他很厉害,心中下意识的便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之后一番接触下来,更证明自己眼光没错。 这会儿看顾云铮,明世子顿时心中肃然一凛,这小子不错啊,是个好苗子!虽然还没成年,但这箭法去势之凌厉令人心惊,所欠缺的不过是力道和火候罢了。 顺娃箭法也稳,不过比起顾云铮来,显然少了那样一股凌厉与狠劲。 明世子眼睛亮闪闪,好想把人拐回去。命府中侍卫统领一番调教,不愁将来不成为一介出类拔萃之高手。 可惜,人是秦大哥家的,还是那位许娘子的弟弟,那许娘子可是个厉害人,他可不敢讨好。 明世子心里遗憾不已,却不知他侯府上的侍卫统领的调教哪儿比得上秦朗的调教? 经秦朗调教,顾云铮不仅仅会成为出类拔萃的高手,并且会是出类拔萃里顶尖那一列的高手。即便顺娃,也能达到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很快,三人箭法嗖嗖,便猎到了二十来只山鸡野兔,还有三只肥大的山獭,加上其他人顺便寻找的山药、家里带来的白薯红薯等,足够今晚和明早食用了。 明世子守着那一堆猎物特别满足,笑着招呼秦朗:“我看应该够了,秦大哥咱们回去吧!等会天黑了这些东西也不好处理啊!” 秦朗看看天色,点头说了声好。 顾云铮和顺娃也停了手,跑去捡石子。 用衣襟兜着,很快捡了一大堆,堆放在秦朗身边。 明世子看的莫名其妙,看看石子堆,又看看顾云铮:“这是什么?” 顾云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石子啊!” “不是!”明世子嘴角抽了抽,忙道:“我的意思是,这些石子用来干什么啊?好好的捡这么多小石子干什么?” 顺娃眼睛亮亮摩拳擦掌:“当然有用处啦!明公子您等着瞧我家老爷大展神威吧!” “嗯嗯!”顾云铮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秦朗笑骂:“雕虫小技罢了,小子们少见多怪!” 说毕,捏了几颗石子在手中,抬头朝那枝繁叶茂、枝桠相互交叉的一棵棵大树上扫了一眼,扬手一枚枚石子打了出去,啪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只只鸡蛋大小的山雀鸟雀发出声声惊叫被击中从枝叶遮掩中掉在地上,明世子目瞪口呆。 看向秦朗的目光满是星星,秦大哥这一手真是绝了!都说术业有专攻,秦大哥这狩猎的功夫简直到了极致。 秦朗信步而行,石子不停的打出去,约莫打了二三十只便停了手,招呼顾云铮、顺娃将打落的鸟雀都捡回来。 俩孩子欢呼一声欢快的跑去捡,秦朗拍拍手上尘土,冲明世子笑笑:“阿锦独爱这样的小山雀,说是肉味格外鲜美。” 反正他是不爱,这么小一只的,只有筷子头那么一点儿肉。 明世子“呵呵!”,笑得干巴巴的,违心的说:“那等会儿我也尝尝看!” 这么小一只也能吃吗?吃到嘴里还有肉吗?秦大哥对媳妇儿真是宠得没边了。 ---------------- 求推荐票! 第303章 采药 明世子“呵呵!”,笑得干巴巴的,违心的说:“那等会儿我也尝尝看!” 这么小一只也能吃吗?吃到嘴里还有肉吗?秦大哥对媳妇儿真是宠得没边了。 “这是给阿锦的!” 明世子嘴角一抽,哎哟,还舍不得给他尝啊!他才没兴趣呢。 结果晚饭的时候,那一个个包裹在泥团中扔在火堆里烤熟之后砸开泥团香味扑鼻的小山雀,馋得明世子假装忘记秦朗点明“这是给阿锦的”,尝了一个还尝了一个,连着尝了四个在秦朗不满的目光下这才讪讪停手。 看款冬他们几个小的多自觉,在苏锦的邀请下,一人只尝了一个就笑眯眯的说不要了,吃别的就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准备去狩猎。 秦朗看向苏锦:“你——” “放心,我们没事的!你们去吧!”苏锦眉眼弯弯,冲他笑得灿烂。 来之前两人便商量好了的,苏锦是来采药,秦朗顺便领着明世子几个逛逛,打打猎,因此挑选的宿营地也是属于更有可能出药材的地域。 秦朗一笑:“那你们小心!” “放心放心!” 秦朗到底没完全放心,将顾云铮和顺娃留下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们两人也能抵挡抵挡。 对于自己教导出来的人,已经教了这么长时间了,究竟本事如何,秦朗有分寸。 倒是明世子不太放心,表示留两个侍卫下来保护苏锦。 被苏锦态度坚决的婉拒了。 她跟明世子算熟,但跟东昌侯府的侍卫们可不熟,让他们留下,多少总觉得不自在。 况且,她是寻药材的,也不方便。 秦朗也附和。 明世子见状只好作罢。 秦朗等人离开了,几个孩子都眉开眼笑叽叽喳喳的兴奋起来。 没有别的大人在,一切全靠他们自己了,这种感觉很新奇。 苏锦伸展伸展手臂,笑吟吟道:“好了,咱们也出发吧!唔,咱们分个队,云铮,你负责保护小怡和款冬,顺娃,看好半夏!记住了,你们两个小男子汉不许离开自己要保护的人!你们三个女孩子也是,不可私自行动!” 几人都笑着答应,顾云铮忙又道:“可是,嫂嫂您呢?谁来保护您呀!” “对啊对啊!” 苏锦“嗤”的一笑,挑了挑眉:“我不用你们,喏,看见了吗?我就在那一片,你们别离我太远就成,万一有什么状况便大声提醒我!放心,这山里虽然充满危险,但也不是寸步难行!” 顾云铮看了一眼苏锦所指的方向,心道自己带着小怡她们往嫂嫂前方去就行了,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便发现了,只要大声提醒,嫂嫂定会无恙的。 便点点头说了声好。 顺娃等几个都以顾云铮马首是瞻,他说好那就是好,于是便没有人再说什么,大家各自去了。 苏锦背着方便装放药材的小背篓,手里拿着不大不小的药锄,朝着刚刚自己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走过一段山道,前方是下坡路,她要去的地方,就在那坡底。 山中没有路,坡有些陡,苏锦只能扶着树枝草木慢慢的一步步往下。 坡底幽深潮湿,依傍着水边,直径两三米、一两米的大石头横七竖八的满地都上,上边爬满了厚厚的青苔,远望去一片苍翠幽碧,更觉阴冷。 苏锦正是冲着这些青苔而来。 这地方之前她和秦朗进山的时候就见过,因为青苔格外的浓重且多,因此印象颇为深刻。 后来看了《毒经》上记载,说是这种地方会生长一种叫做幽幽草的东西,此草用于提炼制作mi药效果上佳且无色无味,苏锦便想来试一试。 据《毒经》上记载,幽幽草形如青苔,混杂在一片青苔之中让人几乎无法分辨,只不过颜色比青苔要更深,且一根根单独生长,状如松针,墨绿色,泥下一点呈紫红色。 下到坡地水边,苏锦便将小药锄和药篓都放下,开始从头到尾在这一片片浩如烟海的青苔中寻找幽幽草。 这是个极其考验眼力的细致活儿,没有投机取巧的便捷方法,苏锦只能一眼眼的看过去,挑那疑似的一根根拔起来检验是不是。 饶是她的目力很好,找到眼睛酸痛、腰酸背痛,巴掌大的玉盒中也才找了三四十根左右。 揉揉眼睛捶捶腰背,苏锦满足的叹了口气。 三四十根已经不错了,真要是这么好找,这东西也就不值钱了。 此刻还没有经过提炼、以及与其他药物配置,这些幽幽草看起来跟青苔一样无害,墨绿色的杆,一点红的根,安安静静的装在白玉盒中格外的好看。 歇了一会儿苏锦又继续寻找。在靠近山壁旁大石头上的青苔中收获不菲。苏锦精神一振,果断先找靠近山壁的地方,顾云铮他们唤她吃午饭的时候,正好差不多找了满满的一匣子。 有这么多,暂时也够用了。 苏锦小心的将玉匣子收好,扬声答应顾云铮他们一声,便背起药篓,拿着小药锄当拐杖上去了。 青苔是很脆弱的,她可不想让他们下来,必定得弄得一团糟不可。 区区青苔,她也不好阻止他们踩踏,那也显得太奇怪了。 秦朗他们估摸着要下午才回来,中午苏锦便和顾云铮、陆小怡他们几个一块儿吃。 一早秦朗猎了两只山鸡留了下来,顾云铮这会儿也带回了一只野兔,顺娃挖了山药、摘了些被过冬的鸟儿遗漏的挂在枝头已经半干的枣子,吃起来格外的甜。 很快生起火堆,一边烤肉款冬、半夏一边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跟苏锦分享上午的收获。 他们两拨运气都不错,都找到了很不错的药材。 吃过午饭,兴致勃勃的又各自去了。 苏锦一笑,也仍旧下那坡底去找幽幽草。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其中的苏锦听到熟悉的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心没来由的轻快起来,唇角不自觉翘了翘,抬头冲山坡上正朝下边走来的男人笑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第304章 捡到宝贝了 秦朗看她一笑:“不放心你便来了,山中天色昏暗了危险重重。” 苏锦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亮亮堂堂的,距离天色昏暗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心里微甜,苏锦笑着冲秦朗招手:“快过来给我帮忙!” “好!”秦朗本来就是过来给她帮忙的。 来之前苏锦就跟他说过了要到这一片找幽幽草,不用她再多说,他站在她身边,很自然的与她一起寻起来。 “怎么样?今日收获如何啊?” 秦朗:“大东西没见着,都是山鸡兔子,还弄了两只竹鼠、挖了十来颗冬笋。好容易见了一只獐子,还叫那位世子爷给吓跑了!” “有冬笋啊,”苏锦眼睛一亮,笑吟吟道:“正馋这个呢,倒是巧了,明儿再待一天,后日回家正好可以用来烧山鸡。嗯,还有竹鼠也不错,好久没吃到竹鼠肉了!” 竹鼠虽带着一个鼠字,与老鼠却完全不同。老鼠肉也有人吃,但一般人一想到这种钻阴沟的生物便忍不住头皮发麻、是决计下不去嘴的。 竹鼠却不一样,生活在绿色原生态的山野大自然之中,食用的是竹笋竹根,身上毛皮柔软干净,不像老鼠那么给人脏兮兮的感觉,肉质更是鲜美无比,尤其是跟冬笋一块儿做成干锅,香得叫人受不住。 秦朗一笑:“两只竹鼠正好捉了活的,原本用藤子绑着,宋平安等会儿做个笼子把它们关起来,后天带回去正好。” 若不是媳妇儿喜欢吃,秦朗才不会费劲去抓。 这玩意儿并不好抓。 两人说着话,很快玉匣子里便装满了幽幽草。 苏锦小心的收起,看看天色,与秦朗回宿营地。 半坡上她无意间转头朝左边山坳望了一眼,顿时一愣,揉了揉眼睛扯了扯秦朗的袖子:“相公你看那边,那棵枯树是不是桑树?” 秦朗顺着苏锦所指望过去,茂密的草木之间,一颗枯树粗大甚过一人合抱,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人多高的树干和两三根粗大的树枝,枝叶全无。 树身被藤蔓攀爬缠绕着,若是只粗粗的扫一眼,那枯树并不显眼。 树身上仿佛还被雷给劈过似的,劈得还很惨,这么远便可看见深深的焦黑一片。 这里是森林,森林中有枯树一点也不奇怪。可是,如果那枯树是桑树的话,就很罕见了。 桑树能长这么大可不容易!至少两辈子秦朗都没见过,也没听过。 倒是听过据说长了千年的桑树会成精,可辟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仔细看了看,秦朗道:“阿锦说是,那一定就是!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才不会告诉媳妇他根本不认识桑树呢! 媳妇明显对那枯死了的一人多高老树桩感兴趣,那么过去瞧瞧便是了。 相公的话说的苏锦很爱听,笑着拉他的手:“咱们去看看!” 路并不远,就是不太好走,两个人来到跟前,苏锦的心便有些突突乱跳,这的确是一株老桑树,长成这么大的老桑树,没有一千年也有八九百年了吧?没准有一千多年也难说! 《毒经》上同样有记载,这样的老桑树树桩之中,极有可能凝出了桑珠。 桑树呈棕灰色,大如龙眼,佩戴在身可滋养精神气血,且有辟邪之奇效,可破一切迷惑心智的幻术。 当时读到此处,苏锦还当是怪力乱神之说,并没有放在心上。 《毒经》中所记载虽然经过她的印证过的都是可靠可信的,但也并不能证明书上所有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实可信的,偶尔有那么片言只字怪力乱神,也是情有可原的。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即可嘛。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相公带了刀吗?” 秦朗点头,自怀中摸出一把匕首,“阿锦要我如何做?” “把它劈开!” 秦朗二话不说,一脚便将这半朽的老桑树踹翻在地,然后用匕首将其肢解。 这把匕首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他花了大价钱让繁城中最好的匠人精心打制的,在他手中用来,锋锐无比。 加上这老桑树本就半朽了,刀刀落下,更如砍瓜切菜。 在靠近根部的朽木中,两颗龙眼大小的棕灰色木珠子突然滚落在旁,秦朗一愣。 第一反应看向媳妇。 媳妇莫非就是为了这个?不然这朽木可没什么值得让媳妇上心的。没见他砍瓜切菜的将树桩砍的稀烂媳妇连眼皮子也没动一下吗? “真的有!”苏锦果然欣喜异常的将那两颗桑木珠子捡在手里,笑吟吟向秦朗道:“没想到还一拿就是两!经书上记载,这是千年以上的老桑树才能孕育出的好东西,叫做桑珠,可以滋养精神气强身健体,时间长了会令人变得更加敏锐,还能辟一切邪物,破一切迷惑心智的幻术!咱们今儿倒是运气好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啊,树龄必须千年以上,并且活着的时候无法孕育桑珠,骤死方可渐渐凝结在树心之中。想来这棵老桑就是被雷电给劈死的,然后才凝结了桑珠......” 苏锦感慨不已,秦朗早已傻了眼。 若果真如此,他们两人的运气还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苏锦将一枚托在掌心笑吟吟的递到秦朗面前:“这一颗给你,另一颗给我,从今儿起便贴身带着。这东西金贵着呢,我也不敢乱在上边钻孔,没法用绳子串起来,就这么带着吧!” 一共有两颗,天生就合该他们两口子一人一颗,秦朗也没客气,笑着收起了一颗。 苏锦也将另一颗果断小心的揣入了怀里,两人相视一笑。 心花怒放啊! 这一趟出来简直赚大了...... 回到营地,顾云铮、宋平安等众人已经在有条不紊的烤肉烤山药了,明世子毫无架子的坐在众人中间,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见苏锦秦朗这会儿才回来,众人都很理解一笑,秦朗大哥出了名的疼媳妇,两口子指不定上哪儿没人的地方说私房话去了呢! 对于这种误解,苏锦脸上有些不太好意思,秦朗却是坦坦荡荡,并且颇为享受。 第305章 人心不足 吃饱了肚子,大伙儿讨论着明天上哪儿,说笑了一会儿,留了轮流守夜的人,便各自休息了。 次日,苏锦他们依然采药,秦朗领着明世子等去打猎。 昨日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东西,苏锦已经心满意足了,今日悠闲自得,不管今日采到什么药都很满意。 秦朗他们今日也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竟遇上了大虫,并且一遇就是两只! 两只大虫正在打架,虎啸山林,地动山摇。 咳,结果发现了他们一行人,于是人家先不打了,一致对外,头顶王字凶神恶煞一声厉吼冲着他们来了.,..... 这可是坑了爹! 若是单单只有一只虎,秦朗自有把握能够应付得来,可是两只,并且还是被激怒了凶性正烈的两只,这就麻烦了!饶是他艺高人胆大也吃不消啊! 宋平安等跟着秦朗猎杀过野猪没错,野猪其实也很凶猛、凶残起来能跟老虎对殴也没错,但是,在所有人的认知中,老虎才是森林之王、才是最可怕的猛兽啊! 心理暗示一旦存在,固有印象形成,想要改变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况且,老虎、尤其是发怒的老虎本来就不弱。 宋平安等吓坏了,东昌侯府那几个侍卫也脸色大变,职责所在下意识的只往明世子身边围拢,想要护着他赶快逃。 明世子也吓坏了,他爱打猎但是并不表示乐意碰见这种坑爹的情况啊!好在惊慌之余他还残存着两分理智,喝住了侍卫们,命令侍卫们上前给秦朗帮忙,自己则招呼着宋平安等迅速后退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宋平安等自然不敢上前,即便是跟着秦朗前来狩猎,他们也都是做辅助类的活儿,真正下杀手的只有秦朗。这会儿,已经有人吓得双腿发软瘫软在地上动都动不得了...... 秦朗命四名侍卫挡住猛虎,迅速在箭头上抹上药效猛烈的麻药,两箭分别射出去,两头猛虎很快动作便迟缓了起来,四名侍卫精神一振,在秦朗率领下杀死了两头猛虎。 这两头猛虎个头都超级大,棕黄色花斑纹的身体躺在地上如两座小山似的。 众人欢呼着,兴高采烈抬着两头猛虎回营地。 苏锦等见状吓了一跳,顾云铮等继而兴奋起来,围着那两头老虎转悠,叽叽喳喳议论不停,小心翼翼的伸手触摸。 即便死了,瞧着依然凶悍毕露,让人没来由的心存小心敬畏。 秦朗微笑:“明日一大早咱们就回去吧!这一趟收获可算大了!” 众人纷纷点头,都说这就准备起来,砍树寻藤做担架、找够充足的食物供明天一天食用。 次日天蒙蒙亮,便出发了。 抬着老虎山路不好走,若不赶紧赶路,怕是天黑都道不了村里。 饶是如此,等到了村里的时候,天也差不多黑了。 顾云铮、顺娃几个小家伙一进村里便扯开嗓门大声叫喊:“有老虎啦!猎到老虎啦,快来看呀!”引得许多人跑来看。 结果一看到真的是老虎,也纷纷叫嚷起来,迅速轰动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跑来看了,七嘴八舌兴奋不已的议论着,羡慕非常。 要知道村里还没人猎到过老虎呢,非常偶尔的时候进离村子远一点的山里,倒是有人见过老虎,十来年前村里有个十来岁的少年一个人进深山还被老虎给吃了,但对于几乎所有村民来说,还从没见过老虎,这可是个稀罕物儿!这会儿见了,怎么能不惊讶兴奋! 这样的庞然大物,一辈子只怕也就见这么一次了。 去狩猎的人一块儿分了一头虎的虎肉,两张虎皮则苏锦留一张、另一张给明世子,两张都让他带回去繁城处理。 另一只老虎苏锦便说村里若是有人买的话,便按十文钱一斤的价格卖给大家尝个新,每家最多只能买五斤! 毕竟这老虎肉难得一见,索性让大家都沾沾光、高兴高兴。 剩下的肉则明日送到县城里去卖,那价格可就不会便宜了,至少也得三十文一斤。 卖虎肉的钱去狩猎的几个人平分,孩子们不算,明世子几个也不算。 明世子和侍卫们想来也瞧不上这么几文钱,虎肉让他们吃痛快就行了! 老秦家那边,给送了十斤左右。 这话一出村民们兴高采烈,纷纷掏钱购买。 十文钱一斤啊,比猪肉还便宜,谁不买谁傻啊!要知道多半这辈子就这一次能有机会尝到老虎肉了。 往后还能跟人吹嘘吹嘘,我可是吃过老虎肉的,那肉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于是,有钱一点的都要五斤,一般的也称个一斤两斤回去打打牙祭,满村人都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宋杨氏撇撇嘴,大声道:“这么大两头老虎,就算一家分两斤也分不完,你们家还缺这点儿钱?一斤八文也要啊!这都要钱的还说什么让大伙儿都高兴高兴、沾沾光,这沾光也是沾钱的光呢!” 这话引得好几个人纷纷点头。 有人便半认真半玩笑的呵呵笑着试探道:“可不是,别说一斤两斤,就算分半斤让大伙儿尝尝鲜也好嘛!反正你们家也不缺钱!” 苏锦无语,我们家缺不缺钱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家不缺,所以就该白吃白喝供你们? 有人看苏锦脸色不太好看生怕买不到虎肉,便忙道:“宋扬嫂这话就过了啊,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说什么送呢?咋也没见你们家给大伙儿送过什么呀!” 众人哄笑起来,“可不是,要不你们家先给我们大伙儿送点什么看看?哈哈!” “八文钱一斤比猪肉还便宜呢,若不是看乡里乡亲的面上,你还想八文钱一斤买到老虎肉?别做梦了!” “就是!” “这虎肉也不是秦朗苏氏自家的呀,这么多人去猎回来的,还不得都分?让人家白给,这不妥吧!” 苏锦轻笑,看着宋杨氏道:“宋杨婶若是觉得划不来,大可以不买啊!没谁逼着您买!何必送上门来让我赚银子呢?” 第306章 再去繁城 “你!”宋杨氏气得倒仰,冷笑道:“呸,真以为老娘稀罕啊,不就是肉吗?当谁没吃过啊!老娘还就不买了!” 宋杨氏说着,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众人越发哄笑,七嘴八舌的打趣,气得宋杨氏脚下生风,步子更快了。 方氏的娘家大嫂何氏听到宋杨氏开口原本也想凑趣说点什么的,见状撇撇嘴不吭声了。到底心里不服气,忍不住小声跟身边人嘀嘀咕咕。 那身边的人也不好不理她,笑嘻嘻的也不回应就是了。 反正八文钱一斤虎肉是绝对值的,往后见人都能吹嘘:咱可是吃过老虎肉的人呀!你们没吃过吧? 苏锦见宋杨氏走了,心里也痛快了几分。 说句心里话,她还不乐意卖给这样的人呢!只不过也不好独独针对她一个罢了,她自己走了反而最好。 苏锦也不是小气的人,一家送个一两斤、两三斤虎肉也并没什么,只不过开了这种头没什么好处只有后患无穷。 今日给了,下次不给,只怕人人都要不满埋怨,她干嘛要做这种让人埋怨的事儿? 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不正是如此?让人平白拿惯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很快,两斤三斤的,虎肉便卖出去小半了,还剩下大半大约有差不多三百斤,明儿上县城里肯定能卖个精光的。 整个村子除了那么寥寥五六家没有买,其他的几乎所有人家都买了,里正等人家买的都是五斤,最少的买一斤的也有。 宋杨氏左邻右舍都买了,就她愤愤不平嘀嘀咕咕空着手而回,家里孙子本来听到邻居家的孩子们兴奋的讨论都说有虎肉吃,以为自家也有,结果吃饭的时候发现没有,心下失望,大哭大闹起来。 宋杨氏一向来是很疼孙子的,可这回却恼羞成怒,忍不住骂了几句朝他屁股上拍了几下,打得孙子更加哭闹起来。弄得周边四邻都知道了,好一场笑话。 苏锦家中可就热闹了,人多吃饭更香,毛嫂子和望春在厨房忙活不停,桂妈妈、云香也撸起袖子下厨帮忙。 苏锦见状心道,这回去繁城,说什么也得再买两个丫头回来,不然有的时候要忙不过来了。 尤其望春,自打管着买回来伺弄药田的那些人之后,她就越发忙碌了。 红烧、炖煮、干煸小炒,最家常的做法,大盘子大碗端上桌,香气扑鼻众人吃的十分畅快。 秦朗又特意开了几坛子烈酒,男人们就更高兴了,这酒够味啊,又烈又香醇,人人眉开眼笑、赞不绝口。 只有明大掌柜好心痛,这酒至少得卖十两银子一坛啊!秦爷真是太奢侈了,这些家伙哪儿会客气?这不一下子就开了五坛,五十两啊...... 心痛之余,明大掌柜化心痛为力量,也敞开怀干了几大碗,然后醉得倒头就睡。 次日,赵大山将虎肉运进城去卖,顺便将顾云铮和陆小怡兄妹俩送回去。 他们也带了不少虎肉回去吃,顺便给林老大夫父子也送了些去。 原本明大掌柜是打算今日便启程离开的,早一日回到繁城,酒坊也能早一日开张营业,那赚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他管着侯府酒坊这么些年,酒坊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不好不坏,今年他可是信心满满想要一炮而红拔个头筹,当然巴不得早日开张。 谁知昨夜喝的有点多,今日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都快要到中午了! 世子爷更好,这会儿还没起呢。 明大掌柜懊恼的直拍脑袋,这可不又耽误一天了。 明大掌柜哪里忍得住?忙去跟苏锦陪笑商量:“秦夫人,您看咱们明日出发如何?” 按说秦朗才是一家之主,这种事儿原本应该是跟秦朗商量才对,可明大掌柜早看出来了,秦爷什么都听秦夫人的,哪怕秦夫人说半夜里出发秦爷也会说好,自己还不如问秦夫人呢! 只要秦夫人答应了这事儿就能定下来了。 苏锦当然舍不得这就赶路。 家里的事情倒是好安排,大伙儿都已经熟知了药田该如何打理,家中望春、款冬等都是靠谱的。 可她昨儿才弄回来的幽幽草,今日必须要好好的处理了,否则在玉盒里是会放坏的。 而将幽幽草处理妥当,将需要的药物配置出来,至少还得两天时间。 所以她也只能让明大掌柜失望了。 明大掌柜果然很失望,看秦夫人温温柔柔的,说话都带着笑,原本以为一说就成,哪儿想到秦夫人说还要再看看药田呢? 可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也不能不让人家看啊!不然万一药田坏事了,自己得多不好意思啊。 更可恶的是,世子爷和那几个不成器的侍卫居然无比赞同多留两天,说是这酒还没喝够、虎肉也没吃痛快,乡间风景也不错,还没好好领略领略,明大掌柜那叫一个郁闷! 两日之后终于出发,明大掌柜恨不得命车夫将马车赶得飞起,速度赶紧到达繁城。 临走前苏锦好好交代了望春和毛嫂子,定要好好照顾好苏樱雪,得将她当成主子一般,不可有丝毫怠慢。 谁若是敢生出轻视之心怠慢了,等她回来是不会轻饶的! 不说与林家的关系,单说苏樱雪已经与自己联亲义结金兰,那就是自己嫡亲的妹子一样,苏锦护短,绝不会允许她受委屈。 望春、毛嫂子忙都应了。 毛嫂子心道,除了秋罗那样的,谁会做这等不知轻重分寸的事儿啊?如今那祸害走了,大伙儿相处别提多好了。 两日之后到达繁城,苏锦先去拜访了关夫人,又与秦朗往香雪坊、万锦阁看了一趟,顺便在唐含那里听了两耳朵的陆家和闵家的八卦。 陆家如今倒是低调的很,几乎从繁城的富人圈子中销声匿迹了。 陆纤云发生了那般丑事,也只能在府中嚣张跋扈横行了,别说她,连陆夫人都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再出门招摇。 至于闵玉柔? 娘家落败,哪儿还有她张狂的地儿? 第307章 烈酒 她哥声名扫地成了笑话,她娘跟外室的争斗以惨败告终,差点被休!据说还是那外室帮她求情才保住了她正室的位置,差点没把她气得当场吐血,被剥夺了一切管家的权力,身边伺候的人都全给换了,除了佛堂寸步不得自由,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哪儿还有半点精神气? 这种情形下,闵玉柔当然夹起尾巴做人一句话不敢吭,否则婆婆休了她都有可能。 这种事婆婆小姑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饶是自己低调老实,都天天免不了挨小姑羞辱折磨。她知道小姑这是心里头有怨气无从发泄,可是,凭什么拿她当出气筒? 可是,拿她当出气筒,她又能怎样? 闵玉柔精神郁郁,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场。 陆家和闵家,想要再爬起来,至少近四五年都没有可能了。 闵家不用说,陆家就凭陆子鸣,能有什么本事?千珍坊关了门,染坊的生意据说也大不如前,虽然还不到坐吃山空的地步,却也江河日下了。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再过一段时日,只怕繁城的富人圈连陆家是谁都不记得了。 唐含痛痛快快的笑骂了几声活该!苏锦心中叹息,他们的确是自找的。 如果许姐还在,陆家哪里会变成今日这样? 即便作为陆夫人娘家的闵家,也会大大沾光。而她闵玉柔又何愁不能风风光光的嫁一个好人家? 可原本美好的一切全都被他们自个儿给作没了! 人心不足,到头来却适得其反,不说活该简直对不起他们。 这自个儿酿的苦果,便自个儿吃吧!跪着也得吃完! 在明大掌柜的热情殷勤无比的邀请下,苏锦和秦朗去了侯府的酒坊,将提纯蒸馏那一套法子尽数传授给了明大掌柜精心挑选出来的制酒工人。 明大掌柜让人照做,请秦朗在一旁指点改正,当制出来的酒果然如前浓烈香醇,入口甘冽滋味十足,明大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很有信心,这酒必定销路大畅。 有东昌侯府这块招牌,上至京城、下至江南,无论东西,无论往哪儿销都不成问题,只要量够。 明大掌柜已经可见酒坊今年上缴的进账会让侯爷如此惊喜连连、而旁的掌柜对自己又是何等的羡慕嫉妒恨了! 真是想想都爽啊! 这酒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字,明大掌柜便笑着请苏锦命名。 苏锦原要推辞的,但明大掌柜舌灿莲花、口若悬河,表示这酒乃秦爷与秦夫人所创,理所应当请秦夫人命名。 顺带也沾一沾秦家的运气福气,让这酒大销四方。秦爷和秦夫人的运气福气,那可没的说,人所共见,还请帮帮忙呀...... 人家都这么说了,苏锦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想了想便笑道:“大繁至简,这酒图的就是一个痛快,就叫烈酒如何?” 明掌柜想也没想便拍手叫好,笑呵呵道:“好好,听着够劲儿又好记,烈酒名副其实,这名字正好!” 明掌柜一番夸赞,又笑眯眯道:“秦夫人秦爷往后若还有什么赚钱的新奇法门,还请不要吝啬呀!记得先考虑考虑老夫!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有东昌侯府在,秦夫人秦爷只管等着收钱便是了。” 这话说的直白热情却并不令人反感,苏锦大笑,与秦朗相视,点头笑应,“放心,若有什么赚钱的法子,一定不会忘了明掌柜!” 明掌柜连声道谢,又热情的邀请苏锦秦朗参观酒坊,顺带请他们指点一二。 两口子相视无语,无奈轻笑。事实上他们并不会酿酒啊!就算去看了也没用,指点那是肯定指点不了什么的! 盛情难却,两人到底也是去了,明掌柜在一旁笑吟吟的讲解介绍,惹得那首席酿造师傅脸色都变了,频频向他使眼色。 好些东西都是机密啊,应该保密才对啊,怎么可以随口就这么说出去了呢? 明掌柜也不知道到底瞧见了他的眼色还是没瞧见,兴致勃勃的说的更加热情了。 苏锦秦朗暗笑,明大掌柜说着他们便听着好了,反正他们也不会抢饭碗。这一点明大掌柜最清楚不过了! 看着看着,两人也不禁生出几分兴趣来,苏锦更是心里暗赞,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啊!想也是,要知道现代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凭空而来的,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累积慢慢演变进化提升而来的。 两人离开时,明掌柜又将酒坊所出产的三种美酒每一样送了十坛,特意派了一辆马车给他们送到杨柳庄去。 杨柳庄便是之前侯府送给两人的农庄。 苏锦心里一动,忽然笑着向明掌柜道:“明大掌柜不妨叫手底下技艺出众的酿酒师试试用高粱、大米、糯米、小麦、玉米为主原料酿制,再蒸馏提纯,看看能酿制出什么样的酒来。” 明掌柜眼睛一亮,惊喜道:“秦夫人的意思这样可以酿出好酒?” 苏锦笑着摇摇头:“这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明掌柜可以试一试!你知道的,酿酒不是我和相公的专长!我只是瞧着你们酒坊酿酒的原料似乎有些单一了,可以改进改进嘛!” 她隐约记得,五粮液的主要原料就是这五种粮食,至于人家是怎么酿出来的、又添加了什么别的物资,那她就不清楚了。 反正聊胜于无,明掌柜可以让人试试。 没准没捣鼓出五粮液,捣鼓出别的什么好酒也不错嘛。 难得的是这时代居然有玉米了,不试试岂不可惜? 作为媳妇脑残粉的秦朗立即道:“阿锦说话从不无的放矢,她既这么说必定有可以一试的可能,明掌柜试试又何妨!” 明掌柜哈哈大笑,掠须点头:“秦爷言之有理!老夫回头就吩咐交代下去!若是真能酿成好酒,到时候少不了还有秦爷秦夫人的三分利!” 明掌柜深知有来有往方能长久,尽管苏锦只这么一提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分三分利实在占了太大的便宜,可是没有她这么一提,自家岂不是也什么都赚不到? --------------- 求个推荐票o(* ̄︶ ̄*)o要过年了大家都这么忙么。。。好歹露个脸呀,让11知道还有人在, 第308章 田庄 况且,谁能说这往后秦夫人没有更好的赚钱的好主意呢? 唐含的丈夫蒋舟亲自陪着苏锦秦朗去杨柳庄。 年前苏锦带话给唐含,蒋舟便将这杨柳庄梳理打点了一番,房舍进行了修葺,院子进行了加固,院子里也打扫的整整齐齐焕然一新。 顺便还将佃户们也都雇佣好了,将田也都佃了出去,等开春天气暖和了,佃户们自己就会开始种田,到了秋天苏锦秦朗等着收租便是,平日里有庄头管着,他们自己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 如今田庄刚到了自家手里,这回过来也就是看看庄子,再见见庄头、见见佃户而已。 蒋舟满脸笑容十分殷勤的请他们在院子前下车。 秦朗扶着苏锦下来,庄子上的临时庄头柳庄头便领着一众佃户们陪笑上前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见礼。 三言两语秦朗便将人都打发了去,只留了柳庄头一家说话。 他们夫妻打算在这庄子上住几日,将田地的事儿理顺再走,因此也并不急着见佃户们。 明日后日出去散步各处走走,自然会见着人。 到时多少话都说的。 跟佃户们问话的时候,庄头在一旁可未必能问出多少实话来,就得分开了才有效果。 这是一座两进的院子,东西两边还有小跨院,柳庄头一家六口便住在西边的小跨院中。 正屋早已打扫收拾的干干净净,家具都是原先留下来的,纤尘不染。 蒋舟笑道:“我和我家娘子商量了,也不知老爷和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家具、喜欢布置成什么样,因此东西仍旧是原来的东西,若老爷夫人不满意,再往城里去买新的!哦对了,老爷夫人卧室里的东西,我家娘子带着人全换了一套新的,那张雕花拔步大床、梳妆台、衣柜和五斗橱也是刚从城里金玉轩里买的......” 苏锦不觉露出笑容,点头笑道:“唐掌柜想的周到,就这样吧,旁的便不必换了。” 女人家心细,这么安排很合心意啊。 横竖她和秦朗又不会在繁城久住,这客厅、偏厅的家具用原来的就行了,顶多将门帘坐垫靠垫之类的换了。 卧室是睡觉休息的地方,用别人的东西她还真有些别扭。 谁知唐含也想到了,将一整套都给换过。 苏锦越发觉得自己运气好,能遇到许姐、唐含等人。 蒋舟笑着谦逊几句,将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便很识趣的告辞离开了。只说柳庄头知道自己住哪儿,若老爷夫人有什么事儿,只管打发人去叫一声便是。自己原本做的就是这跑腿的活儿...... 将包裹行李安置好,柳庄头的媳妇柳嫂子便陪笑上前问道老爷夫人今晚想要吃点儿什么菜? 苏锦便笑道:“做点儿家常菜就好!我石斛听见有鸭子叫,你们家养有鸭子吧?再杀一只鸭子红烧就成!” 柳嫂子点头笑道:“家里可不是养了七八只鸭子,夫人喜欢吃我这就杀一只去,半只用泡发的干蘑菇、干笋红烧,半只用白果、百合、枸杞、蜜枣儿给清炖上如何?菜园子里有新鲜的蔬菜,再做个醋溜白菜、干煸萝卜丝、雪菜肉丝可好?” 苏锦更高兴了,连连点头说这样最好。 这柳嫂子一听就是个会做饭的,就是不知道手艺跟毛嫂子比起来如何。 柳嫂子听毕,又笑道厨房里热水一直烧着,老爷夫人什么时候要用便叫一声,这才离去忙碌了。 天也还早,太阳偏西,依旧亮堂,苏锦拉着秦朗在庄子周边转悠转悠。 “相公,这是我们自家的庄子呢!没想到咱们也有庄子啦!”苏锦笑颜如花,由衷的开心。 银票她匣子里倒是收了一大沓,但没有换成实物看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不比这庄子,一百六十亩良田呢!还有这么大一座院子,她竟然也是小小地主婆了,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秦朗莞尔,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容易满足的小女人!一百多亩的庄子便开心成这样了。 “是啊,咱们也有庄子了!”秦朗一笑,见她喜欢,少不了投其所好:“等咱们回去便交代地保一声,若是有庄子售卖,也买下一两座如何?” 苏锦连连点头,拍手称好。 两人一圈走下来,苏锦兴致勃勃的指着各处跟秦朗商量,这儿栽几棵桃杏树、李树、枣子树,那儿种一片杜鹃月季,顺便还可以种上一些金银花、薄荷等常用草药...... 秦朗含笑听着,一一点头。 反正不管媳妇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佃户们的房子距离主家的院子不远不近,绕过一个弯之后就是了,零零散散十户人家的房子坐落其间,黄泥黑瓦,看上去十分破败陈旧,有两家房顶盖的还不是瓦片,而是茅草。 周围的环境瞧着也有些凌乱,尤其这会儿还是残冬之际,草木尚未抽枝长叶,苍灰的色调看上去更显萧瑟。 远远的,苏锦看见三四个五六七岁的孩子在你追我赶的玩耍,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土布衣裳,可见家里的状况并不好。 苏锦脸上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轻轻叹息。 手掌传来一片温暖,被一只大掌用力包裹住。 抬眸看去,对上秦朗温润深邃的眸子,秦朗微笑道:“回头咱们见见这些佃户,若是个好的,减一些租子也无妨!” 他媳妇儿心肠软,秦朗早就知道。尤其是见不得孩子受苦,总觉得很可怜。可这世上的可怜人,不知有多少,谁又管的了那么多? 但既然瞧见了,既然投身到他们家底下当佃户,也算是一场缘分,让媳妇儿心里好受些,舍些利益又何妨? 如今他们两人已经够有钱了。 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比如上一世,他拥有的钱财更不知几何,结果还不是落得个悲凉下场? 苏锦心里一暖,展颜点头一笑:“嗯,咱们一家一家都见一见!让让利,将农具免费发放,青黄不接这几个月可先将粮食不计利息借给他们,你看如何?” 秦朗笑道:“阿锦说怎样都好。只是施恩亦不可太过,否则,反倒让人当成理所当然了!” ------------------ 求个票么么哒, 第309章 山不转水转啊 苏锦顿时警醒,打消了要给佃户们修建房子的想法。 暂且便如此吧,她家相公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舍银子给他们东西,倒不如替他们想想财路...... “好,都听你的!” 柳嫂子烧菜的手艺并不比毛嫂子的差,家常菜做的有滋有味的。 或许胜在原料新鲜,只简单的加了油盐,便能烧出十分美味的好菜来。 次日该问的都问了柳庄头,苏锦秦朗见蒋舟挑选的这人倒也实诚,不像那油滑的,也就不打算再换庄头了,跟他说这田庄庄头他仍旧做着。 对佃户们不可任意使唤呼喝,良田租给佃户们种了之后,便一切由佃户们做主便是,不必多加干涉。 柳庄头一颗心算是彻底的落了地,恭恭敬敬的磕头称是。 两人也没要柳庄头带领,自个往田间走去,两天下来基本上与佃户们都见过面了。 经过蒋舟挑选的佃户,看着都还不错。想也是,若是那偷奸耍滑的,便是连坐佃户的资格也是没有的,谁家乐意租田地给他们呢? 佃户们听说主家提供农具耕牛,并且每年的租子缴税之后只收取两成的租子,青黄不接的时节还可以无偿借粮,等秋收之后再还便是,不收取任何利息,一时都大喜欢呼起来,感激得脸都兴奋得红了,连连称赞老爷夫人真是天大的大好人、观音菩萨啊...... 要知道每年青黄不接之际,许多佃户们都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过活,主妇们做饭更是恨不得数着一粒粒米下锅,每煮一顿、看着米缸里的米一点点少下去,便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愁啊! 穷苦人家往来结交的也都是穷苦人家,谁家有余粮肯借? 粮食勉强够吃的,也就是勉强够而已,即便借也顶多能够借个三五斤、十来斤,再多也没有谁家能借的起了。 老爷夫人肯借,这便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况且,老爷夫人还无偿让用耕牛、还发农具呢,不知省了多少事儿,也能省下几个钱。 少收一成租子,一年自家也能多收一二百斤稻谷,别小看这一二百斤,有了这一二百斤,再添加一些野菜杂粮,一年也能糊弄过去了。 众佃户们怎能不欣喜? 苏锦瞧见田庄旁边有个不大不小的芦苇湖,面积大约有十亩左右,淤泥沉积,枯黄衰败的芦苇横七竖八,水也只有浅浅的一层,看上去凌乱不堪。 苏锦却颇有兴趣,这池塘的水是活水,有小小的溪流从远处汇流而来,往下,池塘水又通过田野之间的沟渠流向远方。 一座农庄怎么能没有一处可以养鱼垂钓、种荷栽藕的池塘呢? 回了庄子上,苏锦便叫来柳庄头打听,那池塘可是有主? 听得柳庄头摇头说没有,苏锦更是大喜,催促他去办理地契买下来。 柳庄头听毕忙劝道:“那是个不值钱的烂泥塘,还长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芦苇,且那烂泥塘中还有泉眼,水凉得很,压根没法开出良田长庄稼,夫人何必费钱买呢?” 苏锦笑道:“谁说我要开垦了做良田长庄稼了?是要做鱼塘的,你先去买下来,到时候我再吩咐怎么做!” 柳庄头更不解了,他家境不错,鱼也常吃,但一般都买清澈河水溪水中所出产的鱼虾,那样的鱼肉质更鲜嫩鲜美,这烂泥塘中养的鱼,带着一股子泥腥味儿,压根就不好吃...... 见夫人兴致勃勃,且那意思分明笃定要买,也就不再多劝了,恭恭敬敬答应着。 夫人老爷想来也不缺钱,或许买了就是想夏日里在湖畔乘凉垂钓或者划船游玩罢了。城里人爱新鲜,好些夫人小姐们都好这个,他懂。 柳庄头有心讨好,又陪笑道:“咱们这庄子后头那座山头听说最近正在出售,大概200多亩,据说主家只按200亩卖,不知老爷夫人要不要考虑考虑?包括着一小片果林呢,桃啊、李啊、柿子啊、枇杷啊、石榴啊、枣子啊、梨啊都有一些,还有几簇竹林,每年都有新鲜竹笋呢!” 夫人老爷既然有心游玩,有了池塘,当然还要有座山了,那山上虽然原本是种着黄豆花生玉米等作物的,夫人老爷若是喜欢,也可以全都栽种上果树啊。 见苏锦眼睛一亮大感兴趣的样子,柳庄头便知道自己这着走对了,笑容愈发恭敬。 “哦?就是咱们庄子后头那一大片吗?” “夫人说的没错,真是那儿!” 苏锦和秦朗出去转悠的时候,也到过那一片,的确是有一片五六亩左右的果林,什么样的果树都有那么三四棵,竹子也看到了两三簇。 说是山,其实坡度很缓,如今上面没有作物,看样子是要等到春天的时候才会耕种。 正好也在自家庄子周边,买下来当然不错。 苏锦看向秦朗,秦朗便道:“既然如此那便也买下来吧,那一片地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卖?” 柳庄头嘿嘿一笑,十分八卦的说道:“那片地的主人姓闵,是繁城里头一户大户人家。那家人最近麻烦不断,那闵老爷接回府中的外室跟正室闵夫人斗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闵家大少爷又——咳咳,总之闹了笑话丢了脸面,闵家生意上也出现了不少问题,闵老爷哪儿还有心思管这没多少出息的旱地啊?这不都卖了!也有人说他们家如今缺钱,这是卖了要堵窟窿呢,没准过一阵子连田庄也要卖了......” 苏锦和秦朗相视,“扑哧”笑出声来,这可是山不转水转、山水又相逢了! 没想到是闵家啊! 那更必须得买下来了!不然的话,闵家的地就在自家庄子后头,想想都觉得膈应。 “买下来吧!另外你盯紧了那闵家的田庄,若是什么时候闵家放出风声要卖,也赶紧买下来。银子的事去问蒋舟。” “是是,”柳庄头陪笑点头,主动介绍:“闵家的田庄跟咱们家的只隔着大约三里远,不到一刻钟便能到了,听说少说也有三百亩上好的良田呢!还有一大片旱地,种的各种蔬菜、大豆花生玉米等长得也好的不得了,那地比咱们庄子后头的地要肥多了!” 第310章 苏锦被劫 苏锦一笑:“总之你留心便是!” 柳庄头笑眯眯:“是是,小的一定留心,只要一听见风声,保管给夫人老爷抢下来!” 苏锦又顺便吩咐了他,如何在这庄子周边栽种各种树木花木,柳庄头一一的应了,表示过几天便上花木匠家里去看看,趁着这会儿天气正在回转之中便可开种了。 等到一场春雨下来,天气暖和,便可抽芽长叶。 次日,秦朗与柳庄头去买池塘和后边的山地,顺带办理地契,苏锦忍不住又跑到那池塘边上去,琢磨着该如何改造。 池塘里的淤泥当然要挖掉的,不然根本没法蓄水。 这塘中有泉眼那就更好了,泉水比河水更冷,养出来的鱼肉质更紧凑、也更细嫩。而且这是活水,泥腥味不会重,至少只要处理得当,吃起来绝对不会吃出泥腥味来。 况且,塘中她还打算栽种上莲藕呢,夏日可以赏荷,秋冬可以挖莲藕,多好。 就是不知繁城这一带有没有人种藕,似乎她还没见着。唔,没有也无妨,东昌侯府中后花园里的荷塘就有,大不了拜托明世子给送一些便是了。 那一片芦苇,让人将枯枝全都砍去,待春日回暖便会生长出新生的芦苇来。 大片大片的芦苇高过人头,枝干摇曳沙沙作响,池塘中碧波荡漾,波光粼粼,荷花亭亭玉立,荷叶碧绿出水,没准还能引来一些水生禽鸟在此安家,光是想想都觉得美。 这一片荷塘到时候索性承包给两家有剩余劳动力的佃户照顾,到了秋冬之际准许他们卖藕卖鱼补贴家用,只要给来年留够本便可。 对这一片池塘,苏锦真是越看越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是在繁城而不是在房荫县。 若是在房荫县就更好了! 苏锦忽然心头微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察觉到有危险靠近,然而还不等她做出逃跑的反应,脑后一痛,意识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昏迷了过去。 悠悠醒转,揉揉仍然隐约作痛的后脑,苏锦还有点懵。 心里暗骂,不知是哪个混蛋干的,等她脱险了一定饶不了他!脑袋上敲这么一下,就算不死也很容易留下各种后遗症! 这是一间陈设普通的屋子,门窗紧闭。 苏锦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听到一阵风吹过的声音,除此再无其他。 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两名面无表情、腰圆膀粗的仆妇,不由分说给她脑袋上套了个袋子,一左一右挟持着她粗鲁将她拖走。 眼睛不可视物,脚下难免踉跄,苏锦只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努力配合那两名仆妇的步伐,不至于让自己跌倒绊倒或者崴脚。 似乎走过院子,然后进了屋,两名仆妇依然一左一右用力抓着自己的胳膊,头上套的麻袋也没有取下来,一人呵斥:“跪下!” 苏锦自然不肯。 一声阴冷不屑的少女的冷笑从前方传来,苏锦膝盖被人狠狠踹了两脚痛得闷哼,双肩被人用力下压,身不由己的“扑通!”跌倒在地。 双腿剧烈生痛。 她大怒挣扎,两名仆妇却死死的将她按住,反剪着她胳膊的双手如同铁钳。 “你是什么人?” “呵!”少女的声音冷然清脆,“你不用知道本小姐是谁,凭你,还不配问本小姐的名字!我问你,苏樱雪那贱人,如今可是住在你家?” 樱雪?苏锦一愣,听这语气哪怕极力隐忍了,她依然听出了深深的厌恶,仇恨不小啊。 可是,樱雪从来没有来过繁城,怎么可能会跟繁城的人结怨? 她与自己无话不谈,若当真有什么结深怨之人,没理由不告诉自己。 “她与我联亲,义结金兰,我们如今是姐妹。”这是人所皆知的事儿,这女子既然如此关注苏樱雪,必定也知晓此事,苏锦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好一个姐妹!”少女恨声冷笑,“那贱人也只配如此罢了!如今她不在,你却撞到我手里,算你倒霉!既然你们是姐妹,少不了本小姐从你身上收点儿利息了!” 苏锦心头一跳,软了声气:“她到底如何得罪了这位小姐,还请小姐让我知道我冤不冤!” 少女咯咯轻笑,语气中透着嘲讽轻视,仿佛早料到苏锦会服软,淡淡道:“要说起来,你也是遭了池鱼之殃了,那贱人跟你本无瓜葛,这事原本与你也毫无干系,你说是不是?” 苏锦心里冷笑,却是由衷赞同:“没错,本便是如此。” 少女又道:“既如此,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有你的好处,如何?” 果然如此啊! 苏锦:“不知小姐想让我做什么?” 少女轻笑:“简单,你只要在她茶水饭食中加点儿料就行了!放心,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本小姐可没那么蠢,没来由的去沾惹人命!不过是给她惹点儿麻烦、小小教训教训她罢了!” 说不是致命的毒药苏锦信,至于说不过给苏樱雪惹点儿小小麻烦、小小教训教训苏锦一点也不信。 这个女人就不是个善茬! 见她沉默,那少女又嗤笑起来:“姓苏的,本小姐可没工夫跟你在这儿墨迹,应不应就一句话。是你自个受了呢?还是她受?你自己想清楚吧!” “我答应你。” “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倒算聪明!”少女咯咯的笑,便有两人朝苏锦走了过来,一人掰开苏锦的嘴,另一人往她嘴里粗鲁的塞进了一粒药丸。 苏锦扭开头气急败坏怒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少女咯咯的笑得更轻快了,带着得意的愉悦:“放心,不致命。只要你乖乖的听话,就不致命!你们姓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答应的话空口无凭本小姐会信?呵,天真!不过现在好了,你要是敢耍花样,就等着肠穿肚烂吧!嘻嘻,带她下去,把药交给她,让她滚!” “你!你好阴毒!” 少女对苏锦愤怒的指责压根不放在心上,不屑冷笑,起身款款离开。 那两名仆妇应了声是,早押着苏锦粗鲁的将她拉了出去。 第311章 文家小姐 精致的绣房中,一名少女坐在月洞窗前饶有兴致的逗着悬挂在眼前的绿毛鹦鹉。少女身穿玫瑰红缠枝花纹绣金线半臂、象牙白挑线长裙,唇红齿白,柳眉凤目,笑容张扬而艳丽,美如骄阳烈日令人不敢轻易直视。 有丫鬟躬身上前,俯身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少女轻嗤冷笑,抬抬手命丫鬟退下。 苏樱雪,那算是个什么东西?就她那样父母双亡的扫把星,也配嫁给林七哥?配当林家的当家主母?林七哥的妻子只能是自己! 房荫县阮家发生的事儿她才刚听说起,当时就气得不轻。原来林七哥居然还有个未婚妻吗? 更可恶的是,那女人惹了一身麻烦原该倒霉、这婚事原该也凉了的,却没想到冷不丁冒出一个苏锦,硬生生将这事儿给搅合了。 这会儿打听到苏锦到了繁城,她如何肯放过? 看在她识趣的份上,便暂且放她一马。自然,小小的教训是免不了的。 苏锦被那两名婆子强行架走并没有回到之前的房间,苏锦能感觉得到朝外走,因为脚下的路变得凹凸不平起来,不时还有草叶刷过,路也高高低低、凹凸不平起来。 “好了,就在这儿吧!”大约走了一刻多钟,两名婆子停了下来,一人冷笑:“我们家小姐吩咐的事你可别忘了,否则,哼,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我们走!” 两人说着将苏锦用力推倒在地,转身快速离开了。 苏锦的双臂被两人反剪着松松的绑住,那两人离开片刻,她方挣脱了绳子,将罩在头上的袋子取了下来。 重见灿烂的阳光获得自由,心中下意识松了松,苏锦只扫了一眼周围陌生的草木环境,毫不犹豫朝来路追去。 之前到底让她找到机会在手里弄了些药粉,一路断断续续洒落,这些药粉人闻着无色无味,却是蚂蚁的最爱,此刻沿着来路寻去,被药香味吸引而来的蚂蚁们就是最好的路标。 那少女不知何人,心肠可够歹毒的!此处偏僻无人,将她一个女子捆了双手单独扔在这儿,若不是她懂些技巧,即便绑的不紧,寻常女子想要挣脱少说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 她抬头看看天,小半个时辰,便是将近黄昏了。此处周围全是山野,也不知走多久才见人烟,一个单身女子在此行走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好,可若是找不到家,天黑下来吓也要吓的半死吧? 若说这最近之处的人烟,多半便是那少女的家了。可若是误打误撞找到她家去,更没什么好结果。 什么仇什么怨,小小年纪如此恶毒! 走到一半,秦朗终于找了来,见到她又惊又喜奔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阿锦,你没事吧!” 苏锦心中一喜,原本还半悬着的心彻底松了下来,情不自禁环抱着秦朗腰身依在他怀中,轻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找来了?” 秦朗心中愤恨且恼:“你忽然不见了,我自然要寻,是谁干的?可是陆家?闵家?” 秦朗心里又愤恨又懊悔,他就知道媳妇儿一步都不能离开他,今日怎么又疏忽了呢? 自己不过是去城里办个地契,结果一回到田庄上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吓得他几乎魂魄都飞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事—— 之前不敢这么想,如今想了,心里只剩下恐惧! 重生而来,她便是他生存的意义和精神支柱,如果没了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活着,即便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苏锦忙拉着秦朗:“不是陆家,也不是闵家,我也不知道是谁,但应该跟樱雪妹妹有关!走,我们去看看!” 原本她便打算去探个清楚明白,更何况如今有了秦朗在旁? 秦朗眉头皱了皱,跟苏樱雪有关?这么说多半跟林家有关了?这么一想秦朗顿时有些杀气腾腾起来,该死的林家,斗不过林七,所以这是迁怒之下把手伸到他们家来了?很好...... 前方是一座遮掩在树木之间的别院。粉墙黑瓦掩映在经过修建精心栽培的挺拔树木之间显得格外高雅清幽,这一看就是什么大户人家建在山间供游玩消遣的别院。 秦朗带着苏锦,很轻易便进入了院中。 两人运气不错,抓住了一名路过的男仆逼问出了他们家小姐住的地方,将人打晕随手扔进空房子里,直奔那小姐而去。 繁城文家嫡小姐文盈盈。 两人找上门的时候,文盈盈正在用晚饭。 苏锦之前炼成的mi药正好派上了用场,秦朗抬手之间,伺候她用饭的三四个丫鬟婆子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文盈盈大惊变色,“你们——” 话没说完便被秦朗一脚踢翻在地,踩在她胸口冷冰冰开口:“闭嘴!” 文盈盈咬咬牙,恨恨瞪了秦朗一眼,一动不敢动肺都要气炸了。 文家好歹也是繁城里名列前茅的大户人家,尤其在木材家具、古董珍玩这两方面几乎垄断繁城,家中银钱无数,文盈盈自幼娇贵,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谁不把她当公主似的捧着巴结着,什么时候有过如此狼狈被人踩在脚下? 她发誓,等她得了自由,这人就死定了!她一定会叫他后悔胆敢如此羞辱自己! 苏锦将门从里边关死,这才走了过来,瞧见文盈盈如此心中痛快,笑吟吟道:“文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文盈盈看到抬眸看向苏锦,目光微怔有些疑惑。 之前苏锦是被蒙着头带过来的,她并没有见过苏锦,更没想到苏锦分明被自己的人弄走了,居然还敢找回来。 苏锦“嗤”的一笑,“文小姐忘了?就在之前我们还见过面呢——哦不对,确切的说我们说过话。” 文盈盈定定的盯着她,眼皮子狠狠一跳脸色微变:“是、是你!苏锦!” 文盈盈气得微微颤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文家的庄园是什么地方?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便闯进来了?那些家丁都是死人吗? 第312章 报复 文盈盈简直要气炸了,文家的家丁不少是特意聘请的江湖人士,是有功夫在身的,跟普通人家的家丁不同。 毕竟文家做的生意无论是进山收购木材、还是收购护送名贵的古董珍玩,都经不起出事,安全上是必要保证的。 文盈盈是家主唯一的嫡女,便专门有两名功夫不错的负责保护她出入。 这也是文盈盈怎么想都想不通的问题,自己那两名护卫便是对上二十个蟊贼成年大汉都没有问题,这两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她怎么都不能相信,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人,居然能跑到文家别院来找她的麻烦! “文小姐记性还是不错的嘛!想起来了?”苏锦笑得更灿烂了。 文盈盈双手死死握着,浑身颤抖,瞪着苏锦咬牙切齿:“苏锦,有本事你们便杀了我,否则的话,我文家不会放过你们!” 苏锦哪里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轻嘲道:“文小姐今日既然对我动了手,还有什么脸说什么不会放过我们?况且,我们既然敢来,就表示压根不怕文家,文小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文家想必是繁城里颇为有钱的人家,苏锦连听都没听过,想来许溶月、唐含会听过。 有钱应该是真有钱,有势却未必,还能比得过东昌侯府不成? 这文家小姐胆敢叫人把她劫来一番羞辱恐吓威胁,她不报复回去岂不是太窝囊了点? 这么一个被家里人宠坏了胆大妄为的娇小姐苏锦一点儿也不怕,除非她文家一大家子全都是不着调的人! “你——”文盈盈一惊一凛,心里的怒恨张狂瞬间化成了胆颤,暗暗咬牙:这个疯子!她就没遇到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你别忘了,之前我叫人给你服下的毒药只有我才有解药,你要是敢这么对我,休想从我手里拿到解药!” 文盈盈心里更憋屈得不行,那苏樱雪与她什么相干?联亲认了姐妹就真的成了姐妹啦?屁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一个陌生人罢了,她莫非是个疯子为了那么一个孤女得罪自己? “什么?你敢给阿锦下毒!贱人!”秦朗不由大怒,脚下用力,文盈盈闷哼一声脸上煞白几乎吐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上来,险险痛死。 “相公轻些!万一闹出人命可就麻烦了!”苏锦见状急忙提醒秦朗,柔声微笑安抚他:“我没有事。” 看向文盈盈,苏锦轻笑:“文小姐挺有心思的,只是也太小瞧我了,随随便便从哪儿弄来一颗药丸也说是毒药,这种话也能骗我?” 那药丸一入口她就知道根本没有毒,不过是故意装模作样配合文盈盈那点儿心思罢了。 见到文盈盈脸色一变,苏锦更笃定自己猜对了。 她笑眯眯的从怀中摸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巧瓷瓶来,从里头取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黑幽幽药丸,在文盈盈变色张嘴刚质问了一个“你——”字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令她吞咽了下去。 “文小姐不妨试试,我这药如何!放心,不会致命,只不过让文小姐小小的吃点儿苦头罢了!” “你、你敢!你竟然敢!”文盈盈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红红白白。 苏锦轻轻在她脸上拍了拍,居高临下看着她,微笑:“文小姐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说话这么天真呢?我做都做了,还说我竟然敢,有意思吗?” 文盈盈狠狠噎住,气得几乎晕过去!怎么如此厚颜无耻! “这次,权当一个小小教训,文小姐好自为之。如果文小姐不知收敛还不死心,我敢保证,最终倒霉的一定会是文小姐自己!文小姐出身大家,锦衣玉食,有着不知多少人羡慕的好前程,何必非要钻牛角尖以至于自己毁了自己呢?文小姐你说是不是?” “相公,我们走吧!” 苏锦一笑,不再理会文盈盈。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一来一回也算报复回来了,她和秦朗都会留心,文盈盈再想算计她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她要是再作死,那也怪不得自己,是她上赶着活该了...... 秦朗有些不甘心这么放过文盈盈,目光森冷盯了她片刻,冷冰冰开口:“阿锦与你素无瓜葛冤仇,若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文盈盈顿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窖,仿佛心脏都冻得失去了知觉,随即脑袋一痛,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秦朗带着苏锦离开了文家别院。 “她说的什么毒——”秦朗到底是放心不下。 “说起用毒,她能比得过我?真的没事!”苏锦笑道。 秦朗见她神色自若不似假装,心里稍安,“那女子简直蛇蝎心肠!对了,她怎么会找咱们的麻烦?咱们什么时候招惹过什么文家?” 这一点才是秦朗感到最困惑且最愤怒的:特么的简直就是祸从天降!是个人都要莫名其妙找自家的麻烦吗? 若是找自个的麻烦也就罢了,凭什么要冲着阿锦去! 苏锦一叹,便将事情简单的说了。 虽然她也并不知晓太过仔细的内情,但文盈盈见她的时候那三言两语已经将该透露的信息都透露了。 听说这事儿是受了苏樱雪的牵连,秦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七少到底把林家摆平搞定了没有?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文家! 秦朗带着苏锦回到田庄上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文家那处别院距离田庄可不近,少说也有十来里。 柳庄头两口子忐忑不安、提心吊胆,见到苏锦安然回来方大大舒了口气,连忙上前殷勤问候。 夫人是在庄子上失踪的,无论如何柳庄头媳妇都有责任。 要是万一苏锦因此出了什么大意外,柳庄头两口子都别想讨了好去。 老爷有多看重夫人,两口子这几天可是明明白白看在眼里的。 出了这事儿,苏锦秦朗商量着,便打算先回繁城里去。 苏锦仔细交代了柳庄头,那买下的池塘要如何清理:清走淤泥,那一片芦苇原封不动全部留着,池塘岸边栽种柳树与桃树,别的不用,等天气暖和再买些鱼苗、螺蛳放养其中,回头她会让人弄些莲藕来栽种下去...... ----------------- 求个票啊啊啊啊~ 第313章 打听打听 庄子后头那两百三十多亩地让人整理出来,果树和竹子留着,其他地方暂且先别种什么作物,她留着有用。 种什么作物都不值钱,不管是黄豆还是花生、玉米,还不如种药材呢! 这些活儿若是佃户们家里有富足劳动力便让佃户们来做,每日每人二十文工钱。 柳庄头一一点头答应了。 送了苏锦和秦朗离开,松了口气。 苏锦秦朗进城住进了客栈,便去找唐含说话,打听繁城文家。 唐含虽然不明白东家为何问这个,还是十分详细的说了。 文家是繁城里有名的商贾人家,比起医药之家林家略差一些,在繁城中排名却也在前十之内,主要做的是木材家具、古董珍玩的生意。 他们家的家具至少占据整个繁城家具市场的七成,每年都有外地来的大商贾从他们家进货。 而古董珍玩这一块,光是黄金地段的阔朗店铺就有四家,那才是真正利润惊人的大生意! 当然,除了这两样,文家还开设有酒楼、客栈、绸缎庄、当铺等等其他的生意,或自家经营、或与人合作,总之零零碎碎的很多。 这是有钱商贾之家的习惯,总喜欢什么都插一脚,反正他们有本钱、有资源,开设了这些店铺生意怎么都不会亏的,赚多赚少罢了。 想当初,许姐与她何尝不想过,将生意做遍整个淮南道?可惜陆家不争气! 不过如今跟了新东家,这个目标或许更有实现的可能了,并且没准能实现的更大。 文家一共兄弟两房,如今是文大老爷掌家,但两房颇为和睦,文大老爷兄弟分别管着文家生意,蒸蒸日上。 文大老爷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只有一儿一女是嫡妻所出,也是他们夫妻最为看重疼爱的,尤其嫡女文盈盈,两房中数她年纪最小,又是嫡出,可见万千宠爱在一身了。 文二老爷只有两个儿子,一嫡一庶,才干并不突出,但有文家的人脉在,只要不头脑发热自己作死,也不会坏事就是。 苏锦便仔细问了文盈盈。 听唐含所言,苏锦心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最烦就是这种被父母兄长娇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女。 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习惯了,就以为人人都该宠着她顺着她、地球都该围着她转,稍有不如意恨意便在心头如野草疯长,不管不顾的纠缠不清。 昨儿自己虽然狠狠的教训了她一番,这么看来只怕她未必懂得害怕、未必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呢! “这位文家小姐可定了亲?” 唐含一怔,笑着摇头:“这倒没听说过,文家人最宠这位文小姐,想必是挑来挑去也没挑到满意的、或者想要多留她两年吧?横竖文家的嫡小姐也不会愁嫁!” 苏锦点点头,微笑道:“你帮我打听打听,文小姐可有没有心上人之类的。” “好,我会尽快,这两日便可有消息!”唐含很干脆的答应,见苏锦神色显然与平日里不同,十分识趣的并没有多问。 虽然苏锦脾性很好,平日里大家说说笑笑也很亲昵亲近,唐含却很明白东家与管事之间的关系,该正经的时候一定要正经,不该问的就别问。 这么点儿小事,凭她如今在繁城中的人脉,打听起来并不费事。 交代了此事,秦朗生怕苏锦心里还存着那日的事,便带她去游湖散心,因见她喜欢那日在田庄上烧的鸭子,顺便猎了两只野鸭带回客栈让客栈厨房煮了。 明世子笑吟吟来访,兴致勃勃邀请两人去别庄小住游玩,顺便进山转悠转悠。 苏锦还等着唐含回话呢,哪有心情去?便笑着推辞了,说是过两日。 过两日没准还有事要请明世子帮忙呢! 明世子也没坚持,说好过两日再来。 唐含将打听来的事情跟苏锦细说了,心里终于明白了几分。 那文家小姐居然惦记着林七少爷,林七少爷又是东家刚认的妹子的未婚夫,怪不得好端端的东家让她打听这个呢! 这下子,怕是又有的热闹了,那文家小姐的性子,在繁城的上流圈子中可是出了名的任性娇纵。只不过不像陆纤云那么没脑子容易冲动,且文家更不是陆家可比的,因此也没人敢多说她的闲话。 毕竟又没什么利益冲突,谁会平白得罪人啊? 可但凡得罪了那位文小姐的,下场似乎都不怎么好...... 苏锦轻笑,有所减略的说了文盈盈找自己麻烦的事儿,向唐含道:“那位文小姐难说会不会跑来找香雪坊、万锦阁的麻烦,总之你们心里有数就成。我会跟明世子、容姑打个招呼,若有事便请侯府帮帮忙。” 香雪坊、万锦阁赚虽然在繁城一炮而红,生意火爆、日进斗金,可是真要跟文家那样根深蒂固的本地土豪比起来,还是不能比的。 不说别的,根基人脉也不如人。 强龙还不斗地头蛇呢!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文家不是傻子,生意人更明白和气生财的道理,不会平白无故做什么,只要防着那文小姐搞什么小动作便是。” 唐含连忙应下了。 苏锦有点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七少爷,秦朗不假思索道:“这事的根源说白了由他而起,当然该跟他说一声!文家与林家素来有来往,此事他若能跟文家解决了更好!” 苏锦想想这倒也是,两人便约了林七少爷出来小聚。 以往因为不愿牵扯进林家那样成员复杂的家族内斗之中,苏锦与秦朗来繁城的时候并不会跟林七少爷联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不说文家的事,单说苏樱雪与苏锦的关系,林家与自家注定只会瓜葛牵扯越来越多,反正虱子多了不身痒,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林七少爷没想到他们来繁城了,又惊又喜忙来相见。 听了苏锦所言,又恼怒又尴尬,气得脸都红了。 苏锦见状倒是有些好笑,林七少这反应令她意外。 “秦大哥、苏姐放心,这事我记着了,文家那边我会跟他们交涉的!”林七少爷叹了口气,看了两人一眼有些话到底不好问。 ----------------- 窗外下了好大的雪,11还在码字!盼了好久的雪终于下来了o(* ̄︶ ̄*)o 第314章 备嫁 文盈盈是个娇纵任性的,她既然恨上了秦兄苏娘子,只怕必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好在秦兄和苏娘子此刻都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的话,岂不是又是他连累了他们?呃,樱雪是他未婚妻,她的事自然就是他的事。 苏锦听他叫自己苏姐,明显是随了苏樱雪来称呼,忍不住嘴角扯了扯,这家伙改口改的够自觉够快的啊,上回见面的时候自己还是苏娘子呢。 不过文家那边有了林七少爷干涉,想来会少许多麻烦,苏锦也放了大半心了。 林七少爷又邀请苏锦、秦朗上自家做客,苏锦笑道:“如今便算了,等樱雪过门了将来还怕没机会去么?” 林七少爷一笑:“这倒也是!” 往后与苏锦秦朗就是自家亲戚了啊,想想林七少爷都觉得美好。 等他将林家内部那些捣乱的家伙再狠狠的收拾一轮全都收拾干净,那就更美好了。 与明世子聚了两日,将香雪坊、万锦阁拜托了他,苏锦秦朗便回房荫县去了。 回到家中将文盈盈的事儿跟苏樱雪提了几句,苏樱雪又愧疚又叹息,连声向苏锦道歉。 苏锦笑道:“有阿朗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有事的,你不用觉得愧疚。我告诉你也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三月里你便要出阁,等到了林家心里有数也不会被人弄得措手不及!文家与林家素有来往,迟早你与文盈盈要碰面的!” 苏樱雪听毕,更愧疚了。 苏樱雪要从苏锦秦朗家出嫁,苏锦既然与她结为姐妹,少不了为她准备嫁妆。 秦朗对此也没意见。 因为苏樱雪要嫁的是林家,这嫁妆若是轻了且不好看,苏锦打算花上一万银子办理。 说来好笑,林七少爷倒是有心,悄悄的给了八千两银子给两人,说是他的私房钱,表示请他们帮忙给苏樱雪办理嫁妆。 苏樱雪是什么状况下投奔房荫县林七少爷如今已经清楚明了了,她自己哪里有什么余钱置办得起嫁妆? 林家是大家族,人口众多,她已无双亲在世,若是进门的时候嫁妆太寒酸,更让人轻视,只怕连下人都压不下去。 苏锦也没跟他客气,收下了那八千银子,加上自己准备的一万,足以给苏樱雪准备一份很厚重的嫁妆了。 因着要忙这事儿,从繁城回来之后,她也没法与秦朗进山去看看密洞,只能等苏樱雪出嫁以后了。 苏樱雪与秦芳出阁的日子都在三月里,苏樱雪在前,秦芳在后。 苏锦为苏樱雪准备嫁妆的时候,瞧见什么东西觉得不错,忍不住又给秦芳也小小添上一些。自然,档次上与苏樱雪是不一样,毕竟苏樱雪要嫁的是林家,而秦芳嫁的是寻常庄户人家——插金戴银、穿着绫罗绸缎可就不像样子了。 但她能拿得出手送出去的,也都是好东西。 秦芳与秦老太太感激不尽,都有些过意不去。 秦老太太更是感慨无比,老大老二两房人也就那样了,都是上了年纪好几十岁的人了,想要他们有所改变,已经不可能了。 或许之前秦老太太老两口心里还是有所希望的,如今随着他们所为一次次令人失望,也没了什么想法了。 唯独从小乖巧懂事的闺女让人心疼。原本还担忧她将来没有娘家靠谱的兄嫂可以依靠撑腰,如今看来,老三两口子都是有良心了,如今尚且如此帮衬,将来也自然不会差。 他们也就不想别的了,与老三两口子的人情,用在闺女身上就够了。 秦老太太十分庆幸,幸亏当初收养了秦朗,果然好心还是有好报啊! 张老太太很有闲心,特意跑来关心秦芳的嫁妆。 秦老太太尽管心里头也颇有几分明白自己这位多年没怎么来往的姐妹突然之间跟自己又热络起来原因何在,心里对她多少也有几分不太看得上。 但人都喜欢听好话,苏锦秦朗对秦芳这么好、准备了这么多嫁妆,因为苏锦叮嘱过秦老太太低调一些别声张,秦老太太也明白若是太声张了两个儿媳妇难免生事儿,便也没往外说,可是这么憋着心里多难受啊,明明是一件大好事,恨不得见人便炫耀炫耀,张老太太舌灿莲花的打听,秦老太太便有些得意的笑着跟她说了。 张老太太听得眼热极了,嘴里笑眯眯的连声恭喜夸赞,夸秦老太太好人有好报、夸秦芳好福气,却是羡慕得心头乱跳,按都按不住。 那秦朗与秦家早已没了关系,却还肯如此照看秦芳,出手如此大方,若是自家孙女嫁给他,将来还不得享不尽的福呀!怕是连带着自家都要沾光...... 想起孙女说起三表哥时那痴迷的神情和发光的眼神,张老太太就更心动了。 至于说照顾秦芳是苏锦的意思?张老太太可压根就没这么想! 怎么可能呢?女人家哪个不是小心眼儿的,那苏锦怎么会例外?她怕是防着秦朗跟秦家亲近还差不多,怎会有心照顾呢! 秦朗才是一家之主,当然一切都是秦朗的主意。 张老太太夸赞了半天,与秦老太太越说越投机,眼珠子转了转,便忍不住笑叹着试探:“阿朗那孩子从小就是个好的,又勤快又稳重,果然有福气!我看如今啊,他样样都好,就只有一样怕是不太称心!” 秦老太太一愣,忙问:“姐姐怎么这么说?哪一样?” “子嗣呀,”张老太太一拍大腿,十分关切的笑叹道:“阿朗成亲也有两年多了吧?苏氏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呢,如今又挣下了这么大家业,正该事事顺心,可这子嗣上头偏这样,到底是——美中不足呀!” 秦老太太一愣,脸上的笑意顿时淡去,也随着叹了口气。 可不是,姐姐不提,她都快忘了,老三今年得有二十三岁了吧?别人二十三岁,孩子怕没有四五岁了,可怜他连个孩子还没有! 说起来还是自家耽误了他啊...... 幸亏他命也好,遇上了苏锦,两口子如今感情好着呢。 第315章 张家表妹 秦老太太寻思着,等闺女出嫁之后,得跟苏锦提一提这事儿,苏锦自己不就是大夫吗?况且,跟那林家医院的大夫也熟啊,好好检查检查,赶紧怀个孩子是正经。 或者,该去寺庙里进进香,求求菩萨...... 张老太太可不知道秦老太太此刻的心思,暗暗瞅秦老太太的神情,顿时明白自己的话成功的戳中了秦老太太的心,心下暗乐! “阿朗那孩子对你们二老这么孝顺,这无后可是大事,他还年轻一下子想不到这上头,你们可要为他操操心呀!” 秦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叹道:“可不是,姐姐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唉!”秦老太太觉得好愧疚。 “这会儿想到了也还不晚嘛!”张老太太安慰,满意的笑了。 她见好就收,试探到这一步便不再多说了,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仿佛不经意的,她又夸起自己的小女儿张红梅来,说那孩子如何的性子好脾气好,还温柔善良、勤俭持家,又说秦芳很快就要出嫁了,往后表姐妹俩想要在一块儿也难得了,秦芳出嫁前心里头怕是也多少有些忐忑不安,况且还有些针线活儿要做,不如让红梅过来陪秦芳住一阵子?顺便帮忙做做针线活儿? 女儿家出嫁前心里头哪有不紧张忐忑的?虽然年份已久远,但秦老太太也是打当年那么过来的,闻言顿时心中大喜,点头应了,道谢不已。 若有个年纪相当的表姐妹作陪,想来阿芳心里也会高兴的。 张红梅第二日便来了秦老太太家,穿着新裁剪的花衣裳,发髻上插着银钗,还带了良多粉色的漂亮绢花,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 秦老太太也没多想,阿芳很快就要出嫁了,这是大喜事儿,红梅打扮得好也是应景的意思。 张红梅嘴甜的不得了,仿佛这些年跟秦家没有过生疏的时候似的,拉着秦芳亲昵无比,一口一个表姐。 秦芳性子有些淡,向来不太喜欢跟人如此亲昵,尤其是还算是半个陌生人的张红梅,见状极其不自然。 只是人家好歹是来作陪的,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生疏,只好勉强笑忍了。 “还没去跟三表哥三表嫂打招呼呢,我们去三表哥家坐坐吧!”刚来没多久,张红梅便挽着秦芳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 话是请求的话,语气不是,行动也不是。 张红梅一边说就一边笑嘻嘻拉着秦芳朝苏锦秦朗家方向走去。 “我拿着针线活儿再过去,等一等。”秦芳反倒舒了口气,忙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进屋。 要是张家表妹一直这么热情似火的缠着她说这说那,她反倒不自在,去三哥三嫂家正好! 因为同样都是备嫁人,秦芳和苏樱雪很有共同话题,自打苏樱雪来了之后,两人关系处得很不错,秦芳几乎每天都会过去跟苏樱雪一块儿做针线,说说话。 一开始大嫂二嫂还盯着问这问那,后来见她就是单纯的去做针线,也觉没意思便不多问了。 此刻听到张红梅提议去三哥三嫂家,秦芳自然不会多想。 张红梅更是笑颜如花,一个劲儿的说好。 最好以后天天都上三表哥家做针线,这往后见面的时候可不就多啦? 秦芳和张红梅过去的时候,苏锦与秦朗并不在家,这日正好是苏锦坐馆之日,秦朗陪着她进城去了。 苏樱雪与秦芳已经很熟悉,说笑相处十分自然,秦芳少不得又将张红梅介绍给苏樱雪,苏樱雪含笑打了招呼。 她自己便是尝尽人情冷暖之人,不会轻易瞧不起别人。 不一会儿,张红梅便开始问三表哥三表嫂各种,一个劲儿的夸秦朗能干,秦芳眉头顿时微微皱了皱,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到了午饭的时候,秦芳便招呼张红梅走了。 以往秦芳大多时候是在这用午饭的,苏樱雪见她要走下意识笑着挽留。 张红梅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秦芳却抢在她前边笑着婉拒了,拉着张红梅走了。 苏樱雪笑笑,也没再坚持。 张红梅还眼巴巴的望着苏樱雪盼着她挽留呢,见状有些失望,只得随着秦芳离开了。 “三表哥又不是外人,表姐也太见外了!那真正的外人都不见外呢!表姐干嘛要走嘛!”张红梅忍不住抱怨。 秦芳一愣:“真正的外人?” 张红梅撇嘴:“就是那个苏小姐呀!她不是——” “她是三嫂认下的妹妹,你不要乱说!” 张红梅一笑:“认下的不就说明本来就不是亲的吗?她是不是还得从三表哥家出嫁啊,那嫁妆是不是——” “表妹!这跟你、跟我都没关系!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秦芳脸色有些难看。 张红梅有些恼羞,没想到秦芳这么不给她面子,推了推她勉强笑道:“好好好,我就是好奇这么一说嘛,不说便不说好了!” 秦芳见她不再提这事儿,心中这才缓了缓。 下午两人仍旧过去做针线,张红梅早从秦芳嘴里打听到了秦朗苏锦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差不多的时候便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听到了声音顿时眼睛一亮,将针线篮子随手一放便跑了出去。 “三表哥、三表嫂,你们回来了呀!”张红梅笑吟吟的招呼着,双颊微微红,一双眼睛不由自主朝着秦朗望去,笑容灿烂,上前朝秦朗伸出手接他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秦朗苏锦都是一愣。 秦朗下意识避开张红梅的手,疑惑的看向苏锦,他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个人?他怎么不知道? 他手里拎着的是他媳妇儿的医药箱,他怎么可能轻易交给别人? 别说是个自己压根不认识的人了,就算是认识的都不会给。 苏锦记性比他要好一点,或者说没有他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笑着告诉他:“这不是张家表妹吗?表妹来了啊!表妹是客,哪儿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屋里去吧!” 苏锦并没有多想,或者说是不在乎。 第316章 心思 秦朗除非脑子坏掉了,不然怎么可能看上张红梅?她完全可以毫不谦虚的说一声,自己要比张红梅好多了,有自己在他会看上张红梅,怎么可能? 张红梅脸上一红,有些难堪的笑笑,讪讪收回了手,“三表哥又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上水村张红梅呀,小的时候我们见过很多回的呀......” 秦朗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冲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张红梅眼睛又亮起来,没敢伸手去拿秦朗手里的医药箱,搓搓手陪笑道:“表哥是大男人,这种家常活儿哪儿需要表哥做呢?要不还是让我来拿吧......”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又伸手。 秦朗觉得这人很烦,以前就对张家的表妹没什么好印象,此刻更加。 “不用!这是阿锦的医药箱,外人不方便碰!” 张红梅一僵,脸上爆红,这回是真尴尬了! 苏锦目光闪了闪,勾了勾唇,唇角的笑容忽然有些意味深长。她不放眼里不表示不在意,这张家表妹有点意思啊! “相公他说话就是这样直来直往,他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表妹你可别放在心上!相公帮我把医药箱放房间去吧!” 秦朗点头“嗯”了一声,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不自觉便软了下来,两人相视而笑,眸底仿佛星光璀璨。 秦朗先走,苏樱雪和秦芳也笑着迎出来了,张红梅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见状只得闭上了嘴巴。 勉强笑着与她们一起进屋。 苏锦上楼进房间,来到秦朗身边,一手懒洋洋的搭在他肩膀上,偏着头笑吟吟看他,眨了眨眼:“你以前跟张家表妹到底怎么回事呀?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亲近的表妹?” 那双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说含情脉脉也像,也不像,反正凭女人的直觉,苏锦就是感觉很不爽! 秦朗哭笑不得,手臂一紧将女人扣在胸前:“你胡说什么!从前倒是见过几面,不过没说过两句话,似乎也没把我当什么表哥吧,毕竟我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秦家人,不过是个白吃饭的罢了!” 别说秦家人了,秦家的亲戚,其实也没有一个看他顺眼的,很替秦家心疼粮食、替秦家不值。 正因如此,秦朗心里对秦老太太老两口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因为他们没有听从那些亲戚朋友们的好心劝说把他赶走、甚至把他卖了...... 他虽是自嘲淡淡的语气,浑不在意,苏锦不由自主脑补,顿时心疼起来,抱住秦朗:“那是他们有眼无珠,我家相公比谁都好!” 秦朗目光一软,唇角溢出大大的笑容,扣住苏锦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他早已学会不在乎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不过如果偶尔卖卖惨能让媳妇儿心疼他倒也不介意卖卖惨。看,媳妇儿一心疼,他的福利就到了! 次日一大早,秦朗带着顺娃去河边山坡一带遛马,那么巧与跑来采摘初春野菜的张红梅“偶遇”了。 张红梅穿着水红色的裙袄,正当青春的娇嫩在充满生机生命力的初春里显得格外亮眼。 瞧见秦朗,她眼眸一亮,挎着篮子又惊又喜奔过去,笑吟吟喊:“三表哥!” 秦朗面无表情,看了看她忽然道:“张姑娘以后还是别喊我三表哥了,我与秦家已经断了关系,我不是你的三表哥!” 张红梅俏皮一笑:“就喊嘛,表姐不也还叫三表哥三哥?三表哥心善,大表哥、二表哥和两位表嫂不是什么好人,三表哥跟他们断了关系一点儿也没错,不然他们岂不是纠缠不清大占三表哥便宜?可我知道三表哥心里还很孝顺姨妈他们的,对阿芳也好,不然也不会给阿芳添了那么多嫁妆!我跟大表哥他们不一样,三表哥放心好了!” 说起秦芳的嫁妆,张红梅更眼热。都是好东西啊,真是白便宜秦芳了...... 可想想若是自己能够嫁给三表哥,将来好东西更多。 秦朗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况且也不可能跟个小姑娘做什么口角之争,听张红梅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虽心下反感,眉心蹙了蹙到底也没说什么了。 张红梅却得意起来,觉得自己说服了表哥,唇角高高的翘了翘,忍不住朝秦朗走近几步,伸手想去摸墨云:“这马——啊!” 她一句话没说完,墨云蹄子一扬,猛的扭头冲她打了个响鼻,吓得张红梅惊叫后退,脚下一绊摔到了地上,痛得差点飚眼泪。 “三、三表哥!”张红梅煞白着脸,眸中盈泪,又可怜又委屈看向秦朗。 痛不怎么痛,毕竟乡下女子又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可是,丢脸啊。 尤其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丢脸,效果是成倍、十倍累加的。 秦朗简直无语了,这叫她是要干什么?让他扶她?怎么可能! “还能起来吗?” 见表哥关心自己张红梅心中一喜,张嘴正要说“没事”,话头一转揉了揉脚踝:“我、我的脚好像扭着了,三表哥能不能扶我一把?” 秦朗:“......”这种套路上辈子他家最低贱的丫鬟都不会用好吗! “我去叫人来!”秦朗拍了墨云一把,一人一马转身离去,张红梅张了张嘴傻在了那里。 三表哥他、他——他是顾忌男女授受不亲吧?对,一定是的!所以说他并不是不愿意搭理自己,而是有所顾忌。他跟大表哥二表哥不一样,才不会轻易想着占人便宜,她、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苏锦无语,让毛嫂子上老秦家去说一声,就说有人看见张家表妹在村头山坡上挖野菜崴着脚了走不了路,让方氏或者柳氏去扶她回来。 反正这事儿她是不会插手的。 苏樱雪都看不过去了,忍不住私下跟苏锦笑道:“论理有些话不该我说,只是那位张家姑娘实在是——那心思也太明显了些,姐姐心里头可要有个成算!我知道姐夫是个好的,可若是万一遭了算计,总得负责不是?真到了那时候,怕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第317章 脚崴了吗 “我都瞧见了,让她折腾吧,若是相公能叫这样的人给算计了,倒算她本事!”苏锦不屑嗤笑。 苏樱雪一笑:“姐姐心里有数,我便放心了!” 秦朗更腻歪,拉着苏锦说话:“往后不许她上咱们家来,她要是再来想个法子把她赶走吧!” 苏锦好笑:“她一个小姑娘家来串门,怎么好往外赶?阿芳多半也瞧出两分不对劲来了,你没瞧见阿芳这两日都不上咱们家来了吗?谁知道她还能跑到河边山坡上跟你偶遇呢!呵,我家相公还真是受欢迎呢!要不怎么说呢?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 秦朗:“......” 所以他是瘦田? “阿锦可也太冤枉我了!” 苏锦“噗”的一笑:“就是这么个说法!让她作吧,她鬼迷心窍谁也拦不住!” 总不好跑到她面前说你别惦记我相公吧?人家也就是遮遮掩掩的勾搭暗示而已,又没明白着说出来。 人家不识趣,暗示的话是假装听不懂的,她若是直白着当她的面指出来,只怕人家反倒要哭哭啼啼的说她污她清白名声了! 苏锦不会干这种事儿。 方氏柳氏推推搡搡,谁也不肯跑腿去将张红梅接回来。 他们两人都把张红梅当成吃白饭的了,原本看她就碍眼的很。偏她还出幺蛾子,往外跑几步都能崴脚叫人去接,这不是瞎添乱嘛! 结果方氏叫秦老太太骂了,这才不得已,骂骂咧咧的去接人。 也不知道在路上方氏和张红梅说了什么,方氏没有把张红梅带回家,直接给带到苏锦秦朗家去了。 苏锦秦朗正在说张红梅的事儿呢,见方氏居然把人带了来,两人更无语。 方氏大剌剌开口:“表妹是叫老三的马惊吓了崴着的,老三媳妇你又是大夫,况且我们家可没人有闲工夫照顾表妹,表妹这几天就住你们家啦!你们的马惹的祸,没有叫我们背锅的道理!” 苏锦朝张红梅望去。 明亮的眸子仿佛看穿一切的通透,张红梅双颊一热,心虚的避开不敢跟苏锦对视,总觉得自己的心思似乎被她看穿了似的。 苏锦笑着上前,“脚崴了吗?我看看!” 手指轻轻一弹,肉眼几不可见的药粉无声无息飘洒,落在张红梅的手上。 张红梅手上立刻如同针挑火燎剧痛起来,“啊、啊!”连声尖叫甩手跳脚,“疼!好疼!我的手好疼呀!” “可你的脚这不是好好的嘛!”苏锦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张红梅一愣,方氏脸色难看,秦朗更是不屑。 “倒是手上,或许碰了什么草叶过敏了,张妹妹还是别乱往野外去跑的好,有些草叶是有毒的!”苏锦一边说一边摸出一支药膏给张红梅红肿的手背上抹了抹,张红梅瞬间感到一阵清凉,那种针挑火燎的剧痛感也消失了。 她脸上更是大红,着急的看向秦朗:“三表哥,我——” “没事了,你快跟大嫂回去跟娘说一声吧,省的娘担心!”苏锦淡淡道:“虽说张妹妹叫一声表哥表嫂,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家里也没有长辈,瓜田李下,不便留宿,回去吧!” 张红梅见秦朗冷漠以对理都不理自己,早已尴尬羞愤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再被苏锦这么一说,哪儿还有脸待得下?咬牙含泪转身狼狈的跑了。 方氏大感无趣,撇撇嘴嘀咕:“咱们乡下人家哪儿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讲究?不乐意收留就直说,偏那么多废话!” “对啊对啊,就是不乐意,我们家没有收留无亲无故女子的习惯!方大嫂还有话说吗?” “你——”方氏气得倒仰,恨恨离开。 她就不该开口,苏氏那个牙尖嘴利的东西,什么时候是个好的了? 秦芳本来听说张红梅崴脚了要去扶她回来的,秦老太太不许她去,总觉得一个要出阁的姑娘家尽量别沾事的好,毕竟家里又不是没人,这才骂着方氏去。 结果秦芳看见张红梅捂着脸一头跑了回来、跑进房间,不由睁大了眼睛:不是说崴脚了吗?跑的这么快不是没事儿吗?哪里崴了? “娘,表妹这是——” 秦老太太也有点儿傻眼:“这、这不好好的嘛!” 秦芳若有所思。直到秦老太太催她去看看问问,她才回神忙去了。 张红梅哪儿好意思说?红着眼圈糊弄,说是突然一痛然后就好了,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那一下子实在是太痛了,眼泪都忍不住掉了下来,让她不要笑话...... 秦芳自然不会笑话她,心里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忙又笑问:“我大嫂不是去接你的吗?她人呢?” 张红梅:“我好了大表嫂说有事儿就走开了。” 秦芳更觉奇怪,大嫂有多懒她再清楚不过,不急着回家,哪儿能主动有事呢...... 方氏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嘴里嘀咕骂骂咧咧的,对于在苏锦秦朗家丢脸的事儿自然更不会说。 还是秦芳下午见了苏樱雪,苏樱雪将事情告诉了她。 上午方氏要将张红梅领往苏锦家,苏樱雪虽没好意思围上去看热闹,不远不近的站着也都看见听见了,深为不齿。苏锦不好说,她却没什么不好说的。 秦芳气得不轻,针线活儿也不做了,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 怪不得今儿表妹说有点不太舒服没跟着来呢,之前她可积极得很,恨不得就住进三哥三嫂家了。 回到家里秦芳将事情一五一十跟秦老太太一说,秦老太太气得颤抖,白着脸道:“我就说,红梅跟你以前也不见多亲近,这好好的怎么就特意说来给你作伴!她、她——” 秦芳冷笑:“光她一个人可成不了事,我就不信姨妈不知道!” 秦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有些失望,也有些自嘲。 她们姐妹说是亲姐妹其实也不是,这个姐姐是爹娶的后娘带来的,后娘心肠不错,对她不像别人家的继母,可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她们姐妹从小关系不冷不热,绝对说不上亲近。 --------------- 过年倒计时啦,大家准备年货闲暇之余别忘了追文哦,11在这里等你们o(* ̄︶ ̄*)o 第318章 送走 后来各自嫁了人,几十年的光景下来,彼此间关系就更淡了,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 若无所图,她怎么会突然跟自家亲近起来呢? 说来也是她傻,还以为人上了年纪就念起亲情来了,跟以前总归不一样了! 到头来还是无利不起早啊! 菜园里又不是没菜,哪儿需要红梅一个做客的一大早上山坡上去挖野菜? 挖野菜也就罢了,还跟阿朗碰上了。这还不算,还被阿朗养的马给吓崴了脚! 亏得阿朗心里明白,不然若是扶着她回了村里,那可就给了张家由头了! 更更丢脸的是,什么崴脚啊居然是假的! 老大媳妇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东西,就她事儿多,见不得老三两口子好,谁知道她跟红梅说了什么,居然把红梅往老三家里带! 红梅一个没说亲的姑娘,能住进老三家里吗?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若是红梅真的有什么心思,只要她委委屈屈的哭一场,什么都不需要说,风言风语就能逼得老三两口子不得安宁、不得不给张家一个交代! 这事儿全由自己来,真是,真是—— 秦老太太寒着脸道:“今日你别去你三哥三嫂家了,明儿我就让你二哥二嫂送红梅回去!红梅也大了,不好在我们家久住,陪了你几天,尽到了亲戚的心意也够了!” 秦芳闻言也松了口气,笑着点头说好。 晚饭的时候,秦老太太便将这话说了,张红梅的脸“唰”的白了,“姨是嫌弃我了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的事,你不要乱想,”秦老太太尽管心里气愤,有的话也不好拿到面上来说,张红梅到底年纪小,姑娘家总得给她留点面子,便笑得亲切安慰道:“你陪了阿芳几天也够了,哪儿好一直让你陪呢?没有这个道理!若这么做,别人会说我们家太过份的,再说了,你爹娘也会想你!” 方氏原本也是嫌弃张红梅吃自家的粮食,但是现在又改了主意,巴不得张红梅把老三一家搅合得不成样呢,忍不住便道:“娘,我看——” “你看什么看?这有你什么事儿啊?吃你的饭,闭嘴吧!”秦老太太听见方氏开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儿,秦老太太哪儿还能不知道方氏心里头憋着什么坏水呢? 方氏虽然不怕婆婆,也没大胆到在饭桌上就敢当面跟她顶撞,况且她心里憋着坏主意心虚,而婆婆语气显然比平日里要严厉的多,此消彼长,方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不敢吱声了。 “红梅啊,快吃饭吧,多吃点,啊!”秦老太太笑眯眯的招呼张红梅,不再提之前的事,等于就这么说定了。 张红梅到底是个姑娘家,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人再说什么,只好委委屈屈的应了。 次日早饭过后,秦老太太就让柳氏两口子把人给送走了。 柳氏撇撇嘴十分不屑,送人离开,一路上该打听的从张红梅嘴里都打听来了,心里暗道张红梅不争气,都怀了这种心思了,还玩儿勾引那一套干什么啊?直截了当点,生米煮成熟饭啊,还有什么不了的? 所以说,就是蠢...... 知道张红梅离开了,苏锦心情舒畅,向秦朗笑道:“看来娘倒不糊涂!” 若不是秦老太太发话,张红梅怎么可能会离开?若说是她自己提出要走的,苏锦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秦朗也没了那种恶心腻歪的感觉,“她本来就不该来!” 苏锦会心一笑。 这日两人去开春之后才种的南五味子与白芨药田里忙活,指点着款冬、半夏、张寒等人种植事宜,望春忽然急匆匆的跑了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锦抬眼看见,拍拍手上的泥走了过去。望春如今越发稳重,新买回来两个跟款冬、半夏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白芍、银朱苏锦都没有操心,直接丢给望春调教了,若不是真的有很急的事情,她绝不会如此着急亲自跑来。 “老爷、夫人!”望春气喘吁吁面上焦急:“苏小姐带着桂妈妈去阮家了!阮老爷派人来接,说是有极要紧的事情苏小姐去一趟,苏小姐随着去了。奴婢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妥当,想着还是赶紧跟老爷夫人说一声好......” 苏锦秦朗相视,苏锦心头跳了跳:“阮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派人来请她?只怕还真有事!相公,我们看看去!” 光在家里等消息,她真不放心,阮老爷即便对苏樱雪好,可那阮家还有阮夫人和阮小玉呢,那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久也没见她们做什么,原本还以为消停了,可如今看来,恐怕未必...... 匆匆交代款冬、半夏几句,两人便往城里去。 为了赶时间,秦朗带着苏锦骑着墨云抄近路。墨云骨架已经长成,虽然还没成年达到最佳状态,但带他二人跑这么点距离完全不在话下。 到了阮家后院一带,打发了墨云自己离开,秦朗便带着苏锦轻而易举翻墙而入。 苏锦不由得挑眉,赞扬得意的瞧了秦朗一眼,有个武功高强的夫君就是赚大了啊,出行哪里都去得,高来高去也方便至极。 秦朗敏锐察觉到她的目光遂抬头望去,两人相视,清楚分明看到她眼底的得意与赞赏,秦朗唇角弯了弯,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媳妇儿必定是心里在夸他呢,媳妇儿就是有眼光! 苏锦脸一红,轻轻在他亲吻的地方摸了一把嗔道:“别闹,正事要紧!” 秦朗低笑:“阿锦夸我,我怎能没点反应?那还是男人吗!” 苏锦顿羞,轻啐:“你又听见我夸你啦?” 秦朗黑眸中掠过笑意:“没听见,看见了啊!” 阿锦看他的目光他很懂的。 苏锦啼笑皆非:“别闹啦,正事要紧!” 秦朗十分不屑的扫了一眼阮家宅子,就在这小地方还能有什么事情能超出他们手心掌控?况且骑着墨云时间也赶得早,必定无妨。 ------------ 昨天打扫了一天屋子,好累~~ 这是要过年唯一的感觉! 第319章 无耻至极 “放心,有我在!”秦朗一笑,握着苏锦的手,带着她朝阮家正厅方向遮掩着去。 他们并不知道苏樱雪此刻在哪儿,但往正厅方向去总不会错。即便没有,这个方向也容易遇到有头有脸的下人,抓过来问便是。 两人运气还不错,此刻,正厅里,阮老爷正在跟苏樱雪说着什么,神情犹豫,愁眉苦脸。 秦朗带着苏锦藏身于正厅旁的花木下,隐约听到厅中言语。 只听了几句,苏锦便不由得怒火中烧。 人性到底都是自私的啊,哪怕阮老爷心疼怜惜几分苏樱雪这个外甥女,也是有前提条件的。一旦跟自己的儿女利益起了冲突,他的选择不用说只会向着自家,至于苏樱雪委屈不委屈,他并没有多想。 阮老爷在逼着苏樱雪跟林七少退亲。 “阿雪啊,我知道这门亲事对你而言很重要,可舅舅也是没法子了啊!你表哥虽然不争气,可他却是舅舅唯一的儿子啊!赌坊的人说了,你要是不愿意跟林家退亲,就要剁掉你表哥双手、挑断他双脚脚筋啊!那个孽障,他这是鬼迷了心窍啊,怎么会跟人做这种赌!赌坊那边说了,若是想要赌约作废那也容易,拿十五万银子去,还非现银不要!舅舅家中虽然略有薄产,可上哪儿筹十五万银子啊!阿雪,舅舅求你了,只要你救了你表哥,舅舅情愿将一半家产予你,有了家产傍身,不愁嫁不到个好人家。那林家是何等人家,你又无父母家族可依靠,若是真嫁进去了,那日子也未必好过,舅舅、舅舅也是......舅舅也有为了你好的心意啊!” 苏锦气得颤抖,心里呸呸呸!阮家的人果然一脉相承,每一个都这么的不要脸! 逼着人家为他儿子退亲,结果却还说为了人家好,这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吗? 苏樱雪看着舅舅心冷成灰,满心苦涩。 一听阮家管家说舅舅有救命的要紧急事儿找她,她心中不安想也没想便急急忙忙跟着来了,没想到,舅舅也要算计她的亲事! 凭什么要她牺牲自己的终生幸福救表哥?偏舅舅还说的为自己好似的! “上回舅母那般设计,弄出那样的事,林七少爷也没有嫌弃我,反倒还派了心腹前来安抚送礼,叫我安心,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辜负我?在林家,我不会孤立无援。舅舅说我是孤女无依无靠,这话也错了,我现在有姐姐、姐夫,比亲姐姐还亲的姐姐!对于嫁入林家,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信我能过得好!舅舅也尽管放心便是!如今表哥出了这等事,咱们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解决,舅舅为什么要我跟林家退亲?我们与赌坊素来毫无瓜葛,表哥之前也并非嗜赌之人,怎么突然之间欠下了这么多赌债?对方提出的要求为何如此奇怪?我跟不跟林家退亲,与他们有什么关系?这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林家来的?这些事情还需要弄清楚......” “你既然知道这是冲着你来的,还有什么好说?”阮夫人怒气冲冲从外头奔了进来,怨恨瞪着苏樱雪:“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章儿好好的怎么会染上赌瘾?当初就不该好心收留你!如果没有你,我们这个家还好好的,你来了之后,把我们都害成什么样了!你害了我和小玉不算,现在又要害章儿,你凭什么还这么心安理得!” 苏樱雪脸色煞白,眼中滚上泪来,心痛如绞。 是她害的吗?是她害了舅舅一家吗? 她绝望的朝舅舅看去,却见舅舅叹息着避开了她的目光,“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吧!外甥女心里也不好受......” 苏樱雪的脸色更白了,原来舅舅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舅舅也认为是她给阮家带来了灾难?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之人!当初分明是舅母和表妹鬼迷心窍设下毒计勾结外人害她,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害了她们自己。 如今表哥欠了赌债又怪她!是她拿刀子逼着表哥去赌的吗? 如果表哥心正心志坚定,赌坊能逼着他赌吗? 她知道这事儿是受了她的牵连,她也会努力的想办法解决,哪怕豁出去不要脸皮,求一求林七少爷,她也一定会帮他们的啊,可是为什么,他们却将这一切蛮不讲理的统统推到了她的头上! “樱雪啊,你舅母也是太关心你表哥了才会口不择言,你不要跟她计较。只要你答应跟林家退亲,舅舅舅母定会给你补偿、好好安排另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樱雪,你就当舅舅求你了吧!” “呸,求她干什么?她就是个白眼狼,良心早就被狗给吃了!但凡她还有一丝丝良心,也不会如此自私自利!” 苏樱雪心里堵的难受,转身便要往外走。 阮夫人往她面前一站伸开双臂拦住:“你要去哪儿?” 苏樱雪黑眸沉静看向阮夫人:“舅舅舅母既然说我是白眼狼,我怎么好意思还留在这儿?我走便是!” “走?”阮夫人阴沉沉冷笑:“这事儿没解决你想走?门都没有!” “那么,舅舅舅母想如何?” “呵,总之,这件事人家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是你连累了我们,这一点,你也没法反驳,对吧?既然是你惹来的麻烦,当然要你来解决!你贪图富贵、冷酷无情,我们难不成还需要对你留有情意?总之,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阮夫人的话透着一股阴森冷酷的凉意,字字句句令人心惊胆颤,苏樱雪只觉一股凉意从脊梁骨升起,如坠冰窖。 她下意识看了舅舅一眼,从舅舅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犹豫。她心头狠狠一跳,感觉更加不好了。 “你、你们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阮夫人冷笑:“你既然不愿意乖乖的跟林家退亲,少不了我们帮帮你下定决心!你说,若你已不是清白之身,林家七少爷还能要你吗?而你,又还有什么脸嫁给人家呢?” ------------------- 差一点点忘记了今天是1号哦,宝贝们有月票的投给11吧!别让我们的文文数据太难看呀,拜托拜托! 第320章 断绝 “你——”苏樱雪大惊变色,想要逃跑,却被阮夫人和她身边的两名婆子死死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舅舅,舅舅!我是您外甥女呀!我是您嫡亲的外甥女呀!”苏樱雪惊惶哭着挣扎,脸上“啪!”的挨了一记耳光。 阮夫人冷笑:“给我们家带来灾难的扫把星罢了,你还有脸提外甥女三个字!” 苏樱雪痛哭,眼泪簌簌而下。外甥女,又怎么及得上亲生儿子?是她傻了! 阮夫人犹自不够,冷笑着又道:“放心,不会随便找个人辱没了你!你与你表哥日久生情、两情相悦,情难自禁做下错事,虽然下贱叫人不齿,好歹是自己人,我做舅母的也不会逼你去死,一个妾是跑不了你的!小贱人,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我了!” 苏樱雪大哭,目赤欲裂,“不、不、不要!” 表哥?舅舅一家人每一个都在算计自己、每一个都想害自己啊!妾?做了表哥的妾,这辈子受着舅母的磋磨,这辈子水深火热,那她还不如去死! “你们杀了我、你们杀了我吧!我有眼无珠、我有眼无珠啊!”苏樱雪放声大哭。 阮老爷有些不忍,然而也只轻轻叹了叹,扭头一旁权当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简直无耻得丧心病狂! 苏锦忽然拉着秦朗坦然而入,嘲讽讥诮:“阮老爷、阮夫人所为真令人大开眼界啊!啧啧,一大家子前仆后继算计人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这脸皮也堪比城墙厚了!樱雪有你们这样的亲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姐姐!”苏樱雪乍然看见苏锦秦朗喜出望外,从绝望中生出无限力量猛的挣脱抓着她的两个婆子,扑到苏锦身上大哭:“姐姐、姐姐!” “别怕!”苏锦用力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见她又惊又吓心情激荡之下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便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大大方方的看向阮老爷、阮夫人。 阮老爷原本心里就纠结着有几分不忍,此刻被外人看见喊破顿觉大为羞愧,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阮夫人呆了呆回神则勃然大怒:“苏锦!又是你!你们、你们是怎么进了我家的!好哇,你们两个贼!” 秦朗揽着苏锦斜斜挡在她面前,冷笑:“两位做的事,贼都做不出来!” “这是我们家的事,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家不欢迎你们,给我滚出去!” 苏锦“呸”了一声:“我还嫌脏了我的脚呢,放心,这就走!” 说毕苏锦便去扶苏樱雪。 “她不能走!”阮夫人顿时大急阻拦,苏樱雪要是走了,谁救她儿子? “你以为,你拦得住?”苏锦好整以暇,“这事儿嚷嚷开来,阮夫人觉得够不够热闹?” 嫡亲的舅舅舅母把外甥女哄骗来家,要让自己的儿子玷污人家的清白、好坏了人家的亲事,这种事儿简直耸人听闻! 真要是嚷嚷开来,阮家根本不能在房荫县立足了。唾沫星子都会把他们淹死的。 阮夫人脸色顿时青青紫紫,难看至极。 阮老爷突然强拉着阮夫人冲苏樱雪跪下,失声痛哭:“樱雪、樱雪,求求你救救你表哥吧!求求你救救他啊!舅舅、也是没有办法啊!舅舅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求求你救救他、舅舅不想到老了没人送终啊!樱雪,求你、求求你了啊!” 阮老爷痛哭流涕,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流下,嘴里发出绝望的嗬嗬的哭声。 阮夫人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老爷、老爷!您何必求她!这就是个没良心的丧门星、扫把星!她眼里哪里还有你这个舅舅!她惹的麻烦,倒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哪里管咱们的死活呀!我可怜的章儿呀,你要是没了,娘也不活了!我们母子黄泉路上有个伴,看那喝咱们血、吃咱们肉的白眼狼怎么安心享富贵!我可怜的儿呀!” 苏樱雪气得颤抖,又气又痛苦难过,眼泪也不由得簌簌而下。 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你们够了啊,”苏锦没好气:“没人逼着你们儿子去赌,就算这事儿与樱雪有关,也并非错全在她,你们自己就没有半点儿责任了?这件事大家好好商量,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可你们看看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安的什么心干的什么好事!居然还可以如此理直气壮?说一声良心被狗给吃了一点没错!” 阮老爷一僵,眼泪还在不停的落,哭声不觉小了。 阮夫人抬头恨恨瞪苏锦,被秦朗凌厉眼风一扫,要骂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姐姐——” “此事总归要解决的,不然未必没有下一次!”苏锦安慰苏樱雪,向阮老爷道:“阮老爷也不必如此以退为进咄咄逼人了,事情还不到没有回转余地的地步!阮老爷如果真的想解决问题的话,便将此事原原本本的说一说吧!” 阮夫人冷笑:“你以为你们是谁?好大的口气!” 苏锦:“好啊,既然如此我们便不管了,你们自己解决吧!” 阮夫人脸色大变! “你给我闭嘴!”阮老爷急忙呵斥阮夫人,扶着膝盖从地上起来,冲苏锦秦朗拱手作揖:“之前是我们不对,秦爷、秦夫人肯帮忙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苏锦没好气道:“这些毫无意义的虚伪话、废话就别说了,我们也不想听!我们全是看在樱雪的面上,况且也没说了白帮你们,事情真解决了,拿一万银子来!” 阮夫人尖叫:“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苏锦睨她一眼:“这不就是在抢吗?” “你——”阮夫人气结:“你休想!” 苏锦目光凉凉:“笑话!既然是抢,还用得着跟你商量?” 阮夫人哆嗦,额头青筋乱跳:“......” “你给我少说几句!”阮老爷急忙喝斥阮夫人,连连点头:“给、给,这事儿若是解决了,一万两我们一定给!” 阮夫人气得七窍生烟,很想说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就能肯定自个能解决事情?这就大言不惭要起钱来了! 第321章 你拦得住吗?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办不到—— 念头戛然而止,阮夫人僵了僵。他们要是办不到,自己的儿子岂不是糟糕了?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盼着他们做得到还是做不到。 苏锦:“这钱也不是我们拿的,你们如此对我妹妹,总该给点儿赔偿给我妹妹做嫁妆吧?” 阮夫人不由得狠狠瞪了苏樱雪一眼,呸!就是这个白眼狼害惨了自己的儿子,凭什么还要给她添上一万两银子的嫁妆?她也配! 苏樱雪也十分意外,急忙道:“姐姐——” 她不是不要,而是这银子得给姐姐。 “好、好,这更应该了,放心,这银子我、我们一定出、一定出!”阮老爷越发又羞又愧,无地自容。 苏锦一记眼神令苏樱雪安静,“现在请阮老爷把事情说说吧!记着,别有所隐瞒,说的越具体、越详细越好!” “好......”阮老爷点点头,叹了口气。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吉祥赌坊是房荫县里唯一的赌坊,也是老牌赌坊了。那不是个正经人家去的地方,阮家与赌坊自然也半点不沾边。 阮老爷的儿子阮小章虽然读书也没读好,做生意天赋也不好,平日里还有些懒散、贪图享逸,喜欢呼朋唤友游山玩水,但的确不是个坏人。 是个家里有点儿钱、守着家产过着富足生活的纨绔子弟。 赌坊,更是从来都没去过。 赌是个无底洞、烂窟窿,一旦沾上,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因此阮老爷也教导过自己的儿子,阮小章也没去过。 可是前一阵,大约十天左右之前,突然间阮小章却去了,并且赌瘾越来越大,也不知怎的就跟赌坊立下了剁手挑脚筋的赌约。 昨日赌坊的主人刘大郎命人绑着阮小章拿着赌约跑上门来,向阮家撂下狠话,要么,赔十五万银子,要么,他们赌坊就依照赌约行事! 有契约在,阮家便是告到官府都没用。 况且,阮家也绝对没脸去告——还不够丢人的! 阮老爷夫妇晴天霹雳,苦苦哀求,刘大郎便抛出第三条路,只要苏樱雪跟林七少爷退亲,这事儿就作罢。 听刘大郎话里话外暗示,苏樱雪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方不乐意让她攀高枝享福,定要毁了她的亲事!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阮老爷叹气,羞愧得不敢抬头看苏樱雪。 阮夫人则恨意又生,怒视苏樱雪,被阮老爷及时一瞪严厉警告,方吞下了要骂的话。 苏樱雪更是愕然不已:“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之前三年守孝,深居简出,连人都没见几个,之后便到了阮家,同样几乎不出门,后来到了姐姐家也是如此,怎么可能得罪人!” 阮老爷听她连一声“舅舅”也不肯叫,而是直接说“阮家”心里有点难过,可想到之前才发生的事,自己又有什么脸面指责她呢? 苏锦与秦朗相视一眼,苏锦叹道:“自然不是你的原因,是你挡了别人的路!我已经清楚七八分了,阮老爷管好府中人,别让家眷出门,等解决了这事再跟阮老爷联系吧,我们该告辞了!” “这就想走?”阮夫人冷笑:“没有个交代,你们想走?” 苏锦嘲讽:“有本事,你拦试试看?” “走吧阿锦,别跟这蛇蝎心肠的妇人废话!”秦朗嘴毒起来也是不要不要的。 “嗯,走!”苏锦拉着苏樱雪,坦然自若朝外走。 “不行!”阮夫人自然不甘心,气急败坏奔过去拦,秦朗一抬手便将她朝阮老爷那边推了过去。阮夫人惊叫,身不由己狠狠撞在阮老爷身上,百余斤的重量砸的阮老爷闷痛出声眼前发黑,而阮夫人头晕目眩也没好到哪里去。 “快来人,你们都是死人吗!” “行了,闭嘴吧!”阮老爷忍痛喝斥,“人家什么时候进了咱们家咱们都不知道,你还想拦住人家?别做梦了!”更别提此刻还是有求于人了。 阮夫人脸色一白,顿时惊惧起来:“是啊,他、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是谁放他们进来的?” 这太可怕了!简直不能忍! 阮夫人立刻命人将门房上的小厮传来,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小厮莫名躺枪,听明白阮夫人的话之后跪在地上连连否认叫屈,无比坚决。 他什么时候放人进府了?他又不是主子,哪儿有这么大的胆子!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阮夫人不信,还在叫骂,阮老爷止住了她,屏退小厮叹息道:“门房上的阿忠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你见他什么时候随意往家里放过人进来?他们既然有底气对上吉祥赌坊,你以为真没半点本事?” 阮夫人心头狠狠一跳,“老、老爷的意思是、是——” 阮老爷叹气,意兴阑珊:“别管人家是怎么进来的,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但愿他们真的能解决了赌坊的事,唉!” 阮夫人顿时也没了言语,眼眶又红了起来。 阮老爷心里更难过,他知道,经此一事后,无论结果如何,自己与外甥女之间是再也不剩下一滴滴的情分了! 那毕竟是自己亲妹子的骨肉啊! 苏锦秦朗将苏樱雪主仆领着先去了香雪坊,跟许溶月说可能会在这儿住两天。 许溶月自然求之不得,笑着让人安排。 苏锦跟秦朗商量,此事要如何做? 秦朗眼眸眯了眯,漫不经意一笑:“跟赌坊没什么道理好讲,也不必打听查探,等今晚上吧,今晚我去找刘大郎刘二郎兄弟好好聊聊。” 苏锦“噗”的点点头:“嗯,这样也挺好的!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直接的法子比什么都好使!” 能开赌坊的都不是什么善茬,更不可能不怕死。苏锦相信自己的相公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真话来一点儿也不难。 倒是苏樱雪,不安且愧疚,连连叹息自己又给姐姐姐夫惹麻烦了...... 苏锦少不了安慰她,既然叫了自己一声姐姐,这便是分内之事,无须愧疚。劝了好一会,才劝住了苏樱雪。 第322章 吉祥赌坊 深夜,秦朗独身悄然出门。 原本他是打算半夜再去的,做这种事半夜更合适,但苏锦摆明了要等他回来的消息,说是睡不着便没睡,秦朗瞧了当然心疼,于是索性早点出门。 反正小小房荫县,还真不会有什么人拦得住他。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秦朗便回来了,脸色有几分不好看:“是文家干的!” “文家?”苏锦一愣,然后才想起来:“繁城文盈盈!” “嗯,就是她没错了,”秦朗冷笑:“看来上回给她的教训轻了!” 苏锦也气坏了,“是轻了!既然她如此歹毒,就让她自食其果好了!那吉祥赌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朗顿时皱起眉头,眼中满满都是嫌弃和厌恶:“那地方我也讨厌!那种地方的人都不是善茬,既然招惹了,还是斩草除根为好,阿锦觉得呢?” 若非必要,他才懒得出现在那。 “嗯,”苏锦点点头,“咱们商量商量......” 世上这种地方不少,可不犯到跟前来,苏锦也不会去招惹。她没有那么自以为是,认为自己有本事扫尽天下恶事,可既然犯到跟前来了,还需要有什么客气的吗? 秦朗夜里去找刘家兄弟聊天是蒙着面去的,并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真容。次日装成赌徒,十分低调的进了吉祥赌坊,各处转悠了一圈,随便赌了两把便离开了。 做完了这件事,苏锦叮嘱许溶月帮忙留心吉祥赌坊的情况,便与秦朗、苏樱雪主仆回去了。 当天晚上,但凡去过吉祥赌坊的人,脸上、脖子上、手上、腿上莫名其妙长出了一块一块拇指大小的红斑。 没过两天,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并且情形越来越严重,就连刘大郎兄弟俩也不能幸免。 林家医馆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一开始大家只当是自己不留神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引起的,结果相互之间一交谈,这才推测,绝对是在吉祥赌坊中感染的。 因为所有感染的人都是去过吉祥赌坊的人! 这种病还具有传染性,一旦染上,家里人接触了也很容易染上,虽然没有本人那样严重,但也苦不堪言。 一时间,吉祥赌坊门可罗雀。 虽然赌瘾上来了赌钱重要,可是,这都染上怪病了,当然是性命更重要。 刘家兄弟大为窝火,让人将赌坊内外仔仔细细的清洗清理了好几遍,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一旦有人去了,照样还是会染上同样的怪病! 甚至林老大夫都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症候,开的药不敢保证对症,顶多只能稍稍缓解。 不知从何传开,都说这是一种疫症。 这就严重了! 疫症啊,会传染、会弄成大症候的。 新上任的荣县令简直要气死了,毫不犹豫派人查封了吉祥赌坊,将所有感染了病症的人全都驱赶出城,派士兵看守城门盯紧了,没好之前不准进城。 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的是疫症,死了人,他这个县令不说当到头,几年之内也别想往上挪半寸! 苏锦作为医者名气大,也被县令传到了县城里,与林家医馆一起负责诊治。 与此同时,有被刘家兄弟害过坑过的苦主上衙门告状,求县令大人做主。 荣县令对吉祥赌坊弄出这事儿来本就窝火不已,有个由头发作刘家兄弟怎会轻易饶了? 当即替苦主做主,将那兄弟俩捉了来。 刘氏兄弟暗暗叫苦,这祸不单行的! 他们也知道这时候自家正是倒霉的时候,墙倒众人推,哪儿敢嘴硬,态度极其诚恳的认罪,不但给苦主赔偿了,还主动缴纳了官府一大笔银款赔罪。 荣县令这才将他们训斥一顿之后放回去了。 当然,眼下这种状况,他也根本不敢把他们兄弟俩往牢房里关,万一将这病在牢房里传染开了怎么办? 开了这么多年赌坊的人,做过的蛮横霸道不良事儿怎么可能只有一件?这个口子一开,陆陆续续的,之前忍气吞声的苦主们几乎有一半的人选择上官府报案。 这要是赔偿下来,足以让刘家兄弟倾家荡产! 刘家兄弟提前得到了风声,吓得肝胆俱裂,一咬牙,收拾了值钱的细软连夜逃离了房荫县。 荣县令眼下正看他们不顺眼呢,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刘家兄弟没能跑多远,刚出城二十多里就被不露真容的秦朗给拿下了。 兄弟俩暗暗叫苦,这简直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三十多年的霉运一股脑儿全涌上了! 秦朗揍了他们一顿,语带嘲讽:“你们一点也不冤,帮文家小姐做事的时候或许就该想到这下场!” 刘家兄弟吃惊之余也全明白了,原来如此! 兄弟俩毁得肠子都青了!光想着让文家记自家一份人情,贪图文家给的好处,还意气风发想着上繁城里也开设一家赌坊呢!却没想过这里头还有个林家,没想到林七少爷对他那位未婚夫如此看重! 兄弟俩可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苦苦哀求,求好汉放过,再也不敢了!赌坊这算是毁了,房荫县也不能待了,他们有家无法回,受到的惩罚已经够了。 兄弟俩很识趣的,将包袱里的细软都交了出来,就怕被灭口。 眼前这位虽然他们看不到真容不知道是谁,但绝不是个善茬,之前那天晚上他们就领教过了。 这当口自家兄弟俩要是死了,保管房荫县上下拍手称快,别说有人替他们喊冤了,只怕连收尸的都没有! 秦朗冷笑:“你们就打算这么夹着尾巴当丧家之犬、吞下这口窝囊气了?” 兄弟俩一怔。 秦朗又道:“你们不恨文家的人?不恨文盈盈?” 不恨?怎么可能!刘家兄弟简直咬牙切齿。若不是文家人花言巧语,他们也不会放着逍遥自在大爷般的日子不过头脑发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去毁了文盈盈,如此,此事一笔勾销作罢。否则,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 新的一个月再次求一求月票啦!今日更新完毕,明天见! 第323章 去毁了文盈盈 “去毁了文盈盈,如此,此事一笔勾销作罢。否则,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刘氏兄弟心肝儿颤抖,今日到此为止?什么到此为止?他们俩的性命吗...... 眼前此人目光冷酷如刀锋,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冷厉气息,倘若他想要自己兄弟俩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刘大郎咬牙点头:“好,这事我们干了!若不是文家,我们也到不了这地步,本就该找他们算账!” 秦朗一扬手,一个小小的瓷瓶落在两人面前:“服下里边的药,我只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繁城东城门口,自会有人给你们解药。” 刘氏兄弟面面相觑,嘴里发苦。 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明知道药有问题,也只能咬牙吞下了。 “很好,现在就出发吧!”秦朗毫不客气的将两人的包袱拎走,一个子儿也没给他们留下。 像这种人,怀里必定揣有碎银、银票的,足够他们去繁城了。 兄弟俩嘴里更苦,眼睁睁的看着秦朗消失在眼前,半个字也不敢吭。 兄弟俩心中腾起熊熊怒火,将这一切全都迁怒在文家身上,杀气腾腾直奔繁城。 刘氏兄弟逃离房荫县两日后,苏锦与林家医馆终于研制出了治疗此病症的解毒药。 林老大夫也证实了此病症并非疫症,而是一种具有一定传染性的病症。 虽然虚惊一场,但脸上、手脚上长了这东西也足够让人感到恶心的了。众人都认定这是从吉祥赌坊染来的怪病,对吉祥赌坊深恶痛绝,强烈要求拆了吉祥赌坊,省得再为祸百姓。 赌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荣县令更心里毛毛的总觉得那地方根本一点儿也不吉祥,便顺从民意,派人将赌坊给封了。 吉祥赌坊祸害房荫县十来年,终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赌坊都不存在了,刘氏兄弟也已经逃离了房荫县,赌债自然也一笔勾销。 苏锦便带着苏樱雪上门,微笑着请阮老爷兑现承诺。 阮夫人翻脸,“你们倒是会捡现成的好处!吉祥赌坊被官府查封,那刘家兄弟也是怕了苦主闹事儿逃之夭夭,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呵呵,别告诉我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我们阮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害我儿受了好大一场惊吓我们也懒得跟你们计较了,你们还有脸上门来要银子?” 苏樱雪想过这银子没有那么容易从阮夫人手里要来,却没想到她会翻脸翻得如此彻底。 “这也是阮老爷的意思吗?一万两银子,阮夫人、阮老爷是打算赖账了?” “呸,什么赖账!”阮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你给我们家带来多少祸害?要说欠那也是你们欠我们的,我们可没欠你们的,还敢说我们赖账?连舅舅舅母也不会叫一声,一点礼数也不懂,眼睛里就认得钱!” 苏樱雪冷笑:“舅舅舅母?我有脸叫,你有脸应吗?” “你!” 苏锦笑吟吟道:“这么说来,阮夫人和阮老爷是真的打算不给了?阮夫人,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林七少爷知道了你们曾经想对樱雪做的事,你倒是猜猜看,林家会不会做点什么呢?” 阮夫人脸色微变,嘴硬道:“你少冤枉我们!苏樱雪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也没见少块肉!” “林家会不会这么认为,那就不知道了!既然阮夫人不肯给,樱雪,我们也别打扰了!咱们走吧!”苏锦起身。 苏樱雪看了她一眼,点头说好。 阮夫人得意起来,不屑冷笑。 苏锦向阮夫人微笑:“还没人能赖我的账,今日阮夫人不给,明日再给,就不是一万两了!两万两,阮夫人可要准备好了!” 阮夫人冷笑,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 马车里,苏樱雪叹了口气:“都是我没本事,连带姐姐遭受羞辱!阮夫人本性便是如此,这可——” 苏樱雪无计可施。虽然对阮家人,她心里已经连一丝一毫感情也没有了,可到底吃了作为晚辈的亏,无法将事情做得决绝。 毕竟阮老爷夫妇之前想要对她做的事,她根本说不出口,说出来她自己也会名声有损。 她要嫁的是林家,不得不有所顾忌。 “不怕,阿朗会找他们好好聊聊天的。”苏锦倒是没放在眼里,正色道:“今儿咱们来这一趟,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你这舅舅舅母到底是什么货色!有了当日之事、以及今日之事,他们就算再不要脸将来也不会再敢跟你攀亲戚交情,这是好事。” 苏樱雪心里一暖,恨恨道:“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便是喜酒也不会请他们喝一杯的!” 一而再再而三如此,还谈得上什么亲戚情分? 苏锦深以为然笑道:“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若是苏樱雪心软要做好人,反倒让她平白做了恶人,那才是心塞! 苏锦若无其事,带着苏樱雪去了香雪坊,等秦朗的消息。 而几乎在她与苏樱雪上阮家的同时,秦朗也到了阮家的店铺。 找阮老爷。 “阮夫人说家中银子不够,让我来找阮老爷要那一万两银子,阮老爷是这就给我,还是先写借据?或者先给一部分也行!” 秦朗这话一出,掌柜、伙计、店铺中的两三个客人齐刷刷的扭头朝阮老爷看了过去。 阮老爷心里暗恼有点恼羞,觉得这秦朗真是不会说话!乡下汉子就是粗糙、粗鲁。 阮老爷只得当做没有瞧见其他人的眼神,强做镇定道:“我这店铺里没有这么多的现银,这样,先给秦爷一千两,我这就回府去取剩下的!” 阮老爷心里有些失望。 好巧不巧吉祥赌坊倒闭,刘家兄弟逃亡不知所踪,他以为苏樱雪不会惦记这一万两银子。 当然,之前是他做的不对,他也会奉上两千两给外甥女当嫁妆。 谁知秦朗居然要钱要到了铺子里来。 他到底心虚,做下那等亏心事儿哪里好意思说出来,连跟秦朗讨价还价都不敢。 秦朗一开口,他这么一应,让掌柜伙计与客人听见,就等于将此事坐实了! -------------------- 求月票、求订阅!么么哒! 第324章 天经地义 其实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朗这个债主跑到铺子里来客客气气的问阮老爷要钱,听见的人除了有点儿惊讶这比银子的数目比较大而已,并没有其他异常想法。 只不过阮老爷自己心怀鬼胎,所以总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觉得怪怪的。 吩咐了账上支了一千两给秦朗,自己便赶紧回府去取银票。 之前可没想到吉祥赌坊这么巧会倒霉,一万两银票事先已经准备好了,毕竟阮家也没那么富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从账上拿出一万两银子来的,不提前准备挪凑妥当,临时抱佛脚吗? 阮老爷只想赶紧打发了秦朗离开,以免自己心中不舒服,进府之后甚至都没有去看阮夫人一眼,取了银票立刻转身回了铺子里。 “秦爷点好了,这是九千两银票!” 轻薄的银票递出去,阮老爷只觉得重若千钧,心好痛...... “不必点了,我信得过阮老爷!”秦朗一笑,接过银票大大方方的揣入怀中,点点头说声“告辞”,转身大步离开了店铺。 阮老爷轻轻抚了抚胸口吐了口气,不知想到什么,心里没来由又有点空空荡荡起来。 秦朗跟苏锦汇合,苏锦眨眨眼:“如何?” 秦朗笑着将银票尽数交到媳妇儿手里:“幸不辱命!” 两人相视一笑。 苏樱雪傻眼:“这是——” 苏锦得意扬了扬下巴:“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咱们去阮家,阿朗上店铺里找阮老爷去了!” 苏樱雪顿时明了笑道:“银子拿回来就好!”她在阮家平白受了一场惊吓,总不能什么也没有就不了了之。 苏锦转手便将银票给了苏樱雪:“这些你拿着防身吧,等进了林家,身边也要有些现银才方便!” 嫁妆是嫁妆,银子是银子,林家那样的大家族,平日里对晚辈、下人少不了各种零零碎碎的赏赐。若是手里一点儿现银都没有可不成。 总不能刚过门便开始变卖嫁妆换取银子吧。 原本苏锦便打算给她一千银子压箱底的,如今正好省了。有了这一万两足够了。 苏樱雪哪儿肯全要了,硬将八千两推给苏锦:“姐姐别跟我见外,若不是姐姐、姐夫,我这会儿还在不在人世尚且难说,这银子我若全要了,如何安心?姐姐便权当让我安心吧!” 倘若受了阮小章的玷污,苏樱雪是绝对不可能认命的背负一个与表哥日久生情、情不自禁无媒苟合的名声乖乖进阮家做妾、从此受着阮夫人无休无止磋磨的,她绝对会死。 苏锦听她言辞恳切,轻叹着点点头,最终收下了五千两银子。 苏锦眸底泛着冷意,阮家连区区一万两银子都舍不得,却不知等苏樱雪嫁入林家,那才是他们真正倒霉的时候! 他们如此心肠恶毒算计苏樱雪,林七少能放过他们才怪。 只不过如今婚期在即,谁也不想节外生枝多事罢了。 阮夫人会为她的狠毒自私付出代价的! 阮夫人心情很好,阮老爷回家之后她便十分得意的说起苏锦和苏樱雪上门来要银子结果被她毫不客气赶走,灰溜溜离开的事儿。 “这是咱们家运气好,咱们章儿有福,好巧不巧这节骨眼上吉祥赌坊便出事了,赌债自然不再做数,与他们有什么相干?哪儿来的那么大脸上门要银子!哼!” “......”阮老爷傻眼,片刻方道:“你、你不是让秦朗上铺子里找我拿银子吗?” 阮夫人愕然:“怎么可能!我又不糊涂!” 阮老爷脸颊狠狠抽了抽,嘴里发苦。他上当了,叫那秦朗给骗了。 阮夫人顿觉不妙:“老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唉,你怎么不早说!”阮老爷顿时跌足,将秦朗去找自己、自己又如何将银子给了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心里直肉痛。 那是一万两啊,不是一百两、不是一千两,他们家的铺子要好几年才能挣到一万两的利润啊!要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无耻!太无耻了!”阮夫人比他更心疼,气得哆嗦。 “我找她们要去!” “算了!”阮老爷叹道:“你就算去要人家也不会给,罢了吧!” 阮夫人心塞心堵。 没错,这会儿即便自己上门去要,人家也是绝对不会给的!这个跟头可算是栽大了。 “好大的脸!”阮夫人磨牙,心里暗自决定,等苏樱雪出阁那日,她一定要上门去喝杯喜酒好好的祝贺祝贺,给林家的人留个非常深刻的印象,好让林家人今后好好的照顾她! 此时尘埃落定,苏锦方将文家是幕后主使跟苏樱雪交代了一声,问她的意见要不要给林七少爷也说说,她个人的意思还是说一声为好。 林七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苏锦比苏樱雪要更了解,他不会因此而厌恶苏樱雪,心里有底,以免遭了暗算。 苏樱雪全心相信着苏锦,自然没有异议。说起文家,更觉冤枉的很。 这到底招谁惹谁了,文家的小姐觊觎她未婚夫也来找她的麻烦! “好在婚期将近,我们家距离繁城天远地远,文盈盈就算还想生事也没那么容易。你平日里又不出门,更不必担心!只是,你也得用心好好想想、琢磨琢磨,等你进了林家的门,只怕难免会跟文家人打交道。” 苏锦安慰她,顺带提醒。 苏樱雪心中一紧,点点头:“谢谢姐姐,我懂!” 这亲事弄的,也够一波三折的了,但愿是好事多磨,最终还是一个美好的大结局! 药田边的山坡上,苏锦懒洋洋的坐在草地上晒太阳,靠在秦朗的身上。 山坡上已经泛着嫩嫩的青绿,枝头上也抽出了柔软的嫩芽,经历了一冬的萧瑟,入眼鲜嫩清亮,面上吹拂着轻柔的春风,让人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山色秀美,风轻草软,鼻端甚至可以闻得到新鲜的、充满着勃勃生机的生命的力量。 这么心情放空靠在心爱可靠之人的身上,原本是一件很惬意享受的事儿,可这可靠之人总爱动手动脚,就不那么美妙了。 第325章 有感而发 这么心情放空靠在心爱可靠之人的身上,原本是一件很惬意享受的事儿,可这可靠之人总爱动手动脚,就不那么美妙了。 当秦朗的爪子不知第几次摸上她腰间、再从腰间往上摸的时候,苏锦终于一改之前的轻轻拂开,“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背上嗔道:“还没摸够吗?真是一刻不得消停!” 秦朗哈哈大笑,不摸了,改抱。有力的双臂将女人整个揽入怀中圈抱着,让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怀中,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怎么会够?阿锦知道的,这辈子也不会够。” 苏锦又气又气不得,脸上微热脱口便道:“一辈子还长着呢,这会儿消停消停,我想好好的躺一会儿!” “唔,好,阿锦想怎么躺怎么躺,我绝对没有意见!” 苏锦哭笑不得,你当然没有意见,可是你摸来摸去的让人怎么躺啊?偷得浮生半日闲放松放松也不行嘛? 男人双眸亮晶晶的,深邃幽黑如最上等的琉璃,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不能专注看,一不留神心神都被他给吸走了。 “对于文家,相公如何看?” 横竖也休息不了了,说正事儿吧。 秦朗低眸看怀中女子:“文家那位大小姐始终是个祸害!” 秦朗眸中掠过一抹冷意,敢伤害阿锦的,都是不可饶恕的祸害! 上回在柳叶庄,自己不过走开半日,阿锦便被她派人给掳了去。幸好没事,否则的话,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从唐含那里又得知,那位文家小姐霸道任性,因为苏樱雪是阿锦认下的妹妹便能迁怒恨上,这次阿锦又坏了她的好事,她岂能善罢甘休? 一个闺阁小姐,再怎么样料想也不会跟三流九教的赌坊有什么牵扯,偏偏这次的事却是吉祥赌坊兄弟出手,秦朗有理由可以推敲,这事儿多半是文家小姐的兄长出面安排的。 文家兄妹与自家结了仇,跟文家与自家结仇似乎没多大区别了,基本上可以划等号。 对这样的人家,当然不可毫无防备。 “我也是这么想,且看看吧!樱雪婚期近在眼前了,若是文家小姐就此罢手,咱们彼此相安,若是她执迷不悟、变本加厉,我们自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文家家大业大不错,可此事林七少爷绝不会袖手旁观,加上自家,未必便斗不过他们了。 苏锦勾唇轻笑:“听说他们家有六成的生意来自木材和家具,若是在这上边狠狠栽个跟头,只怕文老爷的家主之位也坐不稳了吧?没了父兄撑腰,倒要看看文盈盈还有什么底气闹腾!” 古董珍玩不是说有就能有的,可是木材和家具生意,苏锦有信心还是能大做文章的。 秦朗见自家媳妇儿唇瓣弯弯笑得不怀好意,便知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遂笑道:“阿锦的主意必是靠谱的,只有一点,你可再离我身边!” “知道啦!”苏锦甜甜一笑:“我也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到了拼命的时刻,拼个鱼死网破也不难!” 真当那两本毒经药经是摆设吗?她身上可是随时随地都揣着些好东西呢。 “瞎说什么!”秦朗听了这话眉心一跳,“不许乱说!” 苏锦吃吃低笑,圈着他脖子仰头柔声软语:“好啦好啦,不说便不说嘛!口误、口误还不行嘛!” 当然不行,口误也是错,犯错了就要接受惩罚。男人惩罚心爱的女人,唯有一道—— 秦朗扣着她后脑,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苏锦咽下不及出口的娇呼,轻轻闭上双眸,被男人的霸道和炙烈所包裹,唇舌交缠,久久方才结束。 一吻结束,她双颊嫣红,轻喘着靠在他怀中,感慨轻叹:“怪不得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呢,女子嫁入高门若两家相差太远,真是麻烦事儿一桩接一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上哪儿喊冤去!但愿樱雪过门之后能一切顺遂,唉!” 桂妈妈和云香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也有些提心吊胆的,如惊弓之鸟,安慰她们自己以及安慰苏樱雪说的最多的就是“等过门了就好了”之类的话。 苏锦却明白,如今还不算最难的,过门之后才是呢! 即便林七少爷有心相护,也不可能把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啊。但愿她能够平平安安吧! 光是想想那样人口复杂、关系更错综复杂、利益盘根错节的大家族,苏锦就觉得头大。 换做是她,她宁可不要这亲事了!反正跟未婚夫也没有什么感情不是吗?没什么不可割舍的。 当然,她是现代而来的灵魂,自是可以不在乎。可苏樱雪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秦朗不是外人,心有感慨这么想着,她顺口便说了出来。 秦朗便开解她道:“你为她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亲生父母也不过如此。谁也靠不了谁一辈子,安安稳稳送她进林家的门,咱们便算圆满了!至于以后日子过得如何,全看她的造化吧!阿锦无需为此事太过忧心!” 媳妇儿要是再这么关心这个半道而来的妹妹,他真的要忍不住吃醋了啊! 苏锦心中一宽,笑道:“我也不过有感而发罢了!幸亏你不是那等高门大户家的!哎,说起来,也不知你父母是谁,万一哪日找来,也是个高门,那我可怎么办呢!” 秦朗微僵,心头狠狠的跳了跳,双臂下意识收紧抱着她,沉声坚定道:“别瞎想,我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我从未想过此事,我有阿锦就够了!” 他的语气有点儿僵硬,人也有点儿僵硬,苏锦只当自己口不择言之下戳中了他的伤心痛处,顿时愧疚心疼不已,柔声微笑:“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两个有彼此就够了,我会好好待你、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我们会的!”秦朗一笑,她的心疼与温柔让他着迷,心神微荡,情不自禁又低头吻住了她...... 繁城文家,文盈盈在等好消息。 哥哥说了,定会为自己狠狠出一口恶气,定会叫自己如愿以偿! 第326章 害人终害己 先收拾苏樱雪,毁了她与林七少爷的亲事,再给那苏锦秦朗一个大大的教训,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什么闲事儿都要管?哼,他们管的起吗! 提起苏锦,文盈盈的恨一点也不比对苏樱雪的少。都是姓苏的,一样都那么讨厌! 上回在别院里所受的羞辱,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更气人的是,那该死的苏锦不知道往她嘴里塞的究竟是什么药丸,害的她回到家里当天晚上脸上、脖子上、手上、腿上便长满了一块块的红斑,恶心得不能见人。 不但恶心,而且痒,痒得让人受不住恨不得抓烂挠破。 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诊,却没有一人能够准确的说得出个所以然,开出的药膏抹了根本什么用处都没有! 不到一天功夫,她便忍得受不住挠花了脸、挠破了手上腿上的肌肤。 她的娘不得不叫人将她双手绑起来,以免她把自己给挠得毁容了。 可是,绑了双手虽然避免了毁容,那种痒到了骨子里的痒却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哀嚎不止,整整七天,那种痒才慢慢消失、各处红斑才开始结痂脱落。 受了七天的折磨,她仿佛在炼狱中走了一遭,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若是寻常人,受了这般水深火热、印象深刻的折磨,定会胆寒生出怯意,再也不敢再起什么别样的心思。 往深里想,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别的更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呢? 双方本就无冤无仇,何必还要斗下去? 吃了这一次亏,权当买个教训罢了。 可文盈盈娇纵惯了的,她自己是九天之上的仙女,别人就是尘埃里的泥,受了这般欺负,让她忍气吞声吃了这个亏,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事儿她不敢跟爹娘说,毕竟太丢脸了,在哥哥文钰敏面前却没什么不能说的。 哥哥是家中的嫡长子,也是少主,家里的资源基本上他都能动,为自己报仇还不是轻而易举? 文钰敏一听妹妹说受了这般羞辱,顿时也怒从心起。 兄妹俩一合计,便有了吉祥赌坊的事儿。 房荫县距离繁城不近,这件事交代给吉祥赌坊之后,兄妹俩便在等好消息。 至于刘氏兄弟能不能完成此事,两人都没有丝毫担心。 干赌坊这一行的,无不心黑手辣,区区小事算的了什么? 因此兄妹俩放心的很,连派个人在房荫县盯着都没有,只安心等着刘氏兄弟的好消息。 文盈盈将来还想嫁给林七少爷呢,文家这时候派人在房荫县出现若是被林七少爷得知,难保他不会联想到什么。 一旦他心里生出了疑心,文盈盈即便嫁给他了,将来的日子总也会有几分不足。倒不如彻底撇个干净。 文家兄妹根本就不知道,房荫县的事情根本不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 刘氏兄弟被秦朗教训了一通挑起对文家兄妹的怒火,又被他抢走了所有的家当,又气又怒又恨又心疼,五脏六腑煎熬磋磨着,怒火熊熊。 他们俩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被秦朗下狠手一番收拾,吓破了胆,根本生不出半点儿报复回去的心思,相反,文家兄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有钱人家的一对儿纨绔罢了,并无任何可怕之处。 就算把他们怎么样了那又如何?不会逃吗?只要逃离繁城,天高地阔,文家再有钱也只是商贾之家而已,茫茫人海上哪儿捞他们去? 刘氏兄弟阴恻恻冷笑,他们兄弟俩是帮文家才弄到如此田地的,文家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进了繁城,刘氏兄弟便跟文钰敏联系,表示要拜见拜见文家大少爷,顺便将这事儿亲自当面禀报文大少爷。 文钰敏平日里是不屑见刘氏兄弟这种人的,云泥之别的下九流,见来干什么? 但这事儿特殊,文钰敏便与他们约好,在一家比较偏僻、环境还算清幽的茶楼见面。 文家也是要脸面的,万一被熟人瞧见他与刘氏兄弟这种人见面,岂不掉价? 刘氏兄弟正中下怀。 偏僻好啊,偏僻好办事。 刘氏兄弟露出真面目,逼着文钰敏将文盈盈叫出来。 “我们兄弟俩也算是为文小姐办的事儿,总该让我们见见正主儿吧,不然的话岂不太亏了?对了,别忘了叫文小姐多带些银子来!不然,呵呵!” 文钰敏又惊又怒又怕,房荫县那么丢脸的事儿刘氏兄弟并没有说,文钰敏还不知道他们把事情搞砸了,心里暗恼自己不该亲自来这一趟。 这种下九流的东西,阴险狡诈,卑鄙下流,没有半点儿江湖人该有的义气和情意!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亲自跑来见他们呢?这下子好了,跟这种粗鄙不堪的人,连说理都没法儿说! 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文钰敏是真的很心疼自家的妹子,心知肚明让妹子来见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更不是什么好主意。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最终在刘氏兄弟的拳头下还是屈服了。 心疼妹妹,更心疼自己啊。 若是不屈服,这两个人把自己给打残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家中庶子? 文盈盈接到兄长的信心里居然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十分高兴能够亲耳听当事人讲如何收拾苏樱雪,想也没想便去了。 带着小丫鬟,怀里揣着三百两银票,悄悄从后门出发,在外头雇了马车。 文盈盈不会想到,等待她的是什么。 秦朗给刘氏兄弟的话是毁了文盈盈,具体的怎么毁他没有说。 刘氏兄弟原本就是歹毒人,毁掉一个闺阁千金的最恶毒的方法就是毁了她的清白。 他们想当然的这么做了。 然后将所有银子、金银首饰玉佩等搜刮一空,仓皇而逃。 秦朗早已请许溶月派人给唐含去信,让她叫人等在城门口约定之处,按照信中描述,见了刘氏兄弟将一个小药瓶给他们。药瓶中不过是寻常丸药而已。 刘氏兄弟这才放心,急急忙忙离开了繁城。 文盈盈哭得死去活来,打砸闹腾,恨恨叫爹派人找出那两个卑鄙无耻的狗东西,她要他们死! 第327章 最后的警告 文钰敏被爹娘狠狠骂了一顿,更是懊悔痛苦得想撞墙,怪他,他这是害了妹妹一辈子啊! 他们兄妹却不想想,他们还不是一样想要用这种方法毁了苏樱雪一辈子! 文家派人四处寻找刘氏兄弟,只说这兄弟俩欠了文家的债。 繁城繁华,人来人往无数,这事儿又不能大张旗鼓的高调,否则宣扬开来文盈盈这辈子也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而刘氏兄弟又狡猾,很快又离开了繁城,哪儿那么容易找得到?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文盈盈咬牙切齿:“一定是苏锦、苏樱雪的报复!一定是她们干的!哥,你多派几个人去房荫县,去把她们统统都糟蹋了!再悄悄的绑了卖青楼里去!我要她们生不如死!我不会放过她们的!” 文钰敏此时已经得知房荫县吉祥赌坊之事栽了跟头,心里同样怒火滔天。 他跟文盈盈一样,长这么大就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还是在一个乡下地方来的人手里吃的亏,如何不憋屈? “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罢了的!” 如果仅仅是吉祥赌坊的事儿失败了,或许他会收手,但自己挨了一顿胖揍,心疼的亲妹妹遭受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儿,怎么可能收手?不报复回来决不罢休! 文家本来就养有江湖人士,此时文钰敏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林七少爷发现牵扯文家了,指派了功夫较为出众的四人,交代清楚了苏锦秦朗家的住处之后,便命他们立刻启程前去行事。 文钰敏找的是自己的心腹,这四人收着文家的供奉,平日里过着富足享乐的日子,对于这么点儿小事自然不放在心上。 前提是文钰敏并没有告诉他们,苏锦秦朗与东昌侯世子交好、没有告诉他们与林家新一代家主林七少爷同样关系亲近。 文盈盈听哥哥说已经派了人去,这才吐了一口恶气。 这些天她几乎天天晚上都做噩梦,只要一想到被那两个男人沾了身子她就恶心得恨不得挖掉这身皮肉。 苏锦、苏樱雪如此歹毒,她要她们落得比她还不如的下场! 文钰敏没有想到,第二天,林七少爷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文盈盈大喜过望,缠着哥哥也要一同前往。 若是以前,文钰敏自然不肯,可文盈盈如今已不是清白之躯,也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多见面相处也好,若能令林七少对妹子生出几分情意,反倒是一件好事。 林七少爷见了文盈盈便一阵厌恶,从前便喜欢以各种借口缠着自己,只不过他一直很忙,忙着跟二房、三房不省心的叔叔堂兄堂弟们斗,又经常出门在外,这才不怎么见面。 没想到如今自己都要成亲了,她还如此纠缠。 想想苏锦秦朗在信中的叙述,再看着文盈盈一脸娇羞的叫自己“林七哥”,仿若单纯柔弱的少女,林七少爷便觉一阵恶心。 哪怕不娶苏樱雪,他也绝不可能娶这种蛇蝎心肠、表里不一的女人。 林七少爷本来还想委婉一点开口的,不过既然文盈盈也在,他实在不想看见这女人,少不得快刀斩乱麻了。 林七少爷命人将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四人带了上来,正是文钰敏派去房荫县行凶作恶的四人。 文钰敏当场就变了脸色,惊疑的看向林七少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七弟这是——” 这几个人跟着文钰敏进进出出,林七少爷见过不止一次,不可能不认识。 文盈盈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低垂眼眸掩去眼底的阴霾。 林七少爷淡淡一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这四个人坏了我的事,不得已,只好叫人抓了起来。若不是知道他们是文兄的人,我早把他们送官府去了!咱们是兄弟,总不好不讲人情文兄你说是不是?这四个人文兄便带走吧,希望以后不要再坏我的事,否则的话,呵呵,我以后跟文兄可就不太好见面了!要是弄到那个田地,总归不太好,也绝非我所愿,文兄以为呢?” 林七少爷说的含糊,文钰敏心里哪有不明白?如坐针毡,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有的事不说出来,大家还能愉快的做朋友,一旦挑破,别说做朋友了,连见面都尴尬。 文钰敏顿觉背后冷汗“刷”的就起来了,又羞又愧又心虚又憋屈。 林七少可不是个傻子,相反,他精明着呢,不然也不能在大房力量单薄的情形下厮杀出一条血路夺得家主之位。 原本气势汹汹的二房、三房如今被他收拾得就只有一口气苟延残喘什么事务都沾不上只能灰溜溜养老了,林七少的手段不可谓不厉害。 文钰敏敢肯定,自己和妹子背地里谋算的,他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今日将这四个人抓了还给自己,是给自己留了颜面,同时也是警告! 如果再有下次—— 文钰敏不敢想。 文钰敏也待不下去了,勉强说了几句赔不是的话,便带着文盈盈和那四人强做镇定离开。 文盈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林七少爷了,有点舍不得走,忍不住回头含情脉脉的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兄长给强行拉走了。 林七少爷目光深了深,吩咐心腹好好盯着文家兄妹。 现在还没将二房、三房彻底掌控,林家内部还不稳,能不生事最好不生事。可若是文钰敏兄妹不知好歹的话,那他也不会畏惧。 如今看来,文钰敏倒是挺识趣。 马车里,文盈盈大为不满:“哥哥你干什么呀,我还没好好的跟林七哥说说话呢,我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一想到他就要娶别的女人,她更是心里难过,不悦道:“哥你手底下的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连林七哥的事也敢坏!咱们家的规矩是不是太松了,你可得好好管管吧!” 文钰敏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这四个人就是我派去房荫县的人,林七的意思你还没明白吗?这事儿被他知道了,他把人绑了给我们还回来了,警告我们了!什么坏他的事,那都是借口!” 第328章 到底不甘心 “什么!”文盈盈变色惊呼,“你、你是说,这四个人就是——林七哥他什么都知道了?” 文钰敏懊恼的嗯了一声,脸上还有些发烧。 只要一想到在林七少爷面前狼狈不堪丢了个大脸,他就觉得无地自容。 文盈盈傻眼。 “哥哥,林七哥他不会误会吧?” “什么?” “他不会误会这件事跟我有关吧?”文盈盈担忧无比:“不行,我不能让他对我误会的!我要去找他跟他说清楚!” 文钰敏看着一脸焦急的妹妹,心里突然有点儿滋味难明起来,怅然若失。 妹妹心系林七少,生怕林七少对她有了不好的印象而想要解释,这并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放心,这件事是我安排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林七兄怎么可能会怀疑上你呢?你若是去找他,反倒显得心虚!” 到底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加上又因为被自己牵连而受了天大的委屈,文钰敏还是很心疼她。 文盈盈想想也是,舒了口气笑道:“哥哥说的有理,林七哥绝对不会那么像、不会误会我的!” 文钰敏看了她一眼:“只是,我们现在恐怕做不了什么了,且等以后再说吧!” 文盈盈一愣。 文钰敏叹道:“你也看到了,这四个人还没离开繁城就被林七兄给抓了起来,保不齐他还留有什么后手。他这是对我们——对我起了疑心,若是再做什么惹怒了他,恐怕他会撕破脸......” 文盈盈咬着唇,眸中阴晴变幻。 她不甘心。 可她更不愿意林七哥撕破脸。 “就这么白白放过她们了?眼睁睁的看着苏樱雪那贱人嫁给林七哥?我不甘心!” “我知道,隐忍一时并非一世,你何必在乎?等着瞧吧,呵,那苏樱雪是个什么东西?林家内部情况复杂,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林七兄定会很快对她失望,到那时,就是咱们的机会了!” 文盈盈还是不甘心:“可即便如此,她也先嫁给了林七哥。” 文钰敏有些不耐烦起来了,耐着性子道:“那又如何?这是无可避免的,你若是真那么想嫁林七兄,便不需在意这个。男人嘛,哪个没有三妻四妾?就算你将来嫁给了林七兄,还不是照样得有别的女人?” 文盈盈突然想到自己已非完璧之身,恨意徒生,却不说话了。 “那苏锦那个贱人呢?连她也放过了?” 文钰敏:“如今苏樱雪住在她家,暂且先不管吧!等苏樱雪走了,还愁对付不了她?你乖乖的先忍耐忍耐吧!” 文盈盈终于不说话了。 文钰敏见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今日与林七少爷见面,尴尬窘迫之余心中莫名胆寒,他突然有种感觉,林七兄早已不是他印象中以为的林七兄,他不好惹。 自己不能一错再错,越陷越深。 能与他结亲自然更好,可人家摆明没这个意思,又何必非要强求? 若是文家有本事强逼着他娶那也罢了,偏还没这本事! 那么还能怎样?越陷越深双方结仇,对他有什么好处? 只是妹子一根筋,迫于无奈,也只好先稳住她了。 文钰敏没想到的是,文盈盈的耐心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等到苏樱雪过门之后再生事...... 文盈盈只要一想到苏樱雪嫁给林七少爷就嫉妒得心肝肺都起火,再想想自己遭遇的羞辱,认定了是苏锦他们搞的鬼,更是怒火焚心,多等一天都是煎熬,怎么能毫无动作? 文盈盈看的明白,哥哥眼下是不会帮自己动手了。而且她自己也不敢冒险再让自家人去做什么万一惹怒林七哥。 但是,她可以只出银子不出钱啊。 这样林七哥总不会怪到自家身上了吧? 文家既然雇佣了江湖人士当护卫,想要通过他们从江湖上寻找几个可靠之人去办这事儿也并不难。 只要银子给的到位,便是杀人都会有人去做,何况只不过是毁掉两个女子的清白、再将此事闹开狠狠的羞辱一番? 文盈盈当掉心爱的首饰,出了五千两的高价,很快便被兄弟两人接了这件生意。 苏锦没有想到文盈盈如此丧心病狂,竟收买了江湖人士让人直接跑到自己家里来行凶。 那两个江湖人士仗着轻功不错,武功也不错,到了晚上,根本无所顾忌直接就这么翻墙进了苏锦的家。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偏偏碰到了秦朗! 当时苏锦与秦朗刚刚回房间没多会儿,说了几句话正要睡下,秦朗眉心一跳:有人来了! “阿锦等会关好门窗,别怕,我去收拾了不请自来的蟊贼!” 苏锦讶然,点点头“嗯”了一声,眸带关切:“你小心些!” 秦朗不屑轻笑:“区区两个蟊贼,你家相公还不放在眼里。” 这两人也很不把他放在眼里啊,大剌剌的翻墙,一点儿不懂得掩饰遮蔽。 看轻他,他会叫他们好看! 秦朗轻而易举打晕了那两人,一手拎着一个直奔村子外山坳中。 鹤影是被秦朗一脑袋按在水里生生呛醒的。 刚醒来的刹那还有点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等惊觉自己整个脑袋浸在水里呛得难受立刻大力挣扎起来。 鹤影肝胆欲裂,生平第一次被人按着脑袋往水里压,呛水的那种难受感觉简直没法形容。 求生的欲望令他拼尽力气的挣扎,可惜按在他脑袋上的那只手强劲稳当,他的挣扎显得徒劳而可笑,挥动的双手、摇晃的脑袋溅起水花无数,却无法令自己的脑袋浮出水面一寸。 第一次他感觉自己距离死亡这么近! 鹤影绝望了,就在他已经挣扎不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被人提出了水面,用力摔在岸上。 鹤影如同一滩烂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原来可以喘气的感觉竟如此美好! 他没有看到,他的兄弟,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靠坐在山石旁,正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看着陌生而高大的男人。 -------------------- 还有人在路上吗?都已经回到温暖的家准备过年了吧?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29章 死亡这么近 鹤厉刚才亲眼目睹了一切,看着那个男人淡定的压着兄长的脑袋浸入水中,只觉如坠冰窖,脊梁骨上凉飕飕的。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杀气,很可怕很可怕的杀气...... 那一刻,鹤厉心里要将买家给骂死了!不是说一个普通的农户吗?不是说一家子庄户人家吗? 特么的庄户人家能有这种令他多看一眼都哆嗦的杀神? 信息不明,这分明是叫自己兄弟俩来送死! 若是这次得以大难不死逃出生天,他必定要找那混账买家算账! 他就说呢,收拾两个普通寻常的庄户人家的女子,用得着出那么大的价钱?那该死的买家...... “我的家人,你们也敢打主意?”秦朗开口,带着冰冷的寒意。 月亮悄然避入云层,深色昏黑的苍穹下,一切只可隐约窥见一影,男子的身形越发显得高大健壮,铁塔一般震慑人心。 ...... 听到秦朗归来的脚步声,苏锦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三步两步上前打开房门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秦朗早已收起凛冽森冷之气势,整个人显得稳重又可靠,反手握住苏锦的手柔声笑道:“自然没事,有事的是他们,区区两个蟊贼而已!” “没事就好!”苏锦笑笑,彻底放了心。虽然她料到他多半是不会有事的,可是关心则乱,到底还是会担心。 “是不是又是文家?这还有完没完了!” 秦朗冷笑:“自然是没完。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永远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文家如此欺人太甚,咱们也不好什么都不做!过几日咱们送樱雪出嫁,正好去一趟繁城。” 秦朗点点头,他真想索性杀了文家那位小姐一了百了,又怕吓着了苏锦,让苏锦觉得他残暴。 文盈盈要是再敢来一次,他恐怕真要忍不住动手了。 苏樱雪的婚礼在五天之后举行。 苏锦给她做足了面子,六十六台嫁妆十分光鲜亮丽,引得无数人看热闹羡慕不已,议论不休。 有说苏锦秦朗大方的,也有说他们两口子这也算是攀上高枝的,也有说这嫁妆该不是面上好看而已吧...... 方氏瞧见了嫉妒不已,撇撇嘴跑回家去秦老太太和秦芳面前学舌:“那苏樱雪算什么呀,又不是苏氏正经的亲妹子又没什么大恩大德,啧啧,瞧那嫁妆准备的,怕是没有万儿八千两!啧啧,咱们庄户人家若有那些银子,一家子一辈子过得舒舒坦坦的都花不完!啧啧,那苏氏真是花着老三的银子不心疼,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我倒要看看,等我们阿芳出嫁的时候她舍得拿出多少来,若是比那苏樱雪还少就太欺负人了,爹娘可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因为秦芳在十二天之后也要当新娘子,今日便没有过去看热闹、没有去给苏樱雪送嫁,不然的话难免叫人打趣害臊。 秦老太太也没去,她身份尴尬,说是苏锦秦朗的长辈吧又名不正言不顺,说不是吧,她若是在苏锦秦朗也必须得敬着她,尤其这样的场合。 如此诸多不便,她便索性也不去看热闹了。 方氏的话令母女俩忍不住都皱起眉头来。 秦芳不高兴的道:“大嫂你乱说什么呀!樱雪姐姐嫁的是繁城的大户人家,嫁妆当然要丰厚才行!况且樱雪姐姐和三嫂是姐妹,三嫂乐意为她怎么准备是三嫂的事,咱们都是外人,有什么好说的!” 忍了又忍,秦芳才没有说出来樱雪姐姐前两日还送了她一百两银票呢,让她好生藏着当压箱底的私房钱。 一百两啊,有了这一百两,娘要给她的压箱底银子她便可以不要了。留给爹娘防身也好。 秦老太太也道:“阿芳说的没错,那是老三家的事,跟咱们有什么相干?你就当个别人家的热闹看看罢了,高兴稀罕呢就多看几眼,不想看就不要看,哪儿那么多话呢!” “话可不是这么说,”方氏撇撇嘴:“苏氏摆明了拿老三当冤大头呢!娘就忍心看着她这么挥霍、把老三的家当给败光?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分点给咱们花花呢!要我说苏氏就是小心眼儿,她记仇呢,故意的......” 秦老太太心里生气,沉着脸不说话了。 跟老大媳妇简直没法儿说话,反正你说也说不过她,她就是这么有一通歪理,越说越生气索性不说了。 方氏得意,更加絮絮叨叨起来。 秦芳听不下去,皱了皱眉,说声还有几针绣活要做,便回房里去了。 方氏见状,这才停歇,转身又跑到苏锦家看热闹去了。 开玩笑,羡慕嫉妒也要去看啊,那林家可是繁城来的哎,真正的大户人家呢,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大户人家的热闹了,不看多可惜啊! 而且,还有那么多好吃的,瓜子花生糖果随便拿,她刚才还偷偷的抓了好几大把揣兜里拿回来了呢,还得再拿点儿去...... 林家来迎亲的队伍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到的,院子里一时热闹起来,喜乐喧天。用过午饭,便会迎接新娘子上路。 会在房荫县城里客栈中住上一晚,次日再启程。 苏锦早几天前便请了村里手脚利索勤快的嫂子婶娘们过来帮忙做菜,院子外搭起高高的宽敞彩棚,桌椅沿着墙根排了两溜。另一边的空地上是临时搭建的灶台,摆着宽桌长案,林家人一到,这边各种菜就大锅里下锅,赶着赶紧做了出来上桌,好让林家人用了迎亲上路。 苏锦与秦朗分别招呼着林家的男女宾客,请入屋里坐下。就连东西厢房也都暂时收拾了出来作为客人小坐休息的地方。款冬她们几个则负责茶水点心供应。 下人们则有许溶月、望春、赵大山、宋平安等帮着安排。 虽然人多,熙熙攘攘,好在地方宽敞,天气也好,门口、院子里到处都可以坐。 小矮櫈子从各家借了不少,整齐的码着一处处的,随手可以拿取。 第330章 迎亲 烧了两大缸子山楂叶子茶水放在廊檐,一旁茶盘中放着长长手柄的竹筒和许多茶杯,供人自己取用。 还摆放了几大盘子瓜子糖果等任由取用。 林家的下人们原本还一个个趾高气扬的,颇有种水涨船高、高人一等的架势,觉得这乡下人家必定弄得一团糟毫无方寸规矩,路上还有人偷偷说笑着能喝上一口茶水润润嗓子就算不错了! 谁知人家家里竟准备得如此齐全大方。 那茶水呈深玫红色,透亮干净如琥珀,喝上两口,清甜润喉,自透肺腑,让人精神也不禁为之一振。 各种瓜子糖果点心更是应有尽有,好些种类他们在林家都没尝过,有的只瞧见主子才吃过,今儿倒算是有口福沾光了! 所有吃食都是不限量供应,有人专门看着,见底了便会重新添满。 跟来的下人们无不高兴,心里都暗赞一声秦家办事妥帖周到,比繁城里的大户人家也不差了。 于是嗑瓜子吃糖果,搬着小凳子坐在院子外头的空地上,与村民们很快熟悉起来,七嘴八舌的说起话聊起天来。 款冬、半夏、陆小怡、白芍、银朱几个半大的小姑娘穿着新衣裳,笑眯眯的在人群中看似随意的走来走去,记着苏锦的话,重点盯着如宋杨氏、方氏娘家人、李三奶、刘七婶等几个。 方氏和柳氏也来了,不过她们不会跟林家的下人在一处的,自以为身份高,在院子里头窜呢。 苏锦说过了,院子里的事儿不归她们管,她们不用理会。 宋杨氏那几个刺头却是要盯紧了,不能让她们在林家的下人们中间乱嚼舌头。 那些人一个个心里蔫儿坏,巴不得添油加醋抹黑呢。 林家下人听了去若是信以为真,回到家中难免不学舌又跟其他人说。一传十十传百,苏小姐——该叫林七少夫人了,岂不百口莫辩? 宋杨氏、何氏等果然就不是好的,转个身走开片刻的功夫,再经过时,陆小怡便听到宋杨氏那个大嘴巴在说苏锦的坏话,“......刻薄着呢,就不是个好的,又狡猾又精明,不然也不会撺掇你们少夫人从她家出嫁,摆明了想要攀上你们林家,往后好拿好处呢!你们这位新少夫人准定是叫她给骗了,骗得人家连嫡亲的舅舅都不认,从秦家出阁......” 几个婆子仆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时都有点异样起来。 七少爷的妻子娶了回去是要做林家当家主母的,这么容易耳根子软就叫人给欺骗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样的人能当得了林家的当家主母吗? 陆小怡气坏了,出声打断宋杨氏的话:“大娘这是公报私仇呢,在这编排我家嫂嫂!大娘一边吃着嫂嫂家的糖果瓜子一边编排嫂嫂,谁刻薄谁心里清楚!您家丈夫自己医术不精,险些治坏了别人的腿让人打上门来这跟我家嫂嫂什么相干?若不是嫂嫂的药膏,人家瘸了残了你们还得养人一辈子呢!我嫂嫂算来也勉强算得你们家救命恩人吧,这大好的日子,大娘如此胡言乱语,不知是何居心?走,大娘跟我见嫂嫂去,顺便把里正爷爷也请来,大家说个清楚明白!嫂嫂的名声不能平白无故叫大娘破坏了!” 宋杨氏巴不得苏锦倒霉,恨不得给她添堵,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可这被人抓个正着就尴尬了,顿时脸上涨红,又气又急呵斥:“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我没那么说,你听岔了!” 宋杨氏说着起身就想走。 陆小怡才不许她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大娘不许走,我年纪虽小,耳朵却好使,不像大娘上了年纪忘性大,怎么才说过的话就忘了?大娘今儿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周围人听见不由都笑起来,几个妇人七嘴八舌帮着苏锦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当初情形桩桩件件说来。 林家几个婆子脸色这才稍稍缓解。 宋杨氏更是恼羞,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多嘴的妇人,心里暗骂关你们屁事!踩着老娘讨好苏氏那贱人算什么! 谁也没料到,陆小怡一边抓着宋杨氏不许走,款冬瞧见了,早已一转身跑去找苏锦去了。 苏锦之前就叮嘱过的,若是有人嚼舌根,便去告诉她。 听了款冬的话,苏锦冷笑,又去找秦朗去了,让秦朗将新郎官林七少爷请过来。 若非与林七少关系不错,苏锦也不好这么做。 可此时无疑林七少出面比她出面要更妥当。 毕竟她无论说什么总有自卖自夸的嫌疑,可同样的话从林七少嘴里说出来,便等于代表了林七少对苏樱雪的态度,林家那些下人只要不是个傻的,就该明白怎么做。 林七少想也没想便道:“哪儿都有犯口舌的无知蠢妇,我这就过去敲打敲打,旁人说什么我不管,我林家的人却不能稀里糊涂让人几句歪话哄了,回头又该生事!” “林七少如此通情达理,是樱雪的福气!” “不敢不敢,不能让姐姐受委屈!” 秦朗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听他叫自个媳妇儿姐姐这么的别扭! 林七少与秦朗、苏锦过去,很快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当然万众瞩目了! 宋杨氏一瞧见苏锦秦朗就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这两口子蔫坏了,有他们出现一准儿没好事儿! “秦大哥、嫂嫂!”陆小怡叫了人,立刻委屈的将之前的话说了一遍。 这时候许多人注意力都在这边,不少人围了过来看热闹,听了陆小怡的话都哗然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宋杨氏也太不像话了! 这样的日子里也给人添堵。 这还不算,你若说的是实情也就算了,偏偏还张口说瞎话,安的什么心呀! “我——”宋杨氏红着脸,暗骂陆小怡多事,“我没有”三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七少冷冷道:“我与秦大哥夫妻早就相识,他们夫妻二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再清楚明白不过,相信你们村里绝大多数人也明白!我家夫人与苏姐既然联亲结为姐妹,从秦家出阁有何不妥?这都是之前商量好的事!今儿是我与夫人大喜的日子,大家来道贺,我们欢迎,可若是说些有的没的编排的话,休要怪我翻脸!” 第331章 教训 林家众下人早已恭恭敬敬站了起来。 之前听了宋杨氏几句闲话的婆子仆妇们更是诚惶诚恐连连附和自家七少爷,恨死了搬弄是非的宋杨氏。 开玩笑,七少爷马上就是家主了,惹恼了他能有什么好?他如此护着新少夫人,谁敢给新少夫人添堵可要掂量掂量了! 苏锦淡然一笑:“些许小事,大家都不必在意!嚼舌根说闲话的人哪儿没有呢?清者自清,大家擦亮眼睛心里清楚明白就好!” “是是,秦夫人说的是!” “可不,秦夫人是个大好人,我们都知道的!” “对对!” 宋杨氏见状更气,乘人不备灰溜溜的走了。 何氏、刘七婶那几个原本也心里打着一肚子腹稿就等着使坏说点什么的,见状也吓得不敢吱声了。 想想还是罢了,人家林家可是大户人家,何必非要惹人家呢?惹得人家不高兴,到时候独独不收自家的金银花怎么办? 有这么多好吃的瓜子花生糖果,等会儿还能捞一顿好饭菜下肚,何必弄得跟宋杨氏似的呢?多丢脸啊...... 这才都消停了下来,正常的、愉快的聊天。 不消停也不行啊,大伙儿算是看明白了,陆小怡、款冬这几个小姑娘笑眯眯的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可不是单纯的小孩子家爱热闹追逐打闹,是在旁边听着呢。 要是听到谁胡说八道—— 不用问了,宋杨氏就是例子。 何氏、刘七婶等心里憋屈,暗骂苏锦狡猾! 不远处一字排开的几口大锅很快便有菜下锅,翻炒间肉香菜香味扑鼻而来,别说生活不怎么样、许久才能吃上一顿肉的村民们馋的不行,林府一众下人也很馋。 主要是香,太香了啊。 他们虽然是林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的下人,平日里伙食不会太差,可除了主子身边近身伺候的一二等仆从,其他人也不可能顿顿有肉的。 今日的菜单是苏锦拟定的,有炒菜有炖菜有蒸菜,用料扎实,配料十足,大火大锅一炒,各种味道一起来,岂能不香?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阮家来人了。 阮老爷、阮夫人、阮小玉都来了。 阮夫人明白自家老爷对苏樱雪这个外甥女多少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今儿肯定没脸来。 毕竟之前闹得那么不愉快。 况且他若是不来,便没人会提起苏樱雪为什么不从舅舅家出阁而是从姐姐家,虽然联亲的姐姐等于亲姐姐,可是舅舅也是嫡亲的舅舅、是长辈啊!这样旧事也就不会被翻出来了。 所以,昨日晚上,阮夫人才冷不丁的突然跟阮老爷提起,她今天要来喝喜酒,要好好的“恭喜”苏樱雪。 阮老爷第一反应是反对的,但阮夫人油盐不进,非来不可。 阮老爷不放心,无奈之下今儿便跟着一起来了。 估摸着林家迎亲的人已经到了,阮夫人这才出门。那苏锦秦朗两口子不是好惹的,林家人若还没到,谁知那两口子会做出什么来?林家人都在,便不怕他们敢如何。 阮夫人心里冷笑,大为快意,她一定要苏樱雪丢脸、要她狠狠的栽个跟头! 阮小玉也吵着要去,阮夫人自然不会拒绝。若不是阮老爷坚决反对,她还想把儿子也带了去呢。 恰好苏锦从院子里出来,准备看看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一眼便瞧见了驶来的马车,有些意外。 该来的客人在林家迎亲到来之前都已经来了,按说这时候不会再有客人来才是。 况且坐得起马车的朋友不多,苏锦想来想去想不出是谁,便站在那看。 马车停下,阮老爷打起车帘—— 隐约瞧见他身后的阮夫人和阮小玉,苏锦心头一沉,顿觉不妙。 阴魂不散啊! 苏锦忙叫人去叫秦朗、许溶月。不住动了真火。 如果说阮夫人、阮小玉是来道喜的,打死她都不信!阮老爷不会不知道自己妻女的德性,却依然纵容由着她们乱来。 他就这么见不得苏樱雪好吗? 上次的事苏樱雪说道一声恩断义绝,从此再不相见,也有把之前恩怨一笔勾销的意思,他们多大的脸,居然好意思来! “阿锦,怎么了?”秦朗一听媳妇儿叫来的很快。 顺着苏锦的目光看去,秦朗面上一冷,冷笑道:“阮家人?怎么有脸来!” “定是闹事的,相公、许姐随我上前,得把他们弄走......” 阮夫人和阮小玉名声尽毁早已破罐子破摔,又对苏樱雪恨之入骨,绝不能让他们露面。 看到苏锦三人走过来,阮老爷莫名有点心虚羞愧避开了目光,阮夫人却目光阴沉,冲苏锦冷笑了笑。 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刚下车,苏锦一扶她,她身体一阵眩晕晃了晃,随即两眼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 “夫人!” “娘!” 阮老爷和阮小玉大惊,慌忙搀扶住她。 “苏氏,你对我娘做了什么!”阮小玉猛地抬头瞪向苏锦厉声质问。 苏锦仿佛看傻子一样看了阮小玉一眼:“阮小姐什么意思?这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做什么?既然阮小姐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插手,阮老爷还是快带阮夫人回城里去看大夫吧!让大夫好好的检查检查!” 阮小玉顿时哑然。 自家与苏锦有仇,她下意识的认定是苏锦动的手脚,嘴里想也没想就这么说出来了。 可这话被苏锦一质问,却显得那么的失礼! 周围众人也看不下去,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人家苏氏好心迎接,其实碰都没有碰到阮夫人,又怎么可能做什么? 阮小玉顿时脸上通红。 阮老爷也好生过意不去,忙喝住女儿,向苏锦赔不是,“小玉关心母亲心直口快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苏娘子见谅。” 苏锦微笑:“阮小姐的心直口快倒是与众不同,不知道的还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呢!” 众人都哄笑起来。 阮小玉张了张嘴想要说可不就是你得罪过我、还是往死里得罪的那种! 无奈那些事都是见不得光的,并且自家还是理亏的那一方,她根本不敢吱声。 落在众人眼中,便等于默认了苏锦的话,越发对她没好感。 第332章 气晕了 有人知道她们母女当初对苏樱雪做的事儿,少不了小声向众人科普,一时众人目光更加异样起来。 “苏娘子,还请苏娘子给我家看看吧,小女无知之言,还请苏娘子不要计较!”阮老爷心里大为后悔今日没有拦住夫人,此刻到了这里夫人就莫名其妙晕倒,莫非这是天意?这么想着,心里更嗖嗖的冒着冷气。 苏锦略作迟疑便点点头:“医者父母心,阮老爷若是相信我,我看看也无妨。” 说着苏锦有意无意朝阮小玉瞟了一眼。 秦朗冷笑,将话说的更加直白:“我看阮老爷还是带着阮夫人赶紧回城去找大夫吧,阮小姐刚刚还冤枉我媳妇,若是我媳妇上手看诊了,万一再让人说出点什么来岂不冤枉?我们何必担这份嫌疑!” “可不是!好心没好报反惹一身腥谁乐意啊!” “说得对!换我我也不干啊!” 阮老爷顿时窘迫极了,狠狠瞪了阮小玉一眼急忙道:“她不懂事,秦爷、苏娘子别跟她计较!我心里都明白,苏娘子不是那样的人!” “既然这样,快带人随我来吧!张嫂子,人能不能先带上你们家去?拜托了!”苏锦请求张氏。 把人带到里正家最好了,比较安全。 张氏作为里正的儿媳妇,消息一向来是比较灵通的,关于苏樱雪和阮家的恩怨整个县城都传遍了,村里自然也传了些言语。这种时候苏锦不愿意招待阮家人也很正常,便忙点头笑道:“成,就上我们家去吧,你们家如今忙着也没空的地方!” 阮老爷原本就心里发虚不敢讨这杯喜酒喝,听了这话正中下怀,连忙道谢,命婆子帮忙,架着阮夫人去里正家。 阮小玉瞟了一眼那热闹喜庆、人群欢声笑语不绝的不远处,心里蓦的涌上一股酸意来:凭什么! 凭什么她身败名裂而苏樱雪却要嫁入高门大户为妻、从此以后风风光光?本来今日的风光应该是她的...... 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林七少爷,但那可是拥有万千财富的繁城林家啊,林家的当家少爷能差到哪儿去? 自打动了那个念头,即便没见过本人,阮小玉心里也惦记着念着了。 “爹,我们是来给表姐道喜的,还没见着表姐呢怎么就走?我们先进去道喜吧!” 阮小玉咬牙切齿的说着“道喜”两个字。 都到门口了,不闹一场,如何甘心? 苏锦指责:“阮小姐这心肠......阮夫人人事不省还不知到底怎么回事、症状严重不严重,阮小姐身为女儿竟然不管不顾亲娘的死活,还惦记着别的?” 作为苏樱雪的姐姐,在今日这样的大喜日子里有的话苏锦不便说,旁人却没这顾忌,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中,许溶月冷笑:“听说当初阮小姐母女差点儿害了苏小姐、抢夺苏小姐的亲事,真没想到阮家今日还会来人!我看不见也罢,苏小姐未必稀罕这一声恭喜,倒更像给人添堵吧!” “这事我也听说了!” “可不,都闹上官府了,哎,没想到呀!” “要不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瞧这阮小姐也才十来岁的年纪,怎的如此心毒呀!” “这也难怪,瞧瞧林家多有钱,谁不动心呢?” “要我说苏小姐真是好命,有惊无险逃过一劫,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家下人们也有不少围过来看热闹,对于阮老爷一家加害苏樱雪的事儿倒是不知,少不了向旁边人打听,一时看阮家人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阮老爷面红耳赤,如针芒在背,心里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不该来! 阮小玉则气得七窍生烟脸上发白,正要叫骂,突然身子一软、眼皮一翻也晕了过去。 “哎呀,阮小姐都气晕过去了,到底是小姑娘,大家快别说了!”苏锦适时惊叫。 众人“哄”的一下顿时无语,这气性! 不过也更证实了阮家人的的确确对不起苏樱雪,不然怎么会气晕啊? 里正家里,阮夫人母女俩都躺着,苏锦施针,阮小玉很快便悠悠醒转,她红着眼眶,恨恨瞪着苏锦,苏锦轻飘飘扫了她一眼,勾了勾唇不以为意。 怨气好大呀! 既然如此,那便给阮家找点儿事做好了。 阮夫人迟迟没有醒过来,阮老爷急的在一旁搓手:“苏娘子,你看这——” 苏锦无奈叹道:“该做的我都做了,至于阮夫人为什么迟迟未醒我也不知何故呀!或许是阮夫人这一阵子太过忧思伤神损了神智,今日受了刺激就——咳,这人的神智若是出了问题,可就难以诊断了,我实在没有这个本事呀!繁城中名医倒是不少,阮老爷或许可以去试试。不过阮老爷也别心急,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或许不是这样的!” 苏锦心里冷笑,阮家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随着樱雪出嫁,阮家再无任何利用价值,也妨碍不了自家什么,本来若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彼此相安无事多好?偏在樱雪出嫁这日还心怀鬼胎想来添堵! 阮老爷就慢慢的带着阮夫人去寻访名医吧,省的整天没事儿光使坏,没有半年阮夫人休想醒过来。 阮老爷脸色剧变。 阮小玉也急了,瞪苏锦脱口便道:“都是你、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刺激我娘——” “我妹妹出阁家中办喜事刺激你娘了?”苏锦冷笑:“我可没请你们来!” “你——” “小玉!”阮老爷呵斥,苏锦的话同样令他心里极不自在,灰着脸色道:“我们这就告辞,麻烦苏娘子了!” 苏锦大大方方一笑:“不麻烦,我是大夫,给人看诊治病是本分。一两银子,谢谢!” 阮老爷愕然。 阮小玉气得尖叫:“你还有脸要银子!” 苏锦诧异:“大夫看诊难道是免费的吗?我为什么不要银子?阮小姐多大的脸让我免费?我跟你们阮家可没这么好的交情!” “你、你!”阮小玉气得眼前发黑阵阵颤抖,差点再次晕过去。 阮老爷喝住阮小玉更是羞愤得恨不得钻地缝,既恼女儿任性,又恼苏锦竟半点面子也不给自家。 第333章 太可恶 阮老爷原本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外甥女会大度的原谅自家,到了此时是一星半点儿侥幸心理都没有了。 外甥女心里......怕是只剩下恨了吧? 他也没法怪她! 这亲事能好好的进行,往后她能过得好,自己也就安心了。 “走吧,我们回家!”阮老爷示意跟来的婆子向苏锦付了诊费,扭头向阮小玉道。 “我不走,我要去见表姐!苏氏,我们是苏樱雪唯一的亲人了,你拦着不许我们见她是什么意思?断开我们好摆布她吗?”阮小玉气恨羞怒之下更不甘心,她是绝不会让苏樱雪今日顺顺利利出嫁的,不给她添堵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 苏锦看怪物似的看阮小玉,扭头向阮老爷道:“阮老爷,阮小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张氏、许溶月差点没笑出来,却对这话深以为然。 可不是嘛,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 阮老爷又气又羞又恼,黑下脸喝斥阮小玉:“你给我闭嘴!跟我回去!” “我不回!怎么?苏樱雪莫非是没脸见我吗!” 苏锦、许溶月、张氏都笑了起来。 许溶月笑叹:“阿锦还是别说了,横竖人家也听不懂人话,我看不仅仅是脑子有问题,脸上也没长皮吧!” 苏锦哈哈一笑:“许姐说得对!阮小玉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呢,你不就是想在林家人面前闹事、让樱雪面上无光、最好进了林家之后还要因此而受人嫌弃吗?有我在你觉得你能如愿以偿?樱雪可从来没对不起你,倒是你和你娘,算计人家不成便是人家该死?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劝你赶紧见好就收吧,不然迟早要有报应,后悔可就迟了!” 阮小玉气得胸膛一起一伏,呼吸都粗重了。饶是她脸皮够厚,此刻也红红白白的尴尬着。 可恶,太可恶了! 阮老爷动了动唇,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一阵一阵的刺痛。 这个苏氏,是半点儿面子都没给自家留啊...... 这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说这么刻薄的话! “我就是看不惯她、就是要给她添堵又怎么样!她一个没了爹娘的孤女凭什么有这么好的亲事、她凭什么在我头上踩一脚!看到她那个虚伪造作的样我就恶心!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阮小玉突然朝外头冲去,胸中怒火熊熊,她就是要去闹事、就是不让苏樱雪好过怎么样? 反正她的名声已经坏了,就算更坏一点又坏得到哪里去? “哎呀!” “这!” 许溶月、张氏目瞪口呆。 阮家的丫鬟婆子也傻了眼,阮老爷也傻了眼,一时竟忘了叫人去追。 苏锦气定神闲,浑不在意的笑了笑。 阮小玉倒是豁的出去不要脸。 可惜了,在实力面前,不要脸也没什么用。 拳头够硬可以解决很多问题,脸皮够厚也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当够硬的拳头对上脸皮,脸皮再厚都没有用。 阮小玉被等在院子里的秦朗一记手刀打晕了。 阮小玉、阮夫人是女子,阮夫人这会儿还躺着呢,秦朗自然不便入内。 不过他耳力极好,屋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阮小玉一跑出来,他就动手了。 这女人实在聒噪无理的很,仅仅打晕她而已,说来都是便宜她了! 出来的丫鬟婆子见状惊呼,阮老爷忙出来,见了也变色。 秦朗淡淡道:“阮老爷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打晕了她而已,抬回去很快就能醒过来!” 阮老爷:“......”他能说什么吗? 苏锦:“我们还要招呼客人,阮老爷请回吧!” 阮老爷命丫鬟婆子扶阮小玉起来,怅然若失叹了口气:“樱雪她——真的这么恨我们吗?” “没有。” 阮老爷眼中猛的迸射出亮光。 却听见苏锦继续说道:“她说不相干的人,不值得她浪费心思,哪怕是恨。恨一个人,也是一件很费劲、浪费心神精力的事情呢!” 阮老爷面色如灰,“呵呵”苦笑。 罢了! “替我向她说一声恭喜,还有,对不起!” 苏锦挑了挑眉,没吭声。 恭喜?不必了,不缺你们家这一声;对不起?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而再的用心狠毒,每一次的陷害都是把人往绝路上推,一句对不起就能完事? 是不是说了恭喜、说了对不起,便可减轻心里的负罪愧疚感啊?别做梦了! 阮老爷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有再说,领着夫人女儿,灰溜溜离开了小河村。 马车颠簸,半道上阮小玉便醒来了。 醒来之后又哭又骂又闹,逼着车夫将马车往回赶,她今日豁出去了,哪怕下地狱也要拉着苏樱雪作伴! 凭什么倒霉的只有她一个? 阮老爷劝阻不得,忍无可忍之下给了她一巴掌厉声喝骂。 阮小玉呆了呆,呜呜的哭了一路。 爹竟然打她!竟然为了苏樱雪那个贱人打她! 爹从来没有打过她,可是却为了苏樱雪那个贱人对她动手! 阮小玉愤恨指责:“为什么当初爹要收留她、为什么呀!呜呜呜......” 阮老爷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 如果他能预知今日种种,如果时光倒流,他会收留苏樱雪吗?阮老爷自己也没有答案。 倒是阮夫人,一直未醒。看了大夫也没用。 不得已,阮老爷便带着阮夫人去繁城医治,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这副模样啊。 阮小玉不肯去,他想着在外不方便也就不勉强,叮嘱他们兄妹在家好好的。 阮小章答应了,阮小玉心不在焉。 阮老爷没想到,阮小玉又生出事端来...... 且说小河村中,送走了阮老爷一家子,众人都松了口气,仍旧热热闹闹的办着喜事儿。 一道道菜肴很快出锅,粉蒸五花肉、红烧大鲫鱼、油炸小鱼酥、笋干烧鸡块、小炒羊肉、杂拌粉丝汤碗、青椒炒鸡蛋、炒白菜,一共八样菜,这是招呼林家下人们和来帮忙的村里人的,鱼肉分量十足,都是油水足、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 过年好!祝福宝贝们阖家幸福、团圆平安! 第334章 看法 老秦家一大家子占了大半桌。秦柱两口子、秦梁两口子、外加他们的一儿两女七个人坐的满满当当。 方氏还占了位置,说是留给自己娘家人的,弄得别人也不好意思去坐。 结果整整一桌,都是他们家的人。 宋婶等人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叫方氏、柳氏把两个女孩儿抱着,让辉哥儿、方小麦别上桌,吃什么菜夹就是了,上一边儿吃去。 乡下办宴席一向来惯例都是如此,小孩子是不上桌、不算座位的。 他们倒好,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个方小麦,四个孩子占了四个位置。 方氏哪儿理会她们?白眼一翻振振有词:“我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我们不算一个自己人也算半个吧,吃一桌怎么啦?” 宋婶等人噎得不行,去也无可奈何。 人家脸皮厚硬要如此,这大喜的日子谁还能真的跟他们较真啊?万一闹出什么事儿来多晦气。 苏锦自然也看见了,拉住了宋婶等人,笑着道谢,让她们不必理会那两家。 今日苏樱雪出阁,苏锦也不想生事,捏着鼻子认了眼不见为净拉倒。反正不就是一桌席面吗?她还出的起。 没见秦老太太老两口,苏锦特意去请了,顺便。 老两口其实也想来的,只是不太好意思。苏锦去请,也就笑眯眯的来了。 见自家人居然占了一整桌,秦老爷子老脸“刷”的就红了,这、这、这不是丢人吗! 按说这自己人办酒宴,除了他和老伴儿这样的长辈上桌,其他人根本就不该上桌占位置,而是帮着照顾客人,等大伙儿都吃过了,再在厨房里随意吃点剩下的对付。 他们倒好,不但上桌了,还连孩子都占了座位。亏他们平日里提起老三两口子一口一个“自己人”,这会儿怎么不说自己人了? 秦老爷子黑着脸,命令两个儿媳妇将两个孙女抱着,给自己和老伴腾出了两个位置。 方氏柳氏没奈何,只好认了。 方小麦是方家的孩子,秦老爷子没好意思喊他起来,便喊辉哥儿起来。 辉哥儿哪里肯?表哥坐着,他当然也要坐着。 秦老爷子一黑脸,辉哥儿嘴巴一撇就想哭。秦老爷子没奈何,只好作罢。 这大喜的日子里,哭哭闹闹的岂不是给人添堵? 菜一上来,方氏便迫不及待的往自个碗里和辉哥儿碗里扒拉,各种肉堆得高高的。 方小麦见辉哥儿碗里堆了那么多肉也急了,于是何氏也给他扒拉。 两个女孩儿见哥哥们都这样,也吵着要吃,结果其他人见了筷子也下的飞快,要是晚一点儿就吃不上了。 秦老爷子那个气啊,连连呵斥方氏才好一些,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他发誓,以后老三家再办宴席,他说什么也不许他们来了!简直就是来给家里丢脸的!就算再好吃也不能弄成这副样子啊! 真正的林家主子亲戚、有头有脸的管事、管事娘子们在院里屋里吃,一共摆了四桌,另外正屋里还有一桌是招呼新郎官的。 管事、管事娘子们各一桌,大部分菜都是从外头的大锅菜里盛来的,另外多加了一份炖野鸡、一份爆炒鳝丝。 男眷女眷和新郎官那三桌是一样的菜,除了一道粉蒸肉、一道粉丝杂拌,其他的菜都是毛嫂子在厨房里小锅炒的:凉拌藕片、凉拌山蕨菜、凉拌猪肝、凉拌粉皮四道凉菜,炖野鸡、爆炒鳝丝、酸炒肚丝、香酥羊排、糖醋里脊、清蒸桂鱼八道热菜,再加一大碗清炖天麻枸杞鸽子汤、一盘小油菜香菇。 每一道菜都是苏锦订下的,有些菜别说林家没有,外边的酒楼都没有,那是苏锦随口说出做法,毛嫂子只在自家做过的,比如凉拌粉皮、爆炒鳝丝、糖醋里脊、小油菜香菇,即便林家是繁城大家族,这些菜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野鸡也是难得之物,平日里府中最上层的主子们能尝尝,别的人可都不要想。 还有那香酥羊排,也不知放了什么香料佐料,格外的香酥鲜嫩可口;那清蒸桂鱼,肉质细嫩爽滑无比,半点儿鱼腥味也无,只有满口鲜嫩甜美;还有那肚丝,有嚼劲、有弹性,但却不会太韧而嚼不动,用酸豆角加了酸辣椒一起炒,酸香辣香鲜香无比,入口瞬间打开所有味蕾爆炸,尝了一口便再也停不下来,便是那入了味滋味极浓的酸豆角也是极好的下饭菜...... 林家人原本还以为乡下人家没有好厨子,即便这秦家算是有钱,上的菜也无非就是家常烧的鸡鸭鱼肉,放足油盐就算好的了。没想到给他们的是这么大的惊喜! 这一顿饭,林家人吃的赞不绝口,啧啧称奇,都说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得了,这样的美味,就是在家里也吃不上啊! 不自觉的,对未来的七少夫人也不敢再存轻视之心。 窥一斑可见全貌,他们是高门娶媳妇,今儿自打进门便不自觉的怀着高姿态、挑剔目光打量所见一切,却发现什么不妥帖之处也找不出来。这会儿这一顿饭更令他们震惊,可见这秦家虽然只是个乡下人家,但绝对不是简单的乡下人家,七少爷对秦家夫妻又格外推崇交好,除非是傻,不然跟七少夫人作对能有什么好! 苏樱雪是苏锦、许溶月陪同在房间里用了午饭。 用过午饭,便会上路。 苏锦和秦朗会送她到繁城,等她三日回门之后,他们再从繁城回来。 因此苏樱雪此刻心里头倒是没有多少离别愁绪。 苏锦顺便跟她提了两句阮家人今日来了、又被她给赶走了的事儿,苏樱雪只目光顿了顿,随即便若无其事,冲苏锦感激笑道:“谢谢姐姐为我想的周到!不然的话,只怕又要生出事端,让林家人看见了,难免不会——” 苏樱雪咬咬牙,气苦无奈:“他们就是见不得我好!也罢,从今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苏锦一笑:“你不怪我就好。” 说到底,那是她嫡亲的舅舅。 第335章 送嫁 苏樱雪:“我怎会是那等没良心、是非不分的人?若是那样,也不配姐姐如此相待了!” 午饭后稍作休息,喜乐声声中,迎亲的、送嫁的、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了小河村。 村民们看了一场大热闹,兴奋的议论不止,各自回家去了。 许溶月没有跟去,而是留下来帮着望春指挥着收拾、打扫、清点。 拆下搭建的彩棚,借来的桌椅板凳碗筷要一家家的还,还剩下没做的各种菜类糖果等收好,屋里屋外也得收拾打扫...... 没有半天功夫别想收拾完。 各桌上的菜肴倒是都不剩了,有剩菜都已经被人打包带回家去了。 方氏更甚,恨不得连一滴汤汁都带走。 那些没下锅的食材,幸亏来帮忙的妇人们都是跟苏锦家比较交好的,不许人拿,都盯着。 有那脸皮厚的想要拿,帮忙的妇人就一句话:“这可不敢乱做主,婶子想要先去问问主家吧,主家说给就给,不然我给了主家问起来我也不好说呀!” 主家怎么可能给啊?谁家办酒席不都是这样?桌上的菜尽管打包,可没下锅的食材主家当然会留着自己吃,顺便还会给帮忙的人分着送一些。 怀着这份贪心的原本就是打着主家一时半会儿不注意、没来得及说顺手牵羊就牵走了的心思,被人拦住也没好意思再动手,顶多笑嘻嘻的说两句:“哎哟,苏氏他们家这么多钱想吃啥还不得买新鲜的呀,哪儿还吃这剩下的!” 帮忙的妇人笑笑分辨:“这都是新鲜的,早上才买的呢!” 旁人撇撇嘴,也只好作罢。 方氏那样的是不会作罢的。 把自家席面上的剩菜统统打包带走之后又过来转悠,一双眼珠子骨碌骨碌四下乱转,趁人不注意打开蒸笼,看见还剩下两碗粉蒸肉眼睛“刷”就亮了,眼疾手快想要去拿。 不想蒸笼里余温犹在,这一拿烫得“哎哟!”叫了起来。 原本弯腰在别处清点东西的余氏见状急忙跑过来:“方嫂子别动,那里头的菜不能动,这没上过席面的菜可不能打包!” 这上蒸笼蒸的菜每一样都还剩了一些,得主家来处理,哪儿有自己动手就拿的道理? 要说起来,满村里方氏第一个看不顺眼的是苏锦,第二个就是余氏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余氏宋平安他们家跟苏锦秦朗最好,苏锦有什么好处第一个照顾的就是宋家,而不是自己这个“大嫂”。 这会儿苏锦秦朗已经跟着送嫁队伍走了,方氏哪里会怕余氏一个外人? 原本还是偷偷摸摸拿的,被余氏发现索性双手叉腰理直气壮起来:“啥打包不打包,这剩菜也不给拿呀!我拿回去孝敬爹娘咋啦?老三两口子就这么刻薄?一口剩下的也舍不得给爹娘吃?” “你!”余氏瞠目结舌,哪儿是方氏的对手。 方氏得意了:“要是苏氏老三亲口说一声不给我就不拿,没有让你做他们的主的道理!我还不如你了啊......” 余氏:“......” “就是不准你拿,又不是你家的东西!”余氏气坏了,偏要拦住方氏,大声叫“许娘子、许娘子!” 许溶月忙从院子里出来,见状只看一眼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心里替苏锦叹息,阿锦和秦朗兄弟两口子有这么一段撇都撇不干净的无赖“亲戚”也是倒了大霉了! “方嫂子是吧?阿锦和秦兄弟交代过了,会挑两样好的菜给两位老人送过去,你先回去,等我们这都弄清楚了就送!余嫂子帮帮忙把这些东西先弄院子里去吧!” “哎,好!”余氏痛快答应着,用托盘将剩下的一碗碗菜全都弄院里屋里去了,又招呼两个妇人帮忙,一股脑儿先把别的菜也都弄屋里去,再来清点打扫别的。 许溶月则站在那里,淡淡的看着方氏。 方氏不动,她也不动。方氏在她面前,倒是不敢伸手明目张胆的去抢,或者说她多少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算是抢也抢不到的。 方氏悻悻作罢,“呸”了一声嘀咕道:“你又不是我们秦家人,秦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这宴席都吃完了你还不走留下来还想干啥?脸可真大!” 若是换做别人,被方氏这么奚落定会不好意思,许溶月哪儿理会她?笑了笑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方氏刻薄是方氏的事儿,若她把方氏的刻薄话往心里去,那岂不是傻? 她留在阿锦家里帮忙,是她的事。 方氏见许溶月不为所动气的要命,骂了两句悻悻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迎亲队伍从房荫县县城出发,两日之后到了繁城,正好是拜堂的吉日。 苏锦秦朗去了唐含那里一趟,打算在客栈住两日,然后便回郊区柳叶庄。 三天之后苏樱雪回门,说好了是回柳叶庄。 这两天,苏锦秦朗打算找一找明世子和烈酒庄的明掌柜。 明世子见了他们十分高兴,正好可以小聚。 明掌柜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烈酒已经上市,供不应求啊呵呵!老夫已经在扩招扩建,争取将眼下的规模扩充五倍,不然这酒在繁城本地都不够销,更别提销往外地了!秦爷、秦夫人只管等着收取红利吧,保管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明世子闻言笑骂道:“惊喜只有你这老货自个惊喜吧!秦大哥和苏嫂子还能不知道烈酒值钱?收取再多的红利也是预料之中的事罢了!” 几人大笑起来。 明掌柜笑呵呵的也不在意被自家少主抢白:“这倒也是,瞧我这是乐昏了头了。对了秦爷、秦夫人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别的发财的主意呀?” 两口子相视一眼,秦朗便道:“我想对付文家,是有个主意,就不知世子做不做。” 明世子不假思索:“做,当然做!这事儿老明就别掺和了,算我的私房吧!对了,文家是个什么玩意儿?做了什么坏事儿啦?” 秦大哥开口要对付人,他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能教训人,还能顺便赚钱,多好啊! 第336章 赚钱的生意 能教训人,还能顺便赚钱,多好啊! 虽然他身份尊贵,可月例银子却不多,手头上时常捉襟见肘的。 这次的烈酒他都懊悔死了。明掌柜管着侯府的酒坊,跟老爷子商量了,理所当然的将这门生意划拉入他的势力范围,自己也没好意思跟他一个下人计较横插一脚。 如今既然又有了别的生财之道,要是再错过他就傻了。 明掌柜心里遗憾不已,但也不敢跟世子爷抢,解释道:“在这繁城里能以文家代称的,可是做木材和家具的文家?” 秦朗点头:“正是。那一家子心肠歹毒,数次加害,都让我给收拾了,总得向他们要点儿利息。” 秦朗简单说了说之前的事,明掌柜不由皱眉摇头啧啧,目露鄙夷。 明世子更是义愤填膺:“这文家也太阴险卑鄙了!偌大的财富连跟人光明正大一斗的底气都没有,专干下三滥的事儿,是该收拾了!像这种人,不给她往死里收拾,那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想起之前被陆家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牛皮糖一样纠缠的事儿,明世子就忍不住泛恶心。 在他看来,文盈盈和陆纤云都是一样的人。 苏锦笑笑:“所以啊,这次就是为了他们而来,他们下三滥也好,这样我们动起手来半点儿愧疚都不必有。不过,此事还需世子帮忙呢!” 明世子拍拍胸脯:“嫂子有事尽管交给我去办!在这繁城里,就没有我们东昌侯府办不了的事儿!” 苏锦笑着道谢。 秦朗眼眸半眯睨了他一眼,忽然看这小子有那么点儿不太顺眼了怎么办? 商量好之后,苏锦和秦朗在繁城中转了转,买了些药材和别的东西,两天后去了柳叶庄。 此次前来,正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时节,所见一片欣欣向荣。 柳庄头夫妇满脸笑容将二人迎接入内,用了茶水,柳庄头便笑着将农事一一禀报。 “所有的田都已经开始翻犁了,过几日再暖和一些就到了育秧的时候了,佃户们感念老爷夫人恩德,个个劲头十足!后边的山地也按夫人说的,给了工钱叫佃户们给收拾出来了,那些果树还留着,地也翻了一遍。庄子前的水塘把淤泥也清干净了,蓄了水,那些枯黄的芦苇也都清走了,这会儿新的芦苇已经长了半米多高,青嫩嫩的一大片,瞧着挺好看的,就是水还冷,还不适合养鱼种藕,还得过一个多月才行!池塘旁边和院子外头的空地上,也按照夫人的吩咐栽种了常见的果树和花草......” 苏锦听得心情愉悦,点头笑道:“辛苦你了,安排得倒也齐全!我们先去看看,过两日将佃户们都叫来,我有事要说。” 柳庄头恭恭敬敬的应是,见再无别事便退下了。 苏锦冲秦朗笑道:“我们去走走吧,我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池塘和后山弄得怎么样了!” “好,咱们走吧!”春光明媚的清净日子里,秦朗也很乐意陪着媳妇儿各处走走。 门外的桃树、杏树、李树等都抽出了嫩绿的叶子,只不过是新栽种的树苗,还没有开花,显得还有些单薄。 但这些树苗是长得非常快的,抽芽、长枝条,一年的时间就会大变样,明年再来,就会开花了。 池塘果然收拾得很整齐。 大片的青绿色芦苇在春风中摇曳,与塘岸这一边的柳树、桃树相互映衬。 淤泥清走之后,塘水十分清亮干净,偶尔可见几条拇指大小脊背黑黝黝的小鱼在水中缓缓游过,这是原本就生长在塘中的鱼。 等到天气暖和放下鱼苗、种上藕,可就热闹起来了! 后山上果林杂草收拾的干干净净,几簇竹子培了土,其余空地也都翻过锄过了,泥土很细,显然干活儿的人并没有偷懒,做的很认真。 苏锦心里满意,脸上也露出笑容:“这个时节正好,索性这儿也种上金银花吧,你看怎么样?回头麻烦林七少派几个人过来指点指点就成!” 现在已经是亲戚了,让林七少派人来指点理所当然。过了这么久他若是还没能将林家基本上掌控在手里当家做主,那么这个家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 而从这次见面来看,很显然,林七少爷的家主位置是稳稳当当的! 秦朗自然不会拒绝,点头笑道:“阿锦看着安排便好!” 苏锦展颜,笑容越发灿烂。这个男人能如此包容她,是她的福气。 次日,林七少爷带着苏樱雪回门,看到两人举止亲密,苏樱雪脸上那独属于新嫁娘的娇羞笑容不容做假,苏锦也放了心。 新媳妇进门不受委屈羞辱之类的下马威,以后的日子便会轻松很多。 看来林家内部的问题,差不多该解决了。 苏锦顺便提了在山庄种金银花的事儿,两百多亩,能种不少呢。 林七少爷果然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笑道过两日就派人将种子和人手都送过来。 金银花是深秋、春日都可以栽种,眼下时节正好。 苏樱雪与苏锦说了好一阵私房话,用过午饭,一一辞别。 “下次姐姐再来繁城,定要上门去看我!姐姐无需挂念,我一切都好,姐姐也要保重!” 苏锦也有点不舍,拉着她的手道:“你安心过日子,我们也会好的!来日相见的时候还多着呢!你切记,提防着点文家的人,尤其是文家小姐文盈盈。” 苏樱雪点头。 送走了他们,次日见了佃户们,苏锦要说的便是承包池塘和种金银花的事儿。 池塘可让两家人承包,将池塘中的鱼和藕、岸边的树、那一片芦苇打理好,到了冬日捕鱼售卖,还有挖藕售卖,所得三成归他们两家平分,还有七成则交给庄子上。 购买鱼苗、藕苗的钱主人家出,但他们得用心打理好,衰败的芦苇要清理干净,池塘里的鱼要时常割草或者用菜叶子投喂,每年捕鱼的数量、个头也是有定数的,但不会低于五百斤。 每半月柳庄头会给塘里的鱼喂一次玉米粉、米糠煮熟弄碎的红薯等搅拌而成的饲料,承包的佃户只需要喂草就行了。 第337章 赶回去 每半月柳庄头会给塘里的鱼喂一次玉米粉、米糠煮熟弄碎的红薯等搅拌而成的饲料,承包的佃户只需要喂草就行了。 不是舍不得用饲料日常喂养塘鱼,而是没有必要。自然生长的鱼肉更好吃,用不着再画蛇添足。 后边山上的果园也承包给一户打理,负责除草、修剪枝条,每年主家除了留少许尝鲜,剩下的也同样让他们自行处理,需要收取六成利交给庄子上。 还有那些土地,林家会派人来教怎样种植金银花,种子、今后售卖都不用他们操心,只要平日里好好护理便可。 所得同样主家收取六成利,余下的归自家所有。 但种植金银花跟打理池塘和果树不同,需要签订十年的契约,也就是说至少十年都得当秦家的佃户,不能离开。 也不会让他们吃亏,契约上自会写明他们的待遇。 众佃户们又惊又喜,哪有不愿意? 种田只有春耕和秋收忙碌一些,平日里还是比较清闲的,至少再多做点儿农活是完全没有问题。 养了鱼、种了藕之后基本上就不怎么需要管了,三天上山割两担草抛进去养鱼就够了。 那池塘那么大,一年下来,产的藕肯定不少,还有鱼,就算按最少的五百斤算,一斤少说也能卖十文八文的,至少有五两银子。 再加上藕,多收入个二两左右应该没问题。 还有果树也是,差不多上百棵呢,平日里除除草、剪剪枝,到了季节卖鲜果收入也不少。 只有种植金银花,需要签订契约,众人多少有些犹豫。 一签订就是十年啊。 虽说假如没有什么意外,他们巴不得年年有田种稳定下来,可一说十年,对未来的不可预见与不确定又让他们心里打鼓,一时做不下决定。 苏锦也不逼他们,将利害关系跟他们讲清楚,说了种金银花会有人来教,他们可以回去想清楚,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明天给答复。 若是不愿意也不勉强,便再让别的人来种便是。 有一户佃户恰好以前在某个东家那里做过管理果园的活儿,那一片果树便让他加管了。池塘也让两家劳动力不太足、家境较为贫苦的管了,剩下的便明天答复。 众人心情颇为复杂的散了,一路上议论纷纷。 次日,除了管果林和池塘的其他人家都来了,纷纷表示愿意签订契约种地,小心翼翼的提了个条件,就是水田也签订十年契约,让他们一起种。 苏锦一听这话暗笑,心里门儿清,合着他们回去之后商量讨论得出的结论就是,假如不签订契约种金银花,就有可能会收回他们的水田? 不然的话,想必不会来的这样整齐吧? 也怪不得他们会有这等想法,毕竟田地不是他们的,他们可做不得主,心里不安也正常。 苏锦自然不会吭声多说什么,他们这般认为,也没什么坏处。 事实胜于雄辩,种金银花他们肯定是不会亏的,明年他们就会知道好处、尝到甜头了。 且等着看吧。 苏锦爽快的点头同意了,也要求他们一定要用心打理金银花,不可敷衍了事,否则这契约就不作数了,无论是水田的还是金银花的。 众佃户吓了一跳,慌忙纷纷答应,七嘴八舌的表忠心。 契约苏锦与秦朗已经拟好了,此刻便让他们签订即可。 每户人家认了二十亩。 地已经都翻好,只管育苗移栽便可。以后只需要照管,会轻松许多。 处理好这些事情,两人便连忙往家里赶。 没几天秦芳就要出嫁了。 秦柱、秦梁那兄弟俩以及他们的媳妇是靠不住的,秦朗得赶回去给秦芳做面子撑腰,让赵家知道秦芳还是有人依靠的,别乱欺负人了。 秦芳定亲之后,苏锦和秦朗也打听了一下她那夫家杨柳村赵家。 秦芳要嫁的是次子赵良,赵良有个哥哥赵明,赵明娶妻张氏,还有个没出嫁的小姑子赵春兰。 公公已经不在了,只有婆婆。 这个婆婆赵婆子是个颇为厉害挑剔自私的,掌控欲很强,家里一顿饭煮多少米、往菜园里摘多少菜,摘哪儿的、几天洗一次澡都要经过她发话。 那位小姑子赵春兰今年十三岁,据说十分聪明伶俐,性格上跟赵婆子颇像,赵婆子很疼她,也是个不怎么好惹的。 赵明是个老实人,妻子张氏更老实,是个没心眼儿、没心没肺的夯货,婆婆叫干什么就乐呵呵的干什么,有使不完的力气。 赵良跟哥哥差不多的脾性,话不多,据说忠厚老实。 也正是这一点,以及张氏脾气好,让秦老太太老两口应下了这门亲事。 丈夫忠厚老实,大嫂大哥也不是心眼儿多心机深沉之辈,这就很不错了。 至于说婆婆严厉,什么都要管——哪家婆婆不管着儿媳妇呢?老人家这是勤俭持家嘛,省的年轻人心里没个数,尽糟蹋东西。 小姑子就更不用担心了,十三岁了,是好是歹在家里都留不了多少年了。 这般情况打听了来,别说苏锦了,就是秦朗都有些闷闷不快。 这家人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可就是让人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苏锦也觉得这家人挺鸡肋的,不坏也不能就说一定好啊,按说秦芳可以找个条件稍微更好一点的。 可人家亲事都定了,老两口也很满意,苏锦也不好再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徒惹人不开心,还劝了秦朗几句,大不了以后多照看着点就是。 秦朗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说的冷酷无情一点,那也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能照看便照看,不然也没法子。 两人回到村里,距离秦芳出嫁只有三天了。 苏锦上秦家去帮忙做了些零零碎碎的活,帮着秦老太太一起把嫁妆都收拾好,转眼就到了迎亲的日子。 乡下人是最喜欢看娶媳妇嫁闺女这种喜事热闹的,秦芳出嫁虽然没有前一阵苏樱雪出嫁那么大的场面,也很是热闹。 糖果瓜子花生等全都是苏锦秦朗买的,任由大家抓取,人人都眉开眼笑高高兴兴,也平添了几分热闹和喜气。 ----------------- 今日更新完毕,大家过年好!红红火火压岁钱多多~ 第338章 有人撒钱 方氏看得好心痛。 虽然是苏锦秦朗出钱买的,可秦芳是自家的小姑子,这些东西既然是为小姑子出嫁买的那么理所当然是属于自家的。 自家的东西白白叫这些没心没肺、下手没个数的家伙们给拿了呀! 方氏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抓了大把的人和抓了往兜里揣的孩子,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把攒盒收起来,冷不丁被苏锦给拉住了。 “方大嫂想要做什么?该不是收攒盒吧?这可不成,大喜的日子里大伙儿都高兴,多说两句恭喜比什么都强,方大嫂可不能干这叫人心里生嘀咕的事儿!” 苏锦还能不知道方氏是什么德性?早防着她呢! 方氏气坏了:“这是我家的东西,你瞧着当然不心疼!你巴不得旁人把东西都给拿光呢。” 苏锦“扑哧”乐了,“方大嫂这是什么话?东西都是我和阿朗拿来的,又不要方大嫂掏一文钱!” 方氏气怔,心里恼火:你有钱了不起啊!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很快就将新娘子给接走了,秦朗苏锦等人随行送嫁,方氏和柳氏也跟着去了。 秦老太太老两口没去,瞧着花轿渐行渐远,秦老太太不由得伤心起来,抹了几把眼泪,从今儿起,辛苦养大的闺女就是别人家的了啊!再也不会有人给自己做衣裳做鞋子,知冷知热了。 想着女儿的笑脸,秦老太太眼泪流得更快了。 苏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秦老太太在擦眼泪,心里微酸,又有点感慨和羡慕。 这样的疼爱,她很早以前就没有过了。 杨柳村距离小河村有点儿远,正常速度走路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今日是迎亲,速度会慢一点,一个多时辰才到。 赵家门前用半人多高的篱笆圈了院子,五间黄泥墙灰瓦片的房子坐落其中,房子看起来还比较新,想来是这两年才新建的。 门上、窗上贴着大红的对联、双喜字,十分喜庆,院子里来了无数道贺的村民,孩子们嘻嘻哈哈钻来钻去,十分热闹。 新娘子新郎进了院子,人群更加欢呼欢腾起来,争相看新娘子——即便盖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到。 瞧着新娘子那一身簇新漂亮的绸缎喜服,媳妇婶娘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啧啧议论个不停。 她们出嫁的时候,可买不起这么好看的喜服,瞧瞧在阳光下都泛着光呢,一看就是城里绸缎铺里的上等货。 苏锦也无意中听了几耳朵,勾了勾唇有些高兴。 这一套嫁衣的料子是她和秦朗特意从繁城中买回来的,上等的杭绸,上边的花却全是秦芳自己绣上去的,不得不说手也是很巧了。 忽然有人古怪的呵呵一笑:“新媳妇的嫁衣贵重是贵重、好看是好看,过后赵婶娘怕是要心疼、要责怪儿媳妇不懂勤俭持家了!” 几个妇人顿时“呵呵!”、“哈哈!”的都笑起来。 “我看也是,赵婶娘肯定要说嫁衣穿一回就不能用了,用这样的好东西,多糟蹋银子呀!还不如多买几斤粮食呢!” “不能吧?这是人家新媳妇娘家出的钱给做的,又不用赵家出钱。再说了,新媳妇光鲜进门,也是给赵家长脸嘛!” “哎要我说啊,这嫁衣也不会浪费嘛,春兰那小丫头将来嫁人改一改还能再用嘛!” 妇人们的笑声顿时更响了,哈哈的笑着附和:“说得倒也是!” 这种事儿还真像赵家婶子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苏锦眉心蹙了蹙,这赵婆子不至于如此......变态吧?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苏锦自嘲摇摇头,罢了,且走着瞧吧! 她朝前方望去,马上就要到新郎新娘子拜堂的时辰了,苏锦撇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想法,朝前而去。 话说她还没有见过拜堂呢,今日说什么也要一饱眼福。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年轻男子拔高嗓子的大喊声:“撒钱啦、撒钱啦、快来抢钱呀!” “撒钱啦、撒钱啦!” 人群里不同方向三道声音随之响起,随之便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铜板被人高高的抛到天上,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这一把一把的铜钱仿佛溅入沸腾油锅里的冷水,人群霎时噼里啪啦的轰炸起来,人们你推我搡、你争我抢,纷纷弯腰捡钱。 “啊,我捡到了、真的是钱!” “让开,别抢我的!” “啊,你踩到我的脚啦!” “你干嘛推我!” “呜呜呜,娘、娘,我好痛!” 大人孩子全都疯了,你推我我踩你叫骂争抢,小一点的孩子更倒霉,碰着摔着踩着哇哇嗷嗷的尖声哭叫,整个现场乱作一团。 有人趁机捣乱,故意推搡人,新郎新娘还没有进堂屋,正走到廊下,秦芳差点儿被人撞倒,吓得啊啊尖叫。脚下踉跄着,头上的红盖头剧烈晃动差点要掉下来。 刚刚发生动乱时,苏锦便大惊失色,顾不得多想到底是谁坏心眼儿在婚礼上捣乱,急忙朝秦芳奔过去。 这时候新娘子若是被推倒跌倒,或者红盖头掉了,那是大大不吉利的,必定会被人耻笑、被婆家嫌弃。 好险,当苏锦急匆匆赶到秦芳身边时,有个穿半旧新衣的年轻男人正要不怀好意的撞秦芳,苏锦急忙上前,袖中银针刺入男子背后,男子一晃倒在地上,苏锦急忙将秦芳拉到人少处护着。 见新郎官赵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苏锦简直无语,急忙道:“妹夫、妹夫,你快叫人停下呀!” 真是个木头,事发突然是没错,可事发时候他就站在秦芳身边,秦芳被盖头遮挡着行动不便吓得连连尖叫他也不知道护着人! 都这会儿了,还傻在那没回神呢。 赵良“啊”的一声倒是回了神,手足无措结结巴巴道:“我、我怎么叫他们停下来呀?” 苏锦:“......” 算了,还是别指望他了。 “都停下,安静!”秦朗厉声大喝,撒钱的四个人早已被他一一揪住打晕了扔在一旁。 他们混在混乱的人群中旁人奈何不得,如何能难得倒秦朗? 秦朗一边呼喝,一边随手抓着人便往开阔处推、扔,无论如何总得先将人群疏散了。 第339章 上门问罪 秦朗一边呼喝,一边随手抓着人便往开阔处推、扔,无论如何总得先将人群疏散了。 他的冷酷手段与凌厉气势终于被狂热的人群注意到了,心里一个哆嗦,他所到之处众人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低头捡钱抢钱的动作也迟缓了。 有些妇人回过神来,听到自己的儿女在哇哇大哭更是心痛变色,慌忙奔去将儿女抱着避开。 混乱的情况总算大体得到了控制。 “表哥、表哥,救我、救我呀呜呜呜!”同样送嫁的张红梅突然满面惊惶的尖叫着朝秦朗奔来,惹得众人齐齐惊呼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秦朗原本可以轻而易举避开她,无奈此刻手里拎着一个人,扔出去之后再来反应便慢了半拍—— 紧紧慢半拍其实也还来得及,但是,他如果退开的话,张红梅去势收不住就一定会撞到站在秦朗身后抱着嗷嗷哭的小孙子一个劲儿哄着、什么也没注意到的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大半花白,干干瘦瘦的,年纪至少过了五旬,被张红梅这一撞,肯定要出事。 就在此时,张红梅已经冲过来了,扑在秦朗的身上——这是她自以为是的想象。 事实是,她冲过来的时候秦朗没有避开,而是伸手眼疾手快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身体一偏脚下一个退步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力,再将她往后一推冷声道:“怎么回事!” 秦朗心中厌恶无比,张红梅这种段数,前世他府中最蠢笨的丫鬟也不会用! 以为众目睽睽之下冲过来撞在他的身上他便要负责了?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不是眼瞎谁都看到是她自己冲过来的,关他什么事? 张红梅身子踉跄,不敢置信看向秦朗:“表、表哥,我——” 秦朗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走开,大声道:“吉时到了没有?新郎新娘该拜堂了!” “对对,喜乐师傅呢?快,奏乐!”苏锦也连忙高声喊道。 夫妻俩四目相视,苏锦勾了勾唇,秦朗眸光亦多了几分温柔。 众人如梦初醒,不管怎么样,今儿是赵良娶媳妇儿的大喜日子,便是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耽搁了拜堂呀,不然岂不是不吉利! 一时众人也都收起其他的心思,纷纷嚷嚷着“拜堂、拜堂!”一股脑儿簇拥着上前观礼。 之前也挤在人群中抢钱的喜娘整了整被撞歪的发髻、扯了扯被推搡得皱皱巴巴的衣裳,急忙回到秦芳身边,若无其事扯着大嗓门唱念着吉祥话儿,拜堂。 秦芳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死死的咬着牙忍着。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大闹她的婚礼?闹了这么一场,也不知之后会如何?婆婆和丈夫会不会因此而嫌弃她...... 好在之后有惊无险,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秦朗和苏锦没有用喜宴,提前先走了。 抓着那四个撒钱的家伙扔在马车里一块带走,说是把这事儿弄清楚了再来告诉赵家原委。 儿子媳妇已经安然无恙拜堂,赵婆子对于这事儿也没多大兴趣,她在抽抽的心疼。 心疼撒在自家院子里那么多的钱啊,那应该是自家的,怎么就叫那么多不相干的人给捡去了呢?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呀! 偏偏自己还没法子问人要回来——想也知道,问谁谁肯给啊?必定一个个装聋作哑不承认的。 赵婆子并不认为这事儿是什么坏事——谁干坏事给人送钱呀?如果给人送钱是坏事的话,她愿意自家天天都碰到这种坏事。 苏锦、秦朗带着那四个人离开,没费什么功夫就问出来了,阮小玉。 这四个人都是阮家的下人,这件事是阮小玉的指使。 苏锦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阴魂不散!” 秦朗也十分恼火:“那贱人实在阴损,她若冲着咱们来也就算了,冲着阿芳算怎么回事!” 上次苏樱雪的婚礼上阮小玉便想闹事,结果被苏锦给阻止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她这奇葩脑回路,居然报复在了秦芳的婚礼上。 赵婆子本来就不是个多好的人,今日这么一闹,不用想也知道,秦芳在赵家多多少少肯定会受委屈。 “相公,这次是我们连累阿芳了!”苏锦叹息。 秦朗目光沉沉,握着她的手:“阿锦不要愧疚,阮小玉是个疯子,跟咱们没有关系!走,我们去阮家。” “嗯!”苏锦点点头,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带着那四个阮家的下人,敲开了门,秦朗将那四人踹了进去,四个人发出惨叫一个接着一个往前扑倒在地上,哼哼哎哟叫个不停,膝盖剧痛,一时半会儿显然是爬不起来了。 门房吓傻了,哆嗦着想要问什么,被秦朗冷冰冰的目光一睨抖了抖差点儿没腿软跌倒,哪儿还敢问? 不一会儿阮小章和管家匆匆而来,见状面色铁青。 “秦朗、苏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阮小章心中愤怒不已,爹娘不在家,这两人便如此张狂打上门来,简直岂有此理! 苏锦冷笑:“阮小玉呢?叫她滚出来!” “你——” “她来了,自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你们阮家真没一个好东西,尽干无耻卑鄙之事!” “苏锦,你不要血口喷人!” 秦朗一指那四人冷冷道:“阮家少爷不妨自己问问你家的下人,干了什么好事!” 阮小章惊疑不定,看向那四人。 那四人各自心虚,低着头哼哼唧唧的喊痛,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开口。 阮小章心中一沉,随手指了一人:“你说,出什么事了?你们四个今日这是上哪儿去了?” 那被指了的下人抖了抖,结结巴巴开口,“奴才、奴才——”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自家下人当着秦朗苏锦如此出丑,阮小章心里更窝火,冷冷道:“你要是说不清楚那就别说了,阮家不留窝囊废,管家,领出去发卖了!” “不要啊少爷!”那小厮一个激灵也不结巴了,立刻如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一五一十道来,唯恐说的慢了被少爷发卖。 第340章 你介意打女人吗? 阮小章心中大惊,又气又怒又羞窘,暗骂妹妹不省心! 她名声都已经坏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吗?居然干出这种事儿来。 阮小章甚至不由下意识恶意的猜想:她自己名声坏了注定没有好姻缘,是不是就是见不得别人出嫁啊! 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阮小章定定神,眼角余光瞟见满面冷色、杀气腾腾的秦朗和苏锦,忍不住一阵头痛。 这两尊煞神,要怎样应付?之前爹娘在的时候尚且对这两人没办法,如今自己又能怎样?小玉真是疯了,无端端招惹他们干什么?损人不利己啊! “阮少爷现在明白了吧?请阮少爷把阮小玉叫出来!”苏锦冷笑,颇有几分杀气腾腾。 阮小章额头狠狠的跳了跳,这阵势,小玉若是出来了还能不吃亏?不管怎样那都是自己的亲妹妹,阮小章多少还是想护着她几分。 只是他还没开口,苏锦便冷声道:“阮少爷是把阮小玉叫出来,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她?” “放肆!这里是阮家,容不得你们如此嚣张!”管家变了脸色呵斥。 秦朗突然出手,一把揪住管家衣领随手朝远处扔了出去,在众人的惊呼尖叫声中,管家狼狈落地几个踉跄,虽然没有受任何伤,却脸色雪白惊魂未定,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秦朗,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嚣张? 秦朗不屑轻嗤,说实话,出手用武力对付这些人对他来说有些太胜之不武,可有的人就是太贱了,让人不出手都不行! 现场唯一不为秦朗这一手感到心惊胆颤的就是苏锦了,苏锦双眸放光,唇角高高翘起,扬着秀眉,十分与有荣焉。 每一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每一个少女都有英雄情结,她也不例外。她家相公,就是她的英雄! “如何?阮少爷现在能把阮小玉叫出来了吗?”苏锦唇角噙着笑意,那笑容却令阮小章心头发颤。 他正要说话,阮小玉却已经怒气冲冲的来了,身后跟着十个丫鬟婆子,簇拥着她,杀气腾腾。 阮小章有点儿傻眼,妹妹她这是、把粗使婆子丫鬟都带上了吗?这阵势怎么像要打架...... 下意识瞟了一眼秦朗,阮小章抖了抖心里发麻:妹妹阵势太天真了啊,以为多带几个丫鬟婆子就顶用了吗?没看见这四个身强力壮的小厮这会儿还躺在地上哎哟哎哟起不来吗...... 阮小玉看也不看派去捣乱婚礼此刻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小厮,冲苏锦冷冷一笑:“看来你们家小姑子今儿已经收到本小姐送的大礼了?呵呵,怎么样?对本小姐送的这份大礼还算满意吧?” 阮小玉掩口咯咯的笑起来,看到苏锦和秦朗脸色不好,她就高兴了! 阮小玉心里无不愤恨的想,既然他们如此护着苏樱雪那贱人,那么她就报复在他们这个正儿八经的妹妹身上,这都是他们自找的!他们活该!谁让他们多管闲事? “说不上满意不满意,”苏锦指了指还狼狈滚在地上起不来的小厮:“这四个人刚有动作就被我家相公拿下了,我家小姑和姑爷也并没有耽误吉时顺利的拜了堂!” “这不可能!”阮小玉笑容一滞,恶狠狠道:“这怎么可能!” 苏锦勾唇轻嗤:“你可以问问这四个人。” 阮小玉看了他们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阮小章却是稍稍松了口气,急忙道:“既然、既然婚礼没有受到破坏,有惊无险,这件事是不是就这么算了?还请两位高抬贵手,今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小玉,类似事情绝对不会再有发生!” “哥,你——” “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嘴!你凭什么管我?” “你——” 阮小玉哪里会怕这位平庸的兄长?平日里自己在爹娘面前可比他讨喜多了,因为经常听爹娘叹息哥哥不争气,下意识的她心里对他也诸多轻视,见此刻爹娘不在家,他居然端着兄长的架子想要管教自己,简直火大。 阮小玉冲苏锦秦朗挑衅:“那可真遗憾啊,没想到就这样了居然那秦芳还能顺利拜堂!唔,你们说,我要是给她丈夫送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做妾,他喜不喜欢呢?” 这个人简直恶毒之致! 秦朗亦怒火中烧蹭蹭往上涨,活了两辈子,还头一次见无耻的如此粗暴的女人! 苏锦:“阮夫人如今重病不知前景,阮小玉你就算是给自己的娘积福也不该做这么恶毒的事吧?看来阮家真的养了一条白眼狼!” 阮小玉愤怒,白眼狼明明是苏樱雪,不是她! “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我给人送个妾怎么了?我怎么就恶毒了!”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苏锦一笑看向秦朗:“相公,看来跟有的人是没法儿说事的,你介不介意打女人?”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打到你清楚,索性大家都简单粗暴好了。 秦朗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冲苏锦一笑:“我只不打阿锦!” 至于别的人,看情况。 显然,眼下这种情况是可以打的情况。 苏锦心中怒意稍缓瞬间一甜,冲他笑笑,既然这样,那就揍吧!有的人天生欠揍,揍一顿胜过千万句。 阮小章大惊,不由挺身而出挡在阮小玉面前:“两位,这万万不可!” 阮小玉却正中下怀,毫不客气用力一推兄长:“走开,不要你管!呵,在我们阮家放肆,真当我阮家好欺负不成?你们给我上,狠狠教训这两个私闯民宅的贼!” 阮小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指苏锦秦朗厉声呵斥。 她特意将家中做粗使伙计的丫鬟婆子都叫了跟着来难道是叫来玩的吗?她早就想动手了! 原本还忧心如何找个借口动手呢,谁知这两个蠢货自己反倒这么说了,倒省了自己的事儿,阮小玉简直想仰天大笑。 这个时候,簇拥在她身边身后的丫鬟婆子就该卷袖子握拳头杀气腾腾、面目狰狞朝苏锦秦朗冲过来,不过可惜,她们此刻全都呆若木鸡、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第341章 门槛不够高啊! 阮家又不是什么勋贵人家,还没资格与底气做横行乡里、任意欺压百姓的霸道纨绔。阮家不过是个有点儿钱的富人家而已,家中的奴仆、尤其是丫鬟婆子,哪里跟外人打过架? 也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啊! 此刻被阮小玉这么一喝斥命令,所有人都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姐的话不能不听,可是,打人,这——她们没做过、没有经验啊! 苏锦“噗!”的笑出声来。 阮小玉脸上涨得通红,恶狠狠瞪视身边的丫鬟婆子再次喝斥:“你们都聋了还是傻了?还不快给我动手!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卖了!” 丫鬟婆子们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朝阮小章望去。 阮小章低着头仿若不觉,更闭口不言,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 他知道爹娘嫌自己平庸,也知道妹妹一向来不太瞧得起自己,可是,天地良心,他对爹娘是真的孝顺,对妹妹也是真的爱护。 可没想到妹妹如今就像个失心疯的疯子似的,把他的好心好意全当成了驴肝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他、如此对他这个哥哥,那么,他还何必多管闲事? 看她如何收场吧! 阮小玉再次咆哮:“你们在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小姐,奴、奴婢......” 有人往前动了两步,迟迟疑疑,有人想迈步,却发现心怦怦乱跳得厉害,脚步重若千钧根本迈不出去。 打人这种事儿,她们真的没经验、没做过啊! 苏锦哈哈大笑! 阮小玉一张脸涨得爆红,抬脚乱踹踹开两名婆子骂道:“没用的东西!再不动手,今天就把你们卖了!” 被踹吃痛的两名婆子终于被逼生出了几分勇气,朝苏锦秦朗冲了过来,其他人见状,一股脑儿跟着也上前。 秦朗冷笑,突然上前,将一众丫鬟婆子推得东倒西歪连声惊叫,一把揪住了阮小玉,一拳揍在她鼻子上。 阮小玉发出凄厉的尖叫惨叫,鼻中一热,两条热乎乎的血流从鼻子里流了出来,鼻子痛得仿佛断裂。 丫鬟婆子们面如土色,刚刚生出的勇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哪里还敢动半点?阮小章也没想到秦朗出手如此凶狠,惊诧变色,管家更是低着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没注意到、没听见...... 秦朗嫌阮小玉聒噪,喝斥“闭嘴!”,“咔擦”、“咔擦”两声扭了她的胳膊脱臼,将人甩在地上,嫌弃的搓了搓手。 今日真是晦气透了,先是张红梅,再是阮小玉,这些个不要脸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消停消停? 阮小玉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软软的跌在地上,痛得眼泪汹涌,啊啊哭叫,手用不上力,她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阮小章也被秦朗的凶狠吓住了,想要叫人上前扶她起来,想想她之前对自己的冷漠,又歇了心思。 罢了,他何必冒险得罪苏锦秦朗?到时候别连累自己也吃苦头!那“咔擦!”、“咔擦!”两声脆响,他听得清清楚楚,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阮小玉又痛又恨又失望,痛是必然的,恨也是必然的,失望则是对哥哥,哥哥竟然漠不关心的站在一旁毫无作为! 她恨恨抬头瞪向苏锦,满腔愤怒本想张嘴大骂,对上苏锦那冷冰冰的目光心中一颤,怒火统统化成了怯弱,她绝对不承认她不敢骂! 她只知道自己如果开口骂的话,苏锦这个贱人一定还会对自己动手,一定会的。 “哥,哥哥,呜呜呜,你、你就这样看着!你就这样看着吗?呜呜呜......” 阮小章暗叹,吩咐丫鬟上前搀扶,苏锦冷笑:“我看谁敢扶!想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扶一扶试试看!” 那两名丫鬟踏出去的脚步顿时僵住,怯怯哀求的看向少爷。 那两声“咔擦”显然并不只对阮少爷造成影响。 阮小章做不出来硬逼着下人“送死”的事情,只得看向苏锦秦朗苦笑:“两位有话好好商量,能不能——” “不能!” 阮小玉眼前一黑气得差点没晕过去:“苏锦,你这个贱——啊!” 一语未了“啪!”的一声是一粒小小的石子打在她嘴上,震得满嘴牙齿发麻松动,嘴角脸颊剧痛,又惊又怒又怕。 “再听见半个字,打落你满嘴牙。”秦朗语气淡淡,却令阮小玉浑身发寒,牙齿咯咯响颤抖起来。 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惊觉几分恐惧。 “阮少爷没资格说商量,今日起,阮少爷便将阮小玉关起来吧,不要再让她出来祸害人。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你们——”被人当面如此嚣张,阮小章顿觉憋屈恼火不已,然一对上秦朗凉凉的目光,霎时偃旗息鼓,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不情愿点头:“我知道了......” 阮小玉愤怒,刚想开口,秦朗的目光凉凉飘过,落在她的腮边,阮小玉咬牙,生生忍住。 她原本以为她是个女人总会得到宽待,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就行不通!他不会讲情面的,一点点都不会...... 如果她再敢多嘴,他肯定会更狠辣的教训她。她痛怕了,这会儿还痛得冷汗直冒、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 “备一份礼,”苏锦又道:“搅合了人家的婚礼,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阮小玉更气得想吐血,不是说并没有耽误吉时拜堂吗?凭什么还要赔偿? 阮小章同样的也有这种想法,但是显然,恶人更怕恶人,兄妹俩都不敢说出来,阮小章连忙点头答应,“就、就赔两端上好的绸缎,一百两银子如何?” 苏锦:“加倍!” 阮小章嘴角抽了抽一阵心疼,不敢讨价还价,嘴里发苦:“好......” 家中本来就只是一般富裕而已,爹带娘去看病带走的两千银子还是典当了东西才凑够的,如今库房里几乎没有值钱的东西了。二百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啊,从账上一下子支走二百两,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要捉襟见肘了...... 第342章 什么时候过门呀 不过,还是先打发这两尊大佛走吧,瞧见他们他都觉得双臂发麻,仿佛下一秒骨头就会发出“咔擦”的脆响,太可怕了。 阮小章吩咐管家很快便取来了银票和用礼盒装好的绸缎,秦朗接过,苏锦道:“记住了,下不为例!” 阮小章想要秦朗把妹妹脱臼的手臂给接上,到底没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阮小玉放声大哭,委屈至极。 埋怨阮小章不帮她护她,又一边骂苏锦秦朗。 阮小章还在心疼因为她而白白丢失的二百两银子和四端上好的绸缎,见她居然还毫不悔改只会将错误一股脑儿全推在别人身上,更觉心冷心烦。 如今家中财政状况并不好,她到底知不知道二百两银子意味着什么? 二百两啊!就算是从前,对阮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何况如今? 阮小章简直不想理这个妹妹了,想害人又没那本事,最后总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偏偏还不死心,一次又一次的作,何必呢?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简直就是—— 阮小章忍着心底的不耐和烦躁,命人去请大夫,扫了一眼众人,吩咐将阮小玉带回院子去。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别再骂了,若是传到那两口子耳朵里,万一又生事,我可管不了!” 阮小玉“呸”了一口气冲冲道:“你还是我哥呢,眼睁睁瞧着外人欺负我也不知道帮我!如今还向着外人教训我,你算什么哥哥!胆小鬼、窝囊废!怪不得爹娘都说你没出息!等爹娘回来,看他们怎么教训你!” “你——不知所谓!”阮小章气得发抖,冷冷吩咐管家:“去给我买最大号的大铁锁回来,今日就把小姐的院子给我锁了!往后你亲自派人送饭,不准任何人跟小姐接近。如果小姐再做出什么事来,阮家的管家你也别当了!” “阮小章,你敢!” 阮小章冷笑,眼角也没给她,只冷冷盯着管家。 管家从没见过动了真气的少爷,心里发寒,恭恭敬敬应是。 “管家,你敢试试!” 管家叹气:“小姐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小姐送回院子去。” 这往后他可就有的操心了,小姐哪里是个消停的性子?少不得自己得派心腹盯紧了她的院子,不能让她跟外边有一丁点儿联系,更不能让她收买了奴才去做什么,不然—— 别说少爷饶不了自己,就是那秦朗和苏娘子,也饶不了...... 阮小玉愤恨不已,一边骂一边被人强行带进了院子里。 苏锦秦朗没有再去赵良家,等着三朝回门的时候再说此事。 谁知次日早上,方氏突然过来了,笑嘻嘻笑得一脸得意古怪的说秦老太太请他们两口子过去呢,有大好事要跟他们说! 苏锦秦朗相视纳闷:大好事?能有什么大好事?要是真的有大好事,方氏就不是这副样子了。 到了秦家,看到张婆子也在,苏锦顿时微微蹙眉。 秦老太太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暗暗叹气,勉强笑着应了苏锦秦朗几句,招呼他们坐下。 方氏也搬个板凳坐在一边,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咧嘴笑得得意,满脸写着“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秦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到底没赶她出去。 方氏那德性,赶她她也不会走。就算走了也会躲在门外偷听! 何必呢? 张老太太满脸是笑,跟之前一样热情似火,笑呵呵的跟秦朗苏锦打招呼,夸美赞叹的话如河水滔滔不绝,把两人捧得天上地上无双。 苏锦笑容越发淡了两分,而秦朗神色平静,毫无表情。 这种话听一次也就够了,一而再的听,也会腻的。 况且,今日的情形分明就是不一样。 “咳咳,今日我来呢,的确是有件事要跟你们好好商量商量!”张老太太见这两口子都是兴致缺缺的样,便也识趣的收起了话题,笑容亲切:“我是真喜欢你们两口子,又聪明又有本事,还长得好相貌,一见了心里头就喜欢!咱都是亲戚,自己人,有什么话说什么话,用不着见外,是不是?” 一番话说得恳切无比,让人感觉到掏心掏肺的真挚。 张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秦朗,笑得更亲切了,对苏锦下意识的却只瞟了一眼。 秦朗仍旧面无表情,他不喜欢张老太太,这人太过精明市侩势利。他跟她可没什么好说的。 苏锦勾了勾唇,浅浅笑容颇有些意味深长,“张姨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也是直性子的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了。反正有事儿总是要说清楚的,拐弯抹角也没什么意思对吧?” “姨妈”和“张姨妈”的称呼区别可不是一点两点,张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有点不安,更有点不快。 这苏氏真是太不知道好歹了,这是什么意思?要见外吗?哼,那可没门...... “可不就是嘛!我就爱阿锦你这样痛快的人,跟我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哈哈!”张老太太一拍大腿,接下来的话叫苏锦和秦朗瞠目结舌:“你们什么时候打算接红梅进门呀?” “什么?” 张老太太仍旧笑眯眯的:“这事儿呀我看是越快越好,拖的时间长了难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我们家红梅是个好姑娘,可不能做妾啊,阿锦你先进门,当然也不能亏了你,我看就做平妻吧,你们两个不分大小!这往后呀,你可要多多照顾红梅呀,红梅毕竟比你要小!” 秦朗猛的抬头看向秦老太太,语气中不觉染上两抹冷意:“娘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苏锦暗叹,轻轻握了握秦朗的手,秦朗回以安抚点头,但愿秦老太太别让他失望! 苏锦的心也揪了揪,如果这件事里头还有秦老太太的手笔,那么从今往后,就是彻彻底底的两家人了。 张老太太一说,苏锦秦朗便想到了昨天在赵家张红梅那一扑,敢情打着这般无耻的主意!今日一早便迫不及待上门了! ------------------ 祝大家新年快乐!笑口常开!红红火火!追11的文追的开心o(* ̄︶ ̄*)o 第343章 气急离去 秦老太太老脸顿时羞窘尴尬的红了。 张老太太见状忙笑道:“阿朗啊,其实——” “我在跟我娘说话!张大娘请闭嘴!”秦朗冷冷盯了张老太太一眼。 那一眼,寒光似剑,锐利直插心间,张老太太生生哑了声音,喉头一紧,一股凉意从心头冒出,直冲四肢百骸。 “娘,您说。”秦朗语气依旧平静,屋子里的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 谁都感觉到了,秦朗此刻很不高兴。 受这种低气压的影响,就是幸灾乐祸、兴味盎然等着看热闹的方氏,也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心脏缩成了一团。 秦老太太动了动唇,长声一叹:“你们姨妈一早来了便跟我说,说昨日在赵家,阿朗当众抱了红梅,红梅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这事儿叫那么多人看见了,总要有个交代才行。阿朗是什么样的人我是知道的,这事儿究竟怎么回事,我不在场也没看见,这不就叫你们过来问一问!姐姐呀,这可不是开得玩笑的小事,你别太急,总要问清楚才好!” 听了秦老太太的话,秦朗脸色稍缓,压迫在众人心上头顶的低气压也悄然散去。 苏锦也松了口气,婆婆总算没让自己和相公失望...... 张老太太脸色却有些难看:“这事儿那么多人都瞧见,还能有假?我们家红梅难道就白白受了这份委屈?阿朗你可不能这么不厚道,你坏了她的名声却不想负责,是要逼死她吗!” 秦朗漠然道:“我没有抱她。昨日在场的人不少,张大娘不信大可以去打听!她要是想死那也是她的事!” “你——” “昨日说起来也是我们有错,”苏锦淡淡道:“一个朋友有心制造惊喜,也没事先跟我们说,派了家中小厮在现场大把大把的撒钱。毕竟是喜事嘛,添个好彩头原本是好事儿,可没想到人太多了,大家争相捡钱结果引发了混乱,好不容易控制现场的时候,张红梅突然朝相公冲过来。相公本来是想避开的,可相公的身后就是抱着孙儿的一位老大娘,相公若是避开了,张红梅必定会将老大娘祖孙俩撞倒,老人家身体脆弱,万一有个好歹大喜事上岂不晦气?相公便伸手拉住了张红梅将她推开,这才是众目睽睽所有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呢,张大娘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我家相公抱张红梅了?” 秦老太太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连忙笑道:“姐姐啊,看来这是一场误会!也不知哪个嚼舌根的胡言乱语、混淆是非,害的姐姐白跑一趟了!那么多人都在呢,大伙儿都瞧得清清楚楚,就这么点儿事,谁能说红梅毁了清白,那也太过了!” 秦老太太又不傻,一个是没血缘、一向来关系也淡的所谓“姐姐”,一边是对自己孝顺有加、有了好东西从来没忘记自己的养子与儿媳妇,碍于情面她不好说太过的扫姐姐面子的话,但也绝对不可能会帮着她。 张老太太脸色十分难看,一双三角眼瞪了起来,原本慈祥的脸孔显出几分狰狞,冷笑道:“你们当然不承认!这话是我家红梅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你们仗着有几个钱就这么欺负人?想都别想!不肯承担责任,这是定要逼死我家红梅了?” 苏锦烦不胜烦,亦冷冷一笑:“张大娘说的好没道理,张红梅亲口说的就一定是事实?我家相公推开她便是抱了她,那当时情况混乱,不知多少个男人推搡了她,她要嫁几个?” “你——” “我说的可是实情!这原本就是没影子的事儿,张大娘却非要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大张旗鼓当成件事跑来说,我们就该捏着鼻子认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氏!像你这种女人天生犯口角招惹是非,谁娶了你也不怕倒霉!这张嘴往后有的惹是生非的时候!”张老太太一边恨恨说道一边朝秦朗瞟去。 秦朗哼了一声开口道:“阿锦说的都是我的意思,自打娶了阿锦,我们家日子蒸蒸日上,比村里所有人都好,阿锦是天底下最好的旺夫命!能娶到阿锦也是我的福气!旁的女人在我眼里,还不如阿锦鞋底下的泥!” “......”张老太太气得胸口生疼,瘦削的脸颊上松弛的皮肉一下一下的颤抖抽搐,瞪直着眼说不出话来。 苏锦娇羞一笑,俏脸微红,怪不好意思的微微垂眸。 秦朗当着人这般理直气壮的夸赞她,她是真的不太好意思,毕竟她脸皮很薄的。 张老太太见状更气得发抖,可恶,太可恶了! 秦老太太有些不忍,叹了口气好言相劝:“姐姐回去好好开导开导红梅,这事儿就当从没提过吧!本来就是一件不值得提起的小事,也没人注意到、没人说什么不妥,姐姐不提就罢了,越提反倒越不好!我这里还有不少瓜子花生糖果,姐姐带些回去给红梅当零嘴尝尝!” 方氏一听就急得瞪眼,家里的零嘴她不会吃吗?干嘛要送给别人? 张老太太才不稀罕什么零嘴,她是为这个来的吗?如果红梅嫁给了秦朗,天天吃鸡吃肉都不成问题,谁稀罕什么瓜子花生! 还说是姐妹呢,敢情这么多年的姐妹关系喂了狗了,去她的瓜子花生! 张老太太冷笑,理都不理秦老太太的话,绷着脸起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秦老太太叫了几声“姐姐、姐姐!”她也只当没听见。 “哎,这事儿闹的,这——”秦老太太叹气,看了秦朗苏锦一眼,有心说点什么让他们稍稍服个软什么的,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她本就是个性子有些软和的人,不然两个儿媳妇也不会如此张狂。苏锦秦朗杀气腾腾,今日尤其的不好惹,没见之前叫“姨妈”后来都叫“张大娘”了吗?她哪里还敢说什么。 真说起来,他们叫“张大娘”也没有错。 秦老太太更不好说什么了。 “你们姨妈......一时想不通而已,你们也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可别往外头去说,不然反倒麻烦。没啥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 求订阅支持呀小仙女们! 第344章 报复闹事 “你们姨妈......一时想不通而已,你们也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可别往外头去说,不然反倒麻烦。没啥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苏锦笑得客气有礼:“好的娘,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娘再叫我们!这件事不过一场闹剧笑话,娘放心吧,我们没当回事!” 秦老太太:“......”她要怎么回答? 出了秦家院子,苏锦便狠狠瞪秦朗:“哼!” 秦朗:“阿锦别生气,这等荒唐事,范不着。”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一天到晚的沾花惹草!”男人长得好,家里还有钱,上头还没有长辈管束,果然是钻石王老五啊,哪怕已经有媳妇了也多得是自信爆棚的装眼瞎没看见。 秦朗:“......”我没有,别瞎说,我不是! 秦朗好笑,揽着苏锦语气中三分散漫三分得意:“你家相公出众,阿锦不是该与有荣焉吗?张家太可恶了,我们要不要打上门去?” 他绝对不会手软! 什么男人就不该打女人全是扯淡,人贱起来根本是不分男女的。 苏锦心情略松,哼了一声摇头:“张家怕是巴不得咱们打上门去呢,咱们可没法儿去,这种事只能等张家怎么做,咱们再应对了!” 秦朗遗憾的叹气,好像还真是如此。 如果他们打上门去,这事儿闹开来,张家必定一口咬定他们坏了张红梅的“清白”名声,更要纠缠不休、哭着闹着要他们“负责”了。 到时有理也变得没理。 只能等。 等着张家出招,或者,张老太太就此偃旗息鼓。 对于后一种可能,苏锦和秦朗都不太看好。 这事儿想想就很憋屈,明明是对方死不要脸的纠缠,偏偏还不能光明正大的主动出手收拾,还得等对方出手才能应对。 苏锦冷笑,“这次我定要好好的刻薄刻薄,也叫人看看哪怕我没有娘家亲人撑腰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省得总有那么些不知所谓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她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成天光应付这些破事儿了。 无论是之前的花寡妇母女也好、现在的张老太太祖孙也好,之所以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打秦朗的主意完全不把自己这个秦朗正儿八经的媳妇放在眼里,不就是觉得自己没依靠好欺负吗? 自然,也是她运气好,遇上的是秦朗。 换做别的男人,有几个有了钱不想享受齐人之福?人家小姑娘用仰慕娇羞崇拜的目光看几眼、羞羞答答的奉承讨好主动贴上来,怕是不乐得笑歪了嘴顺水推舟了。 显然,花寡妇之类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猫呢?男人嘛,有家有业有银子哪有不好美色的?哪怕娶了个天仙回家,也不会介意再来几个投怀送抱。 山珍海味美味可口,特色小菜也有特色小菜的滋味嘛! 这叫两全其美,而不是非此则彼! 秦朗听得心疼,拥她入怀低头吻了吻她的脸,在她唇边啄了啄,“我就是你的亲人,有我一个顶的上十个百个!秦朗此生唯有阿锦一个,谁也无法取代,更不能搅合!我不会为任何原因而退让、让阿锦委屈!名声这东西,有最好,若真到了不能有的地步,我不介意做个声名狼藉的恶人!” 苏锦猛的抬头,怔怔的看着他,鼻子微微有点儿酸酸涩涩。 “你......” 秦朗低笑,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眉心轻轻的揉着,“我见不得阿锦受委屈!” 是她把他从死水般的心境中拉了出来,是她如一束阳光照进他灰暗荒凉的心底,是她带给了他新生。 他原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重生?他甚至想,他宁可死了,死了一了百了,也强过心如死灰的活着。 直到她一点一点走进了他的心,他才明白,原来重生,是上天给他的补偿,是他最大的幸运。 哪怕上辈子再不幸、再荒唐、再苦痛而残忍,有了她,一切将重放光彩。 护她宠她,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是他重生的意义!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你这个人,”苏锦心里莫名欢喜起来,又更觉得酸了,扑在他怀中轻轻捶了捶他胸口,鼻音浓浓的娇嗔:“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么煽情动听的话啦?” 她也是个傻的,偏偏被感动了。 秦朗低笑,紧紧抱着她:“是心底话而已!” 苏锦一笑,抬眸,两人相拥吻在一起。 张老太太想必是气坏了,后续的发展来的比苏锦秦朗想象中的要快。 原本苏锦秦朗以为,明日张老太太必定会有所行动,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有了。 张老太太一大家子以及张家族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看上去至少有三十人,浩浩荡荡、吆五喝六的朝小河村涌来。 有的人手里还拖着或者肩膀上扛着棍棒。 这般声势,吓得小河村里玩耍的孩子们无不变色害怕,飞奔回家找爹娘。 大人们则纷纷走出家门,满是疑惑。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啊,谁家惹了什么事了?话说这是哪个村的人呀!” “谁知道呀,走,看看去!” 越来越多围观的众村民们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见他们在苏锦秦朗家院子外停下,顿时愣住,议论更甚。 “天,怎么又是他们家!” “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宋婶一见坏事,忙叫儿媳妇去请秦老太太,叫宋平安去请里正。 反正宋婶一家子早就毫不犹豫的决定跟着秦朗苏锦一条道走到黑,苏锦秦朗的人品他们信得过,有人来闹事,不用说肯定是闹事者的不对! “开门开门!秦朗,你小子给我滚出来!”张家人怒气冲冲拍门。 “就是,欺负了我们张家的闺女就想这么算啦?呸!” “开门开门!” 张老太太“嗷”的凄厉大叫一声,凄凄惨惨的大声干嚎哭了起来,一边哭嚎一边替自己的孙女不平。 两名四十出头的妇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张老太太,一边义愤填膺的劝她一边骂苏锦秦朗不要脸、心肠歹毒。 第345章 下马威 小河村众人哗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 “天啊,秦朗是这种人?” “不会吧!” “就秦家现在的家当,秦朗想要纳妾还愁没人愿意跟?至于这样吗,那张家的姑娘莫非是个天仙?” “呵,什么天仙!张红梅嘛,我见过,一般清秀而已,比苏氏差远了!” “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那可不一定,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男人啊,难说!” 张家人听着各种议论,十句里有九句是质疑张家的,顿时气得哇哇乱叫,一人急性子大声喊道:“呸,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知人知面不知心呀,秦朗那个畜生始乱终弃,调戏了我们红梅不想负责,等他出来,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张家人鼓噪:“就是,别以为我们张家人好欺负!”、“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能够肆意妄为了?呸!”、“叫他出来,叫他出来!” 大门突然打开,秦朗、苏锦、赵大山父子、毛嫂子等一起涌了出来。 张家人鼓噪更甚,张老太太哭得差点“晕”过去,要靠着两名妇人搀扶才站得稳,那叫一个凄惨。 便是许多小河村的妇人们见了都不由得心生同情眼中湿润,叹息不已。 如果不是真的,人家张婆子怎么会伤心欲绝到这种地步?张家人又怎么可能会义愤填膺的跑上门来要说法?可见这事—— 谁也没有想到,张老太太就是欺负秦朗苏锦没有族人撑腰!就是要以此逼他们吃了这哑巴亏! 秦朗黑着一张脸冷厉的目光杀气腾腾一扫,张家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叫嚣声也不由低了几分。 之前叫得最厉害那人回过神来嗷嗷大叫举着棍棒朝秦朗奔过去:“我打死你个人面兽心、狼心狗肺的东西!” 众人的惊呼中,秦朗捏住了那人的脖子,捏得那人直翻白眼双手双脚乱蹬,手中棍棒早已扔在了地上。 “放开他!” “啊,会死人的呀!” “秦朗,你住手!” “都给我闭嘴!”秦朗厉声大喝。 张家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就连张老太太也颤抖着嚎不出来了。 秦朗要是真的惊怒之下杀了人,自己也必定会被迁怒。 “秦朗,你、你别冲动!” 一人却突然“呸”了一声骂道:“我就不信他真的敢杀人!” 秦朗冷冷睨了他一眼,突然将捏在手里那人往人群里一推,欺身上前。 众人只觉一阵眼花,等回过神来,之前叫嚷“我就不信他真的敢杀人!”的男子已经落到了秦朗的手里,被他如之前那般捏着喉咙,挣扎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 众人只觉脊梁骨上发凉,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变了脸色。 盯着秦朗那只骨节分明卡在那人脖子上的大手,只觉脖子凉飕飕的。 这个人太、太可怕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午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就是一场误会,姐你这、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呀!” 秦老太太老两口终于来了,见了张老太太如此,秦老太太便不由得怒火中烧。 张老太太“呸”了一口忿忿道:“什么误会!我知道你,不就是瞧着秦朗有钱了你一心想要巴结他,哪儿还记得我们是姐妹?你们母子两个,还有那牙尖嘴利的苏氏,三个人要我的强,逼着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也是有家族亲人依靠的,岂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做梦呢!” “你!” “这是怎么回事?”里正急匆匆也来了,跟着他来的还有两三位族老村老,以及十来个年轻人。 “你们上水村张家也太过分了,不管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这么喊打喊杀的打上门来想干什么?” 平日里与秦朗苏锦亲厚的人家纷纷附和:“就是!以为我们小河村的人好欺负是不是?”、“我看这就叫做贼心虚,虚张声势!秦大哥绝不是那种人!”、“没错,我也相信秦大哥!”、“我也是!” “呸,你们当然帮自个村里人!” “你们蛮不讲理!” 眼看双方火药味越来越浓就要吵起来,里正喝道:“够了!有什么事坐下一五一十的说,我想你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存心闹事吧?” 张家众人顿时没了言语,纷纷看向“苦主”张老太太以及她的儿子儿媳。 张老太太暗恼里正来的太不是时候,她这还没闹够呢,人就来了。是哪个耳报神跑的这样快? 众人注视下,张老太太即便再想闹事也知道没法再往前施展了,不然真就成了存心的了。 况且,这事儿怎么着也得解决啊。 张老太太便点头:“我们自然是来解决问题的。” 里正面色稍缓:“都上我家去,秦朗,把人放了!” 秦朗冷冷瞅了一眼之前大放厥词狂得没边、这会儿面如土色抖得筛糠似的手里的男人,说了声“好”便仿佛丢垃圾似的把人推开。 那人揉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踉跄着脚步拼命往别人身后缩,那种被卡着呼吸濒临死亡仿佛下一秒一口气就上不来的感觉早已把他吓得肝胆俱裂。 秦朗轻蔑的一眼瞥过来,他立刻抖了三抖。 一时到了里正家,屋里有座位的只有正主儿和德高望重的长辈们,其他人全都挤在屋檐下、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张老太太正要哭,苏锦道:“现在人都没有到齐,我看还是人到齐了再说吧!” 张老太太尖叫:“你什么意思?想拖延那不可能!” 苏锦冷笑:“我为什么要拖延,今日既然到了这,当然要把问题给解决了!昨日你们张家只有张红梅去送亲了,你们可都没去,她不来,不好吧?” “我女儿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出面?她还要不要名声啦?” “她若要名声,也干不出来这种事!” “你别欺人太甚!” 秦朗:“如何欺人太甚?这种事总要当面对质吧?由得你们撒泼说什么就是什么?” 里正便道:“正主儿是该来,你们张家的里正、族长、村老族老也该来,省的说起来你们口口声声哭喊着欺负你们,还是人都来齐了更好说话!既然你们认定自己有理,还怕什么?” 第346章 给她撑腰 张老太太哼道:“谁说怕了?” 苏锦又道:“还有昨日婚礼现场的人,也该请了来!我们也不占你们的便宜,我们指几个人,你们也指几个人,一块儿去杨柳村请人!” “这样最好,省的你们耍赖!”张老太太哼哼,随即拜托了几个信得过的近亲,宋平安等也都站了出来,一起去杨柳村。 因为赶时间,便用了苏锦秦朗家的马车、在村里借用了一辆牛车去接人。 张老太太哼了一声,坐的端端正正、昂首挺胸,仿佛胜券在握。 苏锦暗暗瞅着,心里有些纳闷:她哪儿来的自信?难道说张红梅在自家人面前也没有透露实情?所以,张家人是真的以为秦朗抱了张红梅? 眸光闪了闪,苏锦意味深长淡淡一笑,这就更有意思了。 等会儿真相浮出水面,张家人脸上别太难看...... 张家人回去叫里正族老和张红梅等人,里正等听说自己村里的姑娘被秦朗坏了清白还不肯负责顿时也恼了,又责怪他们冲动行事,不该先上门去闹,该先跟他们说了,直接找对方的里正、族老村老。 由长辈们出面做主难道不好? 被训的人唯唯诺诺,心里委屈:张家给了银子,加上也算是一家子的事儿,对方又是那么有钱、偏又无亲无靠的秦朗,谁不想打上门去先占点儿便宜啊? 依着他们想,打开了秦朗家的门,就该一拥而入先抢些东西再说!反正趁乱干的事儿,事后也没法追究。 谁知大门开是开了,秦朗往那一站,谁心里都生不出蜂拥而入冲进去的想法! 财帛动人心,后来倒是想冲,可是出师不利,接连两人都被秦朗狠狠的掐住了脖子动都动不得,谁心里不凉飕飕的、谁还敢去? 再后来,小河村的里正等人就来了,更不可能去。 张里正等这会儿也没有太多心思教训人,让人去叫张红梅,商量着去到小河村了该怎么跟对方商榷,总之,绝不能委屈了自己人...... 秦朗苏锦短短时日挣下那么大一份家业,又攀上了繁城那种大地方的大家族和林家医馆,谁不眼红羡慕?若张红梅嫁给他了,他好意思不管上水村吗? 有好处可不能光让小河村给占了去了...... 张红梅在家中忐忑的等着消息,心中洋洋自得。 尽管昨天那一扑结果有点差强人意,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三表哥到底还是碰了她不是吗?女孩儿家的清白名声多要紧?三表哥不想负责那可不行。 她就不信了,她比不过苏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等她成了三表哥的媳妇,日子长了三表哥自然能够看得到她的好!到时候秦家里里外外还不是她说了算?苏氏算什么...... 张红梅越想越美。 里正、村老等叫她去的时候,她更是欣然而动。 当然,哪怕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也绝对不能流露出来。 张红梅低着头,做出一副委屈伤心的模样,乖乖巧巧的跟着张里正等出门。 张里正等见她如此委屈伤心,显然是受了欺负的那一个,无不精神大振,好言安慰她,义愤填膺表示,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张红梅更得意了。 上水村比较近,但去杨柳村的人是乘了马车,所以两拨人差不多是前后脚回到小河村里正家。 看到这满院子满屋子里里外外全都是人,闹哄哄的吵成一片,张红梅下意识有点胆怯往张里正等人身后躲。 张里正转身和颜悦色又不失威严安慰:“你不要怕,有长辈们在,长辈们定会替你做主!” 张红梅头都不敢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她不但心生胆怯了,而且更觉得难堪。 她刚进这院子,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的全都朝她身上望过来。那目光形形色色,探究、挑剔、怀疑、讥笑、嘲讽、鄙夷、看戏......令她无比的难堪! 虽然也有同情,但那同情也带着几分轻视——一个没说亲的姑娘家发生了这种事,即便无辜,也足够让人轻视了。 况且还有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在万众瞩目中朝屋里走去,张红梅在这般注视下双腿发软、心头乱跳,差点儿摔了跤,吓得脸色煞白。 两村里正、村老等德高望重的长辈们唇枪舌剑而又不失体面的寒暄几句,便各自严肃的说起正事来。 上水村义愤填膺,定要讨回公道,小河村如今还指望着苏锦秦朗带领大伙儿一块发财呢,况且村里若是发生了这种事说出去人人都面上无光,自然一心向着自己人。 且之前就发生了花寡妇母女之事,这才隔了多久,若是再出事,那相信外人就很有必要怀疑小河村的风气了。 刚一开口,便充满了硝烟火药味。 张老太太先说,护着张红梅在身后,痛心疾首指责秦朗负心薄幸,坏了自己孙女的清白却不肯负责,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今儿无论如何都必须给自家一个交代...... 小河村里正众人听得眉头大皱,张婆子会不会说话啊?负心薄幸?负心薄幸! 这词儿这会儿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张老太太说完,秦朗冷冷一笑,面无表情看向张红梅:“你说我昨天抱你了?” 张红梅一滞,下意识低头,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张老太太忙护着她:“秦朗,你吓唬红梅做什么?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 秦朗慢悠悠道:“我昨日分明是推她,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她怎么能说是抱?张姑娘敢去祠堂对着祖宗发誓吗?若你撒谎,你们张家断子绝孙、不得善终!” “你!住口!” 秦朗:“我也可以去宗祠发同样的誓,如何?” 众人都看向张红梅,张红梅还是嘤嘤的哭,倒是开口了,满脸泪痕看了秦朗一眼:“你、你怎、怎能这样、羞辱我,嘤嘤嘤......” 张家人怒火中烧,咒骂不已。 小河村众人哪里肯白白挨骂,双方斗起嘴来,剑拔弩张。 双方长辈见状板着脸喝斥了数遍,方把人喝斥住了。 第347章 证人 苏锦叹道:“张姑娘,我们给你面子,你若承认了事实,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好。张姑娘既然不要面子,那就怪不得人了。张姑娘要不要再想想怎么回答?” 张红梅的娘红着眼眶骂:“苏氏你好歹毒,威胁我们家红梅怎的?” 苏锦翻了个白眼,真是给脸不要脸! 张红梅也是蠢到家了,为了那点儿卑鄙无耻的念头,连自家人都瞒得妥妥的,看张家人的反应,摆明其实也不知真相,呵! 张红梅真以为闹一场就能仗势压人?为了她的“清白”秦朗就得捏着鼻子认了?自己就得委委屈屈的接受她?做梦! “这件事要弄清楚其实很简单,既然各执一词,就让当时在场的众人都来作证好了!里正伯,请昨儿在场的几位来吧!” 张红梅身体一僵,脸色白了白,什、什么证人? “这是我们两家的事,难不成还得别人说了算?” 苏锦嗤笑:“那也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呀!” 张红梅又道:“你叫来的所谓证人,定被你给收买了,他们的话怎么能信?” 对,就是这样!反正不管谁来作证,肯定都是被苏锦收买了的,苏锦有钱,收买几个人做证人这很容易!反正,自己就得把这话给咬死了! 张红梅情急生智,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种说法咬死了! “反正你们家有钱,想要收买几个人那还不容易?” “简直荒唐!”三叔公怒道:“两个村的人一同去请的人,怎么就一口咬定被苏氏收买了?我看你是心虚吧?” “我看也是!” “就是!” 里正冷笑:“张里正,张家大娘、老哥,你们不会这么想吧?” 张里正有点难堪,张老太太母子对视一眼,不得不摇头:“自然不会......” 张老太太说着忙跟张红梅解释了一番,让她宽心,去请人的时候两边都派了人去,苏氏就算想收买也绝对没有机会...... 张红梅却心里一沉,眼神慌乱起来。 里正冷笑,让人将特意请来的六位证人请了进来。 一番询问下,六位证人异口同声,都说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张红梅也不知道怎么了,尖叫着“表哥、表哥”朝秦朗冲了过去,秦朗的确是将她推了出去。 因为当时混乱已经接近尾声,张红梅的尖叫十分引人注目,所以几乎在场的人全都看到了。 张家以及上水村众人脸色齐齐变得十分难看。 张老太太第一个变色叫道:“这不可能!一定是苏氏收买了他们!他们撒谎!” “对,没错!” “呵呵,要不要脸了?明明是一块去请的人,你们的人莫非是聋子瞎子木头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上水村的人原来就这德性!呸,恶心!” “不就是以为秦大哥和嫂子没人撑腰任由他们搓圆搓扁拿捏吗?想的美!” “这是什么话?既然不相信我们,何必请我们来作证?光天化日的,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的清清楚楚,谁会撒这种谎!” 被请来作证的,都是杨柳村村里品行比较好、比较忠厚老实的,哪里听得了这种指责?当下也纷纷甩脸色不满。 张老太太急忙道:“那可说不准,没准之前苏氏就派人先去过杨柳村收买人了呢?” 苏锦冷笑:“我可不知道你们这么不要脸,居然会如此栽赃无赖我家相公跑上门来闹事,又怎么会先派人去杨柳村收买人心?这证人是双方去请回来的,我还能未卜先知抢先把人给收买了?再说了,这肯前来作证的几位叔伯婶娘长辈们哪一个不是人品清白、忠厚可靠之人,张大娘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杨柳村众证人脸色更是难看。 张里正等脸色也同样难看,变了脸色逼问张红梅:“红梅,你说实话,当时情形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秦朗到底有没有抱你?” 秦朗冷笑。 张红梅哭的更伤心了,哭的张里正等心里更是烦躁恼火,不明真相义愤填膺跟着张家前来“讨还公道”的好些人也尴尬难看。 苏锦的话一点儿也没错,这事儿众目睽睽之下,谁都看得清楚。请来的证人是双方一道去挑选着请的,都是老实忠厚人,苏锦也不可能事先料得到来的是谁提前收买。 再看秦朗对张红梅的不屑鄙夷,怎么都不像会抱她的样子。 “红梅!说话!”张里正简直要咆哮了。 张红梅难堪极了,她昨儿参加秦芳婚礼,就是和娘商量好了的,要趁着婚礼人多混乱的时候找个妥当的机会赖上秦朗。 秦朗厌恶她,苏锦防她又防得厉害,平日里她想要算计秦朗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这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了。 现场混乱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是证人,秦朗想赖账都不可能。 原本张老太太是不支持她这么做的,虽然自家家境一般,但闺女想要嫁个不错的人家也不难,何必干这事儿呢? 更重要的是,秦朗对她没意思。 若是秦朗对她有意思的话,张老太太当然不介意“亲上加亲”,无依无靠的苏锦,她才不放在眼里。 这女人家出嫁以后,拼丈夫的喜欢、拼儿子、还有就是拼娘家,自己的闺女一看就好生养,只要秦朗喜欢,就铁定是赢家! 可事实是,秦朗不喜欢啊! 那能怎么办?虽然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也只好忍痛放弃罢了。巴结讨好苏锦秦朗,将来没准也能谋取些好处呢? 但张红梅不愿意。 自打再见秦朗,她一颗芳心就全系在这位高大英俊、气质出众的三表哥身上了,说是神魂颠倒也不为过。 从前她轻视秦朗,如今为他着迷,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高不可攀,相反,她觉得自己喜欢他,他一定受宠若惊才是。 虽然之前他态度不冷不热,但也不能怪他啊,是自己以前对他不太友好,他心里有气呢。 况且,等成了亲,夫妻哪有隔夜仇啊?迟早会重归于好的。 第348章 闹剧而已 张红梅执意如此,张老太太到底也舍不下秦家的家业,便顺水推舟的点头同意了。 张红梅在秦家这边找不到机会,她心里暗暗叫苦,因此虽然不太合规矩,也厚着脸皮跟着送嫁去赵家。 谁知老天有眼,到了赵家居然有人在婚礼现场撒钱,一片混乱!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她早就想朝秦朗冲过去了的,只是一开始现场实在是太混乱了,隔了太多的人,不好冲。 后来她做出惊惶的样子朝秦朗冲过去,只要众目睽睽之下扑到他身上,这事儿就成了。 这可怪不得她,她可以说是被吓着了啊! 姑娘家胆小,这不很正常嘛? 不想秦朗却推开了她! 她怎么甘心? 回到家里母亲问起,她便委委屈屈的这么说了。 母亲高兴起来,今日便兴头头的跑来小河村说这事儿。 张红梅以为有亲戚关系在,这事儿其实很简单,三表哥肯定碍不过情面会应下的。 至于苏氏,她一个女人有她说话的份儿吗? 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弄到如今这样。 张老太太见张红梅哭着不说话,心里也“咯噔”一下,又气又恨,这个不争气的死丫头,在自己面前竟然也撒了谎!这下子好了,原本有理的却变得无理了,闹成这样,该怎么收场? 她要是跟自己说了实话,自己心里有数,也不至于会弄成这样啊...... “就算没有抱,那总碰到了吧?我家红梅也不算全说错了......红梅一个姑娘家,平白叫人碰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围观众人顿时哄然。 “这样也行!” “要不要脸啊!” “哎,秦朗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有钱真好,哎!” “我看有钱也有有钱的坏处,什么阿猫阿狗都惦记着!” 秦朗冷冷道:“照张大娘这么说,不管谁碰了我一下,我都得负责?谁要是居心不良,随随便便冲过来,哪怕只沾到我的袖子,我也得娶回家?昨天情形混乱,张红梅不知被多少男人碰过,她要嫁也轮不到我!” 众人大笑,纷纷道:“有理!”、“这以后可都别上街赶集了,不然碰到谁可麻烦了!”、“哎,也不定是麻烦嘛!没娶媳妇儿的可以多上街去逛逛,喜欢谁跑过去扯扯袖子、或者蹭一蹭衣角,媳妇儿不就到手了?哈哈哈哈!”、“哎,话不是这样说,别人家可没这个理,这是张大娘的理,要不,你去扯扯张红梅的袖子?嘻嘻!”、“呵,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要!看我干吗?倒贴我也不要!” 小河村众人一来看不惯张老太太行事,二来有心巴结讨好秦朗,越说越难听。 “简直荒唐胡闹!”上水村一名族老素来脸皮薄好面子,听着这些话又羞又恼老脸涨得通红,绷着脸起身道:“今日真不该趟这摊浑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毕拂袖而去。 他一走,其他人交换个眼色,好些人也纷纷告辞,一时间走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寥寥几个。 张里正等尴尬不已,只得拱手赔不是,令张老太太一家子也都回去。 张红梅忽然哭道:“三表哥,你没看出来吗?我对你是真心的呀!我——” “我不需要,也不稀罕!”秦朗冷冷打断张红梅:“我秦朗有阿锦就够了,对于算计我的人,绝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有半点喜欢。不想再丢脸,赶紧滚吧!” 秦朗这话说的又狠又冷酷,甚至带着几分杀气腾腾,所有人心里俱是一凛,哪怕原本也有那么点儿蠢蠢欲动的心思的,也霎时打消了念头。 这个煞神,惹不起啊! 苏锦倒是好命...... 张红梅脸上煞白,还挂着眼泪,微张着嘴瞪大眼睛,一脸的伤心欲绝和羞愤羞愧。 苏锦心里一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敲打的机会,亦挑眉冷冷道:“我这个人,最记仇了,谁要是敢算计我相公,别怪我翻脸无情!” 张老太太看向秦老太太:“妹妹,咱可是亲戚,你说句话呀!真要把事情做的这样绝吗?红梅怎么说也是你外甥女,事情闹成这样倒不如皆大欢喜,秦家又不是养不起,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红梅被人笑话!” “我家的事,我做主,你别挤兑我娘!张红梅叫不叫人笑话,跟我们有什么相干!自己做的孽,自己老老实实吞了还算有几分骨气!想让我们捏着鼻子认了,那是做梦!”苏锦言辞如刀,丝毫不留情面。 “你——”张老太太叫她堵得胸口阵阵发堵。 就是众人,也没想到苏锦如此不给张家面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再看秦朗一副绝对赞同苏锦的架势,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有些人觉得张家可怜、觉得张红梅可怜,可是,皆大欢喜也没什么不好嘛,秦朗又不是养不起...... 这事儿这么一闹,张红梅名声可是坏透了,到底是亲戚呀...... 秦老太太叹了口气,看着可怜兮兮的张红梅,心里的确有几分不忍。但她更明白苏锦秦朗绝不会因为她的话就会改变主意的。 苏锦秦朗要是这么好拿捏,早就被方氏、柳氏她们给吃的死死的了,可是,并没有! 张老太太见秦老太太不说话,心里明白今儿是注定讨不了好的了,恨恨瞪了苏锦一眼:“苏氏你如此狠毒,怪不得成亲这么久肚子里也毫无动静!呸,一个不会下蛋的鸡,有什么资格在这耀武扬威,你倒不怕丢脸!” 秦朗“刷”的目光一凛朝张老太太盯了过去:“你如此羞辱我媳妇,从今以后我们两家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无论阿锦如何,我心里都只有她一个!我们的事更不用你一个外人多言,放心吧,我们会子孙满堂的!” 张老太太气得颤抖,众人看向苏锦的目光更是充满羡慕。做丈夫的护着妻子护到这种地步简直见所未见!秦朗对她还真是......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有些人还没有来得及生出幸灾乐祸的心思,瞬间便蔫了。 -------------------- 过年之后11就没出过门半步,今天要出门浪一浪了!再宅下去要发霉了o(* ̄︶ ̄*)o 第349章 骨气 苏锦浑然没把张老太太的话放在眼里,嗤的一笑:“有人上赶着倒贴都不怕不要脸,我只不过暂时没怀孕有什么所谓?不过你也不用盯着我们家了,等哪日我怀孕生子办喜酒,也是不会请你们的!” 众人顿时哄笑。 张老太太脸皮再厚,至此也无话可说,一行灰溜溜的离开。 苏锦秦朗向里正村老等人道谢,也各自散去。 杨柳村前来作证那几人,苏锦秦朗也派马车送回去。 因着张老太太母女说什么“收买”之词,倒是不方便给什么辛苦费。 赵大山隐晦的提了两句,几人嘴里客气着,说这事儿是应当的,用不着什么谢礼,心里到底有些恼张老太太母女,回去之后定不会说她们的好话。 再一想因为此事好歹跟秦朗苏锦搭上两分关系,没准以后还能跟着人家发发小财,这才算有些安慰。 苏锦秦朗回到家里,秦朗安慰道:“这么闹了一场也好,想必别人也都看清楚了,以后轻易不敢再动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 苏锦笑笑:“嗯,我也是这么想!不然可不够烦的。” 想到张老太太说的不下蛋的母鸡,苏锦心里到底有点膈应,看了秦朗一眼张了张嘴,到底又闭上了。 算了,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吧!这种话实在没好意思分辨...... 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分辨的! 秦朗却是低低一笑,揽着她凑近笑道:“那老婆子不三不四的话阿锦不必放在心上,谁说阿锦不能生?等将来咱们生他十个八个堵她的嘴,也叫所有人都看看!” 苏锦大羞打他:“你瞎说什么呀,谁给你生十个八个的!” 秦朗:“自然是阿锦你啊!” “我又不是猪!” 苏锦嘴里这样说,心里却甜了,顿觉松快许多,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气息各平,便丢开此事了。 明日就是秦芳三朝回门之日,婚礼那天的闹剧,还得给个说法呢。 次日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估摸着秦芳和赵良差不多回来了,柳氏笑眯眯的来请苏锦和秦朗也过去。 两人都愿意给秦芳撑腰,原本就打算去的,柳氏来叫便应了一声。 也不知方氏柳氏给做什么菜招待新上门的姑爷,苏锦秦朗提了一个食盒、一个篮子过去。 食盒里装着四道菜,粉蒸排骨、梅菜干蒸扣肉红烧鲫鱼、炒虾仁;篮子里则是四样点心、瓜子花生糖果蜜饯等物,用来招待客人正合适,长面子。 方氏一见两人手里提着东西眼睛“刷”的就亮了,笑眯眯伸手接:“哎呀,老三和三弟妹真是有心了!” 苏锦嘴角扯了扯,将食盒给了她,让她把菜都蒸上,省得等会儿姑爷来了上桌的时候都凉了。 方氏没口子的答应:“放心放心,我办事最妥当!” 苏锦心里嘀咕,你办事最不妥当才对...... 只是这是在秦家,她也懒得操那么多心还特意盯着她。反正东西送到了尽了心意也就行了。方氏再过分也不敢一个人在厨房里吃光吧! 方氏还要伸手去接装着点心糖果的篮子,苏锦见她刚要伸出手来,便笑着推秦朗进屋去见秦老太太两口子了。 方氏气得小声嘀咕了几句,转身去厨房。 哼,反正拿进了自家家门的东西,还怕等会儿吃不着呢?相比之下她倒是更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食盒里装的是什么菜了。 老三两口子不会那么小气,肯定都是肉菜吧?老三家做菜舍得用料,肯定好吃...... 方氏咽了咽口水...... 苏锦没想到,方氏也没想到的是,柳氏一直防着方氏呢。 方氏拎了食盒回厨房,刚打开食盒盖子,眼睛刷的一亮,还没有来得及尝几口,柳氏就笑眯眯的进来了。 方氏顿时没好气:“哎呀二弟妹,这厨房有我一个人忙活就行了!你去陪陪爹娘吧!我不如你能说会道,就做这厨房里的辛苦活儿好了!” 柳氏心里冷笑,心道就你这德性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偷吃吗?说的可真好听! “怎么好意思让大嫂一个人辛苦呢?阿芳回门是大事,招呼新姑爷的这顿饭可不能马虎了,我当然要帮帮忙了!” 方氏气得瞪眼,却也没法将柳氏赶出去。 结果两人谁互相盯着,谁都没有偷吃。 倒是堂屋那边,辉哥儿一看见满篮子的好吃东西就跑过来要抓要拿,被秦朗拧着手喝斥,吓得眼泪汪汪看向祖父祖母。 秦柱火大,黑着脸道:“老三,你出息了,连个孩子也欺负!” 秦朗:“秦大哥勿怪,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这是招呼新女婿的,不能乱来。” 秦柱听着这一声“秦大哥”憋火得不得了,偏无以反驳。“新女婿怎么啦?辉哥儿能吃的了多少?” 这话秦老太太不爱听了,“老大,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亏得没指望你们给阿芳撑腰,这么不把妹夫放在眼里。 苏锦笑道:“不是能吃多少的问题,东西翻来翻去翻坏了还怎么招呼客人?阿芳也是你的亲妹妹,就不能等新人来了再拿吗?” 秦朗随手抓了一把塞辉哥儿手里,给另外两个小丫头也各抓了一把:“别处玩去!” 秦柱满心气怒,十分有骨气呵斥辉哥:“人家瞧不起你呢,你还要?还不给我扔了!” 可惜辉哥儿可没啥骨气,并不配合他爹,见他爹虎着脸还说扔了,生怕他爹真的抢了他的零食扔了,冲他爹龇牙咧嘴扮个鬼脸,一溜烟的跑远了。 气得他爹差点跳脚。 苏锦心里也挺无语的,一家子即便是老两口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总觉得辉哥儿还小、还小,所以才不懂事,等将来长大了就懂事了。 自己倒是委婉的跟秦老太太说过两回,现在也不想再说了。反正也不是自家的事儿。 单说辉哥儿有秦柱方氏这样的父母,将来学好的几率就不大。 很快,赵良和秦芳就回来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赵婆子也跟着来了。 苏锦呆了呆,偏头小声问秦朗:“你们这儿的风俗,新媳妇三朝回门,婆婆也一起回的吗?” 第350章 新媳妇回门,婆婆也跟着吗? 苏锦呆了呆,偏头小声问秦朗:“你们这儿的风俗,新媳妇三朝回门,婆婆也一起回的吗?” 秦朗皱了皱眉:“并没有!” 苏锦:“......”这才发现秦老太太老两口神色也有点儿异样。 呃,赵婆子这是搞什么鬼啊? 而且,好歹该给新亲家、新媳妇一点面子吧?那么远的路,就不能借辆牛车吗?三个人是走路来的。 赵婆子空着手,赵良空着手,秦芳两只手各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的,应该就是回门礼。 不知道竹篮里装的是什么,但连一只活鸡都没有,可见小气。赵婆子还真是抠啊。 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没有人会多注意东西都在秦芳一个人手里拎着,下意识的都忽略了,苏锦却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 苏锦心里顿时有些膈应,以及担忧。忍不住瞟了秦芳一眼。 秦老太太等人一怔之后便十分热情的笑着迎了上去,热情的接过秦芳手里的东西,将人请进屋。 屋里一时热闹起来。 苏锦和秦朗也笑着寒暄了几句。 赵婆子笑道:“我这儿子是个老实的,我怕他礼数上会出错,特意陪着小两口一块儿回门,亲家婆和亲家公不会怪我多事吧?” 秦家老两口赶紧笑着摇头:“哪里哪里!”、“年轻人到底经历的少,亲家母肯处处操心这也是他们的福气!”、“可不是呢!” 赵婆子爽朗大笑:“这就好这就好,亲家婆、亲家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一时赵良和秦芳给老两口磕头敬茶,老两口笑着给了赵良改口费。 又一一给秦柱等敬茶,正式改了称呼。 按照惯例,姑娘三朝回门,当娘的总会找个由头把姑娘叫了去,母女两个说些私房话。 母亲会问问姑娘这三天在婆家过得如何?婆婆好不好?丈夫好不好?妯娌小姑侄儿侄女等等如何? 当娘的到底活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正好可以根据姑娘所言指点一二今后姑娘该如何做、如何更好与婆家人相处等等...... 可是,赵婆子也来了,秦老太太就不好把秦芳叫去单独说话了。 总不好叫秦老爷子以及小辈们作陪吧? 苏锦将糖果点心盛在攒盒里笑着摆上,招呼赵婆子吃。 赵婆子笑着夸赞东西精致,也没客气。 苏锦又笑道:“阿芳和姑爷成亲那天的事儿我们已经问清楚了,说来真是抱歉,是我们的一位朋友想着如此会更热闹喜庆才请人那么做的。还说什么为了给我们一个惊喜这才没有提前知会,谁知现场会因此而混乱,事后她也很过意不去,真是抱歉!幸亏没有误了吉时,不然我们就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了,她给了赔偿,等会儿我回家去拿来!” 当日可谓是有惊无险,并没有耽误事儿,也没闹出什么来,赵婆子光顾着心疼被村民们捡去的钱了,别的还真没多想。 此刻听苏锦说有赔偿,就更不会怪怨,反而高兴起来,笑呵呵的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钱从天降,可不就热闹喜庆嘛!就是可惜都叫别人捡去了。你们那朋友可真是有钱呀,那赔偿......咳,呵呵......也是钱吗?” 饶是秦老太太老两口够淡定,听了亲家这话也有点尴尬难堪。 赵婆子可不管,一听说有赔偿,整个心都活络期待了起来。 苏锦笑笑:“等会再跟您细说吧!我看饭菜应该好了,要不还是先吃饭?” 赵婆子心里微微有些不快,转念一想,既然说了有赔偿,那么自己是肯定要带走的,谁都别想赖账。 等会说就等会说,反正那好处也跑不了...... 况且,今儿陪着儿子儿媳妇回门,知道秦家肯定会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的,早上三人一人只喝了一碗很稀的稀粥便出门了。 走了小半天的路,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一听说吃饭,就更饿了。 便点头笑眯眯说好。 苏锦便帮着摆桌,盛饭端菜。 得了,方氏柳氏真是会省,桌上四个肉菜全是自己和秦朗带过来的,除此还有两个素菜,凑了六碗,好歹是个双数。 秦老太太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瞅了方氏、柳氏一眼,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着先招待亲家。 明明交代了杀一只鸡,还有昨天买回来放在阴凉的水缸后搁着并不会坏的五花肉,再做点儿鸡蛋,怎么一样都没见? 摆了两桌,一桌男人们招呼新姑爷,另一桌招待赵婆子和回门的新姑奶奶。 好在苏锦秦朗带来的菜分量足,分作两份勉强也够。 赵婆子扫了一眼桌上,虽然没有看见有鸡心里有点不太高兴,但是看到好歹有四样荤菜,而且那香味儿一股一股的往鼻子里钻,早已按奈不住,也就不在意了。 上桌吃饭的时候,辉哥儿兄妹三个也回来了,有秦老爷子管束着,又有秦朗在,辉哥儿依然吃的香甜,却不敢乱抢乱来,好歹有点儿样子。 女眷这一桌方氏柳氏筷子也下得飞快,秦老太太原本还生怕亲家太矜持不好意思下筷子,正准备招呼招呼。哪儿知道赵婆子的筷子也下的飞快。 入味蒸的酥烂的扣肉、香喷喷的粉蒸排骨眨眼就见了底,秦老太太僵了僵,终于脸色微微的变了,有些神色复杂的瞟了女儿一眼。 苏锦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倒是抢着给秦老太太和秦芳夹了几筷子,不然这母女俩只怕都吃不上什么。 风卷残云吃饱了肚子,赵婆子心满意足笑眯眯道:“叫亲家婆见笑了,一早上赶路累的慌,忍不住多吃了点!你们家做的菜真是好吃!” 就是太浪费油了,瞧这碗底盘子底油汪汪的! 若是在自家,光是这剩下的汤汁泡饭,都能算一顿菜了。 真是不会过日子啊! 但愿儿媳妇没有这样浪费的坏毛病。 若是有,自己就要辛苦一点,给她纠正过来了。 原本心情有几分复杂的秦老太太听了亲家这话顿时释然,笑着连声安抚谦虚。 想也是,赶路饿坏了嘛,而且阿朗苏锦带来的菜是真好吃,怪不得亲家。 第351章 赔偿的事儿 想也是,赶路饿坏了嘛,而且阿朗苏锦带来的菜是真好吃,怪不得亲家。 要怪也得怪方氏柳氏这两个没出息的!若不是她们一个劲儿的抢,亲家也不会—— 男人们那一桌有秦老爷子坐镇,还好一些。 就是这新女婿赵良太老实了,基本上是秦老爷子问一句他答一句,不会主动说话,低着头只管吃。 秦老爷子虽然觉得有那么点儿遗憾,但是转念一想,女婿老实点也是好事,老实才靠得住、才能踏实过日子,总比那油滑跟泥鳅似的要强。 这么想着,秦老爷子心情重新又好了几分。 吃过饭没坐一会儿,赵婆子便笑着说路远,该回去了。 一边说一边拿眼看苏锦笑眯眯道:“那赔偿的事儿......” 苏锦笑道:“我这就回去拿!要不,您跟我一块去?” 秦芳和婆婆都没机会说话呢,若能叫走赵婆子也好。 赵婆子自然知晓苏锦秦朗跟老秦家那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的关系,闻言立刻说好,起身示意苏锦走。 她巴不得上苏锦家去看看呢,苏锦这么说正中下怀。 进了院子,赵婆子顿时眼热起来,啧啧称赞不已,心里暗暗鄙视秦家人蠢笨。 居然跟苏锦秦朗断绝关系,脑子别不是被门夹了吧? 要不然的话,秦芳嫁给自己儿子,自家肯定还能多得许多嫁妆,可惜了...... 赵婆子眼热是眼热,对于只能眼热却要不来的东西却不敢起坏心眼儿。 比如苏锦秦朗家她一看就知道自己是没法谋算的,若自己能谋算,秦家只怕早就不会放过,哪里轮得到自己? 苏锦想了想,将四匹绸缎和一百两银子瞒下了,只给了赵婆子一百两的银票。 她总觉得这赵婆子不太靠谱,不愿意把东西和银票全都给她。先留着大半,将来再给秦芳也不迟。 这一百两,还是为了将婚礼那天的事儿揭过去、省的赵婆子心里堵着一口气回头埋怨秦芳才给的,不然还不想给。 饶是这一百两银票,也足够让赵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朵根了。 赵婆子是真的喜得心花怒放啊! 一百两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张轻飘飘的银票捏在手里比千斤还重。 仿佛在梦中的赵婆子反反复复问苏锦问了好几遍:“这真的是银票?一百两?”、“天啊,一百两啊,真的是给我的?”等等此类,问的苏锦都有些无力沉浸在兴奋中的赵婆子却浑然不觉。 最后赵婆子小心翼翼的将银票收入怀中,忍不住再问了一句:“这真的能在钱庄里兑换出一百两银子来?” 得到苏锦的肯定回答之后,这才满面红光、双眼放光的离开了。 秦老太太和秦芳母女俩好歹有机会说了几句体己话,秦芳离开娘家的时候,眼眶微微有点儿红,也没太敢露出不舍的神色来,随着赵婆子母子俩走了。 走到半路上,赵婆子腿有点酸,这才从一百两的兴奋中回过神来,有些不满的抱怨秦芳:“你三哥三嫂家不是说有马车吗?你怎么也不提一句让他们送送咱们?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得跟你们一块儿走路,真是没良心呀!” 秦芳心里委屈,心道来的时候不是走的好好的吗?怎么回去又不能走了? 她勉强陪笑解释:“三哥三嫂跟我们家早已经分家了,我哪里好意思提......” 赵婆子撇撇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分家了今儿中午他们还不是在你娘家吃饭?敢情白吃了呀!你提了他们还好意思拒绝不成?你也太老实过度了!” 秦芳更没话说,心道今儿那几道荤菜一看就知道是三哥三嫂带来的,爹娘请他们过来吃饭,算起来还是自家占了他们便宜了。 “娘要是累了,要不咱多歇歇?” 赵婆子显然不太高兴她岔开话题,哼了一声道:“多歇歇还不是照样要走?多歇一会便能歇到家啦?” 赵良忙笑道:“娘,我来背你老人家吧!” 赵婆子这才露出几分笑容,点点头:“还是我儿子孝顺!” 说着瞅了秦芳一眼,趁机敲打了一番:“阿芳你可别怪我说话不中听,如今你已经嫁到我们赵家,就是我们赵家的人了,我们才是你最亲的人知道吗?凡事你得先替我们赵家想想!” 这话令秦芳心里头有点堵得慌,但也不敢反驳婆婆,连忙笑着答应。 赵婆子想想怀里的一百两银票,心情又舒畅起来,也就不跟秦芳计较了。 赵家人走了后,秦老太太老两口和秦柱、方氏等才去看赵家带来的节礼。 这一看老两口脸色顿时不好起来。 方氏嘴快,撇撇嘴“哟!”了一声:“这赵家也太小气劲儿了吧?这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还是回门礼呢,呵!” 二十来个鸡蛋,两罐咸菜,还有不少瓜子花生...... 也怪不得方氏会这么说,这赵家真是—— 合着自家闺女横竖已经嫁过去了是吧?这么不把自家当回事儿! 秦老爷子气得心口痛。 事实上赵婆子在琢磨着回门礼的时候心里的确很纠结,按说该有一对活鸡——至少得有一只,还要有肉、有包装好的糖果或者点心、有酒,其他东西则随意。 可赵婆子平日里节俭惯了,只有进没有出的,想要从她手里拿出去东西,简直跟要她命一样。 当时给给秦家送聘礼,花了差不多八两银子,她肉痛心痛得好几天心情郁闷吃不下饭,逼着一家子跟她一起吃了好几天的稀粥,还是儿子媳妇要干活,说是饿得难受,这才停止喝稀粥。 好像少吃一点就能多省一点、就能不那么亏了似的。 如今回门礼还要给一次,岂不是割她的肉? 痛苦的纠结一番,赵婆子最后也想通了,这新媳妇都已经进门了,还给什么给呀? 难不成亲家还能因为这个跟自家翻脸?呵,就算翻脸也不怕,翻就翻呗,反正媳妇已经是自家的了! 于是,就有了这样奇葩的回门礼。 第352章 抠门赵婆子 赵婆子也要点脸,到底没好意思空手上门,两个篮子在下边先各放一大罐咸菜——这可是自家亲手做的,东西不值钱,但是心意难得啊!要知道这两罐子咸菜够自家几口人吃上差不多一个月了。 然后再装上好几斤瓜子花生,再在最上面放上鸡蛋,这样看起来体面多了。 好几斤的瓜子花生呢,还有二十来个鸡蛋,这就够让她心疼的了。 若不是赶路不远,早上她都恨不得三个人都别在家吃东西了,干脆上亲家家里直接吃午饭吧! 其实一碗稀粥,吃了跟没吃也差不多...... 秦老爷子瞪了方氏一眼,绷着脸呵斥:“闭上你的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姑爷家日子也不好过,亲家母有这份心意到就行了,东西多少又代表什么?” 扫了儿子儿媳一眼,秦老爷子冷声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事儿咱们自家知道就行了,谁敢在外头乱说半句,我饶不了她!” 尤其是方氏这个大嘴巴,秦老爷子更是警告的狠狠瞪了她两眼。 瞪得方氏缩了缩脖子,四个人都满口答应。 柳氏心里不屑,心道这事儿哪里好意思出去说啊?还不够自家丢人的...... 秦老爷子闷闷的,把儿子儿媳都赶走,跟秦老太太叹道:“这二十来个鸡蛋,等会儿你给老三家送去吧。” 想了想又道:“昨天买的五花肉不是还在吗?也给送去。” 秦老爷子好面子,是真的不想这事儿让任何外人知道丢脸,即便苏锦和秦朗也不想他们知道。 今儿多亏了他们过来,送了菜,又送了点心糖果等,也算是给秦芳撑了面子,这回门礼于情于理都该分他们一份。他们虽然不稀罕,自家却不能不给。 只是,赵家送来的东西,也太寒碜了,还得自家另外添,才勉强看得过去。 秦老太太也明白这个理,点点头答应,忍不住道:“老头子,你说咱结这门亲事是不是结得太、太莽撞了啊......” 秦老爷子皱皱眉:“你瞎说什么,亲家母节俭会过日子,这也是好事。年轻人嘛,就该吃点苦头,别整天想着享福!” “对对,可不是我糊涂了!”秦老太太忙笑道:“我问了阿芳,她说一切都好,一家子都是老实人,婆婆没有刁难,大嫂也好相处!这样的人家,算是不错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秦老爷子点头。 秦老太太将东西送去给苏锦秦朗的时候,苏锦推辞不肯要,秦老太太却坚持要给,笑着说是阿芳带回来的回门礼,自家留了好些,这是该给他们的一份,也沾沾喜气。 苏锦推辞不过,便收下了。 结果方氏原本还美滋滋的想着晚上烧肉吃,发现肉没了,到处找,被老爷子训了一顿,这才消停。 这事儿,苏锦秦朗并不知道。 方婆子看着,虽然有点儿太过贪钱,好像也不是多坏的人,苏锦秦朗暂时也没多理论这事儿。 无论如何,秦芳都已经嫁过去了,还能怎样? 也只能盼着她能把日子过顺。 不是每个人都是苏锦,拥有强大的内心。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许溶月的眼界和决断。 像秦芳这样的,最好一辈子都别碰到什么和离之类的事儿。 且说昨日张红梅回到家里,挨了爹娘一通埋怨数落,躲在房里哭得不成样,一时想不开居然上吊自杀。 幸好张老太太及时发现了,并没有死成。 张老太太哭的泪人一样,一边哭一边诉,张红梅也哭的不成样。 上水村众人知道了,一部分幸灾乐祸、或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纯当做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议论,一部分却觉得苏锦秦朗太过了,这要是逼死了人命,就不信他们两口子能够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 人家张红梅对秦朗可见是真的有情有义啊,不然怎会如此?秦朗又不是养不起,两家又是亲戚,而且人家张老太太说的也没错,那苏氏过门这么久了都没有身孕,把张红梅接入家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何必非要这样把事情做绝...... 张家人原本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听了这话张老太太的心忍不住又活络起来,觉得那么多人都站在自己这边,可见自家占住了理儿,隔了两日,便拉着张红梅又上门去找秦老太太。 大打亲情牌,苦求秦老太太帮忙。 “这丫头傻呀,一门心思的认定了阿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也是没法子了才厚着脸皮开这个口!” “亏得那天我发现的早,不然这会儿世上就没她这个人了!我这心也疼呀!” “咱怎么说都是亲戚,难道妹妹你真的忍心看着红梅死?” “我们也不求别的了,红梅进门做妾,这总可以吧?阿朗如今也是有钱人,纳个妾这事儿再正常不过是不是?没个妾哪儿好意思说是有钱人啊!” “妹妹啊,姐姐舍下这几十年的老脸,算我求你了!好歹给我们留点儿面子吧!你是阿朗的娘,你的话,他肯定能听几句!” 至于苏锦的看法意见?张老太太压根就没想过。在她看来,这种事一家之主说了算,女人家的意见要什么紧! 秦老太太脸色难看看着哭得双眼红肿、短短两天变得憔悴不堪、眼睛红肿可怜兮兮的张红梅,再听着姐姐一番低声下气的恳求,心里为难极了。 听说张红梅为这个事上吊自尽,吓得她也有几分心惊肉跳。 好险! 倘若张红梅真的死了,就算和阿朗苏锦没关系,这条人命也肯定会算在他们头上。 真要弄到那个地步,谁都不乐意看到。 可那天在里正家里,当着众人的面他们两口子把话说的那样斩钉截铁,他们两口子可不是轻易改变主意的主儿,姐姐和红梅怕是——没法如愿以偿。 想想秦芳,秦老太太犹豫半响,咬咬牙,到底婉拒了张老太太的请求。 只说秦朗已经还了自家的养育之情,自家是管不了他了。若他有这个心思,那天在里正家就有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给11一点票吧┭┮﹏┭┮ 第353章 许给好处 秦老太太又劝红梅年纪轻轻别犯傻,等上两年这事儿过了,再说个好人家也不是不可以,秦老太太一咬牙,许了十五两银子的嫁妆。 便是亲生的爹娘,肯给女儿准备个十两银子的嫁妆就已经算很好的了,秦老太太这是几乎把老底都兜了出来。 张老太太气得肝疼,脸上还是苦兮兮的,心里不知道把秦老太太给骂成了什么样! 恼羞成怒之下原本她是要翻脸的,可秦老太太许了十五两银子的好处,张老太太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十五两银子啊! 张老太太最终抹着眼泪走了,带着同样抹着眼泪的张红梅。 她倒也聪明,还想这会儿就从秦老太太手里把十五两银子要来,秦老太太心里就有点不太痛快了。 张红梅眼下肯定是没法说亲的,哪有这会儿就要银子的道理?这会儿就要银子,也太贪了吧?而且,也太信不过自己了...... 秦老太太想是那么想,气是气,见张红梅这么可怜又过意不去于心不忍,若不是这会儿她实在是拿不出来十五两银子,没准就给了。 饶是如此,也拿了之前苏锦秦朗孝敬的两匹上好的棉布给了她们,这才把人打发走了。 张老太太当然毫不客气的接了,领着张红梅回家。 得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怕什么丢人不丢人了。好在红梅年纪也还不大,还是过两年再说吧! 而且这丫头之前上吊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各种看笑话的风言风语消失了大半。 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看看热闹、说几句闲话这没什么,可若是因此逼死了人,谁心里都不会安生。这会是一辈子都摘不掉的心头的债。 远远瞧见苏锦秦朗家的大宅大院子,张老太太恨恨啐了一口骂了几句“看你们能神气到什么时候!”忿忿走了。 苏锦秦朗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们俩来过,只要没上自家来,两人都没在意。 秦芳的亲事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该是收拾文家那边了。 文家养着不少不讲规矩的江湖人,不把文家的事情解决了,无论苏锦还是秦朗,都觉得如鲠在喉。 谁知道哪天又发生大半夜里有人摸上门这种事? 有千年做贼的,可没有千年防贼的。 况且,还有百密一疏的说法呢! 苏锦的身边有秦朗,这还罢了,可万一下次来的人先对付望春等人呢?那又如何? 按照上次所商量的办法,有些事秦朗得亲自去安排,旁人无论谁去都不可靠。 过程会比较辛苦,苏锦不适合跟着同行。 秦朗这两天心情有些烦躁,一方面文家是必须要解决掉的,另一方面他真的有些不太放心苏锦。 苏锦却早已有了主意,向他笑道:“你安心去就是,对外就说咱们两个有事离开村里一阵子,你去办那件事,去之前送我去密洞好了!正好那段时间我能清清静静的做好些试验!” 那处密洞十分隐秘,除非有人带路,否则,被人误打误撞寻到的几率几乎为零。 虽处于崇山峻岭荒野之中,但那处密洞显然是非常安全的,而且苏锦也有自保手段,身居其中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反倒要比留在家中更加安全一些。 她这么一说,秦朗也觉颇有道理。 两人离开了,文家即便派人来找麻烦,知道他们不在也只能作罢,绝不会节外生枝去动几个下人。 动几个下人,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用? 两人便打算,这日苏锦进城往林家医馆坐馆之后,顺便购买些东西,后日秦朗便送她去密洞。 本月月底是与林家结算的日子,林七少爷那边早已派人将六万六千两红利送了来。 厚厚的一叠银票装在巴掌大小的锦盒里,林老大夫并没有拆看,将锦盒笑眯眯捧给两人。 苏锦收下锦盒,顺便将一个密封的信封交给林老大夫笑道:“这是我新研制的两种药,一个是专治咽喉发炎、肿痛的含片,还有一个也是好东西,林老大夫记得转交给七少爷!” 另一个好东西,可令男人雄风不倒,壮阳固精,并且几乎没有副作用。 这才是赚钱的杀手利器。 当然,但凡助兴的玩意儿,都不可多用常用,否则肯定是会对身体有影响的。且这等东西也不宜在市面上流传太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因此苏锦在信中特意交代林七少爷,此药每日限量售卖,每个医馆药铺中最好不超过三十粒,每人限量最多一次只能购买五粒。 如繁城这般规模的城市中,一日的总售量不超过两百粒。 价钱嘛,倒是不妨定的贵一些,二十两银子一粒。 以前双方还不太熟,苏锦也不太好将此方子给林七少爷,如今都成一家人了倒是无需顾忌,有银子不赚王八蛋才对。 没有银子,用什么购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拿什么来支持许姐创建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呢? 林老大夫是个明白人,虽然有些奇怪苏娘子只跟他说了一种药物而另一种用“好东西”来指代,也没有多问,连忙点头,表示明儿一早便会送去。 苏娘子说是好东西而没有具体说,那肯定就是自己也不够格知道的好东西,这可是大好事儿呀! 无论对林家还是对自己。 要知道苏娘子算是自己引见的,这些药方子苏娘子能拿到两成红利,自己每个月也能拿到一厘红利,一年算下来,也有好几百两银子。 离开林家医馆的时候,秦朗又随口说起过几天自己和阿锦要外出一趟,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若是下次阿锦坐馆的头两天没有派人来报信,便请林老大夫贴出告示,坐馆顺延。 林老大夫答应了。 香雪坊那边,同样也要跟许溶月交代一声。 对许溶月,苏锦却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告诉了她真相,让她顺便暗中看着点小河村里的家中。 许溶月颇有手腕,苏锦秦朗不在,有她盯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苏锦又将刚收取回来的六万多两红利留了四万给许溶月,让她看着办。 ------------------- 出门就一个字,累┭┮﹏┭┮ 并且风吹得头晕╮(╯▽╰)╭ 第354章 分别 苏锦又将刚收取回来的六万多两红利留了四万给许溶月,让她看着办。 反正生意上的事苏锦也不太想投入太多的精神,想想那些琐碎事便头疼,许溶月既然有雄心壮志,便让她去开展好了。 许溶月顿时拍手笑道:“这才是瞌睡了送来枕头!吉祥赌坊以及刘家兄弟的产业过几日县太爷要公开处理了,价高者得,我正打算出手呢!这下子,连后续运转的资金都有了!” 苏锦笑道:“这样也好,我正想问你香雪坊要不要扩建呢,除了繁城,还要给金陵和扬州供货,这地方似乎有些小了。” 如今根基还不够深,无论是苏锦还是许溶月都没有考虑将生产作坊搬运到繁城去的想法。 若是作坊在繁城,自然方便得多,但对应的,成本也将更高。 且财帛动人心,近在咫尺,即便有侯府当靠山,也难保不会有人动了心思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况且,还有一个烂泥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糊过来的陆家。 倒不如安家房荫县,可以少了许多麻烦。 秦朗忽然道:“刘家兄弟想必也有田产农庄被官府出售吧?见有合适的许娘子不妨替我们买下一两处!” 媳妇儿极其喜欢繁城郊外的柳叶庄,原本两人就打算回来之后看哪儿有合适的便买一两处,按照心意收拾起来,岂不是比柳叶庄更方便?什么时候想住便可去小住几日。 苏锦闻言眼睛也亮了亮,心里一喜:“对对,我说心里怎么总有点什么事儿想不起来呢,就是这个!若有好的田庄,许姐别忘了替我们买下来!” 许溶月闻言点头笑道:“这倒也是,田产是最可靠的东西,是该置办一些了。放心,即便刘家兄弟没有,我也会注意打听着,有了合适的便出手!” “嗯,许姐做主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因着对彼此的信任。 说好了正事儿,两人便往集市上去购买一些用品。 密洞那里两人之前就住过,一应日常生活用品都有,只要带些衣裳,再购买一些食物便可。 大米上次似乎还剩下十来斤左右,密封在米缸里,米中还放了特制的香包,可以很好的保存大米,不会长虫子。 这回再带十斤过去便够了。 面粉也带上十斤。 活鸡买了六只,鸡蛋二十只,豆腐干两斤,干蘑菇、干笋各三斤,酱菜两罐。明日再从家里拎一块腊肉、一点儿腊肠,便足够了。 至于蔬菜,野菜多的是,如今正是野菜鲜嫩的季节呢! 这天晚上,苏锦靠在秦朗怀抱里,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才睡去。 明日就是真正的分别了,秦朗不舍,苏锦以为自己会舍得,因为要单独去密洞里住一段时日,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兴奋。 可是随着分别时间越来越近,苏锦心底却莫名的生出一股怅然和恐慌来。 全是因为即将来临的离别。 苏锦暗暗自嘲,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耐得住分别啊!她甚至已经不知道当初自己独居的时候一个人究竟是怎样过来的! 两人拥抱亲吻,难舍难分,秦朗化身老妈子,一句句的叮嘱着她,苏锦一一答应着,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依然没有跟她圆房吗?所以上回真的把他吓得这么惨...... 苏锦心情复杂! 次日凌晨,两人便出发。秦朗背着个大背篓,苏锦背着小背篓,两人很快消失在村子里。 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下午到了地方,秦朗帮她将东西放好,将来的路上顺手猎到的三只山鸡处理了一只宰杀干净,便离开了。 既然已经送她到了此地,那么他也没必要再耽搁时间,早去早回才是正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山岭染成淡淡的金色,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照耀下来,光芒灼灼刺目。 “自己保护好自己,在这乖乖的等着我,我很快便会来接你!”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金色灿烂的阳光下恍若神邸,给人以强大的安全感。 刹那间,苏锦有些恍惚,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个男人不像个乡下汉子,而是战神。 自己也不禁好笑,心底却莫名的骄傲而踏实起来,不管是什么,他总归是自己的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的丈夫。 “你不用着急,等待最佳时机再出手!我会好好在这等你的!放心!” 秦朗点头,四目相对而笑。 他随即转身离去。 山高林茂,树木成荫,很快,他便消失在她的眼帘之中,天宽地阔,山岭一层接着一层,空旷得只剩下她一个。 苏锦下意识抬手抚在心口处,心尖微微的泛上了一层细细的凉意,慢慢的,又变得温暖。 她勾唇无声而笑,这般独自一人的日子,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啊! 还是在荒山野岭之间,很别致的体验啊! 就在之前,苏锦与秦朗送苏樱雪出嫁至繁城,他们离开繁城没两天,繁城商界中悄然传起了一个消息。 做家具生意的孟家、尤家、罗家打算联合起来组成一家,今后除了做家具生意,顺带也做做木材生意。 三家说干就干,找地方建家具作坊,寻货仓,原本的店铺全部暂时关门,重新寻找合适的店铺再进行装修,所有的掌柜账房伙计等也全都重新安排了职位事务...... 忙得如火如荼。 繁城商界人士这段时间一起聚会,少不了都会说起这个话题,议论纷纷之余也有些好奇与兴味,各种分析与猜测这三合一之后能不能跟文家一争高低。 繁城的家具市场除了文家占据七成左右的市场份额之外,孟家、尤家、罗家也做家具生意。 这几年文家的野心越来越大,对这三家不遗余力的打压,企图把这三家的铺子变成自家的分号。 文家的吃相太难看,又手段强硬态度嚣张,三家憋着一口气,即便根本赚不到什么利润、有的时候还要往里小小的补贴一把,也不肯放弃。 第355章 三合一 在传出三家重新组合的消息之前,为了抵挡文家,三家便时有合作,此时下决心三合一,虽然让人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看来,这三家是被文家给逼急了啊,这是要背水一战了! 三家对三合一的重组非常自信,放出雄心壮志,新店铺一定会在繁城打开一片新的天地,并且还要扬名外地,将生意做大做远!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三合一之后不但要守住本有的市场份额,还要跟文家一较高低!要从文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三家的雄心壮志、豪言壮语传到文家,把文家给气乐了! 文家人冷冷一笑,只有一句话:“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甚至在公开场合,文家大少爷文钰敏都毫不忌讳的当众说出此话,可见文家对三合一根本不屑、不放在眼里! 同时,也意味着文家被三家给惹怒了,肯定要给三家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一场教训下来,三家或许就会不存在了。 谁知三家根本不惧,也在公共场合叫话,让文家“拭目以待!”、“到时候别跌得太惨了!” 文家气坏了,这三家真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吗?便是三家联合起来,实力也不如自家的一半,到底哪儿来的底气敢如此叫嚣! 拭目以待就拭目以待,以前三家联合就斗不过自家,三合一之后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这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倒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一口吞了,文家的家业必定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只是,文家人虽然自信满满,浑然不把三合一放在眼里,生意人的谨慎小心令他们又不得不多想:三家哪里来的底气敢公开跟文家对着干? 这不是从前的明争暗斗小打小闹,而是公然撕破了脸。 换句话说,就是你死我活! 三家上赶着找死?不可能!没有人会傻到干上赶着找死的事。 更何况是更看重利益的生意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三家是真的有底气和自信跟文家斗上一斗。 也就是说,他们手里如今掌握着之前并没有的对付文家的底牌。 那会是什么? 文家几位核心人物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然后也卡在了这一点,三家所有的,会是什么底牌呢? “查,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得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文大老爷斩钉截铁吩咐。 以文家的交际人脉和财力人力,在繁城的地界上,假如想要查东昌侯府什么那自然是不可能,但是想要查那三家,却并非难事。 没有费多大功夫,文家便查出来了。 怪不得那三家敢如此嚣张,原来有外地大客商找上了他们,表示愿意出资与他们一起重组,每一家占同样的份额,重新整合开设一家家具作坊。 那外地大客商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说动了三家,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办起来了。 三家存心打文家一个措手不及,卯足了劲要跟文家斗上一斗,消息放出来之前其实一切准备工作就已经做好。 如今新铺子已经在装修,作坊也在整合修缮,码头上的货仓也已经租好了,就连原本三家的上下各等人员,也都已经做了妥当的安排。 那新铺子文家的人也去看过了,店面非常大,三层楼,每一层打通成一片,宽敞明亮,颇上档次。 作坊在新铺子往后四条巷子外,极大的一个高墙大院的院子,可惜防守得很严格,文家的人没能进去一探究竟。在门口多打听了几句差点露馅,于是只能离开。 但从里边传出来的声音来看,那作坊已经如火如荼的开工了。 文大老爷兄弟、文钰敏以及得力的大掌柜、账房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三合一之后取的名字叫做锦鸿轩,匾额都已经送去制作了,再看如今这架势,不知为何,文家众人心里没来由的总觉得有点儿心神不定、有点儿不安。 更有点不是滋味。 原本自信满满认定迟早是自家囊中之物、认定很快便能各个击破,可谁知峰回路转,那三家竟然会如此迅速并且顺利的三合一重组,简直令人心塞! 最令文家人不安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到那位外地大客商到底是什么来头?往这里头又投入了多大的资本。 如果此人的来头大到文家都无法查到一丝一毫,那么,他联合三家跟文家斗上一斗,还真不好说结果如何。 怪不得,那三家敢有如此底气! 文二老爷冷笑:“管他是谁,这里是繁城,这一块生意是我们文家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我倒要看看谁能翻得起浪花!来便来,一口吞了就是!” 文钰敏等顿时激起雄心壮志,纷纷称是。 文大老爷一笑,点点头:“倒是我魔障了,不如二弟看的清楚!不错,这是繁城,凭我们文家在这一块占据的份额,谁也别想妄动!继续派人仔细盯着那三家的人,那三家一旦有动静,立刻来报!还有,二弟你立即去一趟西林县、玉睢县,把所有的木材都谈下来!半年之内的木材,我们文家全都包了!” 西林县、玉睢县木材资源极其丰富,繁城家具所用的木材有八成以上用的都是这两县所出的木材。 这两县与繁城有水路连通,在木材的运输上也非常方便,可以极大的节约成本。 其他的地方不是不可以收购木材,但是一来数量没有这么多,二来,交通运输不便,不但花费的人力物力与时间更长,需要的成本也更高。 文大老爷这是要从源头上掐断那三家的供给。 没有了好木材,还想做家具?做梦还差不多吧! 文大老爷这话一落,文二老爷众人却是脸色一变各自抽气“啊!”了一声,面面相觑。 把西林县、玉睢县的木材全都谈下来,让人半年之内不出售给那三家,光靠交情是肯定不行的,不能阻挡别人发财不是?除了交情,还得靠真金白银! 饶是文家家大业大家底厚,可要拦住半年不许人跟那三家交易,这需要付出的成本......也有点太大了! 第356章 商量 文钰敏感觉心怦怦乱跳,没来由有点紧张:“爹,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 “你不用说了,”文大老爷沉声道:“这次我们必须要赢,不然谁都以为我们文家好欺负!别忘了,咱们文家每年至少七成的利润来自木材和家具,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上头分一杯羹!哼,其实说半年那是保守了,据我估计,就那三家,若被断了木材,能撑下去三个月就不错了!” 有一就有二,往后可就难说了。 这一行业是文家立足的根本,是文家的命脉,绝对不容有失。 哪怕花大一点代价又如何?假如花大一点的代价能彻底吞下那三家,至少数年之内没人敢轻易再动从文家碗里分一杯羹的念头。 繁城交通便利,因为木材好,所生产的家具不但销售本地,大半更是往外地畅销,每年所能获取的利润无比丰厚。 文家更是很清楚的看明白这一点,因此这些年来在这上头越发重视与用心,相比之下,其他的生意上自然就疏忽了,也因此,在这一块上更加不容有失。 文大老爷这么一说,众人都没了反对的言语,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同时也是信心十足,毕竟文家的家底还是很丰厚的,拼着豁出去了,只要撑过这半年,下半年自然能将所有的损失找补回来。 文二老爷眼珠子一转,奸声笑道:“大哥,要不要咱们设个局,给那什么锦鸿轩下一个大订单,到时候他们要是交不出来货——呵呵!” 几人相视而笑,“二叔这主意不错!”、“哈哈,我看也行!” 文大老爷矜持笑笑:“也好,钰敏,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文钰敏笑着应了下来。 商量片刻,定下计策,文大老爷便命众人各自散去,顺口留下文钰敏说是有事交代。 关上门,书房中一时清净下来,文大老爷看了儿子一眼:“林家那边,最近什么都不许做,更不许派人去房荫县。在那三家的事尚未尘埃落定之前,我不允许节外生枝,你可听清楚了?” 文钰敏顿时有些不自在,以及心虚的避开爹的目光,连忙答应。 “你听清楚就好,若是再节外生枝多事,别怪我不客气!你妹妹那里,我自会叫你娘好生管教!” “是,爹。” “好了,你出去吧!” 文钰敏暗暗松了口气,恭声答应,退了出去。 他也没有想到,妹妹会私下让人联络江湖人,派人去房荫县。 谁知那两人被人揍得惨不忍睹,五花大绑扔进了文家。原本自己兄妹私下里进行的事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暴露在了家人面前。 爹大怒之下彻查,连带着吉祥赌坊、以及之前利用阮家的事都查到了。 所幸,爹并不知道盈盈已经不是清白之躯,否则的话—— 文大老爷在查到这一连串事情之后,便将儿子女儿大骂一顿骂了个狗血喷头。 算计人就要有算计人的本事,就要事事考虑设想周全,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次又一次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怎么回事?他都不忍心骂他们蠢! 文大老爷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林家未来的家主? 南林北胡不是说着玩的,林家医药生意遍布小半个大庆,林家的家底还在文家之上。 若是两家联姻,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利用林家在各地的资源,文家的生意也能扩展得更快更大更稳妥。 可是文家长房势弱,一开始的时候文大老爷并不看好林七少爷,因此虽然默许女儿跟他有所来往,但也让夫人盯着,绝对不可太过,只要保持若即若离、随时可以抽身即可。 如果林七少爷真的当了林家家主,盈盈嫁给他当然是天作之合,可他万一落败,甚至意外死亡,那么文家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也是因为如此,文盈盈并不能时常见到林七少爷。 当林七少爷掌控了林家,成了林家实际掌控人的时候,文大老爷是很高兴的。 他自信满满,无论是女儿的容貌痴情、还是文家的势力,林七少爷都不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他正打算示意儿子多跟林七少爷来往,顺道带上女儿,让他们多相处相处,坐等林七少爷来提亲,甚至连两家联姻之后文家将如何借用林家的各种渠道和资源拓展自家产业的大致计划轮廓都想好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冷不丁冒出来一个林七少爷的未婚妻! 文大老爷差点没气死。 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那位苏小姐投靠舅家、就在舅舅家惹出了事儿,随之,林七少爷无比坚决的替未婚妻撑腰,态度不言而喻。 文大老爷并不知道阮家的事是自己的儿女惹出来的,即便林七少爷表明了态度,他也没有放弃,暗示妻子让女儿多跟林七少爷接触。 一个孤女,如何能跟自己的女儿比? 林七少爷是可以再考虑考虑的。 不想,文盈盈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林七少爷,更没有相处的机会,单独说话更更不可能。 文大老爷再急,也只能忍痛暂且作罢。 总不能文家主动找上门去推销自己家的女儿吧?还是在人家有未婚妻的前提下。 真要这么做,岂不叫人笑话!且也会叫人轻视自家闺女。 假如林七少爷再拒绝的话,自家闺女就更没脸见人了。 他甚至暗示夫人,打过生米煮成熟饭令林七少爷不得不负责的主意,无奈根本没有机会能成。 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那位苏小姐嫁给了林七少爷,而自己的一双儿女居然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的事儿,偏偏每一次还都以失败告终! 文大老爷简直心塞! 林七少爷因此都警告过自己的儿子,若是那位七少夫人再发生点什么事,林七少爷必定会大怒。 两家生怨结仇,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偏这事儿挑明之后,女儿哭哭啼啼表示此生非七少爷不嫁,哪怕是嫁过去做平妻她也要嫁! 文盈盈斩钉截铁的坚定态度令文大老爷两口子面面相觑。 第357章 动作 文盈盈斩钉截铁的坚定态度令文大老爷两口子面面相觑。只有文钰敏心里猜到几分,盈盈已经不是清白之躯,嫁给林七少爷当平妻并不辱没了她,不然她未必会肯。 只是这话文钰敏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哪怕是对爹娘也不会说。 文大老爷其实也不愿意彻底放弃与林家家主联姻这等美事儿。 女儿态度又如此坚决,那么......他便顺水推舟成全了又何妨? 那位七少夫人跟自家怎么能比?相信林七少爷很快就会对她失望,娶个平妻回去,对林七少爷有利无害,他不会不同意的。 虽然如此一来,自家有点儿有失颜面,但闺女痴情,这是成全闺女的一片痴情所以才不顾人笑话甘愿让文家女儿做平妻,外人说起来,怎么也赚一声“情深义重”吧? 如今那位七少夫人才刚过门,倒是不好立即有所动作,等上半年几个月才是最好时机。 偏偏这当口又冒出个三合一来,企图动摇文家根本,文大老爷深深明白自己闺女的任性妄为,儿子又一向来疼爱这个妹妹,他不得不出言警告! 以免节外生枝。 至于这两件事会不会实际上是一件事这种可能,文大老爷想都没想过,文家也没有人想过。 这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嘛! 文钰敏很快便从外地雇来一位“大客商”,通过某种机缘巧合,跟锦鸿轩搭上了线,跟锦鸿轩下一笔大订单。 不想,锦鸿轩却婉拒了,表示重组之后一切都才刚刚起步,这笔订单数额太大了,非常遗憾,自家还接不下来,所以只能表示歉意,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了...... 对方有点儿意外,争取劝说了几句,锦鸿轩这边依然委婉而坚定的拒绝了。 那人没办法,只得如实跟文钰敏禀报。 文钰敏不由纳闷。 正常来说,此刻飞来的大订单,不应该是瞌睡送来枕头吗?开门红啊这是,锦鸿轩有什么理由会拒绝? 虽然这订单很大,但是他估算过,只要抢时间加紧赶进度,以那三家的实力是可以接的下来的。 当然,前提是,他们有充足的木材。 如今二叔已经带人去西林县玉睢县了,那什么狗屁锦鸿轩就别想再从那两县买得到一根木材。 从其他的地方买,运输上可是大问题,到时候随便在路上做点儿什么手脚,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肯接这份订单,这怎么可以? 文钰敏一向来比较自负,这件事既然交给他做,那么他就要把事情做成。遇到一点儿小困难便去跟爹求助诉苦,他可做不来。 文钰敏吩咐,提高购买价格,可比市场价高出两成,总之务必要令那锦鸿轩接下这笔订单! 至于用什么理由促成此事才显得合理,自己去想。 那人无奈,只得再去。 最后以高出市场价两成的收购价,终于令锦鸿轩接下了订单,签订了买卖契约。 文钰敏手中捏着那份契约,瞟了一眼末端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私章与手印,嘴角咧得老高,得意的嘿嘿直笑。 成了! 狗屁的锦鸿轩,等着到时候赔死吧! 这将是压死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却不知,同样的一份契约放在明世子的手里,明世子也是嘿嘿的笑,幸灾乐祸道:“文家要倒霉了!哎,真是期待呀!” 文二老爷负责的事情一开始进行得也很顺利,文家这回是卯足了劲要在这次的斗争中获胜,为了长远的利益着想,非常舍得下本钱。 加上文家本来就是大客户,在人情与金钱双管齐下的攻势下,很快就把各大木材商搞定了。 玉睢县那边,木材生意商们满口答应,半年之内绝对不会卖给锦鸿轩一根木头。 西林县那边,却出了一点儿不大不小的意外。 掌控着西林县所有木材运输销售的郝大老爷听了文二老爷的话笑笑,态度不明的苦笑道:“这个事,有点不太好办啊!文二弟你们来的有点晚了。” 文二老爷心中一紧:“郝大哥能不能把话说清楚?难道锦鸿轩已经下了订单?” 如果锦鸿轩已经下了订单,那么这件事要解决的话自家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更重。 “那倒不是,”郝大老爷解释道:“老兄我因为急需一大笔银子,因此已经派人进山伐木,准备变卖一大批木材救急。若是积压半年这就有点——呵呵!是吧?” 只要不是锦鸿轩捣乱便好! 文二老爷心中稍定,想了想,便笑道:“自然不好让郝大哥把木材积压着,这样,这一批木材有多少,我们文家全要了!” “哈哈哈哈,文老弟果然爽快,成,既然如此,老哥哥这边当然没问题!”郝大老爷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当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文家的要求。 两人相视大笑,各自满意。 然而马上,文二老爷就笑不出来了。 郝大老爷要出售的这一批木材数量非常大,文家需要支付二十万银子才能将货物全部要下来。 郝大老爷说了急需银子,话里话外早已说明这次的交易不存在什么定金不定金,必须要一次性结清! 饶是文家家大业大,也是一下子要调出二十万现银,也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儿。 自家生意文二老爷心里还是有几分底细的,账面上的现银顶多二十二三万,这一下子就给郝大老爷支付二十万...... 也就意味着文家再也没有现银可以周转了。 若是正常情形下还好,可若是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的话—— 文二老爷勉强打起笑容,试图讨价还价,让郝大老爷先收取定金,哪怕先收取个七成也行啊。 要知道以往生意,一般都是先付给四成甚至三成定金,之后再按批次分批结清余款。 郝大老爷闻言只是呵呵的笑,并没有回答文二老爷。 非常的理直气壮。 本来嘛,他已经说清楚了,他急需用钱,文二老爷还想用定金忽悠,怎么可以? 既然想要自己帮他们文家做事、给他们文家行方便,总不能一点儿代价也不肯付出吧? 第358章 后果 文二老爷见状心里暗骂他狡诈、冷酷、没有人情味,却也无可奈何。 地头蛇惹不起。 况且这整个西林县的木材交易都得经过郝大老爷点头才能进行,得罪了他,对自己也没好处。 文二老爷无奈,只得咬咬牙,捏着鼻子认了。 二十万就二十万吧,只要撑过这半年,以后文家的发展就能更上一层楼,会让所有人重新认识文家! 哪里会那么倒霉,偏偏这时候出乱子呢? 文家的家具作坊一共有四处呢,木材运回去了到时候便让工人们加班加点赶制家具,只要家具尽快售卖出去了,也就能缓解资金周转的紧张了。 文二老爷爽快,郝大老爷也很爽快,当场签订了契约,双方约定十天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 这一趟差事倒是完成了,可是却完成得不怎么漂亮。 离开西林县的时候,文二老爷心里总归有些沉甸甸的。 回到繁城,文二老爷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文大老爷,文大老爷的脸色瞬间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姓郝的,也太——” 文大老爷一拳捶在书桌上,话没有说完,只叹了口气。 他能说人家过分吗?人家也没强迫他们文家把所有木材都买下来啊。 人家只是需要钱,急需将木材出手。 总不能让人家无条件帮助文家吧?生意场上,可没有谁能为谁做到如此地步! 文二老爷既然已经把这件事做成了,此刻到了兄长面前,自然只会劝说兄长,只会把此事往这么做了的好处上说。 在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下,文大老爷心中也渐渐释怀。 二弟说的没错,既然文家下定决心要在这次的斗争中获胜,哪儿能一点付出都没有呢? “赶紧准备银子,你去亲自交易,将这批木材弄回来!我会让作坊里的工人们做好准备,务必尽可能多的将木材做成家具。至于订单......过两天我亲自去拜访拜访几位经常有合作的老板,或者还会去一趟外地......” 如此一安排,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文二老爷心头大定,露出笑容:“大哥放心!” 此时,远在房荫县小河村,苏锦与秦朗正在依依不舍的分别。 文二老爷启程前往西林县的时候,秦朗也离开了小河村,同样前往西林县,与明世子派来的人汇合。 文家这个庞然大物,注定已经到了轰然倒塌的时候。 谁叫他们不长眼呢?觊觎别人的东西,还尽用一些见不得光的卑鄙无耻手段! 文二老爷得到了郝大老爷的热情款待,到达西林县四天之后,就与郝大老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 这一条水路,文家的船队不知来来回回走过多少次,就数这一次的规模最大。 文家自家的船只根本不够用,还从码头上租了十二条船才够。 瞧着长长的一长串船只缓缓离开码头,声势浩大,景象壮观,引得岸上许多人在看热闹议论纷纷,文二老爷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与自豪感。 能有如此大手笔的,除了文家还有谁家? 他以身为文家人而骄傲! 今晚在半道上休息一夜,明日傍晚就能到达繁城码头了。 文二老爷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批木材,会在半夜里突然起火,被烧的干干净净! 火势浩大,熊熊火焰将整个天空映得亮如白昼。 文二老爷仓皇从船上逃生,惊痛交加叫人救火,然而哪里能够? 哪怕这场大火是在河面上烧起来的,木柴一旦起了火势如何能灭? 文二老爷仰天大哭,喷出一口血当场昏迷了过去。 他这一昏迷,现场更加混乱...... 这一场大火,将文家这一批木材全都烧得干干净净!连木材带船只,没有剩余。 这下子,不但二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还得赔偿租来的十二条船! 没有了木材,就无法做家具出售回笼资金,资金链很有可能会断裂,将会引起一系列什么样的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文家财大气粗,也不敢肯定能顺利度过此次危机。 文二老爷身上发冷,心里也发冷。 清醒过来之后立刻命人赶回繁城文家向兄长禀报此事,心里暗暗祈祷,但愿兄长的行动不那么快,还没有接下庞大的订单,否则...... 文二老爷备下重礼,上县衙报案,请求彻查此事。 他咬牙切齿,其实心里明白,此事与那三家必定脱不开干系!必定是那三家的手笔! 他们可真够狠的啊,弄了这么一出! 可他想不通的是,郝大老爷跟文家合作了这么久,为什么也会帮着那三家跟自家作对?那神秘的第四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文二老爷怒气冲冲转头去西林县,他要找郝大老爷分说个清楚明白。 却不想,郝大老爷已经离开了西林县,据说是去外地处理急事去了。 文二老爷险险又一口血喷出来,预谋!这绝对是有预谋! 他心里又悔又恨,其实当初郝大老爷要一下子出售这么大一批木材,坚持要全款,他心里就隐隐的觉得有几分不安。 只是一切看起来虽然有点意想不到,却也合情合理、极其自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针对他文家、欲置他文家于死地的一个局! 文二老爷派遣回去报信的人在半道上被人打了闷棍,醒过来逃脱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秦朗亲自动的手,文家教女无方,那就只好连文家一块儿教训收拾了。 别说文盈盈所为文家一无所知,秦朗是根本不信的,这也根本不可能。 文大老爷得到消息,眼前一黑喉咙一甜,险险也吐了血,浑身冰凉。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狠、好狠啊! 他没有责罚这个将消息带来得太迟的小厮,罚他有什么用?这分明是有人在针对文家、算计文家! 二弟的消息来的迟了,他已经拿来了十二份大订单,为了让客人下单,甚至做了一定的让利。 假如,这些订单也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文大老爷浑身颤抖起来,心中第一次充满了恐惧。 第359章 文家注定要完了 纵火案子查无可查,动手的人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当然不可能留下蛛丝马迹,秦朗带着侯府身手高强的侍卫亲自动的手,又有苏锦配的效果绝佳的mi药做助力,文家聘请做护卫的江湖人士以及文家家丁们睡得跟死猪一样被扔到岸上也毫无所觉,加上滔天大火足以将一切蛛丝马迹烧得干干净净,文家上哪儿查去? 如果他们去查孟家尤家罗家三家,那更是完全错了方向。 因为这三家真的只是三合一重新组建锦鸿轩、只为锦鸿轩开张的事做准备,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没有参与。 而此昂要查那神秘的第四家,东昌侯府是他们能查得到的吗? 最后这个案子被官府定性为文家下人疏忽失误而导致失火。 文二老爷自然不服,原本心中就充满愤怒痛心,况且他是认定了与那三家有关的,激怒之下言辞难免有些不过恼,惹得县令恼羞成怒,若不是文家的掌柜见状不妙强行叫住了文二老爷、且再三的打起笑脸赔不是,文二老爷就要以“藐视朝廷命官”之罪当场挨板子了。 文二老爷气愤不已,怒气冲冲回繁城,准备与大哥商量,活动活动繁城知府,请知府出面再次彻查此事。 却不知,文家上下已经一片大乱、人心惶惶。 文大老爷厚着脸皮再次登门,想要将之前求来的订单解除了,却是谁家都不乐意。有的干脆就暂时离开了繁城让他连正主儿都找不到! 第一批货、第二批货用存储的木材勉强能应付,可是,之后的呢? 之后的又该如何? 这场战争既然已经开始,就没有轻易结束的可能。那三家必定还有后着。 文家已经焦头烂额,想要反击基本上已经不可能,能应付下来就算不错了。 更令文家雪上加霜的是,之前尚未结清余款的各大商家纷纷找上门来,各种的诉苦与抱歉,总而言之就只有一个意思,要钱。 文大老爷脸色虽然很难看,然而文家还做不出来赖账的事,尤其是眼下。眼下一旦赖账,人心只会更加动乱。 不得已,文大老爷只得悄悄变卖家产,文家急于出手,价钱上自然少不了被压一压。当铺压得并不算过分,文大老爷也无暇斤斤计较,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将文家家底掏了至少三成,才勉强摆平此事。 而造成文家如今困境的,并不是这一件事,后续的订单问题、以及资金链断裂造成的一系列问题,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事! 文家焦头烂额。 恰在这当口,文家又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文钰敏之前派人冒充外地客商跟锦鸿轩签订的订单,被锦鸿轩以牙还牙,化整为零,将一张大订单化作几份小订单,通过不同的人,重新又下给了文家。 因为文钰敏派人冒充外地客商跟锦鸿轩签订订单的时候让了很大的利,接了人家化整为零下到自家的订单却又打着薄利多销的主意,售价上同样让了利。 此消彼长,等于锦鸿轩转了一个圈,零成本的狠狠坑了文家一把,并且还从文家空手套白狼捞了一把。 文钰敏得知真相后,挨了父亲狠狠一巴掌外加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 文钰敏更是羞愤欲死,整个人颓丧得以酒浇愁、没脸出门。 他怎么会这么蠢、怎么就这么蠢呢?瞧瞧这干的是什么蠢事啊!让人如此羞辱捉弄,偏偏还半个不字都说不得! 他能说什么?说他自己害人不成反害己吗? 此事顿时在繁城商圈中传为笑柄。 与此同时,锦鸿轩却是推出了新品,造势宣传弄得轰轰烈烈,并且邀请了许多外地的大客商,举行了一个上档次的小型展览会。 在展览会上展示新类型家具。 展览会举办得非常成功,当场收获了丰厚订单,并且后续可见辉煌。 苏锦早已注意到了,这个时代的家具线以软木为主料,造型比较简单,跟名声大起,以造型完美多样、雕花繁复精致、雍容典雅、将镶嵌雕镂技艺运用得妙到毫巅而著称的明清家具有极大不同。 在家具一行苏锦是外行,但明清家具展却是看过几次,尤其故宫里那些造型精美绝伦的家具,更是令她留下了深刻无比的印象。 她只需画出一些图样,再将自己所理解的明清家具跟锦鸿轩的制作大师傅们说一说,大师傅们受此刺激启发,自然能创作出新类型的家具来。 事实上,在锦鸿轩公开成立之前,三家与明世子、苏锦秦朗便已经私下达成了合并重组的决议,三家的老师傅们也已经在设计与赶制新型家具。 此次展览一将东西放出来,令所有与会者眼前一亮,爱不释手! 之后苏锦得知此事,并无半点意外。明清家具后世如此受人追捧不是没有道理的,她虽然只知道一鳞半爪,但等于为工匠们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以此为基础,他们自然能够迅速的将之发扬光大,迅速的占领市场! 此次展览会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文家这算是完了! 文家并没有人去参加这次展览会,但事后也打听了不少相关消息。 文大老爷面色灰败,书房中灯火彻夜未眠。 他还不能倒下,文家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呢...... 等文家烂摊子彻底收拾妥当,文家在家具市场上所占据的份额必将所剩无几。文家更是必定元气大伤! 明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锦鸿轩一开始就打了个漂亮的开门红,发展前景可见一斑。 文家守着西林县、玉睢县那些山场木材哭去吧!锦鸿轩所需的木料跟他们所防守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类型。 事情基本已成定局,余下的事秦朗便不管了,有明世子在,文家别想再翻身。 他很思念苏锦,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回房荫县去。 文家人连接遭受打击,最赚钱的生意所占市场份额大幅缩水,赔家底赔得惨烈无比,元气大伤,文大老爷不得不将主意打到了林家头上。 这其中,也有文盈盈的推动。 第360章 小别重逢 家中生意大受打击,接连受损,最心急如焚的除了文大老爷,还有文盈盈。 若是文家继续这么损下去,她还怎么嫁给林七哥? 只有趁着如今文家勉强还算有体面,她必须尽快嫁进林家。否则,将来很有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文家这一阵子接二连三的遭受各种打击,其中的损失有多严重,作为大房的嫡女,即便她所知不多,所了解的信息也足够了。 对于文家的将来,连她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这一跤跌的,实在太惨重。 她得趁着文家还没有彻底跌倒之前将自己给嫁出去,否则将来就更不好说了。 文盈盈说动了母亲,母女两个再在文大老爷面前提及此事,文大老爷也不由心动。 眼下文家焦头烂额,若是跟林家结成了姻亲,林家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有林家帮忙,文家必定能顺利度过此劫。 但眼下即便文家再怎么想跟林家结亲,也断断没有主动提及的道理,这么上赶着也太掉价、太让人鄙视了。 文大老爷只得让儿子去跟林七少爷接触,有意无意再把女儿也带着去,好让女儿跟林七少爷有所接触。 只要林七少爷看中了女儿,那位毫无根基背景的七少夫人的意见可算不上什么。 文家主意打得好好的,谁知林七少爷别说文盈盈了,连文钰敏都找了托词不见。 一家陷害他妻子的人,他为什么要见?更别提文家还派人前去刺杀苏锦秦朗,如今自家跟苏锦秦朗合作关系紧密无比,他为什么要与文家来往? 况且,行事如此不正的人家,谁知什么时候一言不合会不会算计到自己头上来? 跟这种人家来往打交道,太危险。 也令人不屑。 文钰敏吃了两次闭门羹就不肯再去了,他没往别处想,而是认为林七少爷定是瞧不起他、嘲笑他如此之蠢上了锦鸿轩的当干出那么坑自家的事儿来,觉得没脸见人。 况且作为文家的大少爷,如今的他还有什么底气去一而再的找林七少爷? 文盈盈急了,索性亲自上阵,也不知是谁挑唆的,或者是她自己的心思,居然企图谋害了苏樱雪,自己好取而代之。 事情败露,林七少爷大怒,丝毫不给面子命管家捆了文盈盈以及文家一众涉事仆妇送回文家,当着文家所有人的面狠狠扫了文家的脸。 繁城中又添了一层笑话。 也因此林家开始光明正大的对付文家,文家一时雪上加霜,损失惨重,从一流的大商贾世家迅速跌入三流小商人,变卖抛售无数产业,辞退无数工人。 此时,秦朗早已与苏锦团聚。 且说秦朗离开之后,苏锦便回了密洞之后的那一方天地。 此处水脉充足,四面高高的环山起到很好的保温作用,因此草木比别处长得要更加茂盛鲜嫩、更加青翠一些。 竹屋已经许久没有人住过了,少不了得好好的收拾收拾、打扫打扫,等忙完这一切,瓦罐里再炖上野鸡汤,另一边小火炉上蒸上了一小份米饭的时候,天也已经暗下来了。 杏仁、枸杞、板栗熬制的野鸡汤翻滚出香浓的滋味,野鸡肉也鲜嫩无比,还有一小碟焯水用蒜米香油香醋凉拌的鲜嫩野菜,若是此刻两人相对,必定温馨而甜蜜。 可是,只有她一人,再鲜美的食物滋味也显得大打折扣了。 轻轻摇晃的晕黄烛火下,听着一阵一阵隐藏在草丛中的虫鸣声、轻风吹拂过草叶尖子上的沙沙声,苏锦心中淡淡静谧。 这里很安全,她没有多少紧张,只是不自觉的思念。那家伙才刚走呢,她便开始思念了。 心底竟还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心脏处缺了一块,空荡荡的。 苏锦自嘲的勾了勾唇,原来习惯竟是如此可怕。不知不觉中她早已习惯身边有那么一个顶天立地、足以依靠的男人相陪! 有他在,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想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而不需要担心安全的问题,可以随时将后背交给他,美美的睡上一觉...... 他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如今也是为了继续撑起这片天,所以他才离开,去解决那半遮半掩在暗处的隐患。 火炉里火苗熊熊,时而溅起火星噼啪,想着秦朗,苏锦有些出神,也有些难以付诸于口的羞耻。 他对她这般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圆房呢?他宁可落荒而逃也不肯—— 她一直以为是那次的事情把他给吓住了,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后来仔细一想,不像。 没什么理由,就是直觉,以及,对他的了结。 他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种性子的人。 苏锦轻轻叹了口气,双颊微微一热,即便无人在旁,也有些羞涩的垂下了眸,难不成,要她主动?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苏锦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心情便平静了许多。 他很快便会回来,她该做她要做的事。 简单的洗漱,用了些早点,苏锦便忙碌起自己做好计划的事情来。 一旦沉浸在事情中,她便会废寝忘食、忘记周围的一切。 如此,日子倒是好过了许多。 直到这天清晨这个男人乍然出现,晨光中仿若神邸,苏锦还有点儿傻眼。 苏锦的眼眸骤然明亮起来,唇角不受控制的高高的扬起,笑容灿烂如漫山鲜花。 “你回来了!”她欢呼着朝他奔过去,秦朗亦大笑而来,两人紧紧相拥。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就连拥抱的姿势和力道都那么熟悉,胸口相贴,彼此的心跳声混合纠缠在一起,鼓点般的节奏一声声敲击在心上,苏锦的身体莫名有些发软,脸上、脖子上羞红而热。 “阿锦!”他低哑磁沉的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深情与欲望,苏锦脸更红了,微微抬头四目相对,黑眸亮得惊人,也勾人得惊人,无需任何言语与沟通,两人相拥着吻在了一起...... 第361章 杨晴 许久一吻结束,秦朗打横抱起苏锦朝密洞后的别有洞天走去,苏锦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唇角微痛,脸颊上潮红未褪,心情却是比之前更加愉悦。 “事情都妥当了?一切还顺利吧?你没有遭遇什么意外吧?”她问着,目光一转,不自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 秦朗低笑,低头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两下,漫不经心道:“区区一个文家,算的了什么!一切与咱们之前的计划一样,顺利而完美!文家若是识趣,相信很快便会离开繁城。”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锦鸿轩绝对不会给他们留有生路,绝不会任由他们东山再起。 离开繁城,尚有慢慢恢复元气的机会,当然,这个恢复的过程必定不易、时间也必定不短,可到底还能说有机会。 留下,只会一跌再跌,直到跌入尘埃。 苏锦笑叹:“顺利就好!文家自找活该,可怨不得旁人!唉,你说,咱们只想安安乐乐的过咱们的小日子,发发小财,仅此而已,可为什么总有那么不识趣的人跑来生事呢?” 秦朗长眉一挑轻哼道:“有人想找死,管他是谁,来了收拾了便是!” 他也想明白透彻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人生在世,怎么可能避得开一切的麻烦?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安贫乐道他不介意,可是他如何忍心让她陪他一起“贫”? 那么,他便为她扫平一切的麻烦就是。 对于他来说,对付小小一个文家这种事,简直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秦朗一大早便到此,可见是赶着夜路来的,瞧在他这份心意上,苏锦这会儿也不好说他什么,只能把话先存在心里等回去了再说,先给他打水洗脸洗手,忙着做早点。 他肚子必定饿了吧...... 小小的竹屋内,秦朗看着勤劳的妻子动作轻快利落的忙碌着,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眸中神色越发宠溺。 只有她在的地方,他的心他的人才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平和,这是上辈子从未享受到的美好。 为他倒上一杯加了蜂蜜的热茶,两人一边等食物煮熟一边说着文家的事。 秦朗说,苏锦听。 文家打着用大订单逼垮锦鸿轩的主意之前就在苏锦等人预料之中,只是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竟如此有趣,文家的让利之大居然让锦鸿轩可以空手套白狼。 饶是苏锦是个沉得住的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文家人怕是眼泪都要流下来! “我已交代蒋舟,文家的铺子、田庄若有合适的便买一些。等下次再去繁城,咱们的产业又要多一些了。”秦朗笑道。 家产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钱多又不会咬手。 苏锦脸上笑容也深了些,“那好呀!若是能买一两家好地段的铺子就更好了,万锦阁正好可以开一家分店!唐姐上回还抱怨呢,说万锦阁如今的地方显得有点儿小了,最好再开一家分店。说到田庄,文家的田庄想必会更大更好吧?” “那是自然!”秦朗好笑,媳妇儿似乎对田庄情有独钟啊。 文家一倒台,锦鸿轩孟家等三家和林家自然也会一起瓜分文家的产业,但苏锦和秦朗多少也能分到一份,对于这一点,两人都不怀疑。 秦朗既已归来,两人也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在这里又住了三天。 这三天,与之前苏锦一个人住的这一段时日自然大不相同,拥有彼此,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此时节,草长莺飞,山花漫烂,树木抽出新鲜的枝叶,处处一派生机勃勃,森林中正是最美好的季节,秦朗陪着苏锦登山赏景,流连忘返。 若不是离家太久到底惦记家中以及药田的情形,苏锦必定还要留在这多住几天。 至于秦朗,媳妇儿要留,他当然只会说“好主意!” 如今白日天长,天不但亮的早,也暗的晚,两人远远可见村子的时候,天还大亮着,头顶上阳光也依旧明亮。 如今已快五月了,第一批种下去的金银花很快就可以收购了,苏锦寻思着,过两日去林家医馆坐馆,正好问一问林老大夫,今年的金银花收购价如何。 苏锦与秦朗一边走一边说着话,不想冷不丁的从一旁草丛中冲出来一名女子,险险撞到苏锦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苏锦吓得“啊!”的惊叫,秦朗想也没想脚下一偏护在苏锦身前,抬手便将那女子推了出去。 那女子身不由己摔在地上,惊慌抬头,看见苏锦和秦朗,仿佛松了口气似的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她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苏锦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苏娘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苏锦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女子是谁。 这女子叫杨晴,定下的亲事因为未婚夫被一户富户的闺女看中,未来婆家便千方百计的败坏她的名声,跟她家退亲。 因为这事儿,人言可畏,她险险没被逼死。 后来她前未婚夫的新媳妇无意中说漏了嘴,旁人才知晓她是苦主,那些泼在她身上的脏水也都是未婚夫家为了退亲而栽赃陷害她的。 虽然如此,可她吃了是女人的亏,坏掉的名声并没有因此而变好。 偏娘家哥哥忠厚老实,嫂子厉害势利眼,娘又一心向着儿子儿媳,也把她当成外人,她在娘家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倒也不是没有人再来说亲,但她嫂子要的聘礼太高,满心想要在她身上捞一笔,她到底名声有损,又退过亲的,旁人来说亲,就是觉得要的聘礼会少——没准还不要呢,可这要的比常价还略高一些,谁又不傻,自然也就作罢。 因此她也就一年又一年的耽搁下来,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若是今年再嫁不掉,明年二十,恐怕就只能够嫁给四五十岁的老鳏夫当继室了。 苏锦听宋婶她们说东家长西家短八卦的时候也听过几耳朵,因此多少也有些了解。 要说来往,平日里还真没有什么来往,只是此刻见了她,难免心里有些不忍。 第362章 许溶月的规划 苏锦见她连连道歉便笑道:“我没事,倒是你,摔得严重不严重?” 杨晴见问顿觉膝盖和手掌火辣辣钻心的痛,却连忙摇头笑道:“没事没事,就是摔了一跤,不要紧......呃,你们有事先走吧!” 苏锦松了口气,道歉两句,便与秦朗走了。 “到底都是乡里乡亲的,下次你动手轻一点吧!”苏锦向秦朗说道。 秦朗:“我怎么知道冲过来的是有意还是无意?” 万一是个故意的,用力太轻了推不开怎么办? 苏锦也想起秦芳出嫁的时候在赵家张红梅闹的那一出,不禁好笑,合着这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一点小插曲,两人都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杨晴为何会惊惶的从一旁奔过来、双方还差点撞上,苏锦也没有多想。 从山里回来,家中许多事都要忙碌。 苏锦先与秦朗到各处药田里转了一圈,村民们的金银花地里也看了一圈,都已经打上了小小的花苞,看起来还很青涩,估摸着过个五六天就可以开始采摘了。 金银花的采摘便是如此,开一朵及时的采摘一朵,这整个采摘的过程大概将持续十天到半个月。 这采摘下来的花朵必须立即进行处理,处理花朵的人手、预备阴雨天气的木炭和炭盆、竹簸箕、等物也需要事先准备起来。 好在有望春、张寒在,不需要苏锦事必躬亲,只要将事情交代下去,他们自会将一切都做好。 秦朗陪着苏锦连续在林家医馆坐馆坐了两天,繁城那边的消息也及时的传了过来。 当苏锦看到文盈盈不知死活算计苏樱雪,结果被林家人抓了个正着时心中大快,向秦朗冷笑道:“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呢!这下子林家有了光明正大插手此事的理由,林七少爷要是放过文家以后我便不再为他提供新的药方子了!” 秦朗深以为然。 他比苏锦更厌恶文盈盈。文盈盈若有本事对付苏樱雪只管去对付,可最初的时候迁怒他媳妇儿、派人将他媳妇儿掳走羞辱欺负算什么?不能十倍百倍的以牙还牙报在她身上,秦朗觉得颇为遗憾! 文家教女无方,活该跟她一起倒霉。 许溶月笑眯眯的来找苏锦,将西口村三百八十亩良田的田契交给苏锦。 “我打听过了,那西口村离小河村也不远,三百八十亩俱是上好的良田,佃户都是现成的,今年的苗长得很不错,到了秋天必定丰收!你们有空的时候记得去看一看。” 西口村就在小河村紧挨着的下游,出了小河村村口,绕过一道弯,穿过一处小小的山头,就是西口村了。 即便走路过去也顶多一刻多钟。 再方便不过! 苏锦笑着收起田契道谢,“这是从别家买的,还是那刘家兄弟的?” 许溶月:“原本是别人的,败家子进了赌坊输给了刘家兄弟,这不就成了刘家兄弟的了?刘家兄弟也是倒霉,这一处田产去年年底才到他们手里,他们连一茬新粮都没来得及尝呢!” 说的苏锦也笑了起来。 许溶月又笑道:“吉祥赌坊的房产我没买,但买下了香雪坊两边和隔着一条小巷子往后的三处院子。那三处原本还住着人,我出的价钱足以让他们在更好的地段买下更好的宅院,三家才肯将宅子卖给我。” “香雪坊的规模是肯定要扩展的,我想着与其分散倒不如集中,趁着手中资金充足,索性一次性做到位,将那三处院子都拿下,至少五年之内都不需要再扩展了,这也是好事!虽然多花了点儿钱,但这钱花的值得,阿锦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至于秦朗的意见,许溶月压根就没想到,也没问他。 反正,只要苏锦说是说好点头赞同的事,秦朗是肯定赞成的。 苏锦一笑:“许姐这是还不够相信我呀!许姐做的决定那还有错?我把生意全都交给许姐,平日里的经营便绝对不会插手,只一个季度看一次账目和关键位置上的人员变动足够了。许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香雪坊的配方与制作过程都要保密,这样连成一片的确比分散要方便的多!多花几个钱,却能省去无数隐患、带来极大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许溶月抚掌大笑:“我也是这么想!” 苏锦想了想又道:“隔着一条巷子的那处地方怕是不好相连,堵了巷子、即便从旁再开一条路也会让人觉着不方便有意见,不如修建一座夸过院墙的桥梁吧,尽量修高一点儿,保证巷子里能过高棚马车,这样便可连成一体了!” 许溶月眼睛一亮:“好好!这样更好了!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阿锦的脑子好使呀!” 文家的事许溶月也大致了解了几分,心里早已存着一段话打算要跟苏锦商量。 她想在各县城里开分店,淮南道、以及邻近的江南东道、江南西道各处遍布商号,等做到这一步之后,就是下一步更大的计划了。 万锦阁与香雪坊的东西精致且贵,只合适在繁城那一级的繁华大城市开店,若在县城里,就打着“秦记”的名号开一家店铺即可,售卖中低档的布料和绣品,以及中低档的润肤护肤品,当然,取的名字要与万锦阁、香雪坊明显的区分开来,但是又让人知道这店铺与万锦阁、香雪坊是一家的。 这么一来,借着万锦阁、香雪坊的名气,能更迅速打开市场——买不起万锦阁、香雪坊的贵东西,买点儿低配版的也好啊! 只要东西的质量与价值相当,有一定的性价比,定能大受欢迎。 而对于万锦阁、香雪坊的消费者们来说,也能更好的彰显她们的优越感——旁人只能买她们的低配版,她们用的才是真正名贵的东西! 这是皆大欢喜一箭双雕的好事。 苏锦听了许溶月的分析心中大受震动,尽管以前她就很佩服她了,现在更是由衷的佩服。 许姐这分析人心、拿捏人心的老道与巧妙简直绝了! 第363章 第一批次的金银花 许姐这分析人心、拿捏人心的老道与巧妙简直绝了! 更令苏锦震动的是许溶月的志向。所以她这是真的开始打造商业帝国了吗?虽然她早就知道,小小的繁城必定阻挡不住她的脚步,可这步伐迈得也太快了点...... 苏锦却不知,这与她不无关系。 万锦阁与香雪坊有多赚钱自不用说,林家的红利、酒坊的红利、如今再加上锦鸿轩很快也要有红利,资金更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在许溶月看来,让这些银票躺在匣子里睡大觉简直就是一件罪大恶极、丧心病狂之事,她绝对不能容忍。 银票当然要用到必用之处,让它生出更多的银票来,建立起庞大无比的商业帝国,令人不敢小觑,这才是它的使命。 许溶月笑眯眯继续引诱:“咱们秦记的店铺每开到一处,我便叫人打听打听购置一些田庄如何?以后你和秦兄弟不管上哪儿游玩散心都有自己的地盘可以落脚,这可比住客栈强多了!” 至少,从心理上来说更加自豪骄傲啊! 苏锦哭笑不得,她其实也不是那么热衷于购置田庄好不好,为什么秦朗是这么认为,许姐也这么认为呢? 她只不过从来没有拥有过田庄、从来没当过地主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很新奇,并且比较喜欢那种布置安排庄园的感觉,仅此而已,所以他们从中看出了什么? 当然,无可否认,听到许溶月这么说,想想无论到哪一处都有自己的田产庄子铺子,有属于自己的庄园房产,光是想想就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 苏锦本来就没想过拒绝许溶月的提议,如此更不会拒绝了。 “许姐觉得怎么合适便怎么安排,我都没有意见!许姐知道的,我对这些并不懂,每次留有足够购买各种药材的余款,其余的往后我便都交给许姐吧!” 苏锦的痛快令许溶月又激动又感慨,她双眼炯炯发亮,脸庞兴奋微红,郑重向苏锦道:“阿锦如此爽快,我便不说什么矫情的话了!阿锦放心,我银子交到我的手里我一定会谨慎的用,绝不会浪费一分一毫,三五年之后,必定交给你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我相信许姐!”两人相视而笑。 如此,将鸡蛋分散放在不同的篮子里,也好。 回到村里,苏锦秦朗便去找里正,将今年金银花收购的价格告诉了他,请里正正式宣布,也好让村里人做好准备。 金银花作为一味用量极大的普通药材,需求量也一直都大,光靠野生显然不太可能,价钱自然也不低。 林家那边给的价格是炮制好的干花九十文一斤,苏锦和秦朗在村里收购刚采摘回来的鲜花便是11文一斤。 要知道五斤多的鲜花才能制成一斤干花,这期间还需要人工、管理、运送的费用,倘若不能每天都是晴天,还得用炭火烤干,这个价钱已不算低。 苏锦秦朗家收购金银花,但要求每天清晨采摘即售,过了中午就不收了,不含杂草、草屑,花朵完整新鲜,不沾水。 里正将消息在村里宣布开,但凡种植了金银花的村民们无不欢欣鼓舞,喜气洋洋。 自打开春天气暖和以来,种了田之后,除了关心田里的庄稼长势如何,大伙儿最关心的就是那一亩或者两亩金银花了。 看着那小花苞冒了出来,收获在即,哪有不高兴的?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算账,但懂得算的早已算开告诉众人。 一斤十一文,十斤就是一百一十文,一百斤就是一千一百文,也就是一两银子一百文。 苏氏说过若是年份好,且侍弄得好,这金银花一亩地一次产花能有两百斤。 大家伙儿这金银花是头一茬产花,肯定没有这么多,可就算只有一百斤,那也有一两银子啊!哪怕七十斤也有七百多文啊! 一年两茬,那就是二两多! 一亩旱地一年能收获二两多银子,这在以往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凡是种植了金银花的,无不兴高采烈,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而没有种植的,有心里郁闷嘴里倔强坚决不说出来闷声不吭的、有明晃晃羡慕的、有跑到里正那报名,下一回要种的、也有酸溜溜说酸话的。 这事儿传到邻村,同样引起轰动,一亩旱地一年的收成有二两银子,这足以令无数人为之疯狂失掉平常心了! 小河村一时热闹起来,几乎每天都有别村的村民们过来走亲访友,让小河村的亲戚朋友领着上地里看看金银花,听他们眉飞色舞的说着讲着,羡慕不已。 还有些人直接找上苏锦秦朗,想要打好关系也种一种这金银花。 苏锦烦不胜烦,便通过里正传出话去,哪个村里想要种金银花的,让本村的里正和两名族老村老过来跟小河村的里正谈,她可以负责收购,但种子他们得自己买,育苗、移栽、以及后期的管理技术想要学就得拿银子来,价格跟里正谈。 这话一放出去,引起不少别村人不满,好些人也就打消了念头,苏锦也没理会。 教本村的那是因为她和秦朗就住在这里,给大伙儿卖个好结成利益共同体自己的日子也能过得更舒心。 别的村她可没有义务去教。 况且这种事升米恩斗米仇,到时没准还要落埋怨,种不好、学不好还要反过来怪她。 不花钱便能学到的东西,下意识的便会让人从心里认为轻贱、不以为然不当一回事儿,学成的效果绝对不如花了钱的好。 当然,他们不肯花这个钱也行,若能从别处学了去,从他们的亲戚朋友处学了去,苏锦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花朵只要合乎要求,她照样按照同样的价钱收购! 但是,种得成什么样,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张老太太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见这事儿赚钱了,居然也厚着脸皮同儿媳妇上门,想让苏锦教他们家,特别有作为“亲戚”的自觉。 第364章 拒绝 苏锦委婉的拒绝了,说是不好开这个先例。她只教本村。 张老太太好气,拉长着脸道:“什么先例不先例,我们跟别村别人那是一样吗?妹妹啊,你就可怜可怜姐姐我,帮姐姐我说句好话吧!可怜红梅那丫头,连门都不太敢出了,也不知道过一二年还能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妹妹你就当行行好,让我有个门路给她挣点儿嫁妆银子吧!” 秦老太太一脸为难。 苏锦知道秦老太太并不是个糊涂的人,并不会一味的偏颇向她的姐姐,知道她单纯只是心肠软而已,见张老太太如此相逼,心中更生反感。 “张大娘这话我倒有些听不懂了!张红梅可怜吗?如果不是我家相公反应快及时把她推开、让她给撞到了身上,到了今日可怜的就是我了吧?我不想说刻薄的话,却也只好说一句即便可怜那也是她自找的!她现在如何、将来如何,与我们家都没有关系,张大娘难不成觉得我们家应该为她如今的状况负责?亏得张大娘提醒,我这才想到,我们家与大娘家更该撇清关系毫无瓜葛牵扯才对,不然万一传出什么我们家因为愧疚而补偿如何如何的话,可上哪儿分说去呢!” 秦老太太猛的回神,再看向张老太太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意味不明与复杂惊怒起来了。 她也不傻,苏锦这么一说,她立刻便想到了。自己这个姐姐的性子,苏锦若当真因为一时不忍同情而格外照看出手相助的话,只怕风言风语根本不会从别处传来,她的这位姐姐自己就会先传起来了。 到时难道还能见人就解释? 张老太太脸色更难看了,“苏氏,你也太过了吧!你这人心眼儿怎么这么毒、这么促狭刻薄,把人想的这么坏!再说了,我跟你婆婆在说话呢,还轮不到你一个后辈说插嘴就插嘴的份!” 秦老太太勉强打起笑脸:“姐姐别生气,苏氏年轻,也不过就是有些心直口快罢了,这会儿也没有外人,姐姐就别计较了。要说这事儿姐姐还真是为难苏氏了,开了这个头,往后别的亲戚朋友找上门来怎么办?拒绝了谁都得罪人!况且,上水村里正说不定已经过来跟村里商量过了呢?” 秦老太太和着稀泥,忙又把苏锦往外支:“没别的事儿了,你们如今还忙着呢,你快忙你的去吧!” 苏锦本来就不想跟张老太太扯一块儿,巴不得这一声,当下不等张老太太再说什么,忙笑着答应一声,起身迅速溜走了。 张老太太:“......”好气,她有这么让人讨嫌吗! “妹妹,咱们虽不是亲的,好歹一屋子长大,我娘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如今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你真的要对我如此绝情?” 秦老太太叹息,“姐姐这是什么话?可不就是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我又何必跟你较真斗气?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可这事儿,的确是不太妥当呀!要不.......我帮你在村里问问,你们家让人来跟别人学学?这也是一样的!咱都是庄稼人,不就是往地里种个东西嘛,好学的很!” 方氏柳氏他们都不愿意种金银花,因此秦老太太也只好打着请别人帮忙的打算,不然就让家里人教了。 苏锦秦朗不肯与张家再扯上什么关系,她性子软绵,却总不忍。 张老太太心里堵得不行,苏锦亲自教跟别人教那能一样吗? 到了此刻张老太太心下忍不住有些后悔,早知当初的算计不能成,她就不该由着红梅乱来胡闹,结果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跟人结了仇。 偏那该死的苏锦又是个刻薄心狠油盐不进的,哪怕当着她婆婆的面也不肯退让,自家本来明明有大腿可以抱的,现在,全没了...... 张老太太郁闷的不行,也没应秦老太太的话。 秦老太太当初还没出嫁时虽然没有受到后娘的磋磨虐待,但却被养成了软绵的性子,张老太太从来就不怕她的。 果然,见她不吭声还是一脸郁闷的样子,秦老太太心又过意不去、又软了下来,好说歹说好话说尽,又给了张老太太几钱银子,张老太太婆媳这才满意离去。 很快就到了采摘金银花的日子,苏锦一大早就要去药田那边专门炮制药材的作坊里等着,所有采摘下来的金银花会送到那里去,会在那里进行处理。 家里的家务事交给望春和毛嫂子,款冬半夏基本上算的左膀右臂了,还有白芍、银朱也不错,同样也会过去帮忙。 除此,又从村里请了杨晴和另外两位姑娘帮忙,再有张寒等,一切妥当。 苏锦原本让秦朗不必跟着去了,他去了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在家。 秦朗却是摇头,笑道:“帮不上别的忙,总能给阿锦倒杯水解解渴吧!况且留在家中也是无事!” 苏锦心里一甜,与他相视一笑,便也由他。 为了今日,苏锦提前做了诸多安排,该注意的事项也都叮嘱交代了众人,万事开头难,上午注定要真正的忙上一阵,等到一切理顺、众人都娴熟习惯了,她便能轻松了。 作坊中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直径一米二的竹编扁圆簸箕整整齐齐垒在墙根下。 采摘回来的金银花,经过检查与挑拣,完整无坏、毫无杂质草屑的便要放在这一个个簸箕中,摆放在太阳下曝晒。 收购过称的桌案设在进门左边,过称之后便会有人将倒入筐子里的金银花抬走曝晒。 谁负责做什么,苏锦早已分派妥当。 款冬等都还好,杨晴和另外另外两位少女不免有些紧张,苏锦笑着安慰了几句,几人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好些。 很快,就有人陆陆续续的来卖金银花了,众人也都开始忙了起来。 苏锦提前兑了足够多的铜钱,验收合格的金银花,当场便将钱付给村民。 因为金银花才刚开,今日售卖的并不多,大多七八斤、十来斤,只有三四家人家稍微多一些,最多的也不过三十斤。 第365章 奇葩 很快,所有的鲜金银花便全都装在簸箕里、一个个簸箕整整齐齐摆放在阳光下,淡淡的花香味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好了,今日这样就行,你们三个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苏锦笑着向杨晴三人道。 三人笑着答应,那两名女子说笑结伴而去,杨晴落在后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向苏锦笑笑:“不知道这些花下午什么时候要收起来?到时我再过来帮帮忙!” 就这么点儿活计,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杨晴总觉得这样就拿人家十五文工钱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苏锦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一暖,摇摇头笑道:“不用了,你跟她们一样明天早上再来就是!这么一点儿收起来很容易!” 杨晴再一想,人家这是药材,或许有些什么不太方便让自己知道,便也不再坚持,笑着答应,这才去了。 苏锦便向款冬半夏叮嘱了一回金银花曝晒过程中有哪些注意事项,太阳落山的时候收入屋里,便与秦朗离去了。 村子里村民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说话聊天,不时传来爽朗笑声,今日卖了金银花,手里真正的拿到钱了,众人的一颗心才算是真正的落了地,知道这件事是真的赚钱、真的可以做,苏锦秦朗并没有欺骗大家。 大伙儿干劲十足,已经种了的说是下一回还要再种两亩,没种的用心各种打听,暗暗的记在心上,下一回当然也要种。 不但要种,并且别人种两亩,他们要把之前没种的找补回来,要种四亩才行! 总之,这样赚钱的机会错过一次已经够可惜了,要是再错过那就是傻子。 见到苏锦秦朗来了,村民们态度格外的好,满脸笑容亲切,争相跟两人打招呼。 虽然平日里其实大部分的村民都还算不错的,可像今日这般热情似火区别还挺大,苏锦一时也有点儿不太自然。 好容易从热情似火的村民们中间逃脱回家,苏锦长长舒了口气。 秦朗见了好笑,抬手理了理她鬓角碎发温言道:“他们对你感激那是应该的,阿锦坦然接受便是,瞧你,不知道的,还当阿锦心虚呢!” 苏锦自己也“噗”的笑起来,轻笑着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就是不习惯嘛。况且这是双赢的事,他们将金银花售卖给咱们,咱们也是赚了差价的,林家那边也需要这个东西,唔,见他们那恨不得把我供起来的样子,哪儿能坦然受之呢!” 秦朗并不赞同她这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阿锦,一亩地无论如何村民们也赚不到二两银子,二百文只怕都赚不到!说是双赢,其实对他们来说,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苏锦眨眨眼,偏头想了想,“好像这么说也没毛病!” “本来就没毛病!” 两人相视一笑。 秦朗心道,自家媳妇儿真是太善良、太单纯了啊!跟许溶月比起来简直不能一块儿提。这种事儿若是许溶月遇上,必定因势导之,令村民们更加感激零涕,只有他这个单纯媳妇儿,居然会过意不去...... 怪不得他媳妇儿不适合经商、而许溶月如鱼得水。 唔,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许溶月再厉害,也是他媳妇儿慧眼识珠才有今天,说起来,还是媳妇儿最厉害! 只是这么单纯的媳妇儿,往后他可要擦亮眼睛好好的保护、绝不能叫她受半点儿欺负。 “秦朗兄弟、苏氏在家吗?”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门同时被敲响。 苏锦秦朗本就站在院子里说话,听见了便去开门。 “是——杨三嫂子呀!”苏锦认出来人笑着招呼:“杨三嫂子有什么事吗?” 来人是杨晴的嫂子杨宁氏,因为排行三,村里人一般都管她叫杨三嫂子。 苏锦跟她没打过什么交到,但据从宋婶余氏等人那里听来的八卦,这个杨三嫂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宋婶还特意叮嘱过她,遇到杨三嫂子走远点,别跟那样的人来往。 这会儿她找上门来,是因为杨晴吧? 其实原本杨晴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但上回偶然撞上,想起关于杨晴的一些事,觉得她人也不错,有现成的机会,便想着能帮她一把便帮一把吧! 这个时代女人活得实在太不容易了。受了太多太多的苛刻要求,也太容易受到伤害。 “是这样的,”杨三嫂子笑呵呵道:“弟妹你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家小姑今日不是给你们家帮忙了吗?说好的一天十五文工钱弟妹能不能这会儿给我呀?弟妹你们有钱,这十来文当然不放在眼里,可我们这样小门小户的人家,十五文能买许多东西了,可舍不起呀!这钱得抓在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弟妹你说是不是?” 秦朗冷冷道:“你是说我们会赖账?” 他就知道媳妇儿根本不该心软,杨家的人根本不该沾上。 杨晴是挺可怜,可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结果因此惹来这杨宁氏惹媳妇不痛快,怎么想怎么亏! “不不、不是!”杨三嫂子下意识抖了抖,心里莫名的有点儿发寒害怕,但十五文钱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她仍然鼓足勇气解释道:“就是那个,这工钱迟早也是要给的不是嘛?现在给了让我们也安心对不对?你们当然不会赖账,这么点小钱你们怎么会看得上呢......” “杨三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了,”苏锦脸上笑意淡了下来,语气平平:“只是,这工钱跟杨三嫂子好像没关系吧?” “啥?怎么没关系,那明明就是我们家的!” 苏锦:“工钱我只给做工的人,我雇的人是杨晴,工钱当然也只会给她!也不是说拿了就走的,得画押才成。” 杨三嫂子张了张嘴,有些不快道:“这也太——呵呵,我是她嫂子,都是一家子,给她给我有啥区别?” 苏锦看了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在你那里没区别,在我这可有。 “成,那你们等着,我这就叫她来!”杨三嫂子说完转身风风火火的跑来了,看样子是要去把杨晴拉过来。 第366章 明天别来了 “成,那你们等着,我这就叫她来!”杨三嫂子说完转身风风火火的跑来了,看样子是要去把杨晴拉过来。 苏锦:“......” “不就是十五文钱,至于吗!再说了又不是只雇了杨晴,人家另外两个人怎么就不像她!” 秦朗:“既然这样,把工钱给她,告诉她明天杨晴也不必来了!” 苏锦哈哈一笑:“相公这主意不错!” 说着又叹息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为难她,就是见不得她那副吃相!这老天爷也真不公平,没脸没皮没人品的女子有人疼有人撑腰,好姑娘却总这么坎坷!” 秦朗立即道:“我会好好提防着没脸没皮没人品的那些个!” 苏锦“扑哧!”又叫他给逗乐了。 比苏锦预料的速度更快,杨三嫂子拉拽着杨晴跑着过来了。 杨晴显然一副不太乐意却又不敢不听的模样。 “好了!”杨三嫂子喘着气,将杨晴往前边一推:“赶紧的,把工钱要回来吧!” 尽管杨三嫂子已经把事情跟她说了,此刻当着苏锦秦朗这般说起,杨晴的脸依然“腾”的一下涨红了。 她觉得尴尬、丢人、难堪、无地自容,偏偏连躲的资格都没有。 “你哑巴啦?快点呀!等会儿还得赶紧回家做饭、下午还要去花生地里锄草呢,磨蹭个啥?” 杨三嫂子见她不说话顿时不耐烦起来,没好气推了她一把。 “我——”杨晴难堪极了。 苏锦看不过眼,便依着秦朗的主意微笑道:“工钱可以给,明天不用来了。” “啥?明天不用来了是个啥意思?”杨三嫂子一听苏锦说给钱心里大喜,可这喜意还没感受完就变了脸色。 苏锦:“就是明天我会雇别的人做这事,杨晴不用来了!” 杨晴闻言猛的抬头看了苏锦一眼,眼眶中微有湿意,又迅速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 杨晴心里苦涩,她就知道,嫂子的贪婪小气会把好好的事情弄糟。 这样也好,省得嫂子整天惦记着这份工钱。 杨三嫂子急了:“那怎么成!是不是她今儿没好好干活偷懒啦?” 不等苏锦说话,杨三嫂子回头就两巴掌拍在杨晴身上骂道:“你个死丫头你存心呢是吧?干个轻巧活儿还偷懒谁惯的你呀!这么懒我看今天你别吃饭啦!” 杨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听骂。 苏锦冷冷道:“杨三嫂子要教训小姑子带回去教训吧,别在我家门口。杨晴今日也并没有偷懒,若是偷懒,我也不会痛快给工钱。只是这想雇谁就雇谁我说了算,我说明儿不雇她了就是不雇了,需要什么理由吗?” “这——”杨三嫂子张了张嘴,心里憋得! 她很想说“哪有这么不讲道理!”,凭什么好好的不雇自家的人啦?可苏锦把话说的理直气壮,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不是,这活儿是人家的,人家想雇谁就雇谁,需要理由吗? 杨三嫂子当然舍不得这份工钱,小半天的功夫就挣十五文,能挣上十来天呢,上午挣钱,下午还能回家干活,多美的事! 她赶紧挤出一副笑脸:“哎呀弟妹,咱好歹乡里乡亲的不是?这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嘛!弟妹好歹给我个准话,为啥不雇我家小姑子了呢?” 苏锦道:“我不喜欢琐琐碎碎的事,工钱等完工了再结比较方便。” “好好好,今儿这工钱我们不要了还不成吗!”杨三嫂子立刻改了主意,“完工再结、完工再结!呵呵,弟妹,这样我家小姑子明儿后儿都还能来吧?” 杨晴闻言也不由微微抬头,偷偷的看向苏锦。 她自然也想过来做事,活儿不辛苦是其次,会让她心里觉得轻松高兴,莫名的就是觉得高兴。 苏锦点点头“嗯”了一声,跟杨三嫂子这种人,她真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好在杨三嫂子也不敢多说,生怕万一惹得她发火又收回这份活计了,得了句准话便放了心,眉开眼笑的赶紧拉着杨晴跑了。 生怕跑的慢了苏锦又改变主意。 苏锦无语,假如她想要改变主意,假如她想要改变主意,她以为跑得快就行了? 摊上这样的嫂子,杨晴也是倒霉。 可她若自己软弱,一味任由嫂子压榨,那么谁也帮不了她。 第二天早上,杨晴和另外两名少女按时来了,仍旧做着昨天的事。 这是要卖给林家的第一批金银花,苏锦还不能完全放心撂开手让款冬半夏负责,少不得也来了。 差不多中午收工时,杨晴又磨蹭到了最后,向苏锦道谢,“我嫂子那个人......就是那样!苏嫂子别往心里去。” 能说出这话来,倒算是个明白人。 苏锦便道:“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可没有空闲去计较她那样的人说的几句无知可笑的话!” 到底是一家人,杨晴闻言也有些讪讪,勉强笑了笑。 苏锦又道:“我家往后零零碎碎的活倒有不少,你若是能有空,以后有活了我会考虑先叫你过来,你可愿意?” 杨晴眼睛一亮:“愿意愿意,苏嫂子,谢谢你!” 能赚钱的事她当然有空,嫂子只要听到有工钱拿回去,是不会拒绝的。 苏锦笑道:“工钱肯定会足份给,不会让你白干活的。只是,这工钱都到了你嫂子手里,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或是哪天生病了,你嫂子会乐意拿出钱来替你抓药吗?” 杨晴脸一白,眸中刚刚生出的亮光瞬间又黯了下去。 她有些茫然。 不然呢?她能怎么办? “苏嫂子,”杨晴忽然抬头看向苏锦,颤声道:“你、你买了我吧!” “啊?” “你买了我吧,”杨晴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我什么活儿都会干,绝不会偷懒!真的!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杨晴轻轻的啜泣起来。 嫂子一边嫌弃她嘲讽她拿难听不堪的话刺她的心,一边又尽心尽力的使唤她压榨她恨不得不睡觉什么活儿都干。娘眼里只有她的宝贝乖孙儿,对此从没说过半句安慰她向着她的话,顶多冷漠的说一句“这是你的命,别怪人!” 第367章 去上个香吧 哥哥有的时候倒是不忍想要帮她说几句话,可他是个憨厚老实的性子,又笨嘴笨舌的,嫂子一尖声撒泼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嫂子还要对自己含恨在心报复在自己身上,变本加厉的刁难磋磨自己,认定是自己唆使挑拨哥哥生事。 她很羡慕款冬、半夏还有望春她们,虽然是下人奴婢,可是她觉得活得比她这个良民好太多太多了。 若是自己也能在苏家当奴婢,她是千肯万肯、心甘情愿的。 苏锦倒是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买下人买到村里人头上,这还了得?还不知道要被人说成什么样呢! “以后你干活,我私下给你留几文钱,你告诉家里少说几文,先留点儿钱防身吧!我们是乡亲,哪儿能买下你当下人使唤?这可不成!以后的事慢慢再看该如何解决吧!” 杨晴也知道自己这话唐突了,她心里羡慕望春她们,又被苏锦一句话勾起了伤心事,一时冲动之下心里想的话就那么冲口而出了。 此时反应过来,也有点讪讪不好意思,笑笑点头:“嗯,苏嫂子你是个好人,你肯这么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 自打被退亲以来,哪怕后来人人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但依然该嘲笑的仍然嘲笑、该不屑的仍然不屑,人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哪怕是如今一块儿在苏锦这里做活计的另外两个姑娘,虽说都是一个村里的,那两人却下意识的都避离她,好像跟她走得近了便会沾染晦气似的。 唯有苏锦,对她释放了善意。 苏锦听得出来她这话发自内心的真诚,倒叫她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并没有照顾她什么,只不过雇她做一份活计而已。 而苏锦之所以会雇佣她,并不仅仅因为那天一撞,事后苏锦才想起来,当时似乎旁边草丛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只不过那人并没有出现,而是偷偷的跑了。 回家之后苏锦越想越生疑,便问了秦朗,秦朗耳聪目明比起苏锦来要强许多,的确有人,他看的清清楚楚,苏锦一说他便告诉苏锦,草丛里的确有人,就是老秦家他那位以前的大哥秦柱。 听了这话苏锦当时心唰的一下就凉了下来。 心里门儿清,继而怒火中烧。 秦柱是什么德性秦朗未必知道,但她心知肚明。 那该死的必定又动了色心起了色胆,想要欺辱杨晴! 他倒是很懂得柿子专挑软的捏啊! 比如从前的她,比如杨晴。 就算真的吃了大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根本不可能找他算账。 那日若不是那么巧自己和秦朗从旁经过惊动了秦柱,而杨晴又趁机逃跑,后果将会如何苏锦不用想也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苏锦对杨晴更起了几分怜悯同情之心。 横竖家里也是要雇人干活的,雇她也是一样,这次有了机会,便叫了她来。 没想到因此又见识了杨宁氏那般霸道不堪的一面,还真是—— 劝走了杨晴,苏锦与秦朗也回家去。 路上顺口跟秦朗说了以后有活儿多雇杨晴的事儿,秦朗点头应了。 谁知回到家里难得一见的,秦老太太居然也在。 因为方氏等人的缘故,尤其辉哥儿那毫不见外的性子,秦老太太基本不会到苏锦秦朗家来,因为只要她一来,辉哥儿等孙子孙女便都会被家里大人撺掇着来。 两个孙女还好,辉哥儿会干令人讨嫌的事,秦老太太又心疼孙子又觉过意不去,久而久之也就索性不来了。 苏锦有些意外,笑着道:“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啦?我叫毛嫂子加两个菜,中午娘留在这吃饭吧!” “哎,不用不用!”一听苏锦说留下吃饭秦老太太就吓了一跳慌忙摇手,笑呵呵道:“你们忙着呢,我就不添乱了!我只有几句话,说了就走。” 秦朗便笑道:“娘既然不留,等会菜做好了送点儿过去也一样。娘有什么话就说吧!” 秦老太太又哎了一声,看了两人一眼,笑叹道:“这事儿说了你们可别嫌我老婆子多事。你们俩成亲也差不多两年了吧,阿锦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呢?这样可不行,后日就是十五,你们俩上福灵寺去烧柱香,给菩萨诚心诚意的磕三个响头,求菩萨保佑保佑吧!阿朗的年纪不小了,阿锦同样也该生孩子了,不然总不太好你们说是不是?” 苏锦、秦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不约而同各自避开目光。咳,这事儿有点太尴尬了。 且苏锦心里莫名又有些憋屈恼火与委屈,他们连房都没圆,这家伙连碰都不碰她一下,整天装傻充愣,哪里来的孩子? 而且......孩子......听着这个词儿,苏锦更有种恍若梦中的感觉。 自己要、生孩子吗?想想就特别的——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好像......又有点儿挺神奇、挺不可思议似的...... “阿朗啊,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秦老太太见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便又问道。 秦朗“啊!”的回神,难得有点儿不太自然的笑笑,“娘,我、我都听见了、听见了!” “那你们别忘了,后天去福灵寺,记得一大早就去,越早越好!争取上个头香!” “呃......好、好......”秦朗想要擦汗。 “那就成那就成!”秦老太太笑呵呵的又安慰苏锦:“阿锦你还年轻,身体也好,你自己又是大夫,调理啊什么的比旁人都懂,也比旁人心里有数,拜菩萨心诚就行,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啊?” “哦,好......”苏锦也努力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秦老太太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舒畅了。 老人家痛痛快快的“哎!”了一声,笑眯眯起身道:“那你们千万别忘了呀!我先走了啊!” “哦,娘您慢走!” “娘慢走......” 送了秦老太太出去,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秦朗挠挠头,努力镇定若无其事的笑道:“娘都这么说了,后天一早咱们就去一趟吧。” 第368章 怎么问得出口? 苏锦“哼”了一声瞪他,霎时勾起万千心肠思绪,扭头进屋上楼回房。 媳妇儿这是生气了啊! 秦朗有点傻眼。 媳妇儿好像从来没有跟他生过气,他一时有点无措。 想了想,秦朗赶紧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媳妇生气了肯定是他的不对。 结果秦朗追到房间里,看见苏锦懒洋洋靠坐在软塌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由一愣。 所以媳妇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秦朗挠挠头,第一次感到困惑。 苏锦心里正烦躁着呢,听到他上楼的声音才赶紧拎了本书坐在那做出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本来她以为秦朗跟了来总有话要跟她说吧,结果进来了就站在那里发呆。 她保持云淡风轻、津津有味的状态容易吗她?身体都快僵硬了好不好! 抬眼偷偷朝那男人看过去,结果发现那男人还是一副困惑懵懂的模样,苏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啪”的合上书放下,瞧向秦朗。 “阿锦!”秦朗笑笑,虽然感觉到媳妇儿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依然勇敢的厚着脸皮蹭过去,挨着她身边坐下,“咳咳,阿锦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苏锦眉棱骨狠狠跳了跳。 她是不是生气了? 她是不是生气了他不知道吗? 所以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问?用这种并非反问、而是真正的带着疑问的语气问? 再一想,自己生气了?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呀?原因呢?想想似乎怪没意思的! 苏锦笑容顿时灿烂:“没有呀,我好好的怎么会生气?” “真的没有吗?可是我怎么觉得——咳!”可是他怎么觉得她就是生气了呢? 苏锦继续瞅他,语气凉凉:“可是你觉得我生气啦?” 秦朗敏锐的察觉到似乎这语气这神情不太妙,媳妇儿就是生气了!可是媳妇儿不肯承认! 那他到底要怎么回答?是“觉得”、还是“没有”呢? 他还在挣扎纠结,苏锦似笑非笑:“我怎么会生气呢?完全没道理啊?对不对!” 好像是对的,可媳妇儿这语气更不对了。 秦朗想来想去也想不通为什么。 媳妇儿这气不是冲着福灵寺、更不是冲着娘,而是冲着他,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秦朗纠结了片刻果断不纠结了。 “阿锦,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阿锦生气?阿锦跟我说好不好?我只想阿锦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秦朗忽然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拥抱着,低头在她脸上、额上连连落下亲吻。 男人的手臂钢铁般有力,胸膛开阔坚韧,一阵淡一阵浓的男人身上独有的阳刚气息窜入鼻端,苏锦身体一软,顿时意马心猿起来。 无关情欲,完全已经是一种本能反应了! 让这家伙撩拨次数多了,可不就是这样吗? 心里一时更委屈起来。 他对她的好她如何不知?看在眼里也深切体会,每每思及更是心中甜蜜。 他对她明明有情有义,别欺负她没谈过恋爱,可一个男人是不是爱恋自己、疼宠自己、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温柔多情宠溺,她又不傻,还能看不到吗? 可为什么——就是不跟她圆房? 这个混蛋,难不成等她一个小女子主动扑他? 那怎么可能! 旁人或许无所谓,但是苏锦她知道,她绝对做不出来这种举动。 她内心深处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了,她相信他也一样,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越想越想不通,委屈却不是假的,眼眶一热,眼泪不自觉便掉下来了。 偏这会儿又被他紧紧的揽抱在怀中胸前,她想要悄悄的把眼泪擦掉都不可能,一动,他就知道了。 还不等她将眼泪擦掉,一滴泪落在秦朗手背上,男人身体一僵。 苏锦顿时脸红,大叫倒霉,让他看到了这么丢脸的一面更是大为羞恼。 “阿、阿锦、你、怎么了?”秦朗慌了手脚,强将她的脸掰了过来正面对上。 看到女子白皙的脸上挂着泪珠,眼圈微红,眼眸中水雾朦胧,小小的一点殷红菱唇倔强的抿着,好不惹人怜惜。 这种怜惜到了他眼中无形放大了千倍百倍,秦朗感觉自己的心骤然疼痛。 “阿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整个人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抚她的脸,替她擦拭眼泪,却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令她开颜。 他一定得罪媳妇儿了,一定是的! “阿锦,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喜欢的,我都改,只要你别哭......” 苏锦心里一甜,又一酸,满是怨念,想生气,又想笑。 一时间各种滋味陈杂,满肚子五脏六腑煎熬着,心情复杂。 “你真是——” 苏锦叹了口气,拍开他的手,自己掏出手帕擦干净眼泪。 她跟他叫什么劲啊?看他这榆木脑袋的样子根本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真个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看了他一眼,苏锦“扑哧”一笑。 秦朗更一头雾水:“......” 挠挠头,也嘿嘿的笑了笑。 媳妇儿笑了便好,不然那眼泪掉得他心生疼。 “你笑什么?”苏锦却没好气瞪他。 秦朗小心翼翼重新将媳妇环抱怀中,想也没想便很老实的道:“看见你笑,我便笑了。” 苏锦:“......” 为什么跟他说话有种那么憋屈的感觉?七年之痒提前来了? “阿锦,我、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你要是真的不想回答就算了,以后什么时候你愿意说了咱们再说也一样!只别难过、别哭,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哭。” 苏锦一股气血直往脑门冲上去,索性抬头看向他:“......” 质问“你为什么不跟我圆房”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变成了:“你是不是不愿意娶我为妻?” “怎么会!”秦朗仿佛被马蜂蜇到似的差点没跳起来,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阿锦你在说什么?我怎会不愿意娶你为妻?此生我只要你一人,除你再无其他。我、我恨不得把心剖开给你,你怎会这样想呢!” ---------------- 该上学的还可以懒宅几天,该上班的就要起早啦~~ 你们的年过的还好吗?11一直都在,希望你们也都在,o(* ̄︶ ̄*)o 第369章 才不是她想! 秦朗有些郁闷,胸口沉闷发闷堵得不行。 阿锦竟会问他是不是不愿意娶她!他到底哪里—— “阿锦怎会如此误会?不对,阿锦定是误会了什么!”秦朗回过神来,双手扶在苏锦双肩上,“阿锦,你告诉我吧!” 他不能让阿锦心里一直存着误会,她会不好过,他更不好过。 苏锦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好啊,这块榆木疙瘩还没疙瘩到底,虽然这话并没完全对,也勉勉强强算得摸到了一丝丝边。 就是事实不知道是不是她误会了! “娘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们成亲也差不多两年了对吧?你、你就没想过、孩子的事吗......” 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说到嘴边,苏锦又有些害臊不好意思起来,索性拿秦老太太当幌子,不问圆房问孩子,嗯,她真是个天才呀! 秦朗一愣。 就算再傻,苏锦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要是还不明白那真可以拿根绳子吊死算了。 秦朗豁然开朗。 他怎么想嘴里便怎么说:“阿锦是怪我没跟你洞房吗?我——” “才不是!”苏锦红着脸气急败坏:“谁、谁要跟你洞、洞房......” 她是那种猴急的人吗? 还“怪”他! 秦朗顿时一笑,心领神会连忙改口:“好好好,是我,是我想、是我想跟阿锦洞房——哎哟!阿锦,我是真的——” “说人话!” 苏锦用力推开秦朗起身站到了窗前,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恼火的瞪了他一眼。 秦朗哈哈大笑慢悠悠跟了上去揽着她,轻叹道:“阿锦,我只是不想让你今后会后悔。” 苏锦一怔,抬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她心里猜测过很多很多种可能性,但无论她如何猜想也猜不到会是如此。 即便在脑子里将这话转了几个弯,即便她其实算的是个聪明人,苏锦依然没有弄明白秦朗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只是不想让她今后会后悔。 他为什么会认为她今后会后悔?后悔什么?嫁给他? 这话假如是别人说的,苏锦必定会认为是毫无诚意的推脱搪塞,可是从秦朗口中出来,她相信这是他的心里话。 可是,为什么感觉那么怪怪的呢...... “呵呵,”秦朗低低一笑,双手捧着她的脸,食指轻轻摩挲轻抚,小心翼翼如珍如宝。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上,低哑磁沉、充满男性魅力的嗓音温柔而宠溺:“阿锦,我心无旁骛,盼着你也与我一样,我们心里只有彼此过这一世。以阿锦的本事,迟早会接触到更多更高层次、更优秀的男子,若是哪天你喜欢上旁人......” 这话太违心了,且一说起来秦朗眼前就不由自主浮现前世见过的那张讨厌得令人想胖揍一顿的轻浮的脸,他根本没法说下去。 光是说一说都让人心里烦躁,恨不得那讨人厌的混蛋立刻出现在眼前可以随便揍! “总之就是这个意思,阿锦懂的!”秦朗叹息着做了总结。 媳妇儿这么聪明,肯定能懂的。 苏锦的确听懂了,她震惊了,不可思议。 “所以,你是觉得我将来碰见比你更好的男人会变心?”苏锦......心情略复杂! 秦朗没吱声,心里充满醋意的、很嫉妒的默认了这话。 不是觉得,而是真的啊! 真的有啊! 苏锦捶了他胸口一下,气急败坏:“你干脆说我水性杨花好了!” 太气人了,她是那种随意会变心的人吗? “不是!”听到她这么说自己秦朗心口微微的痛,想也没想便否认,“阿锦从来不是!” 尽管上辈子是,但秦朗决定当一回睁眼瞎,反正他的阿锦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绝对不是那样的。 “你也知道啊!”苏锦嗔他,没好气道:“我苏锦有那么浅薄吗?见一个爱一个?我——唔......” 秦朗听不下去了,每多听一个字心便莫名的抽痛,他索性扣着她在怀中,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来势汹汹,带着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恨不得吞噬一切的炙烈欲念,风暴般席卷而来。 苏锦差点儿窒息过去,事后软软的靠在他怀中,几乎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以后要是再说、这么无聊的话,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了,再不会!”秦朗俊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媳妇儿沉浸在他的亲吻中不可自拔他可感觉得清清楚楚,媳妇儿心里只有他呢...... 他那话太伤人,也太浅薄了。她自然不是见异思迁之人,况且这世上哪还会有人比他更般配她? 再等一等吧,阿锦,去掉你我之间最大的这个心结! “咱们看个好日子,总之今年一定洞房,好不好?”秦朗怜惜的吻了吻苏锦温柔说道。 好好的气氛一下子被这句话给破坏了,苏锦脸又红起来,抬眸瞪他,刚要张嘴反驳,秦朗低笑:“是我想、是我,不是阿锦!”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的别扭啊,苏锦推开他:“我肚子饿了,不跟你说了!” 不等他出声,早已落荒而逃奔出房间下楼,身后传来男人明朗的大笑声。 秦朗朝窗外天空望了一眼,喃喃道:“快了,那个人也该来了......” 他眸光瞬间冷沉,冷笑了笑,慢悠悠转身下楼。 阿锦是他的,这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谁也别想再把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转眼两天过去,到了十五,天刚蒙蒙亮,秦朗便温柔的叫醒了媳妇儿。 “咱们该出发了,阿锦若是困,马车上我抱着你再睡一会。” “唔,这么早啊!”苏锦揉揉惺忪睡眼,慢吞吞起身。 以往没要紧事儿的时候,苏锦总喜欢多睡一会儿睡个小小的懒觉,秦朗也从没什么意见,但是今日显然不行。 孩子总是要生的,去拜拜菩萨也挺好。 苏锦心里其实也记着这事儿,只是必须得端着啊,表现得越漫不经心、混不经意越好,不然岂不是显得她很着急? 想想秦朗说她是不是急着想要洞房的话她就恼羞得想再揍他一顿——哪有人这么不会说话的啊?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她还是端一点比较好。 第370章 失踪 秦朗如何没看出来她这是外中强干——不对,强做镇定?也不对!总之就是脸皮薄,以此掩饰前两天自己的口不择言。 这两天一直都这么给他端着呢! 秦朗见状心里暗笑,脸上可是一丝丝笑意也不敢露出来,揽着她笑道:“是有点早了,这不是我心急嘛!进香这种事越早越好,越早到表示心意越诚,佛祖菩萨越会满足!我还等着菩萨给我和阿锦送十个八个小娃娃呢!” 苏锦“扑哧”一笑,端着的那股劲儿终于松懈下来了,“什么十个八个,想想都好可怕,我才不要!” 一怔,话说,她跟他讨论十个八个小娃娃这种事干什么?不是连房都没圆的吗——这个问题更不能想,罢了,先想进香的事儿吧! 苏锦接过秦朗递来的衣裳一边穿一边听秦朗笑道:“十个八个好像的确有点多,干脆,一儿一女便好如何?” 苏锦脸微微一红,笑着含糊唔了一声,两人相视而笑。 后来,当秦朗第一次瞧见苏锦生产时的痛苦模样,恨不得连一个都不要生了! 赵大山早已把马车准备好,苏锦叮嘱交代了款冬半夏收购金银花的事,便与秦朗上车离开。 马车一路颠簸,苏锦坐在秦朗怀中并没有感觉什么难受,轻微的摇晃反而令人甚是惬意,很有催眠的效果。 结果没跟秦朗说一会儿话困意袭来,真的在马车上睡了个小觉。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便到了福灵寺山脚下。 抬头仰望,可见半山腰往上树木遮掩之间露出寺庙的飞檐和屋脊,房舍看起来并不多,掩映青山之间却平添了几分古朴。 淡淡的烟火味随风而来,更令人心中油然而生几分敬意。 这时候已经不算早了,加上今日是十五,前来进香的香客不少,三三五五的结伴上山。 “我们也走吧!”苏锦笑着招呼秦朗。 秦朗点点头,手里提着个篮子,另一手牵着苏锦的手,夫妻两人一步步往山上而去。 寺庙里虽然也有香烛,但通常而言为了表示诚心诚意,百姓们都喜欢自己在家提前准备好这些东西。 一台台的石阶依着山势蜿蜒而上,途中还设有两处凉亭、以及不少供香客们临时休息的简陋长凳。 山间幽静,树木参天,正是最美的季节,更可见无数怒放在青绿之间的灿烂鲜花,分外养眼,也分外令人心旷神怡。 若不是惦记着还要进香,苏锦定要慢悠悠的一路游玩而上。 秦朗很贴心的笑着道:“阿锦喜欢这地方吗?改日咱们特意再来游玩一番如何?” 这话说进了苏锦心坎上,“好呀,等忙完金银花的事儿咱们就来!还能赶上春天的尾巴,到了夏日,可就没什么花可看了,只能看树叶子!” 秦朗大笑。 两人上到寺中,依着佛门规矩,老老实实的排队,一块点了香烛,在大雄宝殿的佛祖跟前磕了头。 功德簿上,也施了五两银子。 管着功德簿的小师傅难得碰上几个出手这么大方的香客大喜,苏锦说是想逛逛寺庙能否请一位小师傅领路他立刻便招呼来一名小僧,让他领着苏锦秦朗二人好好的转一转。 寺庙这种地方,跟各种博物馆、名士故居等人文气息比较浓的景点一样,若没有内行人领着一路看一路讲解,外行人看个囫囵只会觉得索然无味。 领路的小僧只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干干净净的青灰色僧袍、戴着沙弥帽,眉清目秀,相貌周正,更兼舌灿莲花、口若悬河,各种典故轶事顺手捏来,配合着寺庙中的各处景致,讲的活灵活现,不但苏锦听得津津有味,秦朗亦一笑,不得不承认这小和尚口才着实了得。 苏锦心下却明白了几分,想来这小和尚没少做这种事,并不是头一回领人游玩寺中了。 难为他小小年纪讲的如此周全有趣,不知背地里下了多大的苦工。 苏锦笑着夸赞了他几句,又额外送了他十来文钱。 小和尚十分欢喜收入怀中,讲得更卖力了。 一时转到后山,但见鸟鸣山幽,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枝叶斑斑点点投射在落叶厚厚的地上,更觉古意悠悠。 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似乎是水声,苏锦眼睛一亮含笑问道:“前边是不是有瀑布?我们过去看看!” “秦夫人好耳力,穿过这片树林绕过这道弯便是了!这可是我们福灵寺一绝!” 小和尚笑呵呵的在前边领路。 秦朗瞟了一眼路程不远不近,不过一来一回也挺费时,便笑道:“我们在这歇歇再走吧,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取水。” 左边小道过去不远处便是寺里和尚挑水之处,纯净的山泉水清冽甘甜,直接饮用完全没有问题。 秦朗这么一说苏锦还真觉得有点儿口渴也有点儿困了,便笑着说好,这会儿才刚出寺庙后门,这一片平日里不少香客都会过来转悠转悠,因此特意搭建了一座四方形的茅草凉亭,映衬着幽幽青山、森森古木,格外清雅。 秦朗没有想到,他只是在这么近的地方取个水,转身就能看见苏锦的地方,竟也会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劫走了她! 当他蹲在泉水潭边小心的将水囊灌满,起身回头一看,霎时脸色大变扔下水囊狂奔过去。 那茅草亭中,赫然已经不见了苏锦的身影!只有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小和尚。 秦朗在小和尚人中处用力掐了一把将他摇醒,冷着脸喝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夫人呢?她去哪儿了?” 秦朗简直要抓狂疯狂了,到底是谁,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抓走了他的阿锦! 林家?文家?陆家?他心乱如麻,根本没法细想。 小和尚被他锐利冰冷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得哆嗦,再没有了之前的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结结巴巴开口:“我、我、我什么也、不、不知道呀!” 小和尚快哭了,秦爷不是那么那么和气的人吗?为什么此刻看起来比刚才那两个野人似的家伙还要可怕? 第371章 再见花小莲 秦朗不耐推开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 靠人不如靠己,这个道理自己上辈子便已经明白得透透的了,如今不该乱了方寸。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把人带走,就说明阿锦暂时是安全的。 只要阿锦安全,他一定会很快把她救回来...... 再睁眼,秦朗整个人气质为之一换,目光如电,凌厉的杀意与锐气势不可挡,那小和尚只觉如坠冰窖,死死咬着牙齿不敢发抖,待秦朗的身影消失在他面前,他才“啊”的一声放松下来,瘫在地上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刚恢复了几丝力气的小和尚一刻也不肯在此停留,连滚带爬的慌忙朝寺庙里跑去。 他也不敢去叫人,秦爷离开前警告了他,这件事不许他说出去半个字。 那冷冰冰的语气刀子似的刮过他的心脏,他怕极了,绝不敢不听。 意识自黑暗的深渊中缓缓恢复,慢慢睁开眼睛,看清楚此刻身处一处宽阔的山洞之中,苏锦不禁苦笑了笑。 这运气,真是! 虽说自打发生过文家的事儿之后,苏锦的警惕心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都提升了许多。 可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何况她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智者!会两失三失也不奇怪。 只是,这频率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多久之前才出的事儿,这会儿又出事了。 也不知秦朗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哼!”尖而短的冷笑声自头顶传来,苏锦有刹那的恍惚。 为什么会觉得耳熟? 苏锦慢慢抬头看去,站在她面前的女子十六七的年纪,穿着靛蓝底色白点碎花的破旧衣衫,头发梳成两根辫子,乱糟糟的垂在胸前。 女子脸色偏黄,唇上黯淡起皮,显得眼睛很大,却深深凹陷,眼底发青,眼袋显得特别大。 此刻,女子正睁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苏锦,眼中迸发出无限的恶意,恨不得化作恶鬼将她吞噬。 “花小莲!怎么是你!” 苏锦心头大震,饶是素来镇定也不由得微微变色。花小莲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苏锦心里暗暗叫苦! 花小莲从前便恨自己恨到了骨子里,如今遭了罪被迫背井离乡瞧这养必定吃了不少苦头,此刻仇人相见,还不得将所有的怨气全都撒在自己身上? 相公,你快一点呀! “呵呵!”花小莲阴森森的冷笑着,双眼中的恨意之浓烈令人心惊,“苏锦,你没想到吧?有一天你会落到我的手里!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苏锦,你说说,我该怎么招待你呢?嗯?” 苏锦:“我既落到了你手里,还有的我选吗?” 花小莲又是一阵阴森森的哈哈大笑,咬牙切齿瞪着她:“你说的没错,老娘想把你怎样就把你怎样,你得老老实实受着!不用急,苏锦,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的还给你!” 她欠她的? 苏锦嘴角扯了扯,脸皮多厚的人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话来? 她什么时候欠她的了?明明一直都是她们母女俩死不要脸的纠缠秦朗纠缠自己。 她们算计自己不能得逞,想要害人结果反害己,就成了自己欠她的了?还需要她一点一点慢慢的还给自己? 跟这种脑筋不清楚的人,苏锦懒得废话。 苏锦的神情激怒了花小莲,花小莲不由大怒,“贱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老娘面前嚣张?你算个什么东西!” 花小莲扬手便朝苏锦脸上打。 苏锦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回敬:“要说贱人我可比不得你,觊觎我丈夫难不成我还要拱手相让?你——” “住口!你给我住口!”花小莲厉声喝叫挣扎想要挣回自己的手。 苏锦轻嗤冷笑,起身猛的一推将她推了出去。 花小莲重重摔倒在地惊叫。 听到走进来的脚步声,花小莲眼珠子一转,突然大声叫起来:“苏锦想要逃跑!快来人、你们快来呀!” 两名头发凌乱、穿着破烂兮兮的男人跑了进来,花小莲依然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没有起来:“你们快抓住她!她刚才打伤我想逃跑!” 两名男子却是看也没多看花小莲一眼,根本不关心她有没有挨打受伤、还能不能起来,而是齐刷刷的瞪大眼睛警惕的瞪着苏锦。 年纪略大那男子冲苏锦抱拳:“苏娘子,实在抱歉,我们兄弟也是情非得已!苏娘子只要救回我们大哥性命,我们自然会送苏娘子离开。否则——就只好对不住了!” 另一名看着便是一副少年样,顶多十七八,闻言也冲苏锦抱拳深深的弯腰鞠躬:“对对,只要你能救回大哥的命,我们绝不会为难你!所以苏娘子你千万不用害怕!” 合着抓她回来是给人治病? 苏锦顿时放了大半的心。 虽然这些人连治病都不敢光明正大露面可见要么是被强大的仇家追杀的厉害、要么就是官府的通缉犯,但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她性命应该无忧。 苏锦瞟了一眼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避在一旁依旧用怨毒的目光瞪她的花小莲,轻笑道:“治病救人是为医者本分,你们放心!不过,我若治好了你们大哥,你们当真不会为难我?花小莲呢?她也不能为难我!” 两名男子瞧了花小莲一眼,想也没想便点头:“那是自然,只要你救了大哥!”、“没错,我们说话算话,说不为难就是不为难,嫂子也不能不认。” 嫂子? 苏锦又意外了一次,所以花小莲是那位不知道病的成什么样的男人的女人? 这倒也是,不然她一个女子在外头,又是像她这种人,还指望活成什么样? 当着苏锦的面被人如此不当回事,花小莲气得七窍生烟,咬着牙,偷偷瞪苏锦的目光变得更怨毒了,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反对这两名男子的。 可见她这位“嫂子”似乎并没有多少地位。 与其说是“嫂子”,不如说是姘头。 -----------------------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哈哈哈哈\(^o^)/~ 捧个场给个票给个订阅吧,不然没力气虐渣啊 第372章 治病 与其说是“嫂子”,不如说是姘头。 这就好! “苏娘子,快去看看我们大哥吧!” “对对,苏娘子这边请!” “好,你们带路吧!”苏锦点点头,随着那两名男子去,三人都忽略了花小莲。 花小莲牙齿咬得咯咯响,身侧的手死死的捏着,轻轻颤抖,苏锦、苏锦!我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为什么你还要作践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绝不会放过你! 苏锦猛的转头朝花小莲望过去。 那两名年轻男子下意识的也随着她一块转头。 花小莲那恶狠狠瞪着苏锦、满是怨毒的目光就这样清清楚楚的被三人看了个正着。 花小莲吓了一跳变了脸色,想要收回怨毒神色已经来不及,在那两名年轻男子先是愕然、而后恼怒的目光下险险气炸了肺。 该死的苏锦! 苏锦勾了勾唇,扬眉冲花小莲无声一笑,满是挑衅。 花小莲刚慌乱着收敛的怨毒神色被她气得又发作,瞪着双眼更加凶狠的朝苏锦瞪了过来,恨不得化身妖怪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她给吞了。 “真是......气死我了!”年纪小的年轻男子忿忿嘀咕。 年纪大些的男子警告的瞥了他一眼,向苏锦安慰道:“苏娘子放心,只要你救了我们大哥性命,我们说了保你平安一定会保你平安!” 苏锦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忙笑道:“那就好!有你们的话我便放心了!实不相瞒,我与花小莲原本是同一个村的,我们从前有些单方面的过节,她恨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她会恨到如此地步!呵呵!” 两名年轻男子对此倒是不见多意外,苏锦自然不知道,他们之所以会把苏锦抓来给自家老大看病,就是花小莲提议的。 花小莲与她一个村,他们自然知道。 年纪小的男子却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是单方面的过节啊?” 苏锦显得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苦笑着道:“花小莲的娘一直想要我家相公给她闺女当上门女婿,惦记了好些年了!我相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肯当什么上门女婿?因此她们母女便恨上了我,觉得因为我的缘故我丈夫才会拒绝此事,从前就没少找我麻烦,都被我相公挡回去了,这一回一回的,不就更恨我了!” 男子撇撇嘴嗤笑:“这也太不讲道理了,谁乐意当上门女婿啊!” 苏锦笑笑没再搭话。 上眼药这种事儿适合而止就行了。 她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性子,花小莲如今到底是他们的“自己人”,是他们老大的姘头,自己若说花小莲说的太过太不堪,未必不会令他们反感。 至于花小莲杀过人的事,她也不敢冒险乱说。 这些人万一也是亡命之徒呢?那么花小莲杀过人这种事儿根本不会让他们忌惮嫌弃,没准反而让他们担心自己离开此地之后会不会向官府告发,反而对自己不妙。 说话间已经到了另一处分叉洞穴。 地上铺着茅草稻草和一床破旧的席子,一名男子身盖薄毯躺在上边,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守在一旁。 远远的,苏锦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男子看来受伤不轻。 苏锦皱了皱眉,也没多话,上前蹲在地上为男子把脉,又伸手去翻他的眼皮。 她的手刚碰到男子的眼皮,男子双眼猛的睁开,目光利箭般朝苏锦盯了过来,凶狠凌厉。 饶是苏锦够镇定,也被他吓了一跳。 “别抗拒我,我是大夫,来给你治病的。”苏锦说道。 男子没有反应,依然睁大双眼,冷冷幽幽面无表情的盯着苏锦,仿佛苏锦一有动作下一瞬他就会将她撕裂。 苏锦无奈叹道:“你不信我总不会不信你的兄弟吧?喏,就是你的兄弟们把我给‘请’来的!” 随苏锦一道进来的两名年轻男子连忙上前点头证明苏锦的话。 “是啊卢大哥,这位是苏娘子,医术可好了,她一定可以救您的!” “对对,大哥您别乱动,让苏娘子给您好好看看吧!” 之前守在这位卢大哥身旁的男子起身,朝苏锦狠狠瞪眼,沉声威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大哥治?要是治坏了大哥,我捏断你的脖子!” 苏锦没好气冲他翻了个白眼:“他这个样子,还用得着我治坏?已经够坏了!你要是很闲,去烧一锅热水来!记住,热水要烧沸了!然后用洗干净的盆盛水晾温端过来,再弄两条干净毛巾来!还有——,算了,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就这样吧!” 这分明就是他们逃亡途中一处落脚点而已,要什么没什么,能弄来干净的热水和毛巾只怕都难于登天了。 那男人瞥了苏锦一眼,没有说话,居然转身真的去了。 苏锦再次去扒男子的眼皮,他终于收回了冷幽幽的目光没有再抗拒。 苏锦掀开那薄毯,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胸口处有伤,险险便伤到了心脏。 此刻伤口胡乱包扎着,血迹殷殷。 除了心口处,胳膊上、肋下也有伤,好在不过是皮肉伤,并不严重。 苏锦:“伤得很重,伤口发炎化脓又失血过多,若不好好医治拖不了几天了!放心,我既然来了,他就死不了!” 苏锦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补血的药丸递给一名男子,让他喂服下去。 洞口传来花小莲的尖叫,以及那去烧水男子的呼喝与打斗声。 苏锦脸上一喜心骤然安定:定是秦朗来了! 外边的战斗转眼结束,那去烧水男子被秦朗拎在手中拎了过来,花小莲吓得跌在地上喘着气回不过神来,朗哥他、他竟这么厉害...... 两名年轻男子脸色大变,一人反应极快,迅速将苏锦抓在了手里,一把短小雪亮的匕首压在苏锦脖子上厉声呵斥:“放了我兄弟!不然我杀了她!” 秦朗见状眼底掠过一抹狠意,冷冰冰道:“把你的匕首从她脖子上拿开,否则,你们都得死!你要是想害死你仅剩的这么几个兄弟你就试试!” 另一人忙道:“这位大哥,我们只是请苏娘子前来给我们大哥治病而已,并没有——” ---------------- 求个票、订阅 第373章 不甘心挑拨 “拿开!这伤她可以治!”秦朗盯着挟持苏锦的人,目光落在那匕首上,几乎肝胆欲裂。 “穆哥,快、快拿开吧,大哥的病还指望苏娘子治呢!”另一人扯了扯那人袖子。 穆童暗叹,眼下他除了相信他们,还能怎样? 大力落入他手,大哥又重伤垂危,他感觉得到,自己和小希联手,也绝不是对面那男人的对手,要么死,要么有一线生机,他没得选。 穆童慢慢的收回手。 秦朗冷冷瞟了他一眼,顺手将手里的卢大力往旁边扔开,大步朝苏锦走了过来。 “阿锦,你怎样!” 苏锦一笑:“还好,他们有求于我,自然要客气些!” 自打文家事件之后,苏锦身上便带了利于追踪的药粉,被人挟持之际,她悄悄拉开了香囊,一路有香粉断续飘落。 常人难以闻到那味道,但秦朗只要服下她特制的药丸,短时间内便可轻而易举闻到那香味,循着香味,自然便能找到她。 只要不被人当场痛下杀手,苏锦一点都不惊慌也是因为如此。 秦朗仔细打量她一番,见她的确好好的无半点不妥,脸色稍缓,却依然一脚将穆童踹飞了出去狠狠撞在石洞壁上吐出一大口血。 小希惊得慌忙飞奔过去扶人,对秦朗怒目相视。 秦朗冷冷道:“就这点欺负妇孺的本事,活该一辈子见不得光只能当阴沟里的老鼠!” 小希和穆童都气得颤抖,却连还嘴都没法,心中惊惧无比: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知晓自己等人的身份似的,这怎么可能...... 秦朗没理会他们,转而向苏锦温言道:“这人阿锦能治便给他们治一治,若是不能便算了,不要为难。” 小希和穆童脸色更难看了,这话该他说吗?他凭什么! 苏锦虽然有些意外秦朗让自己救这人,也没往深处想。这几个人给她的感觉不像穷凶极恶之徒,虽然请她治病的方式令人有点反感,倒也没有对她无礼,给他们把人治好,也并非不可。 “嗯,我能治!” 苏锦随身带了不少药物,补气血、金疮药、消炎药都给他们留下了,重新将伤口清洗干净,割掉腐肉,上药包扎,用银针疏通了气血筋脉,再加上补气血药物的作用,他们离开前,这位卢三刀卢大哥已经清醒过来了,目光清明,脸色相比之前也好了许多。 小希、穆童、卢大力三人面露喜色,对着苏锦秦朗谢了又谢,哪里还有半分怨言? 只要苏锦能够救回他们大哥卢三刀的命,哪怕秦朗把他们揍得更狠、甚至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花小莲也进来了,在一旁神色复杂的微微垂眸。 看到苏锦又大出风头,看到对自己向来不怎么友好的小希三人却对着苏锦恭恭敬敬弯腰道谢,一副视她为救命恩人、感激零涕的样子,花小莲心里就翻腾着滔天怨气和恨意。 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带着好运气!做什么都心想事成,轻而易举便得到了别人苦求不得的东西,天生就让人心堵。 她是真恨,恨她此刻明明算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偏自己连打她一耳光都做不到,更不用提羞辱折磨她了! 卢三刀叫人将自己搀扶了起来,双手抱拳冲苏锦秦朗道:“今日多有得罪,我卢三刀若能逃出性命,来日必定重报!” 秦朗点头:“这话我们夫妻记住了!告辞!” “两位慢走不送!”卢三刀不觉一笑,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秦朗说话干脆利落好不拖泥带水,哪怕索恩也索得坦坦荡荡,令他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亲近好感。 只可惜自己不过是个在逃的私盐贩子,即便此次能够逃出一条性命,也注定朝不保夕,还是别胡乱跟人结交罢了,不然只会害了人家。 “慢着,”花小莲突然出声,引得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花小莲却下意识的便朝秦朗看去,对上秦朗冷冰如刀霜的目光心中一痛,羞愤慌乱收回。 小希和穆童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眼中均有怒色:这表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都跟了大哥了居然还惦记着别的男人,简直该死...... 花小莲深吸了口气说道:“大哥伤的那么厉害,谁敢保证用了药便一定能好起来?我们都是外行人,治病用药还不是苏锦说怎样就是怎样?谁知道她会不会——呵呵!我看为了保险起见,不如请苏锦暂且留下,等大哥完全康复了再让她走!我这也是为了大哥好!” 苏锦轻嗤冷笑。 秦朗更是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想留下阿锦吗?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原本秦朗并没有把花小莲当回事。 她虽然杀了人,但那被杀之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花小莲能够逃脱,是她的本事,如今跟了这伙人,也与自己无关。 可她既然还不死心想要害阿锦,当着面便敢如此挑拨,那么,自己怎么可能放过她? 秦朗没有说话,是在等卢三刀表态。 如果这也是个恩将仇报的,他不介意现在就了结了他,永绝后患。 否则,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住口!你别再说了!”卢三刀微微变色喝住花小莲:“苏娘子不是这种人,休得胡说!” 花小莲咬咬唇,无比委屈:“大哥,我这也是为了大哥的身体考虑啊,要是万一呢?我们谁也冒不起这个险啊!” 小希、穆童、卢大力一时都有点犹豫起来。 小希忍不住道:“苏娘子,要不请您两位再留一两天好不好?我们并非不相信苏娘子的医术,只是,卢大哥伤的很严重,我们也担心有个万一......” “是啊,还请苏娘子谅解!” “苏娘子救人救到底吧!” “都不得放肆!”卢三刀恼怒起来,捂着嘴咳了几声喘息着道:“你们信不过苏娘子,难道还信不过老子?我老卢命硬着呢,死不了!” “可是——” 第374章 天堂到地狱 “可是——” “好了,都给我闭嘴吧!让两位见笑了,两位请!”卢三刀勉强支撑着冲苏锦秦朗拱了拱手,态度无比真诚。 苏锦道:“卢大哥还是躺着别动吧,你胸前的伤口很深,想要愈合必须小心谨慎,尽量不要乱动,动作更要轻,万一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多谢苏娘子,我心里有数!” 小希、穆童闻言吓得不轻,忙扶着他躺靠着山洞石壁。 花小莲见卢三刀分明动了真气,自己倘若再多言,引他多说话,万一他的伤口真的裂开了,自己准讨不了好。 卢三刀对她还不错,不会把女人怎么样,可卢大力他们就不好说了。这个时候卢三刀又行动不便,这三个人就是背着他杀了自己都有可能。 花小莲心中十分不甘,过了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再想要收拾苏锦可就难了! 难道这一辈子,她都出不了这口恶气吗? 花小莲的目光,越发怨毒。 秦朗忽然向卢三刀抱拳一笑:“卢大当家是条汉子,在下佩服!在下有个请求,想请卢大当家通融通融。” 卢三刀心下虽有些诧异,仍点点头笑道:“秦兄客气,请讲。” 秦朗:“这位花小莲,原本便是我们村的人,说起来我们两家颇有渊源,她母女落到如今的地步——多少受了几分我家的牵连,我想带她走,不知卢大当家可肯割爱?” “这——”卢三刀愣住了,一时忘了回答。 不是有多舍不得,而是对秦朗的要求感到震惊。 花小莲也就那样,一个暖床的女人罢了,他还真没多少感情。 花小莲却是又惊又喜,整个人仿佛都飘了起来,忍不住得意洋洋的朝苏锦瞟了一眼示威似的,然后双眼放光的看向秦朗。 恨不得秦朗态度强硬一点、再强硬一点,一定要把她给要走啊!这种东躲西逃、苦不堪言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朗哥这是,这是在离开自己之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好吗?所以,他才会...... 想到以后跟秦朗双宿双飞、恩爱有加,想到秦朗今后对她会跟对苏锦一样——不,是比对苏锦更好,花小莲就不由得心花怒放! “要不,问问小莲自己的意思如何?”秦朗又笑道。 卢三刀看向花小莲——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兴奋得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的花小莲迫不及待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跟朗哥回去,朗哥你带我走、立刻带我走吧!” 卢三刀脸色无比精彩,胸口急速起伏,牵动伤口一阵剧痛,好容易才强压下怒火努力平静下来。 虽然他并没有把花小莲当妻子看,好歹也是跟了自己的女人,他是个男人、也要脸面的好不好。 这贱人居然当着他和手下兄弟们的面如此迫不及待的表示要跟另一个男人走,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小希和卢大力更是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荡妇!”、“水性杨花的贱人!” 苏锦轻笑:“相公,你虽然一片好心想好好安置她,可是,花小莲是杀过人的,她要是跟咱们回去,宋家必定会报官,她必定要坐牢的!” “你少在这挑拨,”花小莲一听就急了,“我什么时候杀过人啦?谁瞧见了?苏锦,你这是嫉妒我!嫉妒朗哥对我好!再说了,朗哥既然答应带我走,自然有法子摆平一切,对不对,朗哥?” 花小莲充满希冀的看向秦朗,眼中的情意丝毫不加遮掩。 小希捏着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倘若不是穆童拉着,他非得冲上去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几拳头不可! 太贱了! 卢三刀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不觉得愤怒,只觉得丢人。 好在这不过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儿,算不得什么,丢人也丢得有限。 亏得自己还觉得她有情有义跟着自己逃亡太辛苦,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便正式的聘她为妻,如今看来,幸好还没提这茬...... 秦朗大笑,“阿锦说的是,我差点给忘了!卢大当家就当我没开过这个口吧!” “好说......”卢三刀冲他笑笑。 他早已看出来了,秦朗是故意这么干的。无论他是怀着私心想要收拾花小莲,还是借以提醒自己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他都承他的情。 一时丢脸算什么?总比留着个祸害在身边将来丢命强! “不、不!朗哥!你带我走,你带我走啊!不要留下我,朗哥,求求你不要留下我!”花小莲大惊,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突然哭着朝秦朗奔了过来苦苦哀求着。 她才刚刚觉得头顶乌云散去阳光灿烂人生多么的美好,转眼间又堕入地狱水深火热瞬间陷入绝望,这种落差令她几欲发狂,恨不得掏出心肺求秦朗心软带她走,哪里还顾得上思考此刻身在何处、旁边都有何人? 秦朗面无表情推开了她。 既然死不悔改,他一点也不介意借刀杀人! “朗哥!”重重跌在地上的花小莲悲戚的放声大哭起来,看向秦朗,哭的痛彻心扉,泪如雨下,这一刻,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秦朗。 可是,你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要喜欢你吗?这是什么道理? 哪怕你贵为一国公主,可以逼着喜欢的人娶你也没法逼人家心里有你! 因为这点儿喜欢的私心,阴险歹毒,坏事做尽,一而再的想要算计陷害人家的妻子,简直丧心病狂。 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秦朗的目光冷漠如冰霜,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松动,更别说情意了,花小莲如坠冰窖,心如死灰。 朗哥他......刚才是骗自己的!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更不是真心的想要带她走! 他怎么可以骗她呢...... 对了,苏锦,是苏锦那个贱人! 花小莲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猛的拔下发髻上的银钗朝苏锦冲过去:“贱人,我要杀了你!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花小莲被小希从身后一脚踹飞,秦朗甚至都不必出手。 第375章 不如去北边投军吧 伴随着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花小莲被小希从身后一脚踹飞,秦朗甚至都不必出手。 花小莲嘴角渗血,捂着胸口剧烈咳嗽,鲜血再次从嘴里涌出来,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却全然不在乎,执拗的看向秦朗,眼泪不停的流,不停的哀哀叫着“朗哥,朗哥,朗哥......” 苏锦心里堵得不行,转头看向秦朗:“相公,我们走吧。” 花小莲是很可怜,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真要说跟自己有关系,那也是她害了自己而自己还没有找她算账,仅此而已! 她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她自己作。 就在前一刻,她还满眼怨毒的想要自己的命呢!苏锦自认为哪怕眼睁睁的看着花小莲在自己面前吐血吐到气绝身亡,她也不会上前为她医治。 可她并不想再看见她,还是走为上吧。 “好,我们走。”秦朗目的已经达到,就冲着花小莲刚才的表现,她的下场便绝对好不到哪里去,阿锦不愿意看到这恶心的一幕,那便不看好了。 “对了,卢大当家,”秦朗揽着苏锦走到山洞口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道:“有道是树挪死人挪活,卢大当家不如前往北边投军,倒也不妨一条好出路,卢大当家觉得如何?” 不光是卢三刀,小希等眼睛不约而同一亮,相互相视,显然对这主意很是心动。 卢三刀目光闪了闪,瘦削苍白的脸上露出几丝笑容,冲秦朗点点头:“秦兄弟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的!多谢秦兄弟提点。” 秦朗:“不必客气!来日卢大当家和兄弟们若是有了军功封了官,别忘了今日的承诺报答在下便是!” 卢三刀正要大笑,胸口骤然一痛忙伸手捂住,呵呵笑道:“秦兄弟放心,我老卢以性命对天起誓,若真有那一日,绝对不忘秦兄弟夫妻今日之恩!” 秦朗点点头,揽着苏锦果断离开了。 立军功、封官...... 小希等怦然心动,热血沸腾,悠然神往。若是真有那一天,那可真是——人生巅峰了! “大哥,等你养好了伤咱们去北边吧!我觉得秦兄弟的话说的不错,可以试一试!”小希摩拳擦掌。 卢大力也表示赞同:“就是,咱们兄弟哪一点比别人差了?况且与其今后过着东躲西藏不能光明正大露面、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日子,还不如去拼一把!能出人头地就是赚了!就算——咳,反正也不亏!” 要是被官府抓到了咔擦,那才亏呢,死也不能死得这么憋屈啊。 卢三刀面上平静,心里亦翻腾着滔天巨浪。 秦朗的话犹如巨石投入水中,搅动起一湖风雨。 不仅仅是小希他们,卢三刀同样热血沸腾。 是啊,反正已经这样了,若是能挣个军功出人头地这辈子也值了,大不了就是个死,总比被官府抓住砍头来的强吧...... “你们都别急,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这不是小事,咱们得考虑好了。你们这样冲动,尤其是你,小希,就算真到了北边,只怕也要吃大亏!你这性子得改改!” 小希挠了挠头呵呵的笑了笑,“我就是,一下子太激动了嘛!大哥放心,我保证改正,一定改!” 几人大笑,心情大好。自逃亡以来笼罩在心上的乌云渐渐散开,每个人都有种心头一松的感觉。 心中有了希望,便等同于获得了新生。 穆童笑道:“大哥说得对,这不是小事,得好好的想周全才行,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至少大哥的身体得先养好才成。” 三人都点头称是。 卢大力一指面如死灰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呜呜啜泣犹自伤心的花小莲:“大哥,这女人大哥打算怎么处理?” 穆童和小希也不笑了,正了神色等卢三刀的吩咐,小希还轻轻哼了一声表示对花小莲的鄙夷。 这女人如此羞辱大哥,即便大哥心软,他们也绝对不会再让她留在大哥身边的。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留着做什么?留着以后某天干脆利落的背叛、狠狠咬自己一口吗? 卢大力的话传到花小莲耳中如晴天霹雳! 如坠冰窖! 漫无边际的恐惧感如滔天洪水袭来,花小莲连滚带爬扑过来哭着喊:“卢大哥、卢大哥,我今后一定会死心塌地的伺候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啊!求求你了卢大哥呜呜呜!” 不等花小莲靠近,卢大力便嫌弃的再次将花小莲一脚踢开,怒目厉斥:“给我安分点,大哥身上还有伤,你敢碰坏大哥的伤口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花小莲惨叫,双眸含泪,脸上满是泪水可怜兮兮的朝卢三刀望去,嘴里不停的哭诉求饶。 小希没好气道:“聒噪!吵的人心烦,信不信小爷一刀割了你的舌头!” 花小莲吓得声音立时矮了几度,眼泪流的更快了。 卢三刀面无表情,当初见她被几个流氓地痞欺负拼命挣扎尖声叫骂,只当是个烈性泼辣的,颇对自己胃口,于是便顺手救下她带了回去。 没想到却是个天性凉薄又愚蠢透顶的,他们既然要去北方,自然不可能带着她去,否则迟早会出事。 她知道很多关于自己与兄弟们的事,也绝对不能放了她,否则这女人肯定会上官府告发。 这次被官府围剿,兄弟们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他身边就只剩下这三个了,他不能留下后患冒险。 卢三刀已动了杀机。 只不过如今他重伤还未痊愈,多少有些忌惮,不肯干杀人命损阴德之事,要杀也得等自己养好了伤再说。 “把她捆了,堵住嘴,找个岔洞先关着吧!” 穆童三人皆松了口气,幸亏大哥是个明白人,当即答应一声,不等花小莲再哭喊求情,小希和穆童直接将她拖走了。 秦朗扶着苏锦,一步步下山。 “吓着你了吗?”秦朗愧疚。 “还好,”苏锦笑道:“什么亏都没吃,花小莲想打我一巴掌都没能够!” 第376章 小和尚吓坏了 秦朗略安心,又顿生厌恶:“别提她!” 苏锦一笑:“好,不提她!” 这山间风景比起福灵寺后山更加清幽美丽,苏锦贪看,不由放慢了脚步,握着秦朗的手说道:“你不用愧疚,意外嘛,防不胜防很正常!我才不信我的命那么倒霉呢,即便小有风浪,也必定会逢凶化吉的!” 秦朗:“阿锦没有受到惊吓,没存着惊惧在心里,我便放心了!” “当然不会,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两人相视而笑。 苏锦跟秦朗讨论了几句那几人的来历之类的,又吐槽那位卢老大实在命大,就那样了还不死,居然还撑得到自己救他。 又说他们这请大夫的方式实在太粗暴蛮横了,秦朗让他们去北边投军,狠狠的多吃苦头简直大快人心。假如将来真的出人头地了,还能顺便问他们回报今日救命之恩,怎么算自家都不亏...... 这么想着,她心里便舒服多了。 秦朗听得直笑,顺着她的话应了几句。 他心里却有几分明白,他们是很可能出人头地的。 若是别的什么人,休想在与他相距如此之短的距离内、几乎相当于他眼皮子底下将苏锦劫走,即便他当时警惕心没有提到最高也不可能。 可在一路追踪到了那处山洞,看见了穆童和小希两人后,秦朗心里便明白了。 上一世他就知道这两人,这两人是北边军中数一数二、名气极大的王牌斥候,精擅隐藏与追踪,狡猾如狐,即便如今这两人看上去还没有上一世他所见之时的老道,却也不容小觑。 要知道优秀的斥候都是靠天吃饭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很难出众。 若是他们俩,就怪不得在自己不设防的情况下能将阿锦掳走了。 但上一世并没有卢三刀和卢大力两人,想来若非阿锦相救,卢三刀没几天就会死吧? 至于卢大力,多半也会因为某些其他的原因死亡,最终只有小希和穆童活了下来并且出人头地。 正是因为认出了小希和穆童,秦朗才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们、才让苏锦救卢三刀一命,否则,单凭穆童敢拿匕首架在苏锦脖子上,就绝不是踹他一脚就能了结的。 这一世,卢三刀既然活了下来,或许卢大力也可以活。虽然上一世他不知道小希和穆童是怎样才决定去北边投军的,但他不介意在这事上给他们一个提点。 他们四人一同前往北边,想必出人头地的几率会更大吧? 就他家媳妇儿这不老实的性子,这天南海北都想去逛一逛、走一走的心性,没准哪天便走到北边去了呢?他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也不是坏事。 反正,顺手的事儿嘛! 两人仍旧原路返回,从福灵寺的后山山门进了寺中。 “赵大哥怕是等急了,咱们快下山吧!”苏锦揉揉肚子,并且肚子也有些饿。 午饭没吃,这会儿起码下午四点了! 秦朗很是体贴:“这个时辰山下卖吃食的小商贩们恐怕也已经收摊了,不如咱们在寺里随意吃点东西吧?就是全是素的,味道肯定比不得家里。” 家里经常有野味,赵大山也经常会进城买食材,媳妇儿虽然不会做,但偏随口就能说出各种各样做法丰富的菜式,有的他上辈子都没听过。 偏毛嫂子厨艺很不错,媳妇儿能说出来的,她都能做出来。久而久之,家里人的胃口都给养叼了。 苏锦这会儿正饿着呢,一听秦朗提到吃的,哪里还忍得住,吞了吞口水犹豫道:“可是这是佛门净地呀,人家肯给咱们做面条吗?” 秦朗笑道:“有什么不肯?佛祖慈悲为怀必定千肯万肯的!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吃霸王餐,跟佛祖多添几个香油钱道谢就是!” 苏锦让他给逗笑了:“听起来好有道理!我们找人问问厨房在哪!” 得了,不用找了!熟人来了。 上午领着他们在寺中参观、欣赏风景的小和尚正好从对面出现。 苏锦满面笑容的上前,小和尚则吓得两腿发抖、嘴唇哆嗦,想要转身逃又没了力气。 “你、你、你们怎、怎么、会在、在这!” 吓坏的小和尚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话着实不中听,换来秦朗凉飕飕一记冷眼。 都是这没用的东西,有他陪着,居然都让人把阿锦掳了去他连一声半声都来不及吭。 苏锦好笑,冲小和尚眨眨眼:“我们在后山欣赏风景呀,欣赏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不在这在哪?” 秦朗拉过苏锦:“我们没用午饭,肚子有点饿了,你带我们去厨房,有什么现成的让人做一点!” 秦朗吩咐起来毫不客气,也没忘记往小和尚手里塞了一块大约有二钱左右的银子。 哆嗦的小和尚成功的被手里沉甸甸的二钱银子安抚住了,点点头,“你们、跟、跟我来!” 什么后山欣赏风景这种鬼话,他才不信呢!尽管满心好奇,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这位秦夫人没事,真是太好了!这样他心里也不会不安了。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厨房的师傅很和气,不知道小和尚跟他怎么说的,很快,两碗素面便笑眯眯的给苏锦和秦朗端了上来。 虽是素面,上边点缀着鲜嫩碧绿的小油菜、切得细细的香菇木耳丝、春笋丝,覆盖在雪白的面条上,瞧着令人眼前一亮,面香味与菜香味窜入鼻中,更引食欲。 这年代的面条用的是最最原生态环境下出产的面粉所做,天然麦香味十足,入口爽滑筋道,加上蔬菜鲜美,苏锦和秦朗两人吃的干干净净,对厨房师傅的手艺大加称赞。 小和尚早已支着下巴坐在一旁偷偷的观察苏锦观察半响了,企图看出点什么不一样了。 结果发现并没有哪里不一样,几乎疑心上午那一场变故莫不是自己的幻觉? 见他们吃好了,小和尚回神,也松了口气,打起笑脸委婉的送客,天不早了,寺中几乎没有香客了。 秦朗冷冷瞅了他一眼,他立刻吓得噤若寒蝉缩起了脖子。 第377章 白帮忙的 苏锦好笑,拧了秦朗手臂一把警告他差不多得了,笑吟吟跟小和尚告辞,“天色的确不早了,我们也该下山回家了!等下次来的时候还要请小师傅带我们各处逛逛呀!” 小和尚一个趋趔差点跌倒,下意识连连摇头,被秦朗冷冷一睨又慌忙点头,干巴巴的挤出笑容说欢迎。 苏锦哭笑不得,得了,还是别吓唬人家小师傅了! 拉着秦朗赶快走。 山下果然已经很冷清,原本摆摊叫卖的小商贩们都收摊走了。 赵大山早已急的团团转,终于瞧见两位主子从山上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远远瞧见便将马车赶了过来,“老爷夫人可算下来了!” 苏锦微笑:“山上风景好,我们逛了一逛谁想就到了这时候了!” 赵大山忙笑道:“福灵寺很有名气,风景自然也好,怪不得老爷夫人喜欢。” 说话间苏锦秦朗上了马车,赵大山便稳稳当当的赶着车回家去了。 至于意外碰见花小莲的事,苏锦和秦朗都不打算提半句。 谁知回到家里,半夏、款冬与望春又禀报了一件令人不怎么愉快的事。 今日苏锦和秦朗要去福灵寺进香,这事儿秦老太太知道,方氏自然也知道。 结果早上款冬、半夏去药田旁作坊那边收购金银花的时候,方氏便带着她嫂子何氏也过去了。 方氏大手一挥,扯着大嗓门道:“我们特意过来帮忙的,有啥事尽管招呼,不用客气呀!” 杨晴几人愣住,不由得看向款冬、半夏。 今日苏锦和秦朗不在,这里的事情便是款冬和半夏做主。 方氏和方家与秦朗苏锦的关系如何满村子里谁家谁人不知道啊,这方氏和何氏姑嫂俩竟然主动来帮忙? 这话说给村里的孩子听怕是孩子都不信吧? 款冬、半夏忙上前阻拦,“方大嫂、何大嫂,我们家夫人并没有说过这事,我们不能做主,两位不如先回去吧,等我们夫人老爷回来了,问过他们两位再来如何?” 款冬、半夏这么说是最好的说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问题是她们面对的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个讲理的人! 方氏不悦,瞪款冬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两个小丫头啰嗦不啰嗦呀?这卖金银花的乡亲们马上就来了,你们还在这磨磨唧唧的干啥呢?等会儿耽搁了正事儿,你们担当得起吗?我们就是来帮忙的,你咋听不懂话呀?哎,这么看我干啥?这么多双眼睛瞅着呢,难不成我还会干啥!” “可我们夫人老爷都不在——” “我们白帮忙,不要钱那种!多两个人你们也能松快松快,这有啥不好的?”何氏也赶紧笑眯眯道。 “就是!”方氏没好气:“真正好心当成驴肝肺!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开窍的!哎别说了,瞧都有人来了,赶紧做事吧!” 方氏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朝一位过来卖金银花的婶子走去,热情无比的打着招呼。 那婶子一愣,“哟”了一声忍不住也朝款冬、半夏看去,对方氏出现在此也感到很纳闷。 方氏心里有点恼火,不等款冬、半夏出声,笑呵呵的自顾自的领着那婶子去过称,何氏也笑着去帮忙。 “我们俩就是过来帮忙的,跟往天一样,这金银花啊,该怎么收还是怎么收!” “对对,过了称就能拿钱!” 一说到钱,何氏就不由得心痛。凭啥方家不能种金银花啊?这赚钱的路子方家也得要。 款冬揉揉脑袋叹了口气,忙道:“你们先看着,该怎么做跟之前一样,半夏,你多留点神盯着她们俩,我,我回去找望春姐姐去。” 半夏点头:“嗯嗯,那你快去快回!” 方氏何氏根本不把她们俩放在眼里,尤其方氏,碍于秦老太太老两口的关系,她们人又小,还真拿那两人没办法。 方氏在那边喊了:“哎你们谁管钱的,赶紧拿来呀!这得付钱啦!” 半夏暗暗翻个白眼,心道两位大嫂你们怕是连称都看不懂吧,还叫拿钱来...... 半夏不可能把钱交给方氏何氏的,便亲自过去掌称。 方氏很不乐意,脸立马拉了下来,正要说什么,被何氏碰了碰,这才哼了一声作罢。 半夏憋着一肚子火,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望春听了款冬的话也是无语,夫人老爷刚出门,方氏就敢如此,还真是—— 怎么就这么欠教训呢! 望春连忙陪着款冬赶往药田作坊。 这时候陆陆续续来卖金银花的人多了起来,方氏、何氏吆五喝六的在帮忙,两人压根乱来,半夏焦头烂额只得带着白芍、银朱不停补救。 看到望春和款冬来了,半夏终于舒了口气。 可惜,望春出面交涉也没有用,方氏何氏这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留下来“帮忙”,无论望春怎么说都不肯走。 两个人还振振有词:她们是白帮忙,不要钱的那种,完全是看在自己人的份上出于一片好心,为什么要赶她们走?不说自己人那也是一个村子里的是不是?做事儿能这么不地道、这么绝情吗?你们不过是几个下人,问过你们老爷夫人的意思了吗?真的就这么把人往外赶? 村民们闻言也都觉得是啊,方氏何氏以前是跟苏锦秦朗闹了不少不愉快,可这情分岂是说断就断了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们既然主动示好,这是好事嘛!相信苏锦秦朗若是在的话,肯定不会拒绝的...... 谁还乐意多几个仇人、不乐意多几个朋友不成?况且还是乡里乡亲的。 望春等一下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着来人越来越多,因为争论这事儿耽搁了正事得不偿失,明显这两人今日是肯定不会走的,望春无法,只得暂且作罢。 她索性留在这儿亲自盯着方氏和何氏,总之她们既然要来帮忙那就老老实实的帮忙吧!她是不会让她们有机会动半点儿幺蛾子的。 方氏何氏见望春也赶不走自己,就更得意了。 方氏一得意就开始抖,想要耍威风,吆三喝五的指使看起来最老实的银朱端茶递水什么的,望春说了两回,方氏才黑着脸作罢。 第378章 好算盘 方氏一得意就开始抖,想要耍威风,吆三喝五的指使看起来最老实的银朱端茶递水什么的,望春说了两回,方氏才黑着脸作罢。 银朱可不是她的奴婢,她凭什么支使? 望春倒是盼着方氏跟自己呛声撒泼闹起来,那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她“请”走了,然而方氏居然忍下来了。 这让望春很意外,也越发笃定方氏肯定另有所图。 好容易一上午过去,望春宣布今日完工,这才把方氏何氏给弄走了。 这会儿苏锦秦朗一回来,望春不敢耽搁,忙和款冬半夏将这事儿说了。 “她们准定没安好心!” 苏锦与秦朗相视一眼,笑着道:“方氏居然忍住了没发火,真的白帮忙?我怎么听着心里怪不安的呢?” 秦朗轻笑:“这还用说?想必是为了方家下次种金银花的事吧!” 之前方家想要种金银花,苏锦笑眯眯的让他们拿四两银子来,前事一笔勾销,后来方家便没动静了,显然是舍不得四两银子。 如今瞧着各家种了金银花的大有收获、没种的也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方家这是又急了。 白帮忙?方家与方氏那是肯给人白帮忙的人吗?不过假如帮上几天忙能抵消四两银子的话,那就很划得来了。 秦朗显然一眼看透了。 苏锦被他提一句也醒悟过来,轻嗤冷笑:“怪不得呢!” 苏锦心里顿时厌恶起来,这样的小聪明真是特别令人反感。 给她家帮几天忙便逼着她不得不将前事一笔勾销?怎么可能! 款冬等也急了,七嘴八舌抱怨起今日那姑嫂俩添乱的事儿来,什么帮忙啊,她们能帮的了什么忙? 今天半天下来,大伙儿比前几天加起来都要累...... 望春愧疚:“都怪我没用,连这点儿小事也办不好......” “这不怪你,”苏锦道:“方氏秦家毕竟跟其他村民不同,你没必要跟他们硬来。” 别的村民也不会如此没脸没皮,毕竟,没倚仗嘛。 方氏不就是仗着以前的情分吗?呵! 秦朗:“咱们家不好让人白干活不拿工钱,我们把今日的工钱给他们送去吧!” 苏锦一笑:“好!” 款冬愤愤不平:“还给她们工钱?她们净添乱呢!” 望春却明白了老爷夫人的意思,笑道:“给了工钱,便没了人情,再把话说清楚明白,明日她们自然就不能再来了!” “没错,正是这话!” 苏锦和秦朗拿着工钱,先去了秦家。 方氏见他们来了心里立刻得意起来,大手一挥笑呵呵道:“哎呀老三两口子你们真是太客气啦!不就是帮一天忙嘛,还用得着特意上门道谢?甭客气,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锦嘴角抽抽,帮一天忙?合着方氏还想帮一天忙就将前事一笔勾销?她可真敢想! 她这一天忙也太值钱了点...... “方嫂子误会了,”苏锦笑笑,将十五文钱一文不少数给方氏:“我们向来不干这种占人便宜的事儿,虽说今儿方嫂子是不请自来,可来都来了,工钱还是得给的,这是十五文,方嫂子点一点可对。明日方嫂子就不必过去帮忙了!我们若是缺少人干活自然会优先从村里雇人,不需要帮忙!方嫂子这样不请自来......若是旁人有样学样起来,我们也很难办啊是不是?” 不请自来,这不等于强逼着人家给钱嘛! 方氏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心里知道这钱自己不该接,接了就前功尽弃了,可是眼看着钱往手里塞,心里想着不要不要,手上却很诚实的将钱攥紧了。 等她回过神来想退回去时,人家苏锦早已把手缩回去了。 方氏脸一僵。 这就尴尬了。 “我说老三媳妇,你、你们这是啥意思呀?”方氏憋了半响也没憋出一句有用的话来,只得带着点儿气急败坏的问道。 “方大嫂还不明白吗?”秦朗语气淡淡:“我们不愿意占您的便宜,也不需要主动帮忙!” “你——不是!”方氏顿时急了,脑子里憋着火乱窜,索性道:“行了,我就直说了吧!你看,我和我嫂子呢,也这么有诚意了是不是?赶明儿我嫂子要是想种金银花——” “五两银子。”苏锦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方氏一脸莫名。 苏锦很无辜:“五两银子啊!我的意思就是,想要前事了结,就拿五两银子来。” “苏氏,你别太过分了!”方氏气急败坏:“之前还说四两呢,这才多大会儿就变成五两啦?黑不黑心啊你!” 苏锦:“你们可以选择不理会啊。” 方氏好气,瞪眼。 不理会?这赚钱的门路,凭什么不理会? 苏锦又笑道:“方大嫂也别急,方家要种金银花又不是不能种,只要能找到别的人家教就行,收购的时候我也一视同仁,价格同样。但只有一点,这种植的事儿、包括这过程中万一出现的什么问题,我一概不管。” 方氏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她没想到苏锦秦朗如此油盐不进。更可恶是家里头那老太婆如今也能耐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说什么也不肯出面帮自个娘家说几句好话。 她若肯帮忙,至于弄成这样吗?苏氏那贱蹄子就罢了,不信老三也能狠得下心肠拒绝。 当初自己的选择,怪得了谁?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得自个好好的走完吧。 当初那样厚颜无耻的纠缠上门的时候怎么不说自个过分?苏锦是一点也不想再跟这样的人家有半点儿牵扯。 那些人奇葩的脑回路苏锦自认自己是永远也不可能跟得上的,上回是那样,天知道下回又是怎样令人万万想不到的奇葩说辞呢? 倒不如不沾惹的好。 也好让村里村外的其他人都看看,心里生几分警惕来,轻易别乱踩雷。 苏锦可不想自己和秦朗以后的日子里充斥着此等没完没了的奇葩琐碎事儿。她的时间宝贵着呢,她还想跟秦朗逍遥自在的上外边看看这广大而美好的世界呢。 如今倒好,才离开一天,便能发生这等事! 她今儿若是退让了,往后谁知还能弄出什么来? 第379章 拒绝 苏锦与秦朗今日是听了秦老太太的话才去福灵寺进香的,回来了少不了要到秦老太太跟前说一声、回个话。 跟方氏说完了事情,苏锦便拉着秦朗越过方氏进屋去看秦老太太去了。 他们在外头说的话,秦老太太在屋里自然也听到了,但听到也当没听到,笑呵呵的跟他们说了片刻话,看着他们去了。 方氏一阵风奔进来,冲秦老太太冷笑:“娘对人家倒是贴心,可惜呀,这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就算娘再怎么巴结人家、人家也不领情!这不两手空空的来啦?娘还是少惦记那不实际的,多想想谁才是您老的亲儿子亲儿媳吧!” 秦老太太气得发抖:“你当儿媳妇的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人?谁准你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你娘家做事不地道怪得了谁?你怨我?我可没那么大脸帮他们说好话!” 当初讹银子的时候瞒着她,今日拉着她嫂子跑到人家作坊去添乱也瞒着她,有了麻烦倒想起她来了,逼着她去说情。 好笑了,她凭什么为他们舍这张老脸? 方氏还要再说,见秦老爷子外出干活回来了,心里到底有几分顾忌,怨愤作罢,气冲冲的去了厨房。 秦老爷子察觉了气氛异样,便问老伴:“这是怎么啦?” 秦老太太一向来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若不是方氏刚才那番话实在太过她都不会怼方氏,此刻哪里肯再多事? 摆摆手道了声“没什么!”便将事情揭过去了。 苏锦秦朗离了秦家又上方家去,同样一番说辞,将今日的工钱给了何氏。 何氏脸上比方氏还要难看,忿忿道:“我们都已经低头了,你们还这么不依不饶的是个什么意思?就过去那么点儿事一定要揪着不肯放?” “肯啊,”对比何氏的气急败坏,苏锦显得云淡风轻:“五两银子,你们舍得拿出来,前事便一笔勾销。” “你——” “不拿银子尽想好事这可不成。” 何氏气得发抖,苏锦和秦朗离开之后,她抓着手里那一把铜钱恨不得全扔在地上,然而到底没舍得,只得恨恨收起。 “还亲戚呢,这俩人怎的就这么刻薄、这么得理不饶人呐?他们家还却区区五两银子不成,偏要拿着个为难咱们!你们姐也是个不中用的,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方婆子也气坏了,一通牢骚。 何氏冷笑,想起方氏心中更怨:“您还说,当初要不是她出那馊主意,咱家也不会那样做!她有本事出主意偏又没本事把事情做成,害了咱们家她倒拍拍屁股没事人一样,不行,我得再找她去!” 方家人背后发了半响牢骚,何氏又风风火火的要去找方氏。方婆子生怕她见了方氏不好好说话姑嫂两个又吵起来,忙叫住何氏,让方小麦上秦家一趟,把方氏叫回来。 方婆子可不想去秦家,这事儿方氏解决不了,难不成秦家老两口的话秦朗也不听?他们装聋作哑,哪里把自家当亲戚?既然如此她何必上门去讨人嫌? 方小麦很快就把方氏叫来了,对着何氏一张冷脸,方氏也有些不高兴,若不是为了娘家,她至于受那两口子的气吗? 今日主动跑上门去帮人干活这事儿明天肯定就传开了,自家肯定又要让人笑话! 嫂子不说感激她也就算了,拉长着脸干什么? 殊不知何氏把这一切的源头都怪在她身上呢,满肚子的话想要数落她,感激?别开玩笑了! 姑嫂两人一开口就是火药味十足,你一句我一句都在怪对方。 若不是有方婆子从中劝着调和,两人怕是会动手。 方氏再憋屈也没办法,谁叫这是她娘家呢?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气呼呼说出了苏锦之前说的法子。方家可以自己种金银花,苏氏他们会按照一样的价格收购,但除此之外别的他们都不管、不问、不帮。 方婆子觉得这样就行了,万一真有问题,可以问别家去嘛,干嘛一定要问苏氏他们?只要他们肯按照一样的价格收购就成。 何氏尽管还不太满意,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万一再做什么惹恼了他们连收购都不收了,那才是没地儿哭去呢。 次日,方氏、何氏企图打着“白帮忙干活”算清前账的事儿果然惹得满村子里笑话。 众人背地里纷纷笑话这姑嫂俩可真行,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明明人家都不乐意让她们去掺和,偏赶都赶不走死皮赖脸的赖上去,还敢说是“主动帮忙”? 这下子好了吧,工钱人家照给,还叫明天不用去了。 说来也是,这要是谁都不请自来的跑上门去主动要“帮忙”,白让人给一份工钱,这不乱了套嘛。 这钱也太好赚了不是? 好些人拿这话调侃姑嫂俩,说她们聪明,有这么好的赚钱法子,把姑嫂俩给气的够呛。 这事儿也给村里人心里提了醒,踏踏实实的干活儿吧,好歹还能跟着喝肉汤、运气好的没准还能从碗里捞上来几块肉。若是耍小聪明、动歪心眼儿,方家就是例子。 方家好歹还有方氏的关系在呢,尚且如此,别人家就更不用说了。 这正是苏锦秦朗想要的效果。 村民们将金银花照料得很仔细,有了之前采挖麦冬的先例在,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加上这第一批跟着种植金银花的都是风评比较正的人家,采摘来售卖的金银花没有一家出现不合格的情况。 花朵完整、不沾水、无杂质,干干净净的两色花朵带着淡淡的清新香味,十分惹人喜爱。 苏锦翻了翻摊晒的金银花,成色极好,看看高远湛蓝的天空,想来这样的好天气还会持续好一阵子,足够大部分的金银花天然曝晒完成。 “等金银花收购结束,咱们去看看西口村的田庄吧!”苏锦跟秦朗商量着。 秦朗笑道:“西口村就在咱村下游临近,阿锦要是想去明日便能去,用不着特意等金银花收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