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风悄悄说》 第1章 [现代情感] 《对风悄悄说》作者:木成天【完结+番外】 简介: 年轻时的莘念,似乎一直在接受着身边人的软刀。 父母总是挂在嘴边的念叨,咱们家只是普通家庭,你要老实听话。 朋友的,像我们的这样的人,不给社会添烦恼就是最大的贡献。 老师的,莘念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不怎么专心学…… 她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应该是十七岁时偷偷将情书塞进许承泽的书桌。 受人追捧的天之骄子,看也未看一眼,直接将情书折成纸飞机,飞进垃圾桶。 随信的还有一个风铃,她不知道他怎么处理了。 她想,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少女心事,随信写的那一句话:风铃每响一次,都是我在对风悄悄说着喜欢你。 多年后。 一场业界活动,莘念看见他在台上演讲。玩世不恭的男人,演讲也是别出心裁,引人注目。 她以为她早放下,才发现只是藏在心底不敢回忆。 忽而有人问起最新的建筑设计灵感。 她迷迷糊糊听见他说:“来自一个风铃。” 她惊诧抬头,正好迎上他那对眼睛,漆黑深沉的眼睛,却又炙热到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暗恋文。he。双c。 本文将于7.9号从第13章开始入v,届时希望多多支持,爱你。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莘念,许承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朋友圈好多仅你可见 立意:爱情面前人人平等 第1章 暗恋 暖烘烘的春日午阳笼罩着不大的咖啡厅。 莘念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听着对面一个瘦个男人喋喋不休做自我介绍。 桌上的咖啡早已经放凉,莘念在听到男人说结后要响应国家政策,生三个小孩时成功走神。 她的眼睛不自觉看向身侧的窗外。 玻璃窗外是咖啡厅的内部花园,沿着窗边种着一排雏菊,黄白色的小花迎着风慢慢舞动,有一只暖黄色小球似的蜜蜂飞在其中。 蜜蜂沿着花朵飞了一阵,突然飞到了窗前。 莘念看着蜜蜂小小的翅膀快速挥动,听到男人说:“我听介绍人说你在创业,现在这年头创业不好搞啊,何况你还是个女人,不用那么辛苦,以后结婚了好好在家照顾孩子就行了。” 砰砰砰,小蜜蜂撞击了好几次窗玻璃后,莘念忍不住伸手将前面的窗户打开。 小蜜蜂受惊飞走,一阵风迎面吹来,咖啡厅突然响起一声细细的尖叫。 莘念诧异回头,看到对面原本唠唠叨叨的男人,此刻像只受了惊的小鹌鹑,一脸惊恐捂着脑袋。 莘念有过一瞬间的疑惑,直到她看到男人咖啡杯上的假发,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秃头的,看起来一下老了三十岁的男人,确实是她的相亲对象。 “你……”莘念指着对方,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头,用绝望的声音喊道:“别……别看我!” 莘念看着原本自信心爆棚的男人突然变成这样一副完全否定自己的模样,莫名悲悯。 她伸出细白的小手,一脸同情地帮对方将那片假发片从咖啡杯里轻轻撵起来。 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又尖叫了一声:“别碰!” 她顿住。 男人用一副不想与这个世界和解的眼神瞪着她的手:“放……放回去。” 莘念不想刺激他,又觉得将那片头发放回咖啡杯有点不厚道,就放在了咖啡杯旁边。 啪唧,沾了咖啡的假发片软塌塌摊在桌子上。 说实话,那画面看起来有点……恐怖。 好在,没给莘念移开目光,男人就一把抓起桌上的发片,咻一下站起来转身跑开。 在他离开后三秒钟,咖啡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莘念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去结账时,她想,这一笑怕是十年功德都没了。 …… 开车回去的路上,莘念接到亲妈赵爱莲的电话。 她刚接起来,赵爱莲就是一顿批评:“莘念,你怎么回事,人家王阿姨好心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这态度?” 莘念无辜:“我什么态度了?” 赵爱莲:“人男孩子刚打电话说了,你不尊重他!” 莘念听到赵妈称呼对方男孩子,方向盘都差点拧下来。 她说:“我怎么不尊重他了,我都给他捡假发了,我还要怎么尊重他?” 赵爱莲估计没反应过来:“啥玩意儿?” 莘莲语气无奈:“我说,您口中的男孩,是个头发都掉的差不多的男人!” 赵爱莲终于醒悟:“好她个王美霞!枉我还给她广场舞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她把我宝贝女儿当什么人,给介绍这么个对象!你等着,妈待会晚上去跳舞见到她,就好好教训教训她!我说过多少回了,秃头,近视,一律不考虑。这可是会影响到未来小孩的!” 莘念叹了口气:“妈,我说过了,我没那么急着想结婚!” 赵爱莲的声音又徒增了几个度,恨不得把听筒炸破:“你还不急?你都多大了你还不急!你知不知道你妈我跟你爸都多大岁数了,你还不急!你说说,你现在还不结婚,以后老了,等着谁照顾你!” 第2章 莘念心想我自己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嘴上说:“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 “行了行了,说你两句你就有事有事!我还能不知道你?”赵爱莲在那边道,“二十六七的人了,恋爱都没谈过,说出去你也不嫌丢人!你知道你妈年轻时候,那追求者都是排着队跟你外公说亲的!” 莘念:“扎心了妈!” “我还要剥你的皮呢,还扎心!”赵爱莲说,“我跟你说,就今年,今年你要是再不给我带个女婿回来,你……你就别回家了!” 莘念:“我不回家我能去哪啊?” 赵爱莲语气讽刺:“去出家啊,一个月好几万呢,等老了把您用泥巴一包,您就是个活菩萨!” 莘念:“……” “你说说你这性格!简直跟你那闷葫芦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欠你们的!”最后,赵爱莲在一阵嘟囔中收了电话。 莘念呼出一口气。松气的同时,又不禁莞尔。她怎么就没继承她妈这口才啊。 …… 莘念的工作室距离咖啡厅并不远,没一会就到达。 这家设计工作室是她三年前开的,至今规模依旧不算大,特别是疫情过后,项目骤减,只能勉强糊口。 好在莘念这个人也没啥狼子野心,每天过来跟唯二的两名员工打打嘴炮,喝喝咖啡,再处理点工作,要是她妈不每天动不动催婚,她觉得这日子挺舒服的。 她刚到工作室门口,就发现赵爱莲又给她发了微信:你堂姐有事,让你去侄子学校看看,那小子说是又在学校闹事了。 紧跟着还有一条消息:你可得长点心,看看你堂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多辛苦啊。 莘念无视这条消息。 看来今天摸鱼计划宣告失败。她直接返回车上。 侄子在上幼儿园大班。 莘念到的时候,小家伙正站在老师面前发呆。一眼看到她,跳老高,糯声糯气叫道:“小小姨!” “禾小也!”老师一脸严肃叫了他一声,他连忙一脸老实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边又忍不住往莘念这边看。 莘念被他的样子逗笑,但碍于有老师在,没好笑出来。 她一派正经走过去,跟老师打了招呼。 原来是小家伙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一把玩具火/枪,还好及时被老师发现,没有伤到人。 老师知道她是小孩的小姨,也不好意思过于严厉,只交代了事情经过,让她带回去好好教育。 正好要到放学时间,莘念干脆将禾小也接回去。 从学校出来时,莘念出于责任,问了句:“禾小也,你的火/枪哪里买的?” 禾小也:“不是我买的。” “那是谁给你的?” 这小家伙对莘念倒是老实:“我在学校门口买东西时老板给我的。让我叫小伙伴来买。” 现在幼儿园小卖部都这么卷了吗,还用这种手段推销? 而且,这火/枪跟普通的玩具火/枪不一样,一看就是改装过,根本不适合小孩子。她不知道小卖部的老板将这种玩具给小孩安的什么心。 莘念:“你知不知道这个玩具很危险?” 禾小也委屈巴巴:“现在知道了。” 莘念:“你先去小姨车上等着,小姨去付玩具的钱。以后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知道吗?” 禾小也:“知道了。”又叫,“小姨。” “说。” “我想吃麦当当!” “行,等我去付完钱就给你买。”莘念让禾小也在车上待着别乱动,自己去路对面的小卖部。 春日里,草长莺飞,学校门口的道路两旁种满了木棉树。此时正值木棉花开的季节。红艳艳的一片长街,显得莘念一条白色棉质长裙格外清雅。 她不快不慢走着,没一会就到了禾小也说的那家小卖部门口。 这是条老街,甚至小卖部都还保留着以前的气质。 一栋白色的平房,一扇小门,旁边开着一扇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墙面的大窗,窗台上横着一块大理石板,窗户周围挂着各种零食棒棒糖或是画纸,莘念远远就看到窗台里面依靠着一个人。 刚开始看过去时,莘念还想,也许只是像,毕竟这些年,她一厢情愿不是一次两次,等真的走近了,她才意识到,男人里,也许有跟他五官像的,但能一派慵懒,却又让人难以忽视的那一个,绝对只有他。 许承泽。一个名字里的横竖撇捺,莘念都无比熟悉的男人。 久别重逢。这世界上多少作者和编剧绞尽脑汁都想写出新意的桥段,原来发生在现实生活里,只是这般寻常的场景。 那一刻,莘念的第一想法不是开心,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慌张。 她的妆底,状态,或是,他是否记得她? 在莘念想着干脆离开时,扶靠在窗边的男人往这边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收回目光。 他稍微正了下身体,依靠在窗台边,一脸漫不经心回头冲着里面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一个身材丰腴打扮热辣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女人依靠在他身边,冲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笑着向莘念招了招手。 莘念并不认识女人,却鬼使神差走了过去。 走到窗台前,她才发现这个窗台口这么大,显得她小小的,而站在对面的男人,还需要微微弯着背,才能从窗台口露出面容。 第3章 他似乎壮了一点,但看起来依旧有些清瘦,仿佛这些年只是长大了骨架。宽阔的肩膀,细窄的腰,脖颈修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衬衣领口敞开,露出稍显白皙的皮肤和锁骨之下一点点隆起的胸肌,喉结往上是干净利落的下颚线,额前散落着凌乱的碎发,黑发下,那对宽长的黑色眼睛永远带着股对什么东西都满不在乎的淡漠。 他叼着一根烟靠在那里,烟并没有点燃,莘念却像是闻到了烟草的味道。 算不上好闻,也不算难闻,是一种辛辣的,微苦的味道,像某种中药。 在走过去时,莘念看到他低声冲着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那女人一脸娇羞,拿胳膊肘往他胸腹上撞了一下。 他轻轻往后一退,眯着眼睛嘴唇一撇,轻佻的动作,却一点也不会让人反感。 这是一副孟浪的画面,莘念觉得自己不该看。可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那个女人挽了下头发,看着莘念一脸热情道:“美女,买什么吗?” 莘念猛地回神,反应过来自己过来是有事情要办。 她不去看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将那把火/枪拿出来搁在窗台石板上,她说:“我家小孩,说是你们送的。” 原本看着别处的男人,在听到小孩时往她这边扫了一眼,眼神带着一丝凌厉。 可惜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女人闻言,说:“是坏了吗,我给你换一个。” “不是。我是来付钱,还有……”莘念抬头看向女人,一脸认真,“你们不应该向一个四岁的小孩推销这种东西,很危险的!” 她的眼神坚定,与方才柔和的状态截然不同,对面的女人看着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那女人才倚在石板上,回头问旁边的许承泽:“怎么处理?” 许承泽看了眼石板上的火/枪,忽然抬眸看向莘念,问:“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认真,像是真的在寻求她的意见。 此言一出,对面的女人和莘念都是一愣。 莘念甚至有些恍神。 她仿佛想到多年以前,曾经有个人,问她跟他是不是好朋友。 当时男人一脸懒散撑在一张桌子前,将问题推给她:“你觉得呢?” “啊?”那时的莘念表现得比现在要慌张许多。 她记得男人盯着她的那对眼睛里一闪而过带着调笑的光;她也记得他低沉好听的声音问的那句:“所以,我们是好朋友吗?” 莘念已经不愿意多想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一把将那把火/枪抓起来,顺便拍了张五十块钱在石板上,一边说:“我只是提醒一句,假如还有下次,我会打电话给消协会。” 说完,她快速转身离开,再次错过身后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 “还以为是只小白兔,没想到还挺凶。”那女人带着戏虐的声音倒是传到她的耳朵,伴随的还有男人的一声笑。 轻轻沉沉的笑,随着一阵春风,悄悄掠过莘念耳畔的一缕发丝,带来一阵柔和的痒。 莘念上车后,又好好教育了禾小也一番。 在得到禾小也的保证以后,她才放心。 “我们去吃汉堡!”她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转身正要启动汽车,旁边的车窗玻璃被沉沉敲响。 她回头,一愣。 许承泽含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站在车外,高大的身影挡住阳光,在她脸上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莘念没有第一时间摇下车窗,而是一脸疑惑看着他。 “开窗。”他说,依旧是很淡的声音。 莘念没动。 他眼睛微微一眯,咬着烟的薄唇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带着丝戏弄的话,惹得莘念耳朵发热。 她盯着前面的车窗发了会呆,呼出一口气,最后还是认命地摇下了车窗。 他像是怕她重新升起车窗,直接将手机磕在车窗口,眼神不经意瞥了眼坐在后面的禾小也,然后说:“微信号?” 莘念一脸不解看着他。 这么多年,她早已努力学会在他的事情上不去多想。 他说:“枪五块钱,给你找零。” 莘念正要开口,他像是知道她要说的,直接堵住后路:“没有现金。” “我不要……” “不行。”他蛮横不讲理,“我们不做这种生意。”顿了顿,又像是故意逗她,加了句,“怕被告到消协会。” 莘念:“……” 两方对峙一会,最终还是莘念败下阵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时,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 她一脸犹豫:“要不……” “赶紧的,我还要回去看店。”他说。 迟疑片刻,莘念还是在他的注视下,手指僵硬地点开了微信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 这么久,终于开新了,抱歉久等。今天留言会有惊喜掉落哈,爱你。对了,男主角不是小卖部店家—— 下本开《一曲春闺》: 宋鹤卿对程悦然的印象,第一次是他高中毕业的毕业典礼。 他出门透口气,女人问他要烟。 她一身青瓷旗袍,红唇黑发,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第二次是市里的剧院,介绍表上说她是从国外归来的古典舞老师。 第4章 他看她在一盏灯光下表演,水袖蛇腰,异常妩媚。 程悦然这一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对于宋鹤卿,她唯一的印象,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在她床畔憋红了脸,却又洋装镇定的样子。 再相遇,在一场商业聚会。 身材高挺的男人坐在紫绒沙发中间,几人簇拥在他身旁。 他低头,有人为他点烟,明暗不定的灯光下,他的一双眼睛深邃神秘。 她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她,沉声问她要不要一起跳个舞。 她嫣然一笑,对他撒了人生第二个谎:“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第一个谎话是当年床畔,她跟他说的那句:“我这样的人,永远不会为任何男人心动。” 第2章 暗恋 看到莘念的动作,许承泽轻挑了下眉。 莘念没敢看许承泽,却清楚听到了他那一声轻啧。 她似乎隐隐又闻到了那支未点燃的香烟的味道,辛辣,微苦。 手机轻轻震动,聊天窗口显示xcz发来一条消息,请收款。 她手指悬在窗口上方一会,还是点了进去。 因为黑名单的解除,以前的聊天记录恢复。 她看到上一条信息是2018年的9月24的夜晚十一点钟。许承泽跟她说:明天有事,不能去了。 看到这条消息,一些记忆随之醒来,莘念胸口一阵沉沉的痛。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看那条消息,快速点了收款。 她没有再看许承泽,而是直接放上车窗,启动汽车。 在车冲出去的瞬间,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可是她没有听见。 她觉得作为成年人,至少应该表现得体面一点,但显然,面对许承泽,她还是做不到。 车开出去一会,她才突然清醒,转账根本不需要加好友。 她突然在这里看到他,一时脑袋短路,他又在旁边不停催促,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只知道照着他说的去做。 她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这个人生性放浪,就爱逗人玩。 她分明知道的,可这些年过去了,偏偏还是着了道。 一阵苦笑,她将车拐了弯,后视镜里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小姨,那个大哥哥好酷啊!”禾小也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 莘念清了清有些发堵的喉咙,下意识纠正他的称呼:“是叔叔。” 小孩子比大人敏感得多,禾小也一下反应过来:“你认识他?” 认识吗? 许承泽,年纪轻轻就荣获无数国际建筑设计大奖,一个雕塑能拍出八位数高价的天才艺术家。她做设计这一行的,怎么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 莘念记得,光工作室那两个女生对于他长相的讨论都数不计数。 有些人生来,似乎就伴随着聚光灯,让人去注视的。 像这样的人,会向下注视他人吗? 莘念露出个有些寂寥的笑,一边又忍不住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思考着,找了家有快餐店的商场靠边停车。 这时候禾小也又叫了她一声:“小姨?” 她看着后视镜里禾小也探究的眼神,回:“不认识。”又忍不住问,“你觉得他看起来比小姨年轻?” 禾小也立刻道:“才没有呢,我小姨最年轻最漂亮了!” 莘念闻言,笑着在小家伙头上点了一下:“小马屁精!” …… 天空渐渐阴沉下来。 许承泽站在原地一路看着车消失在路尾,接着低头点燃了嘴里一直含着的那根烟。 他叼着烟回到小卖部。 盛娇倚在窗台上冲他吹了声口哨:“哟,不是说好要戒烟了吗?” 许承泽眯了下眼睛,语气冷淡:“少管闲事!” 盛娇早知道面前这男人没有心。艺术家吗,自己都不爱的一类人,你还指望他能爱谁。可是面对对方的冷言,她心里还是一阵酸。 她努力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你哥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我这个当嫂子的好好照顾着你!” 许承泽闻言,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更冷了,深冬寒冰似的。 他抿着唇,没有回话。 盛娇看着他叼着烟带着一身冷气往里屋的院子走去,赶紧道:“世豪刚才打来电话,说为了谢我们给他照顾小卖部,晚上请吃火锅。”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一声雷响,噼里啪啦的雨水瞬间降落人间。 盛娇伏在石板上,看向里屋的院子。青色的的屋檐下,雨水打着门廊前一株翠绿色的芭蕉,高挑的男人含着烟,立在门廊处,像水墨丹青。 他这个人天赋异禀,造就自命不凡的性格,平日里除了设计,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少有这种心事重重的时候。 盛娇想着从来不会主动的他刚才破天荒说要给那个女人找现,不禁惊讶:“你认识……” 话未说完,里面传来男人没什么感情的回话:“不去。” 要问出来的问题堵在喉咙里,盛娇闷闷哦了一声。 她回过头,隔着窗口望着从屋檐哒哒往下掉的雨水,想着男人毫无预兆说要来南方,心里笃定,他认识她,且关系非同一般。 …… 春日的雨水一下就没完没了。 莘念处理完最后一个工作,时间刚过七点。 第5章 她刚走出工作室,接到表姐的电话:“念念,我突然要加班,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接一下小也?” 这会儿早就过了幼儿园放学时间,莘念来不及多想,开车直奔幼儿园。 车不能开进学校,莘念特意找个了远离之前小卖部的地方。可天不遂人愿,接到禾小野出来,她还是碰到了某个人。 男人撑着把黑色的伞站在距离她停车处不远的地方,一身黑色休闲裤搭配同色的针织衫,正跟一个女人说着什么。 大雨之下,两把伞,一高一低两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 莘念忍不住想,这男人还真是个开屏孔雀,到哪都能吸引到异性。 她要过去开车就得路过他,迟疑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莘念?” 她带着疑惑回头,看到一个男人打着一把伞站在不远处,旁边还跟着个鼻涕满脸的小男孩。 莘念只觉得对方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对方是谁:“你是?” 男人闻言皱了下眉,眼睛落到她身边的禾小也身上,眉头皱得更深:“这是你的孩子?” 一阵风吹来,男人下意识捂了下脑袋,莘念看到对方这个动作,茅塞顿开,想起来对方是前几天在咖啡厅跟她相亲的男人。 她刚想要解释,身旁徒然响起一阵雨水打在伞面的声音。 她侧过头,先看到的是一个挺阔的胸膛,抬头,正好隔着雨水看到那对眼睛。 漆黑的桃花眼,盈了雨水,看谁都像含情脉脉。 伴随着男人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清冽香味飘来,冲淡了春雨的黏糊感。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理,到了嘴边的解释被莘念咽了回去。她回头重新看向对面的男人,问:“有事?” 男人本来要发火了,看到她身边突然出现的许承泽,一时发怂。憋红了脸,最后憋出一句:“你这样不是诈骗吗?” 莘念眉头一紧。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想当然这么以为,看了眼男人旁边的小孩,反应过来什么,冷笑:“你不是也没有对我说出实情?” “我们一样吗,我是男人啊?” 莘念被恶心到了,要不是有小孩在场,她都要骂脏话。 她还在思索怎么回话,身旁传来一声哼笑。 笑声不高不低,却带着十足的轻蔑。 莘念疑惑回头,就看着许承泽下巴轻轻一点,一脸不羁:“是吗,我怎么看着不像?” 不徐不缓的声音,却讽刺意味十足。 莘念:“……” 对面的男人气得面红耳赤,指着他道:“你……” 许承泽往前迈出半步,站到莘念前方,盛气凌人:“我什么?” 他身高腿长,那人被他一身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看看他,又看看站在他身后的莘念,最后什么也没说,憋着一张通红的脸走了。 莘念眼看着男人走远,忍不住松气,只是一口气还未松完,又重新提起来——许承泽转过身来。 雨水砸在两个人的雨伞上,发出噼啪的声音,莘念的心跳跟那声音一样乱。 她努力维持镇定,想说要不要说声谢谢,却像是被点了哑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平日里吵闹的禾小也今天格外的听话。整个空间有一瞬间,只有杂乱无章的雨水声和莘念的心跳声。 好久,最后还是许承泽打破宁静。 他问她:“离婚了?” 不知为何,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跟刚才那个人说话那样轻松,反而带着些微的哑。 莘念知道他误会了,但是她不想解释,只继续沉默看着他。 他没得到回话,却是一笑:“就这么怕我?” 莘念微微偏开头,好一会,才声若蚊蝇回了句:“我为什么要怕?” 明显的底气不足。 她真的开始怕他了。意识到这点,他的眼底不觉发沉,嘴角却依旧维持着浅浅的笑意。 他说:“是吗?” 没再继续深究,只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什么时候对男人的品位变得这么差了?” 她握着雨伞的手不觉一紧,伞面一抖,几滴雨水溅落在他胸口。 他本来浑不在意,却在听到她后面那句话时,感觉雨水一路钻进皮肉,冻住了心头血。 她说:“我对男人的品位什么时候好过?” 男人的回话莘念并没有听到。她突然有些哀伤。 她早就过了假悲愁的年纪。可是只要碰到他,她那些细碎的感情还是会被轻而易举调动起来。 她望着前面站在雨水里的倾长男人,突然有些晃神。 这个被大雨泡发的世界,变得好虚幻,好不真实起来。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莘念已经记不清了。 好像是高二开始的那个夏天,那时候舅舅因为赌博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高利贷,逃到不知道哪里去,作为公司法人的莘父被催债人盯上。为了母女两个人的安全,莘父让赵爱莲带着莘念从南方转学到了北方的一所高中。 彼时,莘念因为家庭的巨变,整个人变得不太爱说话,虽然偶尔也会因为同学们的打闹笑着,但也时常生出一股自己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的感觉。 那所名叫北城第一中学的学校,建校久远,外面围着一圈高高的红色砖墙,每到夏天时,墙上永远爬满各种各样的绿色植被,偶尔还能从中窥见一两朵红色或是黄色的小花。 第6章 沉默的莘念,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沿着墙根躲着太阳,一路飞奔到学校。 那是学生结束吃午饭回校的时间,莘念因为家住的远,又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总是到的晚一些。 那个寻常不过的午后,莘念汗流浃背地在墙边快走着,忽然听到一声呼喊。 她回头,看到一个少年踩着一辆风火远远冲过来。 盛夏蝉鸣,烈日当空。少年白色的校服衬衣被风鼓起,露出下摆处一点精实的腹肌。他不紧不慢骑车,车速却相当快,不一会就从莘念身边掠过。 白色衬衣带起的风掀起墙上的绿叶和莘念灰色的裙摆,莘念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皂角的清香,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伙伴的一声口哨。 她瞬间脸红,不敢去看,又忍不住去窥。 她用余光看着他骑着风火在校门口一个漂亮的摆尾,接着长腿抵地,将车停下。他昂着头伸出手,冲着这边比了个鄙视的动作。 金色的阳光照着他一头碎发和那对写满嚣张的眼睛,神采奕奕,又格外张狂。 落后的男生们气喘吁吁骑着车一一从莘念身旁过去。 有人在抱怨:“去,老大,你是人类吗!” “太快了,我他妈<a href=https:///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之力都用上了,愣是被甩了这么远!” “变/态,吃伟/哥了吧!” 男生跨着风火,身体前倾,胳膊枕在车头,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坏笑:“就你这样,还用吃药?我随便两下干得你叫爸爸!” 一阵哄笑。 “干咧!”一声笑骂,先前说话的男生将车靠过去,又到,“来呀,干,你不干今天我还不依了!” “滚你妈的!”对方一声调笑,一脚踹在后者车后轮上。 一行人说笑着半起身踩着车进了学校。 阳光带着斑驳的光圈在空中旋转,蝉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又逐渐恢复。 莘念站在那里,直到叮铃的上课铃声从红墙里面传来,才如梦初醒,快步往学校跑去。 那少年干净的洗衣香犹在鼻前,一直到回到教室,坐下好久,还惹得她心跳无法平静。 一切似乎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又好像,是第一学期快要结束的那个冬天。 周末,莘念被同桌拉着去当地一座山上看‘双星伴月’。 那个晚上,金星,木星,月亮可以一同在夜空被看见,而且好巧不巧,正好组成一个笑脸。 已是十二月,寒风泠冽,山上的人却不少。 同桌是个特别活泼的人,莘念稍不注意就跟对方走散。 两个人在手机上约好了碰面的地址。莘念一边看天上的景,一边往目的地走。 冬日的夜空显出一股深邃高远的幽蓝,此时‘双星拌月’正好成型,两颗星子在上,弯弯的一盈月亮在下,像谁在幽蓝色的画布上,画上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山上的风没有停歇过,这是莘念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冷风吹得她一张小脸都僵硬。 她一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一边又忍不住拿出手机去拍天上的景。 手机的夜拍功能并不算好,镜头里全是模糊的噪点,她干脆打开了手机的摄影功能。 人声渐远,山里还未完全凋零的藤蔓植物里传来什么虫子的叫声。 夜晚的山上难免透着股阴森,莘念想着不要离人群太远,正要回头,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树后传来一阵浅浅的笑。 她以为是什么山间鬼怪,吓了一跳,眼睛却下意识看过去。 就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一个女生正贴在一个男生的胸口。 那男生双手操着口袋斜斜站着,微微仰着头,嘴里叼着根烟,眼睛浅浅阖着,就这样一脸散逸任由女生贴在他的胸口。 一下撞到人家的风月,不知为何,莘念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很快,那个女生就直起身子,语气娇嗔道:“没听到心跳声耶。” 男生含着烟咧嘴露出一点白牙,吊儿郎当道:“你当老子死人呢,没心跳?” “讨厌,大晚上的,别讲鬼故事吓人家!”女生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他不躲,反而往前一步,将女生逼到大树下,低头沉声道:“我是鬼故事?” 那样子格外撩拨人。 女生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红下去。她偏着头:“哪……哪有,你这么好……好看的,就算是鬼故事,也是……” “也是什么?”他故意使坏,非得逼她说下去。 那女生估计紧张的有点喘不过气了,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道:“那……那也是《倩女幽魂》那种鬼故事……” 他似乎是被这个解释逗到了,嘴角一咧,笑着骂了一声,下一刻,却像是发现什么,侧过头看了过来。 女生被他突然的一脸冷意吓到,好一会才敢问:“怎么了?” 他盯着黑暗看了片刻,接着眉目苏展,回过头来,故意压低了声道:“有鬼。” 女生洋怒,垛着脚骂了他一声,让他别吓人,惹来他的一阵笑。 刻意憋着股坏劲的笑,听的人耳根发痒。 莘念逃走时,清楚听到了他那声有鬼。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因为心虚,只知道一路狂奔,直到好友跟她碰面,她才停下来。 那晚回家,她从手机里调出那段全是噪点的视频。本来想要删除,却在调到男生叼着烟仰头望着虚空的镜头时,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7章 年少的莘念,听很多的歌曲看很多小说,却说不出最爱哪一首哪一篇,有很多吃的都算可以吃,但也算不上最爱,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可以疯狂追一个明星。 但也是这样的她,似乎就在某个节点,学会了迷恋一个人的滋味。 那般小心翼翼,像是怀揣着一个全世界都不知道的宝藏,生怕别人知晓,却又时常陷入自我的迷茫:这一切是真的吗? 但无论过去多久,她还是会感谢。 感谢那个张狂少年郎,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她漫漫无边的无聊青春…… 第3章 暗恋 “我荒谬地开始把两个字混为一谈:我和你。”——帕斯捷尔纳克 莘念是在高二寒假时学会的自行车。 她的好友兼前同桌钱盼盼教了她一整个寒假。 最后,她以两个菠萝盖摔得青紫的代价,终于勉强可以上路。 上路的第一天,钱盼盼偷偷说自己要告诉她一个秘密。 莘念看她神秘兮兮的,以为是什么大秘密,结果她说:“念念,我说了你别打我啊,其实我不会骑自行车诶!” 莘念想着这段时间某个人一副信誓旦旦在旁边指挥她骑车的样子,满头问号。 钱盼盼一脸大义拍拍她的肩膀:“我那些理论知识都是网上学的,这不是听着你总是念叨想要学骑自行车吗?不过事实证明,那些理论知识还是挺有用的吗!” 莘念看着自己摔的不成样子的菠萝盖,歪歪撇撇骑着车追了某个人两条街,最后某人请吃冰淇淋,这事才罢休。 新年才过,虽然已经入春,但是北方的天气依旧严寒冻骨。 两个人躲在便利店里吃冰淇淋。 店铺里的暖气开的不是很足,莘念没一会就冷得一哆嗦。 钱盼盼看到她那样子,哈哈大笑:“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抗冻呢,别说,你们南方的小女生就是娇贵一些。” 话音未落,自己也打了个喷嚏。 莘念斜个眼神过去:“你们北方的女孩也不怎么抗冻吗!” “哇,念念,你学会还嘴了!”钱盼盼说着,挠她痒痒。 莘念最怕痒了,惊叫着整个身子一收。两个人打闹在一起。 没一会,便利店的门被人推开,发出叮咚声响。 莘念立刻正襟危坐。 钱盼盼瞧见她那样子,嘁了一声,小声道:“看来过了个年,也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念念,在陌生人面前放不开。” 莘念脸颊微热,轻轻瞪了她一眼。 面前的玻璃墙映照着少女的面孔,简单长辫,素面洁净的小脸,说不上惊艳,但一对眼睛黑白分明的吸睛。 钱盼盼轻佻地撵着她的脸:“这对大眼睛啊,啧啧啧。” 莘念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轻轻按下她的手,让她别闹。 与此同时,一阵嘈杂打闹的声音传进便利店。一群男生推搡着走进来,各个人高马大。 莘念本来没有在意那边,直到听一个声音叫了声:“老许。” 或许只是姓氏相同,但莘念还是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因为喜欢,好像一切细枝末节的相似都忍不住去关注。 运气好,还真的是他。 比所有人都要高的男生,在一群人身后慢悠悠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运动裤配薄款羽绒,衣服拉链半拉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体恤。 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冷。莘念下意识的想着,看到先前叫他的男生回头问他:“真的随便拿?” 本来低头看手机的人,闻言半抬起头,不耐烦道:“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承泽哥爽快!” “咱承哥发话了还不赶紧的!” 一群男生开始在货架上扫荡。 莘念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看向那个方向,直到对方察觉到什么,往这边看过来,她才慌忙回头。 为了掩饰,她快速舀了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 满满一大口,冻得脑仁疼,也让她冷静了不少。 “这群家伙!”旁边传来钱盼盼的嘀咕声。 莘念一脸疑惑看向她。 不给钱盼盼解释,那边就传来一个声音:“我说老远看着像,这不我旺旺姐吗?” 一个头发微卷,高高壮壮的男生走了过来,此人正是先前喊老许的。莘念猜测他跟许承泽关系应该不错。 他旁边还跟着个头发稍长的清瘦少年。 两个人靠近,清瘦少年喊了钱盼盼一声:“盼盼。” 钱盼盼瞪着高个男:“盛世豪,跟你说多少回了,老娘叫盼盼,不叫旺旺!”一边对旁边的清瘦男生道,“白小天,跟你说了,别总是跟这货混一起,没前途的。” “你少挑拨我哥俩关系啊!”盛世豪长腿一跨坐在钱盼盼身边,顺手就将她的冰淇淋拿过去咬了一口,一边冻得唔了一声。 “盛狗,你敢动我冰淇淋,我杀了你!”钱盼盼一巴掌拍在盛世豪后背上。 这一巴掌不轻,盛世豪噗的一声,脸都红了。 他一阵咳嗽,一边道:“再买个给你就是了,小气!” 钱盼盼小脸憋得通红:“谁让你买,那是我吃过的!” 盛世豪大咧咧的:“我又不嫌弃。” “我嫌弃!” “世豪,你别欺负盼盼了。”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白小天说了句。 第8章 盛世豪一怔:“我怎么欺负她了?” 钱盼盼:“你就欺负我了。小天,你别跟他玩了。” 盛世豪:“你这叫挑拨离间!” “滚滚滚!”钱盼盼道,一边又像是想起来似的,胳膊搭住旁边的莘念,“对了,这就我跟你们说过的,我好朋友莘念。莘念,这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白小天,另外一个傻子是盛世豪。” “你就是莘念啊。”盛世豪完全不在乎莘念骂了她。 他一对大眼睛看着莘念,冲着莘念伸出个大拇指:“敢跟她做朋友,勇士啊。” 莘念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尴尬的耳朵发热。 钱盼盼又骂他一句:“你给我滚蛋!” 两个人又要打闹起来。 这时候,一边的白小天一脸真诚冲着莘念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白小天。” 莘念也赶紧冲着对方点了点头:“……你好。” 白小天看出她的窘迫,温柔一笑:“不要介意,他们经常这样。” 莘念稍显僵硬点点头。 两个人一阵尴尬,直到那边一个拿着篮球的男生叫了声:“世豪,小天,赶紧的,别逗人妹子了!” “来啦!”盛世豪起身时,还不忘在钱盼盼脸上捏一下,自然又是惹来钱盼盼一阵骂。 白小天无奈一笑,跟了过去。 片刻,一个男生递了两份哈根达斯过来。 对面,盛世豪搭着许承泽的肩膀,一脸豪迈:“请你们的。” 莘念不敢直接去看许承泽,只拿眼角余光,隐约像是看到对方往这边看了一眼。 握在手里的哈根达斯,好像有点烫手。 一群人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 窗外,冬日的天空苍蓝清冷,街道两边的树早已落光了叶子。 一群穿着运动装的少年提着水和零食,打闹着向前,转过一个街角,彻底看不见。 “这盛狗又在那里慷他人之慨。”旁边传来钱盼盼的声音。 莘念回过神来,看向被她放在台面上的哈根达斯。 钱盼盼:“这一看就是许承泽出钱。” 这个名字,莘念早在上学期就从学校的荣誉榜上拓进眼睛,背得滚瓜烂熟,但是第一次听到认识的人说起,还是忍不住一阵心跳加速。 她带着疑惑啊了一声。 钱盼盼:“许承泽啊,就刚站在那边最高那个,你应该在荣誉榜上看过他吧。人家长得好看学习好就算了,家里还有钱。他们一起出去玩,都是他买单。” 莘念哦了一声。 钱盼盼注意到她的反应,表情夸张:“不愧是你啊,我的念念。” 莘念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怎么了?” 钱盼盼:“你不知道,咱学校,甚至周围学校那些女生,别说是知道他的情况了,就算是不知道,只看到那张脸,就一个个花痴的哦!还是念念你成熟,不会只看表面。” 莘念感觉脸被人打了一下,火辣辣的。 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你跟盛世豪?” 钱盼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上却说:“他啊,我们一个院长大的。白小天也是。我们经常那样,你别介意啊。” 莘念额了一声,钱盼盼又说:“哎,突然想起来,那家伙跟着许承泽学的自行车,自行车骑得可好了,早知道我该让他教我们的!” 虽然钱盼盼并不知道,但莘念听到她说起许承泽,还是有种自己学自行车的缘由被猜中的心虚。 她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明知故问:“那个许……许承泽骑自行车很厉害?” 第一次跟人说起他的名字,竟然有些结巴。 钱盼盼大条,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回到:“自行车,摩托车,他参加过好多比赛,还拿了奖的。” 像是有人在莘念心中的那幅画上又添加了一笔。她难以自持的激动,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她嗯了一声:“你好像很了解他?” “还不是盛世豪那个傻子,有事没事就在那里给我吹他的承泽哥。”钱盼盼说着,“不过他这些事情,你稍微关注下咱们学校贴吧就一清二楚了,多的是迷妹扒。” “在咱一中还有句特牛的话。百年建校北城中,千年难遇许承泽。” ‘百年建校北城中,千年难遇许承泽。’莘念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句话。有些夸张,但用在许承泽身上,她却觉得不过分。 钱盼盼又叹了口气:“哎,盛世豪那个笨蛋,天天跟人混一起,也没学到一点优点。我感觉开学这个笨蛋要跟我们分一个班了。” 莘念:“不是才分科,哪说的好啊。” 钱盼盼一脸绝望:“你不知道,那家伙总是倒数第一,就咱那成绩,也分不到其他班去啊!” 莘念:“……你有没有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钱盼盼撑着胳膊,满脸颓丧:“我已经摆烂了啦。倒是你啊念念,你文科成绩明明还行,为什么选了理科啊?” 莘念如实回答:“我妈让我选的,说是以后好找工作。” 钱盼盼一脸怜爱伸出手摸了把她的脸:“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莘念浅浅笑了一下,没回话。 两个人打算离开,钱盼盼看了眼台面上两份冰淇淋。 天气冷,冰淇淋完全不见化,只有杯面凝起点点水珠。 第9章 钱盼盼皱着一张小脸:“我吃不下了念念。” 莘念其实也吃不下了,但还是道:“我吃一份吧。” “你今天怎么了,不怕冷了?” “还好吧,不能浪费了,挺贵的啊。”少女鼻子冻得通红,却还是一口口将那份冰淇淋吃完。 知道不是你特意买的,也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可是年少的欢喜,总是带着股不知者无罪的傻气。 当然,傻气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回去后莘念就拉肚子了,一连两天才缓过来。 一周后开学,盛世豪果然跟钱盼盼还有莘念分在一个班。 分班表就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 全校高二一共八百六十四名学生,莘念的综合成绩排在第三百九十七,理科成绩排在五百五十九。 在理科班,她只能分到最差的班级,钱盼盼比她成绩还差,属于差班中的倒数。 没有疑问,第一名是许承泽。 他的理科综合和数学几乎是满分。 公告栏前少不了对他钦佩的讨论。 在那些或羡艳或崇拜的声音中,莘念一对眼睛紧紧盯着面前四张写满名字的红纸。 许承泽的名字在第一张纸的第一位,而她在第三张纸的中间。 从五百五十九到一,莘念不知道自己要跑多少步,可还是想要试一试。 她未想有什么万一,只是想要再近一近,近一近。 第4章 暗恋 莘念发现许承泽还是个绘画高手,是在开学后第二周的一个傍晚。 她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宽宽的河堤。 北方的春不像南方那样柳暗花红,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布满河堤两边的青草,一路绵延着向前,河水湍急,荡气回肠。河堤上面种着一排电线杆,每当夕阳西下,灿金色的阳光下,电线杆的影子一路绵延,琴键似的落在一边的金色草坡,风一吹,全都在荡漾。 莘念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骑着她那辆小自行车,慢悠悠从河堤上走过。 河堤的半路,横着一座大大的石桥。那天放学,莘念一如往常骑着车在河堤上走着。路过石桥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桥下的石洞里一闪而过。 还以为是自己错觉,直到石洞里传来一个声音:“说好了啊,咱老许只要赢了,星河网吧,哥几个去了,你们麻溜滚蛋!” 这声音听着耳熟,好像是那个盛世豪的声音。 真的是他? 莘念捏下刹车,看到一边的草地里横七竖八躺了好些自行车。 迟疑了片刻,她将车停在一边,沿着桥旁边的阶梯小心翼翼走了下去。 她本来还怕被发现,结果往桥洞里一看,男男女女围了好多人,看起来应该都是学生。 桥洞不小,这么大一群人站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她走过去,听到人群的议论。 “我去,敢跟许承泽比画。胆子不小阿。” “你懂什么阿,人家王浩年前刚参加过央美艺考,专业的美术生,许承泽怎么可能比的过他啊!” “你就知道了?反正我就支持许承泽,谁让他帅呢!” “肤浅。待会他输了给人家下跪的时候,希望你也会觉得他帅。” “你……他就算输了也帅,哼!” “看吧,你都觉得他赢不了。” …… 原来是在比画画。 莘念踮起脚尖往人群里面看了一眼。 桥洞的石壁上已经有很多涂鸦,看颜色应该是以前画的。 石壁前站着两小波人。一波穿着的校服莘念不熟悉,另外一波正是许承泽他们。 许承泽站在最前面。 学校统一的白色运动校服,穿在其他人身上多少有些不合身或是呆板,却被他穿的青春阳光。 上衣领拉链这次倒是好好拉上了,一直到脖子的地方,显得下颚线格外的清晰。 站在许承泽对面一个瘦高个,估计就是他们说的王浩。 他看着许承泽,语气狂傲:“再加一条赌注,输了从河这边游到对面去。” 许承泽闻言,碎发下那对黑色的眼睛一动,嘴角一扬:“可以。” 听说赌注增加,围观的人一阵起哄。 “开始吧。”随着旁边一个人的一句话,比赛开始。 莘念从旁边那些人的议论声中分析出来,画画的规则好像是两个人随便在墙上涂画什么,限时半个小时,然后再由人匿名发到专业的群里,让群里的网友投票。 本来画画是一件安静的事情,现在伴随着旁边一群人有节奏的打气声,变得莫名热血起来。 莘念站在一边,也不觉跟着有些紧张。 她没有跟其他人那样呼叫,但也在心里默默给许承泽喊着加油。 相比于其他人的紧张或是激动,许承泽本人要气定神闲得多。 他甚至在对手画了好一会才开始行动。 他脱下外套扔给一边的盛世豪,这才走到另外一边的墙壁前。 他的里面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少年瘦而不干的身材一览无遗,肩宽腰窄,臀翘腿长。 莘念清楚听到了旁边女孩子讨论他身材好到声音。 墙壁前早就摆好了各色颜料桶和画笔。他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支毛刷,潇洒地在手里转了一圈之后,一把杵进一个颜料桶。 白色的颜料有几滴溅射出来,他浑然不觉,执起笔刷就在墙上刷起来。 第10章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宛如玉器,下笔却是又快又准,还带着一种像是弹琴般的优雅。 一个颜色上完,他随手将那只笔横着咬在嘴里,两只手又各自拿起一支笔,沾了不同的颜色在墙上涂画。 此时的他,同往日懒散的模样截然不同。黑发之下,一对眼睛认真用力,侧面的喉结紧紧绷着,长腿紧绷蹲在那里,像只骁勇的狼兽。 这是第一次,莘念在他身上看到一种,不同他以往痞帅的东西,那是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性感。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有一刹那,莘念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人群中有人发出激动的呜咽,也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 遗憾的是,莘念看呆了神,没能拍下这幅画面。 等了一会,王浩那边提前收工。 他画的是一个女人坐在草坡眺望远方的场景。 围观的人群里有懂行的,已经开始夸赞:“我去,不愧是敢去报考央美的人,这光影,层次,太到位了吧。” 莘念不是专业的人士,但也看得出来,那幅画确实画的不错。 原本对许承泽满怀信心的人,这时候也不禁开始怀疑:“承泽哥不会输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许怎么可能输!”盛世豪在那人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可惜,他皱着的眉头出卖了自己的担忧。 莘念虽然相信许承泽,可对面毕竟是专业人员,心里也在打赌。 这时候,许承泽的画也画完。 他将所有的画笔丢进一个颜料桶,起身拍了拍手,走到一边。 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看过去,然后,整个空间似乎寂静了片刻。 当听到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时,莘念长长松了口气,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知道,许承泽赢了。 许承泽画的是一条从蓝色海面一跃而起的银鱼。 配着桥洞旁边湍湍流动的水声,那鱼弓起矫健的身子,用力一跃,直冲天上一轮银月。 许承泽肩膀搭着外套,双手抄着裤子口袋站在那幅画前,半侧着头,神色恣意地问王浩:“服不服?” 风轻轻掠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对眼睛透着不可一世。 “五百人中第一仙,等闲平步上青天。”莘念望着面前的少年郎,脑海里莫名响起这首诗。 这一刻,她的一颗心脏宛如跑进一只小猫,上蹿下跳一阵挠。 在一阵哄闹的声音中,盛世豪举起手机给大家展示投票结果,莘念听到王浩乖乖认输的声音。 战场转移到外面。 王浩输了,要从河这边游到河对面去。 虽然已经入秋,但北方的气温依旧寒冷。 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游一趟,不冻病也够呛。 可惜这么多人盯着,赌注又是王浩本人提出来的。他赖不了账。 莘念跟在人群身后,看着他骂骂咧咧下了水。 盛世豪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河堤上大呼:“牛逼!” 王浩闻言,一边冻得直跳,一边冲着身后比了个鄙视的手势。 河堤上响起一阵大笑。夕阳下,莘念侧头,正好看到许承泽嘴角的浅笑。暖色阳光,那笑容肆意,看得莘念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我操,人呢?” 莘念赶紧看向河里,水面上风平浪静,哪里还看得到王浩的人影。 “王浩?你不是吧,输了也不用这样吧?” “王浩?” “王浩!”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莘念都没看清许承泽是怎么冲出去的,一眨眼就看他纵身一跃跳进水里。 没一会,他便拖着王浩上了岸。 人群立刻围了过去。 王浩趴在岸边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他躺在地上大喘着气,一边道:“妈的,太冷了,脚抽筋了。本来想喊救命,结果一伸手直接沉下去了。兄弟,多亏了你啊,不然老子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许承泽在旁边喘着气,听到他的话,骂了声脏话。 “你不知道手越伸出水面,人沉的越快吗?”有人说。 王浩:“这我他妈哪里知道啊。老师又没教过!” “操,你怕不是个呆子!”盛世豪骂了一声。 …… 一场闹剧结束,一群人各自回家。 莘念看着人群三三两两谈笑打闹着渐远,又回头看着楼梯上那一滩水,方才看到少年跃进水中时悬起的一颗心,好久才缓缓落地。 她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而是重新返回了桥洞。 夕阳已经所剩不多,桥洞里变得幽暗起来。 有一点光从外面进来映照着桥洞里的墙面,淡淡的一层,显得那条银鱼越发活灵活现。 莘念看着那条鱼,不自觉想起刚才少年跃进河面的样子。 一个可以痛击对手,也能不顾自身安全,毫不犹豫救对手的人。 她忍不住一阵傻笑,心里那幅画越发充盈。 她拿出手机,正要拍下墙面上的那条鱼,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喜欢?” 带着变声期暗哑的声音,有一丝说不出都性感,让她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她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回过头。 少年抄着口袋斜斜站在桥洞门口,歪头对着这个方向。 第11章 他重新穿上了外套,拉链一直拉到衣领,那张泡过水的侧脸映着最后一点余晖,显得格外的柔和。 因为是背对着光,所以看不太清眼神。 在莘念想着该怎么办时,他迈开腿走了过来。 他并未看着莘念,而是错开她,走到了画的地方。 在他走过去时,莘念隐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她回过头,看着他弯腰在地上捡起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好像是一枚戒指。 捡起来后,他又走过来,本来都要走过去了,却又像是想起来似的,冲莘念伸出手:“手机?” 他的头发还有点湿,凌乱搭在额前,显得一对眼睛格外的慵懒,说话的语气也透着懒散。 莘念未曾想过,他们会这么快就有交流。 她感觉从刚才开始,她的灵魂就跑出了身体。 被他看了好一会,她才后知后觉慌乱伸手将手机递过去,脸也不自觉热起来。 他并未看她,只是拿起手机,冲着墙面拍了张照片,然后又递了过来。 全程疏远又客气。 莘念没想到他借手机是为了帮她拍那张画,更慌乱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的手机。 等许承泽离开了半天,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似乎还萦绕在桥洞里,一连那手机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有点缺氧。 她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有一包纸,等出去时,发现许承泽已经走上高堤。 盛世豪他们都在,莘念收住了脚步。 她站在桥洞的出口处,听到盛世豪问:“找到了?” 许承泽似乎点了下头。 盛世豪又问:“桥洞还有人?” “老许粉丝吧?” “别傻逼。”少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老许,你刚才也太帅了。” “咱承泽哥什么时候不帅了?” “刚才格外的帅。又帅又骚!那王浩,平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刚才跟个孙子一样。哈哈哈,你们看到他从水里上来那样没,吓得魂都没了,还在那装呢!” “许哥,你那画画的也绝,我要是个女生,我也得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长得帅,又有才,妈的,你上辈子是不是给佛祖他老人家端尿盆了!” “是不是欠/干?” “哈哈哈,我错了,许哥饶命!” …… 哄笑声渐行渐远。 夕阳最后的一丝余晖终于彻底粉碎中空气中,暗金色的光粉下,莘念看着少年们沿着河堤骑着车追逐着而去。春风吹着河堤旁的青草慢慢晃动,时不时还有一声欢呼声从远处传来,不管隔了多远,那道白色的身影始终耀眼。 第5章 暗恋 下午的体育课。 莘念跟钱盼盼在高低杠前运动。 钱盼盼运动细胞发达,莘念站在一边,看她在高低杠前上上下下,一颗心都吊着。 她忍不住提醒钱盼盼:“你小心点。” “没事啦!”钱盼盼笑着,一个干净利落的滚翻就到最高处坐下。 她晃着一双腿低头问莘念:“念念,你要不要上来?” 莘念有严重的恐高,摇头:“不要。” 她灿烂一笑:“胆小鬼。” 说完,抬头看着天空,感叹一句:“天空真蓝啊。” 莘念双手趴在低杠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春日晴空,一览无遗,碧蓝的天空之上,有一道飞机留下的尾迹云。 莘念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钱盼盼低头问她:“对了,你上午的语文作文写了吗?” 莘念摇摇头。 钱盼盼皱着小脸:“谁能想到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写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莘念笑了笑,问:“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钱盼盼:“我的梦想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无忧无虑,环游世界,最好再包几个小白脸儿。” 莘念:“……” 钱盼盼小小的眉头扬起:“怎么样,是不是志向远大。” 莘念抬头看着她,说:“确实挺远大的。” 钱盼盼撑着面前的栏杆附身冲她坏笑:“你要是想,到时候姐妹分你几个也行。高得瘦的,帅的猛的,任你挑!” 莘念耳朵一红:“我不要。” 钱盼盼:“为什么呀,你又没有喜欢的人。” 莘念鼓着嘴巴不说话了,两只耳朵红的像两个小小的蘑菇球。 钱盼盼注意到她的反应,一脸夸张:“我去,念念,不是吧,你有喜欢的人了?” 莘念一张小脸红的都要冒气了。她嗔怒地瞪了一眼钱盼盼:“你别逗我啦!” 钱盼盼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快说,是谁,还是不是朋友了,竟然这都不告诉我?” 天空湛蓝,坐在栏杆上的少女一对大眼睛写满求知欲。 莘念望着那对眼睛,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迟迟说不出口。 她本来就不是个勇敢的人,面对那份感情,更是胆怯如鼠。 好在,旁边突然响起的一个声音拯救了她。 “哇,这枚戒指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悦悦,许承泽真的很有眼光,这戒指很贵吧。” 明知道完全是不打自招,却还是会在每一个响起他名字的地方,忍不住窥去目光。 莘念侧着脸,看到不远处的花坛下坐着三个女孩。 第12章 最中间那个,一头微卷的发,超越同龄人的丰腴身材,袅袅婷婷。 莘念一眼就认出来,是那天在山上倚靠在许承泽胸口,听他心跳的女生。 好像是叫李悦。 此刻,她正伸着右手,向伙伴展示中指上的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指,看不出什么稀奇,却又透着鼓眼熟。 是那天在桥洞时,少年弯腰捡起的那枚。 莘念稍显僵硬地收回目光,听到自己轻飘飘的声音说:“真没有。” 知道自己没有伤心的权利,胸口却还是像被人用力打了一拳,一阵钝钝的痛。 好在钱盼盼也看着那边,并未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 钱盼盼:“哎,男人的口味还真都差不多。” 莘念手指捏了下铁杆:“啊?” 钱盼盼回头:“许承泽,还有盛世豪那个狗东西,喜欢的都是这种女人!” 她愤愤说着,在胸口比了个动作。 说完,她跳下栏杆,道:“没意思。念念,陪我去洗个手。” 莘念听到钱盼盼的话,心脏更堵了。她有好多想问的,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干脆沉默。 两个人往洗手台走。经过学校的回廊时,莘念又一次听到那个名字。 “我去,刚才许承泽跟学校的老师和隔壁学校打篮球赛,结果把人家打了个63比10。许承泽一个人就拿下了四十几分。隔壁学校校长脸都绿了!” “哈哈哈,我操,隔壁学校不是一直说咱只知道读傻书,身体素质差吗,这回算是给他们教训了吧。” “许承泽也太猛了吧!” “岂止是猛啊,那体力,跟疯狗一样。” …… “你发什么呆呢念念?”钱盼盼的声音响起。 莘念伸手揉了揉脸:“没有啊!” 钱盼盼丢过来一个鄙视目光:“你当我傻还是瞎啊,你刚才灵魂都不在身上了!” “哪有那么夸张。”莘念暗自呼出一口气,第一次因为他撒了谎:“想到个小说的剧情。” “诶,念念,你那么喜欢看小说,不如去写小说吧,现在不都流行小说改电视剧吗,到时候你也改一个!” 莘念:“看还行,我哪会写啊。” 钱盼盼:“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莘念呆了一下。 从入学到现在,她写过无数关于梦想的作文。从宇航员到科学家再到警察……好像有很多事情想做,可真正上了高中后,特别是家里发生的那一系列变化,她突然就迷茫了。 她好像并没有特别想要成为的人。 脑海中忽地闪过某个少年俯身作画的场景,她迟疑地摇了摇头,说:“还不确定。” 钱盼盼手搭着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哎,不急慢慢想。反正我的梦想很简单,就只想当个有钱人。” 莘念学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谁不想呢!” “念念,等你以后有钱了一定不能忘了我,要带我飞啊。” “我还想着你有钱呢。” “那咱俩算是完犊子啦。” 一阵浅浅的笑。 …… 洗手台就在卫生间旁边。 钱盼盼去卫生间,莘念在外面等着。 她正洗着手,耳畔突然掠过一阵微风。 莘念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旁边的水龙头被拧开,水哗啦啦流下,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弯身到水龙头下,兜脸一阵淋。 莘念吓了一跳,等意识到来者是谁,手指脚趾都开始僵硬。 许承泽应该是刚打完球回来,穿着一套黑色的篮球服,弯身在那里,显得脖颈又长又白。 他低头时,弯起的脖子微微隆起一点骨节,长指从上面划过,莫名性感。 冲了一会,他抬起头来。黑色的碎发带起点点水珠,阳光一照,折射出好多颜色的光。 他撩起衣摆在脸上快速擦了擦头,结实的胸腹一览无遗。 莘念看得脸蛋发热,赶紧回过头盯着水龙头下自己的手指。 须臾,还是忍不住侧目。 几滴水珠顺着他光滑的脸颊落下。她想说给他第一张纸巾,却又不敢开口。 她关掉水龙头,一只手紧紧拽着裤子口袋里的纸巾,犹豫半天,好不容易要拿出来,旁边却突然跑过来一个女生,递给他一包纸。 “谢谢。”少年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莘念感觉纸巾包装袋的尖角扎了一下她的手腹,一阵疼。 递纸的女生红着脸,快速说到:“不用谢。” 说完转身跑开了。 许承泽似乎笑了一声,跟说话声一样低沉的笑,听得人耳朵发痒。 他擦完,从莘念旁边走过,全程似乎都没看莘念一眼。 莘念想起上次在桥洞里的事情。 那天,许承泽给她拍下照片,她忍不住窃喜。 回去后,她盯着那张照片看到眼睛都酸痛。 现在看来,他似乎并未将那当成一件事,甚至对她毫无印象。 她早该有自知之明,却还是忍不住黯然。 她看到许承泽走没多远,盛世豪就拿着两瓶冰水跑了过来。 他扔一瓶水给许承泽。 许承泽稳稳接过去,拧开瓶盖,半仰着头一口气喝下大半瓶。 喝水时,他的喉结上下鼓动,有些勾人。 莘念好难才收回目光。 她的眼睛无处安放,只能盯着对面的水龙头。 第13章 附着青苔的水龙头,有一滴水珠正在下面凝结。 男生对话的声音传到耳畔:“老许,你看了贴吧没,你上次在桥洞画的那副画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爆红了,现在好多人去打卡。” “不看。”许承泽的声音又恢复成往日那股懒散劲。 “怎么,还害羞了吧,这可不像你啊,老许。”盛世豪说着,拿胳膊搭住他肩膀,被他一胳膊肘怼在胸口。 “妈的,一身汗,别往我身上蹭。” 盛世豪噗的一声:“我操,老许,你谋杀。” 许承泽扬了扬眉:“再废话,我不介意补一拳。” 盛世豪:“我错了我错了。真不看?好多迷妹发言呢,我好羡慕啊,呜呜。” “不看。”他将瓶子里的水喝完,忽然回过头,接着长长的胳膊一伸,将水瓶向着莘念的方向扔来。 莘念吓了一跳,动都不敢动了,直到瓶子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砰一声稳稳落进她附近的垃圾桶。 “我操,你这准度,真没谁了啊!”两个人转身一同向操场远方走去。 水龙头上凝结的水珠终于落到石板上绽开,莘念暗自松了口气,隐约听到他说:“他们拍不好我的画。” “不愧是你啊,老许,这个逼装的,我给你满分。” 原来这才是真相,那时候是嫌弃她拍不好才顺手拍的吧。 莘念侧头,望着垃圾桶里的安静躺着的空水瓶,无奈一笑,心里一阵空落落。 第6章 暗恋 “听说了吗?” “又是什么八卦,我要听,我要听?” “重磅新闻,许承泽跟李悦分手了!” 莘念听到同学的议论,手一顿,笔在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黑印。 她盯着那道黑印,叹了口气。 教室里,两个女生的议论声继续着:“不奇怪吧,许承泽的女朋友什么时候有超过三个月的,李悦还算久的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李悦哭得好伤心,前几天还在炫耀许承泽给她送的戒指呢,啧啧。” “啊,我怎么听说那个戒指是她买了送给许承泽的,说许承泽不想戴,她还软磨硬泡好久。” “真的假的,这你都知道了?” “我有个朋友的哥哥,跟他们一个球队的。听他说,平时总是看到李悦粘着许承泽,许承泽好像不是特别上心。不过想想也是,许承泽这种人,根本不会对人上心吧。毕竟喜欢他的人太多了。” “也是……哎,自古帅哥都渣。” “那给你要不要?” “我才不要呢。” “不要你脸红什么啊?” “我才没脸红,我那是热的!” …… “念念!”钱盼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莘念猛的回神。 几个女生议论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强迫自己不再去听,回头嗯了一声。 钱盼盼凑过来:“你在干什么呀?” 莘念想挡已经来不及,钱盼盼看到了她压在本子下的画,惊叹道:“哇,念念,没想到你还会画画,画的挺好的啊!” “临摹啦。”莘念压低了声音,脸开始热起来。 钱盼盼:“我临摹也临摹不出这水平,要我说,不如你去当个漫画家吧。” 莘念将画本往抽屉里收,一边道:“别开玩笑了,我哪里行。” 钱盼盼拍拍她的肩:“念念,你就是太不自信了。” …… 莘念去水房打水,一路上听到好几个人在讨论李悦跟许承泽分手的事情。 每个人都在说李悦哭得很伤心;每个人都想当然觉得许承泽不会伤心。 不知为何,莘念接水时,又忍不住想起那个双星伴月的黑夜,叼着根烟,微微昂着头望着虚空的少年。 他会伤心吗?她不确定。 但是她知道她怕。 怕他分手了会伤心,却又做不到自欺欺人,她清楚自己其实是有点开心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果然,是个坏人吧? 开水淋在手上一阵刺痛。她抽了一口气,手瞬间松开,水杯带着热水砰一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周围响起一阵惊呼。 她顾不上手上的痛,赶紧弯腰捡起水杯,拼命道着歉,在一声询问同学你没事吧的声音中,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哭了。 她被自己吓哭了,一直到医务室待了好久才缓过来。 带她到医务室的女生看她好点了,松了口气:“好啦,别担心,医生说不会留下疤痕的。” 莘念抬头,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对方,格外的可怜。 那女生见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莘念知道自己这样子很丢人,可就是忍不住。 那份感情,好像完全超出她的掌控,让她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过了好久,她才用力抽了抽鼻子,闷闷道:“谢谢。” 女生闻言,弯着眼睛一笑,说:“没事,没事。你……刚才是在想事情吗?” 莘念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尴尬地嗯了一声。 女生也没多问,只说:“还好没烫到其他地方。” 过了一会,外面响起上课铃声,女生将药递给她:“我要去上课了,这个药你记得每天抹三次。” “谢谢。”莘念说着,看对方要走,忙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14章 女生说:“我叫徐紫。二年四班的。” 莘念仔细看了一眼徐紫。徐紫梳着斜刘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是好学生。 莘念说:“我叫莘念,十班的。” 徐紫点点头,说有机会找她玩。 莘念从校医室出来时,正好看到钱盼盼急匆匆往她这边走。 看到她,钱盼盼两步跑她面前,一脸担心道:“怎么啦,我刚听班长说你被开水烫了?” 莘念摇摇头,说:“没事,就不小心淋了一下。” 钱盼盼看了她的手,眉头一紧,捏着她的手问:“这么红,你确定没事?” 莘念:“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也不会留疤。” 钱盼盼松了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 莘念看到她着急的样子,温声说:“谢谢你啊,盼盼。” 钱盼盼睨她一眼:“谢我干什么啊,我又没做什么。” 莘念想说谢谢她那么关心她,又觉得肉麻,就只道:“就是要谢谢!” “傻子。”钱盼盼说着,看到她又脸红了,叹了口气,道,“念念,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莘念的脸看起来不胖,但捏着肉肉的。 钱盼盼感叹一句:“这小脸蛋,真软!” 莘念呜呜叫着让她放开,两个人打闹起来。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吼:“那边谁班的,上课铃都响半天了,怎么还在外面晃悠!” 两个人对视一眼,拔腿兔子似的往教室狂奔。 …… 莘念所在的十班在四楼,而理科竞赛班一班和二班在五楼。 最近一段时间,莘念下课时打水,总是有意无意去五楼的水房。 好在她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出挑,也没谁注意到她。 她期盼碰到那个人,又有点害怕碰到:想看到,又不知看到了该如何自处。 可惜,现实是一连去了好几天都没看到对方,倒是碰到了上次送她去医务室的徐紫。 徐紫看到她,主动跟她打招呼,问她做什么。 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说自己想借学习资料。 她显然不擅长撒谎,徐紫一眼就看出来,低声问她:“是来看谁的吧?” 一语中的,她惊的眼睛都瞪大。 徐紫笑笑,说:“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恰好有个男生过来打水。许紫忙带着她离开水房,一边说:“以后你可以经常来楼上,就当是找我玩。” “不……”她想要拒绝,被徐紫打断,“没事啦,我可以借你学习资料。虽然我的成绩比不上竞赛班,但在我们班也还行。只要你不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 从此往后,莘念就多了个上楼打水的借口。 整整一个月,她看到过许承泽两次。 一次是有个人在走廊上冲着楼下喊许承泽,她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 金色的阳光下,看到少年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拿着橘色的篮球从操场漫步过来。听到楼上的声音,他抬头,语气嚣张:“叫爸爸干什么?” “爸爸帮我带瓶水上来呗?” “行,乖儿子。” “许承泽,方响,你两不嫌丢人!待会上课看我怎么收拾你俩!”估计是他们班的老师,从办公室冲出来骂了句。 一瞬间,整栋楼爆发出一阵大笑。 罪魁祸首的两个人,一个快速溜进教室,一个站在楼下,扬着眉笑得肆意。 …… 还有一次,是在快要上课时。 莘念跟徐紫道别后快速跑下楼,正好碰到许承泽和两个男生一起上楼。 其中一个男生撞到了莘念。 莘念找徐紫借的资料一下散开掉在地上。 她说着抱歉,慌忙低身去捡散在地上的资料,同一时间,那只熟悉的手伸到她面前,帮她捡起一页,下一秒,她听到对方稍哑的声音说:“这题,错了。” 说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纸页上敲了敲。 刹那,莘念的一颗心脏也像是被敲了敲。 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人的预料,莘念抬头带着疑惑啊了一声。 她骂自己笨蛋的反应,却又不知所从。 许承泽本来只是觉得这么简单的题目还能写错,就随口说了句。 看到少女昂着头,那对湿漉漉的大眼睛写满的疑惑,不知为何,他的嗓子痒了一下。 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却还是问了声:“带笔了?” 莘念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颗什么样的心情拿出的笔。 许承泽接过笔,冲着旁边撞了莘念的男生说:“背。” 男生还在惊讶平日对谁都冷淡的老许今天怎么突然发善心给人解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许承泽伸腿在他后腿撞了一下,他才慌忙哦了一身,贡献出自己的后背。 许承泽将那张卷子垫在他的后背上,刷刷写起来。 “别乱动!”他不耐烦提醒一声。 那男生缩了缩脖子,笑着说:“痒。” 莘念呆呆站在旁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坠梦境。 许承泽很快就写完。 他将卷子递过去。 莘念茫茫然接过去,依旧不在状态。 一直等人都走了好久,一个去上课的老师路过时问她怎么不回教室,她才像是灵魂归体一般,快速往楼下跑去。 第15章 一向严厉的数学老师老张早就开始讲课。莘念打报告进去时,自然被对方批评一顿:“莘念,上课铃都响多久了!都高二了,你这态度,还想不想高考了?” 平时要是被老师批评了,她定会羞臊难受,今天却觉得备受鼓舞,甚至高声回了句:“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乖乖认错的样子,倒是把老张弄的愣了一下。好一会,老张冲她挥挥手:“赶紧回座位。” “谢谢老师。”她冲着老张鞠了个躬,低着头快步回到座位,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莘念刚一回到座位,钱盼盼就凑过来压着声问:“什么好事,都开心成这样了?” 莘念耳朵发热,嘴上说:“解开了一道很难的题目。” “不就是一道题目吗,看把你开心的。”钱盼盼说着,看到她小心翼翼将一沓试卷摊在课桌上,又问,“念念,你最近一下课就不见人影,别告诉我是跑去学习去了?” 莘念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 钱盼盼:“念念,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不行,我也得努力一点才行,以后带上我吧。” 莘念还来不及回话,老张的吼声就响彻教室:“钱盼盼,莘念,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两个人乖乖站起来。 老张:“你们给我说说,这道题,怎么选?” 两个人都没有回应。 老张当场发火:“你说说,你们这些十班的学生,成绩成绩没有人家一班二班的厉害,还不知道努力。以后准备怎么搞?我跟你们说,就你们这种死猪提不上墙的样子,以后打工都没人要……” “老师,选a。”在张老师持续不断的批评声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教室响起。 老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莘念昂着小小的脑袋,语气不太确定的列出自己的公式,最后得出结论,这题选a。 一阵安静,接着教室里响起老张的声音:“你们瞧瞧,瞧瞧人家。这题我说多少遍了,看看你们,多少人写错。人家莘念怎么就记住了。一个个的,非要给我气死是不是……” “念念,牛逼啊!”钱盼盼趁着老张絮絮叨叨,回头冲着莘念比了个大拇指。 莘念害羞一笑,不自觉低头看向自己的桌面。 许承泽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娟狂又干净。 盯着那一道道的解题步骤,莘念又想起刚才在楼梯上,对方解体时那股轻松又恣意的神态。好像无论多难的事情,在他手中都是易如反掌。 她忍不住低声道:“盼盼。” “怎么了?” “我想去一班。”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哦。 第7章 暗恋 当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想当然就会去美化他的所有。 他的长相,行为举止,经历的事情……有关他的一切,似乎都会不自觉加上一层漂亮的滤镜。 好像这世界上,除了他,就不会有更加完美的人。 许多年后,莘念被拉进一个旧友群。 有一天,群里突然讨论起许承泽。 让莘念意外的是校友们对他的评价几乎全是负面的:“长得好看,但有点目中无人。”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会,其实好多都是骗小女生的把戏。” “过于自负了,像这种人,进了社会肯定处处碰壁。” “打架不要命,感觉有自虐倾向。” “经常换女朋友,不把别人的感情当真。” “全是用钱交的酒肉朋友,没一个真心玩的好的。” 莘念仔细琢磨每一句话,好像都挺符合,又好像都不太像。 因为喜欢,所以总是会不自觉去忽略那些显而易见的缺陷。 …… 那天放学,莘念骑车回家,再次路过那个桥洞,突然听到一阵啜泣。 她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停车,那声音就变成嚎啕。 “许承泽,是不是我死了你都不会心疼一下?” 咯吱,自行车停下,莘念盯着桥洞处。 李悦撕心裂肺的怒吼从桥洞里传来:“你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狼心狗肺!许承泽,我再问你一遍,你来不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李悦更加崩溃:“你他妈混蛋!你去死吧,许承泽。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讨厌你!” 又是一阵沉默。 女生的声音徒然变得卑微:“许承泽,承泽,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我们不分手,我不要分手……” “许承泽?许承泽!”对面似乎挂了电话,女生的声音直接嘶哑。 莘念站在那里,一直听李悦哭了好久。 夕阳渐渐下沉,四周变得混沌一片,河堤下的河水哗啦啦留着,哭声也从最开始的用力变得虚弱。 莘念不知道李悦什么时候上来的。 她来不及闪躲,被撞了个正着,忍不住尴尬。 李悦看到她,愣了一下,接着瞪了她一眼。只是李悦的一对眼睛哭得像两个灯泡,那一瞪实在没什么威力。 莘念紧了紧握着车把的手,在对方从她旁边走过去时,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你有毛病吧,多管闲事!”女生冲着她吼道。 莘念被吼懵了,没再说话。 李悦很快就离开。 最后一丝夕阳彻底消失,河堤上亮起一盏盏路灯,不远处的城市霓虹闪烁。 第16章 莘念望着那些灯火,突然有些难受,却不知道这难受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她站在那里好久没动,有夜跑的人从旁边经过,向她投来奇怪的打量。 不知道过去多久,在她准备骑车回家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她很自然就抬头看过去,看到那个熟悉的人骑着一辆黑色的哈雷,风一般向着这边疾驰过来。 她的一颗心立刻提起来。 车就在她附近不远处停下,许承泽长腿抵地,侧眸往旁边的河堤看了一眼,好看的眉头一紧,接着轰鸣声再次响起。 风掠起,他黑色的衬衣飞扬,莘念的头发也被吹乱。 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黑黑沉沉的眼睛,冷漠扫过,没有任何逗留。 哈雷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四周渐渐恢复寂静。 莘念愣愣站在那里,空气中似有似无飘来一阵薄荷味,冰凉入心。 …… 莘念回到家时已是万家灯火,赵爱莲做的饭菜都凉了两轮。 “怎么这么晚才回家,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找人帮忙解题,忘记了时间。”莘念发现自己说谎越来越娴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伤心。 这段时间,莘念每晚学习到很晚,赵爱莲都看着,并没有怀疑她。 赵爱莲:“现在知道努力了,以前干什么去了?读高一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要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你偏不上心。” 莘念难得犟了句嘴:“那时候的情况我哪有心情学习?” 赵爱莲一怔,片刻,说:“行了行了,说你两句就开始顶嘴,赶紧过来吃饭,汤我去热一下!” 莘念:“别热了,我就这样吃吧。” 赵爱莲:“那怎么行,把我宝贝女儿肚子吃坏了。” 灯光下,莘念看着赵爱莲端着汤碗往厨房走,鼻子酸了酸,脱口喊了声妈。 赵爱莲回头:“怎么了?” 莘念盯着赵爱莲看了一阵,摇摇头:“没事。” 赵爱莲嗔怪地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最近怪怪的,别不是学习学傻了。” 赵爱莲热菜时,莘念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妈。”莘念瓮声瓮气叫着。 赵爱莲:“咋啦?突然发嗲气了。” 莘念将脸埋在妈妈的后背,闻着熟悉的搽脸油的香说:“我才没有。” 赵爱莲叹了口气:“念念,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爸跟你妈我虽然比不上人家大老板,但是养你还是养的活的。” 莘念要是此刻能够猜到未来赵爱莲为了催婚,几次要赶她出去,这时候就应该把这话录音。 可惜人没有预知能力。 听了赵爱莲的话,莘念心口酸酸的,嘴上说:“不行,我要好好学习,考个好的大学,等以后找个好的工作,给你跟我爸养老!” “我们哪还指望你啊。”赵爱莲说,“你只要好好的,不给我们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妈!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我怎么对你没信心了?我就是对你太有信心了。” “妈!” “行了行了,吃饭吧,都多晚了,再不吃人都饿傻了。” 莘念心里有些憋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默默吃饭。 正吃着,赵爱莲说:“明天周六,你要干什么?” 莘念:“去图书馆。” 赵爱莲:“别去了。跟我去见一个人。” 莘念:“见谁啊?” 赵爱莲:“哪来那么多问题,去了你不就知道了。赶紧吃,吃了洗澡早点睡觉。” …… 第二天天一亮,莘念就被赵爱莲拉起来。 也不知道见的人是谁,赵爱莲还提前给莘念准备了一身新衣服。简单的牛仔裤搭配白色衬衣,显得人格外的干净清爽。 收拾好,赵爱莲又去菜市场买了好多菜,顺道买了一提大大的果篮。 莘念越发疑惑:“妈,你这是要去见谁啊,这么夸张?” 赵爱莲:“妈妈的一个同学。” 对方住的跟他们距离不到三个巷子。 赵爱莲:“咱这房子还是她帮忙找的。你当时转学人家也帮了好多忙。我一直说着带你上门感谢,这一直都没时间。” 莘念在赵爱莲解释的声音中走进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左边修了个水池,里面养着小金鱼,右边是个凉棚,里面摆了好几个椅子。 他们刚一进去,门口走出来一个卷着大波浪的中年女人。 天气还不算热,对方却只穿了一条长裙,光着脚,画着淡妆,依在门口,有一丝说不出的风韵。 看到她们,女人哧了一声:“不是吧,赵爱莲,你跟我来这么一套?” 赵爱莲睨她一眼:“当着孩子,你说话客气点。” 女人翻了个大白眼:“就你这样,我没把你赶出去你都该烧香拜佛。”一边回头,“这你的小孩啊,这白白净净的样儿,真可爱。” 赵爱莲在莘念背后推了一下:“莘念,这是你夏青柳阿姨,这我女儿,莘念。” “阿姨。”莘念乖乖叫一声。 夏青柳闻言,眯着眼睛一笑,伸出染着红色指甲的手指在莘念脸上掐了一下:“这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点也不像你啊,赵爱莲。” 赵爱莲:“怎么不像我了,我眼睛还不大吗?” 第17章 夏青柳又翻了个白眼,看到莘念脸色被她掐出的红印,啧了一声:“南方的水土养人,这小脸蛋嫩的哦。” 莘念第一次被人这样夸,脸又烧起来。 赵爱莲:“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早上刚去菜市场杀的鸡,赶紧炖上。” 夏青柳让开身体,一边道:“赵爱莲,我可跟你说了,你要是这态度找我帮忙,我肯定不帮,把我当什么人啊!” 赵爱莲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上却说:“我找你帮什么啊,你这个人就是爱多想!” 夏青柳嘁了一声,带着莘念往里走,一边又说:“你妈这么别扭一个人,你一定很累吧?” 莘念完全不知道怎么回话,啊了一声。 夏青柳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呆呆的,真可爱。学校一定很多男生喜欢你吧?” 莘念耳朵都要燃了。赵爱莲横了夏青柳一眼:“瞎说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呢。现在学习才是要紧事!” 夏青柳:“老古董。” “夏青柳,你可别教坏她!”赵爱莲说着,就熟练地往厨房去,看来不是第一次来。 “知道了知道了!”夏青柳嘴上应付着,带着莘念坐上沙发。 莘念趁机看了下房子,三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时候夏青柳塞给她一个橘子,问了句:“有男朋友了吗?” 她手一闪,差点没接住。 “你这性格,跟你妈一点也不像啊。”夏青柳笑着,“有没有喜欢的人?” 莘念感觉血液都往脸上去。 她第一次面对如此直来直往的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话,好在,这时候赵爱莲出来了。 她捻着葱,边道:“你都问的些什么问题?” 夏青柳意味深长看了眼莘念,笑着说:“咱们年轻人之间的问题,你这种老年人哪里懂。” “我看你是越老越没个正经!”赵爱莲丢了根葱过来。 夏青柳躲过去,夸张叫着:“杀人啦!” 莘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看傻了。 …… 赵爱莲手脚麻利,没一会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夏青柳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还不忘记冲着莘念感叹:“当年咱读书时,就属你妈最聪明,什么事情都是一学就会,人也漂亮,学校可多人追求了。那时候我们都感叹,谁要娶了她,真就是八辈子运气。结果没想到啊,便宜了你爸。” 莘念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说她妈。 她一直知道她妈是个干什么事情都说干就干的人,没想到她妈读书时还是个风云人物。 这样看来,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像她妈啊。 赵爱莲难得脸上出现一丝害羞:“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再说了,他怎么来,他对我挺好的。” 夏青柳:“好好好,好能让你们母女两个躲到外地来?” 赵爱莲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这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怪我,要不是那时候我多了一句嘴……” 夏青柳给她夹了一根排骨:“吃饭吃饭,你总有你的理由。说吧,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都说了……”赵爱莲话还未出口,就被夏青柳打断。 夏青柳没有直接跟赵爱莲说话,而是转头对莘念道:“你妈这个人,别看她平时风风火火的,其实可傲。不爱干求人的事情,所以这只要一求人帮忙,那样子特明显。” 这又是莘念不了解的一面。 她看向赵爱莲。 赵爱莲脸上有点不自然。 赵爱莲睨了夏青柳一眼,道:“当着孩子,别总说这些有的没的。” 夏青柳:“人家大姑娘都读高中了,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你赶紧说吧,待会我还有事。” 赵爱莲闻言放下筷子,想了一会,道:“是有点事情。你上次不是说你认识那学校校董会的,看能不能给孩子换个好点的班级。” 莘念死也没想到赵爱莲找人是为了这事。她从来没有跟她妈说过自己想要换班级的事情。 她感觉身体里的血一瞬间冲到脑袋里,轰隆响了一声。 她迅速放下筷子,喊了声妈。 “怎么了?” “我不换。” “你说什么呢,换个好点的班级,不是更方便学习吗?”赵爱莲一脸莫名看着她。 夏青柳说:“没事没事,这点事情你柳姨还是能够办到的。” 赵爱莲:“听到没,还不赶紧谢谢柳姨!” 这是办不办得到的事情吗? 她确实有目标,可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啊。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里屋客房的门开了,一个她最不愿意在此刻看到的人出现在门后。 许承泽头发乱糟糟靠在客卧门口,一脸刚睡醒的样子。 “醒啦?赶紧洗漱一下过来吃饭。”夏青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莘念的眼睛一下就模糊起来。 她从未如此觉得丢脸过,当下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只能转身逃离现场。 。 “莘念?莘念?”赵爱莲喊了两声,又回头对夏青柳道,“这孩子,不知道随了谁,脾气怪得很。” 夏青柳盯着门口看了一眼,又看看对面的许承泽,然后道:“青春期,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正常。” 赵爱莲看了眼许承泽,问:“这位是?” 第18章 夏青柳冲她眨了眨眼睛:“我那老相好的侄子,我干儿子。” 许承泽听着他们的对话,没多少反应,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刷牙时,夏青柳走到门口:“阿泽,你去安慰一下人家女生。” “不去。”毫不犹豫的拒绝。 “去不去?”夏青柳威胁道。 许承泽:“不去。” “那你以后跟你大伯吵架了别到我这来蹭住。” “操!” “别说脏话。” 门哗啦一声拉开,吓了夏青柳一跳。 她看着许承泽脸上还沾着水珠就往外走,问道:“干什么去?” 许承泽拉开大门,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安慰人家女生。” 夏青柳闻言笑了下,走回餐桌。 赵爱莲起身:“不太好吧。” 夏青柳把她按下:“有什么不太好的。人年轻人,比你会聊的多。我跟你讲,这小男孩的大伯,也就是我那相好就是那校董会的。” 赵爱莲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被夏青柳按了回去。 “喝一点?”夏青柳问。 “不喝了。” “喝吧喝吧。咱姐妹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这么好的菜,不喝浪费了。”夏青柳说着,兀自起身去拿酒。 …… 莘念刚一冲出家门就哭了起来。 她觉得需要她妈去找关系让她换班已经是非常丢人的事情,没想到这种事还能被许承泽碰到。 那可是许承泽阿!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反正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蹲在院子外的墙边哭了好久,直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喂!” 她侧过头,阳光下,许承泽运动短袖配着短裤,脚上踩着双拖鞋,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墙边,痞帅痞帅的。 莘念一眼就看到他脚边的一根烟头,他显然在那里站了有一会了。 看到莘念看过去,他便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走过来。 莘念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叫出声:“别过来。” 但显然,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人在哭而去迁就的人。 他直接走到莘念面前半蹲下身。 他人高,莘念又是坐在地上。两个人这样面对面,乍一看,像个大哥哥跟一个小朋友。 莘念被他近距离一看,哭得更大声了,最后干脆把脸埋在膝盖上。 等了一会,他终于开口,语气算不上有耐心:“别哭了!” 莘念哪里听得进去。 他又说:“怎么样才能不哭?” 莘念做梦都不敢相信有一天许承泽会安慰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心,可丢脸的情绪依旧占了上风。 她埋着脑袋不说话,强迫自己不要再哭了,越哭越丢人。 他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给你讲个笑话?” 他还会讲笑话? 莘念没志气地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 因为哭过,她那对大眼睛湿漉漉的,格外我见犹怜。 许承泽看着,突然觉得有点渴。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烦躁地伸手抓了下一头乱发,骂了声操,道:“想不出来,要不……”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下,接着空空的手往莘念眼前一伸,修长好看的手指在莘念眼前漂亮一转,竟凭空变出一根香烟来。 他将那支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香烟伸到莘念面前,低沉的声音道:“抽支烟缓缓?” 莘念顿了顿,没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哪有男生安慰女生,是给对方递烟的啊。 他看到她笑,眉毛一扬,露出个痞里痞气的笑:“看来这招管用。” 莘念望着他的笑,愣了一下,低下头,轻轻抿了下唇。 年轻时喜欢的人啊,明知道他是个臭屁的混蛋,却还是心甘情愿一头钻进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18 16:34:18~2022-06-19 20:0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蓝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暗恋 莘念跟赵爱莲好说歹说,最后赵爱莲终于答应她,让她自己试一试,不过只给她半个学期的时间。要是半个学期后,她的成绩没有明显提高,赵爱莲就找夏青柳给她换班。 从这之后,莘念几乎全情投入到学习中去。 其实莘念初中时成绩并不差,后来家里出事,她才渐渐疏忽了学业。 听说她要努力,钱盼盼表示自己也要加入进来。 钱盼盼的理由很简单:要跟念念同进退,顺道远离盛世豪那个讨厌鬼。 徐紫也答应跟她们一起学习。因为三个人的理科成绩都不算好,钱盼盼又拉来了白小天。 一个四个人的学习小组就这样莫名组成。 他们每个周末都会约在市里的图书馆一起学习。 莘念和钱盼盼的基础不牢,好多题目都不太会,白小天都会给她们细心讲解。 有时候徐紫写完题目,因为有事情提前离开,白小天还要单独给她们两个讲好半天题目。 莘念多少有点过意不去,说要请对方吃饭。 白小天让她不要客气,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高中男生哪有闲着的时候,莘念以为他是故意这样说安慰她。直到后来,莘念在钱盼盼口中得知,白小天从小心脏有问题,不能剧烈运动,每次跟盛世豪他们在一起也是坐在一边无聊。 第19章 有几次,莘念路过操场,看到阳光下一群男生打着篮球,只有白小天一个人拿着一本书坐在一边。 阳光照着少年的侧脸,干净清透。他有时也会抬头看一下远处热烈奔跑的男生们,看不太出情绪。 莘念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同情人家,但心里还是有一丝难受。 又一次,莘念在路过篮球场时,再次看到白小天。 这一次,对方也注意到她。 她还来不及移开目光,对方就向她招了招手。 她瞥了眼篮球场上奔跑的人,然后向他走了过去。 她走近后,白小天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座。 她迟疑了一下,在距离他一人距离的地方坐下。 才过惊蛰,正是风柔日暖的时候。 中午午休还未结束,操场上都是偷偷跑出来打球的学生。 对面打球的男生们欢呼了一声。莘念不自觉望向对面。 就看到许承泽将球传给了盛世豪,盛世豪带球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喊了声老许,又把球传回许承泽。 许承泽带球连过三个人,接着整个人起跳,长臂升起,双手往前一推,橘色的篮球以一个漂亮的角度飞出去,应声落入篮筐。 “老许,牛逼!”盛世豪跳起来喊了一声。 许承泽回头,冲着他的方向咧嘴一笑,阳光下,那笑容嚣张飞扬。 莘念望着金色的光芒下后退着往回跑的少年,一颗心漏跳了半拍,直到旁边传来一阵咳嗽。 她慌忙低头,以此来掩饰,耳朵却不自觉发热。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白小天温和的声音传来:“阿泽很帅把?” 莘念整个人一抖,抬头一脸慌乱看向他。 他并未看莘念,而是看着球场。这样多少缓解了一点莘念的尴尬。 莘念偏开头,听到自己极力平静地声音说:“没注意。” 倒不是装酷,只是笨拙的隐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份情感。 怕被人耻笑痴心妄想,又总觉得自己不配。 学习成绩,社交能力,长相气质……恨不得出现一个仙女教母,只需要一个双休的时间,就让人变得光彩熠熠。 幸好,白小天放过了她。他回头,转开话题:“下周就要月考了,要加油哦。” 莘念点头:“我会的。” 白小天:“有什么知识点还不太清楚的,赶紧问我。” 莘念不假思索:“没有了。” “真的假的?”白小天一脸怀疑看着她,“莘念,不用跟我客气的。” 莘念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小天没给她回话,又说:“你是盼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还是你嫌弃我?” 莘念听他这么说,慌忙解释:“我没有嫌弃你。” 白小天看到她那样子,笑着拿书轻轻敲了下她的头:“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可爱。” 莘念看到他眼底温和的笑意,意识到他故意逗她,耳朵一热。 “你果然跟盼盼说的一样,特别容易害羞。”白小天笑着说,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小白,走了。” 莘念闻声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对眼睛。 只是那眼睛淡淡看了这边一眼,就转开了。 许承泽转身往篮球场另外一边走去,盛世豪跟在他身后,冲着这边喊道:“小白,磨蹭什么呢,赶紧的!” 白小天起身,一边冲着莘念道:“那我先走了。” 与白小天道别,莘念最后看了一眼那背影,也回了教室。 她刚坐上座位,钱盼盼就凑过来:“阿念,你看一下手机?” “怎么了?”莘念疑惑着,拿起手机。 钱盼盼:“我拉个群,以后大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群里讨论。” 莘念看到群名【四君子】,笑了下。 群里徐紫跟钱盼盼已经聊了好多条消息,白小天偶尔也会搭上一两句。当然,他们聊天的内容基本跟学习无关。 正好这时候徐紫@了莘念:念念,你人呢? 莘念:我刚看到,不好意思。 徐紫:你这每天中午回家也太麻烦了吧。 莘念:我都习惯啦。 钱盼盼:徐紫,你在学校住宿,吃的怎么样?我也想住宿,不想每天被我妈唠叨。 徐紫:千万别!我这每周都靠泡面过活,人都要傻了。每周唯一的希望就是周末回家吃我妈做的菜。 莘念看到消息,说:明天中午我给你带点我妈做的菜吧。 徐紫: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莘念:没事的,我妈每天中午做的菜特别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钱盼盼:我也可以带点我爸做的菜。 徐紫:我的妈呀,念念,盼盼,我爱你们。 一连发了无数个猫猫飞吻的表情包。 三个人正聊得火热,上课铃响起来。莘念赶紧收了手机。钱盼盼则是把手机移到课桌下偷偷按着。 这节课是语文课,老师点名表扬了第一周作文写的好的同学,一共三位,让莘念没想到的是,名单里竟然有她。 老师甚至当众念读了她的作文。 她心里开心,又羞臊得不行。 当老师读到她那句“我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漫画家”时,她脸烧的都要滴出血来。 她几乎将头埋进课桌里去。 第20章 老师读完作文,又说:“这几篇优秀作文,会跟一班二班的优秀作文一起贴到荣誉榜上……” “你们学学人家,特别是莘念,现在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夸她努力……” “要是努力有用,还要许承泽做什么?”有人嘀咕了一声,被老师点名站了起来。 莘念并没有听到,事实上,当老师说到这些作文会跟一班二班的作文贴到一起时,她就已经听不进去其他话。 她开始幻想某一种可能。 一直到下课,她都处在一种既兴奋又不知所措的情绪中。 上午的课,莘念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 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为此,她还被罚了一会站。但她一点也没有伤心。她好几次下课时站在走廊上偷偷往荣誉榜的地方看,恨不得立刻就跑到荣誉榜前。 可是她又不太敢。这样做太明显了。 她只能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中午放学。 下课铃一响,一群早就蓄势待发的同学就不顾老师的吼声冲了出去,以前莘念都是等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走,今天却也忍不住跟着跑了几步。 她去车棚取了车,却又突然放慢了脚步。 学校往校门口的回廊上人很多,也不时有人驻足在大门附近的荣誉榜旁。 她慢慢推着自行车,觉得自己像个第一天上岗的贼,心虚得不行。 好不容易挨到人少了,她也终于推着车来到了荣誉榜前。 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可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都没有看到那个名字。 最后确定那个名字确实不在时,她心里的兴奋瞬间化成一股浓浓的失落。 她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听到有人在议论:“优秀作文没有许承泽耶?” “他上周还因为没写作业被叫到办公室呢,你觉得他会写这种作文?” 自行车叮叮咚咚出了校门,莘念委屈极了。 她站在最卑微的角度虚构了一场相遇,可他如常没有出现。 …… 【四君子】群: 莘念:所以这道题的解法有这么多种的? 白小天:对。要不你上来一趟,我给你一本资料,里面有很多类似的解题资料。顺便把你们上次写的卷子拿下去。 莘念答了声好。 她本来要跟钱盼盼一起上去,谁想这家伙突然叫着肚子痛,最后只能她一个人去。 莘念刚站在一班门口,就有个同学问她:“同学,你找谁?” 她正要开口,白小天就走了过来:“找我的。” 那位同学看了眼白小飞,又看看莘念,接着一脸意味深长:“小白,这是你?” 对方显然误会了什么。莘念正要解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熟悉的低沉声音,淡淡道:“让开下。” 她回头,看着许承泽含着根白色的糖棍站在身后,那对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不出情感。 她慌忙让开。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熟悉到薄荷味的风。 莘念闻着那味道,拽了拽手心。 这时,白小天说:“莘念,到走廊上吧,有几道题我给你说一下。” 莘念慌忙哦来一声。 靠近外面的走廊边靠满了人,两个人只能到靠近教室的窗台。 莘念意外的发现,许承泽的座位就是靠窗的位置。 玻璃窗开着,他们过去时,他往这边瞥了一眼,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低下头去。 他一手撑着头,正在手机上玩一款消消的游戏。 莘念每一次抬头,都能看到他嘴里含着的糖轻轻一转,连带着他漂亮的脸颊微微隆起一个小包。 有个人走了过来:“许哥,还在玩消消乐呢?” “滚,别吵我。” “我操,无情!” 男生们的对话,总是带着一丝毫不讲理的蛮横。 莘念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认真听白小天讲课,可他们咫尺距离,鼻子边似有似无的薄荷味,总是让她一次次走神。 回到教室,莘念像是进行了一场长跑,整个人直接瘫痪在课桌上。 钱盼盼问她要资料,她也只是埋着头,有气无力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课桌上。 钱盼盼看出不对劲,伸手摸她的额头:“念念,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这么烫啊?” 她确实觉得自己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知道啊。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高二第一次月考如常举行。 莘念没想到,她竟然跟许承泽坐在了一间考室,而且对方就在她旁边。 她觉得这大概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好在,许承泽交卷快,每一场都是开场没多久就提前交卷,这不至于让她整场考室都绷紧里身体。 一连四科考完,只有最后一门考英语时,许承泽主动跟她说句话:“喂,橡皮有多的吗?” 她受宠若惊,又慌得不行。 她只带了一块橡皮,却什么也没想就递了过去。 许承泽看了眼她课桌上的文具盒,眼睛眨也没眨一下,直接将那块长长的橡皮擦一分为二,递给她一半,顺道说了句:“考完来一班找我,陪你。” “不用。”莘念拽着那半块橡皮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慌忙低头看了眼手心的橡皮擦,接着忍不住松了口气,上面写着四个字:许承泽我…… 第21章 那些无人倾听的秘密,总是在一个走神的空间不小心写在课桌的角落,书本的最后一夜,日记本的扉页,或是没有用过的橡皮擦上。 许承泽我喜欢你。 他分走了后面三个字。 她胆战心惊地抬头去看他,他俨然是看到了橡皮擦上的字,挑了下眉,回头略带痞气对她道:“字写得不错。” 她拽着另外半块橡皮擦,心如鼓响。 …… 成绩在三天后公布。 清晨,莘念骑着自行车,刚进学校就听到钱盼盼的高声呼叫:“念念,你猜猜我考了多少?” “二百五,二百五啊。我竟然考了二百五!”她边跳边叫。 周围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全然不在意。 莘念都开始不好意思了,靠近她就道:“小声点。” 她一脸得意:“那哪里行,我第一次考这么前的名次,这名次在咱班那可是第四名,第四名啊,我爸肯定会开心死,不行,我得趁机让他给我换个新手机。念念,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莘念停好车,也急着在榜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第四张,第三张,第二张……她一一看过去,然后听到钱盼盼说:“你是全校第两百名,我们班第二名!” 第两百名。一张红纸,刚好写满两百个名字。 莘念在第一张纸的右下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眼睛上移,看到第一名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忍不住笑起来。 她跟他虽然还隔了很远的距离,但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出现在一张纸上。 第9章 暗恋 课间操刚结束,【四君子】群里。 徐紫:啊啊啊,念念,上次你跟我说的那道题目我竟然没记住,我差一就可以去二班了! 后面紧跟着一个流泪的表情包。 钱盼盼:我也没记住。我听说整个年级就两个人做对了。一个是许承泽,还有一个就是咱念念。 莘念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睫毛轻轻一颤。 她想起那天在楼梯口时,男生一派潇洒给她解题的画面。 这时候白小天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也错了一步,这题是竞赛题,挺难的。 钱盼盼: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念念跟许承泽一样聪明! 徐紫发来一个狗狗拼命点头的表情包。 莘念赶紧道:我只是刚好考前看到了这道题目,而且我也是死记硬背下来的,没怎么搞懂。 钱盼盼看到她的消息,用胳膊肘在旁边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说:“念念,你就别谦虚了。老师们不是都在说你这次进步特别明显吗!” 莘念不习惯被人夸,有些难为情。 正巧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位置安排的好罢了。” 莘念顿了下。 那男生接着道:“我要安排在许承泽旁边,我能考全校第二。” 一群女生轻笑,其中一人边笑,边道:“别瞎说,人家听到了。” 男生故意放大了声音:“听到怎么了,敢做还不敢当啊。” “你说什么呢!”钱盼盼拍着桌子站起来。 那男生见状转过身,背靠着桌椅,一脸吊儿郎当:“干什么,想打架啊,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不就是挨着许承泽,抄了人家的答案?” 钱盼盼红着脸:“你有种再说一遍?” 莘念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吵,伸手拽了拽钱盼盼,让她坐下。 这时候,站在男生旁边的女生突然道:“钱盼盼,又不是说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 男生一脸讥讽:“怕不是某个人也给她发答案了吧。平时也没看到怎么学,谁相信她一下考这么好啊。” 钱盼盼刚要反驳,莘念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她看着男生,说:“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却不同以往的冷。 不仅是对面,连钱盼盼都惊了一下。所有人都一脸惊奇看着莘念。 在同学都眼中,莘念一直是个容易害羞,软塌塌的形象,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起冲突。 她冷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男生,一字一句道:“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闭上你的嘴巴!” 她到底不是个经常跟人吵架的人,说话时,脸也红了起来,那样子看起来即生气又委屈。 对面的男生哪里知道她会发脾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还击。 可惜没等他开口,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他头上,直接将他按得弯下腰去。 盛世豪穿着一身篮球服站在男生身边,一副混子模样:“瞎嚼什么舌根,一个大男生欺负人家两个小女孩,不要逼/脸了是不是?” 同学都知道盛世豪是跟谁混的。那男生立刻一脸讨好地笑:“豪哥,咱开玩笑呢。”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傻/逼吧。”盛世豪按着男生的头,一顿揉搓。 男生敢怒不敢言:“我傻/逼,我傻/逼。” …… 莘念打心里鄙视这种人,看也不想看对方一眼,拉着钱盼盼出去:“盼盼,陪我去买瓶水。” 两个人往学校小卖部走,钱盼盼语气夸张:“念念,你刚才也太帅了吧!” 莘念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耳朵发热。她其实没有多想,就是听到对方说钱盼盼,一时生气,什么都没顾就站起来。 她羞臊得不行:“你别拿我开玩笑。” 第22章 “才没有。”钱盼盼抱着她,“念念,你维护我,我好开心啊。” 顿了顿,她又故意学着莘念刚才的语气:“你有证据吗,没有就闭上你的嘴巴!” “盼盼!”莘念剁了剁脚,伸手去抓她的腰。 她大笑着躲开。俩个人打闹在一起。恰逢一群从小卖部出来的男生走过来,看到她们,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两个人立刻安静如鸡,等人走了,两人又相似一笑,一前一后跑向小卖部。 …… 下午的课间,莘念正在教室里埋头画画,一个男生跑进来道:“莘念,老张让你去下办公室。” 坐在教室的同学闻言纷纷向莘念看过来。 莘念被看得一阵不自然,匆匆哦了一声,低着头跑出教室。 她到办公室打了报告,刚走进去就愣了一下。 许承泽竟然也在办公室。 他在体育老师办公桌前,正跟对方交流着什么。 虽然是在办公室,许承泽也不见其他学生那样的紧张或是认真。 他反坐在椅子上,手撑着椅背,一双长腿放开,一脸的闲散。 “莘念?”数学老师老张喊了一声,莘念醒过神,慌忙哦了一声,低着头快步走过去。 路过许承泽时,对方原本一条长腿伸在外面。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对方并未看她,但乖乖收回腿去。 莘念紧了紧垂在身边的小手,疾步走到老张的办公桌前。 老张的办公桌跟体育老师的桌子是面对面的。 莘念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男生干净的侧脸。 她不敢看,所以一直低着头,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 “莘念,你这次数学成绩进步很多哦。”老张说。 莘念一阵不自然,抠着手指声若蚊蝇嗯了一声。 老张看到她怯生生的模样,也知道她胆子不大,叹了口气,还是道:“我知道你们想要成绩好看点,但是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啊。” 莘念不知道老张为什么这样讲。她抬头,一脸疑惑看向老张。 她的眼睛圆圆大大,黑白分明,老张被这么冷不丁一看,反而愣了一下。 片刻,老张清了清嗓子,说:“不是老师不愿意相信你啊。你看这道题,老师从来没有跟你们讲过,这是一道竞赛题,用的公式你们现在学都还没学呢。而且你应该也清楚,全年级,就你跟许承泽做出来了,你考试的时候还跟他挨着。” 莘念觉得被同学冤枉就算了,没想到老师也怀疑她。 她却不知道如何辩驳,一阵委屈上涌,眼眶微微泛红。 老张见状,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忙道:“唉,你别哭啊。老师也不是不愿意相信你,你跟我说一下你的解题思路就行了。”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来。她只知道这道题是许承泽做的。她愚笨地将那张卷子翻出来看过无数遍,还好多次临摹过卷子上的笔记。她记住了每一个横折撇捺,哪知道那么巧,这次考试正好考到这道题目。 她当时看到题目时,还惊喜了一番,觉得这是一种缘分。 她低着头抿着嘴巴没说话,只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老张看到她这样子,皱着眉安慰道:“没关系,做不出来就算了。” 谁知道隔壁班的数学老师李老师听了这话,立刻道:“怎么能算了呢,考试作弊,这可是关乎校纪校风的事情。往小了说,影响平均分,往大了说,那可是关乎人品。现在作弊,以后出了社会会怎么样?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还不承认,这像个什么事?” 好了,她现在连人品都有问题了。青春期,最是敏感的时候,最怕别人不相信自己,毫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莘念有种天都要塌了的感觉。 她想说自己没有作弊,可惜开口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甚至还不受控制颤抖着。 李老师看着她,不依不饶:“哭不能解决问题。你知道你这作弊影响了多少人吗?你说说你们这些学生,平时学习不行,搞起歪门邪道来一套一套的。” 莘念听了这话,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 她觉得自己不该哭,更不应该在那个人面前哭,这样太丢人了。可她是个老实孩子,把老师的话看得比什么都重。 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她怎么就做不出来了?” “承泽!”体育老师低声叫了一句,许承泽直接无视。 他胳膊枕着椅子背坐在那里,瞥了眼对面的李老师,语气平静却又不容忽视:“老师,你凭的什么说人做不出来?” 李老师没想到许承泽会突然说话。这家伙在老师们中间是出了名的难管。但自己怎么说也是老师,不能丢了面子。李老师眉头一皱,说:“就凭老师没教过,书上也没有!全校就她跟你做出来了,你们还坐在一起。难不成还是你教过她不成?” 许承泽闻言,原本微蜷着的腿往前一伸,嘴角一撇,一脸嚣张:“还真是我教的,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莘念没想过许承泽会帮她说话。 她快速擦了下眼睛,抬起头看过去。 男生坐在那里,一派闲然自在。 她羡慕他的淡定。 李老师听了这话,一拍桌子:“许承泽,你这什么态度!别仗着自己成绩好眼睛里就没老师。你这是公开帮同学作弊,你一个一班的凭什么教她十班的?” 第23章 “老李,你这话什么意思,十班的怎么了?”老张也生气了。 “对啊,老李,你一个老师说这话,有点不合适吧?” 许承泽抬起一只手掏了掏耳朵,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老师还公开搞歧视啊,啧啧?” 李老师不好跟其他老师争论,只能把矛头对准许承泽:“许承泽,你少在这给我抓字眼。你们都不是一个班级的,她刚转过来没多久,你凭什么教她?你们还是学生,不以学习为重,搞的什么歪门邪道别以为老师不知道!” 莘念听了老师的话,整个人一颤。她自己被误会不要紧,可是她不想许承泽被误会。 她正要说话,许承泽已经提前开口,依旧是那淡然甚至带了点讽笑的语气:“老师,我这个人无所谓,你随便怎么说都行。可人家乖小孩,明显跟我不是一类人,你这瞎说是不是不太好?” 张老师也开口道:“老李,你这话说的就少点意思了,有你当老师这样说学生的吗?” 其他老师虽然没说话,但看过来的眼神多少有点责备的意思。 李老师憋红了脸,不说话了。 最后,老张让莘念回了教室。 莘念回到教室就趴在课桌上,钱盼盼问了半天她怎么了,她都没说。 被老师误会了委屈,被他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让她伤心。 …… 不到一节课的时间,莘念因为作弊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事开始在同学们之间传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莘念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钱盼盼担心她,每天放学都跟她一起回去。 一连几天,赵爱莲也发现了莘念的不对。 她问莘念发生了什么事情,钱盼盼就一五一十说了。 赵爱莲听了事情经过,什么也没说,只让莘念不要多想,身正不怕影子斜,好好吃饭。 第二天上午的一个课间,莘念正趴在课桌上,突然听到钱盼盼说:“念念,你妈妈在办公室。” 她一个激灵,站起来就往办公室冲。 这是她第一次不打报告就进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到她妈赵爱莲站在一张办公桌前,一脸严肃道:“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究竟是凭的什么说我姑娘作弊!” “你知道我姑娘每天晚上学习到几点吗?为什么她做不出来,都是人,人家做的出来,我姑娘为什么就做不出来?你们当老师的,还学会狗眼看人低那一套了?” 赵爱莲有着南方女人常有的矮小身材。因为她总是风风火火的性格,有时候莘念总是会忘记,她看起来其实那么小一个。 小小的她站在那里,跟那些老师据理力争,分毫不让。 她这个人,平日里最爱跟莘念说的话就是,龙生龙凤生凤,你爸那个样子,我还指望你麻雀变凤凰了?但只要有人让莘念受了一丁点的委屈,她定是第一个冲上前去,拼了老命也要给莘念讨回公道。 莘念鼻子酸了下,走过去,伸手牵住赵爱莲的衣摆。 赵爱莲回头看到她,说:“哭什么,妈平时怎么跟你说的?人老实可以,但不能被人当成傻子欺负。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话音未落,门口响起一个声音:“是啊老师,您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人啊。这本资料是我借给莘念的。我们平时就在一起学习。这道题,之前我也没做对,她还给我发过正确的解题步骤。我们有聊天记录作证。” 莘念循声望去,看到徐敏站在办公室门口,旁边还跟着钱盼盼和白小天。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0 20:57:40~2022-06-21 21:1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嗯呐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暗恋 有了徐敏他们的证据,再也没人敢说什么。 李老师和张老师也都在赵爱莲的要求下向莘念道歉。 开始几天还有人议论许承泽帮莘念出过头,不过大多数人觉得这是谣言,毕竟许承泽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神仙,怎么可能帮一个十班的人出头呢? 加上赵爱莲闹得声势浩大,冲淡了前面的讨论。 学校的事情总是一件件发生,大概半个月后,学校开始筹备春季运动会,很少再有人提及这件事。 这天下课,莘念正趴在课桌上无聊,钱盼盼趴在她旁边,一脸的伤心:“念念,听他们说了吗,这也许是咱高中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运动会了。” 莘念一想到高三之后什么课余活动都不能参加,也跟着郁闷。 钱盼盼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要不咱一起报名一个项目吧?” 莘念没有特别擅长的运动,问:“报名什么呢?” 钱盼盼:“我想一想啊。不能太累,也不能太毁我青春美少女的形象。唉,念念,你说为什么没有站着说话的运动啊?” 莘念被她的话逗笑了,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她们头顶响起:“旺旺,就你还青春美少女呢,无敌大恐龙还差不多吧?” 两个女生一起抬眼,盛世豪一头汗淋淋出现钱盼盼头顶。 他估计刚洗过脸,睁着一对湿漉漉的眼睛,一脸坏笑看着钱盼盼。 钱盼盼跟他眼睛撞了个正着,一愣,随即爬起来骂道:“盛狗,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准叫我旺旺!” 第24章 盛世豪拿着篮球后退着跑开,笑着道:“还说自己青春美少女,一句话就暴露了吧。” “盛狗,老娘跟你拼了!”钱盼盼卷起一个书筒,追着要打他,他快速冲出了教室。 两个人追到了走廊上,走廊上立刻响起一阵看热闹的欢呼和意味深长的口哨声。 莘念笑了笑,换了个方向趴着,正好有个人走到她的课桌旁。 她抬头,发现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商宇。 商宇是篮球社的,长得人高马大,莘念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商宇见状,弯腿蹲在她身边。 可惜他蹲着比莘念坐着还高。 莘念自从来北方,深刻领悟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以前在学校虽然算不上高的那一批,但也不至于这么‘迷你’过啊。 她悄悄直了直后背,又带着凳子往后移了一点。 商宇并未发现她的小动作。他将一个名单摆在前面,低声问:“莘念,你运动会报名什么项目,现在跳绳,立定跳远还有踢键子都还有名额。” 恰逢一个男生从旁边跑过,闻言,胳膊搭在商宇肩膀上,一脸愤愤:“委员,你刚才不说踢键子没名额了吗?” 商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你一个男生踢什么毽子?” “男生怎么不能踢键子了,委员你这是性别歧视。” “滚滚滚!再废话让你去跑三千米。”商宇把人赶开,快速瞥了一眼莘念,却发现莘念并没有注意他们这边。 他多少有些失望,又喊了一声:“莘念?” 莘念记着刚才钱盼盼说要跟她一起报名,道:“我先不急,要不委员你先给其他同学登记吧,不是说有两天的报名时间吗?” 商宇想说晚了就没有好的项目了,正要开口,教室门口有人喊了莘念一声。 莘念闻声看去,发现是白小天。 她跟商宇打了声招呼,绕开对方跑了出去。 商宇看着女孩脸上难掩的开心,又看到门口站着的男生,皱了皱鼻子,过了一会才转身问下个人。 “小天,你找我有事吗?”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几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莘念在他们面前,也少了点拘束,不再那么容易害羞。 两个人走到走廊的角落,白小天将一瓶牛奶递给她,说:“买多了,给你一瓶。” “谢谢。”莘念接过去。 白小天又拿出一瓶热的,难得扭捏:“这瓶……帮我给盼盼吧。” 莘念盯着那瓶奶,瞬间明白什么。她接过来,一对眼睛充满期待看着他,问:“你有什么话想要我带给她吗?” 白小天被她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脸一热,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想什么呢?” 莘念心想我什么也没想,明明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这时,白小天往她身后匆匆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说:“我先上去了。” 莘念来不及回话,他便顺着旁边的楼梯上去了。 莘念疑惑回头,看到走廊另外一头。钱盼盼一脸耀武扬威地拽着盛世豪的衣领往这边走来。比她高了一个头有余的少年,被她拽着弯下腰去,却依旧满脸带着笑。 盛世豪举着双手:“旺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走廊上有人吹着口哨:“世豪,像个男人不,被女的这么欺负。” 钱盼盼瞪过去一个眼神:“瞎放什么屁!” 盛世豪:“滚滚滚!” 两个人很快来到莘念面前。 钱盼盼一眼看到莘念手中的牛奶。她记得这个牌子的牛奶要出了学校走好长一段距离才有,奇怪道:“念念,哪来的牛奶啊?” 莘念刚要说话,盛世豪大手一伸,抓过莘念手中的一瓶奶,道:“正好,渴死我了。” 莘念伸手要拦,盛世豪已经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半瓶。 “我去,怎么是热的啊!”他伸着舌头。 “烫死你得了。”钱盼盼说。 莘念看着他们,又想起白小天刚才小心翼翼的样子,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这瓶奶。 她说:“这不是给你的啊。” 因为着急,眼睛不觉有些发红。 钱盼盼见状,瞪了盛世豪一眼,从他手里拽过剩下的半瓶奶,牵着莘念离开。 盛世豪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一脸无辜:“不至于吧,一瓶奶而已,我还你不就是了。” 钱盼盼一路牵着莘念来到楼下花坛,然后一脸歉意道:“抱歉啊,念念。盛世豪那混球就那种性格,这牛奶是谁送给你的啊,我给你道歉,你说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气。” 莘念擦了擦眼睛,摇头说:“这是小天给你的,我答应他要交给你的。” 钱盼盼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没事的念念,我知道就行了。小天跟世豪经常抢对方东西吃的,他们也经常抢我的吃的。不信我帮你问他,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莘念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她看得懂少年的眼神。但那是对方的秘密,她不能说。她只能摇着头,小声重复:“我答应过他的。” 钱盼盼:“没事没事。我不怪你,你看,这不是还有半瓶吗,这半瓶我喝了就行了。” 说完,她从莘念手中拿过那半瓶牛奶,打开盖子一口喝了个干净,喝完,还夸张的打了个饱嗝。 第25章 莘念看着她将牛奶喝完,心里还是闷闷的。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怪钱盼盼。这种事情,谁也怪不了,可她就是好难受。 原来暗中喜欢一个人这么累啊。 她靠在钱盼盼的肩膀上,说:“坐一会再上去。” 钱盼盼不知道她怎么了,还是道:“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跟我说。” 莘念摇摇头,片刻,还是忍不住问:“盼盼,你说要是一件事情,不被任何人看好,你自己又很累,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钱盼盼以为她还在为之前考试的事情伤心,忙道:“只要自己喜欢,不对别人造成影响,你管别人怎么说呢?” 她牵着莘念的手,问:“念念,你喜欢吗?” 莘念眼眶酸酸的,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喜欢啊,喜欢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钱盼盼:“那就再坚持一下看看吧。” …… 盛世豪翻墙出去,刚走了没几步远就被几个人拦下来。 “操,等了你小子几天,没想到今天等到了。”带头的男生留着一头黄毛,一脸的吊儿郎当。 盛世豪认识这群人,隔壁职高的,附近有名的小混混。带头的黄毛叫车前,被许承泽打过几次。每次他们出去,这人都在许承泽身后许哥许哥的叫。 这会儿盛世豪虽然落了单,但也不能丢了他许哥的面。 他一脸不耐烦看着车前:“找你盛爷什么事情?” 车前还挺客气:“对不起盛爷,咱这收钱办事,您忍着点,给我们打几下,放心,哥几个下手有把握,绝对给您打得从外面看不出任何问题。” 盛世豪心里骂娘,咧着嘴巴一笑:“少放屁。谁打谁还说不定,说吧,你们这次又是给谁办事呢?” 车前:“我虽然人品不行,但还是有点职业操守的。你自己想呗,看你最近得罪了谁。行了,咱也别废话了,打完了您回学校上课,咱哥几个还要去网吧联机呢。” 说完,他冲着身后示意了一下,几个人向着盛世豪走了过来。 盛世豪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几个人一靠近,他就伸腿踹了上来。最前面一个人被他踹到肚子,哇一下弯下腰去。其他人见状,没有怂,反而一窝蜂冲上来,直接给他按住。 他奋力挣扎,一边骂道:“车前,你他妈敢动老子一下,老子肯定会让你后悔。” 话音未落,车前一拳打在他肚子。他哇的一下,脸都白了,嘴还不停:“我操!车前,你他妈……老子杀了你!” 车前一脸无所谓:“你这人,死了埋个几百年,这嘴巴估计都硬的烂不了。” 盛世豪被人按着,还不上手,只能冲他淬了一口,骂道,“傻逼。” “操!”车前骂了一声,提起拳头就往他脸色打去,只可惜拳头到了一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 车前不耐烦回头,看到来者,脸色一变:“许承泽?” “老许?”盛世豪脸上一喜。 许承泽叼着根烟,白色的烟雾下那对眼睛斜斜看了一眼盛世豪,接着微微眯起来看向车前,一脸玩世不恭:“又皮痒了?” 车前知道盛世豪长期跟许承泽混一起,所以特意挑了这种时间来学校堵。本来想着堵不到就耍个赖皮,黑了人家的钱,没想到今天给他堵到了。 还以为是运气好呢,结果现在看到许承泽,他就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有烧香。 他一脸讨好:“许哥,咱这闹着玩呢?” “是吗?”许承泽衔着烟的嘴角一咧,露出一点白牙,“那咱闹闹?” 车前一脸难为情:“许哥,这……” 不一会,巷子里就传来一阵哀嚎。 许承泽抄着口袋走着,盛世豪跟在身后:“老许,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如果不是真爱,怎么会这样及时英雄救帅呢,呜呜,感动死了。” 许承泽眼底难掩嫌弃:“少恶心老子。你怎么又跟车前那孙子杠上了?” 盛世豪:“这不是前几天班里有个人嘴欠说盼盼他们作弊,我就给丫弄了两下,没想到孙子找人堵我呢。” 许承泽闻言,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天办公室里那个委屈巴巴的面孔。他舌尖一动,转了下嘴里的烟,冷冷说了个字:“欠。” “就是欠的,老许,这事你别管,我不会让丫好过的。”盛世豪说着,又问,“这不是上课吗,你怎么会在外面,又逃课?逃课不叫我,不够意思啊你!” 许承泽嘴角一动:“被老何赶出来买练习本。” 老何是一班的数学老师。 “你又没写作业?”盛世豪顿了顿,又问,“你不会又跟他说你作业本掉了吧。” 许承泽没回话,但显然他就是这么说的。 盛世豪:“哥,咱以后骗人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现在小学生都不用这种作业本掉了的借口了吧?” 许承泽的耳朵破天荒一热,一伸手给人按在胳膊下:“出息了,学会拐弯抹角骂人了是不是?” 盛世豪:“我是小学生,我是小学生。” 许承泽嗤了一声,放开人,将烟夹在手里,问:“你出来干什么?” 盛世豪:“我出来买奶。” 许承泽一脸鄙视:“买个奶费至于翻墙?” 盛世豪:“我这不是不小心喝了人家的奶吗,买了陪人的,急嘛。” 第26章 “傻逼。”许承泽笑着骂了一声,往对面的小卖部走。 盛世豪追上去,忍不住说:“我确实傻逼了一下。我看着那个莘念跟旺旺关系挺好的吗,就随手一拿,没想到人家反应那么大,都哭了,给我人都吓傻了!” 许承泽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盛世豪。 盛世豪不明所以:“怎么啦?” 许承泽语气淡淡:“你确实傻逼。” “老许!”盛世豪一阵哀嚎,“本来人家不傻的,都被你骂傻了!” 许承泽转身往前走,头也不回地大拇指朝下的动作。 盛世豪看他调转了方向,问:“你不是要买练习册吗,不去小卖部了?” 许承泽:“你不是要买奶?” 盛世豪咻一下跑过去:“老许,我就知道你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去。” 许承泽骂了一声,一脚踹他屁股上,给人踹的捂着屁股一跳三尺高。 没一会,他又凑过去,问:“对了,前几天体育老师找你干什么?” 许承泽:“春运会,让我当裁判来着。” 盛世豪:“牛啊。你说说,就你这混样老师们怎么还这么喜欢你啊。您这放古代,高低是个宦官。” 许承泽眼睛一眯:“活腻了是不是?” 盛世豪举起双手:“我错了,我错了。” 又道,“到时候肯定很多女生报名你的项目,羡慕嫉妒恨啊!老许,你都看什么项目啊?” 许承泽转了下嘴里的烟:“跳高,三千米,还有铅球。” “我操,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一声淡笑算作回答。 …… 教室里,莘念正在跟钱盼盼讨论运动会报名什么项目,盛世豪抱着四瓶奶大摇大摆走过来。 在一教室人的注视下,他分别放了两瓶奶在两个人桌子上,道:“两位姑奶奶,奶我买回来了,小盛在这给你们赔不是了。” 莘念看他这么大阵仗,不好意思了:“牛奶不是我的。” “操。不早点说,害我出去挨了……”他说着一顿。 面对莘念跟钱盼盼满脸的疑惑,他打着哈哈一笑:“没事没事,不管是谁的,我这都给还上,别生气了哈。” “傻子!”钱盼盼笑着骂了一声。 他一手按住钱盼盼的头,说:“旺旺,你跟傻子玩,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吧?” “我才不跟你这傻子玩呢!”钱盼盼伸手要去打他,可惜这家伙胳膊长,按着钱盼盼的头一伸,钱盼盼怎么打也打不到他。 钱盼盼手脚并用,最后气得拿起文具袋砸他,一边叫着老台词:“盛世豪,老娘跟你拼了!” 两个人不一会又追出了教室。 莘念看着,叹了口气,突然开始想,自己答应帮白小天递牛奶是不是一件错误的事。 …… 放学后,莘念骑车回家。 此时春天已经过去大半,天也黑的越来越晚。莘念路过长堤时,太阳的余热尚未消失,天空火红一片,映照着周围的植物全都变成了黑色的影子。 一只燕子沿着电线低低飞着,一阵风吹来,莘念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骑了多久,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她慌忙踩下刹车往旁边看去。 河边,一群少年追着另外一群少年在狂奔,夕阳照着河面波光粼粼,映照着一群人的身影,远远看去只有一层淡淡的轮廓。 “许哥,我错了,我不该犯贱!” “他妈的现在知道错了,之前干什么去了?”是盛世豪的声音。 走在最后的那一道身影格外的悠闲,莘念一下就认出是谁。 她踩动自行车,跟着那道影子。 风吹动夕阳,金色的粉末在空中飞动。她听到对面的人喊道:“我不该找人的,我也不该到处瞎说人作弊的事,我就是嘴贱!” 作弊?莘念愣了一下。 河面上持续传来少年们的声音:“敢造你许爷的谣,我看你还是觉得活着太轻松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一声怒吼:“追上他!” 少年们沿着河岸飞跑。 河堤上的莘念骑着车,跟着那道悠然走在人群后面的身影。 每次超过他,莘念就会不觉放慢速度。 金色的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变成两片薄纱似的剪影。他们一前一后动着,互不干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1 21:11:12~2022-06-23 20:4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南九.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暗恋 莘念去水房打水,听到人讨论许承泽是运动会裁判的事。 “虽然许承泽很帅,但这些项目我一个也不会啊。” “要不咱报个三千米,到时候跑几步假装晕倒在他身边?” “会被他踹的吧?” “瞎说,他一看就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啊!” “前提你得是玉啊!” “人家不是玉吗?” “你顶多是块石头。” “我跟你拼了!” 莘念躲开互相追逐的女生,回到教室,就看到一群女生围着商宇在报项目。 她走到位置,钱盼盼立刻拉住她:“怎么办念念,好的项目都没了,就剩下铅球和三千米了,老班那个变态,还要求我们每个人都至少报一个项目,这不是要了老夫的命了吗!” 第27章 两个人纠结一阵,最后一个报了铅球,一个报了三千米。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放学后大家都会被拉到操场上训练。 莘念每天的训练都特别勤快。 年少无知,干什么都带着一股傻劲儿。就想着三千米,十二圈。每一圈都可以在终点看到他,就毫不知疲倦地跑下去…… 运动会在一周后如期举行。 女子三千米在下午,据说这是这些年来,这个项目报名最多的一次。这种项目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很无聊,平时观众也不多,今天跑道周围却围满了人,特别是起点的地方,几乎被围的水泄不通。 大家的目的昭然若揭。 莘念站上跑道时,很自然往旁边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少年靠在军绿色的折叠椅上,白球鞋,灰色运动裤搭配着白色短袖,带了一顶同色系的鸭舌帽,阳光下整个人透着股干净又慵懒的感觉,像是来度假的。 等所有人都站上跑道,他瞥了眼手里的报名表,接着拿起胸口挂着的口哨吹了一声,现场一下安静了不少。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跑道边,声音低沉却又具有穿透力:“准备。” 说完,他将发令枪对着空中叩响。 枪响的一瞬间,现场几乎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 参赛选手一起冲了出去,莘念跟在人群后面,告诉自己稳住节奏。 结果跑了不到两圈,就有几乎一半的人弃权。 莘念默默数着圈数,到一半时,她周围已经看不到几个选手。 起初好多人的注意力还在许承泽那里,慢慢竟然移到了她身上。 跟其他参赛选手相比,她看起来小小一只,实在是太弱了,没人想到她竟然有这么强的耐力。 “莘念,加油!”跟在附近的钱盼盼喊了一声,开始有好多人给莘念加油。 第九圈,第十圈……周围全是呐喊的声音,钱盼盼也跟着莘念旁边跑着。 其实莘念早已经分不清周围的声音。 长时间的奔跑让她整个人几乎虚脱。 她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要爆炸,双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她没有停下,完全靠着本能往前跑着。 十圈半…… 之前还在劝莘念不用太拼的钱盼盼,这时候也忍不住道:“念念,马上就只剩下最后一圈,加油啊。” 莘念小小的脸上完全被汗水打湿,头发黏在脸上,脸色白的有些可怜。 但她没有停下。 许承泽本来看着秒表有些无聊,抬头看到少女经过时的样子,难得动了恻隐之心,开口提醒了一声:“最后一圈。” 低沉都声音伴随着一阵风吹进莘念的耳朵。 她不知道这句提醒是不是专门给她的,却还是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咬牙向前迈出了脚步。 她跑啊,跑啊……最后到达终点时甚至都没停下。 钱盼盼在旁边喊着够了够了,她才稍微松懈下来。 她本来想冲着钱盼盼笑一下,谁知道嘴角还没扯开,整个人就一软,直接往地上倒去。 “念念!”钱盼盼叫了一声,赶紧伸手去扶她。 体育委员商宇也跑了过来。他一手拽着莘念的胳膊,道:“刚跑完,走一下。” 莘念被钱盼盼跟商宇架着,慢慢在操场上走动,现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她有些害羞,却也忍不住开心。 她做到了。 他看到了吗? 她带着满满的期盼回头看向终点的地方,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名晕倒的选手疾步离开操场。 本就超出负荷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的一抽,她双眼一黑,往地上倒去。 莘念从在校医室醒来时正打着点滴,钱盼盼在旁边坐着,商宇站在一边。 看到她醒来,钱盼盼掩饰不住开心:“你终于醒了。念念,你吓死我们了!” 莘念想要起来,却感觉脑袋格外的沉。 钱盼盼按住她:“别乱动,医生说你有点中暑。” 春天中暑,没谁了。莘念无奈一笑,张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都发不出声音。 钱盼盼:“别说话了,好好消息吧,医生说你跑的太猛了,会声带受阻。” 站在一边的商宇道:“我去买点水。” 莘念想说谢谢,结果两个字支离破碎,喉咙似乎还有股血腥味。 商宇:“别客气啊,我作为体育委员这是应该的,况且,你还拿了名次,为咱班级争光了!” 莘念听说自己拿了名次,一脸不可思议。 她看向钱盼盼。 钱盼盼一脸兴奋点头:“是真的,第二名!第一名还是体育特长生,念念,你太棒了!” 莘念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却有眼泪流下来。 钱盼盼拿手给她擦眼泪,道:“瞧给孩子开心的。” 莘念拿手捂着眼睛,没有说话,一直就这样默默流了好久的眼泪。 没过多久商宇就回来了。 他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着水和一盒退温贴。 “这么快啊?”钱盼盼从他手里接过东西,问了一声。 商宇看了眼床上的莘念,说:“刚出去碰到许承泽,他给的。” 此话一出,莘念跟钱盼盼都愣了一下。 钱盼盼:“他怎么帮念念买东西啊?” 第28章 商宇一脸迷惑摇摇头。 钱盼盼拿出水拧开,说:“不管了,来念念,喝一点。” 莘念喝了水,一颗心却怎么也沉静不下去。 一想到这水是许承泽买的,她很没出息的觉得每一口都带着回甘。 钱盼盼还在激动说着莘念在跑道上多么能坚持,校医过来道:“你们出去吧,让她消息一下。” 恰好钱盼盼还有铅球比赛,说着待会再来看她,然后跟着商宇离开。 两个人走后,医生让莘念好好休息,一边将医务室的帘子拉上。 莘念在床上躺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没有开的退热贴,旁边是一瓶喝了一半的水,瓶身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慢慢坠落。 莘念盯着两样东西看了好久。 说实话,刚才有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好累啊,还是不要了,可现在看着面前的东西,虽然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做,可天枰还是再一次倾倒了。 因为偷偷喜欢着,所以任何一点假象都能抚慰到那颗小心翼翼的心脏。 …… 医生让莘念最好是连着打几天吊针。 第二天,莘念因为不舒服,中午没回家吃饭。 她在学校外面随便吃了点就往学校医务室走去。 因为跑步的后遗症,她的腿还很疼,走起路来非常慢。 路上,她拿出手机看钱盼盼的消息。 钱盼盼:念念,你在医务室等我一下,我吃完就来找你。 莘念:你别急,我打点滴要好久呢。 钱盼盼发来语音:都怪我爸,今天炖了个王八汤,非要我回来,不回就跟我闹。让你来我家吃你也不来。我待会给你带点汤过去啊。 莘念:我没胃口。 钱盼盼也理解,说:那我给你带点水果。 莘念还来不及回消息,听到花坛后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她不想听人家的八卦,下意识加快脚步,可腿太疼了,怎么也走不快,那人说话的声音还是传进她的耳朵,带着不耐烦:“非得这样?” 熟悉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接着是一个女声,带着哀求:“承泽,我不分手。” 许承泽的声音透着鄙视:“你他妈都跟人家亲亲抱抱了,现在在这跟我玩深情?” 莘念一愣,手机差点丢出去。 她这是听到什么大新闻了? 大名鼎鼎的许承泽被人带了绿帽子? 在她慌乱时,李悦的声音传出来:“我那只是想要气一下你。那个人长那么丑,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还不是因为你,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你都没亲过我一次,我就想要试探一下你!” 一声冷笑,许承泽说:“老子不喜欢亲嘴。” 李悦:“你是不喜欢亲嘴,还是不喜欢我?” “有完没完!”许承泽俨然失去耐心。 “许承泽!”李悦伸手拽住他的衣摆,“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那样了。你其实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不然昨天比赛结束你还给我买了水和退温贴。” 莘念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抖。 她听到男生毫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那你怕是想太多,体育老师买的,你们三千米的人手一份。” “你……”李悦红着眼,满脸悲愤,“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男人不知道回了句什么,下一刻,莘念就听到一声响,好像是她打了他一巴掌。 “你混蛋!”李悦骂了一声,挂着泪从花坛里跑了出来,莘念吓了一跳,好在对方直接跑走了,并没有看到她。 她忍不住松了口气,只是一口气才松一半,身后冷不丁响起男生带了点讽笑的声音:“好看吗?” 莘念整个人一抖,快速回身,酸疼的腿没能撑住她到速度,一软,她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缘的台阶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她疼的抽了口凉气。 她想要起身,腿却软的不像自己的,试了好几次不成功,只能带着一丝崩溃看向对面。 男生双手抄着口袋站在不远处,侧着头,舌头顶了顶脸颊。 莘念看到上面淡淡的红印。她心下一紧,旋即,就看到对方向着这边走过来,身姿散漫,却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莘念呼吸都屏住了,脱口而出:“你……你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的啊!” 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绕到后面去的。 许承泽靠近她,弯下腰,居高临下看着她,咧着嘴一笑:“成我的不是了?” 他嘴角有一点青紫,配合那个浅笑,说不出的坏。 莘念耳朵发烫,脸也热起来。 她偏开头,完全不敢看他,一颗心狂跳不止。 许承泽看着坐在花坛上的少女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明明是她听人讲话,现在倒是一副好像他欺负了她的样子。 他没来由生出一股想要逗她一下的感觉,宽长的眼睛微微一眯,说话的语气更坏了几分:“说吧,怎么办?” 莘念看他一副想要杀人灭口的样子,心都凉了半截。 她哆哆嗦嗦道:“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啧,胆子是真的小。许承泽不依不饶:“说出去什么?” 莘念头皮发麻:“说……说……说……” 一声低笑,他说:“唱歌呢?” 第29章 莘念眼睛发热,一咬牙,豁出去了:“说你被人戴绿帽的事情!” 一阵诡异的沉默,莘念甚至感觉对面男生的嘴角几不可闻抽了一下。 在莘念想着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一刀抹了她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又不会让人觉得浮夸的语气:“威胁我?” 莘念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我没有。” 一阵要命的沉默,然后莘念听到他啧了一声,语气淡淡道:“真乖。” 莘念一愣,回头去看他,发现他已经转身往远处走去。 望着男生逐渐走远的背影,她紧了紧手心,鼓足勇气冲着对面喊了一句:“我真的不会说出去。” 我怎么会背叛你呢? 男生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带着懒懒笑意的声音传来:“逗你的,小笨蛋。” 莘念听到他那声称呼,全身的血蹭一下全都冲到脸上。 这家伙,真恶劣啊!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乱了心跳。 她忍不住想,他们之间这算是有交集了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3 20:48:13~2022-06-24 21:0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文人相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暗恋 李悦跟许承泽分手的经过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关于许承泽因为被李悦绿,所以恼羞成怒跟李悦分手的说法也在同学之间不胫而走。 有一段时间,有人传许承泽每天白天在教室睡觉,晚上就去外面买醉,伤心欲绝。 当然,大多数人都不信这个传言——没人信许承泽会对人用情这么深。 莘念趁着去找白小天问题目时,偷偷观察过许承泽。 少年坐在窗边玩手机,有人来跟他讲话,该笑还是会笑,似乎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伤心。 那一段时间,莘念每次上去都能碰到各种女生给许承泽送情书,甚至当众表白,当然,得到的全是冷淡的拒绝。 再后来,关于许承泽封心锁爱的说法也传出来。 莘念也怀疑过,男生是真的伤心了,只不是他这个人坚强,又要面子,所以看起来像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她放学时路过学校的小卖部,撞见男生叼着根烟靠在台球桌前,跟一个女生聊着天,一脸的放浪不羁,她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 他这个人,也许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会对人用心。 不出两天,许承泽跟隔壁学校校花在一起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 校花叫倪霏霏,不仅人长得精致漂亮,学习还非常好。用同学们的话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没有受到影响。莘念为他开心,却又忍不住难受。 这条路,她拼了命的追,他走马观花,不费吹灰之力,却还是将她丢的好远好远。 …… “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无数次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捡起。我这辈子做过最持之以恒的事情,大概就是偷偷喜欢你吧。” “念念,你爸爸打电话过来了。”赵爱莲在客厅喊了一声,莘念合上日记本,光着脚就跑出去。 “你这孩子,穿鞋子啊,小心感冒了!”赵爱莲说了一声,将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手机拿到耳边,冲着话筒叫了一声:“爸爸。” “念宝。”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格外的温柔。 莘念听着,喉咙一涩,差点哭出来:“爸爸,你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去啊?” 莘父愣了愣,问:“怎么了,在北方不习惯啊?” 莘念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太辛苦了。” “你这孩子,现在就一件事搞好学习,还喊辛苦!”赵爱莲在旁边道。 莘父也说:“是啊,念念,你现在高二了,正是关键的时候,再努力一年,到时候再填南方的学校。我听妈妈说,你上个月考试成绩进步特别大,念宝真厉害。” 莘念抽了抽鼻子。 她不是因为学习辛苦,真实原因又不能说。 要是可以的话,她真希望不要来北方,这样就不会认识许承泽,可是一想到自己不会认识许承泽,她似乎更伤心了。 电话那边,莘父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念宝,加油,爸爸忙完这段时间就过去看你们。对了,爸爸给你们寄了两箱枇杷。你拿点分给同学,要跟同学们好好相处。现在要以学业为重,别想其他,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莘念闷闷哦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了赵爱莲。 听赵爱莲讲了一会电话,她又回自己屋里写作业去了。 过了两天,莘父寄的枇杷到了。 赵爱莲装了满满一篮枇杷,让她送到夏青柳家去。 虽然只见过夏青柳一次,但是莘念挺喜欢她的,提着枇杷欣然前往。 莘念跟赵爱莲租住的房子是北城文景巷第九巷尾部,夏青柳住在第六巷的中部。 文景巷是北城的老巷子,一共十三巷,交错并列,住户不少。 北方的巷子,青砖墙小红窗,地上铺着大的石板,偶尔经过某家开着院子,还能看到院子里种的枣树或是葡萄藤。 莘念走走看看,好一会才到。 远远她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人群的欢呼说笑声。 第30章 走近了,确定是从夏青柳家里传来的,莘念突然有些迟疑。 她有点怕生,想着要不还是下次再送来好了,又怕回去被赵爱莲骂没用,正犹豫着,面前那扇褐色的木质双开小门打开一半,一个短发的男生出现在门口。 对方看到莘念,咧着嘴巴一笑,问:“找柳姨的?” 莘念还来不及开口,男生就回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声:“柳姨,有人找你!” “谁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接着是一阵拖鞋打在地上的声音。 另外一半门被推开,夏青柳出现在门口。 她穿一条翠绿色的露肩长裙,显得皮肤格外的白皙。一手拿着一支画笔,青葱似的手指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燃料,不仅看起来不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活泼感。 看到莘念,她双眼一亮,伸出胳膊就来揽莘念肩膀,一边道:“念念来啦,快进来玩!” 莘念那小小的一声“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枇杷。”淹没在她说话的声音和院子里的喧闹声中。 莘念几乎是被夏青柳推进院子的。 一进去,她就傻住了。 院子右边木架搭设的凉棚下男男女女坐了十几个人。人群当中摆着一个烧烤架,上面正滋滋冒烟烤着什么,旁边的地上倒着一地的酒瓶。 虽然天气逐渐暖和,但还没正式到夏天,院子里的大部分人却都穿着短袖,甚至还有人赤膊。 莘念偏开目光不敢去看,却又忍不住往人群正中瞅。 人群中,许承泽坐在一个短腿的靠椅上,一双长腿随意往前搭着,一只胳膊向下搭在椅子靠手上,手里捏着一瓶啤酒,另外一只手撑着额头,正偏头听旁边的盛世豪说着什么。 盛世豪说到高/潮处,笑着一拍大腿,许承泽嘴角一扬,露出个淡笑,评价一声:“智障。” 从头顶凉棚架葡萄藤中间穿透的阳光落到他的眉间,那般闲散,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莘念,你要吃什么自己拿,别跟他们客气。”夏青柳说了一声,男生轻飘飘抬眼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阖下眼继续听旁边的人讲话去了。倒是坐在他身边的盛世豪闻声,抬手冲着莘念打了声招呼:“莘念。” 莘念尴尬地笑着向对方轻轻挥了挥手。 见男生们又自顾自聊起来,莘念转头对夏青柳道:“柳姨,这是我妈让我给你拿过来的枇杷。” 夏青柳一手接过她的篮子递给旁边一个男生,吩咐对方分点给大家吃,一边道:“难得周末,你妈妈今天不是要去超市上班,中午没人给你做饭吧,就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莘念来不及拒绝,就被夏青柳推进屋子:“去屋里拿个帽子戴上,别晒黑了。” 有人道:“柳姨,你这区别对待啊,我们坐了这么久也没说让我们戴个帽子。” “是啊是啊。” 夏青柳毫不客气淬了一声:“你要有人家这么水嫩的皮肤,柳姨别说给你戴帽子,太阳都给你射下来!” 一阵起哄声。 莘念听着,耳朵一热,快步进了屋子。 那边一个光着上身的男生这时候拍了拍自己肚子,说:“柳姨,前几天我妈还说我细皮嫩肉!” 夏青柳一个大白眼:“是啊,你妈有没有说你还跟小猪崽子似的。” 一阵哈哈大笑。 莘念拿着帽子出来时,正好看到那个男生拍着肚子大笑的样子。 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那人继续拍着肚子道:“老猪我细皮嫩肉,可多人馋了!” “呕!我他妈吐了。太恶心了胖子。”又是一阵哄笑 原本撑靠在椅子上的许承泽跟着一声笑,接着一手将男生丢在一边的短袖团成团丢过去,说:“穿上,恶心。” 胖子捧着衣服:“看,老许都嫉妒得不成形了。” 笑声更大,许承泽笑着骂了一声傻逼。 莘念站在那里,看着满院子大笑,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男生道:“小朋友,你要没事,给我们拿点酒来呗。” “什么小朋友,人家跟你们一个年级的!”夏青柳说了一句话,莘念才意识到那个人是在叫她。 她额了一声,刚想问酒在哪,许承泽砸了一根竹签在那人身上,不耐烦道:“没手脚?自己滚去拿。” 那人打着哈哈站起来从莘念身边跑进屋,一边说:“行行行,许哥都发话了,我自己去拿。” 莘念呆呆站在那里,又不知道干什么了,好在这时候夏青柳过来揽住她:“念念,别理他们,来陪我画画。” 她被夏青柳推到院子左边的一个画板前。 画板上画着一片星空,蓝金色相间的色调,格外的温暖。 夏青柳递给她一支笔,问:“会画画吗?” 莘念摇摇头。夏青柳一笑:“没关系,我教你。” 她说着,站在莘念身后,握着莘念的手,开始教莘念画画。 莘念感受着身后女人的存在,对方身上的香味散过来,那是一种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勾人心魄。 莘念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男人们喜欢的肯定是这样的女人。 “莘念?”夏青柳的叫唤将莘念拉回神。 她慌忙啊了一声。 头顶传来女人的一声轻笑:“你发什么呆呢?” 莘念耳朵一热,说:“我在看画。” 第31章 又是一声笑,夏青柳带着她的手在一处蓝色的地方补色,一边说:“你这孩子,不会撒谎啊。” 莘念望着那块蓝色逐渐变深,耳朵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夏青柳说:“我说,以后你妈妈忙的时候可以来我这里吃饭,虽然我厨艺比不上你妈妈,但是对这附近好吃的还是特别了解的。” 莘念怕麻烦,夏青柳跟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不给她开口就继续说:“不准拒绝。” “你不知道,当时我跟你妈读大学的时候,还跟你妈妈约定过,以后谁有了孩子,另外一个就当对方孩子干妈。结果大学毕业后,你妈回了南方,我又出国前几年才回来。这么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夏青柳继续说着,“所以啊,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干妈。” 莘念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夏青柳又笑了:“不逼你,你哪天想喊就喊。” 莘念对此并不反感,就是有点害羞。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的,莘念从跟夏青柳一起完成的画作里抽回目光,回过头发现院子里已经看不到人影,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只有几根掉在地上的竹签没有收走。 那个人走了。莘念知道人家在这也不会看她一眼,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她抬头看了下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这时候也阴云密布,风吹着院子里的葡萄藤乱动,空气湿漉漉的,像是要下雨了。 她站起身,对着屋子里喊道:“柳姨,我回去了。” 屋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出来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原来他还没有走。 许承泽穿了件黑色的夹克,一手拿着一顶同色系的头盔,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她的叫唤,他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微微回头,冲着屋子里喊道:“老夏,喊你。” “叫谁老夏呢,臭小子,没大没小!”夏青柳追出来。 男生嘴角一扬,露出个有些顽劣的笑,然后疾步从莘念面前走过去,离开了这里。 莘念下意识往旁边移动半步,轻轻捏了捏手心。 “许承泽,你别被我逮着了!”夏青柳叉着腰在门口喊了一声,接着一抬头看着天,道,“呀,变天了。念念,快进来。” 莘念听到身后门开门关的声音,说:“柳姨,我回去了,待会要是下雨,我得去给妈妈送伞。” 夏青柳闻言也没留她,只道:“那你赶紧的,别待会下起来了。” 莘念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画架:“画?” “放着吧,我待会收拾。”夏青柳说着,一边还不忘记夸奖她,“念念,可以的,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画画的。” 莘念想着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过于沉浸,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 跟夏青柳约好有空还来找她学画画,莘念这才回家。 谁想,她才出门走没多远,一声春雷,雨就下了下来。 还好雨不大,她埋头往家里跑去。 跑了没多远,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轰隆声。她下意识靠近墙边,那声音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虽然戴着头盔,但是莘念还是一眼就从那身姿认出对方。 身材挺拔的少年,跨在一辆黑色的哈雷上,透着一丝冷酷的帅。 一看到他,莘念的一颗心又不自觉加速狂跳。 她疑惑他要干什么,他从身后抽出一把雨伞递过来,声音隔着头盔传来:“柳姨让我给你的。” 莘念顿了顿,这才伸手过去接了过来。 “谢……”莘念只说了一个字,哈雷就重新启动,飞一般冲了出去。 “谢。”莘念说出那个字,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撑开雨伞,看了眼时间,赵爱莲也快下班了,就干脆转身往超市走去。 刚走出文锦巷,那辆熟悉的哈雷又骑了回来。 少年停在她身边,递过来一个头盔,说:“去哪,我送你。” 莘念隔着纷纷扬扬的雨幕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头盔,想要拒绝,却被对方堵住:“快点,不然柳姨要骂我了。” 原来如此。 在下雨,莘念也不再推脱。她接过头盔。 因为第一次戴头盔,她怎么也扣不住松紧带。 男生依在车头好整以暇看了一会,终于还是没忍住冲她招手:“过来。” 与此同时,他一手推开自己头盔上的护目镜,露出那对漆黑的桃花眼。 莘念望着他头盔下那对神采奕奕的眼睛,不自觉走了过去。 他坐在哈雷上,却也比她高。他轻轻侧着头,伸手过来。莘念下意识往后闪躲,却被他道:“别动。” 莘念听话没再敢动。 许承泽给莘念戴头盔时,眼睛正好看着莘念下颚的地方。 莘念趁机偷偷看了眼他的眼睛,睫毛好长,眼睛很亮,黑白分明,宽长的眼睛,上眼皮到尾部的地方有点点内双,看起来懒洋洋的,又有点坏痞的味道。 在她看得入神时,眼前突然一暗。 他一手给她拍下了护目镜,说:“好了。” 他的动作随意潇洒,莘念却因此一阵面红耳赤。 好在有头盔挡着,他没有看到。 纷纷扬扬的春雨还在下着,莘念身上早就湿了一片。 许承泽身上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但男生似乎并不在意,重新扣上自己的护目镜,他侧头冲莘念示意了一下:“上车。” 第32章 头盔有点大,莘念扶着头盔,小心翼翼坐上去。 原本她想着离他远点,结果他说了声坐好就猝不及防启动了哈雷,因为惯性,莘念往前一倾,稳稳撞在他的后背上。 少年的背,宽却还不够厚实,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割到她的胸口,一阵隐隐的涩。 她小心翼翼往后移了一下。 前面的许承泽自然也清晰感受到了属于少女的那一片怀柔,他暗自清了清有些发堵的喉咙。 莘念到超市时,赵爱莲已经下班。 她正站在超市门口跟人讲话,莘念快速下车,跟许承泽说了声谢谢就往对面走去。 “喂。”许承泽忽然叫她。 她疑惑回头。 许承泽戴着露指手套的手指指了指头,说:“头盔。” 莘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解头盔,却怎么也解不下来。 在她着急之时,手被一只冰凉的手划过,许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他伸手从她手上接过扣钮,只轻轻一动,纽扣就吧嗒一下解了下来。 莘念顿了顿,只觉得手指被烫了一下。 她慌忙后退了一步,解开头盔递过去,不敢再去看他。 等头盔被接过去,莘念转身就往赵爱莲身边疾步走去。 赵爱莲俨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莘念一过去,她就盯着莘念问到:“莘念,那是谁?” 莘念啊了一声,道:“柳姨让他送我的。” 赵爱莲:“我可跟你说了,莘念,现在是关键时刻,可不准想些歪门邪道。” 身后响起哈雷启动的声音。莘念抠了抠手指头,说:“妈,你说什么呢?” 赵爱莲:“那小伙子,一看就跟你不是一类人。” 莘念闻言,整个人一愣。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管是那天花园里的交谈,还是今天送她。对他来说,不过是生活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片段。就像人群中,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去寻找他的身影,而他只会在讨论的焦点在她这时,才会懒洋洋瞥过来一个目光,再毫不在意移开。 他并未真正注意过她,遑论其他? 可是这句话从认识的人口中说出来,还是让莘念感觉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一阵密密麻麻的酸疼在蔓延。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多多支持正版哦。 下本开《一曲春闺》欢迎进专栏点个收藏哦: 宋鹤卿对程悦然的印象,第一次是他高中毕业的毕业典礼。 他出门透口气,女人问他要烟。 她一身青瓷旗袍,红唇黑发,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第二次是市里的剧院,介绍表上说她是从国外归来的古典舞老师。 他看她在一盏灯光下表演,水袖蛇腰,异常妩媚。 程悦然这一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对于宋鹤卿,她唯一的印象,是未经人事的少年,在她床畔憋红了脸,却又洋装镇定的样子。 再相遇,在一场商业聚会。 身材高挺的男人坐在紫绒沙发中间,几人簇拥在他身旁。 他低头,有人为他点烟,明暗不定的灯光下,他的一双眼睛深邃神秘。 她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她,沉声问她要不要一起跳个舞。 她嫣然一笑,对他撒了人生第二个谎:“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第一个谎话是当年床畔,她跟他说的那句:“我这样的人,永远不会为任何男人心动。” 第13章 暗恋 再经历几次月考, 天气逐渐热起来,学校院墙上的藤蔓也一天比一天葱郁茂盛。 偶尔,莘念从墙边快速走过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欢呼, 会忍不住回头去看。 大多数时候, 声音都是低年级的学弟们发出来的。 他们骑着车, 呼朋引伴,毫不停留冲进学校, 碰到快速闪躲的女生,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哈哈笑一声。 跟那天相似, 又完全不同。 莘念也碰到过几次许承泽, 他的自行车总是比别人骑得潇洒一些,只是无论经过谁,他都不会回头看一眼。 他总是那样一脸闲散,偶尔昂着头,嘴里叼着根棍子糖。听到旁边同伴们的说笑,他含着糖轻轻一笑。 莘念从未跟任何人说过, 他叼着糖的样子,比他叼着烟的样子,要酷上很多。 莘念近期还有一件烦恼的事情。一连几次模拟, 她的分数都没有特别明显提升。 她有些焦躁。可学习毕竟不是一步就能吃成胖子。第一次月考,她是因为懈怠过后突然发力, 所以算是勉强回到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之后再要提升, 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不仅是她, 平时跟她一起学习的徐紫, 成绩似乎也停滞不前。 这天周末,两个人在图书馆一起做习题,徐紫忽然躺在课桌上,感叹道:“念念,我不行了。我最近一段时间每天学习到十二点,结果前几天考试还是没能排进前九十。” 只有前九十才有机会调到一班或是二班去。 莘念前几天考试的成绩是一百六十一名,距离一二班更是遥远。 她同样有气无力趴在椅子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脸朝着屋子里,一个朝着窗外。 窗外,知了在没完没了叫着。烈日之下,林梢的树叶一动不动。 第33章 不知道是图书馆的空调开得不足还是天气太热,整个空间格外的闷。 莘念将粘在额头的发丝扒拉到一边,感叹一句:“真热。” 徐紫在桌子上转了下头,跟她一起看着窗外:“谁说不是呢!这时候要是有个冰西瓜,我能一个人吃掉半个。” 莘念听到她到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热出幻觉了,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西瓜的清香。 她轻轻咽了下口水,下一刻,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她被冻得一个激灵,混沌发热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一把冰块,瞬间清醒过来。 她差点惊叫出声,好在意识到这是图书馆,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回头看着罪魁祸首:钱盼盼站在一边,一脸大笑看着她, 她手里提着半个大西瓜,刚才她就是拿这个冰莘念的。 莘念捂着被冰过的脸,埋冤地睨钱盼盼一眼:“盼盼。” 徐紫也发现了钱盼盼,一脸惊喜:“盼盼!我去,你是不是我们的福星啊,我刚才还在说西瓜,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吧。” 钱盼盼一只腿跪在旁边的椅子上,伸出双手,故意粗着嗓子道:“我的子民们,还不虔诚地跪拜我。” 莘念跟许紫对视一眼,一起低着头道:“小奴拜见钱嬷嬷!” “好你两个家伙!”钱盼盼伸着手,要教训两个人,两人笑着闪躲,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咳嗽,三个一起惊醒还在图书管,赶紧安静下来。 徐紫压着声,问钱盼盼:“这西瓜你怎么提进图书馆的,不是不能带吃的进来吗?” 钱盼盼冲他们比了个嘘的动作,又拍拍桌子上的西瓜,小声道:“咱们游泳去吧?” 莘念:“可是我们作业还没写完。” 钱盼盼:“别写了,念念,你看看你,每次一放假就泡图书馆。俗话说得好,玩的好才会学得好。你这样一直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怎么可能进步嘛!” 徐紫竟然毫不犹豫倒戈:“是啊念念,咱们去玩吧。话说我们认识到现在,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他们这样说,莘念再反驳就没意思了。 莘念跟徐紫匆匆收拾了东西。三个人在图书馆好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猫着腰跑了出去。 一出图书馆,钱盼盼就哈哈笑着快跑起来。 “地点就在东郊,看谁先到?”她喊了一声,自己已经冲上自行车。 徐紫喊着:“你作弊!”也跑向了自行车。 莘念背着书包,紧随其后。 风过林梢,漫天骄阳,蝉鸣不歇。三个人骑着自行车在城市的景观树下你追我赶,虽然没一会就都满头大汗,却依旧兴奋的不得了。 自行车穿过城市的车流,骑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东郊。 到的时候,莘念已经气喘吁吁。钱盼盼跟徐紫也好不到哪去。但三个人都没有说累,看着彼此但满头大汗,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北城的东郊有一坐小山。山上有块断崖,河水从上面流下来,形成一块小小的瀑布。每到夏天,就会有好多人在这里游泳。 三个人不想碰到其他人,还特意骑得远了一些,最后找了个处树阴下的浅滩。 他们在阴凉处停车。 钱盼盼车一停好车,就提着西瓜,背着书包就冲了出去。 到河边时,她的鞋子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她一下跳进河水里,回头冲着莘念和徐紫喊道:“念念,阿紫,快点,太爽了!” 河水很浅,不到她的小腿肚,阳光照着她身后的河水,波光粼粼。 莘念感觉她像个勾人下水的女鬼,却还是忍不住冲了过去。 莘念在河边脱了鞋袜。 这一块水滩确实很浅,水也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水下光滑的鹅卵石。 莘念不会游泳,下水显得小心翼翼的。 钱盼盼跟徐紫看到她那样子,不管不顾,拽着她就下了水,一边喊着:“怕什么,这么浅的水。” 说话时,两个人各自拿手舀了一捧水往莘念身上泼来。 虽然入夏了,可是山间的水温并不高。莘念被凉的跳起来尖叫一声,快速躲远。 那两个家伙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钱盼盼更是直接将西瓜和书包往水里一扔,撸起袖子哈哈大笑着追了过来。 莘念笑着闪躲,一边开始反击。 三个人打着闹着,没一会就全身湿透。 玩的累了,三个人坐在岸边的一个石堆上休息。 莘念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一湿水就特别的尴尬。 看出她的不自然,钱盼盼道:“念念,你害羞啥啊,现在就我跟阿紫,你有的我们都有?” 莘念一看两位伙伴也好不到哪里去,加上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多少释然了一些。 这时候钱盼盼将西瓜往三个人中间一放,从湿漉漉的书包里拿出三个一次性的勺子擦在西瓜上。 做完这些,她又神秘兮兮道:“给你们分享个好东西。” 莘念跟钱盼盼看她一脸神秘,便都一脸期待看着她。 她的眼睛慎重其事从两个人脸上扫过,然后伴随着一阵当当当的自我配音,竟然从包里拿出一瓶某大牌的白酒。 她拍了拍白色的瓶子:“我爹的,他偷藏了好久,嘿嘿。” 徐紫:“这么贵的酒,他发现了得打死你。” 第34章 钱盼盼:“他才不敢。你俩喝过吗?” 莘念摇摇头。 徐紫:“过年时被我哥骗的喝过一瓶啤酒,晕乎了半天。” 钱盼盼哈哈一笑:“没用。” 又问:“敢不敢喝?” 徐紫:“你都敢,我们有什么不敢的,是不是,念念?” 莘念没有碰过酒,但今天玩的挺开心的,她不想扫兴,就说:“我也不怕。” “真乖!”钱盼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钱盼盼从包包里拿出一次性的塑料杯递给莘念跟徐紫,接着扭开酒。 三个人倒了满满的三杯 她举起酒杯,道:“来,为了咱三的友谊和这大好的光阴,干一个。” “干杯!” 三个人齐齐喝下一满口,接着鼓着嘴巴互相看了一眼,下一秒,又齐齐整整哇的吐了出来。 “呸呸呸!”钱盼盼一脸嫌弃,“这酒也太难喝了吧,平时那些男人都是怎么喝下去的。” “我不行了,我感觉这比我妈给我冲的药都难喝,我的喉咙烧起来了!”徐紫说着,舀了一大勺西瓜含在嘴里。 莘念不信邪,又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 钱盼盼见状,在一边道:“念念,不好喝别勉强自己。” 莘念咽下酒,等了一会,又抿了一点。她说:“其实习惯了还好。” 钱盼盼跟徐紫闻言,又不信邪地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接着又一起吐了出来。 钱盼盼皱着脸,呸呸好几下,甚至还伸出舌头用手指抠了抠。 她大着舌头:“念念,你真的是个勇士!” 这酒上头挺快的,莘念脸颊微红,嘿嘿一笑:“真的还好。” 她此时身上湿漉漉的,发丝跟衣服都贴在身上,刚出水的皮肤白皙水嫩,配合那一点红晕,有一种超越年龄的韵味。 钱盼盼看着一愣,随即道:“念念,答应我,以后长大了,不要随便便宜了那些狗男人。” 莘念闻言,嗔怪地瞪她一眼:“你瞎说什么呢?” 钱盼盼一阵啧啧啧,一边说:“阿紫,你看咱念念,是不是有点过于诱人了!” 徐紫捧着脸:“谁说不是呢?” “要不咱俩?”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下一秒,就一起向着莘念扑来。莘念喝了酒,反而机灵了。早预判到这两个人没安好心,及时起身跑开。 她站在水中,看着两个扑空落水的人,哈哈笑的弯下腰去。 她很少这样大笑,笑的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不出的甜。 这边两个人扑了个空,又立刻站起身追了过去。 莘念急着逃走,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水里。 好在水下有一堆水草,没有摔得特别疼,但这一下酒意直接冲击大脑,让她站不起来了。那两个人瞬间就冲过来按住了她。 她大笑着去推她们。 三个人滚打在一起,没一会就又湿了个透彻,也很快就累的再也动不了。 午后的阳光从树缝中穿透,斑驳成好多色彩不一的光斑,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知了和某种鸟的叫声,悠悠扬扬,水里的温度也开始上升变得暖洋洋的,三个人头靠着头躺在浅滩处,任由河水冲刷着身体,都没有再动。 无事可做,莘念随手从水里捡起一根木棍,在手里转着。 钱盼盼注意到她的动作,一脸好奇:“念念,你在干什么?” 莘念躺着,将手伸在三个人的空中,说:“给你们表演一个魔术。” 说话间,她的手轻轻一转,那根树枝竟然不见了。 钱盼盼眨了眨不可思议的眼睛,道:“我去,念念,你怎么做到的。” 莘念想起某个午后,男生在她面前变出一根香烟,让她别哭的事情,笑着露出一排小白牙。 她小巧白皙的手在空中一转,那根树枝又回到了她手中。 “我去!”钱盼盼再次惊呼。 徐紫:“念念,你竟然还会魔术?” 莘念快速翻转着手,手中的树枝来来去去。她说:“就会这一个。” 钱盼盼一脸激动:“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快教我!” “这样……”莘念放慢了速度,将过程掩饰了一遍。 钱盼盼:“完全没看懂啊。念念,你这练习了多久?” 莘念回忆着,半晌,道:“好长时间了,一有空就会练一下。” 徐紫:“我以前看我哥学过,对手速要求高,他经常手指抽筋,结果也没学会。” 莘念想起自己练习的经过。 她本来也不算聪明的人,光看解析过程照着模仿过程都用了好久,更别说将东西从有变无这个经过…… 她说:“是的,我有段时间手指都肿了。” 钱盼盼由衷道:“那我还是不练了,这种不适合我。念念,你真的好有毅力,我对你的崇拜又多了一点。” 莘念想起自己的初衷,心虚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25 18:30:33~2022-06-26 11:2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文人相轻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暗恋 风轻日暖, 青蝉叫个不停。 莘念跟钱盼盼还有徐紫三人躺在浅溪中,望着从树梢穿透过来的阳光,一脸的惬意。 第35章 不知道过去多久,钱盼盼忽而侧过头说:“念念, 阿紫, 等以后长大了, 咱们还要一起玩儿。” 莘念晕乎乎的,不假思索回了声好。 徐紫也说跟着道:“那说定了。” 年少轻狂, 不知人有悲欢离合,什么誓言都敢说。 钱盼盼又问:“对了,你们有想过大学去哪里吗?” 徐紫说:“我估计还在北方吧, 我不想离家太远。” 钱盼盼:“我也是, 我跟我爸都说好了,以后就考北方的大学,免得他见不到我总是念叨。念念,你呢?” 莘念想起前些时候莘父让他考去南方,可她本人还没有特别确定的想法,一脸迷茫摇了摇头。 钱盼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说:“念念,要不你也留在北方吧?干脆到时候跟我考一个学校算了,咱们还能住一个宿舍呢!” 莘念下意识道:“要留下来好难啊。” 钱盼盼说:“你这么努力, 清北预备役了好吧。” 莘念苦笑:“盼盼,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一边的徐紫闻言, 叹了口气:“我也好怕我考不上。” 钱盼盼:“要我说, 你们两个就是爱瞎想, 这还有一年多呢, 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啊。” 徐紫:“反正我越学习, 越觉得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追不上那些有天赋的人。” 听她说起天赋,莘念自然而然想起许承泽。 听说许承泽平时上课睡觉下课打球,都不怎么学习,可是每次考试总是能够考那么好。 莘念记得之前有在一本书上看过,有些人,就是天生学习能力强,人家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去抠的知识点,这种人看一眼就能理出逻辑,并且举一反三。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吧? 她望着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想要的,就跟头顶树叶下的光斑一样,距离她真的好远啊。 徐紫的声音继续传来:“或许那种天才人才是真的对社会有用的,像咱这种人,不给社会添麻烦就是最大的用处了。” 现实的话,听的人难受。莘念望着树叶,明白自己是不甘心的。 分明,从手心去看,那光还是触手可及的。 “差不多得了啊,你!”钱盼盼从水里坐起来,“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伤感上了。天赋重要,努力也重要啊!伤痛永的故事听说过吧?人家打小天才,后来不努力,不也是成了个普通人?再说了,我可不觉得我是普通人。我也是天才,哼!” 徐紫说:“那是伤仲永啦,天才!” 钱盼盼脸难得一热:“反正就这么个意思。别妄自菲薄啊,再天才那也是人,再厉害还能成为神仙不成?咱虽走得慢,但是耐力好,总有一天能追上的!这世界说白了就那么回事,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莘念听了钱盼盼一段话,脑袋里的酒精轰隆隆就沸腾起来,不甘心越发浓郁。 她情不自禁伸出小手冲着空中挥了挥,说:“是啊,都是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钱盼盼一脸孺子可教看着她:“这样才对吗,念念!阿紫,你别再说那些话了。” 徐紫虽然还是疑虑不定,还是配合道:“那我再加把油。” “行了行了,难得出来玩一趟,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起来,我们去那边抓虾去吧。”钱盼盼将两个人从水里拽起来。 三个人一前一后,正往水流下端走,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 她们停下脚步,一脸戒备看向树林,没一会,沙沙声靠近,树丛被扒开,一群男生从里面小跑出来。 带头的是个黄毛,看到她们,那人流里流气吹了声口哨。 莘念想着自己身上的样子,立刻蹲下身去。 那黄毛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一脸猥琐的笑:“小妹妹,游泳呢,要不要哥哥教你们啊!” 钱盼盼一脸恶心道:“滚开。” “操,脾气挺大,对哥哥胃口。”他说着,竟然脱下鞋子往水里走来。 莘念喝醉了酒,不假思索从水里抓起一把石头,道:“你别过来!” “‘你别过来。’”那黄毛学着她软软的语气说了一声,笑着道,“这声音,叫得哥哥骨头都酥了。” 身后的男生们闻言,一阵起哄。 莘念的脸蹭一下就烧起来,胃里一阵恶心。 对方又往前走了几步,莘念酒壮怂人胆,起身向着对面砸了一把石头。 只可惜她力气小,石头飞出去还散了花,噼里啪啦落在周围的水里,溅起点点涟漪,一颗也没砸中对面的人。 那人一边继续走,一边笑着道:“吓死哥哥了。” “你……你要再过来,我喊人了。”一向大胆的钱盼盼遇到这种事情也有些慌了。 这地方说偏不偏,但也不繁华,遇到流氓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喊呗。我还怕你不喊呢!”那人说着,加快了靠近她们的脚步。 三个女生吓傻了,赶紧抓着水里的石头砸他。 可惜这边都是些碎石,砸在身上根本就不疼。 黄毛一手挡着,冲着身后道:“站着干什么呢?” 话音未落,那群人也纷纷脱了鞋子下水。 黄毛回头道:“别这样啊,又不干嘛,就一起玩一下嘛!” “玩你奶奶个腿!”钱盼盼骂着,砸石头的手没有停下。 第36章 莘念眼看着一群人已经包过来,说:“再过来我们报警了。” 黄毛看她们一身湿漉漉不像是有手机在身上的样子,说:“报呗,看警察来了怎么说。” 包围圈越来越近,三个人也越来越慌。 “我真叫人了!”钱盼盼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可惜她话音未落,黄毛就冲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尖叫了一声,莘念见状,喊了声你放开她,脑袋一热,冲上去一口咬住了黄毛的手。 黄毛哪想到小姑娘还会咬人的,痛呼一声,道:“放开。操,你是狗吗,赶紧放开!” 莘念才不会放。她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狠狠瞪着他,打死不放。 “你他妈放开听到没有!放开,放开!我操,肉都咬掉了!”黄毛疼得面红耳赤,拼命骂脏话。 钱盼盼见状,拿空出的手劈头盖脸往他身上打。 徐紫见状,也冲上来抓他。 黄毛被打疼了,气的理智全无,吼道:“他妈的,你们这样别怪老子不客气。” 说完,他提起拳头就往莘念脸上砸。 只可惜拳头飞了一半,就被一只手截住。 黄毛觉得这画面似成相识,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盛世豪拽着他的拳头,盛世豪旁边,许承泽叼着根烟,烟雾下的一对眼睛,正冷冷看着他。 大夏天的,硬是给他看得后背一冷,哆嗦了一下。 “许承泽,你他妈在老子身上装摄像头了吧?”他一脸绝望。 许承泽嘴巴一咧,露出个特有的痞笑:“说你傻逼,你有时候还挺自念?” 盛世豪:“车前,你他妈是真的猥琐。” “我……”车前话未出口,一个冷硬的拳头就砸在了他脸上。 许承泽一脚给人踹水里,眉头一扬,一脸的霸道不讲理:“老子让你解释了?” 车前红着脸,本来想骂脏话,对上许承泽那对眼睛,硬是吓憋了回去。 这边混的,谁都知道许承泽打架不要命。青春期的不良人,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所以,谁都惧怕他几分。 几分钟后,一群鼻青脸肿的社会青年站在岸边向着莘念等人鞠躬,一脸虔诚道:“姑奶奶们对不起,我们不该犯贱!” 莘念:“……” 盛世豪昂着脑袋看向钱盼盼:“怎么样?” 钱盼盼一脸嫌弃看了眼那群人,说:“行了,行了,恶心。” 等那群人跑了,许承泽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过来时,莘念下意识捂了下胸口,好在,少年的眼神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她庆幸,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许承泽一眼过后,转身淡淡说了声:“走了。” 眼看着他要走了,莘念往前走了一步,叫着:“谢谢。” 对方没有回话,走了几步远,却还是将手半举在肩膀处挥了挥,意思大概是不用谢。 莘念没来由松了口气。 这时候,盛世豪道:“都一个班同学,谢什么。我们正好要去游泳,看到他们一群人猥猥琐琐往这边跑,就知道没好事。好了,你们玩吧,我们就在那边悬崖,你们有事喊一下就行。” 说完,他冲着一边的白小天道:“走了,小天。” 钱盼盼看了眼旁边的莘念,然后回头喊了一声:“等一下。” 盛世豪:“怎么了?” 钱盼盼:“把你们衣服借我们一下。” 盛世豪看了眼她们的情况,毫不犹豫脱下短袖:“行啊。” 钱盼盼看到他的赤膊,脸一热,不自然偏开目光。 盛世豪不仅自己脱了,还招呼旁边的白小天道:“小天,你的衣服。” 白小天穿的衬衣,里面有件白色的短袖打底。 盛世豪拿了他的衣服,又冲着已经走了一点距离的许承泽喊了一声:“老许。” 他跑过去跟许承泽说了句什么,许承泽往这边看了一眼。莘念注意到他的眼神,又是下意识身体一紧,但下一刻,他就看到少年脱下了自己黑色的短袖。 他只穿了一件短袖,脱掉后,少年特有的精瘦身材一览无遗。不干不柴,肩宽腰窄,恰好。 莘念耳朵一热,赶紧移开目光。 盛世豪这种经常看许承泽身材人,却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去,老许,你这身材越来越好了。” 说着就上手,被许承泽一手拍开。 他叼着烟,眯着眼睛道:“找死?” “小气,摸一下怎么了?”盛世豪叫着,趁其不备快速捏了他一下。 下一秒,盛世豪就被人按在胳膊下,连着捏了好几下。 盛世豪嗷嗷叫着:“老许,你他妈吃我豆腐,啊。” 少年动作不停,带着淡笑的声音传来:“你不是欠/干吗,老子成全你!” “老许,许哥,不行,那里不行!” 这边三个女生看着对面的美男嬉戏图,纷纷不自然移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盛世豪终于气喘吁吁将三件衣服拿过来。 他道:“就放这了啊。” 钱盼盼红着耳朵:“行……行,你们赶紧去游泳吧。” 等人走后,钱盼盼拿着三人的衣服走过来。 她从里面挑出盛世豪灰色的短袖:“估计你们会嫌弃盛世豪,这件我穿吧。” 第37章 说完,又随手拿起一件递给站在前面的徐紫。 徐紫看了一眼,说:“这是许承泽的吧,我不敢穿。” “你那胆子。”钱盼盼嗤了一声,顺手将衣服递给后面的莘念,“那念念你穿?” 莘念犹豫了一会,伸出手接了过来。 黑色短袖上传来淡淡的薄荷清香,少年的体温尚未散去,那温度烫到她的手指,她觉得自己更晕了。 三个人穿好衣服,拿着书包等东西,一前一后往林子外走。林间的阳光和阴影在他们身上晃动。地上去年的落叶和枯枝被踩的咯吱作响。 徐紫还是没忍住讨论起刚才的画面:“你们刚才看到了吗,我终于知道学校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许承泽了,那公狗腰,小腹肌,啧啧啧。” 钱盼盼走在最前面:“怎么,喜欢上了啊?” 徐紫:“瞎说什么呢,像他那种,我想都不敢想。” “出息!”钱盼盼笑了一声。 莘念跟在身后,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着从树梢斑驳的阳光,听着林间虫鸟的叫声,明明是这么悠闲的环境,却总觉得呼吸不上来。 身上这件衣服,大到可以罩住她的大腿,也让她压力山大。 她像个拖着五指山的猴子,缓慢又艰难地走着。 走到一个上坡处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欢呼。 她回过头去,正好看到远处的断崖处,少年冲刺着往前狂奔,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转,咻一下落进水里。 好一会,水中没有任何动静。 她的一颗心不觉悬起来。 “老许,老许?”盛世豪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过了好一会,那少年带着晶莹的水珠从水中冲了出来。 他一回头,似乎是冲着岸上做了个动作。 岸上传来盛世豪的欢呼声:“老许,太他妈的帅了,赶紧再来一遍,我拍下来传网上去!” “你当老子是猴呢?” 少年嚣张的声音隔了山谷传来,林间的少女见状,松了口气的同时,嘴角不觉微微一扬。 “莘念,你看什么呢?”身前忽而传来叫声。 莘念赶紧收了笑,回过头去。她摇了摇晕乎乎的头,说:“看到一只鸟飞过去了。” 钱盼盼看她红彤彤的一张小脸,笑着说:“看看你那迷糊的样子,喝醉了吧?” 莘念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又揉了揉脸颊,才点点头,含糊道:“好像是有点晕了。” 作者有话说: 更晚了点,不好意思— —感谢在2022-06-26 11:25:12~2022-06-27 21:3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9761876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暗恋 接下来半个月, 莘念一直想着将那件黑色的短袖还给许承泽,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怕被人误会,自然是不敢在学校直接给对方;在校外,对方身边又总是围绕着各种人。 莘念本来想着去夏青柳家碰碰运气, 可惜许承泽这段时间似乎都没有去那里。 又过去一周, 许承泽所在的美术部去了外地集训。 莘念提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是那天清晨,她赶去学校参加每日晨跑, 正好看到美术部的大巴停在校门口。 人群中,许承泽永远是最出众的那一个。莘念一眼就看到他。 晨露未消,空气尚有凉意, 天空呈现一种深邃的蓝青色。许承泽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站在那里, 帽檐压得很低,只看得到利落的下颚线,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下身穿着一条同色系短裤,白色的跑鞋,跨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映照在那样的天色下,懒洋洋的,又有点生人勿进的冷清。 他上车时, 干净的脚踝微微绷起,莘念才发现, 他的脚踝上有个纹身。一串细纹, 像是什么字母。 来不及给她看清, 他便踏进车门。 过一会, 他又出现在车窗处。 他靠窗而坐, 虽然来送他的人不少,但是因为距离太近,莘念还是不太敢正大光明盯着他看。 直到大巴启动,引擎的轰鸣响起,有人叫了声“许承泽,下学期见。”,莘念才知道他们要走整个暑假。 一想到有将近三个多月见不到对方,她慌忙抬头看过去。 他靠在车椅上,不知何时将卫衣的兜帽罩在原本的鸭舌帽上,此时,整张脸完全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两根耳机线从帽子里延展出来,软趴趴搭在卫衣上。 莘念来不及看到更多细节,大巴车就离开。 望着远去的大巴,莘念听到自己小声道:“下学期见。” 她推着车走进学校,远远就看到有人围在荣誉榜前。她想起来,今天是公布上个月月考成绩的时间。 此时还很早,荣誉榜前人不算多,她走过去,看到墙上贴着熟悉的四张红色大纸。 她下意识在第二张和第三张上找自己的名字,没有找到,这才将目光移到第一张上去。 倒数第一排没有,倒数二排也没有……莘念的眼神一路上移,当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一百零三名时,惊得差点叫出声。 确切的说,她确实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嘤吟。周围的人听到声音,纷纷看向她,她脸一热,慌忙低下头,推着车快步离开。 她越走越快,快到车棚时甚至跑了起来。 第38章 一百零三名! 第一名依旧是他。 她距离他又近了一步! 她的整颗心不受控制狂跳着,停好车往教室走时,甚至情不自禁跳了起来。 在座位上坐了好长时间,她依旧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中。 她好想大声把这件事喊出来,可是她不能。她激动难捱,最后干脆从课桌里拿去纸笔,开始在纸上画起来。 她从未画的如此快,宛如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等反应过来时,她的后背甚至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比那次三千米过后还要累,却又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她盯着自己的画。那是一个侧影,坐在车上,戴着帽子,隔着车窗玻璃看不清面孔,却能看清胸口坠着的耳机线。 好久,她才小心翼翼将画收进抽屉。刚放好,门口响起一阵雀跃的声音:“念念,念念!” 钱盼盼人随声道。她拽着书包一脸兴奋冲进教室,道:“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你第一百零名,一百零三名耶!” 教室里原本聊天打闹的同学听了这话,立刻向着莘念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莘念有些羞涩,却还是忍不住冲着钱盼盼点了点头。 钱盼盼冲过来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抱着莘念站起来,在原地蹦了好几下,叫着:“太好了,太好了!” 这时候,盛世豪跨着包走进教室。见状,他一脸鄙视:“旺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考了一百零三呢!” 钱盼盼立刻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要你管!还有,你再叫我旺旺,我打死你!” “旺旺,旺旺,我就叫!”盛世豪一脸耍无赖。 钱盼盼这一次难得没有去追他,而是回头道:“懒得理你,傻子,等我转班了,就再也不理你了。” 原本一脸带笑的男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一僵,没再继续开玩笑,而是哦了一声,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钱盼盼完全没注意他情绪的变化。她抱着莘念:“太好了念念,按照你这个进步速度,马上你说不定就能去二班了。” 莘念满心在成绩上,也没注意到那边男生的变化。 她听了钱盼盼的话,心里也不禁憧憬起来。 她想了想,说:“我们一起。” 她刚才看到了钱盼盼的成绩,排名一百七十六,也进步不少。 钱盼盼:“那是当然的,我要是不去都对不起我这些日子每天被你和阿紫拉去图书馆学校。啊啊啊,不行,光想着我又开始累了。今天中午我一定要让我爸给我多做点好吃的,念念,你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们再叫上阿紫。” 莘念来不及拒绝,钱盼盼就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课间□□们就去找阿紫。” 课间操时间,她们上楼正巧碰到徐紫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下去,看样子似乎还在哭。 两个人奇怪她这是怎么了,赶紧追了上去。 徐紫一路跑进了学校花坛的一棵大树后面,接着就是一阵呜咽声传来。 徐紫这个人虽然算不上特别开朗的类型,但也不是个爱哭的人,两个人第一次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都吓了一跳。 两个人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 莘念先开口:“阿紫,你怎么了?” 徐紫听到好友的声音,赶紧擦了擦眼睛,回头道:“念念,盼盼,你们怎么来了?” 莘念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去找你,看到你……下楼。” 徐紫取下眼镜,擦着红彤彤的眼睛,说:“我没事。” 钱盼盼上前坐在她旁边:“是谁欺负你了,你跟我们说,我们帮你主持公道!” 徐紫摇摇头,眼泪又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泪眼汪汪,一抽一抽地道:“念念,盼盼,你们说,我是不是永远也进不了一二班了啊。” 莘念记得她这次的成绩,第九十七名,跟上次差不多。 她每一次的成绩都差不多。 莘念理解她的心情。前面一段时间,莘念的成绩没有任何进步时,也是焦躁难安得不行,每天晚上写完作业躺在床上都恨不得大哭一场。但是每次只要想到加一分就能跟那个人多进一步,她就会又捡起一分斗志。 她走到徐紫另外一边坐下,问:“阿紫,你学习是有想要去的大学,还是有其他原因啊?” 徐紫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半晌,才小声道:“我不知道。” 莘念闻言,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想了想,道:“等暑假我们一起报补习班吧,反正打死也就这一年了,我们再加把力。” “是啊,是啊!”钱盼盼忙跟着道,“咱再努力一点。不就是考进九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补习班,开夜车,总能追上去的。至于今天,咱就化愤愤为食量,一起去我家好好吃一顿。我跟你们讲,我爸以前开餐馆的,厨艺可好了!” “阿紫,你别气馁吗!” 两个人轮番安慰,许久,徐紫终于点头说了声好,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 下午上课前,莘念被数学老师老张叫去办公室。 因为之前的经历,莘念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老张看出她的紧张,笑着说:“莘念,别紧张。你这次成绩进步不少啊。” 莘念紧了紧手指,小声嗯了一声。 老张又道:“就是这数学,你看,你只考了七十五分。你只要再提升个五分,你这次都能进前一百名了。” 第39章 谁都知道,越往上爬越难,越是靠近巅峰,越是分分必争。 莘念其实也有点可惜。可是她的数学成绩就是怎么也提升不上去。 老张又说:“是还对老师有意见吗,上次那事情是老师不对,老师给你道歉了。不管怎么样,成绩是你的自己的,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来置气啊,还是说你就看不上咱数学啊?” 莘念没想到老张会这么想,慌忙解释:“不是的。” 一紧张,她的耳朵就热起来。 老张看到她那样子,笑道:“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小了。老师逗你呢。我今天就是给你讲讲你错的这几道题目,很多知识其实老师都给你们讲过,不该错的啊。” 莘念一听这话,就开始紧张了。 老张给她讲了几道题,她都是绷着身体听的。 老张讲完,回头看到她一脸紧张,笑了下:“有这么怕老师吗?” 莘念:“……” 老张叹口气,递给她一本全新的数学资料:“这个你拿去,这段时间把上面的题目写了,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记住,什么都会辜负你,只有做的题目不会辜负你。” 莘念点头:“谢谢老师。” 老张却没有放她回教室,而是道:“你们啊,不要光想着提升成绩,还要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特别是你,该多磨炼磨炼胆量。你最近进步飞快,我前几天跟校长商量了一下,今年你们高三开学的高考动员大会,你当学生代表之一,上台给大家讲讲话,顺道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努力心得!” 莘念闻言,人都傻了,下意识道:“老师,我……我不行的。” 老张却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行不行上了才知道不是?” 莘念还想拒绝,却听老张道:“莘念啊,以前每年的高考动员会,那都是他们一班二班的人,这一次老师好难才去给你争取到的名额,你这可是代表了咱整个平行班啊。” 莘念听到这话,压力更大了:“老师,我真的……” 老张不给她说完就打断她:“你们得多学习学习人一班的许承泽,不仅学习成绩好,还会玩,干什么都从来不怯场。你看看校内外的活动,哪一次人家不是先锋代表。要不到时候我看问问他们班老师,让他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莘念没想到这会儿还能听到许承泽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啊?”了一声。 老张:“忘记了,你转学过来,对他估计还不熟悉。小伙子本事大着,高一他就是新生代表上台讲话。” 谁想,老张话刚讲完,坐在他对面的老师就道:“是的哦,可没把校长气死!” 老张一脸无语:“老何,我在这鼓励学生呢,你拆我台做什么?” 对面的何老师:“你鼓励归鼓励,不能骗人家啊。” “去去去。”老张冲着对面挥了挥手,又回头对莘念道,“总之,这个名额老师也给你争取到了,你总不能打了老师脸吧?” 莘念听了这话,哪还敢拒绝啊。 她抱着资料回到教室,钱盼盼看她一脸纠结,关心道:“念念,老张找你干什么,不会是又怀疑你吧?” 莘念摇摇头,说:“他让我在高三的动员会上讲话。” 钱盼盼一听,激动地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可以啊,念念,我到时候我把我爸相机带上,我要给你录下来。” 莘念小脸都皱一起了:“我哪会讲啊。” 钱盼盼:“怕什么,网上一搜一大堆。要不,等暑假咱们彩排彩排?” 莘念答应都答应了,也没办法。 她趴在课桌上,又想起刚才老张的话。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忍不住尽力用一种不是很在意地语气问了句:“许承泽是新生代表?” 钱盼盼疑惑:“突然问他做什么?” 莘念挽了下耳畔的头发,语气淡淡:“就是听老张说他是新生代表,上台讲话。” 钱盼盼点点头,说:“哦,这事啊。他中考是咱省第一,校长亲自去他家接他到咱学校来。” “好像说,校长跟他爸关系不错。他爸让他顺道答应了作为新生代表讲话。” 说到这,钱盼盼笑了一下:“这位哥,估计是跟他爸不对付吧。上台一共就讲了两句话。” 莘念坐起身,问:“什么话?” 钱盼盼清了清嗓子,学着许承泽一脸的冷漠表情,压着嗓子道:“我是许承泽,高一一班的。我没什么好讲的,就这。” “讲完他就下台了,那潇洒的劲儿,当时校长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听说还罚他扫了一个月清洁。” 莘念听着,先是愣了愣,接着也忍不住跟着轻轻笑起来。 光是听钱盼盼的描述,她已经想象到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少年,一脸不耐烦又嚣张狂放的样子。 她突然有点后悔,没能早点转学。 作者有话说: 多年以后,许承泽在书房教育调皮不听话的孩子:“你爸我以前热爱学习,尊敬师长,一直是同学们的榜样。再看看你?” 端着水果进来的莘念:“???” 第16章 暗恋 火伞高张, 知了格外疯狂叫着,这样的天气,人特别容易昏沉。 莘念所在的十班,每天上课时间, 老师才开始讲课, 教室里就倒下一大片。 大多数老师们对十班的学生要求不高, 除非碰到校领导从走廊上经过,不然一般都是视而不见。 第40章 莘念也困,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每次一犯困,她就用力掐自己大腿,强迫自己清醒。 有一天, 她洗完澡出来, 看到自己大腿上一小块青紫,还愣了一下,但愣过之后,便没事人一样拿起英语磁带听着,一边开始写作业。 她这个人平时不喜争抢,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但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会闷着头去努力。 赵爱莲对她的评价是:跟她爸一样,一根筋。 又一个周六, 莘念跟徐紫还有钱盼盼约在市图书馆一起学习。 才学习没多久,徐紫接到一个电话。她小声跟那边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 一脸歉意道:“念念, 盼盼, 不好意思, 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她最近经常这样。莘念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不好说什么。 等她走了没多久,钱盼盼伸了个懒腰:“好累啊,念念,我们去玩一会吧?” 莘念看了眼自己的习题册,为难道:“等我做完这几个题目吧?” 钱盼盼应了声好。莘念埋头继续计算。 等她做完一道题抬头,发现钱盼盼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最近图书馆里空调开得很凉,莘念将自己随身带的外套给她披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做题。 不知不觉过于投入,当她再抬头时,发现窗外已经是昏暗一片,回头,旁边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她拿起手机,发现已经八点多钟,赵爱莲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夜班,给她留了饭菜,让她吃完早点休息。 再往上翻,钱盼盼几个小时前也给她发了消息:念念,我爸找我回家有事,看到你学习投入不好打扰你,我先走啦!周一回学校请你吃早餐。 莘念回过去一个好的,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大概是低头太久,起得又急了一点,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回椅子上。 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她这才背起书包出了图书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街道上湿漉漉的,有微凉的风吹着,空气中有股泥土的腥味。 她在路边停车的地方找自己的自行车,结果发现自行车被压在一辆电动车下面。 她赶紧跑过去搬车。 那电动车又大又重,她根本搬不动。 正为难着,旁边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莘念?” 莘念回头,夜色下,一个大高个儿肩膀上挂着个篮球袋走了过来。 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商宇。 商宇靠近她,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我刚从那边的少年宫出来,远远看到你,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呢!” 莘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这附近竟然有个少年宫。 她客气道:“你在这边打篮球啊?” 商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上道:“是啊,打篮球。” 说完,他看了眼莘念身后,问:“车倒了?” 不给莘念回话,他便从莘念身边走过去,一手轻轻一提就将那辆电动车提了起来。 莘念想着自己刚才废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抬起电动车,脱口而出:“你力气好大啊。” 商宇帮莘念扶起自行车,闻言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是吗,我们教练也这么说的。” 莘念嗯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的扶手,说:“谢谢。” “都一个班的,客气什么?”他说着,突然看着莘念的自行车道,“哎呀,链条掉了。” 说完,他就蹲下身去,莘念想说别麻烦了,他的手已经捏住车链条。 没一会,他就将链条修好。 他起身,笑着说:“来,试试。” 莘念看到他原本干净的手几乎全是黑色的机油,特别不好意思:“麻烦了。” 他咧着一口大白牙:“都说了,别跟我客气,赶紧试试,要是不行,得趁着这会儿还早去找人修。” 莘念嗯了一声,上车骑了一下。 还好,没有坏掉。她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冲着商宇一笑:“没有问题。” 夜色下,少女的笑浅浅的,带着丝说不出的恬静。 商宇看在眼里,愣了一下,随即偏开头清了清嗓子,道:“那就行。” 虽然下过雨,但天气依旧很热。莘念停下车后,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说:“答谢你,我请你喝水吧?” 商宇心下一喜,忙不迭答应:“好啊。” 等商宇找了个水龙头洗手,两个人去了就近的便利店。 进去时,商宇没话找话:“这家的关东煮挺好吃的,你吃过吗?” 莘念经常跟钱盼盼来家便利店,她点点头:“你要是吃,我请你。” 商宇拍了拍肚子:“打完球还真有点饿了。你吃吗?” 莘念没什么胃口,摇头说自己不想吃。 他拿了一点关东煮,又走到冰柜前,问莘念:“莘念,你喝什么?” 莘念:“矿泉水就行。” 他拿了两瓶矿泉水,走到柜台。莘念拿起钱包,刚问多少钱,他已经提前递了一张五十的出去。 莘念赶紧道:“我来啊?” 他回过头又露出标准的洁白牙齿:“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请?” 收银的女生见状,笑着说:“你男朋友还挺会。” 两个人脸同时一热。莘念脱口而出:“我们不是。” “我懂,我懂。”收银员显然没有想要听她解释的意思,“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其实不耽误学习就行。” 第41章 莘念皱了皱眉。商宇注意到她的表情,冲着收银员道:“你误会了,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 收银员闻言,看了他两一眼,然后道:“好吧,不好意思。” 等收银员找完现,两个人走出门,莘念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商宇。 商宇见状,忙道:“说了,不用了。” 莘念却说:“这瓶水我不要了,你帮了我的忙,我怎么还能喝你的水?” 商宇看她不像是开玩笑,从她手中抽走两瓶水的钱:“那水钱我收了,这行吧?” 莘念见状,这才嗯了一声。 商宇看到她那样子,笑了下,说:“没想到你还挺固执的。” 莘念被人评价,有些不好意思。她说:“我们说好的。” 商宇点头:“是是,这次算我错了。”又伸手指了指商店门口的椅子,“陪我吃完?” 莘念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座椅前。 商宇吃东西,莘念就拿出手机看数学题目。 好一会,商宇还没吃完。莘念忍不住说:“没想到你吃东西这么慢的。” 商宇:“我妈跟我说,吃东西要细嚼慢咽,这样才好消化。所以你看我长这么高。” 莘念看他一眼:“你是说我不高吗?” 商宇一愣,一张脸微微泛红:“没没没,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莘念看到他那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商宇看到她的笑,一下明白过来她是故意逗他的。他不仅没生气,反而也跟着笑起来:“原来你还有这一面啊。” 莘念低头继续看手机,随口道:“说得像你了解我。” 商宇摇摇头,含糊道:“是没了解到这么可爱的一面。” 莘念没听清,刚想问他说什么,不远处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莘念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她以为是自己幻觉了,直到机车带着一股微凉的夜风来到店门口停下。 少年长腿跨在地上,取下头盔,一脸无所谓地伸手抓了下凌乱的黑发。 真的是他! 他不是要去集训三个月吗,怎么这才半个月就回来了? 莘念满肚子惊疑时,少年已经下车。 眼看着他走了过来,莘念赶紧低下头去假装若无其事扣水瓶上的包装。 明知道他也许看也不会看她,可还是一厢情愿怕人看到了多想。 “许承泽。”商宇开口时,莘念反应过来,商宇是篮球队的,许承泽经常打篮球,两个人肯定认识。 她头往下扎得更低。 许承泽听到叫声看过来。 商宇向他伸出拳头,问:“不是说出去集训,怎么回来了?” 莘念是背对着便利店入门口的,许承泽正好在她身后。 她听到他走近的声音,整个后背不觉绷紧,下一刻,她就感觉肩膀上轻轻一沉,他的手掠过她的肩膀,跟商宇撞了下拳头,那细微的一沉是他另外一只手上的头盔纽扣不小心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纽扣轻轻动着,像一根手指在她肩膀摩挲,她耳朵逐渐烧起来。 她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快了,下一刻,他淡淡的语气在她头顶上空响起:“有点事情回来处理。” 莘念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烟草夹杂着薄荷的味道,凌冽的少年气息,让她肺部灼热。 他的拳头很快就收了回去。 莘念听到对面的商宇说:“哦哦。有空一起打球啊?” “再说吧。我买点东西。”许承泽低沉的声音消失在便利店电子门的那声“欢迎光临”中。 头盔的纽扣离开,莘念的肩膀几乎立刻塌下去。 她暗自呼出一口长气,然后侧过头匆匆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便利店的自动门关上,许承泽高挑的身影走向柜台。 她想着对方很快就会出来,赶紧收回目光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商宇一脸奇怪:“怎么了?” 莘念:“太晚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 商宇看了下时间,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莘念拒绝着,不给他再说话,快步离开。 商宇看着少女有些仓皇的背影,回头看到从便利店往外走的许承泽,眼神微暗。 …… “是胆小,是多虑,是不见相思,见了担惊。我以前只知道自己胆小,现在还发现自己这么别扭。” 莘念放下日记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颓丧地呼出一口长气。 许承泽,她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一脸茫然躺了好久,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咻地爬起来,翻身到床边,一把拉开了床头的衣柜抽屉。 在一堆女士短袖中,工整地躺着一件黑色的男士短袖。 她前几天趁着赵爱莲不在家,偷偷把短袖洗了。 短袖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夹杂着薄荷的淡香消失的差不多,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身上常有的洗衣液的花香。 明明什么也没干,可光是看着那件黑色的短袖躺在自己的衣柜,莘念就害羞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她关上衣柜,让自己不要去看,一边又开始琢磨,得找个时间把衣服还给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爱玲敲门进来,一边说:“念宝,你明天跟朋友去图书馆吗?” 第42章 莘念庆幸自己关衣柜门关的早。想着明天赵盼盼她们估计都不去,她道:“明天就在家学习。” 赵爱莲:“那正好,明天别学习了,跟我出去走走,你这一天到晚别只知道学习,也该运动运动了。” 莘念趴在床上:“我们学校每天早上都晨跑的。” 赵爱玲闻言睨她一眼:“怎么,让你陪你老妈我一起去走走都不愿意了?我跟你讲,我可是和你柳姨说好的,你柳姨听说你要去,可开心了!” 莘念:“柳姨也去?” 赵爱玲说:“对啊,说是她干儿子爸爸回来了,给在名河山开了酒店,我们一起去打麻将,游泳去。” 名河山是北城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山间有一家半山酒店,因为依山傍水而建,还有温泉等项目,一直是打卡胜地,当然,单价也不菲。 莘念却没有被酒店吸引,而是准确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干儿子?” 赵爱莲:“就上次咱去你柳姨家碰到的那个男孩。” 莘念心想我当然知道是他,却只是努力维持平静哦了一声。 第二天,天还未亮,莘念就起来。 为了不被赵爱莲看出她的重视,她洗漱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赵爱莲。 洗漱好后,她回到房间,几乎把自己所有的夏装都翻出来试了一遍。可不管怎么试,总是哪哪都不对劲。 赵爱莲在房间外催了她好几遍,她做贼心虚,不敢耽搁,挑了件跟平时不怎么穿的裙子换上了。 她走出房间时,赵爱莲很自然看了她一眼,看的她多少有些不自然。 她小心翼翼问:“妈,怎么样?” 赵爱莲:“就我跟你柳姨,你那么隆重干什么?” “隆重吗?那么贵的酒店,我怕丢你人啊。”莘念嘴上说着,却还是回了房间。 “没事没事,就这样吧。”赵爱莲这样说,莘念却还是换回了平时的穿衣风格,简单的短袖搭配休闲长裤。 母女两人出门叫了辆计程车,在名河山附近与夏青柳汇合。 夏青柳一看到莘念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念念,好几天没见了,你也不去找我玩,想死我了。” 莘念羞涩叫了声柳姨。 夏青柳闻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还是这么可爱。” 这时候赵爱莲问:“还有人呢?” 莘念也在关心这个问题,赶紧张着耳朵听起来。 夏青柳:“人老爸好几年才回来一次,我让他们先上山去了,给他们自己聊,咱三就慢慢走上去。” 赵爱莲:“你那干儿子的爸爸是做什么的,这酒店不便宜吧?” 夏青柳:“放心吧,他爸可是有名的投资人许高义,这对人来说,毛毛雨都不算。” 赵爱莲由衷感叹一句:“这么厉害啊。怎么把儿子一个人丢这里?” 夏青柳:“他们的家的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不过我听孩子大伯说,他爸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把他带出国去的。” 莘念听到最后一句话,忽然失了神。 第17章 暗恋 半山酒店的顶层阳台, 许承泽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人群。 他对面的躺椅上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许高勇,是他大伯。 许高勇看着许承泽,说:“承泽,待会跟你爸好好谈谈。” 许承泽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语气冷淡:“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许高勇面露难堪, 片刻, 道:“你就当给大伯一个面子,啊, 听话。” 许承泽偏着头没有回话,棱角分明的脸颊因为用力,轻轻鼓动了一下。 许高勇看他那样子, 知道他上山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 叹了口气。 他起身过去伸手拍拍许承泽的肩膀,说:“大伯知道你委屈。但怎么说,他也是你爸。” 许承泽剑眉微蹙,正要说话,旁边的透明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高大, 白色衬衣搭配黑色西裤,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薄唇高鼻,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有着些微的白丝,那些白发不仅没让他显老, 反而平添了几分不羁。 许承泽跟他长得非常像, 这就是许承泽亲爸, 许高义。 许高义端着一杯酒递给许高勇, 喊了声:“大哥。” 许高勇像拍许承泽那样,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谈。” 说着,便走到了一边。 许高勇看着面前的少年,一笑:“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都比爸高了。” 少年眉眼几不可闻一动,维持着侧头的动作,没看他一眼。 许高勇递过去一瓶水,说:“喝点水。” 许承泽看也没看一眼,一手挥开。 水脱手而出,砸进一边的露天泳池。 许高义眉目立刻一冷,抬起手,吼了一声:“许承泽!” 许承泽回头看着他,一脸讥讽:“怎么,想打我?” 许高勇见状疾步走过来。他拉了一把许高义,生气道:“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好好说?” 许高义的手悬在半空,良久,还是放了下去。 沉默片刻,他说话的声音带了些微的哑:“承泽,爸知道你讨厌爸爸。” “讨厌?”许承泽嘴唇一扬,露出一抹冷笑,“你也配?” “承泽,怎么跟爸爸讲话的!”许高勇拽了他一把。 第43章 许承泽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没有爸,这个人不是我爸。” “承泽!”许高勇叫了一声。 许高义闻言,肩膀一塌,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他语气低微:“承泽,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跟你道歉,爸爸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够仔细考虑考虑爸爸的提议。” 许承泽看到他这样,反而更加愤怒。 他的爸爸,是个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低头,任何困难都信手拈来的男人,从不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 他往前跨出一步,语气冷硬:“我说了我没有爸。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先下去跟我妈还有外婆跪着道个歉。” “许承泽,混账玩意 ,怎么说话的!”许高勇伸手推了他一把。 许承泽往后一个踉跄,没有继续上前。 他偏着头,嘴唇又是一动,那笑意冷到骨髓。他说:“我一看到你就恶心,以后别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许高勇上前拉他,没拉住,骂了一声:“这头倔驴,不知道像谁!” “大哥。”许高义叫了一声,整个人像个被吸走灵魂的空壳,往地上塌去。 许高勇见状,赶紧又回过身来扶住许高义。 许高义坐在地上,喃喃道:“大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要不是我害死秀秀,承泽不会这样的。” 许高勇闻言,眼睛也红了:“这事情不能怪你。” 许高义却像是完全听不进话,重复着:“怪我,怪我。大哥,当年要不是我失手推了她一下……大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生病了。她这个人生性高傲,最不喜欢人家知道她柔弱的地方。她肯定是对我绝望了。那天,她跳下来那天,我跟承泽就在院子里。我吓傻了。” “我想过的,想过去陪她。在国外那些日子,我每天都想着去陪她。”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蜷缩在那里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许高勇抱着弟弟,心疼不已。 他不明白,一个幸福的家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高勇至今都还记得,当年,弟弟一直是个不走心的人。因为放浪性格,没少被爸爸打过。他们一直以为他这个人不会安定下来。直到那天,他像个孩子一样,一脸兴奋跑进家,说他找到了。 问他找到了什么?他却不说话,只傻笑着说自己找到了。 后来才知道,他是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那个人叫忱秀,是一个名气不小的年轻画家。 一个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一个心高气傲的艺术家,很多人都不看好这段感情。结果两个人不仅好好在一起,结了婚,一起有了一个家,还有了可爱孩子……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忱秀自杀,许高义接受不了这件事,躲到国外,好几次自杀被救回来……那一年,许承泽只有五岁,他亲眼看到爸爸推倒妈妈,看到妈妈从楼上跳下来。 那些年,他天天做噩梦,梦里总是喊着让爸爸不要打妈妈,让妈妈不要走。 许高勇带他看了好多医生,一直不见好,直到有一天,他高烧到几乎脱水,等醒来后,不再总是喊着要见妈妈,只是从那时候开始,许高勇发现这孩子慢慢变了。 变成了一个不太喜欢应对感情的人。 许高勇好几次因为他的冷漠教导他,结果都是以吵架结束话题,更别说当年的事情,那是一句都不能提的。 许高勇叹了口气,抱着弟弟,硬是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 开心?他终于可以跟家人一起生活了;伤心?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他;难过?那些话还来不及说出口……莘念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上山的,好像每走一个台阶,就会多一分煎熬。 他们进到酒店,一个身材高高,白白胖胖的男人迎接他们。 这人是许承泽的大伯。 一碰面,夏青柳问:“阿泽他们呢?” 许高勇皱着眉叹了口气:“刚跟他爸吵了架,不知道跑哪去了。” 莘念闻言,心儿一紧。 她立刻道:“妈,我想出去一个人逛逛。” 赵爱莲说:“你这孩子,我们才进来,你等一会再出去。” 莘念却一秒也等不了:“我就出去逛逛。”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去。 “莘念,莘念?”赵爱莲的叫唤在身后响着,伴随着夏青柳的一句,“没事,人孩子跟我们大人在一起也没啥玩的,这山上项目还挺多,就让她自己玩吧。” …… 莘念跑出酒店,望着外面的景物,忽然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许承泽。 想了想,她觉得许承泽应该不是那种会躲到哪个角落伤春悲秋的人,干脆直接往下山的路上走去。 有人上山,有人下山,大多数人都是走走停停,只有莘念一个人脚步匆匆。 她花了最快的速度下山。此时刚过十点,游客正多。 她隔着人群四处张望,努力寻找那个身影。 天气越来越热,没一会她就汗流侠背。 其实她也不知道找到对方能干什么。 他们又不熟,她也不太敢主动跟他讲话,但听说他跟他爸吵架了,她就想着他可能心情不好,满脑子就只有一个想法:找到他。 终于,还是被她找到。 第44章 在山下一条商业街的一个店铺前,他跨在机车上,双腿弯曲着踩在地上,侧头打着电话,眉眼如常,似乎并没有不开心。 莘念走到一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她看着他打电话,心想,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 这样想着,她胆子都变大了一点,看得正大光明,都不怕被他发现。 不过商业街上人来人往,他也不会注意到她。 他挂了电话,侧着头看了眼路边的招牌,似乎有刹那的放空。 莘念又想起来第二次见他的场景。 是在另外一座山上。他昂头看着天空,当时的表情跟现在很像。 满脸放空,冷淡,但似乎又透着股落寞。 家里有钱,长得帅,身边从不缺人,人人羡慕他,嫉妒他,喜欢他,谁能想到,这样的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莘念一厢情愿的认为不会有人发现他这样的一面。这是她一个人发现的,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每次只要这样想着,莘念就会觉得,自己跟其他人多多少少是有点不一样的。 莘念望着对面的少年,突然想试一试,试一试让他真正笑起来。 她第一次想到就行动,快速起身,四处看了看,然后向着街道另外一头跑去。 她跑了好远才看到一家烟酒店。 她进去说自己买烟,老板一脸奇怪看着她:“给谁买的?” 她撒了个谎:“给我爸爸。” 老板没有怀疑,问她买什么牌子的。 她看着抽屉里五花八门的包装,一下傻了。 原来香烟还有这么多种类。她一脸疑惑:“哪个牌子好抽一点?” 老板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不知道你爸爸平时抽的什么烟?他来让你买烟没告诉你买什么牌子?” 莘念耳朵发热,随手指了一个包装盒看起来好看的:“就是这个。” 老板看向她的眼神更是怀疑:“你爸爸平时抽女士烟?” 莘念‘啊?’了一声,面红耳赤,硬着头皮道:“是的,他就爱抽女士烟。” 老板虽然心下怀疑,却还是将烟拿出来递给她。 她慌忙付了钱,一把抓过香烟,回身时,听到老板说:“小姑娘,看你挺乖的,可别学着人抽烟,不是什么好东西。” 莘念眼泪都要出来了,慌忙道:“谢谢,真不是我抽。” 说完,她埋着头快速跑了出去。 一连跑了好远,她才停下来。 想起老板刚才的话,又看着自己手中紫粉色的香烟盒,她忍不住笑了下。 有游客从她身边走过去,她赶紧收了笑。 她向着许承泽的方向走去,一边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开始在手上翻转。 香烟在她小巧的手上出现,消失,消失又出现……她越走越快,越快整个人越控制不住地激动。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话。天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跨在机车上的身影。 她开始打起腹稿,待会怎么跟他开口才会不那么尴尬。 “嗨,许承泽,好巧,在这遇见你。” “许承泽,你怎么在这。” “许承泽,你记得我吗,我是莘念。我给你变个魔术吧,虽然你也会。” — — 她思考了无数句话开场白,然而,就在她快要靠近他时,机车突然发出一阵轰鸣。 “许……”她想喊住他,但他俨然听不见。 黑色的机车犹如一只凶猛的动物冲了出去,等莘念跑过去时,那车在前面的一个拐角拐了个弯,然后消失不见。 莘念气喘吁吁,直接傻在原地。 好久,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低头忘着手里那盒香烟,落寞一笑,眼睛却不觉酸涩起来。 …… 期末考试前,莘念每次去水房打热水时,总是能够听到女生们讨论起许承泽。 大多数讨论的话题都是他要出国了,说到最后,总会忍不住可惜,学校里再也见不到像他这种级别的帅哥。 每每听到这样的讨论,莘念总是会情不自禁一阵失神。 她的短袖还没还给他呢,以后恐怕是没机会还了吧…… 期末考试很快结束,钱盼盼一脸兴奋跟莘念讨论暑假要去哪玩。 可惜莘念早已答应这个暑假要和赵爱莲去看望外婆。 莘念外婆家在南方沿海的小城。 赵爱莲办完离职,暑假开始的第二天就带莘念坐上了南上的列车。 动车转船,最后还要坐一段时间大巴,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外公骑着一辆三轮车来车站接她们。外婆前些年换上阿尔兹海默,怕外婆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外公还载上了外婆。 莘念一看到外婆,就一头钻进外婆怀里。 外婆不暇思索,笑着叫她:“花花。” 花花是赵爱莲的小名。 赵爱莲听着,眼睛一红,说:“妈,我才是花花,这是你孙女念丫头。” 外婆盯着赵爱莲看了一阵,又盯着莘念看了一阵,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莘念:“念丫头,吃糖。” 以前外婆清醒时,每次只要莘念一过去,她总能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吃的给她。 莘念看着外婆手里的糖,一下没忍住哭了起来。 刚开始是因为外婆哭,后来又因为这些日子的憋屈。 第45章 她以前跟外婆无话不谈,她好想问问外婆,喜欢一个人,是不是总是这么累,却又让人不想放弃。 但显然,如今的外婆已经给不了她答案。 那个暑假,莘念一直待在海城。早上她就跟着外公的渔船出去打鱼,白天,她就躲在家里学习,等太阳没那么热了,她就骑着外公的三轮车,载着外婆在海城转悠。 她时常会在看到海岛苍蓝色的天空和乳白色的云朵时想,要是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不用面对那个学校已经没有他的日常。 可人生步履,总是不停。转眼开学的时间就到了。 外公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依旧是用三轮车载着莘念母女以及外婆去车站。 莘念万分不舍地跟外婆外公道别,车上时,莘念听到赵爱莲感叹了一句,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外婆,她一下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赵爱莲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故意道:“越来越爱哭了。以后结婚可得找个会逗人开心的。” 莘念边哭边道:“我才不要嫁人。” 赵爱莲:“不嫁人干什么,出家当尼姑?” 莘念说:“当尼姑就当尼姑。” 反正我喜欢的人别说是逗人开心,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赵爱莲笑骂道:“傻丫头。” 莘念没回话,躺在她妈肩膀上,直接哭得晕睡过去。 等睡醒,她们又回到北城。 开学那天,赵爱莲有个面试,莘念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报道。 昨天晚上,钱盼盼听说莘念回了北城,就给她发了消息,叫着今天校门口集合。 莘念到了学校,就在校门口等钱盼盼。 跟那些兴奋打闹进学校的人不同,她整个人嫣嫣的。 她站在学校那面爬满绿植的墙边,发信息问赵盼盼怎么还没到,对方回她消息:快了快了。 这时候,耳边突然有人说起那个熟悉的名字,莘念愣了愣。 看来不止她一个人想他。莘念这样想着,却听到讨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喊了声:“老许,早啊。” 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却还是不受控制回头看过去。 只一眼,她便傻住。 红墙对面,那少年穿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踩着风火呼啸着冲到她面前的不远处,伴随着一声咯吱响,车一个漂亮甩尾停在她面前。 晨风合着清晨的阳光而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一对永远写满嚣张的眼睛。 他长腿抵着地,冲着她的方向肆意一笑,语气痞气又带着一丝调笑:“怎么,你以为再也见不到小爷我了?” 这是……在跟她讲话? 惊喜,不确定,以及一丝丝的不可思议……那一刻,莘念被无数复杂的情绪裹挟,呆傻在原地完全不知动弹。 直到肩膀被人一撞,盛世豪从她身边跑过去一把抱住许承泽,大喊着:“操,老许,老子以为你真的不来了。” “滚开!再抱老子收费了啊。”少年薄唇微扬,笑得负气。 “收费就收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也愿意,许爷,你开个价吧。哥几个凑一下。”一群男生围拢过来。 他将自行车交给盛世豪推着,一边道:“就你们?做梦。” 少年们伴随着一阵笑走进学校。 莘念望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高挑背影,反应过来,对方刚才不是在跟她讲话。 可她还是忍不住开心。 他没走。 她可以找机会还他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许承泽:所以,我是爸爸? 莘念:…… 许承泽:我抽女士烟? 莘念:…… 第18章 暗恋 一周后, 高三动员会如期举行。 莘念早早就起床。赵爱莲听说她要在大会上讲话,特意给她编了头发,化了个淡妆。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莘念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妈, 会不会太夸张了?” 赵爱莲:“哪里夸张了, 我宝贝女儿第一次上台演讲, 当然要好好准备。等会妈再去买束花。” 今天的动员会,家长们也得参加。 “妈!”莘念一副求放过的表情。 在她一番祈求下, 赵爱莲这才放弃了买花的想法,改为晚上她回来,给她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莘念要找老师报道, 在赵爱莲前面出的门。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几个人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低着头快步走着,没一会,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她回头,看到钱盼盼。 钱盼盼看到她,立刻道:“念念, 你今天很不一样啊。” 莘念耳朵一热,轻轻捂着脸:“这么明显吗?” 钱盼盼估计没明白她的意思,说:“是啊, 眼睛更亮更大,皮肤也更白, 这小脸也更精致了。” 莘念小声道:“我妈给我画的。” 钱盼盼这才明白过来, 一脸惊讶:“我完全没看出来, 阿姨这手法厉害啊, 我要让她教我。” 莘念说:“可以啊, 你中午跟我回去吃饭,我让她教你。” “就这么说定了!”钱盼盼道。 两个人进到教室。张老师又把莘念拉过去交代了几句话,接着就让学生们去礼堂集合了。 没多久学校礼堂就被学生和学生家长挤了个水泄不通。 第46章 根据安排,莘念要先去后台准备。 她一边往侧厅走,一边默默背着自己的演讲稿,紧张得不行。 刚走到侧厅门口,有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主动上来跟他打招呼:“你是莘念?” 她不认识对方,嗯了一声回应。 那男生说:“我叫马飞,是二班的代表。” 莘念点点头,说:“你好。” 马飞盯着她看一阵,然后说:“你挺厉害啊,一学期进步这么多。” 莘念一脸不好意思:“我距离你们还好远呢。” 马飞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你还跟我们比啊?你一个十班的,能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能跟我们比。” 莘念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对方又说:“不过也说不好,像你们这样的学生,平时成绩很难保持的。” 莘念第一次因为人家两句话就生气,为什么会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她刚想要反驳,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马飞背后响起:“滚开。” 马飞脸色一冷,回头准备骂人,结果看到来者,直接僵住:“许……承泽?” 说话间,他乖乖让开了位置。 许承泽看也不看他一眼,双手抄着口袋就往前走。 莘念见状,也往旁边走了一步,移开位置。 许承泽的眼神轻轻扫过她,没有停留,直接走过去。 这时候马飞道:“许承泽,这是演讲后台,你又不上台过来干什么?” 许承泽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老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你……”马飞脸色僵硬,却又不敢再开口。 “傻逼。”许承泽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侧厅。 马飞小声骂了句脏话,又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莘念,这才一脸愤愤走进侧厅。 莘念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念念,念念。” 莘念循声看过去,发现钱盼盼躲在一个音响后面冲着她招手。 她走过去,钱盼盼蹲在那里神秘兮兮道:“身体低下来一点。” 莘念听话地弯下腰。她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支小小的兰花,轻轻插在莘念白色衬衣的口袋处。 “真好看。”她说。 莘念耳朵一热:“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 钱盼盼:“怕什么?我刚看到别班的代表都化了妆,还有的校服都改了。” 莘念不知道还能这样。她看着胸口淡紫色的小花,不自禁一笑,说:“盼盼,谢谢你。” 钱盼盼:“你跟我客气什么啊。” 正好广播里主持人让大家赶紧找位置坐好,安静下来,钱盼盼冲她挥挥手:“赶紧去准备吧。加油啊,念念。” “好,加油。”莘念冲她用力点点头,看着她跑向观众席,这才转身往侧厅走去。 进了侧厅,她看到许承泽靠在一个椅子上,旁边一个男生在跟他讲话。 莘念认出来,那个男生叫方响。 之前莘念去五楼时,经常看着对方跟许承泽玩在一起,对方好像是全年纪第三名。 因为莘念一直站在门口,有几个同学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她不自然低了低头,快速找了个地方坐下。 侧厅不大,仔细去听就能听到各个方向聊天的声音。 莘念听到方响说:“老大,你不是去天台睡觉了吗?” 许承泽声音带笑:“老何全校抓人,今天每个人都必须来参加这破会。” 方响哈哈哈笑着,说:“老何就是老何!不过还得是你啊老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何打死也不会想到你躲这来了。” 许承泽浅浅一笑。 方响又问:“昨晚晚上你们赢了吧?” 许承泽的声音极度嚣张,“三局三盛,给对方打的乖乖叫爹。” 方响:“哥,你是这个。我好后悔啊,昨天我妈一直守着我,我都不敢出家门!对了,对面不是说还有职业玩家吗?” 许承泽:“有什么用?” 方响:“哥,周末教我打游戏吧?” 许承泽:“没空。” 方响:“哥,你是我亲哥!求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行。” 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学生主持人进来道:“校领导开始讲话了,待会要发言的学生代表过来做下准备。” 莘念一听这话,赶紧收回注意力,将目光放在自己的演讲稿上。 校领导的讲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莘念一直站在上台的地方听着,到领导结束讲话,她匆匆往身后瞥了一眼,发现许承泽已经不在后台了。 倒是方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注意到她回头,笑着说:“你是莘念吧?” 周围站着的几个学生立刻向着莘念投来打量的目光。 莘念不好意思嗯了一声。 对方灿烂一笑,说:“可以啊,你这势头,马上就到一班了吧。” 莘念一下不知道怎么回话,站在旁边的马飞嗤了一声:“方响,你平时拍许承泽马屁就算了,怎么连十班人的马屁也拍啊。”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方响却不恼,只冲着对方道:“看看你那嫉妒的嘴脸。是谁以前为了接近我承哥,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出卖来着,可惜了,我承哥最讨厌没骨气的人。” 第47章 刚才的笑声更大。 马飞脸都绿了:“你?” “我什么?”方响一脸鄙视看着他,“人都不会做,就在这学人装逼?” “你他妈!”马飞骂了句脏话。方响显然也不是善茬,冲上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冷着声道:“谁他妈呢,你想死吧?” 马飞比方响矮了好多,整个人被提着,脸咻一下红了。 眼看着两个人要打起来,站在一边的女主持压着声叫道:“马飞,方响,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方响,放开,校领导还在讲话呢,你是不是想被处分!” 方响闻言放开了手,只是松手时顺力推了对方一把。 马飞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方响的眼神全是鄙夷:“垃圾。” 马飞估计还是有点怂他,铁青着一张脸,咬着牙硬是没再说话。 莘念吓了一跳,想着刚才方响也是为了她,满脸歉意:“抱歉。” 方响倒是特别开朗,一脸无所谓地说:“没事。你也别介意,有的人就嘴贱,你本来就考的好。加油,我看好你。” 莘念面对对方毫不吝啬的夸奖,羞涩又感激。 她点点头,又说了声谢谢。 方响冲她挥挥手,往前走去。原来是校领导结束了讲话,现在到了学生代表讲话的时间,方响是第一个上台的。 莘念看着阳光的少年走上台,一脸自信说着学习的经过,说着鼓舞的话,虽然知道对方完全是套的公式话句子,却还是备受鼓舞。 许承泽身边的人,总是让她发现,他该是值得被喜欢,才能吸引到这么多优秀又豁达的朋友。 很快,讲话的人就到了莘念。 她上台时,下面的掌声格外的响亮。 她代表的是整个平行班,而平行班的学生又是最多的。 她上台之前还有些紧张,等真正站上去后,才发现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恐怖。 就好像,她总觉得有些同学很吓人,等真正接触了,才发现,还是可爱的人多。 她的演讲主题是:《我的自白书》。 是一篇真挚的自我剖析。 演讲的最后一句话,她说:青春期过半,才知道这世界上不存在挥一挥仙女棒就将你变得优秀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下一刻会是怎么样,所以,只想在这一刻尽力将自己变得最好。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她浅浅一笑,说着谢谢。 其实还有后半句,她没有说:虽然我羞怯,自卑,懦弱,时常会想着放弃,但就是这样的我,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是你,也会变得勇敢一些。 莘念走下台,方响冲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你这语文比我强多了!” 她习惯性害臊一笑。 没想到好几个同学都围了过来,说她讲得不错,弄得她更不好意思了。 莘念讲完,学生代表讲话就结束了,下面是表彰环节。 这时候主持人突然跑了进来。 她看一眼休息室,接着快步走到莘念身边,问:“莘念是吧,能不能帮个忙?” 莘念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说:“帮忙拿奖状的司仪拉肚子,你待会能不能帮我们拿一下?” 莘念下意识道:“我不会啊。” 莘念:“没事没事,就是拿个盘子端着就行,很简单的。” 说着,她便拽着莘念往一边走去,开始交代莘念待会的过程。 莘念整个人都还是蒙的,就这样被她赶鸭子上架。 那边男主持开始催促女主持上台,女主持快速说完流程后,问莘念:“听懂了吗?” 其实确实不难,莘念点点头。 她松了口气,说:“帮忙帮到底,奖状在那个房间,你帮我拿一下,我要上台了。谢谢。” 说完,她便快步走上了台。 莘念在原地愣了一秒,要拒绝已经迟了,只能认命。 她转身走进一边的小房间。 这是个暗房,莘念没找到灯的开关,只能借着外面的光看了一眼。 奖状就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房间太暗了,她有点害怕,几乎是冲过去,刚要拿起奖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异响。 她本来就处在害怕中,此时整个人一激灵,不管三七二十一,操起柜子上的一根棍子,回头就要打,下一秒,棍子被一只漂亮的手稳稳接住。 她慌忙抬头,对上一对黑色的眼睛。 因为眼神熟悉,害怕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张。 许承泽嘴角一动,啧了一声,说:“下手还挺狠。” 莘念个子比许承泽矮了好多,刚才就是下意识往后一挥。听了对方的话,她才注意到自己挥去的方向正是对方不可描述,脸蹭一下就热起来。 “对……对不起。”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谁知道许承泽却道:“这就行了?” “啊?”莘念一脸不知所措。 许承泽:“我这刚睡的好好的被你吵醒了,还差点被你废了,对不起就行了?” 莘念听到他毫不避讳的言语,耳朵发烧。 她往他身后瞥了一眼,那边确实有个长长的躺椅,他刚才估计就是躺在那里休息。 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办?” 许承泽本来还想逗一逗她,看她这么老实,突然失去了兴趣。 放开棍子,他转身重新躺回椅子上。 第48章 莘念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脸不解看着他。 这样看了一会,直到男生痞里痞气的声音传来:“再看要收费了。” 莘念这才快速醒过神,抱起奖状跑了出去。 颁奖典礼已经开始。 这时候主持人刚报出第一轮表彰的同学。莘念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刚才的事情,按照主持人先前已经拟好的奖状顺序拿出一部分走到了舞台。 接下来,她便跟在校领导身后,每到一个同学身边,她就抽出属于对方的奖状,然后再由校领导颁给对方。 一连颁过好几轮,莘念还是有些失神,以至于她都没有仔细去听主持人报的名字。 颁着颁着,她突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一抬头,正好又撞到那一对熟悉的眼睛,尾梢微微上扬的黑色眼睛。 真的是他! 许承泽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错愕。他微微弯身,几乎跟她面对着面,下一秒,属于少年的低沉声音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传过来。 他说:“怎么,我不像会说谢谢的人?” 校领导已经走开,许承泽说话的声音又快又低,其他人的视角,只看得到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下女生,还以为他是像其他学生那样向对方致谢,只有周围的同学听到了男生那句明显的调笑。 他们纷纷不可思议看过来。 莘念心虚的不行,只觉得周围甚至身后那些观众席上的人全都在看着她。 她如芒在背,匆匆回了句没有,就快速跑开,最后还没错过男生那一声笑。 轻轻低低的一声笑,直笑得她脖子上的皮肤都粉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人有点不舒服,更的晚了点,不好意思。高中部分还有一点就要结束了。感兴趣可以点进专栏收一下其他的预收或是看看完结文哦。 第19章 暗恋 莘念作为平行班代表, 在动员会上演讲的事情引发了一波小小的讨论。 不知道谁拍了一张她站在台上演讲的照片发到了学习论坛。 白色衬衣搭配百褶裙校服的少女,站在演讲台上,小小的一只,背脊却格外挺拔。她的一头黑发简单扎着, 白净的小脸一览无遗。照片拍下时, 她正好抬头看过来, 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一丝丝迷茫,有种莫名的可爱感。她胸前的口袋还插着一朵淡紫色的兰花, 又给她平添了一丝清冷。 论坛里立刻对她展开了一波讨论。 大约就是怎么之前没有发现学校还有这么可爱的女生;乍一看算不上惊艳,越看越有味道云云…… 钱盼盼将那些评论一一读给莘念听。 莘念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讨论自己的长相,特别不好意思。 她捏着发烫的耳垂, 一脸祈求看着钱盼盼:“别念了。” 钱盼盼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念念, 你都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过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啊。” 莘念趴在课桌上。或许是江南自古以来的习惯吧,老家的人说话总是留着几分余地,她打小就习惯了那种含蓄的表达。转学过来,每次面对同学们毫不避讳的直球,她都会忍不住羞臊难安。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钱盼盼又惊呼一声:“我去。” 她忙问到:“怎么了?” 钱盼盼将手机举在她面前,说:“你自己看。” 莘念看到她手机上的画面,愣了一下。 画面上也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领奖台上, 她站在许承泽对面的瞬间。 照片里,她低着头, 许承泽站在她对面微微弯身看着她, 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乍一看, 就好像许承泽在跟她说着什么调情的话, 而她因为害羞, 低下了头。 照片下面紧跟着同学们的讨论: “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还挺配的吗?” “配啥啊,许承泽的女朋友你又不是没见过,哪个不是浓颜系好身材的那种,这种对他来说明显太寡淡了。” “人有时候总得换换口味的吗!” “你们在说什么啊,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女孩子?” “我去,好多人想跟许承泽攀上关系都没这机会呢,怎么就不尊重了?” “你就知道人家愿意?” …… 后面的讨论莘念看不到了,因为钱盼盼收起了手机。 钱盼盼一脸担心看着她:“念念?” 莘念一脸疑惑回望着她。 钱盼盼:“你脸色看不起来不太好,生气了?别放心上啊,这些人就是乱嚼舌根。” 莘念笑了笑,说:“放心吧,我没放心上。” 钱盼盼看她笑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两个别班的男生走进教室。他们直接来到莘念面前,其中一个胖胖的男生道:“莘念是吧,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莘念傻了。她人生头次面对人家的告白,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情况。 她说:“对不起。” 那人:“怎么,不喜欢我啊,那我兄弟怎么样?” 莘念没想到对方这么随便,皱了皱眉,说:“我现在还是学生,以学业为重。” 男生脸色流露出一丝嘲讽:“你们十班的,还这么爱学习的啊?” “什么意思啊,十班的怎么了?”钱盼盼站起来道。 男生看了一眼钱盼盼,忽地一笑:“你看起来也不错,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第49章 话音未落,他尖叫跳了起来——有人在他身后踹了他一脚。 “他妈谁啊?”他骂着脏话回头,看到来者,脸色一僵,“盛世豪?” 盛世豪将一本书卷成筒,拿在手里边敲边道:“你他妈当我们班男生都死了是不是,就这样闯进来?” 那人立刻道:“盛哥,咱闹着玩呢,你别介意,别介意!” “赶紧滚,下次让我再看到你们来我们班,别怪老子不客气!”他说了一句,那两个人灰溜溜跑了。 等人走后,盛世豪歪着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冲着钱盼盼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旺旺,刚有没有被我的英勇身姿帅到?” 钱盼盼耳尖微红,嘴上却道:“呕,吐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人。” 盛世豪难得没有跟她斗嘴,而是一手提了个凳子过来,反着坐在她们对面。 他趴在椅子靠背上,说:“跟你们商量个事呗?” 钱盼盼坐下来,想也不想就道:“免谈!” 盛世豪皱着脸:“旺旺,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这样对我?” 钱盼盼:“谁跟你交情了?” “无情!莘念同学,我跟你商量?”盛世豪突然转移目标。 莘念还沉浸在这两个人斗嘴的欢快中,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 盛世豪:“怎么样,爽快点啊。” 莘念来不及回话,钱盼盼就将她往自己肩膀下一揽:“你少在这欺负我们念念啊!” 盛世豪:“我怎么就欺负了?我真的就是跟你们商量,这事情对你们来说绝对有利无害。” 钱盼盼看他一脸认真,终于还是松口:“什么事情,我可跟你讲了,违法犯罪违反校规的事情我们可不做!”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就……”盛世豪说着,顿了顿,突然有些不自然,“就……以后你们学习,顺道带上我呗?” “啥?”钱盼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世豪脸色微红:“我说,以后学习带上我。” 钱盼盼一脸不可思议:“念念,我没听错吧,这家伙说他要学习?” 盛世豪挠了挠头发:“我怎么就不能学习了?我虽然是体育生,也要考文化课的好不好?” 钱盼盼一脸警惕:“豪狗,我可跟你说清楚了,你别在这给我们闹着玩。我是无所谓,我们念念可是要考高分的。” 盛世豪:“你少瞧不起人。我认真的。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还给你们带了东西来。” 说着,他将手中那本书摊开放在莘念和钱盼盼前面,一脸的洋洋得意:“我许哥的练习册,一手的学习资料!” 书页翻开,露出少年的笔迹,笔走龙蛇,又不失干净。 “念念,你觉得怎么样?”钱盼盼撞了撞莘念。 看来这家伙真不只是说说。 莘念盯着书桌上的练习册看了好一会,没忍住点头答应:“可以吧?” 她觉得自己跟姜太公鱼钩下的鱼一样,只要鱼饵跟许承泽有关,一钓一个准。 从这之后,他们的学习队伍,就换成了莘念,钱盼盼,白小天,以及盛世豪。 徐紫这一学期开始,几乎都不跟他们一起学习了。 确切的说,是跟他们不怎么联系了。 刚开始,莘念每次学习问她去不去,她还会回一句不好意思去不了,后面莘念再发消息,她都不回了。 莘念每次去五楼,也几乎碰不到她。 有一次,莘念在学校撞见她。发现她跟九班的几个女生玩在一起。她取下了眼镜,画着妆,校服也改掉了。莘念差点没认出她来。 莘念主动跟她打招呼,她只是看了莘念一眼,就跟着那群伙伴快步离开。 莘念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拉着钱盼盼去五楼堵过她一次,结果她让她们不要找她了,说跟她们玩特没意思。 钱盼盼听了这话气死,直接拉着莘念回了四楼。 莘念不明白,去小溪一起玩仿佛就在昨天,那时候她们还许下承诺,说以后也要一起玩,怎么这才短短一个暑假,就完全变样。 后来,她读到一本书。书里写,青春期的友谊,总是坚定又脆弱,可能什么不用做就维持了一辈子,也可能只是一次日升日落,就渐行渐远。 她突然好难受。 那一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心不在焉,好像学习都没以前有劲了。 钱盼盼看出她的异样。 那天,因为下雨,她们的体育课被安排在教室自习。 钱盼盼趁着老师去办公室的间隙,拉着莘念跑了出去。 莘念不知道钱盼盼要带她去哪里,还是下意识跟着她一路狂奔。 她们牵着手冲下楼,冲进大雨,一路跑过学校的林荫道,进到了食堂。 食堂早就过了吃饭的时间,只有一个阿姨在里面拖地,看到她们,问:“同学,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看来这里也不安全。”钱盼盼说着,又拽着她钻进雨里,最后两个人冒着雨跑进了车棚。 大雨打着车棚噼里啪啦响,远处学校的大树变成一片朦胧的阴影。 钱盼盼拿出手机,在那里一通按。 莘念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盼盼,你干什么呢?” 钱盼盼:“等着。” 莘念虽然满肚子疑惑,却还是乖乖等在那里。 等了一会,一个人快步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第50章 莘念一眼认出来那人是徐紫。 徐紫走进车棚,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看着她们,问:“找我什么事?” 钱盼盼握了握莘念的手,才开口道:“阿紫,你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 莘念愣了一下。她感受到钱盼盼细微的颤抖。 以前,她一直觉得钱盼盼是个风风火火,极其勇敢的人,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在面对某些事情时,对方也会害怕。 她也不自觉紧了下钱盼盼的手。 徐紫站在对面,也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瞥了眼她们牵在一起的手,露出个有些讽刺的笑:“我们不是就一直只是一起学习一下吗,你们两个人关系更好吧?” “阿紫,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钱盼盼道,“你知道因为你不去学习,这段时间念念多担心吗?以前我们都偷懒,要拉着她玩她都不玩的人,现在动不动就发呆,还有,我要是不把你当朋友,谁他妈冒着大雨跑出来?” 徐紫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久,然后道:“那谢谢你们啊。那我也实话实说了,你们一个小公主,需要人哄着,一个又太直,总是伤了人自己不知道,跟你们做朋友真的特别累。” 一声雷响,轰隆的雨水势要将车棚砸塌。 莘念盯着对面的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在细微颤抖着:“你认真的?” 徐紫:“不然还能开玩笑不成?” 莘念感觉喉咙哽了一下。好半天,她点点头,说:“知道了。” 说完,她牵着钱盼盼离开。 走了一会,突然就走不动了。 她回头看着钱盼盼。钱盼盼也看着她,片刻,钱盼盼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钱盼盼是莘念认识的人里面最乐观的一个,那还是莘念第一次看她哭,哭得伤心欲绝,整个世界的大雨都压不住她的哭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莘念擦了把眼睛,说:“盼盼,我会努力学习,你要来吗?” 钱盼盼哭着点点头,说:“我会去的,念念,我一定会去一班找你。” 莘念闻言,蹲在她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那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周才停。 听说南方下得更久,电视上天天在报道抗洪救灾的新闻。学校里还因此组织了一场捐款。 捐款过后没多久就是十一长假,长假前,学校举行了一次月考。 等假期结束后,莘念在红榜第一张的前半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从高二到高三,她花了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终于以全校第四十五名的成绩,成功进入一班。 第20章 暗恋 莘念跟钱盼盼道完别, 被老张亲自送到一班去。 一路上老张不停叮嘱莘念,虽然去了一班,但是学习依旧不能放松,最后大半年, 一定要拼尽全力。 莘念想起自己要去一班的初衷, 多少有些心虚。 一班门口, 班主任何老师等着他们。 老张看到何老师,说:“这么好一个苗子, 你别给我糟蹋了啊!” 莘念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生出一股不舍。 这段时间, 老张在学习上帮了她不少, 不然她也不会进步如此明显。 她叫了一声:“张老师。” 老张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努力,后面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到四楼问我。” 何老师道:“你这话说的,现在莘念是我们班学生,有什么不懂的当然问我。到了我何平之班级的,那只要不是自己乱来, 哪个不是半只脚踏进了重点大学。” 老张:“听到没,莘念,加把油。” 莘念冲着老张点点头, 一脸认真地说:“老师,我会加油的。” 与老张道别, 莘念跟着何老师走进教室。 虽然一班每个月进进出出学生早已是常事, 但是有新同学, 大家难免多看几眼。 莘念有些不好意思, 下意识低下头。 站在她身边的何老师道:“这是我们班新同学, 莘念,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何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指了一个方向,道:“莘念,你先坐那边,之后我们会调位置。” 莘念嗯了一声,低着头往何老师说的方向走去。 一班只有四十五名学生,课桌跟课桌隔开,没有所谓的同桌。 莘念走了几步,一条长腿横在走廊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不用抬腿去看也知道这条腿是谁的。早在刚才何老师往这个方向指时,她的心跳就开始加快。 她来一班好多次,无论一班换过多少位置,许承泽永远都是坐在后面靠窗的位置。而何老师指给她的位置,好巧不巧,就在他后面。 莘念匆匆抬头看了一眼,男生趴在课桌上睡着觉,一只手伸出来垂在课桌旁边,格外修长。 莘念犹豫要不要跨过去,何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承泽,还睡觉,都高三的人了,有没有一点自觉!” 许承泽动了一下,一手撑起脸,坐了起来。刚睡醒的眼睛往着莘念的方向瞥过来,透着天然的淡漠,看得莘念心脏莫名一缩。 她默默紧了紧握着书包背带的手,他倒是一脸平静,看了她一眼后,就将腿收了回去。 莘念疾步走过去,在后面的位置入座。 几乎在她坐下的一瞬间,面前传来咯吱一声响,她的课桌一动,许承泽带着椅背靠在了她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