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血刃》 第一章都是太帅惹的祸 新书上传,请多多支持一下,求收藏,求推荐。 “哎……”悠悠一声长叹,说不出的悲伤和无奈。陈应望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这是一个比普通女人还要俊俏的脸,细腻白皙的皮肤,会让无数女人嫉妒的发狂,他眼眸中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忧郁气质。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月了。”陈应又叹了口气,时间过得还真快。 眼前这个比美女还要俊俏的男子名叫陈应,万年县人。简单来说,就是陈应穿越时空附身了到大唐武德元年(公元六一八年),过程很莫名其妙,具体情况也不可考,总之是后世的陈应有了这个唐朝侍墨书童的身体。 也是巧合,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陈应。这个陈应原是唐朝万年县令苏护的侍墨书童。然而唐朝的时候,士族官员以效仿魏晋之风为荣。 魏晋之风,可不是单单指陶渊明那种“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的高雅意境,还有放荡不羁和喜欢玩***。无比悲催的是陈应占据的这具身体,正是传说中的***。半个月前,万年县令苏护准备玷、污陈应。 别看陈应外表柔弱,可是却有一颗刚烈的心,他可不想成为卖屁股的兔儿爷。 陈应情急之下拿起砚台砸伤了苏护,逃出苏府。冷静下来的陈应这才感觉到后怕,身为贱击籍的侍墨书童,打伤主人就是死罪。陈应担心自己被抓后受辱,就逃出了万年县城。身无分文,又累又饿的陈应昏倒在路边,等再次醒来他已经成了一名唐军士兵。 “自己被抓壮丁了!”让陈应无比郁闷的是,这具配发下来的横刀还没有捂热乎,他就和无数唐军士兵上了战场。从来没有见过血的陈应,看到惨烈的战场,当时就吓傻了。 陈应所在的部队被西秦军打得溃败,原本是三百余人的勋卫团,残部不足五十人,编为一个队,驻泾阳休整。 尽管陈应活了下来,可是他却成了全队的笑柄。结果可想而知,军队中懦弱的人从来不会有地位。军中有什以脏活累活,都是陈应去干。 陈应简直欲哭无泪。 陈应看过很多穿越小说,这些穿越者过去,多少都会受到优待。反正一般的穿越在来到古代之后要么通过自己领先于时代的学术见解以及科技知识获得了宗师般的社会地位,要么凭借自己对历史的熟悉搭顺风车傍上了大款,最次的也凭借一些不起眼的小伎俩在落后的世界里做小买卖狠狠了一笔横财…… 陈应是不幸的,他穿越了,却穿越错了朝代。如果他重生在魏晋南北朝,就凭这张脸,依旧可以混得衣食无忧。然而大唐可不是以柔弱为美的时代,像他这样的反而最被人看不起。 如今是大唐武德元年,半年以前,李渊在长安称帝,建立了唐朝。九年后李世民就会发动玄武门之变,带着大唐走向繁荣昌盛。 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饿着肚子,陈应感觉越来越饿了。就在陈应感觉自己饿得出现幻觉的时,突然发现有人在背后推自己。 陈应回头,发现正是伙长张怀威。 张怀威没有说话,拿着两张如同巴掌大的高梁饼递到陈应手中。 张怀威将高梁饼塞到陈应手中。 陈应心中一暖,差点落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塞。 说实话,这个高梁饼子味道一点都不好,非常粗糙,甚至可以说难以下咽。然而饿得狠了的陈应,依旧狼吞虎咽,如同吃山珍海味。 就在陈应刚刚吃掉一块高梁饼,第二块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时候,突然凄厉的战号声响起。 张怀威脸色一沉,蹭的一下跳出来,大吼道:“敌袭——集合!” 陈应也不敢怠慢,赶紧将那块没有来得及吃的高梁饼子塞里怀里,拿起横刀,跟在张怀威身后。陈应此时不敢怠慢,他已经有了一次不光彩的经历,如今已是戴罪立功之身,如果再犯怠军之罪,就够斩首了。 当陈应跟着张怀威从营中跑到城中的时候,泾阳县城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 西秦兵们手持武器装备砸开了各家各户的家门,抢夺他们的财物,淫辱他们的妻女,甚至剥夺他们的生命,纵火焚烧他们的房屋…… 区区一个队的唐军士兵,要防守一个县城,能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了。 陈应看到这一幕,吓得哆嗦起来。 搂着长枪的邱胜得望着张怀威道:“张头,怎么办?” 张怀威大吼道:“贼他娘,跟他们拼了!” 唐军一伙十人,除了陈应之外,其他九个人都跟着张怀威冲了上去。 邱胜得回头看着仍在发呆的陈应,厌恶的道:“那个兔儿爷又怂了!” “呸!”张怀威吐了一口涂抹,道:“陈应要是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张怀威的大砍抡圆了一计横扫,一名西秦兵的脑袋就滚落了下来,斗大的脑袋无巧不巧,正滚向陈应,那颗呲牙咧嘴的人头,还带着诡异的狰狞…… 陈应顿时感觉尿意盈盈。 凄厉的惨叫,熊熊的火光刺激着陈应的视觉和听觉,当看到一名西秦兵手长矛挑起一名尚不足月的婴儿时。 陈应只觉得一阵热血涌上了头部,来自文明社会的道德良知让他对西秦兵的兽性忍无可忍…… 陈应脑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死就死吧!” 陈应不会武功,身上的力气也不大,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在上学的时候,学过人体结构,知道心脏在什么位置,知道如何一刀致命。 当陈应拿着横刀当成剑,从第一个西秦兵的锁骨中间空隙刺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抖动如筛糠,然而剧烈的抖动,反而加速了这个西秦士兵的死亡。 这名西秦士兵的血喷溅出来,顷刻间染红了他的面孔。当他的横刀当胸从另一个西秦兵的两根肋骨中间刺入心脏的时候,陈应的耳朵已经听不到四周围的惊呼和惨叫声了。 当第三个西秦士兵捂着被割断的颈动脉狂叫着倒下的时候,陈应的手已经不再抖动,他的目光已经冷冰冰转向了下一个猎物,对四周歪歪斜斜射来的几支箭杆视若无睹…… “噗嗤……” 斗大的脑袋像皮球一样滚落在地上,鲜血喷射出来。在火光的照耀下,甚是瑰丽。 正在挥刀砍杀的张怀威,还以为回头会看到陈应的尸体。即使他自大业八年开始就吃行伍这碗饭,大战小战数十,可是同时孤身对阵六个敌人,也会无力回天。 然而陈应却干净利落的杀掉了五名西秦士兵,浑身上下如同血水里洗过澡一般的陈应,脸上露出狰狞凶光,拎着刀朝他缓缓走来。 此时的陈应,不再是那个懦弱的兔儿爷,反而如同天神下凡。 张怀威有点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倾刻间杀掉五名西秦兵,剩下那名西秦兵,望着陈应,露出近乎战栗的目光。 陈应裂开嘴一笑,大有一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冲向最后一名拿着斩马剑的西秦兵。 “杀!” 第二章十六连杀扬威名 “嗬嗬……啊啊啊!”这名躺在地上打滚的西秦军士兵发出瘆人的惨叫。 陈应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胆怯,更没有犹豫……再次举刀向这名在地上打滚的西秦军士兵脑袋上砍去。 趁他病,要他命。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勇敢和怯懦是每个男人内心里都藏着一对孪生兄弟。在现实中,这对孪生兄弟无时无刻不在交锋,当陈应看到西秦兵拿着长矛挑着一个不足月的婴儿,并且肆无忌惮的狂笑,这让陈应内心里的勇敢瞬间战胜了怯懦。 一名西秦军弓箭手搭箭挽弓瞄准了陈应,陈应仿佛没有看到这名西秦军弓箭手手中的弓箭,用如饿狼一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名西秦军弓箭手。 举着横刀朝这名弓箭手缓缓走去。 西秦军弓箭手被陈应的目光盯着,让这名西秦军弓箭手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此时陈应眼神,根本不像人类的眼神,他依稀的记得十几年前自己在麦积山中遇到一头饥饿狼,当时那匹饿狼就是这样的眼睛——这是饿狼一样眼神,随时准备的择人而噬。 想到这里,西秦军弓弩手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手中的箭居然意外脱弦而出,这只箭矢歪歪斜斜射上前方,居然从陈应头顶飞了过去。 “入你娘的王麻子,眼珠子装裤裆里了?” 一名脸上带上刀疤的西秦将领朝这名叫作王麻子的西秦军弓箭手吼道。 王麻子此时简直想哭,他是西秦军军中优秀的弓箭手,别说现在十步的距离,就算一百步开外,说是百步穿杨有点夸张,如果把目标设计为一个人,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是射中目标。 此时他再想搭箭,哪里还来得及。 陈应手中的横刀,化作一道流光,在他的喉咙处一闪而逝。让他感觉混身上下的力气快速的流失。 “噗嗤!”又一股温热的鲜血喷在程默的脸上,又一名西秦军士兵的脑袋就像劈开的西瓜,红的,白的,还有红白交绰的液体…… 陈应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放松。他不像张怀威每挥一刀都会大吼一声,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陈应脸上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在战场上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咻咻咻……”密集的破空声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街道出现了三十余名西秦军士兵,其中十数名弓箭手挽弓朝陈应身来。 十数只箭矢就要射中陈应,陈应根本来不及闪避,当然他就算想躲也没有地方,十数只箭矢封住了陈应几乎可以闪避的任何空间。 就在众人皆以为陈应一定会被射成刺猬,惨死当场的时候。 “噼里啪啦……”如同疾风骤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响起。 一面长形步战盾牌适时的挡在陈应身上,这只步兵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不过却有一只箭矢射中了陈应的左肩膀。 “哎呦……”陈应疼得尖叫出声,陈应下意识的伸手拔掉箭矢,一个手指粗的小洞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血。 剧烈的疼痛让陈应也从癫狂中清醒了过来,陈应这才发现替他挡下这致命箭雨的居然是平时未少欺负自己的伍长“老油子”尤子英。 尤子英年过三旬,外表看上去像个小老头。这可是一个狠人,他参加过隋朝大业八年的一征高句丽,当时右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率领九军三十万五千人马渡过鸭绿江,在萨水(既大同江)遇到高句丽大对卢乙支文德水淹水军,宇文述九军溃败,三十万五千大军,退回辽东的仅仅两千七百余人,其中就包括尤子英。 要说尤子英的身手如何,还真非常一般,可是要说战场上保命的本事还真鲜有人能比得上他。尤子英没有理会疼得呲牙咧嘴的陈应,冲张怀威吼道:“张头,退吧。咱们人太少!” 张怀威抬头一看,他们五十人的部队已经阵亡超过三十余人,能有战斗力的不会超过十人,大部分还是轻重伤员。 越来越多的西秦军出现在街道上,从三十余人快速增加到了二三百人。 “嘶……”张怀威深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是霸王重生,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放箭!” 不待张怀威做出反应,西秦军将领陡然大吼道:“放箭!” “咻咻咻……”仅剩的四面步战盾牌护住七八名唐军士兵,其他没有盾牌保护的唐军士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狂乱的倒地而亡。 张怀威脸上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怎么办?” 残存的七名唐军士兵如丧考批。 突然,陈应看到右边十数步远是一家大门洞开的店铺。门前挂着一青色的幌子,上面写着“戴記糧鋪”四个斗大的隶书汉字。 陈应道:“退往那里!” 张怀威道:“他们只要放火,咱们都得被烧死。” 陈应道:“那是粮铺,粮食比人命贵!” 张怀威一想也是此理,大吼一声:“退!” 四面盾牌并在一起,七名幸存的唐军士兵缓缓退入这店粮铺内。西秦军士兵继续朝着张怀威等人放箭,四面盾牌密密麻麻射上了百近支箭矢。 一名西秦军将领道:“真是一帮蠢货,真以为躲起来没事,老子一把火把他们烧成烤猪。” “放你娘臭狗屁!”一名骑兵高头大马的西秦军将领怒骂道。 众西秦军士兵脑袋一缩,不敢说话。 这名骑在马上的西秦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宗罗睺。 宗罗睺原是凉州沙盗,拥众数千。后来金城府校尉薛举和儿子薛仁杲及其徒党劫持金城县令郝瑗起兵,自称西秦霸王,宗罗睺率领其众归附薛举,薛举封他为义兴公。不久,薛举大败隋将皇甫绾,乘势攻陷枹罕。岷山羌钟利俗率众二万人归降薛举,薛举兵势大振。进封薛仁杲为齐王,授职为东道行军元帅,进封宗罗睺为义兴王,以辅佐薛仁杲。 武德元年六月,唐朝丰州总管张长逊进击宗罗睺。薛举率全部兵力前往救援并进击泾州,屯驻于析墌(今甘肃泾川县东)城,派出游军劫掠岐州、豳州。唐朝以李世民为元帅率军予以抗击,进驻于高墌(陕西长武北)城,李世民认为薛举军粮少,急于速战速决,于是决定守城不战,以拖垮他们。时逢李世民生病,卧床不出,而薛举多次挑战。 李世民的部将行军长史刘文静与殷开山示兵于高墌,倚仗人多而未设防范,薛举诱使唐军出战时进行突然袭击,最后将唐军击败,唐军死者达十分之六,并俘唐朝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等。李世民见大势已去,领军逃回长安,薛举于是夺取高墌城。 宗罗睺则趁机进兵关中,意外发现泾阳县城居然虚不设防,随引兵攻克了泾阳县。 西秦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缺乏粮食,而每一粒粮食都是宝贵的。对于戴记粮铺里的上万石粮食,宗罗睺自然是志在必得。 面对要火烧戴记粮铺的西秦军将领,宗罗睺自然没有好气:“就几个毛人,用得着放火吗?杀进去,先入者官升一级,赏酒一壶!” 众西秦军士兵闻言眼睛一亮,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原本西秦军就是一群强盗土匪组成的军队,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升官发财。至于生死,反而没有人在乎。 十数名西秦军士兵撞向紧闭的房门。 “嘭嘭……”仅仅几下功夫就将房门撞倒。 “咔嚓……”一名西秦军刚刚迈入门口,甚至没有看清屋内的情况,就被躲在门柱后的陈应一刀劈中脑袋。 “噗嗤……” 横刀砍入脑颅,灰白的脑浆崩了陈应一身。接着又一名西秦军冲了进来,陈应手起刀落, 一颗斗大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又一名西秦军刚刚踏入门口一步,陈应这时收刀不住,邱胜得挺起长枪上前,一枪将这名西秦兵捅了一个透心凉。 接连三名西秦军被杀,西秦军士兵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尤子英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嘴里却喃喃道:“十二、十三!” 张怀威道:“你鬼叫什么?” 尤子英脸上露出近乎战栗的目光:“陈应连杀十三个人了。” 门外的西秦军一阵骚动,宗罗睺挥起鞭子抽打着西秦士兵。 “上,都他娘的给老子上,就几个毛人,就算浑身是铁,又能捻几颗钉!” 众西秦军士兵继续进攻。 五名西秦军士兵如同一窝蜂的冲了进来。陈应挥刀连砍带辟结果了三名西秦兵的性命,张怀威上前杀了一人,邱胜得又杀一人。 十数具尸体,几乎将戴记粮铺的大门堵死。西秦军的进攻势头这下终于停止了。 尤子英惊呼:“十六连斩!” 就在这时,西秦军也改变了策略,数百人在门外大吼:“放下兵刃投降,饶尔等狗命!” 陈应玩味的笑道:“强攻不成改成诱降吗?”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兵刃投降。”宗罗睺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否则老子将你们全部剁成肉酱……” 张怀威松了口气望着众人问道:“现在怎么办?” 第三章急智生擒贼首 张怀威望着众人问道:“现在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视,大眼瞪小眼,场面异常尴尬。 “里面的人听着,出来投降,饶你们不死!”数百名西秦军士兵纷纷大吼:“ 三息之内,出来投降!” “三!” 张怀威眼神飘忽不定,心思不定,纠结不已。 不过,众人最为意外的还是陈应的表现,此时无论张怀威也好,欺负过他的尤子英也罢,望向陈应的眼神,变得不同了。 谁也想不到,瘦骨嶙峋,看似弱不轻风,比美女还要俊秀三分的陈应居然还是一个杀人魔王,刚刚他亲手杀掉了至少十六个西秦兵。 特别是尤子英,望着陈应露出了近乎战栗的目光。 陈应沉默着,他看着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他知道从今以后众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不过,此时想这个问题还有点太早。 此时,泾阳县城的抵抗已经结束,完全占据泾阳县城的西秦军开始分成数十队,逐家逐户冲进泾阳县百姓家中。即使看不到具体情形,也可以想象,此起彼伏的惨叫,还有妇女的尖叫声,哭泣声,正诉说着西秦军士兵的暴行…… 尤子英怯怯的道:“要不咱们……降……降了吧,吃谁家的粮不是吃呢,关中原本姓杨,俺就吃杨家的粮,关中半年前开始姓李,俺又吃了李家的粮,现在眼看着关中就要姓薛了,吃薛家的粮也没啥啊!” 张怀威砸吧着嘴:“你们呢?” “你们想与禽兽为伍吗?”陈应恶狠狠的瞪着众人道:“你看看他们西秦兵都干的什么事……” “这……”众人一时语塞。 陈应的历史老师死得早,对于隋唐历史记得并不清楚。但是最基本的一点他却知道,那就是自武德元年开始,大唐陆续统打败了洛阳王世充、河北窦建德收服了江南杜伏威和萧氏南梁。西秦小霸王薛举应该也没有几年好活了,投降西秦绝对没有好下场。 尤子英的脑袋一缩,不再说话。 张怀威挠头头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众人一起望着陈应,不知不觉间陈应居然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军队是一个最讲究丛林法则的地方,物竟天择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张怀威原来还是伙长。在刚刚的战斗中他也杀了五个西秦兵,不过陈应更狠,连杀十六人,是张怀威的三倍。 “二!” 陈应扭头看着这座粮库,粮仓为了防盗,建筑的时候采取糯米汤混合煮熟的土夯实而成,坚固异常,就算西秦军士兵用撞木撞击,也能抵挡片刻。就在这时,陈应透过尸体的缝隙,看到门外的西秦军居然只剩百余人。 原来,西秦军见城内的抵抗消失,就分批去洗劫掠百姓。他们或是一伙,或是一伍为一组,随便撞开百姓的家门,将百姓家中值钱的东西一扫而光,稍有姿色的妇女也直接按在地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一个赤身luo体的女人从家中狂奔了出来。她并没有想到大街上还有这么多西秦兵,吓得在街上瑟瑟发抖。随后一名西秦军将领模样的人带着十数名西秦兵骂骂咧咧的追了过来。 这名西秦军将领从身边士兵中抢过一把长枪,朝着这个女人的后心挺枪刺入。 长枪毫不费力的刺入女人的身体,如同锋利的枪刃将女人的内脏彻底破坏,女人的生命正在飞快地离开她的身体。然而这个女人似乎丝毫没有知觉,她口中喷吐着血沫子…… 一个莫约四五岁的孩子边哭边冲向这个女人。 “娘……娘……” 孩子距离这个女人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咻”的一声破空声响起,锋利的箭矢穿透了孩子的身体。 这一刻,陈应被被这种只在梦魇中见到过的残酷场景惊呆了。在战斗中将敌人置于死地,和屠杀手无寸铁的俘虏及平民,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应感觉眼前这幕惨景,看着怎么这么熟悉?自己曾经在哪里见到过这种景象?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是一次在浅水塬参加斗? 不对,不是那天,那天的局面很混乱,虽然很危险,但是远没有目前这种场景如此具有视觉冲击力。 那是什么时候,是电影,是的,是电影,是录像。是奥斯维辛,是南京……那时候,老百姓也是被这样虐待,被这样疯狂地屠杀…… 陈应动了,他走到尤子英面前,伸手将尤子英盾牌的箭矢拔下一只。 羊头箭——就是一种从正面看像是羊头一样的箭矢,如果是后世之人,肯定会叫它另外一种名字三棱箭。 陈应将羊头箭从箭簇位置折断,此时这只羊头箭只剩莫约五寸长。陈应将五寸长的短箭塞进袖口内,然后从门口的尸体缝隙爬出去。 陈应假装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将手中的横刀举过对顶,然而他的眼睛里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 戴记粮铺内,邱胜得望着陈应的背影,吐了一口涂抹:“这个没卵子的兔儿爷,还是怂了……” 张怀威眼睛一瞪,大吼道:“都闭嘴!” 陈应故意发出怯怯的声音:“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宗罗睺望着满身血污的陈应,特别是陈应每走一步,地上都会出现一个鲜血淋漓的血鞋印。 宗罗睺吼道:“放下兵刃!” 陈应突然抓紧手中的横刀,停在门口。 然而,仅仅是一个握刀的动作,却让西秦军整齐后退一步。 宗罗睺望着这一幕,目光一凝,脸上阴沉如水。 陈应望着宗罗睺道:“大王,我不小心杀了你们十几个人,我……我投降……你们不会秋后算帐吧?” 宗罗睺并没有看到陈应杀人,疑惑的望着身边的百余名部曲。 一名小校凑上去道:“就……就……就是他,王麻子,杨万年,陈永福,都被他杀了!” 这几名人宗罗睺多少都有一点印象,王麻子以擅长射箭闻名,近战功夫稀松,被陈应斩杀并不意外,最让他意外的还是杨万年可是西秦军有名的好手,一柄斩马剑舞动起来,水泼不进,冲锋陷阵无往不利,没有想到居然栽在这个小小的泾阳城中。 宗罗睺道:“怎么看都不像啊,杨万年怎么会折在他手中?” 杨万年身高八尺三寸,体重二百斤开外,斩刀剑重十八斤,绝对不可那区区九斤的横刀可以比的。 小校艰难的咽了一口涂抹:“他一脚一刀就杀了杨万年!” “哦!还是一个高手!”宗罗睺听到这话眼前不禁一亮,望着陈应看似弱不轻风的小身板,越看越喜欢。宗罗睺道:“杀了也就杀了,那几个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谢大王不杀之恩。”陈应朝前单膝一跪,双手将捧着横刀的刀刃,将刀柄对准宗罗睺,举过头顶。 陈应此时的内心也是紧张极了,他看过《三国》,见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在投降的时候,敌方将领都是一副礼贤下士,既往不咎。所以他在赌,赌宗罗睺会不会装逼要试图收服自己。 宗罗睺果然没让陈应失望,看到陈应跪倒在地,翻身下马,缓缓走到陈应面前。 宗罗睺左手按在腰刀的刀柄上,右手单手接过陈应的横刀,上下打量着这柄横刀,此时横刀刀刃上布满黄豆般大小的缺口,显然这柄横刀经过激烈的战斗。 宗罗睺将这柄横刀插入陈应的刀鞘,这才伸手扶起陈应。 就在陈应起身的瞬间,陈应眼睛的余光发现宗罗睺的五六个亲卫正呈扇形将他包围,只要他有任何异动,肯定会被乱刃分尸。 陈应暗道可惜,只能静观其变。 宗罗睺:“你叫什么?官居何职?” 陈应拱手抱拳道:“卑职长安陈应,目前只是白身!” “天下人都说李世民知兵!”宗罗睺冷哼道:“我看未必,至少知人善用却未必。从今后以后,就是我义兴王麾下亲卫校尉。” 校尉在汉代还是高级武官,然而到了魏晋南北朝以后,地位渐低,到了隋唐时期,彻底沦为基层军职。西秦与唐朝一样,都是承袭隋制,以五人为一伍,设伍长;十人为一伙,设伙长人;五伙为一队,设队正,两队为一旅,设旅帅。两旅为一团,设校尉。校尉在这个时代就是二百人头头(也有的团有三旅,既三百人),连级军官。 “谢大王!”陈应再次单膝下跪。 宗罗睺非常喜欢被陈应这么一个身手高强,可以连杀十几人的悍将臣服。宗罗睺的亲卫也神色复杂的望着陈应,这些人马上都成了陈应的“手下”。 宗罗睺道:“陈校尉莫要动不动就跪,快快起来!” 说着再次伸手扶向陈应,就在这时,陈应陡然起身,趁宗罗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伸手搂住了宗罗睺的脖子,就在宗罗睺准备反制陈应的时候,宗罗睺赫然发现陈应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五六寸长的断箭,锋利的羊头箭锋正贴在他的喉咙上。 宗罗睺的亲卫大惊失色,可是宗罗睺在陈应手中他们根本不敢乱动。 第四章血染泾阳红遍 “你……你……你想干什么?”宗罗睺语气中有了慌乱之意。 “你猜!”陈应的脸上仍然带着极为温柔的微笑,语气平淡舒缓,半分着急上火的意思都没有,将周围士兵的惊呼以及数十杆长枪、数十只刀剑,还有数十弓箭视若无物。 一名西秦军将领一边挥舞道战刀,一阵大吼:“你他娘的吃了豹子量……” “人的脖颈上有一条动脉血管!只要这根动脉血管被割断,鲜血便会喷涌而出,只需要喘几口气的光景,全身的血液便将流尽,这死法痛快得很……”陈应手中的羊头箭往前一顶,冰冷的矢锋压迫着宗罗睺的颈动脉血管,一阵轻微的刺痛让宗罗睺瞬间醒悟过来。 “宗大王要不要试一试?” “老子终日打雁,没想到临了,还被雁啄了眼,老子认栽!”宗罗睺倒也光棍,也是一个人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缓了口气,宗罗睺道:“说吧,你怎么才能放了老子!” 陈应道:“张头,老邱,老油子,你们出来!” 张怀威第一个爬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走到宗罗睺向前,将横刀顶在宗罗睺的脖颈上,尤子英和其他三名唐军刀盾手将陈应和宗罗睺护在盾牌里侧。 陈应道:“我们还有七个人,给我们七匹马!” “好……好说,好说!”听到这话,宗罗睺松了口气。暗道:“原来只是想逃跑。” 陈应道:“我们要一人双骑,十四匹马,要是敢在马上做手脚,你知道下场!” 宗罗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冲西秦将领吼道:“郑彪,你他娘的耳朵里塞驴毛了,赶紧的把他给你们送来……” “啧啧啧……”陈缓缓摇着头咋着嘴,用及其悠闲的语气道:“义兴王……你手下这些兵蛋子可是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安危啊……明明看见了你脖子上有一把刀子架着,还敢冒冒失失拿着这些破铜烂铁往上瞎晃悠……他们是真不怕把你的这条金贵性命送到这里啊……” 宗罗睺道:“放下,都把手里的家伙扔了。” “噼里啪啦……”西秦军士兵手中的刀、枪、戈、矛、斧、钺、矟、槊扔了一地。 “很好,很好,不错!”陈应道:“把弓弦都摘了,想趁老子上马后放箭,门都没有,摘下弓弦,放在火烧了!” 众西秦军士兵愣在当场。 张怀威暗道:“还是陈应脑袋聪明,就算他们拥有马,一旦放箭,他们也绝对逃不掉。”张怀威一看众西秦弓箭手根本不为所动,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线。 宗罗睺急忙道:“好说……好说……你们……都他娘的都弓弦摘了,扔在火里烧了。你们想害死老子不成么?” 西秦士兵们对望了两眼,十分听话地将手中的弓弦摘下来。这个时候的弓弦不是牛筋就是鹿筋,是属于非常宝贵的战略物资。就算弓箭手拥有备用的弓弦,一时半会他们也无法装上去。没有弓弦的弓箭,就好比没有子弹的步枪,只是一堆没用的废铜烂铁。 看着远处还有一部分西秦军弓箭手不为所动。 陈应冲宗罗睺大吼道:“老子的话没听清楚,是全部,所有弓箭手的弓弦……老油子监督他们摘掉弓弦,看着他们全部烧掉!老子数十个数,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尤子英居然没有半点反驳,下意识的听从了陈应的命令。他怯怯的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刀,走到众西秦军弓弩手面前:“你们……你们摘下弓弦,烧掉!” 西秦军的弓箭手比例非常高,几乎近半人都是弓箭手。这也是唐军为何会在中了薛举埋伏之后,瞬间崩溃,面对箭如雨下的情景,很少人可以做到不动如山。 慢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让人恶心欲呕。 看着西秦军弓箭手非常配合,陈应点了点头:“很好,不错,这才是个聪明人嘛……义兴王,你听好了,下面我说的话,你要吩咐你的兄弟一字不改地去办,否则明年这个时候,不管您老人家想吃什么喝什么都只能让你那个兄弟烧给你了……” 宗罗睺事到如今,也只能任由陈应摆布了。 在陈应的命令下,西秦兵的兵刃都被集中了起来,然后堆上干柴浇上火油,放火点烧。 随着将近两千件长短兵刃被堆在一起燃烧,宗罗睺也感觉不对劲了。他惶恐的道:“你……姓陈的……我……我告诉你,你不要胡来。” 陈应没有理会宗罗睺,而是直接冲张怀威问道:“张头,泾阳城里有宽大坚固的宅院吗?” 张怀威想了想道:“还真有……城南刘财主的院子不小,青砖高墙大院,有小二十亩吧!” 陈应施着宗罗睺道:“快,命令你的手下,全部自觉的入刘家大宅!” 宗罗睺顿时慌了,他感觉陈应似乎不像是为了逃跑那么简单。 陈应自然不是光想着逃跑,如果他想逃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折。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全歼灭宗罗睺全军。 用七个人,歼灭至少小两千西秦军,听上去好像是天方夜谭,然而随着陈应一步步瓦解宗罗睺的内心防线,最终陈应还是成功了。 如果陈应最先开始让西秦军进入刘家大宅,宗罗睺自知无法幸免,肯定宁死也会拉陈应他们垫背,可是现在不同了,西秦军士兵的弓弩手已经被摘掉了弓弦,而且最关键的是所有的兵刃都被烧了,当然像刀剑斧钺一类的重金属兵刃,也不易被烧毁,可是烧得红通的兵刃,一时半会谁也不敢拿着使用。 虽然赤手空拳的西秦士兵用人堆也可以把陈应等人堆死,不过西秦兵可是把泾阳县城的全城百姓全部都得罪光了。泾阳县是关中的中县,拥有人口超过四千户,两万余人。其中青壮年超过六千人。这要是群殴起来,西秦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宗罗睺竭斯底里的吼道:“你想干什么?” 陈应微微一笑,甩手就给宗罗睺一个大嘴巴子:“干什么,轮得着你管老子?” 宗罗睺这个时候如果还再天真,那么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宗罗睺癫狂的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他想烧死咱们……” “鼓噪!”陈应毫不犹豫,手中的横刀缓缓用力。 “噗嗤……”横刀毫无迟滞的割官了宗罗睺的喉咙和颈脉血管,宗罗睺双手想把咕嘟咕嘟冒血的喉咙堵住,可是他的手哪里还堵得住。宗罗睺狂乱的倒在地上,抽搐片刻,就彻底歇菜了。 张怀威道:“你怎么把他杀了?” 陈应道:“有问题吗?” 一刀砍下宗罗睺的脑袋,陈应拎起宗罗睺的脑袋,冲众西秦兵道:“宗罗睺已经,赶紧投降。” 身为宗罗睺的亲卫将领郑彪勃然大怒:“你他娘杀了大王,给大王报仇!” 数十上百名宗罗睺心腹将士赤手空拳朝陈应等人围来,尽管手握兵刃,张怀威等人心中紧。 陈应不以为然,耍出一个刀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关中父老乡亲们,这帮畜生手中没家伙了,赶紧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名满身青紫,头发蓬乱,满脸血污的妇女第一个颤颤巍巍的走出家门,手里拿了一把剪刀。 “噗嗤……” 这名妇人的剪刀插入一名西秦军的后心。 一名年过半百的老翁,拎起一根扁担,拦腰朝一名西秦军士兵的腰上扫去。 尽管这一扁担扫得结实,可是由于力气太小的原故,这名被砸中的西秦士兵只是一个趔趄,伤而未死。 这名西秦兵目露凶光;“老不死的狗东西,你这是找死!” 可是这名西秦兵挥舞着拳头想要殴打老翁的时候, “扑通……”这名西秦兵缓缓倒在地上。 在这名西秦兵背后出现了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手中还有一块染着鲜血的砖头。 正应了那句话,功夫再高一砖撂倒。 “拼了,拼了!”热血的关中男儿,果然没让陈应失望,当西秦士兵摘下弓弦扔下兵刃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下场就注定了——死亡是他们惟一的归宿。 陈应大吼道:“大唐陈应在此,谁敢跟我决以死战!” 西秦军此时官职最高郑彪一口老血喷出:“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陈应抡圆了横刀,杀入西秦军阵中,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西秦军士兵,陈应简直就像猛虎冲进羊群。 陈应如同一阵风连砍四人,见识过陈应厉害的西秦兵们这时望见,心魂震散…… “唐军来救我们了!”一名人高马大的壮汉举起一把铡刀,重达三十余斤的铡刀狠狠的劈在一名赤手空拳的西秦兵头上,从头颅开始,一直劈到小腹,直接一劈两断。 涌到大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百姓没有制式武器,可是手里多少都有点家伙,毕竟大唐并不禁止民间拥有武器,就算没有制式军用刀枪,也有柴刀和斧头。 泾阳城到处都是杀喊声,到处都是战斗,西秦兵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 第五章巾帼不让须眉 几乎所有的泾阳县百姓,无论有没有被西秦兵祸害,他们都自发的拿着柴刀、菜刀、斧头、榔头、耙子、扁担、或是铡刀,实在没有趁手的家伙,就找一根棍子,或是拆下一根桌子腿拎在手中。 泾阳县百姓动手了,陈应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制定这么一个疯狂的计划。西秦军也没有想到泾阳县百姓居然敢攻击他们,正是因为想不到,所以才会措手不及,短短一刻钟的大乱战,小两千西秦军几乎被放倒一小半。 “砰!” 郑彪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任凭一名手持百姓的榔头砸在他的胳膊上。剧烈的疼痛让郑彪的面部变成扭曲。 郑彪竭斯底里的吼道:“大秦无敌,大秦万胜……” 只是没等郑彪将西秦军聚集在一起反抗,他们就被众泾阳县百姓淹没了。这些发起狠的百姓,下手的动作一点也不比西秦兵弱。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不敢反抗,无非是缺乏一个领头羊,当陈应这个领头羊出现之后,这些原本如同绵羊一样懦弱的百姓,瞬间就变成了猛虎。 华夏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给他们农具,他们就是世界上最优势的农民。用百分七的耕地,养活世界百分之二十二的人口,就是华夏人创造的奇迹。给他们兵刃,他们就是世界上的最勇猛的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向睥睨。给他们工具,他们又是最优秀的工匠,无论是京杭大运河,还是万里长城,再或者秦始皇陵兵马俑,无一不是震惊世界的传奇。 泾阳城的战斗自泾阳百姓开始反抗,结果就注定了。两千余被缴械的西秦军士兵一直没有形成有效的反击,在短短半个时辰后。陈应等人已经将两千西秦军士兵在泾阳城内分割成数十块,进行着最后的围剿。 “噗嗤……”随着陈应一刀砍下郑彪的脑袋,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名西秦军也被愤怒的泾阳百姓砸成肉泥。 “胜利了!我们居然真胜了!”直到此时张怀威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现的事情,两千余西秦军攻入泾阳县城,他们仅仅依靠七名士兵和数千百姓,不仅守住了泾阳县城,居然把这两千余西秦兵全歼,这个战绩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然而,这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谢陈郎君活命之恩” “多谢陈郎君活命之恩!” 两万余泾阳百姓几乎人人欢呼着,跪向陈应,向陈应、张怀威表达感激之情。 “胜利了!”陈应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整个人瞬间就跨了下来。他感觉异常疲惫,眼睛也渐渐睁不开了,慢慢瘫倒在地上。 张怀威竭斯里底的大吼道:“有没有郎中,快过来救人!” 长安城秦王府承乾殿,秦王李世民脸色苍白的躺在主坐上,满脸凄苦的望着平阳公主李秀宁,喃喃的道:“败了,实在是败得太惨了!都是刘文静这个混账东西,害了我大唐近十万将士,” 李世民剑眉一挑,勃然大怒,咬牙切齿道:“我去找阿爹……办了他。” 李秀宁皱起眉头道:“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李世民不解的问道:“三娘,难道那十万将士就白死了吗?” “关键是现在,应该如何善后!”李秀宁道:“我大唐初立,满打满算才十五万将士,太原有两万兵马,长安不足五千,陆续归队的残部不足两万,一旦薛举大举进攻关中。我们大唐拿什么抵抗!” 就在这时,秦王府右率卫雷永吉惶恐不安的冲进大殿。 看到心腹将领雷永吉如此失态,李世民怒从心起。 还没有等李世民发作,就听雷永吉结结巴巴的道:“秦王……殿下,泾阳……泾阳。” 李世民吃力的爬起紧张的问道:“泾阳怎么了?” 雷永吉脸色发苦:“狼烟急讯!” 李世民惊讶道:“薛举动作好快啊!” 李秀宁道:“几股!” 古代狼烟传讯,事实上仅能表示简单的信号。孤烟就是平安烟,双烟就是警讯,表示敌人出现在三千人以上,可以威胁城池。如果是最高级别则是城破人亡,那就是三股! “三股!” 一听这话,李世民脸色陡然巨变,他想起身,腿上一软又倒在床榻上。李世民急火上涌,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 李秀宁大惊失色。“二郎!” ”我没事,泾阳不能有失!“李世民道:”泾阳距离长安只有八十里,一旦泾阳丢失,整个长安就会动荡不安,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跳出来搞事!“ 看到李世民并无大碍李秀宁,这才松了口气,冲殿外道:“摆驾,进宫!” 长安城距离泾阳只有八十里路,也就是四十公里。对于神骏的战马来说,如果不惜马力,全程换骑,可以用八到六匹马在半个时辰内跑到长安。 就在李秀宁从秦王府赶向皇宫的时候,大唐皇帝李渊已经接到了详细的情报,西秦义兴王宗罗睺率领两三千兵马,攻破泾阳。 李渊接到消息,差点昏倒。当然,这个消息也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新生的大唐朝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朝廷里以中朝堂上却吵翻了天。以中书令萧瑀为首的众臣提出迁都,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说什么太原是陛下起兵之地,经营多年,人心稳固…… 太子李建成非常反感萧瑀,无论口上说得如何冠冕堂皇,迁都就是逃跑,是要受天下人耻笑的。最关键的是现在在朝堂上势单力薄,唯一一个反对迁都之议的是秘书监封伦封德彝。 只是封德彝被萧瑀直接扣上了谄媚的大帽子,说欲置陛下于险地,居心叵测。这话让封德彝百口莫辩。 就在这个时候,李渊将目光望着他的好基友裴寂。还没等裴寂开口。 甘露殿中常侍便高声喝道:“平阳公主求见!” 李渊脸色一沉,不悦道:“什么时候了,平阳还跟着胡闹!不……” 李渊本想说出不见,只是见字尚未开口。平阳公主的声音就漂进大殿。 “儿臣,请旨挂帅救援泾阳!” 李渊能成为开国皇帝,无论政治手段,还是军事眼光都是相当过人。他怎么不知道泾阳城不得不救的道理,只是他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大唐初立,人心不稳。早在宗罗睺攻破泾阳城的时候,他已经接到潼关守将李道宗的秘密消息,洛阳王世充已经派出王玄应率领三万人马抵近潼关。别看拥有潼关之险,如果没有援军,李道宗麾下三千老弱病残,根本守不住潼关。 可是长安城肯定需要足够的兵力守卫,他和太子李建成商议之后,悲哀的发现,他在稳定长安的情况下,仅能抽出三千兵力支援李道宗。 三千兵马支援潼关,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此时哪里还抽得出兵马救援泾阳? 气愤的李渊当既宣布退朝,仅仅留下太子李建成,和李秀宁他们父女三人。 当李秀宁得知李渊实在抽不出援军之后,并没有惊慌,而是向李建成问道:“大哥,东宫六率卫你可以抽出多少人!” “除去支援潼关的兵马,最多还可以抽出二百人!” “二百人!”听到这话,李渊一阵沮丧,喃喃的道:“难道大唐,真的山穷水尽了吗?” 李建成道:“赵王府还可以抽出一百人!” 李渊道:“这能有什么用!” “够了!” 李建成和李渊吃惊的望着李秀宁,疑惑的问道:“够了?” “不错!” “东宫抽二百人,赵王府抽一百人,秦王府也可以抽一百人,加是平阳公主府还能抽一百人。” 李秀宁朗声道:“有五百人就足够解泾阳之困!” 第六章输人不输阵 李建成紧张的道:“宗罗睺可不是小鱼小虾,他可是薛举麾下数得着的悍将,去年六月皇甫绾麾下一万精锐隋兵,严阵以待,被薛举两千兵马以少胜多,几乎全歼,这个宗罗睺亲自三百死士,冒着箭雨冲锋,临阵中箭数十,却死战不退,率先杀入袍罕城,三娘,你可要想清楚啊。五百兵能行吗?” 李秀宁望着李建成暗暗叹了口气:“要是二郎在,他绝对不会说这话!” 李建成哑然。 “输人不输阵,哪怕扬敌人气势,灭自家威风的道理!”李秀宁道:“大哥等我的好消息!” 李秀宁拿着李渊赐给她的鱼符(因避讳李虎的虎字,唐朝改虎符为鱼符。李世民登基之后,因避讳民字,改民部为户部),点齐兵将,轻装简从,只带三天干粮。 在半个时辰之后,李秀宁便率部朝着泾阳前进。 李秀宁所部的五百兵马,虽然装备精良,但绝对算不上精锐部队,平阳公主府和秦王府这两百侍卫还好,多少都是见过血的老兵,然而东宫六率卫也好,赵王府的侍卫都是仪仗队性质的军队,然而就是这么一只乌合之众的部队,李秀宁仍一无反顾的朝着泾阳进发。 经过郎中手忙脚乱的抢救,陈应在小半个时辰后还是清醒了过来,好在陈应也没有大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耗尽。 “伤亡情况如何?”陈应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沙哑着嗓子向一旁着急上火的张怀威问道。 陈应可以想象,一群几乎没有训练的农民,哪怕手中有些武器,肯定也会伤亡惨重。 张怀威的眼睛瞬间红了,哽咽道:“六子没了,老邱也残了,除了老油子,其他人人带伤。” 陈应依稀记得六子郭栓,是原隋朝潼关守军,随屈突通投降唐朝以后,被改编为刘宏基部,在浅水塬大战中刘宏基全军溃败,郭栓逃了出来,在泾阳整编的时候编为张怀威伙,也是一个憨厚的人,也是整个伙里唯一一个从来没有欺负过自己的人。 陈应暗道:“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陈应道:“百姓伤亡如何?” 张怀威下意识的道:“不太清楚,应该没了四五百人,伤了过千!” 一次大战,唐军泾阳守军五十人的一个队,至今六人,其中还有一个残了。就算自己用计,还造成了将近一千五百人的百姓伤亡,虽然歼灭西秦军两千余人,但是这个惊人的伤亡数字,也让所有的幸存者都握紧了拳头,胜利带来的喜悦也冲淡了不少。 陈应隐约听到满城尽是苦泣声…… 这些阵亡的人大多都是泾阳人,死掉的人是他们的亲人、邻居和同伴,是他们朝夕相共的朋友…… 陈应双目微颤的将酸涩忍下,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情绪压制,声音低沉:“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这只是西秦军的先头部队,如果在援军未到之前,咱们一刻也不能放松。现在组成百姓,马上打扫战场,将西秦军尸体上的甲胄剥掉,能修就修,实在不能修的也勉强穿在身上,总之有总胜于无……” 张怀威只是一个伙长,顿时没了主意。 陈应看着张怀威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哀叹。 陈应冲张怀威道:“扶我起来!” “大郎你的伤!” “还死不了!”陈应道:“泾阳县令还活吗?如果还活着就让他出来主持大局,如果他已经逃了,或者死了,就通知泾阳县士绅,让他们推举一个能主事的人出来。” 小半个时辰后,张怀威让人找了一块门板,抬着陈应缓缓来到泾阳县县衙。 刚刚来到县衙,陈应就看到县衙的匾额上还有三四只未来得及拔下来的箭矢,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和刀劈斧砍的痕迹。 不用说,西秦军在冲进泾阳时已经将县衙端了。 张怀威走到县衙内堂的时候,大厅上已经跪坐着十数名衣着讲究的士绅。看着陈应到来,众人整齐起身,见礼。 陈应没有费话,开门见山的道:“客套话咱们也不多说,诸位都是这泾阳城内有头人脸的人物,肯定见多识多,如今咱们商量一下,泾阳县应该怎么办?” 一名莫约五旬的老者道:“陈大郎,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是泾阳县大户,姓秦名固,字子坚。泾阳秦氏是天水秦氏的分支,在东汉时期还算豪门,号万石天水(累五世出现省部官员),不过随着魏晋南北朝逐渐没落。 众人七嘴八舌的起身附和。 现在他们泾阳县干掉了西秦的义兴王宗罗睺和其麾下两千余将士,以薛仁果那护犊子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泾阳城的任何人,事实上此时,泾阳士绅和全城百姓都被陈应绑在他的战车上,不得不跟着陈应一条道走到黑了。 陈应刚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义愤填膺,出于义愤愤而出手。可是随着一切都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他就不得不想着借助守泾阳这件大功,为自己谋一份晋身之资。 陈应虽然对于隋唐历史不太熟悉,但是天下大势还是非常清楚的,大唐必定统一天下,而西秦绝对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陈应道:“既然大家愿意以为为首,那么就请诸位不要三心二意,耍什么花招,齐心协力,共同守卫咱们共同的家园才是咱们唯一的出路!” 秦固道:“陈大郎但请吩咐,莫敢不从!” “那好!”陈应也不客气,直接道:“一旦城破,损失最惨的不是那些小民小户,而是在位的诸位,那些平民百姓家里几乎没有隔夜的粮,西秦军最先下手的还是各位富户。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首先咱们要组织青壮百姓成军护家。西秦军遗留在泾阳的甲胄差不多有两千余副,除去不能用的,咱们就先组成一千五百人。都也别藏私,把各家私藏的兵刃贡献出来,实在不足的部分,就削木为矛,成立泾阳乡勇营,全营分为三团,以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伙,五什为一队,两队为一旅,五旅为一团,成立三个乡勇营,分别以我本人和张怀威、尤子英,分别暂时担任检校校尉。” 第七章集体荣誉感 众士绅对视一眼,也暗暗点头。陈应也说得在理,其实西秦兵也太不是东西了,当初泾阳是因为距离长安太近,没有准备,被西秦军一拥而入。按说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占据的城池,就算逼着各家纳捐钱粮,大家也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是谁能想到西秦军直接大开杀戒呢?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西秦军就在泾阳杀了数百人,如果不是陈应擒贼先擒王,恐怕泾阳城会被屠绝(历史泾阳被西秦屠城了,全城几乎没有幸免人员) 陈应望着众人道:“皇帝不差饿死兵,就算组建乡勇,这一千五百余人的粮饷,也给得由各家纳捐!” “这……”就连上来最支持陈应的秦固也不由得沉吟起来。 尽管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是让他们养着乡勇营也没有什么,然而如何养,怎么养却是一个大问题。 陈应虽然不太懂得政治和官场,却也看过官场小说。官场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只有双赢,才能如鱼得水。 要想让马儿跑,肯定要给马吃草。 陈应如今还是白身一个,他自然拿不出可以喂马的草,不过作为一个后世之人,画大饼的本事,陈应还是有的! “诸位其实也不必担心,咱们泾阳距离长安不足八十里,一天之内消息必定传至长安,大唐肯定不会坐视泾阳失守,说不定这个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就算是爬他们最多三天也该爬到泾阳城了。就以三天最长时间计算,每人每天三斤粮食,不过百来石粮食,对于你们十几家来说,每天不过十余石粮,你们不会连这点粮食都拿不出来吧?” 秦固道:“陈大郎有所不知,泾阳秦家虽然也是泾阳大户,可是秦家也是家大业大,跟着秦家吃饭的嘴也多,这个时间距离秋后还有一个多月,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样啊”陈应道:“那就可惜了,如今大唐新败,军卒损失惨重,咱们在组建一个乡勇营,将来肯定会被朝廷收编,别看现在这个乡勇营的队正、旅帅、不值钱,可将来朝廷收编泾阳乡勇营的时候,就算裁撤老弱,降一级留用,那正七品校尉、从七品副校尉,正八品旅帅、从八品副旅帅,还有正九品队正,从九品副队正,可就值钱了啊!陈某还打算,谁家纳捐越多,让谁家子弟充任队正、旅帅、和副校尉级别军官……” 陈应说到这里,众士绅不由自主的眼前陡然一亮。唐朝以武立国,这武职可比文职值钱多了,况且这可不是明清一个七品县官敢指着二品总兵骂娘的时代。正如陈应所说,如今朝廷新败,正愁没有兵源呢,现在让泾阳百姓以保家护园的旗号下,组建一支乡勇营,朝廷肯定会来收编,一旦收编,就算裁撤三分之一的老弱,也会至少留下五个正七品,五个从七品,十个从八品,十个正八品官的官职。 要说世族门阀,对于这种低层武职自然看不上眼,可关键泾阳县可没有什么门阀,了不起就是一个乡下土财主,他们的子弟要想当官,还需要世族门阀的举荐,可是借着陈应的东风,岂不是可以让家中子弟多一个出路? 人敬我一尺,我让人一丈这是陈应的处事原则,看着秦固,给他一个玩味的眼神。 秦固如果不明白陈应是什么意思,他这五十多年就算是活到狗身上了。 秦固道:“秦固不才,但人非草木,熟能无情。身为泾阳士绅,秦固岂会坐视乡亲临难?就算是破家,也要卫护泾阳城。区区百石粮食,秦家还是拿得出来的。秦固有五子,除子五尚幼,四子皆已成年,原为守土奉献一份力。” 听到这话,陈应暗道:“真是上道!” “陈某代泾阳父老谢秦先生大义!”陈应道:“半个时辰后,让令郎入军营报道,如今乡勇营初建,正需要令郎这样的义士,陈某以校检泾阳总管的名义委任,不知郎郎……” 秦固道:“大郎子智、二郎子明、三子子勇,四子仁。” 陈应咳嗽一声道:“陈某以校检泾阳总管的名义,委任秦子智为泾阳乡勇营甲团甲旅旅帅,秦子明为乙团丙旅旅帅,秦子勇为丙团丁旅旅帅,秦子仁为丙团甲旅旅帅!” 一听这话,众士绅顿时急了。 区区一百石粮食,换四个正八品的旅帅,这可是白菜价了,过了这个村就绝对没有这个店了。 一名年约三旬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起身道:“秦世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泾阳是秦氏的家,难道不是我们泾阳张氏的家吗?张家虽然不比秦氏富绰,但是张家也不落人后,我们张家出良一百石……” “我出一百五十石,钱十万!” …… 陈应在众泾阳士绅面前画了一个大饼,众士绅迫不及待的向陈应送钱送粮,甚至还有送女人的。当然在这个关口,陈应也没有得意忘形,这个新成立的泾阳乡勇营,将是他的晋身立世之本,所以陈应不顾失血过多的疲惫,很快就拿出了整编方案。 将泾阳乡勇营先填人数,然后让张怀威、尤子英开始连打扫战场,边进行训练。为了鼓舞士兵,陈应将骗来的超过一千二百石粮食除了留下二百石自用,其他则分发给在巷战中阵亡的或受伤的百姓。 对于在泾阳巷战中受伤的每人发五十斤粮食,阵亡的发一百斤。这样用掉五百余石,还有参加乡勇营的士兵每人分发一百斤粮食的安家费。 短短一个时辰内,陈应的名气在泾阳城就彻底传开了。成为万家升佛的泾阳陈大总管。 陈应一边拖着疲惫的伤员巡视泾阳城城防,鼓舞士气。 “我们是谁?” “泾阳乡勇营!” “我们的职责是?” “保家卫国!” “敌人来了怎么办?” “揍他娘的!” 时间太紧,训练部队根本来不及。陈应只能采取精神轰炸的方式,向众新兵蛋子灌入集体荣誉感,一边率领百姓救伤伤员。 第八章大唐泾阳总管 士气不可失,一旦失去士气,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陈应反复告诉泾阳乡勇营保家卫国的思想。 让他们明白,因何而战,为何而战。 陈应也没有浪费任何一个可以训练泾阳乡勇营士兵的机会,就连那些被泾阳百姓杀死的西秦军将士的尸体,也被他充分利用了起来,他亲自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泾阳乡勇营进行训练。 “噗嗤” 一名泾阳乡勇营士兵双手颤抖着握着一柄横刀,战战兢兢的将一颗西秦军士兵的脑袋被砍下来。 陈应在这名乡勇营新兵身后大吼道:“城内西秦兵尸体不要浪费,这都是钱,咱们先用生石灰腌制好,将来可以跟朝廷换钱!” 一名拿着木矛的泾阳乡勇士兵,颤颤巍巍,就是不敢刺向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你想清楚,你要是怂了,你的父母怎么办?你的姐妹怎么办?你家里的粮食怎么办?”陈应目光凶狠的盯着这名士兵大吼道:“你家里的粮食和钱财会被他们抢光,你的父亲的亲人都会被他们像杀鸡宰牛一样杀掉,你的姐妹妻女,也会被他们侮辱,生不如死!” “啊” 这名被陈应刺激到的乡勇士兵面部变得狰狞,大叫一声,端着木矛朝着这具尸体狠狠的刺去。 张怀威非常不满意这群乡勇营新兵,向陈应抱怨道:“陈大郎,这些新兵蛋子太差了,比咱们那些老兄弟,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也没有办法,有胜于无吧!”陈应道:“但愿老天站在咱们这边,让西秦军援军来的晚点,否则,接下来怎么办,还真不好说!” 张怀威道:“来的很多都没有见过血,上了战场都怕他们会尿裤子……” “尿裤子也不算啥!”陈应神色不自然的道:“尿尿也就习惯了。张头,我琢磨着,咱们先利用泾阳城的千斤闸,坑点西秦兵进来……” 所谓的千斤闸,是古代防守上的一种机关,用来在城门被攻破的时候,或是来不及关城门的时候,突然下放这个如同水闸门一样的东西,这其实也算是一道门,通常以铁皮包裹木头制成,重量也通常都在数千斤开外。 张怀威想了想道:“要不要给他们加点料,在内城门挖个陷井?” 陈应道:“当然好了!” 泾阳城百姓在陈应的指挥下,一边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一边在城内设置陷井,特别是城内在大街上,为了防止敌人骑兵突进,陈应让人鞣制绳索,打造拦马索。 …… “驾,驾,驾……” 平阳公主李秀宁不时的抽打着战马,尽管战马已经风驰电掣,可是李秀宁仍感觉速度不够快。跟在后面的唐军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叫苦连天。 出乎李秀宁的意料,几乎没有经过怎么训练的东宫六率卫和赵王府侍帐府的将士没有门腾起来,反而最不应该闹腾的秦王府亲卫率先炸刺。 “怒而兴兵乃兵家大忌!” “这样跑到泾阳,就算不被敌人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就是,就是……一个娘们,懂什么军略!” “不跑了,不跑了!” 李秀宁听到后面军队闹腾开的时候,秦王府亲卫军丢盔卸甲,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叫苦连天。 李秀宁俏眉一挑,向心腹马三宝问道:“三宝看清楚了吗?是谁在挑事?” 马三宝低声道:“回禀公主殿下,已经看清了,是秦王府右率卫旅率刘嘉乐!” 李秀宁点点头:“二哥的人,怎么会是他。” 马三宝道:“他是刘文静的侄子!” “这就说得通了!”李秀宁皱起眉头道。 马三宝道:“秦王殿下在浅水塬吃了败仗,不过秦王殿下因病不能理事,这罪魁祸首就是他刘文静,若是让公主殿下五百兵马解了泾阳之围,他刘文静的老脸往隔,刘文静的私心,隔着十里都能闻得到!” 李秀宁脸色冰寒,冲马三宝道:“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马三宝如同一阵风冲到刘嘉乐身边,不等刘嘉乐反应过来,马三宝就扣住了刘嘉乐的胳膊,马三宝微微一用力,刘嘉乐便呲牙咧嘴的吼道:“马三宝,你他娘的好胆,知道我是谁吗?” 马三宝不由分说,拖着刘嘉乐来到李秀宁跟着。 李秀宁盯着目光桀骜不驯的刘嘉乐,干脆利索地开口道:“好舌利齿,妄为是非,此谓慢军;调用之际,结舌不应,此为狠军,斩!” 话音刚落,马三宝利索地抽出了刀来,手起刀落,咔嚓咔嚓一声,一颗人头滚落尘埃。 众将顿时悚然,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李秀宁的脸色如常:“整肃军伍,开拔!” 李秀宁干净利落的杀掉刘嘉乐,众将士就算有百般怨言也不敢发牢骚了。毕竟,刘嘉乐虽然有一个当朝宰相的叔叔,也免不了被杀,至于他们只要敢炸刺,肯定死得会很难看。” 当天晚上时分,疲惫的五百军卒终于抵达了泾阳东门外。望着城内漆黑一片,甚至连鸡鸣狗叫的声音都没有,完全像一座鬼城一般。 马三宝皱起眉头道:“公主殿下,是不是情报有误,西秦军没有攻下泾阳城!” 东宫右率卫薛万彻道:“怎么可能攻不下泾阳,五十名守卫,他们能坚持一个时辰都算他们有本事!” “闭嘴!”李秀宁大吼道:“就地扎营,全军休整!” 就在李秀宁率军缓缓撤退的时候,泾阳城头突然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数百身穿西秦军甲胄的士兵手持刀枪,站在城墙上,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 陈应见来人从长安方向来而,也拿不准是西秦军还是唐军,看到对方小翼翼准备撤退,就高声喝道:“来者何人!” 马三宝策马上前,来到城下百步之外,高声回道:“我乃平阳公主帐下先锋马三宝!” 陈应好像记得马三宝是平阳公主四健将之首,想必西秦军知道马三宝也不是怪事。 就在陈应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平阳公主策马来到城下道:“不知阁下是谁?宗罗睺似乎没有这么年轻吧?” 陈应道:“我乃大唐泾阳总管陈应。” 第九章骇人的战绩 泾阳城灯火通明,恍若白昼。随处可见的斑驳血迹和劈斧砍的痕迹,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重的血腥味,都显示着这里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平阳公主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不光是平阳公主,就连马三宝、薛万彻也木瞪口呆。 泾阳城的情景,完全出乎李秀宁、马三宝、薛万彻等人的预料,这里已经没有一个西秦军,没有惨绝人寰的屠杀,只有一片安静和宁和。 陈应突然看着平阳公主以及麾下骑兵,居然都是平鞍,而不是后世的高桥马鞍。如果是高桥马鞍,在后世蒙古草原旅游区,一个不会骑马的汉人,都可以几分钟之内学会骑马,而平鞍,没有三五年习练,根本就不能算是骑兵? “难道唐朝还没有发明出来高桥马鞍?”就在陈应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被李秀宁打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西秦军呢?”李秀宁望着这个莫名奇妙多出来的泾阳总管问道:“西秦军退了吗?” 陈应没有回答李秀宁的话,而是伸手在空中拍了拍。 “啪啪……” 随着陈应的掌声呼起,不一会儿,大地出现一阵轻微的震动,一辆辆鹿车(既独轮手推车)车轮滚滚向前。在火光的照耀下,一辆辆鹿车上摆满了西秦军狰狞的人头,放眼望去,足足有二三十辆鹿车。 平阳公主李秀宁是一个有见识的人,尽管没有详细去数这些被生石灰腌制的人头,但是这些人头至少有两千开外,如果堆成京城,也会是异常骇人的。 “你们……你们”薛万彻膛目结舌的问道:“西秦军呢,这些人头都是怎么回事?” 唐军驻守在泾阳县的守军只有五十人,五十人根本不可能解决泾阳的危机,就算是五百人也不见得可以轻易做到。 “你是谁?让泾阳管事的出来与本宫说话!”李秀宁望着陈应,眼睛陡然一亮。 “区区不才陈应,受泾阳父老抬爱,共推举为泾阳总管,率领泾阳百姓抵抗西秦军进攻!”陈应不吭不卑的朝李秀宁拱了拱手施礼道:“回禀平阳公主殿下,西秦军犯我泾阳,已经被我泾阳父老全歼,共得首级两千四百五十二人,缴获战马三百七十三匹,甲胄两千途副,长短兵刃若干!” “这不可能!”薛万彻指着陈应道:“你可知,谎报军情是何罪?” 陈应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畏惧的与薛万彻直视,目光幽冷:“不知,阁下是?” “某乃东宫右率卫薛万彻!” 陈应目光一凝,还没有想到遇到一个牛人。同时也是一个狠人,薛万彻投入太子李建成幕府,得到李建成的赏识。在玄武门之变时,在得知率东宫兵马力战,甚至反扑秦王府,直到李世民派人出示以太子首级,他才放下武器带领数十骑逃入南山。后来唐太宗赏识其武勇,屡次遣使招谕才复出拜将。在平突厥、薛延陀部、征高句丽时屡立大功。 “薛将军,我是这次泾阳之战的指挥,我没有官职,如今还是白身。”陈应道:“我带着我们幸存的七名唐军士兵和全城百姓,歼灭了自西秦义兴王以下共两千四百五十二人……” 静—— 李秀宁一时间愣住,没有想到这次指挥泾阳之战的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不仅是陈应的态度让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撼,同时他口中的几个关键词让他们一时间无所适从。 七名唐军士兵加上一群乌合之众,居然歼灭了宗罗睺以下两千五百人。 薛万彻双目瞪得都突了出来。 七个人歼灭两千五百人马,这个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就算是让孙武复生,霸王在世,恐怕也做不到吧? 李秀宁虽然率领的援军不是精锐部队,却是地位最高的一部分人。比如说这个右率卫管辖三至五个团薛万彻,他的官职相当于与地方折冲都尉相当。而地方折冲都尉只是正六品或从六品武官,而薛万彻却是从五品武官。就连赵王府亲卫旅帅也是从六品品阶。别看李秀宁只有五百人,却率领了马三宝这个正五品的宁远将军,薛万彻这个从五品的游骑将军,就连普通的旅帅(百人长)也是从六品官,队正还是七品。 这些人别看打仗本事不怎么样,谱倒不小。 若非平阳公主亲自领军,恐怕让马三宝这个正五品的宁远将军都震不住他们。 “这个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 “拿首级谁拿不出来?当老子不会杀良冒功吗?” “肯定是西秦军退了,他们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要不然,就是其他地方的援军,莫不是秦王殿下率军把宗罗睺杀了?” “就凭他们七个人别说两千五百人,老子用二百人可以杀光他们十次!” “对上两千五百西秦军,咱们这五百精锐都不没有十成把握击退他们,还歼灭,真他娘的不要脸!” “区区五十人守军怎么可能挡得住西秦两千五百虎狼之兵,我还以为他们都死光了呢!” 肆无忌惮的对话在李秀宁率领的援军中响起,哪怕战争结束了,他们也只看到了一地首级,根本没有看到敌人的尸体。况且在他们看来,陈应他们七个人,就算是武功高强,也不过是十人敌。 百人敌,万人敌那绝对是吹牛皮。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接受自己白跑一趟的事实。大唐虽然以武立国,平时的军饷不高,要想升官发财必须依靠战争。所以有唐一代,是中国历史上战争最为频繁的朝代。 这些人的谈话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乡勇营的士兵们都听的一清二楚,滔天的怒火在所有人的面容上浮现。 “吹牛皮?” “杀良冒功? “挡不住?他们应该死光? 李秀宁没有被七嘴八舌的议论干扰,作为中国历史上的奇女子,她有自己的观察和判断。 陈应为人处世的原则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让人一丈,他绝对没有垂面自干的脸怀, 陈应乍然出列,瞪着一双愤怒的眸子狠狠的大骂:“无知,谁告诉你人少就不能打败人多,如果打仗光拼人数,杨广还用三征高句丽吗?进犯泾阳的西秦军已经死光了,敌军已经被我们尽数歼灭,这是属于我们泾阳乡勇营的胜利,没有人帮忙!”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静的针落可闻,足足静了十数息功夫,紧接着,一股夸张无比的大笑声便是在援军的众人之中响起。 “哈哈哈!脑子被驴踢了吧?” “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先不说西秦兵如何凶悍,就光那两千五百人,别,就是两千五百头猪,你们七个人能杀得光吗?” 没有人会相信陈应的话,毕竟在正常人看来,这根本就是必败的结局,更何况泾阳才七个唐军士兵。 陈应眉头紧皱,在微微一沉吟之后便看向同样面露不信的李秀宁:“公主殿下,如果你们是过来捣乱的,那就请回吧,战争已经结束,我们泾阳城没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了。” 第十章连升十级 “添乱?”听到这话,东宫右率卫薛万彻顿时就受不了了,他勃然大怒,目露凶光,指着陈应道:“胆子挺肥啊,想死,老子成全你……” 说着就伸手去抓陈应,张怀威和众乡勇士兵就挺身而出护在陈应身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李秀宁暴喝道:“都退下……” 平阳公主可不是只会在深宫大内锈花的公主,她并没有被所部援军士兵的议论干扰,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无论是大唐还是西秦都没有自己的制式甲胄,所有的甲胄还大都是缴获隋军的。尽管不明白为何这泾阳乡勇营为何拥有如此多的甲胄? 李秀宁早已发现泾阳县这些乡勇营身上穿的甲胄,都破烂不堪,不少甲叶片子掉得七零八落,一看就知道经过激烈战斗,特别是护心镜上面都是清晰的凹痕,明显是钝器反复击打造成的。 不过光凭甲胄的痕迹,也很难确定到底有没有经过激烈的战斗。有经难的将领也会命人将甲胄胡乱劈砍,伪装成惨烈的战斗样子。 但是甲胄上面那浓郁的血腥之气是无论如何也制造不出来的。 李秀宁走到这些腌制的首级前,非常认真的端详起这些表情狰狞的脑袋。 从面部观察,这些首级大都是青壮男子,偶尔也有老弱,但是只占很小的比例。如果是杀良冒功,军队在屠杀百姓的时候,百姓会露出惶恐的神色,然而这些首级大都是狰狞暴戾的神色。 李秀宁对陈应的话已经信了一半。 等李秀宁将这两千多颗首级大致观察一番之后,就见马三宝回到李秀宁身边躬身施礼。 “公主殿下,末将已经找到了他们扔在城外的尸体!” “怎么样?” “应该是西秦军,几乎都是老手,看样子宗罗睺是真栽在这里了!”马三宝感叹道:“谁能想到宗罗睺聪明一世,居然在泾阳翻了船。” 听到这话,李秀宁忍不住心头一跳。七个人率领一群百姓,居然全歼了宗罗睺以下两千五百余西秦军,这样的战绩足以让陈应步入名将之列。 当马三宝的话传到薛万彻耳朵中,薛万彻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这居然是真的?” 作为一个将门虎子,薛万彻也打过不少以少胜多的仗,然而用五千胜一万人不难,只要谋划得当,会有七成的把握,然而七个人胜两千五百人,这也太吓人了。 而且怎么看瘦骨磷晌的陈应都不像很能打的样子,至少他自己的胳膊都快有他的腰粗了。 李秀宁望着陈应道:“这仗,你是怎么打的?” 陈应向李秀宁等唐军士兵将当初的情景,娓娓道来…… 当听到陈应以诈降取信宗罗睺,趁其不备挟持宗罗睺,逼迫西秦军兵放下武器的时候,众唐军士兵望着陈应的目光变得不同了。 薛万彻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真的做到了?仅靠七个士兵就歼灭了两千五万西秦军,还是宗罗睺率领的西秦先锋军,这可是薛举的王牌部队,精锐中的精锐,就算唐军精锐部队,着甲率也不过六成,然而宗罗睺的部队却是百分之一百。 陈应的话居然没有任何夸张成分? 不会吧? 李秀宁率领的部队所有人都鸦雀无声,一个个肆无忌惮的将陈应等人贬低的一文不值,数落的如同丧家之犬,甚至一群人还抱着一丝期待的想看看泾阳城被西秦军满城屠尽,他们也可浑水摸鱼,占点便宜,也有着幻想着自己等人救下泾阳城百姓,泾阳百姓会对自己等人感激淋涕。 可是结果呢? 他们人才刚刚到,就被告知战争已经结束!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还是陈应打破沉默,冲平阳公主李秀宁道:“公主殿下,马将军,薛将军,你们远来辛苦,陈应这就让人准备酒食,还请进城!” 李秀宁此时也是五味陈杂,麾下部曲对陈应等人冷嘲热讽,其实未免有她自己也有着不满的情绪在作祟。 在陈应的指挥下,众泾阳士绅可卖力了,他们拿出家中积攒的酒肉前来犒赏援军,毕竟平阳公主在大唐受宠爱是事实,没有人不想搭上李秀宁的关系,就算再济也可以在平阳公主面前混个脸熟。 五百人的饭食要做起来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好的,平阳公主未让泾阳县犒赏麾下部曲,而是让人将五十只羊,四头猪,还有上千斤粮食以及大量酒水送到城外,让部曲自行做饭。李秀宁则率领马三宝、薛万彻进入泾阳城。 就在李秀宁进入泾阳城的时候,她用露布向李渊告捷。 所谓的露布,就是不缄封的文书,如讨贼檄文和恩赏咸闻内外使之的圣旨,都属于这一类。举着露出的骑兵快马加鞭朝长安城进发。 …… 李渊自李秀宁出兵支援泾阳之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李渊也不是没有经过大风大浪,只是泾阳失陷已经是必然的,李秀宁就算再如何知兵,也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让李渊忧心的还是关中的世族门阀,作为门阀出身,李渊可是非常清楚这些世族门阀的尿性,这都是一帮墙头草,只要西秦薛举率领兵马抵抗长安城下,关中门阀肯定会将李渊满门作为晋身之资送给薛举。 李渊负着手,来回踱步。 李建成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中常侍一声高唱:平阳公主急报—— 李建成陡然起身,正式望见李渊将颤抖的手缩在袖子里。 李渊颓废的坐在软榻上,冲中常侍道:“说吧,朕还坚持的住,平阳是中了埋伏?还是打了败仗?” 中常侍举着手中的露布,向李渊满脸堆笑道:“陛下,大喜,大喜啊……” 李渊接过露布,展开一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怎么可能?” 李建成凑过去一看,也是膛目结舌:“七名唐军,阵亡一人,残疾一人,歼灭宗罗睺以下两千五百人?这怎么可能?” “真是天佑大唐!”李渊此时的心情简直比吃了蜂蜜还要甜:“薛举折了宗罗睺这么一个大将,恐怕要安生一阵子了!” 李建成道:“只是潼关那边……咦……这个陈应居然拉起了一千五百人的队伍,这可是送中送炭啊,哎……三娘太莽撞了,陈应不过是一介白身,官升三级,已经是对他的恩赐了,怎么能连升十级,这也太荒谬了吧?” 按照太子李建成的意思,陈应需要赏,但是也不能大赏,给他三转军功,将其提升为从七品旅帅就足够厚赏了。 可是李秀宁居然举荐他为正五品宁远将军。 李渊摇摇头道:“太子,朕知道你担心什么,物稀以为贵,滥赏军爵,于军心不利。然而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朕不仅要授其宁远将军的宅子,还让命陈应、张怀威等人来长安跨马游街!” 第十一章再战西秦小霸王 “呜呜……”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在泾阳县西城执守的泾阳乡勇营丙团丁旅帅秦子勇,突然听到大地上传来阵阵沉闷的马蹄声。秦子勇毫不犹豫,立既吹响了牛角号。 别看泾阳乡勇营装上甲胄也像精锐部队,可是遇到战号角,马上原形毕露。 有的士兵紧张得连裤子都穿不上,找不到自己的鞋子,找不到自己兵刃,到处都有乡勇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看到这一幕,陈应也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泾阳乡勇营只是一个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兵刃的新兵蛋子,绝对不能期待他们像精兵一样表现。 当李秀宁带领粗手大脚的平阳公主府亲卫女兵,抵达西城的时候,陈应身边堪堪集结了一百多人,然而这一百多人却不仅包含了甲团的五个旅,还有丙团十几人,建制瞬间就全乱套了。可是陈应已经没有时间去整理军队了,带着这群衣冠不整的新兵,跑向西城。 看着平阳公主的亲卫甲胄齐全,陈应甭提有多尴尬了。 李秀宁看出了陈应的尴尬,淡淡的道:“陈总管不必介怀!” 看着泾阳城守军严阵以待,西秦军放弃了趁夜偷袭的计划。艰难的等到了天色放亮,等看清城外的西秦军,就连李秀宁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千人盈城,万人盈野,泾阳城外的西秦军大部队无边无沿,人数至少过万。 李秀宁暗暗叫苦,她率领的五百援军勉强还有一战之力,看着陈应弄出来的泾阳乡勇营,最多只能摇旗呐喊,起不到多大的用处。 出乎李秀宁的意料,陈应居然渡了初时的慌乱,并未见异常,这让李秀宁疑惑不解:“陈总管可有退敌之策?” 陈应对总管这个称呼,感觉非常别扭。怎么听着像公公的官称?不过他可不敢对李秀宁横挑眉毛竖挑眼。 陈应道:“哪有什么退敌之策,唯有热血未冷而已!” 看着躁动不安的乡勇营,用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这才缓缓整理好队形。陈应冲众乡勇营士兵吼道:“西秦兵又来了,城破之日,就是我们家破人亡之时,大家都是七尺高的汉子,你们愿意被西秦军兵像杀鸡宰羊一般杀掉吗?你们愿意自己辛苦半辈子积攒的钱财被敌人夺走吗?” “不愿意,不愿意!” “那好!拿好你们的武器,跟他们拼了!”陈应举起横刀,不屑的大吼道:“都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 慢慢的泾阳乡勇营的士兵们终于将自己心中恐惧的情绪扔到九霄云外。 “拼了……” “杀光西秦兵!” 望着这神一样的转折,马三宝也是目瞪口呆:“军心可用啊!” 李秀宁微微一笑道:“你没有发觉陈应跟某个人有点像?” 马三宝笑道:“跟谁?” “二郎!” “秦王殿下?” 李秀宁点点头道:“不错,前朝大业十一年,炀帝杨广雁门关被围!” 马三宝自然知道这一仗,让李世民从此进入杨广的视野,当时突厥二十余万军队包围雁门关,众军皆不敢上前,唯有李世民率领千余人虚张声势,义成公主趁机编了一个谎言,说东突厥北部边疆有敌人来犯,请始毕可汗赶紧撤军回来主持大局。始毕可汗挺信任义成公主的,真的就撤了军。隋炀帝因此逃过一劫。 “勇气可佳吗?”马三宝并不这么认为。李世民当时恐怕要陈应一样,也是雄心勃勃,因为越是困难,功劳也就越大。 陈应望着薛仁果的军队,眉头皱起一团,向尤子英问道:“让你们在西门挖的陷井……” 尤子英道:“陈总管放心,都按您的按排挖的,还给他们放了佐料!” 陈应闻言大喜,拍着尤子英的肩膀道:“干得不错,先给小霸王长长记性!” 陈应走到李秀宁身前,向李秀宁道:“公主殿下,下官想……” 李秀宁越听越惊讶,望着陈应的目光又变了。 李秀宁看着陈应,怎么都看着他是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大男孩,没有想到这货的损招一个接着一个。 陈应害怕李秀宁不答应,又劝道:“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秀宁道:“放手出做吧,出了事本宫担着!” “咚咚……”西秦军阵中响起了雄壮的战鼓声。西秦小霸王薛仁果目露凶光,望着泾阳城。 当初宗罗睺奇袭泾阳,事实上并不是率领两千五百军队,而是率领三千余人马,当陈应智擒宗罗睺,逼迫西秦军放下武器的时候,有不少西秦军见势不妙,悄悄逃跑了。 几乎与李渊得到消息的同时,薛仁果也知道了宗罗睺在泾阳大败,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宗罗睺是薛仁果心腹大将,宗罗睺被杀,几乎等于薛仁果被砍掉了左膀右臂。这让薛仁果如何能甘心? 于是,薛仁果急忙调集一万两千余人的部曲,气势汹汹杀向泾阳城。 薛仁果大吼道:“进攻,攻破泾阳,三日之内,绝不封刀!” 事实上,西秦薛氏与隋末所谓的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尘烟一样,根本没有几个好东西,他们都是打着起义的旗号,到处烧伤抢掠,无恶不作。薛氏缺粮,就让各军自行筹粮,这几乎是给各军光明正大抢劫的圣旨。 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众西秦军将士一听薛仁果三日不封刀的命令,眼睛里都露出了狼一样的凶光。 “杀!”薛仁果麾下先锋羌人姚大木怪叫着,率领麾下三千羌族狼兵朝着泾阳城,如同潮水一般冲去。 就在这时,泾阳城西门随着一阵吱吱咯咯的刺耳声音,缓缓打开。 一个尖嘴猴腮的乡勇营士兵模样的人,打着白旗,战战兢兢的向城外走去。 “别打,我们投降。” 这货不是尤子英还能是谁? 一看这一幕,姚大木鼻子都要气坏了。 西秦军虽然军纪很差,但是他们对自己人还是相当不错的。只要投降,怎么也不能做得太过分。看着到嘴边的肥肉飞了,姚大木甭提有多郁闷了。 “他娘的,居然还来!”薛仁果可是知道陈应就是使用诈降之计诱杀了宗罗睺,可是陈应居然又来这一套。真当自己是白痴不成? 薛仁果怒吼道:“不要理会,给本王屠了泾阳!” “杀……”姚大木举着独角铜人矟,一马当先朝着泾阳城冲去。 尤子英见到西秦军如疯如狂的进攻,赶紧将手中的白旗扔掉,扭头就朝城内跑去,边跑边大叫道:“快关城门,把城门关上。” 尤子英前脚迈入城门洞,姚大木后脚就追上来了。 尤子英再想关城门,此时哪里还来得及。然而姚大木却不天道,迎接他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钱粮,美女,而是肆无忌惮的杀戮。 第十二章泾阳如疯如狂 “给我开!” 二十余名泾阳乡勇吃力的推着笨重的包铁城门,缓缓关闭。就在城门即将关闭的瞬间,姚大木举着独角铜人矟,重重的刺在城门上。 二十余名泾阳乡勇仿佛被犀牛撞到一般,呼啦一倒摔倒在城门洞里。不等这二十余名乡勇爬起来,姚大木挥舞着独角铜人矟在城门洞内大开杀戒。 姚大木天生神力,手中的独角铜人矟重约八十余斤,简直就是沾着就伤,碰到就死。短短十数息功夫,城门内洞二十余名泾阳乡勇就被姚大木屠戮一空。 举着独角铜人矟上的鲜血,姚大木朝着城内冲去。 泾阳县城是属于典型的中型县城,东西南北四门就是一道十字形长街。望着城内空无一人的街道,姚大木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抢钱抢女人。 姚大木率领大手一挥:“冲……” 三千余羌族狼兵如同一窝蜂朝城内冲,但是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城墙上陈应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关门落闸!” 城墙的泾阳乡勇吃力的将绞盘的机括搬下来。随着一阵吱吱咯咯的声音响起,城墙上的千斤闸就轰隆一下落在下面。 顺带着将刚刚冲进城门洞内的十数名西秦军砸成肉泥,这十数名西秦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变成一团肉泥。 城外的看到薛仁果看到城墙上的千斤闸落下来,就大叫道:“不好,有埋伏……” 可是此时才发现有埋伏已经晚上, “轰隆……” 就在泾阳城城墙上的千斤闸门落下的同时,正在冲锋的姚大木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原来平整的街道上出现一道十数丈宽,近四十丈长的大深坑。 姚大木别看表情如同一只大猩猩,动作却非常敏捷,然而他虽然及时的跳出大坑,却没有想到后面的部曲根本收势不住,活生生的将他撞进这个大坑里。 姚大木眼着大坑里出现密密麻麻的木刺,他大叫一声,将手中的独角铜人矟抡圆了一计横刀,噼里啪啦的砸倒十数根木刺。 虽然摔得灰头土脸,皮粗肉厚的姚大木并没有被摔伤。 “想暗算老子,门都没有!”姚大木冲着坑外大吼。 然而他的话音未一名羌族狼兵从坑上跳下来,正巧撞入他的怀中,姚大木不由自主的朝后一坐。 这一坐不要紧,他没有看到正在他背后的位置上,还有一根被他砸断的木刺,这根莫约三尺来长如同小孩子手臂粗的木刺,正对着他的菊花,而他却又恰恰坐下去。 “嗷……”姚大木发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就像坐在一块烙铁上一样,马上如弹簧一般跳起来。 如同小孩子手臂粗的木刺,刺进他的**莫约一尺,那个酸爽,非是一般人想象。 “噗嗤……”姚大木的屁股上冒出一大股黑血。 突然的变故让众西秦军惶恐不已,他们虽然愣住了,可是陈应却没有。陈应从城墙上下来,朝着身后的泾阳乡勇大吼道:“揍他狗娘养的……” 说着,陈应拿起一个石灰包,朝着西秦军将士头上砸上。 其他泾阳乡勇将身边早已备好的生石灰包纷纷朝着西秦军头上砸去。 在腌制西秦军首级的时候,陈应意外发现城中的生药铺里居然有一千余斤生石灰,腌制首级还剩下五六百斤,陈应自然不会浪费。 随着纷纷扬扬的生石灰漂入西秦军头上,西秦军纷纷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啊……我的眼睛!” “啊……我看不见了!” “嘿嘿!”陈应举起横刀,朝着一名疼得在地上打滚的西秦兵脑袋上砍去。 马三宝可算是开了眼界,这些原本还怯懦不堪的泾阳乡勇们,马上如同打了鸡薛一样兴奋,拿着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朝西秦军头上招呼。 那真叫狠,他们依旧还不放心的狠砸,直到这名西秦军连抽搐的动作都没有了,他们才会换下一个目标。 三千羌族狼兵,放在任何战场上都算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喜食肉食的羌人身材比汉人高大,力量也比汉人大,而且生性凶悍,可是此时他们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都泾阳乡勇打得找不到北! 为了消灭这些敌人,陈应是无所不用其极,先是用千斤闸断掉这些西秦兵的后路,然后再用挖好的陷井,制造西秦军的恐慌,这才使用生石灰废掉这些人的眼睛,最终关起门来打狗。 此时西秦军士兵们根本没有组织起来像样的抵抗,他们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而泾阳乡勇却越打越兴奋,就连原来差点吓尿的丙团校尉尤子英也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刀刀见血,一刀毙命。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姚大木麾下三千羌族狼兵被干掉了三分之一,而泾阳乡勇的伤亡,此时还是个位数。 接下来的情景,让李秀宁也目瞪口呆。 一名四五十岁的大妈,一手抓住一名倒在地上的西秦军,一手举起柴刀,像劈柴一样,足足劈了十几下这才把这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脑袋砍下来。大妈拿着鲜血淋漓的脑袋递到陈应面前。 “陈总管,这颗脑袋值几个钱?” “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一斗米一个!” 除了大妈,就连十几岁的童子也拿绳套,将战场上的西秦军套住,四五个小孩子吃力的将西秦军拖地路边,然后拿着棍子没头盖脸的乱砸。 凄厉的惨叫声慢慢的低弱了起来,当最后一名西秦军惨叫着被泾阳乡勇乱刀分尸的时候,李秀宁也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惨烈的战斗李秀宁也不是没有参加过,只是她却没有想过,泾阳百姓会如此凶悍。 就在这个时候,让李秀宁和马三宝目瞪口呆的时候发生了。这些泾阳百姓纷纷拿着自己斩下来的脑袋,向泾阳乡勇兑换粮食。丝毫没有人在意,身边一脚下面,几乎要没掉半个脚面的血水…… 城外的薛仁果根本就没有打造攻城器械,他们也没有翅膀,根本无法攻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姚大木麾下三千羌族狼兵被一个个割下脑袋,成为泾阳乡勇手中的功勋。 “嘶……” 周围响起直抽冷声的声音,李秀宁在心中打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陈应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手段,让整个泾阳都变得如疯如狂? 第十三章割脑袋换粮食 这场别看生面的战斗,开始的匆忙,结束的也突然。李秀宁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来神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马三宝膛目结舌,皱起眉头问道:“西秦军怎么这么不经打了?就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三千西秦精锐,如砍瓜切菜一样,轻松收拾了?” “不是西秦兵不经打了!”薛万彻的回答相对比较客观:“只是陈应陈大总管,实在是…实在是……” 连续说了三个实在,薛万彻也不没有说出他想说出来的“卑鄙”二字。 “末将特来复命” 只见陈应那俊俏得不像话的俏脸,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走到平阳公主面前,躬身施礼道:“公主殿下,三千西秦军尽数斩首,我军阵亡三十七人,轻重伤员六十一人,缴获……尚没有来得及清点……” “陈总管打得实在……实在是漂亮!”马三宝非常不喜欢陈应的阴狠。 他刚刚看着不西秦军都是被虐杀的,先逮着一顿胖揍,特别是有的西秦军士兵明明已经投降了,可是泾阳乡勇们根本不管不顾,挥舞着武器朝要害招呼,三千西秦军士兵,能保护人样的尸体,不足一半,大部分西秦军不是砸肉泥,就是被砍得面目全非。 马三宝沉吟道:“只是……陈总管这手段,可不怎么光彩啊!” 原本以为陈应会生气,谁知道陈应却不一以然的笑道:“甭管黑猫,还是白猫,能逮着耗子就是好猫,同理甭管阴谋还是阳谋,能歼灭敌人的计谋,都是好计谋!” “好一个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李秀宁道:“陈总管深得兵家真传……” “我哪会什么兵法啊,都是瞎蒙的!”陈应道:“我这是自小琢磨出来的道理,你们都看到了我自幼就很瘦弱,时常受人欺负。特别是我那个邻居……” 说到这里,陈应就想起后世那张胖胖的大饼脸。陈长庚是陈应的本家,还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弟,可是这货贼坏。只要陈应有什么玩具,陈长庚总喜欢抢他的,可是打的时候,陈长庚可以打陈应三个。 陈应接着道:“我也不想,天天受他们欺负,所以我都是琢磨着怎么报复回来。” 马三宝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陈应这货的阴狠性子,是从小养成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万万不能得罪他,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同样的话,落在不同的人耳中,效果却不一样。在李秀宁耳中,她听出了陈应的生长环境似乎不怎么如意。 望向陈应的目光,顿时柔和多了。 李秀宁知道,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就决定一个人的性格。陈应如此阴狠,肯定是遭遇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境遇。 …… 城下,西秦军中军大帐前,西秦小霸王薛仁果望着泾阳城,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宗罗睺折在这座小小的泾阳城,就连姚大木也折在这里。姚大木虽然只是一个羌奴出身,然而他却天身神力,凶悍如虎,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一直以来对他薛仁果却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可是现在,他的左膀右臂都折损在泾阳,这如何不让他愤怒? 就在这时西秦军将领庞雷上前道:“大王,我军先输一阵,士气受挫,不如暂时休兵罢战,待打造器械后,再行攻城!” 薛仁果一脸凶狠的道:“你说什么?” 庞雷顿时吓得尿意盈盈,怯怯的道:“末将……末将!” “你敢乱我军心?”薛仁果一脸厌恶的道:“来人,拖下去砍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上前摁住倒霉的庞雷,不向分说拉了下来。 庞雷挣扎着朝薛仁果求饶:“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砍了!” “噗嗤!” 庞雷这个倒霉蛋的脑袋被一刀砍下来。 众西秦军将领对视一眼,暗暗下定决心,哪怕是死,也绝对不向薛仁果提半个字休兵罢战的事情。 薛仁果慢慢冷静了下来,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有攻城器械,别看小小的泾阳城,也成了拦路虎。 “咚咚……” 西秦军的战鼓越敲越响,泾阳城城墙上的泾阳乡勇和李秀宁所部皆紧张不已。 看着身边抖动如筛糠的士兵,陈应上前就是一脚。 “你他娘的怂货,紧张个屁!”陈应怒道:“西秦军又没长翅膀,他们飞不上来。等他们打造好攻城器械,少说也要两个时辰,伙头军抓紧时间造饭,今天咱们加餐,吃饱喝足之后,咱们再干他娘的!” “战场上刀枪不长眼,说不定就去了。”一个年轻的乡勇抱着长枪,说着还挺起胸脯,朝陈应道:“死俺不怕,就是俺长这么大,还没有尝过女人的味道……” “哈哈”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 一名中年大黄牙乡勇道:“九巷的柳寡妇骚、劲足,包你过瘾。陈总管说了,还得两个时辰才能打起来,现在去,保证不耽误事。” 柳寡妇陈应早已听上过,却没有见过其人。柳寡妇是泾阳出了名的暗娼。 “滚你娘的!”陈应笑骂道:“别教坏小孩子,是你娘的想发、泄了吧?” “是又怎滴!”老乡勇道:“只要您陈总管点头,俺这就去城内曰她。” 可别说,在陈应连踢带打,泾阳乡勇和唐军士兵都放松了不少。 马三宝将一碗满满的小米饭,加上还带着两块肥肥的马肉。平阳公主自带兵以后,从来不搞特殊化,与士兵同食宿。 李秀宁看着陈应与众将士打成一片,特别是满嘴荤话,李秀宁有点茫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陈应。 马三宝惊讶的道:“这个陈总管,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跟他扯到一块去,没个正形!” “这不是没正形!”李秀宁道:“陈应此人,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一个天生的将种!” “天生将种?” “对!”李秀宁道:“义不理财,慈不掌兵,陈应此人正是为战争而生,天生将种!” 张怀威凝重的望着城下,喃喃的道:“开始了!” 陈应望着西秦军阵中足足四五十具简易云梯,暗暗惊讶。他刚刚想数数西秦军有多少进攻部队。 张怀威道:“不用数了,两千人,只多不少。” 陈应不以为然的笑道:“兄弟们,看好了,两千西秦兵,不用担心老子没有粮食,你们割下脑袋,尽管拿来跟老子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