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同人] 无意混入文豪中的我有些疑惑》 第1章 [无cp向] 《（文野同人）无意混入文豪中的我有些疑惑》作者：曜息【完结】 文案： 本文又名《那么弱的我怎么在mafia世界活下去》《我吃系统软饭的时光》。 【主角光环系统510，竭诚为您服。为响应星际系统人性化倡议服务，正在为宿主适配主线任务中——】 【尊敬的宿主，您的主线任务是——活下去。】 芦泽茉（ashisawa mari）一脸黑人问号地看了看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自己缩水的双手，觉得自己的微笑假面岌岌可危。 在？？？谁家的主角光环是把一个刚噶了的人削了几倍，然后丢到高危世界还让她活下去的？你们的人性化是点在躯壳存活上吗？？ 要回去继续自己的死亡需要达成条件，但是—— 【书，或者强烈的情感，要么就乖乖完成任务活到寿终正寝。】 芦泽茉:……原来如此！是写文啊，我完全理解了！ 但芦泽茉表示就算自己死了，跳进鹤见川里！也不可能自己写文！！ 系统:但是鹤见川水底快被水泥柱子铺平了诶，这里满是mafia，你确定吗？ 芦泽茉:一种植物。 于是只好退而求次，为了找到书，选择加入毛熊。 正所谓苟到最后就是赢，只要她作得死够多，系统就拉不住她！我们的目标是拿到书然后……返回现实！ 毛熊:微笑jpg（反手一个送队友上悬赏） 芦泽茉:微笑jpg 最后还是含泪去写东西……可是自己明明是家里蹲，怎么宅着也有角色跑过来刷存在？ 而且明明自己写的都是超级日常和无聊的东西，为什么读者会读出乱七八糟的内容啊？！她才没有写这种东西！！ 就算精神不稳定了，也要精神地大喊！阳光地爬行！充满朝气地分裂！ 系统（养崽plus版):算了，你开心就好。 结果刚过上悠闲日常，卖队友毛熊又来坑你！真当你是流泪猫猫头吗？！ 芦泽茉:（抬手）系统，做掉他。 系统（护崽plus版):（残影）遵命宿主！ 等，好像哪里不对？为什么强烈情感收集了那么多？？？而且系统也不是真系统？！ 【请……在新的世界里建立能让你坚持下去的羁绊吧，小茉。】 —————— 简介看起来沙雕，但！正文前期基调有点负能！女主武力为0！提前预警！！ ■系统会有人形，是用了已死者的身体的复制版，类似于爱丽丝那种人形异能力表现。 ■正文提及原作内容仅限于默尔索决战前段部分。 ■强烈情感里不包括爱情，本篇女主没有感情线。 ■正文会少量涉及文中文片段，本人很有写得不咋地的自觉，多半文中文都在有话说中，仍旧介意的可跳。 猫猫有话说: 哼，名侦探早就看出这家伙哪里不对劲了！对世界的认知比自己更不清楚的笨蛋，还一个劲否认和拒绝接受真相是在干什么啊！ 虽然不理解，但既然觉得我是猫，那就赶紧接受猫的喜欢和好意啊！这么迟钝的铲屎官放在猫的世界里也是会被嫌弃的！ —————— ■女主有一定武力值和异能，很适合用于极其细微的观察，日常会让人觉得只是观察力很强。 ■感情线超级慢热！！日常居多！ 内容标签： 异能 系统 文野 轻松 正剧 日常 主角：芦泽茉（ashisawamari)▎配角：港口mafia、横滨本地人、侦探社成员等 其它：主角光环系统510 一句话简介：系统，软饭，香香 立意：感受世界的美好 第1章 穿越这种事， 身体、好沉重……而且，周围有一股……奇怪，这是——血腥味？！ 芦泽茉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地睁开了双眼。 【终于醒过来了。】 以此同时，一个奇怪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坐在地上打了个寒颤，没有理会这个声音，而是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 目前她正靠坐在墙角，衣服上暂时没有看到血迹，不过露出的四肢上依稀沾着别人的血，手臂纤细光洁，没有丝毫伤口。 继续扭头看向周围，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巷路边缘，视线再往前，不出所料在不远处看到了几具毫无动静的尸体。 ——那股血腥味就来源于这些死去的人。 仅凭衣着，她只能判断他们是一些普通人，不能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芦泽茉开口询问，似乎对这种景象没有一点兴趣，径直扶着墙边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 【是您前段时间非常喜欢的文豪野犬的世界。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想问的吗？我都会一一为您解答。】 听到回答后，芦泽茉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她再抬手看了看自己此时的身体，面色扭曲地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说——遍地黑、手、党的……文、野世界？” 随后不等声音回答，她停下脚步，对准扶着的墙狠狠撞了上去，但除了把自己的额头磕破，脑袋发出短暂的嗡鸣之外，没有其他效果。 额头的皮肤被墙体露出的粗粝砖块划破，血液立刻从创口涌出，顺着鼻梁缓缓滑了下来。 声音因此抛弃了装出来的智能机械的说话方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第2章 【您在做什么啊啊啊！！！——这样很危险！会受伤、说不定您还会感染致死的！！】 不是做梦啊……居然不是梦？！ 那自己之前遭遇的意外事故，岂不是白自我挣扎了那么久吗？！那段时间的精神损失谁负责啊？！ 而且，可恶啊！！这可是遍地黑手党！现在难道还有比这种情况更糟糕的事情吗？！ 血已经逐渐凝固，停在她的脸颊上。 女孩的脸此时却阴沉得好像厉鬼要索命，“这位素未谋面的不知名存在，你知道我这个身体……现在多少岁吗？” 【叫我510就好……您现在只有，呃，10岁。】 “对啊，人家才十！岁，现在却在文！野！这个遍地！黑手党！的世界里。”芦泽茉顶着脸上已经干涸的血，笑容满面地对虚空竖起自己的中指。 “——我这么说，这位510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而她在这之前，已经度过了近三十年的无趣人生，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命运一般的严重车祸，以仅一人遭遇意外的结果，挣扎着结束了荒唐的人生…… 但是现在，不仅直接让她的年龄倒退了十七年，然后还塞到了这个高度危险的世界里。 这就是返老还童的代价吗？？那大可不必，她宁愿没有变回小孩。 声音没有立刻作出回答，想必早就清楚但此时此刻根本就不敢吱声。 “不回答的话我就再来一次。”芦泽茉信誓旦旦地威胁道。 她没有摸尸找枪还得多亏有点尊重死者的信念，否则撞墙这种小概率才会发生重新穿越的方法，她才不会傻兮兮地去做。 ——刚才那一下就够痛了。 【别别别！我知道你其实不想，但是我们这边已经收取了他人的报酬才给你安排的！具体不能透露，我找不到对方，所以也退不回去啊！】 芦泽茉沉默不语，只是心里开始对那个导致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涌现出一丝淡淡的杀意。 【而且……其实也算不上穿越吧，这是我们复制了您幼年时的躯体，进行修复后完整投放的复制版。】510解释道，在她的脑海里给出了一个详细的外貌印象。 【目前您是这样的设定，为了符合世界与主办方联合拟定的五项规定，也为了方便任务，您目前的状态更贴近这边世界普通女孩的固定健康状态。】 “还有任务？”芦泽茉耷拉着眼皮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晕眩，再次伸手扶住了墙。 【别！是很简单的主线任务啦！毕竟我们也知道您来之前根本不知情！所以不强求您做些什么，只要好好地在这里悠闲生活就可以了！ 当然！我作为您的随行穿越记录员，您的主角光环系统，您可以随意差遣我去做我能力范围内的任何事！而且是不限任何条文的任何事！】 那就更奇怪了，特意提醒自己这个“不限任何条文”，要么真的没有目的全看随行者的品格，要么就是能做到的事很少，根本无法造成什么灾难。 芦泽茉扯了扯自己身上有些脏兮兮的裙子，皱着眉命令：“那就先帮我把衣服弄干净吧。” 这个样子走出去，身边还没有大人，估计第一时间就会被人送到警察局查户口。 但，她既然是“复制体”，却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那么说明自己在这里根本就是黑户啊！ 而进警局四舍五入等于进福利院了，难道还要寄希望于这里的福利院吗？ 【抱歉，这个命令我好像，目前还做不到……补充说明，有关于凭空让什么产生或消失的事，我都没办法帮您，不过不过！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很安全地生活！要是有人要伤害您的话肯定不会得逞的！】 “你说的这些，现在有什么用啊。” 芦泽茉没有丝毫失望或期待落空的感觉，有所预料的事情实际发生，这在她心里激不起任何波澜，连成为那颗搅动湖面的石子都算不上，犹如从上空掠过的燕子，只映照出一瞬的影子。 在最开始她对于自己的意外穿越也没什么感觉，仅仅在睁眼的瞬间，意识到，于是就接受了这件事。 ——反正怎么样都无所谓，怎么样都得在意外到来前就这么活着。 【啊……还有一些功能，但是需要一定的条件，请放心，和您的主线任务一样都是经过人性化的抉择思考之后确定的条件，对您来说无比简单！】 芦泽茉百无聊赖，干脆一边从巷道的深处走，一边随口回应：“说来听听。” 【只需要收集一些人对您的产生的情绪即可，转化率达到了1点比1元的百分之百的高度哦！就算是路人也能够轻松提供——】 芦泽茉没等它的话说完就一口回绝：“不要。” 510沉默片刻，第一次反问她：【为什么？只要您开始写作的话，轻松获取情绪点并不困难吧？宿主。】 它终于正式地开始使用对芦泽茉的称呼，另类而又令人熟悉的词汇出现在耳边，明显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件事，但事情的走向没有按照它的预期发展，因此露出了冷漠的真面目。 ——从第一句话开始，510显露出的几分类人的活跃语气都是循循善诱。 她掀了掀眼皮，无趣道:“情绪点这种东西，要大量获取，你不如提议我去出道当偶像，但是你没有。” 一连串的行为让510给自己与叛逆冲动和不可控画上等号，似乎等不及要给自己安排计划——无论成功失败。 第3章 或许她已经因刚才的举动被认定为“意外失误”，任务的失败不会被归咎于系统。 这个时候，迅速结束然后重新选择下一个人，是最好也是正常的打算。 510骤然沉默了。 芦泽茉耷拉着眼皮，低头凝视着漆黑的地面小心往前走。 “但你以为写作这种事，嘴上说说就能成功吗？”她语速平缓地低声说。 巷道边上的空调外机上突然爬出一只瘦小的老鼠，眼神却比猫更凶恶，把芦泽茉吓了一跳。 她僵硬地停在原地看着那个黑影毫无兴趣地调转方向，从墙边跑出视线，才逐渐放松下来继续对510补充自己的解释。 “而且，有哪个读者会因为一个作品，很快就对一个作者产生什么情绪呢？中间最起码得要两个月到好几年不等的时间。”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拿过笔了——十年？二十年？还是从高中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写文这种事了？完全不知道，但也很清楚其中的困难，更别说还得从这种事上获得别人的感情——应该能这么说吧。 【但是根据我对您的分析，无论是什么时期的您，对于获得他人的喜爱或憎恨都没有任何成就感……我作为您的随行记录员，需要让您在生活的同时从自己的任务中获得成就感，兑换比率的规则才能有效诞生。】 芦泽茉听到这番话，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 听起来还真是有想过啊……学别的系统一样按头让自己去攻略别人变成万人迷什么的，自己不干的话就以死相逼？ 【这与您的主线任务产生剧烈冲突，星际系统人性化倡议服务守则不会让我对您做出这样的事情。】 听到这里，芦泽茉才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来。 “哈？人性化？你好歹看看我现在几岁啊，哪怕把年龄上调到16岁我也能想点办法，但现在我一个10岁的小孩能做什么啊。” 说话间，她已经走出了巷道，从更深处的地方找到了一条无人经过的小路，沿着狭窄的地方终于来到了偏僻的街道。 第2章 你好，人在江边 虽然现在是白天，可这条街道上的行人少得出奇，倒是不用担心她现在额头流血的情况吓到人，还刚好方便自己的行动。 510沉默了几秒，发觉到对方想做的事后，出声提醒道：【宿主，接下来您的行为也在我——主角光环系统的负责范畴，还请您三思后行，毕竟有关于主线，我能够动用规则允许范围的一切对您进行阻止。】 芦泽茉没有说话，四处张望了一阵后，抬腿走向了人行天桥。 出于刚才的行为，510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请您立刻停下！】 她站在了桥中央，开口仍旧用一种正常的音量说道：“刚才的内容，第一——也是首要的事，我的主线任务是活下去；第二，提供金钱需要我做些什么，同时我还得从中有成就感才能成功……没猜错的话，隐藏条件还有必须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吧。” 否则这个说是叫主角光环的系统其实有很多种方法，让自己逼不得已选择那个选项。 还有——系统不得违背“人性化”这一条铁律。 虽然不知道怎么主语一会是世界一会是星际，不过从出口的很多条规定来说，麻烦的东西多在限制系统，对精挑细选的宿主反倒放心得很。 芦泽茉张开自己的手看了看，指腹上残留着灰尘带来的艰涩触感，她抬起双手抓住了安全扶手。 510这时候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波声，紧随其后的是格外冷漠的机械语音。 【——我知道了。 尊敬的宿主，为协助您达成主线任务——活下去，响应星际系统人性化倡议服务，我——主角光环系统510，将竭诚为您服务。】 【为完成任务并获取相应的能量，您目前一共有三个选择：寻找神秘之书、收集强烈的情感和爱，或者——好好活到寿终正寝。】 已经将一只脚踩在扶手底边上的芦泽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过—— “神秘之书……就是这里的那个东西吧，拿到的话我应该能借这个东西回去？”她进一步详细询问道，停下了自己慢条斯理的动作。 510感觉自己才是被以死相逼的角色，但不能不作出回答。 【……是的，如您所想，神秘之书所指的就是这里能够改变现实的异能武器——‘书’。】 作为剧情围绕展开的主要工具，拿到了就不需要完成任务，也能获得所谓的……能量？ 【是，您猜得没错。】 芦泽茉将手臂悬挂在桥外，整个人挂在扶手上慢悠悠地晃荡，歪着脑袋将脸颊枕着自己的肩膀，继续旁若无人地追问：“那我的目的岂不是和魔人那一伙一样了嘛，有这么简单的选项你早说啊，真是的。” 510用沉默回作自己无法表现在现实中的白眼。 简单？！它最开始根本就没想让宿主选这个！哪里简单了啊！ 那可是剧本组！难道她以为自己能跟剧本组抗衡吗？！ “再就是，获取他人情感这个选项的范围很庞大，你当时却只给我一个方向走，换个角度上来想，选项一和二不是可以同时达成嘛。”芦泽茉说着，终于松开了扶手。 ——她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选项二后的“情感和爱”其实是并联的关系。 第4章 而实际的三个选择只能说明，510作为一个系统，却还是存在额外的私心——亦或是不知道是谁的要求，比如来自于那个让自己穿越的不知名“委托方”。 “好啦510，我是个很容易向现实妥协的人，不过也是尽量会让自己过得好受些的，不会随便就对自己做什么。”她毫不顾忌地自言自语，刻意忽略了寥寥路过的行人投来的隐晦的异样目光。 【但是从您在巷子里的做法推断，您并没有像您说的那样客气。】510的言语也毫不留情，【希望您能意识到，您的脸上还挂着血痂。】 啊，对哦，她就说怎么注意自己的视线那么多。 芦泽茉用手在脸上抠下来几块棕红的碎片，慌忙用手蹭了一把，赶紧从天桥上往下跑。 【附近有个小公园，里面有个公用水龙头，您可以在那里洗干净自己手上和脸上的污渍。】510温馨提醒，然后再脑中给她指出方向。 这个小公园里只有三两个住在附近的孩子，聚集在秋千周围玩耍，芦泽茉顶着一脸血走进来时，这群孩子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定定地看了好几秒，惊慌失措地逃离了这里。 “这里不是横滨吗，一个人脸上带血怎么了？真是少见多怪。”芦泽茉理不直气也壮，望着那几个孩子逃离的方向，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自己湿哒哒的双手。 衣服上的污渍暂时没办法洗掉，所幸没有沾到血，只是背后看起来脏了点——躺在地上导致的尘土即使很快拍掉，也在浅色的外套和裙子上留下了痕迹。 幸好这个小公园的洗手池有一个是专给小孩使用的，没让她费劲踮脚去使用难以打开的高处水龙头。 洗干净脸，她把卷起来的袖子捋下去，转身离开了小公园。 芦泽茉细想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身无分文、无工作、无住处，还是个形单影只的十岁孩子。 目前来看也没有异能力，要想在这个世界生活，似乎除了福利院，没有别的可替代选择。 但这样就没办法去找书了，所以这条选项pass。 嗯，等一下？现在是什么时间线？说不定还有一个可以缓解燃眉之急的办法。 【目前的世界线时间进程为——太宰中也16岁剧情线（已完成）。】 “已完成……也就是说连魏尔伦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啊。”芦泽茉很快理解了话里的内容，纠结地皱起眉。 【是的，而且再过大约半年，即将发生da剧场版剧情，费奥多尔和涩泽龙彦届时将会出现在横滨。】 “哦……也就是之后动画剧场版新双黑的战斗戏份，由中原中也承担啊。也是。”芦泽茉应了一声，突然灵光一闪，“510，给我导航一下鹤见川的位置——别说你只能导航我附近范围的，从巷子到小公园已经不算附近的范围了。” 并不是很想导航但也确实不能以此为借口的系统只能默默在她脑海里给出一条合适的路线，最后指引向鹤见川的位置。 510已经被最初的举动吓出应激反应了，犹犹豫豫地问:【宿主，您应该……不是准备去做些什么，对吧？】 芦泽茉想了想，开口回答：“圣地巡游而已，我想知道这条河里是不是真的满是尸体。” 510不说话了，现在只要不是这个难搞的宿主想结束自己，它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从江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她蹲在江边的水泥缓冲台上，看着漆黑的湖面上倒映着些微扭曲的自己的模样，面色复杂地思考起自己要不要把头伸进水里看看。 【这样也是看不见河底的，宿主。】510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啊，就是突发奇想而已，这个水好脏哦，腥臭味很重，目前我的情况可不允许浑身带着这股臭味到处跑。”芦泽茉说着，刚站起身来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晕眩了一下。 少量流血，加上半天没有进食，又蹲在河边好一会，就算是健康的身体也会出现直立性低血压反应。 但是，距离她脚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就是河水。 啊……刚说完不想带着臭味到处跑，结果就要摔进去了。 难道是报应吗？ 芦泽茉这么想着，脚步已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就在即将失足落水的一瞬间，河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一瞬间产生的冲击从背后把她推回了安全的位置，但被炸到半空的水花像密集的雨水从天上落下，淋湿了她的半个身体。 她跪在地上，看着从自己发丝上滚落的水珠，以及感受到自己背上传来的的凉意，满脸写着绝望。 “这种幸运，到底有什么意义……”芦泽茉心如死灰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向不远处发生爆炸的位置，那里还在泛起一阵阵的波浪。 不过…… 随后，触发这起爆炸的东西终于从半空落下来，啪嗒一下掉在了她左侧不远处的位置，碎成了好几块，有部分细碎的砂石还弹到了她的脸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芦泽茉抬手摸了一下脸颊，确认没有擦伤之后，继续站在原地盯着那块奇怪的从天而降的东西。 河底的石头？不，中间好像还藏着什么。 那双灰暗的玫红色眼眸落在地上的最大块的水泥上，看见了被凝结在里面的不知道是谁的尸体的哪一部分，干净稚嫩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变化。 第5章 “……那是什么。” 【是四年前被某个组织发现背叛后，被按照规定处死的黑手党的尸——】 “我不是在问你，闭嘴。” 芦泽茉脸色发青，觉得从自己身上传来的水腥味已经变成了连一秒都不能忍受的尸臭。 有的时候说出口的话就保持说出口的状态就好了，没有必要真的让她实际地切身感受所谓“鹤见川里是不是真的满是尸体”的答案。 就跟她以前喜欢，可其实并不是真的很想穿越到这里生活一样。 第3章 噫惹（嫌弃脸） 芦泽茉转身快步远离了这条河，但这种糟糕的感觉已经让她完全没有了在街上乱走的念头，而是开始往巷子里钻。 【您不继续进行圣地巡游了吗？】510的语气透着一股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天真。 芦泽茉在昏暗的小路上，语气不满地说：“不要问这种听起来很糟糕的问题。” 【好吧。那您现在又是准备做什么？】 她抬头，视线穿过头顶被几层的建筑遮挡的缝隙，看向被切成参差不齐形状的细长天空，隐约的阳光倾斜着洒在一侧的墙壁上，但只照亮了紧贴在建筑上的外机和水管，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机器也吸附在上面，扭曲而连贯，构成了某些生物的通道。 “找魔人啊，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横滨了吧。”她回答道，有些疲倦地伸了个懒腰。 “原作动画侦探设立秘话的剧情里，魔人出现过几秒，而现在距离那个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死屋之鼠这个势力应该建立起来了，然后我打算混进去试试。” 不过自己没有什么异能力，但是系统这个存在只要不被瞬间猜出，就也能算她的特点，反正她确实跟他一样想拿到书，最终目的完全不一样而已。 不行的话就算了，跑路……应该也能跑吧，反正成败无所谓。 “刚才在鹤见川的爆炸，是因为你的关系吗？510。”芦泽茉询问，语气听起来比刚才要认真一点了。 【……是的。您当时为什么要选择去鹤见川？】 虽然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还发生了点意外，但从结果来看，自己还是获得了好处。 “圣地巡游啊。”芦泽茉解释说，迅速换了个问题，“你知道整个横滨的地图吧，地下通道的地图呢？那个也应该包括在内的吧，这附近有没有能通往魔人据点的地下通道？” 510发出了一串细微的刺啦声，好几秒后才回答她：【有。前方一百米左右，从西南角落的井盖进入对应索引出发地点。】 真便利。 地图功能、物品检索，加上那个意外——大概还有一个最主要的辅助功能，灾厄急救？应该可以这么形容。 不过似乎是以另一种间接的方式进行救助，而且还得由系统自己提前判断。 知道宿主想法的510：【……】 芦泽茉毫不犹豫地顺着指引走了过去，伸手轻松拉起了那个藏在一堆废旧机器后侧，格外不起眼的井盖，低头看着底下黑漆漆的地方，沉默了好几秒。 “我说……这下面，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了吧？”她犹豫着问道。 【如果您是说老鼠蟑螂一类的生物，肯定不可能没有；如果是指之前的那类，这个井盖下是没有的，您需要的话，我在指引时会让您绕过一些地方。】 所以果然还是有的啊……就知道。 芦泽茉捏着鼻子屏住呼吸，顺着旁边生锈的梯子慢吞吞爬了下去。 …… 原以为这个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应该会格外深，但是没想到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芦泽茉就感觉自己的脚触碰到了地面，站在了下水道里。 不过这条通道里除了些微恶臭，地面上倒是意外的没什么恶心的污泥。 她用鞋子蹭了蹭地面，借着头顶入口的微光看清了周围一小片范围的区域，这底下根本就不像是什么下水道，说是防空洞或者密道都行。 【小心左手边五米外的位置，那边是真正的日常排污道，掉进去后那个深度或许会淹死您。】 “也不想想是谁把我变成十岁的。”芦泽茉原地蹭掉鞋底的泥土，缓慢地在昏暗环境中往前走。 在她真正踏进黑暗中时，身旁的墙壁上却亮起了一盏灯，昏暗的灯光再次照亮了周围一部分的环境，比刚才能看清更远处的事物，头顶仍旧看不清，但身侧的墙壁上的苔藓和脏污之类依稀可见，上面还被人为固定着一些作用不明的线路机器，肮脏的外表使其格外不显眼。 还是感应灯……原来在这种地方也通电啊，看来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芦泽茉眨眨眼睛，适应了这个程度的光线后，速度终于快了不少，但饥饿和疲倦使她也没有太多力气奔跑，只能期望尽快找到目的地。 说不定还能搜一下老鼠的仓库，据点里多少都会储存一点食物，幸运的话，短时间内没有发现也能把那个地方当做自己的暂留点。 ——是的，芦泽茉从一开始就是打着白嫖老鼠的想法。 【真的能够做到吗？】 “不知道，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希望和意外哪个会先到来呢？”芦泽茉回答的声音在这个空旷无人的通道里传出很远。 她一点也没有隐藏自己的动静，当然也并不懂得怎么掩盖，大喇喇地顺着510导航的路线，慢步成功抵达了一面布满管道的墙壁前。 第6章 这种管道一路走过来都能看到不少，无论从什么方向看都和看到的那些无比相似，在这样高度趋同的环境下行走，一般人即便拿着地图也难以从这个仓鼠迷宫里顺利离开。 不过想必费奥多尔没有这个烦恼，因为他有来去自如的尼古莱，这种迷宫也是为了防范敌人绕后而已。 芦泽茉四处打量了一下，问它：“这个怎么开？钥匙、机关？还是密码锁？要是更高科技的指纹就麻烦了。” 【无论哪一个您都无法轻松打开吧。门中央的水表，请您直接顺时针拧开旁边的闸门270°。】 她抬头看着上面的六角闸门机关，踮起脚伸手才勉强够到，“这也太高了点，我迟早要把那群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家伙膝盖以下全部锯断……270°？” 【……最上方的角向右移动五个角的位置。】 “以后用方便理解的数——就是180°加90°吧。”芦泽茉说着，手指一拨拉，准确地将其转动到那个位置，随后听到墙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面前看上去是墙壁的部分被推动了，一个小孩的力气也能轻松推开这扇看起来无比厚重的密门，一时间让人产生了些许错乱感。 芦泽茉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或许是长久没人，通风也太不好，沉闷的霉味从内向外喷涌而出。 完全不必再费力去里面搜索有没有还可以使用的物品存在。 芦泽茉还是抬腿跨进了这个房间，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挪动任何可以储藏或者隐藏东西的家具——说到底，这里其实也不过只有一套桌椅、一盏不知能否使用的台灯和几个旧木箱而已，根本没有值得翻动的部分。 【这里什么都没有。】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比她还要失望。 “我知道，但来都来了。”芦泽茉随口应付着510，最后看了一眼门后的位置，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机械。 “狡猾得连给自己留心眼的地方都没有啊，费奥多尔先生。”她叹息道，这才离开了这个房间，很有礼貌地把门给关上了。 密室重新陷入一片漆黑时，开门后一直处于废弃断电状态的灯随着门被重新落锁，亮起了昏黄的光。 ——这时候，某处的老鼠注意到自己在横滨的某处地下室被人光顾了。 “费佳，猜猜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次不是鸽子魔术哦！”白色魔术师穿着的果戈里笑眼看着自己的友人，“自由天真的——还是说其实应该是令人迷惑的兔子？” 费奥多尔的嘴角噙着笑意，回答他：“帽子戏法里出现了意外，但你看起来为此而高兴啊，尼古莱，这样的意外称不上巧合，可着实引人瞩目。” 两人此时正站在一栋无名的建筑天台上，费奥多尔的眼神没有向上去看身后头顶的人，暗沉的红色眼眸里正在酝酿着什么思绪，而目光正落在眼前不可触及的蓝色天空中。 可伫立在一片干净的天之景象里的，还有五栋漆黑的楼宇，还有整个城市的影子，像是倒立着扎根在这个洁净的世界里的恶魔。 “你已经知道了啊。说的也是。”果戈里满脸都写着兴奋，“如果现在这个不请自来的观众被热烈邀请，会出现惊慌还是惊喜？游场一圈就离开合乎表演的礼仪，要是我真的沦为看客，意外是不错，无趣也是自然的啊。” * 芦泽茉从密室离开后，原路返回从井盖的位置重新钻了出来。 “幸好刚才没有盖上呢，不然我可没办法从底下把它打开。”她语气淡然地说，低头再度看了一眼脚边的井盖。 现在天色已经西沉，这一次的行动显然不顺利，住处的事勉强算解决，但最紧要的饥饿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傍晚后的城市不是普通人能活动的时间，尤其还是一个小孩，即使这个时期的横滨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但对芦泽茉来说还是很危险，稍不注意，被诱/拐了都没有会来寻找。 白天那会从小公园沿途一路走过来，她甚至还看到有不少正在施工的区域——那大概就是剧情发生中途导致的破坏，一部分环境还在重建，行人对于表现异常的任何人，包括小孩，都抱有敬而远之的冷漠态度，这才是横滨普通人的生存法则。 “要赶紧从这种偏僻的地方离开才行……”她一遍自言自语，一边抬头望了一眼四周。 小路四通八达，从这边的巷口出去却不知道会来到怎样奇怪的地方，或许是聚集着危险分子的仓库，也可能是一群醉汉赌鬼最喜欢去的黑心娱乐场。 【需要为您导航一条最安全的路线吗？】 “好啊，赶紧出去吧，我今天的食物问题还没解决呢。” 【我明白了。那么，先——】 已经体验过好几次靠谱的导航，芦泽茉依旧像之前一样顺着指引，目标明确地向前走去，但是直到她站在了一条分岔路口，听着从一边传来的怒骂声，不禁犹豫着停了下来。 “真的要往那边走？”芦泽茉在转角的位置悄咪咪地探出头，望着远处从争吵逐渐升级成斗殴的场面，感到无尽的汗颜，“是你觉得我像傻子，还是被下水道熏坏了脑子？” 【请您相信系统给予的路线，这绝对按照您的要求给出的最好路线，尽情往前去吧，宿主。】510鼓励道。 不，根据自己之前的态度，说不定是真的想让自己吃点苦头呢？ 第7章 芦泽茉沉默了几秒，继续像是小动物一样望那边窥探。 第4章 真的到处都有mafia…… “开什么玩笑！我给你钱可不是让你去找别的女人的！一条绳上的蚂蚱还给老娘装什么情圣，也不嫌恶心！” “放手！！那笔钱根本就不是你给的，老子自己翻出来的钱！老子爱怎么用怎么用！还有！你个破东西没必要总拿这事威胁老子！” “翻出来的？！你从哪翻出来的！是不是有十万！！” …… “嗯——听上去像是感情纠纷加上资金纠纷再加上别的灰色部分，能不能搞快点别挡着我的路啊？”芦泽茉无语地盯着那边，从一方开始动手推搡后，两人就你一拳我一脚打起来了。 几分钟后赶来的两三个墨镜西装男也没有拉架成功，火气上头的两个手脚功夫竟然意外得利落，不幸让拉架的人脸上挂了彩，唯一庆幸的事反倒是还没有真到动用武器的程度。 劝架的人显然是某个组织的黑手党，但又不完全像……看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黑手党要处理这种事情啊？ 芦泽茉脸上写满了嫌弃，莫名觉得这样的组织好拉胯。 听八卦太过入迷不是好事，芦泽茉只注意着前方的动静，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环境的变化，直到径直被人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她瞪大双眼，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把自己提起的黑西装男人，目光看见了对方手里握着的枪，便反应过来对方是跟那劝架的人一起过来的——或许是劝架之前复杂清场的人，他就差没把“黑手党”这个身份写在脸上了。 倒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让自己见识到横滨的本土特色。 芦泽茉缩着脑袋，一言不发地低头装死。 但哪怕只是一个孩子，对方也没想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她，拎在手里扬声问不远处的几个人：“这个小鬼怎么处理？今天后勤负责这块的人怎么回事啊！” 芦泽茉听到从另一条路对方方向传来几串不同的脚步声，悄悄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刚才自己犹豫着打算换的那条小路上也走来了好几个人。 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说，系统指引的这条路确实是最安全的路线，最起码正在劝架和吵架的几个人都没工夫在意一个小孩。 “这两边的通道入口附近都有人把手吧，从哪出现的小姑娘？这种偷溜进来的小鬼别管不就好了。”其中一人说着，满不在乎地别过头去打哈欠。 “所以我才想找后勤那群吃干饭啊！他们不是负责这块的吗！？总不能让这个家伙在这碍事，行动中途妨碍工作怎么办？” 芦泽茉继续装死，虽然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告诉他们，自己很识相，马上就会离开，但是他们会不会信然后放了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犹豫就会败北，宿主。】 “现在这么说已经晚了啊……”芦泽茉叹息一声。 庆幸他们是拎着自己的腰带而不是衣领，不然按这些人墨迹的对话，现在她人都估计走了有一会了。 劝架的还在劝架，打架的还是难舍难分，找后勤打算问责的黑手党还在争执，一时间没人在意这个小孩嘀咕了什么。 “这些人到底是哪个组织的黑手党啊……办事效率那么差没问题吗？工作？感觉像是开工摸鱼的那半个小时的状态。”她饥肠辘辘的胃部已经饿得麻木，加上勒紧的腰带，此时此刻竟然还有闲心揣测这群人的所属组织。 【是——】 “让我自己猜一猜，实在太无聊了，抓人的那个手不累吗？虽然是小孩子，好歹也有几十斤重啊。”芦泽茉抬头扫视一圈乱糟糟的情况，然后重新低头闭上眼睛，嘴巴里继续滴滴叭叭。 “总不会是港口黑手党吧，这个办事效率……森鸥外估计每天都要为自己的发际线哭泣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的出现就推翻了这个猜测，来人淡定又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在芦泽茉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走到了抓住自己的黑手党身旁。 “不好意思，我是刚加入后勤管理部门的员工织田作之助，这个孩子就交给我处理吧。麻烦了。”他虽然用着询问的口吻，动作却格外迅速地从对方手里接手了毫无动静的小孩。 芦泽茉愣了一下，感觉到自己被人像玩具熊一样卡着腋下举了起来，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眸。 看起来没事，还以为已经死掉了。 织田作之助在心里松了口气，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于是对面前这个明显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的黑手党道了歉，带着这个莫名闯入的女孩从另一边离开。 芦泽茉等他带着自己走远，直到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后，才挥了挥自己被卡得难受的手臂，说：“放我下来吧，我之后自己会走的。谢谢。” 织田作之助闻言，没有一点犹豫地把人放了下来，“好吧。下次记得不要往这种危险的地方跑了。” 说完，他看着只到自己腰际高度的小孩，眼睛里滑过一抹疑惑。 今天第一天上班，熟悉后勤工作之后这种轻松的排查他一直很仔细，负责劝说工作的不是他，也没有临时发现什么炸弹——毕竟最近刚发生过很危险的事，傍晚的时间应该早就没什么人往小路钻了。 所以，这附近别说小孩，连个大人都没有，她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还有，小孩的家长呢？ 第8章 芦泽茉落地后踮脚敲了敲自己有些脱落的鞋子，抬头就看见面前这个红发青年头上的呆毛自主晃动了两下，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便朝他挥了挥手。 “那么我就先走了，再见了织田作先生。” 说完，迅速转身快步从路口跑了出去，留下后知后觉的织田作之助在原地。 他指着自己，头顶仿佛飘出了一个具象化的问号。 织田作……先生？但是自己是姓织田才对。 * 芦泽茉没跑多远就慢下了脚步，肚子终于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下宣布能量告罄，她感到四肢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再走不远就会直接昏厥过去了。 【宿主，其实您刚才可以向织田作之助寻求帮助，成功的概率非常高，最起码按照您小孩的模样，确实能名正言顺地受到他的照顾。】 “然后呢？认他做养父吗？才不要，我没有随便把喜欢的角色当做庇护所的趣味。”芦泽茉摇摇头，有些脱力地靠在墙边慢慢坐下，“而且，对方怎么说也是个曾经当过杀手的黑手党，别真的把人理想化了啊。” 性格怎么也称不上经过滤镜后的那般像个保父老好人。 【您说的确实有道理。】510思索道。 芦泽茉蜷身坐在了地上，这次她已经没有嫌地面脏不脏的力气了。 她一边休息一边继续对系统说：“虽说人在江湖身不得已，但是为什么要选织田作之助？不就如你所说，因为知道按他的性格设定，比起其他人，有更高的概率会答应，从而使我获益嘛。” 【……对，这样不好吗？为了活下去，加上您也没有害他的想法，甚至能够用自己知晓的剧情在多年后还他一次救命之恩，这样不好吗？这跟您之前打算加入死屋之鼠的做法是一样的。】 “不一样。” 本就目的不纯的人的欢迎与毫不知情地接纳是完全不同的重量。 芦泽茉慢慢蜷缩起自己的身体，有些困倦，却继续说道：“这样一点也不好……我是别有用心的卑鄙小人——这种感觉只会在日后的相处中，产生更多的自我厌弃感，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带着心理压力……以及，理想化的滤镜破碎后，对很多事都会先保持负面看法的心情——你懂个屁。” 她会变成被自己的世界浸泡过后令自己恶心的模样——将良善者的天真单纯视作愚蠢，利用和剥削着那份感情，最后认为自己做的任何都是恩赐。 为什么要是“织田作之助”呢？为什么不是“费奥多尔”或者“太宰治”，或是其他别的什么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只是从“大人”变成了“孩子”，就能毫无顾忌地享受小孩的权利吗？ 她没办法做到，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最后每一晚的不眠夜都是对自己的谴责和折磨。 【您这样会在这里活得很艰难的，宿主。】 随便吧，反正怎么都是活，怎么活都行，大不了就是死……人固有一死，轻于鸿毛是常态。 芦泽茉闭上眼睛，默默在心里回答510的话，无力和困倦席卷而来。 510无形的眼睛看着缩在角落可怜兮兮的身影，十分无奈地提醒道：【宿主，别急着摆烂，您目前已经获得了一点从路人身上获得的情绪值，这一点可以兑换成金钱，或者，由我帮你兑换最简单的一天的食物。】 芦泽茉这才睁开眼睛，在心里问具体兑换到的东西。 一点……就算是百分百转换率，自己也只有一元，根本买不起任何东西，还不如听听“一天的食物”都有什么。 【一袋临期面包（6片装），一瓶水（200毫升）。您确定要兑换吗？】 确定……毕竟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芦泽茉刚回应了系统的话，手边就凭空出现了所说的那两样物品，像是直接从异次元空间里掉落出来的物品。 她拿过面包看了一眼保质期确实是临期——未拆冷藏的话能保存一个月，计算了生产日期到现在的时间后，刚好是最后一天。 “这样的话，我想起来一件事，”芦泽茉因为休息恢复了一点力气，拿起两样东西起身走到路边的花坛边坐下，果断拆开了面包包装，“横滨……这里应该有一些店铺是可以免费给一些孩子发过期面包的吧？” 似乎这条街道并不处于商业区，一天走下来她几乎没看见相关的领取点——倒不如说，啊没有流浪的孩子，自然看不到能从哪家店领走什么食物。 第5章 只有面包也行？ 【时间线再往前十年的话，有，现在因为暂时的稳定，原本流浪在街头的孤儿都被安排去了福利院，要么就是流窜在擂钵街附近，那种好心的店铺自然也找不到了。不过如果您愿意去询问店员，或许确实还有。】 哦……那就是现在没有了。 不过想来也是，官方的态度加上逐渐开始建立的三刻构想，容易受到战斗波及，又没有太多自主判断能力和独自生活能力的流浪儿，确实是首个被安顿的群体。 但是，就那样无视福利院承担能力的安顿他们？ 芦泽茉死气沉沉地翻了个白眼，没有吱声。 【这么做只需要很轻松的迈出第一步，打开一家店的门——这样就可以了，顺理成章发生之后的问话，只要迈出那一步就能暂时不考虑生存成本的问题。】 “那就算了吧，从那之后还要每天发生一次甚至多次这种对话，不如杀了我更痛快。”芦泽茉听到这话，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完，继续机械性地咀嚼着面包。 第9章 对于不熟悉的人，她最多只能做到简单的礼貌交流，但是这样请求别人的帮助，需要自己在心里争斗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如果开口之后获得了拒绝或无法帮上忙的回答，就绝不会再迈出第二步。 【为了活下去，普通人总要失去点什么来交换的，宿主。】 芦泽茉把五片面包和半瓶水倒进胃部后，四肢终于不再颤抖了，于是拍掉手掌上的碎屑，迅速将剩下的部分重新扎起来保存，放在手边。 “性格、尊严、感受、情绪、时间、健康……”她掰着手指头细数可以给出去的无形的东西。 最后一挥手，像是把那些无形的东西又全部撒出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道：“是是是，我知道，我以前听得够多了，答案还是——我拒绝。” 固步自封无论放在怎样的处境下，都根本没有活路，她并非不能接受一些等价的兑换。 但是做出改变的那一刻，实在太令她痛苦，同时作为商人的那一方并不认为自己付出的东西有多么重要——毕竟人人都有，于是会在后来以各种方法让她接受自己的低廉，接受更困难的处境。 【宿主……你真是任性。】 “毕竟我现在就是个孩子，任性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在花坛上晃了晃自己的腿，露出了有点自嘲的笑。 头顶的路灯突然闪烁着亮起，芦泽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已经深蓝得接近黑色。 旁边刚好就有一支立在路边的时钟，在车辆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旁边，寥落行人都低着头看手机或手表，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给予这镜面已经有些模糊的时钟眼神。 “啊……五点左右就天黑了吗？好早啊。”芦泽茉收回视线，拿起剩下的存粮，再次往刚才那个通往下水道密室的井盖走去。 【附近有一个通往新密室的更短路线，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不了，我现在只想看看，会不会遇到突然出现的老鼠。”芦泽茉拒绝了这个提议，再次走进了远离的巷子。 好在里面的事情看上去已经彻底解决，没有再遇到黑手党，但一些流窜在附近的小偷流氓之类的罪犯开始在里面活跃。 同一条路，芦泽茉却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去躲避那些在夜晚冒头的人。 好消息是，暂时没有遭遇什么组织灭口的场面，躲过那些人就能安全通过。 “哈……想念表面和平的世界。”芦泽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蹲在井盖旁边，对着向下的通道双手合十，祈祷般搓了搓。 “好，如果那个密室没有被人占领的话，今晚就在那将就一下吧。” 最起码也是在室内而不是公园躺椅之类的室外环境，安全系数对于独自一人的小孩还算比较高。 【宿主，就算是在室外，也不会有危险的，510会全天候检测您周围的环境，任何企图危害您的行动都会失败。】 “感谢保护，但是我会感冒吧，而且我也没办法安心在那种环境下睡着。”芦泽茉回答道。 她第二次通过这条直通的梯子向下，动作相对快了不少，也没有那份小心翼翼的摸索，脚下刚踩实的钢制阶梯突然在这时候断裂。 她及时抓稳了手上另一条梯子，但显然这样年久无人使用的梯子连几十斤的重量也无法承受，只是勉强支撑了一秒多的时间就以同样的方式断裂。 【宿主！】 毫无预料的悬空坠落，芦泽茉脑海里这时候出现的却是对人从几米的高度摔落，可能出现什么样的伤势猜测。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不是尤其倒霉的情况下不致死，但是最严重的情况是骨折，再不济也会因为疼痛而影响行走。 但骨折现在对她来说是最麻烦的情况，还不如死了……以及，下水道的地面好脏。 就在芦泽茉下意识闭上眼睛的刹那，一个奇异空间突然从侧边出现，里面伸出来抓取东西的手刚好抓住了坠落者的腰带，然后带到了另一个空间去。 这一下差点把芦泽茉给勒得吐出来，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一声干呕。 “嗯？” 一脸笑意正在向费奥多尔展示新物品的果戈里，看着手里抓出来的意外生物，脸上的笑容反倒扩大了。 “哎呀，魔术大失败！——不过某种程度上获得了预料之外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空间里出现了意外的兔子小姐，原本的苹果又到了哪——里呢？实在太——完美了！” 芦泽茉抬眸看了看眼前也格外惊讶的费奥多尔，对510道：“这种概率难道是你搞的鬼吗？我虽然说过想要加入天人五衰这种话但就不能是正常的情况吗？” 【并非我的有意控制，但从概率结合您的要求上来计算，这是最适合您的方法。】 “适合？你的概率根本就不讲求正常的实现可能吗？这种果戈里开错空间的概率比我摔死的概率都低吧。”芦泽茉无语地吐槽。 她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被抓着腰带提高高度，转了个面，被迫面对带着单眼白色面具的青年。 ——是果戈里。 玫红色的眼睛和碧绿的眼眸对视，她脸上出现的情绪比刚才突发意外时还要少。 “从刚才你就在一个人自言自语……不，你在和谁说话呢？”果戈里好奇地询问道，下一刻就把人通过空间挂在了另一处空间的挂钩上。 他笑意盎然地张开自己空闲的双手，对费奥多尔重新演示刚才“魔术”，“锵锵！——这才是我原本想取出的苹果！狡猾的兔子小姐随便把兔子洞开在别人的能力上真是糟糕的性格。” 第10章 费奥多尔全程都保持着淡漠的神情，更深的玫红色眼眸在果戈里和芦泽茉身上流转。 他若有所思地说：“确实，预料之外不可控制的结果，可不能算是一个优秀魔术师会出现的情况……动手脚的小小姐。” 不得不说，这种礼仪性的礼貌用语虽然并不妨碍这人阴人，但让他人在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前，对他的初印象都一致友好——其他剧本精除外。 芦泽茉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带，为自己辩解道：“不，这也是我的预料之外……我也没想到我的异能力会导致出现这种情况，我虽然在找费奥多尔先生，但是并没有以这种意外的方式见面的喜好。” 说完，她举起自己的一只手，“麻烦果戈里先生放我下来可以吗？我跑也跑不了，这样吊在半空我很难受，折磨小孩应该不是什么有意思的魔术吧……” 果戈里思考片刻，打了个响指，笑道：“那你告诉我刚才是在和谁说话我就放你下来。” “诶……这个可以说吗？”芦泽茉问系统。 果戈里没有说话，凝神一眼便知道这并非是询问自己，好奇地叉着腰，观察周围是否有什么变化，或者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是，没有。 除了他们三人外没有能表明第四个人存在的任何痕迹。 510沉默了好几秒才回答她。 【我以为您应该知道，在他们自言自语，和大张旗鼓地宣告没有区别。】 “哦，但是我觉得这应该不奇怪才对，只是自言自语而已，在这种世界里生活，精神状态能稳定才奇怪吧。”芦泽茉撇了撇嘴，才重新看向面前的果戈里。 “就是这样，应该算是在和我的异能力的意识，或者也能算是另一个我说话。” 【……好吧，作为保护您的随行员，被称为您的异能力也并无不可。】 话音落下，芦泽茉就感觉拉扯自己的力量松开了，整个人直接往下，意外地顺势站在了地面上，没有再摔一个屁股墩。 所以某些角度上来说，她对死屋之鼠成员的初印象好一点也不无理由。 即使清楚这群人作恶多端……可这初次见面，她并没有实际对恶意的明显察觉。 芦泽茉拍着自己的裙边这么想道。 “有自我意识的异能力？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在你的脑子里吗？说话的时候像是什么样的？人格分裂的感觉？能帮我问问她想不想从你身体里分离出来，感受自由的感觉吗？” 果戈里一连串的问话让她感到一瞬的无语。 不过刚一说完，他又反应过来，“嗯……等一下，那要怎么确保你确实如实地转达了异能力的意愿呢？真是个大问题。” “这家伙难道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在自言自语吗？”芦泽茉对510无语地说。 “看来您认识我们，甚至知道的不少，小小姐，这也是您的异能力吗？”费奥多尔终于从旁观的位置走出来，悠然地开口打算参与交谈。 “倒是我们对您似乎一无所知，请问能告诉我您的姓名吗？” “这些了解和我的异能无关，只能说是我接触你们之前给自己的底气吧。至于名字，等一下我问一下……我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她终于反应过来，510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姓名，而自己也从来没问过是不是可以用自己原来的那个。 费奥多尔闻言，目光隐晦地闪烁几分，表面上摆出了“请便”的意思。 【当然可以，不过当前世界存在一些不明规则，就像您现在能无障碍和他们交流一样，别人最终会听见什么样的名字不得而知。】 第6章 找书的目的是…… 也就是说，就算是说自己原本名字的同音发声，最后他们所理解的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字词也是存疑的。 这是什么跨次元用户实名保护政策吗？好奇葩，就不怕差个字就不同名吗？ 她深深地叹一口气，向费奥多尔伸出手，说道：“好吧……我的名字叫芦泽茉，不请自来，请多指教，魔人费奥多尔先生，果戈里先生。” “您好，芦泽小姐。”费奥多尔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果戈里看到了她打算和挚友握手的行动，微微眯起了眼眸。 至于费奥多尔，他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手，不动声色地保持着礼貌微笑，伸出了手。 【宿主？！你要做什么？你确实没有异能力是个普通人啊！】 芦泽茉没有回答，似乎笃定了费奥多尔不会对自己使用异能力。 虽然原著剧情仍旧还没有公开其异能力到底是什么，但她推测是只能杀死无异能力者的异能力。 从这个角色的出现和剧情定位上来看，既然对照的太宰治“人间失格”是针对异能力者的异能力，那么相对的，费奥多尔的“罪与罚”很有可能是针对无异能的普通人的异能力，范围过于广泛，唯一确定的发动条件就是直接触碰目标。 ——和作为对照角色的太宰治一样。 当然这一切都是依靠前期的剧情得出的判断结论，芦泽茉在骂完默尔索决战的剧情后就决定抛弃这一段的记忆，就当自己没看过了。 因此在自己已经明说拥有异能力之后，只相信自己的多疑的老鼠还会再次进行试探吗？ 芦泽茉不确定，也没有把握，同样无所谓结果，在明知道510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情况下，接触到和没接触到，两个结果都会让她达到最开始的目的。 第11章 而且，是握手，又不是摸头，还算比较安全的方式了。 “我想要加入你们，”芦泽茉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眼眸凝视着前方的男子，“我也想看看，那神秘之书有没有所说的那样神奇。” 费奥多尔即将触碰到对方的手微微停顿，轻笑一声，握住了那只瘦弱的手，开口道：“我十分欢迎，看起来，您拥有着与外表并不相符的敏锐，芦泽小姐。” 可这份胆大究竟是天真还是……那个异能力的意识给予的底气？ 女孩身上无事发生，她似乎对此也颇感高兴，露出了一个尤为明显的客气笑容，并没有否定这句话。 在短暂几秒的握手后，双方收回手后好像都认可了互相的存在，气氛不像刚才那样微妙。 果戈里对新增加的成员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倒不如说，兴趣重点完全放在了面前新出现的“玩具”芦泽茉及其异能力意识上。 芦泽茉往远离果戈里的方向挪动几步，转到了费奥多尔面前的那张茶桌边缘，对他想解剖自己的言语坦言表示拒绝。 “为什么？反正只是一个小魔术一样的手段，对于我来说和掀起清风一样信手拈来。”果戈里对她的抗拒表示不解，“费佳既然认为你是我们的一员的话，我之后还会把你拼装回去的啦。” 芦泽茉面色略微发青，“不，说到底，根本就没有依据证明解剖脑子就能看到另一个意识吧！那人格分裂患者的脑子里岂不是全是人了？！也太拥挤了吧！” 果戈里用自己的一只手转着帽子，思索了几秒后，笃定地回答：“可以哦，很早之前就有类似对人脑部的研究，用以治疗精神类的疾病。” 芦泽茉看向已经转身不搭理这边情况的费奥多尔，他瞥了一眼，嘴角带着明知故问的疑惑微笑，再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帽子被果戈里拿在了手里。 ——显然，对方有能力直接这么干，但还是要说出来吓唬她。 啊……跳脱的程度不亚于令人头疼的剧本精。 她沉默了两秒，对他说：“你为什么那么想看到我的异能力的意识呢？” 果戈里没有回答，只是反问：“茉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有异能的？” “前不久。”芦泽茉说完，向他伸出手，“请把帽子还给我。” 他摊开双手，刚才被他拿着摆弄的淡紫色贝雷帽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但芦泽茉却感觉自己头上再次多了一个重量，帽子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了原位。 “移形换影吗？还是异能力？”芦泽茉小声嘀咕了一句，重新摆弄了一番。 耳边传来披风挥舞的响动，果戈里的身影消失在白色旋风里，声音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带着回声钻进耳朵。 “都——不是！其实是光明正大的手法！”他的魔术师礼帽飘悠悠地从空中落下，被一只从空间里探出的手拿住，随后他的头从帽子里钻了出来。 “对于一个一直好奇应该怎么让自己不受囚笼禁锢、获得完全的自由的我——对！不是魔术师，这副打扮看起来很像魔术师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开始了……终于要对她发表自己的自由观点了吗？ 芦泽茉面无波澜地看着重新出现，倒挂在这个干净密室的天花上的白发青年，接着问他：“然后呢？因为觉得异能的意识此时此刻的情况和你相似，所以希望能在我身上进行试验？” “是也不是，毕竟不可否认，我最开始确实产生了这个念头，但是很快我就觉得应该要和这个想法反过来，打消这样的想法，说不定也是体现我所追求的自由的方法——呢？”果戈里兴致昂扬地回答。 芦泽茉看着他从天花上开了个空间，上升——或者说是掉落回地面上，眼睛里写满了无聊。 “听起来我好像安全了，不过这种自由的说法还是挺让人惊悚的……我都不清楚到底是果戈里的意识想获得自由，还是他的其他什么部分在闹自由。”她当着果戈里的面，向510吐槽道。 【或许……都有吧？但您还是不要试图去理解他的行为背后的目的最好。】 “我知道。”芦泽茉很有自知之明，点了点头后，转身坐在了这个密室里唯二的一张椅子上。 另一张此时正被费奥多尔使用中，除了椅子之外没有正常来说可供人休息的家具。 这里的格局和芦泽茉之前找到的密室几乎一模一样，相比来说更加的干净明亮，空间也稍微大些，而空荡荡的木箱内外则堆着些奇怪的魔术道具。 她觉得这些道具大概是果戈里的玩具——包括里面大概率是真货的枪/械。 话题到这，果戈里奇异地没有接下去，费奥多尔非常及时地点了点桌面。 这个动作格外细微，可他手边干干净净，完全没有所想的资料一类的存在，就好像他刚才只是在对着黑屏电脑发呆一般。 “啊……也是，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这样吧，惊慌的兔子小姐。”他意识到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做，对自己的挚友挥了挥手，“再见啦，费佳，要好好期待我的表演哦！” “我一直都会的，尼古莱，你不是知道的吗。”他失笑着回应道。 白色魔术师的身影眨眼小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好似被遗忘的红苹果放在桌上，光滑鲜嫩的果实看起来格外诱人。 第12章 芦泽茉凝视那颗苹果半晌，突然意识倒什么，“说起来，我剩下当早饭的面包……算了，应该是回不来了，掉到泥水里我也不可能再吃得下去。” 【……说不定包装并没有破，还是能找到的。】 但是双方都知道，摔下来的瞬间，被钢制阶梯勾住的包装袋根本就没有不破裂的可能，因此510的话也只是被她当做一点安慰罢了。 芦泽茉摸了摸被自己装在挎包里的瓶装水，觉得果然还是不太行，便抬眸看向了原本在沉思的费奥多尔。 “话说回来，费奥多尔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也想找书吗？”她突然开口询问对方这个问题，但这问题连系统510都因此一头雾水。 费奥多尔脸上却没有出现相似的疑惑，而是淡定得令人感觉无论是什么答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的仿若倾听者的认真。 “为什么芦泽小姐会询问我呢？”他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反问道。 【宿主，您不是为了活下去，而选择找书的吗？毕竟您不愿意去获取他人的喜爱，也不愿意活到……】 510的声音在话语的后半段戛然而止，它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芦泽茉既然也不选择“活到寿终正寝”。 那么也就是说，也想通过书摧毁些什么。 比如说—— “我没有自我毁灭的喜好，我也是很有原则的。”芦泽茉这话像是先回答了510，但好像也是在强调什么。 “因此，我从来不会主动对自己下手，不过我对活着这事也不是完全赞成的，所以只能将这些怨怼转嫁到外界了。” 她玫红色的眼眸里沉沉地浸着麻木的黑墨，苹果倒映在她的眼底，而后变幻成费奥多尔的模样。 “我想拿到书的目的，其实跟你差不多，费奥多尔先生。” 只是在说法上，有稍微一点点的差别，而已——改变自己所处的世界。 她想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去，即便可能再次面对早已经历过的意外。 费奥多尔和她对视，眼眸里深沉的红像缠绕在树梢的蛇吐出了信子，森冷又虚伪，覆盖着一层柔和的伪装。 他开口，温和安宁的嗓音发出了声音，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令人惊讶的言论，芦泽小姐，我从未向人提起过这件事——埋藏在心底的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以及各种打算……您是如何得知的呢？” “眼睛其实会说话的，费奥多尔先生，”芦泽茉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垂下眼眸，“您感觉和我一样，讨厌着这个世界上的一些存在。” 她和他一样，不喜欢甚至厌恶异能力的存在。 第7章 反正 【囫囵词汇应该不至于让魔人认可您，宿主。】 认可与否这不重要，对他们本身不会造成危害，也不会妨碍行动，并且她只是想得到一整本书里的寥寥几页纸而已。 芦泽茉再次勾起了微笑，对费奥多尔道：“我的异能力您应该已经有大概的猜测了，更详细来说，是通过改变现实中的一定概率，无论人还是事物，达到保护我自己的目的——我称之为危机急救。” 拥有现实改变的异能力利用得好，可以达到很多出其不意的效果，棘手程度在森鸥外的描述里，和这类异能力者的少见程度等同。 而系统虽然不是自己的异能力，但效果确实能做到如自己描述的那样，改变这个世界实际存在的东西，通过触发微小概率事件来保护自己。 她从来不低估剧本精的能力，对自己的水平也很清楚，因此也仅仅是在对异能力这件事上撒谎了——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芦泽茉只是想跟着喝个肉汤而已，哪怕费奥多尔放言会毫不留情地利用她，只要能达到目的，也并无不可。 主角光环系统510已经陷入了全然的沉默，看着扫描检测中各项结果没有明显变化的魔人，忍不住叹息一声。 【那么，您真的有准备好当一个坏人的决心吗？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吧。】 费奥多尔面对她仿佛信任的和盘托出后，脸色略显几分惊讶——真假暂且不论，随后便像是终于给予了几分注意。 他语气悠然地说：“您的诚实和勇气令我十分动容。说实话，您的出现我最开始是疑惑和警惕的——这没什么不好承认。” “对于我和很多事情，您都表现出了不合理的了解，这是自然的反应，我对于自己所做的很多行动，其实在常人来看想必都是罪恶一般无法理解的事情……因此，我现在很高兴。” 他的用词极为礼貌，充满了听起来就令人感觉奇怪的彬彬有礼。 实际上，他作为一个组织的头目，本不应该对一个希望加入的无足轻重的存在如此客气，但这个矛盾感仿佛已经刻进了他的言行举止里。 莫名倒是令人无法不维持一种表面的和谐友好。 这种感觉反倒给芦泽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并非是对于这个人本身，而是对这个仿佛是经受过高水平的教育后，由理想所养成的一种行为模式的熟悉。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角色，不过结局却不是和费奥多尔一样走上了创造新的世界的道路，而是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因杀/人罪被降下“惩罚”。 芦泽茉凝噎片刻，看着真实存在于自己面前的费奥多尔，笃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不过这个意外还是异能力的错，我最初的打算并没有那么失礼……打开另一个密室的门时，应该能算作是想向你打招呼，因为我并不知道你实际在什么地方。” 第13章 【宿主，你要找的话其实我也能帮你找。】 但是当时并没有直接告诉她，无非还是认为接触魔人的危险系数太高，并不赞同和认可这个决定。 “您完全不必为此感到抱歉，这对我来说也是对期许加入者的一层顾虑，”费奥多尔十分大方地原谅了这般行为，“暂且抛下这件事不谈，您既然对于我有着不一般的了解，作为同盟者，差遣不敢说，但我想知道，您能为了这个目的做到什么地步呢？” 他侧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边，周围一部分屏幕上滑过各种看不懂的文字，昏暗的蓝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隐约看见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 “为了书，还是为了……这个世界？”芦泽茉犹豫着微微侧过脸，停下了晃腿的动作，平静的表情反倒看起来尤为真诚。 费奥多尔嘴角的笑容都不禁因此而上扬了几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原来如此……那接下来就请多多关照了，合作者小姐。” “那是自然，希望以后我们能相处愉快。”芦泽茉回答。 面前的人实在有趣。 眼前的青年听到这句话，眼底泛起了一片幽幽的冷光，眼眸在不太明亮的蓝光中透出诡异的紫红色。 他刚才从世界上各个登记了异能力者身份的机构中回忆了一圈，甚至通过计算机手段搜索，也找不到任何对应这个人的资料存在。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本就不想被探究出真实的身份。 但从最开始的言行上判断，这个自称是“芦泽茉”的女孩不会做这种对她来说十分麻烦的事——守序、天真、麻木……还有浓重可笑的矛盾。 是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矛盾。 他凝神注视芦泽茉，心里的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为这些对话产生过多起伏，直到刚才短暂的几分钟时间里，熟悉的语言好似她隐藏的利刃，摆着平静的表情，自然而然从口中吐出。 短暂的对话加上毫不顾忌泄露自己心理的各种动作，完全足够让费奥多尔在心里做出判断，这位理想而单纯的小小姐，或许确实对现实感到失望，想要借他改变什么。 这是何等愚蠢的信任——又或者说，是充满矛盾的自大又自卑。 究其主要原因，是有一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的对话从果戈里消失后开始，她对费奥多尔的对话就不是文野世界的常用语言了，而是对一个女孩来说学起来应该格外吃力的俄语。 510没有听觉，任何语言对系统来说都是类似的。 而系统的存在能够使得宿主能够听懂任何世界的常用语言，传进芦泽茉耳中的全部都成了能够理解的相同语言罢了，因此谁也没有意识到不对。 这个光线下，无论是哪个人，看起来都怪渗人的。 系统510盯着蓦地跳动再次上涨了几个数字的点数，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这个宿主竟然是来真的。 ——连点数都跳了好几次50点！也就是说，这种事确实能让她产生成就感，并且是实实在在地思考过究竟要怎么才能拿到书！ 救了大命！——给的随行员的手册里没说宿主会出现这种情况啊！？不是精挑细选不会搞事的宿主才会给那么大的权限吗？！怎么自己这个完全跟手册里说的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的意外情况吗？】 “差不多差不多，谁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上活久了不发疯啊。”芦泽茉笑着安慰自己的系统道。 “有了书的话，就能做到一瞬间让全部人获得同样待遇的惩罚了，非常公平不是吗。” 510无语凝噎，但是听到后段话语内容的费奥多尔侧目看了过来。 芦泽茉没有在意他的目光，指着桌上的苹果道：“费奥多尔先生，那个苹果可以给我吗？我肚子饿了。” “如果您不担心有毒的话，请随意。”他没有阻止，笑着给出回应。 她跪在椅子上伸出手，拿起苹果，干脆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费奥多尔先生，我既然已经加入了，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我的异能力听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您同意的话就说明我还是能做些什么的对吧。” 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异能力除了当肉盾、搞点意外作诱饵或者混乱之外还能做什么，而且还是概率触发，不一定能够控制结果—— 不，说不定对方真的能通过控制获取理想的结果，毕竟是剧本精之一。 芦泽茉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暗自询问系统：“510，你真的确定，这个概率是随机的？” 【……宿主，既然您觉得有被控制变量的可能，那么最好先抱着事情走向最糟糕结局的想法。】 也是，爱咋咋吧，她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躺平拿到难搞的书页而已。 接下来是死苹果的剧情，虽然不知道费奥多尔是怎么通过网络引出涩泽龙彦的，但最危险的应该是出来见网友却得知自己早已死亡的涩泽龙彦才对。 芦泽茉想完，于是继续心安理得地啃着果子。 “其实目前来说确实没有需要您做的事，我赞同您的加入只是听了您的说辞后感到动容罢了……”费奥多尔说着，起身从位置上走到自己相对方向的茶桌边缘，“就如同您了解甚至相信我，我最终会拿到那本书一样。” 他可从来没有笃定的把握，绝对能够获得这个神奇的文学书，反倒面前这个女孩，就像是已经看见过那个画面一般，如此确定。 第14章 芦泽茉拎着剩下一点的苹果核，剩余微微发黄的果肉在空气里逐渐氧化变色。 她小心地将果核立着放在桌上，才开口回答道：“因为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做下决定的瞬间就应该相信我的盟友，这是当然的吧。” ——如此坦然，反倒能引起他人的自我怀疑，而非从最开始就诞生出的离奇的念头。 即使是费奥多尔，她也觉得他还没有到那种完全相信自己的信息在横滨没有人能够知晓的地步，只是老鼠多生活在下水道，而肮脏的地方成了很多嫌疑和线索的伪装。 若非之后涩泽龙彦跑去炸了港口黑手党大楼，还杀了不少异能力者，估计老鼠尾巴还能再藏一段时间。 不，说不定不是他想藏？ 芦泽茉想起大楼内仿佛凭空出现的炸/弹，觉得是果戈里和费奥多尔本就有让涩泽龙彦和港口黑手党爆发的目的。 第8章 总而言之先活着吧 从那天的谈话之后，费奥多尔真的没有让芦泽茉做些什么，不过他自己倒是做了不少事。 这些行动都是在进一步验证之前两人的对话内容和猜测，不过，有关于自己异能力的内容她当时的确是实话实说。 费奥多尔这些行动唯一导致的结果，就只有这几天从当前的密室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位置，仅此而已。 双方都安然无恙，甚至因为芦泽茉紧紧跟在费奥多尔身后，他本人也完全没有在转移途中遭遇意外。 甚至于新换到的密室实际上比起密室，更像是一处已经被人布置好的适合生活的地下室。 从一栋旧建筑的里间进入，然后向下通到了这个房间里，不知道是费奥多尔自己找到的还是利用了谁而获得的居所。 更加令她意外的是，费奥多尔没有要让芦泽茉自己行动自力更生的意思，而是非常随意地任由她跟着。 但从这几天相处之后，芦泽茉完全没想到，费奥多尔在生活方面反倒需要由自己这个年纪更小的人照顾和提醒。 生活用品从最开始就被人放在了房间的储藏箱内，可他一旦开始计划一些事情，几乎十几二十多个小时都不会动弹。 而为了不让自己的盟友比自己还要快死，哪怕有时候她知道会打扰，也还是将食物放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最开始的时候费奥多尔还会给一个眼神，而后逐渐不搭理不声不响窝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人，只不过下次芦泽茉再过去，桌面上的食物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声不响地被吃掉了……残留的垃圾也消失了。 她环视房间一圈，连自己丢在桌上的东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在自己看这里堆着的杂书，或是闲得在沙发上睡过去时，不知道是果戈里还是他自己将其丢到了外面。 好的，最起码没有不爱干净这个习惯，这个室友很令人安心。 【宿主，提醒您一下，那家伙在您休息的时候尝试过对您使用异能力。】 摸头杀吗？看起来没有成功。 510说不出具体情况，只是不知何时检测到危险触发了一次保护而已。 芦泽茉想到当时握手的时候，大概猜了一下是不是还有一个发动的先决条件。 毕竟他的异能力甚至被戏称为“摸头杀”，目前她只能够确定，效果是有关于大脑或意识精神灵魂等无形的层面。 不过有510在，就算是很离谱的情况也会发生什么来阻止他，因此之后不会再面对他的异能力试探了。 芦泽茉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感觉费奥多尔看自己的眼神比最初更加意味深长。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通过这种概率事件而达成操控现实的异能力，对他来说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助力。 目的暂且不谈，毕竟合作是各取所需的一件事，只是需要稍微提防不会被另一方诓骗罢了，费奥多尔的本心也不是为了互惠互利。 即便异能使用者本身并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在被他操控后，被诡异的概率影响的结果，完全能让接下来的计划更加方便顺利地进行。 假如510没有进行周边环境的监测，芦泽茉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在什么时候被拆穿。 可惜在从和魔人谈合作开始，不必她说，为了宿主的安全考虑，系统的各项功能也已经自发地开始运转起来了。 正如她回答系统所说的——“是个任性的孩子”。 因此作为随行员的系统需要更多去操心怎么去保护宿主的生命安全，避免这个宿主一言不合就摆烂式放弃自己。 510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事是，最起码芦泽茉没有效仿某自杀狂魔，搞出各种向死而生的骚操作来。 否则就算全天候开启规则保护，也可能有不小心陷入更危险情况的结果，到那时候估计就只会进入一种不得已的挣扎死循环了。 尤其是…… 510的无形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费奥多尔身上，运算带来的各项结果显示，这个角色都不像是会好好保护自己盟友的性格。 【看来得提前预设备案……】 “什么？” 芦泽茉听到了这句低语，不明所以地抬眸看向虚空，但是等了半秒没有听到解释，便转而把注意放到费奥多尔身上。 他在刚才自己出声时，似乎也饶有兴味地投来注视。 不过比起果戈里那样是对异能意识是否真实独立存在的好奇心，更多像是他相信异能有独立意识，但是想知道自己凭借什么和异能意识进行对话。 第15章 芦泽茉顿了一下，回想起“罪与罚”这个异能其实从剧场版费奥多尔自己的描述来看，也有点像是人格分裂那样存在独立的异能意识。 难怪他最初没有对异能意识有什么过多反应，本来他自己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啊。 “怎么了费奥多尔先生？”她状似不解地询问，“我刚才是在和异能力说话哦。” “我知道，这几天您如果打算和我交谈，在开头都会先喊我的名字，不过我注视您，是因为想与您谈论一些事情。”费奥多尔面带微笑地回答。 尽管大概知道会是有关于意识和思考之类的内容，芦泽茉还是确保没有想错地开口询问他：“什么事情？” “我好像忘了问您，为何您想要改变这个世界。” “一般来说，就算是横滨这座混乱的城市，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少部分强大的存在，也不会产生真切的将这个世界清洗罪孽惩戒恶行后，重新再来的想法。” 费奥多尔的问题却完全不在芦泽茉的猜测范围，而是直接戳到了最主要的目的上。 她在加入时也打着“改变世界”的旗号，但“改变”这个词汇，广义上来说包含了许多不同的意思。 他想“改变”的，是这个存在异能力者的罪恶的世界。 一切生存于其中的异能力者都身负天然的罪，这世界上多数罪大恶极的争斗也都是因异能力者而起，因此，他们才是罪孽本身。 ——异能力即异能力者天生罪孽的源头，异能力则是这世界上大多数罪孽本身。 包括他自己。 但也只是背负着罪孽，只是神明的仆从按照“神”的意志行动，对这个世界的“罪”降下应有的惩罚，让这个世界重获新生。 芦泽茉合上自己手里的书，借助510的翻译功能，书里面的内容她即使看过一遍还是不知所云，就和现在她听费奥多尔的问话一样。 仅知道表层词语表达的意思，却不清楚深层的目的。 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件事。 她沉默了两秒，反问他：“费奥多尔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罪恶来源于异能力者，因此只要消除掉这些拥有异能力的人，消除掉异能力，这个世界就能够变得美好呢？” “您很了解我的想法，芦泽小姐。”他没有否认，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芦泽茉的方向，直接应下了。 “是。您细数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许多骇人听闻的事件吧，包括曾经的战争，一些惨绝人寰的灾难，背后都存在着异能力者的身影，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件事吗？” 按照文野世界上的背景来说，的确是这样的，毕竟参考了原本的世界大战……不过有异能力者参与的战斗估计普通人的伤亡会比想象的更大。 芦泽茉戳了戳510，问：“你觉得如果是未来的智械危机，也会有这种程度的规模吗？” 【请不要问我一些系统规则上容易引发封禁的问题，宿主。】 “合理想象也不行吗……我又没办法想象出超出认知范围的情况。” 芦泽茉撇了撇嘴，对正在等待回答的费奥多尔说：“费奥多尔先生，我认同你的想法，但也只是对目前的世界来说……费奥多尔先生是想创造一个只有普通人的世界吗？——用‘书’来实现这个想法。” 她说完，走到他的桌前，抬眸和他对视一眼，余光扫到了那台迅速流动着消息的屏幕上的部分内容。 510迅速复制和分析出了上面的内容。 【宿主，费奥多尔比您所想的更早接触到涩泽龙彦，但暂时还在偶尔交流价值观的阶段，预计半个月后的夏末，这里将开始进入龙头抗争的剧情。】 长达88天的非法组织之间的斗争啊……不得不说横滨这个城市真的很顽强。 芦泽茉在眨眼的时间里腹诽了一句，继续对费奥多尔补充自己的话：“包括您自己吗？我是说，您也是异能力者，被消除的异能力者中，也包括您自己吗？费奥多尔先生。” “当然了，在这个世界重获新生后，我也完成了‘神’的意志。”他笑着看着女孩，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暴发出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光芒，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凝视着费奥多尔，回答了他的问话：“是吗，那我所想的‘改变’世界，可能并不是那么美好的目的——我的改变是消除掉这个世界上所有身负罪恶的人，给予全部罪人公平的惩罚。” 她相信自己此刻要“拯救世界”。 谁中二时期没有这么一个想法了？ 当时的确是想拯救世界，而她出来工作后，这个想法不过也就发生了一点微观的变化而已，另一个角度上也是拯救世界啊。 只不过是变成拯救“世界”本身，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第9章 因为太怕痛，就 【您最好是在开玩笑，宿主。】 “认真点，这可是在商谈大事，谁开玩笑谁是小狗。”芦泽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费奥多尔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对此并不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说：“目的确实相似，不过思维想法因人而异，我们既然聚在这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不是吗？” “在因意见相左而发生争斗之前，维持组织内部的稳定是主要的。”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当然不会在拿到书之前做什么。 第16章 “不过……即便重获新生的世界实际上并不那么美好？”芦泽茉侧过脸，干净的眼眸映着灰蓝色。 费奥多尔发出一声轻笑，大概是觉得芦泽茉想动摇自己，劝说其成为彻底的助力，信心十足地靠坐着，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 “我坚信，因为——‘神’的意志是完全正确的。” 听到费奥多尔所谓的“神”的言论，她其实并不出奇。 毕竟基于现实中作者的时代和环境背景，费奥多尔有宗教信仰之类并不奇怪，但是吧……总觉得这个“神”并不是常识上的那种，而是更为主观的存在。 不说文野世界的日本，光是信徒相信神降罪罚而杀人的宗教这一点……嗯……绝对让人是以为那什么教。 芦泽茉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想法，闭上嘴回到了狭窄的沙发上坐着。 【宿主，嘴上留个门把……别把自己世界的情况也抖出去了，即便是擦着规则禁区的边缘，也难保不会出现世界崩盘的结果。】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了……只是这个回答，我竟然没有太大意外，”芦泽茉挑着一边的眉毛，曲起食指摩挲着下巴，表情透出些微的纠结，“太相似了不是吗？上帝和神明的忠诚灼热的狂信徒，不过名字却叫‘费奥多尔’罢了。” ——简直就是没有遇到贫穷低微却善良虔诚的索尼娅，没有被她救赎的拉斯科尔尼科夫*的黑化版。 这是什么经过网络筛选关键词后留下的狗血东西…… 510被这句话雷得沉默片刻，犹犹豫豫地提醒道：【嗯……我想，费奥多尔本人应该不会希望您这么理解他笔下的角色。】 芦泽茉摊开手，无奈地表示自己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但是我对于费奥多尔神的仆从的说法，总觉得还是有点奇怪。”她小声嘀咕着，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有什么问题吗？】 芦泽茉沉默了两秒，摇摇头说：“也可能是我太钻牛角尖了，可能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就像我偶尔想毁灭世界这个念头一样，很单纯地为了逃避工作和麻木痛苦的生活罢了。” 系统510的声音格外无语：【不是吧宿主，您来真的啊……这里可是文野世界哦？您之前不是很喜欢这里的一些角色吗？世界毁灭的话他们也会死啊。】 芦泽茉发出了一声轻笑，“所以我不想接触他们任何人啊，只要不认识的话，只是觉得他们是跟我没什么太大关系的陌生人的话，我的想法和感觉才是最优先。” 从最开始来到这就不是自愿的，她也没有任何想接触他们的心情，圣地巡游是借口，还算是对系统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探究。 无论怎样，芦泽茉都没法对这个不是自己想到来的世界产生真实的感觉。 现在所做的一切更像是一种无能狂怒和情绪失控。 系统510无话可说，一是它也无法反驳不顾宿主意愿带到这个世界这个事实，即便是委托人的引导加上先入为主的分析，才有了穿越世界这个决定。 二是……其实它并没有完全相信，由规则和系统双重把关选择的人，真的能做出毁灭世界的行为。 到目前为止，芦泽茉都没有主动做出相关的行动，甚至格外消极，因此也有一个可能——只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已。 系统510凝视着无聊地重新拿起手边的书的女孩，无声叹了一口气。 反正如果真的到让世界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规则上也有相应的紧急应对方法，毕竟世界如果毁灭的话，宿主也会死，无法达成“活下去”的任务，自然能动用相应的功能。 芦泽茉不知道系统的成算，随便翻了两页，就感觉坐着的位置突然一空，还没发出尖叫声就感觉自己掉到了地面上，摔了一个屁股墩。 她从地上缓慢爬起来，一边痛呼一边抬头去看身边的人，“痛死了……都是盟友了，就不要对我区别对待了吧……果戈里。” 尤其是和某个人一样的从空间掉落，还摔了个同款屁股墩。 一身白色魔术装的青年用手指弹了弹帽檐，笑道：“悠闲地放着兔子小姐不管，果然还是很无聊了吧，没关系没关系，这不就用小小的空间魔术活跃了一下吗！对现在的景象感觉如何呢？芦泽小姐。” 她从自己落地时就察觉到两人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说是危险也好，也能算安全吧，但凭借躺在这光洁走廊地面上的一堆人，大概就知道自己被带到了果戈里刚刚犯罪后的现场。 所幸并没有看到血流成河的恶心画面，以及身上这唯一一套衣服没有沾上血。 芦泽茉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毫无波澜地说：“屁股好痛——这就是我这时候的感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不然也没法解释你突然把我拽出来的行为。” “当然了！——不过……”果戈里打了个响指，“我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你要做的事，费佳没有跟你说过吗？” 什么时候沟通的？自己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居然还有联络。 芦泽茉将心底的疑惑藏起，“没有，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是我要做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我除了异能力外，没有其他手段吧。” 她说着，环视一圈四周，又问道：“这里是哪里？感觉像是……” 第17章 在哪个组织的据点里。 倒不像是在官方机构的建筑内部，联系不久之后的龙头抗争，现在是在埋下引线吗？ 【不，更像是已经在行动了。】 “什么行动——” 芦泽茉的话还没说完，幽暗宽阔的走廊两边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声音，再一看自己脚下倒着的成片不省人事的尸体，明眼人一看就会将他们两个判断成入侵者或攻击组织的敌人。 而对待敌人，这些非法组织成员会使用怎样的手段完全不必多说。 “找到了！在这里！” “该死的，原本在这里的守卫都倒下了！” “竟然只有两个人！可恶……是异能力者！” …… 前方和后方都被黑手党堵住了去路，两人站在中央的位置，果戈里拿下自己的帽子，以一种格外浮夸的方式向左右两边的“观众”都行了一礼。 “没错！——为了那不可思议般的遗产！五千亿的庞大数字！就将其作为最后胜利的果实吧——”他扬起双手，背后的白色披风飒然飘起，“我、和她！以及背后盯上的这份神秘果实的老大，不惜一切代价——即便……要杀光你们所有人，扫清敌人，就能安心寻找那份遗产了！”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直接跑进敌人的大本营然后挑衅？！不、等一下，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会吧……你让我来……”对付这么一群人？！ 芦泽茉僵硬地扭头，瞪大双眸看向了身旁笑意盎然投来视线的果戈里，那双碧绿的眼眸里狡黠的光芒无法忽视，内里翻滚的纯粹的趣味和兴奋让她忍不住向后退开一步。 “你应该能游刃有余地解决他们，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对吧？兔子小姐，”果戈里俯身，“要小心留个活口哦？” 芦泽茉面色铁青，凝视着眼前戴着单眼面具的脸，甚至没来得及说出辩解的话，他就重新站起身来，再度打了个响指，地面上不省人事的人全部在昏厥中爆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那些人还没死？！？ 芦泽茉转头看向他们，不过，目之所及之处只剩刺眼的血色。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 好吵！！别喊了！！别在地上爬了！一些身体部件掉了啊！！ “开/枪！！敌人只有两个！” “啊啊啊啊啊！！！！——” …… 芦泽茉僵硬在原地，不敢再动一步，脚下惨叫的人流淌出的鲜血缓慢朝着她的鞋子爬过来，玫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眼睛里的倒影，是仿佛地狱一般血液飞溅的景象。 “那么，表演前的仪式就到此……我先告退了，芦泽小姐，期待你活着找到我哦。” 果戈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随着他身影消失，芦泽茉惊愕地向四处望去，这里只剩下自己、敌人和尸体的存在。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被安排了这样的差事啊。 明明之前自保效果的异能力，却被当做群体无差别攻击来使用。 芦泽茉抿紧嘴唇，双手紧张地抓着自己斗篷外套的边缘，侧身和两边被刚才莫名其妙的景象震慑住的黑手党对峙。 旁观的510看得出来，双方都格外的戒备，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那个，如果你们答应不对我开/枪的话，说不定还有坐下来谈谈的可能？”她小心翼翼地咽了一口唾沫缓解干哑的喉咙，开口对他们说道。 【宿主，按照现在这种情况，还有谈判的可能吗？而且，果戈里是说“留活口”——】 “我知道……但他们根本、就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事发突然，我根本就没有——”她正低着头自言自语着，脚腕上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震颤的眼眸顺着手看过去，染血的肢体和扭曲却还带着一丝温度的人进入了她的视野。 极度紧张的精神让她条件反射般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撤出一大步。 随着这个突然的动作，密集的黑手党聚集的走廊里，有谁不经意扣动了扳机。 火光和子弹自硝烟中迸发而出，朝着芦泽茉惊愕抬起的惨白面孔袭去。 第10章 自动寻找事件 十五分钟的枪/响过后，芦泽茉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两边挡住去路的黑手党都已经没有了气息。 剩下的唯一还能动弹的黑手党，竟然是刚才抓住了她的脚踝，引起了长达十五分钟连锁反应导致全部黑手党团灭的家伙。 【……宿主……已经，安全了。】 她僵硬地站着，紧闭双眼，用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用这逃避的姿态疯狂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但是收效甚微。 果戈里造成的场面给她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不必睁开眼，芦泽茉也能从鼻息间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的味道里，清楚了解睁开眼后会是一副怎样惨烈的场景。 芦泽茉在寂静的环境里，将捂住耳朵的双手缓慢转移到了脸上，指腹和肉用力，力量大到按压的手指周围的皮肤泛白，挤压自己的脸颊来努力维持精神状态的短暂稳定。 “带我、带我离开这里……510……导航带我离开这……现在就要离开这……”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盖的颤抖和气音，仿若恶疾发作的病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从空气里汲取到生存的氧气。 第18章 痛苦确实在她的胸腔里蔓延，比患病更甚，各种强烈的情绪在这一刻疯狂累积，挤压得连胃部都痉挛抽搐起来。 ——她好想吐。 【我想，现在不用了，宿主……果戈里就在您面前的位置，虽说这不算好消息，但，您不是被利用一次后就被抛弃的饵食。】 听到这个始作俑者的名字，芦泽茉的身体停下了颤抖，猛地僵住了，从指缝中猛然睁开的眼睛盯紧了出现在面前的身影。 光洁的纽扣，还有整洁不带多少皱褶的白色西装马甲，让他犹如落在战争残垣上的无辜白鸽。 除了兔子和鸽子外，只有下水道的老鼠知道这里的意外源自“求生”和“恐惧”的本能。 ——无论是自己，还是全灭的对方。 “这就是……毁灭世界必须要拥有的觉悟吗？”芦泽茉说话的声音颤抖，好几次都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开什么玩笑……从最开始根本连一句话都没有提前告诉过我。” “嗯？兔子小姐难道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吗？”果戈里笑着询问她，“为什么？我确实没说过，但是啊，先放松警惕的是你哦，而且我也没有那么绝情，抛弃好不容易加入的新盟友呀。” “啊——就算是临时助手，不出色完成令人满意的工作，就只是说明你无法胜任这件事而已。” 难道还需要自己对他表达感谢吗？真亏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啊。 芦泽茉放下双手，语气透着诡异的冷静，询问系统510：“你能暂时接管我的身体吗？” 【没有触及相关条件，一般而言系统没有权限控制您的身体。】 【至于相关条件，随行员无条件得知，只有在满足条件时才会模糊知晓，在时机恰好时能够暂时帮宿主接管，以进行活动。】 果戈里眨眨眼睛，俯身观察她抬起的脸庞，上面冷漠中带着一丝不可遏制的厌恶的情绪令他愣在原地，很快，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喜悦的笑容。 他竟然在期待面前这个女孩经此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是很快就接受这件事？还是完全无法原谅自己而陷入崩溃和癫狂，转而向周围的一切发起攻击呢？那个异能力意识会受到影响吗？作为利益共同的一方保护她？还是…… “那就没办法了。”芦泽茉咳嗽两声，“我还想让你帮我代打呢……果戈里先生应该也很想让你出现才对。” 【是，不出预料的话。这次大概是存在这样的个人目的，但是就算宿主您精神崩溃，我也没有代替的可能，加上身体条件并不会因此改变，代打实现的可能性极低，不过……不，没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习惯性地将脑子里刚才引起的情绪剥离，迅速恢复了冷静的状态。 随后开始对自己刚才害怕的行为感到了一丝羞耻和无语。 她很早就该有当恶人的预感了，这时候表现出这种好像受害者的态度，实在不利于完成自己的行动。 【不，那才是正常人会有的情绪，宿主。】 果戈里看芦泽茉已经恢复了一张麻木无情的死人脸，无趣地耸肩叹息一声，“好吧，看起来很快就变回之前的状态了……真是残酷的性格啊。” 芦泽茉扬起脑袋不去看地上惨状，对他讽刺道：“难道一声不吭把盟友丢到危险的地方面对枪/口就不残酷吗，果戈里先生。” 果戈里眨眨眼睛，“当然残忍，但是……努力和这种——不希望你涉险的担忧和不忍的心情对抗，正是我证明自己的意识和想法的自由的方式啊，我也是在暗地里为你祈祷过的。” 芦泽茉扯着嘴角笑了两声，道：“哈哈，是吗，祈祷吗……那还真的多谢你的祈祷了。” 她不仅连根头发丝都没掉，甚至还被利用着干翻了全部敌人——不，是敌人自己灭掉了自己人。 说完，果戈里左右扫视一圈走廊的状况，低头看见了那还留有一口气的“幸运儿”，灿烂的笑容出现在脸上，蹲下去检查了一下具体的状态，确认还能撑个十几分钟后，故意在他耳边大声“提醒”他。 “那么——可怜的喽啰先生，我们就先告辞了！——嘛，不过看样子你也支撑不了多久，最后时刻，我还是真诚祝愿你尽快脱离死亡前痛苦的潮水……晚安。” 果戈里最后那句话像是真的睡前告别，双眸中也充满了对生命逝去的悲悯，但是再一睁眼，那抹情绪很快就被平息。 他看着已经失去意识但仍旧有微弱呼吸的黑手党，转身而起，扬起了自己的披风，此时此刻，还有一串更有规律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礼帽覆盖在脸庞上，白色的编发发尾飞舞在空中。 “最后——顺利落幕。永别了。” 仅仅是一晃眼，芦泽茉再次体会到了那种脚下一空的感觉，这次她稳稳地双脚落地，两人一起转移到了紧挨着一条人来人往街道的小巷里。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别——的非常重要的表演要完成，猜猜看！我的拿手好戏是大变活人还是万箭穿心！？”果戈里笑盈盈地向面前瘦小的女孩发问。 “你不是说你不是魔术师吗？这两个都是魔术表演吧。”芦泽茉不想回答，眼神都懒得给他，回答完就径直往外面走去。 巷子里不通风，经历了刚才那场毫无通知的紧急行动，她觉得自己急需呼吸新鲜空气。 第19章 也或者可以被称为想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他们两个谁都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的样子，半点都在乎她会不会中途跑去告密——毕竟经此事之后，即使芦泽茉没有真的动手，他们几人也算是一丘之貉了。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果戈里开心不已，他扶着自己的脸仰头笑了起来，在她身后喊道：“好吧——小丑尼古莱从现在开始，认为兔子小姐你稍微能够讨喜了！感谢临时助手兔子小姐的意外回答！我这就出发咯！” “一路顺风，最好半路失踪。”芦泽茉没好气地咂舌。 在踏上人行道的一瞬间，阳光洒在身上，身穿淡紫色裙装的女孩狠狠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感觉刚才那股寒意逐渐从身上退去。 她睁开眼睛，翻开挎包看了一眼里面一直没动的几袋麦香小饼干，对系统命令道：“510，帮忙指引我去找异能特务科。” 【先沿着当前街道直走……宿主，你要叛变吗？】 芦泽茉咬了咬牙，狞笑着回答：“先去看看再说……那两个混蛋一声不吭地带我搞大事，我还没到这么蠢的地步，这样下去估计下场就跟那个普希金一样，被当场抓获然后重拳出击！” 还要搜索一下网络上有关于遗产的流言…… 费奥多尔在跟她相处一室的时间里，想必早就让这些消息流窜在各大组织的情报网上了。 引发争端的借口和火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横滨实在太容易找了，果戈里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敌人这场敌袭是由于那份五千万亿的遗产。 至于“火星”，不需要太确定的组织，甚至连大放厥词暴露信息都省了，精挑细选出来敌袭的组织想必已经同时满足了“枪”和“火星”这两个身份。 【确实，经过全面搜寻，被敌袭的据点是属于oo会的地盘，他们的头目和宗旨导致近年来的发展有些失衡，资金虽然正常但是由于作风问题树敌众多……黑吃黑也不少见，说不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会扫/射很多组织。】 而且这段时间应该不止有一个组织发生了这种莫名奇妙的敌袭和伪装成意外的入侵，再加上官方的放任行为，属实是给横滨这堆干柴加了一把火。 芦泽茉沉默地疾走在街道上，板着阴沉的脸让她像是装大人的小孩，形单影只的情况下引来了一些人的目光。 反正只要火烧起来了，这场抗争的理由就算再不可思议都没关系，更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五千万亿的遗产……有口气的都会打算来争一争吧。 而她打算在被坑之前留一手，引起异能特务课的留意才行，免得真的被迫走投无路。 ——人为致死因素可不在她的原则允许范围内。 第11章 菜菜的系统， 系统510看着芦泽茉来到了异能特务局门口附近，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宿主，您准备先向第三方透露信息来源吗？】 “这样没用，不会有人信的。”芦泽茉否定了它的说法，空茫的眼眸凝视着不远处的建筑，扯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而且，费奥多尔或许在盯着哦，现在只是……单纯来看一眼而已。这里就是……异能特务局啊。” 眼前的建筑比起港口黑手党那张扬的五栋大楼虽然显得逊色，但很多情况下官方建设这样反倒更好些，一是太宏伟会被民间怀疑存在“税/金小偷”，二是不显眼又何不为一种隐藏和保护呢。 系统510满头问号，就算此时能够知道她的大概想法，但理解又是一回事。 “利用人那该死的好奇心。”芦泽茉说完，迅速收敛了表情，从躲藏在阴影中的位置转身消失了。 离开的速度快得简直像是鬼影，在系统导航刻意躲避监控探头的情况下，或许只会拍到一抹鬼魅的影子。 【啊？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这样也行吗？等一下宿主，不是说费奥多尔在盯着吗，虽然根据扫描，您的身上并没有被安装监听设备，但您这么做会被发现的吧，而且，有什么作用吗？】 “嗯……总体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到时候自首的话，可以去吃牢饭？”芦泽茉沉思片刻，语气仿佛在开玩笑般对系统说。 又或者，最起码能够顺着这条留下的线索，让一些人去找费奥多尔麻烦。 涩泽龙彦身死之后，明面上和费奥多尔有过接触的就剩下太宰治和自己了，太宰治还会被捅一刀，中原中也则处于“污浊”解除后的力竭状态，抓不到人是已经确定的事，所以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剩余价值才对。 她不认为异能特务科在放进涩泽龙彦结果导致对方死亡后，对上面的问责毫无压力。 就算再怎么用异能力做解释，被精心培养的涩泽龙彦身死的结果无法改变，总会需要一些借口或者打一下机锋，到时候自己被抓也不失是一种保护。 费奥多尔之后不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不……罪不至此，您现在是小孩子，还是被利用的，顶多是被管教然后送进福利院……而且现在还有希望，立刻逃跑的话我可以帮您隐藏和躲避费奥多尔的追踪。】 话是这么说，可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芦泽茉并不想要，即便本来她就不喜欢出门，一个人宅在家里好几年不出门也不是没有过，但被迫和自愿选择是不一样的心情。 “那也太失败了吧……我才不要。”她摇摇头，抬脚将路边的一块石头踢到边缘的位置，背着手闲逛似的往前走。 第20章 “好歹费奥多尔这几天还无条件供给了我饮食和住所，不打商量这件事我回去跟他们说说就好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去做什么坏事，但直接把我丢到危险的地方不还是说明没有相信我吗？” 系统510无语了，本来宿主也是打着互相利用绝不信任的想法，双方都是半斤八两的坏才对。 只是宿主相对更被动，这还是曾经的环境和心理方面导致，并非真的无害。 【您最好还是留个心眼，我目前的功能仅限于帮您搜集和分析情况，无法预判您定下的计划是否会符合期望走向。】 “好菜哦，你不是主角光环系统吗？都能超低概率触发改变现实和他人异能力效果了，怎么不能顺带解决一下概率的问题。”芦泽茉不满地噘着嘴调侃道。 系统510无奈解释：【这是基于您的主线任务进行的判定，有关于规则和很多条例，解释起来尤其麻烦，一切的最优先就是您的主线任务，这也是我们加入人性化考虑的结果。】 芦泽茉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没有这个人性化考虑会变成什么情况？” 【不清楚，在此之前的系统签署了封口指令，大概是很多宿主在不同世界引起了骚乱吧，这是最严重的结果。】 仅仅是骚乱而已吗……还以为有谁真的把世界给毁灭了，那应该就是存在什么紧急挽救的手段吧。 芦泽茉默不作声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制式皮鞋的鞋面，发现上面沾上了一层干涸的液体，只不过因为刚好都是深色，走在路上才没有任何人发觉到不对劲。 她走到人行道靠近墙角的位置蹲下，掏出挎包里一直剩着的半瓶水，小心地倾倒在鞋面上，一边将上面的污秽冲洗干净，一边问系统：“510，那时候应该还存在没对我开/枪的人吧，为什么最后是全灭结局？” 系统翻找了一下实时影像记录，数据跳动了一下，开口说：【果戈里操纵了子弹飞出的空间，让本来打空的流弹全部往您的身上去了……您当时已经闭上了眼睛。】 真是卑鄙无耻，而且完全不担心自己真的被打中。 芦泽茉拧好瓶盖，甩了甩自己还挂着水珠的鞋面，放空视线接收了系统在自己脑海里播放的打码版的现场情况，无语地瘪起嘴。 “那家伙是不是真的想我死了，好让你占据这个身体啊？类比涩泽龙彦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挺有兴趣的喔，510。” 她说着，四处扭头找了找，随后发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跑过去将手里的空瓶丢了进去。 空水瓶落入空桶内，发出了“咚”一声空响，同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就从身侧位置的巷子里迸发。 爆炎和冲击波破坏了路口附近的所有东西，刚好停在正对巷口的路边的一辆轿车甚至直接被掀翻，落到马路中心堵塞了交通。 芦泽茉就在不远处站着，看着马路对面被炸得混乱不已的街道。 她已经能面色淡定地接受面前的乱象了，抬手将飞到鼻子上的鬓发捋下来，神闲气定地整理好被吹乱的发型，收回视线。 不愧是民风淳朴的横滨市，就算没有开始抗争，日常生活也充满了和谐的爆/炸声。 她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市民会对官方组织那么挑剔了。 想想吧，异能力犯罪横行，加上本就多的本地非法组织和黑手党，还让不让普通人活命了。 芦泽茉不好评价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到底好不好，但个人感觉就是一种缓解药剂，一个过渡期使用的策略。 而因为三科构想里甚至不能缺少黑夜这个角色的位置，未来十几年的时间里不该存在的不可见光的交易大概率还是盛行。 既然港口黑手党是以利益为主的集团，不免还是会有那些不可说的资金交易和武器来源。 “说不定……费奥多尔的想法也不完全错误。”芦泽茉看着又从同样的位置突然窜出好几米高的金属表面的液体，喃喃自语。 一刀切的想法罢了，痛一下就能解决世界上近一成不到的人造成的七成无从下手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就是听上去毫无人性罢了。 但想必费奥多尔不会在意别人对这个计划的看法。 “啊，该不会……”芦泽茉因此联想到了系统所谓的“人性化倡议”，脑子里灵光一闪。 “你们之前有系统真的为了主线任务，帮宿主做了一刀切的事吧？比如说成为世界首富这个主线任务的话，系统帮助宿主的情况下，完全有那个能力直接干掉现任世界首富，然后钻空子占据对方的所有资产……” 过程不重要，总而言之目的达成了，任务也完成了，还一步到位简单直接，你就说对方是不是“成为了世界首富”吧。 系统510不说话了，但是它也觉得这个猜测发生的可能性很高。 芦泽茉突然笑了起来，还是捧腹大笑。 这在刚刚发生过一起爆/炸的街上就仿佛是神经质一般的行为，心理素质强大的横滨市民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但对这种行为举止有些奇怪的人，哪怕是个孩子，都还是谨慎地绕开。 普通人自有一套生存法则，自保才是万全之策，大胆的人也仅仅是投来隐晦的视线罢了，没有人会靠近这样奇怪的孩子。 “510，既然这样的话，”芦泽茉终于停止了大笑，抬手给自己因为大笑不止而有些微微发热的脸颊降温，“我突然有点想试试，能不能自己一个人把书给拿到手了。” 第21章 如果不是因为剧情根本没有透露书的具体位置究竟在哪——她只是知道，绝对在异能特务科的手里保管着。 想到这里，本来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事的芦泽茉又感到麻烦了。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果然还是算了……就算你能带我找到书的位置，里面可能存在的机关密码等，我自己是没有办法破解的。” 【……您说的不错，我并没有破解机关或篡改信息的相关功能。】 仅仅是能够为了保护她，而改变一部分现实存在的东西，以及直接触发概率罢了，几乎和芦泽茉所说的“现实改变类型异能力”一样。 芦泽茉离开了这条街道，让系统带自己重新返回费奥多尔所在的地下室。 路上，她一边啃着饼干，一边打量着这个还算和平的城市街景，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既然现在她还活着，那么就说明之后他们还有用到自己的时候，涩泽龙彦到来的时间应该在夏季末尾。 时间还很长，依靠系统510的功能，最起码她不用担心短时间内被费奥多尔或果戈里坑死，情绪点也收集了近千点，足够应对一些意外了。 总算不需要火急火燎地顾虑生存问题，芦泽茉打算找个地方安静地问问系统功能的更多内容。 目前也只有510是看起来是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了——起码不会担心自己被它坑死。 第12章 你不要过来啊！！！ 中心公园有很多白鸽，工作日里几乎没什么人在这附近，也没什么监控，穿过公园的时间很适合芦泽茉和系统谈话。 “终于勉强有这个心情问你一些事了。” 她将旁边的白鸽驱赶开，坐在了关闭的喷泉边缘，才缓缓开口:“先不说主线任务和委托人的谜团，那个情绪点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到那么多的？相关用法说明一下。” 【简单来说，从费奥多尔承认您正式加入死屋之鼠那时候开始，就在增加了。】510十分无奈地从记录里提取概要，回答芦泽茉的问题。 谁能懂它当时的惶恐…… 联络上级系统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好不容易接通，得到的回复却是“放心大胆地跟随辅助即可”。 它们居然真的完全放心芦泽茉作为一个目标可怕的宿主，是完全没可能完成这件事的。 ——否则主线任务也不是范围最笼统模糊的“活下去”了。 系统无权得知对方在曾经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但不妨碍它合理模拟出了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甚至忍气吞声到疯魔的一个悲剧形象。 随后就再也没有发表过阻止宿主大杀四方的目标的话，而是兢兢业业思考，如何帮她在决定大杀四方的时候顺便活着。 【然后，有关于情绪点，之前所说的能够一比一兑换现实的金钱，还需要补充说明一条，这里的金钱是指rmb，按照这个世界的汇率应该是1rmb约等于6円，除此之外，就是应急食物的兑换，每三天能兑换一次，所以称之为“应急”。】 【情绪点也可以通过现实获取的金钱兑换而成，虽然反过来的兑换比例较低，但系统商城中不涉及特殊性质的部分日常类商品同样廉价。】 【至于商城，相关宣传语是“万界流通，无所不有”，只是会按照世界和任务进行相应的价格调整。如果……您还是想回去的话，也可以通过购买对应作用的特殊道具，这样一来，情绪点是必不可少的。】 芦泽茉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路过的一只猫，两者的视线对上，没过几秒，她就已经跑到了猫的面前，蹲在地上惬意地伸手撸猫。 情绪点的收集方式没有其他，就如系统最开始说的那样，每活一天并真心认可自己所做的事，并且能从他人身上获得仅对自己的情绪，就会增加。 而寻找神秘之书和活到寿终正寝这两个听起来和情绪点的收集毫无关系，又格外奇怪的选项，510声称“这是两个非必要和必要选项”。 【您当时想回去——所以速度最快的选择就是拿到书，从上面获取返回的能量，而活到寿终正寝是对应主线任务，总有“来都来了干脆就试试活着吧”的想法，万一您听过之后改变主意了呢。】 “那还真是遗憾，我一点改变的想法都没有，我还是想回去——那是我等了几十年的结局啊。”芦泽茉说着，晃了晃脑袋，看着猫咪因为自己手里没有食物而毫不留情地起身离开。 【……是的，但您也没有真的自暴自弃，虽说目标转变成了报复行为，但您好歹现在还活着，而不是干脆地饿死街头。】 她闻言翻了个白眼，“都说了我是有原则的，而且饥饿的感觉很不好，饿死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期间谁知道你会不会天降概率吊着我一口气。” 系统510冷漠地翻看条例，【那倒是，到时候我有权启用休眠功能，让你死了但又好像活着。】 好恶心的功能，而且系统的功能太复杂了吧，连这都有，所谓的人性化到底体现在哪里啊？ 她一脸恶寒，说道：“我是不是还要庆幸没有这么做……” 【是的。】 解释完了这些，芦泽茉又想起一件事，换上了一副老谋深算的邪笑表情。 “话说，”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只手环胸，“你既然能复制出一个我的身体，那按道理也能给自己整一个出来才对，应该只是需要满足一定条件而已，对吧？” 第22章 【是的，但条件是需要一具一天内刚死的比较完整尸体作为数据样本。你确定吗？】 芦泽茉沉默了两秒，果断表示拒绝。 她还没有到必须让系统占据别人的身体帮自己做事的地步。 除了心理层面难以接受外，就算自己现在是个凭空降临的“黑户”，也还没到生存都需要靠他人出面的情况。 在龙头抗争逐渐酝酿发生的几个月时间里，芦泽茉出于自身安危考虑，离开了费奥多尔所在的地下室，与他分开后重新找了一处地下室窝着。 反正涩泽龙彦的雾气总不会穿透地面钻进下水道里来，也不至于暴露系统实际上并非自己异能力的事实。 而这段时间，果戈里还隔三差五为了自己的个人目的，突然到来过几次，且每次都带来了一些不太令人喜悦的任务。 除去越来越危险的情况，还让芦泽茉面对过一次半秒内封闭空间的爆炸。 她都开始对危机迟钝了。 但果戈里总是没有看到预想中“异能意识”占据上风的局面，她觉得对方也应该快玩腻了。 并且她的出现在外界已经被算作了死屋之鼠的一员——被各个组织标明是个谜一样又极度危险的存在，一个出现就会带来血腥灾厄的来自地狱的幼女。 不过芦泽茉没有真实身份，也不在里世界生活，更加无所谓其他人怎么看自己。 系统510实时监视着流窜在网络上的消息，对她这样的心态持赞同态度。 毕竟它也无可奈何，从芦泽茉首次出现开始就导致了大量的伤亡来推断，目前产生的那些言论还是不听为好。 不过多少还是有令她在意的地方。 “不公平，为什么只有我暴露了？相关情报的消息总数居然是我最多！费奥多尔该不会光顾着和涩泽龙彦一起玩，结果忘了给我抹消痕迹吧？” 芦泽茉蜷缩双腿坐在椅子上，不满地抱怨着，放下了手里的文学书。 ——这是任务结束后从某个组织掩饰据点的一家店里随手顺来的，内容并不精彩，但也足够让自己维持仅剩的兴趣看下去。 而且费奥多尔实在对她放心过头了，根本就是放任不管，连一点监视或防范都没有。 只有不讨喜的、只带来血色消息的白鸽子会来。 虽说她已经习惯了被当做某种范围伤害类型的武器，随时被一个空间传送到一个很危险的场合里，但并不代表已经完全习惯这种血刺呼啦的场面。 她仍旧在有危险的时候，站在原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结束之后再睁开眼被传送离开。 就这样被果戈里花样丢到危险面前，又数次毫发无伤地生还。 只是，对方这样频繁的到来反倒从侧面告知了她费奥多尔的行踪。 ——他已经和涩泽龙彦见面了，所以抛弃了不太重要的新成员。 并且开始在横滨寻找有趣的“玩具”提供给对方。 【某方面来说，不防范宿主就是最好的防范吧，您没有电子设备，除了能准确找到费奥多尔所在的地下室外，说实话就只有半只鹅的战斗力，不足以被视作威胁。】 芦泽茉撇了撇嘴，从椅子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道：“那我就去找点事情做。确定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不会让我消失对吧？” 【是的，您虽然是普通人，但还属于广义上的“被复制的物品”，拥有意识和灵魂却不包含在“龙彦之间”异能效果范围内。】 说完，510停顿了一下，看着她起身拉开好就没有打开过的密室大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道：【您打算出去做什么？】 “去探探路。之后雾气不是会笼罩整个关东吗，那时候异能特务科里肯定没有人看守，光明正大地进去看看内部是怎么个布局……不会做什么的。”芦泽茉一派轻松地说道，完全没有考虑过扫描整个地图的工作是系统。 【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外面很危险，黑手党和很多罪犯都在外面，而且很容易撞到认识的角色。】 芦泽茉迈出去的脚停了一下，“说的也是……但是你让我避开不就好了吗？就算真的撞见了，只要不是剧本组之一，其他人应该也没什么所谓，谁都不认识我，。” 所以您就仗着没人认识才肆无忌惮了吗…… 510无声叹一口气，【那么，我会尽力。】 “谢啦。”芦泽茉笑得一派轻松淡然，愉快得像是只是出门在家附近逛街一样。 但是，意外事件发生的概率似乎遵从着墨菲定律，人不想发生什么的时候，某件事反而一定会发生。 就像现在，芦泽茉蜷缩在一只刚好能挡住自己身形的集装箱后面，集装箱前的场地已经变成了普通人无法通行的火并现场。 她安静如鸡地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身旁就是完完全全的剧本精之一，还是最不想遇见的太宰治。 他也以同样的姿势抱膝坐在地上，不过相比起她心如死灰的模样，他表现得十分悠然自得。 毕竟……外面正在发生的混乱火并就是由这人引起的。 芦泽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根据系统的引导和警示，先躲在角落里，等待外面的对峙结束后再绕开。 顺利的话还能躲避身旁这个讨厌的绷带精。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两拨人的冲突从还能谈判的剑拔弩张迅速升级，然后就是现在这样流弹到处飞的情况。 第23章 这家伙不是很想死吗……躲什么啊！还刚好躲在这里！这么刁钻的角落，距离火拼现场十几米远，有这个速度跑过来干嘛不直接逃跑啊！双手还被绳索捆在一起！ 啊……原来如此，刚才是发生了像是组织之间人质要挟的戏码啊，是这人的基操。 芦泽茉警惕地用眼角的余光窥视他，努力维持面上的漠不关心，但刚一看过去就被察觉到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视线。 近距离望进那双漆黑的深藏着冷漠的眼眸，她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你包里有刀吗？帮我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吧？” 太宰治问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过面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外出会不会带着危险的刀具。 第13章 谁会把这个送人啊！？ 谁家好人出门随身携带危险刀具的啊？！ 不，等一下，这里是横滨，带了才是正常的……但自己现在一个十岁的孩子，出门在外身上也不会有这个。 他这么问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芦泽茉脑子里滑过无数想法，面上只是愣了一秒，赶紧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想和对方多说。 太宰治低下头，看着面前透着冷漠的眼眸，重新扭过头去，“是吗，也是……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帮我解开吧？这个就算是八岁小孩也会的吧。” 啊？ 芦泽茉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号，绷不住脸上的表情，五官迷惑地皱成一团。 她看了看他伸过来被捆得很紧的手腕，上面的绳结还是完全的死结，沉默半秒，把头别到另一边，拒绝再搭理对方。 太宰治歪着头打量她片刻，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真是冷漠，一点都不可爱。” 芦泽茉忍住扭过头去反驳的冲动。 这个死结无论怎么看要解开起码都要十几分钟，自己拒绝才是正确的。 有这个时间跟一个小孩躲在这里商量，不如动一下他那尊贵的脑子，想想怎么逃跑更好。 她是不打算在这待着了，路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赶紧让系统换了一条新的路线。 于是起身越过了太宰治，在他不解的目光里转了个弯，小心翼翼地往箱子后侧的另一个角落钻去。 这个时候，流弹还时不时会从身旁的空中擦过，但除了让芦泽茉多了一丝心惊胆战之外，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太宰治看着这个似乎装作很小心地在躲，但实际上完全没有什么作用的女孩，疑惑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盘算了一下时间，他倏然从躲藏的位置站起身，整个人已经没有刚才那番瑟缩躲避的模样，直接向外面渐熄的火/拼现场走去。 就在此时，一枚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抛来的金属物体飞上半空，太宰治抬眸静静地凝视着它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敌人的火力里还包括默认火/拼里不允许使用的东西，看起来最开始就打着不让自己完好回去的想法。 不过这种本来就属于隐形规则，遵守与否都看各组织想法。 他的眼神从地上的手/雷上移开，转身继续往前走。 而听到声音的芦泽茉也被这最近尤其熟悉的声音吸引，反应过来的瞬间差点没尖叫出声，弓着躲在墙边的身子迅速站起，反倒向着雷的方向狂奔而去。 近距离接触危险武器几乎百分百能触发哑火的概率，但是她现在要是跑开了，又仍旧在爆炸伤害范围，各种奇怪的情况以及爆炸后产生的威力还不知道会把她怎么样！ 已经形成下意识反应的芦泽茉几乎不需要犹豫和考虑，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万一这周围的建筑被炸毁，结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安然无恙地站着废墟里，不用说肯定会被前面的剧本精怀疑！ 刚好哑火和废墟生还二选一谁都知道哪个更容易解释！ 滚落在地距离只有几米的武器，被她迅速捡起，拿在了手里。 芦泽茉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再一睁眼，本以为还背对着这边没看到自己刚才操作的太宰治，此时此刻正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望过来的眼眸似乎幽幽闪烁着红光。 应该……没有看到吧？最起码应该是只看到自己已经捡起来之后的事了对吧！ 510没有回答，紧急去回调刚才周边的画面，看完之后，漫长的沉默就是它的回答。 何止是看到，从芦泽茉迈开脚步开跑，太宰治听到声音的靠近，察觉不对劲之后就停下来了。 他侧着身子，看到了她捡起被人避之不及的危险武器的全过程。 芦泽茉抿了抿嘴，还有些心虚地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东西的样子，状似镇定地将手里的东西往前递。 “嗯……这个，我看到刚才掉在地上了，是你的东西吗？”她听着自己稚嫩的嗓音，却觉得此时此刻竟是如此做作。 好尴尬！！！谁家好人会从地上捡这种玩意啊！！！——还问“是你的掉的吗”？！哪个横滨人会这么问啊？！！ 就算真的是他掉的，谁又会把已经抽出拉环的雷要回去啊！！就算是哑火的也不行吧！！ 这谎言已经拙劣得芦泽茉自己都坚持不下去了，伸出去的手好几秒都没有回应。 对方似乎被这种无语又好笑的情况炸得大脑宕机，注视着自己没有回答，于是她颤抖着手又收了回来。 “不是……吗？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吧……”芦泽茉说完，尴尬地满脸通红。 第24章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把心里的崩溃和疯狂发泄出来，紧紧咬住下唇免得不小心说漏嘴。 周围激烈的枪/声已经停下，太宰治这时候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上前几步走了过来，俯视着芦泽茉。 “没错，是我的，不过，对我也没有什么用，既然你捡起来了，”他笑眼看着她，一副异常大方的样子说道，“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特殊见面礼吧。” 见面礼？！横滨黑手党的硬核见面礼是这个意思吗？！ 芦泽茉扯了扯嘴角，不说话，但见他似乎想伸手来摸自己的头，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太宰治眨眨眼睛，没有坚持。 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已经结束战斗的下属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表情在发现他的身影时转变为一种得救了一般的惊喜。 “太宰大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属，再转头，刚才那个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匆忙的脚步声消失在刚才离开的转角小路后，仿佛奇境里一闪而过的赶路的兔子。 算了，最近出现在横滨的外来者实在太多了，光是为了那份遗产而涌入这里的组织就有十几个，只是一个疑似有异能力的小孩而已，看样子也不是主动攻击的异能类型……跑了就跑了吧。 太宰治看着下属用锋利的匕首轻松割开了绳索，活动着自己的手腕，突然问他：“对了，刚才的爆炸，是谁搞出来的？我记得最近首领下了指令，火/拼时不允许使用范围伤害类的武器吧。” 他也不是不清楚这个指令的目的，除了为了减少武器的消耗，还有就是尽量降低对城市的破坏。 最近组织之间的频繁交火已经让这个城市的白天也充满危险，这样混乱的情况要是没有被默认的隐形规则限制在一定范围，现在还能坐视不管的官方估计就要采取强硬手段了，对之后组织的生意和发展也没有好处。 下属瞬间绷直了身体，铿锵有力地回答道：“是！敌方在中途呈现败退趋势后，发动了破坏性反击！我们——” “死了多少人这种事回去和其他人汇报吧，我没兴趣，别拿这种无聊的事烦我。”他轻声说着，迈开脚步回到了存活下来的黑手党之中。 奇怪的袭击和破坏性//交火……最近横滨这个城市的水真是越来越浑浊了，也许，还有人在背后期望着这池水更汹涌些。 * 芦泽茉跑出很长一段距离，感觉远离了刚才的位置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这具复制来的新身体哪怕十分健康，也还没到跑个八百米都不带喘气的程度，那是体育健将，不是小孩子。 “没有……没有人在后面跟着、吧？”芦泽茉急忙问510。 【没有，倒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要追踪的意思。】 她长吁一口气，“没有就没有吧，现在的问题是——” 说着，掏出了自己刚才顾着跑路结果随手塞进挎包里的雷，“这个东西要怎么解决……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可以吗？” 【不要说的好像和丢什么垃圾一样啊！这个雷现在确实是哑火了，但远离了危及你生命的范围还有爆/炸的概率，不会一直很安全的。】 那不然？还是要交给警察吗？交给警察的话要登记和询问，她虽然能解释这是哪来的，但是他们会不会管，以及会不会把自己搭上还是个问题。 或者，等哪次任务的时候用上？ 芦泽茉皱紧眉头，提议道：“要不还是丢河里吧，反正只是炸个水花出来，还不会伤到人。” 系统沉默两秒，掏出了自己的地图准备导航，【那……还是鹤见川吗？】 “去桥上吧，在河边丢出去容易像上次一样把水炸我身上，昨天刚换洗过，这次不想洗裙子了。”芦泽茉无奈地摇头，然后重新把雷揣进了挎包里。 上次被炸了一身的水之后，干透的裙子上依旧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当时她被果戈里拎在手里，都不敢问他有没有感觉有种奇怪的气味。 ——最后还是从系统那里得知，她身上复制出的基础物品可以通过刷新功能恢复初始状态，才没有导致之后自己还要思考怎么换洗清洁的结果。 不过芦泽茉也完全没有见过费奥多尔因为这些原因离开过地下室…… 可能有，但是那段时间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外面转悠，就算有她也不知道，而且对方没必要做什么都非得和自己说——要是出现这种情况她只会被吓到。 想了想，她有些无奈地对510说：“去中华大桥吧？桥上左右两侧应该有人行道，几百米的高度，距离足够远了。” 第14章 这是什么 【好的，现在为您指引——】 刚调转了方向准备走，挎包的位置突然传来一股拉力，芦泽茉一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被一个孩子抢走了自己的挎包。 街道上出现抢劫这件事或许在这是一件常见的事。 对方跑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消失在她眼前了，她想起自己包里的雷，脸色瞬间变白了。 “不行！快把东西还给我！不然的话——” 话还没说完，从旁边走出的一个身影在那个抢包的小孩经过的时候，顺手扯住了他的衣服，很轻松就将之留在了原地。 芦泽茉看见那个身影，原本打算追上去的脚步迟疑了，甚至隐约有不要那个背包溜之大吉的想法。 第25章 帮忙抓住那个孩子的人，是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一年多的新晋黑手党——中原中也。 “喂，一个小孩子的包里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抢回去只是白费力气而已。”他对那个瘦弱又不甘的孩子说道。 小孩紧张地看了看他，将另一只手拿着的包往他脸上狠狠甩去，但是磁吸扣子在这番动作中松开了，没了拉环的手/雷从里面掉了出来。 看见这眼熟的危险物品的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芦泽茉看见这东西掉出来的瞬间，已经在不远的地方无声呐喊起来。 【没关系！您现在跑进危险范围，之前触发的概率依旧会生效！不会炸的！而且对方是中原中也，肯定不会受伤的！】 有系统510的提醒，芦泽茉短暂地没有那么慌乱，但人已经到了距离他们只有三米远的地方。 也就只是这一眨眼犹豫的时间，对方已经抬腿将手/雷踹上高空，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在上空爆/炸了。 “什么情况？！谁在包里放这种东西啊！敌人吗？！啊？！”中原中也愤怒地喊着，四下搜寻着刚才跑到自己面前的人。 但抢包的孩子见势不妙，已经趁着他接住挎包和踹飞东西的时候，迅速挣脱后跑进了不远处的行人之中。 现在只剩下芦泽茉怔愣地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中的火光，目光呆滞。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完了。 【趁中原中也没反应过来！快跑啊宿主！！】 不是、这一跑不是更坐实自己是罪魁祸首而且确实心怀不轨这件事了吗？！ 她站在原地，还在和系统掰扯，中原中也已经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表情奇怪的女孩，眉头肉眼可见地一挑。 芦泽茉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自己已经跑不了了，在对方站在自己面前时，抢先一步飞快朝着对方低头道歉：“对不起！！那是我的包！里面的东西是我刚才捡到的正准备找个地方丢了但是没想到挎包被人抢走了！真的非常谢谢你！” 她拿出了生平最快的语速，中原中也原本已经在嘴边的话被迫堵了回去。 而且，眼前这个孩子显然不是有意为之，虽然理由很牵强，但的确不像是敌人。 看着女孩惊慌的样子，他无语凝噎了几秒，将手里的挎包还回去，打算说的话也变成了干巴巴的客气回应：“顺手而已，下次别带着那个东西到处跑，虽然当时没有爆/炸，万一在包里的时候有一点碰撞，还是会像刚才那样。” 说完，一小块焦黑的金属非常巧合地从空中掉落，刚好就砸在了两人旁边的位置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510已经被尴尬的情况整沉默了，芦泽茉也默不作声，静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块，才抬头看向中原中也。 “是……十分抱歉，我知道了。”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挎包。 里面的东西在刚才洒落的时候被中原中也固定在里面，没有撒落在地，只有那个更沉重的雷比其他东西更快掉出来，所以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芦泽茉背好东西，确认里面没有丢失什么，再次对中原中也低下头，就打算转身离开，结果这时候对方似乎终于想起要询问的事情，开口喊住了自己。 “等一下，”他的神色在平静时显露出几分天然的锋锐，让人不敢直视，“你是从哪里捡到这个东西的？这个东西，应该谁都知道不应该捡起来吧。” 芦泽茉停下了脚步，微微缩着肩膀，不敢扭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吞吞吐吐地回答：“那个……是在一条巷子附近捡的。我很少出门，并不清楚这个东西会那么危险……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乱捡东西了……” 今天绝对是水逆日吧！先是太宰治，然后是中原中也，明明自己是往异能特务科的方向走的，结果因为到处都有组织交/火的缘故，绕路加躲藏，却接二连三遇到这种尴尬的事！ 她现在就想赶紧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最好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出来。 中原中也在脑内搜索了一下，没有察觉她话里的问题，继续问：“哪条巷子？” 芦泽茉赶紧指了一个方向，“刚才，那边发生了火/拼，我换了一条路才绕开了那个范围。” “哦……这样。没事了，下次不要为了抄近路往那种角落钻。”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离开许可，她立刻再次迈开脚步，直到跑得气喘吁吁，在510的提醒下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刚才的街道，才停下来。 芦泽茉将自己头上的六角帽子拿下来，发泄式地在手里揉捏撕扯，缓解刚才脚趾都在原地抠出一栋城堡的尴尬。 510心虚地沉默着，开始查看自己有没有别的能派上用处的新功能。 它感觉这种可怕情况要是再多来几次，自己一个系统也受不了，没看到刚才两人对话的时候它根本就不敢吱声吗！ 芦泽茉羞愤欲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510……你下次，能不能给、重要角色做个地图标记……绕开他们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次尴尬的事情了！！” 【好的宿主……我下次注意。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情绪点……收集到足足200点。嗯。】 “有什么用啊！！现在我更想直接一头扎进鹤见川里冷静冷静！今天的事情已经完全扎根在我的脑海里了！以后绝对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变成我失眠的根本原因和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黑历史的！”芦泽茉崩溃地叫道。 第26章 【……对不起喵。】 一通发泄之后，芦泽茉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心情，冷漠地将微皱的帽子戴上，语气严肃，“别卖萌，我不会原谅你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您还要去异能特务科那边查探吗？我的地图功能在扫描对象是建筑时必须要先进入内部才能完整采集各层的平面数据。】510迅速转移了话题。 但是迄今为止，她一次都没有被果戈里传送到异能特务科过。 除了建筑周围本身就防守严备之外，果戈里的异能也没法做到不惊动任何人的潜入——他的传送范围确实无法抵达异能特务科内部。 芦泽茉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果断放弃了原本出门的目的，打算去到处逛逛。 她早已觉得跟着费奥多尔多半会在达成目的前被这个队友给卖了，不如趁现在多到处走走，以后蹲局子可没有那么自由的放风时间了。 【请您别把自己蹲局子的结果说得那么肯定啊，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芦泽茉不以为意，嘲讽地笑了笑，“那你有什么妙计吗？除了被老鼠追得满地跑之外。” 510不说话了，它只是一个随行系统，虽然冠上了“主角光环”这个名号，但总的来说，完全没有给宿主出谋划策的辅助功能，运行的计算也几乎都是生活辅助类，只为了给宿主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和急救条件而已。 【……私密马赛宿主酱，这个确实没有。】 “那不就完了，我也没有。”芦泽茉摊开手说，心态放得很平。 * 中原中也眼见着那个看上去就不谙世事的女孩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自己应该没做什么吧，还是说，他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今天只是一身日常装扮的他撇了撇嘴，腹诽了一句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不过，对于刚才女孩口中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就算并非横滨本地居民，哪怕只是在这短时间居住过，一般人都不会靠近巷子，更别说还是个形单影只的幼女。 再者，随便捡地上的东西这种事，应该连三岁小孩都被教育过是不可取的行为，对方还一捡就捡到个雷……或许当时是真的哑火，但随手捡了揣进包里怎么看都不是常人能做的事。 ——这和揣着水银炸/弹到处跑没有区别。 除非，这个东西是别人哄骗她带上的，并且完全没有告知这东西的危险性…… 中原中也咂舌，这种恶劣的人渣在横滨竟然不算是少见个例，但自己也没有那个义务去把这种搅混水的虫豸找出来，既然已经阻止了就当顺手吧。 待走出两三步，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条巷子好像听其他黑手党提过，有一队人今天要去那边救回被绑了当人质的上司。 那一队人隶属于太宰治，而那被绑的人质上司就是太宰治本人。 想清楚其中的内情，他顿时发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嘲笑，随即跃身就要飞回去，迫不及待地要看到那家伙现在凄惨的模样了。 第15章 老鼠怎么主动过来了？ 芦泽茉逛了没半个小时就累了，从地下室出来后已经狂奔过两回，以十岁小孩的体力确实也累了。 她走出花店后在510的指引下回到了之前待着的地下室里。 一开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她猛地后退一步，定睛发现竟然是费奥多尔后，才拍着胸口狠狠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费奥多尔先生，难得看见你出门，是来找我的吗？”芦泽茉站在门口询问他，玫红色的眼眸一转，借着微弱的光注意到对方已经披上了那件眼熟的黑色毛领斗篷。 这是准备外出？找涩泽龙彦吗？那么快这两人就凑到一块去了？ “啊，最近发现您好像有些心急……不过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待在这个世界，每天都看到和感受着他人的挣扎是非常痛苦的事。”费奥多尔转过身来，对她微微颔首道。 “就算……您即便在之前，说着想要毁灭人类，但这段时间里，所做的事情却并没有所说的那么无情呢，芦泽小姐。” 她撇撇嘴，语气有气无力地说：“是啊，我也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但也有在想办法帮忙，总之书应该是在异能特务科手里保管着的，我在思考有没有能够潜入的方法。” 边说却边在心底腹诽对方居然真的监视着自己，还以为对她有多放心……结果是自己没发现——虽说那些事自己根本没有真的打算瞒过他。 话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夏末了，宿主……您和费奥多尔待了半个月，然后和果戈里间歇性出门，中途过了快两个月的时间。】 时间过得那么快啊。 随着510话音落下，芦泽茉一晃神的功夫，面前就落下一道黑影，费奥多尔走到了自己面前，仍旧带着谦逊礼貌的微笑看着她。 “您刚才是在和异能意识沟通吧，我其实有些事情想知道……您的异能是真的随时在保护您吗？”他突然这么问道，言辞中带着几分诱导性的暗示。 ——而不是，因为共生的缘故，其实是在保护意识本身呢？ 芦泽茉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的模样，但已经有些警惕地抬头盯着他。 “费奥多尔先生是什么意思？我和异能力从开始便是无法分开的两个存在，我会为了它努力活着，它也是在为此而努力保护我。” 第27章 她说得格外理所当然，就好像完全相信，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两者分离。 说完，她看着费奥多尔的脸，有些若有所思，“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你今天突然问起这个，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费奥多尔轻声笑了笑，道：“只是想起来，这么长时间似乎一直都没有告诉您，有关于我最近忙碌的计划，没有提前告知也是因为当时没有确切的信息，现在总算有了进展……之后这个城市可能会比较危险。” 她敛眉垂眸，表情没有刚才那么气愤了，但还是带着几分不耐，“啊……是那个遗产引起的吧，这件事我知道了，之后会注意的。但是这和我的异能力有什么关系？” 费奥多尔顿了几秒，好像在斟酌是否要告知涩泽龙彦的事，但最后还是仿佛好心提醒一般，模糊其词道：“是，毕竟横滨存在着许多异能力者，除了冲着遗产来的人之外，也存在一部分难以理解的人，说不定其中就有针对异能力的异能力者。” “既然如此，我不外出不就好了，费奥多尔先生你才更需要小心吧？”芦泽茉说着，微微眯起眼睛，神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复杂，“你现在……看起来似乎要外出很长一段时间，要多加小心，我可不想我的盟友出现什么危险需要我去救援。” 费奥多尔满脸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洒脱，笑道：“感谢您这么担心我，不过就算出现那样的情况，也是在我的计划范围内，芦泽小姐不必担心。” 这样沟通好累……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大概，真的就是提醒你一下？】 芦泽茉定睛看了看费奥多尔半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可能啊……” 说完，扭头从旁边的位置走进了室内，没有看站在门口的人是怎样的表情，又想说什么，兀自摆出了一副这里主人的模样，理所当然道：“好了，我会听话的，行动什么的也是……至今为止没有出差错不是吗？针对异能力者的意外什么的，我不会撞上你说的那种例外的。” 即使真的不得已出门，撞上那个“例外”涩泽龙彦，达成被异能力杀掉的结局她觉得也无所谓——但前提是如果510真的是自己的异能力的话。 就算是系统，早在最开始自己拒绝的时候，要是有方法，早就脱离了，把自己带走或者丢下都无所谓，但因为是已经提前完成的交易，在事情没有发展到超出交易能够兜底的范围之前，510就绝对不会做出“不人性化”和违背主线任务的事。 ——最起码对她，肯定不会。 芦泽茉想到日常中偶尔会出现的一些格外令人为难、最后变成抓马现场的概率发展，忍不住扶着额角叹了一口气。 “嗯……就算分开了，最起码，它是不会伤害我的。”她说着，转头凝视费奥多尔深沉的红色眸子片刻，最后这么说道。 费奥多尔面上变回了漠不关心的模样，听她这么说，微不可查地发出一声应和，转身时那看起来厚重的黑色斗篷带起一阵风，脚步逐渐消失在耳边。 芦泽茉坐在室内被自己费劲拜托果戈里弄进来的单人沙发上，等了几秒，才从巨大的椅背后探出头来，皱眉看着没有关紧的门口方向。 “走的时候倒是给我把门带上啊……真是的。” 她从沙发上跳下去，迈着小短腿把门关紧，而后在门后看着亮着昏黄灯光的室内，对510道：“那家伙应该没有在这里面做什么吧？” 【扫描结果来看，没有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那就好。”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芦泽茉还是觉得不放心，自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确定真的没有什么事会让自己在龙头抗争最激烈的时候出门，才终于安心在自己铺上厚衣物被作为了床使用的矮桌上躺下。 但闭上眼睛后，回想起今天一整天遭遇的事，几乎都像是在预示什么非常糟糕的情况，她总有种隐约的感觉，龙头抗争这段时间里，自己绝对不能真的完全保证这个地方是安全的。 费奥多尔会出卖自己吗？但是有什么目的呢？没有这个必要吧？ 【不要多想，宿主，您现在是安全的，没必要杞人忧天。】 芦泽茉仰躺着长叹一声，“你不懂，510……我真的有点累了，你说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来找费奥多尔，我自己直接硬闯异能特务科不也能行吗？就是可能需要多试几次罢了。” 510刚想反驳说会被抓去蹲局子，又反应过来这不是正中芦泽茉下怀吗，便换了个说法，道：【……万一被丢进福利院，吃不好穿不好，估计还会被严加看管。】 “啊，这么一说，也是……毕竟横滨的福利院，说是收留战后孤儿的福利院，其实也不过是待遇更差的监狱。”芦泽茉嘟嘟囔囔，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开始细数认识的角色里福利院出身的人有谁。 结果这么一算下来，她突然开始庆幸自己最开始没有洗劫了哪个组织的武器库后就去闯异能特务科。 ——因为这些从福利院出来的角色，有一个算一个，对自己在福利院的回忆都不算好，甚至称得上是被虐待着长大的。 510松了一口气，但看芦泽茉更加辗转反侧的状态，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哄人睡觉的理由了。 昏暗的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排气扇在嗡鸣着运作中。 第28章 * 龙头抗争正如魔人的计划那样，组织之间的战斗发生地越来越频繁，有时候芦泽茉甚至能在下水道转悠找新出口的时候，差点和一群摸进来的不知道哪个组织的成员撞到一起。 不过有系统帮忙，全部都顺利躲开了。 庆幸还没有组织在下水道这种地方进行火拼，否则连这种地方都危险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窝在哪了。 ——总不能找去骸塞问那本来就拥挤的三人电影里能否增加自己的姓名。 除了这些之外，芦泽茉觉得都还能忍受，通过偶尔的任务获得的数量微薄的钱被利用上，不同口味的同一种食物她可以换着吃很长一段时间。 而由于不需要频繁离开密室，运动量也减少了，她将以前规律的两天一洗改成了系统刷新。 在无聊的小空间长时间待着，还有系统提供消息和娱乐，连果戈里也被费奥多尔调开免得殃及池鱼，连带着那些可怕又奇怪的任务也暂停了。 正当芦泽茉以为可以就这么躲过这一段剧情时，意外还是在某天发生了。 第16章 这地下室，是家的感觉！ 芦泽茉正躺在桌上犯困，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灰色的房间顶部，上面的管道已经被反复数了无数遍，连蜘蛛丝的位置都被数清了，唯一的一盏吊灯也随着眨眼的频率明灭了多次。 【宿主，起来活动一下，到日常运动时间了，不坚持的话以后连八百米都跑不动了，还怎么逃跑啊。】 “遇到危险睡大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乐于接受意外的降临。”芦泽茉习以为常地说，闭上眼睛去数排风扇嗡鸣里怪异的声响。 但十几分钟后，连这嗡鸣声也远去了，芦泽茉眨了眨眼睛，觉得眼前的灯光隐隐比刚才亮了几分，随后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坐了起来。 “等一下，这个排气扇是不是真的停了？”她询问时的脸色不太好看。 510赶紧调出地图状态，显示排气扇的位置被标红，说明安装着排气装置的位置出现了机械故障，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个室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会逐渐浑浊，甚至因为是个密闭空间，极有可能出现供氧问题。 芦泽茉拿起斗篷重新披上，一边跳下桌子一边问：“510！指引我到出问题的位置！对了，我还缺修理的工具……” 但是，没有工具，而且要获得工具就需要钱，而购买工具需要出门，需要寻找不熟悉的店询问，需要比对价格，需要和人应和，需要…… 总之一想到仅仅是买个修理工具就有很多事要做。 甚至暂时撇开这些不说，去哪里找十岁小孩能用的修理工具啊？！ 而且十岁孩子的力气，真的能做到修理排气装置吗？！ 想到这些问题，芦泽茉在原地转了几秒，又泄气地重新坐回了桌面上，无语地开始晃悠自己的脚。 她现在有些怀疑，费奥多尔是不是知道这件事——知道自己绝对会因为一些东西的损坏而导致不得不出门的情况，才跟自己说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但好像又没有那个必要。 果戈里作为他的挚友，抗争开始的第一个月就消失了，她猜测应是被他找借口调离了这片范围，免得真的误伤友军。 自己作为盟友，总不至于待遇连他都不如，自己加入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做吧？顶多是消极怠工了些，但这不是他连计划什么的都没告诉过盟友的缘故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宿主，费奥多尔觉得您作为盟友，一些基本的了解是必须的，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就找去合作。】 谁知道找上门的盟友竟然真的对细致的计划一无所知。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终极目标和最近的龙头抗争里肯定有死屋之鼠的手笔。 而且之前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上门，估计他对自己的初印象也不是很好，虽然有谈论过神和信仰的话题，但本质上还是个不信神明的“愚民”。 按照刻板印象——狂热教徒毛子的脑回路，芦泽茉没有说些什么非常冒犯的话，于是没有像对待普希金一样对待她，就已经很不错了。 即便目标大差不差，还有合作的可能性，聪明人做事就总是不喜欢说明白些。 前段时间的那次提醒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真心实意，现在谁也无从知晓。 芦泽茉被510这么一说，反倒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但还是有几分怨怼地小声说了一句：“谜语人滚出横滨。” 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路能走了，要么重新找一处新的据点，要么就出去买修理的工具。 相较之下似乎直接舍弃这个地方的选择才是上策，不过舍弃之后寻找新的地方格外困难。 而且，510通过地图的检索，发现这个损毁的排气装置，其实一直负责着周围一大片的密室通风，而另一片还能正常使用的密室，最近的也远在三公里外。 所以如果她要转移，最快也只能往地面转移。 但这么一来，危险性就大大提高了。 外面现在正是龙头抗争最激烈的时候，说是三步一火拼五步一废墟都不算夸张，到处都不安全，居民全部能跑则跑，不能跑的都躲进了建筑内部的自家密室里了。 ——民风淳朴横滨市，人均家里一个密室一点都不过分。 不然一些组织占据的建筑内部，怎么还会有能藏武器和货物的地下通道、暗道或密门呢。 第29章 但躲进里面又并不代表真的安全。 芦泽茉一边站在惴惴不安在一个梯子前，听着从上方传来的隐约声响，一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短时间内这边也不能结束战斗了……不过好消息是，暂时没有什么异能力者参与其中。”她嘟囔着，等到上方的混乱渐熄，才听从510的指引顺着梯子爬出通道。 推开狭窄的门，硝烟和血的味道钻入鼻腔，把好几个月没再适应这个气味的女孩呛得直咳嗽。 这动静不小，但510已经确认过附近一片的范围都没什么黑手党，不会引来危险。 【您动作需要更快点，宿主，一分钟之后会有扫尾的黑手党赶到现场。接下来往前直走离开这个街道，就能看到距离最近的一家五金店。】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地上很多碍事的尸体，我要是不想踩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很艰难的。”芦泽茉皱着眉应和。 借着余光，她小心又匆忙地越过地上的血，从前面燃烧的轿车边上绕过。 好几分钟后，才安然无恙地来到了这家五金店。 但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战斗和后来的强盗翻得七零八落，竟然没有在里面找到能够使用的工具。 “为什么啊？！这些东西应该不值钱吧？！带走金属物件就算了，扳手都没找到一把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情况？”芦泽茉一头问号地吐槽，从一个倒下的货架中空位置翻出来。 这一翻身落地的刹那，脚下的地砖发出了轻微不太合理的声响，让她的动作陡然一顿。 下面有密室？ 她停下来，再度跺了跺脚。 听到底下清晰传来空鼓声后，又蹲下去看了一眼。 看痕迹，好像是被倒塌的货架压住的缘故，一直没有被翻开过……而且，里面应该还有人。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足够的储备物资存活到混乱结束。 芦泽茉站在原地思考片刻，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她也没能力搬开货架，干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脚尖一转就打算走。 结果这时候，砖下就传来了刻意砸出的声响，生怕人真的离开似的，用尽全力地在呼喊。 “外面有人吗？救救我！门好像被卡死了，我没法打开！”这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芦泽茉脚步不停，任由身后的声音砸门和呼喊。 走出这个五金店后，她跑出好一段距离才听不见这个声音，但是已经顺着刚才的熟悉的景象，重新回到了刚离开的街道。 不远处有好几个黑手党正在从一些尸体身上拿走什么东西，有剩余的武器，还有一些像是证明身份的东西。 在周围从远处传来的各种声音里，她突兀的脚步声淹没在其中，没有被发现。 芦泽茉躲在转角的位置，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这是哪个组织的后勤？” 【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这附近的街区都是能迅速靠近港口黑手党地盘的通道。】 他们作为本地盘踞的庞大势力，被一些放弃遗产但转而趁乱盯上产业和交易链的组织视作目标，因此频繁发生大规模的火拼并不稀奇。 “毕竟是港口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容易被盯上的地方。”芦泽茉点头，没有看到眼熟的人，决定放弃去救那个被困的孩子。 她做不到，也找不到愿意帮忙的人，对方请自认倒霉吧。 【……其实，如果有一具刚好被一击毙命的完整身体，我能——】 “不你不能，我不想带着谁的尸体跑路。”芦泽茉冷漠地否决这个跃跃欲试的系统，“主角光环里应该不包括死灵法师的业务。” 话音刚落，不远处救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站在毫无遮挡物墙边的芦泽茉就和马路中央立着的柱子一样显眼，也一眼被自主加班赶来这片街区帮忙的织田作之助看见。 他看着芦泽茉，芦泽茉看着他，相距几十米，双双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也没这么快吧？！真的不是故意在和她准备开溜的想法作对吗？！龙头抗争的“龙”应该不能跟她的生肖对冲才对啊！？ 第二次产生这种水逆的预感的芦泽茉站在原地。 由于这时候再跑已经晚了，她眼神里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死一般的平静和麻木。 “如果你有力气的话，去那边的五金店里看看吧，那里地下的密室里有个孩子被困住了。” 她向他指了方向，稍微提高了些许音量，隔着距离对面前胡子拉碴的青年说完，就顺着街道继续往别的地方走。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去后，反应过来，忍不住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只有你一个人在外面走？你的家长呢？”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即便是在港口黑手党作为后勤参与其中，也眼睁睁地看到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人的死亡。 而龙头抗争到目前为止已经造成了许多普通人死去。 ——是的，不止异能力者，包括无辜的普通人，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给这因巨额遗产而引起的群魔乱舞的混乱舞会做陪衬。 这时候居然有人任由一个女孩在街上乱跑？ 第17章 哇哦，还是第一次被悬赏呢 没猜错的话，这个几个月之前就见过一面的孩子……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从她和之前相比凌乱几分的斗篷外套上扫过，注意到了对方没有扎起披散在肩的头发。 第30章 和之前那种被人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完全不同，那时就算略显凌乱，也只是像是在外疯跑后的毛躁，浸染着小孩子调皮的天性。 此时那双看似闪烁着晶亮光芒的眼睛，不知是否是影子导致的错觉，让织田作之助无端觉得透着和面孔不协调的冷漠，和那些从火拼中侥幸活下来的孩子的眼神尤其相似。 ——但芦泽茉只是因为懒得梳头和出门匆忙才导致了这副好像没人照料的外表。 面前的女孩听到他的话，本可以当做没听见就这么离开，却还是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了自己。 她的神情带着几分难以看懂的复杂，不出预料地说出了在这场抗争里最平平无奇的事实。 “对啊，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家长？我又不是普通的小孩，早就不需要家长了，所以也没有家长。” 但无论织田作之助怎么看，对方分明就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而已，加上这副模样，也不像能照顾好自己的样子。 “比起这个，我说的那个地方你赶紧去看看吧，既然已经到要赌一把向外呼救的程度，那孩子应该坚持不了太久。我还有别的事，再见。”芦泽茉说完，不打算再留下来看对方救小孩的操作。 一家五金店都被洗劫得一干二净，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她已经懒得去碰运气找工具，打算趁此机会找个屋主已经死亡的建筑占为自己暂时的安全屋，继续窝着不出门。 最好还是远离擂钵街那边的建筑……到时候中原中也打龙，一栋楼丢过去，那楼可能不是居民楼，但砸下来后摧毁的建筑里面绝对有一般住房的存在。 那种程度的战斗，别说地下室了，下水道都给你砸穿，安全个屁。 她也不看织田作之助有没有真的往自己指的方向去，加快脚步跑远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心里有一个想法在渐渐形成，也是最近他一直在想的事情——或许，自己是时候该做出些行动来改变了。 当然，一切还得先等这场抗争结束再说。 他没再原地逗留太久，权衡之下，抬脚往刚才芦泽茉指着的方向走去，“好像是说……在一家五金店？啊，确实就在附近。” 地砖下传来的动静已经消失，他掀开一部分遮盖的地毯，终于看到了类似门把的凹陷。 一个人的力气暂时无法转移一个巨大的货架，但如果拆卸下一部分，就只需要将压在地上的门的部件移走即可，这种事对织田作之助来说十分简单。 打开门后，坐在梯子下的孩子抬起头来，他看清了那张同样无比稚嫩的脸，带着一抹深刻的无助和绝望感。 “放心吧，这附近暂时安全了。”织田作之助说着，伸出手去将人从底下拉上来，“下次躲避的时候先把周围自己无法移动的物品搬到别处。” 男孩摇摇头，语气倔强地不想透露自己的悲伤，却忍不住有些哽咽：“不是……是我的父母……他们、把我丢下去的……” 而现在，不必问也清楚，在混乱发生时，原本只是暂时让孩子先去避难的两个大人，此时的情况和身影了。 “不过，谢谢你……我刚才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了。”男孩揉了揉眼睛，还是十分礼貌地对他鞠了一躬。 织田作之助沉默两秒，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问了另一件事：“是刚才有个女孩发现后让我来的，你认识她吗？” 男孩摇头，“不知道……刚才发现我的人是个女孩子吗？” “对，跟你差不多年纪。” 但是，却在这个危险的时候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出门。 ……可能是异能力者吧，但就算是异能力者，在知道已经发生过不少离奇自杀事件之后，也不会这么匆忙地从安全的地方离开才对。 织田作之助重新站在了寂寥无人的街道上。 他扭头望了一眼人影离开的方向，入目只有一片劫难后凌乱残破的景象，连风也不愿从这里经过。 * 芦泽茉转移目标之后，发现外出任务突然就没有那么艰巨了。 毕竟，这满大街不都是安全屋嘛。 修理是懒得修理了，工具也没有找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她现在光明正大地往没有发生火拼或者已经发生后收尾过的区域跑。 空荡荡的街道上放眼望去，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除了阻挡道路的东西多了点，地面不平整了点，街道没有那么繁华整洁，这里简直就是我的乐园！”芦泽茉张开双臂，放飞自我地笑道。 要是这时候出现一个路人，或许已经笃定这个女孩疯了。 但可惜并没有人出现，连平常能见到的猫都不会在这时候跑出来，就更没有人阻止她这种在街上蹦蹦跳跳的行为了。 【宿主，还是找安全屋要紧，找到之后还要转移物资呢。】 “先不说这个，距离之后打龙还有多少天？”芦泽茉询问道，一脚踢开了路边的一个瘪易拉罐。 【……或许在下周，我无法得知港口黑手党内部的情况，只是有关于“白麒麟”的消息从一周前开始广为传播，大概不需要太——等一下？！】 芦泽茉疑惑地眨眨眼，停下来皱起眉头，“怎么了？” 【宿主，您最好尽快找个隐蔽结实的安全屋，地下室那边也作为备选找时机修理吧……刚才有人在横滨异能力者的黑市里发布了对您的悬赏令！】 第31章 “悬赏我？！”她惊愕不已，但是又猛地想起什么，追问510详细的情况，“为什么？！赏金是多少钱？” 说起悬赏，她好像在两个月之前，和果戈里在任务中为了转移注意力，聊过类似的话题。 那时候任务已经算结束，自己看到了贴在对方据点墙壁上的好几张破旧的纸。 果戈里以为她在好奇是什么东西，非常好心地向她介绍了。 “这个是悬赏哦，你应该听说过这个！有一部分人很喜欢把这种东西当做荣誉呢，顺带一提目前我也在上面哦，猜猜是多少赏金？” 芦泽茉当时扭头打量了一会笑得欢快的果戈里，不假思索道：“杀掉你的赏金还是活捉的？应该有这样的区别吧。” “你果然听说过啊！”果戈里眯起眼睛，礼帽在他的手上神奇地转了好几圈，“人头——正常来说的话，都是这个。” 芦泽茉疲倦地耷拉眉眼，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无奈道：“那我猜是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你和费奥多尔先生的信息在黑市并没有多少吧，我的倒是泛滥……虽然我不怎么出门但感觉会招来麻烦啊。” 果戈里没有说是否猜对，只拍了拍她的头顶，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好啦，安心安心，谁会对你感兴趣呢？到目前为止不是没多少活人知道你的样子吗？对吧？” 而芦泽茉只是对他仿佛明知故问的安慰报以一个白眼 “谁知道呢。”她移开了眼睛，无奈般摊开手，“但如果有一天我被悬赏的话，希望自己的命值一百万。” …… 今天，倒是真的发生了那天自己担心的事了。 她有些庆幸这次外出的行进路线都绕着黑手党走，没有人看到自己就代表暂时无人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头顶悬赏的女孩。 510瞬间搜寻到最详细的内容时，看着那串数字，声音干巴巴地说：【要求是……杀掉您，但是提供了很多您的异能信息和注意事项，一般人看见的话，大概会觉得只要稍微小心似乎就能完成……至于赏金……】 【有一百万——美金。】 “啊……要死，他们也是下了血本了。”芦泽茉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话，躬身垂下了脑袋。 杀一个信息齐全的异能力者太简单了，更何况还是个孩子。 自己现在跟行走的一百万没有两样，谁看到悬赏，估计都想试试能不能像从地上白捡一样赚到这份钱。 而且，最近刚好异能力者自杀事件频发，怎么可能不会混杂一些赏金猎人或是雇佣兵的手笔？ 芦泽茉因为这个紧急通知，觉得自己外出找安全屋的任务迫在眉睫，甚至任务要求还提高了不少。 武器可以不要，但，完整性、保暖性、安全性、隐蔽性各种各样的要考虑的东西瞬间堆积在面前。 这些路边的民居已经完全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状况了，说不定自己最后还是要回地下室。 不，等一下，现在的地下室……真的安全吗？ “510，发布悬赏的人你知道是谁吗？”芦泽茉认真地问。 【匿名，再次强调，我没有推测判断功能，宿主，但如果您怀疑的话，我可以去扫描一次费奥多尔使用的那台设备，恢复和查看过往数据，绝不会被发现，但所得情报需要您自行判断。】 芦泽茉点点头，“关键词扫描吧，无关的消息暂时不要理会。” 悬赏那件事应该只有果戈里知道才对，对方不至于每天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跟自己的好挚友提一嘴吧？！ 【是。扫描完毕……内容录入，复写完成。】 芦泽茉闭上眼睛，睁开之后眼里写满了了然，“果然还是被坑了啊……魔人费奥多尔先生。” 专业坑队友的死屋之鼠，不，应该是天人五衰才对。 明明她真的就是个无害的小女孩。 第18章 逃跑？……跑不动了，摆烂！ 但悬赏都已经挂上了，芦泽茉恨自己现在没钱，不然给他俩也一个挂上去。 她能提供的参考情报，绝对要比目前市面上已知的消息都多！ 她暗暗希望在此之前说不定已经有死屋之鼠的相关悬赏了，自己肯定现在就去提供消息。 卖队友卖队友，一个两个的都在卖队友！ 自己根本没招惹过对方吧？相处的时候就是个懂事有礼貌的好孩子，临时被丢到危险的地方当工具人也任劳任怨，失去了她这么好一个队友上哪再找个新的！ 芦泽茉越想越气，淡淡的死志和浓浓的杀意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骸塞还在和涩泽龙彦进行“网友见面交流会”的魔人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队友。 不过眼下安全屋的事还没着落，修理无能只有让排气扇继续罢工。 实在不行她就去闯空门，看看谁家有工具然后暂时借走了。 ——其实现在在做的事也类似如此。 【宿主，别逗留太久，这里只是刚结束火拼没多久，之后说不定还有人会来。】 芦泽茉晃晃脑袋，努力稳定心神，跟着系统的指引踏进了附近的一个被毁了一半的建筑里。 这刚好也是栋民居房，不过显然已经因为附近遭遇了过于剧烈的火拼，而被屋主人舍弃了。 她在这里找到了一部分能够使用的修理工具，即便仅仅是勉强能将排气装置修理好。 第32章 不过目前已经没有嫌弃的余地了，尽快返回然后顺便让510沿途检索，找到合适的住所才是上选。 但就在芦泽茉刚拎起这个颇为沉重的箱子走出去，打算返回自己的地下室时，510急切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宿主！别管工具了！快跑！有一群人不知道从哪获得了你出现在外面的消息，正在从周围靠近这里！】 芦泽茉不疑有他，迅速丢下了手里的东西跑出建筑，却刚好在门口撞见了从旁边的路口拐出的几个模样凶恶的人。 “真的在这！喂！那个就是照片上的目标！” “这一百万是我们的！” 好几个人互相敌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冲过来——他们可不会忽略情报上的注意事项，没有当即发动攻击就是防备着目标拥有的无法预测的异能力。 “要死，来得也太快了吧！” 她惊慌着赶紧刹住往外冲的脚步，扭头飞快环视四周，眼下周围能去的路都或多或少存在危险，一时间不知往那边跑。 【回去！从最里面刚刚发现的密道走！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是先脱离包围圈再说！】 在510急切的提示下芦泽茉转身返回了房间，顺便把全部的门都锁上，期望能让他们因为不敢使用榴/弹或手/雷之类的大杀伤性武器，而起到阻碍作用。 庆幸这个建筑里隐藏的空间不是密室而是密道，即便目的地未名，却刚好能让她在此时脱身。 哪怕昏暗的密道里有机关，以系统的能力也确保她经过的时候不会触发，只是唯一有一点，让芦泽茉自己都不愿意去往那边想的一个猜测。 “会不会……会不会这条逃跑路线，也是被人刻意留下的呢？我是不是在往一个更危险的方向跑？”她边跑边克制不住地对510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慌乱。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好几个月，除了龙头抗争开始之前在地下室里待着的两个多月时间，以及开始之后的近两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每次出门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事。 甚至，连之前那几个月，外出也是为了任务。 和果戈里一起去各种奇怪又危险的地方，带走别人的生命。 ——自己简直就像是真的被传闻笼罩，是个给别人和自己都带来灾厄的存在。 510这时候是真的觉得自己当初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就宿主这样的性格，她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最坏也不过不小心把敌人送走罢了。 她的目标真的单纯只有书，而且估计拿到后就直接把自己送走了，怎么可能会真的危害人类。 【别这么想宿主！这全部都是魔人和小丑的错……接下来顺着左前方一直走就能到第一个出口了！这条路是主功能计算结果得出的、生还概率最高的一条路线！】 “真的吗？真的不是往一个更深的陷阱去的死路吗？”她跑得气喘吁吁，喉咙都开始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通道四周密闭而空旷，这样的情况反倒导致了后面脚步声回响在整个密道里。 难以分辨到底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如影随形，好像她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拐角处突然冒出的人抓住，然后被带去不知名的地方，生死难料。 芦泽茉只想让自己的生命被意外事故带走，而非这样人为导致的令人恶心的结果。 所以，她必须要逃跑，必须要逃离目前的险境。 好在系统510这个时候没有和最开始找费奥多尔一样抽风，芦泽茉一路畅通无阻地从通道里钻出来，出口连接的地方是一个不知道在哪个组织地盘里，破旧废弃的仓库，再往外就是一片来往都是危险分子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边更危险，但现在芦泽茉只能硬着头皮按照系统指引走。 她顺手关上了密道出口的门，免得被还在里面寻找自己的人发现目标已经逃到外面了。 密道内部算不上复杂，但也有好几个三岔路口，她能迅速甩开他们也多亏了这些岔路，提前把好几拨人再次分散成十几波不同的队伍。 敌人为了独吞悬赏金也是各自为战，一部分回旋机关还筛掉了一些。 最后能追过来的人估计都不会成为威胁了。 芦泽茉这么想着，脚下突然一绊，踉跄着脚步差点摔倒在地，却刚好躲开了从上空发射过来的类似麻醉弹一样的攻击。 有人伏击？！ 【宿主，是同一拨人，但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也凑巧伏击到您出现的出口附近的人而已。不要急，继续往前跑。】 “但是……我已经、快跑不动了……”芦泽茉咬着牙站在原地，双手撑在膝盖上暂时休息。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因为刚才那一绊难以发力，开始控制不住肌肉的酸软。 ——小孩的体力能跑出那么长一段距离，已经到达极限了。 “呿，连这也能躲开……那个异能真是有够麻烦的，不然区区一个小鬼早就被我抓到了。”对方说着，啐了一口唾沫，收起手里的枪从不远处的高架上跳下来。 【宿主……继续跑，前面等会有一辆车经过，直接扒窗户跳上去。】 “我、我没力气了！这怎么可能做到啊！”芦泽茉崩溃地喊道。 【那就往右边的巷子跑……只有这样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走得不紧不慢的男子，心里打算放弃的想法越来越浓。 第33章 要是真的跑不动了，还没办法逃脱，就放弃吧……已经挣扎得够久了，足够了…… “跑吧跑吧，这片我熟悉得很，”他眼里满是势在必得，像是猫戏老鼠一样慢步跟着她，还抛了抛手里的催眠瓦斯，“一百万……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啊，一个有异能力的小鬼的命，竟然这么值钱。” 觉得不公平就自己来试试啊！这福气谁爱要谁要！被一群狗狂追几条街的待遇谁稀罕要啊！混蛋！ 听到对方隐约的不满，芦泽茉一边跑一边愤恨地在心里叫骂。 早知道她刚才再看看修理工具里有没有趁手的家伙，顺便带上一把了。 实在不行给自己来一下，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概率事件来化解现在的危机。 但是没法，刚才根本就没细想之后会是什么情况，逃跑的路上尽是破败的痕迹，却空得没有一个能捡来当趁手武器的东西。 她只能迈开腿，无助地跟着510的指示跑。 这主角光环到底是体现在哪？！谁家主角开局被盟友背刺悬赏然后逃命啊？！点家主角现在都不流行这一挂了吧！差评！ 芦泽茉这么想着，很快拐进了右边的巷子，继续往前却出现了一堵墙，根本就没有能走通的路。 “不是吧……这到底、哪里是出路了啊……” 她已经气喘如牛，面对眼前的死路，眼神里透露出了深刻的绝望。 而身后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不止一道脚步声和说话声。 拿着催眠瓦斯的男子站在了路口，而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难道这个出路是要看概率才能出的吗？！等那群人内讧？战斗走火不小心攻击自己？还是涩泽龙彦在这附近吗？ 这个不知名组织的地盘附近人烟稀少，看起来是已经被抛弃很长时间的工厂，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好心又强大的人，除了那两个可能外，她想不到别的突然改变目前状况的可能性。 芦泽茉转过身，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眼睛紧紧凝视着已经着急地扣住瓦斯拉环的人。 事已至此，她已经尽力挣扎了，现在只能相信510所说的那个“逃生率最高”的说法，看这改变现实的概率能否真的让她逃出生天。 * 啊……说起来，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一双绝望的眼睛定定地凝视着漆黑的影子，毫无焦距的瞳孔中透出浓郁的死志。 如果有机会的话，哪怕有一次机会，让自己这本就毫无价值、现在更是肮脏的人，有那么一点点意义，即便是让她去死，也比面对毫无尽头的黑暗明天来得要好啊。 这么想着，有一个惊慌失措的娇小人影撞进了视线中。 她的眼眸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主啊……她看到了一只，撞在树上、亟待拯救的白兔。 第19章 原来不是真的要尸体啊…… 另一些人赶到了，不出所料因为走投无路的目标开始内讧。 芦泽茉看着阻挡在不远处的好几个人，面色平静，好像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要被抓走的现实。 即便是祈祷涩泽龙彦出现，把这些普通人先隔开，自己也免不了一并消失。 更何况涩泽龙彦现在还在满横滨找心心念念的宝石，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偏僻得没人经过的地方。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后伴随着一道枪声在耳边炸响，回神的刹那，似乎看到一个火光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不会让你独享一百万的！” “该死的蠢货！为什么要对目标开/枪！？” 还有一些人咒骂开/枪者的声音，芦泽茉愕然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子弹，感觉到时间被拉扯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足以让她注意到，墙角无人在意的位置，从那底下的黑影下窜出了一个人，猛地扑到自己面前抱住了自己的头。 子弹落在了对方的身上，从位置上判断，刚好从背后打进了那人心口的位置。 她蓦地瞪大了双眸。 谁？！怎么突然窜出来了？还替自己挡子弹？！ 芦泽茉感受到了在过去几个月里，熟悉的血液的温度飞溅到自己脸上。 “最后的决定无论是对是错，请原谅我吧……主啊。”她听见了中弹者的呢喃。 最后，对方掏出了藏在怀里似乎打算用来结果自己的炸/弹，用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些聚集起来的人丢了过去。 在爆炸的火光和冲击中，对方和那些人一起倒了下去，手臂却紧紧护住了芦泽茉的头。 爆炸的冲击将她们击飞，对方的肢体向侧方摩擦，在粗粝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唦啦声，没过多久那人的眼神就灰败下去，断绝了生机。 芦泽茉在翻滚中挣开了对方的手臂，正僵硬地坐在原地。 半秒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转动自己的眼球，低头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衣衫凌乱的女子。 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无比陌生，沾着刚才倒地时的污渍还有擦伤。 或许在还活着的时候这张面容能凭借一分生机活力令人眼前一亮，可如今连那一分都随着死亡而消逝了，变得格外平常。 芦泽茉发誓自己这好几个月里从来没有见过她，更遑论数次外出都是在极度危险的地方。 但是这个女子在这种时候，却莫名其妙地冲出来，莫名其妙地替她挡下了子弹。 第34章 为什么？自己真的不认识她啊…… 【……宿主……宿主？宿主！别发愣了！趁现在没有人能站起来，快点跑！】 “等、可是……这个人是谁？她现在、死了……”芦泽茉慌张地询问道，身体却已经听从510的话站了起来，眼睛还死死盯着地上显然已经死掉的女子。 【暂时别管了！先离开这里！】 芦泽茉没有应声，迅速绕开地上的尸体或重伤的人，从刚才被炸开追踪者的缺口位置逃离了这个地方。 之后通过510的绕弯，她再也没有遇到和刚才一样的围追堵截，勉强躲开了那些人疯狂的追踪。 【好了……现在暂时安全了，宿主，先休息一下吧。】 芦泽茉依言停下了酸痛疲倦的双腿，径直坐到了斜坡上。 等呼吸平静下来，她睁着眼睛望着已经仅剩一片橙黄暮色的天空，后知后觉自己竟然第二次来到了鹤见川旁边。 她现在就在河边的防洪坡上，野草的叶尖好似穿透了衣服，直扎得她皮肤瘙痒。 夜晚即将来临，四周除了那些远处的枪/声唯有静谧的风。 刚才一路被焦急和慌张笼罩的大脑才渐渐缓过来，芦泽茉很快就想到了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突发情况。 也很快明白了当时那个女子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出现，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挡/枪。 “510……你回答我，为什么那个时候要我往死路跑？”芦泽茉语气淡淡。 此时的质问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紧绷气氛。 绝处逢生？或是孤注一掷？ 她知道自己想听到的是——当时是因为那群人内讧互杀让自己有可乘之机，而不是别的解释。 比如说，那条鲜活的生命，也被算在了一个可能性之中。 但是510沉默了一秒，开口却回答了那最不想听到的话。 【因为那是我的算法中得出的，当时宿主的生还率达到最高的一条路。】 芦泽茉深呼吸一次，又问：“如果我当时听你的第一个建议，去跳上那辆车，会怎么样？” 【……我没有预测结果的能力，宿主。】 可它明知道第二个选择是一条死路！可它明知道那里还存在另一个与这个追击无关的人！为什么要让她过去？！ “你不是说，要响应人性化的号召吗？这算什么种类的人性化？恶劣人性的人性化吗？” 她追问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揪起了手边的一撮野草，奋力往河的方向丢去。 草叶轻飘飘的，只是随着风倾斜而去，落在了她脚边不远处的地方，淹没在其他野草之中。 【是，但号召与宿主的主线任务相比有明确的主次，在您“活下去”的情况面临威胁时，我的第一要务是帮助您“活着”……其次，我已经趁着当初替您挡枪的时间采集到了对方一部分的身躯数据样本，找机会收集到剩下的话，她能在另一种意义上死而复生。】 “另一种意义……原来是这样啊。像我一样被复制一个出来吗？但没有灵魂或者意识的话最后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芦泽茉屈起双腿，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膝盖，闷声闷气地说：“那是你，已经不是原本的人了。” 【您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讨论哲学问题吗？】 “但我现在没力气再跑了，哪里都去不了，被抓住也行，被杀死也行……我累了。”她说着，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我就不能放弃那个毫无意义的任务吗？” 510看着数据里范围覆盖整个横滨的实时地图，对此也感到几分疲倦。 它原以为，有保护宿主的改变现实的能力，仅仅是完成让宿主在这个世界安心活下去的任务很简单，无非就是要多给宿主做思想工作。 但是经历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它的心态已经不复当初的轻松。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无父无母的普通孩子要靠自己活下去，实在是太困难了。 更别说这个宿主的性格，虽说不是完全无害，但也只是世俗意义上的乖巧善良罢了。 它现在倒是觉得，如果宿主真的是那种残忍冷酷、狠心能毁天灭地的性格……竟然也不错。 这样的话，她最起码愿意为了一个遥远而庞大的目标，认真地活下去。 现在别说活下去了，即便只是为了维持生机而行动，都会觉得麻烦吧。 【哪怕是生不如死也能接受吗？您要是不做点什么，之后只会比现在更加痛苦……或者，再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什么？啊……你是说写作吗？”芦泽茉终于回想起来，撇了撇嘴，说：“就算我现在觉得无所谓，但对现在的处境有关系吗？” 不，等等……510既然重提这个建议，就是有一定的想法？类比刚才的说法……也就是说，现在就能死而复生？ 但自己现在能相信它吗？ 【试试吧宿主，现在唯有这个——是我想到的能为您解决眼下问题的办法。】 芦泽茉沉默了两秒，缓慢抬起头来，目光无神地看着不远处漆黑的河水，“先说说怎么具体操作，我再决定要不要同意这么做。” 【……我明白了。首先是之前向您说过的，需要一具24小时内死亡的尸体，最好身上没有大面积的伤口，我会通过类似吞噬的方式采集身体信息，然后复制出新的身体，我就能分离一部分意识到复制体上。】 第35章 芦泽茉理解了话里的内容，就是类似于自己现在的情况，通过哪种方式做到从基因到外貌上的完全相同，这不就是克隆吗？ 而且，有了身体之后，510不就自由了吗？又跟解决自己的问题有什么关系？直接丢下不管不就好了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宿主。那只是我的部分意识，无法离开我超过三百米的范围，即不能远离您，否则就会回到主控制台，身体也会死亡，要再次“复活”需要回收后再复制。 而正如您所察觉的那样，复制出来的“人”，各方面表现已经不能算本人，融合了我的部分意识之后，会主要为了您的任务和生存服务，在保留原有身份的情况下，身体素质等各方面为了这个目的都会进行调整。】 除了要接受这个复制体曾经是个尸体这件事外，几乎是百利而无一害，甚至连其生前的身份、地位、财富等，全部都可以继承过来，用以支持宿主的任务和活动。 现在的横滨到处都是失踪人员，就算是随机从路上捡，都能捡到一个在这里有自己的社会地位、职业、身份的人——这些正好是芦泽茉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一个本地人，带着自己不凑巧来探望自己，结果困在此处的远房亲戚的小孩——类似的借口。 只要证明相关的亲缘关系，再给大人补办身份证明然后顺便给小孩补齐，一切完全是顺利成章的，而且尤其方便。 等他们有了身份证明，各种正常的活动就没有了限制，510能带来可观的资金支撑宿主好好活下去。 ——或者，也完全可以说是系统在养宿主。 第20章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普雷啊！！ 谁让芦泽茉是被迫成为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要求在这里活下去的甲方呢。 出于人性化方面考虑，系统于情于理都要负责一段时间的养崽事务。 而宿主要做的事，也是要提供给系统510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好好进行主线任务。 ——在“活下去”的同时，努力收集情绪点。 【这是一场合作，宿主，而且您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尸体也好，困难也好，一切都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就把我当做您暂时的保镖兼任保姆看待即可。】 芦泽茉垂下眼睑，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看在510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份上，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好吧。” 反正，也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 虽然暂时是这么敲定了，但现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 “话说，我要怎么去给你搞一具合适的……身体啊。”芦泽茉询问道，目光落在面前的穿流而过的河水上，面色纠结。 难道说要自己潜进这条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河流里，去水底下给它带一个上来吗？ 不，这个河水已经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程度了，太恶心了，绝对不要！ 刚打算说点什么的510 缓慢闭上了嘴，在数据库里转了两秒，安慰道：【放心，不会让您下水的，而且以您现在的体力，潜水下去就是送死。】 【先去河边看看吧。】 “好吧。”她的眸光闪了闪，大概猜到是什么方式。 现在刚好又是处于龙头抗争最激烈的最后一个月，在战斗中被杀死然后又被随意处理的尸体多得数不胜数。 抛进河中简直是各个组织里，无论何时都最常见不过的一个处理方式。 不过，既然能在街上看到一部分后勤成员在活动，除了回收关键物品不被官方抓到把柄外，有一部分的组织如果有能力，也会把为了组织战死的成员的尸体尽量回收。 葬礼或许没有，但能将剩下烧尽的一部分和物品交给与对方关系亲近的家属或人。 这场绞肉机一般的斗争，唯有这种时候才体现出几分人情的暖意来。 普通人的尸体的处理方式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收尸都是一件危险的事，多半能在附近的河流或者下水道里看见不少。 芦泽茉在地下室的前几个月时间里，已经在附近的日常排污的管道附近，见过不少次不知从什么地方简单处理掉的尸体了。 所以现在也只是比在下水道的环境稍微好一点的流动河水里，从被河网拦下的地方寻找可能适合条件的身体罢了。 还是很恶心。 她捏着鼻子，面前是一具通过绳子和树枝好不容易拽上岸的男性尸体，对方的脸色只是有些灰暗，并没有呈现出死亡十几个小时之后的暗黄。 血污主要集中在胸口上半部分，面部伤口上的血已经因为长时间在水中漂浮而被洗掉了，伤口周围呈现出浮肿的状态，但勉强还能辨认出面容。 “金发……不，茶色头发？外国人吗？” 芦泽茉再次后退了一步，远离这个死于好几处枪伤的男子。 “那么，应该不是横滨本地组织里的人了吧。” 在这个城市里穿黑西装的人实在太多，保不准对方之前到底是黑手党还是普通的公司职员。 她不愿意再由于510的缘故，跟横滨本地的黑手党组织扯上关系了。 本来自己就在逃生模式，条件已经够困难了，她可不想再背上某个组织的叛逃追杀。 【或许吧，宿主麻烦再靠近一点，可以的话麻烦接触一下，否则我没办法进行采样吞噬。】 第36章 “还要碰到……你要不干脆杀了我吧。”芦泽茉表示拒绝。 【碰到衣服或者头发也行，时间不早了，不赶紧借用这个身份的话，之后根本没办法找到安全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蹲下去伸手戳在了已经湿透的西装外衣上。 随着脑海中510响起的采样进度汇报，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她已经想到放弃然后捡个雷跟那群追杀自己的人拼了。 但是，自己如果在雷的必杀范围内，又绝对会让武器哑火，根本就没办法一次性给敌人造成大量伤害，否则她早就采取自杀式反击了，绝对不会被追得那么狼狈。 她将视线固定在看不见尸体面孔的范围内，但余光可见的那只紫白的手，都在告诉芦泽茉现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还牺牲了一些什么东西。 为什么呢？最开始甚至没有任何人告诉过自己……也没有任何人在意她的想法，这样莫名奇妙地被推搡到现在的位置上…… 自己又为什么必须要这么做呢？ 芦泽茉刚想收回自己的手，中断510的采样，但手上的触感瞬间消失了，随之响起的是和510的声音重叠，仿佛近在身旁的声音。 “采样已经完成了，宿主。” 衣着干净整洁的疤脸男人站在她侧后方的位置，脸色没有了刚才诡异的灰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红润，仿佛一个真正的活人。 那些伤口也奇异地变成了愈合后的模样，横贯在脸上，只有胸口的衬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污。 “目前收集到的消息和情报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名字，只是个无人在意的无名小卒，请您不用担心。”他垂眸看着还蹲在地上的女孩，眼睛里无悲无喜。 芦泽茉蜷缩起自己的手指，起身抬头看向站立在面前的510，对于不用面对那种模样的活死人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可能是活死人，<a href=https:///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或者丧尸的外貌过于明显，您目前需要的是可使用的身份，一眼就被看出异常是不利于生活的，宿主。”510格外无奈地解释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让别人害怕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横滨里的怪人还少吗。” 芦泽茉漠然道，停顿了一秒，补充道：“还有，既然已经有身体了，你这个模样就别喊我宿主了，听起来好奇怪。” 面前容貌凶煞的男人表现出了微妙的思索的表情，问道：“那么，小小姐？——我听费奥多尔这么喊过您。” “好怪，而且我现在不想听到跟魔人有关的东西，换一个。” “芦泽大人？芦泽小姐？小姑娘？” “pass，而且喊芦泽小姐也不适合吧，你现在可是大叔，再喊别人小姑娘也过于流里流气了，会被误以为是变/态的。” “茉君？小茉莉？” “……不要这么亲近。” 510沉默了，看着面前在自己现在的视角下格外娇小的芦泽茉，综合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再次改口道：“那么，茉小姐——这个听起来如何？” 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刚好。 他暗自点头。 芦泽茉虽然感觉还是哪里怪怪的，但相比前几个来看又刚好，于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表示通过了。 “我以后还是喊你510，听起来也刚好是武一郎，就这样。” 510点头。 反正名字对它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意义，这个身份也是个透明人，趁着还没被人判断为已经死亡，赶紧卷东西跑路才是主要，管他以前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呢。 “那么，接下来——”510说着，蹲下去定定地看着芦泽茉，对她伸出手，“需要我抱着您吗？” 毕竟大半天的奔逃，普通的孩子早就没有筋疲力尽，昏昏欲睡了。 能够支撑到现在也仅仅是因为芦泽茉长时间作为一个成年人，早就习惯了在疲倦的时候，为了生存而继续保持清醒的状态。 她低头看了看，似乎并不理解这个行动是什么意思，不过愣了两秒，很快就意识到510的想法。 那双眼睛冷漠地望着他，明显写着“这是在干什么”几个大字。 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 “您累了不是吗，而且，相比起小孩，成年人走路的速度也更快些，现在需要尽快找到合适的住所。”510解释道，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说的也是，而且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暂时就当自己是真的孩子吧。 先离开这里再说。 于是芦泽茉不再犹豫，走到对方面前，任由510像是抬物品一样把自己扛在了肩上。 骤然升高的视野让她猛地一惊，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510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视野被遮挡这一点还是让他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太正确，思考半晌后，转而变成半抱的姿势，让她能刚好坐在自己手臂上。 “可以了，就这样吧。”芦泽茉不想再折腾了，一只手不安地抓着对方的西装外套，皱着眉催促着他离开这里。 毕竟河边开阔，又不好藏身，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此时天色已晚，要是拖延到黑夜，城区里更加危机四伏。 她还不清楚510现在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保险起见，还是要赶紧跑到安全的地方。 “您放心，武力值这点，只是对付普通的黑手党的话完全没有压力。” 510安慰了一句，边快步走边说：“这个人……我身上的身份证明和钥匙之类还留着，应该刚好在这附近遇害，从死亡到被处理的时间很短暂，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给我留下什么痕迹。” 第37章 无论是自身的信息，还是被敌人处理的方法，听起来就像是害怕与这个人相关的可怕的人找上来一样。 第21章 鸠占鹊巢 芦泽茉闷声应了一句，不再开口，而是渐渐在走路的颠簸中感到了迟来的困意，不由自主地缓慢闭上了眼睛。 “那么，这个人现在是住在哪里？”她声音含糊地继续问。 510瞥了一眼似乎有了睡意的人，目光转回眼前有些雾气朦胧的街道上，脚步一转，绕开了前方可能会发生战斗的区域。 “根据手机上的购物软件上填的地址，是在靠近xx区的某栋老公寓第五层的租房……数据显示，附近住的都是普通民众，现在应该早已全部撤离了。”他压低声音回答道。 而且，那个位置刚好，基本远离了以骸塞为中心，可能会被最后的战斗波及的区域。 在那个位置说不定还能远距离观看名场面的诞生。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就算还有人在也没关系，从手机上遗留的打卡记录看，我一直都是早出晚归，并没有关系好的邻居或同事。” 手机？居然还有手机保留在身上？而且还能被复制出来…… 那为什么自己之前的手机没有被一起复制过来？ 芦泽茉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因为科技不同。出现这样的复制品属于时间线上的bug，以后或许可以找机会尝试能否给您的初始物品刷新，还原出来。”510一边解释，一边注意躲开了对面街道上还在寻找芦泽茉的人。 “如果您不介意，基础功能一致的翻盖手机也不是不能给您刷新出来。” 还是算了，翻盖手机没意思。 这个问题之后，芦泽茉打着哈欠，逐渐陷入了睡眠中。 他瞥了一眼，加快速度闪身窜进了对面的老街，沿路走了十几分钟，才抵达这个身份还留存的住房。 既然已经顺利抵达，那么接下来就该处理一些事情了。 510掏出已经在获得内部的信息后被自己捏成碎块的手机，十分干脆地将这些部分重新吞噬，将之归纳为不可刷新再生的物品，而后开门进入了房间内。 他扫了一眼狭窄的室内。 单人居室一客一厅一卫，该有的东西都有，不过本人看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这个住所了，所有没有蒙着防尘布的家具物品上，都覆盖着一层薄灰。 ——原本的男人似乎得到了上司的通知，早就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回到这个住所。 “啊……记录里却根本没有关于本身工作的任何内容，真是奇怪。”510疑惑地皱起眉，但还是先选择让宿主先好好休息。 拿到书的目标暂时搁浅了，或许等她睁眼之后，就能接受自己的提议，安心先做自己擅长的工作了吧。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宿主会抗拒写作呢？这可是自己提前参考其他系统对这个世界的情况，综合考虑之后得出的结论。 虽说对它们这些存在来说，也只是需要时间训练和适应的事。 不过，本来人性化倡议的初心也和这些“系统对人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有关联，自己只需要辅助宿主好好完成主线任务即可。 人类活到寿终正寝也不过百年的时间，这短暂的时间也是星际那边给全体系统的一个期限吧。 他扭头看向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的芦泽茉，眼睛里仿佛流过了一串代码电流，带着疤痕凶煞无比的脸会让人乍一眼以为是在思考灭口的事。 但实际上，510正在搜集和整理正常人清理房间和家务的注意事项。 他将收集的资料存储好，掀开被防尘布遮盖的沙发，将怀里的女孩放上去，并用外套当被子盖好。 自认为已经学会了一切的510，信心十足地开始大扫除活动。 …… 一夜无梦，芦泽茉第二天睁眼醒来就看见自己正在一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房间里，记忆到昨天傍晚之前510带自己前往住所的时候停止，于是便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已经安全了啊…… 她长吁一口气，然后才从飘进房间的香气里察觉对方此时已经准备好食物了。 “茉小姐，醒了的话就请到客厅吃饭吧。”510边说边打开房门。 芦泽茉一边从床上下来，一边开口询问：“这个房子应该有一段时间没人了，你从哪找的食材？” 她刚说完，就看到了不远处摆在桌面上的一份样貌诡异的食物——如果那看起来像是食物的话，应该就是食物吧。 明明有着正常食物的气味，但是芦泽茉的眼睛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觉得桌上那盘子里盛着的色泽紫中带绿的“三明治”不应该是人类的食物。 她沉默了两秒，转身去门口开放式厨房的垃圾桶里看了一眼，里面正躺着十几个正常的预制罐头。 哦，是罐头啊……不对，什么罐头能做出这种奇怪的东西啊！ 510还一副不明所以的平静表情站在桌边，询问她：“虽说色相不太准确，但我尝过了剩余的部分，从味道和气味上是没问题的。” 芦泽茉闻言，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惊恐和浓浓的疑惑。 “你真的吃了？！没有觉得这个三明治除了外面的面包之外都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吗？这个身体没出现问题吗？” “请放心，我明白自己对于这件事并不擅长，为了之后的任务考虑提高了身体的各项能力水平，一碗食物并不会让这具身体出现问题。” 第38章 说着，他来到芦泽茉面前蹲下，“需要让您核验真假吗？” 芦泽茉后撤了一步，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摇头道：“你没必要说谎吧，毒死我没有意义。” 其实只要不去看面包里夹的什么心，这个东西光从气味上确实不会让人产生畏惧。 不就是食物中毒吗，随便吧，说不准还能一条龙直接把自己送走。 于是她绕过对方坐到了摆好的板凳上，将信将疑地拿起“三明治”，一边放进嘴里一边随口道：“既然已经调整了整体能力的话，有毒也没关系吧，我要是因此死了也算是意外事故咯？感觉还挺稀奇……” 510眼疾手快地抢走了芦泽茉手上的食物，迅速把里面的夹心丢进了厨房的垃圾桶，然后才把剩下的两片没有任何加工的面包递给她。 “刚才的一秒时间里，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表情严肃地解释道，“茉小姐说得对，而且我的烹饪水平不足以应对三餐，需要继续精进，光是气味和味道是不够的，下次会注意根据您的状态来调整。” 想这样仅仅是根据小孩成长需要的全部营养层面，再结合正常的烹饪方法，自然是没办法做出符合标准的饮食的。 无法依据信息进行综合判断……没有自主判断模块确实有些难办。 510深刻认识并理解到了之前宿主无奈的理由。 芦泽茉冷漠地啃了一口只剩一点余温的煎吐司面包，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嗯，你加油，虽然我也不是很介意。” 之后又在系统的提示下，她喝完了剩下的唯一一瓶没有过期的果汁饮料，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晃了晃脚，在脑海里查看到目前所在的区域。 符合了之前远离战斗中心的要求——这就足够了。 “那么，请问您什么时候开始写作呢？”510这个时候十分干脆地说出了自己没有放弃的预案。 芦泽茉将瓶子放在桌上，“你还没打消这个念头啊……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动笔写东西。” “虽然短期内无法看出效益，但通过数据整理，这是在这个世界里最长久有效地能给您提供稳定的情绪点的目标。” 数据整理……也是，毕竟这里是文坛凋敝的文豪们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文学有着无法割裂的关系，而那些角色中唯一还在写作的人，竟然只有爱伦坡这个存在。 哦对，还有夏目漱石，不过他应该已经鸽了很久了。 “原来如此。”芦泽茉点点头。 但看着510的那张脸，想到之前莫名挡枪的女子，心底的情绪还是忍不住微微泛起了波澜。 “除此之外呢？”她追问道，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剩下一个底的瓶子，“情绪点……跟我的生存挂钩，这个我知道，但是能让你那么坚持，就肯定还有别的理由吧？比方说那个所谓的‘人性化服务’。” 510站立的身躯不动如山，“茉小姐，这是一场合作——” “打住，我现在不想听到合作这个词，”芦泽茉突然抬手打断了他，拧着眉毛抬头看着他，“我现在有合作恐惧症。” 不过——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原因。 芦泽茉看着510此时枯草颜色的眼眸，撇了撇嘴，叹息道：“就当是工作吧。我就是想也得进行前期的准备啊……都十几年不写东西了，而且封笔前写的可还是玛丽苏，不要抱太大希望啊。” “准备？也是，话说您现在习惯手写还是打字？” 510的眼睛在询问时似乎亮了亮，但她随即又很快伸出了自己的一根食指，煞有介事地竖在面前。 “再说这个之前，我得先问个问题，”芦泽茉同样严肃了一张脸，“情绪点已经收集了多少了？” 虽然在跟费奥多尔合作期间，510根本就没有说过收集的事，但她自己乐在其中参与的情况下，总还是引起了那两个人对自己的情感才对。 最起码也得有100点吧！更别说之后那一大堆破事了。 第22章 此时有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970点，其中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对您——或者说您的异能力的兴趣占据二分之一。”510如实告知她。 这倒是比预想中的多。 芦泽茉虽然惊讶于他们竟然能因为那个所谓的异能力而对自己产生好奇，但也没想到足足占据了一半的分量。 “不过，之后费奥多尔似乎意识到您对他撒谎了，因此相较之下果戈里提供的情绪点更多。”510补充道，“——在他想趁您睡眠时对您使用异能力，却被各种意外阻止了好几次之后。” 这件事510确实向自己提起过，芦泽茉对此还有印象。 说着，510调取出了当时的画面回放，传递给芦泽茉。 费奥多尔确实有几次，手即将触碰到她的头发，但要么是突然间电脑传讯，要么是果戈里意外出没，最无法解释的一次就是干干净净地下室里突然蹦出一只老鼠，还刚好从她脑袋边经过，直接就落在了他手里，当场死亡。 要是自己提前看到这些画面，或许就能提早知道，510用来保护自己的功能是一项多么冷漠无情的能力了。 芦泽茉垂眸，脑子里再次出现了女子赴死前释然的表情，那似乎在为自己拯救了拥有鲜活未来的生命而感到喜悦。 可惜自己应该不属于那一类充满希望的个体，孩童的身体里存在成人的灵魂，看世界的视角和被人异常对待的感官差距想也知道会让她很难受。 第39章 重回正题，她的思绪很快回来，又转念一想，被概率阻止的危险行动也是异能力发动的效果，他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谎言的？ “啊。”芦泽茉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哦，费奥多尔的异能力……说不定真的是只能对普通人使用，那么，我如果真的是异能力者的话，按道理是不会有危险的才对。” 但是，接二连三的意外却让他笃定，自己绝对不是“异能力者”，可又无法解释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并非异能导致的效果——两个结论刚好自相矛盾。 510闻言，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在当时启用干预危机的功能，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说得对……实在抱歉，茉小姐，我对他过于警惕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危机干预的功能启用与否确实是由系统来控制，除了全天开放的被动模式之外，还可以根据情况主动开启，干预一些被设定为危险的行为。 之后510紧急添加了很多防止芦泽茉伤害自己的行为，来进行提前预防，而由于提前得知费奥多尔的危险性，对方的靠近和触碰也被预先添加在其中。 “没关系，反正我也因此确定了一条有关于他异能力的消息，不亏。”芦泽茉摆摆手，而后又有些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不过，只是知道了我普通人的身份而已，他应该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就直接把我挂上悬赏吧？” 难道是被欺骗的恼羞成怒？或是利用完之后的处理？她觉得对方并不是这种性格，这两个理由显然都不够充分。 既然想不通，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暂时不去想，芦泽茉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想过几天混乱平息下来取哪里逛逛。 510适时地出声提醒她：“茉小姐，别忘了您还有答应我的正事要做。” 芦泽茉早就找好了正当理由，理直气壮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每个世界的情况不一样吧，更何况现在还直接换了一个环境，国外的情况和国内怎么能一样呢？我写的虽然是很无聊的东西，进行一些基础的调查避免写作途中出现与现实有所出入的问题是当然的吧。” 但510也早就准备好反驳的理由，“既然您都说是小说，那么情况和现实有所出入是当然的吧，毕竟是幻想中的东西，虚构的存在，不符合现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面上顿时有些难看，“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写的是小说……” 该不会自己以前的经历里，包括写过的东西都被详细记录在内了吧？！ 510感觉到她百爪挠心般的心情，带着可怖疤痕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微微颔首肯定了这个想法。 他解释道：“宿主的过往经历是随行员必须了解的基础信息，当然，您如果担心不知如何向别人解释，正好，您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不如就作为长期和父母居住国外的作者，不了解情况也很合理。” 芦泽茉这时候又抓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漏洞，微微一笑，问他：“这么说的话，又有谁会相信一篇文章是由一个孩子写出来的呢？而且会招来异常的目光吧，我决定写作不就是为了躲避悬赏吗？” 510被这个问题噎住了，主系统运转了一番，却无法作出判定，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要那么沮丧嘛，我也是为了任务考虑，”她自觉出于个人拖延的想法对系统来说确实难以理解，赶紧又安慰起来，“这段时间还是要找一些时间出门去找找有没有书店，最起码我们要先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嘛，市场调查——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如果说，我的能力其实跟这里的作者也相差无几的话，这条路就可以提前放弃了。”说话间，那双圆润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漠的情绪。 要么就是换一个思路，用大量的阅读和书写来打磨自己，尽量弥补笔力上的不足——但是这显然需要漫长的时间，也非常麻烦，芦泽茉并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路不是自己选的，至于之后要怎么做……那是以后510要考虑的事，她没有任何想法。 芦泽茉见510已经没有异议，再度转换了话题。 “对了，最近还是换一个住所吧，我们不了解这个身份之前的性格，你不能代替对方继续进行工作，最好的选择就是抛弃之前能查到你的全部东西……” “放心吧，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将这个身份相关的东西丢弃了，对方本来的工作似乎就具备一定的保密性质，失踪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人发觉，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对方工作相关的人找上门，”510点头保证道。 最起码在龙头抗争结束前后五个月的时间内，不会被打扰。 他预计真到需要抛弃这个身份的时候，芦泽茉也拥有了一定的情绪点，在生存上已经不成问题，换个身体也没有关系。 说完，他又对最后那句话作出否决：“在离开之前还是将钱一并带走更好，维持正常生活需要钱，租用住所需要钱，您也是……别妄想三餐只食用面包度日，这对您的身体健康不利，请好好地活下去，慢性自杀是不可能的。” 芦泽茉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好撇撇嘴闭口不言。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并不知道，港口黑手党大楼里有关于某个黑手党失踪的事情，已经让中原中也暴跳如雷了。 而要问为什么会出现中原中也的下属黑手党失踪的情况，那就要听听负责那次外勤的带队人——太宰治，在任务期间让他们去做了什么了。 第40章 ——已经查明被暂时外调的六人有五人确认死亡后，最后一人的失踪就显得如此令人在意。 即便中原中也已经揪着太宰治教训了一通，就算得知那确实是无法提前预料的大雾，心头的怒火还是没有彻底消散。 自己的下属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个混蛋给当做消耗品……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最后一个人还没有找到，哪怕生还的希望渺茫，在没有找到尸体之前，中原中也不想放过任何可能。 万一对方只是在某个地方昏迷了……或者受到重伤，暂时被困在一个地方，刚好通讯设备都损毁了，暂时无法回来呢？ 最糟糕的也不过是那人突然趁着大雾叛逃——但中原中也了解这些长时间跟随自己的手下，这几乎不可能发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就这么草率地放弃对方，不就和太宰治那个混蛋的做法一样了吗！ 中原中也满脸冰霜，大踏步从太宰治的办公室里走出，吩咐跟自己一起过来的几个手下继续工作。 “给我在出现大雾的地点扩大范围搜索！迄今为止普通人都会在大雾之后重新出现，最后那个人大概是倒霉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只要还没有找到尸体就一直找下去！就算是叛逃了也给我把人找出来！” 他说话时的表情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严肃，这种不怒自威的气氛缭绕在周身，令跟随的黑手党都不禁更加认真地接下命令。 不只是中原中也有那个想法，其他跟随他的黑手党同样存着一丝怀疑，而且，比起那人活着不知所踪，他们其实更希望那个唯一失踪的人已经死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长达一周时间的大范围搜寻，就算是重伤被绑走，也该有个组织跳出来要挟中原中也了。 但是完全没有，别说跳出来挑衅重力使的组织了，由于最近港口黑手党肃清了不少愚蠢地认为他们知道财产下落的组织的缘故，甚至有一段时间都只是在寻找拉港口黑手党下混水，以及杀害组织内异能力者的凶手，根本没人敢来招惹港口黑手党这只发怒的野兽。 而人在重伤状态下被困时根本不可能坚持那么长时间的，只有趁机叛逃这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实际上对于黑手党来说，其实并不需要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人的行动有时候就在一个念头之间完成。 更遑论，龙头抗争期间死去的人实在太多，失踪被认为已死的情况偶尔也有，若是有人想趁机以失踪作假死的状况，从这与死亡相伴、既危险又不见光的工作里逃离，这样的情况也不少见。 中原中也当然也很清楚，但，就如他的话所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是叛逃，也得在找到人之后才能进行定罪抓捕和惩罚。 第23章 我觉得我好像又可以了？ 等中原中也终于开始搜寻失踪者的住所，派人在他原本的住所附近查看，寻找有没有人出现和活动的痕迹时，芦泽茉和510已经从那里离开了。 但是痕迹同样也留了下来。 在搜查的黑手党眼里，除却对应失踪者的痕迹之外，部分线索还指明了对方身边似乎还有某个人的存在。 以及，他们在搜查了住所之后，还通过对方使用的过往银行账户，查到了最近几天，赤口还取出了卡内最后剩余的全部存款。 最后取款地点就在住所附近，不过银行附近的监控由于近期频繁的火拼，连接的电线被损毁了，无法得知取走这笔钱的人是他本人还是另有其人。 而在银行不远处，他们还找到了一个被丢弃的空布袋，内容量足够装下被取走的那部分钱。 ——也就是说，对方不仅活着，还跟某个不知名组织的成员待在一起。 光是要带走这笔数目不小的钱就足够困难，携带着背包之类的东西在现在的横滨行走十分显眼，足以让港口黑手党确定目标。 他不可能藏太久。 失踪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这是证据确凿的叛逃行为。 “中也先生！赤口那家伙果然是叛逃了！他就不怕港口黑手党的追杀吗？！”查明情况的黑手党愤恨地说道。 中原中也没有立即回话，这段时间关于龙头抗争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忙碌，人手也十分有限，这点抽出空的关心搜寻失踪下属进度的时间，已经是他这几天里尽可能挤出来的一小部分了。 结果得到的结果却并没有期望中的那么令人高兴。 他沉默地盯着上交过来的情报好几秒，才沉声回道：“那就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既然人已经确认叛逃，那就要继续找，找到之后，自然有我来处决那个背叛者。” 到那时候，他也勉强能给对方一丝述说遗言的机会。 * 自认为已经彻底安全的芦泽茉并不清楚此事，包括510也不清楚这个身体竟然跟港口黑手党有牵扯。 他们都还沉浸在寻找参考书籍的苦恼中，没有意识到身份给芦泽茉埋下了避之不及的隐患。 “话说，抗争期间已经没有书店开着了吧，那网上有没有什么电子书能看？”芦泽茉坐在新住所的书桌前，一边转动手里的铅笔一边扭身看向不远处待机的510。 弓着身子正在一边盯着兑换数据，计算除去租房之后剩余存款的男人头也不回，从主意识里调用了一部分数据，将收集到的东西整理成书单目录，一边询问她：“您打算从什么方向入手？分类很多，您一时半会看不完，让我帮您精准搜索一下吧。” 第41章 芦泽茉顿时兴致缺缺地撇下了嘴，“啊……不能让我自己选吗？那就随便吧。” 510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完成计算后，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茉小姐，您的随便会让我很苦恼的，您知道我没有判断模块。” 因此就算投骰子，但要是想从海量并未分类的书籍中挑选出一本，最后的结果绝不会令她满意。 她没什么太大反应，似乎也只是为了膈应他一下，转动手里的铅笔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但是你之前的提议明显就是通过很多数据得出的吧，都能提出带我卷款逃跑的意见了，真的没有自主判断的模块吗？” 在之前他们两人还没从银行出来时，虽然是她先提出“带着刚取出的巨款躲避悬赏太显眼”的问题，但之后给出建议——将这些沉重的纸暂时转换成情绪点，这应该是由系统自己经过各种数据筛选之后，得出的意见才对。 自己只是多嘴问了一句相关功能而已，并没有起到主观推动对方去选出意见的作用。 那么这个意见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主判断的功能呢？ “就算您这么猜测，我也无法如实告知您具体的情况，”510说着，思索片刻，将手边的购房合同放下，“毕竟我被赋予的身份是一切听从茉小姐的安排，无法自觉做出决断的随行员。” 完全讲不通，这两句话的意思不是一样吗？ 芦泽茉和510对视片刻，知道他还在坚持这个想法，无奈重新把话题掰回来。 “那好吧，根据我之后想写的内容……前段时间这里流行的作品是什么？还有就是，目前在这个城市里还在创办的最大的文学出版社，他们所出版的对最新小说有关联的刊物杂志。”她说完，有气无力地叹息一声。 芦泽茉在刚才已经努力把自己的想法描述成简便的话语，但是结果总是不尽人意，更像是缀着冗长无趣的形容词的不知名东西。 就像某次回看自己曾经笔下的内容一样，她发现那时的自己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这样的习惯，总是不自觉地会使用一连串的长句，莫名其妙又令人费解。 510看她一眼，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好的，不过根据搜索，近期的流行作品是……类似的题材也有不少，包括您意向的目标——白浪出版社一直在办的《新兴星》里，也有大量新人作家在对这个题材进行创作。” 芦泽茉定定地看着他，没有感觉到脑子里像之前一样多出些什么内容，疑惑地歪了歪头。 所以？倒是给她看看这些文章的内容啊。 “这样的话您会因为大脑突然摄入过多的内容，而头痛不已的。”510向她解释道。 芦泽茉愤懑地鼓起两侧的脸颊，“不让我看的话我怎么知道啊！难道你还打算每天晚上当睡前故事念给我听吗？” 睡前听没完结的小说，是打算让她一整晚都失眠吗！ 510反倒仍旧维持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抓起一边的围裙系上。 他一边开始准备晚餐，一边随口应和道：“既然您是这么打算的……好吧，我知道了。” “我才没有这个打算！” 芦泽茉抗议完，目光看着他走进了厨房，瞬间回忆起最开始吃的那顿饭，不禁跟到了厨房门口，带着对自己视觉或是身体的担忧，盯着对方看似十分正常地开始晚餐的烹饪。 虽说之后510端出来的东西明显有所改进，但是不知为何，总还是会出现一些令人在意的情况，食物里混着不该有的水果已经是基础操作。 她不是很想继续吃对方研制出的“新！营养均衡家常菜”。 不过，出乎预料的，510好几步的操作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没有出现奇怪的操作，在她的视线中十分平常地做出了一盘炒菜。 大概是已经进阶了？看来他已经彻底意识到，厨房新人最需要忌讳的就是灵机一动。 芦泽茉在桌边盯着那盘难得一见的无比正常的西红柿炒鸡蛋，突然有点欣慰。 随后，任何厨房小白掌握的第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被510端上桌。 不愧是在成功榜和首次榜上，占据第一位的王者存在。 正常的晚餐让芦泽茉暂时忘却了有关于“睡前读物”的话题，直到最后躺在床上，510帮她熄灭了白炽灯，却在旁边打开了床头的小灯时，她闭上的眼睛才猛地睁开。 垂死病中惊坐起！忘了还有这一茬！ “等一下，在念之前先告诉我这是什么题材的小说！”芦泽茉皱着眉，严肃地伸手制止了同样穿着睡衣的510的贴心行为。 510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用来装样子的空白笔记本——那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在远离混战区的老旧商店街新买的，和一系列必要的写作用具一起搬进了这个新住所里。 他缓缓念道：“首次睡前故事会，开场的小说正是您选择的前段时间流行的言情作品——《惊心动魄》，已经出版了好几版，翻拍的影视剧、相关周边都大受好评。” 听上去好像很正常的样子？应该没问题吧，但…… “为什么明明是言情小说，名字却感觉像是悬疑推理啊？别跟我说是物理意义上的惊心动魄。”芦泽茉满脸疲倦地坐在床上吐槽道。 510秉承着不剧透的良好品德，再次确认了一遍：“那我开始念了，茉小姐。” 第42章 芦泽茉抱着一分轻视、二分无奈、三分漫不经心和四分的好奇心，点了点自己披散着头发的脑袋，眼睛里还带着几分隐约的期待。 虽然她一直对某些热门的东西更多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但，这可是文野世界啊，爱伦坡还在写文的世界诶，这个听起来像是悬疑最多掺杂了一点恋爱元素的小说，怎么也应该受到他们的影响，再离谱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吧？ 但事实证明，有些东西，顶级确实是最顶级的存在，但除此之外的产物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随着被510缓缓将剧情念出来，从第二段开始就察觉到不太对劲的芦泽茉，最后经受了长达十五分钟的怀疑人生的文字折磨。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文字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 这十五分钟里，听到的东西除去那歹毒的描述外，她的脑子里根本就难以留下能够一句话描述的、有关于剧情内容的具体印象的话。 而且，这还只是小说第一小节的内容——而据510说，整本的内容足足有五十小节，总计二百六十三章。 芦泽茉盖好自己的被子，被折磨得好似奄奄一息般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对身旁已经合上装样子的空白笔记本的510说：“啊……这样的话，我觉得我好像又可以了呢，510。” “是吗，为您感到高兴，茉小姐。请问您是要明天就开始动笔吗？”510站起来，淡淡地问道。 芦泽茉现在脑子空空，没有任何写文的想法，于是果断回绝了。 “不，下次一定。” 等这种震撼从她脑子里被彻底清理出去之后，再写吧……不然总觉得，好像会写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第24章 巧合是不是太多了点？ 510虽然很着急，恨不得立刻就让芦泽茉开始动笔，但是外面愈发危险的龙头抗争还是阻止了他。 即便现在他能够躲避大多追着悬赏而来的杀手，但这时候外出买参考书，危险和收获无法达成正比，得不偿失不说，还有一定的概率暴露在本就敌视他们的费奥多尔眼底。 芦泽茉倒是不慌不忙，“其实你也可以独自出门，在附近活动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记得地图显示住所附近三百米范围内，还有一所小型报刊亭。 虽然大概率已经在之前的火拼中损毁了一部分，但说不定能找到用来打发时间的杂志呢？ 说完，她抬头看向一脸凶煞的男子，等待对方的反应。 他正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即便身上的普通t恤家居服缓和了周身仿佛天然的黑手党气质，但那布满面容的可怖伤疤还是让人不敢直视。 芦泽茉的表情顿了顿，又说：“大不了你出门戴个墨镜，遇到敌人的时候还能装一下黑手党，那群杀手应该不会想和黑手党碰到一块，躲不开再打也不迟。” 510瞬间醍醐灌顶，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请允许我在商城内购入一副‘漆黑的墨镜’，价格是15点。”他向芦泽茉请示道。 系统商城的商品很多，在没有涉及具备特殊效果或超能力范围的商品外，在对应世界里普通常见的物品的价格相对都会更加低廉——毕竟没什么宿主会在有主角光环的情况下还能缺这点东西。 ——除了对任务完全没兴致的芦泽茉。 她大概是唯一一个会用到这些的宿主。 不过除了生活用品外，由于世界特殊性，似乎是为了防止宿主出现投机取巧的情况，书籍类的物品一率都无法购买，还是只能在现实中自己购入。 她不得已只能继续坐等龙头抗争过去，然后让510外出买书。 “随便你，反正现在有一大部分的情绪点是靠这个身体剩余的存款兑换的吧，以后不需要告诉我。”芦泽茉头也不回，慢悠悠地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下一个标题。 ——《幽灵朋友》。 这是结合她自己的经历——总喜欢装作自己有个看不见的朋友，然后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即便现在有系统510的存在，也还是改不了这个奇怪的习惯。 然后再加上从前几天晚上，那个听了就让人睡不着的故事里获取的一点灵感，突然迸发出来的一个或许只有短短几万字的故事灵感。 是的，她最初的想法就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连长一点的小说也算不上。 毕竟从脑子里刚构建出的模糊雏形来看，只能算是一篇冗长且无聊的给小孩的睡前故事。 换个方面来想，内容太长的故事说不定还不等念完就能让小孩子睡着了，完美达成了睡前故事应该做到的任务。 芦泽茉自认为十分完美地点了点头，但是写下标题之后就放下了笔，开始摸鱼。 她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拿起了510从角落翻出来，没有被新住所的房主带走的一本家常食谱开始翻看。 “510，今天吃什么？”她看到了上面有咖喱饭的菜谱，扭头问一直在餐桌边待机的人。 510通过共感知道了她停留的那一页的内容，询问她：“您想吃咖喱吗？茉小姐。” “嗯，这几天虽然也换着花样吃炒菜，但还是想吃点本地的日式餐。”芦泽茉回答道，拿着食谱走过去，玫红色的眼眸亮闪闪的。 “510……我们去外面吃咖喱饭吧！” 吃咖喱，去外面吃——也就是说，不想吃他烹饪的咖喱。 第43章 他的眼睛定定地凝视面前的女孩半晌，不解地问：“为什么？我的厨艺应该已经达到正常的标准了吧……您难道这么快就对这种程度的料理失去兴趣了吗？”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在控诉面前的人仿佛负心汉一般冷漠。 芦泽茉沉默着，用被恶心到的目光看着510，“你在说什么鬼话……只是单纯的想出去吃而已，明知故问是想讨打吗？” “抱歉——虽然您因此而揍我也没有关系，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什么叫‘单纯的想出去吃’。”510垂下眼睑，但动作麻利地开始披上外出的外套。 “您的这种想法是什么意思呢？” 而且，现在应该不是出门的时候，太危险了，不至于为了这件事而出门。 明明在寻找参考的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动力，却能够为了吃咖喱的想法，迅速地开始行动…… 难道说之前害怕出门只是借口，仅仅是因为写作这个想法还不足以让她忽略外界的危险，而冲动行事吗？ 但为什么咖喱就可以？ 芦泽茉不想解释，只是穿好了自己干净拼色的小披风，坐在玄关的凳子上等他。 “等你吃了咖喱就知道为什么了。” 510不说话，默默地走过去。 “话说，你每天除了帮我盯着附近的情况外，就没什么别的事做，不会很无聊吗？” “没有除了‘盯着附近的情况’外就不做别的，您之前让我注意龙头抗争的事情，我也一直在帮忙盯着。”他边说边兀自蹲下来，帮不解的芦泽茉穿上了外出的鞋子。 然后这一举动获得了她不可置信的震惊目光。 他没有在意这件事，继续汇报自己近期获得的消息。 “有关于涩泽龙彦，他的行踪通过部分还未损毁的监控探查到了，而且同样也带来了费奥多尔的消息——两人碰面之后，迅速展开了针对异能力者的行动，港口黑手党最近损失了不少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被森鸥外命令合作彻查这起事件，并且，他还下令抓捕最近出现在横滨的‘白麒麟’。” 想必再过不了多久，龙头抗争就能够结束了。 芦泽茉应了一声，语气复杂地对他说：“我知道了，还有，你以后不要帮我穿鞋了，好膈应人啊。都说了我根本不是小孩子吧，再这样你不如别再用别人的身体出现在我面前。” “请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有人帮忙的情况下，您的很多活动都会更便利。”510毫不在意她的反应，不过说完这句话后，又保证之后在一些小事上不会主动帮忙。 芦泽茉一时间不知道这个系统刚才的行动究竟算不算“人性化”，但自己得到保证后，心里的怪异感确实减少许多。 不对劲，系统最开始是这样的性格吗？ 她不禁询问对方最近是不是为了活动考虑，收集了部分没必要的数据。 “您的‘没必要’指什么？”510问，抬手将门口的帽子拿下来，弯腰给她戴上。 “类似于刚才那种，很多奇奇怪怪的注意事项什么的。”芦泽茉回答。 而后她看着他半跪在自己面前伸出手的动作，指着这个姿势撇下嘴角，“……还有这个，你牵着我的手就行了。” 她一眼就看出他又是打算像在鹤见川那时一样，把自己抱起来。 小短腿怎么了！别再用这种方式提醒她，现在是个小孩的事实了！小心膝盖以下都给你锯下来！ 510有他自己的想法，解释道：“因为这样行动更灵活，遇到危险也更能快速反应……您明明早就知道了。” 而且对现在这具经过一定的情绪点提升的身体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 尤其是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反而方便510进行反击和保护。 话是这么说……但明明“危机急救”的功能也没有失效不是吗，这是多此一举。 芦泽茉倔强地和510对视了好几秒，权衡利弊之下，还是败下阵来。 “就当是为了咖喱饭……而且悬赏也还没过风头。” 她这么劝说自己，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高度，认命地撇了撇嘴。 所以费奥多尔到底是在干什么，宁愿花那一百万给她找麻烦也不直接搞死自己。 那可是美金！换算成日元，那可是足足有几百万啊！ 该死的，这群视金钱如粪土的天人五衰……黑恶势力难道不需要活动资金的吗！？ 芦泽茉咬牙切齿。 临出门之前，510站在玄关，一手握着门把手，问她：“您决定好去哪里吃了吗？” “没有，随便逛逛看哪家有咖喱饭的店还开着，就去哪里吃。”芦泽茉回答得理直气壮。 结果最后，在出门没多久之后，就碰到了轮班结束打算随便解决午饭的织田作之助。 隔着十几米远的位置，芦泽茉就看到对方那写满疲倦的脸，忍不住觉得港口黑手党的后勤的工作应该无比繁重。 ——都硬生生把织田作之助一个青年小伙熬成大叔的模样了，怎么可能会轻松。 但是织田作之助曾经也是当过杀手的人，就算现在金盆洗手不干了，对人的目光还是非常敏锐。 他下意识转头搜寻这个诡异的视线，很快就发现了和510一起隐藏在角落里的芦泽茉两人。 “啊。” “……擦。” 现在挪开目光已经迟了，她的眼睛尴尬地四下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礼貌地抬起手，打算就这么远远地打个招呼就离开。 第44章 谁曾想，织田作之助似乎从芦泽茉抬手打招呼的短暂时间里，似乎动作上会意到了别的内容。 迅速发挥出自己隐藏身形的天分，动作迅速地转移到了两人面前。 他站在510面前不远处，现在才像是终于看见这个面容被墨镜遮挡了一半的男人，静静地打量了对方一会。 这个人……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认识，更类似于在里世界生存过的那种感觉。 第25章 来自男妈妈的关心。 芦泽茉生怕他俩聊起来，拽了拽510 的领带，然后对织田作之助说：“这附近很危险，没什么事就走吧，不要站在这。” 510墨镜下的眼睛看了看她，察觉到情绪点上涨了10点，不禁挑了挑眉。 织田作之助收回看男子的目光，对芦泽茉说：“上次那个孩子，我找到之后救出来了，那个男孩确实被困住好久了……家人都因为突发的火拼去世了。” 芦泽茉眨眨眼，心底不知何处而来的尴尬情绪蔓延出来，勉强回应道：“哦……那你是收养他了吗？” 织田作之助不知为何，这时候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510，才摇头说：“没有。我虽然有收养孩子的想法，但总觉得，暂时还没到时机……” “这样啊，嗯，我知道了。”芦泽茉硬着头皮回答，而后沉默几秒后，看着对方问：“这次真的没事了吧？我们要走了。” “稍等，还有一件让我有点在意的事，”他说完，看向510，“你是这孩子的亲人吗？” 芦泽茉揪着510的领带，威胁似的用冷漠的眼睛凝视他。 说完这个就走，别再闲聊了！ 这人可是剧本精的友人，接触过多万一引起别的麻烦对他们的藏身不利。 她现在很有自己身价一百万美元的自觉，对多余的麻烦更加避之不及，就算是有好感的角色也不愿意多接触。 对这种惜命的行为，510自然不会觉得有问题，而且经历了费奥多尔一事后，他也同感一般认同这个想法。 哪怕能从主要角色身上获得不少情绪点，那也得在确保宿主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徐徐图之。 “是的，她是我的远房亲戚的孩子，几个月前和父母过来旅游，但是没想到碰上这种规模的混乱……不过，她现在由我暂时照料。”510说出了早就编造好的身份，“需要我给你看身份证明吗？” 为什么要给自己看身份证明？ 他只是一个黑手党而已，又不是特地过来随即抽查身份证明的警察。 织田作之助有些不解地拒绝了。 “这个倒是不用……我只是前段时间看到这孩子一个人出现在危险的街上，所以多问一句。” 他看着510的模样，直觉告诉自己，对方应该也是干过黑手党这一行的——现在或许还在干。 “你也是黑手党吗？” 510听到这个问题，看了芦泽茉一眼，对他摇头道:“不，以前的事已经跟我毫无关系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长辈。” 原来如此。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地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告知。” 对方和女孩一起出现，加上这个回答，和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收养了这个已经失去亲人的亲戚家的孩子。 即便他本人曾经也在里世界沉浮，但现在似乎已经脱离了那片黑暗的区域。 某方面来说，对方竟然已经做出了和自己考虑的事情一样的事，于是忍不住有些想知道有着差不多想法的人对于这件事的感受。 “不客气。”510心底疑惑，面上状似谅解地微微颔首。 说完，他眼见对方好像还有话想说，但考虑到芦泽茉迫切想要离开的想法，抬起另一只手，表示他们确实无法再继续停留的意思。 “那么，我们还有急事，就先走一步，告辞。”说着，510不等对方应答，就逃也般快步消失在他的面前。 甚至连名字也没有留下。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回忆了一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遇到了三次那个孩子，结果三次了都仿佛被当做什么危险人物一样被避开。 他能感觉到，两人其实不太愿意和自己有过多接触。 不过，也许只是对方同样察觉到自己身为黑手党的身份。 如果只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事，而打扰到亲人和自己私下的生活，确实会提前尽力去避免接触同行。 当然也会叮嘱毫无所觉的孩子，不要靠近和接触类似人员。 而他自己，当时也问太多了，全然没有曾经或是现在职业上的自觉似的，或许从关注的方面上来说，是常人对一个有印象的孩子的在意，可他又并不算“常人”。 ——无论从性格还是职业角度看，都不符合“普世意义上的正常”这个概念。 虽然能理解他们的举动，但织田作之助还是感觉到有一点受伤。 淡淡的失落气息缭绕在头顶，就算午饭吃到了不错的咖喱，也没有散去这份在意的情绪。 他在晚上喝酒的时候被新认识的友人发现了这点微妙的情绪，随后在太宰治热心且好奇的询问下，向他们吐露了这件令他十分在意的事，以及自己的想法。 “咦？没想到织田作你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啊。”太宰治对此感到些许的惊诧。 坂口安吾很是无奈地看他一眼，说：“虽然我也有些惊讶，但不知为何听了你这种说法，就好像织田作平常很迟钝一样。” 第45章 说完，他看向表情透着明显的困惑的红发友人，安慰道：“同为黑手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个人这种态度的原因……据我所知，组织里也有一部分是有家人的同事，隐瞒某种程度上也和保护挂钩。” 太宰治在一旁发出一声带着轻蔑的笑，“虽然是出于好意，但这还是一种对家人的欺骗，就算哪天向他们坦白，或是暴露了黑手党的事，最后的结果多数还是不被理解，变成孤身一人吧。哎呀——黑手党就是这样的啦！” 沉重的话题到了话语末尾，随着他语气的骤然转变，逐渐开始沉重的气氛也突然变回了闲聊的随意搞怪感。 织田作之助听着两位友人的劝慰，周身的低气压确实消减许多。 他有些若有所思道：“我觉得那个孩子应该是知道我是黑手党，但我不确定那个大人是否也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种直觉……” “直觉？”太宰治和坂口安吾都有些疑惑。 “当时我想问他一些事……根据对方的说法，那个孩子是跟父母过来旅游，结果遭遇了意外暂时回不去了，”他点点头，继续说：“应该是指——他收养了这个远亲的孩子，这个意思吧？” 这么一看，对方如果还是黑手党，其实没有必要收养这个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说不定反而更加危险。 可他仍旧这么做了，不知道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还是确实如太宰治所说，并没有告诉那个孩子黑手党的事。 织田作之助在这件事上相信自己的直觉，对方曾经绝对和黑手党有深层的联系，最起码也是曾经当过。 太宰治发现了一个问题，积极地举手提问：“织田作是之前在哪里见过那个孩子吗？” 然后才注意到那个小孩——父母双亡，然后被所谓的远亲收养。 织田作之助点头，“见过两次吧。第一次是在抗争开始之前，第二次是在抗争前期……然后就是今天，巧遇她和那个人一起外出。” 但是前两次都没有看到那个“远亲”的存在，监护人也毫无踪影。 坂口安吾扶了一下眼镜，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龙头抗争之后想必会产生更多孤儿……刚好被远亲收养的情况已经属于走运了。” 虽然在发生这个走运前，还经历了双亲去世这个巨大的不幸。 不谈别的，他仅仅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一个文职人员，都已经对这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混乱感到厌烦。 “总之，现在谁都已经不知道那份遗产到底藏在何处，局面却因为最近出现的异能力杀手‘白麒麟’而更混乱了。”太宰治摊开双手，继而弹了弹自己面前的玻璃杯。 “现在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呢，我的下属怎么都是这样啊……甚至上次连把我从敌方组织救出来都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我听说当时火拼起来还是因为你的话，差点让敌方组织直接对你动手……” “明明是他们太容易激动，下属又听不懂我的命令才对。” 太宰治已经对这个话题感到无趣，开始说起忙碌的工作途中发生的其他事情，类似于自杀再度失败、每天都要看到中原中也那张讨他厌的脸等等。 * 和织田作之助分开后，两人继续漫无目的般走在街上。 不出预料的，龙头抗争期间根本就没有还在营业中的商店。 即便510带着她走到了距离住所好几公里远的地方，显然在席卷整个横滨的重大混乱面前，没有哪个小店还敢顶着枪林弹雨开门。 能暂时远离这个城市的居民都离开了这里，跑到更远的城市去躲避了。 “想想也是，我还真是喜欢莫名忽略一些实际的问题，做出热血上头不带脑子的行动。”芦泽茉喃喃自语道。 她站在街头，一只手被510牵着，街边的店铺全部闭店了，满眼都是萧条寥落气息的景象。 “别这么想，最起码我们这趟外出还收获了您想要的参考书籍，以及好几期《新兴星》。”510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安慰道。 但是芦泽茉并没有感到好受些，反而更加心梗了。 原本外出吃饭的想法破灭不说，回去还要面对无聊的书籍和空白的稿纸，整个人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连肚子也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鸣叫，在这无人的街道上显得他们好似无家可归般凄惨。 “算了，回去吧……”她有气无力地叹息道。 随着放弃的心思升起，外出的心情一并消失，芦泽茉现在只想躺在床上恢复自己变得烦闷的心情。 第26章 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这时候，510发现了地图上即将经过这条街的一队人，上面标志的所属组织和人物敌意程度令他瞬间作出反应。 “茉小姐，我们最好赶紧躲一躲，”他墨镜下的表情板正严肃，透着凝重的意味，“有一队来自港口黑手党的人，不知为何对我们有强烈的敌意，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还有一段距离就会碰面。” ——如果碰上，那鲜红的代表程度百分之百杀意的红点人物，就会立刻发起攻击。 一队莫名对自己有敌意的港口黑手党的人？！ 芦泽茉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但现在没有时间给她细思，同意了510的躲避提议。 随后她直接被扛到了肩上，眼前一花，510迅速通过撞进人行道的轿车，转移到了一栋建筑较高处的位置，压低身体让两人藏在了一个广告牌后的窗内。 第46章 这个位置观察视野较好，也暂时脱离了没什么隐蔽位置的街道。 而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扇破碎的窗户，如果被发现，在那些黑手党还没有找到他们的准确位置之前，还能退进室内，从其他地方逃离。 “为什么我们不离开？”芦泽茉低声询问他。 “来不及，无论是跑到斜对面的巷子里，还是从更近的街道拐弯躲避，离开之前就会被他们看见。”510小声解释道，轻轻捂住她的嘴，“请您不要再说话了，他们已经来了。” 芦泽茉皱眉，觉得虽然系统有实体之后很多事确实便利了很多，但像这种需要隐秘对话的时候还是有点麻烦——脑内的对话转移到现实，在危险的时候就有暴露位置的可能。 暂且不知他们究竟是单纯的经过，还是工作巡察，最好的办法还是就近躲藏。 510护着她，目光越过广告牌破损的位置向外窥探。 这一队共有十人，全部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和影视剧里的缄默的黑手党一般无二，不过他们似乎是刚遭遇了什么袭击，整体的状态都有些警惕，不少人身上也带着伤。 但所幸他们只是单纯收队从这条街道经过，并不是冲着两人来的，等这些人离开之后他们就安全了。 芦泽茉和510对视一眼，都屏息凝神，等待这漫长的几十秒的时间过去。 这些黑手党似乎是觉得附近的环境终于安全许多，竟然开始边走边小声谈论起最近的工作。 “……那个家伙，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真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背叛中也先生。” “出事地点方圆几公里都……以前怎么不知道那叛徒那么会藏。” “谁让我们慢了一步，赤口很熟悉中也先生，就算之后反应过来……追踪也迟了。” “果然那混蛋……抓到之后就该被杀掉沉进横滨湾！” “都别说了，离开这个街道范围之后就马上回到组织的的地盘了……在那之前小心埋伏。” “是！” 芦泽茉听不清那边的对话，但是也能从一些词汇里知道他们最近好像还在追杀一个叛徒。 这件事似乎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她放下心来，扭头和510对视一眼，在他们的背影远去之后，又悄无声息地从上方跳下来。 “有一个坏消息，”510经过调整后的身体听清了全部，第一件事就是告知她自己听到的情报，“我们可能以后都要避免和这些人碰面了，他们是中原中也的部下。” 芦泽茉狐疑地看着他，“然后呢？他们追杀叛徒跟我们没关系吧。” “不，他们追杀的叛徒赤口——就是这具身体原本身份的名字。”510回答道。 他曾经在手机的备忘里，看到了有关于这个男人写下的保密性质遗嘱，落款姓氏刚好就是赤口。 因此，这个身份携带的手机里为什么没有任何工作相关的内容，也终于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是直属于中原中也的黑手党，和上司交情不浅，甚至职位也不低，为了不在死后从手机里透露情报，自然不会记录任何有关于工作的内容，相关的痕迹也几乎都是阅后即毁，无法通过后续手段追寻。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两个人，一个被悬赏，一个被追杀，基本上这段时间都不能见光，再加上绑定范围的限制，要是被港口黑手党发现，不用想，他们直接能开启一个大逃杀模式。 想必他们也不介意多抓一个和叛徒绑定的身价百万美金的小孩。 芦泽茉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玫红色的眼睛斜眼瞪着身旁510的这张脸，忍不住直接上手拧上了他的脸颊。 “你当初不是跟我保证了，这个身份没有问题的吗？！现在怎么办啊！”她气得咬牙切齿。 “闷题普大（问题不大)，”510竖起一根食指，淡定自若，“劈门普出妥妥红头粥行（闭门不出躲躲风头就行)，反正您也要开司写桌普司吗（反正您也要开始写作不是吗)。” “这是两回事啊！我才不想因为没办法出门才迫不得已开始写故事！”芦泽茉气急败坏地说，松开了自己的手。 她看着510满是疤痕的的脸，若有所思，“其实，戴上墨镜之后你只要不说话，应该没什么人会发现你是赤口吧？要产生这样的疤痕应该也要半年的时间。” 时间对不上的同时，还有就是脖子上根本遮不住的超大个印刷体数字纹身。 这是作为系统自主复制的躯体出现之后，以免发生代替人生的情况，从复制体被复制出来开始，就无法被遮挡和抹除的代表系统的编号。 就算脖子上的挡住了，还能出现在脸上，手上，像是活着一般，具有趋光性，绝对会暴露在外，除非穿个从头遮到脚的斗篷，否则别想摆脱这个编号。 芦泽茉在尝试无果之后就放任这个编号存在了，反正她身上没有——这说明自己就算是复制体最起码和系统的复制体也不一样。 510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编号，“说得也是，但是在抗争结束前还是别出门了，毕竟——”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高耸的建筑上就传来了一声声巨响。 已经到被记载在剧情中的部分了，港口黑手党大楼被涩泽龙彦联合组织队友爆破。 “刚才发出雷暴的……是那个有类似于引雷异能的异能力者吧？”芦泽茉问道。 第47章 “没错。” 然后今晚中原中也就会去救人，剧场版的重头戏即将发生。 两人看着视线中一栋大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一个方向倾斜倒塌，她收回了视线转身往来的方向迈出脚步。 “走吧……我们可没什么心思去关注他们了，费奥多尔的计划失败，要小心他的情况，”芦泽茉淡然地说着，扭头看向510，“还有就是，异能特务科在今晚，绝对会去探查近期的监控的。” 龙的出现加上中原中也开污浊，特殊能量需要监测，确定结束后肯定会排查抗争前的疑点，找其他组织来当做借口。 自己连续好几次都在那附近徘徊，新身份的更新和悬赏的意外高挂已经让她成了明显的目标。 如果他们没有来接触自己，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现在510还跟港口黑手党扯上关系，那无疑会变成更糟糕的情况吧。 芦泽茉皱紧眉头，“否则，我们就真的是见光死了。” 横滨当地黑手党组织的四散，将意味着更多无组织成员的出现，抗争结束后，城市和普通居民是开始重建和恢复了，但她的麻烦反而会比现在更多。 510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 现在游荡在街上的黑手党少了许多，都被刚才的大楼倒塌给吸引了注意，他们才得以能慢步走在街上。 他忍不住去设想最糟糕的情况两人的结果。 自己最后到万不得已，只能放弃这个身体，但芦泽茉大概就要面临比被果戈里拽着到处跑还要可怕的情况了。 “茉小姐，”他突然出声，“请您到那时候，不要独自面对，我是您的系统，作为主角光环，在您身边能起到更大效果。” “我知道，我还指望你帮我击退追杀我的雇佣兵和赏金猎人呢。” 芦泽茉头也不回，让他看不见表情，只能感觉到一抹淡漠的情绪。 身后因大楼倒塌而掀起一阵凌乱的风，一团庞大的烟尘伴随着爆炸的黑烟升起，远处的声音才如同暴雨前闷闷的雷声传入耳中。 ——不愧是多事之秋。 不过就算她现在的心情再烦躁，眼下能做的事也只有回去安安静静写小说。 托这趟出门的福，盘旋的想法愈来愈清晰，想要填入故事中的想法也终于从模糊的雾气里浮现。 芦泽茉要拿现在的日常当素材，写一个孤独的小孩作为主角，毕竟现在没有比自己更无聊又无力的存在了。 * 关门，落锁，510去往了厨房，芦泽茉在桌前坐下，拿起了那支铅笔。 “不过，这样的话，或许就不适合当做一个睡前故事来看了吧。”她嘀咕着，看了一眼标题，最后还是没有进行修改。 但没几秒，她又放下了笔，跑去拿出了外出好不容易找到的还算崭新的《新兴星》的一期期刊开始翻阅。 内容虽然比之前听到的流行小说要好上不少，但也没有出乎预料的出彩存在，这次她终于彻底放下了忐忑的心，就算自己写得再差，也只是和他们一样普普通通罢了。 不会烂得一眼都看不下去的……应该。 芦泽茉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回到桌前，抬眸看了一眼毫不在意这边情况的510，低头郑重其事地拿起笔。 自己以前或许也难以想象，在经历了近十年的社畜生涯之后，竟然还有机会像初中时期上课开小差一样，坐在桌前伏案将去向陌生的谁，描述自己偶然间诞生在脑海里的一个故事。 第27章 隐居？不，是系统的带崽生活。 ———————— 《幽灵朋友》 我起初就是只身一人。 这是当然，人降生到此世，大多就是赤条条孤零零的来，只身一个……这是普遍认可的情况，但我在某天发现，自己似乎并非完全符合。 我的确是只身一“人”。可除了我这个人之外，不知从什么时候知道，或许，有个别的存在一直伴随在身旁。 …… 偶然的一天，我在公园的时候发现了“它”。 它沉默不语，是个很称职的倾听者，而我似乎成了它接受外界信息唯一的广播站，于是我很专横地将它称之为“幽灵”。 无影无形，又无处不在，没人在意它，除了我……这不是正正好嘛？ 正好我也几乎是个透明人一般的人，它跟我当朋友最合适不过。 我们成为了朋友——我想是这样的关系。我几乎不知道它的过去，也没兴趣，可它却知晓我的一切。 就好像另一个我一般，对我的了解事无巨细，甚至比我更清楚。 …… ———————— 当晚，就算芦泽茉待在远离战斗范围的房子里，也还是能听到一阵阵穿过窗户和墙壁，从很远的位置传进耳朵的轰鸣声。 510站在窗边的位置望着远处，看到雾气在某一刻开始飞快浓郁，才关上窗户。 保险起见，他还将所有缝隙都堵上了。 芦泽茉中途停笔休息的时候，抬头看着旁边水杯里晃动的液体，有些微的灰尘从天花上掉进了里面。 “虽然早就知道战斗很激烈，但是没想到都距离这么远了……地面还能感觉到剧烈的震动。”她感慨道。 该说不愧是重头战斗戏份吗？涩泽龙彦可是首次在这个世界登场的类似“异能意识体”的存在。 不知道费奥多尔是不是同样的存在。 第48章 罪，与，罚…… 她看了一眼窗外，接过了510递来的水。 510也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雾气，站立良久后，突然问道：“茉小姐，您考虑好之后向哪家出版社投稿了吗？” “没有……我最开始的想法是广撒网来着，然后谁第一个联系我就在哪家刊登。”芦泽茉说着，抬眸瞥他一眼，“还是你有什么建议？” “是的，毕竟龙头抗争即将结束，我们也该进一步考虑，如何发挥更大效率去收集情绪点了——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是让您生活得更好的基础不是吗？”510回答。 又来了……为什么要执着于收集情绪点呢？就算是用以生计，也没必要追求太高的目标吧…… 她不理解，只是消极地垂下眼皮，说：“我又不方便出面……只要说是你写的作品，那你想交给谁都无所谓。” “不要消极怠工，这是很重要的事，茉小姐，我的本意可不是让您成为我的枪/手，”510摇摇头，“这个身份注定无法长久使用，还不如将您打造成一个天才般的孩子……有时候，媒体的目光是比刀剑更令人害怕的武器。” “而且，文字的力量在这里，强大到令人难以想象。” 更何况这是一个典型而又特别的文学世界，生活在其中的人相对而言更容易受到文字的影响，否则也不会有“能够改变现实的文学书”这种不可思议的异能武器了。 ——书作为构成和稳定这个世界的重要支柱之一，除却剧情的推动外，肯定也有其存在的其他理由。 芦泽茉叹息一声，“说得倒是简单，一切的前提是我的作品能够顺利发表，然后出名吧。” “的确，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在那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510淡然地承诺道。 她睨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眼，道：“听上去真的跟身份证明上的关系一样，监护人……但是你可没有正规地收养我哦，510。” 可他们也没有办法真的按照手续，一步步走流程。 “亲缘关系是很灵活的，茉小姐。”510敛眉，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 芦泽茉将自己经过近十天的努力，终于写完的三万字作品交给510，眸子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期待。 “看看，如果过得去的话，就暂定为发表的第一篇作品了。”她扭动有些酸痛的手腕说。 510拿在手里，没花几秒就将内容扫描完毕，看着在数据库里呈现在眼前的内容，犹豫片刻，问道：“虽然这只是草稿，但您的小说……具体是讲了一个什么故事呢？” 她的表情空白了几秒，随后张了张口，纠结着反复斟酌，应该怎么用简洁的话语去概括。 “嗯……难道我写得很难理解吗？就是，一个在福利院的小孩和透明人朋友之间的友谊。”她说完，泄气似的扭过头去，“好吧，可能确实因为太过于无聊的缘故，导致剧情已经淹没在主角个人视角和无聊对话里了，看不出来也正常。”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后面到底在写什么了。 510低头看了看纸上密集的笔迹，紧接着说：“不，我觉得——应该是较为出乎我的预料的惊喜。” 不知是否存在系统视角偏见，总觉得……自己被写入其中，成为了她的“幽灵”。 “惊喜？”芦泽茉顿了一下，再次扭头，“展开说说？” “我原以为需要一段时间让我来帮助您，但现在看来，重新拾笔就能在短篇的篇幅里面，讲清楚您要描述的剧情，就已经足以登上您用作参考的的这本杂志了。” 510解释完，抬头却发现芦泽茉脸上写满了淡淡的失落。 “……您对我中肯的评价有什么意见吗？” “啊，就是，总觉得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做小孩看待了呢……”芦泽茉的语气和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失望。 “我最起码也是完成过九年义务教育，顺利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甚至进入社会工作了几年的成年人啊。” 即便因为不善交际，在口语表达上有些问题，但书面表达的水准总不可能下降太多。 510看着缓慢从自己手里接过小说初稿的女孩，说：“我并没有这个误会，通过数据对比，您的内容在收集的本世界文学作品中，获得了中上的系统评价，我才会认可您的水平。” 他并未说谎。 “别忘了在拥有这具身体之前，我是如何与您交流的。” 现在的510还受到一定来自身体性格的影响，或许还有对方职业习惯作出的改变，言行举止收敛不少。 否则现在早就和宿主上演日常二人转了。 一个惊慌失措地吐槽，一个淡定自若地摆烂，有时候这两者的站位也能互相对调一下——指代510看到芦泽茉的各种站在任务失败线上反复试探的时候。 现在能让她安然地窝起来写小说，510觉得自己或许还要感谢一下费奥多尔？ 芦泽茉也想起了之前在费奥多尔面前，肆无忌惮对系统的各种吐槽。 “说的也是。” “那么，这是我最近收集的几家出版社，预估在抗争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恢复正常运作，也非常适合您。”510说着，在她面前写下了几个选项。 芦泽茉看了一眼，问他：“适合我？哪里适合我？偏重的作品风格还是自由的交稿模式？” “您说的这两种原因都有，同时还有一点，就是不太挑剔——编辑的性格都挺佛系，看得过去的作品都能够在杂志当期的封面推荐。” 第49章 就是多数是夸夸团成员嘛，非常适合鼓励首次发文的新人。 但弊端也很明显，就看她是想在鸡群里面当领头还是凤凰群里的吊车尾了。 芦泽茉很怂，也很有菜鸟的自觉，知道自己很容易受到负面评价的打击。 既然本身没有强烈的胜负欲，那短暂地当一下鸡头有什么不好，有时候还指不定能当上鸡头呢，猝不及防冒出来一个比自己更好的作品也不是不可能。 510感觉到芦泽茉心里越来越悲观的想法，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么，您如果全权交给我来安排，就请您相信，我对于收集情绪点完成任务的执着，不会让您吃亏吧。” 这种东西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宿主对任务的上心程度，更直观地能让系统看到她对于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满意程度。 芦泽茉不愿意在话语上承认，但510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情绪点的累积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满意度和意愿度息息相关。 否则选项里第二点有关于情绪点的选择，就不是收集“情感和爱”——作恶多端永远不会让人感受到世界上的美好幸福，只会看到越来越多的痛苦挣扎，在芦泽茉过度的敏锐感受下，任务永远也不会有完成的那一天。 “好啊，随便你吧。” 芦泽茉毫无所察般从书桌边转移到厨房，一边打开冰箱寻找一边拉长声问：“510，之前在商店里买的老酸奶呢？我想喝那个……” “在上层第二格……您就算踮起脚来伸手也够不到的。”510说着，走过去帮忙。 她捧着已经迅速被插好吸管的酸奶杯子，虽然脸上还挂着纠结，但显然已经习惯系统这种仿佛把自己当真小孩，过度照料的行为。 反正就算提出异议，对方也不会改，芦泽茉干脆放弃了这件事，努力把自己摆在小孩的位置上，说服自己被照顾是应该的。 “……不，果然还是好别扭啊。”她咬着吸管对510干瞪眼。 看着眼前这个完全符合黑手党外形的男人，逐渐地一步步变成充满家庭煮夫气息的单身带娃老父亲，芦泽茉心里就莫名涌起一种淡淡的失落。 最开始，好像根本不是这样的吧？ 感觉这种大变活人一样的变化可以起个某部标题了——震惊！让黑手党变成单身带娃老父亲！这到底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接下来还会变成什么样啊……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好奇。 她围观510动作迅速而熟练地煲汤做饭，咬着吸管对已经空了的酸奶杯深吸一口气，听着杯子里发出一连串空荡荡的噪音，直到自己喘不上气了，才猛地吐出一口气。 情报网说得不错，自己可真是带来罪恶的幼女。 “茉小姐，您到底在想什么？” “……别随便感应我脑子里的画面啊。” 第28章 社恐猝不及防的外出。 “本来我还想着尝试一下当黑/道大小姐的感觉呢, ”芦泽茉漠然地对510说出自己曾经的一些小妄想，“现在就只是变成普通人家娇生惯养的臭小孩了。” 510趁着煲汤的空隙，把这几天收集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 闻言只是扭过头来, 定定地看着她, 表情若有所思。 “您希望的话, 我可以每天打扮成黑手党——” “不, 太怪了，我不要。” 510看到了芦泽茉脑子里出现的一段，名叫“当对象问我在家为什么不打扮”的搞笑视频的内容记忆，数据搜索到相关资料后，他沉默了几秒。 “原来您是想看到那种效果吗？” “……不，我不想。” 芦泽茉认真地表示拒绝。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跟自己玩什么奇怪的cosplay——好像那什么森鸥外。 虽然有几分无端定罪的嫌疑, 但她的眼神里还是不免带上了一丝嫌弃, 对510摇摇头，说：“幼女控达咩。” 510不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白眼，无奈地转过身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好半晌, 他才突然出声, 说：“如果您介意，我毕竟还有一个备选女性的身体数据，只是因为时间仓促, 总体上看不够全面，大概最终的复制版会有缺陷罢了。” 芦泽茉原本正在翻看杂志, 寻找自己或许之前不感兴趣的遗漏的文章, 听到这话的时候，翻书的手停了下来, 一只手支撑在椅子上，抬头看向靠着料理台冲泡牛奶的人。 “我好不容易忘记这件事，你现在提起来是想提醒我什么吗？”她语气冷漠，话语里有着明显的气恼和不满。 不可否认，她在埋怨对方将这件显然是失误的旧事重提。 毕竟为了自己的生存概率，能够将一个无辜女子的生命作为代价替换，而给自己换来逃跑机会。 不管过了多久，芦泽茉都觉得自己的生命莫名被迫背上了他人的祈愿和重量。 有别于自己因为被果戈里利用，导致的那些黑手党和罪犯的死亡，这个无关紧要的受害者的死亡，沉重得令人难以喘息。 而她也不得不因为这份重量而继续努力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如果说510本是抱着这样一个目的让她走向死路，那么无疑是戳中了要害。 芦泽茉望向他的眼睛里没有光彩，晶莹的瞳眸好似有个深不见底的情绪旋涡，让她丝毫没有孩童的感觉。 第50章 这份怪异绝对?能够令常人退避三舍。 但是510并不清楚，只是如实回?答道：“并非是想提醒您，只是考虑到您的?身心健康问题，或许女性?的?形象更适合在生活上照顾您。” 芦泽茉收回?视线，拿着杂志向后靠在椅子上，“算了吧，你又不是真正的?保姆，而且，一个女性?加一个小孩……你是嫌我?们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现在的?横滨还没?有彻底安稳，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还没?有到一家独大控制整个城市的?里世界的?程度，相对?而言个人的?人身安全是没?有保证的?，不得已还是需要一个在外的?形象威慑。 一个宛如黑手党的?单身带娃男人，和一个看上去怪异的?单身带娃女子，不论有没?有撇去国情不同的?客观条件，事实上就是后者会遇到更多骚扰和麻烦。 “好吧，那么，我?不得不告知您一件事，今天我?们需要出门一趟。”510说着，从厨房的?灶台边移动到了餐桌。 他在芦泽茉疑惑的?目光里，用?另一只空手拿出了一张名片。 “您不是将投稿这件事全权交由我?处理了吗？在龙头抗争结束之后，目标出版社中的?其中一家就已经?通过电话联系我?约定好时?间，来进行稿件合约的?对?接了。” “啊？！什么时?候？不对?，手稿不是还在我?这吗？你什么时?候出门投递的?？！”芦泽茉惊诧不已。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软骨头一般的?坐姿瞬间变成直立坐起，手上的?杂志都不看了，直接甩到了桌面上。 ——这个房子是客餐厅一体的?，餐桌放低就是茶几?，因而多数时?间里芦泽茉不是待在自己的?卧室就是在餐桌边。 “就在前几?天，我?在外面借用?了一家店铺的?传真机，花了一点时?间打字传输过去的?。”510丝毫不觉得自己行动迅速有什么不对?，将名片往前递过去，“按照您之前的?说法，最快联系我?留下的?联系方式的?是这家出版社。” “前几?天……不就是龙头抗争结束甚至都还没?一周的?时?候吗，他们居然还顺利接收到了投稿？话说你花了多久的?时?间，那可是有整整好几?万字。”芦泽茉一边感?叹着，一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心知出版社，一家还算小有名气的?出版社，根据之前的?资料来看，主要接收短篇小说的?投稿，然后每月出一册合订集——也因这种类型的?合订集而名声渐起。 某方面来说，他们的?编辑对?短篇小说也有读者信任的?、自己专门独到的?眼光。 不过芦泽茉没?想过居然是他们首先和510进行联系。 510看她似乎有所意动，接着回?答道：“花了34分28秒的?时?间，速度上还因为需要进一步给?您的?词汇进行错别字修改而有所减缓。” “所以说你明知道可能会有错别字，为什么还要让我?自己来誊抄啊？简直就是自找苦吃。”芦泽茉翻了个白眼，随后突然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等一下，我?还没?想好笔名，你该不会是用?我?现在的?名字……” 所幸510还没?有无知到这种地?步，但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倒也没?有交换真实姓名，”他回?道，灰暗的?黄绿色眼眸看她因此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又补充说：“我?是用?我?对?您的?称呼的?读音——‘ma ri sa n’要求对?方见面时?如此称呼的?。” 这不差不多吗？！而且到时?候如果需要见面，怎么让一个成年人对?着一个孩子用?敬语称呼啊？！也太为难人了吧！ 芦泽茉此时?此刻不想出门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她一把抓住了510的?衣服，用?锐利的?目光威逼对?方说：“都是你的?错！在那之前好歹先跟我?说一声啊，现在只能让你顶着这个称呼自己去对?接了！我?才不想去！” “是您说，不要把您当做真正的?孩子看待的?，那么，我?这么做是为您争取合理的?尊重。”510还语气格外有理地?反驳她。 这根本就不一样?啊！！ 芦泽茉刚想说些什么，510兜里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两声，是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他闻言拿起来看了一眼，说道：“负责对?接的?编辑已经?到约定的?地?点附近了，问您是否已经?出发。” “不是问我?！是问你才对?！我?怎么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跟对?方对?接啊！看到我?是个小孩的?时?候估计就已经?没?戏了吧！他们又不是什么面向儿?童或青少年的?刊物?，然后被说些委婉的?拒绝的?话，再之后一连好几?次联系的?编辑都是这样?直接告吹！” 芦泽茉选择逃避现实，捂着耳朵从椅子上躲到了桌底下。 “茉小姐，请不要随意在脑子里杜撰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510蹲下来，在另一边的?桌脚的?位置看着缩在对?角桌脚的?女孩，“既然他们是看过您的?作品决定过来交涉，并且我?也在投稿时?向对?方说明过，是出自孩子之手，那么就不会太在意这些东西。” 已经?说明过这件事了？ 芦泽茉扭过头去，眯起眼睛看向他，“如果他们在意呢？” “那我?会帮您解决这个问题，”510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人都已经?来了，合同想必应该带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可算不上什么胁迫。” 第51章 正好利用?一下这具身体的?外貌优势，只要顺利把合同签下来，之后宿主担心的?问题就不会出现了。 “等一下，不是说要响应人性?化服务的?号召吗？！你这样?真的?不会助纣为虐的?吗！”芦泽茉大惊失色，赶紧阻止道。 510满脸写着疑惑，“但是这样?的?话，您担心的?问题就不存在了，这样?的?话自然就不用?害怕出门了，因为肯定能够成功，不是吗？” 个鬼啊！！！才不要这种获得成功的?方式啊！ “我?去！我?跟你一起去就好了吧！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去的?，前提是你别用?这种方法！”芦泽茉崩溃地?从桌底下出来，站在他面前喊道。 “真是服了！难道你就是打着这种算盘才决定这么做的?吗？！以后做什么之前都给?我?报备一下啊混蛋！” “没?有这个意思，我?确实是在认真帮您解决问题，这是最快最有效的?解决方案之一。” 他一边说着，熟练地?开始给?芦泽茉编发，边表现出一脸“您太任性?了”的?表情，摇了摇头。 本来只是有些不情愿出门的?心情，现在在510这样?离谱的?回?应下，终于变成了对?为了他人不受到迫害而被迫出门的?怨念。 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做到，别人按照约定，都已经?快到家门口了，甚至很有礼数地?提前询问和通知，自己又出于个人情绪突然拒绝会面，然后把人赶回?去这个行为——哪怕回?短信的?人是510也一样?。 芦泽茉一直到被510牵着来到一家店面损失不大、已经?恢复营业的?咖啡厅门口，脸上还是挂着明显的?不情不愿的?抗拒想法。 以至于负责此次见面的?编辑小姐见到这个明显一副不开心表情的?小女孩，正被一个黑手党一样?的?男人牵着站在一起时?，以为自己是不小心碰到了黑手党的?犯罪行径。 就在她淡定地?掏出手机准备拨打警局电话的?时?候，芦泽茉才迅速反应过来，摇了摇510的?手，朝着对?方走?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畦田小姐吗？我?是……那个，鞠、鞠明日（mari ashita）。” 第29章 虽然很顺利但是 龙头抗争之?后, 受损不多的店铺都先于其他商店开业了，510和畦田小姐约定好的一家咖啡厅就属于其中的行列。 位置距离不远，从住所步行两条街的距离, 就能?够看到这里寥寥还算完整的商店中, 这家开门营业的咖啡厅, 在众多或闭门装修, 或一半还略显凌乱的街道上, 不必多花时间就能?找到。 见面?之?前，畦田小姐已经通过传真和短信，了解到写出令她感到心中产生隐痛和柔软的文章，是出自一个孩子之手。 虽然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但文字里所表达出来的一些理想一般的想法，竟然确实有种“只有孩子才能?如?此看待这个世界”的感觉。 不过, 一见面?就让她更惊讶的还是这个孩子的实际年纪, 以及…… 畦田小姐看了一眼芦泽茉身旁，在前段时间的横滨里堪称混乱代名词的黑手党似的的男人，紧张地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以及，她完全没想到过, 鞠老?师现在的监护人是这么一个形象。 这不得不让她产生?一些?无关紧要的糟糕联想。 挟持？绑架？还是说诱/拐？？ “不好意思, 刚才只是我?因为不想出门，和510闹了一点矛盾，不是你想的那样, 畦田小姐。”芦泽茉坐在她对面?，向她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说完, 也扭头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人, 寻求他的证明，“明明是你长相造成的误会, 给我?说点什么啊！” 而且还害她莫名其妙就确定?了按理来说十分?重要的笔名， “鞠明日”这种名字和姓氏反过来改一下就用的称呼也太容易被锁定?了！ “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我?感到非常抱歉，畦田小姐。”510语气诚恳地道?了歉，但淡淡的表情让这个道?歉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反而更像是迫不得已的低头。 畦田小姐却不想追究这件事，反正她也只是来这边的分?社对接一些?合作，顺便为了合约的事情跑一趟，于是很快就笑着揭过了这件事，看向面?前仅有十岁的女孩。 “那么，鞠、老?师——出于尊重，请让我?接下来这么称呼您，”她点点头，从放在手边的提包里取出了一个文件袋，转个方向推过去。 “这是有关于稿件合约的合同文书，您……啊，是让您的监护人看一下，如?果条件能?够接受的话……我?们心知出版社方面?，是有和您长期合作的意愿的。” 芦泽茉拿过来之?后就丝毫没有兴趣地挪到510面?前，“既然是你负责的，那就交给你咯。顺带一提，我?不想要那种短期内规定?必须写很多作品出来的，我?每天手写大几千字，很累的。” “这点我?了解，您放心。”510说着，打开了文件袋。 畦田小姐面?上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咖啡，等待对面?是否有赞同长期合作的想法，实际上则有些?好奇，这对看起来关系像是父女的人，为什么又不像是监护和被监护的关系。 更像是主仆，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又并不像。 而且，她个人来说，其实比较想争取到面?前鞠老?师的长期合作。 第52章 这种能?够打动自己?的小说，是由一个孩子写出的，即便不看对方的写作风格，能?以十岁就写出短短几万字触动人心的文章，成长价值和商业价值就已经比他人高出一倍。 不论之?后是成为文坛上的一轮明月，还是短暂闪烁划过夜空的流星，那种奇异感就能?够给出版社短期内带来更多的价值。 更何况，这并非是虚假的噱头。 实不相瞒，畦田小姐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在龙头抗争之?前，就已经对这份似乎永远都在那片白?雾一般的地方前行，看不到尽头、看不见光芒，且无意义的枯燥工作感到厌倦了。 原本即将打算在这个月月底辞职，回到更为安全的家乡，这篇文的出现让她回忆起了些?许踏入编辑行业的幻想和希冀。 对面?的男人花费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将内容看完，随后表情和刚才无二地放下了近十页的合约，畦田小姐见状，有些?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杯子。 确实从本社的规模来看，对方显然还有比他们更好的选择—— “没什么问题，可以。”510对芦泽茉点点头，随后对略显讶异的畦田小姐说：“因为在决定?投稿之?前，茉小姐对自己?的作品没有什么信心，说出了只要是第一个接收这份稿件，无论是哪个出版社都可以这样的话。” 畦田小姐愕然地看向一旁不吱声的芦泽茉，她转着眼珠子，频频看了好几次自己?，但都没有对视多久就移开了目光，表现出一副对面?前的饮料很喜欢的样子。 “不过，有关于长期的合约，容许我?们回去之?后再做考虑。”510的话再次把她的注意力从女孩身上引开。 “请问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如?果可以的话，出版社这边对鞠老?师的待遇能?够进一步详谈。”畦田小姐说着，紧张地捏了捏自己?交握的手指。 “倒不是待遇之?类的，”510摇头，扭头看向身旁的芦泽茉，“毕竟我?也不清楚，茉小姐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有长久的打算……这次是在我?的请求下，她才勉为其难地写出这篇短篇，之?后如?果没有想法，或许就不愿意再写了。” “啊……说的，也是呢，抱歉，是我?想当?然了。”畦田小姐理解般点头，心中却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其实非常希望鞠老?师能?够多写几篇……有人说过，小孩眼中看见的世界与大人是不同的，能?够在这样的年纪写出柔软得触动人心的小说，说一句天赋使然也不为过。” 510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看见了芦泽茉埋得更低的头。 “……不是的，”她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对畦田小姐说出了从见面?道?歉之?后的第二句话，“不是天赋，只是，一些?难以言说的感想罢了，撰写小说这种事，无论是谁来都可以做到讲述一个故事，不过是将其整理成构造合理的段落，组合成一个故事罢了，并非是什么天赋。” 畦田小姐听到这轻盈而小心翼翼的声音，里面?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话语对自己?本身的能?力却尤其悲观，蓦地有些?理解面?前这个黑手党一般的男人刚才的话。 ——这敏感脆弱的心灵感受到这千疮百孔的世界，又因孩子力量的弱小而自觉无能?为力，当?然会比他人更多产生?自卑的念头。 可与此?同时，写下的文字却能?像是捧住人的心脏一般感到一种安慰的力量，哪怕是孩子的手掌也在尽力给予阅读的人一丝暖意。 虽说这短短几万字带来的，还有一丝回味中的怜悯和痛楚，但这只是自己?作为一个读者，对鞠老?师笔下的角色的一种后来回味诞生?出的感受。 畦田小姐柔柔地弯起眉眼，对她笑道?：“没有哦，鞠老?师，您的小说里，让我?感觉受到了鼓励，那篇《幽灵朋友》应该算您的初作吧……我?非常非常喜欢。” 她看到了过去不被理解的自己?，独自站在陌生?的城市，努力期望所做的是能?够证明自己?，能?为他人带来一些?思想上的改变，成为高举火炬的火炬手……这样有意义的理想。 那时候，自己?还没被现实击溃，哪怕只有未知的孤独和不被理解的理想陪伴着她。 ——就像是知我?更甚、如?影随形的“幽灵”朋友。 芦泽茉凝视着眼前好像哄孩子一样的女子，对方有几分?锐利的容颜在这个笑容里软化了，莫名变成了和之?前那个陌生?女子般，不能?令她理解的一种复杂情绪。 她低头重新看向杯子里的黑莓奶昔，“就算你这么奉承我?，我?也只能?是下次投稿的时候优先考虑你们出版社而已。” 畦田小姐无奈道?：“是真的，不过，就算只是优先考虑我?社也好，我?会期待鞠老?师的下个作品的。” …… 两人目送畦田小姐离开，芦泽茉放下了自己?挥别的手，抬头看向510。 “回去吧，已经出来很久了，我?今天的社交能?量已经耗尽了，急需立刻躺回舒适的床上补充。” 510低头看着她，询问道?：“难道?您不想趁这次外出，去吃点什么吗？比如?说上次您没有吃到的咖喱饭。” 芦泽茉被他这么一提，也突然感觉确实应该趁此?机会吃一顿别的再回去。 “那就找找有没有什么正常营业的点心店之?类的吧，我?现在不想吃咖喱，想吃甜点，”她说着，嘴角流出了一点不争气的口?水，“糖分?！多巴胺！我?这几天写小说耗费了好多脑细胞，是时候奖励自己?了！” 第53章 “说的也是。让我?找找看……” 510赞同地点头，牵着她沿路往回走?，一边搜寻距离近并且抗争前较多好评的店铺，没多久就确定?了目的地，不过需要从这片区域过桥穿过一条人工河。 淤泥啵啵 一听到要离开这片区域，而且还是过河，芦泽茉又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现在她一听到河就觉得刷新出某个角色的可能?性?提高了。 可别让她在桥上撞见莫名其妙绕到这附近的太宰治跳水画面?。 “请您安心交给我?解决，只要不是重要的角色，我?都有十分?把握躲开或战胜。”510信誓旦旦道?。 随后他直接打开了周边大范围的多个检测功能?，除了地图之?外还有好几个相关人物的追踪和状态数据校准。 即便如?此?，在过桥的时候还是突然检测到了某个不出所料的角色。 就在两人紧张兮兮地站在桥上准备拔腿就跑的时候，510发现似乎对方的这个移动轨迹有哪里不太对劲。 “……和桥垂直的，直线？” 芦泽茉被他临时准备跑时抱在手上，比平时更高的视角加上刚好面?对着河流，一眼就看到了河里飘过的一个小黑点，510这时候也看到了。 两人站在桥上，就这么看着他飘着飘着，还没从桥底下飘过去，就奇怪地沉了下去。 等一下？他身上是绑石头了吗？怎么沉下去了？！ 第30章 说时迟那时快！ 芦泽茉抬起头, 和低头的510面面相觑。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毕竟看?横滨路人的样子, 似乎并没有谁想?去救这个不知道是跳河自杀还是失足落水的人。 而她?自?己则是完全不想?去救的——也不看?看?现在他们两个顶着什么身份在行动, 躲他都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会去救他啊！ “等一下, ”芦泽茉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眼神犀利起来，“一般来说?，溺水的人真的会沉下去吗？” 510盯着?河面上还在冒气泡的位置，道：“常理来说?，最开?始确实会暂时下沉，等人真的死了之后, 体内充满微生物活动产生的气体, 膨胀起来，才会重新浮起。” 也就?是说?那家伙居然是真的溺水了吗？！ 芦泽茉扪心自?问，再?讨厌某个人，也还做不到毫无动容地看?着?他溺死。 但她?一时间没法放下心里的纠结。 “那……510, 保险起见, 我们再?等一会，等太宰治真的溺水昏迷了，再?下去救他吧。”她?这么说?着?, 表情复杂地看?着?水面的泡泡越来越小。 而且，说?不定这段时间里有人能及时赶到呢？就?轮不到自?己去救他了。 在芦泽茉的殷勤期盼中, 最后还是没能等到那个“有缘人”。 她?只能先等在原地, 命令510下去救人。 只见男人一个纵身从河岸边跳下去，把人救上河岸边, 用标准的急救方?法让对方?吐出了水，顺便借旁边的公共电话亭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好了，这样就?完全不会被发现了。” 做完这一切，并且确认太宰治的人物状态从溺水转变为清醒，510挂断电话，头也不回地重新跑回站在桥上的芦泽茉身边。 他没有看?见被救上来躺在地上的人睁开?过眼睛，定定地望着?阴沉的天空，好几秒后又缓慢地闭上，发出几声?虚弱的咳嗽。 “这可真是……太不走运了。” ——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自?己的命运还是他人。 经过这一番施救，510身上的衣服湿透，已经无法和芦泽茉一起去甜品店了，说?好的点心也不作?数了，甚至他们只能就?这样慢吞吞地走回去，没有一辆计程车会愿意搭载他们。 “可真是倒了大霉。”芦泽茉气恼地叹道。 510一边甩了甩顺着?发梢滴在墨镜上的水，一边开?始搜索路程附近有没有可供外带的点心店。 “麻烦了……因为之前龙头抗争的缘故，很?多好吃的老牌店铺目前都在关门歇业。” 他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另一只手臂上挂着?湿哒哒的黑西装，但蓦地灵光一闪，扭头看?向?隔着?一段距离的女孩。 “茉小姐，虽然我对自?己的烹饪技术称不上自?信，但这段时间以来，应该足以应付较为简单的点心制作?。” 510兴致勃勃地明示，挑起的眉毛显示着?他的期待，“我回去之后会亲手制作?您想?吃的点心。” 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去购置相应的食材和厨具。 芦泽茉没有别的想?法，原本也只是一时兴起，取消就?取消吧，反正制作?点心只是510的想?法，她?只要?等着?吃就?行。 当然，如果?不好吃的话就?留给?510自?己解决。 “随便你吧，要?买什么东西的话动作?快点……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去洗个澡，你身上的味道好臭。”她?皱着?鼻子嫌弃道，又往旁边远离了一步的距离。 “那您想?吃什么点心？方?便我购买相应的材料。” “巧克力千层，还有拿铁。” 之前在咖啡店里点的是果?汁，虽然酸酸甜甜的味道也很?不错，但果?然还是咖啡更适合甜点。 “茉小姐，小孩子最好还是别喝咖啡，对保持身体健康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