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要和我贴贴》 第1章 《顶流要和我贴贴》作者:介介【cp完结】 作品简介 如果沈秋白有罪,应该是挂在热榜上被痛批黑料三天三夜。 而不是跟小他九岁顶流男爱豆挤在一个更衣室里,坦诚相对…… “沈老师,跟我试一试。” “……可我对小孩没感觉。” “那你演嘛,你演的喜欢我,也行。再说,我小么?” 身高一米九的男爱豆,急切地想向他证明自己已经完全度过了青春期,恨不得把健康证掏出来拍在他脸上。 爹系小狼狗x钓而不自知大美人 标签:一见钟情 年下 追妻 娱乐圈 第1章 初见 响彻天际的巨响,将一切染成橙红色。 恍若有一道惊雷劈斩下来,刹那间火花四溅。 极速升高的温度,和硝烟味,将所有的叫喊声掩盖其中。又或许,其实是没有其它声音存在的,只有燃烧的气流声噼啪作响,像收割生命的讯号。 很奇怪。 自己明明没有亲历过这样的场景,却总是觉得熟悉到已将这一幕刻进灵魂一般。 激荡的火焰刺痛了他的眼,弥弥的烟尘中,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沈……” “沈老师……醒醒。” “沈老师,我们到了,醒醒。” 沈秋白猝然睁开眼,墨玉黑的车顶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有些恍惚,扭头看见车窗上一片水雾,柔和了窗外刺目亮眼的天光。他伸出手,擦出了一块清晰的玻璃,窥见了素白的雪景,片刻后玻璃又被呼出的水气蒙上了。 原来,到北极村了。 从古莲机场落地后,两小时的车程,他在车里睡着了,做了一个不太清晰的梦。 “沈老师,我们到集合点了,您怎么样?” “还好,我现在下车。” 与他同车的随行导演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子,此刻看着他,神情隐隐有些担忧。她在包里翻了翻,递了面随身镜过来。 “可以再缓几分钟,我先下车,待会来叫您。” 沈秋白接过镜子,道了谢。 小姑娘下车后,他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素面朝天尽显憔悴,苍白的唇色让他看起来像游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才爬出河道的水鬼。 原来是吓到人家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沈秋白将镜子收了,拉好羽绒服的拉链,戴上刚上车摘下的毛线帽和口罩,推门下车。 四月的漠河,依旧是冬季。 此时已是中午,温度才刚颤巍巍得爬上了零度,风依旧很大。 沈秋白刚下车就被兜头一阵风吹眯了眼,裹挟着雪粒的风钻进了身体,冷得他又紧了紧袖口的魔术贴,将帽子拉下几分遮住耳朵,这才走到空阔处,打量着周围。 此刻他们正在酒店侧面坡下的停车场,节目组停了七八辆车,正在清点装备,准备拍摄。另一边围了一圈人,可以看见有个个子十分出挑的男人,想来那边是这个节目的四位常驻嘉宾。随行导演们正在给他们整理着装,交代待会的拍摄事宜。 不远处的酒店形似芬兰极地的小木屋,原木色外墙和砖红色的尖角屋顶,极具异国特色。 到目前为止,沈秋白觉得,一切都还不错。 不远处有个姑娘朝他挥手,接着跑到他面前,脸颊微红喘着气:“沈老师,那么我们就过去吧,先跟其他嘉宾认识下,10分钟后要开拍了。” “好,刚刚可能有点晕车,让你担心了。”他对着小姑娘微微一笑,把镜子递还给她,便朝着那群人走去。 在他身后的随行导演捧着那面镜子,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不多会就羞得耳尖通红。 这是她第一次见沈秋白,从前只在网上冲浪时寥寥见过他的消息,无一例外风评都算不上好,不过有一点倒是说得很对:沈秋白长得就像只“狐狸精”,他那双眼睛,只一眼,便叫人忘了那些关于他的乱七八糟的流言,中蛊一般只记得他的脸。 常驻的四人已经一起录过六期节目,彼此之间比较熟悉。此时林珈妮正跟吴荃荃聊几个大牌的羽绒服,和同系列的配饰,何韦鸣偶尔跟着聊几句。 但司湛却站得离他们有几步远,正一言不发地打量着酒店,沈秋白就那么突然地走进了他的视野里。 那一刻司湛的反应在外人看来其实很正常,不过是愣了一瞬间而已。但他自己却真切地感受到了经年相遇难以置信瞳孔巨震四肢僵硬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反应,以至于多年后他依旧清晰地记得这一幕:沈秋白穿着一身白,全身上下只有口罩和帽子下露出的一长截发尾是黑色的,脸很小,乍一看就像一团不小心沾了煤灰的雪球,滚到他面前,笑着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沈秋白,这一期的飞行嘉宾,还请多多关照。” 万般心绪如潮水般退去,最终留在司湛脑海里的只有沈秋白注视着他,珍珠一般明亮的双眼。 自从《去旅行吖》官宣常驻嘉宾后,热度一直不减:人气男团the one的队长——22岁的司湛,银河少女队内主舞——19岁的林珈妮,以及42岁的视后吴荃荃,46岁的喜剧王牌叔圈男神何韦鸣。 既具备年轻人追崇的高热度偶像,又有亲民演技绝佳的实力派前辈,这个配置可谓是遇神杀神,在一众综艺中夺得c位。 尤其是司湛和林珈妮这对榜单稳居第一的热门cp,官宣当天cp涨粉近10万,热度空前。 第2章 之前两人合作过一部偶像剧的男女主,这次节目邀请他们,也是想借两人热度,带起平台流量,在各大视频平台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超高的话题度和关注度在播出两期节目后竟开始逆风骤降,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网上的评论一边倒,说司湛和林珈妮完全没cp感啊,一集都说不上两句话,期待中的爆点并没有出。 节目组不是没跟他们俩说过这事,但司湛是个无法被控制的主儿,他想做什么不一定能成,但他不想做的百分百完蛋。 林珈妮年纪小还是女生,司湛不配合她也不能表现得热脸贴冷屁股,毕竟还有自己的人设和粉丝要维护。 于是乎这俩人,明明归属同一个公司目前最爆的两个组合,却在节目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不打扰的状态。吴荃荃和何韦鸣的口碑才华自然不在话下,可他俩的频繁互动,竟让旅行开始突生养生氛围感。 节目组无奈,只能另谋他法。 沈秋白就是这个“他法”。 沈秋白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三年前才回归,开始有些活动迹象。 说是复出,不过也就是混着小配角的戏份,参加了几次综艺当背景板,频繁地塑造各种人设来满足市场需求,与当年的他实在是云泥之别。 有求必应,物美价廉,扑朔迷离的性向加上他那张脸,使他成了业内的“救场专业户”,只要是甲方想要的,沈秋白都能按着剧本演。 他的咖位完全配不上这个综艺,因此他说完那句话后,一度有些冷场。 吴荃荃最先同他打招呼,不愧是前辈,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秋白,好久不见,早几年我们还在电影节见过,欢迎欢迎。” 沈秋白摘下口罩,十分礼貌地朝她微微鞠躬:“没想到荃姐还记得我。” 何韦鸣和林珈妮也同他打过招呼,沈秋白才把视线转向了司湛。 刚才远看就觉得这人很高,近看更是得仰起下巴,沈秋白一米七八的身高算不上矮,眼前这人怕是快一米九了。 他戴着黑色的立体口罩,棕绿色的眼睛瞥过自己的脸,几乎瞬间皱着眉眯起眼,眉眼间的神情有些嫌弃。 这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自己丑到他了? 不过一两秒钟,沈秋白礼貌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司湛已经恢复一开始平淡的神情。 紧接着沈秋白就见面前这位倨傲的顶流用修长的食指勾下口罩,露出了他那张据说保费三个亿的脸,对着自己礼貌一笑:“沈老师好,我是司湛。” 哦,长得的确很带感,难怪情商看起来不怎么高。 沈秋白垂眸点点头,没有再看他,扭头走到另一边,站到何韦鸣身侧。节目组的人已经架好摄像机就位,正式开拍。 这一期被命名为寻梦之旅。节目组在酒店里安排了一场复古迪斯科舞会,邀请了不少周边的村民和游客来参加,五位嘉宾也需要融入其中,来赢取明天滑雪的防护装备线索和晚餐的烧烤食材。 大家回房间吃过简餐,换好衣服就可以直接去舞厅,舞会在下午1点准时开始。 酒店里温度适宜,房间的衣架上挂了一身蓝白条纹海军衫配阔腿喇叭裤,小圆桌上放着赞助商品牌的牛奶,和一只精致的保温饭盒,节目组还在上头贴了个便利贴:要为晚上的大餐努力哦! 沈秋白打开饭盒,果然,里头只放了三个粘豆包。 他对着摄像头苦笑一声,这可真是简餐。一个豆包下肚,实在有些甜,沈秋白拧开一旁的牛奶灌了几口,压下那阵甜腻感,取下衣架上的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或许是气温上来了,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很多,嘴唇上也有了些血色。他整理好衣服,回忆着随行导演在接机时跟他说的剧本以及司湛那下意识嫌弃疏远的表情,重重呼了口气。 难度好像有点大,好在给的挺多。 酒店出租了一间宴会厅给节目组安排下午的迪斯科舞会,沈秋白到时,气氛已经炒得很热。 何韦鸣正在宴会厅前方的台子上帮乐手打鼓,一身流苏阔肩西装莫名有些喜感;杨珈妮在台下和几个女孩一起跳舞,红色碎花连衣裙戴了同色系的亮片发箍;吴荃荃在一旁靠着墙,白衬衫和红色亮片裙,配上一头港式卷发,让她气质又性感。 沈秋白一入场,吴荃荃就朝他招手,把他拉到一旁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舞池里兴致高昂的人们:“刚刚我们数了下,一共66个人,食材和护具的卡片藏在他们身上。我们拽了个阿姨试探了下,说是要我们斗舞,他们才肯给打赏。” “打赏?”就是那种主播呼个麦下面一串火箭走起的艺术表现形式么? “这里头阿姨居多,刚刚珈妮才被打赏了两张,干豆腐和香菇,还是得你们男人上,来来,先练练。”吴荃荃一脸期待,把他往舞池里一牵,顿时就有人围上来,招呼他跟着音乐一起扭动。 顶上的炫彩镭射灯不停转动,洒下一片五光十色的光斑,四周的彩色射灯也随着音乐节奏明明暗暗。沈秋白适应了这振聋发聩的摇滚乐声和绮丽光影的视线后,便开始寻找司湛。 要完成任务,目标人物得在现场。 周围的人们热情如火,沈秋白每走过几步,就有阿姨凑过来看看他的模样,要他跟自己学霹雳舞,说自己是屯里的舞霸。另一个阿姨则说自己是小区广场舞七年领舞,要沈秋白跟她学交际舞。 第3章 沈秋白一边挥手后退,一边继续乱瞄司湛在哪,一不小心踩了后面人的鞋子,同时胳膊碰到了对方的衣服。 他赶忙抽回脚,回头跟对方道歉。 “抱歉,我不小……心……” 晃动的灯光下,他仰头看见了司湛那张俊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接着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自己全身,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嘴上? 嗯?是刚刚的豆馅沾牙了? 沈秋白立马闭上嘴,舌头顺着牙齿舔了一圈。 司湛看着面前人道歉到一半,忽然害羞地低下头,接着就嘟起他那两瓣唇……周遭的音乐声一下子变得很轻,轻到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沈秋白的头发随意在后颈处一扎,身上穿着一件海军衫,下摆被整齐地束进牛仔裤里,腰线利落。衣服的领口似乎有些大,司湛垂眸就能从白皙的脖颈沿着锁骨一路看下…… 等等!节目组这准备的什么烂衣服! 司湛双手抱胸,非常不悦地开口:“沈老师,你的嘴唇……” 话还没说完,台上音乐声骤停,何韦鸣揶揄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响彻整个宴会厅:“看!我们的顶流舞者东北第一帅哥已经入场!让我们掌声欢迎——司湛!” 唰唰唰——众人的目光齐聚这边,沈秋白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将自己融入人群之中,面带微笑地对着司湛鼓掌。 作者有话说: 新人新书,希望大家喜欢 第2章 他好像很需要我 司湛果然是节目组的宠儿,看他那一身打扮就知道。 白色的工装背心作为内搭,紧紧包裹着他的胸腹肌肉,突出了完美的轮廓,单宁布料的短款牛仔外套,搭配同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cosmos系列点缀了水晶的白色皮革运动鞋,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致帅气。 加上他那一对充满神性的棕绿色瞳孔,嵌在这双凤眼里,足够让人一眼沉沦。 自他出现后,围在沈秋白身边的阿姨们纷纷转移阵地,挤在司湛身边,把他拥到台前,人群让出了一个半圆形的空地,供他发挥。 司湛男团出身业务能力自然不在话下,即便是毫无准备地被推出来,也表现得游刃有余。浑身的肌肉控制让他如一块风中飘舞的彩绸,随着音乐的卡点节拍翻转跃动下潜,最后ending pose将上衣往后一掀,搭在曲起的胳膊上,露出了精瘦白皙的肩,肩峰略微凸起一个性感的弧度,被包裹在肌肉和皮肤之下。 想象中打赏卡片遍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们几个环顾一圈,发现阿姨们看得满面笑容但毫无打赏的意思。 “小伙子,你这没啥难度啊。” “就是啊,俺们屯里老刘跳得比这好多了!” “今儿老刘来了吧,赶紧来。” 众人让开一条道,一位穿着白衬衫皮马甲和皮裤的大爷从人群中走出来,非常炫酷地掏出墨镜戴上,手一扬,乐队那边配合地开始演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节目组安排好的环节。 刘大爷老当益壮,看上去约摸已有七十高龄,却能将司湛方才的动作复刻地七七八八,赢得满堂喝彩,而后比划了一个挑衅的动作,让司湛继续。 司湛挑眉一笑,对大爷竖起大拇指,看起来像是被激出了胜负欲,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浑身上下都躁动起来,随时准备一跃而出,就等着那声令下。 “小湛,你过来下。” 司湛耳朵一动,听见有人喊他。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这声音却能穿透一切直达他的耳膜,叫他瞬间冷静下来。 转身看去,沈秋白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瞳孔里闪着水光,在射灯下熠熠生辉。紧接着,这人朝自己招招手,示意自己低下头来。 他这是要干什么? 我和他很熟么? 理智让他不要理会,身体却顺从地弯下去。司湛心里突生反骨,倒要看看他能做什么,这么多人看着,这么多摄像机架着。 沈秋白没想到这人还挺配合,看来跟拍导演说他不爱给人留面子这话也不能全信。 他伸手将司湛额前微分的刘海往上捋了捋,因没有定型,看起来是个不那么严谨的背头,倒是别有几分潇洒恣意。紧接着他将司湛转了个身,两手捏着司湛的衣领迅速往下一扯,将他的外套扒了个干净。 “可以去了,加油!” 司湛满脑子都是刚刚低下头靠近沈秋白时,眼前人透红的唇色,冷不丁就被转个了180°,接着胳膊一凉,牛仔外套不翼而飞。罪魁祸首还在身后起哄,让他出卖色相跟七十岁的大爷一决高下。 围观群众的情绪立马被调动起来,司湛往前走了几步,乐声立刻一变,轻快松弛的鼓点密集而出,他扶额扭胯跳得性感至极。 一舞毕,何韦鸣端了个盆挤进人群里挨个要打赏,不一会儿就端了半盆出来。 吴荃荃对着沈秋白挤眉弄眼:“秋白,你好厉害!” 沈秋白笑笑,心里却想着刚刚司湛那个背影,僵硬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将自己暴打一顿。 五人站到一旁清点卡片上的物品,舞池又恢复了刚开始的模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笑着放松身心,随着音乐舞动。 司湛抽了两张纸,擦擦额上的汗,一旁的林珈妮递了他的外套过来:“他们在数呢,你先休息休息。” 第4章 “……好,谢谢。”司湛拿过外套穿好,没挤到另外三人那儿,自然而然地站在林珈妮身边平复着呼吸,视线不自觉就落在沈秋白的侧脸上,片刻后又自我厌弃地收回目光。 刚刚真是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人惯会演戏。 “全是食材,晚饭倒是不用愁了。秋白,还是你有办法。” 沈秋白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司湛就插了进来,半开玩笑道:“鸣哥,你好偏心,明明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是我。” 何韦鸣伸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长得越帅,责任越大,辛苦你了。” 吴荃荃在一旁笑了两声,继而又苦恼起来:“你们会滑雪么?我只玩过几次,初学者没护具可就糟糕了。” 林珈妮摇摇头:“我也还不会,第一次滑又兴奋又害怕。不过节目组不会真的一点都不照顾我们吧?” “你忘了去海岛那期要我们自制竹筏划回去,最后我们都落水了被捞起来么?”何韦鸣扶额叹息:“我会滑一些,小湛好像很厉害,常玩?” “唔。”司湛点点头,“我滑双板,还可以。” “秋白呢?” 沈秋白也摇摇头。 “好!那我们再来一轮,这次我们混进去跟他们搞好关系,找到有护具的逐个击破!” 舞池的气氛依旧火热,音乐声已从一开始的摇滚转向慢三拍的交谊舞曲。人群两两成对,也有的依旧是单人舞动。 司湛绅士地牵了吴荃荃,边跳边往人群走去,等着交换舞伴。何韦鸣和林珈妮正同另一群人一起,面对面摇摆。 沈秋白杵在那,像一个格格不入的看客。所有人都在享受着此刻欢愉,只有他的思绪不知飘在何方。他轻咬了下舌尖,又挂上了笑容,尽力让自己融入其中。 跳了半小时,汗没少出,线索一点也无。节目组找来的这群阿姨油盐不进,个个还体力绝佳。沈秋白觉得自己再跳下去中午的那个粘豆包就撑不住他的消耗了,这群阿姨还神采奕奕,问他小伙子怎么不跳了? 小伙子不行了,小伙子再跳就低血糖了! 这么玩也不是办法,沈秋白看了看靠在一边休息的几人,几步迈上台,在乐队那边耳语了几句,接着便朝司湛走去,站定在他面前。 沈秋白出了一身的汗。 他很少运动,身材也略显清瘦,只是这么一会就心率拔高,气喘吁吁,停下不动后,整张脸都开始冒汗。 那些汗珠细密地缀在他的鬓角,鼻尖,下颌。随着他的动作有几滴汇聚在一起,滚落进山岱一般的眉峰中,被根根分明的眉毛挡了挡,继续往下滑过泛红的眼皮,垂在睫毛上,轻轻一眨眼,就落下来,掉在唇上。 灯光一打,那些汗珠像纹在他脸上的钻石,衬得他整个人波光粼粼的,像从深海中刚刚潜游出水的海妖。 司湛看着他走近自己,不过学了七八年汉语的脑子里猛地冒出了一个词——美人香汗,而后立刻想把这个词从自己脑子里抹去! 但沈秋白没给他机会。 司湛就这么愣神地着看海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对着他笑,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 司湛什么也没有听见,却本能地顺着他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 他好像很需要我……司湛这么想着。 面前人抬手再一次脱掉了他的外衣,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来。” 转头的刹那,有一滴汗从沈秋白发尾甩落,滴在司湛发烫的手臂皮肤上。 好凉啊!司湛抿了抿唇:比这人圈住自己的手指还要凉。 水滴炸开四溅,像一道透明的网,一端将司湛束缚起来,另一端牵在汗滴主人的手里,司湛无处可逃,只能乖乖地跟着走。 他该放手的,而不是任由他牵着在人群里蹿来蹿去。沈秋白并不是个好人,节目组的人都心知肚明,自己更再清楚不过他看似无害的脸实则道德低下,市侩又廉价。 须弥的光影中,沈秋白忽然回过头来,像是确认司湛还在不在。 司湛正细数着他的种种“恶行”,被这么一瞧顿时思绪就断了,像是干了坏事正好被人抓包,还生起了几分不好意思。 可沈秋白只是笑笑,又继续走着。 这个插曲让司湛脑子里关于沈秋白的缺点全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他好像真的很需要我。 沈秋白终于在舞池的另一边找到了正在努力和阿姨撒娇的林珈妮,一把抓住她,一起带着往台上走。 林珈妮看了看一脸笑意成竹在胸的沈秋白,又见司湛再次脱了外套跟丢了魂似的跟着走,满脑门的问号,但还是继续维持着善解人意的乖乖女人设,随他们去了。 沈秋白拉着他俩上台,乐队适时停了音乐。司湛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看沈秋白,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林珈妮也带上台来,那一瞬间司湛从没奏效过的第六感忽然开始紧急报警,可惜晚了。 沈秋白牵起了他俩的手,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啪——”得一声,将他们的手交叠着放在一起,而后一个箭步蹿到话筒边:“尊敬的各位来宾!现在我们有请这对俊男靓女,为我们跳一曲贴面热舞!好不好?” “好!”舞池里的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附和。 “那跳完之后,我希望大家把身上的卡片都打赏出来哦!” 第5章 “跳得好看就给!”“没错!小伙子和这个妹儿长得都俊,跳得好就给。”众人笑着,看着台上人互相窃窃私语,说着挺般配之类的话。 沈秋白对着才刚反应过来的两人眨眨眼,一拍手,那边乐队已经按他之前吩咐的,开始演奏时下最流行的短视频舞曲。 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湛松开了林珈妮的手,只觉得自己被胸口徒然生起的一股恶气憋闷得几欲暴走,更可恨的是他现在不仅不能发作,还得控制好表情把这舞跳完。 林珈妮更是觉得莫名其妙,有好几次贴着司湛时都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喷薄待发的怒气,生怕以司湛前几期的脾性下一秒就撂摊子不干了,那自己可就白牺牲了。 负责沈秋白的跟拍导演此刻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对看着眼前戏剧化的一幕瞠目结舌,心里对沈秋白的敬佩之情更是油然而生。 节目组废了6期功夫也没让司湛和林珈妮产生一点点火花,沈秋白只来了半天,就把俩人凑做一对大跳热舞。 不得不说这个“他法”请的真的有用。 沈秋白早已下台,此刻走到跟拍导演面前,平静地陈述了自己的需求:“我可以先回房么?” 节目组互相看了看,点点头。素材已经拍完了,任务基本也已完成,后面就是回房休息等晚上的烧烤。 沈秋白朝他们道别,回过头看了一眼台上无论颜值身材还是舞蹈都十分般配的两人,步履从容地逃离现场。 回到房间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满是汗味的海军衫,拿上了自己的卫衣,走到卫生间准备擦洗。 可当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的那一刻,怔住了,十分不确定地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拿下手指一看,果然沾了红色的唇膏。 他想起来了,下午进宴会厅前,跟拍导演说他的唇色太淡,不上镜,硬是让化妆师给他抹的,说只是淡淡一层,看不出来。 可现在镜子里,这殷红的嘴唇,配上这张脸,怪异得很。 难怪了…… 难怪司湛在舞池刚见到自己时,会一脸错愕地盯着自己的嘴唇。 第3章 老套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晚餐的烧烤,并没有太多的氛围感。 此时酒店室外的气温已降至零下十五六度,所以晚餐是由酒店厨房烤好串后,直接端到小会客厅,今晚他们将在这里吃着烧烤谈谈心,并等待节目组宣布明天的行程安排。 沈秋白穿着一身轻松休闲的卫衣卫裤,脚上趿拉着一双蓝黑色的板鞋,露着白袜包裹的脚后跟,及肩长发依旧随意扎了下,可能因为头发层次比较多,额前散挂了不少下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柔和的气质。 司湛推门进来时,其他人还没到。 沈秋白坐在沙发一角无所事事,盯着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束洋桔梗发呆,见有人进来,立刻站起来对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司湛瞧着他的脸上似乎有些细微的变化,像是眉毛浓了些,嘴唇比下午那会淡了些,眼眶周围透着浅浅的粉,看起来增添了几分生气。 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被这一招呼散了七八分,剩下的那点全表现在脸上。他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坐在了离沈秋白最远的位置。 两人对坐无言。 约莫一刻钟后,人到齐,录制开始。 沈秋白像是被按下了需要营业的开关,仅仅只是调整了下坐姿,整个人呈现出的氛围就完全变了。微表情一动,原本的柔和温顺立刻生动起来,有一种让人觉得他非常享受这次旅行,也非常期待面前的食物的感觉。 看起来期待,实际上二十分钟过去,沈秋白不过只吃了一串土豆片一串烤花菜。 司湛喝了一口桌上的牛奶,从沈秋白那边收回视线。 “就这么吃饭是不是有些无聊?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 在他们正前方的节目组导演突然开口,笑得不怀好意。 几人立刻一副摆烂的姿态,挥手说干吃饭挺好,什么也不想玩。那边节目组已经把道路拿上来了,一副扑克牌,一个贴满了纸条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大转盘,目测被切成了三四十份。 “咱们玩得简单点,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这种落俗的游戏一出,接下去的话这四人压根不想再听,纷纷吃喝闲聊起来,当节目组是空气。 导演早已见怪不怪,吩咐后头的人拿了个喇叭过来,继续念着游戏规则:“每人抽一张牌,排面最小的选真心话或大冒险,如果是真心话,那么由排面最大的人提问。注意,大冒险里会有明天滑雪的隐藏福利!” 众人:……福利?信你个鬼。 第一轮开始。 五个人抽牌,牌面最大的是林珈妮,牌面最小的是何韦鸣。 “我决定挑战一下大冒险,要是没福利你们就是虚假宣传!”他起身走到转盘边,轻轻一推,指针落在了红色的分格内,撕开彩色纸条一看,上面写着:吃一串烤蚕蛹。 工作人员立刻端上来一个小碟子,上面放了一串四个烤好的蚕蛹,乍一闻还挺香。两位女士看了皱眉,司湛也并不想接触这玩意,何韦鸣拿起来闻了闻,说道:“这算福利?得亏我爱吃。” 沈秋白在一旁专注地看何韦鸣手里脆脆的蚕蛹,有些难耐地咽了咽口水:要是再多放点辣就更香了。 第6章 “并不是每一格都是福利,再接再厉。你们可以开始第二轮了。” 接下去的几轮,林珈妮喝了一杯苦瓜汁;何韦鸣又吃了一串蚕蛹,笑骂节目组是不是搞的批发;司湛选择真心话回答了何韦鸣问偶像是谁,答案是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影帝;吴荃荃拿到了跟明天行程有关的所谓“福利”。 “明天可将任意一人埋在雪中拍照。”林珈妮凑过去念了出来,何韦鸣立马接话:“听我的哦,明天把导演埋了。” “可以,只要你抓得到我。”导演笑着给了回复。 下一轮继续。 毫无参与感的沈秋白终于抽中一回,可惜是牌面最小,而牌面最大的是抽到了k的林珈妮。 司湛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q,极其匮乏的成语库中又冒出了一个词:造化弄人。 “沈老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秋白刚看没自己什么事,迅速扫荡了一碗桌上久无人问津的烤脑花,此刻看着蚕蛹进货率极高的转盘,忽然觉得饱了。于是他对林珈妮笑笑:“我选真心话。” 林珈妮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往左边看了看司湛,又转回右边盯着沈秋白,直盯得他背后发毛,才呲牙笑着问:“沈老师,你和湛哥认识很久了么?感觉你们之间好像很熟悉。”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瞬间冷了下来,林珈妮还不觉有异,一脸期待充满求知(八卦)欲的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沈秋白向后靠了靠,依旧是那不温不火的笑容,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跟拍导演交代的综艺人设。 “啊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之前并不认识。不过我是the one的粉丝,也喜欢小湛很多年啦,这次还要感谢节目组让我追星成功!” 这回答显然是意料之外,也打了司湛一个措手不及。他礼貌又官方地说着感谢沈老师的喜欢,心里却是清楚地知道,沈秋白所谓的什么粉丝什么喜欢都是假的。 毕竟没有人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忍住一眼都不看对方。 但沈秋白今天晚上,除了最初那声打招呼,竟是再没看过自己一眼。 翌日上午8点,一行人正装待发。 今天他们需要驱车30公里,到达雪场,开启他们的滑雪之旅。 沈秋白早早上了车,窝在单人座上补眠。 他有认床的毛病,昨晚看着窗外的月光和雪,愣是醒到凌晨一点还毫无困意。躺在床上刷了会过两天的机票,又看了看自己两张卡的余额,在凌晨两点半给自己远在北京的经纪人发了条信息:【钱尽快,我有用】。 之后好不容易睡着,可刚过不久,节目组安排的起床时间到了,何韦鸣拿了房卡刷卡进门,一曲嘹亮的号子把沈秋白惊醒,他被吓得猛地坐了起来。 煞白的一张脸配上凌乱的长发,迷蒙困顿的眉眼,叫何韦鸣都愣了下,而后大笑着对镜头调侃:“年轻就是好,素颜都这么上镜!秋白,餐厅等你,快下来吃早餐,我还去喊小湛起床。” 沈秋白睁不开眼,大脑还记得给镜头一个笑容。 待何韦鸣走后,他就被留在房间的跟拍导演和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打理妆造,顺便再次明确了节目组今天对他的需求。 所以现在他闭着眼,在车上打了第七个哈欠还是没有缓过来,不由感慨道: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雪场很大,人不太多。 阳光正好,无风,零下四五度的天气也让人觉得还算舒服。 沈秋白百无聊赖地坐在游客中心外的椅子上,深绿色的滑雪镜架在白色的绒线帽上,脚上套好了滑雪板,滑雪杖靠在一旁,正翘着腿拿滑雪板戳着阴影下呈现出月白色的积雪。 其它四人还在里头更换滑雪服,司湛更是自己带了滑雪板过来。 “沈老师,您……就这样滑么?”负责他的随行导演走过去,弯下腰,与他平视。 沈秋白看了看自己身上国货品牌波*登的羽绒服,对上小姑娘难以言喻的眼神,笑着回道:“没什么大问题,重点不在我,别担心。” 说完,他迎着阳光远眺群山,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这个31岁的男人,穿着昨天来录制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像是融进了这一片白皑之中,看似平平无奇,却叫人挪不开眼。 随行导演站起身,顺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远山巍峨,按捺住胸腔里那颗极速跳动的心,回到了节目组那边,良久才吐出一口泛白的呼吸,心里告诫自己,莫动凡心。 等那四人从更衣室出来时,沈秋白已经快睡着了。 林珈妮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冬季秀款连体滑雪服,踩着双板一步一撑地走到沈秋白面前,问他:“沈老师,我这身怎么样?” 纯白缀了几处黑色logo的连体服将她的曲线勾勒毕显,一头海藻般的卷发扎了个低马尾,从帽子下沿铺散在背上,丝丝络络。 年轻的女孩身上充满了活力和朝气,说的话都带着愉快跳跃的声调。 沈秋白真诚地微笑道:“好看,和今天的阳光很相配。” “哇~”林珈妮双手比了一个爱心,“还是沈老师懂得欣赏。” 沈秋白看向她身后:吴荃荃和何韦鸣穿着始祖鸟常见的两款滑雪服,正拿着手机拍风景;司湛则一个人站在稍远处,戴上了滑雪镜,踩板试着雪道。 司湛身上穿了一套极其惹眼的连体滑雪服,是沈秋白不认识的牌子——红白相间的底色,空隙处画满了各种赞助商的logo,又潮又酷。一双逆天长腿锋利地将空气切割出了一个狭长的等腰三角形,面目隐藏在帽子和雪镜之下,只露出了优越的下颌,便吸引周遭的游客纷纷侧目。 第7章 如果不是这么多摄像机怼着,如果司湛不是现在的身份,沈秋白觉得自己可能也会吹个口哨什么的。 考虑到滑雪新人多,节目组安排了一位双板教练,嘉宾们上午学基本动作,下午自由活动。 在这之前,节目组将昨天他们获得的护具拿了出来——五只小乌龟护臀垫,长得憨态可掬,胖胖墩墩。司湛看了一眼就别过头,说自己是老手,不需要,其余四人则是乖乖地把小乌龟带上。 何韦鸣展现了谐星了幽默感,刚带上就一个趔趄,屁股着地,爬起来后对着小乌龟千恩万谢,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一切准备就绪后,司湛和节目组打了招呼,放弃基本动作训练,直接上了雪道。节目组安排了两位单板老手与他同行,一位扛着摄像机,一位跟着,以防发生意外。 其他人则是围在教练身边,学基本动作和姿势,以及摔倒之后什么样的落地姿势能最大程度保护自己。 教练是本地人,身材健壮,长相憨厚,偶尔一笑,下半张脸上还带了个单边的酒窝。 他相当认真负责,不过半个来小时,本就滑得还行的何韦鸣便已熟练掌握,自告奋勇带着吴荃荃去一旁养生滑。 剩下的两人均是第一次滑雪,教练看了看美艳动人的女爱豆,又看了看性别为男的沈秋白,毅然决然地选择带沈秋白去滑一趟,并给林珈妮许了个空头支票:“下一趟我再带你。” 于是司湛返回坡顶时,就见那滑雪教练双手紧紧握住沈秋白的手,后者竭力维持平衡,在教练的引导下一步一滑,时不时两个人还对视一笑。 他沉着脸,走到林珈妮身边,注视着教练倒滑带沈秋白逐渐远去的身影,“啪”一声丢了滑雪杖,就势坐在她身边,把滑雪镜往上一推,露出了那双棕绿色的眼睛,皱着眉说:“累了,我休息一会。” 一旁的林珈妮还在兴奋地用目光追看着,回了他一句:“你休息吧,该说不说的,节目组安排的这个教练还蛮不错的。” 第4章 意外 “珈妮,我回来啦。小湛也在呀,那正好。” 沈秋白自己拄着滑雪杖,慢吞吞地走了回来,看见两人坐在雪地上,笑得很开心:“荃姐那边有鸣哥带着,我这边王教练带着,小湛就带一带珈妮吧,她还没滑过。” 接着凑近了对他们小声说道:“王教练不好带珈妮,要避嫌不是?” 司湛觉得自己又被一股恶气堵住了喉口,怎么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沈秋白说得一脸正经,特别为女明星的声誉着想,怎么就没想过自己和林珈妮要不要避嫌? 他正怨念丛生腹诽着,就见自己面前有人蹲了下来,他不自觉就看了过去。 沈秋白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一副长辈姿态拍了拍他的肩,嘱咐道:“那珈妮就拜托你啦~” 面前人的那双瑞凤眼仿佛会说话一般,笑起来时弯弯的,卧蚕和眼尾呈现出柔美的弧度,看得人心神荡漾。 司湛像是陷入其中,良久没有回神。 直到林珈妮拿雪杖拨弄了两下他的腿:“人都走远了。哥,同门一场,你不会不管我吧。” 司湛单手撑着站起身,戴上了滑雪镜,看着那两人的身影,后槽牙咬得咔吱作响:“不会,走吧。” 当沈秋白又滑了一趟回来时,珈妮正在坡顶朝他挥手,而司湛在一旁热着身,看起来像是准备再滑几趟。 没想到司湛带滑的速度,比教练还要快几分。 沈秋白出了一层汗,挪着脚毫无防备地站到林珈妮身边,正准备推开滑雪镜坐着休息下,冷不丁面前递过来一只手。 竟是司湛。 他抿唇笑着,从沈秋白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觉得眼前人身形都极其放松,带着呼之欲出的自信和魅力,哪怕站在低位也毫不弱势。 “沈老师,带你也滑一趟?” 此刻他们周围有三台摄像机拍着,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在荧幕里被放大得一清二楚。沈秋白没有片刻犹豫,将手搭在司湛向上平展开的手心里。 “好呀,那就麻烦小湛啦。” 司湛的速度很快,且很稳。 方才教练带滑时,总顾忌着沈秋白是艺人,便只是比走路稍快了那么一些,求个稳妥。 司湛则不同。 他自信于自己的技术,也可以说他压根没顾忌沈秋白是什么身份,毕竟这个综艺里,最昂贵的是他司湛那张脸,最便宜的,可不就是沈秋白。 素白的雪承载着自己的体重,在视野中不断被掠过,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即便戴了帽子和滑雪镜,也听得格外清晰。 沈秋白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热爱滑雪。 除却对“雪”这一洁白事物美的向往和极限运动带给人的刺激,更多的是因为这种风中驰骋的感觉,能让人无限靠近飞翔。 人们总是妄图去将毫无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譬如飞翔,譬如潜游,譬如探索太空,这所有的一切,被人类称之为梦想。而梦想,是智人意识觉醒后带来的最美妙的产物。 沈秋白自然也沉醉其中。 司湛感受到掌心握着的手逐渐放松,面前的人开始全身心享受其中,他的下半张脸,露出了与昨天完全不同的笑容,非常的自在,毫无刻意的痕迹。 这莫名地让司湛受到了些鼓舞,以至于他太过专注于速度。一时不察,在过一个小坡时速度太快,导致沈秋白控制不好重心失控地朝他砸来。 第8章 司湛第一时间丢了雪杖,伸手做好了承接的姿势。下一秒,沈秋白就摔进了他的怀里,一阵浅淡的橙花香猛然涌进了司湛的鼻腔。 身边跟滑的摄影师和工作人员立刻喊“小心”,就见司湛牢牢地将沈秋白搂在怀里,惯性让两个人滚到了雪道边沿的拦网上,这才分了开来。 “怎么样,没事吧?”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查看了司湛的脸,确认完好无损只是呼吸有些急促外,松了口气。这张光保费就三个亿的脸,真在他们节目里有一星半点的损伤,那赔偿款可是天价。 司湛阻止了工作人员要来扶自己的手,解开了脚上的滑雪板,还没站稳就朝沈秋白走去。 沈秋白仰躺在雪地上,张着嘴大口喘着气,嘴角微微上翘,他居然在笑。 司湛跪在地上,摘掉了他的滑雪镜,仔细地看过一遍沈秋白的脸,确认没有伤口后又要去捏他的胳膊和腿。 “我没事,是,太刺激了。”沈秋白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让工作人员把自己拉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对着司湛克制而礼貌地笑了笑,用他那长辈的口吻道着谢:“谢谢小湛护了我一把,不然可得摔个好歹。” 司湛收回了手,手指摩挲着散去了最后那一点淡淡的橙花香,回头去捡自己的滑雪板和雪杖,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傍晚时分,他们坐上了雪山的缆车。 雪山上的夕阳是粉金色的,无限浪漫在黄昏,有人沉醉美景,有人低头不语。 上午的意外让司湛整个下午都更显沉默,而沈秋白依旧十分敬业地在完成节目组交给他的任务,不遗余力地将司湛和林珈妮凑做堆,以及腆着一张脸各种恭维司湛。 直到上缆车的前一刻,沈秋白还在苦思冥想如何能毫无痕迹地将司湛和林珈妮赶到一个车上,就听身后的司湛开口对他说:“沈老师,你先上这辆,我和珈妮坐后面的。” 非常开窍啊小伙子! 沈秋白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宽慰。 “好啊!那我先上啦。” 他笑得开怀,为自己幸存下来的脑细胞欢庆着劫后余生,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手掌握住缆车的栏杆,一使劲,便像翩飞的燕雀一般,跃进了车厢。 缆车的行程约莫10分钟,到达目的地后,他们会在雪山顶上吃着晚餐,等待极光。 漠河在地图的最北端,也是国内唯一可能看见极光的地方。每年夏至前后,吸引了多少游人趋之若鹜,但能见到极光的,寥寥而已。 如今才4月,见到极光的概率甚至可以说是0。节目组主打追寻世间美景,或许今晚要的也就是一种氛围感吧。 司湛和林珈妮坐在同一辆缆车上,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 林珈妮看着窗外的雾凇雪景,不停地发出感慨,而司湛则是越过了自己前头那辆节目组的缆车,看向更远处那辆车里的一点白色。 “哥,你说这里会有雪人么?”林珈妮看着茫茫树丛,忽然冒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回应,缆车里寂静地像是只有她一个人。 林珈妮没憋住,回头看了看身边坐着的司湛。 缆车的玻璃上印着苍茫雾霭的远山雪,夕阳已从璀璨的金粉色衰变成了暗红色的天光,周遭的一切暗了下来,唯独剩司湛被这霞光染红的眼,分毫未动地注视着前方。 林珈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缆车行进入一个缓坡,正前方除却节目组对着他们摄像机,什么也没有。 “唔,你刚刚问什么?”司湛感受到了周遭的安静,隐约记得好像林珈妮问了句什么。 “我说,这森林里,会有雪人么?” “雪……人?”司湛极度无语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愚蠢至极,但他忍住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好奇嘛。” 司湛转回头去继续盯着前头几辆缆车,表情淡淡地,语气平直:“那是虚构的。行程不紧的时候可以多读书,女爱豆也是要文化的。” 林珈妮莫名受到了歧视,冷笑一声:“我为什么想不开跟你坐一块,一下车我就去找沈老师。” “你找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司湛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愠怒。 “不就是拿了节目组的剧本,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没抗拒他的安排嘛,我也就跟着配合了。再说,他今天早上夸我跟阳光很配诶!而且,他长得真的好好看啊!” 司湛此刻被林珈妮那一脸幸福满足刺激地有些不太清醒,竟脱口而出:“他以前干过什么事你不知道么?插足别人感情的人你光看脸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这番话一出,看似责问林珈妮,实际上却是在问他自己。 光看那张脸就可以忘记当年轰动一时的新闻么?光看那张脸就觉得此时依然是八年之前么?光看那张脸就……毫无底线,被人牵着鼻子走么? “啊,沈老师之前还出过这种事啊?不过他那张脸的确,好勾人啊。”林珈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让司湛噎住了。 自己为什么要同一个思想不健全的小女生聊这种话题? 在他们前头的沈秋白对后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并没有在欣赏风景,窗外是霞光漫天或是暴雪漫天都与他无关,在配合着摄像机拍完几个镜头后,他立刻收敛了笑容,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来看。 第9章 许倩已经回复了凌晨的留言,一如既往没说什么好话。无非是将他又骂了一通说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又被吵醒云云,沈秋白没有细看,直接下拉到最近的一条消息:【通告费财务已打,查收下】。 沈秋白切到查账的手机银行,确认了下金额,立刻将昨晚看过许多遍的机票下了单。 神情严肃认真,与这几日的他完全不同。 “叮咚——”出票信息从锁屏的黑暗中跳出来,使得整个屏幕亮了起来,成了这昏暗天光下唯一的亮色。 沈秋白慢慢呼出一口气,这才笑着看向不远处的缆车终点。 第5章 孤独感 漠河的夜晚很冷。 空气中带着清冽的凉气,夜色下的积雪泛着晶莹剔透的靛蓝色。沈秋白站在天穹之下,出神地看着漫天璀璨的星空。 这可以算是沈秋白见过最美的夜晚,天幕好似深蓝至黑的缎带,泛着光泽,无数的星星如钻石一般镶嵌其上。月亮挂在一旁,沈秋白甚至都没去看今天是什么月相,他的眼中倒映着银河,除此之外,再容不下别的。 人在自然的壮阔之下,总是显得很渺小。 渺小到,在它面前无论想什么都像是亵渎一般。恒星的光芒照亮了亿万年后的天空,此时自己眼中看见的这一颗,或许早已消弭在无尽的太空中。 沈秋白仰着头,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静,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遥遥望去像是这片空地之上孤寂矗立着的一尊雕像。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身后不远处,屋舍的大门被人推开。 屋里子泛着明亮的暖光,在他身后的雪地上圈出一道弧线,弧线里头是明黄的光,弧线外寸于,触不到的冷光中,立着沈秋白黑色的短靴。 节目组的人从门中鱼贯而出,窥见天幕之后,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绝于耳,他们走之前放置好的摄像仪器后,调试着画面,希望能最大限度还原眼前的美景。 最后出门的是四位常驻嘉宾,屋门终于关上,那片暖光随之消失,周遭恢复了清冷的蓝。但很快,摄像机旁的打光灯一开,这片静谧的蓝色猛然散去。 “好美啊。”林珈妮看着星空,两眼放光,兴奋得像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那边是不是北斗七星啊。” 何韦鸣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伸手数了数,点点头:“应该没错,而且勺柄偏东,现在的确是春天。” “那一条特别亮的,应该是银河吧!真的好美。” 沈秋白在她的惊叹声中躺下来,双手垫在头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仰躺着的视角,仿佛离星空更近一些,那些低垂的星目看起来触手可及。可一旦你伸了手,就会发现,你的眼睛和天空一起,欺骗了你。 “他们说,天上的星星是人类死去的灵魂,所以数量多得数也数不清。我有些想我外婆了……”吴荃荃将肩上的羊绒披巾掀开,将林珈妮包裹进来,搂在怀里安慰着。 沈秋白听着他们聊天,只觉得满天星斗慢慢组合成了两张人脸,正喊着他的名字。他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这一刻莫名地有些想抽烟。于是他坐起来,右手在口袋里掏了掏,但里头什么也没有。 自己在想什么,烟盒在酒店的行李箱里,综艺还在录制之中,可是…… 他轻轻碰了下两瓣唇,觉得好苦。 那边司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伤感的气氛,他毫不浪漫地开口:“星星是亿万光年外的恒星发出的光,古往今来都被用来满足人类自私的浪漫主义幻想。” 林珈妮从荃姐怀里探出头,怨念丛生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节目组说:“这句话别删掉,让粉丝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节目组只笑笑,谁都知道,这句话必然不能出现在正片里。 “珈妮,你要听大熊星座的故事么?刚刚你说的北斗七星就是大熊星座的尾巴。”沈秋白试图将氛围拉回正轨。 “当然要!” “传说,希腊众神之王的宙斯十分喜爱凡间的美貌女子。他的妻子赫拉十分善妒,为了让宙斯受点教训,赫拉把凡间的一只熊变成了美艳动人的少女,果不其然,宙斯发现之后,真的喜欢上了这位熊变的女子。” 他说的十分认真,一旁的司湛却挑起了眉,惊疑地看着他。 “赫拉收集了世间最动人的声音,将它放到少女身上,同时用自己的意识操控少女说话。宙斯和少女恋爱了,但他一直没有发现,这是一头熊。直到少女怀孕了……” “几个月后,少女生下的却是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熊的怪物。宙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愤怒地要将这头熊杀死,赫拉及时出现,将熊升上天空,化作了大熊星座。” 一片安静。 大家沉浸在这个离奇的故事中久久不能回神。司湛低头扶额轻笑一声,没想到沈秋白瞎编乱造的能力如此之强,竟将在场所有人唬得一愣一愣。 他真的好会骗人。 “可……我怎么记得……”何韦鸣一脸不解,听完之后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又怕是自己年纪大记岔了,试探着开口,“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沈秋白眯眼笑着看他们,十分真诚。 林珈妮被宙斯的愚蠢与重口味惊呆了:“沈老师,这宙斯……他作为神王,他的眼睛这么瞎?你不会骗我的吧。” 第10章 沈秋白笑得开怀,瞳孔在星空映衬下亮晶晶的:“没错,骗你的,这故事我编的。” 林珈妮的表情从错愕到羞愤到生气,跳起来把沈秋白按进了雪地里。 这天晚上,他们终究没有看到极光,不过有银河相伴,也不虚此行。 第二天用过早饭,节目组让他们在酒店外空地处打了半个多小时雪仗,拍了一些补充素材,接着是五人互相道别,拖着行李箱离开酒店的画面,录制就这么结束了。 沈秋白今天醒的很早,收拾妥当了所有的东西。他的白色羽绒服昨天在雪地里被林珈妮从衣领塞进去了几个雪球弄湿了,幸好他还带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备用救急。 许倩一早就发来消息,问他钱收到没,什么时候回京。 沈秋白只回了句:【钱收到了】。 他打开app看了一眼,去机场的车还要半个多小时才到。 于是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捏了捏早上收拾行李时就揣进口袋的烟盒,默不作声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拖着自己的箱子,走向酒店停车场附近那片小树林。 这地方是他刚来那天就看中的,一株株白桦排得错落有致,树冠上挂满了雪,空气十分清冽,的确是个赏景放空的好地方。 于是他松开行李箱的把手,背靠着树干,点起了烟。 停车场今天一大早就出现了几辆商务七座车,一看就是来接人的。 助理们早早的就来等着,准备第一时间接走自家的艺人,争分夺秒地赶去机场,跑下一场通告。 时间就是金钱。 司湛是被节目组留下来又录了个单采,出来时其他几辆车都走了。助理小东等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带去车上,还没走到车边,司湛就看见不远处,有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人,正靠着树干,斜背对着他们,吞云吐雾。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半张侧脸。那和沈秋白极其相似的外套,让司湛不由地上前两步,看清了,的确是沈秋白。 司湛从没见过他抽烟,也想象不出他抽烟的样子。换做是几年前,如果有人跟他说沈秋白私底下抽烟,他会跟对方据理力争,吵上三天三夜。 此时沈秋白熟练地把烟换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机看了看闪烁的来电屏幕。明明标注了备注名,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掐掉,然后偏头去就左手指夹着的烟嘴,几口就见了底。 沈秋白看起来很专注——很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树干,专注到让司湛觉得他有些怪异。 果然,只见他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捏着还未熄灭的烟头,慢慢地靠近自己的右手心,歪着脑袋,像在思索该用什么角度,把这个烟头按灭在自己手心里,才是最合适的。 司湛看着离他掌心越来越近的烟头,皱紧了眉。 他来真的么? 司湛抬起脚,已经准备迈出。 忽地,沈秋白的动作停下了。 司湛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 沈秋白有所感知地偏过头,朝停车场的方向看来,一眼就看到了极其惹眼的司湛。 但他只是用冷淡陌生的眼神,带过了司湛,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又把目光转回了自己手上。接着狠狠地把烟头朝手指间缝隙处按下。 烟头被按灭在斑驳的树皮上。 紧接着他拿出烟盒,将刚才的烟蒂放了进去,又抽出一根烟,抿在双唇之间,低下头准备打火。 打上火的那一刻,淡淡的烟气飘散开来,他抬了抬眼皮,朝司湛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还是那种毫无温度的眼神。 仿佛司湛和周遭的死物一样,在他眼里都只是环境的一部分,没什么意义。 那一刻沈秋白身上充斥着的孤独感让司湛忍不住去想,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短短的三天里,自己见过羞涩的他,搞怪的他,挥汗如雨的他,享受旅行的他,还有那天完场说着喜欢自己很多年的他…… 他想朝这个人走过去,走到他面前,问他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这么想着,便也就这么行动了。 但身后的助理没给他机会。 小东一把拉住了一只脚跨出停车场的司湛,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湛哥,快上车呀,时间来不及了。” “嗯。”司湛点点头,收回那条不理智的腿,转身朝车内走去。跨步上车的那一刻,他再次看向了沈秋白在的地方,那里空无一人。 沈秋白已经走了。 第6章 魏凡此人 许倩从接到节目录制结束的消息后,就一直给沈秋白打电话。 前两个还能打通,只是拒接,到后**脆被拉黑了。 她翻着这两天的聊天记录气不打一出来,拿了钱就玩失踪,她是atm么? 许倩不是不知道沈秋白有个习惯,赚了钱,会消失个几天或是十几天,说是散心。 但好歹之前都会跟自己说个返程日期,这次倒好,什么也没说,就联系不上了。要不是老板找他,自己是万万不想主动联系这个瘟神。 许倩是华天的王牌经纪人。华天当家花旦、两届视后辛莘就是她一手捧起来的。 所以一开始知道要带沈秋白这个跟了一屁股黑料的糊咖,她是敬谢不敏。 奈何华天的创始人兼董事长曹不修,像是被沈秋白勾了魂。自从三年前沈秋白找上门来后,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最后老板竟指定了自己去给他当经纪人。 第11章 许倩不止一次怀疑曹不修跟沈秋白之间有摆不上台面的关系。毕竟沈秋白那张脸,的确是自己这种见惯了俊男美女的,都要惊叹一声神颜的程度。 直到当天下午1点,助理打了几个电话,说沈秋白的手机关机了。许倩才百分百确定这家伙是坐了飞机跑到什么地方玩去了,只能如实跟老板汇报。 曹不修没生气,说一声知道了。 此时的沈秋白的确已经坐上飞机,他的目的地是阿里。 由于没有直飞航班,他从哈尔滨出发,需要先花7个多小时到拉萨,在机场附近过一晚,第二天一早从拉萨飞往阿里。 一下飞机,拉萨夜晚的低温和稀薄的空气浓度就给了他巨大的冲击,身上那件黑色羽绒服穿得恰到好处,他把脖子缩进领子里,随便找了个旅馆过夜。 他跟旅店老板短租了一个晚上的氧气,尽量保证自己的身体状态。 明天还需要2个小时的航程,才可以从拉萨到达阿里。 那里有他的梦。 而此时已经回京的司湛正坐在自己舒适的商务车内,助理小东在副驾驶给他念接下来的行程。 “待会的通告公司安排和银河少女一起参加,所以刚刚珈妮跟我们坐一架飞机,媒体这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放同框图。刘哥怕你不高兴,特意吩咐让我跟你解释下。” 司湛点点头,睁开眼,窗外是飞驰而过的高架桥,鳞次栉比的大厦告诉他此刻已经离那个村子很远很远。 他有些烦躁,闭上眼就能看见沈秋白最后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神,和他在综艺里明媚的笑脸来回在自己脑子里反复浮现,始终争不出个胜负。 前排的小东还在喋喋不休,司湛只捡重要的听,一边拿出手机来扫一眼自己的主页。 上一条消息是工作需要转发的代言广告,评论不用打开看,差不多又是清一色的“老公”。 热搜上因为这次录制的一些路透以及素人发的偶遇图,再次让他和林珈妮的粉丝开始疯狂控评,相互争抢热度。 司湛并不关心这个,随手翻了翻相关信息,竟没有任何人提到沈秋白,放出来的照片也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他的身影。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搜索栏,输入“沈秋白”三个字,跳出来的信息不多,相关用户也没有。 看起来沈秋白并没有认证的大号,公司在这方面完全没有运维。 实时记录里最近的一条还是去年他参加了某综艺,充当背景板的图。 【[图片][图片],本来是看我本命的,中途被这个小哥哥的颜值杀到了!在线急等一个科普,这个小哥哥可以粉嘛?】 图上的沈秋白坐在角落里,眉眼带笑。别人都握着话筒随时准备发言,只有他把话筒放在一边,侧目看向热闹的人群,像一个看客。 评论的第一条便是有人好心科普,说千万别粉,去搜一搜他的黑历史,能连夜爬上崆峒山。 这条评论获得了28个赞。 再往下翻一翻就是3年前,应该是沈秋白刚复出那会,接了几个小角色。 有人连发九图科普当年名噪一时的“男小三”事件,并坦言如今世风日下,只要长得好看,不管人品多垃圾都能再出来捞钱。 评论里骂什么的都有,难听至极,司湛却盯着那九图出神。 照片里是沈秋白和另一个男子的合照,应该是偷拍的,并不怎么清晰,不过是一起吃饭,牵手之类的。 那时候沈秋白看起来十分稚嫩,脸上的表情也并不像如今这般刻意,而是非常纯粹的。他用带着崇拜爱慕的眼神,看向身边的男子,带着一种乖顺的臣服感。 所以说,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并不是他那天晚上那么空口胡来的一句:“我喜欢小湛好多年了。” 司湛点开这人的主页,将他拉黑,退出程序并关掉了后台进程。 看着照片说不嫉妒,是假的。 他阖上眼,复又睁开,重新面对忙碌的工作。 就这样吧,往事不可追,旧人难糜他,本就是自己年少不知情动,一眼被那张脸蛊惑而产生的暗暗情愫,淡忘了这么多年,也就没什么必要再捡起来了。 距离北京三千公里外的阿里改则县,上午8点。 沈秋白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从酒店大门出来,走进了隔壁的小店吃早餐。 他脸颊泛红,皮肤因缺水有些干裂,下巴处冒着青色的胡茬,坐在桌子前打哈欠。 来这边待了差不多快三天,为了能洗热水澡住了六百一晚的酒店。事实证明适当的奢侈还是有必要的,能每天泡个热水澡极大缓解了他的各种负面状态。 在这么恶劣的高原环境下,每天会产生自己快要因为氧气不足而憋死的错觉。 沈秋白为了适应这边的地理环境,给自己规划了非常轻松的行程:上午睡觉,下午活动。 这几天随便逛了几个知名的景点,买了一些有特色的藏族银饰。 “今天这么早,是要去班公措么?可以介绍给你车子。”老板端上来一晚热汤和两个牛肉饼,笑着问他。 早餐店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藏族姑娘,对这个相貌英俊的汉族男子颇有好感。她注意到前几日都是中午才能见到沈秋白,今天倒是来得挺早,便问他是不是要去远一些的景点。 沈秋白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联系上朋友了,待会他来接我。” 第12章 老板一听,玩笑地问他朋友是男是女。 沈秋白喝了口热汤,浑身暖洋洋的,笑着回答:“男的。” “和你一样,是英俊的汉族小伙么?” “是汉族小伙没错,但不如我英俊。”他甜笑着冲老板眨眨眼,小姑娘哪经得住这个,脸颊绯红,三魂七魄都被勾得酥酥软软。 小店的门被打开,寒风蹿过,沈秋白打了个寒颤,抬起头看向来人。 “少在那显摆自己的长相了,不知道姑娘都喜欢我这样男人味十足的么?” 一位相貌硬朗的男子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了沈秋白的对面,对着年轻的小姑娘一笑。 老板被人这么当面打趣,羞赧得走去厨房,消一消脸上的热度。 两人一打照面,俱是被对方饱受摧残的脸逗笑了。 一个皮肤苍白,长了两坨高原红;一个晒得黢黑,头发像是半个月都没洗,拿了顶帽子压着。 “魏凡,离我远点。你那味闻着我吃不下饭。” 沈秋白啃着牛肉饼含糊不清,捧着汤挪远了点。 “得了赶紧吃,话那么多。吃完带我去你房里洗个澡。” 沈秋白鼓着腮帮子慢慢嚼着,闻言朝他伸出手。 魏凡低头睨了一眼,“干嘛?” “钱啊。”沈秋白咽下了食物,一本正经,“你去我房里洗澡,不得收点钱。你知道住一晚多贵么?” 魏凡冷哼一声,“抠死你得了。” 两人吃好早餐,出了门。 外面停了一辆哑光黑的牧马人,一看就是跟着主人风餐露宿,饱经沧桑。整辆车都蒙了一层沙土,车漆颜色还是沈秋白上去揩掉一层灰才看发现的。 魏凡开了车锁,一脚踩在地面上,一脚跨在车门脚踏处,黑色的长裤被束进高筒系带靴中,笔直修长的双腿惹得路人瞩目。 他从车上拎了个包下来,就见沈秋白一脸嫌弃地朝他摇摇头。 “怎么?不给洗澡啊?” “没。”沈秋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真是比狗还骚。” 说完把脸埋进了羽绒服的竖领里,走在前头带路。 魏凡是北京人。 在一众纪录片导演中小有名气,刚到而立之年就拿了几个不错的奖项,常年在祖国各地拍摄。因资金有限,在组里既是导演又是打杂的,练了一身肌肉。 他出生在戏剧世家,也难得有这种家世的小公子会跑到各种苦哈哈的地方拍片。越是条件恶劣,越是愿意去;越是不赚钱的,越是愿意拍。 只是近些年来,家中人相继离世,只剩下他这么一个独苗,也愈发清贫起来。沈秋白一打趣喊他魏少,他便嚷着要绝交。 沈秋白与魏凡相识多年,在电影学院读书的时候,他们算得上是同门师兄弟。 “不是说别过来找我么?这次条件太差,组里好几个人高反给我送下去住院了。” 魏凡洗了澡,带着沈秋白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 洗过澡的魏凡干净了许多。 他是非常典型的北方男子的长相,英俊硬朗,1米86的大高个,说话的时候带着点京味儿的痞气,实则是个内在非常正直的人。 “所以我自己适应了几天,才联系的你。” 沈秋白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朝着窗外看这与都市截然不同的壮阔景色,时不时挪动下身体。车子太硬,路又颠簸,硌得他屁股疼。 魏凡注意到了副驾驶这位一直坐不安稳,减缓了车速问道:“你去后面躺着?” 沈秋白摆摆手:“坐着吧,躺着痛全身。” 魏凡当即看了眼后视镜,靠边停了车,麻利地开门关门,隔绝了外面的风沙。 沈秋白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去后备箱翻出了个什么东西,拿在手里往回走,接着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好,把手里的东西往沈秋白身上一丢。 “垫着点,别说我欺负你。” 沈秋白低头一看,丢过来的是一块柔软的羊绒毯子。他也没跟魏凡客气,叠吧叠吧就往身下一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 魏凡这才继续开车。 他这次拍摄的关于藏区的影片,主要是记录藏区土著居民的生活与信仰。专业的演员没请,都是找的当地居民充当群演,片酬也给的不错。 一行人落脚在改则县和日土县相接壤的小村子里。这里有附近唯一一家能开专票的小旅馆,环境说不上好,顶多是能睡,也难怪魏凡看起来像半个多月没洗澡。 他给沈秋白安置了一个单人间,让他随意,爱去哪去哪逛,自己得安排下午的拍摄了。 “我给你客串吧?”沈秋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叫住了要出门的魏凡。 “我可请不起。”魏凡背靠门板,看着床上的人。 沈秋白坐起身子,伸手在一旁的背包里掏了掏,接着丢了个什么到魏凡身上,被魏凡一把接住。 是一张银行卡,上面贴了个便签条,写好了密码。 “免费的,还给你投资。让我演呗,好不好?” 眼前这个已经31岁的男人,此刻眼神中满是二十出头年轻人的热血与意气。 魏凡知道自己怎么也拒绝不了他。 第7章 风骨不再 沈秋白在阿里待了近一个月,落地首都机场后才把许倩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她发了个消息: 第13章 【有活么?没钱了】 没一会,许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 沈秋白环顾四周,对着找见的标牌一字一句念到:“t3航站楼a出口。” 许倩没想到他已经回来了,颇有些意外:“晚上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这人真当自己是提款机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秋白花钱这么快。他并没有太大的购物欲,平时的吃穿用也都非常随意,甚至有段时间因为没什么活,跟自己借了2000块钱,居然就这么过了3个多月。 上个综艺的报酬按理说够他用半年有余,如今一个月就没了。 他该不会,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 一时间许倩脑子里闪过各种朝阳区群众举报新闻:【x姓男星在家中聚众吸x,被邻居举报】、【某某艺人酒店招x被告,支付巨额赔偿】、【某某演员豪掷千金入局,没想到竟是杀猪盘】…… 是该给他申请个助理了,好歹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先把他跟公司的关系给掐断了,明哲保身! 等到晚上见到沈秋白,许倩被他的模样惊呆了,全盘否定了白天的几个猜想:他这幅模样哪里像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更像是被骗去哪个矿里打了黑工还被掏空家产赎身,才得以逃出来。 晒黑了几个度不说,脸颊干裂,红血丝,嘴唇上也有几道裂口。头发看起来倒还是洗过的,长度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长了一些。 “你……”心里想了一下午骂人的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如果你遭遇了非法拘禁,我可以帮你报警。”这是她的真心话。 沈秋白领她进屋,自己躺进沙发里,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脸:“只是去西藏待了一个月,养一养就好,不用担心,不会耽误赚钱。” 说到最后还对她笑笑,接着指了指厨房:“自己倒水,不招呼了。” 许倩内心翻了个白眼,谁担心他了,别搞得好像自己还缺他这点分红,明明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还有卖点,居然这么糟蹋。 她把包里的企划书拿出来,往茶几上一摊,两份文件对应了两部剧。 “曹总让你自己挑,确认了就可以直接进组。” 沈秋白点了点头,没有一点要拿起来看的意思,直截了当地问她。 “可以都接么?” 许倩是怎么骂骂咧咧来的,就怎么骂骂咧咧走的。 想当年曹不修把她叫进办公室,一脸惋惜,跟她说起沈秋白的天赋才华,感慨世事弄人,好好的璞玉给碎了,如今自己则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许倩一开始还是将信将疑的,想着不辜负老板,哪怕这人黑粉遍地自己也可力挽狂澜。结果还没等细琢磨出什么公关思路来,就被对方泼了冷水。 沈秋白来者不拒,什么活都行,只追求一个合法范围内的时间短价格高。 三年下来许倩早已看透,沈秋白就是个只认钱的俗人。 “档期有冲突,不能轧戏,选一个。”许倩伸出食指,重点强调了这个“一”。 “好,我选片酬高的!” 沈秋白十分果决,一秒也没有犹豫。 许倩直接把放在下面的那份企划书甩到了面上。 “古偶的反派配角,需要扮丑,跟女二苏沁心对手戏多。这部剧女主是辛莘,倒是可以照应你下。片酬是另一部的两倍。” 沈秋白听完点点头,非常满意:“就这个了。” 许倩是翻过剧本的,知道这个角色的存在完全就是为了挑起观众的泄愤欲,人设相当糟糕。 她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这个角色长得丑,怪诞疯癫,更是强了女二,特别引人反感,你确定要演?播出的时候观众都会骂你,对你的风评……” 沈秋白不知道是被哪个字哪个词触动了,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倩姐,该说不说,你有时候真挺可爱的。” 他笑起来那双瑞凤眼是弯的,盛满了水光,眼波流转,嘴角处也扩出了一个小弧度,整个人显得真诚无害。 就算是大笑,也不会让他的那张脸崩盘,反而有种狂乱的美。 许倩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但面对这张笑脸又实在拉不下脸,把桌上另一部剧的资料一收:“你明天来公司拿剧本,两周后进组,到时我安排人来送你。”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处,忽然想到今天下午运营报上来的数据:“上次你的那个综艺,数据爆了。制作方买了几个通稿,也都到了高位热搜。你没认证号,自己别上去乱发些什么。” 她穿好鞋子直起身,看见沈秋白朝自己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屋内加湿风扇安静地左右转动,沈秋白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他没有继续看企划书,也没有对许倩的话产生多余的反应,只是面色平静地闭着眼。 有一个无形的透明玻璃罩,将他和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脸上的干裂和红血丝,增加了他的脆弱感:就像展柜里遭受重创的昂贵瓷器,虽然维持着外形的完整,但裂纹布满全身,只要有人触动片羽,便会碎成千万片,风骨不再。 “倩姐,谢了,玄关有把梳子,记得带上。” 许倩打开门时,意外地听见屋内人的声音。 沈秋白真心诚意地感激,这几年自己从没有过没钱花的时候,许倩纵使万般不乐意但对自己也算得上有求必应。 第14章 这一句道谢莫名让许倩有些脸红,眼神落在玄关那枚古银色缀了红玛瑙的发梳上。她伸手拿起,摩挲了几下,梳齿发出金属特有的声响。 这看起来像是从少数民族旅游景点带回来的纪念品,并不昂贵。 许倩将梳子放进自己价值七万的香奈儿手袋夹层里,骂骂咧咧又训了几句,让他赶紧把脸养好,关上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加湿器的声音突然间就被放大,重重落在他的耳膜上。 沈秋白又呆了几分钟,然后像是实在忍受不了一样,快速又毫无章法地寻找着电视遥控器。 当首页上五花八门的节目推荐亮起时,沈秋白的眼底也跟着有了光。 他看着电视屏幕,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缓了下来。 屏幕首页是《去旅行吖》的推荐。 时隔一月有余,今天正好是正片播出,中午12:00上线,到现在已经累积了不错的数据量。 司湛作为话题和门面担当,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推荐图c位,那套帅气非常的滑雪服造型再次看见依旧叫人移不开目光。 沈秋白像是找到了一件兴致缺缺但还算不无聊的事,遥控器的选择框逡巡了一圈,还是选中了《去旅行吖》。 他放下遥控器,站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果汁,又跑去楼上翻了一袋零食下来,正好把视频前的广告时间度过了。 正片开始,沈秋白就被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弹幕惊到了,一群顶着司湛头像的弹幕蜂拥而来,来时汹汹就像是劈头盖脸地砸在观众的脸上,他愣了一愣。 沈秋白最红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密密麻麻的弹幕把脸都挡住了,整齐划一的控评让他认识到这才叫真正的顶流。 回忆起司湛的脸和身材,沈秋白想,他也的确具备睥睨众生的资本。 拿过遥控器关闭了90%的弹幕,这才不影响正常观看。 正片从北极村的雪景开始,从空中俯拍了车队行进在雪地之中,而后是几个常驻嘉宾下车,互相打过招呼。 看得出来节目组还是在努力把司湛和林珈妮凑成cp,两个人的对视问好都被加上了可可爱爱的滤镜,时长也比跟其他人的多出了3秒。 紧接着沈秋白就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了画面里——苍白瘦弱,像是淋了三天三夜的雨,乌黑的双眼突兀地出现在脸上。 太丑了。 这是沈秋白对自己的第一眼评价,他没想到自己素颜的状态这么差。调整好镜头里的个人形象是演员的基本素养。他暗暗盘算,下次还是要化点妆,让化妆师多打点腮红。 节目组会给每个飞行嘉宾打上介绍,他的很简单,就两行字:演员,代表作《不被遗忘的春天》、《南边的故事》,紧接着镜头就切走了。 他出现的时候弹幕像是突然被清空了,屏幕上空空荡荡,连司湛林珈妮的控评都没有。直到下个镜头都出现了十来秒,他才看到了一条跟自己有关的弹幕。 【刚刚的神颜小哥哥是谁!光顾着看脸了没看介绍】 正片剪得很好。 如果说之前的几期司湛和林珈妮之间互不发生反应,那么这期节目沈秋白的存在就是催化剂,让两个原本不产生化学反应的试剂在常态下激烈作用。 无论是舞厅里沈秋白刻意撮合的男女双人热舞,还是晚餐游戏互动,以及上期结束时预告里的雪场双人带滑。 这些素材足够让节目组发挥,把不相干的两个人剪得互生情愫,缠绵悱恻。 弹幕上cp粉狂欢,纷纷喊太苏了,眼神拉丝。 而唯粉之间吵得热火朝天,在争执司湛和林珈妮之间是谁先舔的谁。 一边说林珈妮倒贴了几期这期终于耍手段跟司湛独处,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一直制造机会在司湛面前表现自己,作天作地还得十八线糊咖帮她刻意制造机会,才有了跟司湛独处的长时间镜头。 一边反驳道司湛自己高冷人设崩塌,这期节目毫不拒绝跟林珈妮的互动。不知道是男孩长大了终于开窍还是被沈秋白这个明柜吓得要找女生贴贴才能缓过来。可惜算盘打错了美女不约,美女独美。 沈秋白冷不丁看见自己的名字,乐得往嘴里塞了两片薯片。 他的镜头并没有被保留多少。 除去一些必要的同框镜头,单人的几乎没有,意料之中。 不过节目组非常好心得保留了他去找司湛跳舞的那一段,那张被汗水点缀的脸居然还拥有了一个特写。 【u1s1,沈秋白的颜真的没话说,狐狸精名副其实……】 【补课回来了,收回之前的话,看得真反胃,把他的脏手从司湛身上拿走啊啊啊!!】 【他又脱我老公衣服!意图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在自己的特写画面上,沈秋白一眼就看到了这几条弹幕。 他笑了笑,觉得这些小女孩们真的很可爱。 她们会因为一个人的长相而激动到尖叫,下一秒又会因为网上的言论立马改变态度否认掉几分钟前的自己,转为黑粉。 这样的喜欢与不喜欢就像是带了开关,只要拨动开关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情感。 如果世间所有的感情都可以这么简单,就好了。 第8章 【司萝春秋】 从阿里回来沈秋白的确元气大伤,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想起许倩交代要去公司拿剧本,才扶着昏沉的脑袋爬起来。 第15章 华天的公司离他住的公寓不远,走过两个路口便到了。当时为方便管理,曹不修让公司在附近的公寓楼租了十几套房子,给自己家艺人过渡。 沈秋白也占了一小间,一住就是三年。 许倩叫人把他带到自己办公室,除了剧本之外,又让他明晚去参加一个电视台的综艺。 沈秋白的脸经过一夜休养居然好了许多,老天爷果然偏爱美人,这恢复速度赶上自己做两次脸了。 许倩盯着他看了一会,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下午司机会去公寓楼下等你,服化节目组那边会做。” “嗯,可以。”沈秋白点点头,心情因这意外收获的几万块钱显得不错。 等许倩交代完,他便推门而出,进了电梯,下楼离开。 华天盘踞在这幢写字楼的顶上五层,从顶楼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俯瞰周围一片,甚至能远眺故宫。 曹不修的办公室就在顶楼,三年前自己在那个办公室里签下一份十年的合约,有幸看过一次窗外的景致,当时想的是什么呢? 是在想过去昏暗不堪的四年终于被自己亲手画上了句号?还是在想自己能不能给华天赚到钱报答这次知遇之恩? 他已经忘了。 沈秋白靠着电梯的扶手,垂下眼,手里拿着那卷剧本。 叮——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向两边打开,视线中出现几双西装裤腿和皮鞋,是外面站着了几个等电梯的人。 沈秋白戴好口罩,低头避开几人,朝门外走去。可没走两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秋白?”来人声音低醇,略显惊讶地喊了他一声,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将他留住。 沈秋白回头,顺着精致昂贵的袖扣一路看上去,对着那张脸喊了一声“曹总”。 曹不修年近四十,保养极佳,气质上乘,穿着挺阔的定制藏蓝色条纹西服,朝他微笑。 明明已经站定并打过招呼,握着自己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沈秋白只能尽量不着痕迹地挣动下手腕,提醒他这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个。 眼前还站着他毕恭毕敬的秘书,以及另外几位沈秋白从未见过的客人,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曹不修低头瞥了一眼,终于松开手,笑得十分温和:“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 “嗯,许倩那边工作给你安排了吧,还满意么?” 沈秋白捏了捏剧本,点点头:“谢谢曹总。” 边上有人问这位是谁,秘书正要开口,曹不修却亲自说了:“沈秋白,我公司的艺人。”接着又转过头面向他,“要回去了么?我叫人送你。” 沈秋白笑笑,回绝了他:“倩姐给我安排车了,谢谢曹总好意,那我就不打扰了,各位回见。” 曹不修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 直到沈秋白走出写字楼大门,他才收回目光,将握过沈秋白的那只手放进西装裤的口袋里,对身边人说:“走吧。” 第二天下午电视台的化妆间里,司湛正和队友们在准备造型。 the one的行程是一个月前就确定好的。 当时拿到的本期电视综艺嘉宾名单,除了他们组合三位,还有一部剧的男女主演,男二号,和一个充人数的女配角。 the one 出道近五年,这两年的合体活动渐渐少了。司湛向演员转型,项天更专注创作,叶梓凡则继续做他的歌手频频现身各大综艺。 团粉们从一开始不理解,痛骂公司和经纪人,到如今已经将每一次合体当做最后一次来珍惜,生怕什么时候就收到组合官宣解散的消息。 叶梓凡拍了三人在化妆间的合影,发布后不过5分钟就登了热榜,转评赞疯狂暴涨。他看着手机里的数据,感叹一声:“也不知道下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 项天闭着眼由化妆师给他描眼线,听了这话心里属实无语,又受不了这人在那伤春悲秋。 “七月份演唱会的事你是忘了个干净么?” “啊,那还有两个月。我这不是想天天跟你们待一起么?” “我和湛哥并不想,谢谢。”项天打了个冷颤,被这句话恶心到了。 一旁的司湛听见自己名字,关掉了正在播放的视频,将手机锁屏,说了句“去换衣服了”就站起身走去更衣室。 前天上线的综艺数据差一点就赶超官宣后热度爆棚的首期,属实称得上是力挽狂澜,他趁着空闲时间也刷了几个简短的片段。 时隔一月再见沈秋白,他的内心已毫无波澜,虽然隔着屏幕,但也足够让他拿来做论证。毕竟现实中他俩再遇见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不然之前的几年也不会全无交集。 司湛相当自信地认为这一个月忙碌的生活和工作成效斐然,他已完全做到对沈秋白那张脸免疫。 非常好!他深吸口气,给自己肯定。 都收拾妥当后,三人打开化妆间的门,穿过走廊去往录制现场,却没想到在拐角处,与人撞了个正着。 沈秋白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头发上别着几个定型用的小卡子。应该是刚刚做了一半妆造,脸上没搽口红,原本的唇色依旧偏淡,不过比之前多了些血气,底妆倒是上好了。中长头发被凌乱堆到脑后,只余几缕散在额前,剩下的头发依旧用一个皮筋扎起。 整体看起来比司湛见到他的第一面,要生动许多。 第16章 他诧异地看向对面三人,继而微笑着朝他们点了个头,便从他们身侧贴墙走过。 叶梓凡鞠躬回礼,抬起头时还有些难以置信,拿胳膊肘杵了杵项天,问道:“这不是那个谁么?这一期嘉宾有他?” 项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两人正要问司湛,却见这人呆愣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一脸克制。 “湛哥,你跟他有仇?怎么一副恨不得冲上去的样子?” “没,我也只是好奇,他怎么会在。” 司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秋白的背影。 想冲上去是真,有仇是假,方才在更衣室里内心那番透彻的鼓励的豪言壮语般的言论顷刻分崩离析。沈秋白的出现让他惊讶无比,沈秋白对他与其他两人别无二致的打招呼方式让他分外不悦。 怎么说他们俩也算是合作过一期综艺的短暂同事,在他眼里自己却跟项天叶梓凡这两个刚见面的后辈没什么区别。 这一视同仁的态度相当平等。 沈秋白再一次轻易地让他情绪失控,仅仅只是打了个招呼。 这次综艺沈秋白顶的是那电视剧小女配的位置。 人突然身体不适无法参加,让沈秋白捡了个便宜。 这个小女配跟男二同属一家公司,公司给她的任务就是捧男二,沈秋白演起这个来,可谓是得心应手。 录制过程中,他穿着不太合身的服装,带着出彩的妆容,在一众嘉宾背后做他的最美背景板。 只有在那位男二号发言或是游戏的时候,显得格外激动。 男二号自我介绍说自己刚出道时出过唱片,轮到沈秋白时就刻意提起自己早年听过男二号的歌,还哼了几句,跟男二号来了个现场“认亲”。 男二号做游戏时,沈秋白在主持人身边参与点评,夸他身手好,顺带宣传一波新剧,主持人问他怎么这么了解,他就笑弯了眼,对着镜头甜声说自己是他的演技粉,最近在追男二号的这部剧。 另一队的the one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似乎从未见过如此上赶着倒贴之人。 终于在他站在男二号身侧,脸上带着生动的,倾慕的表情,眼睛里像是缀了星星一样发着光,跟男二号对话时,叶梓凡疑惑了。 “湛哥,他跟你录那个《去旅行吖》也这样?” 司湛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秋白:“没有,他没有这样。” 那边沈秋白跟男二号已经打成一片,两人被主持人逗得大笑着,沈秋白的手稳稳地放在男二号的胳膊上,停留了半分钟,继而收回手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不着痕迹地靠近了男二号一些,露出了他足以蛊惑人心的笑颜。 从司湛的角度看,肩膀都挨着了。 这一刻,他内心汹涌的不甘催生出了一阵的失落感,就好像自己悬梁刺股才考到的满分,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他凿壁偷来的一束光,视若珍宝,在另一间屋子里早已是别人用惯了的,习以为常的事物。 综艺录制结束时,电视台外等着许多粉丝,她们在风中站立几个小时,只为能在偶像下班时见上一面。 沈秋白卸掉了妆,穿着十分普通的卫衣,戴着口罩跟在下班的工作人员后头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周遭,几乎全是the one的粉丝,举着手幅,急切地朝出口张望着。 沈秋白看着她们期待的,时不时闲语几句的笑脸,也被感染地低头咧嘴一笑,而后继续避开人群,疾步走向附近的地铁口。 司湛是等门口的人群散得差不多才走的。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经过了电视台正门,人的确少了许多。司湛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的全是方才结束录制后,叶梓凡在化妆间里的“贴心分享”。 这位5g冲浪选手仅仅用了10分钟便将那期综艺看了七七八八,甚至翻起了网友的发散性剪辑,瞬间跃升成了三人中最懂的那一位,对着司湛啧啧摇头。 “没想到啊,不过是这么二十多个小时,我和你的cp就被挤下去了。湛哥,恭喜你又收获了一对新男男cp。” 他将手机屏幕朝向司湛晃了晃,揶揄道:“剪得不错啊。” 司湛被他晃得眼晕,抓着他的手才看清了屏幕上的标题:【司萝春秋】真人cp 向。点到主页一看,带了一串感叹号的注意事项格外显眼:仅嗑颜值,无关人品。 车子在红绿灯停下。 司湛从回忆中抽离,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路边。 就见一旁几乎无人的地铁口,有个戴着卫衣兜帽的男子正坐在路障球上,伸长了腿专注地看着来往的车辆。 他手上拿了一个细长的甜筒,时不时咬一口。地铁口不远处有家亮着灯的kfc,想必是从那边买的。 前方的红灯转绿,车子平稳起步。 男子的身影在窗外渐渐远去,司湛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前方的路,视线却被挡风玻璃上透出来的红黄交错的灯光迷离了焦点。 十多秒钟后,他捏紧了手机,在助理诧异的目光下异常冷静地开口:“调头,回刚刚的地铁站。” 第9章 一只甜筒 沈秋白下午来时见有地铁,又听司机说晚上家中有事问他具体要几点过来接,便叫司机晚上不用来了,自己可以地铁回去。 结果真走到地铁站却发现末班车2分钟前已经过了。 周围还有十来个同他一般错过末班车的上班族,脸上带着工作一天的疲乏,无一不是懊恼愤怒,盯着显示屏叹气,又认命地走回到进站口。 第17章 待到这几个人也散去后,周围静了下来,沈秋白搓了搓有些发凉的胳膊,环顾四周,走向了亮着灯的kfc。 5分钟后,餐厅的门被推开,沈秋白举着一个原味花筒从里头出来,走到地铁口附近的路障球上坐下,掏出手机来叫了个车。 接着便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看着马路上寥寥无几的汽车,享受着此时的放空。 不知过了几分钟,他的面前忽然停下一辆黑色的七座埃尔法,像一头蹲守着的彪悍棕熊,将他的视线挡得一干二净。 沈秋白的周边并没有其他人,这辆打着双跳的车就显得十分突兀。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会是,但他还是把甜筒上快要融化的奶液舔干净,腾出手来解锁了手机,打开方才打车的页面,确认了下车型。 眼前的埃尔法无论如何也不会同页面上的纯电吉利有什么联系。 于是他又记了一遍吉利的车牌号,页面显示司机还有5分钟到达。沈秋白收好手机,移开视线,没再看那辆车,继续专心地吃着自己的甜筒。 这时埃尔法忽然发出一阵响动,再次吸引了沈秋白的注意力。 只见车子的推拉门缓缓后移,露出了里头暖白色的车顶灯,接着走下来一位身材修长气质不凡,却戴着口罩帽子的男子。 沈秋白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但那一刻他并不觉得这人是来找自己的。直到司湛站到了他面前,又一次伸出食指勾下了口罩,对着他轻笑:“沈老师好。” “你也好,司湛。”沈秋白坐在石球上,得仰头看他,坚持不了多久脖子就酸了,只好低下头,又去咬了一口甜筒上雪白的冰激凌。 司湛跨出一步,穿着他那条八千块的牛仔裤坐在另一个路障球上,好不容易把目光从沈秋白侧脸的两颗小痣上移开,又不小心看见他唇角沾了一些奶白色的冰激凌,在路灯的阴影下泛着蓝灰色的光泽。 他现在离沈秋白很近,且是平视着的,能非常清晰地看到他伸出舌头将嘴角的冰激凌裹进了嘴里。他的嘴唇被冰得水润艳红,一如月前在五光十色的舞厅中,自己见到的那样。 令人遐想。 “有事吗?” 沈秋白用着客套的语气转头问他。 甜筒已经吃到了脆皮,咬下去的声音很清脆。他吃东西时脸颊会略微鼓起来一些,嚼两下见冰激凌有些化,又舔了舔。 司湛盯着那个甜筒,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想来说些什么,好像自己真就是特地走过来看他现场教学《甜筒的一百零八种舔法》。 “嗯?” 沈秋白咽下了嘴里这口,又问了一声。 “我……”司湛的视线一错不错得盯着他的嘴唇,追着追着忽然就跟探头过来的沈秋白对上了眼,立刻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咳,我是想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沈老师。” 沈秋白三两下把最后的甜筒尖塞进了嘴里,捏着那张餐巾纸擦完手和嘴,抬眼瞥了他一下,紧接着倾身朝他慢慢靠了过去。 那一瞥到司湛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以至于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沈秋白,心脏狂跳,手足无措,僵硬地维持刚才的姿势。他内心相当矛盾,既怕自己不躲开会发生些什么,又怕自己躲开了发生不了什么。 而沈秋白只是微笑,在司湛疯狂颤动的瞳孔中站起了身,把那餐巾纸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指了指停着埃尔法的路边:“我打的车到了,还是谢谢你,再见。” 司湛顺着看去,埃尔法的后头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同样打着双跳的吉利新能源车。 他重新戴上了口罩,淡定自若地对着沈秋白挥挥手:“再见,沈老师。” 等到载着沈秋白的车离开后,他才重新冷静下来,相当懊恼得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眯着眼看了看不远处的kfc,对自己这一出调头回来接人的举措无比后悔。 司湛坐回车上,最后看了一眼两人坐过的石球,回忆起沈秋白独自一人吃甜筒的模样。 他当时看起来,的确是非常需要人陪的样子。 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忘了刚刚录制综艺时这个人是如何让自己失落又不甘,而只想着,怎么去到他身边。 进组前的生活同从前每一个没有通告的日子一样悠闲。 沈秋白没有太多的爱好,在卡牌游戏大厅里跟朋友玩麻将算是他这两年唯一坚持下来且一直热衷的消遣。 他的牌友包括:非常偶尔才会上线一次且容易掉线的魏凡,和两届视后得主年近三十依旧少女感十足的辛莘。 由于魏凡存在信号不好以及牌技不佳等一系列客观条件,所以现在他都是直接联系辛莘,问有没有空来两把。 【没空!】辛莘秒回,且毫不客气。 沈秋白的目光移到茶几上已经被自己翻烂的剧本,锲而不舍地追问:【快进组了,还有通告?】 那边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串语音:“我忙着分手,真没空。” 沈秋白立刻回了一个了然的:【哦~~】 辛莘作为华天一姐,许倩手里的王牌,在私生活方面相当循规蹈矩。出道至今不过谈了两次恋爱:一段是和大学同学,因为工作性质差距太大而分手;另一段就是谈了两年依旧现在进行时的齐大少。 作为现今当红的小花,她的私人感情是各大媒体追踪的热点,一有风吹草动便会传出分手,劈腿等一系列谣言。 第18章 沈秋白没想到,她这次居然真的舍得分了。 这时他的左眼皮跳了一下。沈秋白福至心灵,忽然有强烈的预感,今天可能会来一笔天降横财。 果不其然,晚上十点,在他洗漱过后准备入睡时,接到了许倩的电话。 “两万块,去浮景接一下辛莘,她一定要你过去。”许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谁叫【辛莘 分手】的词条今天下午已经冲上了热榜第一,且一直高居不下。 沈秋白非常理解她的辛苦,因此相当善解人意地开口:“五万块,把她送到家里,盖好被子,拍照给你看。” 电话那边又不知骂了些什么,像是拿远了手机,故意没叫自己听见。 “成交,我叫司机去停车场等你们。” 许倩最终还是选择妥协,事关辛莘,她自然有求必应。 浮景这地方,沈秋白从前没来过,倒也听说过是会员制的。 老板是圈内某位半退的前辈,一年会费不菲,因此私密性极高,一般人进入不了,也就省去了许多麻烦事。 商圈和演艺圈的人好约在这边,小酌几杯或是商谈合作。 一楼是卡座和吧台,二楼三楼则是独立的包厢。 沈秋白拿着许倩给的会员号和短信,倒是顺利进了一楼,却被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岁长相可爱且相当认真敬业的服务生拦在了上二楼的楼梯口。 “先生,十分抱歉,上面是不对普通会员开放的。” 沈秋白没想到这里头的会员还分了三六九等,只好当着服务生的面,拨了许倩的电话。非常好,这姑奶奶居然没接电话。 “您也可以联系下您要接的人,看他是否能下来接您。” 沈秋白早在路上就给辛莘私发了消息,这女人一条也没回,估计醉瘫了。 一时间他和服务生两人面面相觑,僵持住了。 沈秋白这张知名度不高但极其惹眼的脸,在浮景这种地方瞬间就能收获一大票注目礼。 不过片刻就有三两个人频繁往这边看来,蠢蠢欲动地想要上前来帮他解围。 沈秋白今天的穿着依旧主打舒适,洗得有些发白的三叶草深蓝色加绒卫衣,浅灰色卫裤,头发没扎,被他撩在耳后,看起来就像大学还没毕业来这应聘兼职的少年。 终于有人忍不住走到他的身边。来人背头西装,一副精英范儿,没打领带,解了最上边的两颗衬衫扣子,风度翩翩地问他:“冒昧打扰,需要帮忙么?” 沈秋白微笑着退了一步,婉拒道:“谢谢,不用了,我等朋友下来接我。” 这人并不放弃,相当绅士地再次发出邀请:“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请你喝一杯么?你朋友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与其站在这里等着不如去吧台那边坐下。” 可能是怕自己太唐突,那人还递上了一张名片。沈秋白低头瞥了一眼,上面写了xx律师事务所。 “可能有些唐突,但希望没有让你反感。” 周围看过来的人更多了,在这种时候若是明显拒绝对方,实在不是最佳选择。 沈秋白眨了一下眼睛,脸上保留着礼貌性微笑,伸出手要去接那张名片。 忽地一只戴了白金纵航者腕表的手从沈秋白身后伸出,握住了他即将触到名片的那只手,强势地收回到自己身边。 “抱歉,我来晚了,等很久了么?” 被誉为内娱最惑人的低音炮再次在自己耳边响起,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出现在自己身侧,眼前的律师也愣住了。 沈秋白不用看就知道,来的是司湛。 第10章 疏离客套 the one的三人最近都在京,便挑了个时间约在浮景聚聚,开黑打游戏,轻松一下。 二楼的包厢都是单向落地窗,离窗边近些便能看到一楼的走道和部分卡座。 所以沈秋白进来的时候,坐在窗边的叶梓凡立刻就注意到了,他拍了拍项天的胳膊,努力用下巴朝窗户那指了指:“你看看,谁来了?” 项天见队友如此激动,一脸不解:“谁啊?不会是你女神吧?她近期有国内行程?” 他往叶梓凡指的方向看去。 一楼过道上,一个身材清俊的男人正被服务生拦住,好像在解释些什么,边说边拿手机给服务生看。说话间头发垂下来,被他撩到耳后。 从二楼斜看过去,瞧不清他长什么样,但约莫能感觉出来,长相应该是挺不错的。就这几秒他跟服务生说话的动静,边上已有不少人几次望过去,似乎觉得一眼还看不够。 这个角度他没认出沈秋白来,便随口说了句:“楼下那几桌人都快把他盯穿了,看来又是个祸水。” 叶梓凡“啧啧”两声,嘀咕了一句:“何止是祸水。”又瞥了一眼专心打游戏的司湛,有心逗逗他,心不在焉地操纵着角色,边放大了些声音,“那是咱湛哥的新cp,你认不出来?” 话音刚落,手机画面再次黑白。 司湛抬起头来,冷脸问他:“你今天来演我的?”紧接着他才反应过来叶梓凡说了什么,立刻变了一张脸,显得有些急切。 “你刚刚说谁?沈秋白?” 叶梓凡立马收回横在窗边的腿,让开位置给疾步走过来的司湛。 司湛看下去时,正好见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站到了沈秋白身边,同他说着什么。下一秒司湛就退出了游戏,转过身边走边说:“我下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