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导演老攻后,我火遍娱乐圈》 第1章 《找了导演老攻后,我火遍娱乐圈》作者:粥小啾啾【完结】 文案: 同性可婚的设定,大家不要代入现实哦! 厌世导演攻x努力演员受 丹增贡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藏族小伙但却一直都有一个梦想:他!是要成为影帝的男人! 奈何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遇潜规则。 这当然是另外的价钱!丹增贡布酒瓶子砸了欲潜他的制片人脑门儿。 这下爽了。 事业也完了。 雪藏五年,艰难度日。丹增贡布不得已向资本低头,打算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谁知却在席间遇到了大学时期的白月光学长,导演系的天才人物,丹增贡布一直崇拜敬仰的对象。既然如此,卖谁不是卖呢? 于是…… 丹增找了个好老攻…… 裴正声一生顺风顺水,长得好看,还聪明,学啥是啥。家里还有钱,父亲有名,母亲从商,上头还有俩哥哥,大哥是大律师,二哥是大资本家,完全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命。 但他偏偏自己特别争气,二十几岁就成了知名大导演。也正因为如此,养成了他厌世的性格,一切都太过于唾手可得,所以没意思。 一次和电影制片人的宴会,竟让他遇到了个有趣的家伙…… 内容标签:强强 娱乐圈 励志 甜文 成长he 丹增贡布裴正声其他 其它:美强,美攻,厌世攻,强受,帅受 一句话简介:藏族小伙儿勇闯娱乐圈! 立意:追逐梦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群演600 烈日炎炎,已经结束死尸二号戏份的丹增贡布找了个地方休息,台阶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全部是群演,正等着群头帮他们安排工作。 丹增贡布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是经纪人发给他的信息,“抱歉,我辞职了,之前和你说的那个角色大概试不上了。” 是的,经纪人。别看他现在是个群演,但他是有经纪人的。 丹增贡布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演电影了,虽然只是学校学长的毕业作品,但那部电影当时也是很火的,还拿过奖。丹增贡布也是凭借优秀的外貌条件和灵动的演技被很多经济公司看上。 那个时候丹增一天起码能接到三个电话,都是经纪公司打来的。十八九岁刚进大学的丹增还非常的青涩,加上是少数民族的原因,他普通话还不好。涉世未深,只觉得有了公司,以后就不愁戏拍。 于是丹增贡布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签了经纪公司了,不过当时签的时候他要求毕业之后才生效,不想影响自己的学业。 之后一毕业,丹增就进了【热海】,成为其中一份子。当时公司给他安排的经纪人叫杨紫婷,也就是刚刚给他发消息的那个。是个干练的职场女性,但最近正陷入职场潜规则的风波,如今竟然已经辞职了。 看来那件事情对她的影响确实不小。 丹增贡布回了个,“没事。” “欸!那个!坐着玩手机的,过来把工钱结一下。” 丹增抬头,见是带自己的群头,连忙跑过去,恭敬地叫了一声。 “哥!” 群头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见到他,想拍他的肩膀,但由于丹增太高了,大概有一米八七的样子,于是他这个只有一米六的中年男人只能象征性地拍了拍丹增的后背,“你小子,长的是真帅啊!” 他拿出手机,给丹增转了200过去,“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说着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这个是剧组给准备的红包,该说不说这个剧组还挺大方的。”说着自己又在红包里塞了200递给丹增,“拿去吧,你也跟了我好几天了,才给你接到一场活儿,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丹增贡布见了,也没有推辞,接过红包,弯腰道了声谢,“谢谢哥。” “我说你小子怎么想着来当群演的?就你这长相都是能演主角的主,怎么就没有星探看上你,给你签个公司什么的。” 丹增闻言苦涩一笑,“娱乐圈俊男靓女那么多,哪里轮得到我啊。” 男人打量他一眼,拍着他的后背道,“相信我,你准能火。我干这行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很准的。” 丹增笑笑,“那我就借哥吉言了。” 男人倒不是信口开河,或者安慰人。从丹增贡布的外形来看,那真是没得挑,剑眉星目,五官深邃,或许因为他是少数民族的原因,眼睛异常明亮,而且身高腿长,绝对是那种演正派男主的长相。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风吹日晒的,皮肤有点黑,和当下流行的那种精致小男生不太符合。 红包原本有200,群头还给了200,微信转账200,今日收入总共600,这也是他这个月的收入,一共六百,离750的房租还差150。 丹增揣着600回到住处,有些头疼。 他租的房子是那种隔断房,一间房被改装成了三户,他住的这户是两室一厅,他租了一间次卧,只需要750一个月。和他同住的也是个演员,叫做胡杨。 只不过人家比他幸运一些,能接的角色比他多,还能有台词露脸。 按理说,依着丹增的长相,进了公司也不至于混成群演,有上顿没下顿的惨样。 究其原因,这就有些说来话长了。 【热海】并不是一个特别大的经纪公司,只能说中规中矩。刚进入公司的时候丹增贡布的运气还比较好,是杨紫婷带她,之前就说过,杨紫婷是一个典型的职场女性,能力非常出众。 第2章 那个时候有杨紫婷在,丹增贡布也是不缺资源的,还能在一些剧里演个男四男五。 但天杀的,后来竟然让他碰上了潜规则。 当时公司给他争取了一个电影的男主,杨紫婷也看过了,觉得很不错,应该可以争取一下。 结果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热海】的老板也在场,还让丹增给秃头敬酒,说这个是电影的制片人。 老板发话,丹增贡布也只能照做。但后来却越来越过分,秃头开始对他动手动脚,说一些暧昧的下流话。 最后在被秃头咬耳朵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抄起酒瓶子照着那发亮的脑门儿就是一下。 当时的丹增贡布年轻气盛,觉得公司太过于龌龊,觉得自己就是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流。 当然代价就是之后他的资源就少了,当时他的举动无异于下了老板的面子,打的还是制片人,能好就怪了。 最开始有着杨紫婷的帮衬,丹增还能接几个广告兼职做做模特什么的。后面杨紫婷开始带别的新人之后,公司的资源也开始倾斜,加上被他打破脑袋的秃头发话,丹增算是彻底被雪藏了。 这一藏就是五年。 五年间,为了更加接近自己成为演员的梦想,贯彻着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的想法,丹增贡布加入了群演大军。 但是结果并不理想,任何能出现在镜头上的戏份他都接不到,一个原因是秃头打了找呼,一个就是他的外形太惹眼,往哪儿一站特别抢戏,和男主一对比,观众都分不清谁是男主角。 好在偶尔杨紫婷也会托自己的关系,给他找一些不用露脸的活儿,虽然钱不多,但总比他当群演挣得多,如此他才不至于饿死。 但现在杨紫婷垮了。 具体什么情况丹增不是很了解,只是看网上很多都在说她潜规则,职场性骚扰,这他是不信的。 回到家,饿了一天的丹增给自己煮了碗泡面,打开手机想看看他之前加的几个群头那里有没有活儿能干,就见浏览器给他推送了一条消息,上面写着,“当红小生柳霆之控诉经纪人对他进行人身控制!” “经纪人潜规则……” “惊!娱乐圈竟然这么黑暗!” …… 丹增打开微博,果然排在前面几条的热搜都和这柳霆之有关。 柳霆之就是杨紫婷带的那个艺人。能在这样一个经纪公司带出一个当红顶流出来,杨紫婷的工作能力可见一斑。 但是热搜上所说的事情,非常可疑。 据他的了解,杨紫婷和柳霆之是情侣关系,而且还是柳霆之追的杨紫婷。 因为公司有明确的规定,经纪人不能和艺人谈恋爱,所以那个时候杨紫婷是严肃拒绝过的。 但架不住柳霆之的热情,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姐姐长姐姐短的。最后,杨紫婷还是被这人追到手了。 但他们一直没公开,算是地下恋情。 丹增贡布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柳霆之吃醋吃到他这里来了,他无辜躺枪,丢了一次试镜机会,杨紫婷和他解释。他这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丹增贡布当然选择帮她保守秘密。 随手点开一个热搜,看到底下的评论都是骂杨紫婷的,所用之词不堪入目。 他有些担心。 微信里找到杨紫婷的聊天框,发消息过去,“婷姐,你还好吧?” 那边并没有立刻回复,等到丹增一碗泡面下肚,又在微博逛了会儿,看到柳霆之发的最新微博,只有短短几个字,“雨后总会见彩虹。” 底下的评论无一例外都是安慰他和骂他经纪人的。 丹增贡布越看越生气。 柳霆之能红,一个是靠杨紫婷的捧,一个也和他自身的长相脱不开关系。 柳霆之和丹增这种硬帅不同,是那种比较精致,奶乖奶乖的长相,笑起来还有酒窝,他走的人设也是小奶狗类型的。 对外一直宣称单身,也因此多了很多女友粉,而柳霆之也确实很会招女粉丝的喜欢,迷得大把大把的姑娘给他砸钱。 丹增嗤笑,用自己注册的小号,在他那条微博留下评论,“人在做,天在看。” 杨紫婷的消息这时候发了过来,“我没事,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 丹增有一瞬间的鼻酸,他一直觉得杨紫婷很像她的姐姐,并不是说长相,而是那种感觉。如今,那人正身陷囹圄,却还能想着他。 “姐,我听说公司要让你赔偿损失,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丹增艰难的打一下这一行字。 这几年,虽然被雪藏,但热海老板不是没有给过丹增机会,明里暗里让他去给当时的制片人道歉。 制片人还留下话,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既往不咎。 但这个愿意,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很清楚。 陪/睡。 这几年也不是没听说过公司的艺人,因为和某导演,某制片,某老总上/床而拿到什么角色。 但这个愿意丹增一直不愿意。 他到底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来换一个角色。 演戏对他来说无疑是神圣的,他喜欢演戏,是梦想,是热爱,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到达那个位置,哪怕不在那个位置,只要能演戏,他就觉得快乐。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原来喜欢热爱梦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第3章 对面很快就回复,“别瞎想,别干傻事。” 丹增收回手机,沉默不语。 “我去,你回来啦?怎么不吱声?吓我一跳。” 胡杨进屋,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片黑暗,结果一开灯就见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着实吓着了。 “唔……在想事情。”丹增贡布仿佛如梦初醒,“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只见男人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兴高采烈道,“我和你说,我今天撞大运了!” 胡杨手舞足蹈,“有个大老板看上我了,打算捧我。” 丹增一怔,有些说不出话,“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难道不值得高兴吗?我以后就能接到好的角色,拿高的片酬,换大房子,这还不值得高兴?”胡杨反问。 “可是……”丹增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一定看不起这样的。” 胡杨抱着手臂,有些受伤,“你也知道这一行有多难混,我不想一辈子都跑龙套,不想一辈子演死尸。我当初入行的时候就是想赚大钱,赚快钱,我想有钱。” 他说道,“我就想赚钱,赚我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我真的穷怕了。” “现在有人愿意捧我,给我资源,我当然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离我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不过就是身体交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需求不是很正常吗?” 胡杨看了看丹增,龇牙笑了笑,继续补充,“不过找金主的时候还是得注意一下,得找个你看的顺眼的,不然那是真受罪。” 丹增贡布久久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看不起你,反而有些羡慕,也有些敬佩。你比我洒脱,目标也很明确,你向你的目标又进了一步,那很好啊。总比我这种原地踏步的强。” 胡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呀,凡事看开点,像咱们这种没有背景,没有资本的,你想在娱乐圈成名立万吶?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只有钱到手了才是硬道理。” 胡杨拇指在食指和中指来回搓了搓,意为钞票。 丹增贡布点点头,勾着嘴角,“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胡杨观丹增表情真诚,不像作假,一瞬间迷失在那人深邃的眼窝里,一双眸子灿若繁星,不得不感叹这人长的真帅,进娱乐圈没火是真稀奇。 丹增的帅不是当下流行的白面小生的那种帅。而是有故事感的,层次丰富的,像是被风霜捶打的西北汉子,质朴,纯真,执着,是任何苦难都不能将他打到的坚韧。 是一个富有男性魅力的人,是一张很适合镜头的脸。 胡杨观察着丹增,突然笑了,说道,“就你这样的,如果愿意,肯定有人排着队都想包你。” 丹增哑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不过胡杨并没有等他回答,而是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胳膊,“走,今天我高兴,请你吃烧烤,成天吃泡面,我脸色都吃青了,咱去整顿好的。” 第2章 遇白月光 那日之后的第二天,胡杨就开着他的宝马新车搬走了,走的时候还告诉丹增房租已经交到了下个月,他那份也不用给他了,并把房东的微信推给了他。 当时租房的时候是他找的胡杨。胡杨之前和朋友同居,所以才租的两室一厅,但是朋友扛不住l市的压力,跑路回家了。 于是丹增才在社交软件刷到胡杨找同租室友的帖子,一直以来他的房租都是交给胡杨的。 如今胡杨搬走,两室一厅他是无论如何也负担不起的,只希望尽快可以找到合租室友,但现在并不是租房的旺季,他的求租贴挂了好几天仍旧无人问津。 好在这个月不用担心房租,不然他是真的没钱吃饭了。 丹增贡布蹲在地上,狠狠揉乱了头发。 真的好烦。 他整个人都要被焦虑腌透了,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都是为生计发愁的苦闷。 再一次从片场空手而归的他,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他很少抽烟,但最近实在焦躁,他需要一些发泄。 丹增点燃香烟,呛鼻辣口,廉价的烟吸入肺腑,丝毫无法减轻他的烦躁。 还是不习惯。 丹增贡布将烟掐灭,只剩烟屁股的烟头扔进垃圾桶。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之前在便利店旁边睡大觉的流浪汉把他扔的烟头捡了起来,轻轻嗅着,好是那是什么奇珍美味。 那一刻什么感觉无法形容,好像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丹增有些心酸。 上前几步,打开了自己新买的烟,“咯,抽这个吧。” 流浪汉显然也没想到他去而复返,警惕地看着他,发现丹增确实没有恶意,抽出了一根咬住。 丹增贡布“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帮他点燃。 流浪汉深吸一口,这对丹增来说呛口的东西,在他那里却是灵丹妙药,流浪汉的神色立马放松了下来,在垃圾桶旁边蹲着,除了第一口之外,接着就小口小口地抽着,生怕那烟抽完似的。 丹增也学着他蹲下,将自己手里的一包烟全给了旁边的流浪汉,“拿去吧。” 流浪汉瞥了他一眼,好像把他当成了善心大发的活菩萨,也不推辞,飞速夺过,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丹增低声笑起来,或许真的是活菩萨也说不定。 自己连生活都困难了,还送了流浪汉一包烟? 第4章 真是慷慨。 他自嘲地摇头。 旁边的流浪汉或许以为他是个疯子,离他远了一些。 烈日下的风吹过,带着热浪铺在丹增的脸上,他的思绪飘远,远处高楼大厦上的led屏闪过柳霆之的巨幅海报,大概又是哪个粉丝的大手笔。 柳霆之真的长得很不错,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是这样的人都有人喜欢,这样的人能有戏拍,这样的人……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呢? “你想成为明星啊?”旁边的流浪汉竟然说话了,兀地听到人开口,丹增贡布吓了一跳。 “想当明星的人多着呢。”流浪汉突然来了交流的兴致,“你看看旁边那个影视城,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长得好看的一抓一大把,他们都想当明星,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可是结果呢?有几个能是凤凰?” 流浪汉见丹增呆呆的,不开口,劝道,“小伙子,我看你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和那个相比差的远呢!” 他指着柳霆之的海报说道,“这样的,才能当明星!我看你心地不错,还是老老实实回家找个正经活儿干吧……” 流浪汉胡子拉碴,头发也很长,乱糟糟的,挡了大半张脸,大热天穿着两件衣服,里面那件破布烂衫,外套也是脏兮兮的。 丹增看着他,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我不想当明星,我想当演员。”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呵呵呵。”流浪汉笑了,“有多想?” “很想,非常想。”丹增说道,接着他又摇摇头,“不,是我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流浪汉被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震慑到了,半响才笑着开口,“那祝你成功。” 丹增也笑了,点头,“谢谢。” 和流浪汉聊完,丹增感觉那种焦躁散了些,经过深思熟虑,他终于下定决心给老板发去了消息,“我想和王制片,当面道道歉,希望您可以帮我安排。” 王制片就是那个秃头。 消息发出去,并没有得到第一时间的回复,丹增也没着急,毕竟公司老板事务繁忙,等他看到消息自然会回复的。 果不其然,等到晚上的时候丹增收到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地址,还有时间。 将地址复制在某地图上,离他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做地铁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那个地方他有所耳闻,是一个私人会所,也是有钱人的玩乐之地,那里进进出出的小明星不少。 丹增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 仰躺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这时候他心里生出一丝后悔。 虽然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 丹增有些想家了。 他想他年轻美丽的阿姐,想家乡的格桑花和绵延不绝的雪山,想成群结队的牛羊和澄亮明净的白云蓝天。 可时间并没有给丹增贡布太多后悔犹豫的机会,转眼就到了老板给他发的日期。 丹增贡布挑了一件年轻活泼的卫衣,下身是一件简单的牛仔裤,运动鞋。头发被他吹得有些凌乱,但丝毫不突兀,这让他看上去更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加上他那双清澈澄净的眼睛,则更有说服力了。 上次见这位王制片,他就是刚毕业的年纪,他怕不和那位的审美,所以特意往年轻方向打扮。 毕竟他和现在有钱老板喜欢的类型相去甚远,硬邦邦的,除了一身腱子肉,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好好干!”丹增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自己打气道。 * 裴正声看着一群中年男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聊的无非是这个明星腿有多长,那个明星腰有多软,一个个还左拥右抱,搂着不知道多少线的小明星,或者想成为明星的人。 唱歌的人唱的深情款款,偏偏嗓音极其难听,旁边的小男生小女生竟然也非常捧场。 包厢里的灯光暧昧地闪烁着,有的人的手已经伸进了不可言说的地方,借着一明一暗的灯光,在众人面前做着隐秘而刺激的举动,这好像让他们格外兴奋。 男男女女的声音充斥着包厢,裴正声只觉得没意思,找了个小角落里坐着。他不知道他哥为什么非要他出来和这些制片人老板吃饭,明明他哥就是他最大的金主。 但是为了家庭和谐,兄友弟恭,也为了自己接下来的电影,他只能应了。 或许他哥只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这倒也说的过去。 他知道他两个哥哥还有爸妈都怕他干傻事,所以对他多有纵容,希望他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做,哪怕是学着席间这些人玩嫩模,包小明星他们也不会说他。 但裴正声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准确来说,是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俗称,厌世。 不过没到愤世嫉俗的程度,依他的家世,怎么也轮不到他愤世嫉俗。他爸属于那种遵从组织安排跑去演戏的国家级演员,后来还有职务在身,虽然目前退休在家,但是毕竟圈子在那里。 母亲则是千金小姐,富二代,家里产业丰厚,当时在电视上被他爸那张脸迷得非他不嫁,按现在来说就是那种会砸钱的狂热粉。 他有两个哥哥,大哥当了大律师,不知道帮多少有钱人打过官司,二哥继承了母家的产业,目前是个刻薄的大资本家。 而裴正声自己,从下锦衣玉食,家人宠爱,说声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他自己也很争气,学什么像什么,高超的天赋带来的弊端,就是让他对什么都不热情。 第5章 18岁那年突发异想要当导演,于是进了电影学院导演系,20岁就拿到了金棕榈。 顺风顺水的生活,当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时候,生活也变得乏味无趣起来。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目前他对电影的兴趣还没有消散,不然也不会筹备他的新电影,也就不会被他哥强制要求来这个无趣的饭局。 “小裴啊……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你该多和叔叔们聊聊天。” 裴正声抬眸,被眼前人锃亮的脑门儿闪了一下眼。 这是谁来着?姓赵?还是姓王? 男人倒是挺自来熟,见裴正声没有说话,也不恼,而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一幅长辈的姿态,“那边人多,你们是同龄人,应该能有很多话题,怎么不过去聊聊?” “小裴啊……”男人把一杯酒放在裴正声手里,“我听说你最近在筹备电影,人选得怎么样了?叔叔认识几个不错的孩子,要不给你拉过去掌掌眼?” “不用了,王总,我自己有安排。”裴正声放下男人递给他的酒,拒绝道。 男人被他下了面子,呵呵笑了两下,脸色有些难看,这时候服务员领着一个人进了包厢,男人瞥了一眼,转头对裴正声说道,“小裴你自己玩儿,我就先不招呼了。” 看来没叫错啊。 裴正声摸着下巴,看着这个王制片朝着刚进来的那个男生走去。因为是背影,看不见脸,不过看那猴急又故作姿态的步调,也知道他心情不错。 这倒是让裴正声对刚进来的那人有些好奇了。 打眼看去,男人身高腿长,估测一米八五以上,长相俊朗,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大概是个学生。 在满屋子的俊男靓女中,显得甚至有些普通,不过也有些特别,这满屋子里的俊男靓女却挑不出一个男人这样气质的。倒是很符合某些特殊爱好人的口味。 眼睛还挺好的,像宝石。 不过可惜了。 裴正声在心里默默评价,他没再多看,而是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开溜。 * 丹增贡布被包厢里的情景迷了眼,领他进来的人走了之后,他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没一会儿就看到朝他走过来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个被他用酒瓶子砸过的脑门儿更亮了。 同样,他也在男人来的方向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裴正声。 他在唇齿间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男人在看他!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脏倏地跳得很快。 只不过片刻,那人就移开了目光。看着近在咫尺,肥肉横飞的脸,丹增贡布剧烈跳动的心脏瞬间偃旗息鼓。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啊,他在想什么呢? 裴正声,那样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感兴趣呢? 那可是如今炙手可热,拍一部火一部,捧红演员无数,电影票房不可估量的人物。 可以和国际大导演媲美的裴正声啊。 当之无愧的电影奇才,鬼才,天才。 “小丹啊,你总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呢,来的这么迟,可得罚酒啊。”王制片拉着丹增贡布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丹增也没有去纠正他的叫法,看着面前递过来的酒,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熟悉的酒瓶子,甚至连包装都一模一样。拿在手里的手感也是那样熟悉,只是这次不能用来砸脑袋了。 他勾了勾嘴角,三万块一瓶的酒,就这样让他来罚酒用。 是他赚了。 开了酒瓶子,丹增对着瓶口往嘴里灌。 喉头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滑落进他的衣襟,冰凉的触感,但他的身体是热的。 “好!”旁边的人拍手叫好,转头问王制片,“这是你上那里找的小野马?” 王制片眯着眼睛,摸着下巴,“老朋友了……你喜欢?等我驯服了送你玩玩怎么样?” 男人眨眨眼,有些心动,但最后还是摆手拒绝,“等你都驯服好了,哪还有什么意思?我不要。” 王制片搭上男人的肩,眼睛一转,有了主意,笑呵呵的,“不如我们一起怎么样?” 男人眼珠一亮,拍手道,“这个好,这个好。” 已经喝完一瓶的丹增扔掉瓶子,立在一旁,两个男人的话声音不大,在噪杂的背景声中甚至模糊不清,但丹增还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或者说,他们就是想让他听见。 男人见丹增呆愣愣地,招手让他过来,“来,这是风声娱乐的赵总,还不给赵总敬一杯,愣着干什么?怎么这么不懂事?” 第3章 试镜机会 丹增在桌森*晚*整*理上倒了两杯酒,乖顺地坐在一旁,拿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这杯我敬赵总。” 喝完才将另一杯递给男人,男人轻轻抿了一口,亲昵地摸了摸丹增的头,“不错,不错,真是个好孩子。” 丹增这副乖顺的样子,两个男人很是受用,淫/笑着灌了他好些酒。 丹增贡布酒量其实还不错,但刚才一上来就喝了一瓶,那酒的度数还不低,接着又被这两个人连续的灌酒,再好的酒量也有些迷糊了。 王制片大概是看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转头和旁边的小女明星调笑起来,只剩下这个赵总仍旧对着丹增动手动脚。 那双手划过丹增的大/腿,来回摩挲,不适感从心口漫向胃部。 第6章 丹增抬手,“赵总,我有些喝多了,想先去上个厕所,失陪了。” 男人倒是没觉有什么冒犯,反而笑嘻嘻的,看丹增的眼神也越来越暧昧,“去吧,去吧。” 冷水拂过面颊,看着镜子里眼角通红的自己,丹增觉得有些狼狈。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心生悔意。 可是之后呢?再次被雪藏?然后一辈子都拍不了戏?这是他想要的吗? 丹增贡布自嘲,觉得自己像个出来/卖还立贞洁牌坊的婊1子。 狠狠揉了一把脸,勾起嘴角,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魅惑地笑了笑。这种勾人的举动,他十分陌生,所以做的很生疏,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 于是丹增很快敛了笑意,做出乖顺的样子,再看去,镜子里的自己顺眼多了。 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满身带着未被驯服的野性和质朴,最是容易勾起一些人的征服欲的。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丹增贡布走出卫生间。 却在转角遇到了一个人。 裴正声。 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口反复翻腾。 男人倚着墙角,抱着手臂,手里捏着一支烟,那双手骨节修长,皮肤苍白。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衬衫,下身是西装裤,黑皮鞋,宛如一个冷酷无情的黑罗剎。 可他真的很白,在一身黑的装扮下,显得他更是白皙精致。 男人的头发很长,大概到耳朵的样子,凌乱的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走廊的灯光很昏暗,透着些暧昧,红色的火星子在男人手里明明灭灭,忽闪忽闪。 丹增贡布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好像突然找到了方向。 他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我卖谁都是卖,那为什么不卖给这样一个男人呢? 他真的有些醉了。 “学长……”丹增贡布上前。 “学长……”他叫着,见人没有反应,又凑近了些。 裴正声很早就看到了男人,他见男人跌跌撞撞满身酒气地凑上来。 来这里的人想做些什么,他心知肚明,不过他倒是挺好奇男人的手段。 刚才席间男人和那个什么王总,赵总的互动,他是一招不落地看在眼里。 本事不小。 他内心嗤笑。 不过……学长? 这是什么新型的勾搭人的方式吗?他对那两个老男人也是这样叫的? 裴正声挑了挑眉,掐灭了手里的烟。 没有应声,想着男人会知情识趣的离开。 但丹增贡布酒意上头,大着胆子勾住裴正声的脖子,只一瞬间便沉溺在男人烟灰色的眸子里。 他眼神迷离,低声唤道,“学长……” 丹增埋头在人的颈间,嗅着男人身上烟草的味道,在人的身上蹭了蹭。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见男人没有推开他,于是大着胆子在人的耳畔舔/舐。 他抬眸,对着男人勾了勾唇。 丹增显然忘记了,这个动作,他刚才在镜子面前做过,并不好看。 裴正声不太清楚他这青涩生疏的勾引手段究竟是真是假? 不过他确实被勾起了兴致。 于是他挑眉,示意人继续。 丹增屈着膝盖跪下,抬眼观察裴正声的反应。 明亮澄澈的眸子,像两颗干干净净的宝石。 他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裴正声暗忖,眼色一沉,心道果然会勾人。 狂风暴雨袭来。 丹增膝盖生疼。 早知道蹲着就好了。 察觉到人的不专心,裴正声用力抵住人的喉咙,丹增因为窒息而脸色通红,裴正声的眼角因为欲/色而染上绯色。 黑,白,红,三种颜色的碰撞,让他看起来像是妖异的厉鬼。 因为窒息,丹增嘴里的津液也不受控制地外流。 “唔……唔嗯……” 裴正声停下动作道,“跟我来。” 丹增贡布跟着男人进了一个房间。 男人打开灯,进屋坐下,语气冷淡,“去把自己洗干净。” 浴室里的东西很齐全,可见来这里干这种事的人不少。 回忆来之前在手机上学过的东西,他之前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么敏感。 浴室里的落地镜映照着面前的人。 丹增双眼泛红,这时候酒意好像也跟着蔓延,给他不白的皮肤染上暖色。 丹增贡布撇开眼,不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做好准备之后,丹增出了浴室,裴正声已经换了睡袍,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在另一个浴室里洗过澡。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落地窗旁,脸上神色不明,嘴里咬着烟蒂,正吞吐着烟圈。 丹增不得不感叹这是个外表极具吸引力的人。裴正声比他还高,看上去一米九的样子,身材看上去清瘦高挑,衣襟之下却是薄薄的肌肉线条。 皮肤是晃眼的冷白,眉眼生得极其精致清秀,眼睛的轮廓很深,眸子还是少有的烟灰色,里面总是挂着淡淡的懒散和颓废,鼻梁也很挺,像是隆起的雪山,清俊冷清。 他的唇也很苍白,薄薄的两片,很是薄情。 这样一个人,丹增贡布觉得他像是看得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幻影。 好像倏忽一下便会消失不见。 于是他上前从身后抱住人,吻落在人的脖子上,“我好了。” 第7章 裴正声转身将人抱起,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看着人带着欲的眼睛,丹增有一种把天边的月亮拉入尘世的感觉。 于是他笑了笑,凑到人耳边轻轻说道,“” 裴正声不解。 dawa,中文的发音,但不属于任何汉语的词汇,也不是裴正声熟悉的其他国家的语言。 对上人疑惑的目光,丹增勾唇一笑,道,“学长……” 丹增贡布青涩的反应让裴正声摸不清这人究竟是不是演的。 如果是演的,那么能在他这个导演面前如此不露破绽,可见人的演技之高超。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一场情事结束,丹增已经浑身发软,疲惫得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他身上盖着薄被,只堪堪遮住下半身,上半身满是被人弄出来的痕迹。 别看裴正声长相清清冷冷,动作却异常凶狠,像是标记领地一般,在他身上留下青紫。 被子下还有被人掐出的指印。 现已大概凌晨,男人已经穿好了衣衫,整整齐齐,又恢复成了一身黑的装扮,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搭着,捻灭手里的烟。 抬起他那双漠然的眸子,走向床上的人,轻轻拂过丹增额角的碎发,勾着唇笑了笑,语气好似有无尽的纵容,“想要什么?” “听说学长正在筹备一部电影……我想……” 要一个角色。 “呵~”裴正声轻笑,点了点人的鼻尖,“胃口不小。” 未尽的话被人噎在嘴里,丹增张着有些红肿的唇,一时无言。 要不算了吧? 丹增闭上眼。 反正也不亏不是吗? 裴正声捏住人的下巴抬头,在人的眼皮上点了点。 感受到力道,丹增贡布睁了睁眼,经过刚才的事,这双眼睛还带着春色,湿润的眸光闪烁。 裴正声道,“你有双不错的眼睛,像宝石。” 丹增一瞬间怔愣,有些恍惚。 只听见裴正声继续道,“可以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拿到,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毕竟我的电影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这话并不是夸大,裴正声名气有多大,他选人的要求就有多严格。 甚至还听说有已经选好的人,结果因为在剧组迟迟演不出裴正声想要的效果而临时被换掉。 甚至还是主角。 就连很多大老板想给他塞人,也被他拒绝了。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丹增贡布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同时,想到自己是怎样拿到这个机会,他又有些酸涩。 这原来竟然是如此容易的一件事吗? 他张了张唇,“谢谢。” “不用和我道谢,毕竟是一场交易不是吗?”裴正声理了理衣衫,“我很愉快。” 他这样说着,浑身透着餍足的慵懒。 “你可以休息会儿,这个房间是一直保留的。” 他说着,便离开了。 不过丹增贡布并没有听他的,在房间里休息。而是在人走后,裹着满是酒气的衣服,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将衣服扔进洗衣机,给自己冲了个澡,丹增贡布钻进了自己熟悉的被窝,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腰酸背痛,屁股也是木的。 浑身上下仿佛生了锈的齿轮,转一下就吱嘎吱嘎地响。 艰难地从床头摸到手机,发现竟然有好几十条消息,还有不少的未接电话。 还没打开细细查看,杨紫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丹增贡布有些犹豫,祈祷着电话赶紧挂断,可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他只好硬着头皮接了。 “喂?”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会去兰亭轩?那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是不是有人逼你了?” 丹增贡布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便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 “我没事……”话一出口,丹增才意识到自己嗓子哑了,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姐,我没事。” “还说没事?”即使隔着电话,丹增也能感受到杨紫停的怒气,“你是不是和那个秃头上/床了?” “姐,我真的没事。我也没有和王制片上/床。” “那你去兰亭轩干什么?不要说你没去,我朋友都拍到你了!” “我确实去了,但我没和那个秃头上床。”丹增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是和别人……” “……”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姐,我昨晚拿到了裴导的试镜机会。”丹增贡布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开心一些,好打消电话那头的顾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姐……”丹增沉默了下来,艰涩道,“我真的很想演戏……” “……” 杨紫婷想说,想演戏,你也不能走这条路啊,机会不是有很多吗? 可是她深知这样的话有多假,所以她沉默了。 丹增贡布还在继续说着,“姐……五年了……我是真的很想拍戏,哪怕是一个小角色呢……” “……”杨紫婷叹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姐,高兴点,我可是拿到了裴导的试镜机会哦。”丹增贡布含笑说道,“说不定到时候我拿的片酬还能帮你还债呢。” 第8章 “用不着你帮我,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杨紫婷虽然拒绝,但心里还是一暖,“你姐在这个圈子混了那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有些人早晚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丹增贡布依旧担心,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喜欢别人的怜悯,于是他说道,“那姐,我祝你马到功成,愿望成真。” “谢谢。” 挂断和杨紫婷的电话,回了几个群头的消息。 见老板没有因为昨晚擅自离开的事情来问罪。 他心下稍安。 浑身疲惫,他揉了揉腰,动作幅度太大,牵扯了后方,引起一阵刺痛。 脑袋发晕,身上还有些冷。丹增贡布裹着被子,又睡着了。 第4章 他的电影 丹增贡布看着影视城内来来往往的人群,l市有着全国最大的影视城,很多爆火的电影电视剧都会在这里取景拍摄。 现代戏、古装戏、仙侠民国甚至清宫戏,这里都有置景。 也正是这样,每天来往进出的群演也是非常之多,他们中间有的热爱演戏,有的为生计奔波,也有的想要一飞冲天。 丹增也是所有人中的其中一员,他是因为热爱同样也是为了生计。今天的运气依旧不好,但好在还接了个演死尸的角色。 丹增换下死尸的衣服,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浆,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怀里,一周过去了,他仍旧没有接到任何的试镜消息。 他有些恐慌,他虽相信依裴正声的地位,倒不至于偏他这个小喽喽。 但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丹增!” 丹增贡布听到有人叫他,是今天一起演死尸的伙伴,人很年轻,大学还没毕业,来这里只是听说有些导演给开实习证明,于是就来了。 性子很活泼,话也不少,丝毫没有因为演死尸而沮丧。 “丹增!这里!”青年三两步走到丹增贡布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快快快!我又找到个剧组,群头说还缺人,咱俩一起去。等会我得躺你旁边儿,踏实!” 丹增被人拽着手,无奈只能跟着他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手保护期的原因,青年好像有接不完的活儿。 “哥!”青年热情地凑到群头旁边,拉着丹增介绍道,“这是我兄弟,咱不是缺人吗?带他一个。” 丹增迎上男人的打量,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男人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点头,“行,你们去那边换衣服吧。” 他指的地方就是一个小角落,戏服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 青年也就是李李跑了过去,“快,丹增,咱挑一套干净的。” 这些戏服大部分都是回收利用的,没有人会去关注不起眼的龙套角色穿什么,当然更不可能在意死尸的穿着。所以这些衣服八百年难得洗一回,甚至很多都已经破损难以蔽体。 他们这次演的是战场上死了的小兵。丹增从里面找出完整的一套穿在身上,那边李李已经换好。 见到他眼前一亮,“哇!丹增你这套怎么这么威风!” 李李上下打量着,在丹增周围转圈,啧啧两声,“好吧,我承认不是衣服的原因,是你长得比我帅!” 他低头看看自己,再抬头看看丹增,十分佩服,“牛啊丹增,明明是一样的衣服,我的还比你的新,你怎么就看上去像个将军,而我是个小兵?!” 这话倒是不夸张,丹增的这套甚至有些破旧,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上面满是血浆和一块块的泥点子,并且还有一股馊味。但是他身高腿长,眉目俊朗,因为衣服上难闻的气味皱眉的时候,像个英武严肃的将军,就算不是个将军起码也是个兵头头。 而李李就不太一样了,他身高没有人高,只有一米七八的样子,穿上鞋勉强一米八,身上的衣服虽然新一些,但明显尺码偏大,加上他长着一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可能是我太高,衣服撑起来了?” “哇!别扎我的心!”李李捂着心口,假装受伤。很快又亢奋起来,“等会儿我躺你旁边,我要演一具陪将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士兵!” 丹增贡布被他逗笑了,陪他演了起来,一脸正直地点头,“好,我的好士兵,我们该上战场了!” 两人被拉进片场,应该是沙漠的戏,丹增和李李被安排找位置躺好。李李如愿躺在丹增旁边,他们只需要做好背景板,不要乱动就行。 鼓风机呼呼作响,吹起漫天黄沙,主角在前面演的有来有回,他们的袍子被风带起来,衣袂飘扬,好不威风。 丹增被扬起的沙子糊了一脸,他旁边的李李也吃了一嘴的沙子,好不容易等到导演喊卡,李李决定给自己换个方向,脸埋在丹增胳膊下面,趴在地上,避免再吃一嘴沙子。 这样一来,果然好了很多,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李李终究没抗住,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讲真的,片场比考场还好睡。 “喂,起来了。”李李被人推醒,看到的就是一个灰扑扑的人,脸上还挂着彩,血浆和沙子干了粘在脸上,像是血疤。 他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我去。” 定睛一看,才辨认出这是丹增,惊讶道,“丹增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不学我趴着演?” 丹增抿着嘴摇头,“第一遍的时候姿势就已经定了,后面再换的话,镜头容易穿帮。” 第9章 李李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沙子,无所谓道,“那不也没人说吗。” 丹增还是一脸的不认同。 只不过他也没说李李什么,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丹增转移话题,“等会儿我们就能吃饭了。” “太好了!我都饿了,正好也尝尝剧组的盒饭。”李李说着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剧组会给咱们饭吃吗?” 丹增摇头又点头,“有些好一点,大方的剧组会给准备的,有些不会。但是……大部分都不会。” 李李迟疑,“那……” 丹增点头,“这个剧组好像比较有钱。” “太好了!”李李握拳。 放饭的地方已经排起了长队,盒饭被垒在角落的大长桌上面,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守着,对大家招呼道,“这边我们主演柳霆之给大家准备了盒饭,大家幸苦了。每个人吃多少拿多少,珍惜粮食,不要浪费哦~” 丹增和李李排在长队里面,李李怼了怼丹增,“我说这个柳霆之是我想的那个柳霆之吗?我都不知道他竟然是这部戏的主演,天吶!我和大明星拍了同一部戏!这戏叫什么名字,我回去得好好看看。话说我怎么没看到他?” “因为你趴着睡着了。”丹增答。 “啊啊啊啊啊!我错过了什么!”李李后悔,接着又激动地说道,“他还给我们准备了盒饭,他人还怪好的嘞。” 丹增贡布没有回答,柳霆之确实在大众面前经营的形象很不错。不管出发点是什么样的,但这个行为的确能让很多路人对他有好感。 因着知道杨紫婷和那人的隐秘,丹增心里五味杂陈。 “你别说……”李李大口吃着盒饭,嘴里被他塞得满满的,咀嚼的动作不停,“这盒饭还怪好吃的,你看还有鸡腿呢。” 李李拎起鸡腿啃了一大口,感叹,“真香。” 丹增也啃了一口自己的鸡腿,重重点头。 吃完盒饭,沙漠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不需要他们继续演死尸,两个人之后收到了他们的工资。 “丹增,你明天还来不?”李李拿着到手的三百块,倒是挺开心,“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 丹增点头,“好。” * “裴导,演员的资料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注意查收。”助理刘妍同时将手里的活页夹递给车后座的人,说道,“这个是上次您让编剧改的剧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改好了,您过目。” “嗯。”裴正声点头,接过剧本,打开了旁边的ipad。 刘妍观察着裴正声的脸色,“有几个演员,副导演和主演都觉得还不错,想问问您的意见。” 裴正声迅速浏览着邮件里的简历,不露声色地说道,“你帮我给一个演员发一个试镜邀请。” 刘妍点头,“请问是哪一位演员?” 裴正声皱了皱眉头。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这说起来有些好笑,那人分明目的明确,却到头来连名字都没有说。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想起那晚那人青涩生疏的动作。 莫不是真是第一次? 但想想那人在包厢里的举止,分明勾着两个男人都还游刃有余。 能去那里的大多都抱着相同的目的,想要钱,想要名利,想要资源。 他内心摇头。 应该不是。 裴正生声对着助理嘱咐道,“去找个人,少数民族和王制片认识,个子挺高。” 额…… 刘妍眨眼愣住,见裴正声并不是说笑,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好的,裴导。” 好在刘妍作为裴正生的助理,身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 时隔多日,丹增终于收到了试镜邀请。 “您好,我们是裴正声工作室,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诚邀您参加电影《雨夜下的秘密》试镜选拔。 试镜时间:xxxx年x月x日 试镜地点:……” 丹增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心跳如雷,脑子里闪着一片一片的白光,头皮发麻。 他拼命克制住自己,告诉自己要冷静,才不至于手舞足蹈地从原地跳起来。 或许这是假的呢? 以前也不是没上过这样的当。 他将那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接着随之而来的邮件,打破了他的顾虑。 那是角色的试戏片段! 丹增打开日历,确认试镜时间就在几天之后,他飞速地跑到衣柜面前,拉开柜门,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从里面拿出来,对着镜子比划着。 他想在那天呈现出自己最好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丹增看着满床的狼藉,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蠢。 他将衣服收好,坐下来认认真真的揣摩那几个试镜的片段。 房间里太窄,施展不开,客厅里,他将那几个片段反复地排练。 变换着表情和语气,幻想自己就是其中的人物之一,有男人,有女人,也有老人和青年。 他一人分饰多角,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疯狂的大笑,一会儿哀嚎,他跪着哭,他仰天长怒。 他状若疯魔。 还好他住的地方虽然是隔断房,但隔音质量还不错。 第10章 不然马上就会有人来敲他的门了。 丹增贡布演得酣畅淋漓,跪倒在地上,手指蜷缩着,浑身颤抖。 这是入戏了的表现。 在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身体也会承受不住。 他就这样趴在地上,激烈地喘息。 他感到人物渐渐离他远去,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他并不是戏中人。 他只是丹增贡布。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演戏了。 “咕……咕……” 肚子里激烈地打鼓,丹增简单的冲了个澡,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填饱肚子之后,丹增躺在自己的床上。 顺手打开投影仪,播放自己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野玫瑰》 投影仪是丹增省吃俭用买下来的二手货,虽然是二手的,但其实没有什么破损,画质也非常的清晰。 丹增的这间次卧非常的小,放了一张床,一张桌椅,然后一个衣柜,就已经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了。 虽然空间很小,但却能让他觉得安心。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将投影仪投到天花板,枕着手臂,享受自己喜欢的电影时光。 《野玫瑰》这部电影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这是裴正声的第一部电影,那年他才刚20岁,就凭借这部电影获得了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 是当之无愧的少年天才。 《野玫瑰》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讲述了欧洲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交替时期,没落老贵族和他奴隶之间的爱恨情仇。 贵族一心想要将奴隶绑在身边,但奴隶仍旧不可避免的接受到了新的思想。 在新旧思想的剧烈碰撞之下,奴隶既深爱着他的主人,那个忧郁脆弱又优雅的贵族青年,却又无法忍受青年套在他脖子上的枷锁。 他爱着也抗拒着。 贵族拒绝去爱一个如此卑贱的人,这并不符合他的身份却仍旧情不自禁的为他所吸引。 他抗拒着也爱着。 两个人之间互相拉扯,想爱不能爱,想爱不承认爱。 最后双死结局 故事狗血老套。 但裴正声镜头的色彩结构,以及独特的运镜方式,让这个故事生动地呈现在观众眼前。 两个人物之间的爱恨如同开在泥泞中的野玫瑰一般,让观众觉得浪漫的同时又异常压抑。 所以才有了这部电影的名字——《野玫瑰》 是暗自生长的爱情。 是在艰难世道里飘摇的爱情。 是蓬勃的炽热的爱情。 无论看多少遍,丹增仍旧会被裴正声的才华所折服。 而今,他竟也有机会去参演裴正声的电影。 第5章 试镜现场 一大清早,丹增贡布就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他甚至还给自己剪了头发,干干净净的寸头,将自己的眉眼显露出来,这样能更直观地让人感受到他立体的五官。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眼看着门口就只剩下一个狭小的缝隙,丹增还在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就被身后的大妈一把推进了地铁车厢,并推着他一路往前挤,直到丹增在身后的车门旁边贴着。 试镜的酒店离他住的地方不近,坐地铁也要一个半小时。好在他出门的很早,并不是很担心迟到的问题。 丹增贡布靠着角落,一遍一遍在脑子回忆试镜的片段。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厢里的人已经空了大半。 “哇,你看你看那边有个帅哥。”有人小声嘀咕。 那人旁边的女生符合,压低着声音,“你小声点,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丹增下意识地向声音的方向看去,“他看过来了……” 丹增这才意识到她们在说自己,于是转到一半的头又默默低下,并且压低了帽檐。 “真的好帅哦。”一个女生说道,“我就喜欢这样很man的帅哥,这才是极品哈哈哈哈。” 另一个女生道,“他好像有些混血欸……应该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吧?” “不一定。” 说着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开始凑近在耳边说悄悄话。丹增听不见,但能感受到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以及姑娘们爽朗的笑声。 好在这时候他也到站,于是丹增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从她们旁边经过,下了地铁,“抱歉,借过。” “他好高啊……” “……” 丹增飞快地跑出了车厢,上了电梯。 丹增贡布其实是一个相对腼腆的人,不太能招架女孩子的热情,特别容易在女生面前害羞。这或许和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 雪山,牛羊,青天白云。 闭塞的交通条件,让他很少和外面的人交流。 这也造就了他的青涩和质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的普通话还不好,带着很重的口音,脸上还有常年褪不去的高原红,还经常醉氧,动不动就躺地上睡过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什么病。 又因为他长得不差,于是在学校里总会收获一大波探究的眼光。 戏剧学院并不缺好看的人,甚至很多人还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好看,并且将这当作一种资本,从而发生一些利益交换。 一个长得不错,小地方来的,还不会说话,腼腆疑似有病的男孩子,有时候甚至会成为一种“玩具”。 第11章 有人单纯地以他取乐,有人看不上他的出身,有人对他抱有同情,有人对他保持好奇,当然也有善良和友好。 他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喜欢演戏,光是让他把自己呈现在大荧幕上面,就足以让他窒息了。 丹增到达试镜的酒店时,还不到十点。他填了登记表,拿了自己的号。 389。 丹增贡布紧紧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号码,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因为太过用力,手指蜷缩着无法伸直,于是他两手攒在一起,找了一个角落靠着。 平缓自己的心绪。 脑子里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视线无意识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棵盆栽,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丹增!你也在这儿?” 丹增贡布一下子惊醒,抬眸。 是胡杨。 “我看看你多少号?”胡杨伸脖子去看丹增手里的号码,“389?嘿,我390,这也太巧了吧。” “是吗?”丹增捏紧了自己的号码,见到熟人,稍微轻松了些,笑了笑,“那确实很巧。” “嘿,没想到你也来了,我可争不过你,就我这破烂演技。”胡杨打趣,掐着嗓子,“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 丹增摇头失笑,这下子紧张去了大半,“哪有?” “嗨,本来我来就是凑个热闹,想也知道裴导的电影,怎么可能有我这一席之地嘛。” 胡杨颇为洒脱地耸肩,凑近了说道,“虽说选不上,不过以后履历上不也多了一条试镜裴导的电影?这说出去也挺有面子不是?” 见人煞有介事的样子,丹增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重重点了点头,“没错。” “嘻嘻,也不枉我煞费苦心从金主那里捞了一个这个名额。”他挠挠下巴,还挺自豪。 突然—— 人声嘈杂起来,本来三三两两站在过道的人突然往一个方向挤过去。 胡杨疑惑,“谁啊?” 丹增贡布也同样不解地摇头,“不知道。” “是柳霆之。”一个人小声说道。 “啊?柳霆之?他不是演电视剧的吗?怎么也来了?” “想转型呗,消耗流量,能火几年?”有人不屑地说道,“他今年几岁?哪能一直吃青春饭?圈子里更新换代速度那么快,不转型等着没饭吃吗?” “要是能演上裴导的电影,他以后的位置那就可不一样了。”另一个人附和。 “柳霆之来了?”胡杨皱着眉头,“你说会不会演员已经内定了?” 丹增摇头,“不太可能,裴导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丹增啊。”胡杨搂着人的肩膀,颇为发愁,“你啊,就是太单纯了。” ?丹增疑惑。 “要说柳霆之背后没人,那是不可能的。”胡杨摇头,说道,“再看他长得那样儿,听说裴导荤素不忌……”他凑到丹增耳边,悄悄说道,“要是他爬上裴导的床,这个角色还不就是他的?” 丹增心口一梗。 不是他,是我啊。 上了,但没内定。 不过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摇摇头,坚持道,“裴导不是那种人。” 他顶多给个试镜机会。 “你傻了吧。”胡杨真想摇摇旁边森*晚*整*理人的头,把里面的水摇出来。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还这么单纯呢? “不是裴导,也可以是副导,制片啊。” 丹增还是摇头。 “唉!你!”胡杨无语,勒着人的脖子,取下人的帽子,狠狠揉了揉人的脑袋,“油盐不进是吧。” 他本意是想把人的头发揉乱,揉完了才发现,人头发,没了。 “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整了个这样的发型?” 丹增抬眸看他,“今天。” “嘶……” “怎么?”丹增疑惑,挣开把自己的帽子重新戴好。 “没。”胡杨摇头,“挺帅。”他凑近说道,“你知道自己像啥不?像那种校园偶像剧里的校霸,还是那种家暴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悲惨的他。那种校霸。” 胡杨点头,深以为然。 丹增贡布笑笑,“别开玩笑了。” 话音刚落,就见刚才还挤成一堆的人群突然散开,自动站到走廊两边,露出了柳霆之的身影。 作为当今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柳霆之的颜值非常抗打,即使现在他带着墨镜和口罩,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明星光环。 这时候从排队的地方过来一个人,满脸焦急地小跑到柳霆之身边,小声道,“祖宗,你怎么现在才来?不是和你说了九点半吗?马上就到你了,赶紧的。” 墨镜下看不见人的表情,只听他无所谓地说,“这不是还没到吗?” 柳霆之从人旁边走过,经过丹增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见他边走边将墨镜口罩外套递给刚才的人。 丹增不确定柳霆之有没有看见他。 外套脱掉,众人才发现柳霆之身上的衣服是一套运动装,很像高中的校服。 套在柳霆之的身上,显得他很青春,加上他本身就长得显小,像是高中校草。 胡杨捅了丹增一下,“哇去,这小子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雨夜下的秘密》这次的选角,最主要的就是其中的另一个男主,一个少年。 今天来的人,大多是为了这个角色而来,丹增也不例外。 第12章 “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做好我们自己的就好了。” 胡杨对他竖了竖大拇指,“论格局,还得是你。” 这边,在看过柳霆之的表演之后,坐在裴正声旁边的副导演朱沐阳道,“我觉得他的外形条件还不错,演技虽然欠缺一点灵气,但也可圈可点,还是可以好好调教一下的。” 裴正声捏着笔,在桌面轻点,面无表情沉默。 叩叩叩—— 一时间整个空间里除了笔尖轻叩桌面的声音,竟然听不到一丝动静。 “林老师怎么看?”过了很久,裴正声终于开口了。 林老师也就是林秋迹,是这次电影的另一个主演,双料影帝,三十七岁,演技在线,外形条件也很贴角色。 他看了看站得笔直,笑得一脸乖巧的人,再看了看副导演僵硬的嘴角以及皱着眉头明显不耐烦的裴正声说道, “柳霆之最近的热度很不错,外形条件也很贴合角色,虽然演技确实差了点儿火候,但相信凭借裴导的能力,一定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前面已经看了很多了,外形好的,演技不行,演技不错的,外形又不行。柳霆之的演技或许没有到达裴导的要求,但是和前面的那些人比较,已经算是很好了。” 裴正声转了一圈笔,在本子上轻轻划过,“柳霆之。”他抬头对上故作乖巧的视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来很多人都看好你……” 柳霆之闻言,轻轻鞠了一躬,“是我的荣幸。” “好了,你下去等通知吧。”裴正声将笔一搁。 柳霆之脸上的笑逐渐变得僵硬,欠身退了出去。 “这……”副导演已经额头冒汗,就连旁边的制片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柳霆之作为流量的代表,对于资本方来说自然是非常看好的,但他也仅仅只是听话办事,真正的金主是导演的哥哥,还不是裴正声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不过想到裴正声这三个字本身就是流量的代表,脸色稍霁。 裴正声可不管别人的脸色,懒洋洋地说道,“后面不是人还多着呢吗?各位着什么急?” 对试镜的情况不明,丹增只见柳霆之出来之后,脸色不太好,匆匆离开了场地。 “嘿,估计情况不太妙。”胡杨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也有些好奇,“你说裴导连柳霆之都看不上,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丹增贡布摇头。 他也不知道。 丹增贡布内心惶惶,脑子快速回忆着剧本,担心自己的演技无法入眼。 若是这次不成,又该怎么办? 难道就要直接放弃演戏了吗? 还是说像胡杨那样,找个稳定的金主? 丹增觉得自己做不到,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做不到。 所以只能牢牢抓住这次的机会,一定要。 等待的过程最是难熬,眼见着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出来的时候面色凝重,丹增在这样的氛围里越发的紧张,好似那道门是一道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丹增,你说我怎么有点儿紧张呢?”胡杨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丹增摇头不想说话。 很快就轮到他了。 丹增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把手,走了进去,房间内的人个个脸色凝重。 他朝着正中间的人看去,裴正声面色冰冷。 丹增弯腰,“导演们好,我是389号,丹增贡布,接下来是我的表演片段。” 听到他的声音,裴正声抬起头来,但表情漠然,眼神也十分冷酷,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般。 “好的,开始吧,389号。”坐在裴正声旁边的人道。 丹增表演的片段是18岁的赵昭无意间发现李陌寻叫着他的名字滋味,然后勾引他的片段。 只见他的表情变化,眼神逐渐从清澈变为魅惑,但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欲/色,这部电影的主角之一赵昭年纪并不大,所以在这场戏里,更多的应该是青涩,而不是注重在勾引。 丹增的五官很有塑造力,他将一个青涩的少年演得很好,他在对李陌寻的勾引时,更多的像是献祭一般,急切地想要把自己的心和对方的心掏出来,露出彼此最真挚的样子。 接着他的眼神一暗,划过受伤。 这里应该有一句台词,是戏中李陌寻的拒绝。 这段表演除了动作,眼神,表情的变化之外,是没有一句台词的。 即使如此,丹增的表演也能够非常好的去调动人的情绪,让人能够真实地代入进去,好像就是有这样一个人真实的存在着,少年青涩的动作神态,让人确信,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并且发生在眼前。 甚至周围的工作人员,因为他的动作而脸红,又因为他的失落而心疼。 一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 表演结束的丹增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对着前面的人鞠了一躬,“我的表演结束。” 坐在中间的裴振声机会没什么情绪,一言不发。 “咳……你的表演很有灵气。” 副导演的话,让众人如梦初醒。 “裴导,您觉得呢?” 裴正声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丹增问道,“你觉得戏中的赵昭对李陌寻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丹增闻言沉思道,“我觉得赵昭把李陌寻当做了自己的依赖和救赎。” 第13章 他坚定了自己的答案,“但我觉得更多的是爱,是少年人的勇气和一腔爱意。” 其实单从给演员的试戏片段来说,里面人物的感情交代的很模糊,故事也并不连贯完整,主创团队也从来没对外透露过这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 单从电影的名字来看,大多数人都会联想到悬疑片。 裴正声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任何点评,而是转头问起旁边的人,“诸位觉得如何?” 副导演道,“外形确实不错,演技也很有灵气,悟性也很高,可是……”没什么作品。 副导演面露遗憾,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正声打断,“看来副导演对这人很满意?” 我没这样说啊。 朱副导演内心咆哮,快速接话,委婉道,“这人确实不错,不过这部电影如果要用新人的话,是不是会对票房有所影响?” “林老师觉得呢?”裴正声问道,“是给你选搭档,你不发表点意见?” “嗯……演技确实不错,也很有灵气。” “赵制片怎么说?” “从我的角度来看,演员的演技是其次,我主要看的是演员未来的发展前景。”赵制片笑了笑,“毕竟我就是个商人。” “丹,增,贡,布。”裴正声抬眸,“少数民族?” 丹增谦卑地点头,“是,是藏族。” “你也看到了,这几位对你的评价还不错。”裴正声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少数民族能活跃在荧幕上的演员并不多,尤其是男演员……” “是……”这一点,丹增无法反驳。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试镜通过会有人通知你的。”裴正声朝着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让下一位进来吧。” 丹增站在原地,尽管无人看他,仍旧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导演。” 离开时和进来的胡杨擦肩而过。 在走廊外面的盆栽上找到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丹增离开了试镜的酒店。 第6章 试镜通过 丹增早早离开了,并不知道试镜结束之后发生了什么。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时间已经是下午。裴正声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手里转着笔,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这部电影的导演。 众人表情各异,林秋迹作为早就定好的主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谁搭档对他都没什么区别,况且这个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团队最后拍板的人还是裴正声。 他和裴正声合作过一次,深知这人其实就是一个独断专行霸道的主儿,他的电影,他就是王,别人就得听他的。 朱副导演和赵制片面面相觑,他们也同样知道裴正声的脾气。 最终还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赵制片开口了,“我看今天的试镜,有几个人还是很不错的,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他和朱副导演使了个眼色,“比如那个藏族小伙子,外形不错,演技也没得挑。就是没有什么知名度,相当于纯素人。还有他之后那个陆弦歌,我知道,虽然是男团出生,前两年也很有热度,虽然近年来有些下滑,不过依旧有不少的粉丝群体,黑红也是红嘛,外形也很清秀,演高中生还是绰绰有余的。要我看,还是有发展前景的。” 接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就是演技不太行。” “我倒是对那个柳霆之印象很深刻。”朱副导演接过话茬,“外形好,有名气,演技也可圈可点。” 瞥到裴正声,他仿佛有些走神,支着下巴,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像是敲击着节奏,朱副导演只能硬着头皮道,“当然赵制片说的那两个人我也有印象,不过嘛……我觉得就综合比较来看……”还是柳霆之更有优势。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裴正声语气轻慢,好似随意拉家常一般,“朱副导演最近应该是赚的不少吧?” 说着,他笑意盈盈地盯着旁边的人。 旁边的朱沐阳脸色一僵,后背冒起薄汗,尴尬地呵呵两声,“裴导真会说笑。” “最好是这样。”裴正声意味不明地笑笑,侧身对一直置身事外的林秋迹问道,“林老师不说说你的想法吗?” 林秋迹如今在圈子里的地位,大多数人叫他一句林老师都是带着尊敬的,但是他知道裴正声不是,他或许只是没有记住他的名字,要么就是跟风。 “如果硬要从这三个人中间选的话,我觉得陆弦歌完全可以不做考虑。”林秋迹斟酌地开口,“至于另外两个人,我相信裴导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毕竟这是裴导的电影。” 他谦卑地笑了笑。 “呵~”裴正声轻笑,“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他转头,对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刘妍招手,道,“准备一下,和那个丹增好好谈谈。” 刘妍点头,“好的裴导。” “天色也不早了。”裴正声起身,完全不过其他人的脸色,“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 刚迈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来,“之后几天的试镜我就不参加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裴正声微微俯身,手轻轻搭在朱沐阳的肩膀上,“我相信朱副导演一定能安排好的,毕竟选角是您的专业领域,对吧?” 说着,轻轻在人的肩膀上拍了拍。 朱沐阳只觉得肩膀有千斤重,内心惶恐,点点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第14章 裴正声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 朱沐阳看着人离开的背影,默默擦了擦额角的汗。 林秋迹见人离开,也收拾了东西离开,“既然没什么事,我还有其他的工作,也先告辞了。” 待人基本走的差不多,朱沐阳这才拉着赵制片,满脸疑惑,“这个丹增贡布是你的人?” 赵制片摇头。 “那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朱副导演脸色铁青,“这些演员的资料我都筛了一遍了,确定柳霆之能脱颖而出才交给的裴正声,谁知竟然来了个程咬金?” 赵制片一把拉住朱沐阳,“欸!”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小声道,“少说两句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吃回扣啊?平时那些小角色你动作动作就行了,这次竟敢搞个这么大的?” “害~”朱沐阳面露苦涩,“还不是人家给的太多了。再说了这可是柳霆之,谁知道裴导竟然连这个都看不上。要不是……” 赵制片连忙堵住人的嘴,“怎么还说?既然资料你都过目了,你说怎么突然冒出个人?你觉得是谁的人?” 朱沐阳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接着他哑然,“你说既然都选好人了,干嘛还搞试镜这一出……” 赵制片无语,“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啊。” 朱沐阳摇头,搓了搓手,“我可不敢。” * “丹增,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片场了啊?” 收到李李的消息,丹增才想起自己最近在片场刚交了一个朋友。这两天一直在琢磨试镜的事情,那几个试镜片段被他反复揣摩,以至于太过于专注忘记了这茬。 “我最近有点事,就先不去了。”丹增回道。 “啊?那好可惜,我拿到实习证明,马上就准备回学校考试了。” 丹增也没想到这么快,“抱歉。” “害,这有啥,咱们有缘再见!要是你以后火了,可得补偿我一些签名照嗷~” 丹增笑笑,回了个,“没问题!” 对面回了一个开花的表情包。 “你怎么先走了?”是胡杨的消息,“我这刚试镜完出来,你人怎么就没影了?” “我当时进去的时候看你脸色不好,怎么回事儿啊?被骂了?” 胡杨的关心让他心中一暖,“没事。” “那就是没选上呗?失落了?”对面的消息来的很快,是语音条,“你别有情绪,听我那位说,这个角色早就内定柳霆之了,副导演收了柳霆之经纪人的钱,听说数目不小呢。” 没等丹增回复,对面又发了一条,“所以你千万别有啥想法,没选上肯定不是你演技不行,知道不?” 丹增眼睛发涩,“嗯,谢谢。” 虽然有了胡杨的安慰,但丹增还是不免失落,不过他又很快调整过来,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次好歹有些进步,他起码真正走到了试镜那一步。 调整好心情的丹增,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他仍旧奔波于各个片场,接着演死尸的戏份。 期间,杨紫婷可能收到了某些消息,也来安慰过他。 丹增对这些关心他的人,由衷的感谢。 但其实说真的,他自己倒是看开了。 再坚持个几年,若是这条道依旧没有走通,大不了回家养牛。 他是这样想的。 “喂,您好,请问是丹增贡布先生么?” 丹增接起电话,对面那头是个女声。 他不明所以点点头,“是,我是。” “好的,是这样,我们这边是裴正声工作室,恭喜您通过了电影《雨夜下的秘密》试镜,接下来我们打算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请问方便什么时间见面聊一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有礼貌,丹增有些呆愣,除了第一句话,其他的什么也没听见。 “喂?丹增先生,您还在吗?如果您抽不开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和您的经纪人聊聊。” “我没有经纪人……”丹增的脑子一片眩晕,只能顺着那人的话回答。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呢?” “明天……可以吗?”丹增迟疑。 “明天上午十一点xxx地方见面可以吗?”电话那头的女声情绪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礼貌得体。 “好……” 直到电话挂断,丹增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所以,他这是试镜通过了? 丹增贡布一时间无法消化这巨大的惊喜,人还是懵到,快速找了个花坛坐下,弓着背,视线无机质地落向地面,大脑完全空白。 心如擂鼓,仿佛一下一下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裴正声的电影。 他? 试镜通过了? 这不会是什么新型骗局吧? 这份忐忑不安的兴奋,在第二天见到刘妍时,仍旧无法疏解。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刘妍对面,脸上发烫,有些局促,“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刘妍将一杯咖啡放在他对面,露出职业性的微笑,“现在才十点半,你并没有迟到,只是习惯使然,我喜欢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 她仿佛没有看见对面人的不安,冲着正襟危坐的人开门见山道,“据我了解,您除了毕业之前拍过一部电影,之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刘妍语气平静,脸上依旧微笑着,说出的话却很有压迫感,“而且,您的经纪人好像是杨紫婷。我记得她可是带出了一个流量明星的。那么请问,是否方便了解您沉寂多年的原因呢?” 第15章 通过打击对方的心理防线,以此贬低对方,并顺势压价已经成了习惯。 丹增一言不发,眸光微闪,“我想……那您也应该知道我得罪了人吧?”他摩梭着装咖啡的杯壁,“既然这样,我没有作品的原因,您应该也能猜到。” “抱歉,职责所在,如果您觉得冒犯,我很抱歉。” 丹增摇头。 “那么,这是合同,您可以过目一下。”刘妍将文件递给丹增,接着道,“根据市场价格来看,我们这边选择买断的方式,就是包括片酬和后续的宣发,支付给您两百万,分两次支付,会先支付您五十万定金,拍摄结束后支付剩下的一百五十万。如果没有任何疑问的话,可以在上面签字。” “当然,这边也需要您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保证拍戏期间您不能私自将剧组的任何信息在任何平台上随意公开,如果违反,需要您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 刘妍一次性说完,看着正在目不转睛阅读合同的人,没有丝毫催促。 浏览完最后一条合同条款,丹增拿起旁边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将另一份合同交给刘妍。刘妍检查过后,将文件收好。 丹增屏气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刘妍回握,微笑道,“合作愉快。” 刘妍虽然名义上是裴正声的助理兼秘书,其实更多时候她更像是裴正声对外的代理人,负责他一切对外事宜。 虽然裴正声并没有要求她帮他省钱,但是刘妍靠着两百万就买断了一个男主角,内心还是有些高兴的。 这人既然能从裴导那里得到这个角色,以后指不定什么价位呢,如今简直就是血赚。 即使这不是她自己的钱,但她还是把一个守财奴的本性发挥到极致。这一句合作愉快完全发自肺腑。 于是这场谈话,宾主尽欢。 两个人相携走出咖啡厅,丹增本来在人的后面,快走两步替人开门,刘妍回了一句,“谢谢。” 可能是这细微的动作,让她觉得丹增不像普遍意义上为了资源和金主上/床的人,心里的偏见稍微小了一些,“对了,之后完整的剧本会发到你的邮箱,开机的时间会另外通知。这段时间可以好好揣摩一下剧本。” 她冲着丹增眨眨眼,调皮地笑笑,“裴导可是号称片场阎王,如果到时候开机出了什么问题,他换人可是不讲情面的。” 丹增一怔,点点头,“我明白,谢谢。” 刘妍暗自打量了他一下,没再说什么。 “裴导,已经安排好了,这是合同。”刘妍出了咖啡厅,上了路边的一辆车。 她将合同递给车后座的男人,男人正闭目养神,听到他的话,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你收好吧。” “好的。” 天知道刘妍现在已经抓心挠肝,她真的很难不对两人之间产生了好奇。 虽说裴导之前也有过一段纵情声色的阶段,但那时候裴正声可没给过什么资源。 更别提还是自己的电影。 裴正声对自己的电影严格到什么地步刘妍不会不知。 正是因为这样,如今的行为才显得可疑。 可偏偏裴正声还是一副对什么都不上心冷淡的样子。 作为社畜打工人的刘妍其实也有八卦的心。 只是她从来不把这些展现出来。 她深知闭嘴是一个人良好的品德。 刘妍的效率很快,丹增不过是刚到家,就收到了完整的剧本,还有剧组开机的时间。 时间定在下下个月一号,但因为取景地点在q市的一个小山村,从l市做飞机到q市都要三个小时,更别提还是小山村了。 按照要求,他们需要提前半个月进入剧组做好准备,熟悉环境。正式开拍之前还会围读剧本。 并且由于保密的原因,剧组属于全封闭式,不能随意和外界联系。 “姐,我拿到裴导的角色了。”思来想去,丹增还是给杨紫婷发去了消息。 他怕到时候杨紫婷长时间联系不到他,会担心。 那边的回复也非常迅速,属于他的消息刚发出去,杨紫婷的电话就立马接了进来。 “什么情况?”那头问道,“你确定是裴正声的电影?不是什么骗子?” “姐,是真的。”丹增解释,“ 是和裴导助理刘妍签的合同,合同我也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在签合同方面,丹增可谓严谨。 就是因为当时进入热海的时候,签合同太过于迅速,不懂其中很多条款,以至于后来被雪藏也投诉无门,后来他自己学习了很多关于合同方面的知识,因此在这方面格外小心。 “祝贺你!丹增!”那头的杨紫婷也是由衷地为他高兴,她非常明白,裴正声每次拍电影,几乎都是奔着拿奖去的。 就算这次的电影没有得到任何奖项,光是裴正声电影的卖座率,就足以让丹增有出头之日。 哪怕不会爆火,今后也不会缺资源。 “这么多年,我很抱歉,没有照顾好你。”杨紫婷高兴的同时,也难免有些心酸。 “别这么说,姐。”丹增摇头,真诚道,“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总之,恭喜你终于要熬出头了。” “谢谢姐。”丹增正色道,“对了,姐,电影下下个月开机会,提前半个月进组,因为保密工作,可能没办法联系。” 第16章 “好的,我明白。好好拍戏,我相信你的演技。”杨紫婷细心嘱咐,“听说裴导是出了名的严格,所以拍戏的时候千万不要惹了他不快。” “放心吧,姐。”丹增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也早有耳闻,我会注意的。” 第7章 正式进组 《雨夜下的秘密》主要围绕着乡村支教老师李陌寻和长期被酗酒父亲家暴的少年赵昭的故事展开。 李陌寻因为性向原因,不想和市长的女儿结婚,与父母闹掰,于是只身来到梦梧村支教。他恰好租住的房子在赵昭家楼上,村子里自建的三层小屋,并不隔音。 于是李陌寻总能听见楼下男人的咒骂和皮肉抽打的声音。他对那个总是一声不吭的少年产生了好奇。终于在一次下学,偶然的机会,在上楼的楼梯拐角遇到了十六岁的赵昭。 赵昭有着如同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看着来人。他脸上是青青紫紫的伤痕,但他的眼睛很亮,在没有灯光的楼梯过道里,像是两颗蒙尘的宝石。 “你没事吧?” 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这是赵昭对李陌寻的第一印象。 赵昭早就听说村子里来了一位新的老师,只是从没想过这人就住在自己的楼上。 赵昭很早就辍学,没读过什么书,在村子里的刘老头那里做学徒,刘老头是村子里剃头修面的师傅。 李陌寻并没有被赵昭凶狠的眼神吓到,而是从他身边经过,回了自己的住处。 楼梯间好像也恢复了平静,赵昭抱着自己的膝盖,埋头其间。 可是很快李陌寻又再次回来。 “你脸上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吗?”李陌寻笑着,镜片后的眼神也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扬了扬手里的创可贴,“不过我只有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 一个带着小狗图案的创可贴,李陌寻看着他笑出了声。 而赵昭歪着头,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这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小小的楼梯好像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他们渐渐熟悉,再又一次赵昭被父亲打了之后,没地方去。他枯坐在楼梯口,想着大概很快就可以见到李陌寻了。 这样想着,心情好像就没有那么糟糕。 如同往常一样,李陌寻什么都没问,帮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他们就这样静静在楼梯口并肩坐着。 但这次却有些不同,李陌寻转身的时候,赵昭拉住了他的袖子,抬眸,那双眼睛漆黑又明亮,他说,“我没地方去。” 赵昭进了李陌寻的家,霸占了李陌寻的沙发。少年的身量已经很高,眉眼凌厉,却在看向李陌寻的时候眼神柔和。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是这样。 李陌寻会把赵昭带回家,给他治愈伤口,他们会窝在沙发看同一本诗集。 李陌寻说,“我最喜欢顾城的一首诗: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去用来寻找光明。” 他说,“昭昭,你的眼睛就是黑色的,很好看。” 你就是我要寻找的光明。 赵昭在心里默默道。 少年的眼睛永远明亮,或许就是这样青涩真挚又带着依赖的目光,让李陌寻渐渐对少年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他在心里暗自唾弃着。 对赵昭来说,和李陌寻在一起的时间无疑是最快乐的。 可是这样美好的日子最终还是被打破。 一个暴雨夜,赵昭的父亲又打了他。男孩奋起反抗的同时,不小心砸了父亲的头,流了很多血。 少年赵昭慌了,他浑身颤抖地敲响了李陌寻的门。 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满是惶恐不安,他声音颤抖,“我……我杀人了。” 李陌寻紧紧抱着赵昭,安抚他的情绪。最后镇定自若地带着他将父亲送医。对外的说辞是喝醉了摔了一跤。 但男人还是死了。 李陌寻在那之后收养了赵昭,从此他成了赵昭的父亲。 赵昭因为父亲的事情对李陌寻非常的依赖,这种依赖在看到李陌寻叫着他名字自/慰的时候变了味道。 或许有一种关系比亲情还要亲密。 赵昭勾引李陌寻,尽管李陌寻多次拒绝,但在一次醉酒,他们还是突破了界限。 李陌寻始终觉得这是不对的。他害怕被人发现是同性恋,害怕周围人看他的眼光。 可是赵昭却和他说一辈子。 少年那么热烈,那么高兴。 李陌寻仿佛被撕扯。 他们既像父子,又像恋人。每次做/爱之后,李陌寻都会陷入后悔愧疚之中。 两年过去,赵昭20岁。 李陌寻找了个女人,他说他要结婚,他们大吵了一架。 李陌寻说他不可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但可以一辈子都是赵昭的父亲。 赵昭反问他,你会和儿子上/床吗? 以后你的妻子给你生了儿子你也会和他上1床吗? 他们吵了起来,一个说他是恋1童癖,一个说他是杀人犯。 暴雨夜,赵昭跑了出去,浑身湿透。 李陌寻去找他,两个人抱在一起,赵昭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即使在这样的雨夜,也依旧熠熠生辉。 赵昭想要一个吻。 但李陌寻将他推开,赵昭摔倒在地,他祈求赵昭放过他。 第17章 他说他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他说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他说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因为赵昭年轻,指责的都会是他,他引诱少年误入歧途,是变态,同性恋。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他让赵昭为他着想,他可以当他一辈子的父亲。 天空一声惊雷,李陌寻跪在赵昭面前,卑微地祈求着。 赵昭想到第一次见他的样子,白衬衫,戴眼镜,温温柔柔的样子。 他说好。 暴雨下了很多天,雨停之后,河边浮起一具少年的尸体。 一个男人抱着尸体痛哭。 少年明媚地眼睛终究被埋葬。 赵昭,昭昭,却怎么也寻不到他的光明。 李陌寻回了家,按照家里的要求,成了市长女婿,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 但是结尾的时候故事还留下了一个悬念,那就是赵昭的死因,赵昭死在了雨夜,或许是自杀,也或许是他杀,但是谁知道呢?大雨终究会冲刷所有的痕迹,就像那个雨夜,赵昭父亲的死亡一样。 读完全部的剧本,丹增贡布已经全然陷入进去。 时间飞速向后退去,转眼就到了进组的时间。 拍摄的地方就是一个很小的村子,环境也很封闭,但是剧组给每个人都备好了住处。都是村森*晚*整*理民自己的房子,大多是两层建筑。 因为丹增和林秋迹是整部电影的主角,所以他们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 裴正声作为导演,想到可能会和演员讨论剧情,所以他的房间则在两位主演楼上,又由于裴正声喜欢安静,所以二楼就只有他一个人住。 而剧组的其他主创团队,比如副导演、编剧等等则安排在他们两边的院子里,互为邻里,也方便沟通。 丹增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他坐的早班机,最后还倒了两趟火车,坐大巴才到地方。但是路程的折腾却没有让他有任何疲惫感。 光是想到自己进组就已经足够兴奋了。 “林老师。”丹增搬着自己行李进屋的时候,刚好偶遇从自己房间出来路过的林秋迹,他恭敬地和他打招呼。 林秋迹点点头,走出两步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对着他道,“我们等会儿要去吃饭,你要来吗?” 丹增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收到林秋迹的邀请,三十七岁的双料影帝,外形儒雅,粉丝戏称叔圈天菜,是绝对让人敬仰的大前辈。这样的人竟然会邀请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没问题。” “怎么会麻烦?”林秋迹弯了弯嘴角,“你先把行李放着,我们先去吃饭,回来再收拾也不迟。” 丹增点头,“好。” “你试镜的时候,可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丹增和林秋迹走在乡间小道上,听他语带笑意地说道,“长得很帅,演技也很灵。” 丹增被前辈夸着,有些腼腆,“谢谢,其实也还好,和林老师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我可老了。”林秋迹调侃,“很多你能演的戏,我可演不了。” “对了,听说你是戏剧学院毕业的?” 丹增点头,“是的。” 林秋迹状似不经意道,“裴导好像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 “裴导……”丹增贡布脑海里闪过一双精致颓丧的烟灰色眸子,“裴导是戏剧学院的风云人物,他的照片一直挂在优秀毕业生墙上呢。” “确实。”林秋迹抿着笑,点头,“裴导的本事让人信服。” “哎呀。”丹增还没有走近,就听到了朱副导演爽朗的笑声,“我们的两位主演竟然一起到了。” 他见到两个人的身影,从位置上站起来,招呼着,“快快快,马上准备开席了,就差你们了。” 丹增有些抱歉,弯腰道,“不好意思,林老师为了等我所以迟到了。” 身旁的林秋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就这样一说,你没见裴导也没到呢嘛。” 听到他这么一说,丹增贡布才发现确实没有看到裴正声的身影。 “来来来。”朱沐阳招呼,“丹增坐我旁边。”说着让出了旁边的位置,“让我好好看看我们的主演。” “副导演怎么不看看我?”林秋迹挑眉,故作生气地打趣,“我就不是主演了?” 朱沐阳笑着觑了他一眼,意味不明,“林老师我都看过多少回了?丹增我见着新鲜,自然要多看几眼。” “副导演。”丹增拘谨的落座。 “嘿!你们别说哈。”朱沐阳打量着丹增,笑着说,“还是裴导会选人,你们看长得多帅?这眉眼,这五官,看着就有故事感。” 丹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笑笑不说话。 “副导演今天的嘴是闲不住了?”说话的是一个女人,长的并不是多么漂亮,却很耐看,很有女人味。 “看见丹增我高兴不行?”朱沐阳呛声。 “丹增你别理他,他就是喜欢抽风。”女人说道,“我姓张,张小小,是咱们的编剧。我应该比你大几岁,你叫我张姐就行。” 丹增冲着张小小点头,“张姐。” “谁去问问?”有人坐不住了,问道,“裴导到底来不来啊?” “不如我们的主演去问问。”朱沐阳插话,“丹增新来,裴导应该能给个面子。” 第18章 被人拍了拍肩膀,丹增局促。 “我……” 他想说他并没有裴正声的联系方式。 周围的声音却突然开始嘈杂起来,只见门口进来的男人。 一身暗绿色的丝绸衬衫,黑色西装裤,半长的头发有些凌乱,身材高挑,浑身散发着懒散的气质,眉眼间带着些许冷漠和颓废。 这是造物主的宠儿,裴正声一出现,就总是所有目光的焦点。但他偏偏对这些都不在意,眼底是一片漠然。 像是游离于世界之外。 随着人的走近,刚才还热闹的饭桌,一下子就安静了。 “裴导。”最先说话的是林秋迹,他让出了自己旁边的位子。 但是裴正声却没有往他那个地方走,而是随意地就近坐下。 朱沐阳刚才还侃侃而谈,现在只能僵硬的笑两声,“哈哈,既然裴导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席吧。”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饭桌上就恢复了喧闹的氛围,好似根本没有裴正声这个人一般。 丹增注意到男人根本没怎么吃过东西,咬着烟一言不发,视线落不到实处,像是发呆。 “你要去给裴导敬酒吗?”林秋迹在丹增旁边小声地问道。 丹增面露迟疑,“可以吗?” 林秋迹笑意儒雅,“你是裴导亲自选的主演,由你去敬他再合适不过了。再说,于情于理你都该敬他一杯,不是吗?” 见人还有些迟疑,林秋迹将丹增旁边的空杯子一并倒上酒,冲着他点头,“去吧。” 丹增端起酒杯,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他是演员,裴正声是导演。在礼节上,他确实应该敬裴正声一杯。 可是隐隐,他又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但,那是裴正声啊。 是他大学时期就一直敬仰的人。 是学长,是月亮。 是他每次经过优秀学生毕业墙,都会驻足的向往。 丹增忐忑地走至裴正声的身前,“裴导,我敬您一杯。” 本来还谈笑风生的人全部朝这边看了过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裴正声也把视线落在丹增身上,眸子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就是因为这样,这样的眼神,才让人惊慌。 他好像在看着你,但你其实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丹增捏紧了手里的杯子,脸上好似火烧,硬着头皮重复了一边,“裴导,我敬您一杯。” 裴正声终于有了反应,他将嘴里咬着的烟,一点点碾碎,烟丝掉进跟前的酒杯里,在里面辗转。 “我希望作为演员,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演技上面。”裴正声漫不经心道,“我不想中途临时换人,懂吗?” 说着他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人走后,众人才如梦初醒,看向丹增的眼神也带了不怀好意地打量。 回到自己的位置,林秋迹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并不知道裴导不喜欢这些,我以为你是他选的,所以多少会有些情面……” 丹增涩然摇头,“这不是前辈的问题。” 笃笃笃—— 丹增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之后发现是张小小。 她倚着门框,抱着胳膊,“不要太相信林秋迹。” 丹增不解。 只听她道,“我看你人好不错,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张小小见人依旧不太明白的样子,解释道,“今天敬酒的事情是林秋迹让你做的吧?做什么事情前,自己得有辨认能力。你看刚才吃饭的人,有哪个给裴导敬酒的?裴导甚至连饭菜都没有动过,你没发现?” “发现了。” “那你还做?”张小小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吧?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特别?” 丹增的关注点却在其他的地方,“我不年轻了。” “你。”张小小险些被他气笑了,“以前也有人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想要爬上裴导的床,给裴导敬酒,结果酒里放了东西。” 张小小挑眉,“你猜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丹增呆愣地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张小小耸肩,“反正我之后再也没见过他。那之后裴导也是再也不吃外面的东西了。” 她眼神回到丹增身上,“所以最好还是像裴导说的那样,把时间精力花在演技上面,懂吗?” “谢谢。”丹增贡布内心浮起暖意,不过第一天见面,就有人对他释放善意,他是非常感激的。 张小小摆手,“别谢我,谁让你就是我心目中的赵昭呢?果然裴导在选人这方面还是很有眼光的。”她拍了拍丹增的肩膀,“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丹增感受到肩膀上的责任,点头,“我会的。” 裴正声倚在床边,透过窗户,看着张小小离开院子,嘴里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他的眉眼。 脑子里难免回想起丹增贡布那双宝石般的眸子。 “主人……” 记忆里男人就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他,信任依赖他的样子,完全由他掌控和支配。 直到香烟燃尽,裴正声才收回视线。 希望不会太无趣。 第8章 拍定妆照 试妆也是电影正式开拍之前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由于这部电影的背景不是太过复杂,所以妆造方面相对简单一些。 第19章 丹增贡布作为赵昭的饰演者,考虑到赵昭的年龄变化,其妆造会比另一位主演林秋迹来说稍微复杂一些。 前期赵昭作为一个十六岁的青年,妆造的设计会更多偏向青春一些。18岁的赵昭属于故事的分界线,是朝着成年人的过渡,气质会相对复杂,身上青涩和成熟并存。 而到赵昭后期,他已经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人,但根据故事的发展,这一部分会更偏向阴郁和黑暗,与故事中和李陌寻的争吵和决裂相呼应。 另一位的主角李陌寻,戏中一个三十二岁的青年教师。因为性格早已经定型,所以妆造也比较简单,以白衬衫,西装居多,变化不明显。 给丹增化妆的小姐姐虽说不是裴正声的御用化妆师,但是也跟了好几次裴正声的剧组。他们这些人的工作就是这样,大部分靠的是熟人关系。 而林秋迹作为本次电影咖位最大的演员,自然是有自己的化妆间和私人化妆师的。 “哇,小哥哥,你眼睛真的好好看欸。”化妆师lilly感叹道,“眼窝很深邃,还自带眼影呢。” 被人夸,丹增腼腆地笑笑,“可能是我长期熬夜,黑眼圈比较重吧。” “我化妆这么久还是分的清什么是黑眼圈的哦~”lilly笑着,“睫毛也好长,真是要羡慕死人了。” 丹增招架不住,也就没有说话。 “好了。”lilly拍了拍丹增的肩膀,“你看看。” 丹增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的灯光打得太亮了,他觉得自己白了好几个度,忍不住摸了摸脸,被人立马喝道,“欸!别碰!刚上了粉底还没有定妆,等会儿摸花了。” “哦。”丹增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lilly道,“咱们皮肤质感还是很好的,就是可能肤色有点深,所以我上了粉底帮你均匀了一下肤色。你五官轮廓本来就比较深遂,所以只在侧脸打了阴影,这样会让你看上去更瘦一些,比较贴合赵昭前期的状态。” 丹增点头,“好。”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丹增就在镜子里看见了那个高瘦的身影,正皱着眉看他。 旁边的化妆师lilly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丹增刚想站起来,就被人按住肩膀。 裴正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节捏着他的下巴。 男人温热的身躯离得很近,透过镜子,丹增对上裴正声紧蹙的眉毛。 丹增被人捏着下巴,脑袋随那人动作来回转动。 那人却突然松开他,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一旁cos雕塑的化妆师道,“卸了,不打粉底。” “好的,裴导。”lilly动作迅速,卸掉了丹增脸上的妆,露出他本来麦色的皮肤。 因为裴正声一直在身后看着,lilly一句话也不敢说,丹增也感觉到了凝滞的氛围,乖乖地坐着,配合着lilly的动作。 “这里。”裴正声突然伸出指腹点在丹增眼角的位置,“添一道疤。” lilly很快会意,根据故事来看,赵昭是经常被父亲家暴的人,脸上不可能干干净净,哪怕伤口愈合再完美,常年累月下来,脸上自然会留下一些痕迹。 或许并不明显,但不会没有。 细小的痕迹增添上去,视觉效果上,丹增的右眼眼尾下垂,看上去有些冷酷凶狠的同时,又有带着一丝无辜感。 将一个浑身浑身是刺,但是内里单纯温柔的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之后又试了赵昭其他阶段的妆容,lilly都没有给丹增上粉底,只简单修饰了一下轮廓,让其呈现出不同年龄段的质感。 裴正声在看过之后虽然一言不发地走了,lilly却知道这么做是对的。 “呼……”lilly擦了擦额角的汗,裴正声的离开让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镜子里对上丹增的眼睛,两个人相视而笑。 “哈哈哈……”lilly道,“害,等你待久了就知道了,剧组没人不怕裴导的。” 丹增点头,被裴正声这样看着,他同样忐忑。 lilly凑到丹增的耳边,悄悄道,“我看过好多演员都被他说哭过。然后裴导就抱着胳膊,不咸不淡地来一句,‘补妆。’” lilly抱着胳膊,把裴正声的神态学得活灵活现。 丹增噗呲一声笑了。 “是吧?”lilly重重点头,“可凶可凶了。别看裴导长得天仙似的,就那个脾气,真的,谁凑近谁倒霉。” 她悄悄道,“我和你说哦,裴导不是有抽烟的习惯吗?在片场,监视器后面,你就看他脚边的烟头,烟头越多说明他心情越不好。” “一般来说他不会说你演的不好,他就会卡卡卡的,次数一多直接让你滚。” “如果他不说哪里不好的话演员要怎么改?”丹增疑惑。 “自己悟呗。”lilly耸肩,“可能在裴导看来就是:这么简单都不会?你还演什么戏?” “还有哦,还有哦。”lilly一说起裴正声的坏话来简直如数家珍,“裴导一般只认为自己认为的,就是做任何事情千万不能忤逆他,不然倒霉是你自己。” 丹增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害。”lilly笑笑,“看你挺和眼缘的,而且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试完妆之后,就可以拍定妆照了。定妆照之后会用来做电影宣传来用,有时候也会用来做电影的宣传海报。 第20章 按照裴正声的要求,因为是同性题材的电影,所以定妆用的是赵昭十八岁之后的造型。 定妆照和宣传海报是在剧组临时搭起来的摄影棚里拍的。 丹增出来的时候和化好妆的林秋迹打了一个照面。 该说林秋迹果然是拿过奖的,换了装,人物立马就立住了。 见到丹增,他温和地笑笑,这一下又变成林秋迹了,“昭昭。” “林老师。”丹增腼腆地笑着回应。 林秋迹摇摇头,笑着,“我想你可以叫我李老师了。” 丹增从善如流,“李老师。” “哈哈哈哈。”林秋迹高兴地拍了拍丹增的肩膀,“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刚才我仿佛看到活的赵昭向我走来了。” “林老师的李陌寻也很好。” 林秋迹摇头,“好不好不是我能决定的。”他努努眉毛,朝着摄影棚里使眼色,“得裴导说行才行啊。” 丹增点头。 单人的定妆照很好拍,但是轮到双人的就很繁琐了。因为和带电影宣传海报息息相关,要求也相对会多一些。 双人海报需要突出两位主角的关系,同时还需要突出故事的核心人物,并且还需要兼顾两位主角的咖位,以及宣传的重心。 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但是裴正声偏偏是个不受束缚的主,他就只有一条准则,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曾经就有主演撕番位撕到他这里来,他直接把海报上的人物下了,只出一个名字,但一点不影响电影的宣传。 这毕竟是裴正声的电影,光是靠裴正声三个字就是最大的宣传。 丹增和林秋迹按照裴正声的要求,一前一后地侧身站着。 这是双人海报最常见的一种拍照姿势。 但裴正声觉得两个人缺少互动,不够有看点。 “你们。”他命令道,“按照剧本,赵昭勾1引李陌寻。” 言简意赅。 因为他一句话,道具立马给摄影棚里搬来了床垫。 丹增第一次拍海报,就是尺度这么大的,而且摄影棚里还都是工作人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林秋迹看出了人的窘迫,安抚道,“第一次?没关系,以后总要习惯的。有些杂志海报比这个还露骨呢。” “好,保持住这个动作。”裴正声道。 这个动作是赵昭勾引李陌寻,但是因为动作生疏和李陌寻的拒绝,恼羞成怒,扯着李陌寻的衬衫领子想要强吻,还没有吻到的动作。 赵昭的眼神发了狠,还带着孤注一掷的爱意,只是这爱意在这一刻对他来说还不够清晰。 但李陌寻却是非常知道的。 他对少年有欲,但却又在道德中挣扎。少年的勾引,让他沉溺,却又不得不将他推开,是享受的,是不甘心的,是不舍的。 他复杂的眼神被遮挡在玻璃镜片之后,动作克制,但是身体忍不住期待。 “赵昭的腿勾着一点,他是你的猎物,你不能让他逃走。”裴正声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起伏。 丹增曲着一条腿,轻轻搭在林秋迹的身上。 林秋迹勾了勾嘴角,小声道,“你可以完全放上来的,我又不是泥人,压不坏的。” “好了,你们不要在镜头里调情了。”裴正声声音冰冷,“赵昭和李陌寻不是站街的娼1妇和他的嫖1客。” 裴正声的话让两个人的动作都是一僵。 立刻收敛了声音和表情,生怕惹那人不快。 “去把剧里的沙发搬过来。”裴正声吩咐旁边的人道。 那人点头。 等这边拍完,裴正声点头,那边的沙发也刚好搬了过来。 不用人说,这次林秋迹和丹增就知道要演哪一部分。 林秋迹坐在沙发的角落,丹增曲着腿躺在沙发,头枕着人的腿。林秋迹手里是一本诗集,他娓娓念着书中的文字,丹增静静地听着,像是熟睡,但在林秋迹念到某些地方的时候,指尖忍不住轻轻蹭着林秋迹拿书的那只手。 动作很轻,专注书本的人并没有感觉到。 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时间仿佛也变得温柔,为两人停留。 摄影师按下快门,裴正声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总算有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了。 众人在摄影棚耗费了一天,但没人抱怨。 丹增和林秋迹同路,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是一身疲惫。 “呵。”林秋迹低声笑起来,“裴导是不是很严格?还适应吗?到时候正式开拍,只会更加严格。” 丹增点头,或许对很多人来说窒息的氛围,他却适应良好。他知道这是认真的表现,裴正声也只是想要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我明白的。” “对了,我们离得不远。如果对剧本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找我。”林秋迹冲着丹增友好地笑笑,“我也很欢迎你找我对戏,毕竟我们演的是同性恋人,彼此熟悉建立信任感是演好这部戏的基础。” 林秋迹捏了捏丹增的肩膀,动作很快,并不会叫人感到不适,“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毕竟今天不轻松。” 丹增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丹增简单地洗漱之后,温热的水流冲走了所有的疲惫,他舒服地喟叹。 笃笃笃—— “来了。” 门口是张小小和lilly。 “你们怎么来了?”丹增没想到她们竟然是朋友,也没想到她们会来找他。 第21章 “一猜就知道你还没吃饭,所以来叫你一起。”张小小道,接着又不太确定,“应该还没吃,对吧?” “嗯。”丹增道,“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马上来。” 很快换好衣服的丹增就跟着两人出门。 “我们去哪儿?不叫林老师和裴导一起吗?”丹增疑惑。 lilly和张小小同时睁大眼睛,“你认真的?叫他们一起?” “我们去露天烧烤。”lilly道,“不过人不多,都是自发的。” 张小小,“是的。跟着裴导就是这样,去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和荒野大求生差不多。” “所以我们都有经验,野炊能带什么,来这里就带什么。”lilly接话,“不然就得等着饿死了。” “至于你说的林老师,他自己有带厨师的,而且每个院子都有厨房的。” 张小小敲敲下巴,“裴导……?好像真没见他吃过东西。他就像是那种只喝露水的小仙男。” lilly同样沉思,“听后期的钱大哥说,裴导有时候忙起来不吃不喝只靠咖啡续命。有一次和他们熬了三个通宵,不眠不休,结果他们一个个熬得脸色蜡黄,头发稀疏,裴导第二天还能接节目采访。” “老实说,我觉得裴导真的有点恐怖。”lilly煞有其事,“我怀疑他是某种外星生物。” 张小小重重点头,十分认同。 听他们这么说,丹增好奇的同时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怅惘。 天上的月亮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丹增很快就见识到了两人口中的钱大哥,微胖,但长的很高,目测比他还要高,脑袋上的头发确实不太浓密。 但人却非常热情,搂着丹增的肩膀,“你第一次进裴导的组,不了解也很正常。我这里多余的电饭锅,还有米什么的,等会儿给你拿去。”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到时候开机了,剧组也是有盒饭的。不过就怕裴导对你们上镜身材有要求,想吃也吃不了。” 最后丹增是空手来,满载而归。 进院子的时候,看到二楼有灯光。 心里突然泛起点点涟漪,不知道二楼的人在做些什么呢? 第9章 剧本围读 围读剧本的地点主要选在丹增贡布和林秋迹的院子。 盛夏的夜晚,最是让人舒适的。 漫天星辰,天边的月色皎洁,院子里开了灯,众人搬了小凳子围坐成一圈。 为首的裴正声一身丝绸的深色睡衣,领口开的很大,露出白皙精致的胸膛,他翘着二郎腿,指节中夹着一只烟,并没有点着,另一只手拿着剧本,浑身透着些漫不经心,但是可以看出那双眼睛是非常专注的。 副导演、林秋迹和张小小分别坐在他的左右。化妆师lilly还有后期的钱大哥也在,还有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员。 见到丹增,张小小冲着他招手,在和裴正声的中间,让出了一个空位置,小声道,“丹增,快来。” 说着朝他眨眼。 救我。 她无声地说。 丹增失笑,他不知道怎么裴正声的压迫感就那么强吗?但还是顺从地坐了过去。 丹增因为换衣服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来的有些晚,但好在后面还有人陆陆续续的来。 通常来说,剧本围读,是整个主创团队一起,针对剧本的一些细节进行讨论,可能会进行一些戏份的删改和增加,让整个剧本最终呈现出来的影视化更加流畅,这个过程通常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并且涉及到多个部门。 鉴于裴正声对于电影的态度,这个氛围并不轻松。 很多时候通常他不满意就会对剧本进行修改,在此之前,张小小已经不知道按照他的要求改过多少次了,才最终呈现了一份让他满意的剧本。 不过就怕导演又冒出什么新点子,最终影响整个剧本的走向。 按道理说,编,导,演,编是一剧之本,编剧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是第一位的。 但就目前的现状来说,娱乐圈的编剧更多只是一个工具人,原创剧本少就不说了,还随时面临改剧本的情况。 资本,始终掌握着最大的话语权。 在裴正声的剧组同样也不例外。 对于剧组阎王来说,剧组的一切都是为他服务的,裴正声说一不二,并且不喜欢人反驳。 不过他也不是不允许别人提出自己的意见,只是他从来不听,依旧我行我素。当然,通过事实证明,很多时候,裴正声都是对的。 裴正声夹着烟的那只手不紧不慢地在本子上敲击着节奏,声音带着夏季夜晚的风,清清冷冷的,“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就像是课堂上老师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样,在场的每个人反应都不太一样,有的低头看剧本,有的把剧本翻了又翻,还有的人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旁边小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丹增瞥到葱白的手指将背杯子端了起来,那人浅浅酌了一口。 盛夏的晚风,带着咖啡的香气。 耳边是纸张摩擦的声音和蝉鸣。 丹增竟然走神了。 “赵昭。”突然被人叫到名字,像是泉水潺潺击打鹅卵石的调子,“说说你的想法?” 丹增如梦初醒,心脏砰砰跳的很快。 他的嗓子带上了些沙哑,“像第42场第三幕这里,赵昭砸父亲用的台灯,可能不太合理。我觉得换成酒瓶子可能会更好一点,毕竟赵昭的父亲酗酒,家里随处可见酒瓶子不足为奇,但是如果是台灯的话,按照赵昭被打的姿势,可能够不到。” 第22章 “道具?”不紧不慢的声音,说明裴正声认可了丹增的想法。 “收到,裴导。” 张小小偷偷对丹增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是:坐裴导旁边你都走神?你太牛了! 丹增腼腆地抿嘴,有些无奈。 就是因为在他旁边才会走神啊。 “……” 有了丹增的开头,氛围一下子变得热闹不少,可能是觉得今天的裴正声格外平易近人,大家都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最后原定140分钟的戏份,删减到120分钟。去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情节,又多增加了一点小细节。 “裴导喜欢喝咖啡?”裴正声另一边的林秋迹看到人这么晚还在喝咖啡,好奇的问道,“我这里有些不错的咖啡豆,裴导要不要尝尝?” 杯子不轻不重地落在小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声,裴正声那双烟灰色的眸子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冷,“不喜欢。” 话被人堵住,林秋迹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我以为裴导会喜欢。” 和张小小说话的丹增,一直忍不住分神听身后的动静。 “我和你说哦,真的要离林秋迹远一点哦。”张小小小声道,“你别看他拿奖拿到手软,演技也好,但是他的情人就没断过,有男有女,基本拍一部戏就换一个情人。” 丹增张大了嘴巴,“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因戏生情的人多着呢。和他演对手戏的搭档会爱上他没什么稀奇的,他也乐的如此,而且分手的时候都处理地很干净。”张小小凑近了些,“不过听说之前和裴导合作了一部戏之后,就看上裴导了,不过裴导不鸟他。” “不过说真的,就裴导的颜值,会喜欢也不奇怪。然而就裴导那性子,要爬上他的床,估计也得是个人才。” 丹增觉得自己膝盖好像被扎了一箭。 他抠了抠眉毛,声音发虚,“裴导……他……” “我觉得他性冷淡。”张小小捂着嘴凑近。 “啊?”丹增看天看地,脸上发烫,眼神飘忽,“不会啊……” 声音太低,张小小没听清,以为他不相信,“你看他。” 张小小眼神偷瞄,裴正声正一言不发地坐着,翘着腿,支着额头,手里的烟被他把玩着。 “你看他像是有世俗欲望的人吗?” 丹增闻言转了一下身子,坐的笔直,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剧本,偷偷用余光打量着男人。 内心忍不住认同张小小的话,那晚和他耳鬓厮磨,鸳鸯交颈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 “唔!”专注的丹增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得他一个激灵。 “怎么?吓到你了?”林秋迹伸手,表示无辜,“在想什么这么专注?” 丹增刚要说话,就瞥到张小小正疯狂地对他使眼色。 林秋迹转头对着一派端庄的张小小,微笑着道,“抱歉,张小姐,我想和我的昭昭磨合一下,方便让一个位置好吗?” 张小小翻了个白眼,还是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林老师想和我对哪一段?我都可以的。” 林秋迹轻轻拍了拍人的肩膀,唇角是温和的弧度,“你应该叫我李老师。” “李老师。” “昭昭。”林秋迹点头,镜片后的人眯着一双眼睛,抬手揉了揉丹增的脑袋。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还是让丹增吓了一跳,他往后仰,躲过了林秋迹的手,但是没想到动作幅度太大,凳子根本支撑不住,让他整个人往后面跌去。 林秋迹眼疾手快地去扶,但还是慢了一步,丹增一屁股坐了下去,好在撑着旁边的小桌子,才不至于整个人躺在地上。 “啪——” 桌上放着的咖啡杯,因为丹增的动作,摇摇欲坠,最终砸在地上,还好杯子里的咖啡并不烫,不然丹增的手就得废了。 丹增晃了晃手,对着林秋迹道,“我没事。” 视线从地上的碎瓷片往上,裴正声的裤脚因为飞溅的液体染上星星点点的污渍。 在往上,那人抱着胳膊,正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丹增竟然摔倒了裴正声的面前! 他连忙道歉,声音急促,“抱歉,抱歉,裴导。” 他伸手,甚至想去擦人的睡裤。 裴正声腿一伸,换了姿势,躲开了丹增的手。 林秋迹在一旁连忙将地上的人拉起来,对着裴正声道,“裴导,你没受伤吧?我只是和小朋友对对戏,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周围其他人也赶紧上前,将地上的瓷森*晚*整*理片收拾干净,怕等会伤到人。 裴正声依旧一言不发,就连那双烟灰色的眸子里也没有丝毫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赵昭不会抗拒李陌寻的接触。” 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裴正声的视线轻飘飘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对上林秋迹的视线,漫不经心道,“收拾吧,今天不早了。” 林秋迹表情丝毫不变,迎上了那人的目光。 待人走后,张小小赶紧拉着丹增打量一番,“没受伤吧?” 丹增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心情有些沮丧。 他不知道裴正声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不够专业吗?还是说他没有入戏?或者还是说有其他的含义? 冰凉的咖啡液已经干涸,掌心的触感粘腻,丹增忍不住扣紧了手心。 第23章 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擦过掌心,林秋迹用湿纸巾在他的手上擦了擦,“你没事吧?” 他满怀歉意,“抱歉,可能是我的动作太突然了,冒犯到你很抱歉。我以为你在赵昭的状态里。很抱歉。” 丹增摇头,接过人手里的湿纸巾,自己动手擦拭。 对着满脸愧疚的人,终究说不出什么,“没事,林老师,是我没在状态,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林秋迹拍了拍他,“没事。可能之前没有和你讲过,我喜欢在生活中也保持角色的状态,这样更有利于我感知角色。我可能有点太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了。” 丹增还是点头。 林秋迹见状没再说什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刚找到毛巾的张小小折了回来,看到林秋迹离开的背影,和丹增手里的湿帕。 “看来你不需要了。”张小小晃了晃手里的毛巾。 毛巾被丹增接过,狠狠rua了一把脸。 “谢谢。”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张小小道,“是不是那人说什么了?” “没。”丹增摇头,“我好像惹裴导不高兴了。” “你放心吧,裴导压根不会放在心上的。”张小小安慰,“除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裴导不会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的。” 张小小拍了拍丹增,轻松道,“就像他或许到现在都没记住我的名字。” 丹增捏紧了手里的毛巾,抿着唇,一言不发。 风轻轻吹过,刚才擦过的脸上凉凉的。 “好啦,别想太多,我先走了哈。回去睡个美容觉。” 丹增点头。 刚才还嘈杂的院子,一下子冷清起来。丹增拎起自己的凳子,关了院子里的灯,站在屋檐下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月色隐在云雾中,蝉虫鸣歌,夜晚显得更加寂静了。 裴正声靠着窗,抱着胳膊,身上的睡衣还是刚才的那一套,他将手里一直捻着的烟点燃,啪的一声,将他那双淡漠的眼睛染上了红色。 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送进他的口中,嘴里吐出烟圈。 不远处的桌面上,是散乱堆放着的分镜手稿。 借着月的光亮,只见上面的人物,从最开始的潦草,到后面渐渐有了人的脸。 五官深邃,没有表情抬着眼看人的时候,会有一丝凶狠,像草原上的小狼崽。 可当这双眼睛专注的注视着你的时候,你会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星星偷偷藏在了他的眼中。 在此之前,裴正声并没有特别明确的觉得赵昭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在试镜见到丹增之后,每个隐藏在黑暗中,他看不真切的赵昭,突然就有了脸,变得生动起来。 可是在他看来,还不够。 丹增还不够像赵昭。 裴正声并非不知道林秋迹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和林秋迹搭戏的人,最终都会爱上他。 但这恰恰是裴正声需要的。 这无疑是让丹增变成赵招的最好方式。 因此,他并不会去干涉林秋迹对丹增的行为。 同性题材的电影,如果他的主演都无法入戏,那么,或许也该换个人来演了。 裴正声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 他仍旧觉得可惜,因为丹增无疑是最像赵昭的那个人。 只希望在之后的拍戏过程中,丹增的表现不要太过无趣。 丹增仰躺着,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他的胸口盖着剧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头皮发麻。 赵昭的一生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晃过。 属于丹增的故事,好像正在慢慢的模糊。 他闭上眼,鼻尖好像嗅到了咖啡的香气混杂着丝丝缕缕的幽香。 是天边清冷的月。 是虚无缥缈的风。 “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宝石一样。” 他听见有人这样说。 赵昭的身影,一点点散去。 接着,属于丹增的一生,很快清晰起来。 丹增贡布并非不能入戏,只是他对于爱这种情绪有些抗拒。 作为丹增,他抗拒着去爱李陌寻。 可是赵昭应该爱李陌寻的。 丹增有些头疼,他以前从没想过,没谈过恋爱这种事会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瓶颈。 第10章 正式开拍 开机仪式上,丹增贡布跟在裴正声和林秋迹身后,将香插进前面的香炉里。 宣告着《雨夜下的秘密》这部电影正式开机。 今天的裴正声和往日有着很大的差别。 简单的黑色t恤,下半身则是一条工装裤,脚上是登山鞋,裤腿紧紧扎在鞋子里,裹出一截细瘦的小腿。 胳膊上戴着白色的冰袖,头上是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 半长的头发隐藏在帽子中,只零星散落出几缕来半遮半掩着细长的脖颈。 露出的皮肤在烈日下白的反光。 也不知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他是怎么把自己扮成一个吸热的火炉,还不流一滴汗珠的? 不过这样的衣服装扮,让它更像是一个反叛的青年,不像平常,一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样子,但同样也不像一个导演。 不过他浑身散发着的懒洋洋的气质,倒是和平常一般无二。 裴正声的懒散和颓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第24章 开机仪式之后,大家简单的做了修整,很快就迎来了开机的第一场戏。 考虑到第一场戏,演员之间的关系并不特别亲密,为了开个好头,也为了让演员能够更快的融入角色。 第一场戏拍的是赵昭和李陌寻相遇的情节。 裴正声坐在监视器后面,身上是是导演常穿的小马甲,手里拿着对讲机。 “《雨夜下的秘密》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听到裴正声的声音,场上的工作人员兼主演立马进入了状态。 为了追求电影的真实感,赵昭和李陌寻的相遇是在楼梯过道。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专门搭建了真实的楼梯过道,耗费时间花了半个月。 不仅要考虑到墙体和楼梯的匹配程度,要给两处地方都做上做旧处理,同时还要考虑到透光的问题。 裴正声对于灯光的要求很高,为了更好的凸显人物,裴正生一般都会采用明暗错落的灯光,再搭配上单机位的拍摄,这样会让整个画面的呈现更有质感。 村子里来了一个男老师,听说很年轻。 赵昭这次又被父亲打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男人又没有钱买酒了,村里小卖店的老板已经不接受他的赊账,他没有办法,所以把主意打在了赵昭身上。 赵昭在村头刘师傅那里做学徒,老刘师傅看他可怜,包了他午餐。 但一般做学徒是没有工钱拿的。 所以赵昭拿不出,就被打。 赵昭没有母亲,据说他母亲在生下他不久之后就跑路了。 而赵昭的父亲据说在娶她母亲的时候花了不少积蓄,因此,在女人跑了之后,格外地愤怒。 他将自己的怒气全部都撒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起初,赵昭父亲还在村子里的砖厂里做工,但由于它品行不端,经常偷砖出去卖,被逮到之后就将他开除了。 从此,他便过上了无所事事的生活。 不知道从何时起,就渐渐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赵昭是在酒气和殴打当中长大的。 这还有多亏了村子里的人心善,不然他可能早早就饿死在襁褓中了。 听说楼上有了新的住户,赵昭猜测,那应该就是村民们所说的那位新的老师了吧? 他靠着墙,坐在楼梯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企图靠着墙面冰冷的触感,来缓解身上的疼痛。 赵昭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厌烦,或许最终,他和楼下屋里的那个男人总有一个要死,要么是他被打死,要么就是那个男人…… 赵昭的眼神里划过一丝狠意。 “哒哒哒——” “哒哒哒——” 突然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埋着头的赵昭感觉有人从身边经过。 在昏暗的过道里,他嗅到了一丝丝墨水的香气。 这味道在他的记忆当中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很早就辍学,家里唯一的一支钢笔还是他母亲留下的,只不过那支钢笔最终还是被男人换了钱。 他没能留下。 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赵昭突然对那个人感到了一丝好奇。 他,会是和母亲一样的人吗? 他并没有思考的太久,赵昭听到了相同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 “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像冰雪消融之际河流下潺潺的流水,像一阵风走过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 清冽温润。 以赵昭浅薄的知识,很难找到词来形容,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悦耳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竟然会从一个男人的嗓子里发出来。 赵昭从膝盖间抬眸,眼神是刻意装作的凶狠,他想要吓退那个男人,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可在抬眼间,却看见那男人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唇角带温和的笑。 温温柔柔干干净净的样子。 赵昭瞪了他一眼,像是被烫着般又缩回了目光。 “卡——” 还沉浸在戏里的两人被突兀的打断,监视器后面的裴正声因为帽子的遮挡,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角,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他手里夹着的烟快被他捏成一团。 “重来。”他的语气也不太好。 丹增听到这话,也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刚才自己演的并不好,因为他竟然没有入戏。他看到林秋迹是林秋迹,并不是李陌寻。 他把自己当成了丹增,而不是赵昭。 丹增调整自己的情绪,对和他搭对手戏的林秋迹抱歉一笑。 林秋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两个人很快再次进入状态。 李陌寻对于赵昭的反应没有觉得丝毫冒犯,他依旧在笑着,“你脸上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他扬了扬手里的创口贴,“不过我只有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 李陌寻坐到赵昭身边,撕开了印着小狗图案的创可贴。 赵昭脑袋趴在膝盖,侧头着头好奇地看他。 楼梯很暗,但月光透了进来,洒在李陌寻的侧脸,他的眉眼很温柔。 李陌寻动作迅速地将创可贴贴在他的脸上。 突然凑近的距离。 第25章 男人嘴角带笑,继而胸腔震动起来,就连眉眼都挂着笑。 “哈哈哈。”他低声笑着。 赵昭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他庆幸没有灯光,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红。 他呆呆的看着兀自大笑的人。 “卡——” “重来!” “抱歉。”再次停下,虽然看不见裴正声的人,但光从他冰冷的语气里,也能感受到那人的不耐烦。 剧本里他应该转过头去,害羞了耳朵。但他却彻底呆住,忘记接戏。 “我走神了。”丹增捂住自己的胸口,始终不明白,刚才为什么跳的那样剧烈? “没关系。”林秋迹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我觉得已经演的很好了。” “不过裴导他就是这样,对一些小细节吹毛求疵。有时候因为光不和他的心意,都会再来一遍。” 丹增知道这是林秋迹的安慰,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 第一场戏就因为他的原因重来两次。 而裴正声也从来不说那里不好,只是重来。 丹增第一次感受到了“裴导”这两个字的压力。 “哈哈哈哈。”李陌寻笑着。 赵昭忘记了反应,意识到自己视线注视太久,立马将头埋了下去,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 “很可爱。”他听见男人这样说。 “我们这样也算认识了,我叫李陌寻,是新来的老师,你可以叫我李老师。”男人问他,“你呢?叫什么?” “赵昭。”赵昭声音闷闷的。 “zhaozhao?”李陌寻继续问道,“是哪两个字?” 赵昭抬起头来,没有看他,而是在墙面划着。 “赵昭……”男人笑着感叹,“昭,明也,光也。看得出来取名字的人应该很爱你。” “我不知道。”赵昭摇头。 “我可以叫你昭昭吗?” 赵昭疑惑,赵昭和昭昭在他听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额头被人轻轻一点,冰凉的指腹快速掠过。 男人带着笑,“昭昭,很高兴认识你。” 赵昭没有回答,男人坐了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便离开了。 在人走后,赵昭从膝头抬起,透过栏杆,盯着人离开的地方。 轻轻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李老师。”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楼梯过道里格外清晰。 刚打开自己房门的李陌寻勾起了嘴角。 “卡!”裴正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得丹增心头一颤。 “准备下一场。”监视器后的人啪一声点燃了手里的香烟。 “呼——”丹增长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天气很热,林秋迹的小助理连忙上前给人遮阳,并贴心地准备了小风扇。 旁边的化妆师也开始给人补妆。 丹增坐在小凳子上,膝盖上是快要被他翻烂的剧本。 他想趁着时间多看两眼,以免表现不佳。 突然额前一阵凉风。 是林秋迹,他手里拿着小风扇,见人抬头,笑着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凉快点?” 丹增点头,“嗯,谢谢。” 林秋迹坐上他旁边的凳子,吹着小风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你已经演的很好了。不过才ng两次。” 对上丹增疑惑的目光,谈笑道,“有的演员在他手底下ng了十多次,我之前拍他的电影也ng了好几次。” 他将风扇换了个方向,继续道,“关键是他卡了你,但什么也不说,就让你自己去琢磨,让你自己去猜。有时候并不是你演的不够好,是因为你的表达方式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表达方式,所以让你重来。” “偏偏他又不会告诉你他想要什么样的。”林秋迹打趣道,“是不是很坏?” 丹增紧皱着眉头,咬着嘴唇,疑惑道,“就没有人请教过裴导吗?” 林秋迹身子往后躺了躺,让自己的上半身遮挡在阴影之下,调侃道,“你说的哪种请教?” “呵~”他轻笑,“如果你说的是正经的请教,裴导觉得太简单的事懒得和你说。”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如果是不正经的那种,那你怕是不会出现在剧组了。” “所以更多时候都是演员自己琢磨。这就是为什么裴导喜欢用熟人演员的原因。”他从身后看着丹增笔直背,眼底神色暗了暗,“磨合过才更能够明白他想要什么。而很多新人演员往往坚持不到磨合之后。” “所以……”丹增侧过身,双手交握放在膝盖,拇指在食指上扣了扣,绷紧了眉头,面色谦卑,犹疑道,“林老师,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您在这一方面应该很有经验,可以教教我吗?要怎么才能达到裴导的要求?” 林秋迹打量着面前带着忐忑的腼腆青年,贴着头皮的寸头,露出英俊的轮廓。他并不像娱乐圈大多数的亮明星那样,长着一张一看看就非常精致,漂亮的脸。 而是需要细细去品味的,他就像是一座很难攀登的山峰,只有当你站在山巅,你才能看到这世间绝美的风景。 因着妆造的关系,他和戏中的赵昭很像,但却又非常的不同。 他比赵昭身上更多了一些质朴和坚韧。 赵昭更多是脆弱的,而丹增太过于坚硬。 “其实很简单。”林秋迹道,“那就是完全的入戏。” 第26章 这样的话,说了相当于没说。 入戏,虽然不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要求。 但却是一个演员能演好一场戏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但丹增并没有看轻林秋迹的话。 他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是他不够入戏吗? 其实这样说好像也没错,在拍摄的过程中,他总是站在第三视角去看待赵昭。 然后他再将他看见的赵昭模仿出来。 这对目前大部分演员来说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 模仿你看到的人,并将它变成你的表演。 观察,模仿。 是体验派演员最基本的功课。 可这好像并不是裴正声想要的。 休息过后,很快就进入了第二场戏。第二场不是和林秋迹搭,而是和饰演老刘师傅的老戏骨搭。 是赵昭做学徒的戏份。 因为拍戏大部分都是按照场景来的,所以接下来的好几场戏都是在这个小小的洗头店里。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还不错,裴正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丹增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好像只要不和林秋迹搭戏,状态就要轻松很多,拍出来的效果也非常自然,仿佛他就是赵昭,浑然一体,十分流畅。 第11章 拍摄不顺 这天,理发店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老刘的店里平时人并不多,一般来的也就是刮刮胡子。过年前几天店里才是人最多的时候。 村里的女人们会在新年烫一个时兴的发型,村里的男人们也会来洗洗头,修修脸,或是修剪一下自己过长的头发,改头换面,新年新气象。 不过平时也会聚集一些已婚妇女,搬着小板凳聚成一团,彼此交流分享自己的八卦。 比如谁谁谁家的媳妇跟谁跑了,谁家的汉子外面有人了,谁家的母猪下崽儿,谁家的女娃娃考大学。 堪称国际情报站。 赵昭每日待在那里,自然听了不少的八卦。不过他话少,从来只是埋头干自己的,默默听着。 最近她们的话题变了,始终只围绕着一个人。 李陌寻。 新来的支教老师。 她们好像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放在了这个人身上,自家有女娃的幻想着李陌寻成为她们的女婿,是男娃的则想着自己的孩子也要有那样的出息。 她们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 赵昭正在给一个嬢嬢洗头,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有人吗?” 太过有标识性的声音,赵昭愣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试了试水温,感觉合适才冲去嬢嬢头上的泡沫。 “刘师傅出去打牌了,大概下午两三点才回来。” “我就是想剪剪头发,剪短一些就好。”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清风拂过水面,在人的心口荡起一阵涟漪。 “哎呀,李老师。你等等,让赵昭去把刘师傅叫回来不就好了。”一个阿姨这样说着。 李陌寻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她们,“赵昭不能给我剪吗?只是剃短一些。” “嗨呀,赵昭还是学徒呢,没到动家伙的时候。”另一个阿姨回道。 “是这样吗?”见人有些失落,那个阿姨转瞬说道,“只是剪短的话,你可以先让赵昭给你洗头,那有推子,自己动手也是可以的。” 赶上刘师傅忙的时候,如果只是简单的剃头,为了节省时间,很多男人也会选择自己动手。不洗头的话连工具费都不用给。 不过她们把李陌寻留下来也有私心,谁不想和城里来的文化人多待一会儿呢。 但是李陌寻没有立马下决定,而是看着正在给人洗头的赵昭,问道,“可以吗?” 赵昭连头都没抬,“洗头的话得等会儿。” 他示意李陌寻先坐一会儿,等他忙完手里的这个人。 李陌寻一坐下,旁边的阿姨们就坐不住,纷纷凑上来。 “李老师看着真年轻,有对象没有啊?” “没有。” “李老师打算待多久啊?” “李老师是大学生吧?” “李老师家里还有谁什么人没有啊?” “李老师……” “李老师……” “……” 七嘴八舌全部凑上来,让李陌寻无法招架,只能维持着礼貌的笑容。 她们对这个男人的好奇,恨不得扒开他的裤子看看他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底裤。 “好了,你过来吧。” 赵昭的话,无疑是李陌寻的救星。他从人堆里出来,走到洗头池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投给赵昭一个感谢的眼神,“谢谢。” 赵昭用热水先冲了冲池子,才对着他道,“头低下。” 李陌寻闻言照做,赵昭兑好水,舀着水淋在人的头上,“水温合适吗?” “嗯,有点烫。”男人道。 赵昭又继续兑了一勺冷水,“现在呢?” “好多了。” 赵昭另一只手穿梭在李陌寻的发间,将人的头发充分打湿。 他发现这人的头发很软,也亮,也很黑,像是上好的缎子,他摸过那么多人的头发,就这个人的头发最好,摸上去最舒服。 他不由得放轻了动作。 “卡!” “重来!” 久违的声音。 第27章 丹增停下手上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裴正声还是一身休闲的打扮,帽子遮去了他大半的视线,让人看不清喜怒。 丹增贡布也有些迷茫,这几天一直拍的都是他和别人的戏份。林秋迹也有自己单独的戏份。他们一个在a组一个在b组,最近都没有什么搭戏的机会。 裴正声一直守着丹增所在的a组,偶尔才会去b组。 而因为没有和林秋迹的对手戏,丹增已经很久没有ng过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条过。 看的出来那几天裴正声的心情都还不错。 但今天,情况却有些不妙。 丹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和林秋迹搭戏就总是被卡,总是让裴正声不满意。 这让他沮丧。 “没谈过恋爱吧?”林秋迹摸着丹增的肩膀,笑着问。 丹增摇头,“没有。” “那你有暗恋的人吗?”丹增目光在裴正声的身上落了一瞬,但被他很快移开,他皱着眉,摇头。 “这样啊。”林秋迹托着下巴,道,“那你想你现在对一个人有点好奇,但又不想表现得自己很好奇,很在意,你会在行动上怎么做?” 丹增听后沉思。 林秋迹拍着他的肩膀,“我的头不是面团捏的,重一点也没什么的。”他调侃地笑着,“怎么?舍不得对我下重手啊?” 丹增那一瞬间有些明白了。 赵昭现在对李陌寻更多的是好奇,也有好感。想想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甚至都没有接触过同性恋的群体,怎么会一上来就喜欢呢? 丹增所以为的喜欢,不过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之后发生的故事,带着后来成年的赵昭来喜欢现在的李陌寻。 这是错误的。 赵昭是一个被父亲长期家暴,浑身是伤,沉默寡言,甚至有些仇视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刺猬,就算对一个人有好感,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封闭着自己。 怎么可能在给李陌寻洗头的时候动作那么轻呢? 他那么别扭,不想承认自己的好感,不想李陌寻发现自己的好奇,他的动作应该是故作平常的,就像李陌寻和普通来洗头的人没什么两样。 但却由于自己心里的百般思绪,动作可能会比平时更重,有着欲盖弥彰的意味。 赵昭手指穿梭在李陌寻的发间,手里打上洗头膏,用掌心的温度将其捂热,搓成泡沫,再将泡沫抹在人的头发上。 “头痒吗?” “不太痒。”男人回道,“但最近熬夜,有些头疼。” 赵昭闻言,手指压在人的头皮上,重重按了几下,再从外往内按压揉搓。 指尖轻轻在人的太阳穴按了按,接着赵昭洗去了李陌寻头上的泡沫。 如此来回两遍,头才算洗好。 他用干净的毛巾将人的头发包裹住,道了声,“好了。” 赵昭让李陌寻在镜子前坐着,离开的时候被人拉住了袖子,“你等会还有别的客人吗?” 赵昭摇头。 “那你帮我剪吧。” 赵昭瞪大了眼睛,和镜子中的人对视上,那个人笑着,很温柔的样子,他抿了抿唇,皱着眉头道,“我还没学过。” 李陌寻仍旧笑着,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剪过……但你看的比我多,还是你来吧。” 他拉着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眼神里带着包容,颇有些孤注一掷地说道,“我的头,就拜托你了。” 赵昭见此蹙眉,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拿起剪子,挑起男人的头发。 “咔嚓咔嚓——”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李陌寻静静注视着赵昭认真的动作,他的眉眼专注,好像在他的头上完成一件艺术品。 最后剪出来的效果,其实并没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只是简单的剪短了一寸。 但李陌寻还是笑着对赵昭道了谢。 “卡——” 裴正声慵懒的声音响起,只是好在这一次没有重来。 他啪地一声点燃手里的香烟,咬住烟蒂,抱着胳膊,散发着不羁洒脱之感,“准备下一场。” 两个人单独的戏份都已经拍完,接下来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对手戏。 赵昭和李陌寻逐渐熟识,他们的互动也越来越多,感情则越来越深入复杂。 丹增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发生在李陌寻的小屋。 赵昭又一次被父亲打了,带着一身的伤,疲惫的身躯,找到了李陌寻。 李陌寻在给少年上药的时候,看着人裸露出的半个脊背,眼里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少年的身体并不瘦弱,每一寸肌理都带着劳作之后留下的力量感。 皮肤之下是蓬勃的生命力。 但少年的后背,却有着细细密密的伤口。 但这并没有破坏少年的生长,反而经年累月的,让赵昭更像是一朵荆棘之花,带着野性的美感。 李陌寻的指尖轻轻触到赵昭的肌肤。 是温热的。 并不柔软。 却莫名的好像有一些特殊的吸引力,让李陌寻难以从上面移开。 身后男人微凉的指尖让丹增忍不住一抖。 果不其然,听到了裴正声漠然的声音,“重来。” 丹增拼命的告诉自己,现在自己是赵昭,身后的男人是他目前依赖的人,不要抗拒,放轻松。 第28章 越是想要演好,效果越是不理想。 身后人的温度存在感太强,手指在肌肤上的触感让他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战栗。 “重来。”裴正声的声音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丹增搓了搓脸,让自己快速调整状态。 身后的人在他皮肤上轻轻划过,一点点凑近,鼻息喷洒在他的颈间。 “好了。” 丹增一抖,身体前倾。 “卡!” 丹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拧着眉毛,抿了抿唇,周围的工作人员,因为裴正声的话大气都不敢喘。 “不好意思。”丹增满脸愧疚。 他心里不安,他不知道林秋迹靠近的动作是演戏还是什么,他隐隐觉得不太舒服,总觉得有些太过了。 可如果是演戏,是李陌寻,他并没有躲避的理由。 这条很快重新来过。 “重来。” …… 一遍遍重来,丹增已经有些分不清演戏的情绪了。 他好像突然就忘记要怎么去演。 重复太多遍,状态一次比一次差。 丹增抬头,看不见裴正声的人影,但却能看见他脚边满地的烟头。 “丹增休息。”裴正声的声音十分冷漠,像是冈仁波齐常年不化的坚冰,“先拍其他的。” 这样的休息,让丹增脸上发烫。 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他的状态不好,不能因为他的状态影响整个剧组的工作。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更加羞愧。 成天高喊着梦想,如今却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 他更像是个笑话。 夏季的太阳很毒,照的人很热,却没有丹增的脸热。 他坐在凳子上,观察着戏中的林秋迹。 果真是拿了金马奖和金像奖的人,演技浑然一体出神入化。 丹增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李陌寻本人。并不是说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人与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是相似的,没有一个人能完完全全的变成另一个人。 而正在表演的人,他就是会让你确信,这个人,是李陌寻。 丹增贡布越是看着,眉头皱的越紧,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意识到自己这么久以来有多可笑。 他想做一个好演员,现在才明白自己距离“好”有多么大的一个差距。 裴正声的一句休息,丹增就一连休了好多天。 这期间,所有人都不敢上来和他搭话,但私下里都会给他送来安慰,张小小和也lilly有人多次私底下找他,让他别绷得太紧,就当是学习,看看别人怎么演。 只有裴正声像是剧组没有他这个人一样,无视地彻底。 赵昭。 赵昭。 赵昭是谁? 丹增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虑,他咬住大拇指的指甲,静静地观察着林秋迹的表演。 他想要演好这个角色。 他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要演好一个角色,但却适得其反。 裴正声靠在监视器后面,这两天因为林秋迹顺畅的演技,他心情还不错。 丹增默默看着,裴正声。 他无声地念着那人的名字。 我该怎么办? 他曾无数次静静注视着学校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墙。 每当他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他都会望着照片上的人。 希望从那里,得到一些些坚持下去的力量。 他那样聪慧,十几二十岁的年纪,已经是天才般的风云人物。 他单单立在那里,好像就已经为人指明了方向。 第12章 丹增入戏 晚上,大家都在休息的时间。 丹增贡布在院子里踱步,月色清清冷冷洒下来,一如裴正声的态度。 他抬头望着二楼的灯光,有些踌躇。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爬上了院子里的楼梯,露天的木梯,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森*晚*整*理声音撞进了丹增的心里,和他的心跳同频。 他必须得和裴正声谈谈。 首先应该就自己之前的状态道歉,表示自己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在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中,他能保证自己入戏,不再耽搁剧组的进度。 如果裴正声愿意告诉他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哪怕是骂他,他也可以改正,只要能让自己恢复拍摄。 丹增双手捏在一起,紧紧攒着,贴在胸前,脑子里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在裴正声的门前站定,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敲响这道门。 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来着? 丹增脑子空白一瞬,捏了捏手心,抬手。 要不回去写篇稿子?道歉信? 丹增敲门的手停在半空,最后垂下,转身。 走出几步,就见他再次回到裴正声的门前。 “叩叩叩——”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超生。 门内没有丝毫反应。 “叩叩叩——” 丹增再次敲响房门。他僵硬地站着,双手紧握,像是等待凌迟一般。 “咔哒——” 门开了。 “什么事?” 裴正声已经换好了睡衣,依旧是丝绸柔顺的质地,但却是一件浴袍。他头发上还挂着水,被他全部撩起来贴在脑后,发梢的水珠顺着脖子钻入衣襟。 他脸上分明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无端生出些冷意。嘴里正咬着一支烟,烟灰色的眸子里透出了不耐烦。 第29章 丹增骤然失语。 裴正声看着眼前呆愣的人,皱了皱眉,咬着烟的声音十分低沉,“说话。” 丹增如梦初醒,对上裴正声的眼睛,“我……裴导……我……” 听着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裴正声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想不到丹增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进入剧组这段时间,这人也算安分,除了第一天敬酒的事情之外,也没有特意接近他,甚至从来没有提起他们相遇的那晚。 他以为他们是心照不宣的。 但是今晚丹增的举动让他产生了怀疑。 裴正声挑眉,烟灰色的眸子也越发冰冷,“进剧组是你的本事。既然来了,就多花时间在演技上,如果你的目的是搞这些小动作话,我不介意换掉主演。” 前面的话让丹增脸红,有些羞愧,但是后面的话却让他脸瞬间白了脸。 他知道裴正声应该是误会了。但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算不上清白,现在又是晚上,他敲了导演的门,一系列举动,会被误会也理所当然。 但是丹增的心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 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无力说出口。 他涩然,几乎想要落荒而逃,但想到自己此行目的,还是硬着头皮道,“裴导……请让我继续拍摄吧。” 他弯腰,对着裴正声鞠躬请求。 俊美男人抱着胳膊,倚着门框,吐出烟圈,神色慵懒,“可以。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下一次什么?下一次敲门?还是下一次坐冷板凳?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让他继续拍,丹增都会答应,“我明白。很抱歉耽误了剧组的进度,之后不会发生了。” “嗯。”裴正声懒散地应了一声,视线好像落在了他身上,又好像没有。 丹增再次躬身,既是表达感谢也是对之前的歉意。 再待下去就真的不礼貌了,丹增果断转身,并未注意到身后人的视线。 裴正声的目光落在丹增的背影上,随意吐出的烟圈模糊了视线。 他眯了眯眼,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最后慢条斯理地关上门。 回了自己房间的丹增,虽然达到了目的,但心情并不好。 他把这归结于裴正声的误会。 自己满怀着热切的真心,却被人认为别有用心。 他用情有可原来安慰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委屈。 但很快他甩了甩脑袋。 算了,不要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该怎么演好赵昭。 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明天继续ng吧? 赵昭……赵昭…… 《雨夜下的秘密》剧本,丹增已经看了不下百变,几乎全部都记了下来。赵昭的故事他早已烂熟于心,关于赵昭的人物小传,也写了快十万字。 却好像仍未触及这个人的灵魂。 如果我是赵昭?我会什么什么样的呢? 我的母亲生下我就跑了。 我的父亲…… 在刚开始,应该对我的到来是充满喜悦的。 农村,买来的女人,一个儿子。这怎么能不让一个农村汉子喜悦呢? 只是因为母亲的离开,男人才将气撒在他的身上。 但他还是婴儿,他也会因为我的啼哭而感到的心软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应该是我的年纪渐长,父亲丢了工作。而我却对什么都一无所知,整日睁着单纯的眼睛,好吃好喝,或者还会哭闹。 他把我当作丧门星,出气筒。 可全是这样的吗? 不!不完全是。 男人高兴的时候,他也会对我很好,路边随手捡到的木棍,会被他带回来给我当玩具,他也会在新年的时候,给我倒上一杯酒,看我被辣的吐舌头,然后哈哈大小,他会说我果然不愧是他的儿子,是个好种。 那……李陌寻呢? 一个带着妈妈留下钢笔墨水味道的男人。 一个会说他是光明的男人 一个温柔干净的男人。 …… 丹增想着,竟是一夜未睡。 再次换上熟悉的妆造,丹增还有些恍惚。 lilly对着镜子中的人比了比拳头,小声道,“加油。” 丹增笑了笑。 他虽然一夜未眠,但除了身体会有点疲惫之外,精神却确实意外地亢奋。 今天的戏份是接着上次李陌寻给赵昭上药。 指腹轻轻划过赵昭的后背,带着些凉意,但这次丹增没有躲开。 “好了。” 听到李陌寻这样说,赵昭穿好自己的衣服。 看着人收拾好了医药箱,放进柜子里。赵昭点了点脚尖,像是随意地问道,“我可以在你这里睡吗?” “小孩子要有礼貌。”李陌寻敲了敲他赵昭的脑袋,“要叫我什么?” “李陌寻。” 赵昭脸颊上的肉被人捏住,李陌寻挑眉,“嗯?” “李老师。”赵昭不情愿地叫了一声。 李陌寻笑着松开他,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一把。 “那你睡我的床,今晚睡沙发。”李陌寻从房间里掏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赵昭上去帮忙,“还是我睡沙发吧。” 他帮着铺好被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有不走的意思。 第30章 “要不我还是走吧……” 李陌寻挑眉,拗不过他,只好妥协,“好吧。” 但他却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拿起茶几上的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赵昭裹着被子,像一条毛毛虫,挪到李陌寻身边,打开被子的一角,将人的腿盖住。 “花开如火,也如……” “花开如火,也如寂寞。”李陌寻从书里抬头,轻轻揉着少年的后脖颈。 “那是什么?” “是顾城的诗。”李陌寻回道,“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赵昭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你和我讲讲吧?” “没什么好讲的,我念给你听。” “好。” 赵昭点头,闭上眼睛,他能感受到李陌寻温柔的抚摸,像是哄孩子睡觉那般。 “你喜欢歌谣孩子 这歌是唱给你的 这漂亮的蜜色的火焰 一次次被秋天吹动 …… 唱过的树都倒了 花开如火也如寂寞” 李陌寻轻声念完一首诗,赵昭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稳,他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的睡颜,眼里划过温柔。 他看了很久,不忍打扰少年的美梦,他本应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但却没有动身。 渐渐,睡意袭来。 李陌寻也陷入了梦乡。 或许太冷,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动作,他们渐渐依偎在一起,躺进了同一条被子里。 “不错啊。”这场结束之后,林秋迹轻拍了丹增,“看来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很有收获嘛。” “没有,不算什么。”丹增腼腆地笑笑,“还要多向李老师学习。” 说完,丹增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谓,连忙改口,“林老师。” 林秋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哈哈笑着,“就叫李老师吧,很好,方便入戏,毕竟我们之后的戏份越来越重了。” 丹增点头。 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般,让他喘不上气。 简单的休整,lilly为丹增补妆,夸赞道,“很不错哦。我不太懂,但是觉得比之前好很多。你看裴导今天都平易近人了。” 丹增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吗?” lilly点头,“是啊,继续保持!加油!” 丹增敛了表情,正色点头,“好。” 之后的拍摄进度像是坐了火箭一般,丹增ng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就像lilly说的那样,裴正声最近都因为拍摄异常顺利,而神情缓和了不少。 剧组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好。 但丹增的状态并不好,他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分不清他是赵昭还是丹增。 属于丹增的部分,正越来越模糊。 他已经连续失眠好几个晚上了,理智好像在被撕扯,他越来越害怕晚上。 可这应该是赵昭才会有的情绪,因为一到晚上,恶魔便会向他挥出拳头。 所以,赵昭养成了觉轻的习惯。 他害怕着父亲的拳落在自己身上,所以只要有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而惊醒之后,便是长久的无法入睡。 可在李陌寻的身边,他会觉得安心。 丹增躺在床上,没来由的心慌,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向另一个房间。 他忍不住想,李老师会在做什么呢? 夜晚是孤寂的,也是让人害怕的。 黑暗好像能将人吞进肚子里,让人陷入惶恐,直到黎明乍破,才将人放入世间。 “虽然演戏很重要,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呀。”lilly用和丹增肤色相近的粉底,帮他盖住黑眼圈,忍不住担心,“裴导虽然不近人情了些,也不能为了工作,消耗自己的身体啊。” “我没事。”丹增摆了摆手说着,“我感觉精力充沛。” 他这话一点也没错,一想到等会就能见到李老师,就止不住的高兴,甚至带着期待,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片场去。 察觉到这样的心情,丹增忍不住皱眉,将那么点雀跃压了下去。 到片场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校验设备,确保灯光,走位等等。 裴正声在人群中指挥,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下半身依旧是工装裤和皮靴,配上他懒散的动作,干练的同时又带着一些优雅。 丹增并没有看太久就收回了视线,忍不住走到太阳伞底下的林秋迹旁边。 “昭昭,你来了?”林秋迹笑着冲他招手,“来这边坐,还没开始拍,我们对对戏。” “好啊。”丹增内心窃喜,在人的身旁坐下。 即使是粉底盖着,也能看见丹增眼下的青黑,林秋迹用指尖在人的眼下点了点,“怎么黑眼圈这么重?是有什么心事吗?” 林秋迹调笑着,“昭昭如果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哟。” 丹增撇过头,心口剧烈跳动了两下,红了耳廓,他压下心中的情绪,“李老师,想对哪一场?”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轰隆一声,接着白光一闪,竟然又是震耳的雷声。 众人显然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林秋迹刚要说的话也被堵在了嘴边。 他们所在的小山村,四面环山,如今又正值雨季,天气反复无常。 经历了将近快一个半月的晴天,他们显然忘记了这件事。 而如今,天公终于像是要证明它的存在般,发出怒吼。 第31章 雨季,通常这雨一下就没有停的时候。 往往这样的雨,还会伴随着大风,泥石流等灾害。 雨一旦下起来,剧组的风险和损失也会增加。 “快,收拾东西。”裴正声当机立断,“所有能搬进屋子里的东西都搬进屋子,能装车的装车,搬不动的东西都盖上雨布。” 他的话音刚落,天上的云瞬间暗沉起来,天空划过巨响。 “轰隆——” 雨珠噼里啪啦,劈头盖脸落下来,砸得人生疼。 天空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朝着地面的生灵扔石子儿,看着他们左蹦右跳,还要发出嘲弄的笑声。 “裴导,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有人对着裴正声道。 “少废话。” 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和和暴雨抢时间,丹增也加入了工作人员,帮忙搬着沉重的摄影器材。 好在裴正声早料到了多变的天气,有所准备。 众人忙起来时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刚才还充实的片场,一下子变得空荡很多。 因为雨下得又大又急,众人在片场就近躲雨。 屋檐下,从丹增的角度,能看到裴正声被淋湿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依稀可见细瘦的肌肉轮廓。 他抱着胳膊,细长的指尖轻轻叩着,看不见表情。 第13章 雨中决裂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从屋檐滑落的雨滴,在地面上溅起一层层水花,像是舞女荡起的裙摆。 裴正声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终于忍耐不住从烟盒里掏出烟来点燃。 丹增发现他的烟瘾真的很大。 见雨一直不停,这时候林秋迹上前,手里拿着毛巾和毯子,他将这两样东西递给裴正声。 “裴导,擦擦头发,天气冷,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可不能着了凉。” 丹增在不远处看着,裴正声并没有接,而是随意的将头发撩在脑后,露出精致的眉眼,那双烟灰色的眼睛里,情绪起伏极淡。 “不用了,谢谢。” 林秋迹也没说什么,拿着东西到了丹增身边,调笑着,“昭昭,太阳也被雨淋湿了呀。” 他意有所指,将毛巾轻轻搭在丹增的头上,“擦擦水吧。” 丹增按住毛巾,和那人离去的指尖蹭过,心里带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分不清这究竟是赵昭的情绪,还是他自己的。 他没有如裴正声那样拒绝,“谢谢李老师。” “对了,还有毯子。” “李老师,毯子可以给别人吗?”丹增眼睛扫过旁边全身湿透的lilly,她身上穿着裙子,衣服湿透,紧紧贴合身上的曲线,此时正用手紧紧抱着身体,看上去很是局促。 林秋迹会意,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昭昭是个心善的孩子呢。”他伸手,“去吧,别让女孩子等太久。” 丹增点头,“谢谢。” “你还好吗?”她将毯子裹在lilly身上,问道。 “啊。”lilly大为感激,“谢谢你的毯子,我虽然还好,但有了你的毯子,现在更好了。” 丹增被她的话逗笑,英俊的眉眼绽开,加上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睛,清澈闪亮。 lilly忍不住感叹,“哇,丹增,你的眼睛好好看。” 丹增笑笑,“谢谢。” “不过你什么时候和林老师关系这么好了?”lilly皱着眉看他。 “还好吧?戏份多了,接触的多了,自然比刚开始熟悉很多。”丹增摸了摸脖子,狐疑道,“要说有多好,那也不至于。” “不好吗?”lilly视线扫到林秋迹,再落回丹增身上打量起来,“可是你们的行为举止,看上去很亲密诶。” 她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吸了吸鼻子,“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我和你说哦,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因为这里人很多,人多眼杂的,lilly不好直接说让他小心林秋迹这个花心萝卜,只能委婉地提醒。 丹增怔住,想着最近和林秋迹的互动,涩然问道,“真的……很亲密吗?” “嗯……怎么说呢?有时候会觉得你们的距离太近了,不是一般的社交距离。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lilly其实自己也不太能说明白,就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醍醐灌顶,“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还没出戏呢?我听说演员入戏之后会很难出戏。” “是这样吗?” 对上lilly的视线,丹增嘴唇蠕动,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 好像是这样。 他已经快分不清自己是赵昭还是丹增了。 赵昭的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雨也没有要停的趋势。 裴正声紧蹙着眉头,脸色也越来越清冷。 终于,他发话了,“准备一下,等会拍雨夜争吵那场。” 这场戏,接近故事的尾声,这之后,也就没有赵昭的故事了。 这场戏对演员的情绪调度极大,算是整部戏最大的高潮。 借用自然降雨,省去了人工降雨的不自然,对电影来说呈现会更生动流畅。 裴正声一句话,剧组的工作人员只好行动起来。 这场戏的赵昭就不是少年赵昭了。 赵昭已然是一个二十岁的成人,因此现在的妆造明显不合适。 第32章 临时的化妆间里,丹增静静思考着接下来的戏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中,已经换好了妆。 丹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走神。 lilly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做太多的修饰,他还是他。 但他不是他。 二十岁的赵昭已经长大,五官身材也已经定型。 眉眼比少年更成熟,眼神比少年更坚毅,因为李陌寻的爱,他身上的尖刺更加柔软。 可最近他的眼神染上了忧郁。 他亲眼看见李陌寻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们有说有笑,讨论着自己听不懂的东西。 联想到最近总是出门很晚才回来的李陌寻,赵昭忍不住心慌起来。 一心慌他就忍不住咬手指。 李陌寻花了很长时间让他改掉了这个习惯,可现在又复发了。 或许并没有改掉。 只是李陌寻以前会给足他安全感。 可近来却让他不安。 今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李陌寻却还没有回来。 赵昭忍不住想,他去了哪儿?有没有带伞?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吗?他们会聊些什么呢?他有没有笑?会撑同一把伞吗? 村里的学校这两年扩建了很多,也招了不少新的老师。 那个女人也是其中之一吗? 李陌寻回家,看见坐在桌前的赵昭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你去哪儿了?” 赵昭控制不了自己情绪。 “我……送了一个同事回家。她刚来,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李陌寻放下外套,朝着人走去,揉了揉人的肩膀,“如果困了就不要等我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赵昭忍着心酸,直视着李陌寻的眼睛。 “怎么会这么想?”李陌寻搂着人的肩膀。 “我都看见了……你和那个女人一起……” 李陌寻将人的脸摆正,“昭昭……我……我不会不要你。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不是吗?” “你想结婚?” 赵昭的眼神像是一把利剑,穿透了眼前人的灵魂。 “我……”李陌寻语塞。 他突然坐下,捂着头,一脸痛苦,语气哽咽,“昭昭……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这不对。”他摇头,接着紧紧捏着赵昭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昭昭,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昭昭……” 男人见赵昭没有反应,咬着牙继续道,“昭昭,我不可能一辈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我们这样不对,我可以做你的父亲,永远都是。” “昭昭!” 李陌寻言辞恳切,好像一切都是赵昭逼着他做的。 “父亲?呵。”赵昭冷笑,“你会和儿子上/床吗?”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心痛如割,眼里满是痛意,歇斯底里地嘶吼,“以后你的妻子给你生了儿子,你也会和他上/床吗?李陌寻!你要有多变态啊!” “我?我变态?”李陌寻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那也总好过你这个杀人犯强吧!” 赵昭一愣,眼里不可置信,他像是突然被箭射中,成了一个靶子,失望到极点,他说不出话来。 看了眼前熟悉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他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直到人离开,李陌寻才冷静下来,匆忙追了出去,“昭昭!” “轰隆——” 雨下着,世界是黑色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李陌寻拉住赵昭的手腕,止住了人离开的步伐。 雨水划过脸庞,他分不清那是赵昭的眼泪还是雨滴。 “昭昭……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李陌寻表情痛苦,“张老师死了。” 他像是说着毫无关系的话,“因为被学校发现是同性恋,死了。” 那个人赵昭见过,是个瘦小的男人,说话声音轻轻的,很胆小的样子。 他说不出话来。 赵昭长久注视着李陌寻的脸,搂住人,轻轻抚摸着人的后背,“李老师……别怕……” “昭昭……” 李陌寻抬头,黑暗里,赵昭的眼睛很亮。 “李老师……”赵昭捧着李陌寻的脸,凑近。 这本该是一个吻。 却被李陌寻推开。 赵昭跌倒在地,透过雨幕,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李陌寻没想到自己会把他推到,愣了片刻,却直直跪了下来。 他言辞恳切,“昭昭……你还那么年轻,你什么都不懂。我比你大了十五岁!” 他哽咽道,“外人会怎么看我?同性恋?变态?” “昭昭……外人只会指责我!指责我是个引/诱/未/成/年人的变态!”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跪在赵昭面前,祈求着,“昭昭……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昭昭……昭昭!好不好……” 他说让他放过他。 记忆里那个温柔英俊,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男人,让他放过他。 “轰隆——” 雨打在人的身上,却好像连人的心里都变得寒冷潮湿了。 李陌寻紧紧拉住赵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折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悲戚地嘶吼,“昭昭……” “轰隆——” 好。 这声好淹没在雷声里。 第33章 电闪雷鸣,映照在两人紧紧抱着的身躯上。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来寻找光明。 光明何处?光明已死。 直到裴正声喊卡,丹增仍久久无法自拔。 他紧紧搂住林秋迹,像是贪恋他怀中的那一点点温暖。 助理给林秋迹披上毯子,丹增才渐渐回神,松开手。 “抱歉,李老师。” “没事。”林秋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还贴心地将毯子打开,将丹增也裹了进去。 戏里情绪波动太大,就连他一时间也很难出戏。 裴正声虽然是剧组阎王,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他的脾气来说,他可不是真正的阎王,没想过要人命。 让人给两位主演准备好姜茶,烤火炉也备齐了,他对着人道,“辛苦了。” “能得裴导一句也是不容易。”林秋迹在火炉旁坐下,毯子留给了丹增,打趣着裴正声。 裴正声啪地一声点上烟,轻飘飘吐出一口烟圈,默不作声看了一眼出神的丹增,“剧组是演戏的地方,林老师可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坏了。” 林秋迹的事,裴正声不可能不知道,丹增的状态明显是在戏中出不来,林秋迹想做什么,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他不管他们私下里怎么亲密,怎么玩儿,但影响到拍戏那就另说了。 “这话可不该和我说吧。”林秋迹睁大眼睛,很是无辜,“裴导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们另一位主演?” “也不知道裴导说了什么,让小朋友如此刻苦,你看看人家眼下的黑眼圈……啧啧啧……果然是年轻啊……抗造……” 林秋迹一番话,并没有激起裴正声丝毫涟漪,他依旧懒散随意,“那明天大家休息一天。毕竟今天都淋了雨,明天天气如何也不好说。就先休息休息,好好调整一下。” “耶!” “裴导威武!” 人群欢呼。 休息,对这些一直连轴转的工作人员来说简直不能太好。 周围人都在为明天休息而高兴,但丹增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眼前的一切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他透过玻璃看着世界,看不真切。 “昭昭……”有人小声唤着他。 “怎么了,李老师?” “没什么,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林秋迹关切的神色竟在他心里泛起甜意。 玻璃好像又厚了一些。 …… “看什么?”人都走了,丹增依旧还在原地,看着屋外阴沉沉的天。 暴雨已经变成了小雨,细细密密的,砸在身上并不疼。 他有些走神,并没有听到裴正声的话,下意识呢喃,“为什么月亮不见了?” “因为下雨。” 言简意赅。 裴正声手里的猩红随着他的动作明灭,他抱着胳膊,烟圈吐在丹增脸上。 熟悉的味道,丹增如梦初醒。 啪啦—— 眼前的玻璃轰然碎裂。 “裴导?”丹增惊诧,“您怎么还没走?” “回神了?”裴正声轻轻斜了他一眼,捏着烟,看着外面的雨,皱了皱眉,“雨太大了。” 额…… 丹增看向屋外。 和下午相比,好像……也没有那么大? 裴正声没有在意旁边人的反应。 他不喜欢雨,他讨厌衣服黏黏糊糊贴在身上的感受。 但这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已经通知刘妍取伞过来,但还得等上一会儿。 “要不……”丹增示意可以用顶着毯子回去。 “已经很晚了,下雨进村也不安全,您还是让刘助理先回去吧。” 见裴正声皱着眉,没说话,丹增心里忐忑。 片刻,那人掏出手机,像是发了条消息。 竟然同意了! 裴正声掐灭烟头,随手放进烟盒,朝着丹增伸手。 丹增疑惑。 “毯子。” “哦……好。”丹增反应过来,将毯子递给男人,有些呆愣愣的。 “过来。”裴正声指挥若定道。 丹增闻言,僵硬地走到人旁边。 刚过去,就听到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接着肩膀被人搂住,进到裴正声撑开的毯子下面。 雨下着,两人的脚步声错落有致地砸在地面上,也一并砸进丹增贡布的心里。 第14章 热搜风波 《雨夜下的秘密》剧组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光,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知道一个消息已经在网上炸了锅。 “柳霆之发声” “裴正声潜规则” “d演员踹l上位,参演裴导电影” “柳霆之再陷潜规则风波,究极大援种” 等等词条霸榜热搜,已经好几天。 但由于剧组一直都在封闭的环境下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当第一个热搜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响应。 导致这个话题在网上愈演愈烈,甚至还出现了很多营销号,把丹增的真实信息扒了出来,连带着裴正声之前一连串的桃色新闻。再加上杨紫婷之前也是丹增的经纪人。 这几个要素放在一起,被有心网友一串联,成了新的娱乐大瓜。 而柳霆之在这其中的扮演的角色十分无辜。 第34章 一个被靠着金主上位的新人挤走本该属于他角色的可怜人。 “天哪噜,抱抱我们哥哥吧,感觉他都要碎了。” “他是什么先天潜规则圣体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他遇上了。” “纯路人,之前当群演吃过柳霆之的盒饭,感觉人很不错的,只可惜娱乐圈水太深了,如果这个角色没被抢走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相信裴导,裴导虽然有段时间很花心,但是对自己的电影很认真负责,绝对不可能随便把人弄进自己剧组。” “同意!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们睡过,那个人的演技也绝对是没话说的。” “就是说,虽然柳霆之很火,也演过很多大热门的电视剧,但是电影和电视剧终究是不一样的,而且柳霆之的演技绝对还没有达到裴导的标准。” “别洗了,娱乐圈能到裴导那位置,什么事儿不知道?什么事儿没干过?你们说的那个演员,出道无作品,我还在兰亭轩见过他,(:微笑兰亭轩,销金窟,不会还有人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吧?” “纯路人,吃瓜,吃瓜,蹲后续。” “多大的事儿?这在娱乐圈还少见吗?一点都不稀奇。” “抱抱,这波我站柳霆之,没别的,帅!” “我觉得那个d演员也挺帅的,很man啊” “蹲回应,怎么还不发声明?是心虚还是默认啊?” “@裴正声工作室我姐点你呢” 网络上吵得热火朝天,吃瓜群众众多。 丹增一打开手机,就是一连串的关心,全是杨紫婷发出来的。 “丹增你还好吧?” “柳霆之这个小贱人!” “你安心演戏。” 或许是意识到丹增之前说的封闭拍摄,后面便不再继续发了。 丹增先是回了一句没事,继续输入道,“我觉得他们也没有说错,只是夸张了一点。” “他自己砸了钱,没选上就开始给别人泼脏水了,还tm什么公道自在人心。” 第一次见人这么暴躁,可见杨紫婷的怒气。 “对了你怎么在线?不是封闭拍摄吗?” “这几天下暴雨,裴导说今天休息。” “怎么样?拍摄还顺利吗?” “刚开始会有一点,最近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你安心拍戏,到时候电影播出,用演技狠狠打他们的脸。” 丹增看到这条消息,有些语塞,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演的好还是不好,是不是真的有演技这个东西。 但他还是回了一个好。 登录自己许久不用的大号,大号很少发博,大多数都是一些广告和商单,头两年,还有还有些活跃粉丝,后面基本已经成了死号。近两年更是没发过什么东西。 一打开,丹增就被吓了一跳,他竟然涨了五十万的粉丝。 几乎每条微博下面都增加了好多新的评论,当然骂他的不少。但也有吃他颜的。 例如,“小哥哥长得好帅,好有故事感啊,加油哦!” “能演裴导的电影,小哥哥未来可期。” “长的这么帅?码了。” “找到了新的电子宠物,yeah!” 丹增倒是对骂他的评论心态良好,别人怎么森*晚*整*理评价他是别人的事,最重要的是自己怎么评价自己,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也不会少块肉。 更何况他还问心有愧,被人说,他还觉得人家说的有道理。 “裴导?我们要发声明吗?”昨晚收到裴正声的消息,刘妍就打算和他聊聊热搜的事情。但是后来裴正声又让她回去了,自然也没有说成。 今天一大早就驱车来找裴正声了。 来的时候,裴正声正穿着睡衣,喝着咖啡,继续悠哉悠哉画他的分镜手稿,显然是对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刘妍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他之后,裴正声反应也很淡,只是微微蹙着眉头,“发吧。”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抬眸,眸子里的情绪看不太真切,“我记得试镜时候都有签保密协议的吧?不能透露关于电影的事。” “是的,裴导。”刘妍迟疑,“我们要追究责任吗?” “你觉得呢?”裴正声嗓音冰冷,“让那个朱副导演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后我不想在剧组看到他。” “这……”刘妍看上去有些为难。 “怎么了?”裴正声漫不经心的一问,却是让刘妍心跟着颤了颤,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大声告诉眼前的男人,你知不知道柳霆之现在有多火,他的粉丝有多凶,后续这件事情会有多麻烦吗?! 但是她不能,她只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人,而裴正声是她的老板,于是她只能微笑响应道,“好的,裴导。” “既然已经泄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当作免费的宣传吧。”裴正声叩着桌面,沉声道,“联系一下公关和营销部提前做一下准备。” “好的,裴导。”刘妍应道,像是想到什么,“对了,裴导,裴总让你回他的消息。” 裴正声听得皱眉,“知道了。” 裴总是裴正声的二哥裴正贤。上次因着他二哥非让他去兰亭轩应酬,回来之后就把他哥拉黑了。 他实在不想听他二哥让他出去多和人接触的话。 第35章 他二哥虽然表面上是个大总裁,实则是个老妈子,这次拍摄的地方又偏,还不知道他二哥要怎么念他呢。 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他一直呆在黑名单,一劳永逸。 见人还杵着,裴正声:“还有事?” “没有了,裴导。”刘妍替裴正声关好门,下楼的时候遇到林秋迹,“林老师。” “刘助。”林秋点头,“裴导怎么样?网上的风波不小,裴导应该没受影响吧?” 刘妍礼貌地笑笑,“林老师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进去问问裴导,他现在不太忙。我就是个打工的,我能知道些老板的什么?” 她反问,像是自嘲,但拒绝交流的态度非常明显。 林秋迹捏紧了拳头,咬牙,不过是裴正声身边的狗,神气什么? 但面上却丝毫不显,温和地勾了勾嘴角,“我会的,刘助慢走。” 林秋迹自然是不会去找裴正声的,他曾多次对人示好。但都被人拒绝,上去也不过是热脸贴人冷屁股。 啊啊,不过原来裴正声和丹增贡布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啊。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他抿了抿嘴角,眼镜背后的划过兴味的光。 林秋迹的眼睛不近视,相反裸眼视力5.2,但是自从进了剧组,眼镜就从没有摘下来过。 片场的人谁见了不说一句敬业,但究竟是因为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丹增正刷着微博,就见自己被人@,以为又是哪家的粉丝搞怪,没想到点开竟然是—— 裴正声工作室? 裴正声工作室最新发布的微博,“感谢大家长久来的对我们的关注,@裴正声新作《雨夜下的秘密》将不久与大家见面,敬请期待~” 后面@了两位主演,并附带两人的定妆照和双人海报。 消息刚一发布,下方的评论累计千条。 随后裴正声转发了微博,并配文,“能者居之。” 很快,微博几天已以来的热搜,被新的词条占领。 “裴正声新电影” “裴导终于又拍电影了” “裴正声能者居之” “裴正声丹增贡布” 就在丹增感慨自己的名字居然能上热搜的时候,裴正声工作室又发布了一条微博,律师函并@柳霆之。 “柳霆之 律师函”“柳霆之泄密”“柳霆之自导自演”的词条紧随其后。 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可见其公关团队的过人之处,但就算热搜没有,裴正声工作室的律师函已经放在那儿。 一石激起千层浪,涌入微博的人数众多,小山村的网不好,丹增的手机瞬间卡死。 等到再恢复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 再一看,丹增发现自己又涨了二十万粉丝。 裴正声工作室关注了他。 虽然并不是裴正声本人,但是这对于喜爱裴导电影的人来说,工作室的一切活动,都和裴正声本人无异。 因此很多裴导的粉丝也顺着网线找了过来。 同时,裴正声工作室的关注,也让引来了很多裴正声合作过的演员的关注,一并引流了这些演员的粉丝。 丹增看到这些的时候,十分恍惚,沉浸在流量的冲击中一时间难以回神。 不过他清晰地明白,这些过来的粉丝并不是他的粉丝。 他们并不喜欢他。 但这并不妨碍,丹增不想辜负他们的心。 即使不是他的粉丝,他也会努力用好的作品回报他们。 丹增久违地发了微博,他转发了裴正声工作室的微博,并配文,“谢谢大家的关注,我会加油的。”后面还跟着加油的小表情。 很快林秋迹直接转发了那条微博,“加油,昭昭。” “小哥哥厉害!众所周知,裴导的电影是演技的检测器,期待你的作品!” “看海报猜测是双男主的电影哦!先磕一波!年上赛高!” “林老师看上去很温柔欸!和小哥哥看上去好有cp感!” “你永远可以相信裴导的选角。” 光是微博评论,丹增就觉得自己可以看上一天。 当然,评论区也不全都是好的。 柳霆之的粉丝战斗力惊人,但他们不敢冲到裴正声微博底下,惹了裴正声,他们哥哥以后在电影上等同于断了路,而柳霆之最近最急需的就是靠电影转型。 所以只能跑到丹增微博底下叫嚣,律师函只能说明柳霆之泄密,而裴正声的话他们好像并没有听进去,依旧觉得是丹增靠潜规则上位挤走柳霆之。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只相信他们认为的真相。 丹增就算心脏再强大,再怎么不在意,还是不可避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笃笃笃——” 门外响起敲门声。 “李老师?”丹增打开门,问外赫然是林秋迹的身影。 “您怎么来了?”对于林秋迹的到来,他感觉到一阵局促,心里好像又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我看到了网上的评论,来看看你。” 丹增想说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但一对上林秋迹温柔的眼神,他就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的身体好像和他的意志违背,想要靠近。 “昭昭,你没事吧?”林秋迹的手轻轻撘上他的肩膀。 慢慢向下滑动,在他背上来回抚摸。 第36章 林秋迹搂住丹增,轻轻捏着人的后脖颈,他呢喃着,“昭昭,别怕。” 丹增嗅着林秋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墨水的味道。 他有些晃神,任由人动作。 却像是想起什么,丹增肌肉紧绷,双手紧握又松开。 他像是蓄力已久,猛地发力,将人推开,“李老师,我没事。我想休息了。” 林秋迹被推开也只是轻轻笑着,揉了揉人的头,“没事就好,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安慰人还是可以的。” “嗯,谢谢李老师。” 送走林秋迹之后,丹增靠着房门,捂着胸口的手忍不住颤抖。 他出了一身冷汗。 就像是玄幻小说里被人夺舍了般,他刚才好像成了赵昭。 分明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好像只是个旁观者。 他控制不了自己身体。 赵昭对李陌寻的依恋,好像从戏中带到了现实。 第15章 建立锚点 经过短暂的休息,剧组的人员都迎来了更好的工作状态,当然也是因为吃瓜吃到精神亢奋,想要多看两眼瓜田的两位主角。 他们当然不敢在裴正声面前造次,但是打量的视线却频频落在丹增贡布身上。 他们这些人整日身处娱乐圈,本来对这些大瓜小瓜不感兴趣,甚至很多时候是抗拒的,因为会有耽误他们的工作的风险。 比如正在拍戏的时候,主演爆瓜,惨遭封杀,他们的工作也没了,长时间投入下去的心血,直接白费,特别是道具和后期,真的是咬着牙骂。 但那是裴正声! 天才导演! 除了之前有段时间风评不好之外,其他时候可谓洁身自好,还有人好奇说是不是那段时间伤了根本,或者染了什么病。 这竟突然冒出个潜规则,主角就在剧组里,是个人都有八卦之心。 就算有些人对副导收钱的事儿有所耳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丹增产生了好奇。 “你没事吧?”张小小凑近坐在小板凳上的丹增,膝盖放着笔记本,签字笔的弹簧被她在封皮上无意识地按着。 丹增刚下了戏,后面这场没有他的戏份,于是便安安静静,找了个地方坐着观察其他演员的表演,但是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林秋迹身上移开。 听到张小小的声音,还有些恍惚,“啊?什么?” “你在发呆吗?”张小小好奇地顺着丹增的视线,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继续刚才的话题道,“我昨天不在剧组,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微博上的事情你别太在意,一些营销号就是喜欢乱写。” “嗯,我没事。”丹增摇头。 这时候林秋迹也下了戏,他的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从丹增的角度看上去就像林秋迹和人搂在一起,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和人说着什么。 丹增的眼神暗了暗。 “丹增!”张小小突然放大的音量,成功转移了丹增的视线。 “怎么?” 张小小一脸严肃,“丹增,我希望你分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现实,赵昭是我笔下的角色,我很喜欢他,也觉得你把这个角色演活了,但是我不需要他真的活过来,你明白吗?” 丹增心头一震,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他侧过头,不敢去看张小小审视的目光。 “我……明白的。” “最好是这样。”张小小看着丹增的样子,他就像是赵昭从文字里走了出来。她已经有些记不清,刚开始见到的丹增是什么样子了。 张小小忧心忡忡,不知道裴导让她多加几场床戏,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可是她又明白,丹增现在的状态,以他入戏的程度,拍出来的亲密戏一定会很惊艳。 有情和无情,总归拍出来会有细微的差别。 对人莫名的依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少年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同性恋,只是忍不住依靠。 赵昭又被父亲打了。 雷声轰鸣,暴雨侵袭。 他知道楼上的李陌寻能够听见他的声音,若是他呼救呢? 会有人来救他吗? 想到那人身上的淡淡的墨香,想到那个人温柔的眼睛。那个人会给他念诗,他夸他的眼睛好看,他说黑夜给我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他说昭昭就是我的光。 你才是我的光啊…… 父亲的拳头落在身上,赵昭第一次有了想要反抗的心。但是他的拳头对于父亲来说还是太过于弱小。 在暴雨声中,赵昭一瞬间绝望。 谁能来救救他啊,好疼…… 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一个硬的物体。屋里随处散落的酒瓶,那是将人变成魔鬼的东西,现在却成了赵昭保护自己的利剑。 “砰——” 父亲高大佝偻的身影瘫倒在地。 赵昭愣了一下,他紧紧握着拳头,试探着上前,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赵昭跌坐在地上,眼睛睁大,浑身惊惧,后背冒冷汗。 鲜红色的血液从男人脑后渗出,赵昭终于忍受不住跑了出去。 轰隆—— 电闪雷鸣,照亮了父亲紧闭的双眼和狰狞的面容。 “咚咚咚——” “砰砰砰——” “李老师!李陌寻!” 敲门声渐渐急促,赵昭大声喊着屋内的人,迫切地像是要抓住最后的稻草。 第37章 一开门李陌寻就被人抱住,他看到少年惨白的脸色,和身上的淤青血迹。只猜测可能是又被打了。 赵昭紧紧抓着人的衣襟,那双灿若星辰的眼里猝然落下泪来,声音颤抖,“李陌寻!他……他死了……他死了……” 李陌寻脸色骤变,轻抚人的后背,“怎么回事?慢点说。” 男人的声音太过温柔沉静,被人紧紧搂着,赵昭感到一阵安心,渐渐冷静下来。 “我父亲,被我,杀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陌寻不可置信,拉开赵昭的距离,手背擦过人眼角的泪痕,“别怕,不要乱想,带我去看看。” “轰隆——” 电光闪烁,照亮了房间的景象。 男人倒在血泊中,常年摄入的酒精早已腐蚀了男人的身躯,他十分消瘦,眼睛睁得极大,李陌寻骤然和男人的视线对上,那双眼睛突然闪烁着极亮的光芒,唇角嗫嚅。 他在求救! 李陌寻压下心头的惊惧,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我……我用……我用酒瓶砸了他……” 赵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敢去看这个相处十六年的男人。 李陌寻镇定地走近,背对着赵昭,扶起男人的头,手却紧紧捂住人的口鼻。 黑暗中,男人眼睛瞪大,受费劲抬起,像是要将李陌寻的手扒开,却最后失败了。 他只能用那双灰白地眼睛做最后的挣扎。 男人的眼睛骤然爆发一丝光亮。 恶毒,愤恨。 不知过了多久,几刻钟,又或是转瞬间,李陌寻手掌颤抖着滑过人的眼睛,将人突出的眼球盖住。 猛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李陌寻,压下心头的恐惧,镇定自若对着身后的赵昭道,“还……还有气,先送医院。” 听到李陌寻的话,赵昭终于从害怕中走出来,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到镇上的医院时已经很晚,赵昭的父亲终究没有救回来。 赵昭一直都是精神恍惚的状态,李陌寻默默上前,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喃喃,“昭昭别怕,昭昭别怕。” “啊!”少年的身躯在李陌寻的怀里颤抖,失声痛哭,眼泪打湿了李陌寻的肩膀,他只是静静地搂着人,安抚地拍着人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昭昭别怕,昭昭别怕。” 李陌寻眼睛发直,这一声别怕,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赵昭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终于死了,可是赵昭心里并不轻松。 虽然过的并不好,他恨那个男人,但是突然涌向脑海的,是曾有过的温馨画面,和男人死前狰狞的面孔交织在一起。 他以后…… 就只有一个人了啊。 “卡!” 裴正声视线紧紧盯着监视器,很满意自己看到的画面。直到表演结束,他才点燃手里把玩着的香烟,吐出烟圈,难得地说了一句,“演的不错。” 只可惜他的夸奖,两位主演都顾及不到。 丹增紧紧抱着林秋迹,无法回神。 林秋迹的情况也差不多,丹增的演技进步确实惊人,他也被带着陷入进去,但是凭借多年的经验,他出戏自然比丹增快很多,更别说丹增近来的状态并不好。 在有意无意的行为下,丹增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演戏了。 “昭昭,能松开我吗?补个妆,再抱下去,裴导要生气了。”林秋迹调笑着。 丹增被迫从林秋迹的怀里离开,就算lilly来给他补妆,他仍旧有些出神,视线紧紧追随着林秋迹的身影。 “你还好吗?”lilly有些担心,“我看你的黑眼圈又重了很多。” “我没事。”丹增笑笑,只是笑容十分勉强。 裴正声在远处默不作声地看着,作为导演,他是非常了解演员状态的。 丹增明显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但他不确定是否需要干预,毕竟演员入戏,对导演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他咬着烟,深吸了一口,最终撇过头去,不再看那边。 这时候演丹增父亲的演员已经换好了私服,身上乱七八糟血浆也清理干净,走到监视器后面,和裴正声一起看回放。 演员如果在戏里演了死人,一般剧组都会准备红包,图个吉利,钱不多,但是不能过夜,当天就得花掉。 裴正声将红包递给人,懒洋洋地说着,“诺,请剧组喝咖啡吧。” 李霄然,裴正声一段时间的大学室友,高两届的学长,别看他戏里演赵昭的父亲,其实才三十三四,比林秋迹还年轻。 没办法,长得显老,一出道就是演父辈的,要么就是接年代剧,但是因为外型的限制,拿到的剧本都是配角。 演技完全没话说,拿过好几次最佳男配,基本大热的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都能出现他的身影。 最近两年奖拿够了,戏也演够了,开始回归家庭。 不是好的本子,一般请不动。 这次也是看着裴正声的面子来客串,虽然是主演的父亲,但其实关于这个人的戏份并不多,全排在一天拍完。 “没问题啊。”李霄然将红包收下,安排自己助理去卖咖啡,村子里偏,咖啡需要去市区才能买,好在开车的话也快。 第38章 “你从哪儿找了个这么好的苗子?”他盯着监视器里的丹增道,“演技很不错吗?体验派?新人?” 就连他都看出了丹增的状态不对,明显无法出戏,一般这种经历只会出现在新人的身上,所以才会这样问。 “嗯。”裴正声掸了掸烟灰。 “有点儿意思。”他凑近裴正声,脸上的带着不怀好意,“我可是看了热搜的,怎么?有情况啊你?” 裴正声从大学开始就是一朵高岭之花,这么多年身边也一直都没人,他实在好奇什么样的人会把这朵花摘下。 裴正声压根不搭理他,但这并不妨碍这人自得其乐,“你知道你大学的时候,那谁喜欢你吗?” 裴正声皱眉,“谁?” “就是那谁啊!”李霄然也有些着急,明明就在嘴边,却一时间想不起人家的名字,主要也不太熟,年纪也大了,自己班里的人都记不全,更别说还不是自己班里的,“叫什么……哎呀,就是你们总走一块儿那个。” 见裴正声还是一脸疑惑。 得,根本不用想,朝夕相处,竟连对人家一点印象都没有,能知道个屁了。 “算了,没啥。”李霄然摆手,“你拍戏吧。” 说完也不再继续打扰人,自己搬了小板凳在一旁坐着,默默观察别人演戏。 越观察,越是觉得不对劲。 林秋迹分明在刻印引导,让丹增无法出戏。 想到这人的风评,李霄然嗤笑一声,怪不得能一部戏一个对象呢,还是有些手段的。 想想好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戏里本来就是情侣,戏外还保持着戏里的状态,对你嘘寒问暖,搂搂抱抱,要不怎么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呢?换谁都遭不住,更别说还是这种涉世未深的小青年,最容易被错觉欺骗。 天生正直的李霄然自然看不惯林秋迹这样的行为,于是他悄悄凑到丹增旁边。 “你好,丹增是吧?”李霄然友好地打招呼,“因为时间匆忙,还没有正式认识,我叫李霄然。” 丹增呆呆地点头,“我知道,电视上经常看到的。” “嘿,最近应该不常见了吧?”李霄然摸着下巴调侃,“我可是好久都没戏拍了。” “不,您演的剧,很多都值得反复观看。” “哈哈哈哈,你还挺有意思的。”李霄然大笑,“小朋友演技不错,很让人惊艳。” “谢谢。”被人夸奖,丹增十分谦虚。 “演技好是好事,但是入戏太深的话,对自己的消耗太大,对以后的也会有所影响。好的演员不仅仅能快速入戏,也需要能够出戏。有些人的共情能力很强,相对的,出戏就会很困难。” 他像是在和丹增拉家长,“很多优秀的演员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建立与现实的联系,这就尤为重要,当然这个联系的锚点可以随时变动。比如刚开始拍戏的时候,导演的声音就是我的锚,现在,我的女儿就是我的锚。” 李霄然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保,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两三岁的样子。 “怎么样?很可爱吧?”李霄然眼神柔和,“一看到她,我就知道这才是我的生活啊。” 丹增静静听着,唇角紧抿,良久,才道,“谢谢。” “这有什么?”李霄然拍着人的肩膀,“主要要你自己想明白。啊……” 李霄然瞥见买咖啡的车回来,一把将人拉起来,“走,请你喝咖啡。” 第16章 主人帮我 建立与现实的联系吗? 丹增贡布想到了笼在自己身上的玻璃罩子。 打破玻璃的人,自己鼻尖嗅到的浅淡的烟草味。 那个人清清冷冷如同天上月。 裴正声。 丹增咀嚼着这个名字。 “咚咚——” 在他都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丹增已经敲响了裴正声的房门。 猝不及防对上那人烟灰色的眸子,丹增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裴正声的脸色并不好,身上随意裹着浴巾,松松垮垮,仿佛一拽就掉,上半身赤身裸体,白到反光的胸膛暴露无遗,腰上是紧实的奶白腹肌。 丹增一时怔忪。 裴正声见人发呆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一只眼睛写着怎么又是你?一只写着有屁快放。 丹增不知作何反应,瞬间想要转身离开。 但是,来都来了。 他强忍着镇定,“可以进去说嘛?” 眼神示意裴正声现在半裸的状态,被拍到也不好。 裴正声啧了一声,砰地关上房门,将人拉进屋里。 他道,“有话就说。” 最近丹增的表演确实让他很满意,赵昭像是活了过来,也明白这人入戏太深,不想刺激到人,语气忍不住放缓了些。 看吧,这就是麻烦。 以后再也不用新人了。 他暗暗皱眉。 在裴正声面前,又或是紧张的氛围所致,丹增多日来的阴郁,对林秋迹道不明的情愫似乎淡了一些。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他的身体,依旧在渴望着李陌寻的触碰。 拥抱,气息,安抚的耳语,包容宠溺的微笑,温柔落在他身上的手。 这些像是牢牢刻进他的心里。 就连这一刻,和裴正声离得如此近,他脑子里闪过的仍旧是李陌寻。 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丹增大着胆子,上前搂住裴正声的脖子, 第39章 即使双手打颤,他依旧忍住了,“裴导,帮帮我。” 裴正声点烟的手微微一顿,挑眉,眼里划过一丝惊诧。 啪—— 他点燃手里的烟,烟圈吐在对面人的脸上,漫不经心地问,“你想我怎么帮你?” 那人见裴正声不为所动,又换了言辞,他软下嗓子,“主人……帮帮我……” 要怎么帮? 丹增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嗅到了裴正声身上的幽香混杂着烟草味,让他想起了意乱情迷的夜晚,所以忍不住求救。 他知道这个人会帮他的,主人喜欢乖狗狗,也会帮乖狗狗解决问题。 裴正声烟灰色的眸子划过暗光,他咬着烟,嗓音嘶哑,“继续。” 丹增眼里满是信赖,轻轻蹭着裴正声,本就松垮的浴巾瞬间落地。 他蹲了下去。 裴正声捏着丹增的下巴,微微用力,拇指按住人的唇角,指腹划过人的牙关。 口腔被手指侵1占,丹增没有反抗,而是轻轻舔1舐着闯入者。 眼神不住地打量裴正声的神色,仿佛等待夸奖。 裴正声猛吸一口烟,尼古丁进入肺腑,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散漫。 “好狗狗。”他按着丹增的头,命令道,“嘴张开。” “啊——” 气息骤然闯入口腔,丹增来不及反应。 “呕唔……” 裴正声双目泛红,就连胸膛都染上了绯色。 “唔咳咳……” “乖狗狗,咽下去。” 裴正声霸道地掐着人的下巴,不允许他露出一点儿。 手里的烟被他捻灭。 裴正声把人拽起来按在门框上。 可怜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裴正声从后面压着人,一只手抵住人的腰窝,另一只捏住住人的脖子。清冷低沉的嗓音就在人的耳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丹增摇头。 …… 急风骤雨过后两人都是一阵舒服地喘息。 他们做尽了极乐之事,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丹增没有很确切的印象。 “唔嗯……” 早上的眼光格外刺眼,丹增被晃醒,刚坐起来就觉得浑身酸软。 这里是…… 裴正声的床! 意识回笼,丹增猛得掀开被子,身上是一件黑色t恤,他认出来是裴正声经常穿的那种,在那人身上宽大的t恤,在自己身上竟然显小,好在裴正声身量够高,衣摆很长,刚好可以遮住屁股,不至于露出他光着的下1半身。 “醒了?”走出卧室,裴正声一身丝质睡袍,随意地抱着胳膊,品尝他刚煮好的咖啡。 “嗯。”迟来的窘意让他脸上发烧。 “醒了就换好衣服回去吧。”裴正声清清冷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的衣服在烘干机里,收拾一下,我不接受请假。” “好。” 他们分明前夜才做了极尽亲密之事,早上起来却相顾无言,甚至还不如陌生人来的亲切。 丹增脸上的热意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慢慢消散。 他一定是疯了! 这应该是个梦吧? 啊?谁给他的胆子竟然去爬裴正声的床! 救命!以后怎么活!? 丹增嘤咛一声,捂住脸,狠狠揉了一把。 可身体上的疲惫,以及身后那地方隐隐的疼痛,让他觉得无比真实,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身上的枷锁被人骤然解开,许久未有的放松。 简单给自己洗了一把脸,丹增脸上的表情变换,一会儿是赵昭,一会儿是丹增。 赵昭就是赵昭,丹增只是丹增。 丹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唇角绽开,低低地笑起来。 这是他啊! 赵昭父亲的葬礼是李陌寻帮忙料理的,对外的说法是因为喝醉摔了一跤,摔破了头。 村子里的人并没有起疑,想想男人平时醉醺醺的样子,这并不奇怪。 葬礼很简单,并没有什么亲戚,赵昭也只是一个未成年,没有任何的经济能力。 赵昭父亲被埋在离村子不远的山上,基本村里死了人都会埋在这里。 看着眼前的小土包,赵昭觉得惊奇。 那个男人那样高大,拳头那样硬,像是无法逾越的高山,可现在只有这样一个个矮小的土包。 暴雨之后,便是绵绵不断的细雨。 雨丝斜飞落在赵昭的身上,沾湿了他的眉眼。 他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沉重的阴郁压在心头。 李陌寻在他身后,同样注视着小小的土包,脑子闪过的是男人怨恨的眼睛,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他上前搂住了赵昭的肩膀。 “昭昭……”他企图从少年的身体里汲取一些暖意。 那之后,李陌寻提出了收养赵昭,于是赵昭和李陌寻成为了一家人。 因为淋了雨,两位演员一下戏就被毯子裹了起来。 丹增坐在小板凳,忍不住调整位置,扭来扭去。 李霄然还没走,一直跟着裴正声在监视器后面看他们的表演。 “这小子演技真是不错。”李霄然称赞,“等电影上映,不拿奖我李字都倒着写。” 裴正声坐着揉了揉眉头,他昨晚一宿没睡,现在觉得这人真是聒噪,“你怎么还不走?” “哟呵,这就赶我走了?”李霄然忍不住跳脚,“你当初求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第40章 裴正声翻了个白眼,干脆趁着休整的时间,闭目养神。 “哟……”李霄然声音突然凑近,轻轻拉了拉裴正声的衣领,将脖子后面的印记盖住,笑得十分猥琐,“昨晚这么激烈呢?” 裴正声被恼得不耐烦,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快滚!” “嘿嘿嘿……”李霄然摸着下巴,“我走,我马上走,不过说真的,我投资的一个戏,最近找男三呢,你看能让丹增来不?” “他不是我的艺人。”裴正声无语,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好吧。不是就不是喽。”李霄然耸肩,“我自己找他去。” “昭昭还好吗?”林秋迹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丹增,见人在凳子上好像不舒服,关切道。 丹增接过水,“谢谢林老师,我没事。” 林秋迹感到了细微的变化,居高临下地揉了揉丹增的肩,“我的昭昭,不舒服可不要硬抗哦,会让人担心的。” 丹增不着痕迹躲开人的手,“谢谢林老师关心,我没事。” 他脸上绽开笑意,继续道,“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林秋迹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就好。”接着他话锋一转,状似无异,“裴导好像也不太舒服,我还以为你俩发生什么了呢,一起生病了。” 丹增一脸诧异,“裴导不舒服吗?” 裴正声不舒服?早上没有看出来啊?是不是昨晚累着了?不过说真的他也挺累的,要不是后面还有戏,他真想好好睡一觉。 见人的表情不像作假,“我猜的。” 李霄然本来想找丹增谈谈合作,接他的车却很快到了,见丹增和林秋迹聊天,也不好上去打扰,想着反正他们拍戏还有很长的时间,之后再找裴正声要联系方式,也来得及,就先行离开了。 丹增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 入戏出戏越累越顺畅,已经很少有分不清戏和现实的情况了。 不过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他和裴正声的亲密指数,前所未有的高。 想到那些脸红心跳的森*晚*整*理画面,丹增脸上发烫。 以至于后来,只要他看见裴正声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就可以轻易出戏,甚至还因为这个差点又坐上冷板凳。 对于裴正声,丹增既觉得羞怯,又觉得愧疚,总有一种把人当工具人的错觉。 不过说真的,裴正声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情人吧。 如果这话被裴正声之前的情人知道了,大概会觉得是个笑话。 裴正声看着送到他手里初剪的素材,电影的基本拍摄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他需要将所有的素材都过一遍,并确定电影配乐。 镜头里的丹增确实很吸引人的眼球,他那张富有故事感的脸,天生就适合大荧幕,再加上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让看众的目光难以移开。 对于丹增,刚开始只是觉得有趣,后来觉得他很适合赵昭。后来发现这人拙劣的勾引手段也十分有趣。 说实话,确实很出乎意料。 丹增的状态他看在眼里,知道他很难出戏,不过他出戏与否对他来讲都没有什么区别,只要电影所呈现的还是赵昭。 可裴正声没想到这人竟然会来勾1引他,以此出戏。 三十多年,裴正声第一次被人当作工具。 有点新鲜。 大多数的时候,事情发生,裴正声的态度都是顺其自然,这次也不例外,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个藏族青年可以再次给他带来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那是谁?”丹增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有些好奇地问他旁边的人。 张小小正躲在一旁吃雪糕,问言也看了过去,“哦。他呀,何越然喽。裴导请来配乐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着丹增道,“之后的几场亲密戏,你没问题吧?” 丹增面色一敛,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看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想到的人,却是裴正声。 “应该吧……”丹增心虚,“以前没拍过。” “不用担心。”张小小拍着他安慰道,“到时候裴导会清场的,现场就留下摄像机和你们俩,随意发挥就行。” 丹增见张小小一脸兴奋,分明就是想观摩现场的样子。 “你不是想让我和林老师别离得太近吗?” “嗨,你这话说的。”张小小躲开丹增那双清澈的眼睛,心虚道,“我是想让你保护好自己。但那可是赵昭和李陌寻啊。” “裴导,您好。”只见车上下来的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径直走到裴正声面前,他看上去比裴正声还酷。 裴正声同样戴着墨镜,脑袋上戴着帽子,一身黑的装扮,身上的导演马甲非但没削减他的气势,反而多了几分潮流。 裴正声轻轻点头,“嗯。” 丹增收回前话,还是裴导更冷酷一点。 “丹增。”骤然听到裴正声叫他的名字,丹增心尖一颤。 “过来。”裴正声道。 “裴导。” “嗯。”裴正声清冷地应了,“这是何越然,音乐制作人和歌手,来做电影配乐,你把赵昭的故事讲给他听听。” “好。”丹增对着旁边的人伸手,“您好,我是赵昭的饰演者丹增贡布。” 那人摘下墨镜轻轻扫了一眼,淡淡点头。 丹增将自己的感想一并说给何越然听,这是他关于赵昭的理解。 第41章 不同于外表的冷酷,何越然听的过程中极为专注,有时候还会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怎么样?”裴正声问何越然,“有什么想法?” “大致有了。”何越然点头,“我需要看看之前他们拍的,找找感觉。” 裴正声咬着烟蒂,十分懒散,“可以。我要的配乐是可以拿奖的。” “当然。”何越然神色淡淡地点头。 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哇!”张小小惊叹,“感觉在他俩旁边,这炎热的夏天都凉快了不少呢。” 丹增看着两人的背影,闻言笑了,“好像是这样。” 大概半小时以后,两人就从裴正声的屋子里出来,一个清冷懒散,一个冷酷逼人。 不过那人的冷酷很快就被打破,一阵急促且高亢的男性呻吟响起。 何越然反应迅速,掐断了手机铃声,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和那头说了什么,他脸上的冷酷不再,反而有些局促,连耳朵都红了。 “嗯……以前一直不知道何越然玩的挺花啊。”张小小和丹增对视一眼,显然都被那叫/床一般的铃声吓了一跳。 裴正声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见人挂了电话眼神躲闪,漠然道,“如果阁下的风评影响到了我的电影,我想我会考虑换人。” “你说什么呢?那是我老婆。”何越然脸红,“他……就是平时有点小爱好罢了……” “阁下和令夫人的感情真好。”裴正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听到有人夸他和老婆感情好,何越然尾巴几乎翘上了天,那点子冷酷被他挤到了犄角旮旯,“那当然!我老婆吃了很多苦的,我当然要疼他了,有点小爱好怎么了?肯定要宠着的啊。” 裴正声嘴角挂着礼貌的笑,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在走神。 偏偏何越然毫无所觉,像是找到了知音般,嘴里还在讲着他和他老婆的故事,说个没完。 听他的话,他老婆本来是个大老板,但却被渣男欺负最后他美救英雄,从此他老婆对他芳心暗许,不离不弃。 “期待阁下的作品。”裴正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人,将人送上车。 “本以为是个冷酷小伙,没想到是个憨憨。”lilly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张小小点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他以前参加过一个恋综,同性综艺。” “所以他老婆其实是个男的?”丹增接话。 “……嗯……我听说嗷……”lilly说着自己知道的八卦,“他老婆就是前虎跃的老板,姜跃。” “啊?真的假的?他俩完全没交集啊。”张小小惊讶。 这完全属于丹增知识盲区了,所以没插话,安静听八卦。 “风行不是收购了虎跃吗?据说当时姜总还挺落魄的,可能就是那时候遇到的吧……” “话说,丹增原来你这么八卦吗?”突然被点名,丹增没有丝毫心虚,“我是收集素材,以后演戏说不定能用的上呢。” “诶!”lilly打量他,疑惑地问旁边的张小小,“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好像活泼了不少?” 张小小翻了翻白眼,一脸你才发现啊的表情。 丹增被人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腼腆地笑笑,“我要再看看剧本准备下一场戏了。” “诶!”说完就跑,根本不给人拦他的机会。 第17章 留下印记 《雨夜下的秘密》中亲密戏不少,相对于其他的同性题材电影来说,绝对是十八禁的程度,好在现在电影分级已经非常成熟,不至于最后拍出来没法播。 裴正声的电影,只要是和爱情相关的电影,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拍好亲密戏,在他看来,情欲,也是爱情当中至美的部分,是人性当中无法缺失的色彩。 这一点在他的电影《野玫瑰》当中也能体现出来。 时隔多年,再拍同性题材,自然不会放过亲密戏的部分。 当然,站在导演的角度,想要呈现美的画面,无可厚非。但对演员来说,就特别考验演员的功力了。 很多时候,演员在表演的过程当中不可避免会产生一系列尴尬的反应,于是放不开的情况很多。 好在顾及到演员的脸面以及隐私,会对现场进行清场,只留下摄像、灯光和导演。 床/戏的拍摄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激情四射,甚至会因为一遍一遍的重复动作,而变得疲惫,演员也很难把握每次的情绪。 而在裴正声手下拍床/戏更是恐怖,电影里所有的亲密拍段,几乎全部堆在一起拍摄,甚至一天的时间就要拍完所有的部分。 感情程度的不同,演员所呈现的情绪,神态也会不同,非常考验人。 还没有开拍,丹增就已经开始焦虑了。 好在正式进入拍摄,他也可以很快进入状态。 赵昭和李陌寻的第一次关系,发生在李陌寻的生日,那晚他们喝的烂醉。 此前,赵昭因为发现李陌寻背着他滋味的事情。赵昭的感情逐渐发生变化,多次勾引李陌寻未果,他们已经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赵昭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可以? 可李陌寻拒绝的态度让他难受。 但是李陌寻的生日,他不可能不出现。 果不其然,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李陌寻孤零零坐在桌子前,桌上是还没拆封的生日蛋糕。 第42章 这种东西赵昭以前很少见,也是后来李陌寻给他过生日,他才第一次知道生日蛋糕这种东西。后来无论是赵昭的生日还是自己的生日,他都会买上生日蛋糕,因为知道他的昭昭喜欢。 李陌寻见到赵昭无甚表情的脸上才终于绽开笑意,“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你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赵昭的眼睛依旧很亮,“我带了酒,我已经成年了,我们可以少喝一点,就当是庆祝。” 李陌寻笑着点点头,“好。”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他们之间仿佛从未发生争吵。 李陌寻许了什么愿望,赵昭不得而知,但他默默祈祷着如果李陌寻许愿要和他永远在一起,那他一定会满足他的愿望的。 他每年生日都这样许愿,只是不知道李陌寻会不会满足他的愿望。 他们依旧生活在赵昭长大的村子里,村里这两年搞了很多建设,和以前相比,倒是繁荣不少。 赵昭不知道李陌寻的酒量怎么样,只知道他看上去像是醉了。 窗外下起小雨,导致屋里的光线有些暗。 赵昭凑近,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李陌寻的面容。 这真的是一个俊秀又温柔的人,他的眉眼总是含着笑,温和的,好像从来没有对谁发过脾气。 他的肩膀也不够宽阔,但是赵昭知道这个男人很可靠。 他的视线落在人带着眼镜的眼睛上,最后落在他沾了酒气的红唇上,赵昭喉头滑动,“李老师,你想吻我吗?” 李陌寻的反应有些慢,努力睁大眼睛,像是没弄明白他说什么。 还不等人回答,赵昭便率先吻上了那人的唇。 男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赵昭试探性地伸出舌尖。 他并不懂得怎样做,他听说相爱的人会接吻,但他并不懂接吻。 湿润的舌尖划过唇瓣,李陌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办,捧着赵昭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而他仿佛并不局限于一个吻,趁着醉意,他在少年身上尽情施展的欲望。 少年的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甚至窃喜。 他漆黑的眼睛闪过痛意,两人彻底结合,赵昭搂住李陌寻的脖子,嘴角像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李陌寻,你是我的了。” “卡!” “再来一条。” 裴正声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紧紧皱着眉头,手里捏着的烟早已被他点燃。 丹增和林秋迹调整情绪,再次进入状态。 可惜依旧没有让裴正声满意,不过这次他并不单单不满丹增的表现,他觉得更大的问题出现在林秋迹身上。 他在刻意引导丹增的动作和情绪,在之前的拍摄中有这样的情况,裴正声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意。 监视器后面的他眉头越皱越紧,脚边零落的烟头,可见他有多烦躁。 他咬着烟,“林秋迹,不要刻意引导!赵昭勾引你,不是你勾引他。” 林秋迹的动作一僵,没想到一直以来的小动作,会被他突然点出来,但他很快恢复表情,点头,“好的,裴导。”只是他还是想为自己辩解,“我觉得——这里李陌寻并没有喝醉……” 裴正声表情冷漠,“按我说的做。” 林秋迹语塞。 他竟忘了裴正声说一不二的性子。 再来总算是过了。 昏暗狭小的巷子里,赵昭和李陌寻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在人找不到的隐秘角落里纵情声色,如同热恋中的少男少女,克制不住欲1望的勃1发。 李陌寻从身后压住赵昭,双手搂着人的腰,鼻息喷洒在人脖颈间。 吻,从人的头顶,到人的耳朵,最后到人的脖子。 粗重的喘息,滚烫的身体。 本来在戏中的丹增,却突然顿住了。 抵在他身后的东西……是…… 林秋迹还在戏中,不停地往丹增身上蹭,那个部位存在感也在加强。 虽然他很快就调整了状态,让自己沉浸在赵昭的角色当中,但是监视器后面的裴正声将两人的动作一览无遗。 对讲机被他紧攥在手里,眉头也皱得死紧,“重来。” 不用裴正声讲,丹增也知道自己的失误在什么地方。 “对不起,昭昭,我控制不住……”林秋迹搂着人,在人耳边低语,裴正声还没喊开始,林秋迹就已经开始动作。 丹增咬着牙,手握成拳贴着墙壁。 我是赵昭,我是赵昭,我是赵昭。 他拼命给自己下暗示,压下心头的异样,放松身体,展现出赵昭该有的反应。 他动情地贴向身后的身体,扭过头亲吻男人。 狭窄的巷子里,是他们交织的喘息。 看着监视器里交织在一起的两人,裴正声挑了挑眉,啪的一声点燃一根烟,咬进嘴里,放下对讲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的表演。 不知过了多久,得到自己想要的画面,他才喊卡。 之后过完所有的亲密戏,一下戏,就有人拿来毯子,给两人披上。 因为连续的激情戏码,两个人肉贴肉,丹增身上出了很多汗,脸上也带着潮红,虽然是热的,但看上去就像是情动般。 一旁的林秋迹也裹着毯子,遮挡了他的身体反应,“抱歉,没吓到吧?”他虽然道着歉,丹增却看不出任何的愧疚。 第43章 “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也无法控制,昭昭会理解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想上前碰一碰丹增。 被丹增笑着躲开了,“林老师,我身上的都是汗,太脏了,我先去洗个澡。” 丹增明白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在摩擦蹭蹭的情况下,那个地方又敏感,他会有反应,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无法理解的是超出正常范围的部分,好几次林秋迹的手都快伸到他裤子里了。 或许张小小她们让他远离这个人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因为他早已经出戏,按照他之前的拍摄状态拍完这几场亲密戏,他也许真的会和林秋迹上/床。 因为有亲密戏要拍,剧组专门给两人留了单人化妆间,贴心地搭了简单的浴室,以备不时之需。 丹增从浴室冲完澡出来,身上依旧裹着毯子,没必要穿,等会儿还需要补一些单人的镜头,身上也需要化妆。 “感觉怎么样?”lilly早就等在化妆室了,看到丹增出来,揶揄道。 丹增垂头丧气,“不太好。” “啊?怎么了?”lilly也没想到人会是这个反应。 丹增张了张嘴,把心里的那点猜忌压了下去,最终摇摇头,笑着道,“骗你的。到时候去电影院看看不就知道了。” “哈?”lilly不满,“我发现你现在真是学坏了。还记得你刚进组什么样吗?那时候你多腼腆啊。” 丹增调皮地眨眼,没说话。 透过镜子,看到化妆间被人打开,裴正声走了进来。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lilly瞬间噤声。 “裴导。” 裴正声点头,支着一把的椅子,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默不作声地盯着lilly的动作。 像吻痕这种印记并不难画,不过需要直面丹增赤裸的上半身,lilly被这铺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刺激地脸色有些红,加上旁边还有一个目不转睛盯着的裴正声,她忍不住手抖。 “我来吧。” 裴正声发话了,lilly如释重负,红着脸深吸一口气,“好的,裴导。” 最后留给丹增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飞快地跑出化妆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导要亲自上手,但是能逃离那种压迫的氛围,她真的是谢天谢地。 不过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时候裴导竟然这么关心丹增了? 裴正声拿起桌面上的化妆品,在丹增的后背,胸前,腰腹扫过。他的表情十分专注,像是对待一幅艺术品。 丹增看到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细长的黑色化妆刷,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脸色发烫。 裴正声靠坐在化妆桌上,笔刷在丹增锁骨轻扫,无论做什么,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懒散颓废的气质。 丹增的鼻尖嗅到了一丝烟草味。 “要我帮忙吗?”裴正声突然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丹增愣了一下,不明白裴正声的帮忙是哪件事。 “林秋迹。” 裴正声只说了一个名字,丹增就知道是什么事。 “所以裴导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对吗?”他指的是林秋迹的心理暗示和刻意引导,让他无法出戏的事情。 裴正声被这样清透的一双眼睛注视着,动作停顿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仿佛只是错觉,淡淡的,“嗯。”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那时候入不了戏,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裴正声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但还是会难过啊…… 丹增视线闪躲,裴正声也默不作声。 化妆室瞬间安静下来。 丹增沉思着,难过的同事,让他最为惊讶的还是裴正声这如同愧疚一般的举动。 这还是裴正声吗? 落下最后一笔,裴正声停下手上的动作,抿着唇,像是知道丹增在想什么,烟灰色的眸子里依旧闪烁着漫不经心的光,“若非出自自愿,作为导演,我有义务保证演员以及所有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 丹增贡布猛然意识到,裴正声之所以被称为片场阎王,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并不全是出于利益。 或许,也是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上司。 对电影的认真,对细节的把控,对工作人员的负责。 他好像又多认识了裴正声一些。 丹增贡布摇头,按下心中纷繁的情绪,一把扯过裴正声胸前的衣襟,距离拉进,他凑到人的耳边,轻轻吹气,“主人,给我留下一个真实的印记吧。” 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裴正声烟灰色的眸子暗了暗,他摁住丹增指的地方,他挑眉,轻声笑了,“你确定?” 丹增点头,“当然。” 裴正声低头,用了彩妆的关系,鼻息间全是化妆品劣质的香气,但他依旧能从中嗅到属于丹增的味道。除了第一次,裴正声从未在丹增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唇吻上温热的肌肤,用力吮吸,很快那里就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印记,在一众虚假的痕迹中,并不显眼。 化完妆的丹增,补拍了几个镜头。他光明正大地在镜头里展示自己的身体,不见丝毫羞怯。 监视器后面的裴正声,在丹增青紫暧昧的后背上,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那一刻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情绪,他忍不住低声轻笑。 他已经许久不曾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第44章 对他来说,无论是丹增的行为,还是自己不甚清晰的情绪变化,都很有意思。 第18章 电影杀青 历时六个月,丹增从夏季一直到如今快要入冬,《雨夜下的秘密》终于迎来了杀青。 丹增贡布不知道后来裴正声是不是找林秋迹说过什么,总之他门之间的关系好像恢复成了正常的社交状态。 杀青宴安排在l市,几乎主创团队的所有人都在。 丹增喝了不少的酒,他酒量不错,或许是因为离别的感伤感染了他,他很快便染上了醉意。 旁边的lilly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张小小虽然还有意识,但也醉的不轻。 机器人找文秒出文峮 29084 5193  好在裴正声事先安排好了房间,供他们这些喝醉的人休息。 “丹增!”张小小搂住丹增的肩膀,“好哥们儿!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我喜欢你这个朋友。” 她举起酒瓶子和人碰了一下,丹增端起酒杯就要喝,被她拦了下来,“欸~有什么意思。” 张小小直接夺过酒杯,将酒瓶子放进人的手里,“来,感情深,一口闷!” 说着自己咕嘟咕嘟干了一瓶,周围的人见此一阵叫好。 丹增迷糊地拿起酒瓶子晃了晃,引起了人的不满,张小小帮他托着底,嘴里还念念有词,“干啥呢?养鱼啊?” 酒液滑入喉咙,丹增被呛了个结实。 “咳咳……”他擦了擦嘴。 “真完蛋!”张小小醉醺醺道。 被人说了,丹增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视线被一抹白攫取。 月亮…… 他带着醉意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月亮。 裴正声面无表情地看着抓住他手腕的人,一旁的刘妍内心惊呼。 “达瓦……达瓦……” 又是裴正声听不懂的话,他一把拉开醉鬼,可喝醉的人根本没有意识,身体止不住下滑,直接改拉为抱。 “唔……达瓦……” “裴导……”刘妍想着要不要帮忙把人拉开,却被丹增接下来的举动,惊在原地。 他他他……裴导被强吻了?! 啊? 刘妍收回了自己的手,想到此前二人的关系,贴心地改口说道,“没什么事情了,裴导玩得尽兴,我就不打扰了。” 也不知道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她是怎么健步如飞的。 裴正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醉鬼,丹增像是狗看到了肉骨头般,他的脖子被舔得湿淋淋的。 “下去。”裴正声的声音很冷。 喝醉的人哪里能听懂别人的话呢? 丹增只觉得自己抱着了自己的月亮,香香的,软乎乎,怎么可能松手? 是月亮自己掉进来的呀。 裴正声也不想再和醉鬼废话,直接拎着人进了房间。将人摔在床上,刚要起身,就被人拉住了领带,他瞬间跌在人的身上。 来不及反应,一双唇就又吻了上来。 舌尖闯入牙关,在裴正声的口腔□□。 烟灰色的眸子一暗,裴正声捏住人的下巴,拿回了主动权,吻得身下的人直哼哼。 一吻结束,丹增眼神迷离地看着身上的男人,嘿嘿直笑,一双眼睛闪烁着如同宝石般璀璨的光亮,“月亮……好看……” 裴正声这时候才大概猜出,丹增嘴里那一串听不懂的话,原来是月亮的意思。 又来了,那种说不清的情绪。 丹增笑着,继续亲上了他的月亮,只是这一次是额头,眼睛,鼻子。 像是小狗,在人的脸上亲亲舔舔。 “这是你自找的。”裴正声眼里闪过欲1色,捏着人下巴的手收紧,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可不仅仅是吻。 丹增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宿醉的后遗症,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还针扎似的疼。 丹增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未着寸缕。 他吓了一跳,猛地瞪大眼睛,面目呆滞。 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脑子里闪过的片段,是他拉着裴正声的手不放,把人家的脖子当排骨啃,还亲了人家的嘴。 啊啊啊! 他都干了什么啊! 可惜现实由不得他懊悔,也不是没干过那事儿了,丹增很快收敛情绪。 开始注意到别的地方。 好像每次醒来身体都很清爽。 裴正声真的是个很温柔的情人啊。 他忐忑地踩上地面,在房间里找了件浴袍披上。 出来的时候就见裴正声在沙发上睡着,丝质黑色睡衣大敞着胸口,膝盖上还搭着本子,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旁边的杯子里还有没有喝完的咖啡。 每次醒来,裴正声似乎都是一夜未睡的状态。 丹增有些心惊,心惊之后是丝丝缕缕的心疼。 怪不得脸色总是惨白。 丹增蹲下身,细细打量着人。 裴正声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丹增轻轻拂开细碎的长发,露出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庞。 细长高挑的眉,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一张艳色的薄唇。 这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却难得这么近距离地观赏。 虽然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但是丹增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和裴正声有点什么。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45章 他反身从房间了拿了一条薄被,轻轻搭在人的身上。 不过是一点点的动静,裴正声就被惊醒。 “怎么?” 那人睫毛轻颤,烟灰色的眸子因为刚醒,颜色很深。 他看了眼身上的被子,揉了揉额头,将膝盖上的本子合拢,端起旁边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谢谢。” 其实真正的接触之后,会发现裴正声虽然性子懒散疏离,骨子里却能透出良好的教养。 丹增摇头,“没什么。” “笃笃——” 有人敲门。 裴正声,“我让人送了衣服。” 换好衣服,裴正声又变成了那个冷漠疏离的人。 “之后可能会有一些宣传的活动。”裴正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需要主演在场,我会让刘妍联系你的经纪人。” “我没有经纪人。” 裴正声闻言皱眉,“那我让刘妍直接联系你。”他转身,“如果不想被拍,就再等一段时间再走。” 丹增点头。 “裴导!”裴正声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突然被人叫住。 他转身,脸上没什么情绪,“怎么?” 丹增把人叫住,鼓起勇气道,“我……我能成为您工作室的艺人吗?” 裴正声挑眉,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就在丹增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听到,“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然后联系刘妍。” 既然搞不清自己的情绪,那就让他顺其发展。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丹增心如擂鼓。 直到人彻底离开,丹增仍旧无法反应这是真的。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地一激灵。 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杨紫婷播去了电话,报告进程,“姐,我拍完戏回来了。我想和公司解约,姐你能帮我吗?” “见一面。”那头的话也很言简意赅。 他们约在离丹增住处不远的一个咖啡厅。 “好久不见。”看着从头精致到脚的女性,丹增反而没有在电话里那般亲切,他有些拘谨,可能是因为对面的女人压迫感实在太强,丹增不敢放肆。 “嗯。”杨紫婷点头,搅弄着手里的咖啡,“拍戏怎么样?” 丹增笑着点头,有几分孩子气,“很好,非常棒。剧组的人都很好,我还交到了不错的朋友。” “你和裴正声呢?”杨紫婷又问。 丹增顿了一下,沉思着点头,“裴导也很好,很专业,对电影很认真负责。” “我是说他有没有对你……” 丹增知道她想问什么,他道,“我和裴导没什么的,相反裴导帮了我很多。” 杨紫婷想到她听说的关于裴正声的风评,明显是不信的,但是丹增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他。 “你说的解约是什么意思?不想干了?” “不是。”丹增摇头,“我打算签新的工作室,但是要先和热海解约。”他扣弄着手指,忧心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找姐帮忙。” 杨紫婷皱眉沉思,“你和热海的合约还没到期,如果提前解约的话,可能需要你支付一大笔的违约金。” 她知道热海的违约金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劝过丹增解约。 丹增想到高额的违约金,也是一阵头疼。 可是…… 机会近在咫尺,他不想错过。虽然并不知道签了裴正声的工作室未来会怎样。 可他还是想试试,总归不能比现在更糟。 “我会想办法的。”丹增下定决心道,“钱我会搞定。” “只要搞定违约金,问题不大,可是三千万你上哪里找?” 杨紫婷皱眉,“这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同样为此感到焦虑。 或许可以回家一趟偷偷把家里的牦牛全卖了,再找人借一借,凑一凑。 这或许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吧。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丹增,有些泄气,支支吾吾,“要不……姐,你借我点儿?” “呵~”杨紫婷气笑了,还以为丹增哪里傍了个大款呢,原来只是单纯的中二耍帅。 “我这里帮你想想办法,最多也只能拿出一千,剩下的还是得你自己搞定。” 好的,不用全部卖了。 应该可以商量。 就在丹增发愁的时候,刘妍的电话打了进来。 丹增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杨紫婷挑眉,“看我做什么?接啊。” “喂?”丹增接起电话。 “哈喽,丹增。” “您好,刘助理,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丹增。我想我们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吗?谈谈和你现在经济公司解约的事情。” “啊……”丹增看杨紫婷,见人没什么反应,道,“我这边还在想办法解约。”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温和,“但是你有支付违约金的能力吗?我想我们可以见面聊一聊。你的违约金,工作室可以出。” 杨紫婷搅动咖啡,轻啜了一口。 丹增道,“我想,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 刘妍笑笑,吐出两个字,“对赌。” 丹增沉默。 “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违约金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愿意支付费用,也当然希望能带来回报。” 第46章 “我想……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吧?” “问她什么时候。”杨紫婷沉声道。 “什么时候?” “好的,我这边会尽快整理数据,之后的会面时间和地点,会另外告知。” “好。” “裴正声的助理?你要签裴正声的工作室?”杨紫婷放下被子,脸上无任何喜怒。 但丹增就是没由来地心虚,“是……” “呵~我说呢。”杨紫婷轻笑,“你考虑清楚了吗?裴正声的工作室从来没有签过艺人。” “我知道。”丹增点头,说出了自己私心,“但这是个机会,哪怕只是挂森*晚*整*理一个裴正声的名字,别人在考虑演员的时候也会多看我两眼。” 这样的想法或许太过功利,但总比没戏拍好。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杨紫婷并不是一个要求别人怎么怎么样的人,她始终明白,丹增的人生需要他自己去走,做的任何一个决定,外人都无法干涉。 “我会陪你一起去。” “谢谢姐。”丹增对杨紫婷由衷地感激。 另外一边—— “裴导,已经说好了。”刘妍对着看不出情绪的人道。 裴正声淡淡点头,“嗯。” “但是,裴导。”刘妍对裴正声的行为仍有顾虑,“我们工作室从来没签过艺人,是不是应该再多招几个人?” “不用。”裴正声面不改色,“以后你带他。” 他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嗯……对了,再招个生活助理吧。” “好的,裴导。” 还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搞不懂丹增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能让裴正声做到这样的地步。 刘妍内心咆哮,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职场人微笑。 裴正声把玩着手机,将某个人的号码拉出黑名单,播了过去,那边很快接起,裴正声将手机离远了些。 “为什么拉黑我?这么久为什么不联系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啊!” 男人的咆哮显得周围异常安静。 刘妍默默溜出办公室,并贴心关好了门。 等到电话那头叽里咕噜控诉完,裴正声才慢悠悠道,“借我六千万。” “啊?啊?要钱想起我了是吧?”电话那头突然翘上了天,“你求我。喊声好哥哥,别说六千万,一个亿都给。” “不借拉倒。” 裴正声啪一声挂了电话。 不出三秒,那边就打了过来。 “哎呀,说话就说话,你激恼啥?” 裴正声二嫂是东北人,裴正贤的口音已然被带歪。 “我又没说不借……”裴正贤嘟囔,“你要钱做什么?这刚拍完就要筹备新电影了?” 裴正声一般不会开口要钱,要钱无非就是想拍电影,或者想进一些新的设备。 “签个人。” 裴正声语气很淡,显得裴正贤有些大惊小怪,“签人?我告诉你裴正声!我们家可不兴包养那一套,别把你娱乐圈的习气带进家里!” “算了,我找大哥。” 电话再次被挂断,再打进来时,裴正贤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你找他有啥用?他哪有钱。找我就对了。咳咳……我借我借,你哪次找我我没给你的?总归我是你哥是不?”那头突然语带感伤,“唉……小宝啊……还是小时候可爱,长大都不和我亲了……唉……” 裴正声抿了抿唇,揉了揉额角,他二哥这几年可能深受家庭伦理剧荼毒,越发像个深闺怨妇了,“我周末回家。” “哈哈哈哈好好好。”电话那头瞬间笑逐颜开,“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挂了电话,裴正声头疼。 他记得以前二哥的性子不是这样,以前也是个沉着冷酷雷厉风行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裴正声面前变得如此活泼。 裴正声揉着额角,他想,拍戏这么久,也是该回家看看了。 第19章 对赌协议 想起上次和刘妍见面的事,这次丹增贡布特意早半个小时到了。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咖啡厅的一角,简单的装扮,依旧挡不住他的帅气。 很巧的是,杨紫婷和刘妍一起到场了。 两个女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脸上都是得体不失礼貌的微笑。两个人一起朝着丹增这边走过来的时候,丹增感到了一阵压迫感,站在位置上,局促地像个小鸡仔儿。 昨天杨紫婷也在场,并要求今天陪同,丹增自然不会拒绝,杨紫婷作为专业人士,有她在丹增很放心。 题外话,杨紫婷知道自己的片酬200万买断的时候,那怒其不争的眼神差点把他杀死。 “您好,久仰大名。”刘妍率先伸手。 “幸会,刘小姐才是真的如雷贯耳。”杨紫婷握上伸过来的手,不见丝毫怯场。 “要不……我们坐下聊?”丹增弱弱地插嘴,两个女人转头看他,都是一脸微笑。 刘妍拿出整理好的材料,率先开口,“我想,昨天电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今天只是针对对赌协议的一些细节进行商定。” 她将文件展开,“根据丹增之前的市场评级,我始终认为签他对我们来说是一件亏本的买卖,再加上三千万的违约金,确保他之后能带给我们的利益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47章 “我并不认同。”杨紫婷淡淡开口,“我相信裴导的电影。电影播出之后,我想你说的市场评级应该是会有很大变化的。丹增未来所创造的价值完全不可估量。” “是,不否定这一点。但光是说说就要我们付出三千万,太过强人所难,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不是吗?”刘妍云淡风轻地笑笑,“所以对赌协议,三年五亿,完成之后,丹增可以随意选择他的去留。如果失败,丹增需要翻倍支付我们十亿。” 杨紫婷沉吟,“两亿三千万。” “杨小姐,难道对丹增这么没有信心吗?如果没有利益我想我们也没必要谈。本身,是丹增有求于我们。” “三年两亿三千万,你们同样有的赚。”杨紫婷分毫不让,如果真的签了五亿的对赌,和签了卖身契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这样,违约金我们也可以自己想办法,但是那个时候,丹增是否签约裴正声工作室,那就不一定了。”杨紫婷翻看桌上的文件,“裴导让你签下丹增,如果你没有完成这项任务,怕是对你也不太好吧?” 杨紫婷随意地饮了一口咖啡,脸上的笑容不露破绽。 “好吧。杨小姐,你赢了。”刘妍耸肩,没有丝毫隐瞒,“如果没有签下丹增,我确实不好交差。” “那么,合作愉快。”刘妍向着旁边的丹增伸手,丹增还在蒙圈当中,有些呆愣地和刘妍握手,“合作愉快。” 两亿三千万本身就是裴正声工作室的心理价位,对于刘妍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 杨紫婷当然也看出来对方是故意贬低丹增,降低其价值,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五亿肯定不是对方的心理预期,只是具体是多少,她并不清楚,倒是没想到最后误打误撞。 买东西砍价的人都知道,卖家会报一个很高的价格,以此留下还价的空间,一来一回,达成最终价格,最后成交。 众所周知,还价,要对半砍。 刘妍收好已经签署过的合同,起身,真心实意笑着对杨紫婷道,“杨小姐,很期待我们能有一次合作机会。” “我也很期待。” 刘妍离开后,丹增和杨紫婷走出咖啡厅,他依旧有些懵。 很难相信,套在自己身上五年的枷锁,在今天竟然就这么打开了。 “姐,我……我自由了?” 杨紫婷转身看着丹增欲哭的表情,不忍打击他,但还是说出了残酷的事实,“并不,只有你完成对赌协议的那天,才是真正的自由。” 虽然知道是这样,但是丹增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姐,我以后可以拍戏了。” 杨紫婷叹了一口气,勾起嘴角笑着道,“是的。” “祝贺你,离梦想又进了一步。”杨紫婷理了理丹增的前襟,为了表示重视,他今天特意穿了衬衫,但是因为是旧衣,领口已经洗得很薄。 天气转凉,也不知道多加一件衣服,真傻。 杨紫婷无奈,有些心疼这个青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拿奖只是早晚的事。” “谢谢姐。”被人夸,丹增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姐。”丹增叫住离开的杨紫婷,对方转头看他,面露疑惑,“我……之前的片酬下来了……我想……姐能先帮我保管吗?” 他说保管,但杨紫婷明白他的意思。 她最近确实很缺钱,身边可用的流动资金约等于无,之前说帮丹增凑一千万,是卖掉她所有不动产的前提下。 见人不说话,丹增内心忐忑,“我知道姐很厉害……帮我做一些投资也行……我……我不太会攒钱……” 分明是把钱拿出来给她用啊…… 丹增越说声音越小,杨紫婷轻笑,或许从带丹增那一刻起,就是她的幸运吧。她浸淫娱乐圈这么多年,如此质朴单纯的人真的不多见,她没有推辞,“好。” 听到人答应,丹增咧着嘴笑起来,十足的孩子气,“谢谢姐。” 回到自己出租屋的丹增,是哼着歌的。 在外拍戏六个月,许久不着家的裴正声,也难得回了趟家。 很少有人会想到,裴正声的家,并不是那种偌大的山间别墅,而是在老市中心的一栋小居民楼里,小区三百米有公交站,六百米的地方就是菜市场,一公里是地铁站。 地段也还不错,就是小区有些老旧。 好在小区虽然老,但是安保做的不差。 要说房产别墅什么的也不是没有,裴正声很小的时候确实是住在大别墅里面,但是后来他们三兄弟一个个成年,各自独立,加上一个个工作都不轻松,就很少回家。 父母觉得房子太大,太空,不太习惯,就搬了家,搬家的时候还谁也没告诉。 还是三兄弟过年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才知道老两口搬了新房子。 新房子他们住的开心,说什么也不愿意搬回去,兄弟三人也就没再劝过。当然,主要劝的人是裴正声的二哥。 裴正声到家的时候,他的父亲裴靖正在楼下的大榕树下面和一群老头下象棋,看见裴正声的车子,连忙和他的老玩伴们告辞,“不下了,不下了,我家小宝回来了,咱们改日再战。” “欸!老裴你不厚道啊,眼见着我就要赢了,你怎么就要走了?”他对面的大爷可不干了,“老肖啊,下次嗷,我家小宝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下次肯定让你赢。” 第48章 老肖倒是也没生气,摆摆手,“走吧走吧,来,老何咱接着下。” 裴正声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迎风而立的帅老头,裴靖今年快七十了,脸上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是依旧难掩年轻时的风姿。 也就是这样,当初才把他妈迷得神魂颠倒的。 “爸。”裴正声看着他有些头疼,“外面风大,怎么不回屋里等?” 裴靖直接上来捏了捏裴正声的胳膊,一脸心疼,“我的小宝受苦了,都瘦了。” 恨不得抱着裴正声哭一场。 结果捏到一手硬邦邦的肌肉,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连忙改捏胳膊变成摸。 裴正声内心叹了口气,“我挺好的,爸。”牵着裴靖的手,“我们上去说吧。” 他算是知道二哥的性子遗传谁了。 “大家快来看!”裴正声还没进屋,裴靖就立马喊道,“我把小宝带回来了!” 裴正贤一脸无奈,“爸,我说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呢?你快把药吃了吧,不然等会儿妈知道了,我可保不住你。” 年纪大的人,总归会有些小毛病,裴正贤说的药就是普通的降压药。 裴靖天生不爱吃药,他觉得苦,年轻的时候身体好,生病还能自己熬,现在年纪大了,靠自己是不太行了。 裴靖一脸菜色,像小孩子般撇嘴,但是又迫于妻子的淫威。 “给我吧。”裴正声伸手,神色淡淡,“我让爸吃。” “行吧。”裴正贤把降压药递给他。 裴正声接过,随口问道,“妈呢?” “妈和你二嫂买菜去了。”裴正贤说话的表情不太自然,“这不是你要回来吗?妈说她要好好展示一番她的厨艺。” 裴靖的药是早就配好的,放在装药的格子里,裴正声倒出今天的,接了杯水递给帅老头,同时将药放在人手里,动作一个不落,话是一句没说。 旁边的帅老头就乖乖吃了。 或许是有些玄学在的,裴靖除了怕老婆之外,最怕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了。 “妈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一直不会。”裴正贤拿起杯子喝水,自然地回道。 “小宝啊,等会你可得多吃。”裴靖拍拍裴正声的手背,“你难得回来,不要辜负你妈的一番心意啊。” 裴正贤抿着嘴,在一旁点头。 不多时,裴正声的大哥裴正礼就拎着菜篮子,和裴母白芝以及裴正声的二嫂朱茵茵进了屋。 “妈,茵茵。”裴正贤上前接过裴正礼手里的菜篮子,“大哥也回来了?” 裴正礼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三兄弟长得很像,但也都各有各的特点。裴正礼因为是长子的关系,性子比较严肃,常年板着一张脸,带着眼镜,像是谁都欠他钱似的。 裴正贤则是非常标准的霸总样,不过那只是对外人,对亲近的人相对柔和很多,在裴正声面前更是如同一个老妈子。 裴正声年龄最小,但是却是性子最冷淡的那个。 “妈,二嫂。”裴正声起身,“大哥。” 白芝上前,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小儿子,她脸上没有裴靖那么多表情,但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一丝心疼,“出门在外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接着她严肃地看着裴正贤,“要不让你二哥再给你找个生活助理。” 裴正贤举手以示清白,“妈,我不是没想过啊。小宝不要我有什么办法,他现在连哥哥都不叫我了。” 白芝一脸不认同地转向裴正声,“是不是真的?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了。”裴正声点头,瞥到他二哥在白芝看不到的地方偷笑,对上他的目光,还挑衅地挑眉。 幼稚。 “今天小宝难得回来,你可得好好尝尝我最近新学的几道菜。”见人这么乖,白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好,拉着人的手,高兴道。 白芝虽然是富二代,但却并非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事实上,年轻的时候,白芝作为家族产业的实际掌权人,成功将家族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看上裴靖之后,对裴靖的追求也是异常直接。 后来两人结成夫妻,家里的大事也都一直是白芝做主。裴靖平时的工作已经够他忙的了,不仅要顾这个,还要顾那个,甚至还会有些勾心斗角。要是没有白芝的帮衬,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总之,对老婆,裴靖是百分百的信赖和佩服的。 饭菜上桌,裴靖一个劲儿给裴正声夹菜,“小宝,看看你都瘦了,多吃点嗷。” 裴正贤也跟着附和,“是呀,是呀,弟弟好不容回家一趟,一定要多尝尝妈做的菜。” 丈夫和公公的举动更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朱茵茵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给裴正声倒了一杯白水。 裴正声回以微笑,“谢谢二嫂。” 朱茵茵腼腆一笑,“不用客气。” 旁边的裴正礼默不作声专注于吃自己的菜,对于饭桌上的场景。眼镜后面划过柔和的笑意。 “干什么?”白芝拍了拍裴靖的手,看着裴正声堆得要溢出的碗,“小宝自己不能夹吗?”说着她将裴靖的手拉回来,“这个你吃。” 裴靖抿了抿嘴,大有视死如归的架势,将菜送进了自己嘴里。 裴正贤见此,也不敢造次,默默扒饭。 “怎么样?”白芝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老公。 第49章 “好吃。”裴靖吞咽下嘴里的东西,双手点赞。 白芝笑得更开心了,将盘子特意挪到裴靖面前,“好吃就多吃点,这道菜专门给你做的,对你身体好。” 裴靖在人看不到的地方,灌了一大口水,嘴角笑得僵硬,点头,“好。” 见状,裴正贤更加不敢说话了,扒饭地动作飞快。 “慢点。”一旁的朱茵茵舀了一碗烫放在人的面前,小声道,“放心喝,汤是我熬的。” 裴正贤几乎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家里唯二吃了白芝做的饭还面不改色的人,大概只有裴正礼和裴正声了。 当然,还有她本人。 第20章 参加酒会 很快丹增贡布就脱离了热海,前往裴正声工作室报道。 接他的人是刘妍,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依旧是属于职场人的微笑。 “你好,丹增,以后就是工作室的一员了。”她笑着,“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刘妍,是你以后的经纪人。” “您好,妍姐。” 没想到她竟然成了自己的经纪人,不过想想好像也很合理。刘妍能力不差,而且和他接触最多,由她来带,最合适不过。 想到以后刘妍就是他的经纪人,丹增难免拘谨。 丹增现所处的写字楼,附近大多都是娱乐传媒公司,比较大的几家娱乐公司就在斜对面的几栋。 由于网络直播的蓬勃发展,近几年附近还建了好几个网红孵化园区。 对比这些,丹增面前的这栋写字楼倒是不怎么起眼。 跟着刘妍上楼,丹增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整个23楼都是我们的办公区。”刘妍一边走看,一边和他介绍着,“2301是我和公关部工作的地方,公关部只有5个小伙伴,策划和美工都在公关部,年纪都不大,但是能力很强。” 丹增一进去真的是被吓了一跳,嬉皮士涂鸦的装修,让整个办公间,一点都不像社畜打工人的地方,倒是像美国街头,充斥着反叛和放纵。 没有一张办公桌,随处摆放的懒人沙发,和散落的计算机主机以及各种电子设备,看得出里面的人都非常自由。 “咴——”轻佻的口哨声在身后响起,丹增侧身,进来的是一个化着烟熏妆的姑娘,手里是红色的棒棒糖,脚下踩着滑板,刺溜就进了2301,回头对丹增摆手,“谢了。” 对上丹增惊诧的目光,刘妍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丹增都怀疑,她脸上的笑容是不是一张面具。 “这是美工方里。”刘妍神色如常,“你知道的……有时候上班压力真的很大……所以需要一些灵魂寄托……” 丹增抿着嘴,局促点头,“明白。” “好了,2301和2303是打通的,他们多数时间是在2303的位置办公,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室。2305是茶水间,可以在里面吃东西,喝喝咖啡什么的,算是小憩的一个地方。” “这边是2302和2304。”刘妍将人带到对面,“2302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影院,可以在里面看电影,里面几乎可以找到所有你想看的电影,你知道的,电影人嘛。”刘妍笑了笑,想到什么似的,补充,“裴导经常去。” “2304是会客厅,最大的办公室也在里面,有时候裴总或者一些制片人来的话,就会带他们去2304。” “工作室基本是没什么人的,加上裴导,我,就只有公关部,这么一个比较正式的部门。”刘妍转头对着人说道,“因为工作室没有签过艺人,所以当时规划的时候就没有留出其他的空间。如果你想要拥有自己的办公室的话,可以和裴导说说。虽然可能用不上。” 丹增摇头,他确实用不上。 只见刘妍眼睛眨了眨,继续道,“虽然用不上,但是既然成了工作室的一员,都有权利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在这里,大家都有自己的位置。比如你刚才看到的方里,一整条走廊都是她的。她喜欢滑滑板,她说这是她的通灵之路。再比如,策划胖子,如果你找不到他,就可以去厕所,他说蹲厕所的时候比较有灵感。” 听她这样说,丹增还是拒绝地摇头,“真的不用。” 刘妍像是有些遗憾,“那好吧。” “啊,对了。”刘妍突然想起一件事,将丹增带到了2304的办公室。 里面是一个小男生,见到刘妍,起身的动作也有些拘谨。 “这是你的生活助理,郑鱼。”刘妍转头对着郑鱼道,“这是丹增,以后你跟着他。” “你好。” “你好。”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更像鹌鹑,刘妍忍俊不禁,“你们可以彼此先熟悉一下。” 刘妍的离开倒是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好了不少,郑鱼看上去也活泼了。 “那……我以后是叫你丹哥吗?” “我叫丹增贡布,你叫我丹增就好了。” “嗷,你叫我小鱼就行。”郑鱼嘿嘿一笑,“妍姐气场太强了,我都不敢和她说话。” “好像是有点儿。”丹增点头。 刘妍和杨紫婷倒是有些相似,都是那种雷厉风行,能力出众的职场女性,带给人的压迫感有些时候甚至比裴正声都强。 “你看了吗?”郑鱼凑到丹增旁边,心有余悸地说道,“公关部……我刚进去的时候还以为看见了群魔乱舞,吓了一跳。” 丹增沉思,斟酌着开口,“我确实也被吓到了,不过还好吧,感觉……很自由,很洒脱。我觉得还蛮好的,起码没有压榨员工的灵魂。” 第50章 “哈哈哈,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是给你准备的服装。”刘妍拎着好几套衣服推门,丹增和郑鱼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接过,放在大办公桌上。 只听刘妍道,“这些衣服你等会儿试试,看看上身效果。” 丹增点头,但还是很疑惑,“换衣服做什么?” “明晚有一个酒会,裴导说你一起去。”刘妍道,“到时候我会把酒会上一些重要人员的名单发给你,记住一些他们的喜好。去的人大多是一些导演和制片人,还有一些咖位比较大的演员。你要知道,这是你第一次露脸的机会,让他们记住你。” “明白。”丹增乖顺点头。 换好衣服的丹增让人眼前一亮,灰色条纹三件套,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看上去像极了禁欲绅士,白色衬衫解开上面三颗扣子,又多了几分洒脱肆意之感,一头短寸,深邃凌厉的五官,又像是一个西装暴徒。 但是西装暴徒一脸局促地看着刘妍。 刘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扣子怎么不扣上?” 丹增不好意思地挠头,将解开的扣子全部扣上。他像是被勒住了呼吸般,浑身都不太自然,胸口的扣子,在动作间崩开了一条口子。 刘妍皱眉,给他换了一件大号的衬衫,效果还是不太理想,最后只好放弃,“算了,你解开吧。现在时间来不及,之后所有的宴会服装都给你量身定做。” 非正式的场合中,解开几颗扣子倒是没什么。但在一些正式的场合当中,这种行为难免失礼。 好在明天的酒会,也会有一些明星艺人,穿着倒是不太讲究。 虽然不久之前才见过,但再次见到裴正声,丹增仍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丹增面前,车门自动打开,副驾驶的刘妍降下车窗,道,“上车。” 裴正声坐在最里侧,简单的黑色西装,头发随意地散落着,正闭目休息,听到丹增上车的动静,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丹增跟在人后面进了宴会厅,裴正声和刘妍将身上的风衣外套交给侍者,丹增这才发现刘妍白色的风衣外套下面是一条深紫色的开叉礼服,端庄不失优雅。 天花板上层层迭迭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宴会厅的落地灯也都是欧式复古的样式,暖色调的灯光,打眼望去,金碧辉煌。 场内人影错落,中间的香槟塔分外显眼,侍者穿梭其中。 这样一幅纸醉金迷的画面,丹增从未见过,有些怯场,但强大的演技让他并未露怯,站在裴正声旁边,一脸肃然,不明所以的人都在揣测他的身份。 丹增放眼望去,人群里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目前名气不小的导演,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经常在荧幕上见到的演员。 裴正声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合身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细瘦的腰线,半长的头发随意散着,浑身透着慵懒颓废的气质,与这富丽堂皇的宴会场极为相称,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当然裴正声也确实担得起贵公子的头衔,显赫的家世,天才导演的头衔,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到不了的高度。 裴正声的到来,让整个宴会场的人纷纷往他靠拢。 “裴导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刘妍不知从哪里拿到两杯香槟,递给丹增一杯,“我给你的数据都记得吗?” “记得。”丹增点头,“华娱娱乐的制片总监,王总。另一位是周导,很多ip热门剧的导演,他旁边的女伴……” 他说的是正缠着裴正声说什么的人。 “旁边的女伴是王总最近的新欢。”刘妍接着道。 “王总,周导演。”刘妍搂着丹增的胳膊,走近他们,轻轻和两人碰杯,“不知道这位是?” “我的一个小侄女。”王总乐呵呵地笑着道,“刚才还在想怎么不见刘助人呢。” 刘妍轻轻笑着,也和女生碰了一下。 “这位是?”一旁的周导打量着丹增,问道。 “这是我们工作室新签的艺人。”刘妍笑着回应,“丹增。” “周导,王总。”丹增大方地举杯。 周导演道,“裴老弟,你这就不厚道了。什么时候你的工作室也签人了?我妹妹的闺女那时候吵着要进你的工作室,你可没给个机会啊。” “想签自然就签了。”裴正声漫不经心说道。 显然裴正声的回答并不能让人满意。 “别想着敷衍我啊,裴老弟,要是没有个说法,可得罚酒。” 他们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个说法,只是单纯为难人罢了。 裴正声名声在外,自然也会招人忌恨,再加上裴正声一幅什么都看不上眼的清高姿态,想找他麻烦的人不少。 “是我脸皮厚,裴导才给我机会的。这杯酒我替他喝吧。”丹增从侍应生那了拿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这小子有点意思。”王总看着丹增的动作,状似夸赞。 刘妍在一旁打圆场,“签下丹增只是一次尝试,工作室本身规模不大,如果以后有条件的话,自然会考虑扩大的事情。” 众所周知,以后=没有以后。 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一些场面话不至于戳穿. “正声。”李霄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裴正声,高兴地上前打招呼,轻易地带走人,帮他脱身,“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很少出来吗?” 第51章 裴正声抖落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小酌一口手上的香槟,“无聊。”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无聊才来,还是说宴会无聊。 “这不是丹增吗?”李霄然才看到和裴正声一起的人,“还有刘小姐。” “前辈。”丹增礼貌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还和裴正声一起? 李霄然好奇。 “丹增是我们工作室新签的艺人。”刘妍笑着道,“您和裴总聊,我带着丹增走一走。” 两人走后,李霄然的表情怪异,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不是~我的~艺人~” 裴正声默默离他远了些。 “说真的,我觉得那个角色真的很适合他,要不要让丹增来试试。”见人不接茬,李霄然恢复正经。 “找刘妍,刘妍现在是他的经纪人。”裴正声声音冷淡,面不改色。 “呦,那倒是奇了。”李霄然正经不了一秒,“那今晚刘妍带他来就好了嘛,你怎么还亲自出马?” 裴正声的表情一点没变。 没意思,李霄然撇嘴。 他敢保证,他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说实话,李霄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裴正声才猛然想起他确实可以不用来的。 只是好像来不及思考,就这样做了,具体是因为什么,不甚明了。 “嘿,不瞒你说,我还挺欣赏丹增的,演技好,懂礼貌,而且身上有着股子没有被污染的质朴,这很难得。”李霄然谈笑道,“我后来还查了一下,发现我们还是校友呢。” 裴正声疑惑地皱眉。 “丹增也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呢,好像比你小三届?”李霄然胳膊肘戳了戳他,“这你都不知道?” 已经签了人,连这个都不知道?李霄然不可置信。 “我为什么要知道?”裴正声理直气壮地反问。 “好歹自己工作室的艺人,这么不上心。”李霄然为丹增默哀,“跟了你这么个老板,真是难搞哦。” 第21章 缘起时分 “丹增的资料给我一份。” 刘妍还没来得及和老板打招呼就被安排了工作,点头,“好的,裴导。” 这么应着,刘妍还是觉得稀奇。 裴正声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他甚至是个从来都不记别人名字的人。 不过好在刘妍早就整理过丹增的数据,突然的工作任务不至于让她乱了手脚。 将整理好的资料打印出来,拿进裴正声的办公室。 刘妍简单地概述,“丹增今年27岁,毕业于戏剧学院,正经科班出生,毕业进入热海,因得罪制片人雪藏五年,基本没有什么作品。但在毕业之前因为参演了学校毕业学生的毕业作品,小小火了一把。影片已经发至您的邮箱。” 裴正声打开桌面上的资料,摆手,刘妍悄无声息离开办公室。 “妍姐。”出门的时候和滑滑板的方里打了一个照面,那人干净利落地翘板,拿在手里,“对了,妍姐,之前的新员工怎么不在?” “你说丹增?” “或许?”原谅方里,她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上课呢。”刘妍道。 自那天宴会结束,刘妍带着他在一众制片人和导演面前露了脸,丹增就被刘妍安排了一系列的学习班。不否认丹增的实力,但是雪藏五年,他要学的东西有很多,礼仪,形体等等都是必修课。 方里有些失望的样子。 “怎么了?” “我看他长得挺帅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模特。”方里耸肩,“你知道的,就我们工作室这几个人,除了老板,没有一个好看的,我总不能找老板当我的模特吧?” “那你别想了,丹增是工作森*晚*整*理室新签的艺人。不可能去和你做人体彩绘的。” 方里撇嘴,啧了一声,有些遗憾,反应过来,吃惊道,“我们工作室也签艺人了?” 刘妍点头,“对。” 天知道有一大堆八卦埋在肚子里而不能说有多惆怅! 刘妍整理的资料很有条理,因为雪藏的原因,能找到关于丹增的信息并不多。 2302一片漆黑,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幕布。考虑观影的舒适度,2302放的都是懒人沙发,方便移动,地面还扑了厚厚的长毛地毯,侧后方是空调和冰箱。 总之一切怎么舒服怎么来。 裴正声将自己陷进沙发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放着。 播放刘妍发给他的影片。 灰暗的色调,影片开头熟悉的名字让他一怔。 《等风的人》导演:吴越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那天李霄然说的那个一直喜欢他的人是谁。他大学时期的学长,总是以一种自来熟的姿态围绕在他的身边。 吴越不仅仅是大他一届的学长,还是他的师兄,他们有着共同的导师。 裴正声和他的导师关系并不好,那个严肃的老古板,虽然裴正声当时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新人导演,甚至学校很多老师都在宣传他的事迹。但是老古板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夸赞,他总是说他的电影技巧过多,感情不足。 裴正声对此嗤之以鼻。 导演需要什么感情? 吴越作为老古板看好的学生,总是以导师让他照顾裴正声为由,频繁找他。 裴正声并非没有意识到吴越的私心,只是对于他来说,从小围绕在身边对他有想法的人太多了,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第52章 他甚至后来已经渐渐把这个人忘记了。 影片的时间不长,仅仅是一个毕业作品,但还是获了奖,当时还小爆了一把。 故事讲述的是一个藏族青年偶遇了车子在雪山抛锚的游客,因为大雪的关系,游客在藏区生活了一个月。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个月,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 那时候的藏区交通并不发达,海拔也高,去那里旅游的人很少。 游客给藏族青年带去了外面的广阔天地,他对青年讲述着城市的繁华,讲述着他去过的许多国家。 那些生动的鲜活的外面世界,深深吸引着青年。 他喜欢注视着游客讲话,即使听得似懂非懂,他仍旧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总是闪闪发亮。 可惜游客始终是个过客,他最终要踏上归途。 游客说让青年跟他一起走,他们一起去见证这个广阔的世界。 青年拒绝了。 他说那曲的冬天很冷,他还有他的牛羊。他已经扎根于这片土地,这里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处。他不能跟他走,就像风不会为他停留。 最后上路的人仍旧是游客一人。 很多年后当交通不那么闭塞,游客再次回到和青年相遇的地方,只是这次车子没有抛锚,也没有遇上大雪封路,同样,也没有再遇到那个藏族青年。 他们像两条相交线,只一个交点,再没有下一次。 裴正声看着影片里熟悉的身影,丹增的面容还十分青涩,是真正的青涩,也才十八九岁的样子,完全是本色出演,磕磕绊绊的普通话,纯真质朴的青年,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以及对家乡土地的热爱都是真实的。 早被裴正声遗落在犄角旮旯的记忆突然涌了上来。 那时候吴越正对自己的毕业作品发愁,裴正声见他唉声叹气过很多次。有天突然说找到了演员,已经正式开拍,让他去指点指点。 说他已经拍过那么火的电影,也帮他看看,不然他怕自己毕不了业。 吴越磨了很久,裴正声有些不耐烦了,只好答应去看看。 影片不是在西藏取景,而是在一个靠山的小村子。 * 裴正声接住了一个倒头就睡的青年,离拍摄地还有一段距离,他只是简单下车问个路,还没说几句,对面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就往他怀里倒。 第一反应就是碰瓷,裴正声摇晃怀里的人,发现对方真的睡过去之后,裴正声第二个反应是这小子有病。 不清楚这种情况的原因,他不敢随意搬动青年的身体。 于是只能靠着车,搂着人,硬生生站着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好在青年的体温很高,挡去了大部分的风,裴正声并不觉得冷。 他本身性子就淡,甚至有些佛,搂着人就像搂着块木头,懒散地支着腿,还有闲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因为是冬天,树木已经光秃秃的了,上面零星挂着雪和冰碴,山顶也染上雪白,倒有雪山的样子。 四周的田地里荒芜一片,地上的雪积得不厚,太阳一晒,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打量完了环境,就开始打量怀里的人,很年轻,睫毛很长,很浓密,轮廓深邃,即使闭着眼睛都能看出帅来,就是肤色挺深,脸上还睡出了红晕。 少年悠悠转醒,看见自己在别人的怀里,立马站直身体,拉开距离,脸上红得更加显眼了,说话也磕磕巴巴,有些口音,每个字的音调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啊……对……对不起……没有……压坏你吧?” 裴正声淡淡地扫过局促的青年,看清了那双刚才紧闭的双眼,眼睛很清澈,没有丝毫杂质,像宝石一般。 “没事。” 即使说了没事,青年还是很不好意思。 耽搁这么久,裴正声想起自己的正事,向青年问路,本以为青年是这里的村民,没想到竟是吴越找到的主演。 这么巧。 青年今天上午回学校考试,下午来拍摄地,谁知道还没到地方,就又醉氧了,直接栽进问路的裴正声怀里。 既然同路,加上吴越打电话来催,裴正声让青年上了副驾驶,给他指路。 小村子的路并不好走,七拐八绕,有些地方还特别窄,要不是青年,裴正声还不一定能找对地方。 到了地方,并没有马上开始拍摄,那人磕磕绊绊地背着台词,好几次还冒出一些拗口的词。 察觉到有人看他,腼腆地冲着裴正声笑笑,“我……普通话不好。” 裴正声淡淡点头,没有说什么,转移了视线。 和吴越一起盯着监视器,吴越一脸兴奋地问他,“怎么样?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裴正声紧紧盯着青年的身影,盯着他看向另一个主演的眼神,不自觉说了出来,“还不错,眼睛很好看,像宝石。”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拍的怎么样?” “还行。” 在他看来,每个人拍东西的喜好习惯都不一样,他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人提建议,也不知道吴越的风格,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并不知道青年是否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现在想来,丹增或许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已经认出他了,不是导演裴正声,而是学长裴正声。 怪不得。 怪不得会叫他学长。 第53章 而他那时竟会以为是情趣。 “唔……” 丹增打开2302,被里面的人影吓了一跳,“裴导……” 他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想着回去也挺无聊的。不如就看看2302究竟有些什么电影。 他并不知道今天裴正声来了工作室。 因为这人其实很少来这边,大多时候公司更像一个巨大的空壳子,只有公关部那群人做着轻松的工作,直到今天为止,公关部的人丹增都没有认全。 也正是因为这样,丹增才会没有任何心里负担进入2302。 只是没想到,丹增都不知道该说一句太巧还是真不巧。 “过来。” 大荧幕一片漆黑,丹增并不知道裴正声在这里看了什么。听到人清冷的声音,他疑惑地上前。 被人捏住了下巴,丹增弓着腰,腰腿发力才不至于摔倒在人的身上。懒人沙发虽然舒服,就是这点不好,没有支撑。 裴正声虽然坐着,但丹增还是有种被人居高临下打量的感觉。 2302虽然没有开灯,视线很暗,但不至于不能视物,距离很近,丹增甚至能感受到裴正声清浅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味,并不讨厌。 二十七岁的丹增和十八九岁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面部轮廓更加坚毅,多了很多故事感,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眼睛依旧明亮,似两颗澄透干净的宝石,散着光辉。 长久的沉默还是让丹增有些不自在,再加上这个姿势太累,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你的眼睛确实很像宝石。”裴正声冷冷淡淡道,松开了人。 丹增轻轻怔了一下,这是裴正声第三次这样说了。 第一次是他拍学长的毕业作品的时候。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裴正声是谁,他普通话不好,还经常醉氧,对外界的感知很慢,学东西也很吃力,光是学校的课程就已经很让他吃力了。 裴正声三个字对他来说仅仅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名字,虽有耳闻,却从来没有关注过。 他只知道自己在一个陌生的青年怀里睡了两个小时,那个人不仅没有生气,没有觉得他有病,没有投给他异样的眼光,后面甚至还夸赞他的眼睛。 拍戏中的丹增听到了他和学长的对话,脸上热得发烫,只是他那时候脸上本来就有没有褪去的红,所以根本看不出来。 这真是一个好看且温柔的人啊…… 丹增默默感叹。 后来才得知这竟然就是导演系的天才学长,裴正声。 那之后的丹增,总是会情不自禁默默留意裴正声的消息。越来越关注这个人,是对他才华的惊叹和敬仰。他就像是竖了一个榜样,牢牢扎根在丹增的心中。 尽管专业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变得和那人一样优秀的心。 即使后来裴正声毕业,丹增仍旧会关注那人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会看。他不奢求参演裴正声的电影,只是想要见证那人的优秀。 尽管很细微,裴正声还是将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看来是听见了啊…… 他拍了拍旁边空余的位子,“想看什么?” 丹增会意坐下,脱口而出,“《野玫瑰》。”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两个男人,两个有肉/体关系的男人坐在一起看一部同□□情电影,还是一部有亲密戏的电影,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他会不会以为我另有所图? 好在裴正声并没有太多的反应,打开了电影。熟悉的片头出现,丹增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可是还是对这部,或许是因为这是裴正声的第一部电影吧? 丹增偷偷打量旁边的人,发现裴正声并没有看电影,而是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裴正声很少睡觉,所以丹增也不太确定。 借着电影的灯光,如同每年去往冈仁波齐朝拜的虔诚信徒,丹增将那人雪山山脊般的清俊面容,尽收眼底。 第22章 新戏开拍 丹增贡布看着桌面上的几个剧本, 内心激动。 “这是我挑出来的几个剧本。”刘妍说着,“你可以看一下,比较倾向于哪一个?”语顿, 她迟疑了一下, “你应该没有只想演电影的想法吧?就目前的情况下,我比较倾向的方针是, 先让你红起来。” “没有,只要有戏拍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一部电影的制作周期太长, 时间成本消耗高。丹增目前还有着两亿三千万的对赌协议, 电视剧自然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我的建议是这部《顾珏传》, 网络热门ip改编, 虽然只是个男三配角, 但这个角色很讨喜, 演好了是很吸粉的。” 《顾珏传》讲的是重生女将军一路打怪升级保家卫国的故事, 中间穿插一些爱情线。 男三拓跋弘裕是敌国的小王子,天生性子洒脱不羁。因为听说干朝富庶,人杰地灵, 遍地黄金, 心生好奇, 于是偷偷来到中原。 谁知初来乍到就被人骗去所有钱财,还被人贩子抓住打算将他卖做奴隶。 在这里, 他遇到了同样等待发买的顾珏,小王子和顾珏连手合作, 逃了出来。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之后再相遇, 已经是顾珏小有所成, 但被奸人暗算,险些丧命, 然后被拓跋弘裕所救。 小王子并不知道这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就是敌国的将军,他为顾珏治伤,还一心想要这个女人成为他的王妃。小王子单纯又热烈,却没想到顾珏被暗卫救走,拓跋弘裕担心,女主伤势未愈,于是跑到永城城内,打探女主的消息,意外得知女主身份。 第54章 小王子还未来得及伤心就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走上沙场,最后与女主刀剑相向,战死沙场。 女主最终打赢了这场仗,拿回了属于家族的荣耀,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女将军,并一生镇守边关。 看过剧本之后,丹增认同了刘妍的建议。 “那好,确定好了之后,我这边就安排你试镜。”刘妍道。 这部剧的投资人也就是李霄然,丹增精湛的演技以及少数民族的外貌条件,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现如今娱乐圈带有异域色彩的演员不多,大部分都是女演员,男演员基本凤毛麟角,演技好的当然还得另说。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霄然在和丹增搭戏之后就立马选定他的原因。 “哥啊,咱们终于有工作了。”郑鱼一脸高兴地打量着保姆车内的环境。 虽然丹增已经说过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郑鱼还是挺不习惯的,他本来就比丹增小几岁,叫一声哥倒也没什么,反正他挺顺口的。 丹增发现保姆车就是那天裴正声来接他的那一辆,心念一动,这是裴正声把车给他用了吗? “哥,你想啥呢?”郑鱼见人发呆,问道。 “没什么。”丹增笑着摇头,打趣他,“在家待着还有工资不开心吗?” 郑鱼一言难尽,笑容发苦,“好是好,但是也心虚啊。唉,估计你也不懂……” 想着丹增作为艺人,应该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天选打工人罢了,不过好在丹增这个上司还是挺和蔼的。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丹增先进行了试装。 一身红衣,露出大半的胸膛,缀满宝石的腰带上别着弯刀,刀鞘和刀柄上也镶满了红色蓝色的宝石。 一头微卷的长发没有束缚,只零星编了几条小辫子,辫子末尾坠了红绿玛瑙,左耳还戴了绿松石的耳坠。为了更显得异域风情,还特意带了绿色的美瞳,眉毛描得很粗,毛流感很重,加深了眉眼。 试妆一出来,在场的人都有些怔住了。 导演赵云飞更是连连称赞。 这一身装扮让丹增看上去像是天生在马背上长大的野性少年郎,又像是荒漠狼群中的头狼,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李霄然这是找了个妙人儿啊。”赵宇飞感叹,“这个角色就是为你而生的,会骑马吗?” “会一点。” 别说马了,牦牛都骑过。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民族优势? 拍好定妆照,丹增急于找外套将自己裹住,现在可是冬天,敞着胸口实在有点冷飕飕的。而且丹增总感觉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膛上,为了好看的关系,化妆师还特意在他胸口上抹了油,让他整个胸肌看上去更加饱满性感。 他实在招架不住别人的目光。 “咔嚓——” 丹增睁大了眼睛,“你在干什么?” 郑鱼嘿嘿一笑,将外套递给丹增,解释道,“妍姐让我时刻汇报工作,哥这一身实在太帅了,没忍住。” “给,快穿上,别着凉了。”郑鱼笑着凑近,“哥,你告诉告诉我呗,你这肌肉怎么练的?怎么那么帅啊?” 捏了捏自己细瘦的胳膊,郑鱼略显沮丧。 “可能……多锻炼?”丹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感觉自己的好像也没咋练过,好像是因为在家的时候活儿干的多? 郑鱼一听就歇了心思,真要他锻炼起来,又是控糖又是增肌举哑铃啥的,他还真不行,瞬间觉得自己这样当个细狗也挺好的。 当艺人真是幸苦啊。 没过多久,丹增就见到了《顾珏传》的女主李菲菲,当红小花旦之一,长相是偏清冷挂的,丹增看过她的不少剧,演技没得说,人也是相当敬业。 “您好,我是丹增。”丹增谦卑地和人打招呼。 李菲菲性格也似乎偏冷淡,淡淡应了一声,就被助理拥着上了保姆车。 正式开拍之前,丹增始终没有见过男主。男二暗卫十一的饰演者陆振弦倒是也见过几次,男团出道,之前是京剧武生,长相偏冷硬,相处起来还不错。 直到开拍,第一场戏本应该是男主和女主的戏份,可惜因为男主迟迟没有到场,丹增和女主的戏份无耐挪到第一场。 拓跋弘裕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屁股底下的茅草扎得屁股疼。 “嘶……”脑袋疼。 这是什么地方?拓跋弘裕视线逐渐清醒,在角落里看到了同样被绑着的人,但大多都都是姑娘和小孩。 一个个脏兮兮的,看不清楚脸,只能听见小声的啜泣声。 拓跋弘裕动了动手腕,还没使劲,就被人喝住。 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别动了,没用的,越挣扎绳子绑的越紧。” “你是谁?这是哪里?” 拓跋弘裕记得自己不过是找了一间客栈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翻天覆地了? 哦,那壶酒! 初到此地,拓跋弘裕想着干朝的美酒佳人,香车宝马。还没来及细细欣赏,就被人迷晕了,难道是因为发现了他的身份? 干朝的人竟然恐怖如斯! “我是谁不重要。”顾珏道,“你被人贩子抓了,刚才进来的人说要把你卖给大户人家做奴隶。” “本王……”脱口而出的话,被拓跋弘裕咽了回去,“我才不要做奴隶。” “既然你不想,那就想办法逃出去。” 第55章 “可你刚才还说绳子挣脱不开。” 女声轻轻冷冷的,“那边有石头,我们挪过去。” 两个人一起发力挪动,拓跋弘裕的嘴够到了石头,头往身后甩,力度太大,石头骨碌碌滚到了更远的地方。 “你怎么不接住?”虽然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是小王子向来被人捧着,自己的问题也是别人的问题。 顾珏沉声道,“再来。” 两人再度合作,这次拓跋弘裕掌握好力道,石头滑落,顺着两人的背,落到顾珏手中。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两人的心同时一颤,快速挪动归位,拓跋弘裕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看守人没看扫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但还是在屋子里踱步。 感觉到人的靠近,鼻息喷在拓跋弘裕的脸上,一阵恶臭袭来。 见人确实没醒,看守人转头钳住顾珏的下巴,对上那双忿忿的眸子,啪地一声打了她一巴掌。 “看什么看?” 顾珏脸被打得一歪,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一言不发。 看守人又踱步走到女人和小孩面前,挨个审视,最后将一个略瘦弱的清秀女人拉了出去。 不一会儿女人的哭喊混杂这男人们的□□声就传了进来。 顾珏咬着牙,手紧紧攒成拳头。 屋里的其他女人听到声音更是战战兢兢。 拓跋弘裕一脸气愤,“畜生!” “你们干朝的男人们都是这么无能,猪狗不如的东西吗?” 他的反问让顾珏沉默,过了很久,她咬着牙道,“你们就很好了吗?那是谁将少女的皮剥下制成鼓,骨头做成笛,头颅当作酒器?” “那……那……”拓跋弘裕哑口无言,沮丧道,“好像都不太好……” “想出去,就闭嘴吧。” 两个人用石头交替磨着麻绳,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但他们的劳动成果还不错,手腕上的麻绳松动,拓跋弘裕用力一挣,绳子终于断了。 解开束缚之后,拓跋弘裕揉了揉手腕。 “我们要怎么出去?直接硬闯?” 顾珏走到那群妇孺前,女人眼神警惕地看着她,但里面的祈求同样明显,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帮你们解开,我会帮你们逃出去的?你们愿意吗?” 她的声音虽然清冷,但很柔和,让人莫名有信赖感。 女人们点头。 下午的事情给她们敲响了警钟,与其被人卖了糟蹋,不如奋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顾珏刻意制造出动静,屋外看守的人果然中计,开门查看情况,被埋伏在门后的顾珏和拓跋弘裕勒住。 确保人已死,拓跋弘裕取下人身上的刀,和顾珏对视一眼。 门口另一个人也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刚小解完的人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周围的火把立刻亮了,原来他们被绑在一座废弃的宅子里。 三五涌出来的人,各个凶神恶煞,拓跋弘裕扫了一眼手无缚鸡之力的顾珏,“你行不行啊?” 顾珏闪身上前的动作就是她的回答。 利落的拳脚,和狠厉的招式,让拓跋弘裕叹为观止,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连手解决掉所有的人,两人都有些喘,拓跋弘裕在厢房里找到了自己的衣服,三两下穿好,一下子就成了不羁洒脱的小王子。 顾珏在床上找到了被绑着的女人,衣不蔽体,已经没了呼吸。顾珏将旁边的被褥盖在女人的身上,转头对着拓跋弘裕道,“帮个忙。” “小爷勉强原谅你的无礼。”拓跋弘裕语调上扬,走到顾珏身边,“说吧,什么事?” “帮我挖个坑。” ……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屋里的女人见人都死光了,才敢走出来,拉着顾珏的手,就差给她跪下了。 顾珏将人扶起,清冷面容上尽是悲悯,“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生活吧。” 她没说让她们回家的话,因为知道如果让她们回家不过是另一场灾难。 从人牙子手里逃回去的女人,即使什么都没发生,也难逃口诛笔伐,甚至有些还是家里人自愿的。 她们怎么可能回得去? “这是在他们屋里收到的银钱,你们都拿去。”顾珏将钱袋子分给每个人,说道。 “谢谢……谢谢你……” “喂!小妞!你让小爷干活,你却在那里偷懒!”拓跋弘裕不满地看着她们依依惜别的场景。 将女人的尸体放下去,填上土。 顾珏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很快,东方破晓,夜晚即将过去。 两人随意找了个小摊子。 “老板再来一碗!”拓跋弘裕旁边是垒成一摞的空碗,细数一下,他已经吃了五碗了。 “你们中原的吃食真不错。” 顾珏腰背挺直,沉吟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叫跟?”拓跋弘裕不满,“小妞,我可是救了你,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我不求你以身相许,吃碗面你都要赶我走?” “再说了,你给出去的钱袋子可有我一份。”拓跋弘裕委屈,想他堂堂王子什么时候受过这苦,“我没钱了……” 顾珏皱眉,掏出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钱给你,别跟着我。” 第56章 说着,起身就走。 剩下拓跋弘裕一人坐在面摊,他撇嘴,“长得那么好看,怎么那么绝情。”看着桌上的银两,他嘀咕,“小爷才不稀罕呢!” 但没过多久,他还是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他要回家! 第23章 得见男主 真正对下来, 丹增发现李菲菲的演技的确很好。长得好演技好怪不得能成为炙手可热的小花。 丹增裹着自己的大衣,旁边同样是裹得严实的陆振弦,他们俩的对手戏不多, 但陆振弦作为男二, 戏份比丹增重很多,大多都还是打戏, 不过这对于以前的京剧小武生来说,不在话下。 “咱们男主你见过了吗?”陆振弦捧着手里的保温壶, 小心地啜饮。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冬天拍夏天的戏, 夏天拍冬天的戏。古装虽然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但为了美观, 材质都比较飘逸, 并不保暖。一下戏, 就喜欢往人堆里跑,暖和。 丹增手里拿着剧本,手指都冻红了。 “没见过。” 他们已经拍了三天了, 男主还没到。其实并没有说每个演员都必须在第一天就进组, 考虑到档期的原因, 有很多配角也都是后面才来,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走。 但是这毕竟是男主, 戏份重,而且第一场戏就是他的戏。 男主三王爷萧锦荣和女主顾珏是青梅竹马, 从小就立誓要娶顾珏为妻, 只是后来顾珏家破人亡, 萧锦荣也是从中斡旋,才得以保住女主的性命。 被各大书粉称之为最强辅助。 “那你知道……”陆振弦话还没说完, 人群中就是一片嘈杂。 丹增骤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转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柳霆之。一身白色毛衣,脸上虽然带着墨镜,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性,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是他?”陆振弦有些惊讶,想起很早之前的热搜,转头看向丹增,欲言又止,“你们……” “什么?”丹增不明所以,虽然他也很惊讶。 他竟然会和柳霆之拍同一部戏? “不好意思导演。”柳霆之虽然道着歉,但说话的语气颇为理所当然,“我之前在录一个综艺,所以迟到了,我给剧组买了热奶茶,大家暖暖身子。” 人都这样说了,赵云飞还能说什么?他只是一个小导演,人家这个是制片选的人。 “好好,来了就先看看自己的剧本,你的工作可不轻松啊。”赵云飞只能委婉地表示自己的不满。 “哇。谢谢柳哥。”奶茶很快被工作人员分了下来,考虑到健康和减脂人群,特意选的低卡版。 “大明星的派头可真大啊。”郑鱼感叹,作为裴正声工作室的一员,丹增的助理,自然对柳霆之和自家演员之间的事情了如指掌。 本来之前就对柳霆之无感,自从进了裴正声工作室自然就不太喜欢这人了。 就像是无形之中站了队。 “这牌子的奶茶可不便宜呢。”陆振弦的助理已经也拿了一份,给陆振弦带了一杯,他知道自家艺人喜欢甜食,但偏偏因为工作关系不能吃,经纪人也管的严,每次偷吃一口就和做贼一样。 因为是低卡的,就给陆振弦带了一杯。 陆振弦接过奶茶,倒进自己保温杯盖子里,剩下的还给自己助理。 他小口喝着奶茶,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这不比白开水好喝多了? 站在丹增旁边的郑鱼撇嘴,一脸不屑。 “你也想喝?怎么不去拿?”丹增问他。 “我不想。” 丹增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放下剧本起身。 “欸!哥你干嘛?”还没走几步就被郑鱼拉住。 丹增被拉住同样一脸疑惑,“我去帮你拿啊?你不是不好意思吗?” “哥,来,你坐下。”郑鱼把人拉回来,按在凳子上,“我真没。” 见人的表情不像作假,丹增才歇了心。 “你俩干嘛呢?”陆振弦看着俩人的互动,也有些莫名其妙,“演双簧呢?” 丹增哑然失笑,“没。” “你还真别说。”陆振弦喝完盖子里的奶茶,小声道,“柳霆之的人设做得还挺好的。这不又拉了一波人气?” “能经营得好,也是需要能力的。”丹增说道,关于打造人设,营销,是圈子里的艺人必经之路。 柳霆之的为人,柳霆之为了向上爬所作的事情,或许的确不那么光彩,哪怕他现在做的事情并不是真的歉意,但他确实道了歉,还赔了礼,给大冬天守在剧组的工作人员带来了热茶。 好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给奶茶拍照,她们只是单纯地想要记录下来,或许会分享到朋友圈,或许会分享到微博,或许仅仅只是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如此微小的举动,就可以让她们对柳霆之有一个好印象。 柳霆之对杨紫婷所做的事情,作为杨紫婷的朋友,丹增自然无法对这个人产生好感。 但他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就连他自己,都隐隐有些佩服这个人。 人,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 “喂,你想什么呢?发生么呆啊?”被人戳了一下,丹增瞬间回神。 “思考人生呢。” “哈哈哈哈。”陆振弦大笑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 “话说。”陆振弦伸进丹增敞开的外套里,在人的胸口上摸了一把。“你这怎么练的啊?” 第57章 说实话,他有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谁让丹增的戏服都是低胸装啊,很难不注视那个地方啊! 陆振弦和丹增的体型差不多,甚至他比丹增还高一点,但是肌肉就差得有些远了。 为了工作,他也是常年泡健身房的人,但是就是觉得丹增的肌肉隐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再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丹增还是有些不适应,“额……没练过。” “不可能!”陆振弦摇头,“绝对不可能!” “额……虽然但是……你能别捏了吗?” “哈!”陆振弦挠头,尴尬笑笑。 他在戏里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冷面暗卫,其实生活中人还挺活泼的。 丹增和他相处也很轻松,就是这个一言不合就上森*晚*整*理手的行为,他是真的不太适应。 “到我的戏份了,我先上场了。”陆振弦脱掉自己的外套,原地蹦了几下,让自己的身体先暖和起来。刚一上场,他的表情就瞬间变成了严肃冷硬的样子。 “哥,要不咱回去休息休息?天都要黑了,而且之后也没有我们的戏份。”郑鱼对着丹增商量道。 丹增摇头。 柳霆之来走了个过场就离开了,因为导演说让他明天开拍,便是一点都不多待。 丹增却是不管有没有自己的戏份,都喜欢在片场待着。看别人演戏,也是一次精进自己的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当群演留下的习惯,不待在片场,挺不习惯的,就感觉自己没有工作一样。 * “妍姐,他真的不能当我的模特吗?”方里看着计算机里自己刚修好的图,忍不住问。 她身后如同背后灵一般人,想也不想地回绝,“不能。” “哦,天哪!你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的身材,就像古希腊雕塑一般完美。” 方里目前正在修的图全是郑鱼发给刘妍的,有剧照,还有一些生活照。 “行了,你可以休息了。”刘妍轻拍方里的肩膀,“修好的图发给我。” 这套图的用处并不是让丹增发微博,而是给营销号。 丹增现在没有什么名气,只能通过这种手段炒一炒热度。 “叮咚!看看这是什么?” 裴正声猝不及防收到李霄然的信息,这句话下面就是一张图片。 是丹增的定妆照。 “我果然没看错人!丹增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是不是很帅?” 裴正声点开看了一眼,不可否认,确实很不错。丹增的塑造力很强,这和他电影里的赵昭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个西域贵族的样子。 裴正声关掉图片,没回。 那头却丝毫不在意,“要不要一起去探班啊?你不好奇吗?作为老板不关心自己的员工吗?” 手机震个没完,裴正声最近被财报,投资,项目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折磨得头疼,现在更是心烦,“没空,不去。” 裴正声工作室的事情他很少管,基本都是他哥在帮他管。 最近裴正贤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撂挑子了。 说是借给他的三千万不用还了,一个要求,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裴正声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他觉得异常繁琐。但毕竟现在工作室签人了,肩膀上压着老板的担子,不得不学。好在遗传了他妈的基因,学起来很快,但就是很烦。 这些事情做起来太无趣了。 裴正声往后一靠,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椅子转动,外面突然飘起雪花来。 l市的冬天很冷,但却很少下雪。 一片片雪花从空中飘落,细细簌簌,裴正声突然闪过刚才照片上红衣的丹增。 好像自古以来,红衣白雪就是绝配。 “忙完这段时间。”裴正声在刚才的聊天框打下这样一句。 “ok。”对面回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手机还未放下,裴正声就收到了另一条消息,一个陌生号码,“我回国了,师弟要不要见一面?” 要不是之前意外得知丹增拍过吴越的电影,能叫他学弟的,裴正声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谁。 像是怕他不同意,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好久不见了,我在……等你。” 吴越发给他的地址是一家酒吧,装修淡雅复古。 即使是这样冷的天,裴正声也不过一件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风衣。他像是天生就不怕冷,也或许是他的性子比冬天的雪还冷吧。 他掸了掸肩上的雪花,脱下黑色手套,放进风衣外套里。在吧台的位置找到了人,男人和他对视,招了招手。 中心的乐队选的曲子很柔和,是二十年代的美国乡村音乐。裴正声径直朝吧台走去。 “一杯martini。”吴越对着调酒师招手。转头和落座在他旁边的人道,“好久不见。” “确实。”裴正声点头。 “你现在不得了啊。”吴越将调好的酒推至裴正声面前,调笑道,“我在国外都能听到你的名字,裴导拿了什么什么奖,这次又提名什么什么。” 裴正声把玩着酒杯,表情很淡,“找我什么事?” “好久不见,叙叙旧罢了。”吴越转动手里的酒杯,过了很久才道,“我要结婚了。” “恭喜。”清清冷冷的语气。 “你还是这样,可真冷淡啊。”吴越像是有些醉了。 第58章 吴越作为裴正声的师兄,就老头子对他的那个看好程度,怎么也不可能如今籍籍无名。 是他自己跨不过自己那道坎儿,总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比不过裴正声,毕业两年就出国了。 本来比不过就比不过了,很多人都比不过。但他喜欢裴正声,越是比不上,越是自卑,越是自卑,越是比不上。灵感枯竭得厉害,将自己陷入了一场爱而不得的卑微暗恋里。 这当然是吴越的视角。 对于裴正声来说,吴越仅仅是一个不太重要的过客。 他今天会来,也是想起吴越有保存拍摄素材的习惯。 一部电影并不是所有的拍摄素材都会剪进正片里,那些没用的,被遗弃的部分,也就是outtake。多方面的原因,通常导演并不会保留outtake,他们只会保存成片。有时候成片在上映之前也会遭到剪辑。 裴正声想要《等风的人》的拍摄素材。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吴越像是真的喝多了,“我喜欢你!”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藏了多年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他所有的苦恋,爱而不得,马上结婚的郁郁,裴正声都不得而知。 没有哪一个人会去了解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内心挣扎。 裴正声抿唇,将手里酒一饮而尽,声音冷淡,“谢谢你的喜欢。” 杯子放回桌面,“你醉了,我想我们可以换一个时间聊聊。” 他起身就要走,却被人拉住手臂。 “裴正声!” 裴正声皱眉,低头弯腰,食指放在唇边,他那双淡色的薄唇轻启,“嘘——” “你醉了。” 他们对视着,吴越眼中是何种情绪并不分明,但裴正声烟灰色的眸子里很不高兴,他将人的手拉开,“酒钱付过了,改日再聊。” 外面的雪依旧没停,裴正声双手插在风衣里,面色冷峻。 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到…… “哇,哥,下雪了。”剧组刚收工,天空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郑鱼接了一片雪花,放在手心,捧到丹增面前,特别新奇。 对于一个南方人来说,见到雪真的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丹增反应倒是很淡,他生活的地方海拔很高,雪季很长,冬天也很冷,而且很荒凉,草地已经光秃秃了,放羊的话要去到很远的地方,在那里待上好几个月。 不过郑鱼的喜悦还是感染了他,希望,瑞雪兆丰年! 第24章 有人找茬 “柳霆之!表情稍微可以收一收, 你是个王爷。”这时候导演赵云飞的语气还好。 柳霆之的演技并不是说不好,早期他刚出道的时候还颇有灵气。只是近几年大量的流水线剧本,让他的演技没有什么进步, 杨紫婷带他的时候还会看着他上表演课,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上。 之前杨紫婷也不喜欢给他接综艺,但为了曝光也会选择性地给他接一些质量和口碑都在线的, 因为综艺会消耗演员的神秘感,对演员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柳霆之这半年频频活跃在综艺上, 都是比较快餐式的娱乐综艺。虽然他的粉丝很买账, 也让他从上次的舆论风波中渐渐走了出来。 互联网并不是没有记忆, 只是记忆会被新的记忆覆盖。 “虽然柳霆之的演技并不是特别出挑。但他现在的确是最火的。”陆振弦观柳霆之演戏有感而发, “或许这两者不可兼得。” “丹增, 你演戏是为了红吗?”陆振弦转头对着同样在看的人问道。 这个问题丹增并未想多久, 他摇头, “不是,主要是因为喜欢,现目前是因为钱。” “好兄弟!”陆振弦拍了拍丹增的胳膊, “那咱们志同道合, 我主要是为了钱。哈哈哈哈。” “唉……”陆振弦想到钱, 叹了口气,“我现在有个小剧院要养的, 很费钱啊。” “对了,你之前说你是京剧武生?” “对!没错!”陆振弦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 “有机会一定要来我的剧院看一出长坂坡。” 说到长坂坡, 他肩膀垮了下去, 沮丧的模样,“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回剧院演出。起码得等合约到期。” “当初参加选秀节目也是看给的钱多, 后面签了公司都一直是演戏演戏,虽然我挺喜欢演戏的,但我还是更喜欢舞台。” “我很期待。”丹增没有对他的经历发表什么看法。 陆振弦听他这么说也会心一笑,倒是比以往都要真挚一些。 “柳霆之!放开顾珏,别牵着她!”赵云飞嗓门极高,听得出来他快要炸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对人解释,“封建社会,男女授受不亲!” “导演,我以前就是这么演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没错。 这是制片的人!制片的人!制片的人! 赵云飞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深呼吸,抹了一把脸,僵硬地咧着嘴角,“是,你的演法是古偶的演法,确实算不上错。但是这部剧的中心思想就是女主冲破封建束缚成为女将军的故事。所以我们需要展现出封建社会对女子的压迫,你想啊,有压迫才会有反抗是不是?” 他苦口婆心地说着,“你要是这么明目张胆牵着她,和她恩恩爱爱,不就一点都看不出封建礼教了吗?是不是啊?” “好的导演。”柳霆之应了,但是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 第59章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导演ng过这么多次了。 以前哪里会有人三番四次这里不对那里不对的? 柳霆之心想,这个赵云飞一定是因为知道他现在失势,才不将他放在眼里的。 上次试镜《雨夜下的秘密》他明明给了钱,也确保会被选上,结果还是被人抢了角色,明明是他们违约在先,后面竟然反过来告他违反保密协议。 这无疑已经是公开撕破脸。 因为这事儿,几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得罪了裴正声,不仅后来拿不到电影剧本,就连本来的电视剧剧本都瞬间缩水。 他也只能接接综艺,通过综艺上的表现来消除观众和粉丝对他的恶感。 好不容易和《顾珏传》的制片搭上线,撬了原来的男主,拿到了现在这个角色,结果导演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无意识瞥到了不远处的丹增,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人,柳霆之眼里闪过狠意。 早知道裴正声的床那么好爬,他还找什么副导演啊? 柳霆之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如果能把丹增的所有东西都抢走,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呢? 赵云飞看到监视器里的柳霆之闪过阴笑,他揉了揉额头,叹了一口气。 算了,能剪。 他看过之前柳霆之的演戏片段,说不上好,但也没有哪里不好。怎么到他这里就这么灾难啊? “好。准备下一场。”赵云飞无奈。 下一场是丹增和柳霆之的戏。 《顾珏传》是一部大女主的戏,几乎所有故事都是围绕女主展开,里面的男性角色之间对手戏不多。 相对来说,男主和男二的对手戏会更多一些,因为男二几乎就是女主的影子,自然少不了两个角色之间的争风吃醋,两个男人互掐头花也是这部戏的看点。 作为男三的丹增和两个人的互动一半一半,大多以打戏为主。 开拍之前,武术指导已经教了他们动作。 拓跋弘裕善用短刀,胜在灵活,萧锦荣的武器则是长剑。为了确保安全,兵器都是纸糊的,但是为了不穿帮,呈现最好的镜头,纸糊的道具也有一定的硬度。 他们在练习的时候不仅要学怎么打,同时也要学怎么被打。 这对两个人的默契都是一种考验,只有两个人互相成就,才能展示出最好的打斗画面。 拓跋弘裕最先起势,短刀灵活,处处往萧锦荣致命处袭去,萧锦荣长剑格挡,寻找着人的破绽,最终长剑最先抵住人的喉咙。 本因如此。 但柳霆之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失误,剑身直直打在丹增肩膀上,事先并不知道他会打歪,丹增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卡!” 赵云飞这次还没说话,柳霆之就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不好意思,我失误了。” 态度十分诚恳。 武戏出意外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赵云飞没法说什么,只能让他们重来。 一开拍,柳霆之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出招也十分狠厉。赵云飞在监视器看着,感叹这人的演技怎么忽高忽低的。 丹增也快速进入状态。 “唔……”丹增肩膀一缩,同样的位置,但这次力道却比上一次重太多,似乎用尽了全力般,柳霆之手里的剑劈上丹增的肩膀,瞬间从中间断裂,断剑直接飞了出去。 工作人员也是一下子涌了上来,这无异于一次演绎事故。郑鱼连忙上去检查丹增的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眼神带着不满看向柳霆之。 柳霆之的助理韩阳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抱歉!”柳霆之无措地看向丹增,“我没控制好力道。” 郑鱼脸色一变,要说些什么,被丹增一把拉住,他对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道,“我没事。” 赵云飞也从监视器后凑了过来,脸色不太好,问道,“确实没事吗?” 见人点头之后,对着工作人员道,“撤了,撤了。道具,给柳霆之换一把。” 赵云飞意味深长地看了柳霆之一眼,转头训斥道具,“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道具这么重要的东西,事先不检查吗?” 平白挨了一顿骂,道具心里也挺委屈,谁知道他能用那么大劲儿啊? 柳霆之拿着新的长剑,掂量了下。 赵云飞对着对讲机道,“准备好了吗?” 柳霆之和丹增同时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一次倒是顺利完成了拍摄。 一下了戏,陆振弦就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小声说道,“你们俩这梁子不小呀?” “喏这是我常用的药酒,专治跌打损伤,这瓶就送你了。”陆振弦将瓶子递给丹增,“可以自己让助理多备云南白药什么的,遇到打戏啊,吊威亚呀,身上总免不了淤青。” 丹增接过,抿了抿唇,他人的善意总是让他心暖暖的,“多谢。” “害,客气啥。”陆振弦拍了拍丹增的肩膀。 “唔……” 刚好压到了受伤的地方,丹增闷哼,陆振弦像兔子般缩了手,尴尬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哈,忘记了。” 丹增摇头,“没事。” “你自己注意点吧。我总感觉这人来者不善,以后可能不太好过。” “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丹增拍戏的同时,刘妍让房里修好的照片也发给了信得过的营销号。 第60章 “《顾珏传》路透花絮,这个小哥哥还怪好看的嘞……” 并附上了丹增的图。 “蛙趣蛙趣,一身红衣,卷发绿瞳,这小耳坠,这不是拓跋吗?” “我的妈,这也太还原了吧?” “剧组上哪儿找的这么个极品?” “我的天,我的天,我感觉拓跋真的好像从书里走出来了。” “我肆意傲娇的小王子啊。” “演员是混血吗?” “找到啦,找到啦!是之前一起上热搜的丹增贡布!” “哇去,一个演员的塑造能力可以这么强吗?” “这就是那个抢了柳霆之角色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和裴导传绯闻的那个吗?哈哈哈哈这么快就靠着裴导拿到新资源了?这娱乐圈可是真好混呢。” “拜托,你们在说什么?互联网难道没有记忆吗?明明是柳霆之违反保密协议啊?裴正声工作时还追究了他的法律责任呢。”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可是他真的好帅,我嘶哈嘶哈。” “低胸大!奶真的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哈哈哈,小哥哥的微博在哪里?我要去关注一波。” 刘妍的营销搞得并不过分。并不会让网上翻来覆去刷到丹增的营销,那样反而会败坏路人缘。 增长了一波热度之后,对《顾珏传》的讨论就主要围绕在女主李菲菲身上。 李菲菲本来就是热度兼演技并存的艺人,所以小说粉对于这次的剧改还是拉满了期待的。 作为大女主戏,剧方的宣传重心也都放在李菲菲身上。 刘妍只不过蹭一波流量,让小说粉对丹增有一个印象。 刘妍做的不错,丹增的微博又小幅度增长了五万的粉丝。 “你等会让丹增把这个发到微博上。文案已经写好了,直接复制。”刘妍直接把修好的另一套图发给郑鱼。 “明白。”郑鱼啪啪啪在手机上打字,“对了。妍姐,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是谁吗?柳霆之!可凶了可厉害了!他今天还把哥给打了!我们要不要……” 后面他跟了一个刀子滴血的表情包。 刘妍皱眉,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突然响起来,郑鱼手忙脚乱地捧着手机,瞥了眼浴室的方向,确认丹增没有听到,才接了电话。 “怎么回事?”刘妍开门见山。 郑鱼把柳霆之进组之后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那头沉吟片刻,“你时刻跟着丹增,有情况就拍视频发给我。” “明白妍姐。”郑鱼还是有些不满,“我们就只这样?不反击吗?任由哥被欺负?” “还没到反击的时候,你按我说的做。”刘妍又和郑鱼说了什么,听得他直直点头。 丹增裹着浴袍,毛巾擦了擦头发,他的头发比演赵昭的时候长了一些。 见到郑鱼还在,他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不会有人晚上跑到我房间里来的。你不用担心,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工作呢。” “不行!我得看着哥把药酒擦了才行。” 丹增拗不过他,拿起药酒,拉开了浴袍,侧着身子给自己擦了擦。 他刚才在浴室里看过,肩膀上有道红印子,印子周围透着青紫,看上去有些严重,但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 “嘶……那个柳霆之他可真坏呀!他绝对是故意的。”郑鱼愤愤不平,将丹增肩膀上的伤拍了下来。 “别那么说,万一人家真的是不小心呢?”这话说出来,丹增自己都不信,拍戏的时候,柳霆之眼里对他的恨意毫不掩饰,他真的恨他。 可是丹增对这种恨找不到由来,仅仅一个角色就如此吗?丹增并不认为自己抢走了本该属于柳霆之的角色。 他相信自己的演技,裴正声在选演员的时候,演技一定是第一位的,这是那个人对电影的坚持。 哪怕他们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裴正声给他的也仅仅只是一个机会。 柳霆之没有被选上,演技才是硬伤。 再说了,他对赵昭的所有付出,都是含着心血的,赵昭非他莫属。 如果要说恨,也应当是丹增恨柳霆之才对,就他对杨紫婷的所作所为,丹增无时无刻不想给他一拳。 但他一直忍着,只因杨紫婷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说会亲手报复回去。 他会这样说,也不过是希望郑鱼不要担心。 郑鱼又怎会不知他什么想法,心里默默想着刘妍告诉他的事,心下稍安,转移话题道,“对了,妍姐让你发微博,图文已经配好了。” “好。”丹增一怔,点头。 想起自己的那半年不发一次的微博,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刘妍的要求他倒是得听的。 郑鱼一走,揉着肩膀上的淤青,丹增泄力仰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第25章 西湖龙井 自那之后, 只要不是和柳霆之的戏,丹增一般就躲他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上麻烦。 “我说你这样也不行啊。”陆振弦看他那副狗狗祟祟的样子, 语重心长道, “你得反击啊!丹增!总不能让人以为你怕了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丹增理直气壮,“这就是我的策略。” “怕甚?”陆振弦拍他肩膀, 挺了挺胸膛,颇有征服星辰大海的气势, “干他丫的!” 第61章 丹增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去?” 男人立马怂了, 眼神躲闪, 缩了缩脖子, 抱着手哼哼, “我不去, 就他那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还有你看啊……”他指着一旁正在给剧组分小蛋糕的韩阳。 “大家幸苦了,柳哥请大家吃甜品。生活要带点甜哦~” 脸上笑得和一朵花似的。 “谢谢。”这是剧组的一个人妖化妆师, “柳哥人真好呢, 没想到大明星这么没架子。” “上次是奶茶, 这次是蛋糕。我一定要拍照发朋友圈,让那帮人羡慕羡慕。”一个道具组的小女生说道。 另一个人附和, “我宣布,我以后就是他的粉丝了嘿嘿。” “就这收买人心的速度。”陆振弦啧啧两声, “我等望尘莫及啊, 怪不得人家是顶流呢。这么快就忘记人家迟到三天, 白白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小时的事情了。” 第一天开拍,因为事先不知道柳霆之还有别的节目, 以为他会来,现场的工作人员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冬天,l市的魔法伤害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后来也是赵云飞接到电话,柳霆之经纪人打来的,说是请假,赵导当场脸就变了,强忍着才没发脾气,最后是先让拍丹增和李菲菲的戏份。 好在两人的演技在线,才让赵导脸色稍霁。 “你行你也可以。” “我说你怎么个事儿?我可是在帮你说话欸。”陆振弦砰地锤了一下丹增的胸口,不乐意了。 丹增揉着那处,也没恼,“别人什么样都是别人,我呢,做好我自己的就行了。” “欸,我说,你这人还真有点儿意思。”陆振弦气笑,不过也是真觉得丹增身上有股子“我自岿然不动”的境界。 那边坐着补妆休息的李菲菲也像是听见他们的谈话,丹增恰好和她睁开的眼睛对上视线,勾唇友好地笑笑。 李菲菲性子偏冷,下了戏也总是在保姆车里面待着。可能也是怕人多眼杂吧。依稀听说之前她被私生跟踪的事情,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没过多久,丹增面前突然被一个人挡住视线。 丹增抬头,见是韩阳。 终究是来了啊?躲了这么久,所以主动出击了吗? 他笑着,和蔼地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哼!”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神情倨傲,像是傲慢的公鸡,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韩阳抱着胳膊,手一伸,一块小蛋糕就递到丹增眼前,“柳哥请大家吃蛋糕。” 丹增没接,“好意我领了,但我不爱吃这些,你给别人吧。谢谢。” “让你拿着就拿着。”韩阳表情不变,上下打量丹增一番,眼神流露出几分鄙夷。 郑鱼自然见不得自家艺人被人鄙视,但他也知道现在是公众场合,他做的一起都代表着丹增,只好上前,咧着嘴,做小伏低,“韩哥,给我吧,丹增哥等会儿上戏了,不方便,我帮他拿着。” 但韩阳却不依不饶,“呦,多大个腕儿啊?还不能亲自接着,嫌弃我不够档次呗?” 他这话说的十分无礼,分明处处看不起人的是他。 丹增已经说不不要了,还非得上赶着。 明知有诈,丹增也不得不接着,“抱歉,给我吧。谢谢。” 丹增起身,道谢的话音未落,只见那块可可爱爱的小蛋糕biaji一声就掉地上,他手背和戏服下摆都是白色的奶油。 丹增都还未说什么,对面的人先叫嚷起来了。 “哎呦!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就算不喜欢我们柳哥,因为角色的事情有过节,也不至于摔东西吧?怎么说也是我们一番好意……”说着,竟然掉下眼泪来。 说哭就哭的本事,丹增都自愧不如,感觉这人演戏比他都专业。 先不说就他连碰都没碰到,就这人梨花带雨的架势,就让丹增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最怕人哭了。 陆振弦拍戏去了,这个角落只剩下一个闭目养神的李菲菲,听到动静轻轻抬了一下眼皮。片场的人也都朝这边看过来,他们并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但都听到了韩阳的话。 “你!”郑鱼气愤,指着手就要骂,但被丹增拦了下来,现在他要是再骂,那不就正如了别人的意。 不过片刻,柳霆之就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地上的蛋糕,再看了看丹增和韩阳。 “柳哥,你倒是好心,人家可不屑领呢。”韩阳还带着哭腔。 柳霆之脸上划过一丝心意被人辜负的难堪,加上他那副小奶狗的模样,倒是十分惹人怜爱。 受到他恩惠的人都有些为他鸣不平,当然纯吃瓜的人更多。 “抱歉,并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口味,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喜好,下次一定注意。” 这样一个咖位不小的流量艺人,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话,更让人觉得他平易近人。 “唔唔……”郑鱼要说什么,被人捂住了嘴。 丹增脸上也是一脸歉意,“抱歉,是我没拿稳。” 他面上十分诚恳,还有几分局促,“我也没有不喜欢,但不知道怎么就掉了。”说着他低下头来,“对不起。” “还有,我没有不喜欢柳哥,其实他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裴导的那个角色,我知道裴导更看重的演技,我去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上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角色是柳哥的,其实我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我……” 第62章 什么叫裴导更看重人的演技? 什么叫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角色是柳霆之的? 这话连起来不就是说本来这个角色内定柳霆之,结果因为演技被刷了吗?啊? 这样一番话,堪称绿茶。 这大概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但偏偏丹增语气诚恳,还带着不安,小心翼翼地偷瞄柳霆之的反应,就和生怕偶像误会自己的小迷弟一样。 果然天然呆才是真腹黑吧? “没事……”柳霆之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嘴角,“既然是误会,那就皆大欢喜了。还有没有分完的小蛋糕,我让韩阳再给你拿。” “谢谢柳哥。”丹增脸上的笑意一点都不做假。 分明他比柳霆之还大两岁,一口一个柳哥毫无心理负担。 但柳霆之可不想被他叫老了,带着小助理灰溜溜地走了,偏他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这一战,丹增险胜。 “哇去!”郑鱼一脸佩服,星星眼地看着丹增,“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有一手呢?我都能闻到西湖龙井的味儿了。” 丹增想到刚才的话,这时候被人一说,才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也不会,全是演的。” “所以说这才叫演技好啊。”郑鱼一脸骄傲,小声哔哔,“那xxx差远了!” 丹增腼腆笑了两声,坐下时刚好和李菲菲的眼睛对上,继续冲着人尴尬笑笑。 他以为人要说些什么,但就见她只一瞬就又闭上了眼睛。 别说,就这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淡样子,倒是和裴正声有些相似。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丹增,没想到第二天就又在微博热搜上看见了自己。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上热搜了,次次都和柳霆之有关。 丹增心态倒是比第一次平稳很多。 起因是某位营销号大v发的一条视频,“柳姓艺人和丹某片场大打出手,点击视频……” 视频内容是丹增和柳霆之助理,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看见打翻的蛋糕,一个人梨花带雨,因为声音很大所以比较清晰,大致意思就是丹增不满,于是打翻了柳霆之送的蛋糕,然后两个人嘀嘀咕咕一阵,柳霆之出现了,一脸歉意,像是赔罪。 全程丹增只有一个侧脸,声音也不清晰。 虽然视频中人都做了模糊处理,但是丹增的戏服瞒不了人,更别说上次刘妍买的营销,还特意突出了这身戏服。 然后热搜词条就变成了“十八线小艺人丹增贡布片场耍大牌” “丹增柳霆之不和” “仇家合作 相爱相杀?” “我就知道,一个靠金主上位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啊?还耍大牌,多大的腕儿就敢耍大牌了?” “该说不说小艺人爬的真快,出道就是裴导的电影,这又是热门ip大制作的,什么人啊?这么捧?” “脑补娱森*晚*整*理乐圈金丝雀文学suki” “就是啊,什么身份啊?还在柳霆之面前得瑟起来了。” “有一说一,我朋友在这个剧组工作,朋友圈经常发柳霆之给剧组买的小甜品什么的,都是平时舍不得买的牌子,我老羡慕了。感觉柳霆之真的是人美心善啊。” “我作证!我表姐也在,还帮我要了柳霆之的签名,超喜欢他的,我表姐说他人超级和善。我感觉这种人应该和人吵不起来吧,除非有人故意找茬那就另说。” “是的是的,本人,吃了喝了,人超级好。” 紧接着,更多人涌入,“柳霆之人美心善”的词条瞬间霸榜。 赞美柳霆之的人越多,骂丹增的人也就越多。 很快,丹增微博下面再一次沦陷。 这一次有理有据,柳霆之粉丝的威力几何倍增长,好像要把上次的连本带利骂出来。 “先别发声。”丹增收到的刘妍消息,是这样说的。 于是他只好按兵不动。 热搜的事情,刘妍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大好的周末,说没就没了,她这会儿把柳霆之撕了的心都有了。 但她知道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郑鱼做的很好,让他时刻关注,昨天事情一发生就给她传了视频和图片,超高清不打码。 和她一起的还有公关部的小伙伴,方里,还有瘦高个儿吴博正在对视频进行声画处理,胖子王文文。还有另外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陈菲时刻关注着舆论的走向,好制定下一步方案。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上一次就是这个柳霆之,这一次还是他,不得不让他们怀疑是不是风水问题,这个人克他们工作室。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刘妍审核文案的时候,一条新的微博出现了。 是李菲菲的发的,一张gif的动图,配上一个头顶问号的黄豆小表情,“到底是谁打翻的?” 动图里面分明是丹增去接,结果被韩阳故意碰到手背,蛋糕顺势掉在地上。 这个动作被被重复三次,做成了动图。 柳霆之的粉丝厉害,李菲菲的粉丝同样不遑多让。 眼见着热度快速炒起来,柳霆之发了微博澄清,“助理的小失误已经骂过他啦!和丹增关系很好,不要被人带节奏哦~还有谢谢大家的关注,剧组人都很好哦~” 还配了和剧组工作人员的合照,工作人员手里拿的是他送的东西。 因为事先并没有宣传过《顾珏传》的男主,书粉和网友都在猜男主是谁。这时候网友才想起一直被忽略的事情,那就是柳霆之为什么在这个剧组? 第63章 “啊啊啊,所以我家哥哥为什么在?萧锦荣是你吗?” 这条微博评论被柳霆之点了个赞。 “还想着哥哥什么时候出新剧呢,最近都看见你拍戏,原来是搞了个大的啊。” 很快,舆论的风向变成了对柳霆之男主的讨论。 这波营销无疑是成功的,成功让柳霆之回到了公众的视线,还涨了波粉丝。 “妍姐……”陈菲声音柔柔的,“咱们还发吗?” 刘妍咬牙,脸色阴沉地可怕,对方的营销确实比他们成熟。 也怪她没做过经纪人,虽然很多事情大致有个框架,但并未真正了解过,所以这次算她栽了,但她绝不服输,沉声道,“保留着。” “ok。” 众人都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斗志,默默期盼柳霆之不要作死被她抓住马脚,不然可不好受啊。 第26章 马上惊魂 “还没忙完呢?”李霄然电话里的语气并不好, “这都多久了?你是不是想放我鸽子?” 裴正声揉了揉额头,头大。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就又是一顿输出, “你知不知道丹增都被人欺负了, 你这做老板的就不能为人家出出头吗?” “啊?你裴正声的人就眼看着这么被人欺负啊?” “不是我的人。” “对对对,不是你的人。你的艺人行了吧!”李霄然阴阳道, “我可看不下去了啊!我这么大个投资人!我的脸面往哪搁?丹增是我选的,这不是直接打我脸吗?” “你去不去啊?”李霄然是个急脾气, “你不去我可得去了。一个破蛋糕也能说说说的, 啊?当我什么呢?谁还没有那点儿b子儿了?” 裴正声手机放在桌面上, 开了免提, 紧皱眉毛。他不明白, 怎么他周围都是这种话多的人? 他最近在忙着从吴越手里买素材的事儿, 后天那人就要出国了, 得趁着这段时间早点谈拢,所以探班的事情确实被他忘在脑后。 “明天。”他声音清清冷冷,直接打断了对面的施法。 “啊?啊咧?”李霄然反应了一会儿, 没想到这人答应地这么迅速, “行行行!我明天来接你嗷~” 终于挂断了聒噪的电话, 裴正声竟然罕见地松了一口气。 可见这人本事确实不小。 两人的探班可谓是悄无声息。李霄然作为《顾珏传》的投资之一,为人低调。 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喜爱演戏的人, 但是因为自己的外形条件,不适合演男主, 年轻偶像剧什么的更是和他不沾边。好在家里有点小钱, 他就靠着这些小钱来投资他认为靠谱的剧本, 别的什么条件没有,就是以后如果有好的剧本, 可以多考虑考虑他。 这样以来,既赚了钱,又不愁拍戏。 如今也算功成名就,戏也演够了,更希望将机会留给年轻人,自己则是半退隐半幕后的状态,专心搞起了投资。 《顾珏传》赵云飞是他的朋友,他自然也是毫不吝啬,有钱就往里砸。 “这是谁啊?好帅啊。”在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裴正声来,主要是裴导之名如雷贯耳,实在让人想不到他会在这里出现,旁边……还跟了个大叔? “不知道欸,看穿着应该非富即贵。” “会不会是新的演员啊?” “我的天!是裴导啊!”一个眼见的人认出了裴正声。 人妖化妆师也坐不住了,“妈妈,我恋爱了呜呜呜……” “今天有说谁来探班吗?真的是裴导?探谁的班?总不能是柳霆之吧?” “怎么就不能了?虽然两人之间有点小矛盾,但是柳霆之人很好啊,万一裴导发现是误会,特意来求和呢?” “嘿嘿嘿,金丝雀文学,渣攻追妻火葬场,爱了爱了。” 两人可不知道这么多人在背后讨论他们。他们进剧组,刚好是柳霆之和丹增的对手戏,是一场马上追逐的戏。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赵云飞问丹增会不会骑马的原因。潇洒肆意的少年将军,自然少不了策马扬鞭,驰骋沙场的画面。 为了真实性,生动展现“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的场景,赵云飞特意花大价钱,弄来两匹马,一匹黑的,一匹白的。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性格温顺亲人,现场还有专业的马术教练和驯马师,防止发生意外。 丹增一身红衣,身下是白马,他和柳霆之一前一后。 这场戏是拓跋弘裕为找顾珏进城,被萧锦荣发现,以为他另有企图,于是两个人打了起来,一个人策马逃离,一个在身后追,誓要活捉拓跋弘裕。 萧锦荣长剑出鞘,左手牵着缰绳到人旁边,向前横劈,拓跋弘裕俯身马上,躲了过去,紧接着回身,弯刀在手刺了回去。萧锦荣身体后仰躲过弯刀,长剑换左手,回刺。 两人策马一来一回,竟是谁也没有讨了好。 柳霆之在身后看着丹增的背影,突然一瞬间和萧锦荣共情。 就是这个人! 这个人抢了本该属于他的角色! 他为了到达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那么多,却被丹增轻而易举的毁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进公司就是杨紫婷带他? 凭什么同样作为新人资源却一直向他倾斜? 凭什么同样都是在饭桌上,他们都只看得见他? 柳霆之和丹增其实算是同一时间进的热海,那时候他们都还是愣头青。 第64章 只是那时候热海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向着丹增,柳霆之只能坐冷板凳,他的经纪人也不如杨紫婷那样出众。进公司没多久,经纪人就安排他参加各种饭局,意思很明显,想要火总要牺牲些什么。 那些满脸横肉的老男人真的很让人恶心,他们一嘴酒气,身上是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他不服!凭什么丹增就不用牺牲呢? 其实丹增砸王制片脑袋的时候他也在的,不过那时候的他和现在长相略微不同,没有人会在意毫不起眼的小喽啰。 丹增砸王制片的头时,他其实也在暗爽,他也没想到丹增竟然会这样做。 那之后丹增得罪了制片还有公司老板,就被雪藏了。 柳霆之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他记得他跑到老板的办公室为自己争取,他说只要给他资源,他什么都可以做。 但老板却嫌弃他长相普通,让他先去整容。 柳霆之咬着牙应了。 最后,众望所归。杨紫婷成了他的经纪人,丹增雪藏五年,而他五年间成了当红流量。 可他还是怕丹增若是有哪一天出头,他害怕现在的一切都会离他远去。于是五年间杨紫婷费尽心机给丹增找到的机会,都被他偷偷搅黄了。 丹增只有待在他那个破旧的小出租屋里才会让他安心。 只是没想到!为什么呢?他怎么就那么轻易获得了裴正声的角色呢? 他为什么总是那么轻易就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呢? 想将丹增斩落马下的心情让柳霆之出招越发狠厉,越来越失了章法。 什么套招,什么安全统统被抛掷脑后。手中的长剑下了狠手,向前狠狠一刺,丹增也看出了不对,这根本不是套招时候的动作,反应迅速躲开,但这一剑还是狠狠刺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前腿尥了起来。 两匹马本身挨得很近,丹增的马受惊,也带动了旁边的马。 两匹马不受控制地飞奔。 马蹄凌乱。 赵云飞看出不对,连忙起身,“其他无关人员先远离马匹,空出场地。” 为避免现场发生事故,首先要做的是疏散人群,让他们不要靠近受惊的马,赵云飞叫来马术教练和驯马师商量对策。 另一边安抚场中两位主演,“先不要慌,稳住心态,双腿夹紧,不要掉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演员摔下马,就更加危险了。 马蹄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们身上。 “现在是什么方案?”见马匹受惊,远处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李霄然吸了一口冷气。就连裴正声清冷的面容上都写满了严肃。 赵云飞将商量好的方案说了一边,这才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你怎么来了?” “别管我,管人啊!”李霄然担心丹增那边的情况。 话刚说完,就见裴正声径直朝那边走去。 虽然为了拍摄安全,加了护栏,但是这个时候可不敢保证护栏可靠。 但他知道自己拦不住,看了眼场上的丹增,咬咬牙,跺脚,“唉!” 李霄然也往护栏走去,起码出事儿了还能拉一把不是。 就在他们为着场内两人提心吊胆的时候,丹增俯下身体,在马头上轻轻摸了摸,接着起身后仰,夹紧马肚,双手握紧缰绳左右拉动,白马的速度渐渐放缓。 接着他拉住缰绳,加快速度,绕了一个大圈,来到黑马身后。 柳霆之眼见着就要被黑马摔了下去,丹增飞速策马上前,将人拦腰抱起横放在自己的马背上。另一只手牵住黑马的缰绳,同样先安抚马匹。 本就是温顺的马,会受惊也是因为吓到了,只要情绪缓和下来,自然危险就降级了。 丹增身下骑着白马,另一手牵着黑马,绕着场地走小跑,最后在裴正声面前放缓了速度,停了下来。 他高坐马背,一身红衣,微卷的长发随风飞扬,绿松石的耳坠摇摇晃晃。他绽开笑容,“你怎么来了?” 马背上的人这样问道。 他的眉眼舒展,看得出来,这样骑马跑了一圈,他非常开心,像是释放了身上的野性,那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睛里像是透着高原雪山上的冷光,清澈逼人。 裴正声皱着眉没有说话。 丹增这才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翻身下马,并将马背上的柳霆之抱了下来,被颠了一圈,他已经眼冒金星,双腿发软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上次嫌弃柳哥送的东西,这次就想致人于死地是吧?” 柳霆之的小助理推了丹增一把,推他一个趔趄,满脸忿忿地瞪他。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很快上前,给人做身体检查。 丹增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见裴正声依旧看他,嗫嚅道,“我什么都没做……” 裴正声面若寒霜,郑鱼战战兢兢上前将外套递给丹增,小声道,“哥还救了他呢。” 见裴正声依旧冷着脸,最后没敢说话了。 “调回放。”裴正声的神情依旧很冷,但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对对对,看回放。”李霄然连忙接话认同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事情的真相还没出来,就别动不动给人扣帽子。” 李霄然声音很大,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到,“老赵,你去调回放,我倒要看看是谁捣鬼!剧组里不好好拍戏,净搞些弯弯绕绕的。” 第65章 “我没事,就是有些吓着了。”柳霆之扶着韩阳,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可怜,“抱歉,可能是我不太会骑马……给大家造成麻烦,我很抱歉……” 他先这样说了,若是仍旧不依不饶调回放,就算看出是他打了丹增的马,也能用不会骑马圆回去。 “查。” 裴正声只说了一个字,柳霆之便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哼,让他得瑟。肯定是他们捣鬼。”郑鱼小声在丹增耳边嘟囔。 丹增将脸埋进领子里,他刚才骑马出了汗,这会儿冷风一吹,属实有些冻脸。 最后果真如柳霆之所料。监视器回放里将他的动作拍的一清二楚,但他脸上愧疚的神色让在场的其他人难以责备。 “抱歉,我真的不太会骑马……抱歉,导演,给剧组造成麻烦了。” 赵云飞一个头两个大,一个是制片的人,一个是投资的人,怎么偏偏就杠上了。 回放看过了,确实是柳霆之的问题,但他已经认错,说自己不会骑马,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也合理。 “既然这样,这段戏就用替身,之后就拍你的特写镜头。” 如果是这样,这场戏可以说是丹增的独角戏,所有精彩的部分都集中在他那边。 柳霆之脸色僵硬,但话已出口,不会骑马以成定局,总不能在给他时间学好了再拍,只好扯了扯嘴角,答应下来,“好的,赵导。” 经历了一场意外,赵云飞让剧组先短暂的休息两个小时。 处理完事情,他也终于松懈下来一些。 “你们今天来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他点燃一支烟,烟盒冲着两人,李霄然摆手。 “事先通知还能看好戏?” “你这是扰乱剧组秩序!” “就你这剧组,还有秩序呢?”李霄然锁住人的脖子,今天的事儿谁捣鬼难道还不清楚? 只不过证据不足而已。 “嚯,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你知不知道我也很难做的?就这俩人,我谁得罪得起呀?”赵云飞夹着烟,一脸沧桑,“以后谁tm再走关系进我的剧组,我给他轰出去!” “别这样,兄弟。”李霄然拍了拍人的肩膀,“你敢说你对丹增不满意?” “啧嘶……”赵云飞啧了一声,他还真不敢说,丹增的演技可以说是这几个年轻演员里头最扎实有灵气的。 而且人也腼腆听话,你稍微一说,他就能立马get到你的点,然后呈现出来。 导演就喜欢这样的演员。 赵云飞胳臂戳了戳身后人的胸口,“那也是人裴导眼光好,发现了好苗子,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哎嘿,我喜欢。”李霄然忍不住犯了个贱。 接着转身,又凑到裴正声面前,“我就说让你来吧,不然丹增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裴正声抱着胳膊,神情懒懒的,冷淡的嗯了一声。 第27章 裴导客串 “对了。”赵云飞捻灭烟头, “你们打算待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你有事儿?”李霄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也不算事儿吧。”赵云飞轻松随意地说道,“就是要是要来客串两个角色什么的?” “客串角色?”李霄然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我多大个腕儿啊, 还给你客串?你有那个钱吗?” “我给你一脚(角)要不要啊?” 他们关系好,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开玩笑惯了,赵云飞飞起一脚踹李霄然的膝盖, 被他躲了过去。 “你也知道,几个主演的片酬就去了大半了, 我这还养着这么多人呢。”赵云飞长叹了口气。 别看他拿到的是热门大ip的改编剧本, 但是拉到的投资有限, 再加上几个大咖, 钱基本都花在男女主和道具身上了。剧组里但凡有闲着能喘气的, 都被他拉去当群演了。 “挺有意思的。”李霄然笑笑, 怼了怼像是走神的裴正声, “你要不也来玩玩儿?裴导荧幕首秀,真是让人期待啊。” 见人不为所动,李霄然道, “你难道不想多待几天, 看看你家艺人的表现?” “还用看?”裴正声表情淡淡, 轻飘飘瞥了人一眼。 谢谢,有被冒犯到。 知道你家艺人演技好行了吧。 “要不要玩玩儿, 你倒是给个准话儿啊?” “什么角色?”依旧是如冰雪般冷漠的声音。 赵云飞听到这话,脸上立马笑出花来, 搓了搓手, 颇有些谄媚, “嘿嘿嘿,就是俩贵公子。很符合二位的气质。两位的到来真是让我们剧组蓬荜生辉啊!” 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李霄然看不惯他那副丑陋的嘴脸, “yue~” 赵云飞丝毫没有被冒犯到,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李霄然他还看不上,他看上的纯粹就是裴正声。 李霄然那句话倒是没有说错,裴正声的屏幕首秀。光是这个标题就足够劲爆,届时带来的流量无法想象。 投入进去的钱肯定血赚。 而且还是白嫖,嘿嘿嘿。 赵云飞搓手,现在恨不得将他们当作财神供起来。 “安德鲁!带他们去换装,等会儿拍拓跋弘裕女装套话的戏。”赵云飞领着人到化妆间。 安德鲁就是那个人妖化妆师,本名张大壮,他嫌这名字不够有范儿,在外都介绍自己的花名。 第66章 “明白了赵导。”安德鲁翘着兰花指,和赵云飞说话的功夫,都不知道偷偷打量裴正声好几回了,“那个……他们演?” “纨绔子弟。” 撂下这句话,赵云飞颇为潇洒地跑了。 骗人来的时候说是贵公子,这会儿要拍了就是纨绔子弟。李霄然扼腕,咬牙,“妈的,又被骗了!” “安德鲁是吧?”李霄然指着自己的脸道,“给我化的帅点儿。” 啊这…… 真是为难他大壮了。就李霄然这张脸,要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度的。 “给他。”李霄然又指了指裴正声,“化丑点。” 为难x2 安德鲁面对裴正声那张脸,真的是十分不忍。 这张上帝精心雕琢的面孔,兼具美与性感,清冷与慵懒并存,足以让无数男人女人为他疯狂。 最后安德鲁还是没忍心下手。只简单地修饰了一下裴正声的五官,露出他常年不见天日的额头,再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宽袍衣衫,浑身贵气十足。 公子无双,今日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特殊的是他那双淡色的眸子,失去了散落的鬓发的遮挡,将他的眼睛展露无遗,他仅仅只是轻飘飘的看你一眼,都让你觉得脉脉含情。 “我去。”李霄然虽然早知道裴正声长相不凡,但没想到他这么适合古装,还是被惊艳到了。 “这一对比,我像是你身边作恶多端的狗腿子。” 安德鲁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能真正做到换头。只能说尽量放大李霄然的优势,弱化劣势。若是单看他还好,也颇具贵气。 但任何人都不要想着和裴正声比,会自卑。 “呦,换好了?”赵云飞估摸着他们已经换完了装,也进来了。 最先看见的就是李霄然,还想着调侃两句,就先被人截住话头,那人一上来就锁他的脖子,“不是说什么的贵公子吗?纨绔子弟是什么意思?” “怎么?瞧不起纨绔子弟?纨绔子弟不是贵公子是什么?”赵云飞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好像也没毛病,古代能当纨绔子弟的,确实非富即贵。 李霄然将人放开,赵云飞这才看清裴正声的装扮。 “哇偶……裴导果真人中龙凤,一表人才,文质彬彬……” “没完了是吧?”李霄然一把捂住人的嘴。 “确实很帅!”赵云飞肯定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太帅了,比主演都帅,这不就喧宾夺主了吗?可是让裴正声扮丑,他又怕到时候给不了观众眼前一亮的感觉。 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眼神,裴正声,“怎么?” “行,就这样吧。”他双手一拍,咬着牙下了决定,“我先给你们说说戏,是这样的……” 这场戏是受伤的顾珏从拓跋弘裕那里离开,但他忧心顾珏的伤势,于是来到永城打探女主消息。 然后为了不暴露身份假扮胡姬进了青楼,两个纨绔子弟正在讨论女将军的事情,语气里颇带着不屑。 永城,是干朝边关的城市,顾珏的营账就驻扎在此地三里之外。城内百姓惶惶不安,家门紧闭,可是这些豪绅世家却仍旧狭妓,歌舞,骄奢淫逸。 他们嘴里的谈论的是保护他们将军,只因是女子,就被他们看不起,仿佛他们是多么厉害的人物。 丹增这时候也换好了装,依旧是一袭红衣,只不过换成了女装,上身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案,轻纱的灯笼袖,香肩半露。 下半身则是简单的红色灯笼裤,也是轻纱的质地半遮半掩着修长的双腿,腰间的坠饰随着走动摇晃作响。双足赤裸,两只脚踝处带着铃铛。 长卷发被笼在头纱之下,只从鬓角垂落两缕来,耳朵上的绿松石耳坠也换成了与衣服相配的金铃铛,面上罩着面纱,堪堪露出他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绿宝石眼睛。 “不用了吧?”换好衣服的丹增和化妆师因为一件事情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他一脸抗拒地看着化妆师手里的推子。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化妆师知道他们这些自诩纯爷们儿的顾虑,不罕见,“你这是刮腿毛吗?你这是为了艺术献身!你是个专业的演员!” 郑鱼在一旁看着被逼到角落里的丹增捂嘴直笑,“哥,你就从了她吧。等会儿赵导进来还不得亲自上手给你刮啊哈哈哈哈。” 郑鱼的笑声实在有些放肆了。 丹增被两人这么看着,脸上比他的衣服还红。 老实说,他觉得扮女装已经非常为艺术献身了。 腿毛这个事情吧,就像化妆师说的,多多少少关乎他的男子气概,再说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腿毛啊。 在两人的逼视下,丹增只好妥协,嗫嚅道,“让我自己来可以吗?” “好吧。”化妆师把刮毛刀递给丹增,俏皮地眨眨眼睛,视线在人下半身扫过,“一定要把边边角角都照顾到哦~” “好。”丹增脸上爆红。 “哈哈哈哈。”郑鱼看着丹增落荒而逃进更衣间的背影,哈哈大笑。 在之后出来的丹增依旧脸上发烫。 这时候赵云飞进来看他们的进度,见到脸色绯红的丹增,以为他是因为女装而害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放宽心,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看你这身装扮就很好嘛!这脸这么一挡,也是个身高腿长的……额……女人!” 第67章 丹增这副装扮不丑,异域风情十足,但作为一个没有特殊癖好的直男来说,赵云飞实在说不出任何好看的话来。 “准备好就出来吧。”他道。 丹增迅速裹着外套跟在赵云飞身后。陆振弦作为看戏一号,前排观众,是早早就知道丹增的女装戏份的,这时候刚好有空,当然要来一睹芳容。 见丹增裹着黑色的羽绒服,有些失望,“是不是兄弟啊?这都还藏着掖着?” “有什么好看的?”丹增可不给被人笑话他的机会,“自己好奇,可以自己偷偷穿,我又不会笑话你。” “说什么呢?”陆振弦一脸不高兴,嘴翘得老高,“我发现你这人熟了之后,可一点都不可爱了。” 说着他就上手扒丹增的衣服,嘴里还发出猥琐的笑声,“是兄弟的话,就先让兄弟爽爽,hiahiahia~” “住手……别……不要……”丹增自然是宁死不屈,捍卫自己的贞洁,紧紧捏住衣服。 “你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就你的!桀桀桀……” 两个人的拉拉扯扯,被从另一个化妆间出来的裴正声和李霄然看了个正着。 他们俩在剧组闹惯了,主要都是陆振弦闹,丹增顶多算从犯,骤然被人看见,那个人还是裴正声。 热气直接轰到脑瓜顶,煮熟的虾子说的就是他了。 本来演得起劲的陆振弦,见人没有一点反应,还没来及疑惑,就听人说,“裴导,李老师。” 啊?谁? 陆振弦松开拽着丹增衣服的手,僵硬转身,面无表情的面容十分冷硬,“裴导,李老师。” 完全是无机质重复丹增的话。 裴正声并未有多余的反应,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从他们身边走过。 李霄然搭上丹增的肩膀,对着两个人竖大拇指,“年轻人……牛啊!” 听着并不像夸人的话。 他啧啧两声,背着手追上裴正声。 陆振弦眼里失去高光,“你怎么不告诉我。” 同样失去高光的丹增,“他们怎么还没走……” 因为客串也是赵云飞临时起意,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都接触这一行这么久了,这部分的台词你们就随意发挥就行。”赵云飞将剧本卷成一个圆筒,在手心里敲敲,对着两个人道。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对着李霄然嘱咐,“你收敛点。” 李霄然立刻换上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将一个招猫逗狗,不学无术,流连花丛的纨裤子弟表现得淋漓尽致,对着赵云飞笑道,“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吗?” 赵云飞一梗,“行,行吧,就这样,保持住。” 接着立马,安排工作人员准备开拍。 因为大咖的加入,围上来观摩的人很多,有两人的影迷,当然也有裴正声的颜粉。 因为上午发生的事情,柳霆之坐在远处,看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丹增,虽然知道他们或许看的并不是丹增这个人,不可避免的是,因为李霄然和裴正声的到来,停留在丹增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可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如果他演了裴正声的电影,接触裴正声,认识李霄然的人就是他了。 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他的。 柳霆之心中升起恨意,眼神微闪,暗自咬牙。 “欸~你不是平时都在保姆车上面休息吗?今天怎么有空?”作为前排吃瓜观众,陆振弦很快就从社死当中回过神来,迅速占领有利位置,只是没想到竟然能看到李菲菲得身影,让他觉得惊奇。 李菲菲表情淡然,“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陆振弦连忙摆手,“我可没这样说嗷。” “其实你还挺热心肠的嘛,干嘛总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陆振弦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该不会是你的人设吧?” 李菲菲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是这一眼,让陆振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蹙着眉,摩挲下巴。 是在哪里见过呢? 突然,电光火石间,他的视线落在场上的裴正声身上,接着转头打量起李菲菲,眼睛来回在两人身上比较,“你……你该不会……”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模仿裴导,他是我的学长,他是所有戏剧学院学生的榜样!” “……是裴导的亲戚吧……啊嘞?” 陆振弦呆滞地歪头,对上李菲菲闪躲的视线,以及通红的脖子,耳朵,脸颊,“学长?” 就这?就这?? “不行吗?” 对上人的怒视,陆振弦怂怂点头,“行啊,当然行。只是模仿裴导的行为什么的,我又不会笑话你。” 李菲菲嘴唇蠕动。 “什么?”陆振弦没有听清。 “我不是学人森*晚*整*理精。” 这次听清了。 “你也说了,那是榜样,榜样的力量,怎么能是学人精呢?” 李菲菲也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确实有被安慰到,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感谢。 第28章 出息了你 永城之内, 夜间灯火通明。这里虽然是边境,却有着不一样的繁华景象。 战争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创伤的同时也带来了商机。这里的商业及其发达,各国的走商在这里齐聚歇脚, 带来了很多新鲜玩意儿, 他们同时也将莫洛罗的香料和干朝的瓷器带回自己的国家。 第68章 因此,一张异域的面孔在这里并不稀奇。 顾珏伤势未愈, 却突然失踪。拓跋弘裕担心,乔装打扮了一番, 进了永城, 偷偷混进了莫洛罗舞姬的队伍。 一张异域的脸虽然在这里并不少见, 但是莫洛罗王子的脸, 还是挺好认的, 更何况如今如今两国的局势颇为紧张。大规模的战争并没有立刻爆发, 然而小摩擦却时常发生。 两国战力势均力敌, 莫洛罗是马背上的国家。莫洛罗的男人各个彪形体壮,骁勇善战,女人同样剽悍, 是打仗的好手。干朝则胜在物产丰饶, 精兵巧匠居多。 拓跋弘裕本想着进城之后就溜走, 但带他们的人看守十分严格,他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这队舞姬大多都是莫洛罗的奴隶, 她们从小经过训练,待到年纪大一些就会被商人以合适的价格卖到其他国家, 干朝一般是这些商人最大的买家。 前期的投入是巨大的, 在没有拿到应得的回报之前, 商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货物有任何闪失。 最终她们被带到了惜花阁,永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楼。每到夜晚, 这里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拓跋弘裕跟着舞姬,进了包厢。他的眼睛一直环顾四周,寻找着脱身的路线。 大厅的台子上,歌女正抱着琵琶,唱的一首小调,调子哀怨忧愁,可场上的男人根本听不懂她唱的什么,只喝着酒,□□着讨论她的衣服不够透。 在远处,故作风雅的书生,嘴上说着非礼勿视,眼睛却偷偷撇着身边的姑娘。 当然也有单纯来喝酒的,他们大多酩酊大醉,叹着世道不公,嘴里吟着郁郁不得志的诗句,他旁边的姑娘笑着听着,低声地安慰着,情真意切,手却在男人身上摸着银子。 若是干朝的男人都是这样的,那么莫洛罗此战必胜。 拓跋弘裕这样想着,届时铁骑踏破,这样富庶之地便是属于莫洛罗的,到那时,莫洛罗冬天便不会再死那么多人了。 “两位公子,今儿新到了一匹舞姬,各个身子卓绝,舞姿惊艳,还望两位公子喜欢。”老鸨笑靥如花,说话间是天然的风情。 包厢不小,他们这队舞姬起码有十人,站下之后仍旧空旷。 “呦,裴兄,听说莫洛罗的女人各个天赋异禀,你今日有得瞧了。” 男人一脸不怀好意,被叫做裴兄的男人一身贵气,长相俊美非凡,只是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兴味的笑,“那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了,妈妈。” 他抬眸,老鸨会意,双手轻拍。 “啪啪——” 舞姬便摆好了阵势,随着乐师的音乐舞动起来。 拓跋弘裕哪里会跳这些,只依样画葫芦地跟着挥手旋转。 她们穿着相同的衣服,身上叮铃作响的铃铛,本应是随着舞姿和谐律动的。 偏生拓跋弘裕太过特殊,他的声响在这规律的节奏里异常刺耳,完全乱套。 “停!” 老鸨想着自己花了钱买的东西竟然被打脸,脸上的笑容不好看,僵硬地看着说话的人,“哎呦,李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对舞姬有什么不满意?” 这不是废话吗? “李妈妈这莫不是被行商的人骗了?我看这舞姿也不怎么惊艳嘛。”李姓公子调侃,说着他朝着拓跋弘裕一指,“你……” 拓跋弘裕一僵,以为被认了出来,右手按住腰间藏起的弯刀,这里人多眼杂,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动手。 “公子……”拓跋弘裕压着嗓子,战战兢兢,娇滴滴地叫了一声。 “你出来伺候我们喝酒。”李姓公子说着,对着老鸨摆手,示意她出去。 拓跋弘裕松了一口气。 刻意扭腰,迈着小步子,惺惺作态走到男人身边,端起酒杯,另一只手轻轻抚过男人的胸膛,“公子,喝酒~” 待人走进,才发现这女人比他还高大,男人顿觉无福消受,轻轻拍了一把拓跋弘裕的屁股,“去,伺候那位公子去。” 因着剧本里这一场并不是多重要的戏份,所以写的很简略,客串也纯属意外,赵云飞也说了随意发挥。 丹增选择和李霄然搭戏也是因为慑于裴正声的余威,不敢靠近,谁想到李霄然竟然把他往裴正声那里推。 因在戏中,丹增也只好接戏。 旋身靠近,“公子……啊!” 即使是演戏,丹增也注意着两人的分寸,却被裴正声一把拉过去,跌坐进人的怀里,男人隔着面纱抬起他的下巴。 太近的距离,丹增面纱下的脸微红。 “公子吓死奴家了。”拓跋弘裕拳头轻轻锤着男人的胸口。 大手在人的屁股上捏了捏,男人笑意风流,“确实身姿卓绝。” 第一次见这样的裴正声,丹增险些没有接住戏,心口噗噗直跳,但在片场,他很快定了定心神。 妈的!淫贼! 拓跋弘裕双手紧握,已经想好等会这双手怎么砍。 脸上故作娇柔,“公子,你坏。” 见好友玩得开心,旁边的男人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那什么女将军顾珏失踪了。” 什么?顾珏?女将军? 他只听说干朝出了个女将军,却从来不知道女将军就是顾珏。 这是不是就是她离开的原因呢? 所以,他们是敌人…… 拓跋弘裕身形一滞,男人颇为不屑地挑眉,“失踪就失踪,我干朝到还不需要一女人去保护。” 第69章 他们对顾珏轻视,但若不是这个女人,永城怕不是早就被攻破了。拓跋弘裕心中嗤笑,这群酒囊饭袋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宝贝,用嘴喂我。”屁股又被捏了一把,拓跋弘裕要炸了,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让我看看你面纱下的脸,嗯?”下巴再次被捏住,拓跋弘裕娇羞地躲开,“公子,奴家害羞……只想给你一个人看嘛。” 说着,在男人胸口上画圈圈,然后轻轻一点,“好不好嘛。” 男人胸膛震动,笑声低沉,轻点了点拓跋弘裕的鼻尖,语气暧昧,“哈哈哈,有点意思,本公子依你。” 接着,未等人反应就直接托着人的屁股,一把抱了起来,还顺势颠了两下。 “啊!公子你好坏啊~” 拓跋弘裕故作娇羞地埋下头,实则咬牙切齿。 妈的,他要把这人碎尸万段! 男人抱着他来到隔间,放到榻上,身体挨得极近,伸手解拓跋弘裕的面纱,“宝贝,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 “公子何必着急呢?”拓跋弘裕躲开男人的手,翻身将人跨坐在人的腰间,双手按着人的胸口。 男人对这冒犯的举动并没有生气,而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人,“要做什么?” “公子先闭上眼睛嘛……奴家准备给公子一个惊喜。” “好好好,就依宝贝的。” 等人闭上眼睛,拓跋弘裕一手按着人的胸口,一手按在自己腰间,“公子可千万不能偷看哦~” 弯刀出鞘,男人瞬间没了生息。 导演一喊卡,丹增就立马从裴正声身下下来。 裴正声睁开眼睛,笑意风流的样子便立马消失,变成了丹增认识的那个清冷孤高的裴正声。 郑鱼十分有眼力劲儿地给两人递了外套,大冷的天,丹增还是一身薄纱的女装,刚才在戏里,倒是没什么,裹上外套,才觉得冷。 “哈哈哈哈,没想到裴导拍电影厉害,演技也这么好。”赵云飞这句话倒不是恭维,刚才的演绎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他将一个红包塞进裴正声的手里,“恭喜裴导杀青。” 虽没说话,但裴正声还是接过了红包。 同为导演,自然知道规矩。 “哎呦,你小子,这身装扮可真是个倾国倾城美人吶!哈哈哈哈”李霄然拍着丹增的肩膀,调侃道,“正声啊,这美人恩如何呀?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放肆了,裴正声嫌他吵,离得远了些。 “您快别笑话我了,李老师。”丹增穿女装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自己女装听有些不伦不类的,听他那样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自己本身的轮廓在那里,既是化妆师帮她柔和了五官,穿上女装,也和美人不搭边儿。 若是倾国倾城…… 丹增想着这身衣服如果是裴正声穿,怕是会惊艳四座。 他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 裴正声若真这样穿,他想着竟觉得有些恶寒。 补拍了几个镜头之后,裴正声和李霄然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见到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外套着呢子大衣,身高腿长,手里懒洋洋夹着烟的裴正声,丹增才有了熟悉之感。 裴正声声音清冷,对着郑鱼道,“等会儿的咖啡,你给剧组分分。” “好的裴导。”第一次直面大领导,郑鱼有些哆嗦。 “呦,你这是……”李霄然听到他这样说,笑得揶揄。 裴正声自然不搭理他的挤眉弄眼。 见人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他深觉没意思,打算还是去找自己老朋友玩。 郑鱼也因着裴正声的吩咐,去给剧组分咖啡。 一时间,偌大的化妆间就只剩丹增和裴正声两个人。 每每和这个人独处,丹增都会有些紧张。 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显然裴正声更不是,所以这里面一片寂静。 “拍戏什么样?” 令丹增没想到的是,裴正声竟会出动问起他的近况。 “还好。剧组的氛围挺好的,都很好相处,我也交了不少朋友。” 裴正声吐出烟圈,过长的头发遮住眉眼,令人看不清他的反应。 “所以也包括那个和你调情的男人?”声线有些冷,“是你男朋友?如果要谈恋爱,还是希望不要耽误工作的好。” 丹增吃惊,慌忙解释,“不是……我们就是朋友,他可能性格跳脱了些,平时爱开些玩笑。” 想到下午的情景,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确实会有几分暧昧,但他对天发誓,他和陆振弦可没那份心思。 虽然清清白白,丹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会有些心虚,支支吾吾,“我……我没想过要谈恋爱,我只想拍好戏。” 裴正声像是并不在意他的解释,掸了掸烟灰,淡淡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两人并没有在化妆间待多久,就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剧组也差不多到了收工的时候,因为渐入深冬,天气越来越冷,赵云飞为了剧组安全着想,一般不过大夜。 “哥,咖啡。”郑鱼上前将咖啡递给丹增。 丹增看着手里的两杯咖啡,秒懂。 又是一个被裴导气场压迫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裴导。” 第70章 丹增将手里的咖啡递给裴正声,男人也没拒绝。 郑鱼偷偷给丹增竖大拇指,他发誓,从今以后,丹增就是他唯一的哥。 冬天的风有些刺骨,丹增捧着热乎乎的咖啡,觉得暖和不少。 裴正生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乎贴在脸上,被他随意地撩在脑后。 但没过一会又吹乱了。 丹增想起自己手腕上的发绳,因为拓跋弘裕是长发的缘故,有时候下了戏很不方便,他就会用发绳轻轻勒一下。 “裴导。”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黑色发圈,他没有接。 对上那双清绪浅淡的烟灰色眸子,丹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将手里的咖啡突兀塞进那人手里。 或许是这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裴正声来不及反应便接住了。 丹增小心翼翼地将男人凌乱的头发拢在一起,动作轻柔地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 扎好头发之后,他拿回自己的那杯咖啡,明明是寒冷的天气,他却全身热得发烫。 尤其是脸。 胆子真大!出息了你! “谢谢。”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低沉。 一个谢他拿咖啡。 一个谢他扎头发。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丹增突然放下羞怯,笑得灿烂,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谢谢裴导,咖啡很好喝。” 说着就跑开了。 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并不同路,丹增要回酒店,而裴正声也结束了他的探班。 第29章 愚蠢的人 头顶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简约奢华的环境,悠扬悦耳的钢琴演奏,桌上点缀的香槟玫瑰。 让裴正声手边那杯外带纸杯的咖啡看上去格格不入。 他懒洋洋的坐着, 捧着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 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抱歉,我迟到了。”吴越看上去很激动, 脱掉自己外套和围巾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落座, “那天我……我……我……我没想到你还会约我。” 他大概对今天的邀请产生了一些误会。 吴越打量着裴正声。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少了往日的冷淡的疏离, 头发被他梳在脑后, 额前只散落几缕碎发, 露出精致的五官, 半高领的黑色毛衣裹住大半白皙修长的脖子, 禁欲又温柔。 裴正声并没有注意到对面人的心思,漫不经心叫来服务生,示意可以开始上菜。 等两人吃饱, 他才正式开口交谈。 “明天几点的航班?” 他以为裴正声有些不一样了, 却没想到吐出的话还是那般冷, 吴越顿了一下,回道, “明早九点。” “如果你想……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裴正声便道, “我有事, 那就不去送你了。” “你回来, 还没有正式给你接风,我想酒吧的氛围并不合适。” 吴越眼里全是苦涩, 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勉强,“我以为你……” “抱歉。”裴正声的语气里听出任何歉意,这只是客套的社交用语,“今天没有酒。” “我……”吴越并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可笑,“谢谢你的款待。” 说着就想起身离开,和裴正声待的每一秒都让他窒息,他那么爱他,却没办法让他看他一眼,他只想逃离这个伤心地。 看出人想要离开的意图,裴正声终于冷冷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吴越成功被他留住。 “我想要你毕业作品的所有拍摄素材,我知道你会存底。开个价吧。” “你说什么?” 裴正声冷冷地看着他,“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吴越已经顾不得伤心了,他险些被裴正声的话气笑,“你想出多少?” “两百万。”裴正声表情不变,“卖给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呢?”吴越咬牙切齿。 裴正声歪头,这一点他倒是从来没想过,200万已经是一个不错的价格,会有人不为所动吗? 他沉吟片刻,“300万。” “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吗?”吴越已经出离愤怒了。 “难道不是吗?” “裴正声!你到底有没有心?”声音太大,在座的人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无非都是感情问题,正因为这样,才会引起别人的八卦。 他们猜测,这又是一个被伤害了的可怜人。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是不是一直都当我是傻子?”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裴正声坦然自若地坐着,烟灰色的眸子里,情绪起伏很淡,但他已经有点不耐烦。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陪你玩幼稚的恋爱游戏。”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或许我们可以先聊一聊交易的事情。”裴正声有时候真的不理解这些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难道除了情情爱爱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裴正声!”吴越怒吼,桌上的水杯成了的他的武器。 “砰!”吴越拿水杯的手被裴正声按在桌面,又一次失败的谈话,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对上吴越那双愤怒哀伤委屈的眸子,裴正声的话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听着,你的喜欢是你的事情,你想怎么喜欢就怎么喜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需要做出同等的响应。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第71章 “裴正声!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吴越声泪俱下。 “嘘——” “我并没有要求你那么做,你所做的任何事情也都不是我想要的。你仅仅只是在感动你自己,不要将你一切的付出都强加在我身上,好似全部都是以我为出发点,但其实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欲望罢了。” “我没有义务为你幻想买单,别再对着我做这些愚蠢的行为。”裴正声压住吴越手腕的力道收紧,带着警告的意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吴越手腕上的痛感,几乎让他产生了被折断的错觉。裴正声冷漠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冻成了冰块。 他忍着疼痛,点头,“可……可以。” “好。”裴正声放开人,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像是刚才森冷强势的人只是一个错觉,“200万,底片给我。” 吴越揉着自己的手腕,心有余悸地点头,“好。” “之后我的助理会联系你。”裴正声起身拿好自己的外套,想起什么,“对了,祝你新婚快乐,礼物届时会奉上。” 之后看也不看面如土色的男人,再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裴正声哈出一口冷气,不明白这这个世界蠢人怎么那么多? 透过玻璃的反光,裴正声看到了自己的新发型。 丹增就不蠢。 如果这个世界的人都和丹增一样的话,那么也就不会那么无趣了。 他想着,但又觉得,世人不可能都如丹增一般,因为这个人恰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才会有趣。 有了上次裴正声的探班之后,丹增觉得自己的在剧组轻松了很多,柳霆之也罕见地安分,没有再作妖。 随着时间的流逝,丹增的戏份也逐渐进入尾声。 今天恰好是他的最后一场戏,演完这场他就可以杀青。 最后一场戏也是拓跋弘裕的最后时刻。 莫洛罗和干朝的战争终于彻底爆发,拓跋弘裕也从无忧无虑的小王子变成了杀伐果断的拓跋将军。 他和顾珏最终刀剑相向。 他们像是天生的敌人,总是能清楚地算计出对方的下一步谋划,也因此,这场战争也打了很久。 但是莫洛罗却坚持不了多久了。 冬天,是莫洛罗最难熬的季节。 莫洛罗是游牧民族,冬天河流干涸,草地荒芜,蓄养的家畜也很容易在冬天饿死或者冻死。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向往干朝这块肥沃的土地。 只要拿下这里,那么莫洛罗就好过冬了。 顾珏也算到了莫洛罗的处境,所以竭力将战事拖到入冬,只要熬过冬天,莫洛罗必定会输。 “将军!莫洛罗开始攻城了。” 下属前来禀报,顾珏正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刀。 经过鲜血的洗礼,顾珏越发沉着冷静,清冷的眉眼也多了坚毅。她已经从一个小姑娘蜕变成了如今杀伐果决的女将军。 她长刀入鞘,沉声道,“备战。” “诺。” 城下拓跋弘裕骑着马,依旧是一身火一般的衣着,身上的盔甲在数九寒天里泛着冷光,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肆意张扬,“喂!小妞,今日一战,必将分出胜负,我们拖得太久了,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哦。” 战争的持久并不是一件好事。 劳民伤财,百姓民不聊生,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你若少说些大话,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顾珏的声音冷冷。 很快双方就打了起来,这是莫洛罗最后的希望,他们所有能动的士兵都在这里了。 只有攻破这座城,他们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拓跋弘裕也不希望自己输,他身后有太多人,他承担了太多的期待,他不能输。 “小妞,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拓跋弘裕格挡住顾珏劈过来的长剑。 “你为什么不求饶呢?”顾珏再劈。 拓跋弘裕笑了笑,带着几分邪气,“我不能。” “同样。” “哈哈哈,若我们不是敌人就好了。” 这话顾珏没有接,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不知道打了多久,拓跋弘裕身上已经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伤,顾珏同样不例外,身上的血口子隐隐作痛。 她发了狠,长刀微震,趁着拓跋弘裕的空挡,一刀刺入人的腹部。 “唔……” 拓跋弘裕眼里划过痛意,握住顾珏握刀的手,片刻,他低声笑起来,继而放声大笑,“呵呵哈哈哈,你赢了,小妞……” 抽出腹部的刀身,鲜血喷涌而出,拓跋弘裕的身体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冷冽的天空渐渐飘起雪花,片片辗转落在拓跋弘裕的身上。 顾珏慢慢蹲下身来,长刀撑地,她就这样看着拓跋弘裕,脸上的情绪看不分明。 拓跋弘裕抬手像是要去触碰人的面颊,却在半空顿住,垂了下来。 “小妞……”他依旧在笑,肆意的,“你真厉害。” 拓跋弘裕闭上眼。 原来干朝的雪和莫洛罗的雪一样冰冷…… 像是哀悼,顾珏久久没有说话。 她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坚毅,双手紧握刀柄,刀身竖直向下。 “噗呲——” 鲜血飞溅,拓跋弘裕的头被她砍了下来,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紧闭着,耳坠摇晃,如同酣眠。 第72章 “拓跋弘裕首级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之后的故事就不再有丹增的参与了。 赵云飞将一个红包递给丹增,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好,小伙子前途无量。” 丹增接过红包,他刚下戏,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脸上还挂着红色的血浆,本应该是狠厉凛冽的扮相,他却笑得十分腼腆,“谢谢赵导,其实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好小子。”赵云飞也笑得十分爽朗,“我算是知道李霄然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他十分正色地握住丹增的手,“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这一刻,他没有将丹增看作一个晚辈,而是一个可敬的合作伙伴。 “我也同样期待。”丹增回以微笑。 “哥,恭喜杀青!” 丹增被一束鲜花挡住了视线,捧着花,他看见了郑鱼,陆振弦以及李菲菲。 “恭喜杀青。” “谢谢。” 这或许也是他喜欢演戏的一个原因。 好几个月的时间,待在同一个剧组,他们像是朋友,也像是家人。 “你可是休息了。”陆振弦锤丹增胸口,颇有些惋惜,“我们还得继续打工。” 丹增听到他的抱怨,笑了笑。 确实是这样,他们这份职业虽然表面光鲜亮丽,其实都不过是打工人罢了。 不同之处就是他们会得到很多人的喜爱,而为了不辜负这些喜爱,他们会更加努力地打工。 “想想你的剧院。”丹增道。 陆振弦瞬间充血,单手握拳,“我爱工作!工□□我!我要挣钱!” 丹增失笑,视线对上一旁的李菲菲,“谢谢你,之前的事情也还没有正式地向你道谢。” “没什么。”李菲菲还是冷淡的样子,“看某些人不顺眼罢了。” 这在丹增看来不过是傲娇而已,陆振弦是个大嘴巴,所以他也知道了李菲菲戏剧学院毕业的事,她比自己下几岁,那也就是自己的学妹。 “好。”丹增笑着,“但还是要谢的。想请你吃饭,但想着可能不太方便,所以最后还是决定送礼物来表达我的谢意。” 听到礼物,李菲菲身体没动,但眼睛却忍不住瞟过来。 “这个是转经筒。”丹增将其递给李菲菲,“送你,祝吉祥圆满。” 转经筒上刻有六字箴言,里面装着经文,在藏族的文化里,转经筒转一次便是诵经一次,积一次功德。 消灾厄,祈福祝愿。 “谢谢。”李菲菲接过,不负往日的冷淡。 其实也是一个小姑娘,冷淡不过是伪装。 丹增:“期待下次的合作。” 李菲菲抿唇,回道,“期待下次的合作。” “为什么不期待和我合作?”陆振弦又不乐意,泫然欲泣。 要说这里面谁的长相最成熟,那必定是陆振弦,冷硬的外标一看就非常的可靠。 要说谁最幼稚,那也必定是陆振弦。 “好吧,同样期待,同样期待好了吧。” “敷衍我,你好坏啊~” 大男人夹着嗓子撒娇,在场的人都受不了,李菲菲更是直接一拳锤在人腹部,“闭嘴,死夹子。” “嗷!你好狠!” 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丹增笑了笑。 第30章 见义勇为 《顾珏传》的戏份已结束, 时间也临近过年,再有半个月就是除夕,工作室从26开始放假, 一直放到正月十六。假期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还是带薪休假,福利待遇没得挑, 但其实工作室每一个人假期的时候都是随时待命的状态。 行业内就是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太多, 并不受人的控制。 也正是临近假期, 刘妍并没有给丹增继续接剧本。只安排了几个杂志的拍摄, 工作不算繁重, 丹增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他最喜欢的做的事情还是窝在2302, 正如刘妍所说, 2302几乎能找到丹增所有想看的电影。他就像是突然掉进米缸里的老鼠, 贪婪的同时,还有些应接不暇,恨不得把2302搬进自己的家里。 不过, 或许这里面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私心。 他只在2302见过裴正声一次, 好像并不如刘妍所说这里是裴正声的地盘, 现在更多是丹增的地盘才对。 丹增的专属沙发,专属小毯子, 还有他随时记录的笔记本。这里几乎充满了他生活的痕迹。 除了看电影之外,丹增还喜欢溜达。 把自己打扮地邋里邋遢的样子, 一个人坐公交, 漫无目的地下车, 然后找一个人多的地方,一蹲就是一下午。 “小伙子, 干嘛呢?” 丹增刚要起身,就被人按住了肩膀,接着就是一个大爷的声音。 裴靖已经关注这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好几天,这个打扮邋遢,贼眉鼠眼的人。 带着少数民族特征的面孔实在惹眼,每天都是一大早来,然后围着小区,菜市场,小公园转一圈,然后就在小公园找了个隐秘但是视野开阔的地方那么一蹲。 说不是踩点儿,裴靖都不信。 没什么能逃过他犀利的眼睛! 他们这个小区,在老市中心,小区也上了年纪,裴靖他们住南苑,安保条件比较好,对面的北苑就不太行了,当初规划的时候那边就是廉价房,人口混杂,加上这附近就是菜市场,人流量也大,这个小伙子实在可疑。 第73章 “大爷。”丹增咧着嘴一笑,这一笑更加坚定了裴靖的想法。 流里流气,绝不是好人! 大爷长得还挺帅的,这种帅是骨相里透出来的,即使老了也能依稀辨出年轻时候的风姿。 “我遛弯儿呢。”说着丹增起身就要走。 “遛弯儿蹲这不动弹,到处乱瞟啊?逗我呢?我年纪大可不是脑子不好使。”裴靖按住丹增不让他走。 “大爷,您别闹!我有急事儿。” 丹增拂开大爷的手,没敢太用劲儿,毕竟上了岁数。 眼见丹增要跑,裴靖一把抓住人的手腕,大喊,“来人啊!抓小偷啊!来人啊!” “嘘嘘嘘——”丹增一把拉过大爷,捂住他的嘴,“大爷您别喊啊!我真有急事儿!” “其实我是便衣……” 眼见大爷挣扎得厉害,丹增不得不开口道。 见人听到这话,不再挣扎,丹增放开了大爷,并且往里面拉了拉,他们在一棵盆栽后面,这里能挡住自己的同时,还能看到小区。 “我凭什么信你?”裴靖狐疑地看着年轻人。 “说实话大爷,我在出任务呢,你这样大喊会引起犯罪份子注意的。”丹增指了指对面小区楼,“那上面,六楼,疑似传销。” 裴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六楼的窗户漆黑,封的严严实实。 确实很可疑,他来了点兴趣。 见大爷不说话了,丹增继续说道,“这几天我都在观察,每天都有一个外卖员提着几十盒外卖上去,我看过,都是同一家外卖,还都是面食。我问过外卖员,每次都只让放在门口,从没见过人出来拿。” 如果刚才裴靖还是半信半疑,现在就是全信了。 “我应该怎么做?” 被大爷满是信任的灼灼目光看着,丹增良心一痛。 “这样,大爷,我先上森*晚*整*理去看看,十分钟没有下来,你帮我联系我的同事。” 除了便衣之外,其他的并不是假话。 “好。”裴靖郑重点头,甚至还朝着丹增敬了个礼。 丹增一怔,很快回了一个。 “大爷,组织感谢你的帮助。” 说着丹增就脱掉外套,把最里面的外卖马甲套在外面。 北苑的设施老旧,南苑还时常翻新,但北苑就没人管,楼梯的栏杆腐化非常严重,楼梯的感应灯也早就坏掉,好在现在是白天,不至于看清路,但是常阳光照不见的过道,还是有些昏暗。 丹增也有些忐忑,上楼的步子迈得很轻。 哒哒哒——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不和谐地响起,丹增停下脚步。 那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异样感十分强烈,丹增故意踩重脚步,但却并没有上台阶。那脚步声果然也跟着响起,丹增转过拐角停下,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下。 丹增快速的踩着步子,隐住身形,假装继续上楼。那人果然中招,跟着上楼。 “谁!” 丹增钳住来人的手腕从身后将人按在墙壁上。 “啊!痛痛痛!”熟悉的声音。 “大爷!?”丹增把人放开,“你怎么在这?” 大爷揉着手腕,还有心情调侃,“小伙子身手还不错哈哈哈……” 看着丹增严肃的表情,裴靖尬笑两声,“我……我这不是担心嘛!小同志你放心,我绝不添麻烦!” “大爷,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 丹增都要麻了,怎么会有好奇心这么重的大爷,就不该告诉他的,随便说个理由也好啊,被当小偷抓进局子也行,还能说清楚情况。 怎么就没动脑子呢?这下子要是出了事情,怎么办? 裴靖只看见丹增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以为是他担心自己破环他的任务。 “小同志,你别看我年纪大,但其实我身手好着呢,腿脚也利索,肯定不给行动添麻烦。” 丹增头大,“这样,大爷你等会儿躲远点,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裴靖点头,“嗯嗯,放心!小同志!” 他还颇为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 “笃笃——” “谁啊?” “外卖!” 里面应声的男人皱眉,今天送的这么早吗? “放门口吧。” 丹增假装放下东西,离开的脚步迈得很重,接着再静悄悄返回贴着门边。 门一打开,出来的是一个男人。 丹增眼疾手快将人按住。 “唔唔唔……” 里面的人见门大开着,疑惑地唤了一声,“老三?” 一探头地功夫。 “砰!” 竟然是大爷! 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砖头,把人给砸晕了。 丹增和被叫做老三的男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我就说嘛!老头子身手还是很不错的。”裴靖嘿嘿一笑。 被按住的人挣扎得厉害,丹增抽出人腰间的皮带,将人给捆了个严实。 接着凌乱多人的脚步声响起。 “都住手!警察!” 丹增和裴靖同时松手,被捆住的男人呜呜地在地上扭动。 裴靖手里的转头啪嗒掉在地上,被他砸的人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挣扎着起身,就又被穿着制服的人摁住。 丹增举手,“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第74章 “接到举报,疑似发现传销集团,所有人带走,” 他们可不管丹增是什么人,总之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带走。 这不巧了,正赶上年末冲业绩,怎么能放过一个可疑人员呢? “小同志,你快和他们解释解释。”裴靖被铐上手铐,有些急了,“我就是个普通市民啊。” 眼见着丹增也被铐上,还有些歉意地对着大爷笑笑,“对不起大爷,我骗了你,我其实也只是个普通市民。” 最后两个人一起进去喝茶了。 在他们把事情原原本本明明白白交代之后。 他们也终于知道,原来那群人并不是传销组织,而是一个一直没有抓到的电信诈骗团伙。 多亏了丹增他们的举报,民警才能一举拿下。 在还原事情真相之后,帽子叔叔对他们进行了严厉深刻的教育。 “小伙子,勇气可嘉,胆识过人,这一点是值得表扬的,值得肯定的。” 知道后面还有但是,丹增没敢笑。 “但是,在任何情况下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应该第一时间报警。你这么莽撞的冲上去,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市民呢?你这种行为算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是什么犯罪分子?你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贸然冲上去,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对不起,我已经深刻的知道自己的错误,绝对不会有下次!” 丹增虚心接受教育。 警察叔叔继续苦口婆心,“我不是打击你的好心,只是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首先要考虑到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丹增乖坐着点头,“明白!” 裴靖见人被教训,偷偷抿嘴,那个小伙子骗他来着,他记仇。 “还有你,大爷。”笑还来不及收敛,就被点名。 裴靖立马也学着丹增的样子乖乖坐好,一副受教的样子。 “您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掺和这事儿呢?有警惕性,知道报警这是好的,这要真是警察办事儿,你也这么跟上去?” “您这要出点事儿,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知道了……” “行了,事情也弄明白了。你们在这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两个人签好,警察叔叔将东西收起来,对着就要离开的人道,“大爷,您先坐会儿,我通知了您家属,等会儿有人来接您。” 裴靖脸上因为马上要走的笑容还没有维持一秒就立马僵住。 丹增偷笑,假装咳嗽一声,“嗯……大爷,您先坐着,我就先离开了。” 颇有些幸灾乐祸。 裴靖哪能让他得意? 一把拉住就要走的丹增,耍无赖,“不行,你不能走!你骗我进局子,等会儿你得负责和我家里人说清楚!不能就这么走啦!” 丹增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这件事确实因自己而起,就是没有骗大爷自己是便衣,也就没有后来的事情。 确实是应该和大爷家里人解释清楚这件事,自己有责任。 所以也没有推辞,“行,大爷,我陪您坐会儿,等您家里人来接。” 等了没一会儿。 “哎呦,怎么是他?”大爷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坐在椅子上直往丹增背后躲。 “谁?” 丹增有些好奇究竟是谁,竟然让大爷这么害怕。 他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丹增突然也跟着害怕起来,心口忐忑,他捏紧双手,不安地问道,“大爷……那个……你家人……你家里人……是门口那个?” 丹增咽了咽口水,猝不及防和那人的目光对上。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敲动着丹增的耳膜,每一下,都像是在心口跳舞。 裴正声皱了皱眉,“你……” 在这里看到丹增,他也十分意外,但他还来不及多想,就看到丹增背后的人。 “爸?” “爸?啊?”丹增张大了嘴巴。 “嘿嘿,小宝……” 裴靖笑得有些局促,从丹增身后直起腰。 眼见着裴正声的眉头越皱越紧。 裴靖笑不出来。 像个小孩子一样端正坐着。 “解释。” 一个帅老头,乖巧的坐着,可怜巴巴的看着你,这谁能不动恻隐之心? 裴正声能。 裴靖偷偷扯了扯丹增的袖子,示意他说话。 “咳咳……那个……裴导,是这样的。” “你们认识呀?” 丹增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靖打断了,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解释的话没能出口,丹增回了裴靖的问题,硬着头皮道,“是……裴导是我老板。” 裴靖装模作样地起身,“那既然你们认识,我们回去再说吧。” “别转移话题。” 裴正声脸色很冷,像是带着冬天的寒气。 裴靖撇了撇嘴,重新坐下。 丹增同样被震慑住,小心翼翼道,“事情是这样的……” 丹增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期间不断用眼光偷偷打量裴正声的神色。 只见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说完,丹增咽了口唾沫,等待男人的发落。 “嗯。”裴正声对着端坐的老头道,“想好怎么和妈说了吗?” “小宝,这事儿可不能被你妈知道。”裴靖欲哭无泪,要是被白芝知道了,他以后可就甭想出门了,“小宝,我发誓没有下次了,这事就不告诉你妈了呗?” 第75章 裴正声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裴靖立马指天发誓,“真的,我发誓。” 裴正声不为所动,十分冷酷,“我会告诉二哥,让他给你配保镖。” 意思就是这事不会告诉裴母了。 裴靖嘻嘻。 但一想到以后身边会跟个保镖。 裴靖不嘻嘻。 “咳。”裴靖假装咳嗽,“我看这个小伙子很好的嘛。” 他拍了拍丹增肩膀,“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请他回家吃饭?” 他确实挺喜欢丹增的,就今天这一出,也让他和丹增结下了革命的友谊。 “不不不不不不不。”丹增连忙摇头,连声拒绝。 裴正声清冷地扫了他一眼,最后拍板,“一起吧。” 第31章 见家长啦 坐上裴正声车的丹增局促得像只小狗。 裴靖倒是乐呵, 恨不得把丹增的底裤盘出来。 丹增不知这样活泼的性子,怎么能养出裴正声这样寡言少语的人。 或许是随了母亲。 之前没有发现,自从知道裴靖和裴正声是父子之后, 就越发觉得两人相像。 若是裴正声老了, 也是这般样子吧? 不过可能更沉稳些。 像个优雅的老贵族。 “小伙子,演技不错呀。”裴靖夸赞, “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后视镜突然对上裴正声的视线,裴靖立马正色道, “不过骗人是不对滴, 以后不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明白吗?” 丹增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点点头。 他已经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今天的行为确实不太可取, 还连累老人家和他一起进局子。 见人那么乖, 裴靖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下午丹增分明还有几分混不吝的样子,或许这才是这孩子的真实本性? 裴靖轻咳两声, “小伙子, 多大了?” “27了。” “你说小宝是你老板, 那你具体在他们工作室干什么呀?” “是,我是个演员。”说起自己的职业, 丹增很认真。 裴靖拍拍他的手,欣慰道, “不错, 好孩子, 真不错,怪不得, 演技挺好。” 因为下午建立起的革命友谊,再听说了丹增的职业,裴靖现在看丹增是越来越顺眼了。 “小伙子,要加油呀,我看你可是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哦。” 丹增腼腆地笑笑,点头,“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裴靖高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演员。那时候小宝的妈妈可是我的粉丝呢。” “真的吗?”丹增有些吃惊,因为他确实看过很多影视,经典的不经典的好片烂片,他连以前的黑白电影都看过,但却好像从来没有在荧幕上看到过这个帅老头。 也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人想破头都想不出来自己的样子,裴靖嘿嘿一笑,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您是……?” 对上人求解的目光,裴靖自豪地坐直了身体,“我可是国家级演员呢。” 越说丹增越是疑惑,“前辈您……” “不用叫我前辈,已经退休好多年了,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裴靖俏皮地眨眨眼睛,“机密。” 丹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裴靖又多了几分尊敬,“前辈。” “都说了不用叫我前辈啦,你比小宝小点儿,就叫我一声叔叔吧。” 说着他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你和小宝认识,我都想和你以兄弟相称,毕竟咱们也是战略合作伙伴。” “可以当我不在。”裴正声冷冷的声音响起。 裴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若不是在车里,他可能会跳起来,“说什么呢,小宝儿。怎么能?怎么能乱了辈分?我是那样的人吗?” 裴正声敷衍地勾了一下嘴角,轻笑一声。 裴靖立马就蔫了,拉着丹增开始小声嘀咕,“小点声,别被他听见了。越长大越不可爱,哼。” “咳。”裴正声轻咳,示意自己听得见。 看着两人的互动,丹增突然笑了。 他好像看到了裴正声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种如月般的清冷疏离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原来他身上也可以有这样的烟火气。 裴靖见他笑了,戳了戳他的手臂,朝他努眼睛。 一点都不可爱对吧? 丹增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人,方向盘上的手指节修长,精致白皙到反光。 侧脸的轮廓也很深刻,起伏如同峰峦。 丹增点头。 确实和可爱沾不上边。 等见到裴母,丹增才算有些明白裴正声的性子随了谁。 但到底是老人家,比裴正声还要随和些,“丹增是吧?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啊?” 好像有点过于随和了。 裴母白芝脸色挂着淡淡的微笑,并不过分亲热,问的问题十分经典。 因着不能抖落他们下午见义勇为勇当小警/察结果被真警/察叔叔请喝茶的事。 他们只说丹增是裴正声的朋友兼同事。 这样一来,便激发了白芝的强烈兴趣。 要知道,就自家这个小儿子的性子,哪里来的朋友? 还是往家里带的朋友! 可疑,十分可疑! 丹增乖巧地坐着,手里捧着水杯,也不喝,“额……27……没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