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cos散兵后我裂开了》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cos散兵后我裂开了》作者:三叶豆【完结】 文案 本文又名《黑桃海贼团厨师日常》《拖家带口救艾斯》《致我那英年早逝的船长》《马林梵多,我组团来啦》 听闻cos穿的热度已经没了,我直接掏出放了好久的光华容彩祭黑主散兵衣服换上,化好妆美滋滋前往漫展。 刚下地铁,世界就变了。 我:说好的没了呢? 和常规的cos穿不太一样的是,我的记忆完整、名字也没丢、且暂时没发现任何特殊能力,除了长相还是那么废物。 但我裂开了。 脑子里多了三个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语气和用词不同,比如—— 一号:抱歉,请问你还好吗? 二号:可笑。 三号:我只是半天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有本事。 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某个问题:cos穿是种什么体验? 我:谢邀,人刚穿越一小时,就感觉被双声道骂了三天,幸好还有一个小天使当安慰,否则真是散兵搬家——崩不住了。 【注意】: 1正文第一人称,榜前隔日更,榜后随榜更,主海副猎原少量提及 2风散、雷散和白散出场较晚,猎人相关在中后期,有黑桃海贼团群像,主冒险日常,没啥剧情 3主角cp为风散,有副cp提及,雷散x白散,含量应该不高 4有私设魔改,ooc严重,时间线逻辑错乱,文笔小白,易放飞自我易神转折,慎入 内容标签: 猎人 综漫 海贼王 大冒险 轻松 主角:安德,白散 ┃ 配角:雷散,风散,黑桃海贼团众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三等分的散兵,三等分的快乐 立意:心安之处即是家 第1章 1. 前段时间,cos穿特别火,每隔几天,我都能听到社团里又有谁失踪的消息。 假如是初二的我,应该会纠结到底该出什么cos,才能在异世界大装特装,但如今,我已经大二,才不会那么幼稚。 于是,我反手就把刚到家的光华容彩祭黑主散兵衣服压箱底,直到风头过去才翻出来。 拆开快递包装一看……妈耶,这是谁点的酸菜麻花吗? 2.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我成功把麻花擀成了饼,喷香的那种。 在室友的帮助下,化好妆的我美滋滋出门去漫展现场,可刚下地铁,世界就变了。 不是,说好的热度没了呢? 3. 和常规的cos穿不太一样的是,我的记忆完整,性格没受影响,名字也没丢,且暂时没发现任何特殊能力,除一张脸变得极其伟大以外,还是那么废物。 这也导致我现在的处境特别危险。 海盗劫船听说过没? 像我这样在红旗下健健康康长到这么大的人,连小偷小盗都只在新闻推送里见过,哪里有过被刀抵喉咙的经验。 而现在,我有了。 要不是怕说话时声带振动,出现我杀我自己的情况,我高低得给身后的海盗来一句。 “朋友,我第一次,麻烦轻点。” 如果侥幸活下来,我能拿这段经历吹十年同学聚会都不带改的,前提是我还能够穿回去。 4. 好消息:我活了。 坏消息:被绑了。 5. 这群海盗大概是看我长得实在美丽,就这么随手噶了也太可惜,就把我和抢来的钱财货物一起抬回船上。 上了比商船小一半的海盗船后,他们直接放开我,推推搡搡让我自己往船舱走。 可能是觉得如此瘦小的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吧。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不知是谁放的火,气势汹汹吞没整艘大型商船,被绳子捆绑无处可逃的人们,在惨叫与求救声组成的乐章中跳舞,冲天的火焰将这一片海和天都烧成赤红色,附近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而我手脚冰凉。 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扭头不再注视那边,在海盗们的笑骂声中走向船舱,双腿灌铅般沉重。 此刻支撑我不被吓得痛哭流涕、浑身无力的,大概是心中对散兵形象的执着吧。 但那些人毫不掩饰内心想法,目光总在我衣服没能遮住的皮肤上打转,如有实质,惹得我汗毛直立。 想到自己会有的结局,身体控制不住打颤,只恨当时买的不是散兵的衣服。 不然这时就该是:谁给你们这样看我的权利了? 6. 夜晚降临时,如墨的天空送上迟来的悼念,瓢泼暴雨将远处的赤红缓缓洗净,狂风卷起巨浪,将尸骨深埋海底。 我费力地扒住窗框,免得像那些木桶一样滚来滚去。 多亏这场暴雨,海盗们没空来使用我这个战利品,但雨停之后,又会怎样呢? 正想着,我忽然瞥见起伏的海面上有一点橙红的光,直直冲向这边,在昏暗的世界里是如此的耀眼。 那是什么? 我手上用力,贴紧玻璃窗,睁大眼试图看清。只可惜,雨水淌过玻璃的足迹,将外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我只能看着那点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腾飞冲天,铺满整个窗外的世界…… 7.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唔,头好痛…… 第2章 “啊!你终于醒啦?” 这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少年人满满的朝气,清朗干净。 我费力睁开眼,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大脸贴得格外近,视野的边边角角都被他填满。 一把推开他,我看见碧蓝如洗的广袤天空。 雨停了? 揉着胀痛的额角坐起身,我才发现,我已经不在那艘海盗船上,而是坐在一个略显拥挤的单桅帆船上。 被推开的青年毫不在意我无礼的举动,就地盘腿坐下,弯腰鞠了一躬,头顶橙色的牛仔帽下滑挡住了他脸上的雀斑,帽上的两个面部符号正对我,一哭一笑。 “抱歉,不小心误伤了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诚恳。 “误伤?” 但说实话,我有点懵,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戴着深蓝色奇怪面具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听到我疑惑的问话,停笔叹了一口气,抬眸看来。 “这家伙,一拳把那艘船打碎了。” “一拳!?” 我太过震惊,以至于只能重复他的话。 那么大一艘海盗船诶!你们听听,这科学吗? 哦对,我已经穿越了。 那没事了。 8. 通过简单的交流,我终于明白,这里不是提瓦特大陆,而是东海,西克西斯岛附近,一个没听说过的地方。 总之,我穿错地方了。 在这里,海盗也不叫海盗,而是海贼。虽然我不知道这两有什么区别,但管他呢,入乡随俗。 戴帽子的雀斑青年叫波特卡斯·d·艾斯,戴面具的蓝发男人叫玛斯库德·丢斯。 这艘单桅帆船叫冲锋者,是丢斯亲手制造的,将他们从那座美丽的无人岛——西克西斯——解救出来的可靠家伙。 艾斯的食指顶起帽檐,露出的脸上带着类似好奇的表情,“你呢?” 面对这个问题,我思索片刻,总觉得应该融入环境,于是:“请叫我……斯卡拉姆齐·倾奇者·黑主·安德。” 丢斯:“这假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委屈。 太失礼了,安德可是我的真名! 9. 据丢斯所说,在西克西斯岛上,艾斯和他一起分享了一颗特别难吃的果实,名为恶魔果实。 恶魔果实是能够赐予他人神奇力量的梦幻果实。 由于吃下第一口的是艾斯,他便获得了操控火焰的能力,但代价是永远被大海所厌弃,也就是一辈子都无法游泳,泡水就会变得虚弱无力。 而冲锋者是丢斯根据艾斯的能力特制的小船,可以利用他的火焰做推动力,即使无风也可破开海浪。 只可惜,冲锋者毕竟是小船,无法压住暴风雨中翻身的巨浪,在艾斯跃起攻击海贼船时跟着浪头翻了个转,把他们准备好的淡水和食物吐得一干二净。 吃的还好说,捕鱼就行,但喝水这事很成问题。 为了不在海上渴死,艾斯在我清醒后不久,就开始不停歇地长时间使用能力。 热烈的火焰推动船尾特制的机关,冲锋者如刀片划开蓝布,直直地冲出去。 这飞一般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 也不过是,我人在船里坐,魂在后面狂追罢了。 10. 艾斯真的特别给力。 天还没黑,我们就在一座陌生的岛屿上登陆。再次踩在坚实的陆地上,我感觉恍如隔世。 原谅我以前从来没离开过内陆,过河都是走桥而不是坐船。难得初次乘船,就遇上了拿命飙车的驾驶员。 不多说了,都是我的福气。 还没迈出两步,我看准目标,啪地倒在沙滩的椰子树上,两股战战,不用镜子也知道自己是一副虚脱样。 还是不行,这话不吐不快! 没想到,被海贼绑到老本营,亲眼目睹那么多人惨死都没表现出惧怕的我,会栽到你小子手上。 这个仇,我yue——! 11. 酣畅淋漓地吐完——其实只是干呕,我抬起头,艾斯已经不见人影。 他好像不知疲倦为何物,永远充满活力,宛如太阳。 丢斯站得离我特别远,也是扶着一棵树,难看的面色在我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收敛,却仍然被我捕捉到。 我和他默默对视几秒后,他动了。 他浑身上下每根毛发似乎都在表达嫌弃,但还是三步一顿地走过来,好心扶着我慢悠悠追着艾斯的脚步前进。 可当我想要说句谢谢时,却听他小声的嘟囔:“哈,果真是个小鬼,这样就受不住了。” 那声音微弱,细听的话还带着一点疑似幻觉的颤抖。 有点像同样高难度的游戏下胜者对败者的幼稚嘲讽,不太确定,但输人不输阵,不能放过。 我仰头微笑:“不好意思啊,我今年28岁了哦。” 丢斯的脚步突然顿住,嘎吱嘎吱转头,瞪大眼睛盯着我,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又一圈。 “诶!!!骗人的吧!?” 确实假的,实际上,我才满十八没多久。 12. 这座岛屿外围的树林面积并不大,很快就能穿过。 透过树木间的缝隙,远处隐约可见整齐排列的房屋,似有炊烟袅袅。 不知名的小镇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未知令我在脑海中幻想带有异世界风情的热闹乡镇的模样,可奇怪的是,即使已经离得这么近,耳边依然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枝叶摩挲的沙沙声。 第3章 我们加快脚步钻出最后一层阻挡视线的枝叶,就看见艾斯被一群拿着镰刀、锄头的镇民们拦在前方。 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背对着我们站得笔直,一手叉腰,一手压住橙色的帽子,身上穿的那件黄色短袖衫没扣上,大大方方展露肌肉紧实的胸腹,风一吹,衣袂飞扬,露出腰侧挎着的一把小刀。 而对面那群镇民们虽然个个手持武器,还是人多的那一方,但他们的双手却在发抖,五官被憎恨和恐惧扭曲,在气势上就略输一筹。 乍一看,有西部牛仔电影里,主角单枪匹马干翻一整个匪帮那味了。 真帅啊! 13. 首先声明,我没有被美色迷住眼,一直有在认真分析现况。 最初,我以为是艾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被镇民们群起而攻之。 拜绑了我的那群海贼所赐,我对这个群体已经有了些许偏见。 尽管艾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唯一的船员丢斯,看起来也比较像好人,但万一是伪装呢? 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起玩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有可能翻脸捅刀,更别说,我跟他们只相处了短短几小时而已。 但下一秒,我这阴暗的想法就被某个事实驱散。 镇民们围成的人墙后方似乎有人想要到前面来,墙面自发裂开给他让出一条宽敞大道。 而我借他的光,得以看清小镇的模样。 原来那旋转着升天的烟尘,并不是做饭产生的炊烟,而是焚烧殆尽的残骸被风卷上高天。 这座美丽的小镇不知被谁在镇中心放了一把火,熊熊大火已然熄灭,却也毁了大半房屋,只剩下最外层的一圈安然无恙。 14. 走到镇民最前方与艾斯对峙的男人身材高挑,头戴高筒礼帽,搭配白衬衣、黑领带和西装西裤,一副十足的知识分子模样。 因角度问题,那精致打磨过的眼镜反着白光,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能感受到他似乎将我们三个挨个打量了一遍。 随后,他微微摇头道:“各位不必担心,他们不是那群海贼。” 此话一出,镇民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 我也不由得跟着长舒一口气。说实话,不知为什么挺害怕他们打起来的。 总之,这下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这个想法甚至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听艾斯突然来了句。 “抱歉,虽然不知道那群指的是什么,但我确实是个海贼。” 这话吓得镇民们连忙提起放到一半的农具,表情比之前还要惊恐,其中似乎还夹杂的一点疑惑。 而我口中没吐完的气,被倒抽进来的新鲜空气冲岔了路,差点没呛死我。 他真的……就多余提这一嘴! 丢斯显然也是这样想的,随手扯断侧后方的一节树枝砸过去。 “笨蛋!没人问你这个!” 树枝正中艾斯后脑勺,但效果微弱。 他挠挠头,回身说道:“诶?但这是事实啊。我可是要超越一切、登上顶峰的男人。如果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说的话,还怎么扬名?” 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直下,四周静得可怕,眼前的青年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稚嫩的痕迹,但他却口出狂言,想要名扬天下。 这未知的世界那么大,也许会有超乎想象的危险阻拦前方,但至少在这一刻,他在笑,昂首挺胸,无畏地直视前方。 艾斯身上适时地燃起橙红的火焰,跟我透过船窗看到的一样,是能够坚定地破开所有黑暗的光。 他或许不是在说笑。 然而,就在我觉得他一定能说到做到时,他忽然惊讶地跳起来,单手拍打肩上的火焰。 “诶诶诶诶!怎么又着了?” 哦对,这家伙刚获得能力不久。 虽然使用时能够控制自如,但偶尔还是会出一点点小小的状况,比如,毫无征兆的自燃。 在我和丢斯眼里,他刚说完豪言壮语就出岔子的模样,有点滑稽可笑。 但对面的镇民们明显更紧张了喂! 第2章 15. 即使在这种超现实的世界观下,一个人凭空自燃也是件稀奇事,普通人百年难得一见。 因此,我也能理解,有人在猛地遇见这种事后,出现过度惊吓导致晕厥的状况。 但那人在昏过去前,还发出了公鸡打鸣似的声音,配上艾斯猫追尾巴式扑火的画面,实在有点搞笑。 我一个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然后就见对面那群人齐刷刷转身,一排农具也跟着转过来直直指着我。 ……就挺突然的,怎么还带欺软怕硬的吗? 16. 多亏米哈尔,也就是那位作知识分子打扮的男人,我才能继续好好地站在这里,没被镇民们群殴至送去抢救。 米哈尔虽然不是这个镇上的人,却意外的深孚众望。 短短几句话,他就消除了镇民们心中的恐惧,让他们放下农具,接着投身于小镇忙碌的重建工作中。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看着他谈吐优雅、举止从容的模样,我突然有种迫不及待想学习的冲动。 糟,快来个人打醒我! 17. 我对海贼的偏见才刚刚在心里萌芽,还没来得及扎根,就被艾斯整个拔起,丢得远远的,一点痕迹都不留。 第4章 他实在单纯,好像脑子里只有一根筋似的,完全不考虑别人问话里的陷阱,回答得还特别快,丢斯拦都拦不住。 米哈尔挖一个坑,艾斯就踩一个坑,真的一跳一准,主打的就是一个自投罗网。 根本没费多少口舌,米哈尔就将我们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但正如你们所见,这个刚经历一场劫难的小镇,恐怕难以提供你们需要的物资。我很抱歉。” “是吗?” 艾斯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火急火燎找到这座岛,只是为了回忆起脚踩陆地的感觉,物资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算啦!走吧!” 丢斯却在艾斯与他擦肩而过之时,一把抓住那刻着纹身的手臂。 其实,单看丢斯那头经历过狂风洗礼,也依然整整齐齐的蓝色短发就能知道,他不像艾斯那么随性。 两人的目光相接后,丢斯张口就说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是:肉类可以捉鱼、捕猎,水果可以进林子找,但各种工具必须在镇上凑齐。 不做好这些准备,他是不会回到冲锋者上,跟艾斯一起去送死的。 艾斯发愁地挠了挠黑亮的短发,片刻后,走回去对着米哈尔说:“抱歉,这家伙超麻烦的。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请帮帮我们!” 他甚至超有礼貌地鞠了一躬。 我大受震撼。 这人真的是海贼吗? 米哈尔也被他的举动惊到似的,回答的稍微晚了点。 “……这,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否有你们需要的物品——不好意思,请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米哈尔带来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年人。 这位老爷爷耳朵不好,艾斯的声音都吵得我耳膜有点痛了,他还在以更大的声音问:“你在说什么?大声点!” 好不容易跟他沟通上,艾斯的声音都有些嘶哑,而他慢悠悠转身,睁着迷离的双眼转过去转过来看了半天,才指着镇中心的一大块黑色废墟。 “都在那,不知道下面有没有,你们翻翻看,说不定呢。” 18. 以上,就是我们在这废墟里翻垃圾的理由。 19. 一开始,只有艾斯埋头在那里东翻西找,动作特别麻利、熟练,像是干过成千上万遍。 翻出来的东西会被他顺手分类摆放,如果是有用的,还会高声喊一句,让我们知道是什么。 有时,物体被推开会带起粉尘,不小心迷了他的眼。 他只是随手抹了把脸,眨眨眼就继续翻找,丝毫不在意自己那张帅气的脸,已经被黑灰弄得又脏又花。 看看脏兮兮的他,再瞅瞅站一旁干干净净、百无聊赖的我们。 我不知道丢斯和米哈尔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忍不住抬手捂胸。 这里,有点痛。 20. 最终,我还是没能抗住良心的谴责,撸起袖子就加入艾斯。 从穿越到被绑、落水到苏醒、苏醒到登陆、登陆到现在,这期间的一切都转得太快,根本没给我思考其他的时间。 以至于到现在我才想起,我那么大一个帽子呢? 仔细回忆一下,就连什么时候丢的,我都想不起来。 不过,帽子并不是什么必需品,丢了就丢了吧,鞋子还在就好。 只是这衣服……之前都没注意,现在居然又成了刚从箱底翻出来的皱巴巴酸菜样,出门前的那么多功夫都白费了。 我用力地拍了拍衣摆,一股子海的咸腥味翻涌着窜到鼻尖,熏得我五官乱飞。 糟糕,我好像腌入味了。 21. 这套黑主cos服的袖子实在宽大,无论我怎么努力往上挽,依然固执滑成原样,妨碍我翻垃圾。 我不会系岛国那种绳结,只好找艾斯借腰间的那把小刀。 话都没说完,没想到,他问都不问理由,直接取下小刀,捏着刀刀鞘尖端就递给我。 盯着递到我眼前的刀柄,不知怎么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好信任我。 22. 在我费劲力气割袖口的时候,丢斯和米哈尔也加入了翻垃圾小队。 或许是就这么默默翻垃圾很无聊吧,丢斯随口起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你为什么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啊,这个嘛……” 艾斯直起腰,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那里似乎有我们看不见的人影,勾起他值得珍藏的回忆。 “在我家乡,有一个超级大的废物终点站。小时候,我经常和兄弟们一起在那里翻东西……” 艾斯说得轻松,表情也柔和。 那明显是对他来说很美好的回忆,丢斯却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眶顿时变得湿润。他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扭头找米哈尔聊天去了。 话还没说完,听的人先跑了,艾斯整个人都透着股茫然感。那双被困惑填满的眼睛对着丢斯的背影眨巴眨巴,随后猛地看过来,像是刚想起这边还有个我。 面对艾斯疑惑的眼神,我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奋力割袖子。 古人云:没事不要随便说破别人的心思,免得挨打。 只是没想到,丢斯你这家伙,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是个脑补怪。 23. 其实,丢斯跑去跟米哈尔聊天,还是一件好事。 至少让我们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章 前几天,一群外地的海贼听说西克西斯岛的宝藏传说后,为了钱财来到这里。 上岸补充物资时,船长看上了镇长家的漂亮女儿,强抢之后,还觉得被镇民们的眼神冒犯,就随手放了一把火。 米哈尔当时正准备从海贼船停靠的另一边上岸。瞧见火光,他甚至连东西都没拿全,抄起惯用的步.枪就冲了过来。 经过一番和谐交流,那群海贼选择离开。 当时,他们乘坐的三桅帆船上,顶着绿叶的骷髅旗迎风飘扬,米哈尔记得很清楚。 艾斯不知何时放下那堆翻出来的战利品,凑到米哈尔和丢斯面前,蹲在地上听故事。 听到这里,他抱手做沉思状,“嗯……总觉得,你说的海贼旗我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 “我说,”丢斯头也不抬,搬开一块焦炭,拿起埋在下面的东西辨认,“之前让你抢过来却被打碎的海贼船上,不就挂着那个旗子?” “啊!原来是他们!” 24. 中间他们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我没注意听。 这衣服两边碍事的布料终于被我割掉,成了短袖,袖口宛如狗啃,突出一个潦草随意。 失去衣物遮挡的手臂白皙纤细,连接前臂和上臂的却是异于常人的球形关节,明明腕关节和踝关节都是正常的。 我有点疑惑。 我……这就不是人了? 太突然了吧。 阿贝多在光华容彩祭上画出的五歌仙黑主,虽然是借鉴了散兵的形象,但设定应该是人类才对。 在那幅图中,黑主右手抬起,按在帽檐上,袖口在肘部堆积,露出来的手臂部分并没有异样。 所以,我这是怎么回事呢? 25. 我实在想不出答案,打算暂且放下这个问题。 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 身旁那三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也不知道万一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等等,我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又不打算跟他们一直在一起。 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想法甩掉,我拉了拉似乎割得太短的袖子,继续旁听他们的对话。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话题进行到哪里,只听艾斯说:“话说,他们就算去到那座岛上,应该也找不到宝藏吧。” 他没有指名道姓,那两人可能不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一时之间无人应声。 米哈尔左右瞧了瞧,接道:“为什么呢?” 艾斯:“我在那里待了二十天,当然知道有没有宝藏。” “……原来有那么久吗?”丢斯小声嘀咕,“那我应该是十七天。” “所以,是我赢了呢。”艾斯挺了挺胸膛,颇为骄傲地说。 丢斯被他这么一激,明显不服气,“嘁,不过是比我早上岛三天而已。” 是早遇难三天吧。 想起登陆前在船上听到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得意地说出这些话来。 这两人明明就是无奈被困,要不是运气好,海面飘来个恶魔果实,大概就直接葬在那里了。 连上坟都找不到位置的那种。 米哈尔就像哄小孩一样,“真厉害呢,你们两位。” 艾斯好像真的被夸得心头痒痒似的,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沾满黑灰的手将后脑勺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 “米哈尔呢?也是为了宝藏才来这里的吗?” “不,不是的。”米哈尔垂眸,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我的话,说出来可能会惹人发笑,要不还是……” “那种会嘲笑一个敢于独自出海的男人的人,才更可笑吧。” 艾斯毫不犹豫地堵住米哈尔没说完的话。 丢斯认同地点头,好像对此深有体会,“没有比那种人更差劲的人了。” 我也是如此认为的。 独自出海意味着,需要自己一人面对暴风雨和海贼,辨清航向、操控船只、计划采购…… 总之,能够顺利航行到其他岛屿,已经足够证明米哈尔的厉害。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凭什么嘲笑他? “哈,”米哈尔笑了一声,嘴角的高度变得跟之前一样。 “我以前是一名教师。但在我的故乡,已经没有小孩子了。空荡荡的学校让我有些寂寞。所以,我选择出海。” “我想,在这片广袤的大海上,一定有许多无法接受教育的孩子吧?我想去到他们身边。” “这理由不是超级棒吗?”艾斯如此说道。 第3章 26. 上一个话题结束后,刚安静没两分钟,艾斯就耐不住寂寞似的,蹭到米哈尔身边。 “其实啊,我早就想问了。” 或许是因为梦想被肯定,米哈尔对艾斯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也真实许多。 “什么?” 艾斯两眼放光地问:“你一个人,是怎么逼退那群海贼的?虽然没仔细看,但那艘船上的人好像还挺多。” 米哈尔直起身,拍拍手上的黑灰,拿下背在身后的步.枪。 “就凭这个。实际上,我的枪法还算不错。” 我对枪械没有太多研究,但还是能够辨认一些。 米哈尔手中的步.枪枪管较长,上面装有精准瞄准用的瞄准镜,很明显是一把狙击步.枪。 这种枪射击精度高、距离远,但多以半自动方式或手动单发射击。 第6章 我本以为,米哈尔是扛着枪直接冲进人群扫射的那种猛男,没想到他是躲在远处暗戳戳打枪的阴险家伙。 就……怪符合他的气质的。 27. 看艾斯的表情,显然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把狙击步.枪就能吓跑那么多人。 我跟他有同感。 只要辨出子弹来的方向,就能够锁定狙击手的位置。 除非距离过于遥远,途中还没有任何遮挡物,否则拿人堆过去,都能逼得那人放弃射击,选择转移位置或者撤退。 更别说,这座小镇里有那么多建筑物,就算被焚毁,剩下的残骸也足够几人挤一挤躲在后面。 米哈尔大概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他快步走到一面坍塌的墙后,“请大家注意看。” 紧接着,只听一声枪响,艾斯右侧约两米远的地方溅起烟尘。 实不相瞒,我的视力一直很好。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我都像自带一个八倍镜似的,连八百米外有老鼠过街都能看得见,更别说如此近距离的东西。 可我没有看清那颗子弹的轨迹。 明明知道米哈尔的位置,也一直紧盯着那里,眨都不眨一下,我却什么也没看见。 这不科学! 老实说,我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但转头看到丢斯和艾斯也是一脸惊讶,我又瞬间好了。 这说明不是我的视力变差,而是米哈尔的枪法太超现实,难怪他敢独自出海。 现在,我总算能够理解那群海贼为什么撤退。 受到看不清轨迹、无法分辨来向的攻击,不知道敌人究竟在哪里,是否有同伙……万一对方人数更多怎么办? 怎么想都是趁别人打上来前,赶紧撤退比较保险。 要是遇上头铁的憨憨,那就当我没说。 28. 惊讶过后,艾斯就像看见主人外出旅游好几天,终于知道回家的留守二哈。 米哈尔都还没完全走出那面墙后,他就撒开腿扑上去,热情地一阵汪汪汪。 “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我完全没看清子弹从哪里来。真的太有趣了!” 米哈尔受不住他的热情,抬手按着帽檐,试图遮住那张泛红的脸, 但在场的其他三人,包括我,都比他矮,因此,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那是一点都没落下。 看着米哈尔的耳朵,我头次明白小说里写的“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是什么样。 艾斯,你可长点心吧。 再说下去,我看迟早又得撅过去一个。 29. 眼看米哈尔就要羞得晕厥,艾斯终于停止那无情的夸夸,以特别认真坚定的语气说: “要上船吗?米哈尔。” “诶?”米哈尔好像很惊讶自己会遇上这种事,“为什么……要邀请我?在你们这样的海上男儿眼里,我应该格格不入、相当奇怪吧。” “才没有,你很厉害。” 艾斯先是反驳了他的话,再给出邀请的理由。 “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需要一群特别棒的伙伴。而且,你不是要去那些无法接受教育的孩子们身边?那么,总有一天,也会进入伟大航路的吧?” 艾斯伸出手,笑容灿烂,“一个人没有办法穿过颠倒山,但跟我们一起就可以。怎么样?要来吗?” 米哈尔定定地看着那只掌心向上的手,内心似乎正在经历一场难以抉择的狂风暴雨,迟迟没有天晴。 而我戳了戳正欣慰地望着那边的丢斯。 说真的,这一刻的他好像终于看见自家猪,学会拱白菜的老母亲啊。 丢斯迟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小声问:“伟大航路和颠倒山是啥?” 丢斯瞪大眼,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大概是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会有人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我有点尴尬,但没办法,谁让我刚穿来呢。 30. 听完丢斯背书一样的解释,我终于对这里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个世界绝大部分都是海洋,唯一大面积的完整陆地,是一条绕世界一圈的环状大陆,名为红土大陆。 而伟大航路,是一条与红土大陆垂直相交的环状海洋区域。 这两个环形,将世界分成了东西南北四个海域。 之前就听丢斯说,我们在东海西克西斯岛附近,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东海指的是什么。 伟大航路是这个世上最神奇、最危险的航道,两侧是更加危险的无风带。 在无风带,整个海面绝对平静不说,还生活着一群名为“海王类”的海洋最强物种,普通船只是不可能穿过那里的。 四海的人如果想要进入伟大航路,除了无风带,就只有通过颠倒山。 因此,颠倒山也是伟大航路的起点。 31. “既然你们都说伟大航路很危险,那为什么还会想到那里去?” 原谅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在为了如何保持安稳的生活而发愁,光是赚学费和生活费,就已经掏空我的大半精力。 我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人为了什么而放弃平静与舒适。 丢斯听到我的问题后愣住了,沉吟良久才回答。 “嗯……这我还真没想过。我的话,大概是因为世上最棒的冒险故事,都在那里等着我吧。” 第7章 “那艾斯呢?” “他不是说过?为了超越一切。” 丢斯刚说完,我还没来得及问出下一个问题,就听艾斯那边一声欢呼,似乎是米哈尔同意上船了。 我和丢斯同时扭头看去,艾斯拽着米哈尔的手跑过来。 “大家,为了庆祝第三位伙伴的加入,开宴会啦!” 话音未落,一块黑炭啪地砸在艾斯脸上。 我回身一看,丢斯还保持着丢东西的姿势,咬着牙骂:“哪来的东西给你开宴会?给我好好为出航做准备啊混蛋!” 艾斯略显委屈地看了看自己一上午的成果——几堆完全没什么用的废品。 “哦……真的不能吗?” 32. 在我们将要回去继续翻垃圾时,米哈尔突然问:“说起来,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艾斯和丢斯的身形一僵。 前者一拍脑袋,“啊!我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哈哈哈——” 后者扶额对米哈尔说:“所以,你连这家伙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答应加入他了吗?” 米哈尔看着艾斯,镜片后的双目泛着柔和的光彩,“他是第一个人说会支持我梦想的人。我相信他。” “米哈尔!”艾斯一脸感动地回望,“虽然之前忘了,但是,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 “嘛,既然以后是同伴了,那就好好相处吧。我没有真名,只有笔名,玛斯库德·丢斯。” 米哈尔转身正对不打算说话的我,问:“你呢?” 都特地问出来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回答。 “……安德,姓安名德。” “艾斯先生、丢斯先生和安德先生吗?嗯,我会好好记住的。” 很奇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会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心里的麻痒使我加快脚步离开。这种时候,就该去翻垃圾冷静一下。 33. 在天空完全与墨色相融的时候,我们的翻垃圾作业早已结束,而艾斯心心念念的宴会还是开了起来。 在小镇外的一片空地上,几张碎布随意铺在地面,旁边是一团艾斯点燃的篝火,大小不同的四块石头围成圈,充当板凳。 如此简单的场地,却让我觉得比学校的各种节日庆要好得多。 大概是氛围吧。 我坐在距离篝火最近的石块上,手里拿着几根肉串,上面的肉是艾斯跟野猪单挑后赢来的。 丢斯在我身后,骂骂咧咧用艾斯的小刀将大的肉块处理好,串成串递给我。 “啧,都说了没功夫开宴会,你们怎么想的?明明该准备的都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现在居然在这里浪费时……” 我以手背压了压耳朵,并不想听他的碎碎念。 明明这家伙才是最宠艾斯的。 瞧米哈尔手里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水果,就是被他拉着一起,去钻了一片又一片林子薅来的。 至于想要开宴会的那个人,他拍了拍野猪的屁股,说了句“好像不太够”之后,就再次一头钻进林子里,不知道去了哪儿。 大概是去找这只野猪的亲戚了吧。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普普通通一cos穿越者,既不是海贼,也不是他们的老友,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乖乖帮忙烤肉? 甚至一口没吃,都给艾斯留着呢。 这合理吗? 这铁定不合理! 34.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好像是从他们给其他人分享亲手烤的肉串开始。 当时,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好难吃!这真的熟了吗?” 丢斯不乐意了,开始犀利点评另外两人烤的肉串。 米哈尔还好,彬彬有礼,不争不抢。艾斯则是带着一种莫名的胜负欲,摆事实讲道理,跟丢斯争论。 据艾斯所言,他有个弟弟,从小就吃他烤的肉,没有说过一次难吃,每次都是“我还要”。 丢斯说:“要么是你弟弟味觉异于常人,要么是他不忍心伤害你这个哥哥的心。” 一句话直击人心,瞧艾斯有点迟疑、半晌没回话的样子,难道他要输了吗? 就在我看戏看得正入迷时,米哈尔拍了拍我的肩,提议道:“既然你们谁也不服谁,那不如把答案交给第三人?” 我不可置信地回身望米哈尔,他对我轻轻一笑。 你绝对是故意的!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 纵然米哈尔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可我并不想当他们的第三人,就让这两相爱相杀不好吗!? “你们能不能继续吵?” “不能!”x2 好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面对两串卖相都不算好的烤肉串,我视死如归般闭眼挨个尝了一口,并给出评价。 “……说实话,还没我烤得好吃。” 丢斯:“说得挺好,你来?那你来啊!你来试试!” “我来就我来!” 然后,我就坐在这里了。 35. 当时怎么就被丢斯激将法了呢?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有点生气,气自己不够冷静,也气丢斯居然不讲武德,偷偷用计。 悄悄看了眼身后忙碌的家伙,他拿小刀跟拿手术刀差不多,划拉野猪的模样,就像在停尸间偷偷解剖的犯罪分子。 第8章 为什么这么形容?因为没有哪家法医工作还戴奇怪的面具。 总之,惹不起。 我转回来,盯着手里的肉串,决定把它当作丢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烫·死·我·了! 艾斯正巧扛着野熊从林子里钻出来,看见我后,步子一顿,随后拐弯走到丢斯身边,丢下野熊,以我能够听清的声音讲悄悄话。 “你们又搞了什么新东西吗?你看这家伙,都好吃到哭了。” 36. 深夜,宴会快要结束,篝火因无人照料而奄奄一息,我走过去,随手拿根树枝戳了戳,让它重焕生机。 火焰一点点跳跃着长大,我放下树枝,刚双手抱膝,蜷缩着埋头准备睡觉,就听到草根被踩折的声音。 抬起头,艾斯在我身边坐下。 我问:“有事吗?” “丢斯说,今天找的东西勉勉强强够用,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哦,所以呢?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过来说这个,我又不是他的船员。 啊不,我……或许,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敢开口。 艾斯似乎有点纠结,帽子挂在他的背后,黑亮的头发染上橙红的光芒,像是他的火焰再次失去控制自燃。 这个人,真的像火焰。 “你……会一起的吧?” 他没有看着我,漆黑的眼里火光闪烁。 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只有他们还稍微有点熟悉。 通过这一天的短暂相处,我也能够确定他们不是坏人。 比起一直在说的海贼,我倒觉得他们更像是一群冒险家,为了梦想,扬帆远航。 他们不惧危险、不怕未知。 可我呢? 艾斯随手一拳就能灭掉的海贼都能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拿什么加入他们? 到现在,我连以后要做什么都不确定,明天醒来该如何活下去都不知道,我凭什么加入他们? 我转回头,盯着篝火,抱住膝盖的双手用力收紧,两块骨头被迫紧密贴贴,丝丝缕缕的疼痛像是它们的抗议。 “算了吧,我……想留在这里。” 我不敢去看艾斯的表情,只听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是吗?真遗憾。” 脚步声逐渐远离,橙红的火光依然在眼前跃动,被照耀的温暖却像是随着火星离去,消失在艾斯的背影里。 确实是……很遗憾。 37. 背后是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木质墙面,身下是染上灼热温度的木地板,贪婪的火焰环绕四周,滚滚黑烟冲天而去。 我呆呆地坐在危险的火场中央,没有一丝想要逃离的想法。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我从小到大都在做的重复梦。 做梦的时间并不固定,距离上一次已有一年多了。 为什么会在今晚出现呢? 我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穿越后一直高高提起的心,终于在今夜得以回到它原本的位置上,而火焰又多次在我的眼前出现。 商船的、艾斯的、宴会的…… 在每一次的梦里,我什么都看不清,连自己的手脚、身上的衣服是否存在都不知道,只有周围的燃烧十分真切。 这次也不例外。 梦境从来没有开头,没有结尾,也不会有其他人或物出现。我只需要这样静静地坐着,发呆直到梦醒。 我做这场梦的次数太多,梦里的景色熟悉到看见甚至会感到安心。但这次,我忽然有点疲惫。 闭上眼,我希望早点结束,又不想它结束。 38.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听到了风声,呼呼的,卷着火焰的热度扑面而来。 这是梦中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我当即睁开眼。 竟然有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就站在我的身前。 尽管他的身影同我自身一般模糊不清,但那可是个人! 我不禁抬手向前伸,像一个真正被困火场的受难者。 “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他没有接住我的手,只是开口道:“……你的愿望吗?” 39. 梦醒了。 比起梦里的安静,梦外略显嘈杂。 我睁开眼,发现一队整整齐齐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镇门口,白衣蓝领,背后有像海鸥一样的标志。 镇民们排队接受他们的询问,像是在做灾后调查。 米哈尔似乎从丢斯那里知道了我对常识的缺乏,向我这边贴近一点,悄声道:“那是海军,世界政府的直属组织,以绝对的正义为名维持治安、剿灭海贼。” 这不就意味着是敌人? 左右张望,我没看见那两个应当被他们剿灭的危险分子,急忙问道:“艾斯和丢斯呢?” 米哈尔抬手指了指,我顺着看去,两人不知何时被一名海军拎出来单独问话。 可能是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普通镇民吧。 他两一个毛皮大衣,一个袒胸露乳,还纹身带刀。 海军抬头看看他们,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纸,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第4章 40. 就如cos穿必改名都没能夺走我的名字,艾斯身上可能也有着某种无法更改的设定,比如,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大声说出:“我是个海贼。” 第9章 四周细小如连绵春雨的人声,在他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异常的安静,衬得清晨的海风穿过树林带起的沙沙声,是那么的响亮。 丢斯率先反应过来。 他啪的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说不清是觉得丢人现眼,还是无奈至极,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努力抑制住自己暴打船长的冲动。 其他人像是被他这一声突然惊醒,虽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空气好像都变得有些紧张。 那一位对他们提出问题的海军,最先作出反应。 他连手中的纸张都没丢下,猛的跳起,高举双手,像只螳螂一般飞扑过去。 艾斯依然笔直地站在原地,抬手稳住帽子,扭腰踢腿,轻轻松松将其一脚踹飞。 原本整齐的海军方队被飞出去的他,砸出一个缺口。 领头的壮汉见状,面色变得铁青,怒吼道:“抓住他!” 此话一出,携带枪支的海军纷纷抬手,黑黝黝的枪口顿时冒出火花,子弹成雨,急射而来。 “你们先走,这里我来拦住!” 这样说着,艾斯一挥右手,整只手臂瞬间化为火焰,如汹涌澎湃的浪潮,将那些子弹全部打落。 这突如其来的灼热,也拦住了剩下的宛如丧尸般冲过来的空手海军。 “居然是、是能力者!?” 这位海军领头的见识还挺广,一下子就认出了艾斯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 “而且还是自然系……” 他的面上出现几分惧色,本能般退了半步,可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咬牙拔出挎在身侧的刀,越过愣在原地的小兵们。 “大家不要怕,跟我冲!我们的身后还有镇民!” 艾斯还是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喂,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我们马上就要出海,真要打起来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废话少说!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面前的海贼!” 说话间,领头海军已经冲到艾斯的面前,高举的刀尖端闪着寒光,挥下时在视野内斩出了一道月牙。 那月牙穿过艾斯的身体,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他的身体被那一击划成两半,截面燃烧着熊熊火焰,刀尖还卡腰间,脸上却依然带着笑。 只见他右脚一蹬,踹在领头海军的腹部,将其踢开的同时,借力向后跃开一段距离。 两半身体截面的火焰逐渐纠缠着融合,随后熄灭,变成没有一丝伤口的身体,就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就明白了自然系恶魔果实的不讲理。 原本以为只是能够操控火焰,没想到就连身体和衣物都能够变成火焰,斩不断,碰不着,这样要怎么打? 突然开始同情对手了。 另一边,趁着艾斯被领头海军纠缠的那一瞬间,剩下的小兵们纷纷朝我们这边涌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丢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 见我朝他看去,他还抢先一步说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说完,他提着打包好的储备物资,拔腿就跑。没来得及细想,我连忙追在他身后。 41. 米哈尔和丢斯的身高都比我高出不少。 夸张点说,光是他们那双大长腿,就跟我差不多高。他们简简单单的一个跨步,能顶我两三步。 按理来说,他们理应一溜烟儿地冲到最前方,飞速消失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可现在他们却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并排跑。 甚至,米哈尔还落后我些许。他半回头,单手端着狙击步.枪,没有瞄准,就那么随手打在地面。 溅起的烟尘和对生命的珍惜,拖住了那些海军的脚步。 我本来刚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海贼,根本不用跑。 可看到他如此为我着想,我便一刻都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辜负他的好意。 42. 艾斯那边的战斗结束得特别快,我们还没有冲出树林,就被他追上了。 虽然身后还追着海军,但由于周围都是树木,艾斯不敢释放火焰将他们拦停,只好乖乖跑在我们身边,等出去之后再做打算。 他看到我似乎很惊讶,挤开丢斯贴到我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 我实话实说:“下意识就跟着跑了。” “哈哈,原来你是想跟着我们一起的!太好了!”艾斯笑着拍我的肩膀,“本来还说如果今天你不打算改变主意的话,我们就直接把你绑上船的,现在嘛……” 我吓得脚步一顿,差点摔个狗啃屎,幸好艾斯还没有收回手,眼疾手快提了我一下。 “你怎么还搞强买强卖的?” “我只会烤肉,他们做的没你好吃,船上还缺个厨师。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海贼啊。” 说得有道理。尽管一天能听好几回,但我总是会忘记,这人是个海贼。 43. 树林的尽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白光越来越强烈。 面对枝叶的阻拦,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害怕面对被刮蹭的疼痛。而身旁的那三人都无所畏惧,直直地撞上去。 托他们的福,我没有感受到一点点阻拦。 在冲出去的那一刻,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是我这种内陆人闻不惯的味道,但意外的不令我讨厌。 第10章 艾斯已经在沙滩上站稳,背对着蓝天大海,朝我伸出手,再次发出正式的邀请。 “一起来吧,安德!做我的伙伴!” 丢斯和米哈尔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旁,眼中带着同样的笑意,期待我的回答。 这次我没有犹豫,直接抓了上去。 “拜托你了,船长,我跑不动了。” 不开玩笑的,身后还有海军在追呢。 艾斯的手掌和他的火焰一样滚烫,足以将我的手整个包裹。 “哦!交给我吧!” 随后,我飞起来了,字面意义上的。 这几人没了我的小短腿拖累,那跑的,只能用飞得太慢来形容。 43. 我们的冲锋者,只是一个小小的,仅能容纳三人的单桅帆船,怎么想都塞不下四个人。 幸好,米哈尔他自带一艘船,只不过停在另外一个方向。 丢斯看了眼艾斯,“我们去找米哈尔的船,你带着冲锋者,咱们在岛的背面集合。” “没问题!” 说完,艾斯身上 突然冒出的火苗窜动,有种按耐不住的兴奋感。 他似乎迫不及待大干一场,闹出点儿名堂。 果不其然,在我们离开不久,一个火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烧得赤红。 丢斯看到这一幕,又在骂骂咧咧。 “他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猥琐发育,我们海贼团才四个人!” 配上他大包小包挎在背上的模样,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了。 怪不得我总感觉丢斯身上有种熟悉,原来他就是那种常见的主角团男妈妈角色呀! “妈咳、丢斯,您辛苦了!” 我这一声说的绝对真情实感,饱含对未来丢斯的同情。 此时此刻,丢斯还不明白他将来会经历些什么,只是单纯的向我送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嗯?” 44. 米哈尔的船停的比较隐蔽,也是一艘仅能容纳三人的单桅帆船。 在艾斯目前的海贼团所有成员中,只有我是一个没有独自出海经历的小废物,对于如何让船只动起来这件事是毫无头绪。 于是,我只能抱着双腿靠在船舷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空间,免得妨碍他们操作。 我们来到岛屿的背面后,没等多久,就见艾斯踩着冲锋者,笔直地冲过来,后面还追着一艘巨大的军舰。 多桅帆船,船身墨绿,白帆上有蓝色的海鸥标志,架设有几门大炮。 我还在打量那艘海军军舰,忽地听艾斯扬声喊道:“喂——!大家,我刚刚想到一个很帅的招式,看!好!了!” 艾斯改变重心,压着冲锋者原地漂移,正对那艘追上来的军舰。他右手捏紧成拳,手臂向后拉,宛如架在弦上的弓箭,蓄势待发。 他与我们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必须扯着嗓子喊才能听清,但在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轻轻的,如同打火机擦响火焰的那一声“砰”。 艾斯的右拳化成跃动的火焰,随着他的一声厉喝,“火拳——!” 赤红的箭应声而出,破开海面,烧灼云层,将军舰从中间炸毁后,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将我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他的颜色,直到数秒后才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可恶,这也太酷了吧!” 这话是丢斯说的,我转头一看,这家伙盯着艾斯的眼神,就像见到自家爱豆迎面走来的狂热粉丝。 要不说人家怎么能在艾斯一无所有时发誓跟随,都是爱啊! 45. “抱歉,我好像做的太过火了。不过,虽然很突然,但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啊,波特卡斯·d·艾斯!再见啦!” 这样对着损毁的军舰那边喊话后,艾斯驾驶着冲锋者来到我们的船边。 他还残留着些许稚嫩感的眉目间,是尚未完全散去的兴奋,一副邀功的模样对我们嚷嚷道。 “刚才那个招式怎么样?很帅吧?是不是很帅!” 丢斯用一句话向我展示了他的傲娇属性,明明刚刚还在说“太酷了”,怎么面对正主时就不会夸了呢? “嘁,要我说,你就是多此一举。我们连艘大船都没有,你就想要通缉令了吗?身为船长,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考虑过咱们海贼团的未来?” 艾斯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米哈尔开口安慰道:“真的很帅哦,艾斯先生。” 简简单单一句话,艾斯重展笑颜,得意洋洋的目光转回丢斯身上。 丢斯别扭地转身,避开他的目光,一副想夸又拉不下脸夸的模样。 他看到我忽然愣了一下,“哦,差点忘了。艾斯,把那个拿过来。” “嗯?什么?” “你傻呀,船上就剩那个了!” “啊,原来是那个。” 他们像打哑谜似的,我和米哈尔面面相觑,搞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艾斯弯腰,不知从冲锋者的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一个大大的碗,扔给了丢斯。 丢斯抬手接住,手腕翻转,碗口向下,另只手轻轻拂了拂表面,将其递给了我。 我愣了下,不明所以地接过来。 “这是什……” 等下,这玩意儿好像有点眼熟。 我翻来翻去仔细看了看,没错,这就是我不知道去哪儿的黑主帽子呀! 第11章 它看起来除了比刚到货的时候饱经风霜了点,好像没什么变……等下,这里怎么多了一个针脚有些奇怪的黄色不规则圆布? 丢斯摸着鼻子说:“艾斯这家伙在把你捞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烧破了。我勉强补了下,看上去应该还可以吧?” 我顿时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扑上去抱着他的大腿哭道:“丢斯妈妈!你真是个好人啊!” 下一秒,一个拳头哐当砸在我头上,伴随着某人爽朗的大笑声,和某道“他还是个孩子啊”的劝说声中,丢斯双手推着我的脸大骂。 “放开我的腿!还有,你刚刚叫我什么!?不要随便给别人取奇怪的外号啊混蛋!” 46. 睁开眼,我正身处火场,靠着一面烧毁的墙,瘫坐在地上。 这个场景我很熟悉,只是一个从小到大反反复复上演的梦境,因此,我的心中没有一点慌张。 根据经验,我只需要坐在这里,发呆到从梦中醒来就行。 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竟然在这一成不变的梦中,感受到了风的流动。 在这风中,有人凭空出现,缓缓走到我的面前。 他站定,居高临下望着我,面容模糊不清,却让我感到熟悉。 或许是白日里发生的事,实在让我感到开心——竟然有人愿意留下一个孤儿,一个无用的我。 我稍微撑起身体,把这种心情和那三个好人分享给了这位熟悉的陌生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提到丢斯给我补的帽子时,我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啧”。 抬头看时,那人的表情依旧模糊,恍若无悲无喜的神明。 ……大概是,听错了吧。 第5章 47. 我所在的这片东海,似乎被这个世界的海贼认为是最弱的海域。 但这个弱,并不是指出自东海的海贼都是弱小的,而是指与其他三个海域和伟大航路相比,海贼的势力并没有那么猖獗。 听米哈尔这么说,刚穿越就撞上海贼行凶的我,对此表示深深怀疑。 然后,这点怀疑就在接下来持续数日,无聊至极的航行中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曾经在看电影时,觉得海上冒险是多么有趣,有机会定要体验下。可真的尝试后才知道,每天都面对一成不变的风景是多么无聊。 除了钓鱼和做饭,我竟然只有发呆可以做。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空虚和无聊,使我迫不及待想要上岸,比一天问好几遍还有多久到的艾斯,还要急切。 幸好没过多久,就有一种名为新闻鸟的生物送来报纸,将我从无聊之中解救出来。 100贝利一份,还算便宜。 我毫不犹豫伸手掏正在划船的丢斯的衣兜:“请来10份,谢谢。” 丢斯扔下船桨,抬手就是一拳:“不要随便乱花钱啊!” “……哦。” 顶着丢斯送的头上一大包,我往后缩了缩,盘腿靠着米哈尔,兴冲冲摊开报纸,翻了两遍,缓缓将其放下。 转身抬头,我委屈道:“米哈尔,我看不懂!” 到手的乐趣没有了! 米哈尔用削好皮的水果换走我手中的报纸,食指推了推眼镜,吐字清晰地为我念了一遍。 艾斯熄灭火焰,踩着放慢速度的冲锋者,与我们的船并排前行。 他趴在船舷上,歪头听着最近发生的事件。 “说起来,上次的事会有报道吗?” 丢斯:“应该不会。只是东海一座小岛上的事,也没牵扯进什么大人物。” “诶——”艾斯焉了。 我两手掰着水果,将其分成两半,随手丢给他一半,他猛地起身,像接飞盘的狗狗般咬住。 冲锋者被他突然的一下带动,失去平衡即将翻倒,吓得丢斯连忙扑过去稳住。 “身为船长,还是个能力者,你能不能稳重点!” “哈哈哈,这不是有你吗?” “我——” 我笑嘻嘻看着他们,向后倒,靠着米哈尔温热的身体,咔嚓咔嚓咬着多汁的果肉,仰望碧蓝的天,耳边是米哈尔在他们的争吵中默默放大的读报纸声音。 其实,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48. 那天之后,米哈尔成了我的老师。 尽职尽责的他,在了解我的情况后,安排了一系列课程,包括但不限于历史、地理、社会、语言等,完美地占用了我除钓鱼、做饭和睡觉以外的时间。 虽然现在的我一点都不无聊,但我依然期待上岸。 就……梦回高三,让我死吧。 49. 这个世界的文字混用着实奇妙。 口语方面还好,大部分都以日语为主,偶尔夹杂几个英文单词,但书写方面极其复杂。 正式场合或重要的书籍都以英文为主,如,社会书籍、地图和各种标识;非正式场合多以日文为主,如报纸、便签;而服饰、刺青等就更为随意,英文字母、平假名、片假名、罗马音……只要喜欢,什么都行。 英语方面我有现代教育的基础,日语方面又有汉字的基础,学习进度之快,米哈尔都夸我很有天赋。 有点惭愧。 在新闻鸟第二次到来时,我已经可以半独立地读完一份报纸。 我磕磕绊绊读完最后一行字,仰头看向米哈尔,心中似有氢气球在膨胀,挤压血液流动的空间。 第12章 他轻轻在我头顶拍了拍,背光的脸表情有些模糊,扬起的嘴角却很清晰地映入我眼里,不断挤压心脏的氢气球瞬间爆破,残留气体顺着喉咙呼出来。 “读得真好。我们的小厨师真棒,作为奖励,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被夸了! 感觉轻飘飘的,好开心! 50. 刚看完报纸没多久,我还没来得及将其叠起来,就见独自驾驶冲锋者在最前面带路的艾斯折回来,兴奋地挥手道。 “我看见岛了!” 闻言,我一把丢开碍事的报纸,窜到船头,趴在上面瞪大眼往前看。 填充隐隐约约可见轮廓的是非常显眼的绿色,越靠近就越惊讶于那直冲入云的两座高山。 “终于能够上岸了!” 我都快感动哭了。 51. 这座岛屿是米哈尔推荐我们来的。 他说,这座岛因两大高山上特有的两种树闻名,被东海的人称为“双木岛”。 从山腰到山顶都是一种名为文香松的松树。 以此为材料造纸,会有一股特别的香气,透光看,纸上还会有一些丝丝缕缕的奇妙纹路。果壳和种子也可以用来制作墨水,同样具有别样的香味。 山腰以下则是适合造船的赤木,材质极重,坚硬强韧,难于加工,唯耐磨、抗腐性强,不易变形。 其中还混有一些适合做龙骨和甲板的柚木。 想要翻越颠倒山,在伟大航路航行,仅靠现在这两艘小船是不行的。 我们必须拥有一艘合格的海贼船,这也是米哈尔让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52. 我们将船停放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排成一列走进森林。 茂盛的树叶遮天蔽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前方的艾斯停下脚步。 他像是瞧见什么奇怪的东西,片刻怔愣后,宛如扑蝶的猫咪,完全忘记正事,就这样被勾引走了。 “喂!艾斯!” 丢斯探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他的影子,就这一下失误,艾斯不见了。 丢斯气得原地爆炸,米哈尔从背后架住他的胳膊,我拍着他的胸膛。 “是这样的。人总要学会,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撒手没。习惯就好。” 听了我的安慰,丢斯好像更气了。 53. 我们没有在原地等,休息了会儿,便继续往前走。 艾斯毕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应该不会有事。 原本,我们打算先去镇子上等艾斯,他迟早会找过来的。但没想到这片有点绕,绕来绕去,丢斯扔下手中划拉树干做记号的石头,沉痛地宣布。 “我们……迷路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不怪你。” 这些树长得都差不多,至少我完全无法分辨,丢斯能在同一棵树边来回绕了七次,也是一种本事。 米哈尔左右张望,提议道:“这边好像有水声,走吗?” 54. 朝着米哈尔指出的有水流声的方向走,我们没有找到镇子,却与失踪的艾斯撞了个正着。 当时,我们刚在河流边上站稳。 米哈尔说:“小镇应该不会建的离水源太远,我们顺着河流走,说不定就能找到。” “好,就按你说的呜哇——”丢斯抱着手臂,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撞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飞溅,比我还高。 米哈尔长腿一迈,踩在河岸边上,弯腰准备捞人。 “丢斯先生,没事吧!?” 我定睛一看,三个壮汉在清澈的河流中叠罗汉,可怜的丢斯被埋在了最底下,只能吐出一串气泡当作回应。 “咕噜咕噜咕噜……” 在他上面的是一位扎着双马尾的陌生男人,一双异于常人的双手,拼命推着抱住他的腰不撒手的艾斯。 陌生人:“你给我撒手!” 艾斯:“不!” 丢斯:“咕噜咕噜咕噜嗝——” 真的太惨了,惨不忍睹。 于是,我闭上眼,“要不你们起来说话,丢斯看上去快撑死了。” 55. 经过一些抢救措施后,丢斯仰面躺在河岸边,虚弱地吐着水,跟个接触不良的喷泉似的,一阵一阵的。 虽然他还无力说话,但若是眼神能够杀死一个人的话,艾斯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米哈尔蹲在丢斯身边,努力安抚这位暴躁的可怜人。 “冷静,一定要冷静。先让自己平平安安地活过来啊,丢斯先生!”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艾斯,对背后灼灼的目光毫无所觉似的,踮着脚勾住陌生人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对我笑着介绍道。 “哟,安德,来得正好!这是我们的新伙伴,岩流!帅吧?” 我瞅了瞅名为岩流的双马尾壮汉,还有他那双快跟身高一样长的手。 “确实帅。” 带着这双手去套环,绝对能够把最后一排的奖全拿完吧? 岩流表情惊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艾斯,以我们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不愧是一个海贼团的,眼神都不太好使。” 我:…… 咋滴,夸你帅还错了? 56. 在丢斯恢复到足够把艾斯骂一顿后,我们跟着岩流来到距离镇子不远的林中小屋里。 不得不说,岩流的这双手让他在这林中就像猴子一样,一个跳跃扒住树干就噌噌往前窜,速度快得眨眼就没影。 第13章 幸好,米哈尔好心带了我一程,不然我就会被一个人丢在林中,继续迷路。 路上通过丢斯的问话,我们才知道,艾斯这家伙看见的奇怪影子就是岩流,追上去后觉得他很神奇,又帅又强,就邀请他当伙伴。 岩流一开始并不想同意,但不知怎么的,又答应了跟艾斯打个赌。 结果很明显,艾斯赌赢了,岩流就成了我们的同伴。 57. 这间属于岩流的木屋看上去有些年头,狭小的空间勉强能塞进四个人,但凡再多一个就得出去蹲大街。 他点燃火,将脱下来的衣物放在旁边烤干,又拿着水壶给我们倒了一碗水,丢斯接过来时,水面震荡,从缺口处漏出去几滴,在他裸露的腹肌上碎成渣。 “不好意思,没有多余的水杯了,你们将就着喝吧。” “没事,有水喝就不错了。”丢斯摆摆手这样说道。喝了一口,他把水碗递给艾斯。 艾斯抬手接过,目光没有偏移,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那个,其实从进门开始我就有点在意……” “什么?”岩流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垂眸看着他不解地问。 “那个船的模型,是你自己做的吗?”艾斯指着我身后问。 我和身边的米哈尔齐刷刷转头,房间的角落有个大木柜,柜门没有完全合上,透过缝隙可以窥见多桅帆船模型的大半模样——通体赤红,衔接精巧完美。 这么精美的模型,不像是岩流那双大手能够做出来的。 我转回身,岩流目光发散,像是被模型勾起回忆。 这种略带怀念的表情,该不会是长辈的遗物吧? 艾斯看起来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尴尬地抬手挠头,却忘记手中有碗,被里面的水洗了个脸。 “抱歉,不好回答的话就算了。” 岩流被他的话唤回神,随手递了张灰黑的布给他,“没什么,这个是大婶送给我的。” “那就好——”艾斯没有嫌弃,接过来就捂在脸上,声音因此变得沉闷,“诶?就是你说可以给我们介绍的那个大婶吗?” 岩流点头:“对,就是她。” “真好啊,我们的船应该也会像这个那么棒吧!” 艾斯这样感叹着,脸上如奶牛猫般黑一块白一块。 第6章 58. 在木屋休息片刻后,我们跟着岩流来到小镇。 还没走进去,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整体细腻香甜,尾香略带辛辣刺激的感觉,应该就是此地特有的文香松提炼后的味道吧。 还挺好闻的,有点想买。 可我一掏口袋,顿时愣住。 算了算了,是我不配拥有它。 59. 小镇的面积并不大,只有两条并排的宽敞的主要街道,道路两旁是上层住宿、下层商铺的独栋木屋。 来这里进货的商人在与店主争执,也不知为了什么吵得面红耳赤,我本着看热闹的心,竖起耳朵仔细听,却见店主的妻子在二楼猛地推开窗,抖着湿漉漉的床单往晒衣架上挂。 一连串水珠被她洒落,正好将与她的丈夫争执的人淋得透心凉,填满污言秽语的枪霎时间哑火。 ……老板娘,我看见你在偷笑了,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不过,干得漂亮! 这就是连骂人不带脏字,都不会的家伙出来混的下场。 60. 街道的尽头是用围墙隔开的工厂。有造纸的,也有做墨水的,还有最外围的造船厂。 围墙墙体低矮,遮不住里面的场景,我可以看见那边的空地上倒着还未完全成型的船,半空中有几条滑道直直冲向海边。 看着不远,走过去却还需要一段时间。丢斯闲不住似的跟岩流聊天,仗着对方单纯,明目张胆地套话。 也多亏他,我们才知道,岩流原来不是本地人。 岩流小时候遇到海难流落到这里,虽被救起,但因长手族异于常人的双手,遭受镇民排挤,幸得邦西大婶的帮助,才能顺利活到现在。 邦西是镇上一家造船厂的厂长,也是造船的能手,性格豪爽,为人仗义大方。 他们的关系不错,如果是由他介绍的话,也许我们能以较低的价格买下一艘不错的船。 提起钱,也就是贝利,我们几个顿时安静如鸡,唯有米哈尔表情不变。 岩流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道:“你们不是海贼吗?” 丢斯和艾斯抬头望天,心虚的口哨声吹得像在嘘尿。 我们确实是海贼,但他们两个都是遭遇了海难的人,出海时带的钱早就打包送给了大卫·琼斯——传说中被恶魔诅咒,至今仍活在海底的海贼,凡是沉入大海的东西,无论是船还是财宝,都归他所有。 而我身为一个穿越者,连本土身份都没有,自然是身无分文的。 说来惭愧,我们现在全靠米哈尔的积蓄养着。 61. 我们来到邦西的造船厂时,正逢船匠们中途休息。 一群光着膀子的壮汉席地而坐,三三两两凑成堆,聊天说笑,对于我们的到来毫不在意,连头也不抬。 他们这里经常有商人或者海贼来下单,早就习惯了陌生人的进进出出,只要不出意外,他们是不会理会旁人的。 只有一个单独坐在角落的女人瞥了我们一眼,嘴里叼着的烟闪烁火光。 第14章 吞吐的云雾遮住了她的脸,庞大的身躯堆在地上像颗球,花边白衬衫绷得紧紧的,感觉下一秒扣子就要崩开,声音也符合她的气质,沙哑又厚重。 “岩流?你来这里有事?” 邦西这样问,一缕卷发从花布头巾里逃出来,挂在耳边轻轻摇晃。 岩流边回答边走过去,艾斯和丢斯非常有身为正副船长的自觉,乖乖跟着上前交谈。 我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过去,却忽然瞥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贴近门口。 仔细一看,那是个年幼的男孩,脸色苍白,露在衣服外的手腕骨节明显,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 他扒着门,探头小心翼翼望着这边,眼里尽是渴望与羡慕。 对上他的目光时,我忽然有些恍惚。 这副被病痛纠缠、眼里却依然亮着光的模样……好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我盯着他使劲回忆,忽地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重叠在他身上,五官、衣服等都看不清,却有一道含糊的稚嫩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回来啦?欢迎回家!” 欢快、依赖、期待……仅从声音就能听出,他是如此的亲近我。 可他是谁? 胸腔内像是陡然空了一块,血肉化为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酸水,滋啦啦向四周腐蚀出更多的空洞。 这不对劲。 我的记忆里不应该有这个影子。 我可是在孤儿院里也不受欢迎,向来独来独往,被他人排挤的存在。 在穿越到这里,被艾斯邀请上船之前,也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怎么会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呢?怎么会有人对我怀有这种依赖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于我的身边? “安德?安德!” “啊?” 猛地回过神,那边的商谈已经结束,米哈尔和丢斯围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疑惑。 “感觉怎么样?刚刚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呼吸都快听不见了。”丢斯问。 艾斯挤进包围圈,双手啪地拍在我的脸上,“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那样了,没事吧?” “唔……慕斯。” 我的两颊被挤压,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含混,轻微的疼痛使我清醒,艾斯掌心的热度顺着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流入胸腔,填补空洞。 “子嘶突然想起一点嘶。” “没事就好!”艾斯松开手,没有问我想起了什么,只是笑着宣布好消息,“对了,刚才大婶已经答应帮我们造船了。不过,还要等几天才行。” 我揉揉发烫的脸颊,目光不受控制似的飘向门口,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是吗?那就好。” 62. 事后,我才知道商谈的整个过程。 一开始,邦西是拒绝为我们造船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们的钱太少,买个龙骨都算勉强。 不过,邦西一直有去伟大航路的想法。她的儿子在前几年被一群海贼拐跑,至今未归,且杳无音信。 她想去找儿子,但普通的船不会前往伟大航路,商船没有关系上不去,而海贼船上很少会有女人存在。 大多数海贼认为,女人是不吉利的,会引来大海的厌恶。 邦西只好自己造一艘足够在伟大航路航行的船。她本打算即使只有一人也要去,可还未完全造好,我们就出现了。 “我可以把这艘船借给你们,条件是,在我找到儿子之前,你们都得带上我。” 这是邦西的原话。 而艾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不行。我可是船长,怎么能够没有一艘属于自己的海贼船?” 邦西叹了口气,眼中的光顿时熄灭,神情像燃尽的蜡烛般萎靡不振,可还没说什么,就被艾斯突兀的一句上船邀请震惊。 犹豫良久,邦西最终同意上船。 “先说好,我只是相信岩流的眼光,而不是你。造船用的钱,分文不能少,给我把欠条打好!” “诶!?” 63. 造船工程还需要几日才能竣工验收,于是,被迫更改计划,延长停留时间的我们,在入夜后挤在岩流的小屋里睡觉。 作息本来良好的我头次失眠,原因不是那此起彼伏宛如雷阵雨的鼾声——已经习惯了,而是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影。 究竟是谁? 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我任由思绪纷飞,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 眼睛一闭一睁,已然身处梦境之中。还是那个反反复复,只有火焰与残骸的梦。 说实话,有点烦。 可这次不一样,梦里竟然有个人出现,衣服款式和搭配有点眼熟,胸前挂着什么,却和他的面容一样看不清。 “呵,居然摆出这幅可笑的模样……才几日不见,你就笨到忘了我对这种拙劣的表演毫无兴趣?” 他抱着手臂,居高临下望着瘫坐在墙边的我,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嫌弃感。 声音和我好像,不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哪里拙劣了?而且,我又没有在表演,你不要乱讲。” 我下意识回了句,说完才发现,语气好像有点委屈。 明明眼前是个陌生人,我却说得那么自然,原来我是个这么自来熟的人吗? 等等!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梦中见到这个人。 第15章 “我……是不是认识你?” 是散兵吗?可是这个衣服颜色不太对啊! “终于意识到了?就这点小事,我还以为你到死都无法察觉。” 他嗤笑一声,“哼,真是无用。” 64. 翌日清晨,我醒来,起身换上岩流借给我的他小时候的衣服——白短袖黑短裤,踩着人字拖,来到河边,掬起一捧水扑脸上。 ……好冷。 彻底清醒后,更加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只有那燃烧着的残骸依然清晰。 但似乎好像还有一句,“……不稳定的存在……联系愈发频繁就是最好的证明,恐怕再过不久……自己做好准备吧。” 听起来好像是我自己说的话,只不过断断续续的,不完整。 意思是什么呢? 实在想不明白。 算了,一个梦而已。 65. 之后的几天,艾斯和岩流一头扎进山中,与我们几乎断了联系。 他们都是从小在山中、森林里长大的孩子,放出去就像是回家一样,我们丝毫不担心。 反正,时间到了,他们自会回来。 由于停留的时间较长,即使当初停船的地方足够隐蔽,也需要有一个人守着,防止意外发生。 米哈尔便自请去当这个守船人。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顾及形象,大概是熟悉到了一定程度,便毫不犹豫地暴露了自己的社恐属性。 温和有礼不过是他的伪装,事实上,人越多他越沉默。只要有人能够挡在前面,那他就会坚决拒绝一切陌生的人和事。 丢斯向米哈尔借了一笔钱,在我的帮助下,挑了一本尺寸合适、能塞入他毛皮大衣口袋里的笔记本。 他的梦想是写出最棒的冒险故事,为了这点,他必须好好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才行。 我被米哈尔放了假,没有需要做的事,无聊时见他伏在案前写得极其认真,就小心翼翼凑到他的身后,踮脚偷偷看了眼。 这一看,我人傻了。 “‘那是我这一生中,吃的最好吃也最难吃的东西’,‘他超级酷,就像神明一样’,‘极速前进时,风贼大,呼呼的,能够将我自由的灵魂放飞到无人可及的远方吗’……噗!” 丢斯咔嚓一声捏断了笔。 “你真的不需要跟我一起上老师的语言课吗?” 我真诚地提议道。 “话说回来,原来艾斯在你眼里是神明啊?就你那天天教训艾斯的恶鬼模样,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他的小迷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有仇呢。而且,要我说的话,神明傲慢无情,不适合艾斯,太阳更好,既温暖又……” 丢斯终于忍无可忍。 “你这小鬼!没事做的话就去找老师多拿点作业!不要随随便便念别人的东西啊!!!” 然后,我就被他提着后领丢出了木屋。木门被他关出一声巨响,让我有点怀疑会不会就此坏掉。 “嘁,暴躁期的老男人,下手真狠。” 我起身,拍拍衣摆的灰,径直走向小镇。 66. 镇上有我的新朋友,就是那个躲在造船厂门口的病弱男孩。 再次见到他是在帮丢斯挑笔记本的时候。男孩扶着墙壁走下楼,咳嗽着找大人。 他是那对水泼客人的夫妻的独子,当时父母都在忙,没听见他声若蚊蝇的喊话,我就顺手帮了个小忙。 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男孩从小身体虚弱,易得病,为了他的健康,父母像捧着玉石般小心,甚至不准他离开小镇。 可生在这座岛上,每天都听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的描绘,怎能不生出更遥远广阔的梦想? 男孩想着,总有一天要出海,成为一个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自在的人。 “到时候,我能跟你一起吗?一直一直、永永远远在一起!” 微风拂过,他的声音和另一个重合。 “那……约好了哦,我们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似乎是笑着说:“好啊。” 然后,他…… “嗯!那就这样说好了!” 我恍然回神,眼前的男孩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显眼的红,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我连忙帮他顺气,心中有些懊悔。 不该同意的,他的身体不可能适应海上的生活,他会因此而丧命。 这样想着,说出口的话却不受我的控制,“你先别激动,又不是现在就能出海。等你长大,身体变得健康、强壮,我会回来接你,让艾斯同意你成为我们的伙伴。” 男孩缓过来后,迫不及待用沙哑的声音说:“嗯,我会好好长大,那咱们约好了!” “嗯!” 我笑着应下。 莫名觉得悲哀,人类的寿命本就短暂,而这孩子又受疾病影响…… 他一定会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悄无声息逝去的吧? 67. 出于某种无法解释清楚的心理,我在双木岛上停留的时间大部分都消耗在陪伴男孩上。 而今天,就是对船进行最后的调整与验收的时候,也是我们出海的日子。 一大早,丢斯就收好笔记本,跟着邦西去海岸边。艾斯和岩流还没回来,米哈尔也留在两艘小船上,没有过来。 第16章 我盯着空荡荡的屋子,犹豫良久,还是决定去与男孩告别。 毕竟相识一场,不告而别也太不礼貌了。 走进小镇后,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就蹲在男孩家的隔壁商铺门口,反复修改预备要说的话。 像是在草地悠闲进食的野兔,忽然察觉到危险,我感觉浑身汗毛瞬间直立,蓦地抬头四处张望,直直撞上一群海贼贪婪的目光。 领头那人我见过。 新闻鸟每次送来的报纸里,都会夹着一堆通缉令,米哈尔将其作为识字素材,曾让我背过。 吉斯·威尔斯,毒牙海贼团船长,悬赏金两千三百万贝利,是个凶残的家伙。 他们这群海贼和我们这种打着海贼之名,行冒险家之事的人不一样,是真真正正的极恶之徒。 据说他曾去过的岛屿大多都被灭口,无一人存活。 有着横穿鼻梁的一道疤的男人悠悠环顾四周,露出满意的神色,挥手道:“上。” 身后那群海贼欢呼一声,亮出武器分散开来,不多时,尖叫与惨叫声一同撕裂天空的寂静。 而我早就躲在墙后,寻找离开的时机。 赢不了的,像我这样无用的人,连逃跑都不一定能成功,还是不要尝试当英雄了吧。 我蹲在地上,慢腾腾挪动着远离小巷口的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逝去,只不过,这次恰巧在眼前而已。我能救这一次又怎样?又不能全部救下,更何况,我没有能力救他们。 早知道,在船上学习的时候,应该顺便向米哈尔请教下枪法的。不,即使学会了,我也不可能打过这么多人的。 还是赶快逃吧。 去告诉丢斯他们。 我努力说服自己忽略耳边不断的嘈杂声音,加快脚步撤退,可总有一些事物是无法忽视的。 “你们,放开妈妈!” 这声音……我瞪大眼,连滚带爬回到原本的位置上,颤抖的手扒住巷口的墙面,探出头一看。 那个病弱的男孩倾尽全力抱着高大海贼持刀的手,小小的身躯努力保护挚爱的母亲。 可他那微弱的力道算什么? 不过是不长眼的蚊虫,除了烦,别无影响。 海贼空着的手抓住他的头发,轻轻一扯就将他提起来,高举的砍刀变换了角度,斜劈而下。 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像是在期待下一刻绽放的赤红花朵。 只可惜—— 温热的液体飞溅,鲜血染红了我的视野,抬起挡在上方的手臂被刀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我却感觉不到疼痛。 过量的肾上腺素分泌,使我的感官异常灵敏的同时也有部分异常迟钝。 男孩在我怀里惊讶地瞪大眼,“安德?” 听到他的呼唤,我的大脑却依然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想,迟迟无法给出回应。 “你这家伙!” 没有看到想要的景色的海贼愤怒地朝我抓过来,头发被拉扯,刺痛感直戳大脑。 我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怎么过来的?我在想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只是,不在眼前的逝去也就算了,那是无用的我倾尽一切也无法撼动的寿命限制,但……至少,在眼前的逝去,我想要努力一下。 海贼还在用力扯我的头发,好痛…… 我咬牙,推开男孩和他的妈妈,握紧拳头直击面前海贼的下身。 “给我放手啊混蛋!” 第7章 68. 事实证明,即使是再高大的男人,也承受不住致命打鸡。 就算眼前的海贼比我高了至少一个半的我又怎样?他现在还不是只能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打滚哀嚎,声音越来越弱。 我没有留手,这一拳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单凭手感就可以确认,那玩意儿肯定是碎了。 说实话,挺解气的。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爆发后的虚弱自古骨髓深处漫上来。 像是用短跑的速度跑完长跑的距离,我剧烈的喘气,吸入的空气却不能在肺部停留,大脑开始缺氧。 心脏在胸腔内急速跳动,连带着耳膜和太阳穴都在抽动,牵扯神经,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晕眩。 眼前泛黑,四肢发凉发麻,控制不住震颤,尤其是受伤的右手,鲜血淌过皮肤的触感都被疼痛覆盖。 这才勉强打倒一个人,就已经难受成这样,我可真是废物。 总觉得,甚至无需等这个海贼缓过来,我可能就要死在被他的痛呼声引过来的其他同伙手上。 尖嘴猴腮的瘦高海贼几步跨过来,笑着调侃道:“哈哈哈,你这家伙怎么搞的?连小鬼头都打不过,也太弱了吧!” 倒在地上的海贼面目扭曲,微弱的气流声从咬紧的牙缝间挤出。 “可恶……” 他翻身趴在地上,深呼吸缓解疼痛,“这小子给我留着,你们慢慢玩!” 他们的话里话外,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等周围剩下的几个海贼也围过来后,瘦高海贼向他保证,定会好好的照顾我,再把最后一击留给他。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谦让。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群人可真不愧是海贼,居然想要跟我玩玩,太狠了。 69. 我没有直接放弃,即使战力悬殊,以一敌众,也想要挣扎一下试试。 第17章 只可惜,确实赢不了。 这群海贼跟吃了金坷垃似的,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像围墙将我堵在中央。 我侧躺在地上蜷缩起来,双手抱头,努力护住自己。 可惜并没有什么用,拳头、腿像雨点击打在我的身体上,已经分不清疼痛是从哪一处神经上传到大脑,只觉得透过手臂的缝隙看见的那些脸,是多么的扭曲丑陋。 我记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实话,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三途川的话,我想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早晚给他们按河里去。 70. 以胡思乱想来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多多少少能让我好受一点。 只是这无法阻止意识和视野逐渐变得模糊,周遭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远,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不由得瞪大眼,正想仔细分辨,一缕光忽然洒在了我的脸上。 虽然下一秒又被黑暗笼罩,但挡在我身前的那个人,已经换成另外一个。 “安德!还有意识吗?撑住,千万别睡,我马上给你处理!” 他背着光,看不清楚脸,可听声音好像是丢斯。 我移开护住头的手臂,费力稍微撑起身体,血液流进眼睛里,泛起一丝火辣辣的酸痛感。 真的是丢斯。 邦西也带着她的员工们,提着刀对上其他海贼。 太好了,这下有救了。 说起来,他和邦西在距离不远的海岸边进行验收工作,发觉这边动静不对,赶过来支援也很正常。 我正想对他说话,忽然瞥见他的身后有一个人影在接近。 还没来得及警告,大概是看我的脸色突变,丢斯顺着我的视线回身看去。 始终站在原地的毒牙海贼团船长,吉斯·威尔斯拿着怪异的武器问他:“你不是这座岛上的居民吧?” 那武器有威尔斯的手那么长,像是蛇一般弯曲,顶端嵌尖牙状金属,泛着紫色的幽光,大大方方提醒他人自己有毒。 丢斯也掏出武器。 只是与对方的相比,他的就像儿戏一般,那小小的匕首拿来削水果还挺好用,战斗的话就……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们先来算算,伤害我的同伴的赔偿吧!” 说完,两个人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动起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丢斯的动作看上去挺轻松,速度也不慢,可他到底不是战斗人员。对手可是悬赏金2300万贝利的海贼,不是我唱衰,而是他真的打不过。 艾斯和岩流不知道在哪里,那就去找米哈尔,他就在船上,虽然比较远,但应该来得及。他的枪法很神奇,一定能够打败威尔斯。 我撑着地面,颤颤巍巍站起来,鲜血像泼水一样哗啦啦淋在地上,听起来有些夸张,但在我模糊的视野里,那赤红的一片真的很恐怖。 抬起头刚准备迈步,忽然瞥见另外一片赤红。 我想要保护的那个男孩,就在不远处,缩在他母亲的怀里,静静地同她一起躺在血泊中。 所有的想法在这一瞬间消失,大脑停止思考似的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那是代表着什么之后,我的视野越发模糊,泪水刷过被血粘在一起的睫毛,迟迟落不下去。 我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什么时候? 我刚刚明明将他们推开了,我将抓住他们的那个海贼打倒,我也成功在一群海贼的围殴下,坚持到支援到来。 可为什么他们倒在距离我那么近的地方? 原本就没有恢复正常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恍惚的状态。我踉跄着走到血泊边缘,不敢往前踏进去。 我看不清楚他们到底怎么了,也没有胆量去查看事实,鲜血从我的指尖滴落,溅起一片涟漪。 只需一步,我就能触碰到他们,可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却好似天涯海角那般遥远。 之前看到的那些奇怪东西又出现了。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重合起来,融为一道蜷起来的小小身影,就那么孤零零地倒在那里。 我好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好像不是第一次没能保护好想要守护的人。 忽地一声巨响,身旁的房屋倒塌,烟尘四起。 我猝不及防,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牵连到伤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在烟尘稍微散去些许后,我才看清,原来是丢斯被威尔斯打飞,撞毁了这栋楼。 丢斯摇摇晃晃起身,红色的液体从发缝间滑落,流过他紧闭的右眼,到达嘴角时被他抬手擦去。 他看见我还在这里,“快走!去找艾、米哈尔!” 我也知道,我应当去的。 可现在来不及了,丢斯是挡不住威尔斯的。 他坚持不到我将米哈尔找来,或许等我回来时,他和他们已经同这个小镇一起化为灰烬了吧。 这样想着,心中不知为何骤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与悲哀,连同失血过多的晕眩,冲得我眼前发黑,两腿一软便倒在血泊中。 那些奇怪的东西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近,我仔细辨认了下,才发现那快速闪烁的东西,竟然是我的记忆。 我是个孤儿。 小时候长得乖巧可爱,院长对我非常喜爱,经常给一些小的好东西,因此被其他孩子排挤。 第18章 长大后,忙着半工半读。 每日都为学习和兼职发愁,疏忽与同学打好关系,不知不觉无论什么活动,我都是孤单一人。 一次偶然,我看到原神散兵的出场剧情,因胸腔涌动的那种熟悉与欢喜而入坑,从此它成了我唯一的休闲娱乐。 穿越前,3.0还没有开。 据说后面会有很多散兵相关的剧情,他的身世也会有所解释。只可惜,我没有机会看到了。 穿越后,海上的航行重复又无聊,但只需要听他们打打闹闹,就会有一种家的感觉。 …… 我忽然间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吗? 看来我离死亡是真的不远。 这个时候要是问后不后悔冲上来的话,其实是不后悔的。 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甘心。 要是我在船上学习的时候,向米哈尔请教了枪法,那结果会不会有些许不同? 要是我平时多加锻炼,学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那现在是不是至少能够把他和他的母亲救下来? 眼前的走马灯还没有停,可我短短的一生已经播放完毕,还有什么是值得回忆的呢? 正疑惑着,一些陌生的片段代替了正在播放的穿越前的记忆,像是换了张光碟,却不是我购买的。 这段记忆很陌生,我不曾拥有,却是属于我的。 最开始是一片黑暗,有个温柔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响起。她在低声碎碎念着,都是一些复杂的我无法理解的数据。 每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我的意识都会更加清醒几分。直到有一天,我能够凭借自我的意识睁开眼睛,才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 我的制造者,我的母亲,我想要站在她身边的人——雷神巴尔泽布。 最后是一棵漂亮的樱花树下,长得粉色狐耳的女人疑惑地看着我,略带迟疑的话语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要放我自由? 可所谓的自由却是一段更加漫长的黑暗。 某天突然醒来,原本充盈体内的属于雷电的力量被封印,空空如也的躯体正如我的人偶之名。 即使风景再怎么华丽,也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死寂,像是要逼人发疯,可我不是人,我没疯。 或许也是因为有人提前将我救出去,把我带入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平凡世界。 被普普通通的人类围绕,学着融入,学着像一位正常的人生活,打铁、吃饭、睡觉、编织、缝纫…… 我逐渐学会人类是如何生活,也初次拥有家人一样的存在,知道“家”这个概念。 再然后是一场巨变,平凡的小世界被疾病与死亡侵蚀。 怀揣着所有人的希望,我来到她的世界,却被拒之门外,连一句话都没有给我留下。 背负着失望回去,得到的是更多的绝望。 被亲近之人背叛,被家人抛弃,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同类,却也没能好好护住他。 想要自我了结,想要这般无用的我彻底消失之时,另一个人偶出现了。 他像是一阵风,悄无声息来到这里,将我带去异世界转生,从此陪伴我每个日日夜夜,即使每次从梦中醒来,我都会失去关于他的记忆,但他依然会听我的倾诉,即使重复也不会厌烦。 ……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 原来我就是散兵,那个还没有流浪百年、加入愚人众的倾奇者。 而另一个人偶也是散兵,是知晓一切真相,得到又失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心的流浪者。 真是可笑,哪怕重活一世,我依然没能摆脱这无用的称呼。 不论是我爱的,还是爱我的,一个都留不下,一个都护不住。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哪怕一点点就好。 我的同类是否能够活得再久一点?丹羽是不是能够活下来?我是否能够早一点挣脱封印?我是不是就不会被她舍弃? 说来惭愧,之前都不曾想过,直到濒临死亡,我才有了这种决心。 把这些想法说给他听,一定会被嘲笑吧?只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了。 “原来你也知道?” “想要变得更强,这就是你如今的愿望吗?” 像是濒死产生的幻觉,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我已经无力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回答。 随后我听见了一声轻笑,一抹亮眼的光撕破了走马灯。 缠绕每根骨头的疲倦与无力,宛如阴影被那道光芒驱散,我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不可思议地挥动手臂,明明伤口都在,却是如此的轻松。 那道光没有消失,淡淡的绿色如萤火般四散开来,有什么在中间形成。 但没有给我看清的机会,像是灵魂出窍,我被整个弹出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着“我”撑着地面起身,随意地理了理衣袖,脸上浮现几分嫌弃。 在我看走马灯时,丢斯已经被威尔斯打倒,躺在不远处不知死活。 见“我”没事人般站起来,威尔斯露出惊讶的神色,像是被挑起兴趣,挥舞着武器冲过来。 而“我”抬眸,表情平静。 “去死吧。” ■1.我不知道的事: 须弥境内曾出现一些特殊的幻境,流浪者受纳西妲的委托前去调查。 幻境的内容各式各样,都是依据人们的记忆形成的,在幻境中做的任何改变,都不会对现实造成影响。 第19章 流浪者因此放松警惕,在某次遇见以他的记忆形成的幻境中,出于好奇之类的奇怪的原因,对过去的自己伸出援手,想要看看幻境能给他弄些什么好玩的东西。 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他曾与世界树接触过的缘故,他真的将过去的自己送往异世界转生。而失去了过去的他,存在变得不稳定,身体总会在某些时刻变得虚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多亏纳西妲相助,流浪者的存在才没有完全从提瓦特消失。 除此之外,他还与过去的自己有了剪不断的联系,每次梦中,他都会重复那场幻境。 只不过,对面的那个自己对此毫无所觉,幼稚、无趣、天真,对一个看不清样貌的陌生人都随意暴露信息。 流浪者一开始是拒绝理会他的,还头次拜托纳西妲,想要解除与他的联系。 只可惜,即使身为尘世七执政之一的草神,也对异世界的他毫无办法。 这份联系源自于神秘幻境的力量,是比提瓦特的规则要强大的异界规则,她也没办法完全去除。 流浪者只好学着忍受,从无视到偶尔回一两句,到会主动嘲讽,只用了短短十八年。 安德穿越后,流浪者与他的联系不知为何越发紧密,就像是分裂的灵魂想要融合,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无法阻止。 纳西妲曾说,只要流浪者坚定拒绝的话,就可以凭借她的力量,勉强维持现状,只不过做梦会更加频繁而已。 流浪者原本也打算这样,只不过,他听到了他的愿望,并选择回应,主动放弃维持自身在提瓦特的存在,前往异世界。 在消失之前,流浪者听到纳西妲这样说。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我不会干涉。只是从今往后,提瓦特的树上,不会再有如你一般的叶片。” “在临别之际,我送你一样礼物吧,就当感谢这么多年来你为我提供的帮助。” “我以智慧之神的名义为你赐福,愿你能如随风而去的蒲公英种子那般找到扎根处,也希望这份力量能够为你提供帮助。” 面对这真诚的祝福,流浪者难得直白道:“……谢谢。” 随后,一道绿光闪过,流浪者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纳西妲呆呆望着前方。 “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8章 71. 像是在看一场特效爆炸的电影,每一帧画面都令我惊叹,移不开眼。 宽阔的街道上,狂风平地起,眼前的整个世界都被染成尘土的颜色,其中似有光辉乍现。 因为距离不远,又是灵魂状态,所以风沙对我的影响不大,我能看得很清楚。 纯粹的风元素在“我”的身前凝成数道青色的刀刃,如卷落枝头的花瓣,随狂风起舞。 片刻后,风停花谢。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时间宛如凝固般,世界都静止了。 随后,方才还趾高气昂的海贼们身上爆开血色的雨,纷纷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只剩威尔斯半跪在“我”的前方,左手捂着右边的断臂,鲜血如瀑,直往下流。 他满脸冷汗,喘着粗气,惊恐地瞪着“我”。 “你、你——!” 他大概想说,我竟然是个能力者之类的话吧。只可惜,那个“我”根本没有空听他废话。 “竟然躲开了?有点意思。是想让我多陪你玩玩?只可惜,你没有资格。” 话音未落,“我”随意地挥了下手,便有一道青光闪过。 那副表情彻底在威尔斯脸上凝固,他在短暂的停顿后,整个歪倒在地,头与其身分离,滚到“我”的脚边。 “我”垂眸看了一眼,一脚将其踢开,环顾四周,再次露出微妙的类似于嫌弃的表情。 “我”似乎想要抬手扯住帽子的边缘往下拉,只是我来这里时心里想着事,忘记戴帽子了。 “我”摸了个空,愣了下才收回手,抱着手臂,别开脸,像是在掩饰尴尬。 ……说实话,有点可爱。 与刚才那霸气十足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简直要戳爆我的心。 72. 幸存的居民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茫然转变成庆幸与哀痛混杂的复杂表情。 有人在为了活下来而放声大哭;有人在寻找逃跑时分散的亲友;有人在尸体旁痛哭流涕,祈求神明别带走他的亲人…… 还有那么一些人想要冲过来,像一场比赛胜利后的庆祝那样抱住“我”,而“我”早有预料般轻松躲开,转身欲走。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抓那片飞起的染血衣角。 实际上,在他占据我的身体不久后,我就将其认出来了。 他就是那个送我离开提瓦特,去往异世界转生的人,也是陪伴我再次成长的人。 既是朋友,也是长辈,是我最信任、最能依赖的人。 我已经想起那无数个梦中的相处,就像老友重逢般,见到他,心中尽是欢喜。 也不知道这次分别之后,又能在哪一场梦中相见,就算是明天,也觉得还很遥远。 这种心理就像在外面被欺负后,哭着回家告状的孩子,又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 说不清楚,总之,我不想他这么快离去,我想将这段时间的故事与他分享,我想……抓住他。 可当我伸出的手刚好触碰到衣角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吸力将我拉过去,视野转变,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而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于眼前。 第20章 我没能抓住他。 他就像一阵风,来去全凭心情,与我毫无关系。 甚至来不及失落,自身体深处翻涌而上的疲惫和睡意宛如浪潮,将我拍落,沉入黑暗的深渊。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好像听见他说: “睡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73.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较深的土坑之中,周围似乎有木板将我围住,四四方方的,是……棺材? 身体还很无力,我勉强撑着棺材底坐起。土坑还没来得及填埋,上方敞着口,即使我没有周围的土层高,也足够观察四周。 可这一抬眼,我顿时懵了。 艾斯竟然拿着铲子,想要将我活埋。天呐,他居然是这种人,不,一定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 我很想躺下去重新醒一遍,只可惜身体实在虚弱,如果现在躺下去,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起来。我放弃了。 米哈尔、岩流、邦西和丢斯站在他旁边,同他一样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后两者身上还缠着绑带,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 手臂宛如被巨石压住,沉重的抬不起来,但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于是,我艰难地伸出手,“麻烦拉我一把,起不来了,谢谢。” 他们像被我的话惊醒似的,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我拉上去。 我像没有骨头的无脊椎动物,软软地倒在米哈尔的怀里,而他们看着我的目光沉重,跟我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他们就这样看着,也不说话,可那几双眼睛又藏不住事,摆明了有话要说,尤其是艾斯,整张脸都泛着青黑色。 我实在没忍住问:“你们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们互相看了看,还是不说话,可能是有别人在,不好意思对我吐露心声吧。 我无奈道:“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先老实交代下。谁把我装棺材里的?” 又是一阵沉默的对视,他们的神情在我的死亡注视下越发僵硬。 在我忍无可忍之前,米哈尔轻咳一声,“实际上,正如你所见,是艾斯先生动的手。” 艾斯露出被背叛了的惊诧,“我只是动手的那个,提出这个事的是丢斯!是他说你已经没救了,还是入土为安比较好……” “什么!?”丢斯瞪大被绷带放过的一只眼,“我明明说的是海葬,是你提出的土葬!” 艾斯不看他,望天道:“结果不都一样?” “……你这家伙,给我像个男人一样的背起责任啊,混蛋!” 丢斯忍不住动手,一把揪住艾斯的肩膀——这人衣服不知道去哪里了——使劲摇晃。 艾斯没有还手,可能是怕给对方造成二次伤害。 不过,认真的吗? 居然为这点事吵起来了,他们今年到底几岁? 幼不幼稚啊? 也可能是顺便发泄心中的情绪?不行,我不理解。 米哈尔不愧是我们当中唯一的成熟男人,笑着摸摸我的头。 “不管怎么样,还好你没事。” 他的手掌宽厚,掌心的温度令我感到舒适,我忍住蹭蹭的冲动。 “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他摇摇头,“是我、我们不好,没在你身边,对不起。” 74. 虽然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无需进食,但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睡了这么久,起床第一件事当然是觅食。 我们还停留在双木岛的小镇上,由于我和丢斯受伤,出海时间被延迟。 镇上的居民们忙着重建,没有空管我们的伙食,而我又身受重伤,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力气,邦西便在众人的拜托下,承担了做饭这项重任。 不过她的厨艺有限,只会把食物煮熟,并撒点盐。 对我来说,有人做饭并送到我的嘴边,就已经是件很幸福的事了。我也不挑。 吃饭时,丢斯还是没忍住问我,为什么呼吸和心跳都没了,我居然还活着。 他说完这个问题后,我有注意到,一旁的艾斯等人都竖起了耳朵,吃饭的动作变得迟缓,像开了0.5倍速。 不得不说,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我突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艾斯这人有个特技。 他总能在吃饭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睡着,像是断电关机似的,整个脑袋砰的一声砸进饭碗里都不会醒。 别人叫他也很难把他叫醒,只能等过段时间他自己醒,可醒来之后,他又会跟个没事人一样接着吃。 每次看见,我都会觉得特别神奇,生怕他哪天呛死。 不过现在,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一直不回答,他是否能够保持这种竖起耳朵仔细听的状态,直到吃完饭也不会睡着呢?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吧。 让丢斯一直等着,挺不好意思的。 于是,我回答:“我是人偶,本来就没有呼吸和心跳。” 这话一出,所有人异口同声惊叫道:“什么!你居然不是人?” 喂,你嘴里还有饭呢,喷出来了! 说真的,要是艾斯哪天被丢斯打死,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我觉得有点好笑。 说实话,除刚穿越时,我有好好地穿着黑主cos服,用长袖长裤将身上的特殊之处全部遮住以外,之后都是短袖和短裤,露出的膝盖和手肘都有球形关节的痕迹。 第21章 虽然这些痕迹一直在缓慢消失,但到现在依然很明显,可以轻易看出我不是人类。 他们怎么就没看出我不是人类呢? 问出这个问题后,他们告诉我。 这片大海上奇奇怪怪的人多的是,先不提奇装异服的,光是种族就有很多种。他们还以为这些痕迹,是我特意搞的装饰。 一听他们这话,我差点没绷住。 艾斯和岩流他们说这话也就算了,毕竟他们一看就是没上过学的,性格单纯,头脑简单。我对邦西大婶还不算了解,暂且不提。 但米哈尔和丢斯,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开始为咱们海贼团的前途感到担忧,同时有点微微的嫌弃,就……跟他们呆久了,我的智商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 想想都觉得好可怕。 75. 饭后,我躺在岩流的小屋里,打算趁这个时候,好好检查下自己的身体。 恢复前世的记忆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毕竟,那时的我虽然诞生时间久,但入世时间短,性格尚未完全定型。接触的人、遇到的事,都不如在现代社会混的十八年多。 就当是看了一段代入感比较强的电影吧。 只是我的身体已经从人类完全转变成了人偶。恢复记忆前还是半人半人偶,因此未能察觉,而现在,我能清楚地感到那个人在我体内留下的封印。 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有点嫌弃,能不能至少把这个丢了? 我掀开衣服,露出几乎缠满整个身体的绷带,偷偷扒拉开一片,伤口的恢复速度很快,或许再过段时间就不需要缠绷带了。 值得一提的是,假如我的身体是一个盒子,灵魂是紧贴盒子的油纸袋。 盒子和袋中,本该空无一物,此时却有三颗小球装在里面。 小球的大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分别为青色、紫色和白色。 我想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如果说多一个青色,我还能理解,大概是那个人留下的,多紫色和白色就不太行了。 我曾闭上眼,试着用灵魂去触碰它们,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可又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机。 好奇怪。 可实在是想不出来。 只能等到小球有了新的变化后,再尝试一番了。 76. 检查完不久,就有人陆陆续续来找我说悄悄话。 我就说那些人肯定有话要跟我说,只不过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 原本这没什么,可我趁着来人推开门的时候瞥了眼外面,竟然还有人在门外等着。 居然是在排队的吗? 可这屋子隔音效果不好,你们和当着别人的面谈心有什么区别?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就勉为其难听下他们要说什么吧。 艾斯是第一个。 他进来就给我结结实实鞠了一躬,道歉后几乎是拿命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如果连重要的同伴都无法保护,那我还说什么名扬天下。” 而我忍不住问:“一般来说,海贼团里最重要的不应该是船长吗?” 虽然不知道我是从哪里看来的这个观点,但莫名其妙记得很清楚,比我中考背的桃花源记还清楚。 艾斯笑着揉了下我的头,表示我或者说我们比他重要。 这个想法可不好,但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好,只能随口应了一声。 米哈尔是第二个。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了我一把枪,样子十分陌生,也没见他拿出来过。 我把玩着那把枪,“这是从哪里来的?” 米哈尔没有直说,“毒牙海贼团的船还在,我和他们去转了圈。” 我特别感动,不爱凑热闹的米哈尔居然为了我去凑热闹了! 他真的太好了! 最后走进来的是丢斯,他也是开口就道歉,说明明在那里却没能保护好我。 但没办法,他毕竟不是战斗人员,只是个写冒险故事的,对他的要求不能太高。 而且…… 我看着他将绷带染色明显还有些渗血的伤口,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别说这话,以后我保护你!” 别的先不说,至少人偶可比他抗揍多了。 丢斯一阵无语。临走前,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一颗绿色的宝石丢给我。 我以为他也去毒牙海贼团的船上逛了圈,下意识把宝石翻来翻去检查,在心里评估价值。 “这也是你去抢的?” 丢斯眼光挺好的,这宝石品相真不错。 然而,他给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这不是你的吗?我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从你身上掉出来的。” “诶?可是我没有这样的……” 我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这颗宝石中央的花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像…… 等等!!! 这不是我穿越前,只在白术身上挂着的草系神之眼吗!? 第9章 77. 计划有变,来不及解释,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双木岛。 海军要来了! 78. 其实,海军什么的,我们完全不在怕,主要是太麻烦,会影响我们出海,能避就避吧。 这是丢斯的意思。 我们一致赞同,除了艾斯。 第22章 不过,最后他还是被丢斯安排着,委委屈屈帮我把棺材搬上船。 没错,就是那个他们准备的要跟我一起埋了的棺材。 那可是百分百赤木打造,防虫防腐,即使百年之后,我化成骨,它也依然坚.挺的,特别昂贵的棺材! 是出了钱的,不带走也太可惜了,就算因长度不符合卖不出去,以后船破了也还能拆了当木板补补。 唉,这么一想,也算勤俭持家,我可真棒。 趁着没人注意,浅浅的骄傲一下。 79. 从海军支部驻扎的岛屿出发,到双木岛需要半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将放置在岩流木屋里的物资搬到造好的大船上。 我身为伤患,行动受限,早早地被他们放在船舷边的椅子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来来回回搬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邦西和丢斯跟我一样是伤患吧? 而且他们的伤还挺严重的。 可为什么在我连站起身都颤颤巍巍的时候,他们却能扛着三个木箱子,气都不喘一下地爬上爬下? 这多少有点离谱了。 这些人的恢复力怎么回事? 比人偶还要快,你们真的还是人吗? 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 80. 没过多久,船动起来了。 我趴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离的双木岛最标志性的两座高山,想到那个男孩的模样,心中有些遗憾与伤感。 竟然忘记去他的墓前看看,太不应该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声音遥远得不像是船上的人。 我撑着船舷努力站起来,踮着脚,瞪大眼睛往下看,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那位大叔高举右手,拿着一封信晃来晃去,显然是要给我的。 可我们已经离开岸边有段距离。 还没说什么,我瞥见不远处的艾斯一丢手上的东西,踩着船舷就要跳海。 我急忙大喊:“丢斯!背后,快上!” 丢斯闻言,扭头就是一个飞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及时把艾斯拽住。 还好赶上,不然岩流就要多捞一个人了。 艾斯这行为,应该是在潜意识里,还没习惯自己已经变成旱鸭子了吧。 要不今晚就去他房里,当个复读机念“你是旱鸭子”,烦了也不停,看他下次还敢跳海不。 我接过岩流递过来的信,说了句谢谢,低头看了眼,没有封好口的信上,写着男孩的名字。 顿时感觉心头被揪了一下,酸疼酸疼的,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居然给我写了封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虽然还没看,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我已经知道了后续的发展。 就像那些电影里演的一样,在主人公失去重要的人后,总会不知从哪翻出那个人留下的东西,然后勾起一段美好的回忆,再与现实的冰冷做对比。 主人公哭,屏幕前的我也跟着哭。 这种老套路,我可太懂了。 乘上新船,扬帆起航是件好事,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刻扫别人的兴致。 于是,我收起信,打算之后再看,顺便也这样回了那个大叔。 大叔捂着腹部,深吸一口气,一瞪眼睛,敞亮的声音几乎震破我的耳膜。说实话,凭他这嗓门,镇上能少买三个广播喇叭。 “之后干哈!?赶紧看,看完了我好给他带话去!” 我当时就惊了。 大叔你这么急的吗? 必须现在就走? 可瞅你模样挺健康的,也不像是得了绝症,或者重伤濒死的样子啊! 我大概是过于震惊,不自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那大叔气得要死,原地跳脚,让我赶紧的,不要咒他。 不仅嗓门大,还是顺风耳,您老究竟是何方人也?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有点好奇。 不去那边,那他要怎么带话? 直接烧吗?那我是不是应该拿张纸写下来,免得他还要背一遍。 大叔说:“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跟他讲就行。你的同伴们没跟你说吗?那个小家伙还没死呢!” 我不禁回头看向我可靠的同伴们。 他们就跟被按下了定格键似的,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啊,原来是这回事!” 我继续无声地凝视着,以此谴责: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能够忘!?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艾斯作为他们的代表解释,说是因为看见我活了,太过惊讶,所以忘了。 行吧,合情合理,原谅你们了。 81. 我其实想当面跟男孩说话,但拉弓没有回头箭,出海的船也没有往回倒的。 不过是一件只与我有关的事,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我的伙伴们。 于是,我快速读了一遍信,再让大叔帮我带话回去。 信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说,我挡在他面前的样子真的太酷了,他会努力变得像我一样,希望我不要忘了他。 而我的回话是:我会等你成为我的伙伴,这次必定不会再失约。 82. 船行出一段距离,双木岛的身影已被我们抛在身后,四周除了粼粼海面,只有万里晴空。 一阵大风刮来,海鸥伴着白帆飞翔,像是在引领我们飞向落日。 搬上来的东西在艾斯他们的努力下,已经全部分类存放进储藏室,空荡荡的甲板上只站了我们六个人,显得格外宽阔。 第23章 艾斯按住被风吹得想要逃离的牛仔帽,环顾四周,“啊……果然,还是想要更多的伙伴啊。十个的话,也不够,不需要太多,至少要看起来不那么空吧。” 丢斯:“按你这诱拐速度,我看距离人满为患也不远了。” “是吗?哈哈哈哈!” 艾斯叉腰大笑的模样像是在为自己的诱拐能力感到骄傲,而丢斯无力地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小声嘟囔着什么,我没听清。 我仰头望天,盯着空荡荡的桅杆顶端,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说起来,艾斯。我们的海贼团叫什么来着?” 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 艾斯愣了一下,抱臂沉思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纠结,就连肩膀上也出现了有段时间不见的小火苗,一跳一跳的。 我和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明白了原来我们的海贼团还没有名字这一事实。 看着艾斯越来越痛苦的模样,丢斯连忙说道:“别慌!我们、我们一起想,总能想到的!” 邦西大婶左看右看,最后盯着艾斯的帽子,“要不牛仔帽海贼团?” 岩流也跟着说:“哭笑脸海贼团?” 这两人直接用艾斯身上的东西来当名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不过,我也顺着这方面想,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火焰更好,或者太阳。 火焰海贼团?太阳海贼团?好像都挺不错的,有点难选。 我正想把这两个名字说出来,就见艾斯挠着头,“嘛,黑桃……黑桃海贼团,怎么样?” “寓意着死亡、命运的黑桃吗?”米哈尔小声说了一句,他就在我身边,我听得很清楚,然后他才以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船长的选择,我没意见。” “我也是。” 我跟着表示赞同,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那接下来,我们来设计海贼旗吧。” 丢斯这样说着,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他宝贝的笔记本,小心翼翼撕了几页下来,连同几支笔一起分给我们,除了艾斯。 艾斯伸出的手落了空,笑脸顿时垮了,瘪着嘴不满道:“为什么我没有?喂喂,我可是船长,好歹给一张?就一张!” 丢斯瞥了眼他,叹口气,还是再撕了一张随意地递给他,颇有种敷衍小孩,让他拿去玩的感觉。 艾斯笑着接过,蹲到远处忙起来了。 “说实话,我的绘画水平那是相当的不错,一个好的冒险小说,必须配上精美绝伦的插图!” 说着,丢斯画了个标标准准的扑克牌黑桃给我们看。 我撇了撇嘴,就这种程度?简直不值一提。 虽然在现代的我没空学习绘画,但曾经在踏鞴砂的我可是啥都会一点,当即画了个q版艾斯小人站在骷髅头前面的画给他们看。 米哈尔拍手称赞道:“真棒,画得真好。” 丢斯不服气,把他的纸盖在我的纸上面,“我们是黑桃海贼团,你画个艾斯做什么?对比下来,还是我的好。” 我抬眸接上他的目光,刹那间我仿佛看见了电光火闪。 如果我还有力气的话,高低得把画拿出来再压上去,只可惜……扯不动! “哼!” 勉强算你赢! 83. 没过多久,丢斯就像随堂考结束后收卷子的课代表,挨个凑到其他人面前去。 邦西和岩流没有放弃他们原本的想法,一个给骷髅头戴了帽子,一个给骷髅头挂上哭笑脸的图标。 米哈尔画画技术……和艾斯有得一拼,两个人的作品都是将各种奇怪的形状拼接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毕加索来了都得给他们点个赞。 不过,他两个的骷髅——应该是,都是笑着的。 最后,丢斯把大家的画整合了一下。 黑色的旗帜上,笑着的骷髅头戴着橙色的帽子,帽上有两个哭笑脸的装饰,背着叉型骨头架,身后是红色的黑桃形状,下方写着spade。 我一边纠结一边看着丢斯画完,还是没忍住提议道:“要不,把那个帽子顶端改成燃烧的火焰?毕竟,我们的船长是火焰能力者嘛。” 其实,我想让丢斯画太阳的,想想还是算了,火焰更能代表艾斯。 丢斯没有回答,只是大笔一挥,就将旗帜改好了。 随后,黑色的旗帜在我们的注视下升空,展开,迎风飘扬,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黑桃海贼团正式成立。 我不知为何,心中似有潮流翻涌,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连忙低头,抬手抹了下眼角。 米哈尔可能刚好看见这一幕,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看过去后,像是教学一般说道:“你知道这面旗帜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抽考?这么突然的吗? 我努力回忆,“呃,好像是为了警告和恐吓猎物?” 米哈尔又拍了拍我的头,没有说对还是不对,“它代表着我们黑桃海贼团所有人,承担着我们的信念,是我们的象征。” “不仅是用来警告他人,也是在告诉我们,它飞扬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归处。” 第10章 84. 黑桃海贼团正式成立后,我们的具体职位也在丢斯的询问中确定。 艾斯毫无疑问是船长,也是战斗的主力。他的火焰会为我们焚尽一切敌人,成为一种威慑。 丢斯是副船长。他说他曾经是个医学生,勉强能治病救人,也就成了我们的船医。 第24章 米哈尔是狙击手、守船人。岩流暂时担任舵手,但他和邦西也是战斗人员。 而我,是掌管所有人生命之源的厨师,也是未来的战斗主力之一。 当我叉腰说出这话后,周围的人明显愣了下,随后,像是看见自家笨小孩说将来要当科学家那样,露出欣慰但又有点微妙的表情。 看得我心情复杂。 这到底是相信我可以,还是觉得我不行? 给个准话行不行? 这很影响我等会儿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和你们相处。 85. 我挑选的房间在二层最右边,隔壁就是一块小小的空地,是我特意让邦西改造的,打算用来种点东西。 具体是什么还没决定。 但大概率是一些比较容易养活的蔬菜或者水果。 毕竟这两样东西都是海上航行时最宝贵的物资之一。 他们在选完房间后,都各自回房。天色逐渐暗淡,是时候休息了。 可我却拜托丢斯把我扔到艾斯床上。 艾斯的衣服和饰品都堆在床边的桌上,肌肉线条流畅结实的手臂抱着柔软的被子,一脸懵地望着我。 昏黄的灯光像遮瑕效果特别好的粉底,把他脸上的雀斑藏起来,看着特别帅气。 不过,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单纯的说到做到而已。 “你们早点睡,别玩太晚了。” 丢斯嘱咐完就离开了,丝毫没理会艾斯的“等等”。 艾斯叹了口气,单手揉着后脑凌乱的黑发,无奈地看向我,“……你是想跟我一起睡?” 我摇摇头,诚实地回答:“我是来在你耳边念经的。” 艾斯没听懂,但没关系,他过一会儿就明白了。 才念了不到半小时,他就像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满脸都写着暴躁,恨不得掏出金箍棒把我一棍敲死。 不过,他的手边没有棍子,只有一床被子。 于是,他直接扯起被子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将我裹成蚕宝宝样。 我试着扭了扭,完全无法活动。 紧接着,他翻身把我压在墙面与床的夹角里,捂着我的嘴,“好了,现在赶紧睡觉!” “唔唔唔!” 我挣扎了下。 他再次睁开眼,“我说,你不会是睡不着才来找我的吧?真是的,我虽然有个弟弟,但路飞那家伙每次都比我睡得还快。我可从来没给他讲过睡前故事。” 我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虽然那些海贼不是我杀的,但就死在我的眼前,被与我有着同样面貌,不,应该说同一具身体的人以那么血腥的方式夺走生命。 即使恢复了曾经的记忆,也无法完全摆脱那些画面带来的负面影响。 就好像,我的双手真的染上血般,放松时,一闭眼,疼痛、哀嚎与鲜血都会在眼前频繁闪现。 我能够克服这种情况,但需要一点时间。至于为什么会来艾斯这里,我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 当时,听到丢斯赶我去睡觉,我就直接说了要来这里,完全没经过思考。 艾斯没有注意到我的沉默。他原本就被我闹得不多的睡意彻底飞走,开始兴致勃勃跟我讲他的弟弟路飞的事。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讲了。 有种上历史课的感觉,催眠效果绝佳。 到最后,我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 86. 早上醒来,艾斯已经不在房间里,我呈大字型躺着,占了整张床,被子松松垮垮搭在地上。 像是关机重启,大脑异常缓慢地运转,我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坐了好一会儿,才在敲门声中彻底清醒。 进来的是丢斯,他把神之眼再次丢给我,顺便让我赶紧收拾好,去食堂吃早饭。 我应了声好,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拿起神之眼看。 之前的神之眼只是颗简简单单的宝石,不像提瓦特那样有着样式不同的金属外壳。 神之眼的材质不明,但坚不可摧,我没办法给它穿孔串绳,不方便携带,因此,将它给了邦西。 邦西拆了一块棺材板,帮我磨成一根根木条,做了个类似于猫咪玩的木天蓼球的木框,巧妙的把神之眼困在里面。 而丢斯用他那双能打完美手术结的手,给我编了个像是疙瘩堆积的绳子套上。 我拿着绳子的一端,把神之眼吊在眼前,将它拨过来拨过去玩了下。 还是觉得太丑了,有点嫌弃。 当初在踏鞴砂跟着工匠夫人学习编织的第一个作品,都没有他这个那么丑的。 我又盯着转动的球想了会儿,换上短袖短裤,把它拴在了腰侧。 球体下坠,随着走动敲打大腿侧面,感觉有点怪,但看不见就还行。 87. 人偶的恢复速度虽然不能跟这里的人类比,却也比我原来快了不少。 至少今天不需要别人背了。 这段时间,邦西依然会代替我承包我们的伙食。我有足够多的时间来研究神之眼的使用方法。 不过,不能在房间里,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我来到空旷的甲板上,摸着腰侧的神之眼,深呼吸,扎稳马步。 “哼嗯嗯嗯嗯啊啊啊啊——” 刚从新闻鸟手中买下一份报纸的丢斯,看了我一眼,眼神难以形容。 第25章 片刻后,我停下来,开始反思。 为什么憋不出来,是用力不够猛吗? 88. 我的第二次尝试刚结束,正打算开始第三次时,盒子里的小球动了。 好消息:三颗都动了,我立刻明白这球代表着什么。 坏消息:紫色那颗先说话。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假设你打算把敌人笑死,呵,那倒是称得上有天赋。” 第11章 89. 灵魂触碰的感觉很奇妙,暖融融的,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诉说,湿热的气息勾起阵阵酥麻的痒意,悄无声息将属于他人的情感与记忆传递。 即使他们立刻竖起屏障将我隔开,我也知道了许多事,能和不能的都有。 总觉得不需要到今晚,我就会被暗杀掉。 不过,我也因此对现在的情况有所了解。 比如,这三颗小球都是我,或者说,他们和我都是同一个人偶在不同时间节点上的模样。 我们本该是一体的,享有同一具身体、身份、灵魂,拥有共同的记忆与情感。 却不知为何被分成了四份,各自拥有独立的灵魂、个性、记忆与情感。 白色,是最初的人偶,名为倾奇者,是生活在踏鞴砂的“普通人”,温和单纯。 紫色,是提瓦特七国之一至冬的执行官,代号散兵或斯卡拉姆齐,性格我不好说,单看他张嘴第一句话是嘲讽,就应该都懂。 青色,是不让我说名字的流浪者,也是之前帮助我多次的那个人,温柔善良,和蔼可亲,是个大好人! 我愿热情地称呼他为阿帽! ……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90. 阿帽似乎并不介意与我灵魂相贴,比其他两个人迟了好一会儿,才建立起隔绝屏障。 我对那温暖的触感有所眷恋,但还是很快将注意力收回,转移到他为我提供的更加重要的信息上。 那是一段与须弥草神的对话,正好为我的疑惑提供了答案。 总结下来,大概就像是一根系在枝头的绳索,从打结的那一部分截断,剩下的部分便自然而然成了一长一短的两段。 这两段从枝头掉落时,被同一缕风吹到截断的那一段上,长的那段在过程中,不小心被割断,于是,最后落在那截断的一段上的就成了三段。 我细品之后,不禁感叹,真是奇妙的比喻,不愧是智慧之神,说话就是深奥。 “意思是你没听懂?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蠢到要我再简单地解释一遍?” 大好人这样提议到。而我怎么忍心辜负他的好意。 “拜托了,阿帽大人!” “啧,都说了……” “求求你了,阿帽大人!!” 即使隔绝了灵魂间的触碰,我也依然与他们共感,他们看不见我的视野以外的事物,包括我的样子。 可我还是没忍住眨巴眨巴眼,摆出一副真诚求人的姿态。毕竟,求人时的态度最重要。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耶! 瞧,我就说他是个大好人吧。 91. 阿帽作为风系神之眼持有者,拥有丰富的元素力使用经验。 并且,他还在众多学者聚集的教令院上过学,虽然是历史与社会相关的因论派,但也应当熟读元素论,熟练掌握各种元素反应。 阿帽讲起课来十分有条理,简单易懂。 说实在的,他来当我的入门老师,简直是大材小用。 我按照他说的来做,轻轻松松就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绿色的草元素。 我激动得哇哇乱叫,捧着这团绿色凑到专心读报纸的丢斯面前,“丢斯丢斯,快看!我憋出来了!” 丢斯猛地抬起头,瞪大眼,哐哐倒退两步,贴在船舷上惊恐地望着我。 我被他奇怪的反应给弄傻了,歪头,不解地看着他。 “咳……”丢斯咳了一声,好像才发觉这个行为不妥,磨磨蹭蹭往前半步,“恭喜,呃……不愧是人偶,跟我们就是那啥不太一样哈。” 我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好气,忍住! 不行,忍不住,真的好气! 我用力一挥手,“走你!” 那团新绿的草元素啪地盖在丢斯头上。 随着我一声喝,草元素团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发芽生长,向着四周抽条,按照我的想法将丢斯整个笼罩,缠绕成笼。 “呜哇,这什么啊!?”丢斯倒在甲板上,翻来覆去挣扎,却戳不破韧性十足的深绿色藤蔓,“快放我出去!” 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这招以后就叫丢斯球,专门用来收服这种令人不爽的家伙。 92. 成功凝聚出元素力,并不代表着我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神之眼。 距离阿帽给我定下的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什么时候,我能够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甚至连思考都做不到的情况下,本能般使用元素力,才算是合格。 俗话说得好,路漫漫其修远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我决定,暂时练到这里,先去吃个早饭,然后再来。 阿帽还没对我的决定做出评价,就听散兵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但我觉得他就是在对我刚刚说的表示不满。 这种感觉有理有据,绝不是因刚才的事记仇,绝对不是! 第26章 毕竟我现在是人偶,不需要吃饭,却因之前养成的习惯,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食堂…… 想想确实有点不应该,但我喜欢。 管他的呢,就去,哼! 93. 老实说,被散兵骂的感觉很奇怪,我还不能骂回去。那可是我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我们都骂进去了怎么办? 但阿帽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张口就怼:“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不说出来的话,我们怎么知道有多可笑?” 我心里一紧,预感有一场大战将起。 这家伙,攻击性点满了吗? 好刺激啊,我的瓜子和爆米花呢? “真有意思,不过是多了区区十几年的时间而已。”散兵也不装哑巴,“不要拿你的浅薄来认知我。” “哈,我浅薄?那比我还无知的人又该如何形容呢?哦对,差点忘记,他连人都不是。” 这话好像把我和倾奇者也骂进去了,不过还好,我不介意! 总之就是谢谢你们,这还去什么食堂? 我都快饱了,再多来点! 话说,倾奇者感觉怎么样? 我试图悄悄密聊一直沉默的他。 谁知他收到我的密聊后不但没有回复,反而直接在公共频道发言。 “请不要再吵了。现在身体的主人是安德,我们只是寄住在这里的客人。客随主便的道理大家应该都知道,再说下去的话,会让主人感到困扰的。” 倾奇者说得很有道理,但我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下撇,快乐就这样溜走了。 散兵和阿帽齐齐冷笑一声,好像都不满倾奇者说的话。 感觉还能再救一下。我试图挽留,“要不我走?你们趁此机会打一架吧!” 94. 艾斯叼着一片烤肉路过,随意地挥了下手,声音闷闷的,“无上号。” 大概是见我表情太怪,他脚步一转就走到我的面前,嘴一张,宛如巨鳄吞食,烤肉就这样咕噜滑进他的肚子里。 他问:“你在做什么?” 我听着脑海里持续不断的不和谐的三重奏,一个劝架,两个怼天怼地。 心情特别愉悦,说出的话都像是唱出来的小曲,一个字转三个调。 “我在——煽~风~点~火~” 这声音时不时就会拐到笑声上去,又被我险险的拉回来。被他们听见就不好了,容易被集火。 艾斯垂眸看了眼,不知道发现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抬起右手杵在我的眼前。 只听呲的一声,他整个手掌都化成火焰。 呲着一口大白牙,他笑得灿烂,“这么多够不够?” 我:“啊?” 95. 虽然没搞明白艾斯到底在想什么,但送上门来的火元素,不用白不用。 多亏他这火焰,让我想起还有元素反应可以尝试。 而拜还在对线的两人所赐,我已经吃虚空爆米花、磕风炒瓜子到饱,不需要再去食堂逛一圈,浪费宝贵的时间。 我现在的心理大概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迫不及待且极其兴奋,试图在极短的时间内,体验完玩具的所有玩法。 于是,我拉着艾斯来到船舷边。 阿帽刚才提过一句,每个世界都有独特的规则和相应的力量体系。 有的兼容性强,有的排他性强。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哪种,但只要看看元素反应在它的规则下,是保持原样,还是产生未知的变化就能够得出结论。 我凝出一团草元素,像果冻一样在掌心duangduangduang~感觉十分q弹,看得艾斯双眼明亮,手指跃跃欲试想要戳戳我的草团子。 “哎呀,别玩了!等会再给你解释,现在先听我的。” 我手背在身后不给他看,催促着让他也聚一团火在掌心。 “等会儿我数到三,一起朝一个方向丢,好吗?” 艾斯点头。 我:“三,二,一!” 我稍微提前了点丢出去,因为按理来说应该是,草和水先反应,生成草种子,然后由艾斯的火来触发它。 橙红和新绿几乎是并排着坠入蔚蓝,在元素反应即将产生的前一秒,我忽然想起。 阿帽刚刚说这个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烈绽放,特点是……敌我不分的……范围爆炸! 我心下一惊,望着已经逐渐在海面上浮起的大颗浅绿色的种子。 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吧? 第12章 96. 在我提出把棺材带走的要求时,丢斯曾嫌弃我没事找事。 他说不用这么早做准备,到时候没人会给我收尸。 通过他与艾斯的相处方式,我已经彻底明白,他就是个蹭的累,通俗点说就是傲娇。 丢斯每次表现的都是对艾斯骂骂咧咧、很不耐烦的样子,其实是对他最有耐心的那一个。 他的笔记本里写的有好多都是与艾斯相关的,并且时不时就会夸一句,说一下自己对艾斯的感觉。 他说艾斯是比谁都适合当船长的人。 根据他这个属性,我猜他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我会死在他们之后。 在他们该活着时,我没有机会使用这个棺材,而他们死后,又有谁会来替无依无靠的我收尸呢? 这样想着,虽然觉得感动,但我依然要大声反驳:“谁说棺材只能用来装死人,我还可以把它拆了卖钱!你知道邦西说这木头在外面有多贵吗?” 第27章 丢斯被我问住,还真的去问了邦西。回来后没有再提起这事,只是默默帮我把棺材收起来。 笑死,这就是金钱的力量,无人能挡! 不过,当时的我们都没有想到,这棺材既没有用来装人,也没有卖出去换成贝利,而是被拆了当做补船的材料,用来修复船体侧面的窟窿。 除去用来做我神之眼外壳的木材,刚好用完,一点渣都不剩。 ……总的来说,我可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97. 至于这个破洞……别问,问就是烈绽放强无敌。 98. 后来我认真想过,像烈绽放这么强的技能,属实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掌控的。 我决定,就此封存! 以后战斗时,我要么观战不参与,要么得离艾斯八百米远,免得一不留神大家全葬在那里。 听了我的担忧后,艾斯笑着说,没那么夸张,至少他会努力护住我。 我在内心再次感叹:艾斯这人真好,我可太喜欢了。 然后,我跟他说,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那伤害算草伤,属性不对,你的元素化也挡不住啊! 艾斯不太明白。 于是,我拿刚才的事举例。 99. 当时,我的草团与海水产生元素反应,生成一颗又一颗果实般浅绿色的草种子。 漂浮着的草种子接触到艾斯的火焰时,顿时如白纸染墨,瞬间浸成红色,随即又像氢气球遇到热源,砰的一声炸开。 艾斯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放出火焰,试图提前撞上那股力量,将其抵消。 可他没有成功。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秒,在那时的我眼里,只是蔚蓝的海面上突兀绽放出烟花般漂亮的红色叶片雨,火焰紧随其后。 来不及欣赏,强烈的冲击波掀起巨大的浪潮,遮天蔽日,向下压来。脚下的船也因浪潮和冲击腾空、倾斜。 我没有防备,直接起飞。 艾斯连忙送开刚抓住的船舷,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这样跟着我飞起,两手努力伸直,直到抓住我。 后来,我梳理情况回忆起这段,十分庆幸当时丢斯还在甲板上,否则艾斯落水就完了。 我掉水里有概率活着,而他可是个恶魔果实能力者,被大海永远厌弃之人。 他毫无疑问是会沉底的,而我水性一般,只能说能游,不能说会游,救都救不了。 见我们都飞了,丢斯也果断松手,空中转身,与桅杆的缆风绳擦肩而过时,双脚一勾将其绞住,手拽住艾斯的一只脚。 而艾斯手臂肌肉紧绷,用力将我稳稳拉回,我这才反应过来,反手抓紧。 我们就像风筝,被一根绳索拴在狂暴的风雨中,精神紧绷,生怕哪一处不小心断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浪潮拍打下来,透心的凉,水珠从嘴角侵入,咸腥味在舌尖漫开,咸到发苦。 我闭了闭眼,眼角涩得发热,有点疼,可也比不过被拉扯的手臂。 我恍惚间想起,我好像还是个伤患。 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与海水接触,但艾斯还是有一瞬间的虚弱无力,手指放松。 我感觉我的手从他的掌心滑出去些许,残留的海水抓住机会,钻进相贴的肌肤缝隙间,像涂了一层润滑油,我越来越抓不住他。 心脏都被这种情况吓到消失不见。还好艾斯很快就恢复过来,再次收紧五指。 狂风渐停,那股把我往外拔的力在消失,重力在这场争夺赛中占据上风,我和艾斯向下荡,趁机抓住缆风绳。 直到整个人宛如藤蔓死死纠缠住那根绳,我的心脏才回到胸腔,昭示存在感般急促跳动。 抬头看看跟我姿势差不多的两个人,我不知怎么的有点想笑——真一根绳上的蚂蚱。 船持续晃荡好一会儿才渐渐平稳下来,可我们刚松手落在甲板上,又感觉到一点倾斜,一开始不明显,逐渐加大幅度。 我们趴在较低的那一边船舷上,探出身体往下看,才发现船体破了个洞。 这时,在食堂里的其他几人冲出来,模样有些狼狈,米哈尔的帽子上甚至还挂着一片烤肉。 他们问发生了什么,我和艾斯对视一眼,老实交代。 没有受到责备,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抄起家伙,跳到海中抢修。 但真正懂得如何修船的只有邦西,岩流被她留下来当助手,剩下的人都被赶上来收拾东西。 我们三个自然也在其中。 100. 事后,我们在甲板上躺着,横七竖八,湿润的衣服还皱巴巴裹在身上,个个都像是从洗衣机里刚搅完出来的。 丢斯强撑着爬到我和艾斯旁边,一人给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在米哈尔的建议下,他决定让我们写检讨,说是这最能让我们长长记性。 事实证明,效果拔群。 我再也不敢了! 烈绽放,我的一生之敌! 101. 不是我自吹,而是我以前真的算好学生。 即使半工半读忙到自闭,也能保持不错的成绩。老师都夸我上课听讲最认真,虽然是装模作样没被发现,但那也是我厉害的证明。 总之,检讨这玩意儿,我从来没写过。 我和艾斯面对面共用一个木箱,就这么盘腿坐在甲板上,在众人的围观中,对着一张白纸愁到揪头发。 鉴于我的头发看上去比艾斯茂密,他应该比我先秃,我不慌……好吧,还是有点慌,我换了个地方继续揪。 第28章 白纸上只有孤零零六个字“我错了对不起”,写完之后,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写。 在我绞尽脑汁时,阿帽突然给出一点建议。 他是在教令院进修过的高材生,论文经验丰富,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当即提笔要按他说的做。 可散兵又插了一句,学阿帽不如学他的。 他可是愚人众高管,拥有丰富的报告经验,应付烦人上司的能力超强,绝对比这个远离职场毒打的大学生要可靠许多。 我听着只觉有道理。 阿帽冷笑一声,“你难道忘了,我的时间在你们之后。你有的经验我难道会没有?” 对哦!我恍然大悟,还是我家阿帽最强! 我刚想夸一句,散兵却倔强道:“哈,这么说来,我确实没有逃课被小草神抓住,被迫回去上课,顺便写检讨的经验。” 哇哦,我听到了什么!? 102. 这两人自方才那一战后,彻底结下梁子,似乎无论做什么都要比对方高一筹,才算顺心。 连我写检讨这件事都能成为他们的一种比赛,讲真,我就没听说过一个人能够不对付成这样的。 我们真的是一个人吗? 散兵和阿帽记忆互通的部分似乎比我多得多,不知不觉,他们就从我的检讨用谁的方法,转移到谁的黑历史更多上面。 要我说,虽然我力挺阿帽,但他无论如何都赢不了散兵。 原因还是那个,散兵有的黑历史,阿帽也有,散兵没有的,阿帽还是有。 这怎么比?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爆料,让吃瓜的我很是快乐。 可面前传来轻叩木门的声响,回神定睛一看,丢斯弯腰看着我,食指中指并拢弯曲,指骨轻轻抵在白纸上,被面具框住的眼睛在无声示意我,抓紧时间,快点写完。 我抬眸望着他,眨了两下,他沉默两秒,猛地扭开头,又唰地转回来,瞪了我一眼。 “快点写!” 丢下这句话,丢斯无情地走开了。 而我垂眸,看着这张可恶的白纸,感觉越发头疼——被那两人吵得疼。 快乐一去不复返,留下的尽是悲伤。 笔尖在白纸上轻点,留下密密麻麻一团黑点。我逐渐与昨晚的艾斯感同身受,恨不得当场让他们从此闭嘴。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可也来得太急了点! 103. 不知谁说的,该做一件事时,除了那件事,什么都很快乐,就连头发丝都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现在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听着脑海里的阴阳怪气,我原本思考着检讨内容的大脑踩了个急刹车,接着猛打方向盘,拐进一个奇怪的角落。 我忽然想起,其实我是有办法将他们与我分离的。 据阿帽所说,他们在赶来与我汇合时,曾被世界间壁卡住,身体就是在那时与灵魂分离。 灵魂继续跟着牵引来到我的身体里,而他们的躯体却不知道掉在何处。 或是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角落,也或是在世界之外飘荡。 如果要将他们与我分离的话,我必须找到他们的躯体。不是原装的不行,匹配度不够,没有我的身体吸引力大。 我答应艾斯,要成为他的船员。船员要听船长的话,他的目标是伟大航路,那我也应该跟着去,而不是四处乱逛。 我,或者说我们的时间向来是足够的,而艾斯他们是人类,最长也不过几百年,我想先陪着他们走过这段旅途。 因此,我打算在航线中寻找,航线以外的地方就等冒险结束之后再说。 ——以上是我原本的打算。 现在的我只希望,那三个躯体最好在下一秒从天而降,收走这两个互揭黑历史的,让他们去我听不到的角落吧! 第13章 104. 我还在胡思乱想,忽听身前传来细碎的声响,抬眸一看,艾斯竟然已经写完,起身将检讨交给丢斯。 丢斯接过去瞥了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到我身上。 我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其实,心思仍然散落在外,无法集中在写检讨上。 我与阿帽、散兵的时间差了四百多年,这期间的事件要细细说来,足够当我好几月的睡前故事。 黑历史自然也不少,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够听完的。 想听,但…… 我悄悄瞅了眼丢斯,他还在看着我,双手环抱。 好吧,听什么听,不如写检讨。 105. 灵光一闪而过,我想起隔绝我们灵魂紧密接触的屏障,不知能否稍微做点改动,使其能够阻断声音。 我闭上眼,小心翼翼去触动我与阿帽间的屏障。阿帽说话的声音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他默认了,大胆地上手改造屏障。 这种改造并不难,没过多久,我就成功了。阿帽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消失,只剩下散兵还在说话。 声音阻断只是暂时的,需要我维持才有效,挺耗费精力的,没办法同时阻断两个。 我只能发起密聊,拜托倾奇者帮帮忙。 倾奇者没有犹豫,直接动手。白色的小球猛地贴上紫色的小球,这一撞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两颗球贴着翻滚出一段距离。 第29章 “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我一定全力相助。” 他刚说完,散兵的声音就消失了。 由此可见,倾奇者应当也忍受他们许久,虽然不说话,但也一直在关注我在做什么,不然怎么会我还没教他就会改。 106. 脑海里吵闹的声音消失后,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下来,海浪声缓慢起伏。 身前的白纸都变得……还是那么可恶,写不下去。看来,人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放弃某种执着,顿时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刷刷就写了大半篇。 然而,一种怪异的感觉突然袭击了我。 它是慢慢累积起来的,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就像羽毛轻扫,冻红的手摸上暖水袋,从屋外的炎炎夏日走进空调房内…… 我实在是无法用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还是那句话,灵魂的触碰真的很奇妙。 明明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却比拥抱还要紧密相贴,仿佛融入骨血,内脏互相挤压又缓慢融合。 我能感受到阿帽的每一个细小变化,不知道他是否有同样的感受。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燥热,是夏天提前到来了吗? 风吹过,脊背发凉,额前也是。 我分心观察倾奇者,发现他还是那么安静,始终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做,尽量不让我产生任何困扰。 我莫名地不好意思问,只能默默地继续写检讨,海鸥却不合时宜的鸣叫,落在白纸上的字迹越发潦草凌乱。 最终,我忍无可忍,放弃对屏障的维持,那种奇妙的感觉瞬间消失,我却久久无法平复。 抬手抹了把脸,入手的温度比平日里高了不少。 阿帽没有说话。 灵魂深处,那颗青色的小球失去束缚后,缓慢地、悄悄地沉底。 倾奇者大概是见我这样做,也取消了对散兵的封锁。下一秒,散兵的声音重新在脑海里回荡,只是他这次的目标是倾奇者。 倾奇者不善争吵,也无意于此。白色的小球滚动着远离紫色的小球,却在顷刻之间被后者追上。 我没理会他们的追逐,抱着一种犯了错的心虚,轻轻戳了戳青色的小球。 没有回应,再戳一下。 小球忍无可忍般,分出一缕青丝,把我拍开,一点点灼热的疼顺着灵魂的触手冲刷身体,莫名上瘾。 我忍不住又戳了一下,他这次没有拍开我,而是转了半圈。 “非要我明说,你才能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阿帽这样说道。 我嘟囔着回:“悄悄生闷气的你不是更幼稚?” “哈?谁给你的权利擅自揣测我?” “对不起~” “……做好你该做的事,别来烦我。” 107. 心情愉悦的我继续写检讨,写完最后一个字递给丢斯,在他捏住白纸的那一瞬间,我拔腿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快要进屋前,我回头看了眼,丢斯还站在原地。 没有追上来,就说明他对我通篇“我错了对不起”的,查重率超高的检讨还算满意。 我松了一口气,把世界关在门外,打算继续我的神之眼研究。 房间很乱,那场颠簸将我柜子里放好的东西全部扔出来,胡乱地丢在地上。 我一边收拾一边思考。 绽放已经试过,烈绽放是万万不敢再碰,超绽放又因散兵不肯借给我雷元素,自己的封印没解除而暂时没办法实验。 我想了想,接下来的一个月,应该用来锻炼下自己对元素力的控制力,顺便决定技能的创造方向。 神之眼是一种外置魔力器官,持有者可以用它引导元素力,使用的元素力会受到内核属性的影响。 而所谓的元素力,虽然有风、火、水、雷、冰、草、岩七种属性,却不是自然界里能看见的那些事物,而是一种常人不可视的纯粹能量。 就比如草元素,我既可以用这种能量催生植物,凝出草木,也能造出护盾,治疗伤口。 总之,元素力具体能做到什么,全靠神之眼持有者想要往哪方面发展,根据自身的特点与需求来开发技能。 像丢斯球,就是我一气之下开发出来的单人控制技能。还有捏草团子,我也逐渐顺手。 想到这里,我从床底下拉出米哈尔送给我的那把枪,突然意识到,如果将草团子捏成子弹,那我岂不是拥有了无限子弹的枪。 再赋予那些子弹一些特性,如接触爆炸、分裂、缠绕…… 越想我越觉得可行,房间也不收拾了,直接冲出屋,将米哈尔的房门拍得哐哐响。 “老师,我想学打枪!” 108. 海上的风景看久之后就没什么好看的,一直保持着相似的模样,反而会使我们逐渐丢失对时间流逝的敏感。 尤其是在我沉迷锻炼、变强的感觉时,日期这两个字几乎完全从我的字典里消失。 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早上锻炼体能,上午跟艾斯对打,下午在米哈尔的指导下,逐步提高射击距离,晚饭后,去丢斯坐镇的医务室,学简单的急救知识。 丢斯曾问我,为什么要学这个。我说打败强敌后,你们万一都站不起来,错过最佳救治时间怎么办? 他笑着拍了下我的头,说我们都倒了,你还能好好的?我说我是人偶,耐打,恢复力强,到那个时候可不得靠我吗? 第30章 丢斯没再说什么,拿起纸笔就给我安排了一堆课程。我看着比米哈尔之前给我准备的一整套学习课程都多的内容,严重怀疑他在暗戳戳报复我。 听了我的话,丢斯摸了下面具,眼神放空,仿佛看见了远方的故人。 “安德,医学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只是急救包扎也一样,稍微失误就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我愣住了。 他却笑了,恢复之前懒洋洋的模样,“嘛,别紧张,慢慢来就好。这就算我教你的第一课吧,一定要牢牢记住。” 109. 某天夜里,我睡不着,翻书看又觉得有点无聊,就想去厨房做点简单的零食,比如炸肉条、炸肉圆子之类的,边吃边看。 推开厨房门,摸黑开灯的那一瞬间,我见鬼了。 白色的身躯飘荡在冰箱面前,回头时那一双冒绿光的眼睛,仿佛鬼门关前的幽幽火苗,又像饿狼那般闪烁着贪婪的野性。 它速度极快,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就闪到我的身前,张开血盆巨口道。 “安德,救救我,我要饿死了!” 我:“……啊?” 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太阳般的船长,披着白色的床单,潜入厨房偷吃,嘴边糊了一圈番茄酱汁。 我面无表情拨开他,走到冰箱前,除了生肉,能吃的基本都被艾斯霍霍了。 我拿起歪倒的空瓶子,瓶壁上糊着的那一点好像也不够我蘸炸肉圆子了。 看这痕迹,还是被舔过的。 说实话,头有点疼。 “你说你没事空口吃酱汁做什么?” 艾斯一屁股坐下,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下颌杵着桌面,头随说话一下一下往上耸,白色床单还披在他头上,模样有点好笑。 “我没有空口吃,烤了肉,但不好吃。啊,对了,安德——我想吃之前你做的那个咖喱肉!” 我看了眼剩下的食材,还好,能够做,但是我不太明白。 “邦西不是一日三餐都给你们做足了量吗?你怎么还这么饿的样子?” 虽然我才是黑桃海贼团的厨师,但要学习的事还很多,时间不太够,我就一直没告诉他们,我的伤已经彻底好了,那些绷带依然缠在我身上,只不过减少了一点数量。 丢斯可能看出了我的想法,从来没有提要给我检查。邦西也一直在替我为大家做饭,没有任何怨言,感谢他们。 艾斯抬头左右瞧了瞧,小声回答:“可是大婶做的真的不太好吃。” 看他谨慎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 邦西厨艺确实不怎么样,她自己也知道,但她不允许其他人发表任何不满,否则就等着她一勺子打上去吧。 我调侃道:“那你下次直接跟她说,她做的不好吃,要自己做。” “不不不,”艾斯连连摇头,“我不会用厨房里的这些东西,也没有你做的好吃。” 艾斯说过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不会用这些也挺合理的。看在他的夸奖上,我勉为其难给他开了次小灶。 可船上苦邦西厨艺久矣的人不止是艾斯一个,等我关火端着煮锅回头时,桌边已经坐满了人,扫了一眼,除了邦西,全都在。 原来,大家都饿得睡不着吗? 翌日,我啃着邦西做的早餐,细细品味,除有点焦、有点咸、有点苦以外,味道还不错。 于是,我朝邦西竖起大拇指:“大婶,你做得真好吃。就是真的不好意思,明天也麻烦你了!” 只听一连串哐当的响声,周围的人勺子脱手,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表情不变,笑着接受邦西的商业互吹。 抱歉诸位,为了我的学习大业,你们再忍忍吧! 110. 在邦西担任代理厨师的那段时间,艾斯逐渐养成一个习惯。 他每到一座岛,下船必定直奔餐馆,吃了睡睡了吃,好不容易把点的菜全部变为天花板高的堆叠餐盘,随意擦擦脸,一个客客气气的道谢,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吃了霸王餐。 餐馆老板通常会愣住,等他走出去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吃霸王餐啦,抓住他!!!” 然后,艾斯就会领着一堆人,一路跑回我们的船边。 那群追兵瞧见我们飞扬的海贼旗,吓得往回窜,一边跑一边惊慌大呼:“海贼来了!海贼来了!快逃啊!” 紧接着,我们就会被迫离开那座岛,有时会被海军追,有时只是买不到物资,无奈离去。 几次过后,丢斯也养成了一个习惯,艾斯前脚刚冲出去,他后脚抓起艾斯的钱包就追。 艾斯点菜狂吃,丢斯直接掏包,数钱交给老板,也算配合默契。 这就是所谓的船长和他副手的羁绊吗? 突然悟了。 至于被留下的我们,守船的缩在船舱里,没事做的想去哪就去哪。 我在练习元素力控制时,做了许多摆件,都是以前为赚学费和生活费,自学挂在网上卖的,精致小巧,挺好看的。 我每次都有拿着这些摆件去镇上卖,看能不能赚点钱,买几身新衣服。 到现在,我依然穿着岩流友情提供的他小时候的衣服,大多都是短袖短裤,没什么不好的,就是配色花里胡哨。 说实话,要不是我长得还行,穿着出去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111. 第31章 我没有赚到钱。 虽然有卖出去几个,但不多。 这些岛屿并不特别,甚至可以说毫无特点,基本没有外地人来,本地人没有什么赚钱渠道。 他们首先要保证生活能过得去,才会有追求其他的空闲。大家对于只能摆在一旁看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前几次都是这样,这次也不例外。 我有些挫败。 回到船上,米哈尔见我郁闷的样子,大概猜到结局,安慰我说:“总有机会卖出去的。” 我问他:“那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才会来?” 米哈尔合上书:“罗格镇,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第14章 112. 罗格镇,这个地名有点耳熟,米哈尔曾经提到过,好像是从东海进入伟大航路的必经之地。 海贼王哥尔多·罗杰,就是在罗格镇出生,也在那里被处决,因此,罗格镇又被称为“开始与结束的城镇”。 米哈尔说那里的港口有一条商业街,拥有各种各样的店铺,人流密集。 我一听就明白,为什么他会说罗格镇就是我的机会。 113. 人偶的外表欺骗力极强。 尽管我多次强调自己已经成年,他们也总会把我当作孩子,有事没事给我塞点东西,在各方面都挺照顾我的。 为了回报,我想抓住这次机会多赚点钱,给他们买礼物。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加大了控制力的训练力度,床底箱子逐渐被小摆件填满。 我想象它们都是贝利,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心情几乎一直保持着愉悦。 艾斯则与我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知为何,自从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罗格镇后,样子就变得有些奇怪。 他的言行举止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在独处时多了一种不太符合他以往气质的沉闷。 大概就是晴天和阴天的区别吧。 我来到甲板活动时,总能看到艾斯静静地坐在船头,眺望远方,视线没有聚焦于一处,任由风吹他的帽子。 一副心事将他困住的模样。 有好几次,我都想过去问问,可刚抬脚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只是个船员而已,凭什么触碰他人的隐秘。 于是,我收回脚,转身将那片沉默留给艾斯。 114. 我们的船在罗格镇港口附近停靠后,艾斯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镇上的餐馆。 他就站在船舷边,遥望这座繁华城镇的中心,目光穿过商业街的人海,不知落在何处。 他这次似乎不打算上岸。 丢斯领着岩流和邦西去采购物资,为进入伟大航路做准备。 路过艾斯时,丢斯脚步一顿,轻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艾斯像是明白了似的,回了一个拳头,抵在他的肩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似乎有着我们不知道的共同秘密,大概就与这座城镇有关。 我背着装满摆件的箱子跟在采买小队后面,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跟艾斯说话,却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偏头一看,原来是艾斯追上来了。 “你要跟我一起?”我问他。 艾斯点点头,“这里是罗格镇,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有些奇怪,这里人那么多,还有海军驻扎巡逻,能有什么危险。 刚想问,却忽然意识到,海军对现在的我来说,不就是最大的危险吗? 虽然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通缉令,即使与海军面对面,对方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我们来,但万一呢? 这样想着,我没有拒绝。 115. 摆件的价格被我调整过,对这里的人来说不高不低,买个新奇也是可以的。 没过多久,我就将其全部换成贝利,装进了我绿色的裤兜里。 我摸出一小叠,舔了下手指,唰唰数着,像条鱼穿梭在人海中,领着艾斯去服装店。 有了钱,就不需要将就,一定要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才行。 抱着这种想法,我逛了几家服装店,都没有买到一件喜欢的,只好往另一条街走。 两条商业街只隔了一个广场。 这个广场是罗格镇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位于一个类似于市政厅的大型建筑前方,中央还放了一个高台。 周围有不少人都仰头望着那个高台,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出于好奇,也停下来看了眼,感觉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忽然想起,米哈尔给我介绍世界背景时提起的那个人——海贼王哥尔多·罗杰。 据说很多年以前,这个世界的海贼并不多,伟大航路也不是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直到史上第一也是唯一一个走完伟大航路的海贼,在被处刑前说出:“想要我的财宝吗?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吧!我把所有财宝都放在那里。” 这样的话后,许多人为了争夺大秘宝one piece而出海,大海贼时代才开始。 这么想来,眼前这个高台应该就是海贼王的处刑台,也是说出那句开启一个时代的话的地点。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在看。 打卡行为,我理解。 只不过,我对这个世界的出名景点不感兴趣,也没有与海贼王相关的什么情怀。 我收回目光,继续朝另一边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发现艾斯没有跟上,我回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微眯着眼,同他人一样凝望高台,那双总是亮着光的眼睛此时却晦暗无比,脸上神色复杂。 第32章 在这瞬间,他给我的感觉与以往完全不同。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艾斯是太阳,永远不会停止散发热量。现在的话,大概是古人初见日全食,有新奇,有惊恐,也有担忧。 太阳原来还有这一面? 到底是什么事? 之后还能照常升起吗? 我真的很想问,却踌躇不前,每个人都有不愿诉说的事,我若是刨根问底,是否会破坏与他的关系?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阿帽啧了一声,“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些。是在人类社会学会的?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全部忘掉,不然……” 想到以前在梦里被他灌输的那些“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任性自我”的理念,再听他的语气,总觉得如果不照做的话,他会直接接管我的身体,然后去…… 算了,不敢再想。 我走过去,“艾斯!” “啊……抱歉抱歉,稍微想起点事。”艾斯猛地回神看过来,扬起的笑容比往日多了几分勉强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有点好奇而已。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现在去哪?” 听他这么问,我知道他应该不想说实话,左右张望,找到目标后,指了指那边。 艾斯拉着我顺着指的方向走过去,抬头看看招牌,疑惑地问:“夏之风?你不是说买衣服吗?” “我饿了。”我没有直说,既然他不想提,那我也不戳破,“吃甜的,心情好,吃完再买。” “……是吗?”艾斯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笑容的弧度减了点,却比刚刚真实许多,“说起来,我好像也有点饿了。走,吃饭吃饭!” 他应该是猜出我的用意。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直来直去,脑筋没有弯,实际上心思可能比我复杂得多。 老板递来菜单,我看了眼艾斯,想到他平日里的饭量,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裤兜,难得豪气地点了次单。 “麻烦全都要一份,谢谢!” 116. 这是一家甜品店。 很少遇见像我们这样,点上满满一桌,把甜点当饭吃的客人。老板的态度简直热情似火,亲自来来回回给我们上菜,堆满褶皱的脸笑成一朵菊花。 我把端上来的第一盘蛋糕推到艾斯面前,见他大口大口塞进嘴里,我才把另一盘挪到身前。 然而,我不小心忘记,身体里有两位讨厌甜食的人,且我和他们共享味觉。 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是我吃甜点的速度很快,三两口一块蛋糕就没了。 奶油的柔软蓬松在口腔内化开,将甜味铺开,草莓的酸恰到好处中和那股腻味。 味道不错,这样想着,我刚端起第二盘,就听—— “像这种腻腻歪歪的甜东西,你还想吃第二份?” “啧,把它放下!” 脑海被重合的声音震了下,我手一抖,差点把盘子碎了。 说真的,我第一次见他们这么默契,还是站在同一阵营上。真的有这么讨厌甜食吗? 我不能理解。 我对甜食无感,说不上喜欢,也不算讨厌。 只不过,有时负面情绪就像无底的淤泥沼泽,放任不管,就会拖住我前进的步伐。 我不能停止脚步,却也无人及时救我出去,耽搁几次正事后,我逐渐学会自救。 而甜食就是我找到的最好的方法,是一根从枝头垂落的藤蔓,让我可以抓住,自己往上爬。 反正不是什么非吃不可的东西,既然他们这么讨厌,那我就不吃了。 可我刚放下盘子,就听散兵说我没品位,甜食这种腻腻歪歪的东西,亏我吃得下。 说蛋糕不好吃,我无所谓,说我没品位……呵,那就没品给你看看。 于是,我捏紧勺子,端起一盘,埋头就像开了三倍速似的狂吃甜食,空盘子瞬间在手边堆积起来,丝丝甜意在舌尖迅速纠缠成腻味,蛋糕化成黏糊糊的团,附在牙齿上。 艾斯都被我突然的爆发吓着,忘了嘴里还有蛋糕,就那么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原本食量就不是很大,自从恢复人偶身体后,越发吃的少,有时甚至会忘记进食。 艾斯像是怕我撑坏,伸出手试图拦住我,我哪能让他阻拦。 头也不抬,充分发挥这段时间跟他对打练出来的敏捷身法,一扭腰就坐到另一边去继续吃。 他无奈道:“喂喂,你等会儿别吃吐了。回去他们又要说我不看好你。” 我边跟两颗躁动的小球争夺身体控制权,边狂塞各种甜点,还抽空斜睨艾斯一眼。 区区几盘蛋糕,我能吃吐? 哼,不要太小瞧我了。 一小时后,我:“呕——!” 116. 休息一下,缓过来后,我数着剩下的贝利,叹了一声。只是买衣服的话,钱还够,但买完就没钱买礼物。 见我那么发愁,艾斯摸摸口袋,顿了下,随后两手一摊,“哈哈,我忘带钱包了。” “你不是忘带,是钱包根本不在你那里。” 我就没有指望他。 丢斯拿他的钱包已经成习惯,在船上我就看他顺手揣着一起去采买了。 最后我决定放弃买衣服,反正不是没有穿的,再将就将就。 又逛了一圈,买好礼物,我们往回走。再次路过广场时,我目不斜视,艾斯倒是有短暂地停下脚步,没过两秒就追上来。 第33章 他说:“我想让这里改成我的‘开始’。” 说的是改……我偏头看他,那双眼中似有火焰跃动。 他曾说过想要名扬天下,想要超越一切,那选择开启一个时代的伟人作为目标是很合理的。 我没有深究,摸出藏起来的枪,做好战斗的准备,笑着回答。 “那就来大闹一场吧。” 第15章 117. 说出那句话后,我两面面相觑,像放在广场门口的两块大石墩子。 我不知道艾斯在等什么,他就那么眼巴巴看着我,让我觉得莫名有点慌。 我打破沉默,直接问他,他却说在等我指挥要怎么闹。 听完他的话,我人都傻了。 这是艾斯该说的话吗? 他前几次上岛不都闹得很熟练? 我退后半步,再仔细瞧瞧。 遭了,他不像是装的。 我缓了下,告诉他按你想的来就是一场大闹。 “是吗?那……”艾斯撑着下颌思考片刻,模样略显为难。 他的视线左右游移,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挠挠头,又摸摸腹肌或者说肚子,指着我的身后,脸上带着不太明显的不情愿。 “我们去那里吧!” 我回头一看,是一家餐馆。 ……不是才吃完吗? 而且,吃不下就算了,倒也不必勉强! 艾斯说完就动起来,越过我时,我连忙探手拽住他的裤腰带。他慌张回头,怪叫着抓住松垮要掉的裤子。 “笨蛋!这是能够随手扯的东西吗?快松手!” 问题是头发和帽子我也够不着啊。我撇了下嘴,收回手说:“谁让你又把上衣丢了,不扯裤子难道扯肉?” 强烈谴责这个暴露狂! 穿一件丢一件,多浪费钱啊! “哎呀,比起那种事……”艾斯眼神飘忽一瞬,“对了,你拉住我是想说什么?” “这个嘛,”我感觉自己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说真的,艾斯……” 艾斯的表情也跟着变得认真。 我诚恳道:“我不想以后跟别人说起自己的冒险故事时,恍然发现,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居然是从一句‘抓住他,吃霸王餐啦’开始的。” 看艾斯似乎不觉得这样的开始有什么不对的模样,我放弃劝说,恨铁不成钢似的说:“你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艾斯挠挠脸,有点茫然的感觉,看来仪式感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围。 他无奈叹气:“真是麻烦……总之,你直接说怎么做,我只要照着来就好了!” 没办法,我只能翻了翻记忆中为数不多的电影大场面,思来想去,我说:“干脆放一场烟花好了。” 118. 商量好计划后,我和艾斯兵分两路。 我提着买好的那些东西,绕到小巷里,踩着墙壁上凸起的东西,爬到楼顶,再对着楼下的艾斯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开始行动。 艾斯点了点头,背着一个小包走到处刑台前。 他似乎想到什么,单手按着帽子,仰望顶端,久久没有下一步行动。 他与处刑台的距离很近,站的时间也略久,引起附近站岗巡逻的警察注意。 他们握紧武器,缓慢向他靠近。 艾斯像是察觉到似的,突然动起来,两臂高举,抓住横杆便如灵活的猴子,三两下窜到顶端。 他最后一个翻身跳,单膝蹲在台上,抬头,与我隔着大半个广场遥遥相望。 我不禁想,站在那里究竟能看到什么样的景色,才会让他脸上出现那么明显的怔愣。 或许只是宽阔的广场与前方的三条大道,亦或是十九年前的人山人海。 现在广场上的人虽然没有那时的多,却也同样在注视着他,只看着他。 这一刻,他就是世界中心。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边的情况吸引过来,嘈杂的声音压不住警察的大声喊叫:“你给我下来!这可是处刑台!” 艾斯像是被他唤回了神,卸下背着的小包,缓缓起身。他闭了闭眼,猛地丢出那个包。 我举起枪,甚至不需要瞄准——米哈尔曾多次夸我有天赋,进步特别快。 枪身蒙上一层淡淡的绿光,草元素压缩成子弹,自动装填。 只听一声枪响,子弹击穿背包,装在里面的水瓶甚至没有在众人眼前露出真身便碎裂成沫,草元素与其中的水产生反应,生成的草种子漂浮于空。 人群静了一瞬,只有警察还在更加大声的警告。 艾斯抓住这个机会,深呼吸,向周围的、向注视着这里的、向躲在报纸背后的全世界人宣告。 ——我们,黑桃海贼团启航了! 话音未落,他平举右手,比出枪的手势,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化为火焰,一簇火光拖着尾巴,在众人的注视下,踩着话的尾音,撞上即将自动炸开的草种子。 于是,比烟火更加壮观的赤红在低空炸开,将晴朗的天空都灼烧。 观赏这片烟火的人都陷入某种震惊中失去声音,久久未回神,艾斯在一片寂静中,跳下高台,向我奔来。 我一手捞起所有口袋,一手撑着天台的围栏,就这么跃起。 空中的视野很好,我能清楚地看见几乎所有人的动作。 警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迅速拨开人群朝我们围过来,远处隐隐看见海军的身影,应该是被这里的大动静引来的, 第34章 失重感传来的一瞬间,灵魂被轻轻触碰,一缕清风于脚下打转,托着我轻巧落地。 还没站稳,为保持平衡而下意识抬起的手被艾斯宽厚的手掌捏住。 他拽着我往港口跑去,我踉跄几步,勉强跟上后,忍不住嘀咕一句:“你就不能等我站稳?” 他回头笑道:“不等!启航的时间都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去了,怎么能够迟到?” “也是,港口还有一场表演在等着我们。” 119. 且战且退赶到港口时,黑桃a号——艾斯随口起的名字,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一群海军站在岸边,操纵大炮轰击远方,炮弹溅起汹涌的浪花,在一片白花中,黑色的旗帜依然无所畏惧的飞扬。 “艾斯,他们在那里!” 我拉了一把还在寻找船只身影的艾斯。他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抓了把头发道:“这么远?麻烦了。不过,先把这里海军解决了再说吧!” 艾斯往前迈了一步,把我挡在身后,整只右臂唰地燃起熊熊烈焰。他压低重心,右臂向后拉,宛如搭在弦上的箭。 “火拳!” 橙红的火焰如撕裂天空的流星,瞬间轰杀海军布置的防线。 虽然不知道他打架必须大声喊出招数名的坏习惯是从哪里来的,但这是真的帅! 我的心像是被这份炽热的烈焰隔空点燃般,热量翻涌而上,几乎冲昏大脑。 真的太帅了! 要不,我下次也试试? 可想想我的招数名……瞬间冷静下来。 算了算了,是我不配。 120. 岸边的海军虽然被解决,但现在让丢斯他们把船开回来的话,既麻烦,又说不定会陷入新的困境。 艾斯打算找一艘小船追上去。他随意跳上一艘被选中的船,解开缠在码头的绳索,对我招招手,我抬脚刚想过去,却忽然听阿帽说。 “你很喜欢他?连这点距离都没法跨过,呵,也不过如此。把手抬起来。” 我顿住脚步,有些疑惑:“你要做什么?” “这是你的身体,我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皆在你的掌控下。你还担心什么?”阿帽这样说道。 也是,有道理。 可我不是怀疑他,就是问问而已,好奇懂不懂! 我莫名有点委屈,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 紧接着,像是有一个无形的人,抓住我抬起的手腕,将我从背后拉入他的怀抱,温暖的感觉从手掌、背部开始蔓延至全身。 狂躁的风仿佛从远方赶来,掀起一阵阵浪潮,却在我的身边变得体贴,轻轻地环绕着,拂动衣角和发梢。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缕风顺着我的意念缠绕而上。 在我沉迷于风的怀抱时,阿帽突然提醒道:“风已经吹过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不再是被驱逐出身体的灵魂,而是与他共同操纵着它。 我们意念合一。 我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话。 现在,可以飞了。 121. 艾斯是被我抓着手臂提回去的。 不是我不想抱着他,或者用风托住他,而是抱的话,姿势会很奇怪,托的话,风不愿意。 不知道为什么,风与他的距离一旦近了,就会变得特别暴躁,我压都压不住。 回到船上后,丢斯先是拉着我们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又给了艾斯一拳头,成了这次事件中他受的最大的伤害。 大概是平日里种下的印象,丢斯应该认为,我不可能一言不合就搞这么大的事。 于是,我装乖逃过一劫,但还是被骂了。 丢斯骂我们两个就知道给他们添麻烦,搞事也不提前说一声,差点就没来得及把物资搬上船之类的话,可无论表情,还是话语都透露着一股搞事不带他的怨念。 艾斯大概跟我想的一样,打着哈哈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丢下他。 丢斯叹了口气,拿出笔记本唰唰写了好几段,随后,点着末尾处的空白道:“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把流程走完。去吧,船长。” 艾斯点点头,走到主桅杆下方站定,抱着手臂酝酿好半天,丢斯都快忍不住给他写份稿子了,他才说出口。 “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说的。虽然黑桃海贼团成立还没有多久,但我好像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是抱歉。总之非常感谢你们能陪着我任性,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哈哈哈,那么,请多指教!” 他深呼吸,高举双手:“小的们,让我们向着伟大航路,出发!” “哦——!” 122. 帮忙把物资全部收入储藏室后,我想着总算可以休息下,顿时不管不顾向后一坐,撞到什么发出哐当一声响。 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买的那些礼物。 岩流就在我旁边,看着露出口袋一角的东西问那是什么。 我拿出来给他看,说是给米哈尔买的礼物,一本我没有在他携带的众多书籍中见过的书。 我又翻了翻,把要送给丢斯的几瓶墨水拿出来。 邦西正在为我们做饭,丢斯在厨房里帮忙。我有点心虚,身为黑桃海贼团的厨师,却一直没有担起自己的责任。 但之后不会了,明天我就开始做饭! 这样想着,我提着礼物袋子走进厨房。 第35章 厨房和食堂不分家,艾斯搬完东西就钻进来,趴在在饭桌上等着开饭。 米哈尔也是,只不过他是怕麻烦我们等会儿去喊他,才没回自己的房间,不然早就缩在里面,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了。 岩流跟在我身后,一起进来。我看所有的伙伴都在这里,就想顺便把礼物分了。 丢斯的墨水消耗量很大,可能跟那一筐筐被艾斯烧掉的废稿有关。 只有他自己觉得满意的稿子,才会被他规规整整誊写到双木岛买的那个笔记本上。 说实话,我其实想给丢斯买修辞手法、语言描写之类的书籍,但又怕他觉得我在嘲笑他,之后不给我看他写在笔记本上的成稿,就没买。 丢斯看了眼,继续跟土豆皮较量,“谢谢,正好用得上。先放桌上吧,等会儿我再拿回去。” 岩流的武器是用了很多年的圆木盾和长剑,上面的使用痕迹记录着他的成长轨迹,有纪念价值,却不适合继续用于作战。 我给他的礼物就是一把新的长剑,不是很厉害的,但比他有轻微裂痕的那把要好点。 他站在比较空的地方,随手挥了下,“这个重量正好,太谢谢你了。” 邦西大婶虽然年纪不小,性格豪爽,但也喜欢漂亮的饰品。她的衣服没多少,头巾却是一天一条,目前的最高纪录是,一个月都不带重样。 我给她买了条蓝底白纹的,像是晴朗的天空,也像泛起波澜的粼粼海面,希望她喜欢。 邦西端着蒸腾热气的大锅走过来,放在饭桌上,看到我递过去的头巾,愣了半天,才接过去。 隔着朦胧白雾,她眼眶的微红不太明显,脸上扬起笑却是很清晰。 邦西随手扯下头上那条,将新的围上去,波浪卷的金发搭在肩上、披在背后有些凌乱。 她以五指为梳,随意扒拉两下发丝,单凭那种不经意间透出风情,也能知道她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 邦西问我们看着怎么样。我们齐齐回答头巾好看,人也美。除了艾斯,他非常认真地看了好久,说感觉好像都差不多。 虽然真诚,但不如不说。 然后,艾斯就被邦西一勺子打进饭碗里,没有立刻抬起头来,而是将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结果毫无疑问,边睡边吃的艾斯是最后吃完饭的,他负责洗碗。 这个规矩是我定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讨厌洗碗而已。 123. 饭后,我刚回房间没待多久,就听门被敲响,打开一看,是邦西。 她递给我一个不小的袋子,说是负责采买的大家一起挑选的,是给我的礼物。 我想要拒绝,说大家已经很照顾我,没必要再买什么礼物。她却催我看一下,说我肯定会喜欢。 我只好拿出里面的东西,布料柔软顺滑,入手微凉,是好料子。再展开一看,顿时惊了。 居然是跟我那套已经不知道丢哪里的黑主cos服,差不多款式的衣服。 在这个衣着文化比较像西方的世界里,居然能够找到日式的衣服,真是…… 我都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邦西提醒我,里面还有东西,我一边想不可能会有比这衣服还好的东西,一边抱着期待,探头往袋子里瞧。 ……居然是一袋糖果。 我在这一刻把一生中值得开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没让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忍着卡在喉咙口的恶心感,我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 邦西拍拍我的肩:“喜欢就好,下次我们还给你买!” 我听完,差点给她跪了。 这就不必了!!! 她心满意足走了。 我关上门,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两下。 脑海中,散兵和阿帽的笑声特别刺耳,我决定讨厌他们十分钟。可就连倾奇者也没忍住泄露出几声破碎的笑。 我咬了咬牙。 很好,你也逃不过,一分钟!!! 不仅如此,散兵竟然还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阴阳怪气说我喜欢吃,那就多吃点啊,他们不介意的。 阿帽也附和一句:“下次还吃甜食吗?” 我就知道,他们两个在讨厌甜食这方面,永远是站在一起的。 他们孤立我! 不过没关系,我会自己凑上去。 我苦着脸回答:“不吃了,再吃我就是小狗!” 第16章 124. 此时,太阳已彻底潜入海中,月亮却仍藏在乌云后,天与海之间的昏暗,衬得远处的闪烁微光格外明显。 我坐在高高的瞭望台边缘,趴在护栏上,双腿悬空在外有节奏的前后摇晃,每一下鞋跟都会轻轻敲在圆台侧壁上,发出嗒嗒的响声。 一种惬意感使我左右轻晃脑袋,低声哼着不成曲的调子,不经意间瞥见那抹微光,定睛细看,好像是座灯塔。 拿起一旁的望远镜,被裁剪的圆形视野范围内,伫立于孤岛上的灯塔像是尽职的守卫,或者说引导者,正沉默忍受浪潮不断地拍打。 确认没看错后,我对着下方大喊:“喂——!我看见灯塔了!” 话音刚落,艾斯突然窜出来,一屁股坐在我的身边,非常自然地拿过我手里的望远镜。 “在哪里在哪里?唔……我怎么没看见呢?” 结实的肌肉把我往旁边压,我自觉挪了挪位置,远离那份不低的热度,顺便推了下他的望远镜。 第36章 “你倒是往那边看啊。” 他顿了一下,夸张大叫:“哇,好厉害!我看见了,真的是灯塔!” “……等下,让我、让我也看看!” 丢斯也在这时慢吞吞爬上来,在我的另一边挤着坐下来,毛皮大衣粗糙的触感刺得我往旁边躲,却发现根本躲不开。 他特别自然地拿过艾斯手中的望远镜,看过去,随后大叫:“呜哇,真的跟传说中一模一样,厉害!”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正副船长,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向我展示他们特别的默契。 在海贼船上,瞭望台是重要的警戒结构,安置在船体的制高点。一般来说,是只能容纳一到两人的狭小地方,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我们请求邦西造船时,这部分已经结束,大改太麻烦就没有重新设计,只是她被我的外表迷惑,加了个护栏。 这样做不但没有拓宽面积,反而更觉狭窄,我一个人坐在这里都嫌活动不开手脚。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被两个莽撞大汉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他们还在为看见那座灯塔而激动得大呼小叫,可我只觉得吵闹。 我挣扎着反手拉住桅杆,像拔萝卜似的把自己拔出来,随后,一人给了一脚,并附赠一句。 “你们能不能对自己的壮汉体型有点数!” 125.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本地传说没有兴趣,也不会为见到传说中的事物而感到激动,因此无法与他们共情。 我只知道,那座伫立在孤岛上的灯塔被他们称作“引导之灯”。看见它就意味着我们距离伟大航路的入口不远了。 闪烁灯光指引的方向尽头,就是从东海前往伟大航路的唯一道路。 那里有一条运河,有着特殊的海流,可以带着我们爬上红土大陆,在顶端与来自其他三个海域的海流汇合,融为一条河道,直直向下冲到伟大航路。 听起来很简单、很不科学的样子,但据说,有大半数船只都葬在那特殊的海流里了。 126. 顺着指引的方向前进,我们距离那条运河越来越近,夜已深,却不见红土大陆的影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遇到那股特殊的海流。 之前每次入夜,我们都会让船自己随着海流慢慢飘,只留一个人守着。 即使醒来发现不对,再改道也来得及。万一遇上什么趣事,或是新的岛屿,就又是一段意料之外但值得当作丢斯写作素材的冒险。 但这次,为了确保航向不会偏移,及时发现海流的异常,以及安全等,船的前后方向都需要有人把风。 因此,必须要至少两人同时醒着才行。 我不需要睡眠,就申请了一个固定的位置,剩下那个由他们五人每两小时一次轮换着来。 回到瞭望台上,我拿着望远镜,时刻注意前方。 船上没有开灯,四周只有清冷的月华洒落,海面深邃辽阔,浮着一层白银。 有种静谧的美感,我却期待着有什么来打破。 说实话,我一直认为东海和伟大航路没两样,去哪都行,只要跟他们在一起就好。但架不住他们天天提起那里,搞得我或多或少有了那么一点期待。 距离越近,就越想赶快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可直到天光大亮,我也没瞧见一点红土大陆的影子,倒是新闻鸟在今天来得格外早。 我摸出贝利买下一份报纸,展开看了眼,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只有东海有人在前海贼王处刑台上发表狂言一事,值得我多看两眼。 正要翻页,报纸中夹着的几张通缉令漏出来,我眼疾手快接住,一抬手,艾斯那张熟悉的大脸就映入眼帘。 拍下这张照片的人一定相当喜欢他,才能刚好把他跳下处刑台,身上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火焰,笑得意气风发的那一瞬间捕捉。 我十分满意这张照片——又帅,又展示了火焰的能力。 艾斯可是我们黑桃海贼团的船长,一定要让世人都知道他的强大和帅气才行。 他们说了,通缉令的悬赏金可以理解为海军对我们实力的认可,越多越好。 垂眸再看眼艾斯的悬赏金,嚯,三千五百万贝利,比之前那个谁要多,真不错! 满意地点点头,我抱着某种期待,翻了翻剩下的通缉令。 当时我可是跟艾斯一起闹的事,应该……会有的吧? 然而,事实是没有。 我不可置信。 怎么会没有!? 我那么大、那么多的草种子,没人看见吗? 我翻来覆去翻了好几遍,甚至搓了搓报纸,试图找出隐藏起来的夹层。 几分钟后,我该去做饭了,跳下瞭望台,把皱得不成样的报纸和通缉令,递给刚走出来接班的丢斯。 他打了个哈欠,说完谢谢,嘀咕一句新闻鸟路上遇见暴风雨了吗,才看向我,随后,他瞪大眼,按着我的肩膀,左瞧右瞧。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是说不用睡觉的吗?算了,赶紧去睡觉!我等会儿跟邦西说今天还是她来做饭,快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敲邦西的房门,我哪能让他去打扰刚睡下不久的她,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袖口。 他回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既感动又悲伤。 这人真好啊,为了安慰我,都愿意忍受邦西的厨艺。 第37章 我解释道:“我只是想不通,明明是一伙的,为什么通缉令没有我的份?” 丢斯:“哈???” 第17章 127. 考虑到丢斯的大脑才挣脱睡眠的影响,还不能思考复杂的事,我简单给他描述了遍,我和艾斯当时在罗格镇制造的大场面。 那迟来的拳头终究是砸在了我的头上。 说实话,有点疼。 我捂着脑袋,满脸委屈。 丢斯叹了口气,扶着面具,颇为无奈地安慰道:“我说,有没有可能,那些家伙只是眼瞎没看到你?” 这话说得有道理。 仔细想想,我当时好像确实躲得很远,再加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艾斯吸引…… 行吧,我原谅海军了! 128. 饭后休息片刻,就是我和艾斯固定的对打时间。 没有专门的训练室,就在甲板中央。闲着没事做的人会站在一旁围观,时不时点评我们一两句,尤其是我灵魂里的那两个多嘴的家伙,最是能说。 他们基本上都放着艾斯不管,全来指点我。 如今,我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连艾斯都不像往日那般轻松,偶尔也会被我按在地上,拍着甲板说这局算他输。 就像现在,艾斯被我的假动作欺骗,打错了方向。 我趁机按住他的肩膀,翻身而上,双腿似剪刀夹住他的脖颈,扭腰旋转,利用惯性与下坠的力,将他摔翻在地。 艾斯挣扎着要起身,我却死死卡住他的胳膊。他用力到火苗都憋不住冒出来,吓得我连忙松手。 艾斯也吓了一跳,着急到甚至忘记自己是个能力者,翻个身就用手去拍,试图把火苗拍灭。 爆笑声瞬间席卷船上。 丢斯拿着艾斯的帽子,笑得前仰后合:“喂喂,我还是第一次见自然系能力者,用物理方法去止住自己的能力!” 他说的断断续续,让人有点担心会不会在下一秒背过去。 邦西也差不多,但很快就缓过来,替我抱不平:“不是说好的体术对打,你怎么用上火焰了?” “啊——,真是头疼,总是会有不安定的时候。”艾斯一脸尴尬,爬起来时,火苗还缠绕在身上,“抱歉抱歉,没被烧到吧?” 我摇摇头。 还没感受到热意就跳开,任谁来都得夸我一句反应灵敏。 艾斯松了一口气,转头就要找刚刚笑得最大声的人好好聊聊,忽然瞥见什么似的,瞪大眼睛。 “快看!那就是红土大陆吗?”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们都冲到船头。前方乌云笼罩的海域看起来格外不平凡。 丢斯举着望远镜看了会儿,摇头叹道:“不行,还是看不见。” 想来距离入口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应该也快了。 129. 加速冲进那片海域的瞬间,暴雨倾盆而落,一直缩在船舱的米哈尔都走出来。 他给我披了件雨衣,手里还拿着两件,是我们船上仅有的几件雨衣。 雨水在米哈尔的帽檐上积蓄,一低头便在他眼前搭成帷幕。 他问:“还有人需要吗?” 邦西也不客气,说着谢谢拿了件,剩下那个米哈尔和丢斯对视一眼,后者自觉接过去穿上。 毕竟,丢斯既是副船长,也是船医,别人生病了需要他治,他生病了,别人可不敢给他治。 穿好雨衣后,丢斯拿着望远镜继续看,可瞧了半天只嘀咕一句什么都看不清。 我看他那望远镜镜片上被雨水淌出的地狱绘图,心想,你能看清才是怪事。 这种时候,还得看我。 我撑着船舷,眯着眼跟他们描述前方的情况。 “我看到了一片山壁,高耸入云的那种……” 正说着,一直在掌舵的岩流探出头来说:“谁来帮我下,海流越来越强了。”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想留在外面淋雨,等着亲眼目睹红土大陆出现的那一刻。 米哈尔的视线环绕一周,无奈道:“稍等,我这就来。” 130. 又往前行进一段距离后,风越发狂躁,我们赶紧爬上桅杆,将船帆收起来。 收好主桅的帆布,我正要跳下去,抬眸却看见宛如铁壁阻挡在前方的红色山壁,山顶被乌云遮住,完全看不见。 湍急的海流在回旋处打转,浪潮用力拍打在山壁上,碎裂的白沫与豆大的雨点混合。 “好大!”有人这样感叹。 “右边山壁上有一条夹缝!我看见那条运河了,真的在爬山!” 我看见海流穿过那夹缝里几道鸟居似的石门,几乎垂直地爬上山壁,激动大喊,却在下一秒发现不对。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结局。 “方向歪了,岩流。向右,右满舵!” 岩流的回答穿透暴雨传来:“不行!完全拉不动!” 船只似乎在风雨中发出难以承受的呻.吟。邦西一撸袖子,赶忙冲进去帮忙。 已经有三个人在拉着船舵,却没有什么作用,船依然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 眼前高大的红色山壁宛如无法超越的怪物,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可恶,就到这里了吗?”丢斯焦急地咬着指甲,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艾斯,“艾斯!” 第38章 艾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两人的默契已经进化为密聊了吗? 我有点想申请加入。 眼看着就要撞在那些石门旁边的山壁上,艾斯突然一脚踩上船舷,嘴角抿直,眼神坚定,火焰在暴雨的摧残下依然顽强燃起,同他的拳头一起冲出去,狠狠打在山壁上。 一股强劲的冲击力让船都震了一下,船头向右偏,正好乘上海流。 一声惊呼响起:“艾斯!” 我稍微松开抱紧桅杆的手,就见腾空的艾斯被丢斯拉回船上,瞬间提起的心脏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悬回去。 船体倾斜,几乎完全竖起。我完全没关注周围的余力,再次收紧手臂,把自己牢牢锁在船上。 好不容易感觉平稳些,我抬头,看见一片湛蓝的天空,回首望去,漆黑的乌云被我们踩在脚下。 那一瞬间的感触无法言喻。 灵魂深处的那三人似乎也被这幅场景折服,给了我这段时间难得的安静。 海流的攀爬速度很快,没多久,我们就能看见山顶。那一圈圈彩色光晕向四周扩散,宛如天堂的大门,神圣美丽。 近距离看才发现,原来是在拐弯处飞溅而出的水流,被低温瞬间冻结,又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棱镜,折射阳光。 黑桃a号也在拐弯处被甩飞,又重重落下,乘着下山的海流直冲而下。 湛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海,呼啸而过的狂风冲不散耳边畅快的高喊。我也没忍住加入其中。 这种畅快的感觉,就像把过往的一切不愉快都抛在身后,一身轻地前往崭新的未来。 冲入浓雾般的云中,寒意与水汽像湿布捂住整张脸,短暂的憋闷过后,是浮着鱼鳞样阳光的大海和一座黑色的小岛。 这就是伟大航路吗? 我的期待值在这一刻拉满。 131. 他们每次对我说起伟大航路,都不忘提一句危险,却没想到,刚进来就能遇上。 刚穿过云海,看清前方后,我就问丢斯,等会要到前方的小岛上去吗? 丢斯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前方只有双子岬,再往前全都是海,没有小岛。 我惊了。 那我看见的那团黑色是什么? 光秃秃的,圆溜溜的,与海水相接的地方,还有一些斑驳的痕迹。 我把上山过程中,飞到我这边被我顺手捞住的望远镜递给他。丢斯接过一看,不可置信地嘀咕一句,“还真有啊?” 艾斯凑过来看了眼,毫不在意地说:“既然是未知的岛屿,那就去看一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好玩的呢?” 丢斯点头:“既然船长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说完,我们对那座小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期待。 可快要冲到最底端时,那在运河尽头等待我们的岛屿却突然上浮,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张巨大的嘴。 我甚至一眼望不到它的边缘,只能看见前方一排比船还大的牙齿,和越深越黑暗的口腔内部。 船下冲的速度太快,完全无法停止,连减速都做不到。 艾斯又跳上了船舷,想要故技重施,我也跟着一起,试图用草元素制造藤蔓缠住那巨大的牙齿,却没来得及。 眼前一黑,我们被吞了。 第18章 132.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分不清天旋还是地转,像是被丢进运作中的洗衣机,在耳边轰鸣的是来自同伴的惊声怪叫。 “呜哇啊啊啊啊啊——!” 我们是被深渊巨口吞了吗? 怎么还在坠落?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周身的黑暗就被刺目的光亮驱散。我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落到何处,就直直砸入水中。 咕噜咕噜的气泡声瞬间压过一切,包括尖锐的耳鸣声。我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维持着封入其中的姿势向下沉。 不知多久,阿帽的声音由虚转实,真真切切传到我这里。 “别睡了,快醒来!”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挣脱那股强烈的眩晕感。 发现自己正身处水中后,心底生出的第一想法不是赶紧上去,而是艾斯在哪里? 艾斯是个能力者,海水是他的天敌。 他跟我一样在坠落的瞬间跌下船,没有意外的话,现在也应泡在水中。 必须赶紧把他捞上去才行! 幸好,这片水域并不深,也不浑浊,呈一种清透的绿色,让我可以很轻易地看清周围。 平坦的底部铺着满满一层白骨与破船,像是乱葬岗一样,而艾斯就躺在其中一个破船的桅杆上,双目紧闭,已然失去意识。 我赶紧游过去,扒开拉住他脚腕的骨爪,踢倒勾住他裤腿的断裂桅杆,拽着他的两条胳膊费力往上游。 我的水性真不好,一个人都不太容易浮上去,更别说带着一个比我还重的人。 挣扎着游了一段,却没上去多少。我望着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水面,有些绝望。 怎么还有那么远!? 这样想着,身体忽然热起来,将周围的水都染上温度,翻涌着向上。 我试着摆动两下腿,感觉轻松不少。 嘴角憋不住上扬,我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随后就听阿帽轻哼一声,以作回答。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留在船上的人排成一排跨在船舷上,正准备往下跳。 第39章 “别跳!” 我及时制止,声音却因肺部空气不足而出不去。 这水并不普通,就连我这种特殊材质的人偶待久了,都会感到一种轻微的刺痛感,更别说普通的人类。 “等下,他们在那里!” 米哈尔眼尖,看到我后把其他人拉住。 “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们放下梯子,把我们拉上去。 我的脚刚踩上甲板,就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还好米哈尔就在我旁边,扶了我一把,不然就直接跪了。 散兵轻声嘀咕一句还是太弱什么的,我没有听清,应该也不重要,忽略忽略! 邦西匆匆去船舱拿了毛巾回来递给我,我说了声谢谢,接过后却不急着擦干净,先是看了眼正在给艾斯做急救的丢斯。 艾斯溺水的时间不算久,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人类体质着实离谱,他很快就像喷泉似的吐出一束水柱,清醒过来。 艾斯直挺挺坐起身,眨巴眨巴两下眼,才心有余悸似的拍拍胸口,“呼——得救了,还以为就这么结束了。” 他扭头对我笑得灿烂:“谢啦安德!” 我回了他一个笑,这才把毛巾盖在头上揉搓。 133. 我们快速检查了一遍船上的各个地方有无问题,随后才聚在甲板上观察四周。 就像是来到另一片大海,我们的头顶是有海鸥飞翔的蓝天,朵朵白云挂在上面,下方是翡翠绿的大海。 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葫芦样的小岛,岛上种着椰子树,不知是谁在中心建了个平矮的小屋。 岩流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座小岛,声音透着股空茫感。 “我们刚才是被什么巨兽给吞了吧?” 他似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 丢斯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记忆力,“没错。” “那这些是?”岩流看起来更惊恐了。 他该不会是怀疑我们已经到阴曹地府了吧? 丢斯特别淡定,拿出本子——草稿本,随手画了一张草稿,“说不定只是幻觉,别紧张。” 我实在没忍住插嘴:“不是,哪有幻觉联机的说法?你以为玩网游呢?而且这天空明显是画出来的,你们没发现吗?那海鸥和云根本不动的!” 听我说完,艾斯仰头端详半天,一拍脑袋惊讶道:“啊!真的不会动!” 所以你刚才观察了半天都在看什么呢? 我有些无力吐槽。 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艾斯拿下他刚找回来的头上的帽子,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又戴回去,抬眸一笑。 好的,我懂了。 这玩意儿就是你的本体,对吧? 说起来,我的那个缝了花的黑主帽子,还压在箱底没丢呢。 正想着要不要哪天拿出来戴,就感觉身旁的人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转头看去,米哈尔抬手指向小岛。 “门开了。” 我猛地扭头,那扇木门确实开了一条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提醒道:“好像有人要出来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嘎吱一声,身材壮硕的老人走出来。 他的头上像顶着一朵绽放的花,花瓣外黄内紫,看上去很是奇特。 身上穿的比较休闲,粉红色衬衫、浅蓝色短裤和凉鞋,戴着眼镜,眼神却特别犀利,表情也十分严肃。 受他周身的气势所迫,我们这边不由得摆出准备作战的姿势。艾斯上前一步,将我们挡在身后,直面他的打量。 老人走到椰子树下的躺椅边,坐下,拿起报纸展开,眼睛却一直盯着我们。 他问:“你们是什么人?” 顿了顿,他还打算说什么,“我——” 艾斯却不给他机会,上去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帽子滑落,被他抬起的手接个正着,然后按回去。 “我叫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是黑桃海贼团的船长。这些是我的船员,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起身,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们对视片刻,齐刷刷弯腰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重叠的声音特别响亮,在这个画出来的天地间回荡。 我悄悄抬头,对面那个老人眼睛瞪得特别大,嘴都张开了,显然是没想到能在一群不法分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我竟然生出一种诡异的骄傲:没想到吧,我们船长超有礼貌的! 老人思索片刻,起身收好报纸,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礼。 我眉头一跳,刚刚好像听到了特别清脆的一声。再看老人特别流畅的自我介绍,我想,应该是听错了。 “我的名字是库洛卡斯,双子岬的看守员,年龄是68岁,双子座,ab型……”* 就在我们以为他要把所有的身份信息全部说一遍时,他停下来了,却迟迟没有直起身。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感觉奇怪,犹豫要不要问一下,就听他长叹一声。 “你们这都没看出来吗?快来个人搭把手,腰扭到,起不来了。” 啊……原来我刚刚没听错。 134. 自称库洛卡斯的双子岬看守员,一边说着我们是他在这些年看到的海贼中最奇怪的一伙人,一边坐在那座我们以为是岛其实是船的椰子树岛上,带领我们来到一扇铁门前。 他拉开铁门,将我们放出去。 第40章 驶出一段距离后再回头,才发现吞了我们的巨兽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鲸鱼,头部还有许多交错的伤痕。 米哈尔一眼就认出它的种类,“请问,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是栖息在西海的岛屿鲸鱼吧?” 库洛卡斯点头:“没错。” 米哈尔没有继续问。他能鼓起勇气问出这句话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个社交恐惧症患者。 不过这也让我越来越怀疑,当初那个敢独自出海,为了镇上的人而直面我们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了。 或许,当时是有梦想与善良给他的勇气,而现在又有可靠的同伴帮忙,他不需要再被迫独自面对惧怕的事,可以稍微依靠他人。 丢斯瞥了眼米哈尔,无声叹了口气,自觉接过交谈的重任。 “那它为什么会在伟大航路?岛屿鲸鱼应该是群居生物吧。” 库洛卡斯望着巨大的鲸鱼,镜片后的双眸有些发散,沉默良久,缓缓讲述道。 “那是四十七年前的事。有一天,当我照常看守着灯塔时,有一群豪爽的海贼沿着颠倒山而下,来到了伟大航路……”* 第19章 135. 这只巨大的岛屿鲸鱼——拉布的故事很简单,一方用漫长的时间去等待重逢,却被另一方抛弃。 四十七年前,拉布跟着一伙海贼翻越颠倒山,来到伟大航路。 因前方过于危险而被他们留在这里。他们约好会在环绕世界一周后,再次顺着颠倒山而下,与它重逢。 可没想到,这一别就再也没有消息。 库洛卡斯曾离开双子岬去寻找那伙海贼,却没有找到他们。于是,他就推测他们应该是逃离了伟大航路,背弃与拉布的约定。 他将这个结论告诉拉布,拉布却不接受。 从此,这只有着人类感情的岛屿鲸鱼,开始日复一日撞击这隔断海洋的红土大陆,即使留下满头的伤也不放弃。 随着拉布逐渐长大,从外部注射的药物越来越收效甚微,只有内部给药才能起作用。 我们被吞下去后到达的那方画出来的天地,就是库洛卡斯在治疗拉布时,顺手改造的拉布的胃部——他的度假地。 那扇铁门是他为了方便送误入的无辜人群离开而设置的,至于危险人群……看看胃酸底部的那些尚未完全溶解的白骨,与船的残骸就知道了。 听完这个故事,空气都变得沉默。 邦西大概是感同身受,眼泪稀里哗啦糊了满脸。她的儿子也曾说过会回来,却再也没有消息。 她只等了几年就已经忍不住亲自出海去寻找,跟别说,拉布已经等了四十七年。 岩流默默抬手,扯住自己的袖口想要帮她擦擦脸,却被邦西一巴掌拍开。 她反手拿过米哈尔刚翻出来的手帕,狠狠.撸.了一把鼻涕,紧接着,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 我懵了一下,正打算挣脱,想了想,又放下抬起的手。 就说邦西对我那么好,多多少少是有我极具欺骗性的外表的原因,可以当作她儿子的代餐。 行吧,代就代吧。 看在她帮我做了那么多饭的份上,勉为其难,让她抱一下。 136. 艾斯抬头,盯着拉布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抿了抿,胸口起伏比之前明显几分。 他开口时,声音莫名有些低沉,“说起来,为什么你会认定他们是逃跑?或许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库洛卡斯说,他出去找人的那几年,意外搭上一艘很厉害的船,差不多走遍整个伟大航路。 这种情况下,依然没有得到半点消息,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已经逃走了。 丢斯插了一句:“可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穿过无风带……不,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 “或许是死在那里了。总之,无论生死——” 库洛卡斯顿了顿,叹了口气,看模样大概是希望他们还活着,即使是逃跑也可以。 “他们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毕竟,伟大航路可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在这里,季节、天气、海流、风向全都乱七八糟,一切常识都不适用。那些脆弱的人很容易被恐怖支配,不会想要再回到这里。” “……我说,要不再试试?”艾斯突然这样说道,“差不多的意思,不就是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去。或许他们就在那里呢?再去找一次吧!” 库洛卡斯讶异地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只是定定地凝视着艾斯,像是想要通过那双眼睛看透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艾斯没有在意他的眼神和沉默,继续说着:“正好我的船上还有空余的位置,要一起来吗?” 我听到丢斯咬着牙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忘记有我这个船医了……至少先问下我的意见啊混蛋!” 他的声音真的超级小,丝毫没有影响那边的对话。 库洛卡斯摇摇头,果断拒绝:“不了。我已经老了,没有在海上航行的耐力。而且,对我来说,精彩的冒险体验一次就足够。” “是吗?那真是遗憾。”艾斯笑了笑,倒也不纠缠,“你将错过一次更加精彩的旅程。” 库洛卡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张严肃的脸终于柔和下来。 “年龄轻轻,口气不小啊小子。想要超越那个家伙,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第41章 艾斯皱起眉头,跟一个不认识的,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较起劲来,“哦?那你说吧,我要怎么样才算够格呢?” 库洛卡斯想了下,“等你的悬赏金过亿再说吧。在伟大航路前半段,或许只有过亿的海贼能够稍微有点希望超越他。” 我听米哈尔说过,伟大航路被另一边的红土大陆分为前后两段,以颠倒山为起点的是前半段,被称为“海贼的坟墓”或者“乐园”。 这里的海贼大多数悬赏金都在亿以下,过亿的会被称为超新星,或被世界政府招揽成为王下七武海,拥有合法掠夺的资格,或被海军标注重点追杀。 穿过圣地玛丽乔亚所在的红土大陆后,就来到伟大航路的后半段,被称为“新世界”。 新世界是由四皇统领着的海域,过亿的悬赏金在那里只是起点。因此,那里是最困难也是最危险的海域。 “那决定了!” 艾斯丝毫不觉得过亿很困难的样子,回答得很快,眉目间飞扬着自信。 “你就在这里等着新闻鸟送来新的通缉令吧。放心,不会很远的。” 137. 之后,艾斯问库洛卡斯,他没有去的那些岛屿在哪里,库洛卡斯去灯塔那边拿出一张海图,和一个顶着玻璃球的手表样指针。 艾斯接过来,把指针戴在右手手腕上,仔细看了会儿海图,一巴掌拍在那条被标注出来的航线上。 “嗯嗯……虽然不太懂,但看上去好像还不错,就去这里吧!” 船长的决定,我们当然不会反驳。没办法,谁让他是我们的船长呢? 正准备回到船上,做出航的准备,就听库洛卡斯说:“等等!你真的决定要走这条航线了吗?” 库洛卡斯的表情又恢复了初见时的严肃,但我们不会再被他的表面吓唬住。 “要知道,虽然伟大航路的七条航线最后都会抵达唯一的终点拉夫德鲁,但只有在这个起始点才能作出选择。之后后悔,觉得不满意怎么办?” 伟大航路的磁场混乱,指南针在这里不起作用。唯一能够指明方向的东西是记录指针。 每座岛屿都有特殊的磁力,记录指针会花几小时到几个月不等的时间,记录下那座岛的磁力,随后指出下一座岛的方向。 而从颠倒山起,有七条磁力路线可以选择,每个路线上都有诸多岛屿。 一旦作出选择,就只能沿着那条磁力一座一座岛走下去,直到在香波地群岛汇合,穿越红土大陆,到达新世界,然后再重新作选择。 不过,无论选择哪条路线,最终都会到达拉夫德鲁,也是海贼王的宝藏one piece的所在地。 在这黑桃海贼团上的我们都拥有不同的梦想,有些注定要将七条航线一一走过,比如,米哈尔和邦西。 也有像我这样,哪一条都无所谓,只要跟他们一起就好。丢斯也是,只需要一场精彩的冒险。 而艾斯:“我只要能够扬名的话,无论去哪里都行。总会有对手在等着我,更何况——” 他没有停下往船上走的步伐,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回头笑了下。 “如果不满意的话,那到时候再回到这里,重新选一次不就好了。” 说完,他跳上船,等我们也回到船上后,扬帆再次起航。 库洛卡斯就在双子岬的灯塔下,望着我们这边,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我看不见他。 138. 正如库洛卡斯所说,一切常识都在伟大航路不适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后,我们的队伍扩大到十一人,可以算作一个颇具规模的海贼团。 我们已经习惯上一秒还是炎炎夏日,晴朗得万里无云,下一秒就乌云密布,海浪滔天,或是冰雹如雨砸下的鬼天气。 也习惯这里的岛屿被分为春夏秋冬,四种稳定的气候类型岛。 比如,上一座岛是四季常绿的春岛,下一座岛就是万里白霜的冬岛。 而变化多端的天气如果突然变得稳定下来,那往往是接近一座岛屿的标志。 这天,我们刚结束应对一场暴雨的作战,十分轻松。 新加入的双胞胎巴利和赛巴,一手提桶,一手提拖把,从船舱走出来。 他们两个穿着风格截然不同。 赛巴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走酷帅的牛仔风。巴利则是穿着像裙子似的白色宽松长袖,围着同色的三角巾,黑白横条纹的阔腿裤,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他们都戴帽子。 或者说,我们黑桃海贼团的人都喜欢头上戴点什么,除了丢斯。 他被我们孤立了。 他自己也知道,最近正琢磨着要不要买一顶帽子。 赛巴和巴利都长得十分高,但不健壮,看起来有些瘦弱,却是以艾斯为首的武斗派成员。 路过我时,巴利瞥了眼走在身旁的赛巴,悄悄放慢步子,弯腰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赛巴头也不回地喊道:“巴利!” 巴利撇撇嘴,不甘地看了对方一眼,直起身走过去。 不用说,我也知道。 巴利喜欢吃辣的,但最近在战斗时受了伤,丢斯不让他吃,还叫赛巴监督他。 我算了下时间,好像也到解禁的时候,索性满足他吧。 这样想着,我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巴利看到了,差点直接跳起来欢呼。还好被赛巴及时按住,不然他手里的那桶水就要全洒了。 第42章 这大概就是双子的默契吧。 瞭望台上,费纳莫雷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我们喊道:“大家,前方有新的岛屿出现,可以做好上岛准备了!” 费纳莫雷比赛巴和巴利要早一点加入我们,是一个梦想成为战士的矮人族。 他善使比自己高至少一点五倍的,类似于青龙偃月刀的长柄武器,自然也是武斗派的成员。 当然,他头上也围着一圈白布,像阿里巴巴那样。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同时加入我们的剑士。 类似于修士打扮的空海,戴帽子;时常被长风衣绊倒却依然不肯换衣服的康内利亚,戴包头面具,露半张脸;个子矮小,有点胖的基梅尔,头顶铁桶帽。 他们也是武斗派。 说真的,目前船上只有米哈尔和丢斯两个智力担当,而我自然也是武斗派,且是主力之一。 不是自吹的! 顺带一提,我把那个压箱底的帽子翻出来了。 怎么说呢,要不还是买一个帽子吧丢斯,不然怪不合群的。 139. 惯例的找个偏僻的位置停靠,米哈尔和邦西守船,剩下的人跟在艾斯身后,浩浩荡荡往岛的深处走。 我跟在后面,忽然有种我们是要去哪砸场子的感觉,这气势……就挺符合不法分子身份的,普通人见了都得躲起来。 穿过树林,来到镇上。 不知道是我们今天的气势实在太强,还是什么的,镇上所有房屋都门窗紧闭,宽敞的街道不见一个人影。 艾斯挠挠头,随便敲了一扇门,无人应答。他又敲了两下,门吱呀一声开了,却从中丢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水杯、木凳等等,伴随刺耳的惊叫声。 “喂,等等,我们只是——” 艾斯的话被惊叫声打断,我换了个方向,才看见那扇门里缩着一个妇女,一脸惊恐,抱着空荡荡的屋内仅剩的,她扔不动的大桌子。 “不要过来!不要抓我!求求了!” 她可能是用最后的勇气丢出了那些东西,却发现仍然赶不走我们,才破了胆,缩在角落胡言乱语着,哭得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她的哭叫实在凄惨,搞得他们一群粗手粗脚的男人特别慌乱——我当然不算在其中。 笑死,我连安慰怎么写的都不知道。散兵和阿帽甚至还嫌她吵,让我走远点。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们围着那名妇女,吞吞吐吐,抓耳挠腮。想要安慰,却憋不出话来,磕磕巴巴半天,不知是谁凶巴巴吼了一句。 “别哭了!再哭我们就……” 妇女嘎的一声止住哭泣,泪汪汪盯着我们,我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就、就就——”基梅尔憋得脸颊通红,眼珠子都转成了线圈,可以看出来,他的cpu即将烧坏,“就把你吃了!” 说完,他啪地双手捂嘴,一脸惊恐,视线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求救一般,表现得比那名妇女还要慌张。 我们也瞪大眼,整个懵了。 一片寂静中,巴利傻乎乎来一句:“人肉似乎不好吃吧?” “你在想什么?”赛巴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好吃。” 我不禁发问:“你们说的怎么像吃过一样?” 妇女可能是受惊导致脑袋处理信息能力不行,只听到了关键的几个字,比如“吃过”二字。 于是,她嗷的一声又嚎起来了。 这下,其他缩在房屋里的人终于坐不住了,抄起家伙冲出门,围在我们身边,一个个神色凶恶。 “人贩子!你们想对安莉做什么!?” “滚出去!” “就是!快滚!” “这里不欢迎外来者!快走!” “滚啊!你们这群偷猎者!” 我们虽然是海贼,不法分子中的不法分子,但也是讲理的。在没有侵犯我们的利益,侮辱我们的同伴前,我们不会随随便便对平民动手。 于是,在他们浪潮般一波接一波的驱赶声中,我们甚至连问题都提不出,只能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同来时的热烈讨论,我们心中都有种郁闷和憋屈感,走得十分安静,以至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不寻常的喘息声。 我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循着声音走去,拨开挡路的高大灌木丛,还没看清眼前的场景,就听那虚弱的声音变得激烈凶狠。 “嘎噜噜噜噜噜——” 我踮着脚,视线越过前方挡着我的人的肩膀,看见那个发出凶恶警告的野兽。 “这是……猫?” 第20章 140. 前方青草茂盛,一指粗的草叶层层环绕在那只猫一样的野兽身边。 它正趴在树根处休息,见我们走近,猛地抬起头,呲牙咧嘴,喉咙里似有雷云翻涌。 气势不错,只可惜,这种威胁对我们来说完全无用。 等走得更近后,仔细一瞧,它的姿势很别扭,覆盖着比背部颜色要浅一点的奶黄色毛发的腹部,似乎染上了一点血色,周围被压弯的叶片上也挂着几颗血珠。 丢斯眉头一皱,抬脚就想走到大猫身边,却听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猛地跃起扑向他。 丢斯侧身避开。 艾斯趁机抱住扑空的大猫,双臂和双腿就像两个交叉的环,将它紧紧锢在怀中。 大猫仰着头想要去咬身后的那人,却被他卡得死死的,扭动着挣扎两下,无果,只好嗷呜嗷呜的骂骂咧咧。 第43章 “啧!”丢斯蹲下来,扒开大猫看起来像刺的较长毛发,检查伤口的同时,还不忘记嫌弃艾斯粗暴的手法,“放松点,你压着它伤口了。” 大猫的伤口来自于后脚上缠绕的锁链,链条如玫瑰的根茎长满倒刺,看着就让人觉得肉疼,两端坠有实心的圆球。 费纳莫雷小心翼翼捏起链条仔细看了看,“这是捕猎专用的飞刺带……这里一定有个规模不小的狩猎团队。” 飞刺带跟我所知的投石带差不多,同样是在抛出后,利用旋转力量缠击猛兽,只不过前者加上倒刺,增加了杀伤力,价格自然也上涨,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矮人族天生就在身体素质上吃亏,曾经为了保证捕到的猎物足够养活所有族人,他们选择专精陷阱制造。 即使费纳莫雷是矮人族的异类,也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不少陷阱的制作方法与布置。 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丢斯低声骂了一句,扔开那根链条,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些小东西,就地帮大猫处理伤口。 他的手法轻柔,大猫却依然疼得直抽抽,粗鲁的叫声逐渐变得微弱。艾斯似乎因这个而放松警惕,手臂微微放松,露出足够大猫翻身的空间。 大猫抓住机会,猛地低头,嗷呜张大嘴,咬了一口滚烫的空气——艾斯在那一瞬间将手臂元素化了。 火苗擦过大猫脸颊两边的胡须,在它的头顶组成手臂的模样,随后变成肉色的实体。 艾斯哈哈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歪头盯着大猫的眼睛,像是调侃又像是真的觉得奇怪地问:“连这点疼都忍不了,你真的是野兽吗?” 大猫瞳孔地震,随即在他怀里委屈巴巴缩成毛绒绒一团,整个头都被埋在腹部,哼哼唧唧的抱怨声闷闷地传到我们耳边。 “伤口还没——”丢斯没好气地说,但被打断了。 “喂喂,你不会是哭了吧?”艾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大型野兽像个娇弱的哭包那样,缩在别人怀里抽泣,就……怪可爱的。 真是活久见。 “抱歉,你别哭啊!我的手真的不能给你吃!”艾斯手足无措地扯了一把草叶,支在大猫嘴边,“实在想咬的话,就咬这个吧。” 大猫抬起头,从圆球变成葫芦,水汪汪的圆眼睛在看到艾斯手里绿油油的草叶时,变成了蛋花样,嗷地一声又埋回去,哭得更响亮了。 我没憋出扑哧笑出声,随即,身边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笑得猖狂。气得艾斯脸都绿了。 “不准笑!都说不要笑了!喂——我可是船长!” 艾斯的声音实在太大,再加上一直被忽视,丢斯抬手就捶在他头上,狠厉的眼神环顾四周,收获一片寂静。 “你给我闭嘴!好好抱着,别乱动!” 艾斯:“……哦。” 141. 艾斯放开大猫时,它的脚上缠了一圈圈白色的绷带。 四脚着地的感觉我不知道,但大猫一定觉得很不错,迫不及待往前走了两步。 虽然顺拐了,但好像没什么大碍。 丢斯扯过艾斯脏兮兮的上衣,将就着擦擦满手的脏污,“还好这家伙皮糙肉厚,没有伤到骨头和神经,倒刺上也没有涂毒。” 艾斯还盘腿坐在地上,闻言拍拍大猫的头,“真是幸运啊,小家伙。” 我看大猫假如两脚站立,直起身能跟我差不多的大块头,只觉满头问号。 你叫它小家伙,那我呢? 大猫似乎终于明白,我们之前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救它,一改之前的态度,夹着嗓子发出特别可爱的叫声,闭眼歪头蹭了蹭艾斯的手。 “喵~~~” “哈哈哈,赶快走吧!我们也要离开了。以后小心点,不要再被困住了。” 艾斯推了推大猫,示意它可以离开了。大猫也像是听懂了的样子,扭身就跑,只不过在快要钻进灌木丛前,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快速且低沉地叫了一声。 “嗷呜!” 随后,它钻进灌木丛里,没有再出来。 “它的意思是让我们跟上吗?”艾斯盯着那边想了片刻才回头问。 丢斯还在擦手没注意,赛巴和巴利异口同声说可能只是在感谢我们,其他人没什么想法。 “你没猜错,就是那个意思。所以赶紧决定吧,船长。我们到底追不追上去?”我这样问道。 飞刺带并不是放置类的陷阱,害大猫受伤的那伙人一定距离这里不远。追上去就意味着会对上那群不知人数和实力的狩猎团伙。 记录指针不需要多久就能记录这座岛屿的磁力,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到底去还是不去,全听船长一句话。 艾斯也不笨,只是有些时候懒得思考太多,听完我的话就知道前方有敌人在等着他。 “终于遇到可以挑战的对手了吗?太好了!”艾斯双眼一亮,连忙跳起来,裤子上粘的灰和碎草都顾不上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那这家伙不要太弱。” “小的们,我们追!” 142. 尽管耽搁了一段时间,但我们还是追上了大猫。 它带领我们来到一个有着明显打斗痕迹的地方,看四周留下的痕迹,是人类与比大猫还要庞大的野兽进行的战斗。 地面有一块凹陷处,泥土被鲜血浸润。大猫趴在那片暗红色的土上,毛茸茸的脸露出人性化的痛苦与悲伤。我猜那大概是它的父母留下的。 第44章 随后,大猫站起来,像只狗似的嗅着气味在前方带路。 这一趟跑得有点远,大概已经绕到岛屿的另一边。 这里有一个中等规模的营地,几个小帐篷簇拥着中间的大帐篷。 我们蹲在灌木丛中,逐渐靠近营地。 营地的前方有四个铁笼,只有一个困着几名漂亮的女孩,剩下的都是各种我认不出来的野兽。 我看见营地中央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只是被那些笼子挡得有点严实。稍微往旁边挪了挪,透过两个笼子中间的空隙才看清。 “看到什么了吗?”丢斯这样问着,朝我这边挤了挤。 我深呼吸,尽量以平稳的语气告诉他们。 中央是熊熊燃烧的篝火与架在上方的烤架,旁边倒着一只庞大的野兽尸体,一半已是些许肉丝残留的骨架,另一半却是死不瞑目的毛茸茸的脸。 那张脸和大猫几乎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帐篷里还有欢乐的乐曲,伴着麦酒的香气飘出来,营帐门没有拉上,里面的场景清晰映入我的眼底。 这一刻,我有些痛恨这极好的视力,为何将那白皙肌肤上的青色污痕、定格的痛苦表情、浑浊无光的散大瞳孔看得如此清楚。 说完,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变冷了,却又在转瞬间变得炽热,热到难以忍受。 大猫直接冲出去,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那具残躯。艾斯也黑着脸起身,原本那找到对手的兴奋化为如有实质的愤怒,成了那橙红火焰的燃料。 这些人不配被我们当作对手,只不过是挡路的石子罢了。 丢斯的手抬到一半,却又放下,无声叹了一口气,也掏出随身的小刀站起来。 我猜,他大概是想说,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合理的计划,然后再上。 丢斯就是这样的性格,万事都喜欢做充足的准备。 通常情况下,我是站在他那边的,但很抱歉,这次不行。我的心像沉到海底,胸口闷得不行,迫切地希望能发泄一番。 偏蓝调的青色微风吹来,于我身边环绕。我早已习惯那份热度,急躁的心稍微平静一点。 “去胡作非为吧。要是这样还能输给他,呵……” 143. 这场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在抢救森林大火中结束。 好不容易火灭了,我们灰头土脸,拖着疲惫的身躯,将那些冰冷的身躯带上,放走野兽,跟着那几名女孩回到镇上。 寂静的小镇很快就被哭声笼罩,此起彼伏,过了许久才逐渐停止。 小镇上的人们为之前的事向我们道歉,一个个眼眶还通红,笑意却已在眼睛和嘴角展现。 据他们说,那狩猎团伙是在两天前到这里的,一开始装的很正常,像普通的商队,询问完一些事后,就暴露本性抢走了镇上的男孩女孩。 之后,还时不时过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因此,他们才会如此害怕,即使在大白天也紧闭门窗。 送走了这批人,我们刚松口气,却见另一批人扑过来,拽住我们的手或者衣服,痛苦地问,有没有看见他的女儿或者儿子,活着的、已逝的人都看完了,却没有找到。 我们这才发现不对劲,这群狩猎团伙的人数和镇上的人描述的对不上。 有一批人已经先一步带着人与野兽,去了其他地方。 我们正惊讶于这个事实,忽然又来了几个人,说那些尸体中,有几个不是镇上的人。 144. 小镇外的矮山上,有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艾斯正蹲着默默挖坑,一捧土一捧土地往旁边堆,其他人也在帮忙。 丢斯和我捧着空海切出来的木板,一笔一划写着“愿吹过此处的风能送你魂归家乡”。 一片沉默中,丢斯突然这样问:“艾斯,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艾斯的动作顿了顿,抿着嘴角碎碎念道:“说实话,有点不甘心。总觉得就这样算了好像输了。啊啊——可恶,输给这样的混蛋。” “那就找上门去?”丢斯停笔,走过去将木板插在土坑前。 艾斯仰头看着他,“可是怎么找?” “我们闹得太大了,连渣都不剩。镇上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根本毫无线索。”我冷静指出,其实心中怀着跟艾斯同样的不甘,“还是继续前进吧,不要再想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谈论着当时就不该怎么怎么样,至少留一个活口也好。 “咳咳!还好我觉得备用指针越多越好,就顺手拿走了。”丢斯重重咳嗽两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永久指针,“其实,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想还是不想就行了,计划我来制定。” 永久指针与记录指针不同,它会一直指向某个岛屿,永远不会改变方向。 “丢斯!你这家伙也太可靠了!不愧是我的副船长!” 艾斯的眉眼瞬间舒展,笑着跳起来,猛地一巴掌拍在丢斯背上。用力之大,看丢斯往前扑的动作,以及飞出去的永久指针就知道了。 我敢保证,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飞起的永久指针上,包括我,都是一脸惊恐,想着一定要飞速赶去抢救。 此处应有慢放镜头,将所有人的扭曲表情和奇怪动作记录下来。 总之,当我回过神时,我们一共十个人,横七竖八躺在一起,最上面的那个人——康内利亚,以胜利者的姿态高举永久指针。 第45章 “大家看,它没坏!” “啊!吓死我了!” “呼——还好有你!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太帅了,康内利亚!吁,我爱你!” 在一片欢呼声中,被压在最底下的艾斯抬头,脸上还有被大地亲吻出的红印,按着帽子长呼一口气。 “太好了!幸好被康内利亚抓住,不然就没法去那里了。” 空气都沉默了一秒,紧接着,所有人异口同声道:“你以为这是谁害的!?给我态度诚恳点啊混蛋!”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一定!所以……能不能先下去呢?你们好重。” 145. 临走前,我们收到一个委托,就是一开始来到镇上时,遇见的那位妇女安莉,她的儿子亚基也被抓走,且不在送回来的人里面。 她说,亚基最喜欢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她想着多晒太阳,多运动对身体好,就经常哄他出门。那天,她也是好不容易把他哄出去走走,却正好撞上狩猎团伙翻脸。 “拜托了!无论是生是死都好,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如果可以的话……” 她再也不会逼他出门了。 她会去接他回家。 就算在家里待一辈子也好,她会撑起只有她和他的家,再也不会哄他、骗他,真的不会了。 146. 回到船上,我们将这件事告诉米哈尔和邦西。两人都表现得特别气愤,尤其是米哈尔。 那样温柔的人居然黑了脸,说一定要宰了他们,把艾斯都吓得之后路过他的房间,都得停下来看两眼。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又有了一个新成员,就是那只大猫。 它不知何时,趁我们不注意,偷偷上了船。等我们发现时,已经看不见那座岛屿,就只能带上它了。 虽然是丢斯给它治的伤,但或许是疼痛让它排斥,它不亲近丢斯,反而亲近每次都抱住它不让乱动的艾斯,且只亲近他。 别人找它,它都爱搭不理,只有艾斯一唤,它就过去,趴在他的脚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艾斯觉得它的肚子很暖和,趴在他身边就像抱了个暖炉,于是,他给它取名为柯达兹。 米哈尔说柯达兹是一种稀有的猞猁,但我每每看到它贴着艾斯那不要钱的样子,都觉得这哪是猞猁,粘人精布偶猫还差不多。 147. 我们先放着记录指针指出的下一座岛屿不管,顺着永久指针的指向前进。 大概一周后,我们到了一座冬岛附近。漫天的白雪洋洋洒洒,有些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看不清岛屿上的情况。 我们没有直接去岸边停靠,而是在附近徘徊,收集信息。 艾斯本来想直接上岛闹,可刚迈出去两步就被拽回来了。 丢斯来这里之前就说了,要听他安排,制定一个完美的、合理的、必胜的计划。 为此,信息是最重要的一点。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在附近观察两天后,我们发现这座岛的人流动性很大。上面有一个比较出名的杂耍场,名为欢笑杂耍场。 场主目前身份不明,副场主叫阿蒙,没有姓。欢笑杂耍场的节目是各种动物表演,除了驯兽师,完全没有与人相关的。 丢斯猜测与人相关的都是隐藏节目,只有真正进入杂耍场的人,才能够知道。 他想了半天,带着两个人开着小船跑去买了东西回来,把正在跟米哈尔学习的我拉走。 随后,他把两个袋子递给我,“选吧。” 我疑惑:“选什么?”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看袋子。 我打开第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款式简单、比较朴素的堇色连衣裙。我头上开始冒问号。 再打开第二个袋子,是一件奢华的暗紫色礼服,上面似乎还点缀了些许钻石。我满头问号。 这是下血本了啊!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卧底?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都是女装?”我眯着眼瞪他。 丢斯眼神漂移了一下,“你不觉得,就算是穿男装,你也更像商品而不是客人。而且,少女更容易降低他们的警惕心嘛,我们船上只有你适合。” 确实,无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这些家伙的长相都与纤细柔弱的美少女毫无关系,也就我能胜任。 丢斯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如果选第一套,就是被抓的少女,我们会找机会把你送进去。如果选第二套,那就是因好奇才来这里玩的,天真单纯,但胆子大的骄纵大小姐。我们会把船伪装下,光明正大去港口停靠。” “当然——”丢斯顿了顿,“你也可以拒绝,毕竟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身为!同伴,我也不希望你出意外。我再想其他办法。” 我摆了摆手,随手拿起一条裙子,“你都买好了,这钱不能白花,我就选这套了。” 丢斯没有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或者开心的神色,反而有点后悔的感觉。 “你确定?真的想好了吗?” “确定!你不要废话,快点去安排吧!” “好吧!” 第21章 148. 丢斯给我的两个口袋里,除了衣服似乎还有其他东西。 我有些好奇,放下选好的礼服,扒开袋子口,探头正准备看里面是什么,却听丢斯说。 “你先找个地方穿上试试。不合身的话,我趁早拿去换。” 第46章 “这东西还能换吗?”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昂贵的东西,都是一旦售出,概不退换的。 “为什么不能?”丢斯挑眉反问,“再说了,他不敢不换。” 很好,这话说的非常符合咱们不法分子的身份。 我也没多想,拿起东西就往邦西的房间走——那里有全船唯一的全身镜。 刚迈出没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却发现丢斯已经不见了。 我有些奇怪:“这么急的吗?” 149. 向邦西借用房间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看着小小的一个口袋,里面装的东西还真不少,有礼服配套的折扇、绑带高跟鞋、与我发色大致相同的假发…… 说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的,只是有点想笑。难怪丢斯刚刚消失得那么快,原来是心虚。 不过,对我来说,其实也无所谓。衣服而已,能穿就行,将就一下还是可以的。 而且,这件礼服大概比我以前所有的衣服加起来都贵,四舍五入,我分文不出,白嫖一件可以当传家宝的衣服,赚了。 这样想着,我双手捏住两边袖子,将那件奢华的镶钻礼服提起来,转来转去研究该怎么穿。 毕竟是第一次穿女装,没有经验很正常。 多亏阿帽指点。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 几分钟后,我穿戴完毕,站在全身镜前,唰地展开手中的折扇。 墨蓝色的扇面遮住镜中人下半张脸,独留一双清透的紫眸,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感觉。 丢斯的审美是在线的,选的这件礼服就连散兵都挑不出错,阿帽倒是嫌弃它的颜色,说紫色不如青蓝好看。 我想了下,表示赞同,但也不能说镜中的那人不好看。 镜中“少女”身穿暗紫色的一字肩大裙摆礼服,扇面遮脸,只露出那藏着一点蓝意的紫色双眸,眼尾的红色随她挑剔打量的眼神上扬,莫名娇媚。 那一头紫色的长发简简单单披在身后,鬓边垂下一缕打着卷的发丝,缠在黑色蕾丝手套包裹的食指上,发尾在线条流畅的锁骨处轻点。 我转了个圈,那前短后长的裙摆便像海浪似的随着动作起伏,细碎的钻石如星星闪烁微光,高跟鞋与木地板撞击的清脆声响,在不大的室内回荡。 时隐时现的笔直双腿上,不对称地一圈又一圈缠绕着叉型绑带,左高右低,勒出一条条轻微的凹陷,深色与白皙相互映衬。 ……感觉好像真的不错。 不过,这里不是冬岛吗? 穿成这样真的像个正常人吗? 150. 换了身昂贵典雅的衣装后,总感觉不能再用之前那种豪爽的走姿,于是,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船舱。 散兵嗤笑一声,骂我装模作样,我说你懂什么,这叫提前入戏,专业! 来到甲板上,丢斯正召集众人讲解他制定的潜入计划。 他刚说完我会扮成游玩的大小姐去打探消息,艾斯就说他不同意让我一个人去。 丢斯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你先别打岔!不只是安德,我也会去。总不能让大小姐一个人到处乱跑,还没有人付账拎包。” “哈?就你和安德?不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除非带上我!” “你一个有通缉令的家伙,去什么去?捣乱吗?” “我不管,只有你们两个不安全,反正我不同意!” 艾斯双手一抱,扭头抿唇,突出一个固执。丢斯头疼的扶额。 “我说,你可是船长,能不能稳重一点!” “你也说我是船长,稍微任性一点怎么了?再说,我也是不想你们出事啊!” “我和安德也不一定会出事,你不要一副已经看到结局的模样看着我!” “万一呢?之前在那什么木岛不就是。”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艾斯居然还没有忘记在双木岛发生的事,心里暖乎乎的。 不过讲真的,要是艾斯铁了心干什么事,我们还真拦不住他。 正当两人陷入僵持,米哈尔突然来了一句:“我也去吧。千娇万宠的贵族大小姐身边有多个护卫,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瞪大眼睛看向他,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那个宅居的米哈尔居然主动说要下船!?我们一定是起猛了,要不回去再睡会儿吧! 我敢打赌,他们一定是这样想的。 赛巴、巴利、基梅尔和费纳莫雷已经闭上眼准备躺下了。 “老师你、你真的要去?” 丢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话说,他什么时候跟我学的叫米哈尔老师?我都没注意。 米哈尔坚定地点点头,“我也不希望再因错过而导致自己后悔。” “好,那就我、安德和你,还有柯达兹,四个负责上岸搜集信息。其他人在船上等我们信号。” 说完,丢斯看向艾斯,似乎在问这样总行了吧? 艾斯按了按帽子,遮住自己的眼睛,没有说什么。丢斯就当他默认,说了句解散吧。 我看差不多了,直接走过去,“喂!我换好了,你们看着感觉怎么样?” 原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瞬间消失,几个抬脚要走的人顿在原地,像是被按了暂停一样,呆呆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