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悠娴》 第1节 本书由 jiaohaoyun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haitangshuwu().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清穿之悠娴》 作者:琉璃未夏 文案 云荍一朝穿越大清 唯一的金手指就是被老天爷临时赐了个选秀机会扔进宫 云荍表示:呵呵,老天爷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康熙皱眉:这豆芽菜哪家的?嗯,萨布素家的?留牌子。 云荍欲哭无泪:阿玛你为何要这般潜力无限!你才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对不对?! 总之,这是一个自认为被老爹光环笼罩一路升迁的普通资质女子 pps:发现女主的名字大家一直叫错,明明我第一章一开头就标注了拼音啊,郁卒。。。 这里再标一下:女主富察·云荍(qiáo);女主儿子:胤礿(yuè)、胤祒(tiáo) 内容标签:清穿 主角:富察·云荍(qiáo) ┃ 配角:爱新觉罗·玄烨 ┃ 其它:胤礿(yuè)、胤祒(tiáo) ================== 第1章 选秀 康熙十年,三年一度的选秀又拉开了序幕。 清晨的朝阳染红了天际,也给紫禁城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金光。 远处,一队骡车缓缓驶来,车内,豆蔻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身天青色的旗袍,银色的暗纹低调而优雅,一双明眸愣愣的落在某个方向,芊芊素手无意识的绞着一方丝帕,却正是富察·云荍(qiáo)! 忽然,马车停下了,云荍一晃醒过神来,此时,车窗外传来丫鬟苓儿声音:“格格,我们到了。”同时,一只手撩起帘子,一只手伸了进来,云荍将手搭上去,在车外人的牵引下下了马车。 云荍站在马车旁,微眯了眯被阳光晃到的眼睛,片刻后看清楚原来已是到了神武门。 此刻,神武门已陆陆续续到了不少骡车,诸多待选秀女也已下了车在神武门前按照八旗顺序排起队伍。 “妹妹,咱们过去吧。”旁边一个穿着淡粉色旗袍的少女说道,这是云荍的堂姐富察·云舒,说是堂姐,但其实已经出了三服,且因云荍一家一直在黑龙江,因此并没有什么感情,只不过因选秀同一族的都一块进退罢了。 “好。”云荍含笑答应,并转头向身后的另一名女子道:“欣堂姐也一起吧。”富察·云欣回了一个微笑,莲步轻移跟上云荍她们。 因富察氏三位闺秀的阿玛职位都并不高,故她们只是在镶黄旗的队尾站定。 慢慢的,大家都不再交谈,安静的等待着。一刻钟后,有太监带着一队队的秀女进入神武门,穿过顺贞门,向延辉阁行去。 云荍双手交握束在身前,低眉敛目,仅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这座三百余年前的皇城,斑驳的阳光落在朱红色的墙上,让整个紫禁城都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行走于其中的人们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精神专注,又为其增添了一份威严。 这虽然是第二轮阅选,但是第一轮并没有深入紫禁城内,只是在东西长房确定身份过个场,顺便淘汰掉外貌不佳的、身有异味的,所以,云荍对这紫禁城还是很好奇的。 “可比后来游客爆满的故宫有气势多了,这才像是一个国家的权力中心嘛~”云荍想起了她高考结束后去瞻仰故宫却被人群挤成了肉饼,结果啥都没感受到的惨痛经历。 到达延辉阁后,太监开始按照满蒙汉八旗的顺序一个个的唱名,被叫到名字的秀女便会由宫女领进一间间屋子进行检查。 对此项检查,云荍表示,就当是妇科检查啦,虽然自己没做过,但是羞耻度还是比古代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娇小姐高好么,看看那边那一位小姐,脸红的都跟猴屁股似的了好么,还有那一位,啧啧,惨白如纸啊,不会,有什么不能显露的秘密吧?云荍心里的小人暗搓搓的脑补了一场大戏。 “镶黄旗正六品骁骑校富察·萨布素之嫡长女富察氏云荍。”听到自己名字的云荍赶紧收敛心思随引导的宫女走向等待她的屋子,屋内,只有两个嬷嬷站在一张贵妃榻旁。 云荍紧走两步,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荷包递给两位嬷嬷,微微一蹲行礼道:“两位嬷嬷辛苦了。” 李嬷嬷暗中捏了捏荷包,感觉到两个圆圆的珠子状,满意的笑了笑:“不敢,格格请。” 云苓顺从地躺在贵妃榻上,虽说自认为心理素质强大,可这会儿,也不禁红了脸颊。 “这是身体的正常生理反应!不受我心理控制的!老娘不是害羞!不是!”云苓扫到嬷嬷脸上微抿的笑意在心里抓狂。 “好了,格格起吧。富察氏云荍,记名。”两位嬷嬷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等候的宫女引云荍出去,云荍一个蹲福礼后跟着宫女走了出去。 宫女一直将云荍送到神武门才停下脚步,向云荍福了一礼道:“奴婢就送格格到这儿了。” “辛苦姑娘了。”云荍递过去一个荷包。 “不敢。”宫女接过荷包后福身行了一礼,转身又往延辉阁去了。 云荍的丫鬟苓儿早在云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小跑她身边,这会儿道:“格格,两位格格已经在车上了。” “恩,咱们也走吧。”云荍在巧儿的服侍下上了车。 上了车,云荍才浑身放松下来,别看这一上午只是做了一次检查,可前前后后也花了小一个时辰呢,且又是在皇城里,虽说云荍自认为心理素质好,可在那样的地方也不免提起精神,时时刻刻注意着,毕竟这里可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在封建皇权下,一个不小心都可能给自己和家人招来大祸。 回去的路上,三辆骡车就岔开方向向各自家里行去。 云荍下了马车,就看到马佳氏带着丫鬟嬷嬷站在二门等她,没等站稳就朝马佳氏扑过去,“额娘~”,马佳氏赶紧伸手接住她,伸手戳了戳云荍脑袋,“多大了!还不知道稳重点!” 虽然马佳氏脸色严肃,但眼神却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宠溺,因此云荍一点都不怕,只是抱着马佳氏的胳膊,撅起嘴道:“额娘,我饿了~” 马佳氏无奈的笑道:“你啊你,走吧,你最喜欢的碧梗粥一大早就给你熬上了。” “额娘最好了~”云荍逮着机会就可劲儿的撒娇,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来自作者的吐槽) 到了正屋坐下,韵嬷嬷亲自端来一瓮碧梗粥并几碟小菜。 韵嬷嬷是马佳氏的奶嬷嬷,可以说是陪伴马佳氏时间最久的人,且对马佳氏忠心耿耿,与马佳氏感情很是深厚,现在年龄大了,马佳氏早就不叫她做事,还拨了一个小丫头伺候她。 云荍赶紧站起来,笑道:“怎么还劳动嬷嬷了,这种事让小丫头们做就好了。” “哪里就劳动不得了,侍候小主子,嬷嬷高兴着呢,可不能让给那些小丫头。”韵嬷嬷笑眯眯的将托盘安置在小炕桌上,并亲手盛了一碗递给云荍。 “好好好,嬷嬷高兴就好,荍儿也就生受了。”云荍接过粥开始食用,看得出来是饿狠了,毕竟一大早为了进宫,只吃了几块点心,连茶都没喝几口,就怕在宫里不方便,这会儿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碧梗粥喝了两碗才停下,小菜也几乎吃没了,看的马佳氏和韵嬷嬷好不心疼。 “好了,把这里收拾了,你们都下去吧。”看到云荍放下筷子,马佳氏吩咐丫鬟将炕桌收下去,并叫其他的丫鬟也一并退下了,只留下韵嬷嬷在一旁。 “怎么样,在宫里没出什么事吧?没人针对你吧?”马佳氏语气有点急切的问道。 “没事啦,额娘,你看我现在好好的坐在你面前就知道我没事啦,你姑娘我多聪明啊,在宫里低调的一句话都没说,别人估计都不知道我去过。”在屋里人都没了后,云荍又坐到马佳氏的身边,亲昵挽着马佳氏的胳膊。 马佳氏也十分享受闺女的这份亲昵,毕竟是小女儿,而且生云荍的时候她年龄也不小了,又是在东北那个苦寒之地,导致云荍刚出生的时候身子不是很好,萨布素和马佳氏总觉得亏欠了她,因此一直对她宠爱有加,连带着把她的哥哥常德也给教育成了一枚“妹控”,常德的人生准则就是“打倒一切敢欺负的妹妹的人”!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额娘就怕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你小聪明虽多,可咱家到底干净些,从小也都宠着你,把你养得不知事了些,本来想着你不用参加选秀,前两年都开始给你看人家了,谁能晓得去岁万岁爷竟亲临东北阅边,检查防务,偏偏你阿玛还入了皇上的眼,在这个时候升了一级。” 马佳氏摩擦着云荍的脸,叹道,“额娘也不是不想你阿玛升职,毕竟他也熬了那么些年,好容易有机会入了万岁爷的眼,当然是好事。只是一想到额娘的荍儿竟因此要去那吃人的地方走一遭,额娘这心里就。。。” 云荍看马佳氏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心里也酸酸的,但还是赶紧岔开话,“额娘,这是怎么呢,女儿只是进去走一遭嘛,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再说宫里也没有那么可怕啦。额娘,女儿没有那么傻啦,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你就别担心啦。” “是啊,夫人,格格虽然天真单纯了些,但也不是那没心眼的,肯定能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一遭,夫人你就别担心了。格格今天在里面呆了一上午,肯定很累了,还是让格格先去休息吧。”韵嬷嬷也劝到。 “看我,荍儿累了吧,先回房休息吧,等你醒来再过来陪额娘用晚膳。”马佳氏抿了抿云荍额间的碎发,叫了丫鬟进来。 “额娘,女儿先告退了。”云荍站起身向马佳氏行了一个福礼,带着丫鬟回了房间。 回房后,丫鬟们都动了起来,先给云荍卸了满头的发饰,拿篦子将头发通了通,又打了水洗漱,然后云荍换上一身寝衣,终于浑身轻松的躺进了被窝,沾枕头没过3秒就睡着了,是真累了。 丫鬟们将寝帐放下,退出内屋,只留下一个大丫鬟留在外间以防云苓醒了叫人,其他人都退出了外屋。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云荍悠长的呼吸声。 第2章 准备 这边厢,送走了云荍,马佳氏又将丫鬟们遣了出去,只留下韵嬷嬷, “嬷嬷,最近不知怎么了,自从回来京城,我这心总是慌得很,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你说,会不会和荍儿有关?”马佳氏皱着眉头道。 “不会的,福晋,这里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咱们家又一直与人为善,有没有什么仇家,不会有人故意为难格格的。夫人这是爱女心切,担忧过甚罢了。”韵嬷嬷给马佳氏续了一杯茶。 “不,不是这个,我倒不是担心有人会为难荍儿,毕竟咱们家虽说是大姓,但早是已经出了五服的旁支,老爷也只是六品的小官儿,京城的这些皇亲贵胄是不会把咱们放在眼里的。” 马佳氏摇摇头,随后又一脸忧色压低声音道:“我担心的是,荍儿这次会被留牌子,不说留在宫里,就是指给哪个宗室,荍儿的性子我也怕她受不了。” “这、这、这应该不会吧?”韵嬷嬷听完也担心起来。 “我也不想这么想,但是临走前老爷有跟我透露过,看万岁爷的意思是受够了之前被鳌拜把持军政的苦,想提拔、培养一批底层的军官上来当心腹,估计这回选秀会留下一批武官家族的秀女。但是据老爷得到的消息,这次选秀并没有几家武将有合适的女儿,就是有的也是宗族里的女子,关系不近,独郭络罗官保家有一女。老爷此次入了万岁爷的眼,我就怕万岁爷到时把荍儿留下,好让外界以为万岁提拔咱们老爷是因为荍儿的缘故。” 马佳氏忧心忡忡的透露了临走前萨布素跟他说的话,眉头紧紧的锁着。 “这、这该怎么办呢?”韵嬷嬷也是一筹莫展,她也只是一个奶嬷嬷,说后宅上的事情她还行,涉及到这种大事上也没了主意。 “不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得早做准备,就算最终好运的没有留在京城,也可以当做为荍儿以后出嫁做准备了。嬷嬷,你去找人打听一下现在宫里的情形,尤其是各位主子的性情。记得,要悄悄儿的,不要露了痕迹,让人察觉了。另外,再去看看哪里能求到宫里出来的嬷嬷或姑姑,咱们也请回来给荍儿上上课。”马佳氏吩咐道。 “哎,奴婢这就去。”韵嬷嬷答应一声就退了出去。 马佳氏靠在椅子上叹息一声:“希望不要太迟吧。” 韵嬷嬷速度还是很快的,不过几天就带回来了消息。 其实也是前两年鳌拜索尼他们闹得太过火了点,当初赫舍里氏、钮钴禄氏、佟佳氏三家的姑娘争夺后位可是在京城沸沸扬扬的传了好久,虽说宫内消息不让外传,但那时皇帝不是年纪还小,太皇太后手也不能朝外伸太多,因此那两年京城的百姓可是将皇家的那点事儿都传遍了。 马佳氏将云荍叫了过来,并将丫鬟都遣出去,才示意韵嬷嬷开始说打探到的消息。 云荍也端端正正的坐在马佳氏右侧下首,不由得想到了前两天马佳氏遣散众人单独跟她说的那些话以及马佳氏的猜测。虽然富察家人口简单、后宅也清净,导致全家都很宠云荍,但云荍乃重活一世之人,她虽然很享受家人的宠爱,但并不会因这份宠爱而变得嚣张跋扈,且因她从小就表现得沉稳懂事,她阿玛额娘也都会跟她说说外面的事,因此这次马佳氏有了猜测和担忧后也没有瞒她,将前后因果都告诉了她,还将自己的准备也告知了她。 你问云荍是什么心情?云荍表示:我真是哔了狗了!难道就逃不脱穿越女必与康熙和他的几个儿子发生纠葛的怪圈吗?! 想当初,刚穿来的那会儿,云荍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等到眼睛熬过难捱的不能视物的那个阶段终于长成、能看见东西的时候。云荍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旗袍、梳着两把头的丫鬟和奶嬷嬷,当时云荍的心情何止是遭受了晴天霹雳啊,她只要一想到以后的日子会被缠脚,一辈子待在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不能出去,顶多从这个院子转到那个院子,她就想再投胎一回! 可是当时她一个连翻身都翻不了的小屁孩就连想自杀都办不到,甚至就是想想自杀的办法都想不了三秒就抵不过身体的抗议脑袋一歪睡着了_!。 所以啊,云荍就得过且过的把婴幼儿时期混过去了,也没敢表现出什么天赋异禀,就那么顺其自然了。不过再大点,云荍就发现,日子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惨嘛。 第2节 首先,虽然云荍阿玛只是一个驻守边疆的小武官,但是谁叫阿玛的姓氏给力呢,听听“富察氏”!咱们云荍也是满族八旗贵女好嘛,而且还是上三旗的!裹脚?怎么可能!哪凉快哪呆着去! 而且因为是在黑龙江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还是满族老巢的地方,满贵族们表示:规矩是什么?能大的过咱们老祖宗的规矩?!因此云荍一开始担心的事情不但一点儿影子都没有,还差点玩疯了。除了学汉字是云荍自己的强烈要求、满文是必学之外,其他的针线女红、女戒女则什么的,云荍表示: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不过管家之类的还是学了一些的,毕竟以后还是要嫁人的,马佳氏在这点上还是很拎的清的。 下剩时间,云荍就跟在哥哥常德屁股后面到处跑,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跑起马来如风似电,一手鞭子舞的虎虎生威。什么?你说沉稳懂事,嘛~在额娘阿玛面前当然沉稳懂事啦,至于其他时候~常德表示:我妹妹就是天仙下凡,贞静贤良、稳重大方、绝对是一枚顶顶好的八旗贵女!云荍微微笑:乖~ 神游到天外的思绪被韵嬷嬷的声音拉了回来。 “现今宫里共有三位主位娘娘,都是康熙四年选秀入的宫。皇后娘娘是赫舍里家的姑娘,祖父是当朝索相,与皇上琴瑟和鸣,并且对后宫诸人也很是大度,听说太皇太后亲自称赞皇后是个贤惠大方的。” 听了韵嬷嬷的话,云荍想着,这应该就是太子的额娘了,不过生下第二个儿子就死了,儿子虽然被封为太子,最后还是被他爹和兄弟们折腾死了,也是命苦。 “钮钴禄家的姑娘和佟佳氏的姑娘现在都是妃位,相比较起来,佟佳娘娘听说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很是得圣上的喜爱,钮钴禄娘娘虽说宠爱差一点,但是也很得圣上的尊重。”韵嬷嬷接着道。 云荍心中嘀咕:“这好像是康熙的第二个皇后,不过好像没生下孩子就死了。佟佳氏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康熙表妹、四四养母了吧,好像也没个亲生的孩子。哎,怎么看当康熙的皇后都那么命苦呢。” “除了这三位,目前宫里还有十三位主子,都是康熙四年和七年选秀的秀女,不过都还没有具体的册封,都是叫着庶妃。目前比较受宠的是纳兰庶妃、马佳庶妃、张庶妃、董庶妃。” 韵嬷嬷抿了口茶润了润喉咙:“不过听说皇上有意在这次选秀后给后宫晋位,这几位估摸着都能得个贵人的位份。” “目前宫内育有皇嗣的有皇后娘娘、纳兰庶妃、马佳庶妃、张庶妃。皇后娘娘膝下嫡子现年2岁、皇上赐名承祜,庶妃张氏膝下大格格4岁,马佳庶妃生的承瑞阿哥在去年五月夭折,不过马佳庶妃现今又有了2个月的身孕,纳兰庶妃所出的承庆阿哥在半月前没了。” 说了半天,韵嬷嬷总算将现今宫里的大致情况说清了,马佳氏挥挥手让她下去准备午膳了。 马佳氏冲云荍招招手,云荍乖乖的走过去挽上马佳氏的胳膊、靠在马佳氏怀里,马佳氏摩擦着云荍的手,叹道:“荍儿,韵嬷嬷说的你都要记在心里,额娘虽然不愿你去那里头,但天意难测,额娘也只能尽力为你做好一切准备。我还让韵嬷嬷出去寻摸教养嬷嬷去了,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得了,在进行复选前这半月,你定要好好学习。” “额娘,荍儿明白的,定不会辜负额娘的一片苦心。”云荍此时也只能这样保证让马佳氏放心了。 “额娘的小棉袄啊~”马佳氏心里酸酸的。 没两天,韵嬷嬷找的教养嬷嬷果然就到位了,马佳氏在见过之后就让韵嬷嬷送来了云荍这里。 “格格,韵嬷嬷带着两位嬷嬷过来了。”苓儿进屋道,云荍正歪在榻上看书。 “请进来。”云荍放下手中的书,由丫鬟给她理了理衣服,坐正了身。 “老奴给格格请安,格格昨晚睡得可好?今早的膳食可合胃口?”韵嬷嬷一进来就给云荍福了个身,两位嬷嬷跟在身后也一起福了身。 “我都好,劳嬷嬷关心,嬷嬷快坐。苓儿,给嬷嬷上茶。”云荍吩咐道。 “谢格格。”韵嬷嬷笑眯眯的坐下后,向云荍介绍到:“这两位便是之前说的教养嬷嬷,一位姓张,一位姓李,是负责这半月教导格格规矩礼仪的。” “两位嬷嬷好,以后要请两位嬷嬷多多教导了。”云荍微笑的朝两位嬷嬷说道。 “不敢当格格教导之名,奴婢们自当尽心竭力。”张嬷嬷回到。 “人给格格送到了,老奴就先回福晋那里去了。”韵嬷嬷看两厢已见过就告辞道。 “嬷嬷慢走,苓儿去送嬷嬷。”云荍吩咐道。 至此,云荍便开始了随两位嬷嬷学习的生活,时间,一晃眼便溜走了。 第3章 入宫 倏忽之间,半月时间便已过。 这半月其实也并不能学到多么好,只不过临阵磨枪,图一个表面上的光鲜亮丽罢了,两位嬷嬷也是十分清楚,故而着重突击了在宫里参见各位主子的礼仪,只求先在大面上不出错,并科普了一些宫里的忌讳并需要注意的事项,毕竟秀女住在宫里的这一月主要学习的就是宫中礼仪。 富察府上早已将此次云荍进宫所需带的物品准备妥当,这会儿倒并不显忙乱,只是在主屋,还是能听见马佳氏时不时的吩咐声。 “把打赏的荷包再多带几个。” “你们格格惯用的面脂再检查检查。” “给你们格格把发饰再理理。” 云荍无奈的看着马佳氏忙前忙后,其实一切都准备好了,不过她明白,马佳氏这都是因为担心她。 云荍上前扶住马佳氏,撒娇道:“额娘,东西够多了,带太多进去也不好,您跟女儿说说话吧,这些就让苓儿他们去准备嘛~” 马佳氏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挥挥手:“行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一屋子的丫鬟并嬷嬷都躬身退下了,马佳氏拉着云荍坐到榻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云荍:“这里面是五万两,你拿着,本来是给你攒的嫁妆银子。额娘不知道你这一去还能不能出来,若能出来还当你的压箱银子,若不能出来......” 马佳氏鼻子一酸,眼泪就要下来,后面的话几乎说不出来。 云荍赶紧拿了帕子轻拭马佳氏的眼睛,一下一下抚着马佳氏的胸口:“额娘。”却除了这一声额娘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马佳氏,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乱乱的,抓不到头绪。 马佳氏缓过神儿来还是说了下去:“若不能出来,切记在宫中要谨言慎行,不要去争宠,我和你阿玛不需要你给我们挣富贵,你哥哥的前程他自己也能打拼,你只要安安稳稳的活着,我和你阿玛就安心了。宫里的奴才惯会捧高踩低,这些钱该花的就要花、不要心疼银子。另外,我冷眼瞧着,宫里这两年乱的很、你年纪又还小,这几年千万不能有孕,张嬷嬷教你的避孕的法子你要记牢了。” 云荍应道:“额娘,我明白的,我一定会好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你腰腿不好,要经常出去晒太阳,还有阿玛,你要管着点他,让他少喝点酒,他胃又不好,要多吃养胃的东西。还有哥哥,哥哥年后就该迎嫂子进门了,你可得跟他说,不能有了嫂子就忘了妹妹!” 说到最后一句,马佳氏点点她的额头笑了起来:“你啊你,还跟你嫂子吃醋。” “福晋,时候差不多了,格格该出发了。”外面传来韵嬷嬷的声音。 马佳氏不舍得摸了摸云荍,拉着她站起来出了门,门外,苓儿已经拿着云荍的包裹站在那里了。 云荍挽着马佳氏一路走到二门,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马佳氏拉着云荍的手,抿了抿她鬓间的碎发,身后的丫鬟和嬷嬷都站的远远的:“荍儿,你要记得,最是无情帝王家,答应额娘,千万不要对皇上动心!” 这一刻,马佳氏的表情是严肃的,她知道,她的女儿只有明白这一点,才能在那个吃人的宫里平平安安的活着。 云桥也肃穆道:“额娘,我答应你。”云荍明白,这不是一个母亲的叮嘱,而是她对女儿后半生能够平安顺遂的祈愿!她的答案也是对一位母亲的保证。 马佳氏松开了云荍的手,眼中含泪,微笑道:“好了,去吧。” 云荍最后对马佳氏行了一个大礼,便转身由苓儿扶上了马车,苓儿随后也钻进了马车,马车踢踢踏踏的驶出了大门,向不可知的未来缓缓行去。 马佳氏直到看不见马车了,眼中泪水才滚滚而下,韵嬷嬷忙上前安慰,扶着马佳氏转身回屋去了。 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 再一次站在神武门前,云荍的心情又不同了,上次是兴奋、好奇居多。这次,却是五味陈杂,有对前路未知的茫然、对可能留在宫里的担忧、以及与家人分别的忧伤等等不一而足。 闭了闭眼,收拾好心情与表情,从苓儿手中接过一个小包袱,旁边还有一个小太监帮她拎着两个大包袱,云荍站在一队秀女中,安安静静的等着出发。 须臾,许是人到的差不多了,队伍在一个大太监的带领下缓缓动了起来。 只见重重宫墙之间,两条平行线蜿蜒前行,穿过神武门、顺贞门并承光门,从御花园中蹁跹而过向储秀宫行去,细细一看,其中一队正是今次进入复选的秀女,另一队却是拎着大大小小包袱的小太监。 等到队伍走远了,御花园千秋亭上却传出一个声音:“回吧”,如黄莺出谷、婉转动听。 “是,娘娘。”只见旁边一个穿着一等宫女服饰的女子福身应道,转身吩咐其他宫女和太监收拾带出来的东西,她和其他四个大宫女却先服侍着身穿一袭兰色宫装的女子走了。 原地只留下忙忙碌碌的宫女太监们,与此处一样忙碌的还有储秀宫。 走了半刻多钟,秀女队伍终是到了储秀宫,此时储秀宫的宫女和帮云荍她们拎包的小太监们正忙忙碌碌将各个秀女的包袱分类归位,顺便将各个秀女也各归其位。 终于能在屋里坐下歇着的云荍心中不禁吐槽:“皇宫建这么大干什么,这么大也就算了,偏还不让坐马车,硬生生走过来,难道就没考虑一下我们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芊芊弱女子吗?!” 当然,现在是没有人理会云荍的吐槽的(她们也听不到!),云荍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扎小人,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当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有宫女来请各个屋子的秀女出去在正殿前的场地集合,云荍心想:“这是要进行军训前的领导发言与训话啊,正好,来见识见识这古代的发言有何不同。” 在正殿前排成几排站好,就有两个嬷嬷上前,其中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嬷嬷开口道:“给各位格格请安,奴婢姓陈,格格们可叫我陈嬷嬷,旁边这位是刘嬷嬷。未来一个月,奴婢和刘嬷嬷将暂领储秀宫管事嬷嬷一职,同时将负责此次选秀各位格格规矩礼仪教导一事,以后会和各位格格长长久久的相处,因此有些话,奴婢想先说在前头。” 陈嬷嬷顿了顿,环视了一下秀女们,发现都规规矩矩的站着,满意的点点头:“奴婢知道,各位格格在家里都是被千娇百宠的人,但是格格们也要清楚,进了宫,就不能再摆出你们在家里的派头儿来。这里是皇宫,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的住所,连带着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变得尊贵了,说句难听的话,我们是主子们的奴才!格格们,你们也是主子们的奴才!当然,以后你们若是留在宫里当上主子了,那嬷嬷心甘情愿给你们磕头。但是现在以及未来的一个月,嬷嬷希望格格们谨守宫里的规矩,好好学习宫中的规矩礼仪,若有违反的,也莫怪嬷嬷们不讲情面了。” 陈嬷嬷的大棒敲完后,一旁的刘嬷嬷终于笑眯眯的站出来给大家发糖啦:“好了,格格们一大早进宫,想必也都累了,现下便各自回房歇着吧。洗漱用水也都准备好了,稍后会有宫女去给各位格格讲解宫里的一些规矩。” 刘嬷嬷糖发完后,大家都陆陆续续没什么兴致的散了,毕竟一大早进宫,还走了半天路,也是真的累了。云荍也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每个房间都是四个秀女一同住的,云荍回到房间时,负责她们房间的小宫女已经将热水打来了,其他三人已经回来并开始洗漱了,云荍也忙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洗漱。 洗漱完,还没等屋里四人互相介绍认识一番,便有一个看起来十□□岁的宫女来给她们讲规矩了。 “请格格们安。”宫女一进门先是请了个安。 “奴婢是青丝,是储秀宫的一等宫女,奉嬷嬷命来给格格们说说宫里的规矩。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得内外传递消息、夹带物品,其次,格格们除了可偶尔在宫女的陪同下去御花园逛逛外,其他时间,格格们最好是待在储秀宫中。除了这期间各宫娘娘的召见外,不得私自去储秀宫和御花园以外的地方。另外就是,格格们每日须得辰时起身、辰时一刻在大殿集合,每日晌午会跟随嬷嬷学习各种规矩礼仪,午膳会有小太监送至格格们屋中,下响的时间就全由格格们自己支配。” 青丝不带喘气的说完一大段终于停了口,再次行了一礼道:“宫中规矩大面上就这几点,其他细节上的问题,格格们可以细问分给格格们的小宫女,奴婢还要去别的地方,就先告退了。” “多谢姑娘告知,姑娘慢走。”只见屋内一个身穿淡粉色旗袍的少女款款而上将一个荷包递给青丝,其他两个姑娘也依次递上。 云荍慢了一步将荷包递上,没办法,第一次,业务不熟练。以前都是她的丫鬟负责这个,她实在是没这个意识。 将青丝送走后,屋内四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抿嘴笑了笑,终是有时间互相认识一番了。 还是穿淡粉色旗袍的少女先开口:“我叫含卉,今年16岁,我阿玛是赫舍里赉山。”很是稳重大方。 接着旁边一个穿着石青色夹袄的少女笑道:“我叫沛珊,今年14,我阿玛是那丹珠。”说完还嘻嘻笑了一下,看得出来是个活波可爱的姑娘。 接下来轮到云荍:“我叫云荍,今年才13,我阿玛是富察萨布素,我从小在黑龙江长大,竟是孤陋寡闻了,各位姐姐莫要介意。”原来前两位介绍完自己阿玛后,其他人都明了似得点点头,唯独云荍一人懵懵的,竟是都不知道。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虽说是后世穿来的,但她又不是清史迷,能记得康熙、他几个出名的老婆加小老婆、几个出名的儿子、几个出名的儿子中比较出名的老婆加小老婆已经不错了好不好。至于穿过来这十几年,就黑龙江那个只有在流放犯人的时候才能想来的鸟不生蛋的地方,你指望他们对京城了解点啥呢。 “原来妹妹竟是从黑龙江来的,我说妹妹怎么瞧着面生呢,不打紧,以后呆的久了也就都熟了。我叫丹书,也不白叫妹妹叫一声姐姐,今年15,我阿玛是阿尔丹隆阿安。”听了云荍的话,没开口的那位少女笑道。 而一旁的沛珊却早已笑逐颜开:“原来我竟不是最小的,太好了,终于有一个比我小的妹妹了。”看样子很是高兴。 “是呢,两位妹妹都小,我添长,就托大当各位妹妹一声姐姐,以后,咱们可要好好相处才好。这期间,咱们最好还是行动坐卧一处,每次最少都要两人同行方可。”含卉温柔笑道。 “是极是极,含卉姐姐说的在理,这一个月咱们定要相互扶持才好。”丹书点头赞同道。 云荍和沛珊也自是答应不提。 如此,入宫的第一天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才将将开始。 第4章 落水 不知不觉间,在储秀宫学习的时间也有四五日了。 这几日,因都是才来,可能是环境不熟悉的原因,故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每日都是辰时起身,辰时一刻在殿前集合开始一天的学习,每训练三刻钟,便能休息一刻钟。 休息时间时,一开始秀女们大都是同屋的呆在一处,互相交流学习。过了两三日,却已经有比较明显的小团体形成了,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以多罗和卓格格为首的满洲贵女团体。和卓格格说来身份也算显贵,她是豫亲王的外孙女,她的额娘是多铎第十女,虽是庶女,却因是老来女颇得多铎喜爱,亲自为她挑选了一个四角俱全的夫婿,又为她的女儿讨了个格格封号。这次来参加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好让皇上下旨赐婚的。 另一旁,却是以帝师陈廷敬的幼女陈曼荷为首的汉家大臣之女。陈曼荷虽也是庶女,但是抵不过人家命好,她亲妈早亡,又因家里只得她一个女儿,因此从小就被记在了陈夫人名下,充作嫡女教养。 今日也是这般,当一节学习结束,进入休息时间时,云荍在和两个本家堂姐打过招呼后,还是同屋和同屋的三人呆在了一起。他们的阿玛都只是五六品的小官,就算想靠到和卓格格那里去,人家也是看不上她们的。 而那两个小团体也像往常般聚拢起来,本来云荍以为也就像以往一般,大家说说笑笑的休息一会,再进行最后一节学习,就可以回屋吃午饭了。 却突然从和卓格格一群人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你干什么!” 周围的人都渐渐靠过去,云荍她们对视一眼,也慢慢靠近,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第3节 走上前,就看到当中一个上身着碧绿色碎花夹袄、下配一条天青百褶裙的少女正扯着左手的衣袖怒道:“张雅兰,你少在那儿哭哭啼啼的,你自己看看你把我的衣服划成什么样子,这可是我生辰的时候我额娘专门请绣衣阁的文绣娘帮我做的,价值百两。我都还没哭,你到有脸哭开了!” 少女满面怒容,气的脸都红了,怒视着站在她对面的穿着月牙色旗袍、此时正哭哭啼啼的张雅兰。 看到张雅兰的造型,云荍不禁在心底低赞一声:“好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只见那张雅兰娥眉轻蹙、眼中泪光闪闪,一方手帕轻掩面颊,娇娇怯怯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委屈:“茉雅奇姐姐,雅兰真是无意的,还请姐姐原谅,雅兰愿意亲手将姐姐的衣服缝补好。”你说为什么不是重新买一件或者干脆赔银子呢,嘛,小白花的世界你不懂啊! “呸,谁稀罕你亲手缝补,我还怕脏了我的衣裳呢。你少装,你明明就是故意用戒指划烂我的衣裳的,要不然哪儿那么巧,难道是突然刮了一阵风硬将我的衣袖刮到你的戒指上的吗。还有,我和你不熟,你少跟我套近乎,谁是你姐姐,咱俩谁大还不一定呢!”茉雅奇听了张雅兰说的话气的七窍生烟,要不是顾忌着名门淑女的规矩,怕是都要跳起来将手指到张雅兰脸上去了。 “姐姐为何一定要为难于我,妹妹真不知道为何戒指会刮伤姐姐的衣袖,但总归是妹妹的错,妹妹也已经道歉了。姐姐这搬揪住不放,不就是瞧我是汉旗,我阿玛官职没有姐姐高吗?若今日换成是别人,姐姐难道也会如此这般吗?”张雅兰说着说着便用手帕遮住眼睛,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张雅兰这话一说完,她旁边原来就与他同仇敌忾的少女们就更气了,纷纷愤恨的看着茉雅奇,就是旁边原来一直看热闹的汉军旗秀女,脸色也都不好了起来。 发现这一幕的云荍心里默默想着,看来平时这京城里汉军旗与满军旗关系不怎么好嘛,啧啧,小白花三言两语就拉了这么多同道上船,功力不错哟!云荍在心里给小白花点了个赞。 “就是,茉雅奇你少在这胡搅蛮缠,不管怎么样人家雅兰都已经道歉了。反倒是你,说话那么难听,给自己积点口德吧!还有,把你那大小姐的派头收收,这里还轮不到你嚣张!”一个插着满头珠翠的少女挺身而出,将娇娇弱弱的张雅兰小白花护在身后。 额,姑娘你脖子不累吗?还有,说到嚣张,姑娘你好像比那个叫茉雅奇的嚣张多了呀。云荍看着那满头的金饰,感觉自己的脖子累得慌。 茉雅奇初听到张雅兰的话、看到对面诸人的反应,其实是有点慌乱的,但还没等他开口辩解,嚣张少女就蹦出来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的茉雅奇那点心慌全没了,愤怒的小火苗又蹭蹭蹭冒了出来。 “轮不到我嚣张,难道就轮得到你白慕蕊嚣张吗!我说话难听?你才是该给自己积点口德,全京城谁不知道你白慕蕊舌灿莲花、字字珠玑!”茉雅奇后几个字格外的咬重了音,凭谁也不会觉得她实在夸奖白慕蕊。 “你!”白慕蕊气得七窍生烟,眼看着就要撸袖子上手了。 “闹什么呢!”原是小宫女一开始见机不好就去禀报了管事嬷嬷,这会儿正是陈嬷嬷过来了。陈嬷嬷素来便严肃,平日里不苟言笑,今日眉头更是皱成了一个“川”字。 霎时间,全场寂静无声,秀女们都各归其位站好,只有茉雅奇、张雅兰、白慕蕊还站在当中。张雅兰还在抹眼泪,茉雅奇和白慕蕊却互相瞪视着,好似谁先转头谁就输了一般。 “你们继续跟着刘嬷嬷练习。你们三个,跟我来。”却是带着三人往左配殿去了。 云荍她们表面上默默的跟着刘嬷嬷练习各种行礼姿势,暗地里却眼神乱飞,都想知道陈嬷嬷会如何处理这事儿。 终于将今日的课程练习完毕,刘嬷嬷就让大家都散了。 回去的路上,沛珊最是活跃,叽叽喳喳:“你们说陈嬷嬷会怎么罚她们呀?哎,真希望能跟去看看,那三个我一个都不喜欢。张雅兰天天弱不禁风的好像谁都要欺负她似得,那个白慕蕊和茉雅奇都是眼睛长到天上去了。上次我跟书姐姐去前殿溜了溜,碰到白慕蕊,居然拿鼻孔看我,哼,她以为她鼻孔长得很好看吗?!” 云荍和丹书都捂嘴嗤嗤笑了起来,含卉也微微笑着,不过还是顶住沛珊道:“她们做她们的,咱们不理会他们就是。还有你呀,有些词到底不雅,你也要少说才是。” 沛珊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便不再说话了。 四人回到屋里用完了午膳,便坐在桌前各干各事。含卉和丹书都拿着花样子在绣荷包,云荍一向对这些是敬谢不敏的,拿着一本游记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佩珊却是最坐不住的那一个,已经跑去隔壁屋子找她相熟的姐妹打探消息去了。 不一会儿,便见沛珊疾步走了进来,脸颊上还残留着红晕:“嘿嘿,打听到了,那三个被罚了。陈嬷嬷罚她们后三日每日下午加练一个时辰的蹲礼,并且要将女戒女则各抄五遍,限两日内抄完。” 沛珊说完两眼亮晶晶的,很不淑女的笑出了八颗牙齿,看来对这个处罚结果很是满意。 “是吗?看来接下来几天没什么热闹瞧了,她们可是要好好忙忙了。”丹书浅笑道。 含卉和云荍到是没发表什么看法,含卉是一向比较稳重的,轻易不会对什么事发表看法。云荍却是没什么感觉,一来,在现代热闹看太多了,都是怎么狗血怎么来,张雅兰她们虽说肯定比现代的初中生段位要高,但还是比不上战斗力爆表的大妈们。 云荍顶多就是瞧瞧新奇,毕竟是古代人亲自上演的嘛,比看电视剧真实多了不是。 平静的过了几日,张雅兰她们的处罚也已经结束了。 之后他们也没再闹出什么来,佩珊为此还唏嘘了好一阵,感叹她们怎么就没狗咬狗咬起来,让大家好好看看她们的德行。为此还被含卉揪住她的不雅用词又是一顿说教,说的沛珊连连告饶、保证再也不敢了才罢。 这日,已是在储秀宫学习的第十日了。 结束了一上午的训练后,云荍她们照常回了集体宿舍用午膳。这事云荍在心里对她们住的屋子的叫法,本来嘛,四个人住一间,可不就是集体宿舍嘛。 用完午膳,云荍照样拿了一本游记靠在榻上看,丝毫没有要出去走走消消食的想法。而含卉也拿出了她秀了好几天的荷包,打算今天就将它完成。 奇怪的是今日丹书却没有同含卉一样拿出绣品,却是对沛珊道:“珊儿,今天吃的有点撑,咱们去御花园逛逛消消食、顺便去喂喂鱼可好。” 佩珊却是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咱们走吧。”原来沛珊是最不耐烦待在屋子里的,平时云荍她们三个都不愿意出去,各自做各自的事,沛珊在屋子里都快闲的发霉了,今日好不容易丹书愿意出去,她焉能不高兴。 于是她俩就收拾了一下,让小宫女去找了点鱼食,带着小宫女就出去了。 云荍两人也没想什么,还是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小半个时辰后,正当含卉将他的荷包收完针,正在屋子踱步散散僵硬的身子的时候,沛珊却满脸泪水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书姐姐,书姐姐她、她落水了!” 第5章 懿旨 “怎么回事?”云荍霍然起身,将书随手一丢,快步走上前。虽然她与这几个小姑娘并没有多深的感情,但好歹一起住了十几日,任谁出了事也是要担心的。 而含卉也早已上前,拿手帕给沛珊擦着眼泪:“先别哭,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你丹书姐姐人呢?还有和你们一起出去的小宫女呢?” 云荍也在旁边轻抚沛珊的背,帮她稳定情绪:“是啊,你们不是去御花园散步吗,好好地怎么会突然落了水?” “书姐...姐..嗝,书姐姐还...还在御...花园,小宫女也在...那照顾书...姐姐,还有...还有...”沛珊打着哭嗝断断续续的说道,说着说着却还支支吾吾起来。 “还有什么?你快说啊!”云荍却是受不了这个,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遂连声催促道。 “还有...还有..一个外男,书姐姐就是被他救起来的。我是回来给书姐姐拿换洗衣物的,还要跟陈嬷嬷她们禀报此事。”沛珊声音低低的,云荍差点都没听清她说什么。不过听清后,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还是含卉反应过来:“云妹妹,你收拾一身书妹妹的衣裳包好,在门前等我们,我陪珊儿去向陈嬷嬷禀报此事。” “好,你们快去吧。”云荍答应道,待含卉和沛珊出了门,转身帮丹书收拾起东西来。心里却是叹息一声:“在这个年代,被外男碰了身子,丹书怕是只有跟着那人一条路可走了。就是不知,今日这事,是意外还是人为。若是人为......我却是小瞧了这古代的贵女。” 收拾好东西,云荍便拎着个包袱站在门前等待含卉和沛珊。 不一会儿,便远远看见陈嬷嬷领着几个宫女并含卉、沛珊一起走了过来,陈嬷嬷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沛珊却还在抽噎,含卉正安慰着她。 待陈嬷嬷走近了,云荍向陈嬷嬷福了个身,道:“嬷嬷。” 陈嬷嬷应了一声:“走吧。”片刻没停。 云荍起身跟上,走在含卉一旁,一行人似慢实快的向御花园赶去。 当云荍她们终于赶到丹书落水处时,却见一个大太监已经在那儿了,正与一旁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说话。只见那男子身穿一袭深紫色蟒袍,右手正不断地摩擦大拇指上带的碧玉扳指。 陈嬷嬷紧走两步,向那个年轻男子行礼道:“奴婢给裕亲王请安,裕亲王吉祥。”云荍她们此时才知道原来这竟是当今圣上的兄长,裕亲王福全,赶紧随陈嬷嬷向裕亲王请安。 待裕亲王叫起后,陈嬷嬷又向旁边的大太监施了一礼:“见过陈公公。” 那陈公公拱了拱手:“不敢。杂家是奉皇上之命来瞧瞧是怎么回事,既然陈嬷嬷已经赶来,那杂家就回去复命了。裕亲王,奴才临行前,皇上说让请您去乾清宫,有事同您商议呢。” 原来这太监竟是乾清宫的人,云荍有些咂舌,这消息传得要不要这么快啊,自己等人已经是用最快速度赶来了,皇上派来的太监却已经等在这儿了,难道康熙真的养了许多暗卫,这皇宫里处处都是?想到这云荍不禁打了个冷战,偷偷四处瞄了瞄,就赶紧收敛心神装乖乖女。 话说回来,自从进了宫,云荍就一直在装乖乖女、装低调,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哎!(作者:没头!乖乖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吧!云荍:排!山!倒!海!作者卒。) 视线转回来,裕亲王听了陈公公的话后,当先向乾清宫走去,陈嬷嬷又带着众人行礼:“恭送裕亲王。” 送走了裕亲王和陈公公,她们终于有时间关心丹书了。 原来丹书却是已经被移到离湖不远的殿中,云荍她们忙赶过去,接下来就是一番忙乱不提,终是将丹书收拾妥当,带回了储秀宫,安置到了她的床上。 陈嬷嬷从头到尾却是除了吩咐请医女来帮丹书看看,并拨了一个大宫女来照料他外,其他竟是一概没问也没说,转身回了东配殿。 云荍她们虽暗暗松了口气,但心却高高吊起、一刻都不得放下,毕竟今天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没完,这事已经上达天听,丹书运气好的话还能跟着裕亲王走,运气不好也只能是因为失了名节出家或自尽了。毕竟秀女们不管怎么样,名义上都是皇上的女人,却叫别的男人碰了身子,端看皇上会怎么想了。 这一夜,云荍她们都没怎么睡好。一是丹书虽侥幸没有发烧,却也因为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落水而受了凉,一直咳嗽不断;二则嘛,大家的心理都七上八下的好嘛,怎么可能没心没肺的睡着,就是云荍,也是担心的。 云荍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也有十几年了,但因为一直在黑龙江,除了衣食住行外,她真没觉着生活有什么不一样。有兴致了,就跟着哥哥常德出去玩,骑骑马,或者在校武场耍耍鞭子;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没什么兴致,窝在被窝里睡懒觉、窝在榻上看游记话本子,日子过得不要太美,马佳氏也不管她。 也是进了这两次宫,才觉出到底是不一样了,又一想马佳氏当初透露的话,她可能会被永远留在这深宫里,心里还是恐惧的、不愿意的。但又没法逃避,马佳氏他们对她极好,但凡他们有法子不让她进来,都不会走到这一步的。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云荍才会乖乖进宫选秀,只求自己低调一点、平庸一点,能够被撂牌子。 这次的事件却是会向她展示,这几百年前的古老王朝,到底是如何行事的,女子到底有多无奈。她也好收拾自己的心情,做好万一不幸被留在宫里,她到底该如何行事的准备。 第二日,云荍她们还是照常辰时起身。没有人来通知她们不用参加今天的学习,那就表示一切照常。 洗漱完,又看了看丹书,发现她已经好多了,脸上也有了红晕,云荍她们就出门往前殿集合去了。 一早上过去了,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陈嬷嬷没有说什么,其他秀女也没有聊这个事,好似大家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结束了早上的学习,云荍她们三个相顾无言,沛珊也没有了往日的欢颜笑语,三人沉默的往房间走去。 “堂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没精神?”原来是云荍同族的两位堂姐云舒和云欣。说来也是不巧,在分屋子的时候不知为何没有将她们分在一起,反而还相距甚远,云荍又懒得动,所以自进宫之日起,这竟是她们第一次说话。今天也不知道如何这般巧的碰上了。 “无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多谢堂姐关心。”云荍并不想被人瞧出什么来,只好微笑道。 旁边含卉和沛珊也笑着和云舒、云欣打招呼。 “无事便好,那我们先回去了。”云舒瞧着云荍也不像有事的样子边告辞道。 “两位堂姐慢走。”云荍笑着与她们道别,待她们走远了,还是与含卉、沛珊回了屋子。 进屋发现丹书还在睡着,并没有起身。 云荍她们三人便先用了午膳。 用了午膳,云荍她们三人还是无人开口,却又不想做事。正好,昨晚也都没有休息好,这会儿便各自去午休不提。 云荍她们是被小宫女叫醒的。 起身洗漱了,却没有出外间。 因为此时外间正传来太监的声音:“太皇太后有旨,阿尔丹隆阿安之女丹书,温婉柔顺,温雅含蓄,赐予裕亲王为格格,即日进府。” “臣女接旨,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随后传来丹书的叩谢声。 “杂家恭喜格格,格格这便收拾东西吧,裕亲王家的轿子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太监的声音又传来。 “是,劳烦公公稍候。”丹书说完便掀了帘子进了里屋,却正好与三人撞了个对脸。 “书姐姐......”沛珊上前一步叫到。 “无事。麻烦几位帮我收拾下东西吧。”丹书轻拍了一下沛珊的手,笑着向云荍她们道。 云荍瞧她的神情,竟是挺高兴的,还微微有些纳罕,却也并没有深想什么,转身帮她收拾东西去了。 丹书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两个包袱罢了,几人三两下就是收拾完了。 小宫女帮丹书拎着包袱,丹书向云荍三人款款一福:“再会。” 转身出了外间随着那个传旨太监走了。 云荍三人出了外间,立在门口看着丹书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半响,含卉叹了口气:“进去吧,算是有个好结果了。” 云荍点头,是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沛珊却还是闷闷不乐的,不过总算这件事落下了帷幕,她们也不再提着个心,总算舒缓了。 却还没松两口气,旁边屋子一个一向与沛珊甚熟的姑娘闯了进来:“沛珊沛珊,那个茉雅奇和白慕蕊叫下旨送回家去了。” 第4节 第6章 谋划 “什么?”沛珊‘嚯’的起身,连忙拉着那姑娘追问,云荍和含卉也被这消息吸引过来,望着那姑娘。云荍心想,难道是与丹书那事情有关? 却听那姑娘娓娓道来:“我跟你说啊,上次不是茉雅奇和白慕蕊起了冲突被罚了嘛,本来不是风平浪静的,大家都以为没事了。结果谁知道,那白慕蕊只是暗自含恨在心,并伺机报复。前两天,那白慕蕊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裕亲王昨天会进宫,便收买了御花园一个洒扫太监,打算让那洒扫太监将裕亲王引来御花园。而且她还收买了茉雅奇她们屋的小宫女,打算将茉雅奇也引到御花园去,还给她的吃食下了点儿那个那个药,哎呀,就是那个嘛。” 原来沛珊听到她说那个药,不太明白是什么药,拉着她追问。那姑娘含糊了几句,大家看她的表情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接着呢?接着呢?”搞明白了是什么药后,沛珊又连声催促着她往下讲。 “谁知道那个茉雅奇机警着呢,没上当,那一碟点心全叫她喂了鱼,然后转身回去逼问那小宫女,那小宫女没抗住招了。谁知道那茉雅奇那个没脑子的没说去告诉陈嬷嬷,竟直接去白慕蕊那里找她的麻烦,两个人最后打起来了。啧啧,你是没看到,那打的跟两个泼妇似的,两个人衣裳头发全乱了,脸上还好几道红痕,也不知道会不会破相。噢,对了,那个张雅兰和白慕蕊住一个屋,拉架的时候还挨了茉雅奇几脚。”看得出来,这姑娘对于张雅兰挨了几脚是非常喜闻乐见的。 “对了,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我昨天过来想拉你去看戏,结果你们屋一个人都没有!对了,你们那个丹书被指给裕亲王了是吗?怎么这么突然,按理说不应该啊,不都是阅选结束后才会指人的吗?”这姑娘的思维相当之跳脱,问题连珠炮般的就出来了。 不过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却让云荍他们心一紧,目前看来,昨天御花园发生的事估计是被下了禁口令,没几个人知道。 “没有啦,你这一下问这么多,让我回答哪个啊。丹书姐姐的事我也不清楚,刚刚突然就有人过来下旨了,然后就直接把人带走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沛珊避重就轻的答道,说道丹书还有点躲闪,不过那姑娘也是个心粗的,根本没发现。 那姑娘又跟沛珊嘀咕了一阵才意犹未尽的走了。 “珊儿,这两忙乱的,我还没问你,那天丹书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落水呀?”待那姑娘走了,含卉却开口了,问了云荍这两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与丹书姐姐在御花园逛了一会儿后,丹书姐姐便说要去喂鱼,我们便去了。到了湖边,丹书姐姐便找了一个鱼多的地方开始喂鱼,我喂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带着小宫女在旁边找蝴蝶。没一会儿,听到后面‘噗通’一声,我跟那个小宫女当时都是背对着丹书姐姐的,转过身来才发现丹书姐姐落水了,我们俩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掉下去的。我们又不会水,只能在岸边干着急,那个小宫女一边喊‘有人落水了’一边跑去找人。却突然从对面冒出一个人影跳进水里,将丹书姐姐救了上来。等他上了岸,我才发现他不是太监,当时我已经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拿衣服的事情也是裕亲王提醒我我才跑回来的。”沛珊说着说着有些羞愧,毕竟当时她的表现实在是说不上好。 佩珊说完,云荍与含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云荍心想,看来这落水跟茉雅奇还有白慕蕊她们那事是没什么关系了,至于丹书究竟是不小心落水了,碰巧被裕亲王救了;还是自己精心导演了这一场戏,把自己送到了裕亲王身边,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中,云荍她们完全没有受到伤害,顶多沛珊被利用了一下,当了一次不知情的见证人,也并没有什么负面的影响。而丹书去了裕亲王府上,照此时的普世价值看,也不算埋没了她,甚至都能算是一个相当好的出路了。 只是不知道,丹书心里是否称愿,是否觉得这于她是一个好的未来。 丹书当然称愿了,她此时觉得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未来了。 是的,这次落水事件其实是丹书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她无意中听到白慕蕊她们的谋划,只牢牢记住了裕亲王会被引到御花园这件事。其实她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做,那天也只是先拉着沛珊去御花园守株待兔,然后看情况伺机而动。 等到了池塘喂鱼的时候,丹书其实已经有点着急了。别说没想到要怎么做了,关键是她现在连裕亲王的衣角都没看到,就是想到了也没法做!当沛珊和小宫女的去找蝴蝶的时候,丹书偶然瞥见湖对岸好似飘过一片紫色的衣角,她确定了这不是太监的衣服后,急中生智,假装转身去叫沛珊,却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后倒向湖中。 落水之后,丹书也是恐惧的,怕那人不救他,怕自己就此香消玉损。但却没有后悔,因为她知道,若她不拼这一把,那她的后半生将毫无希望可言。 所幸,事情还是沿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了,那个人救了她。她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感觉像是听到了她早逝额娘的声音,她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丹书坐在轿子里,想起了自己痛苦的前半生。 原本她也有一个幸福的家的,阿玛和蔼、额娘疼爱。这一切却都在她5岁那一年崩塌了,她阿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表妹上门来投亲,她额娘好心好意的招待了,谁知道这表妹却不怀好意将表哥勾搭上了床,还算计叫她额娘亲眼看到了他们在一起的场面。 当时她额娘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直接被气得晕过去了,然后就是动了胎气、难产,最终一尸两命。她可怜的额娘带着她可怜的弟弟就这样走了,抛下她一个人。 后来十多年,她常常在想,为什么额娘当时没有把她一起带走呢?如果当时带她一起走了,现在,她应该和额娘、弟弟在天上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吧,就不用遭受这一切了。 额娘走后一年,阿玛就迎娶了那个表妹做继室。开始一年,丹书的日子还是过得去的,但渐渐地,随着继母的肚子大起来,她越来越少的见到自己的阿玛,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很多不是被继母借口调走,便是犯了错被撵了出去。 等到继母生了大弟、生了二妹、又生了二弟,她更是过得像个丫鬟一样了,不,或者说她就是二妹的丫鬟,她要做二妹的丫鬟做的一切事,二妹对着她,从来没叫过她姐姐,可能她从来不认为她是她的姐姐。 起的要比二妹早,吃饭要等二妹吃完了才能吃、有时候干脆就是吃二妹吃剩的剩菜,晚上等二妹睡了以后,她还要绣衣服、绣荷包、绣一切要绣的东西,为此,她的手都起了厚厚一层茧。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这十年的。 去年,她到了年纪,她继母早就想把她嫁出去了,总嫌她浪费了家里的粮食。他继母本是打算将她嫁给自己的娘家侄子的,这样的话,不用出嫁妆,还能收一笔聘礼,划算啊!继母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丹书见过继母的娘家侄子,长得还是人摸狗样的,但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本来家里还有一点薄产都叫他败光了,听说还很暴力,他屋里的丫鬟都叫他打死好几个了。丹书心里都想好了,若真是要嫁他,她就捧着额娘的牌位,一头碰死在礼堂上,能恶心恶心她们也是好的。 后来不知道继母听了谁的话,竟打算叫她去参加选秀。当时继母突然笑容满面的跟她说话,还给她做衣裳,还配药给她保养她的手,她真是有点被吓到。 不过她想着,进宫总比嫁给那个败类好。如此,她便进了宫。 进了宫后,却发现佳人不知凡几,她那点清汤小挂面的长相一下就被比到了泥里去,就是同屋的四个人,她也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丹书开始担心,怕被撂了牌子,回家去还要被她继母嫁给娘家侄子。 所以那天她听到白慕蕊他们的谋划,几乎一秒都没有犹豫,便决定了要把这机缘抢过来。是的,机缘。或许对茉雅奇她们来说,这事陷害、是侮辱。但对她来说,这却是她脱离苦海的登天梯。 彼之□□,吾之蜜糖。 丹书在心里祈祷:“额娘,女儿没用,女儿没法给你报仇。只求额娘原谅我,望额娘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顺顺利利的过完下半生,再也不要与那家人有什么交集。” 轿子进了裕亲王府的侧门,丹书也满心憧憬的开始了她崭新的人生。 月下,清风无痕。云荍她们也早已睡去。 紫禁城还是一如既往,只不过消失了一个小太监、一个小宫女。却没人知道,这背后掩盖了多少故事。 第7章 阅选 自从丹书被指给裕亲王后,明显可以发现那些阿玛官职不高的秀女们,开始穿红着绿、没事就去御花园溜两圈,瞎子都能看出来她们在想什么。奇怪的是陈嬷嬷也不约束她们,倒叫云荍她们觉得奇怪,私下讨论了一阵,没个结果,也就撂开手不提了。 不过虽然储秀宫里人心浮动,但或许是茉雅奇和白慕蕊被送走的事给大家敲了警钟,竟一直没再出什么事。 大家都安安分分的随着陈嬷嬷学习,就是有点小摩擦也都自觉地压了下去,没有闹大。 进入最后七八天的时候,开始不断的有秀女被各种娘娘召见。 云荍她们三个也被皇后娘娘召见了一回,当时云荍还很激动,觉得终于能瞅瞅这一国之母是什么样了:“恩,据说康熙对他第一个老婆很喜欢,应该长得很漂亮吧?很有气质?像习麻麻那样?” 等觐了见,皇后赐座之后,云荍悄悄的拿余光扫描了一下皇后娘娘。 皇后今天穿了一套蔚蓝色的旗装,上面大团大团的牡丹花开放着,梳着小两把头,戴着一个芙蓉花钿。鹅蛋脸,眉眼很是精致,虽然不是绝品的美女,但那一身气度硬生生给她加了不少分,一举手一投足都是画。 这次召见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皇后一共叫了七个秀女过来,不是问问大家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吃些什么,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吗,之类的问题。等寒暄完了,云荍她们也就退下了。 本来也是,名义上云荍他们都是要送进来给皇帝当小老婆的,哪个正妻会看自己丈夫的小老婆顺眼啊?也就是皇后,必须得母仪天下。选秀又是她主持的一项工作,她只能好好表现以求上面的几层boss能看到她努力工作的态度,心里面都能记着她的好! 转眼间,一月时间已过。今日已是最后一关阅选的日子了,云荍她们需得去御花园集合,接受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并皇后的几层阅选。想想还真是压力山大呢,毕竟一次要见到这个国家权力最高的几个人了。云荍激动的手都有点抖:“国家领导人哎!上辈子我连我们县的县长都没见过好么!只在电视上看过好么!现在能亲眼见了!历史名人好么!能不激动么!” 云荍今日身穿鹅黄色平绣盘花四合如意纹旗装,外罩一件豆绿色杭绸小袄,头发编成辫子束在脑后,只簪了两只蝴蝶型的短钗。乍一看,虽娇俏灵动,却显得一团孩子气。 含卉见了,有心要她换一下,又不知该怎么说。到是沛珊完全没想法,她自己还天真烂漫着呢,只拉着云荍瞧她头上的蝴蝶发簪。只见那发簪,随着云荍的走动还忽闪忽闪的挥动着翅膀,好似活了一般:“哎,云妹妹,你这簪子可真有趣。在哪家铺子做的?赶明我也叫我额娘做一个去。”这姑娘看来完全没想过她被留在宫里的可能性啊! “......我也不知,这是我哥哥送我的生辰礼物。”其实每次被一个十四岁的天真烂漫的小女生叫妹妹,云荍表示她的内心都是崩溃的。 含卉暗自想着:“是了,云妹妹比沛珊还小一岁呢。只是她平时到是表现的比沛珊稳重的多,让人不自觉忽略了她的年纪,这身打扮倒也合适。” 收拾毕,三人向储秀宫前殿行去,秀女们将在此集合,由陈嬷嬷和刘嬷嬷带去御花园。 待秀女们集合完,队伍便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同一个月前进宫的时候相比,此时的云荍少了一份忐忑与茫然,多了一份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断然(咦?好像哪里不对?),还有对即将见到康熙的兴奋与激动。 半刻钟后,队伍终于来到钦安殿。只见殿前摆着四张桌椅,其中一张明显是皇帝的龙椅样式。云荍有时候就在想,皇帝到底有多少把这样的椅子呢?该不会每一个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摆上一张?还是每到一个地方,太监就赶紧把椅子搬到这里来呢?恩,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此时皇上并太皇太后她们都还没有来。当然了,不可能让皇上坐在这儿等她们吧。诺大的钦安殿只有四周站了几个并不起眼的太监和宫女。云荍她们悄然无声的按照旗籍站好,也没有人敢交头接耳,都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不一会儿,便听到太监的唱喏:“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只见殿内“刷”的一下,人全部矮了下去,接着便是齐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吧。”只听一个明显压着嗓子的男声传来。 众人起身,云荍趁机偷偷瞄了几眼,只看清皇帝专用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杏黄色箭袖旗袍、上锈盘龙祥云的男子,脸看不太清,只看着大约十*岁的样子。云荍心里咬着小手帕:“好小!想当年工作的时候还叫高中生小朋友呢!”不过云荍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更丧气了,自己更小!嘤嘤嘤嘤~ “皇帝,开始吧。”坐在康熙右手边的人开口道。她穿着墨绿色绣金仙鹤瑞草五蝠捧云旗装,梳着两把头,簪着赤金佛手提篮的钿子。看着很是慈祥,却正是历史上有名的孝庄文太后。 “是,皇玛嬷。开始吧。”康熙应道。 接着,便是太监开始唱名,从正黄旗开始叫起,每次叫五人,五人皆上前依次做一个自我介绍。无非就是叫什么名字、阿玛的官职品级及名字罢了。上头四位见看的顺眼的再问几个问题,然后决定留牌子还是撂牌子罢了,无须赘述。 很快,便轮到云荍。待太监唱名完毕,云荍等五人上前。这次倒是把云荍和她的两个堂姐放在一组了,然而云桥表示:“然并卵!” 云荍站在第四位,待前面一位说完后,便上前一步,行了一个万福:“臣女是镶黄旗正六品骁骑校富察·萨布素之女富察氏云荍,请皇上、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娘娘安。” “恩,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倒小。”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却是存在感最低的太后。 “回太后娘娘,臣女今年13。”云荍回到,心里却在雀跃:“对!对!我小吧!看我这么小,还是放我回家找我额娘吧!” “恩,确实是小了点。平常在家里喜欢做什么?”康熙接口道,不过听那口气,是有点......嫌弃?云荍快摁不住心里小人的火气了:“嫌弃?嫌弃你妹啊!你自己不也是毛头小子一枚!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臣女平常在家喜欢看一些游记和洲志,无事的时候还喜欢和哥哥跑马、舞鞭子。”云荍笑眯眯的答道,心里的小人挥舞着手帕:“听到吗?听到吗?我不喜欢女戒女则,也不喜欢琴棋书画、针黹女红,是不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要让我进宫了!让我回我的黑龙江乡下当一个野丫头吧!” “哦?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还喜欢这些,有咱们满洲姑奶奶的风采!想当年,我也是喜欢跟着我阿玛到处跑马呢。”孝庄笑眯眯的接口了,可云荍宁愿她别开口。 “这丫头哪及得上皇玛嬷当年的风采,可惜孙儿却无缘一睹。不过既然她叫皇玛嬷开心了,便留了牌子吧。”康熙拍完了马屁转头吩咐道。 云荍便听太监大声宣布道:“富察氏云荍,留牌子。”只恨的在心里扎小人:“装!你就装!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分明就是因为我阿玛才把我留下来!还拿太皇太后当借口!呸!小人!” 云荍狠狠地在心里给康熙记上一笔,面上却还得感激涕零的谢恩:“谢皇上。”谢完恩就没她啥事了,退后一步站进了队伍。 阅选接着进行,云荍百无聊赖的站着,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灼热的让人忽视不了,想转头看看是谁却又不敢。 好在没一会儿,那视线便转开了。 云荍却有些纳闷,她得罪谁了吗?不会呀,自从进了宫,她就跟个鹌鹑似的,就差夹着尾巴做人了。 她却不知道,有一种情绪,叫做嫉恨;有一种人,叫不可理喻。 阅选终于完啦!有留牌子的,也有撂牌子的,不过现在却没有区别,因为大家都要收拾收拾包袱回家啦!撂牌子至此就回家由家里给安排嫁人了,留牌子的却还要等着旨意,看是进宫、还是指婚。 当然还有直接叫留在宫里的,这表示她们这次是混不上什么册封了,当然如果以后伺候皇上伺候的好了也是有可能升职的。但是如果一开始就能有个册封,哪怕只是个答应小主呢,那也比没有强啊! 马佳氏一开始就是担心云荍没名没分的直接给留在宫里,那母女俩这辈子就不知何时才能见了,毕竟她阿玛只是一个六品武官,还是个边疆的。 进宫的圣旨一般都会在头两天颁布,云荍暗暗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在前两天接到圣旨。不过她自己其实也知道希望渺茫,毕竟以她的家室,还犯不着皇上专门给她指个婚。再说了,指给谁呢,京城里的这些皇亲贵胄谁愿意娶一个六品官的女儿。 云荍和含卉都叫留了牌子,反倒她两个堂姐叫撂了牌子。沛珊却正是叫直接留在宫里的那一批。她自己也是没想到,云荍她们走的那会儿,还哭鼻子:“你们一定要快点儿进来陪我啊,我会想你们的。” 云荍:“......”这倒霉孩子!会不会说话?谁想进来!看在你小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哼! 这会儿,云荍正在神武门前与含卉道别,道完别后,云荍便上了富察家来接的马车,马车晃晃悠悠的向西驶去。 云荍被晃悠的轻轻打起盹来。 第8章 常在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看着站在二门处的马佳氏,云荍一阵恍惚。 眼前好似发生了时空错乱,这一幕渐渐与一月前重合。看着马佳氏眼泪汪汪的,云荍也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不过还是强忍了下来,几步走上前就被马佳氏揽进了怀里。 “额娘的荍儿啊,受苦了,怎么瘦成这个样子?”马佳氏微微哽咽。 虽然这份气氛很是不错,云荍还忍不住黑线:“哪里瘦了?!脸明明还圆了一点好吗?!” 云荍从马佳氏怀里撤出,决定彩衣娱亲,逗马佳氏笑笑:“额娘,你的亲亲小棉袄回来了,你就打算让我在这站着嘛?哎呀~腿好疼~好累~肚子好饿~嘤嘤嘤~”(作者君气愤:没玩了你还!) 马佳氏破涕为笑,点了点云荍的额头,却没说什么,只笑着牵着她往正房走去。 第5节 进了正房,马佳氏先是吩咐丫鬟给云荍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才拉着她坐到榻上。 榻上的小炕桌摆满了云荍爱吃的,有鞭蓉糕、鸳鸯卷、桃仁酥、黄金角等,摸着还温热,可见马佳氏的用心。云荍捡了一个鸳鸯卷吃了便没再动,一是她是在宫中用过午膳才出来的;二是是在没心情吃东西,就想跟马佳氏说说话。 马佳氏看她吃了一口就不再动了,再一见她的表情,母女连心,哪还有不明白的。便吩咐丫鬟将点心都撤了下去,又上了一杯花茶,才让她们退下了,屋内只留了韵嬷嬷和之前教导她礼仪的李嬷嬷。 “额娘接到宫中传来的消息,虽然欢喜咱们娘俩还能再见一面,却也知道你这宫是入定了。额娘打听了,嫔以下份位的小主可以带一个身边人、两箱东西进宫,东西额娘这两天已经备的差不多了。人,苓儿平时虽然稳重,但进宫还是不够的,额娘便问了张、李两位嬷嬷,最后李嬷嬷愿意随你进宫,有她在,额娘也可以放心一些了,李嬷嬷。”马佳氏摸着云荍的头向她说道,最后叫了一声李嬷嬷。 “奴婢给格格请安。”李嬷嬷行了一个跪拜的大礼,这便是认主的意思了。 “嬷嬷快请起,今后我还要多多仰仗嬷嬷呢。”云荍上前亲自将李嬷嬷扶了起来,这可能会是她以后除了孩子外最亲近的人了,她们既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便要好好相处才是。云荍从来都相信,真心是只有拿真心才能换来的。就算是这个朝代的主子与奴才之间也一样,因为奴才追根究底他还是人,不是木偶。 “嬷嬷,你再去库房里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给荍儿带上的。李嬷嬷,麻烦你也跟着,看看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多带点什么好。”马佳氏见李嬷嬷认主完毕,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 “是,福晋。”韵嬷嬷和李嬷嬷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屋里便只剩下云荍与马佳氏了,马佳氏又将云荍揽进了怀里。 “那个张嬷嬷有夫有子还有孙子的,并不愿意回到宫里去了,额娘也没有勉强。李嬷嬷她也是命苦,不然从那个地方活着爬出来的人轻易是不会再想回去的。” 马佳氏叹气,又接着道:“她是包衣旗,当年刚刚生下孩子,便叫内务府选中去当了先帝爷第三女的奶娘,直到顺治十五年三公主殇了。那时候先帝爷满心都在孝献皇后身上,她才逃过一劫被逐出了宫。” 云荍给马佳氏续了一杯热茶,听她继续道:“谁知回了家才知道,她因为久不在家,她婆婆便给她丈夫抬了个二房回来,现在家里上下全叫那个二房把持住了。她的儿子,也因为无人精心照料,身体一直病歪歪的。直到咱们家请她来之前,她在家里虽说不至于受折磨,但过得也并不好。她婆婆俨然已经不拿她当一家人了,而且那个二房也生了两个儿子,眼看李嬷嬷的儿子长大了身体还是病歪歪的,她婆婆也隐隐放话家业不会交给他儿子了。” 马佳氏摸摸云荍的头:“我答应了李嬷嬷,在我回黑龙江后,这座宅子会叫她儿子守着,也跟族里打了招呼,让族里帮忙照看着。因此,李嬷嬷你是可以放心用的,她也是一个被伤了心的人,又在里头呆过几年。以后,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多多问过李嬷嬷的意见才是,知道吗?”马佳氏看着云荍的眼睛问道,像是要她做一个保证。 “我明白的额娘,我以后遇事一定会三思再三思,多多询问李嬷嬷的。”云荍点头保证道。 “好孩子。”马佳氏欣慰的笑了,又转头说起了给云荍准备的东西:“你能带东西进宫,额娘还是很庆幸的。额娘想着,衣服布料什么就不给你带了,这些宫里应该都会发,也怕家里带去的不合规矩。以后你在宫里肯定有很多花钱、人情往来的地方,虽说这次看着是能有个位份的,但估摸着也是最末位的常在答应,份例肯定是不够花的,人情却不会少。钱,额娘上次已经给了你五万两,下剩的额娘是打算给你带一些金玉器物、古董书籍什么的。那五万两你平时拿来打赏、打点什么的,这些东西却是可以拿来送礼的,免得到时候宫里那些娘娘过生辰或有喜事的时候,你没有过得去的礼物相送。” 这便是为娘的一片慈爱之心了,方方面面都为孩子想到了。云荍知道,富察家算不得大富之家,给的这五万两已经是极限了,毕竟以后家业都是要给大哥常德继承的。虽说大哥可能不会介意,但是还有嫂子不是,总不能叫大哥夹在自己与嫂子之间为难。 而且以后若是萨布素与马佳氏去了,她在宫里还得依靠大哥了,到时候在她跟大哥之间传话的可是嫂子。所以,没必要现在为了一些小利破坏以后的和谐相处。 “嗯,谢谢额娘,额娘最好了~”云荍又窝进马佳氏怀里撒娇去了。她已经决定了,要好好把握这几天的时间,好好的跟马佳氏撒娇,享受难得的也是最后的亲情时刻。 马佳氏搂着云荍轻轻晃悠着,从窗外往里看去,配着窗口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真实一副温馨的画卷。 这天晚上,云荍是和马佳氏一起睡的,母女两个说了半响的话,最后回忆起了云荍的小时候。马佳氏还感叹,云荍小时候太乖了,都不需要人哄就自己睡着了,害得她特意跟闺蜜学的哄孩子睡觉的歌谣都没派上过用场。 最后为了圆马佳氏当一个哄孩子睡觉的慈母的梦,云荍撒娇要马佳氏唱歌谣哄她睡觉。云荍在心里唾弃自己:“一把年纪的人了,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作者君:你知道就好。) 随后两天,云荍天天歪缠着马佳氏,赖在马佳氏的屋子不走了。马佳氏也十分享受她的歪缠,也不撵她,有事情就当着她的面处理了,没事的时候就看她彩衣娱亲逗自己高兴。 第三天,关于这批秀女最后归宿的圣旨还没下来,却是先从宫里传来了庶妃们晋封的消息。 据说这一次,虽然两位妃位的主子娘娘没动,但下面或生育有功、或颇受宠爱的庶妃们却是封了好些。 其中:生育了大阿哥并且现在还怀有身孕的马佳庶妃晋升贵人、生育了三阿哥的纳兰庶妃晋升贵人、三月份刚刚生育了皇二女的董庶妃晋升贵人。 余者册封常在2人、答应2人。 奇怪的是生育了皇长女、并且传言颇受宠爱的张庶妃这次却是什么都没捞着。 不过这些云荍也只是稍微好奇了一下下就丢开了,因为这波过去,估摸着云荍她们这批秀女的旨意也该下来了。 马佳氏明显有点紧张了,有时候云荍跟她说话,说着说着她便走神了。 云荍也是没办法,只能尽力转移马佳氏的视线,不过收效甚微就是了。 第四天下午,正在云荍与马佳氏说话的时候,一个丫鬟进来通报:“前面海二爷让人传话,有公公前来传旨,请格格和福晋前去接旨。” 这个海二爷是京城这边富察家族长一脉那边的,是马佳氏这几天专门请来坐镇的,毕竟萨布素和常德都没有回来,马佳氏和云荍都是女眷,如果有公公来宣旨,她们也不好去前院接待,就请了海二爷来帮忙。 这会儿猛然听了有公公来宣旨,屋里也没乱,毕竟这几天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数了。此时也只是按着规矩,给马佳氏和云荍换了正式的衣服,洗漱了一下,便匆匆往前院去了。 到了前院,也没寒暄,马佳氏和云荍直接大礼参拜,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萨布素之嫡长女富察氏云荍,淑慎芳声、温婉恭良,......,今册尔为常在,即日入宫,钦此。” 待太监宣完旨,云荍再次叩首,谢恩:“臣妾接旨,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伸手恭敬地接过圣旨,然后起身。 那太监递出圣旨后,便向云荍行了一礼道:“奴才参见小主,马车已经在府外等候了,还望小主尽快收拾东西,随奴才进宫。” “公公请起,劳烦公公移步前厅,稍候片刻。海二叔,麻烦招待一下公公。”云荍回道。 “不敢,小主请便。”那太监连连拱手,随上前的海二爷去了。当然,也没拒绝海二爷塞过去的荷包。 云荍和马佳氏回了后院。东西都是准备好的,云荍只是换了一身衣裳,便和李嬷嬷一起被马佳氏送到了二门处。 “该说的额娘上次都次都说了,望你谨记!只希望这辈子额娘还有再见你之日。”马佳氏拉着云荍的手叮嘱道,这次却坚强了许多,并没有露出脆弱来。她知道事已成定局,徒流露出这些也只能让女儿走的不安心。 又转身郑重向李嬷嬷道:“小主就交给嬷嬷了,望嬷嬷今后能尽心扶持小主。你的儿子,我也会好好照顾的。”这话既是托付却也暗含警告,李嬷嬷郑重应过。 云荍转身向大门处走去,没有回头,怕一回头便忍不住流下泪来。 那太监已经等在大门处,看到云桥便道:“请小主上车。” 李嬷嬷扶着云荍上了车,随后也跟了进去。 车缓缓动了起来,这一次,云荍却是挺直了脊背。 第9章 承禧殿 这一次,马车倒是直接驶进了神武门,到了承光门才停下。 云荍下了马车,又换了一顶轿子,轿子一直被抬到了长春宫门口才停下。 外边李嬷嬷的声音传来:“小主,到了。”随后便有一只手伸了进来。 云荍扶着李嬷嬷的手下了轿子,站定。 眯眼看着眼前的长春宫,朱红色的宫墙磅礴大气,琉璃飞檐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便是她以后的居所了,不,应该说,这里面的几间屋子以后便是她的居所了。 一行人跨过大门,直进了西配殿的正屋。待云荍坐下后,接她进宫的太监便示意三个宫女、一个太监上前给她请安:“奴婢/奴才给小主请安。” “起吧。”云荍也没为难她们,直接叫起。 “谢小主。”几人起身侍立到一旁。 那宣旨太监却是上前道:“这四人是配给小主的定例,至于小主带进来的嬷嬷不在此例,稍后只要使人报上去,便可登记为二等嬷嬷了。长春宫除了您以外,还有两位康熙七年入宫的庶妃,分别是陈庶妃和易庶妃,住在后面的西配殿。奴才还要回去复命,这便告退了。” “公公慢走。嬷嬷,送送公公。”云荍吩咐道。 “公公请。”李嬷嬷送着太监出去了。 云荍这才看向分给她的四个人,三个宫女中明显一个大一些,估摸着有十六七,另外两个却才留头,看着也就十一二的样子。还有一个小太监看着也是十来岁的样子。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以前都是在哪里侍候的?”云荍开口问道。 只见那个十六七的宫女福身道:“奴婢叫青樱,今年十七,奴婢之前是负责长春宫的总的洒扫管事。” 青樱说完后那两个小宫女上前道:“奴婢叫映儿,今年十一,之前一直在内务府跟嬷嬷学规矩。” “奴婢叫坠儿,今年十三,之前是负责怡情书屋的洒扫工作。” 两人说完,云荍眉头微微皱了一些,这映儿、坠儿的名字倒像是红楼梦里丫鬟的名字。嗯,不喜欢,换掉!刚好尝试一下给别人起名字是什么感觉,嘿嘿嘿! “嗯,我看你们两个的名字不太好,给你换成福华、福生可好?”嘿嘿嘿,福华、福生啊,你们俩可不要怪我哦,反正你们也不知道福尔摩斯和华生是谁嘛~云荍在心里猥琐的笑着。 “福华/福生谢小主赐名。”福华、福生看起来倒是一脸欢喜的样子,只希望他们这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她们名字的含义,阿门! “奴才姓何,今年十五了,贱名不敢说出来污了小主的耳。奴才求小主赐名。”这何小太监倒是一个机灵的,不管他原来名字到底是什么,这一出既讨了主子的欢心又表了中心。至于他爹娘会不会骂他不孝,小何子表示,根都切了,还能有比这更不孝的? “那你以后便叫沐安吧,何沐安。”云荍对于求上来让她帮取名的照单全收,刚好还没过瘾呢。 “奴才何沐安谢小主赐名。”何沐安立刻一甩袖子,单膝跪地叩谢。 云荍看着这电视上常出现的场景就在眼前上演,表示真是好玩极了,呵呵呵。 正好李嬷嬷也送完宣旨太监回来了,李嬷嬷侍立到云荍身边,云荍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的教养嬷嬷,姓李。你们叫他李嬷嬷便是,以后西侧殿统归嬷嬷管理。青樱你便近身服侍我,福华、福生负责这屋内屋外的洒扫工作,小何子便负责在外边跑腿。暂时先这样安排,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本小主就不会亏待你们。若是有人吃里扒外,小主我也不是那没有脾气的。” 新官上任,大棒加甜枣的组合云荍还是会的。至于其他具体的,总是要时间久一点才能看出,才好分配。 “今日我才来,李嬷嬷,一人赏她们一吊钱。再带他们下去收拾东西吧。”云荍给她们撒了一把糖豆就让他们下去了。 “奴婢/奴才谢小主赏,奴婢/奴才告退。” 李嬷嬷带着她们下去了,云荍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微微放下,斜靠在了软榻上。 收拾了好一会儿,李嬷嬷和青樱她们才将云荍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并造册登记了。 收拾完后,李嬷嬷和青樱便回屋来汇报了。福生、福华还有何沐安在外边进行最后的收尾打扫工作。 李嬷嬷将东西归置情况大致告诉云荍后,说起了从宣旨公公那里打探来的消息:“这次秀女有位份的一共有7人,分别有常在小主3位,答应小主4位。常在位份上的除了小主您以外,还有一位郭络罗常在,一位赫舍里常在。这个赫舍里常在奴婢问了,与皇后娘娘没有什么关系,阿玛是赫舍里赉山。” 云荍听到这里打断道:“这个赫舍里常在我认识,选秀时与我同住一屋。青樱,你回头打听下,赫舍里姐姐住在哪里,回头要去拜访一下。对了,顺便再打听一下当初选秀后直接留在宫里的有一位那拉庶妃住在哪里,也是与我同住一屋的。”同时心里想着,这位郭络罗常在估计就是额娘之前说的同为武官的官三保之女,应该也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宜妃吧,艾玛,一不小心又跟历史名人同框了。 “是,奴婢知道了。”青樱躬身应道。 “四位答应小主分别是:戴佳答应、万答应、李答应、王答应。不过这四位答应小主却是三天后才入宫的。今天只有三位常在小主进宫了。”李嬷嬷接着道,不过这话说的有点意味深长。 云荍琢磨了一下,估计李嬷嬷的意思是这三天康熙会挨个儿把她们睡一遍,心里哀嚎:“不要吧,我这个小身板才十三啊,发育的还晚,这要是被吃了还有命活吗?” 不过云荍马上就没时间哀嚎了,因为李嬷嬷说完后就表示她要去帮云荍准备洗漱用品,以及晚上的寝衣了,准备着晚上可能要到来的侍寝,云荍:呵呵呵! 李嬷嬷去准备后,云荍暂时也没事干,便叫青樱带她逛逛西配殿,毕竟是以后不知道要住多少年的地方,总要熟悉熟悉。 出了正屋,首先看到的是与西配殿相对的东配殿,东配殿上悬一匾:绥寿殿。云荍转身回看,西配殿上也有一匾,曰:承禧殿。西配殿共有3间房,前出廊,与转角廊相连,可通各殿。 青樱同时也介绍到:“小主,长春宫共有正殿、东配殿、西配殿、东侧殿、西侧殿共五殿,东侧殿和西侧殿都在正殿后,现下只有西侧殿住着两位庶妃,其余殿室都还空着。另外,东西侧殿中间却不像其他宫是抱厦,却是先帝爷是设置的一个书屋,名曰怡情书屋。之前福生便是负责那里的洒扫的。” “哦,是吗?那那里开放吗,里面有书吗?”云荍感兴趣的问道,她已经可以预见以后的无聊生活了,如果能有书看的话或许可以不那么无聊。 “回小主话,自从先帝仙去后,那里便叫锁了起来,重要的书也都叫挪到了皇上的御书房,福生平时也只负责外围的打扫,殿内只有管事嬷嬷开了锁吩咐了才去打扫一番的。”青樱回道。 “哦,那边算了。”云荍听了有些失望,不过没多纠缠,大不了没事干就睡觉呗,她最爱睡觉了。 在承禧殿逛了逛,云荍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是一个人独居,这还是前期康熙后宫妃子不多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这要搁在康熙朝后期,一个常在想住西配殿,做梦去吧!去后殿跟人合住,有一间单独的屋子都是好的了,而且手下的宫女除了守夜的只能回去睡大通铺,也只有嫔位娘娘的宫女才能有自己的居所。 现在长春宫暂时却是她最大的,早上也不需要跟谁请安,可以舒舒服服的睡懒觉,别提多爽了好吗!当然前提是康熙没来!哦,忘了皇后,不过她现在还没有给皇后请安的资格。 大致逛了逛,云荍就回屋了。李嬷嬷却已将东西都准备好了,于是云荍被李嬷嬷和青樱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等她坐到梳妆台前的时候,脸上红彤彤的。青樱拿着棉布一寸一寸的将她的头发擦干,李嬷嬷却在给她上妆。 先是轻轻的抹了一层面脂,拿黛笔细细的描了眉,又上了一点胭脂和口脂。云荍只坐着闭着眼睛任她俩折腾,虽然她不认为康熙今晚会过来,但是又不好说一些丧气话,打击李嬷嬷她们的积极性,就随她们了。 云荍认为康熙不会过来是有理有据的,一来,郭络罗氏和含卉的阿玛都是京官,都比云荍的阿玛级别高,云荍这次能封常在实在是沾了去年康熙巡防心情好的光;二来嘛,人家两个都十六了好么!都发育开了好么!虽然说也只是小笼包的级别,那也比她这个豆芽菜的身材强好么!要是康熙能越过两个小笼包对她这豆芽菜的身材感兴趣,那只能证明康熙是个恋童的变态! 第6节 康熙大帝用行动向我们云荍姑娘证明了他不是个变态。 入宫第一天,他去了郭络罗常在那里。于是云荍在李嬷嬷他们的叹息声中滚去睡了,没有安慰她们。 第二天,康熙去了赫舍里常在那里。于是云荍第二次揉着眼睛去将李嬷嬷和青樱她们给她捯饬的妆容洗掉,倒头睡了。李嬷嬷和青樱虽然担心,但也不是十分:三天呢?明天怎么着也该轮到咱们小主了吧! 果然,第三天快用晚膳时,就有太监来传旨,表示:康熙大爷今晚要来睡你家小主啦! 第10章 侍寝 李嬷嬷欢天喜地的送走了来传旨的公公,云荍无甚高兴的回到了屋中,喊青樱赶紧把晚膳弄来。她要吃饱!迎接晚上的战斗! 可惜李嬷嬷没给她这个机会,在云荍吃到七分饱的时候就把膳食撤下去了,并在云荍控诉的目光中表示,奴婢这都是为了您好呀,晚上还得侍候皇上不是?总不能半路跟皇上说,臣妾我要上茅房吧! 虽然李嬷嬷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但云荍知道她就是这个意思!哼!云桥表示不要理李嬷嬷了。 李嬷嬷才不管云荍是不是不要理她了呢,虽然云荍刚刚只吃了七分饱,还是督促云荍去殿外走走,消消食。 “有什么好消得!啊!我的胃都没有感觉到那些进去的天使小宝贝好么!”云荍心里悲愤,却还是乖乖的去殿外溜了几圈。 溜达回来后,就开始重复前两天的流程,沐浴、梳妆、换衣,然后坐在外间的榻上等待。 在云荍坐的腿都快麻了的时候,外边终于传来了太监的唱诺声:“皇上驾到!” 云荍起身走到承禧殿正屋中跪下:“嫔妾恭迎皇上,皇上吉祥。”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心里却在吐槽:“万恶的封建社会!算了,就当上坟了!” 康熙当然不知道云荍在想什么,他走进承禧殿的正屋,就见正当中跪着一个身穿浅粉色水仙散花绿叶旗袍、梳着小两把头的......女孩?虽然没看到脸,但周身一直散发着她还小的气息。 “起吧。”康熙随意的叫了一声起,便转身进了侧间,完全不见外的在榻上大马金刀的坐下了。 云荍起身跟在康熙身后进了侧间,看他坐下后,便上前倒了一杯茶:“皇上请喝茶。”然后就立在一边当鹌鹑了,李嬷嬷在一旁悄悄的给她使了好几回眼色,她都当做没看见。 康熙抿了一口茶,暗中撇了撇嘴,茶不怎么样,泡茶的手艺更不怎么样。然后发现新进来的小常在默默站在一边也不说话,瞧她的嬷嬷眼睛都快抽筋了,啧啧,难道还等朕给她找话题? 过了一会儿,康熙发现云荍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有点生气了,怎么的,不赶紧上来伺候爷还等着爷伺候你啊!气的想起身就走,又想想她阿玛好像是上次巡防遇到的萨布素,人不错,能力也不错。算了,看在她阿玛还值得栽培的份上,就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了! 云荍浑然不知道她又沾了一次她阿玛的光,所以说,有个好爹是多么的重要啊!只听到上头少年康熙清了清嗓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回云荍不得不说话了,只得小声道:“回皇上话,嫔妾名唤云荍。”然后就没下文了。 少年康熙看他说了一句又不说话了,瞪了瞪眼睛,有些气闷,这富察氏在家里难道是个哑巴?!朕有那么可怕吗,看她的缩的那个鹌鹑样子!阅选那天也没见是这么个样子啊!嗯,难道是因为今晚要侍寝,所以害怕?也是,看小丫头这豆丁大的身板,估计也经不起什么,等会儿轻点好了。少年康熙华丽丽的想歪了。 虽然心里想歪了,但现实还是没法,他老人家也是第一次干跟小老婆在一块时主动找话题的活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他其他的大小老婆哪个见到他不是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然后跟他说东说西的,他只需要偶尔点个头、再“嗯”一声就行了。 于是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少年康熙的声音:“可是取自诗经里的‘视尔如荍,贻我握椒’,没想到萨布素还有这等文采。” 少年康熙又开了个不尴不尬的话头,云荍这会儿也有点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刚才不知道哪门子病犯了,简直是在作死!但是想了一下,画风突然变活波好像也不太好,容易被当成神经病。于是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不过稍微抬了抬头,以表示自己有进步:“皇上英明,听嫔妾额娘说,嫔妾阿玛当初是翻了好久的诗经才定下的。”声音终于不那么小了,不过听着还是颤巍巍的。 “嗯,朕记着你今年仿佛才十三,家里还有兄姐吗?”其实康熙哪儿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哥哥,只要是康熙打算今后栽培的人,他把他们的祖宗八辈有谁都调查清楚了,不然谁敢培养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成为心腹。 “嫔妾家里只还有一个哥哥,大嫔妾八岁。”云荍细声细气的答道。(作者:装模作样!)又看康熙的杯子已经空了,多说了一句:“皇上,妾再给您添杯茶。”不过她马上就后悔这么说了。 “不用了。天晚了,安置吧。”康熙顺手放下杯子,站起来就往寝室内走去。 云荍还愣着呢:“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这神转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就要去睡觉了?摔!” 李嬷嬷却没愣着,看云荍没跟上去,还在出神,赶紧不露声色的推了云荍一下,终于把云荍推回神了。 云荍无奈,却也只得在李嬷嬷的示意下跟了上去。 进了内间,康熙大爷已经伸着手站在那里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服侍朕宽衣”的信息,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云荍硬着头皮上前,帮康熙宽衣这个技能前两天李嬷嬷就已经紧急帮她点亮了,这会儿倒是没什么困难,况且还有李嬷嬷带着青樱在一边打下手,不一会儿少年康熙就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 说到这个寝衣,还真是跟云荍没什么关系。她才进宫根本拿不到康熙的尺寸,就她那一手女红李嬷嬷也是不敢让她现出来的。还好,在乾清宫的太监晚膳前来宣旨的时候,就将康熙晚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带了一批过来,交给了李嬷嬷。也不知道是每次都这么做,还是乾清宫的哪个管事的想得周到,给预备下的。 待给康熙换完寝衣后,李嬷嬷和青樱便也服侍着云荍换了寝衣。云桥表示很尴尬好么,两辈子她都没有在男的面前换过衣服好么?而且一想到两辈子的第一次就要给康熙这么个渣了,云荍觉得心里很不美妙,在心里狠狠地扎康熙的小人儿。 给云荍收拾完后,李嬷嬷和青樱就退到了外间。云荍看了一眼躺着的康熙,磨磨蹭蹭的朝床挪去。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少年康熙也有小情绪了。本来嘛,人家也很委屈的好不好,今天一没发火走人、二没摔杯子骂人,还破天荒的找话题逗小东西说话,小东西还是这副生怕我吃了她的样子,难道我长得很凶恶?少年康熙在心里摸了摸鼻子。 不过他这一有小情绪,也就忘了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了,这一下云桥倒是搞明白为什么之前听康熙说话老觉得不对劲的感觉。原来十八岁的康熙少年正处在变声期,平常压着嗓子说话还不明显,这会儿没压着,明显能听出说话沙拉沙拉的感觉,也就是俗称的“公鸭嗓”。 云荍在心里狠狠地嘲笑了一番康熙,面上还是惶恐的加快了步伐,赶紧从康熙的脚边上了床,然后爬到前头,在自己的被窝里躺下。 康熙发完小情绪,就发现自己刚刚忘了压嗓子,一时间有点不知是该害羞还是该生气,不过看到云荍没什么反应,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哼!谅她也不敢嘲笑朕!不过今天是怎么了,平常都压的蛮好的呀?”少年康熙心里对于今天的失态稍稍有点疑惑。 不过转头一看云荍那惶恐的样子,好像受了惊的小兔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难道朕看起来像大灰狼吗? 于是云荍刚刚躺下,就发生了这一幕。 少年康熙霸气的一把将云荍从她的被窝捞进了自己的被窝,然后侧身,单手撑着脸,手肘放在云荍耳边。 从云荍这边的视线看去,就看到晕黄烛光下,少年的脸朦朦胧胧,脑袋上青色的头皮和下巴上零碎的胡茬相映成辉,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眼睛因正生着小情绪显得亮亮的,薄唇微微抿着。 即使只是平凡的长相在这种氛围下都能显出好看来,更何况是在云荍颜控目光评判下能得个优的少年康熙呢。 云荍心里已经狼血沸腾了,恨不得扑上去将少年吃干抹净,可惜她两辈子都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主。 就在云荍芳心摇曳的时候,少年康熙维持着霸道总裁的姿势开口了:“怎么,怕朕吃了你?”表情也是魅惑的不行不行的。 云荍“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心里狂道歉:“不好意思,真没忍住,真不是故意的!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荍表示实在是不能怪我,谁叫这一副霸道总裁的场景,结果出来的声音却是“公鸭”嗓,是个人都忍不住的好吗? 虽然云荍只笑了一声,但少年康熙的脸还是迅速的阴沉了下来,并且脑电波神奇的搭上了云荍的脑电波,明白她在笑什么。 康熙阴测测的勾了勾嘴角:“还笑出来的?很好。” 恼羞成怒的康熙小少年瞬间化身为狼扑了上去,决定今晚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 好了,到这就该拉灯了。祝我们的女主君好运,么么哒~ 第11章 请安 第二天,卯时过半云荍便被吵醒了。 云荍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哼哼唧唧的觉得烦。迷迷糊糊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装鸵鸟去了。 但是外间的声音的却没个停歇,还叫的特别规律,虽然细声细气的却就是能一寸寸的往她耳朵里钻。 就在她想暴走的时候,混沌的脑子突然抓住那声音中的两个字“皇上”。一个激灵,云荍募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张放大的脸。云荍条件反射的就要往尖叫着往后退,却在最后关头刹住了,然后怯生生地向那张脸打了个招呼:“皇上吉祥。” “哼!醒了啊。”康熙轻哼一声,脸终于是从云荍眼前离开了,云荍这才放开刚刚屏住的呼吸。嘤嘤嘤~我受到了惊吓。 康熙朝外间吩咐了一声:“进来吧。”然后转头对云荍说,“起来服侍朕更衣。” 云荍一边心里唾骂着:“渣男!睡了人还要人一早起来服侍他!”一边勉力支撑着酸软的身子准备爬起来,在努力到一半的时候,腰肢一酸,重新瘫了下去,努力付诸东流。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通大骂:“禽兽!这么小都下的去手!嘤嘤嘤!” 旁边已经起身的康熙小少年发现她的窘态,不给面子的闷笑了几声,自觉报了昨晚被嘲笑的仇,顿时神清气爽,大度道:“即是身子不适,便歇着吧。” 云荍听到他笑,虽然恨不得起身挠他的脸,但奈何身体不给力,当然敢不敢的另外再说。 云荍看见李嬷嬷带着青樱已经在服侍康熙洗漱,便老实不客气的重新趴回了被窝,只嘴上规规矩矩的谢了恩:“谢皇上恩典。” 待得洗漱完毕,康熙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云荍只在被窝里出声恭送了一回:“恭送皇上。” 康熙走了后,云荍抓紧时间又眯了会儿,一会还有大仗要打呢。作为第一次侍寝的妃嫔,侍寝第二天都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甚至嫔以下的小主头一年除了过节以外,说不得都只有这一次请安的机会呢。 卯时近末,李嬷嬷将云荍唤醒了。李嬷嬷虽也心疼他累,但是没法子,长春宫离坤宁宫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路上怎么也得花个半刻多钟呢。请安又是在辰时二刻,云荍位份低,势必是要早到的,不然让皇后娘娘觉得云荍嚣张、不敬中宫可就是大罪了,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云荍闭着眼睛由李嬷嬷和青樱给她洗漱,只吩咐了一句不要太过张扬。李嬷嬷这点还是懂的,甚至因为先帝时的阴影,让她做她也做不来张扬的样子,马佳氏当初也是看中了她这份谨慎与小心。 洗漱完毕,云荍带着青樱出门了,李嬷嬷就留在承禧殿里照看着。当然,也没听说过谁请安是带着嬷嬷去的不是? 云荍带着青樱从长春宫与体元殿之间的侧门出来,直进了对面永寿宫与翊坤宫之间的夹道。 两边的宫墙高高耸立,入目只有天空的灰、宫墙的红以及石板路的青灰色。天刚蒙蒙亮,太阳或许升起了,但却还没照进这重重高墙封锁的深宫,两边宫墙的红也显得暗暗的。 云荍没由来的伤感了,兼之身体又不舒服,还得走着路去请安。又一想待会请安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刀光剑影,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云荍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委屈的想哭。 这股委屈来的莫名其妙,或许是因为两辈子的第一次终于在昨晚失去了,却没得到对方的抚慰;或许是因为终于意识到她的后半辈子是真的没了自由,要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内被锁住一辈子;或许,两者兼有吧,眼泪就这么悄声无息的滚落下来。 长长的夹道终有走完的一刻,云荍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水,没叫低头扶着她的青樱发觉。收拾了突如其来的心情,让自己保持平静。 从夹道出来,云荍带着青樱行至坤宁宫侧门,一个小太监将云荍引到西次间外,向一个二等宫女禀报了一声便退下了。 那宫女上前行礼:“请小主安,皇后娘娘这会儿还在洗漱,还请小主随奴婢去暖阁稍坐。” 云荍随宫女去了暖阁,宫女请她在绣墩上坐下,又给她上了一壶茶,便退下了。青樱安静的站在云荍身后,云荍抿了一口茶水,暗暗地打量着暖阁。 只见暖阁最上首设一桌两椅,桌子上一个素白的釉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晚梅,上面还隐约看得到清晨的露水。西侧椅子上什么都无,倒是东侧的椅子上面铺着团绣牡丹的坐垫,这应该是皇后平素常坐的地方了。 下首左右两边同是两张紫檀木靠背椅,倒是什么都没有。云荍估摸着,这应该就是现有的唯二的两个娘娘的座位了。 或许是宫里目前除了皇后,只有两位主位娘娘的缘故,暖阁里便再也没有其他椅子了,就云荍屁股下这个绣墩还是宫女刚刚搬来的呢。由此可见,嫔以下的妃子初一十五不用来给皇后请安的说法没错了。云荍感到一阵阵幸福,以后可以睡懒觉了。虽说还有一个每宫的低位妃嫔每天早上要给主位娘娘请安的说法,但是长春宫这不是还没有主位娘娘么,这一条可以忽视啦。 云荍坐了没一会,边听外间传来通报声:“钮妃娘娘驾到。” 云荍赶紧起身,向走进暖阁的钮钴禄氏行礼:“给钮妃娘娘请安,钮妃娘娘吉祥。” 钮钴禄氏倒是没难为她,脚步没停的从云荍身边走过,只丢下一句:“起吧。”坐在了东侧的椅子上。 “谢娘娘。”云荍起身,便规规矩矩的站着了,刚才没人她能坐一会儿,只能说是皇后娘娘的仁慈之心。这会儿在妃位娘娘面前,怎么都没有她坐的资格的。 钮钴禄氏坐下后也没理云荍,云荍偷偷的瞧了她一眼。发现钮钴禄氏长得倒是意外的英气,穿的旗装袖口处不是常见的宽袖,倒是箭袖。梳着小两把头,带着一套白玉的首饰,脸上并无多少表情,显得很是冷情。云荍顺带吐槽了一下清朝后宫单调的发型,几乎就只有小两把头和两把头两种。像她额娘在家的时候偶尔挽的发髻在这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就在云荍悄悄出神的时候,皇后娘娘终于出来了。 云荍与钮钴禄氏拜下:“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叫起后,倒是先问起了佟佳氏:“佟妃妹妹今儿怎么没来?” 有宫女上前回话:“早前佟妃娘娘身边的弄墨来请罪,佟妃娘娘昨儿个夜里不慎着了凉,晨起有些头痛,今日便不来给娘娘请安了。” “即是着了凉,还是叫太医去看看吧。”皇后吩咐了一声也就撂开手不提了。 接着示意了一下,便有宫女拿了一个垫子铺在暖阁正中,云荍心道:“来了。” 几步上前,行了跪拜大礼,口称:“妾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起身接过一旁宫女递过的茶,双手高举:“请皇后娘娘喝茶。” 皇后身边的宫女上前接过云荍手中的茶,退回奉给皇后。皇后接过轻抿一口放下,开口训导:“今后你便是皇上的嫔妃了,要切记谨言慎行,服侍好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云荍纳头拜倒。 “好了,起吧。梅香,赏。”皇后叫起后,吩咐她的大宫女将早就准备好的赏赐端上来,交给了青樱。 云荍起身后行了一个屈膝礼:“谢皇后娘娘赏。” 第7节 皇后又道:“这是钮妃,你也见过吧。以后要好好相处,共同侍奉皇上才是。” 云荍听这话有点不对,她一个小常在和妃位娘娘好好相处?还一起侍奉皇上?呵呵,她又不是嫌自己活的长了。不过云荍也明白,估计皇后这是拿她下钮钴禄氏的脸呢,她不过是叫赶上了罢了。 云荍当没听出来皇后的意思,端端正正的给钮钴禄氏行了请安礼:“妾见过钮妃娘娘。” “嗯,起吧。以后安守本分才是。”钮妃也没因为皇后几句话就给她难看,示意身后的宫女将准备的东西递给青樱,就不说话了。 云荍又是一礼:“谢钮妃娘娘。”啊啊啊啊,一早上光行礼了!有意思吗?有意思吗!云荍抓狂。 该走的流程走完后,云荍默立在一旁没有她开口说话的份儿。钮钴禄氏也安静的坐着不开口,一时间暖阁里竟有些尴尬的感觉。没声没响的坐了一会儿,皇后也觉得没什意思,直接端茶送客。 最后行了一礼告退,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行程。钮钴禄氏出了门直接乘肩辇走了。云荍恭送,然后也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回去的路上,云荍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青樱的身上,刚刚在行礼的时候她都是硬撑着,这会儿撑不住了,也无需再撑。 云荍在青樱的搀扶下一路回了承禧殿,还没等她喘口气,康熙的赏赐又来了。 云荍谢完恩后,也没仔细看今天得的赏赐,左不过是常例罢了。吩咐李嬷嬷把该摆的摆上,其余的都造册收起来。 然后在青樱的服侍下,卸了一头的首饰,换上寝衣,补觉去了。 第12章 皇后 云荍是补觉去了,作为皇后的赫舍里,却才将将要开始一天的工作。 在完结掉接受云荍拜见、承认她的名分,这一让她这个正宫连续堵心了三天的工作后,皇后回到了西次间。 梅香扶着皇后在炕上坐下,又拿了个靠枕垫在皇后身后,让皇后可以坐的更舒适些。做完这些,梅香安静侍立到一旁,听着坤宁宫的管事大嬷嬷跟皇后汇报宫务。 梅香是皇后从赫舍里家带进宫的,算是陪嫁丫鬟了。不过她可不是给皇上准备的那种陪嫁丫鬟,她从小是被赫舍里家专门培养给皇后带进宫的心腹,最是忠心不过,所以她也就更加的心疼皇后。 在梅香看来,自家皇后娘娘自打十四岁嫁给当今万岁爷,除了开始一两年宫务是由太皇太后把控、娘娘跟在后面学习,日子过得还算轻松。等到太皇太后将宫务全部交给娘娘后,娘娘便再也没好好休息过了。尤其是还有两个家室容貌完全不比娘娘差的妃子戳在哪里,娘娘就连最该好好养着的月子里都还在处理宫务。 梅香是学过一些医理的,因此她很清楚,皇后现在身子虽然看着挺好,但上次生承祜阿哥时,因为没好好坐月子还是留下了隐患。现在皇后的身体很虚,受不得吵闹,还坐不久。为此,出了月子后,皇后娘娘便将原来的每日请安改为每月初一十五请安,直接与去跟太皇太后请安的日子相同,更是将请安的人限定在嫔位以上。这样,皇后才算过的轻松了点,起码,平常没大事的时候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不过四月份以来,因为选秀的事,皇后又忙了起来,这两个多月早上都早早的起来了。像今天早上富察常在(云荍)来请安的事从前天就开始了,梅香估计这个事情得一直持续到那几个答应都觐见了才算完。 待得处理完昨天积压的宫务后,皇后才算松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歪,靠在垫子上。接过梅香奉上的羊奶喝了一口,她身子不好,平日也不喝茶,总用杏仁煮些羊奶来喝。 皇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缓过劲儿来,才懒懒的问:“嬷嬷,你看才进宫的这几个怎么样?”这嬷嬷也是皇后从娘家带进宫的,却还是个满族包衣,姓乌席哈齐,平日里坤宁宫上下都称她乌嬷嬷。 乌嬷嬷回道:“这才一两日,别的还瞧不出什么。只瞧面上,那郭络罗常在倒是皇上喜欢的性子,赫舍里常在也是端方柔顺的。至于今天请安的富察常在,奴婢瞧着,倒还小呢。” “是呢,富察氏那个样子,倒像个孩子多些。今早上我瞧着眼里还有血丝,怕是不舒服了。”皇后轻笑一声,至于为什么不舒服,大家见仁见智吧。不过皇后也没想深究,不过几个常在罢了,家里最高不过四品,有什么好关注的呢。有这时间还不如逗她儿子玩呢。 “对了,佟妃那里太医去了没了,都三天了,还在头痛。回头可别又叫她不阴不阳的在那说,我这个皇后不关心后宫妃嫔的身体。”皇后喝了一口奶茶,淡淡地问道。听声音倒是没有因为佟佳氏这三天都没来而生气,反倒是有一丝不屑。 “去了,娘娘您早上吩咐完我就让人请太医过去了。不是奴婢说,佟妃娘娘这病的着实巧了。今次秀女刚入宫,她便病了,也不知这次还要病多久。”乌嬷嬷话语里也是显而易见的笑意。 “行了,这话也不是你该说的,以后少说才是。”皇后轻斥一声,语意里却并无多少怪罪。 “是,奴婢遵旨。”乌嬷嬷虽然应了,却还是笑眯眯地说了下去:“叫奴婢瞧着,佟妃娘娘那心眼儿,啧啧。奴婢前两天还听说,秀女进宫复选那日,佟妃娘娘去了御花园呢。奴婢恍惚记得第二天景仁宫的嬷嬷来报过一批物损,领了一批瓷器呢。”话中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好了,没事就下去吧。”没想到皇后听了这话却直接叫乌嬷嬷退下了。 乌嬷嬷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看见皇后有不高兴的意思,还是赶紧退下了。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哪句话没说对,以后可不能再犯。 皇后喝退了下人之后,却是叹了一口气。有点疲累的倚靠在炕上,心里酸涩不已。心眼小?哪个女人在面对自己丈夫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时候心眼不小呢?佟佳氏可以在面对新人的时候发脾气、砸东西,可以装生病,甚至可以在皇上面前撒娇耍赖,那是皇上愿意宠着!愿意看佟佳氏撒娇耍赖! 她呢?她也想发脾气、摔东西、撒娇啊!可是她不能,她只能把一切不甘往肚子里咽。因为她是皇后!因为皇上对她相敬如宾!所以她要端着皇后贤惠大方的样子,把那些女人一个个的接进来,一个个的送上皇上的床,再一个个的给赏赐! 谁能明白她心里的苦?皇上哪怕对着一个他喜欢的庶妃都比对着她温和!她知道,皇上心里一直介意着当年祖父逼他立她为后的事,可是她对他的心却是真的啊!她进宫不是为了这一个皇后之位啊!可是现在,她能抓住的却只有这个皇后之位了。 皇上的情意她已经不奢望了,但是后位,只能是她的!还有这大清,也只能是她的承祜的! 承祜已经三岁了,可以启蒙了,她这个额娘也该为他打算起来了。钮钴禄氏皇上不会叫她有孩子,不足为惧!倒是佟佳氏,皇上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宿在她那里,还得防着点才是。 思及此,皇后又将乌嬷嬷叫了进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乌嬷嬷领命去了。 梅香见皇后与乌嬷嬷谈完了事情,便进屋里侍候了。皇后问她:“承祜这会儿如何了?昨晚睡得可好?今早吃了些什么?” 梅香回道:“奴婢刚刚去西暖阁瞧了,阿哥正在午睡。问了奶娘,阿哥昨晚睡得很好,早起吃了一回奶,还吃了一碗蛋羹。” “嗯,跟奶娘说,最近就给阿哥把奶断掉,以后只吃辅食。”皇后想着承祜这会儿要开始启蒙,不好再吃奶,好在吃辅食也吃了有一年了,这回彻底断掉应该不难。 “是。”梅香应道,见皇后没别的吩咐,便径自去了西暖阁传话。 待她传话回来,发现皇后已经开始抄佛经了。佛经皇后是每日都抄的,都是中午抽一个时辰出来抄半卷,每两日便能得一卷,抄好的佛经都会放到坤宁宫正殿供起来。 皇后抄完今日的佛经后,吩咐宫女收起来。梅香扶着她坐到炕上,搬了一个小绣墩坐在下首给皇后轻轻揉着手腕。 皇后闭着眼睛任她揉着,开口道:“话传下去了?” 梅香:“是,已经吩咐奶娘了。也跟小厨房说了,明日开始多给阿哥做一些好克化的食物,花样多一些。” “嗯,你办事我放心。”皇后夸了梅香一句,又道:“马佳贵人和董贵人那儿呢?二格格挪到北五所的事情怎么样了?” 梅香答道:“马佳贵人那头已经满三个月,只太医瞧了说不太稳,最好还是静养着。董贵人那儿倒是没什么,只是二格格前儿有点儿低烧,董贵人的意思是,等二格格养好了再挪过去。” 皇后轻哼一声:“马佳氏倒是个厉害的,去年刚没了一个,没几个月就又怀上了,且看这个能养多久罢。董氏倒是命好,虽然只生了个闺女,但谁叫皇上现在孩子少呢,闺女也只有一个。不过她也是聪明,知道就是闺女也要好好抓紧了。不像张氏那个蠢货,听到要晋封的消息就开始折腾,好了,最后位份没捞到、孩子也没了,哼。二格格既然病着,那就先叫董氏照看着吧,等好了再挪过去。” 梅香只当没听到前半部分,这话皇后可以说,她却是没法接口的。只应了一声最后的吩咐。 “好了,我也乏了,扶我去趟一下。”梅香扶皇后躺下,拢好寝帐,便拿了绣活坐在脚踏处忙活起来。 景仁宫,正殿内间炕上。 佟佳氏穿着一身月白底水红竹叶梅花图样印花旗装,头戴一支八宝簇珠白玉簪,莹莹如皓月的手腕上两只碧玺翠玉手钏,撑着头歪坐着。一个小宫女正跪坐在下首给她轻轻捶着腿,旁边侍立着一个穿石青色夹袄的嬷嬷。 “这次封的答应今儿都进来了?都安排在哪儿了?”佟佳氏懒懒的问道。 旁边侍立的嬷嬷恭恭敬敬道:“晌午就已经进来了。皇后娘娘将她们都安置在了无主的宫殿,两个在延禧宫,两个在翊坤宫。奴婢听说,晌午坤宁宫的菊香姑娘捧了一个托盘往乾清宫去了,里面怕是这几个答应的绿头牌。” “哼!她倒是贤惠,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也是,皇上现在除了初一十五还在她那儿呆,她哪儿还摸得着皇上的影儿,可不急着扶个人上来么。”佟佳氏不屑的轻哼,又道:“今儿的汤熬好了没有,熬好了让李德忠亲自送去乾清宫。” “嗻,奴婢这就去传话。”嬷嬷退下。 佟佳氏闭着眼睛养神,心里默默盘算该怎么把皇上拉过来。 云荍这一天却是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用晚膳时才被不情不愿的被李嬷嬷叫醒。迷迷糊糊用了晚膳,就又倒头睡下了。 第13章 消息 云荍第二天是被饿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正好赶上了用午膳的时间。当然,这个点她要是还不醒李嬷嬷也会把她叫醒的。 畅畅快快的睡了一觉,身子总算不那么疼了。说起来那天晚上侍寝她是一点趣都没得着,身子还小,又没发育完全,只剩下疼了。可是又不能不做,皇帝都来过了,你居然还是完璧之身?那可是大不敬! 不过虽然她心里骂康熙变态,而康熙少年那天起初确实也是抱着小小惩罚一下的心态去的。但是我们今年才十八的康熙小少年还是没有那么狠滴,看云荍实在疼得受不了,眼泪直流,念她年纪又小,也就草草的结束了。反正他又不缺女人,一天不做也没什么。 起身用了午膳,云荍就歪在外间炕上无所事事了,思索着这一天该干点啥好。出去溜溜?得了吧,就这身体状况,还是乖乖窝着吧。看看游记?哎哟,从小看到大,整天看也没意思啊。而且因为没嫁人的闺女都不让看戏本子,怕移了性情,所以云荍这一本都没有,不然看看古代的狗血故事也是不错的。 正在云荍考虑着继续回床上睡觉这个选项的可能性的时候,福华进来传话:“小主,后殿的钮钴禄庶妃和陈庶妃来请安了。” “请到暖阁坐,我这便过去。”云荍因为中午才起,没想到会有人来,所以穿的比较随便,头上也没戴首饰,这会儿得收拾一番才好见客。 “是。”福华退下去了,青樱赶忙给云荍换了一身淡黄滚边白底印花旗装,头戴双蝶花钿,上坠一珍珠流苏金玉步摇簪。 云荍收拾完毕,往暖阁行去。福生站在暖阁外,见云荍来了福身:“小主。”然后掀开暖阁的帘子。 云荍一踏进暖阁,便见里面本坐在椅子上的两个宫装女子起身行礼:“给富察常在请安。” 云荍上前亲手扶起两位:“两位姐姐何必如此多礼。两位姐姐入宫多年,云荍不懂之处还望姐姐们指教才是。”不是云荍客气没架子,这两位一个康熙四年入宫、一个康熙七年入宫,虽然现在还是庶妃、也不怎么受宠,可谁叫人家资历老呢。云荍一个才入宫三天的新人,客气点总没错的。 “不敢当小主一声姐姐,小主有何疑惑直接问便是,奴婢两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开口说话这女子倒是有股子爽朗劲儿,只是眉间也是有一股遮不住的愁苦。她是钮钴禄氏,康熙四年入宫的时候心里也是有期盼的,可是这期盼硬生生叫时间一点一点磨没了。现在与她同期进来的好多都得了晋封、有的甚至还封了贵人,而她呢,却还要对着一年才进宫的新人自称奴婢。庶妃啊,说得好听是妃,实际上还不就是奴婢,连自称妾的资格都没有。 “瞧我,竟让姐姐们站了这半天,都坐吧。”云荍笑着请她们坐下,自个儿也在上首坐了。青樱给她倒了一杯茶,云荍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她在家时惯常喝牛乳或者羊奶,也是为发育着想,对茶没什么兴趣,也喝不出好坏了。这会儿进宫了,常在的份例里可没有牛乳或羊奶,或者说后妃的份例里都没有这东西,不过娘娘们要是想喝了,去御膳房说一声御膳房难道还能不给?云荍?她现在连御膳房的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两位姐姐喝这香片茶可喝的惯?我这才来,也没什好东西招待两位姐姐,姐姐们别嫌弃才是。”这都是寒暄的套路,不然云荍可不知道该说啥好。 “小主谦虚了,哪里差了,奴婢喝着就很好。”一边的陈庶妃开口说道。她看着倒是个安静,这会儿说话也平常,虽然笑着,云荍却并没有从中看出多少开心来。也是,这深宫里的女人,严格说起来都是情敌,能笑出来已经不错了。 虽然云荍叫她们姐姐,她们却不敢顺势应下来称云荍一声妹妹的。尊卑有别,不懂这句话的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投胎了。因此她二人还是规规矩矩的自称奴婢。 “就是,奴婢二人可是好久都没喝过这么香的茶了,今儿是托了小主的福。”钮钴禄庶妃笑着接道,下一句却又道起恼来:“本来昨个就该过来给小主的请安的,不过奴婢二人想着昨个小主这里定然都在忙着,就没敢打扰小主。今日才来给小主请安,还请小主恕罪。”说着说着竟要站起身请罪来。 旁边陈庶妃也是跟着请罪:“请小主恕罪。” 云荍赶忙让青樱、福华上前阻止两人,请她们坐下:“两位姐姐何必如此,云荍知道两位姐姐是体谅我,又何来怪罪之说。两位姐姐还是快快请坐吧,咱们坐着说说话多好,就别讲这些个虚礼了。” 一套虚礼走完,云荍跟钮钴禄庶妃、陈庶妃找着话题聊天。一开始聊得无非就是些衣服呀、首饰啊之类的,女人在一块还能聊些什么呢。 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钮钴禄氏在说,这真是一个爽朗利落的人,只不过长得连清秀都算不上,脸盘比较方、比较大,估计当初进宫也是因为钮钴禄这个姓,就是不知道和现在妃位的钮钴禄氏是什么关系了。 云荍一般都是应和几句,时不时再提点常识问题,让画面不至于冷场。陈庶妃却是真的安静了,只是偶尔钮钴禄氏抛话题给她了,她才接着说两句,其余时间都文文静静的坐着。虽然陈庶妃一直都微笑着听她俩说话,但是云荍总感觉陈庶妃好像在走神。就是她的人在这儿,魂儿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不过云荍也没说啥,她又不是原装的古代妃嫔,会觉得我跟你说话你居然走神,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不行,不赏你一丈红我心里不舒服! 说说笑笑的大概有半个时辰,云荍觉得有点累了,她端端正正的坐了这半天,腰早就开始抗议了。 钮钴禄氏也是个有眼色的,她看到云荍露出一丝疲累,就主动起身告辞了:“奴婢那儿还有个绣活没绣完,今儿个叨扰了小主半日,奴婢们也该告退了。”陈氏跟着她起身告退。 “那我就不留两位姐姐了。我这里整日无聊,两位姐姐有空当常过来坐坐才是。我送两位姐姐。”云荍也没客气着挽留她们,真的是想去躺着休息了。站起身想送她们出去。 “不敢麻烦小主,小主歇着吧,福华姑娘送我们便是。”钮钴禄氏连连推辞。 云荍也是假客气,闻言便坐下了,吩咐福华:“送两位姐姐出去。” 福华应道:“奴婢遵命。两位庶妃请。” 钮钴禄氏和陈氏又跟云荍行了礼才随福华出去。她们一走,云荍便像没了骨头般瘫下来:“快、快,青樱,扶我去外间炕上躺着,给我按摩一下。” 青樱扶着云荍躺下,拿了木槌不轻不重地敲打云荍腰间,舒服的云荍直想哼哼。 “我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缓过劲儿来的云荍眯着眼问道。 青樱手上动作没停:“奴婢打听到,赫舍里常在现今住在钟粹宫西配殿,钟粹宫东配殿却是住着育有二格格的董贵人的。奴婢听说,二格格这阵子似乎有点不好,太医常来常往的。” 这意思便是最近不好要去钟粹宫拜访含卉的好,于含卉不利,于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看来最近是无法与含卉见面的了,云荍叹息一声也就放下了。毕竟日久天长的,大家又都在宫里,总有机会能见着的。 云荍也没开口,示意青樱接着说。青樱接着道:“至于小主您说的那拉庶妃,奴婢听说选秀结束后,那拉庶妃是被分到了永寿宫的后殿、和一位张庶妃住在一起。” 青樱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只道:“不过永寿宫现今东配殿住着马佳贵人,马佳贵人月前被诊出有孕,现在虽然满了3个月,不过太医说胎象不是很稳,所以皇后娘娘吩咐了叫马佳贵人静养,不叫人去打搅她。” 这又是一个不能碰的!阿西吧,看来还是老老实实窝在承禧殿睡觉吧。本来以为这会儿应该没啥大事,结果一个两个的都有问题,咱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吧。云荍心里吐槽了一阵,不过她没有放过刚才青樱明显停顿的那一下:“你刚犹豫什么呢?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青樱踌躇了一下,看云荍没有放过的打算,还是轻声道:“奴婢听人说,那位那拉庶妃性子不好,经常斥责与她同殿住的张庶妃。张庶妃性子软弱,只敢自己躲在屋子里哭。小主,那拉庶妃这个样子,小主还是打听清楚了再去看望比较好。”青樱说道最后开始劝到。 不过云荍却没听她后面说什么。她和沛珊一起住了一个月,还能不了解沛珊的性子。如果说她是装的稚气,沛珊就是真的稚气了,性子单纯得很,云荍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她欺负人的。那问题肯定就出在那个张庶妃身上了。 第8节 “那个张庶妃是谁?你可知道她的身份或者她的名字?”云荍追问道。 “张庶妃据说是汉军旗的,奴婢恍惚听说那位张庶妃的闺名好似叫做雅兰。”青樱答道。 “张雅兰,原来是她,她竟也叫留在宫里了。”云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选秀引起那场风波最后却安然无恙的小白花张雅兰。难怪沛珊在宫里传出这般名声,那个傻孩子,本来就不喜欢张雅兰,估计被张雅兰几句就撩拨的发起脾气来了,这会儿可能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张雅兰坑了呢。 “你是向谁打听的?可能联系上那拉庶妃身边的宫女?”即是知道了这件事,就算现在不能亲自去看沛珊,也总得暗地里给她提个醒,可不能叫她一直这么下去了。 “奴婢是跟往永寿宫送碳的小太监打听的,他和永寿宫后殿一个洒扫宫女熟识,这些都是那宫女告诉她的。”青樱回道。 “好,你再去联系。先跟那拉庶妃身边的宫女搭上线,需要钱就去跟李嬷嬷要。这事不要叫别人知道了,事成之后有你的赏赐。”云荍吩咐。 “是,奴婢遵命。”青樱领命,却也没有立刻就去。 这事儿,总得找个不显眼的时候才好。比如,一会儿去御膳房领晚膳的时候。 临近晚膳的时候,青樱去了。临走去李嬷嬷那申请了五两银子,云荍把这事也告诉了李嬷嬷。李嬷嬷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想给小姐妹私下传个话罢了。只不过还是叮嘱了青樱行事要小心,不要与马佳贵人那里扯上关系,毕竟那边现在肚子里揣着个金娃娃。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可有理说不清了,说不得还要背锅。 第14章 用膳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过了一个月。 六月的紫禁城还不是太热,虽然站在殿外的时候,太阳已经明晃晃的有点晒人了。不过殿内还是有点儿阴凉的,中午睡觉时还是需要盖个薄被的。 寝帐内,云荍盖着湖蓝色滑丝薄被,小脸睡得红扑扑、水嫩嫩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在云荍侍寝的第三天,佟妃终于在康熙临幸完戴佳答应和李答应之后,从万琉哈答应那里将康熙拉到了她宫里。据小道消息说,当天还不到夜幕时分,佟妃便开始头痛,因为快落匙了就一直忍着没叫太医,结果宫里落匙之后越来越疼,没办法,她的宫女只好跑到翊坤宫西配殿求见皇上,希望皇上能宣个太医来看看。最后太医当然是成功的宣来了,顺带着,佟佳氏的宫女从翊坤宫告退的时候把皇上也捎回去了。 万琉哈答应对这个事情是什么看法和心情,云荍不知道,也不关心。当时她听福生八卦这个事的时候,只是在心里给佟佳氏的宫女点了个赞:“这业务能力,杠杠滴,回去佟佳氏应该能给她发不少奖金啊。” 康熙这一去的结果就是整整十天都没从景仁宫挪窝,完全忘了翊坤宫还有两个苦兮兮的小答应正等着大爷他去临幸呢。他不临幸过,这俩人在宫里就没个正经身份,皇后那儿也不能磕头奉茶,平常连翊坤宫的门都不能出。 听说两个小答应天天在屋里对坐流泪,惹得整个紫禁城的宫女太监们都对她们怜悯不已。当然,可怜归可怜,该要巴结佟妃娘娘那边的时候,也没见落下过谁。谁叫人家人居高位又得皇上宠爱呢,巴结佟妃娘娘有肉吃啊! 最后还是我们贤明的皇后娘娘出手终结了这一状况。 听说在第十一天的下午,皇后娘娘请了皇上到坤宁宫,柔声劝皇上要雨露均沾、全宫的妹妹们都翘首以盼着要伺候皇上呢。最后又委婉的提醒皇上,还有两个新进宫的小答应您还没有看过呢,您看,今晚是不是过去看看? 其实云荍听到这段的时候,很想问福生:“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皇后和皇上说了什么的?难道这宫里不像我想的那样,遍地都是暗卫?” 据说康熙很是感动于皇后娘娘贤惠,连连称赞:“皇后贤惠,朕心甚慰。”称赞完了也没在皇后宫里歇着,而是转头就去了被他遗忘的万琉哈答应那里。 云荍对于当时皇后的心理是非常好奇的,不知道是高兴康熙采纳了她的劝谏,立即就去宠了那两位答应呢?还是心酸愤怒:“我都这么贤惠了!你就不知道留下来奖励我一下吗?嘴上说顶个屁用!” 皇后如何想的谁都不知道,皇后也没叫人看出来。倒是康熙,在宠幸完两个小答应后,仿佛被打开了封锁的记忆,想起了今年新进宫的一众水灵灵的美少女来。 康熙首先想起的是明艳大方的郭络罗氏,那小嘴儿,利落的不得了,话赶话的逗得人开心,于是连歇了三天。然后想起了温婉恭良的赫舍里氏,恩,主要是年龄大点,十六了啊,该发育的地方也都有些规模了,歇了三天。 你以为接下来是想到了云荍?是的,康熙是想起了云荍,不过一瞬间就又丢出了脑外。康熙小少年这会儿正食味知髓呢,云荍一团孩子气的样儿、平板似得身材根本提不起兴趣好么。倒是之前有个姓张的庶妃,颇有点儿佟妃的样子,楚楚可怜的让人兽性大发啊,啊呸,是让人想保护呢,就她了,歇了两天。 一众眼看着康熙开始雨露均沾、正倚着门框等着康熙临幸的新人旧人们,一看康熙居然在一个庶妃那里歇了两天,那可炸了锅了。你说,郭络罗氏、赫舍里氏也就算了,新人吗,长得也挺好的,位份也能看得过去,喜欢也就喜欢了,毕竟新鲜。 可一个外八路的庶妃算什么呀,还是个裹小脚的汉女,瞧那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哼哼,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皇上伺候尽兴了。一众妃嫔在心里鄙视着张雅兰。 张雅兰才不管有没有人鄙视她呢,她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皇上在她这歇了两天,她可算是这一批新近的庶妃、甚至算上答应里的头一个了,就是那个据说跟那拉沛珊交好的富察常在也要低她一头。她要抓紧机会,要得到皇上更多的宠爱,早日升位,早日生孩子! 炸了锅的新人旧人们开始花样百出的勾引康熙。今儿个这个送了一碗汤,请皇上过来尝尝妾的手艺有没有长进;明儿个那个送了个纸笺,偶得一佳句,请皇上过来续下句。不过这里面最有利的还是几位膝下有子的和正怀着孕的妃嫔。 其中,董贵人那儿因为二格格的病反反复复的,康熙去看了好几次,还把董贵人的份例提成了嫔的,好让她更好的照看二格格。更是发了话,等二格格一岁之后再搬去北五所。董贵人当下喜不自胜,连连谢恩。 董贵人这得了好,正怀着孕的马佳贵人也没落下。康熙常常去看,但是又不能留宿。马佳氏倒是个聪明的,她看上次康熙幸了张氏,应该是挺喜欢的,而且张氏又是汉军旗的,没什么威胁,干脆每次康熙来的时候就将张氏推了出去。反正外面看着康熙是留在永寿宫了,现在永寿宫又是她最大,怎么着都是她的面子。 在大家都在勾搭康熙的时候,云荍在干嘛呢?她在睡觉。是的,自从进宫后,云荍的生活就变得极为规律。每天早上大概辰时末才起,基本上她起来的时候,早膳都凉了。所以云荍就吩咐以后早膳领来了,给她留一瓮粥、几碟小菜,其他的就赏给李嬷嬷、青樱她们先吃了,免得搁那儿她最后也不吃浪费。 吃完早膳,云荍就带着福生在院里走几圈,然后回屋听福生八卦。福生意外的八卦能力出众,于是李嬷嬷充分的发挥了这一点,每当有点什么事要出去的时候,就派她跟何沐安一块去。何沐安主干活,她主收集信息。 听完八卦,云荍或是看看书、或是拿个围棋盘跟宫女们下五子棋玩儿。玩到差不多午时中,云荍就滚去睡午觉啦。不过一般睡不过一个时辰就会被李嬷嬷扒拉起来,李嬷嬷曰:“怕您晚上睡不着。”云荍表示:“你这是瞧不起我啊,我一天能睡十二个时辰不带睁眼的你信不信?不信我睡给你看!” 李嬷嬷不管信不信都坚决不让云荍睡了,表示这个事情是完全没有商量滴。好吧,那算了,不睡就不睡吧。可是醒了干什么呢?啊,虽然现在的日子很美好,可就是太无聊了啊,找不到玩的啊! 不得已,云荍只好在下午开始练字。琴棋书画里,她唯独就还能对书法提起点兴趣。其他三样,恕臣妾做不到啊,没有长那个细胞啊。 磨蹭啊磨蹭,终于磨蹭到了吃晚膳的点儿。哈哈,吃完晚膳就能去睡觉了呢,好幸福! 云荍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完全看不出有为了康熙已经一个月没来她这里的焦急之色。云荍心想,当然不着急了,巴不得他一辈子别来才好呢。就上次侍寝,她可是休养了一个周,腰才不疼了呢。 本来云荍还以为,会不会跟小说里写的一样,康熙不来,就会被克扣份例、还会被宫女太监踩到脸上来,或者是哪个嚣张的妃子过来看她笑话、奚落她。她都在心里预演了好几遍,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应对、怎么反击、怎么打脸。可惜,别人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克扣份例?进了宫才知道,除了吃食是按月和日来算的外,其他的都是一年发一次,而且是由皇后直接分配的。克扣?要是真发生了,那就是皇后的失职。而吃食,就她常在每个月那点份例,还没有御膳房大太监的份例多呢。 至于踩脸的宫女、太监、妃嫔什么的,够格踩她的都忙着勾搭皇上或者帮主子勾搭皇上呢。不够格的,每天的活儿都干不完,哪儿还有心情来看她。 既然以上预想的失宠的情况都不会发生,那云荍还担心什么呢,干嘛还要把康熙拉过来让自己受罪呢? 你说云荍不急就算了,为什么李嬷嬷和青樱她们都不急呢?李嬷嬷是心里有数呢,她主子现在还小,都还没发育完全。看着云荍的小豆芽身材,李嬷嬷有点不敬的想,就是她是皇上,也没道理放开那些初熟的水蜜桃来啃青果子的。 而且万一怀孕了咋办?就她主子这样,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要真怀了孩子,养不养的住都说不准,还不如不要。而且,这两年宫里连失了几个孩子,目前就皇后所出的阿哥和一个格格站住了,难说这里面没有点儿什么事。 还是再等等的好,现在没宠就没宠吧,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经历了顺治朝后宫的李嬷嬷无比的明白这个道理。有李嬷嬷压着,下面的青樱和福华福生她们也没出多大的篓子,安安分分的服侍好云荍就行了,别的还不是他们该想的。 眼看云荍就要把六月睡过去了。 这天,在云荍刚练完字的时候,突然有乾清宫的太监来传旨,康熙要过来用晚膳。 云荍不知道康熙怎么突然就想起她来了,毕竟康熙这都将近两个月没来过了。而且这阵子后宫百花争艳的,难为康熙还能把眼睛移开,看见她这颗躲起来的小草。 不管康熙是怎么想起她来的,云荍都要为即将到来的共用晚膳做准备。一想到晚上的事情,云荍就欲哭无泪,只能为她的腰默哀三秒钟。 酉时刚过半,康熙就跨进了承禧殿的大门。云荍身一矮:“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爱妃起吧。”康熙上前将云荍扶了起来,笑道。噫~这一声爱妃把云荍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让爱妃久等了,爱妃饿了吧。”康熙携着云荍的手将她带进了西次间。 云荍错后康熙半个身子随他走进了西次间,然后请康熙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妾倒不是很饿,下午吃了一些糕点。皇上请喝茶。”说完就立在旁边微微低着头装成局促不安的样子。 康熙看见她这个样子就想起了上次,心想这小常在怎么还是这一副样子,她的嬷嬷都没有好好教教她么。说话都不好让人接,难道还要朕找话题?还有这一副鹌鹑样子,到底朕哪儿吓着她了?康熙百思不得其解,有点儿小郁闷。 第15章 被截胡 不过这次康熙倒是没有再找话题,直接就说:“爱妃不饿,朕倒是饿了。爱妃就陪朕再吃点儿吧。”他是真饿了,下午忙的都没用几口点心,刚刚直接从御书房过来的。要说他怎么想起云荍来了,只是因为下午看到一个黑龙江递过来的折子,报告说北边毛子那边最近又有活动迹象了。 他批了让加强防备后,就想起了上次去黑龙江遇到的萨布素,顺带的就想到了进宫的萨布素的女儿。虽然还是对云荍那平板身材没兴趣,而且上次云荍的反应也不咋地。不过康熙想着以后要借云荍快速提拔萨布素,也不好一直把她晾着,恩,今晚过去吃个饭,晚上就纯睡觉吧。 愉快的决定了今晚去哪儿睡的康熙就让人去传旨了,然后在那思索怎么才能快点把看中的那几个武将提拔起来:“恩,官三保、赉山、萨布素都不错,他们的女儿这次也都封了常在,后面提拔的快点应该也没什么,就是得好好想想把他们几个都弄到哪儿去。萨布素还是在黑龙江那儿待着吧,毛子近年来越来越不安分了,阿穆尔图固守有余、进击不足,哼,我大清还能让一帮毛子年年都来打一回。三藩那边也不安静,官三保和赉山还是派到那边去比较好。”当然,将官三保和赉山派到三藩那边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康熙还在心里默默谋划的的一件事,这就不细说了。 饿狠了的康熙也没管云荍,直接让梁九功传了膳。 这是云荍第一次跟康熙一块儿吃饭。俩人分坐在炕桌两边,炕桌上摆了一些可能是康熙爱吃的菜,炕下面还有两张桌子摆满了御膳。 进宫这么久,云荍还是第一次吃饭有这么多菜,按她常在的份例,一餐最多四个素的、两个荤的,再加个汤。其实云荍到没有觉得少,毕竟上辈子吃快餐吃的最多,这辈子在富察家都是一家子一起吃饭,每顿也不过十几个菜罢了。现在每顿一个人有这么多菜,云荍已经觉得很好了。 现在一看康熙一顿就上这么多菜,云荍深深觉得自己两辈子果然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豪的世界咱们永远不懂!不过现在咱们貌似也算壕的一份子了?嘿嘿嘿! 本来一开始云荍还以为康熙过来吃饭,她是没有吃的份、要站在一边侍候的。云荍还忐忑的问了李嬷嬷,要伺候康熙吃饭的话该给他夹什么菜啊?万一夹得菜康熙不喜欢怎么办? 李嬷嬷听完她的问题还古怪的瞧了她一眼,那眼神儿感觉像在瞧傻子。后来发现云荍是真不知道,就好心的给她做了个科普,康熙用膳是有专门的侍膳太监的,还不止一个,所以根本不用云荍去服侍什么。而且如果云荍真去抢了侍膳太监的活儿,不说被抢了饭碗的太监们会不会在背后扎云荍的小人,就说万一康熙吃了过云荍手的菜,哪怕只是咳嗽几声,云荍都得不着好。所以这后宫里向来是没有后妃侍候皇上吃饭的说法的。 被科普了的云荍表示,小说电视真是害死人啊。不过云荍自己心里琢磨着,估计皇上不让后妃服侍也是怕万一被下毒吧?毕竟相较于皇帝身边密不透风的保护来说,后妃这边就容易渗透多了嘛。 用膳时,寂静无声。连筷子跟碗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云荍十分佩服练成这一手活儿的宫女太监们,就她自己平时吃饭时,有时候还会发出声响呢。今天为了不出声儿,云荍可是极力的控制自己了,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一搞个御前失仪就不好了。 到康熙搁筷子的时候,云荍还是吃了七八分饱的。虽然她速度慢,但是康熙饭量大呀,炕桌上的菜几乎都去了一小半。这中间,云荍又发现自己被欺骗了:“什么一道菜最多动三筷子!骗子!这一盘菜都吃了快一半了好么!”因此在用膳时间延长了一点的情况下,云荍还是吃了个差不多饱。 康熙大爷吃饱了之后,大手一挥:“剩下都赏你们了。梁九功,你也下去吧,叫你徒弟先来伺候。” “嗻,奴才谢皇上赏。”梁九功笑眯眯的谢恩后,就叫了一个圆脸的太监进来伺候,他先下去了。 云荍也让李嬷嬷先下去,叫了青樱进来伺候。转过头却发现康熙已经叫太监服侍着脱了靴子,盘腿坐上了炕,背后依着靠枕,手上端一杯茶,别提多惬意了。云荍瞧着觉得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皇帝,倒像是一个土财主。 不过看见康熙没有直接睡觉的意思,云荍也乐得拖一拖,最好他大爷能这样享受一晚上。 康熙眯着眼啜了几口茶,感觉这次的茶比上次的好喝多了,这儿伺候的人有长进。如果青樱知道康熙在想什么的话,她估计会告诉康熙:“皇上,奴婢不敢居功啊。这茶其实是李公公(梁九功的徒弟)亲手煮的,茶叶也是李公公带来的呢。”所以长进什么的,对于有一个完全喝不出好坏的主子的她们来说,是完全不存在的好么。 吃饱了、又歇的舒服的康熙睁开眼,终于有心情跟他的小常在找话题聊聊天了:“你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云荍十分想跟他说:“我喜欢睡觉!”不过没胆子,只规规矩矩的答:“妾平日里喜欢看一些游记,下午无事的时候也会练练字。” “是了,朕记得,阅选的时候你就说喜欢看游记洲志。那时候不是说还喜欢跑马么,怎么?现在不喜欢了?”其实,康熙想说的是,阅选的时候不是表现的挺大胆的么,怎么一进宫胆子就变这么小了,恩?难道是装的来引起朕的注意? 不过想到侍寝时云荍瑟瑟发抖的样子,还有睡着时紧皱的眉头,康熙少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是了,小姑娘在家受宠胆子当然比较大了,乍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也没有熟人,一个小姑娘,没哭应该都算表现好的了。 康熙自己在心里给云荍脑补了一个孤苦无依、骤然离开亲人的委委屈屈的,只能半夜自己躲在被子里悄悄哭的形象后,满意的点点头,扔掉了刚刚产生的那点怀疑。所以啊,无论哪个年代,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们都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臆想这个世界的。不同的是,康熙少年是这个国度权力最大的,他可以将自己的某些臆想一步步变成现实。 云荍倒是没听出来康熙的问话有潜伏着其他的意思,也完全没想到她刚刚在康熙的怀疑名单上转了一圈。只是在心里吐槽:“呵呵,记性要不要这么好?这都过去两个月了,而且当时近百个美女说了那么多话,你居然还记得我说什么,真想给你的智商点个赞?可你他妈智商这么高,怎么就没听出来姐姐我不想进宫的意思呢?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云荍在心里抓着康熙的衣领子怒吼,康熙嬉皮笑脸:“朕就是故意的,你咬我啊~”云荍嗷呜一声就咬了上去。以上纯属心理活动,请无视。 “妾那时候还小,还不太稳重,让皇上见笑了。现在有了皇后娘娘的教导,明白女子当以贞静贤淑为要,妾十分感激皇后娘娘的教导。至于跑马,以后可当锻炼身体之途,不会像幼时一样沉迷了。”干巴巴的解释了一下,又拍了一下康熙和皇后的马屁,云荍在心里给自己的回答打了八十分。 “恩,皇后是个好的,以后你要多听皇后的教导。至于跑马,咱们的祖先是马背上起来的,就是女子也要勤加练习,才不坠咱们满洲姑奶奶之风。你要喜欢,以后还是可去跑马场练习的。”康熙夸了一句皇后。这都是套路,即使他不怎么认同皇后说的满族女子要像汉女一样贞静贤淑,他也不会在一个常在面前表现出来。 其实他是比较喜欢明艳大方、爽朗利落的女子,对于柔弱娴静的汉女不怎么喜欢。就是他的表妹佟佳氏,虽然表面上看着像汉女一样柔弱,但性子其实是很爽快的,虽然有时候有点儿小心眼儿,但是他很享受这份小心眼儿啊。可惜康熙小少年现在还不知道,几十年后的他,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行了,时间不早了,洗漱吧。”没了好心情的康熙也没等云荍回答,直接就吩咐到。 “是,妾伺候皇上。”刚好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云荍直接答应道。她虽然喜欢骑马,可那是基于在外边没有束缚的广阔空间内进行,在这个四面都是高墙的宫里骑马能有什么意思。 正在云荍视死如归的给康熙脱衣服的时候,梁九功进来禀告道:“皇上,纳兰贵人那边的林忠过来求见,说是纳兰贵人诊出了两个月的喜脉。” “真的?叫他去次间等着。”康熙听后喜上眉梢,毕竟现在他后宫活着的只有两个孩子,还只有一个是儿子。怀孕的也只有一个马佳氏,现在多了一个孕妇如何能不高兴呢。 云荍也立马将衣服给他穿了回去,整好仪容后就随康熙去了西次间,心里却在雀跃:“来了,来了,这应该就是有名的怀孕截人事件了吧?啊,目睹著名事件发生的感觉真好!林忠公公,你可一定要给力啊!怎么着也得把康熙拉过去看看你家主子呀!” 康熙进了西次间,里头一个太监纳头就拜,声音里的高兴劲儿挡都挡不住:“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奴才给皇上道喜了。” 康熙坐下后道:“起吧,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儿?”这俩人的高兴劲儿倒是差不多,不知情的估计还分不出到底谁是孩子他爹呢,云荍腹诽。 “回皇上话,今儿用晚膳时,御膳房上了一道鱼,我家主子闻着那个味儿就吐了。请了太医来看,一把脉,原来主子是怀了两个月身孕了。”林忠笑的眼睛都没了,主子有了孩子,地位才能稳固甚至更上一层楼,他们这些奴才才能混得更好啊。 “好!好!你主子有功!你也有功!梁九功,赏!你主子现在怎么样了?”康熙高兴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连连让梁九功赏林忠。 “回皇上,太医说,主子因为之前那一场病有点没养好,这一胎反应估计会比较大。主子自从晚膳吐了,现在还没用吃食呢,都是吃点儿都吐了。”说到这个,林忠又一脸的担忧,这换脸速度,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啊。至于之前哪一场病,不就是承庆去了纳兰氏伤心欲绝么,当时康熙还连在纳兰氏那歇了好几天,以慰失子之痛,这一胎估计就是那时候怀上的。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这种事就不用挑开说了。 “废物!御膳房是怎么伺候的!还不想办法,纳兰氏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一点儿问题,朕要了他们的脑袋!”说风就是雨,康熙的小脸说变就变,御厨们表示我们苦啊,孕妇的口味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走,去看看纳兰贵人。”康熙想了想觉得还是要亲自过去看看才行,直接起身道。好在,他还没有直接忽略了旁边站的云荍:“你先歇着吧,朕明日再过来看你。” “皇上快去吧,纳兰姐姐有孕也辛苦了。今日想来纳兰姐姐那里也不方便,妾明日再去给纳兰姐姐道喜。”云荍巴不得早点送他走,明天还来?来什么来!你小老婆都怀孕了你还不多陪几天! 第9节 “恩,你早些歇着。走吧。”康熙也没含糊,直接摆驾就走了。 “恭送皇上。”云荍在心里挥着小手绢送走了康熙,可算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的睡觉去了。 第16章 气闷的康熙 康熙踏进翊坤宫的时候,太医还在外间跟纳兰贵人身边的嬷嬷交代注意事项。 “臣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太医看见康熙进来,麻溜儿的就单膝跪下了。 “起吧。纳兰贵人这胎怎么样?”康熙甩袖就在炕上坐下了。 “回皇上话,贵人这胎无大碍,就是之前心情郁卒,另外还有点气血虚。臣开个益气补血的方子叫贵人先吃着,贵人平时放松心态养个一月也就无碍了。”太医躬身达到,倒是没有掉书袋子。 “好,下去开方子吧,贵人这胎照顾好了,有你的功劳。”康熙挥挥手就让太医下去了。 “臣遵旨。”太医躬身告退,康熙转身进了里间。 “臣妾参见皇上。”纳兰贵人挣扎着想要下地给康熙行礼。 “好了好了,你躺着吧,不用多礼了。”康熙坐到床边,按下纳兰贵人起来的身子,叫她好好躺着。 “感觉怎么样?我听林忠说你这会儿还没吃东西,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御膳房。”康熙拉着纳兰氏的手问,这是陪了他六年的老人了,平日里也颇得他的喜欢。去年还给他添了个儿子,虽然今年四月份夭折了,但康熙也知道与她无关,或许是他跟那孩子无缘吧。 纳兰贵人柔柔一笑,脸色虽然有些惨白,但精神却很好,脸颊上甚至有一丝红晕:“谢皇上关心,妾无事。妾这会儿想吃点酸的。”虽然其实她这会儿并不想吃东西,但这是皇上对她的关心,她很开心。 “好。梁九功!去,叫御膳房做些酸的吃食。这次再做不好,就让他们滚回去。”康熙高声向殿外的梁九功吩咐道。 “嗻,奴才遵命。”外间的梁九功答应一声,唤来徒弟在外间听吩咐,亲自往御膳房跑了一趟。这可不是他摆大总管架子的时候,这几年宫里生的孩子少,活着的就更少了。他可不敢在龙子凤孙的事情上出一点问题。 吩咐完梁九功,康熙又开始安慰起纳兰贵人来:“朕听太医说,你这次还是有点虚。这阵子就按太医说的,好好在屋里养胎,争取给朕生个大胖小子。”想了想还是接着道:“朕知道,你还念着承庆,不过你也要为肚子里这个想想,承庆他应该也很高兴有个弟弟的。” 纳兰贵人一听这话,眼泪就不住的往下流:“妾知道,妾知道皇上是关心妾,妾都明白的。可是皇上,你知道吗?妾觉得这个孩子就是承庆,是承庆他回来找妾了啊。不然时间不会这么巧的,承庆他肯定也是舍不得妾的,所以他又回来找妾了,皇上。” 纳兰贵人扑进康熙怀里,哭的哀婉动人。她顾不得御前失仪不失仪了,她是真心觉得是她的承庆又投胎回来找她了,不然时间不会这么巧,承庆刚刚走了两个月,她这边就查出两个月。 康熙轻轻拥着纳兰贵人,也没计较她失仪之罪。康熙懂纳兰氏的感受,承庆走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在乾清宫呆呆的坐了一下午。这是他的第三个儿子,却也是他夭折的第二个儿子。 但是没了承庆,他却还有皇后所出的嫡子,纳兰氏却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刚没了承庆的时候,对纳兰氏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现在她认为这是承庆转世投胎也好,起码有了斗志,也能更好保护这个孩子,他自己也是承受不起孩子的夭折了。 少年康熙眼神放空,坐在床边轻轻抚着纳兰氏的头发,一下,一下,不知是在安慰纳兰氏,还是在抚慰着自己的心。 多年后,纳兰氏午夜梦回时,也还是深深记着这一幕。纵使康熙后来宠爱了一个又一个的年轻妃嫔,几个月不见得来她宫里一次,甚至最后将他们的孩子圈禁了。纳兰氏也从来没有恨过康熙,她总是想起那年康熙拥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与她一起想念离去的小承庆,期待腹中新生的孩子。 这天夜里,虽然康熙觉得留在纳兰氏这里纯睡觉挺好的,本来他也是打算今天晚上纯睡觉的,现在只不过从长春宫换到翊坤宫而已。 但是纳兰氏却明显没有这个意思,到了差不多戌时末时,便主动说:“妾今日怕是没法伺候皇上了,不若皇上去偏殿看看才进宫的两位妹妹?” 虽然她也想将康熙留在自己殿里,女人,尤其还是怀孕的女人,谁不想让丈夫留下来陪着自己呢? 可是她的丈夫却是这个天下的主人,她也不是他的妻,这注定她不能像平常百姓家里那样由着性子来。她现在的身子不方便伺候康熙,只能将康熙推到别的女人那里去,既然都是便宜别人,何不便宜自己宫中的呢。 康熙看出了纳兰氏的意思,有些气闷:“难道在这些女人看来,朕就是色中饿鬼,一天没有女人就过不下去吗?”刚刚静静拥着纳兰氏培养出来的那点儿感情顷刻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悄悄地将自己心上的篱笆又扎紧了一点。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万不可再轻易牵动感情。 纳兰氏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她错过了一次多么宝贵的机会。 少年的心最容易撩动,却也容易破灭。一次机会你没有抓住,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气闷的康熙虽然没有冲纳兰氏发脾气,却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温和了,只起身淡淡道:“好了,朕便去李答应那里罢。你也早点休息,不用跪安了。” 转身便走了,只余纳兰氏在身后恭送的声音:“妾恭送皇上。” 纳兰氏虽有点奇怪康熙最后淡淡的语气,却也没有深究。这会儿她整个心都在自己的肚子上,就算有什么事儿,等生了儿子也都不是事儿了。 正好御膳房做的吃食送来了,纳兰氏捻了一块酸枣糕尝了尝,发现能吃下去了,就又多吃了几块,又喝了一碗了汤。喜得她的嬷嬷直念佛,毕竟她午膳后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晚膳吃的早就吐完了。 这边康熙出了翊坤宫正殿,一阵风一样的刮进了李答应的屋子。屋子外面的宫女太监只来及跪下,还没请安通报呢,康熙就进去了。 梁九功小跑着跟在后面,却没跟进屋子里去。开玩笑,万岁爷这会儿眼见着冒寒气呢,他梁公公可不会没眼色的进去受冻。温暖万岁爷这事儿,还是交给里面的答应小主吧。至于温不温暖的了,梁公公表示这并不是他一个太监能管得了的啊。 于是梁公公在示意外边跪着的宫女太监起来后,就将她们赶走了,自己老神在在的站在了门外,以确保万岁爷有需要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听见。 李答应直到康熙进了屋子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请安。 康熙却没叫起,自顾自的往榻上一坐,就开始制造寒气:“朕怎么那么蠢?怎么就忘了皇瑪嬷的教导?刚刚居然差点对纳兰氏动了感情!虽然只有一丁点,但是也不可饶恕!皇瑪嬷说得对,朕是皇帝,朕的心应该全心全意的放在这大清江山上!这后宫的女人,也不值得朕动感情!” 李答应确实有点吓着了,康熙没叫起,她也就只能维持着请安的姿势不敢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康熙不高兴了,想请罪都不知道怎么请。 感受着康熙散发出来的寒气,李答应心里只想哭。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李答应是真怕康熙一声令下,她就被拖到冷宫去度过下半辈子,这死都死不明白啊!不得不说,答应你脑洞真大。 李答应正在脑中想象自己后半辈子的悲惨生活,突然听到康熙的声音:“伺候朕洗漱。” 欸?李答应懵懵的抬头,发现康熙已经没在榻上坐着了。 转头,康熙原来往里间去了。李答应赶紧起身跟上,心里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被不明不白的扔到冷宫去。同时决定了,以后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坚决不能让飞来横祸掉到自己头上。 洗漱完的康熙在床上狠狠的折腾了一番李答应,才算是勉强将心里的那股气恼发泄掉。其实他倒不是生纳兰氏的气,他主要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的自控能力不够,气自己居然对后宫的那些女人抱着希望,更气自己心底那一丝虽然掩埋的很深但却真真切切存在着的渴望。 他以为,在经历了父皇与董鄂妃的事情后,他应该是要痛恨这样的事的。因为他记得小时候额娘与皇瑪嬷伤心的眼泪,更记得那时候渴望父爱却得不到的自己。 康熙小少年在这种悲伤、愤怒又苦涩的复杂心情中沉沉睡去。 至于一边被折腾的昏了过去的李答应,却没人心疼。甚至第二天的她的宫女再给她清理时还暗暗高兴着,他家小主这是要得宠了吧?是吧是吧!看她家小主身上这痕迹,皇上看来很是喜欢啊! 第17章 各方反应 景仁宫,正殿西次间。 “娘娘,已经亥时中了,该就寝了。”宫女锦文轻声道,仿佛怕吓着临窗而坐的飘逸女子。 “已经亥时了啊,皇上在哪儿呢?”佟佳氏望着窗外透过层层乌云落下的月光,苦涩的笑了。 锦文面露不忍,却还轻轻回到:“回娘娘,皇上去看了纳兰贵人之后,就去西配殿的李答应那儿歇着了。” “是啊,纳兰氏怀孕了。他是该去看的,留在翊坤宫也是应该的。”佟佳氏的声音飘飘渺渺的,让人感觉她好像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了。 “她们都怀孕了,皇后生了、马佳氏生了又怀了、纳兰氏也生了又怀了,董氏、张氏就算生了女儿也是生了,就连钮祜禄氏也诊出过有孕。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从来没有诊出过孕信!明明我是跟她们一起入宫的!明明皇上歇的最多的也是我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怀不上?为什么!”佟佳氏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地将炕桌上的茶盏一把扫到地下。 锦文直接跪下了,膝行过去抱住佟佳氏的腿:“娘娘,娘娘息怒啊。娘娘有气就冲着奴婢发,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身子?我要这身子有什么用!六年了!整整六年了!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的生,我却连个反应都没有!”佟佳氏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一直知道,那些女人都在背后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光占着高位和皇上的宠爱,却什么都生不出来。 她一直都在想这是为什么,她多想有一个和表哥的孩子啊,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能成全她呢?是,表哥这些年是最宠她的,可是她却只能看着别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给他生孩子,看着表哥为新生的孩子高兴激动、为夭折的孩子悲伤难过。 她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表哥知道她有了他们俩的孩子,会是怎样的高兴呢?应该会比其他人有孕高兴的多吧?会的!肯定会的!毕竟表哥是最喜欢她的,肯定也是最喜欢他们的孩子的!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机会去验证她的想法,这次纳兰氏又一次实在是刺激到了她,而且这个孩子几乎是在纳兰氏第一个孩子夭折的同时有的。佟佳氏讽刺的想,这是老天给纳兰氏的补偿,还是皇上给纳兰氏的补偿呢?恐怕两者都有吧。没了一个就再补偿一个,而她这个从来都没有的人就不要想了是吧? 舒嬷嬷听到里间的声音冲了进来,看到佟佳氏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扑上去抱住佟佳氏,捉住她的手:“格格,我的格格,这是怎么了?可是哪起子小人又在格格面前嚼舌头了?锦文,怎么回事!你在娘娘面前胡说什么了?”舒嬷嬷急的直将对佟佳氏在家时的称呼也带了出来,半路反应过来,呵斥锦文。 “嬷嬷,没事,不关锦文的事。是我自己不中用,是我自己生不了,哪里怪的上锦文呢?”佟佳氏经过一番发泄也累了,被舒嬷嬷抱住,在舒嬷嬷怀里抽抽噎噎的哭,哭的舒嬷嬷好不心疼,再没空搭理锦文,使眼色让锦文退下了。 “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想起这茬了?太医不是说了吗,娘娘的身体没问题,现在只不过是缘分没到。娘娘只要放松心情,说不定哪天就怀上了呢。”舒嬷嬷温声劝慰道。她知道佟佳氏这两年一直烦恼怀孕的事儿,她其实心里也是着急的。娘娘现在虽然身居高位、又受宠,可这宫里的女人,最大的依靠还是孩子。 舒嬷嬷暗地里不知道求了多少神、拜了多少佛,宫外的佟佳氏一族也是一直在搜罗着利孕的方子,佟妃不知道喝了多少苦药汁子了,可就是没有音信。 太医院里擅妇科的太医看了一个遍,都说身体没问题,就是个‘等’字。可这一年又一年的,等的人心焦啊。 “缘分,缘分,我这缘分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到。嬷嬷,我心里苦啊。”佟佳氏哭的凄凄惨惨,简直令人于心不忍。 “嬷嬷知道,嬷嬷知道。”舒嬷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佟佳氏,只能像小时候哄佟佳氏睡觉一般,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哭了一会儿,许是觉得累了,许是觉得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了,佟佳氏渐渐收住了抽泣声。 舒嬷嬷见她缓过来了,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吩咐锦文、弄墨进来给佟佳氏洗漱,又唤了一个小太监来将刚刚打碎的茶盏收拾了。 待佟佳氏洗漱完毕,直接让锦文、弄墨回房,今晚由她亲自守夜。佟佳氏也没反对,她也很需要嬷嬷陪她一晚。 舒嬷嬷服侍佟佳氏躺下后,也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了,开口道:“娘娘,这几日奴婢找机会出宫一趟,去看看佟夫人可好?” 佟佳氏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要去看看佟夫人那里最近有没有找到好的方子,不过却没有答应:“算了,纳兰氏今天才传出怀孕的消息,你就出宫了,想什么样子。而且现在宫里两个孕妇,万一到时候出点什么事,你在这节骨眼上出去一趟,可不是上赶着给人栽赃的机会么。总归每个月额娘都能有一次觐见的机会的,等到下个月额娘进来再说吧。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月的。”说到最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今儿晚上闹这一出,佟佳氏感觉心里的郁气都稍微散了一些。不过明天传出去,那帮女人肯定又要在背后说她小心眼。但是没关系,随她们怎么说,皇帝表哥还是最喜欢她的。佟佳氏想到这点,心里都快意不少。 舒嬷嬷想想佟佳氏说的也有道理,也就不再提出宫的话了。 第二日,云荍还在美美的睡着懒觉的时候,其他地方已经热闹起来了。大家都被纳兰氏怀孕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可怜的云荍只作为背景板出现了几次,都没人嘲讽她叫人截了胡。小透明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 坤宁宫,东次间,皇后这会儿正用着早膳,乌嬷嬷正站在一边汇报昨晚的事。是的,我们是有早膳的,只不过云荍每次都把早膳的时间睡过去了而已。 “奴婢问清了,昨儿个晚膳的时候纳兰贵人闻到鱼腥味吐了,随后就叫了太医来看,太医把出了两个月的喜脉。因着之前纳兰贵人生三阿哥的时候落了病根,月事一直不准,故而这回纳兰贵人自己都没发现,太医还说纳兰贵人这胎因着之前伤心过度、而且气血两虚,需得好好将养着。” 乌嬷嬷顿了顿,接着道:“皇上昨儿夜里本来是要歇在富察常在那里的,听到消息后直接去了翊坤宫,夜里歇在了翊坤宫西配殿的李答应处。皇上今儿一早就上朝去了,刚刚梁公公已经带着皇上的赏赐往翊坤宫去了。” 皇后喝完最后一口粥,示意兰香将膳食撤了,又漱了口,才端着一杯茶吩咐乌嬷嬷:“你也去库房挑些东西送过去,就按赏马佳贵人的例来,另外把纳兰贵人的份例也暂时提成嫔的份例。” “是,奴婢这就去。”乌嬷嬷退下去送赏。 这时一个二等宫女在外间跟梅香使眼色,梅香过去听那宫女低声说完,听完后进来禀报:“娘娘,景仁宫佟妃娘娘那边的小太监来报损一套梅花凌寒粉彩茶具,要领一套新的回去。” “去吧。以后这种事你直接处置就行,不用回本宫了。”皇后淡淡吩咐一声,就不再追问了。 至于为什么会报损这种事,她都不用去打听,凭她对佟佳氏这些年的了解,肯定是受了纳兰氏怀孕的刺激:“哼,再得皇上宠爱有什么用,生不出东西来还想往上走?做梦呢!” 皇后心里快意了不少,惬意的想着:“之前还想着要防止佟佳氏怀孕,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就佟佳氏那身子,不动手她都生不出来。不过东西还是给她继续用着吧,以防万一么,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永寿宫,马佳氏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哼一声:“她到是跟得紧,我这还没几个月,她也怀上了。不过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排在我后头,生出个什么还不一定呢。” “那是,主子您可是生了皇上头一个阿哥的人,凭谁也越不过您去,纳兰氏也不过是占了您怀孕不能伺候皇上的便宜而已。”旁边一个稍显富态的嬷嬷恭维道。 “闭嘴!纳兰氏也是你能说的,一会儿自己去掌嘴领罚!”马佳氏虽然因为生了康熙的头一个儿子一直很高傲,可也不是蠢货,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落下把柄,叫康熙不喜。心里还是感叹,这宫里分的就是没有自小陪着的嬷嬷可心,可惜当年进宫只是庶妃,不能带自己的人。 “是,奴婢知错,谢小主开恩。”马佳氏一发火,石嬷嬷就知道自己拍马屁又拍到马腿上去了,赶紧认错。 “我也是为了嬷嬷好,皇后娘娘是最重规矩的,我现下又只是个贵人。嬷嬷这嘴快的毛病再不改一改,往后出了事我也保不住嬷嬷。”石嬷嬷这是老毛病了,马佳氏决定还是说重点,能尽快改了最好。 “是,奴婢知道小主为奴婢的心,奴婢一定改!”石嬷嬷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至于是不是真的,谁在乎呢。 “恩,行了。你先去收拾一份礼单出来,给我看看,一会儿给纳兰贵人那里送去。”马佳氏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石嬷嬷躬身告退。 这一日翊坤宫热闹极了,从早上皇上赏完东西,紧随其后的就是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和两个妃位娘娘的赏赐。剩下的就是各宫妃嫔的贺礼,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会儿纳兰氏事多,所以都只是送上贺礼、说了几句吉祥话就都告辞了。 云荍也在午休后带着礼物去了翊坤宫,这还是她进宫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去拜访别的妃嫔。 第10节 第18章 送礼 云荍是带着后殿的钮祜禄庶妃和陈庶妃一起出来的,本来以为在翊坤宫能遇见含卉和沛珊,不过后来知道是她想多了。 沛珊是永寿宫的,含卉是钟粹宫的,虽然马佳贵人和董贵人现都还是贵人,算不得一宫之主。但却是两宫目前份位最高的,事实上管着两宫的具体事务,算是隐形的主位。因此含卉是晌午的时候就跟着董贵人来贺喜过了,沛珊也是和张雅兰一起随着石嬷嬷到翊坤宫走了一遭。 下午,就是她们这些低位的常在答应自己过来的时间了。 不过,虽然看到含卉和沛珊,到是意外的在翊坤宫门口碰到了郭络罗常在。 这还是云荍第一次仔细的打量郭络罗氏,只见郭络罗氏身穿一袭蜜合色撒虞美人花亮缎粉紫镶边旗袍,腕间一串鎏金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脚上登着六寸高的花盆底鞋,加上郭络罗氏本来的身高,整个人直奔一米六八,云荍一米五几的个子站在她面前显得娇小可怜。 “哟,这是富察妹妹吧,姐姐一直想见妹妹都无缘得见,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妹妹的皮肤可真好,水嫩嫩的,不知道平日里都用些什么保养品啊。”郭络罗氏一见云荍就拉起云荍的手,亲热得不得了,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多要好的姐妹呢。 “妹妹见过姐姐,妹妹平日里并没有用什么东西。”与郭络罗氏比起来,云荍就显得有点僵硬。云荍一直是一个慢热的人,看她跟含卉、沛珊她们一起住了一个月才有那么点感情就知道了,这会儿是真不习惯郭络罗氏这么熟络。 “妹妹何必这般客气,看来妹妹是天生丽质啊,哎,姐姐我真羡慕妹妹这么好的皮肤。”郭络罗氏到没有在意云荍的疏离,还伸手摸了一下云荍的脸,云荍没反应过来,让她摸了个正着:“哎,这手感真好。” “谢姐姐夸奖,姐姐的皮肤也不差啊。”云荍有一瞬的僵硬,反应过来开始怀疑着郭络罗氏莫不是有百合倾向,怎么感觉自己遇到女流氓了呢? “呵呵,好啦,我们也别站在这里互夸啦,还是先进去给纳兰贵人请安吧。”郭络罗氏抿嘴一笑,自来熟的拉着云荍就往翊坤宫里走。 云荍心里吐槽:“一直是你拉着我站在这里说话的好不好,谁跟你互夸啦?还皮肤好嘞,我看是找不到地方夸我,才勉为其难夸我皮肤好的吧,哼!虚伪!” 云荍才会不承认,她是嫉妒郭络罗氏高挑、丰满的身材呢。看着郭络罗氏艳丽的脸庞,再摸摸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云荍心里悲愤:“我只是还没开始发育而已!” 不过其实云荍也不是讨厌郭络罗氏,郭络罗氏虽然自来熟,却很有分寸,既让人觉得热情又不会太过火。云荍心里给郭络罗氏的情商打了个高分,就冲这情商,不愧是未来把持康熙后宫的四大妃子之一。 云荍身体跟着郭络罗氏在走,心里却在琢磨:“不知其他三位是什么样的呢,马上就能见到未来的惠妃了,荣妃也怀着孩子呢,就是不知道德妃现在是不是在佟佳氏宫里了。不过,马上就能看到四大妃子之二的首次会面了,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啊!恩,咳,作为一个见证历史发生的围观者,我表示很荣幸!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谢谢!”顺便在心里发表了一下被选中的获奖感言。 到了翊坤宫东配殿前,却早就有一个宫女在那等着了:“奴婢见过郭络罗常在、富察常在,见过各位庶妃。我们主子知道各位小主要来,已经在暖阁备下茶点,还请各位小主跟奴婢来。” 郭络罗氏也是带了与她同住一宫的两个庶妃一起过来的,她们一行六人就随着那宫女去暖阁就坐。郭络罗氏和云荍分坐两侧上首,云荍表示自己年纪小将东上首的位置让了郭络罗氏坐,郭络罗氏倒也没有矫情的和她推来推去,大大方方的坐了。这让云荍对她的好感又加一分,云荍两辈子最怕的就是跟别人推推拉拉的让东西,感觉特丢人。 那宫女伺候着众人坐下后道:“还请各位小主稍坐片刻,我家主子正在梳洗,一会儿就过来。” “无事,是我们打扰了。”云荍惊奇的看着郭络罗氏一副端庄的样子打发了那宫女,只跟着点头附和,并没有开口,心里道:“嘿,小样儿,两幅面孔切换的还挺娴熟的嘛。看大家都不奇怪的样子,难道宫里人人都有这技能?阿西吧,看来我得加紧修炼了啊。” 好像进了这暖阁就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郭络罗氏不复在殿外对云荍的熟络样子,一心研究手里端着的茶。云荍也默默的捧着杯子,她本来就不擅跟不熟的人聊天,更别说她进了宫就打算走低调的路子,更不可能成为挑起话头的那个人了。 两个位份高的人不开口,下面的那些庶妃当然更不会开口了,于是暖阁里一片安静。 在暖阁里这份安静快变成尴尬的时候,纳兰贵人出来了。 云荍她们起身行了一个请安礼齐声道:“给纳兰贵人请安。” 纳兰氏轻轻回了半礼:“妹妹们不用客气,叫妹妹们久候,是我的不是,妹妹们快请坐。” 众人行礼完毕坐下,还是郭络罗氏先开口:“哪里久候了,妹妹们巴不得姐姐再晚回儿出来呢,这样我们还能多吃几块儿翠玉豆糕,这会儿姐姐出来了,妹妹我可不好意思当着主人的面儿再吃了,真真可惜了。” “是啊,姐姐这儿的糕点真不错,软糯可口,妹妹也馋的紧呢。”云荍接话道,在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不说话是低调,在大家都造气氛的时候还不说话可就是蠢了。云荍可不想当个蠢货,即使不喜欢这种客套的奉承,但这道宫门都进了,可没什么地方能让她耍个性了。 “你啊你,早就听说妹妹是爽利的,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言一般有趣。不过一碟糕点罢了,妹妹们喜欢,一会儿叫宫女把方子抄给你们。可不能叫人说我连个糕点都舍不得给你们吃。”纳兰氏伸手点了点郭络罗氏,拿手帕掩着嘴笑了,看起来心情很好。 云荍看她脸颊上两团红晕,也不知是午休时睡出来的,还是真叫郭络罗氏刚刚给逗得笑出来的:“不是说气血虚吗?这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云荍倒不是见不得纳兰氏身子好,毕竟她对康熙又没感情,也并没有康熙是她男人的想法,现阶段云荍还只是将康熙当成一个有过一夜情的陌生人,当然,未来应该会发展成为长期的□□。 所以云荍并不会对别人怀了康熙的孩子有什么想法,那感觉,顶多就是听说隔壁家邻居的媳妇儿怀孕了而已。这会儿,她只是又脑补了宫斗什么的情节,自嗨的觉得后宫的□□,然后吓唬吓唬她自己。 “那妹妹可要好好谢谢姐姐了。哎,妹妹这还没给姐姐道喜呢,倒是先偏了姐姐的好东西。妹妹恭喜姐姐得育皇嗣,姐姐定能平平安安的为皇上诞下阿哥,这是妹妹的一点儿心意,还望姐姐别嫌弃。”郭络罗氏示意身后的宫女将她的礼物奉给纳兰氏。 纳兰氏身后的宫女上前接了,纳兰氏笑道:“那姐姐就不客气了,今日虽然得了妹妹的好东西,不过姐姐相信,过不了多久,姐姐这份礼还会送回去给妹妹的。”这就是暗示郭络罗氏也会很快怀上龙胎。 好话谁不爱听,果然郭络罗氏喜得眉开眼笑:“谢姐姐吉言,妹妹今儿就好好沾沾姐姐的喜气。” 云荍马上跟上:“妹妹嘴笨,不是个会说话的,就祝姐姐喜得麟儿,这是妹妹的一点儿心意。” 青樱上前将手中捧得盒子交给纳兰氏的宫女,原退回云荍身后。 纳兰氏微笑:“这是富察妹妹吧,姐姐就托妹妹的吉言了。” 云荍只回笑了一下,没有再开口。虽然不像跟郭络罗氏那样有来有往的,不过收了就好,没起什么幺蛾子就好。云荍心里暗舒一口气,同时觉得,自己语言方面也要加强修炼了,以后贺喜的时候还有很多,总不能只会那几句,万一在她之前叫别人都说了,那她还不得当场懵逼了。而且就她现在的位份,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云荍泪流满面的发现,虽然她是一个穿越的幸运儿,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跟这些古代的少女比,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行的渣渣!呜呜呜呜~好桑心,穿越大神为什么都不给我一个金手指呢。 接着就是下面四个庶妃的送礼环节,不过相对于云荍和郭络罗氏的礼物来说,她们的礼物称得上‘寒酸’了,都是自己亲手绣的一些绣品,不过取一个难得的‘心意’罢了。没办法,云荍和郭络罗氏好歹是带了东西进来的,她们这些庶妃却是只有每年的那一点份例,根本攒不下什么东西。 送礼环节完毕后,云荍她们又坐了半刻中就告辞了。今天是纳兰氏的好日子,还有一大波妃嫔要来给她道喜呢。 第19章 御花园 出了翊坤宫,云荍正要跟郭络罗氏告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郭络罗氏说:“妹妹下午可有要紧事?” “额...妹妹下午并无什么要紧事,就是习惯每日练一个时辰的字。”云荍答得有点迟疑,主要是不知道郭络罗氏问这个干吗,为了保险,还添了最后一句。 “姐姐眼拙,竟没看出富察妹妹是个才女,真是该打。妹妹真是厉害,姐姐像你这般大的时候,看见那些书本子就头疼。”郭络罗氏拉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好像跟真的发现新大陆一样,还又在云荍脸上摸了一把。 云荍:“-_-!”啊喂!我警告你!你手别乱动啊!我难道真的遇到了流氓了,不要啊,想我当年也是一枚响当当的污女,今天居然被一个女的三番两次占便宜!好想掀桌怎么办! 内心虽然极度抓狂,不过云荍脸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哪有姐姐说的那么厉害,妹妹也是常日里无事,写来打发时间的,不敢当姐姐的夸赞。妹妹虽然进京不久,却也是听说过姐姐的才名的,姐姐就别谦虚了。” 个屁!要不是云荍不是个原装的,她上哪儿去听说郭络罗氏的名儿啊。不过都是各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不通诗书的。哼!就是想无形的装个逼吧,姐姐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可是,呜呜~怎么办?感觉自己刚刚的语气变受了呢,我应该是大总攻啊摔!这个时候就应该霸气的反攻回去啊! 郭络罗氏却没管云荍心里是不是在抓狂,拉着云荍的手道:“既然妹妹没什么要紧事,不如陪姐姐去御花园逛逛吧。整日里呆在景阳宫,姐姐都快闷死了,今日难得和妹妹投缘,一定要跟妹妹多聊聊。” “喂!放开手啊喂!没事老拉着我的手作甚!放开听到没!还有,谁和你投缘啊?我和你说的话还没超过五十个字吧!你投缘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还有,那破御花园有什么好逛的,巴掌大的地儿,亏我之前还一直憧憬御花园有多美呢!徒有虚名!”云荍心里一个人疯狂的演着独角戏,面上却是腼腆着答应了:“姐姐有兴致,妹妹敢不奉陪。” “哎,妹妹可真乖巧。我家里也是有个妹妹的,却是小魔王一个,要是她也有妹妹这般乖巧就好了。妹妹真是可人疼~”郭络罗氏又又又上手捏了一下云荍的脸,恩,手感真好~ 云荍正在心里怀疑自己难道不仅受了,还变成传说中‘口嫌体正直’的受了,一不小心就被郭络罗氏又得手一回,没的说,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的流宽面条了:“不要啊,我不要变百合啊!我是正宗的直女啊!” 不过听郭络罗氏说起妹妹还是有点诧异:“恩,我好像记得康熙后宫四对姐妹花中的其中一对就是郭络罗氏姐妹来着。怎么没进宫?难道是年龄不够?” 想不明白就问,刚好是郭络罗氏自己起的头儿,打探下也不会招人怀疑:“原来姐姐还有个妹妹啊,应该年龄还小吧,年纪再大点自然就会稳重的。我小时候也很淘气呢,经常闹得我哥哥头疼,后来大些慢慢就好了。” “没看出来,妹妹这般乖巧的模样居然也有淘气的时候,真是叫姐姐想象不出来。我那妹妹可不小了,只比我小了两岁,比妹妹还大一岁呢。可还是一副骄纵的样子,也是叫家里的长辈宠的过头了。”郭络罗氏又惊奇的打量了云荍两眼,云荍看她那眼神儿,实在是害怕她再上手,不露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力求离郭络罗氏远一点。 “比我大,那应该够选秀年龄啊?怎么没进宫呢?不会让我给蝴蝶掉了吧?难道我能力这么强?”云荍还是很奇怪,不过这个原因就不好问的了,总不能直愣愣的问郭络罗氏你妹妹为什么不进宫跟你一块伺候康熙吧?人还不得大耳瓜子抽死她。 “比我大呀,真遗憾选秀时无缘认识姐姐,姐姐这般风姿,想来令妹也是不差的。”云荍表现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还微微捧了一下郭络罗氏。 云荍对于此番拍马屁之举表示,语言训练,要从这一刻开始,要在每日的琐碎细节中练习! “妹妹这般夸奖,姐姐可要脸红了。我妹妹长得倒是比我好多了,不过她那性子实在是是个呆不住的,选秀的时候要不是我管着,早不知闯了多少祸了。幸好这次被撂了牌子,要不然还不知道要生多少事呢。”郭络罗氏语气虽然嗔怪,不过还是能听出来对她妹妹的宠爱。 云荍心想,可能最后进宫的不是她这个妹妹,也有可能是十几年后郭络罗氏她阿玛又生了个女儿呢。恩,反正也不干她的事,云荍只不过一时好奇想八卦一下,没什么结果也就撂开手不提了。 “恩,看得出来,姐姐你们姐妹感情很好。”云荍一本正经道,言语间轻轻揶揄了郭络罗氏一下。 “妹妹说起话来也不差什么啊。”郭络罗氏听出云荍语气里的打趣,嗔了她一眼。 云荍叫这一眼看的心都酥了,十分庆幸自己是个女的,这要是个男的,只怕立马要化身为狼了,也难怪郭络罗氏颇得康熙宠爱了。 说话间,她们已是走过长长的夹道,到了御花园。 这一路说说笑笑,竟都没有感觉到累。云荍是自小就特别注意多动多锻炼,就怕自己养成古代闺秀娇滴滴的身子。没想到郭络罗氏一路走过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看来武将家的姑娘身子都不差啊。 虽说不累,云荍她们却也没有再在御花园里走几圈的想法了,只是叫宫女们千秋亭收拾了一下,她们在二楼的栏边坐下了。 进了七月份,天已经渐渐热起来了。 这会儿云荍和郭络罗氏坐在千秋亭上,小风微微的吹着,一时倒是十分的惬意。两人也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感受着微凉的风,看着园子里各色花朵争奇斗艳。 其实云荍是被御花园打了一次脸的。 其实主要是受了前世电视和小说的误导,云荍一致认为御花园全都是各种不出世的名贵品种。毕竟是御花园哎,听听这名字,御!花!园!一般的花儿它敢进来在这儿长么,自己都会自惭形秽的好吧。 结果,名贵的花儿当然是有的。不过平日里一般都是养在花房里,有精通侍候花草的太监专门照看着,只有在宫里几大巨头要看或者有什么宴会需要的时候才会摆出来的。 像她们这些低位妃嫔,想随随便便就在御花园看到它们,只能是做梦了。 所以这会儿这个季节,在御花园里开着的虽然不是什么杂草吧,但也只是些普通品种而已。 月季大概是御花园里最常见的了,这种花期长的会让御花园在大部分时候都不会显得冷清。红的、黄的、粉的、白的都一大团一大团的开着,看着就热闹。 除此之外,紫薇花、凌霄花、金丝桃、丝兰花等等也各自绽放着,在风中微微摇曳。就像着这深宫里的女人,为这座宫廷释放着自己最好的年华,最后凋残零落,默默掩埋在历史中。 在往远处看,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湖里盛开的荷花和大片大片深绿的荷叶。 或许是今天被郭络罗氏挑起了兴致,云荍突然就十分想去湖那边摘点荷花、荷叶、莲蓬。好啦,其实她就是突然想喝银耳莲子汤,嘿嘿。 云荍正想跟郭络罗氏说想去湖边看看,还没开口,突然左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云荍她们坐在高处,所以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那边好似是几个宫装女子起了争执。看衣服样子,估计是几个低位的小主,再细却是看不清了。 郭络罗氏却是一下兴奋起来了,她猛的起身,兴致勃勃的对云荍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云荍却是不想过去,她没想到‘出门必遇麻烦’这个穿越定律这么准。她这才第一次出来,就遇见有人起争执,虽然目前看来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也不想过去凑热闹,万一另一条‘凑热闹必惹祸上身’的定律也这么准怎么办,她可不想跟这些宫斗什么的扯上关系! 云荍正迟疑着要怎么表达自己不想去的意思,最好是说服郭络罗氏也不要去。毕竟她今天从给纳兰贵人送完礼后就一直跟郭络罗氏呆在一起,万一郭络罗氏叫扯进去了,她肯定也是摆不脱的。 结果还没等云荍话说出来,郭络罗氏已经拉着她的手朝楼下走了,云荍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叫她拉了一个踉跄。什么时候古代的姑娘们都这么利落、力气这么大了?说好的弱质芊芊、端庄贤淑呢?这抢着看热闹是闹哪样? 云荍叫她拉着脚步不停,只得赶紧开口:“姐姐,这般过去不好吧,万一有什么事...” 未竟之语不好说出来,云荍以为郭络罗氏应该能明白她的潜意思。 郭络罗氏是明白了,可她全然不当一回事:“妹妹别怕,不会有什么事的。就是有什么事,也攀扯不到咱们身上来,放心。”郭络罗氏保证一般的跟她说道。 “不会有什么事。真有什么事的时候,你保证了也没用啊。”云荍心里吐槽了句,不过也没有在反驳了。一是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也是有点想看的;二嘛,她还是想验证一下第二条定律准不准,若是准的话,她以后肯定老老实实的窝在自己的寝殿,再也不出来。 反正这次的事件没有落水没有晕倒没有流血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拿来做个实验好了。 第20章 得见沛珊 在上面看着觉得不远,走起来却也是走了小一刻钟才走到,这还是云荍和郭络罗氏两人脚程不慢的结果呢。 云荍自诩从小练了点架势,平日里又是最喜欢走路的,上辈子要走一个小时以下的路对她来说都不叫路,结果却是深深地被打了回脸。郭络罗氏个高腿长,一路都牵着云荍前行,云荍只得快点倒腾自己的小短腿儿,最后反而是她走的气喘吁吁的。 “我要长高!我要大长腿!”被打击到的云荍在心里发誓以后要多吃多运动,不能再成天窝在屋里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了。多运动是应该的,不过,多吃就不用了吧呵呵呵。 不过越近却听不见声儿了,按说在亭子上都能隐隐约约听见声儿,这离的近了反而听不见了不应该啊。 云荍心下奇怪,郭络罗氏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反而还越走越快了。 豁然见,云荍眼前突然开阔,原来是已从长廊中走出,到了一片空地。 第11节 云荍还没反应过来好好打量一下空地上都有谁,却见前面郭络罗氏突然撒开她的手,就是一个请安礼:“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佟妃娘娘请安。” 云荍来不及想为什么康熙和佟佳氏会出现在这里,身体本能反应着就随郭络罗氏同样行动,开口道:“请皇上、佟妃娘娘安。” 只听前方一道男音响起:“起吧。”就没下文了。 云荍和郭络罗氏起身,这才有空偷偷打量起来。却见当中一身明黄常服的康熙正端坐在石椅上,一旁立着的却是身穿一袭天青色烟雨刻丝仙鹤纹旗装的佟妃在服侍着,梁九功这个大太监反倒退了一射之地,老神在在的站在后头不动作。 而康熙面前此时却是跪了一溜的人,云荍定睛一看,打头两个却还是她认识的,却正是沛珊和张雅兰。 一看清是沛珊和张雅兰,云荍心里就道坏了,这局面怕是沛珊吃亏的几率要大些了。可她自己又是才到现场,之前发生了何事并不清楚,想帮沛珊求情都不知如何开口。又怕万一万分之一的几率是沛珊占了上风,自己贸然开口反倒不好,因此只得心焦的站在一旁。 不知道该如何办的云荍只能盯着沛珊,将她从头到尾细细打量几番,这一打量却是没得到什么令人开心的线索。 这是云荍自选秀分别之后第一次见沛珊,之前虽然叫青樱去打听她的消息,最后却也只是暗地里给她传了几句话。毕竟马佳氏怀相不好,云荍不敢轻易沾染上那边,也嘱咐了沛珊不要乱动,让她平日里不管张雅兰干什么,只不理就是。却不知今日她怎么会出了永寿宫到御花园来,还是与张雅兰一起。 沛珊今日穿着品月色银线团福如意锦缎旗袍,头上也就带了个点翠花钿。脸色却是不太好,相比选秀的时候,苍白了些,眼睛周围还略有些肿,神情也很是萎靡。沛珊本是大大咧咧的粗神经,整天都无忧无虑的只想着吃和玩,能叫她这般萎靡,看来进宫以后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沛珊的背挺得直直的,任谁都能看出她不服气的意思来,相比起旁边正隐隐啜泣的张雅兰,无疑叫人觉得她欺了人却还不知错,从而对她失了好感。 云荍暗叹沛珊真是个傻孩子,这种时候就应该跟张雅兰赛着哭,看谁哭的惨才是。世人的心本就是偏向于表面上的弱者,没有几个人会去追查与自己不想干的事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过云荍也知道,若沛珊真这样做了,那也不是她了。张雅兰这种作风,她一直都是不屑的。 说了那么多,现实的时间其实也才过了一会儿,康熙叫起云荍和郭络罗氏后,连个眼风都没扫给她们俩,只自顾自的开口:“你二人身为后宫嫔妃,却不知以身作则,大庭广众之下争吵不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梁九功!你带这二人往坤宁宫走一趟,问问皇后,她是如何履行皇后职责、教导后宫嫔妃的!” 康熙一口气说完,也不知是根本不想听内里原因,还是在云荍她们来之前就已经问过了,只是叫梁九功将沛珊和张雅兰带去交给皇后处置,话里面好似还包含着对皇后的不满之意,看起来很是不高兴。 云荍就有些纳闷,这是怎么呢?不就是两个妃子吵个架么,看情形又没打起来。至于这么生气?还迁怒了皇后? 康熙说完就起身甩袖子走了,佟妃亦步亦趋的跟上一块走了,留了一地的人恭送他们:“恭送皇上,恭送佟妃娘娘。” 康熙走了后,梁九功笑眯眯的上前道:“见过两位小主,咱家先告退了,改日去给两位小主请安。” 云荍和郭络罗氏赶紧侧身,不敢受梁九功的礼。开玩笑,梁九功可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康熙身边的头号人物,就是皇后跟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她们两个小常在可不敢摆架子。 这次云荍却没等郭络罗氏先开口,笑着跟梁九功道:“不敢,梁公公皇命在身,尽忠职守而已。梁公公请先行。” 云荍小小的恭维了一下梁九功,然后退开,却是退到了沛珊那边。光明正大的给沛珊使了个眼色,问她可还好。 沛珊领会了云荍的意思,眼眶迅速的红了,却也只是轻轻颔首,表示自己没事。这般反应,看来在宫里这几月也是成长了不少。 梁九功将一切收进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朝着沛珊和张雅兰道:“两位小主,请吧。” 沛珊理理衣服,昂首走了。那张雅兰却还是哭哭啼啼的没完,也跟着走了。 梁九功倒是对沛珊高看了一眼,身为这宫里首屈一指的大太监,宫里头私底下那点龌龊他梁公公一清二楚。今儿这事儿,打眼一瞧就猜个*不离十,不过万岁爷没有细究的兴趣,他又何必去讨那个嫌呢。 这张庶妃嘛,哭哭啼啼的,小家子气了点儿。不过有的人就好这口啊,像顺治爷是吧,就是让孝献皇后的眼泪征服的。当然,孝献皇后的气度肯定是比这张庶妃强了上万倍就是了。梁九功在心里砸吧砸吧嘴,哎,他老人家想这些干嘛呢,办好万岁爷吩咐的事儿就是了。 云荍目送着沛珊她们走了,却叫郭络罗氏悄无声息的靠近给吓了一跳。 郭络罗氏挑了挑眉毛:“怎么?你认识那个那拉庶妃?” 云荍惊奇的看她一眼,没想到郭络罗氏竟认得出沛珊,她自己可是没有青樱的提醒根本认不出哪个人叫什么名字。 云荍轻轻颔首:“恩,选秀时与我同住一屋。”眼睛还是担忧的望着沛珊离开的地方,不知道这回会受到什么处罚。 郭络罗氏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心,道:“放心吧,这种事,顶多禁足一阵子,不会有事的。”还小声嘀咕道:“本来还想看热闹,结果走了半天啥都没看着。”说完后好像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是云荍认识的,赶紧道歉:“妹妹别误会,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暗暗后悔干什么嘴快。 云荍让她气笑了,不过也放下了担忧的心。如果是禁足就还好,刚好也能叫沛珊跟那个张雅兰分开一段时间,能省不少事。 发生了这事,云荍也没什么心思再逛御花园了,就对郭络罗氏道:“姐姐,妹妹也乏了,不若今日便这样吧,改日妹妹再上门拜访姐姐。” 郭络罗氏这会儿正暗自懊悔,见状也只得答应道:“妹妹既然乏了,便回去好好歇歇。有空了就来找姐姐玩。” “恩,妹妹告辞。”云荍辞别郭络罗氏,带着青樱走了。 郭络罗看着云荍走了,也吩咐道:“咱们也回吧。” 映红扶着郭络罗氏的手,有点奇怪的道:“小主,今日何必对富察常在这般热情?” 郭络罗氏轻叹一声:“为何?不过是求个联盟罢了。富察氏情况和我仿佛,虽说以后若得高位可能是对手,可现在,却是天生的同盟了。” 映红明了,也不再多话了,二人缓缓向景阳宫而去。 坤宁宫,皇后正在立在书案后抄佛经,梅香疾步走进来,一个福礼,回到:“娘娘,梁公公带着永寿宫的那拉庶妃和张庶妃在门外候着,说是万岁爷的旨意。” 皇后本来还有点不悦梅香的打扰,不过听了梅香的话后就放下了手中的笔,旁边侍立着的小宫女递上白棉布,为皇后擦拭着双手。 “怎么回事?”皇后任由小宫女替她整理着装,开口问道。 “据说是两位庶妃在御花园惹了万岁爷不喜,具体的奴婢还不知。”梅香低头答道。 “恩,叫她们进来吧。”皇后整完衣服,转出书房,在正屋的炕上坐了,叫梅香宣梁九功他们进来。 梅香请了梁九功她们进来,梁九功就行了一个请安礼:“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梁公公不必多礼,起吧。不知发生了何事?皇上有何吩咐?”皇后嘴上说着不用多礼,却还是坐着受完了梁九功的礼才叫起。 梁九功得了话起身,将今日的事以及康熙最后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了皇后,说完了就不再置一词,退到一边,露出从进门后就一直跪着的沛珊和张雅兰二人。 皇后听了梁九功的话,心里却是暗恨:“定又是佟佳氏那个贱人,什么事都要给皇上上眼药推到我头上来。哼!再蹦跶又能怎样?有我在一天,她就永远别想碰宫权。” 皇后心情不好,连带着看下面跪着的两个人也不顺眼:“都是不安分的!”也懒得再问话,直接就道:“那拉庶妃嚣张跋扈、欺凌妃嫔,着禁足三月,抄宫规百遍;张庶妃不修女德,禁足一月,抄女四书十遍。” 这却是各打五十大板了,梁九功在皇后处置完后就告退回去跟康熙汇报,沛珊和张雅兰也叫皇后派人送回了永寿宫,开始了她们的禁足生涯。 最倒霉的还是马佳氏,人好好的在屋里呆着,却叫皇后派人来训斥了一番,责怪她没有管教好同宫的庶妃,何其冤枉! 第21章 小院 云荍回去的路上也对今天郭络罗氏的表现想了想,毕竟郭络罗氏表现的过分热情了些。她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算真的一见钟情、啊呸、是相见恨晚,也该先交流一番吧,哪有一上来话都没说就动手动脚的,何况云荍对郭络罗氏还没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没错,云荍其实就是对郭络罗氏吃她豆腐的事耿耿于怀。 其实云荍大概也能猜出来郭络罗氏的意图,排除郭络罗氏真的看上她这个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无非就是求个暂时的同盟。 这批入宫的秀女,她自己、含卉、郭络罗氏其实各自心里都清楚她们三个是怎么回事,估摸着上头几大巨头也是清楚的。不然不可能她们三个无功无妊的一进来就封了常在,只比几个生了孩子的贵人低一点。 目测未来,她们几个升迁的速度可能相对也会快点,如果是有了孩子还好说,生子有功晋升总能明面上堵住一些人的嘴。 可谁能保证她们就一定能生下孩子呢,虽然云荍知道郭络罗氏将来会生好几个,可郭络罗氏又不知道。到时候无妊晋升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若有一二同盟,不说互助互爱吧,那也不现实,就是能互相通通消息也是极好的。 云荍是不排斥和郭络罗氏结盟的,谁叫她实在是宫斗无能呢。虽说马佳氏还有李嬷嬷在家的时候也教了她很多,可知道和上手做是两码事。 云荍虽然在清朝生活了也有十几年了,但是她的性格和三观却是上辈子的时候就已经定型了。 这后宫的关系,云荍表示她玩不转。记得上辈子有阵子流行后宫游戏,她勉勉强强混了个美人就死翘翘了。 想了一路,云荍也没想出个什么个结果来。暂时就决定先跟郭络罗氏这么处着,有情况了再随机应变,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么。云荍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她那点儿可怜的脑容量想不出什么计划来呢。 回了承禧殿,云荍就忙吩咐福生去打听沛珊最后怎么样了。 福生领命去了,云荍又将今日的事细细与李嬷嬷说了,李嬷嬷倒是对郭络罗氏的看法与云荍一致:“郭络罗常在估摸着是想跟小主加紧联系,毕竟你们家世仿佛,目前在宫里的处境又差不多。奴婢想着,小主就与郭络罗常在正常来往就好。” “恩,我也是这般想的。今日看到沛珊,我又想起了含卉姐姐,董贵人那边二格格也听说已经无事了。嬷嬷,你挑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再配些其他的,改日咱们去看看含卉姐姐,顺便拜访一下董贵人。”云荍说着却想到了含卉,二格格已经好了,应该是可以去拜访一下含卉了。 晚膳前,福生带回了消息,云荍知道只是禁足也放下了心,心里盘算着待沛珊禁足出来了,马佳贵人的肚子应该有八个月也稳了,到时候再去看看她,好好安慰一下她。这会儿只能叫人给她传几句话了,于是又吩咐青樱去传话不提。 这天晚上,昨晚说要来的康熙到底还是没来,听说是歇在了景仁宫。 云荍也没在意,白日在御花园看到康熙和佟佳氏一起,就知道康熙今晚铁定过不来了,云荍心里还暗暗给佟佳氏点了个赞,感谢了她一下。 云荍也不是要一直避宠,这是不现实的,不过,怎么也得等自己发育起来再说吧。万一开发过早,没发育好,以后一辈子萝莉身,她可要哭死了。 第二天云荍破天荒的辰时初就起了,惊得福生还跑出去看了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云荍笑骂她一声,也没在意。 说来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云荍觉得她屋里这几个还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福生是个活波的,却也不会过分,云荍还蛮喜欢她的,有她在旁边唧唧喳喳的说些八卦,日子过得也不太无聊。平日里主要负责云桥这边的对外联络。 何沐安作为唯一一个太监,平日里却没有什么机会在云荍面前露脸,云荍不喜欢太监进屋里贴身伺候,平日也没什么事吩咐他去做。不过他是个安分的,平时也很机灵,福生是活泼,他却是嘴甜。一般出去领点东西或去御膳房提膳的时候都是他和福生一块去的,偶尔还能给云荍带点不在份例里的点心回来,说是御膳房孝敬的,抓住一切机会露脸,不想叫云荍这个主子觉得他没用。 福华是学着青樱走稳重路线的,平时都是文文静静、笑不露齿的,还有一手好绣活。平日里主要是管着云荍屋里的针线和洒扫。 青樱稳重大方,也愿意关照年龄比较小的三个,主要是负责贴身伺候云荍,另外还管着屋里的一些贵重物品,云荍出门一般都是带着她出去的。 根据李嬷嬷的私底下观察,这四个人目前都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都是一心一意跟着云荍这个主子的。至于私底下是不是别人的探子,云荍一直认为,这种事情都是到最后才能显露出来的。 洗漱一番,云荍只让青樱给她换了一身比较舒适的、便于行动的衣服。 自从昨天深深的被郭络罗氏的身高打击了一番,她就决定以后要早起运动。 但是临要出门了,云荍却被青樱一句:“小主咱们去哪儿?”给问住了。 御花园首先排除,无数历史证明,那就是一个事故多发地;长春宫平时看着虽大,但是云荍要运动的话又不能跑到后殿去,叫两个庶妃看了像什么话,只有前殿的话就太小了点活动不开;至于其他的宫室都有各自的主人,她跑过去纯属找死,叫人报给皇后了,估计得斥责她一顿不尊女则、没有妃嫔的样子。头疼! 想半天没想出个结果,云荍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青樱,可耻的卖萌了:“青樱啊,你知道宫里哪里有平时没什么人去的、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吗?” 青樱本来叫她看的心都要酥了,听了她这话却是吓了一跳,还瞅了瞅门外,回身小声道:“小主,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哎,这种事小主现在可不能做,奴婢看奴婢去把李嬷嬷叫来吧。” 青樱一跺脚就打算出去找李嬷嬷。 云荍却是啼笑皆非,赶忙伸手拉住她,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找地方运动一下,熟悉一下我阿玛教我的东西。这么长时间没动,怕自己都忘了。” “您可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青樱及时的把后面消音掉了,“原来是这样,奴婢想想……恩,咱们长春宫东侧有一个没有宫室只有一些树木的的院落,平日并没有什么人会过去。咱们承禧殿旁边的绥祉门就直通那儿的。” “真的?那里为什么空着啊?平日里为什么没人去啊?那绥祉门上锁了吗?钥匙在谁那儿?拿钥匙会不会很麻烦?”云荍头一次知道原来殿侧那个门后是那样的,因为平时没有开过那个门,云荍私底下以为那边是禁地,不让去呢,也就从来没问过。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好像是因为皇上每逢立春都要去延庆殿九叩迎春、为民祈福,然后就在那院落中种了一些林木。万岁爷也没叫封了不许人去,但是因为那地方狭小,又没什么花草,平日里大家都去御花园了,久而久之这里就没人想起来了。至于钥匙,因为奴婢之前一直是负责长春宫的洒扫的,所以钥匙一直在奴婢这里。”青樱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走,咱们过去看看。”云荍听了很是满意,当即打算去实地考察一下。 青樱叫了何沐安一起伺候着云荍去开了绥祉门,云荍进去后发现四面都是高高的墙,然后沿着南北向在两边墙根下种了两溜树,具体是什么树她也认不出来。两溜树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由青石板铺成的路,虽然不算很宽,但也不错了。 “因为两头的延庆殿和抚辰殿都没有管事,所以之前这里的洒扫也是奴婢负责安排的。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奴婢也只吩咐他们每半月来打扫一次,主要是将落叶清走就好了。小主要是来的话,奴婢可以吩咐他们每日都来打扫。”青樱看云荍满意的样子,还就卫生方面的事给云荍解释了一番。 “不用了,就照以前来就好,我看这样就很干净了。贸然改了规矩,可能会叫别人注意到这里。”云荍主要还是想着,莫名其妙就增加别人的工作量是不道德的,她前世工作时最痛恨这样的事儿了。 自此,云荍就开始了她坚持每天早上去那小院里跑几个来回的日子。有考虑到在宫里舞鞭子动静太大,还让何沐安去给弄了段绳子,姑且拿来当跳绳了。 日子轻轻松松的过着,康熙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那天说了要来却没来的补偿心理,一连在云荍这里歇了两天,还是带吃晚膳的那种。云荍一开始还担心,后来发现康熙居然压制了他的兽性只是纯睡觉,云荍就放下了心。 如果不用侍寝只是睡觉,云荍还是很欢迎康熙来的。毕竟外人又不知道康熙来了只是纯睡觉,只要来了,那就意味着她还是得宠的。 云荍挑了两天将去拜访含卉和郭络罗氏的事情给办了,然后,除了偶尔伺候一下过来的康熙,她的生活竟没什么大波澜了。 于是无事的云荍就开始研究康熙来后宫的时间和归宿,没多久就摸清了其中的规律。 一般来说,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在皇后那儿的,云荍还真没发现康熙在不是初一十五的日子去过皇后那儿。云荍心里默默给皇后点了根蜡,再多却是没有了,她自己还惨着呢。 而歇的最多的还是佟佳氏那里,一个月能有个七八天;再排下来却是今年刚进宫的郭络罗氏还有含卉最得宠,每人分别能得三四天的样子,不过也是,以前的老人要么已经不受宠了,受宠的却还怀着孕,可不就把新人显出来了么。 康熙每月还是回去看几次怀孕的马佳氏和纳兰氏,陪她们用个午膳或者晚膳,然后再叫两人便宜给自己殿中的答应庶妃什么的。 第12节 云荍每个月却是能得着两天的,大多时候都是纯睡觉,云荍还是很满意的,偶尔康熙来一次云荍还在心里把他骂个半死。 下剩的时间康熙大爷有时候会独处,或者去尝尝新鲜,点几个庶妃。 这中间云荍还发现了一个现象,另一位妃位娘娘钮祜禄氏却好似神隐了。康熙一两个月都不见得能去她那儿一次,她也从来不见出来活动。 云荍心里就在嘀咕:“看这样子钮祜禄氏也不是康熙的真爱啊,最后是怎么抢在佟佳氏前头当上皇后的呢?搞不懂。” 搞不懂就不搞了,云荍耸耸肩就悠哉地过自己的日子去了。皇后什么的,离她远着呢。 第22章 萨布素的消息 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云荍进宫也已经两年了。 这日午后,云荍正入神的练着书法,笔下的字经过这两年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将将完成一篇,云荍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活动活动手腕,却被旁边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一跳:“不错,这两年还是有点进益,还不算太笨。” 云荍抬头就看见康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穿一身靓蓝色绫锻袍子,正站在她身边看她写的字。 云荍有点囧,以前老觉得被人近身到跟前了还没感觉的都是白痴,这会儿轮到自己了,好像把以前说的话都吞回去哦。 “给皇上请安。皇上今儿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云荍给康熙行了个请安礼,没等康熙叫起就自个儿起来了。也没接康熙的话茬,还反问了他一句。 这两年康熙虽然每月都只来一两天、两三天的,但云荍跟他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时间长了,云荍也发现,康熙虽然在某些方面相对来说很成熟、不像是十□□的青春期躁动青年。但在私底下,却放松的多,也没有那种传说中让人不敢接近的威严,因此云荍在他面前也渐渐放松了。 平日里除了注意不要犯一些规矩什么的错误,云荍都表现的很随意,康熙来了也没有过份的奉承,鉴于康熙本人没有对她的态度发表什么看法,云荍就一直我行我素了。 而且康熙还尤其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云荍有后世的大量信息,常常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后来每每康熙来了,他们之间的话题就只剩下这个了。 听说最近一个西洋传教士给康熙献了一批西洋的玩意儿,云荍以为康熙又是来找他讨论那些东西的,这一句话问出去也只是个礼貌。 没想康熙却说:“没什么事。给朕也铺上,朕也好几日没练字了。你也继续吧。” 云荍见他不说,也就不问了,该说的时候总会说的。 既然康熙也要写,云荍只好将大书桌让给他,自己挪到旁边的小桌上。 等梁九功和青樱分别给他俩铺好纸、研好墨,俩人就不做声的开始写起来。开始云荍还因为康熙在旁边有点进入不了状态,写着写着感觉来了,又彻底进入刚才那物我两忘的境界了。 等云荍练完今天的字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快申时末了。 扭头看看康熙,发现他还在写,云荍就没打扰他。示意青樱来将东西收拾了,云荍悄悄的走出外间,吩咐福华打了水来洗漱,又把外衣换了一件。 云荍想着这个时间也快到吃饭的点儿了,就吩咐福生:“你去问问李公公,皇上今儿晚膳是不是搁这里用?若是搁这里用,就问问要给皇上点些什么?叫何沐安一块儿去。” “是,奴婢这就去。”福生规规矩矩的下去了。一般康熙来的时候,这几个一点儿都不见平时各自的特色,倒像是样板似的木头。 没一会儿福生就回来回话:“李公公说皇上没具体吩咐,不过倒是要先准备着。李公公叫着小安子一块儿亲自去了御膳房。”小安子一开始是福生跟何沐安开玩笑叫的,云荍听着就想起还珠里边的小凳子、小桌子,觉得挺有趣儿,没事的时候也叫上了,后来大家私下都这么叫了。 云荍“恩”了一声表示知道了,闭着眼睛靠在靠垫上养神,福华福生一人一边给她捶着腿。生活不要太*啊! 云荍舒服的都快要睡着了,却又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你倒是舒服。” 原来是康熙已经写完了,发现云荍已经没在书房,就出了外间,却看见云荍一脸舒适的靠在炕上享受。 康熙就乐了,一开始以为这小丫头是个胆小害羞的。所以他来她这的时候还特意表现的温和一些,没想到相处久了小丫头可能是觉得安全了,就放松了。 康熙才发现云荍胆子不但不小、还蛮大,偷偷的就把延庆殿后的那块儿地方给‘据为己有’了。不过康熙查了之后发现她也就是在那儿跑跑跳跳罢了,就没管,还给她遮掩了一下。不然就云荍那点儿道行,早就给皇后发现,罚去抄女四书了。 平常还经常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看法,不过这点康熙很满意就是了。他自己就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研究,能在后宫找到一个说得上话的人还是不错的。 不过今儿他可不是来跟她讨论这些的。 云荍听到他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却也没起身,只吩咐福华、福生二人停手,唤了青樱上茶,才笑吟吟的对康熙道:“皇上这是羡慕妾吗?不过没办法呢,谁叫咱们万岁爷是英明神武的皇上呢,要日日操心这万里江山、千万百姓,可不能像妾这个闲人无事就知道享受呢。”说完还拿帕子掩着嘴角轻笑了两声。 虽说是半打趣了,不过康熙听的还是很高兴,他一直的只想就是要成为一代明主:“你啊你,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才进宫时那个连话都不敢说的小鹌鹑呢?看来是朕太惯着你了!”说到最后一句还佯装一张严肃脸。 云荍却没吃他这套,只笑道:“妾多谢万岁爷惯着。为了万岁爷以后一直惯着妾,妾献献殷勤,给万岁爷奉杯茶。”两年时间,康熙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云荍还是分得出来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康熙的帝王心术练得还不够到家。 康熙哈哈笑了,接过云荍手上的茶喝了。 云荍暗舒一口气:“笑了就好。甭管康熙今儿为什么这么早过来,应该不是坏事儿了。” 康熙放下茶盏,问道:“晚膳点了没有?” “李公公已经去叫了,算算时间,这会儿也该回来了。”云荍答道。 果然没一会儿,李公公和何沐安就回来了,李公公在门外回话:“万岁爷,这会儿上膳?” “上吧,就摆到西次间去。” “嗻。”李公公退下去摆膳。 云荍又服侍着康熙净了脸和手,才一起往西次间去。 一顿饭吃的寂然无声,云荍发现康熙的饭量好像又变大了。不过也是,康熙这会儿妥妥儿的还在发育期,相比云荍才进宫时,康熙的身高长了有七八公分了,嘴唇四周毛茸茸的青茬也更密了。 相比起来,云荍这两年个子却没长多少,不过也勉强达到了一米六,让她的心可以不那么塞。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两年的自然生长和康熙偶尔的开发,云荍胸前终于不再是一片坦途了,鼓起了两个小笼包! 用完晚膳,两人又移到暖阁坐着。 “今儿黑龙江那边上了个折子。”康熙嘴上说的随意,暗里却一直看着云荍的反应。 云荍开始懵了一下,不知道康熙说这句话啥意思,然后瞬间抓桩黑龙江’三个字,眼睛‘噌’的亮了,瞅着康熙欢喜的问道:“是有妾阿玛的消息吗?” 康熙看她真的只是纯粹听到家人消息的欢喜,也收了一点儿审视,回道:“恩,黑龙江将军阿穆尔图上折子,说月前有股毛子南下入关抢夺粮食,你阿玛英勇御敌、打退了进犯的毛子,独自斩杀了一十八人。” “啊,那...那我阿玛伤的严重吗?”云荍听完脸上的欢喜就不见了,一脸担忧的问道。不是她要咒自己阿玛,实在是从小见了太多次萨布素一身伤的回来了,每次都是跟毛子打的时候弄的,最严重的一次差点丢了半条命。 云荍每次看到马佳氏担心的样子,都想劝萨布素不要去打了,改从文官算了。不过她也知道不可能,不说富察家历代从武,就说她们本身身在边疆,萨布素上战场也是为了能够保护一家老小免受毛子的威胁。 暗自观察云荍的康熙倒是没想到云荍问出这一句来:“怎么?你很想你阿玛受伤?”心里还想着这富察氏不会这么蠢的在朕面前露出这么不孝的一面吧? 云荍听他语气不对,脑子一转就知道康熙误会了,开口解释到:“妾从小看着阿玛跟毛子打了不知道多少仗,每次都是一身伤的回来。妾只求阿玛这次伤的轻点。” 康熙听完点点头,说道:“阿穆尔图虽然没说你父的情况,不过料想应该不太重,你也不用太担心。” “是,妾谢皇上。”云荍听了虽然不再一脸担忧,却还是眉头轻锁。就算伤得不重,马佳氏估计也该担忧坏了,哎! 康熙见云荍一副皱眉的样子不由好笑,小孩子家家的偏还喜欢作大人样,笑道:“这就感谢朕了?不问问朕赏你阿玛点什么再谢?” 云荍知他有意引开话题,从善如流:“虽说阿玛尽忠卫国是应该的,不过皇上想赏,妾也是不会替阿玛推脱的。” 康熙眼神暗了暗:“哦?那你想让朕赏你阿玛点什么呢?” 云荍还真皱着眉头想去了,‘啪’地清拍了下巴掌:“妾想到了!” “没规矩!”康熙见她拍巴掌,皱眉轻斥道。 “妾错了。只是一时激动,以后不敢了!”云荍眨着眼睛冲康熙卖萌。 “行了。说吧,想到什么了?”康熙也没真追究,眼神探究的看着云荍,看她能说出什么来。朕给了,你们才能要;朕还没给的,你们要了,就别怪朕了。 “恩,皇上就赏银子罢。”云荍不知道康熙在想什么,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康熙,仿佛自己出了一个多么好的主意似的。 康熙一阵愕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想了半天就想了这个?为什么?给你阿玛升官不好么?” “升官当然也好啦,不过官升了,阿玛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额娘会很寂寞啊。哥哥又是大人了,还有了嫂子,也不能常常陪着额娘。给银子多好,当时我进京选秀的时候,我额娘给了我好多钱,哥哥娶亲又花了好多。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会儿估计更穷了,现在要为以后的小侄子小侄女多攒点钱啊。”云荍理所当然的说道。 “哦,你倒是想得多,连你侄子侄女都想到了。你阿玛和哥哥不能配你额娘,不是还有你嫂子么?”康熙听了她的话有点啼笑皆非。 “嫂子虽然也能陪额娘,但额娘还是会想阿玛和哥哥啊,这两个是不能替换的。”云荍却是暗里翻了个小白眼给康熙,自以为做的隐蔽,其实全叫康熙瞧见了。 “哈哈,就你歪理多。”康熙叫云荍的小动作逗乐了。 笑了一阵没再继续话题,康熙直接叫水洗漱,准备就寝。 也不知是不是云荍今晚真的把他逗得开心的不行,夜里康熙特别热情的回报了云荍。 “恩,总算不是豆芽菜了,吃起来也有点儿味道了。”康熙如是想。 第23章 商讨 晚上吃爽了的康熙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上朝去了,只剩云荍扶着腰在心里暗骂禽兽。 上完朝的康熙却没像往日般扎在书房里批折子,而是直接往慈宁宫去了。 慈宁宫,孝庄这会儿刚用完晚膳,闭幕靠在软垫上养神,手上缓缓转动着一串佛珠。苏麻拉姑立在一侧,轻轻打着扇。 伴着“皇上吉祥”的请安声,康熙走进了慈宁宫内殿,一打双袖:“孙儿给皇瑪嬷请安。” 孝庄睁开眼,脸上已是笑了开来,嗔怪道:“还跟瑪嬷多礼!快来坐下吧,难道还要瑪嬷去把你扶起来?” 康熙麻溜的起来,上前坐到孝庄一边,苏麻拉姑也是满脸笑意的上了一杯茶。 康熙仰头灌了一口,放下杯子道:“还是苏麻姑姑泡的茶有味道。” 苏麻拉姑笑着回道:“皇上喜欢就好。”又上前给添了一杯。 孝庄却是气笑了:“好好地喝杯茶跟牛饮似的,怎么的?这皇宫难道还有人敢缺了我们万岁爷一口水。苏麻好好的手艺,都叫你糟蹋了!” 康熙叫孝庄说的脸一红,刚刚确实有些失了仪态:“孙儿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行了。今儿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朝上又出什么事了?吴三桂有新动作了?”孝庄也没在多说,毕竟是一国之君了,不再是小时候趴在她膝头听她教导的小孩子了。 苏麻听到孝庄的问话,默默地退出了外间,连带着梁九功他们也出去了。虽然她从年幼就跟随着太皇太后,也颇得太皇太后的倚重。但奴才就是奴才,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要自己把握好分寸才是。正是谨守这一点,她才能在这宫中活到现在。 说到正事,康熙收敛神色:“昨个儿收到消息,吴三桂最近频频联络广西、四川的人,并且军队动员频繁,怕是要反了。” 说道吴三桂要反的事情,康熙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不愤怒,也不担忧。 孝庄嗤笑一声:“吴三桂天生反骨,太宗当年就料到他早晚有反的一天,所以才把他封到云南去。云南那地方穷山恶水,各个部落难沟通和驯化,他自己大本营都不稳,不足为虑。你打算怎么办?” “孙儿想着,这次最好是一次性将问题都解决了,这几个藩王留着终成大祸。孙儿已经将勒尔锦、彭春调到湖南,岳乐、于成龙调至江西。”康熙答道。 “恩,你有计划就好。瑪嬷老啦,帮不了你几年了,你能做到现在,没有叫瑪嬷失望。”孝庄欣慰的看着康熙,当年蹒跚学步的孩子如今也长成铮铮男儿了。 “瑪嬷哪里老了,瑪嬷还要看着赛因察浑和保清成婚生子呢。”康熙脸色严肃,虽然去年孝庄生了一场病,最后却是养回来了,太医也说无碍寿数。 “好好好,瑪嬷还要亲自为我的重孙挑福晋呢。”孝庄也知孙子的心,刚才也不过有感而发,她的身体现下还是没有大问题的。但是想到重孙,孝庄就想到去岁康熙奉她去赤城养病,却在中途承祜夭折的消息,康熙为了不让她担心还隐瞒了这一消息,直到她病好才告知她。 “皇帝,哀家想着,宫里孩子还是太少了,现在怀孕的也只有一个张氏,还是庶妃,身世太低了些。尤其是还没有嫡子,这于国家不稳,还是要有个嫡子才好。皇后的事哀家也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孰轻孰重你还要分清,索额图现下也是得用的。”孝庄暗暗劝道,实在是自承祜去了,皇后干了几件昏头的事儿,康熙将将有一年都没进过坤宁宫的门。 康熙沉默半响,还是答应道:“瑪嬷说的是,孙儿知道了。” 应完了这事,康熙话锋一转,提起另外一事:“今年年内,吴三桂是必反的。孙儿想着,明年的选秀不若就停了,将十年进宫的几人位份提一提,孙儿是想着把赉山几人放到战场上去磨一磨。” 第13节 “也好,皇后那边你也要去说一声才是,这次就让她去做吧。”孝庄答应了,让皇后去做也是为了重新树立起她的威信。这半年来,佟佳氏的手越伸越长了,就连钮祜禄氏私底下也有些小动作。 “是,孙儿知道了。”康熙虽然不知道孝庄心里的想法,却也觉得,既然要让皇后生孩子了,为了嫡子将来的地位,也是要给皇后做脸的。 正事说的差不多了,康熙就陪着孝庄聊天,不时彩衣娱亲逗孝庄高兴。 在慈宁宫用了午膳后,康熙才回了乾清宫,然后就一头扎进了御书房开始批折子。 “皇上,该用膳了。”梁九功轻声道。 “哦,什么时辰了?”康熙抬起头,转了转酸胀的脖子,看向窗外,已经全黑了。 “回皇上,已经酉时中了。”梁九功上前,轻轻地给康熙按摩脖子和肩膀。嘿,太监就是这么全能! “行了,让他们摆膳罢。”康熙舒服的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去侧殿净面。刚才忙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回过神才发现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嗻。”梁九功退下去传膳。 吃完了饭,康熙才觉得找回了精气神,人也有点懒懒的,不想动。 偏梁九功这时候还上前废话:“皇上,你看今晚摆驾哪宫?” 康熙瞪了梁九功一眼,没眼色的东西,越来越不会伺候了!但又想到太皇太后今儿说的话,才不甘不愿道:“去坤宁宫罢。” 梁九功叫瞪得脖子一缩,感觉阵阵凉气袭来,却不知哪里出了错。及听了康熙的吩咐,梁九功还愣了一下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皇上有一年没去坤宁宫了吧,今儿怎么想起来了? 不过多年的职业素养叫他立刻回过神来,应道:“嗻。”然后出去吩咐一个小太监去坤宁宫通知。 小太监听了吩咐飞快的跑去了坤宁宫,这是个好差事,今儿肯定能得个上等封。 想到沉甸甸的银子,小太监乐的牙豁子都露出来了。 还好这会儿天黑了,路上没人看见,不然明天宫里就得传有鬼了。 一路跑到坤宁宫,果然听了小太监的回话,那宫女都没通传,直接将小太监带到了西侧间外,才轻声叫了屋里侍候的梅香出来。 梅香掀了帘子出来,见门外还站着个不常见的小太监,眉头就轻拧了拧,不过没说什么,只询问的看着小宫女等她回话。 “这位公公过来回话,说万岁爷今晚摆驾坤宁宫。”那小宫女儿笑眯眯的回道。 梅香乍一听这话,脸上也露出喜意来,刚刚想着回头要教小宫女儿规矩的事也不翼而飞了。 梅香笑盈盈的转身对着小太监说:“劳公公稍后,我这便去禀报。” 小太监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姐姐请。”坤宁宫再怎么落魄,也不是他一个传话的小太监能得罪的。更何况,眼瞧着这坤宁宫打明儿起该是要起来了。 梅香掀了帘子进去,不一会儿就回转过来,笑道:“皇后娘娘叫公公进去回话呢。” 小太监躬着身进去了,大力参拜:“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皇后本来听了梅香的回话就一脸喜意,这会儿看着小太监的动作更高兴了:“是个好的,不用多礼了,起来回话吧。” “谢皇后娘娘。”小太监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道:“皇上口谕,今晚摆驾坤宁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站起身听了口谕。坐下后对梅香道:“赏。” 梅香将小太监引出门外,又去次间拿了个上等封,出来递给小太监:“公公辛苦了,这个公公拿去喝点茶。” “谢皇后娘娘赏赐。”小太监接过荷包,暗中摸了摸,立马高兴的眼睛都没了,向上拱手谢过恩,又对梅香道:“那咱家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梅香叫了一个小宫女送他出去。今儿梅香算是够温和了,她一坤宁宫首席大宫女,对小太监态度那么好,够那小太监吹嘘一阵子了。 因为心里有点儿不甘心,康熙磨啊磨的,一直磨到了戌时三刻还没动身。 知道梁九功拐弯抹角的提了第四遍时间,康熙才站起身,踹了梁九功一脚:“狗奴才。”然后转身出门了。 梁九功顺着康熙的脚劲儿就趴地上了,当了这么多年奴才,怎么即能让主子高兴又不受伤,梁九功早就研究的透透儿的了。 看到康熙出门了,梁九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高声道:“皇上摆驾坤宁宫!” 一路踏进坤宁宫,两边的宫女太监跟倒栽葱似的请安,殿内灯火辉煌,再不复往日的冷清。 皇后站在西次间门口,福身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上前把住皇后的胳膊扶起她,淡淡道:“皇后不用多礼。”随后放开手进了屋内。 皇后被康熙放开手有点失望,不过随后又调整好心情,皇上肯来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其他的慢慢在图谋,不急,不急。 进了里屋,康熙大马金刀的坐下,皇后笑盈盈的站在一边,从梅香手里接过茶亲手递给康熙:“这是新产的老君眉,皇上尝尝看臣妾的手艺如何。”这是皇后刚刚亲手泡的。 康熙接过抿了一口:“不错。”放到了炕桌上。 康熙看了一眼站着的皇后:“皇后也坐吧。朕今日过来也是有事跟皇后说。” “是。”皇后坐到了右侧,屋里其他无关人员迅速退出,只留了乌嬷嬷、梅香、梁九功伺候。 “朕今日去看了皇瑪嬷,与皇瑪嬷商讨了,明年的选秀取消掉,只把老人们的位份提一下就可。”康熙开口道。 皇后开始听了要取消选秀的事还很高兴,后头又听到要提位份却是一下想到了生了好几个孩子的妃子们。衣袖下的手狠狠地攥紧,难道这次要便宜那几个贱人吗?尤其是纳兰氏! 经过这一年多的冷落,皇后心中虽然愤恨,却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脸上还是笑着,虽然细看有点僵硬:“那皇上准备升哪几位妹妹呢?” 康熙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仿佛要看穿她心里的想法:“皇后看升谁比较好呢?” 皇后嘴角的笑意都快要维持不住了:“臣妾想着,马佳妹妹和纳兰妹妹等,这几年都为皇上诞育了子嗣,该升一升的。”说道纳兰氏的时候,皇后差点没忍住语气里的恨意。 “恩。”康熙不可置否。 沉默了半响,皇后看康熙始终不说话,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的意思呢?” 康熙瞥了她一眼,轻哼道:“皇瑪嬷的意思是将前岁入宫的几个常在升一升,再捡几个答应庶妃的升一升。马佳氏她们生育有功,等有了嫡子后再行封赏。”这已经是□□裸的说要保证嫡子的地位了,只差明说立太子了。 皇后一时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她本来想着先将康熙哄回来,在慢慢图谋孩子甚至太子的事,却没想到,天上直接掉了个馅饼给她。 “谢皇上恩典,谢太皇太后恩典!”皇后哽咽的谢恩。 康熙没啥反应:“你明天下旨罢,将郭络罗氏、赫舍里氏、富察氏提成贵人,戴佳氏、李氏提常在,其他的你看着封。” “是,臣妾遵旨。”皇后这会儿已经高兴坏了,几个没孕的小常在而已,不足为虑,升她们的原因她也隐隐约约猜到一些。而且还是由她下旨册封,趁着这次,她要好好将宫里整顿一番才是。 “行了,就寝吧。”说完了正事康熙也没有跟皇后交流的*了。 皇后伺候着康熙唤了寝衣,自个儿也收拾完爬上了床。 既然已经决定要嫡子了,康熙也就没扭捏,不过因为只想完成任务,康熙也就没有去考虑皇后是不是舒服了。自己发泄完,倒头就睡了。 第24章 贵人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后宫众人消化完坤宁宫貌似要重新立起来的消息,就有坤宁宫来人传话,请各位娘娘小主去坤宁宫集合,皇后娘娘有旨要宣。 于是大到两位妃位娘娘、小到没位份的庶妃都轰轰烈烈的动了起来,从紫禁城上空看下去,就能看到东西六宫好似出来一队队的蚂蚁,而她们的目标全都是位于中心的坤宁宫。 云荍也带着后殿的陈庶妃和钮钴禄庶妃匆匆往坤宁宫行去。 说来这还是云荍进宫这两年来第二次正儿八经的去给皇后请安,还是这种聚集了全宫妃嫔的情况下。 往常也只有在颁金节或者万寿节这样的大节日里才能看齐这么多人。 今日也不知道是要宣布什么事,居然这么郑重其事。或者,也只是皇后想要重新确立她在后宫绝对的威信,想来把大的一次性搞定?也不对啊,就算想揽权,也得等康熙的态度更明确一些再说吧。康熙这才歇了一晚,皇后就这么嚣张,难道不怕重新被冷落?又或者,是康熙昨晚说了什么,才给了皇后这么大信心? 云荍一路走一路在心里琢磨着,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到了坤宁宫。 这会儿康熙后宫还不是几十年后妃位满地走、嫔位不如狗的时候,身为目前宫里位份还算不错的常在,云荍一进坤宁宫就叫宫女引向了西暖阁,在最末位得了一个绣墩。 陈庶妃和钮钴禄庶妃却只能在暖阁外跟一票答应和庶妃站着,云荍的进门的时候看到同样站在外面的沛珊,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古往今来后宫的女人都要努力往高位爬的原因吧?自己呢?现在还能得个绣墩,以后要是跟她们一样站到外面去,自己能接受的了吗? 云荍默默地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扬起笑脸,冲着暖阁内已经到的人行礼:“见过几位姐姐。”屋里这些不是比她位份高、就是比她年龄大,叫声姐姐也不亏。 “妹妹来了,快坐吧。”董贵人和善的叫起。 云荍这两年常去钟粹宫找含卉,常常也会去拜访一下董贵人,一来二去的也算熟了。 这会儿马佳贵人刚生完女儿,还在坐月子,今儿是来不了了。两位妃位娘娘和纳兰贵人都还没到,所以也只有董贵人能开口了,其他人也只是朝云荍笑笑没说话。 云荍坐到右边最末一个座位,正好挨着含卉。含卉将小桌上的点心往她的方向稍推了一推,云荍冲她笑笑,捻了一个尝了。 屋里默默的,大家都拿眼神打着官司。 没过多长时间,佟妃、钮妃和纳兰贵人就都到了。 可能皇后就是在等着人齐,云荍她们刚见过礼坐下,皇后就出来了:“皇后娘娘驾到。” 一屋子的人全都矮身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即使是平日里老是暗中与皇后较劲儿的佟佳氏这会儿也规规矩矩的行礼,这就是规矩。 皇后看着面前低下的一片头颅,更加志得意满了,得宠又怎样,你们一辈子都得向本宫低头! “起吧,都坐吧。”皇后慢悠悠的坐下,慢悠悠的叫起。 众人起身坐下,皇后坐在上手将众人都打量一圈,笑吟吟的道:“好久不见各位妹妹,妹妹们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怎么及得上姐姐,姐姐今日红光满面的,乍一看年轻了好几岁呢。妹妹可真羡慕姐姐能够返老还童。”佟佳氏用手帕轻轻掩了掩唇,像是在压抑嘴角的笑意。 “妹妹还是这般伶牙俐齿。”皇后今日看来是真高兴,竟没计较佟妃的口舌之争,只一句话带了过去,倒显得佟妃尖酸刻薄、小气了。 佟妃一拳打到棉花上,有些不高兴,想在说些什么,皇后去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今日把大家都叫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对各位妹妹来说应该都算是好事了。”皇后压根没理佟妃,径直开口说起了原因。 “这第一件嘛,就是皇上昨个儿跟我说,因为前朝事忙,打算将明年的大选停了去。”皇后说完顿了顿,看到下面的妃子们都露出高兴的神色。可不是好事嘛,明年不选秀,就意味着没有新人进来,她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争宠、去生孩子。 “这第二件嘛,皇上的意思是既然不选秀,那就给妹妹们升一升位份,也是个意思。”皇后这话一落,满意地发现下面妃嫔们的眼睛更亮了。高兴吧?高兴可要懂得感激哦,感激谁不用我说吧? “梅香,宣吧。”皇后吩咐完,轻轻的靠在了引枕上。 梅香上前一步,展开手上黄绢,这也是加盖了皇后金印的懿旨,到时候也是要存档的。 云荍等人起身跪下,门外也有宫女示意一票答应庶妃跪下,有一小太监稍落一步复述旨意。 “常在郭络罗氏、赫舍里氏、富察氏,自入宫以来性行温良,着即册封为贵人;答应戴佳氏、李氏、王佳氏、纳喇氏勤勉柔顺,着即册封为常在;庶妃……” 听到一开始宣读的常在二字,董贵人和纳兰贵人眼里的光就灭了,知道这次是没她们什么事儿了。心里很是不甘,凭什么我们这些给皇上生儿育女的人没晋,反倒这些才入宫什么功劳都没有的小蹄子一个个都上来了! 郭络罗氏和含卉却是暗自高兴,晋封谁不高兴啊! 云荍心里也是高兴的,这就像你就跟往常一样打卡上班,突然上司告诉你,你升职啦、要涨薪水啦!这绝对是被馅饼砸着了好么!不过云荍也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更何况这里还是一朝皇帝的后宫。突然砸下来的可能是馅饼,但伴随着馅饼而来的可能就是无数的麻烦。尤其是她这无功无妊的,平日里也不是十分得宠的,就更要小心点了,柿子都是捡软的捏的。 皇后坐在上首,看着下面诸人的神情变化,突然有一种操控众人喜怒哀乐的满足感。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位份,就能引得你们心绪如此起伏,真是令人愉悦啊! 懿旨宣读完,众人领旨、叩谢恩典:“臣妾遵旨,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谢完恩后起身坐下,梅香收起黄绢退回皇后身后。 第14节 “本宫在这里先恭喜几位妹妹了,董妹妹和纳兰妹妹也不用失望,妹妹们为皇上诞育皇嗣,都是有功的。妹妹们的福分在后头呢。”皇后微笑道,还暗示了董贵人和纳兰贵人几句。 “臣妾不敢,谢皇后娘娘夸赞。”董贵人首先附和,她只有一个女儿,也已经送到北三所去了。她只能扒着皇后,以求皇后能照顾一下她的女儿。 纳兰贵人却只是谢了一句,当初她生孩子时候发生的事她还记得一清二楚,直到现在她的保清还养在宫外,心里对皇后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皇后也不在意她们的态度,有孩子又能怎么样,还能大的过嫡子?甚至是太子? 一想到康熙昨晚话里流露出的意思,皇后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行了,今儿就散了吧。”事情宣布完了,皇后也没心思看着这帮情敌的脸了,她的时间宝贵着呢,得赶紧调理身子了。 众人起身行礼送走皇后,然后钮妃一声没吭的转身就走了,一如既往的个性十足,云荍有时候还蛮羡慕她的。 佟妃倒是慢慢悠悠的走着,在云荍她们三个面前停了下来,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皇上喜欢呢。”说完也没等云荍她们回话就走了。 纳兰贵人也是直接说了一句:“恭喜几位妹妹。”就走了。 倒是董贵人笑着向她们道喜:“姐姐也恭喜几位妹妹了,妹妹们大喜,看来我这次要送出些好东西了。” 云荍几人连忙回谢,道:“怎么好意思叫姐姐破费,得一句姐姐的恭喜都是妹妹们的福气了。” “要的要的,姐姐可指望着妹妹们好好请我几回呢。”董贵人拉起郭络罗氏的手拍道。 然后转向含卉:“妹妹这会儿与我一道回去还是?” “今儿先不与姐姐一道了,我去云儿妹妹那儿坐坐。”含卉笑道。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 送走了董贵人,云荍三人终于也能动身了。 三人相视一笑,郭络罗氏开口道:“走吧,今儿便去打云妹妹的秋风,往日里光叫她打我的秋风了。” 云荍向郭络罗氏翻了个小白眼,没理她。 出了西暖阁,又将沛珊捎上了,四人说说笑笑的往长春宫去了。 却没发现后头张雅兰望着她们嫉恨的眼神。 进了承禧殿,四人坐下,青樱上了茶水就退下了。 沛珊开口笑道:“妹妹还没跟两位姐姐和云妹妹道喜呢,恭喜几位得升贵人。来来来,一人一个荷包,算是我的贺礼。”说着还真从袖子里掏了三个荷包出来。 含卉和郭络罗氏两人都哭笑不得的接了,云荍却是没伸手。 “凭什么她们俩就是姐姐,到我这儿就是云妹妹了?还有,你这也叫荷包?这针脚,我看我宫里的何沐安手艺都比你好。”云荍嫌弃到。 “就因为我比你大,怎么样?你这辈子都只能当妹妹,哼!还嫌弃我的手艺不好,啧,反正我的追求不高,只要比你高就行了。”佩珊也是一副傲娇的样子。 云荍憋气,没办法,谁叫她挑了两个自己的软肋说呢,失策失策,不该用这个挑衅的。 “呵呵~没想到云妹妹也有被噎住的时候。”郭络罗氏与含卉轻笑。 云荍和沛珊惯常这样斗嘴的,云荍觉得跟沛珊斗嘴好想回到了上辈子与闺蜜互相毒舌的日子,感觉蛮爽,生活都鲜明了几分,虽然沛珊有时候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是不想与她一般见识。”云荍轻蔑的道。 沛珊果然气的跳脚:“我才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呢。”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见识了。不过沛珊这次也晋了答应呢,姐姐也要恭喜妹妹呢。”含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拉了架顺带转移了话题。 “是啊,姐姐也恭喜妹妹。不过大家不觉得这次晋封有些奇怪么,有生育的一个都没封,反倒是咱们这些新进宫的封了。”郭络罗氏终于忍不住进了正题。 “是有些奇怪,咱们几个晋封我到是能稍微猜到些原因,听说前朝最近很不安稳,怕是要打仗了。”云荍接口,后头一句还压低了声音,“不过为什么没封纳兰贵人她们,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估摸着,可能与皇后有关。这次皇后刚复宠,就这么大动作,很是蹊跷。” “我也是这么想的。”郭络罗氏点头同意道。 “不管是因为什么,那些还不是我们能管的,我觉得咱们还是先顾好自己。这次咱们几人无功无妊晋封,平时又比较亲近,怕是会惹来一些麻烦,平日里要多些小心才是。”含卉却是叮嘱道。 云荍等点头同意,几人最后又交流了下信息就各自散了,毕竟下午开始估计各方的赏赐和贺礼就要到了。 第25章 决定 云荍忙了一个下午,一直在迎来送往各路人马,终于忙完将前来的祝贺的人都送走了。 又留了来帮忙招待客人的钮钴禄庶妃和陈庶妃一起用了晚膳,将她们也送走了,云荍才算是真的舒了一口气。 一天下来,说的嘴巴干了,还腰酸背痛,屁股都坐疼了。 所以云荍洗漱完后,就趴在了床上,只留了李嬷嬷给她按着腰。 云荍闭着眼睛被按的昏昏欲睡。 后面李嬷嬷却开口了:“小主,不知小主如今有何打算?” 云荍睁开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打算?嬷嬷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李嬷嬷也是沉默半响,才一声叹气:“小主,自打进了宫,嬷嬷就没想过再出去,嬷嬷是要陪小主在宫里呆一辈子的。”没有再用奴婢这个称谓,而是自称了嬷嬷。 云荍也是悠悠的叹了口气:“是啊,还要呆一辈子呢。” 李嬷嬷手上动作不停:“嬷嬷在顺治爷的后宫呆了几年,虽说位置不是多高,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能看个差不离。” 李嬷嬷话头顿了顿,眉头轻蹙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词语,接着道:“嬷嬷跟小主相处了这两年多,小主心里是何想法,嬷嬷不说全猜中,却也能猜个*不离十。小主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在这皇宫里,一个小贵人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何其艰难,岂不知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这皇宫里,永远都不会缺了被牵连波及的无辜人。” 说到这里,也不知李嬷嬷是不是想起了谁,语气幽幽,一阵缅怀之情。 云荍却只是趴着,没有开口,仿佛没有听见李嬷嬷的话一般。 李嬷嬷抛开回忆,见云荍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接着说:“不说其他,就说有了孩子要怎么办。后宫规定,只有嫔以上的主位才能养孩子。虽然小主现在避着孕,可这法子也不是完全就能避开的,而且万一被人发现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万一哪天小主不小心怀上了,且不说保不保得住,就说生下来之后,小主是要看着孩子被别人抱去养呢,还是干脆就被丢进阿哥所,活不活的下来自求天命?” 云荍很想说怀了大不了就打掉,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别看电视里经常演什么主动或者被迫的灌红花或者喝堕胎药什么的。但其实,在康熙的后宫里,这种算是禁药的东西领用都是要经过三个太医以上签字才能给的。堕胎药更是没有什么太医敢随便开的。 而且,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古代,小产死掉的几率还是蛮大的,云荍还没有那个勇气拿自己的小命去尝试。 李嬷嬷似乎看出了云荍心里的不服气:“小主是不知道,没额娘在身边护着的孩子有多可怜,三格格那时候......” 没等李嬷嬷说下去,云荍就打断了她,转过头直视着李嬷嬷:“好了,嬷嬷。孩子什么的就不要再说了,我这两三年都不打算要孩子。没有意外,也不能有意外!” 李嬷嬷被她看着,好似也感受到了她的坚定:“嬷嬷知道了,这两年确实也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云荍转过头,开口道:“嬷嬷的心意我都知道,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道以后到底要怎么走。” 云荍对着今晚似乎掏了心窝子的李嬷嬷,终是道出了心中的迷茫。 她的性格其实一直就是鸵鸟性子,每天都得过且过,不到火烧屁股的时候是不会去想要怎么办的。而且习惯了拖延,还美其名曰:车到山前必有路。 其实就是没出息+懒得动脑子。 李嬷嬷说了这半天,却只得了云荍这一句,心下有些无奈:“小主既然还没想好,那嬷嬷也就不问了。不过有个话,嬷嬷还是要跟小主说说的。小主没有对皇上动真心,这很好,自古无情是帝王,从来对帝王动了真心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是,小主身为皇上的妃嫔,对皇上的态度却是太随意了些。现在看着没什么,那是皇上大度不计较,或者还有些喜欢小主这个态度。但皇上的心思也是最易变的,往后不喜欢了,这就会成为小主的过错。” 云荍叫说教了一通,只轻声答应道:“我知道了,嬷嬷说的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李嬷嬷也就没再开口,该说的都说了,若云荍还想不明白,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一晚,云荍翻来覆去的折腾,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幻想着各种场景,一会是她得罪了得宠的娘娘、叫拉下去杖责,然后在屋里默默的死掉了;一会儿是她避孕被发现,康熙冷冷的叫人把她拖下去,还吩咐人将她阿玛额娘也抓了起来;这儿还没完,又跳到她怀着孩子,被人放火烧死了;要么就是她被打入冷宫,嚣张的小答应们都来羞辱她,将她的脸踩到地上。 总之,就是怎么惨怎么来,先让自己死个百八十遍再说。 以前,云荍就是用这种让自己死惨死惨的幻想法来激励自己上进的,今天也是一样,当然,结果也是一样的......没用! 云荍在被窝里耸头搭脑的,心里嘤嘤嘤,难道我真的这么没出息吗,都惨成这样了,为啥还是没有斗志呢?好沮丧嗷嗷嗷嗷嗷! 在心里乱嚎一番发泄完,云荍决定摆正心态,好好想想要怎么办。 首先,既定条件是从现在一直到死,她肯定都是要呆在这个宫里的;其次,只要她身子没问题,肯定是要生孩子的;然后,后宫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可能下一秒她就会被别人炮灰掉,成为别人成功史上的一块踏脚石;最后,......阿玛额娘哥哥对她都很好,她万一出点什么问题,说不得还得连累他们。 嘤嘤嘤不能不孝啊! 好,针对以上问题,她要达到的目标是:1.她要自然老死,不能是被别人炮灰掉的,而且在死之前最好是能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2.生孩子不可避免,那么她就要自己养孩子,所以最起码要升上嫔位;3.为了不被别人炮灰掉,她得找一个靠山,能在关键时候救得了她(云荍咬手绢:嘤,不能怪我没出息,实在是我这脑细胞玩不过人家呀~);4.帮助阿玛额娘难度有点高,她还是先保证不连累阿玛额娘她们再说。 把以上四点总结一下,达到这些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巴结康熙!抱康熙大腿!让康熙喜欢她!甚至迷恋她迷恋的死去活来!(好了,这一点纯粹意淫,忽略掉。) 那么,该怎么自然而又不让人恶心的巴结康熙呢?云荍磨砂自己的小下巴,做出一副思考者的样子。真诚是肯定的,就康熙那腹黑,是不是真心的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首先,真的喜欢上康熙是不可能的,只看他那么多女人,云荍到现在都是勉强在心里说服自己大家只是□□,才能勉强忍住不在侍寝的时候把康熙踹下去的。 那除了真的喜欢上康熙,还有哪条路能走呢? 哎,有了!云荍双眼发亮,没忍住还打了个响指,反应过来赶紧听外间的动静,发现李嬷嬷没听见才松了口气。 嘿嘿嘿,奸笑了几声云荍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催眠。 康熙长得很帅啊,眼睛大大的,还是双眼皮,睫毛也好长,身高180+,放现代那就是妥妥的大长腿欧巴欸,而且常年练武,腹部的肌肉想想都让人流口水哎。bingo,颜饭和*饭属性点亮! 康熙是皇帝哎,那可是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虽然前期国家有点多灾多难,不过后来可是开启了‘康乾盛世’呢。而且他还那么努力,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听说每天批得折子能有好几车。这样事业有成还努力的爱豆谁不爱呢?ok,事业粉属性点亮! 康熙还有很多才艺啊,文学、书法、国画、骑马、武术、甚至还精通西方才传过来数学、物理、天文等,这么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的偶像哪里还能找得到?所以,才华粉属性点亮! 康熙还很可怜啊,前二十几年各种死老婆和死孩子,自己给自己安了了个‘克妻’的帽子;中间几十年,看着儿子们各种你争我斗,还惦记着他啥时候死,好抢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心塞塞;人生最后十几年,儿子们直接动手抢啦,父子之间成了仇人,他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哎,可怜啊,好了,亲妈粉也当当吧。 最后,虽然不想承认,她也算是嫁给康熙当小老婆了,勉勉强强的再当把老婆粉吧。 云荍躲在被窝里,默默地举起右手握成拳头,闭上眼睛,在心里宣誓:“我宣布,从今天起,康熙正是成为我的爱豆,我,富察云荍,将会是康熙的第一个粉丝!” “好了好了,赶紧睡了,折腾了大半夜,可累死我了,明天肯定得有黑眼圈,哭唧唧tot~”云荍像是结束了一场战役一般,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26章 传言 第二天云荍一从床上坐起身,就将青樱吓了一跳,青樱小心翼翼的道:“小主,你眼睛怎么了?” 云荍还有些迷糊,不甚明了的问:“啊?什么怎么了?”说罢还揉了揉眼睛。 青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先给云荍把衣服穿好,扶着云荍坐到梳妆台前,默默地将铜镜放的离云荍近了些。 云荍这会儿也差不多醒了,凑上去自己看,虽然看的不太清楚,却还是能分出来眼睛周围黑了一大圈。 云荍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还是不习惯熬夜的原因。上辈子天天通宵一点儿黑眼圈都没有,这次只不过比平时晚睡几个小时就跟熊猫一样了orz...... “行了,你先拿胭脂在眼睛周围打上一圈,然后再用珍珠粉抹匀,看看能不能遮住。”这个方法还是云荍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不过以前一直没有实践的机会,而且古代的东西和现代的化妆品也不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青樱按照云荍的吩咐做了一遍,发现效果还不错,就是有点显红。 云荍自己看了下,道:“胭脂打的重了,打轻点吧。” 第15节 青樱重来一遍,这次效果好多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不由的笑道:“小主真聪明,奴婢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法子呢。” “这就聪明啦,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别人创造的呢,你小主我只是捡人家现成的用而已。”云荍有些奇异的看了青樱一眼,这种话要是福华福生说她还不奇怪,青樱可是难得一见说这种拍马屁的话,不由得就想逗她。 “那我不管,就算不是小主做的,那小主能认识这么聪明的人,小主肯定也是聪明的。不是有句话叫做‘近朱者赤’么。”青樱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是轻轻松松的给云荍梳了个把子头,这一心两用的本事叫人羡慕。 “我们家青樱书读的真多,看来以后要给你找个精通文墨的相公才行哦。”云荍继续逗她。 “这个小主就别操心了,奴婢还早着呢。”说完青樱就端着洗漱的水出去了,一般这种事她能做的就会自己做了,也不会特意把福华她们叫来做。 “嘁,真没意思,不是说古代的小姑娘说到亲事就会害羞的不行么,骗人!”调戏不成云荍无聊的托着腮,丝毫不觉得是她平时的厚脸皮造成的这一切。 正在云荍无聊的时候,沛珊来了。 却是气冲冲的冲进了承禧殿,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在炕上,高声喊道:“青樱,上茶。” 宫女桂圆满脸羞愧的扯她主子的衣角,奈何她主子根本不理她,只能冲着云荍满脸赔笑。 青樱端了茶进来,顺手将桂圆拉了出去:“好了,那拉小主就放心的交给我们小主吧,你跟我出去喝点水。” 云荍好笑的看着,这是把她当接待员和消防员了。 “怎么了,这一大早的,也难为你能跑出一头汗来。”云荍将手帕递给她。 沛珊一口喝干了茶,结果云荍手上的帕子擦了擦脸,还是不说话。 “啧啧,这是在哪受了气,桂圆的脸已经够红了,你这是比过她才行?”云荍调侃道。 沛珊手‘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还不是张雅兰那个贱人,一大早就不让人清净,跑过来唧唧歪歪的,我真是想把她那张脸撕烂。” “哎哟哟,气就气,何必动自己的手呢。傻不傻呀,看看都红了,疼了吧。”云荍听着那响都替她疼,抓起来一看果然红了。 沛珊拍完自己也后悔了,这会儿抱着手直抽气。 “你也是,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爱那个样子,你还一次又一次上火,她不撩你撩谁去。”云荍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沛珊一指头,“这种人你就当她不存在,一个眼神儿都别丢给她,你越在意她越来劲儿。” “我也知道不应该理她,可她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她竟然说,竟然说...哇...”话没说完呢,沛珊倒是直接哭上了。 云荍吓了一跳,这还是第一次见沛珊这样哭,手足无措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张雅兰说什么了?” “她...她说...没想到我是如此伶牙俐齿的人,让我教教她是怎么夸你跟含卉姐姐的...这不就是说我拍你们马屁吗?我明明没有。”沛珊抽抽噎噎的哭着,委屈得不行。 “就为这个啊,我还当怎么了。她这么明显的嫉妒你都看不出来?她就是因为你封了答应,她还是庶妃才故意这样说的来挑衅你的,你怎么还上当。”云荍有些无奈,本来以为怎么了,结果到头来就是高中生斗斗嘴。不过说回来,这小白花段数怎么这么低,难道是个伪的? “可是...可是...可是皇上又不喜欢我,我这回为什么封啊?”沛珊吭吭哧哧的道。 得,看来孩子想得还蛮多的。虽然都是胡思乱想,不过也是一种进步,恩,值得表扬! 云荍默默的翻了白眼:“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好歹也满军上三旗出身好不好,宫里这种出身的也不多好不好。再说谁告诉你,所有人都是皇上定的,皇后也是可以册封地位妃嫔的好不好?而且,如果我跟含卉姐姐都能直接把你拉上来了,干嘛不把自己升的再高点呢?我跟含卉姐姐很傻吗?” 其实都是她胡诌的,真实的原因她又不能钻康熙和皇后的肚子里去看。 “不...不傻...”沛珊喏喏道。 云荍简直无语了,这种弱智的剧情是怎么回事?说好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阴谋腹黑权谋呢? “行了,赶紧去洗脸吧,妆都花了,青樱。”云荍叫了青樱进来给沛珊洗漱,懒得理她,自己捧了一本书看去了。 沛珊洗漱完,磨磨蹭蹭的蹭到云荍身边,那肩膀顶顶云荍,云荍不理他,转了个脸继续看书。 “哎呀,云儿我错了嘛。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会再理张雅兰了。”沛珊举起手发誓。 云荍拿书敲到沛珊头上:“怎么?刚才不是还在心里不满我和含卉姐姐呢吗?还理我们干什么,大家各走各路好了。” 沛珊叫她说破心思,很是不好意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不敢了。” 云荍笑着揉了她的头:“知道错了就好,那我就大度的原谅你了。一大早的就跑过来,还没吃早膳吧。”遂叫了青樱上了些吃食,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到底不敢信人啊。 一句弱智的不能再弱智的话,都能在沛珊心里扎一根刺,真遇上高段位的,云荍估摸着,自己被卖了还得给人数钱。 看着吃东西的沛珊,还好是沛珊,藏不住话。若是含卉或者郭络罗氏,估计会谈笑间解决掉,但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谁又知道呢。 罢、罢、罢,做好自己,管好身边,不给他人机会就好。云荍将心思转移到书上。 那边沛珊填饱肚子,又屁颠屁颠的坐到云荍身边,八卦兮兮地说:“你知道吗,听说这次之所以不封马佳贵人和纳兰贵人,是因为皇上想要皇后生嫡子然后封太子呢。听说是因为外边要打仗了。” 云荍猛地抬头,满脸严肃道:“你怎么知道的?听说?听谁说的?” 沛珊叫她吓了一跳:“就是刚刚过来的时候,我走夹道里,听隔墙有两个宫女说的。” “在哪一段?隔墙是哪个宫?”云荍追问道。 “就从永寿宫出来不久,应该是太极殿前头。” 云荍沉吟,太极殿一直没人住,就连后面的体元殿都没人住,根本想不到什么线索,值好叮嘱沛珊:“这是你就当不知道,不要再说起了。” 沛珊点头答应,云荍想了想,还是把青樱叫进来:“你去郭姐姐和含卉姐姐那里走一趟,就说我下午无事,请她们过来喝茶。” 由于沛珊不想回去看张雅兰那张脸,所以午膳和午休都是在云荍这里解决的。 午休起来没多久,郭络罗氏和含卉就来了。 “今儿怎么了?昨儿不是才喝过你的茶,难道今儿又得了什么好茶不成?”郭络罗氏未见人先听音,声音清脆如银铃。 含卉随在她身后,只温婉的笑着。 “两位姐姐好。”沛珊起身问好。 “珊妹妹也在啊,还是珊妹妹乖巧。不像某人,一点儿也没有以前可爱,我来了都不起身。”郭络罗氏拉着沛珊的手哀怨的道。 “行了,别演了。跟我这还搞这一套,自己坐吧。”云荍没接郭络罗氏话茬。 这两年云荍得出经验了,不能给郭络罗氏好脸,不然她就得上来动手动脚了。 几人坐下,含卉柔柔的开口:“不知妹妹是有什么事儿?”不然不会这么急着叫她们过来。 云荍严肃起来:“方才沛珊说,早晨她从永寿宫过来的时候,隔墙听见有人说话,说。”云荍压低了一下声音,“说这次之所以不封马佳贵人和纳兰贵人,是因为皇上想要皇后生嫡子然后封太子。还说封太子是因为外边要打仗了。” 含卉和郭络罗氏也严肃起来,几人沉吟半响。 郭络罗氏开口道:“这消息十有*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又有什么目的了。” 云荍点头同意:“我也这样想。这消息不是谁都能知道,还能在宫里传的。能办到的也就那几个人,我估计会有事发生。” “恩,不过这明显不是咱们参与的了的。这事情我们就当没听说过,这几个月要好好注意,不能迷迷糊糊的给人当了箭。”含卉道。 然后三人一起转头看向沛珊,沛珊让她们看的不爽:“我知道,我不会跟别人说,我又不傻。”噘着嘴很是不服气。 “不只是不能说,还不能表现出来你知道。另外,你必须不能再搭理张雅兰了,知不知道?别又沉不住气,被她一句话激的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云荍警告道。 一听云荍提起这个,沛珊就蔫儿了:“知道了,我都说了我不会理她了嘛。” “这是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吗?”旁边郭络罗氏一脸好奇。 云荍哭笑不得给郭络罗氏解释了一下早上的事情,郭络罗氏和含卉听完就笑了,沛珊在一边脸红的要死。 几人又闲聊几句就散了,毕竟各自都还有事。沛珊还黏黏糊糊的不愿意走,云荍硬把她撵出去了,告诉她对她的考验从今天就开始。 接下来果然间接的验证了那传言的真实性。 康熙一连在皇后哪里歇了十几天,这以前可是佟妃才有的待遇。 听说皇后最近脸色越发红润,气色好得不得了,走路都带风。 倒是佟妃,宫里换了好几套茶具,听说头痛的旧病又犯了,这几天都躺在床上修养。 第27章 祭灶 康熙十二年,虽然前朝暗流涌动,但就后宫来说,却是好事连连的一年。 四月,庶妃张氏查出一月半身孕。 五月初六,马佳贵人于永寿宫诞下皇三女。 五月下半旬,皇后下旨晋封了一批妃嫔。 八月下旬,刚出月子两个月的马佳贵人再一次诊出两月身孕,成功的让后宫诸女咬碎了一口银牙。 九月中旬,答应兆佳氏在御花园晕倒,爆出两月身孕。 九月末,皇后诊出一月半身孕。 这个消息终于将这股怀孕潮推上了巅峰,同时也终结了它。 自皇后查出怀孕后,整个十二年就没有再爆出过后妃怀孕的消息。 不过这也足以让康熙高兴了,一溜四个孕妇,其中一个还是嫡子。 这下他更可以全心放到前朝去对付那帮逆党了。 十二年十一月,吴三桂于云南打起“反清复明”旗号,起兵造反。 自这天开始,一直到冬至前,后宫诸人就再也没见到康熙的人了。 没了人,其实生活也没啥大变化,反而好像还更轻松了些。 怀孕的都乖乖呆着养胎,就连皇后这次,也听了乌嬷嬷和梅香的劝,将一部分杂事交给佟佳氏和钮祜禄氏去做。自己只紧握着凤印,高坐于庙堂之上。 腊月二十三日,这日一大早云荍就被青樱给拾掇了起来。 云荍是来了清朝之后才知道原来腊月二十三这一天不但是小年,还要祭祀灶王爷,而且还是一件十分盛大的事。因为这一天皇帝和皇后都要在坤宁宫正殿进行祭祀,两位妃位娘娘还能在殿外看个热闹,她们这些小妃嫔,就只能自己在各自宫里进行了。 当然,多数都是一个形式。虽然各宫按制都有小厨房,但是没有主位的宫殿,小厨房是不予开放的。就是生了主位,想启用小厨房也要看你得不得宠,或者跟皇后够不够好呢。 今日长春宫的正殿大门难得的打开了,大堂中摆着一张长条案桌,上面设着神牌、香炉、各色祭品共二十七种,案桌前摆着三张拜褥。 云荍跪在当中,钮钴禄庶妃和陈庶妃分别跪在她左右两侧,略退后半步。 云荍按照领事太监的唱喏完成了拜神、上香、安神等步骤,然后从太监手里接过一盒麦芽糖亲自捧上祭桌。在恭敬的将新请的灶神小心翼翼的从祭桌上请下来,交给领事太监,由领事太监奉到长春宫小厨房,贴到厨房西墙上去。 至此,这一系列祭祀活动才算完成。 回到屋中,云荍赶快先吃了几块点心垫垫肚子。半早上都在跪来跪去,累倒是不累,就是早上没吃东西,饿得难受。 云荍倒不觉得这活动是封建迷信而不屑一顾,她觉得这其实就是一种仪式,就跟电影节每年办都要弄一个启动仪式似的。云荍其实蛮喜欢这种集体活动的,觉得有传承感,还会有一种说不清的归宿感。可惜,现代的时候,这种仪式的东西存在的都不多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还有祭灶王爷这种说法。 肚子垫了点东西,感觉不那么饿了之后,云荍就困了。 这根本不是她平时起床的点儿,习惯了睡到自然醒,这会儿真扛不住了。 不过青樱不叫她睡,马上就该午膳的点儿,云荍这一睡肯定得把午膳睡过去,饮食不规律可不好。 于是云荍只好硬撑着用了午膳,都没走几步消消食就滚去睡了。 第16节 申时中,云荍今天第二次被青樱从床上捞起来。 今日小年夜,前几日皇后已传诏,晚间在慈宁宫设宴,后宫嫔妃并康熙都去慈宁宫一起陪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过节,是个孝顺的意思。 青樱手脚麻利的给云荍洗漱好、上好妆,又捧来早已选好的衣裳给云荍换上。 云荍今日穿的是一身樱黄缎织暗花攒心菊旗装,小两把头上戴着赤金丁香花样钿子,双耳坠着碧玉柳叶耳环,手腕上一对绿玉镯子。 一身打扮显得俏皮可爱,既不惹人眼也不会太寒酸,算是中规中矩。 云荍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含卉和郭络罗氏都还没到,她们俩都在东六宫,过来的时间要长得多。倒是沛珊随着马佳贵人已经到了,这会正坐在位子上。 贵人以上的目前就来了马佳氏和纳兰氏,两人比邻而坐,这会儿正小声说着话。 云荍上前,轻轻福了身:“两位姐姐来的早,倒叫妹妹不好意思了。” 纳兰贵人笑道:“是我们离得近,也就早来了一步,妹妹也坐吧。” 马佳氏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自顾自喝着水,连个眼神儿都没丢给云荍。 云荍笑笑:“两位姐姐慢用,妹妹告辞。”说完由宫女引去了她的座位坐下。 云荍坐在贵人的末位,上首是郭络罗氏还没来,下首却坐着新晋的常在纳喇氏。 纳喇氏见云荍坐下,笑着道:“姐姐来了,尝尝这个牛乳菱粉香糕,听说是御膳房新研制的。” 云荍也微笑回道:“好,妹妹也用。” 这是日常的寒暄,寒暄完了两人就各干各的了。 云荍转过头一阵牙酸,整天开口姐姐闭口妹妹的,她觉得她都快认不得姐姐妹妹几个字了。尝了一块牛乳菱粉香糕,恩,有股奶香味,糯糯的,也不甜,不错,蛮好吃的。 云荍抬头瞅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沛珊,沛珊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也回望了她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沛珊就又低下头吃糕点去了。 云荍:_||。 两刻钟后,人陆陆续续的都到齐了,其间穿插着各种你给我行礼、我给你回礼。 中间董贵人来的时候,马佳氏慢悠悠的站起来行礼,然后扶着宫女的手坐到对面去了。合着她刚刚坐的座位是董贵人的,云荍想到刚刚马佳氏喝水的杯子,往董贵人那儿一瞅,果然一个小宫女正陪笑着给董贵人换了一套餐具。或许是顾及到这里是慈宁宫,董贵人面上淡淡的,也没有为难那个小宫女。 云荍心里哀叹一声,这宫里果然随处可见各种交锋啊,我可怎么办啊。老天爷啊,求你赐我一本宫斗教程吧!哦,老天爷并没有理她。 酉正,殿外传来唱喏:“太皇太后驾到,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殿内众人起身跪迎:“参见太皇太后、太后、皇上、皇后。” 康熙和皇后一左一右扶着太皇太后和太后至上首坐下,才道:“众妃平身。” “谢皇上。”众人起身落座。 云荍朝上首望去,只见康熙和一满鬓银丝的贵气老太太并排坐在中间。 这应该就是太皇太后,在史书上留下无数传说的孝庄文太后,公认的大清国母! 孝庄面上看着就是一五六十的富态老太太,但是她周身历经三朝站在权力顶端养出来的气势却让不得不把眼光集中在她身上,也就旁边坐着的康熙在气势上能跟她平分秋色。 或者说,现在还年轻的康熙在孝庄面前也要矮一头。 对比最明显的就是坐在孝庄旁边的皇太后了,皇太后其实更像是一个权贵人家的当家福晋,而不是大清排名第二的女性掌权者。 说错了,她也没掌过权。不管是云荍前世的了解还是这辈子的了解,这位太后娘娘就跟神隐了一样,尤其是进入康熙朝后。提起她说得最多的也就是她是孝庄的侄女、她亲姐姐叫废后了、她当了皇后却活在董鄂妃的阴影下,凡此种种,对于她本人却几乎没什么记载和传言。 云荍好奇的看了她好几眼,也没看出什么了,就是一普通的大清贵妇。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太后身上没有什么生气,暮气沉沉的样子让她看上去显老了很多。 云荍又转过去看皇后,相比于其他人穿的多有随便,皇后今日穿的就比较隆重了。 皇后穿的是明黄色开楔长袍的吉服,熨褶素接袖,袖端马蹄氏,上绣九条团龙,间以五色云或福寿纹饰。坐在康熙身侧简直要闪闪发光了,加上四个半月略显微凸的肚子,真可谓是春风满面、人生赢家。 上首康熙这时举起杯子:“这第一杯,朕敬皇祖母,愿皇祖母福寿安康!众妃当共饮此杯。” 下面众人起身同举杯,朗声道:“敬太皇太后。” “好!好!好!都坐吧!”孝庄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有一个孝顺的孙子谁不高兴呢。 第一杯敬完,终于可以各吃各的了。殿中这时也上了教坊司的歌舞表演,这气氛也不差正式过年的时候了,过年的时候只不过多了公主和爱新觉罗家的福晋罢了。 云荍边吃点心便津津有味的看着场中的歌舞表演,郭络罗氏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凑过来问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每次宴会都见你看的乐此不疲,我就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云荍眼睛仍盯着舞蹈,随口回她:“那是因为你缺少艺术细胞,还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艺术细胞是什么?你老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词儿。”郭络罗氏奇怪的道,“我当然不需要发现美,我这么美,看自己就够了。”说完还做作的抚了下头发,虽然她的头发已经很油光水滑了。 云荍终于瞥了一个嫌弃的小眼神儿给她,郭络罗氏哈哈笑着,一会儿又凑过来:“说真的,你到底觉得哪儿好看了?我承认她们跳的是不错,可回回都是这样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早该腻了好不好。” 云荍才不告诉她自己是看美人看的兴致高涨呢,唉哟,瞧瞧那水蛇腰,真软!嘤嘤嘤,好想摸!还有那嫩滑的皮肤,好想摸!腿应该也很长吧,好想看她们走猫步!这放在前世,妥妥的流行女团好么! 郭络罗氏见云荍还是不理她,只好没意思的缩回去,转头找董贵人闲话去了。 第28章 家宴 云荍有滋有味的看了一会儿表演,突然听见前边有动静,转头看去,发现是佟佳氏站了起来。 佟佳氏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粉紫缕金牡丹刺绣缎面旗装,在暖黄色的烛光下,看起来跟正红区别也不大。 刚刚还有的窃窃私语声好似都消失了,这会儿全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佟佳氏身上。 佟佳氏好似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瞩目,本来就红润的脸色更加艳丽起来,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多了的原因,显得水蒙蒙的。 云荍表面上镇定的端着桂花酒小口的抿着,心里却在雀跃:“嗷嗷嗷,大戏要来了,现场观看高手过招有木有!不要钱有木有!得赶紧学几招啊。恩,瞅瞅这距离,应该波及不到我这小酱油身上。” 皇后的脸在佟佳氏站起来的时候就沉了下去,没等佟佳氏开口,挤出一个笑容道:“妹妹这是喝多了要去更衣?锦文,还不扶你家娘娘去。” 佟佳氏一挥袖子,拿起酒壶给自斟了一杯酒,好整以暇地道:“妹妹谢姐姐关心,不过妹妹酒量可好着呢。姐姐难道忘了,中秋节那一回么。” 皇后听佟佳氏提起中秋节,脸就黑了,那时候还是处于太皇太后给皇上选后的关键时刻。那年中秋节,太皇太后在慈宁宫摆宴,邀了觉罗氏的福晋和一些大臣的福晋带着各自的女儿进宫赴宴,皇后、佟佳氏、钮祜禄氏都在。 那时候最风光的还是钮祜禄氏,亲爹和伯父都是辅政大臣,甚至伯父鳌拜还是四大辅臣之首,又因为没有女儿而对她极为疼爱。皇后的祖父是索尼还勉强能抗衡一下,佟佳氏那时候虽然是皇上的母族,朝堂上却并没有什么势力,甚至那时候佟佳氏都还没有抬旗,还只是汉军旗的佟氏罢了,皇后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佟佳氏当做对手。 中秋宴的时候,她们这些女孩子是单独坐一桌的,那时候皇后只盯着钮祜禄氏,两人暗暗较劲儿。不知道谁起了头,说要作诗,就以中秋为题,太皇太后听见了,还出了个彩头。这下众人更起劲了,纷纷埋头苦想,最后却是皇后中了头彩。 那时皇后还不懂这背后的种种政治信号,只以为自己当真凭本事压过了钮祜禄氏,正沾沾自喜。不过,她也确实是压过了钮祜禄氏,钮祜禄氏自来爱武装不爱红妆,所以输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很看不上皇后得意的模样。 心里暗恨的却是佟佳氏,她一直颇爱诗书,平时也算是薄有才名。刚刚的诗分明她作的比赫舍里氏的好,佟佳氏不敢怪做评委的太皇太后。再加上一直以来赫舍里氏对她的无视和轻蔑,积攒了一腔的愤懑就都冲着赫舍里氏去了。 但是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其实也想不到什么害人的法子,佟佳氏想着自己酒量好,就想着把赫舍里氏灌醉,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出丑。 佟佳氏端着酒杯就笑盈盈的凑上去了,小姑娘不但酒量好,小小年纪演技也不错,赫舍里氏那时又正飘飘然,居然真叫佟佳氏哄得一杯接一杯的喝。 赫舍里氏本来酒量就不好,之前也喝了不少,没一会就喝多了。喝多的人总不觉得自己喝多了,反而还更想喝了。 佟佳氏也聪明,知道这时候就不能再灌了,不然就太明显。于是就拿着酒壶补给赫舍里氏,还假意劝她不要喝了,其实暗地里一直在撩赫舍里氏。 最终不负重望的,赫舍里氏在争抢中将佟佳氏推倒在地,酒还撒了佟佳氏一身。抢过了酒壶却没了酒,赫舍里氏就不高兴了,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把平日里心里对佟佳氏的看法都说出来讽刺了佟佳氏一遍。 最后还是索相夫人一巴掌打醒了赫舍里氏,又跟太皇太后告罪,带着赫舍里氏匆匆就告退了。这件事后赫舍里氏叫在家里关了半年之久,直到封后的旨意下来她才叫放出来。 从始至终,赫舍里氏都不知道外边对这件事的风声是如何传的,她当了皇后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人说了。但这件事皇后还是一直记在心里,已经成了一根刺。再加上进了宫之后,佟佳氏处处与她作对,还比她的皇上宠爱,她跟佟佳氏之间就更是你死我活了。 皇后想到这里恨恨地看了一眼佟佳氏,佟佳氏却是没理她,直接端起杯子对着康熙道:“玉露琼浆入口芳,清香长绕饮中福。妾祝皇上身体安康,福泽万年。”说罢一口将杯中酒干了。 康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对刚才皇后与佟佳氏的交锋视而不见,只淡淡道:“爱妃醉了,去偏殿醒醒酒罢。” “皇上说臣妾醉了,臣妾便是醉了。臣妾告退。”佟佳氏笑的哀怨,由着锦文扶她往偏殿去。 佟佳氏走了,皇后才端起杯子敬康熙:“臣妾祝皇上吉祥如意、万寿无疆。”却是尴尴尬尬的。这种宴会,一般都是她这个皇后开头祝酒后才轮的到后边的,今儿却叫佟佳氏抢了先。 固然佟佳氏会被人说不懂规矩,她这个皇后却也会叫人看轻了去。皇后心里更是暗恨。 康熙喝了一杯,道:“皇后辛苦了,坐吧。”转身对众人道,“今日爱妃们就不必客套了,自在些吧。” 皇上都这样说了,下面的妃嫔们就更没意见了。于是一下子又热闹起来,仿佛刚才的安静不存在一般。 云荍有点可惜没看成大戏,不过刚才的交锋以及各人的反应也够琢磨的了:“哎,真想知道,康熙跟他的三任皇后之间早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啊,我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啊。” 郭络罗氏凑过来:“想什么呢?来,陪姐姐喝一杯。” 云荍无奈的翻翻白眼儿,这郭络罗氏怎么成天跟个女流氓一样呢。端起杯子,跟郭络罗氏碰了一下:“没想什么。哎,你知道刚刚佟妃娘娘说的中秋节是什么事么?”按耐不住好奇心,云荍还是悄悄的问了一句郭络罗氏。 “原来你在想这个啊。想知道?”郭络罗氏瞥了云荍一眼,笑眯眯的问道。 云荍睁大眼睛,期盼与哀求之情满满溢出。 郭络罗氏心满意足:“附耳过来。” 云荍颠颠儿的凑过去,郭络罗氏在她耳边轻轻呵气,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云荍有点儿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郭络罗氏捂嘴轻笑,好不得意。 云荍反应过来就扑上去挠她痒痒,动作不敢太大,奈何郭络罗氏躲得动作也不敢太大,叫云荍挠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嘴上只讨饶:“好妹妹,姐姐错了,姐姐错了。” 云荍在这里也不敢太过头,旁边坐着的纳喇氏已经在瞧她们俩了,见郭络罗氏认了错就松了手。 郭络罗氏缓了一会儿才又凑过来:“这事儿我上哪知道去呢,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类消息我家连个听说的门儿都没有。” 云荍想想也是,皇后她们几家当年也是顶级豪门了,郭络罗氏她们家也就是个中等还偏下的家世,边是不可能有啥交流。不过这不可能成为她原谅郭络罗氏耍她的理由,于是当做没听见。 郭络罗氏见她没反应,知道得出点血了:“哎呀,好妹妹,姐姐知道错了么。我那儿有一本从前得自一个西洋传教士的书,你不是对西洋的东西感兴趣么,送你了!”反正她自己不感兴趣,留着也没啥用。 “真的?”云荍斜了郭络罗氏一眼,虽然很想要,不过架子还是得拿着。 “真的,明儿就叫映红给你送过去。”郭络罗氏保证。 “好吧,原谅你了,哼。”云荍说罢还傲娇的轻哼了一声。 吃饭喝酒聊天看表演,古代的宴会也无非就这几样,很容易叫人烦。 那边太皇太后跟太后年纪大了,坐不住,表示要先走。康熙孝顺的表示,皇祖母、皇额娘,朕送你们。 于是四大巨头走了仨,只剩皇后一人孤零零的坐在上首。 康熙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哦,最开始去更衣的佟妃娘娘也一直没回来。 到了戌时中,皇后眼看着康熙是回不来了,就宣布今儿筵席散了,大家各回各家吧。说完就起身走了。 云荍早想走了,今儿起得太早,她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了。可上边不发话,她就走不了。这会儿听见让散,简直像听见了天籁。 送走了前面的几位头头,与郭络罗氏她们告完别。云荍拉上沛珊,走在马佳贵人后头回去了。 回了承禧殿,云荍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直接躺到了床上,青樱什么时候给她卸的妆、换的衣服都不知道。 第17节 第二天一起来,福生就带回了一条消息。 昨天康熙抱着佟佳氏从慈宁宫一路走回了景仁宫,今早直接从景仁宫上朝去了。 云荍咂咂嘴,这尼玛才是真爱啊!只不过皇后就可怜了,还怀着孕呢。啧啧,康熙这打脸打的。 第29章 月事 忙忙碌碌的又过完了一年,今年与往常也没有太大的分别,照样还是康熙在前朝开宴与皇亲国戚和大臣同乐,太皇太后领着后宫诸人在慈宁宫开宴招待他们的家眷以示恩宠。 只不过今年武将家的女眷格外多了几个,云荍估计也是为了安现在正在外打仗的将士们的心。郭络罗氏和含卉的额娘今年就在最末位得了一个凳子,虽然她们之间离得很远,并不能多说几句话,然而对于一入宫门深似海的后妃们来说,只要能远远瞧一眼家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过这与云荍并没有什么关系,她的家人都远在黑龙江,她这辈子怕是不怎么可能见到了。而且云荍也不愿意看她额娘每天早早的起来进宫,直到更深才回去,一天吃东西也都是些蒸碗什么的,除了面子上的所谓荣光,没觉得能得着什么好处了。 当然,各位看官可以把这当做是云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里,虽然事实上也是。 过完了元宵节,云荍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再也不用每天天还没亮就起床,去慈宁宫当个壁画似的坐着,一坐坐一天,云荍就想放点烟花庆祝一下,再扑到床上去滚几圈。 整个后宫好似也累了,大家都窝在各自宫里不出来,紫禁城上空的空气都干净平和不少。 云荍觉得她们肯定都是在睡觉,李嬷嬷在心里暗暗鄙视了云荍一下:“我的小主,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能睡!” 进了一月,经过十来天的整修,后妃好似又恢复了精气神,随着康熙不断地留宿,整个后宫又热闹起来。 这天晚膳前,云荍就觉得肚子开始隐隐作痛,算算日子,差不多是月事要来了。赶紧让李嬷嬷给她寻了月事带换上,果然没一会儿,下身就一阵暖流袭来。 因为肚子痛,晚膳云荍草草用了几口就叫撤了,然后洗漱换衣到床上躺尸去了。青樱给她泡了一壶热热的桂圆红枣茶,勉强叫云荍坐起来靠在床上,端着红枣茶喝。又给她弄了个汤婆子放在肚子上,才叫云荍感觉好些了。 这边云荍正喝着茶暖肚子,外边突然传来声音:“皇上驾到。”吓得云荍手一抖,一杯茶全洒在了被子上。 没去管弄脏的杯子,青樱扶着云荍手忙脚乱的下床穿衣穿鞋,结果穿到一半康熙就一掀帘子进来了。 青樱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吉祥。” 云荍也只得披着衣服行礼:“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臣妾御前失仪,还请皇上责罚。”他奶奶的!你丫就不知道在外边等着呀!闯进来干什么!登徒子!明明是姑娘我被闯了闺房,结果还要请罪,还有没有天理啦! 还好康熙没禽兽到那种地步,知道是自己来的突然了,也没有怪罪云荍:“起来吧。啧,平日只道你已经够懒了,没想到还能再进一步。这个时辰才用过晚膳罢,你这就准备睡了,真是...。”嫌弃的看了云荍两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云荍当下就要炸毛,本来月事来了肚子疼,情绪就比较暴躁,康熙还来撩她。错非还有一丝理智在,云荍非得蹦起来骂康熙个狗血淋头不可。 深深吸了一口气,云荍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要冷静,这是爱豆跟你开玩笑呐,只是给你起个爱称么,小猪猪,多可爱是不是?像不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呵呵,爱豆真好! 云荍起身,扬起一个笑脸,嗲声嗲气的说:“皇上是说人家是小猪猪么,人家好伤心哦~”尾音还来个九曲十八颤,顺带抛了个媚眼儿给康熙。不用怀疑,云荍这是陷入月事综合症里了,虽然强压着没发彪,却把自己压倒另外一个极致去了。 康熙没防云荍来这一出,生生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生病了?说什么胡话呢,好好说话。” 云荍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对、用力过猛了,这会儿只得补救道:“妾跟皇上开玩笑呢,皇上真没趣儿。”说罢还噘噘嘴。 “以后少来这套。”康熙鄙视云荍,然后奇异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云荍,诡笑道,“你也不适合这套。衣服换好出来吧。”说完转身出去了。 云荍听完那句差点没忍住她的洪荒之力,什么意思!表情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适合!老娘我风流妩媚、性感妖冶着呢好吗?! 云荍趁着青樱给她穿衣服的档口问道:“皇上怎么来了,我月事来了的事儿没报上去吗?” 青樱回道:“晚膳后叫何沐安去报了,不过时间上估计岔开了。” 云荍点点头,收拾好出去了。 康熙已经盘腿坐在炕上喝茶了,看见她出来:“过来坐吧,今儿怎么那么早就休息了。就没想着等朕过来?” 这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云荍简直无语。但是云荍又不可能说,是,我从来没想着要翘首以盼地等您老人家过来,这纯粹是作死。 云荍只好扭扭捏捏的小声道:“妾...妾那个月事来了,已经叫人报上去了,妾以为皇上不会过来了。”欸,古人说道月事是这个态度吧?她应该没弄错吧? 虽然云荍声音小,不过康熙还是听清了她说什么,顿时有些无语和尴尬:“咳,朕是从慈宁宫过来的,许是错开了。既然你身体不舒服,就早些歇息吧,朕先走了。” 云荍心里直骂娘,就为你这两分钟把老娘从床上折腾起来,然后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老娘遭的这些罪谁负责!啊?!不过还是站起身,道:“谢皇上体贴,妾送皇上。”云荍可没有什么把康熙留下纯睡觉的心思,况且这时候还都认为妇人来月事时是不祥的,康熙也不可能留下。 “不用送了,你歇着吧,”康熙像来时一样迅速的走了,云荍也听话的没有出去。 送走康熙,云荍赶紧又滚上了床,刚刚起来那一下,云荍简直觉得损失了自己好几年的寿数。 康熙领着梁九功出了承禧殿,想了想又不想再去别的宫,就问梁九功:“这长春宫还有谁?”这意思就是今晚要在长春宫召幸了。 梁九功道:“回皇上,后殿还住着七年入宫的钮祜禄庶妃和陈庶妃。” 康熙脚步一拐:“去钮祜禄庶妃那里罢。” “嗻。”梁九功应道,使眼色叫一个小太监带路。毕竟他老人家好歹也是乾清宫首领太监,记得哪个宫住着哪几个小主已经不容易了,至于两个庶妃谁住东边谁住西边的问题,就不要难为他老人家了好么。 钮祜禄氏惊喜的把康熙迎了进去,她也有好几个月没见过康熙了,万万没想到康熙今晚来了。于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只求把康熙伺候舒服了,往后能常常记起她。 康熙被伺候的心满意足,*过后便歇了。 夜半时分,好不容易挨过痛劲儿堪堪睡着的云荍却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了。云荍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努力的想要忽视外间的声音,进入刚才的睡眠状态。奈何外间的声音越来越大,云荍也越来越清醒,肚子也凑着热闹,一抽一抽的疼起来。 云荍爆发了:“青樱,死哪儿去了!不知道去看看外边,让他们别吵了啊!怎么当值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青樱披着衣服进来了,知道云荍有起床气,摸到床前,说道:“奴婢出去看了,好像是马佳贵人那里的宫女去后殿求见皇上,说是四阿哥半夜突然发起高烧,一直不退,求皇上过去看看呢。奴婢进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往永寿宫去了。” 云荍一听就仰身往后躺去:“哎,怎么就这么多事儿。”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皇上在后殿?” “是,皇上去了后殿钮祜禄庶妃那儿。”青樱答道。 云荍沉默半响,才笑道:“马佳贵人消息真是灵通啊。”她都不知道呢,马佳氏的人就直直扑到长春宫后殿去了。 青樱没说话,只给云荍掖了掖被角,云荍也没有要她说什么的意思,自顾自睡去了。 第二天一起来,青樱就回禀道:“听说四阿哥到现在烧还没退,太医院擅长儿科的太医从昨晚一直呆到现在,马佳贵人晕过去两回了。” “这么严重?”其实云荍昨晚以为这只是马佳氏争宠的手段,还在想马佳氏怀着孕,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皇后去了吗?什么时候去的?”皇后要是去了,她也该收拾一下过去了。青樱早上没有叫她起来,就意味着她现在过去也不会晚。 “皇后娘娘酉时就过去了,皇上说皇后娘娘也怀有身孕,叫皇后娘娘回去歇着了。早晨皇上去上朝的时候说,主子们各自在宫里呆着就好,不用去永寿宫看望了。”其实康熙说的是不要去添乱了,不过传话的人可不敢这么大剌剌的说出来。 既然康熙已经发话了,云荍就继续补血去了。 第30章 夭折 “什么?!”云荍震惊的看着面前回话的青樱,不敢相信她刚刚说的。 “四阿哥刚刚...已经去了...”青樱低着头,轻轻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是,怎么会呢?不是说精通儿科的太医都在呢吗?难道他们连个发烧都治不好?”云荍还是想不通,就算古代医疗水平落后,但是太医可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一批从医人员了,如果他们连一个发烧的治不好的话,皇帝为什么还要养着这帮人呢?养着他们又能有什么用。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永寿宫现在已经叫围了,不过听说午时的时候太医院院使也过去了。”青樱道。 太医院院使是专门给康熙、太皇太后、皇太后看病的,把他都叫来也没救回四阿哥,看来是真的没法。四阿哥应该也不是只有发烧那么简单了。 云荍怔怔的坐着,四阿哥她也就在洗三和满月的时候见过两次,那时也就是小小的包成一团露出个小脸,跟大部分才出生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因为前面孩子夭折的太多,康熙还专门请太皇太后给四阿哥起名叫赛因察浑,以期借太皇太后的福气压压孩子的魂儿,能够顺利的长大。 云荍叹了一口气,虽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一个幼小生命的逝去总是令人可惜的。 云荍站起身,道:“走吧,去抄两部往生经给四阿哥祈福。”虽然她不信佛,甚至会让人认为她在作秀,但是只要她自己知道自己真心便够了。 在抄经的时候,云荍又忍不住想着,这是康熙没得第四个儿子了吧,也就是说,至此,康熙的前四个儿子没有一个站住的,包括一个嫡子,不知道康熙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康熙什么心情呢?伤心、难过当然是有的,却也没有那么深了。毕竟没了那么多孩子了,再难过也都要麻木了。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出宫去了明珠家,看望现在养在明珠家的,他目前唯一的一个儿子,保清。 看着儿子白白胖胖的小脸,怯怯的叫着皇阿玛的样子,康熙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一把抱起儿子,也不顾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了,摸摸儿子肉肉的小脸,康熙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治愈了。 康熙满意的对明珠道:“你福晋是个好的,将保清养的很好。我记得你有个儿子纳兰性德,今年病了没赶上殿试?就让他先进宫到朕身边当三等侍卫,下一次科考直接参加殿试罢。” “奴才谢皇上恩典。照顾好五阿哥是奴才们的本分,当不得皇上的夸赞。”明珠喜不自胜,叩谢圣恩。能直接参加殿试不用先走一遍秋闱,可是一件好事,去岁他儿子就是考完秋闱出来就病倒了,没能参加成殿试。而先去皇上身边当侍卫再参加殿试,意味着他儿子的名词绝不可能低了。虽然他儿子本身就不差,但多一层保障谁不愿意呢。 给明珠家施完恩,康熙决定带儿子出去逛逛,跟儿子培养一下感情,顺带着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康熙带着保清将京城溜了一小圈,在快要入夜时分才将保成送回明珠府。看着儿子依依不舍的小脸,康熙狠狠心还是转身走了。明珠福晋将保成养得很好,现在将保清接回宫里,康熙不敢保证保清不会像他的哥哥们一样。等等吧,等到保清出了痘、站住了,皇阿玛就来接你回去。 回到宫里,康熙想了想还是直接去了翊坤宫。 自从那年,康熙差点动了心却叫纳兰氏推开后,康熙就对她慢慢淡了,直到后来纳兰氏生了保清,又出了皇后那一档子事儿,为了孩子,康熙才渐渐又往纳兰氏那里去了,不过也大不如前。 光看马佳氏这几年一个接一个的生,纳兰氏却再也没传出消息就看得出了,以前纳兰氏的宠爱可是跟马佳氏比肩的,现在却跟那些小答应差不多,连新进宫的云荍她们都不如了。 康熙踏进翊坤宫东配殿的时候,纳兰贵人已经迎着了。看得出来她对康熙的到来还是很惊喜的,但是想到白天才去的四阿哥,又赶紧将自己的表情收敛了些。 康熙也没计较,幼时的经历告诉他,后宫中的女人没人会对别的女人的孩子真正关心的。就连他的额娘佟佳氏,在当时听到四弟夭折的消息的时候,也是暗自高兴的。所以他如果想着要他的后宫亲如一人,那无疑是自欺欺人了。他的后宫,只要不出现将手伸到他的子嗣身上的事,别的她们之间的明争暗斗,只要不过分,他都不想管。 康熙坐下后,握着茶杯半响,才开口道:“朕今日去看了保清。” “真的吗?”纳兰贵人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高兴,接着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慌乱,忙起身请罪,“皇上恕罪,妾不是质疑皇上,妾只是一时太高兴了,不不不,妾不是高兴,妾只是...只是...”纳兰贵人一时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康熙皱起眉头,喝道:“行了,起来吧。朕过来只是想告诉你,明珠福晋将保清养的极好,你也不用成日里担心了。真走了。”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可怜纳兰贵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得又矮身道:“恭送皇上。” 送走康熙,纳兰贵人想了一会儿也没明白康熙刚刚到底生没生气,就撂开手不管了。转而想起康熙刚才说的保清的事,一时笑着,一时又抱着一件小衣服流泪:“额娘的保清啊,额娘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不过,你长得好就好。额娘的保清一定能长命百岁的。不行,保清回来的时候这衣服肯定穿不上了,我得多做点。”说完就高声叫宫女给她拿针线,裁起衣服来,可怜一副慈母心啊! 出了翊坤宫,康熙脚步一顿,还是吩咐道:“去永寿宫。” “嗻。”梁九功应道,前面开路。 到了永寿宫,东配殿还是一群太医守着,因为马佳贵人自知道赛因察浑没了就晕倒了,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康熙知道后大发雷霆:“一群废物!四阿哥救不回来!现在连昏迷也救不醒!若是马佳贵人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朕唯你们是问!” 下面太医跪了一地,听了康熙的话,也不敢这个时候求饶,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回道:“回皇上,臣等已经用了各种方法,按说贵人是应该能醒的。贵人现在还没醒,臣等怀疑是贵人此时还不愿从四阿哥的打击中醒过来。”潜意思是,马佳氏自己无意求生,他们也没办法。 “哼!不管怎么样,要将大人和孩子都保住!”说完一摔帘子进了里间。 马佳氏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一点声息也无。康熙坐在床边看了看,对旁边的石嬷嬷道:“将三格格接回来,教三格格与她额娘说话。” 石嬷嬷含泪应道,亲自去接了。 康熙默默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赛因察浑虽去了,可你还要着三格格和你肚子里的这个。你应该最知道,这宫里没有额娘的孩子是怎么过的。”说完就起身走了。说这些,其实已是逾矩,只不过他是皇帝,没人敢给他讲规矩罢了。 康熙从来都知道,后宫里没有额娘又得不到阿玛关注的孩子是如何过日子的。所以他一直对自己说,将来他的孩子不管什么样子,他都要一视同仁的对他们好。但他也清楚明白的知道,他的重心,始终是放在着万里江山的。即使他对所有的孩子都好,但是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有额娘和没额娘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回到乾清宫,康熙没有直接就寝,他睡不着。去书房默默坐了半响,久到梁九功都以为他睡着了,但梁九功却不敢出声劝康熙回屋就寝。 沉默中的康熙突然开口:“四阿哥怎么样了?” 梁九功猛地被吓一跳,但长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迅速反应过来,回道:“申时正内务府总管已将四阿哥送至清东陵火化了。” 当此之时,清一朝还沿用着以前部落时的惯例,对于幼而夭亡的孩子,概不制棺,不论何时,即于彼时用被单裹出,送一净地火化,勿殓勿理,自然了之。 康熙听完也没有在说话,静静地坐着,这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日卯时许,梁九功才轻轻开口:“皇上,该上朝了。” 第18节 康熙嗯了一声:“更衣罢。” 梁九功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把外间侍立的人叫进来给康熙洗漱。 康熙洗漱完走出书房,却叫地上的白晃了一下眼,定睛一看,才发现外边正扯絮似的吓着雪:“下雪了。” “回皇上,昨儿夜里开始下的。”梁九功回道。他还出去了一趟叫人给屋里加了炭盆子,梁九功以为康熙都知道,没想到康熙好似没发现他昨晚的动作。 “走吧。”康熙披上大氅,紧了紧领口,上了御撵。 浩浩荡荡一群人在大雪中往前朝行去。 第31章 暗涌 云荍倚着窗看着外边依旧飞扬的大雪,雪下了三天了,殿外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小太监们扫都扫不过来。后来云荍就不叫他们扫了,只把后殿和承禧殿各扫出一条能通人的道路,撒上粗盐,叫办事的太监宫女可以出入就好。这天气,想来也没哪个宫妃想出去晃吧。 “瑞雪兆丰年,明年该有个好收成了。”李嬷嬷坐在下首,手里做着荷包。 青樱坐在一边,也是一手针线、一手绣绷,闻言抬起头道:“再不停,好收成之前也得成灾了。” “是啊。世上的事总是过犹不及。”云荍悠悠的道,也不知是在感慨什么,“对了,你们屋里的碳够用吧?”云荍想着以前看的,内务府的人一直扮演者克扣份例的角色,她的内务府可能不敢动,底下宫女的可就不敢保证了。 “够用的,小主不用担心我们。自前次皇上清理了一遍内务府之后,现在他们是一点错都不敢犯的。”青樱答道,她知道云荍担心什么,也很感动云荍的关心。不是真的关心,上面的主子们一般很难知道她们这些奴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的。 云荍点点头,四阿哥夭折的事,不但身边伺候的人全叫送了慎刑司,迁怒的康熙几乎将内务府也血洗了一遍,不过内务府本身也不干净就是了。现在内务府的人几乎全换了一遍,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可不是不敢犯错,把自己送到正盛怒的康熙手里去么。 似乎老天也在警示着十三年会是多灾多难的一年,自四阿哥夭折之日起,便开始飘起漫天大雪。 青樱那日一不小心说中了,这场大雪下了整整六日才堪堪停下,紫禁城西北角的英华殿因为久无人烟、年久失修,在第四日就被压垮了。于是新上任的内务府一干人又被康熙削了一顿,无人关心这该是他们上一任的责任,毕竟你不能把已经被流放的人再拉回来叫他负责吧? 紫禁城里的宫殿都叫压垮了,可以想见京城内与京郊的民房该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再加上现在南边和西边的叛乱,康熙可谓是忙的一个头两个大,整整一个月都没进过后宫。 等康熙好不容易将这次雪灾的影响压下去,才发现已经进了二月。茹素了整整一月的康熙也终于踏进了后宫,首先去看望了在坤宁宫养胎的皇后。 皇后已经六个月了,脸上气色红润,看来这一胎养的不错。 康熙也就在皇后那里略坐了坐,听皇后报告了一下其他几个孕妇的情况,然后出了坤宁宫,决定先去看看马佳氏。 马佳贵人在昏迷的第二天傍晚醒来了,醒来后看见趴在床榻边的小小的女儿,抱着女儿狠狠地哭了一场。但是马佳氏是个坚强的女人,不然也不能生了一个又一个,即使前边的都夭折了还是再继续生。马佳氏哭了一场后就收敛心情按照太医的嘱咐好好保胎,总算是将这一胎勉勉强强保住了,虽然还是躺在床上不敢动。 康熙看了马佳氏一回,嘱咐了她几句好好保胎,又逗了三格格一会儿,出了东配殿叫了常驻的太医了解了一下马佳氏的情况。 出了永寿宫的康熙心里沉甸甸的,太医的意思明显马佳氏这一胎受当时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孩子就是生下来估计也是个体弱的。 康熙抬头看看因为雪停了放晴而显得格外清澈的天空,深吸一口气,都会好的,他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他们都会健健康康的长大的。 康熙抬步前行,看方向却是往景仁宫去了。这个时候,后宫中应该还没有能比佟佳氏在康熙的心中占得比重更重的人了,或许是天生的血缘亲情,康熙总觉得能在景仁宫感受到他从小就缺失的家庭温暖。 之后的日子便是平常,康熙一边忙于朝政,一边也没冷落了后宫诸人。 承禧殿康熙也来了一次,云荍已经慢慢的调整了心态,决定将这后宫当成一个职场,不能再没出息的混吃等死了。 我们要争取更高的职位,更丰厚的报酬,走上人生巅峰! 于是康熙慢慢的感觉到他来云荍这的感觉变得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说不太出来,恩,就是更舒服、更随心、更轻松了。还能慢慢感觉到云荍态度的变化,当然以前也是把他伺候的很好的,就是很被动,现在却是会主动花些心思、弄些花样出来。 人嘛,被讨好总是容易叫他们高兴的。自然康熙去的日子也就慢慢多了起来,却也不会多过多少,后宫如此多美人,云荍在努力,别人也不会差了哪儿去。 二月某天,庶妃张氏经历一夜的阵痛生下了皇四女。 在得知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后,张氏失望的昏睡过去。 皇后怀着孕,于是将四格格的洗三和满月礼都交给了两位妃位娘娘操持。钮祜禄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当自己的隐形人,佟佳娘娘一时风头无两。 云荍去送了礼,参加完满月宴,郭络罗氏邀几人去她那儿坐坐,于是众人往景阳宫去。 平日里四人想聚的时候,多半是去云荍那儿或者郭络罗氏那儿,无他,只因这两宫她俩位份最高而已,能得一份相对而言的自在。 进了景阳宫西配殿,众人分别坐下,开始闲话家常,免不了说起才完的满月宴。 郭络罗氏对张氏很是不屑:“瞧她那个张狂劲儿,难怪当初有孩子的都封了,单只不封她。” 云荍也是认同的点点头,在宫里这么久,见识的各色人等,就算不聪明,却也不会跳出来当出头鸟,都是老老实实的低头做人。就是马佳贵人有时候嚣张了些,却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节上,更何况人家还有那个资格,能在三座大山下生那么多孩子的人,不会蠢到给别人留下显而易见的把柄。 张氏却是显然的蠢不忍嘲了,这还只是生了个闺女,要真叫她生了个儿子,估计她得要上天了。 “就算现在不封,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封。不管张氏如何,总归人家有了孩子,后半生也算有靠了。”含卉幽幽的道。她已经十九了,进宫也三年了,皇上去她那儿去的也不少,可她就是怀不上。虽说近两年不会有新人进宫,可她还是担心,再不生她可能这辈子都生不了。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她虽然心中酸楚,却毫无办法,药汁子喝了一碗又一碗,就是没有效果。 众人沉默下来,含卉的心事云荍她们都是知道的,开始还安慰一下,久了这就是心病,没法子安慰。云荍总不能跟她说,我是从未来来的,未来验证了,女人到三十岁都是还能生的,所以你不要担心。含卉也只会把她当成疯子看。 郭络罗氏听了这话也是一脸愁容,她只比含卉小一岁,康熙来她这跟含卉不相上下,她也一样一直没有消息。 这里面怕只有云荍和沛珊是真的不担心了,云荍是主动避着孕,而且她年纪还小,不用着急。 沛珊却是完全没想这方面的事,虽然进宫两年也算长进了一些,但一直没遇过大事,孩子心性还是没变。 说起来,她怕是比云荍还不思进取。不过这样子也有人喜欢,起码康熙近年来对她还不错。反倒是之前得宠了一阵的张雅兰完全被忘记了,现在除了在沛珊面前说些酸话也干不了什么。 云荍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张雅兰应该是想走佟佳娘娘的路子,结果只学了个表面,内里其实四不像。佟佳娘娘也不能忍一个赝品在眼前蹦跶不是,她这个正品可还在这戳着呢。 沛珊是受不了这种气氛的,开口道:“两位姐姐担心什么呢?皇后娘娘、马佳贵人、纳兰贵人、还有那个张氏,哪个不是比姐姐们年纪大的,她们都能生,姐姐们肯定也能生,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你们呀,还是要学学我,整天开开心心的,说不定那天就有了呢。” “就是,两位姐姐还是莫要杞人忧天的好。”云荍赞同道,她也很喜欢沛珊这种生活态度,虽然沛珊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想太多比较麻烦。含卉她不太了解,郭络罗氏绝对是能生的,好像生了有三四个吧,“说不定以后还会因为生的太多觉得烦呢。”说罢捂着嘴轻笑起来。 含卉和郭络罗氏也解开愁容,笑骂道:“就知道你是个鬼灵精的。当我们两个是什么呢,还生那么多。” 即岔开话题,众人也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闲聊一阵也就散了。 重重宫墙之下,看似一片和谐,内里却悄悄涌起一股暗流,静静地没叫人察觉。 “东西送到了吗?”宫装女子问道,素白的手执起一枚黑子落下,瞬间将白子吃掉一大片。 “送到了,亲眼看着她收起来了。”旁边一人恭敬的答道。 “好。首尾收干净了,只留一人盯着。告诉她,她的家人已经送去江南安置好了。”宫装女子吩咐道。 “是。”那人退下。 “收了吧。”宫装女子起身,对面却没有人。 第32章 长华 时间走过三月迈进四月,天地渐渐解冻,早春的花儿也争相开放着。 云荍终于可以脱下厚厚的冬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屋子里也不再整天摆着炭盆子,福生跑去御花园摘了几朵花儿回来插瓶,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按说春困秋乏,云荍正有借口大肆睡懒觉的,却反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突突的跳,总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要去想的时候却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来。 这天入夜,云荍正躺在床上数小绵羊,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也有沦落到用这个方法的一天。思绪却又不受控制的飘向了这几天一直在想的问题,恩,理理思路,保清应该就是后来的大阿哥,皇后只生了两个,这个应该就是太子二阿哥了吧?那马佳氏怀着的又是谁啊?难道是个女儿?哎,完全不记得马佳氏生了几个、什么时候生的啊,烦躁! 云荍挠头,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刚才说到太子,依稀记得,太子好像是生而丧母吧?也就是说,皇后马上要死了?!我了个大槽!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怎么能忘!快想想,快想想,皇后是怎么死的,娘哎,没看过官方说法怎么办,好像是因为难产死的?是吧?应该是的吧。 云荍不确定的晃晃头,可这时候又没办法找个人去求证。阿西吧,老天爷,你叫我穿越的时候怎么没顺手扔我个浏览器呢,要不扔我本清实录也行啊! 现在吐槽老天爷有什么用呢?没用!认识到这点的云荍也只能转过头去想,皇后去世这件事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吗?大概,好像,并不可能忧伤什么关系吧?皇后难产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自然,二是人为。自然的不用说,怪不了任何人。若是人为嘛,那背后者肯定所图极大,势力也不小,最后的结果估计也就是丢个小卒子出来背锅结束掉这件事。 想来想去,云荍都觉得这件事应该跟自己扯不上啥关系,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谨慎小心,别让人家半路上顺手给炮灰了。至于要不要去提醒皇后什么的,你当我这么圣母白莲花吗,人家是皇后哎,我只是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贵人好不好,说不定到时候头一个要灭我的就是皇后。理由都是现成,诅咒皇后、皇嗣,够云荍死几回的了。 随着皇后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云荍也越来越谨慎小心,郭络罗氏还嘲笑她:“你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出门,整的跟养胎似的。”笑了一会儿突然严肃脸问云荍,“你不会真怀了吧?” 云荍翻了个白眼:“你才怀了呢,想说我懒就直说,反正我就是懒,你拿我怎么样?” “真没见识过像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不过要是真像你说的,是我怀了才好呢。”说罢又开始叹气。 “得了啊,一回两回的我还乐的安慰你,整的跟祥林嫂似的就没意思了啊。你才几岁啊,风华正茂好不好,别整天跟个深闺怨妇似的。”云荍没好气的说道,不过也就是跟郭络罗氏才这么说话,郭络罗氏性子开朗,也是一比较坚强独立的人,云荍是摸清了她的性子才会这么说。 要是换成含卉,云荍就得开导几句了,人跟人不一样,含卉就是典型的古代闺秀、小家碧玉,若是嫁在平常人家,就是一贤良淑德的好主母。可在这深宫里,她想依靠、能依靠的天不是她惟一的天,她也不是主母,只是万千小妾中的一个,注定了她的心思会变得越来越细腻敏感。 说来也怪,云荍明明认识郭络罗氏是最晚的,结果四个人中她跟郭络罗氏反倒是最合得来的。云荍就是觉得跟郭络罗氏在一块就是爽快,不用想太多,三观也比较合得来。哎,若是她们没有嫁给一个男人就好了,不然,郭络罗氏会是她古代闺蜜的好人选。 “祥林嫂是谁?一听就不是个好人,你别以为悄悄骂我我就听不出来。不过看在你难得夸我一次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哼哼!”郭络罗氏佯作傲娇的抬着下巴。 两人正掰扯着玩你黑我我黑你的游戏,青樱突然进来回道:“小主,永寿宫马佳贵人发动了。” 云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几天光想着皇后的事儿了,都忘了马佳氏还怀着孕了。 “什么情况了?都有谁去了?皇后去了吗?”云荍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同时起身打算收拾一下去永寿宫露个脸。 郭络罗氏也站起身:“妹妹,我也借你这里收拾一下。”这会儿赶回景阳宫收拾再过来肯定就来不及了。 青樱跟在她俩身后,边走边回:“马佳贵人已经叫扶进产房了。皇后娘娘还没到,不过两位妃位娘娘已经去了。” 也是,皇后还怀着孕,这阵子宫里的事儿差不多都交给钮祜禄氏和佟佳氏了。其实她们这些的底下的小虾米都能看得出来,皇后是隐隐扶着钮祜禄娘娘的,奈何钮祜禄氏就跟傻子一样不接,任凭佟佳氏风光。 云荍和郭络罗氏收拾一番就赶去了永寿宫,去的不算晚,除了两个妃位主子,还有住在永寿宫后殿的沛珊和张雅兰外,就只有纳兰贵人来了。 云荍和郭络罗氏给两个妃位主子行礼,两人也没理她们,叫起后就让坐下了。 于是云荍和郭络罗氏就默默在下首坐下了,这儿还没有她们问话的份儿,过来也就是个礼仪。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人,终于皇后到了,一屋的人都起身行礼,皇后在上首坐下,道:“都起来吧。妹妹,马佳贵人怎么样了?”却是看着钮祜禄氏问的。 “回皇后娘娘,马佳贵人已进了产房,稳婆说宫口还没开。”钮祜禄氏平平的答道,听不出什么感情。 “我看这马佳氏一时半会儿的也生不完,姐姐挺着个大肚子,妹妹看了都害怕。姐姐还是回去歇着吧,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妹妹可担不起这个责,这儿还有我和钮祜禄姐姐看着呢。”佟佳氏笑吟吟的说着,很是关心的看着皇后的肚子。 皇后已经九个月了,这档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生。皇后其实也不想来,她也怕万一出点什么事,那真是后悔都没用了。可是她又不得不来,马佳氏或许没什么,可马佳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她身为皇后的责任。 虽然皇后自己心里也担心会出什么事儿,可叫佟佳氏这样说出来,她就觉得佟佳氏不怀好意,是在诅咒她。 心里虽然一阵怒火,可这里并不是发火的地方,皇后只好强压着道:“多谢妹妹关心了,不过关心妃嫔和皇嗣是本宫的分内之事。若妹妹有这一天,本宫定然也会亲自守着妹妹的。”暗暗刺了佟佳氏一句,就没再理她,问道,“太皇太后、太后、皇上都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回了。”钮祜禄氏答。 “太医呢?把精通妇科和儿科的太医都叫过来。”皇后又吩咐道。 马上有人领命往太医院去了,精通妇科的太医是一直驻守永寿宫的,儿科的还是得去叫一声。 接下来,就又是默默无语的等待,眼看着要到用晚膳的点儿了,马佳氏还没有传出要用要生的消息,屋里众人都坐的眼神涣散,眼看着要扛不住了。 更别说怀着孕的皇后,皇后一早就闭眼做闭目养神状。另一个怀着孕的兆佳氏却叫皇后中途就给遣了回去,有些时候,真说不好到底位份高好还是位份低好。 “苏麻嬷嬷到。”通传的声音叫醒了一屋人。 帘子一掀,进来一个有点瘦的嬷嬷:“给皇后娘娘、各位主子请安。” 皇后满脸笑意,叫人赶紧扶起苏麻拉姑:“怎么还劳动嬷嬷的大驾了,当不得嬷嬷的礼,嬷嬷快请起。” 苏麻拉姑坚持行完礼才起身,笑道:“太皇太后叫我过来看看情况。太皇太后说,皇后娘娘还怀有身孕,就不用守着了,先回去歇着,这里就交给钮祜禄娘娘和佟佳娘娘照看着就好。”其实主要是为了后一个句话,皇后肚子里的可是嫡子,不能出问题。 第19节 皇后这一下午守得也够了,她回去歇着也没人会说什么,这会儿有了太皇太后的旨意就更名正言顺了。 皇后自己也坐的腰酸背疼,早想回去歇着了:“臣妾多谢太皇太后的关怀,麻烦嬷嬷回去替我跟太皇太后谢恩。”又转头对钮祜禄氏和佟佳氏二人道,“这里就要麻烦两位妹妹看着了。其他人也别守着了,都先回去吧。” “是。”众人回。云荍敢肯定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感谢苏麻拉姑,她一来就解放了她们。 苏麻拉姑了解了一下马佳贵人的情况,就跟着皇后一块走了。送走皇后,一众人再向两位妃位主子告辞,各自散了。云荍心中也是唏嘘,位子越高,责任也越大,风光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眼泪呢。 回了承禧殿,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云荍大吃一顿,不出意料的吃撑了。出去在殿外遛了会儿弯儿,就又睡了。 第二天起来,云荍就问永寿宫的消息,却得到马佳氏还没生的回答。 云荍心里就有点玄乎,这算难产吧?大阿哥和太子之间是没有人的,马佳氏这胎要么是个女儿,要么就说不好了。 说来,云荍只记得康熙比较有名的那几个儿子了,至于他的女儿们,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巳时一刻,终于传来消息,马佳氏诞下一位阿哥,目前母子均安。 康熙那边也是反应迅速,立马赐下赏赐,同时还给新生儿起了名字,叫长华。 云荍听到平安出生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于马佳氏这一胎是个阿哥的问题,她不想去想那么深。这种时候她其实特别愿意是她的蝴蝶*起了作用,孩子总是无辜的,看着一条条幼小的生命逝去,总是叫人感伤。 可惜,事实证明,云荍并没有什么蝴蝶*。或者说,蝴蝶*这次没发挥作用。 申时末,永寿宫又传来消息,出生仅三个半时辰的长华阿哥夭折了。 第33章 皇后逝 长华的夭折并没有在宫里掀起什么波澜,除了他的生母整日撕心裂肺的为他哀痛以外,就是他的阿玛,也只是难过了几日便又投入到朝政中去了,当然,心里有没有一直难过别人就不知道了。 更枉论其他人了,出生即夭折的孩子连棺材都不会有,时间一长,也没几个人能记得他了。 云荍也只是唏嘘了一下,马佳氏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三儿一女,却只有一个女儿活了下来。马佳氏孩子易夭折的最大原因,云荍觉得还是母体太弱的缘故。 马佳氏怀孕简直太容易了,差不多每次都是刚出月子就怀上了。怀孕生产本来就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就是在现代,生完一个孩子也得补一年才能把身体亏损的元气补回来,更遑论在这古代。马佳氏这几年连续的生产早就将她的身子掏空了,母体没有元气,婴儿在孕育的时候又怎么能获得足够的营养呢。 随着时间临近五月,整个后宫都被紧张的氛围笼罩着。 皇后的预产期跑不了就是这几天了,太医也开始频繁的出入坤宁宫。整个坤宁宫更是戒备森严,宫女太监们打起万分精神,争取一只蚊子都不能让它飞进去。 五月初三寅时许,云荍被青樱从被窝里薅起来,青樱急急地边说话边给她穿衣:“小主,皇后娘娘刚刚发动了。” 云荍猛地就清醒过来,配合着青樱快速洗漱了,乘着月光赶往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外,远远的却瞧见几个人站在门外,走进了看,才发现是皇后身边的竹香。 竹香见有来了人,开口道:“请小主稍候,皇后娘娘有命,现下坤宁宫内烦乱,不能招待诸位小主,还请小主见谅。” 看得出来这话她已经说了一遍了,旁边先到的人都没什么反应。 云荍应了一声就站到旁边去了,大家都乖乖的呆着不说话,这个时候出头简直就是傻子,事后不让上头的人在心里狠狠记一笔才怪。 这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坤宁宫里的人好像把她们都忘了,竹香也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哪里不说话。期间有人小心翼翼的问竹香能不能进去通传下,也被竹香不卑不亢的顶回来了。 卯时许,云荍脚早就麻了,又将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底层人民为什么这么悲催!你不让我们进去,那就让我们回去啊,要不给我们个凳子也行啊!站在坤宁宫门外罚站可还行,我又没有得罪你! 这时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却来了,她们也是早上起来了才接到的消息,原是康熙怕打扰到她们休息,严令宫人在她们起身后再去回禀。 云荍她们一群人呼啦啦的请安,有人声音还格外响亮,像是跟坤宁宫里面的人宣告她们的存在似的。 孝庄和太后眼都没斜的匆匆进了坤宁宫,门外又重新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没一会儿,便出来了一个太监,宣道:“皇上有令,各位小主不用守着了,都回去吧,无事也不要四处走动了。”原来康熙早就在了,云荍还以为他一直没到呢,不过回头想想又想起来了,乾清宫是可以直通坤宁宫的,根本不用出来再绕一圈从宫门进去,云荍她们当然也不可能知道她们到没到了。 太皇太后她们进去了解了皇后的情况,放下心后想起门外的这群人就提了一句,康熙经提醒也才想起她们,这会儿也没心情理她们,就派了个人来叫她们回去好好呆在各自宫里别出来。 众人虽然恨不得赶紧回去补个觉,但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甚至她们这边纳兰贵人还代表众人跟竹香表达了一下对皇后的关心之情,然后才各自散了。 坤宁宫内,康熙三人正焦急的等待着。由于这里离皇后的产房还有一段距离,也听不到产房内是个什么情况。 孝庄开口道:“皇帝,这里有我和你额娘,你先去上朝吧。” 康熙回:“怎敢劳累皇瑪嬷和皇额娘,孙儿已经叫传旨,今日不上朝了,只宣了大学士几人午后去御书房谈事,皇瑪嬷不用担心。” “恩,你安排了便好。”孝庄说完也不再开口。 又是漫长的等待。 产房内,乌嬷嬷一直陪在皇后身边,不断地给皇后加油打气擦汗,严密地盯着几个接生嬷嬷。 几个接生嬷嬷分工明确,忙碌不断。 “娘娘,跟着奴婢呼~吸~呼~吸~” “开了三指了,娘娘在坚持一下。” “开了五指了,娘娘用力。” “看见头了,看见头了,娘娘加把劲儿啊。” 皇后却觉得自己浑身的劲儿都是使完了,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不好,娘娘没劲儿了,快端参汤,掐娘娘人中,不能叫娘娘昏过去。” 喝了参汤,皇后又有了些力气,随着接生嬷嬷的指挥使劲儿。 终于,皇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肚子里滑了出去,身上顿时一阵轻松,随之而来的却是碾压般的疼痛,耳边只听到。 “生了,生了,是个阿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一个嬷嬷将新生儿抱起来,一巴掌拍在屁股上,顿时婴儿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声。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人赶紧将婴儿的身上简单擦了一下,然后用大红的棉被抱起来。 皇后慢慢转动头部,嘴里嗬嗬的发出声音,旁边的乌嬷嬷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将刚出生的婴儿抱到皇后眼前,好让她看清。 皇后看着婴儿红彤彤的脸庞,欣慰的笑了,却突然觉得身下有些冰凉,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不好,皇后出血了,快叫太医,叫太医。” 产房内一片忙乱。 一个嬷嬷抱着包好的阿哥被引进了康熙所在的屋子,躬身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诞下了一个小阿哥。” 康熙满脸喜色的从嬷嬷手中接过婴儿,高兴的眉开眼笑:“好!好!皇后有功!重赏!”又对着婴儿满脸慈爱的说,“以后,你就叫保成,保我大清江山万古天成。” 又将新生的保成递给一旁的孝庄,孝庄也是连声夸赞。 康熙转身问那嬷嬷:“皇后如何了?” 那嬷嬷顷刻间换了一副脸色:“回皇上,皇后娘娘产后有出血迹象,已经传了太医再看。” 康熙的眉毛就拧了起了,若是皇后有个万一,后宫不稳,对刚出生的保成也不好:“去,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务必要治好皇后。” 可惜竭整个太医院之力,也没能救回皇后。 五月初三申时,康熙的第一任皇后赫舍里氏产后大出血,殁。 康熙怒不可遏,盛怒之下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砍了眼前这群人:“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何用!都拖出去斩了!” 眼看不好,太医院院使,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向前膝行几步,叩首道:“没能救回皇后娘娘,是臣等无能,不敢求皇上恕罪。可有一事不得不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开始出血不中,本是能救回来的,可后来开的止血的药都不起作用,皇后娘娘反而越来越严重,微臣怀疑这其中另有蹊跷。” 生死存亡关头,这院使也顾不得这是不是皇家阴司了,先将康熙的矛头调转,保住一命再说。下头跪着的太医都纷纷心生感激,知道自己说不得能逃过一死,旁边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却是恨死了他,知道了这等事情,他们不敢保证自己还能活几天。 康熙听了这话脸更黑了,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皇后动手,下次是不是就能对他动手?而且这次虽然只是皇后出了事,但焉不知背后的人是不是本想要一尸两命,保成命大才逃过一劫。 康熙火冒三丈:“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般有本事!” 这边事情虽然要查,但皇后的事也不得不处理。 时隔十一年,紫禁城的丧钟再一次响彻整个北京城。 上一次,还是康熙生母去世的时候。 京城里的各户人家都乱了起来,纷纷将艳丽的颜色都收起来,大户人家用白布将墙和柱子包裹起来。 做好基本的准备,又不一而同的各处打探消息,这可是国丧啊!只有太后皇上皇后这一级别的人去世才能鸣丧钟,而不管是谁,京城必然又要迎来一番动荡。 半个时辰后,皇后去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王公大臣、各家福晋与夫人等都收拾好依次进宫举哀。 宫中,皇后已经被收敛装棺,奉安梓宫与乾清宫,乾清宫内设奠献几筵,乾清门之右悬挂招魂幡。 云桥这时候已身穿缟素,与其他妃嫔宫人一起并陈皇后仪驾于乾清门至隆宗门外。 陆续进宫的左右翼官员分列于景运们和隆宗门外,亲王以下、入八分宫以上进内于丹康熙,内大臣侍卫于丹墀下,步入八分公以下、奉恩将军以上满汉文武官员于乾清门外,均齐集序立举哀。公主、亲王福晋及县君进内,郡王福晋以下、奉恩将军恭人以上,民公侯伯子男夫人各依班次于景运门外齐集处举哀。 一日三奠,亲王以下众官早、晚两次汇齐举哀,一脸三日。 不可谓不盛大。 五月初五,奉移赫舍里氏梓宫至西华门外殡宫安厝,选用校尉民夫凡八十人抬舆,康熙亲自相送。 不可谓不风光。 康熙命翰林院撰拟谥号及册宝册文,谥曰仁孝皇后,十三日行殷奠礼。 不可谓不哀荣。 一直到五月二十一日,行完初祭礼,康熙与后宫众人才除服。 至此,仁孝皇后的丧事才算告一段落。 这期间还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五月初六,答应兆佳氏于咸福宫产下一女。可惜这个时候并没有人关注她,小格格更是连个洗三礼都没有,估计满月礼也不可能有了。不过兆佳氏估计巴不得没人关注她,毕竟她生孩子的这个点,稍微被人做点手段说是她的孩子克死了皇后,她们娘俩儿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件,沛珊在殡宫给皇后哭灵时晕倒,查出一个半月的身孕。 第34章 幕后之人 因为皇后丧礼的风光盛大,宫里宫外都开始流传康熙对皇后用情至深、情难自禁。 云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心里撇撇嘴,某个用情至深的男人一除服就上了别人的床了好吗?你们到底哪里看出他用情至深的?情难自禁倒是有可能,不过可不是对皇后。 乾清宫,梁九功躬身进入屋内,站在康熙身边轻轻说道:“皇上,查出来了。” 康熙没说话,直到写完一张纸,才停下,淡淡道:“查出什么了?” “抓到御膳房一人,制药房两人,内务府一人,皇后宫中宫女一名,找到此人时已自尽身亡。还有一位...是昭仁殿的徐氏,人都已经送到慎刑司了。”说到最后一人时,梁九功顿了一下,实是这徐氏是恭亲王进献给康熙的一名戏子,虽然服侍了康熙,但因为出身的关系,连个庶妃的名义都得不到。乾清宫后面的昭仁殿和弘德殿住的都是这般身份的女子。平日里,乾清宫伺候的人也只叫她们一声姑娘罢了。 “去看看。”康熙扔下擦手的白布,大步出去了。 第20节 来到慎刑司,被抓进来的几人已经在上刑了,康熙首先来到了徐氏所在地方。 此时的徐氏披头散发,身上鞭痕一道又一道,康熙仿佛没有看到般坐下,淡淡道:“说吧,朕给你一个痛快。”其实他对这徐氏根本没什么印象,完全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人,或者说,昭仁殿里的能叫他记得的怕是没有。如果后宫里的妃嫔还能算是他的女人的话,乾清宫后面两个殿里的,只能算是他用来泄欲的工具了。 “哈哈哈哈哈,康熙!我恨啊!我恨我没有机会杀了你!你们爱新觉罗家的人都该死!只弄死你一个皇后?不够!等着吧!你们会全部死绝的!哈哈哈哈哈!”徐氏有些癫狂的笑着,话里的恨意像是要冲破了天际。 “为什么?”康熙完全没有受到徐氏刚才话语的影响,语气平淡的问道。 “为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哈哈哈哈!”徐氏大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下来,“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爹,我哥哥,我弟弟,我侄子活生生死在我眼前,你问我为什么?我和我娘、我嫂子被流放,我娘和嫂子为了保护生生被那些臭男人糟蹋死,你问我为什么?” 徐氏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禁嚎啕大哭。 “你爹是谁?”康熙平静的问道。 “我爹是谁?哈哈哈哈!是啊!你可是皇帝,怎么可能记得我爹这个小卒子呢?可是我爹这个小卒子,不过是出钱资助了别人,你就要下旨杀他满门!你怎么不去死!”徐氏奋力向康熙扑去,状若疯癫,却被旁边侍立的人拦下。 康熙起身离开,没有再继续问,只吩咐梁九功:“三天后给朕结果。” 三天后,梁九功奉上一叠供词。 康熙看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火收敛到了极致:“吴三桂!” 原来徐氏的父亲是康熙二年《明史》案中,因为出钱助庄允城、庄廷鑨刊印而获罪的朱佑明,朱佑明被凌迟处死,朱氏男子皆被判斩立决。徐氏当时六岁,与其母、其嫂一起被流放宁古塔,路上其母、其嫂死亡,徐氏却被人所救。徐氏供词上说,对方自称是朱三太子的人,养大了她,并将她送到恭亲王面前。平时有人会联系她,但她完全不知对方是谁。 然而在另一人的供词上却交代了,救了徐氏并养大她的人是吴三桂的人。 徐氏其实一直是想要刺杀康熙的,救她的那些人没有给她帮助却也没阻止她。原本把徐氏送进宫只是为了在宫中埋一颗钉子,能够内外传递消息,若徐氏真能干掉康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意外之喜。反正出事了也是朱三太子的锅,跟他们没有关系。 但是徐氏进宫后只侍寝了两次,还都是被剥的光溜溜的、洗的干干净净送到乾清宫的偏殿的,所以她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次吴三桂的人本来是打算让皇后一尸两命,然后再将养在宫外的保清干掉,然后对外宣传康熙因为获罪于天,所以上苍惩罚不让他有子嗣,通过舆论宣传来获得更多汉臣的支持。可惜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皇后虽然死了,嫡子却生下来了,因此本来要对保清动手的计划也被按了下来。 制药房小太监陈满主要是和内务府的刘群接头,刘群口供显示,他是听命于一个叫朱荣的人,御膳房的那个人和制药房另一个小太监则是收了陈满和刘群的银子,帮了他们一些忙。朱荣也已经控制住,交待他是和硕额驸吴应熊府上管家的远房亲戚。 梁九功见康熙看完口供,又轻声道:“太医在皇后娘娘生产时喝的参汤和熬药的药罐中发现了慈姑粉。徐氏交待说两月前有人塞给她一包药粉,皇后娘娘发动那一晚,徐氏趁乱将药粉交给了一个受恩于她的宫女。” “好!好得很!”康熙不怒反笑,心道,吴三桂,我就让你儿子再活几天,不过,也没有几天了! 昏黄烛光下,一身竹青宫装的女子正举着一本书在看,一嬷嬷匆匆进来。 “办好了?”女人目不斜视地淡淡问道。 “是,已经托了妥当人收殓安葬了。”那嬷嬷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些什么。 “不明白我为何要这样做?”女子翻了一页,声音依旧清冷。 “是,毕竟这样会加大我们暴露的几率。”那嬷嬷见此也放开了说。 “总是主仆一场,她又是为了我而死,不过是在她死后替她收殓,无妨的。”女子声音轻轻的,像是不沾凡尘。 嬷嬷听此也不再说话,有一个重情的主子总比冷情的主子好,这样她们卖命时才更会死心塌地。 “好了,你下去吧。”女子吩咐道。 嬷嬷退下,女子放下手中的书,怔怔的看着烛光出神,一只手抚在肚子上。 轻轻地,一滴滴眼泪从女子脸庞滑落,孩儿,额娘给你报仇了!送了承祜下去陪你,那个贱人也已经下去赎罪了!至于她的这个儿子,我要她在阴间好好看着,她造的孽都要报应在他儿子身上。宝宝等着啊,额娘会坐上那个位子的,这样你也会变成嫡子的,你会是最尊贵的皇子。赫舍里氏!我会好好照顾你儿子!哈哈哈哈! 这一切云荍都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皇后的死真的是人为的,因为康熙将一切消息都封锁了,所以后宫诸人都没察觉出不对了。即使各地少了些人,众人也以为康熙是迁怒于她们没有伺候好皇后才处置的。 这天,云荍和郭络罗氏、含卉一起去永寿宫看望沛珊。 马佳氏上次生育伤了身子,太医嘱咐她这次月子要好好将养,起码要坐足三个月才行,因此这会儿云荍她们也不用先去拜访马佳氏。 进了沛珊的屋子,沛珊正歪在炕上吃点心,见到云荍他们来,急急忙忙下来迎接。 含卉一把扶住她,责怪她:“你啊你,有了身孕还这般莽撞,快好好坐着吧。” 将沛珊按着坐下,含卉也跟着坐在旁边,眼睛却羡慕的看着沛珊的肚子。 “这不是三位贵人姐姐一起来看我,我受宠若惊吗,我这里一下子简直蓬荜生辉啊。”沛珊夸张地说道。 “好啊,还学会编排起我们了,让我看看,你这牙是不是越来越尖了。”郭络罗氏说着就要上手,沛珊一阵求饶,郭络罗氏才放过她。 “你现在可算是找到随便吃的借口了,啧啧,感觉我要见证一只猪是如何形成的了,真是没什么兴趣啊。”云荍故意嘲笑沛珊。 沛珊以前也爱吃,不过嬷嬷一直管着她,不叫她多吃。这会儿怀了孕,嬷嬷只有怕她不吃的,哪儿还敢再拦着她。 “你也不能多吃,尤其是有些东西对孕妇无益,吃多了对孩子不好。你还是要听嬷嬷的话,不可由着性子胡来。”含卉却是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心下微酸,没想着要的怀上了,她这个每天拜着满天神佛的人却一直没个消息。难道真的是她求子心切了?要像沛珊学习一下吗?含卉心里思索着。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会注意的。”沛珊有些不满,一个两个的都拿她当没长大的小孩子,她比云荍还大好不好。 “哟,姐姐们今儿怎么都在呢,真是难得见到几位姐姐,妹妹在这里给几位贵人姐姐请安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云荍转过去一看,嗬,这不是张雅兰吗? 相比起选秀时候的水灵,现在的张雅兰却更像是一株缺了水的小白花,脸上扑着厚厚的粉,虽然看起来还是娇怯怯的,但却混了一丝低俗的味道。按说在这皇城里,人就算要变,也该是变得更加贵气才是,竟不知张雅兰是怎么染上俗气的。 “张雅兰,你来做什么!”沛珊看见张雅兰脸就垮了下来,没好气的说到。 “瞧妹妹这话说的,姐姐是怕你有孕一个人呆着无聊,专门过来陪你的,妹妹这般态度可真叫姐姐伤心。”张雅兰衣服泫然欲泣的样子。 “你!谁稀罕你陪!”沛珊最是见不得张雅兰这幅样子,不由气急。 “这位是张庶妃吧,谢谢你关心沛珊。不过,虽然沛珊比张庶妃你年纪小,可沛珊已是答应位份,张庶妃这平日里的称呼还是注意一下的好。不能叫别人说张庶妃没规矩,不是吗?”云荍笑吟吟的说道,小白花难得一见,不切磋一下说不过去啊! “富察贵人说的是,妹妹也是平日里与沛珊关系太好了,一时没有改过来,不过我相信沛珊是不会介意的,对吧?”张雅兰一瞬间有些尴尬,却迅速的反应过来,说完还满脸笑意的看着沛珊,像是要取得沛珊的赞同。 “谁...”沛珊刚要反驳,含卉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沛珊才气闷的闭上嘴,不理张雅兰了。 “沛珊介意不介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宫中的规矩,毕竟规矩是不会跟你讲感情的。你说是吗,张庶妃?”云荍微笑道,张庶妃三个字念得轻轻的,像是要飘起来了。 张雅兰脸色一变,没有接话。 “好了,张庶妃今日来看沛珊也是一番心意。不过今日沛珊怕是无法招待张庶妃了,张庶妃应该也有事要忙,我们就不留张庶妃了。”云荍端起茶,艾玛,终于体验了一把端茶送客的感觉,爽! “妹妹告辞。”张雅兰草草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哼,今日受此大辱,改日必定加倍奉还。 送走张雅兰的云荍心里嗨翻天,艾玛,刚刚我是压了小白花一头吗?简直不敢相信,难道我其实是一个宫斗的天才?云荍心里的小人儿摸着下巴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云儿今儿是怎么了?平日里你可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今儿怎么这么积极?还两言三语就将张氏气走了,我简直要对你刮目相看了。”郭络罗氏眼神儿奇异的看着云荍,实在是云荍平时除了有兴趣时跟她们斗两句嘴外,都不怎么说话的,更别说是有别人在的时候了。 “我这不是气不过嘛,那个张氏从进宫就针对沛珊,作的那个劲儿太让人讨厌了。”云荍才不会告诉她是因为虐小白花有快感呢。 听到云荍这么说,郭络罗氏也就不再追问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那个张氏确实挺讨厌的,刚才要不是云荍将张雅兰堵得没话说,她都想开口喷了。 三人哄了一会因为张雅兰而气闷的沛珊,将沛珊哄高兴了,又聊了一会儿才散了。 第35章 沛珊产女 赫舍里氏去后,后宫里不能一直没有管事的。于是康熙将宫权一分为二,交给了钮祜禄氏和佟佳氏,至于凤印,却是不知道交给了谁。 佟佳氏以为这次能一揽后宫大权,谁想到钮祜禄氏竟一反前态,不再一副万事不管的样子,反而事事不让。 这下佟佳氏就有点尴尬了,讲道理她的出身其实是比不上钮祜禄氏的,而且当初钮祜禄氏是比她先入宫先受册封的,所以虽然两人都是妃位,但是佟佳氏是排在钮祜禄氏后的,也是要尊称钮祜禄氏一声姐姐的。 云荍他们私底下还嘀咕了一下,本来以为钮祜禄氏真是淡泊名利,只想在宫中悠然自得的生活。可钮祜禄氏现在这个做派,分明是有意于皇后之位啊。 上面两个妃位主子明争暗斗,底下的小主们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毕竟宫权什么的,离她们实在太远了,她们现在主要的事情就是争夺康熙的宠爱,早日生个孩子,然后升上一宫主位! 顶多有一些已经不受宠了的,又不甘于此的人选择站队,去抱钮祜禄氏和佟佳氏的大腿,以求来个‘从龙之功’。 说来奇怪,康熙的后宫虽然有一些小团体,就像云荍她们一样关系好些。却从来没有哪个正得宠的宫妃去投靠上面的三座大山的(包括皇后),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皇后跟钮祜禄氏都不受宠,皇上难得去一次;佟佳氏自己就是个最受宠的,怎么可能把康熙推出去就为了拉拢那些小卒子。而且康熙也并不是一个耳根子软,听别人话的人。 想怀孕的妃嫔千千万,可惜这一次,又让马佳氏占了先。 十三年十月份,马佳氏又被诊出两个月身孕。 翻开康熙后宫妃嫔怀孕的记录,你就会发现,早期康熙的后宫,每一次怀孕潮几乎都是马佳氏领的头,而她也是怀孕间隔时间最短、怀孕次数最多的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 就在马佳氏诊出孕信的两个月后,常在纳喇氏在新年宴上作呕,查出2月身孕,为十三年的新年增添了一份喜气。 整个十三年最重要的事除了皇后去世,并不是马佳氏她们怀孕的消息或者是三藩叛乱的战况。 而是康熙宣布,皇后所出二阿哥保成要养在乾清宫,由康熙亲自养育。 这像一个炸弹炸在了十三年的北京城上空,前朝后宫都为此震动,这其中的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皇上...这是要立太子啊!”索额图长叹一声,笑容渐渐爬满脸庞,“我赫舍里家出了个好闺女啊!哈哈!” “现在立了又怎样?未来谁说的准呢。”明珠看着大阿哥保清胖胖的小脸,笑道,“大阿哥,微臣带大阿哥去街上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去街上玩!”三岁的保清高兴的叫道。 ‘哗啦’一声,一桌子的茶碗全部摔落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亲自养那个贱人的孩子?那个贱人就那么好?让他这么不顾规矩?还想立为太子?休想!我要他死!我要他死!”宫装女子声嘶力竭,压抑不住的怒火让她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娘娘!娘娘息怒!娘娘小心伤着身子!娘娘何必为了一小儿动怒,小孩子三灾八难的,一场小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这些年宫里夭折的孩子还少吗?就算养在乾清宫、立了太子又怎样?娘娘要想想,目前主要的是要登上皇后之位,为小主子挣来名份,娘娘又何必为一小儿乱了步伐、脏了手。”一旁侍立的嬷嬷扑上去,苦口婆心的劝道。 宫装女子渐渐冷静下来:“是了,是了。我要登上皇后之位,为我的孩儿挣来名份,叫他享万世香火。至于那个贱人的儿子,哼,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褪去疯狂的女子又恢复高雅端庄的模样。 因为这事掀起的波澜最终也只是波澜,随着时间的流逝只有泯灭一条路可走。 而时间,也悄悄地进入了十四年。 “唉哟。”正吃着点心的沛珊突然皱起眉头,一声痛呼。 “怎么了?怎么了?”正好来看沛珊的云荍急忙问道,“肚子痛吗?怎么痛的?是因为吃了点心吗?难道是这糕点有问题?快!快吐出来!”脑洞越开越大的云荍就差去抠沛珊的嗓子眼了。 “我...我...好像要生了。”沛珊满头大汗,断断续续的说道。 “啊?这...这怎么办?”从来没有过类似经验的云荍一时有点懵,反应不过来。 “叫...叫嬷嬷。”沛珊疼的直抽气。 “哦,哦!我去叫人,你坚持一会儿。”云荍跑到门口去叫人,有点后悔刚才不该为了帮沛珊打掩护把人都撵了出去。 沛珊的嬷嬷很快进来,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干活。 云荍站在一边不知道干什么好,只好去沛珊身边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可惜沛珊疼的已经顾不上听云荍在说些什么了。 产房、接生嬷嬷什么的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将沛珊扶进产房,接生嬷嬷进来一看:“羊水还没破,先叫小主起来走两圈。” 于是疼的站都站不稳的沛珊又被扶起来在屋里转圈。 而云荍已经叫从产房里赶出来,接待听到消息赶过来的马佳贵人和张雅兰了。 “那拉答应怎么样了?”马佳贵人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进门问道。 第21节 云荍赶紧请她坐下,回道:“接生嬷嬷说羊水还没破,这会儿正在蓄力。”也没劝马佳氏先回去,沛珊毕竟是跟马佳氏一个宫的,做主的两位妃位主子没来发话,马佳氏是不好走的。 “两位姐姐别担心,那拉答应这次肯定能平安生下格格的。”张雅兰纯粹是想给人添点儿堵,可惜沛珊在产房听不着,云荍又不会觉得生女儿会怎么样,算是白费了一番功夫。 “那就借张庶妃吉言了。”云荍实在没心情理张雅兰,只随便应付了一句。 倒是马佳氏皱着眉头看了张雅兰一眼,心里骂了一声蠢货。 张雅兰叫马佳氏瞧了一眼没敢再说话,三人就这么干坐着。 没一会儿,钮祜禄氏和佟佳氏联袂过来了,真真是不让分毫。 问了情况,又安排一番,然后又让三人回去歇着。马佳氏挺着肚子回去了,云荍担心沛珊还是留在这等着,钮祜禄氏和佟佳氏也没管她,马佳氏回去了就行。 张雅兰却是不甘心加上想看笑话,也留了下来。 三个时辰后,沛珊诞下一女,母女平安。 云荍在看过小婴儿,又问过沛珊已经昏睡过去后,跟在钮祜禄氏和佟佳氏后面回去了。 张雅兰如愿以偿的看到沛珊生了个女儿,虽然没法当场开嘲讽,却还是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因为是十四年的第一件喜事,康熙就吩咐洗三礼办的大一些,还亲自去看了两回小格格,吩咐叫小格格办过满月再搬去北五所。 张雅兰眼气不过,去沛珊产房外唧唧歪歪了两回。沛珊虽然躺在床上,却把张雅兰呛了回去。 2月末的一天,云荍早晨起身在屋里给沛珊的小格格挑满月礼,福生却莽莽撞撞的闯进来,青樱正要喝斥,福生却喘着气开口说道:“六格格...六格格发烧了,还上吐下泻不止。”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云荍满脸不可置信,沛珊怀孕的时候坏相就好,小格格生下来也健康的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发起烧来。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刚刚跟小何子去御膳房提膳,路上碰到那拉答应的宫女往太医院去,才知道的。小何子去御膳房提膳,奴婢先回来给小主报信。”福生气喘吁吁。 “走,去永寿宫。”云荍起身就走,青樱匆忙跟上。 云荍到了永寿宫后殿时,马佳贵人和张雅兰已经在了,太医却还没来。 张雅兰见到云荍眼神儿有点闪烁,云荍因为着急却没有多加注意。 看着小东西哭的声嘶力竭、满脸通红,云荍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没有养过孩子,也不知道小孩子这样该采取什么措施,不敢胡乱动手,免得因为自己的无知反而加剧小孩子的病情。 沛珊在产房里闹腾着要出来看孩子,被嬷嬷按着不让。 云荍不忍心,对马佳贵人道:“要不把孩子抱进去,让那拉答应照看着吧,孩子离额娘近一些,本能的也会感到安心。” “也好。”马佳贵人想了想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就答应了。 焦急的众人终于把太医等来了,太医一把脉:“格格这是受了风寒,还吃了寒凉的东西,臣这就去开药,得赶紧把腹泻止住。” 康熙正好进屋,听了这话怒道:“狗奴才!梁九功!” 梁九功马上懂了康熙的意思,转身领命而去。 康熙脸色阴沉的坐下,云荍她们上前请安,康熙只是挥挥手就没理她们了。 没一会儿,只见梁九功面有难色的进来,躬身回道:“皇上,六格格的奶嬷嬷说有话要说。” 康熙一脚踹去:“她要说朕就要听?梁九功,你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有的是人能办好。”语气阴测测的。 梁九功被一脚踹翻,爬起来跪着回话:“皇上息怒,奴才死罪。那奶嬷嬷说是有人要害六格格。” 康熙眯起眼:“是吗?带进来。” 云荍这时注意到,张雅兰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有一瞬比较慌乱,虽然很快压下来,但云荍心中已经有了怀疑。 第36章 谋害 奶嬷嬷很快被押进来跪下,康熙高高在上地淡淡道:“说罢。” “皇上,皇上,此事与奴才无关啊。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此事都是那陈氏做的,昨天夜里是陈氏守得夜,今天给六格格喂奶的也只有陈氏啊,皇上。”那奶嬷嬷却是一阵痛哭流涕的求饶,挺着更像是在推卸责任。 康熙不耐烦:“闭嘴!你若说不出有用的东西,梁九功!” 那奶嬷嬷一听,赶紧止住哭声,不敢耽搁的道:“回皇上,奴婢这几天总是看见陈氏与吟荷常来常往,吟荷还经常带东西给陈氏。哦,那吟荷就是张庶妃的宫女。” 屋里人听完这话,都看向张雅兰,云荍都想要直扑上去给她几耳光了。但是证据还不足,只凭奶嬷嬷一面之词还做不得数。而且康熙还在这里,云荍不能轻举妄动。 张雅兰听见奶嬷嬷的话,脸上一阵慌乱,结结巴巴道:“你胡说!你…你血口喷人!狗奴才,是谁指使污蔑我?我知道了,定是那拉答应是不是?”说着说着好像把自己也说服了,直接扑到康熙面前跪下,“皇上,皇上,臣妾从来没有做过啊。吟荷跟陈氏常来常往,那也是奴才们之间的事儿,妾总不可能管着她们不让她们来往吧。妾知道那拉答应平日里不喜欢妾,可妾万万没想到那拉答应会这样陷害妾,六格格好歹是她的亲女儿啊。” 张雅兰说完就伏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那样子好不委屈。再加上在外人眼里,一直以来传出去的都是沛珊欺负张雅兰,虽然这两年好了很多,但是张雅兰今天这一说,无疑又把众人的记忆勾了起来。 云荍看着张雅兰就要给沛珊扣上一个利用皇嗣陷害宫妃的帽子,气愤不已。云荍以前还只是讨厌张雅兰的矫情劲儿和她针对沛珊的事儿,但因为觉得张雅兰小白花的道行不怎么样,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一直没怎么把她当回事儿,有时候还觉得她能让沛珊成长一点儿也是好事。 云荍无论是从历史上还是这两年的接触,都很清楚康熙对孩子的看重,若是让沛珊被扣上这样一顶帽子,沛珊就完了。 云荍上前,也是跪下:“皇上明鉴,那拉妹妹一直是小孩子性格,很是单纯,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倒是张庶妃,刚刚太医说六格格的病情的时候,你脸色就不对,难道是提前预知了那拉妹妹要‘陷害’你吗?”说道陷害两字时云荍格外加重了语气。 张雅兰开口就要反驳,康熙却对她俩方才的话不置一词,道:“梁九功,把那两人也押进来。” 陈氏和宫女吟荷被押进来跪在后面,康熙没叫云荍她们起,她们只能继续跪着,看不见后头的情况。 “陈氏,昨晚是你守得夜?今早也是你喂的格格?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照顾格格的?啊!”康熙怒气勃发,一抬手就将桌上的茶杯朝陈氏砸去,心里的怒火却一点都没有减轻,开始的平静都只是表象。 这些狗奴才,不过是他爱新觉罗家养的狗,居然敢怠慢他的子嗣,使他们早早夭折。康熙一想到查出来的这些狗奴才克扣皇子皇女东西,不好好照顾,致使孩子夭折的事情,就恨不得把他们都杀光!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实在不知啊!”陈氏连连叩头,却说不出别的来。 “梁九功,把太医叫来。”康熙厌恶的看着陈氏,吩咐道。 太医进来给陈氏把了脉,回道:“回皇上,这位陈氏应是吃了大量生冷寒凉的食物。” “没有,皇上我没有啊,我都是按太医列的单子吃的,我没有吃别的东西啊。”陈氏听了太医的话哭天抢地,明白自己这次怕是讨不得好了,却是突然转头扑向跪在旁边的吟荷撕扯,“是你!是你是不是!最近你总是带着吃的来找我,还说跟我同乡,想跟我认亲戚。是不是你在点心掺了东西?” “没有,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吟荷娇娇小小,哪是陈氏的对手,没一会儿就叫陈氏扯得披头散发。 “够了!都给朕住手!”康熙看着下面的闹剧,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然被气得不轻。 “皇上,肯定是吟荷这个贱人!对了,昨天她还给我送东西了,我没吃完,还有剩的在我房里。还有花茶,之前她还给了我一包花茶,也还有的。”陈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发亮。 梁九功没等康熙吩咐就机灵的出去拿东西去了,拿回来给太医一验:“回皇上,这点心里含有茭白、百合、绿豆,都是属性寒的食物。这花茶里有少量佩兰和银花。” 康熙将目光移向张雅兰,眼里的寒光直叫张雅兰如坠冰窟,云荍也愤怒的看着张雅兰,没想到她会对刚出生的孩子下手。若不是康熙在,云荍怀疑自己会直接掐死张雅兰。 “张氏?好啊!你很好!朕没想到竟还有这般本事!”康熙幽幽的道,语气好不瘆人。 “没有,没有。不是我,不是我!皇上,皇上!是吟荷,是吟荷自作主张的!不关我的事啊,皇上!”张雅兰哭哭啼啼地爬过去抱住康熙的腿。 康熙厌恶的一脚踹开她,这可是实打实的,张雅兰又不像梁九功那样已经被踹去秘籍来,当下倒在地上,蜷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吟荷却没愣着,一看主子是想着把她拉出来背锅也豁出去了,若是她坐实了陷害皇嗣的罪名,她全族都会没命的。 吟荷也叩头:“皇上明鉴,奴婢自知死罪,不敢求皇上饶命。但奴婢是听张庶妃的命令行事的,张庶妃一直不满那拉答应比她得宠还生下皇嗣,经常诅咒那拉答应和六格格。这次是因为被那拉答应呛回来,说要给那拉答应一些教训。就让奴婢去跟陈氏套近乎,昨晚上也是她吩咐奴婢半夜去将六格格的窗子打开的,一早又去给关上的。” 说完就一头碰上柱子,自尽了。 屋内众人都没想到她会来这样一套,简直神转折好么。 云荍听见声音转头看去,只见那吟荷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眼睛一闭赶紧转过头来。云荍自来看不得这种景象,以前她连医院都不敢去,但凡电影有点流血镜头都是死死的闭上眼睛,一点儿都不敢看。 康熙也是一愣,不过心里还是冷哼,狗奴才,便宜她了!又看见云荍的举动,眼神深了深。 “梁九功,都押下去。”康熙吩咐,现在重要的是把六格格治好。至于这群人,有的是时间。 可惜六格格这边进展并不好,才出生半个月的婴儿,是不可能喝的下苦药汁子的,而且也不敢下太猛的药,怕身体受不住。太医只能开了药叫奶嬷嬷喝下,然后由她们喂给六格格。除了陈氏之外的三个奶嬷嬷像是找到了希望,争先恐后的将药汁子都喝下去了。 六格格却只是张着嘴哭,就是不喝奶。奶嬷嬷又将奶水挤出来,拿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喂,六格格却是全吐了出来,一点都喝不下去。 旁边人急的跳脚,确实没有丝毫办法。沛珊听着孩子的哭声,在里面也是呜呜的哭,闹着要出来看孩子,好容易才用不要打扰太医看病的理由给劝住了。 期间钮祜禄氏和佟佳氏也赶来了,康熙也没时间计较她们来的这么迟。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六格格还是什么都喝不下去,哭声也越来越小,小脸白白的,叫人看着好不心疼。 云荍头一次这么恨自己,为什么以前那么懒,不多学一点东西?现在眼睁睁站在这里,却是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看着六格格受这许多罪。 虽然六格格不是云荍的孩子,但是云荍经常看她逗她玩,很是喜欢她。再说就算是一个陌生人,看着眼前这情形,心里也不会好受的。怎么着,这都是一条小生命,她还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这世间的尘埃,却要遭受这许多苦楚。 太医们脸上已经满头大汗,聚在一起不知道讨论了多少回,方子也不知道改了多少回,可喂不进去都是枉然。 六格格的体温一直居高不下,即使太医们后来下狠心用了拿酒擦拭这种不适宜婴儿的法子,也没能将温度降下来。 六格格已经哭不出声了,眼睛紧紧的闭着,若不是还有细小的呼吸起伏,都要让人觉得她已经去了。 云荍已经不敢再看了,她躲到一边,耳边听到的是康熙满含怒气的的声音,以及太医们颤抖的声音。 未时正,出生才半个月的六格格,夭折。 太医颤颤巍巍的禀报完这个消息,康熙一脚踹开他:“一群废物!梁九功!一人五十大板!伺候六格格的都给朕杖毙!张氏谋害皇嗣,杖毙!株族!把宫里的都给朕叫去看!敢谋害皇嗣,就是张氏的下场!” 产房里沛珊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血吐出来,当下就昏了过去,又是一阵忙乱。 康熙已经走了,云荍愣愣的坐着回不过神儿来,就这样就没了?前两天她还逗过的软乎乎的小东西就这么没了?云荍心里一阵发寒,之前虽然也知道宫里夭折了很多孩子,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开玩笑的吧? “富察贵人,富察贵人?”旁边有人叫云荍,叫了好几声云荍才回过神来,原来是钮祜禄氏。 “富察贵人和马佳贵人都先回去吧。”钮祜禄氏直接吩咐道。 云荍应了一声是,心乱如麻的由着青樱将她扶回长春宫,甚至都忘了去看看沛珊的情况。 最是无情帝王家,夭折的六格格当日就被一条薄被裹着送出紫禁城,在清东陵火化了。 沛珊吐血昏迷后在第三天醒来,整个人不言不语的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床顶,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件小衣服。 云荍、含卉、郭络罗氏都去劝过,却没有一点效果。 康熙时候也只是赏了一些东西就没了下文,也是,当日长华夭折也不过如此而已,何况在这宫里地位远远不能跟阿哥相比的格格呢。 出了月子的沛珊再也没了往日的笑容,每日里都是坐着看以往给六格格准备的东西,云荍她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她还是没有变化。 张雅兰死了,就连全族都被株连了,沛珊甚至连振作起来给孩子报仇的理由都没有。 后来云荍她们见沛珊也不寻死腻活的,就随她了,只常常去陪她静静的坐一会儿。 六月初六,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但因为之前早有预兆,大家也没有太惊讶。 康熙谕旨,册立刚满一岁的二阿哥保成为太子! 至此,自明以后,清朝终于有了第一位明旨册立的太子,还是中宫嫡子。 这一举措大大的拉拢了汉族文人,稳定了因为三藩叛乱而混乱的人心。 六月十八,马佳氏诞下她的第四个儿子,康熙赐名:长生。 直白的让人心酸。 第22节 继马佳氏之后,常在纳喇氏也诞下一子,康熙赐名:万黼。 第37章 有喜 康熙十四年匆匆而过,十五年也悄然走过半数。 时间进入六月,北京城已经热的不像样子了,各宫份例里的冰也都发下来了。 云荍这会儿正坐在冰盆旁边,让福华拿着扇子在冰盆那头扇,凉丝丝的小风不断地向她袭来。 *的日子,真是舒服啊!云荍懒懒的想着,就是水果太少了,因为不是份例内的东西,要么自己花钱去找内务府和御膳房要,要么就是你混得够好,内务府和御膳房争着抢着给你进上。 云荍吃一口西瓜,这不算内务府主动进的,但也没花钱。 何沐安还是有点能力的,每次去内务府或御膳房都能捞点东西回来。 云荍有一天心血来潮,想到前世小时候将西瓜子吐在地里,结果没过多久居然长了藤蔓、开了花、还结了个小果子,虽然还没等长大就被她妹妹一剪子把藤蔓剪掉了,当时云荍气的还把妹妹暴揍了一顿。 想到就干,云荍就注意着将平日里吃的水果核什么的留下,然后兴致勃勃的拿到她经常锻炼的那个小院种下了。 这个小院一直没人管,现在差不多都成了云荍的私人地盘了。 说种其实也就是随便刨了个坑撒下去再埋上,何沐安还说他去找人学一下该怎么种这些东西,以后这些就都交给他侍候。 云荍拒绝了,她也就是一时兴起,想自己动手玩玩罢了。 不过何沐安还是去学了。可怜的孩子,总想着多学点东西小主就能多用他了,现在他都快成了承禧殿食物链的最底层了。 这会儿吃着西瓜,云荍就想起这两天已经开始打花苞的西瓜蔓,不由得美滋滋的。其实她刨了好多坑,结果发芽的也就两个,西瓜周期短长得快,已经打苞了。另一个却还是小嫩芽状态,云荍都看不出来它到底是个啥,当初哪个坑扔的哪个核也都忘光了。 云荍估计着这个也逃不出死的命,就那生长速度,到冬天肯定也长不了多少,到时候一场大雪就给冻死了。 哎,咱还是专心撒西瓜子吧,说不定啥时候就能吃上自产的西瓜了,云荍美美的想着。 这边云荍正享受着,那边马佳氏却是从月前就开始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 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天气热所以才没胃口,但过了十来天,月事还没来,经常怀孕的马佳氏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马佳氏身边的人也是喜不自胜,跟对了主子就是好啊,能生简直有福气! 石嬷嬷赶紧传了太医,当然,还是以贵人胃口不佳的理由传的。 太医来一把脉,果然,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石嬷嬷封了一个大红包给太医,送走了太医,又把宫女们叮嘱了一通。其实根本不用她再说,永寿宫的宫女做的最熟练的事情就是伺候怀孕的主子。 做完了一切石嬷嬷觉得该做的,她就亲自上两位妃位娘娘那儿通报去了,同时还派了太监去给康熙回禀。 时隔一年多,终于又有人怀了孕,后宫一下子热闹起来。仿佛有了榜样,大家就又有了干劲儿。 至于这次怀孕的人又是马佳氏,大家表示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吗。 人家能生你能有什么办法?人比人,气死人啊! 云荍听到这个消息,悄悄嘀咕道:“这是又要引领一波怀孕浪潮了吧,下一个又是谁呢?” 一天两天过去,云荍自己跟自己玩着小游戏,你下注押这个怀孕,我下注押那个。 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爆出有人怀孕的消息。云荍不急,上次纳喇氏不是隔了俩月才爆出来的吗?不急不急,我们再加注! 两个月过去,还是没有。云荍纳闷,难道马佳氏定律已经失效了? 三个月过去,云荍已经对这个不感兴趣了,她的西瓜蔓只结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西瓜,就怎么也长不大了。云荍没舍得摘它,又不能吃,长在上面寿命应该还能长点。 可惜西瓜蔓已经开始变黄、脱落,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期间康熙有一次来的时候,云荍那时候特别有成就感、虽然不知这莫名其妙的成就感是哪里来的,一时没忍住就拉了康熙去看她种的小西瓜,当时一脸骄傲的跟康熙说:“皇上你看,这是妾自己种的小西瓜,从头到尾都是妾自己弄的哦,你看它可爱吧!” 说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康熙,康熙仿佛在云荍脸上看见了满脸了‘快夸我快夸我!’,闷笑一声,随后正了正脸色,特别严肃的说了一句:“朕看爱妃比较可爱。” 云荍当时整个人都斯巴达了,这是被调戏了咩?我让看你西瓜啊看西瓜!谁让你看我了!老子是问你西瓜可爱吗!关我什么事!我当然知道我可爱! 康熙看着发愣的云荍,道:“好了,朕可爱的爱妃,可以回去了吗?” 事后云荍简直是捶足顿胸的后悔,我到底是犯了什么中二病了啊?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丢脸死了啊啊啊!我的优雅知性温婉端庄秀外慧中的形象啊!全毁了呜呜! 当然,事后经青樱提醒,云荍也反映过来,她好像还蠢得把她私自在宫里占了一块地的事情主动捅给康熙了。 阿西吧!我最近是怎么了?老天爷,求你快收了如此愚蠢的我吧! 老天没理云荍,然后云荍发现,康熙也没因为这个事情理她。 于是云荍头一缩,就当不知道咯,大家都忘了就好了嘛。 “主子,你月事迟了五天了。”这天,青樱找到云荍,皱着眉头道。 “啊?又到日子啦?我记得前不久才来过啊,怎么这么快啊,好烦!”云荍抱怨了几句,才对青樱说,“放心啦,没事的。我月事不是一向间隔得时间比较长吗?这次估计是因为我前两天冰的吃得太多了,我这几天不吃了就是了。” 青樱一听也是,小主的月事本来就是隔个四十多天才来一次,前几天因为秋老虎突然又热起来,多吃了一些冰制品,怎么劝都不听。算了,还是再等等,看看情况吧。 结果又过了七八天,云荍还是没来,青樱也不敢耽搁,告诉了李嬷嬷。具体的日子都是青樱在记着,只是每月回一次李嬷嬷而已。 李嬷嬷将她们俩都训了一顿,云荍叫训得摸不着头脑,哎,感觉自己智商下降了怎么破?大家都怎么了?莫名其妙! 李嬷嬷又等了两天,看云荍依旧没来,心里的某个猜测更加清晰了。算算日子,也该是了,早在去年的时候,李嬷嬷就已经停了给云荍避孕的法子了。 眼看着也到了每月诊平安脉的时候了,李嬷嬷想着低调点比较好,到时候让太医自然而然诊出来就好,于是也就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去。 这天下午,太医来例行诊平安脉。诊完了右手,太医又示意换左手再诊一下。 云荍有些奇怪,难道有什么毛病?以前都只诊一只手就完了的啊。 太医两只手诊完,满脸笑意的站起身,拱手道:“恭喜小主,小主已有两月的身孕了。” 嘎?云荍觉得自己好像没太听清太医说的是啥,最近真是不行了啊,不但智商下降,难道连听力都要下降了吗?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古代检查不出来的绝症啊? 倒是旁边的青樱一脸惊喜:“真的吗?太医,我家小主真的...真的有身孕了?” 李嬷嬷脸都笑开了花,虽然早就猜到,但得到确实的消息还是让人高兴啊。 太医也是好脾气,答道:“是真的。且因小主身体好,这一胎甚是稳固,也不用喝什么保胎药,只要平日里多加注意饮食即可。” 听到太医第二遍确认的话,云荍才完全的吸收了太医所说的话的意思。 手轻轻抚上腹部,云荍感觉很不真实,这里,正在孕育着一个生命吗? 云荍自顾自发着楞,李嬷嬷却是安排开了,给太医包了一个大大的荷包,叫福华进来照顾云荍,福生和青樱跟着太医去学习该怎么照顾怀孕的云荍。 李嬷嬷自己去给两个妃位娘娘通报,何沐安就被安排了去给康熙报信儿。 何沐安第一次被安排如此重任,激动的满脸通红,在拍着胸脯跟李嬷嬷保证完誓死完成任务的决心后,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往乾清宫赶去。 在云荍终于晕乎完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眼前就只剩一个福华了。 福华看云荍动了,笑眯眯的凑上来:“小主,您饿吗?想吃点什么?渴吗?奴才给您倒杯白水,太医说您以后只能喝白水,茶什么的都要少喝。坐累了吗?奴婢给您锤锤腿。” 云荍惊奇地看着她,这厮以前学青樱走稳重范儿,不知道是不是学过头了,甚少说话,今儿这话唠样子,云荍简直接受不能。 “不,不用了。我不渴不饿也不累,你不用忙了。对了,其他人呢?”接受无能的云荍果断转移话题,给自己争取一点缓冲时间。 “青樱姐姐带着福生再听太医说话呢,李嬷嬷去景仁宫和承乾宫报信儿去了,何沐安也被派去了乾清宫。这个时间,估计也快回来了。”福华回道。 说话间,李嬷嬷就进来了,给云荍请安,笑的一脸褶子:“主子觉得可还好?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吗?坐的累吗?要不要去躺躺?” 云荍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的真是够了:“挺好的,现在还不饿,晚膳再吃就行。”以前她多吃一点都不让,哼。 没过一会儿,何沐安也满脸喜气的回来了,一进屋就是个大礼:“奴才给主子道喜了,主子大喜!” “好了好了,快起来,讲究这些干什么,赏赐不会少了你的。”云荍打趣道,是在受不了这种场面,让人起鸡皮疙瘩。 “谢主子赏赐!”何沐安笑着起身,“回主子,皇上说了,晚上过来主子这里用膳!” 说完满脸‘主子我能干吧快夸我’的表情,云荍扶额,有点懂了康熙那天面对她时的心情。 第38章 怀孕日常 康熙晚膳前果然来了。 今年实岁二十三岁的康熙已基本完成了发育,一米八的大高个让刚刚撵上一米六的云荍站在他身边显得甚是娇小。哦,应该说,后宫大部分女人站在康熙身边都会显得娇小,也就一米七几的钮祜禄娘娘能例外了。 下巴上一片青青的胡茬,和青青的头皮相应成辉。真是,云荍不得不承认,脸长得好看的人果然什么发型都能驾驭的了啊。 “皇上吉祥。”云荍屈膝请安。 “爱妃有孕,就不必多礼了。”康熙笑着上前,拉着云荍的手将她扶起,然后相携着坐下。 “爱妃感觉如何?有什么想吃的吗?”康熙亲切和蔼的问道,一听就知道,都是套路! 云荍一脸生无可恋,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可以拒绝回答吗? 显然是不可以的。 “没有什么感觉哎,也没有什么想吃的。”云荍语气有点小撒娇,不知道是不是女人怀孕了都有些脆弱,她现在感觉自己有点往幼稚的方向发展了。 “你会没有想吃的?你不是最爱吃了吗?朕今日可是好心给你机会哦,不抓住以后可别后悔。”正经了没两分钟的康熙又开始撩云荍,云荍每次炸毛的时候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其实早早开始混朝堂的康熙一早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康熙觉得炸毛的云荍蛮有意思,一些隐蔽的小表情小动作很是可爱,像刚刚那个呆滞(生无可恋)的表情就让人很是想笑。不过,怀孕了胆子好像变大了嘛,现在表情都不带收敛的了哦。 其实,云荍只是纯粹的一孕傻三年,她忘了要收敛这回事儿了。为云荍以后的智商默哀三秒钟。 “妾哪里最爱吃了,妾最爱的明明是睡觉好不好。”云荍想发火不敢,委屈的直拧手帕,我怀孕怎么这么惨呢,好想哭。 孕妇的情绪,真是说来就来,招架不住。 康熙笑出了声,看云荍一脸控诉的看着她,咳嗽一声,正了正神色道:“是是是,爱妃最爱的是睡觉,是朕记错了。”说完脸色又是一变,诡异的道,“等爱妃平安生下孩子,朕会好好陪爱妃睡几觉作为给爱妃的补偿。” 云荍一脸的不敢置信,卧槽!一言不合就开车可还行?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康熙!我看错你了! “哈哈哈哈!”康熙又畅快的笑了起来,小丫头真好玩。 康熙又隐蔽的打量了一下云荍,恩,也不算小丫头了,生完孩子估计还能长。 至于长什么,大家就见仁见智吧。 “走吧,去用膳,你也该饿了。”康熙拉着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云荍去用膳了。 用完晚膳,康熙带着愉快的心情走了。 怀孕的妃嫔是不能留皇帝过夜的,就是纯睡觉也不行。 第23节 云荍在康熙走了之后却没有马上去睡,而是吩咐青樱:“看看皇上去哪儿歇了。” 云荍倒不是一下子就爱康熙爱的死去活来了,这会儿看他可能要去别的女人那里就醋上了。 只是康熙走后,云荍独坐一会儿,敏锐的发现刚刚她面对康熙的时候,心理和态度都有点不对。 可能是怀孕的缘故,想到康熙是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云荍刚刚不可避免的起了一点希望的小火星。 希望能依靠康熙,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甚至因此将她心中早已埋葬的前世对爱情和家庭的美好幻想都重新勾起了那么一点波澜。 但是云荍又理智的知道,自从她投胎到古代的那一刻起,如果说在宫外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实现她前世关于爱情和家庭的美好幻想的话,那么自从进了宫的那一刻,这个可能性已经直接为零了。 所以云荍让青樱去看康熙去哪儿了,她只是想用事实来给心中那个还在苟延残喘抱着幻想的自己泼上一盆凉水,将那一点小火星消灭掉。 没多久,青樱就来回了:“回小主,皇上去了咸福宫的纳喇答应那里。” 云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好了,可以清醒了,这里是紫禁城,这里奉行的是丛林法则。她要做的,是在孩子还没有能力的时候,保护他,教会他生存的技能,然后,放他去做他想做的。 青樱看着还有点担心她,云荍估摸着青樱是以为她会为了康熙去别人那里伤心,尤其还是在云荍刚刚怀孕的这个时候。 云荍也没有想给她解释,就让她误会吧,误会的人越多才对云荍在这个宫中的生存更有利。 有一句话说:“永远别叫你的敌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云荍觉得,在这个紫禁城里,还要加上一句:“也别轻易叫你身边的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了,就寝吧。” 怀孕的生活其实无聊的、还是痛苦的,之前嘴上说是说,但真到了这一天,云荍也不敢真的就无所顾忌的吃,躺在床上整日的睡。 吃食都是照着太医的嘱咐,不能太甜太辣太咸,一大堆不能吃的东西,然后能吃的又寡淡的可以。 云荍平时口味比较重,现在整天吃这些,差点没把她逼疯。 然后每天早中晚三次遛弯,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去承禧殿一墙之隔的那个小院。 又安全又清净,可比御花园什么的好多了。 一开始诊出怀孕的时候,云荍都没什么反应,表现的很正常。于是大家都以为云荍应该不会有孕吐了,这可是好事一件。 谁知道满了三个月的时候,云荍却开始吐了,而且反应很是激烈,连喝口水都能吐出来。 那段时间,云荍真是被折腾惨了,无数次的心里感谢自己两世的母亲。真是做了母亲才知道,孕育一个孩子有多难,这里面又包含了多少的爱。 虽然吃了就吐,但是云荍还是得逼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吃下去、吐出来,只希望能在吐出来之前,好歹吸收一点。哪怕每次只吸收一点点,也能积少成多,不至于孩子大人都严重营养不良。 康熙也来看了云荍两回,正好看到云荍吐得昏天暗地的惨样,还冲太医和御膳房发了脾气。云荍当时实在没力气跟他请安请罪什么的,好在康熙也没在这种时候计较这个,不然真是妥妥的渣男无疑。 甚至康熙还撩了云荍一次,想着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换换心情。不过看云荍实在没力气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想岔了。 在云荍仿佛永无止境的孕吐中,十五年悄悄地过去了。由于过年的时候,云荍还吐得起不了床。因此康熙特意下旨,准她不用参加过年的各种宴会,只在大年三十晚上的除夕宴上露个脸就可以先回去了。 云荍吐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渐渐好了,这期间的云荍反而比她没怀孕的时候还瘦些。五个月的肚子看着就像吃多了撑出来的小肚子,一点都不像怀孕了。 不再吐的云荍仿佛一夜之间又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每时每刻都饿的不行,一天能吃八顿,肚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不过也只是开始几天云荍没有节制的大吃大喝,后来就开始有意控制着食量,吃个适量就好,以免肚子吃的太大,到时候生起来不好生。 可惜虽然不孕吐了,因着肚子的变大,云荍又开始手肿脚肿全身肿,半夜老是腿抽筋儿。那段时间,李嬷嬷她们晚上守夜的都变成了两个人,轮流给云荍按摩,让她能睡个好觉。 云荍七个月时候,马佳氏经历一天一夜的阵痛,于午时生下她的第五个儿子。 这一个儿字或许是因为马佳氏跟上一胎隔了一年才怀上,因此很是健康。 康熙看到健康的儿子也很高兴,给他起名叫阿克敦,意为壮实、信实之意。 可惜,这欢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马佳氏刚出月子,给小儿子办完满月宴没几天,三岁的八阿哥长生一场疾病,去了。 马佳氏一头栽倒,她生了五个儿子,却已经死了四个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马佳氏到底哪里得罪了老天爷?莫不是还有小儿子挥舞着小手要她,她真想就这么去了。可为了小儿子,马佳氏坚强的站了起来。她不会屈服的!她一定会把这个儿子好好的养大,她不会再允许老天爷抢走他! 怀着孕情绪正敏感的云荍听到这个消息,眼泪刷的一下流下来了。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可眼泪就是止不住,也不会出声的嚎啕大哭,就一个人坐在那儿无声无息的流泪。 流了一夜眼泪的云荍,第二天眼睛果不其然的肿了,眼睛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吓得云荍以为把眼睛哭坏了。 劝了云荍一夜都没有效果的李嬷嬷看到她这个样子,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恨恨的道:“该!” 云荍自知理亏,只得小声辩解:“情绪一下来了嘛,我也控制不住啊。孕妇的情绪比较反常,嬷嬷你也知道的嘛。” 李嬷嬷没理她,叫了太医过来看,云荍又被太医数落了一遍。 好在眼睛没大事,敷了几天药就好了。 第39章 生子 康熙十六年本来又是一年选秀年,但因为四月份还没有出仁孝皇后的三年孝期。且前朝一直在打仗,将士们在战场上拼杀,皇帝却在后头选秀,怎么都说不过去。 因此,这一年的选秀又被取消了。 最近两个月,宫里已经有了风声,等出了仁孝皇后的孝期,皇上就要册立皇后了。 若头一年还有人认不清楚形式,认为会是佟佳氏为继后的话。那这两年,众人已经看的十分清楚,继后当是钮祜禄氏无疑。 虽然,佟佳氏依旧是最得康熙的宠爱的。 这一切都没影响到正在养胎中的云荍。不过虽然云荍随时都可能要生,但是五月初三,仁孝皇后的三年出孝礼,她还是必须要参加的。 好在云荍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一天。 五月初四早晨,云荍在睡梦中疼的直抽气。 青樱听见动静,以为云荍是因为昨天累着了,腿又抽筋了,赶忙给她按摩。 但是发现云荍抽气抽的越来越厉害,甚至额头上都开始出汗了。 “小主,小主,小主醒醒小主,小主你怎么了?”青樱着急的喊着。 云荍猛地一睁眼,人清醒过来,可刚清醒过来就感觉肚子一阵剧痛来袭,脸色霎时惨白、闷哼出声。 “小主,小主你别吓奴婢小主,李嬷嬷!李嬷嬷!”李嬷嬷刚刚出去看给云荍弄得早膳,青樱也不敢放下云荍一个人出去叫人,只好扯开嗓子喊道。 好在李嬷嬷也没去哪儿,听见青樱喊她快步就进了屋内,叫云荍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说着上前扶起云荍,云荍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这会儿也慢慢习惯了肚子一阵阵的抽疼,断断续续地说:“嬷嬷,我...我好像要生了。” 李嬷嬷一听就朝云荍身下摸去,摸完松了一口气:“还好,羊水还没破。小主不必担心,一切早就准备好了。青樱,去将接生嬷嬷叫来,让小何子去给两位娘娘报信儿。” 青樱出去将接生嬷嬷叫进来,众人一起把云荍挪到了产房内。 接生嬷嬷又看了看,道:“羊水还没破,小主现在还是起来走走比较好,再吃点东西,一会儿也好生。” 于是云荍又被扶起来在产房里一圈圈的走着,直到肚子的阵痛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且阵痛时间越来越长、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后来云荍几乎都是叫架着再挪动脚步的。 云荍此时只剩下痛觉,已经感觉不到其他了。还是李嬷嬷眼尖,看到云荍的襦裙有一块湿了,众人才发现云荍的羊水已经破了,赶忙将她扶到床上半靠着。 李嬷嬷端来一碗面,云荍其实根本吃不下,但也知道是为了一会儿有力气生孩子,硬逼着自己吃了大半碗。 阵痛几乎已经没有了间隔,变得绵延不绝起来。即使记得接生嬷嬷说的要节省力气、痛的时候不要大喊大叫,云荍还是没忍住,时不时发出闷哼声。 “宫口开始开了。” “开了一指了,小主忍着点啊。” “两指了,两指了。小主放松,来,跟着嬷嬷。呼~吸~” “好了,三指了。快了快了,小主力气还足吗,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云荍觉得时间都已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可她竟然还没有达成要开始生的基本条件,都这会儿居然还只是在门口转悠。 云荍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勉强听清嬷嬷问的话,无力的点点头。 李嬷嬷又喂云荍吃了两个鸡蛋,拿手帕不断地给云荍擦拭额上渗出的汗水。青樱也在产房内,却是除了偶尔搭把手递个东西外,只盯着那些接生嬷嬷们的动作。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云荍痛的都快麻木了,只听见接生嬷嬷说:“五指了,开了五指了。小主,现在听奴婢的话,奴婢叫您使劲儿您在使劲儿。” 云荍虚弱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这一折腾又是小一个时辰,就在云荍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终于,下身一松,云荍感觉好似一个东西滑了出去。 耳边传来接生嬷嬷的贺喜声:“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生了个阿哥!” 说罢一巴掌拍上去,屋里顿时响起“哇”的一声哭声,接生嬷嬷赞道:“阿哥好生壮实!” 李嬷嬷接过打理干净的小包裹,抱至云荍边上,将小孩子的脸露出来给云荍看。 云荍感觉有些奇妙,都说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像猴子,她看自己的孩子却觉得哪哪儿都好看,哪里有像猴子了? 看完孩子的云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再也忍不住疲累,沉沉睡了过去。 李嬷嬷见她睡过去,又吩咐青樱看着接生嬷嬷她们给云荍清理,才抱着小阿哥出了产房,向等在外面的主子们回话。 正殿内,钮祜禄氏和佟佳氏早早的就来了。现在虽然在宫权管事中,钮祜禄氏占了上风,但她到底还不是大权独握,因此佟佳氏来也是应该的。 至于康熙没有来?哇,只有皇后生产才有资格让皇上在产房外等好么,当然,若是像佟佳娘娘这样得宠的话估计也有可能让皇上亲临。但她们家小主嘛,宠爱是有的,不过比起佟佳娘娘,差的还是有点远的。 “启禀两位娘娘,我们小主生了个阿哥。”李嬷嬷满脸笑意。 “好,富察贵人有功。来,叫本宫看看我们的十一阿哥。”钮祜禄氏伸手将孩子接了过去,虽然她没生过孩子,可抱孩子的手法倒是熟练异常,让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李嬷嬷纳罕不已。 彼时,康熙还没有给阿哥格格们序齿,因此算上已经夭折的,云荍的孩子刚好排行十一,说是十一阿哥也不为过。 “唉哟,我们十一阿哥真可爱。”钮祜禄氏逗弄了一会儿,有些爱不释手,不过也知道小孩子才出生,不好在外面呆太久,但又不能略过了佟佳氏,因此对佟佳氏道,“妹妹要不要也抱抱看?” 佟佳氏握紧手中的帕子,看着钮祜禄氏手里的包裹酸涩不已,孩子已经是扎在她心上的一根刺了,强笑道:“不用了,小孩子经不得风吹,还是赶紧抱进去吧。姐姐,咱们还是快去给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回话吧。” “妹妹说的是。”钮祜禄氏应了一声,将十一阿哥交给李嬷嬷,嘱咐道,“你们务必要照顾好十一阿哥和富察贵人,若有任何疏忽,本宫决不轻饶!”说话间,一股威势渐渐成形,看的旁边的佟佳氏又是一阵不甘。 “是,奴婢遵命。”李嬷嬷躬身应道。 钮祜禄氏和佟佳氏双双离开,去向宫里的三大巨头汇报情况。 晚膳前,各方的赏赐就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康熙给十一阿哥的赐名:景顾勒。 此时云荍还在昏睡,由李嬷嬷抱着新得了名字的十一阿哥领旨谢恩。 云荍这一觉,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才醒来。 一醒来就觉得浑身发虚、额头冒冷汗,这种感觉云荍太熟悉了,前世每次饿得不行的时候就是这种表现。 还好青樱聪明,发现云荍醒了满脸喜意,还没等她吩咐就端来了一碗粥,一口一口的喂着云荍吃了。 一碗粥下肚,云荍没啥感觉,还想再吃,却遭到了拒绝:“小主,太医说了,你现在不能一下子吃太多,要少食多餐。” 好吧,浑身没劲儿的云荍做不出什么反抗举动来,只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