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在上》 第1节 本书由 消失的糖果 整理 请手机用户输入m.haitangshuwu().com直接访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总裁在上》 作者:姜小牙 文案 “偷走我的基因,就想走?”他抓她,逼她交出3年前生的宝宝。 没生过?那就再怀一次! 偏执狂总裁的一场豪夺索爱,她无力反抗,步步沦陷。 ok,宝宝生下来交给他,她走! 可是,他却将她五花大绑扔到床上,狂烧怒意,“女人,谁说只生一个了?” 标签:霸道 总裁 甜宠 =============== 第1章 怀了我的孩子 帝国城堡矗立在森林之内、城市边缘,辉煌壮观无比,更有着令人向往的神秘感。 城堡的尖顶根根贴近天际,在夜色的勾勒下,更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热。 好热,喘不过气来的热。 英式风格的大床上,年轻的女孩正沉睡着,窈窕有致的娇躯上披着一条质地华丽精细的白纱,密实的细汗正延着她清秀的脸上慢慢滴淌下来,落在她薄薄的唇角。 她手臂上的汗水已经染湿白纱,构画出无尽的暇想诱惑。 “嗯,好热……” 时小念嘤咛一声,从深睡中迷迷糊糊地醒来。 入目之处是个豪华却陌生的房间,墙上14世纪的西方油画在她不太清晰的视线里晃动。 什么地方? 她意识不清地环视周围。 只见角落的转角沙发上,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身线修长,白皙的长指正优雅地晃动着红酒杯。 “你是谁?这里为什么这么热?能不能把空调关了?” 一出声,时小念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很虚弱,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太热了。 “女人,你再不醒,我会把这里调到88度,把你活蒸!” 一个男声在高温的房间里响起,嚣张狂佞的语气令人害怕。 活蒸? 什么活蒸? 时小念神志有些涣散,汗水落到她的眼睛上,迷住她的视线。 耳边传来沉着的脚步声。 她抬起手抹去眼睛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上的汗水,再往前看时就对上一道如鹰隼般的目光。 男人站在她的床前,双腿笔直而长,洁白的衬衫衬着他高大挺拔的身材,领口松了两颗再往上,是一张英俊得能让人窒息的脸,深邃如琢的五官,剑眉深目,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微微张开,性感得致命。 明明房间里严重高温,男人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细汗,优雅而从容。 犹如画报中走出来的男人,很年轻,不超过29岁吧。 呃,怎么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 因为长期的职业习惯,时小念是个容易神游的人,这么想着,她就真的盯着男人发起呆来,但很快,她便清醒过来,因为男人拿出了一把银色手枪。 而枪口,对准她。 诶?这是什么发展? “你干什么?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坐在床上的时小念惊得要往后退,男人却一步靠近她,冰冷的枪口贴向她热得绯红的脸。 她有一张堪称清纯的脸,五官精致却不张扬、没有攻击性,美得很舒服。 他的枪口慢慢往下,滑落至她的唇、尖尖的下巴,然后是玲珑的锁骨。 暧味地就像用手指抚摸她一样。 时小念不自觉地绷紧身体,身上的白纱几乎掉下来,一头热汗瞬间变成冷汗。 “女人,你给我生的孩子在哪里?” 宫欧站在她面前,嗓音冷厉,幽沉的视线扫过她白纱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什么?” 时小念懵了。 “三年前,你怀了我的孩子,孩子现在在哪?” 宫欧一字一字问出口,白皙的手轻动,枪口隔着白纱在她胸口上方画圈。 “孩子?” 时小念茫然,好久她才慢慢冷静下来,“我说……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不认识你。我没有怀过孩子……” 第2章 我来检查你 她连男人都没有过,怎么可能有孩子。 “时小念,24岁,三流少女漫画家,现居住在s市。要不要我将你从小读的每个学校、认识的朋友、家人的背景都复述一遍?” 宫欧厉色看着她,将她的身份说出口,抹杀她嘴中弄错的可能性。 他说的……都没错。 时小念呆呆地注视他过于英俊的脸,“可是,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 连认识都不认识,怎么给他生过宝宝? “别跟我装疯卖傻,把你藏起来的孩子交给我!” 宫欧不耐烦地道,拇指轻拉手枪上的保险。 随时会走火的危险直逼时小念。 男人的眼底却冰冷异常。 她吓得冷汗直流,有些激动地道,“我真的没怀过孕,你能不能好好查一查?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 “查?好,我现在就来检查!” 她一昧的否认彻底惹怒宫欧。 宫欧不悦地扫过她白纱下的身体,白纱像裙子般罩住她全身,只露出肩胛,纱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如初生的婴孩,吹弹可破。 一滴滴汗在她的皮肤上游走,如同刚从浴缸中走出来一般,画面诱人。 宫欧的喉咙顿时一紧,一股异样的燥热从身体里迅速蔓延开来。 他偏过视线往下看去,眼前女子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甚至渐渐浸透了白纱。纱下,平坦小腹处一道深色的手术疤若隐若现…… “你没生过孩子身上怎么会有疤?” 宫欧问得强势而霸道,黑瞳中的笃定认定了她生过孩子。 时小念意识到自己春光外泄,连忙伸手按住小腹,红着脸道,“这是阑尾手术留下的,哪有剖腹产割这么侧面的?” “那你就是顺产,我要检查!” 宫欧一把丢掉枪,高大的身形逼向她。 她身上独属于女人的香气惹得他身体里的火四处乱蹿,极需得到发泄。 “这怎么检查?”时小念怔住,随后大叫起来,“喂……不要过来!” 眼前的男人正一步一步逼近她,带着强烈可怕的气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猎人发现猎物,那样的目光分明是要将她拆骨剥皮,活生生吞噬干净…… “你想做什么?不要过来……” 时小念不停地往后退,直退到床头,退无可退。 宫欧已经上了床,跪在她面前,一手按在她头边的床背,高大的身形罩住她。 她完全在他的阴影之下。 “检查。” 宫欧吐出两个字,双眼直直地盯着她,眸色极深,仿佛她在他的眼里已经毫无遮掩。 “检查也不用靠这么近吧……”她心乱如麻。 “这叫近?时小念,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负距离才叫近!” 第2节 “你胡说什么,我告诉你,不要过……唔——” 时小念的话被男人的薄唇堵住,连抗议都没来得及多讲一句,身上的白纱就被男人的大掌一把掀起,健壮火热的身躯紧跟着压了下来,挑拨着房间的温度升上最高…… “啊——” 时小念尖叫一声,从睡梦中醒来,眼前不是那个豪华甚于总统套房的房间,而是自己租住的小窝。 在原地呆了近十分钟,时小念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做梦了。 第3章 现实中的痛觉 见鬼了,她怎么会梦到自己被男人绑架,男人还拼命问她要孩子,最后还通过“那种”方式来检查她是不是生过孩子…… 那种感觉很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能记起男人嘴巴和身体的温度。 他的脸色很冷,但皮肤却火热得一塌糊涂,几乎是要烧熔她。 男人的身材也好得完美,没有一分赘肉,肌理分明…… 只是他在她身上疯狂冲刺的时候,太疼了,那种疼太真实,疼得她想尖叫…… “时小念,你想男人想疯了。” 时小念痛恨自己居然还在回想梦中的男人,一巴掌甩向自己的脸,把自己打醒。 清醒后,时小念正要下床,忽然瞥到床头的报纸,她拿起来,只见上面写着偌大的头版新闻标题—— 【n.e跨国集团总裁宫欧回国,旗下主公司全世界市值第一】 宫欧。 新闻上配着一张照片,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从机场出来的照片,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男人很年轻,却气场极强,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人,但他就是中心,令人第一眼就注意到。 他穿着一袭灰色风衣,身形修长,齐整的短发下,一张脸英俊得足以让人摒住呼吸去欣赏,一双眼睛像能吸人灵魂似的,只是简单地看向某处,隔着照片都能让人脸热心跳。 照片中的男人就是她梦里的男主角。 难怪她在梦里觉得眼熟。 好吧,看来是她昨晚看这新闻看睡着了,所以才会梦到那种梦。 想想也是,她怎么会和宫欧这种人物扯上关系。 宫欧是谁? 亚洲人,出身于英国世袭贵族,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20岁自立门户成立公司,行事作风果敢而冷血,眼光毒辣,不断发展与大肆收购,最终成立跨国大集团。 旗下研发各种最先进的软件、系统,几乎做到全世界范围内垄断,无人能及。 除此之外,他涉猎金融各行各业,只要是赚钱的没有他不碰的。 到今年,旗下主公司成为全世界市值第一的上市公司,他被标榜为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 而他今年,年仅28岁。 这样一个男人……大概除了梦里,不会和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啪——” 时小念将报纸扔到垃圾,不再去看宫欧那张帅得遥远的脸,起床准备去刷牙。 一下床,时小念差点没站稳摔下来,双腿之间的疼痛传来,痛得她咬牙,“呃——” 她连忙扶住一旁的墙,一手按住小腹。 怎么会这样。 难道梦里被强了,现实中还能残存痛觉? 那种事……真的会那么痛? 完了,她一定是从来没有男人,寂寞得快疯了。 时小念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进浴室刷牙洗脸,换衣服,拿着画板画纸和包包出门。 她是个三流少女漫画家,平时工作比较自由,可以在家创作,也可以去公司,她一向喜欢宅在家里写写画画,但今天她必须出去。 因为她怕自己再宅下去,搞不好再做几回春梦…… 走进公司,时小念就听到一大片女人的尖叫声—— “天呐,宫欧好帅好性感啊,我好想冲破屏幕扑倒他啊!” “听说他在我们s市建了一栋城堡居住呢,城堡啊……” “喂喂,花痴女们,都清醒一点,人家是宫欧,宫欧!他赚的钱知道要绕地球几圈吗?” 宫欧。 又是这个名字。 第4章 宫先生要见你 时小念抓抓头发往里走去。 只见几个女同事站在电视屏幕前花痴着,男同事则在旁边酸溜溜地吐槽。 她站在大家身后,往屏幕上扫了一眼,电视上正在播新闻。 画面中宫欧正从大厦中走出来,保镖如林,挡住所有的记者,宫欧面无表情地走进限量款的车驾。 坐进车里之前,宫欧忽然朝镜头扫了一眼,那漆黑的瞳仁清晰无比,目光幽深,透出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无法掩盖,似乎是在吞噬什么似的…… 这眼神,和梦中他推倒她时的眼神好像。 恶狠狠的,像要把她活生生拆解了,就地吞吃掉一样。 他炙热的皮肤紧贴着她,性感的下巴弧线晃过她眼前,火热的吻落过她脸上的每一处,灼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响着,“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负距离,女人,懂了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豪华房间的温度高得可怕,他结实的胸膛紧紧地压着她,快要让她融化。 回想到梦中的细节,时小念的脸立刻烧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跳出喉咙。 不敢再看一眼,时小念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作座位,脸上的温度褪不下来,拿出笔在纸上随意画着,脑子里乱得一团糟,心跳得乱了节奏,根本不知道自己笔下到底在画些什么。 不行。 她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一个女人是有多寂寞才会对着只活在新闻里的男人做那么真实的梦……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得去谈恋爱。 可她宅习惯了,一时之间上哪找个男人谈恋爱? 对了,相亲! 她可以去相亲,这样就可以摆脱寂寞带来的荒谬梦境。 之后,时小念相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亲,以每天最少见两个的高效率在相亲之路上跑得回不了头。 相到她快吐了。 这天,在参加过八分钟相亲恋爱活动后,时小念实在累得不行,跑去一家汗蒸馆准备放松一下。 汗蒸馆的浴室里,时小念冲过澡,刚换上短袖的汗蒸服,就听到有尖锐的叫声传来—— “喂,有没有搞错?这里是女浴室!” 时小念诧异地探出头,这一看震惊得不行。 只见冒着热气的女浴室门口冲进十几个西装笔挺、戴墨镜的男人,吓得正在浴室大厅冲澡的女宾频频尖叫,纷纷跑去找衣服遮挡自己。 作为穿得还算不暴露的时小念见状走出去,蹙了蹙眉,看着那些男人厌恶地道,“你们是什么人?请你们出去。” 汗蒸馆的工作人员怎么会放他们进女浴室。 闻言,男人们立刻把目光全聚到她身上,墨镜下的一张张脸凶神恶煞。 “时小姐,宫先生要见你。” 出乎意料的,男人们并没有恶言相向,而是恭敬地朝她90度鞠躬。 “什么?” 时小念怔住。 什么意思?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下一秒,伴着女宾们害怕激动的尖叫声,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们站成两排,分出一条路来,浴室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迈步进来。 近一米九的身高,线条笔直的灰色暗纹风衣妥帖地衬着他出色的身形,步伐略沉,一派从容矜贵。 第5章 我只要这女人在 他短碎的发下一张脸英俊得完美,找不出一丝瑕疵,双眸微抬,轻蔑地扫向时小念,带着说不出的鄙夷味道,举手投足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 宫欧。 他是宫欧。 他一出现,女宾们的尖叫声瞬间消失,寂静地只剩下浴室大厅里花洒喷薄而下的水声,以及几声莫名的惊艳低呼…… 眼前的男人出色得足以让任何人自惭形愧,时小念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英俊。 她的脸一片惨白,惊呆地看向宫欧,如遭雷劈。 到这一刻,如果她还没反应过来的话,她就真的是个白痴了。 那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第3节 一个星期前,那个温度高得让人眩晕的豪华房间,那个贴在她身上的男人……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从那天早上发觉自己的不适开始,她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可她宁愿欺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砰——” 时小念瘫坐在地,面无血色。 她被强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小念有着说不出的震惊,怎么会这样…… 可是,强了她,明明应该心存愧疚的他,为什么还可以这样淡定地再度出现? 宫欧站在那里,低眸冷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唇角微勾,有着厌恶、嘲笑,接着,他缓缓竖起右手,做了个简单的动作,开口命令,“这里,我只要这女人在。” 帝王一般的发号施令。 “是,宫先生!” 保镖们低头,然后抓起那些衣服还没穿得及的女宾拖出去,行动十分迅速,女宾们又尖叫起来。这一次,是被真的吓到了。 但不到一分钟,庞大的女浴室里就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只剩下瘫坐在地的时小念和站得慵懒的宫欧。 宫欧也不急,就这么蔑视着时小念,像看着一只受了打击的小狗,俊庞上颇有一丝享受的残忍意味。 几分钟后,时小念恢复了一丝清醒,从地上站起来,一脸麻木呆滞地往外走去。 她要走。 她要离开这里,宫欧身上强大的气场连同难堪的回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要清醒…… 擦肩而过宫欧身旁时,宫欧的目光一凛,一把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臂弯,声音里染上怒意,“时小念,你以为你不说一句话就能从这里走出去?” 笑话。 这女人当他宫欧是什么,空气? 他的手指紧紧贴着她的皮肤,时小念身体重重一颤,一星期前她沦陷的一幕幕重回眼前。 那么清晰…… 同时,又那么可耻。 她强作镇定地道,“宫先生,我想我们不适合在这里交谈,而是在法庭上对质。” 毕竟,他强了她。 “法庭?”宫欧侧过脸看向她,道,“夺子大战么?第一,我宫欧不会为你这种女人上法庭;第二,如果你真动了这个心思,你活不到走进法庭。” 什么叫她这种女人…… 夺子大战? 时小念想起那个时候,他就是口口声声要她交出什么三年前生的孩子,莫名其妙。 “宫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小念开口,“但我想,法庭处理的会是一周前的强尖案。” “呵。” 听到这里,宫欧怒极反笑,“死不承认的女人,还真是让人头疼。” 第6章 装什么清纯 “放开我,你放……”时小念挣扎,一脚踩上他的鞋。 宫欧纹丝不动地站着,她光着脚,这一脚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力道,但他被激怒。 她的抗拒、挣扎让他的怒火一再升高。 “只想谈那些是么?” 宫欧倏地收敛笑容,目光阴沉愠怒地瞪着她,手指往死里攥住她的手臂,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好,时小念,我就跟你谈!” “……” 时小念有些呆住。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发火是这么可怕的,他眼中迸射出来的怒火像是烧了她一样,她的手臂快要被捏断了。 “一周前那不叫强,那叫夫妻之事!”宫欧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前,低下头贴上她的耳朵,语气邪气不羁得残忍,“你那晚的样子可是享受的很。” “你——无耻……” 时小念怎么都想不到他会说出这么恶劣的话语,挣扎得更加激烈。 她身上只穿着短袖的汗蒸服,纯白的颜色衬着她淡粉的皮肤格外楚楚动人,加上她连内衣都没穿,剧烈挣扎之下领口大开,一览无遗。 宫欧是个正常的男人,身体逐渐紧绷起来。 他从来不是个喜欢束缚自己的男人,因此,他拉着时小念就走上台阶,进入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浴室大厅。 一路上有挡着的物件通通被他一脚踹翻。 浴室大厅里,无数的花洒喷薄而出大束水花。 一地的水渍。 白色的雾气萦绕在半空中。 “你这家伙还想干什么?” 时小念被他硬拖进大厅,他的长腿迈步子很快,她根本跟不上,跌跌撞撞地细碎跑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砰。” 宫欧将她重重地推到墙上,不由分说地欺身而上。 独属于女人的糯软令他喉咙一再缩紧,一股火游走在他全身,烧得旺盛,眼前的女人俨然成了唯一的解药。 他钳制住她的肩膀,愠怒地低吼,“我给你一周时间交出孩子,你却给我不断相亲,既然你这么欠男人收拾,我就成全你,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强!” 话落,一只大掌便朝她的衣内探进来。 时小念激动地挣扎,不像是一周前在极度高温的房间里她昏昏沉沉的,这次,她很清醒。 清醒地看着自己抵抗不过眼前高大的男人。 而结局却是一样的。 “不要,放、放开……”时小念死命地推他,声音都变了调。 宫欧站在一个花洒之下,大束的水砸向他的脑袋,他身上一片濡湿,短发贴着前额,水珠从棱角轮廓滴淌而下,勾勒出无限的性感,同时也勾勒出极致的危险。 他一把脱下碍事的风衣,时小念就趁机连忙往外跑,但刚迈出一步又被宫欧攥回去用力按在墙上。 “时小念!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纯守贞,三年前你拼了命爬上我床的时候有多开放你忘了?”宫欧死死地按住她的双肩,双眼愤恨地瞪着她。 “你胡说什么,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你,放开我……” 时小念用脚去踢他,却被他的胸膛贴得更紧。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身上这诡异出现的热度,到底是由于愤怒,还是由于……那近在咫尺的胸膛中,传来的灼热。 第7章 你这女人真是会演 墙是潮湿的。 他身上的衬衫更湿。 她被夹在他与墙中间煎熬难退。 “不认识?我现在就让你再认识一次!” 宫欧霸道地开口,低下头就强硬地堵上她的唇,将薄唇上温热的水珠强势地喂进她的嘴里,火热的温度在她嘴里袭卷一切,险些将她整个人完全融化。他一手按住她的肩,一手甚至还探进她的衣服里,煽风点火…… 像有一股电流注入她的身体,挑动着每一根神经,她踩在地上的光滑脚趾不自禁地缩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太可耻。 “唔……放……” 时小念死命挣脱。 “对,被强的时候就是要这样挣扎,你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果然够称职!” 宫欧嘲弄地冷笑一声。 明明是那么开放的一个女人,还在跟他装清纯,做作! 宫欧的眼里聚着一团烈火,对着她继续上下其手,她的挣扎在他眼里完全不值一提,他轻轻松松地钳制着她为所欲为…… 浴室大厅的水声很大,却盖不住宫欧越来越粗的呼吸。 她拼了命,也挣脱不过。 他贯穿的一刻,时小念痛到叫不出声来,身体如同被硬生生地撕裂一样…… 又一次。 她可悲地发现,她又一次被侵犯了,而这次,她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一切只是场梦。 忘了过有多久,这一切才平静下来。 时小念无力地跌坐在满是水渍的地上,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紧紧咬住唇,屈辱、愤怒、难堪等情绪一涌而上,几乎吞没她。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告上法庭么…… 告上法庭。 他是宫欧,她能赢么?不用多想,她也知道微乎其微。很多时候,权利就代表着胜利。 “砰。” 第4节 一件湿掉的男式风衣被宫欧像丢垃圾一样扔到她身上,将她的身体遮得密密实实。 时小念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下。 风衣上专属于宫欧的气息让她窒息。 “宫先生。” 两个保镖从外面低着头走进来,双手捧着干净清爽的男式衣服。 宫欧伸手展开一件衬衫穿上,举手投足间优雅自在,完全不像一个男人在女浴室里该有的反应。 朝角落的时小念斜去一眼,宫欧冷冷地发下命令,“把这女人给我绑回去。” “是,宫先生。” 保镖应声。 时小念缩坐在角落里,闻言身体又是一阵颤抖,难以相信地看向浴室大厅中央的男人,“你这疯子还想做什么?” 他还不准备放过她? 到底想干嘛? “还想?”宫欧意味深长地重复着她的字眼,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想再碰你这种开放又做作的女人,脏。” 时小念说不出一个字出来,脸色惨白。 这个男人,把她羞辱到了极点。 为什么,她会遇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宫欧系上袖扣,转身离开,忽地又停下脚步,冷眼扫向角落里的女人,“时小念,不想再吃苦头就把我宫欧的孩子交出来。否则,接下来的人生你会生不如死。” 说完,宫欧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带本分留恋。 他身后遗留的空气,一瞬间,冰冷彻骨,险些令时小念的呼吸就此停滞。 第8章 请坐上测谎椅 生不如死。 他是n.e跨国集团的总裁,她只是个普通人,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而她,却根本无法反抗。 闻言,时小念痛苦地闭上眼,一双手死死地抓住身上的风衣,恨不得抓破,却始终无法抓破。 帝国城堡,这座斥资亿万打造的宏伟建筑在森林深处,不是什么观光处,而是私宅。 宫欧的私宅。 此处禁外人。 时小念被绑到城堡,换作平时,她也许去怀着找灵感的心态好好欣赏这座最神秘的城堡,但此刻,她的心只剩下麻木。 一路上,她曾向保镖求助,也曾试图逃跑,抢手机报警,但无一都被保镖制服。 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身强力壮的保镖。 保镖最后告诉她一句话,“小姐,谁让你招惹上宫先生了。宫先生是什么人物,他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何必再做无谓的反抗。” 一句话,浇灭她所有的幻想。 碰上一个侵犯了自己却还无法报复,甚至连逃都逃不了的男人,不麻木还能怎么样。 时小念被带进城堡,上电梯,被推进一间豪华如十四世纪西方宫殿一般的房间。 房间里站着一个年约六十多岁的老人,精神奕奕,眉目慈祥,双手负在身后,衣着作管家打扮。 “时小姐,你好,我是宫先生的管家封德。”老人微笑着向她做简短介绍,然后伸手,“请坐。” 时小念这才注意到老人身边放着一张高科技的躺椅,以及平板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她看不懂的繁复数字和程序。 她隐隐约约明白了这是什么。 “这是测谎椅,请坐。” 封德礼貌温和地说道,很是慈眉善目,不似宫欧身上那种嚣张狂妄无理取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时小念苍白着脸问道。 出动测谎椅,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宫欧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少爷说时小姐怎么都不承认三年前生过孩子,要我做一下检测。”封德耐心地解释道。 又是三年前,又是生孩子…… 在这之前,她除了在报纸新闻上看过宫欧,根本没见过他真人,哪来什么孩子。 “你们弄错了。” 时小念低声说道,万念俱灰。 保镖毫不留情地将时小念丢上测谎椅,将测谎椅上的千丝万缕缠上她的手指、手臂、身体,束缚得她动都不能动…… 时小念本能得挣扎,可在汗蒸馆里对抗宫欧已经用光她所有的力气。 她没力了。 她瘫软地半坐在测谎椅上,像砧板上一条奄奄一息的鱼。 “那么时小姐,我开始提问了。” 封德朝她慈祥地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翻开。 “问完我可以走吗?”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封德笑笑,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手中的文件开始温和地提问,“姓名。” “时小念。” 封德看一眼旁边的平板显示屏,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时小姐,你三年前在做什么?” “三年前我创作了《他的独占欲》这套漫画。”这套漫画曾让她红过一段时间,所以她记得清楚。 “除此之外呢,还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封德继续问。 第9章 我们查过你了 “没有了。” “时小姐,你当时应该是在怀孕。”封德诱导着说道。 “没有,我没有怀孕。” 封德看向平板显示屏,只见显示屏上的数据没有一点波澜,是诚实的答案,他不禁有些疑惑。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可能,经过调查,三年前你一直宅在家里几乎没有出过门,见到过你的人也都是看你穿宽松的衣服。如果不是怀孕,你为什么要躲家里躲一年?” “那是因为我在画漫画,我创作的时候喜欢宅着。我穿宽松的衣服是喜欢舒服,很奇怪么?” 时小念无语了,这也能成为证据? “三年前的大年初一晚上,时小姐在哪里?” “大年初一?应该是在老家过年,我每年都回老家过年。” “不,那晚你和我们少爷在一起。”封德说道,“你和少爷在一起,而且是你主动的。” 如果不是封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太过一本正经,时小念几乎以为他在开玩笑。 “没有!像他那样恶劣暴躁的男人,我看一次恶心一次,我怎么可能主动和他在一起!”时小念瞪向封德,语气很是激动。 宫欧。 现在听到这两个字都让她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在汗蒸馆里的一幕又在她眼前重新上演,她的一寸一寸全被那个嚣张恶劣的男人掠夺。 “砰。” 窗外的阳台上,男人慵懒地坐在白藤椅上,听到里边传来的声音面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一把将手中的红酒杯重重地搁到桌上。 恶心。 这女人居然说他恶心,他没嫌她做作,她嫌他恶心? “宫先生,那女人说话就是故意的,欲擒故纵,想引起你的注意,别放在心上。” 站在宫欧身后的女人穿着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衣,挺着一对e罩杯在替他揉肩,见他生气,连忙柔声说道。 “欲擒故纵?” 宫欧冷声重复,面色不善地望向窗内,只见时小念坐在测谎椅上,眼里带着浓烈的恨意。 是真厌恶还是欲擒故纵,他一眼就看的出来。 窗内的房间里,管家封德皱了皱眉,对着时小念继续说道,“时小姐,我们查过你了。” “你只是时家的养女,有个小你一岁的妹妹,从小到大你处处不及妹妹,从容貌到能力,你只是个三流的漫画家,她却是风靡全国的一线女星,还是化妆品王国慕家的准少奶奶……” 自己的身世背景突然间被一一叙述出来,就像衣服在人前被一件件剥光似的。 时小念握紧了拳头,牙齿死死地咬住唇。 “我请心理专家分析过,长期的自卑和嫉妒会使你很想超过妹妹。”封德说道,“所以三年前的大年初一,你设计爬上少爷的床,希望凭借一夜贪欢飞上枝头,但少爷没有理你,你吃了个闷亏,后来发现已经怀孕,就想母凭子贵,怕少爷不要所以偷偷躲起来生下以待时机对吗?” 他说了一堆,言之凿凿,就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长期的自卑和嫉妒…… 时小念突然感觉心底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苦涩,却没办法开口说一句话。 真是好笑,那是什么专家,认识她吗?了解她吗?凭什么就这么给她下定论? 第5节 第10章 真的没怀过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时小念咬紧牙关。 “时小姐,如果你真想母凭子贵,否认是没有用的,不如直接开出你的条件。不要到了最后,等少爷耐心耗尽,你就连所谓的母凭子贵机会都没有了。” 封德照着文件上的文字说道。 他的语气温和,但一字一句,实在卑劣至极。 一再重申的孩子、孩子、孩子…… “我说了没有!别说我没怀过孕,就算我真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我也一定会马上打掉的!这样你们放心了吗?”时小念很是激动地道。 忽然,时小念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问道,“对了,有没有事后避孕药?有一周事后避孕的药吗?” 被宫欧强占的两次可都没有保护措施,她才不要莫名其妙怀孕…… 封德错愕地说不出话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偷偷生下孩子的女人。 一周事后的避孕药…… 什么时候了,她居然只想得到避孕药,一副避恐不及的姿态。 宫欧坐在阳台上脸色彻底黑了。 肩上女人若无骨的揉按让他更加烦燥,宫欧一把推开娇滴滴的女人,“别揉了,滚。” “是,宫先生。” 谢琳琳恭敬地道,朝窗内的房间望了一眼,漂亮的脸孔上露出一丝嫉妒。 这个看起来一般般的女人居然比她还有段数,竟生了宫欧的孩子。 她自认对付一般男人有的是手段,可在宫欧面前,她连他的一个好脸色都没博得过。 宫欧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的本来就多,现在又多一个生过孩子的。 她想上位……是越来越难了。 阳光洒落在整片森林,深处的帝国城堡在艳阳之下尤其巍峨壮观。 管家封德走到阳台上,毕恭毕敬地向宫欧低头,“少爷,我已经用了各种方式询问时小姐。” “我只听结果。” 宫欧坐在白藤椅上,单手搭在下颌,冷漠地开口。 “测谎的结果是……时小姐是诚实的。” 诚实。 居然是诚实的。 封德报告,“她没有撒谎。少爷,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 “不可能!” 宫欧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迈进房间。 房间里,时小念坐在测谎椅上正扯开千丝万缕的线,试图站起来,宫欧却走上去,蛮横地一把将她推回椅子里。 “砰。” 时小念重重地摔回去,痛得她全身骨头像被人猛地打散了一样,她咬紧牙关,愤怒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宫欧欺身向她,将她压向测谎椅深处,一手狠狠地捏住她的下颌,形成一个暧味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怒声斥道,“时小念,你给我听清楚,识相的赶紧把孩子交出来!” 孩子、孩子,没完没了是么? “不是已经测谎了吗,你应该知道我没说谎,是你们弄错了,赶紧放了我。”时小念不习惯一个男人压在自己身上,无力地挣扎两下却被他禁锢得更紧。 “放?”宫欧冷笑一声,眼中露出一抹张狂,“你觉得我会放过你这个骗子?” 放过她,他要去哪里找那个流着自己血液的孩子? 就算测谎仪显示她完全诚实,但他不信,绝不信。这女人一定还在撒谎。 第11章 你怎么流血了 “你无理取闹。” 时小念以为经过测谎后,他们会弄明白一切都是搞错了。 “我无理取闹?时小念,你这么喜欢玩,我就陪你玩下去!” 宫欧怒不可遏地低吼着,伸手钳住她的下巴,似乎要将她捏碎。 他身下,女人柔软的曲线紧紧贴合着她,柔软因生气一起一伏。 该死。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女人生起气来这么美。 时小念被他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又是难堪又是愤怒,“流氓,你不是说不想再碰我了?” 他是色狂么? “是你在引诱我。”宫欧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我没有。” “内心开放却长这么一张清纯的脸,不是引诱是什么?”宫欧的语气充满嘲弄,盯着她的双眸却染上一抹欲念的深色,低下头就要吻向她的唇。 时小念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满脑不正经却怪到她头上,她怔了一秒,很快明白过来,恨意不禁狂涌。 看着宫欧逐渐靠近的脸,时小念猛地偏过头,用尽残余的力气一口咬上宫欧的脖子,死死不放。 牙齿深深地陷进皮肤里。 这是她最后的抗争。 “额——” 宫欧痛得低呼一声,蛮横地推开她的脑袋,伸手捂上自己的脖子,摊开手,掌心里一片鲜红的血迹。 下嘴可真狠。 “你这女人……” 宫欧正要怒斥她,一低眸,只见时小念被他推得一脑袋撞在平板显示屏上,已经昏倒在测谎椅上。 这就昏了。 简直比杯子还脆弱。 宫欧扬起手照着她的脸就要揍下去,时小念昏迷着,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淌下来,脆弱得楚楚可怜…… 看起来没有一点做作的模样。 宫欧的目光一滞,手掌僵硬在半空,心口像被什么击了下,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 “少爷,你怎么流血了?” 管家封德从外面走进来,见宫欧一脖子的血担忧地立刻惊叫起来,“我马上去拿医药箱。” “等下再说。” 宫欧冷冷地道,一把将时小念从测谎椅上横抱起来,往自己的卧底方向走去,边走边低下头堵住她的唇。 她唇上的清甜比甘泉更甚,这一点,他没告诉她。 疼。 好疼。 时小念从床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束阳光从偌大的窗户照射进来,照亮欧式装璜的大卧室,紫色的及地幔帐添出一丝柔和。 就在这种柔和里,柔滑的床单慢慢蹭过她的肌肤,一片白皙,不着寸缕。 “时小姐,你终于醒了。” 封德有礼地站在一旁,见她醒来微笑地说道。 时小念没有说话,沉默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适和疼痛让她一下子记起那些不堪的画面。 好几次,她都在疼痛中醒过来,可是宫欧丝毫不顾她的意愿。 她在疼痛中昏过去,再从疼痛中醒来…… 那个禽兽连她昏迷了都不放过她。 她的身体……就好像成为了他的玩具,可以肆意玩弄。 “时小姐,需要吃点东西吗?厨房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36个主厨,风味不一,你想吃什么都行。”封德说道。 “什么时候可以放了我?” 时小念靠着床背,脸色苍白,声音略哑,双目无神得绝望。 第12章 囚禁 闻言,封德叹息一声,道,“时小姐,少爷请你在这里做客一段时间,直到你交出宝宝为止。” 做客? 是囚禁吧。 一再被侵犯,现在又失去自由,她的人生怎么会一下子起伏这么大。 她直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可怕恶心的男人,非逼得他连测谎仪的结果都不信,一口咬定了自己是在骗人。 时小念沉默地坐着,低眸看着身上的软被,想掀被离开,发现自己双手无力…… 第6节 这两日的折腾已经耗尽她的力气,此刻的她比什么都没用,连呼吸都感觉好累。 这种浓浓的无力感让她无锉,悲伤的情绪覆顶而来。 好久,泪水滑过苍白的面颊,声音艰难地从她喉咙里发出来,“你们是不是太过份了?仗着有权有势就为所欲为……你们凭什么一句话就禁锢我的自由……” 她是人,又不是什么物件。 “时小姐,只要你交出……” “我真的没有生过孩子。”时小念低声说道,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落下,“我根本不懂你们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 这就叫祸从天降么? “上个月,英国的宫家准备替少爷选择合适的配婚对象,因此我们给少爷的男女关系做一次清算。在查各个女人现状的时候只有时小姐你……我们查到的证据种种都显示你生过一个宝宝,但却找不到宝宝的下落。” “什么种种证据?” 她问道。 “时小姐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封德没有具体解释,只道,“时小姐,这毕竟是少爷的亲生孩子,少爷是不可能让宝宝沦落在外的。” “那这样……我去医院,我接受检查不就能知道我有没有生过孩子。”时小念提出几乎是羞辱自己的建议。 话刚出口,她的眼底就已经漫上一层苦涩,缓缓闭上眼,指尖紧紧扼住掌心。 明明她没做错任何事情,却要一再妥协。 “少爷说他已经亲自检查过了,不需要医生。”封德说道。 亲自检查。 一想到那些所谓“检查”的画面,难堪就如洪水般涌来。 时小念咬唇咬到几乎没有血色,开口,“我说了,是你们弄错了。” 根本没有什么宝宝。 “时小姐,说句狂妄的话,就凭宫欧两个字,弄错的机率只有万分之一。”封德见她不可能承认孩子的存在,也就作罢,说道,“我下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封德走了出去,卧室里只剩下时小念。 万分之一。 她就是那万分之一。 她伸手擦掉眼泪望向前面,只见紫色幔帐前面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的心瞬间颤动起来,急忙掀开被子下床。 浑身的疼痛和虚弱无力让她差点倒下来,时小念咬紧唇,强忍着痛苦往前走去。 每走一步,对宫欧那个禽兽男的恨意就多一分。 她走到门边将房门反锁,然后困难地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电脑开机。 等待开机的时间里,时小念紧张得心跳更加剧烈,身体的痛也被放大好多倍,她只有紧紧握住拳头才能不让自己痛得叫出声来。 宫欧。 迟早有一天,她会把这些痛全还给他的。 电脑开机,时小念惊喜地发现是联网的。 第13章 因为,他是宫欧 她连忙用网络电话报警,可电话打到一半还没接通,信号就突然被截断了,她不死心地又打两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没有办法,时小念登录qq,向公司的同事发出求救信息,希望对方想办法来帮助自己。 信息发出去不到0.1秒,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打的三行文字在瞬间消失了。 消失了…… 就这么消失了。 时小念惊呆地看着屏幕,急忙又敲出一行字,但发出去又是消失了。 说不出的恐慌围绕上她,她又用网络电话打给消防,打给一个记得的报社,她要逃出去,她必须要逃出去…… 可结果都是一样,没等接通,电话就自动挂了。 “砰。” 已经被反锁的门被人从外轻而易举地推开,时小念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有一瞬的心慌,抬眸望向前方。 是封德推着餐车走进来。 封德一脸了然地走向她,语重心长地道,“时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时小念呆住。 原来她做什么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全是没用的。 “宫家有最严密的信息监控,非少爷本人登录的电子设备都会被全面监控,而且,不要说你的电话打不出去,就算打出去了……”说到这里,封德顿了顿,有些悲悯地看向时小念,继续说道,“也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宫欧。”封德道。 宫欧,两个字,另一面的意思就是——特权。 时小念泄气地坐在椅子里,双手紧紧环住自己,形成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 她做什么都没有用,她只能被囚禁在这里,逃脱不了。 “时小姐,你身体太虚弱了,吃点东西。”封德说道,从餐车上端起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餐点搁到书桌上。 “我真的没有生过孩子,我以前和他真的没有瓜葛。”时小念喃喃地开口,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封德,“封管家,如果我去求宫欧,让他放了我,有用吗?” 只要能让她离开,让她自由,她愿意像个乞讨者一样去乞求宫欧…… 回应她的是封德一个怜悯的眼神,别无其它。 时小念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绝望,难道她只能去求助那个人?不,不要…… 宫欧没再来侵犯她,甚至没再来看过她一眼。 时小念的身体渐渐恢复,可被囚禁在帝国城堡一连好几天,她的精神越来越差。 城堡上下保镖无数,她在里边行走都有人盯着,连大门都不能迈出去一步。 联系不到家人、同事、朋友,封德和保镖、心理专家每天轮番来问她宝宝的下落,逼问的方式也是层出不穷,要么是疲劳战式,要么是不准她上厕所,要么是恐吓法…… 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她整个人几乎崩溃。 她想不通宫欧为什么会认定她生过他的孩子,在他们的一再逼问下,时小念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可她明明记得每件事,除了宝宝。 假如真有宝宝的存在,她就算失忆,身边也该有个孩子才对,可明明没有,这完全说不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4章 被囚禁的生活 “别再问了,我没有藏宝宝,我也没生过宝宝。” 在又一轮狂轰乱炸的逼问中,时小念痛苦地重复几千遍的话,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得没有一点颜色。 心理专家离开后,她背靠着墙慢慢蹲下来,十指插入头发里,难受极了。 这样无望的日子究竟要过到什么时候…… 她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宝宝被困在这宛如天堂般的地狱里,日日夜夜,不得解脱。 “嗯……讨厌,宫先生,不要这样嘛……” 一阵女人软腻的吟哦声从外面传来。 时小念站起来,轻轻拉开门往外看去,只见走廊的扶拦上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坐在上面,睡衣滑落到臂弯处,露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 宫欧站在她面前,衣冠楚楚,和她抱在一起,宫欧的手掌在女人身上游走,薄唇吻着她的脖子,专注非常。 “宫先生……嗯呃……”女人仰起头,任由男人为所欲为,表情享受,“宫先生,什么时候让琳琳上位啊?” “你想上什么位?”宫欧厮咬着她的脖子,声音冷得一点都不像在激吻的状态。 “我不奢望能做你的女友,做你的无数女人之一也好,你放心,我会很懂事的,绝不会在媒体面前乱说。”女人说道,双手更加搂紧他,“好不好嘛?” “好不好得看你。” “我一定会使出浑身懈数的。” “聪明。” 宫欧一把抱起女人往远处走去。 时小念站在门口充满恨意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恶劣的男人不仅是禽兽,还是个变态,恶心。就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女人前赴后继地上,只想成为无数女人之一? 不是说要选择配婚对象了么?还在乱搞,所谓上流社会就这么肮脏…… 时小念拉开门,与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奢华无比的城堡内部,沿路的墙上画作让她叹为观止。 宫欧不愧是世界上最有钱的男人,这些名画连复制版都难得一见,这里却收藏了这么多真品。 只有这些画让被囚禁的她稍微舒服一些。 她站在墙前看着一幅幅名画,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觉出一丝饿意,因为封德和保镖们、心理专家们无止无尽的逼问,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不理会身后跟着的两个保镖,时小念在大得如迷宫一样的城堡里走来走去。 绕了好一圈,她才找到厨房。 厨房干净明亮,一应最先进的设备,大出她整个家两倍之多,女佣和厨师们各司其职,对她视若无睹。 时小念也不说话,径自走进去拉开冰箱看有没有食材。 第7节 没人阻止她。 这里有专门的食材区,蔬菜和生鲜冰箱都是分开的,鱼缸里甚至养了许多新鲜的活鱼…… 鱼,好久没喝鱼汤了。 时小念走过去,拿起抄网捞起一条黑鱼,熟练地去鳞去鳍,用刀斜切下薄薄的鱼片,宫家的刀都比她家里的好,切鱼片都毫不费力…… 她一向不喜欢吃辣,于是拿了几个番茄等作为配料,捣腾一番,番茄鱼汤在锅子里散发出阵阵香气。 “少爷。” 一阵整齐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第15章 我让你重温一下 时小念心下一紧,慢慢转过身,只见穿着宽松薄款毛衣的宫欧踩着台阶走进庞大的厨房,随意而慵懒,长腿迈开,步履略沉。 大概是刚从床上起来的缘故,他的短发有些微的凌发,却半分不折损他的英俊,甚至显得更为性感。 这幅模样,如果被那众多暗恋宫欧的花痴们看到,也许会当场尖叫出声吧。 当然,时小念是不会承认他英俊的,她只会觉得他的脸要多纵欲过度就有多过度,双瞳那么黑眼神那么深,分明是平时荒淫无度,看着就充满玉念。 没有多看,时小念只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端起一旁的水杯喝水。 宫欧冷冷地扫了一眼,见时小念站在流理台前,唇微张饮下水,仰起的白皙脖子因吞咽而滚动出弧线,简单喝水的动作却无意地散发出诱惑,让他身体迅速紧绷起来。 一种异样的温度,渐渐传遍全身。 不得不承认,时小念那张清清纯纯的小脸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是个喜欢束缚自己的男人,但也从不纵欲,更不愿意在一个女人身上纵欲,因此囚禁她以来,他没再碰过她,而是换了其她的女人陪伴。 对他来说,女人都是一样的。 但很奇怪,那没什么用。 性感妖媚的谢琳琳脱光了都让他兴致缺缺,反而时小念这个女人仅仅是喝个水,都让他生出这般冲动。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过仁慈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下厨。” 不满自己对这女人过于强烈的反应,宫欧冷冷地开口,长腿迈开走向她。 他走近她,带着一身女人的香水味。 时小念蹙了蹙眉,对这个再三侵犯自己又囚禁自己的男人有着最深的恨意,启唇嘲弄地道,“宫先生不是寻欢作乐去了么?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厨房里?这快乐还真是短暂。” 宫欧是什么人,岂会听不懂她语气中的嘲笑,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彻底的侮辱。 他的眉头顿时蹙紧,火气从心底蹿上来。 “啪——” 宫欧一掌按在流理台上,低下头目光愠怒地瞪向她,一字一字几乎是咬着牙说道,“短暂?我的时间有多长你不是很清楚?” “我不清楚。” “是么?那我让你重温一下如何。”说着,宫欧伸手就捏住她的下巴。 时小念向来不是个伶牙俐齿、善于攻击的人,也是气极才说出那样讽刺的话,他是被激怒了,但这火却波及到自己。 她有些慌,不再作声,偏过脸去,走到一侧。 宫欧却不放过她,一把将她拉到身前,不顾厨房里众多的人就将手探进她的衣内,时小念脸刷的一下白了,忙一边推开他的手一边低声地道,“我错了,宫先生。” 连日来,她已经被囚禁得没了脾气,认错对她来说没什么。 “谁说认错必须要被原谅,你也太天真了!” 宫欧冷哼一声,将她用力地按到自己胸前,抬起她顽固闭着的下巴就要吻下去。 “少爷,菜已端上桌了。” 身后传来女佣的声音。 “等会再收拾你!” 闻言,宫欧一把推开时小念,嗓音张狂地落下话,转身走向长长的餐桌。 第16章 原来他是偏执狂 他很不喜欢饿着的感觉,一定要吃东西。 时小念被推得撞在流理台上,腰上狠狠一疼,但却松了口气,躲过一劫。 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她失了喝鱼汤的兴致,正要离开身后就传来宫欧爆怒的低吼声,“我请你们过来就做这些狗都不吃的食物?滚,都给我下去领遣散费走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盘子碗摔到地上碎裂的响声,叫人胆颤心惊。 不去看也知道此刻厨房肯定是一片狼籍。 时小念想到封德的话。 封德曾和她说,“时小姐,不管你是不是像少爷说的那样很做作,但在我眼里,你比谢小姐她们好太多了,有些话我只告诉你。” 然后,封德说了宫欧的一个秘密,“少爷家世出众,从小就是众星拱月,他在商场上又是一个天才,睿智果断,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但人无完人,或许少爷太完美了,上帝才会……你,听过偏执型人格障碍吗?” 宫欧,这个全世界最具身价的男人有偏执症。 最大的症状就是他极其易怒狂燥,有时甚至暴力,而他自己无法控制。 封德给她的忠告是——要想重获自由,就不能激怒顶撞宫欧,而是顺着他。 顺从讨好吗? 对这个恶劣的男人怎么讨好得起来。 时小念抵触地想着,身后的男人还在对着厨师、女佣们大发雷霆。 犹豫再三,她还是盛起一碗鱼汤然后朝宫欧走去。 宫欧坐在餐桌上发火,女佣们蹲在地板上收拾残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那些你都看不上眼的话,要不要试试我煮的鱼汤?” 时小念将鱼汤搁到宫欧面前,强忍着恨意尽量温和地开口。 为了自由,什么办法都要试试。 宫欧正在气头上,闻言轻蔑地扫她一眼,“你知道我请的主厨是什么级别,连他们的手艺我都看不上,能看上你的?” 笑话。 好吧,她就讨好没那么容易的。 时小念只好将他面前的鱼汤挪到自己身边,坐下来开始喝,她宅习惯了自己就会研究着下厨做菜,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不比饭店酒店的差。 鱼汤的香味一阵一阵飘向宫欧,很平凡的香气,似乎没什么特别,却莫名地勾人…… 宫欧瞪着时小念,只见她旁若无人地喝着鱼汤,素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喝着汤,一口接着一口。 “给我!” 宫欧蛮横地开口,一把抢过她眼前的碗,端起碗就放到唇边尝了一口。 呃。 味道不坏。 没有半点腥气,鱼的鲜味全被调了出来,没有主厨们刻意的卖弄技巧,却出人意料的好喝。 已经太久没有喝过这么适合他胃的汤。 宫欧是真的饿了,连喝几口,又拿起筷子夹鱼肉吃,一碗底朝天,又让女佣把锅里剩下的鱼汤都盛出来…… 时小念坐在那里,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宫欧将她煮的鱼汤一口不剩地全喝掉了。 “下次不准放香菜,我不喜欢!” 宫欧将空碗往前一推,接过女佣手中干净的手帖擦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公事讯息,然后站起来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第17章 你这样的货色 解决完鱼汤本该再解决她,但他还有集团的文件急等处理。 不为女人耽误公事,是他的原则。 时小念捂着空腹的肚子,呆滞地看着餐桌上空空的碗,内心抓狂。 不喜欢吃香菜还全吃了全吃了…… 那可是一整锅的汤,他是大胃王吗?她才喝两口汤…… “时小姐,你已经在宫家这么久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宝宝难道你不会想吗?” “没有,我真的没有宝宝,再要我说一百遍也一样,我真的没生过宝宝。” 又是一整天的疲劳轰炸式讯问,时小念摸着疼痛的脑袋从测谎椅上起来,精神异常地脆弱。 “时小姐,你还好吗?” 封德合上手中的讯问文件,一双周围布着皱纹的眼担忧地看着时小念。 “如果每天不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我就很好。”时小念很恨宫欧,但对封德这个慈眉善目的老管家却恨不起来,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起来,半晌才又问道,“封管家,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被逼疯。 “时小姐,我和你说过,只要你能顺着少爷。” “可是……” “少爷刚刚又大发雷霆,嫌厨房端上来的点心不好,不如你做一点?听说上次你的鱼汤少爷喝了很多。” 第8节 时小念沉默,脸上却全是不情愿。 封德见状语重心长地道,“只要少爷心情好,你说话多少他能听进去一点。” 只要心情好……就能放了她么? 要不,再试一次吧。 时小念这么告诉自己,忍着对宫欧的厌恶痛恨,她乖乖去做了一桶香草冰淇淋,捧着穿过弯弯曲曲的艺术楼梯往上走。 一个女人一身风骚地从楼上走下来,身上大红色的睡衣半落,一对e罩杯尤其吸人眼球…… 是那天和宫欧在走廊上鬼混的女人,好像是叫谢琳琳,是宫欧的女人之一,甚至称不上他的女人。 与她无关。 时小念只看了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往上走。 一条白花花的大腿横到她面前,时小念只能停住脚步。 “不要以为不交出孩子就能留在宫先生身边。”谢琳琳耀武扬威地看向她,声音透着说不出的风韵,“宫先生身边出色的女人排个几桌都排不过来,就凭你这样的货色还挤不上位……” 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时小念抬眸看向这个女儿,没有生气,只觉得好笑,反问道,“那你这样的货色挤到了哪一位?” “你——” 被讥讽,谢琳琳的脸色顿时很难看,伸出手就要推她。 时小念连忙捧高手中的冰淇淋桶,“这是宫先生需要的,你打吧。” 闻言,谢琳琳惊了一下,硬生生地将手抽回来,借她十个豹子胆她也不敢碰宫先生要的东西。 “借过。” 时小念见状便淡淡地道,从她身边绕开往上走去,身后传来谢琳琳不屑的冷哼声。 走了两步,时小念突然顿下脚步,一张清纯的小脸微微皱起。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琳琳就只是来警告她两声的? 时小念想了想,拿勺子舀了一口冰淇淋,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她立刻吐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第18章 喂我! 好难吃。 看来是刚刚谢琳琳故作打她时,趁机把什么东西洒进她的冰淇淋,宫欧出了名的易怒脾气坏,吃到这些东西还不分分钟弄死她…… 真是狠毒却又幼稚的招数。 时小念咬了咬唇,转身又回到厨房重新做了一桶冰淇淋,走向宫欧的书房。 “叩叩。” 时小念轻轻地敲了两下虚掩的门。 “滚进来。” 宫欧不善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咬了咬唇,在心底暗暗咒骂了两声,才推门进去,再一次被城堡的内部建筑风格震憾到。整个书房是环形设计,大面的落地窗,高至顶端的书架,数不清的藏书…… 宫欧坐在偌大的弧形书桌前,穿得随意却雅致,十指相叉抵在下巴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走进来,眼中有着轻蔑,“你这女人也就一张脸看着单纯,心计不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时小念淡淡地道,径自走过去,将冰淇淋桶放到书桌一角,视线瞥到上面一台电脑,上面竟播放着监控画面,画面正是艺术楼梯一角。 原来是她和谢琳琳起争执的一幕被看到了,难怪这么说她。 “我不认为这叫有心计,我只是有防人之心而已。”时小念轻声为自己辩解。 老师都会教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除了她自己,又还有谁能够保护她? “那你迟迟不肯交出孩子,是在防谁?” 宫欧冷冷地反问,双眸锁住她的脸,提到宝宝眼底隐隐有怒火在浮动。 为了夺回孩子已经花去太过冗长的时间,他早已不耐烦。 “我做了冰淇淋,要不要尝尝?尝完我们再聊。” 明白他即将发怒,时小念开口说道,心里有些彷徨。 宫欧喜欢喝她煮的鱼汤,但不知道她做的冰淇淋他会不会喜欢…… “想讨好我?” 宫欧一眼看透她的目的。 时小念不出声。 “不吃!我从来不吃甜品。”宫欧不屑。 “哦,我拿下去了。”时小念拿起冰淇淋桶就走。 “给我放下!”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宫欧漆黑的双瞳剜她一眼,一把抢过桶。 这男人还能更反复无常一点么? 宫欧拿起勺子正要舀一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突然浮出一系列复杂难辨的数据代码,他目光一凛,将勺子一丢,冷声发下命令,“喂我!” 口吻霸道得没有一点可置喙的余地。 “什么?”时小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宫欧迅速在书桌的软键盘敲击起来,边敲边凉薄地开口,“封德那家伙只能算个老人,不能算男人,他的建议你能听?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讨好一个男人?” “……” 时小念又一次感觉出这个男人的可怕,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看一眼冰淇淋,想了想问道,“等你吃完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聊一下。” 她强调心平气和四个字。 “时小念,跟我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宫欧看都不看她一眼,“喂我!” “……” 看着眼前男人的表情,时小念突然特别想将整桶冰淇淋倒在他那张脸上,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忍下来,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轻轻舀了一勺冰淇淋到他的唇边。 第19章 那个人会来救她吗 宫欧张嘴便将冰淇淋吃进嘴里,香草的香甜淡得恰到好处。 他的表情有一秒的僵硬。 原来甜食也这么好吃。 他从不吃甜食原本是因为吃到过的甜食从不符合他的口味,不是太甜就是太腻,所以干脆不吃。 然而,这女人做出来的东西却简直该死地符合他的胃口,又偏偏连个厨师都不是。 怎么会这样? “继续!” “继续,你手断了这么慢?” 宫欧半点没有被人喂的自觉,不时开口催促一句,表情却极为严肃。 时小念只好认命地一勺一勺喂给他吃,宫欧的注意力全在电脑上,修长的手指敲得键盘飞起,屏幕上的数据不停地在变化。 不一会儿,宫欧又拿出手机拨打出电话吩咐下属,“把隆泰给我收购了,他们有最先进的图片处理技术!60亿,我让人拨款给你,一周内给我搞定!” 再过一会,宫欧又开始谈起运输业,声音冰冷果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桶中的冰淇淋越来越少。 时小念一直站在旁边,就算她再厌恶痛恨宫欧,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能被标榜为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不是没有理由,不是只会寻欢作乐的。 他是n.e跨国集团的总裁,旗下开发的软件和系统在全球有几十亿之多的用量,她用的手机里也是n.e的研发系统。更别说在世界垄断的运输、银行等,年仅28岁达到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偏执型人格障碍,有精神病。 喂完冰淇淋,为了能得到一次心平气和聊天的机会,时小念没有马上离开,转身走向落地窗。 大片的落地窗外,天空蓝得如宝石一般清澈,绵延的森林看不到尽头,在2015年竟然还能看到这样的环境,不得不说宫欧很会选地方居住。 也不知道她这样讨好宫欧有没有用。 也许通知那个人来营救自己更快捷。 可,那个人……会来救她吗? 时小念静静地站着,额头靠向窗,双眼没有焦距地望向远方,心口一阵阵刺痛…… “把最新的数据传给我。”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宫欧将手机丢到桌上,十指相叉,活动着指关节,一转头,便望见时小念。 落地窗外已是黄昏,晚霞映在一格格窗上形成最自然的一副油画。 时小念站在窗前,穿着一袭水墨彩的丝质长裙,素丽不失清雅,和窗外的景几乎融为一体,一头如墨的长发的披在肩侧,半遮住一张肌肤胜雪的脸。 美得不张扬,却很别致的女人。 宫欧从书桌前站起来无声地走向她,走近了,他才发现她正靠着落地窗望向外面,眼神游离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飞往别处,只剩下一个躯壳。 第9节 灵魂不在么? 这种感觉让宫欧没由来的很不舒服,正要开口就见时小念的眼中蒙上一层泪光,突如其来…… 哭了? “……” 宫欧的胸口被狠狠地撞了下,猛地将她按在落地窗上,一手擒住她的下颌,低头就吻了下去,强势地撬开她的唇,火热的舌钻进去不顾一切地攻城掠地。 “唔——” 时小念惊呆地睁大眼,双手抵触地按在他坚实的胸前试图挣扎。 第20章 做我的女人 宫欧松开对她下巴的钳制,一手控制住她乱动的双腕,将她整个人更加贴向落地窗,低头疯狂地索吻,挑拨着她嘴里的每一处敏感…… 他是个吻技高超的人,她明明痛恨,身体却不自禁地打颤,甚至连颊上的眼泪都来不及任其滑落脸颊,宫欧的黑眸深了深,薄唇将她的泪一一舔舐…… “宫欧你干什么?”时小念嘴巴得空,终于可以愤怒地喊出来,“你这禽兽,流氓,放开我放开我……” 是她错了,不该与虎谋皮,还以为讨好顺从能有用,结果呢…… 她绝不要这样的结果。 “做我的女人!” 张狂得不可一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什么?” 时小念震惊地仰头看向宫欧。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你迟迟不交出孩子的目的无非不想和孩子分开,亦或者借孩子得到在我身边的地位。”宫欧深深地盯着她,透着一抹无法克制欲望。 他必须承认,这女人对他有着从未有过的吸引力。 与其克制自己的欲望,还不如直接让她成为他的女人,等他腻掉再赶出去就行了。 并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几秒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弄错了。” 她没有孩子,更没有打算要靠孩子得到什么地位…… “我成全你,把孩子交出来,你也做我的女人留在我身边!”宫欧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说道,眼神高高在上,如施恩一般看着她。 这已经是他给她最大的让步和恩赐。 时小念无语,在他这个偏执狂的眼中,难道所有女人都以攀附他为终极目标不成? 见她不言语,宫欧以为说中了她的目的,更加靠近她,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贴至为零,密不可封,低下头欲吻她。 想再一次品尝她唇上的香甜,已经很久了。 时小念背紧贴着落地窗,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在他薄唇落下来的一刻道,“我想你弄错了,我想和你谈的是让我离开……” 她试图再和他沟通一次。 “你这做作的戏码要演到什么时候?”宫欧打断她的话,低眸睨着她,嗓音邪佞,充满了不悦,“是嫌我开的价码还不够高?” 时小念突然发现她和他是谈不下去的。 “好,你跟了我,我每月给你一张空白支票,自己填。”宫欧一脸不屑地开出条件。 “我也可以让人将你炒作成世界一流的漫画家,投资动画、电影一系列,让你死了都能留名于世。”没有女人不会被这些诱惑。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这些我都给你!”这已是他给身边女人最大的价码了。 “时小念,趁我现在对你有几分兴趣,你最好见好就收。”宫欧深谙商场之道,要让对方明白适可而止,他警告着她,“你也就值这样的身价,女人别太过贪。” 一般谈到如此,一笔交易就成功了。 宫欧有这样的自信,他靠向她,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她的脸,黑眸紧紧锁住她的眼,她睫毛上的一滴泪珠诱人极了…… 他再一次朝她低下头—— “你这种症状没有药吃吗?” 时小念突兀地问出一句。 第21章 临死前最后的电话 他真是个偏执狂,认为她藏起了孩子,就变着花样地折磨她要她交出,认为她是个做作的女人,所以她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有心计的…… 一字一句,不断地羞辱她。 “你说什么?” 宫欧的脸顿时黑了。 “宫先生,你该吃药了。”时小念冷眼看向她,淡漠地道,“也许偏执症有的治,你不该放弃。” 下一秒,她就被宫欧狠狠地甩在地上。 “砰。” 时小念重重地摔下去,五脏六腑痛得剧烈。 宫欧一脚踩上她的腿,双眸震怒地瞪向她,脸色难看得彻底,“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 他易怒,过份自负都是偏执症的症状,但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拿这个嘲笑她。 不识相的女人……惹到他的底线了。 时小念没有出声。 宫欧在她的腿上狠狠地碾了一脚,终于忍了杀人的怒气,扬长步伐离去。 时小念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霞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就像照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偶。 连表情都没有。 好久,时小念从地上坐起来,麻木地掀起裙子,只见腿上一大片的瘀红。 是宫欧刚才气急了踩的。 她是故意激怒宫欧的,她明明知道偏执症的人不能激,却还是这么做了。 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做,她今天,是绝对逃不过一场侵犯的…… 她看得出,她越是讨好,宫欧对她的兴趣就越大,这和她想重获自由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 她不要…… 她不要赔了身体、尊严还没有自由,那样她宁愿死。 宽敞的大厅里,时小念沉默地坐在舒适的沙发上,脸上是麻木的苍白。 “时小姐,依我看来,你是聪明、坚忍的女孩子,怎么会……”封德在她面前踱着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他怎么都没想到时小念居然激怒了宫欧,还是拿他最大的禁忌去踩。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想怎么惩罚我?” 时小念的声音麻木得很平静。 她知道,宫欧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少爷吩咐我们把你丢进森林。”封德说道,眉头紧紧皱着,“你知不知道森林周围有人看守,你跑不出去,再加上没有食物和水,不出七日……” “我就会死。” 时小念说出自己的结局。 她猜到宫欧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会这么狠,看来她真的是踩到他的死穴了。 “你现在只有一条出路,就是交出宝宝向少爷服软……说不定还有救……” “我能在临死前打最后一个电话吗?”时小念轻声问道。 “时小姐……” “我知道报警也没有用,我就想打最后一个电话。” 时小念说道,抬眸双眼哀求地看向封德。 大概是要打给自己的养父母吧。 封德怜悯地看着她,最后无奈地叹一声气,挥手让人将座机移到时小念面前,满足她的遗愿。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低眸看向眼前的古董式电话机,想抬起双手去拿,手却像千斤重似的重得她抬不起来。 她不确定,电话那边的人愿不愿意听她的电话。 许久,在封德以为她快石化的时候,时小念终于慢慢伸出手拿起电话,食指在电话机上按下一串她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每个数字,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像等了几个世纪,话筒里的铃声漫长得能杀死人…… “喂?” 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在话筒里响起。 他接了。 时小念坐在那里,如灵魂出窍一样,身体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颗心脏在混乱地跳动着,话筒差点从手中滑落。 “是哪位?”迟迟听不到回答,话筒那边的声音有了一丝不耐之意。 “是……我。” 时小念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第10节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空气仿佛都要被凝滞。 以为对方没听出自己的声音,时小念顿了顿又道,“是我,我是时小念。” “我知道是你。”慕千初在那端的声音瞬间冷冽下来,“我不是说过,私下不要打我电话,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时允怔怔地听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向他求救,“千初……” “你这么称呼我不合适吧。”慕千初冷冰冰地开口,“毕竟我是你将来的妹夫,姐。” 一句“姐”将他们的关系拉离了几个星球。 是呵,他快成为她的妹夫了,叫姐是应该的,哪怕在年龄上她比他还小两岁。 时小念苦涩地抿唇,半晌道,“如果我说我现在被人绑架了,你会来救我吗?” 如果说,这世上还能有一个人救出她,一定是慕千初。 她这么固执地认为。 “被绑架了?谁会绑一个画画的,要什么没什么,你是画漫画画傻了么?”慕千初嗤笑一声,声音更加冰冷,“时笛怎么说都是你的妹妹,你这样编造谎言纠缠自己的妹夫像是一个称职的姐姐该做的?” 编造谎言。 为什么都认为她是在说谎,宫欧是这样,慕千初也是这样…… “我没有说谎。请你来救我……”她请求。 封德站在一旁,没有阻止时小念求救,反正也没什么用,没有人能从少爷手中救走人。 “如果你真的被绑架了……”慕千初反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顿了顿,接着一字一字道,“撕票时我会看在亲戚一场,替你收尸。” 他说,撕票时替你收尸。 时小念如被人扔进冰窖,从头冷到脚,冻得她没有知觉。 心脏痛到麻木。 宫欧那样对她,她觉得还不如一死了之,但说到底,能活下去她还是想要活下去,她想靠着慕千初活下去…… 可慕千初却生生地断掉她最后的一线希望。 他不会来救她。 他让她感受到了比死亡更痛苦的绝望,她还以为,只要她开口求了,他就会来救她的…… 原来,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天真。 “时笛有一场show,我现在去陪她。” 慕千初准备挂电话,没有一点和她交流下去的欲望。 “你还是记不起来我吗?”时小念在他挂断之前问道,问得有些急迫。 这是她最后一次询问了。 “时小念,你不觉得你很无聊么?你这样纠缠我有意思?”慕千初冷冷地反问,语气里的厌恶毫不隐藏。 被彻彻底底讨厌了呢…… 时小念的长睫颤动着,攥着话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很想就这么挂上电话,可不行,她有些舍不得。 这是她临死前最后的电话了。 她紧紧握住话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慢慢说道,“慕千初,你听着,我努力过了,我的努力也只能到此为止,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我来了,请……” 请到我的墓碑前看望我。 慕千初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直接挂断了,因为电话那端传来时笛催促的声音,他总是以时笛为先。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话筒里的静默,心口疼痛如绞。 他连她最后的遗言都不肯听呢。 慕千初。 年幼时因失明、呆板、沉默不被家族所喜而寄养在她家,六年前动了手术视力恢复正常,却因为手术过程中的小曲折而丧失全部的记忆。 然后,他爱上了时笛,她的妹妹。 多狗血呵。 曾经那个黏着她、口口声声喊着娶她的少年随着那一场手术消失了…… 不管她再说什么再做什么,慕千初都认为她是嫉妒妹妹,要抢妹妹的男人……连爸爸妈妈都觉得她过份了,不再理会她。 其实她也很累了,面对一个记忆中完全没有自己的人,她做得够多了,也失去得够多。 今天……也算是终于画上一个句号。 “时小姐,你还好吗?”封德走到她身边,担忧地看向她。 这样子的时小念似乎比面对少爷打击时更悲伤…… “我可以去森林了。” 时小念淡淡地道,慢慢放下话筒,眼中没有半点光彩,万念俱灰。 从慕千初的语气她就知道,没人发现她不见了、失踪了。 没人在意她。 不知道等她消失多久,才会有人注意到,谁会先注意到?时笛?养父母?同事?还是……慕千初? 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时小姐,你真的宁死也不肯向少爷低头?”封德问道。 “如果低头能换来自由,我愿意;如果只是换来做他的一件床上用品,让我行尸走肉地活着,我不愿意。” 时小念轻声说道,从沙发上站起来离开,没有一点迟疑。 见她这么坚决,封德也不再劝说,只能祈祷会有转机…… 偌大的休息室。 宫欧躺在顶级配置的太空舱按摩椅上。 谢琳琳和两个美女站在旁边的吧台上调配着酒,不时走到宫欧身旁使出浑身懈数想吸引他的注意,但又怕惹怒他,都不敢张扬。 宫欧连一眼都没看她们,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摇控器,一张英俊的脸冷若冰霜,黑眸阴鸷地望着前面的立式大屏幕中。 屏幕中是一片万木峥嵘、绿波翻涌,是城堡外的森林。 时小念身着一件水洗蓝的曳地长裙被保镖推进去,她没一点挣扎的举动,像是认命一样一步一步走进去,有地上的落枝勾破她的长裙,她也毫无察觉。 第22章 在森林的三天 “少爷。” 封德从外面走进来,谢琳琳她们都只是不屑地扫他一眼。 封德不禁摇摇头,这就是时小念和少爷身边女人最大的不同。 少爷身边的女人没有笨的,都是想攀着高枝一步登天,个个为讨好少爷使出浑身懈数,劲用大了,对他们这些下人就不由自主地展露了真实的一面,各种嗤之以鼻各种看不起…… 不像时小念,对他们一众下人都很有礼貌,十分有教养。 “嗯。” 宫欧从谢琳琳手中接过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慵懒地应了一声。 “少爷。”封德走向前,“少爷,对时小姐的做法是不是过激了?” “封德,看来你耗尽毕生心血所撰写的《管家道德》你自己都做不到。”宫欧不悦地睨他一眼。 居然开始质疑主人。 封德低了低头,恭敬地道,“我正是为少爷担忧,少爷想要的不是孩子吗?万一时小姐挺不过……” 那孩子的消息也就石沉大海。 “那是我对她太过宽容,等她尝到濒临死亡的滋味,就知道松口了。”宫欧胸有成竹。 “万一……” “没有万一,滚出去,都滚出去!” 宫欧不想再听,烦燥地一把将手中的鸡尾酒甩了出去。 精致的酒杯应声而碎,折射出无数的碎光…… 宫欧发怒,谢琳琳她们面面相觑,恨恨地瞪了一眼封德这个罪魁祸首,然后不情不愿地退出去,封德也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宫欧一个人。 他直直地盯着屏幕中的林海,望着时小念的背影不断往深处走,纤瘦、苍白,像一缕幽魂似的…… 从绿叶缝隙中照射而下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让她看起来越发苍白,像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她的心底,暖不了她一丝一毫。 还真是有本事。 封德是被授过最高等级勋章的管家,时刻谨记身份,从不多言,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做作的女人不断地向他求情…… 该死。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因为这个敢嘲笑他叫他吃药的女人! 就该让她受点教训。 宫欧的眼里迸射出一抹冷厉的光,手指在摇控器上快速调动,将装在森林各处的隐蔽监控调到一幕正面对着时小念的。 画面中,时小念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一步一步,长长的发散落在肩上,她的身后枝叶婆娑、树影斑驳,绿色的叶子如湖水一般在她周围浮动,衬得她宛如精灵一般…… 宫欧厌恶自己这个时候还觉得她美。 蓦地,时小念微微抬起眼往前望去,正撞上隐蔽摄像头的位置,就好像隔着屏幕在凝望他一眼…… 那张苍白却美丽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空洞得没有灵魂,空洞得……悲哀。 像是急需人保护。 第11节 “啪——” 手中的摇控落下。 宫欧直直地望着大屏幕,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一只手死死地攥住,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森林的第一天。 时小念踩着草地往前,望着眼着一棵棵高入云端的大树,阳光从顶端落下几束,落在她的面前。 这就是她看到的这个世界最后的影象么? 长眠森林。 对一个从来没人关心、没人相信的人来说,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她走到一片稍大一点的空地,地上横着一棵大树,不知道为什么断了,只剩下年轮一圈一圈…… 时小念在断树上坐下,手上拿着一叠白色的画纸。 是封德强塞给她的,他认为她既然是个漫画家,一定喜欢极了画画,临终前能够找到点寄托也是好的。 时小念将画纸放在膝盖上,握住铅笔却不知道如何下笔…… 还记得她第一次画人物,模特是慕千初。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不讨人喜的小盲人,只跟在她的身后转,喜欢牵着她的手…… “小念,把我画好看一点。” “千初怎么画都好看啊,你长得最漂亮了。” “漂亮是形容女生的……真想看看你画的我是什么样子。” “你总有一天能看到的。” “等我看到了,你就和我结婚好不好?” 记忆像放了闸的水停都停不住,时小念低头看着空白的画纸,耳边不断浮现那个少年的声音,执拗地一遍一遍说着,要和她结婚。 她忘了自己当时有没有答应。 但她清楚地记得,在老家的阁楼上,少年站在窗口吹着风。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她的方向,认真地说,“父亲怕我万一曝光了丢人,将我寄养在你家,别人也都不喜欢我,嫌我是个瞎子碍事……只有你理我,小念,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那个时候,慕千初还说,“如果你不在,我就算看见了全世界,也不知道去哪里。” 曾经怕她不在就不知道去哪里的少年……已经将她彻底忘记了。 他知道去哪里,去任何一个地方。 唯独不会走到她这里。 一滴水渍落在洁白的画纸上,晕开一个圈。 时小念眨了眨眼睛,伸手将眼角的泪拭去,然后自嘲地苦笑一声。 都说人临死前会回忆过往的一切,看来她真的离生命终结不远了呢…… “刷刷……” 她在画纸上快速地动起笔来,画出阁楼上的少年,那一点泪光被她勾勒成少年的眼睛…… 在森林的第二天。 一天没有进食、喝水的时小念早已饥饿得难受。 胃一阵一阵地疼痛。 是已经绝望、麻木,可她还是怀着求生的本能去喝一点点叶子上的露水……刚一碰,就有保镖冲进来警告她不准碰,直接打掉。 她进不了任何东西,哪怕露水,哪怕一片叶子。 他们时时刻刻监视着她,要将她活生生地饿死…… 宫欧果然够狠,也好,死得快一点总归可以把痛苦缩短一点。 她靠着断树坐在地上,身上的长裙脏了,她也没去管。 她望着眼前的一棵棵参天大树,又开始回忆,回忆这几年来她为慕千初弄得众叛亲离。 在所有人的眼中,她不过是慕千初年少时的玩伴,大家都认为她不该剥夺妹妹的幸福,一再胡搅蛮缠着他…… 爸爸说,“就算你和千初以前再要好,那也只是小孩子的事,他现在长大了,就算没失忆他也知道他要的是你妹妹!” 妈妈说,“小念啊,我真希望我从来没收养过你。你走吧,以后除了过年别再回来。” 别再回去了。 以后哪怕是过年,她都回不去了。 她想,她如果真的就这样消失了,所有人,都会一起轻轻松一口气吧…… 森林之外的阳台上,宫欧虚倚着白色阳台而站,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一手按着耳朵上的耳机打电话,“收购后的新闻发布会随便安排一个董事去就行了,别再来烦我。” 数落下属一通,宫欧挂掉电话,往森林的方向扫了一眼。 低下头,他手上放着一台拥有最先科技的平板电脑,电脑上赫然是森林里的画面。 只见时小念坐在断树前,也不管草地上脏不脏。 肮脏的女人。 宫欧不屑地看着屏幕,却没有关掉,仍然直直地盯着。 从时小念进入森林后,他就一直盯着监控,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正像个偷窥狂。 那一片林中,地上四处散落着画纸。 阳光从斑驳的树叶间落下来,碎成一道道竖光,落在她有些脏的长裙上,美得格外出尘。 她一整晚都没有睡,一直在画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无聊的女人。 临死前就知道做这些事。 蓦地,时小念搁下铅笔,一手按向自己的胃部,脸上露出痛苦难忍的表情…… 终于知道痛苦了,看来很快就会哭着哀求。 宫欧拧眉,心口有些莫名的不爽,这才关掉平板电脑,不再去看上面的画面。 在森林的第三天。 时小念也没有求饶。 身体随着精神一点一点崩溃,胃已经饿到没有知觉,嘴唇干裂出伤口…… 据说不喝水三天就会死。 她这是到大限了么? 时小念暗暗想着,她完全是背靠着断树才能勉强坐着,一缕长发垂落下来,遮挡住眼睛,她甚至提不起力气去缕一下。 好累啊…… 等待死亡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瘫软下来,画纸和铅笔从身上滑落,她整个人躺到地上,头靠着断树,一头长发凌乱地散落…… 时小念微微睁着眼,头顶上方的光影不断地折射出不同角度,时而透明,时而五彩斑斓,有飞鸟飞过,声音清脆…… 真美呢。 美得就像小时候她站在家门口,用小小的玻璃糖纸看到的太阳光,然后,比她个子高的慕千初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么耀眼的少年。 那么耀眼的阳光。 隐隐约约的,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她慢慢走来,是一个少年,他微笑着,将手递给她,“小念,做我的导盲棍,带我去外面走走。” 他的微笑还是那么好看,对她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千初……” 她翕动着干裂的唇虚弱地念出这个名字。 不要了,千初。 你已经看到整个世界,不再需要我了。 “千初……再见……” 她喃喃地说道,带着所有的无助和无望,长睫如受伤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着,很慢很慢。 慢慢的,她的眼睛阖了上去,紧紧闭上。 第23章 她被他救下了 眼前的那抹光彻底不再,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思绪一点一点游离。 她搁在腰间的手慢慢滑落,落在地上…… 遇上宫欧后的一段时间,时小念的人生就是昏迷后苏醒,苏醒后昏迷的循环中度过。 恍恍惚惚醒来,眼睛睁开一线,富丽堂皇得浮夸的天花板高高地映入她的眼神。 晕乎乎的,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不舒服。 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时小念缓缓转过眸,见到自上而下的一条输液管子,才迷迷糊糊地明白过来,她没死。 她活下来了,怎么会…… 这里已经不是森林,而是大得令人觉得空虚的卧室。 “呃——” 时小念挣扎着在偌大的床上坐起来,人虚弱得极其不堪,动一下都吃力得很,她刚挪动着仰起头就见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床尾。 第12节 确切地说,是踩在床上。 只见宫欧负手而立,没穿鞋的一双脚踩在被子上,灰色的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淡色衬衫被他穿得很是不羁,松了三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低着头,一张英俊的脸紧紧绷着,一双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瞪着她,全是怒色。 如果他身上有毛,此刻一定是全部炸得竖起来了。 乍看到一个大活人站在床上,时小念吓了一跳,下一秒只剩无语。 明明她恨死了宫欧,可突然看到他以这么个造型踩在床上,双眼瞪得跟着狮子似的,她居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也许是因为死过了一次。再见宫欧,她居然觉得他也没有这么让人恶心了,不过,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会躺在这里? 见她醒来,宫欧脸上的怒意更重,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时小念!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不是他么?他才有偏执症。 时小念刚苏醒,被骂得有点懵,做不出正确的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叫你去死你就去死!你有那么听话么?我叫你做我女人怎么不做?”宫欧怒声吼道,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几乎要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到死都不知道求饶!” 森林边缘明明已经撤了保镖,到第三天他已经不让保镖去阻止她吃东西,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走出去…… 蠢的要死。 要不是他在监视画面中发现她昏迷了,冲进去救她,她已经死了。 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挣扎一下! 时小念被骂得一头雾水。 好像……要她死的人,就是他吧,现在又反过来骂她? “白痴!无痴!连求生都不知道的蠢女人!”宫欧怒斥着她,本来性感的嗓音早已经扭曲,嘶哑。 只骂还不爽,宫欧发泄似地一脚踢起她的被子,将被子踢到一旁。 被子离开身体,时小念低下头,只见她手背上插着静脉输液针,身上则是已经被换了一条裙子,是睡裙。 “看什么看,就是我换的!”宫欧低吼道,张狂得不可一世,“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没摸过?”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虚弱地开口,“你别太过份……” 她倒不是在纠结换衣服的事,反正,她的清白已经被他毁得干干净净。 再说,她死过一回了,实在不想再去计较这些。 她就是受不了明明是这男人要整死她,现在却骂得好像全是她的错一样,无理取闹的程度简直刷新她的认知,差一点就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过份?我没在你脱水的时候跟你上床就是我有修养。” 宫欧恨恨地瞪她,脚在床上狠狠地一踩,整个人暴躁得厉害。 他踩得很用力,如果不是宫家的床质量好,她现在已经被震得滚下去了。 时小念对他龌龊的用词投降,没有精力和他斗嘴下去,于是靠着床头沉默,眼帘微垂。 随他去吧。 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她也就一条命……她懒得挣扎。 “装什么死!” 见她无动于衷,宫欧更加来火,抬起脚就踹向她的腿。 时小念疼得直皱眉,无奈地看向高大的男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太虚弱,连说话都只能一顿一顿才能表达完自己的意思。 “想弄死你。”宫欧直言。 “把你晒干了夹在书里做书签!” 时小念听不下去,“那你让我……死了……不就好了?” 还救她做什么? “那是我要弄清楚一件事!”宫欧道。 时小念虚弱地靠在床头,疑惑地看向他。 宫欧踩着床走到她面前,厉色瞪着她,厉声低吼,“别人写遗书你画遗画,什么叫没人相信你?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说着,宫欧将放在身后的一叠画纸猛地抛空一扔。 画纸如雪花般一片片洒落满床。 时小念呆了呆,这是她在森林里时画的画,画上全部是她和慕千初小时候的场景,她一边画一边回忆…… 这些画纸上她同时反反复复地写着一句话:没人相信我。 宫欧不信她。 慕千初也不信她,尽管她苦苦找所有的证据向他证明,她曾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也不信。 她诚实,可他们都认为她是个谎言制造器。 时小念的嘴唇颤了颤,伸手想捡起画纸。 宫欧抬起脚一扬,画纸就飞远了,他瞪着她,嗓音充满怒意,“说清楚!什么叫没人相信你?我冤死你了?” “不冤么?” 时小念淡淡地反问,她觉得这问题实在问得可笑。 “冤在哪里?”宫欧怒视着她,“你设计爬上我的床,偷偷生下孩子还不交出来,心里不知道藏了什么心计,你这种女人有什么冤的?” “我没说谎。” 时小念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她知道宫欧压根不会信。 他只会坚持他认为的。 “你没说谎的话就应该收集证据全部砸回那个人头上,让不相信你的人向你认错,而不是一死了之!”宫欧低吼。 没有意料中的一顿劈头痛骂,时小念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宫欧说了什么。 他说,应该让不相信你的人向你认错,而不是一死了之。 这个最不相信她的人居然这么说话,好像……在劝她别寻死一样。 不可能。 时小念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就是他让她去死的,她定定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有些迷茫。 她似乎……一点都看不懂宫欧。 “看我干什么?我是不可能弄错的!我只是在教育你!”宫欧瞪她,不可一世地道。 如此自负。 时小念看着他,静默了一会儿不抱希望地问道,“那……我可以去找证据么?” “可以!” 时小念以为自己失聪了,又是一愣。 他居然说可以? 怎么她在森林里死过一回后,他变得这么好说话? “时小念,你听着,我从不冤死人。”宫欧说道,眉眼中有着趾高气昂,“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你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诚实,就给我乖乖地滚回这里来,带上我的孩子!” 一个星期的时间? 时小念想说太短了,可转念一眼,宫欧这个人喜怒无常,难得他肯松口,她不能讨价还价。 她本就不是一念求死,能有活下去的机会她当然要活下去。 “好,我答应。” 时小念点头答应,心早已经飞出城堡外,几乎是想立刻下床,但她虚弱得连说话都累。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解释另外一件事了。”宫欧道。 宫欧发了一回善心,时小念也小心地配合,“什么事?” 宫欧猛地在她身边坐下来,一双长腿直接搭到她的小腹上,结实的小肚子还恶意地在她小腹上蹭了两下。 时小念没力气和他争执。 宫欧捡起一张落在旁边的画纸朝她竖起来,指着里边画的少年问道,“这人是谁?你男人?” 慕千初。 是慕千初。 看着画上的少年站在阁楼里,时小念的神情一下子凝固住,回忆不可避免地撞进她的脑袋…… “啪——” 宫欧一掌挥在她脑袋上,脸色铁青,嗓音沉了几分,“真是你男人?我的人没怎么没查出来。” 怎么可能…… 那只是她的妹夫,妹夫,说出来都狗血而可笑。 “没有。”时小念虚弱地说道,“只是我创作的漫画而已。” “临死还创作漫画,你真有闲心。”宫欧嘲弄地睨她一眼,随即又道,“没有男人就行,时小念,我警告你,你是我孩子的妈妈,不准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霸道自私地令人发指。 时小念很想问,就算她真是他孩子的妈妈,像他这种地位的男人又不可能娶她,凭什么不准她有别的男女关系? 想想还是作罢,她一说,他肯定又要狂躁地骂她一通。 算了,不和偏执型人格障碍计较。 “嘶——” 宫欧坐在她身旁,忽然将手中的画纸一撕,一脸看垃圾的表情。 时小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画纸被撕成两半。 房间里很明亮,纸上的碎尘在空气中飞舞,画上的少年就这样消失在宫欧的手里…… 第13节 连同她的回忆,一起被宫欧撕碎。 像冥冥中注定了什么一样……她和慕千初的一切注定是要被撕碎的。 第24章 离开 半夜。 时小念做了一个美梦,梦到她找到一堆证据证明她的诚实,她将证据全部砸到宫欧头上。 宫欧带着他无数的保镖浩浩荡荡地走到s市最具标志性的中央大楼,跪了一地,一边磕头一边喊,“时小姐,一切都是我弄错了,请鞭打我吧!请蹂躏我吧!”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养眼。 她站在宫欧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很是得意。 “女人,大半夜的你笑什么?” 一个性感的男声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 只留了一盏壁灯的昏暗房间里,宫欧正在躺在她的身边,单手撑着俊庞,似乎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银灰色的浴袍,短发还是湿的,一双墨瞳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时小念受惊不小,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不到一秒,又虚弱地倒回床上,喘着气道,“你、你干什么?” “睡觉。” 他说得理直气壮。 “可这床是我睡……” “这是我家,我哪里不能睡?”宫欧挑了挑眉。 “行,那我走。” 时小念吃力地坐起来准备下床,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动,有一条男人的腿正沉甸甸地压着她,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睡觉,睡我的女人,有问题?”宫欧直接把她定为自己的私有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猎豹一般,紧紧盯着自己瞄准的猎物。 “……把腿拿开,我要下去。” “你要离开?好。”宫欧出人意料地大方,挪开了脚。 时小念正要下床,就听宫欧一派慵懒的声音传来,“下了我的床,一个星期找证据的机会就视为你自动放弃。” “卑鄙。”时小念愤怒地回头看向他,“你想出尔反尔。” “决定权在你手里,与我无关。” 宫欧靠在床头坐着,黑眸满不在乎地扫她一眼。 再喜怒无常、再偏执都掩盖不了他商人的本性,算计得真好。 她能怎么选? 一面是已经不清白的身体,一面是可能会获得的自由…… 时小念垂下眸,最后沉默地重新躺下来,一躺下,她就被宫欧一把抱进怀里,他身上男式的沐浴乳清香扑面而来,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包围得她透不过气…… 陌生的夜。 陌生的床。 陌生的一个怀抱。 时小念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被他紧紧抱着,宫欧将俊脸逼近她,在她脸上、脖颈间用力地呼吸…… 慢慢的,他的呼吸变了味。 他的薄唇在她纤细的脖子上开始游走,一点一点吻着,呼吸越来越沉,食髓知味。 不再只满足这样的亲吻,他一手环住她瘦弱得不盈一握的腰,一手托起她的后脑,逼她朝他抬起脸,然后不由分说地堵住她的唇。 狂妄进攻。 她的唇齿之间瞬间全是他的味道,好像一刹间她没了自己。 她只能被迫地承受着。 宫欧不甘于此,用技巧缠绕着她,挑拨着她,试图引起她该有的反应,时小念被吻得皮肤一阵阵发颤,难以自抑,却不想屈服,不禁开口,“你有很多女人。” 他可以找别人,找那些个e罩杯的,她身体还很虚弱…… “嗯,所以我想睡哪个就睡哪个。” 宫欧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打算再和她说下去,歪过头封住她的口,品尝她的香甜。 房间的温度,暧味得一再升高。 时小念对他的张狂无语凝噎。 她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她争不过他,也抵抗不过,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被侵犯就被侵犯,明天,不管她身体恢复得再不好,她也要走。 很奇怪,除了热吻和抚摸,宫欧没再进一步。 她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动了动身体,想不露痕迹地离他远一点,却被他拥得更紧,如果他的胸膛是个黑洞,大概她已经被吞噬进去了。 “你要再有一点挣扎的意思,我保证你今晚睡不了了。”他贴着她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张嘴咬住她的耳垂,惩罚性质地咬了两口。 一股电流从耳朵蹿进她的身体,时小念缩了缩身体,识趣地没有再动,沉默地任他胡作非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小念在他不绵不休的热吻中渐渐失去神志,睡了过去。 …… 翌日。 时小念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大亮,床边没有宫欧的身影,只剩下他的气息仍残留着。 她松了口气,然后拼尽力气从床上下来。 她今天一定要走。 再留下去还不知道宫欧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洗漱过后,时小念坐电梯直达楼下,没有见到宫欧,只见到封德正在嘱咐女佣们做事。 “封管家。” 时小念朝他走过去,礼貌地低了低头。 “时小姐。”封德微笑着看向她,眼角的皱纹都化开了,“嗯,比那天少爷抱回来时气色好多了。” 她脸上已经不如之前苍白,恢复一些血色。 “抱回来?” 时小念愕然。 “是,是少爷第一个发现你昏倒了,连人都没叫,亲自把你从森林里抱回来的。”封德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少爷对人这么上心。” 上心…… 宫欧这种上心法,没几个女人能吃得消吧。 这男人果真是喜怒无常,情绪反复,明明是想她去死,最后却又把她救回来……为什么? 时小念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宫欧答应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找证据,我现在走了。” 她只是来告别的。 “好,时小姐,我们会派人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千万不要做一些求救等不理智的举动,那样没用,还会触怒少爷。” 封德劝诫着她,脸上有着担忧,生怕她再一次去惹怒少爷。 第一次活得回来。 那第二次呢? 谁都揣测不了少爷的想法。 时小念明白他的好意,便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那我走了。” 说完,时小念往大门走去,她的两手空空,她是被绑来的,身上连手机都没带,也就没什么可带走的。 “时小姐,请等一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封德忽然叫住她。 时小念疑惑地转过身,封德一脸请求地看着她,将她带着楼下的一个厨房,还没走近,就听到宫欧不悦的怒吼声传来。 “能不能用点脑子做?叫你们做点冰淇淋而已,这么难?” “你们的荣誉是狗给你们颁的?人家一个没考过级做的都比你们好吃一百倍!” “封德真是老了,怎么会聘请你们这帮废物进来!滚滚滚!” …… 时小念走到厨房门口,长长的餐桌前放着一排花样繁多的冰淇淋,老资历的大厨们一字排开,个个低着头,承受着主人的怒火,有几个吓得颤抖。 宫欧站在餐桌对面,西装笔挺,穿得人模人样,动作却无理至极,一把将勺子扔到厨师的脸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的性格真的是太差,太容易暴躁发火。时小念蹙了蹙眉。 冰淇淋? 时小念看向身旁的封德,封德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皱纹镌刻的脸上露出深深的请求,双手朝她合十,这动作被这样一个正正经经的老人做出来颇有几分卖萌的意味…… 不是宫欧难搞到极点,封德也不会来求她。 好吧。 时小念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封德,只好撇了撇嘴,抬脚朝里边走去。 见到她,宫欧震怒的脸上有一丝意外,“活着下床了?” 这嘴……好毒。 偏执型人格障碍,好吧,她忍。 第14节 时小念假装没听到,平静地问道,“要不要我做一些冰淇淋给你?” “不要,太难吃了!”宫欧冷哼一声。 “真的不要?”明明刚才还在夸她做的好。 “不要!” “真的不要?” “还不滚?看着你就烦!”吃不到想吃的食物,宫欧整个人尤其暴躁,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我走了……”时小念只好转身。 “给我滚回来做!” 时小念回过身来,看向宫欧那张脸,心中飞过一排又一排的省略号。 这男人真的是……无敌了。 为避免封德和无辜的厨师们被骂得狗血淋头,时小念硬挺着没恢复好的身体一连做了20个大桶的冰淇淋。 把最后一桶冰淇淋放到餐桌上,时小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连走路都有些晃。 而宫欧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吃着冰淇淋,边吃边打电话,似乎在吩咐一些公事……哪有刚才半分发怒的样子。 时小念再次感慨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 之前还说不喜欢吃甜食的,现在却又吃成这样……肥不死他。 她摇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汗,转身离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宫欧不悦的声音传来,“去哪?” “我出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诚实。” 时小念回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我要吃冰淇淋怎么办?”宫欧吞了一大口冰淇淋问道,问得十分理直气壮,仿佛这就是她的任务。 时小念特想潇洒地回他一句关我屁事。 “等你吃完我再给你做。” 为了能离开,时小念几乎是安抚地说道,她望一眼餐桌上的冰淇淋,这么多大桶……起码吃两个月。 到时候她已经和他没有瓜葛了。 第25章 千初,我放弃你了 “哦,那你滚吧!” 听到能一直吃到冰淇淋,宫欧甩手让她走人。 连谢谢都不知道说的恶劣男人。 时小念憋着气转身离开。 封德在外面已经备好车,否则以她徒步走的速度,天黑都走不出森林。 时小念坐上车,司机立刻开车离开,她往后望了一眼,宏伟的城堡在她视线里越来越远,希望这一走,她不会再回到这里。 再见,宫欧。 再见,噩梦。 …… “时小姐,我现在先送你回家吗?” “去韩城汗蒸馆。” “好的。” 司机载着她驶入s市市中心,望着窗外的车流和熙攘的行人,时小念有种重生的错觉,被困在宫欧那个魔鬼身边这么久,她都忘了外面的世界有多热闹。 韩城汗蒸馆前,时小念从车上下来,走到前台。 “我之前有手机和拎包落在这里,想拿回去。” 那次在汗蒸馆,她只匆匆穿回自己的衣服就被宫欧的保镖带走,拎包和手机一概没有拿走。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她只是来碰碰运气。 “请登记一下资料。”前台朝她道。 没有多费唇舌,时小念很容易拿回拎包,手机也在里边。 一抬头,她见到墙上的报警器…… 假如上次宫欧带人来闹事的时候,有人能报个警或是帮个忙,那她也不会…… 想那么多做什么? 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时小念把自己的单肩包背上,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看手机,手机已经没有电了,还得充电。 “时小念。” 一个隐含着不悦的声音忽然在她面前响起。 她抬起头,只见一部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的豪车慢慢停在她面前,后边的车窗开着,里边坐着一个男人。 他单手撑在车窗上,一身淡色休闲款的西装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浅棕的短发下一张脸很白皙,五官出众,深眉下是一双狭长的凤眼正冷淡地看着她,挺直的鼻梁,唇型是近年被评为最适合接吻的性感唇型。 和宫欧那种近乎邪气的英俊不同,他的面相是偏阴柔的。 慕千初。 街头,汗蒸馆的门口,时小念就这么不期然地与慕千初撞上,她毫无预兆地撞进他厌恶的目光中,像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时小念站得像座石像,一动不动。 慕千初坐在车上看着她冷笑一声,“不是被绑架了么,怎么,没被撕票?” 再听他的声音,时小念有种事过境迁的错觉。 也许是死过一回的缘故吧。 “怎么不说话了,不知道怎么把谎圆下去?”慕千初嘲笑着她,“不如我教你,你可以说你凭着自己的聪明机智从绑匪手里逃了出来。” 时小念定定地注视着他的脸,沉默着。 她知道她这个时候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他不会信。 曾经那个完全依赖和信任她的少年如今……对她只有厌恶,她在他的脸上再看不到当年。 “说不出话来了?姐姐?”慕千初看着她,阴柔的脸上露出更为嘲弄的神色。 姐姐…… 他叫她姐姐。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他。 她以为死过一回的人是不会心痛的,可她却因他一字一字疼到钻心,仅管,她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开车。” 揭穿了她虚伪的假面具,慕千初没再说什么,只对司机说道。 豪车缓缓启动,慕千初正要关上车窗,就听时小念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真有这么讨厌我吗?” 慕千初坐在车内,身体一震,不知道是因为时小念声音的沙哑,还是因为她的话。 他转过阴柔俊美的脸看向她,冷笑一声,“对一个整天想纠缠自己妹夫的女人,你认为我该有什么样的情绪,笑脸相迎?” 自从6年前他动完手术和时笛交往后,时小念就不停地纠缠他,老是逼他记起过去,不分任何场合,即使她人不在也会打电话,甚至还用老土的写信方式…… 这样一个女人能不让人生厌? 如果不是看在是时笛姐姐的份上,他早就派人解决她了。 时小念不敢直视他那双写满厌恶的眼睛,那会让她想起,曾经这双眼睛哪怕看不见,对她却是温柔的,全心全意依赖着的。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很轻,语气却异常坚定。 “你以为我会信你?”她都纠缠他几年了…… “以前,我是准备等你和小笛结婚我才放手的。”时小念轻声说道,“现在,我提前放手了。” 其实这些年,她在慕千初身上一再受到羞辱,每次也都告诉自己放弃,甚至会在宫欧回国新闻旁边看到慕千初和时笛在酒店门口吻别的新闻照片时,她跑去相亲…… 她告诉自己是怕寂寞才相亲,事实上,她只是太嫉妒了,嫉妒到疯狂…… 相亲没有下文。 她知道她根本没办法真正放弃,可这一回,她真的放下了。 或许她该感激宫欧,是他让她看清了。 在宫家,慕千初在电话里说替她收尸时,她终于明白,以前的慕千初不可能再回来了。 现在的慕千初对她来说……只是妹夫而已。 他,除了死心也只有死心。 闻言,慕千初道,“那我是不是该谢谢姐姐?” 他的语气凉薄刻骨。 一定要这么伤她吗? 时小念的眼睛干涩,好久,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车内的男人,一字一字用尽自己的力气说道,“千初,这几年我真的努力了,如果有一天……你记起来了,请不要怪我。” 这一次,她是真的放弃了。 “就算我记起来,我爱的依然是时笛。” 慕千初立刻说道。 “是吗?” 第15节 还真是绝情呢。 时小念苦笑一声,“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多一秒她都呆不下去,她毅然转过身往前走去,一步一步,一阵风穿过热闹的街头,卷起她的裙摆,披散的长发被吹得有几丝狼狈。 “……” 慕千初坐在车里,往后望向时小念的背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干脆地在他面前离开,以往每次,不纠缠到他赶人不会走的。 最好这次是真的。 慕千初收回视线,正襟危坐,蓦地,他伸手扯了扯紧锢的领带,胸口没由来的烦闷,眼前浮现出她刚刚的样子。 “千初,这几年我真的努力了,如果有一天……你记起来了,请不要怪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在通过他看另外一个男人。 看那个以前的他,在诀别似的…… 诀别么? 那最好不过了。 慕千初直接扯下领带丢到一旁的座位上,司机从后视镜中见到这一幕,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您心情不好么?” “没有,开车,去时笛的别墅。” 慕千初说道,他是慕家的少爷,一向严守礼教,即使是对司机也一向温和有礼,只有对时小念,他总是生气。 她纠缠他时,他生气。 她突然不纠缠了,他也莫名地生气。 慕千初,你还真是个犯贱的男人。 慕千初伸手扶额,深深地呼吸,抬眸往前望去,外置后视镜中依然能看到时小念的背影越来越远…… 手机震动起来,慕千初接起电话,时笛糯软动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埋怨,“不是说带我去吃法国料理,你怎么还不到?已经迟到10分钟了!” 和时小念不同,时笛的声音带着一点娃娃音,天生的娇媚。 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 听到未婚妻的声音,慕千初有些沉闷的心软下来,“宝贝,我马上到,再等一下。” “不,我不能原谅你。” “你上次不是看中法国来展的一套蓝宝石耳环么?”慕千初柔声说道。 “你把耳环买下来了?”时笛惊喜,那副耳环价值七百万。 “不止耳环,是一整套首饰。”慕千初看向一旁放着的首饰盒,说道,“现在能原谅我的迟到吗?” “一整套?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那我等你。” 时笛甜甜蜜蜜地挂上电话,再没有一丝恼意。 慕千初放下手机,打开首饰盒,名贵的珠宝绽放出绚丽贵气的色彩,他一向不喜欢宝石的浮夸,但时笛喜欢。 这就够了。 他喜欢哄时笛开心,这些年时小念不断纠缠,让她伤心几度想要放弃他们的感情,这让他更加怜爱时笛。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每一步都走虚浮,耳边全是慕千初的声音—— “小念,虽然是眼睛复明手术,但这一次我会动到脑部,陪你听过那么多狗血有声小说,万一我失忆怎么办?” “我要是失忆,你记住一定要让我找回记忆,我忘记谁都不要忘记你。” “我和时笛要订婚了。” “时小念,你别再纠缠我行不行,你看上我哪里,这张脸么?那我毁容给你看。” “时笛可怜你是一个养女,我不可怜你!你就这么缺男人?信不信我派人轮你一遍?” “如果你真的被绑架了……撕票时我会看在亲戚一场,替你收尸。” “对一个整天想纠缠自己妹夫的女人,你认为我该有什么样的情绪,笑脸相迎?” 想起这些年和慕千初的纠纠缠缠,想起所有亲人对她的厌烦,时小念靠在门口笑了。 第26章 直升飞机在天台 仔细想想,这几年她还真是犯贱得够可以,不停地挖自己妹妹的墙角,弄得众叛亲离,活该…… 幸好结束了。 都结束了。 不再纠缠慕千初,不再纠结过去的记忆,从今以后,她要做个为自己而活的时小念。 时小念伸手擦掉眼泪,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一推开门,她就呆住,只见家里一片狼籍,她的画稿被翻得四零八落,鞋箱里的鞋也被丢得乱七八糟,如同强盗洗劫过一样。 是宫欧派人干的。 在门口站一会儿,时小念只能想到这个答案,估计是想在她家里找出什么关于宝宝下落的东西吧…… 突然遇见慕千初,让她差点忘了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是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想过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去医院做一次检查,让医生证明她根本没生过孩子。 已经想到解决办法,时小念并不急着去医院。 她现在太累,只想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晚。 她走进屋子,将手机充上电,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走进卧室睡觉。 大概是她的体力早已透支,本以为刚遇见过慕千初的自己一定又会自我精神折磨一番才睡得着,可这一回,她贴到温暖舒服的被子就感觉到睡意,很快进入睡眠…… 似乎已经是几个世纪没能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 “哒哒哒……” 半夜,一阵类似机器引擎的喧哗声从外面传来,吵得人头疼。 时小念在床上辗转反侧,没办法好好睡,只好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外套走出家门…… 楼道里有其他的住户听到吵闹声纷纷走出来,都在互相询问怎么回事,是什么声音。 “……” 时小念打了个呵欠,往外望着漆黑的夜空,有些迷茫。 这声音从哪来的?太吵太闹。 “时小念!滚到天台上来!” 一个嚣张跋扈的男声忽然在夜空上方响起,声音明显是通过什么扩音器传出来的,每个字都响亮得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时小念顿时睡意全无,震惊地睁大眼。 那声音是……宫欧? 不可能…… 一定是她听错了。 时小念有些鸵鸟心情,转身就往回走,但很快,她就听到封德的声音也在夜空之上响起,“时小姐,少爷在天台上等你,请马上上来。” “时小姐,少爷在天台上等你,请马上上来。” “时小姐,少爷在天台上等你,请马上上来。” …… 一连三遍。 时小念捂上自己的耳朵都没用,身后全是住户们的抱怨声,但封德的声音似乎一点没有停止的意思…… 时小念咬了咬唇,只好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直达顶楼,心里乱得厉害。 宫欧这个时候找她做什么? 他明明给她一个星期的时间。 走出电梯,时小念又爬了一层楼,推开天台的门,门一打开,她就被闪瞎眼。 只见大如广场的天台上全是强烈的灯光,地上周围排着一列列地灯,将整个黑夜照得犹如白昼。 远远望去,灯光的中心停着四台直升飞机。 嚣张浮夸到极致。 “……” 她终于知道那个噪音是怎么来的了…… 直升飞机旁站着几排保镖,个个站得笔直,严阵以待,封德穿得斯文洋气,一脸慈祥地望着她,微笑开口,“时小姐。” 天台上的夜风很大很凉。 时小念掖了掖身上的外套,朝他走过去,“封管家,这什么情况?” 满天台的灯,直升飞机,这也太夸张了。 “是这样,少爷晚上去c市参加一场晚宴,回来时要降落在这里。我担心夜晚视线差,不好找准降落点,就铺了几条灯光跑道。”封德笑眯眯地为她解答。 “……” 灯光跑道。 有钱任性? 时小念看着满地的灯光陷入深深的无语,半晌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降落在这里?” 这是重点。 第16节 闻言,封德笑而不答,转头朝某一架直升飞机看去。 时小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飞机上,宫欧正慵懒随性地坐着,一双长腿跨出机舱,墨色暗西装衬得他的脸格外邪气狂傲,他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手上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动。 “时小念,是我不够惹眼,还是我的飞机不够惹眼?” 见她看过来,宫欧不悦地冷哼一声。 一跑上天台就和封德那老头子说话,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她看不到? “什么?” 时小念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眼瞎了!”宫欧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端起杯子将红酒一饮而尽。 “……” 时小念被骂得莫名其妙,只能告诉自己别跟这个脾气古怪的偏执狂计较。 “宫先生,我给你添酒。” 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这才注意到宫欧身边还有一个穿着华丽白色晚礼服的女人,长得十分漂亮妖艳,正将自己胸前傲人的丰盈贴向宫欧,一边贴一边拿着酒瓶给宫欧添酒。 “不喝了。” 宫欧将酒杯随手一丢,以一个帅气的姿势从飞机上跳下,趾高气昂地朝时小念睨去一眼,“还不走?” “去哪?”时小念没反应过来。 “你家。” “……”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望着宫欧远去的背影,凛凛夜风中,满地的灯光照向他,仅仅一个背影,气场便莫名地强大…… 她正要询问,就见又一个穿着透视装的年轻女人从飞机上下来跟紧宫欧,接着又一个穿露背礼服的女人、又一个露脐装的、又一个42英寸长腿裸露在外的…… 搞什么?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封德,封德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向她介绍,“穿白色晚礼服的是少爷今天的女伴,林氏电子企业的千金小姐;另外三个,是今晚宴会上有人送给少爷的‘礼物’。” 礼物。 加女伴就是四个。 他吃得下么?种马就是种马,恶心。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时小念想不明白,这种时候宫欧不带着女人去翻云覆雨,开着直升飞机上她家来做什么? “时小姐下去就知道了。”封德笑着说道。 “……” 时小念隐隐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宫欧就带着他的四个女人堂而皇之地进了时小念的家,这是她租的房子,很小,一进去,四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的神情,但都聪明地沉默,不在宫欧面前乱说话。 宫欧走进她家,一进去就开始脱衣服,甩到一旁,然后直奔厨房,跟到了自己家一样随意。 时小念连忙跟进去,“宫欧你……宫先生,你找我有事么?” 宫欧直接打开冰箱,扫了一眼,眉头蹙起,“冰淇淋在哪里?” “什么?” “你不是说,冰淇淋吃完了你再给我做。”宫欧一把关上冰箱,单手撑在冰箱上,满脸愠怒地瞪向她,“你在骗我?你敢骗我?” 他是个易怒易狂燥的人,情绪一来,身上的火能燃烧一切。 “我没有骗你。等等……”时小念突然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把我做的冰淇淋全吃完了吧?” “给我冰淇淋!” 她做的冰淇淋太符合他的胃口,他一口不吃整个人就烦燥。 “那可是20桶的冰淇淋!”时小念完全不敢相信,“一个正常人正常慢慢吃的话,能吃两个月。” 而他们分开还不到24小时。 他居然全部吃完了?他把冰淇淋当什么,水吗?空气吗? “给我冰淇淋!”宫欧身上的怒火再次升温,不耐烦极了,“快点!” 时小念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宫欧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依旧是黄金比例的身材,斜纹衬衫穿在他身上仿佛穿在最完美的模板上,性感、健实。 她再去看他的脸,除了火冒三丈以外,他的脸色从健康角度看上去还不错,剑眉下双目深邃而有神,灼灼地盯着她…… 时小念一向不喜欢和宫欧和对视,他的眼睛总是像鹰隼一般,吞噬一切似的。 她偏过头。 不到24小时之内吃了20桶冰淇淋居然都没事,看来平时一定健身养生有道。 “你干什么?看看我又不看了?”宫欧抓过她的肩将她推到冰箱上,整个人欺上身,不悦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他靠得她极近,嘴里淡淡的酒气混合着身上的女人香水味灌进她的鼻子,时小念不禁皱了皱眉,“没什么。” “听着,我允许你看我,但不准看到一半不看!” 他又长得不丑。 “……”时小念发现自己对着他最多的时候就只能是无语,她沉默片刻,在宫欧进一步贴上来时道,“那你先回去吧,我做完冰淇淋请封管家带给你。” 她不喜欢他在她家里……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宫欧道。 “……”在他面前,时小念从来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点头,“那我出去买点材料回来做。” 能多离开宫欧一会都是解脱。 “时小姐,材料都在这里,已经准备好了。” 封德从外面带着几个女佣进来,将一众材料放下。 第27章 不平静的夜晚 她小小的家瞬间满得不可思议。 时小念看着这些齐全的材料,头疼扶额,有这些东西是个人照着教程就能做出来,为什么还大半夜跑到她这里来…… 有病。 哦,对,宫欧是有病,可怕的偏执狂。 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她在自己家都得低着头走,时小念捧起材料开始制作,宫欧显然对她制作的过程毫无兴趣,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时小念就听到外面客厅传来的……那什么。 “原来宫先生你喜欢吃甜品,下次我做给你吃啊。” “宫先生,你尝尝我的嘴唇,比冰淇淋甜。唔……嗯……嗯……讨厌,宫先生。” “慢点……嗯……呃,不要……” “……” 时小念站在厨房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恨不得拿起菜刀冲出去,杀一个算一个。 宫欧把她这当成什么了? 不正当的夜总会? 时小念一忍再忍,只听外面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浪荡,叫得越来越响,简直跟要死了一样。 太过份了。 时小念气愤地走出去,只见宫欧和一个穿着透视装的女人靠在墙边吻得难解难分,另外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正满眼嫉妒地望着。 “宫——” 时小念刚要开口,宫欧忽然一把推开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女人,满脸不悦,“不甜!又一个骗子!” “砰。” 女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几乎到腰间,画面撩人又狼狈。 “宫先生……” 女人躺在地上一脸哀怨地看向宫欧,朝他伸出手,想让他拉起自己。 宫欧却像没看到一样,以手背擦拭自己的嘴唇,眉头拧紧,“封德!把这女人给我丢出去!” “是,少爷。” 万能管家封德出现,招呼着保镖就上前拖走透视装女。 宫欧朝沙发走过去,沙发上的三个女人见状立刻喜笑颜开,正纷纷要投向他的怀抱,宫欧更冒火了,“封德!把这三个女人也给我丢出去,挡着我坐沙发了!” “宫先生……” 三个美貌女人错愕地看向眼前的宫欧,挡着坐沙发? 她们这三个身材一级好的女人放在他面前他看不到?要坐沙发?他还是不是男人? 这些质疑她们没一个敢说出口,只能难堪地被保镖纷纷带走,临走时个个瞪了时小念一眼。 “……” 时小念被瞪得莫名其妙,这又关她什么事了。 这个宫欧……她还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种马,好吧,她也没见过种马。 时小念转身又回到厨房开始制作冰淇淋,不一会儿,一桶便顺利完成,她抱着冰淇淋桶走出去。 宫欧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叠画稿翻看着,看完一张就往后丢一张,丢得满地都是画稿。 那可是她漫画《他的独占欲》的原始画稿,只此一份。 第17节 他这是在干什么啊?真是有病! “你别丢了。” 时小念有些激动地走向前,她喜欢画漫画,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兴趣,在此之前,是除慕千初以外她最珍惜的。 现在她放弃了慕千初,漫画就是她的第一珍贵。 “我就说你这女人只是看着清纯而已。”宫欧非旦没有放手,还翻出几张画稿嘲弄地看向她,“还画这种成人情节,又是制服诱惑又是手铐、皮鞭……原来你喜欢这种。” 时小念顿时有些窘迫,解释道,“那只是为了配合主角性格而已。还给我……” 她一手捧着冰淇淋痛,一手要去抢。 宫欧坐在沙发上,扬高自己的长臂,黑眸扫过画稿上的文字,一字一字念出来,“她的温热让他十分满足,皮绳在她身上留下红印,像绽放的樱花般美丽,嗯,她让他大汗淋漓,使得整个人都充实了……” 他故意缓慢地念着她画稿上的字句,每个字都被他念得极其暧昧。 时小念本来不觉得自己画的有什么,只是为了配合主角性格的一些情节,她画的也不会露骨,但现在经他念出,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好像她就是一个荡妇一样。 “你还给我!宫欧!还给我!”时小念的脸红得不像话,人变得激动非常。 宫欧边念边讽刺,“ml就是ml,还写写画画得这么唯美,你们文人就是矫情。” 时小念恨不得把整桶冰淇淋扣在他脑袋上,“还给我,宫欧你个变态,还我!” 宫欧嘲弄地看向她。 只见她为了抢回画稿,整个人都跪到他身上,膝盖抵着他的腰间还浑然不觉,一张干净舒服的脸上此刻全是着急,脸绷得红彤彤的,眼睛也越来越红,灯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光。 看着她的眼睛,宫欧的胸口猛地被刺了下,身体迅速紧绷起来。 他让她把画稿抢了回去。 时小念一把将冰淇淋扔给他,然后坐在沙发上快速地整理自己的画稿。 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小脸,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抿出一抹生气,在灯光下格外地诱人。 他倾身上前,头颅靠近她,薄唇吻住她的唇角。 “……” 没有任何防备,时小念身体一僵,下一秒,她迅速闪开。 宫欧将冰淇淋桶放到地上,如猎豹般迅速扑上来,直接将想跑路的她压制在沙发上,一手拉直她的双腿,长腿跪立压住,让她无法动弹,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眸光深得见不到底。 时小念明白他那眼睛里的是什么,“你……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个星期内,她是自由的。 “对。”宫欧盯着她,嗓音因欲望而变得喑哑,格外性感,语气一如既往地狂妄霸道,“我给你一个星期找证据,不是代表我不碰你!” “你……” 时小念想说什么,宫欧已经低下头堵住她的嘴唇,蛮横地撬开她的唇,火热的舌袭卷一切。 她想反抗,双手被他钳制住直接放置到她的头顶上方。 她死命挣扎,宫欧摁住她,脸色不豫地看着她,“时小念你够了,还跟我装清纯是不是?我就不信我这张脸会让你没欲望!” 他的语气嚣张到了极点,仿佛他去强别人,都该被奉为神意。 说完,宫欧又要吻她,时小念开口,“我没有装清纯,我只是讨厌你。” “……” 宫欧身体一僵,死死地瞪着她,“有本事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又生气了。 她看着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立刻想到在森林的那三天,她不想再过一次绝食绝水的日子。 除了忍,她还能怎么办。 忍过这一次,说不能能有自由呢,毕竟……她至少没再被无望地囚禁着。 时小念停止挣扎,认命地闭上眼。 “我有丑到你需要闭上眼?”宫欧不悦地道。 “……” 时小念沉默,没有睁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宫欧的呼吸正离她越来越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她的手腕被他压住,手慢慢攥紧拳头。 等待的狼吻没有到达,手腕上他的手忽然松开,就听到一声痛苦的低呼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呃——” 时小念睁开眼,宫欧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脸靠着她的肩膀,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他的脸惨白一片。 “怎么了?”时小念错愕地问道。 “没什么,呃。” 宫欧咬紧牙关,从她身上滑下来,一手按着胃部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跑去。 “……” 时小念有些莫名其妙,从沙发上坐起来,余光扫过地上的一桶冰淇淋,豁然明白。 不会吧…… 20桶的冰淇淋终于有反应了? 活该。 恶人自有天收,简直是大快人心。 时小念心下痛快极了,享受着听着洗手间传来的干呕声,那声音似乎要将整个人掏空一样。 听了足足有三分钟,时小念渐渐有些坐不住。 这是吃她冰淇淋出的问题,到时候秋后算账怎么办? “呕——” 宫欧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时小念皱了皱眉,站起来快步走过去,靠在洗手间门口,只见宫欧那么高个子的一个大男人几乎是90度弯腰趴在洗手池前,水龙头被调至最大,“哗哗”放水。 他对着洗手池一再呕吐,一张脸惨白得没有血色,冒着冷汗,一手用力地按着胃部。 她看着都替他难受。 “你还好么?”时小念走过去问道。 “废话!当然不好!呕——” 宫欧呕得连说话都没什么气力了。 时小念见他这样知道情况不好,便道,“我去叫封管家,送你去医院。” 她转过身刚要走,就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她回过头,宫欧整个人坐在地上,头靠着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面无血色,双眼不如平时那么有神,全是迷茫。 那样的眼神,时小念再熟悉不过,以前慕千初失明的时候,眼睛里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迷茫。 被拉扯到那些青涩的回忆,时小念的心不禁软下来,在宫欧身边蹲下来,“来,我扶你起来。” “不要动我!”宫欧一手按着胃部,薄唇微张,有气无力地道,“难受……” 第28章 女人,我是胃疼 他此刻的样子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嚣张自我,倒像个病痛中的孩子急需有人照顾。 就像当年的慕千初。 时小念伸出手,手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最后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哄孩子般地道,“没事,一会就好了。” 宫欧看向她,“女人,我是胃疼。” 她往哪拍?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宫欧定定地凝视着她,额上冷汗冒着,双眸迷离,没有强势,没有霸道,只是等待着什么。 她蹲在他身边,鬼使神差地将手转移到他的胃部轻轻地揉起来,“揉一会就好了,一会就不疼了。” “嗯。” 宫欧低沉地应了一声,整个人忽然朝她靠去。 时小念下意识地往后闪,却被他突然一拉,他准确无误地靠近她的怀里,头枕在她的肩上。 他像个孩子般靠在她身上。 “……” 他这是真难受还是假难受? 时小念顿下动作,宫欧伸出手覆住她的手,“继续,时小念。” 他的手很冷,冷得像冰块一样,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时小念瑟缩了下。 小的时候,慕千初每次生病的时候也都是这么靠着她,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哪里哪里不舒服。 试图放下的回忆谒却被宫欧一再勾起。 时小念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想抽出自己的手,宫欧靠在她肩上,语气微虚,“你手……抖什么?” “……”她的身体有些僵。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双眼半眯,汗水从眼角滑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夹带着痛楚。 “什么?”时小念蹲在地上惊呆。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想着谁…… 第18节 “你的手指是敏感点,呃,一碰一吻就抖。”宫欧虚弱地说道,一字一句吐露得艰难,大手包裹着她的手,“上次在汗蒸馆我就知道了。” “……” 时小念彻底服了他。 他都吐成什么样了居然在想这种? “手指居然容易敏感……真是个放dang的女人。”宫欧嘲讽地轻笑一声。 这男人……真是脑子有病! “你才放dang。” 时小念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伸手一推,用尽全力将他狠狠地推到地上。 “砰。” 宫欧应声栽倒,后脑狠狠地磕上地砖。 “宫欧,你太过份了!”时小念从地上站起来,恨恨地瞪向他,却见宫欧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没有该有反应的暴跳如雷,脸上的冷汗如雨一般不停地冒出来。 昏过去了? “封管家!” 时小念立刻大叫起来,宫欧的情况似乎很严重。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时小念在短短的十分钟内见识到封德这个万能管家的办事效率,速度将宫欧送至最近的医院,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众保镖,以及宫欧的私人医生团队。 整个医院顶楼被封锁,所有医护人员都被叫去谈话,做到一级保密。 仅仅十分钟而已。 时小念叹为观止,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少爷不是普通人,平时都是私人医院定期做检查,今天是特殊情况,只能来医院,我们得确保生病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封德朝时小念淡淡一笑,做着解释。 也是。 宫欧是n.e跨国集团的总裁,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他有个头疼脑热的,估计新闻会乱写一通,n.e的股市也会波动。 “我不会泄露的,那我先走了。” 时小念朝封德低了低头,道完别就走。 宫欧的检查已经出来了,是急性肠胃炎,吃20桶冰淇淋没胃穿孔就不错了,肠胃炎只是小事。 “等下。”封德拦住她的去路,“时小姐,你在病房陪会少爷吧。” “为什么?” 时小念疑惑,她陪到医院等检查结果已经是她格外悲天悯人了好吗。 “少爷昏迷中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我想,他应该是很需要你的陪伴。”封德有些歉意地看向她,“要是少爷醒来见不到你,我担心他会大发雷霆。” 宫欧的脾气是谁都领教不了的。 “叫我的名字?”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 宫欧怎么会在昏迷中叫她的名字,她对他来说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一个做作的女骗子而已。 “是的,时小姐这边来。” 封德将时小念领进病房,时小念的视觉又一次受到冲击。 病房里布置得豪华整洁,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跟总统套房似的,如果不是墙壁是纯白没有任何的装修痕迹,她都快以为这医院本来就是这样的。 看样子又是封德这个管家的杰作。 超大size的欧式床上,宫欧正躺在上面接受输液,双眼紧闭正昏睡着,睫毛极长,刷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薄唇抿着,这个时候的宫欧没有攻击性,没有狂燥。 不可否认他超出普通人的英俊,时小念有时候都会觉得他像是自己笔下走出来的漫画人物,在外貌上找不出一丝可挑剔的地方。 “时小念……时小念……” 宫欧的薄唇微张,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 时小念愕然。 他真的在昏迷中念她的名字,为什么? 他对她该不会—— “你看,时小姐,我就说少爷对你是不一般的。”封德微笑着说道。 “时小念,时小念。”宫欧搭在一旁的手指忽然动了起来,眉头紧蹙,嘴中喃喃出声,“时小念,继续揉。” 即使是在昏睡中,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霸道。 嗯?揉? “……”封德沉默了。 “……”时小念沉默。 真是见鬼,她差点以为宫欧会在昏睡中叫她的名字是因为喜欢上她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宫欧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算哪根葱,如果不是误以为她替他生过孩子,走在路上估计他都不会正眼看她。 这么想着,时小念松了口气。 “封管家,现在我能走了吗?”她转头看向封德。 “当然可以。”封德歉意地看向她,点了点头。 时小念忙不迭地离开。 封德看向床上的宫欧,眉头皱起,难道真是他想多了?时小念在少爷眼里也只不过一个暖chuang的工具而已? 可少爷从没为吃一份冰淇淋就急急忙忙坐飞机赶来的。 凌晨两点,时小念回到家。 住宅小区里住户们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全在讲半夜直升机降落的事,其中还飘过她的名字。 “……” 时小念戴起外套上帽子匆匆进楼,生怕被哪个住户逮住问长问短。 她总不能告诉大家,全世界知名的宫欧宫先生大半夜用直升机降落普通小区的天台是为了吃一桶冰淇淋。 这是实话,可应该没人会信吧? 时小念回到家,速度关上门,头疼得不行,真不知道她八字是哪里不对,怎么就会招惹上宫欧。 放在一旁的手机还在充电中,电充得差不多了。 时小念拿过手机,一边开机一边朝卧室走去,直接仰躺到床上。 手机开始,传出悦耳的开机音乐。 她的手机系统是n.e设计的。 不得不说,n.e集团旗下设计的手机系统是极其完善完美的,像一个管家般贴心地给你统计着每一份数据,可是对于孤独的人来说却是一种嘲讽。 比如现在的时小念,她一开机就看到手机屏幕上印出一段话—— 【亲爱的主人,在你离开的390个小时25分钟内,有短信5封,垃圾短信5封,有未接来电1通,是否需要回拨?】 呵。 她消失那么久,只有5条短信,还全是垃圾短信,未接电话只有一通。 还真是孤单。 时小念有些怨念,真不知道宫欧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数据统计,就是为了嘲讽她这种人一百年不开机也不会有人找吗? 时小念继续往下翻,统计中qq信息倒是有好多条,全是编辑催她赶紧创作新漫画的。 她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号码有点眼熟,好像是某个相亲对象之一。 相亲,她现在哪还有心情相亲。 “……” 时小念把手机放到一旁,有些落寞地看着天花板。 一直以来,她的世界就只有慕千初和漫画。 慕千初,她放弃了。 漫画,还没创作出新的。 她还剩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 失败成她这样子的人一定是少数…… 她转过身,整个人趴在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将自己所有的脆弱掩盖。 翌日。 阳光隔着紧闭的窗帘落进一点光,床上的女人闭眼沉睡着。 即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轻轻蹙着,仿佛有化不开的忧伤。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伴随着铃声,一遍遍狂轰乱炸。 搞什么? 时小念被吵醒,揉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坐起来,拿起手机放到耳边,毫不客气的吼声震醒她的耳膜。 “喂!” “宫欧?”时小念听出他的声音有些愕然,他已经醒了?他还有她手机号。 “你还敢跑,你把我折腾到进医院还敢跑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第19节 宫欧怒气冲冲地朝她吼。 隔着手机时小念都能看到宫欧此刻凶神恶煞的样子,易怒症又犯了么? “我不是跑路,我只是回家。” 时小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心平气和。 “十分钟内,你要是不带着键盘跪到我面前谢罪,你就等死吧!” 第29章 妹妹的挑衅 宫欧怒不可遏地道。 “我……” 时小念刚要说话,通话已经断了。 她看向手中的手机,无语极了,这个臭男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还谢罪,又不是她让他吃20桶冰淇淋的。 吃出病来关她什么事! 时小念没了睡意,匆匆从床上起来,准备出门。 医院还是要去的,她要去做一个检查,拿出没怀过孕的证明。 要尽快和宫欧划清界阶,不然这个偏执狂一定能整死她。 时小念出门,抬头望了一眼城市的天空,今天是明媚的一天。 她今天穿着宽松休闲的衣裤,在宫家城堡时,她一直被逼着穿裙子,走路都没法快。 今天,一定是崭新的一天。 时小念暗暗给自己加油,然后坐公车抵达医院,没去找宫欧,而是一个人挂号,一个人付钱,然后一个人进妇科。 妇产科的病患很多,都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大多数是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时小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等待。 前方的电视大屏幕上正播着某部宫斗剧,主演是她的妹妹——时笛。 周围传来时笛粉丝的激动讨论声,讨论着时笛的演技,讨论着时笛的美。 时笛确实很美。 时小念望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其实她也不丑,单五官来说,她应该也不算逊于时笛吧。 只是她没有时笛眼睛里那份灵气,以及招人喜爱的性格。 如果她是开墙角的一株草,那时笛一定是开在盛阳下的花,沐浴在阳光中,百分百释放自己的美吸引路人。 那么美好,那么张扬。 谁能不喜欢呢? 慕千初怎么会不喜欢?以前,他只是看不见而已。 可惜以前她不懂这个道理,以为只要找回记忆,慕千初还是她的,她真是笨。 真傻。 “时小姐,请跟我过来一下。”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身边响起。 时小念转过头,就看见一张说不上熟悉还是陌生的脸,她认识,是时笛的经纪人。 时笛也在医院? 时小念有些错愕,站起来同经纪人离开。 经纪人带她走向妇科走廊的深处,在尽头处的一间门前停下,示意她进去,“时笛小姐在里边等你,她刚看到你了,想见你一面。” 在妇科等她? 时小念推门进去,空旷的办公室里,一个妖娆细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一身香奈儿的长裙,大卷的棕色长发,清甜优雅的香水味散发在空气中。 是时笛。 “小笛,你怎么会在这里,生病了吗?”时小念淡淡地开口。 她们姐妹的关系一向说不上好或差,只是漠然。 对,是漠然。 她们之间从小就缺少交流,没有其她姐妹的亲密。 “我怀孕了,是千初的。” 时笛在窗前忽然转过身,墨镜下是一张精致妆容的脸孔,手上拿着检查单子。 “……” 怀孕。 时小念的身体顿时一僵,没有太多的意外。 时笛和慕千初那么甜蜜,怀孕……是迟早的。 “你脸色很白。”时笛摘下墨镜,大大的眼睛看向她,忽然一笑,甜甜地道,“姐姐,这么多年了,我没怪过你一句吧。到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放手?” 她的声音有着糯软的甜意。 伴随着这一句话,时笛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慕千初的宝宝。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脸色苍白,静默几秒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自然是要放手的。 和慕千初的过去,不管再难,她都不得不放。 她对慕千初已经说了,看来他还没告诉时笛。 “……” 时笛站在那里惊讶地看着她,很是意外。 时小念居然说嗯?不反驳? 她还准备了一堆话。 时小念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自己作了这么多年,突然不再胡搅蛮缠怎么叫人不意外。 “既然有了宝宝就好好照顾自己,工作要小心,有……有什么要姐姐帮忙的你开口,那我先走了。”时小念说道,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 艰难极了。 她走向门,耳朵里反复都是时笛那一句:我怀孕了,是千初的。 眼前浮现的却是少年时,慕千初一次一次牵她手的画面。 时间带走一切,也改变一切。 “姐姐,希望你不要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时笛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我已经忍你这么多年,我忍够了。我爱千初,如果你再来纠缠,不要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这好像是时笛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真是忍够她了呢。 时小念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妹妹,淡淡一笑,“不会,我不会再纠缠,你安心养胎。” 说完,时小念想走,时笛却又开口,“姐姐,在我面前,你何必装成这样呢?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 她的声音忽然就少掉一丝娃娃音。 “……” 时小念站着没动。 时笛将墨镜丢到一旁,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爸妈总说你性子乖巧,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抢妹妹男朋友的人。只有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表面清纯,天生反骨,特别想强占一切,根本不是突然变了性格。” 表面清纯,天生反骨,特别想强占一切。 “你什么意思?” 时小念问。 “我爸妈是因为久不生育才收养你,但你一到,我也紧跟着出世。爸妈把更多的关爱给我,你就拼命地扮乖巧、扮好女儿,想赢得爸妈的爱。可是没用,我才是那个亲生的。”时笛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每次妈妈抱我,你在角落里那眼神有多恶毒?” “……”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小的时候,自己是嫉妒过爸妈偏爱妹妹,没想到在时笛眼中成了眼神恶毒。 被忽视的人,就连嫉妒羡慕的资格都没有么。 “后来,千初到我们家,你主动照顾他的一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吗?”时笛冷笑一声。 “……” “你不是关心千初,你只是想要占有一个人,要有一个人是你的,陪着你,你不想孤单而已!”时笛说道,“我看过你的日记。” 她偷看自己姐姐的日记,竟这么理直气壮。 “……” 时小念站着,身体愈发僵硬。 千初的事她没办法否认。 年纪小的时候,谁会喜欢一个沉默寡言的瞎子? 可她太孤单了,所有人都喜欢时笛,她孤单得迫切需要温暖,慕千初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她去照顾慕千初,她去讨好慕千初,把自己变成他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再孤单。 但到最后,她还是被抛弃了。 第20节 就像爸妈,有时笛后就把她放在一旁。 “可能老天都知道你的心机不单纯,所以千初手术过后就把你彻底忘了,他恢复视力,他恢复正常人的审美,他爱上我……”时笛继续说道,言语中有着骄傲。 心机不单纯。 因为她最开始的目的没有那么纯粹,所以这是她的报应么?活该被忘记。 “你说够了吗?” 时小念听不下去,转身要走。 时笛突然从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修得长长的钻甲深深地陷进她的腕中。 “姐姐,慕千初他是我的。” 时笛强调。 “……” 时小念甩开她的手,看着手腕上掐出来的印子平静地道,“你不用一再强调,这只会显得你底气不足,好像你也没把握抓住慕千初一样。” “你……” 时笛皱眉,却反驳不出来。 她就是讨厌时小念这一点,话不多,但一出口总是直中要害,伤人至极。 时小念打开门离开,时笛的经纪人在外面等着。 见到经纪人,时笛忽然想到什么,一张脸上又露出笑容,优雅地走上前,朝经纪人道,“拿一封请柬给我。” “好的。” 时笛把烫金的精致请柬直接放进时小念的拎包中。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 “我和慕千初这个月月底结婚,作为我的姐姐,你应该出席,我不希望被媒体说我家不和。”时笛笑着说道,一张脸尤其出众美艳。 “……” 时小念没有说话,转头离开。 怀孕。 结婚。 双喜临门,多好。 喜的不是她而已。 “姐姐,你那么会耍心机,少一个慕千初也没什么,再找个盲人天天照顾他不就好了?”时笛的声音传来。 随后,时小念听到那经纪人轻蔑的调侃,“那得不让他动手术恢复视线,不然又白忙一场。” “呵呵。” 安静的走廊里,两个人的笑声刺耳极了。 时小念咬紧牙关,头也不回,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没有一点杂乱,她不让自己有一点软弱的迹象。 没关系。 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需要有个人陪着。 这条路再孤单再寂寞,她也可以一个人走下去。 时小念回到妇科门口继续一个人等待,安静地等待着,目光黯淡,没有一丝光彩。 当护士叫到她时,宫欧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时小念,你敢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你人呢?” 宫欧不悦地低吼。 和时笛刚见过面,此刻的时小念脑子一片空白,拿着手机没有多想便道,“我在医院。” 和他在一家医院,不在一幢大楼里而已。 “那你还不快滚过来?再给你30秒。” 宫欧的吼声恨不得刺破她的耳膜。 第30章 他不许她检查 “恐怕不行。”时小念看向正在叫她名字的护士,说道,“我在做检查,宫欧,等我证明自己没怀过孕,希望你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宫欧这样的大人物她惹不起,只想躲得远远的。 “什么?你在……” “再见。” 护士一再催促,时小念没再说下去,直接挂断电话,走向护士。 坐在妇科医生的办公室里,时小念承认自己很拘束、不自在。 她没想过自己会以一个这么荒谬的理由来检查妇科。 时小念死死地抓住身上的衣服,拧成一团,面上却强装平静地开口,“医生你好,我想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怀过孕。” 主诊医生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闻言扶了扶眼镜一脸惊诧地看向她,“哈?你说什么?” 医生表情夸张得就像看到什么鬼怪,死死地打量着她,上上下下的。 时小念更加攥紧衣服,想了想,她编织出一个“合理”的谎言,“是这样的,医生,我和我老公快结婚了,但他听到流言蜚语认为我生过孩子,对我没有以前好,还一直羞辱我。所以我想拿一个没怀过孕的证明……” 闻言,医生同情地看着她,“这样啊,诶,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检查?” 时小念问道。 “我干这行已经有二十几年,一看就知道。”医生叹了口气,站起来指指一扇紧闭的内门,“跟我进来。” 时小念跟着进去,里边是一间较出空旷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诊病用床,天蓝的颜色。 “躺上去,把裤子脱掉。”医生边说边戴起手套。 “……” 闻言,时小念呆住,身体骤冷,一种难以名状的耻辱游走全身,“不、不能用其它方式检查吗?” 这种检查的方式太难堪。 “这是最快捷的。”医生戴上手套,催促道,“快躺上去,我后面还有病人。” 时小念定定地盯着那张床,手冷得发抖。 没什么的,就当做一次体检。 没什么。 做了之后她就能还自己清白。 时小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床,开始解裤子上的钮扣,每一下都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砰!” 突然传来的砸门声吓了时小念一跳。 “时小念你给我出来,你他妈找死,敢做这种检查?”宫欧的吼声在外面响起,歇斯底里的。 宫欧? 时小念诧异,还没能有所反应,就听到一阵砸门声。 下一秒,紧闭的门被狠狠地踹开。 一脸怒色的宫欧站在门口,狭长的眼死死地瞪向她的方向,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身形依旧高大挺拔,气场强大到如烈焰般吞没一切,丝毫不像个病人。 “你……” 时小念刚要开口,就见宫欧的视线在她身上来来回回地移动。 紧接着,宫欧一个箭步冲进来,修长的手用力地将她裤腰上的钮扣给扣上,力气之大像是要拧紧她的腰一样。 “你弄疼我了。”时小念皱眉,身体不自觉地往后,却靠到床。 “谁给你的胆子做检查?”宫欧站在她面前,恶狠狠地地道。 “我要找证据。” 他以为她想来做这种检查吗? 那么难堪,那么羞辱。 “呵!”宫欧怒极反笑,一手指向旁边的医生,“找证据就是找这种色老头来看你的那个地方?” 时小念还来不及说什么,一旁的医生扶着眼镜无辜地道,“我是医生,先生,请尊重我的职业。还有,你是她老公吧?你这么多疑怀疑自己老婆生过孩子,是很不尊重……” 宫欧一道目光朝他射去,脸色铁青。 医生惊得连退几步,碎碎念立刻停止,待看清宫欧的脸时猛然意识到他是谁,立刻低头,“宫、宫先生,是您、您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有眼无珠,我先出去,慢聊、慢聊。” 说完,医生忙不迭地跑出去,生怕走慢一步就被宫欧的目光给杀死。 竟然是宫欧。 医生抚额,惊出一身冷汗。 “医生……” 见医生离开,时小念立刻喊道。 她还没做检查,居然就跑了。 宫欧果然是人神鬼厌。 “喊什么喊!”宫欧瞪她,一张英俊的脸此刻被怒意布满,“你很想被一个老男人看?” 第21节 她有没有一点女人的矜持。 见他一副随时会暴走的状态,时小念考虑到他是个易怒的偏执狂,不跟他生气,只道,“在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之分。” “那他也是个男人!” “ok,那我找个女人。”时小念道。 “有可能是蕾丝边!” “……怎么可能。”他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怎么不可能?” “行,那我让医院用其它检查方式给我检查行了吧。”时小念受不了这个男人。 “还要检查?我早就里里外外给你检查过了!” 宫欧低眸一脸不悦地瞪着她,蓦地,他怒极反笑,薄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时小念,你是不是特别想把自己剥光了给人看?” 他的语气全是嘲弄。 “……” 时小念抵着床站在那里,闻言,脸色一片苍白。 “时小念,要么,把你的放荡给我收敛点。”宫欧忽然一把将她抱起,丢坐在窄小的诊病用床上,道,“要么,就把你的放荡表演在我面前,别露给外人丢我宫欧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被硬生生地打断。 被她的一巴掌打断。 时小念坐在床上,一只手狠狠地朝他扇了过去。 “……” 宫欧被打得偏过脸去,整个人僵得一动不动,一双深邃的黑眸里满是不可置信,英俊的脸上没了表情。 时小念慢慢垂下自己的手,眼眶刹那红了。 从进到医院,又是被时笛和经纪人嘲弄,又要漫长地等待妇科检查,又要脱裤检查。 她整个人就是一直绷着,像绷紧的一根弦,这根弦现在被他宫欧生生地切坏。 “宫欧,做人要有点底线!”时小念瞪着他的俊庞一字一字开口,“你以为我想做这种检查?如果不是你像只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我会来这里?” 是他拼命要她交出莫须有的宝宝; 是他不由分说地强占她; 也是他口口声声说她是骗子、说她放荡、说她有心机,她究竟做错什么了? “你说谁是疯狗,你敢打……” 宫欧正过脸吼道,声音再一次湮灭在他的薄唇间。 这回不是因为巴掌,而是因为她的眼睛。 她坐在那里,瘦瘦弱弱的,巴掌大的脸上除了苍白还是苍白,一双眼睛红得可怕,像蒙上一层浅浅的血色。 他的胸口猛地一震,像被什么狠狠敲着。 敲得有些疼。 时小念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柔软的嘴唇微颤,“你们都用自己的观念来认定我,你们哪个真正了解过我?你们只是想欺负我而已,你们只是想欺负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妹妹说她眼神是恶毒,她就真的是恶毒? 慕千初讨厌她的死缠烂打,可他知不知道,是当初他要她一直在他身边的。 宫欧更过份,莫名就说她生过孩子,就认定了,还不许她检查…… “……” 宫欧定定地盯着她,黑瞳映着她的脸。 她的声音有些抖,抖着说,你们欺负我,委屈得像个年幼的孩子。 有这么委屈么,不就是他说话重了些。 你们? 们是谁? 宫欧皱了皱眉,手掌触到她脸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的手掌很大。 在他的掌下,她的脸显得很小,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指下一片柔软,柔软得人心神荡漾。 时小念偏过头去,不让他碰,只道,“宫欧,我是做过多少坏事才会遇上你?” 如果这世上真有上帝,她愿意以后都做善事,只要不让她和宫欧再有瓜葛。 “……” 宫欧盯着她不说话,英俊的脸庞上有几根指印很是明显。 那是她打的。 “……” 时小念推开他下床要离开,刚走半步,就被宫欧捞了回去。 宫欧伸出长臂拦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扔到窄小的床上,低头就吻住她的唇,用力地吻住。 “唔——”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他又突发什么兽性? 她拼命地推他,他一手压住她的身体,轻轻松松的就让她无法动弹。宫欧至上而下凝视着她,一双黑瞳深如海水,试图溺毙她。 “时小念,我要你!现在!”宫欧的嗓音变得喑哑,性感且霸道。 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她被吻得几乎窒息。 她在他的身下挣扎,却只是无用功,宫欧近乎疯狂地吻着她,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只柔软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熨平一些什么。 她的手很软,很舒服。 宫欧吻得更加猛烈,如狂风暴雨降临在这个小小的医生检查内室。 时小念的身上全被染满他的气息。 “唔……走开……呃。” 没有多少温柔,宫欧忽然横冲直撞进来,时小念痛得叫出声来。 声音很快被他含住吻去。 她有些绝望地躺在那里,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第31章 这个女人他要 又一次……沦陷。 没有力气再挣扎,时小念慢慢闭上眼,任由他为所欲为。 漫长的蹂躏过后,时小念被宫欧单肩扛上一路离开,惹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毫无尊严可言。 “砰。” 回到偌大的专属病房,宫欧将时小念丢到大床上,她重重地栽倒在床上,咬紧牙关不喊一声疼。 宫欧站在床尾盯着她,她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被他扯得宽大,一头长发也显得凌乱。 她垂着眸,不知道在看哪里,双眼仍是通红,却不掉一滴泪,倔傲极了。 这样的画面莫名地勾他的视线。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慢慢伸出手按在胸口,这个地方,仍是带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躁动。 第一次,他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气得想杀了她,却连句骂的都说不出口。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shit!”宫欧低低地咒骂一声,一脚踹向一旁的沙发。 时小念像块木头似的坐在床上,听到响动,濡湿的长睫颤了颤,她抬起脸看向房间中央的男人。 宫欧忽然正过身,冷冽地看向她,目光深不可测。 “做我的女人!”他开口,不是询问,是命令。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 “……” 又来。 欺负她欺负得还不够么? “听到没有?说话!”见她沉默,宫欧愠怒地踢了一脚床尾柱子。 他的女人从来都是下属准备好给他的,何时需要他三番两次亲自去提? “让我找证据是骗我的吧。” 说什么找证据,她找了,他来破坏。 不止破坏,他还在医生的房间里把她给…… 想着刚才那张窄小的诊病用床,时小念觉得好笑,于是红着眼睛笑了,“既然你没打算放过我,你耍那么多花样做什么?请速度弄死我。” 最后几个字她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宫欧的眸子定住。 第22节 她说什么?请他弄死她,又想一死了之? 不就是要了她一次,这么激动,到底是不是在装纯?他第一次连个女人都看不透。 “宫先生,求弄死。”她还在说。 “……” “宫先……” “闭嘴!你再说一句话我真弄死你!” 宫欧的脸色难看极了,低吼出一句,转身就走出门外,重重地带上门。 他一走出去,保镖和守候在外的封德齐齐低头,“少爷。” 宫欧冷着脸走到一旁,随意踹开一扇门走进去,怒意在胸腔游走…… “少爷,该输液了。” 管家封德跟进来提醒他。 “不用了!”宫欧沉声道,在房间里踱步,一张英俊的脸庞上带着狂躁。 封德守着一个管家的本份,安静地站着,等待主人的吩咐。 宫欧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长腿迈开的步子很大。 一个来回; 又一个来回。 蓦地,宫欧转过身看向封德,修长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封德,我是不是长得不行?” 封德愣了下,少爷这是怎么了? “少爷是宫家最英俊的一位,就是放在娱乐圈,那也是无人能及。”封德道。 这是实话。 很多年前就流传过一句话,宫家出美男。 到这一代,少爷的容貌更是挑不出一丝瑕疵,是精致中的精致,谁敢质疑他的容貌。 “那我是没钱?”宫欧问。 “少爷可是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少爷说没钱,还有人敢说有钱么? “那这女人看不上我,求死都不让我睡?我就那么差!” 有钱,长的英俊,她还看不上? 宫欧一脚踹翻一把椅子,脸色阴沉。 该死的时小念,她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巴着他,她居然被他碰了之后求死,居然求死! “呃,少爷是指……时小姐?” 封德试探地问道,想了想又道,“我觉得时小姐好像不是那种有心机爬上位的女人,不然,她应该早就见好就收,带着宝宝留在少爷身边了。” 可到现在,时小念都坚称没怀过孕,没为少爷生过孩子。 “我知道。” 宫欧冷厉地道。 封德都知道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时小念如果是想要在他身边爬上位,他给了机会她应该顺杆爬才是……她究竟是想要什么? “我在做检查,宫欧,等我证明自己没怀过孕,希望你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他想起她说的话。 她想要的是自由。 宫欧的目光忽然一凛,冷声道,“给我找律师过来!” “是,少爷。” 封德不明白他想干什么,恭敬地领命。 “……” 宫欧站在那里,伸手按了按胸口,黑眸中透出来的是誓在必夺。 时小念这个女人……他一定要。 想要他别打扰她的生活,做梦! vip豪华病房里,时小念还坐在床上,双腿间有着隐隐约约的疼,她忍着疼痛下床,伸手去开门。 门被锁住了。 无法打开。 他把她锁在这里。 她整个人靠向门,眼中有着绝望,宫欧是个极容易生气狂躁的人,什么小事他都能发一通火。 她今天还甩了他一巴掌。 简直是在老虎头上动土。 他会不会又派人把她扔回森林里自生自灭。 大约是两个小时后,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不是宫欧,而是一脸慈祥的管家封德。 “时小姐。”封德笑眯眯地走向她。 “他想到弄死我的方法了?”时小念坐在在床边问,眼眶很红,声音如死水一般平静。 封德笑着摇摇头,扬起手中的黑色文件夹,“少爷让我来和时小姐谈一笔交易。” “交易?” “是这样,少爷愿意给你无限的时间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在此期间,你要成为他的女人。”封德说道。 “……” “一旦你证明到自己的清白,或是交出为少爷生的宝宝,少爷就同意你离开,放你自由。” “我不同意。”时小念想都没深想,直接道。 她不信任宫欧。 那就是一个狂躁的偏执狂,怎么能信任。 封德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道,“时小姐,你别先下定论,其实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有利的交易。” “……”她聆听。 “少爷身边的女人很多,他虽然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但我从未见过他在一个女人身上执着超过一个月时间。”封德理智地分析着。 “……” 时小念沉默地听着。 “少爷一帆风顺惯了,习惯要的都得到,如果你反抗,反而会激起他掠夺的心态。这样,对时小姐反而不利吧。”封德说道,“你最想要自由,不是吗?” “……” 自由,直中要害。 时小念听到这两个字手指不由得颤了颤。 的确,她想求生,想要自由,委曲求全似乎是最好的一步棋。 “时小姐,要不要给你时间考虑一下?”封德温和地问道。 时小念抿唇,良久,她问道,“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出尔反尔?” 听到她这话,封德便知道她已经有了答案,笑着道,“这个时小姐放心,少爷从未出尔反尔过,更何况有合约在手。” “我不觉得合约对他那种人有约束。” 时小念冷淡地道。 “少爷从不轻易签字,这是宫家的规矩。因此,这份合约有绝对份量的约束力。”封德说道,等待她的答案。 时小念看着那份黑色文件夹。 那是一份黑色的希望。 她的人生似乎总在希望和失望中度过,养父母的爱如是,慕千初的陪伴亦是。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落空。 该再试一次吗? 再试一次从宫欧手中获得自由的希望。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封德语重心长地道,“时小姐,有一线希望就该争取,活下去你才能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风景。” 风景。 她的世界早就没有亮丽的风景。 但她认同,有一线希望就该争取,她太想要自由,前几年她一直追着慕千初死缠烂打,其实也没有为自己好好活过。 现在,她很想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这份自由,正攥在高高在上的宫欧手里。 “好。”许久,时小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可是我有几个要求。” “你说。” “我可以做他的女人,但他不能强来,强迫我做那种事情。”时小念说这个条件说得有些难堪。 但这点真的很重要。 她又不是什么专业干这个的,他动不动兽xing大发让她恶心到极点。 “不行!” 一个霸道的声音传来。 第23节 宫欧推开门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不满地看向封德,“亏你还学过谈判,谈个交易谈这么久!真是废物!” 再给封德谈下去他就要割地赔款了。 “是,少爷,是我能力不够。” 封德恭敬地低下头退到一旁。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看门,他一直站在门口偷听? “时小念!你给我听着,你只能提一个要求。”宫欧看向时小念,眉眼间尽是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不能是强迫这条,我想什么时候碰你就什么时候碰!” 不然他还找她当他的女人做什么? “你……”时小念气结,“那我不签了。” 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灭得灰烬都不剩。 他真是能让她绝望。 “不签我照样玩你。” 第32章 24岁的生日 “……” “不要想什么一死了之。”宫欧冷笑一声,“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派保镖盯着你,绝食我给你输营养液,我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时小念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啪——” 宫欧抢过封德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扔到她面前,厉声道,“我没那么好的耐心,再给你十秒考虑。” 想死得干脆都不行么? 那她还能怎么选? 时小念咬住唇,洁白的牙齿将嘴唇咬得没有血色,手一点一点移向文件夹,屈服地道,“我签。” “聪明。”宫欧的火气稍降,“给你提一个要求。” “不准打我。” “同意。”宫欧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交易成功。 签字顺利。 她,就这样成了宫欧的女人。 签约成功后,宫欧的心情尤其好,靠在床头接受输液,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掩都掩不住的愉悦。 他往角落瞥一眼。 时小念坐在真皮沙发上,正准备收起合约文件,宫欧的声音突然传来,“封德,她要收合约,把合约全部内容给她。” “是,少爷。” 封德走出去。 时小念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宫欧,什么叫合约……全部内容? 宫欧冲她笑得份外妖冶。 “……” 时小念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捧着一叠厚厚的a4纸,足足有一本字典那么厚。 “时小姐,这里是合约第6页至278页。” 封德将厚厚的一叠纸递给时小念。 “第6页至278页?” 时小念抱着这叠纸,像抱了块大石头那么沉。 什么意思? 宫欧坐在床上,见她脸色白了几分,心情更好,慵懒地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道,“时小念,你刚看合约细节那么仔细,没发现缺了很多页码么?” 听到这话,时小念立刻放下这叠纸,翻开黑色文件夹,查看页码。 果然直接是从第5页跳掉第279页。 她刚刚主要是看条约内容,没关注页码。 居然在这里动手脚。 “宫欧,你这是诈骗!” 时小念激动地道,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 “骗你?你也就一团肉值点价值。” 宫欧面色一冷。 时小念激动地要吵,封德连忙开口道,“时小姐你放心,少的这部分不影响全局,只是在你作为少爷女人的这段期间,你要守的规矩而已。” “规矩?”时小念站起来,指着那叠堪比字典的a4纸道,“我对他只能有一个要求,他对我却有274页的规矩?凭什么?” “凭我是宫欧。” 宫欧回答她,张狂、自负。 “……” 时小念瞪向他。 “凭你只是个三流漫画家,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宫欧轻笑一声,看着她一脸的怨念大有成就感。 这才对。 他才是强势。 给她一份合约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 时小念气得咬牙,举起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朝他砸去。 封德见状立刻飞奔过去,拦了下来。 宫欧慵懒地坐在床头,丝毫没被伤到,唇角的弧度勾着得意,他看着她,“封德,告诉她,合约是怎么写的,打我有什么惩罚?” 还有惩罚? 时小念错愕。 “挠脚心100下。”封德答得一本正经。 “……” 时小念瞪着宫欧那张可恶的脸,特别想冲过去同归于尽。 从她被绑到森林深处的城堡开始,她就一直被宫欧玩在手掌心里,她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宫欧,宫先生,念在我是初犯,能不能让我把合约拿回去仔细阅读。”时小念最终选择向宫欧低头。 “背出来,我要抽查。” “……好。” “滚吧。” 宫欧扬手,大发善心地让她离开,一双瞳眸中有着深意。 时小念清纯的外表下,骨子里是有几分叛逆的。 这女人向往自由,不喜欢被完全束缚,所以不能逼得太紧,要偶尔松一下,否则会让她叛逆到想玉石俱焚。 一旦明白这女人想要什么,一切就变得很好控制。 宁静的夜晚,窗外月色迷人,窗内,灯光柔和地洒在小小的卧室里。 时小念从浴室走出来,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她整整洗两个小时,终于洗掉宫欧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只剩下沐浴乳和洗发精的清香。 她现在正式成了宫欧的女人,以后,他的味道应该是越来越难洗掉吧。 时小念一边擦头发一边坐到书桌上。 书桌上摆着整整274页的宫氏规矩。 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到274页的规矩,难道他的那些女人是人手一份么? 不过时小念细看一眼就发现,这是一份专门针对她的规矩。 因为第一条就是—— 【在未经甲方的同意下,乙方不得裸露脸、手以外的身体部分给任何人看,不论同性异性。】 乙方是她,甲方是宫欧。 这男人是有强烈的大男子主义么?居然还定下这样的规矩。 现在,证明自己清白的时间从一个星期拉到无限长,这算是一个好事,可她要怎么去证明自己没怀过孕?又不能让医院出示证明。 宫欧专制得厉害。 “咻——” 一个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是书桌上的手机,烟花升空那一刹的音效很真实动听…… 时小念拿过手机,只见屏幕上是烟花绽放的动画。 如彩虹般的烟花中,缓缓显示出一行字——主人,今天是你24岁的生日,蛋糕准备好了吗?一起庆祝哟。 又是n.e旗下手机系统里自带的提醒功能。 第24节 生日,原来今天是她生日。 时小念目光黯淡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烟花的盛放,对比着她此刻的孤单,份外落寞。 自从慕千初恢复视力、失去记忆后,她就再没过过生日。 慕千初的生日比她晚一段时间,以前,他喜欢把他的生日挪前和她一起过,把他从慕家得到的礼物全部赠给她。 以前老家的阳台,就是他们过生日的地方。 “小念,以后我们的家也要有一个阳台,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阳台上过生日。” “我们的家?” “等你长大嫁给我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哦。” …… 回忆总是触不及防地钻进脑海里。 慕千初以前是个盲人,他不喜欢有过多的活动范围。 他喜欢阳台,有阳光、有风很舒服,而且一伸手就能抓到她。 现在的慕千初已经不需要在阳台上和她一起过生日,他有时笛,也将有自己的宝宝,他的生活幸福美满,再不需要她。 还想什么呢,时小念,没人会为你过生日的。 谁都不会记得。 时小念摇摇头,把那点回忆摇出脑袋,伸手正在关掉屏幕上的提示,就听到外面传来门铃声。 这么晚? 没人会在这个时间找她的,难道是谁记起来为她过生日么?养父母?同事?还是慕…… 时小念匆匆走到门口,没有多想就打开门,一颗心莫名地跳得很快,隐隐在期待着什么。 门,被打开。 她站在那里,略带期待的表情僵在脸上。 门外,不是养父母,不是同事,当然,更不是慕千初。 也对,怎么会是他们,她实在是异想天开。 宫欧随意地靠门口站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黑色暗纹的定制款西装衬得他格外人模狗样,齐整的黑色短发下,一张俊庞迎着她屋内的灯光,轮廓更显深邃性感。 “宫欧,宫先生,你不是在住院么?” 时小念怎么都没想到宫欧会出现在这里,眼中有着惑然。 “出院还用跟你先打份报告申请么?” 宫欧不屑一顾地睨她一眼,推开她就往里边走,一身自在,一副在自己地盘的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是封德和几个保镖。 “少爷,那我们在外面等着。” 封德朝宫欧低了低头,退出去,还周到地将门关上。 “……”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被关上的门,再看屋里那个男人,郁闷极了,她的窝怎么就变成他随意出入了。 “我饿了,做吃的给我,快点!” 宫欧边下命令边朝厨房走去。 “现在?”时小念愕然,他不会是惦记着吃才来找她吧。 他可是宫欧,宫家城堡不是多的是厨子,还是全世界各地的大厨,比她段位高太多太多。 “现在!快点!” 宫欧不悦地扫她一眼,他是真的饿了,封德请来的那些个厨子煮的东西实在难吃,他一口都咽不下。 “我……” “我什么我,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让你做饭就做饭。”宫欧往后倒退几步,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她拖进厨房。 “知道了知道了,放手。” 时小念认输,挣脱出自己的手打开冰箱,看着里边剩下的食材。 她已经很久没买过菜,家里只剩下方便面。 面。 时小念忽然想起手机上的那句生日提醒:一起庆祝吧。 庆祝,和宫欧一起庆祝么? 还真是奇怪的搭配。 她转过头,只见宫欧正朝外面走去,边走边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只穿一件衬衫,不知道是衬衫优化身材,还是身材优化衬衫,他看上去精瘦健实,背影帅气夺睛。 第33章 总裁大胃王 他走出去,脚下被一个画板挡到,宫欧直接抬起脚,将画板踹飞。 脾气恶劣极了。 “……” 时小念边轻声叹一口气边拿出方便面,真没想到她的生日居然是和要这个男人一起“庆祝”。 她的生日+n.e总裁+方便面。 这大概是最奇怪的组合,但就是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宫欧是个大胃王,时小念索性多撕开几包方便面,又加上蛋和火腿肠,放到锅里一通乱煮。 最后,她盛了整整两大汤碗的面和一份小碗面。 时小念将面搁到桌上,宫欧闻着气味走过来,边走边在打电话,似乎是吩咐一些公事。 她没招呼他,径自坐下来开始动筷,搅拌着自己小碗里的面。 她也饿了。 虽然没什么意义,但生日还是吃点面意思意思。 “好像还不错,算你用心。” 宫欧挂掉电话,在她对面坐下,低头闻了一下方便面的香味,低沉地道。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只是煮方便面而已。 他一定是味觉嗅觉有缺陷,家里的厨子个个是名震八方,他都看不上,方便面倒成为他嘴中的不错了。 时小念没说这是方便面,也懒得和他搭话,低头吃着面。 这样的夜晚很是安静,橙黄的灯光温柔如水,洒在餐桌上,只听到时小念吃面的细小声响。 这个时候,时小念才想宫欧真的是个贵族之后。 他吃面吃得很快,但却一点声响都不发出,保持着优雅、贵气。 虽然宫欧是个易怒狂躁的偏执狂,但因为出身高贵,他骨子里倒底还是有着与生俱来的一种气质,和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 时小念暗暗想着,低头继续吃面。 忽然,一只手将她面前的碗夺了过去。 “……” 她抬眸错愕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只见宫欧的左手边是两个空空的大汤碗,而他正在进攻她才吃1/3的小碗面,依然吃得极尽优雅,吃得认真。 “这是我的面……”时小念看着他吃面的动作呆呆地道。 而且,这也算是她的寿面。 他居然把她的寿面抢了,这是在诅咒她不能长寿吗? “谁让你煮得少,我不够吃。”宫欧抢夺抢得理直气壮,继续吃着碗中的面。 “……” 他的胃是宇宙空间吗? 她刻意盛两个大汤碗他都不够?以他这种吃法怎么可能还保持这么精瘦的身材,这不科学。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寿面被宫欧三口两口全部吞掉,时小念真想抓起汤碗扣到他那颗尊贵的头颅上。 什么人啊,他是强盗吗? 宫欧优雅地喝下勺子里最后一口面汤,将碗一推,黑眸定定地看向她,“甜品呢?” 饭后都该有甜品。 “还要甜品?”时小念难以置信,“你还没饱?” “没饱。” 他是猪么。 时小念很想吐槽,但想想还是忍住了,嘴上淡淡地道,“你才患的急性肠胃炎,还是不要吃太多。” 她不想再给他做甜品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又不是她的受难日! 闻言,宫欧的目光微深,似乎认为她说的有道理,没再坚持,只是嫌弃地瞥一眼碗具,道,“把这些劣质碗换了,看着都没食欲。” 第25节 “……” 没食欲他还吃那么多,她都没吃饱。 时小念几乎抓狂,怨念地瞪他一眼,站起来认命地收拾碗筷。 而宫欧宫先生则是在一旁挑剔着她家里的一切—— “这椅子不行,换了。” “这天花板不行,换了。” “这花瓶太丑,换了。” “时小念,你什么品味,你这家里的装璜也得换。” “……” 又没人求他来她家,她家里最该换的是他,他应该消失才对。 时小念整理完厨房,宫欧已经不见,是回去了么? 她顿时一喜,长长地松一口气,擦着手走出厨房,刚要回卧房,就听到一声咒骂传来—— “shit!这什么破浴室!” 宫欧从浴室里跳出来,身上只穿着长裤,光着上半身,恰到好处的胸、腹肌在灯光下为他凭添性感,只是短发被淋湿得有些狼狈。 “你在我浴室干什么?”时小念震惊,她还以为他走了。 “冲澡,睡你!”宫欧简单粗暴。 “……” “你这地方太破了,睡你都没心情,给你换地方!”宫欧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强势地朝她走去。 “换地方?什么换……啊——” 时小念还没说完,就被宫欧单手拦腰抱起,她就像个拎包一样直接被宫欧提着往外走…… 在时小念24岁生日的这个晚上,宫欧送了她一份大礼——一处豪宅。 时小念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价会一夜之间飙升。 当封德拿着房产证递给时小念时,她才发现自己成了全亚洲最贵小区——天之港a座一套复式公寓的主人。 天之港夜里的灯光柔和,时小念站在超长房车前,手捧着房产资料,当她看到每平方米78万的价格上,嘴巴合都合不上…… 开玩笑的吧。 “没见过这么多钱?”宫欧慵懒地站在一旁,将她惊愕的表情尽收于眼底,不禁嘲弄一声。 “……” 是没见过这么高的房价,这里的砖头是纯金打造的吗? “把嘴巴合上。”宫欧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脸优越地道,“感动的话我允许你跪下来向我叩谢。” 闻言,时小念不再理会自己被震碎的价值观,看向宫欧淡漠地道,“你的目的只是换个好地方睡我,我为什么要感动?” 宫欧不悦地睨她一眼,“那你就跟我回去住,我的地方更大。” 要不是考虑她不喜欢束缚,他还用另外给她买房? “……” 回去住?森林深处的那个帝国城堡? 一想到那个地方,时小念顿时头皮发麻,她记得宫欧的很多女人都是住在那里的,比如谢琳琳,跟个后宫一样。 她才不要过去去。 “怎么样?”宫欧冷冷地问道。 沁凉如水的夜色中,时小念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宫先生,谢谢你给我买的房子,我真的很感动。” “这还差不多。”宫欧道。 “少爷,复式公寓是装修好的,可以直接入住,我现在将时小姐的东西搬进去?”封德站在一旁问道。 可以直接入住? 那还等什么搬东西。 “那些明天再做。” 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宫欧说完就强势地一把攥过时小念纤细的手腕,将她抱起,丢到肩上直接往面前宏伟的大楼走去。 封德和保镖们站成两排,低头恭送。 “放我下来……” 时小念倒挂在他肩上窘得不行,他怎么每次不是扛就是提,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物件。 宫欧丝毫不理会她,大步走进电梯。 “放我下来。” “闭嘴。” 趁他按电梯楼层时,时小念挣扎着从他肩上滑下来,不稳地站在地方,视线无意往外瞥去。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刹。 外面长长的走廊上,一个英伟的背影消失在某一个转角。 慕千初? 时小念呆了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怔怔地看着电梯门合上。 是她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是慕千初。 “在想什么?”宫欧一转头,就见她一脸的魂不守舍。 “没什么。” 时小念摇头,往后靠了靠,站在角落里。 她低垂着眸,灯光落在她长长的眼睫毛,刷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莫名地勾人。 宫欧站在那里,深深地盯着她,蓦地就走向她,一手按在电梯壁上,欺身而上,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 折腾大半夜,他终于吻到她了。 “唔……” 时小念愕然地睁大眼,伸手去推他,却被他轻轻松松地钳制住。 他将她逼紧在角落里,牙齿用力地撬开她的唇,火舌霸道地钻进去攻城掠地,她嘴内的清甜就像她做出来的食物,令他欲罢不能。 吻着,宫欧的呼吸慢慢急促进起来,带着一丝粗喘,身体僵硬地贴着她。 时小念分明感觉到他身下的变化,害怕起来。 他不会是想在电梯里吧,他疯了吧。 电梯是有监控摄像头的。 她的唇被他含住,说不了话,手又被控制住,情急之下,时小念抬起脚就往他崭新的皮鞋上跺下去…… “呃——” 宫欧痛得低叫一声,松开了她,他低眸看向皮鞋上的鞋印,再抬起眸中,眸中一片阴寒,脸色愠怒。 时小念被他的眼神吓住。 又生气了? 这时,电梯门打开,已经抵到12层。 宫欧目光阴沉沉地瞪着她,一把将她抓到自己身前,低眸锁住她的脸,一字一字道,“时小念,合约不是给你签着看的,你已经是我女人!还跟我玩抗拒?你作不作!” 他从来没对一个女人容忍到这种地步,又是签合约又是主动给买房子。 他费尽心思就换她踩一脚? 合约,是卖身契吧。 想到那份卖身契,时小念不禁苦笑一声,抬手指向监控摄像头,“我合约没看完整,不知道其中包不包括要给保安室做18禁现场直播?如果是,请便。” 她的声音充满了自嘲。 宫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微怔。 第34章 三年前的邮轮 该死。 忘了还有监控这回事。 他低眸看向面前的女人,看着她唇角弧度的苦涩,胸口忽然不舒服起来。 跟着他就让她这么难受? “行,不给保安室看,只直播给我们自己看!” 宫欧张狂地放下话,低头又吻住她的唇。 这一回,时小念没再挣扎,她必须要时刻铭记,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耻辱的合约。 宫欧越吻越深入,边吻边勾过她的肩,双手将她一把抱起,走出电梯。 这一回,他用的是公主抱。 他一路将她抱向新买的房,这一晚夜还很来,他不急,慢慢来。 天之港,650平方的复式公寓高档奢华。 阳光照亮东方时,时小念躺在极大的圆床上醒了,一呼一吸间,全是宫欧身上的气息。 第26节 这一晚,她基本没有睡好,总是睡睡醒醒。 一会,宫欧抱得她喘不气来,一会,她又迷迷糊糊地想到走廊上那个消失的背影,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她转过头,看向窗帘上映着的光。 天亮了。 时小念起身,宫欧却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霸道地将她当成一个抱枕,手脚并缠,让她没有一点可以自由活动的余地。 这男人的睡相她真是拜服。 时小念抓开他的手,宫欧纹丝不动,仍是缠抱着她。 不一会儿,时小念就累得气喘吁吁,开始改为用力地推她。 “干什么?” 被吵醒,宫欧闭着眼,眉头蹙起来,俊庞上染满不悦。 “上厕所。”她找了个借口,不想惹怒他。 “尿真多。一晚上都几次了。” 宫欧这才松开对她的禁锢,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继续睡。 “……” 时小念看他又睡过去松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偌大的房间。 推开精致华丽的定制格门,时小念一走出去就见到地上掉落的衣服,零零散散地掉一路,是她和宫欧。 昨晚,她是被宫欧深吻着进门,两人一路扭在一起。 到卧室的时候,她身上已无一物。 不去想昨晚的疯狂,时小念捡起地上自己的衣物穿上,抬起头,就看到眼前庞大的大厅。 昨晚,她都没仔细看这套公寓。 不似帝国城堡的繁华欧风,这里的装修都是现代风,简洁却不失贵气,以金色与白色为主,随处可见的水晶装饰物有着女性的柔和。 好大的房子。 这处豪宅居然就在她的名下了,时小念环视着,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人要贴着宫欧。 他动动手指,就是全亚洲最贵小区的一套超大复式公寓,这样的经济诱惑多少人能不动心呢? 时小念在里边转了两圈才找到大门在哪,她穿上鞋,一打开门就见封德和一群保镖跟木头人似的站在外面。 “时小姐,早。”封德朝她微笑。 一大早就守在门口,不用睡觉么? “早。” 时小念低头,淡淡地应一声。 “时小姐是要出门吗?”封德问道。 “哦,我是要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时小念说道。 事实上她是想趁宫欧睡觉,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呼吸呼吸自由的空气。 “原来是这样。”封德侧开身来,“时小念之前租的房子我已经退掉了,你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 “……” 时小念呆住,往外一看,只见走廊上摆着十来个大纸箱。 好吧,全给她搬来了。 房子也退了,彻底不给她留后路,她还能说什么? 时小念苦笑一声,“搬进来吧,我检查一下。” 保镖立刻搬起纸箱进去,一箱一箱摆在大厅中央,时小念跪坐在地上检查,封德等在一旁,“时小姐,这边需要我为你配多少佣人?” “不要,我不习惯人多。”时小念立刻拒绝,将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可一个人打扫这么大的公寓有点吃力吧?”封德善意地提醒。 时小念抬起头环视四周一圈,没错,这地方确定大得离谱,她一个人打扫实在是高难度。 “那我找两个钟点工。”时小念说道。 “我可以效劳。” “封管家。”时小念拿出自己的画稿一脸认真地道,“虽然这是宫欧花钱买的公寓,但我既然住在这里,希望能自由支配自己的空间。” “好的,时小姐。” 封德没有异议,看着时小念在那里整理。 少爷的眼光很毒,时小念看着平平淡淡、清清纯纯的一个乖乖,但骨子里真是带着些叛逆的人,喜欢自由,对束缚有很大的反弹。 “谢谢。” 时小念笑了笑,心想,这个公寓她也不过是暂住而已,等她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就会离开。 说到这个。 时小念从地上站起来,抱着画稿问封德,“封管家,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三年前的事,就是所谓我爬上宫欧床的那件事。” 既然她不能去医院检查,就只能把整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时小姐还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封德微笑,道,“那你问吧。” “三年前的大年初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小念问道。 封德沉默片刻,道,“其实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天,少爷参加一场名流晚宴,在一艘名为‘巴哈’的超级大邮轮上。” “巴哈?”时小念愣了下。 “时小姐有记忆?” “有。”时小念点头,抱紧手中的画稿,“当时我和大学同学去应聘邮轮服务员,那场名流晚宴持续了整整三天。” 日工资1000元的肥差,她很有印象。 正值过年,她是匆匆回老家一趟就去了邮轮。 “时小姐你终于想起来了。”封德看到希望,连忙继续道,“是持续三天,第一天少爷就被下了药,也不知道怎么,当晚,有个女人进到他的房间,然后就……” 然后就xxoo了呗。 时小念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少爷雷霆震怒,盘查邮轮上的人,最后查到是时小姐你。”封德说道,“当时,少爷只是对你略施惩罚便不再追究。” 如果不是后来查到她有可能怀孕,少爷大概和她不会再见面。 “略施惩罚?”时小念错愕,猛然回忆起大学的时光,有什么线正串到一起。 “是。” “所以我在大学,被记到过一份什么乱搞男女关系的大过是你们搞的事?”她想起来了。 “……” 封德默认。 “有没有搞错,全校传得风风雨雨,说我和不知道多少个男人上过床,专门找有家室的老男人,个个老师恶意给我不及格分,害得我都没能堂堂正正地毕业!” 想到这件事,时小念都要疯了。 那是她人生十分灰暗的一段时光,周围全是流言蜚语,她那时候死都不懂是谁在害她,原来是宫欧! 这臭男人竟然在三年前就毁灭过她一次了! “敢给我下药的你是第一个,这点惩罚算轻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是宫欧。 封德恭敬地低下头。 时小念刚要转身,人就被宫欧从后抱住,他穿着浴袍,身上散发着男式沐浴乳香气,低下头埋在她的颈间,用力地呼吸着,暧昧极了。 早知道她让他这么有兴趣,三年前就该把她抓回来。 宫欧张嘴,在她白皙光滑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嘶——” 时小念被咬疼,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颈,宫欧又啃上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咬着。 真是条疯狗。 她被咬得手指颤抖。 宫欧轻笑一声,“你的手指还真是敏感。” 咬一下就抖。 “……” 这大色狼,没看到管家还在这里么。 时小念转过身,面对着他,一手还抱着画稿,一本正经地道,“宫先生,我现在了解三年前事件的始末,我想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宫欧低眸盯着她,薄唇抿着,他的目光深沉,令人猜不透。 半晌,宫欧慵懒地走向沙发坐下,往后靠了靠,嗓音低沉性感,“说。” 闻言,时小念连忙放下画稿,走到他面前说道,“三年前,我的确是在巴哈邮轮上,但我发誓,没给你下过药,更没爬上你的床。” 闻言,宫欧冷笑一声,“如果你就是要讲这些废话,那停止吧。” 他信自己的搜查结果,不信她一张嘴。 “我说的是真的。”时小念有些焦急地道,“那种名流晚宴上应该有监控吧,查一下就知道了。” 宫欧又是一声冷笑。 第27节 “时小姐。”封德站在一旁道,“那天晚宴上多是极了不得的大人物,虽是宴会,但也有很多要事相商……因此,当晚是不设监控的,以确保隐私。” 没监控。 时小念站在那里,猛然想起当时的确应聘官和她们说,不能带手机及任何电子设备上邮轮,防止偷拍偷录。 也就说,根本没人记录下那三天的事。 “还有什么话说?” 宫欧看向时小念,黑眸很深,隐隐有些不悦。 她就这么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好离开他身边? “那……那你们也不能一口咬定是我下的药,那天晚上邮轮人那么多。”时小念质问道。 “时小姐,我们是经过最缜密的搜查,才会确定是你,这一点不用怀疑。” 封德在一旁说道。 第35章 无尊严的离场 “这搜查根本不对!”时小念急了,“要不你们再搜查一次?” “够了!” 宫欧黑眸阴沉地扫向明小念,语气愠怒,“一早上还要我听你废话多久?去做早餐。” “可是……” “没有可是。”宫欧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攥过她纤细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俊庞直逼她眼前,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嘴唇,“时小念你给我听着,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少跟我废话。” “……” “你这么闲的话我们再来几回现场直播如何?”宫欧邪气地说完,张嘴就咬住她的嘴唇。 疯狗。 时小念痛得皱眉,对上他眼中黑幽幽的光,不敢再说什么,道,“好,我去做早餐。” 在宫欧面前,她弱爆了。 “这才像话。” 宫欧勾唇,转身往里边走去,边走边吩咐,“封德,通知下去,两个小时后总公司开会,讨论隆泰收购,让他们都给我发点有用的言论,否则全炒。” “是,少爷。” 封德低下头,转头看向时小念,有些同情。 少爷虽然容易暴躁,但以前也没对哪个女的动不动就咬的。 时小念望着宫欧远去的身影,伸手摸了摸自己咬疼的嘴唇,有些不甘,她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她也一定会……摆脱他的。 早餐过后,宫欧带着人离开,留下时小念一个人在厨房刷碗,边刷边想三年前的巴哈邮轮事件。 只要找到当时和她一起打工的大学同学唐艺,就算得上是一个人证,能证明她的清白。 可是,她当初几乎是灰溜溜离开大学的,没有任何一个同学的联络讯息。 这要怎么找? 倚靠宫欧的权势?那他还不定要啃她啃个多少回呢。 该怎么办,怎么去找这个大学同学唐艺。? 时小念烦恼得厉害,不禁叹口气,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的短消息—— 【时小姐,小区南边有一家瓷廊,请购入碗碟。——封德。】 原来是封德。 购买碗碟?宫欧对餐具的要求还真是挑剔,对从她家拿过来的碗保持着嫌弃到底的态度。 烦死了。 时小念换好一身出门的装束,简易宽松的白色卫衣,长裤配上运动鞋,将一头长发束起马尾,然后出门。 她乘电梯直达1楼,电梯门在眼前慢慢开启。 前面的走廊上,俊男美女相携走在一起,十指相扣,四目相对,眼中只有彼此。 时笛、慕千初。 时小念呆住,第一反应就是往电梯壁靠,把自己隐藏起来,仅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大概,在内心深处,她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小丑吧。 一个已经退出他们世界的小丑。 “千初,你再忙下去信不信我也去接电影,一起忙得见不到面好了。” 时笛的声音传来,那一口标志性的娃娃音故作生气也没什么威胁的味道。 “那怎么行,我们马上要结婚了。”慕千初宠溺地道,“只要你和家在这里,我会每天记着回家。” “真的?” “我怎么舍得骗你。” 两人说着甜蜜的话从一处转角离开,没有进电梯,声音越来越远。 时小念仍站在电梯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最近被宫欧搅得焦头烂额,听到这样的甜言蜜语,她竟然没有心痛,只觉得麻木。 慕千初刚刚说家。 原来他们住在这里,昨晚她没看错,真的是慕千初。 也对,天之港极其注重私隐度,他是超一线化妆品企业的继承人,时笛是人气明星,两个人把家选在天之港再合适不过。 可也太狗血了,她居然和他们成了一个小区的,还都是在a座楼,成了不近不远的邻居。 如果被他们知道她在这,肯定以为她又纠缠过来了吧。 “……” 时小念将唇咬得发白,好久,她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朝外走出去。 外面阳光万丈,一束束光落在小区的音乐喷泉中,水花跳得很是优美。 时小念一个人找着瓷廊,路上,她遇见过国家要员、财阀二代,几乎社会上流都集聚在这里似的。 她很快找到瓷廊。 瓷廊店面装修得十分有艺术感,里边的木架上呈放着一个一个瓷具,像艺术品展览似的,每一套瓷具都有中英文介绍。 宫欧居然要她来这里买吃饭用的碗? 这里分明是艺术品好么。 “小姐,需要我为您介绍吗?您想要什么样的呢?”穿白衬衫、黑窄裙的服务员走过来,微笑着问道。 “我……看看。” 时小念有些底气不足,她总不能说我是准备来买厨房用碗。 服务员仍是很热情地替她介绍,还顺着她的穿衣打扮说道,“小姐您一看就是个比较低调的人,不如您看看这一套蝶恋花?” “……” 她这不是低调,她只不过是在天之港穿了廉价衣服而已。 时小念正要找借口离开,就听到一个轻蔑嘲弄的声音传来,“原来我刚刚没看错,真的是你。时小念,我真是低估你死缠烂打的能力。” 她抬眸,只见慕千初站在一处黑色的木架旁,阴柔的脸庞此刻面无表情,一双狭长的眼冷冷地望向她。 原来,刚刚在电梯那,他看到她了。 “……” 时小念看着他,脸色白了白。 “慕先生。” 服务员认出慕千初,见两人气场不对忙道,“我们这边有休息区,不如两位坐一会,我为你们端杯咖啡。” “好。” 慕千初冷冷地道。 时小念很想就这么扭头离开,但一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怎么都拔不起来。 一排排摆放瓷具的木架深处是休息区,两人在靠落地窗的黑色木桌上坐下来。 一坐下来,慕千初便冷漠地开口,“你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这里不对外租房,以你的收入,买不起这里的房子。你也不像是有朋友能住在这里。” 他对她说话冷得如同寒冰一般,和对时笛的宠溺语气完全不同。 “你放心,我不是跟着你们进来的,我也不会打扰你们。”时小念淡淡地说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一杯黑咖,一杯摩卡,服务将一杯摩卡搁到时小念面前。 慕千初最怕苦。 黑咖太苦。 时小念将摩卡推向慕千初,主动将黑咖端到自己面前,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动作。 过了两秒,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并不好。 她抬起脸,果然,慕千初正冷笑着看她,一双眼分明在说:时小念,这就是你说的不打扰? 之前,她就在他面前提过无数次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弄得全世界就她最了解他一样。 “条件反射。”时小念苍白地解释。 “呵。” 第28节 慕千初冷笑,眼神讽刺极了。 时小念咬了咬唇,伸手将两杯咖啡又调换过来,然后喝起杯中的摩卡,像证明些什么似的,一口气喝掉。 慕千初看着她的动作,黑眸有一秒的错愕。 她似乎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她一见他就要唠叨地说个没完,不停地提他们过去有多好多好。 “是你的又一套策略,欲擒故纵?”慕千初冷冷地道,“你的花招真是百出不穷。” 他只能这么定义她的行为。 时小念握住咖啡杯的手有些僵硬,许久,她看向慕千初,第一次不再试图从他脸上看过去的影子。 四目相对。 慕千初竟隐隐有一种自己败下来的错觉。 时小念从桌前站起来,“我说放弃你就是放弃了,你怎么认为是你的事。” “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天之港?”慕千初冷冷地道,“你最好能告诉我一个与我完全无关的答案。” 闻言,时小念呆住。 为什么会出现?因为宫欧把她金屋藏娇,她成为他万千床伴中的一个,然后得到一套房。 答案很简单,时小念却说不出口,在慕千初面前,她还有起码的自尊心。 “是与你无关。”时小念只有这样的答案,“我先走了。” “好,我暂且听着。” 慕千初也跟着站起来,挡到她面前,一米八五的个子挡住所有的阳光,他冷漠地看着她,“时笛怀孕了,我绝不容许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两个人,是轮流在她面前公布怀孕秀恩爱么? 时小念心趋近麻木,淡淡地道,“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也希望从今往后,你们见到我也当没见到,各走各的路。” “……” 这种话一向是他说的,如今却被反将一军。 慕千初阴柔的脸逆着阳光,情绪难辨。 “再见。” 时小念开口,越过他离开,走过一排排木架。 自从慕千初失忆以来,她很少这么有尊严地从他身边离开。 但显然,老天爷却不愿意她有什么好下场。 “砰——乓——” 一排木架忽然在她身旁倒下来。 木架上摆放的瓷具瞬间全部瓦解倒塌,碎裂一地。 像放慢的画面,时小念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完好的瓷具在一刹那间粉碎,碎出一地的价值不菲,碎片白得晃眼。 是她一条手臂带到的。 木架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36章 宫欧为她出头 “啊——” 几个服务员顿时尖叫起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碍于天之港住的人都是上流人物,服务员没敢指责时小念,只问道,“小姐,这些……是否替您全部包上?” 损坏这么多有钱人都是不吭一声赔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不怕做错事,不怕难堪,但不想是在慕千初面前。 但慕千初没有如她所愿,他旁观着这一幕。 这时他走向前,指向地上那个蝶恋花图案的盘子,此刻已经坏成几片,“这个盘子多少钱?” “25万。” 服务员报出价格。 一个盘子25万,那这一地的碎盘子不是要赔偿几百万。 时小念的身体更加僵硬。 慕千初冷眼看向她,她的脸色苍白极了,一个小漫画家她赔不起的。 “我替你赔,从今往后别再让我见到你,别再来骚扰我和时笛。这是买你消失的钱。”慕千初说着从口袋中取出钱包,取出一张黑卡递给服务员。 这是买你消失的钱。 她为过去那段记忆做过那么多事,得到的是被他用钱买消失的下场。 “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请你离开。” 时小念阻止他的动作。 慕千初轻蔑地冷笑,“这些盘子你画一辈子漫画都赔不起。聪明的,你现在应该求我。” “那是我的事。”时小念迎向他的视线,眼神倔傲,“当初我纠缠你,是我的事;我放弃了也是我的事,从来都和你无关,不需要你用钱买。” 收下他这种钱,是对过去那段记忆的侮辱。 这是她最后在慕千初面前的骄傲。 她放弃也要放弃得漂亮,不是因为什么钱财。 慕千初被她眼中的倔强激到,于是收起钱包,冷冷地道,“好,你为此坐牢,也能让我清净一阵。” 说完,慕千初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一地狼籍的碎片和早已支离破碎的时小念。 慕千初一走,服务员们才看出来时小念这个女人赔不起,顿时全部激动起来—— “你一个穷鬼逛什么瓷廊,脑子有病吧?” “快点赔钱,赔,我算了下,差不多两百万,赶紧赔钱!” “干嘛一言不发啊,你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我们连工作都丢了啊!” “……” 时小念站在那里,望着慕千初越来越远的身影,人被两个服务员狠狠地推到墙边,撞得她很疼。 可她却没有一丝力气去反抗。 服务员见状更加歇斯底里,一边咒骂一边撕扯起时小念的衣服,试图从她身上拿到银行卡。 有人在报警。 时小念无动于衷着,她确实赔不起,她只能坐牢。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听慕先生的语气你肯定没少纠缠他,爱慕虚荣,想傍上慕先生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 “就是,慕先生的未婚妻可是时笛,人家是大明星,你看看你有什么。” “你给时笛提鞋都不配。” “就是,慕先生又不是瞎了眼睛,你以为你追到天之港来他就能看上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句话深深地刺激了时小念。 慕先生又不是瞎了眼睛,你算个什么东西! 慕先生又不是瞎了眼睛,你算个什么东西! “宫欧。” 一直保持沉默的时小念忽然开口。 正要把她卫衣扯下来的服务员停下咒骂、停下动作,愣了愣,“你说什么?” “宫欧。” 时小念看着面前将她围成一圈的服务员们,一字一字道,“宫欧会替我付钱,我能赔你们。” “……” 所有人顿时都傻住了。 另一边,天之港a座楼1层,尽头处是近1200平方米的超大豪宅。 慕千初从外面进来,等候在门口的女仆立刻拿出拖鞋,低头恭敬地道,“少爷,您回来了。” “嗯。” 慕千初淡淡地应了一声,换上拖鞋,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客厅被装修得金碧辉煌,如同西方宫殿,这是时笛的要求,她喜欢像公主一样被对待。 电视大屏幕上正播着新闻。 客厅中央,时笛正穿着黑色的瑜加服在毯子上练习,不紧不慢地吐吸着,两条细长的腿如水蛇一般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你都怀孕了,不要做这些。” 慕千初脱下西装递给一旁的女佣,在时笛身旁蹲下身来,温柔地说道。 “我就是怕身材走样你会嫌弃我。” 时笛坐在毯子上,哀怨的眼神楚楚动人。 “怎么会,我们都要结婚了,乱想什么。”慕千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钱包搁到一旁。 钱包。 第29节 不知道时小念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扭送警局,一个女孩子怎么在那种地方呆着。 真是够逞强。 当时给他软两句,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发觉自己竟在想时小念,慕千初蹙起眉。 “我还能乱想什么,你别忘了,我们中间还有一个姐姐呢。”时笛从毯子上站起来,坐到他身旁,依偎进他怀里。 她又提时小念。 “她从来不在我们中间。” 慕千初冷淡地道,伸手环住她窈窕的娇躯。 看他这么冷漠,时笛心下喜悦,但嘴上仍是撒娇般地抱怨着,“怎么不在了,从你恢复视力后她就一直纠缠你,都六年了。” 男人是最怕女人死缠烂打的,她时时提一下,慕千初对时小念就会更加厌恶。 闻言,慕千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垂着眸,没有焦距地看着地上。 六年. 第一次,他听到这个数字第一反应不是厌恶,而是在想,时小念……居然坚持了六年。 “时笛。” “嗯?”时笛甜甜地应一声。 “以前,在我没失忆以前,我和时小念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么要好?”慕千初看着怀中的女人问道。 否则,一个女人怎么能坚持六年。 闻言,时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几乎是惶恐地看着慕千初,“怎么了?你开始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了是不是?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她一直是在撒谎,ok,就算你们以前真的那么要好,那你想怎么样?和她在一起吗?” 她抓住他胸前的衬衫。 慕千初察觉到她的紧张,不禁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真的?” 时笛诚惶诚恐。 “时笛,你可不是这么不自信的人。”慕千初凝视着她漂亮的脸庞道。 “姐姐纠缠你那么多年,我怎么自信?”时笛说道,眼眶一下子濡湿,害怕地看着他,楚楚可怜。 “傻瓜。” 慕千初轻笑一声,低下脸吻向她的唇,“不要乱想,会影响肚子里的宝宝。” “嗯。” 时笛轻吟一声,承受着他的吻,一双细臂慢慢攀上他的脖子,跨坐到他身上,吻得难舍难分。 电视里传来新闻的声音,是一个介绍监狱环境的专题报道,阴湿潮冷是用得最多的字眼。 “……” 慕千初听着,吻的动作略僵,时笛很快主动地吻上来,撩拨着他。 仆人们见状纷纷退开,留他们留下私密的空间。 瓷廊外—— 几部全球限量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天之港,停在瓷廊门前。 保镖们迅速下车。 宫欧推开车门下车,面无表情地走进瓷廊,一转头,他就见到站在墙边的时小念,她低着头,身上的衣服凌乱,一头扎起的长发散乱不堪,一看就知道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时小念站在墙边,抬起苍白的脸,看到不远处宫欧铁青的一张脸。 “……” 她怔住。 他怎么亲自来了。 她是打电话给封德借钱的,宫欧怎么会来,他不是应该在总公司开会么? “宫先生……” 几个服务员认出宫欧立刻谄媚地向前。 宫欧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径自走向时小念,修长的手攥住她的手腕,紧紧攥住,“你这一身谁弄的?” “请你借……” “我是问你,你这一身是谁弄的?”宫欧目光阴沉地瞪她,“不要跟我废话。” 还能有谁?不是显而易见么。 时小念抬眸看向那些几个服务员,服务员们顿时吓得腿软。 宫欧是什么人物,看得懂新闻的都知道。 宫欧转过脸,眸光阴鸷地扫过那几张脸,唇角忽然勾起,“很好。” 说完,他猛地抬起腿一脚踹向面前的木架。 只听一阵脆响,又是一阵瓷具碎地的声响。 “砸!” 宫欧阴冷地开口。 紧随而来的保镖闻言立刻在店内分散开,将所有的木架、木柜推倒,把瓷具全部粉碎。 服务员尖叫起来,吓得抱成一团。 “你干什么?”时小念错愕地看向宫欧。 她是找他借钱,不是要他来搞破坏的。 “你给我闭嘴,没出息的女人,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宫欧不悦地瞪她一眼,眼神如利箭一般。 “……” 时小念的手腕被他攥痛。 不一会儿,瓷廊这个艺术廊坊就成了碎片的海洋。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脑子里已经无法估算价值。 应该是天价吧。 “少爷,砸完了。”保镖们低头。 “致电瓷廊的老总,就说他的服务员把他店砸了!”宫欧发下话,面色冷厉,黑眸阴沉。 第37章 谢谢你,宫先生 “是。” 几个服务员顿时全都瘫软地坐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宫先生、宫先生……不要啊……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该错怪这位小姐,你放过我们吧。” 把这笔账算到她们头上,岂不是牢底坐穿。 有人激动地去抓宫欧的裤腿。 宫欧直接踹开,拖着时小念离开。 整个过程,她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回头看向那些嚎啕大哭的服务员们,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她不是要借钱么? 怎么最后变成服务员们来承担损失? “砰——” 时小念被宫欧往车后座重重地一丢,宫欧紧跟着坐进来,满脸怒意,伸出手就戳向她的脑袋,大声吼道,“时小念,窝囊的女人我见多了,像你这么窝囊的还第一次见!” “……” 时小念摸脑袋。 手被宫欧拉下来,他继续戳,“几个服务员都搞不定,真不知道三年前你怎么有胆子给我下药的!” 三年前下药的不是她。 车停到a座楼前,时小念被宫欧拖下来,边走边训,“蠢货!无知!废物!被人欺负成这样,打不过人就算了,你那嘴是用来摆看的?不会告诉她们你有人撑腰?” 时小念的脑袋被他戳得快成筛子了,没有还击,只是定定地看着身边的男人,杏目发怔。 他一再骂她,一再强调,都不知道告诉那帮人她有人撑腰。 撑腰。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知道没人会替她撑过腰,即使当初她和慕千初感情那么深,可他是个盲人,更多的时候还需要她来保护。 今天,第一次尝到有人为她出头的滋味,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宫欧这个男人,这个她恨得入骨的恶劣男人。 “谢谢。” 时小念看向他,认真地开口。 “废成你这样你怎么好意思活……”宫欧还在训她,忽然声音戛然面止,转头死死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谢谢你,宫先生。” 时小念说道,这一句是发自肺腑的。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保护着…… 宫欧停下脚步,黑瞳瞪着她,轮廊绷紧,瞪了她好久,他忽然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去,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莫名其妙。” 说完,他快步离开,快得像逃似的,一身的不自在。 “……” 第30节 时小念愕然地望着他的背影,被人道谢有这种反应的么?她又不是说要杀他,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宫欧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什么害羞。 不过……他好像没有她以为的恶劣得彻底。 回到复式公寓,时小念进门就没见宫欧。 封德带着保镖们搬东西进来,见时小念往楼梯的方向张望,便道,“时小念,少爷应该在房间开视讯会议,今天会议开到一半少爷就回来了。” 会议开到一半就回来? 时小念错愕,“他为我的事专程赶回来?” 这是宫欧么? “是的。”封德点头。 当时他在会议室外等候,接到时小念电话的时候,宫欧正把一个总经理训斥出门,正巧听到。 然后,会议就中止了。 “这是他对每个床伴的照顾吗?” 时小念问道,莫非他的每个女人他都照顾有加,各种出头,那他不是很忙。 “时小姐口中的照顾我不知道怎么定义,只知道少爷中止会议是第一次。”封德说道。 听着他的话,时小念的身体不由得一震。 第一次中止会议,就是为她赶来出头? 怎么可能。 时小念不愿意去深想这事意味着什么,她拨了拨头发,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推着大量衣架进来的保镖,不明所已,“这是做什么?” “少爷吩咐,不再让你外出购物了,所以添了一些东西进来,衣服都是巴黎最新款,是给你的。”封德微笑着道。 “……” 全是裙子。 时小念咬唇,她这是往金屋藏娇的方向一去不回头了。 大气精致的厨房里,时小念正穿着围裙在忙碌。 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宫欧今天给她出了一口气,她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的给他。 时小念一连做了十道菜,两道汤,一转身,只见宫欧穿着灰衣白裤的家居服站在门口,一身慵懒,黑眸正看着她。 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吃饭。” 时小念边道边照向一旁墙上的镜子,脸上没弄脏,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别照了,再照也就那样,一张脸勉强能看。”宫欧嘲弄一声,唇角微勾,转身走向餐厅。 “……” 她长得丑他还不是费尽心思和她签什么约,让她做他的女人。 时小念暗暗想着,没有辩驳,端着汤跟在他身后。 宫欧是个衣来伸手的男人,坐到餐桌便一动不动,如君王等待群仆伺候。 但时小念不要仆人,因此,仆人的工作只有她来做。 时小念盛好饭碗搁在他面前,宫欧这才拿起筷子,吃相优雅贵气,速度也是惊人得快。 有过几次的经验,时小念加快自己的吃饭速度,不停地夹菜往嘴里送。 吃慢一点,她就可能饿肚子了。 “你吃相真丑。”宫欧抬眸扫她一眼,满脸嫌弃。 “……” 时小念包着一嘴的饭无语地看着他。 她这是虎口抢食好吗? 还嫌她吃相丑。 “太丑了。”宫欧越看越嫌弃,指挥着她,“你转过脸去吃,不要影响我吃饭!” “……” 时小念抓狂,差点将一口饭全喷到他脸上。 他今天帮了她; 他今天帮了她; 他今天帮了她。 时小念在心里不停地重申这件事,才把怒意压下一些,她没再吃得快,而是细嚼慢咽。 “这还差不多。” 宫欧这才满意,然后继续用惊人的速度扫荡着桌上的菜。 时小念吃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爱吃的菜都被袭卷一空,全被灌进他的胃里。 最后,她只能默默地扒着碗中白米饭。 “时小念,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宫欧放下碗筷,拿起湿帕巾擦拭着手,嗓音低沉而强势,“从今以后,有事直接我和说,不要通过封德。” 借钱借到封德头上都不找她。 这女人是觉得封德比他还有钱么? 时小念愣了下,随即顺从地点头,“知道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叫唐艺,我想要她的联络方式。”只要找到唐艺,那就等于找到一个人证,唐艺能证明那三天她没乱跑,更没去下药。 宫欧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你让我直接找你么?” “直接找我,我又没说要满足你。”宫欧理直气壮,一双眼邪气得厉害。 “……” 时小念又无语了,放下筷子道,“那好吧,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准备起身收拾碗筷。 “时小念你什么态度?”宫欧坐在那里不悦地看向她,“你别忘了,在合约里,清楚地写明以我为主,你敢对我这种态度?” 她什么态度了? 她就是不想理他,他也能生气?他这个人应该算是偏执狂加躁怒症。 时小念不想吵,于是牵强地露出笑容,顺着他道,“是是,宫先生您在上,我在下。” “当然。床上也是。” “……” 宫欧的心情因她这一句话好了不少,从餐桌前站起来,“看你这么听话,这个什么同学我派人去查。” “她叫唐艺。”她怕他忘记名字。 “知道了。” 宫欧道,大步迈出餐厅。 时小念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沉吟两秒,忍不住开口,“宫先生。” 宫欧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我想问,你今天为什么会赶来替我出头?”她轻声问出来。 闻言,宫欧理所当然地道,“自己养的狗怎么能让别人拔毛。” 说完,宫欧离开。 “……” 她是狗? 时小念气不打一处来,她居然还说谢谢,居然还有那么一丝感激,下次做饭她一定放砒霜! 接下来,时小念和宫欧过了几天还算和谐的日子。 宫欧是忙的,连健身锻炼的时候也经常打电话吩咐公事,和她的交流基本是停留在餐厅和卧室。 老实说,这两个地方他们几乎都是动作交流。 摸清宫欧的脾气后,时小念也不再和他顶撞,争口角之利,因为那样只会让他暴怒,然后她就惨了。 再坐到电脑前,打开工作用的qq,时小念有着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好久没过过正常生活了。 qq上,编辑给她狂轰乱炸着菜刀砍人的血腥gif图片,要她交新稿,创作新漫画。 新漫画。 她也想画新漫画,问题是没什么灵感,一空下来,不是在想伺候宫欧吃什么,就是在想要减少出门,不然会碰上一个小区的慕千初、时笛。 这些私事让她头疼,占据她所有的脑容量。 怎么画新漫画? 时小念拿出一叠画纸,手中握着笔乱画着,没有一点灵感。 忽然,开着的书房门外传来宫欧暴怒的吼声,“留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零点一的误差也是误差,你没上过学吗?你再干这行就是对全人类造成伤害!滚,给我滚出n.e,滚得越来越好!” 又在骂人。 第31节 第38章 要主动一点 时小念听着,对他的员工深表同情,宫欧做事很偏执,吹毛求疵,一点点小小的偏差都不能忍受,人又容易发火。 她每天都能听到n个什么总监、经理的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时小念站起来准备去关门,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等下。 这不是最好的现实素材么? 她迅速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大字——《总裁是个偏执狂》。 然后时小念又飞快地整理出漫画简要大纲构思,给编辑发了过去,不到一分钟,qq上就跳出编辑的话—— 【催死催活的编:时小念你真是闷声发大招,我还以为你隐退到深山老林里了呢。这个偏执狂的构思好,现在很多人有精神障碍。你尽快把人物定稿给我。】 时小念看着屏幕上的话,打出一排字—— 【念:明白。】 和编辑沟通完毕,时小念灵感如泉涌一般,迅速画下男主角的轮廊。 宫欧有多高来着,有近一米九吧?太高了。 宫欧的长腿、身材修长精瘦,短发齐整,微带些混血的深邃轮廊,深色的剑眉,一双黑眸很深很明亮,永远带着别人惹火他的愠怒,高挺的鼻梁,薄情的唇有一丝性感…… 完工。 时小念看着纸上出来的人物,她将宫欧漫画化。 这男人,长的未免也太英俊了些。 时小念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人物有片刻的失神,然后在旁边写下主角特征——偏执狂、暴躁易怒、霸道专制、大胃王。 以后,她对宫欧的不满可以全部吐到漫画里来。 宫欧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虚拟化,怎么过每一天是她来安排。 在她的漫画里,她爱怎么虐他就怎么虐他。 想想都开心。 这天,时小念灵感大爆发,一直到黄昏才停下笔来,坐得身体都发麻发僵了。 看一眼时间,厨娘时间到。 时小念将画稿转入电脑中保存,然后活动着胳膊走出书房。 经过客厅,宫欧不悦的声音传来,“这种富二代的婚礼晚宴我为什么要参加?随便派一个秘书去就行了。” “可对方是即将继承……”封德说。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别烦我!”宫欧正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脸不耐烦地打断封德。 时小念望了一眼,啧,宫欧一天有20个小时都在发脾气。 婚礼晚宴。 时小念忽然想起,慕千初和时笛的婚礼就是两天后,那封没有署名的请柬现在还躺在她的包。 她真是被宫欧搅得一团糟,居然能连这个都忘了。 去,还是不去? 时小念蹙眉,走进厨房开始择菜做晚餐。 做菜做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时小念一手颠勺,一手拿出手机,是养父打来的电话。 她怔了两秒才接通,“爸爸。” 她忘记有多久没接过养父的电话,这些年,她打回老家,养父母也不会接的,即使接了两句便挂。 “嗯。”养父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你现在还是在家里画漫画?” “是,我还是在画漫画。”时小念一边颠勺一边说道,听着养父久违的声音,鼻子有些发酸,“爸爸,你和妈妈身体还好吗?” “你知道小笛的婚礼被媒体称为公主婚礼吧?”养父不答反问。 时笛。 原来是为了妹妹。 “嗯,我知道。” 时小念淡淡地道。 宫欧忽然从外面走进来,见她在打电话也没出声,只是走到她身旁,伸手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吃她做好的几道菜。 他上辈子一定是饿死的吧,就知道吃吃吃。 时小念瞥他一眼,养父的声音在她手机里响起,“你知道有多少人关注这场婚礼吧?届时国内外的媒体都会关注,这是小笛一生一次的婚礼,我不想到时会有任何的负面报导。” 负面报导。 怕她去婚礼上闹么? “您放心,我不会去的。” 时小念说道,转头,宫欧已经把菜消灭得七七八八,薄唇却连一点油渍都没有,他总能吃相极好。 “不去不是又要被写成家庭不和?”养父有些不满,“到那天,你和我们一起去,呆在我们身边不要乱来,不用说话只吃饭就行了。” “可我不想去……” 闻言,养父立刻激动地道,“你还要闹几年才罢休,他们都要结婚了,你是不是真的不给妹妹面子?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总要回报一点吧。” 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总要回报一点吧。 养育之恩的大帽子扣下来,谁能抵抗。 时小念静静地听着,声音有些涩,道,“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明明现在她不想再和慕千初他们有所纠缠了,养父却还要她出场。 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那最好。” 养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时小念放下手机,把锅中的菜盛出来,再一看旁边,好么,几个盘子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根葱都没留下。 宫欧慵懒地站在她身旁,黑眸正盯着她刚盛出来的菜。 “……” 你是猪吗? 时小念好想问这一句。 “你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是猪。”宫欧目光锐利地扫向她。 时小念一惊,忙道,“没有。” “最好没有。”宫欧收回视线,又开始进攻最新的一盘热菜,吃着吃着忽然问道,“时小念,你在菜里加了什么特别的料,罂粟?” “怎么可能。”时小念有些啼笑皆非,“只是些普通的家常菜。” “那我为什么会上瘾?” 宫欧的嗓音很沉,筷子拨动着盘中的菜,俊庞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他不是个贪吃的人,以前饭量也正常,但遇上时小念做的食物,他好像怎么都不够似的,找不到一点理由。 “啊?” 时小念愣了下,他说,他吃她的食物上瘾? 她有做的那么好么?她怎么不觉得。 “对了,宫先生,我那个大学同学唐艺有查到她的联络方式吗?”时小念问道。 “还没。”宫欧将一口炒菜放进嘴里。 “哦。” 时小念有些失望地点头,一双手绞在一起,看着宫欧份外贵气的吃相道,“还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下,过两天我要去一个婚宴,不在家。” “不行!”宫欧脱口而出,语气十足霸道。 “这个婚宴我不得不去。”时小念认真地看着他,“这样,你想吃什么,我今天通通做给你吃好不好?” 这是怀柔政策。 “你。” “什么?”时小念怔住。 “吃你,就让你去。”宫欧忽然放下筷子,转眸凝视着她,黑眸深邃得想要吞人一样,薄唇微勾,“怎么样?” 时小念被他露骨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吃她?就算是平时,她也不能说不好吧,她的身体早就是他的餐后甜点了。 “好。” 时小念想自己是真的堕落了,答应这种荒诞的要求答应得这么爽快。 宫欧凝视着她,唇角勾着得逞的弧度,双臂张开,“那你得主动点,没点诚意,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 这几天在情事上,她一直僵硬得就跟块木头一样。 “……”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过关。 还要她主动…… 时小念迟疑,她居然要为了能参加慕千初的婚礼,对宫欧主动,这也太…… “我数到三。”宫欧挑了挑眉,眼中是笃定。 “要怎么主动?” 第32节 时小念不知道这个主动的度到什么地方。 “当然是我满意为止。1。”宫欧开始数数。 “……” “3!” 突然就到了3,时小念没有想太多,直接扑上前抱住他的腰,投进他的怀里。 她是重重地撞上来。 宫欧身体往后微微仰了仰,胸口猛地一震,头顶金色的灯光在他眼中碎成无数的光…… 她紧紧抱住他,身体柔软如水。 时小念。 这女人…… “……” 时小念不知道他所想,有些懊恼,她怎么听到3就抱上来了。 算了,做都做了,那就主动到底。 时小念抬起脸,凝视着宫欧有些僵硬的脸,慢慢踮起脚,凑近他的薄唇,一点一点靠近。 宫欧低眸盯着她,她的唇是粉色的,带着诱惑缓缓逼近。 双唇相贴。 她吻了上来。 宫欧的心脏顿时停止跳动,呼吸一下子沉重起来,像突然遇到干旱的人,渴望着水源。 他一动不动,时小念将唇贴在他的薄唇上,不太熟练地蠕动着嘴唇。 不行,这种事……她果然还是主动不来。 时小念泄气地正要离开,宫欧一把将她的身体搂紧,深深地嵌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就吻住她的唇,吻得用力而疯狂,撬开她的唇,火舌倾入,像渴得快濒死的灾民,不顾一切地索取着她嘴里的清甜…… 她不满一米七,和他的高个子有着一定距离。 宫欧低头低得累,手贴在她的腰上将她提起。 时小念双脚渐渐离地,就这么被他吻着,怕摔倒,一双手慢慢缠上他的脖子。 这一晚,夜深得很长。 豪宅中,旖旎一片。 过了两天,美妙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 “被誉为国内最关注婚礼——慕氏太子爷慕千初与女星时笛的婚礼今天将举行,太子爷千金一掷为红颜,包下整座云上之岛,打造最浪漫婚礼。” 电视上循环播着新闻,将一场婚礼打造成专题,引爆国内外最高的关注。 第39章 云上之岛婚礼 伴着电视机里的声音,时小念拉开衣橱,看着里边一件件漂亮的裙子。 宫欧让封德给她买进的全是大牌高端定制。 “云上之岛环境优美,常年雾气萦绕从而得名。岛上皆是贵族设施,教堂、酒店、spa、度假村、停机场等等,一应俱全,是放松心灵的最佳场所,消费水平很高,记者应邀参加婚礼才能一睹云上之岛的真容……” 云上之岛。 真是浪漫的地方。 时小念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收腰长裙,是chanel定制,风格偏甜美系,是一排裙子中最低调的一条。 换上裙子,时小念关掉电视往外走去。 宫欧正坐在大厅的真皮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台手机正在滑动,一张英俊的脸庞没有表情。 “宫先生,那我出门了。” 时小念走过去道。 “滚吧。” 宫欧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把着手中的手机。 那晚,他吃她吃得很饱,所以现在没有理由不让她出门。 “……” 让她滚。 指望他宫欧好好说句话真是难如登天,时小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提着包转身离开。 时小念消失在房子里的一刹那,宫欧将手机狠狠地砸到地上,不悦地低吼,“这系统优化在哪?我怎么看不到?和上一次的更新有什么不同?” 怒火横烧整个房子。 “……” 封德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 “给我打回去,重做!” 宫欧扬长腿,一脚踢飞手机。 一帮废物,连个手机系统的优化都做不到最完美,一个个全都吃的草么? “是,少爷,我这就打电话回总公司。” 封德点头说道,默默地想,昨天少爷还说这次优化做得还行,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10分钟后,健身室,宫欧一把将哑铃砸到按摩椅上,不悦地道,“这健身房格局不对,给我重新装修!” “是,少爷,我马上派人。” 封德递给上毛巾,态度恭敬。 少爷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啊。 好像从时小念说要换衣服出门开始就不太好了。 20分钟后,厨房里,宫欧将嘴里的蛋糕直接吐到桌子,眉头拧紧,“搞什么?把这么难吃的东西端上来?” “……” 封德默,这是法国最好的蛋糕点心师做出来的,是被他特意挖角。 “哪个厨子做的,炒了!” “是,少爷。” 封德点头。 30分钟后,封德也被骂了,被骂得亲妈都不认得。 封德终于忍不住上前,低头道,“少爷,关于那天我说的婚宴……” 宫欧正在把厨房弄得天翻地覆,闻言脸色铁青,“不去!你哪来那么多话!” “是,少爷,那我就把时小姐妹夫公司派来的人打发回去。” 封德说道。 “你说什么?妹夫?” 宫欧砸锅的动作忽然顿住,黑眸冷厉地扫向封德。 天气渐暖,公路上车水马龙。 时小念坐车赶到停机坪,一架大得离谱的私人飞机停在那里,风很大,吹乱她的长发。 “小念,在这里,快点,所有人都等你一个!还要飞去岛上!”养父时忠站在飞机下面,没什么好气地招呼她。 “哦。” 时小念走过去,跟着养父上楼,时忠穿着一套高端大气的黑色西装礼服,走路都在生风。 女儿嫁进豪门,自然是开心的。 飞机上装璜豪华,全是时家的亲朋好友,正在谈笑风生。 时小念一进去,所有人都停下讲话,个个冷眼看向她,没人欢迎她的到来。 她早就众叛亲离,这样的场面她预料到了。 时小念走过去,将亲戚们轮番叫了一圈,然后在最偏的一个位置上坐下来。 “小念,你身上穿的不是前一阵走t的chanel定制吗?”一个表姐认出时小念身上的裙子价值不菲。 所有人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向她发射而来。 “没。”时小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是高仿的。” “我就说嘛,时家现在已经不供你金钱了,凭你怎么穿得起。”表姐嗤笑一声,“你也真是够拼的,为了能引人注目,高仿都穿出来,那好歹也化个妆,这样怎么比得过人。” 表姐的尖酸刻薄是出了名的。 大家看向时小念的目光都充满了不屑、厌恶。 “……” 时小念沉默,假装没听到,只是看向窗外。 她妆都不化,挑了颜色最不打眼的裙子,还叫拼?算了,反正在他们眼里,她穿成什么样他们都有话来刺她。 见时小念都不搭理,表姐有点无趣,转头又和自己的富二代男友打闹起来。 大家也热闹地聊起来,内容大多是谈论她,压低声音。 把她当不存在听不到似的。 时小念坐在位置上望着窗外,耳边听着大家的聊天声,忽然觉得有些气闷。 她一直以为在宫欧身边是最难熬的。 第33节 但现在,她宁愿在宫欧身边,至少宫欧发火发怒发脾气的时候宣泄得直接,从不会在阴阳怪气地讲是非。 上午10点,私人飞机停在云上之岛的停机坪上。 时小念最后一个下飞机,一出机舱,只见外面云雾缭绕,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射下来,发出万丈光芒,远处树林若隐若现,美仑美奂。 的确是个浪漫的地方。 “你跟着我,什么地方都不准乱跑,等婚礼开始时你到场一下就行了。” 养母将时小念拉到身旁,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 时小念沉默,是有多怕她乱来。 一行人前往度假村,流水潺潺的假山后是一排木屋,时小念走进房间,养母就在旁边盯着她,一脸认真,跟看守犯人似的。 时小念倚在窗边,看向窗前地上的几只白鸽,养母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妈妈,你真这么怕我乱来,就不要让我来好了。” 时小念有些无奈地说道。 从她决定放弃慕千初开始,她比谁都希望不要再和他见面。 “那不行,媒体会写家庭不和!”养母坐在一旁,紧紧盯着她,随即又道,“小念,不是我这个做妈妈的偏心,你看看亲戚们,谁不说你这些年做得有多过份,拼了命地抢自己妹妹的男朋友。” “不偏心吗?” 时小念冷笑一声反问。 “……”养母的脸一僵。 时小念拿起一旁的鸽食袋,抓了一些洒向窗外,没有看养母,看着白鸽说道,“当年爸爸为爬上位,主动向慕家提出外放照顾慕千初的提议,可后来,真正在照顾慕千初的是谁?是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抱怨,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我知道你照顾了千初多年,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爱的是你妹妹。”养母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那如果我和小笛的处境换过来呢?”时小念轻笑一声,“你们大概又要说我怎么可以趁慕千初失忆而抢走小笛的男朋友。” “……” “妈妈,你这一句不偏心真得说的问心无愧吗?”时小念转过头,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养母。 “……” 养母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她清澈的目光下偏过了脸,不与她对视,脸色黯然。 “妈妈,我并不怪你偏心,我知道,没有你们我一辈子都只是个孤儿。”时小念缓缓说道,“可你也不用一直给我洗脑,让我认为自己是错的。我是个成年人,我分得清对错……” 她从不认为自己这六年的纠缠是错的。 她想唤起慕千初的记忆,她拼得彻底,所以现在放弃了,也不会遗憾后悔。 “……” 养母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她的眼睛红了。 看着养母这个样子,时小念心底有些酸涩。 其实养母还是疼她的,但不管怎么说,亲生的总比收养的亲,这是天经地义。 时小念朝她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身来,仰头认真地说道,“你放心,我已经闹够了,以后不会再搀和小笛的事。” 养母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小念……” 时小念把脸枕在她的膝上,就像小时候一样。 过了许久,养母有些粗糙的手放到她的身上轻轻抚摸,眼泪落在时小念的脸上,声音有些哽咽,“我的念念是最乖的孩子……” 这句话,养母小时候经常说。 可后来,再也没了。 时小念听得心里难受,闭上眼,眼睫毛被濡湿。 “等小笛的婚礼过后,你也要找个好男人,风风光光地出嫁。”养母哽咽着说道。 “……” 好男人。 因为慕千初、因为宫欧,她现在都快对男人产生恐惧了,她只想有一天能过着自由的日子,只属于自己的。 婚礼仪式的时间临近,一行人赶往教堂。 一路上,表姐和堂姐都在不断地说话—— “慕千初不愧是太子爷,出手就是不凡,刚刚我坐游艇出海,才知道那些游艇全是在时笛名下的。” “时笛真开心,名利双收,又这么被宠爱着,以后的福享都享不完。” 大概是一番长谈后,养母自感有愧时小念,听到这里拍拍她的手,眼神安慰,示意她不要听。 时小念淡淡地笑笑,并不在意。 众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堂,按自己的座位号坐下。 时小念扶着养母坐下,正要坐下就听到一阵惊呼声传来—— “那是宫欧么?n.e那个宫欧?” 第40章 慕千初头痛如裂 “前阵子不是公布他旗下主公司的市值是全球第一吗,自己蝉联各大财富榜首位,他都没有接受过采访。” “太好了,宫欧居然也来参加婚礼,赶紧先去采访。” 记者区的记者们瞬间全部骚动了。 时小念愕然地往前望去,只见教堂的大门口光芒强烈,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进来,拦住蜂拥而至的记者,拦出一条道路来。 宫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灰蓝色薄昵大衣衬得他身形格外修长,一张英俊的脸庞浸在各种镁光灯中。 “……” 时小念心里顿时咯噔了下。 他怎么会来参加时笛的婚礼? 时小念忽然想到之前好像听到他和封德提过什么富二代的婚礼,居然是就是今天这场婚礼? 她第一反应就是迅速坐下来,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 当然不能让他看到。 不能和宫欧在这里碰面,他从来不会在乎她人的自尊,到时再曝光他们之间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时小念坐在位置上紧张极了,养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怎么手突然这么冷?” “没事。” 时小念摇头,忍不住往后望去。 只见宫欧站在保镖中央,抬眸直直地朝她望过来,视线准确无误地定在她身上。 他朝她勾起唇角,笑得邪气,像望着自己盘中的猎物。 “……” 时小念被他笑得心惊胆颤。 忽然,宫欧大步朝她的方向走来,旁若无人的,所有人都错愕地望向他。 “妈,我想上厕所,先离开一下。” 时小念心慌地站起来,松开养母的手,逃也似地往不远处的侧门跑去。 不行。 一定不能和宫欧在这里碰上面。 时小念飞快地走廊里跑着,身后传来一阵齐整的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宫欧那群保镖发出的。 情急之下,时小念急忙转了个弯,随手打开一扇门冲进去,锁住。 她心跳如鼓。 这算什么事,在慕千初和时笛的婚礼上,她躲着宫欧。 “时小念?” 一个疑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惊讶地转过身,只见一身儒白西装礼服的慕千初就站在窗边,沐浴在阳光中,一身儒雅俊廊,狭长的凤眼望着她,有着疑问。 一旁的助理在替他打理身上的小细节,一旁的玻璃衣柜中放着几套男式礼服。 居然阴差阳错走进慕千初的更衣室。 都不知道关门么? 怕他以为自己又是来纠缠自己,时小念忙道,“恭喜。我来借卫生间。” 这个时候出去肯定是迎面撞上宫欧。 “……” 慕千初讶异地看着她飞快地闪进一旁的洗手间,又飞快地关上门。 这个时小念又做什么? 时小念躲进洗手间里,背紧紧贴着门,怎么办?这要躲到什么时候?等仪式开始,她先溜走?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踢门的声响。 她的手不由得攥紧,不一会儿,她听到慕千初谦逊有礼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宫先生,宫先生能来参加婚礼,慕某不胜荣幸。” 果然是宫欧。 第34节 时小念咬住自己的嘴唇,眉头紧蹙。 “妹夫?” 宫欧带些审查味道的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慕千初没听清楚。 外面忽然又安静下来,时小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更加紧张,就听慕千初问,“宫先生在看什么?是要找什么吗?” 真的是在找她。 时小念紧张得脸上滴下冷汗。 “没什么,家里的狗丢了。”宫欧冷哼一声,语气不以为然。 “……” 该死的宫欧。 又说她是他的狗。 时小念咬牙,不过还好,他没直接报出她的名字。 慕千初闻言笑了笑,“哦?宫先生还把宠物带上岛了,要不要我派人帮忙找?” “不必了。” “这边有个宠物游乐中心,宫先生可以带宠物去做下运动。” “也好。”宫欧说道,“走。” “宫先生慢走。” 紧接着就是一阵出门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更衣室里。 “……” 时小念这才松了口气,心脏回归正确律动。 过了片刻,估计宫欧差不多走远以后,她擦掉脸上的冷汗,拉开门出去,不去看慕千初便道,“谢谢你借洗手间,我出去了。” 说完,她就要走。 “等下,我有问题问你。”慕千初叫住她。 时小念只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慕千初伸手拿出一款表戴在手腕上,动作帅气,问道,“瓷廊那件事你是怎么解决的?” “什么怎么解决的?” “你没坐牢。” 他后来派人去打听过,瓷廊一夜之间消失,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而据时笛所说,时小念会来参加婚礼……她也没坐牢。 “……”时小念的眸子转了转,淡淡道,“我找人借钱的。” “你好像没有这么有钱的朋友。”慕千初一眼拆穿她,“找银行借的?” 银行的利息可不小。 “这是我的事。”时小念不想继续聊下去,“我先出去了。” 她伸手欲拉开门。 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一个助理担忧地叫起来,“慕少,你怎么了?” 时小念回过头,只见慕千初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扶住头,表情痛苦,脸色苍白得可怕。 怎么回事? 她震惊。 “药。” 慕千初痛苦地说道,人往地上栽去。 助理连忙扶住他,将他往一旁的沙发上拖去,一边看向时小念,焦急地道,“小姐,麻烦拿下药,在化妆台上的黑色盒子中,两颗就好。” “哦,好。” 时小念连忙走到一旁,从盒子里拿出两颗药,又倒上一杯水走到沙发边。 慕千初已经痛得倒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得跟张白纸一样。 “怎么会这样?”时小念错愕地问道。 他身体不好么? “慕少的脑袋经常会疼,没什么的,吃药就好。”助理说道,扶着慕千初坐起来,“希望小姐出去不要乱说。” 这涉及慕氏太子爷的隐私。 慕千初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手搭在脑袋上,一手去抓时小念手中的药,眼前的视线却晃得厉害,他一手按下去,只抓到一颗药。 另一颗药滚落到地上。 慕千初手近乎颤抖地将药放进嘴里。 痛苦,像颗炸弹一样试图把他整个脑袋毁掉。 时小念弯腰把水杯凑到他唇边,他人无法控制地跌进她的怀里,歪歪斜斜的,他抓住她的手喝下水…… 他人靠近她怀中的一刹,眼前的画面突然一白,像有光闪过,有什么正在破涌而出,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他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恨不得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攥下来。 什么东西? 刚刚在他脑海里晃过去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放手,我再去给你拿药。”时小念被他攥得手指一根根泛白,她用力地挣脱出来,将他推向助理,自己则朝化妆台走去。 “慕少,你好一点没有?” 助理担忧地问道。 “……” 慕千初坐在那里,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一个虚空幻境,周围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什么东西出来,他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只抓到空气。 “我又拿了一颗药。” 时小念拿着药过来准备递给他。 慕千初没有接,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抱着头,好久,他晃了晃头,强忍着痛苦道,“不用了,这药吃下去会有一段时间的精神不济。” “可是慕少你又只吃一颗药怎么行?你这些天为有精神忙婚礼,一直都只吃一颗药缓解,你能坚持吗?” 助理忧心忡忡。 “我撑一会没事。”慕千初说道,手掌敲了敲额头,气虚无力地道,“马上就要举行仪式,我不想让时笛认为这个婚礼有一丝的不完美。” 为了时笛。 宁愿撑着头痛也要让时笛有一个完美无暇的婚礼,多情深,他真的很爱时笛。 时小念站在一旁,拿着那颗药,苦涩地笑了笑。 慕千初和时笛就是命中注定吧。 她才是一段插曲,慕千初年少时的一段小插曲。 本来还想问问头痛具体是怎么回事,现在不用了……轮不上她关心。 时小念将药放回盒子中,转头朝他们道,“我先出去了。” 这一回,没人再拦住她。 时小念走出更衣室,没走出几步,手机便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是宫欧发来的短信—— 【死哪里去了?敢躲我?】 宫欧…… 时小念拿着手机,盯着上面的短信,手指鬼始神差地输入—— 【我刚刚想到一个佛家故事。】 宫欧的回复简单粗暴—— 【有病啊你突然想什么故事。】 时小念靠向墙壁,在那边慢慢输入文字—— 【从前,有个书生的未婚妻突然嫁给别人,书生很伤心,一个僧人点化他,就给他看一面镜子。书生看到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看一眼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走了;再路过一人,挖个坑,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掩埋了。】 她发了很长的一段。 宫欧很快回复过来—— 【你打这么多字你手没断掉?人在哪,给我过来!】 第41章 不是第3个人 时小念有始有终,不管他看不看,继续把故事打完—— 【僧人告诉书生,女尸是未婚妻的前世,而他是路过的第2个人,今生相恋只是要报答一场前世的送衣之恩,一生一世是要报答给那第3个人。】 故事发完了。 时小念想,在慕千初的前世结局里,时笛才是那个路过的第三个人……而她,是第二个,或许只是直接走掉的第一个。 宫欧忽然没再和她发讯息。 估计是看她发这么长一段故事觉得莫名其妙。 时小念的眸光黯淡,她收起手机往前走去,忽然手机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印着一行字—— 第35节 【那要是有第4个人路过奸尸了呢?下辈子会怎么样?】 要是奸尸了呢? 要是奸尸了呢? 要是奸尸了呢? “……” 时小念瞪着那些字,死死地瞪着。 这故事讲给宫欧听就是个错误。 把她伤感的情绪全给折腾没了!这个死变态! 时小念懒得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往教堂的后门走去,不能碰到宫欧,她得先溜了。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 宫欧分明是想要找她,肯定会派人在后门堵,她要溜掉只能不走寻常路。 思索片刻,时小念往一处五彩玻璃窗前走去,推开窗爬上去跳下,云上之岛到处是鸽子,她一跳下去,惊得鸽子全部扑腾着翅膀飞起。 ok,自由。 时小念拍拍手转身要走,一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保镖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身前,朝她低了低头,恭敬地道,“时小念,宫先生在等你。” “……” 连每个窗品都堵了。 时小念跑不掉,只好跟着保镖离开。 岛上的莫多广场建于30多年前,有着西方的独特风味,迎面朝海,太阳伞下,宫欧坐在桌前,一腿跷起,慵懒随意,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上把玩着手机。 周围是一群保镖将他严密地保护起来。 海风吹上来,暖洋洋的很舒服。 时小念步伐缓慢地朝他走过去。 宫欧抬眸看向她,一双眼盛满愠怒,不满地道,“干什么?躲我?” “没有。” 时小念说道,人站到他面前。 “没有你跑得比兔子还快?”宫欧冷讽地道,目光上上下下地扫着她,“我怎么看不出你还是个运动健将?” “……” 时小念没有出声,跟着宫欧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他就是个没点引线的炸弹,她不会傻到去点。 “过来。” 宫欧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朝她勾手。 时小念朝他走过去,宫欧一把将她抱到腿上,黑眸深深地睨着她,时小念小小地挣扎了下,他立刻不悦地道,“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 时小念勉强笑笑,在他的腿上如坐针毡。 “我看你就是不乐意!”宫欧满脸不满,怒气几乎爆发出来。 他追她追到这个破岛上来,她还逃,还一脸不乐意……他的时间比她宝贵多了,他还没说什么! “真的没有。” 时小念说道,远处传来厚重的钟响,是教堂的方向,她忙道,“婚礼仪式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有什么好看的。”宫欧冷哼一声,他又不是来看婚礼的。 “我要去的。”时小念坚持,“你答应好我了。” “那走。” 宫欧看她眉心都皱了起来,没再为难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便拉着她站起来,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见状,时小念又紧张起来,他不会是想就这么带着她堂而皇之地进教堂吧? “宫先生。”时小念停下脚步,一手抓住他的袖子,“今天是我妹妹的婚礼。” “那又怎样?” 他不以为然地应上一句,低眸紧紧盯着她缠上来的手,纤细的手抓住他的袖子。 她很少主动接近他。 “我妹妹是今天的焦点,我不想遮她的风头,所以……在岛上你能不能装不认识我?”时小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宫欧把她的手松开,直接搭在他的手上。 就像是她在主动握他的手一样。 时小念有些无语。 做完这个动作,宫欧才反应过来她的话,目光忽地阴沉,如乌云盖过一般,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字问道,“你再说一遍?” 装不认识? 他给她丢人了? 时小念明白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连忙解释道,“我是说宫先生你影响力太大,本来记者们就要围攻你,如果我和你一起出现,那不就让他们有花边新闻可写……那我妹妹明天的头条不是没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 宫欧被捧得很舒服,“那当然,我的新闻自然会盖过那两个。” 包下云上之岛算什么,被称为最关注婚礼又算什么,他如果要博版面还会有那两个人的份? 不过,他一向不喜欢自己有什么花边新闻,看着就烦,他又不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还要花人力物力去摆平记者,太烦。 “是啊。”时小念连连点头。 “你这个姐姐做得还真到位。” 宫欧对她的作为嗤之以鼻,他是烦记者,但就这么放过她他做不到,宫欧望向海面,道,“今天晚上,你给我出来,陪我游海。” 总要给他一点补偿。 “啊?”时小念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海面,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好,晚上我出来找你。那我先走了。” 说完,时小念便急急地甩开他的手,往教堂的方向跑去。 “……” 宫欧望着她的背影,眉头拧眉。 她有必要跑这么快么? 他是洪水猛兽么。 晚上找他……晚上,他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个见不得光的?到底是谁怕被曝光。 时小念一个人先匆匆回到教堂,仪式已经开始了,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没事吧去这么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养母拉住她,小声地关切问道。 “没事,看仪式吧。” 时小念微笑着摇头,往前面望去。 教堂是罗马式建筑风格的大教堂,一根根罗马柱撑起浓厚艺术感的教堂,大气、庄严。 牧师站在两位新人面前。 时笛一身白色婚纱是全场的焦点,身材在婚纱的衬托更加窈窕,凹凸有致。据说婚纱是出自米兰某位大师的杰作,光是婚纱上的施华洛水晶就花了一千多个小时点缀完成,价值几千万。 足以见得慕千初有多爱时笛。 两个人面对着牧师在宣誓,背影望过去那么和谐、恩爱。 “……” 时小念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很久以前,她没想过慕千初会和别人结婚,那个人还是她的妹妹。 他们,终于修成正果。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是回忆再一次朝她袭卷而来,无法控制—— “小念,把我画好看一点。” “小念,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如果你不在,我就算看见了全世界,也不知道去哪里。” “我要是失忆,你记住一定要让我找回记忆,我忘记谁都不要忘记你。” 过去和眼前的画面交织。 时小念听着慕千初用坚定的声音说出“yes,ido”,过去的画面逐渐一点点碎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她的情绪。 时小念低下头,拿出手机,是宫欧发来的短信—— 【妹妹结婚你看哭什么?感动成这样有病啊你!】 又骂她。 时小念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一片湿润,原来她真的哭了。 可她的心并不痛,因为早已麻木。 所有人都在望着新人,时小念低头轻轻将眼泪拭去,她转过头,在过道的那一排中,宫欧正坐在中央。 他没看新人,她一转头就撞上他的视线。 宫欧朝她摇了摇手机,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估计又是愤怒或者是什么命令她的专横脸色。 时小念没理他,不一会儿,手机又震动起来—— 【喂!死女人,回我短信!】 第36节 无聊。 时小念摇了摇头,他总能破坏她哀伤的情绪,真不知道是该痛恨他还是谢谢他。 她抬起头继续望向前面。 这一环节,是时笛说誓词的时候,和慕千初面对面站着,亮眼的一对璧人。 “还记得你第一次牵我手的时候,我开玩笑说,女孩的手不能随便牵,牵了就要负责;你说,那就负责一辈子。我当时就想,我们应该是能走一辈子的……” 时笛手执卡片念着誓词,声音甜美而感人。 教堂里响起一阵掌声,有人听到眼眶红了。 时小念望向慕千初,慕千初站得笔直,一双眼深深地注视着时笛,那么深情,那么美好。 他看上去很好,只是额角绷起的青筋和紧绷的轮廓泄露了他的忍耐。 他的头应该还是疼痛,但为了让时笛有一个完美的婚礼,慕千初只吃一颗药,强忍着痛楚。 手机又震动起来。 宫欧还没完了。 时小念无奈地拿出手机,果然又是宫欧的短信,只见上面写着—— 【你还没回答我,前世第4个人奸尸,那下辈子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时小念好想把宫欧拖进黑名单,她气得牙痒痒,恨恨地在手机上输入文字—— 第42章 夜晚游海 【第4个人会被万人轮,轮到死。】 发送短信,她把手机放回去。 婚礼仪式就在她面前这么结束了,她没怎么看完全程。 婚礼幸福的音乐响起,时笛挽着慕千初的臂弯笑容满面地往外走去,一步一步,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大家掌声送上祝福,艳羡声很多很多。 慕千初忽然脚下踉跄了下,但他很快站稳,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往前走去。 没人发现这个小插曲,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这一场最受关注的婚礼将会在云上之岛足足举行七天,让宾客玩得尽兴,将浪漫进行到底。 仪式过去,时小念还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就被拉去拍照。 是记者采访的时间。 时笛已经换上一身紫色拖地礼服,发型也变了,人显得更加娇媚美丽,挽着慕千初的臂弯在沙发上坐下来。 “来,大家一起来拍照。” 有记者喊。 时小念被养母拉过去,一众人站在他们的沙发背后,对着镜头微笑,展现一幕齐乐融融的明星家庭风采。 知道她是时笛的姐姐,记者们要求姐妹俩拍照。 “姐姐,你到这边来。”时笛立刻笑嘻嘻地拉过时小念,把她拉到一旁,举止亲密。 “姐姐需要化个妆吗?”有摄影师看向时小念。 时笛立刻微笑着看向时小念,那笑容里代表了什么时小念还是知道的。 “不用了,我一化妆就会皮肤过敏,就这么拍吧。”时小念淡淡地道。 时笛在一旁附和着道,“是呀,不过你们要把我姐姐拍漂亮点哦,不然我不饶你们。” 记者们发出一阵笑声。 两人站在一处落地灯旁拍照。 时小念还是第一次看到时笛对她笑得这么甜,真不愧是演员,时小念在一旁勉强配合着。 时笛对着镜头不时挽她的手,又抱她,还仰起脸去亲她的脸,动作各种姐妹情深。 时小念没她这么好的演技,只能对着镜头一直笑,笑得脸部僵硬。 “你今天还挺识相的嘛,早这样不就好了,也不会落得众叛亲离,你又争不过我,何必呢。” 时笛吻向她脸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 时小念依然对着镜头笑得僵,一个字未说。 她从来不是在和自己的妹妹争,只是想要慕千初恢复记忆,可惜时笛不懂。 “好了,时笛,那现在是你的单独采访时间,能和我们说说婚礼筹备得有多辛苦吗?”记者问道。 时笛被拉去一旁做单独采访。 亲朋好友在一旁也忙着拍照。 时小念终于能松一口气,走向一旁的角落,倒上一杯水,余光中,一个身影朝她跌撞而来。 她连忙伸手扶住对方,定眼一看,是慕千初脸色有些难看地站在那里。 “你还好么?” 时小念不露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可能最近都没有服用定量的药,头疼比前两天更重。”慕千初说道,手按着额头,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 “那你坐一会。”时小念说道,把手中的水杯递给他。 “谢谢。” 慕千初朝她笑了笑,唇色也有些发白。 可能是看她真的不再纠缠了,他对她说话不再向之前那么冷冰冰的。 “没事。”时小念往那边的亲朋区望一眼,转身欲走,她不想和慕千初呆在一起惹闲话。 放弃就要放弃得彻底。 她要走,慕千初却突然出声,“不好意思,能再帮我倒一杯吗?” “……” 时小念只好折回去,接过他手中已经喝掉的空杯又倒上一杯,见他眉头紧蹙,不禁问道,“你这头痛有多久了,真不要紧?” “从开颅手术后就这样了,没什么事。” 慕千初说道,声音有些虚弱。 从手术后?那不是有好多年了,原来他一直在吃药。 时小念抿了抿唇,“对了,你一直在吃这个药么?那……对孩子没影响么?” 时笛还怀孕了。 男性用药没事么? “医生说没影响。”慕千初道,伸手接过杯子喝下水,疼痛稍微缓解一些,他抬眸看向时小念,忽然低笑一声,“没想到我们两个也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 在他的记忆里,他见识最多的就是时小念的死缠烂打,厌恶透了。 他也防着她会在婚礼上闹,但目前为止,她一点都没有搞破坏的迹象,这样的时小念……他讨厌不起来。 “……” 时小念低眸,没有说话,她望了那边一眼。 只见时笛正在接受采访,不时拨弄头发,每拨弄一次就朝他们这边望过来一次,表情有些难看。 时小念看在眼里,什么都说没说,一个人默默地走开。 时小念回到度假村的木屋里,在窗边喂食鸽子,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出门。 第一,她要低调; 第二,她还是低调。 出门碰上时笛她们不好,出门碰上宫欧那更不好…… 养母对她主动把自己关在房间的行为又是欣慰又难过,偷偷拭了好几次眼泪。 “你不要去晚宴,我帮你把晚餐提前端过来了。” 养母端着餐盘走进房间。 “谢谢妈妈。”时小念洗完手坐过来,是一份香喷喷的牛排,她拿起刀叉边切边道,“妈妈,你帮我联络一下游艇吧,我一会就先走了。” “现在就走?”养母惊讶地看着她,“可今天才是婚礼第一天。” 明天开始,时笛她们还安排了一系列的活动。 “嗯。”时小念笑笑,“我已经留下拍过照了,能应付媒体,今晚的晚宴也是只针对亲朋好友,我在不在无所谓。” “可是……” “你帮我联系吧,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想早点走。”时小念说道,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岛上了。 “那好吧。” 养母点头。 时小念吃着一排,放在一旁的手机不停在震动。 “你手机在响。”养母说道。 时小念只好放下刀叉去拿手机,指尖一滑,好吧,又是宫欧发来的短信,有好几条她都没读过—— 【时小念那你完了,你给我下过药,下辈子你会被人轮死。】 【死女人,不回我信息。】 第37节 【你住在哪间房?】 【你再不回,我就派人一间一间去查了!】 这男人真是无聊。 时小念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他是不是太闲了,干嘛一个劲地给她发短信。 她索性将手机关机,然后吃起牛排,催促养母联系完游艇就去参加晚宴。 时间渐晚。 窗外,漆黑的夜色在迷雾中,别有一番景致。 时小念简单收拾了下拎包便出门,踩着度假村里的自行车一路踏着月色前往海边。 远远的传来一阵乐声,是大酒店的大方向。 大酒店的整幢大厦亮出“iloveyou”的灯光字样,深情款款,那里正热闹地为一对新人祝福。 时小念远远地望了一眼,便骑车离开。 海边停着几十艘游艇,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停在岸边,灯光像给夜晚的海滩系上一条钻石项链,美仑美奂。 “23号。” 时小念把自行车放到一旁,提着包四处张望。 养母说给她联系的游艇是23号,坐游艇就可以离开了。23号,是哪一艘呢? 时小念一艘艘望过去,忽然瞥到一艘游艇上印着“公主号23”的字样,她心下一喜,拔开腿便往前。 “我的游艇在这里,往哪走呢?”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顺着风朝她飘来。 “……” 时小念身体瞬间一僵,慢慢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一部橙色的兰博基尼敞篷跑车停在那里,宫欧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衬衫在夜色下白得刺眼,一双黑眸望着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宫、宫先生……” 时小念困难地朝他扯出一抹笑容。 这男人是不是太神出鬼没。 这下是走不掉了。 “结巴什么?心虚啊?”宫欧凝望着她,目光锐利,看穿一切似的,声音冷飕飕的。 “怎么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比如说你来这里不是坐我的游艇,而是准备坐另一部离开。”宫欧拆穿她的想法。 “怎么可能……” 时小念笑得更虚了,人朝他的车走过去,“我刚刚就是在找你的游艇,我还以为是在那边呢……” “……” 宫欧冷笑一声,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过来,也不反驳,但眼神分明在说:你装,你再装啊。 “不知道宫先生的游艇是哪一艘?”时小念站在他的超跑旁问道。 “跟我来!” 宫欧道,推开车门下车,伸手一把攥过她的手臂,拖着她往前走去。 走近了,时小念才发现宫欧的游艇就是所有中最大最夸张的一艘,白色,灯光尤其不一样地明亮,封德和一排保镖站在上面,朝他们低头,停在那里分明就是在赤果果的炫富。 “你今天是乘坐游艇过来的?”时小念问道。 她知道这不是慕家的游艇,因为没有印着公主号的字样…… “上去。” 宫欧拖着时小念上去。 人一上去,游艇便缓缓启动,驶离海边,往深海开去,海面上翻起白花花的水浪,一阵一阵,拉长出一道长长的线。 第43章 慕千初不见了 云上之岛离他们越来越远,缩成一个发光的小岛。 月光洒在深色的海面上,风凉如许。 时小念迎着风站在甲板上,手按着护栏,忽然觉得大晚上的坐着游艇游海很不错,风能带走所有负面情绪。 “喂,我要你上来不是要像个死人一样不说话的!” 宫欧不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走过来,长腿抵着护栏,背向护栏,一双黑眸不满地凝视着她。 “我觉得现在安安静静地欣赏海景正好,而且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时小念诚实地道。 “那就讨论一下为什么不给我回短信。”宫欧脸色阴沉沉的,十分不悦。 他这是第一次给女人发短信,而对方还不回应。 她是有多无视他。 “呃,我手机没电了,没带充电线。”时小念找着理由。 “你的手机系统是什么?” “n.e。”时小念脱口而出。 闻言,宫欧冷笑一声,“凡是n.e系统的手机都可以无线充电,而这个岛上到处设有充电处。” “……” 谎言就这么被毫不留情地拆穿了。 时小念不知怎么应对,伸手摸摸鼻子,眼看着宫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狂躁的前兆,她忙指向海面,“好美啊……” 宫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下的海面上发着粼粼光彩,有发光的海生物跳出来又游了下去,留下一道璀璨的光。 “真的好美。” 本来只是想转移宫欧的注意力,待看到海面上那些细碎的光,时小念却真的被吸引了,“那是什么?怎么会发光呢?” 她从来不知道夜晚的海面会这么美。 宫欧收回视线,看向时小念时目光被定住。 时小念站在那里,双手按在护栏上,一双漂亮的杏目好奇地望着海面,小巧的鼻子,淡粉的唇露出笑意,一头长发在风中被吹乱,有几缕发打到她白皙的脸上,黑色的发丝落在她的唇上,她轻轻地一抿唇,抿得诱惑。 宫欧死死地瞪着那一根落在她唇上的发丝,莫名的嫉妒涌上胸口。 他嫉妒着那根头发。 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低下头就吻上她的唇。 她的嘴唇很柔软,味道不错。 “唔……” 时小念错愕地睁大眼,他怎么了又? 她不敢反抗,只能承受着他突如其来的吻,他吻得很霸道,像要将她整个人吞下似的,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忽然,宫欧将她抱了起来。 一阵旋转。 等时小念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被抱出护栏,脚下就是海面,她整个人完全是落在半空,仅靠宫欧抱在她腰间的手才不至于掉到海里去。 而此时,游艇还在海上行驶。 她就听着风声在耳边疯狂地吹过。 “啊——”时小念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抱住宫欧的脖子,“你干什么,我会掉下去的。” 她没有一点安全感。 “那不正好,你就可以去问问那发光物是什么了。”宫欧笑了一声,眉挑一下,再一次吻上她的唇,细细地品尝着。 迎着海风吻她的唇,很有感觉。 “不要这样……” 时小念慌得不行,双手紧紧抱住他,一双腿蹬着要上来,刚蹬上护栏,就被宫欧眼尖地一脚踹下去。 她又踩上护栏,又被他踹下去。 几次一来,时小念感觉自己分明就是游走在生死边缘,魂都在飘。 “你别闹了,你想我死就松手,不要这样折磨我。” 这样悬空的感觉太可怕了。 “就折磨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宫欧邪气地勾唇,手臂抱住她的腰,唇在她脸上游走。 游艇还在行驶。 时小念死死抱住他,一双腿不去踩护栏,改为缠到他身上挂住。 这一回,宫欧没再蹬掉她的腿。 他吻着她,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得意。 平时碰她一下僵硬得跟木头似的,现在还不是主动抱他。 好一会儿,宫欧才将时小念抱过来这边,他一松手,时小念直接扑倒在干净的甲板上,双腿发软发虚,一头的冷汗。 这个男人折磨人真是一把好手。 每次都能逼得她在鬼门关上走一圈。 宫欧活动着手臂,他的手也有些酸,要不是平时天天锻炼,她还真就掉下去了。 第38节 “呼——” 时小念得到重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前一起一伏,划出优美的弧线。 宫欧的目光不禁一深。 “少爷。”保镖端上两杯红酒。 “你就这点胆子?”宫欧朝时小念不屑地道,接过两杯红酒,在她身旁坐下来,递给她一杯,“喝点酒压压惊。” “吓我很好玩么?” 时小念手软地撑着甲板坐起来。 “你应该庆幸,你跟我漫天撒谎,我只是吓吓你……而已。”宫欧道,端起酒杯轻茗一口,喉结滚动,下巴至脖子的弧线性感极了。 他对她已经是格外开恩,换作他平日的脾气,她现在已经喂鲨鱼了。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 时小念皮笑肉不笑地道,人突然又被宫欧扯过去,她虚软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也懒得再抵抗,仰起头喝下红酒。 她的确需要压压惊。 刚才的一幕真得太可怕了。 时小念望向远处,夜很深,海水像没有镜头似的,远远的海面发着光,偶尔有鱼群跳出来又隐没。 真的很美。 她靠在宫欧的怀里望着美丽的景色,不禁有些唏嘘。 以前,她觉得慕千初不会和别人结婚;后来,她觉得慕千初和时笛结婚的这天一定是她人生中最难过最毁灭性的一天。 可现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她竟然在这里欣赏海上夜色,没有痛哭流涕,没有绝望得想死掉。 人生有时真的很奇怪。 “想什么?”宫欧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看景色,很美不是吗?” 时小念道。 “真是没见过世面。”宫欧讥讽着她,“这就算美了,改天带你去潜海。” “海底很美?” “当然。” “……” 时小念靠在他的胸膛上,一个人静静地眺望着远处。 宫欧一手环住她,忽然不规矩起来,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她皱起眉,正要阻止,封德走过来报告,“少爷,云上之岛出事了。” 时小念怔住。 “什么事?”宫欧问着,语气里没有一点关切之意。 “我刚接到电话,据说是晚宴之前新郎不见了,一直到现在都不见人,现在正乱成一团,慕家所有人都在岛上找人。”封德说道。 “慕千初不见了?” 时小念震惊地站起来,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难道是太过头痛,昏倒在哪里了? 宫欧怀中忽然一空,有些不悦地看向时小念,“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你新郎不见了。” 闻言,时小念收敛好自己的情绪,道,“那是我妹夫,我当然紧张了。” “等你男人不见的时候再紧张吧。” 宫欧冷冷地道。 “……我去打个电话。”时小念说道,一个人匆匆离开甲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拿出手机开机。 一开机,就是养母好几个未接电话。 她连忙回拨过去,不到一秒养母就接通了,养母的声音激动得快哭出来,“小念啊,你在哪?千初不见了,现在都说是你带走的,你不是坐23号游艇走的吗,怎么23号停在那里动也没动呢?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时小念被她说得愣住了。 又是一桶脏水泼过来。 慕千初不见了,怎么还和她扯关系。 “我还没离开,我看夜色挺好的就在海边转转。”时小念只能这么说,“慕千初的失踪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可是大家现在都说……” “查一下监控不就知道他去哪了?”时小念打断她的话。 “已经查了,慕千初本来自己开车去酒店,但在途中就不见了,岛上室外又没有监控。”养母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告诉她们,肯定不是你带走的,可大家都不信……” “我也帮忙找人吧。” 时小念无心再解释下去,挂掉电话,转头走向甲板。 宫欧正站在那里品尝红酒。 “宫先生,我想过去找人,能不能派些人一起帮忙找?”时小念请求着他。 “我为什么要帮?” 宫欧并不想理会慕家的事。 忽然,他的手被抓住。 宫欧低下头,只见时小念主动握住他的手,柔软的指尖贴在他的手心,他看向她,她一脸请求地看着他,“拜托……”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 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一样。 她在强烈地需要着他。 他听到自己胸口忽然被人敲了一记的声音。 “shit!”宫欧瞪着她低咒一声,然后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朝封德吼道,“返程!” “是,少爷。” 闻言,时小念松了口气,朝宫欧笑了笑,“谢谢。” “谢你个头。” 宫欧冷哼一声,伸手就在她脑门敲了一记。 游艇一靠岸,封德就拿来一张地图,递给他们,“少爷,这是云上之岛的地图,慕家大部分人现在都在这些区域找人,南角这一块没几个。” “那就去这边。” 宫欧道。 时小念听完立刻一个人朝南角区域走去。 第44章 断绝关系 “……” 宫欧的目光一凛,这女人要不要这么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失踪的不是她妹夫,是她情夫。 他冷着脸往前走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南角的一块区域是密实的树林,没有灯光。 “慕千初……慕千初……” 时小念边喊边往树林里走去,一手将手机上的电筒灯光打开,照着路,脚下一崴差点摔倒,被宫欧及时扶住。 “你行不行?不行就走。” 宫欧不悦地道。 就她这样没点野外生存常识的还找人。 “我没事,我可以的。”时小念说道,继续往前走去。 “你急什么,真要出事他现在已经被分尸了。”宫欧毒舌得厉害。 “……” 时小念无语地看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树林里太黑暗,她不由自主地抓紧宫欧的手。 宫欧还要说什么,被她这个简单的动作怔住,心脏跳漏一拍。 他用力地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像木偶般地被她牵着往前,每一步都心不由己。 “慕千初——慕千初——” 时小念没发现他的异样,一直扬声找人。 慕家在岛上的戒备森严,她相信不会有人胆子大到在婚礼当天绑架人……就怕是慕千初发病,倒在哪里了。 树林里路难走,她差点摔好几次,都被宫欧扶着。 当她跌倒在一旁时,已经是很久之后,她忽然发现宫欧不在身旁。 她揉着腿站起来,用手机灯光四下照了照,她找人太投入,居然连宫欧什么时候不见都没察觉。 他去哪了? 是分开寻找么?他好像刚刚和她说了什么,她没听进去。 时小念在原地等了片刻,没见宫欧回来便一个人继续往里走,继续寻找慕千初,“慕千初你在吗?” 第39节 不知道过多久,她停住脚步,望向不远处。 一棵树下,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背靠着树坐在地上,如果不是手机上的灯光,他几乎是与夜色隐在一起的。 “慕千初?”时小念有些疑惑地喊道,“是你吗?慕千初?” 男人猛地回过头来,深深地望向她的方向,一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是慕千初。 “真的是你。”时小念放下心来,扶着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蓦地,她发现不对劲。 慕千初坐在杂乱的地上,西装和长裤上有着几处擦到的污渍,一张阴柔的脸上有着几处擦伤,血痕明显。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来这里?”时小念对他有很多疑问,伸手从口袋中拿出湿纸巾递给他,“先擦一下。” “……” 慕千初一言不发,也不接过她的纸巾,只是震惊地盯着她,瞳孔缩紧,像是第一次见到个丑八怪似的。 “你怎么了?” 时小念愕然地对上他的眼神。 “时……小……念。” 慕千初坐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间念出她的名字,他咬字咬得很用力,像小孩在学舌一样。 时小念听着他叫自己的名字,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你……” 时小念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强光朝他们照过来,极其刺眼。 她和慕千初不约而同地用手遮挡住光。 下一秒,只听到一阵匆匆而来的脚步,时小念放下手想望过去,脸上就被狠狠地甩了一耳光。 这一记耳光又狠又重。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一丝血腥味,耳朵里嗡嗡地耳鸣。 时笛穿着一条华丽的短裙,站在她面前,激动地瞪着她,本来甜美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异常,“时小念,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居然敢绑走了慕千初!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放弃,结果来这一出,你这绿茶婊!你还要不要脸?” 时笛的身后是一众亲朋好友,此刻个个都鄙夷地看向时小念。 说到激动之处,时笛又要打向她。 时小念这次有所防备,伸出手挡住,声音冷下来,“时笛,我可以原谅你现在的胡思乱想、口不择言,但这不代表你能一而再地打自己的姐姐!” 她对这个家有所眷恋,但这不代表自己可以被任意欺负。 “我打你怎么了?” 此时的时笛毫无平日在镜头上的淑女模样,身上的裙子也因走树林而划破几个地方,狼狈极了,一脸怨恨,“有你这样破坏自己妹妹婚礼的姐姐吗?你一直嫉妒我,觊觎千初,我们一直容忍你,但你今天居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时笛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 “够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慕千初坐在地上,打断她们的争吵。 闻言,时笛立刻朝慕千初扑过去,眼泪潸然而下,“千初,你还好吗?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是不是时小念做的?是不是这贱人做的?” 时小念站在一旁,等待慕千初替她澄清。 慕千初低着头,一手按着头部,一张有些脏的脸上痛苦不堪,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牙关咬紧。 时笛担心地不停问怎么了,替他按着头部。 “别吵了。”慕千初按着头,痛苦难受地从嘴唇间艰难地发出声音,“不是……不是……” “你说什么,千初?” 时笛焦急地问道。 慕千初没能说下去,忽然头一歪,人倒在时笛的怀里,昏迷不醒。 慕家的人迅速上前,扛扶着昏过去的慕千初离开。 时笛从地上起来,恨恨地看向时小念,“时小念,要是千初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小念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只能道,“我没有绑走慕千初,我只是找到了他。” 也许她错了。 她根本就不该来寻找慕千初。 “是吗?”时笛恨恨地瞪着她,“好,那你说,刚刚千初不见的时间你在哪里?在哪里啊?” 闻言,时小念迟疑了一秒才有反应,道,“我只是在海边随便走走。” “有人证吗?” “……” “没人证吧?时小念!你知不知道你说的瞎话有多可笑?”时笛认定她在撒谎,生气地又要朝她打来。 时小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一个身影忽然挡到她面前,她没有看清,只感觉眼底深光一闪。 那一秒,她以为是宫欧突然挡在她身前,就像在瓷廊,当她被讥讽嘲笑时,他出现了,然后,她得到拯救。 “啪——” 当更狠的一巴掌甩到她脸上时,时小念清醒过来。 养父时忠站在她面前,怒不可遏地瞪着她,脸上的青筋毕显,大声吼道,“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你还要给我丢脸丢多久?” “……” 脸,痛得当下麻木。 时小念伸手捂上自己的脸,抬眸看向自己的养父。 这算什么,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定了她的罪? 不远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一道道鄙视指责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今天亲朋好友都在,我宣布,我和这个孽子断绝父女关系!我会亲自报警,指证她绑走了千初!” 养父把手戳到她脑门上,近乎是遏嘶底里地吼道,然后转身拉着时笛离开,“走,我们走!让法律来治裁她!” “小念……” 听到这些话,养母站在人群前惊呆地看向时小念,眼睛都红了,想要朝她走来,被养父强硬地拉走。 “……” 时小念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捂着痛到没有知觉的脸。 断绝父女关系。 让法律来治裁她。 呵。 这是她爸爸说出口的话,这一下,她从法律上的意义上都要众叛亲离了。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反正她本来就是孤儿,现在不过是恢复孤儿的身份。 一切只是回到起点而已。 她这么无所谓地想着,眼泪却淌过面颊。 忽然,黑暗的树林里亮起一点灯光,她往旁边望去,只见封德领着一众保镖朝她走来,看着她的目光阴晦难辨…… 显然是看到事情的全部过程了。 “……”时小念伸手擦掉眼泪。 “时小姐,你还好吗?”封德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关心,“原谅我没有上前来替你作证,因为我想这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 没错。 如果说她成了宫欧的女人,今晚是和宫欧在一起,惹出来的是非只会更多而已。 时小念点点头,“谢谢。” 封德是个好人,在为她考虑。 “宫先生总公司出了一点事,他临时离开去解决,让我们留在这里。”封德边说边拿出一条药膏递给她,“这是宫先生交待我给你的,林中有虫蚁。” “……” 时小念怔了下,伸手接过药膏。 原来宫欧已经走了。 现在想起来,当时他好像接过电话,和她说过什么叫她站原地别动,他让保镖过来之类的。只是她那时太着急寻找慕千初,都忽略了。 宫欧。 她居然还以为刚刚挡到她面前的是宫欧的身影,结果是养父的一巴掌。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对宫欧有了这种莫名的依赖。 是因为在瓷廊他替她出过一次头吗,她就以为他会次次出现?时小念,你真是太天真了。 时小念拿着手中的药膏,和封德往前走去。 第45章 饿饿饿饿饿 保镖们开路。 路上,封德走在她身旁忽然开口,“时小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关于你和慕家太子爷的纠扯最好不要让少爷知道。” 他刚才旁观那一幕,从她和时笛的争吵上大概能猜到是情感纠葛。 第40节 “……”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 封德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道,“少爷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固执己见、多疑是很显著的症状。” 多疑。 她也在书上看到过,偏执狂极不信任配偶的忠诚度。 她虽然算不上宫欧的配偶,但现在也是他的女人,如果他真多疑上了,以他易怒暴躁的性格,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明白封德完全是为她考虑,时小姐点头,感激地道,“谢谢你,封管家。” 封德微笑,“我也不是只为你考虑,自从和时小姐在一起,少爷的脾气好了很多,这是我乐意见到的,所以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脾气好很多? 一个每天至少生气20个小时的男人哪是脾气好了,难道以前是一天生够24个小时? 时小念不笨,她听得出封德的言外之意,一边走一边道,“您放心,我和慕千初不会再有什么纠葛,他现在只是我妹夫。” “那就好。” 封德笑着说道,一脸温和慈详地看着她。 之后,时小念被软禁在云上之岛。 翌日的新闻照常而来,只大版面地报导着婚礼的盛况,并未提及慕千初失踪昏倒的事情。 一直到中午,养母给她带来消息,说是慕千初已经苏醒,人没事了,也向警方澄清是自己走进树林,和她无关。 警方走了。 她没见到慕千初。 连续七天的婚礼活动继续进行,该浪漫的接着浪漫,该玩的接着玩。 而这中间,没有一个冤枉了她的人来跟她说声抱歉…… “小念,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爸爸真和你断绝关系。”养母将她送上飞机的时候,摸着她肿起的半张脸,哽咽着说道。 断不断绝,她已经无感。 在时家,她呆的很累了,他们不要她,那就不要吧。 “妈妈,再见。” 时小念说不出别的话,只和养母挥手再见,便坐上飞机,和提前走的一批宾客一起飞离云上之岛。 封德为避嫌,和保镖们坐另一班飞机,不让任何人能猜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替她考虑周到。 回到s市,时小念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婚礼; 游海; 失踪; 软禁。 明明在云上之岛才呆了一天多,她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走在街上,一路上旁边有人纷纷看向她的脸,带着好奇。 时笛和养父都是扇在她的左半边脸,过了一夜正肿得厉害,时小念一边捂着脸一边伸手拦出租车。 出租车在她前面停下来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宫欧发来的短信——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足有一两百字的“饿”字扫荡着她的手机屏幕。 这个大胃王真是时时刻刻都饿着。 时小念无语,刚坐出租车里,报上天之港的地址,宫欧的电话又紧跟而来。 她无奈接起,宫欧永远不悦的声音响起,“封德不是说你回s市了吗?” “嗯,刚回来。” 时小念淡淡地道,声音有些疲累。 “那你不知道打电话给我?”宫欧吼了出来,很是不满。 “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时小念没有深想,脱口而出,脸上有着不解的疑惑。 她到了s市,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宫欧在那端被噎了下,蓦地怒极反笑,“好,好的很!时小念,你干得漂亮!” 说完,宫欧倏地挂了电话。 手机里一片静音。 “……” 时小念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怎么又生气了?他还真是容易发火。 “小姐,跟男朋友吵架了吧?”出租车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眼神跟名侦探柯南似的,道,“你做的对,他敢家暴,你就要不理他,治住他!他都这么狠打你,凭什么还让你回来要报平安啊。” “大叔,你误会了,不是我男朋友,我现在这伤也不是他打的。” 时小念解释道。 “哦?” 出租车司机朝后视镜挑挑眉,一脸我懂的,我懂的,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懂。 “……” 时小念只好不去看后视镜,低下头玩着手机。 回来报平安? 宫欧不会真的是在等她电话报平安吧?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就被否定。 不可能,他那么多情妇团、床伴团的,真要听报平安,他一天10个手机都不够接电话的吧。 手机忽然又响起来。 这一回是封德。 她一接通,就听到封德带着同情的语气朝她道,“时小念,少爷在总公司处理紧急事务,他请你来公司做饭。” “来公司做饭?”时小念愕然。 这又闹一哪出。 “是的。”封德顿了顿,“而且,少爷要你煮500人份的,奖励这次处理事件中有功劳的部分精英员工。” “500人份?我一个人?” 时小念惊得差点从出租车里跳起来。 “是。” “我不行,我怎么做得了500人份的。”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合约中写明,少爷要你做饭时你必须做。”封德无奈地道。 “……” 好像还真有这一条,但他不能钻空子,她向来最多只给他做饭,怎么做500人份。 他当她是超人么? “诶,时小姐你刚在电话里和少爷究竟说了什么,少爷正发怒呢。你赶紧来吧,别再耽误时间。”封德刻意小声地说道。 电话里伴随着什么人在砸东西的声响。 是宫欧,不用想。 时小念咬唇,合约中写她不做饭的惩罚是什么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算了,反正都是非人的折磨。 500人份的晚饭,做就做吧。 谁让她签了卖身契。 时小念挂掉电话,朝司机大叔道,“大叔,麻烦去n.e集团总部。” “是在那个富豪科技区的是吧?”司机大叔闻言便掉头,疾驰而去。 时小念在一幢高入云端的大厦前下了车。 这是她第一次到n.e集团总部,她曾在新闻里看过不少照片,但都没现实中看来的这么震憾。 眼前的大厦宏伟,高得令人有种眩晕的错觉。 “时小姐。”封德已经在门口等候,手里捧着一套白色的厨师服,见她过来,立刻走下几步台阶,“给你衣服,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是晚餐时间,我带你去餐厅。” “一个多小时就开饭?” 时小念呆住,宫欧折腾人的花招真是一出接着一出。 她接过厨师帽,边戴边跟着封德往里走。 进入大门她才发现里边的规格极高,每个员工都穿得笔挺,走路都带着匆匆忙忙的味道,随处可见n.e的标志印在玻璃上、墙上。 震惊全世界的n.e手机系统就是在这里开发出来的。 时小念感叹几秒便为自己深深地担忧起来,500人份、500人份…… 封德将她带进员工餐厅,印象中员工餐厅应该简洁明了,但眼前的餐厅堪比五星级大酒店,她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地方。 餐厅里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统一穿着厨师服和清洁服,见到封德,所有人都低头,“管家。” 封德是宫欧的管家,一向受人尊敬。 “这边平时只有薪资达到s级以上的员工才能在这用餐。”封德说着又同情地看时小念一眼,“不知道时小姐准备做几菜几汤?甜品准备什么?” 他话落的瞬间,时小念正走到厨房门口,闻言错愕地睁大眼,“几菜几汤还甜品?我一个人怎么可能?” 就是把她劈成十块也不可能完成。 第41节 “可是餐厅的饮食档次是……” 时小念望着里厨房里的一口大锅,眼珠子狡黠地转动,问道,“封管家,宫欧是怎么说的,让我做500人份的晚餐?” “是的。” “晚餐具体内容我来调配是吧?” “是的。” “那太好了。”时小念卷起袖子就往厨房里走,边走边道,“我决定好了,今晚的晚餐是——蛋炒饭!” 玩玩文字游戏。 “……” 封德站在一旁差点摔倒,震惊地看着她。 蛋炒饭?让全世界最厉害的n.e高级员工吃蛋炒饭? 他想阻止,时小念已经进去将门“啪”地关上,把他隔绝在外。好吧,希望少爷不会生气。 另一边—— “砰。” n.e总裁办公室面积庞大,占数百平方,大面积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辉宏繁华。 宫欧坐在办公桌前玩手机,一张英俊的面庞上没一点好脸色,蓦地,他将手机狠狠地摔出去。 “总裁。” 站在他前面的某个总经理吓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你能做到最好的保密安全系统?如果这是你最好的本事,现在就给我滚!马上滚!”宫欧拍桌而起,黑眸瞪着前面的人,火冒三丈。 “我、我能做得好,我现在再去做升级,明早一定交!” “今晚交!” 宫欧捞起文件就朝他砸去。 “是,是,一定交!” 总经理吓得屁滚尿流跑出去。 第46章 宫总裁的独特品味 宫欧坐回椅子上,一脸不耐烦,伸手拿起桌上自己私用的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停在通话记录上,最后一通停留在时小念的记录上。 该死的女人。 回到s市不用向他打电话。 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她可真有胆子! 昨晚他要赶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看她担心家人,他都没让她跟他一起回来,还把封德和一众保镖全留给她,自己独自坐游艇回来。 她倒好,一句感动没有,回来都不和他说一声! “砰!” 宫欧气得一拳揍在桌上,薄唇抿紧,眼底隐隐浮动着火光。 看了一眼时间,宫欧站起来离开桌前,是员工晚餐的时间。 宫欧出现在员工餐厅的时候,正听到大家在抱怨—— “有没有搞错,今天怎么回事,饭开得这么慢。” “去催下厨房,我写程序写得都快崩溃了,还没顿及时饭吃。” “就你写程序得累,我出去应付那些媒体也很累好吗,我中饭都没赶上吃,饿死了。” “什么破厨子,写联名信给经理,把厨子换一批!” 听着那些声音,宫欧的面色骤然一冷,缓缓走进去。 有人发现宫欧,惊叫一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宫欧,个个受宠若惊,“总裁,您怎么来员工餐厅了?” 宫欧一向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都站着干什么,给我坐下!怕我不给你们饭吃?”宫欧冷冷地道。 “不敢,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不到十秒,所有衣冠楚楚的精英员工瞬间找好位置坐好,个个毕端毕正坐得跟小学生似的。 宫欧脸色不豫地扫他们一眼,然后往厨房门口走去。 封德站在门口见他过来低下头,以为宫欧是在生气还没上菜,正想要替时小念说两句好话,宫欧不耐烦地扬手,让他滚蛋。 封德只好默默地离开。 宫欧伸手将门推开一点空隙,一股饭香味从里边飘出来,让他的胃顿时空了。 这女人真懂怎么抓他的胃。 他往里望去,只见时小念站在大锅前,身上穿着白色的厨师服,顶着高高的帽子,手奋力地挥动着比她手臂还粗的勺柄在拈勺,大汗淋漓,不时伸手去擦汗,眉间全是掩不住的疲惫。 一旁的长形桌上摆放着一盘盘的蛋炒饭,色泽金黄漂亮。 那些都是她一个炒出来的? “……” 宫欧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她。 只见她吃力地拈勺,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勺柄上,忽然,她体力不支地往前倾去,宫欧的目光一震,立刻推门进去,“时小念!” 他的语气里透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 “啊。” 时小念也惊住,连忙退后一点距离,这才没贴到滚烫的锅上。 虚惊一场。 她脸热得红彤彤的,站稳双脚,这才抬眸看向宫欧。 见她安全,宫欧不露痕迹地松一口气,接着讥讽地道,“炒饭把自己炒到锅里的,我还第一次见到。” 那还不是他害的,她又不是专业厨娘。 时小念有些怨念地想着。 忽然,宫欧死死地瞪向她的脸,“你脸怎么了?” 时小念伸手捂向自己肿起的脸,眸光有些黯涩,“没什么。” “被谁打了?” 宫欧的声音冷厉极了。 谁敢动她的女人! “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时小念拨了拨发,把肿起的半张脸遮住,然后把话题带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小心撞的?时小念,你总是蠢得出人意表。”宫欧冷哼一声,没再深问,随后道,“我来监督一下你的完成进度,太慢,我的下属都在喊饿。” “可以开始上饭,我已经炒了这么多盘。” 时小念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欧的脸色。 他要是嫌她只做蛋炒饭她怎么办,她没本事也没时间再做别的菜了,就只能接受惩罚。 出乎意料的,宫欧望了一眼没说什么,径自朝外走去。 不一会儿,餐厅的员工一队一队走进来,将做好的蛋炒饭端出去,时小念继续卖力地翻炒着大锅中的饭。 餐厅里,蛋炒饭一盘盘端上桌。 色、泽、味俱全。 员工们看到蛋炒饭放下都没有动筷,扬长脖子继续等,等了有三分钟没见新菜上来,这才意识到晚餐只有一顿蛋炒饭。 抱怨声再次四起。 “怎么回事,让我们等这么久,结果就一盘碗蛋炒饭?” “今天厨房怎么啦,是不是老张他们集体罢工,搞什么。” “这饭也不好吃啊,都没有放太多配料,就火腿肠跟蛋?” “我老婆做得都比这个好吃。” 餐厅里顿时一片怨声载道。 “砰。” 只听一声巨响,宫欧将一张椅子踢得震天响,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全部噤声。 宫欧站在那里,冷冷地望他们一眼,声音硬邦邦地道,“你们对这次紧急事故事处理得不错,所以这一顿是缟赏你们的!” “……”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个个试图从宫欧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表情,但都找不出来。 缟赏,就是一盘蛋炒饭? 哪国缟赏是这么玩的,不合常理啊。 有拍马屁的经理在大声喊,“总裁,今晚的蛋炒饭真是特别好吃,和我以前吃过的都不同,米饭炒得特别爽口,是不是换大厨了?” 闻言,宫欧的唇角勾了勾。 那当然,是他钦点的大厨,当然好吃。 宫欧正准备在众人面前的一张餐桌上坐下来,就听角落里有个诚实的员工在幽幽地道,“哪里好吃了?还有蛋炒焦了,不好吃啊。” “……” 第42节 宫欧站在那里,面色顿时一寒,朝那人望去,冷声道,“把这人给我赶出去,不要让我再见到他!” 封德正端着两盘蛋炒饭过来,闻言低头,“是,少爷。” 很快,有两个保镖冲进来将那个诚实的员工给当众架出去。 剩下的员工哪还敢有怨言,个个低下头往嘴里扒饭,边扒还要边称赞今天的厨子做得真棒。 宫欧坐下来,拿起一个勺子就舀一口炒饭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 员工们个个一脸见鬼的表情,总裁居然和他们一起吃饭。 难道是考验大家的节俭朴素? 于是,员工们都纷纷开始扒饭,吃得一干二净,绝对不剩一粒米,坚决发扬优良的传统美德。 等宫欧吃相优雅,却速度极快地吃掉三盘蛋炒饭,又进攻第四盘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又变了。 总裁……好像很喜欢吃蛋炒饭啊? 总裁不是在考验他们,是真的在缟赏他们? 可总裁不是英国贵族之后么,这味觉怎么这么不同于常人?莫非这蛋炒饭里还有什么深意,他们没参透? 于是大家纷纷要求再来一盘。 到最后,仍没参透的众人对总裁大人的品味有了全新的认识,个个心情莫名复杂。 厨房里。 “呼——终于完成了。” 时小念放手中比她手臂还粗的长勺,人直接瘫软地坐在地上,两条胳膊累到没有知觉。 累死了。 从来没这么累过。 真是奇怪,她明明已经准备好500人份的蛋炒饭,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端菜工不停告诉她有人要加一盘加一盘…… 这么算下来,平均每个人好像都吃了2到3盘。 差点没把她累死。 n.e的人个个都是大胃王不成,难道现在吃得少的人都不能做科技? “宫欧你个奇葩!”时小念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喊出声来,宣泄自己浓浓的怨念。 封德推开门走进来,听到她发泄的喊声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时小姐,少爷请你去他的总裁办。” 请?是命令吧。 “知道了。” 时小念从地上艰难地站起来,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脱下厨师服,如丧尸般往前行走。 封德份外同情。 乘电梯抵达29楼,时小念按下总裁办的门铃,紧闭的门自动打开。 好大的总裁办公室,宫欧的办公桌从门口都是要用眺望的。 这总裁是当操场用么? 时小念暗暗在心中腹诽着,疲惫地往前走去,停在他办公桌前,“宫先生,你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宫欧正在键盘上一通狂敲,闻言抬眸看向她热得通红通红的眼,嗓音低沉性感,带着一抹施恩般的意味,“今晚的饭做得不错,算你过关。坐这边吃饭。” 他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在自己身旁。 时小念这才注意到他偌大的办公桌一角上放着一盘蛋炒饭,正冒着热气。 “我在你这里吃饭?”时小念愕然。 总裁办不是应该高高在上么。 “不然你还想去哪里吃?”闻言,宫欧面色一冷。 动不动给脸色真是够了。 “我只是怕打扰你。”时小念道,她没什么力气和他争吵。 “给我坐下。” “哦。” 时小念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垂着两条手臂,胳膊像有千斤重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 抬了几次,她都败下阵来。 她累得都不想去管空空如也的胃。 “还不吃饭?”宫欧斜她一眼。 “我现在吃。” 时小念轻叹一声,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抬起自己的手抓向银勺,手指却在一个劲地颤抖。 第47章 宫欧的温柔 做那么多份的炒饭,她已经累到手神经都抽搐了。 她紧住唇,困难地一点一点将抖动的勺子放到唇边,等吃到嘴里,米饭已经洒掉一半。 唔。 她嚼着嘴里的饭,表情复杂,差点吐出来。 她炒得好咸,就这水准的蛋炒饭大家还吃那么多,宫欧的员工也太口重了。 蓦地,手中的银勺被人抢去。 她讶异地抬眸看向宫欧,只见宫欧转过椅子面朝向她,身体朝她倾去,左手端起盘子,右手拿起勺子舀一勺炒饭递到她嘴边,嗓音低沉,“吃。” “不用了,我自己来。” 时小念不喜欢被人喂,尤其是他宫欧。 “我不想看一个老太抖来抖去地吃饭。”宫欧一脸嫌弃。 “那我端去旁边吃。”又不是她想坐在这里吃。 “时小念!你很想跟我对着来,嗯?”宫欧盯着她,一个“嗯”字被他含在唇间缓缓说出,带着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 时小念知道他又不高兴了,但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他这么喜欢喂饭? 宫欧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时小念张开唇吃下他勺中的饭,一口一口咬碎咽下,宫欧的第二勺紧跟上来,他也不催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喂着她。 办公桌的电脑屏幕上,一排排代码还映在上面。 落地窗外的天空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点缀着这个夜晚。 一盘蛋炒饭渐渐见了底,时小念咽下最后一口,终于填饱肚子。 宫欧直接将盘子和勺子扔进一旁的垃圾筒,然后坐正开始打电话。 时小念坐在椅子上休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渐渐无聊起来。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宫欧坐在那里,没有管她,一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低沉的声音,他的手指修长,这样的动作被他演绎得帅气。 她看向他的脸,他轮廓紧绷着,薄唇紧抿,一双黑眸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目光锐利。 原来他认真起来是这个样子。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宫欧盯着屏幕问道,手上没有减速。 他知道他长得出众,但她这一直这么看着,他还怎么写东西。 “……” 时小念转过头去,正要站起来说离开,就听到宫欧命令道,“坐过来。” “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一把攥过去,直接被他按坐在他腿上。 时小念整个人立刻紧绷起来,不自在地道,“我这样会妨碍到你。” “你看着我才是对我的打扰。” 宫欧双手环过她的身体在键盘上开始敲击。 时小念拘紧地坐在他的腿上,浑身不适应,“要不,我去沙发上坐会?” “给我安份坐着。”宫欧霸道极了。 “……” 时小念只好坐着。 她看向电脑屏幕,只见屏幕上全是一段一段的代码,她完全看不懂,问道,“你在做什么?” “做病毒。”宫欧道。 “病毒?我以为你在做手机系统。”时小念疑惑地道。 宫欧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着,嗓音性感,“做病毒攻n.e手机系统。” “啊?”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屏幕。 他没病吧,自己做的手机系统,自己再做病毒攻击?有意思么? “n.e安全系统差点被攻入,我要确保我们的安全保密系统是百分百完美,没有一丝漏动。”宫欧说道,透着一股偏执。 第43节 原来是这样。 “你从云上之岛离开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时小念忽然想到。 “嗯。” 宫欧应了一声,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 时小念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发现他处理起公事来还挺像个人样的。 可能就因为他偏执的性格,事事要求完美,所以她们现在用的手机系统才这么好,几乎没有一点瑕疵。 如果他不是太恶劣,整天变着法地折磨她,她想,她会欣赏宫欧这样一个认真的男人。 “说了不准看我!” 宫欧忽然停下动作,低眸瞪向她。 时小念正仰着脖子看他,见状忙缩回去,宫欧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下巴,低下头就含住她柔软的嘴唇,深尝品味。 “唔……” 时小念顿时身体一僵,人不自觉地往后退去,却被他圈得死死,难以逃出。 他的吻绵长。 渐渐的,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时小念身体更加僵硬,他不会是想在这里…… 正当她以为他会兽性大发时,宫欧离开她的唇,黑眸迷上一层情yu的光泽,嗓音变得有些粗沉喑哑,“要不是我有正事做,我真想现在就要了你。” “……” 谢天谢地。 时小念松一口气,想离开,他不同意。 她就只能这么坐着,一双眼睛干瞪着前面电脑屏幕上看也看不懂的代码。 眼皮逐渐越来越沉。 炒了那么多饭,她已经累得虚脱,人坐在宫欧的腿上,头靠在他的胸膛,一双眼慢慢阖上,睡了过去。 宫欧浑然不觉,继续写病毒。 等他完成,时间已是后半夜,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她靠在他身上睡得很深,一张小嘴微微张开,样子有几分滑稽。 他嘴唇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宫欧把她从腿上抱起,将她抱到一旁靠壁的长沙发上,一接触沙发,时小念就动了动,闭着眼寻找最舒服的位置入睡,两只手叠在一起放在脸上,睡得香甜。 “……” 宫欧伸手理顺她的长发,低眸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脸,指尖抚过她肿起的半张脸,眉头蹙了起来。 他站起来,拿起手机打电话,下达命令,“封德,给我买治瘀伤的药膏来。” “是,少爷。” 过了十分钟左右,封德将药送到他手上。 宫欧挥手让人离开,自己则坐到沙发上,拨开时小念脸旁的长发,抹了一点白色的药膏在手指上,然后涂向她的脸,轻轻地揉开。 “嗯……” 时小念在睡梦中感觉到疼痛,眉头轻皱,轻哼出一声。 他的动作更加放柔。 时小念皱起的眉头很快化开,任由他抹药,过了片刻,她甚至有些开心地扯了扯唇角。 是在做美梦? 宫欧注视着她唇角的笑容,忽然特别想知道她脑子里这一刻在想什么。 半晌,他躺在她的里侧,伸手将她抱住,缓缓睡去。 翌日清晨,晨光柔柔地洒向整座城市。 时小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之处是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总裁办公室,对了,她昨晚坐在宫欧身上睡着了。 手臂好酸,好麻。 她揉着酸疼的手臂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体碰到硬物,时小念低下头,只见宫欧就侧躺在她身旁,一条长臂横在那里。 沙发很宽很长,他昨晚就是这样抱着她入睡的? 时小念看向自己身上滑落的毯子,再看沉睡的宫欧,心底涌起一抹异样的情绪,她伸手将毯子盖到他身上,自己站起来。 拉开一点落地窗帘,外面的阳光透射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得很舒服。 宫欧真会选地方,这个角度望出去几乎是整座城市的轮廓,美仑美奂。 时小念迎着阳光活动着手臂。 宫欧一醒来就见到时小念站在落地窗前做广播体操,阳光洒在她小巧的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绒绒的光,有些虚幻。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低下头靠在她肩上。 “……” 时小念惊到,双手被宫欧抓住束在腰间,属于他的气息慢慢朝她倾袭而来,她歪着脖子,勉强笑了笑,道,“你醒了?” “嗯。” 宫欧低沉地应了一声,嗓音带着一抹困意,性感至极,他圈住她的腰,薄唇在她的脖子慢慢移动,一点一点吻着。 时小念不自在地斜着脖子,脱离不出他的掌控。 他温热的唇在膜拜她的颈部弧线,不重不轻地吻着,鼻尖的呼吸喷薄在她皮肤上,像一股电流流蹿过她全身,刺激得她脚趾都不禁蜷缩起来。 “宫先生,我做早餐给你吃吧。”她想结束这种刺激。 “叫我宫欧。”他吻着她的脖子低沉地道。 时小念怔了怔,随即顺着他道,“宫欧,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话一出口,她忽然发现,这样的早晨、这样的对话竟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时小念被自己的想法骇到。 “随便。”宫欧并不在意,转过她的身体,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张嘴便含住。 时小念情不自禁地抖了下。 察觉到她的敏感,宫欧勾唇。 “那我去超市买菜,你要在这里吃还是回去吃?”时小念抽回自己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买菜? 宫欧的眸光一深,道,“我和你一起去。” “……” 他怎么变成拖油瓶了,她去哪他也跟到哪。 签了卖身契的时小念是不能反抗的,只能顺从。 两人在总裁办的洗手间简单洗漱过后便出门。 车停在一家进口品牌超市门口,宫欧换了一身干洁崭新的衬衫长裤,衣冠楚楚地下了车,出色的外貌和强大的气场立刻惹来不少目光。 当然,大部分都是来自女人的目光。 时小念摸摸鼻子跟着下车,一下车,她的手就被宫欧攥住被拖进超市。 第48章 他对她太在意 好霸道。 她真觉得自己像条他的狗,要是她脖子上有根绳的话,他一定是二话不说牵着就走,不顾她的意愿。 时小念被他拖进去,宫欧宫总裁显然没进过超市,一进去一双深瞳就望了好几眼。 进口品牌超市定价较为昂贵,因此超市里人并不多。 时小念拉过一个购物车单手推着往前,另一只手一直被宫欧握着,活动一点都不方便。 “你想吃什么?” 走到蔬果区,时小念问宫欧。 宫欧扫了一眼,长臂一挥,“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 时小念惊得睁大眼。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宫欧如指点江山般一通豪指,想想又道,“太麻烦,我把这里买下来,你慢慢煮!” 买下来?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土豪,请别在穷人面前显摆好么。 叹了口气,时小念道,“这样,我来选菜好么?” “可以。” 宫欧答应得很快。 时小念这才明白宫欧根本不知道怎么选菜,怎么挑菜,整个一生活智障,纯的。 她只好自己来选择菜单,查看保质期,然后把一份份食材扔进购物车里。 宫欧显然不喜欢逛超市,走着走着,他也不再看旁边的货架上有什么,一路低头玩着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是他唯一的兴趣。 购完食材,时小念走到护肤品专区,挑选面膜。 她的皮肤很干,自从认识宫欧以来,她都没怎么好好保养过皮肤。 慕氏出的慕果面膜一直都是补水保湿界的翘楚,时小念直奔慕果面膜,到了她才发现,慕果面膜换包装,代言人正是时笛。 第44节 精致漂亮的面膜包装上,时笛的笑容洋溢着甜美。 “……” 时小念的手放在面膜上三秒,忽然就不想买了。 “你妹妹长得丑,和你不像。” 宫欧一抬眸就见她的视线黏在面膜上,面膜上的女人是那天婚礼上的女主角。 时小念微微一笑,有些苦涩,“我妹妹长得很漂亮,很多人都喜欢她。” 大家都喜欢时笛。 “那么丑还能做明星,现在人的审美真是奇怪。”宫欧看不下去,直接将竖着的面膜倒扣过来。 时小念这才意识到宫欧是在夸她漂亮,女人都是喜欢别人夸自己,她的心情好了一些,“走吧,回去给你做港式早餐。” “会做英式早餐么?”宫欧问。 时小念摇头。 “真笨,你这样怎么讨人喜欢。”宫欧斜她一眼。 以后她带着孩子总要回英国见他的家人,她不发挥一下怎么博得他父母的喜欢。 等下。 宫欧猛地停住脚步,脸部轮廓绷紧。 他为什么要她得到他父母的喜欢? 宫欧这才惊觉自己对时小念这女人太上心,已经准备为她以后留在他身边铺路,这太可笑了。 这女人至今都不肯将孩子交出来,他却快被她吸引住所有的注意力,连逛超市这种无聊的事他都要陪着来。 “做英式早餐要讨谁喜欢?你喜欢吃?” 时小念一无所知地反问道。 她好像记得,宫欧是英国贵族之后,身上还有那么一点点混血,所以他很喜欢吃英式早餐? “没什么!” 宫欧冷冷地道,转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 时小念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这又怎么了?好好的又发什么神经? 结完账,时小念将东西放进豪车的后备箱里,一转身,宫欧就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瞪着她,像瞪着一个无恶不作的犯人。 时小念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紧接着,宫欧一把攥过她,蛮横地将她推进后车座,时小念跌坐在沙发上,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他又哪根神经搭错了? 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时小念!”宫欧弯下腰坐进来,黑眸冷厉地盯着她,“你现在做我的女人做得很得意啊,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外面看都不看,管都不管?你是不是就想一直这样赖在我身边?” 又来。 时小念头疼,他哪只眼睛看到她现在很得意了? 司机不理会他们之间的腥风血雨,拉好手刹开车往前。 “三年前不是我给你下的药,我真的没给你生过孩子。”时小念无力地解释。 “我说你有就有!”宫欧只相信自己,目光恨恨地瞪着她。 这女人怎么就不明白,她把孩子交出来,他也不会赶她走。 她和他的宝宝。 宫欧的眸光微深,突然间,想见到这个孩子的欲望从所未有的强烈。 “……” 时小念头快炸了,该死的偏执狂。 “把孩子交出来!”宫欧一把攥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命令着她。 “我没有。”时小念看着眼前怒意横生的俊庞,叹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是请你查一个大学同学唐艺吗,三年前她和我一起上的邮轮,她能证明我是无辜的。我真的不是想赖在你身边。” 况且,那份卖身契也是他逼她签的。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攀附他宫欧好吗。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胸口的怒火因她这一番话更加愤怒,“你让我查你的大学同学,就是为了找人证?” “是啊。”时小念点头。 她是在拼命找证据证明他和她无关? 宫欧的脸色铁青,一股怒火在胸口聚起,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抓紧。 时小念痛得叫出声来,“你抓疼我了,放手。” 他现在恨不得抽死她。 要不是他突然想起来问一下孩子的事,他都不知道她原来一直想证明他们无关! “停车!” 宫欧大声吼道,身上的怒火能燃烧一切。 司机急忙紧张刹车。 宫欧探过身,将另一边的车门打开,直接把时小念给推了下去,他恨恨地瞪向她,“时小念,给我滚!” 她再不下去,他一定控制不了自己揍她! “啊。” 时小念被用力地推下车,身处在车水马龙的公路上。 后面一辆车急行从她身边经过,差点撞上她。 宫欧的车扬长而去。 时小念惊吓过后连忙走到马路边上,这个宫欧是想害死她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脾气说来就来,说发火就发火,没有一点点征兆,还把她推下车,害她差点被撞死。 “该吃药了你!臭男人!” 时小念朝着豪车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发泄自己心里的愤怒。 声音被吞没在轰轰的车流声中。 望着长长的车流,她一个人站在街头,他叫她滚,这算什么?是不是以后就不再理她了。 那正好,她自由了。 她求之不得。 时小念转身一个人离开,脚上传来疼痛,刚被推下车时脚崴了下,疼得不行。 宫欧你个变态偏执狂! 时小念望着周围,这里打车都不好打,也没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 还好,离她公司还算近。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公司,同事们纷纷围上来,关切地问她怎么回事。 编辑夏雨更夸张,一见她就大叫起来,“我靠,你被人轮了?脸上脚上都肿了。” “我只是崴到脚又撞了。”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她,她想象这么丰富不画漫画做编辑太屈材。 “soga。”夏雨恍然大悟,蹲到她身边,“那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夏编,你不是有车吗,送我回去休息好不好?”时小念请求地看向编辑,她现在走路都钻心地疼。 夏雨站起来,“啊,可是我这里工作还有好多。这样吧,我让我老公送你。” 夏雨的老公是市场部的经理,时小念认识。 “谢谢。” 时小念忍着疼痛道。 夏雨将她扶到老公的车上,时小念十分困难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对前面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道,“李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李哥是个憨厚的男人,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我就是一个老婆奴,老婆指挥到哪跑到哪。” “呵呵。” 时小念被逗笑。 李哥是个很疼老婆的好男人。 “对了,小念,你家地址说一下?我往这个方向走对吧?”李哥问道。 家的地址,她哪还有家。 租的房子被退掉了,宫欧让她滚,那天之港的复式公寓她显然也不能回去。 “给我就近找一个酒店吧,我家暂时不方便回去。” 时小念说道,先找个地方休息再说。 “好。” 李哥在街上绕了两圈,终于找到一个酒店。 时小念推开车门下来,脚一踩到地上就疼得钻心,崴到的脚是越来越疼的,她咬紧牙,一瘸一拐地往里走。 “诶,我扶你吧。” 李哥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下车搭了一把手。 “太谢谢你了,李哥。”时小念感激地道。 第45节 李哥憨笑,“没什么,你按时交稿,别让我老婆整天暴走就行了。” “ok。” 有了李哥一个大男人有力的搀扶,时小念借到力,走起来没那么疼了。 忽然,只听见一声急刹的车声,声音大得有些恐怖。 下一秒,一部全球限量的黑色豪车急刹在他们面前,车门直接撞上酒店的旋转式大门,门玻璃被震碎一地。 第49章 宫总裁的醋意 “吓!” 李哥吓得倒退一步,时小念被他带得差点摔倒,她下意识地去抓他的衣服,眼角余光中,豪车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一个身影冲过来将她连攥带拖地拉走。 “好痛——” 时小念痛得大声叫起来,她低头,只见攥着她手腕的手修长,指骨分明,手背上有青筋突显。 宫欧? 时小念震惊地抬起脸,宫欧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她面前,一双黑眸死死地瞪着她,仿佛要将她活剥了似的。 “你怎么……” 时小念的话还没说出口,宫欧已经松开她,直接冲李哥而去,一拳挥了过去。 “砰!” 李哥被揍得往后靠在罗马柱上,嘴角当下被打出血,他反应过来,朝宫欧反击,两个男人就在酒店门口打起来。 李哥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但时小念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被宫欧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嘴的血。 “李哥——”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人朝他一瘸一拐地过去,被宫欧拦住,她激动地瞪向宫欧,“你干什么打人?你疯了?” 他今天精神失常吗? “我疯?呵。”宫欧冷笑一声,一脚踩上李哥的身体狠狠地碾了碾。 李哥痛得绻缩起来。 时小念见状连忙去推宫欧,宫欧看着她的动作更为恼怒,歇斯底里地吼道,“时小念,你他妈还是不是个东西?背着我跑酒店来偷人,还敢推我?” 他绿帽子都顶到天了。 “谁偷人了,你有病啊!放开他!”时小念使出自己浑身力气去推他。 她拼了命要救男人的样子让宫欧的眼睛渐渐充电,腥红一片,他猛地朝她扬起手。 “……” 时小念身体顿时一僵。 他要打她? 宫欧恨恨地瞪着她,双目充血,手扬在半空好久,最终没落到她身上,而是僵硬地放下来,转身对着李哥又踹又踢,“你搞女人搞到我头上来,不想活了?” 李哥被他踹得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从嘴里喷出一口血来。 “你停下!你停下!”时小念害怕地叫起来,“我没偷人,他是我编辑的老公,只是送我一段路而已!你停下,你快打死他了!” “送你送到酒店来?”宫欧根本不信。 “是你让我滚的,你让我去哪?我哪还有地方可去。”时小念大声地喊道,双手攥住他的衣袖,差点哭出来,“我求你,放开他。” 再打下去真会打死的。 闻言,宫欧的身形不由得一僵,是他让她滚的么?shit,当时他在生气,让她滚是不想伤到她,她以为什么? 他瞪向她,时小念哀求地看着他,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 怒气在他身上慢慢消下去。 宫欧收回了脚,看向时小念,冷哼一声,“不打了。” 要不要为别的男人哭成这样? 医院里—— 某个病房,李哥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好好的,鼻青脸肿。 夏雨伏在床边嚎啕大哭。 时小念内疚地站在一旁,看着夏雨哭得抽泣的模样,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哭什么哭,吵死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宫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悦地看着他们。 “你还说。”时小念瞪向他,目光严厉得跟老师一样。 要不是他,李哥也不会躺在医院里。 宫欧迎向时小念责怪的视线,她很少这么用力地瞪她,他忽然强势不起来,薄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打错就打错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没死。 “呜哇……” 夏雨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封德从外面走进来,走到夏雨身旁,彬彬有礼地道,“夏小姐,我已经安排国内最好的骨科医生为你先生治疗,这是我们少爷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这次的事情真是很遗憾。” “用钱就想收买我?我告诉你,你们给我等……” 夏雨激动得站起来就要骂,视线忽然瞥到封德手中支票上的数字,呆了下。 那是多少个零? 怎么会有人赔偿得这么夸张? 夏雨满脸泪痕地看向时小念,眼神呆呆的,分明在说,你这招惹得到底是什么男人? “……” 时小念一脸愧疚地看着她。 “夏小姐,我们真的很有诚意来承担责任,请你收下,你放心,我们一定保证李先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封德把支票递给她。 这么多个零的确是有诚意,她和老公两辈子估计都吃喝不愁了。 夏雨看一眼床上的老公,想想,还是把支票收了起来。 这年头,和有钱人斗不怕,就怕和太有钱的人斗。 “ok,解决。” 一旁的宫欧等的就是这一刻,见状站起来拉着时小念就走,“走了。” 时小念被他硬拖出去,到了安静的走廊里,时小念死都不肯走,“你别拉我。要走你自己走,我要留下看看夏编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有什么能帮的,你又不是护士!”宫欧的脸色冷下来。 他都赔钱了她还闹。 “反正我就要留下来。” 她现在对宫欧全是深深的反感,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时小念,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怎么,你还想把我再推一次不成?” 时小念翘起自己的腿,脚踝处已经肿得跟个包子一样。 “你——” 宫欧气结,瞪她。 时小念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这女人平时看着柔顺非常,反骨起来脾气倒是不小。 两人站在走廊上瞪了半天,最终宫欧转移视线看向她的脚,真是被他推下车弄成这样的? 关他什么事,她在车上不刺激他,他也不会推她。 是她活该! 宫欧忽然转身走人。 “……” 时小念一肚子的气,见他离开才缓和一些。 走走走,最好再也别来烦她。 时小念回头走进病房。 夏雨站在那里,两只眼睛跟中邪一样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老大。 “夏编,你怎么了?” 时小念走过去,担忧地问道。 “我想起来了。”夏雨指着门口,一脸震惊,话都说不完整,“他、他、他、他、他是宫欧!” 全世界都有名的宫欧。 被称为手机第一人,常年蝉联财富榜的宫欧! 这男人就代表一个字:钱!权! “是他。” 时小念无奈地点头。 她知道夏雨迟早会想起来。 第46节 “天呐。”夏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种八辈子都和我们没关系的人你是怎么招惹上的?” 还把他老公打成这样。 时小念的声音有些苦涩,“说起来就是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那个人,不是她招惹上的,是来招惹她的。 “说说看。”夏雨也不顾老公伤势了,八卦之心瞬间涌起。 有宫欧在那,她完全不担心老公的伤势会有任何问题。 “我不想说他。”时小念摇了摇头,拍拍她的肩,“你哭这么久也累了,我去买饮料给你喝好不好。” 夏雨见她是真的不想说,也不好再逼问,便点头。 时小念往外走去,出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病床,李哥正躺在病床上昏睡着,一脸的伤,一条腿因骨折被吊高。 偏执狂真的是很可怕,比她想象得还可怕。 李哥无辜就被打成这样,她和时笛、慕千初的那些事宫欧暂时还不知道,否则,怕是所有人都不得超生。 她真的要想办法尽早离开宫欧才行。 时小念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脚踝处疼得厉害,她勉强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下硬币拿出两瓶饮料。 “小念?” 一个带些疑惑的温柔声音传来。 时小念转过头,只见刚还在她脑子里掠过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穿着一身病号服的慕千初站在一盆植物旁,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一身的温文儒雅,穿着病号服也盖不住他气质斐然。 这世界还真是小。 每次到医院都能遇到熟人。 时小念有些勉强笑笑,问道,“你在这住院吗?那婚礼……” “一些对宾客展开的活动还在继续,我身体不太舒服,就和时笛先回来了。”慕千初说道,语气很柔和,没有以往的冰冷。 “哦。”时小念点头,问道,“那你头痛好一些了么?” “一直都这样,说不上好差。”慕千初敲了敲自己的头,慢慢走向她,看向她肿起的脸庞歉意地道,“在岛上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被冤枉。” “没什么,我习惯了。” 时小念摇摇头。 习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慕千初脸上的笑容滞住,一双深眸定定地凝视着她,“我以前也冤枉你了,对不对。” 他说得是个陈述句。 时小念正在计算自己还有几个硬币,忽然听到这一句话有些愕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想起之前对你说过那么多狠的话,我真的很混蛋。” 慕千初有些歉意地道。 “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时小念不解地看他,他这算……向她道歉吗? 充满着消毒水的医院一角,两人静静地面对面站着,没有冲突,没有争吵。 慕千初苦笑一声,声线柔和,“我就是觉得之前对你太过份了,真的很抱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第50章 时小念发脾气 补偿? 他用了补偿两个字? 时小念看着眼前的慕千初,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她要的一直都不是他的道歉,也不是什么补偿。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 “都过去了。”时小念淡淡地道,手握着饮料瓶,“那我先走一步,你好好养伤。” 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你的脚怎么了?”慕千初注意到她行走不便,英宇的眉皱起来,“你是来看医生的,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她是要去治一下脚,太疼,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慕千初跑了几步追上来,“我认识这里的主任医师,他治这种很拿手,我陪……” “真的不用了。” 时小念再次拒绝,语气斩钉截铁,生生地截断他的话。 慕千初想去扶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谢谢你的好意。”时小念礼貌而疏离地道,“你是时笛的先生,我是时笛的姐姐,之前我又那样纠缠过你们,这样不太好。你放心,我会自己去找医生的。” “……” 慕千初看着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再见。” 时小念轻声告别,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一事,她回过头,只见慕千初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她愣了下。 慕千初很快收回目光,恢复云淡风轻,微笑着看她,“怎么了?” 时小念有些奇怪打量他两眼,才道,“我记得你也是a大毕业的,你知道怎么找大学同学的联络方式吗?学校有吗?” “学校都留有毕业生的资料,你要找人吗?”慕千初问道。 “对,我想找一个大学同学的联络方式。”时小念点头,眸子转了转,不知道她去学校能不能拿到资料。 她的臭名声估计现在还在a大盛传。 老师们应该还是那批,估计都对她厌恶入骨着呢。 慕千初看出她的为难,温和地道,“过些天我正好要回a大做演讲,你不急的话不如我替你去拿吧,你那个大学同学叫什么名字?” 闻言,时小念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拿到资料,宫欧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敷衍她,一直没有给她答复……慕千初这可能是最快捷的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时小念看向慕千初,想要自由的想法占上风。 “小事。” “那谢谢你。”时小念道,“我同学她叫唐艺,唐朝的唐,艺术的艺,我想知道她的联络方式。” “好,我帮你拿。”慕千初颌首。 “谢谢,再见。” 时小念朝他低了低头,转身离开。 慕千初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一张阴柔的脸庞上表情有些复杂,半晌,他靠到一旁的墙上。 墙壁冰冷。 慕千初背靠着墙,一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目光渐渐黯淡下来。 谢谢、谢谢…… 她客套地和他说了几声谢谢。 医院冗长的走廊上,时小念吃痛地走着路,一步一步跟踩在刀尖上一样,痛得她额头上冒出虚汗。 “喂!” 一个永远像被欠钱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带着愠怒。 时小念抬起头,只见宫欧站在几米开外,一身戾气,脸上的表情阴晦难测。 他怎么还没离开医院。 她心里猛地一惊,眼前浮现李哥那张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脸,条件反射地往后望去,刚刚慕千初站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你看什么?” 宫欧走到她身旁,没什么好气地问道。 “没什么。” 时小念对他态度不善。 “你这什么态度?别忘了,我们的关系,我为上,你在下!”宫欧再次提醒她。 时小念不理他,径自拖着疼痛的脚往前走。 “脚都肿得跟猪蹄一样还跑!”宫欧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时小念倒挂在他身上,头晕目眩。 宫欧霸道地扛着她一路走,惹来一些旁人的好奇目光,时小念嫌丢人地偏过头,宫欧却堂而皇之地扛着她走。 一路将她扛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和两个护士站在那里,战战兢兢地看向宫欧。 宫欧将时小念放到椅子上,高高在上地睨医生一眼,“可以给她看了。” 第47节 “是,宫先生,刚刚我已经将药都配好,崴到脚不是什么大事,我来看看。”医生忙道,在时小念面前蹲下身来,卑微地替她看脚。 “……” 时小念听着,明白宫欧刚才离开是来找医生,先给她开药。 医生转动她的脚,时小念痛得冒汗,“疼、疼,医生,请你轻点。” “喂!你行不行?”宫欧吼向地上的医生,目露凶光,“你信不信你今天就能从医生界消失!” “是,是,我的错,我的错,我轻点。” 医生连连赔笑道歉,更加轻柔地察觉时小念的脚。 时小念同情这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医生,硬生生忍着痛苦。 宫欧更加不满,抬起脚就想踹医生,“你看她忍得这么辛苦,你分明是个庸医,给我找你们院长来!” 医生吓得满头大汗。 “我不疼。”时小念看不下去,生气地看向宫欧,“你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和脚吗,动不动就揍人。” “你这女人怎么不识相?”他是为她好。 “反正我不用你揍人。” 时小念冷冷地道,转过头去。 “你——” 宫欧再次气结,脚没踹向医生,而是将一旁的两张椅子踹翻,一身怒火无处施放。 “呃,小姐,这些天尽量不用到这个脚,好好躺躺。” 医生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对时小念表露出敬佩的眼神,这女孩年纪轻轻的居然敢和宫欧这样的人物吵架。 貌似还吵赢了。 厉害厉害。 包完扎,时小念被宫欧直接霸道地抱出医院。 回天之港的一路上,时小念都没和宫欧再讲一句话,冷着脸望着窗外,看都不看他一眼,当他是空气。 见状,宫欧胸口冒着火压不下来。 一下车,时小念推开车门下车,人又被宫欧一把扛起来,直到公寓门口。 一进公寓,宫欧扛着她走到客厅,将她放到沙发上,正要说话,时小念又冷着脸站起来,单脚立地,一跳一跳地跳向书房。 她是弹簧么还跳? 宫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沙发上一个抱枕扔向花瓶,水晶花瓶应声落地,几枝花枝狼狈地掉在地上。 封德从后面跟上来,默默地上前捡起花瓶,收拾残局。 “时小念她要造反是不是?现在是不是我要看她脸色过日子?”宫欧怒不可遏地吼道,“封德,把她给我拉出来打一顿!” “少爷,合约上写明不能打时小姐。” 否则即算违约。 “那就拖出来骂一顿!反了她了!”宫欧气得去踹椅子、踹落地灯,浑身的火没处发,“难不成她还等着我向她认错不成?” 不就打了个人! 封德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禁叹一口气,“少爷,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讲!” 宫欧烦燥地道。 “据我所知,时小姐人际关系很少,一直过得算比较孤独,她那个编辑对她不错,所以时小姐才会这么生气吧,她是生气自己连累了编辑的老公。”封德平和地说道。 今天的整个过程他基本都在场,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旁观。 “……” 宫欧闻言静默下来,她人际关系是挺差的,平时一整天都不见她有个电话进来。 “而且少爷今天呢……”封德观察着宫欧的脸色,拉长声音道,“是有那么一点点过份。” 把一个好人无缘无故地打成那样。 “你这老头怎么现在全向着她?”宫欧不满地道,“滚滚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是。少爷。” 封德不再说什么,恭敬地退下。 宫欧望向书房的方向,指拇划过薄唇,黑眸深邃。 他今天真的过份了? 过份那又怎样,他是宫欧,难不成真要他低头?他最多……主动先跟她说话。 时小念坐在书房里正奋笔疾书,把画纸上的总裁主人公画得要多狰狞有多狰狞,画他被人揍,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偷偷哭泣。 画着画着,时小念的心情才好一些。 “砰!砰!砰!砰!” 一阵震天响的砸门声传来。 “时小念!滚出来做午餐!我早餐都没吃!”宫欧边砸门边大声喊道。 早餐没吃怪谁? 是谁莫名其妙把她推下车,又是谁莫名其妙把人揍进医院? “……” 时小念忿忿地想着,也不开门,抱定主意不做午餐。 “时小念,你最好看看合约,你不给我做饭的惩罚是什么。”宫欧大声道。 不做饭的惩罚? 时小念拉开一个抽屉,从里边拿出合约,没找太久,做饭被宫欧认定是很重要的事,在第三页,明确写着—— 【乙方若不给甲方做食物,即视为同意被甲方sm到下不了床。】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这一条条款。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男人还有什么惩罚是他想不出来的,居然写什么sm。 他真是病得不轻! 第51章 我真是犯贱 “行,有种你别出来,我现在让封德找钥匙。” 宫欧站在门口厉声要胁道,抱臂站在门边,并没走,他料定她不敢玩sm。 3; 2; 1。 门果然在他面前被拉开。 宫欧得意地睨她。 时小念冷着脸看他一眼,然后跳着脚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宫欧跟上去,视线瞥一起她的脚,眉头皱起,霸道地上前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一路抱进厨房。 时小念也不说话,任由他抱着。 他将她放下来,她看也不看他就在厨房忙起来,摘菜、洗锅、准备配料。 “时小念你什么意思,给我臭着一张脸?”宫欧被忽视得很不爽。 时小念不理他,自己做自己的。 “时小念!” 宫欧抓住她的手。 时小念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冷漠,继续忙自己的。 宫欧再次抓住她,这次,他握得很紧,修长的五指扣住她的手腕,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纤细,不盈一握。 时小念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出,只能被他握着。 她索性不再挣扎,倔强地沉默着,任由疼痛在她手腕处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宫欧狠狠地抓着她,抓得她手都变了色。 她依旧一声不哼。 再这样下去,他会把她的手腕给生生捏断。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服输的意思。 shit! 宫欧一把松开她的手,眸光阴沉地瞪着她,“时小念,我真是犯贱!” 他是有病。 时小念反感地看他一眼,转身又去流理台前忙碌。 “我他妈真是犯贱才会找你这样的女人!我犯贱才会怕伤着你让你下车!我犯贱才会担心你一路跟着!我犯贱才会在意你多过那个孩子!” 宫欧在她身后吼了出来,抬起脚狠狠地踹向旁边的柜子,然后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 时小念站在流理台前,闻言身体不由得一震,震惊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第48节 他说,他今天是怕伤到她才让她下车的?他在意她多过在意那个孩子? 在意。 宫欧该不会对她…… 时小念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只觉得荒唐,自从他非要她签合约时,她就知道宫欧应该是对她有几分兴趣,可他现在的表现就像爱她又得不到回应一样。 爱,这个字根本不可能用在她和宫欧身上,可他却亲口说出“在意”两个字。 要是宫欧真得喜欢上她,那她不是怎么都逃不出他的掌心了? 时小念越想越后怕,双手发凉地按在流理台上,身子发软。 好一会,时小念才恢复镇定,做好午餐。 她等在餐厅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宫欧都没有再出现。 时小念自己吃了一点冷掉的饭菜作罢,一直到晚上,她做的饭菜再一次冷掉,她意识到这一次宫欧是真的生气了。 他那个大胃王居然连她做的饭都不吃。 她收拾好碗筷,扶着家具、扶着墙往书房的方向跳去。 封德提着一个行李箱从一旁经过,见到她低了低头,“时小姐。” “封管家,你这是要去哪?” 时小念单脚立在地上问道。 “少爷回森林那边住了,我也要回去,所以来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封德彬彬有礼地道。 原来宫欧是回那个大城堡住了,难怪都不过来吃饭。 时小念了解地点头,“那他这些天都不会过来么?” 封德点头,“是,我看少爷的意思是准备回去长住。”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您慢走,我脚不方便,就不送你了。”时小念礼貌地说道。 长住。 那就是说一段时间内宫欧都不会过来了,不用见到他,她暗暗松一口气。 老实说,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宫欧,只是合约关系还好,可要是带着别的感情那就太复杂了。 不用见面最好不过。 封德观察着时小念的表情,点了点头,拎着行李箱离开。 森林深处,帝国城堡沐浴在整座城市最清新的空气中。 城堡后的高尔夫球场上。 欧站在一片绿野球场上,一身雅白的运动服衬得他格外年轻,修长的手上握住球杆,黑眸盯着地上的球,也不发球,就这么死死地瞪着,渐渐的,他的眼中没了焦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琳琳和几个女人穿得清凉性感,坐在一旁的太阳伞下喝着饮料,各自比拼着妖艳,明争暗斗着。 蓦地,谢琳琳端着一杯凉茶朝宫欧走过去,摇曳着s形身姿,妖娆地递给杯子,“宫先生,喝杯水休息下吧。” 宫欧收回视线,没有表情地看她一眼,伸手接过凉茶。 见他喝了自己端过的水,谢琳琳有些得意地朝不远处的那些女人露出笑容,然后柔弱无骨地靠向宫欧,声音娇媚,“宫先生,今天太阳好晒哦,不如我进去给你做按摩吧。” 宫欧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城堡,他一回来,大家都想使出浑身懈数留下他。 她一靠过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便喷薄在他鼻尖。 宫欧立刻反感地推开她,不悦地道,“你用的什么香水,这么难闻。” 谢琳琳被推得摔倒在地,一脸委屈地道,“这款香水不是宫先生你最喜欢的么?” 宫欧的品味变了? 他之前一直很喜欢她喷的这款啊。 “……” 他最喜欢的?他只觉得难闻。 宫欧的眉头锁紧,看来他下次要问问时小念喷的是什么香水,那种淡淡的味道还算好闻。 他居然又想时小念,该死的,一个不识相的女人有什么好想。 他宫欧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女人多! 宫欧抹掉脑子里的想法,冷冷地看向谢琳琳,一手按在球杆上,一手施恩般地伸向她,“起来。” “宫先生。”见状,谢琳琳一脸受宠若惊,连忙握住他的手站起来,小鸟依人地靠向他,“你对我真好。” 这才像个女人。 对她好一点就应该像藤蔓一样缠下来,甩都甩不掉。 那个时小念,要多不识相就有多不识相,不就是打个人居然给他摆脸色,他不冷她个几天,她还以为自己被宠上天了。 宫欧面色很沉,谢琳琳身上的香水味又晃过来,难闻得厉害。 “给我把香水味换了!” 宫欧最终还是忍不下去,反感地将她推开。 “好吧,宫先生。”谢琳琳被他的喜怒无常弄得有点精神崩溃,委委屈屈地离开。 太阳伞下的几个女人见她被驱赶,纷纷笑得花枝乱颤。 封德从远处坐高尔夫球车过来,将行李箱放在车上,慢悠悠地走向宫欧。 宫欧瞥了一眼,老头子就是老头子,走路都格外慢。 他收回目光,挥动手中的球杆。 “少爷,我回来了。”封德走过来低下头道。 “嗯。”宫欧看都不看他一眼,将球打出去,嘴上云淡风轻地道,“那女人现在是不是正闹呢?” 现在他走了,她还不得哭着求着他回去。 封德闻言轻咳一声,退后一步,低声道,“时小姐没有闹。” “是么?那她肯定求你带她来见我吧。”宫欧状似不经意地道,“你给派个车接她,她脚不行。” “呃。”封德清了清嗓音,不得不打破主人这种莫名而来的自信,“时小姐也没求我。” 宫欧握住球杆的手一僵,冷冷地看向封德,“你说什么?” “时小姐看起很平静。”封德道。 很平静?好一个很平静。 宫欧的眼底染起一抹薄怒,“你有没有告诉她我最近都不会回去!我这里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 他就不信,她都不会争风吃醋。 “后半句我没有说,但我想时小姐应该是清楚的。”时小念见过谢琳琳等人。 清楚?也就是说,很清楚他有较多女人她还很平静。 时小念,你够狠! 宫欧愤怒地一把砸了手中的球杆,冷冷地道,“给我对她进行经济约束!” 这一次,她非要她来求着他原谅不可。 “呃,少爷,除了房子,您并没有给时小姐钱财。”封德好心地提醒他。 一个没伸手要过钱的,怎么被经济约束。 宫欧的目光一滞,她跟他以来,他没给过她钱么?女人不都是自己问他要珠宝要化妆品的么? “那些菜……” “那些菜好像都是时小姐出钱买的。”封德一五一十地说道。 时小念不喜欢别人打扰到她的空间,封德也就不安排佣人,她一向都是自己买菜做饭的。 “她买的?”宫欧怔住,合着这段时间来,他都在吃她一个小女人的? 上次去逛超市,她用的那张银行卡不是封德给的? 该死。 宫欧气不打一处来,目光恶狠狠地瞪向封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这老头子是越来越没规没矩了!” 居然让他吃软饭! “少爷,是我的错。” 封德认错。 时小念没提,少爷没提,他也不好私自做主。 “那就对她进行各种管制,总之,我要她过来求我!听到没有?”宫欧冷冷地说道,往前面的高尔夫球车走去。 几个女人立刻跟上来,想黏着一起上,被宫欧一脚一个踹下去。 没看他正烦着么。 该黏的不黏,不该黏的黏上来一大堆! 第52章 害怕黑暗的房子 “刷——” 时小念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照过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窗外是天之港独特的景致。 又是全新的一天。 时小念伸了伸懒腰,本来准备去医院看看李哥,夏雨体谅她腿伤了主动打电话给她让她休息,好好画稿。 她跳着走向书房。 第49节 从房间到书房的距离很远很远。 从昨晚开始她发现,这么大的一个公寓真不适合独自居住,在这里一个人讲话都几乎有回声,一个人的孤独寂寞也会被放大很多倍。 时小念望着空荡荡的大房子,不去想这些,坐在书桌前开始画稿。 一画就是一整天。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天黑。 她连中饭都没有吃,画完最后一格,时小念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站起来跳着出去。 “砰,砰,砰。” 空荡荡的房子里响着她跳着走的声响,格外寂寥空洞。 时小念吃力地跳着往前,忽然眼前一黑,周围猛地暗下来,陷进一片黑暗,她往前扶墙的手没扶稳,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啊,好痛。” 时小念痛得五官皱在一起,人趴在地上,包扎好的一只脚痛上加痛。 怎么回事,天之港可是全亚洲最好最贵的小区,怎么还会停电? 应该等一下就会供电吧。 时小念痛得不想动弹,趴在等地上等来电。 她从小最怕黑暗的房子。 小的时候,养父母去参加时笛的三天游学旅行,她被放在亲戚家,结果亲戚一家也出去玩,将她锁在屋子里。 那一晚,也停电了。 只有7岁的她当时就在黑乎乎的房子里过了一整夜。 不管她怎么哭怎么闹,灯都没再亮,也没人来救她。 后来,慕千初来到时家以后,停电时他一定会陪着她,他是盲人适应黑暗,能在黑暗中行走自如地带她去任何地方,她也就慢慢没那么怕。 其实,与其说怕黑,不如说她是怕黑暗来临时,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现在,这种情况再次上演。 时小念趴在地上,等好一会儿,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寂静的环境里她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还不来电么? 时小念只好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腿,摸黑想走回书房,她手机在书房。 在黑暗中,她的视线太差。 一路上,她撞了好几个地方,脑袋晕乎乎地摸着墙走路,忽然,有什么黑影在不远处。 “谁?” 她害怕地叫起来。 像一个人的影子,又虚无飘渺地晃动着。 时小念更加害怕,该死的宫欧,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她要回以前的小屋去。 她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自书房的方向。 时小念吓得一抖,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好久,那铃声一直在响着,在安静宽荡的房子里格外响亮,格外诡异。 “……” 时小念深呼吸好几次,才继续往前走去,走近黑影边上时,待走进了,才发现黑影只是挂在木架上的一个曲线型艺术品而已。 吓死她了。 时小念拍拍胸口,余惊阵阵,也不管脚在受伤,她没再跳着走,而是摸黑一瘸一拐地走进书房。 手机铃声是她给宫欧设置的独家铃音,一段来自地狱的乐曲。 平时是用来她在内心吐槽宫欧是个魔鬼。 此刻听着却瘆的慌。 书房里,唯一发光的地方就是桌上的手机。 她一步一步走去,手机铃声中断,应该是打到最后一声,她抵达书桌边上。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不等铃声紧随响起,时小念看都不看地接起电话,有些忿忿难平地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可怕?我告诉你,我不要住这了!” 她要走。 反正他也走了。 “小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男人紧张的声音在她手机里响起。 慕千初的声音。 时小念呆住,她放下手机,赫然见到手机屏幕上映着“慕千初”三个字。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主动打她的电话。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手机,直到里边传来慕千初焦急的询问声,“小念,小念?到底出什么事了?” 时小念目光放空。 过片刻,她才重新将手机放耳边,语气变淡,“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不对,你语气很害怕,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慕千初在电话里关心的口气让她不知所措。 她是很害怕。 可害怕又能怎么样。 “真的没什么,我以为是别人的电话,你有什么事吗,没事我挂了。” 时小念淡淡地道,不想再多说,直接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之前,她听到慕千初在说,“我过来找你。” 找她么? 他又不知道她在哪。 被慕千初这个电话一搅,时小念恐惧的心突然间冷却下来,她定定地看着手机,慕千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直接将手机关机。 慕千初动手术后的这六年里,她总是在等着他能主动来找她,等着他再像以前那么温柔,等到人一点一点麻木。 现在,终于等来了。 可她已经成为宫欧的女人,而他,成为她的妹夫。 这样的关系已经没有一丝必要联系在一起。 时小念盯着关掉的手机,鼻子有些酸涩,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像7岁那年一样,准备一个人熬黑夜熬到天亮。 天之港小区里—— 一部白色保时捷飞速驶进来,直往a座楼开去。 慕千初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看抵达a座楼下,一部灰色的超跑忽然疾驰往前,超过他。 灰色超跑猛地一个打转,横在他前方急刹。 是一部科尼赛克。 慕千初一震,反应极快地踩停刹车,往前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匆地往a座楼里跑去。 宫欧? 他怎么会在这里? …… 一片漆黑的书房里,时小念坐了很久很久,坐到腿都有些酸。 忽然,她想到什么,站起来摸到窗边的位置,拉开厚厚的窗帘。 只见外面是有灯光的。 果然,只有她这里停了电。 那不需要说什么,一定是宫欧给她断电,今天白天还断水,当时她还不当一回事,现在想都是宫欧做的。 他昨天那么生气地离开,怎么会轻易地放过她。 外面有光。 时小念望着窗外的灯光,决定离开这个大房子,她站起来,忍住痛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房子太大,太空,装璜摆设她还没有完全熟悉,于是又是一阵磕磕碰碰。 应该那边是门口。 时小念拖着疼痛的脚艰难地往前走,忽然,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传来,声音响亮空旷地传进来。 “……” 怎么回事? 黑暗中,时小念的脸色都白了。 记忆一下子回到7岁那年,她一个人在黑乎乎的屋子里,小偷光顾上门。 她躲在亲戚家的沙发下面,看着那两双脚一下子从左边走到右边,从右边走到左边,手电筒的光晃过去、晃过来。 又是小偷么。 不怕,她不是七岁了,她可以的,她可以的。 时小念脸色苍白地寻找着可以躲藏的位置,跌跌撞撞地走向不远处的沙发。 只听一声门被踹开的声响。 时小念吓得心都停止跳动,正要往沙发底下钻,就听一个狂燥的男声传来,“时小念,你够狠的!敢不接我电话,还敢关机!你手机怎么在通话中,你在和谁打电话?说!是不是又有野男人?不然我今天弄死你!” 第50节 宫欧气匆匆地走进去,迈开长腿,一胸腔的火几乎要爆炸开来。 这女人简直不识相到了极点! 他在家等了足足两天,瞪着手机瞪八百遍,她人不上门求他就算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关她的电,封德说什么女生都怕黑,他就给她打电话,结果她不接就算了,还和别人在通话中,还关机……这女人彻底将炸弹的引线点了! 宫欧大步进去,黑暗中视线仍然极好,一下子就锁住那个僵在沙发边上的身影。 “时小念,你今天死定了!” 宫欧冲上去,一把攥过她的手臂,然后就听到一声低低抽泣的声音。 他胸口狠狠一震。 时小念的身体僵硬冰冷,被他硬生生地扯过去,刚刚听出他的声音后她就没再往沙发底下钻。 恐惧、害怕、愤怒一股脑地朝她袭来。 她感觉像回到7岁,那么无助地在黑暗中躲着,没人救她,没人陪她。 “你哭了?” 宫欧站在她面前,声音一下子软下来,没有燥意。 “电是不是你关的?宫欧,你做这些有意思吗,你想要我死不用耍这么多花样……”时小念哽咽着道,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的声音在抖,泄露出害怕。 原来真如封德所说,女生都怕黑。 宫欧站在她面前,一身的火气突然间不知泄去哪里,伸手抚上她的脸,她的脸又湿又凉,他的手指滑过她的唇,她柔软的嘴唇还在颤抖。 她推开他的手。 宫欧不悦地蹙眉,耐着性子道,“好了好了,你们女人就是矫情,有什么好怕黑的,别哭了。” 第53章 美好的清晨 “你不就想看我这个狼狈的样子么?”她抽咽着道,眼泪控制都控制不住,“我要出去,我要走。” 她不要呆在这个房子里,太大太黑暗了。 她语气中的一丝孩子气让宫欧的胸口顿时一软。 “行,走!” 宫欧一把搂过她将她带出房子,时小念在黑暗中视线力不佳,只能被他搂着往前走,每走一步脚都疼得厉害。 一出门,走廊里的灯光明亮璀璨。 时小念的心慢慢定下来,她立刻一把推开宫欧的手,冷着脸靠到一旁的墙上,伸手擦掉眼泪。 “时小念,你还敢给我摆脸色是不是?” 宫欧愠怒地瞪着她。 她抬起脸看向他,一张脸上全是泪痕,双眼红得厉害,宫欧看得目光发怔。 时小念目光冷冽地看着宫欧,声音很冷漠,还带着颤意,“宫欧,如果你想玩死我就直接给我一个痛快,要是你还有一点良心,我求你放过我,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唔。” 宫欧忽然扑到她身上,低头就封住她的嘴唇,将她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伸手推他。 宫欧吻得霸道野蛮,像小孩子啃东西似的毫无章法,双手抓住她乱动的双手靠到墙上,让她无法动弹。 时小念拼命挣扎,挣扎得越来越没力。 宫欧的专属气息强行灌进她的鼻尖,他霸道地吻着她柔软的唇,品尝她唇上的清甜,鼻尖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这个吻,绵长。 直吻得她几乎窒息时,宫欧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咬着牙道,“谁要跟你桥归桥,你的桥搭在我的湖上,断也要断在我身上!” 如此专制。 时小念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她说着话,他突然吻她。 各种理直气壮的语气活像全是她的错一样。 “我不讲理?”宫欧放下她的手,“我要真不讲理你现在还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他这话就是最大的不讲理。 “宫欧你——” “行了,知道你今天晚上怕得要死,说话语无伦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宫欧打断她,一脸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模样。 “我——” “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我一个男人不跟你小女人计较。”宫欧搬了个台阶舒舒服服地下来。 两天的冷战,以他来找她告终,他当然要找个台阶。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他还让不让她说话了,她就说一句他说这么多。 他以为她是害怕得语无伦次?不是,她一直都是想离开他的,这个想法在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李哥后更加强烈。 “宫欧,我不是语无伦……” “时小念。”宫欧再次打断她的话,黑眸冷冷地盯着她,“你确定要和我继续讨论这个?你别忘了,我们之间是有合约的!” 他的眸底隐隐浮动着危险阴鸷的光。 那种光,在她被他扔进森林前见过。 迎着他的视线,时小念没了勇气说下去,她想要离开他,大概只能走合约条约,找到三年前的真相。 否则,她想就这么离开,宫欧是不会让她有好下场的。 “什么人?” 宫欧忽然转过头朝走廊深处望去,黑眸凛冽锐利,薄唇抿紧。 时小念一惊,“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宫欧冷冷地道,拉着她的手往走廊深处走去,一直到尽头,两边的拐角都没有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时小念问,这哪有人。 “可能是。”宫欧蹙了蹙眉,低眸看向她,“都怪你,让我判断力都不正确了!” “怪我?” 时小念无语极了。 他专业推卸责任么? 话落,她就被宫欧一把横抱起来,往回走,一双黑眸深深地盯着她,“当然怪你,我两天没吃饭了!饿得头晕!失去判断力了!” 他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 敢情没了她,他会被活活饿死。 时小念正要说话,宫欧抱着她倾下身,低头再一次吻上她的唇,试图撬开她的唇,时小念往下仰去,偏开他的唇,道,“你不是两天没吃了么,我去给你做饭。” “先吃你过过瘾。”宫欧含着她的唇道,语气张狂、性感,抱着她就往回走。 “唔,不要回去,太黑了。” 时小念害怕回到那个大房子。 “我让封德放电。”宫欧在她唇重重地吻了一口说道,深呼吸,闻着她身上的清香,“你用的什么香水?” “慕氏最廉价的一款香水。” 时小念道。 慕氏做的百分之八十都是高端昂贵产品,只有一小部分是面向大众的。 “慕氏?就你那个妹夫,你还真是会给自己人做生意。” 宫欧冷哼一声,带些醋意再次覆上她的唇,一路吻着她一路走。 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明亮的走廊上。 一切恢复安静。 某一扇门突然被拉开,穿着病号服的慕千初从里边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凝望着宫欧他们离开的方向。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是他助理打来的电话。 “慕少,怎么样?”助理在电话里问道,“你找到要找的人了吗?手机定位在天之港,要不要我再精确到哪座楼?” “不用了。” 他已经找到了。 慕千初语气漠然地说完,挂掉电话,双眸望着长长的走廊,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时间如白马过隙,时小念在宫欧身边又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 她负责做食物给他吃,以及给他吃。 《总裁是个偏执狂》第一册 她在很短的时间全部画完,在颜色上也做完全部处理,只等着出版。 这一天,时小念刚做完早餐,将煎得半熟的鸡蛋铺到面包上,手机就响起来。 她拿出手机,是慕千初打来的电话。 自从上次夜晚他打过电话后,就再没打来。 时小念犹豫了半晌,想起之前拜托他的事,便接起电话,“慕千初。” “小念,前些天有些忙没联系你。我已经拿到唐艺的资料,你今天有空吗,出来我给你。”慕千初的声音柔和。 第51节 果然是为了唐艺。 只不过,他什么时候开始称呼为小念了?他以前不都连名带姓,或者直接厌恶地叫姐姐么。 时小念知道自己在时笛和慕千初之间的位置尴尬敏感,想避免见面,道,“谢谢你,你把她联络地址和电话发给我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亲自出来一趟。” 她客套得厉害。 慕千初的声音顿了顿,道,“唐艺这些年变动得比较频繁,在电话一时半会说不清,你还是出来一趟吧,今天有空吗?” 变动频繁只要有联系电话不就行了? 时小念暗暗想,但也不好再拒绝,便道,“好,你发我地址,我今天什么时间都可以。” “嗯,好。” 慕千初声线温和,挂上电话。 时小念放下手机,觉得有些奇怪,他失忆的这六年里,她处处纠缠时他没好脸色,基本没有私下见面的时候。 现在他结婚了,她放弃了,他却要求私下见面。 他只是想帮她忙吧,她不必想太多。 时小念将两盘早餐放到餐桌上,一边脱下围裙一边走到卧室里。 偌大的圆床上宫欧还躺在上面睡觉,一条长腿盖在被面上,英俊的脸庞轮廓如刻般完美,线条性感,薄唇抿着,一双眼紧紧阖着,睫毛很长很卷,一头短发睡得有几分凌乱。 “宫欧,吃早餐了。” 她叫他。 床上的男人没反应。 时小念只好走到床边推推他的手臂,“宫欧,起床吃早餐……啊!” 话还没说完,时小念就被宫欧一把拉过去,人趴到他身上,她忙支起双手,宫欧睁着眼睛看她,唇角勾着得逞的笑意,哪有半分睡意。 “你不是在睡?” 时小念错愕。 “睡着了怎么看风景?”宫欧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 时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大早,她的是一件宽松的睡衣,现在因为她个姿势大领口往下落,春光乍泄。 “……” 时小念的脸顿时烧起来,连忙拉起衣领坐直,想要下来。 一只脚刚下去她又被宫欧拉回去,一阵翻倒,她被宫欧按倒在床上,他双膝跪在她身体两侧,低眸凝视着她的脸,黑眸越发深邃,似是有什么在翻涌。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太清楚他眼中的神色代表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宫欧便低下头吻上她的唇,用技巧撩拨着她,撬开她的唇,时而浅尝,时而深吻。 她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躲开他的吻,“早餐要冷掉了。” “不急,我现在想吃你。” 说着,宫欧的长指便探进她的睡衣内。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 卧室里一番缠绵。 等两人坐到餐桌上时,早餐果然已经冷掉,时小念只好重做两份早餐,然后筋疲力尽地坐到桌前,双腿又酸又痛。 “你好像不太能走了。” 宫欧目光饶有深意地盯着她无力的双腿,唇角的弧度充满邪气,刚才在卧室他太用力了么。 “吃饭。” 时小念的脸发热,低头开始吃早餐,吃得很快。 第54章 他恢复记忆了么 “你吃慢一点,一快吃相就丑得让人无法直视。”宫欧喜欢看她吃饭,但很嫌弃她丑陋的吃相。 “你不用管我。” 时小念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道,继续吃得很快。 和宫欧相处以来,她充分了解,要想填跑肚子就得在宫欧面前抢食,他是个大胃王,不管什么时候,把自己那份吃完,看到她还有,必定会抢过去吃。 她三五不时就得饿肚子。 一早上就做床上运动,她已经饿得不行了,不再顾忌什么形象。 宫欧看着她的动作,了然地挑眉,不再说什么,优雅地吃完自己这一份,然后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她手边的小半片面包抢过来,理所当然地放进嘴里。 抢食抢得很自然。 “……” 时小念塞着满满一嘴的蛋和面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那一小片面包也干掉了。 他就是故意让她吃不饱吧。 “都是我的。” 吃完,宫欧从容淡定地擦擦手,双眸看向她含着得逞的笑意。 “……” 时小念此刻希望自己真的是只狗,那她一定会扑上去咬他几口! 用完早餐,宫欧换上衣服准备出门,时小念被逼着送他送到门口,随口问道,“对了,唐艺有消息么?” 闻言,宫欧的脸色一冷,不悦地看向她,“还在查,你急什么?” 宫欧的绝技之一——说翻脸就翻脸。 还在查?是不想查吧。 “我知道了。”时小念没再说什么,送他出门。 门外,封德和几个保镖已经在等候。 宫欧走出门,时小念正要关门,就见宫欧一双眼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她无奈地走向前,踮起脚在他唇角轻吻一记。 宫欧不满足地将她捞进怀里,将这个吻加深,加长。 一翻深度拥吻后,宫欧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嗓音喑哑性感,“晚上同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啊?你出席宴会不是有女伴团么?” 时小念愣了下,看向一旁的封德,是有女伴团的吧。 宫欧有情fu团、床伴团、秘书团、女伴团,各种团。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宫欧不满地蹙眉。 “可是和你出席一定会被曝光吧,我妹妹是大明星,我怕会有媒体乱写,到时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时小念说道。 她实在不想和宫欧出席任何公开的场合,她只想缩起来,越少人知道越好,她离开的时候就还能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一切就能重新开始。 否则,以宫欧的知名度,将来她就算离开了,媒体也不会放过她。 “能乱写什么,她姐姐成宫欧的女人,连她知名度都会高一点。”宫欧冷哼一声,又道,“不过,我参加的宴会一向不对公众公开。” 除了上次她妹妹那个婚宴,那是奔着她去。 “哦。” 时小念点头。 宫欧转身往外走,忽然,他又停下来,冷冷地看向时小念,目光锐利如刃,“真不知道你是姐妹情深,还是纯粹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时小念心中一惊,表面努力维持着平静,勉强一笑,“你想多了,我又不是名人,有什么怕的。” “最好是!” 宫欧冷冷地道,从云上之岛开始,在她那里,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是个见不得光的。 宫欧走后,时小念收拾了一下屋子,便换上一条利落简约的牛仔连衣裙穿上,配上一条棕皮腰带,穿上一双皮靴。 她站到落地镜前,镜中的自己透出几分优雅气质。 人靠衣装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宫欧不准她再穿那些宽松的休闲服,裙子穿得多了,她的气质和从前大不相同。 不知道算不算进步。 时小念拨了拨头发,拿起包出门。 她走出天之港,站在马路边上,望着路上的车辆,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一部白色敞篷保时捷停在她面前。 “小念。”慕千初坐在驾驶座上,一身休闲服饰,儒雅不失年轻,他摘下墨镜,微笑着看向她,“刚出来正好看到你,上车吧。” 时小念愣了下,不是约在咖啡馆见面么? 出来正好见她? 他不再好奇她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天之港旁边? 时小念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没问出来,只笑了笑道,“在这见到你太好了,那你把唐艺的资料给我吧。” 慕千初抬眸看着她,手指在墨镜上磨了一下,温和地道,“资料我放在公司,本来准备去咖啡馆的路上正好取出来,既然看到你了,你就跟我到公司吧。” 无懈可击的理由。 时小念想不出理由拒绝,便点头走到副驾驶上坐下,“谢谢。” “只是一件小事,你不用一直跟我道谢。”慕千初微笑着道,手转动方向盘,掉头离去。 时小念坐在车上,这是她第一次坐到慕千初开的车。 还记得年少的时候,都是她骑着单车载他。 第52节 “慕氏dier香水。”慕千初忽然说道。 时小念又是一愣,意识是自己身上的香水,便淡淡一笑,“是啊。” “最新出了一款精灵香水,有一种清草香的很适合你。” 慕千初似闲谈一般说道。 “是吗?” 时小念点头。 他刚失忆那会,她受不了,整个人很疯狂,为想和他有那么一点点联系,就拼命地兼职打工,只为买一款他有份参与设计的香水。 后来,她也习惯这种香水味。 这么多年,dier更新换代,但味道变得不太多,她也就一直延用下来。 两人聊着香水,一路上并不尴尬,车程大概30分钟后,时小念意识到不太对劲,“慕氏公司离天之港有这么远吗?” “哦,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你不急吧?” 慕千初有些歉意地看她一眼。 “……” 她都已经上了他的车还能说什么?她能说她只想拿资料走人么? 时小念咬唇,如果换作以前,她会很高兴能和他多相处一会,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过多的相处只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不好意思。”慕千初道。 她还能说什么,时小念笑笑,“没什么。” 车停在一个地方,慕千初推开车门下车,低睨向她,“小念,你也下来走走吧,坐这么久的车也累了。” “不用,你谈你的事就好。” 时小念说道。 “ok,那我进去谈事。”慕千初说道,“你嫌无聊的话可以下来走走,这里曾经可是全国最大的游乐园。” 慕千初说完离开。 游乐园? 时小念愣了下,抬眸望向前面,只见褪了颜色的七彩大门立在那里,超大的卡通字拼出几个大字——疯狂游乐园。 疯狂游乐园。 时小念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大门,整个人僵硬在座位上。 好久,她鬼始神差地推开车门下车,一个人往里走去,原来这个地方已经这么灰败,十多年前这里还很辉煌,游乐设施也特别好玩。 那一年,她十岁还是十一岁? 是在过生日期间,慕千初知道她喜欢s市的疯狂游乐园,于是央求慕家包下这里。 他们两人被慕家的车从老家接到这里。 两个人在这里疯玩了一整天。 主要都是他陪她玩,他看不见,全程都只是陪着她,她那天玩得特别疯特别开心。 时小念一个人慢慢往里走着,望着一个个似曾相识的设施,回忆被带回多年以前…… 远处,一个滑滑梯设施停在那里。 时小念望着望着,仿佛望见一个女孩领着男孩走上去,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背上,告诉他,“千初,不要怕,我推你下去,这个特别好玩。” “好。” 男孩对她完全信任,被她推下滑梯,开心地大笑起来。 她耳边仿佛还能听到男孩、女孩快乐的笑声。 可那些,都过去了。 时小念立刻转过头去,不让自己乱想,她一转身,却见慕千初就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当初的少年。 如今的慕千初。 时小念的眼眶泛红,慕千初定定地望着她。 她的心被狠狠震动,那一瞬间,她有种错觉,慕千初记得她…… 半晌,慕千初微笑着朝她走来。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时小念盯着他问道。 他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我准备买下这里的地建一个香水制造厂。”慕千初注视着她,“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因为记起来才带她来的。 想不起来也好,现在这种情形下想起来对他没什么好处。 这些记忆,连她都已经准备埋葬了。 “风吹得眼睛有点疼。”时小念眨了眨眼睛,说道,“那你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走吧。” 慕千初说道,谦谦有礼地侧了侧身子,和她一起离开。 接下来,慕千初没再绕到哪里去,而是直接去往公司,时小念站在路边上等着,不一会儿,慕千初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她,“你接下来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地铁站就好。” 时小念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婉言谢绝。 “那我送你去地铁站。” 慕千初坚持。 时小念想说什么,慕千初已经去开车了,她只好再一次坐上他的车。 第55章 宫欧挑的礼服 这边离地铁站很近。 一路无话。 抵达地铁站外面,时小念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慕千初忽然开口,“慕氏正在内斗。” “什么?” 时小念怔了下,抬起头来,只见慕千初坐在那里,一张阴柔的脸上有着浓浓的疲惫之色,似乎很累。 “你知道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小时候,我失明木讷,父亲嫌我丢人,就全力培养姐姐。”慕千初望着前面说道,“现在,父亲想拉我一把,可姐姐争强好胜,要和我争总裁之位。我谈买地建工厂也是为了做成绩立威信。” 原来在慕氏内部还有这样的事,姐弟相争。 难怪他看起来没有一点新婚该有的幸福模样,满身疲惫,身为慕氏太子爷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吧。 只是他为什么告诉她这些? 这些疲惫不是应该告诉妻子,让妻子为他分担么? 时小念有些疑惑,不好问为什么,淡淡地道,“是吗?工作归工作,还是不要太累了,时笛和宝宝才是最需要你的人。” “……” 闻言,慕千初转眸看向她,目光定定的,却不说一句话。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她问。 “没什么。”慕千初摇头,深深地看着她。 “那我下车了,谢谢你帮我找资料。”时小念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笑着道谢,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嗯,再见。” 慕千初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纤细、美丽,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到她刚刚在游乐园红了的眼眶,放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慢慢攥紧,他现在还有太多的事没有解决。 慕氏。 时笛。 一切都还没有解决,等他解决他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再等他一点时间,再等等他,小念。 告别慕千初,时小念回到天之港,将包一扔,坐到沙发上打开文件袋,眼前浮现出慕千初那张带着疲惫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慕千初变得有些奇怪。 从上次云上之岛的婚礼上,他一个人跑到树林,到后来,他开始叫她小念……一切都变得很奇怪。 他之前那么厌恶她,每次看到她都恨不得当没看到。 这转变也太大了。 时小念靠在沙发上,怎么想都想不通,索性不再想,翻开手中的资料—— 【唐艺,24岁,女,毕业于s市a大。】 再往下翻,时小念发现唐艺的履历真得挺复杂的。 从大学毕业后,她一直在各个国家旅游,去过很多地方,交过几个男朋友,目前单身,参加过很多舞蹈班、语言班、美术班等。 原来唐艺这些年来活得这么潇洒。 大学那会,她就记得唐艺是个人如其名的女孩子,一身艺术细胞,钢琴、舞蹈都不在话下,是a大的校花。 现在,她的标签是个微博红人、插花师。 第53节 唐艺把自己丰富多彩的生活和工作放上网,受到一票宅男的喜欢。 原来唐艺还是个微博红人,她这种不玩微博的人居然一点都不知晓。 没有把资料全部看完,时小念心急地拿出手机拨打资料上的电话。 她要早点把三年前的真相澄清。 关机。 慕千初的资料上给了她三个号码,她一一打过去,都是关机。 “……” 时小念皱眉,怎么电话都不通,是暂时关机,还是唐艺又辗转去了什么地方换号码? 想了想,时小念拿出手机,下载了微博app,然后输入唐艺的微博名——小清新的艺。 唐艺的微博很火,底下一票评论和转发,个个都夸漂亮,时小念看了一眼唐艺放在微博上的照片。 和在大学时候一样,唐艺一头标致性的及腰黑色长发,不施粉黛的脸,清新文艺的气质突显出来。 论长相,时小念觉得唐艺没有时笛美丽,但唐艺身上那种让人舒服的气质,时笛是没有的,她自然也没有。 时小念发送微博私信—— 【唐艺,你好,我是你大学同学时小念,你现在在哪里?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发完,时小念把资料收起来。 唐艺找到了。 离揭开真相也就不远了,宫欧这个偏执狂,只相信自己,一个念头认到死,她怎么说都没用,幸好现在被她找到人证。 时小念望着这幢大公寓,马上,她就能从这个豪宅里搬出去,回归自己的自由生活。 想到这里,时小念很高兴。 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 不过直到黄昏,唐艺的电话仍是没打通,微博私信也没回。 “是在忙么?” 时小念摸着手机自言自语地道。 “谁在忙?时小念,你最好是在想我。” 一个低沉性感的声音传来,充斥着霸道。 下一秒,站在衣柜前的时小念就落入一个怀抱,宫欧从后圈住她,低下头就吻了她脸庞一口。 他老是喜欢突然袭击。 也不懂这算宫欧的什么破嗜好,这一阵回来每次都悄无声息,然后突然地从面抱住她。 她从一开始的惊吓到现在已经被吓得很淡定了。 “你回来啦。” 时小念在他怀里转身,面向他,宫欧立刻伸出一指挑起她的下巴,低头覆上她的唇,品尝她嘴唇的柔软细腻。 时小念只能顺从。 宫欧越吻越投入,牙齿撬开她的唇,火舌埋入她的唇间吻得狂热,一只长臂将她越圈越紧,恨不得埋进自己身体里。 “少爷,我把时小姐的礼服送过来了。”封德拎着一套礼服过来,走到门口就见两人正得难解难分,有些尴尬。 宫欧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继续吻她,光吻唇还不够,他一把将她推到衣柜上,薄唇膜拜过她的脸、她的颈,吻得呼吸逐渐变沉。 从明天开始,他得带着这女人去公司。 一天见不到,他就跟犯了毒瘾一样,只想回来。 时小念直被吻得喘不上气来。 好久,宫欧吻得过瘾才作罢,放开她,时小念被吻得脸颊发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有些肿。 这男人真是啃嘴狂魔。 “肿一点性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宫欧邪气地一笑,手指摸过她的唇,随即转身看向门口,心情大好,“把礼服拿进来。” 礼服? 时小念摸着唇望向门口,只见封德侧着身子站在门口,闻言才正过身来,手上提着一套黑色的礼服,走向时小念。 “这是?” 时小念疑惑。 “少爷为时小姐特地选的礼服,穿在今晚的宴会上。”封德说道,“这是米兰alisa的作品,她设计的衣服一向是天价难求,这件名为夜空。” 时小念看过去,目光中透出惊艳。 是一件黑色的短款礼服裙,是夜空似的黑,料子有种绸缎的柔软,a字形的领口设计很有复古感,裙摆上似乎点缀着什么如星光一般,闪闪发光。 “好美的裙子。” 时小念惊叹出声。 “也不看看是谁挑的。”宫欧得意地挑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换上,走人。” “好。” 时小念点头,接过裙子往浴室走去,褪下身上的衣物,换上裙子,双手反到身后拉裙子背后的拉链。 刚拉到一半,就听浴室的门开了。 下一秒,一只狼爪伸过来,直接将她背后的拉链提上,替她穿好裙子的最后一道工序。 这只狼爪的主人不会有第二个人。 时小念错愕地转过身,看看眼前高大的男人,又看看开了的门,“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把门反锁了。” “自从有人敢给我甩脸色躲书房里。”宫欧趾高气昂地看着她,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捏着一张卡片,嗓音性感,“我就让技术部给我弄了一张这栋公寓的万能房卡。” “万能房卡?” 时小念惊呆。 居然还有这种鬼东西,怪不得网络上都说不能招惹搞科技的男人,不对,这也不是她招惹上的。 宫欧站在她面前,这才细细打量起她来。 “夜空”这套礼服穿在她身上果然美丽,身材纤长,腰细,她眉目间的清纯和裙子低调的闪耀很搭,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时小念被他看着,有些拘束,拉了拉裙子。 蓦地,宫欧的目光定在她胸前,裙子领口是a字形设计,胸部上方还挖空一个泪滴的形状,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两个肩膀全暴露在空气中,性感得致命。 宫欧的喉咙顿时一紧,将她推到墙壁上又开始狼吻起来,动手动脚。 “别闹,不是要去宴会么?” 时小念无奈地说道。 “去他见鬼的宴会。” 宫欧此刻哪还想得到什么宴会,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卧室,边走边吻。 绵长的旖旎过后—— 宫欧恢复理智,决定仍要赴宴。 霸道得什么都他说了算。 时小念只好重新穿上礼服,站到落地镜前,看着自己颈上的吻痕,柳眉蹙起,“那我是不是要拿个披肩遮下?” 宫欧在旁边穿上黑色西装,展开双臂,如一只雄鹰般,将穿衣这种简单的动作都穿出一股男性荷尔蒙爆发的感觉。 闻言,宫欧勾唇,并不答话。 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条黑色纱质披肩,“时小姐,少爷已经为你挑好披肩了。” 第56章 重上巴哈邮轮 “……” 这么快? 时小念摸了摸披肩的材质,很明显和礼服不是同一款,看来是宫欧又额外挑的。 她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双肩,再看宫欧唇角那抹得逞的弧度,明白留吻痕都是他故意的,就是为了她戴披肩。 不止是偏执狂,还是个保守狂。 时小念在心里腹诽,但还是冲着这条礼服的面子,打理了一下自己,自己给自己编发,做出一个简约的发型,配合着礼服。 “你好像心情不错?” 宫欧站到她身旁看她编发,这是她第一次和他出门还认真编发。 “嗯,今天算是有好事。” 时小念淡淡一笑,继续编发。 “什么好事?”宫欧追问到底。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随即道,“有一条漂亮裙子啊,心情就好。” 她总不能告诉他,她遇到的好事就是已经查到唐艺的资料,很快能摆脱他了。 她这话一说出去,宫欧分分钟进入狂暴状态。 宫欧现在对她兴趣越来越浓,她还是感受得到的。 所以,没有十足把握,她不会随便点他这颗不定时炸弹。 “一件裙子就把你乐成这样?” 宫欧不屑地睨她一眼,站在一旁注视她编发,一缕发落在她的颊边,发梢划过她柔软的唇。 宫欧的瞳孔一深,伸出手勾住那缕发缠在指间把玩起来。 第54节 喜欢这条裙子是么,他就把那个米兰的设计师请过来,专为她一个人设计。 城市的夜,总是繁华中又透着一抹宁静。 一部加长林肯缓缓行驶在公路上,两边的风景在往后倒退。 时小念被宫欧搂着坐在车上,宫欧将她一只手攥在手里把玩,不时放到唇边或亲或咬。 “……” 时小念脸有些红,手指不自禁地颤抖,她缩回手又被宫欧抓过去,又开始对她的手指展开新一轮的折磨。 “少爷,到了。” 封德的声音传来,解救了时小念。 时小念暗暗松一口气,跟着宫欧走下车,保镖们早已等候在外。 气候渐暖,夜晚也不觉得多凉,风袭来十分舒服。 时小念四周环望一眼,居然又来到海边,这边是s市边缘的濠海,海边停着一艘望也望不到边的豪华邮轮。 邮轮上灯火通明,透着眼熟。 “巴哈?”时小念震惊地望着邮轮。 这不是三年前她打过工的邮轮么? 站在一旁的封德解释道,“巴哈晚宴三年举办一次,列邀上流社会和政界名流,少爷并非次次参加。” 时小念看向宫欧,并非次次参加,怎么三年前来一次,这次又来了? “跟我来!”宫欧握过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登上邮轮。 晚宴的主办方是一个蓝眼金发的外国人,看到宫欧十分殷勤地迎上来,“宫先生大驾光临,里边请。” “我的房间有没有留着?” 宫欧没和他寒喧,直接问道。 “当然,宫欧在邮轮上的房间长年为您留着,不如将钥匙交给我仆人,让她们先为您打扫一番?”主办方服务周到。 有关隐私在巴哈上是很严谨的,长年为宾客留的房间钥匙只有一串,绝不留备份。 宾客可自由派人上邮轮打扫清洁。 “不必,我先去看看。” 宫欧一口回绝,拉着时小念就快步往前走,大掌包住她的小手,回眸睨她一眼,黑眸深邃,“走,带你看看你当年做好事的地方!” 他这话明明是嫌弃的,语气却泄露出一抹愉悦。 “……” 时小念不懂他在开心什么。 什么她当年做好事的地方? 时小念疑惑地看着他,他大长腿走得快,她只能小跑着跟上他。 巴哈邮轮,三年前她就观过邮轮的宏伟壮观,当年她看这艘邮轮就是有一种看泰坦尼克号的即视感。 豪华、壮丽、贵族、政商名流……在这里,是一个金字塔顶端人类的聚集点。 三年后,邮轮仍是那么华美,穿着名贵漂亮礼服的女人,西装、燕尾服的绅士们穿松在邮轮上。 水晶灯光璀璨。 女高音歌手在舞台上献唱。 时小念被宫欧拉着一路往里走,坐复古的电梯抵达三层,然后停在一扇门前。 宫欧看向她。 时小念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看着她一副莫名的模样,宫欧的脸色沉下来,“还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演技倒是挺好的。 “知道什么?” 时小念茫然地看向他。 “你——”宫欧顿时气结,瞪向封德,“开门!” “是,少爷。” 封德紧跟在后,拿出一串钥匙上前打开房门。 “时小念,给我好好看看,你当初是怎么爬上我床的!”因着她的反应,宫欧有些不悦,“这个房间我锁了三年。” 本来以为不会再来。 但她出现在他眼前,在接到巴哈主办方的邀请后,他突然觉得故地重游也不错,三年前被下药的愤怒早已不在。 门被封德推开的一瞬间,时小念明白宫欧的话,“你是说这里就是三年前你被下药,被那女人迷jian的地方?” “那女人就是你!” 宫欧语气阴沉。 被误会这么久,时小念对三年前的事的确充满好奇,她望着那扇门,然后抬起腿走进去。 房间很大,复古欧式风格,如欧洲十几世纪的皇室房间一般,有种深深的贵族感。 尘封三年的房子难免有些尘味,时小念用手扇了扇,将鼻尖的尘味扇掉,然后继续往里走去。 宫欧慵懒地靠在门口,视线追随着她。 只见她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眼中全是陌生,好像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一样,最后目光落在床上,眼中没有一丝别的情绪,只有好奇。 不用说,她好奇的肯定是——他是不是就在这张床上被迷jian的。 她完全不拿自己当个当事人。 她就像个观光客,观光着他三年前的糗事。 她还在装?装得这么像。 “……” 宫欧看着她,薄唇紧抿,黑眸一下子冷下来,隐隐浮动着阴鸷的光。 封德在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见少爷就要发怒,他连忙往前一步,朝时小念道,“时小姐,你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闻言,时小念摇了摇头,“我没进过这里。” 没到过的地方她怎么想起来。 三年前,她在这里做服务员只是负责端酒水的,哪会进宾客的房间,尤其还是宫欧这种大人物的房间。 “装!继续装!” 宫欧冷冽地道,眸光危险阴沉。 时小念察觉到宫欧的怒意,咬了咬唇,朝封德道,“封管家,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宫欧说两句话。” 重登巴哈,这倒是个好机会说清楚三年前的一切。 “好的。” 封德点头,带着保镖退到走廊远处。 宫欧仍站在门口没进来,黑眸阴鸷地看向她,“时小念,你是练习过么,这么能装?” “我没有装。” 时小念走向他,认真地道。 宫欧压下怒火,一把攥过她纤细的手臂,将她抓到自己身前,低眸恨恨地瞪着她,几乎是咬着牙道,“好,那你告诉我,不是你,谁给我下的药?谁躲开我的保镖偷偷跑进我的房间?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么?” 她的手臂被他攥疼。 时小念现在了解他的恶劣脾气,也不顶撞,只柔声道,“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怀疑三年前事件的真实性,但我想告诉你,可能是有那个给你下药的人存在,但并不是我。” “呵。”宫欧冷冷地看着她,怒极反笑,“你在怀疑我的调查结果?” 他怀疑什么都不会怀疑自己的调查结果。 时小念站在她面前,忍着手臂上的痛,抬眸一本正经地看向宫欧愠怒的黑眸,“其实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可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他是偏执狂,她每次想和他说说三年前的事,他就一口咬定,生生把她后半句又给逼回去。 “说!” 宫欧从薄唇吐出一个字。 “三年前,你一定没见过那个女人的样子吧?”这句话,她想问很久了。 她后来想,肯定是因为药物的关系,他迷迷糊糊地没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模样,所以调查下来就直接认定她了。 “……”宫欧闻言沉默了,眸光更加愠怒地盯着她,“那又如何?我查到是你,那就是你!” 又是偏执狂的症状,固执得一塌糊涂。 “ok,那我们说另一个证据。”时小念只好换思路,有些难为情地咬了咬唇,然后道,“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被你绑到帝国城堡,你要我交出宝宝。” “记得。” “那个时候我热得迷迷糊糊,什么都不记得了。”时小念说道,“但你应该记得,我那次才是第一次,你感觉不出来吗?” “你没落红。” 宫欧冷冷地看着她。 没落红。 好吧,她也猜到了,现代女生几乎大部分第一次都不会落红,她看向宫欧,怀着一丝微薄的希望问道,“那……你总该有点感觉吧?” 问出这样的话,她自己都觉得难堪,但错过这个机会,她怕再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来。 他阅女无数,就算她第一次没落红,他总能有点感觉吧。 第55节 第57章 人证出场 宫欧目光冰冷,沉默地看着她。 时小念一脸期望地看着他。 略长的沉默过后,宫欧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没有,我的直觉——就是你为我生过孩子!你该为我生孩子!” “……” 什么破直觉。 那不过就是他那种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病又犯了,不顾一切地固执,就相信自己,谁都不信!以为自己想的什么都是对的!他真该治了!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最后沉默地败下阵来。 老实说,她也猜到一些,要是宫欧当初真有感觉她是个处女的话,也不会折磨她到现在。 时小念勉强笑笑,迎上宫欧冰冷的视线,“算了,不提这些,今天不是来参加晚宴的么?” 她并不想激怒他。 反正她还有唐艺这最后一步人证棋,要是摆出人证宫欧还不信,她真的要劝他去治治这个偏垫型人格障碍了。 “时小念!”宫欧看着她道,脸色阴沉。 “嗯?” “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和我划清界限?”宫欧道,“从想去医院检查,要找大学同学,问封德,今天又造出这么多问题,你是不是就想和我撇清关系,嗯?” 是啊。 时小念在心里说,但面上连表情都不敢有。 宫欧这时才松开对她手臂的钳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时小念被迫仰视他,他阴冷地凝视着她,薄唇微张,一个字一个字道,“你——休——想!” 他的声音冷厉到极致。 “……” 时小念听着,一股寒气从脚心直蹿上来,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自从签署合约后,宫欧虽易怒狂噪,但也没伤害过她,她渐渐对他没有之前的害怕,可现在,这种害怕又回来了。 “时小念,你给我听着,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你化成灰都是我宫欧的!” 宫欧一字一字说道,蓦地低下头在她的唇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否则,你化成灰都是我宫欧的! 否则,你化成灰都是我宫欧的! 时小念有些恐惧地看着他,宫欧的目光阴沉到极点,那种光就像从地狱来的一般。 “少爷,有几位政界的人想见您。” 封德走了过来,打断他们,恭敬地向宫欧报告。 “走。” 宫欧看了时小念一眼,留下一个字,便和封德他们离开,将她一个晾在原地。 时小念站在房间门口,好久好久才找回自己正常的呼吸。 她摸向自己的唇,又肿了几分。 刚刚的宫欧……好可怕。 邮轮缓缓行驶在海上。 邮轮外的走廊上停着三三两两聊天的人,时小念独自走过去,靠着栏杆迎面吹着海风,让脑子清醒一些。 她双臂摁在栏杆上,一张脸上早没了找到唐艺资料时的兴奋心情。 她有种直觉,即使唐艺给她作证,宫欧也不会信的。 他只信他自己。 这种固执她没信心能扭正过来。 该怎么做呢,难道她真的就这样呆在宫欧身边一辈子?永远地做他的女人之一?这种生活不是她要的。 时小念一手埋入发间,头痛得厉害。 “亲爱的,这里的风景好美,可惜不让带相机上来,否则我一定把这片美景拍下来。” 一个干净悦耳的声音传来。 似曾相识的声音。 时小念怔住,往旁边望去,只见她右手边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那里,没有着晚礼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及腰的黑色长发在风中飘着,显出浓浓的女神范。 唐艺? 费尽千辛万苦找不着,居然就在巴哈邮轮上遇见了?这世界真是到处是巧合。 时小念怔怔地望着她。 大概是察觉到视线,唐艺转过脸来,看向她,脸上一抹震惊一闪而逝,随即,唐艺笑容满面地朝她走过来。 “时小念,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唐艺走到她身边,笑得很有气质。 “对啊,真巧。” 时小念在栏杆前站直身体,微笑着道。 重遇老同学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尤其对方还是自己苦寻不着的。 唐艺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身上的裙子,有些惊讶,随即道,“你也是陪人来参加晚宴的吧?” “嗯,是啊。” 时小念点头。 “真没想到,我们的际遇都比从前好了,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这邮轮上只是服务员而已。”唐艺怀缅起过去。 “嗯,那时候我们一起做的服务员。” 三年前。 要不是三年前做了这份兼职,她也不会被宫欧误会。 “诶。”唐艺想想又叹了口气,“不过说到际遇,谁能有你那个妹妹好,前阵子我看新闻,她嫁给了慕氏太子爷,年轻英俊多金多势,真是好命。听说慕氏太子爷也受邀了,不过婉拒,没上邮轮来。” 时笛自然是好命的。 时小念的眸光黯了黯,随即想问正事,还没开口就被唐艺抢白。 “对了,你今天是陪的哪个大人物?难不成是你妹妹、妹夫给你介绍的男朋友?你也要嫁进豪门了?”唐艺好奇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男朋友。” 时小念下意识地否认。 宫欧不是她男朋友。 “哦,是吗?”唐艺闻言,一张脸上的笑容更深,姿态无形中微微高了起来,“我是陪我男朋友来的。” 巴哈上的男宾都是非富即贵。 原来要嫁进豪门的是她唐艺。 时小念淡淡一笑,“是吗。对了,唐艺,我给你发过私……” 她话还没说完,唐艺打断她的话,“我给你介绍我男朋友吧。” “……” 能不能让她把话说完呐。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她,唐艺走回去,挽着一个男人的臂弯过来,一脸清新幸福的笑容。 那男人估计有个400斤的模样,走在木板上感觉都能引起震动,唐艺走在他身旁格外小鸟依人。 近了,时小念才发现这男人的年纪可以给唐艺当爹。 “时小念,给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林达,是林氏银行的总裁。”唐艺微笑着向时小念介绍,“亲爱的,这是我大学同学时小念。” “你好。” 林达向她伸出一只油腻腻的肥手。 “你好。” 时小念伸过手去。 “你这大学同学可没你漂亮,没你有气质。”林达握完手便看向唐艺,一脸油腻腻的宠溺,眼睛眯成一条线。 “讨厌,我同学在这,你不要乱说话。”唐艺怪啧地拍拍他,脸上却是喜笑颜开,头靠向他的肩膀。 时小念看着唐艺脸上甜蜜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唐艺似乎有点变了。 眼前的唐艺和400斤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有真爱的模样。 以前的唐艺充满文艺细胞,气质清冷,从来不理会男生们的追求,一心靠自己,家庭普通经济困难,就一直在大学找兼职,刻苦努力,常常别人已经睡觉了,她还在学习或是给家教的孩子做教案。 可现在的唐艺,好像变了很多,仅管,她的外表还是那样清新文艺。 “时小念你不要见怪,我男朋友说话就是这样。”唐艺朝时小念笑着说道,“对了,你是陪谁来的?” “是陪自己的上司来?”林达看着时小念问道。 宴会上的女伴一般就是秘书、情ren、女朋友三种身份。 “不是。” 时小念摇头。 唐艺愕然,“你既不是陪男朋友也不是陪上司?” “原来是做有钱人情ren的。”闻言,林达一脸了然地看向时小念,语气有些鄙夷。 “……” 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是有钱人的情ren了? 第56节 时小念刚要说话,就见唐艺推了推林达,“亲爱的,你别这样,小念真是我以前很好的朋友,不如你给她介绍个男朋友吧。” 说着,唐艺又看向时小念,一脸真诚地道,“小念,做他人的情ren没有自尊,你不要自甘堕落,还是找个男朋友比较好。这样,我男朋友认识很多人,让他给你介绍一个好不好?” 这就给她定型了? “我不是别人的情ren,你们想多了。”时小念有些无奈。 她和宫欧只是被逼的契约关系,上升不到自甘堕落吧? “呵。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否认的。” 林达直白地嘲笑一声,轻蔑地看着时小念,“你跟的是哪个金主?一个月多少钱?看在你是唐艺同学的份上,你要真想找金主,我可以介绍几个有实力的给你。” “亲爱的……” 唐艺怪嗔地看向林达。 时小念发现自己在别人面前永远有种百口莫辨的感觉,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是她体质容易招黑么?容易被误会么? 还是她看起来就长着一张傍金主的情ren的脸? 忽然,林达看向时小念的后方,油腻腻地笑出一朵花来,谄媚地走上前,“封管家,真是巧啊,能在这里遇上你。” 时小念往后望去。 只见封德一身衬衫配马甲,胸口别着一块复古怀表,管家的标配,笔直地走过来,精神奕奕,活脱脱一个老年美男子。 “原来是林总裁,你好。”封德走近,彬彬有礼地朝林达微笑。 林达立刻松开唐艺的手,迎上前,抓住封德的手,“封管家,宫先生也在邮轮上吗?不知道能不能代为引见,我行一直很想和宫先生合作。” 第58章 与宫欧共舞 之前,他不懂下了多少功夫去和n.e联系,结果连宫欧的面都没见过,只见过封德一面。 “宫先生还在忙,有时间我为会林总裁引见。” 封德微笑,进退有礼地抽回自己的手,转头看向时小念,恭敬地道,“时小姐,宫先生等你过去跳舞。” 闻言,林达震惊地张大了嘴,呆呆地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想到刚刚在邮轮房间前的一幕就有些头皮发麻,她看向唐艺,“唐艺,一会我有事请你帮忙,能不能请你暂时别走远?” 三年前的事越早解决越好。 也许,今天让她在邮轮上遇见唐艺就是天意,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让她赶紧把真相理清。 唐艺看着林达一点震惊,人还没反应过来。 林达忙点头道,“是是是,我们一定不走远。时小姐有什么吩咐,我们随时静候。” 林达看向时小念的表情谄媚狗腿到极点。 时小念看了唐艺一眼,才和封德离开。 他们一走,林达就推了唐艺一把,刚才谄媚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这女人尽坏我的事,你这同学是宫先生的女人怎么不早说?害我丢脸!还让我介绍男朋友,她都傍上宫先生了还用介绍?” 这世界上还有比宫欧更有钱的金主吗? “宫先生?”唐艺呆呆地问道,“哪个宫先生?” “还能有哪个宫先生?宫欧!” 林达气得不行。 “……” 宫欧,n.e的总裁。 时小念居然和宫欧搞到一起。 唐艺脸上表情顿时更加呆滞,好久没回过神来。 邮轮内部,灯光璀璨,华服美影,觥筹交错。 女歌手和女舞者在中央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舞台下方男宾与女宾们纷纷起舞,上演着一出上流社会的繁华。 宫欧坐在边上的一张沙发上,身体微微往后倾,俊庞冷漠地看着前面,独占一张三人座的沙发。 时小念走过去。 “又跑哪去了?” 宫欧冷冷地抬眸睨向她,刚刚的盛怒还没褪去。 “随便走走。” 时小念淡淡地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神色,犹豫着怎么开口把唐艺这个人证叫出来比较好。 宫欧的目光阴沉,落在她身上如利刃滑过皮肤,令人胆战心惊。 今晚,她是真的触怒宫欧了。 “过来跳舞!” 宫欧从沙发上站起来,将香槟杯递给封德,一把拉过时小念的手将她拉进舞池。 见宫欧进来,周围的宾客们都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靠,给他们留下一块大地方。 时小念将自己的手搭在他肩上,跳着华尔兹的舞步。 这种简单的舞步还是她当初看西方电视剧中的情节觉得舞姿好优美,于是一边看书一边拉着慕千初私下偷偷地自学。 宫欧搂着她跳舞,脸上没一点好色,阴郁极了。 “你还在生气?”时小念小声问道,配合着他的舞步。 “你也知道你惹我生气了?” 宫欧低眸阴沉地看着她。 “我只想弄清楚三年前的真相,你何必这样。”时小念更加小声地道。 宫欧的目光一凛,大掌贴在她的腰上,猛地手上一使力,将她逼近自己,“是么?我怎么看到的是一个只想和我撇清关系、逃离我的女人!” 听着他的声音,时小念的心口颤了颤,嘴上努力平静地道,“你想多了。” “最好是。” 宫欧黑眸凝视着她的脸,一步一步带动她跳舞。 “你很会跳舞。” 时小念转移话题,脑中想的是怎么把唐艺顺其自然地带出来,而不会让宫欧大发雷霆。 “带你这种菜鸟还是措措有余。”宫欧轻蔑地道,皮鞋尖抵在她的鞋尖,“这时候退后。” 她自学的当然比不上他。 时小念被宫欧现场教起华尔兹,可她当年自学的舞步太过根深蒂固,导致宫欧不管说几次,她的脚还是顺着以前的想法在走步。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这几步不是这么走!” 宫欧成功被她转移话是,开始不耐烦地教她华尔兹走步。 见他这样,时小念稍稍松一口气,一边心不在焉地被他教着,一边往舞池边上望去。 只见林达搂着唐艺正坐在封德的身旁,唐艺正一脸震愕地望着他们,而林达则是拼命地朝她挥着油腻腻的手,满脸谄媚。 “……” 时小念有点头疼,该怎么提呢? 难得宫欧、唐艺都在,现下谈一下三年前的事是最好的时机,偏偏她刚刚已经将宫欧惹怒了。 得用点方法。 时小念假装脚一崴,自然地倒进宫欧的怀里,“哎呀,好痛。” 宫欧蹙起眉,一手扶住她,黑眸扫向她的脚踝。 她的脚伤才好没多久。 “扶我去那边坐会吧。”时小念看向宫欧。 “你是不想好好学舞就装崴脚?” “我没有。” 宫欧端祥她两眼,时小念希冀地迎向他的视线。 宫欧没有搀扶她,而是直接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舞池,往封德那边走去,封德立刻站起来让开位置。 “时小姐没事吧?”封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我真没什么跳舞的天份。” 时小念笑笑。 宫欧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手直接脱下她的高跟鞋,将她的腿横在自己面前,长指检查着她的脚踝,声音低沉,“没肿。” “嗯,好像不是很严重。” 时小念顺着他的话道,看着宫欧认真检查的样子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是真以为她崴到脚了。 “宫先生对时小姐真是好啊。”一旁的林达见缝插针地走过来,笑得一脸油腻。 宫欧抬眸冷冽地看向来人。 时小念抓住时机,连忙朝宫欧道,“宫欧,刚刚正巧在邮轮上碰上我大学同学,我为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我同学唐艺,这是她男朋友林氏银行总裁林达。” “宫先生,我是林达。” 林达点头哈腰着,唐艺站在他身旁,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宫欧,又看向时小念。 “唐艺?”宫欧的目光一凛,“这名字有点耳熟。” 时小念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装作随意地道,“就是我之前拜托你找的那个大学同学,没想到居然这里碰上了。” 闻言,宫欧立刻阴沉地看向她。 第57节 时小念想到在邮轮房间和他的一幕,不禁摒住呼吸。 她不确定,宫欧下一秒会做什么,是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还是直接把她丢出去。 时小念还坐在他的身上,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没有声音,没有人,她的眼中只剩下宫欧那张阴郁的脸。 蓦地,宫欧笑了,极冷的笑。 “这是你最后的一步棋呢?找人证?”宫欧冷笑一声,像看一个幼稚的孩子一样看着她。 “……” 时小念不明白她的意思。 宫欧转过头,黑眸冷冷地瞥向唐艺,唐艺的脸顿更加苍白。 宫欧忽然一把捏住时小念的下巴,强硬地转过她的脸,让她看向唐艺,然后冷笑着道,“女人,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三年前最重要的调查环节就是你这个大学同学提供的,是她力证你当晚有问题。” 时小念惊呆,“你说什么?” 像有一盆冰水从天而降,重重地降在她的头上,将她最后的希望也浇灭。 什么叫是唐艺提供的力证? 她呆呆地看向唐艺,唐艺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女神气质顿时全完。 见这场面有点不好收拾,封德去安排了一间邮轮上的会客室。 复古欧式的会客室里,宫欧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前倾,长指握着一杯香槟,轻轻晃动,黑眸看向时小念。 他倒想看看,时小念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唐艺脸色惨白地站在林达身旁。 时小念不敢置信地看向唐艺,“三年前,是你的力证我有问题?为什么?” 她以为,唐艺会是她最后的希望。 结果,她才知道原来她所受的一切都是拜唐艺所赐。 “我……”唐艺抬眸看向她,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是力证,是他们一直问我当时在哪里,又问你在哪里。” “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么?”时小念道。 “可是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不舒服,就在洗手间休息了一个小时。他们问我,我只能实话实说。”唐艺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时小念怔住,“我那晚是有些不舒服,是休息了一段时间。” 难不成就是在那一个小时内,宫欧被…… 像是要认证她的猜想,封德走出来,道,“就是那一个小时内,少爷一个人房间里喝了水被迷得神志不清,有女服务员低着头躲过保镖们的视线进入少爷的房间。” “……” 时小念呆呆地看向封德。 宫欧坐在那里,看着时小念的表情,端起手中的杯子浅抿一口。 好久,时小念听到自己最后垂死挣扎的声音,“你们是只查了服务员吗,也许有人乔装呢?” “少爷也想到这一点。”封德说道,“因此我们是全员搜查,说来也是天意,邮轮上明明有那么多人,可在那一个小时里,除了时小姐,所有人都最少有一个人证,都不可能有接近少爷房间的时机。” 第59章 终于相信孩子不存在 天意? 这叫天意,所有人都有人证,只有她没有? 时小念往后退了几步,她呆呆地问出口,“所以说,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明明不是她做的。 现在却只有她有时间,老天爷是在耍她吗? 她一直往后退,退到墙壁边,万念俱灰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怎么会这样? 宫欧一直盯着她,忽而朝封德使了个眼色。 “林总,唐小姐,这边请。”封德上前请林达他们离开。 林达还想和宫欧套点近乎,被封德有些强硬地拉出去,唐艺则是全程白着脸。 偌大的会客室里只剩下宫欧和时小念两个人。 “时小念,你现在死心了?你的这场戏可以收尾了?” 宫欧放下香槟,嗓音低沉。 时小念靠着墙壁,人若无骨般慢慢滑落坐到地上,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明知道唐艺不可能成为我的人证,你却什么都不说?” “因为你太渴求自由了。” 宫欧冷冷地道。 “……” 时小念沉默。 “总要给你一点希望,你才能安份地呆在我身边。”宫欧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低眸看着她,面色冷厉。 从她在他的森林一心求死后,他就知道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时小念没有抬头,凝视他站得笔直的双腿,讷讷地道,“既然你知道我渴求自由,你就应该明白我并不想黏着你,那我三年前更不会去给你下药,惹上你这么一个大人物。” 他已经了解她的性格不是吗? 你就应该明白我并不想黏着你。 你就应该明白我并不想黏着你。 她的话回荡在他耳边,她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并不想黏着他。 宫欧的脸色一寸一寸青下去,眼中浮出危险阴鸷的光,蓦地,他冷笑一声,“呵,那可说不定,一个人历经三年心境有所变化也很正常。就算你现在只想和我撇清关系,但当年你就是招惹上了我!” “我没有。如果我有心骗你,我会先和唐艺套好词让她帮我!” 她一再重申。 可事到如今,时小念也明白,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笑他宫欧为了能让她安份守己地呆在他身旁,居然任由她掌握着不是希望的希望。 一直以来,原来她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胜算。 “再谈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宫欧冷冷地道,慢慢在她面前蹲下来,身影挡住灯光,食指抵在她的眉心,慢慢滑下,最后一下子抬起她的下颌。 她被迫抬起脸,迎向他的视线。 “时小念,你听着,我不管你三年前为什么招惹上我,但你既然招惹了,现在才想撇清没那么容易!”宫欧冷厉地凝视着她,“事到如今,把孩子交出来。” 他再一次提到这个。 “没有孩子。”时小念讷讷地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为什么不相信她。 她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要她来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宫欧盯着她。 时小念迎着他的视线,眼中没有一丝希望,全是绝望,看着看着,她的眼眶红了,蒙上一层水光。 “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她喃喃地又问了一遍,泪水模糊她的视线,宫欧的脸在她眼中变得扭曲。 她的眼泪淌过面颊,泪水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宫欧低眸看向那一点水光,胸口忽然像是被什么拧成一团,疼得厉害。 “算了,随便吧。”时小念苦笑一声,推开他的手站起来,绝望地一步步离开,“是我太天真了,怎么能要求你这个偏执狂相信我,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她的希望已经全毁。 她还能如何呢? 没有出路了,就这样吧,随便吧。 她朝着门走去,一步一颤,下一秒,她能走去哪,她完然迷惘。 “我相信你。”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 宫欧仍半蹲在那个位置,声音比他的意识更快在这个安静的会客室里响起。 测谎椅、医院检查、再游巴哈、找人证……她一直做的就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这点,他怎么不信。 闻言,时小念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呆滞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说,他相信她? 真的? 宫欧从地上站起来,目光阴冷地望向她,灯光落进他的眼底,依然不暖。 良久,她听到他说,“我请心理医生分析过,你否认三年前事实的原因,不出三个。” “什么?” 时小念怔了下。 “第一,你想攀附我,故意要留个印象给我,但这点不成立,否则在宫家时你就攀附了,不会任由我将你丢掉森林。”宫欧说道,他的嗓音低沉。 时小念怔怔地站在原地。 原来,他还没偏执到把她彻底定了型,还是有思考过的。 是被不信任太久了吗?听到他的分析,她竟觉得有几分欣慰。 “第二,你是个玩男人的高手,见我对你有几分兴趣,便欲擒故纵,你所图的东西很大,比如我宫欧的注意力,也许图的还要再大一点——我宫欧的心。当然,这个原因也不能成立。” 宫欧慢慢走向她,黑眸一直深深地定在她身上,拇指摩挲过食指。 第58节 他的指上还有她的眼泪。 冰冰凉凉的。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是那种玩弄男人的女人?”时小念有些奇怪地问道。 闻言,宫欧的眸光深了深,顿住两秒道,“如果你是个高手,你现在可以收局了。” 因为,她要的已经得到了。 因为,她已经成功了。 时小念看着她,眉头微微蹙了蹙,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没有深想,继续问道,“那第三呢?” 第三是不是就承认一切是他搞错了,她是诚实的。 “第三,关于三年前那一个小时的记忆……你选择性忘记了。”宫欧冷漠地道,“根据你的表现,这个可能性最大。” “我失忆了三年前的一个小时?”时小念错愕,立刻否认,“不可能,我没失忆。” 她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现在立刻告诉我,那一个小时里你在做什么?”宫欧厉声问道。 时小念努力回忆着那时候的事情,“我躲在洗手间一格里休息,我当时很不舒服,头晕晕的,所以在那睡了一会。” “这样的说法你自己信么?” 宫欧冷冷地道,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偏偏那一个小时里,她没有人证,还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我……”时小念语塞,这样说起来还真得特别像是失忆一小时,她只能道,“总之我没有失忆,也没听过有人就失忆一个小时的啊。” 像慕千初,头颅动过手术后,以前的记忆全部失去了。 也不会只失忆一个小时。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发生过。”宫欧冷冷地道。 时小念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转念一想,她问道,“等下,你用失忆来定断我,就说明你相信我是诚实的?” “……” 宫欧抬眸睨向她,薄唇抿着,俊庞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没说话,就是默认。 时小念顿时一喜,忙道,“那我们不管三年前的那一个小时到底是不是我失忆,你应该是相信我没为你生过孩子吧。” 闻言,宫欧眼中一抹失望一晃而过。 这一点,他很早之前就想过了,证明她怀过孕的证据都太薄弱,本来为她测谎和连续持讯问后就应该相信她,应该放了她。 只是他不想亲口承认这个孩子原来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居然从未存在,这让她很不满。 见他又是默认,时小念几步走到他面前,急切地道,“既然你相信没这个孩子存在,那我们的牵绊也就没了是不是,合约也就不作数了对不对?” 那她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是不是可以离开他了?她可以自由了? 宫欧坐在沙发上,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时小念忽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寒而栗,她看着宫欧森冷的目光,脸上的急切慢慢褪下去,人有些僵硬地往后退,“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说呢?” 宫欧反问着,从沙发站起来。 “我说的不对吗?我们之间的合约应该是不作数的,不是吗?”时小念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你往后退干什么?我很可怕么?” 宫欧冷笑着看她。 “……” 时小念有些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突然发现,宫欧发火发怒乱砸一气甚至打人的时候都不算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人从骨子里感觉到后怕。 宫欧走近她,她继续往后退。 再一次退到墙边。 他猛地伸手按到她身侧的墙上,时小念恐惧地一动不敢动。 “时小念,你一再急着证明我们没关系,一次又一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宫欧低吼出来。 “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把话说清楚。”时小念紧贴着墙。 “我以为我不把你逼紧,你就能安份一点,看来我错了。”宫欧的脸庞逼近她,均匀的呼吸喷薄在她脸上。 第60章 我宫欧对你有意思 “……” “反正你都只想着撇清关系,那我又何必给你留着余地。”他的声音冰冷阴沉。 从今天起,他就把她逼紧了,她又能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时小念的脸色白了白。 “时小念,你没听懂我在上面房间和你说的话么?” “哪句话?” “我有偏执型人格障碍,我认定的事无人可以改变。”宫欧越发靠近她,几乎着贴到她唇上说着话,一字一字从喉咙深处发出,“所以,我直觉你该为我生个孩子,就算以前没有,那现在——也要补上!” 时小念惊恐地张大眼。 下一秒,宫欧就吻住了她的唇,没有丝毫温柔可言,他含住她的唇辗转反复吮吻,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气息灌给她。 要她的一切都属于他。 “唔……不——” 时小念震惊。 他一手按在墙上,一手从她腰侧绕到她身后,忽地一把拉下她裙子背后的拉链。 她背上顿时一片清凉。 时小念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更多的吻痕,对她来说,这些更像是野兽啃食留下的痕迹。 这一晚,宫欧像疯了似的,要她一次又一次。 蛮横,不顾她的感受。 她在宫欧身下一再求饶,却没有用,只能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痛楚,最后,她只有假装昏迷。 她被宫欧抱出会客室,一路上她都假装昏睡。 邮轮紧急靠岸。 宫欧将时小念抱上加长的林肯车,封德学过一些简单的中医,伸手替时小念把脉。 时小念始终被宫欧抱在怀里,安静的车上,她紧闭双眼,听到封德说道,“少爷,时小姐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 “嗯。” 宫欧应了一声,语气阴沉,将时小念一路抱在怀中。 车在路上缓缓行驶着。 时小念继续装睡,眼前一片漆黑,就像她现在的出路,全是黑,看不出一点光。 宫欧对她偏执欲超乎她的想象。 把三年前的事定性成是她失忆一小时,没有他以为的孩子,他居然要她补生一个。 他是个病态的男人,好可怕。 一路安静。 “少爷。”封德谦逊苍劲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里响起,“不如将时小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休息吧。” 时小念听着在心里点头。 “不用。”宫欧一口否决。 “可您这样抱着会累。”封德说道。 宫欧将怀中的女人搂紧,声音冷了几分,“直接放在座位上摔着磕着,你来负责?你负责都没用!” 时小念上半身几乎都靠在他的腿上,他以手为枕垫在她的颈下,让她一双腿搭在座位上,用另一只手拦着,防止她掉下去。 他一说话,声音就从身体里抵达她耳边,有种说不出的低沉。 听着他的话,时小念心口狠狠一震。 他怕她摔着磕着? “少爷对时小姐真是上心,我相信时小姐迟早会感受到的。”封德在一旁说道。 “嗯。” 宫欧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只说一个字,却在时小念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居然不否认,居然说嗯。 这代表什么,承认他对她上心?怎么可能。 第59节 时小念忽然想起两人刚刚在会室里的对话——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是那种玩弄男人的女人?”时小念问道。 “如果你是个高手,你现在可以收局了。” 难道说,宫欧当时的意思是…… 时小念不敢想下去,她忽然明白,宫欧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了,为什么明明已经相信那个孩子不存在,还要留下她。 他这是——爱上她了。 意识到“爱”这个字,时小念没有一点感动,只觉得惶恐害怕,被一个偏执狂爱上会是什么样的,被一个权势滔天的偏执狂爱上又会是什么样。 “时小念,你给我听着,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你化成灰都是我宫欧的!” “我有偏执型人格障碍,我认定的事无人可以改变。所以,我直觉你该为我生个孩子,就算以前没有,那现在——也要补上!” 回忆着他说过的每一句,她越想越怕,身体不自禁地抖了下。 宫欧低眸看向怀中的女人,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做噩梦了? 他眉头微蹙,枕在她脑袋下的手臂动了动,手掌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哄个孩子似的。 回到天之港。 后半夜,宫欧在床上已经熟睡。 窗帘没拉全,一缕月光从外面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床上那个坐着的纤细身影上。 时小念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一张脸在月光显得格外白皙,她看向身旁的男人,长长的睫毛因恐惧、迷惘颤了颤。 该怎么办? 她一直以为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能离开宫欧。 可现下看来,不要说唐艺没给她作证,就是唐艺真给她作证了,宫欧也不会让她离开。 因为这个偏执狂对她动心了。 所以,他一定不会让她离开。 时小念蹑手蹑脚地下床,拉开五斗柜,抽屉里没有避孕药。 她平时都是放在这里的。 不用说,是宫欧把药都丢了。 “……” 该怎么办? 难道她就只能束手就擒,她伸手摸向自己平坦的肚子,她不要,她绝不要给宫欧生孩子。 时小念望向床上熟睡的男人,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爱上她呢?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是她。 翌日早上,时小念一夜没睡,早早地起来做早餐,精神很差。 她想不通宫欧怎么会爱上她的,她从来没诱惑过他,还一直惹他不快,更没有向他展现什么优点。 优点? 时小念看向盘中做完的早餐,目光滞了滞。 难道是她的厨艺吸引了宫欧,才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对她动心? 想到这里,时小念立刻将做好的早餐丢进垃圾筒里,然后重新煎蛋,将蛋煎得有几分焦意才放到面包上,最后涂上厚厚的辣椒酱。 她把早餐放到餐厅里。 宫欧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灰色浴袍,散发着男式沐浴乳的清香,他抬眸目光沉沉地睨她一眼。 时小念迎上他的目光只觉得后怕。 她想,她是现在才真正见到他偏执狂的一面,无关暴力,他现在只是看她一眼,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一想到这个男人还喜欢上了她,她全身都麻。 “吃早餐吧。” 时小念努力维持着平静,在椅子上坐下来。 “嗯。” 宫欧看她一眼坐下来。 他没提昨晚在邮轮上的事,她也没提,这一页就像揭过了一般,他还是他,她也还是他的女人,一切都没什么不同。 可时小念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纯粹的合约关系来定义了。 宫欧拿起刀叉优雅地开始吃早餐。 时小念小心地观察着他,他将混着红色辣椒酱的面包放进嘴里,刚嚼了一口动作便顿住,眉头紧蹙起来,“怎么放辣椒酱?” 他的语气顿时有些不悦。 “哦,我想试试新的口味。”时小念胡诌着,等他反感发火。 如果他发火,罢吃走人,她以后就一直这么干,直到他彻底嫌弃她为止。 “这口味不好吃。” 宫欧冷冷地道。 “是吗?” 时小念等他起身离开。 宫欧却切了一块面包继续往嘴里送,连带着辣椒酱也吃下去,时小念惊呆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的吃相依旧优雅贵气,速度也没因为难吃而变慢。 吃完自己的一盘,宫欧抬眸扫她一眼,见她动都不动,伸长手又将她面前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继续吃。 她的一盘也是涂辣椒酱的。 时小念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两盘都吃掉了,他英俊的脸庞微微泛红。 吃完,宫欧从餐桌上站起来,黑眸睨她一眼,随口道,“收拾一下,跟我去公司,你要画画就把工具都带上。” “什么?” 时小念正站起来收拾餐具,闻言错愕地看向他。 “以后每天都跟我去公司。” 宫欧加了一句。 “为什么?”她脱口问出。 宫欧要走,闻言他顿下脚步,一双黑眸直直地凝视向她,眸光深邃得像是要将她吞噬干净一般。 下一秒,他抬起一脚就踹翻一张椅子,涌起一身怒火。 宫欧暴怒地看着她,冷厉地道,“时小念,我以为我昨晚的意思你很明白!原来你不懂。” “……” 时小念呆住。 “既然如此,我今天索性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时小念,我宫欧对你有意思!听明白没有?”宫欧沉沉地瞪她一眼,沉声道,“你是个少女漫画家,就画些情情ai爱,所以不要再跟我装不懂!” 说完,宫欧也不等她有任何表情,直接转身离去。 “……” 时小念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 既然如此,我今天索性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时小念,我宫欧对你有意思!听明白没有? 既然如此,我今天索性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时小念,我宫欧对你有意思!听明白没有? 他的声音就像魔咒,一遍一遍环绕在她耳边。 他居然这么说。 宫欧竟然就这样把话挑明了,一点掩饰对她有浓重兴趣的意思都没有,情情ai爱,他要跟她玩一场情情ai爱么?他是不是疯了? 第61章 把她带在身边 她不要。 她绝对不要。 时小念跌坐在椅子,一双手紧紧攥住刀叉,心里乱得厉害。 最终,她还是被宫欧拖去公司,他的公司。 天青气清,n.e大厦座落在s市的科技区,宏伟壮观。 总裁办公室在大厦高层,大面积的落地窗内,宫欧在办公桌前办公,手握住鼠标移动,检查电脑上的技术报告。 n.e手机软件的安全隐患完美解决。 宫欧放下鼠标,指尖按了按眉心,舒缓疲惫,他慢慢转过头,只见时小念坐在一旁为她加设的白色办公桌前。 她坐在那里,手上拿着画笔,笔尖抵着白纸,却什么都没画出来。 “发什么呆?” 宫欧低沉地开口,黑眸深深地凝望着她。 时小念被唤得回过神来,她抬眸望向宫欧,他眼中的深邃让她一怔,她有些闪躲地偏开眼神。 他早上那番告白还在她眼前不断浮现,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告白告得声色俱厉,也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后,只觉得恐慌。 “什么意思,不回我的话?” 宫欧的语气立刻变得愠怒,眉头蹙紧。 “我画漫画的时候就这样,脑子想东西时人比较放空。”时小念低头看着白纸,淡淡地道。 第60节 “漫画家毛病多是不是?” 宫欧嘲弄一声,倒没再说什么。 时小念坐在那里,手有些用力地握住笔,坐在这里,她什么都画不出来。 一想到宫欧现在对她动了心,她就烦得不行。 她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个优点被宫欧看上了,想得头都快炸掉,她甚至想冲到他面前吼一句:你别对我有兴趣行不行,看上我哪,我马上改! 短促的门铃响了两声。 宫欧拿起桌上的摇控器按了一下,离开很久的办公室大门自动打开。 一个秘书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捧着文件,见到时小念时明显愣了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什么都没问,只把文件交到宫欧的桌上,“总裁,这是您要的资料。” “嗯。” 宫欧拿起资料翻了翻。 “总裁,十分钟后您和隆泰的冯总有个午餐会议,车已经备好。”秘书说道,“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出去。” 宫欧道,直接甩手让她走人。 “是,总裁。” 秘书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向时小念,心生讷闷,怎么总裁还把女人带到公司来了? 女友? 情ren? “看什么看,当我这是动物园?”宫欧察觉到秘书好奇的目光,面色顿时一冷,脸色沉了下来。 作为他的秘书,竟然然不该看的乱看。 秘书惶恐地站在原地,“总裁,我……” 她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自己去市场部,不用呆在秘书室了。”宫欧沉着脸道,满脸不悦。 “是,总裁。” 秘书的语气都带着泪意,急匆匆地掩面往外走。 时小念坐在那里,看向秘书的背影。 宫欧看向时小念,“怎么,同情她?” “没有。”时小念诚实地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个秘书也够笨的,明知道你是个动不动发火的人,还敢乱瞄。” “你在说我脾气差。” 宫欧愠怒地道。 “没有。” “我就是脾气差,又如何?”宫欧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了,“你能奈我何?” “……” 时小念陷入深深的无语状态,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站起来收拾画稿。 “你做什么?”宫欧道。 “收拾东西。”时小念把画稿放进一个大包里,单肩背上,然后看向宫欧道,“你马上不是有个午餐会议么?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出去转转,顺便找点吃的。” 困在这里半天,她好想离开。 “谁批准你走了?” 宫欧从桌前站起来,一把扯下她手中的背包丢到椅子上。 他从来就不尊重她的画稿。 时小念看着他野蛮的动作皱起眉,一张小巧的脸染上薄怒,“那你出去吃饭,我总也要吃吧,难道你要我一直呆在这里?她真是你的狗吗,狗也要放出去遛吧?” 他是想把她一直困在这里? 闻言,宫欧被逗笑了,俊庞上散去怒意,笑容透着魅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现在就出去遛你。” “什么?” “我去赴午餐会议,你在车上等我。”宫欧道。 时小念惊愕,“为什么?” 他开会,她为什么要等着。 “因为,你拼命想离开我的样子让我很不爽。”宫欧拍拍她的脑袋,眸光深邃,“还有,我要我一做完事就能见到你!” 最后一句,他咬字咬得很重,很是霸道、专制。 “……” 时小念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他说,我要我一做完事就能见到你。 以前,他还总是嘲弄她,骂她骂得一文不值,从昨晚的邮轮之夜过后,他现在说话……是一点都不想掩藏对她的浓厚兴趣了。 “走吧。” 宫欧说道,一把抓过她的手就走,毫不顾忌她的意愿。 时小念被迫地被他拖着走,双腿迈得很沉重,忍不住道,“你就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意愿吗?” 他既然喜欢她,那不是更应该尊重她么? 听到这话,宫欧站定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她,黑眸定定地凝视她。 时间都仿佛快要凝固住。 长久的凝视后,时小念听到他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可以顾及,不过和我的意愿比起来,你的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 他果然是个偏执狂,自大得可怕的偏执狂。 宫欧拉着她快步往外走,他的长腿迈步子迈得很大,时小念就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高档豪华的酒店外,一部豪车停在门口。 时小念坐在车后座,无聊到数手指。 宫欧已经进去赴午餐会议,只剩下她。 她忽然明白宫欧之前真的算是没有逼紧她,还给她一定自由的生活,现在他索性把话挑明了,她才知道,什么叫被逼紧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囚禁。 他上班,她跟着一起;他回家,她跟着一起;他谈事,她也必须在车里呆着。 她现在算是宫欧的什么,情ren?女朋友?不对,更像他说的,她是他的一只狗,宠物狗,她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 她从精神上、身体上都丧失了自由,一个偏执狂男人爱的方式她真的承受不起。 哪是喜欢,哪是爱,分明就是想占有罢了。 时小念在车里越坐越闷,闷到透不过气来,她推开车门下车。 司机急急忙忙地跟下车,紧张地道,“时小姐,宫先生吩咐,你哪都不能去。” “我就站在这里透透气。” 时小念说道,在酒店门口来回踱着步,把时间一分一秒地浪费在等待上。 她的肚子渐渐空了,饥饿感涌上来。 她在酒店门口转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到车上,缩起双腿,手按住肚子抵制空腹感。 “宫先生,您回来了。” 司机的声音响起,殷勤地替宫欧打开车门。 “嗯。” 宫欧慵懒地应一声,弯腰坐进去,将一个木质的便当盒扔到时小念腿上。 隔着盖子,时小念都能闻到香味,她看宫欧一眼,他还不算良心差到极点,知道给她带吃的。 时小念打开盒子就开始吃。 “说谢谢,不然不准吃。” 宫欧不满地道,这女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谢谢。” 时小念僵硬地学话,为了午餐她忍,她低着头快速地往嘴里着塞着菜。 宫欧坐在她身旁,越看越嫌弃,“你吃相不能好一点么?又不少你的。” 嫌她吃相差? 时小念眼睛顿时一亮,索性吃得更糟糕起来,一口没嚼完又往嘴巴里塞一口,边塞还边看宫欧,眼睛瞪得大大的。 快看快看。 快看她的吃相有多丑,他赶紧对她失了兴趣吧。 “……”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嚼动的嘴唇,她嚼得要多没教养就有多没教养,他的眉头拧得打紧。 见状,时小念吃得更加狂烈,咽下一口后,直接将一只大虾埋入嘴里,虾身太大,她只能含住一半。 这样应该更丑。 时小念就面对着宫欧嚼着嚼着,一直嚼着。 她的嘴唇越来越油腻,虾尾扫在她的唇上,犹如亲吻一般。 第61节 宫欧瞪着她,明明该很嫌弃的,偏偏瞪着瞪着他竟羡慕起那只虾来,金黄的虾和她柔软的唇正亲密接触着,拼命地刺激着他的独占欲。 她是他的。 不是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虾的。 他的喉咙一紧,黑眸一深,突然朝她倾身过去,一口咬住那段还没被她吃下的虾尾,薄唇贴上她的唇。 “……”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 这什么状况? 不是嫌弃她的吃相么,怎么突然就吻上来了,这算哪个星际的嫌弃? 宫欧将虾尾咬断,含住她的唇不断蹂躏激吻。 时小念被吻得透不过气来,硬生生地将嘴巴里还没嚼碎的虾给吞了下去。 宫欧一手环住她,将她吻了个过瘾,蓦地,他放过她,长臂一伸,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便当盒,抢过筷子然后就开始吃起来了。 将这和他抢女人嘴唇的便当干掉。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他,吃她的嘴就算了,还要抢她的食物? 第62章 迟早得替我生孩子 “你刚刚没吃吗?”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他不是去赴午餐会议的吗?什么情况? “吃了。” “那你……” “又想吃了。” “可这不是你给我的吗,我还饿着。”时小念郁闷,她还没吃饱啊,肚子还饿着。 宫欧优雅地嚼下一块肉,黑眸扫她一眼,理所当然地道,“那你就饿着吧,回家再做吃的,我再吃一点。” 刚刚大酒店准备的日本料理难吃到了极点。 他还是想吃她亲手做的。 “……” 时小念头痛地扶额。 他连吃两顿不算,还要她一个正饿肚子的再给他做一顿?他还有没有良心。 他真的只是对她的意思,而不是有意见? 回到天之港,时小念就被宫欧丢进厨房开始忙碌,一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 这么喜欢抢她嘴里的虾吃是么,吃个够吧。 时小念将虾一只一只丢进油锅里,丢了个够本,心里怀着对宫欧满满的愤怒。 身边一道阴影压过来,她转过头,只见宫欧换上了家居服,较浅的颜色让他人看起来添了几分雅致,不像平时看起来那么狂燥有攻击性。 宫欧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低眸看着她做炸虾。 他的手指温热,搭在她身上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亲密,他搂得很自然,就像男朋友搂着自己的女友那么自然,可她不适应。 时小念皱了皱眉,让自己当作没看到,继续往锅里丢虾。 宫欧盯着锅中的虾若有所思,忽然低沉地问道,“你怎么不会做英式早餐?” 语气间颇有嫌弃的味道。 “我是不会啊。”时小念道,心下有些郁闷,什么时候做英式早餐还成了她必须会的内容。 “那你从今天开始学吧。”宫欧达下命令。 “为什么?”时小念诧异地看向他,“你想吃请个大厨给你做不就好了?” 他之前吃她做的并不挑食,煮什么吃什么,她也就忍了,现在是怎样,得寸进尺?还挑起菜系来,真准备把她逼紧了? “不行,你必须学。” 宫欧沉声道,低眸看向她有些不满的脸,语气很是霸道。 “我不想学。” 时小念拒绝,她是个画漫画的,又不是厨子,凭什么要她去钻研什么菜谱。 闻言,宫欧的脸色沉下来,按在她肩上的手有些用劲,“你必须会做英式早餐,否则你将来怎么带着孩子回英国?怎么讨好的我的父亲母亲。” 时小念被他的手按痛,听到她的话她惊愕地睁大眼,“什么回英国?” 什么叫将来带着孩子回英国? 她哪来的孩子,又为什么要回英国? 宫欧睨她一眼,慢慢低下头靠近她的脸,薄唇几乎贴着她吹弹可破的皮肤说道,“你迟早得替我生个孩子,这孩子是姓宫的,你和孩子自然要回英国宫家。” 他贴是她极近,呼吸牵扯出一丝暧昧。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你这是要和我结婚吗?” 英国宫家。 带孩子过去。 他是这个意思吗? 在她的思维中,准备生孩子和见父母的都是结婚前的步骤。 “结婚?”宫欧看着她,黑眸一滞,英俊的脸庞一抹愣神一闪而逝。 那一刹那,时小念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从没想过和她结婚什么的,他只是对她有点意思,想要占有她,想她为他生宝宝,换句话说,他是要她做他的情ren、二nai、外室这种吧。 想到这里,时小念不禁苦笑一声。 她是该为他没准备和她结婚而庆幸,还是他把定位成外室情ren而悲哀? 宫欧低眸凝视她唇边的苦涩,以为她是为不能结婚而难过,不由得拧眉,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转过脸面向自己。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一双漂亮的杏目,沉声道,“时小念,你给我听着,我是不能给你婚姻,但你留在我身边,绝对比嫁给任何一个平庸的男人都要好。” 他有这样的绝对自信。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 这算是给她安慰么? 对,他是宫欧,是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他哪怕手指缝里掉一点零花钱,都是一个普通男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可每个人对物质的追求都不一样,而她,是那种赚得够花就知足的人。 当然,这些她和他说是说不清楚的,谁让他是偏执狂呢。 “除了婚姻那一张纸,我什么都能给你。”宫欧凝视着她道,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许下这么大的承诺。 第一次. 也是唯一的一次。 “知道了。” 时小念淡淡地道,并没什么喜悦,她推开他的手,继续做菜,虾有在油锅里已经炸得金黄。 宫欧认为她想明白了,便高高在上地道,“知道就好,赶紧把英式早餐学起来,我父母对吃的很挑剔。” 说完,宫欧低下头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才走出厨房。 “……” 时小念站在原地,伸手擦了擦脸,柳眉蹙起。 这样下去不行,她一定要让宫欧对她失去兴趣,否则,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被逼着为他生下孩子。 宫欧走出厨心,双手慵懒地插在裤袋中,浓郁的剑眉下,一双眼中透着几分思索。 结婚。 这女人原来在想结婚,宫家的婚姻牵涉繁多,向来由家族决定,这样才能保持宫家代代的繁华稳固。 他生在宫家,对这样的决定没有异议。 可惜时小念出身不高,还只是个养女,注定是不可能堂堂正正进宫家的门,不然,和她结婚对他来说并不坏。 不知道她穿起婚纱是什么模样? 宫欧想着,人走进餐厅,在餐桌前坐下,等待着她。 不一会儿,时小念端着一盘盘美味佳肴上桌,虾做了两盘,虾身烤得金黄,香味十足。 宫欧坐在那里盯着她的动作。 时小念在餐厅和厨房间进进出出,能感觉宫欧的目光如激光似的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自从他霸道地承认对她有意思后,他一直都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 这种目光,让她有自己被解剖的错觉。 实在是太不自在。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索性就不理他,随便他看。 菜一盘盘全部端上桌,时小念始终不去看他,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吃菜,但宫欧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他的目光还在她身上环绕,一遍又一遍。 “时小念。”他忽然叫起她的名字。 “嗯。”她低头应一声。 “时小念。” “……”他想干嘛呀?时小念无语地抬起脸看向他,视线落进他深如海洋的眼睛,有种被吸住的窒息感,她怔了怔,立刻闪躲开自己的眼神,问道,“叫我做什么?” 第62节 “什么,随便叫叫。”宫欧随意地道,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蓦地又道,“你为什么叫小念?” 他现在闲的?居然开始研究起她的名字。 时小念继续往此里塞着美食,不搭理他。 “小念,念。”宫欧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转着手中的筷子,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离半分,将她的名字含在唇间慢慢念出,性感无比,“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时小念身体一震,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他。 “猜对了?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发觉自己猜对了,宫欧有些得意地勾起唇,“念念不忘。” 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他以前居然没有察觉。 时小念听着他一遍一遍说着念念不忘,身体里有根弦被狠狠地触动着。 小时候,养母抱着她说念念不忘,说两个女儿都一样疼爱;后来,慕千初也对她说念念不忘……可最后呢? “谁能不忘记谁呢。”时小念苦笑一声。 她的名字就是一个最大的讽刺,诉说着念念不忘,可到最后,有几个人会记得她? “我不忘记你!”看着她唇畔的苦涩,宫欧沉声说道,每个字都在唇间说得用力。 时小念有些错愕地看向他,“什么?” “我不会忘记你。”宫欧坐在她对面,一双漆黑的眸定定地凝视着她,慢慢说道,他英俊的脸庞上看不出一点嬉笑的意思。 时小念呆住,低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口被狠狠地震动。 一个总是被周围人遗忘的人,突然听到有人对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忘记你!这对她来说,远比我爱你三个字还要动听。 仅管,对方是个恶劣的男人。 她的心还是被震住了。 时小念发呆好久才低下眸,将一口饭拨进嘴里,极力掩饰着自己受到的震动,“吃饭吧。” “我以后叫你小念。” 宫欧说道,给她决定完一个昵称,这才低头开始吃饭。 小念两个字被他从唇间唤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暧昧亲昵。 “……” 时小念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继续吃饭,继续感受着宫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现在非要用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么。 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抱着一叠文件走到他们餐桌边上,恭敬有礼地道,“少爷,这是从公司拿回的文件,需要您的签字。” “放一边。” “是,少爷。” 封德点头,正欲走,宫欧叫住他,“去请一个做英式料理的大厨,请回来教小念做菜。” “好的,少爷。” 封德停住却泊,看向宫欧,只见宫欧完全是盯着时小念说话,也是盯着时小念吃饭,视线就没放到别的地方过。 这是拿时小姐当下饭菜了么? 第63章 约会 封德不禁道,“少爷,据我所知s市正好有一个定位高档人群的美食班,不如您陪时小姐去学习,当作约会。” 约会? 听到这两个字,宫欧和时小念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时小念反感地抖了抖,宫欧则是若有所思地重复,“约会?” 约会,他和时小念的确从来没有约会过,是个不错的提议。 “把我下午的安排全部推掉,我和时小念去约会。”宫欧当机立断,决定和时小念去约会。 “是,少爷。” 封德低头。 “……” 时小念听着头都大了,她忽然很愿意被他带进公司,至少在公司里他是忙公事,她还能画画漫画,“我能不去吗?” 和宫欧这个偏执狂约会? 她想到就鸡皮疙瘩冒起来了。 “不能。”宫欧睨她一眼,直接否决。 “可是……” “没有可是。”宫欧语气阴沉地打断她的话,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些不豫,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没爱上我,但从今天起,你24小时和我在一起,你迟早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替我生孩子的。” 这是他的逻辑。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他,原来他现在时时刻刻把她绑在一起是为了让她爱上他? 她忍不住道,“宫欧,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哪有把两个人24小时绑在一起就能爱上的?他这什么思维。 “我需要谈么?”宫欧张狂地看她一眼,“从来都是女人主动跳上我的床,你很幸运,你是第一个我还费心去安排约会的人。” “我可以不要这种幸运么?” 她直接道。 她的话落,宫欧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把摔了手中的筷子,“砰!” 筷子在桌上弹跳飞出去,差点飞到她的眼睛上。 发火了。 时小念心下一惊,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时小念,小念。” 她的名字有一种特别的温柔,可在宫欧的嘴里却没有一点柔意,他从餐桌前站起来,低眸阴鸷地瞪向她,“你要再说一次这种话,再惹我生气,我一定要你后悔!” 说完,宫欧冷着脸转身就走。 他再不走,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去揍她。 他把话给她挑明了,她反倒更把对他的不屑一顾表现得淋漓尽致,时小念,等着,他一定会让她爱上他! 时小念坐在餐桌前,愕然地看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 看来真是很生气,那么爱吃的一个人居然连菜都不动就走了。 “时小姐。”封德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全部收在眼底,这时不禁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你非要惹少爷生气呢?” “……” 因为想让宫欧对她失去兴趣,因为她想要解脱。 时小念沉默,没有说话。 封德又叹一声长长的气,“时小姐,你之前有一段时间不是还在相亲吗?少爷放在相亲界应该是极品吧,你何不接受一下?” 堂堂宫家之后、n.e的总裁出现在相亲界一定是会被啃得渣都不错。 “您说的不错,宫欧从很多地方来说的确是极品。”时小念从餐桌上站起来,认真地看向封德,道,“可您听过一句话吗?齐大非偶。” “齐大非偶?” “是,宫欧是我高攀不起的,我们的世界差得太多,个性差得太多,所以我无法去接受。”时小念说道,站起来离开。 她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了。 她走出两步,听到封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时小姐就不想试试吗?” “不想。” 时小念坚定地摇头,抬起脚离开。 相亲是建立在以结婚为前提下的,而他宫欧从现在就已经表明清楚,他们之间走不到婚姻这一步。 所以,她连试都不会去试。 她是个弃儿,孤儿,养在别人家里,家庭关系已经是畸型,她怎么会在成年后容许自己做别人的情ren外室,再给自己未来的孩子构建一个畸型的家庭呢。 她绝不会这么做。 下午,宫欧对她再生气,还是带着她去约会——上美食班学英式料理。 时小念怎么拒绝都没用,宫欧直接将她扛到肩上带走,堂而皇之地走进美食班。 装修豪华的美食班里,几个导师已经站在那里,见到他们以这样一个造型进来,都错愕地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纷纷低头,态度极好地欢迎,“宫先生、时小姐,欢迎你们。” “放我下来。” 时小念倒挂宫欧身上,拼命拍打着他的背。 宫欧这才把她放下,黑眸盯着她,语气带着霸道专制,“好好学,学会了带你回英国。” “知道了。” 时小念被扛得呼吸不顺,只好先答应下来,从他身上一下来立刻调整好呼吸。 好好学? 她就偏不好好学! “教她。” 宫欧走到一旁,在一张餐桌旁的座位上坐下,单手抵着下巴,一手端起旁边新上的茶喝了一口,黑眸直直地盯着时小念。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盯着时小念。 第63节 24小时盯着都不腻。 这是他宫欧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对时小念的感觉太浓烈,浓烈到他不得不把话跟她挑明了。 否则,她会一直跟他装傻下去,不会接受他。 “时小姐,不知道你对英国料理有几分的了解呢?”一个导师将围裙交给时小念,亲切地问道。 今天英国料理的美食班被包了下来,只教时小念一人。 “炸鱼,炸土豆,炸炸炸,完了。” 时小念诚实地说出自己的理解。 “卟哧。”导师笑起来,“好吧,这是普遍人对英国料理的误解,其实英国贵族还是有很多美食的,今天,我们就先教你们做一道英国红茶。在过去,贵族中红茶是很流行的待客方式。” “哦。” 时小念点头,将围裙系上,假装认真地跟着学。 “乒——” “乓——” “砰!” 短短一个小时,时小念不是将红茶调得无比难喝,就是把杯子不断地“失误”砸到地上,弄得一地狼籍。 导师们面面相觑,一忍再忍,才没把“笨手笨脚”四个字说出来。 宫欧坐在一旁也按捺不住了,眉头锁紧,目光冷厉地看向时小念,“你故意的?你不想学?” “没有,我在认真的学。” 时小念一脸无辜看向他,心里正喜滋滋的。 看看看,她就是这么蠢,就是这么笨,赶紧嫌弃她,赶紧骂她,赶紧把她赶走! 宫欧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时小念喜悦之下还是有几分害怕,千万别怒得打她就好。 蓦地,宫欧从椅子上站起来,长腿迈开直接朝她走来。 唔。 不会真准备揍她吧? 时小念看着他越走越近,身体不由得向后倾,呼吸都不自觉地摒起来。 几个导师同时都感受到宫欧背后的深深寒气,为时小念捏一把汗。 宫欧走近时小念,时小念扛揍的念头都有了,宫欧却没有打她,而是一把拉过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几个导师,“再教一遍。” 对她,他用尽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 “是,是,好的。” 导师们忙不迭地点头。 紧接着,导师们继续教,宫欧就站在时小念的身后,修长有力的双臂环住她,大掌包住她的小手。 时小念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膛滚烫如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想脱离,却被宫欧用力抱住,“学你的。不然我再抱紧一点!” “好吧。” 时小念只能败下阵来,继续听着导师的吩咐调配红茶,手一直被他包住。 她的视线落在一个盘子上,正想装作不经意推下去时,宫欧便紧紧地将她抱住,沉声道,“想砸盘子我派人去买,想砸多少砸多少。但现在,你必须给我好好学习!” “……” 被看穿意图,时小念咬住唇,郁闷极了,只好把手收回来,继续调红茶。 她仍是学得很无心。 宫欧慢慢低下头,薄唇逼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进她的耳中,一字一字道,“小念,你要是再不好好学,信不信我就在这里办了你?” 办了她? 时小念愣了下,随即听到他用两个人才听到的音量缓缓道,“s,m,当然,你是m。” “……” 时小念的脸顿时暴红,转过脸恨恨地瞪他一眼。 宫欧黑眸沉沉地盯着她,“要不要试试?” “……” 你够狠! 时小念在心里将他骂了一百八十遍,终于不再捣乱,开始正常学习红茶。 在正常模式下,折腾到黄昏时分,她终于做出一碗勉强及格的红茶,这过程中间,宫欧一直从后圈紧她,不让她有一点可以乱来的余地。 “请老师品尝。” 时小念从宫欧怀里出来,在杯子倒了几杯红茶,请导师们品尝。 导师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约而同地皱起眉,果然是初级水平,嘴上讨好地道,“时小姐今天第一天学,能做成这样很好了。” 这是很高的评价。 “谢谢。” 时小念点头,也端着杯子喝一口,果然是有点难喝,颜色也调得有几分怪异。 “给我倒一杯。”宫欧命令时小念,黑眸直直地盯着红茶。 时小念只好也给他倒上一杯,双手端着杯子递给他,宫欧接过杯子低头轻茗一口,剑眉微扬,朝时小念露出一丝笑意,“不错,比刚进来时她们倒给我的好喝多了。” 第64章 将关系召告天下 他就说,他看中的女人无人能及。 “啊?”突然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时小念愣了下。 只见宫欧将她倒的红茶全部喝下,然后又将空杯递回给她,道,“再来一杯。” “……” 时小念默默地倒上一杯递给他,宫欧又是全部喝完,然后再要,再全部喝完。 她发现,宫欧每次对她做的都照单全收,不管多难吃,只要是她做的,他都能吃很多……可问题是,她做的的确没那么好,他用得着这么捧场么? 宫欧连着几杯下肚后,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骄傲,对自己女人杰出手艺的骄傲。 “我女人的手艺能打多少分?” 宫欧看向那几个导师,眼神高高在上,充满自信。 导师们看着宫欧这种自信完全懵住了,纷纷重新端起杯子继续品尝红茶,连喝数口,几个人仍是不约而同地皱眉。 真的就只是初学水平啊,哪值得骄傲了。 “九……十?”一个导师小心翼翼地看着宫欧道。 宫欧的眉头蹙起。 “一百!满分!”导师立刻纠正。 “这还差不多。” 宫欧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拉过时小念的手十指相扣,朝导师们说道,“以后我们每周都会过来一次,你们必须把英国贵族料理全部教到给她,她这么有天赋,两个月可以了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面对宫欧莫名的骄傲自豪,几个导师还能说什么。 “我们走。” 宫欧改拉为搂,将时小念搂在怀里离开,边走边道,“好好学,学会带你去英国。” 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他要她去见见。 “哦。” 时小念不懂他对她哪来这么大的自信,每周学一次,两个月就能学成?他真是看得起她。 她要用这手艺去见他父亲母亲的话,结局估计就一个,被赶出来。 不过,这也不错,她就能摆脱他了。 走出美食班,时小念一路被宫欧搂着走,走到一半,她的手机震动响起来,她停下来,拿出手机,目光滞了下,是养母打来的电话。 “喂,妈妈。” 时小念接通电话,声音有些低。 “小念,你去哪里了?怎么我到你租的房子这里,他们说你已经退房了,你换地方住了?”养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宫欧站在她身后圈着她,陪着她打电话,无聊地抓起她一只空的手把玩着。 “你去我租的房子那了?”时小念愣住,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道,“对,我换房子了,没和你说。” 一、二、三、四、五。 五、四、三、二、一。 宫欧无聊地默数着她的手指,蓦地,他竖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嗯……”时小念敏感地一抖。 宫欧邪气地勾起唇角,继续咬她的手指。 “你怎么了?”养母听出她的异样。 “没什么。”时小念连忙说道,抽回自己的手指,“妈妈,你还在那边吗?” 宫欧不满地抱紧她,惩罚性质地将她的腰勒到她皱眉,这才放开,然后又抓起她的手指把玩,扰得她心思无法全放在打电话上。 “是,我在这边,你现在住在哪呢,我想见你一面。” 第64节 养母说道,声音听到忧心忡忡。 住在哪? 天之港,那是一定不能让养母去的。 时小念往外望了一眼,这边离她租的房子很近,便道,“我在外面喝东西,您过来一下吧。” “行。” 将地址报给养母,时小念挂掉电话,只见宫欧还在玩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指弯曲成各种形状,边玩边道,“你的手指很软。” 再软也不是他的玩具。 时小念抽回自己的手,在宫欧怀中转了个圈,面向他站着,认真地道,“我去隔壁的餐厅和我妈见个面,你要先回去吗?” 宫欧盯着她沉思几秒,道,“你母亲?我要见。” “什么?”时小念呆了下,“你见我母亲做什么啊,这有什么好见的。” “因为你现在和我在一起。”宫欧道。 “不行。”时小念立刻道,哀求地看向他,“拜托,你就先走吧,我妈妈只是个家庭主妇,和你说不上话的。” 怎么可能让他见她家人。 宫欧盯着她哀求的神色,黑眸一点一点冷却,声音格外阴沉,“你是不是特别不想我和你家人见面?” 从云上之岛那次他就看出来了。 她不希望她身边的任何人认识他,他有那么见不得光? 他猛地将她一把抓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黑眸冰冷而坚定,她急着撇清关系,他偏偏就要他们的关系召告天下! 时小念被他拉着一路往前。 外面已是黄昏,微凉的霞光穿透城市,凉凉地落在街道上,洒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发镀上一层旧故事般的昏黄之光。 宫欧强行拉着她走。 “宫欧,你对一个人有意思,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吗?”时小念低低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宫欧站定脚步,回头看向她。 黄昏的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照得格外的美,她看着他,脸很是苍白,眼中一片黯淡。 “没错,我就是这样,我就要你撇清不了关系!”宫欧霸道地说出口。 时小念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还被他拉着,长发被风吹起,她低声问道,“那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呢?” “不再拒绝我,不再否定我们的关系!” 他回答得很快。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不是你的女朋友,谁都知道你宫欧是什么样的一个大人物,谁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你也说了,你不可能给我婚姻。” 时小念一双眼睛灰暗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激动,“难道你要我满世界去告诉别人,我做了你宫欧的情ren?或者是只上床的pao友?你是要我去承认这样没有尊严的关系吗?” 黄昏的街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身上的衣服被夕阳染黄。 宫欧看着她很久都没说话,像上演一场默片。 “我在车里等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欧低沉地道,紧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 她的手落回身侧。 他没再坚持,就这样妥协了,一个固执的偏执狂居然没有和她坚持到底,在她意料之外。 宫欧的脸色很沉,擦过她的肩往前走,时小念低声道,“谢谢你,宫欧。” 谢谢他这恶劣霸道的男人还没把她的尊严完全扫于地上。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一出口就消散在风中。 宫欧背对着她,身体僵了僵,随即继续往前走去。 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上,司机殷勤地下车打开车门,宫欧弯腰坐上车,身体往后靠去,脸色并不好看。 “女人对婚姻是不是很重视?没有婚姻的关系就是没有尊严?” 宫欧坐在后座,忽然问道。 司机愣了下,待发现车里只剩下宫欧和自己时有些惶恐,宫先生这是在向他询问?向他请教问题? “这个嘛……女人的心思我也不太懂。”司机说道,“不过我听我老婆说过,她说婚姻能让女人有安全感。” “一张纸能有什么安全感?” 宫欧冷厉地道,结婚还能离婚,有什么安全感可言。 “就是说啊,可女人就是爱追求这些。”司机道。 女人就是爱追求这些。 宫欧抿唇,眸光深不见底,指尖摩挲过嘴唇,他给不了她婚姻,她就要一直这样下去么? “不过啊,我老婆还说了,更重要的安全感还是来自男人。”司机道,“男人肯宠着自己,肯哄着自己,什么都先想着自己,那女人的安全感自然就有了。” 更重要的安全感来自男人。 所以,是他现在还不够宠她,她才会在意结婚证那一张纸? 宫欧的眸光顿时一深,猛地看向司机。 司机被看得心中一寒,惶恐地道,“宫先生,我是不是太多嘴了?” “加双倍工资,回去和封德说。” 宫欧道。 “啊?” 司机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黄昏的街上,一家咖啡店里—— 时小念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上,一转头就看到窗外的街边,停着一部黑色豪车,后排的车窗被缓缓按下,宫欧坐在后座,一双黑眸直勾勾地朝她望来。 他一分钟不盯着她看就活不下去是不是? 时小念有些无奈,唤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小念。”养母闽秋君从外面走进咖啡店,坐到时小念对面。 时小念一眼就发现一向保养得宜的养母脸上憔悴了很多,连精致的妆容都盖不过皱纹,她轻声道,“妈妈,您憔悴了。” 闽秋君将包放下,看着时小念叹了口气,“能不憔悴么,你都不知道最近时家发生了多少事。” “出什么事了?” 时小念问道,对时家她已经慢慢心凉,但还是会忍不住关心。 “就是你爸,你爸当年只是慕氏的一个司机,后来因为照顾千初在慕氏一路高升,现在千初又成了我们时家的女婿,你爸顺理成章地进了董事局,帮着千初和他那个姐姐斗,想扶千初坐上总裁之位。”闽秋君说道。 慕氏姐弟内斗,她听慕千初上次提过,爸爸帮千初也无可厚非。 “这不是很好吗?” 时小念说道。 第65章 亲子关系断绝书 “好什么呀。”闽秋君忧心地道,“你爸和千初的姐姐斗得热火朝天,千初却一点都不闻不问,整天陪着时笛逛街买东西,完全不理会大局,全都抛给你爸一个人去做。” 明明知道慕千初和时笛感情要好,但又听到一次,她还是不免被刺了下。 “他们夫妻恩爱是好事啊。”时小念说道。 “恩爱倒也好了,偏偏他们也不太平,我从慕家佣人那打听到,千初和时笛婚后已经吵过好几次了。”闽秋君说道。 “吵架?”时小念错愕地睁大眼,“这不可能吧。” 要说天气变化无常她信,说慕千初和时笛感情不好怎么可能,她纠缠慕千初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散,不正是证明他们是真爱么。 “吵架的原因好像都是因为你。”闽秋君看着时小念,语气有些难受。 “……” 时小念身体一僵,吵架的原因是她?这怎么可能。 “佣人们说,他们现在在家里每次一提到你,两个人就吵起来。千初结婚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他是那么斯文儒雅的一个人居然和时笛吵架。”闽秋君拍了拍头,“你妹妹一吵架就打电话给我们哭诉,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这时,服务端上两杯咖啡。 时小念坐在那里,想不通当年她怎么纠缠都没事,怎么婚后她倒成了他们的导火索。 她现在都不去见他们了,躲得远远的,他们反倒不太平。 这算什么? 不过,慕千初确实有些奇怪,之前为了能给时笛一个完美的婚礼,连治疼痛的药都不吃,现在怎么会在言语上不让着时笛呢?这说不通。 “你爸爸恼得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公事家事全都烦着他,他就……” 说到这里,闽秋君欲言又止。 时小念看向自己的养母,看着她一脸的为难,隐隐觉得养母接下来的话才是今天的正题。 果然,闽秋君看着她好久,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搁到她面前,说话说得很艰难,“你爸希望你把这份文件签了。” 时小念的手搭在热气腾腾的咖啡杯上,低头看向文件。 文件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字,她没看清楚,只看出一个偌大的标题―― 【亲子关系断绝书】 断绝书。 时小念的脸瞬间一片惨白,手指靠到杯子,整杯咖啡泼到桌上,她想都不想地拿起文件,文件没有被泼湿,一个字都没有湿,咖啡滴在她身上,滚烫得厉害。 第65节 “小念——” 闽秋君惊呼一声,连忙站起来抽起纸巾替她擦污渍。 时小念站起来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不行,你这容易烫伤……” “我们谈正事吧。”时小念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忽然觉得有些讽刺,推开养母的手,时小念冷冰冰地道,“不是来谈签字的么。” 服务生走过来将桌子清理干净。 “小念……”闽秋君坐下来,一脸难为地看着她,脸上全是苦涩,“我已经和你父亲争执很久了,可是他还是执意如此,他认为是你之前的纠缠不休才会让千初和时笛现在婚姻不顺,他一定要逐你出家门。” “我不是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吗?”时小念自嘲地笑了一声,眼睛酸涩起来,“几年前,你们就不让我留在时家了。” 驱逐这种事可以一遍再一遍的么? “小念。” “现在又要从法律意义上驱逐我,没关系,我签就是了,反正我也不觉得我还能做时家的女儿。”时小念无所谓地笑笑。 闽秋君悲悯地看着她。 时小念仍是一脸笑容,笑得很是淡然,完全不在意,“妈妈,笔呢?你肯定带笔了吧。哦,我现在也不能叫你妈妈了吧。” 有备而来嘛。 “小念,你不要这样。”闽秋君看着她唇边的笑容难受极了,但还是从包里拿出笔给她,“家里都是你爸爸做主,我争不过他,但以后,我会偷偷出来看你的。” 偷偷。 妈妈看女儿要偷偷地看。 “没关系,我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我签字就是。” 时小念从她手中接过笔,直接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笔尖抵上去的一秒,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泪水根本控制不住。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淡然、坚强。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对时家不在乎。 闽秋君错愕地看着她,“小念,你——” “为什么收养了我又要抛弃我?” 时小念低头,握着笔的手在颤抖,声音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句子,“我做错什么了?从小到大,你和爸爸就偏爱时笛,你们偷偷在一旁塞吃的给她,偷偷带她一个人去上补习班,你们偷偷地带她另拍一份全家福,我如果这么多余为什么不一早把我送走呢,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那该多好。” “……” 闽秋君呆呆地看着时小念,没想到这些事她都知道。 当初,他们夫妻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才去领养了一个弃婴安全岛的婴儿,没想到领养完她就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 时笛这个亲生孩子来之不易,所以他们夫妻都难免会偏爱。 她以为,做这些事时小念都不知道。 “就因为我不是你们的亲生的,所以什么错都是我的,什么恶果都是我来承受。”时小念有些激动地说道,眼泪不停地掉下,“当初,照顾慕千初的是我,他恢复视力、回到慕家你们就全力促成他和时笛,偷偷告诉慕千初以前就是时笛和他最要好。你们只怪我纠缠,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 “现在,我放弃我认输了,我不再纠缠他们,结果错的还是我。” “……” 时小念抓紧手中的笔,早已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又要变成孤儿了,我又没人要了。为什么要这样抛弃我,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可以随便抛弃吗?父母可以随便抛弃,对吗?” 她其实很在乎这个家的,她在乎亲情。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闽秋君坐在她对面,听着她的话也哭了。 时小念一直喃喃着,“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不要我了,为什么就不要我了?我一直想做好的,我一直想好好做你们的女儿,从小不敢行差踏错半步,我那么努力……你们怎么就看不到呢?” 她就像个迷失在野外的孩子。 从小到大,她努力学习,得不到夸奖;她努力做家务,得不到夸奖;除了纠缠慕千初她没做过其它让父母不快的事,为什么就这样不要她了,为什么? 闽秋君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闻言再也听不下去,便哭着道,“算了算了,小念,不签,咱们不签了……” 时小念笔下的文件突然被人抽走。 她呆了下,抬起头,泪水模糊她的视线,只见宫欧脸色铁青地站在她身旁,一只手用力地握住文件。 他怎么来了? “呵。”宫欧盯着手中的文件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让你哭成这样,时小念,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是——” 闽秋君错愕地看着宫欧。 “你就是她那个养母?”宫欧看向闽秋君,冷声问道。 明明是个年轻人,可气场极强,在他面前,闽秋君感觉自己莫名变得卑微,连回答都变得是不由自主,“是。我是小念的妈妈。” 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么英俊的年轻人,有点眼熟。 “丢弃自己孩子的人配称为妈妈么?”宫欧大掌一挥,将时小念往里一推,在她身边坐上来,冷冷地看着闽秋君道,“她那个亲生母亲不配,你也不配。” “宫欧,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事。” 时小念顾不上哭,连忙朝宫欧道。 宫欧嫌弃地瞪满脸泪痕的她一眼,“你看看你这样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说是自己的事!我来处理!” 他张狂得厉害。 “我……”时小念被堵得竟说不上话来,她这个样子的确是窝囊极了。 宫欧? 闽秋君震惊地看向宫欧,他就是那个宫欧?n.e的宫欧? 宫欧将视线从时小念身上收回来,目光冷厉地看向桌对面的闽秋君,竖起手中的文件,“你们的签名我看到已经在上面了,闽女士,为什么要和时小念断绝关系?” “这……”闽秋君迎着宫欧的目光仍是不自由主地回答,“是……因为她们姐妹不合。” 这理由听起来多少有些怪异。 “哦,那为什么不是和小女儿断绝关系,而是和大女儿?”宫欧冷笑一声问道,忽然作恍然大悟状,“对了,时小念是个养女,想丢的自然是个不亲的了。” “不是这样的,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外人是不会明白的。” 闽秋君忍不住为自己的亲生女儿辩解。 至少在慕千初的事情上,他们一家都认为时笛没错。 一个视线正常、优秀的慕千初自然是应该和时笛在一起的,作为姐姐应该相让,而不是相争,争得天翻地覆的。 闻言,宫欧笑得更加厉害,唇角的弧度充满了嘲讽,他看着手中的文件道,“抛弃女儿能抛得像闽女士这么道貌岸然,一脸苦衷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们谈话的时候,时小念坐在那里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 第66章 我宫欧就是你的家 闽秋君说不出话来。 只听宫欧将文件往时小念面前一丢,目光冷冽地看着她,“把字签了!” 时小念咬紧了嘴唇,可还是尝到一抹苦涩,她看向文件上面断绝书几个大字,身体被狠狠地刺痛,泪水含在眼里掉不下来,她慢慢抬起手握住笔,指尖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该签。 可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根本控制不了。 “签!”宫欧目光死死地盯着她,高高在上,嗓音很沉,“时小念,他们不要你了!你的亲人已经抛弃你了!你还不签?” 他们不要你了,你的亲人已经抛弃你了! 是啊。 这一次,他们是彻底地不要她了,她的亲人、她的家人不要她了。 听着这句话,时小念紧紧咬住了唇,将唇咬得泛白,握住笔的手不停地颤抖。 “时小念,别让我看不起你!” 宫欧瞪着她低吼出来,逼着她签。 时小念再一次翻开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养父养母那边已经签了字,现在只等她签字。 她咬着唇,颤抖地握住笔将自己的名字一个一个写上去。 每画一笔,就代表她失去了家庭。 每画一笔,就代表她又变成无父无母的弃儿。 很久,时小念终于将自己的名字写完,却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闽秋君和宫欧一直看着她,表情各异。 宫欧拿起文件就丢到闽秋君面前。 闽秋君已坐在那无声地哭得不成样子,一脸难过地看向时小念,“小念,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照顾好你,我们母女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也想问。 时小念埋着头,眼睛紧紧闭着,笔从手中滑落。 “断绝书都签了,还摆出这副虚伪的嘴脸做什么?”宫欧冷笑一声,鄙夷地看着前面的闽秋君。 “……” 闽秋君被指责得说不出话来。 宫欧看了时小念一眼,她就坐在那里,低着头,窝囊得一声不吭。 这女人…… 第66节 宫欧黑眸冷冷地睨向闽秋君,嗓音阴沉,“闽女士,字我们签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闽秋君愕然地看着他。 “既然关系断绝,时小念对你们就再没有赡养义务。”宫欧厉声道,“也就是说,你们将来是病是穷是死,你们时家将来是衰是败……都不要来求时小念。” 时小念始终低着头。 闽秋君怔怔地看着宫欧,又看看时小念,声音有些哽咽,“这个是自然。” 他们怎么会去求时小念呢。 时小念又能帮他们什么呢。 “话不要说太满。”宫欧冷笑一声,眼中透着一股邪气,“我已经看到你们的结局。” “什么?”闽秋君愣住。 “我已经看到你们哭着爬着来求时小念的那一天。”宫欧说道,站起来伸手拉起时小念就走,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闽秋君,“时小念,好好看着这张脸,今天是她抛弃你,将来,她就是跪成狗,你都不准理睬!” 闽秋君完全呆在那里。 明明是她来讲断绝关系的,却被说得好像是他们做父母的被抛弃了。 时小念看向自己的养母。 她知道,宫欧是在帮她,帮她在养母面前挣回最后一点尊严。 “宫欧,我们走吧。” 时小念轻声道,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好!” 宫欧一口答应,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蓦地,他停下脚步,回头睨向闽秋君,冷冽地道,“对了,文件交由法院生效后,请把其中的一份寄到n.e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宫欧收。谢了。” 说完,宫欧拖着时小念离开咖啡店。 闽秋君坐在座位上,惊呆地看着他们离开。 时小念被宫欧拖回车里,她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里。 “还哭?能不能有点出息?” 宫欧坐在她身边,以为她是低着头啜泣,不禁拧眉。 他是很少看到她掉眼泪的,即便一开始将她囚禁在帝国城堡,他也没看到她掉眼泪,现在却为了一份《亲子关系断绝书》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 时小念沉默。 “把头抬起来,给我堂堂正正的!”宫欧愠怒地盯着她,“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任何人不要你,你都能活得下去!” 他不喜欢她这个窝囊的样子。 他宁愿她像之前有一阵跟他冷脸的模样,那样至少看着有生气,不像现在就是只可怜虫。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时小念的声音忽然在车里响起,声音因泪意而变得低哑。 “什么?” “那句话说,人为什么要有家,因为你不管走多远、有多好、有多苦,一回头,都有一个坚实的后盾在那里,你随时都能回到那天歇息。”时小念说道慢慢抬起头,看向宫欧,忽然笑了,笑得很平静,“我是能活下去,可我没有家了。” 她在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从今往后,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时小念并没有在哭,只是泪上全是泪痕,她的双眼红得像被血水洗过,她在笑,笑得动人,下唇上一片血迹,是被她硬生生咬出来的,颜色瑰丽而残忍。 宫欧注视着她,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地挤压过,疼到钻心。 “以后,我宫欧就是你的家!” 宫欧低吼出声。 闻言,时小念震惊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宫欧忽然朝她扑过去,将她按在车的一角,低眸盯着她红红的双眼,薄唇微掀,一字一字性感而坚定,“以后,我就是你的后盾,你爱和谁不合就和谁不合,出事了我宫欧给你收拾残局!” “宫欧……” 时小念怎么都没想到宫欧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个她唯恐避之不及的男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蓦地伸出手用拇指抚上她的嘴唇,他的指尖立刻多了一抹血色,他盯着那抹刺眼的血色,眉头拧起,“你给我听着,他们不要你,我宫欧要你!谁惹你,你就是拿把枪去把人杀了,我都替你摆平。但――我绝不允许你再做出自残这种无聊的事,听到没有!” 居然把嘴唇咬成这样。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他现在每个霸道的字眼对她来说居然都是那么动听。 她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宫欧就堵上了她的唇,狠狠地吻住她,霸道而张狂地品尝着她唇上的味道,混着鲜血的腥味,让他吻得如痴如狂,像个吸血鬼似的,怎么都尝不够。 他撬开她的唇,时小念微微张开唇,任由他吻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被宫欧吻着不觉得反感,反而感觉身体里的某一处空白被填补上了什么。 谁都不要她了。 他却告诉她,他要她。 时小念的长睫颤了颤,由着他吻,由着他撬开她自己的唇,他火热的舌袭卷而来,将属于她的气息全部夺走。 他将她压在车里的一角,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也逐渐紧绷起来。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有些不自在。 “开车!回家!” 宫欧离开她的唇,朝司机吼道。 再不回去,他怕他会在这里就把她要了。 时小念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脸不禁热了热,他说,回家,回……家。 很奇怪,她心底那抹歇斯底里的难受竟慢慢在消化,她忍不住看向宫欧英俊完美的侧脸。 今天,他又为她出了一次头。 宫欧蓦地转头看向她,“看什么?” “没什么。” 时小念低下头,下巴很快被他挑起,他将脸逼她到眼前,黑眸锐利,大有不问到不罢休的架势,“说,看什么?” 时小念只好轻声说出口,“我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是你陪在我身边。” 落单、无助、被抛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宫欧,这个恶劣专制的偏执狂。 闻言,宫欧勾了勾唇,眼中写满得意,“感动了吧?” 司机说得不错,只要把女人宠好了,就能让女人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一点吧。” 时小念承认这个时候身边有个人,的确让她没那么难受。 “才有一点?”宫欧拧眉。 “……” 他还想要多少? 时小念没说话,推开他挑着她下巴的手,转头望向窗向倒退的风景,路旁的风景在不停地往后倒退,这二十年来在时家生活的点点滴滴也都在倒退,一点一点退出她的生命。 车窗上印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 时小念,以后,你就是一个人了。 努力地一个人活下去吧。 回到天之港,一下车,宫欧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打横抱起往电梯里走,有过一次差点被监控保安室全程围观的经验,宫欧没再在电梯里对她怎么样。 可一出电梯,宫欧就将她放下,把她按到墙上,边吻边往房子走去,两个人纠缠厮磨在一起。 从进门开始,衣服散落一地。 时小念被宫欧抱着怀中,褫夺走所有的呼吸,整个人完全不像是自己的,由着他操控。 他的吻一遍一遍落下来。 他的手滚烫,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卧室里一片暧昧。 疯狂过后,宫欧从床上坐起来,只见时小念已经睡着,蜷缩着身体靠向外边,离他离得远远的,形成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第67章 宫欧的报复 有必要离他这么远么? 宫欧拧眉,将她整个人翻过来,低下头在她的唇用力地吻了一记,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这才满足。 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破,血不再流了,但还是有浅浅的血腥味,呼吸时缓时急,就像在梦中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做噩梦了呢? 这让他想到今天在车里望见她的场景。 隔着落地窗玻璃,他就看着她将咖啡洒在自己身上,她对着那个中年妇人哭得泣不成声,她握着笔的手抖到不行……柔弱、无助。 他将手探进被子里,摸到她的手握住。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凉得冰雪。 “……” 宫欧将她的手捂了一会,翻开被子起来,走进浴室冲澡,换上浴袍往外走去。 第67节 天之港的复式公寓没有佣人,封德正一个人在客厅里摆弄着一瓶花,将多余的花枝剪掉,见宫欧出来,立刻恭敬地低头,“少爷。” “给我一份时小念家庭关系的资料,我要时家所有人的。” 宫欧一边冷漠地说道,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 “时家?”封德愣了下,随即点头,“是的,少爷。” 宫欧跷起一腿,一双深邃的黑瞳看向封德手下摆弄的花,“你调查时小念的时候,是不是查到她和时家关系不好?” 关于时小念的家庭关系,他以前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要不是今天看到,他都不知道时小念已经混到被养父母驱逐的地步。 封德正拿剪子剪着花枝,闻言想了几秒才缓缓地道,“时小姐是养女,从小成绩还不错,但处处不如她的妹妹,长大也没有她妹妹际遇好。当时心理医生不是还分析过,时小姐就是因为常年的自卑才会荒唐到给您下药,想攀上高枝一步登天,但现在看来,时小姐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人。” 三年前,时小念为什么会想到给他下药,这个答案现在连时小念都不知道。 “封德。”宫欧往后靠了靠,漠然地开口。 封德看向他。 “你去成立一个部门,全面打压时家的人,只要和时家沾亲带故走得近的,一并打压。”宫欧用最低沉的嗓音说出最残忍的命令,“尤其是时小念那个妹妹,听说是个明星对吧,我要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听到这样的吩咐,封德有些错愕地看向宫欧,心下疑虑,但还是听从,“我明白了,少爷。” 这是出什么事了么? 怎么少爷突然要动时家的人。 宫欧优雅地坐着,脸色阴沉,眼底隐隐浮动着危险嗜血的光泽,像闻到猎物血味的猎人一般。 他盯着封德剪落在茶几上的一枝花,突然问道,“为什么剪掉这一枝?” 封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抬起苍老的手抚摸着瓶中盛放娇艳的花,“因为它碍着这一枝开放了,看看这一枝花绽放得多美多漂亮。” 论剪花艺术,封德十分有心得。 宫欧阴沉地看他一眼,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倾身上前,修长的手直接将瓶中的一枝鲜花丢到地上,拿起被剪落的那一枝插jin去,嗓音有着高高在上的张狂,“我偏要这一枝谁都看不上的绽放在最耀眼的地方!” 说完,宫欧转身离去,边走边道,“这件事暂时不用让时小念知道。” 她应该用最快的时间淡忘这件事。 “是,少爷。” 封德点头,一双周围布着皱纹的眼看向瓶中的花,陷入深思。 看来少爷这一次是真为这一枝花动了心。 天之港a座楼的另一处—— 慕氏太子爷和时笛定下的新居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什么?姐姐和宫欧在一起?妈,你是不是看错了?” 时笛坐在化妆镜前正往脸上上妆,此时正震惊地转过头来看向到访的父母――时忠和闽秋君。 “我也有看新闻,怎么会认错,更何况他自己也说自己是宫欧。” 闽秋君说道,抱着手中的文件坐到一旁。 “哼,这个丫头真是大不如前了,居然还学会去傍金主。”时忠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时小念定义成傍大款的。 闽秋君皱了皱眉,道,“我看到那个人对小念言语间极为关护,说不定是小念的男朋友。” 要是小念能有个稳定的男朋友,她也会好受一些。 “妈,你别开玩笑了。”时笛妆上到一半,闻言讽刺地道,“宫欧是什么人,我听说他那边可是连情ren都分各种等级的,在城堡里养了不少女人,时小念能是他女朋友?不过就是一个陪上床的罢了。” 宫欧的女朋友?时小念可没那个命。 闻言,闽秋君也沉默了,这么说,时小念真是在自甘堕落? 时忠作为一家之主,双手负在背后,想了一会儿道,“现在把关系断了也好,小念现在越来越爱慕虚荣,要是哪天被曝出做了有钱人的情ren,我们时家的名誉往哪里搁,对小笛也不好。这份断绝书还是赶紧送到法院生效。” 时笛赞同地连连点头,随即嘲弄地道,“我说她怎么突然不纠缠千初了,原来攀上更了不得的大人物,她也不想想,她那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地被人睡着,做暖床工具真可笑。” “怎么说她都是你姐姐,你应该注意措辞。” 一个音质温润,语气却淡漠的声音传来。 在房间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外望去,只见慕千初西装笔挺地从外面走进来,目光漠然地看着他们,阴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千初,你回来了。”闽秋君和时忠立刻站直身体。 虽然是自己的女婿,但慕千初是高高在上的慕氏太子爷,她们时家在他面前总是低头一等。 时笛从化妆镜前站起来,有些激动地看向慕千初,“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一提到时小念,你就要帮她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慕千初对时小念充满了厌恶。 以前,慕千初对她诸多疼爱,她不想进大家族看公婆脸色过规矩少奶奶的生活,他就另外在天之港这里买房,让她只做他一个人的少奶奶。 可自从结婚以后,只要她一说时小念,慕千初就让她积点口德,对她也再没有以前那样百般照顾,导致他们婚姻关系一路下滑。 “那你们这样就正常么?”慕千初看他们一眼,淡漠地道,“一家三口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女儿做了宫欧的情ren。有话不能当面问清楚么?” “这是事实!难不成宫欧还能对她名媒正娶不成?她算个什么东西?”时笛忿忿地道。 “时小念有什么不值得名媒正娶?” 慕千初淡淡地反问。 “你……”时笛看着他这么维护时小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闽秋君拉了拉她,用眼神示意她别和慕千初争执,怎么说慕家都比时家高了太多,她这样吵没有任何意义。 时笛眼珠子转了转,手捂上自己的肚子,“啊,好疼啊……” “怎么了,小笛?” 见状,时忠和闽秋君立刻担忧地扶住时笛。 时笛一个劲地捂着肚子,委屈地看向慕千初漠然的脸,带些娃娃音的声音哀怨起来格外楚楚动人,“千初,你变了,为什么现在你只会帮姐姐说话?我才是你的老婆,是你宝宝的妈咪。” “就是。”时忠站出来道,“千初,我们时家对你不错,我在公司帮你斗,时笛为你孕育宝宝,你还帮着时小念那个丫头说什么,我们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从今往后,我们时家没有时小念这个女儿!” 断绝关系。 慕千初站在那里,眸光扫了一下,这才发现闽秋君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的标题很明显――《亲子关系断绝书》。 他们把时小念彻底扫出家门了。 好。 很好。 慕千初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半晌,他朝时笛走过来,伸手将她温柔地带进怀中,低眸凝视着她,“不好意思,是我最近心情不好,说话不注意,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见慕千初态度软化下来,时笛明白见好就收,小鸟依人地依偎进他怀里,柔声道,“那也不用,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慕千初搂着她,白皙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声音如初温柔,一双眼睛却并不看着她,而是看向闽秋君手中的断绝书文件。 时小念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阳光穿过窗户照进华丽的卧室,时小念从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双腿酸痛,昨天晚上一回来她就被宫欧折腾得快散架,最后完全是累倒在他的怀里。 “……” 时小念往身边看了一眼,宫欧并不在床上。 她坐起来,抬起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沐浴乳的清香,她不记得昨晚有洗过澡。 时小念伸手敲敲头,回想起来,她昨晚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是感觉到有人把她抱进抱出的。 是宫欧。 这男人居然为她洗澡。 时小念有些窘迫,掀开被子下床,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这么晚了。 这个时间,宫欧居然没吵她做早餐?换平时,她起来晚一点,他都要拧眉拧半天。 第68章 我宫欧需要你这一句谢谢? 时小念连忙起来冲冲洗漱,然后直奔厨房,还没走近,就听到封德忧虑的喊声传来,“别别别,少爷,这牛排不是就这么丢下去,要等油熟!” “等油熟锅炸了怎么办?” 宫欧理直气壮地道。 时小念惊讶地走到厨房外往里望去,只见里边一片狼籍,锅碗瓢盆倒了一地。 宫欧正穿得人模人样地站在离灶台一米多远,然后往锅里扔牛排。 这是在干嘛? 厨房造反? 封德站在一旁急得不行,“油锅不会炸的,少爷,您还是让我来做早餐吧。” “你做得那么难吃,不要!滚开!”宫欧嫌弃地道。 “少爷,我是有厨师证书的。”封德委屈极了,“要不,我还是去请时小姐起床弄早餐吧。” 反正少爷也只吃得惯时小念做的。 “你敢!”宫欧立刻愠怒地道,“这些天,她想睡多晚就睡多晚,不准去吵她!还有,不准在她面前提父、母、爸、妈、养女、抛弃、断绝关系这种词,听到没有?” “是,少爷。” 封德领命。 时小念站在外面,听到宫欧的话顿时呆立在原地。 昨天发生的事刹那间全部倒回她的脑袋,对了,她已经被时家彻底地抛弃,她已经又变成一个弃女。 她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被宫欧昨晚折腾得那么厉害,一觉醒来,她竟然一时都没想到这些。 时小念往厨房里望去,只见宫欧继续往油锅里扔牛排,也不去翻,扔得油花四溅,溅得到处都是,整个厨房糟糕是像灾难现场。 第68节 她望向宫欧的脸,他正在和锅作战,没有发现她。 他的脸部轮廓深邃英俊,深眉黑目,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他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认识宫欧这么久,时小念发现自己第一次看宫欧这么顺眼。 “我来吧。” 时小念淡淡一笑,人往里边走进去。 宫欧转过身来,黑眸看向她的一瞬有着震惊,“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不想厨房被炸了。”时小念说道,走上前关掉火,朝他道,“你和封管家出去吧,这里我来就行,早餐一会就好。” 宫欧没有走,只是紧紧地盯着她唇畔那一抹若无其事的浅笑。 时小念将锅子洗刷干净,按下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地往下放着,一双温热有力的臂膀忽然从后圈住她。 她身体不禁一震,人僵硬地站在那里。 “……” 宫欧从后抱着她,胸膛紧紧贴上她的背,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安慰的拥抱,她感觉得出来。 时小念低着头,眼眶微酸,手上继续坚持着刷洗锅子的动作,然后将锅子放回去,重新开始煎牛排。 宫欧就这么一直从后抱着她,让她的动作十分地不顺畅,但时小念没有推开他。 她想,她真得太渴望这样的怀抱了。 哪怕它是来自她一直想逃离的宫欧。 时间静静地在这栋豪宅中流淌,两人在餐厅里用着早餐,时小念对早上叫牛排没什么兴趣,只拿了吐司面包心不在焉地在吃。 “少爷,今天的报纸。” 封德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一份报纸。 时小念瞥了一眼,只见报纸上面社会版头条是――【养父母将7岁养子丢回弃婴安全岛】。 她嚼着面包的动作顿住。 下一秒,报纸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收去,宫欧蛮横地将报纸丢到封德身上,冷声道,“以后不准再将报纸拿进来。” 封德也知道自己失误了,忙道,“是,少爷。” 封德的手机忽然响起来,铃声是一首欢乐愉悦的歌,有童声在唱:我爱我的家,我爱我爸爸,我妈妈,大手拉小手…… 宫欧的脸都绿了,黑眸阴鸷地瞪向封德。 封德连忙直接关机,不让铃声再有一分一秒的出现。 时小念看向他们,苦涩地笑了笑,“封管家,您不用这样,我ok的。” 她没想到自己被逐出时家,她还没怎么样,却让宫欧和封德变成惊弓之鸟。 “ok你的眼睛就不会肿得跟核桃一样,逞什么强!”宫欧瞪她一眼,切下盘中的牛排,叉起一块丢进她盘中,“给我多吃点!” “……” 时小念讶异地看向他。 她对牛排不敢兴趣,但宫欧一个吃货居然肯定把自己的食物给她……这让她很意外。 她低下头,将那块牛排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咽进这份宫欧式的关心。 早餐过后―― 宫欧叫住要去收拾卫生的时小念,“喂,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你不是要去公司?” 时小念将吸尘器的开关关掉,抬眸看向宫欧。 “叫你走就走,哪来那么多话。去换衣服!嗯,今天允许你穿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宫欧说道。 时小念愕然。 他这是要陪她去散心么? “宫欧,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时小念对他的变化感到有些不自在。 宫欧斜她一眼,一脸高傲,“我就愿意这样,你管我!快去换衣服!” 这男人,关心人也能关心得脾气这么差这么强势。 不过也好,她现在是需要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好吧,我去换衣服。” 时小念顺从地点头,走向卧室,忽然想到,她哪还有什么自己的衣服,都已经被他强制换成高品版的裙子了好么。 她只能无奈地挑了一条灰色的格子连衣裙和宫欧一起出门。 走出金碧辉煌的a座楼,一部拉风的敞篷跑车停在外面,是宫欧喜欢开的一款超跑——科尼赛克。 车身外观设计除去华丽惹眼,更有着侵略性的凶悍,让人一眼见到就转不开视线,和宫欧人一样,极其符合他一贯霸道、高高在上的风格。 宫欧睨她一眼,命令道,“上车。” “就我们两个吗?” 时小念四周望了望,有些愕然。 平时宫欧出门一定有保镖在后面跟着,可这次显然没有保镖车。 “你还想要几个?” 宫欧道,用眼神示意她赶紧上车。 “没有保镖?”时小念有些错愕地看他一眼。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宫欧,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不怕被人挟持? “我宫欧亲自给你做司机,除了感恩戴德,我不需要你有别的质疑!上车!” 宫欧不耐烦地催促她,她现在心情这么差,带太多人不是更烦? 这女人完全不懂他。 亏他为她考虑周到。 “……” 时小念只好顺从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系上安全带,宫欧坐进来,一脚踩下油门,性能极好的超跑立刻如离弦的箭飞出去…… 跑车飞驰在空旷的公路上,车速极快。 风将时小念的长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只好伸手将一头长发扎起来,这才真正去感受外面的风速,这种飞驰的感觉真得很好。 强风能带走所有的情绪。 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想不到别的事。 “再快一点!” 时小念忽然喊道,声音很快湮没在风中。 宫欧看她一眼,心情开始好起来了么?他唇角的弧度勾得很深,脚下更踩紧油门,车的转数直加。 跑车飞快地往前开去,两边的风景来不及欣赏就已经消失在眼底。 这种感觉是时小念从未感觉过的很特别。 原来开快车会把不开心的事忘掉。 时小念忍不住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来,见状,宫欧眉头一蹙,缓缓降下车速。 这女人不要命了? 时小念站在跑车上,人往后靠着车座,双手放到嘴边做成喇叭状,迎风大声喊道,“时小念!你一个人也能过好!过好给所有人看!” 她大声地喊着,声音很快消失在风中。 宫欧修长的手转着方向盘,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一个人……在他身边,她居然一直认为是一个人在过,当他是死人? 忍。 她被抛弃她了不起。 宫欧忍下心头的不满,继续为她做着免费司机。 跑车越开越快,越开越偏。 等车慢慢停下来的时候,时小念心情已经平静很多,她坐回座位上,恢复平时那一张清清淡淡的脸。 她转头看向宫欧,宫欧也正盯着她。 四目相对。 车外是一片荒野,没有人烟,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张小小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是他喜欢的。 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蓦地解开安全带,人朝她倾去,俊庞暧昧地逼近她的脸,鼻尖与鼻尖的距离不到五毫米。 时小念呆了呆,在两人的脸贴到一起前,她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微笑着道,“宫欧,今天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她语气里的感激透着一股拉开距离的疏离。 她没让他吻。 宫欧的脸僵在她面前,他黑眸定定地盯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抗拒,脸色沉下来。 忽然,宫欧冷笑一声,“谢谢?你觉得我宫欧做这些,是需要你这一句谢谢?” 时小念别开眼去,嘴唇抿紧,脸色没了笑意。 她不是个傻子,她明白宫欧为她做这一切不是要什么感激,可她不喜欢他,除了感激,什么都做不到。 宫欧猛地直接将她捞进怀中,低头霸道地吻上她的唇,堵住她的呼吸。 他每次吻她都吻得狂烈,不顾一切似的,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 这让她被吻得有些缺氧的头晕目眩。 第69节 第69章 我宫欧要你这个人 一个绵长的湿吻后,宫欧意犹未尽地放开她,黑眸定定地凝视进她微肿的眼里,“时小念,我今天不怕把话给你说明白一次!我宫欧要你这个人!要你这个人的心!偏不要你的感谢!” “……” 时小念被他霸道地搂在怀中,唇上全是他的气息,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的强势让她无处可躲。 “所以,以后不要给我摆出这张面孔,说什么感激,我要什么你懂!”宫欧盯着她,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如此张狂。 时小念低下眸,好久都只能是沉默。 面对这样的宫欧,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吹过跑车,吹过她的脸,暖洋洋的。 许久,时小念慢慢从他怀里钻出,往外望了一眼,只见周围是荒茫的一片,杂草丛生,远远的,有一堵长长的断堵,是拆建筑拆下来的。 有一种荒芜的美。 宫欧坐在车上,因着她的疏离反应很是郁闷,英俊的脸上勾勒出一丝薄怒。 他黑色的眸看向她,时小念走下车,踏过杂草,纤细的腿慢慢走向那一堵断墙,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 越走越远。 宫欧望着她愈来愈远的背景,胸口被辗过一阵不舒服,他立刻推开车门跟着下车,跟在她身后,一双崭新的皮鞋踩进杂草中。 鞋子弄脏,他不由得蹙起眉,还是照着她的脚步往前。 “你做什么?” 宫欧看向她,沉声问道。 时小念走到斑驳残旧的断墙前,这堵墙很长很长,上面的一道道痕迹无声地讲述着属于的故事。 时小念看了好一会儿,淡淡地道,“要是有那种涂鸦喷漆就好了。” “喷漆?”宫欧重复她的话。 “嗯,我学会画画以后,一旦心情不好,就会出来到处喷墙。”想到年少时的自己,时小念站在断墙前不禁笑起来,“我十一岁那年还被人抓过呢,因为我在人家的墙上乱涂乱画。” “……” 宫欧看着她。 时小念将一缕散发勾到耳后,有些自嘲地道,“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人还挺叛逆的?” 宫欧站在那里,听着她略轻的声音,黑眸凝视着她微微扬起的眉梢。 他不意外她会做喷墙这种事,她安份的骨子里是有那么一点叛逆,他早就看出来。 “你是太想做乖乖女讨你那养……时家的人欢心,才会把性格磨成现在这样。”宫欧低沉地道,一口揭穿她的性格。 “……” 闻言,时小念呆在那里,错愕地看着宫欧脸上的了然。 没想到,宫欧居然会这么了解她。 她小时候的确是个小女汉子,什么都敢去做,上天下地的,打架打得欢腾,但养父母不喜欢,她就拼命让自己变成一个乖乖女,循规蹈矩。 但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抛弃了。 时小念往后退了一步,唇角自嘲地勾着,眼中划过一抹黯然。 “我们去买喷漆。” 宫欧突然发下话。 “买喷漆?”时小念愣了下。 “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拘着性子表演给任何人看!”宫欧拉着她就往跑车的方向走,“这堵墙不够,我就再找几面墙给你!市政厅大楼的墙够不够画?” 如此张狂。 如此不可一世。 “……” 市政厅大楼?亏他想得出来。 时小念被迫地被他拉着走,抬眸看向他的侧脸,心情有些异样。 他现在未免……对她太好了些。 明明是那么一个以自我为中心、易怒易狂躁的人,却因为她心情不好,就连公司都不去,陪她出来散心,现下又要陪她去买喷漆。 可他要的……她真得给不出来。 她的心早就随着慕千初失忆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她找都找不回来,怎么给他。 “等下。” 宫欧忽然停下来,拉着她走到断墙的尽头,抬起腿帅气地踢开一旁的杂草。 时小念低眸望去,只见杂草中放了一袋子的艺术喷漆罐,她又惊又喜地道,“看来这里还有同好之人。” 她弯下腰,捡起一罐喷漆,看了下日期,居然还是新出产的。 她四下望一眼,不见半个人影,“怎么会有人把这些喷漆丢在这里?是不是过一会儿才来?” “新的?” 宫欧的黑眸深了深,荒效野外,怎么会有新的喷漆罐,却不见人。 有问题。 “既然没人,我就先喷吧,呆会再买回来还给那人。” 时小念没注意到宫欧脸上的疑虑,拿着喷漆罐就手痒,直接往墙上喷去。 她纤细的手臂往墙上轻轻一挥,一道红色的油彩就印在墙上,颜色鲜艳。 宫欧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往墙上喷洒。 她做这些游刃有余,小小的手握住漆罐将墙上涂出一条条鲜艳的彩带。 宫欧的手机响起,是公司打过来有公事询问。 他走回车上坐着,将手机放到耳边,刻意压低声音。 耀眼的阳光落在斑驳的断墙上,时小念站在墙前,投入地在喷出一道一道颜色,手腕动得很快,一双微肿的眼里此刻干净而专注,脸上挂着飞扬的神彩,比墙上的色彩更为赏心悦目。 墙尾,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墙边,正远远地望着她。 半晌,那身影慢慢转过去,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张阴柔的脸暴露在太阳之下,是慕千初。 墙的另一边停着一部白色的保时捷敞篷跑车。 慕千初走向车,坐到驾驶座上,棕色的短发下,一张脸上有着一夜未睡的憔悴,一双眼中满是落寞。 一旁的副驾驶座上,还放着一袋喷漆罐。 时小念以前就是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去墙上涂涂画画,发泄心中的不快。 他连夜跨过城市去买来喷漆罐,却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去找她,她现在对他避之不及。 在天之港,他将车一直停着,直到她出来。 她从a座楼走出来的时候,是被宫欧搂在怀中出来的。 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宫欧出门,像跟踪狂似的追上来,跟随着他们,最后偷偷地将喷漆罐放在那里,让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展现她画画的风采。 她把她所有的光彩给另一个男人看。 他像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地偷窥着。 “……” 慕千初坐在驾驶座上,后视镜中映出他落寞黯淡的脸孔,他抬起右手慢慢按向胸口,这里正痛如刀绞。 微风浮动他优雅的短发。 小念。 你知道么,我已经恢复了记忆。 慕千初缓缓闭上眼,他现在还不能去找她,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 可是,等他处理完所有的事后,她还会在原地么? 慕千初望向那堵长长的断墙,隔着墙,他望不见时小念。 这世上,很多人隔了一堵墙就是两个世界。 断墙的一边,时小念已经将墙绘了一半,她绘出一副风景画――雨下彩虹。 宫欧在车上打完电话,一转头,就见时小念已经进入一个很high的状态,双手各握住一个喷漆罐,飞快地涂画着,连裙子溅到颜料都没有发觉。 墙上彩虹下,画着一片黑色的屋子、黑色的桥、黑色的游乐园。 除去彩虹,其余全是黑色。 宫欧从车上下来,长腿迈到她身旁,沉声问道,“为什么全是黑色?” 她的人生有这么黑暗? 时小念淡淡一笑,无谓地道,“拿到什么颜色就画什么颜色了。” “我还不至于信你这种话。”宫欧瞥她一眼,弯腰捡起一抹彩漆罐,握在手里直接喷上她画的黑色房子。 “你做什么?” 时小念错愕地看向他。 “时小念,记住,即使是过得一团糟,在我宫欧身边,我也要你糟出一片色彩!” 说着,宫欧更加用力地喷向那些黑色的游乐园。 第70节 他的声音,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告白。 时小念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被狠狠地震动着,只见墙上现在不见一点黑色,全是乱七八糟的色彩。 还真是糟出一片色彩。 是啊,管那么多做什么?被家人抛弃又算什么? 就算她过得一团糟,也要糟出自己的色彩。 时小念想着,也拿起一瓶彩罐,就往墙上喷去,也不管构图,就只管往上喷,喷出一道又一道的色彩。 宫欧从后搂上她,大手包住她的小手往墙上喷去。 时小念没有拒绝。 她抬眸看向宫欧,一个n.e的堂堂总裁大人居然陪她在荒郊野外玩涂鸦喷漆,说出去都没有人信吧。 一直到午后,整面长长的断墙都被他们挥洒上彩色,乱七八糟的彩色。 看着十分过瘾。 时小念的心情开怀许多,抬眸看向宫欧,“是不是饿了,我们去吃饭?” 他是个愤怒的吃货,她可不敢让他饿着。 “嗯,走。” 宫欧丢下一罐喷漆,朝她走去,将她搂在怀中往跑车走去。 正是荒郊野外,周围没什么好地方,时小念准备买些漆罐送回去,不然那个喜欢涂墙的同好之人发现喷漆罐被偷了该多郁闷。 最近的是一个小镇。 宫欧将车停在一个店外,豪华的超跑立刻惹来很多目光注视。 时小念率先走进店里,望着一排排的喷漆罐,朝老板道,“老板,我要一些凌牌的涂鸦喷漆罐。” “凌牌?”老板正在看报纸,闻言抬起一张憨厚的脸看向她,说道,“凌版都是很早以前的老牌子了,现在一般店都不进的。” 第70章 宫总裁变娘炮 “没有凌牌?” 时小念错愕。 那放在断墙边的喷漆罐是从哪里买来的? “对啊。”老板看到她裙子上沾到的颜料,以为她是个狂热爱好者,非凌牌不买,于是说道,“听说外地有个工厂会生产少量的凌牌,不过离我们这边太远了,再说不是那种发烧爱好者谁会特地去买凌牌啊。” 离很远的外地才会有凌牌,爱好者才会去买,那人怎么舍得就这样丢在荒郊野外呢? 换作是她,一定不舍得随便丢。 时小念站在小小的店里,忽然有什么回忆一下子撞进她的脑海里—— “千初啊千初,等你恢复视力一定要看我画的墙,我画了很多的你哦。” “小念画的一定很漂亮。” “那是当然,我告诉你,我用的是凌牌的喷漆,只有这个画人物才画得最好。” 凌牌的喷漆。 难道那些喷漆是慕千初……怎么可能…… “买好没有?”宫欧从外面走进来,高大的身形被小小的店门卡到,额头直直地撞到门。 他立刻咒骂一声,捂着额头退出来。 见鬼的门。 时小念被宫欧的声音唤得回过神来,从记忆中退出,连忙道,“不买了,这里没有一样牌子的,我们先去吃饭吧。” 说着,她朝宫欧走去,甩掉脑子里荒唐的想法,一定不可能是慕千初。 他把她都忘了,怎么可能还记得凌牌的喷漆。 “该死的!”宫欧边走边摸着额头,恨恨地瞪她一眼,“看看你,都是因为你要买漆罐,害我被砸了。” “……” 他长得太高,走路不看门怎么也能怪她? 想了想,时小念还是拉下他的手,说道,“我看看,严不严重。” 他今天陪她做了这么多事,她总不能一点都不识好赖。 闻言宫欧立刻放下手,低下身子靠向她,薄唇几乎是要贴上她的脸,时小念看着他突然靠近的俊庞,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闪了闪。 宫欧不满地瞪着她,“你躲什么,我有这么可怕么?” “你别动,我不好看了。”时小念找着理由说道。 宫欧低着身子站在她面前,没再乱动。 时小念站在他身前,只见他的额头上多出一道红印,防碍到一张脸的综合英俊实力,但没什么大碍。 宫欧盯着她一双玻璃似的漂亮眼睛问道,“怎么样?” “还好,只是有道印子,没破皮。” 时小念说。 “吹吹。”宫欧道。 “啊?”时小念愣住,傻眼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看到自己男人伤了一点都不会关心!”宫欧不满地盯着她,脸色当下又沉下来,易怒的本质暴露无疑。 “可是没破皮啊,就一点点印子。”又没真的受伤要怎么关心,还吹吹?他是小孩子么。 “你到底吹不吹?”宫欧死死地盯着她,语气霸道,非要不可。 他们站在安静的小镇街头,路上偶尔有路人走过,立刻对他们行注目礼,有几个女生更是站在街对面不走了,一直好奇地望着他们。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宫欧眼中的凶光,迟疑半天,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她只好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脸朝他倾过去,撅起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吹了两口,“可以了吧?” “不行,再吹一会!” 宫欧命令。 “……” 时小念只能继续替他吹着额头上的红印。 好久,时小念吹得嘴巴都疼了,周围的路人越来越多,她再没有脸停在那里,“好了没有?” 这要吹多久他才满意? “好了。”宫欧被吹得够舒服,这才放过她,搂着她上车。 宫欧一脸满意地坐上车,唇角扬起深深的弧度,得意极了。 “把车顶合上来吧。”时小念用手捂住脸,窘得不行,实在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开心的。 “这种现场直播我允许别人看。” 宫欧心情好得不行,启动车子,开车往前。 车上的收音机广播响起vj的声音,“恋人中的十大甜蜜小举动你们都学会了吗,尤其是替对方吹伤口,这点是重击广大女生的致命招数哦!” 吹伤口? 时小念愣了下。 只听那vj顿了顿,然后又道,“不过换过来就不能用了,要是男生受点伤,就嗲嗲地喊着女朋友帮忙吹伤口,那也太娘了,估计女生直接倒胃口,饭都吃不下去了!哈哈!” 时小念错愕地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难道说刚刚宫欧没紧跟她进店买喷漆罐,就是在这里听广播? 听这什么恋人十大甜蜜小举动? 然后学了一招吹伤口的,结果还没听全,显然他不知道这些招数是要用在女生身上。 她就说么,宫欧怎么会突然那么娘炮地要她吹什么额头,原来是想制造甜蜜,是听错广播…… “噗哧。” 想到宫欧刚刚拼命要她吹额头的模样,时小念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宫欧这才知道自己弄了一个乌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伸手重重地按掉广播,狠狠地瞪也一眼。 “哦,我不笑了。” 时小念嘴上说着不笑,但根本忍不住,只能用手捂住嘴,忍得身体在抖。 “时小念!”宫欧吼出来,脸色难看到极点,“你再笑一次试试!” 这女人把他当个笑话是吧? 时小念拼命地逼自己忍下来,轻咳两声,过了一会,她忍不住问道,“宫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有那么多女人,是不是没跟哪个真正谈过恋爱啊?”居然想到在广播里学什么甜蜜招数。 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初恋,玩得这么低端。 宫欧沉着脸,“废话,你是第一个我想谈恋爱的!” 他平时哪有那么多闲时间去谈恋爱。 他直接承认了,时小念倒呆在那里,再笑不出来。 她安静地坐好,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她是他第一个想恋爱的对象,没有一点掩饰的意思。 宫欧对她太直接了。 小镇上没什么特别好的餐厅,宫欧将车停在一个相对而言较为高档的酒店前,黑着脸下车,时小念说道,“我去下洗手间,你先去餐厅吧。” 第71节 “嗯。给我快点!” 宫欧瞪她一眼。 时小念走进酒店的洗手间,站在洗手池前掬了一把水往脸上泼去,长长地深呼吸着,然后抬起脸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脸上全是忧虑。 养父母和她断绝关系,她现在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宫欧,让她现在觉得头疼。 他对她表现出赤luoluo的感情,那种感情带着偏执的侵略性,是一种非得到不可,可她根本回应不了他…… 该怎么办呢? 宫欧对她是势在必夺,连避孕药全都给她丢了。 时小念抚上自己平坦的肚子,她不敢想象,万一自己肚子里真得有个baby怎么办?难道真要生个私生子下来么? 她想让他主动嫌弃她,可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 他不止不嫌弃她,反而还弄些什么甜蜜招数,她不能让他主动赶走她,那她就只剩下一个办法——逃。 可他是宫欧,她能逃到哪去呢? “砰。” 洗生间的一格门被推开,一个及腰长发的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时小念转过头来,两人正面对上。 “唐艺?”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时小念?”唐艺也是一脸震惊,一张脸上晃过一抹异样,很快又恢复正常,浅笑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小念从洗手池前站直,甩了甩手上的水,撕下纸巾擦手,淡淡地道,“正好路过,过来吃点东西。你呢?” “我也是,正好路过。”唐艺笑了笑,俯下身去洗手。 时小念点点头,正要告辞,唐艺转头看向她,有些内疚地道,“对了,时小念,上次在邮轮上真是不好意思,没能帮到你的忙。” 巴哈邮轮。 三年前的事。 现在说起来都没什么意义了。 时小念苦涩一笑,“没什么,你也不过是实话实说,三年前那一个小时里,我确实是一个人在卫生间,没人见过我。” 她能怪唐艺什么呢。 “我看宫先生对你挺好的,你在他身边应该很受宠吧。”唐艺微笑着说道,眼睛明亮,“这样不是很好吗?” 这样很好吗? “也许吧。” 时小念耸耸肩,语气有些涩,推开门和唐艺一起离开洗手间。 “怎么听你语气,你好像并不喜欢留在宫先生身边。”唐艺走在她身边,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宫先生才会找上你,我隐约听到一点,真是你给宫先生下药的?” 下药。 又提到这事。 时小念一想到这些就头疼不已。 她垂了垂眸,伸手将扎起一头马尾辫松开,任长发散下,沉默片刻才道,“不是我干的。” “那怎么……” “我也不知道三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成了替罪羔羊,留在了宫欧的身边。” 连脱身都脱身不掉。 接下去她要怎么走,她真得茫无头绪。 “是吗?也就说,宫先生是要找三年前下药的那个人?找回来做自己的情ren?”唐艺奇怪地问道,“那为什么三年前找的时候是让你名誉扫地,现在又让你过得这么好。” 第71章 他把戒指扔了 过得这么好? 时小念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打扮,虽然长裙上沾到颜料,但明显是奢侈品,也对,的确叫过得好。 “因为他以为我三年前偷偷生下了孩子,他想要孩子。” 时小念淡淡地说道,并没有瞒着,这对她来说就是一场再荒唐不过的恶搞。 “以为你生下了孩子,所以对你这么好?”唐艺错愕地看着她。 “大概是吧。” 时小念道。 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宫欧对她的那种执意到底是源自于什么…… 明明一开始是要孩子,后来逼着她签合约,到现在,没孩子也要制造一个孩子出来。 她完全弄不懂宫欧在想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唐艺恍然大悟,拨了拨耳侧的长发思索着什么。 “嗯。”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唐艺朝酒店大门走去,微笑着和她告别,“时小念,那我先走了,你去吃东西吧,再联络。” “好,再见。” 时小念点头,人往餐厅的方向走去,背后传来服务生疑惑的声音,“咦,唐小姐这么快就走了?不上去了吗?” “不用了不用了。” 唐艺有些急切地道,然后匆匆走出酒店大门。 时小念回过头来,望向唐艺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下有些奇怪,眸子转了转,没有多想,她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装修得精致的酒店餐厅里,客人们正在陆陆续续地往外离开。 时小念被一个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拦下,服务生朝她彬彬有礼地道,“小姐,这边餐厅已经被包下,请另择餐厅。” 被包下? 时小念还没说话,就听到一个霸道的声音传来,“她是我的人!” 嚣张渗进骨子里的声音。 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时小念往里望去,果然见偌大的餐厅里,宫欧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双手交叉抵在下颌上,黑眸遥遥地望向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英俊不凡照得更加逼人。 “原来是宫先生的女伴,小姐,这边请。” 闻言,服务生立刻侧身让他进去。 时小念往里走去,在宫欧对面坐下,有些无奈地道,“不用包下整个餐厅吧?” 路过吃个便饭而已。 “约会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宫欧道,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可是人家还在吃。”时小念望向旁边的几张餐桌,有些桌上的点心、咖啡都没动过。 “我有钱,我愿意!” 宫欧一句话让时小念把所有的话给吞回肚子里。 ok,你土豪,你愿意! 时小念没再说话,坐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上餐,宫欧隔着桌子将她的手抓过去,放在手心里把玩,将她柔软的手指随意地捏出形状。 时小念很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她只好放弃,随便他去玩,转过脸往窗外望去。 “你手上缺个东西。” 宫欧忽然说道。 “没有啊。”时小念望着窗外的风景,心不在焉地道。 “我说缺就缺。”宫欧看她一眼,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探进口袋中。 窗外,一部刷成粉色的兰博基尼停在那里,尤其惹眼,时小念不由得多看两眼,忽然只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兰博基尼走去。 时小念错愕地睁大眼。 是时笛。 只见时笛穿得极为低调,长裙风衣,戴着帽子,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扣着一副大墨镜,她走到车前左右看了看,然后坐上车扬长而去。 时笛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个偏远的小镇,时笛是个大明星,怎么会独自一个人前来呢?也不见慕千初。 奇怪。 时小念想着,脑子里有些什么东西晃过,却又说不上来。 忽然,她感觉到手指上一凉,她收回视线,只见自己的无名指上多出一枚钻石戒指,钻石被切割成一个完美的心形,在阳光下异常耀眼,折射出璀璨的光彩。 心形的钻石。 时小念是第一次见到,她抬起脸愕然地看向宫欧。 宫欧捏着她的手指,得意地挑了挑眉,“允许你感动得掉两滴眼泪,不影响我吃饭就行。” 女人收到钻石都会感动得不行。 “这是……” “送你戒指。”宫欧黑眸观察着她的表情。 “为什么送我戒指?”时小念错愕地问道,一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一点被感动到的表情。 时小念的反应和宫欧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第72节 “你说我为什么送你戒指?”宫欧不悦地盯着她,“我有钱,我愿意!” 居然问他为什么送。 她还是不是个女人? 时小念思绪复杂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闪耀的光芒,她不会真傻到连送戒指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她摸着冰凉的戒指,低声道,“这戒指太贵重了。” “当然贵重,是用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工艺切成的心形钻石。” 她以为什么工艺都能切割出这么完美的心形么? “那我不敢收。” 时小念闻言立刻摘下戒指,手被宫欧死死地按住。 宫欧目光冷厉地瞪着她,脸色铁青,用力地按住她的手,几乎是咬着牙道,“时小念,我今天忍你一天了,边笑边跟我保持距离我忍了,跟我坐在餐厅里一直盯着外面我也忍了,你还想怎样?” 对她,他脾气已经好太多太多。 她还要挑战他的底线不成? “可戒指这种东西我真得不能收。”时小念坚持地道,想抽离出自己的手抽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宫欧死死地瞪着她。 “戒指是亲密的恋人证明,你看这戒指切割得这么完美,不如送给你将来的妻子吧,我一个画画的戴着还不方便。”时小念努力找着理由,试图说服宫欧摘下这个戒指。 戒指是太亲密的证明。 她不能要。 再说,她现在已经够像个被包养的女人了,不能再收更多的奢侈品。 “……”宫欧沉默地瞪着她。 “还有啊,这戒指对我来说有点大了。”时小念拼命地找理由。 “……”宫欧的脸色一寸一寸青下去。 “我这手指关节长得不好,戴戒指一定会掉的,掉了怎么办呐,这么贵的戒……” “你说完没有?”宫欧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时小念看向他的脸,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轮廓紧紧绷着,绷在一个爆发的边缘。 她沉默了。 宫欧捏紧她的手,盯着她的脸,黑瞳冷厉,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发出,“说白了,你就是不想戴我送的戒指是吧?找那么多借口做什么?” “我……” “好,不带了!” 宫欧蓦地站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从她无名指上摸下戒指,抬起腿一脚踹翻桌子。 “砰!” 一阵巨响。 桌子翻倒在地,桌上的玻璃杯子掉落下来,水洒一地。 透明的水在地上流淌,一直淌到时小念的脚边。 一地的狼籍。 时小念惊呆地看向宫欧,他震怒地瞪着她,修长的手用力地捏紧戒指。 他又发脾气了。 时小念站直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只是不要他的戒指,有必要这样么。 “宫先生……” 几个服务生走过来,手上个个端着菜,看到这一幕全都吓懵了。 宫欧目光阴沉地扫他们一眼,猛地抓起一蛊银盘往窗上砸去,窗玻璃“砰”的一声应声而碎。 “……”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他,他是用了多大的劲才能把玻璃都砸碎。 宫欧扬起手,将手中的钻石戒指狠狠丢了出去。 服务生们见状都惊呼出声,望着那一道璀璨的光以抛物线的弧度往外飞去。 “现在你满意了?” 宫欧震怒地看向时小念。 “……” 时小念惊愕地微微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居然把戒指扔了。 有这么生气么? 宫欧一双黑眸阴沉地盯着时小念,大步一跨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的强烈气息一下子朝她笼罩而来,时小念不禁缩了缩身体,他是要揍她么? 许久,意料中的打没落下来。 宫欧瞪着她低下的头颅,他看得出来,她怕他发火,可她再怕也不说一句要回戒指的话。 固执到极点的女人。 宫欧愤恨地瞪着她,好久,一抹黯然从他眼中一闪而逝,宫欧张开薄唇,一字一字从唇齿间吼出来,“时小念你厉害!你是第一个敢把我宫欧脸往地上踩的人!” 说完,宫欧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时小念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指微颤,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冰川世界,冻得瑟瑟发拌。 她知道宫欧是个易怒易狂躁的偏执狂,但他完全爆发在她眼前时,她还是觉得害怕。 “小姐,宫先生他……”服务生们看向时小念,全都懵掉了。 “不好意思,他心情不太好。”时小念强装镇定,朝他们淡淡一笑,“这里砸坏的要多少钱,还有包下餐厅的钱……” “包下餐厅的钱宫先生已经付了,这里嘛……”几个服务生粗粗估算一下,道,“大概是三、四万吧,不如我去请经理出来再估算一下。” “不必了,我这里有卡,刷吧。” 时小念从包里拿出卡递给服务生,幸好宫欧把包场的钱付了,不然她今天还真付不出钱来,要被押在这了。 刷完卡,时小念走出酒店,身体里有着说不出的疲累。 只拒绝一个戒指,宫欧就恼火成这样。 要是哪一天她真得跑了,她不敢想象宫欧会震怒成什么样子。 第72章 宫欧去而复返 宫欧的这种性格实在太可怕。 时小念一步一步走出酒店,在一处花坛上坐下来,四周望了一眼,没有宫欧,也没有宫欧的车。 当然了,他那么生气,自然是开车离开了。 难道还等她么。 可她要怎么回去,去打车吧。 时小念站起来正要走,忽然就见刚刚那几个服务生鬼鬼祟祟地往旁边走去,个个脸上挂着贼笑。 他们走的方向……不是刚刚宫欧丢掉戒指的地方么? 时小念紧了紧手中的拎包。 她是不能接宫欧的戒指,那显得太过亲密。但他今天陪她散心一整天,她也不想他的戒指就这么不见了。 想了想,时小念朝那边走过去。 几个服务生正在草丛里拨着找着,见时小念过来,服务生们“啊”地叫了一声,立刻站直身体,一脸难为情地看着她,然后一轰而散,再不敢当着她的面找戒指。 “……” 时小念看着他们跑走的身影,将包放下,然后弯腰在地上找起来。 餐厅外是一片停地场和绿化带,长得很旺盛,灌木丛一排又一排。 她记得刚刚宫欧就是往这个方向扔的。 时小念走过去,在草丛里翻找着,寻找戒指的蛛丝蚂迹。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慢慢黑了,时小念一双手扒得全是泥土,视线越来越差,她只能拿出手机,打开上面的电筒照向灌木丛,然后继续扒找着。 “怎么会找不着呢,明明就是在这边的。” 时小念自言自语地道。 奇怪。 难道是扔到这里又弹出去了? 时小念将搜索范围扩大,天越来越黑,肚子也越来越饿,到最后,时小念索性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往草丛里用手一遍一遍摸过去。 “啊。” 一只蜗牛被她抓到手里,湿黏黏的感觉贴着她的手指,时小念连忙丢开,甩了甩手。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戒指不是应该很好找么,钻石不是会发光么?怎么这么难找。 时小念皱着眉,在夜色下一遍遍寻找。 “滴――滴——” 一阵刺眼的喇叭声忽然响起,伴随着两道强烈的光束朝她袭来,灯光直直地刺进她的眼里。 时小念跪在地上,用满是沾污的手挡住眼睛往前望去。 第73节 喇叭声突然停止。 夜色下一片安静。 灯光也突然暗下来,只剩下冰凉的月光。 时小念眨了眨不适的眼睛,往前望去,只见宫欧那部拉风的敞篷跑车就停在不远处,正对着她,驾驶座上,宫欧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黑眸直直地朝她望来。 宫欧? 他没走吗? 时小念错愕地望着他。 宫欧忽然一手按着车门,直接从跑车里跳下来,朝她大步跑过来。 时小念跪在地上,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才发现她腿已经跪得酸麻,根本站不起来,宫欧跑到她面前,黑瞳恶狠狠地瞪着她,那目光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 不会是越来越气,跑回来准备揍她一顿解气吧? 时小念有些害怕地微微向后仰,仰头双眸惶恐地看向他。 下一秒,她被宫欧用力地拉了起来,宫欧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双手死死地锢住也纤细的身体。 她重重地撞上他的胸膛,他身上的温热一下子包围住她。 时小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目光滞了滞,“宫欧……” 他这是干什么? 宫欧抱紧她,低下头靠到她的耳边,呼吸很沉,喘着粗气冲着她的耳朵低吼,“时小念,我真想就这么弄死你!” “……” 时小念心底一寒,正要说什么,就听宫欧又在她耳边道,“可我舍不得,时小念,我舍不得!” 时小念身体震动,错愕地睁大了眼。 他说,时小念,我舍不得。 他抱着她,用一种近乎投降的语气道,“你赢了!时小念!” “宫欧……” 什么叫她赢了? “听清楚,我要你要定了!你就是再给我闹到天边去,我宫欧都要定你了!”宫欧用力地搂紧她低吼着。 明明是那么霸道的宣誓,可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妥协,卑微的妥协。 “……” 要定她了。 时小念心下一紧,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生气了么。 “走!” 宫欧忽然松开她的手,拉着她就走,大步迈进酒店,走到酒店前台,厉声道,“开最好最贵的房间!” “好的。” 前台立刻点头。 时小念被宫欧强行带走,直接拉到楼上房间,宫欧拿出房卡开门,这是一个较为舒适整洁的套房。 一进去,时小念就被宫欧强势寺按在床上坐好。 宫欧走进浴室,水声传来,不一会儿,宫欧拿着湿毛巾走出来,站到她面前,沉着脸拿起她一只手,将她手上的脏污全部擦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 时小念不习惯被人服侍。 “别动。”宫欧瞪她一眼,继续替她擦着手,在浴室里几个来回,将她的手擦得干干净净,又命令她,“把脸抬起来。” “……” 时小念没动,下巴立刻被他强行挑起,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宫欧一手捏住也的下巴,一手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污渍。 他的脸色铁青,动作却温柔地出人意料。 时小念坐在那里很不自在,目光游移,她不习惯这样的宫欧,他发脾气大闹大骂她还能勉强适应,他突然这么温柔她适应不了。 “捡个戒指捡到脸都脏了,你是白痴么?” 宫欧嘴上骂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温柔,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掉污渍,生怕一个用力弄疼她。 “你都看到了?我以为你走了。”时小念低垂着眸,不去看他灼人的目光。 “我是想回来揍你一顿!” 宫欧冷哼一声。 果然是准备回来揍她的,时小念沉默,忽地又听宫欧道,“既然都不要我送的戒指了,为什么还要去捡?” “那戒指太贵重了。” 时小念诚实地道。 “你知道我有钱,扔几个戒指不算什么。”宫欧口气张狂,手捏住她的下巴,“看着我,回答我!” 下巴被他捏痛,时小念只好抬眸看向他。 宫欧低眸紧紧地盯着她,黑瞳中透出来的光烧人得厉害,时小念的喉咙哽了哽,说不出来。 “说啊!”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宫欧盯着她,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时小念抿紧唇,算了,迟早要说清楚讲明白的。 “宫欧。”时小念迎向他的视线,平静地说道,“我很感激你送我礼物,可我真的不能接受。” “理由。” “你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 “我不爱你。”时小念终于把话说了出来,心中有些惶恐,她不清楚,宫欧这个偏执狂会有什么样的行为,是又踹得一番狼籍,还是直接火上心头把她灭了。 她说,我不爱你。 就这么简单。 宫欧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因她这一句话而僵直,一张英俊的脸上失去所有的色彩,只是目无表情地看着她,呼吸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越来越沉。 忽然,宫欧双手按住她的肩,俊庞逼向她的脸,牙关咬紧,“那为什么还要找戒指?” “我不爱你,也不想让你有所损失。” 时小念诚实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说这四个字!”宫欧深深地盯着她,一字一字从喉咙间发出。 哪四个字,我不爱你么? 可这是事实。 时小念坐在床上,一张脸被昏暗的灯光照得晦涩不明,好久,她下定决心,慢慢抬起手搭到他的腕上,抬眸看进他的眼里,几乎是恳求地道,“宫欧,你放我自由吧。” “……”宫欧低眸死死地盯着她,不说一个字。 时小念继续大着胆子说下去,“不如我们从朋友做起吧,你让我自由,好不好?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联络。” “在我这里,没有朋友!”宫欧盯着她,几乎是咬着牙道,“我不妨告诉你,今天我本来很生气,想回来掐死你,可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跪在地上找戒指!找我丢掉的戒指!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那样不计形象地去捡一样我不要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人我非要不可!”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 这么说,是她捡戒指的行为让他又一次心动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她为什么要再去把戒指捡回来……她不该那么做的。 “所以,时小念,死了你的心吧,我不会放过你!” 宫欧张狂地说出口,蓦地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唇。 “唔……” 时小念惊住,伸手去挡他的胸膛,被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她再不能动弹。 宫欧封住她的小口,薄唇在她樱粉的唇上反复蹂躏,牙齿厮磨着她,时小念吃痛地张开嘴,宫欧火热的舌立刻长驱直入,攻陷着她嘴里的每一寸柔软。 “唔……不要这样……我们好好谈……嗯……” 时小念得到一丝喘息,便皱着眉说道,声音从嘴里出来泄露出一丝呻吟,为这个安静的酒店房间更添暧昧。 他们还没谈完。 她清楚,以他的性格,少了这一次机会谈清楚,她就再也谈不清楚了。 “没什么好谈的!”宫欧贴紧她的唇,黑眸近距离地盯着她,“以后我再也不会问你了,一切按我宫欧的方式来!你别指望再有机会践踏我的脸!” 说着,宫欧直接将她推倒在偌大的床上。 第73章 宫欧是索吻狂魔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什么叫一切按他宫欧的方式来? 宫欧低头如野兽般疯狂地吻着她,像一股电流击进她的身体里,让她不由得颤抖。 他在这方面的技术太高端,她完全应付不来。 宫欧忽然离开她的手,一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她纤细的手指拉到自己面前,他沉默地注视着她的手指,注视很久。 “……” 时小念躺在那里,长发散落,不明白他想要干嘛。 第74节 长久的静默后。 宫欧忽然吻上她的手指,吻得缠绵,时小念不自禁地瑟缩了下,下一秒,她就发现她的无名指上多了个东西——钻石戒指。 宫欧侧过脸,洁白的牙齿咬着戒指将它慢慢戴上她的手指,从她的无名指指端一直慢慢咬到指末。 这个动作被他演绎得缓慢、暧昧…… 时小念从来没见过有人是这样的戴戒指的,她呆滞地看向他的脸,那么英俊、那么性感,直击心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不已,在他身下化成柔水。 “你再摘下来,我就把它钉在你的手指上,听到没有?” 宫欧眸子幽暗地看向她,嗓音喑哑,藏着情yu,一字一字霸道,“这就是我宫欧的方式!以后我说一,你不准说二!” 说完,他就再度吻上她的嘴,封住她的气息,一只手探进她的裙子里…… 旖旎一片。 安静的房间不断上升着温度,直到火热。 激烈的huan爱之后,宫欧抱着她沉沉睡去,时小念在他的怀里却没有半分睡意。 枕着他的手臂,时小念竖起自己的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被切割成心形的模模样,精致、华丽、优雅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美,不得不说宫欧的眼光很好。 可她戴着不舒服。 明明是那么轻那么小的一颗钻石,为什么她戴着会这么沉重,无名指上像被压了一座大山似的。 沉得她喘不上气来。 时小念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正熟睡着,一张脸英伟不凡,薄唇紧抿,即使是睡着,他脸上透出来的还是一股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是宫欧,他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看上她了? 她没有心给他。 “……” 时小念伸手想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想到宫欧那句话霸道的话——你再摘下来,我就把它钉在你的手指上! 她摘除的动作不由得停下来。 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样的局面,她怎么挣脱而出。 时小念心烦不已,轻手轻脚地推开宫欧缠住的手脚,从床上下来,推开通往阳台的门,走出去。 一阵凉风吹袭上来,灌进她的脖子里。 时小念立刻拢紧身上的酒店浴袍,走到阳台上望向外面的黑夜,寂静的夜空下,只有星光稀稀落落地点缀着。 她一个人站着,脑袋被吹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一颗心越来越烦燥。 长长地叹了一声,时小念受不了外面的凉意,正要进去,视线随意地往阳台下方望了一眼。 只见一部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下方,纯白的颜色在夜色中很明显。 保时捷? 这款车她上次见慕千初开过,她双手按在阳台上,疑惑地往下望去,望着车牌,距离有些远,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两个数字似乎是和慕千初的车牌一样。 可慕千初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 是因为时笛也在这里? 不对,时笛白天已经走了,如果是一起来的没必要开两部车。 时小念一下子想到白天在断墙那里的涂鸦喷漆罐,一个荒唐的想法跑进她的脑袋,她没有多想就往里跑去,跑出酒店房间。 没有搭乘电梯,时小念穿着浴袍、趿着拖鞋一路跑出酒店,往酒店的庭院跑去。 庭院里,一辆车都没有。 寂静无声。 “……” 时小念站在那里,四周望了一眼,哪还有什么保时捷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是她看错了么,可她眼神再不济也不至于看错那么大一部车。 是慕千初吗? 断墙边的那些喷漆罐又是怎么回事?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的心口狠狠一颤,身体僵硬地慢慢转过去,宫欧站在不远处,穿着白色浴袍,短发被夜风吹得轻轻浮动,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看向她,面无表情,“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是慕千初。 时小念怔了下,随即觉得自己好笑,她以为什么? 她以为慕千初没事干的买什么喷漆罐给她,还大半夜不睡跟踪着她?时小念,你真是够了,脑子里都在乱想什么。 这个时间,慕千初自然是在和时笛甜蜜拥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便走走。” 时小念裹紧身上的浴袍,勉强地笑了笑,朝宫欧走过去。 “我以为你要跑路呢。”宫欧站在那里,冷声说道。 “怎么可能,在你手里,我跑得掉么?” “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宫欧满意她的话,低眸扫了她无名指一眼,见戒指还在,他更加满意,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大手隔着浴袍在她手臂上搓了搓,“冷不死你,大半夜跑出来。” “还好。” 时小念轻声说道,走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望向空空荡荡的庭院。 那部保时捷……真是她看走眼了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放弃,她还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慕千初。 “看什么?” 宫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除了一个酒店庭院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时小念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太凉,凉得她话不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宫欧,对一个人有了执念以后,是不是很难放弃?哪怕,明知道对方是你不该去执着的,还是忍不住会想起。” 为什么已经放弃的她,还要胡思乱想到慕千初。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 “想看我的执念对你有多深?”宫欧冷笑一声,以为她是因为他才问的,张狂地道,“在我宫欧里,要么从来没有执着过,要么,我就执着一辈子!” 如此狂烈的态度。 一辈子,他这么轻易地说出口。 不过,他是偏执狂,认定的事不容易改,可她不一样。 她只是个普通人,在年少时普通地喜欢上一个少年,然后少年结婚生子,新娘不是她,她也就放弃了,结局不是应该她放下一切,普普通通地过自己的生活么。 为什么,走到这么偏远的小镇,她还会想到慕千初。 她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时小念,你该不会还没放下吧。 翌日。 时小念跟随宫欧离开小镇,回到市中心。 时小念匆匆换了衣服便被宫欧带去n.e总部公司,宫欧要24小时和她在一起,她就只能成为他的小尾巴。 n.e总部总裁办公室,大得空旷的一个办公室。 宫欧坐到办公桌开始办公,他已经浪费一天时间陪时小念散心,公事堆积不少。 “叩叩——” 敲门声响起,几个秘书抱着大量文件资料走进来,走到宫欧办公桌前叙述报告。 时小念没什么心情听他们说,伸手拉开落地窗窗帘,在窗前晒着太阳,弯了弯脖子,眼中有着一抹思虑。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小镇一行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断墙边的涂鸦喷漆罐; 酒店里的唐艺; 紧跟着离开酒店的时笛; 晚上的白色保时捷。 时小念咬唇,陷入思索,总觉得里边有什么关联一样,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种疑问缠身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像被一身线缠住身体,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开。 “小念,过来!” 宫欧忽然叫她名字。 “关于收购一案,董事……”秘书报告道一半停下来,几双眼睛直刷刷地朝时小念望去。 闻言,时小念抛掉脑子里的疑问,朝他走过去,“怎么了?” 宫欧正翻着文件在签字,突然搁下笔,抬起一张完美的脸,一把抓着她的衣领拉下她,在她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舌尖tian吮过她的唇,然后松开,“好了,你走吧。” “……” 时小念无语地站在那里,一头黑线,伸手摸摸自己的唇。 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亲一口? “……” 秘书们也都傻眼了,一个个震惊地看向时小念被吻得殷红的唇,原来总裁是这么饥不可耐的一个男人啊。 “看什么!继续!” 宫欧冷冷地扫了秘书们一眼,命令她们继续报告下去。 第75节 秘书们连忙恢复职业素养,继续做报告,“总裁,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嗯。” 宫欧低头签字,一手指尖抚过自己的薄唇,上面残留着时小念唇上的香气。 这个行为不错,以后他办公办累的时候就亲一下,她的唇对他来说简直是提神醒脑的良药。 接下来的几天,时小念被宫欧弄得快疯了。 他好像亲她亲上瘾,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想到,一定要亲上她几口。 最过份是在会议里开着几百人的大会议,突然让人把她带进去,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宫欧将她抱在怀里亲了近三分钟,就让她走了…… 瞎掉一整个会议室人的眼睛。 至此以后,时小念进到n.e就是捂着脸走,但公司上下都不放过她。 尤其是秘书室的秘书们,一见到她个个谄媚地道,“时小姐,您来啦。时小姐,你在n.e真好,你都不知道,以前开会的时候总裁至少要发三次脾气,但最近总裁都不发脾气了呢。” 第74章 总裁大人您在上 “……” 呵呵,是啊。 都把脾气化作狼吻对付她了,他当然不会发脾气。 “宫欧,以后能不能不要在众目睽睽下吻我?”n.e总裁办公室里,时小念坐在自己白色书桌前,忍不住对着那个正在阅览文件的男人说道。 “不能。” 宫欧在文件上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声音张狂得不可一世。 “……” “我和你说了,以后就按我的方式来,这就是我的方式!”宫欧合上一份文件,转眸看向她,一张俊庞满是唯我独尊的神情,“我想吻你就吻你,我想要你就要你!你不能拒绝!” “可是……” “没有可是!”宫欧道,“一会我有个私约,你跟我一起,在车里等我。” “哦。” 时小念不能拒绝也就懒得拒绝了。 宫欧反正现在就是必须将她24小时都绑在身边,她毫无逃离的办法。 时小念低下头,转着手中的笔,准备在纸上画漫画,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只见是一封短信,来自唐艺的手机号码之一,之前她打过电话,唐艺没接。 时小念手指滑过屏幕,点开短信―― 【小念,我是唐艺,上次太匆忙了,有时间出来老同学叙叙旧吗?】 叙旧? 时小念抿了抿唇,握紧手机,老实说,她没有多想和唐艺见面。 在邮轮上一见,两人都没有以前那么熟络了,寒喧都透着陌生。 但一想到在那个偏远小镇上看到的唐艺,时笛,时小念又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怎么可能那天大家都这么闲着去那个小镇呢? “宫欧,你有私约,我和老同学去叙个旧行吗?”时小念向宫总裁申请。 也许,她能从唐艺那打听些事出来。 “你过来。” 宫欧又合上一份阅览完毕的文件,嗓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命令腔。 时小念只好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宫欧一把将她摁坐在自己的腿上,抱住她就啃上她的唇,吻得深入缠绵,一只大手摸上她的手,摸着她纤细的无名指,摸着上面的戒指…… “唔……嗯。” 时小念被吻得呼吸不畅。 宫欧适时地松开她一会,然后又吻上来,不顾一切地蹂躏着她的唇舌,火舌袭卷一气,直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慢慢软下来,人不由自主地倒在他的胸膛,任由他为所欲为。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后,宫欧这才放过她,低眸盯着她白皙的脸,施恩般地道,“去吧。” “嗯。”时小念摸着被他吻肿的嘴唇,声音勉强地说出一个嗯字。 她现在去哪都得经过他的首肯。 他说他是她的家,他更像个监护人吧,还是霸道禁锢型的监护人。 “在我隔壁。”宫欧又补上一句。 “……”时小念无语。 “不准离我超过一千米。” “……” 他现在少见她一刻就活不了是不是? “听到没有?”宫欧一口咬上她的耳朵,不满她一直不说话。 “知道了,总裁大人,您在上,您说什么是什么。” 时小念很是无奈,她真没见过有人谈恋爱是像宫欧这样谈的。 别说她不喜欢他,她要真喜欢他,估计也得被他这种密不透风的方式给吓跑了。 “你知道就好!” 宫欧很满意她的认知现状。 “那我和老同学去约时间。”时小念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给唐艺发短信,约定好时间。 下午。 宫欧和人约的地方是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宫欧便直接包下相邻的两个房间,让时小念去其中一个。 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他太远。 他随时能见到。 私人会所的包房华丽辉煌,以金色为主调,将整个房间装饰得如宫殿一般,时小念走进去,就感觉自己走进一个奢华的世界。 跟着宫欧生活,她所见所闻的都和以前大不相同。 时小念走到酒柜前,想了半晌,从里边拿出一瓶酒精浓度颇高的红酒到桌边坐下。 酒还没打开,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一身白裙纯洁的唐艺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个新款爱玛士的包包,一张透着文艺气质的脸冲她抱歉地微笑,“不好意思,小念,我来晚了。” “没有,我也刚到。”时小念轻轻一笑,“坐吧。” “好。”唐艺放下包,在小小的圆桌前坐下来,环顾着房间四周,不禁艳羡地道,“听说这里不是有钱就能预订到的,是个规格极高的私人会所,是宫先生给你订的吗?” 时小念站在桌前,淡淡地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将红酒瓶口的木塞取下,替唐艺倒上一杯,“好久不见,喝一杯。” 酒是套话的最好工具。 而且,时小念记得,唐艺的酒量并不好。 唐艺似乎并不想跳过这个话题,手指握着细细的杯颈和她轻轻一碰,敏感地道,“干嘛,想灌我酒?” “是啊,想灌醉你,看看你发酒疯起来是不是还和大学一样。” 时小念微笑着说道,一句话,将两人在大学时光的记忆都勾了起来。 “我才不会呢。”唐艺放下酒杯,涂红的指甲沿着杯沿慢慢地磨挲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好奇地看着她,“对了,上次告别得太匆忙,跟我说说看,三年前究竟怎么回事?现在你和宫先生又算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时小念淡淡地道,端起酒杯轻轻尝了一口,红酒的味道有点苦涩。 “知道得不多嘛。”唐艺道。 时小念握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好像对三年前的事很有兴趣?” 上次问,这次又问。 她有种直觉,唐艺似乎有点什么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她说不上来。 “老同学叙旧嘛,随便聊聊。你不喜欢就不聊了呗。”唐艺有些讪讪地笑笑,“那说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吧?” 说着,唐艺端起酒杯一口饮尽,习惯性地缕了缕长发,动作文艺,却又不失成年女人的妩媚。 唐艺真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唐艺,身上没有这些妩媚的味道。 “还能怎么过,我就画漫画,你也知道我在大学时就很喜欢漫画了,日子过得挺简单无聊的。”时小念三言两雨地说完自己的旧事,“你呢?你看起来过得很不错。” “我?”闻言,唐艺的脸色黯了黯,酒意有些上头,过了一会儿,唐艺抬眸看向她,“你想听真话吗?” 时小念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唐艺眼中的那一抹苦涩,那丝苦涩让她有种时光倒回的错觉。 大学里,她们是一个宿舍的。 唐艺为生计拼命学习、兼职的时候,眼中就是这么苦涩,还带着浓浓的倔强,那个时候,她们是很好的朋友。 不等时小念说话,唐艺忽然从桌前站起来,指了指挂在一旁的爱玛士包,“我现在有名牌衣服、有名牌包包,可我过得并不好,事实上,我都不知道我要什么……” 她说,她过得不好,不知道要什么。 “……” 时小念安静地聆听着。 “以前,我家里那么穷,别人有的我都没有,穷得连学费都是借的,我只能一直做兼职、兼职,病了都不敢去医院。”唐艺盯着自己的包苦笑一声,“我真是穷怕了,我以为毕业后,我就能变好。” 时小念听着她的声音,陷入大学时代的记忆。 那时候,她们两个人经常就靠在宿舍的窗户边上,拿着两瓶一块钱的矿泉水碰杯,然后互相勉励,一个说要加油赚钱,一个说要努力成为少女漫画界的一姐。 “可我发现,穷人就是穷人,哪那么简单就变好!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我都及不上别人!”唐艺忽然看向时小念,自嘲地道,“我知道,在邮轮上你看到我男朋友是那样子一个人后,你就在心底鄙视我了。” 第76节 时小念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她看向唐艺,目光坦诚,“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可以选择一种更舒适的生活。” 她认识的唐艺是个特别努力向上的女生,是那么一个高冷女神范的人,结果几年不见,却成了一个傍着豪门的女人。 这种反差让她意外。 “更舒适的生活?呵,舒适也要靠物质来堆彻……这年头,没钱谁理你啊。”唐艺笑着道,拿起红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就喝,喝了几口道,“我知道你也看不起我,可我需要生活,我需要钱,我穷怕了!我不想再过那种做得半死却没有一点回报的生活!” 说到最后,唐艺激动地喊出来,眼中蒙上一层泪光。 时小念静默地看着她,明白以前的那个唐艺真是越走越远了,被生活逼的。 “你喝多了。”时小念站起来,按下她又要举杯的手,淡淡地道,“一会服务生会端些糕点上来,别喝酒了。” 唐艺的酒量也就这个程度了,不能再喝。 “让我喝呗。”唐艺苦笑着看她,“你不知道,我在那些有钱人面前装着淑女真是装够了,豪门的世界女人就各种名争暗斗,根本没有朋友,难道碰上你这么个老同学,我还真不想装了。” “……” 时小念看着她,手慢慢撤了回来。 唐艺端起杯子就将整整一杯的红酒全部饮尽,眉头紧紧皱起,毫无平时的文艺范。 服务生端着各式糕点进来的时候,唐艺已经醉得不成样子,踩着高跟鞋站在桌子上,大声地喊道,“给我来两瓶矿泉水,我要1块钱的那种!1块钱的那种!” “……” 服务生傻眼。 时小念连忙将唐艺拉下来,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朝服务生不好意思地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我来就好。” “好的,小姐。”一个服务生朝她走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宫先生让我向您拿样东西,他等着要。” 第75章 索吻狂魔 “拿东西?”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托盘。 只见托盘是一张纸包着什么东西,她吃力一手扶着醉得跟烂泥一样的唐艺,一手抬起拿到那张纸。 她手中沉了沉。 纸里包着一块冰冰凉凉的透明玻璃,有她手心大小,居然也是切割成心形的形状。 这个宫欧是有多喜欢心形。 时小念将玻璃放到膝盖上,纤细的手指展开纸,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英文字母——kiss! “……” 这男人……要不要ji渴成这种程度,居然想到这种招数索吻。 时小念正想让服务生们送回去,服务生似乎看出她的不情愿,立刻道,“宫先生说了,我们拿不回去,他会亲自来拿。” 亲自来拿? 那她还怎么套唐艺的话。 灌这么长时间的酒不全白废了? 时小念想了想,只好低下头,拿起那块心形玻璃,皱住眉将自己的唇映上去,绯色的口红立刻在玻璃上映下她浅浅的唇印。 “拿去吧。”时小念窘得不行,脸上发热,将心形玻璃放回托盘中,都不敢去看那两个服务生的眼神。 该死的宫欧。 臭男人! 索吻狂魔! 变态偏执狂! 时小念在心里把宫欧骂了一百八十遍,待服务生们离开她才抬起脸来。 唐艺靠着她已经醉得不醒人事,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着她们大学时代的事,“我没有以前好,你也一样,你也傍了宫先生。时小念,我们都变了,我们都变了……” 时小念听着唐艺的呢喃,眉头蹙了蹙。 她没变。 她会走到今天完全是阴差阳错被逼的,如果不是因为宫欧误解抓了她,导致后来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她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少女漫画家。 “唐艺,我有话问你。”时小念拥着烂醉的唐艺说道。 唐艺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什么?” “三年前,宫家人找过你问话,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看我被大学舆论压死。还有在邮轮上,我看得出你当时很震惊,提起三年前的时候眼神在闪躲……现在,你又处处跟我打听。”时小念拥着她问道,“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 “隐瞒?”唐艺闻言像是清醒了几分,从她怀中坐直,一双眼微醺地看向她,苦涩地笑了一声,“你真聪明,小念。你呀,你其实一直都很聪明的。” “我要答案。” 时小念严肃地道。 唐艺的眸光涣散,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拼命摇头,“不行,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见她这样,时小念更加认定自己的想法,她抓住唐艺的手臂,“你是不是真隐瞒了我事情,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说……” “唐艺!”时小念见状不由得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三年前的事对我有多重要,我现在落得连自由都没有的境地就是因为那件事,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唐艺声音痛苦地道歉。 “对不起?你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你知道些什么,你又做过些什么?”时小念死死地抓紧她的手臂。 唐艺被她抓得难受,一口红酒吐到地上,狼狈得厉害,不停地摇头,“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时小念,别逼我了……” 就这么不想说么?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让她别逼。 时小念的脑袋里晃过很多想法,却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构图。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时小念很久都没再说话,人慢慢冷静下来,伸手探到她的背后,轻轻地替她拍着,问道,“好点没有?” 唐艺俯下身,任由她轻轻拍着。 蓦地,唐艺抬起一张红得不像样的脸看向她,眼中有着泪意,脸上却在笑,“记得吗,以前在学校时我兼职过卖啤酒的,我酒量浅,每次回来都喝得烂醉,都是你陪着我。” 那个时候,在学校对她最好的人就是时小念。 时小念看着她满是泪光的眼,心头涌过一阵酸楚,“好,我不逼你了。” 不说也罢,至少她现在确定一件事,就是三年前的邮轮之事还另有蹊跷,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那蹊跷是什么。 “时小念。”唐艺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 唐艺看向她,眼中有着犹豫,“你……你……” “你想说什么?”时小念问。 唐艺一脸醉醺醺地看着她,忽然人朝她倒去,重重地倒进她的怀里,阖上眼睡去。 在唐艺彻底醉倒以前,时小念听到她小声地道,“三年,三年……你……要小心……你妹妹……” 妹妹。 她的妹妹――时笛。 时小念只觉得身体寒了寒,好像有什么迷团正在她面前慢慢展开。 三年前的邮轮之事,居然和她妹妹有关。 这样,在偏远小镇上,唐艺和时笛分别出现在她视线里也就解释得通了,唐艺是和时笛偷偷去见面的。 可是,和时笛有关的话,三年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艺又在那件事扮演了什么角色? 整个局……是个阴谋么?是个多大的阴谋? 时小念将唐艺放平,让她躺在沙发上,本来准备等她醒了再问清楚,但宫欧等不及,应完约后直接把她带走。 时小念不情不愿地被宫欧扯出私人会所的包房,“不能让我和老同学再聊一会吗?” 呆在宫欧身边,她真是一点人身自由都没了。 话都不能好好问完。 “不能!” 宫欧霸道得不可一世,拉着她的手就走。 “……” 时小念只能被他拖走。 天之港,a座楼,豪华的复式公寓―― 客厅的电视在播放着各种没有营养的娱乐新闻,时小念抱着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三年前的事。 唐艺。 时笛。 是谁在设局,是谁在陷害她,是谁让她变成现在这个局面?这些,她一定要知道不可。 时小念抱紧怀中的抱枕,一阵薄荷的清香味远远地飘来。 她抬起眸,宫欧穿着浴袍朝她走来,手上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黑眸扫她一眼,嗓音低沉,“在想什么?” “没什么。”时小念道。 第77节 “帮我擦头发。”宫欧将毛巾丢给她,帝王般地坐到沙发上,等待服务。 “……” 时小念只好丢开抱枕,双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拿着毛巾给他擦拭短发。 宫欧坐在那里,修长的手上忽然多出一块心形玻璃,上面还映着她的唇印,宫欧在手里抛着,唇角勾了勾,“下次你能不能吻个好看的,这个唇印太小,不够性感。” “……” 他还要性感?他还想要映多少她的唇印? 时小念深深无语,用力地擦着他的发,忽然道,“宫欧。” “嗯?” 宫欧慵懒地应她,人往她身上靠了靠,享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像靠在一团棉花上。 “如果我说,三年前给你下药的事还有值得去查探的余地,你会怎么想?”时小念试探地问道。 如果宫欧对此感兴趣,愿意去查就好了。 他权大势大,她只要提供一点小线索,他肯定什么都能查得到。 “我怎么想?” 宫欧帅气地收起被他抛落下的玻璃,转头看向她,脸色倏地冷下来,一双黑眸幽暗阴鸷,“怎么,和老同学聚了聚又扯出什么可笑的证据了?又觉得可以撇清我们的关系了?” 她是不是一天到晚就研究着怎么撇清关系,怎么离开他? 封德穿得一身洋气地从旁边走过,手上端着一瓶修剪好的花。 宫欧睨他一眼,冷冷地开口,“封德,把时小念那个老同学给我发配到太平洋去,别再让她们见面。” “是,少爷。”封德点头。 “宫欧……”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他这是干什么。 “你们不见面你就没那么多事了!”宫欧冷厉地睨她一眼,指指自己的湿发,“继续擦。” “我不是多事。”时小念跪坐在他面前,急切地道,“我是真的觉得这里还有问题,宫欧,难道你对事情的真相一点都不好奇吗?” “真相就是三年前你给我下药,上了我的床,三年后,我抓了你,然后我看上你了!” 宫欧三言两语便总结完一切。 “那如果三年前不是我下药的呢?你就不好奇下药的真正是谁?”时小念想引起他的兴趣,想引导他去查。 “不想。”宫欧斩钉截铁。 “为什么?” 宫欧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黑眸深深地看进她的眼里,沉声道,“我现在就对你有兴趣!懂了么?三年前的事我不追究了!” “……” “退一万步说,三年前下药的人真不是你,那又如何,我宫欧睡过的女人还少?”宫欧霸道地道,“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有一点想和我撇清关系的样子!” 那让他从心底深深地不爽。 “……”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对宫欧来说,三年前的真相根本没那么重要,他不在意她的清白,他现在只对她有兴趣。 对三年前真相在意的……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那件事让她没了清白、自由。 “擦头发。” 宫欧继续命令她。 时小念只好抓起毛巾重新在他湿漉漉的短发上擦拭,贝齿咬着唇,眸光陷入深深的思索。 不行。 宫欧不查,她一个人也要查。 现在,三年前的事又扯进时笛,她隐隐觉得,整个事很可能就是针对她的阴谋……不查清楚真相,她死都不能瞑目。 第76章 病毒程序 可要怎么查清楚三年前的事,时小念犯了难。 她本来想再约见一次唐艺,问清楚来龙去脉,但唐艺被封德直接送出了国。 速度之快让时小念乍舌,同时明白宫欧是真的不想让她查下去了。 很奇怪,明明是宫欧是把她带入这个漩涡的,可他一点都不在乎真相,就那么霸道偏执地误解着她。 现在,她的突破口只剩下在时笛身上寻找。 但她总不能跑到时笛面前,直接问,三年前巴哈邮轮上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时笛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告诉她。 该怎么去查呢? 一连愁了几天,时小念也没找到什么好办法。 在厨房做完一桶香草冰淇淋,时小念抱着桶往宫欧的办公书房走去—— 宫欧正坐在书桌前敲着键盘,一张英俊的脸专注认真,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起落落。 “冰淇淋做好了。” 时小念抱着冰淇淋桶走过去。 “喂我!” 宫欧没有看她一眼,只霸道地命令,双眸紧紧盯着屏幕,手指上的动作没有慢下来,依旧快速地将敲着键盘。 “哦。” 总裁在上她在下。 总裁的吩咐大过天。 时小念走到他身边,抓起勺子盛了一勺冰淇淋递到他唇边,宫欧张口便咬下,品尝着其中的甜腻味道,没什么表情的脸缓和了一些,似被冰淇淋融化一般。 时小念一勺一勺喂着他,视线落在那偌大的电脑屏幕上,又是一堆她看不懂的代码,“又在做病毒?” “嗯。” 宫欧应道。 “又是用来对付自己手机系统的?”时小念问道。 “是。” “……” 时小念额头浮出黑线,怎么会有他这种专注做病毒十八年克自己的总裁boss?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宫欧吞下她递过来的一勺冰淇淋,手指噼哩啪啦地敲着键盘,嗓音低沉地道,“病毒并不是什么坏东西,它不止能用来检查自己,还能用来对付你讨厌的人,也能让你得到需要的东西。” 她这种女人就以为病毒跟病菌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吗?” 时小念惑然,淡淡地应了一声。 病毒就是病毒,还能多高尚呢。 “无知。”宫欧抬眸扫她一眼,嗓音低沉,“继续喂。” “哦。” 时小念又挖一勺递到他唇边,站在他身旁看着满屏幕看不懂的代码。 病毒,能用来对付你讨厌的人,也能让你得到需要的东西。 得到需要的东西…… 时小念眸子在眼眶里转动着,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慢慢产生。 她看向书桌前英伟的男人,“宫欧,你这里有那种直接侵入别人手机的病毒么?就像电影里那种窃.听技术,可以偷听到别人通话或短信的。” “你想侵谁的?” 宫欧停下手上的动作,黑眸看向她,带着审视。 “没有,我只是好奇有没有这种病毒而已。”对上他的目光,时小念有些心虚地笑笑。 “你最近是不是无聊了?”宫欧看她一眼,伸手拉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个类似小u盘的银色盒子丢到桌上,“拿去玩吧。” “这个是……” 时小念疑惑地问出口。 “把这个插在手机充电的地方,只需要30秒,病毒程序就会侵入手机,不留任何痕迹。”宫欧说道,嗓音低沉性感。 时小念放下手中的勺子,手拿起那个小小的银色盒子,就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可以侵入别人的手机? 这么厉害。 如果她能侵入时笛的手机,那时笛和唐艺有私下联络的话她一定能听到,近而就能了解清楚三年前的事情,可是……这样好么,侵入别人手机怎么说都太不光明。 她正想着,人被宫欧抱到腿上。 宫欧一手抱住她,一手拿起勺子优雅地往嘴里送一口冰淇淋,“想侵我的手机就不用了,我手机侵不进。” 时小念尴尬地笑笑,“我当然不会侵入你的手机。” 她现在每天几乎24小时和他在一起,还要侵他的手机做什么?还嫌不够腻烦么。 “那你想侵入谁的?”宫欧的目光倏地一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是想侵入哪个男人的手机?” “我没说是男人。” 不是男人就好。 第78节 宫欧的脸色微缓一些,继续问道,“那是谁?” 她这种画画的居然还想学人窃.听。 时小念咬了咬唇,诚实地道,“我是想……侵入我妹妹的手机,我还没想好,我只是想想。” 她还很犹豫。 毕竟她只是从唐艺那里听到一点风声而已,就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法去窃.听自己的妹妹,太不光彩了。 “你妹妹?” 宫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时小念以为他又要问为什么窃.听自己的妹妹,结果宫欧闻言只是轻笑一声,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一双黑眸中带着赞同,“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养父母要和你断绝关系的事,你养母说你们姐妹不合,却只把你赶出去……这仇自然是要报到你妹妹身上了,干得漂亮。” 他可不喜欢圣母型的女人。 有仇必报才对。 “啊?” 时小念愣了下,他以为她是想报复自己的妹妹? “谁让你不开心,你就要让谁不快活,这才是我宫欧的女人!” 宫欧抱着她,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高高在上的弧度,“你是不是想听到点什么丑料你就给她爆出去,让她明星的名声一落千丈?” 他的嘴唇因吃冰淇淋冰凉,吻过来让她的唇也凉了。 时小念摸摸自己的唇,“我没有……” 宫欧又对她开误解大招。 “这种报复方式也就是过家家的级别,不过你想玩就自己先玩着吧。”宫欧完全不听她的,认定她是为了报复。 “……” 时小念很是无奈,想解释,宫欧忽然抱着她道,“等过一阵子,我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他的眸光变得深沉。 “大礼?” 时小念愕然。 什么大礼,又是什么心形钻石、玻璃的?拜托,她可不要了。 “嗯。”宫欧将她圈在怀中,双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起来,看着屏幕上的代码越来越多,制作他的病毒。 时小念看他的样子并不想现在说出大礼是什么,她也不追问。 将一桶冰淇淋给他喂完,时小念从他怀中站起来道,“那你慢慢做事,我先出去了。” “亲我一下。” 宫欧盯着屏幕道。 “……” 时小念顺从地低下身子,唇印上他的,被宫欧再度拥紧,他温热的唇密实地堵住她柔软的唇,吻得狂烈,吻得密不透风,将她所有的味道都侵吞入腹。 离开书房的时候,时小念被吻得脑袋都有些发晕。 时小念一出门,封德便走书房,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宫欧面前,“少爷,打压时家的部门已经成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你对时家收集的资料全了没有?” 宫欧低沉地问道,指尖划过自己的薄唇,上面还有时小念留下的温度。 “应该是差不多了。时家反正就是靠着慕家上的,在慕氏集团盘根错节着。” 封德道。 宫欧将文件拿到手,一页一页翻着,越翻下去,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充满嘲弄,“真是不堪一击的时家。报复时家,我会亲自下达命令,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您亲自来?”封德愕然,“这种小事不必您来吧。” 少爷还有整个n.e需要去管理,哪来那么多闲暇时间。 宫欧合上文件,黑眸变得锐利,一字一字冰冷,“我要时家一夜败落!我要时家把她掉下的眼泪一颗一颗跪着捡回去!” 这个她,自然是指时小念。 封德能感觉到宫欧的报复狠意,不禁替时家捏了把汗,“是,少爷,那我等您的吩咐。” 少爷似乎比他想象中还在意时小姐。 时小姐的事他都亲历亲为。 “嗯,下去吧。” 宫欧冷声道,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眼中掠过一抹幽光。 时小念想报复她妹妹就让她先玩着,不会注意到他这边针对时家的动作。等时家一夜落败的时候,这份惊喜的大礼一定让她喜出望外! 到时,她想不爱上他都难。 …… 离开宫欧的书房,时小念拿着类似u盘的银色小盒子左右为难。 她对三年前的事情充满好奇,但用病毒……又太不光彩,她从来没做过这种龌龊的事,再想想,再想想。 时小念走在偌大的公寓里,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垃圾袋上。 垃圾还没扔。 时小念将银色小盒子放进口袋,拎起垃圾袋往外走去。 离开复式公寓,时小念走进电梯,按下1楼,盯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 “叮――” 电梯门打开。 一个带着娃娃音的甜美声音忽然传进她的耳朵,“妈,拜托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少了时小念这个缠人精,我们时家才会开始走运,你一直想着她干什么?我才是你亲生女儿。” 时笛的声音。 时小念站在电梯门口,闻言脸色白了白,往前望去。 时笛穿得时尚靓丽,踩着一双高跟鞋边走边打电话,一只手还在包里掏钥匙,甜甜的音色带着埋怨,“再说,以前她老认为自己才是千初喜欢的人,好像她多正义一样,但她现在都堕落到做人情ren了,可见是个什么货色。” 走在时笛身后的经纪人迎面见到电梯口的时小念,顿时愣了下,连忙拍拍时笛。 第77章 成功植入病毒 时笛这才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小念,疑惑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们的?你又来纠缠千初?” “……” 时小念从电梯门口走出,冷漠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们姐妹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但从来没真正交恶过。 时小念没想到,时笛在背后对她居然一直是这种语气,不乏鄙夷和恨意。 三年前的事可能真得和时笛有关,时小念对这个想法又加深了一点。 “不对,你不是来纠缠千初的。”时笛看到她手上的垃圾袋突然明白过来,嘲笑一声,“你现在傍上宫欧了,哪还会记得千初啊,你也住到天之港来了。” 拿着垃圾袋晃在天之港,就说明也住进来了吧。 她们姐妹居然成为邻居,真是可笑。 “……” 时小念淡漠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养母要她签《亲子关系断绝书》后,她就清楚,她和宫欧的关系在时家保密不了。 站在时笛面前,时小念没说一句话,一脸漠然地朝一旁的大垃圾箱走去,将垃圾袋扔进去。 她身后传来时笛轻蔑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该不会傍着宫欧,还想纠缠千初吧,居然跟到这里来……看来我要早点搬家才是,免得肚子里的宝宝和老公天天被有些人恶心着。” 闻言,时小念的背不由得挺直。 一股火气从心底直串上来,她选择了放弃也换不来一点理解,甚至仍要被污蔑着。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时笛。” 时小念叫住她。 时笛正要往拐角处走,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来,愕然又轻蔑地看向她,“怎么?” 时小念转过身来,朝时笛走去,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地道,“关于断绝关系的事,我还有一点不清楚的,不如去你家里再聊聊吧。” “聊?”时笛狐疑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聊的,你去问爸妈好了,是他们不要你。” 是他们不要你。 又是一击。 时小念正要继续说些什么。 不远处的大门被从里打开,慕千初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休闲款的名牌银色西装衬得他气质儒雅,一头棕色的短发下,一张脸五官精致得显阴柔妖冶,没什么表情,待看到时笛和时小念站在走廊里,一双眼中露出错愕,“小念?” 他第一反应是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时笛。 时小念有些愕然,时笛反应则是更加激动,走到慕千初身旁,埋怨地道,“你叫她什么啊,千初?” 怎么回事。 慕千初现在对时小念居然直呼小名,这是他失忆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没什么。”慕千初的视线从时小念身上收回,看向身旁的时笛,“我只是奇怪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时笛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向慕千初,柔弱无骨地倚在他身上,宣誓自己的主权,一双妆容精致的眼睛愤怨地看向时小念,嘴上娇嗔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说要和我聊什么断绝关系的事,那是爸妈作主的嘛,又不关我的事……” 时小念看着两人亲密的画面,垂了垂眸。 她发现,从云上之岛回来后,再面对这两人时,她心情似乎没那么波动了,这是好事吧。 第79节 “是么?”慕千初看向时小念,脸色温和,“那进来坐吧。” “……” 时小念愕然地看向慕千初,他居然邀请她? “什么?”时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千初,想要说些什么,慕千初已经侧过身体,让出一条路来,招呼时小念进来,“进来坐。” 说着,慕千初从时笛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往里走去,朝一旁的女佣道,“端几杯果汁过来,再准备些点心。” “千初……” 时笛连忙追进去。 时小念在门外停了几秒,毅然走进去。 一进去,时小念便发现这里的装潢比楼上宫欧给她的高出不少,宫欧给她买的是直接精装修,没有改过。 而慕家这里整个房子装修得如同公主的宫殿,梦幻、唯美、华丽、复古的感觉通通都有了…… 这让时小念想到,慕千初曾经承诺过给时笛一个公主婚礼。 原来在家里,慕千初也把时笛当成公主一样宠着。 “小念,随便坐。” 偌大的客厅里,慕千初邀请时小念坐下,声音轻缓温和,有种如沐春风的味道。 “谢谢。” 时小念淡淡地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时笛站在一旁,视线在慕千初和时小念之间转来转去,脸上有着嫉恨。 她直接坐到时小念身边,挡住慕千初的视线,将一直拿在手里的手机搁到茶几上,戒备地看着时小念,“你想说什么?说完就赶紧走吧。” 自从多年前慕千初失去记忆后,时小念一来找他,她就进入警戒状态。 时小念的目光落在那只套着可爱兔耳朵的手机上,贝齿咬了咬唇,嘴上随口扯道,“我就是想知道断绝书什么时候生效?爸妈是不是铁了心?” 该怎么拿到手机植入病毒系统? “当然,爸妈都巴不得你和我们时家早点断绝关系。”时笛拉着慕千初在她身边坐下来,人往他身上亲密地靠过去,“如果你就是问这个,你可以走了。” 慕千初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视线却是落在时小念的身上。 “时笛,你好像一点都不希望我接近你。” 时小念盯着手机说道,心里生不成一个办法,怎么做才能拿到手机。 “那当然,一个一直觊觎我老公的女人,我当然防着。”时笛说道。 “那三年前,你也在防着我吗?” 时小念忽然说道,抬眸深深地看了时笛一眼。 她的话落,靠在慕千初怀里的时笛顿时动作一僵,有些惊诧地看向她,但惊诧很快在眼中消失。 时笛恢复如常,声音透着一丝天生的嗲味,“我一直就防着你,从未停止过。” “是吗?” 时小念见状心里有数,目光再一次投向茶几上的手机,该怎么拿到呢。 “果汁。” 女佣端着果汁走过来,又离开去准备糕点。 “我说你是不是可以走了,你和我们时家已经断绝关系,千初也已经和我完成婚礼,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时笛催促时小念离开,“请你离开,最好以后都别再见面。” 每次时小念一进入慕千初的视线范围,她就说不出的紧张。 本来以为结了婚会好一点,但没想到还是一样。 “……” 时小念也明白自己没什么理由继续呆着了,但没拿到手机她又不甘心。 人的第一反应不会骗人的。 看刚刚时笛对“三年前”这三个字表情这么敏感,她更加相信那事和时笛脱不了干系。 “我去下洗手间。”慕千初忽然推开时笛站起来,踩着光滑的地板往里走去,忽然又回过头看向时笛,随口一提,“对了,你脸上的妆有点花,让你纪纪人去帮你补一补。” “什么?花掉了?” 时笛是极度注意容貌的女明星,闻言连忙站起来,拉着纪纪人就往洗手间的方向急急忙忙地走。 “那你再坐一会。” 慕千初目光温和地看向时小念,浅浅一笑,一张好看的脸更显阴柔。 他也转身往里走去。 偌大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时小念一个人,和茶几上一个套着兔耳朵壳的手机。 在她还没想到办法碰手机的时候,居然留给她这么难得的机会。 时小念四下望了望,然后伸出手拿起那支手机,将口袋里的银色小盒子拿出来,直接插ru充电口。 果然,如宫欧说的一样,插上以后病毒程序直接自动开始生成运行…… 要30秒的时间。 时小念第一次干这么鬼鬼祟祟的事,不禁有些紧张,不时抬头望向洗手间的方向。 快点。 再快点。 时小念在心里暗暗催促着病毒程序,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身上的毛孔都紧张地缩起来。 不远处,慕千初站在白色柱子后,一双眼静静地望向客厅里时小念的紧张,一张阴柔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 果然是想要时笛的手机。 他看她一直盯着那手机就知道她肯定有什么想法。 时小念紧张地将嘴唇咬得泛白,慕千初望着,眉头浅浅地蹙起来。 傻瓜小念,不用那么紧张。 是他给她创造的时机,怎么会让她不办好。 小念,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给你铺好路。 慕千初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在心底无声地说着,一双狭长的眼里满是温柔。 “……”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手上紧紧攥着手机,30秒过后,屏幕上恢复平常,和正常手机没什么不同。 终于好了。 时小念连忙将银色小盒子拔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将手机放回茶几上,发间隐隐冒着汗。 “你还没走啊?” 时笛从洗手间出来见时小念还在那里,顿时有些不悦。 她还真是厚脸皮啊,一直坐着不走。 时小念紧张得有些腿软,伸手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两口掩饰自己,平复完心情,她才站起来一脸淡漠地道,“我现在就走。”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想再留在这个房子里。 “送人。”慕千初这时也走了出来,看向端来糕点的女佣吩咐道。 第78章 三选一野外 “是,少爷。” 女佣将时小念送出门口。 门一关上,时笛就怪嗔地看向慕千初,“千初,你干嘛呀,干嘛还要人送她,她又不是我们家的贵宾。” “你对小念的敌意太深了,你以前没有这样。” 慕千初说道,温和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悦。 “那是因为你以前比我更讨厌她,而且你现在已经是我老公了,我当然更讨厌她和你见面!”时笛走向他面前,抱住他的手臂,很是委屈地道,“是你变了,你以前都帮着我的!” 以前慕千初多讨厌时小念,一谈到就皱眉。 现在却不一样了。 “好了,不说了。她现在又没怎样,你总提不烦么?” 慕千初有些不耐烦地道,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时笛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再看向慕千初脸上的不耐烦,一种从所未有的恐惧和失落冒上心头。 为什么明明结婚了,她却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慕千初。 “千初,对不起嘛。” 时笛深思片刻,转到温柔手段,走过去依偎进慕千初的怀里,撒着娇道,“我只是太在意你了,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 “嗯。” 慕千初没什么感情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杯子上,那杯沿上还留着时小念浅浅的粉色唇印。 “对了,千初。”时笛倒在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亲昵地磨蹭着,“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呀,婚礼都办这么久了,证还没领呢。” “我最近比较忙,过一阵再说。” 慕千初的语气有些敷衍,目光定定地盯着果汁杯。 “好吧。”时笛拿慕千初没办法,蓦地,她转过身,直接跨坐上他的腿,双眸娇媚地看向他,一双唇慢慢靠近他,“千初……” 时笛在他的脸上轻轻印下一吻,指尖暧昧地滑过他的轮廓线条,施放着女人独有的柔媚手段。 慕千初无动于衷地坐着。 第80节 时笛有些气馁,但还是使出浑身解数地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一个吻,一只手拉开他的西装,手往他领口探下去,声音娇媚,“千初,我保证,我不会再为那种不值得的人和你争吵了……” 她像水蛇般缠在他身上。 这样的手段没有几个男人能吃得消。 慕千初猛地抓出她的手,低眸看着她一张美丽的脸,笑容温润却透着疏离,“时笛,你有身孕在身,不要再这样了。” “我……” 时笛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慕千初对她的求爱手段会是这样冷漠的反应。 “我还有事,先出门了。” 慕千初伸手优雅地拉拢领口,从时笛身边站起来,直接往外走去。 “……” 时笛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弃妇,他现在碰都不肯碰她一下…… 她摸向自己平坦的肚子。 孕妇、孕妇,早知道当初就不为了能顺利结婚说有孕了,这竟然变成他不碰她的借口。 千初……这一阵到底是怎么了。 从慕家出来,时小念回到楼上的复式公寓。 时小念一下子栽倒在床上,重重地趴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敢想象,她居然真得侵入了时笛的手机。 她做到了。 整个过程紧张却又意外地轻松,就好像冥冥中安排她一定能侵入成功一样。 时小念从口袋中拿出那个银色小盒子,低声喃喃地道,“我知道我做得不光彩,但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她的声音很低,但非常笃定。 “时小念,给我滚出来!” 宫欧不可一世的喊声传来。 “……” 又是滚滚滚,他怎么不滚一个她看看? 时小念在心里腹诽着,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宫欧面前,她除了顺从就只能看着他发脾气,然后她再顺从…… 她从床上爬起来,缕了缕长发走到外面。 嗯? 宫欧在哪? “时小念!再不滚过来我就把这堆玩具给你拆了!”宫欧的声音再度传来,是来自给她安排的书房。 玩具? 时小念愕然地眨了眨眼,朝书房走去。 一进去,只见书房的东南方向放着一张很长的弧形桌子。 桌上面堆满各种高级器械以及三台电脑显示屏,宫欧正在上面调整着什么,三台超大的显示屏同时亮起,上面翻出各种数据。 “这是什么?”时小念茫然地问道。 “你下去这么久,是不是把病毒已经植入你妹妹的手机了?”宫欧站在电脑前,一手抱着冰淇淋桶还在吃,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享受。 她做的食物他怎么吃都不够。 时小念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在她身上安监视器了? “你妹妹的私宅就在楼下1层,我刚知道。”他是从封德给的资料上才看到的,宫欧睨她一眼,将冰淇淋桶放下,手伸向她,“把银盾给我。” 银盾? 时小念愣了下,随后便想到那个银色小盒子,她拿出来递给宫欧,不明所已地看着他。 宫欧将银盾的接口插ru另一种接口,再插在电脑上。 三台显示屏上立刻浮出不少数据,其中有一台上赫然显示出了时笛的通讯录名单,时小念站在那里叹为观止地看着这些高科技,“这就是一整套的窃.听工具?” 有这些,就可以全面关注到时笛的消息。 这里就是一个控制台。 “嗯。”宫欧指了指一旁的耳机,“这个窃.听,这边可以看短信,看照片,看她手机里的一切资料。” 说着,宫欧便移动鼠标点开一张照片库。 时笛的照片库里大多是她的自拍照、工作艺术照,连和慕千初的合照都很少,宫欧看了一眼直接关掉,嫌弃地道,“长得真丑。” “……” 宫欧对时笛的长相一直持攻击态度。 “我再加一点程序进去,只要她手机连到电脑,电脑里的一切也会被这里控制。”宫欧边说边将冰淇淋桶放下,一手在显示屏上划动着。 “……” 电脑也能控制? 时小念站在那里微微张着嘴,很是震惊地看着宫欧在那里手指飞快地操作。 在他这种人眼里,这世界上一定没有隐私吧,太可怕了。 居然什么都调得出来。 见她不说话,宫欧伸长手臂将她拉到身边,搂在自己怀里,唇角得意地勾起,“怎么样,这套新玩具能让报复到你那个丑妹妹吧,你可以玩一阵。” 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在他嘴里就成了玩具。 “应该吧。” 时小念讪讪地道。 报复,算了,就让他以为她是在报复吧,她要说是为了查真相,估计他又不爽了。 但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上面听到真相,不过,如果时笛真得有三年前的事有关,总会端倪冒出来。 就像时笛和唐艺在偏远小镇偷偷密会一样,被她无意中发现了。 “那你怎么答谢我?”宫欧搂着她道。 时小念被他扣在怀中,肩上承受着他手臂的重量,闻言,她转了转眸,“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这个病毒程序,的确是帮到她一个很大的忙。 “这不算。” 她做的他天天吃得到。 “我再给你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不要。” “那你健身的时候,我给你端茶递水?”她做女佣总行了吧。 “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时小念实在想不出来了,她还能有什么给他搜刮的,她就这一点点本事了。 宫欧搂着她,低眸看向她,瞳孔漆黑深邃,有种深不见底的错觉,薄唇慢慢抿起。 时小念迎上他的视线,隐隐有种不安感。 他又在想什么坏事? “深海、野外、你画画的书桌……你随便选一个。”宫欧深深地盯着她,嗓音低沉而性感。 “为什么选?” 时小念不明白。 “可以多选。”宫欧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时小念茫然,但心底有种声音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肯定是选什么都不好。 “快点选!不选我就认为你是全部勾选!我倒数了。”宫欧对她的迟疑很不耐烦,手搂着她的身体,薄唇微掀,直接开始倒数,“5、3、1――” “野外吧野外吧。” 时小念连忙选择,不选就是全选,更糟。 深海什么意思,潜海么,她又不会; 画画的书桌她很重视,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定不能选择。 就只剩下野外了。 “野外?”对她的答案,宫欧邪气地勾唇,目光上上下下地扫她,“所以我说,你骨子里就是开放的,我还以为你会选书桌。” 时小念谨慎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选野外就是开放? “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宫欧挑眉,嗓音无比性感。 “……”时小念迷茫。 宫欧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啃下一口,手松开她,“行了,你在这里慢慢玩你的玩具,我去看看哪里的野外比较适合。” “……” 适合什么啊? 他到底想做什么呀? 时小念一脸莫名地目送着他离开,一头雾水。 野外,野外,他究竟想干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时小念拿出手机,是夏雨编辑打来的电话。 第81节 时小念就问道,“夏编,你老公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我还没去探望你们呢。” 上次宫欧把夏雨编辑的老公李哥狂揍一顿,现在还是伤势恢复期。 第79章 偷听到的秘密 “没事儿,死不了的,我照顾着呢。”夏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是要告诉你,《总裁是个偏执狂》漫画第一册 快出版了,你倒是赶紧把后面的内容画起来呀。” 夏雨果然是个爱老公的好老婆,是个敬业的好编辑。 时小念汗颜,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交的。” 等她弄清楚三年前的事,她一定好好工作,好好画画。 “这还差不多。”夏雨说道,“那我挂电话了。” 时小念想到刚刚宫欧那一脸邪气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懵,于是顺口求助于夏雨,“夏编,你说,一个男人跟你说什么野外、野外的……是什么意思?” 她没人可询问。 “噗――”夏雨在手机那端似乎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八卦兮兮地道,“是宫欧和你说的?” “你怎么知道?” “哦哟,看不出来,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居然玩得这么狂野。”夏雨笑得贼兮兮的。 “狂野?什么意思?” 时小念仍然是一脸懵的,刚刚宫欧也说她选得开放……什么意思? “拜托,你怎么这么笨嘛,一个男人对女人说去野外,难道是野餐吗?当然是野占game啦!”夏雨大声地道。 “……” 野占game? 时小念虽然茫然,但解释到这一步,如果她还以为是穿着迷彩服打枪战的野占,那她就真是太笨了。 这个野占game……分明是指男人和女人之间的。 终于明白过来,时小念的脸上顿时烧起一片红云。 这该死的宫欧,原来想的是这个主意! 大色狼! 大流氓! 偏执色qing狂! 时小念气得在跺脚,她怎么会傻到去选野外啊。 夏雨在手机那一端幸灾乐祸地大笑着,“听说男人到了野外就会化身为狼,而且完全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哎呀呀,时小念,你就这两斤骨头,怎么够吃啊。你皮这么薄,怎么放得开啊。” 怎么够吃…… 怎么放得开…… 时小念的脑袋里反复回荡着这几个字,一脸郁闷地挂了电话,不知道现在去和宫欧改变选项还来不来得及? 她转身正要走,手碰到耳机,耳机落在键盘上,敲通某个频道,就听到有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时小念怔了怔,连忙拿起耳机扣到头上。 耳机里传来时笛经纪人的声音,“慕少爷出门了?” 经纪人不就是和时笛在一起么。 时小念忽然反应过来,宫欧给她的病毒程序还能让手机本身成为一个窃.听器,只要在手机周围说话,她都能听到。 这也太强大了。 时小念再一次感慨宫欧的手段,只听时笛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嗯,他出门了。” “时笛,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才告诉慕少爷啊?这种事不好瞒太久的。”纪纪人的声音在时小念耳机里响起。 瞒? 这又是什么事。 “我也知道要早点告诉,但现在怎么告诉,时机不行。”时笛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快乐,“千初对我比以前冷淡好多,我几次想开口都没开成。” 时小念站在三台显示屏前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看来这次窃.听让她还有意外的收获。 时笛居然有事瞒着慕千初。 只听时笛的经纪人在那边叹了一口气,“那你自己决定吧,你要知道,你的肚子可隐瞒不了太久,它不大起来,慕少爷迟早会生疑的。” “……” 闻言,时小念震惊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什么意思? 时笛没有怀孕么?慕千初也不知道? “知道了,别烦我,我会找到时机说的。”耳机里又响起时笛郁结的声音,“对了,唐艺好像已经出国了,你去盯着点,别再让她回国来。” “知道了,我会做的。”经纪人答道。 “那我去睡一会。” 时笛说道。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写满震惊,双手慢慢将耳机摘下来。 时笛果然和唐艺有联系。 一个是她妹妹,一个是她老同学,三年前,唐艺也最多是从她嘴里听到过时笛的名字,双方根本不认识。 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居然私下有联系,自然是有问题。 这才装上病毒程序多久,就听到这么多的消息。 时小念紧紧抓着耳机,低声说给自己听,“我的好妹妹,你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这一次,她一定会一查到底。 接下来的几天,时小念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窃.听时笛的事情上。 时笛果然是不让她失望,爆了很多料给她。 时小念将听到的资料一一记录下来―― 第一,时笛没有怀孕; 第二,时笛和唐艺私下有联系,并且不希望唐艺回国; 第三,慕千初总是凌晨三点多回来,时笛为此很不满。 时小念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本子,拿起笔将第三点慢慢划掉,慕千初什么时候回来,实在没什么可记的。 她的眸光黯了黯,人往后仰去,抬起脸望着天花板。 在云上之岛的时候,她以为慕千初和时笛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但现在看来,全是些甜蜜的假相,可明明之前慕千初那么宠爱时笛,为什么婚后反而冷落了呢? 难道说,慕千初发现时笛骗了他? “……” 算了,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实在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弄清楚三年前的真相始末。 时小念暗暗告诉自己,别去多管闲事。 这天,时小念又被绑去学英国贵族式料理。 所谓贵族料理就是必须连盘子都要精挑细选过,才能端上去给贵族主人,难怪宫欧是个那么挑剔盘子的人,原来是贵族传统通病。 时小念学了整整一天挑盘子的工作,挑到眼睛都花了。 “叩叩——” 敲门声忽然响起。 “请进。”导师扬声喊道。 封德从外面推开门,彬彬有礼地望向她,声音苍劲,“时小姐,车已经准备好,可以走了。” 时小念站在一旁,继续研究着手中的杯子,这杯子的纹路怎么就不对了,喝杯茶要不要那么讲究…… “时小姐?” 封德又喊了一次。 “走?走去哪?”时小念回过神来,疑惑地问道,习惯性地往一旁的沙发上望去。 沙发上空空如也。 平时她一来学英国料理,宫欧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怎么今天人不见了?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的么? “少爷已经去了。”封德微微一笑,“派我现在接时小姐过去。” 要走不带着她一起走么? 还分前后? 时小念转动着手中的白色杯子,边研究边不解地问道,“到底是去哪?” 封德冲她神秘地一笑,“少爷不是和时小姐已经约好了吗?听说,是少爷给你窃.听设备的报酬。” 窃.听设备的报酬? 时小念愣了下,随即想到那天宫欧给她的三个选项,她选了野外。 经夏编缜密的分析,宫欧分明是要和她玩成人与成人之间的野占game,后来宫欧没再提起,她还以为宫欧已经忘了。 原来,他还没忘记,还已经选择在今天。 “不,我不去!” 时小念立刻斩钉截铁地道。 她打死都不要去野外,平时在家里他就疯狂得厉害,谁知道宫欧那变态偏执狂会怎么折腾她。 第82节 “少爷让时小姐一定要去。” “我还在学习呢,他不是让我好好学英国料理么,我还没学好。”时小念把杯子挡在身前,拼命找着借口。 “少爷说下周来学也一样,他已经在那等你了。” 封德说道。 “我不去!我不会去的!”时小念态度坚定,人连连往后退,“我不管,你打电话给宫欧,他今天一定要我去的话,就拿我的尸体去吧!” 她才不要满足他那野外什么的恶趣味。 “……” 几个导师站在一旁错愕地看着这一幕,个个一头雾水。 见时小念这么坚定,封德皱了皱眉,长叹一声,“时小姐,那真是抱歉了。” 抱歉什么? 时小念一脸戒备地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几个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从外面走进来,是宫欧的保镖,直接朝时小念走去。 来硬的? 时小念连忙将手中的杯子丢出去,夺路而逃,但还没杀出一条血路,就被保镖们一左一右给架起来,架着往外走去。 “……” 时小念欲哭无泪。 她真的不想去什么野外,该死的宫欧! …… 时小念被保镖们强行塞进一部全球限量版的改装商务车里,她一坐进去就去推车门,车门被牢牢地锁上,不给她一点逃跑的可能。 “时小姐,你不用紧张,少爷又不会吃了你。” 见时小念如临大敌的模样,封德坐在她前面不禁笑了一声。 “……” 时小念一头黑线。 拜托,宫欧就是想吃了她好么,还是想在野外没羞没臊地吃她。 她缩起脚,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望向车窗外。 车一路往前行驶,车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来,两边的树木不断往后倒退,忽然,车往坡上行驶,一路呈往上盘旋的趋势。 “这是去哪?”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山上。”封德答道。 山上。 原来宫欧选的野外是山上,那还好,山上应该没什么人会经过……时小念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又郁闷自己居然松了口气,她这是做好被吃掉的觉悟了么? 时小念啊时小念,你果然是没出息,真是堕落得没救了。 第80章 他真是一纯变态 时小念在心里嫌弃着自己,找不着逃脱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一路往山上开去。 道路旁的山下沉浸在一片夜色中,灯火如繁星,美不胜收。 车越往山上开,夜空越来越黑。 盘旋而上的山路好像没有尽头似的,车灯映在石壁上镀出一道一道光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慢慢停下来,车门被解锁。 时小念从车上推开门下来,映入眼前的是一幢山顶酒店,宏伟壮观,灯火通明,一排穿着职业装的酒店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见到她纷纷弯下腰,“时小姐,欢迎光临。” 酒店? 只是在野外山上的酒店么? “宫欧在里边等我?”时小念看向封德,如果只是在酒店的话,那她就睁只眼、闭着眼当在天之港一样被咬几口吧。 她现在只求不在真野外丢人现眼。 “少爷在最高的山顶。”封德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高档定制礼盒,“时小姐先进酒店将衣服换了吧。” “换衣服?” 时小念怔然。 搞什么,还要换衣服,神秘兮兮的。 “是的,时小姐换完衣服司机会送你去找少爷。”封德将大礼盒递给她。 “……” 宫欧这是在搞什么? 时小念接过礼盒,被催促着往酒店里走去,一个工作人员殷勤地将她带到更衣间,并热情地问道,“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 换个衣服她还是会的。 时小念走进富丽堂皇的更衣间,随手将门锁上,靠着门将礼盒打开,里边是一套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面料柔软舒服,一看就是非常上乘的料子。 为什么要换衣服呢? 时小念不明所已地将衣服展开,然后她就被深深地雷到了。 这哪是什么正常人穿的衣服,分明就是欧洲那种中学制服裙,上衣加下裙,流淌着一股青春味道,不过比起电视里见过的,这里的裙子看上去明显非常短,上衣也非常短…… 联系到宫欧是带她来玩什么野外战的,时小念一下子就囧了。 这男人不止要玩野外,还要玩制服play? 他真是一纯变态! 时小念在心里将宫欧骂了一圈又一圈,将手中的制服裙直接丢到礼盒里,这种裙子她是绝对不会穿的,死都不会满足宫欧那种疯狂的恶趣味。 “叩叩——” 敲门声响起,有工作人员站在外面礼貌地问道,“小姐,请问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 时小念扬声道,在更衣间坐立难安。 怎么办,她不换衣服封德他们会一直催促,最后肯定要进来,到时就不得不换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方法——逃。 她逃不出宫欧的掌心,逃一时还是可以的。 时小念四下张望,视线投向酒店的窗户,眼前立刻一亮,忙跑过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她站在窗边往下望去,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更衣室是在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拼了。 时小念咬咬牙,扒着窗户就爬上去,一手抓到墙上类似水管的突出物,将双腿慢慢放下,人一点一点往下降。 下降的过程并不顺利,手掌碰到几处障碍,拉了三道口子,血不断地冒出。 时小念不管伤痛,继续一点点往下,脚尖紧紧抵地墙面,不让自己滑下。 “砰。” 时小念顺利跳到地上,她打开自己的手掌,只见有一道伤口几乎有四厘米那么长,在夜风中疼得尖锐。 顺利逃掉就好。 伤是小事。 时小念安慰着自己,转身正要走,就见两个魁梧的保镖站在她面前,形成一堵墙,无声地看着她,眼中分明写着“你跑不了了”。 “……”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们,居然在这下面逮她,看她下来不会早点吼一声么。 保镖们恭敬地低头,“时小姐,宫先生说,时小姐喜欢爬窗走,让我注意点,请您回去吧。” “……” 时小念站在原地,郁闷地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 好吧,白受伤了。 这个宫欧,怎么每次都猜得到她会爬窗走,上次在云上之岛也是,他真在她身上装监视器了不成? 没能逃跑成功,时小念被保镖们强行押回更衣室。 封德站在门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时小姐,你还好吗?今天是怎么了?不过是赴少爷的约而已。” 平时也没见她这么不配合。 “……” 赴约,如果只是简单赴约就好了。 那宫欧分明是要跟她玩些刺激的,她过不了心里这关。 不由得她多说什么,时小念就被强行“请”进更衣室。 这一回,进来两个女性工作人员帮她换衣服,将欧洲款的女学生装给她穿上。 时小念站在落地镜前,端祥着镜中的自己,短袖上衣很短,空出一条白皙腰线,红色领带系上才勉强遮住肚脐眼,再加上一条及臀的超短学生裙,时小念感觉自己羞耻得已经不能见人了。 “我――” 时小念刚想说换掉,两个工作人员便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开始给她梳头发,还给她戴上一个水晶发箍,还是粉色水晶。 第83节 这把时小念一路往14、5岁的粉嫩小女生打扮方向靠。 “好了,小姐,可以出门了。” 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道。 “你们确定我穿成这样我还能出门?” 时小念万念俱灰地看向她们,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已经没办法直视自己了,她已经24了好么,穿这衣服太羞耻太尴尬…… 她这样应该呆在家里把自己封起来才对。 工作人员们只笑不语。 外面又传来封德催促的声音,示意宫欧已经等红久了。 时小念坐在更衣间里,想死的心都有。 但到最后,她也只能拿起一件长款外套穿在身上,将自己捂得严实,只露出两条光luo的腿,然后往外走去。 封德站在更衣室门口,门一打开,他就看到时小念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禁笑了笑,“时小姐,走吧。” “嗯。” 时小念点点头,裹紧身上的外套,一步一步朝外走去,朝着死亡之路走去。 商务车再一次送时小念往更高的山顶走去。 夜里安静,只听见车轮在山路上行驶的声响。 车停在路上,时小念深呼吸一口,然后推开车门下车,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她现在手掌心上全是贴着创可贴。 她往前望去,目光不由得滞住。 只见山顶的尽头,一棵参天大树静静地立在夜色之下,大树下,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宫欧。 在他的面前,是一张白色餐桌,餐桌上点着烛光,空气中氤氲着浪漫的气息。 宫欧没有看到她,人朝着一旁走去,站在山顶边缘的护栏边上,下面便是万丈悬崖。 他站在那里,皮鞋往前踩,修长的身形倾向前,令人有种随时会掉下去的错觉。 有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照得有几分虚幻。 深夜、山顶、悬崖、大树、宫欧。 整个画面看起来美得妖异,美得惊心动魄。 时小念站得远远的,被眼前的景象震憾住。 忽然,宫欧又往悬崖边上踩去,整个人仿佛想推开护栏往前走一样,时小念惊得睁大眼,刚想喊,宫欧忽然定住脚步,转头朝她望来。 四目相对的一刻。 时小念依稀见到他脸上的一丝落寞,那种表情她从来没在宫欧脸上见到过,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宫欧是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的,哪会落寞。 山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时小念身后的车也悄无声息地离去。 “过来!” 宫欧走回到树下,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扬声霸道地唤她。 这一声将时小念拉回现实,她差点忘了她今天被叫到山顶是为什么。 该来的迟早得来。 早死早超生。 时小念用力地咬咬唇,裹紧身上的衣服往前走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宫欧穿着一件黑色暗纹的衬衫,显得人格外精瘦性感,袖子拉到手肘边,领口打开三颗钮扣,露出精致突出的锁骨,一张削瘦的脸在夜色中更显成熟魅惑。 他今晚整个人和夜色混为一起。 “把外套脱了!”宫欧站在树下餐桌前,看她一步一步走近,视线落在她裹紧的外套上,很是不满地命令。 要不要这么直接,上来就让她脱。 “太冷了。” 时小念找借口。 “没风,现在也不冷。”宫欧目光幽幽地看她一眼,语气强势,“脱!” “我……” “你不脱,我帮你脱。”宫欧打断她的话。 “……” 时小念咬唇,气愤地瞪着他。 “快点,我今天没耐心和你废话,让你脱就脱!”宫欧不悦地拧起眉,说着就要朝她走来。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时小念又气又窘,连声阻止他的过来。 宫欧定住脚步,幽幽地盯着她。 时小念戒备地四下望了望,确保山顶上没别人后才慢慢解开身上的外套,露出里边的超短裙学生制服,一条领带在胸前晃着。 宫欧扫了一眼,眉头拧起,“怎么是这套?”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 不是他选的么?除了他,谁还会变态地想出这种衣服让她穿。 她站在那里,不自在地往下拉了拉裙子,可裙子一往下拉,白皙的腰线便越露越多,份外难堪。 第81章 宫欧为她吹伤口 宫欧定定地凝望着她,视线随着她的拉裙动作游走,黑眸中的不悦渐渐消弥,变成一种幽暗,眸子更加漆黑深邃,紧紧地锁住她纤细白皙的蛮腰,喉咙不由得紧了紧。 嫩龄清纯间透出不经意的性感,烧灼着他的眼。 这女人穿起学生制服原来这么诱惑。 宫欧的身体逐渐紧绷起来,要不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他现在一定把她就地解决了,居然给他穿这一身,分明是想引诱他。 “就这样吧,不用换了。”宫欧说道,“过来。” “……” 时小念站在那里脸都快烧起来,闻言人站得更直了,不肯过去。 过去,他肯定开始动手动脚。 “过来!”宫欧瞪她,“你今天怎么跟个死人一样僵硬?给我过来。” 说着,宫欧就走向她,一把攥住住她细细的手腕往餐桌边上走去,他手指的炙热一碰到她,时小念的身体更加僵硬,跟块石头一样。 完了,要开始了。 她不要在野外…… 时小念死死地咬住唇,全身上下每一块肉都是僵的。 “时小念你今天吃错药了?”宫欧一脸莫名地瞪她一眼,索性将她一把抱起,像抱个小孩子似的把她丢坐到餐桌前。 然后,他就放开了她。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没有意料中的狼吻狼啃,时小念坐餐桌前,有些疑惑地看向宫欧。 不直接来么? 他还想要玩什么?这是在用时间变相地折磨她的神经? 宫欧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拔出红酒瓶塞,在两支高脚酒杯中倒上红酒,颜色醇厚的酒在杯中旋转着。 盯着杯中红酒的颜色,宫欧的黑眸深了深,嗓音变得低哑,“这酒是86年的,一直珍藏在英国。” 如果时小念仔细去观察宫欧的神色,就会发现他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但她现在满脑子就是野外成人游戏,根本关注不到其它,她盯着杯中的酒,手指摸着头上幼龄型的水晶发箍,努努嘴唇。 对,先喝点酒也好。 等她喝醉了,羞耻心什么的也就管不上了。 想着,时小念伸手就拿起杯子就往嘴里倒红酒。 “时小念,你干什么?” 宫欧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她将窖藏多年的红酒一口全闷了。 她知不知道这种酒有多名贵多珍稀,居然一口喝了。 “没事,你不用管我,等我喝醉了你想干嘛就干嘛。”时小念冲他一脸视死如归地说道。 说着,她站起来,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人已经彻底自暴自弃了。 反正她也逃不掉,那她只能自己弄醉了,他爱干嘛干嘛吧。 她要喝到不醒人事。 “……” 宫欧看着她又干掉一杯酒,这女人今天真是吃错药了? “不行。” 在时小念再次把魔爪伸向酒瓶时,宫欧炙热的手按住她的手,冷声道,“你醉了谁陪我做接下来的事。” 第84节 “这种事还要什么陪的,你一个人过瘾不就行了。” 时小念窘得要死。 他要玩这种无底限的野外山顶游戏,她又不是非要配合。就像平时,反正也就是他一个人过瘾。 “不行,我就要你陪着!”宫欧不悦地一把打开她的手。 “嘶――” 时小念手上的伤口被打到,顿时痛得她低呼出声,人坐回白色餐椅上,柳眉紧蹙在一起。 “怎么了?”宫欧的黑眸一凛,越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只见她的手心上贴着三处创可贴,“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一下子沉下来。 “没什么。” 时小念缩回自己的手,又被他霸道地抓回去。 “说,怎么弄到的?是不是在英国料理班那里,几个导师整你?”宫欧冷声问道,语气很差。 他才离开她多少一会,她居然弄一手的伤。 时小念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弄伤的。” “你怎么弄……”宫欧握住她的手,话顿了顿,忽然明白过来,脸色沉到极点,语气更差了,“你是不是又扒窗逃跑?” 跟上次在云上之岛一样。 “……” 时小念沉默地低下头。 下一秒,宫欧一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脑袋上,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这么喜欢扒窗是不是?下次你走到哪,我把窗户封到哪!” 她以为她是猴子,次次都扒窗。 “……” 时小念静默着不说话。 宫欧在她身旁坐下来,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之上,黑眸仔细检查上面的创可贴是不是贴得严实。 白皙的手心贴着创可贴,怎么看怎么丑。 时小念想抽回自己的手,宫欧冷厉地瞪她一眼,“别动!” “……” “逃跑逃得一手伤,你可真有能耐!你是狗还是猴子?”宫欧骂她。 “……” 他要不想这种野外什么低级趣味游戏,她会逃么。 时小念怨念地想着,忽然手上一凉,像有一股轻风扫过她的掌心,凉丝丝的很舒服。 她一抬眸就见宫欧正拿着她的手细细检查,他的侧脸轮廓如雕刻般深邃,鼻梁挺直,一双黑瞳很深很深,就像漫无边际的夜空一样。 而此刻,他正对着她的手掌心轻轻吹着。 很专注。 就好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带着小心翼翼的专注。 时小念坐在那里,心口被狠狠地震了下,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萦绕上心头。 他居然在给她吹伤口。 从小到大,她也受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伤,但被人这么紧张地捧着手检查,却是第一次。 宫欧脸上的凝重让她恍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受了重伤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宫欧吹了几下,问道,黑眸直直地睨向她。 “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时小念不自在地别开眼去,再次抽回自己的手。 宫欧冷声道,“你这手又要画画又要给我做饭,怎么能有伤。” “真的没事。” “时小念!”宫欧一把攥住她的手,黑眸定定地瞪着她,脸上满是严肃凝重的神色,“你给我听着,不准再把这双手弄伤了,否则――我让你一辈子都不再用这双手!” “你要砍了它么?” “砍了它多可惜。”宫欧抓着她的手,视线上上下下地扫着她的手指,像看着一份可口的美食,目光越来越幽暗,好久才启唇,一字一字猖狂,“我会把这双手用链子绑起来,让你用也用不到。” “……”他真把她当成狗了么? “听到没有?”宫欧问,像个教育宠物狗的严厉家长。 “听到了。” 时小念只能点头,不和他逆着来。 “听话就好。”宫欧这才满意,紧绷的脸色微缓,忽地低下头就咬住她的手指,舌尖一卷。 像一丝小电流打在她的手指上,时小念身体不自禁地一抖。 “还是那么敏感。” 宫欧邪气地笑了一声,在她指尖又亲吻两下。 “……” 时小念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他这是要开始了么? 她咬紧唇,做好被宫欧“袭击”的准备,宫欧却没再吻她,他一手将她的手紧握在掌心,一手拿起酒瓶放到一旁,“酒你不能喝了,吃别的,有色素的不准吃。” 呃。 他还是没碰她。 他吻她,她僵硬,他不碰她,她又紧张忐忑得不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开始……时小念感觉自己都快被逼疯了。 宫欧没看到她的惴惴不安,视线落在餐桌上,继续说道,“这道不能吃,这道不能吃,这道你也不能吃……” 他只是在说她不能吃的,一点碰她的意思都没有。 餐桌上盛放着许多美食。 在宫欧的一通乱指之下,最后摆在时小念面前是一盘太阳蛋,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吃的。 “回去以后,手不能弄湿,不能拿重物,不能碰尖锐的东西,听到没有?”宫欧说了一堆。 时小念坐在一旁听着,很想说他大惊小怪,只是划了两道口子而已,不用这么夸张。 但看到他脸上的凝重和严肃,她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只剩下震动。 大概是太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了吧。 一点点小伤,连她自己都不会注意,他却这么紧张地不允许她吃这个,吃那个。 脾气坏又专制的宫欧为她一秒变成一个罗嗦老太婆。 这让她胸口的心跳有一瞬间的错乱。 “吃啊。”宫欧把一盘太阳蛋放到她面前,命令她吃,“今天晚上还有很久,吃多点,补充体力。” 很久? 他还想玩很久么?那她哪还有心情补充体力,吃下去还不是被他挥霍掉。 时小念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道,“宫欧,要不你直接来吧,早点做完早点回去行不行?” 她不敢享受他过度的关心,这反而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乱了。 他还是直接一点好,对她坏就坏得彻底一点。 这样,她对他的感觉也不会复杂。 “这种事怎么早做?又不是我能控制。” 宫欧道,黑眸睨她一眼。 “你不能控制?” 时小念愕然,这大晚上的,山顶就他们两个人,他不能控制谁能控制? 难道……他不止要两个人的游戏,还有更多? 想到这里,时小念跳崖的心都冒了出来。 “废话,我怎么知道流星哪一秒会准备落在这里!”宫欧道,修长的手指握起刀叉,开始优雅地切割太阳蛋,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第82章 祭奠他的哥哥 “流、流星?” 时小念懵了。 什么流星?流星又是什么鬼? 被她搁在餐桌上的手机这时屏幕一亮,一条新闻跳进她的眼里—— 【英仙座流星雨今晚12点左右到达,据分析,在和雪山山顶观看流星雨是最佳的地理位置。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和雪山山顶被神秘人包下,通往山顶的道路从昨天起已经封掉。】 流星雨? 和雪山,这里不就是和雪山山顶么。 那这个新闻里的神秘人……就是宫欧? 时小念慢慢清醒过来,脸一阵红一阵白,呆呆地问道,“宫欧,我选择野外,就是野外看流星雨么?” “不然呢?”宫欧反问道,叉子叉起一小太阳蛋放到她唇边,“吃。” 时小念呆滞地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咬下太阳蛋,“所以,我们今天就是来看流星雨的?” 不是什么野外羞耻游戏? 第85节 只是看一场流星雨这么纯情?这不符合他宫欧的风格。 “是。不然你以为我们来干什么?”宫欧挑眉看向她。 “没、没什么。” 时小念哪敢说出自己是以为来做什么的。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好像以为了很多东西。”宫欧一双黑眸直直地凝视着她,像锋利的刀子剖析着她。 时小念窘得说不出话来。 宫欧又叉起一块太阳蛋,像喂小宠物一样喂给她,时小念嚼着太阳蛋,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那你让我穿这个学生制服是……” 闻言,宫欧拿着刀叉的动作顿了顿,黑眸变得深邃。 时小念不解地看着他。 “17岁那年,有人约我去看流星,结果那人没来,放了我鸽子,我就一个人在野外站了一整晚,连便服都没换,还穿着制服。” 宫欧忽然说道,嗓音什么没什么感情地叙述完整件事。 “……” 时小念怔了怔。 原来他被人失约过,可这和她穿制服又有什么关系。 “我最受不了别人爽我的约,所以,就算十多年过去,再看流星,我也要有人穿着制服站在我面前,赴上那个约!”宫欧的每个字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将一块太阳蛋霸道地塞进她嘴里,“你就充当那个人。” 充当那个人? 是女生么。 时小念发现,她跟在宫欧身边这么久,知道的也就是他一些表面,比如他私生活乱得一塌糊涂,比如他是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比如他脾气坏又偏执……但关于更多更深层次的他,她都不了解。 宫欧继续切着一块一块太阳蛋喂进她的嘴里,不再说话,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眸中的深邃让人难以捉摸。 夜,安静得没一点声音。 时小念注视着他,半晌打破这份寂静,“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被人爽约有什么好提的。”宫欧没什么好气地道,继续将太阳蛋强行喂给她,非要她吃下。 “被重要的人爽约才会耿耿于怀吧。” 时小念轻声说道,陷入自己的沉思。 就像她,何尝不是被慕千初爽了一个大约呢,他说过不会忘记她的,他说要和她结婚的,年少的时候对她许过那么多的承诺。 到最后,慕千初没有一个为她实现。 她也耿耿于怀着。 她的话落,宫欧手中的叉子直直地插ru一块太阳蛋中,黑眸越发地深,冷冷地道,“不重要!爽约的人对我来说永远都不重要!” 不重要他就不会特地再来看一场流星雨了。 还要她穿学生制服让他缅怀。 那个人一定很重要,才会让他这么恨。 时小念明白过来,她今天是个替代品,替代那个失约的人…… “那你今天怎么不穿学生制服?”时小念问道,要缅怀过去不是应该缅怀个彻底么。 “我又不是17岁,穿制服太蠢了。”宫欧扬眉。 “……” 时小念无语,所以蠢她一个就够了是么? 不过知道宫欧不是带她来野外做那种事,时小念放下戒心不少,胃口也有了,伸手准备拿起刀叉吃点东西,被宫欧拍开。 “你手受伤了,别再动!” 宫欧拿开她的手,继续给她喂食,动作霸道却又透着小心翼翼。 时小念只好不再乱动,任由他喂,一口一口吃下太阳蛋。 过了一会儿,她看着宫欧冷峻的面庞,忍不住道,“其实真那么介怀的话,就把那人再约出来一次好了。” 再约那人看一场流星雨不就弥补心中的缺撼了么,何必要她做个替代品。 她相信,以宫欧霸道专制的手段,什么人都可以强行抓来赴约。 闻言,宫欧狠狠地瞪她一眼,语气顿时恶劣到极点,“闭嘴!吃你的!” 宫欧将一块太阳蛋硬塞进她的嘴里,时小念差点被呛死。 “……” 时小念连忙捂住有些疼痛的嘴,这男人莫名其妙,她好心提议而已,他要不要这么狠。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道光。 是流星。 时小念连忙从餐桌前站起来,拍了一下宫欧,“宫欧,流星来了。” 山顶,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一道道流光从夜空划下,光芒璀璨却柔和地落下,在漆黑的夜空里划出最美的弧度。 好美。 时小念惊叹地望着天空落下的流星雨,隔了几秒她才低眸看向宫欧—— 只见宫欧仍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餐桌前,没有去看天空,黑眸定定地看着桌面,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秒,宫欧放下刀叉,从餐桌前走出,修长的手握住酒瓶,一步一步走出大树下,停在悬崖的护栏边上,倾斜手中的红酒,将红酒全数倒下。 像下着一场红酒雨。 像举行着某种仪式。 时小念站在他的身后,不解地望着他。 倒完酒,宫欧将红酒瓶丢在一旁,屈起笔直修长的双腿,在护栏边坐下,抬眸望向天边的流星,一张英俊的脸很是苍白。 “过来!” 宫欧唤她。 时小念拉了拉身上的超短裙,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席地而坐,时小念双手按在护栏上,不时去看宫欧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宫欧和平时很不一样,没有那么凌利、霸道,好像藏了很多的心事一样。 “你知道怎么爽一个人的约最彻底么?”宫欧忽然问道。 “什么?”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他。 “就是死。” 宫欧的薄唇微张,一字一字说出口,略冷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风里。 他说,你知道怎么爽一个人的约最彻底么,就是死。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宫欧,连天边美丽的流星都忘了关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死了。”宫欧坐在地上,抬眸望向天边的流星,脸上没有一点欣赏的表情,瞳孔比夜更加漆黑,“那年,他没来看流星,他爽约,因为他在来的路上死了。” 死了。 时小念吃惊地微微张唇,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她刚刚提议再约那人一次时,宫欧看她的眼神会那么狠。 原来,那是一个不管他怎么霸道强势……都约不回来的人。 “我能问,这个人是谁吗?” 时小念问得小心翼翼。 是他年少时的女朋友么? “我哥。” 宫欧道。 “……”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他。 原来,他还有个哥哥,而他哥哥已经死了。 原来爽他约的是他哥哥。 难怪宫欧刚刚看到她穿这一身学生制服的时候愣了下,其实,他是要她穿男生制服的吧,结果被封德这个万能管家误解了,给她弄了一套情qu的学生制服。 夜空下,流星一道一道地落下,摇曳出弧度。 像下着一场金灿灿的雨。 那么清晰,那么美丽。 “那年,我就在那里等着,等一晚上,流星都掉光了。”宫欧的嗓音低沉,没什么强烈的情绪,“手机在野外没有讯号,到第二天,我才知道,他在赶来的路上出车祸死了,连人带车掉下山,血肉模糊。” 他叙述得很平淡,时小念却听得心口狠狠震着。 她几乎能想到当时震憾的车祸场面,也能想象到一个少年在野外孤独地等待着,等一整晚,等到一个噩耗时的疯狂。 “呵。” 宫欧忽然冷笑一声,“你说,一个人是有多想爽约才会选择那么绝的办法。” 他的冷笑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悲凉。 时小念安静地听着,好久才道,“他就是不想爽你的约,才会……” 她没有说下去,也没什么好说好劝的。 她想,宫欧比谁都明白哥哥是准备去赴约的,他是在自责而已,自责和哥哥有那个流星之约,结果让哥哥在去的路上车毁人亡。 第86节 “n.e系统本来是他准备做的,开了个头就没有做下去,又是爽约,一件事他都做不完,算什么男人!” 宫欧道,语气中的嘲弄再多,也掩盖不掉那一抹痛苦。 时小念坐在他身旁安静地聆听着。 原来,震憾全世界的n.e系统本来是宫欧的哥哥准备研发的,原来,这里边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她在任何的新闻里都没有听过。 宫欧应该很在乎他哥哥吧,所以才会把n.e系统做下去,甚至发展到全球垄断式的流行。 “虽然这个说法很老土,但我还是挺愿意相信的。”时小念仰起头望向已经渐渐变得稀落的流星,认真地道,“人死后是会变成星星的,注视着地上的人,我相信,你哥哥……他一直在为你骄傲。” 第83章 山顶清晨的两人 当然,如果他的脾气可以好一点的话,那他哥一定更骄傲。 时小念在心里默默地加上这一句。 闻言,宫欧转过头看向她,时小念正看着他微笑,流星的璀璨划成一条弧线,映进她的眼中,美得动人心魄。 “时小念。”他低沉地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不准爽我的约。”宫欧凝视着她,郑重其事地说道,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时小念怔住。 宫欧握起她的手,低眸看向她手上的伤,一字一字透着霸道专制,“以后,我约你,你都要准时来,不准逃,不准不出现!” “……”时小念微微张唇。 他这是和她要承诺么? 一个永远不爽约的承诺。 “听到没有?”宫欧定定地看进她的眼里,手上加了力,用力地握紧她较细的手腕,重复着道,“听到没有?” 时小念被攥疼,疼痛在骨胳中游走,她皱了皱眉,在宫欧冷厉的目光中点头,“我知道了。” 她不答应,宫欧是不会放过她的。 “这才听话。” 宫欧紧绷的嘴角慢慢舒开,松开她的手,轻轻地揉按她被抓痛的腕处,格外温柔。 “……” 时小念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手腕被勒出的白印正在他指尖慢慢血液通畅,这让她说不清对宫欧的感觉。 他对她坏得够可以,但有时又好像特别在意她。 她手弄伤一点点,他就紧张得不行,紧张她的承诺,这种被人在意得夸张的感觉她还从来没体会过。 她的手上忽然一凉,宫欧又在替她吹伤口。 仿佛这样,她手上的伤就会神奇地消失一样…… “小念。”宫欧看向她,一双黑眸深邃如夜,“你今天答应了我,如果你以后敢爽我的约,我一定会要你不得好死!”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时小念看着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每次都是这样,他发火踹桌子踹椅子的时候她还不至于怕得要死,但他用阴鸷的目光盯着她说话时,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下一秒,宫欧将她抱进怀中,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锢住她的身体。 天边的流星已经越来越少,只偶尔降下一颗,拖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尾巴。 时小念靠在他的怀里,望着天边的流星陨落,思绪有些复杂,她居然和宫欧看了一场流星雨。 只是很纯情地……看了一场流星雨。 流星没了踪迹,宫欧也没提往回走,一直专制地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还是在想他的哥哥。 时小念呆在他怀里渐渐发困。 后半夜,天色更添凉意。 时小念穿着超短的学生制服抵抗不了寒温,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更加依偎而去,寻找着温暖,宫欧低眸凝视着怀中的女人,黑眸幽暗。 片刻,宫欧低下头,薄唇在她的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答应我的,不准食言,永远不准爽我的约。”宫欧低哑地说出口。 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只有他听得见。 时小念靠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打颤,上眼皮和下眼皮渐渐黏在一块,依偎着他胸膛的温暖,缓缓睡去。 黑夜变白。 天际破晓出一线光亮,落在宁静的山顶。 大树下,时小念靠在舒适的位置上睡着,指尖传来一阵湿nian的触觉,让她的眉头蹙了蹙,她将手收回,不一会儿,指尖上又传来那种软绵绵的温热感,像小猫舔着她手指似的。 猫。 她没养猫。 “……” 时小念晕晕乎乎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得过份的脸庞,在晨曦中,他的五官都如巧夺天工般的刻意雕琢,深眉下,长长的睫毛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绒光,柔和了他双眼的冷厉深邃,鼻梁俊挺,性感的薄唇正含着她的手指。 嗯?含着? 时小念一下子清醒过来,立刻坐起来。 “早。”宫欧一双黑眸睨向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透着几分慵懒。 时小念这才发现宫欧是靠着大树而坐,一条长腿横放在地上,一条腿屈起,长裤和胸前的衬衫都带了些许皱褶,显然是被人靠着弄出来的。 她昨晚……好像就是一直靠在他怀里睡的。 时小念眨眨眼,还没完全苏醒过来,宫欧向她倾身过来,低头就在她脸上吻了一口,“还没醒?” 他的嘴唇在这清凉的早晨显得格外炙热。 “醒、醒了。” 时小念实在不适应这种一大早的亲昵,手指摸摸自己的嘴唇,这上面全是宫欧的味道。 一阵凉风吹过来,时小念顿时冷得一抖。 她身上还穿着超短学生制服。 时小念连忙四下张望,去找外套,刚别过眼她就被宫欧拉回去,宫欧一把将她控制在自己怀里,“做什么?” “找外套,好冷。” 她实话实说。 “这样就不冷了。” 宫欧将她圈紧,一条屈起的长腿抵在她的背后,作为她的倚靠,让她像只小宠物一样落在他的怀里,这让他大男人的心得到空前的满足。 时小念躲在他的怀里很不自在,挣扎着想起来,“已经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流星雨也看了。 他祭奠自己的哥哥也祭奠过,可以走了。 “急什么。”宫欧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低眸凝视着她清清淡淡的一张小脸,长指勾过她的发,动了动她头上的粉色水晶发箍,不禁笑一声,“昨晚都没有好好看你,原来你还是特意扮嫩过来的,怎么,把我当成恋童癖?” 竟然打扮得这么幼齿,装萝莉。 “不是我弄的。” 时小念连忙抓下发箍。 都是那两个工作人员自作主张,还给她的学生制服搭配一个幼龄的发型。 “摘掉干嘛。戴着挺好。”宫欧从她手中拿回发箍,给她重新戴回头上,唇角的弧度深陷。 “有什么好的。” 时小念窘得不行,在他怀里怎么都挣扎不开,急得脸微微发红。 下一秒,时小念的下巴被他轻佻地挑起,她抬眸,直直地撞进他深海似的一双眼里,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薄唇微掀,“看你这个样子……我不介意变成恋童癖。” 他不喜欢萝莉,可她扮成的萝莉,他喜欢! 时小念无语,更加挣扎,宫欧却低下头来,将她柔软的唇含住,用力地吻了下去,痴狂如斯。 “唔……” 时小念抗拒地轻吟,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倒去,却是倒在他竖起的腿上,背抵着他坚硬的膝盖,无处可躲。 宫欧低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欲罢不能地辗转反侧,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纤细白皙的腰线,摸到她的学生领带,紧紧攥在手中。 过了一点瘾,宫欧放开她。 时小念连忙道,“我们真的该回去了。” “现在回去,不是辜负你穿这一身来见面?”宫欧暧昧地拉住她的领带。 “这一身真不是我要穿的。” 时小念跟吃了黄莲一样,有苦说不出。 “是么?”宫欧挑眉,接着无赖直言,“那我不管。既然你穿这一身来了,我不做点什么都不起我自己。” “你――” “我什么?” “你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他昨晚不是还挺伤心么,怎么这会就又想着那种那种事了。 宫欧闻言嗤笑一声,张嘴就在她柔嫩的脸上啃了一口,嗓音喑哑性感,“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他宫欧向来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第87节 什么时候变成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了,开什么玩笑。 “我们不是来缅怀你哥哥的么?这样不太好吧。” 时小念拼命地找着借口。 闻言,宫欧的目光黯了黯,片刻,他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流星都已经落完了,那是昨晚的事。” 一切都过去了。 “再说,你在我身边,正好给我洗刷一下那段记忆。”宫欧说着又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唔……嗯……” 时小念还想抗拒,人已经被宫欧强势地放平在地上。 地上铺着一件他的西装,但她的双臂伸展出去还是被野草刮到。 宫欧低眸深深地盯着她,一张俊庞慢慢逼近她,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他靠近她,用最蛊惑人心的嗓音在她耳畔道,“现在,你就来为我洗刷记忆吧。” 下一次,他再站在山顶,记住的不会只是车毁人亡。 时小念还想说什么,唇被宫欧封住。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这个寂静的清晨。 山顶的大树下,只剩下两个人最原始的缠绵。 …… 以为只是去祭奠宫欧的哥哥,结果,时小念发现自己还是被吃干抹净,玩了一次野外,羞耻得不行。 回去的路上,宫欧吃得心满意足。 时小念被吃得满脸郁色,脖颈间的吻痕遮也遮不掉,一路上,她都没给封德一个好脸色,弄得封德很是讷闷,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回到天之港,时小念就下车将车门重重地关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封德替宫欧拉开车门,忍不住问道,“少爷,我是做错什么了么?” “你做得很好。” 做得再好不过了。 那套制服,他很满意,非常满意。 宫欧勾唇,眼中的愉悦藏不住。 野外的时小念……吃起来实在别有一番滋味。 “可是时小姐似乎对我很不满。”封德连脸上的皱纹都充满疑惑。 第84章 敢在我面前想另一个男人 宫欧长腿迈下车,闻言,唇角的弧度更深,他睨一眼封德,“她很喜欢学生制服,多准备几套,最好全世界各地的中学生制服都备上一套。” 每天看时小念换一套学生制服。 看着心情都好。 “啊?” 封德仍是一头雾水,学生制服? 时小姐不是对制服挺抵触的嘛,怎么又喜欢了? 时小念一个人气乎乎地走进a座楼里,拉紧身上的外套,脚步匆匆的,准备回去换衣服。 从山顶下来,她就想把学生制服给换下来,结果宫欧怎么不让,让她又穿一路,她只能外套遮着。 她急急忙忙地往里走,蓦地,前面转角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时小念差点撞上去。 “小念。”慕千初站在她面前,身上的衬衫长裤没有一丝褶,一身优雅的气质。 迎面碰上,他眼中有着一丝意外,随后他轻声念出她的名字,露出一抹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时小念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遇上慕千初,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是你呀。” 自从发现和慕千初、时笛一同住在a座楼后,她平时都有刻意避开,偶尔还会从另一部电梯或直接楼梯下来。 今天她是急了,居然什么都没想就往a座楼里撞。 “这么早从外面回来?” 慕千初疑问地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一张妖冶的脸顿时变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时小念察觉到他的视线,手连忙遮住自己的脖子。 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脖子上全是宫欧印下的吻痕…… “……” “……” 两人都沉默。 她站在那里,沉默地不说话,手牢牢地按在自己的脖子上。 虽然她知道她和宫欧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时家早已知晓,但突然被慕千初撞见,一股难堪渗透进她的骨头里。 慕千初也不说话,也不让开,就那样直直地站着,仿佛被钉住一般。 走廊的空气被凝固住。 “蹬蹬——”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忽然在时小念身后响起。 是宫欧。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颗心莫名地紧张起来,整个人紧绷着。 脚步声消失在她身旁。 “跑这么快做什么。”宫欧走到时小念身旁站定,一手横到她的肩上,将她搂进怀里,察觉到她身体的绷紧,他不禁轻笑一声,“你干什么,在车上我都没碰你,你现在怕什么。” 身体又跟石头一样僵硬。 还担心他继续吃她一顿? “……” 时小念低着脸,头根本无法抬起来。 宫欧露骨直白的用字正在将她的尊严往上踩着,而她无法反抗,连去看慕千初表情的勇气都没有。 “宫先生。”慕千初的声音忽然响起,听不出什么语气。 宫欧搂着时小念,这才看向慕千初,轻蔑地冷笑一声,“原来是你呀,妹夫。” “妹夫”两个字他说得及其顺口,也及其刺耳。 慕千初向来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也不从喜和人争辩,时小念以为他肯定是随意寒喧两句便离开。 结果,她却听到慕千初微笑着道,“以宫先生和小念的关系,好像并不适合称我为妹夫,慕某没这个荣幸和宫先生成为亲戚。” 慕千初是笑着说的,可言语间的挑衅在整个走廊的空气里弥漫。 “……” 时小念有些错愕地看向慕千初。 只见慕千初站在那里仍是微笑着,看不出一点攻击的意向,他的视线落在宫欧搭着她肩的手上。 时小念不懂他是在攻击她只能算是宫欧的情ren,还是攻击宫欧不配称他为妹夫…… 她承认自己笨,这个时候听不懂慕千初的意思。 但她能感觉肩上的那只大掌正在慢慢收紧。 “你自然没有这个荣幸。”宫欧冷笑一声,充满嘲弄,“就凭你们家玩玩化妆品的,怎么够资格和我宫欧沾亲带故。” 慕千初微笑不语。 时小念听出宫欧语气里压抑的怒意,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衬衫,“我们进去吧。” 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宫欧目光阴沉地看了慕千初一眼,没再说什么,搂着时小念离开。 电梯门打开。 两人刚要进去,就听到慕千初云淡风轻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宫先生有所不知,化妆品是女人最亲密的东西,女人能离开任何一个男人,却离不开化妆品。所以,不要小看玩化妆品的。” 如果说,刚刚慕千初的挑衅并不明显,那这一句,慕千初分明是彻底把浓烈的挑衅亮了出来。 宫欧拥着时小念的身形绷直,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转过头冷冷地看向慕千初,“你什么意思?你暗示谁会离开谁?你暗示你这个玩化妆品的比谁厉害?” 宫欧找重点找得一针见血。 “宫先生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慕千初直视宫欧,唇边一直挂着轻描淡写的笑意。 “我不明白!” “那只能说,宫先生可能真的不太懂女人。”慕千初笑着说道。 “……” 时小念感受到两个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很是震惊。 她不懂,宫欧和慕千初怎么就争上了,为化妆品? 在云上之岛他们还好好的,宫欧是个一点就怒的脾气,没办法,和谁都能吵起来,可慕千初的修养一贯很好,今天怎么一再挑衅宫欧。 宫欧脸色铁青在瞪着慕千初,忽然怒极反笑,嗓音冷厉,“慕千初,我今天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很好。 本来恶整时家只附带慕家,这一回,连慕家一块端。 “我的荣幸。” 第88节 慕千初微微一笑。 只是几句寒喧来往的言语,慕千初占了上风,他看一眼宫欧身旁的时小念,将眼底的黯然小心地收好,转身往外走去。 如今的他,看着她在别人怀里,他也只能逞几句口舌之利。 “要是一个女人真离不开化妆品,我宫欧就把全世界的化妆品烧了!”宫欧狂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有这个能力。包括烧了你们整个慕氏!” 不同于慕千初的暗藏杀机,宫欧是直接残酷。 “……” 慕千初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像是没听到一般。 时小念站在那里,望着慕千初远去的背影,眼中有着疑惑。 慕千初……似乎真的变了,他以前从来不喜欢和人争辩的,宫欧也没得罪他,他怎么说话会这么过激。 宫欧冷冷地盯着慕千初离开,蓦地回头看向她,黑眸中一片阴鸷,嗓音冷厉,“这男人是不是喜欢你?” 这男人是不是喜欢你? 这男人是不是喜欢你? 时小念垂在身侧的手一下子握紧,脸上僵硬得一点表情都挤不出来。 “问你话呢,这男人是不是喜欢你?”宫欧一巴掌拍在她头上,不满她沉默的反应。 时小念被拍得头皮发麻,半晌才勉强扯了扯嘴唇,“你在乱说什么,你明知道他是时笛的老公,婚礼你也去了。” 她没忘记封德叮嘱她的,不能让宫欧知道她和慕千初纠缠的过去。 那会触犯一个偏执狂最可怕的底线。 “他那反应明显是拿我当情敌。”宫欧冷冷地道。 “你想多了。” 时小念努力维持自己正常的语气,人朝电梯里走去,被宫欧一把拉住。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喉咙口。 宫欧拉住她的手臂,低眸死死地瞪着她,目光如锋利的寒刃,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什么。 时小念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刀一刀凌迟着。 她连呼吸都几乎摒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注视着宫欧,沉默地注视着。 她不是撒谎,慕千初的确不喜欢她,她没什么可心虚的。 两个人站着没动,电梯门自动合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宫欧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许久,宫欧才松开她,冷声道,“是不是当年他追你不成,才去追你妹妹?” 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端倪,他有另一种假设。 慕千初对他的敌意不会是无端端而来。 “怎么可能。”时小念说道,嘴唇僵硬得不能自已,出口的声音没什么异常。 慕千初追她不成? 怎么会是追不成,这几年她都在倒贴,她现在是放弃了。 “怎么没可能,你那个妹妹那么丑他也看得上,一定是因为先看上了你,看追不出结果,才退而求其次。”宫欧对自己得出的结论深信不疑,将她搂进怀里,语气不屑,“和你们时家搭上的果然算不上什么东西,和他们脱离得越远越好!” 这么算起来,他挺满意时小念和时家已经断绝关系这个事实。 时小念被宫欧搂进电梯里,得到一个答案后,宫欧没再计较,脸色也慢慢变好,将她搂在怀里不时地上下其手,占她便宜。 “……” 时小念任由他为所欲为,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从宫欧这里躲过一关。 虽然她没见识过宫欧吃醋的样子,但她想还是永远不要见识的好。 宫欧搂着她邪气地靠在电梯一角,将她的手指玩了一会,见她毫不抵抗,眉头不由得蹙起,不悦地看向她略显苍白的脸,“你心不在焉地想什么?不会是想你那个妹夫吧?” “我没有。”时小念摇头。 “没有最好。”宫欧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脸,嗓音低沉而张狂,“如果你敢在我面前想另一个男人,我就――” 第85章 把你们都烧了 宫欧停顿下来。 时小念听着他的声音,刚放下去的心又悬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就怎样?” 她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把你们都烧了!”宫欧公布答案。 把你们都烧了! 残酷得令人发指。 “……”时小念低着头,脸上已经雪白一片,找不出一点血色。 宫欧逼近她的脸,薄唇在她冰凉的脸上亲了一下,“怎么吓成这样,乖,我相信你不会。” “……” “毕竟,我宫欧在你面前,你还能爱上哪个男人?”宫欧嗓音低沉得性感,对自己有着超乎一切的自信,已经成为一种自负。 我宫欧在你面前,你还能爱上哪个男人? 宫欧永远如此猖狂。 时小念双腿发软地站在电梯里,电梯门一开,她就逃也似地往外跑,“我去把衣服换了。” 她没法再和宫欧继续这个话题。 “跑什么,等等换,让我再欣赏一会!” 宫欧在她身后喊。 “……” 时小念闻言跑得更快了,生怕被他抓到。 跟他这么久,还这么害羞,宫欧站在她身后,一双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宠溺至极的弧度。 时小念冲回房,迅速将身上的学生制服换下来。 制服因太过紧张已经湿了,上面全是她的汗……时小念拿着制服深深地长呼吸,舒缓自己的紧张。 她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汗,其实,她没必要这么紧张。 她和慕千初又没什么。 怕什么宫欧。 宫欧虽然蛮不讲理,但还不至于真得动不动烧人。 这样想着,时小念平静不少,可一静下心来,她又想到慕千初刚刚在言语中若无似有的挑衅,他从来不会那么讲话的……真是太反常了。 “时小念,还有没有冰淇淋?我要吃!”宫欧在外面喊她。 居然还惦记着吃,看来是没把刚刚走廊上和慕千初一遇放在心上,这就好。 时小念将超短学生制服直接丢进垃圾筒里,一边束起长发一边往外走,扬声回应道,“没了,我现在去给你做。” “不用做了!” 宫欧慵懒地靠在房门口,双手插在裤袋中,施恩般地道。 “不用做?” 时小念狐疑地看向他,他会不要冰淇淋?他可是那种能一天吃掉几十桶冰淇淋的人。 “对,不用做了!你这几天给我好好地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准动!”宫欧站在门口睨了一眼她的手。 时小念低头看向自己手掌心上的创可贴。 差点忘了,她手昨晚受过伤。 他还记着。 时小念的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抬眸看向宫欧凌利的双眸,“那家里的事怎么办?我不做谁做?” 一出口,她就被自己愣住。 她竟然顺着宫欧的话称这里为家,她傻了么? 宫欧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沉声说道,“有什么难的,厨房让封德去做,他有厨师证;卫生让封德去做,他有保洁证;水管坏了让封德去修,他有施工证!” 这都是些什么证啊…… “原来封管家考过那么多证。”时小念惊叹地道,“好厉害。” 有个封德,就可以抵过一切了。 封德在手,万事我有。 “怎么,你对封德有好感了?”宫欧靠着门口,盯着她的黑眸一下冷下来,不悦地抿唇。 这无名醋吃的……简直莫名其妙。 “你应该很喜欢吃酸吧?”时小念看着他问。 “不喜欢。”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你在讽刺我爱吃醋,时小念!”宫欧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没有。” 时小念摇头,转身离去,宫欧从后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身体,紧紧抱住,语气霸道,“时小念,你听着,我就是不允许你对任何男人有好感,欣赏也不行!” 第89节 “……” “从今天开始,你和封德每天说话不准超过三句!” “……”时小念对他无语得彻底,吃醋吃成这样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她松开他的钳制,“随你想怎么样吧,我去洗个手。” 她还急着去窃.听时笛的消息。 不知道昨天时笛有没有和唐艺联系过。 “你不能碰水。”宫欧拧眉,她手上还有伤。 “那我总要洗手洗澡吧。”时小念无奈地道,她手上只是小伤而已,到他眼里怎么和两只手废掉一样。 听到她这话,宫欧一把转过她,双手按在她的肩上,邪气地挑眉,黑眸幽幽地凝视着她,瞳孔里掠过一抹情yu的光。 时小念顿时感觉到一丝恶意。 果然,下一秒,宫欧大总裁大声宣布,“很好,你洗手洗澡我承包了!” “……” 时小念疯了。 等时小念回到书房时,她的手被宫欧亲自“洗”了一遍又一遍。 说是洗,过程就是被他调戏一遍又一遍。 一会亲,一会啃,一会咬,她总觉得自己这一双手在宫欧那里不是手,而是凤爪、鸭爪、猪蹄……他总用一种看美食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每一根手指。 不过调戏归调戏,宫欧还是将她的伤口重新洗干净,又贴上创可贴,认真细致更甚于她自己。 这样的宫欧,时小念都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气才好。 在书房里坐了一会,时小念站起来走到那套窃.听设备前面,将一台台显示器打开。 昨天她都是在外面,没有听过。 显示屏慢慢亮开,上面有些还是代码显示,她看不明白,只捡看得懂的地方看,时小念握住鼠标,移动到屏幕上的短信区域—— 时笛的短信一下子全部出现在她面前,包括即时删掉的。 短信多是她和导演讨论剧本的内容,时小念只草草扫一眼,就发现时笛的剧本中有很多武打戏,看来时笛真的没有身孕。 怀孕,是个谎言。 时小念继续往下看去,一双眼挑选着有用的消息,忽然一条短信跳进她的眼里—— 【你现在呆在国外挺好,为什么要回来?】 是时笛发出去的短信。 国外,唐艺不就已经去往国外了么。 时小念顿时谨慎起来,将短信前后的消息结合起来―― 【唐艺:时笛小姐,我回国了。】 【时笛:你现在呆在国外挺好,为什么要回来?】 【唐艺: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把重要的话放在短信或通话中说么。三天后,老地方,不带任何通讯设备,不见不散。】 唐艺居然又回国了?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这唐艺和时笛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 三天后,老地方,不见不散。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显示屏上的信息,紧紧地抿住唇。 三年前的真相这一回终于要揭开迷雾了么? 太好了。 等下,她们不带任何通讯设备见面,她也就偷听不到内容了。 她只有出门去盯着时笛。 可她现在每天24小时被宫欧绑在身边带走,怎么去盯着时笛和唐艺? 要想出门,还得在宫欧那里得到个“出门特许令”才行。 …… 美好的一天早晨,阳光落在干净的窗上,露水在窗上化开,像美人的泪珠一滴滴落下。 华丽的卧室里。 宫欧躺在大床上,微显凌乱的短发下是一张英俊的脸庞,轮廓有着一点欧洲混血的深邃,深色剑眉,一双眼阖着,睫毛在精致的皮肤上刷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扬起的绸软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坚实的胸膛半露,均匀的呼吸着全是性感。 蓦地,宫欧伸手往身旁一探。 空空荡荡。 宫欧的眉头蹙了蹙,一双眼慢慢睁开,漆黑的瞳孔带着一抹惺忪,转头望向身旁。 旁边的床位没有人。 大清早的这女人又去哪了? 宫欧伸手按了按眉心,从床上坐起来,一张巧笑嫣然的脸突兀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宫先生,早上好。” 时小念站在床边,微微弯着腰,一脸的盈盈微笑,身上穿着黑白色女仆服,头上的女仆发箍衬得她的笑容格外娇嫩可笑,青葱白皙的一双手上捧着一盆水果沙拉拼盘,水果颜色丰富鲜艳。 一大早看到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每个男人都不会讨厌。 尤其,他现在对这女人正处在极感兴趣的阶段。 宫欧慵懒地坐在床上,视线从她的头一路往下扫去,定在她一双纤细的腿上,她连腿上都套上女仆长袜,小腿的线条在这样一个早晨尤其勾人。 宫欧的眸光幽了幽,然后道,“时小念,你吃错药了?” 时小念依然保持着笑容满面,拿起银久盛住一个颜色鲜亮的草莓,笑眯眯地送到他嘴巴前,“宫先生,请用。” 宫欧的眸光锁住她嘴角的笑容,喉结滚了滚,张开薄唇欣然吃下。 “好吃吗?”时小念笑盈盈地问道,一张清纯的脸碰上女仆装尤其可爱。 “好吃。” 宫欧嚼了两下,从唇间缓缓说出这两个字,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上暧昧地扫来扫去,像只无形的手在剥离她身上的衣服。 他认为好吃的分明不是草莓,而是她时小念。 时小念被他盯得脸颊发热,脸庞多了一抹红晕。 “我比较想吃你的脸。” 宫欧坐在床上,紧紧盯着她比草莓更红更有食欲的脸。 这女人今天想搞什么鬼? 一大早献殷勤,非奸即盗。 如果是前一个,他乐见其成。 第86章 女仆装的早晨 时小念摸摸自己发热的脸,将盘子搁到一旁,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下干净整洁的衬衫,在床前展开,态度恭敬,笑容满满,“宫先生,衣服为您准备好了,现在穿吗?” “昨天是学生制服,今天是女仆装,小念,你比我想象中的会玩。” 宫欧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想要诱惑他么?大可不必,他对她兴趣正浓着,她勾勾手指他就会扑过去。 “宫先生,现在穿衣服吗?” 时小念仍是微笑着站在那,心里早就沸腾了。 要不是想出门,想得到他的同意,她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来讨好他这个臭男人么。 她笑得脸都酸了。 宫欧盯着她脸上过份灿烂的笑容,双目邪气,勾起唇角,一张脸性感得致命,“作为我的女佣,你不知道我早上都要先冲个澡再穿衣服么?” 时小念愣了下。 对,宫欧有个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冲澡。 她收起手中的衬衫,保持着空姐似的美好笑容,侧身站到一旁,低下头,“那宫先生您请,我在这里等您。” 她的态度好得让人刮目相香。 “等我?”宫欧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一双深邃的眼不怀好意地凝视着她,嗓音邪气,“作为我的女佣,不是应该服侍主人洗澡?” 他高大的身形逼向她,肌理分明的胸膛赤果果地炫耀着他的完美身材。 服侍洗澡? 时小念嘴角的笑容抽了抽,“我怎么敢觊觎主人的肉体,您去,我等您。” “我允许你觊觎。” 宫欧挑了挑眉,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副施恩的姿态。 他倒要看看她一大早的还有什么招数。 “呵、呵呵、呵呵呵……”时小念讪笑,“我去给您做早餐。” 说着,她就要跑,宫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时小念没站稳,一张脸撞上他的胸膛,人埋进他的怀里,嘴唇贴上他光luo的胸膛。 宫欧笑了,低眸看着她,“时小念你今天挺会讨人欢心。” “……” 时小念窘得不行,连忙从他怀里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手腕还被他紧攥在手里。 宫欧上上下下打了她两眼,视线落在她受伤的手上,眸色加深,手上的劲松了。 “行了,你手不能碰水,不用你进浴室,不许进厨房,让封德去做。”他道,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第90节 他还记着她的手。 时小念有些意外地看向他,随后点点头,“哦,那我就在这等着。” “我允许你围观。” 宫欧故意将“围观”两个字说得暧昧非常。 时小念窘得脸都烧起来,摇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 说着,她乖乖地在床边坐下,开始安静地等待起来。 宫欧看她一眼,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蓦地,他停下脚步,扫她一眼,挑眉,“真的不要进?” “……”废话。 她又不是偷窥狂。 “我这是第一次允许女人觊觎我的身体,你不进?”宫欧一边走到浴室门口一边说道,嗓音充满自负,一副她不进就吃大亏了的语气。 “不用,不用,真不用。您――慢——慢——洗!” 时小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偏过头去,不敢再去看裸着胸膛的宫欧。 “砰。” 浴室的门应声关上。 时小念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幸好幸好,宫欧没强行把她扔进浴室,她抓了抓身上的女仆装,为得到一份出门特许令她真是头发都要愁白了,这种招数都想出来。 希望主动讨好宫欧是有用的吧。 否则,她就不能离开去一窥真相。 时小念坐在床边思索着。 过了许久,浴室的门被打开,她还没转过头人就落进一个温暖微湿的怀抱,宫欧一腿屈在床上,从后将她圈住,低下头就在她白皙如玉的脖子上用力地亲上一口,满足地发出一丝喟叹,“真香。” 这女人身上的香味实在对他的胃口。 大早上就有个女仆坐在床边任他为所欲为,舒服。 “好了,我们去吃早餐吧。”时小念微笑着说道。 她坐在那里没有抗拒,人被他紧紧圈住,他身上男式沐浴乳的香气萦绕在她周围,他的气息覆盖了她的,让她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完全没有自我。 “不,我再闻闻。” 宫欧将一整张脸都埋在她的颈窝处,薄唇一点一点磨着她的皮肤,或吻或吮,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淡若似无的香气,像尝到毒品般有种致命的精神享受。 “……” 时小念贝齿咬住下唇,没有挣扎,由着他胡来。 忍。 为了能出门,必须忍。 “香。”宫欧咬着她颈窝处的皮肤低声道,一双睛半眯着,蓦地,他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启唇说道,“不过从今天起你不准再用化妆品,尤其是慕氏的。” 他记得,她说她用的是慕氏一款香水。 他记得,慕千初在他面前说女人都离不开化妆品,那德行就像在说女人都离不开他慕千初一样。 可笑。 “不用化妆品?”时小念愣了下,眼前晃过慕千初那张阴柔的脸,睫毛轻颤,随即点头,顺从地道,“好吧。” 为了能出门,今天宫欧不太过份的要求她都要满足。 再说,她也不常出门,不用化妆品也没什么,只要他受得了她天天没妆素颜的样子就行。 不对,他受不了更好,她就能被嫌弃被赶出去了。 “乖,今天真听话。” 宫欧对她今天的表现满意极了,从后抱着她,一只手从下至少滑过她的手臂,停留在她的脸上,以手背暧昧地抚摸着她的脸,他的手背炙热,像带着一股火在她脸上游荡。 时小念有些受不了地缩紧身体,“该吃早餐了。” “我想先吃你。” 宫欧低头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下。 时小念被咬得耳朵发麻,脸上红晕更多,勉强维持着笑容,“吃完早餐再说吧。” 他再这么调戏她,她的笑容就要垮掉了。 见她整张脸已经红得滴血,宫欧笑了笑,眼里涌起一抹宠溺,没再拿她怎么样,身着浴袍从床上下来,将她一把横抱起来,“行,吃饭!” 再玩下去,他就收不了场,保证她今天都会呆在这个卧室里,一天都吃不上饭。 人猛地腾空起来,时小念忙将手挂到他的脖子上,热着脸道,“放我下来。” “你手受伤了。” “手受伤和我脚有什么关系,我脚没伤啊。” “哦?是么。” “……” “我就愿意抱着你!” 宫欧态度淡漠地看她一眼,继续抱着她往外走去,一点没放她下来的意思。 封德站在餐厅里布置着早餐,一抬头就见宫欧抱着时小念走进来,宫欧一向冷厉的脸上竟然有着笑容,眉眼飞扬。 封德会心一笑。 少爷有了时小姐以后真得开心很多,脾气也比以前好太多,不像以前在帝国城堡,少爷走过的地方每天都要换两批家具。 时小念被宫欧抱到餐桌前坐下,桌上的早餐丰盛得让她发出惊叹声,“封管家,原来你真的这么会做菜啊。” 这比平时她做的好多了,她早餐只能变出几个简单的花样,经常都只是面包配煎蛋而已。 而现在的餐桌上,居然有十几盘菜,以蔬菜为主,道道精致,每一道的卖相都可以直接拿去参展了。 “也就这样。”宫欧丝毫不给面子,盯着桌上的菜不屑地道,“比你做的难吃多了。” 他看着这些菜一点食欲都没有。 封德站在一旁微笑不语,心中在滴血。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宫欧,她就怀疑他的味觉一直是坏掉的,摆着那么多大厨做的美食不吃,非要吃她做的,一吃起来又没有节制,胃溃疡都不管。 脑子有坑。 “少爷,请用;时小姐,请用。” 封德倒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往宫欧和时小念面前一推。 宫欧拿起筷子拨了拨盘中的菜,眉头拧得跟绳索一样。 时小念见状,想起自己的讨好大业,于是拿起筷子夹住一块菜放进他的盘中,殷勤地道,“这种菜很有营养的,你吃。” “……”宫欧瞥她一眼,没有出声。 “还有这虾做得也特别好,你吃。” “……” “唔,封管家的手艺真好,来,你也尝一点嘛,这个给你吃。” “……” “这个也给你吃。” “……” 不一会儿,宫欧的盘中便堆积起一座小山似的食物。 宫欧一口未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时小念,也没阻止她,任由时小念给他夹菜。 夹了许久,时小念发觉不对,便没再夹菜。 宫欧不满地道,“怎么不夹菜了,继续夹。” 他命令她。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他,“你盘子里的都没吃掉,吃完再夹。” 不然菜的味道都要串掉了。 “难吃。”宫欧搁下筷子,他根本没想过吃这些菜。 “难吃你还让我夹?” “我就喜欢看你讨好我,不行么?”宫欧一脸桀骜,姿态高高在上,“快点,继续给我夹菜。” 时小念只好继续给他夹菜,将他的盘子堆起一座更大的山。 宫欧满意地注视着她,但还是一口都不吃。 封德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精心制作的食物被他们玩成这样,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光。 “你真的不吃啊?”时小念将一块菜夹进他的盘中,疑惑地问道。 第87章 独裁者、专制狂 “难吃,不吃,继续夹。” 宫欧命令,他享受她为他服务,讨好他的过程。 时小念咬了咬唇,从餐桌前站起来道,“那我去给你做一点早餐吧。” “不行,你手受伤了。”宫欧一口拒绝。 “我去烤几片面包,不会弄到手的。”时小念说着就要走,宫欧坐在那里,语气一下子冷下来,“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不准进厨房!” 第91节 他语气里的怒意很明显。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伸出自己的手,“我这小伤口也要几天恢复的,难道你要一直不吃饭?” “不吃就不吃!饿死是我宫欧的事!”宫欧瞪她一眼,固执极了。 “……” 时小念无计可施地站在那里。 她做的根本没有那么好吃好么,他居然要为了这个绝食,脑子是被枪打了么。 “你吃你的。”宫欧朝她道,黑眸中映着她的脸,“吃完赶紧说出你的目的。” “什么?” 时小念愣了下。 “一大早起来又是女仆装,又是殷勤夹菜,还要不顾手伤去做早餐……我要是看不出你有企图,我宫欧这双眼睛就是瞎的。” 宫欧睨她一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眉头拧得紧紧的。 该死,不是时小念热的牛奶都这么难喝。 他都看出来了。 时小念讪讪一笑,在餐桌前坐下来,嗫呶着道,“我不是有什么企图,我就是……” 该怎么开口。 “就是什么?”宫欧紧紧地盯着她,嗓音低沉。 “我就是想请个假。”时小念看向宫欧,脸上露出恳求的表情,“过两天我想出趟门,问你借个车,行么?” 她问得小心翼翼。 闻言,宫欧的黑眸深了深,“去哪?” “就是想去兜兜风。”时小念不敢说自己去查探三年前的真相,一说出来,那就真不用想出门了。 “我今天就可以和你去兜风。” 宫欧将牛奶杯往旁边一推,沉声道,专制得厉害。 谁要他陪啊…… 时小念咬了咬唇,斟酌着字眼,声音更加清柔地说道,“是这样,我是个画画的,没灵感的时候就需要出去找点灵感。” “你要去哪找,我带你去!” 宫欧的声音一点一点更沉,预示着他现在的心情也是一点一点更沉。 “我……”时小念观察着他的神情,迟疑几秒还是一咬牙说出来,“我是想一个人去。” 不出所料的,宫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时小念不安地看着他,一旁的封德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餐厅里顿时一片如死似的安静。 水晶珠帘在门口轻轻晃着,折射出一道道琉璃般的光彩。 宫欧坐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没有表情,漆黑的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面坐着的时小念,薄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线条度绷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冷酷而阴沉。 明明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却瞬间像极了雷雨来之前的压抑。 “你今天费尽心思讨好我,就是为了撇开我?”宫欧忽然冷笑一声,眼中是浓浓的讽刺,“你还真是能给我惊喜啊。” 她早上的作为让他舒畅。 这会儿,她又刺了把刀子进来。 这刀子够狠。 “不是,我习惯了一个人去找灵感。”时小念试图解释,看向他的视线有些慌。 他比她想象中还不悦。 “不好意思,从今天起,你这个习惯必须改掉!”宫欧冷冷地道,从餐桌前慢慢起来,隔着白色长桌朝她倾身过去,低眸阴沉地凝视她的双眸,冷漠无情的声音从薄唇间慢慢发出,“再不然,你就永远不要画画了。” 没有一点可以商谈的余地。 他根本不让她单独出门。 时小念的脸色白了白,“为什么我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你在我身边同样有空间。”为什么非要一个人不可。 “这不一样。每个人都需要自我的空间。” “我不需要!”宫欧的语气冷冽到极点,“我可以不要,你凭什么要?” “……” 时小念哑口无言。 的确,自从他把话挑明以后,他就把她24小时带在身边,他也没有过自己的空间……可他不需要不代表他就是正常的。 见她不说话,宫欧认为她是妥协了,他站起来,冷着脸欲走,时小念忍不住开口,“你一定要这么专制不可吗?” 控制着她的自由,控制着她的时间,控制着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是他来控制,那她算什么?傀儡娃娃? 宫欧回过头来,目光如锋利的寒刃,凌厉至极,“是!”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这个家里,是他说了算! 时小念瞪向他,火气也冒上心头,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渐渐露出忍无可忍的怒容,“独裁者!专制狂!” 她朝他大声喊道,喊完,她双手拍着桌子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 宫欧的脸色彻底黑了。 “砰!” 他一脚踹翻一旁的椅子,一双眼阴沉沉地瞪着时小念跑走的方向。 独裁者?专制狂? 呵,她变着法地想从他身边获得什么空间、自由,把他宫欧当什么,病毒?就这么想远离他? 想都别想! “给我把她看好了,别给她跑掉的机会!”宫欧恶狠狠地低吼出来,一只手捏紧成拳,用力地揍在餐桌上,发泄着怒意。 封德见状低了低头,“是,少爷。” 宫欧走向健身房,手按了按胃部,空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的怒意更甚,看什么都不顺眼,一路踹东西,踹得一地狼籍。 空间、空间。 他还以为这女人最近学乖了,学消停了,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居然还敢叫他专制狂,独裁者。 他都不嫌天天带着她碍事,她反而要什么空间,说白就是想远离他! “砰――” 宫欧重重地走上跑步机,一双修长的腿开始跑步,一张英俊的脸上布满阴霾,额角的青筋突显。 说不出的烦繁聚上胸口,宫欧拿出手机,直接拨回公司,对着电话把各个高层逐个骂了个遍―― “上次的收购计划做出来没有?你是废物么,你长个脑子是摆设?你去吃个智障的脑子补补说不定有用!” “系统优化在哪里?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让你想一周?改了!一天!一天之内没有好的计划,给我滚回去吃自己!” “你也好意思领薪水做经理?我n.e怎么会请你这种废渣过来,人事部的都该全部开除了!” “……” 噼哩啪啦。 稀哩哗啦。 n.e高层部门的领导一个一个接电话,一个一个被骂得狗血淋头。 骂得爽了一些,宫欧把手机丢到一旁,加快速度在跑步机上跑。 封德拿着干净的毛巾进来,宫欧冷眼扫他一眼,怒斥道,“走个路都慢慢吞吞,我看你也是时候下岗了,拿着我的钱什么事都做不好,连做个饭都不行!” 让他现在还饿着肚子。 “……” 封德无辜地站在那里。 是,他是年纪大了点,但是老当益壮好么;他做饭很行,是少爷不爱吃而已。 唉。 时小姐可真是点得一把好火。 也奇怪,少爷不去骂时小姐,却把他骂了,他是招谁惹谁了。 “滚!别在这碍我的眼!”宫欧吼他。 封德轻叹一声,半晌人往前走去,走到宫欧的跑步机旁,恭敬地低下头,语气和缓地道,“少爷,请恕我多嘴。” “知道自己多嘴就滚!” 宫欧没什么好气地道,在跑步机越跑越快,额角渗出薄汗。 “我相信时小姐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封德站在那里,声音温和慈详,“男女之间本来就是需要一点空间的。” 宫欧的目光一凛,“用得着你来说话?” 什么狗屁空间! 他对她有意思,就是要和她24小时在一起!这就是他宫欧的作风! 封德顿了顿,冒着被揍被喷的风险继续说道,“想当初在英国的时候,我和第三任女友交往的时候,也是甜蜜得不行,恨不得每一秒都黏在一起,可惜啊……” 他拉长声音。 本来无心听的宫欧闻言目光滞了滞,沉声问道,“可惜什么?” 第92节 见宫欧有兴趣,封德便叹着气道,“可惜啊好景不长,天天腻在一起,我们都太了解彼此,没有一点神秘和空间感,就像左手看右手……不到一个月,我们就都不爱对方了,最后只能惨淡分手。” “……” 宫欧按慢速度,跑步的速度也渐渐放慢下来,黑眸冷峻。 “少爷,毛巾放在这,我先下去了。”封德是个极懂分寸的管家,说完便将毛巾放好,退了下去。 宫欧在跑步机上,薄唇抿着。 天天腻在一起会变成左手看右手? 那有什么,时小念的手长得很好看,他愿意看不行么。 惨淡分手…… 没空间就会惨淡分手。 他一直看得顺眼她,她却未必。 宫欧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拿起毛巾擦汗,蓦地,他将毛巾随手一推。 shit! 给空间就给空间,有什么了不起的! 宫欧大步走出健身旁,往时小念的书房走去,伸手无声地推开虚掩的门。 只见时小念坐在书桌前发呆,她已经换下女仆装,穿着一身田园色的清新长裙,手上拿着一支笔没有动作,长发勾在耳后,侧脸的轮廓透着清纯无暇,一双眼睛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88章 还不承认你爱上我了 宫欧正要进去,就听时小念在纸上用力地一划,忿忿地道,“专制狂!偏执狂!变态狂!不要脸!” “……” 不要脸?还敢骂他! 宫欧站在门口,脸黑了,伸手就要将门关上。 门关上的前一刻,时小念一下子趴在书桌上,了无生气地自言自语,“这生活要过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尽头? 她居然在想尽头,真是在他身边呆腻了? 这才多久,这么容易腻,因为没有一点神秘感? “没有尽头,死了你的心吧。”宫欧冷冷地开口。 时小念没想到宫欧会突然出现,转头错愕地望着她,嘴唇微微张着。 宫欧朝她大步走去,冷厉地盯着她,“你很喜欢在背后骂我是不是?” “没有。” 时小念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脸上自然是不开心的。 “你再给我摆出这副死人脸,就不用想出门找灵感了。”宫欧狠狠地瞪她一眼。 真是活见鬼! 和时小念在一起后,他一个大男人每次都要自己找个台阶下来,否则,他不理她,她也绝不会理他的。 “我怎么死……”时小念刚要反驳,忽然反应过来,惊喜地站起来,“你愿意让我出门找灵感了?” “一个月一次。” 宫欧冷漠地道。 “行,可以!”时小念立马答应下来,脸上露出雨过天晴的微笑。 她的笑容落在宫欧眼里分外刺眼,能离开他一天就这么开心?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餐吧。”时小念笑着说道,极力讨好着他,“放心,我绝对不会弄伤手。” “收起你虚伪的讨好!” 宫欧越看越刺眼,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余光忽然扫桌上一张画纸。 宫欧停下脚步,朝画纸上看去,只见纸上画着一个漫画式男人,冷硬的脸,齐整的短发,略带一点混血的五官,身材比例透着眼熟。 宫欧拿起画纸,“这是什么?” “呃……”时小念站在那里哑巴了。 她真是太笨,都不知道把画稿好好收好。 “说!” “我最新创作的漫画人物。”时小念只好实话实说,祈祷他不会认出来。 宫欧将画纸扬起,黑瞳冷冷地盯着她,“你不会认为我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吧?” 再二次元的东西,是他就是他,他还不是个瞎子。 “这个……” 时小念哑巴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宫欧才刚答应让她一个人出门,现在却被他发现她偷画他,还把他当成素材写进漫画中,以他的脾气不大发雷霆才怪。 怎么办。 怎么办…… 时小念收结得半死,忽然就听一声轻笑在她头顶上方传来,“时小念,你现在还不承认你爱上我了?” 时小念,你现在还不承认你爱上我了? “啊?” 时小念抬起脸,一脸错愕地看着宫欧那张满是得意的俊庞,有点懵,这怎么突然就跳到……爱上他的节奏了? 不是应该责问她为什么画他,侵犯隐私么。 怎么是问爱不爱的。 “什么时候开始画的?”宫欧低眸盯着她问,一张脸上没有半分生气的表情,全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骄傲神情。 “就刚搬进天之港的时候……” “原来你默默画我已经这么久。”宫欧勾唇,看一眼画上的人物,又看向她,嚣张地挑了挑眉,“时小念,看来你真是爱我爱得无可救药了。” 死不承认爱上他的女人,原来这么闷骚。 一边对他没有任何表示,一边却在偷偷画他。 原来时小念是这样一个女人,他懂了。 “……” 时小念看着他一脸自我良好的感觉,眨巴了两下眼睛,心中飘过一排又一排省略号。 他是怎么从画中看出她爱他爱得无可救药了? 最多,他也就算是她的灵感人物而已。 宫欧拿着画纸,越看越满意,不得不说,时小念画画的功底确实不错,将他画成一个漫画人物也不违合,眉目间全是他,对他把握得十分到位,没有什么偏差。 他宫欧看上的女人就是厉害。 “我记得你是画少女漫画,谈情说爱的。”宫欧看向她,“你把我们的故事画上来了?” 他说的是问句,但语气却是笃定的。 “……” 时小念站在那,努了努嘴,没敢说出来。 不是。 她这次的主线不是以恋爱为止,更不是以为她们的故事为原型,而是以一个变态偏执狂从巅峰堕落到深渊为主线…… 她是把对他的怨念都报复在漫画主人公头上。 见她不说话,宫欧以为她是默认了,唇角的弧度更深,拉开椅子坐下来,一条腿搭在她的书桌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一把抱住,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抓着那张画纸,“漫画叫什么名字?” “呃……” 时小念眨巴着眼睛,当然是死都不敢把《总裁是个偏执狂》这书名爆出来。 “叫什么?说啊。” 宫欧催促她。 时小念想了想,勉强扯扯嘴角,“漫画叫……《总裁大人在上》。” 听到这个书名,宫欧瞬间是连五脏六腑都舒服到了。 “名字不错。”宫欧低头狠狠亲一记她的额头,“那你好好写,想怎么找灵感就怎么找灵感,把你对我无可救药的爱都画出来!” “呵,呵呵。”时小念干笑。 “还有,你以前都画ml,这次也画,多画几场!” “……”她哪有画那些,她只是偶尔会画那么一两笔过较激烈的吻戏而已,在他眼里她成那种限制级漫画家了。 “这方面你没灵感,我可以现场给你!” 宫欧说着就去扯她的长裙,兽意突起。 时小念急忙从他怀里跳起来,站得远远的,僵硬地笑笑,“不用不用,这方面不好画的,我们要抵制黄暴!我们要和谐!” 谁要把和他做的那种事给画出来啊,画出来就是她的一出堕落血泪史好么。 她才不要。 宫欧的眸子深了深,道,“也对,不能让别人看那些。” 时小念松一口气,附和着道,“是啊是啊,和谐最重要。” “那这样,画一份删减版的给我吧。”宫欧沉吟片刻,突然发下命令。 第93节 “什么?” 时小念傻眼。 “画一份18禁版的《总裁大人在上》给我,一星期内交给我,否则,下次你就别想一个人出去找灵感了。”宫欧将专制进行到底。 “……” 18禁版。 居然还要18禁版,他满脑子只有兽yu么? 时小念真心觉得自己再这么呆在宫欧身边,迟早会疯的。 宫欧对她的兽欲自然是不仅仅限于一本漫画。 他是最有能力的交易者,接下来的两天,他以答应她去找灵感向她不停施压。 时小念几乎一直被宫欧拥在怀里,被各种欺负各种折腾…… 而她为了能出门,不止不能反抗,还要努力配合,否则他大少爷就会不爽,不爽就不允许她离开。 时小念郁闷得半死。 天之港的床,是两人呆得最多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男人与女人的特殊味道,暧昧散在四处。 到最后,时小念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洗澡、上厕所都是由宫欧抱着去。 不过是想出一趟门,代价大得可怕。 到允许她独自出门的这天,时小念走路都是一步一僵,缓慢得厉害,双腿间传来的不适让她恨不得把宫欧撕成碎片。 “行不行?不行我让人送你出去。” 宫欧从卧底走出来,跟在她身边,上上下下端详,唇角勾着一抹邪气的弧度。 她累,他却意气风发得厉害。 “我行!” 时小念咬着牙道,怨念地瞪他一眼。 他肯定是故意的,虽然嘴上说放她出门,但心底并没有多愿意,所以才会这么整她。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宫欧向她走近一步,大掌抚上她的脸,一张俊庞逼到她面前,漂亮的瞳仁幽幽地注视着她,性感的薄唇微张,一字一字道,“对,我就是故意的。” 她要出门,出门前难道不该多给他一点福利? “……” 时小念想撕了他的脸。 宫欧在她唇上吻了下,浅尝辄止,神情很是无耻,“真香。” 她不用化妆品以后,她身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喜欢。 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车钥匙,你说借我车的。”时小念向他伸出手,“我要一辆黑色的,低调点的,不要豪车。” “楼下花园,自己去拿吧。” 宫欧将手中的车钥匙帅气地抛给她。 还算他说到做到。 “谢谢,那我先出门了。”时小念说道,攥着钥匙便要走,手被人从后攥住。 时小念回过头疑惑地看向宫欧,宫欧拧眉看着她,“你就这么走了?” 时小念讷闷地低头打量自己,为了行动方便,她还特地让封德给她买一套运动装,包里还准备了望远镜等工具。 “我没什么忘带的。” 她道。 她准备齐全了。 “你这女人什么时候能懂懂风情!” 宫欧不满地将她一把攥回怀里,低头就覆上她的唇,含住她柔软的唇辗转吮吻,过渡着彼此的呼吸,牙齿强行撬开她紧闭的双唇,火舌勾缠,褫夺她所有的味道。 “唔……” 时小念被他抱得很紧,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一个天雷勾动地火的缠绵湿吻后,宫欧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嗓音喑哑霸道,“记住了,以后和我分别必须吻我!是湿吻!” 第89章 我在你的酒店房外 “……” 分别。 她不过是出个门而已,在他嘴里怎么像是诀别似的,还要分别之吻。 也太腻歪了,他们都算不上是情侣的关系。 急着出门,时小念没有多说什么,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知道知道了,那我先出门了。” 说着,时小念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忙不迭地往外跑,也顾不上两腿间的不适,生怕跑得慢又被宫欧拉回去吻个没完没了。 “……” 要不要跑得那么快。 宫欧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心情陡然就一落千丈,脸色差到极点,抬起一脚就踹翻旁边的落地灯,冷着脸往客厅走去。 不到一分钟。 客厅里一片狼籍,全是被宫欧踹翻的。 封德赶到的时候看到这画面很是无奈,时小姐一不在,少爷的心情就差得不行啊,又要重新挑家具了。 “少爷,要准备车去公司吗?”封德问道。 “不去!” 没劲。 宫欧站到茶几上,扬起长腿,踢倒一个落地古董花瓶,英俊的脸上满是浓浓的燥意,整个人根本静不下心来。 “封德,准备车子。”踢砸半天,宫欧冷冷地开了口。 他说让她去找灵感。 没说他不跟着。 她找她的,他盯着她的。 “是。” 封德恭敬地低头,正要转身去准备,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接起来,一连说了几声“是”后挂掉电话,然后看向宫欧,“少爷,是英国那边打来的电话。” 宫欧高大的身形定在茶几上,正无聊地又踢飞一套茶具。 闻言,他的动作顿住。 英国打来的电话。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 时间才是早上七点,外面的天气却已经有些热意了。 天之港的花园。 时小念摁下手中的车钥匙,一部车的车灯应声亮起,是一部黑色的劳斯莱斯,正拉风显摆在停在那里。 好吧。 她早该想到,在宫欧的观念里,劳斯莱斯就算是低调车了,幸好是部商务车,没有给她弄部跑车出来,不然怎么作跟踪用。 时小念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上车。 时笛和唐艺约了老地方,她不清楚老地方是指哪里,只能跟踪时笛。 刚刚在窃.听设备中,她了解时笛会在八点出门,她必须先出来等着……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且无聊的。 时小念拍打着自己有些酸痛的双腿,在心里又将宫欧这头禽兽骂了几百个来回,今天她要是因为这两条腿不能知道真相,她一定恨死他。 时小念将车停在天之港地下停车场的出口。 这两天她都被宫欧绑在身边没有自由,不过她委托封德帮她看了,时笛一直是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 八点十分。 一部涂成粉色的兰博基尼从停车场开出来,驾驶座上的赫然是时笛。 连司机都不带,时笛独自出门。 显然有问题。 “……” 时小念抿了抿唇,启动车子,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跟踪时笛不是什么难事,时笛车技一向差,所以总是开得格外小心缓慢,因此时小念并不担心会跟丢。 果然。 时笛开往的方向是朝着上次那个偏远小镇。 时小念不远不近地跟着时笛的车,目光谨慎。 行驶很久,她看着时笛的车停在小镇最大的酒店外面。 这个酒店就是时笛和唐艺的老地方。 第94节 时小念将车停到一旁,直直望着前面的粉色兰博基尼,只见时笛从车上下来,直接往酒店里走去,身上连个包都没带。 果然是谨慎得不带任何通讯工具。 不知道唐艺到了没有。 “……” 时小念想了想推开车门下车,把一顶鸭舌帽戴到头上,压低帽檐跟在时笛身后进入酒店。 时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径自进入电梯。 时小念站到一根柱子旁,抬眸看向电梯上的数字,停在8楼。 时笛去了8楼。 她正要往前走去,一个高挑的靓丽的身影忽然越过她走向电梯,时小念连忙往后退一步,尽量做得不露痕迹。 这柱子立得太是地方了。 时小念以柱子遮挡着自己,转眸朝那边望去。 果然是唐艺,她穿着一件及踝的白色长裙,踩着一双恨天高,长发及腰,一身文艺清新味道。 唐艺也到了,她曾经的好朋友好同学。 两个人都到了。 时小念咬紧唇,站在那里静待着,在唐艺进电梯后,她等了几秒,然后打开另一部电梯,跟着到8楼。 时间被她掐得刚刚好。 电梯门在她眼前打开,她谨慎地探出头往外望去,只见唐艺正在走廊上走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起。 她往深处走去,在尽头处停下来,伸手敲门。 不一会儿,门被人从外打开。 时小念仍站在电梯旁,往里缩了缩身体,不露出任何破绽。 只听到时笛略显不满的声音传来,“进来,我一会儿还有个通告,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闲聊。” “放心,我也不是来闲聊的。” 唐艺冷冷地说着,抬步进门。 门被关上。 接下来,走廊里安静得没一点声音。 时小念走出电梯,望着走廊尽头处那扇紧闭的门,两个人的说话语气真是完全不像平时的她们,一个不再甜美,一个不再清高有气质。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们。 时小念站在走廊上,柳眉微微蹙起,要怎么才能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 选择在这种酒店房间里太保密了,她们又连任何通讯工具都不带,保密工作堪称无懈可击。 时小念抓了抓头发,站在那里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再这么下去,时间都要被她浪费了。 思索片刻后,时小念毅然下楼,在庭院里拿出望远镜往上望去—— 酒店的建筑风格很统一,每一个向阳的房间都有阳台。 “你好,给我开房间,我要802。” 时小念果断地走回酒店前台,将时笛隔壁的酒店房间包下来。 一走进房,时小念就将身上的背包丢到一旁,直往阳台走去,推开阳台上的落地窗往外望去。 只见她这个房间和时笛房间的阳台只相隔一米不到的距离,只要小心翼翼一点,她可以爬到那边,悄无声息的走到隔壁阳台外,就能偷听她们在密谈些什么了。 不过…… 时小念走到阳台上,往下面望了一眼,这里是8楼。 是个高得可怕的距离,能让没有恐高症的人都憋出恐高症。 “……” 时小念站在阳台上无声地来回踱步,手指不由自主地搓在一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不时望向下面的高度,嘴唇抿得泛白。 该不该搏一下,只有几十厘米也不算大距离,她应该可以爬得过去。 可万一摔了怎么办,这可是8楼。 她总不能为偷听把命都丢在这里。 时小念站在阳台上犹豫得不行,蓦地,她看到阳台上栽种的盆栽,绿叶片片,青翠的颜色让她想起帝国城堡外的森森。 宫欧将她绑到帝国城堡的画面忽然映在她的脑海里,把她的记忆勾起来。 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的生活起了天番地覆的变化。 宫欧把她囚禁在身边直到现在,差点让她断水断食而死,从来不给她自由,也从来不听她的任何解释…… 她的生活过得完全不是自己要的,而这一切就因为三年前的事。 可那件事,她却始终不知道真相。 “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想到这段时间来的种种,时小念异常坚定自己的想法,衡量着两个阳台间的距离,准备跨过去。 豁出去了! 她抓上墙壁的凹凸砖,抬起脚正要踩上阳台栏杆,身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时小念吓得差点掉下去。 她连忙退回到安全区域,拿出设置成静音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映出的字让她呆住。 慕千初。 是慕千初的来电。 时小念愣了愣,迟疑几秒才接起电话,“喂?” 慕千初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开门。” 慕千初的声音传来,语气有些急促。 “什么?” 时小念彻底愣住,什么叫……开门? “我在你的酒店房外,开门。”慕千初说道,催促着她,“快点。” 说着,慕千初挂了电话。 时小念站在阳台上,怔怔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显得有几分苍白。 她第一反应就是糟了,跟踪被慕千初发现了,他和时笛要来讨伐她了…… 她真是什么都不行,连个跟踪都做不好,一败涂地。 笨死了。 时小念自嘲地想着,从阳台往里走去,走到门口,用力地深呼吸后,一把拉开门,等待时笛的手指头戳上来。 然而,门外,一片安静。 长达几秒的时间里,都是安静。 时小念有些疑惑,将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往前望去—— 慕千初站在门口,穿着淡灰色的衬衫配上马甲,儒雅绅士的打扮,手上紧紧握着一支手机,走廊里的光线略显幽暗,让他整个人像浸在一种暗色调中。 他注视着她,一张阴柔的脸上泄露紧张。 时小念狐疑地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时笛,更加不解。 时笛怎么不在。 “你……” 时小念讷闷地刚要开口,慕千初忽然伸手将她推进房,随手就将房门反锁关上。 第90章 慕千初帮她窃听 时小念被他这一个动作弄懵了。 他关门干什么? “小念你是不是太胡闹了,你想干什么,住到这个屋子来然后从阳台爬到隔壁去偷听?你不怕摔死?”慕千初蹙紧着眉,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带着责怪,“这里是8楼。” 她以为是过家家么,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他果然是看到她跟踪了。 “是。” 慕千初的呼吸有些不稳,一双眼深深地看着她,生怕一个不看着,她就从他视线里消失了,然后去爬8楼的阳台。 “那你想怎么样。” 时小念泄气地往后站了站,垂了垂眸,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是,我在跟踪时笛,你是报警还是准备别的?” 报警。 估计宫欧进警局捞她时估计要气炸了吧,时小念能想象到那画面,宫欧一定会拧着她的耳朵一边骂一边保她出来。 闻言,慕千初的脸上掠过一抹黯然,苦笑一声,“你怎么会以为我要报警?” 他在她眼里,就这么容不下她么。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他。 第95节 他不报警难道会放了她么? “如果我要报警,我还敲门进来做什么,直接等你爬过去抓个现形就可以了。”慕千初说道,声音有些苦涩。 他出门时发现她跟着时笛的车,于是紧跟上来。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担心她会出事。 见她拿着望远镜观察,又住进时笛隔壁的房间,他就隐约猜到她会做什么,她以前胆子就大得不像个女孩子,爬树、爬窗、爬墙什么都敢。 可这里是8楼,他怎么敢让她去。 “……”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很是愕然。 他真的不拿她怎么样?不报警抓她么? “我可以坐下么?”慕千初问道。 时小念点头,“你坐吧。” 客气而疏离的语气。 慕千初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向前倾,伸手按了按有些疼痛的额头,眉间透着落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都是沉默。 时小念斜靠在墙边,最终忍不住打破这种死一般的静默,“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跟踪时笛么?” 他从出现到坐在这里,都没有问过她一句为什么。 闻言,慕千初坐直身体,一双狭长阴柔的眼直直地看向她的脸,淡淡地笑了一声,“你做事总有你的理由,你想说我会听,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问。” 他从来就不喜欢管着她,从年少时就这样,她要做什么,他支持就够了。 当然,危险的事除外。 “……” 时小念震愕地看着他,心情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他都不替时笛追究?她可是在跟踪他的妻子。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慕千初问。 “慕千初,你真的不一样了。” 她说出口。 自从他失忆后,他什么时候认真听过她说的话,她说每一句都是错,甚至她向他求救的时候,他也冷漠地说一句替她收尸…… 现在,他却说她做的肯定有她理由,而不是替时笛打抱不平。 “……” 慕千初看着她,眸光微动。 不是不一样了,而是他终于变回以前的慕千初。 到嘴边的话滚了两下,慕千初还是没有说出,他凝望着她的脸,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深深地凝望着。 时小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笛她们还没走,换个安全的办法偷听吧。” 隐约猜到她今天出来的目的,慕千初说道,嗓音温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他要帮她办到再走,不然让她一个人想办法还不知道怎么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 时小念彻底呆住,他要帮她偷听? 慕千初站起来,问道,“你那个可以插在手机上的银色盒子有没有带?” 银色盒子? 时小念惊呆地看着他,隔了几秒才终于完全明白过来。 原来那天在慕家,她之所以会那么轻松地拿到时笛的手机,是慕千初暗中相帮,他那个时候突然把人都支走,只留下她一个。 她还以为是运气。 “那天,是你故意帮我。”她讷讷地说出口。 慕千初没有否认,只问道,“有没有带?” “嗯。” 时小念走到一旁,打开背包从里边拿出银盾,这个银色小盒子她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给我。”慕千初从她手中拿走银盾,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道,“这是个高级窃.听设备,如果手机关机还能窃.听么? 时小念僵硬地点了点头,“能。” 宫欧给她的病毒程序太无敌,能将手机本身就变成一个窃听器,要不是唐艺和时笛不带任何通讯工具跑来这边密谈,她也不用跟过来,只在家里偷听就好。 “嗯。”慕千初点头,然后往外走去,“你在这等我一会。” “……” 时小念不明所已地看着他离去,一头雾水。 他到底想做什么? 几分钟后,慕千初回到房间,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过去。 时小念疑惑走过去,慕千初将门虚开一条缝,外面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站在那里,朝慕千初比了个“ok”的手势。 时小念更加迷惑了。 “过来,不要出声。” 慕千初拉了她一把,时小念被他带过去,和他一起靠着冰冷的墙,肩膀紧靠在一块。 她愣住,忽然就听外面的敲门声响起,服务生甜美的声音响起,“您好,酒店服务,为您送餐。” 服务生敲响的是——隔壁时笛的房门。 紧接着,隔壁响起开门的声音。 时小念莫名地有些紧张,手指冰凉,忽然手上一紧,她低下头,只见慕千初握着她的手,牢牢地握住。 她的目光滞住,心跳有一秒的停顿。 下一秒,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搁到背后。 慕千初背贴着墙,感觉到她的动作,手有些僵硬地垂在那里,没说什么。 隔壁房间的方向,时笛天生带着娃娃音的声音传来,“我没叫餐。” “是我们酒店的赠送项目,请您笑纳。”服务生笑着道,正在拿东西。 “不需要,拿走。”时笛不悦地赶人。 “那好,这瓶红酒请一定要收下。小姐,祝您入住愉快。” 几句话后,隔壁的门关上,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过来。 慕千初拉大房门,服务生笑着向慕千初点头,轻声道,“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做了,那我先走。” 慕千初颌首。 说完,服务生离开。 慕千初将门关上,时小念一脸疑惑地问道,“她做了什么?” “把我的手机扔到隔壁房间。”慕千初道。 他的手机……扔到隔壁房间? “手机容易出声,所以我关机了,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慕千初平静地说道,“而那台手机上,我已经将你的窃听程序植入进去。”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 他把自己的手机植入病毒,把手机变成一个窃听器,然后通过服务生放到隔壁房间。 也就是说,她现在只要回去听一下就知道唐艺和时笛说了些什么。 果然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你回去听就可以了。”慕千初再一次说道,“那我先走了。” 说完,慕千初便拉开房门准备离开。 时小念看着他的背影,放在背后的手握紧,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做的这一切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他是时笛的老公不是吗,现在却在帮着她窃.听时笛的秘密,而且不问缘由。 慕千初的背影顿住,停在门口,搭在门边的手动了动。 他沉默。 “为什么帮我?”时小念再一次问出来。 “你想要知道答案么?” 慕千初没有回头,嗓音清冽,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发出的一样。 偌大的房间里,空气里静默在流动。 阳光从阳台穿破而进,在深色的木纹地板上映下光亮。 时小念站在他的身后,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我当然想知道答案。” 为什么他的语气听上去……好像她应该知道答案一样。 可她真的不清楚。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做这一切帮助她究竟为什么? 第96节 慕千初在门口站了几乎有一分钟长的时间,伸手将门关上,然后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直直地看向她,眼中的落寞一览无遗。 “……”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眼中的落寞是为何。 忽然,慕千初淡淡地笑了一声,一步一步走向她,一只手搭在墙上,指尖划过墙上的纹路。 那一瞬间,时小念有种幻觉,仿佛看到年少的慕千初朝她走来。 年少时,慕千初没有视力,总是这样用手指摸着墙朝她慢慢走来。 看着他这样的动作,时小念的脸份外惨白。 现实与过去在她眼前混淆。 慕千初走到她面前,低眸看着她变白的脸色,眼底的落寞逐渐消散开。 她还记得的,不是么。 她放弃了他,但她还是记住他们过去的一切。 他脸上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动了动嘴唇,正要说话,一股剧烈的疼痛向他脑袋袭来,慕千初连忙伸手按住头,人不支地朝她倒去。 时小念瞬间从混淆的记忆中清醒过来,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第91章 宫欧飞去英国 他又犯病了。 “没事。” 慕千初摇了摇头说道,脸上却是一片苍白,有冷汗从额间冒出,连唇色都变了。 “过来这边坐。”时小念吃力地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来,担忧地问道,“你药呢?你不是一直吃药的么?” 慕千初咬紧牙关,伸手探向衬衫口袋,手指微颤地拿出一个小盒子,想打开手却抖得厉害,视线都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头痛如裂。 他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我来。”时小念见状忙从他手中抢过盒子,打开,倒出两颗药,一丝呛人的气喷拂过她的鼻子,她愣住,“你换药了?” 上次在云上之岛,她没有闻到药上有特别的味道。 闻言,慕千初的目光深了下,没说什么,手按住额头,指甲深深地按进太阳穴,以此来解轻一些痛楚。 时小念也没有把药的事放在心上,冲到书桌前拿起酒店赠送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然后回来递给慕千初。 “谢谢。” 慕千初说得艰难,伸手将两颗药放进嘴里,仰头将水灌下。 “你还好吗?”时小念站在他面前,担忧地看着他,“你每次头痛都这么厉害么?” “……”慕千初按着头不说话。 “那次手术不是很成功吗,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大的后遗症?” 时小念问道。 当年,慕千初做了一台大手术和几台小手术后就完全恢复视力,都可以称得上是医学界的完美案例。 结果他却还饱受着头痛的后遗症。 “……”慕千初沉默地看她一眼,一滴冷汗自额角滑下,他苍白地一笑,“这些,我以后再告诉你。” 他这么说,时小念便不再问下去。 两人一坐一站。 空气流动着静默,两个人各怀所思。 时间静静流淌,慕千初的脸渐渐恢复血色,眉间的痛苦慢慢消去。 “我没事了,那我先走,万一碰上时笛就不好解释了。”慕千初按着沙发边上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晃。 时小念连忙朝他伸出手。 她的本意是扶他一把,慕千初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身体挺得笔直,低眸看向她,一双狭长的眼中尽是复杂。 时小念僵住,呆呆地看向他,他眼中的光让她恍惚。 年少的时候,慕千初很喜欢紧紧抓着她的手,让她带着他去每一个地方。 不对。 他不是少年慕千初,他是时笛的老公,是一个她已经放弃的人。 “……”时小念眸光闪了闪,很快抽回自己的手。 “……”慕千初的目光黯然,阴柔的脸比刚才犯病更加苍白,“你的手……” 她手掌心上贴着创可贴。 “没事,擦掉一点小伤而已。” “是吗?”慕千初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半晌,他才开口,“那我先走。” “好。” 时小念立刻点头,已经无意再问他为什么帮她,只想他快点离开。 慕千初现在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他刚失忆的时候,她又一次不认识了。 “对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是想听听她们在谈什么内容。”走到门口,慕千初忽然回头看向她说道,“我很想知道,时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听不到丝毫的温柔,唯有冷漠。 “……” 时小念怔然地看向他,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 见她不回答,慕千初也不说什么,再一次告别,“那我先走了,我会再给你电话。” “好。”时小念点头,“手机我会帮你拿回来。” 为了帮她,他的手机还在隔壁。 他先走一步,只有她来拿回去。 “嗯。” 慕千初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时小念眨了眨眼,眼中透出一抹疑惑,很奇怪,为什么慕千初谈起时笛语气会那么冷漠。 说什么我很想知道,时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声音那么淡漠,就好像他根本不爱时笛一样。 时小念想不明白,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一直等到黄昏,她才走出房间,找到慕千初之前寻的那个服务生,将手机拿了回来。 这个时候,时笛和唐艺早就已经离开。 窃.听的计划完成得天衣无缝。 现在只等她回去听听有什么内容就行。 时小念故意墨迹着时间,迟迟回去,今天是难得出来的一天,一回去,她又要被宫欧24小时绑在身边,一想到这个,她头就大。 她感觉自己和宫欧都快变成连体婴儿,黏得分都分不开。 一直到晚上,时小念才慢慢开车回到天之港。 她背着背包回到a座楼的豪华复式公寓,伸手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味道,里边一片安静。 “我回来了。” 时小念扬声喊了一句,在玄关处换上自己拖鞋。 她这么晚回来,宫欧肯定不是很爽。 她的声音消失在安静的空气中,没人应她。 这男人居然不第一时间跑出来骂她?是还在公司还没回来么。 时小念愣了下,随即往里走去,一路没人,客厅里一片狼籍,家具东倒西歪,茶具碎了一地,跟被打劫过一样,她不禁皱眉。 宫欧又闹过脾气了。 每次一发火,家具就遭殃。 “叮铃铃铃……” 座机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时小念放下背包,走到墙边拿下话筒接起,“喂?” “时小姐,你总算平安到家了。”封德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你去哪了?少爷正派我们到处找你。” “找我?我不是说我今天去兜兜风么。” 时小念说道,这有什么好找的,她是个成年人,难道还会丢了么。 “那你怎么把手机关了,少爷打你电话都打不通,急得不行。”封德问道。 手机关了? 时小念一手握住话筒,一手拿出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 好吧,好像在酒店接慕千初那通电话的时候就只剩1%的电。 “我没注意手机没电。”时小念淡淡地道。 “算了,你平安到家就好,大概再过三个小时,少爷就会下飞机了,你记得要给少爷打个电话。”封德叮嘱着她。 时小念靠在墙边站着,手握话筒,“下飞机?他去哪了?” 宫欧不在s市了? 第97节 “少爷有事回英国一趟,我则是回城堡打理一些事。”封德简洁明了地交待清楚始末。 宫欧去英国了? “他去几天?” “最少一周。” “……” 最少一周时间…… 时小念微微张唇,忽地眼前一亮,心口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周,也就是说,她这一周都自由了?不用再被24小时和他绑在一起了? 好运之神居然开始照顾她了! 时小念喜出望外,轻咳一声,嘴上还假装着较为正常的语气,“是吗,我知道了。” “嗯,那我把派出去的人撤回来。时小姐,你记住,一定要主动给少爷打电话,切记啊切记!”封德生怕她不当一回事,一再叮嘱。 “是是是,我记住了。” 时小念连连应声,然后挂掉电话,人一下子开心地跳起来,重重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自由。 她终于自由了,哪怕只有一个星期那也是自由。 时小念往后一躺,双手作喇叭状冲着寂静的客厅大声喊道,“自由!我来了!” 一周,宫欧离开一周。 太棒了。 时小念开心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兴奋了一会,将手机充上电,然后开始收拾客厅的残局。 人一开心,连做家务都变得轻松起来,时小念嘴里哼着轻快的歌曲,将碎一地的茶具扫起来丢进垃圾筒里。 蓦地,她视线落在茶几上。 一张a4纸被搁在茶几一角,上面的黑色字迹龙凤飞舞。 时小念怔了下,走过去拿起纸,是宫欧临行前给她写的信―― 【时小念,你有种,敢不接我电话!让我还要用手写的,看我回来不弄死你! 给我记着,我出国一周,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规矩如下: 第一,手伤复原前不准沾水不准进厨房,我让封德派几个女佣来; 第二,我不在,你不准和任何男人有视线以及言语、肢体上的交流,封德也不行,他被我赶回宫家了; 第三,不准频繁出门,好好在家里宅着画画; 第四,手机开机!接电话!接电话!只准接我的电话! 以上四点,你要是做不到的话,就等着我收拾你吧!】 “……” 时小念看着这封字迹力透纸背的信,无语很久很久。 他要不要这么专制,人不在还把她的一切给安排好了,还不准她频繁出门,他怎么不直接给她脖子上套条狗链,牵在家里就好。 他这哪算对她有意思,分明是养条宠物狗的做法。 时小念有些郁闷地撇撇嘴,将a4纸放回去,雀跃的心情顿时冷却不少。 她站起来,继续开始收狼籍一片的客厅。 等收拾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时小念累得有些气喘,伸手擦掉汗,视线落在一旁的包上,这才想来她还没去听时笛的秘密。 时小念拿起背包和手机就往书房走去。 将三台显示屏全部打开,时小念正要摆弄,忽然发现,她现在要窃.听的内容都在慕千初那台手机上。 她不懂怎么将那台手机和眼前的电脑连起来。 之前都是宫欧给她弄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哩啪啦得飞快,她是一个键都看不懂,更不用说自己去做了…… 第92章 三年前的真相揭开 “……” 她光顾开心宫欧离开,自己自由了,可没有宫欧,她也听不到慕千初的手机录窃听到什么内容。 时小念泄气地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时间。 再等一下,给宫欧打电话时她再询问好了,不过以宫欧多疑的性子,肯定又要问个不休。 她发现自己对宫欧的感觉真是各种复杂,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是一串陌生号码,时小念接起电话,“喂?” “是我。”慕千初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慕千初的电话。 白天在酒店的一幕重新映回时小念眼前,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白天,这只手被慕千初握了两次。 “有事吗?”她对着手机问道,问道就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蠢。 慕千初找她还能什么事,无非是要听内容和拿手机,她居然还问。 “呵呵。” 果然,慕千初温和地轻笑一声,“我还能为什么事,那支手机是我常用的,我现在有几个电话要打,方便拿出来给我一下吗,我在a座楼主电梯口。” “哦,好。”时小念边说边打开背包,拿出那支慕千初的手机,视线扫过三台显示屏,一个念头撞进她的脑袋里,她连忙问道,“慕千初,你懂电脑程序什么么的吗?”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时小念跑去开门,慕千初站在门外,穿一身休闲的装扮,年轻得像个大学生似的。 比起白天他犯病那阵,他现在脸色正常许多。 “请进。” 时小念让开路来。 “嗯。” 慕千初颌首,抬起脚走进来,视线落在一旁的鞋柜上,上面摆着一双男式拖鞋,显然是和时小念脚上的一双是情侣款,他的目光不由得黯了黯。 他为什么要答应进这个房子,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插上两刀。 时小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以为他要换拖鞋便道,“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平时这里不会有人进出,只有她、宫欧、封德的拖鞋。 保镖们也不会进屋。 因此都没有给客人预备的脱鞋。 “我就这么进来方便么?”慕千初问道,抬眸往里望去,眸光不断幽暗下来。 这里是时小念和宫欧一起同居的地方。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你只是来帮我弄电脑的,有什么不方便?”时小念坦然说道,眸光坦率。 现在宫欧去了英国,她急着要听时笛和唐艺密谈的内容,只能请慕千初过来了。 “好。” 慕千初点头,往里走去。 只是来弄电脑的……她是把他当成修电脑一类的么。 在和另一个男人同居的房子里邀请他进来,她没一点不自在,真是把他不当敏感的人。 还是说,在她心里,他慕千初已经彻底不敏感了。 时小念将慕千初邀请进书房,指着电脑道,“就是这里,我不懂怎么把你手机的内容联到这台电脑上,我记得宫欧弄的时候挺快的,但我不记得怎么弄。” “我来试试。” 慕千初说道。 “好,那你慢慢弄,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小念说着便转身走出去。 慕千初站在那里,转头凝望着这个书房―― 书房里除去这一堆高科技设备,其余都是时小念的影子,白色的桌椅,田园色的墙面,桌上堆得高高的画纸,和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笔筒里的笔多得五花八门…… 她现在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创作漫画。 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创作着她最喜欢的事业。 “水来了。”时小念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礼貌地搁到一旁,嘴上急着问道,“怎么样,你会不会?” “没什么问题。” 病毒程序他不会弄,但联个电脑还可以。 慕千初将银盾插上电脑,然后在键盘上敲击着。 时小念站在一旁,慕千初和宫欧敲键盘的样子很不一样,宫欧打起来飞快,慕千初则是不急不徐,很优雅。 在键盘上敲了一会,慕千初道,“可以了。” 不得不说,宫欧在科技领域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他从未见过一套窃.听程序可以如此完美。 “真的?”时小念一喜,连忙凑上前,“点开我听听。” 时笛和唐艺如此大费周章地密谈,内容一定劲爆。 第98节 慕千初看着她凑过来,衣服刮过他的手指,指尖麻痒,他的眸光变深,不动声色地伸手将今天的录音点开。 录音的开始是慕千初请那服务生帮忙,两人在对话。 时小念边听边看了一眼时间。 “你赶时间?”慕千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不是,要给宫欧打个电话。”时小念脱口而出。 她如果不主动打电话,宫欧一定会暴躁得不行。 话落,慕千初的脸色僵了僵,不动声色地道,“原来你和他的感情这么好。” “……” 闻言,时小念有些难堪。 谁都明白她和宫欧之间的差距,谁都知道宫欧有多少女人团,她不可能是什么正牌女友,说这种感情好是对她的一种讽刺。 她没有回答,只是讪讪一笑,“坐下听吧。” 时小念拉来两把椅子,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脑。 慕千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在她身旁坐下来,身体微微向前倾,低眸看着她的拖鞋,沉默地聆听着电脑中传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电脑里响起关门的声音。 是白天时,服务生离开,顺利将手机神不知鬼不觉放进时笛房间的时候。 约安静了几秒的时间。 “我最多再给你300万,拿钱就出国,不要再回来。”时笛不屑轻蔑的声音在电脑里响起。 时小念听着。 时笛要给唐艺钱?为什么? “300万堵我的嘴吗?我这么不值钱?”唐艺冷笑的声音传来,“我告诉你了,时小念之所以现在会跟着宫欧,就因为三年前的事。” 时小念坐在椅子上,不由自主地抿紧唇。 她想,她要知道的真相马上就会被全部揭开。 “那又如何?”时笛冷冷地问道。 “如何?如果我把整件事曝光,你以为你能在宫欧那里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唐艺笑着说道,“况且,你现在已经是慕氏太子妃,这事一曝光,慕家也未必肯要一个心机这么重的少奶奶吧,你的星途也会一片惨淡。” 很明显,唐艺在敲诈时笛。 曾经那个自强要强的唐艺居然在敲诈,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时小念怎么都不会相信唐艺会用这种口吻说话。 “你以为你说的会有人信?”时笛不屑地道。 “我敢这么说,自然代表我有证据,你真以为你谨慎到每次都不让我带通讯工具,我就留不下证据?”唐艺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聪明,我也不笨。” 闻言,时笛顿了顿,随即试探她,“你有什么证据?” “自然是你当初怎么让我诱哄时小念上船,又怎么给她喝下迷.药让她昏睡,最后还作证她消失一个小时的证据。”唐艺道。 “……”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 到这一秒,她站了起来,眼中写满震惊。 虽然她已经猜到一点,但真相就这么赤果果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被惊到。 迷.药。 原来,三年前她在邮轮上不舒服不是偶然,是喝了唐艺的迷.药,而这一切……是时笛主谋,唐艺帮手的。 慕千初坐在一旁,眼中有一丝错愕,没有时小念的激动,一张阴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脑里传来时笛不悦的声音,“唐艺,你要胁我这么多年还不够?当年你的心可是比我大,我只是要时小念臭名昭著,你只需要下点迷药,安排秦董过去就行了。可你呢?你盯上宫欧这么一个大人物,把事情都办坏了,闹到三年后的现在都收场不了。” “……” 时小念的脸色顿时惨白。 原来,时笛最初的手段是在邮轮上,是准备让找人迷.奸她。 秦董?时小念回想起来,印象中是有这么一个男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有次在时家的宴会上见过,一晚上都色眯眯地盯着她……时笛那时还笑她可以嫁进豪门了。 她的妹妹,居然找人迷奸她。 “……” 慕千初坐在那里,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中露出冷漠。 三年前,时笛准备让人暗中伤害时小念。 时笛,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没什么杂音的书房间,一男一女,一坐一站,聆听着电脑里传出的声音。 电脑里传来有片刻的静默,随即唐艺辩驳的声音响起,“邮轮上大人物那么多,我只是想碰碰运气。” “碰运气?”时笛嘲弄地道,“你想碰的运气就是给宫欧也下药,爬上他的床,借此攀龙附凤,结果都忘了给秦董指路。” “……” “到最后,你不止没有一夜飞上枝头,还听到宫欧在神志不清时说要杀了你算账,你才怕了,急急忙忙离开他的房间,不敢再做豪门梦。”时笛嘲笑着她,“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拜金女,把自己包装得多圣洁多校花,结果睡了人都不敢吭一声。” 唐艺立刻反唇相讥,“那我也不是补回来了么?不算白拿你的钱,我把罪名栽赃到时小念头上,她同样臭名昭著。” 第93章 我要去报警 “要不是我及时找人帮你,把整个局做满,你以为这事会那么容易过去?如果不是我帮你,宫欧迟早会查到你。”时笛说道,“唐艺,你现在想再敲诈,拜托你想清楚,一拍两散的话,你也没有好处,宫欧会废了你!” “你放心,我现在有他不会废我的筹码。” “什么筹码?你不是说,那天在床上,他被药迷得神志不清时一直说要杀了你么?” …… 她们再说什么,时小念一句都听不下去了,气血全冲到脑顶。 她满脑子的阴谋、局、栽赃、诬陷…… 她终于弄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 三年前,时笛做了整个局,让唐艺将她骗上船,给她下药,让人她伤害她。 结果,唐艺在船上的豪门世界迷失方向,想要抓住一个大人物,于是主动爬上宫欧的床,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把她推了出去。 呵呵。 她曾经的大学好友和她的妹妹……联手给她摆出这一道局。 原来如此。 三年前她们害她一回,弄得她声名狼藉;三年后,她更是直接被宫欧一直囚禁在身边,在死亡边缘都过了几个来回。 都是她们害的。 “我要去报警!” 时小念说着就冲到电脑前,慕千初立刻站起来,将水杯搁到一旁,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小念,不要冲动。” “冲动?” 时小念瞪向慕千初,眼中充满恨意,手指向一旁的电脑,情绪激动地喊道,“你没听到吗,她们三年前就在合谋害我,我在大学臭名昭著就是因为她们,我连大学都没有正常毕业!” 她的人生就是她们毁的! 她们毁了她的一切! “我知道,你先冷静下来。”慕千初说道,极力安抚着她。 “我冷静不了。”时小念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如果不是她们,我的人生会堂堂正正!如果不是她们,宫欧不会误以为我给他生过孩子,一直把我囚禁在身边,我不用住在这个大笼子里飞都飞不出去!我差点死在宫欧手里你知道吗?” 她大声地喊道,一双眼睛因恨意而变得腥红。 我差点死在宫欧手里你知道吗? 慕千初定定地注视着她激动的脸,“你不是心甘情愿跟着宫欧的?” “当然不是!如果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他根本就不会找上我!”时小念激动地道,双眸痛恨地瞪着他,“我当初被他囚禁在森林里,我找过你帮忙,你也没帮我!你以为我在说谎……你们都不信我!你们没人信我!” 她大声地喊着,声音近乎绝望。 她背负了一个她不该背负的罪名整整三年,为此失去自由,失去尊严,这一切全是拜她的妹妹和好友所赐。 慕千初想到很久之前接到过的电话,原来那个电话她是真的在求救。 放到今天,她说什么他都会信,可那时,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对不起。” 慕千初低声说道,脸上有着浓浓的自责。 她说,她差点死在宫欧手里,而那个时候,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帮她。 如果他能早一点恢复记忆的话,这些就不会发生。 看着他脸上浓烈的自责,时小念逼自己冷静了一些,但情绪还是很波动。 她声音用力地说道,“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又不欠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对不起,我要她们进警局,我要报警,我要把她们做的事全部公之于众!” 她要还自己清白。 她要让唐艺和时笛付出代价!她不是傻瓜,她不能就这样被她们两个人愚弄。 时小念往电脑前走去,准备将这些话全部备份下来。 她的手再一次被慕千初拉住,她回过头,慕千初看向她,认真地道,“你先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闻言,时小念立刻抽出自己的手,双眸疏离地看向他,“你不想我公布对不对,你想帮时笛瞒着是不是?” “……”慕千初哑然地看着她。 她眼中的疏离很能伤人。 第99节 时小念向后退了两步,背靠在放着三台显示屏的桌前,戒备地盯着他,“你故意帮我,是不是就想等我收集到证据后你好销毁?” 慕千初僵直地站在那里,脸色变得青白灰败,眼中晃过一抹受伤,自嘲地勾起唇角,“原来在你眼中,我这么不值得被信任。” 他的语气,是受伤的。 时小念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差,不禁抿唇,片刻后道,“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我知道她是你老婆,你肯定不忍心,这是人之常情。” 但她不能吞下这口冤枉,她一定要报警! “不忍心?”慕千初轻笑一声,仍是自嘲地道,“她不断欺骗我,瞒着我打掉孩子,瞒着我给你下那样一个龌龊的局,我还该不忍心么?” “什么?”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 打掉孩子? “你窃听了时笛几天,应该都知道吧。”慕千初道,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没什么波动,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时小念咬唇,讷讷地道,“我以为她只是没怀孕而已。” “她不是没怀孕,她是把孩子秘密打掉了。”慕千初平静地叙述道。 时笛把孩子打掉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时笛想拼娱乐圈的事业?没有理由,进慕家这种豪门的首要任务自然生下继承人,这是必须的,也是比娱乐圈更重要。 拼事业还有时间,时笛年轻又不急。 时笛到底在想什么? 时小念想不通,抬眸看向慕千初灰败的脸,结合之前的种种,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帮我,你也想知道时笛在背后做过多少不可告人的事吧?” 他发现时笛骗她,对时笛产生怀疑,没有之前那么疼爱了,开始不信任,所以才会帮她。 慕千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仍是没有说出来。 帮你,就只是想帮你而已,没有任何原因。 可这些话,还不到时机说出来,他还没解决好一切,他要清清白白地做回曾经的慕千初再去找她。 窗外,夜色正浓。 慕千初没有回答,只用温和的声音安抚她,“现在,你能冷静一下听我说了吧,你再好好想想要怎么做。” “我还是要报警。” 时小念坚持道,除了报警,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报复那两个女人。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见她还是如此固执不由得皱眉,说道,“你现在报警,你这份证据也是来路不明,窃.听也会被抓。” “宫欧会来保我的。” 时小念不假思索地道。 慕千初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变得沙哑,“你刚才还说不是自愿留在宫欧身边,现在却很相信他会帮你。” “……” 时小念呆在那里,哑口无言。 脱出而口的一瞬间,她也被自己吓到了。 是啊,她不是一向讨厌被宫欧强行绑在身边的么,她不是一向讨厌没有自由,讨厌宫欧的么……怎么一有事,她居然第一反应就是宫欧会来保她。 她疯了么。 她什么时候对宫欧有那么强的依赖。 时小念呆呆地往旁边走了两步,一下子栽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慕千初站在那里,低眸凝视着她脸上的惨白,明白了些什么,胸口顿时像被什么刀刃割了一记,痛不欲生。 好久,慕千初才缓缓说道,“如果你现在去警局,先不说你会不会被抓,这份证据来得不光明,法庭上是不会承认的。” “……” 时小念的长睫颤了颤,抬眸看向他,“什么意思,就是我拿着这份证据也治裁不了时笛和唐艺?” 那她做这些事全都白辛苦了? 都白费了? “我不阻止你报复她们,但报复也要准备周全。”慕千初站在她面前,低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小念,你信我么?” 小念,你信我么? 温柔的一句,带着期许。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许久才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年少时的慕千初,她会义无所顾地相信。 可现在不是,他失忆了,他是时笛的老公,他那么爱时笛,他又要她相信他,她不知道怎么信。 “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把事情在一周内查个水落石出,把有利的证据摆到你面前。”慕千初柔声说道,“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冤枉的,这口气我替你出。” “……” 时小念怔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这口气,他替她出。 可他以什么身份呢?时笛的老公么。 “如果一个星期内,我不能把事情办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慕千初问道。 时小念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咬住唇,好半天才讷讷地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爱时笛了吗?她是你的老婆。”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应该来帮她。 “我们还没领证,法律上来说,她并不是我老婆。”慕千初说道。 “……” 他们还没领证?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可是,你之前很爱她的不是吗?就因为她瞒着你打掉孩子,你就要掉转枪头来帮我报复她?” 他慕千初的感情这么薄弱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爱极必反?因为太爱时笛,所以受不了有一点被欺骗? 第94章 他要我生个孩子 “你觉得我很无情是么?”慕千初明白她现在的想法。 如果她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她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 时小念沉默。 慕千初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来,一双眼温和地看着她,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讨厌你么?”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时小念静默。 “刚失忆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你。”慕千初说道,“是三年前,我知道你男女关系混乱,时笛还说曾见过你和秦董那个老男人在家里厮混,我那个时候,对时笛深信不疑。” “……”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 原来,她的好妹妹还造过这样的谣。 “从那时候起,我就很厌恶你,每次看到你纠缠着我,我都能想到你在大学里那个名声赫赫的大过,觉得你特别虚伪。”慕千初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现在想起来,我根本就是那种耳根子软的白痴,什么事都不去推敲证实就认定了。” 这些年,就一直这样误解着她。 “……” 安静的书房里,慕千初正在一点一点还她清白。 时小念听着,想到这些年来她的苦苦纠缠,想到慕千初每一次面对她的冷漠。 一切真相终于被揭开了。 她却没有半点开心,只觉得心口哽得厉害,一双眼酸得厉害,却掉不下泪来。 “我想,这也是时笛为什么会布三年前那个局的原因,她就是要让我对你彻底厌恶。”慕千初说道。 “……” 时小念听着,眼睛酸涩。 这些年来,她不停纠缠慕千初,想要他恢复记忆……触怒了她的妹妹,时笛给她布下这么深一个局,把她拉到万丈深渊。 而她,过了三年,才看清楚那只推她的手是谁。 慕千初低下头,将手上无名指的戒指慢慢摘下,眼中掠过一抹讽刺,“我没想过,这些年来,我一直信错了人。” 时小念慢慢全部冷静下来,手脚恢复一点暖意,她看着慕千初手上的戒指,声音已不再像刚刚那么激动,“我知道你现在也不好受,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你真要帮我?” 她是被冤枉了。 但他也不好受,时笛秘密打掉孩子,又在三年前做过那些事,种种心机都不像是甜美大方的时笛会做出来的…… 自己爱了多年的人有着另一张脸孔,换谁都接受不了。 “我当然要帮你。” 慕千初坚定地道,没有一点犹豫。 “可说到底,时笛也只是因为爱你才会做出这些事。”时小念认真地道,“我不用你帮,你只要不插手就行。” 她可以自己去解决。 “你觉得我无情也好,这事我会管到底。我有自己的想法,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慕千初苦涩地笑了笑,将戒指放回口袋里,“目前为止,我们要做的是不动声色。” 第100节 我们。 莫名的,他们站成了一条线。 “……” 时小念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失忆的慕千初站在一条线上。 “对了。”慕千初又道,“我刚刚听那些,大约能明白一点你和宫欧之间的关系,既然是一场误会,你和他解释清楚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闻言,时小念的脸色滞了滞,摇头,低声道,“恐怕不行。” “你想留在他身边?” 慕千初的语气陡然变沉。 “不是。”时小念摇头,手指抓着身上的衣服,“宫欧有他自己的思维方式,他已经不在乎三年前下药的是谁了,他是要……” 她说不下去。 那太难堪。 “要什么?”慕千初的瞳孔缩紧。 时小念抓紧身上的衣服,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小念。”慕千初倾身向她,一双眼深深地凝视着她苍白的脸,一手按在她肩后的椅子边缘,几乎将她整个人围在自己怀里,“让我帮你好不好。” “……” 多少年了,慕千初没和她这么接近过。 可她现在却只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她想别开眼,慕千初又道,“小念,我们都陷进了时笛的局里,我们要一起跳出来。”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 他在蛊惑着她。 蛊惑着她跳出眼前这个局,跳出眼前的万丈深渊。 “小念,告诉我,宫欧要什么?要怎么样他才会放了你?”慕千初问道。 时小念看着他,他的眼像是有磁石般,深深地吸附着她,吸附着她所有的希望。 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呐喊,跳出去,一定要跳出这个局,过回自己的生活,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么? “他要我生个孩子。” 时小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鬼始神差的,她说出了口。 “……” 慕千初的身形一下子僵住,眸子定定地看着她,脸色不比她好看。 生个孩子。 宫欧居然要时小念为他生孩子,这是想要把她一辈子禁锢的意思。 “他不会得逞的。”慕千初凝视着她说道,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个局,我一定带你跳出去,任何人都不能拉你下去。” 因为,她是他的。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真能跳出去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摆脱现在的生活,她不知道怎么摆脱宫欧,宫欧就像一张网,网得她密密实实,无处可逃。 “当然。我们都要过回以前的生活。” 慕千初凝视着她一字一字说道。 过回以前的生活……这几个字对时小念的诱惑力实在大大。 “嗯。” 时小念点了点头,正想活动一下身体,忽然发现明明是两张椅子面对面而坐,自己却几乎整个人都落在慕千初的怀里,四目相对,她在他的深瞳中看到一脸怔然的自己。 书房安静,静得泄露出丝丝暧昧。 慕千初没有一点退回去坐好的意思,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忽然抬起手靠上她的脸。 时小念一惊,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慕千初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呈抚摸脸庞的姿势,他的脸上也是一片雪白。 时小念分外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像个救命铃音一样,打破一室尴尬。 她连忙扑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接电话,“喂?” “时小念你找死啊,跑哪去了还敢关机?知不知道我打你多少个电话!你下次还敢出门,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以后休想再离开我视线两米!” 宫欧的吼声疯狂叫嚣她的耳朵,恨不得撕碎她的耳膜。 这男人,说话不能平心静气一点么。 时小念被吼得耳朵震痛,不禁将手机拿远一些,等耳朵适应后才放回耳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轻柔,“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注意没电了。” “跟我分开的时候这种事情必须注意到!我昨天才告诉你的!” 宫欧震怒地吼她,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似乎是刚从飞机上下来。 昨天告诉过她么? 时小念回想了下,昨天他不是一直带着她在床上度过么,那种时候她哪会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到英国了?” 时小念转移话题。 “刚到!”宫欧不容她转移话题,继续愤怒地吼道,“你给我在家等着,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如果说话有标点的话,她相信,宫欧每句话后面都是惊叹号,大大的惊叹号。 “哦。”时小念应了一声。 手机那端传来有人用英文请宫欧接电话的声音,他一下飞机就这么忙么? “滚开!”宫欧朝那边的人骂了一句,然后又对着电话道,“你给我听着,手机不准关,一会我再打你电话。” “再打?”时小念愣住,“可国内这都快半夜了。” 大半夜还打电话? “我打你必须接,睡着了也给我接。就这样!”宫欧干然利落地吩咐完,便将电话挂掉。 “……” 时小念放下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宫欧一向专制得可怕。 她转过身,只见慕千初还坐在椅子上,正看着她,一张阴柔的脸上没有表情,眸光灰暗。 想到刚刚那一幕,时小念的手指不由得绻起来。 刚才,慕千初分明是想要抚摸她的脸吧…… 慕千初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 时小念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躲闪之意再明显不过。 慕千初苦笑一声,“还真不习惯你这样,你之前从来没这么躲过我。” 之前是他躲她。 现在是她躲他。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时小念沉默,垂下眸来,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慕千初站定住脚步,朝她淡淡一笑,笑容十分勉强。 “好。” 听到他要走,时小念松了口气。 将慕千初送到门口,时小念正要关上门,慕千初转过头,精致如玻璃般的瞳仁看向她,嗓音干净,“对了,上次我说有款香水很适合你,下次我带给你。” 下次? 送礼? 他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说香水,他是在向她示好,刚才在书房又靠她那么近,举手投足间用着暧昧的手段。 时小念就是再不敏感,也感觉到了。 她人往门边缩了缩,而后认真地看向慕千初,一脸正色地道,“慕千初,你和时笛之间是出了一点问题,但这是你们的事,我无心踩一脚。” 第95章 跨两个洲的电话粥 慕千初怎么会听不明白她的话,“你以为我是因为时笛欺骗了伤心,所以才想找你玩暧昧?” 时小念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色摆明就是这么想的。 慕千初不禁苦笑一声,他在她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渣男形象?这一瞬间,他差点想说出自己已经恢复记忆。 在他这里,他已经不再是时笛的老公,只是慕千初而已。 蓦地,他的眸子在眼眶中转了转,思考两秒,便笑着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和我在一起么?” “可我已经放弃了。”时小念立刻说道。 她之前是一直纠缠,但那只是想要他恢复记忆而已。 她放弃,就是放弃再找回他的记忆。 “说放弃就是全面放弃了?就算我终于发现自己一直错了,想改正回来,也没用了?”慕千初问。 时小念站在门口,听到这话,整个人呆在那里,如遭电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问。 什么叫想改正回来,回去哪?回哪去?她不明白。 “我只是随便问问。”慕千初盯着她说道。 第101节 时小念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好久,她低下眸,声音很低,“没用的,你改正不回来的。” 除非他能拾回记忆,变回以前的慕千初。 可她努力这么多年,他也没能恢复记忆。 “是吗?”慕千初温柔一笑,“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说不准的。” 她是期望他变回去的不是么。 只要她还有一点这份期望,他就有资格和宫欧争,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 “……” 时小念不明所已地看向她。 “早点睡,我走了。” 慕千初没再说什么,留给他一个神秘莫测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时小念目送着他离开,脸上有些疑惑,伸手关上门。 她真的不明白慕千初在想什么,他做的一切都让她莫名,他还说给他一周时间,让他帮她…… 换她的性格,她是直接报警拉倒。 难道有比报警更好的方式?慕千初会想做什么。 时小念摸了摸肚子,已经饿上,她正要进厨房,手机又一次响起来,这次是封德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封德便开口道,“时小姐,女佣已经到天之港,能不能麻烦你出去接一下。” “我不用女佣。” 时小念说道,她只想一个人呆着。 难得宫欧不在,她终于自由了,才犯不着再弄人进来。 “不用,这是少爷交待的,现在这个时间是有点晚,让女佣给你做点夜宵吧,你总要吃饭的。”封德说道,“否则,少爷回来看到时小姐瘦了一圈肯定不开心。” “我真的不用,封管家,你知道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宫欧哪会因为她瘦了不开心,每次都是他抢她的食物吃。 封德长长地叹一口气,“可时小姐你也知道少爷的脾气。万一……” “……” 说到宫欧的脾气那就没得聊了。 脾气坏成那样,谁承受得起。 时小念挂掉电话,出门,到天之港的保安处将女佣带回来。 宫欧给她安排了两个女佣,长得都很漂亮伶俐,一出现就殷勤地递上个人简历,“时小姐,你有任何事情吩咐我们就可以。” 时小念翻开一看,好吧,两个女佣学历都比她高多了。 一进门,女佣就开始忙碌起来,询问着她的喜好。 “你们随意就好,我不怎么挑食,不过我现在很饿,弄一点快速食物给我就好,麻烦了。”时小念对她们说道。 本来她是想自己下厨做饭的,宫欧也不许。 “好的,时小姐。”女佣恭敬地点头,走进厨房开始忙碌。 时小念看着空空荡荡的大豪宅里突然又多出两个身影有些无奈,这样……她算得上是自由么? 两个女佣很能干,不一会儿就弄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热气腾腾地端出来给她。 “谢谢。” 时小念捧着面坐在客厅里吃,打开电视新闻,无聊地看着,脑子里想起的都是今天一天的事。 跟踪时笛; 时笛和唐艺的密谈; 慕千初若有似无的暧昧; 以及……突然飞去英国的宫欧。 宫欧还不知道当年爬上他床的就是唐艺,不知道他知晓后会怎么样,像对她一样对唐艺,还是狠狠惩戒? 她希望是后一种。 时小念咬着嘴里的面条想着,她是真没想过,唐艺会摆她这一道,缺钱就缺到这种程度么?被时笛一勾,就把她出卖了,什么好朋友、什么好同学……全是假的。 深夜。 只剩下电视新闻声音的客厅里,时小念一口一口咬着面,陷入深深的思索。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时小念从沙发上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到茶几前的地毯上,把面碗搁在茶几上,一边继续吃一边接电话。 大半夜来电的不会是别人,只有宫欧。 “在干什么?”果然,一接通,她耳边便响起宫欧高高在上的声音。 “吃面,看新闻。” 时小念吸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道。 “我也饿了!”宫欧在那端道,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疲惫。 “那你吃东西啊。” 他在英国是回到自己真正的主场,他是贵族之后,应该多得是厨师给他做东西吃吧。 “我就要吃你做的,那些人做得太难吃了。”宫欧一口骂死一大片厨师。 “怎么会,你别挑食了。” “我没挑食,是他们做的太难吃,出国时把你一起带来就好了。”宫欧语气很是烦躁,“我真的很饿,你怎么就不在我身边?” “……” 时小念无语地听着。 他身体里肯定有根筋不对,把她做的食物奉为天品,只吃她做的。 她这两天手受伤了,他就熬着不吃,非要饿得不行的时候才勉强吃点东西,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得胃病。 “喂,干嘛不说话?” 宫欧听不到她声音更加不爽,浑身的神经都变得不对劲。 “我在吃东西。”时小念咬断嘴中的面,淡淡地说道,语气透着一丝敷衍。 “吃东西也可以和我聊天,或者你不要吃了!”他还饿着,她凭什么吃。 大半夜的打着越洋电话有什么好聊的。 时小念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说道,“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不如去睡个觉吧,倒倒时差,我吃完面也要睡了。” “我睡不着。”宫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听到他的无赖,“所以你也不要睡,陪我聊天。” 他睡不着她也别想睡?野蛮人。 无理取闹。 时小念真想直接把手机扔进垃圾筒拉倒,一了百了。 她耐着性子深呼吸一次后,尽量平静地说道,“那你想聊什么?” 电话里响起一阵细琐的声音,有点像是被子和枕头摩擦出来的小声音。 英国的那端,豪华复古的圆弧形卧室里,宫欧躺在床的正中央,两条长腿在精致的被面上交叠,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抵在脑后,理直气壮地道,“我太饿了想不出来,你想聊什么?” 饿得没法思考。 可他又不想吃别的东西,就想吃她做的,没得吃就只想听她的声音。 时小念在这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敷衍地道,“我想聊睡觉。” 想不出来聊什么还要找她聊。 他真是有够无聊的。 “聊睡觉?”宫欧的语气一下子亢奋起来,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嗓音磁性,“电话ml?我喜欢,你开始吧。” “谁说要聊那个了。”时小念郁闷。 他这是什么发散性思维。 “你自己说的。快点快点,开始,叫起来。”宫欧催促着她,现实中听够了,电话中他还没怎么听过她的那种声音。 叫你妹叫! 时小念对着手机空挥一拳,把手机想象成宫欧那张自命不凡的脸,发泄过后才重新把手机拿回耳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去英国了?有什么急事吗?” 话落,电话里传来一片静默。 很久,很久。 时小念有些疑惑地看向手机,还在通话中,没有被挂断,他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她刚想问,只听宫欧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没什么,就来一趟,一个星期后我就回去了,你给我在家好好等着。” “哦。”时小念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就只是出国一趟,你不要乱想。”宫欧忽然又加了一句。 “我没乱想啊,有什么好乱想的。” 时小念随口说道,低头看向自己碗中已经快凉的面,撇了撇嘴,“我吃完了,我去洗个澡准备睡觉了。” 讲个电话把面都讲凉了。 “洗澡?”宫欧从床上一下子坐起,一双漆黑的瞳孔顿时勾勒出一抹迷样的色泽,性感的薄唇微掀。 “嗯。那我挂电话了。” “不行!”宫欧立刻命令她,“把手机放浴室里。” 你变态啊! 时小念在心里怒吼出来,表面还要努力维持着心平气和,“宫欧,这可是越洋电话,我们现在可是一个在亚洲,一个在欧洲。” 第102节 闲的没事用越洋电话听她洗澡?他要不要jing虫上脑成这样。 “那有什么,我有钱,我愿意!”宫欧理直气壮。 “……” 时小念一头黑线,真是不怕男人变态,就怕变态还有钱! 她想争辩上两句,忽然灵机一动,她一口应允下来,“好,你等着。” 第96章 宫欧的特别恋爱方式 “时小念,你这样乖乖的才好。” 宫欧在英国那边十分满意,指尖抚过自己的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s市的天之港这边,时小念走进某一间浴室,打开花洒,让水声对着手机,然后大声地道,“那我开始洗澡了。” “嗯。”宫欧满意地应道。 “……” 时小念把手机搁到洗水池上,然后拍拍手转身走出浴室,一身轻松。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他远在大洋彼岸,是不能密网式管住她滴。 时小念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走进另一间浴室开始沐浴洗澡,不用担心宫欧会突然用万能房卡搞袭击,她坐进按摩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舒坦。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困意不断倾袭着时小念。 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时小念便直接扑倒在偌大的床上昏昏睡去,进入难得自由的梦乡。 梦里,她回到少年时的老家,慕千初手指划在墙面上,朝她一步一步走来,走到她面前,温和地微笑,“小念,我回来了,我真的改正回来了。” 她迷惘,问他改正了什么。 忽然眼前慕千初阴柔的脸变成宫欧那张霸道得不可一世的脸孔,宫欧的脸在她眼前扭曲,大声地冲她吼,“时小念,起来!电话ml!” 她吓得夺路而逃,宫欧不停地追,她不停地跑,他还是不停地追…… “啪――” 卧室的开关声忽然响起,有什么光亮直刺她的眼睛。 时小念难受地揉了揉眼睛,换个姿势继续睡,人忽然被一阵地动山摇,将她摇出追追逃逃的梦境。 “时小姐,你快醒醒,时小姐!你醒醒呀!” “时小姐,快醒醒,别睡了!” “时小姐,时小姐。” 一阵夺命喊叫在她耳边响起。 时小念迷糊地睁开一双眼睛,被卧室里的强光刺得眼睛疼,她从床上坐起来,一脸郁闷地看着站在床前的两个女佣,“你们做什么?” 她们是宫欧派来整她的么,觉都不让睡? 两个女佣站在那里,一脸焦急地看着她,递给她一支手机,“时小姐,你怎么把手机忘在浴室了呢,少爷在找你。” 少爷? 宫欧? 时小念看向那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让她一下子惊醒过来,这电话一直没挂断? 这都两个多小时了,宫欧是疯了吗? 时小念连忙拿过手机放到耳边,手机一近耳边,宫欧的怒吼声就震动她可怜的耳朵,“时小念!你有问题是不是?我他妈还以为你洗澡洗得不知道时间,摔在浴室里,结果你是给我跑去睡觉了!” “……” 时小念默默地把手机拿远一些,向两个女佣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可以先去睡觉。 两个女佣无声地点头,转身离开她的卧室。 时小念这才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宫欧还在吼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居然去睡觉!你居然敢不说一声就去睡觉?” 时小念坐在床上,闻言愣了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居然和她说这个话。 她咬住唇,打断他的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都忘了有通电话这一回事。 “不是故意也不行,你今晚别想睡觉了,反正我也睡不着,给我起来聊天!”宫欧对着她恶狠狠地道。 他睡不着她睡得着啊。 他是个大少爷,还怕找不着人陪他聊天么? 时小念抓抓头发,打了个呵欠,人往后缩去,靠在床头,垂着脑袋道,“好,好,聊天,那你想聊什么。” “想不到,你想。”宫欧干脆利落。 “……”时小念服了他,充满困意地道,“我也想不到啊。” 这大半夜的,她只想睡觉,不想聊天。 宫欧在那边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卧室里一安静下来,时小念又开始犯困,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黏到一块,头一下一下往下点着,手也渐渐开始握不住手机。 手机在她手里滑落的前一秒,宫欧的声音响起,“我想到了,我们看电影。” “什么?” 时小念呆了下。 “我们看电影,你去把笔记本捧到床上去。”宫欧霸道地命令着她。 “……” 时小念头一低,整个人崩溃地栽进被子里。 天呐,来个人把宫欧这头怪物收走吧。 大半夜的,隔着两个洲,他居然要和她一起看电影、看电影…… “快点,去拿你的笔记本。” 宫欧催促她。 “我可以不看吗?”时小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能不能正常些,能不能正常些? “不能!”宫欧干脆利落,“你要敢挂我电话,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 时小念只好从床上起来,去书房拿了一台笔记本回房,然后顶着困意开机。 听到她这边传出开机的音乐声,宫欧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你想看什么片子?动作片、爱情片、还是文艺片?” “您挑,您说了算。” 时小念了无生趣地道。 “我挑,你确定?”宫欧的声音没有丝毫睡意,充斥着邪气,“那我要看25禁的爱情片。” 25禁是什么鬼? 时小念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要看那种电影,人再次清醒过来,忙道,“我选我选,我正好有部一直想看的电影。” 宫欧倒也没坚持,只“嗯”了一声,让她将电影发给她,“把电话挂了,视频。” “……” 还要视频。 时小念恨不得把笔记本电脑砸了。 她恹恹地联上网,登上自己的msn,宫欧很快把视频发过来。 视频一通上,时小念就看到宫欧那边的超大卧室,复古得跟个西方宫殿似的,这就是英国贵族住的房间?真奢侈。 屏幕上,宫欧坐在床上,笔记本应该是放在他的膝盖上,这个视频角度过去,正好看到他半个身子,浴袍领口松得很大,露出精实性感的胸膛,一张英俊的脸庞正对着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没有半点睡意。 他这个样子倒是像25禁电影的男主角。 时小念多看了两眼,宫欧抓住她的视线,“时小念,不要觊觎我,看得到你现在也得不到。” “……” 谁觊觎了。 深更半夜的,时小念连和他争执的精神都没有,随手发了一个电影给他。 传送的过程中,宫欧一直深深地盯着她,黑眸幽幽的。 时小念坐在那里都很不自在,他的目光太过露骨,就好像隔着屏幕在对她做什么一样,她有种被欺负的错觉,忍不住伸手抓拢身上的睡衣,确保自己没有走光。 他才是在觊觎她吧。 色狼一头。 宫欧黑瞳直勾勾地盯着她,嗓音性感,“时小念,把睡衣脱了。” “什么?” 时小念愣了下,她是不是听错了。 “把睡衣脱了。”宫欧双眸露骨地盯着她,“这样,你看电影,我看你。” “……” 时小念终于是忍无可忍,恨恨地瞪着屏幕上的那张俊庞,“宫欧,你再这样我就把视频切了,等你一周后再收拾我吧。” 第103节 爱怎么怎么,她受够了。 这一晚上他都闹腾出多少事来了。 明白她的底线在哪里,宫欧有些无趣地挑挑眉,没再坚持,只慵懒地道,“传好了,可以开始了,什么破电影。” 时小念看了一眼,发现她随手扔过去的是一部爱情科幻电影——《mr江,来自未来》。 算了,随便看吧。 打发时间。 “那我开始播放了。”时小念一边戴上耳机,一边准备去播放电影。 宫欧叫住她,“等下,我数3、2、1再开始播。” “为什么?” “保持画面同步。” “……” 时小念对宫欧已经彻底找不出语言来形容了。 偏执狂,可怕的偏执狂,连电影画面都必须要同步的偏执狂! 他人在她身边,她烦;他不在她身边,她也烦! 时小念硬生生地忍受下来,在他的倒数下,一起点开电影。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网络有延迟,他们的电影播放画面总不能在同一秒,于是为了同步,宫欧一遍一遍跟她倒数,一遍一遍纠正,直到他确定两人的电影是同步了。 直到他确定,他们确实是在同一时间看到同一格电影画面。 调这个,两人调了10分钟之久,终于进入看电影正题。 这绝对是她看过前奏最郁闷最长的一个电影。 时小念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于是就坐在床上就这么一脸死灰地看着电影。 她随便挑的电影却是出人意料的好看。 时小念看着看着便投入了,连宫欧中间和她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过去。 电影讲一个未来的机器人mr江被女主角无意间带回家,过起同居生活,在女主角所有的失意和难过时,机器人都陪在她身边。 女主角难过时,机器人给她拿纸巾;女主角受人欺负时,机器人去打架;女主角生病时,机器人抱着去看病。 机器人以为自己是听受指令才会这么关怀女主角,到最后才发现是自己的机器生命有了感情。 在一次女主角的激烈怒骂下,mr江伤心离开。 女主角这才意识到自己爱上的时候,痛哭不止,后悔自己的任性。 mr江在这个时候又回来了,在她身旁说了一句,“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第97章 宫总裁无端的怀疑 随着这一句,电影在优美的歌曲中结束。 “挺感人的。” 时小念看着屏幕上那个精钢制的mr江机器人身影,感触地说道。 “有什么好感人的。”宫欧在那边不屑地道,“还科幻电影,一点科技的含量都没有,全是在谈情说爱。” 以他的眼光,这部电影毫无可取之处。 科技瞎得要死,机器人是那么制作的么,可笑。 “这里重点又不是讲科幻,是讲mr江万能无敌还温柔深情,还无底限地包容着另一个人,是现实生活人与人之间做不到的。”时小念伸手刮了刮屏幕上的机器人,“要是什么时候科技发展到有这种智能机器人存在,那有多好。” “有什么好的。” “那就能说明mr江真的存在呀。”时小念柔声说道,眼中透出向往。 那就能让人相信,这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在,永远不离开,永远有一个肩膀给足依靠。 “切。” 宫欧冷嗤一声,黑眸扫了一眼屏幕。 他的屏幕上,电影画面只占5分之一,另外……全是她的脸,她的眼中全是向往,她就这么喜欢机器人么?也没什么难的。 时小念从电影的感慨中恢复过来,看向屏幕上宫欧的脸道,“我这边都快要天亮了,我可以睡觉了吗?” 闻言,宫欧蹙眉,“你这么不想和我联络?” 这好像不叫联络,这叫长聊,这叫腻歪。 时小念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嘴上道,“不是,我真的该睡觉了,不然明天没精神画画。” “算了,放过你一回。”宫欧拧了拧眉,终于施恩放过她,“手机给我一直保持开机,我要和你说话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接起。” “哦,知道了。” 时小念应道,伸手要关掉视频,就见屏幕上,宫欧正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深邃似海,薄唇微掀,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时小念,我真的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菜。” 他的声音低沉极了,带着一股磁性。 他的眼睛在诉说思念。 时小念,我真的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菜。 她愣住,盯着屏幕上的那张俊庞,心口跳漏一拍,手指一划,视频被她切断,宫欧的脸在屏幕上消失。 可她心口的异样却没有消失。 时小念伸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她这是怎么回事,宫欧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他每天都要说上那么多话,她有什么好触动的。 “啪――” 时小念用力地合上笔记本,人在床上躺下来,眨动着眼睛,却再没有能入睡,眼前全是宫欧最后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直白地告诉她,他想她了。 时小念拍拍自己的头,将被子罩上脑袋,逼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一夜过去。 时小念一直到下午才从床上爬起来,一夜没好好睡的下场就是脑袋疼。 她一边按着脑袋一边往外面走去,两个女佣正在认真地打扫着房子,一见她出来立刻恭敬地低头,“时小姐,您起来了,我们简单做了一点东西,如果不合您胃口,我们再重新做。” 时小念还不适应有人伺候自己,愣了愣才点头,“谢谢。” 她走进餐厅,一看餐桌上的美食就有些汗颜,这都赶上满汗全席了,还只是简单做一点。 相比之下,她之前做的简直是在虐待宫欧。 时小念发现自己是不能随便提宫欧,更是连想都不能想,因为一想……夺命电话就跟着到了,比如现在。 时小念拿起震动的手机,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无奈地放到耳边,“喂。” “醒了?” 宫欧慵懒磁性的嗓音在她手机里响起,没有什么睡意,精神不错。 “嗯。” 时小念应了一声。 不用说,她也知道一定是两个女佣通风报信了,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巧这个时间打过来。 “你那边几点?”宫欧问,明显是没什么聊天内容也要硬聊。 时小念拿下手机看一眼时间道,“下午三点。” “去吃东西。” 宫欧命令她。 “我正要吃,那我先挂了。”时小念说着就要挂电话,只听宫欧不悦的声音传来,“吃你的饭,谁允你挂电话了。” “我不挂电话怎么吃饭?” “用耳机。” “……” 吃饭还必须打着电话,她估计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因电话超时幅射死的吧。 争执不过远在英国的宫欧,时小念只好拿了蓝牙耳机套到耳朵上,然后开始坐在餐桌前开始吃东西,敷衍地和宫欧聊着。 两个人之间明明没有那么多可聊的,宫欧就是要霸占着她的时间。 时小念这下是完全感觉不到自由的存在。 时小念夹了一块米饼放进嘴里,忽然就听耳朵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和宫欧说话,“二少爷,您该出门了。” 二少爷。 时小念怔了下,她这是第一次听到别人称呼宫欧为二少爷。 宫欧还有一个哥哥,在赴他约的路上出车祸身亡,也就只有在英国他的出身地,大家才会称他为二少爷吧。 “知道了,出去。” 宫欧赶人。 “你要出门?”时小念问道,心中有着小欣喜,终于可以挂电话了。 “嗯。”宫欧的语气不是很好,忽然道,“时小念,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准备礼物?你从来没送过礼物给我。” 礼物? 时小念茫然,怎么突然又扯上礼物的事了。 “我走一个星期,分开这么长时间,你要准备礼物给我!”宫欧要礼物要得理直气壮,“我回来就要看到。” 第104节 这男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要打电话就半夜不让她睡,要看电影就非要画面同步,现在又想到要礼物。 时小念嚼瘦嘴里的米饼,找着借口道,“可你不是让我少出门么,我怎么准备礼物。” 她还有自己的事做。 “允许你为选礼物出门。”宫欧道。 “……” “当然,电话要一直通着。”他要全面控制她的时间,掌握她的一切。 “……”时小念闻言头更痛了,“宫欧。” “嗯?” “你是不是想离开的这一周内,就和我打一周的电话?”时小念似乎开始明白他的意图。 宫欧答得很快,“时小念,你终于开窍了。” 时小念内心一再崩溃,“为什么?” 她不懂,为什么一定要通着电话。 他人在就禁锢她的身体自由,他人不在就禁锢她的精神自由?他要不要这么变态。 “谁知道我不在你会干什么,万一去找男人了呢。”宫欧道,语气依旧理直气壮,丝毫不认为自己的这种行为过份。 “我哪有男人可找。” “我不盯着我不放心。” 时小念彻底明白过来,“我明白了,你根本没有那么多话和我聊,你只是觉得你不在,我会乱来。” 她昨晚差点以为他一直纠缠着她打电话、看电影什么的是在想念她。 原来是在怀疑她,所以他要控制她。 “……”闻言,宫欧沉默,算是默认。 “宫欧,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份么?” 时小念直指出来。 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在胡来,就要这样24小时霸占住她的时间,这样的举止实在太可怕。 “……” “如果你不信任我,直接把我赶走就行了,不用这样,你这样不累吗?” “不累。”宫欧道。 “可我累。”时小念坐在餐桌前说道,将筷子放下来,一张脸上全是郁闷,“你这样没有任何缘由地怀疑我,我都没办法呼吸了。” 一周通着电话那怎么行。 “那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宫欧对她的郁闷完全不屑一顾。 “……” “行了,哪来那么多抱怨,我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通个电话死不了你的。”宫欧又霸道地说道,语气永远是高高在上。 “……” 时小念说不出话来,都不知道该和一个多疑的偏执狂争辩什么。 “我先出门。”宫欧那边响起站起来的响动声,嗓音低沉,语气绝对,“电话给我一直通知,我叫你你必须回应我。这一周内,你必须把礼物给我选好,我回来就要送给我,听到没有?” 这女人一点主动送他礼物的自觉都没有。 “……” 时小念头更疼了,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时小念的耳朵上都戴着蓝牙耳机,连拿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吃饭戴、睡觉戴,甚至上厕所都戴着。 她耳朵因戴耳机戴得发热,就是这样她也不能摘下来。 宫欧有一秒叫她没有及时回应的话,他就会大发雷霆,在电话里大发脾气,说着回来要怎么怎么对付她。 她只能顺从他,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 这让她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最初以为终于自由解放的开心早已经烟消云散,她现在连睡觉都神经紧绷着,耳朵里但凡有一点声音,她就清醒过来,嘴巴比脑子更快地先应上一声。 她现在的状态就是连觉都睡不好。 更别说做其它的事了。 不幸中的大幸是——宫欧在英国也是有事忙,不是分分钟要和她聊天。 经常他那边似乎是关掉麦克风,只保持通话状态,但她听不到他那边在说什么做什么。 …… s市的夜晚永远有着一股迷人的繁华。 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月凉如水。 时小念独自走在夜晚的街上,这是她这一周第一次出门,出门选礼物。 第98章 他突然强吻过来 过两天宫欧就要回国了,她还没选好礼物。 时小念伸手按了按蓝牙耳机,通话状态仍保持着,宫欧那边没有一点声音,估计也是像她现在一样,把麦克风关了在忙别的事情。 礼物。 礼物。 挑什么礼物?谁知道宫欧会喜欢什么,他那样的人什么都有。 她不求送得讨他喜欢,只要他不发脾气就行,可就这样她都想不出来送什么。 时小念想得头疼,手上甩着一只手提包,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走在凉如水的夜色中。 蓦地,她停下脚步。 前方的路边上停车几部面包车,面包车旁站着三三两两的人,都或扛或抱着一台超大的单反照相机,正往某处拍着。 记者么? 时小念站在一旁,顺着他们拍摄的角度望了一眼。 只见街对面就是s市最富盛名的皇冠假日大酒店,酒店门口此刻灯光炫目惹眼,一条红毯从酒店大门直铺到路边。 几部豪车就停在门口。 从豪车上下来的是熟人,是时小念再熟不过的熟人,对,现在也只能称之为熟人。 因为法律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一身西装笔挺的养父时忠牵着养母闽秋君的手从豪车意气风发地走向酒店,步伐间都生着风。 紧接着,是慕千初的父母,一对一身贵气的夫妇,行走间比时忠低调得多。 再接着,便是一身晚礼服的时笛挽着慕千初的臂弯下车,两人相偕着走进酒店,时笛靠着他正亲密地说着什么。 隔着一条街,时小念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们相爱无比。 是他们。 时小念站在路旁,手指攥紧手提包。 一旁的记者们边拍照边聊着天—— “快点,多拍两张。” “时笛还真是人生赢家,嫁进豪门,又是娱乐圈女神,时家的人跟着鸡犬升天,你看,一个家宴都让时家父母走在前面。” “你懂什么,我听说时笛的父亲为慕氏太子爷的总裁之位出了不少力。” “听说,慕千初很快就会公布他成为慕氏新总裁了。” “我倒是听说,这皇冠酒店的菜品非常昂贵可口,能吃上一口就好了。” “拜托,人家是摆家宴,哪会邀请我们记者啊。” “诶,同样是人,人家活得家庭和睦还钱多权多,我们就只有在这里喝着风拍照。” “……” 家宴。 原来是家宴。 时小念望着那些人走进酒店大门,望着时笛的手一直挽着慕千初,和养母她们说了些什么,逗得几个长辈纷纷大笑。 家庭和睦么? 时家是挺和睦的,把她除去以外就更和睦了。 时小念一个人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望着养父母他们走进酒店,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她被放到亲戚家,然后看着他们带着时笛去旅行…… 她姓时,却是时家最大的外人。 慕千初看起来和时笛相处得仍然很恩爱,他还说什么要帮她,说什么给一周时间,要一起跳出这个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时小念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酒店,转身一个人离开。 就像小的时候,养父母带着时笛去玩,她不哭也不闹,默默地转身。 不是不想闹,是她明白,闹了也没用。 她的人生似乎总是这样,面对变故时,她总是无力抵抗,只能默默承受,面对养父母是这样,面对宫欧也是一样。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路过一个热气腾腾的烧烤摊。 第105节 “老板,给我来点啤酒和烤串。” 时小念停下脚步,朝老板说道。 烧烤摊上人声鼎沸,热闹极了,她坐在其中却格外冷清落寞。 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打开一罐啤酒便往嘴里倒,有些苦涩的滋味在她嘴里扩散开来。 一罐。 两罐。 三罐。 推了推空空如也的啤酒罐,时小念以手为扇,扇掉嘴巴里的酒精味,趁意识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起来结账离开。 她不能真醉了。 否则,宫欧打电话过来就坏事了。 “呵呵。” 时小念走在路上,想着想着就傻傻地一个笑了,一张微微泛着红晕的脸上满是对自己的讽刺。 她真是失败,养父母抛弃她,她无能为力;时笛设计她,她无能为力;宫欧无端怀疑她,密不透风地将她24小时监控着,她也无能为力…… 时小念,你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什么时候才能过两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 时小念笑着自己,步子不太整齐地走在街边。 忽然,她转过身。 她的右手边是一个超级大商场的灯光广告区域,灯光明亮得刺眼,上面做着一款香水广告,是慕氏重新包装推出的…… 时小念人有些微醺地看了一眼。 好像就是慕千初上次推荐给她的香水,说适合她的。 大面积的广告上,香水瓶子比她人还高,瓶子设计得十分精致华丽,瓶口是一只小精灵的模样,双手环抱出爱心的形状,看上去就有着一份奢华感,瓶中流动中的香水是浅浅的粉色,美得诱人。 香水的旁边打出一行广告语―― 【我的精灵,只愿为你想起……】 很简单的一句话。 时小念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句广告语,好久都没恍过神来。 一阵夜风袭过,吹拂起她的长裙裙摆,吹乱她的长发,长发遮过眼睛,迷住她的视线。 只愿为你想起。 很久很久,行人从她身边不断擦肩而过。 她还呆滞地望着那巨幅广告,望着上面的广告语。 想起…… 谁为谁想起? 慕千初,你知不知道,你还欠着我记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在香水广告上打出这样的广告语。 时小念想着,夜风吹着她酒意上来的脑袋,她敲了敲脑袋,转身要走。 一转过脸,她只见一部白色的敞篷保时捷跑车停在路边,慕千初就坐在驾驶座上,一双眼直直地看向她。 时间在这一秒忽然静止。 时小念呆呆地望着车上的人,没了任何声音。 慕千初静静地望着她,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格外清纯动人。 她身后的灯光广告上,一行字若隐若现。 我的精灵,只愿为你想起。 一个“想”字,让时小念再一次分不清现实与过去,就这么站在街头傻傻地望着车上的人,一张清雅的脸上露出迷茫,喃喃地道,“你是千初吗?” 是那个千初吗? 是那个当年什么都倚赖着她,牵着她手,说要保护她说要娶她的千初吗? 是那个人吗? “是我,怎么,不认识我了?”慕千初轻笑一声,打破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闻言,时小念回过神过来,周围车水马龙的声音一下子钻进她的耳中,让她清醒过来。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头,喝点酒果然容易让人思想混沌。 “你怎么了?” 慕千初看着她,眼神有些担忧。 时小念看了他一眼,眼前浮现出他和时笛相偕走进酒店的画面,她抿紧唇,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慕千初见状立刻推开车门下车,飞快地追上她,“小念,你跑什么?” 时小念往光线没那么浓的巷子里大步走去,脚步有些晃。 “小念——” 慕千初从后一把抓住她的臂弯,强行拉住她。 “放手。” 时小念一把甩开他的手,脸上有着分明的冷漠。 “你怎么了?”慕千初错愕地看着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两个人站在安静的巷子里,光线较暗,风一吹过,她身上的酒味飘落在他身上。 慕千初难以相信地看向她,“你喝酒了?” 她一向都不喝酒的。 “我先走了。” 时小念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离开,她抬起脚往前,手臂再一次被慕千初拉住,慕千初五指收拢,将她纤细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抓住。 “小念,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喝酒?”慕千初担忧地问道。 他关切温柔的声音让时小念酒意浑浊的脑袋又有一秒的不清醒。 她硬逼着自己清醒过来,甩开他的手,但这一次,慕千初没有放,手紧紧地攥着她。 他指尖的温热紧紧贴着她。 “放手!” 时小念的语气冷下来。 “不说清楚我不会放,为什么见了我就跑,之前不是好好的么?”他承认,他不喜欢她在他面前留下背影。 “你不是和时笛在酒店办家宴么,在这里干什么?”时小念冷冷地反问。 “我就是在酒店看到了你,才找借口出来的。你就是因为这个喝酒?” 她……是在吃醋吗? 慕千初狭长的双眼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柔声解释道,“小念,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之所以会办家宴是因为你爸爸帮我坐在总裁的……” “我不想知道你们有多好,那个也不是我爸爸了不是吗?他们已经不要我了。”时小念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人往后退去,靠在冰冷的墙上。 他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臂上。 “小念……”慕千初看着她,脸上有着心疼,“没有关系,他们不要你我……” “我知道没有关系。”时小念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漠然地道,“你和我也没有关系,不是吗?” 慕千初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凝固了表情,“你说什么?” 他和她没关系? 时小念推开他的手,这一次,他没用力握紧,让她推开了。 第99章 强吻了她 夜晚的巷子格外宁静,长长的通道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氛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慕千初,其实我明白你和时笛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能放就放,感情本来就是纠缠不清,不是非黑即白的。”时小念站在那里,双眸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淡漠,“这些我都懂,所以,我没有要求过你和我站成一条线。” 那天,他说我们一起跳出这个局的时候,她承认自己很向往。 但她知道,这不太可能。 “你究竟想说什么?”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低眸凝视着她。 时小念靠着墙,一字一字漠然地道,“我很感谢你之前帮我,也很感谢你说会继续帮我,但是不用了,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慕千初解释,“你以为我办个家宴就是和时笛关系变好?我不是说了要不动声色,我和她的关系早就是名存……” “你和她怎么样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时小念说道,“而我会拿时笛怎么样,那是我的事,我也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时笛三年前那样子害她,她不会就这么轻言罢休。 慕千初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做她的,他做他的,她不管他,不求他,也不需要和他有任何关系……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时小念转身就走,慕千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除了中间连着一个时笛,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就是这么想的?” 闻言,时小念顿住脚步,语气有些漠然,“难道不是吗?” 他们中间除了时笛难道还有别的关系么。 他甚至都不能算是她的妹夫了吧,她已经被驱逐出时家。 第106节 “当然不是。”慕千初的语气加重,“你忘了你这些年来做的么,你做的那些不是只因为我是慕千初么?难道还是因为时笛?” 这些年来,她一次一次地纠缠他,不管他怎么厌恶她都不管。 现在,她却说他们之间除了时笛没有别的关系。 这一句话正刺时小念最疼的地方。 借着酒意,时小念有些生气地回过头,瞪向慕千初,“我说了,我已经放弃,以前你从来没在意过,现在还有什么提起来的必要?” “你说放弃就放弃?如果我不答应呢?” 慕千初深深地看着她。 时小念嘲弄地笑一声,“这是我的事,怎么由得了你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慕千初忽然冲过来,一把将她按在墙上,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唇,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她眼前所有的光线。 他就这样突然强吻过来。 没有想到会这样,时小念惊呆地睁大眼,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 慕千初……强吻了她。 慕千初吻上她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不断告诉自己,要恢复清白单身再去找她,结果看她口口声声说放弃,他就受不了。 他怎么能容许她放弃。 绝不允许。 慕千初将她按在墙上,唇贴着她有两秒僵硬,她身上淡若似无的香气拂过他的鼻尖,让他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动了动唇,想加深这个吻。 “啪――” 时小念突然用力地推开他,然后一巴掌狠狠地甩向他。 慕千初没有还手,脸被打得偏过去,白皙的脸上指印深显,眼中一片暗涩。 他看向时小念,“小念,我……” “慕千初,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有家室的男人?”时小念近乎痛恨地瞪着他。 她怎么都没想到,慕千初会突然强吻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和她没有结婚。”慕千初道,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是单身。 “你们的婚礼全世界都看到了!”时小念气愤地道,“你被时笛骗了还要粉饰太平是你的事,但不要把我扯进你们这场虚伪的婚姻里。” 她不是他玩弄的棋子。 慕千初明白自己的举动吓到她了,温柔地道,“小念,我没有要扯你进来。” 他是要拉她一起跳出这个局。 “我知道,我这些年一直没脸没皮地纠缠着你,让你觉得我轻浮。但我那只是想让你恢复记忆。”时小念瞪着他道,“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在我和时笛之间随意玩弄的话,那你错了。” “……” 他从来没觉得她轻浮过。 “慕千初,我第一次这么讨厌你!讨厌是你这样一种灵魂霸占着这个身体,让真正的慕千初无法回来……”时小念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 “……” 慕千初站在巷子里没有追上去,蓦地一拳狠狠地揍在墙上,手背当下破皮,鲜血渗出。 他太冲动了。 把她吓成这样。 他不是要脚踩两条船,他是回来了。 真正的慕千初已经回来了……她看不出来么。傻瓜小念,怎么会这么傻。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天之港的,整个人浑浑噩噩得厉害。 坐在沙发上,她摸着自己的嘴唇,眼眶酸涩得厉害。 年少的时候,她也想象过和慕千初的初吻会是什么样的,她等待着他的主动…… 可没想到,失忆、结了婚的慕千初会突然强吻她。 这让她觉得讽刺、可笑。 “时小姐,你没事吧?”女佣给她端上一杯果汁,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心地问道,“喝点果汁解解酒吧,你喝过酒了吧。” “没事。” 时小念说着没事,拿起湿纸巾又用力地擦向嘴唇,将嘴唇擦了一遍又一遍。 被宫欧强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反感过。 慕千初在她心中的影像太美好,那个温柔的、沉默的、倚赖她的少年那么美好,他失忆了,他可以不爱上她,但不可以披着那一副皮囊这样戏弄她。 时小念端起果汁灌了下去。 忽然,耳边传来宫欧霸道的声音,“时小念,在做什么?” 宫欧。 时小念打开通话麦克风,伸手按了按耳朵上的耳机,声音淡淡地道,“没做什么,在房子里。” 长时间戴着耳机让她的耳朵一碰就疼。 她摘下耳机,切换回手机听电话。 “你今天晚上出门去哪里了?”宫欧问道,嗓音低沉磁性。 他知道她出过门。 时小念望一眼那两个正在打扫的女佣无奈地咬了咬唇,说道,“我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礼物,但没选到。” “不是出去鬼混?”宫欧的声音骤冷,“什么鬼混?” 时小念的心口滞了下,眼前猛地浮现在巷子里,慕千初朝她扑过来的一幕。 在宫欧面前,她向来是清清白白、光明正大,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怀疑她,她哽了一下…… 她在心虚什么,那又不是她的问题。 就算宫欧知道她也没什么可怕的。 “不是鬼混,选礼物怎么会跑去喝酒?”宫欧冷冷地追问道。 原来是知道她喝酒的事。 这两个女佣要不要报告得这么事无巨细, 时小念闻着自己身上的酒味,淡淡地道,“嗯,我是喝了一点酒。” “和谁喝的?男人还是女人?”宫欧追问道。 “我一个人喝的。”他多疑病又犯了。 “你一个人的时候没喝过酒。”宫欧冷冷地道,“说实话,你晚上是和谁喝的酒?” “我真是一个人喝的。” 时小念解释得徒劳无力。 “时小念,你心里有鬼是不是,连和谁喝的都不肯说?是女人的话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宫欧冷声说道,给她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 时小念头疼地抚额,脑袋里一根弦在紧紧绷着,绷得随时会断掉。 她的沉默让宫欧彻底不快,语气压抑着怒意,“别给我装沉默,否则你下次再出门,我会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 “趁我不在国内,就跑去喝酒鬼混,时小念,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宫欧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宫欧你够了!”时小念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手机大声吼道。 宫欧在英国那端被吼得静默两秒,不可置信地道,“时小念你疯了,你敢吼我?” 这女人出去鬼混还敢吼他? 她不要命了。 “我就吼你了怎么样?”时小念大声地道,把自己连日来受到的一切怨气通通发泄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把我逼到什么程度?你出一趟国派两个女佣过来监视我,每天24小时保持通话状态,你已经这样控制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还敢吼?你吃炸药了。”宫欧在大洋彼岸那边拧紧眉。 “是你吃错药,你凭什么怀疑我?凭什么你的无端猜测我要承受?凭什么我要被你这个多疑的偏执狂控制!”时小念愤怒地大吼,“我都说了我是一个人喝的酒!是一个人!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有本事你回来杀了我!我受够你了!” 她吼得特别大声,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吼出来。 两个女佣被见状都震惊地睁大眼,没想到时小姐这么瘦,爆发力这么强,还敢对着宫先生吼。 两人默默地转移阵地做清洁卫生。 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吼完,宫欧那边彻底沉默了,跟没人在一样,寂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刚吼完一通,时小念呼吸得有点重。 第100章 宫欧有孩子了 她就像根弹簧,被宫欧一点一点拉紧,一点一点拉紧,拉到极致,再也虐不出弹性,她只有反弹了。 时小念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张脸上泛着酒意的红晕,一双眼中满是豁出去的绝对。 拉倒。 她不伺候了,爱怎么怎么,回来杀了她吧。 他这种多疑的性格她受够了,在他面前,她别说自由,连最基本的人格都快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107节 手机里始终没传来宫欧的声音。 时小念想,他应该是收拾包裹准备立刻飞回来弄死她吧,随便。 她一手正要挂掉电话,忽然就听宫欧闷闷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就一个人,我相信你就是了,你吼什么,谁要杀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不自在,有点底气不足的意思。 像个被训傻了的小孩子,语气都是懵懵的。 “是你一直在逼问,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时小念气愤地道,“你的多疑猜忌,我凭什么要负责?凭什么!” “你是我女人,我问问还不行了?” 宫欧闷闷地道,语气比方才更弱,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完全听不出平时的霸道凌厉。 “……” 时小念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有些傻眼。 他这是被她骂傻了? “喝了酒就去洗个澡,一个女人身上带着酒味难闻死了。”宫欧在那边说道,末了又加上一句,“把浴室门开着,让女佣注意你洗澡的时间,别洗一半醉得睡在里面。” “……” 她吼成这样,他就让她去洗澡?还担心她会醉得睡在浴室里? “去洗澡吧,我去吃点东西,已经又饿了两顿。”宫欧说完便关掉麦克风,只维持着通话状态。 “……” 时小念站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她把他骂成这样,他就委委屈屈地让事情过去了? 原来在他们这种“总裁在上我在下”的关系里,她也可以是发表意见的?不对,宫欧什么时候在乎她的意见了,他多自以为是啊。 时小念在沙发上坐下来,捧着手机想了想,想了又想,想了再想。 最后,她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宫欧是个抖m(喜欢被虐者)。 平时,他趾高气昂,习惯冲着所有人大发雷霆,从来没有人敢跟他吵过,所以没人发现他的这种m属性。 事实上,只要吼得比他更大声、更凶、更野蛮,宫欧就一下子受了,弱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原来是这样。 时小念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她想,她知道以后被逼急怎么对付宫欧了。 被她吼完这一顿,整个晚上宫欧都安份很多,说话明显不再那么强势,虽然还是不许她挂电话。 沐浴过后,时小念站在书房里将时笛和唐艺的密谈内容复制下来,拷到u盘中。 “那你什么时候去选礼物?”宫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时小念发现,宫欧的语气一旦不是霸道强势的,就有一种委委屈屈、柔柔弱弱的感觉,真是极大的反差。 她有点难以适应。 “明天吧,反正你回来前我会选好的。” 时小念说道。 “哦。”宫欧顿了顿又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想事情。” 时小念拿着手里小小的u盘说道。 她不想再倚靠任何人,她要自己解决这件事,可就像慕千初说的,如果她直接报警的话,她自己也会被抓起来吧,毕竟这录音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可除了报警,她也想不到别的方式去报复时笛和唐艺。 “在想什么?”宫欧问她。 “我在想……”时小念盯着手中的u盘,咬了咬唇道,“宫欧,我要是出事了,比如……坐牢什么的,你会保我出来吗?” “你想做掉谁?”宫欧给她的答案简单粗暴,“杀人何必亲自动手,我替你联系职业杀手,保证干净利落。” “……” 时小念窘,她什么时候说要杀人了。 “是不是不爽时家的人?不爽你那个妹妹?”宫欧猜透她的想法。 “没有,我就是胡思乱想。” 时小念不再说下去,宫欧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万一真叫人职业杀手把时家人全给做了……那也太可怕。 “你现在在我身边吃穿不愁,还想时家人干什么?而且对付那些不要你的人,有比让他们死更好的办法。” 英国这边,宫欧以为她对时家颇有怨念,于是走到电脑前,打开屏幕,在一个对话框输入两个字——行动。 然后,发送。 既然她这么急,他就帮她一把。 “我没说我要对付时家的人。”时小念说道。 时家不要她,但养父母始终是养育她一场,她不可能去报复。 但时笛给她下三年前局的事,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会追究到底。 “行了。”宫欧在手机那端道,“时间差不多了,把笔记本或者平板搬到床上,我们可以开始看电影了。” “……” 一到晚上,只要他当时没事做,他就一定拉着她一起看电影。 她不想看也必须看。 看的全是机器人科幻电影,他还以为她喜欢。 时小念无奈极了,刚要拒绝,宫欧道,“我让人又找了一部机器人的电影,你不就喜欢看么,快点,我晚点还有事情。” 不到一晚,宫欧的语气在这一秒又霸道回来了。 “那今晚看完电影,可不可以挂掉电话睡觉?”她实在受不了维持通话状态。 再这么下去,她真会被逼疯的。 宫欧沉思片刻,应允下来,“可以,但仅限今天。” “行吧。” 时小念只好顺从,能有一晚清静也好,解放一下她的耳朵。 翌日早晨,时小念醒来,在浴室里洗漱过后,拿着录音的u盘发呆。 要不要玉石俱焚拿去报警? 就算报警,以时笛现下是慕氏太子妃的地位,不知道能憾动到多少,也许,她该借助一下宫欧的力量。 直接向宫欧寻求帮忙,他肯定又要多疑地问左问右。 找封德,找万能管家。 时小念下定决心,一边收拾包包一边往外走,手机忽然响起,她睨了一眼,是慕千初的来电。 一想到小巷子里的那个强吻,时小念的眉头便蹙起来,直接挂断电话便往外走去。 慕千初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进来。 时小念正要关机,就收到慕千初发来的短信—— 【小念,不要乱来,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来帮你解决。】 他帮? 他帮就是粉饰太平,继续和时笛卿卿我我在。 时小念弄不懂慕千初是怎么想的,其实他不帮她,她能明白,也不会怪他,反正她已经习惯他冷漠相对了。 可他嘴上说着帮她,结果什么行动都没有,只是敷衍地让她等着,最后还戏弄她。 她不理会短信,拿着包在玄关处换上鞋。 又是一条信息进来,这一回,还配上了一张图片。 照片很明显是偷拍照,有些模糊不清。 是夜晚从没拉窗帘的窗户外偷拍的,某个房间里,唐艺正坐在地上陪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在玩耍,照片很模糊,但两人看上去相处得很愉快。 这是什么? 时小念疑惑地看着这张图片,脸上写着不解。 不一会儿,慕千初的短信又进来―― 【这个孩子今年正好是虚岁3岁,是唐艺秘密收养的孩子。】 唐艺收养个孩子那又怎么样? 时小念蹙了蹙眉,换上鞋子准备走人,忽然一个激灵劈进她的脑海,她顿时呆住,连忙去看手机上的短信。 孩子虚岁3岁。 三年前,唐艺给宫欧下了药,爬上他的床。 “啪――” 手机从时小念的手中滑落,狠狠地摔在地上。 时小念脸色一片惨白,惊呆地看着地上的手机,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孩子,3虚岁,三年前,邮轮。 难道说…… 这怎么可能。 手机躺在地上震动起来,响起一串长长的铃声,时小念回过神来,从地上捡起手机。 第108节 还是慕千初的来电。 这一回,她果断接起。 “慕千初,你什么意思?”时小念问道。 “你终于接电话了。”慕千初松一口气,这才说道,“我调查了下,唐艺是个喜欢把自己包装得清纯文艺的人,但事实上十分拜金,通过她和时笛的对话便知,当初也是为了钱才会替时笛做事陷害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时小念知道他的重点不在唐艺拜金。 慕千初顿了顿,“你觉得,这样一个女人她会善心到去收养孩子?” “……” 时小念站在鞋柜前,听着慕千初的话,人再一次呆立住。 所以,唐艺三年前不止把个烂摊子留给她,还留下一个宝宝,属于宫欧的宝宝。 宫欧他……有孩子了? 时小念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件事―― 宫欧有孩子,宫欧居然有孩子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小念?小念?”慕千初在电话轻唤她。 “你得到的消息准不准确?”时小念问出口,一出声她才发觉自己每个字都说得僵硬。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又不关她的事,为什么得到这个消息她会这么震憾,会这么……难以接受。 第101章 去证实孩子的事 “我在地下停车场,你过来一趟。”慕千初说完便挂了电话。 “……” 时小念呆立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推开门急匆匆地就往外跑。 她乘电梯直接抵达地下停车场。 天之港的地下停车场很大,空空荡荡的,时小念四处张望。 慕千初站在他的保时捷前向她挥手,她立刻跑过去,急切地问道,“那孩子真是宫欧的?”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眉止间的急迫,脸上的笑容有些凝住,一言不发。 “你快说啊,你查到的到底准不准确?” 时小念追问道。 慕千初动了动嘴唇,眉间黯涩,“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是开心。” 可现在看她的样子,没有一点雀跃的模样。 这让他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开心?” “因为你说过,宫欧找上你是为了孩子。”慕千初道,“如今,他真正的孩子出现了,你难道不该开心么?你可以脱身了不是么。” “……” 时小念被说得哑口无言,眸光黯下来。 是啊,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不是应该开心么,她终于可以大声地告诉宫欧,是他弄错了,他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可以告诉宫欧,找他真正的孩子去吧,别再逼她生孩子。 她应该开心的。 可现在卡在她心口闷得她不舒服的又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慕千初注视着她问道。 时小念的嘴唇动了动,问道,“我只想知道,你这消息准确吗?” “没有。”慕千初坦言,“我本来是决定全部查清楚了再告诉你,但昨天……” 想到昨晚在巷子里的那个吻,慕千初深深地凝视着她,说话顿了顿。 “……” 时小念别开眼去,不看他。 慕千初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我担心你又会想到报警乱来,所以我决定还是先告诉你,免得你以为我什么事都没做过。” “……” 时小念怔住,手指攥紧手中的包,她本来的确是准备拉上封德一起去报警。 没想到会突然扯出孩子的事来。 “要不要一起去证实?”慕千初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时小念站着没动。 慕千初没有催促她,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 好久,时小念一步一步走向前,坐上他的车。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中的神色复杂,她不知道她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路上,时小念想起时笛和唐艺在酒店密会的内容。 唐艺说自己有筹码不被宫欧弄死,之前又和她旁敲侧击整件事情,知道宫欧是为了要孩子…… 这样说起来,一切就条理清楚了。 估计唐艺是被三年前的事吓得不轻,害怕宫欧,所以直到现在都不敢冒然抱着孩子出来。 慕千初平稳地开着车,不时转头看她一眼。 每看一眼,他都觉得她正在远离他。 他的手用力地握紧方向盘,嘴唇抿紧,一双狭长的眼眸光很深。 这些事必须得全部解决了,还得越快越好。 否则,他就找不回以前的一切。 路程很长,慕千初将车开进郊区,停在一处二层白色洋楼前,洋楼前种着很多花草,正在阳光下欣欣向荣地生长着。 时小念坐在车上抬头望了一眼,发现二层的窗户就是偷拍照片的位置。 洋楼前站着十来个保镖,个个负手而立,看守着整个小庭院。 慕千初将车停下。 保镖们立刻大步走过来,站在他们车前恭敬地低下头,“少爷。” 他们是慕千初的人。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慕千初,慕千初看她一眼,声音温和地解释,“我派人跟踪了唐艺两天,发现唐艺在时笛那顺利敲诈到一笔钱后准备出国,所以我就派人堵了下来,将她软禁在家中。” “……” 闻言,时小念错愕地看向他。 他软禁了唐艺? “我是真的想帮你,小念。”慕千初定定地看着她,“我不是在敷衍你,也不是在粉饰太平,我有自己的想法,希望你相信我。” 他的语气温和,没有一点攻击性,和宫欧平时说话截然不同。 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时小念明白,他如果不是想帮她,也不会吃饱了撑的调查这些,甚至还做出软禁唐艺这种超出底线的事。 “抱歉。”时小念从车上走下来,看向慕千初道歉,声音淡淡地道,“但……我可以自己来的,你没有理由帮我。” 昨天在巷子里的吻仍哽着她。 她并不想和一个已婚身份的慕千初有过多交集,那超出她原则所能接受的。 “我的理由就是我想帮你。”慕千初说道,温和的语气透着固执,“你不要我,我也帮定了。” “……” “走吧,进去见见你的老同学。” 慕千初说道。 时小念点头,跟着慕千初往里走去。 保镖们立刻向前开路,打开白色的拱门大门。 洋楼布置得很有唐艺的味道,清新、文艺气息颇浓。 一进去,时小念发现里边还有保镖,一个个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她视线扫过柜子上的电话机,电话线是被拔掉的。 果然是一个软禁的状态。 忽然,一声孩子的啼哭从楼上传来。 孩子。 时小念感觉自己像被针狠狠地刺了下,身体莫名地犯疼。 她望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脚步顿住。 “怎么不走了?”慕千初看向她。 时小念抿紧唇,没说什么,继续往楼上走去。 楼上干净的客厅里,五六个保镖负手而立。 客厅的沙发上,唐艺穿着平常的家居服,正抱着一个小男孩擦眼泪,小男孩嚎哭不止。 第109节 唐艺有些手忙脚乱,那样子完全是个蓬头垢面的家庭主妇,从女神神坛上走了下来,看着让人感觉陌生。 时小念站在那里。 慕千初停在她的身旁。 “好了,乖乖乖,别哭了。”唐艺哄着小男孩,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抬起脸来,和时小念的视线对上,唐艺惊呆地看向她,脸色一片惨白,“时小念。” “……” 时小念冷漠地看向她。 唐艺又看向她身旁的慕千初,“是你们软禁我。” 显然,唐艺到现在才知道是谁软禁了她。 “这是你的孩子?” 时小念的视线落在嚎哭不止的小男孩身上,小男孩两三岁的模样,哭得五官都辨不清,肉嘟嘟的小手一直抓着唐艺的衣服。 闻言,唐艺的眼中露出怕意,站起来一把将小男孩拉到自己身后,呆呆地看着她,“你……” “你很奇怪我出现在这里么?”时小念冷笑一声,“我以为你不会意外,毕竟有些事做了,就要还的,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 唐艺问道,声音透着一股心虚。 小男孩仿佛也感觉到不对劲,停止哭泣,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们。 “还要跟我装吗?”时小念问。 “……” “你是觉得自己做的事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吗?”时小念漠然地说道,边说边走向她,“三年前你帮着我妹妹害我,还把自己做的龌龊事栽赃到我头上,让我背着你的黑锅背了整整三年。” 唐艺的脸这下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呆呆地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我不该知道吗?”时小念嘲弄地冷笑一声,“我被你们害成这样,难道你觉得可以瞒着我一辈子吗?” 慕千初没有插话,保镖搬来一张椅子。 慕千初坐下去,一双眼注视着时小念,视线不偏离半分。 帮她,多一点时间让他看着她,他很满足。 “不是,不是。”唐艺拼命摇头,一双眼中瞬间湿了,内疚地看向她,“对不起,小念,对不起。” 时小念睨着她,“你不要哭,你的眼泪只会让我觉得虚伪。” 她不会同情。 “对不起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对我来说太廉价。”陷害她的时候有考虑过抱歉吗? “对不起……”唐艺仍是一直道歉,泪水从眼眶中落下,声音颤抖地厉害,“我当时太需要钱了,我爸爸还在化疗,你知道的,我没办法,你妹妹拿了六万给我,我就动心了。” 六万。 因为六万她的朋友把她出卖了。 时小念不禁笑了一声,突然觉得女人之间的感情真是脆弱,既抵不过男人,也抵不过金钱。 唐艺曾经是那样坚定地告诉她,她们是好朋友。 “何必有那么多借口呢。”时小念冷漠地看着她脸上的眼泪,“你真是逼不得已的话就不会去爬宫欧的床了。” 闻言,唐艺脸上的表情更加羞愧,无地自容地道,声音低极了,“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傍到豪门,这样我就能付爸爸庞大的手术费了。” “一句为爸爸就能洗白自己吗?” 时小念淡漠地反问。 不是她冷血,她只是觉得任何理由都不该是害人的洗白方式。 “我知道,我做的无可饶恕。”唐艺哽咽着,泪眼模糊地看向她,“你想怎么做?” “自首,把当年的事全部公之于众。” 时小念从唇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唐艺呆住,震惊地看向她,“小念……” “怎么,怕了?” “我……” “你不自首也可以。”时小念笑了一声,“我回去就告诉宫欧,当年究竟是谁给他下的药,不知道你对宫欧的手段清楚多少?” 第102章 亲子鉴定书 “……” “你不知道我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宫欧的手段一定比警方可怕,他有多恨当年给他下药的人我很清楚。”时小念盯着她苍白的脸说道,声音透着一抹冷意。 “不要,不要――” 唐艺惊恐地看着她。 “我不觉得我有放过你的理由。” 时小念冷漠地道,睨了一眼她身旁的孩子,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她发现,她不是很想去弄清楚孩子的身份。 她只想离开这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时小念转身一瞬间,只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慕千初坐在那里,眉头微蹙,一张阴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小念回过头,只见唐艺双膝重重地跪到地上,一身卑微,满眼哀求地看向她。 没想到她会突然跪下,时小念顿时愣在那里。 这又是演哪一出。 “小念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求求你,你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但不要把我逼上绝路。”唐艺跪在地上哀求着她。 “……” 绝路? 她好意思说这算绝路?她当初做出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这些么? 时小念沉默,没有动容。 唐艺见她这样,连续跪着往前几步,跪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对不起,小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好吧。我再错,起码当年我没让你失去清白啊。” “……” 时小念没有动,任由她说着。 “你知道吗,时笛当初是要找人强jian你的,我怎么都下不了手,就没给那个老头子指路。” “……” 唐艺流着泪说道,一脸楚楚可怜,“后来的事……是我控制不了,我害怕宫欧,他喝了迷药神志不清的时候说要杀了我,我才怕得把罪名转嫁给你,对不起,小念……我真的知道错了。” “……” 时小念低眸看向她满是泪痕的脸,目光凝滞,“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你这些话。” 是真的不想害她,还是急着爬宫欧的床忘了指路……这个答案恐怕只有唐艺知道。 “能信能信。”唐艺急切地道,“我只是需要钱,我不是要把朋友害死,我只是太需要钱了。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不能出事,我还有——” 话说到这里,唐艺一下子欲言又止,转头望向某个方向,眼中全是伤感。 时小念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地上疯狂,一个人闷玩。 小男孩停止了嚎啕大哭,时小念这才看清他的五官。 男孩长得漂亮精致,五官分明,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有神,小小的鼻子很直,嘴唇粉嘟嘟的。 时小念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子,精致得就像个洋娃娃模版一样。 “这是你收养的孩子?” 时小念问道。 她终于问出口了。 唐艺的目光滞了下,随即拼命地点头,“是,是我收养的,他只有我一个亲人,我不能出事的。” “这孩子真是你收养的?我要听实话,别再骗我。” 时小念冷冷地道。 “……”唐艺垂下眸,沉默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小念闭了闭眼,声音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是宫欧的吗?” “……” 闻言,唐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脸色雪白,眼泪凝在眼眶中。 答案,再明显不过。 真是宫欧的孩子。 时小念的心,彻底乱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慕千初这时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走向前,拿着一把儿童工具剪在小男孩头上剪下几根软软的头发,放进透明袋中。 保镖将透明袋递给时小念。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慕千初,没有接。 慕千初站起来,说道,“还是做个亲子鉴定吧,准确率高些,你应该有宫欧的头发。” 第110节 的确有。 天之港的浴室应该能找到。 时小念低下眸看向唐艺,唐艺还跪在那里,双眸湿润地看着男孩,眼中有着属于妈妈的慈爱。 唐艺的眼中没有心虚。 时小念想,这一回,她应该没有撒谎,亲子鉴定做与不做,答案都很明显了。 医院。 阳光落在医院的花园里,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活动。 时小念坐在一张长椅上,双眸没有焦距地望着前面开得姹紫嫣红的花,眼中全是空洞,她的手上是一份最新出来的《亲子鉴定书》。 是直系父子关系的概率是97.999999%。 那真的是宫欧的孩子。 阳光下,一个身影笼罩过来,挡住她身前的光。 “喝杯水。”慕千初拿了一瓶水递给她,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来。 “谢谢。” 时小念淡淡地道,将水瓶拿在手里没有喝。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慕千初看了她一眼,温和地问道。 “宫欧知道这是他孩子的话,一定会把孩子领回去。”时小念望着前面的花丛说道。 这点她能肯定。 宫欧当初之所以抓她,就是为了要回孩子,为个孩子,他对她用过多少非人的手段,现在想起来,她都不寒而栗。 不知道宫欧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喜是怒? “我问的是你,不是这个孩子的将来。” 慕千初深深地看着她。 “我?”时小念怔了下。 “难道你不是在想孩子还回去,你就能从宫欧身边离开么?”慕千初盯着她,手上也握着一瓶水,指尖用力得泛白。 时小念低眸。 对啊,她不想着从宫欧身边离开,只想着那孩子居然真是宫欧的,她这是怎么了。 “你把这份亲子鉴定交给宫欧,应该就能离开了吧?”慕千初再一次确定着这件事情。 “没那么容易吧。” 时小念淡淡地道。 宫欧对她早已不是追究的心态,是对她有男人对女人的兴趣,就算有这个孩子,他就能放过她么。 “是那没那么容易还是你不想尝试?”慕千初说道,一针直刺要害。 时小念被说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反驳,“谁说我不想尝试。” 她是想离开宫欧的。 她和宫欧是合约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畸型关系,她当然想离开,对,她是想离开的。 “那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慕千初道。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 “照你所说,宫欧应该是只要孩子不要妈妈,不如你将唐艺先送到宫欧身边,引起宫欧的兴趣后,再加上这个孩子的重量,宫欧对你失了兴趣,你离开也就不是难事。”慕千初说道。 “你要我把唐艺送到宫欧身边?”时小念吃惊,随即一口拒绝,“不可能,她把我害成这样,我还帮她傍豪门?” 她时小念不至于那么傻。 “你不是帮她,是帮你自己。” 慕千初脸色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分析过你和唐艺,你们作为女人的类型很相似,但唐艺要比你更懂卖弄自己所谓的清纯、气质,我想,宫欧应该会喜欢她这一型。” 时小念明白他的意思,等唐艺被宫欧喜欢后,她顺利离开,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大团圆结局。 她咬了咬唇,“我不甘心。” 凭什么她还要扶唐艺一把。 “你是真的被仇恨冲昏头脑,看不到放在自己面前的活路,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离开宫欧?”慕千初问道,水瓶在他手中已经变了形。 “我……”时小念哑然,过了几秒才道,“这个计划本来就有问题,谁能保证宫欧一定能看上唐艺?” 感情的事最难有一定性。 “至少这是个机会。” “可是……” “这是唐艺儿子bob的资料。”慕千初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时小念疑惑地看他一眼,将文件接过来低头看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越看越震惊。 “可能是因为三年前那晚是下药有的孩子,bob并不健康,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出世就做过两场大手术,bob精神方面也有问题,有自闭症的倾向,只是目前太小,还看不太明显。”慕千初说道。 “……” 时小念震惊地捂住嘴。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居然有这么多病。 “唐艺虽然算不上是个好人,但对这个孩子确实尽心尽力,她这些年拼了命地往社会上流靠,不停地换有钱男友,又一直勒索时笛,钱也基本都是用在bob身上。”慕千初平静地说道。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忽然觉得这简单几张纸特别沉,沉得她抬不起来。 怪不得,刚刚唐艺会跪下来哀求她。 这么小的孩子一身是病,怎么可能离开妈妈。 “你心软了,对吗?”慕千初凝视着她道,语气是笃定的。 他太了解时小念,她的心是软的,从来都不硬。 “我不知道。”时小念摇头,从长椅上站起来,“我要好好想想。” “想好了告诉我。”慕千初扬声。 闻言,时小念又退回来,回头看向慕千初,认真地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 又被拒绝了。 慕千初不禁苦笑,眼里掠过一抹受伤,“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我都会插手到底。” “……” “唐艺那边我会继续派人软禁着,直到你有下一步明确的打算。”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固执。 时小念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一定要帮我?” 第103章 你是说我不正常 他不是个多管闲事的男人。 慕千初深深地看着她。 因为她的心在宫欧身上摇摆,他害怕,他怕她的心就此收不回来了。 他要她主动离开宫欧。 “因为我想帮你。”慕千初从长椅上站起来,一双眼深深地凝视着她,“因为我不想你继续呆在那个男人身边。” 他的嗓音温和,一字一字却坚定得固执。 “……”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眼中的光让她看不懂。 一阵微风吹过,花香在空气中浮动,两个人面对面而站,各怀心思。 慕千初凝视着她,视线落在她脸颊边的一缕发上,伸手想帮她整理一下。 时小念戒备地往后倒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连同他的心一起僵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被狠狠地吊在那里。 “你不该说这种话。” 时小念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手臂被慕千初从后攥住。 她震惊地回过头。 慕千初深深地看着她,“有些话我的确不想这么早说,但我怕我再不说,我这辈子就没机会说了。” 我怕我再不说,我这辈子就没机会说了。 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连挣脱都忘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现在身份还是时笛的老公,不适合和你说这些,如果我不是了呢?”慕千初盯着她问道。 “什么?” 时小念震惊。 “我……”慕千初正要说下去,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一手仍抓着她的手臂,一手接起电话,“喂?” 紧接着,慕千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查到是谁在幕后下黑手么?”慕千初冷冷地问道,脸色凝重。 第111节 幕后黑手? 那是什么。 慕千初在那边静静地听着,听了一会,忽然启唇笑起来,“我想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攻击了,让我岳父去处理这件事吧。” 岳父,她的养父? 慕千初挂掉电话,时小念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慕千初看她一眼,眸光微深,然后一五一十地说道,“这些天慕氏的股市被恶意攻击,内部也有机密资料被员工外泄的事,如果我说,这应该是宫欧下的手,你信吗?” 他观察着她的神色,想知道宫欧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高的地位。 “……” 宫欧下黑手? 时小念一下子想起宫欧说过的话,因为亲子关系断绝的事,宫欧对她时家人很是厌恶,他这是要替她出一口气吧。 “你信吗?”慕千初问。 “他是要帮我出气。”时小念直接说道,没有一点怪责宫欧的意思,只淡淡地问道,“那你能应付吗?” 慕千初没想到她会是这个答案。 他以为她最多是不信他说的,只信宫欧,没想到她直接将宫欧的行为定义成为她出气。 慕千初苦笑,“宫欧在你心中形象就这么高大么?” “你能应付吗?” 时小念反问。 “能。”慕千初苦笑,“本来我还在想这幕戏什么时候收场,宫欧插一手进来,正好可以让我提前收场。” “什么?”时小念不明白地看着他。 “很快,你会知道的。”慕千初深深地凝视着她,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很快,一定会很快。” 最后这句话,慕千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时小念从他嘴里得不到答案,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你看你事也挺多的,真的不用再管我,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说完,时小念转身离开。 她转身的一刹,慕千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唐艺在我手上,你有下一步行动还是先通知我。” “……” 时小念头也不回地离开。 慕千初站在那里,风吹得他衣角轻轻浮动,双眸望着时小念的背影。 为什么他觉得一切都要来不及了。 他可以变回过去的慕千初,她呢?她还是过去的时小念么? …… 繁华的城市日复一日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时小念坐在出租车上,开着车窗吹风,一手搭在车窗上望着外面的风景,看着沿路的人或建筑往后退。 风吹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暖得让人觉得烦燥。 手机震动起来。 时小念接起电话,“喂?” “嗯,是我。”宫欧磁性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副懒洋洋的语气。 “嗯,我知道。” 时小念淡淡地道,语气低落。 闻言,宫欧立刻不满地道,“喂,你怎么这么淡定。你知不知道我忍到现在才给你打电话,足足十个小时了!我这次是给足你自由了吧?” 他一副你应该热烈表扬我的语气。 好像他做了一件什么特别了不得的事,而不仅仅只是打个电话。 时小念有些哭笑不得,“宫欧,这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 没有人会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 “你是说我不正常?” 宫欧的语气猛地一沉。 “我哪敢啊。”听出他的不悦,时小念淡淡地把话题揭过去。 不正常。 他知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孩和唐艺一起生活,那才是不正常。 宫欧没和她在这个话题多做研究,霸道地问她,“我礼物呢?礼物选好没有?你不是一早就出门了吗?” 看来他打这通电话前又先和女佣了解她的动向。 他是有多不相信她,一个男人多疑成他这样。 礼物。 她真给忘了,今天知道那么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她哪还有心情去选礼物。 见她沉默,宫欧更加不满了,在电话里吼她,“你又没选是不是?你一天天跑出去不是给我选礼物在干嘛,私会野男人?” 时小念头疼地按了按额头,“我只是还在选择中。” “那赶紧去选,去去去!”宫欧道,“我警告你,如果是那种烂大街的礼物,等我回来一定打得你屁股开花!” “……”时小念无语,“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 “特别的,用心的,全世界唯一的!” 宫欧张狂地说道,忽然那边响起一个催促他的声音,宫欧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而后和她道,“我要去赴个晚宴,你先挑礼物。” 那个催促他的声音,是个很动听的女声。 时小念怔了怔,没有多想,“我知道了。” “电话给我通着,不准挂。” “……” 时小念望了一眼外面,只见是一个珠宝店,她叫停司机,“司机,我在这里下车。” 有钱人都喜欢珠宝。 买个领带夹给宫欧好了,也不算失他宫欧的颜面。 时小念从车上下来,将手机放进包里,换成蓝牙耳机戴到耳朵上,一戴上去,她就疼得咬唇。 她现在耳朵戴耳机都戴出疼痛敏感了。 一碰就痛。 时小念摸摸耳朵,走进庞大的珠宝行,一进去,营业员便将她领到柜台前,细心为她介绍着。 “小姐,你想要看看什么?”营业员问道。 “我想要那种镶嵌钻石的领带夹,有吗?”时小念问道。 玻璃柜中一片珠光宝气。 “有的,在这边。”营业员拿出一盒领带夹,睨了一眼她手上的心形钻戒,笑着道,“小姐是买领带夹送给老公吗?” 老公? 怎么可能,宫欧对她来说,连男朋友都算不上吧。 时小念笑笑不说话,营业员一一为她展示,介绍各款领带夹所代表的含义,她也认真地听着。 忽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拜托,这种货色我家里有一抽屉,有没有新品?” 听着那趾高气昂又妖媚的声音,时小念从柜前站起来,走到柱子旁往前面望去一眼。 只见和她这边呈直角边的一个柜台前,谢琳琳穿戴一身名牌坐在那里,旁边围着几个整容过度的锥子脸女人,一群人正在挑选珠宝。 而谢琳琳是全场的中心,下巴都抬得比别人高。 谢琳琳,宫欧的女人之一。 时小念站在那里呆了呆,和宫欧住在天之港时间久了,她竟忘记他还有着情人团,森林城堡里养着很多款型不一的女人。 谢琳琳成功让她记起来。 “就是啊,你知道我们谢小姐什么身价,拿这些钻石来敷衍她?”谢琳琳身旁的锥子脸女人们纷纷朝营业员开火。 “对不起,对不起,我拿我们店最好的珠宝出来。” 营业员连连道歉,然后去开柜子拿珠宝。 “琳琳,我看新闻,说你们家那男人去英国了呀。”女人们要珠宝柜台前聊起天来。 谢琳琳坐在中央,竖起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的戒指,说道,“我知道,宫先生一向很忙,飞来飞去很正常。” “真的吗?那小妮,就是那个在何董身边的小妮听到说……”一个锥子脸欲言又止。 “听到什么?” 谢琳琳的脸色不太好看了。 “听说,宫先生是去英国和联姻对象见面的,宫家已经决定了几位豪门世家的名媛小姐。”那锥子脸说道,“宫先生这万一要结婚了,那你……” “那又怎么样?”谢琳琳一把摘下手上的戒指,满脸怒色,“你也知道那是联姻,是为利益和颜面不得已娶的女人,怎么讨宫先生欢心,还是要看我。” “是是是,琳琳可是宫先生最宠的女人,不会失宠的。” “那是自然。” 第112节 第104章 她决定离开宫欧 “话说宫先生一定是看中你绝妙的床上功夫了吧。” “少来,别乱说,我也内涵的好吗?” “是是是,你最内涵了,床上的内涵吧,我懂的……” …… 一群女人聊得热火朝天。 时小念站在柱子后面,一张脸苍白如纸。 下一秒,她推开门走出珠宝店,营业员在她身后大喊,她头也不回。 一阵风迎面吹来。 时小念的长发被吹得往后飘去,有些散乱。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撞到行人也没有察觉,就这么一脸木然地往前走。 原来,宫欧回英国是为联姻一事,难怪在电话他不说去英国的原因。 她怎么可以忘了宫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全球知名的n.e总裁,是英国贵族之后,是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是帝国城堡的主人,是养了一堆情人的男人。 他高高在上,注定不凡。 “……” 今天知道宫欧有个孩子的时候,她不是像慕千初一样想到自己的出路,而是觉得心口发闷。 她真是太好笑了。 宫欧这样的人有个孩子有什么稀奇的,他就是有一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女人那么多,他付出点jing子他就能儿孙满堂了。 这才是真正的宫欧。 是她太奇怪了,她到底在不舒服什么? 时小念,你是糊涂了吗?不,你是疯了。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拎着包的手用力地攥紧,攥得手提包的带子都变了形。 清醒。 时小念,趁你还没糊涂得彻底之前清醒过来吧。 快点跳出这个局,这才是你一直要的,不是么。 对,她要的不是其它,是跳出目前的局,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坚定了信念,时小念决定拦车再去一次唐艺住的洋楼。 目前,她能离开宫欧的途径恐怕只有慕千初所说的办法,把唐艺母子拉进来。 必须实行起来。 她站在街头看着来往的车辆,耳边忽然响起宫欧的声音,“时小念,礼物选好没有?” “……” 没有。 时小念默,伸手按了按耳机。 “还没选好是不是?”宫欧的声音一下子阴沉下来,不悦地冲她低吼,“你怎么回事,挑个礼物慢慢吞吞,你还有没有心给我挑了?” 他那么多女人,还用在乎她这一份礼物么。 时小念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道,“我还在挑呢。” 宫欧那边有一点略乱的背景音,远远传来交响乐的声音,应该是在宴会上。 和联姻对象在宴会上么。 那么忙还有闲功夫督促她挑礼物。 “我不管,你马上去挑!我告诉你,我提前回来!”宫欧冲她吼道。 “提前?” 时小念愣了下。 怎么突然提前了。 “对,我后天就到,你要来接机,带着你的礼物!听到没有?”宫欧命令着她。 一个星期的分开简直要了他的命。 不满足于只通着电话,他必须马上回去见到她。 “哦、哦。” 时小念讷讷地回答。 后天就回来了,那她怎么来得及布署?一旦宫欧回来,她更没机会去做事了。 时小念有些心乱地想着,她没时间,那就只有去仰仗那个人…… “你是不是还在街上游荡?”宫欧问她。 “嗯,我在选礼物。” 时小念心不在焉地道。 “那我怎么听不到你走路的声音,好像一直停在一个地方。”宫欧道。 “……” 他还要听走路的声响,要不要这样。 时小念无奈地应了一声,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手指一划,退出通话界面,调至短信界面,将慕千初的联系号码拉进来,然后站在街头一字一字输入—— 【慕千初,我想麻烦你说服唐艺,让她加入到这个计划来,只要我能成功离开宫欧,她做的事我不再追究。】 她想,唐艺应该求之不得。 她们各自求仁得仁吧。 “走到哪了?”宫欧在电话里问她。 时小念按了按耳朵上戴的耳机,抬头望一眼,是她和宫欧曾经来过的进口大超市。 “超市。” 时小念诚实地回答。 “你去超市给我选礼物?”宫欧的语气分明是你吃错药了? “是上次去过的进口超市,里边不止是有菜的,还有很多特别的东西,我先看看。” 时小念随口胡诌着,往里走去,推着一辆购物车装模作样地走着,故意发出一点声响,手上一直拿着手机。 她在等慕千初的回应。 她没时间了,只能求助慕千初,仅管她并不想。 时小念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决不轻易改的人,她一定要离开。 错过这次机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宫欧,有可能等宫欧结婚、子孙满堂的时候,她都还是他见不得光的一个地下情人。 “超市里能有什么东西?”宫欧不满地道,“出去出去!” 他还第一次听到选礼物进超市选的,选两棵大白菜吗? “哦,知道了。” 时小念心不在焉地答道,推着购物车往回走。 “你语气怎么那么敷衍?”宫欧不悦极了,“你有没有用心在挑?我看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无法无天了。” 一直哦哦哦的,谁要听她哦哦哦。 “你还不算在我身边?我耳朵里这几天就只剩下你的声音了。” 时小念无奈地说道,推着购物车离开。 闻言,宫欧张狂地道,“我不止要你的耳朵里全是我,我要你的心里也全是我!这才是我要的!” “……” 时小念咬唇。 听她不说话,宫欧有些烦燥,“怎么不说话,说点话来听听。” “我不知道说什么。” “随便,我就是想听你的声音!”宫欧道,嗓音磁性。 这一句话,隔着大洋传到她的耳朵里霸道极了。 我就是想听你的声音! 他这算又在告白么,宫欧每次告白都能告白得猖狂,让人感受不到一点诚意。 “……” 时小念走在庞大的超市,沉默,一张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被感动到。 在联姻的时候还不忘对她告白,这男人还真是玩得游刃有余。 “怎么不说话了?”宫欧不悦地道。 “不知道说什么。” 时小念很诚实。 “那就说你想我,说一百遍。”宫欧作了主张,命令她道,“快点快点,说你想我。” “……” 第113节 “快点,不说后果自负。”宫欧对她的沉默十分不满意。 真是个无理取闹的男人。 这样哪像个做爸爸的人…… 时小念的眸黯了下去,停在超市灯光最亮的位置。 这个在向她讨要想念的男人是一个孩子的爸爸。 一想到这个,时小念就觉得喉咙里哽了块骨头一样让她不舒服。 她咬住下唇,狠狠地咬住,让自己清醒一点,别再乱想。 她目前要想的就一件事――离开。 其它的,都不该是她想的。 “时小念,快点说,我没那么好的耐性,快点讲给我听。”宫欧继续逼迫着她,讨要思念。 时小念叹口气,推着购物车边走边道,“好,我说。” “嗯,说你想你。”宫欧这才满意。 “你想我、你想我、你想我、你想我、你想我、你想我……” “……” 宫欧在那端被雷到了。 时小念这边却发生一声巨响。 她推着购物车往旁边一靠,只见超市阿姨用西瓜堆成的一座天塔在她身边轰然倒下,散落一地,滚得满地都是,有些都破了,露出鲜红的瓜瓤。 几个超市业务员站在一旁,一脸责怪地看向她。 时小念站在满是西瓜的中央,一个圆圆的西瓜直接砸她的脚背上,然后破了,嚣张地向她咧着大红口,和宫欧有些相似,都张狂得厉害。 这一地的西瓜……都要她负责了。 那这些算下来,她剩余的钱恐怕连个打火机都买不起。 时小念头疼地伸手按按耳朵上的耳机,朝宫欧道,“宫欧,我想,我选好给你的礼物了。” “什么?” 宫欧问,她真在超市给他选了礼物? 进口超市真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给你一个惊喜,等你回来再说。”她维持着最后的平静。 “……” 等他回来再破口大骂吧,让她先清静最后的时光。 另一边,巍峨的慕氏化妆品集团大厦矗立在s市黄金地段。 32层总裁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是简洁明了的现代风,干净清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慕千初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一张阴柔的脸上没有表情。 “慕总。”年轻的男助理艾伦从外面走进来,手上端着一杯水,提醒他,“您该吃药了。” 慕千初看了一眼时间,从口袋里拿出药盒,倒出两粒药,以水灌下。 “您感觉怎么样,自从换药后您的头痛似乎比以前频繁了。” 艾伦站在办公桌问道。 他是慕千初的心腹,慕千初恢复记忆、换药的事没有瞒他,很多事也都由他来处理。 “没事,我宁愿头痛频繁,也不要被之前的药物控制。” 慕千初冷冷地说道,手上捏着药盒,一双狭长的眼中透出一抹恨意。 “过几天再去医生那复查一下吧。”艾伦说道,接着报告公事,“慕总,您将处理股市的事全权交给时忠,是不是有点风险,一旦他处得好,在董事局可就坐稳了。” 艾伦知道,慕千初现在对时家恨之入骨,并不希望时家人在慕氏继续上位。 第105章 接机接机接机 “攻击慕氏的是宫欧。”慕千初道。 “什么?” “你认为时忠能斗得过宫欧?”慕千初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事出得再大点,时忠就可以引咎下台了。” 那个时候,就是他要清算旧账的时候,也是他做回从前慕千初的时候。 艾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这样,慕氏也会损伤不少。” 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节奏。 “要拔除毒瘤不下狠手怎么行。”慕千初冷冷地道。 “慕总说的是。” 艾伦点头,观察着慕千初的神色,忍不住道,“慕总最近是有什么烦事吗,艾伦愿意分忧。” 慕千初抬眸反问,“怎么?” “我看您刚恢复记忆的那段时间特别开心,做事都笑着。”艾伦道,“可这两天,您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这两天,慕总做事明显懈怠了,好像不再像之前那么焦急。 “……” 慕千初的面色再度冷下来。 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时小念和宫欧的关系,还不知道时小念会为另一个男人在摇摆不定。 他已经无法确定,等他清清白白单身的时候,她是不是还等在原地。 慕千初忽地苦笑一声,盯着手中的药盒,低沉地道,“太晚了,我记得太晚了。” 再早一些就好了。 “……” 艾伦看着上司眉间的落寞,不知道该说什么。 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慕千初随意一瞥,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坐直—— 【慕千初,我想麻烦你说服唐艺,让她加入到这个计划来,只要我能成功离开宫欧,她做的事我不再追究。】 是时小念的短信。 她终于做出决定了。 她终于还是打算离开宫欧,这代表,她的心还没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一切……都还来得及。 “呵呵。” 慕千初忽然笑起来。 助理艾伦站在那里一惊,愣神地看着慕千初,只见他坐在那里对着手机笑,唇畔的笑容格外深,一张阴柔的脸变得尤其妖冶。 “赶紧结束这一切。”慕千初勾唇,修长的手指握住手机,“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 呃,慕总的心情好像又好了。 艾伦一脸莫名。 慕千初盯着手机上的短信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地琢磨过去,最后输入一个文字—— 【好。】 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 又是全新的一天,也是宫欧回国的日子。 天之港,厨房。 时小念忙碌着炒菜,两个女佣帮忙将做好的菜放进保温箱中。 流理台上搁着一支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宫欧上飞机前发来的短信—— 【接机接机接机接机接机接机接机接机接机接机!我一下机要是看不到你人,你就死定了!我一回家要是吃不到你做的菜,你照样死定了!】 霸道野蛮的臭男人。 还有一个小时宫欧的飞机就要到了,她还在这里做菜,一早上就没停过。 宫欧一回来就跟皇帝回朝似的,鸡飞狗跳。 “时小姐,你是不是应该去接机了?”女佣提醒着她。 时小念瞥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这里去机场不堵车也要半个小时。 “好吧,我去接机,你们把厨房再收拾一下。” 时小念一边说一边将围裙摘下。 “时小姐,你要不要化个妆?”女佣问道。 “不用了。” 难道她还真像个情人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见宫欧,讨他欢心么? 免了,她现在只想恢复自由。 慕千初已经替她说服唐艺,只等宫欧回国就按计划行事。 时小念匆匆走出厨房,拿着一个包就出门,怕这个点不好叫车,时小念开了上次宫欧给她的车。 第114节 时小念开着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伸手按向收音机,打开车上广播。 广播里正在播着新闻―― 【慕氏集团股市今早跌到最低点,股民损失惨重,有不少人聚集起来在慕氏集团外讨要一个说法,慕氏方面称会立刻做出挽救,请广大股民放心,而董事时忠则会引咎辞职。】 慕氏股市跌到最低?虽说股市有风险,但也不至于会突然跌至最低。 养父引咎辞职?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继续开车在路上,忽然想起前之前慕千初说的。 是宫欧在攻击慕氏。 慕千初一早知道,还是没能应付下来?他怎么会让养父引咎辞职呢。 养父是个极想上位的人,他费了多少力才进入董事局,怎么甘心?时笛也会大闹吧。 算了,这些不关她的事。 时小念摇摇头,不去想太多,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接通打开扩音键,继续开车,“喂?” “小念,是我。”养母闽秋君的声音传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在哭的样子。 养母。 “妈……”时小念一说话就意识自己不该再乱叫,可不叫妈妈又能叫什么呢,她嘴唇动了动,出声有些艰难,“找我有事吗?” “小念,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从慕氏集团的楼梯上摔下来,站都站不起来,可这边都没有人路过。”闽秋君哽咽着道,声音无助得很。 “什么?” 闻言,时小念忙将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那你怎么样,摔得严重吗?” “不知道,疼得厉害,我站不起来。”闽秋君说道,很是无望。 时小念咬唇,“爸爸呢?” “你不知道慕氏今天出事了吗,所有人都在开会,我不敢打扰你爸爸,也不敢打扰千初他们。”闽秋君哀愁地说道,“你能来吗?” “……” 时小念迟疑,她并不太想去慕氏集团。 察觉到她的沉默,闽秋君悲伤地道,“算了算了,我不该麻烦你的,我再等一会好了,可能会有人路过。” “你报120吧。” “那不行,现在有救护车从慕氏出去,不是给外面更多负面新闻。” “……” 摔得站不起来还担心什么慕氏形象。 时小念看一眼时间,慕氏集团离这不远,应该赶得上接机。 她果断地一边掉头一边问道,“你摔在慕氏哪一层,我现在过来找你。” “5层楼梯这里。”闻言,闽秋君欣喜地道,“太好了,小念,谢谢你。” “那我先挂电话,马上到,你不要乱动。” 时小念掉头,脚上用力踩下油门,往慕氏集团大厦而去。 她将车停在慕氏集团前,只见有很多人拉着横幅站在集团大楼外,大声在嘶喊着,横幅上印着血淋淋的大字——还我血汗钱。 看来,这一次慕氏真是遇到大危机。 时小念跑进去,被保安拦下。 她给闽秋君打视频电话,保安认出是总裁岳母,这才放行。 一走进慕氏大厦,她就发现里边真的有些乱,所有人都是脚步匆匆,走路都带着风。 电梯一直是满的,员工们都挤着上上下下,个个神情紧张。 怪不得养母不走电梯,走楼梯了。 电梯已经被占得根本挤不进去。 时小念找到楼梯,一口气跑上5楼。 5楼的休息平台处,闽秋君坐在那里,手按着小腿,一张雍容的脸上满是痛楚,双眼泛红,无助得厉害。 “妈妈。” 时小念朝她走过去。 “小念!”看到她,闽秋君一脸惊喜,似看到救命恩人一般,一只手连忙伸向她。 时小念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小心点,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 闽秋君深深地皱眉,“痛,好疼。慢点……小念,他们都在忙,我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只能想到你了。” 她说这话有些不好意思。 时小念扶着她站起来,目光黯了黯。 就没想过她也在忙么,总是先想着爸爸、时笛,却从来不会想到她。 时小念有些苦涩地抿唇,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别,等下,我想先上去看看你爸爸他们。”闽秋君说道,“董事局要你爸爸引咎辞职,你爸爸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甘心,不知道现在上面什么情况。” “你都这样了还是先看病吧。” 时小念说道。 “我不放心,小念,你就扶我上去吧。”闽秋君哀求地看向她,“好小念,我真的很担心你爸爸。” “……” 时小念站在那里没动,很想说不去。 闽秋君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失落下来,也没逼她,就松开她的手一个人往前走,刚踩一步就疼得身形晃来晃去,往地上栽去。 时小念连忙扶住她。 “我扶你上去。”时小念妥协。 时小念扶着她走了两步,闽秋君痛得直叫,眼泪淌下来。 见状,时小念皱了皱眉,弯下腰,将闽秋君直接背了起来,嘴里咬着手提包的带子。 “小念……” 闽秋君错愕地看着她。 闽秋君有些丰腴,她背起来透着几分吃力。 “小念,妈妈真是对不起你。”闽秋君趴在她背上,看着她吃力的模样很是内疚,“当初,我就该坚持一点,不让你爸爸把你逐出家门的。” 小念是个乖女孩,从小到大都没让他们操什么心。 除了在大学时候被记过、纠缠慕千初几年没做过什么坏事,为人父母的应该教导,而不是驱逐。 “……” 听着闽秋君的话,时小念的目光越发得黯。 对啊,她已经不是时家的人了。 第106章 我恢复记忆了 时小念背着闽秋君走在电梯口,等了很久才在人群中乘到一部电梯,见是总裁岳母,大家都多看两眼。 电梯直到32层。 时小念吃力地背着闽秋君往外走去,这是她第一次进慕氏集团。 “千初的总裁办在这边。”闽秋君指路。 时小念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总裁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 时小念刚走近,就听时忠怒气冲冲的声音传出来,“我这些年替你小子在慕氏里上下奔波,替你坐稳位置,你这就想把我一脚踢出局?想都别想!” 在吵架? 她愣了愣,正要进去,闽秋君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先别进去。 这时候进去小念肯定又要被波及,时忠以前就是不管什么事都先认定是小念的错,与她无关也要骂小念一顿发泄。 “……” 时小念咬着手提包停下来,透过虚掩的门缝往里望去。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光线明亮。 慕千初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坐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往后仰,一张阴柔的脸上从容淡定,看不出一点被慕氏危机困扰的模样。 而时忠则站在那里,一张脸气得通红,全是怒意。 时笛从一旁走出,穿得香奈儿的新款长裙,美得动人。 她站着,就仿佛精致的电视画面。 时笛安抚地拍拍时忠的背,声音甜美地道,“爸,你先别急,这只是慕千初的权宜之计,谁让你是这次的主事呢,总要出来承担一下。等风波过去,千初一定让你回董事局。” “他现在要我把股份交出来!这哪是权宜之计的样子,这分明是要逼死我!”时忠大声吼道。 “不会不会的。”时笛看向慕千初,“千初,你好歹说两句啊。” “……” 慕千初坐在那里,慵懒恣意,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小念不懂慕千初在想什么。 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比谁都急么。 “慕千初!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没我时家,你能有今天?” 时忠冲着慕千初激动地吼道,“当初,你动手术后,是时笛没日没夜陪着你复健;你进慕氏,和你姐姐为了总裁之位一直斗个不停,是我全力帮你,帮你坐到这个位置。你现在倒好,出点事就把我推出去挡箭,做人要讲良心!” 第115节 闻言,慕千初忽然笑了,笑容格外妖冶。 他看向时忠,狭长的眼充满讽刺,“爸,您是帮我,还是自利,这点还用说么?” “千初……” 时笛没想到慕千初会这么说话,人顿时愣在那里。 “你……你什么意思?” 时忠指着慕千初问道,气不打一处来。 “不要说都是为了我,这种骗小孩子的话显然不适合拿来骗我。”慕千初轻笑一声,眼中有着轻蔑。 时小念站在门外,背上还承受着闽秋君的重量,吃力得发热的脸上满是疑惑。 慕千初怎么会这么说话。 “你到底说什么啊,千初?” 时笛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千初。 “我说错了吗?爸,你当初只是我慕家的一个司机,知道我父亲嫌我这个瞎子碍事,主动说将我养在你家,因为这事,你顺利进入慕家。”慕千初说道。 “你……” 时忠震惊地看着慕千初,没想到他突然会翻旧账。 “那个时候,也不是你们在照顾我吧。”慕千初问道。 时忠的脸色难看得要死,看向一旁的时笛,“是,我有工作,但妈妈和小笛可是一直在照顾你!” “哦?”慕千初在椅子上坐正,窗外的阳光正好落进他的眼底,让他的脸上的笑容份外妖异,“那小念呢?她算什么?” 他问得云淡风轻,可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便一片安静。 死一般的静。 时小念震惊。 这什么意思,他现在相信当初都是她在照顾他了?他之前不是打死不信的么? 总裁办公室里,时忠和时笛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时笛跑到他面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千初,你怎么了?你最近怎么都怪怪的,是不是人太累了,我带你去陈医生那坐坐好不好?” 闻言,慕千初笑得更冷了,他转过眸看向时笛,一字一字反问,“然后再让他开一堆影响我身体的重药?” “……” 时笛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千初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按在办公桌上,将一份材料扔到时忠面前,盯着他慢条斯理地道,“带上你的宝贝女儿离开慕氏、离开慕家,我就放你们一条活路。否则,你们下场会比今天惨上百倍。” “……” 时笛震惊地看着慕千初。 时忠更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慕千初!你发什么神经?” 不止要赶他,还要赶走时笛? “爸,我不是发神经,你还不明白吗?”慕千初站直身体,面容冷肃,“我是恢复记忆了。” 我是恢复记忆了。 我是恢复记忆了。 阳光投射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虚幻的光。 “啪――” 一声响声传来。 慕千初往门口望去,一只包落下打到门上,门被从外推开一些。 而时小念就站在门口,双眸震惊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张着。 闽秋君从她背上滑下,吃痛地站在那里,也是一脸意外地望着他们。 这是一出最意外的戏。 “小念?” 慕千初见到时小念一惊。 “……”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还是那张脸、那样的五官,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恢复记忆了? 假的吧。 她是在做梦么? 记忆一下子回到几年前,他刚失忆的那会,她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人的记忆怎么可能那么反复。 时小念难以接受地往后退了两步,猛地转身就跑。 “小念!” 慕千初一震,没有多想拔腿追了出去。 “千初——” 时笛的脸色惨白,一直处于惊愕中,直到慕千初的身影消失在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 机场,停机坪。 一架庞大的私人飞机伴随着呼啸的风声缓缓落地。 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们训练有素地从飞机上来。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近一米九的身姿精瘦挺拔,气场全开,黑色长裤包裹着笔直长腿,银灰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杏感精致的锁骨。 男人齐整的短发下,被墨镜扣着的脸部轮廓清冷高傲,他伸手摘去墨镜,露出一张英俊得过份的脸,五官深邃如精心雕刻,一分一毫都完美得不像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俾睨天下,令人不由自主地俯首称卧。 飞机上的几个空姐满眼桃心地望着他,却不敢接近。 因为男人身上还有一种冷漠的气场,生人勿近,近者全杀。 “宫先生。” 几个保镖搬着一个银色大箱子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飞机上。 男人回头看一眼,冷声道,“给我小心点搬。” “是,宫先生。” 宫欧望了外面刺眼的阳光一眼,将墨镜扣回脸上,信步走下去。 封德穿得规矩整齐,带着一行保镖走进来,恭敬地向宫欧低了低头,“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走什么。”宫欧沉声道,唇角勾着一抹弧度,显示他心情不错,“我今天可是有人来接机的,走机场通道。” “是,少爷。” 封德点头应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通过机场通道,惹到众多目光,有些人认出宫欧,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少爷是最讨厌别人偷拍的。 封德连忙使了个眼色,保镖们立刻上前挡住别人。 走在最前面的宫欧却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唇角一直勾着,大步往视,墨镜后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接机的人群。 接机的人群密密麻麻,各种牌子高举。 蓦地,他的视线扫过一个心形接机牌,唇边的笑容更深,再定睛看去,上面的名字并不是他。 宫欧唇边的笑容僵了僵,继续往别张脸上扫去。 五分钟后―― 宫欧没在接机人群中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墨镜后的脸一下子冷下来,薄唇紧抿成一线,脸部轮廓绷得紧紧的。 封德见状一脸了然,他几步上前,站在宫欧身后,声音缓和,“少爷,这个时间点挺堵车的,不如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时小姐应该很快就到。” “堵车?那你怎么就准时到了?” 宫欧冷冷地睨他一眼,语气很不好。 那是因为他作为管家总是提前一个小时做准备…… 这话封德当然是不会说,他只道,“我走的那条线没有堵车,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吧,少爷?” 堵车。 时小念,有你的,等过来他不揍死她! 宫欧一把摘下墨镜,冷着脸转身离开。 机场vip休息室里,宫欧坐在沙发上,一双眼死死地瞪着面前茶几上的水杯,一张英俊的脸越来越阴沉,一副山雨欲来的气势,压抑得没人敢靠近。 封德也是等得越来越纠心,不时往门口看去。 没有人回来报告,就说时小念还没到。 这个时小姐在做什么。 封德转过身去,偷偷地拨打时小念的电话,这回没有关机,但也没人接电话,铃声一直到底都没人接听。 第107章 宫总裁的害怕 “砰!” 宫欧拿起水杯就往地上砸去,水泼了一地,杯子应声而碎。 第116节 “搞什么!她还想造反?” 宫欧吼出来。 “应该是堵车吧。”封德讪笑。 “堵死在路上了?” 宫欧吼道,瞪了他手机一眼,沉声道,“你不打,我来打!” 时小念,你今天死定了! 宫欧拨电话过去,铃声响到底没人接听。 一个电话。 两个电话。 三个电话。 宫欧听着那冗长的铃声彻底暴走了,站起来就一脚踹翻茶几,脸色阴沉到极点,直接用电话留言对着手机吼,“时小念!你他妈要造反是不是,我怎么跟你说的,我下飞机要是见不到你,你就等死吧!我警告过你,不准爽我的约,你他妈还敢……”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漆黑的瞳孔猛地缩紧。 爽约。 他这辈子只被一个人爽约过,就是他哥。 他哥用最决绝的方式爽了他的约,车毁人亡。 “少爷。”封德从一旁走过来,报告道,“我打电话回天之港,照顾时小姐的女佣说,时小姐一个多小时前就出发来接您了。” 一个多小时前。 就是爬,她也该爬到机场了。 宫欧高大的身形晃了晃,人几乎倒下来,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咬着牙,“查!” “什么?” 封德愣了下。 “查所有医院有没有叫时小念的!去警局给我查所有的交通事故!”宫欧朝他吼道。 事故? 难道时小姐是…… “是,我马上就去查。”封德点头。 宫欧握着手机就往外跑,一张俊庞上面无血色,双瞳死死地盯着前方,胸口跳得尤其剧烈。 不会。 她不会用这种方式爽他约的。 宫欧将手机放到薄唇前,大声吼道,“时小念!只要你没事,我不怪你爽约!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有事!” 不能出事。 不能再有一个人用那么绝对的方式来爽他的约!绝对不能! …… 慕氏集团,时小念冲出电梯拔腿就跑,没有方向,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跑到哪去。 “小念!”慕千初冲出电梯,在茶水间追上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别跑了。” “……” 时小念被拉得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慕千初,呆呆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通红。 “小念,你没事吧?” 慕千初没想到她听到他恢复记忆,第一反应居然是跑。 时小念呆呆地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好久,她慢慢伸出手,“剪刀石头布。” 她的声音很低,颤抖得厉害。 慕千初低眸看向她的手,一下子想到他们年少时玩的游戏。 “好。” 慕千初微微一笑,松开抓着她手臂的手,说道,“剪刀石头布。” 他出剪刀。 她出布。 显而易见的答案。 慕千初却像没看到似的,只是凝视着她的脸温和地问道,“小念,你出了什么?” 就像年少时,他是个盲人,玩这种游戏他总要问上一句。 闻言,时小念的声音更抖了,“我出的……石头。” “是吗?”慕千初笑得更灿烂了,双瞳宠溺地看着她,“你又赢了呢,小念,你真厉害。” 你又赢了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就这么让她赢。 “……” 时小念站在那里,泪水一下子淌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颤抖得厉害。 他真的想起来了。 几年了,他终于想起来。 她以为,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记起她,她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奇迹。 “傻瓜,哭什么。” 见她这样,慕千初心疼极了,伸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指尖替她拭去眼泪。 不像上次在巷子里,对他的靠近她充满抗拒。 这一次,她没推到他,任由他擦眼泪。 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他的五官印在她眼里不太清楚。 隐隐约约的,她仿佛看到曾经的少年,爱和她在阳台上过生日、讨厌苦、温柔寡言的少年……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时小念张了张嘴,有好多话想问,想问他什么时候想起的,问他为什么一直不说…… 可到嘴边,她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只是流着泪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记起我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我了。” 委屈而战栗的声音。 慕千初蹙紧眉,心口像被人狠狠地割开一道口子疼得滴血。 他伸出手,缓缓将她搂进怀里,然后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心,嗓音泄露出一丝悲伤,“小傻瓜,我怎么舍得一辈子忘记你。” “……” 时小念无声落泪。 “对不起,这些年我忘了你。”慕千初说道,闭上了眼,轻声向她道歉。 对不起,让她一个人背负着记忆这么多年; 对不起,让她一个人委屈这么多年。 “……” 时小念靠着他,哭得难以自抑,一双手颤抖得想攀上他的背,还没碰到,她人就被用力地拉开。 她整个人被甩到一旁,还没站稳,一股掌风朝她袭来。 时小念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就见时笛站在她面前,而慕千初抓住了时笛的手腕。 “时笛你想干什么?” 慕千初用力地的攥住时笛,一张阴柔的脸冰冷如雪。 “你拦我?”时笛不敢相信地看着慕千初。 “我为什么不拦你?”慕千初冷冷地看着时笛,“你以为,我恢复了记忆还会被你任意玩弄在鼓掌之间?” 玩弄在鼓掌之间?这是什么意思。 时小念有些错愕地看向慕千初,是还有些什么事她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笛将眼神从慕千初身上收回,用力地挣开自己的手。 紧接着,时笛也不再管慕千初,而是双眼充满恨意地看向时小念,“时小念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居然跑到我公司来勾引我老公!” 她一张漂亮脸孔因嫉恨显得扭曲。 “……” 居然来责怪她么? 时至今日,时笛竟然还能振振有词地来责骂她。 时小念冷漠地看着时笛,心底再没有一点亲情可念。 他们站在茶水间外的走廊上,有员工路过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见到有人,时笛立刻不悦地大喊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姐姐抢妹妹男人?没见过家门不幸?” “……” 时小念站在那里,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这里不是个适合吵架的地方。 第117节 “时笛你胡说什么?”慕千初冷声道,转头看向那些员工,“都给我去做事。” 员工们哪肯离开,往后退了几步又偷偷地站在拐角边瞄向这边。 “我为什么不能说,她收缠你几年了,现在居然还跑来公司来。” 时笛嫉恨地瞪着时小念,激动地道,“时小念,你已经被爸妈赶出家门了,还跑过来,你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她拼命地喊着,声嘶力竭,仿佛这样就可以遮盖过慕千初恢复记忆的事实,仿佛一切都只是时小念的错而已。 “……” 时小念冷冷地听着时笛变了调的甜美嗓音,三年前的事在她眼前重现一遍。 她想到自己从大学狼狈离开的场景,她从校园走出,无数的学生站在阳台上往下面扔纸团、纸飞机。 每一张纸上都是“你卖多少钱一晚”、“滚出a大,还校园一个清静”、“绿茶婊滚滚滚”的羞辱字眼。 这些,都是拜她的好妹妹所赐。 她忍,她退一步,并不代表别人也会退一步。 并不是所有人希望相安无事,那就不要相安了! 时笛还站在那里歇斯底里地骂着她,见她一直沉默,人又冲向前。 慕千初眼疾手快地上前拦住她。 一时静默被骂的时小念忽然走向前,抬起一只手狠狠地甩上时笛的脸。 时笛人被慕千初拦住,连反抗都没反抗到。 毫不留情的一掌。 时小念的指甲狠狠地刮过时笛的嘴角。 时笛当下被她打得嘴角当下破了,鲜红的血丝冒出来。 时笛当下被打懵了,惊呆地看着她。 慕千初没想到时小念会动手,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啊――” 时忠扶着闽秋君走过来,见到这一幕,闽秋君顿时大叫一声。 员工们也聚得越来越多,纷纷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互相传递同一个眼神:怎么回事?正室和小三撕逼? “时小念!你干什么,你还有脸打自己的妹妹?你简直不像话!”时忠站在一旁激动地叫起来。 “千初,你看这贱女人打我……” 时笛捂着脸,委屈地向慕千初寻求保护。 这些年,她习惯一处于弱势就找慕千初,慕千初是她的保护伞。 慕千初却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将她搂进怀里,而是一脸淡漠地放下手来,一句关心她的话都没有。 冷漠、无情。 就像他当初失忆时对待时小念一样。 “我想把我和她之间的事解决了。”时小念看向慕千初,平静地道。 择日不如撞日。 她今天就把这笔账清算掉。 慕千初看向她,目光温和而宠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完,他退后一步,拿出手机,给保安室发布命令。 时小念这才目光冷漠地看了一脸愤怒的时忠一眼,随后又看向捂着脸的时笛,清柔的嗓音很平静,“时笛,这是我做姐姐的第一次打你,一定打得你心服口服。” 第108章 慕千初失忆的真相 “你跑来勾引我老公,还要我心服口服?” 时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手捂着脸,鲜血在嘴角渗出很是狼狈。 “是不是要三年前那个老头子真迷奸了我,你才会觉得这一巴掌你能服?”时小念冷冷地反问。 “……” 时笛惊呆地看着她,捂着脸向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了? 今天是怎么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真相?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你们在说什么?”闽秋君一脸茫然。 “很吃惊我怎么会知道吗?”时小念冷笑一声,朝她走去。 时笛条件反射地后退,一下子靠到茶水间的玻璃门上,退无可退。 “我知道我们姐妹关系一向不算好,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在三年前做那样一场局来害我,我没被你整死真是我命大。”时小念冷冷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笛恢复一些神志,决定耍赖。 慕千初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地看着时笛抵赖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剩漠然。 “呵。”时小念冷笑一声,盯着她道,“我手中有你的录音你信吗?” “……” 时笛失了声音。 “现在,去和爸爸妈妈说清楚你三年前到底干了什么,然后向我道歉!” 时小念指向闽秋君和时忠,看着她冷漠地道,“否则,我就把你的录音公开,让大家看看娱乐圈女神的真面目。” “……” “你的娃娃音很特别,一听就听得出来。”时小念咄咄相逼。 “……” 时笛完全懵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慕千初的方向求助,“千初……” 这一眼不看还好,看了时笛才发现,慕千初根本没在看她。 慕千初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就像长在时小念身上一样,直直地凝视着她,目光不偏分毫,时笛顿时心凉如死。 慕千初恢复记忆,就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去说,时笛。”时小念逼着时笛,“对比你对我做的,我让你做的很便宜你吧。” 只是要她对父母说出实话,向她道歉而已。 “……” 时笛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情绪激动,一张脸上只剩下心灰意冷。 这时,几个保安跑了过来,扫了一眼形势,全是眼熟的人,只有一个时小念陌生。 于是保安们不等吩咐就朝时小念跑过去赶人,“走走走,竟然敢乱闯慕氏。” 时小念被推着往前。 慕千初及时站出,一把握住时小念的手,狭长的眼冷漠地看向保安们,“不是她。” “啊,慕总,那……” 把他们叫过来不是赶人么。 这里除了时小念哪个他都敢赶? “……” 时笛站在一旁,看着慕千初,眼睛泛红,漂亮的脸孔楚楚可怜。 他不会要赶走她吧? “时笛。”慕千初看向时笛,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现在,要么照小念说的去做,要么离开这里。” 闻言,时笛的眼泪刷地落了下来,难以相信地看着他,“你真要赶走我?” 保安们这才明白是要他们赶走时笛,顿时惊呆了。 赶走慕氏太子妃? 开玩笑呢吧。 “你可以选择自己有尊严地离开。”慕千初淡漠地道,转眸看向时小念,“我们走。” 让时笛当众道歉,她是做不到的,慕千初清楚。 时小念看了一眼那些八卦脸的员工们,明白自己再和时笛争执下去也只会被当成笑话,便点了点头。 慕千初欣慰时小念的懂事,冲她微笑,拉着她离开。 时忠见状哪肯服,一把推开闽秋君震怒着冲过去,保安们立刻上前拦住。 闽秋君再次摔到地上,想叫时笛扶一把,时笛却只看着慕千初落泪。 “慕千初你个兔崽子,过河拆桥!”时忠扒在保安身上大声吼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小念想往后看去,却被慕千初拉着就走,“小念,别看。” 她只能跟着慕千初离开。 时笛绝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恢复记忆,你就可以一点夫妻情份都不讲了吗?” 时小念看向慕千初。 慕千初的脸上只剩冷漠。 蓦地,慕千初顿住脚步,他回过头,漠然地看向时笛,一字一字道,“我想,没有谁比你更清楚我为什么会这样。” “……” 第118节 时笛难以接受地望着他,想要上前,被保安拦下。 时小念被慕千初拉着往前走去。 32层。 慕千初牵着着她的手走进总裁办公室,弯下腰捡起她掉落的包。 一走进办公室,时小念便抽出自己的手。 慕千初的手顿时一空,空得他有些不习惯,他看向时小念,时小念有些不太自在地回避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冷血无情?”慕千初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我不喜欢时笛,但我不能否认她说的就是错的。”时小念淡淡地道,一双眼中还含着一点薄薄的泪光。 毕竟,他和时笛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恢复记忆,就决绝地把时家彻底赶出去,这样的行为的确有点过激。 “如果你知道我有今天都是拜她所赐,你还会觉得我的所作所为冷血吗?”慕千初苦笑一声反问道。 “什么意思?” 时小念站在那里不解地看向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长时间失忆么?” 时小念摇头。 “手术创伤确实让我失忆,但只要良善引导我,我是可以记起来的。”慕千初将她的包搁到沙发上,从口袋中拿出药盒,“但你们爸爸从中看到机会,他给我长期用药,还让人给我催眠过几次,让我彻底记不起来,这样他就能掌控我。” 现在的药他已经换了。 “……” 时小念惊愕地睁大眼。 养父给慕千初用药? 难怪他手术后那阵,养父都不准她去探望;慕家人又习惯时家照顾慕千初,都不曾有所怀疑。 “这些时笛全都知道。”慕千初说道,“和我交往后,她就接棒天天盯着我吃药,这药有很强的副作用,我吃上二十年,不,可能只要十年……我就会变成个傻子。” “……”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我是被他们父女操纵的一颗棋子,棋子为什么还要对他们残留感情?”慕千初讽刺地反问,“是要感激他们还没让我变成傻子么?” 养父和时笛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时小念有些无法接受,人往后退了两步,忽然想到一事,“那时笛把孩子打掉是……” “是因为我们不能有孩子,我长期服用这种药,很可能会致孩子畸型。”慕千初道。 “……” 时小念呆住,半天没说出话来。 慕千初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药盒,不禁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办公室里很是安静。 好久,时小念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云上之岛,我模模糊糊想起了你。”慕千初说道,嗓音低沉,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眸光折射出深情,伸手按在她双肩上,“我想起你骑着自行车载我走的画面。” 闻言,时小念立刻想起云上之岛,慕千初失踪的那个晚上。 所以那天,他是想起过去才会走进树林。 “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她? “我看到时笛和时忠打了你。”慕千初按在肩上的手紧了紧,眉间涌起一丝恨意,“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很心疼,也很恨,说不出来的一股恨。” “……” “其实,我应该立刻取消婚礼的,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该就这么算了。”慕千初全盘说给她听,“所以,我就把这场戏演了下去,到现在落幕。” “……” 时小念明白过来。 他隐瞒这么久,一直粉饰太平,就是要报复时忠和时笛。 他利用时忠坐上总裁之位,再一脚踹开时忠,将时家全面赶出慕氏集团和慕家。 到这一刻,时小念终于明白所有始末。 “你现在还觉得我冷血吗?”慕千初盯着她问道。 时小念立刻摇头。 时忠和时笛根本是拿他当一颗棋子,甚至要把他变成傻子,他怎么报复都是不过份的。 慕千初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我就知道,你能明白我。” “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他们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些。” 时小念有些内疚。 这些年,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养父。 “傻瓜,我一个大男人都被蒙在股里,你不知道有什么稀奇?”慕千初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好了,这些事终于过去,以后,我就是清清白白的慕千初。” 说完,慕千初从身上拿出手机递给她。 时小念低眸看去,屏幕上是一个新闻,新闻标题赫然是—— 【慕氏集团公关部发声:慕千初、时笛尚未领证,目前已和平分手。】 分手。 时小念震惊,“你这个时候还放这样的新闻?不是给慕氏招至更多的负面么?” “我等不及了。”慕千初笑着说道。 “……”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他。 “从我全部想起来的那一刻,我就急着做回以前那个慕千初,那个只喜欢着时小念的慕千初。” 慕千初深深地凝视着她,“其它没关系,都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第109章 宫欧抱住了她 时小念看着他,心口被狠狠地震动着。 他说,他是在急着做回以前那个慕千初,那个只喜欢着时小念的慕千初。 慕千初……真的回来了。 这么多年,他终于回来了。 时小念低下眸,眼眶再一次不自禁地濡湿。 她等得已经绝望,他终于回来。 “你现在相信我不是在跟你玩暧昧,耍你了吧?”慕千初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问道。 时小念拼命点头。 拥有过去记忆的慕千初,她怎么都信,她完全相信。 “冤枉我这么久。”慕千初无奈地笑笑,“我没那么渣。” 他怎么肯只是和她玩玩暧昧而已。 “……” 时小念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有些内疚。 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其实他的表现很明显了。 她却以为他是渣男。 “好了,不哭了。”慕千初拍拍她的头,又轻叹一声,“真是的,本来是等这一切都解决,我要在一个更浪漫的地方告诉你,我记起来了。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被你撞见。” “……” 时小念吸吸鼻子,“你能想起来就很好了。” 至少,没变成傻子。 等过个几年,如果他变成傻子,她才发现当中的真相,她应该会难过死的。 “你的期盼就这么简单?”慕千初深深地看着她,“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很是动听。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什么叫他要的不止这些? 慕千初凝视着她,眼中的深情款款难以忽视,他单手按着她的肩,脸慢慢靠向她,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他靠近的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慕千初眼中的神情凝固,一抹失望一闪而逝,他的唇停在她唇前,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可以吗?” 慕千初问。 时小念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是慕千初啊,是那个什么都宠着她容着她的慕千初,他做什么在她这里都可以的,不是吗? “我当你是默认。”慕千初低语,垂眸凝视着她淡粉的唇,就要吻上去。 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时小念转过脸看向自己的包,是那里发出来的声音。 第119节 慕千初的吻落在她的脸上,不由得懊恼。 “糟了!”一看到自己的包,时小念顿时全部想起来,“宫欧还要我去接机!糟糕,这回要被他骂死了!” 该死。 她居然全忘了。 时小念立刻冲过去拿起自己的包,手臂被人从后攥住。 她转过头,慕千初正盯着她,眼中的落寞再明显不过,“别去。” “慕千初……” “叫我千初。” 时小念抿唇,注视着他的脸,然后顺从地道,“千初。” 慕千初锁住的眉头微缓,“别去,留在这里,我不希望你再回到他身边。” “我不能不去,他是宫欧。” 她惹不起。 “留在我身边,一切交给我。”慕千初注视着她道,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生怕他一放,她就走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来替她扛。 时小念听到这话不是不感动的。 他终于又回到从前,那个即使看不见任何东西,一出事还是会和她说“交给我”的慕千初。 可是不行,那个人是宫欧,不是普通人。 慕氏集团现在一团乱,再扛一个宫欧,他扛不下来。 “没事,我可以的。”时小念冲他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已经做好计划了吗,让唐艺接近宫欧。” 她现在相信,慕千初是真心诚意帮她的。 现在的慕千初,她百分百相信。 “那只是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离开宫欧,我怕你爱上他了。”慕千初说道,脸上有着不自信。 闻言,时小念的指尖颤了颤,笑得有些勉强,“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爱上宫欧。” 那个偏执狂,那个联着姻还养着一堆情人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爱上。 她还有做人最基本的原则。 “那就不要回去了。”慕千初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我还有很多话和你说,留在我身边,天塌下来我比你高。” 这句话是慕千初年少时很喜欢说的。 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一个瞎子不能保护她,但他总说,至少天塌下来时我比你高,有我站着你就不会死。 “慕氏现在很乱,你有太多的事要做,别再为我烦恼了。”时小念说道。 “小念……” 时小念伸出手搭到他的手上,笑着说道,“相信我,我会解决好的。” “……” 慕千初低头看向她的手,嘴唇抿着。 “好了,我真不能再呆了,我先走。” 时小念轻轻推开他的手,转身想走,手却再一次被他抓住。 她回过头,慕千初盯着她,眸光黯然,“我今天就把唐艺派过去,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慕千初迟疑了几秒,才道,“不要让他碰你,不要和他上床。” “……” 闻言,时小念脸色白下来,呆呆地看着他,声音干涩,“千初,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时小……” 她早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我不在乎之前。”慕千初一口打断她的话,“我只在乎以后。” 以前的他,也没有多清白。 “……” 以后。 他们能有以后么? 时小念垂下眸,不知道该说什么,慕千初却主动放开她的手,“算了,当我没说过。” 时小念愕然地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有所顾忌。”慕千初勾起唇角,笑得一脸温和,“你只要记住,我会等你。” 他怕造成她的压力、负担。 “千初……” “不管怎么样,我都等你。”慕千初说道,“你走吧,要不要我派人开车送你?”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 她想,这是宫欧和慕千初最大的不同,宫欧只会密网式地锁住她,可慕千初不一样,他愿意给她自由,她做什么他都愿意放手让她去做。 “不用了,我有开车过来。”时小念摇摇头,拎着包离开。 走到门口,时小念回过头来。 慕千初站在那里望着她,一张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透着一抹纵容。 时小念忽然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她启唇,“计划一定能成功,我也能离开宫欧的。” “嗯。” 慕千初颌首。 “再见。” 时小念说道,转身离去。 刚走出门口几步,她就被人从后抱住,慕千初从后紧紧地圈住她的身体,时小念被抱得心口狠狠颤动,眼睛再一次湿润。 她知道,他不好受。 慕千初紧紧抱住她,好久,他才慢慢松开,嗓音压抑着情绪,“别回头,走吧。” “千初……” “别回头,知道吗?走。” 他怕他看到她的脸,就再也不舍得让她走了。 时小念紧紧咬住唇,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听话得没有回头。 …… 走出慕氏集团,时小念匆匆坐到车上,拿出手机,有几条留言,全是宫欧和封德的。 她的头皮不由得发麻。 这回是完了。 时小念点开一条留言,就听到宫欧的咆哮声传来,“时小念!你他妈要造反是不是,我怎么跟你说的,我下飞机要是见不到你,你就等死吧!” 她连忙将留言挂断。 糟了,这回她真是死定了。 时小念咬咬唇,没敢再往下听宫欧其它的留言,只听一条封德的。 封德的语气急得不行,“时小姐,你在哪啊,怎么电话都不接?你听到留言赶紧给少爷回电话吧,或者赶来市警局,少爷在这里。” 警局? 宫欧怎么去警局了? 时小念怔了下,正想要回拨电话,想想还是算了,反正是要被骂一顿,还不如当面让宫欧骂个痛快。 打个电话还要被电话骂一顿。 想着,时小念便将手机丢到一旁,启动车子往市警局的方向开去。 市警局的大门外停着一排的劳斯莱斯,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们和警察们站了三排,将警局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搞什么? 宫欧一回国去什么警局,犯事了? 时小念有些疑惑,推开车门下车,一见到她,保镖们立刻低头,“时小姐!” 震耳欲聋的喊声响彻半边天空。 警察们则全是好奇地望着时小念。 时小念一头雾水地走近,“宫欧呢?” “宫先生在办公楼。请您进去。”保镖一五一十地答道。 “好,我知道了。” 时小念点头,往里走去,一直走到巍峨的办公大楼,大门开着,她一进去就听到一阵摔东西的声响。 这摔东西的声音如此耳熟。 时小念寻声走过去,在一个门口站定,往里望去,只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里边,宫欧和封德也站在里边。 里边除了一张办公桌,没有一样完好的,满地文件纸乱飞,椅子、茶几、茶具全翻倒在地上。 一片战争后的现场,惨不忍睹。 “那段没有监控区域,就把周围所有有监控的地方全都找起来!你是不是蠢啊?”宫欧一脚踹向办公桌,冲着警察大声吼道,雷霆大怒。 “是是是,我在找我在找。” 第120节 警察站在办公桌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现在是什么年代,居然还有没监控的路段!是有多缺钱?整个s市没有监控区域的地方都给我安上监控!”宫欧又朝封德吼去,“你去取钱!” 第110章 差点被你吓破胆 “是,少爷。” 封德点头。 时小念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欧的脸色。 这哪是什么脸色,分明就是一口锅底,黑得可怕。 宫欧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时小念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踹人了。 “他妈的!还没查到事故是不是?你们什么效率,查个事故有没有这么难?”宫欧又冲那几个警察吼道,一脚踹向办公桌。 桌上的电脑摇摇欲坠。 查事故? 为什么要查事故? 时小念狐疑地望着里边,看着宫欧那张脸实在不敢进去。 还是先不要进去被龙卷风波及了。 现在进去就是个死。 她蹑手蹑脚地往后退,封德正好转身,一见到她,脸上的皱纹瞬间全部舒展开来,“时小姐,你来了。” 她顿时像只龙虾一样僵在那样。 宫欧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瞪向她,脸部线条绷紧。 时小念这才发现宫欧的眼睛里竟布着几条血丝,她尴尬地笑笑,“嗨,我来了。那个,我可以为我的迟到解释……” 话还没说完,宫欧忽然朝她冲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人已经被宫欧一把抱进怀中。 时小念狠狠地撞上他的胸膛,撞得脑袋发晕。 宫欧抱她抱得非常用力,恨不得把她埋进身体里似的,时小念想挣扎出来,却被他勒得更紧,几乎喘不上气来。 “宫欧……”她唤出他的名字。 他这是怎么了? “你跑哪去了!我他妈差点被你吓破胆知不知道!”宫欧抱着她吼道,强有力的双臂更加锢紧她,感受着她身上真实的温度。 “……” 时小念怔住。 他是在担心她? 下一秒,宫欧松开她,大掌抚上她的脸,低头就吻住她的唇,狠狠地吻住。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双手按在他胸膛前想推就推不开。 宫欧霸道地吻住她的唇,牙齿在她柔软的唇上厮磨,时小念吃痛地张开嘴,他火热的舌立刻袭卷而入,不顾一切地掠夺她的甜美。 “唔……” 时小念轻吟,双手握紧拳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头往后仰去。 宫欧伸出手一把从后按住她的后脑,逼着她迎合他的吻,他吻得蛮横,毫无章法,像野兽啃食般拼命地吻着她,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 时小念呼吸不畅。 宫欧却像没感觉到一样,依旧野蛮地吻着她,火舌勾缠着她,疯狂地吮吻。 这个吻,吻得天昏地暗。 时小念被吻得几乎窒息,宫欧这才松开她,薄唇上一片暧昧的绯红。 “……” 时小念大口地呼吸,不解地看向他。 宫欧一双布着血丝的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将她像个玩偶似的转来转去检查,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霸道的语气中透着紧张。 “没有。”时小念摇头。 “有没有哪疼?” “没有。”时小念继续摇头。 “你没出车祸?”宫欧一双黑瞳定定地盯着她,厉声问道。 “没有啊。”时小念还是摇头,他怎么会认为她出了车祸。 “真没事?” 宫欧反复确定,时小念点头,宫欧立刻将她拉入怀中,再一次低下头用力地吻住她,蛮横如野兽,含住她的唇辗转深吻,将他的气息全部渡给她。 时小念抗拒地想推他,却丝毫撼动不了他。 绵长的一个吻后,宫欧的眸光一凛,似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把推开她。 时小念被推得往后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干什么? 一回国就发疯? 宫欧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脸,一张脸由紧张慢慢变得阴沉,目光阴鸷,“所以,你什么事都没有,但是爽了我的约?” “……” 时小念心中一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时――小——念!” 宫欧瞪着她,整个人抓狂地吼出来。 “……” 时小念不由得向后退几步,惶恐地看着他。 接下来,她是被宫欧一路提着耳朵走出警局的。 一路上,时小念被宫欧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没出事不来接机?你胆子够大啊,时小念,想尝尝拳头什么滋味是不是?”车上,宫欧拧着她的耳朵吼道,人处理暴怒中。 他以为她出了事,第一次感到那么害怕。 结果她倒好,什么事都没有,就这么姗姗来迟。shit! “我们有合约,你不可以打我。” 时小念弱弱地说道,想从他的魔爪中解放自己可怜的耳朵。 他不在,用耳机折磨她的耳朵,他回来了,直接自己来折磨,她耳朵招他惹他了? “合约里还说你不能不听话!你记哪儿了?”宫欧恶狠狠地道,手上更加用劲拧她的耳朵,“你用脚记的?” “……” 那是他瞒着她加的,私自加了200多页的条款。 时小念在心里腹诽。 “说,今天去哪了?要是给不出个合理答案,回家我就弄死你!”宫欧恶声恶气地问道。 去哪了。 时小念眼前一下子浮现出慕千初的脸,眸光闪烁了下,低声道,“路上遇了点事。” “什么事?” 宫欧自然是要追究到底的。 “迷路了。”时小念只能睁着眼说瞎话。 “车上导航是装给我看的?”宫欧瞪她。 “我没调出导航界面。”时小念将瞎话进行到底。 宫欧狠狠地瞪她,时小念偷瞄他铁青的脸色,不知道他信是不信。 “那你怎么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宫欧继续追问。 时小念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急呀,我一急就忘了,手机静音也不知道,一直在那弄导航,弄到后来才想起来还有手机这回事。” “……” 宫欧阴沉地盯着她。 “……” 时小念垂眸。 “时小念,你这瞎话你自己信吗?”宫欧问她,气不打一处来。 “我信啊。”她连连点头。 “啪――” 宫欧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语气透着不可思议,“我怎么会受得了你这个白痴!” 受不了就别受,时小念暗想。 她被宫欧一路骂骂咧咧到天之港,全程她都忘了他在她身上用了多少个英文脏词和中文脏词…… 她快被他骂成猪头。 一下车,时小念就被宫欧一把搂进怀里,他搂着她走进a座楼。 第121节 出电梯,宫欧一手伸向她,摊开掌心。 时小念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礼物!”宫欧瞪她,“只要礼物让我满意,今天接机这事我就先放过你,不然没完。” “……” 完了,那真要没完了。 时小念的脸色白了白。 “礼物,还不拿出来?”宫欧不悦地吼她。 “呃,在客厅里。” 时小念讷讷地说道。 一打开门,宫欧就放开她,笔直的长腿直迈向客厅。 时小念有种想逃的冲动,她转身走向门口,还没到,就听到宫欧的怒吼声,“时小念!给我过来!” “……”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死就死吧。 时小念咬咬牙,跟着走进客厅,客厅里两个女佣正站在那里低着头,宫欧站在客厅里东张西望,“礼物呢?在哪?” 时小念四处看了看,找到一个相对好逃的位置站好,然后弱弱地道,“在你脚下。” 宫欧低下尊贵的头颅,就见铺了一地的大西瓜。 他刚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但正常人不会认为这是“精心挑选”的礼物。 “你什么意思?” 宫欧目光阴沉沉地看向时小念。 “……” 时小念闭紧嘴巴,惶恐地看着他。 “时小念!”宫欧再次被她点燃怒火,浑身上下散发着暴躁气息,“你别告诉我,这西瓜是你送我的礼物!” 他就是再没谈过恋爱,也知道没有女人送男人西瓜的! 时小念弱弱地道,“你不是很喜欢吃东西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 宫欧怒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一双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瞪着她。 “你不喜欢这礼物吗?”时小念问。 她还认为他喜欢? 他在她眼里就是只猪吗? “我怎么说的?我要的礼物是特别、用心、全世界唯一的!”宫欧低吼出来。 这一地的西瓜哪一条符合了? “这不是普通的西瓜。”时小念试图解释,“这是进口大西瓜,所以很特别。” “……” 宫欧看着她编。 “而且,这西瓜都是我用心挑选的,肯定特别甜。”时小念道。 宫欧瞪着她问,“西瓜是全世界唯一的?” “那当然了。”时小念连连点头,煞有介事地道,“每个西瓜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两个西瓜完全一模一样,每一个都是全世界唯一的。” 宫欧瞪着她,“时小念,我现在才发觉你是个合格的漫画家。” “啊?” 时小念愣住。 怎么突然提到她是漫画家的事了。 “你他妈胡编乱造的功力登峰造极啊!”宫欧吼出来,怒意已经无法压抑收敛了,脏话再一次飚出口,完全不像个贵族之后。 “……” 时小念默默地低下头。 好吧,她也知道她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宫欧暴躁地瞪她,一回国,就给他两个大惊喜,让他误以为她出了事故,然后回来送他一地进口大西瓜。 一股狂躁游走他全身,宫欧抬起脚就跺向地上的西瓜。 脚抬了一半,他还是没跺下去。 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送他礼物,就是一地大西瓜,他也该死地舍得不踩。 宫欧硬生生地收回脚,人朝沙发上走去,直接站到沙发上,烦躁地走来走去。 第111章 应该怎么折磨你 时小念默默地看着他。 他现在心里应该在用一百零八种方法折磨她吧。 宫欧忽然停下,双脚踩着柔软的沙发,瞪向时小念,“给我过来。” 时小念站着不动。 “过来!” 宫欧的火气更盛。 时小念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低着头。 他本来就高,又踩在沙发上,瞬间将她对比得像个小孩子,而他是地狱最高高在上的魔王。 “你自己说吧,我今天应该怎么折磨你?”宫欧站在上面,几乎是咬着牙问出口。 时小念咬唇,破罐子破摔,“随便吧,不打我就行。” “可我现在想掐死你!” 宫欧吼她。 “……” 时小念头皮更麻了。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 时小念站在那里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半垂着脑袋,长发勾在耳后,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抬起看他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水蒙蒙的,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就这一眼,勾得一个星期没好好见到她的宫欧七魂瞬间少了六魄。 他坐在那里,喉咙发紧,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去卧室,脱光了等我!” 他想到惩罚方式了。 “啊?”时小念愣了下,错愕地看向他。 “没听明白?”宫欧从沙发上跳下来,“那行,我亲自给你脱!” 说着,宫欧一把攥过她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时小念耳边响起慕千初落寞而忧伤的声音,“不要让他碰你,不要和他上床。” 她忽然心生抵触,想挣扎却被宫欧大力地拉着往前走。 时小念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谢琳琳的脸,想起在电话里那个动人的女声,种种原因让她更加抗拒。 路过一根柱子,时小念一手抱住柱子怎么都不肯走了。 宫欧回过头来,不满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时小念讪讪一笑,“我早上起来给你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先去吃一点?” “不要,我要先吃你!” 现在,没什么比她更可口的。 “可菜放久了不好。” 时小念努力找着理由。 “那你就再做一遍!”宫欧道。 “可我做了很多菜,做得很累啊,手也疼,不想再做第二遍了。”时小念抱着柱子不撒手。 手疼。 宫欧的目光一深,立刻改抓为握,低头检查她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显得特别小,翻开她的手心,之前的几道伤痕已经愈合,没有一点伤疤留下。 “这不是没伤痕了么,还疼?”宫欧盯着她的手问,眉头拧紧。 时小念没想到他会这么仔细地检查她的手,喉咙卡了下,才继续道,“颠勺也会累到手疼的,你真不要先用餐吗?” “……” 宫欧抬眸看她一眼,看看卧室的方向,又看向餐厅的方向,在犹豫。 时小念仿佛能听到他内心,一个吃货和一个流氓在打架。 宫欧低眸又看向她的手。 他舍不得她多做一遍菜累到。 第122节 “吃饭!” 最终,宫欧下了决断。 时小念暗暗松一口气,被宫欧拉着走进餐厅。 两个女佣立刻从保温箱中取出一道道菜品,撕开保鲜膜放到餐桌上,满满一桌的家常菜。 宫欧在餐桌前坐下来,闻着熟悉的菜香味,腹中顿时空了,拿起筷子便开始袭卷。 时小念刚要在他对面坐下,宫欧便斜她一眼,命令她,“坐我旁边。” “为什么?”她一向坐他对面的。 “你一个戴罪之身有资格问我为什么?让你坐就坐!”宫欧不悦地看她。 “……” 她怎么就成戴罪之身了,不就买了六十八个大西瓜么。 她还刷爆信用卡要还债呢。 时小念暗暗想着,但还是走到他身边坐下。 下一秒,她就被宫欧抓起,直接被按坐在他的大腿上,斜侧而坐,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你这样不好吃饭了。”时小念道。 “你管我,我乐意。”他都一星期没抱到她了。 “我也想吃点饭。” “等我吃完再说。” 宫欧就这么圈着她,不嫌碍事地用餐,大块朵颐,一块块菜夹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 偶尔,他夹上那么一颗圣女果放进她嘴里,让她品尝一下。 她还没尝出味道,宫欧就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含着她的唇吻得如痴如狂,将她唇上的甜美霸道地品尝。 最后,他再将她嘴里的圣女果偷袭而走,只留下自己的气息给她。 “……” 时小念无语得很。 一个女佣从外面走进餐厅,“少爷,有自称时小姐的朋友到访,是一对母子。” 闻言,时小念坐在宫欧身上一下子僵住。 母子。 是唐艺和bob,慕千初的效率果然够快,这就安排她们过来了。 “你朋友?”宫欧看向她,目光透着质问。 她平时连电话都不见接一个,还有朋友? “就是在邮轮上遇到的老同学。”时小念说道。 宫欧沉思片刻,回想起来,眉头拧紧,“那个人我不是让封德丢到国外去了么,她敢回来?” 时小念张唇,哦,对,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 她想了想道,“人家带着孩子在国外不适应,回来怎么了,你不要再赶别人走。” 宫欧低眸睨她,没好气地道,“你只要别给我天天想着撇清关系,我才不管那人是死是活。” 时小念干涩一笑。 她没法不想,他们这样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应该尽早结束。 “请她们进来吧。” 时小念朝女佣说道,说着,她从宫欧怀中站起来。 “坐下!” 她的温度一离开他,宫欧便不满地拧眉。 “有客人来,我们不该这样。” “那就让客人走!”宫欧冷声道,放下筷子,将她按了回去。 这女人有没有心,一个星期不见,她就这么冷淡,不想和他靠近? “……” 闻言,时小念只好继续坐在他的怀里。 “少爷,时小姐,客人到了。”女佣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抬起头,就见唐艺牵着bob的小手走进餐厅。 如慕千初所说,唐艺很懂怎么包装自己的气质,她一头及腰的长发随意散着,穿着一件露肩的白色暗花长裙,裙摆长至脚踝,高挑纤瘦,气质干净却又不失一丝小杏感。 bob站在她脚边,穿着小衬衫配马甲,打扮得像个干净的小王子,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有些懵懂地看着陌生的环境。 时小念看不出bob和宫欧之间有多相像,只觉得他们五官同样出色。 不知道宫欧看到bob是什么感受,父子之间应该是有某种感应的吧? 她不由得看向宫欧。 宫欧连正眼都没看她们一眼,抱着她继续吃吃吃,保持吃相优雅的同时,食物被他消耗得快…… 时小念满头黑线。 “宫先生你好。”唐艺声音清爽地开口,拉了拉bob的小手道,“bob,叫叔叔阿姨。” bob立刻躲到唐艺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们,很是怕生。 唐艺有些尴尬。 时小念调节气氛,“唐艺,bob,你们吃过饭了吗?” “我吃了,bob闹情绪,从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唐艺说道,眸子看向宫欧。 宫欧吃着他的,丝毫不管她们。 “那坐下一起吃吧。”时小念坐在宫欧的腿上没办法起来,只能朝女佣道,“麻烦再添两副碗筷。” “好的,时小姐。”女佣立刻恭敬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谢谢。” 唐艺感激地看向时小念,抱着bob坐下来。 宫欧这才像听到她们说话一样,黑瞳一深,不悦地启开薄唇,“谁允许她们吃了?” 唐艺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时小念无奈地道,“我做了这么多,你一个人吃不完的。” “那也不允许她们吃。”宫欧霸道极了。 “那只是小孩子,你不会连个小孩子都容忍不了吧。” 时小念郁闷。 宫欧这才看了一眼小男孩,黑眸上上下下扫着她,bob坐在椅子上,被宫欧一看,害怕地肩膀一耸,瘫坐在那里,满脸惶恐害怕。 “你吓到他了。”时小念立刻道。 “胆小如鼠。” 宫欧冷哼一声。 时小念坐在他身上,抬头,嘴唇附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你别瞪他,让他好好吃个饭,别跟个小孩子计较。” 那可是他宫欧的儿子。 “……” 先天性心脏病? 宫欧蹙了蹙眉,没再说什么,继续吃他自己的。 总算他还没邪恶得彻底,时小念招呼唐艺和bob吃饭,她不能认同唐艺做的一切,哪怕是为了亲人。 但她心疼bob这个小男孩,他是无辜的。 因为妈妈的错,让他担上一身的病。 “来,这个虾很好吃,bob你多吃一点。”时小念拿起一旁的勺子,盛了一个虾放到bob面前的盘子里。 bob坐着不敢动。 唐艺鼓励着他,“小念阿姨给你,你就吃呀,很好吃的,要不要我喂你?” bob还是不动,害怕地看了宫欧一眼,好久,他慢慢从椅子上跪坐好,直起身子,扒到餐桌边缘,拿起勺子将虾放进嘴里。 时小念注视着他。 bob小嘴嚼着虾一口一口。 时小念又盛一个虾给他,bob什么都没说,但一双大眼睛明显一亮,他是喜欢她做得菜的。 时小念欣喜,又连续用勺子盛菜给他。 bob吃得小嘴鼓鼓的,又要去弄盘中的虾,忽然一双筷子竖进他眼前,直接将虾夹走。 第112章 宫欧吃撑到吐 bob小脸呆滞。 唐艺吃惊。 时小念错愕地转过头,只见宫欧将虾优雅地放进自己尊贵的嘴中,不满地斜她一眼,“他吃得够多了。” 小孩子才吃三、四口好吗。 时小念不想和宫欧争执,继续和bob的盘子中布菜,希望他能虎口夺食多吃一点。 第123节 她布一块菜,宫欧就抢走一块菜。 她布一份,宫欧抢一份。 时小念坐在他腿上更加卖力,宫欧目光阴沉地瞪她一眼,然后开始风卷残云,将桌上的菜一一袭卷。 “……” 唐艺坐在那里完全被震傻了,和bob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宫欧将满满一桌的菜全给侵吞干净。 连bob盘中的最后一块菜都没有放过。 所有的盘子干干净净。 唐艺震惊地看向宫欧那张英俊的脸,堂堂n.e的总裁竟然是个大胃王,这胃大得也太可怕了。 这桌上的菜应该是足足七个成年人的量吧。 时小念看着一桌空空的盘子,无语地看向宫欧。 宫欧冷冷地瞪她一眼,“你夹菜啊,怎么不夹了?” “……” 废话。 都被他一个人吃完了,还夹什么。 时小念无奈。 宫欧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唇,忽然眉头一蹙,将她抱起放到一旁,站起来就往餐厅外冲。 不一会儿,就听一声惨绝人寰的“呕”声传来。 时小念头疼地扶额。 “怎么回事啊?”唐艺一脸茫然地看向她,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应该没问题吧。” 从来没听过传说中的宫欧是个脑子中有问题的,可正常人怎么会吃到撑去吐的。 bob坐在那里,盯着一桌空盘子砸吧了下小嘴。 “你们先坐一会,我去看看。” 时小念苦涩地笑笑,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向最近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宫欧双手按在洗手池边上,弯着腰正在大吐特吐,水龙头的水混着呕吐物往下冲去…… 这是个能容纳异物下去的特别制造洗手池,是封德改良过的,封德太有先见之明,知道宫欧会有这一天。 “呕――” 宫欧对着洗手池呕吐。 时小念无奈地上前,轻拍他的背,“你这是何必呢,明明吃不了那么多,还非要硬撑。” 连个小孩子的盘中食都要抢。 结果把自己又吃撑了。 “呕――” 宫欧再一次吐出来,然后以手背拭过薄唇,转过头,一张英俊的脸有些苍白,黑眸阴鸷地盯着她,斩钉截铁地道,“我不管,你做的只有我能吃!” “……” 如果他不是研发了震憾全世界的n.e系统,时小念真怀疑他是不是智障。 “我没把她们赶出去就算给你留着面子了,还想抢我吃的,想都别想!”宫欧说得理直气壮。 说完,他头一低,又对着哗哗的水柱吐出来,眉头拧紧。 “……” 时小念看着他痛苦得狰狞的面容,柳眉不由得锁紧。 他这又是何必。 她做的真就那么天上有、地上无吗,值得他撑成这样也要吃下去。 “呕――” 宫欧对着洗手池吐得一塌糊涂,整张脸都白得跟纸一样,额角渗出细汗。 “宫先生。”唐艺从外面走进来,手上端着一杯水,声音清爽温柔,“我倒了一杯温水给你,你要不要滤一下,不然嘴里味道难受。” 时小念转头,只见唐艺微笑着看向她。 时小念的眸子转了转,手从宫欧背上收回,一步步往后退,示意唐艺上前。 唐艺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宫欧还在对着池手池吐,闻言,修长的手从唐艺手中一把蛮横地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在嘴里滤着,然后吐出来。 “宫先生,你还好吗?”唐艺关切地问道。 时小念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唐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宫先生,我会一点按摩,我可以帮你按一下,可能会让你舒服些,你觉得怎么样?” 回答她的,是宫欧的一声“呕――”。 时小念皱了皱眉,将唐艺和宫欧留在卫生间,一个人离开。 这样就好,让唐艺一点点接近宫欧。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和唐艺的确是相像的,宫欧既然能对她有意思,对唐艺也会很容易迷上吧。 时小念想着,人走向客厅。 铺了一地西瓜的地板上,bob一个人站在那里,漂亮的小脸没有表情。 忽然,bob蹲下来,肉嘟嘟的小手拍拍西瓜,小嘴不自觉地咂吧了下。 看来这小孩是真饿了。 刚才吃的又全被宫欧抢走。 时小念朝他走过去,蹲下来,微笑着道,“bob,你是不是想吃西瓜呀?” “……” bob怕生地看着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小手攥着衣角不说话。 时小念想起慕千初说的,这孩子有一点点自闭症的倾向。 “你想吃就点下头,阿姨去开西瓜给你吃好不好?”时小念循循善诱地道。 bob看看她,又看看西瓜,脸上浮出羞赦的红晕,好久才飞快地点了下头。 “真乖,来,阿姨给你去开西瓜。” 说着,时小念抱了一个西瓜站起来。 “把西瓜给我放下!” 一个雷霆震怒的吼声猛地传来。 “……” 时小念抱住西瓜错愕地转头,只见宫欧一脸铁青地站在那里。 bob吓得立刻躲到她身后。 “谁允许你去切西瓜?”宫欧长腿大步迈向她,一把从她手中抢过西瓜,脸色之震怒不亚于被人抢了什么名贵宝石。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小孩子想吃西瓜。” “这是我的!” 宫欧吼。 “你不是不稀罕么?”他不是嫌弃这一地西瓜么。 “再不稀罕它也是我的!”宫欧狠狠地瞪她一眼,“时小念,你今天怎么回事,我一回来你就拼了命地给我找不自在。” “我哪有,我只是想切个西瓜而已。” “不行!” “你一个人又吃不完。” “我冻起来当艺术品!”宫欧小气得理直气壮。 他就是不愿意别人跟他分享她的礼物,哪怕只是西瓜。 “……” 宫欧将西瓜放回地上,瞪了旁边两个女佣一眼,“把西瓜都给我冰起来。” “呃,少爷,这里好像没那么大的冰箱。” 两个女佣相视一眼,说道,这里又不是帝国城堡,没有大冰库。 “那就去买!是不是什么事都要我教你们?”宫欧不满极了。 “是是,我们马上去。” 女佣忙不迭地往外跑。 时小念站在那里已经完全找不到该说的话了。 宫欧狠狠地瞪她,视线忽然落在小男孩身上,只见bob躲在时小念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时小念的裙子。 这小色狼! “把手给我放开!” 宫欧不悦地瞪着bob。 “……” bob吓得更加抓紧时小念的裙子。 宫欧更加不爽,抬起手作势揍他,“你还不松手是不是?” 时小念正要拦她,就见唐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冲出来,拦在自己面前,迎上宫欧的拳头,“对不起,宫先生,小孩子不懂事,你千万不要和他计较。” 宫欧拧紧眉。 第124节 唐艺拉出bob,“bob,给宫先生道歉,快点。” bob抿着小嘴巴不说话。 唐艺急要训斥她,时小念说道,“又不是bob的错,为什么要他道歉?”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宫欧不悦地看向时小念,脸色沉得难看。 “本来就是你的错。” 时小念看不惯他欺负这么小的孩子,尤其还是在知道这孩子是他儿子的情况下。 “你还敢顶嘴?”宫欧顿时火冒三丈,这一星期他不在她身边,她都给他变成什么德行了。 爽约不接机; 买西瓜当礼物; 还要西瓜给小色狼吃。 她脑子被堵了?她把他当什么? “宫先生,你别怪小念,小念只是心疼bob而已。”唐艺再一次挺身而出,柔声说道,紧接着又看向时小念,道,“小念,不要为了bob和宫先生争执,不值得。” “看到没有?你同学都比你懂事!” 宫欧冲时小念吼道。 闻言,唐艺站在那里,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有些羞涩。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们,心里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 宫欧似乎真的挺容易接受唐艺,这正在走进她的计划中,是好事…… 可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是是是,我错了。”时小念半晌才淡淡地道。 宫欧瞪她一眼,转身离开,“给我滚进卧室。” “……” 时小念愕然,他才刚吃撑又吐了,就想着那种事?他还没完了么。 她咬唇。 宫欧走出几步见她没跟上来,立刻退回去,修长的手指蛮横地抓住她的手,强行拉着她离开。 也不管还有客人站在。 bob站在那里,继续对着满地的西瓜咂吧着小嘴。 唐艺看着两人离去,视线落在宫欧抓着时小念的手上,陷入思索,宫欧对时小念的兴趣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这样,怎么好插jin去他们之间呢。 时小念被宫欧拉进卧房,转着眼珠子,思考着不让宫欧兽心得逞的办法。 没等她想出来,宫欧就朝偌大的床上一扑,高大的身形趴上去,沉声道,“过来给我按摩!你那个同学说什么按摩可以缓解症状。” 缓解吃撑的症状。 “唐艺是会,我不会,我去叫她。” 时小念闻言想退去。 宫欧拿起一个枕头就砸向她,一张英俊的脸透着虚弱,眉眼间全是愤怒,“时小念你还是不是个女人?” 第113章 只是按摩而已 “……” 她是啊。 “居然要另一个女人爬到你的床上给你男人按摩,你心要不要这么大?”宫欧冲她吼道,不满极了。 他回国的第一天,在他想象中应该是浪漫的二人世界,怎么都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淡淡地道,“只是按摩而已。” 闻言,宫欧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双漆黑的眸直直瞪向她,“只是按摩而已?你不介意?” 他的嗓音磁性却阴沉。 “不介意。”时小念摇头。 “真的不介意?”宫欧瞪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怎么会有女人不介意这些? 除非她对他根本就没…… 不可能。 她爱他。 她爱他无药可救,甚至把他画进漫画中,她只是在装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时小念还是那样淡淡的神情,摇头,“真不介意,你不是难受么,唐艺会按摩,让她来一下,你就不那么痛苦了。” 说着,她转身出门。 她要努力给唐艺和宫欧制造机会。 还没走出门口,一个枕头又砸到她的背上。 “给我滚回来!”宫欧瞪着她,“你给我按摩。” “我不会按。”时小念说道。 “随便乱按就行了。”宫欧沉声道,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愈发阴沉,“你不要再给我顶嘴了!不然我真弄死你。” 他说过一百遍要弄死她,但最终,也没拿她怎么样。 时小念回过头,只见宫欧已经趴到床上,脸侧着枕在手臂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算了。 还是循序渐近的好,不能让宫欧察觉出她的目的。 想了想,时小念走到床边,脱下鞋子上床,跪坐在他身旁开始给他的背上乱摁一气。 她按摩得毫无章法。 几乎是敲到哪里算哪里。 一会用力,一会又软绵绵的。 她以为按了一会,宫欧就会不耐烦,结果宫欧竟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嗯,今天你也就按摩和做菜算用心。”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用心了。 平时没做过按摩么,这也算好? 时小念无语地摇头,按了一会儿,宫欧道,“坐到我背上来按。” “不要。” “坐。” “不要。” “那我坐你身上信不信?”要不是他现在是真吃撑了,他一定更乐意他来替她按摩。 “……” 无耻! 流氓! 不要脸! 时小念怨念,不情不愿地坐到他的背上,继续替他按着肩、背,手上往死里用力,恨不得按死他这头大色狼。 “嗯……舒服。” 宫欧满意地发出赞叹。 “……” 时小念使出吃奶的劲用力。 “嗯,这个力道正好。” 宫欧更满意了。 “……” 时小念泪,人累得气喘吁吁,败下阵来。 宫欧感觉着她柔软的小手在背上使着力,鼻尖闻着被子上属于她的淡淡香味,享受得闭上眼。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在国外一星期摸不到她抱不到她,他都快疯了。 她的小手一会在他背上按着,一会握拳敲打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到他的心窝里,让他被撑坏的胃不再那么难受。 宫欧就是这样,看一个人顺眼她做什么都顺眼,比如时小念。 这会儿,是他今天一天最舒服的时刻。 他闭着眼,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一张脸显得格外英俊。 忽地。 时小念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宫欧,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 时小念一边替他按摩,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出口,“我邀请唐艺和bob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第125节 闻言,宫欧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布满阴霾,“那个小色狼?不行!” 那是你儿子。 时小念一脸黑线,“人家才2周岁多一点而已,怎么可能是色狼。” “不行。”宫欧坚决不同意。 “可我已经邀请好了。”时小念道。 “那也不行,我在上,你在下,我说了算!”宫欧霸道地道。 事已至此,时小念只能撒泼耍无赖了,“这是我的房子,我想邀请谁就邀请谁。” 虽然,对这栋房子她从来没有归属感。 “这是我买给你的房子!” 宫欧提醒着她,她以为凭她一个三流漫画家买得起天之港的房子? “反正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时小念坚决地道,自己说得都有些底气不足,“反正就是我的,反正我就要邀请她们住一段时间,反正我能说了算,反正我就要,反正我就要……” 一连几个反正。 她越来越心虚的声音听在宫欧耳朵里却成了软绵绵的撒娇,胸口顿时被震得稀碎。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跟他撒娇。 不同于之前的刻意讨好,虽然可爱,但她演得硬梆梆的。 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撒娇,还是小女孩野蛮式的撒娇。 宫欧趴在那里,整个人都木住了,她软软的声音像一股电流电进他的身体,将他所有的神经都刺激得又麻又痒。 “行了行了,答应你就是了。” 宫欧故作不耐烦地道,人已经被电得受不了。 不就是邀请个老同学么,她用这语气就是让他给她摘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拿梯子去。 “真的?” 时小念一惊,没想到他会轻易地答应,不由得松口气。 太好了。 计划又成功一半。 “继续按摩。”宫欧说道。 “哦,好。” 时小念卖力地替他按摩。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有按摩的天赋,宫欧竟在她的按摩下慢慢睡着了,阖上眼趴在那里陷入深眠。 确定他睡着后,时小念小心地从他身上下来,下床,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一出房间,她迎面碰上封德。 “我这里有些文件等少爷过目。”封德竖起手中的文件说道。 “他睡着了。” 时小念说道。 封德点头,“少爷这阵子在英国应该是忙坏了,听说都没有好好睡一觉。” “是吗?” 这话听在时小念耳朵里变了味。 忙坏了?忙着跟联姻对象调情么。 一想到和她通着电话的时候,宫欧都是关着麦克风在和联姻对象幽会调情,时小念离开的心就更加坚定。 “是啊,少爷累坏了,这一星期也没好好吃过饭,我出去挑点补品,请时小姐炖给少爷喝吧。”封德很关心宫欧的身体,是个十分尽责的管家。 “好。” 时小念点头。 封德转身离开。 时小念往前走去,在客厅外的阳台发现唐艺的身影,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手上端着一杯水,一头长发随风飘起,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美得清丽动人,气质出尘。 时小念朝她走过去,拉上阳台和客厅之间的门关上。 “bob呢?”时小念问道。 唐艺转过头看向她,“被我哄睡着了,在客房里。” “嗯。”时小念点点头,随后说道,“我已经说服宫欧,让你们住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尽量给你创造机会,让你们母子和宫欧多呆一起。” 自从上次洋楼一别后,时小念和唐艺没有再说过话,都是慕千初在从中周旋。 唐艺将杯子搁在阳台上,向后缕了缕头发,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小念。你不止没要我付出代价,还让bob和他爸爸能住在一起。” “我不是在帮你,你该明白。” 时小念淡漠地道。 她只是在帮自己离开宫欧。 “但你还是在成全我。”唐艺低了低眸,笑容有些苦涩,“我害怕宫欧找我算账,也害怕宫欧要了孩子,我就不能再看到bob,现在这样……是对我最好的局面。” 那当然。 她是在帮他们一家团聚。 “对了,那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呢?”时小念问道。 闻言,唐艺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地自容,“小念,其实你现在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好听点,是为家人不折手段;说难听点,就是为了钱在乱来。” “你也知道你在乱来。” 时小念淡淡地道,明白唐艺说的意思,无非就是她只是为了钱才和之前那个肥头大耳的男朋友在一起。 既然是为了钱,那就容易断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 唐艺自嘲地道。 “你自己想想怎么勾引宫欧吧,如果你做不到,我相信最后的结果就是宫欧要孩子不要你。”时小念不想和她再谈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唐艺的脸色有些难堪。 走到门口,时小念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她,“对了,有件事我要先提醒你。” 唐艺疑惑地看向她。 “你应该知道,就算宫欧认可了你,认可了bob,你也不可能名正言顺。”时小念说道,“据我所知,宫欧有联姻对象,在那个城堡里也养了不少女人。这些你能接受吗?” 唐艺垂下眸,脸色有些沉,她苦涩一笑,“一开始就是我错了,让bob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能让bob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我就很开心了,毕竟……这些我之前都不敢想。” “……” 时小念点点头转身出去。 也许bob怕生不爱说话的性格也是因为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缘故。 现在爸妈齐全,说不定bob会慢慢开朗起来。 一切都在像好的方向发展,她能离开,bob开朗,唐艺满意,宫欧找到孩子,这样就很好。 第114章 她的嘴巴烫到了 时小念走向客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是慕千初发来的信息—— 【上次那个游乐园还记得吗?】 疯狂游乐园。 时小念想起那个老旧的游乐园,想起年少时和慕千初在里边玩疯的场景,不禁会心一笑。 她伸手在手机上输入文字—— 【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她年少时少有的开心。 慕千初的短信很快回过来—— 【什么时候再一起去吧,游乐园的设施都在等你这个主人。】 慕千初言语之间将她捧上天。 这种宠溺的语言一隔多少年了。 时小念坐到沙发上,又回复过去―― 【你现在不是还要解决慕氏的事,慕伯父没有责怪你的举动吧?】 慕氏正值多事之秋,本来就是负面缠身,他却毫不犹豫地又公布和时笛分手,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慕千初的短信回过来—— 【没事,我答应他,我会把损失的钱再几倍地赚回来!】 时小念输入文字——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小念,你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动力。对了,知道我恢复全部记忆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啊,原来我的小念就是长这个样子。】 第126节 【这什么语气?是惊喜还是失望?】时小念坐在沙发上很是好奇,只是短信联络,她想象不出慕千初打这话时的神情。 什么叫原来她就是长这个样子? 到底是开心还是失望。 她盯着手机很久,慕千初都没有再回复短信给她。 她不免有些焦急,正要输入文字追问,慕千初的短信又发过来—— 【是不是急了?这个答案……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这句的语气时小念读懂了。 慕千初肯定一边笑着一边发的,太坏了。 不过,他真的变回以前那个慕千初了,只有以前的他才知道怎么吊她胃口,怎么让她好奇,怎么让她急…… 时小念拿着手机,一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终于恢复记忆了。 还好没变成傻子。 真好。 …… 大概在英国这星期真的“累”坏了,宫欧这一觉从中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见他睡得熟,时小念便一个躲在书房里画画。 翌日一早,时小念起来准备做早餐,一进厨房,只见唐艺已经在忙碌,边打着哈欠边摘菜,旁边的流理台上放着一两盘菜。 唐艺显然很早就起来了。 她倒是挺积极的。 “小念,早。”唐艺看向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按我拿手的来,可以吗?” 时小念走到流理台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菜的原味没有被掩盖,完美地融在嘴里。 不得不承认,唐艺的手艺比她好。 “很好吃。” 时小念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那你觉得宫先生能喜欢吃吗?”唐艺焦急地看向她,眼中隐隐透着期待。 时小念摇头,“这个我不确定。” 宫欧的口味太不是正常人了,什么山珍海味在他嘴里都是不值一提,而她煮个方便面,他都能吃上几碗。 他的口味一般人根本判断不出来。 “那我做了他不爱吃怎么办?”唐艺惶惶不安地看着她。 “没关系,慢慢来。”时小念说道,忽然眼前一亮,说道,“这样,今天你只做一道菜,其它的我来,如果宫欧接受,明天你就做两道,一天天递加,直到他全部接受为止。” 等宫欧爱上唐艺做的菜,应该就离看上唐艺也不远了吧。 “要这么麻烦?”唐艺不解。 “你不懂,宫欧这个人的胃很奇怪,但你只要抓住,基本就抓住他这个人了。”时小念说道。 想起来,宫欧一开始就是被她做的食物征服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做的究竟好吃在哪里。 唐艺似懂非懂地点头,“好,那我给你打下手,你做菜吧。” “嗯。” 时小念点头,拿起一旁挂着的干净围裙戴上,开始忙碌起来。 唐艺蹲在地上摘菜。 “时小念!”一个霸道的喊声强势插入厨房。 时小念正站在那里炖着汤,低头想喝一口尝下味道,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吓得嘴唇直接贴到勺子上,滚烫的汤汁浇在嘴上,烫得她立刻叫出来,“啊,好烫。” 她甩了勺子,连忙住嘴。 好烫。 “怎么了?”唐艺站起来。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跑进厨房,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时小念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宫欧一把抱住她,低头捏住她的下巴,“怎么烫到了?” 他蹙眉,将她捂着嘴的手一把拉下,黑眸盯着她的嘴唇,她的嘴绯红一片。 “都是你吓我。” 时小念怨念地看着他,嘴唇被烫得麻木。 “我喊你一声而已。”宫欧瞪她,这就叫吓了?她也太不禁吓。 “我正在炖汤呢。” 他突然叫那么一声。 她本来是想慢慢尝一下汤的滋味,一吓,整个嘴唇都被滚烫的汤汁沾到,烫死了。 “笨,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宫欧瞪她一眼,拉着她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手指沾了点凉凉的水然后抚向她的嘴唇。 一点一点抚着。 小心翼翼。 “不用了,我自己来。”时小念抗拒地道。 “别动!小心一会起泡。”宫欧道,继续接凉水擦在她的唇上,给她的嘴唇降温,嗓音低沉磁性,“怎么样,好一点没有?” 时小念抿了抿嘴,“没感觉,嘴麻了。” 烫得嘴都没知觉了。 “……”宫欧盯着她的嘴唇,不见起肿的模样,“只是麻?” “嗯。”时小念问。 “只是没感觉?” “嗯。”被凉水一碰,她现在倒不觉得烫了。 “那我来让你有感觉!”宫欧霸道地说道,忽然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下去,含住她的唇吻着她,辗转反复,舌尖挑开她麻木的唇,直取她嘴内的甜蜜。 时小念嘴巴麻得厉害,忽然被他这么吻过来,唇上微微泛着疼,但很快,宫欧施出的吻技让她的感官神经有些迷失。 他故意展现着他高超的吻技,不急不缓地吻着她,挑逗着她的反应,大掌扣上她的后脑,唇齿相依。 时小念双手抵在他的胸膛前,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唐艺站在一旁,望着他们,感觉自己就是个局外人,进也不好,退也不好。 “嗯……” 好久,宫欧才放开她,满意地看着她被他吻得迷离的样子,“怎么样,有感觉没有?” 论吻技,时小念怎么会是宫欧的对手。 尤其是在他还刻意卖弄吻技的情况下,时小念的眼睛有些迷蒙地看着他,倔强地道,“没有。” “嗯?”宫欧挑眉,作势又要低头吻她。 “有、有、有。”时小念见势连忙说道,手摸住嘴唇,不想再被他吻一次,唐艺还在一边。 “有感觉了?” “嗯嗯。” 时小念连连点头。 闻言,宫欧邪气地勾起唇角,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瞳孔蒙上一层情yu的光泽,“既然你有感觉了,我怎么能让你这小东西不满意呢?” “什么?” 时小念愣了下,忽然明白过来他曲解了她的意思,“我是说我嘴唇有感觉了,不痛了,我不是……啊――”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宫欧拦腰抱起。 “不要和我再说废话。”宫欧霸道地抱着她就走,黑眸扫都没扫旁边的唐艺一眼。 仿佛整个厨房里就只有他和时小念两个人而已。 “等下,我还在炖汤。” 时小念在他怀里拼命地蹬着双腿。 “让女佣干去。” “可是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宫欧的一条手臂抵在她的膝弯下,一把用力地搂住,轻而易举地制住她乱蹬的双腿,嗓音低沉,压抑着一丝不悦,“你昨晚没回房睡是不是?” 时小念的眸光闪烁了下,“我看你睡得太熟,不想打扰你。” “谁要你不打扰了?”宫欧沉声道,“你不知道我计划昨晚要办了你的么?” 结果他就睡得个天昏地暗。 无耻露骨的话被他说得理直气壮。 时小念张嘴想说什么,宫欧已经抱着她走进卧室,放下她,伸手关门。 下一秒,时小念就被宫欧按到墙上,他火热的吻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疯狂地吻着她,埋头在她的脖子间吮吻着,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不要……”时小念抗拒,声音一出口却成了轻吟,“早餐,早餐做好了。” “我不要吃。” 宫欧的嗓音已经变得喑哑,说完又开始吻她。 第127节 时小念伸手想推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他握住她的手,张嘴就含住,舌头一卷。 “嘶――” 时小念敏感得全身都缩起来,脸顿时红得不像话,拼命地想缩回手指。 看到她这个反应,宫欧勾唇,嗓音性感极了,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周不见,你的手指还这么敏感。” “放开我的手。” 时小念痛恨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怪怪的。 “我不。” 宫欧邪气地盯着她,继续吻着她的手,吻了个满足后才重新吻上她的唇,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 两个人是零距离地贴近。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火热的温度,她想逃,却逃无可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腹下的变化。 她的脸不由得更红。 “怎么样,小东西,现在知道我这一星期有多想你了吧?” 宫欧吻上她的耳朵,嗓音暧昧地道,吻了一口气,过渡进她的耳朵里。 第115章 我宫欧唯一的孩子 时小念不由得缩起脖子,拼命地道,“早餐真的要冷掉了。” “放心,你做的菜,冷的我也吃。”宫欧张开薄唇,咬上她的耳朵厮磨着她,“我都把你放一个星期了,再不吃,你就冷掉了。” “……” 她又不是菜,不会冷的。 “再说,你也有需求的吧?”宫欧问得暧昧。 “我没有。” 她否认。 “是么?” 宫欧抓起她的手就吻下去,像电打进她的指尖,时小念差点叫起来,人被宫欧再一次抱起,直接丢到偌大的床上。 宫欧很快欺身而上,如魔鬼般朝她拥来。 他的吻一点一点落在她的身上。 时小念能感觉到他眼中的yu望已经一发收拾,明白自己是怎么都躲不过了,不由得有些难受。 宫欧明明有那么多女人,却总是霸占着她不放,她连直接反抗都做不到。 房间里伸起暧昧的气息,宫欧挺身占有她的一刻,时小念闭上了眼,睫毛多出一抹湿意。 …… 宫欧的精力旺盛得吓人。 过了一周,时小念再次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人扶着墙走进浴室,双腿又酸又麻。 浴室里布满白色雾气。 花洒温热的水直冲而下,时小念站在水柱下,任由水冲刷着自己的脸、身体,将宫欧的气味一点一点刷下。 她怀疑宫欧是不是这一周都禁欲了,所以一回来就兽心大爆发。 但想想,怎么可能。 宫欧怎么可能禁欲,英国不是比国内开放么,男女之间的感情更是快餐制,宫欧哪会禁欲。 也不知道这一星期,他的唇膜拜过几个女人的身体。 这么想着,时小念更觉自己身上气息难受,拼命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想将他的气息一点点全洗干。 “不要让他碰你,不要和他上床。” 热气弥漫的浴室,时小念想起慕千初悲伤的眼神。 心口像被什么锐利的尖物刺到,疼得血淋淋的。 他不顾一切,做回了以前清清白白的慕千初。 她却做不回以前的时小念。 以前的时小念和慕千初是那么美好,现在,早已经物是人非…… 时小念在浴室洗了很久,才走出去,换上一条裙子走出去。 客厅里,唐艺正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教bob认字,bob只看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 中间的五人座大沙发上,宫欧一个人独坐,穿着深色衬衫和长裤,领口的扣子照常松了两颗,随意间透出性感,一张英俊的脸五官出色非常,深邃迷人。 见她出来,宫欧不满地道,“你是洗脱一层皮再出来的?” 他都洗完快一个小时了,她才出来。 “……”时小念牵强地笑了笑,“没有,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 宫欧冷冷地道,向她伸出手。 时小念垂眸,朝他走过去,人被宫欧一把攥进怀里,宫欧靠近她,用力地闻着她身上刚洗过澡的香气,满意地勾唇。 时小念转头看向唐艺母子。 bob不说话,小手却在平板电脑上乱戳着,唐艺轻声说道,“你不懂,别乱划。” “bob喜欢电脑么?”时小念见状说道,“宫叔叔是科技高手,什么电脑手机都会,你让他教你玩电脑吧。” 闻言,唐艺和bob看向他们。 “我为什么要教这小色狼?”宫欧冷哼一声,对这小孩子没有一点好感。 bob往唐艺怀里缩了缩。 唐艺尴尬一笑,“不用,宫先生那么忙,怎么能让他教bob。”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宫欧冷哼一声,将时小念抱得紧紧的。 “你怎么对一个小孩子那么不友善?”时小念问宫欧。 宫欧将她圈在怀中,拿起一份报纸阅览,随口不屑地道,“我对小色狼为什么要友善。” “你不喜欢小孩子?” “不喜欢。”男人都喜欢女人,喜欢小孩子干什么。 “那你当初还非要要回孩子?”时小念不解地问道。 “宫家的血脉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我又没说要回来是我喜欢。”宫欧盯着报纸说道,忽然眸色变了变,他深深地看向怀中的女人,“不过你生的孩子我一定喜欢。” “……” “最好像你。”宫欧凝视着时小念的脸道,“如果不像,那就生到一个最像你的为止。” “你又不缺孩子。” 时小念直接说道。 唐艺坐在一旁望着他们,有些紧张。 “什么?”宫欧盯着她。 时小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眸子转了转,平静地说道,“我是说,你将来会和那种豪门名媛结婚,顺理成章要生下继承人,我生不生没什么吧。” “吃醋了?” 宫欧盯着她。 “没有。” 时小念摇头。 “时小念。”宫欧将报纸丢到一边,单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迎向自己的视线。 他深深地凝视进她黑白分明的眼里,一字一字道,“你听着,不管有多少孩子,那是宫家的孩子;你生的孩子,是我宫欧唯一的孩子。” 这无疑是一个承诺。 “……” 时小念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她听得懂,他把联姻视为家族的事,把她……视为他一个人的。 他分得清清楚楚。 唐艺坐在旁边,闻言震惊地望着他们,听这话,宫欧分明是对时小念用情已深,时小念竟然能得到宫欧这种人物的心。 沙发上,时小念涩涩地笑了一声,这算什么呢。 他分得再清楚,她不就也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之一么,说得再动听又有什么用。 “你这笑容好像不是感动。” 宫欧蹙眉。 这是他第一次给一个女人这么重的承诺,她居然只是一笑置之。 “没有。”时小念淡淡一笑,没有解释。 她知道,她解释了他也不会懂。 他是高高在上的宫欧,理所当然女人多没什么稀奇,能给她一份承诺就算不错了,他甚至觉得她该为他这一席话感动。 “那你有没有感动?” 宫欧追问。 第128节 “你今天不去公司么?”时小念不答反问。 “今天不去了。”宫欧抱着她道,他提前回来,就是想多一点和她相处的时间。 时小念转了转眸,在他怀中说道,“那正好,今天天气这么晴朗,我们去野餐吧。” “野餐?好啊。” 唐艺在一旁答腔。 “谁要带你们了?”宫欧立刻不悦地瞪向唐艺,“想发光发热去非洲难民营!” 这对母子是非要当他们的电灯泡是不是? “……” 唐艺被激得说不出话来,傻在那里。 “我要邀请她们一起去。”时小念提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欧狠狠地瞪了一眼,“时小念,我这次回来你就专门负责跟我作对是不是?” 不是。 是她准备离开了。 “野餐当然是人多一起比较热闹。”时小念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表情看着他。 “我不需要电灯泡。” “那平时你也会有保镖、封管家跟着啊,难道这次不用?”时小念问。 “那不准带小色狼。”宫欧道。 “他只是个孩子。” “是个色狼。” “他不是。” “他是。” “宫欧!” 时小念再一次被激到了,她从他腿上下来,有些愤怒地看着他,“你这样说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很缺德知不知道?” 这是一个可以激怒宫欧的机会。 “你敢说我缺德?”宫欧不悦地看着她,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又跟我顶嘴?怎么,又想吼我?” 在英国的时候,她就朝他吼过一通了,回来还敢吼。 时小念瞪着他,准备再添一把火,唐艺站起来劝道,“小念,不要和宫先生争执,宫先生只是在乎你而已,你别这样。” 玩的一手好善解人意。 宫欧斜了唐艺一眼,冷声道,“你这同学比你明白事理!” 说完,宫欧从沙发上站起来,冷着脸离开。 “……” 时小念站在原地,一张清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来计划比她想象得还顺利,宫欧这就开始另眼相看唐艺,所以他喜欢的就是这一款吧,不是什么特定。 这样就好。 她能离开得容易些。 时小念想着。 “喂!”宫欧忽然又回过头来,瞪向她。 “……”时小念看向他。 “不是要去野餐吗?还不换衣服?给我滚进来!”宫欧冲她吼道,靠,每次对着时小念生气后,他都得自己找个台阶下。 难得她主动提出出游,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 时小念错愕。 还去野餐? 她以为他对她气得不行,不会再出门了。 最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游野餐,唐艺母子也伴随在侧。 从复式公寓出来,时小念故意一直拉着bob的手走在前面,给他说东说西的,让宫欧和唐艺在后面走在一起。 电梯门打开,时小念牵着bob的手先往前走。 唐艺走在宫欧身边,保持着距离,她是个游走在男人之间的女人,懂得分寸,不会过于黏上去。 “宫先生,小念真的很喜欢bob呢。”唐艺笑着说道,“将来小念生了孩子她一定更疼爱。” 唐艺聪明得知道用什么打开宫欧的嘴。 宫欧正冷着脸瞪着前面的女人,闻言,满是自负地道,“那当然,她敢不疼!” 第116章 男人之间的对峙 “宫先生和小念的宝贝一定特别可爱漂亮,真想早点见到。”唐艺微笑着说道。 “那当然比你儿子漂亮!” 宫欧一脸理所当然。 “……” 唐艺的脸色有微微的难堪,硬撑着笑容。 她还没见过男人是像宫欧这样的,没有圆滑,没有世故,就只有高高在上和我行我素。 这样的男人连搭个话都难,更别说其它的。 她还想说些什么和宫欧拉近距离,宫欧已经大步冲向前,不耐烦地拉开bob和时小念牵着的手,将bob推回给唐艺。 “把自己的儿子看好,一直和我说什么话!” 宫欧不悦地瞪向唐艺。 “……” 唐艺的脸色更加难堪。 宫欧搂着时小念走出a座楼,外面一排车队早已等候着,封德带着保镖们安静地等在那里。 时小念被宫欧强行搂着往前,宫欧低眸扫她一眼,嗓音低沉地道,“时小念,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要想和你这个老同学继续保持什么不值一提的友谊,最好赶紧让她滚蛋。”宫欧道,语气如常张狂。 “为什么?”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宫欧低眸她一眼,冷冷地道,“因为她想撬你的墙角。” “……” 时小念的脸色一僵。 以为她听不懂,宫欧又道,“这女人正满脑子想着怎么爬上我的床,懂了么?女人的友情真是……呵呵。” “……” 时小念很是吃惊。 她清楚,唐艺已经是很明白分寸了,懂得循序渐进,完全不会过激,可就这样,宫欧居然还是一眼看出唐艺的目的。 他的眼睛也太毒了。 “怎么会呢,你别多想了。”时小念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你不相信我?” “没有。” “呵。”宫欧冷笑一声,“也就我,你换个男人,你就等着哭吧。” 唐艺一看就是个花丛高手,比时小念的段位高出许多。 换个男朋友,她早就被撬墙角了。 “……” 时小念说不话来,牙齿咬着嘴唇。 宫欧的眼睛这么毒,计划还能完成么? 不对,他眼睛再毒,不也没猜到这一切……都是她时小念的安排么。 有机会的吧。 她只能这么想,人被宫欧搂着往前。 不远处,一部白色敞篷保时捷缓缓开近,在他们的车队旁停下来。 时小念抬眸望去,慕千初坐在驾驶座上,一张脸落在阳光下五官显得阴柔,一双狭长的眼望着他们。 慕千初。 时小念望了一眼,便收回眼神,低头准备坐进车里,宫欧却顿住脚步。 “原来是慕氏的太子爷。”宫欧看向慕千初,不由得冷笑一声,讽刺地道,“不对,现在是不是该叫落魄太子爷了?” 慕千初从车上下来,一张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那要多谢宫先生的照顾。” “不客气。” 宫欧微仰下巴。 第129节 三言两语间,宫欧承认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慕千初的视线掠过宫欧搭在时小念肩膀的手上,目光有一瞬间的黯然,他硬是逼着自己转移开目光,只望向宫欧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慕千初微微一笑,道,“我是真的很感激宫先生,不是宫先生,我现在还解脱不出来。” 宫欧的目光泛冷,“你是被打击得语无伦次了?” “……” 慕千初只是笑笑,不置一词,朝a座楼走去。 越过时小念身旁时,他的步子顿了顿,眼中一片灰暗。 时小念的身体僵硬。 下一秒,慕千初直直地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走进a座楼,慕千初才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和宫欧对峙的一瞬间,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此刻,他摊开掌心,一片鲜血。 小念,她还在宫欧的身旁,他却还没强大到可以直接将她夺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慕千初,你真是够窝囊的。 慕千初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在那里,他却不能直接拉着她离开。 “……”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鲜血。 总有一天,他会超过宫欧。 慕千初暗暗发誓,一张阴柔的脸上透出狠劲。 半晌,他继续往里走去,拐过弯进去,紧闭的门口,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地上,是时笛。 时笛没有化妆,双眼泛着泪光,楚楚可怜地蹲在那里。 慕千初停住脚步。 时笛抬起眸,见到他立刻站起来,带着一丝娃娃音的声音透着可怜,“千初……” “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千初冷漠地问道。 “你还肯回到这个房子,就说明你没有彻底抹灭我们的感情,是吗?”时笛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双眼湿润地看着他。 “你要听实话吗?” “……” “不是我对你还有感情才回来这里。”慕千初低眸看着她,“是小念还在这里,我要守着她。” 否则,天之港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愿意呆。 “……” 时笛呆呆地看着他,手从他身上滑落。 慕千初越过她,走向门。 时笛再一次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悲伤地道,“对不起,千初,我知道我以前错了,其实我一开始不想爸爸那么做的,可是后来……后来……” “后来怎样?” 慕千初冷冷地问道。 “后来我看你一天天对我好,我就怕了。”时笛紧攥着他的袖子,声音哽咽,“我怕你恢复记忆,就像现在这样不理我了,就只管着时小念。” “……” “从你进我们家开始,你就只和时小念讲话,你的世界只有她,从来不让我进入。”时笛抽泣着道,“我看你失忆,我看你爱上我,我真的好开心,我真的只是不想失去你……千初,我只是太爱你……” “爱我就一直用药物控制我,打掉孩子也不在乎,让我变成傻子也不在乎。” 慕千初不禁冷笑一声,慢慢转过身来,狭长的眼冷漠地看着她落泪的脸颊,伸手将她的手漠然地拿开,一字一字道,“恕我直言,时二小姐的爱,我慕千初承受不起。” 说完,慕千初推开门进去。 关门的一瞬,时笛抽咽的声音传来,“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向你证明,我是真的爱你,而你,你也是爱我的……” “……” 慕千初关上门,一张阴柔的脸冷得厉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 s市最大的落樱公园在一个小时内被清场,面无表情的保镖们守在公园几个入口处。 一排豪华轿车缓缓开进公园。 时小念和唐艺从车上搬下为野餐准备的食物,在地上铺开很大的桌布。 时小念一边收拾一边思索着,怎么再给唐艺制造和宫欧的独处的机会,还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要是被宫欧发现,那就功亏一篑了。 公园很大,一望无限的绿色草坪视野极好,阳光温暖,微风许许,是个出行的好天气。 时小念转过头,就见宫欧站在车前,一双黑眸不屑地看着一旁的bob。 bob对宫欧有怕意,站在那里一直缩着小小的身体,漂亮的五官都感觉要皱起来一样。 “听着,小色狼,你再敢碰一下时小念,我就把你丢进那边的湖里。” 宫欧瞪着bob半晌,威胁地说道。 “……” 时小念满头黑线,无语地走过去,“你又吓他。” 这孩子有心脏病,他还吓。 “放心,吓病了我负责。”宫欧冷冷地扫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跟我去散步!” “别呀,我想了很多节目,一起玩。” 时小念立刻说道。 她过来不是要跟他过二人世界的。 宫欧狐疑地看着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会安排游乐活动的?” 每次都是说他命令她做什么,她才做什么。 “天气好嘛。”时小念讪讪一笑。 宫欧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双眼跟核电照射般想将她看个通透,半晌,他冷冷地问道,“玩什么?” “捉迷藏。” “……” “……” “时小念,你的品味真高。”宫欧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不玩。” 这是小学生春游吗,还玩捉迷藏。 说完,宫欧转身就走,时小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个公园这么大的,人好躲不好抓,这样,谁赢就可以指定一个人完成任何一件事。” 谁赢就可以指定一个人完成任何一件事。 宫欧顿住脚步,慢悠悠地回过头来,看向她,邪气地挑眉,“任何事情都可以?” “……” 时小念默,人被宫欧一把拉了过去。 宫欧将她拉到自己身前,低头逼近她的脸,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嗓音在她唇边道,“s,m也可以?” 他果然是满脑子jing虫,捉迷藏这么纯的游戏他也能想到这个。 不过,她早有计划。 他不可能赢的。 只要他能参与进这个游戏进来就可以。 时小念咬咬牙,答应下来,“好,可以。” “你是m。”宫欧道。 你才m,你全家m。 时小念在心里默默地想,脸上牵强地挤出一抹笑来,“只要你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玩!”宫欧一口答应道,黑眸深深地盯着她,视线上下将她扫一遍,那眼神露骨就好像在划开她的裙子,唇角勾起一抹誓在必得的笑容,“你就等着被捆绑吧。” 第117章 时小念公园遇暴雨 她被捆绑的样子,一定又清纯又销魂。 他在脑子里开始构画她被绑的模样…… “……” 时小念被他露骨的眼神雷到了。 为计划顺利完成,时小念将所有人包括封德、唐艺母子都拉着参与进游戏来。 当鬼的一小时内把人全抓齐就算赢,反之则输。 前两局,是封德和一个保镖当鬼。 时小念一路被宫欧强行绑在一起,他去哪,她也必须跟着躲在哪。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地过去,bob跟着玩累了,在车上休息,由一个保镖看着。 第三局,是宫欧当鬼。 第130节 正中时小念的下怀。 宫欧站在公园中心的位置,所有人分散而开。 所有人都各自找着可以躲的位置。 时小念看了一眼唐艺,唐艺向她点点头,说道,“我会找机会接近宫先生。” “好,我先出公园,等你消息,差不多了我再回来。” 时小念和她边走边道。 她要出公园,这样宫欧就不可能找到她,就能给他们留足够的时间。 唐艺想了想担忧地道,“可万一被宫先生发现,他会不会对你……” “大不了再被他吼一顿。” 时小念做好准备,反正合约写明,他不能打她。 她也需要宫欧讨厌她,这样她才离自由更近一步。 “好吧,那我们分开,自己小心。”唐艺说道,“对了,你找到出公园的地方吗?入口处都有保镖。” “我再找找吧。” 公园是以很高的围墙围起,墙面光滑她爬不上去,爬上去跳出去也是很危险。 “刚刚我躲的时候,发现那边有座很高的假山。”唐艺指向一处,“那时候在学校,你忘掉钥匙总是从隔壁宿舍爬过来,那假山你应该可以爬。” “好,我去看看。” 时小念点头,和唐艺分道扬镳。 她一个人往深处走去,入口处都有保镖守卫,她只能不走寻常路。 这个公园很大,假山、绿水、石桥、树林应有尽有,风景美不胜收。 时小念没什么心思去欣赏风景,径自一路往里走去。 走到唐艺指的地方,入目之处是很高的假山。 时小念仰头望了一眼,这座假山是公园边缘的屏障。 假山上山洞不少,不是很难攀爬,只要越过这个假山的一半,外面就是公园之外。 果然是个好地方。 时小念动动脖子,扭扭手臂,做完准备工作就开始爬假山,卖力地往上爬去。 宫欧总要她穿裙子,现在这裙子成了她爬山最大的障碍。 时小念将长长的裙摆拉起,拉开大腿根处打了个结,然后继续往上爬。 爬到高处时,时小念缩进一个小小的山洞里休息,人往下面望了一眼,这起码有两层楼高。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时小念连忙将整个身体缩进假山山洞里,就听封德的声音传来,“少爷,您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找你还不容易。” 宫欧冷哼一声。 时小念缩在山洞,伸手擦了擦汗。 这公园大得不可思议,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边来了? 宫欧这人的智商也太可怕了。 “少爷,时小姐应该不在这里吧,这里只有山。”封德的声音飘来。 时小念默默地点头。 就是,赶紧走赶紧走。 “你懂什么。”宫欧冷冷地道,“那女人就喜欢爬东西,跟猴子一样。” “……” 时小念黑线,他要不要这么了解她。 “那时小姐也是文文弱弱的,哪会攀这么高的山,只是躲个地方又不是攀岩。那边有个假山群,都不高,时小姐可能会在那里。”封德在一旁出谋划策。 紧接着,下面是一片静默。 大概是觉得封德说得有道理,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时小念松了口气。 封管家真是神助攻。 为防有诈,时小念在山洞里躲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出去,忽然外面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瞬间变得阴沉沉的。 时小念仰起头,只见乌云正乌压压地朝这边涌过来,不一会儿,豆大的雨滴就砸下来,然后就是雨如瀑布般落下,疯狂地袭卷着这座公园。 暴雨突至。 天气阴沉得犹如夜晚来临一般。 时小念坐在山洞里被打湿裙子,想出去外面的雨又大得不行。 “怎么办?” 时小念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怎么会突然下雨呢? 本来以为只是一时疯雨,一会儿就会停,结果时间过去许久,也没有停雨的迹象。 天色乌压压的,灰暗极了,瓢泼的大雨疯狂而下,假山的山洞根本无法避雨,豆大的雨点混着一点小石子不断打下来,砸到她身上生疼。 这回真是自己作死了。 时小念懊恼地想着,决定还是要下去,在这里迟早被石子和大雨砸死。 她刚要出山洞,又听到一阵跑步声传来,她立刻缩回山洞。 只听有保镖的喊着隔着雨幕传来,“快点快点!都带上雨衣了吗?找到时小姐就让她穿上,别让时小姐淋到雨。” “知道了。” “话说那个唐小姐真是英勇,陪着宫先生找时小姐,结果自己摔得不轻。” “我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大雨来的时候,宫先生差点被滑石砸到,是唐小姐扑过去推开他才摔倒的。” “行了,都别再说,找人行不行?时小姐找不着,你们等着被宫先生削死吧。” “是是是,找人找人。” “时小姐――时小姐——下大雨啦,宫先生让你别躲了!” …… 一群保镖边喊着边远离假山边。 时小念坐在山洞里,一颗小石子砸落在她的身上,莫名得疼的厉害。 唐艺果然是这方面的高手,这么能找机会,还付出受伤的代价。 那她现在,怎么能去打扰。 多好的机会,说不定宫欧就此动容。 时小念想着,弹开身上的小石子,毅然爬出山洞,一出山洞,她人瞬间被打湿,湿长贴着脸庞上黏乎乎的难受极了。 大雨洗刷着她的脸,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时小念几乎看不太清眼前的状况,只能凭感觉摸着粗造的石壁一点一点往下。 瓢泼大雨中,石壁变得很滑,她更加放慢速度。 她往下望一眼,离地面大概还有两米。 越来越近。 马上就能出公园了。 ok的。 时小念咬紧牙关,继续往下,忽然,她脚下踩到一颗石子,手瞬间也抓不紧石壁,整个人往下滑去…… “啊――” 时小念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到地上,脑袋发懵,直接昏了过去。 忘记有多久。 冰凉的雨水狠狠地打湿她的身体。 时小念在冰冷的雨水中苏醒过来,脑袋疼得厉害,她一抬手,手也痛得厉害。 她慢慢在草地上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能手肘处全是血,混着雨水染上她的裙子。 骨关节痛得离谱。 应该是骨折了。 时小念咬紧牙关忍住疼痛,想站起来结果腿一用力就痛。 “……” 离开宫欧,她要个自由怎么就那么难。 时小念狼狈得坐在雨中,一头长发被打湿得如海澡一般,一张脸有些苍白,手臂上鲜血不断渗出,随着雨水淌下来。 她拿出手机,用身体护着手机,不让雨水打湿。 手机上有n个未接电话,全是封德打来的。 她正要打过去,就发现唐艺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你出公园了吗?宫先生现在在我身边,进展很好,你不要出来。】 他们进展很好,那她怎么办,她受伤了。 第131节 保镖们不会出公园来找他。 宫欧和为他受伤的唐艺在一块,也不会来找她,她还不能求救,否则就是功亏一篑。 她渴望自由,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行。 时小念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冲洗着脸。 没关系。 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时小念在潮湿的地上坐了一会儿,使出所有的力气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腿上传来的疼痛死死地折磨着她…… 她强忍住痛苦从地上站起来,任由大雨冲刷,一步一步往前艰难地移动。 “你可以的,时小念,你可以的。” 时小念告诉自己。 她习惯自己拯救自己,不是吗? 没关系。 她可以的,再疼也可以的。 时小念一手按着胳膊,举步艰难地往前走,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痛到她哭都哭不出来。 “时小念!” 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 时小念震惊地仰起头,隔着磅礴的大雨,只见假山山腰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是宫欧。 他身上的衬衫长裤全部湿透,一手按着石壁,似乎是在低头望着她。 雨太大。 她连他的脸都望不清。 宫欧,他怎么会…… 他不是和唐艺在一起么,怎么会在那里。 “我他妈就知道你肯定选爬山,你就知道爬爬爬!”宫欧站在那里冲她愤怒地吼道,接着又问道,“有没有受伤?” 后面这一句,他吼得比前一句还响。 “我……” 时小念讷讷地开口,一低头,只见自己的手肘上鲜血不断被雨冲刷着淌下,她的裙子都红了一半。 “shit!”宫欧似乎是望见了,大声吼道,“给我站在那里别动!我下来救你!” 闻言,时小念立刻仰起头喊道,“不要,石壁很滑,你别下来。” 她摔下来都摔昏了。 第118章 你不见了我怎么不找 “闭嘴!” 宫欧吼她,然后干脆利落地往下攀爬,没有一点犹豫。 望着大雨中他的身影,这一秒,时小念的心里除了震动还是震动。 离地不到两米的时候,宫欧直接松手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他朝她大步跑来,全身都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淌下下巴,有种莫名的性感。 宫欧直接冲到她面前,低头看向她的手肘,待看到那么多血时,眸光几乎凝住,脸色铁青,“疼不疼?” 他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跑出公园外,没有骂她作死,第一句居然是问她疼不疼?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 “疼不疼?” 宫欧又问。 时小念僵硬地点了点头。 “上来。”宫欧转过身,在她面前弯下背,将她背起来,语气因愤怒而硬梆梆的,但说的话却是,“注意点,别碰到伤口。” 时小念趴到他的背上,呆呆地看着他宽阔的肩膀。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衬衫坏了,像是被划破的,后面脖颈间还拉着一道较长的血痕。 “你怎么也受伤了?” 时小念错愕地问道。 “你都不见了,我能不找吗?”宫欧吼她,“我把整个公园的山都爬了!” 大雨中,他的语气格外歇斯底里,也格外憾动着人。 “你把整个公园的山都爬了?” 时小念震惊。 所以,他才会受伤。 他不是在和唐艺在一起,他一直是在找她,没有停止。 “废话!我为你也要变成猴子了!”宫欧侧过脸继续吼道,“你下次再敢爬,不管是窗户、大楼还是山,我都把你骨头给敲碎了!” 他气势汹汹地吼着她,背着她的动作却温柔。 “……” 时小念趴在他背上,呆呆地看着他被大雨打湿的侧脸。 雨水洗礼着他英俊的脸庞,轮廓依然坚毅,一头短发全部被打湿,有些狼狈。 这一刻,时小念忽然觉得他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是什么n.e系统的研发者,不是什么所谓贵族之后,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普通通的男人。 为她,爬了公园所有的假山,直至找到她。 大雨疯狂而下,宫欧背着她往前,时小念静静地由他背着,盯着他破损的衬衫,眼中的情绪复杂。 雨水砸在她的手臂上,疼痛得厉害。 “再忍一下,马上去医院。”像是知道她在吃痛,宫欧低沉的嗓音传来。 “……” 时小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我背上趴一会。”宫欧道。 鬼始神差的,时小念顺从地低下头,侧着脸伏在他坚实的背上,雨水打进她的眼睛,她倔强地睁着眼睛,望着阴绵的雨幕。 隔着他的背,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那么清晰。 那么有力。 一下,又一下,跳动着。 “为什么要来找我?”时小念低声地问道,声音很快消失在大雨中。 她没期待他回答。 但宫欧听到了,他沉沉地道,“还问废话!你不见了我怎么不找?” 可她迟早会不见的。 是她的计划弄得他也一身伤。 她只是想离开,并不想伤害任何人。 时小念眨了眨酸涩的眼,更轻声地道,“对不起,宫欧。” 她本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是他太偏执,不放开她,才让她连这种为他找女人的计划都实施出来。 但这一刻,她对宫欧感到抱歉。 宫欧的三观和她再不对盘,却是真心对她好的,她做这些事总是于心难安。 “给我少说废话!都废成这样了!” 宫欧冷哼一声。 “……” 时小念闭上眼,脸上淌着雨水,长睫轻轻颤栗。 不一会儿,封德带着保镖寻来,连忙执起伞替他们撑起。 时小念听到宫欧在命令他们,“把雨衣给她遮上,小心她的手!弄疼了我废掉你们四肢!” 她听着,心又是狠狠一颤。 从医院回到天之港,时小念的半截手臂被固定住。 幸好手肘处没什么大问题,手肘还可以弯,不算伤得特别严重。 两条腿没问题,只是当时摔狠了痛得半死,去往医院的路上已经渐渐恢复。 外面大雨磅礴。 时小念被宫欧搂着走进公寓,宫欧一手搂着她,一手托着她的左手,黑眸紧紧地盯着她手臂,好像离开一秒,她的手就会废掉一样。 “没事了,放手吧。” 时小念说道,声音柔和许久。 “不行。”宫欧拧眉。 第132节 “你这样弄得我好像老佛爷一样。”时小念苦笑,“我一个人可以的。” 闻言,宫欧立刻讽刺地扫她一眼,“可以?你的可以就是从假山上掉下来,摔昏过去近半个小时?” “……” 时小念抿唇,不说话了。 刚刚在医院,医生要她说出整个过程,她一说自己在大雨中昏过去,宫欧差点把医院的顶给掀了,震怒非常。 “走路小心点,再摔一跤你就真废了。”宫欧搂着她走过通到客厅的小台阶,低头一扫。 这台阶太高了,还得修再低一点。 时小念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我去洗一下,换件衣服,你也换一下吧。” 他们两个人浑身还湿着。 “你现在还能洗?”宫欧又瞪她,“医生说不能碰水。” “我用一只手擦下就可以了。”时小念已经想到办法,“再说医生也说了,我这伤不算严重。” “不严重你能昏过去?” “那只是摔猛了而已。我真没事。”谁像他,从假山跳下来什么事都没有,她却怂到昏迷过去。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相信你的话?” 宫欧冷冷地道,蓦地绕到她右手边,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啊。” 时小念轻叫一声,视线一阵一翻地覆,人被宫欧稳稳地抱进怀中。 宫欧抱着她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她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宫欧抱进浴室,他放她坐到浴缸边上。 她连忙站起来,宫欧瞪她一眼,“给我坐下!”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时小念说道,脸上有些窘迫。 她不喜欢两个人一起呆在私密的浴室。 “矫情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给你洗澡!”宫欧将她用力地按坐回去,然后从一旁拿出一瓶洗发液。 “……” 时小念更窘,之前他替她洗也是她昏睡之后的事,可现在,她是清醒的。 她站起来又要走,宫欧的目光立刻如刀子似地朝她射来,“给我坐下!” “可是……” “你再矫情,我现在就把你做了,做昏你再给你洗澡!” 宫欧的威胁都露骨得充满兽性。 “……” 时小念只好坐回浴缸边上,潮湿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她外面还穿着宫欧干净的西装外套。 “头侧过去。”宫欧取下浴缸上的花洒握在手里,调到温和的水温,冲她道。 时小念听命地低下头,一头湿湿的长发垂下来。 “是侧低,把脸露出来,不准埋头,你跟我演女鬼呢。”宫欧不满地看着她一头长发。 “为什么?”洗头发埋头不是容易洗么。 “因为我要看到你的脸!” 宫大总裁就是这么霸道,无时无刻都要盯着她的脸。 “……” 洗个头发都这么麻烦,那一会洗澡…… 时小念只要重新将脸抬起,斜坐在浴缸边上,右手摁在上面使力,身体和脑袋都往浴缸方向倾斜,一张脸面向宫欧。 宫欧这才满意,将花洒冲上她的长发,修长的五指埋入她的发间。 出乎意料的,宫欧很会洗头。 不像他这个人蛮横霸道,他的动作温柔得不行,指尖在温水中泡着,指力轻轻地按摩着她的头皮。 时小念头被按得很舒服,身子斜着越来越累,人摇摇晃晃。 “我这样好累。” 她忍不住出声。 宫欧直接迈出长腿跨进浴缸里,高大的身体像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让她靠在他身上,“这样就行了。” 花洒的水一冲下,混着洗发液的泡沫直接打在他身上。 他真是没洁癖。 “舒服些没有?” 宫欧低眸看着她清清静静的脸问道。 “嗯。” 时小念应了一声,心头有些不自在。 算起来,这是宫欧第一次给她洗头发,他控制得很好,一滴水都没渗进她的眼睛,将她的长发洗得干干净净。 “洗澡了。” 将她的长发擦干,宫欧浑身湿透从浴缸中走出。 站到她面前,他伸手就将她身上的外套脱下,时小念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再来拒绝肯定是来不及了,身体有些抗拒地瑟缩。 宫欧低眸深深地看着她。 之前都没好好看过,她的裙子湿透,完全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毕露,身材纤细却凹凸有致。 宫欧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呼吸变重。 她低着头,不自在地抿紧唇,将嘴唇抿得绯红,让他更加受不了,一双黑瞳迷上一层色泽。 时小念的下巴被抬起,她错愕地看向宫欧。 宫欧的脸已经朝她压下来,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辗转反侧,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抚着。 “唔。” 时小念轻吟一声,没有多少意外。 在浴室这么私密的空间,她怎么可能指望宫欧这头野兽不爆发呢? 可事实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宫欧没有深吻,只是浅尝辄止,不过几秒,他就轻易放过了她。 时小念错愕地看向他。 第119章 不然给我穿 宫欧盯着她,一双深邃的眼里压抑着yu念,嗓音变得喑哑,喉结上下滚动,“洗澡了。” “……” 就只是轻吻一下? 时小念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宫欧的大手已经伸向她。 “嘶――” 只听一声,她身上的裙子就在宫欧手中毁于一旦,连脱衣服的工序都省了。 裙子被撕成碎片…… 洗过澡,外面有敲门声传来,宫欧将她一个人留在浴室里,径自走出去。 时小念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纱布一点都没有被打湿掉,全程,宫欧都没对她动手动脚。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不得不承认,这个澡让她有种冰冷大雨中重获新生。 人,温热起来。 “少爷,衣服加急做好了,您看看。”封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衣服? 什么衣服? 时小念疑惑地想,人走到墙边,准备取下浴袍,宫欧便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提着一件田园花色的长裙,颜色很清新。 “换这条裙子穿。”宫欧看她一眼,低沉的嗓音还透着喑哑。 “哦。” 时小念没有异议,接过裙子才发现裙子的拉链在左侧,从上至下,完全是开的。 也就说,她不用抬左臂穿裙子,只要拉上裙子就可以。 她轻而易举地穿上,宫欧半蹲下来,替她从下往上拉上拉链,他的身上还是湿透的。 “你让人加急做裙子,就是为方便我穿?” 时小念呆呆地问出口,视线落在他破损的衬衫上。 “不然给我穿?” 宫欧抬眸扫她一眼,一副你说废话的表情。 “……” 时小念的心口一滞。 他要不要这么细心,她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还是为了能逃离他才会受的伤,结果他却…… 第133节 时小念很不是滋味,抬起腿想出去。 宫欧伸手一拦,她人撞进他的怀里,明显感觉他某个地方的变化,面孔顿时发热起来,抬头看向他。 宫欧的嗓音喑哑到了极致,沉沉地看她一眼,“看什么看,给你洗这么久,没感觉你才该感到奇怪。” 色得像他这么理直气壮的,时小念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她无奈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扶着你。” 宫欧抓过她的手,将她扶出浴室。 她人被宫欧推到床上,时小念抿唇,做好被推倒的准备。 “我先去洗个澡,你躺一会,左手不准乱动,听到没有?”宫欧说道,不放心地叮嘱她。 “哦。” 时小念点头,看着宫欧走进浴室。 哗哗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时小念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身上的裙子,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他今天一再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他移情别恋,不会来救她,结果他来了; 她以为他会把她骂得狗血淋,结果他却温柔地替她洗头洗澡,他自己还受着伤。 是她把宫欧对她的兴趣想得太过浅薄了么? “……” 时小念心烦地皱了皱眉。 他在对她好,她却在设计逃离。 别对她这么好,她承受不了起。 时小念在床上躺下来,头枕着枕头,定定地看着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外面的雨声隔着窗玻璃传来。 水声有着它独特的节奏。 时小念听着听着感到一丝困倦,双眼慢慢合上睡去。 她是被吻醒的。 一阵热吻埋在她的唇齿之间,让她抗拒不了抵御不了。 “嗯……” 时小念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朦胧地见宫欧弯腰站在床边,低头正压着她热吻,一手按着她的左臂。 见她醒来,宫欧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唇,直起身来。 他身上穿着银灰色的浴袍,黑眸深深地盯着她,“这么快就醒了?我还准备嘴唇吻不行,就吻点别的地方。” “……” 流氓。 时小念在心里腹诽一声。 “不要用你的眼睛看我,看了我只想要你。”宫欧直勾勾地盯着她,拇指指尖抹过嘴唇,那上面有她的味道。 “……” 时小念无语地转开眼。 “喂,时小念,谁允许你不看我?”宫欧张狂地道。 “……” 是他不准她看的。 他还能不能好好的了。 时小念右手使力,从床上坐起来,无奈地看向他,“你把我叫醒想干什么?” 就是为了一会让她不看他,一会让她看他? “我不是叫醒你的,我是吻醒你的。”宫欧挑眉,邪气至极。 “……” 宫欧转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想干这个。” 时小念顺着他的视线往床头柜上看去,只见上面放着一个餐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菜色清淡,但香气溢人,令人十指大动。 闻着那香味,时小念瞬间饿了,伸手就要去拿筷子,手被宫欧狠狠地拍掉。 “不准动手。”宫欧道。 “不是给我吃的吗?” 时小念问道。 宫欧在她床边坐下来,拿起饭碗放在掌心之中,一手拿起银勺,盛了一口递到她的唇边。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明白他的意图。 他是要喂给她吃。 就像上次在山顶,看她手受了伤,他就执意喂她吃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来……唔。” 时小念还没说完,宫欧就将一口饭塞进她的嘴里。 她的嘴被饭堵得严严实实,说不出话来。 “我就爱喂你,你管我,让你吃就吃。”宫欧说道,又盛了一块菜喂进她的嘴里。 “……” 时小念包着一嘴的饭菜,说不了话,只能咀嚼着吃下。 宫欧一勺一勺喂给她吃,一双漆黑的瞳眸一直盯着她。 见她的嘴唇因咀嚼的动作而嚅动着,颜色粉红,他的眸色一深,低头就在她唇上偷吻一记。 时小念往后缩了缩,没说什么。 宫欧继续喂着她,嘴上道,“封德那老头子做的没你好吃,但他也是考过证书的,勉强吃一点。” “……” 封管家做的比她好吃多了。 时小念默默地想着,看着眼前喂她喂得认真的宫欧,目光透出些许复杂。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菜色简单清淡,一定又是他嘱咐封德的。 在医院里,医生说忌口,他比她听得还认真,甚至还用手机录音下来。 时小念咽进嘴里的饭,忍不住道,“宫欧,不要对我这么好。” 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她迟早要离开他的。 他对她越好,她就越发愧疚。 “这事一会再说。” 宫欧盯着她说道,伸手又盛一口糯软的白米饭喂进她的嘴里。 时小念吃下,有些讷闷地看着他,什么叫一会再说? 她不明白。 宫欧忽然又低头亲她一口,就这么一口饭一个吻地折磨着她,她怎么躲都躲不过。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时小念吃饱了,宫欧命女佣将餐具撤下去,盯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道,“还没吻过瘾,你就吃饱了。” “……” 时小念感觉自己头上的黑线可以绕个团子了。 要是他以后都这么喂她吃饭,她的胃口一定小得跟麻雀一样。 宫欧深深地看了她两眼,人从她床边站起来,走向窗边,挥臂将窗帘一扬。 窗帘被拉开。 外面的天色很差,雨下得很大,一下下砸在玻璃上。 时小念坐在床上,狐疑地望向他,忽然发现宫欧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和窗外的天色一样了。 一刹那的变化,他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阴沉沉的。 他侧脸的轮廓深邃却幽冷。 时小念转了转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宫欧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卧室里静默,只听得到雨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得时小念几乎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宫欧忽然回过头来,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黑眸中布着阴霾。 他走向她,声音很沉,听不出语气,“吃饱了?” “嗯。” 时小念点头。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 “没有。”他在关心她,用这种脸色? 第134节 “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宫欧继续问道。 “不用。” 时小念摇头,刚吃饱,一时之间肯定是睡不着的。 “好。”宫欧站在她床边,忽然弯下腰将她横抱起,往床中间放下,视线衡量一下距离,直到满意才松开手,“你就呆在这里,不容易被打到。” “什么?”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他。 他在说什么? 打到?他想干什么? 宫欧拉起被子温柔地盖到她身上,然后走向床尾,站在床尾望着她,一双黑眸阴鸷得厉害,“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了。” “谈什么?” 时小念有些懵。 “谈你那一句,不要对你那么好。” 宫欧说道,嗓音阴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什么叫不要对你对么好,怎么,做对不起我的事了?感到愧疚?” “……” 时小念坐在床中央,靠着真皮床背,闻言震惊地望向他。 就凭她这一句,他猜到什么了。 “说,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宫欧冷冷地问道,一张脸沉得脸色难看。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代表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时小念觉得有些害怕。 他的样子……就像在跟她秋后算账一样,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从假山上掉下来?”宫欧继续问道,目光锐利地望着她。 时小念顿时如坐针毡,他的目光让她觉得他全部知道一样。 这让她心虚。 第120章 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想下来,但假山上太滑了,就掉下来。”她说道,努力维持着平静,被子下的手早已紧紧地抓住毯子。 话落,宫欧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转过身,往后走去,一直走到电视背景墙前,背影凛冽。 蓦地,只听“砰”的一声,宫欧抬起腿将一瓶摆着干枝的玻璃花瓶狠狠地踹翻,花瓶应声而碎。 宫欧猛地回过头望向她,一张脸上是更为震怒的神色,“时小念!我宫欧能有今天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不是你想当我白痴,我就是个白痴!” 她居然还想跟他撒谎。 “……” 时小念一惊,手更用力地抓住毯子。 “你要下来怎么会掉在公园外?”宫欧直指要点,一双黑眼阴沉地瞪向她,“不要和我说雨太大,你连山的两面都分不清楚!” “……”时小念的脸色一白,“我……” “别再跟我撒谎!”宫欧吼她,有些声嘶力竭,“我要听实话!” 他受不了她一再跟他撒谎。 “……” 时小念顿时没了声音。 “让你不要撒谎你就说不出话来了?”宫欧怒极反笑,“好,我替你说。” “……” “你想把唐艺那个女人给我是不是?”宫欧问,黑眸阴戾地扫向她。 时小念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才两天。 唐艺才进天之港两天,她自认和唐艺都在按部就班,不算急躁,可就是这样,他竟然也感觉了出来。 宫欧,他到底是有多可怕。 “时小念,你不是个蠢女人,你不是看不出唐艺对我有意思!”宫欧说着,全身压抑着一股怒火,抬起脚又踹翻一个花瓶,低声吼出,“你根本就是在给她制造机会!”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还在为她的迟钝拧眉,要她小心自己的同学。 直到她掉在公园外的那一刻,他要是还不明白,他就白活这么多年。 她竟然那么做。 究竟把他放在哪里。 时小念张唇,“我……” “你提议她们住进来,去野餐,捉迷藏都是为了给她制造接近我的机会!”宫欧瞪着她,嗓音阴沉得像从喉咙里低嘶出来的一样,“时小念,你够可以的!为她可以不惜摔到昏迷,好朋友一起分享男人是吧?我是不是该赞美你们的友情难能可贵?” “我没有。” 盯着他可怕的脸色,她不由得否认。 否认的下场就是宫欧一脚踹上床尾,床狠狠震动,时小念坐在床上也是一震。 “还没有?时小念,你嘴巴能不能跟我有一句实话?”宫欧震怒地吼出来,“我宫欧掏心掏肺对你,你全给我扔雨里了是不是?” 时小念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渐渐垂下眸来,无力争辩。 好久,她才反问道,“男人不都喜欢左拥右抱吗?” “我不需要!”宫欧大声地道,一身的戾气无处掩藏,“我更不需要你来替我找。” 这让他感觉在她的心中,他宫欧就是一无是处。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为什么要给我找女人?”宫欧问道,黑眸死死地瞪着她苍白的脸。 “……” 时小念抿唇。 “说啊!”宫欧又要踹向床,想了想,脚又硬生生地抽回来。 床震动会伤到她。 他要控制。 时小念低着头坐在那里,手几乎将毯子绞坏,她怎么都没想到宫欧会这么快就发现这个事情。 所有的计划……全都乱了。 “不说是吗?好,我换个问题给你!”宫欧站在床尾,一双黑瞳死死地瞪着她,一字一字从薄唇中说出,“我问你,你有没有爱过我?” 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话一出,时小念浑身颤栗了下。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雨点不断地敲打着窗,卧室里,气氛却是比外面更差,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居然问她这个问题。 “说啊!”宫欧继续咄咄相逼,“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她不是爱他爱得无药可救么,连漫画中都画着他。 那为什么还要给其她女人接近他的机会,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让别的女人来分享她的男人! “……” 时小念低着头,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女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分享自己的男人?”宫欧瞪着她问,“你要什么我不能给你?啊?说话啊!” “……” 时小念始终不出声。 宫欧越等越不耐烦,就好像完全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她不参与其中。 “行!”宫欧失了耐心,冲着外面扬声吼道,“封德,把那对母子给我带过来!绑着过来!” 唐艺母子? 时小念一惊,他要干什么? 她望向宫欧,只见宫欧一身烦躁,一双黑眸中满是阴戾的可怕神色。 这个时候,她相信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唐艺她不管,也不在乎。 可bob还那么小,只是个不知世事的孩子,被一身的病折磨着,而且还是他的儿子。 “我说。” 时小念张嘴。 宫欧慢慢转过身来,黑眸阴鸷地扫向她,如鹰隼一般,狠狠的,冷冷的,“说!” 他倒要听听看,她能说出什么样的答案。 时小念从床上站起来,站在柔软的被子上,脸色透着苍白,但她的神情再认真不过。 “不是唐艺给我什么好处,是我知道她仰慕你已久,所以拉她进来。”时小念半真半假地说道。 “为什么?”宫欧阴沉地望着她。 第135节 “你刚刚不是问我有没有爱过你么?”时小念从床上走下来,双手垂着,双脚光裸地站在地板上,“我现在回答你。” “……” “没有。” “……” 宫欧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僵住,如被封印成化石一般,脸上的表情被封住,双眸中只剩下惊错。 “我没有爱过你。”时小念再一次说道。 她豁出去了。 反正,她和宫欧之间迟早要摊牌的,她不想处心积虑策划逃跑的时候,他却在拼命地对她好,这样她会心生愧疚。 “你撒谎!”宫欧突然吼出来,声嘶力竭。 “我没有,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地认定我对你动了心,但我清楚地知道我没有。”时小念说道。 “你说什么?” 宫欧咬牙,极力压抑着自己才没对她出手。 时小念看着他的脸色。 既然豁出去了,那就豁到底。 她条理分明的地继续说道,“我没有爱过你,所以我一直想离开你。唐艺很漂亮、很美,和我类型差不多,所以,我认为她是我的机会。” “……”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 她是想让他看上唐艺后,她就抽身离开? 她还是真打的一手好牌。 “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请你不要牵连无辜。”时小念说道。 她这个时候还在想着那对母子? 宫欧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攥过她拉到自己身前,低眸瞪着她,冷冷地问道,“你现在还有心情想着她们,不为你自己想想后果?”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颈,用力地按住。 “……” 时小念被按得脖子疼。 “你以为,你说出这些话我还能放过你?”宫欧问道,声音残酷冷血。 他不准备放过她是么。 时小念被迫仰头看着他,闻言,不禁苦笑一声,“你刚不是还问我,我要什么你不能给我么。” 宫欧死死地盯着她,一双眼里布着血丝。 “自由、尊重。”时小念一字字说出口,“这两样你就给不了我,不是吗?” “……” “你把我当成你的狗,你要去哪,我就得跟着去哪,从来没管过我的意愿;你在英国,也要我时时刻刻戴着耳机,睡觉都不能摘下,以免你叫我,我不能第一时间回应。”时小念说到这此,语气里难免有一丝怨恨。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离开?” “还不够吗?”时小念苦笑,“我活得这么卑微,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你要非要再多点理由,那就是我不爱你。” “我有什么不值得你爱?” 宫欧问出口。 这么张狂的话也只有他宫欧能问得这么理直气壮。 仿佛,不爱他才是不正常的。 时小念被他按在胸前,脖子被按得疼得不行,她皱了皱眉,淡淡地道,“我从来没想过要爱你。” 她诚实地说出口。 “什么?” 宫欧盯着她,这算什么答案。 “我想过要去爱的人,至少,他是单身。”时小念说道。 “……” “你是吗?”时小念仰视着他阴沉的脸,轻笑一声反问,笑容有些苦涩,“你那个城堡里养了那么多女人,你就是现代皇帝,雨露均沾,还自以为……” “赶走了!” 宫欧打断她的话。 “什么?” 时小念愣了下。 “封德没告诉你,我让他滚回城堡,就是把那些女人全赶走么?”宫欧盯着她,嗓音很沉,“没有别人了,只有你一个,满意么?” “……” 时小念呆呆地看向他。 原来这一周来,封德是回城堡赶走那些女人的。 她都不知道。 宫欧盯着她错愕的脸色,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 他的骄傲、他的自负都不允许他再说什么废话,可他却再一次在她面前自己找台阶下来。 第121章 那就厌恶个彻底吧 “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问道,嗓音很沉。 这一句,无疑是在问:怎么样,你现在可以爱我了吧? 这句话,简直卑微到谷底,卑微得不像他宫欧。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 宫欧按在她后颈的手慢慢放下来,推着她往后,时小念一步一步往后,直到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宫欧将她按在墙上,一手按在她的肩上,一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的墙上。 他低眸深深地盯着她,“怎么样,说啊,你还有什么理由看不上我?” 你还有什么理由看不上我。 如此张狂。 “……”时小念靠着冰冷的墙,嘴唇动了动,“有。” “……”宫欧的身形再一次僵住。 她真是懂怎么伤他。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刀刀鲜血淋漓。 时小念盯着他的脸,淡淡地反问道,“你去英国是为了什么,不是公事,对吗?” 宫欧的眸子一下子定住,“你……” 她知道了? “你是去和联姻对象见面的,我没说错吧。”时小念问道,“这样的你,你要我怎么认为你是单身的?” 宫欧站在她面前,黑色的瞳孔一下子缩紧,脸色有一瞬间的难堪。 他是怕她多想伤心才…… “那是家族的安排,宫家历来如此,那不代表什么!”宫欧低沉吼出。 “我没有质疑你们家族的安排。”时小念接着他的话说道,目光认真,“但我有我的底线,一个不是单身的人,我不会去想爱不爱的可能性。” 男女关系中,不是只有感情,还应该有原则,不是吗? “我说过,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你!”宫欧瞪着她,“家族安排的人只是宫家的少奶奶而已!” 不是他心中的人。 她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有些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强权决定的! “何必把享齐人之福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时小念道。 “你就非看中婚姻那一张纸么?” “我尊重婚姻。” 时小念斩钉截铁地说道。 “……” “我讨厌那一套所谓正室谈门当户对、情人谈爱情的理论。在我眼里,这种理论就是胡扯,是你们男人为满足自己的yu念说出来的鬼话。”时小念认真地说道。 “……”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但这就是我的原则。”她道。 她说,这就是她的原则。 所谓原则,就是不可打破的。 宫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双黑眸死死地瞪着她,“你这坚持的算什么该死的原则!”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 谁会像她一样坚持这种无用的原则。 第136节 时小念正要反驳,目光落在他的胸膛,他穿着浴袍,领口敞开,露出坚实的胸膛,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擦伤。 还没有处理的擦伤。 都是在公园爬山时留下的。 一回来,他没有给自己处理伤口,却给她洗头,给她喂饭…… 看到这些,时小念的语气不由得软下来,“宫欧,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挺好的,我很感激。” “感激?” 宫欧阴沉地看着她。 谁要那见鬼的感激。 “……”时小念抿唇,顿了顿道,“但我真的不能接受做你的情人,请你明白,我也不会爱上一个非单身的人。” “……” “宫欧。”时小念抬眸看向他,怀着一丝不可能的希望说道,“假如你对我真有那么一丝感情,请你放了我……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宫欧就低头吻住了她。 他按她按在墙上,用力地吻下去,不顾一切地狂吻。 为什么不能和她好好谈一次…… 时小念用力地紧闭着唇,宫欧目光阴狠地盯着她,牙齿咬上她柔软的唇,逼迫她打开唇。 她固执地不肯张开唇。 这样抗拒的举动更加惹怒宫欧,他疯狂地厮咬着她的唇,如猛兽袭击猎物,坚实的胸膛贴上她的。 时小念用尽全力,固执得顽固。 他疯了一样在她的唇上折磨。 直到一丝血腥味在两人紧贴的唇上扩散开来,宫欧的身影再一次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近在眼前的脸,慢慢放开她,低眸看向她的唇,她的嘴上殷红一片,全是鲜血。 她背靠着墙,一张脸柔柔弱弱的,却顽固得叫人抓狂。 宫欧慢慢伸出手,拇指拭过她的嘴唇,指尖立刻一片鲜红。 她的唇上有一个明显被他咬破的伤口。 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他喘不上气来。 “你什么意思,你这算是和我在摊牌?”宫欧盯着自己拇指上的血迹,眼中透出一抹疯狂的狠意,“摊完牌就开始和我玩宁死不从是吗?” 她竟然宁愿让他咬破她的唇,都不肯回应他的吻。 她厉害。 时小念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迎向他的视线,努力心平气和地和他说,“我希望你能明白我。” “我不明白!” 宫欧歇斯底里,一把攥过她的手,将她丢到床上。 这一刻,她平静的拒绝让他的理智荡然无存。 “啊――” 时小念被甩到床上,被包住固定好的手臂碰到床痛得她叫起来,眼泪差点掉下。 宫欧瞪着她,眼里掠过一抹心疼,伸手想要拉起她。 时小念怨恨地看向他。 这一眼,让宫欧僵硬地收回手,将眼中的心疼抹去。 下一秒,宫欧欺负而上,将她按在床上,低眸盯着她,冷冷地道,“时小念,我告诉你,你接受得了也要接受,接受不了也要接受!” 说着,宫欧就要低头吻向她。 他的薄唇吻上她的前一秒,时小念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好好和她说话。 为什么每次她一说离开、放开,他就要发狂。 他是人,不是野兽。 闻言,宫欧的唇停在她鲜红的唇前,自嘲地勾唇,“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注定就是我的!” 他要的人,永远不可以离开他。 “就算我永远不会爱上你?你也要这样?”时小念躺在床上,震惊地看着他。 他就非要偏执到这种地步吗? 听到“爱”这个字眼,宫欧的眼中闪过一秒的怔愣,随后,他盯着她破掉的嘴唇,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要!” 他就要她! 管不了其它! 话落,宫欧便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将她唇上的鲜血一一舔噬干净,吻得她不由自主地颤栗。 他抓起她的手,吻上她的指尖。 时小念的指尖轻颤,宫欧狂傲地勾唇,“看,你有感觉。” “我讨厌你!” 时小念瞪着他的脸说出口,声音有些颤抖。 “……” 宫欧的瞳孔缩紧。 “宫欧,我本来觉得你对我变好了。”时小念看着他铁青的脸色道,“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厌恶!” 讨厌。 厌恶。 她还真是能斟酌用字。 宫欧往死里握紧她的手,时小念硬生生地忍着痛,不哼一声。 他低下眸,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字残酷地道,“那就厌恶个彻底吧!” 反正她的心也不会给他。 说完,宫欧再一次俯下身吻住她的唇,时小念伸手想打他,手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按住。 他的气息强势地朝她袭来。 而她,无力反抗。 又是一场极致却残酷的缠绵。 她在他的疯狂之下半昏半睡过去。 宫欧从床上下来,人却格外清醒,他英俊的脸上冒出细汗,一双眼格外深邃。 他走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外面还在下雨。 卧室的空气里残留着两人交融后的气息。 宫欧走到床前,低眸看着床上昏睡的人,眉头微蹙。 宫欧在床边坐下来,伸手缓缓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只见她的锁骨处全是鲜红的吻痕,印证着他方才的一场荒唐。 她的嘴唇还是破的,鲜血凝固成一颗血珠留在唇上。 宫欧的眼里溢起一抹后悔,他伸出手,指尖轻碰她的嘴唇,时小念的眉皱起来,没有醒,一张脸上却写满不舒服。 肯定很疼。 该死的,他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 “你为什么非要激怒我?” 她一再说要离开,不爱他,不要他,要离开他。 她懂不懂,他听不得这个话。 宫欧慢慢俯下身,俊庞逼近她的脸,薄唇轻轻印上她的唇,嗓音低哑,“不疼了,乖。” 他哄着她。 但她有没听到。 宫欧离开她的唇,视线掠过她的左臂,纱布不包的边缘有着微微的红肿,他目光一凛,立刻冲出卧室,朝外喊道,“封德!叫医生!” 医生很快被请到天之港。 卧室里,宫欧穿着较为休闲的衣服在床尾走来走去,浑身透着一股烦躁,一双黑眸满是不豫地看向站在床边的医生,“怎么样?看半天看出什么了?” “之前在医院包扎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又碰伤了?”医生疑惑地问道。 “……” 想到刚刚那场不计后果的缠绵,宫欧烦闷地伸出一手埋入发间,“我是要你来治病!不是要你提问的!” 医生被宫欧眼中的戾气吓道,忙点头,“好,我马上给她重新包扎。” “……” 宫欧站在床尾盯着他重新包扎,牙关咬紧,不时吼他,“你给我轻点!” “没事,她现在昏睡着,感觉不到疼。” “那我把你打昏了砍你一百刀,行不行?”宫欧的眸光如利箭般朝他射过去。 第122章 我控制不了自己 “……” 第137节 医生没话了,继续给时小念包扎,手上的力度变轻。 时小念躺在床上,还在昏沉沉地睡着,眉头一直微蹙着,仿佛连在梦中都在忍着痛。 宫欧看着,胸口像被什么攥着,跟着隐隐作痛。 医生给时小念包扎完,又开始拿出输液袋。 宫欧一震,“为什么还要输液?” “这位小姐发烧了,您不知道吗?”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可能是淋雨淋的,也可能是手伤发炎引起的。” “发烧?” 宫欧震惊,立刻冲过去,推开医生,伸手抚上时小念的额头。 果然是滚烫一片。 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她烧成这样怎么都不和他说,宁愿被他折磨。 这女人真是倔强到了极点。 宫欧转头,冷声道,“封德,叫家里的医生!” “是。”封德一直站在旁边,闻言点了点头,又多问上一句,“是叫帝国城堡的江医生吗?” “叫英国家里的。” 宫欧果断地道。 “什么?将英国宫家的医生叫来?”封德震惊。 时小姐只是受了点伤加一个发烧,需要动到英国宫家的私家医生? 那可是专为宫老先生、太太调理身体的医生,从来不借用给外人。 “让你去就去!快点!安排他们马上坐私人飞机赶过来!”宫欧见他站着不动,立刻吼道。 “是,少爷。” 封德不敢再迟疑,连忙匆匆走出去。 宫欧瞪向那医生,“你先给她退烧,之后就不用你了。” 国内医生喜欢动不动就输液,对人的身体有一定的伤害,会导致这女人免疫力下降。 “哦,是,宫先生。” 医生连连点头。 这场雨阴绵绵地一直下着,时小念在24小时后醒来。 她一睁开睁,就见到宫欧。 他站在床上,高大的身形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宫欧正低眸定定地看着她。 他好像很喜欢站在各种高处,是怕别人第一时间看不到他么。 见她醒来,宫欧立刻在她身旁半蹲下来,拧紧的眉松开,一张英俊的面庞不再绷紧,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醒了?怎么样,还疼不疼,饿不饿?” “……” 时小念躺在那里,身体里没有一丝力气,又酸又痛,脑子浑浑噩噩的。 她怔怔地望着他,之前的一幕幕又重回到她的脑海里。 她想谈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却是直接将她推到床上,不顾一切地在她身上施虐,用最原始感官刺激折磨着她。 一次又一次。 蛮不讲理。 直到她在他的怀里昏死过去。 想到这里,时小念看他的眼神有些痛恨。 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偏执地只认自己认定的,从来不肯好好听她说话。 他要她怎么样,她就必须怎么样,不能容许她偏离他的一点点轨道,一偏,他就发狂。 “是不是饿了?” 宫欧盯着她继续问道,伸手抚向她的脸。 时小念偏过脸,不让他的手碰到,抗拒之意很明显,双眼都不去看他。 宫欧的手僵在她耳侧,默默地收紧。 他看着她,压抑住被挑起的不悦。 时小念用右手撑着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被重新包扎,里边固定的长度变长了,她现在能活动的只有左手手指。 她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抽光似的,每一寸都叫嚣着酸痛。 “有没有哪不舒服?”宫欧问道,嗓音磁性,语气还算好。 “……” 时小念沉默地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不说话。 宫欧被完全忽略。 顿时,他胸口被挑起一股无名的火,嗓音阴沉,“你能不能理下我?” 她准备又要给他冷战了? 每次他的脾气稍过激一些,她就给他冷脸。 到底谁在上,谁在下? 时小念偏过脸,漠然地道,“我说了没用不是么,那我还说什么。” 反正她说的都会被他这个偏执狂否决。 她只是他的狗,应该被肆意玩弄,不是么。 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 宫欧被再一次激怒,拳头几乎要冲她扬起。 片刻后,他硬生生地压下怒意,站起来跳下床,往外走去,步伐急促。 他控制不了自己。 再呆下去,他会再伤她一次。 但他不想再伤她。 时小念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里,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打砸踹的声响和女佣害怕的尖叫声,有什么家具、贵重物品正在支离破碎。 “砰――” “乒――” “哐――” 听着那声音,时小念闭上眼,头痛欲裂,伸手敲了敲脑袋。 宫欧的脾气真得是差的可以,从来都听不进逆耳之声,从来都不管不顾。 所以她都不敢轻易激怒他,每次都是像是弹簧一样被拉到极致,被逼得再没有一丝空间,她才会反弹。 当然了,一般她反弹的下场都不会太好过。 第一次,是被宫欧逼着走进森林,绝食绝水; 而这一次,她在床上被他弄昏过去。 而她的话,对他来说始终还是没用。 外面不断传来物品落地破碎的声音,时小念听得额角的神经直跳。 所幸,宫欧还没坏到把她当家具一样踹的地步。 好久,外面的声音才慢慢停下来。 恢复一片安静。 时小念坐在床头,双眼茫然地望着前面,眼中有着绝望。 计划失败了。 她就不可能再离开宫欧,她要永远做着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所谓自由,遥遥无期。 一个女佣走进来,手上拿着她的手机,“时小姐,之前我看你的手机没电了,我充过电,你放心,我没开过机。” 女佣将手机交给她。 “谢谢。”时小念点头,脸色有着苍白,声音虚弱地问道,“我睡了有多久?” “24小时。”女佣不假思索地答道。 时小念愕然,“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少爷隔一会就看一眼时间,我们想不记住都难。”女佣笑着说道,“那我先出去了,时小姐,有事你叫我。” “好。” 时小念点头,手上拿着手机开机。 一开机,n.e系统就提醒着她有多少个未接电话和多少条短信。 她打开短信页面,有很多条都是来慕千初。 慕千初…… 时小念的喉咙干涩,她要怎么告诉他,计划才两天就失败了;她要怎么告诉他,她离不开了。 一阵沉着的脚步声传来。 时小念连忙将手机关掉,放到枕头下面。 第138节 宫欧从外面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个餐盘,餐盘上放着丰盛的菜色。 大概是发泄过,他的脸色比方才看起来好了一些,人显得没那么暴躁。 “吃饭。” 宫欧将餐盘搁在床头柜上,说道。 “我不饿。” 她现在没有一点胃口。 宫欧像是没听到一样,拿起一个碗放在手中,用勺子盛了一口饭放到她唇边,“吃。” “我说了,我不饿。” 时小念偏过脸,不领情。 “听话!” 宫欧的语气用力,握着勺子的手也份外用力。 “我真的不饿。”时小念淡漠地道,声音除了虚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宫欧的声音也冷下来。 “……” 时小念别过脸,看都不看她一眼。 宫欧忽然收回勺子,将饭含进嘴里,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一巴,迫使她张开嘴,然后吻了下去。 “唔――”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怎么都没想到宫欧会来这一套,她反抗地推他,但没什么作用。 宫欧霸道地堵住她的唇,将饭过渡喂给她,黑眸深邃地盯着她,“怎么样,是不是要我继续用这种方式喂你?” 他的语气猖狂地令人发指。 时小念很想将嘴里的这口饭吐掉,但一对上宫欧凌厉的目光,她妥协了。 她真的……没办法和一个偏执狂来比固执。 “我自己来。” 时小念认输。 “都成残废了还来。”宫欧冷冷地道,拿起勺子盛一块菜喂到她唇边。 时小念不甘不愿地吃进嘴里,味如嚼蜡。 手臂和双腿间隐隐传来的疼痛都提醒着她,宫欧怎么折磨她的。 “我不是故意的。” 安静的卧室里,宫欧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有些生硬。 “……” 时小念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在说什么,不是故意什么。 宫欧又盛了一勺饭喂给她,黑瞳深深地凝视着她嘴唇上那颗颜色鲜艳的血珠,瞳孔微微缩紧,嗓音低哑,“你知道我有偏执型人格障碍,我控制不了自己。” “……” 时小念震惊得嘴唇微颤,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这好像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偏执症,有这类病症的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异于常人。 他却承认了。 宫欧抿了抿唇,盯着她继续说道,“所以,如果有下一次,你就给我逃。” 跑掉了,他就不会情绪失控伤到她。 “我逃得掉么?” 时小念淡淡地道,目光黯然。 他发起脾气来,她哪是他的对手,她根本反抗不了,更不要说逃跑。 “那你就不要激怒我。”他就不会发作。 他以前的脾气更差,面对她,他已经收敛很多。 她不刺激他,他不会发作。 闻言,时小念有种被倒打一耙的无力感,“我不是想激怒你,我只想好好谈。” “你就是在激怒我!” 宫欧一口咬定,瞳孔泛着幽沉。 第123章 处理得干净一些 “……” 时小念再次沉默下来。 算了。 是她笨,一次两次都以为能和一个偏执狂争辩出是非来。 她太天真了,她是记吃不记打,这样的教训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 “你给我记着,要么永远别激怒我,要么……就学会逃跑。” 宫欧霸道地说道,要她自己学会应付的法则。 说着,他将一口饭喂到她的嘴里,动作蛮横,力度却出人意料地温柔。 “……” 时小念对他已经无话可说。 她明白,他现在可能算是良心发现,事后后悔地给她解释。 他对她还没算坏得彻底,可她还是忍受不了。 偏执狂真的太可怕。 吃过饭,宫欧亲自端着餐盘出去,时小念继续拿出手机,输入密码打开。 短信中,除了宫欧的,还有是来自时笛的,她一打开,就是时笛的各种谩骂―― 【时小念,你觉得你配做一个姐姐么,抢自己妹妹的老公。】 【你觉得你现在威风了是不是,踩着宫欧和千初两条船。我告诉你,千初是爱我的,他现在只是一时糊涂,他会回到我身边的。】 【我警告你,不要再去招惹千初,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逼急了我,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 看着这些短信,时小念涌出一丝怒意。 到底是她三观不正,还是时笛三观不正,为什么时笛能够这么义正词严地说全是她的错? 她迅速在短信上输入文字,输到一半,她又一点点删掉。 有什么可说的呢。 和时笛争执赢了又怎么样,她不照样还是被时家驱逐么? 那天在慕氏集团,她说出时笛找人迷jian她的事,养父母站在一旁照样连句责问都没有。 随时笛去吧。 反正时笛现在因为慕千初也不好过,她也无谓再谈什么报复。 时小念将时笛的短信删掉,然后将时笛拉进黑名单,这才去看慕千初的短信—— 【唐艺给过我电话,说你们一切顺利,这就好。】 【你怎么样?唐艺说你受伤了?严重吗?你还好吗?速回我电话,我很担心你。】 【唐艺也没了音讯,小念,你究竟怎么样,如果再不给我回音,我会直接去找宫欧对峙,我真的很担心你。】 慕千初。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宫欧只是一场必输的战而已。 时小念坐在床上,拇指指尖在手机上输入文字―― 【我没事,不用担心,你不要来,最近也不要再给我电话短信了。】 她回复过去。 慕千初的短信很快又发送过来—— 【你怎么样,受伤严不严重?回答我,我就不发了。】 时小念看着他最后的那句话,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她说不要发短信,他关心她的身体还要补一句回完就不发了。 他太顺着她了。 时小念眨了眨涩涩的眼睛,输入言语亭子—— 【只是摔了一跤,没事,不用担心。】 他现在还有慕氏集团的烂摊子要收拾,她怎么都不能让他为她担心。 慕千初说到做到。 她的答案发过去,他就不再发任何一条短信。 第139节 时小念伸手准备删掉短信,视线落过手机屏幕,定在那一句“唐艺也没了音讯”上面。 从天之港回来,她好像就没见过唐艺。 唐艺这个人说不上是多好,但是个很懂“做人做面子”的人,这个时候,肯定是要来探望自己。 可唐艺这次却没有来。 难道是因为在公园发那条骗她的短信,自知理亏,躲起来了?不可能,三年前诬陷她的时候,唐艺都可以继续和她装得没事一样谈笑风生。 唐艺怎么可能自知理亏。 那怎么会突然没音讯…… 时小念想起和宫欧之前激烈的争吵,想起宫欧说起唐艺时那阴沉的目光,一阵寒意从背上冒起。 该不会…… 时小念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跑了出去。 客厅里,宫欧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一腿跷起,腿上放着一份文件,他正低头阅览,声音冷冷地问道,“过多久能痊愈?” 他说的是英文,流畅而性感。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闻言其中一个回答道,“休养适宜的话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宫欧拿着手上时小念的检查报告,又要问话,忽然就见时小念跑出来,往客房的方向跑去。 她跑什么?不好好呆着休息。 宫欧蹙眉。 不一会,时小念又跑回来,脸色苍白地望向他,“宫欧,唐艺和bob呢?” 几个外国人都是英国宫家的私家医生,此刻都不免好奇怪看向时小念。 二少爷是第一次为了个女人动用到远在英国的他们。 “走了。” 宫欧目光阴沉地看向她。 她突然跑出来急急忙忙地就是在找唐艺,她就那么在意那个什么老同学? “走了?”时小念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什么叫走了?” 她不会单纯到以为宫欧只是把唐艺母子赶走了。 如果是赶走,慕千初应该很容易找到她们,而不会在短信中说唐艺没了音讯。 “她们告辞了。” 宫欧低眸,薄唇轻启,轻描淡写地道,继续研究她的身体检查报告。 “不可能!”时小念走到他面前,激动地问道,“宫欧,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一定是宫欧。 “你在质问我?” 宫欧的语气瞬间变差,抬眸看向她,一双黑眸中强压着怒意。 “你究竟对她们做了什么?”时小念紧张地问道,“整件事都是我想出来的,与她们母子无关,尤其和bob这个小孩子没关系,你知道的吧?” 事实上,她只是担心bob。 孩子还太小,就被她们大人牵扯到这个局里来。 “我不知道。”宫欧冷冷地道,“我只知道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还想爬上我的床,可笑。” 他宫欧有那么饥不择食么。 时小念选这种女人来替自己解围,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们在哪?你一定对她们做了什么。” “对那种人做什么都不过份,妈妈想着爬别人的床,儿子也是个小色狼。”宫欧不屑一顾。 闻言,时小念惊呆住,脑子更加浑噩。 “bob到底在哪?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bob在哪?” 时小念问到最后,声音像是撕裂一般,心跳得特别剧烈,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最坏的方向想去。 她害怕,她怕她的计划会害到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宫欧目光幽暗地看着她,她在为别人担心,却不曾这样歇斯底里地紧张过他。 他在她眼究竟算个什么? “回房休息。” 半晌,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他要控制自己的脾气,她还有伤。 “她们到底在哪?”时小念激动地问道。 “回房休息。” 宫欧只有这四个字。 时小念在他脸上看不出一点端倪,心下更加焦急,正想再追问,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手机在讲话,“行,你们把车开出天之港吧,处理得干净一些,不要被……” 话到这里,发现他们都在客厅,封德戛然而止,低了低头。 处理得干净一些? 听到这话,时小念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么叫处理干净一些,不要被什么?不要被她知道? 不会…… 不可能。 时小念惊恐地望着封德,然后拔腿就往外跑。 “时小念!” 宫欧目光凛冽,立刻丢开检查报告,从沙发上站起来追出去。 “……” 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往外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 不会,不可能。 宫欧不会那么狠的,他怎么会狠到要人的命。 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也曾被宫欧逼得差点死掉么,宫欧有偏执症,在躁怒之下做出那样的事也不稀奇。 宫欧在后面追她。 时小念冲进电梯,立刻将电梯关上。 宫欧晚到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他不远处前关上,他吼道,“你干什么?外面在下雨,给我回来!” 她不要命了? “……” 时小念罔若置闻。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身体因害怕和恐惧越来越战栗。 都是她。 她激怒了宫欧,才会变成这样,她为什么要激怒宫欧,为什么不忍忍…… bob只是个无辜的小孩子,他还什么事都不懂。 冲出电梯,时小念就跑出a座楼,外面还在下大雨,雨势疯狂。 a座楼前,一辆极长的车停在雨中。 保镖们穿着黑色雨衣雨裤正在往车后面搬箱子。 天色暗沉。 时小念冲出去,大雨一下子砸到她身上,砸得生疼。 她往前跑去,忽然就见保镖们拿出一条白色的布往车里铺去,“把那边的头盖住。” “……” 时小念一下子呆住,再没有勇气向前走。 她人重重地跌坐到地上,雨水冲刷着她没有血色的脸。 死了?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是杀人凶手,是她要唐艺和bob参与进这个计划,是她让宫欧识破,是她激怒宫欧。 “不……”时小念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右手搭在震痛的头上,“我不是,我不是……” 她不是杀人凶手。 她不是,她只是想要自由而已,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蓦地,她的手被人攥住。 第124章 你能放我自由吗 她呆呆地抬起头,宫欧站在她面前,身上被雨水打湿,他低头愤怒地瞪着她,“时小念,你才刚退烧又给我淋雨!” 他将她强行从雨地中拉起来。 第140节 一见到宫欧的脸,时小念彻底情绪失控,“宫欧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杀人!” “……” 杀人? 这女人在胡说什么。 宫欧盯着她。 “是我激怒你,是我制造的整个计划,你要杀就杀我,为什么要去害她们母子?”时小念大声地喊道,泪水从眼眶中落下。 她居然害死两条人命。 宫欧眼中一抹愕然一闪而逝,盯着她激动的脸。 原来是以为他杀了唐艺母子,也好,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给他找女人。 “你不是想借她们离开我么,我就是要你知道,不可能,这辈子你都离不开我!”大雨中,宫欧盯着她一字一字说道。 张狂至此。 封德走近,执着黑伞。 宫欧接过伞,罩在时小念头顶上方。 “那你害我就够了,为什么要害她们。”时小念整个人完全失控,脑袋里一再缺氧,泪水模糊她的眼睛,“你太残忍了,bob还那么小,他才三岁。” “那又如何?” “如何?宫欧,你根本不是个正常人,你知不知道,bob是你的儿子!”时小念喊了出来。 话落,一道雷电劈亮暗沉的天空。 宫欧的脸色一下子凝固,“你说什么?” “bob是你的儿子,三年前在邮轮上给你下药的是唐艺,不是我!”时小念脑袋浑浊、情绪激动之下说出真相,“bob是你和唐艺的儿子,你杀了你的亲生儿子!” 雷声轰隆隆地响起。 “砰。” 宫欧的手一松,黑伞从他指尖划落,双眸阴戾地看着她。 黑伞被风刮远。 时小念陷入无限的懊悔中,哭得难以自抑,“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们母子牵扯进来……” 一旁的封德忍不住站出来,“时小姐,你究竟在说什么?唐小姐怎么会死呢?她们没死啊,她们只是被少爷软禁起来而已。” 软禁? 闻言,时小念呆了下,怔怔地看向封德,又看向那长长的车,“那这……” “哦。那是少爷之前砸坏的家具,我让人运出去。”封德解释道。 时小姐以为是什么?装的尸体? 时小念惊呆,“那你又说什么不要被谁知道,看到我又不说了。” 封德看向宫欧,顿了顿才道,“我看少爷心情烦躁,想说让他们快点走,不要再被少爷看到,省得少爷更心烦。我是看到少爷才不说了的。” 不是因为看到她。 “……” 时小念懵住,虚弱的身体在雨中站不住,蓦地,她转过身跑向那辆车,掀开白布。 白布之下没有尸体,只有一堆坏掉的灯具。 她冒着大雨呆呆地看向一旁的保镖,“那你说什么盖住头。” “那边头这边尾,是要全部包住,不然行车过程中,碎片飞出会弄伤人的。”保镖一脸无辜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个头的意思,她还以为是人头。 “……” 时小念按了按脑袋,往后倒退了两步,喃喃自语,“那bob真的没事?” “当然没事。”封德走了过来,平和地说道,“唐小姐在公园勾引少爷,少爷很生气,但考虑到是你的朋友,一直没拿唐小姐怎么样。” 确定bob没事,时小念的一颗心总算稳稳地落下来。 她闹了个乌龙。 真是人都病糊涂了,才会这样。 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张地朝宫欧看去。 只见宫欧站在雨中,身上的衣服完全被打湿,他定定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瞳眸漆黑,“时小念,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孩子。 谁和谁的孩子? 时小念心口一滞,道,“我……” “撒谎!”她还没说什么,宫欧就大吼着打断她,一双黑眸染着怒意,“时小念,你又他妈和我撒谎!三年前的就是你!”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一点隐瞒的必要。 到了宫欧非知道不可的地步。 “我没有说谎。” 时小念淡淡地说道。 “你就是在撒谎!”宫欧冲到她面前,一把拉过她,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臂,往死里握住。 时小念痛得皱眉,看向宫欧的脸,忽然呆了下。 他死死地瞪着她,眼中却明显有着一抹慌乱。 他慌了…… 她忽然明白,他是相信她的,但他接受不了。 他是偏执狂,要他全盘推翻自己的认定,他当然接受不了。 “你信了是吗?”她的声音淹没在雨中。 “我不信!” 宫欧低吼。 “你信了。”隔着雨水,时小念凝视进他的眼底,声音虚弱极了。 “我没有!” “宫欧,我们有过合约,你的孩子交给你,你就会放了我。”时小念看向他完全被雨打湿的脸,“现在,你能放我自由吗?” 现在,你能放我自由吗? 现在,你能放我自由吗? 这句话在宫欧耳边和雨声一起反复回响。 “闭嘴!” 宫欧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手臂,黑眸中的慌乱更明显。 一种从所未有的慌乱在他身体里蹿开来。 时小念被他的手弄疼,疼到说不出话来。 两人站在雨中,任由大雨洗礼,很久很久。 …… 天之港落在雨幕中。 时小念换了件干净的裙子坐在卧室的床上,脸上的情绪复杂。 刚刚从雨中回来,宫欧又亲手为她洗一次澡,给她换上裙子,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给她洗澡。 过程中,他一直青着脸,一句话都没有。 她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时小念从卧室走出去。 封德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从某个方向走过来,见到她彬彬有礼地低头,“时小姐。” 时小念看向他手中的牛仔杯,声音虚弱地问道,“是给宫欧送过去的吗?” “是。”封德叹了口气,“不过少爷从刚刚开始就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不让我进去。” “……” 把自己反锁。 宫欧到底在想什么。 时小念有些疑惑,封德看着她,“时小姐,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谈谈?” 时小念愕然地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僻静的休息室,时小念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听着雨点打在窗上的声音,朝封德道,“封管家,您坐。” “我站着就好。”封德低了低头,过了几秒后才道,“其实有些话我们下人来说是不合适的,但我总觉得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 “您想说什么?” 时小念问。 “相信时小姐也看得出来,少爷其实是很疼你的,但他的背景、性格,包括偏执症都让他无法像个普通人一样去恋爱。”封德替宫欧说着话,“但不可否认,少爷很喜欢你。” 时小念以为封德是要和她谈唐艺的事,没想到是这个。 她苦笑一声,“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三观不同,怎么都不合适。” “两个人非要合适才能在一起吗?”封德反问。 “……” 第141节 时小念一时间反驳不出来。 “少爷为时小姐做了很多,再忙也坚持从英国提前回来;知道时小姐会来接机,少爷不知道有多开心;时小姐在公园里不见了,有那么多保镖在,他还是要亲自去找你,徒手爬遍所有的山,弄得伤痕累累也毫不在乎;时小姐昏迷的这24小时里,少爷就没阖过眼,一直在你床边照顾你,你烧一开始退不下来,他很急。”封德继续说道。 闻言,时小念呆了呆。 她昏迷的24小时内,宫欧一直在照顾她。 她的心脏一阵绻缩,很快,她告诉自己,可她会昏迷也是被宫欧折腾的。 “你知道吗,时小姐,少爷是第一次请到英国宫家的医生,他自己生病也没请过。”封德说道。 “……” 时小念低下眸,没有说话。 封德站在那里,语重心长地道,“可能在时小姐的眼里,少爷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但在我眼里,少爷为时小姐改变了很多,他是易怒狂躁,可他不是真的想伤害你。” “……” 时小念抿唇。 “时小姐,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将少爷的脾气引导好,那一定是你。”封德说道,“所以,我不太赞成你激怒他,你应该是引导他。” 封德的意思在这一刻明显,他看不太惯她激怒宫欧,他希望由她来引导宫欧。 “可我没这个义务不是吗?”时小念抬起眸看向封德慈祥的面庞,淡淡地道,“为什么要由我来引导呢?” 从头到尾,都不是她自愿来到宫欧身边。 她一路都是被迫,为什么还要由她来引导,为什么她的人生要绑在宫欧的身上。 封德叹了一口气,问道,“时小姐,你对少爷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感觉。 宫欧也问她,有没有爱过她。 在她这里,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宫欧,我从来没想过爱不爱,有没有感觉,我不会去考虑。”时小念说道,“因为他不是我会去考虑的男人。” “为什么?因为少爷曾经绑过你?” 封德问。 “他不是单身,他去英国不就是为联姻吗?”时小念道,“他的意思我也懂,他能给我的就是让我永远成为他的一个情人。” 第125章 如果没有那件事 “时小姐需要名份?” “这话说得我好像在贪图名份一样。”时小念不禁苦笑一声,“封管家,这么说吧,我需要一个简单的家。” “……” “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从出生被亲生父母遗弃,后来又被养父母驱逐。”时小念苦涩地道,“如果我这辈子不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想,我到死都不会甘心的。” 她太渴望有个家了。 这个渴望是从小就长在她身体里的,她没那么容易轻易改变。 “……” 到死都不会甘心的一个愿望,是有一个家。 很简单的一个愿望,但在少爷这里却是实现不到的,除非自欺欺人地认为情人的家也是家。 很明显,时小姐不会这么想。 封德看着时小念,好半晌都没说出什么。 外面雨声阵阵。 两人都是静默。 好久,时小念听到封德说道,“我想,如果没有那件事,少爷说不定真会为了时小姐不去联姻。” “什么?” 时小念怔了下。 那件事……是指什么? 封德叹一口气,说道,“少爷兄长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时小念点头。 宫欧的哥哥在赴他约的路上车毁人亡。 “少爷和大少爷的感情一向很好,少爷易怒,能安抚少爷情绪的只有大少爷。”封德说道,“那一年,大少爷最喜欢流星,少爷便约上他,没想到大少爷却出了车祸。” “……” 再听一遍这个故事,时小念仍感到悲哀。 不过她挺难想象,宫欧的性格和一个人感情好会是什么样,他也去控制他哥哥么? 封德想到大少爷,不由得伸手在自己身前画了个十字,暗暗祈祷。 过了一会,封德缓缓说道,“宫家只有两个儿子,大少爷不在了,为家族联姻的责任自然是落在少爷的肩上,更何况,少爷一直对大少爷的死耿耿于怀,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在内疚自责。” 时小念明白过来,“你是说他……” “大家族出身的责任感都很重。少爷是在为大少爷担起该担的责任,就像把大少爷未完的n.e系统做到全世界第一。” “……” 时小念有些震惊。 这些是她所不知道的。 她甚至还为此说过宫欧为齐人之福说得冠冕堂皇,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说这些,我是希望时小姐不要再误会少爷对你的感情,有些事人真的是身不由己。”封德叹着气道,“时小姐做不到引导少爷的话,至少,别再激怒他。” “……” “算我这个老头子请求你。” 说着,封德便她深深鞠上一躬,90度弯腰。 时小念震惊,连忙站起来,“封管家,您别这样。” “算我倚老卖老,请你答应我。”封德弯着腰不起来,头发间的几缕白发刺了时小念的眼。 时小念看不得他一把年纪哀求自己,动了动唇,“好,我知道了。” 她会努力的。 努力不激怒吧。 “谢谢,时小姐。”封德直起身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那唐小姐母子的事,请你也不要再刺激到少爷。” 他是真不想一次一次往外去坏家具,又订新家具。 完全是在折腾他这把老骨头。 “这个,我不知道怎么才算不刺激他。” “时小姐比我知道,不是吗?” 封德笑了笑。 “……” 时小念沉默,她知道么,或许吧,只要她不一直试图撇清关系,宫欧就不会受刺激了。 那她怎么办? 她就永远这样失去自由么。 “少爷自小是顺风顺水,可他背负的责任也不是谁都能理解的,请不要给他增加过多的重量。” 封德诚心地恳求她。 “他脾气那么坏,你还愿意这样为他说话?”时小念看着他头上的几丝白发问道。 管家做到管家该做的不就行了? “在英国宫家,管家不止一个,内斗常有,我不喜争斗。”封德温和地笑着,说道,“少爷离开的时候,只把我带走,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认定少爷。” “……” “少爷脾气坏,那不是他愿意的,就像一个人生病,有痛楚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因为那不受自己控制。” 封德把管家的职责做得太好,她听着无法反驳。 “少爷现在把自己关在书房,请去和他聊聊吧。” “我想想。” 说着,时小念走出去,一个人靠着墙,耳边回响着封德刚刚的话―― “你知道吗,时小姐,少爷是第一次请到英国宫家的医生,他自己生病也没请过。” “可能在时小姐的眼里,少爷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但在我眼里,少爷为时小姐改变了很多。” “少爷是在为大少爷担起该担的责任,就像把大少爷未完的n.e系统做到全世界第一。” “说这些,我是希望时小姐不要误会少爷对你的感情,有些事人真的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和封德谈后,时小念对宫欧又改观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三观也变得不正,她竟觉得宫欧这个人原来也是有人性的,原来,他并非只是想享齐人之福。 可他再有人性,再身不由己,仍与她的原则背道而驰。 她不想被他控制着,她想离开。 宫欧这个人,要喜欢他太难,要恨他……也不容易。 第142节 “诶――” 时小念叹了口气,思索良久,离开去厨房,单手随便炒了两个小菜,放到餐盘上。 女佣端着餐盘跟她走向书房。 书房门口,时小念拿出封德那的万能房卡开门。 “嘀――” 紧闭的门被打开。 “滚出去!说了别来烦我!” 一声怒吼传来,伴随着的是一本书砸在她脚边,离她的脚尖只有三厘米。 时小念默默地将脚收回来,抬眸往里望去。 长形书桌前,宫欧坐在那里,一张脸脸色铁青,待见到是时小念时,他阴沉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错愕,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她的脚。 她的脚没被砸到。 宫欧这才移开眸,阴冷地开口,“出去!” “我想找你聊聊。” 时小念开口,声音淡淡的。 “你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说你已经找到孩子,你可以功成身退,让我放了你!”宫欧冷眼瞪向她。 时小念站在门口,有些愕然。 她以为他是在考虑bob是不是他儿子的问题,怎么他是在想这个? “那你会放了我吗?” 时小念问道。 “做你的梦!”宫欧低吼出来,从书桌站起来,抬起手就将桌上的文件和书扫了一地,其中有和她当初签的合约。 “……” “时小念,我告诉你,合约上写明,是交出你为我生的孩子!离开?想都别想!”宫欧吼出她并不意外的答案,“先不说那女人的儿子是不是我的,就算是,你也不能为这个定我的罪。” 说着,宫欧又将桌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出去,发泄着身体里的怒意。 定他的罪? 她什么时候定他的罪了。 时小念从女佣手接过餐盘,单手抬着,左手作辅助,有点吃力地往里走去。 她没走几步又被他吼道,“你给我站住,生怕我砸不到你是不是?” 看到他在发脾气还不躲开点。 她要不要这么顶风而上。 “那你就别砸了。”时小念淡淡地说道,继续往里走。 宫欧手里拿着一本书要砸下去,见她那么坚定地走过来,硬生生地将书放了回去,人怒不可遏,“你出去!” 时小念在桌上放下餐桌,解脱双手。 “谁让你做菜了?”宫欧一看菜色就知道是出自她手。 她不是跟他闹得厉害么,怎么突然给他做菜了? “吃吗?” 时小念问。 “不吃!你出去!”宫欧冷哼一声,黑眸却直勾勾地盯着菜。 “我想和你聊聊bob的事。” “不聊,不放你走!”宫欧道,声音蛮横得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重点在哪呢?”她要聊bob的事,不是聊她。 “重点在你要走,我不放,就这么简单。” 宫欧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烦燥攻击着,他重重地坐回椅子,面色冷冽难看,目光掠过餐盘中的菜,胸口又莫名地舒服一些。 “……” 他这个时候还是只想她要离开的事? 他是有多怕她离开。 想到封德叮嘱她的,时小念轻叹一声,没说什么,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资料。 宫欧冲过来,一把从她手里抢走资料,冷冷地瞪着她,“你消停躺会坐会行不行?别给我乱动!” 她手伤成这样还乱动!还做菜! 还想不想手好了。 时小念抿了抿唇,看向眼前的宫欧,他一身跋扈,黑眸深处透着紧张。 有时候,她真得很迷惘,不知道对宫欧该恨还是该同情。 她看得出来,他是想对她好,但他的脾气她真得很难忍受。 “看什么看?”宫欧瞪着她。 时小念收回目光,宫欧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推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是面对着她直接坐到书桌上。 他修长的双腿跨开,踩在她两边的椅子扶手上。 时小念几乎是被他圈在双腿这间。 这个姿势怎么都谈不上雅观。 宫欧低眸瞪着她的脸,冷声道,“除了你离开的事,其它你想谈什么?” 第126章 想来想去只有她 “bob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时小念问道。 “封德会去证实他是不是我儿子,如果是,接回送到英国。”宫欧冷冷地道。 “……” 时小念垂眸。 并不意外的答案,她从一开始就猜到了。 见她不说话,宫欧以为她是同情唐艺,不禁拧眉,“又在想你那个同学,怎么,怕拆散她们母子?我告诉你,她有胆子给我下药,我不杀了她就算轻的!” 不是顾虑她,他早就对唐艺母子下手了。 “……” 时小念依然沉默。 “时小念,你最好别圣母,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当年就是被她害的!”宫欧提醒她。 时小念抬眸看向他,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没有什么意外。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宫欧盯着她道,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自嘲地冷笑一声,“你被她害了,还要让她们母子接近我宫欧,享我宫欧的荣华富贵。时小念,你是有多想离开我?” 时小念,你是有多想离开我? 他自嘲的嗓音中透着一抹不属于他这种人的悲伤。 时小念低眸,她的计划这一刻被他完全看穿。 “因为我知道,除去这个办法,我可能永远离不开你了。”她低声诚实地说道。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宫欧有些愤怒地低吼出来,情绪波动。 想。 太想了。 “……”她没说出来,她答应封德,不再刺激他。 她一次次想着办法,一次次失败,他一次次被激怒就失控折磨她。 反复上演的剧情,她都逃累了。 “除了那两本证,我有什么不能给你?”宫欧问道。 “……” 时小念沉默。 她不是要证,她是要自由。 宫欧转眸看向桌上的菜,蓦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黑眸直直凝视进她的眼里,嗓音低沉而磁性,“这样,那个联姻对象我不和她发生关系。” “什么?” 时小念愣住。 “宫家需要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让她人工受孕。”宫欧盯着她,黑眸闪烁着幽光,“这样行不行?” 为她,他选择一再让步,无底限的让步。 他这辈子从没为一个女人做过这么多。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如果没和封德谈过,她一定会问那为什么还要结婚。 但她现在知道,他是为了责任,为担起死去兄长的责任。 所以,她现在只剩下震惊。 第143节 他竟然会想到这样的办法,就只是为让她不离开他,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就是在想这些吗? 想来起去……都只有她而已? “你不需要这……”她想说话。 “时小念,我宫欧第一次为个女人妥协到这一步,我只能做到这样。不准再拒绝!”宫欧打断她的话,语气霸道极了。 “……”时小念抿唇。 “至于唐艺那个女人,你不能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这孩子不是我要的,是她下药下来的!”宫欧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字道,“我只认你时小念为我生的孩子。” “……” 他还是放弃要她生个孩子的想法。 “我也不会承认唐艺,你说什么都没用!”宫欧又道,霸道至极。 “我没有让你承认唐艺。” 时小念轻轻地叹一声气。 还真当她是圣母不成。 在公园里,她收到唐艺的那条短信,唐艺说谎和宫欧在一起,要她不要出来。 从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唐艺虽然处处向她卖可怜,利用孩子博同情,其实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一盘棋。 这样的人,她只剩厌恶。 “真的?”宫欧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捧起她的脸,就在她额头狠狠地亲上一口,“好,我们现在就去证实那个孩子和我关系,等这事过了,我带你去潜海!” 在云上之岛,他曾许诺要带她去潜海。 说着,宫欧就跳下书桌往外走去,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等下。” 时小念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喊道,从椅子上站起来。 “还有什么事?”宫欧回过头来,黑眸凝望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着他唇角的笑容,时小念到嘴边的话不由得收了回去。 她想说,她要的是一个家,堂堂正正的家。 他没必要做那些,即使是什么人工受孕,她仍然是一个情人,等他一联姻,她就成了第三者。 可这些说了,就是又一通刺激。 宫欧这两天被她刺激够了,再刺激下去,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况且,她还答应了封德。 她淡淡一笑,眼中有着一抹无力的苦涩,“我想说,能不能让我见一面唐艺?” “除了离开我,在我这里,你时小念要什么有什么!” 宫欧道。 “……” 时小念垂下眸,眼中更加苦涩。 他从来都不懂她真正要的。 “等下,等我吃完再走。”宫欧忽然折返回来,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 宫欧将唐艺母子软禁在郊区的一座木屋中。 去之前,时小念先去了一次落樱公园。 午后。 雨过天晴,阳光照常猛烈。 几部豪车抵达木屋前。 时小念被宫欧一直搂在怀中,她的左手被他小心地托着。 “在车上等着。” 宫欧推开车门下车,亲自替她开车门,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出车子。 被宫欧这样护着,时小念像个易碎的娃娃,他的好意让她不自在。 她转头望向木屋,是两间小木屋,木头颜色很深。 木屋建在这个空空荡荡的郊外,采光好得离谱,估计里边装上空调都会热得难受。 一排保镖站在木屋前,见他们到来,保镖们立刻低了低头。 “宫欧,能让我和唐艺单独聊一下么?” 时小念问道。 宫欧看她一眼,“好。” “嗯。” 时小念点点头,抬起脚往木屋走去。 宫欧盯着她的背影,黑眸变深。 片刻后,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冷冷地看向副驾驶的封德,“木屋里不是装了监控录音设备么,拿台电脑出来。” 封德愕然,“少爷您要监听时小姐?这不太好吧。” 少爷不是比谁都知道时小姐需要自由么,他还玩监视这一套。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话!” 宫欧没好气地道。 “是。”封德只好点头,推开车门下车,不一会儿便将一台笔记本拿进来,递给宫欧。 宫欧独自坐在后座,打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如同在钢琴上起舞一般优雅。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监控画面。 宫欧的脸色冷峻,黑眸深邃地盯着画面中出现的时小念。 时小念,别再让他失望。 千万不要再去和那个女人计划什么离开他的事,他会发狂的。 对时小念,宫欧一点把握都没有,五指慢慢缩紧握成拳头,掩着薄唇,一双瞳仁格外漆黑幽深。 一无所知的时小念踩上阶梯,走进小木屋。 一推开门,一股热流喷薄而出。 如她所料,木屋里比外面更热,宫欧果然是很讨厌唐艺,居然想到把她们软禁在这个地方。 木屋里陈设简陋,中央摆着一张木桌,唐艺就抱着bob坐在木桌前,两个人都热得脸红通通的。 一见到时小念,唐艺像见到个亲人,“小念,你终于来了。” “嗯。” 时小念淡淡地道,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唐艺看到她的手,担忧地道,“你手怎么伤成这样了?要不要紧?” “没事,小伤而已。”时小念看向她怀中的bob,声音平静地问道,“bob怎么样?” “从公园出来我们就被关在这里,特别热,我还好,bob身体一直不好,我好怕他中暑。”唐艺说着,语气里带了一抹泣音,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这里的确太热,bob会受不了。”时小念转过头,扬声喊道,“来人,把bob带出去。” 一个保镖走进来,“是。” 唐艺跟着要站起来,时小念叫住她,“唐艺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唐艺疑惑地看着她。 时小念冲她微微一笑,脸上看不出什么。 唐艺只好将bob交给保镖,bob年纪小,热得小脸通红通红,也不吵着唐艺,就被保镖抱着离开。 保镖一离开,唐艺得新坐下来,“小念,你要和我说什么?” “宫欧已经知道bob是他儿子了。”时小念说道。 “什么?”唐艺一下子震惊地站起来,惊呆地看向她,“怎么会……为什么这么快告诉他?不是说等宫先生看上我的时候再说吗?为什么要现在说?” 时小念看着她的样子,她震惊得有些过了头。 “你不是应该急着知道宫欧的反应么?” 时小念反问道。 为什么唐艺的反应只是急着问为什么现在说,都不想知道宫欧的反应。 闻言,唐艺的眸光滞了滞,拨了拨头发,道,“那、那宫先生是什么反应?” “接回孩子。”时小念盯着她,然后缓缓补上一句,“但不带你。” “什么?” 唐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惊呆地睁大眼。 下一秒,唐艺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小念,你要帮我,我不能和bob分开的,bob长这么大都是我一手带的,他不能没有我。” “宫家会给bob最好的照顾。” 时小念淡淡地道,声音格外得平静,没有一丝同情。 第127章 时小念的绝情 “不行,那也不行,我不能和bob分开,小念,我求求你,你一定要帮我。”唐艺快哭出来了,眼中闪着泪光,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右手。 第144节 “……” 时小念看着她,一双眼渐渐变得漠然。 “小念,你怎么不说话?”唐艺激动地道,“你不帮我进宫家没事,那我把bob带走好不好?我求求你,小念,你帮帮我,我不能和bob分开。” 也许,唐艺只有对着bob才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感情。 时小念静静地看着她情绪一点一滴逐步崩溃,好久才慢慢地道,“可我找不出理由帮你。” “什么?” 唐艺一呆。 “本来这个计划是你我互利的,我以为至少我们的目标一致,但就像时笛说的,唐艺你的心好像特别大。”时小念冷淡地看着她,一句一句缓缓说道。 “你在说什么?” 唐艺一脸听不懂的样子,一张脸格外清纯可人。 “我去公园看过,除了那个假山,还有几个地方可以轻易离开公园,其中一处就在你之前躲的那个范围,你不可能没看到。”时小念说道。 “……” 唐艺错愕地看着她,“我、我真没看到。” “听我说完。”时小念继续说道,“而且,我去那假山仔细检查过了,假山背后很滑,不是因为下雨,就是晴天,徒手攀爬也一定会摔下去。” 幸好,她没摔掉一条命。 “我真不知道,我只是看到那假山可以通往公园外而已。”唐艺极力地解释着,“难道我会害你吗,我害你有什么好处呢?” 时小念听着她的话不由得冷笑一声,不理会她说的,径自道,“我猜事情经过是这样,你让我去爬那座山,后来下雨了,你看到宫欧在找我,你怕我还没离开,怕我被找到,还刻意发一条短信。” “……” 唐艺脸色苍白,短信这个事她怎么都洗白不了。 “幸好当时下雨,我爬下去的时候还带着小心。”时小念说道,“要是白天,天气晴朗,以我以前在大学那个架势,大大咧咧的,反而会摔得更狠,也许是半身不遂,也许就是……死亡。” “……” “我摔个狠的,不死即瘫,这样宫欧肯定会日渐嫌弃我,那你再以我朋友的名义照顾我,陪伴他,日久生情。”时小念说道,“我说这些,你不否认吧?” 这又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局,下雨加她没摔死,是这个局的意外。 唐艺的心,真的太大了。 难怪如时笛,也被唐艺勒索敲诈这么多年。 唐艺呆了呆,“我没有,小念,你相信我……我发那短信只是想再找机会和宫先生相处一会,我不知道会害你摔下山。” “唐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时小念冷漠地看着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小念……” “没有这件事,我也许会帮你在宫欧面前说几句话,但现在,我只同情bob有你这样一个妈妈。”时小念冷冷地说道,从桌前站起来,转身离开。 见她要走,唐艺彻底乱了,一下子朝她扑过去,向她跪了下来,双手拉住她的手,“小念,我真的没有,你不要这样,你要帮我,我不能没有bob。” 这是唐艺第二次向她下跪。 第一次,她承认自己有动过恻隐之心,但这一次,她只觉得虚伪。 她低眸冷冷地看向唐艺,看着唐艺那一张苦情的脸。 “小念,你是养女,被亲生父母抛弃,你一直渴望能有父母好好疼爱不是吗?你比谁都能明白不是吗?”唐艺的眼泪成了断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落,“你应该明白孩子不能没有妈妈的,你怎么忍心拆散我和bob呢?” 孩子,当然没有妈妈。 时小念的眸光黯了黯。 见状,唐艺以为有戏,急忙又说道,“我真的不是贪图什么,你误会我了,这样,你让我带着bob走,我保证不再来打扰你和宫先生。小念,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你就看bob的面子上,他还那么小,身体又不好……” 时小念看着她。 唐艺眼中泪光蒙蒙,跪在地上,一脸期望地看向她。 蓦地,时小念伸出不太灵活的左臂,左手慢慢推开她抓着自己的手上。 “……”唐艺的手被一点点推开,眼中慢慢一片绝望。 时小念注视着她,冷漠地开口,“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我为什么要可怜她?” “小念……” “bob不在你手里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见识到你的各种虚伪嘴脸。”时小念冷冷地道。 “小念,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让我和bob走吧,小念……”唐艺跪在地上一再道歉。 时小念弯下身子,一张脸慢慢靠近她,冷漠地一字一字道,“你向我指假山方向,发短信害我掉下山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么?” “小念,我错了,我一时糊涂……” 这一句,唐艺承认了自己干的事。 “够了,唐艺,你害我差点死掉,我要你母子分离。”时小念淡漠地说出口,“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时小念转身离开。 唐艺扑过去还想抓她的手,时小念伸出右手冷漠地推开,唐艺哭得凄惨无比。 木屋外的车里,宫欧坐在车上,看着电脑屏幕中的时小念一脸冷漠地走出木屋,一张英俊的脸上勾勒出满意的笑容。 总算没让他失望。 她不是要谈离开,他就放心了。 对唐艺说的那最后一句,够狠、够绝,他喜欢。 “不愧是我宫欧的女人。” 宫欧勾着唇,眼中有着满满的骄傲,伸手合上笔记本,交给封德。 封德看向宫欧。 少爷认识时小姐以来,情绪就几乎全是围着时小姐波动,之前还怒得砸房子,现下又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时小姐要是没有那么有原则性就好了…… 封德暗暗叹一口气。 时小念从木屋中走出,唐艺忽然从她身后蹿出,激动地跑出去,大声喊道,“bob!” bob正被一个保镖扛在肩上玩,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很木讷。 听到声音,bob回过头来。 唐艺要冲过去,几个保镖立刻冲上来拦住她,唐艺激动地大喊,“放我过去,我要我儿子,我要我儿子!” 她喊得声嘶力竭。 bob坐在保镖的肩上,双眼呆滞地望着她,显然不明白唐艺为什么要哭。 宫欧从车上走下,冷冷地看向扛着bob的保镖,下达命令,“带去医院。” “不要——”唐艺大喊,“求求你,宫先生,不要带走我的儿子,不要带走他……” 时小念站在一旁,看向唐艺的满脸泪痕,心底有些不舒服。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种想法。 她是真的认为,bob留在唐艺身边长大也不是件好事,很容易被教坏。 bob被保镖抱着走向车,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bob朝唐艺的方向伸出小手,肉嘟嘟的小手抓着,小嘴突然出声,“妈妈……” 时小念吃惊。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bob喊妈妈。 她呆呆地看向bob的方向,那么小的孩子脸上写满无知。 当初,她亲生父母将她遗弃在弃婴安全岛的时候,她也是这么一脸无知么? 像埋了根刺,时小念很不舒服,垂在身侧的手攥住裙子。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到她面前,挡住强烈的阳光。 她抬起头,只见宫欧站在她面前,低眸凝视着她,一双黑眸深邃,“永远别怀疑自己做的是错的。” 偏执狂的思维。 时小念垂下眸,苦涩地笑了一声,“我不是在同情唐艺,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当初我爸妈遗弃我的原因是什么。” 是穷。 是病。 还是孩子太多了,实在不需要多一个她。 她攥着裙子的手被宫欧拉住握起,“上车,走了。” 宫欧拉着她离开,唐艺被保镖们拦住,还在声嘶力竭地呐喊,听的人难以接受。 她和宫欧都选择冷漠。 坐上车,宫欧将时小念搂进怀里,嗓音低沉,“要不要我替你查一下你的身世?” 时小念摇头,“不用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是被遗弃的,这点改变不了。 宫欧低下头在她额头亲吻一下,“我说过,我宫欧就是你的家。” 错。 他宫欧能给她的只是一个外室情人的身份而已。 时小念的眸光黯了黯,没有争辩什么,静静地靠着宫欧的胸膛,“我们现在去哪?” “医院,做亲子鉴定。” 宫欧道。 “……” 第145节 时小念沉默,宫欧搂着她,忽然又道,“唐艺这女人我可以对付么?” 本来,这种事他向来独断独行。 唐艺居然差点害她摔山而死,光凭这一点,他就有把唐艺千刀万剐的冲动。 但听她刚刚和唐艺说的话,她好像准备不再追究。 果然,时小念摇了摇头,“不要了,就这样吧。” “时小念,你还是太心软。”宫欧沉声,“你记住,一个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 “如果她真爱bob,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不是吗,离开自己的孩子,不是比死更难受么?” 时小念淡淡地说道。 在她的思维中,她是这么理解的。 第128章 说谢谢别用语言 宫欧低眸看向她,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妥协道,“好,我不对付她,让她自生自灭去。” “谢谢。”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跟我说谢谢别用语言!” 宫欧低下头就封住她的唇,没有狂烈,这个吻称得上是难得温柔。 他只是含着她柔软的唇轻轻吮吻,像是安抚般地一点一点吻着她,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慢慢抚摸着。 她的皮肤细腻如绸缎般,他喜欢。 “……” 时小念的心情不怎么好,一直低垂着眸,任由他吻着。 宫欧看她不配合,也没发作,在她嘴上又吻了许久,他放开她的唇,改为紧紧拥抱住她。 行驶在公路上,时小念抬起眸往外望去,忽然望见外面的风景,是一个游乐园――疯狂游乐园。 她忍不住道,“这里离医院有多远?” “不远了。” 封德坐在副驾驶座上接话。 “是吗?我可以下来走走么。”时小念问道。 宫欧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望去,黑眸深了深,搂着她的手一紧。 时小念懂他的意思,苦笑一声,“算了,当我没说过。” 他去哪,她就要去哪。 他哪会让她随随便便离开。 “停车。”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时小念有些愕然,人被宫欧松开。 宫欧黑眸直直地凝视着她,薄唇微掀,“我允许你下去,不要乱走,我办好事就过来找你。” “你肯定答应我?” 时小念意外。 “赶紧下去。”宫欧说道,声音有些强硬,“再不下去我就后悔了。” 他是不能少看她一会的。 要不是看她她对亲情太敏感,从木屋出来就失魂落魄的,他才不会答应她。 “谢谢。” 时小念淡淡地道,用右手推开车门下车。 还没下去,她手就被人从后攥去。 “又用语言说谢谢?”宫欧张狂地道。 她被拉进他温热的怀中,宫欧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唇,辗转缠绵,狂热地吻着她,品尝着她唇上的清甜。 好久,宫欧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盯着她道,“快下去。晚上我买些吃的给你。” 她心情不好,他就让她心情好起来。 “……” 时小念对吃的没兴趣,也没说什么,她点点头,独自走下车。 宫欧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注视着她过马路,一直看她安全到对面,才道,“记着这段路,开车。” 坐在副驾驶的封德见状忍不住道,“少爷对时小姐真好。” 居然肯放人了。 少爷又为时小姐改变一点。 “让她看着我去做亲子鉴定,对她不公平。” 宫欧低沉地道。 仅管他和那个唐艺之间完全是一场荒唐的剧,与他无关,但要时小念看着这份亲子鉴定,他怕她心情会更差。 “少爷想得周到。”封德微笑着说道。 他是真希望,时小姐能引导好少爷,让少爷脱胎换骨。 时小念走到马路对面,伸手摸向口袋,她手机都没拿,还在车上。 算了。 没有手机也好,可以清静上一会。 她走到疯狂游乐园前面停下来,望着那破旧的招牌,长发下一张脸上满是黯然。 好像,和慕千初在游乐园玩的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即使偶尔吃妹妹的醋,伤心养父母不理她,但毕竟年少,不会想那么多,有得玩的时候还是特别开心。 刚刚看到这个游乐园,她就鬼始神差地想进来。 她一步一步走进去,游乐园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时小念继续往里走去,只见里边的设施全部翻新过,颜色鲜亮,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有些震惊地望着。 这里不是应该被慕千初改建成化妆品工厂了么?怎么会这样。 时小念有些愕然,越往里走,就越像踏上一层时光遂道,将她带回多年以前,带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她走到一个颜色五彩的滑梯前面,手指摸过滑梯边缘。 时小念在滑梯下面坐下来,人往后靠去,阳光刺进她的眼里,她不由得闭上眼。 她静静地靠着红色的滑梯。 是不是回到曾经开心过的地方,人也会变得开心? 好像,也并没有。 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经历慕千初失忆、父母驱逐、妹妹与老同学的心机,更没有遇上宫欧这样一个患有偏执症的男人。 为什么人一旦长大,烦恼就要成倍成倍地增长。 她闭着眼睛,忽然感到外面暗下来。 时小念睁开眼,就看到一张逆光的脸,慕千初着浅色的衬衫长裤站在她面前,见她睁开眼睛,一张阴柔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一笑,即使是逆着光,也比阳光更温暖。 “你怎么在这里?”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他,从滑梯上坐起来。 “正好在这里。”慕千初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这里的秘密。” “秘密?” 时小念怔住,忽然意识过来,望着四周翻新的游乐园设施问道,“这里不是要变工厂吗?” 怎么游乐设施不止保存着,还翻新了。 “我骗了你。”慕千初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一双狭长的眼宠溺地凝视着她,“从我买下这里开始,其实就不是为了建工厂。” “那是……” “我要翻新这里,把它打造成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慕千初伸手拍拍她的头,“然后邀请你这个主人光临。” 原来如此。 时小念错愕地望向周围的一切,是,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了。 “不过没想到,我还没邀请,你就先发现了。现在什么惊喜都没了。”慕千初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 她的半截手臂被固定着。 慕千初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啊,我还是觉得很惊喜。”时小念笑着说道,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动了动左手手指,“没事,小伤而已,看,还能动。” 能动的只是手指而已。 慕千初看着她笑了笑,没有问她的伤,只问了一句,“是不是很不开心?” “嗯?” 时小念怔住。 “以前,你不开心的时候除了拉着去找面墙涂鸦,就是追着我问,千初,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游乐园啊。”慕千初笑着说道。 第146节 关于她的事,他恢复记忆后格外深刻。 “……” 有吗? 她都忘记了,原来她鬼始神差来到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因为她不开心了,想寻找开心。 “来,起来。”慕千初从草地上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滑梯上拉起来。 “做什么?” “虽然这里还没有完全翻新完成,但有些设施已经可以玩了,我带你去玩。”慕千初拉着她就走,视线投向滑梯,“就从这个开始。” 玩游乐园? 时小念连忙拒绝,“不要不要,这都是小孩子玩的了。” 哪有成年人还玩滑滑梯的。 “放心,我问过专业人士,成年人一样可以玩。”慕千初推着她走向滑梯的楼梯边上,“上去,快点。” “不要了……” 时小念还想拒绝。 “以前我是看不见陪你玩了一回,这次,你就当陪我行不行?”慕千初问道,看向她的眼里始终带着宠溺。 话已至此,时小念也不好再拒绝,单手握住楼梯护栏往上走。 “注意手。” 慕千初在她身后跟着,提醒着她。 “好。” 时小念走上去,从高高的位置滑下,身体急速往下的时候,人好像一下子放空了。 迎面吹来的风温热却舒服。 过去的记忆一下子回到她的脑海里。 “小念,我好像不太敢玩这个。” 她滑下去后,忽然听到慕千初在她身后喊。 时小念错愕地回过头,只见慕千初坐在最高处,一身气质优雅,一双狭长的眼左看看、右看看,眼中掠过一抹恐惧。 “不会吧,你不敢玩这个?快点下来,别闹了。” 时小念失笑。 这可是三岁孩子都会玩的。 慕千初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滑下来,他望向站在草地上的她,温柔地扬声道,“小念,你还是来推我吧。” “……” “像以前,我看不见的时候,你推我我就敢滑了。” 慕千初说道,一张脸在阳光中显得格外俊美。 时小念怔了下,很快明白过来他是想重回当年的时光,是想替她找回曾经的快乐。 她笑了笑,从旁边的楼梯走上去,蹲到慕千初身上,说道,“那我来推了。” “好。”慕千初闭上眼睛,嘴唇勾着一抹笑容。 “3、2、1――” 时小念倒数着,将慕千初用力推出去。 慕千初闭着眼滑下去,时小念望着他的背影,两人一下子像是回到年少的时光。 几轮游戏下来,在慕千初的刻意引导下,时小念彻底沉浸在记忆与现实结合的梦幻中,玩得不亦乐乎。 “小念,记不记得你以前就在这个游乐园编过一个草环给我,我一直戴在手上当手环。” “呃,其实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我编完才知道那些草刚被狗狗尿过,怪不得草湿湿的,我想独臭臭不如共臭臭,就……送给你了。” “我当初就说臭,你还说是刻意喷了香水。” “哈哈,我当年看你坚信不疑的样子快笑死了。” 第129章 是不是父子关系 “好啊,原来一直被你笑话,你别跑,我要打你。” …… “千初,千初,快来看这个狗洞,你有印象吗?” “没有啊。” “我当初骗你是游乐项目,让你钻这个狗洞钻了好几回呐。” “时小念,你真是够了,你快说,当年趁着我失忆,你骗了我多少事。” “一、二、三……八、九、十……哎呀,数不过来了。” “你真是找打,还跑,你停下来。” …… 两人在游乐园里玩得天昏地暗,像两个回到当初的少年,玩上了便忘记一切烦恼。 另一边,医院。 宫欧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双手插在裤袋中,双眸阴鸷地望向窗外。 保镖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失去妈妈的bob后知后觉地哭起来,哭到声音沙哑。 宫欧朝孩子看去,眼中透着不耐烦。 宫欧走到bob面前,一双黑眸用力地盯着孩子,想从孩子的脸上看出一点属于自己的迹象。 bob被他吓到,小声地抽咽着,不敢大声嚎哭。 宫欧瞪着他,瞪了半天,随手抓过一个保镖,冷声问道,“他和我像不像?” “呃……” 亲子鉴定还没拿出来,保镖哪敢回答。 “滚开。” 宫欧烦躁地推开保镖,低眸瞪着这个孩子,越瞪越烦躁,他找不到一点看这孩子顺眼的理由。 “带下去。” 宫欧冷声命令。 “是,宫先生。” 保镖抱着孩子走下来,不被宫欧瞪着,孩子又大声地嚎哭起来。 宫欧听得反感,一拳狠狠地揍在冰冷的墙上。 莫非他真如时小念说的那么难堪,为什么他对自己的孩子都找不到一点看得顺眼的地方。 为什么他第一个孩子不是时小念生的! “少爷,要不要我再去调查一下三年前的事?” 封德走到他身旁问道。 按规矩,三年前的邮轮之事有了新的变化,就要重新再查清楚。 “不用了。” 宫欧给出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不用了?”封德愕然,“少爷,我能问为什么吗?” 这不是少爷的作风。 宫欧冷冷地看他一眼,身体靠到墙边,黑眸凛冽,很久,他薄唇才微启,“我相信时小念。” “什么?” “她让我不顺耳的话都是真实的。”宫欧冷冷地说道,这话一出口竟显得有一丝卑微和无奈。 时小念让他顺耳的话不一定真实。 但不顺耳的一定真实。 这点不用再查。 他相信她。 封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宫欧,少爷这种性格的人居然能全盘相信另一个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却真真实实地发生。 要是报告给宫家,宫家上下应该没人会相信吧,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少爷居然说出相信他人的话。 封德想了想,问道,“少爷真相信那孩子是你的儿子?” “我看不顺眼那孩子。”宫欧干脆利落,有些烦躁地在走廊上长椅坐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上。 “……” 封德默,少爷看不顺眼的太多了,这是正常的。 宫欧忽然又道,“如果是时小念为我生的儿子,我肯定看得顺眼。” 长多丑他都看得顺眼。 只要是时小念生的。 “……” 第147节 封德静静地站在一旁,轻轻地叹了一声气。 照这情形看下来,少爷是真非时小姐不可了,可时小姐的原则性那么重,两个人要怎么磨合…… “对了。”宫欧忽然想起一事,抬眸命令封德,“你去告诉我那个联姻对象,她叫……” “是莫娜小姐,少爷。” 封德提醒着他。 少爷自己挑的联姻对象,居然连名字都不记得。 “嗯,告诉她的家族,如果和我宫家联姻,做好人工受孕的准备。”宫欧说道。 “什么?”封德震惊,“莫娜小姐的家族恐怕不会答应吧。” 就算联姻再只是门当户对的形势,也不会愿意让女儿嫁进宫家守活寡啊。 人工受孕,这简直是令对方家族蒙羞的事。 “那就换联姻对象,换到一个愿意的为止。”宫欧不假思索地道。 不用说,这肯定也是为时小姐做出的让步。 但这话传回英国,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封德皱了皱眉,婉转地提醒他,“少爷,你这样是不是为时小姐付出太多了?” “你哪来那么多话。”宫欧厌烦地瞪向他,“我愿意!要你管!” 他愿意宠着时小念,他愿意为她妥协,谁管得了! “少爷,您不用这么做,时小姐不也在你身边么。”封德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可以预见,让联姻对象人工受孕这些话传回英国,少爷会比现在烦上数十倍。 “你怎么最近话越来越多了?”宫欧不悦地看向封德,“不想干就滚。” “是,这事我会尽快处理。” 封德只好点头。 宫欧陷入安静的状态,面无表情,薄唇紧抿,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地面,没有焦距地盯着。 他当然可以禁锢着时小念,不让她走。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他还要从她身上拿一样东西,他要她的感情,他要她爱他! 许久,一个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态度恭敬地走近宫欧,“宫先生,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加急替你做出来了。” 闻言,宫欧的眸光一冷,没有丝毫的期待。 孩子。 一个不属于他和时小念的孩子,他怎么期待得起来。 医生将鉴定书放到宫欧面前,宫欧仍是保持着那个坐姿没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接鉴定书。 医生有些尴尬地看向一旁的封德。 “谢谢医生。” 封德上前接过鉴定书,手翻过书页,翻到最后一页,一张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他看向宫欧,只见宫欧坐在那里,一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十指交叉的手却明显紧了紧,似是在紧张一般。 少爷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 “医生,你来解释一下吧。”封德看向医生道。 “哦,好的。”医生点了点头,专业地说道,“从你们送来的两组dna当中,我们对比了染色体,只有四对一样,从医学角度来,这两组dna不可能是直系父子的关系。” 封德看向宫欧。 宫欧还是坐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两秒之后,宫欧猛地站起来,伸手一把攥过医生的领口,黑眸阴戾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是不是父子关系?” “不是父子关系。” 医生吓呆了,难道不能是这个答案? 他想说要不再去检验一遍,但刚刚就只做了这组dna,弄错的几率根本是零,再做一遍肯定也是这个结果。 “不是?”宫欧冷厉地问道,双眸阴沉地瞪着他。 “仪器结果是这样显示的,我只是照着上面说。” 医生被问得都没底了,双腿一再发软打颤。 在他软得坐到地上前,宫欧松开了他。 他一面冷冰冰的脸上忽然多出勾勒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封德没见到宫欧的表情,只低头研究着手上的鉴定报告,严肃地说道,“少爷,我觉得这里有问题,既然不是父子关系,那是谁在骗人,是唐艺,还是时小姐也知道,一起骗人?” 这可是关系到宫家血脉的事,一定要严谨。 “你没听到么,那不是我儿子。” 宫欧看向封德,一双黑眸中满是雀跃的笑意,眉眼飞扬。 封德还是第一次看到宫欧笑得那么直接,不禁愣住。 “太好了,老头子!”宫欧一掌拍到他的肩上,“我第一个孩子会是时小念生的!” “啊?” 这是少爷的重点? “时小念会给我生第一个孩子!” “……” “你听到没有,时小念会给我生第一个孩子!”宫欧又兴高采烈地重复了一遍,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去买东西。” 他要去给时小念买些吃的。 “诶?” 封德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追究一下到底是谁在从中欺骗么? 少爷怎么就这么开心。 进口大型超市的门口被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商务车堵着,大门上挂上“今日停业”的牌子。 超市内,宫欧推着购物车走过一排排货架,将看得顺眼的往车里扔。 他今天心情很好。 于是很快一个购物车满了,又一个购物车满了。 保镖及时推上空的购物车供宫欧填满。 封德无言地看着一个个购物车被堆得跟山似的,心想这还不如直接把超市收购下来。 “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这个小念一定喜欢吃。” 宫欧拿起一盒鸡蛋就往购物车里扔。 “哐”的一声,有两个蛋应声而碎。 封德只能跟在他身后,看得直皱眉。 少爷有时候真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少爷,少爷……” 封德一再想提醒宫欧亲子鉴定背后真相的严重性,这明显不是逛超市的时候。 宫欧却毫不在乎,眉眼间的愉悦都显示着他此刻十分开心,薄唇一直勾着一抹邪气的弧度。 “封德,回去做蛋糕给时小念吃,她今天心情不太好,吃甜食比较好。”宫欧的重点和他不在一个频道。 “少爷。” 封德无奈。 宫欧继续往购物车里狂扔东西,视线忽然扫过一把娃娃菜,他抓起几捆就丢进购物车里。 时小念似乎很喜欢吃蔬菜。 爱吃蔬菜的女人长得都不会丑。 第130章 学学我家小念 宫欧勾着唇,忽然转眸看向封德,黑眸深邃,“封德。” “少爷有什么吩咐?”封德努力打起精神。 “我女人是不是特别漂亮?”宫欧笑着问道,嗓音磁性性感,一双漂亮的瞳仁里满是得意。 “啊?” “记得多吃蔬菜,你这老头子越长皱纹越多,学学我家小念饮食行不行?”宫欧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然后转身又抓了几捆娃娃菜。 “哦。” 封德郁闷地摸摸自己的脸,他都一把年纪了,不长皱纹难道长朵花吗? 少爷这是嫌弃他年纪大了? 难道他也要去拉拉皮? 逛过蔬菜区,宫欧又走向零食区,将一袋袋的零食往购物车里扔。 蓦地,宫欧看到货架上摆着一排糖罐。 糖罐是卡通小女孩的造型,一头长发扎成丸子头,里边全是七彩颜色的糖粒。 第148节 时小念每次在书房画画的时候就是扎着丸子头。 宫欧修长的手握起一个糖罐,指尖摩挲过丸子头,唇角再次勾起。 还是不及时小念的丸子头可爱。 这糖罐小女孩笑得太傻气,他的时小念不是这样,外表清纯,双眸清澈,骨子里又透着一股随时随地豁出去的叛逆。 “笑傻气一点好。” 除非是刻意伪装,平时她的嘴角总是带着心事重重的感觉。 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欧盯着糖罐小女孩自言自语。 封德站在他身后,就见宫欧伸长双臂,抱着一堆的糖罐小女孩丢进购物车。 似是这样还不满意,宫欧回过头看向封德,“封德。” “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把这个糖罐的生产公司收购到我旗下,给糖罐改名再推出上市。”宫欧说道,言语间尽是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 封德狐疑地看向他,怎么还想起做糖了? “不知道少爷要改成什么名?”封德问道。 改成什么。 宫欧的步子顿下来,黑眸加深,透出一抹思索的神色,半晌,他开口,“念念,就叫念念糖。” 原来又是为了时小姐。 “是,少爷。” 封德低头。 “对了,关于那个开发的速度让他们提起来,至少先给我一个60%完美的成品。”宫欧沉声说道。 封德低头,“是,少爷,我会催促他们。” 宫欧颌首,迈着长腿继续往前走去,忽然看到一个田园抱枕,立刻抓起来,“封德,这像不像时小念?” “……” 封德抚额。 时小姐只是比较偏爱田园风格而已,怎么就和一个抱枕像起来了。 等宫欧从超市走出来,封德看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上面已经记录下十五个商品。 这些商品都和时小念有着莫名其妙的相似处,宫欧决定收购下来,全部换名再推出…… 不是改名成念念,就是改名是不忘,再不就是念念不忘。 反正就是要和时小姐挂勾。 封德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看人陷入爱情的是这样子的。 “过一阵等小念的手伤痊愈,我准备带她去潜海,你安排好。”宫欧一边走向车一边道。 “是,少爷。” 过一阵的安排是潜海。 那明天、后天呢? 宫欧抿唇,蓦地看向封德,道,“去查查有些什么浪漫的景点,不危险的,我明天带小念去逛逛。” 她手受伤了,可以去欣赏一下美景。 闻言,封德忍不住道,“少爷,您已经有几天没去公司了,有文件等着给你批阅。” “晚上交给我。”他可以晚上在时小念睡后工作。 “那还有会议……” “全部推后。” 宫欧果断地做出决定,时小念受着伤,心情不好的很,做为她的男人,他自然要先陪她。 坐到车上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黑了。 宫欧看向封德,“回去教我做菜。” “什么?”封德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脸惊诧地看向宫欧。 少爷什么时候下过厨,他就只会嫌弃他人做菜而已。 “我要亲自下厨。” 只是一件下厨的事,宫欧说得有几分狂傲,修长的手上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条新闻,新闻标题是——《据统计,会做饭的男人是女人的最爱》 宫欧坐在那里,一双眼中透着格外的自信。 他就不信她时小念的心是石头做的。 他做这么多,她要是还不感动,他就把她解剖了给她换颗心! 司机插话问道,“宫先生,现在去哪里?” 宫欧扬眉,“去接时小念。” “是。” 车缓缓启动。 夜幕降临,疯狂游乐园里—— 时小念玩到累得不行,再也玩不动,有些虚脱地走到沙地里,坐到秋千上。 夜色笼罩着整个游乐园,凉风徐徐吹来,吹走她脸上的薄汗。 “还想玩什么?” 慕千初走过来,在她旁边的一个秋千架上坐下来,双眼宠溺地凝看向她。 “不玩了。”时小念笑着连连摆手,“都疯一下午了,累死。” “开心吗?”慕千初问。 “开心。”时小念连连点头,看向慕千初,一张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今天,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她又过了一天少年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开心就好。” 慕千初阴柔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双脚抵在沙地上,注视着她脸上的笑容说道,“那现在可以告诉我,让你心情不好的是什么了吗?” 闻言,时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念,不要把不开心的事藏在心里,这样负面情绪只会越积越多。”慕千初温和地说道,“趁着开心,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一切就都过去了。” 时小念坐在秋千上望着他。 沙地周围有着一排地灯,炽白的灯光照射在慕千初的脸上,是那么俊美那么温柔。 她再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曾经的慕千初是真的回来了。 只有他才会照顾到她的种种情绪。 时小念低下头,一手紧握住秋千的竖绳,说道,“我的计划失败了,千初。” “是吗?” 慕千初淡淡地反问,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 “宫欧要孩子不要唐艺,唐艺求我帮她,我拒绝了。”时小念说道,声音有些低。 慕千初微笑,声音如春风般温和,“小念在我眼里一直就是恩怨分明的人,她对不起你在先,你没理由同情她。” “我不觉得我做的是错的。”时小念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是当我看到bob的时候,我心里堵得厉害,不知道为什么。” “……” 慕千初沉默地看着她。 “我今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子分离。”时小念说道,抬眸看向慕千初,“千初,这对bob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看着bob,就能想到自己。 慕千初深深地注视着她,忽然说道,“小念,有件事,我要和你坦白。”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 “其实,bob并非是宫欧的孩子。”慕千初说道,目光有些内疚地看向时小念。 “什么?”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一下子从秋千上跳下来。 不是宫欧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 慕千初看着她,迎着夜里的凉风慢条斯理地道,“当时,发时时笛和唐艺三年前的阴谋后,我去调查唐艺,发现她独自带着bob,但那孩子不是宫欧的,而是唐艺和另一个男人生的。” “那后来怎么……” “是我要唐艺误导你。”慕千初说道,将真相说出来。 时小念怎么都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件事,一脸愕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误导我没有用,宫欧今天去查亲子鉴定了,一查就能查出来。” 这么说,当时慕千初带她去做的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 是拿来骗她的。 “我没想过能误导宫欧,能误导你就行了。”慕千初从秋千上站起来,一双白色的皮鞋鞋子陷进沙子里。 “为什么?” 时小念茫然。 第149节 她怎么都没想过慕千初会骗她,误导她有什么意义? “因为当时的我不能确定你是不是爱上宫欧了。”慕千初注视着她一字一字说道,“小念,你知道吗,从我发现你和宫欧的关系开始,我就在惶恐。” “……” 时小念呆呆地看向他。 慕千初看着她勾起唇角,笑容泛着说不出的苦涩,“我不在乎什么身体清白,更不在乎你现在在谁的身旁,我在乎的是……你的心在谁的身上。” “千初……” 她不知道他原来想了这么多。 “是我失忆在先,是我先把你忘记了,一想到这些年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后悔得不行。”慕千初苦笑着说道,“小念,曾经我是你身边的唯一。可一晃这么多年,时间太长,我对你已经无法确定了……” 时间太长,我对你已经无法确定了。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沙地上的地灯亮得刺眼,亮得她眼睛莫名地酸涩起来。 “我很怕,怕你的心已经没有一点我的位置。”慕千初一步一步走向她,站到她面前,双眼哀伤地凝视着她,“你在谁的身旁没关系,我可以争回来;可你的心如果落在别人身上,我要怎么再夺回来?” 心,是最不可能抢夺的东西。 “千初,我……” 时小念想说什么,但好久都没能说出来。 第131章 这是一场梦 “所以,我就想到这个主意。”慕千初看着她道,“你不是说,宫欧找上你就是为孩子么,我给出一个孩子,看你愿不愿意离开宫欧。” 其实,这个才是他的目的。 他从来没指望过这个计划真能成功,他要的……只是她的一个答案。 “……” 时小念看着他,眼中露出了然。 原来是这样。 他做这些,就是要看她愿不愿意离开宫欧,以此来证明她的心是不是在宫欧身上。 “你发短信告诉我要离开宫欧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慕千初说道,清醇的声音有些涩,“对不起,小念,我编织谎言来试探你。” “……” 时小念对他是生不起气的。 她了解慕千初,因为失明的关系,他年少时一向寡言少语,明明是个豪门少爷,性格上却有着自卑,常常因为得不到别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就会诚惶诚恐,惴惴不安,自我否定。 年少时,陪他时间最长的她,最了解他的她,怎么可能生得起气。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慕千初面对着她,也会自卑。 “小念,以后,我都不会骗你了。仅此一次。”慕千初凝视着她的脸,向她保证。 我相信你。 时小念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哪怕他有谎言,都是不来伤害她的。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世界上,如果她连慕千初都不能相信,那她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小念,为什么不说话?”慕千初看着她,一双眼中掠过慌乱,“是不是没想到我会使计骗你?小念……” “千初,我相信你。”时小念看着他,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弯起漂亮的弧度,微笑着说道,“我不是相信你以后不会骗我,而是我相信,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如果谎言带来的不是伤害,她可以接受。 因为那个人,是慕千初。 “真的?” 慕千初微微松一口气,眼中露出一抹被肯定的愉悦。 “嗯。” 时小念用力地点头,人被慕千初抱了过来。 他突然地拥住她,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闻着她身上的气息,这让他满足。 时小念能感觉到他的用力,就像年少时,他看不见这个世界,那么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他对她,一直都是依赖的。 可她现在不能被他依赖了,玩闹过后,开心过后,她总要面对现实。 面对宫欧为她带来的现实。 “小念,玩累了,我带你去吃饭。”慕千初拥着她说道,嗓音带着宠溺,“你不是喜欢吃蛋包饭吗,我带你去吃。” “已经够了,千初,我今天已经玩得很开心了。”时小念轻声说道,慢慢推开他。 慕千初凝视着她,敏感地察觉到她话中的不对,“什么叫够了?” “我很谢谢你,带给我今天这么美的一场梦,可梦该醒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慕千初苦笑,“这是梦吗?” “对我来说,它就是梦。” “……” “千初……”时小念轻声唤他的名字,还未说眼里已经湿润,她眨了眨眼睛,将那抹泪意眨下,才慢慢将话说出,“千初,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一下子被风掩盖。 千初,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话说得有几分奇怪,其实她和慕千初根本不算有过开始,但却要结束了。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像个虚弱的病人,呆呆地看着她,“为什么?” 时小念牵强地微笑,“千初,你以前就比我聪明,哪怕你什么都看不见也比我聪明,你知道原因的不是吗?” 计划失败了。 她不能离开宫欧,也逃不开宫欧的手掌心。 “这个原因只要不是你爱上了宫欧,其它我都能接受。”慕千初看着她,语气带了些孩子气的执拗,“留在我身边,不管宫欧拿出什么手段,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要为她和宫欧正面相抗吗? 不行,不可以。 为恢复成以前的慕千初,他已经损失太多,现在还要为她对上宫欧,不行,绝对不行。 时小念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坚定。 “千初,不值得。”她说,声音暗涩,“我很笨,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不会人际关系,没有大出息,这样的我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你应该重新开始,离开时笛后,把慕氏集团做大起来,那才是你的天空。” 她只是绊脚石,会阻挡他飞向天空,甚至会让他摔跤的绊脚石。 “我不要天空。”慕千初看着她道,“值不值得我来定义。” “可我不想做你的绊脚石。” 她说着,唇角带着笑容,眼睛却是湿的。 他固执,她也不遑多让。 时小念说着,不让眼泪掉下,转身就走。 “那个时候,是谁让我永远不要离开她的?” 慕千初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千初,我会一直照顾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好不好?这是你13岁和我说的话,我的答案从没有变过,好!” 听到这话,时小念的脚再也挪不动步子,眼泪制止不住,淌下脸庞。 她和慕千初之间,有太多类似誓言的东西。 “好,我不离开你。”慕千初一步一步走向她的背影,说着和年少时一模一样的答案。 “……” “小念,以后我会娶你,我们一起有一个家。” “……” “小念,这世界上本该最亲的人都抛弃我们,没关系,我们彼此依靠,我们一起有个家。”慕千初边说边走向她。 每一句,都是当年他说给她听的。 他走向她,手缓缓抬起抓住她的手,拉她转过身来。 炽白的地灯灯光中,她已经泪流满面,哭得无声。 “你还记得这些话是吗?”慕千初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上她的脸,心疼地抚去她脸上的泪,“你记得,又怎么可能到此为止。” “千初,我……” “我们没组成一个家之前,就没有到此为止。” 慕千初打断她的话,一张阴柔俊美的脸上被灯光照得镀上一层虚幻的光。 没有到此为止。 时小念闭上眼,泪水落下,“把它忘了,千初,我做不到了。” 为逃离宫欧,她已经想过太多太多的办法。 最后,都失败告终。 她已经没有想不出办法了。 “不哭,小念。”他轻柔地低唤她的名字,指尖再次抹去她脸上的泪,“没关系,你做不到,我来做,交给我好不好?” 第150节 “不要为我这样的人去和宫欧较上劲,不值得。” 她不敢想象慕千初和宫欧这样一个偏执狂对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不要把慕千初搅到这滩浑水中来。 “为你,倾家荡产都值得。”慕千初定定地凝视着她,声音轻柔,却格外坚持。 “……” 闻言,时小念呆呆地看着她。 “我可以没有慕氏集团,我可以沦落街头,但我不能没有你。”慕千初继续用最轻柔的声音攻垮着她柔软的心。 时小念听得震憾不已,“我没有那么好。” 她不知道原来在慕千初的心里,她有那么重要。 “你不需要多好。”他凝视进她蒙着水光的眼,一字一字说道,“记得我刚刚到时家的时候,有一个下雪天,我倒在雪地中,冷得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 “在我快失去意识以前,是你拉起我的手,你的手很温暖。”慕千初说道,“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告诉自己,这只手我一定要牢牢抓住。” 因为除了这只手,他没有可抓的东西。 “……”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 “小念,你是我的救命稻草。”慕千初笑了笑,一双狭长的眼中有着淡淡的水光在闪烁,“别再说什么到此为止的话,那是重新把我推回雪地里。” 时小念看着他,震憾得不能自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喃喃地重复着,“我真的没那么好,真的没有。” “别再回到宫欧身边,跟我走好不好?” 慕千初看着她道。 “……” 时小念呆立在那儿,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慕千初见她这样,拉着她的手离开。 她这一走,是把慕千初也拉下地狱。 看着他的背影,时小念不由得缩了缩手,没能缩回,仍被慕千初牢牢地抓住。 他的手掌心很温暖。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慕千初回过头看向她,俊美的脸上露出微笑,“相信我,只要你在我身边,下地狱我也愿意。” “……” 时小念张了张唇,已经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说,她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说,他可以倾家荡产,但不能没有她。 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在雪地中将他救起的女孩,干净、温暖。 所以他即使失去一切,都要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 这样的言语冲击之下,她无法再推开他。 时小念听到自己身体里有个声音在说,管它明天是末日还是地狱,顺着自己的心走吧,开心一天是一天,这就够了。 这场梦,也许真能继续下去。 时小念被他拉着往前走,步子不再抗拒。 能感受到她步伐的变化,慕千初回过头来看向她,开心地笑起来,笑得像个孩子。 第132章 被宫欧撞破 蓦地,慕千初踩到东西,人狼狈地倒下来。 倒下来之前,他却不是抓着她这根救命稻草,而是松开她的手,人摔在沙发上,沙子沾了一身。 他总叫她傻瓜。 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傻瓜。 慕千初躺在那里,有些自嘲地道,“看我,一开心连路都不会走了。” 时小念被逗笑,向他伸出手,柔声道,“起来吧。” 慕千初看向她的手,她的手指白皙纤长,手型很美,在雪地的那次,她还只是个少女,她的手没有这么大,但却已经能拉起他。 慕千初盯着她的手发呆。 “怎么了?” 时小念问道。 慕千初盯着她的手道,“如果那年在雪地里,我还有一丝力气的话,我一定会做一件事。” “什么事?”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手停在半空,慕千初忽然拉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攥下。 “啊――” 时小念没有一点防备,惊叫一声跌到他的身上,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他适时地托起她的左臂,不让她的左臂受到半点震动。 “好玩吗?”慕千初笑着看她,像个顽皮的大孩子。 “不好玩。” 时小念诚实地道,挣扎着要起来,慕千初抓住她不让,躺在沙地里抓起一把沙子洒在她身上,边洒边可惜地道,“这里不是雪地,不然浪漫多了。” “你也知道呀,别洒了。” 时小念躲着脑袋。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浪漫的。 慕千初玩上瘾,又往她身上洒沙子,仿佛要找回当年属于两个人的回忆。 时小念想起来起不来,只好仰起头也抓起一把沙子往他脖子上洒去,慕千初躺在那里伸手忙抱紧她。 她又趴回他的胸膛上,被他抱得紧紧的,一手的沙子洒回沙地里。 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让她眼前莫名地浮现出宫欧的脸…… 时小念的脸色白了白,瞬间没了什么玩闹的心思,笑着柔声道,“好啦,起来,被外面的人知道你堂堂慕氏太子爷在这里玩沙子,多少人的钛合金狗眼要瞎掉了。” 慕千初一脸无谓,“他们也不知道,慕氏太子爷曾经是个瞎子。” 别人知道的他,都是慕氏太子爷; 只要时小念知道的他,只是慕千初而已。 “……” 闻言,时小念靠在他胸膛上,眼中掠过一抹涩然。 失明过,被父母寄养在时家,这对慕千初来说始终是个心里障碍。 慕千初躺在那里,深深地盯着她。 夜色下她的脸格外楚楚动人,她看着他,一双刚还沾着泪的眼美丽极了,淡粉的唇在引诱着他。 慕千初的喉咙紧了紧,慢慢仰起头靠向她。 时小念清楚他想做什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慕千初的手按在她的背上,继续仰起头朝她靠过来。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什么脸红心跳,同时,她也找不出理由拒绝。 她凝视着他俊美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然,一阵车声在夜晚下的游乐园响起。 强烈的车灯灯光朝她们照来―― 两人被照得刺眼,不约而同地往前望去,只望到那强烈的远光灯。 “来,小心点,起来。” 慕千初扶着时小念从沙地中站起来,蹙眉望向那远光灯的方向,抬起步子往前走去。 时小念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抓住他的手,声音变得嘶哑恐惧,“不要过去。” “怎么了?” 慕千初低眸看向她,她的手在颤抖。 只听呼啸的一声,那车忽然朝他们飞快地行驶而来,强烈的远光灯直直地照着他们。 “走!” 慕千初反握住时小念的手就急速往后退,离开沙发。 那车也跟着调转方向,仍是朝他们飞驶过来,越过沙地,轮胎卷起无数飞沙…… 慕千初不停地拉着时小念往后退。 那车像是要他们命一样,疯狂地行驶而至。 眼看着就要撞过来,时小念没有多想地就往前冲去,站到慕千初的面前,双眸惊恐地望向那刺眼的远光灯。 慕千初震惊地看向时小念,想拉回她已经没有时间。 车疯狂开来。 紧接着,只听到一声巨响的刹车声,黑色的车在时小念面前猛地停下来。 车头和她的距离,不到20厘米。 第151节 地上留下重重的刹车痕迹。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脸色一片惨白,双腿有些乱。 “小念,你干什么?”慕千初反应过来,从后拥住她,怪责道,“你怎么可以挡在我面前?” 时小念脱口而出,“我习惯了。” 像年少时一样,他看不见,很多事都是她挡在前面的。 她习惯照顾他。 闻言,慕千初心疼地皱了皱眉,“我已经恢复视力了,傻瓜。” 他是个男人,已经用不着她来保护。 “……” 时小念仍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被车子的远光灯照得难受,人被慕千初拉到一旁。 慕千初想要上前,但见时小念脸色难看,只好将她拥在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道,“好了好了,没事,别害怕,交给我。” “砰――” 车门忽然被推开。 夜色下,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车内走出来,带着强大而阴霾的气场,如地狱之魔突然而至。 宫欧。 他站在车门后,黑色的衬衫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齐整的短发上,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稍带混血的深邃五官冷冰冰的,一双黑色的瞳仁正看着他们,目光凌厉,似要杀人一般阴鸷。 一见到他,时小念惊呆地睁大眼,手脚顿时冰冷。 那一瞬间,她从宫欧的脸上清楚地看到……她的梦破碎了。 即使她不愿意清醒,也会有人强行将她叫醒,那个人就是宫欧。 “两位玩得很开心啊。” 宫欧怒极反笑,薄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他笑着,漆黑的眼中却泛起吐嗜血的杀意。 “……” 时小念挡在慕千初面前,恐惧从双脚一直往上冒。 她耳边一下子回响起封德叮嘱过她的话,千万不能让宫欧知道她和慕千初的关系。 可现在,他全都知道了。 不仅知道,还是看到她和慕千初滚在沙地里。 宫欧从车门后缓缓走出,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慕千初见到宫欧,眼中的意外一闪而逝,镇定如常地将时小念推到自己身后,淡淡地看向宫欧,“宫先生,杀人是要偿命的。” 宫欧盯着她躲到慕千初的身后,瞳孔猛地缩紧。 他让她这边停下。 他在这周围找了很久,他怎么都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时小念。 慕千初。 姐姐。 妹夫。 呵。 好一出戏。 “时小念,过来。” 宫欧不理会慕千初,黑眸死死地盯着他身后侧的那个纤瘦身影,声音幽冷。 “……”时小念站在慕千初的身后,闻言,有种窒息的错觉,无法呼吸。 恐惧、害怕一齐朝她袭来。 可她不能只这么懦弱,她不能连累到慕千初。 她僵硬地挪出脚,想站起来却被慕千初握住手。 慕千初安抚地看她一眼,然后看向宫欧,“宫先生,作为一个男人,不该逼迫女人。” 逼迫女人。 她就这是告诉慕千初的么,他一直是在逼迫她? “怎么?是她告诉你,我在逼迫她?她没告诉你,我让她叫chuang叫得有多动听么?”宫欧痛恨慕千初脸上的镇定,就像个胜利者一样。 “……” 闻言,慕千初的脸变白。 见着他的脸色变难看,宫欧有着撕裂他镇定的痛快。 “……” 时小念被刺骨地羞辱着,难堪到手指在颤栗。 慕千初感觉到,更加握紧她的手,“我不信,小念。没事,交给我。” 时小念的脸还是难堪得惨白。 宫欧盯着慕千初握住时小念的手,夜风吹过,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凌迟着他。 他眼中簇起一团火苗,猛地往前迈步,伸出拳头就朝慕千初的脸狠狠地揍过去。 “砰!” 慕千初被揍得偏过头去,手更加用力地握紧时小念。 “千初——”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慕千初。 “你再叫他名字一次试试!”宫欧目光阴鸷地瞪向时小念,身体里的怒意已经收敛不住,他的吼声近乎声嘶力竭。 她还敢叫慕千初的名字,当着他的面。 她究竟还敢当着他的面做出什么,让他看他们上床吗? “……” 时小念恐惧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宫欧,是男人就不要把女人牵扯进来。”慕千初吐出一口鲜血,将时小念推开,目光镇定地看向宫欧。 宫欧抬起一脚就朝他踹过去,“好,我今天就杀了你!” 又是狠狠的一脚。 慕千初被踹得往后退了几步,手按住胃部,下一秒,他的眼中也露出一抹狠意,猛地朝宫欧冲过去。 两个男人厮打在一起。 时小念站在一旁,完全乱了。 那一刹,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男人往死斗殴。 夜色凉薄。 慕千初的体力不敌宫欧,很快败下阵来,被宫欧按在一棵树上打。 宫欧连连用拳头挥向他的脸,眼里透着一股疯狂。 慕千初的唇角一片血迹。 “不要——”时小念冲过去,试图拉开宫欧。 宫欧正在火头上,反手便推开她,力气大得惊人。 第133章 你敢跟这男人走 时小念被推开重重摔在地上,左臂着地,痛得她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啊――” 这一声叫让两个男人都回过头来,宫欧已经杀红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心痛,脚动了动。 慕千初快他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向前,从地上扶起时小念,“来,起来。” 时小念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借着慕千初的力站起来。 她的右手刚碰到慕千初,就听宫欧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敢再碰他一次试试!时小念,我弄死你!” 她还敢去碰这男人,当他死了吗? “……” 时小念惊惧。 这时,从旁边忽然走出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朝慕千初低了低头,“少爷。” 慕千初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保镖们立刻冲上去制服宫欧。 宫欧抬起脚就踹翻一个,铁拳挥过保镖的脸,招招狠辣,眼中满是凌厉,浑身透着杀戳之气。 七八个保镖同时上去,一时间竟也近不了宫欧的身。 保镖们索性不再求胜,而是拦在宫欧面前,不让宫欧接近慕千初。 “我们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慕千初看向时小念说道。 时小念痛得已经有些丧失意识,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慕千初扶着。 第152节 慕千初拥着她离开。 宫欧踹翻一个保镖,想要追上去,又被其他保镖围上,他的脸色铁青得难看,冲着她的背影吼道,“时小念,你给我过来!” 时小念的身体僵了僵。 “走吧。” 慕千初也是一身的伤,拥着她离开,突然朝地上吐了口血,一颗混着血的牙齿掉落在地上。 触目惊心。 可见宫欧下手有多狠。 “时小念,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宫欧被保镖们堵着无法上前,他朝着她吼,“最后一次!你敢跟这男人走,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吼得像个疯子一般。 “不要听他的,走吧。” 慕千初用手背擦了擦唇上的血,忍痛扶她离开。 时小念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那颗牙齿。 “小念……”察觉到她的僵硬,慕千初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一抹慌乱,他用力地拥住她,“跟我走,小念。” 不要再犹豫。 她不能再犹豫。 “时小念,我说得出做得到!”宫欧像只发狂的野兽,双眼腥红地瞪着他们的背影,歇斯底里,“你敢走,我就敢要你们后悔活在过这个世界上!” 时小念呆呆地着那里,看着那颗混着血的牙齿,意识更加涣散,手臂上的疼让她苍白的脸上全是汗。 这次是牙齿,下次呢? 真是她和慕千初的尸骨吗? 她不能让慕千初给她陪葬,她是他的救命稻草,不是压死他的那根稻草。 不可以,不可以。 “小念,不要……”慕千初意识到她的想法,面对宫欧时仍镇定的一张脸越来越慌。 “算了,千初。”时小念看向慕千初,拼着最后的意志力露出一丝笑容,苦涩极了,“我不能跟你走。” “跟我走。” 慕千初固执地道,“你现在回去,他只会伤害你!” 闻言,时小念转过头望向被保镖们围在后面的宫欧。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一双眼在夜色下犹如猛兽,露出叫人惊惧的凶光。 时小念望着宫欧,硬是压下恐惧的心,笑着道,“其实宫欧对我很好,我没把握跟你走,能获得比在宫欧身边更好的生活,我喜欢呆在宫欧身边。” 她痛得连说话都吃力。 “……” 宫欧狠狠地瞪着她。 仅管知道她这番话是为了他以后不对付慕千初编造出来的,他的胸口还是被震了下。 他站定在那里,不再和保镖厮打。 慕千初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她傻气,她这话谁出来,没有一个人会信。 可听她说着宫欧的好,他身上的伤痛加剧。 “跟我走,小念。”慕千初转过她的肩膀,迫使她只看着自己,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哀伤地道,“别再犹豫了,当我求你。” 从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起,就等着她跟他走的这一刻。 可她却又犹豫了。 “千初,你不会逼我的是吗?”时小念笑着问道,声音吃力得一字一顿,“你永远不会的,是吗?” 身边的人都是拿着一套一套的理论来逼迫她,或者驱逐她。 只有他不会。 他只会让她自己选择,会让她顺自己的心去做任何事。 “……” 这一句话,将慕千初钉在十字架上,钉得血肉模糊。 他看着时小念,苦涩地笑起来,一双狭长的眼中闪着泪光,“我不逼你,我当然不逼你。” 他怎么舍得逼她。 她要什么,他都恨不得捧来给她,他怎么舍得逼她。 “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希望,你记起一切,但唯独忘记我。”时小念轻声说道,声音颤抖而吃力。 她说着,人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他没记起她,他就不会像这样,为她受伤、痛苦。 她不值得,不值得他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 慕千初哀伤地望着她一步步倒退,身体里的力气被慢慢抽光。 她的话是矛盾的。 他不可能记起一切却忘了她,因为,从她在雪地里将他救起的那一刻,她就是他的一切。 时小念不敢在慕千初的身上多看,要断绝就要断绝得干脆。 她毅然转过身,朝着宫欧走去。 宫欧双眸腥红地瞪着她,呼吸微重。 “我们走吧。” 时小念看向宫欧,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脸色白得可怕。 “……” 宫欧目光阴鸷地盯着她,一身戾气,猛地伸手一把抓过她的手。 时小念被攥得蹙眉。 保镖们让开路来。 宫欧攥着时小念就往前走,慕千初的声音传来,“宫欧,如果你敢伤害时小念一分一毫,我不会放过你!” 宫欧转过眸,阴戾地望向慕千初,冷笑一声,“就凭你?自不量力。” 说完,宫欧上前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一把将时小念推了进去。 时小念捂住左臂,痛得咬住唇,不敢发出声音。 宫欧坐上驾驶座,一脚踩下油门,90度转弯将车开了出去。 “砰。” 慕千初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一双眸眼睁睁地望着那车的离开。 “少爷——”保镖们立刻朝慕千初走过去,自责地道,“都怪我们来晚了,去开车,去开车。” “快扶他上车。” 一个带着娃娃音的甜美声音传来。 保镖们抬起头,只见一部白色的跑车停在那里,时笛和自己的经纪人从车上下来。 时笛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向慕千初,扶着他起来,“你看看你,我都说时小念不是个好东西,你都为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弄到慕千初的行程,本来是来找慕千初重拾旧情。 却没想到会看到那一幕。 “谢谢,不必了。” 面对时笛,慕千初淡漠地道,虚弱地推开她的手,由保镖扶着。 “好了,先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时笛装着听不懂他语气里的漠然,继续扶着他往车走。 慕千初还想推开她,但保镖们都急坏了,搀扶着他往车子走。 他抗拒不了。 “千初,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时笛一脸担忧地说道。 …… 时小念坐在宫欧的车上,宫欧将车开得飞快,仪表盘上的转速不断增加。 到了疯狂游乐园外,时小念才发现宫欧派出很多人,几十部车沿着马路停在那里,无数的保镖在沿街搜索。 时小念震惊地望着那些人。 原来宫欧带了那么多人。 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她选择和慕千初离开,以宫欧发狂时的性格,恐怕她和慕千初都活不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至少,她暂时让慕千初捡回一条命。 封德站在路边冲着保镖们喊,“快点,快找时小姐,去看看医生到了没有,少爷担心时小姐遇到意外受伤。” 宫欧的车从封德身边呼啸开过,快得像刮过一阵风,将封德的声音扔在后面。 “……” 时小念坐在副驾驶座上,耳朵回响着封德的声音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宫欧带那么多人是来找她的。 她转头看向宫欧。 第153节 宫欧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时速疯狂,飞速地超越一部又一部的车。 时小念的身体跟着摇晃,手臂传来的疼痛撕心裂肺。 “慢点,宫欧,我手臂又伤了,好痛。”她忍不住开口央求。 “……” 宫欧罔若未闻,油门死踩到底,疯狂地在公路上开着车。 时小念痛得满头大汗,发间早已经湿透,“宫欧……” “痛?你知道什么是痛?” 宫欧讽刺地冷笑一声,眼神阴戾得可怕。 痛是他满世界找她,怕她出意外的时候,她和慕千初滚在沙地里; 痛是他去超市为她买吃的,计划行程陪她散心,她和慕千初滚在沙地里; 痛是他开车撞向她的时候,她挡在慕千初前面。 她没他痛。 他的胸口已经被完全撕开,冷不防地被她用力地捅了一刀,伤口被生生地撕裂,裂得鲜血淋漓。 “……” 闻言,时小念垂下眸,不再说话。 “时小念,你上辈子一定是屠夫。”宫欧没由来得说了一句,声音在车里显得格外阴郁。 第134章 给她洗澡 她上辈子一定是屠夫。 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哪一刀能捅他捅得最狠,捅得最致命。 “……” 时小念沉默。 接下来,宫欧一路上都不再说话,将车开到极速,不顾一切地行驶在公路上。 时小念痛得靠坐在副驾驶座上,皱着眉头,不知道慕千初现在怎么了。 他被宫欧打掉一颗牙齿,又打得伤痕累累。 好久,她抬起眸往前望去,只见眼前不是开往天之港的方向,他要带她去哪? 她想提问,但一看到他铁青的侧脸,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痛,如影随形。 时小念以为自己会痛到昏过去,却偏偏还醒着,意识有些涣散。 过了不久,时小念才发现宫欧是将车开回帝国城堡,车子在森林边缘疾行,远远的,她就望见城堡在夜色下模糊而宏伟的轮廓。 宫欧将车开进帝国城堡的大门,又是一个急刹。 有女佣经过,差点被撞飞。 宫欧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下门,绕过车子,将副驾驶的门蛮横地拉开,将时小念强行拉出来。 时小念一点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宫欧将她直接扛起,甩到肩上背着往城堡里走去。 时小念倒挂在他身上,脑袋充电,人难受到说不出来,她看着光滑的地板,眼中有着迷茫。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是死亡么? 还是什么? 宫欧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五官间透出的阴戾让沿路遇到的佣人都不敢问好。 宫欧扛着她一路往里走,推开一扇门,打开灯,放下时小念就往里一扔。 “砰――” 时小念被重重地甩进一片温水中,溅起水花无数。 水淹过她的头,夺走她的呼吸。 她伸手想划过水面,却没有一点力气,只能悲哀地看着水底的世界,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 他真是要杀了她么。 那慕千初怎么办,慕千初能从宫欧手中自保么。 “……” 浓浓的窒息感困着时小念,她渐渐放弃划动水,任由自己沉在水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 时小念整个人被人从水中拎起,宫欧半蹲在池边,低眸瞪着她,黑瞳死死地盯着她,一抹紧张一闪而逝。 “卟――” 时小念吐出一口水来,浑身难受得不行。 “给我站好!”宫欧瞪着她,“想这么轻易地死去?你太天真!” “……” 时小念双脚踩到地,这才发现水深是到达她的肩膀处,她可以站立。 她脑子已经钝了。 她转眸看向周围,这里是个很大的室内温泉,整个水池就像一个温热的游泳池。 很大。 温水流淌在她的身边。 她站在温泉中,一头长发完全被打湿,紧贴着脸颊,水晃动过她的身影,在她身前起起伏伏,衣服潮湿地贴着她。 宫欧低眸盯着她,视线掠过她突出的锁骨、白皙的皮肤,眸光黯了黯,身体紧绷起来。 对她,他yu念该死地强。 但现在,他不会碰她。 一想到游乐园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掐死她。 “来人,给我进来!” 宫欧松开她,站在池边大声地吼道。 一群女佣鱼贯而入。 “给她洗澡!”宫欧低眸瞪着时小念,嗓音阴戾地吼道,“洗三遍!我要她干干净净地出来!” 他要她身上没有一点慕千初的气息。 “……” 时小念站在温泉中,错愕地看向宫欧,再看向那一排女佣,低声道,“我可以自己洗……” “给她洗!” 宫欧吼道,眼中迸射出发狂的嫉恨。 谁知道她会不会不舍得洗掉慕千初的气味。 “……” 时小念闭上了嘴。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的五脏六腑掏出来用消毒水洗一遍!”宫欧瞪着她道,嗓音吼到嘶哑。 她是他的。 任何男人都不能染指。 “……” 站在温暖的温泉中,时小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背上发凉。 他的话太可怕。 宫欧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身上的气息是充斥着嗜血味…… 女佣们纷纷朝时小念走过来,时小念连忙道,“我自己洗。” “不行,少爷有交待……” 女佣们一脸为难。 忽然,宫欧嚣张、高高在上的声音又传来,“不准碰她私密地方!谁敢碰我剁谁的手!” 她是他一个人的。 女人也不能过份碰她! “……” 女佣们面面相觑,相视一眼,什么叫私密地方?哪些地方算私密? “……” 时小念站在温泉中很是无语,这个宫欧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到底想拿她怎么样? 女佣们站在那里,望着温泉中的时小念,个个面露难色,这要怎么洗。 洗不好可是要剁手的。 少爷难得回一次帝国城堡,居然是带着满身怒气回来的,太可怕了,这样还不如不回来。 第154节 宫欧走出室内温泉,冷着脸往外走去,沿路看到什么就抓起往地上一摔。 一路走,一路摔。 奢华宏伟的城堡里,他的身后沿着一路的狼籍。 嫉妒、愤怒笼罩着他。 他以为她笑起来一直都是心事重重,没想到,她和那个慕千初滚在沙地里的时候,会笑得那么开心。 开心得就好像没有一点忧虑一样。 想到那个刺眼的笑容,宫欧的眼中露出恨意,伸手又将墙上挂的一副上世纪画作狠狠地甩到地上。 “少爷。”封德迎面走来,“少爷,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刚刚在路边,他还在叮嘱大家找人,就见少爷的车飞驰而过,速度快得跟飞船似的,他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连忙让人跟上车,却跟丢了。 辨着少爷开车的方向,他才命人追跟到帝国城堡来。 宫欧目光幽幽地看他一眼,随手将一个玻璃摆件扔到地上,嗓音幽沉,“给我查,查时小念和慕千初的关系。” “什么?” 封德一惊,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么说,那个慕氏太子爷和时小姐的关系被少爷知道了? 宫欧目光一凛,冷冷地盯着他,“你这什么表情?你早知道了?” “少爷,这……” 宫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愤恨地瞪着他,“死老头,你敢看着我戴这顶绿帽子?你是不是想死?” 他身边的人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来欺骗他! 封德被勒得脸变色,“少爷,你是不是误会了,时小姐怎么会和慕氏太子爷有关系?” “我两只眼睛都误会?那要不要麻烦你给我重安一双眼睛?” 他现在是真想再安一双眼睛。 他要一双没见到时小念和慕千初尖qing的眼睛。 “……” 都看到了? 封德震惊地看着宫欧,看样子是无法替时小姐隐瞒下去,他道,“是,少爷,我马上去查。” 闻言,宫欧松开他,“查!给我查个仔细!” “是,少爷。” 封德低头,转身离开。 其实并不多需要费力,早在云上之岛回来的时候,封德就先调查过一番,做过资料。 经他分析,慕氏太子爷和时小姐的确没什么联系,才帮着保守秘密的。 少爷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知道了只会想太多。 但这一次,是瞒不了了。 诶。 时小姐也真是的,到底又做了什么让少爷大发雷霆。 封德拿着材料走进红酒厅。 偌大的红酒厅里,灯光昏黄,宫欧站在一排酒柜前,从酒柜上取下两瓶酒,一张脸没有一点表情,只剩一双眼睛布着血丝。 “少爷,资料拿过来了。” 封德站在一旁低头。 “打开。” 宫欧将两瓶红酒抛给他,动作极其迅速地从他手中取走资料。 封德只接住一瓶,另一瓶红酒掉落在地上,酒瓶够厚,没有摔破不然又浪费一瓶典藏的好酒。 宫欧拿过资料一页页打开,眸子阴沉地盯着上面的字迹—— 【慕千初自小失明,为人寡言少语,性子孤僻,13岁被其父寄养到时家,20岁动手术,开颅,视力恢复,但记忆受损。】 宫欧沉沉地看着上面的资料。 【失忆后的慕千初和时笛迅速坠入爱河,时家乐见其成,除了时小念。时小念一直试图为慕千初恢复记忆,被慕千初所厌恶,她的阻碍让慕千初和时笛的感情越来越好。】 “啪――” 宫欧一把将资料扔到地上。 正在转动酒瓶木塞的封德愣了下,转过头,就看到宫欧一张铁青的脸。 “这就是你查的资料,一点用都没有!”宫欧拧紧拳头。 “可这是所有的资料,时小姐怎么可能和慕氏太子爷有关系呢。”封德为时小念说道。 他这些天没做别的,光给他们两边劝。 和事佬当得很累。 “你这是在为她澄清?”宫欧阴冷地盯着他。 “少爷,我没有。” “那时小念为什么要让慕千初恢复记忆,这点你查在哪?”宫欧一脚踩上资料,鞋尖碾了碾,冷厉地道,“废物,不用你了!” “……” 封德被骂废物,脸上露出黯然的神情。 宫欧转身就走向外面,一个女佣匆匆地跑进红酒厅,朝宫欧低头,“少爷,时笛小姐的经纪人到访,说是你不见她会后悔。” 时笛的经纪人。 宫欧的目光一凛,换作平时这种人他理都不会理,但这一次,他冷冷地开口,“让她进来。” 第135章 她要的男人是他 “是,少爷。” 宫欧走到大厅,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封德紧跟而来,倒上一杯红酒递给宫欧。 宫欧接过,黑眸幽沉地盯着杯中的酒液,酒液晃出来的颜色映红他的眼睛。 女佣带着经纪人过来。 经纪人是个30多岁的女人,在娱乐圈也见惯华服美景,但此刻,她被领进宫家,整个人完全被震憾得惊呆了。 这座城堡一寸一角都辉宏到极致,奢华感很浓,就像一个西方古世纪的宫殿城堡,让人身处其中能感觉自身的渺小。 “少爷,人到了。”女佣出声。 经纪人闻言抬眸往前望去。 宫欧坐在沙发上向后仰起,趾高气昂地看着她,“给你两分钟,别在这里有一句废话。” 时家的人,他都看不顺眼。 闻言,经纪人不禁倒退两步,远远望着那个沙发上的男人,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如此英伟不凡,清冷,高高在上。 那是一种强大的存在感。 只一眼,她就觉得自己卑微到泥土里。 女佣推了她一把,经纪人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份东西交给女佣,“宫先生,这是时笛要我拿来,她说,您现在应该需要这东西。” 女佣交给宫欧。 宫欧冷冷地瞥一眼,是一本硬面抄日记本,硬面是一片蓝天白云。 一朵白云上写着三个秀气的字——时小念。 时小念的日记本。 宫欧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沉声问道,“只有这样?” “时笛说,这本就够了。”经纪人朝宫欧道,“时笛说,她和慕少爷绝不想再和时小念有所关系。希望宫先生能看在她主动送上日记本的份上,不要再为难慕少爷。” “……” “时笛还说,一向都是时小念纠缠慕少爷,和慕少爷无关。”经纪人撇清慕千初和时小念的推荐。 “他慕千初算个什么东西,还值得我女人去纠缠?” 宫欧阴戾地瞪向她,声音怒不可遏。 纪经人被吓到,“我……” “滚。” 宫欧从薄唇间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经纪人本来还在时笛那学了好多话,闻言,一句话都不敢再说,有些惶恐在看着他,然后在女佣的带领下离开。 宫欧将日记本放在自己的腿上,修长的手指去翻,指尖停在那朵白云上,停在那个秀气的名字上。 足足有三秒的停顿。 他一手仍握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封德及时为他添上酒。 酒精在胃里散开,麻木了他。 宫欧这才翻开日记本,时小念的笔迹秀气却带着稚嫩――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千初带我去s市的疯狂游乐园玩,好开心啊,我从来没玩得那么开心过,原来除了在墙上画画,去游乐园也可以那么开心。可惜千初看不见,很多都看不到,也不能玩,不然他就能像我一样开心了。谢谢你,千初,你总是能让我这么开心。】 第155节 她的日记简练短幅。 但就是这么短的一篇日记,出现了三次“千初”。 疯狂游乐园,就是他发现她和慕千初的地方。 他以为她突然提出要走走,是心情不好,是不愿意去面对他的亲子鉴定结果,原来是为了慕千初。 宫欧的目光泛着幽幽的戾气,很久,他才翻过第一页。 他的动作僵硬,仿佛没什么力气一般。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发现千初越来越喜欢和我在一起了,我从学校回来,他就在家门口等着,说家庭老师的课已经上完,有些不懂,等我教。我拿过来一看,我也不懂。哈哈,千初老喜欢说以后娶我,我们两个笨蛋以后可要怎么生活啊。】 娶她。 宫欧看向日记的日期,算起来,应该是时小念十几岁的时候,那么小,就已经在谈娶不娶了。 她要不要那么早熟! 按捺着将日记本丢出去的冲动,继续看她的日记――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今天不开心,千初感冒了,他的身体真得很差,动不动就会感冒发烧,看着好可怜。爸妈都出去了,千初爸妈接到电话也只说忙,我只好请假在家里照顾他。千初和我很像,我们都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所以我更要好地照顾他。】 连续看了几篇,宫欧握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 时小念写日记很有特色,每一篇开头都是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明明天气一栏写着是雨天,正文一开始还是天气晴朗。 每一篇都必须有千初。 千初、千初、千初……满本的千初。 全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宫欧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往下继续翻,视线忽然扫到一篇日记,一张脸彻底阴郁下来。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千初生日,慕家送来蛋糕,千初让我许愿,他把他的生日愿望给我。我还能许什么愿望,还和去年一样:希望千初能永远陪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 再接下去,那页日记还写了什么,宫欧已经看不到。 “啪――” 宫欧一巴掌将日记本扫到地上,呼吸因嫉恨变得沉重,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的愿望居然是希望那个男人永远陪在她身边,永远不离开她…… 对着他,她永远是在说要离开,要离开。 他今天终于明白,一切都只是借口。 她要的男人,是慕千初! 洗过澡后,时小念走出来,手按着自己的左臂。 宫家有私家医生,给她的手又重新包扎,给她吃了两颗药止住疼痛。 时小念幽怨地想,再这么下去,她的这条左臂怕是要废掉了,幸好,她不用左手画画,不然工作也跟着一起废掉。 那些女佣听从宫欧的命令,给她整整洗了三遍。 温泉的水换过再换,洗得她脱掉两层皮。 她走向大厅,远远的,她抬起眸就望见宫欧坐在沙发上,手上捏着一个酒杯,杯中红酒摇曳。 一旁的水晶台灯垂下流苏,一颗颗水晶折射出无数的光芒,照得他的脸有几分虚幻。 宫欧。 时小念的心沉了沉,不知道他会拿她怎么样。 她走近,才发现宫欧的脸色比方才带她来时还难看。 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向前倾,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阴戾之色,额角的青筋显露,一双眼瞪着地面,他手上握着一只酒杯,越握越紧。 时小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地上放着一本硬面抄日记本。 “我的日记本怎么在这里?” 她错愕地问出。 她的那些日记早就不见了,慕千初失忆后,她曾想把日记给他看,唤起他的记忆,但那些日记本她都找不到了。 闻言,宫欧猛地朝她看来,一双眼腥红,泛着嗜血的光,“这日记本真是你的?” “……” 时小念不由得后退一步,被他眼中的光吓到。 “……” 宫欧望着她,脸上全是怒不可遏。 接着只听“砰”的一声,酒杯在他手中应声而碎。 时小念震惊地瞠大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竟然把酒杯给握碎了。 酒杯在他手中变成一手碎片,稀稀落落地掉到地板上,红酒洒满他修长的手指,其中慢慢渗出鲜红,那是血液。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一双眼越来越腥红。 “……”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一股没由来的害怕笼罩向她。 没有多想,时小念转身就跑。 “你还敢跑,给我站住!”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道,站起来就朝她追去。 徒留封德站在那里,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酒杯碎片和滴下的血迹。 完了,少爷这次是动大怒了。 时小念害怕地往前跑去,帝国城堡太大,她想跑向大门,却发现怎么跑都跑不到。 城堡内部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她不断地往前,却看不到出路。 “时小念你给我停下!”宫欧吼道,“你再跑信不信我撕碎了你!” 她不跑才会被撕碎。 一个偏执型人格障碍正怒火中烧,她不跑就是白痴。 时小念奋力地跑到电梯门口。 几个女佣正从里边走出来,她立刻跑向前,将女佣一推,冲进去,随便按了个数字就上楼。 宫欧跑过来,就眼睁睁地瞪着电梯门合上,“时小念,你给我出来!” 他跑近,满是鲜血和红酒的拳头重重地砸在电梯上,但电梯门没有打开。 “shit!” 宫欧低咒一声,瞪着电梯上的数字。 每次他追她都败在电梯上。 很好,回头他就把她能到的地方电梯全给拆了,他看她两条腿怎么跑! 时小念从电梯里跑出来,慌忙间也不知道上了几楼,只见里边到处是金碧辉煌,处处雕琢精致。 她往里跑去。 边跑她边关门锁门。 一回头,她就懊恼地发现,这座城堡实在庞大得可怕,到处四通八达,一个厅就有好几处门。 她气喘吁吁地一一关上门,累得不行。 好不容易关上几处门,时小念往最后一扇门跑去,刚要关,就被人从外狠狠地踹开。 宫欧站在门口,一双眼满是戾气地瞪着她。 时小念被震得往后一连退了好几步,来不及多想,她扭头就跑。 该死。 门都被她锁上,跑不掉了。 时小念急得不行,站在沙发后面。 第136章 我他么很冷静 宫欧阴沉地望着她,步子慢慢停下,颀长的身形慢条斯理地逼近时小念,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怎么,不跑了?” “你不要过来!”时小念站在沙发后面大声地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惊惧地看着他,“合约里写过,你不能打我。” “我不打你。”宫欧缓缓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魔鬼的气息,“我撕了你。” 他已经没心情打她了。 他就想把这女人撕碎。 “……” 时小念听着更加害怕。 宫欧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她,右手垂在身侧,握着拳头,指缝间全是渗出来的鲜血,看着血腥而疯狂。 他离她越来越近。 时小念望到一旁的阳台,她不假思索地从宫欧身旁冲过去。 宫欧下意识地去抓她,目光掠过她左臂上的白色纱布,手僵在半空,目光有一瞬间的愣神。 趁着这个机会,时小念跑过去打开通向阳台的玻璃门,跑到阳台上。 宫欧追过去。 时小念听着他的脚步声更加害怕,别无它法地一手抱着立柱,踩到阳台扶手上。 第156节 她的身后就是一片夜色。 夜风吹拂起她的长发。 宫欧见状,眸中闪过一抹惊惧,长腿停在那里,冲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时小念你他么真当自己是猴子?还敢爬阳台?给我下来!” 不爬窗,不爬山,就爬阳台。 她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手臂都残成这样了还敢爬。 时小念用右手紧紧抱住白色立柱,居高临下地望着宫欧铁青的脸,然后转头望了一眼身后。 这是几楼?怎么高成这样。 “给我下来!”宫欧吼道,双眸愤怒地瞪着她,“你再不下来我拧断你的腿!” 她还往后看,她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脚,生怕她再往后动。 “你冷静一点!” 时小念看向他,咽了咽害怕的口水。 “……” 么的。 现在到底是谁不冷静,谁他么都站到阳台扶手上了。 宫欧怒气不打一处来,阴鸷地望着她,“你给我下来!” “你不要过来!”时小念看向他,“不然我就跳下去。” “你还敢威胁我?不怕死就你跳!” 宫欧吼她。 “落在你手里只会生不如死,那我还不如直接下去。”她在阳台扶手上往后挪了挪脚。 她这个动作简单,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 但看在宫欧眼里,一阵说不出的寒意袭上他的背脊,让他感到没由来的一阵恐惧,脱口而出,“不要——” 他的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慌张。 时小念站在上面,人几乎完全贴在立柱上,闻言,她看向宫欧。 他脸上的紧张震动到了她。 他不希望她死,对么? “宫欧,你冷静。”时小念放柔声音和他说话,“你冷静下来,我就下来。” 她不敢面对一个发狂的偏执症患者。 “我他么很冷静!” 宫欧吼道,双眼腥红地瞪着她。 “你眼睛都要吃人了,一点都不冷静。”时小念立刻说道。 靠,他现在就想拧碎她吃了。 “给我下来!”宫欧瞪她。 “我不。” “时小念――” “你数数,数到一千,不,数到一万我就下来。”时小念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试图让他先冷静下来。 “什么?”宫欧瞪着她,她脑壳是不是坏掉了? “你不数我就不下来。” 时小念一脸认真地说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只想他能镇定下来。 “我不数!”他又不是小孩子,还数数。 “那我就不下来。” “你――”宫欧怒不可遏地朝她挥出血淋淋的拳头。 一见到他满是鲜血的拳头,时小念眼中露出恐惧,条件反射地往后退。 “不要!”宫欧害怕地看着她,随即喊道,“我数!我他么数到一万行了吧!你给我站好!” 她不能掉下去。 他不能再看到他在意的人死在他面前。 时小念站在阳台扶手上,紧紧抱住白色立柱,闻言点了点头,“好。那你数吧。” “1、2、3、4、5、6……56、57、58……” 宫欧不情不愿地开始数数。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不可思议的事,面对着一个要跳楼的女人,他在那边数数。 他边数边拿出手机给封德发短,让其在下面做好准备工作。 万一她掉下去,至少不用丧命。 他在阳台上踱着步数数,脸色难看,一只手垂在身侧,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触目惊心。 时小念站在阳台上,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眼睛。 数数果然还是有点用的。 他眼中的腥红正在一点一点褪去,他正在慢慢冷静下来。 但宫欧数着数着,时小念在上面越站越累,双腿越来越乏力,他才数到两千,她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宫欧。”她忍不住开口。 “干什么?” 宫欧抬眸瞪向她,没好气地道。 “呵呵。”时小念干笑,“我去给你做晚餐吃好不好?做最丰盛的,外加两桶冰淇淋。”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唇角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她就不能像对着慕千初笑的那么开心么? “不要!不准笑!” 宫欧瞪着她道,一身怒意。 “……”时小念只好收敛起笑容,“那你还是数数吧。” 只能希望他数的时间长了,无聊了,身上的戾气会消褪,人能冷静下来。 宫欧冷静的时候,至少不会折磨她。 她贴着立柱站得高高的,裙摆被夜风吹得翩翩飞起,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宫欧看得呼吸滞了滞,半晌,他站在那里,瞪着她道,“你是不是从小就爱慕千初?” 闻言,时小念怔了下,双眸望向他铁青的脸色。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么。 她知道,游乐园一幕后,这个问题她逃避不了。 她低下眸,想张口就被宫欧打断,他阴冷地道,“不准撒谎,时小念,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有一句谎话,我就亲手把你推下去!” 一了百了。 “……” 时小念抿唇,半晌她又开口,再次被宫欧打断,“不准说爱他!” 这个答案,也不行! 绝对不行! 时小念无言地看向他布满阴霾的脸,好久才道,“宫欧,你知不知道你很霸道,很专制?” 既要她讲实话,又要她不准说爱慕千初。 他其实只想听自己想听的,但又不允许那话是假的。 “我乐意!” 宫欧从唇齿间逼出三个字。 “……” 时小念只好闭上嘴。 “说!”宫欧站在那里,黑眸定定地盯着她。 时小念抱着立柱,双腿有些麻,她低下眸,淡淡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爱慕千初。” 这话,她说得是认真的。 “说下去!” 宫欧低吼,听到她说慕千初的名字,他就觉得刺耳。 “十来岁的时候,千初到了时家,我主动照顾他,其实那时候我的目的不单纯,我想培养一个不会离开我的人,爸妈眼里只有时笛,没人会只想到我,我很想体会被人捧在手掌心的滋味。”时小念轻声说道。 “……” 宫欧冷厉地盯着她。 “我想有个人能不忽略我。很傻的想法吧?”时小念说着自嘲地道,声音有些苦涩。 “你本来就傻。” 他道。 两个人,一上一下站在夜风中。 阳台外的夜空,一轮弯月高挂。 第157节 “所以,对千初,我也没想过爱或不爱,那时候毕竟还小,不会想这些。”时小念说道,“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彼此认定,将来要一起生活。” 宫欧听着她亲口说出和慕千初的往事,垂在身侧的手再度握成拳,鲜血渗出更多。 阳台的地上,聚起一滩血迹,鲜红得刺目。 “我和千初之间就是这样。”时小念淡淡地道。 “砰――” 宫欧猛地伸长手,一拳头狠狠地揍在墙上,牙关咬紧,双眸阴戾地瞪着她。 时小念害怕地看向他的拳头,抱紧身旁的立柱。 “彼此认定?一起生活?”宫欧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看向她,一字一字挤出喉咙,“时小念,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那你杀了我吧。” 时小念淡淡地道,眸光黯然。 “怎么,为慕千初殉情?”宫欧眼中的腥红重新聚起来,“你对他就这么死心塌地?” “不是。”时小念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腿,诚实地道,“我腿麻了。” 宫欧目光一凛。 “如果你要杀我,就把我推下去吧。”时小念的声音有些低,她真的是站不下去了。 “呵。那我就等着看你掉下去粉身碎骨,你以为我宫欧真在乎一个给我戴绿帽的女人的死活?” 宫欧冷冷地说完,无情地转身离开。 不到三秒,他又退回来。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 宫欧臭着脸将手伸向她。 时小念呆呆地看向他,看着他修长、指骨分明的手指,半晌,她朝他抬起自己不太灵活的左臂,他一下子握住她的手。 她冰冷麻木的手被他的掌心熨暖。 宫欧没好脸色地把她从阳台上扛下来,时小念不再抗拒,任由他将自己扛进去。 她坚持不下去了。 而且,她感觉宫欧似乎已经比刚才冷静许多。 要是她的感觉错了,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第137章 我就要你这只兽 时小念被宫欧丢进沙发。 她坐起来,揉向自己的腿,两条腿发麻得厉害。 宫欧站在她面前,低眸瞪着她,胸口憋着一股怒意,伸手想揍她,看她左臂上包着纱布,又下不去狠心。 两人之间安静极了。 房间里只剩下宫欧手上传来的血腥气味。 “你要不要先包扎伤口?”她问。 “我问你,在云上之岛,你从教堂跑走,是不是躲到了慕千初的更衣室?”宫欧忽然问道。 两个人是同时问道。 “……” 时小念怔住,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惊讶地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的。 看她的神情,宫欧眼中一片了然,硬生生地收回拳头,抬起脚就踹翻一盏落地灯,在她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一身烦躁嫉恨无处发泄。 “你和慕千初那个时候就暗度陈仓了!”宫欧恨恨地瞪着她,咬着牙低吼出来,“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她当他是个死人? 他居然还为了她放下一切,追去云上之岛。 “不是的,那个时候他还没恢复记忆,对我厌恶得很,我躲在那里,我们也不可能有什么。”她淡淡地说道,努力斟酌着措辞,小心地观察着宫欧的脸色。 “他恢复记忆了?”宫欧目光一震,“也就是说,你们之间从他恢复记忆开始?” “我和他没开始过。” 她道。 “都在游乐园滚成一团了,当我是瞎子?”宫欧低吼出来,嫉恨地瞪着她,“不用说,我回国那天,你爽我的约,也是去见了慕千初!” 这个答案毋庸置疑。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难以想象他居然能猜到这么多,而且全部猜中。 “我这辈子最痛恨别人爽我的约,而你,丢下我,去见另一个男人!”说话这里,浓烈的嫉恨吞没宫欧,“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和那男人都在干什么?” 在他为她担心得要死的时候,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也是滚在沙地里,还是直接滚到床上? 他忍不住又一次捏紧拳头,一只拳头全是血。 时小念惶恐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我没有。”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私混在一起,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宫欧阴戾地瞪着她,光是想象那画面,他就要发狂。 但很奇怪,他对她下不去手。 她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太柔弱,现在的他虽然愤怒非常,但却下不了狠手。 “我没有。” “你和他上床的时候用什么姿势?”宫欧露骨地问出来,一个字一个字都想在捅自己,捅得致命,他的嗓音变得压抑,“给我戴绿帽子的时候,你们用什么姿势?” 他都在想什么。 “……”她被他说得脸上有些难堪。 “说。”宫欧瞪着她,“全都告诉我。” “我想你应该调查过我和慕千初之间的事了,他失忆的时候,我接受不了,纠缠过他几年,他对我一直很冷漠。”时小念看向他,解释道,“你回国那天,我才知道他恢复记忆,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 宫欧瞪着她,闻言,眼中的阴郁之色有消退的痕迹。 她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意思是代表没上过床…… “总之,我没给你戴绿帽子。”时小念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又道,“而且,你可能在英国长大,不太了解绿帽子这个词,一般是用在正式夫妻之间。” 她变相地提醒他,他们只是一段不正常的关系。 这样,他也许会不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你是我的,谁都不能碰你!”宫欧瞪着她。 “你又想说我是你的狗么?”时小念反问,自嘲地道,“你说对我有意思,可又把我当成你的狗,宫欧,你喜欢ren兽?” “我就要你这只兽!” 宫欧狠狠地瞪她一眼,张狂地道。 我就要你这只兽。 他从来都狂妄得发指,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好似一点不对的地方都没有。 “……” 时小念看着她,没有反驳。 这时再和他争,她就是真傻。 他现在的情绪已经比从游乐园回来时平和很多。 看来,没有封德之前叮嘱她的那么严重,宫欧易怒多疑,但今天看到游乐园那一幕,他也没责打她,折磨她。 “过来。”宫欧看着她命令道。 “干什么?” 时小念戒备地看向他。 “你那是什么眼神,对着我就这么谨慎,对着那个男人就笑得那么灿烂!”宫欧很是不爽,“他有什么比我好,一个离了婚的落魄少爷!” 他宫欧从哪方面不甩慕千初几条街? 这女人是眼睛瞎了吗? “我哪有对慕千初笑得很灿烂。” 时小念有些愕然。 “在游乐园就有!”宫欧想到就烦躁不已,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那个干净清爽、无忧无虑的笑容。 “有吗?”时小念转了转眸,她没有特别注意过。 见她思索,宫欧心下更加狂躁,“你还敢回味?” “我没有。” “你就是在回味!”宫欧瞪她。 “……” 她哪有回味,她只是在回想而已。 他要不要这么蛮不讲理。 第158节 她索性不说话了。 “过来!”宫欧命令她。 “做什么?” “让我检查洗得干不干净!”宫欧张狂地道。 他不要她身上再留着那个男人的气息。 时小念想拒绝,又不想激怒他,她看向他血淋淋的手,轻声地道,“你要用这只手来检查我吗?” “……” 宫欧这才看向自己的手,已经满是鲜血,痛意这才传进他的身体里,他蹙了蹙眉。 时小念注视着他,他不会是现在才发觉自己受伤了吧? “你给我去卧室等着!” 宫欧瞪她一眼,站起来往外走去。 “……”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这一劫,算不算安然度过? 不知道慕千初现在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 …… 帝国城堡,医务室。 “滚!封德,你给我包扎!” 宫欧坐在一张椅子上,嫌几个私家医生处理得太慢,将他们哄出去。 “是,少爷。” 封德是学过医的,闻言立刻恭敬地向前,开始处理宫欧手上的伤口。 只见宫欧的一只手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有几处,红酒的玻璃碎渣还残留在伤口里。 距离握碎杯子已经有三个多小时,封德难以想象宫欧是怎么忍过来的。 “你快点!” 宫欧瞪着他道,他还要去检查时小念有没有洗干净。 “是,少爷。”封德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玻璃碎渣,忍不住劝诫道,“少爷,不管怎么样,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你真是越老越罗嗦,让你做事就做事。” 宫欧不耐烦地吼他。 “是,少爷。” 封德只好闭上嘴,专心给他清理伤口。 灯光明亮,照在两人身上,宫欧坐在那里,眉头也不蹙一下地任由他清理,一张英俊的面庞没有表情,深邃的眼中有着几条血丝。 他低头看着封德从他手上取走一个一个玻璃碎渣。 “封德,我对她下不了狠手。” 看着自己的手,宫欧忽然没由来地说出一句,嗓音低沉。 封德愕然地看向少爷,随即轻轻地叹了一声。 “封德。”宫欧又叫他。 “是,少爷。”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宫欧道。 封德停下清理的动作,静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宫欧竖起自己满是伤痕的手,瞳仁幽深,他启开薄唇,一字一字道,“我在想,幸好这一次,这伤不是在她身上。” 幸好,他伤的是自己。 幸好,这伤不在她身上,她太柔弱,不能再被他伤到。 “少爷……” 封德错愕地看向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想的居然是庆幸不是伤在时小姐的身上。 宫欧坐在那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黑眸幽深,“封德,我是真栽在她手里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抹喑哑,透着认命的味道。 少爷会认命,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封德震惊地看着宫欧,半天没说出话来。 “继续清理。” 宫欧沉声道,将手交给他。 “是,少爷。” 封德点头。 宫欧双眸没有焦距地看着自己的手,俊庞没有表情,像是感受不到一丝痛意似的。 当时小念站上阳台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真栽在她手里了。 她做什么,他都喜欢; 她惹怒他,他一伤她就后悔; 她向另一个男人笑得那么灿烂,他嫉妒,嫉妒得发狂。 那个女人,她甚至从未想过要去接受他,他就已经为她迷失自己。 …… 时小念被女佣带进宫欧的卧室里。 之前,她从未踏足过宫欧的卧室,在帝国城堡,宫欧对她做出那种事都是在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时小姐,这是少爷第一次让女孩子走进他的卧室呢。”女佣推开门,停在门外艳羡地看着她。 “第一次?” 时小念怔愣住。 “是的,少爷的卧室一向不许女性进入,平时都是封管家他亲自整理。”女佣说道,“您进去吧,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时小念说道,抬起脚往里走去。 第138章 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这是一个极大的卧室,目测比天之港的客厅还要大上两倍,欧式风格,空间处理很好,大却不显空旷,贵气奢华感十足。 时小念走进去,入目之处是一排酒柜,里边盛放着各种年代的典藏红酒。 再往里,一架古典的三角钢琴。 宫欧似乎很喜欢落地窗,n.e总部有,卧室里也是大面积的落地窗。 时小念走到钢琴前。 钢琴,宫欧那个人不像是会喜欢弹钢琴的。 弹钢琴是需要静心的,宫欧那种脾气暴躁的人怎么可能静得下来…… 她的视线落在钢琴琴盖的一角,那上面有刻下的字迹,两个字——宫彧。 宫彧? 像是一个人的姓名。 姓宫,是宫家的人么? 时小念没有多费力去猜,她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拿出手机给慕千初发去短信—— 【千初,你怎么样?】 她担心慕千初的身体。 只要慕千初没事,她就可以放下心来,走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那边信息很快回过来—— 【千初好的很,用不着你假惺惺。我是时笛,我拜托你,吃着锅里就别想着碗里的,绿茶婊,别再来打扰我和千初。】 时笛? 时笛怎么会在慕千初身边。 时小念疑惑地蹙了蹙眉,想了想,将短信删除放到一旁。 希望慕千初没事。 他说带她一起跳出这个时笛的局,可差点又被她拉进另一个名为宫欧的地狱。 时笛说的也是她在想的。 为慕千初好,她真的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宫欧已经知晓,从今往后,她不能再和慕千初联系。 “砰。” 门被推开的轻响传来。 时小念转过头,宫欧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白色浴袍,领口半开,露出坚实姓感的胸膛,短发还湿着,一手垂在身侧,包扎着层层纱布。 “……” 第159节 时小念心下紧了紧,不由得站直身体。 宫欧一步步走向她,一双漆黑的瞳仁泛着幽冷的光芒,时小念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落地窗上。 “躲什么,怕我把你吃了?” 宫欧阴沉地看着她。 “没有。” 时小念摇头,大脑迅速运转着。 他刚刚都没揍她,这会儿眼睛里更没有刚才的腥红,只要她不激怒他,他应该不会发作了。 “她们都碰你哪里了?” 宫欧沉声问道。 “她们?谁?”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宫欧一步走到她面前,包着纱布的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的落地窗上,低眸深深地盯着她,“女佣。有没有碰你私密的地方?” 要不是刚回来时他正怒火旺盛,又怕一怒之下伤着她,才不会让女佣们碰她。 她是他一个人的,不管男女都不能碰她。 他现在已经后悔了,真不该让女佣为她洗澡。 闻言,时小念有些窘迫,“没有,我就是泡温泉泡了很久,她们只负责给我擦干穿衣服而已。” 他都在想什么啊,连女人的醋都吃? 他要不要这么可怕。 “是么?”宫欧的瞳孔中映着她的脸,嗓音低沉磁性,听不出什么语气,“那慕千初有没有碰过你私密的地方?” “没有。” “说谎。”宫欧的语气一寒,“你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都碰到了!” “……” 时小念默,他还要继续追究么? “时小念,你给我记着。”宫欧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撩起她一缕发,“这是我的。” 他的指尖移动到她的眼睛上,“这是我的。” 他指尖的温热停在她的嘴唇上,“这里也是我的。” 宫欧的手指顺着她脸的弧度慢慢往下,滑过她细颈的曲线,像是点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暧昧至极。 “……” 时小念摒住呼吸,没有反抗。 宫欧的手猛地隔着衣服袭上她胸前的丰盈,霸道地开口,“全是我的。时小念,说,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时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宫欧收拢手指。 时小念吃疼地蹙眉,她道,“如果我说了,你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吗?” “你要我放过慕千初?” 宫欧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时候还想着慕千初,他的手中掠过一抹厉色。 “别牵扯无辜的人进来。”时小念道。 “如果我说不呢?” “如果我说,从今以后,我不再总是想着离开呢?”时小念反问。 这个交换条件,他应该会需要吧。 “……” 宫欧的脸冷硬,黑眸阴鸷地盯着她,想从她身上看出一丝真假的意味,薄唇抿紧。 蓦地,他低下脸逼近她。 时小念背靠着落地窗,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她知道,她选择和他回来,就不能再抗拒他了。 宫欧一下子含住她的唇,胸膛紧靠向她,将她圈在自己和落地窗之间,薄唇在她的唇上放肆地吻着,一手隔着衣服抚上她的娇躯。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宫欧停住动作,转过头,只见时小念的手机放在钢琴琴盖上。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就看到一条新短信进来,是来自慕千初。 宫欧的目光一凛,“锁屏密码。” “2015。” 时小念说道,走了过去。 宫欧输入密码,打开短信―― 【对不起,小念,我不知道时笛怎么会突然出现,刚刚我在接受治疗,她把手机拿走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怎么样,宫欧没对你做什么吧?】 宫欧的眼中露出浓烈的嫉恨,转眼瞪向她,“你在我的卧室里,还和慕千初发短信?” 这短信只有一条。 很显然,有前由,她在他没进来之前正给慕千初发短信。 “给我。” 时小念向他伸出手。 “你还想在我面前跟他用短信沟通情感?”宫欧咬着牙道。 时小念看着他越来越差的脸色,没有说话,伸手拿过手机,当着他的面删除短信,然后将慕千初的名字拖进黑名单。 手机屏幕上显出一排文字—— 【是否将慕千初移进黑名单?yes。no。】 时小念盯着“慕千初”三个字,目光滞了一秒,没有犹豫地按下“yes”。 千初,别怪她。 她还是想做他的救命稻草,而不是拖累他的人。 “这样可以了吗?” 时小念将手机交还给他,淡淡地问道。 她会给慕千初发短信,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事。 只要慕千初没事,她就相信她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 宫欧幽冷地凝视着她,探究着她这个动作成份中有多少是为了他,哪怕只有20%。 蓦地,他伸出手,指尖在她胸前画了一个长方形,像极手机屏幕上的弹窗。 宫欧盯着她,沉声道,“如果这里有个是否将慕千初移进黑名单的选项,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按下yes!” “……” 时小念默。 如果人的感情真能通过“yes”或“no”的选项来随意决定那就简单多了。 “告诉我,这个‘yes’中,有多少是为了慕千初?” 宫欧深深地盯着她,一字一字问出口。 他很睿智,睿智得可怕。 “……” 全是为了慕千初。 时小念看着他,脸上不敢有多余的表情,这个时候,她只能撒谎。 她张嘴想说,宫欧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嘴,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在她的唇上反复蹂躏。 他撬开她的唇,火热的舌长驱而入,袭卷着她嘴里的温暖。 她的唇一向是清甜的,但今晚,他只尝到苦涩。 无所谓。 再苦,他也要,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宫欧的黑眸变得越发幽深,更加霸道地加深这个吻,缠绵而激烈,直吻得她呼吸不顺才稍微放松一些,让她能呼吸,紧接着又吻上去。 “嗯……唔……” 时小念轻吟。 两人面对面紧贴着,受伤的手垂在同一侧,他的左手握住她的右手,十指相扣,紧紧纠缠。 宫欧吻着她,将她逼着往后退。 时小念一步一步退后,直退到床尾,和天之港的卧室不同,这里的床是复古欧式风,有天之港床的两倍大。 时小念被他推倒。 宫欧紧随其上,俯下身吻向她的唇。 她呼吸得很紧簇。 宫欧微微松开她,黑眸中多出一抹情yu的色泽,暗幽地凝视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嗓音喑哑,“时小念,说,你是我一个人的。” 时小念躺在床上,身体微僵,慢慢张嘴,顺从地道,“我是你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有些麻木。 第160节 “说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你要的男人是宫欧,不是慕千初!”宫欧低眸盯着她,霸道地命令。 他要她亲口说出来,他要她亲口承诺。 “……” 这辈子。 为什么一定这么逼她。 “说!”宫欧的眼中多出一抹危险的光,“时小念,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没撕碎你不代表你就永远安全。” 她知道。 她从在游乐园选择和他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不归路。 她选择做一个耻辱的情人,看着他娶妻生子,而她却连个家都没有。 “我要的男人是……”说到这里,时小念顿了顿,看着近在眼前的俊庞,有些难以启齿。 “说下去!” 宫欧的瞳孔缩紧,一只手攥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到薄唇。 “我要的男人是……宫欧,唔——” 第139章 我给自己绑了这个 她麻木地说完,宫欧便张嘴吻住她纤细的手指,另一只包着纱布的手也不闲着,一把拉下她裙子上的拉链…… 她在他的身下颤栗不已。 他如魔鬼般朝她袭来。 庞大的卧室里,夜晚的yin靡才刚刚开始。 …… 时小念忘了自己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的。 宫欧虽没有折磨她,但对慕千初的存在有着可怕的执念,一晚上,他的嫉妒完全显露出来。 吻她的唇,他会问,“慕千初有没有碰过这里?” 吻她的手指,他会问,“那个男人有没有这样吻过你?” 疯狂占有她的时候,他还是在问,“那个男人也进过这里?” 她忘了自己一共否认多少句。 宫欧的嫉妒不止让他发狂,也令她发狂。 深夜,时小念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楼梯,没有尽头的楼梯。 她走啊走,走啊走。 忘记走过多少步,她终于看向一点曙光。 她以为自己终于走向光明,可一上去却踩了个空,整个人从高处狠狠地坠下。 “啊――” 时小念惊得大叫一声,从噩梦中醒过来。 她满头大汗地坐在床上,双眸随意往前望去,又见一噩梦,顿时又被吓一跳,“啊――” 卧室里留着适合睡眠的昏黄灯光,而宫欧穿着银灰色的睡衣睡裤蹲在她身边,赤着双脚,低着一颗尊贵的头颅,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有这么恐怖么?” 宫欧不满地拧眉。 “大半夜你不睡蹲在那里干什么?” 扮鬼吗? 时小念被吓得不轻,背上一阵阵发寒,她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凌晨三点。 天呐。 凌晨三点,他老人家不睡,蹲在床上盯着她。 时小念伸手擦了擦汗,然后无奈地看向他深邃的五官,“宫欧,三点了,你是没睡还是刚醒?” “没睡。” 宫欧沉声道,黑眸幽幽地盯着她。 “……” 时小念无语凝噎。 他就这么一直蹲在那里直勾勾地看着她?那难怪她会做噩梦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睡?”宫欧嗓音幽沉。 “……” 还要她来问。 时小念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你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宫欧盯着她,嗓音里多出一抹凌厉,“我一想到你和慕千初在一起,我就想掐死你!” 闻言,时小念背上的寒气更加冒出。 从游乐园回来时,她几乎都是做好被宫欧撕碎的准备,但这一晚上看下来,他虽然愤怒却没拿她怎么样。 她还松了口气。 可看他现在这样子,他这是越想越愤怒,认为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么? 他不会真想半夜弄死她吧。 时小念害怕地看着他,一双刚还惺忪的眼睛此刻布满惊惧,她向后挪了挪。 “你怕什么,我给自己绑了这个!弄不死你!” 宫欧蹲在那里,慢慢竖起自己的双手。 时小念这才发现他的双手腕上绑着一条自锁式皮绳扎带,黑色皮绳将他的手腕绑得紧紧的。 “……” 时小念一头黑线。 他为了控制自己不半夜把她掐死,还把自己给绑了? 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还看?帮我解开!”宫欧吼她,黑眸中掠过一抹难堪的神色。 他要不是怕自己想着想着发狂,至于把自己给绑起来么? “解开?你还想掐死我怎么办?” 时小念脱口而出。 “已经不想掐死你了!我饿了!”宫欧烦躁地道,“赶紧给我解开!” 他这一晚,蹲在她身边瞪着她柔软白皙的脸,瞪着瞪着,他就饿了。 “哦,好吧。” 从想掐死她到饿了,这是怎样一种神奇的跨度。 时小念从床上坐起跪到他面前,伸手扯着他手腕上的皮绳,怎么扯都扯不开,皮绳越收越紧。 “这种是越锁越紧的,拿刀!” 宫欧瞪她一眼。 这女人真笨,但笨都笨得他看的顺眼。 “哦。”时小念下床,双腿间传来一丝生涩的痛意,她不禁皱了皱眉,翻抽屉,“没找到刀。” 她一回头,就见宫欧用被绑紧的手拿起她放在床上的手机。 他把她手机上的定位系统打开。 “记住,这个以后给我24小时找开,不然我就装一个强制系统进去,让你关了也没用!”宫欧找她已经找腻了。 动不动就给他玩失踪。 他每次都以为她会出意外。 “知道了。”到现在这种时候,时小念已经不指望还能脱离他的魔爪,她又重复一遍,“我没找到刀。” “去厨房。” 宫欧干脆利落地道。 于是,凌晨三点,两个人从床上起来走向厨房,为的就是找刀子将宫欧手腕上的皮绳打开。 时小念真心觉得和宫欧在一起,她每一天都活得很神奇,外加胆战心惊。 厨房里很安静,时小念打开灯,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崭新的剪刀。 “我剪了。” 时小念剪下去。 宫欧活动手腕,腕上已经勒出一道红印,简直是在自虐。 时小念将皮绳扔进垃圾筒,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皮绳?” 正常人谁会在自己卧室里放这种皮绳,用来随时绑住自己的手脚么? 闻言,宫欧的黑眸深了深,脸色冷峻,没什么好气地道,“没什么,你不用知道。” “……” 第161节 时小念没再问,转身要往外走,就听到一声怪异的声响。 是饥饿的声响。 来自于宫欧宫大总裁。 时小念回过头,宫欧站在那里,冷冷地瞪她一眼,抬起腿往外走去。 居然不要她做饭? “你饿了,我做饭给你吃吧。”她难得主动开口。 “都残废了还想上厨房,给我滚出来。” 宫欧回头瞪向她。 对她做的食物,他是暴饮暴食,她不能做饭的时候,他就宁愿饿着都不吃,除非是饿到不行才补充一点。 他真不怕得胃病? “我煮点面好了,只用一只手可以。”时小念说道,“你切菜。” “我切菜?” 宫欧拧眉,忽然想到今晚之前,他本来是准备为她学做菜的。 但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以至于他已经把这事抛在脑后。 “怎么样?” 时小念问道。 宫欧看着她,她是关心他么,关心他饿不饿着肚子? “看在你求我的份上,允许你煮个面。”宫欧微仰下巴,施恩般地道。 “……” 谁求他了。 时小念在心里腹诽,开始用一只手洗番茄之类的菜,然后交给宫欧去切。 他手虽然受伤,但比她灵活起来,包扎的手还能握住菜刀。 但是三分钟后,时小念就后悔了。 “砰――” “乒――” “乓――” 一个番茄砸在地上,一个番茄飞到天花板上。 她洗了五个番茄,最后宫大总裁切进碗里能用的只有一小团、一小团、一小团…… 时小念怨念地看着那一小团番茄,很想说还是她来切算了,她左臂虽不灵活,但也不至于把厨房弄得跟战争现场似的。 “作为第一次下厨的人,我是不是很厉害?” 宫欧开口问道,姿态高高在上,浑然不觉得自己表现得有多差。 他这样的人居然也好意思挑剔别人做的食物。 “是,很厉害。” 时小念违心地说道,将就着将他切的菜扔进锅里,开始煮面。 “多煮几碗。” “几碗?” “三碗,不,五碗。”宫大总裁是个大胃王。 面条的香气出来,勾动着时小念的胃,她也有些饿了。 两人端着面碗坐到超长的实木餐桌前开始用餐。 宫欧吃东西的模样永远是优雅贵气的,但速度同时又很快,拿着筷子迅速扫荡一碗面条,然后进攻第二碗。 又开始暴饮暴食。 时小念看他一眼,然后也开始吃面,她食用的是小碗。 “对了,bob怎么样?” 时小念忽然想起唐艺母子,宫欧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bob不是他儿子了吧。 宫欧吃面条的动作一顿,优雅地咀嚼咽下后才冷声道,“他不是我儿子,亲子鉴定出来了。” 果然。 时小念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不想费力去解释她从慕千初那已经得知,于是装着惊讶地道,“怎么可能?唐艺明明说……” “你怎么那么容易相信人,就不相信我?”宫欧不满地打断她的话,“那女人趁没人管,已经从小木屋逃跑了!她就是个骗子,谁知道那孩子是她和哪个男人生的!” 跑了? 时小念愕然。 紧接着,她不由得冷笑一声,“我本来还以为唐艺至少是真心关爱bob的,没想到她哭着喊着不能母子分离,原来是怕被你查出来,怕你发难她就不顾孩子一个人跑了。” 这还是一个做妈妈的吗? “……” 宫欧看她一眼,听她这话的意思是相信他说的了,他脸色稍霁。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不负责任的妈妈。” 时小念忽然倒尽胃口,放下筷子,双眸没有焦距地看着餐桌。 既然把孩子生下来了,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 宫欧深深地看她一眼,薄唇微启,“这个世界上坏人本来就多过好人,像你这样的扔到人群里就只剩堆骨头,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他抓住机会就给她灌输她不能离开他的道理。 “我没遇见你,也安然无恙活到24岁了。”时小念道。 第140章 少爷正在自残 “那是你宅,一个画画的一年到头能见几个人。” “……” 这话是被他说中了。 在遇见宫欧以后,她的确一直宅着,一年到头不会出多少次门。 时小念抿了抿唇,又问道,“那bob呢,他现在在哪里?” 唐艺跑了,bob又不是宫欧的孩子,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交给封德处理了。” 宫欧冷冷地道,开始吃第三碗面,一点没有饱的意思。 时小念看着他,想了想还是道,“宫欧。” “嗯?” 宫欧抬眸,慵懒地斜她一眼。 “bob有病的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能不能让封管家妥善安置?”时小念柔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 bob现在和她一样,都被亲人抛弃了。 “有那种女人的血,这小色狼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宫欧不屑一顾地道。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低下头去,苦涩地勾起唇角,“不知道我又是遗传到什么样的血。” 宫欧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shit!他的话刺中她伤处了! “吃你的面。”宫欧硬邦邦地开口,蓦地又将手边的一碗面推给她,“给你。” 时小念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一碗面,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是吃货的特殊安慰方式么? “不用了,你吃吧。” 她吃不了那么多。 话落,那碗面瞬间被宫欧果断地捞回去。 “……” 时小念看着他这利落的动作,有些无奈,他要不要这么急,跟谁抢似的。 被宫欧这么一闹,时小念忽然间也没什么伤感的情绪了。 她坐在那里,就这么看着宫欧将面一碗一碗地处理掉。 热气拂过他英俊的脸,时小念静静地看着,她以后都要面对这样的一张脸了么。 翌日早晨。 时小念走出帝国城堡,站在喷泉池前,阳光从森林那边淌过照耀而来,空气中带着青草清新的味道。 不得不说,帝国城堡的空气比外面好太多。 “时小姐,早。” 几个女佣经过,对她恭敬地点头。 “早。” 时小念点头。 第162节 她有些适应不了突然从天之港到帝国城堡的生活,城堡太大,人太多,她不习惯。 “时小姐,早。” 封德从一旁走过来,穿得很精神,彬彬有礼地向她问好。 “早。”时小念点头。 “早餐用了吗?”封德问道。 “我凌晨三点起来吃过东西,不想再吃了。”时小念说道,一双眼睛带着些许疲倦,“封管家,我什么时候能回天之港?” 她不想呆在帝国城堡。 封德低头答道,“时小姐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为什……” 她刚想问,随即明白过来,慕千初也住天之港,宫欧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在天之港她好歹能溜出去走走,在这个偏远的帝国城堡,她真是进了一只飞不出去的庞大笼子。 “时小姐,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封德见时小念明白过来就没说什么,转身退下去。 “等下,封管家。”时小念问道,“我今天在宫欧的卧室发现很多自锁式皮绳,他为什么要那些东西?” 闻言,封德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眼睛里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好久,封德说道,“时小姐就不要管这些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 不要管? 时小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想起昨晚宫欧的手腕被绑出的红印。 他抽屉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皮绳? 他卧室不让旁人进去,难道是准备用来随时绑自己么?可谁会没事就绑着自己。 时小念心生奇怪,在外面逛了一会,然后往里走去。 一早上宫欧就不见人,去做什么了? 时小念走到一个小厅,无聊地拿起摇控器打开电视,两个女佣立刻端上水果糕点,殷勤却不多话。 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时小念看着制作精美的蛋糕,一看就是出自大厨。 宫欧真是不会享受,有这么好吃的却要吃她做的,这也算一种偏执吧。 时小念躺到一张白色按摩椅上,打开开关,按摩椅缓缓震动起来,舒缓着她被宫欧累虐的疲惫身体。 65寸的大电视上出现新闻。 时小念百无聊赖地看着。 “今天在我市东郊的高速上出现三车追尾,造成4人死亡,2人重伤,中间一辆小轿车被挤到完全变形,车上的人全部当场身亡。” 时小念望向电视屏幕。 新闻中播放出监视器画面,只见中间一部小轿车被后面的大货车追尾,用力地撞向前面一部车,整个车瞬间被挤变形。 车毁人亡。 光是看着那画面就是惊心,新闻中还一遍一遍播着画面,主持人在解析整场事故。 尸体从车中被拖出来,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看上去仍是惨烈,似乎人都不是完整的。 时小念看着蹙眉,正要拿摇控器调台,就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她转过头。 只见宫欧站在不远处,身形颀长英伟,齐整的短发下,一张英俊的脸庞没有表情,漆黑的眸死死地望着电视屏幕。 他的脚边掉落着一只水晶盘子,和一地的圣女果。 “……”时小念坐按摩椅上坐起来,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宫欧望着电视画面。 她就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蓦地,宫欧转身就跑,那样子就跟见到什么鬼怪落荒而逃似的。 时小念错愕地站起来,望着他跑走。 “少爷。” 封德迎面走过来,就见宫欧跑走,顿时很愕然,走向小厅望向时小念,“时小姐,少爷怎么了?” “我不知道。”时小念茫然地摇头。 宫欧突然间跟中了邪似的。 莫名其妙。 封德皱了皱眉,视线瞥过电视屏幕,人一下子惊呆住,“这下糟了!” 说着,封德也跑了。 “……” 怎么了都? 时小念看向电视画面,不就一个新闻么。 难道车上的人宫欧认识,没理由,看车型只是一款普通的车。 他宫欧结交的人除了她,都是非富则贵,不会开那种车的。 时小念心下奇怪,想了想,她追出去。 她一直追到卧室外面,只见宫欧卧室的门紧闭着,封德站在外面焦急地敲门,“少爷,少爷,你开下门,我把针拿过来了。” 时小念看向封德的手,他手上正拿着一管医用针,里边是透明的液体。 卧室里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门也没开。 宫欧又反锁自己了? 时小念疑惑地走过来,“封管家,怎么回事?” 封德见到她,一双苍老的眼顿时一亮,像看到救命恩人似的,连忙大步上前来,抓住她的手,“时小姐,少爷最疼你,一定听你的话,你让他开门,我给他打一针。” “打针?为什么?这是什么?” 时小念一头雾水。 没听说宫欧有什么病痛。 “镇定剂。” 封德道。 “镇定剂?”时小念诧异地睁大眼,宫欧好好的为什么要打镇定剂。 封德急得不行,见她全是疑惑,不解释是不行了,便道,“这样,时小姐,我和你长话短说。” “到底怎么回事?” 时小念不解地问道。 “少爷17岁那年,大少爷去世,少爷就有了心结,这事你知道吧?” “心结?” 封德焦急地跟她说道,“那年,少爷赶到现场的时候,救援人员正把大少爷的尸体搬出来,大少爷整个人都被烧焦了。” “……” 时小念震惊地捂出唇,不敢去想象那画面。 封德语速飞快地道,“而且,车变形得特别严重,大少爷的一只手都被压断了,救援人员一时找不出来,少爷便扑进去找。” 当时,封德也在现场。 所有人都看着少爷一个人扑在变形发臭的车里寻找着大少爷的断手,少爷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 那画面,他至今记得清楚。 “……” “少爷在变形烧坏的车里找了很久,找到大少爷的手时,他人就昏了过去。” “……” 封德继续说道,“少爷虽然自小天资聪颖,但他情绪方面却不如正常人能自控,加上大少爷的打击。从此,一看到车祸画面,少爷就会把自己关起来。” 原来是这样。 时小念蹙了蹙眉,淡淡地道,“那关起来以后呢?如果他需要冷静,就让他冷静一下好了。” 他们去打扰也不好吧。 “如果只是冷静就好了。”封德忧心忡忡地说道,“我这么和你说吧,少爷19岁那年,我们发现少爷时,少爷正在自残。” “自残?”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封德,难以想象宫欧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的,少爷当时整条手臂红了,全是刀痕。”封德说道,满脸急色,“后来几年,少爷慢慢好了,不会再自残,靠的就是……绑住自己。” 时小念终于明白,那么多自锁式皮绳是做什么用的。 “为什么不让他看心理医生?”时小念问道,这应该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 “少爷不让,他说他乐意承受,谁都管不着。” 还真像是宫欧会说的话。 第163节 霸道偏执。 他这是把他哥的死完全怪在自己身上,然后偏执地折磨自己。 第141章 我更不会放手了 “时小姐,你现在都知道了,拜托你,少爷最听你的话,最宠爱你,你让他开门。”封德近乎哀求地看着时小念。 “最听我的话?” 宫欧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了。 “任何事都是比较而言的,在我眼里,除大少爷以外,少爷对你是最在意的。”封德激动地道,“时小姐,去吧,我不想再看到少爷自残一次。” 再不进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除大少爷以外,少爷对你是最在意的。 时小念被这话震了下。 看着封德急得不行的模样,时小念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再耽误时间。 她走到房门外敲了敲门,尽量柔声道,“宫欧,我是时小念,你开下门好不好?” 里边没有任何的反应。 “没有钥匙吗?” 时小念问封德。 封德摇头,“少爷的卧室只有他有钥匙,是不会给任何人的。” 除打扫,他也不能随意进来。 “……” 时小念只好继续敲门,又喊了几声,仍是没有一点反应,她泄气地道,“封管家,看来你抬举我了。” 她没能让宫欧开门。 “那怎么办。”封德握着一管医用针急得不行,“这下可怎么办,少爷会不会伤害自己?我们进去得晚,出事怎么办,我怎么给英国那边交待。” 少爷已经很久没见到什么车祸画面。 时小念看着封德不镇定的模样,蹙了蹙眉头。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包着纱布的左臂,眸子转了转,心底生起一个主意。 时小念冲在紧闭的房门扬声喊道,“宫欧,你再不开门,我去爬窗了,我爬窗进来!砸门不容易,砸窗还是简单的!” 她大声地喊道。 不到两秒,只听“嘀”的一声电子声,门应声而开。 这是可摇控开锁的门。 时小念伸出手推开门,门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开,她的目光滞了滞。 原来,他真的这么怕她去爬窗。 怕到在他情绪失控时,还给她开门。 “谢谢你,时小姐。” 封德感激地看向时小念,然后冲了进去。 时小念跟着走进去,人走到钢琴边上往里望去,只见宫欧缩着身体坐在墙角的位置,手腕上又绑上了黑色皮绳,控制门的控制器落在他的脚边。 时小念站在那里,震惊地望向他。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宫欧。 他像个受惊的孩子般靠着墙角坐在地板上,被绑住的双手竖起来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他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双眸恐惧地望着前方,黑瞳缩紧,全是害怕、惊恐…… 他右手上的纱布已经被撕开,掉落在一旁,修长的手上渗出血液滴淌下手腕。 时小念不由得蹙眉。 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还是宫欧么。 现在的他,她看不到一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少爷——” 封德担心地往前走去。 “不要过来,滚出去!” 宫欧不看向他,只是盯着地板,低吼出来,声音都带着一颤意。 封德忧心冲冲地道,“少爷,打一针就好了,没事的。” “我让你滚!”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道,双眼仍是瞪着地面,好像那里有什么似的。 封德慢慢走近他,“少爷,你别这样折磨自己,老爷都说了,不是你的错,大少爷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 “滚!” 宫欧根本听不进去,绑起的双手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工艺摆设就朝封德砸过去。 封德来不及闪躲,被砸到头,当下人晃了晃,血从额头上渗下来。 “封管家――”时小念震惊地走向前扶住封德。 “没事,我没事。”封德摇摇头,哀求地看向时小念,“时小姐……” 时小念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皱了皱眉,“我勉强试试吧。” 她也不确定,宫欧会不会听她的。 时小念转过身,看向床头柜,上面已经没什么可砸的东西了。 她慢慢朝宫欧走过去,宫欧盯着地面吼道,“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时小念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往前走,慢慢在他面前不远处蹲下,柔声道,“宫欧,是我,我是时小念。” 听到她的声音,宫欧立刻竖起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不让她看到。 像一个丑陋的人,不愿意被外人见到自己的模样。 “……” 呼。 没打她。 时小念微微松了口气,蹲在地上往前慢慢挪,一直挪到他面前,双眸看着浑身战栗的他,“宫欧……” “出去!我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吗?滚!”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道,更加绻缩紧自己。 仿佛这样,他就能把自己缩起来渺小到她看不到似的。 他这样子,就像突然人格分裂,完全不是平时的宫欧,像个小孩子,背负着沉重罪孽的孩子。 时小念有些犹豫地伸出手,缓缓握上他的手。 宫欧的身体一僵。 “没事了,宫欧,一切都过去了。”时小念蹲在他面前轻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这样,好吗?” 她重复着。 宫欧缩着身体,像个可怜虫般坐在地上。 闻言,他什么声音都没有,身体却还在抖。 就像很寒冷似的。 “你做得很好,宫欧。”她继续说道,声音温柔,“你把n.e系统发展得这么好,你让全世界的人都在用你哥哥最先研发的n.e系统。” “……” 听到她的话,宫欧的身体忽然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时小念见有效,便继续握住他的手说道,“你知道吗,n.e系统真得很厉害,它运行快速,界面又简洁好看,从来不会卡死机,我用了以后,再没换过其它系统的手机。” 宫欧一直惊惧盯着地面的眼睛慢慢看向她,眼中没有平时的霸道、跋扈,只有一抹说不出的脆弱。 这一刻的他,极需要人保护。 “你真得做的很好。” “……”他看着她。 “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没人能比你为你哥做得更多。” 时小念不断地告诉他,目光坚定。 宫欧看着她,泛白的薄唇微启,“抱我。” “……” 时小念怔了下。 “时小念,抱我。” 宫欧看着她,声音是弱的,完全没有平时的强势,就像在乞求着她一样。 时小念迟疑了两秒,在他身旁跪立,直起身子,慢慢向他伸出手。 宫欧坐在地上,侧着身体缓缓靠向她的怀里,脸靠着她柔软的身体。 他的身体,一片冰冷。 就像一整块冰一样,毫无温度。 第164节 时小念任由他靠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一切都过去了。” 封德捂着额头望向他们,望着时小念三言两语就让少爷靠近她,说不震憾是假的。 这些年,少爷发作的时候,连老爷太太都拦不住。 时小念才说了几句话,少爷的情绪就定下来。 看来这镇定剂也不需要再打,封德无声地往后退,离开卧室。 卧室里,只剩下时小念和宫欧。 墙角,时小念跪在地那里,由着宫欧靠在她的怀里,他抬起绑住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她身上的裙子。 时小念低眸看去,他的样子就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 想到这四个字,时小念的心变得沉重起来。 “时小念。”宫欧忽然开口,他的身体在她怀中慢慢回温。 “我在。” “不要离开我,不要爽约,不要死。” 他低低地开口,一连说了三个不要。 时小念怔住,最后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个音,“好。” 她已经别无选择。 宫欧靠在她的怀里,慢慢闭上眼睛,薄唇抿成一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忘记过了有多久,时小念跪到整个人麻木,宫欧忽然睁开眼睛,眸中恢复平日凌厉高傲,冷声道,“我好了,替我解开。” 说着,宫欧从地上站起来。 时小念跟着要站起来,双腿早已经麻木,她身体一晃就往地上栽去。 宫欧目光一凛,连忙拉住她的手。 时小念站稳,想抽出自己的手,手却被宫欧握得紧紧的,她抬眸看向宫欧,只见他正深深地盯着她,一双黑眸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太深,深得就像要将她吞入腹中一样。 对视了两秒,时小念败下阵来,“我ok了,放手吧。” “时小念。”宫欧低沉地唤出她的名字,没有放手,反而更加抓紧她。 “……”时小念抬眸看向他。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做,我更不会对你放手了?”宫欧盯着她道。 “……” 时小念心下一沉,说不出话来。 “时小念,你为我跪到腿麻,你对我有感情,别再否认!” 宫欧霸道地一字一字开口,浑身透着不可一世和张狂。 时小念眨了眨双眼,偏过头,淡淡地道,“看来你真的好了。” 他又恢复那个霸道跋扈的宫欧了。 “我第一次好得这么快。”宫欧道,黑眸深深地盯着她,“都是因为你。” “……” 时小念说不话来。 宫欧忽然松开她的手。 时小念立刻往前走去,宫欧却突然抬起自己的双手,像一个圈一样从上至下将她套进进,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时小念被圈得无处可走。 她背靠着宫欧的胸膛,一低头就看到他手腕上的黑色皮绳,皮绳勒得他的手腕磨破皮,有丝丝血迹渗出。 第142章 能不能不要孩子 宫欧这样圈着她,两个人之间贴得密不可分。 他缓缓低下头,下颌抵在她的肩上,薄唇微掀,嗓音低沉磁性,“不让你走,永远不让你离开我。” 他说得低沉,像在说一个动人誓言。 她却听得莫名胆战心惊。 宫欧转过脸,视线落在她薄薄的耳朵上,他张开唇,一下子含住她的耳垂。 “……” 时小念缩紧身体,想逃却被他圈得紧紧的。 宫欧满意自己这样困住她,在她的耳朵上细细地吻着,满足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黑眸中溢起从未有过的深情。 “小念,你的耳朵长得很漂亮。”他吻着。 “……” “你的头发也很漂亮。” “……” “你的一切都很漂亮。” “……”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宫欧的,没人可以分享。”他吮吻着她的耳朵,喑哑地说出口。 “别这样。”时小念偏过头,却逃不过他紧追而上的吻。 “其实你不用管我的。”宫欧吻着她的耳朵说道,嗓音透着致命的姓感,“但是你管了,你就要管我到底。” “……” “我不会对你放手的,永远。” “……” 时小念呆住,是她做错了么? 她抬起眸,望到钢琴上放着一把剪刀,应该是封德拿过来的。 她立刻道,“有剪刀,我先把你剪开束缚,再去包扎一下手吧。” 他自虐地把纱布都拆了。 “我这里有更需要解脱的束缚。”宫欧从后贴紧她的身体,薄唇含住她白皙的耳垂反复吮吻。 两人贴得太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腹下的变化,脸不由得发热。 刚从一个精神崩溃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就能立刻兽xing大发。 她真佩服他。 宫欧放开她的耳朵,薄唇吻向她纤细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颈上,又麻又痒。 时小念无法逃脱,无法拒绝,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 她抬眸望向前方不远处的复古钢琴,转了转眸子,问道,“宫欧,宫彧是你哥哥的名字么?” 宫欧吻着她的动作一顿,嗓音低沉,“你怎么知道?” 时小念看向钢琴,“我看到钢琴上刻着这个名字,那钢琴是你哥哥的?” 她也只是猜测。 能在宫欧卧室里出现,又是姓宫的,她想,除他哥以外也不会有其他人。 “……” 宫欧停下吻她,拥着她往前走去。 时小念拿起钢琴上的剪刀,替他剪掉手腕上的皮绳。 宫欧低眸看向钢琴,黑眸深邃,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看不到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伸手翻开琴盖,低沉地道,“这是我哥的钢琴,我来国内发展后,就把钢琴运了过来。” “能和我讲讲你哥哥的事吗?” 时小念站在一旁问道。 她不是个八卦的人,只想让宫欧这一阵的兽xing赶快过去。 他需要被分散掉注意力。 “他比我大三岁,是个温和的男人。”宫欧伸出手,指尖划过黑白琴键,钢琴发出一阵不算动听的声响。 时小念问道,“你和他感情很要好?” “他死之前,我从来没告诉过他一句,我很敬重他。”宫欧道,黑眸盯着黑白琴键。 “……” 听上去,宫欧对他哥哥有很多的后悔。 也许就因为这样,他才会把各种负面情绪积压起来,然后爆发,就像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宫欧拉着她在钢琴前坐下来,左手握住她的右手,在黑白琴键上点着。 时小念听出是一首断断续续的曲子。 “你父母有你们这两个儿子应该很骄傲吧?” 时小念没话找着话。 “他们不喜欢哥哥。”宫欧低沉地道。 第165节 时小念错愕地转头看向他,脱口而出,“不喜欢你哥,难道喜欢你?” 宫欧低眸看向她,脸色倏地沉下来,幽幽地道,“你说的好像喜欢我是件很不正常的事。” 是很不正常。 宫欧脾气差成这样,方方面面都不讨人喜欢。 “没有,我只是觉得温和的人更容易被喜欢。”时小念违心地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宫欧阴郁地看她一眼,明显不相信她说的,但也没责难她。 “父亲嫌哥资质平庸,但他又是宫家的第一继承人,父亲一直逼着他努力。”宫欧握着她的手在琴键上按着,“我哥喜欢音乐,但到他死,他都没怎么真正碰过音乐。” “……” 时小念怔住。 “我哥到死,都没做过几件自己喜欢的事。”宫欧沉声道。 时小念听着,宫欧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但她还是听出悲伤的味道。 “所谓贵族的悲哀,是吗?”时小念淡淡地道,“我在网上看过一句话,浴戴皇冠,必承其重。” “是父亲逼着他戴而已。”宫欧说道这里,声音冷下来,握着她的手一紧,“哥他很努力,父亲还是一直逼他。” “所以那年,你才会邀请他去看流星雨。” 因为流星也是宫彧的爱好之一。 闻言,宫欧握着她的手一颤,牙关咬紧,脸色阴郁。 他的邀请,推自己的哥哥进了地狱。 见状,时小念没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宫欧握着她的手,用她一根手指在琴键上按着。 她对音乐不太了解,只听出是一首破破碎碎的曲子。 有些哀伤。 她看着钢琴上的黑白琴键,暗暗地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 她的心结是亲人弃养,慕千初的心结是失明自卑,宫欧的心结是哥哥的死…… 每个人好像都不能那么自由自在地快活着。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帝国城堡医生的专业调理和英国宫家医生特别制定的复健流程表下,时小念的手伤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活动自如。 她在帝国城堡已经住了一个月。 偶尔能出门,都是被宫欧带在身边。 这天,时小念又被宫欧带在身边出门,豪华舒适的车上,宫欧将她拥在怀里,不时低头吻吻她的脸,吻吻她的手指。 “现在不疼了?” 宫欧问道。 “不疼。” 时小念回答,人被迫地靠在他的怀里。 “晚上给我做饭吃。”宫欧说道,这一个月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吃那些废物煮的东西我都快吐了。” 他嘴里的那些废物全是世界一流的厨师。 他抬举她的厨艺抬举她都嫌烦了。 “知道了。”时小念淡淡地道,望外车窗外的风景,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她是又要车里等上他半天,还是被他带进公司里坐半天? 时小念感觉自己真有点逆来顺爱的意思,每天24小时腻在一起,腻着腻着她竟然也习惯了,不再有之前那么反感和抗拒的态度。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宫欧道。 “哦。” 时小念点头,宫欧抱着她,修长的手忽然隔着衣服抚摸上她平坦的肚子,她怔了下,“做什么?” “你这里怎么还这么平?”宫欧有些不满地道。 “……” 她没胖当然平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为我生下第一个孩子。”宫欧等得有些急。 有一个孩子,他们之间的牵绊就会越来越多,她就越来越离不开他。 时小念这才明白他在想什么,脸色白了白,牙齿咬住唇。 她和宫欧的想法截然不同。 他一直希望要她生下个孩子,甚至命封德给她补身体,让她能有一个适合孕育宝宝的健康状态。 她不要,她一点都不想生下宫欧的孩子。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私生子。 幸好,她现在还没怀孕,但她不知道接下去会怎么样,她每天都被宫欧带在身边,又在吃宜孕的补品,她无法避孕。 她很怕,她的肚子里真会孕育出一个孩子。 “宫欧。”她轻声道。 “嗯?”宫欧低头在她的脸上吻了下。 时小念低声说道,“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但我们能不能不要孩子?” “不行。” 宫欧一口拒绝。 “……”时小念沉默。 “我宫欧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你来生。”宫欧拥紧她,霸道地道,“我会给这孩子我能给的一切!” 他唯一不能给的就是孩子堂堂正正的身份。 他出身贵族,一直是一帆风顺,他根本不知道没有一个正常身份的孩子,心理会有多扭曲。 “你为什么不想给我生?” 宫欧冷声问道。 “我不想孩子一出世就是个私生子。” “我宫欧的私生子有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宫欧张扬地道。 羡慕。 是,他是宫欧,是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是n.e的总裁,他周围的一切都受全世界瞩目。 可再羡慕那也只是个私生子。 钱是好东西,可有些缺憾不是有钱就能弥补的。 时小念苦笑,她和宫欧始终都是三观不同。 车子开进球体外形的科技馆,这是s市最大的科技馆,车子在宏伟的大门前停下来。 时小念被宫欧带下车,外面的风有些大。 时小念用随身携带的线圈将一头长发扎起,卷起扎成丸子头,视线瞥过科技馆大门边上种种金灿灿的奖牌。 她的视线落一个n.e的字母上。 她现在对这两个字母敏感,“这科技馆是你的?” “嗯。”宫欧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绑头发。 第143章 送她机器人当礼物 时小念愕然,s市最大的科技馆居然是宫欧的,之前她还奇怪这么大的科技馆为什么不对外开放。 知道它的主人是宫欧,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反正宫欧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有钱任性妄为。 宫欧站在她面前,黑眸定定地注视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看什么?” 时小念绑好线圈,不解地看向他。 宫欧凝视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笑一下。” 时小念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宫欧的手上用劲,时小念吃痛地皱眉,只能牵强地扯了扯唇角。 “笑傻一点。”宫欧不满地道。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 他没事吧。 莫名其妙的,干嘛突然要她笑,还要笑得傻一点。 她又不是白痴。 “让你笑就笑!”宫欧命令她。 他要看到一个最可爱的她,就像那个糖罐娃娃。 时小念咬了咬唇,皮笑肉不笑地道,“请宫先生示范一次行不行?” 宫欧不满地拧眉,瞪着她。 第166节 封德走过来,递上一个卡通眼罩,“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算了,先放过你。”宫欧松开对她下巴的钳制,从封德手中拿过那个哆啦a梦的蓝色眼罩,直接给时小念戴上。 时小念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安全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由得问道,眉头蹙得紧紧的,伸手去摘。 他又要干什么? 怎么他每天都能翻出那么多花样。 “跟我过来。”宫欧握住她乱动的手,十指紧扣,拉着她往上走,“有台阶。” “……” 时小念无奈地跟着他走,没丝毫安全感地抬起一脚,却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这种眼前一片漆黑的感觉真是不好。 “你别动了!” 宫欧在旁边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时小念整个人被抱得腾空起来,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宫欧抱着她往里走去,边走边命令她,“把手放到我脖子上!” “……” 时小念一动不动。 “你再不放我就扛着你走!”宫欧霸道地威胁她。 时小念一想倒挂在他肩上,脑袋充血的滋味就头疼,不甘不愿地伸出手挂到他脖子上。 “到底带我去哪里?” 时小念不解地问道。 “……” 宫欧没有回答她,就这么抱着她往里走去。 时小念能确定他是在往科技馆里走,因为她明显感受到里边的强烈冷气。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她听到有一群人恭敬地喊,“宫先生,都准备好了。” 准备? 准备什么? 时小念莫名,人被宫欧放了下来,她问道,“现在我可以把眼罩拿下来么?” 应该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吧。 她感觉到宫欧的手伸上来,温热的指尖触碰上她的头,替她将眼罩摘下来。 时小念揉了揉眼睛,往前望去,被眼前的宏伟场景震慑到。 这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大得不可思议的空间里,除了玻璃以外全是白色,白色的种种仪器,白色的地面,白色的穹顶…… 一切都白得耀眼。 她一转头,又看到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看上去都是精英份子。 她茫然地看向宫欧,完全不解。 宫欧勾起唇角,扬声,“开始。” 话落,一个工作人员在仪器触屏屏幕上操作着,按下某一个键。 然后在空旷的中心位置出现3d全息影像,无数的碎钻在空气中飘散。 全息影像真实无比,时小念几乎感觉那碎钻要朝她砸来。 忽然,碎钻慢慢汇集起来,凝聚成一个人形,银白色的精瘦身躯,钢制头形,眼睛部分一片漆黑,泛着幽光。 “mr江!” 时小念看着那飘浮在空中的3d全息影像叫出声来。 是mr江,她之前和宫欧隔着两个洲同步看电影,当时她还被电影里的机器人mr江感动到。 不过这个mr又和电影中那个有些不一样,这个比电影中真实多了,尤其是眼睛部分,简直就像真人一样,看上去还有几分眼熟。 “主人,我不是mr江,我是mr宫。” 一个电子声音突兀地传来。 时小念错愕地回过头,只见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竖长形箱子走过来,停在时小念面前。 “打开。”宫欧看向时小念。 “……”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他,然后走向箱子,伸出手拉开箱门,就见刚刚还是3d全息影像的银色机器人此刻就站在箱子里。 机器人的黑色眼睛动了动,抬起腿从箱子里走出来。 时小念向后退,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机器人。 她居然见到活的mr江了。 机器人朝她走进来,走到她面前,眼中扫瞄着她的脸部轮廓,而后灵活地向她低头,声音是电子音,“主人,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 完全还原《mr江,来自未来》电影中的台词。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用双手捂住了脸,不敢相信自己会看到真正的mr江,那个无所不能又温柔的mr江。 “mr江,你居然从电影中走出来了。” 时小念呆了好久才消化这个事实,她慢慢朝机器人伸出手。 “主人,我是mr宫。” 机器人再一次纠正她,然后很友好地伸出手和她相握。 时小念震惊,连忙看向宫欧,“宫欧,他的手还有温度。” 一个机器人的手居然有温度。 这怎么可能…… “那当然,我设计的哪会差。”宫欧得意地挑眉,一脸高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高高在地上道,“你给我记住,这是mr宫,不是什么mr江。” mr宫? 时小念怔了下,才发现这个机器人和宫欧有几分相似,一模一样的身高,而且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机器人的眼睛真实眼熟了…… 这根本就是宫欧的眼睛,更大一点,复制得那么像。 “这是n.e新研发的产品吗?” 时小念问道。 她还不知道这机器人有多厉害,但光看这完美的外观和有体温的设置,她就觉得宫欧要再一次震憾全世界了。 封德这时站出来道,“这是少爷特意为时小姐研发的。” “为我?” 时小念愣住。 “你不是喜欢机器人么?”宫欧低眸瞥她一眼,一脸骄傲,“电影中那就是个纸片人,假的不能再假,这个才是真实的机器人。” 一旁的封德道,“是啊,少爷在英国时就收购下欧洲那边最先进成熟的技术,加以改进,这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推出成品,里边很多程序还是少爷亲自写的。” “……”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宫欧。 就因为她喜欢机器人,他就真的给她制作出一个机器人? 他也太夸张了。 宫欧握住她的手,将一个白色手环给她套上手腕,手环立刻出现红色。 一旁的机器人用电子声音道,“主人,你的心跳突然每分钟130,你怎么了?害怕还是心动?” 闻言,宫欧意味深长地看向时小念,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低下头和她平视,黑眸直直地凝视进她的眼里,“时小念,你对我心动了?” “……”时小念呆了呆,反驳,“没有啊。” “这个手环戴在手上,mr宫就能感受你的心跳,收集你的一些基础健康数据。”宫欧握住她的手腕。 时小念窘了窘,立刻道,“那就是这机器人还不够完美,心跳加快能还能代表震惊。” 她只是震惊。 对,她只是震惊而已,没有心动。 她这么告诉自己。 “口是心非的女人。”宫欧盯着她道,也没和她争执,转头看向那机器人,“不过是还需要改进。” 说着,宫欧看向那些工作人员,冷冷地道,“我要它能感受人的喜怒哀乐,最好是更细微的心情它都感受出来,你们好好想想,这周拿出方案给我。” 一周时间? 这么紧?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敢有异议,纷纷点头,“是,宫先生。” “行了,你们都下去。” 宫欧竖起手让他们都撤下去。 “是,宫先生。” 封德和一众工作人员离开工作大厅。 宫欧站在一旁看着时小念,时小念转过头望向大厅中央,那里还呈现着3d全息影像,影像比真实版的机器人还要大,正在放出一堆堆文字,是使用说明书。 里边说明mr宫可以使用的一些功能。 第167节 看到某一功能,时小念错愕地看向机器人,“mr宫,你还会做菜?” “会的,主人,您需要喝下午茶吗?” mr宫向她做出一个为她服务的姿势。 “不用不用。”时小念连连摆手,“你还会做什么?” “主人,您应该问我,什么是我不会做的。”机器人发出电子声音。 “……” 时小念的额头上冒出黑线,转头看向宫欧,“这就是照你复制的一个机器人版本吧?” 连这张狂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这是给你的专属订制。”宫欧伸长手臂将她搂进怀里,“将来推出市面的成品是可以性格定制。” “可以定制性格?”时小念眼前一亮,“我可以要个mr江版本的吗?” 那个机器人多温柔多强大,简直完美到不行。 闻言,宫欧目光一凛,低头瞪着她,眼中生起一抹危险的光泽,几乎是咬着牙道,“你――说——呢?” 第144章 卖多少钱一个 她居然还敢问这个! 他的每个字都是重音。 时小念感受他身上浑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不禁讪讪一笑,道,“我不要了。” 她怀疑她说一句要,他就会掐死她。 “你还知道要识时务。”宫欧斜她一眼,“有我这种版本的专属订制给你,你赚了,我这种性格是非卖品!” 呵。 呵呵。 赚了,真是赚啊。 她现在身边就俩偏执狂了,他哪是送她礼物,这是在玩她吧。 俩偏执狂,她还怎么活。 时小念牵强地扯了扯表情,宫欧瞪她,不满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开心,好开心。”时小念堆起假笑。 “你这分明是见鬼的表情。”宫欧戳破她。 “……呵,呵呵。” 时小念讪笑。 谁见到俩偏执狂都会是见鬼的表情。 宫欧伸出手,捏住她脸颊的肉就往两边扯,满脸不豫地道,“以后这么难看的笑容不准给我看!” “痛――” 时小念疼得皱眉,他把她的脸当什么了,包子吗? “哼。” 宫欧冷哼一声,放开她,朝一旁静站的机器人道,“去倒杯水过来,温的。” “是,宫先生,27度如何?” mr宫恭敬地问道。 “可以。”宫欧道。 话落,mr宫转身往前走去,步子不算特别灵活,还是有着机器人的僵硬,但已经很厉害了。 “既然他认我是主人,为什么还听你的话?”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在认你为主人以前,我已经将我的五官及很多数据输入它的认知程序。”宫欧朝前面的机器人扬声问道,“mr宫,时小念和宫欧是什么关系?” mr宫停下脚步,侧过身,低下银色脑袋,绅士地开口,“宫先生是主人的男人,主人爱他爱得无药可救,我要替主人保护他。” “看到没有?”宫欧一脸骄傲地冲她挑眉。 “……” 时小念无语,这男人到底给机器人灌输了多少莫名其妙的东西。 好想退掉这机器人。 见mr宫继续往里走去,时小念还是有着对高科技的好奇。 她跟着走过去,离开工作大厅,那边又是一个庞大的白色世界。 外面的大厅是工作室,这里的大厅却像极生活的世界,有餐桌、厨台、床铺,什么都有。 只见mr宫走到厨台前,拿起玻璃壶倒上一杯水,一双眼中泛出幽光,出现28摄氏度的字样。 紧接着,mr宫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时小念,“主人,请喝水。” “是宫欧叫的,你怎么把水给我?”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这是程序出现纰漏了么? mr宫欧转了转头,电子声音在他身体里响起,“宫先生会把好的先留给主人,所以,我也会以主人为先。如果主人不需要这样的设置,可操作。” 时小念诧异地听着。 原来是宫欧设置好的,她转眸看向宫欧,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宫欧站在她身旁,单手搂着她的肩,见她看过来,他挑了挑眉,一张英伟的脸上全是自命不凡的神情,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分明在说:感动了吧?女人,我还拿不下你? “……” 时小念收回自己的视线,在白色沙发上坐下来。 宫欧和她道,“这里是个实验室,平时是它的生活区域,用来观察它能不能适应人类的生活。” “哦。” 时小念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 “mr宫,打一套跆拳道。”宫欧又命令机器人,给时小念展示它的多项功能。 闻言,机器人反应了两秒,说一声“收到”后就走到区域空旷的地方开始打拳,动作很是到位,简直可以出一份跆拳道模版教材。 时小念被震得微微张嘴,目瞪口呆,“现在的科技真夸张。” 机器人居然可以先进成这样。 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现在的科技夸张。”宫欧慵懒得往后靠了靠,“是有我宫欧,这个世界的科技就会进步上一百年!” 他语气高高在上,狂妄得不可一世。 那姿势很让人讨厌。 但时小念的确反驳不出来,她可以说他狂躁易怒不正常、偏执多疑精神病,却唯独否认不了他的智慧。 n.e系统没出世以前,所谓智能手机都是用一两个月就卡得不行。 n.e系统出来后,大家才知道手机也可以使用得那么流畅,全球都进入一个新时代,有多少“低头族”就是因为n.e系统。 加上现在的mr宫,又会是一个全世界人为之尖叫的产品。 “这样的机器人如果上市,会卖多少钱一个?” 时小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眸子在眼眶中转动,有着自己的考量。 也许等机器人正式投入市场的时候,她可以去买一个mr江款型的机器人。 她望一眼那个正在打跆拳道的机器人,不是mr宫不好,是……她实在不想再要一个偏执狂。 太可怕了。 “初步估价,三千万起。”宫欧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噗――” 时小念一口水喷了出去,被自己呛到,“咳咳咳。” 宫欧低眸瞪她,伸手帮她拍背,不悦地问道,“怎么了?” 他说个话她也能喷水? “三千万,还起?”时小念拍了拍胸口,余惊未缓地看向宫欧那张吸血的资本家脸孔,“n.e系统的手机并不贵啊。” n.e系统的手机比一般系统的手机卖得稍贵,但成年人都负担得起。 “手机的用户量和机器人的用户量是一样的么?”宫欧像看个白痴一样看着她,“而且,n.e系统毕竟只是系统,机器人一个光外观的的造价要多少,花钱可不止在程序。” “……” 时小念听着也渐渐明白过来,她点了点头,望向那个机器人,道,“看来,又是一个有钱人的玩具。” “你还以为能人手一个机器人?”宫欧拍了拍她的脑袋,“果然只能是个画画的。” 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 “……” 她没嫌弃他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他还嫌弃她的职业。 时小念将水杯搁到前面的茶几,mr宫主动走过来,开始收拾。 “对了。”宫欧忽然想到一事,黑眸看向她,“你的漫画是不是应该上市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呃……还没呢还没呢。”时小念的眼睛闪烁了下,飞快地站起来,假装去研究mr宫。 第168节 漫画已经上市了。 据夏编所说,因为从未出现在偏执狂总裁这种体裁的,内容很新颖,卖得还不错。 可她都不敢让夏编寄一套漫画给她收藏,让宫欧看到,她肯定被骂得渣得不剩。 “还没上市?你那个公司什么办事效率,我让封德把它收购了,只推你一个人的漫画。”宫欧不悦地道。 “不用不用不用。”时小念忙道,“这样强行推广我,我也不知道我实力在哪,一步一步来好了,能红迟早会红的。” “一个画画的,实力再强还能红到哪里去?”宫欧不屑一顾,“给我一个月,我能让你上全世界的新闻头条,成为漫画第一人。” 他要捧她一个画漫画的简直轻而易举。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喜欢那些虚幻名声。”时小念牵强地笑笑。 他别再提她的漫画了。 推广她那本漫画,他会发狂的。 “真的不用?” 宫欧狐疑地看着她。 “真不用。” 宫欧没再坚持,“也好,你留在我身边生孩子就好,那些你也的确不需要。” 她不需要名声,她只需要他宫欧。 “嗯,嗯。”时小念敷衍地点点头,假装很认真地观察着面前的机器人。 她不想再和他讨论漫画下去。 “时小念,你一直盯着机器人是什么意思?你男人在这里!”宫欧不满地看向她,顺着她的目光往机器人身上看去。 “……” 时小念无语,他连自己的一个复制版机器人的醋都吃? “等等。” 宫欧忽然脸色沉下来,看向机器人背后。 “怎么了?”时小念看过去,挺精致的外观。 “这里不对。”宫欧冷冷地盯着机器人,修长的手指划过机器人肩上的一个银色斜角。 “这就是肩呀,机器人的肩当然不能像人类那么圆润了。” 时小念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机器人的肩膀有些尖不是很正常么? “是角度不对,那边书桌上有把尺,拿过来。”宫欧命令着她,一张脸轮廓弧线收紧,眸光透着肃冷。 时小念愕然地看向他,他一旦投入到工作中就是这个样子,太过认真,一张脸也出奇得更加英俊,让人有种不得不服从命令的气场。 她转过身,走向书桌,按他的吩咐拿来一把量角度的尺子递给他。 宫欧拿过尺子量上去,面容冷峻,一双黑眸幽深。 见他这样,时小念有种绝不能打扰他的错觉。 宫欧,手机第一人,n.e系统的研发者,他正在研发又一件震憾所有人眼球的产品。 时小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果然。”量完角度,宫欧的脸色刷地沉下来,铁青得难看,随即愤怒地一把将尺子砸到地上,“这帮废物,居然犯这么致命的错误!” 致命的错误? 难道这机器人真像电影中那样有自己的情感意识? 第145章 你不可能不爱我 “怎么了?”时小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角度比我的设计稿偏出1度!”宫欧沉着脸道,“一帮废物!” “偏出1度?”时小念一脸茫然,“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宫欧瞪向她,“我的设计稿清清楚楚写明这个角是36度,他们给我制作的时候偏出一度!” 时小念道,“偏出就偏出呗,只有一度而已。”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谁会注意那一度? 为什么他会一副大发雷霆的模样。 “偏出就是偏出,一度也是错误!”宫欧道,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前的机器人,“不行,这机器人得再拿去修正外观!” 该死。 他居然拿了这样的半成品就送时小念。 “这样就要修正?”时小念匪夷所思地看向他。 “这样严重的错误当然要重来!” 宫欧理直气壮地道,拿出手机背过身去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破口大骂,“马上把设计部的那几个废物给我叫进会议室开会!做事的时候是不是全都不把脑子带过来?让他们一人给我吃20斤猪脑补补!” 时小念站在他身后听着耳熟的宫式破口大骂,为设计部的人奉上深深的同情。 只是偏差一度而已,居然就雷霆震怒。 碰上这么一个偏执狂boss,真是悲哀。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在天之港时,每次宫欧一砸坏家具,封德换家具时都要用尺子量角度,才放置好家具。 原来是为了怕宫欧发怒。 万恶的偏执狂。 时小念在心里默默地想,望着眼前的机器人。 mr宫低下头,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正扫瞄着她的轮廓,似乎知道自己将被修正,电子声音响起,“主人,我要去治病,请允许我康复后再为您服务。” 时小念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听到这样的话忽然莫名地有些伤感。 “宫欧会让你变得更完美。”她只能这样安慰它。 “我知道。” mr宫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 “抱下。”时小念向他伸出手,结果mr宫反应敏捷地往后退了两步。 时小念双手尴尬地僵在半空。 “主人,能抱你的只有宫先生。” mr宫一板一眼地说道。 “……” 一秒打回原形。 肯定又是宫欧设计的程序,连机器人都不能抱她。 时小念怨念地看着机器人,它要修正的不是什么角度问题,应该是性格问题。 换个性格就完美了。 机器人被装进箱子里带走,宫欧也去会议室开会,不对,是去骂设计部那帮人了。 这一个月来,宫欧在她面前还算表现不错,没怎么看他发过火。 一个易怒的偏执狂憋足一个月的怒火……设计部的人有得受了。 时小念一个人站在纯白的世界里,四处看看。 她走到书桌前,发现上面摆了很多的手稿,有些是手绘图纸复印件。 她认出是宫欧的笔记。 他参与了智能机器人的整个研发过程,甚至还自己手绘设计稿。 听封德说,他在英国就开始筹备机器人研发,还买下最先进最成熟的相关技术。 时小念拿起那叠文件,往后翻了翻,很多都是她看不懂的束语。 无意间翻到一页,她愣住,只见上面将mr宫的主程序命名为――nnbw(注释:niannianbuwang)。 时小念震惊。 念念不忘。 机器人命名mr宫,主程序命名念念不忘。 宫欧真的是因为她一句喜欢电影中的mr江而研发出mr宫。 她只是一句话。 他却要做这么多,才能把机器人制造出来。 时小念的心被狠狠震动着,忽然间看不下去,她将手中的文件放回去。 一颗心,莫名地沉重起来。 她反复告诉自己,有些原则不可以破。 有些感动……也绝对不可以有。 时小念转过身,离开书桌,脑子里却全部都是那个被命名为念念不忘的主程序,她闭上眼,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她一个人呆在科技馆里,很久,宫欧从外面大步朝她走过来。 时小念正坐在白色沙发上,独自玩着玻璃茶几上的跳棋,手指捏着跳棋随便乱摆着,一颗心复杂。 “等很久了?” 宫欧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来,低头照着她柔软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第169节 一个吻,吻得天翻地覆。 时小念被他怀在怀中,想躲都躲不了,嘴唇被他覆得紧紧的,她伸手攥住他胸前的衬衫。 宫欧在她柔软的唇上辗转反侧,像是怎么都吻不够似的。 好久,宫欧才放开她,意犹未尽地将她放到沙发上,黑眸凝视着她的脸,随即低头埋进她的脖颈之间,用力地呼吸着,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下次带着你开会好了。” 宫欧闻着她身上淡若似无的香气,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你开会,我跟着干什么?”时小念不解地问道。 “你不用干什么,跟在我身边就行。”宫欧张开薄唇,在她白皙细腻的脖子上含出一个吻痕,嗓音喑哑,“让我想抱的时候就抱得到,想吻的时候吻得到。” 他离不开她太长时间。 会议上,他本来要骂的词更多,但一想到她不在身边,他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只想快点结束出来见到她。 “……”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一下子想起书桌上的那叠手稿。 他对她……似乎陷得越来越深了。 宫欧靠在她身上,抱着她很久,抱得时小念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麻木,宫欧才放开她,“走,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 又卖关子。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他不会还有机器人要送吧? 时小念被他拥着走出科技馆,坐到车上,宫欧霸道地强迫她一路靠在他的怀里,让她一直能感受到他胸膛火热的温度。 车子开着开着,宫欧开始不安份起来,对着她上下其手,动手动脚,薄唇吻着她的脸,她脸上的任何一处他都不放过。 以吻膜拜。 “别这样,司机和封德还在。” 时小念无奈地抓住他的手,他安份一小会都不行。 闻言,宫欧霸道地开口,“封德。” “是,少爷。” 不需要等具体的命令,坐在副驾驶的封德了然地按下一个按钮,前排就降下一个挡幕,将前排和后排分割开来。 “……” 时小念头疼,看向宫欧,蹙着眉道,“别在车上闹。” “还要开上很久,不闹你我闹谁?”宫欧流氓流得理直气壮。 “总之不行。”她坚持。 “小念。”宫欧低下头逼近她的耳朵,半含住她的耳垂喑哑地开口,“你还没体会过在车上,很刺激的。” 他温热的唇风灌进她的耳朵里,让她身体一颤。 时小念偏过头,道,“听这意思,你已经体会过了,既然如此,我就不需要体会了。” 她也不需要刺激,谁知道这挡幕是不是能阻挡声音,就算能阻挡声音她也不要。 她没他那么没脸没皮的。 “谁说我体会过了?” 宫欧道。 “你那么多女人,你应该什么刺激都体会过了。”时小念说道。 “你在吃醋?” 宫欧邪气地勾起唇角,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放心,我现在就你一个女人,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所有的原始刺激我都和你一个人去做。” 如此露骨的话他说得跟情话似的。 时小念仍是不同意,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一直缩到门边,脸靠着车窗望着外面。 “时小念,你在拒绝我?”宫欧拧眉。 “宫先生真睿智,我表达得这么婉转您也能看出来。”时小念假笑一声,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不去看他,只望着外面。 “你哪里婉转了!” 宫欧瞪着她的后脑勺,不悦极了,视线忽然掠过外面。 他目光一深,拉着时小念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捂上她的脸,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不做就不做,你在看哪里,看着我!” 宫欧的语气一向霸道得只有自我。 “好。” 只要别玩那些什么刺激的,她可以。 “看着我,超过三分钟不转开目光,我就放过你这一回。” 宫欧凝视着她道。 时小念犹豫了两秒,点头,“好,来。” 她闭了闭眼,沉淀下心情,睁开眼睛看向他。 她看进他深邃的眼里,他的瞳仁漆黑,透着一种不辨性别的美,见不到底似的,像无尽的深渊在吸噬她的灵魂一般。 开始不到几秒,时小念就有些后悔这个提议,想偏过头,脸被宫欧的手按住,迫使着她继续看他。 时小念从来没觉得三分钟这么漫长。 四目相对。 时小念凝视着他的黑瞳,看着看着,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一片漆黑。 她本来平静的心跳慢慢加剧起来。 要是mr宫在的话,它一定又说诚实地说出她此刻不正常的心跳。 对宫欧对视,原来是件可怕的事。 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姓感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时小念,你的心跳是不是在加速?” 他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要不要我去摸你的心跳?”宫欧张狂地开口,手还停留在她的脸上。 摸心跳? 那不就是想摸她的…… 时小念败下阵来,气馁地道,“不用了。” “时小念,我早说过,你不可能不爱我!”宫欧不可一世地道。 第146章 宫欧隐瞒的事情 “……” 时小念沉默,硬着头皮继续和他对视。 两人的对视中,时小念背后的窗外,一个钟楼广场倒退在他们的车后。 钟楼上,led电视大屏幕正在播着新闻,新闻中的女主播对着镜头道—— 【慕氏集团再历危机,被爆出化妆品中含有大量化学成份,慕氏的股票已经跌停一个星期,慕氏太子爷慕千初接受采访时面露病容,显然这位新上台的慕氏总裁已经疲于应付如今的状况。】 钟楼广场被车甩在后面。 时小念还坐在车里,被宫欧强迫着对视。 他的黑瞳像是会吞没一切似的,时小念越来越无法坚持,她攥紧自己的裙子,强撑着对视下去。 她甚至摒住了呼吸。 宫欧看着她的表现,唇角的弧度更大,黑眸暗藏着笑意。 “三分钟够了吧?” 时小念问道。 “不够。” 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凝视着他,他怎么够。 “你看一下时间。”她不能偏移目光,他可以。 “好。”宫欧抬起手,随意地往表上一瞥,轻描淡写,“哦,没够。” “……” 时小念痛恨没让他先定个时,她看着他的眼睛,心跳莫名地越来越快。 忘了有多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宫欧终于大发慈悲地说时间到。 时小念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整个人像是经历一场战争似的,脸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转头望向车窗外。 宫欧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小念,爱就是爱,你再绷着也没用,你就是爱我!” 他自信到自负。 第170节 时小念的眼睫轻轻一颤,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爱我。” “……” “时小念,你就是爱上我了!”宫欧霸道的声音像在给她洗脑似的。 时小念咬唇,没有理会她,转头望向窗外,疑惑地道,“这是要出s市?” “嗯,现在没多久就能到了。” 宫欧说道,低头看一眼表上的时间。 本来是准备坐私人直升机去,但他决定带她度假一段时间,也就不在乎路上时间长短了。 “我们要去哪?” 时小念问道。 “不告诉你!”宫欧将她搂进怀里,摸着她的手把玩。 车子又开了许久,越来越偏,远远的,时小念望到一排电力风车在天际一边,壮观而美丽。 “我们是要去海边吗?” 时小念问道。 宫欧没有回答。 但答案已经显而易风 天色慢慢近黄昏,整个天空被染成一片昏黄的颜色,红霞渐渐出来,天空顿时又是霞光万丈,美不胜收。 时小念忍不住从宫欧怀中钻出,按下车窗,趴到车窗望向外面。 风,迎面扑来。 空气中飘来海的气息,令人觉得舒服。 车子开至海边,在一排木屋前停下来。 一群穿着很有海边气息的花衬衫的工作人员站在木屋前恭敬地朝他们低头。 时小念一下车,就被宫欧握住手,十指扣得紧紧的,松都松不开。 两个穿女生拿着颜色鲜艳的花环笑容满面地走来,跳了一段舞,热情地道,“欢迎宫先生、时小姐来到度假村。” 说着,女生就为他们戴上花环。 这里是度假村? 时小念愣了下,接受。 再看一旁,另一个女生几乎整个人贴上宫欧给他戴花环,丰满的胸部几乎要跳脱出比基尼。 宫欧面色一冷,直接一脚踹开她,随手就将花环砸到地上。 那女生被踹倒在海滩上,比基尼歪了,春光乍泄。 “我只是来潜海,搞这些做什么?” 宫欧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些人,有着浓浓的不悦。 封德立刻走过来,道,“是我准备不周,少爷,时小姐,里边坐。” “我们来潜海?”时小念愕然,“我不会。” 潜海都是有危险性的。 她也没那么大兴趣。 “学一下就会了,有我在,你怕什么。”宫欧黑眸深深地凝视着,道,“我带你去看最美的海生物!” 他要给她一场最美的海底视觉享受。 “可是……” “没有可是。”宫欧盯着她,语气霸道,“时小念,任何事都有第一次,我保证你难忘!” “……” 时小念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被宫欧拉着往木屋走去。 海边度假村有着它独特的风情。 木屋里陈设全是充满海边气息,贝壳串成的风铃在叮叮铛铛地响着,滑板立在墙边,墙上挂着海星之类的装饰物。 一切都很漂亮。 一进去,一个穿着黄色花衬衫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恭敬地问道,“宫先生,时小姐,我们为你们准备了海鲜晚餐,是现在端上来吗?” 他们整个海边度假村都被包下来,只服务于宫先生。 “不用。”宫欧低眸看向时小念,“你跟他们去厨房,做菜给我吃。” “哦。” 手一好,她又成厨娘了。 时小念跟着工作人员去厨房,海边的食材基本上全是海鲜,处理起来较为麻烦。 两个工作人员给时小念打下手。 见时小念弄了一堆的食材,一个工作人员忍不住道,“时小姐要为所有人准备晚餐啊?” 她看上去不是宫先生的女人么。 怎么还需要做饭?还做这么多? “不是,封管家和保镖们还是吃你们准备的食物。”时小念继续处理手中的海鲜,淡淡地开口。 工作人员狐疑地看向一旁满流理台的食材,“那这么多是……” “宫欧和我的。” 时小念说道。 “……”工作人员立刻露出见鬼的表情,“两个人要吃这么多吗?” “……” 不是两个人,是他宫欧一个人就要吃这么多,他就是个大胃王。 她又差不多一个月没下过厨,宫欧这些天来都是半饥半饱的状态,不管什么开胃的菜端到他面前,他都不屑一顾,宁愿饿肚子也不吃。 所以,她今晚这一餐做少了,宫欧肯定不干。 两个工作人员在旁边相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中解读到一个信息:尼玛,有钱人肯定是做一桌菜,然后每盘子只夹一口吃,就像古装剧里的那些皇帝妃子一样。 “哎呀。” 时小念痛得低叫一声,她被一只活虾夹到手指,指尖立刻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时小姐没事吧?要不我们来做好了。”工作人员立刻紧张地问道。 她可是度假村的贵宾,没人敢懈怠。 “没事,拿一个创可贴给我就行。” 时小念不在意地说道,转身在用手冲了几下。 “好的,时小姐。” 贴上创可贴,时小念继续奋斗在厨房,窗口的贝壳风铃被海风吹着发出一阵一阵悦耳的声音。 外面的天气愈来愈深。 夜晚来临。 晚上的海边别有一番风景,海浪声传来,听得人格外舒服。 时小念和工作人员将一道道菜摆上木屋餐厅,人站在窗口往外望去,望着远远的海。 潜海。 要是能看到在云上之岛的那种发光海生物,那也不错。 时小念想着,在餐厅里等了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欧还没有过来。 菜开始慢慢变冷。 时小念蹙了蹙眉,宫欧那个胃已经有点胃病的趋势,还不过来吃晚餐,呆会又不准她去热,就这么风卷残云吃冷的。 迟早胃疼痛死他。 真不拿自己的健康当件事。 时小念又等了一会,实在等不下去,她朝外面走去。 一排白炽的灯光下,她望见某个木屋前保镖和封德都站在那里,她沿着木屋前的小走廊走过去。 纯木头的屋檐看上去很有质感。 时小念走到那木屋前,封德朝她低了低头,“时小姐。” “宫欧在里边吧?” 时小念边说边要往紧闭的木门走去。 封德伸手拦住她,彬彬有礼地道,“时小姐,少爷在办公事,你稍等一下吧。” “办公事?” 时小念愕然,看向封德拦在自己身前的手。 宫欧今天说连开会都准备带着她,怎么办公事,封德却拦住了她? 他的那些工作,她看了也没用,一堆堆程序代码什么的也看不懂,还能泄密不成。 “是的。时小姐。” 封德点头。 他的话落,木门被人从里推开。 宫欧颀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一张脸庞冷峻,在看到她的一瞬,神情微缓,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怎么,想我了?” 第171节 “喊你用餐。你在忙吗,忙的话我再去把菜热一下。” 时小念边说边往里望去,只见小木屋里一片幽暗,连灯都没有开,只有三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一张长桌上,笔记本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不用了,走,吃饭。” 宫欧走过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拥着,紧紧抱住她。 “你刚在做什么?”时小念问道。 宫欧勾了勾唇,“在处理机器人的一些程序问题。” “那么保密,还不让我看?”时小念抬眸看向他的脸。 是她多疑了么? 宫欧除去那联姻的事从来没避讳过她,今天却让封德拦着她。 “当然不能给你看,等成品出来再送你。” 宫欧说道,拥着她往前。 “……” 时小念垂眸,眼中仍有着狐疑,是这样么? 可机器人的事她已经知道,还有什么可保密的。 第147章 度假村的肖像画 她正想着,宫欧忽然抓起她的手,眉头拧紧,“你手怎么又受伤了?” 时小念看向食指指尖上的创可贴,不在意地道,“没什么,被虾夹了下。” “别动!” 宫欧停下脚步。 两人站在屋檐下,宫欧低着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撕开她手指上的创可贴,检查她的伤口。 “你看,小伤口而已。”时小念说道。 宫欧转过头,扬声喊道,“封德!拿消毒水和纱布过来!” “不用了,创可贴就可以。” “不行!这么大的伤你眼瞎么?” “……”哪里这么大的伤了。 是他眼睛瞎吧。 宫欧霸道地道,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搂在她的肩上,拥着她走向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铺满菜碟,一道道美味佳肴呈放在桌上。 宫欧的黑眸一深,俊庞上的表情有稍稍的凝固,他低下头看向时小念,嗓音格外低沉,“你受伤了还为我做菜?” “真的只是小……” 时小念再度解释,话还没说完,宫欧就低下头捧住她的脸,吻向她的嘴唇,霸道地占有着她柔软的唇,吻得用力。 餐厅里还站着几个工作人员,见状都瞪圆了眼睛。 有钱人都是这么当众秀恩爱的么。 “唔――” 时小念没想到他会突然吻过来,有些错愕地睁大眼。 宫欧咬了下她的嘴唇,她吃痛得张开,宫欧火热的舌长驱直入,在她的嘴里一番为所浴为,将她的清甜袭卷得干干净净。 时小念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抗拒不了他突然的热情。 很久,宫欧才慢慢放开她,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薄唇微启,一出口就霸道得不行,“时小念,你看你有多爱我,受伤了还为我做菜。” “我……” “我很感动!” 宫欧说出这四个字,黑眸定定地凝视着她,视线落在她微肿的唇上,恨不得再吻一次。 在他身边时间久了,时小念也能摸清他的想法,见他的眼睛蒙上一层yu望,她立刻竖起自己的食指,道,“又流血了。” 创可贴被撕开。 她食指指尖上又沁出一颗血珠。 宫欧移开目光,盯着她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张开薄唇就含住,将那滴血舔舐而走。 时小念的手指一向敏感,他一吻,她的身体便是一阵电流击过般的麻颤。 她想缩回手指,宫欧强制地抓着她的手不放。 “不要这样子……”时小念看向一旁工作人员们的八卦眼神,分外尴尬。 宫欧火热的舌在她手指上一卷,然后放开,她的指尖一片干干净净。 “看,没血了。” 他得意地挑眉。 时小念黑线,“你刚才还说用消毒水,你这样卫生么?” “没事,我不嫌你血脏。” 她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是顺眼的。 “……” 她是嫌他的唾液脏好吗? 时小念默默无语地抽回自己的手。 封德将医药箱拿过来,宫欧又亲自给她清理一遍伤口,用医用纱布给她裹上。 她只是被虾夹了一个小伤口,宫欧给她把整个手指用纱布缠起来。 顿时,她的手指造型太滑稽。 “不用这么夸张吧?” 时小念忍不住道。 坐到餐桌前,时小念试图拿起筷子,但食指没办法弯曲,导致她筷子都握不稳,更别说吃饭了。 他这么个包扎法真的不会让她手指血液不流通,然后截肢吗? “我包得很漂亮。” 宫欧对自己的杰作很是得意。 “……” 漂亮在哪? 他简直什么品味都是奇葩的! “坐过来,我喂你吃。”宫欧命令她坐到自己旁边。 “不用了,我用左手吃。”她哪敢让他这么个大胃王饿着不吃来喂她。 “过来!听话!”宫欧瞪她,隔着餐桌向她伸出手,“快点!” “……” 时小念只好坐过去,宫欧挑了几道相对清淡的菜喂进她的嘴里。 一口饭,一口菜,搭配得均衡营养,每一口饭都不多不少,能在勺子里堆起一个小小的尖。 时小念怀疑她去数的话,每勺米粒肯定都一模一样多。 可怕的偏执狂。 她手上就那么小小的一个伤口,宫欧也不准她吃海鲜。 “我吃饱了。” 时小念说道,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 “真的吃饱了?”宫欧盯着她问,似是有些不相信。 “真跑了,你吃吧。” 时小念说道,拿起纸巾擦嘴,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到窗口望向外面的景色。 忽然,她身后传来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她回过头,不出意外地正看到宫欧正在优雅地消灭食物,明明就是摆着一副贵族式的吃相,速度却快得惊人,一盘炒虾丸已经被他在30秒之内迅速解决。 封德站在旁边老脸淡定。 而几个工作人员全都目瞪口呆,其中一个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速度已经算是一般了。 要知道,她常常在宫欧的速度下只能吃个六成饱,另外四成都被他抢过去了。 “我出去走走。” 时小念开口说道。 “不要碰水。” 宫欧道。 “知道了。” 时小念从木屋走出去,往大海走去,耳边传来叮叮铛铛的风铃声和海浪声,让人有种在度假的慵懒感觉。 一排路灯照着。 海面上的风吹来,她长长的裙摆被吹得飞扬起来。 第172节 时小念往海面越走越近,夜晚的海面很平静,离海面近了,时小念静静地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面。 大海辉宏,望过去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她脱下鞋子,将双脚踩进沙子里,刚刚入夜的沙子还带着暖意。 记忆里,这算是她第一次度假。 她一直宅着,没什么机会能出来。 时小念一手拎着鞋子,沿着海边走在沙滩上,踩下一排又一排的脚印。 海浪声一阵一阵传来,在夜晚听着让人的心莫名地平静下来。 她发现,她好像喜欢上大海了。 她开始有些期待潜海,期待看到发光海生物。 时小念踮起脚,指尖划过沙子,在沙滩上划出一个个形状,画得不亦乐乎。 蓦地,她的腰间一紧。 她被人从背后抱住。 海面上又一波海浪涌过来,泛出白色的水花。 “在干什么?” 宫欧从后抱住她,低头在她的脸上霸道地亲上一口。 “你这么快吃完了?” 时小念愕然。 她煮得很多,他没理由吃这么快。 “不吃了,你这伤起码一两天才能好,我明后天就靠着它。” 宫欧从后搂着她,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在沙滩上投下亲密的影子。 “你要吃剩饭?”她没听错吧。 “你做的剩饭我也吃!比那些厨师做得靠谱多了。” “……” 时小念默。 宫欧松开她,低头望向沙滩上凹下去的痕迹,黑眸深邃,“你在画画?” “嗯。”时小念点头。 “那你画我。”宫欧突发奇想。 “……”时小念头疼,说道,“你要给我做模特吗,做模特很累的。” “我长成这样,谁见我第一眼都刻在脑子里了,还用看着我画?”宫欧一脸高傲地看向她,“我不要漫画式,我要那种肖像画!” “……” 好烦的自大狂。 难得她想看会海,他可真能给她找事做。 想了想,时小念决定将他拖下水,一本正经地道,“肖像画一定要模特的,你不做模特,我没法画。” “这么麻烦?”宫欧拧眉,不过思考两秒便霸道地道,“那你也要画!” 难得度个假,他要她留下点什么。 “好吧,那你摆个造型,人物肖像要很久哦,起码两个小时到三个小时。” 做画画模特都很累的。 她看他能不能坚持。 时小念说着转身去看有没有树枝之类可以画画的,她低头找着,沙滩上被清理过,干净极了。 “时小姐。” 封德递上一根类似教棒一样的东西,可伸缩。 “封管家你出来度假为什么还带着这东西?”时小念不解。 “作为管家,要时刻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不时之需会需要教棒。 “封管家,你以前是不是姓多?”多啦a梦才有百宝袋,要什么有什么。 封德显然不懂她的梗,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谢了。”时小念接过教棒,转身,“宫欧,你确定你能坚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宫欧宫大总裁躺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双眼睛紧闭,一派慵懒恣意。 “画吧,四个小时也可以,我睡一觉!” 宫欧闭着眼开口,语气飞扬跋扈。 “……” 算你狠! 居然能想到躺在那里摆pose给她画。 时小念气得牙痒痒的,不情不愿地将教棒咬在嘴里,伸出双手比出一个照相机的框,将宫欧收进她的手指框中,在心里盘算着画画的比例。 宫欧躺在那里,分明的五官在灯光下完美得不像话,轮廓深邃,光影结合,让他眉目间的混血味道浓了一些。 他领口的扣子解了三颗,衬衫领子随着海风扬起,露出精致姓感的锁骨。 不得不承认,宫欧这一躺,又帅出新高度。 老天算厚待这个男人,除了易怒偏执情绪不太正常,其它好的都给他了。 时小念观察了许久,将教棒拿下,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中手中的教棒,开始认真地在沙滩上作画。 第148章 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唯一的长处就是画画。 她最喜欢的也是画画,画画能让她平静,舒服,脑子里不会有太多的杂念。 海面平静。 宫欧躺在沙滩上,慵懒地假寐,一张脸英俊出尘。 时小念在一旁画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沙滩上渐渐出现宫欧的轮廓,冷硬的五官,英俊的轮廓,极长的双腿…… “好了。” 时小念收工,拍拍手。 等画完,她才发觉自己累了,不像平时画画,在沙滩上作画更需要用力,手臂酸痛得不行。 “好了?” 宫欧猛地睁开眼,黑眸直视向她。 “你没睡着?”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 “睡着了,你一叫我就醒了。” 宫欧一个帅气地翻身,从沙滩上站起来,活动着脖子,往她身边走去。 时小念累得不行,随手丢开教棒在沙滩上坐下来。 宫欧低头看过去,看到沙滩上的肖像画,一双黑眸中露出震愕。 在宫家有极富盛名的画匠为他们家庭画过油画,只是那画得……实在不值一提。 时小念画的,他怎么看怎么顺眼。 “封德!”宫欧扬身吼道,“去拿照相机,把这拍下来!” “是,少爷。” “去最近能调直升机的地方调一架过来,航拍!” 宫欧又道。 时小念画得比例比他真人要大上四倍的样子,航拍才能拍出这副画的全景和震憾。 “是,少爷。” 封德转身急匆匆地跑走。 航拍? 时小念错愕地睁大眼,疲惫地看向他,“不用这么夸张吧,还航拍?” “我有钱。” “有钱可以捐几所希望小学啊。”没事动用直升机就航拍一副沙滩肖像画? “我捐过了!” “……” “早知道就让你在纸上画了,沙滩上保存不下来!”宫欧拧眉,有些后悔,在她身旁坐下来。 “……” 时小念无语。 “把手给我。”宫欧说道,魔爪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嗓音低沉地道,“以后给我保护好这双手。” 那他还让她画画。 第173节 时小念在心里腹诽。 “你双手又敏感,又能画画,又能做菜,你全身上下最有用的就是这双手了。”宫欧道,嗓音磁性。 “……” 画画和做菜她就忍了,敏感是什么鬼?这是优点吗? 时小念收回自己的手,正过脸望几海面。 夜,比刚才更深了几分,天上的繁星稀少,大海有着它独家的声音。 时小念托着脸望着大海。 宫欧低着眸凝视着她。 她望大海越来越顺眼。 他望她越来越顺眼。 时小念知道宫欧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也不想再说什么,她是真累了,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大海。 时间过去许久。 时小念忽然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对大海一直是又向往又恨。” “为什么?” 宫欧沉声问道。 “小时候,我小时候一直很想去看大海的,可惜没有机会。”时小念望着大海,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苦涩,“有一次我养父母带着我妹妹时笛去修学旅行,就是去海边度假。” “……” “时笛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他们玩得有多开心,拍了多少的照片,他们三个人一齐在沙滩上留下很多很多的脚印,三个人的脚印。”时小念苦笑着说道,“那时候我看着那些脚印照片很嫉妒,我感觉自己是家里最多余的那个。” “……” 宫欧看着她,黑眸紧紧锁住她唇畔苦涩的笑容。 “当时,我就告诉自己,我最讨厌大海了,我一点都不想去看了。”时小念说道,笑容份外地涩,“可是在云上之岛,你带我去游海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真实中的大海真要比照片还要美,美好多。” 大海,真的很美。 夜晚的大海,更美。 “云上之岛,是你第一次看到大海?”宫欧的嗓音低沉。 “嗯,现实中是第一次那么接近大海。” 时小念点了点头。 她望着夜色下的海面,静静地望着一阵海浪过来,出现一道白色的浪花线,格外美丽。 望着望着,时小念的脑袋往下点着,睡意渐渐上袭。 她渐渐阖上眼睛,竖起一只手抵在绻起的膝盖上,脸靠着手臂睡过去。 “……” 见状,宫欧蹙了蹙眉。 睡觉不知道往他身上靠么?她要不要这么不亲近他! 宫欧不悦地瞪着眼前的女人,伸手将她一拉,时小念歪着身子倒进他的怀里,仍是睡着。 她是真累了。 这都不醒。 宫欧不满地在她耳朵上捏了捏,动作凶猛,力度却轻柔得不像出自他宫欧的。 他一手环着时小念,一手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给封德,冷冷地下达命令,“让直升机待命,先不用过来。” 直升机航拍,声音会吵到她。 “是,少爷。”封德在那端领命。 宫欧挂掉电话,伸手准备将时小念抱起来往回走,视线落在一旁她为他画的沙滩肖像画上,眸子越发深邃。 沉思片刻,宫欧将抱为背,将熟睡的时小念背到背上,让她的双臂垂在他的两肩。 他背着她,然后脱掉脚上的鞋子。 这一觉,时小念忘记自己睡了有多久。 沉睡中,她感觉自己就像坐在船上一样被颠簸着,但她实在太困了,困得不想醒,不想去追究那是什么。 海浪声在她的耳朵里一遍遍响着。 终于,时小念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前望去。 眼前,天色正蒙蒙亮,一排木屋远远地掩在大树后面,气温有些凉意,风凉凉地吹到她脸上。 眼前的场景在移动。 移动? 时小念惊了下,人清醒过来,一低头,就发现自己正趴在宫欧的背上,宫欧正背着她往前走。 而她身上,穿着一件女式风衣,抵御住凌晨的凉风。 “宫欧?” 时小念一头雾水地开口。 “嗯。醒了?” 宫欧低沉地应了一声,嗓音磁性,透着一丝疲倦,人继续往前走去。 “为什么背着我啊?”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他背着她干什么? 难怪她睡得那么不舒服,一觉睡得浑浑噩噩。 “你真的醒了?”宫欧停住脚步,低沉地问道。 “嗯,醒了。” “那你给我睁大眼睛看!” 宫欧说着,背着她忽然转过身来。 时小念趴在他的背上,往前望去,只一眼,她就惊呆了。 只见绵延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滩上,两排脚印规整地印在那里,很长很长,长得脚印都望不到尽头。 脚印踩得极其整齐。 像两条深刻的平行线,踩出莫名的美感。 “怎么样?”宫欧开口,语气张扬高傲,“比你那什么妹妹去旅行留下的脚印要多吧?” 他的声音随着一阵海浪声一起响起。 “……” 时小念呆住,迎面吹来凉风,吹得她的脸微微泛红。 好久,她才呆滞地问道,“你不会背着我一晚上,就为了踩出比我妹妹那次旅行多的脚印吧?” 这个海滩目测绵延几百米都不止。 要踩出这么多脚印不可能是一时半会的事。 “你说的那句话里,说到脚印时语气格外重。”宫欧没有否认。 “语气重?”她呆住。 “语气重代表你在意,在意他们那次踩了很多的脚印,却不带你。”宫欧背着她,望着眼前两排脚印,霸道地开口,“他们不带你我带你!他们踩九个脚印,我就带你踩九百个!百倍地超过他们!” 他们不带你我带你! 如此张狂。 如此不可一世。 “……”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难以置信,就因为她语气稍重一些,他就一晚上不睡,背着她带她踩脚印。 整整一晚。 他疯了吗?他不困的吗?还全程背着她,他不累吗? “怎么样,够不够多,不够我再踩一行!” 宫欧道。 “不用,够多了!”时小念连忙说道,想从他背上下来,“你放我下来吧。” “不行,这一行还没踩到头。” “还要踩到头?”时小念回头望了一眼,到头那边的一排大树目测还有几十米远。 “嗯。” 宫欧颌首,背着她转过身,重回整齐的脚印步道,一步一步走向前。 “那我下来吧,你这样太累了。” 时小念试图从他背上滑下。 “不要!”宫欧紧紧抱住她的腿,背着她往前走,“你下来,体重就一样,脚印的深浅也会不一致。” “……” 他又开始偏执。 时小念很想说,脚印深浅不一致又能怎么样,可她一低头看到地上的脚印,话含在嘴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竟然为她一句话,就背着她一晚上踩脚印。 他怎么会做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第174节 “时小念,你给我记着!”宫欧霸道的声音忽然响起,“永远别去羡慕嫉妒别人,别人有的,我成百倍给你!” 就像整个沙滩上两条整齐的平行线脚印。 他成百倍地给她。 “……” 时小念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眶莫名有些湿。 从来没人会因为她一句话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来……踩一晚上的脚印。 海的那一边,慢慢升起一轮没什么温度的太阳。 是日出。 日出出现的一刹,时小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宫欧,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怕,她的原则会崩溃。 她怕,她坚持的坚持不下去。 第149章 慕千初患肺炎 “凭什么?”宫欧背着她继续踩脚印,嗓音霸道地不可一世。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而是――凭什么? 他对她好,她凭什么不让? “……” 时小念说不出话来,低眸看向他的脖颈。 清晨的气温很凉,她穿着风衣都觉得凉,可宫欧的身上却有着明显的汗意,领口边缘的颜色有些深。 时小念咬住嘴唇,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可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在她心里在慢慢改变,她不想,却控制不了。 …… 宫欧背着她终于在沙滩上踩出两条齐齐整整的脚印。 时小念望了一眼,她想,用尺子去量肯定也是一条直线。 她想要下来,宫欧不让,仍背着她往木屋的方向走。 一直到度假村准备的卧室,宫欧才放过她,整个人倒在床上,长长地松一口气。 “给我倒杯水。” 宫欧道,黑眸深深地看着她。 “哦,好。” 这大概是宫欧让她做事她做得最心甘情愿的一次。 她刚才按过他的手臂,他的整条胳膊都有些种僵掉的感觉,可见背得她有多累。 时小念走到外面倒上一杯水,回到卧室里时,宫欧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躺在那里,就这样睡过去,薄唇抿着,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眉间却微微蹙着。 他很累了。 时小念明白,她将水杯放下,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干净的被子,给宫欧盖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很累。 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时小念走出去,就听到一阵直升机的响声在天空上响起,她抬起脸望去。 封德站在不远处正在打电话,指挥着直升机上的人,“一定要把少爷的肖像画全部拍到,拍得美一点。” 好吵的声音。 时小念走过去,忍不住道,“宫欧还在睡觉,这样不会吵着他吗?” 海滩上很空旷很安静,声音传来显得尤其吵。 “少爷说等时小姐一醒就可以航拍。”封德道,“不然时间太久,画就会消失在沙滩上。” “……” 时小念怔了怔。 宫欧说等她醒来就航拍,那昨晚不拍……是因为她还在睡觉? 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那样一个跋扈到自以为是的男人竟然会怕吵着她睡觉。 时小念咬了咬唇,仰头望向直升机的方向,目光涩然,转身准备离开。 “时小姐,你还要休息吗?”封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停住脚步,转过头,摇了摇头,“怎么了?” 她已经睡够。 现在清醒得不得了,都是因为宫欧带给她的震憾,她都快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时小姐如果休息够了就去学习一下潜海知识吧,你的手应该这两天就能好,学完就可以和少爷下海了。”封德说道。 “好。” 时小念点头。 教她潜海知识的人就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这是个五星级的度假村,里边有着专业的潜海老师。 教室里,只有时小念一个学生。 老师用dvd教着她,一对一教学。 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旁边服务,不时为时小念端上水果、蛋糕、牛奶。 完全是贵宾式的服务。 时小念坐在那里听着老师讲解着,学习态度很认真。 一个小时过去,见她对深海有一定的知了解,老师喊暂停休息,将dvd取出。 电视屏幕变成一片蓝屏。 上课开的时候也是一片蓝屏。 “度假村没有信号吗?”时小念随口问了句。 退出dvd模式后不是应该播放电视么。 一旁的工作人员是年轻的女孩,闻言立刻朝时小念诉苦,“对呀,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下宫先生的单子,我们度假村的信号就没了,没一台电视能看。” 另一个女孩跟着说道,“还有啊,怕我们把宫先生这个大人物的行踪或照片泄露出去,我们的电脑和手机全交上去了。宫先生还派人来搜查呢,确保没有一样可以和外面联络的电子设备。” “……” 时小念愕然,她不知道还有这些事。 “可闷死我们了,时小姐,你说现在谁还不用手机啊,没事刷刷新闻也好啊。”年轻女孩一脸苦闷。 另一个女孩则是乞求地看向时小念,双手合十,“时小姐,能不能帮我们和宫先生说说呀,好歹把手机还给我们呗,我们都是签过保密合同的,保证不泄露任何东西!” 说着,两个女孩还竖起手掌向她发誓。 时小念被她们左一句右一句哀求得实在没招,只好笑了笑道,“好吧,晚点我和宫欧说下,看他愿不愿意通融。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 毕竟宫欧那个性格脾气,谁也不知道能说出个什么结果来。 “时小姐出马一定成功,宫先生多疼你啊,还亲自喂你吃饭呢。”两个女孩拼了命地恭维着她。 n.e总裁宫欧喂她吃饭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度假村。 “……” 疼她么? 宫欧确实算疼她的,可她真得不想他这么做。 “对了,时小姐,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其中一个女孩狐疑地看着她,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她。 “……” 时小念坐在座位上沉默。 “啊,我想起来了!”女孩猛地一拍手掌,惊奇地看着她,“你是大明星时笛的姐姐对不对?时笛婚礼有爆出过你的照片!” “是,我是她姐姐。” 时小念想起来,那次她是拍过照片,这也能想起来。 她只能承认。 “天呐,时小姐,你真是比你妹妹低调多了,你是宫先生的女朋友却从来没在媒体面前说过耶。”女孩道。 这样一比,时笛找的男人算什么呀。 “……” 时小念对“女朋友”三个字敏感,她算哪门子的女朋友。 她低了低眸,神情有些凝滞,没说什么,也没解释,解释只会让自己难堪而已。 “对了,说起你妹妹,最近啊,那慕……” 女孩滔滔不绝地说道,就被一个声音插ru。 封德站在教室门口,朝时小念道,“时小姐,航拍的片子出来了,你要不要先看一眼?” 时小念怔了怔,随即点头,“好。” 她站起来,往外走去。 第175节 封德站在门口,回头望了那两个多话的女孩一眼,面色有些沉重,随后跟着时小念出去。 木屋书房里。 封德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给时小念看。 时小念又被震住,航拍的视频远比在沙滩上看起来还要震憾得多。 比起她画的肖像画,她更震惊的是那两排像平行线一样的整齐脚印。 航拍将所有脚印收录下来都拍了很久。 那么多脚印。 她都不知道宫欧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那些脚印,全是他背着她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她都不忍再看第二遍。 她转移开眸,门外,只见封德在和一个保镖说着什么,面容严肃。 时小念走到门口,问道,“封管家,怎么了?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封德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没事,只是安排一下度假村的安保工作。”封德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慈祥极了,“时小姐看过片子了吗?” “看过了。” “怎么样?” 时小念顿了顿,才答出三个字,“挺好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段片子。 “时小姐觉得好,那少爷一定就看得顺眼,看来不用补拍了。”封德松了口气,“那你忙,我下去安排工作。” 说着,封德走进木屋里将笔记本拿走。 时小念一个站在木屋的屋檐下,眸子转了转,是她多疑么,总觉得封德刚刚那样的神情不太对劲。 过了两秒。 她敲自己的脑袋,她这是干什么,和宫欧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被同化么?居然也多疑起来。 …… s市,慕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咳咳咳。” 慕千初坐在办公桌上处理公事,一张阴柔的脸苍白得没什么血色,一只手上还输着点滴。 咳嗽不止。 助理艾伦正在一旁报告着,听到这剧烈的咳嗽声不禁皱眉,担忧地看向慕千初,“慕总,您还是去躺着吧,肺炎要休养的,你这样加倍工作怎么行?” 这一个月来,慕氏集团不断被攻击,各种负面新闻不断传来。 慕千初本来就受了伤,结果没在医院躺满三天就出来主持大局,身体越来越不好,现下又患上肺炎。 没有休息,慕千初几乎每天都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 “没事,你继续说,还有一天就要开市,操盘手能有多少办法把股价提上去?”慕千初问道,声音虚弱不堪。 “没有把握。”艾伦摇头,“对方就是冲着瓦解慕氏集团而来,操盘手也没办法。” “目前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将慕氏集团的形象提升上去。” 慕千初说道。 慕氏集团从他发布分手新闻后,负面新闻喧嚣而上。 “这点恐怕很难。” 艾伦说道,眉头一直紧紧蹙着。 慕千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连咳好多声,脸色份外苍白虚弱。 “慕总,您真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休息吧,健康最重要。”艾伦站在那里忍不住说道。 慕千初的病已经拖一个月了。 再这样下去,肺炎很容易转化得更差。 第150章 亲口承认爱我了 话落,艾伦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喂?慕少奶……时二小姐。” 慕千初抬眸责备地看他一眼,艾伦立刻改口,听了几句挂断电话,询问道,“时二小姐在公司下面,想要见您,要不要我去请她上来?” “我不见她。” 慕千初淡漠地道,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件。 艾伦的手机震动了下,他低头看一眼,然后将手机搁到慕千初面前。 慕千初低眸看去,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新闻上说,时笛向外公布,他们分手是他清楚慕氏集团在被人恶意攻击,不想连累她,才让她离开的,她不会放弃,她会和他共度时艰。 慕千初眼中掠过一抹气恼,将手机推到一旁,不悦地道,“她胡说什么。” 她的所作所为被他揭穿,她居然还做这些事。 “时二小姐是在帮你,这样一来,慕总您在外界中至少有一个好男人的正面形象。”艾伦说道,“您刚还不是说要挽回颓势,是要先挽回形象吗?” “我不需要她帮,你去发声明澄清。”慕千初淡漠地道。 “慕总,你不能这样。是,时二小姐以前是做错了事,可这一回,慕氏落到如此窘境,她还愿意陪着你,不正代表她是真的爱你吗?” 本来,艾伦也看不惯时笛做过的事,但这一回,他站到时笛这边。 “我说了,不用她帮!” 慕千初的语气加重,冷冷地看向自己的助理。 艾伦忍不住第一次冲撞起他,“慕总,都说患难见人心,您刚坐上总裁之位,慕氏集团就落到如此田地,慕老先生震怒,慕大小姐冷嘲热讽,董事局那帮人天天逼压。就是时大小姐……她不也从来没联络过你吗,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咳,咳……” 一听到时小念,慕千初咳得更加剧烈。 “慕氏集团就是被他宫欧攻击的,可时大小姐做了什么,她把受伤的你丢在游乐园,自己去享福了,她根本不管你的死活!慕总,你应该清醒一点了!” 艾伦激动地说道。 “咳咳……”慕千初伸手捂住疼得发凉的胸口,冷冷地看向一脸激动的艾伦,一字一字道,“你了解时小念么?你知道我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么?” “……” 艾伦闭上了嘴。 “你以为,以宫欧的本事,她现在能知道我的半点消息?”慕千初说道,声音虚弱得不行。 艾伦震惊地看向慕千初,“您是说……” “恐怕,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已经快破产了。”慕千初苦涩地一笑。 在游乐园,她选择和宫欧离开。 他相信,这其中保他平安的成份最多,他一个男人要靠她一个女人来保平安。 “……” 艾伦顿时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知道她现在在享福,而不是在受罪?”慕千初问道,眼中满是涩然,“她是为因为我才选择回到宫欧身边。” “……”艾伦沉默。 慕千初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我不在乎慕氏集团的成败,但这场仗我不能输,一输,我就彻底什么都没了。” 一输,他就把时小念也彻底输了。 “可对方是宫欧。” 宫欧。 就凭这一个名字,谁敢跟他斗。 “……” 宫欧,对方是宫欧。 慕千初咬紧牙关,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慢慢握紧,死死地握住拳头。 斗不起来也要斗。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他不甘心,他一恢复记忆就失去时小念。 “慕总……” “我点滴输得差不多了,通知下去,马上开会。”慕千初说道,眸光看向一旁的相框。 相框里摆放着一张照片。 是她和他在游乐园对视而笑的照片,他从监控视频中截出来的一张照片。 他抬起手,慢慢抚向照片上的时小念,指尖停留她笑得灿烂的脸上,目光渐渐发深。 小念。 我很想你,真的很想。 你现在过得到底好不好? 慕千初收敛起目光,直接将点滴管子拔掉,从桌上站起来,起身去开会,脑袋里涌过一阵晕眩,让他差点倒下。 他扶住办公桌,缓了片刻,才抬起步子离开。 …… 两天后,时小念拆掉手上的纱布,小伤口已经愈合。 第176节 潜海教练教着她认识潜海装备,还让她反复自己试穿,时小念认真地学习。 “其实平时有游客来时,我们都不会这么仔细地教,因为这边的海域很适合潜海,而且我们也会做好安全措施,教练跟着一起下海,基本都不会有危险。”教练说道。 “是吗?” “宫先生到来,安全措施更会严谨,保证万无一失。但宫先生还是要我们一定教会时小姐。可见宫先生有多珍惜时小姐,一点失误都不允许有。”教练笑着说道,继续教她。 “……” 闻言,时小念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下。 在海边度假村的两天里,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提醒她,宫欧对她有多好,有多疼她。 她很抗拒听到这样的声音。 因为……不需要这些声音,她也清楚,她就是太清楚,所以更抗拒。 “这个能在海中呼吸多久?” 时小念转移开话题,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学习上。 又是一天繁复的学习。 不得不说,跟着宫欧,她见到很多从未见过的,也学到很多从未学过的。 好像整个人都丰富到不少的知识。 从教室走出来,时小念走到外面,扭了扭脖子。 两个年轻的女孩从她身边走过,恭敬地朝她低下头,“时小姐好。” 时小念正要搭话,两个女孩就扭头走了,不和她多说一句。 怎么了这是? 这两天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好像除了和她问好,都不说别的,连这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话多女孩都不和她说什么话了。 是因为她没能说服宫欧将手机还给她们,所以生气么? 时小念蹙了蹙眉,往一排木屋的尽头走去。 远远的,她望见封德朝她望来。 然后下一秒,封德转身要向木门走去。 干嘛看见她就要进门? 这两天,宫欧在她学习的时候都在这个木屋办公,每次她过去,封德都不让。 神秘兮兮的。 不知道在干什么。 时小念转了转眸,大步朝那边飞快地跑过去,快封德一步到达门口。 然后,她不假思索地推开门。 木屋里,只有宫欧一个人在,屏幕上发出幽暗的光。 她放眼看去,只见是机器人的3d模型在屏幕上转动,旁边有乱七八糟的代码数据。 还真是在研究机器人。 宫欧坐在椅子上,见到她,身体微微往后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邪气地道,“又想我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撞进来,都和你说要保密。” “你让我看我也看不懂。” 时小念站在那里诚实地道,她又不懂代码。 让她看又怎么了。 宫欧像是才想起似的,眼中掠过一抹恍然,“我都忘了,我女人是个科技盲。” “……” 被嘲讽了。 时小念抿唇,转过头,只见封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替他们关上门。 “过来让我抱。” 宫欧向她发出指令。 时小念不是机器人,没有听从,只是奇怪地问道,“封管家这两天怎么回事,总感觉神秘兮兮的。” “有么?” 宫欧挑了挑眉,英俊的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 “有,度假村的人也怪怪的。”时小念点头,蹙眉问道,“为什么你不肯把手机还给大家,保护隐私签过合约不就好了,他们也不会去犯法。” 他是n.e的总裁,她明白他看重隐私,但霸道到不让整个度假村的人玩手机也是够了。 “那有些人宁愿犯法也要去泄露呢,我宫欧缺他们那点赔偿金?” 宫欧道,一副我有钱我就霸道的模样。 时小念咬了咬唇,宫欧朝她伸手,“过来给我抱。不准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费脑子。” 时小念还是没过去,只道,“那这样吧,我们明天就去潜海吧,玩完回s市。” 省得那些工作人员天天过着海边洞人的生活。 况且,夏编也要她回去讨论漫画后面的进展。 “急什么,你还没学好,再多学几天,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见她不过来,宫欧站起来一把拉过她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到他的腿上,发腻地缠着她。 “有的是时间?”时小念惑然,“我们要在这里呆很久吗?” 她以为潜个海就回去了。 “既然是度假,少说也要半个月。”宫欧低头把玩她的手,指尖摸过她手指指骨,她的手指实在太纤细。 “半个月?”时小念震惊,“你不用回公司忙吗?” “我在忙。”宫欧抬眸睨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机器人程序,“我把公事都放在这边处理,陪你个够本。” 陪够本? 他这意思说的好像是长住下来似的。 她还答应夏编一星期内肯定回去的呢,夏编要她签一部分的漫画送给漫迷,她也不敢让夏编寄过来让她签啊。 被宫欧看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时小念咬唇,这个怎么处理。 “你很想回去么?” 宫欧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看向自己,黑眸幽深,薄唇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这样,你什么时候亲口承认爱我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 第151章 烧厨房看烟火 “……” 他是准备带着她在海边定居了吗? 时小念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笑,看着宫欧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想让我回去?” “回去你是被我睡,在这里你也是被我睡,对我来说有什么差别?” 宫欧挑眉,语气张扬、不可一世。 “……” 时小念黑线,推开他的手,懒得理他,“那你忙吧,我出去继续学习。” “亲我一下才准走!” 宫欧霸道地开口,也不等她主动,一把将她拉得靠近自己,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吻得难解难分。 时小念被吻得气都不均匀才被放开。 她离开小木屋。 宫欧坐在那边,一双漆黑的瞳仁盯着她离开的背影,面色愈发冷峻。 他抬起指骨分明的手,指尖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慕氏集团的股市图。 不一会儿,封德从外面走进来,宫欧沉着脸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杯就朝封德面前的地上砸过去。 水杯掉在地上,水全部倾洒出来。 “一点事都办不好,那女人连你都开始怀疑了!”宫欧愤怒地朝封德低吼,满脸不豫。 刚才,要不是他听到有一阵跑步声从外面响起,及时切换屏幕画面,一切都暴露了。 “是我办事不周。” 封德低头。 “要是让时小念知道一点关于慕氏集团的消息,我就把你们全废了!”宫欧瞪着他吼道,黑眸中出现戾色。 “是,少爷。”封德点头,顿了顿,又道,“可是少爷,时小姐迟早会知道的。” 就算控制时小姐的手机,控制整个度假村的新闻来源,但他们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呆一辈子。 “你懂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机。 宫欧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阴沉,黑眸透着誓在必得,“等时小念爱上我,慕千初他算个什么!” 等时小念彻底爱上他,她就是知道慕千初被他整死,她也会倾向于他这边的。 封德皱了皱眉,道,“可是……” 他很想说这样不会弄巧成拙吗?可话还没出口,宫欧就阴郁地瞪过来,封德只好闭上嘴。 “那我先出去了,少爷。” 第177节 封德后退准备离开。 “等下!”宫欧叫住她,一张冷峻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少爷有什么吩咐?” “咳。”宫欧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你年轻时在英国不是玩过不少女人么,怎么哄的,说一说,不,给我全部写下来!写详细点!” “少爷,我是追女人,不是玩女人。”封德澄清自己,他是个绅士,不是个yin虫。 “让你写就写!哪来那么话!”宫欧拧眉。 “是,少爷。” 封德点头,有些无奈。 少爷这是哄时小姐已经哄到没招,居然向他一个老头子取经。 他转身离开,蓦地,封德又回过头,看向宫欧,“少爷,我还想问一句,您准备将慕氏集团攻击到什么地步?” 慕氏集团已经风云飘摇了。 以慕千初初坐总裁之位的资历来看,根本不足以和少爷抵抗。 一提到慕千初,宫欧的脸色份外阴冷。 他走到电脑前,幽冷地盯着上面的股市波动,薄唇微掀,一字一字开口,“我要他慕千初像条断了腿的狗一样,永远爬不起来!” 他已经查清楚所有的事。 他终于明白慕千初曾经对他有意无意的挑衅从何而来,他的第一次略施惩罚,竟是帮了慕千初驱赶时笛、时忠,帮慕千初恢复单身。 时小念只会考虑单身的男人。 可笑,真以为一个单身就够了? 敢觊觎他的女人,他要慕千初这辈子都在人类最底层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来到海边度假村的第六天,宫欧依旧没带时小念下海,仍要她继续学习。 可学习她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只差实践。 时小念呆得有些发闷,大海再漂亮一天到晚看着也发腻,度假村的人也很少和她说话,宫欧又在忙公事。 她也没带电脑和画纸,工作不了。 “诶――” 时小念戴着一顶大大的太阳帽,对着大海深深地叹了口气。 无聊。 一群穿着花衬衫的工作人员从她身边走过,个个手上拿着滑板。 一见到滑板,时小念眼前一亮,跑过去,颇有兴趣地问道,“能不能教我冲浪?” 找点活动,总比闲得什么事都不做要好。 “冲浪还是不要了吧,时小姐身份尊贵,宫先生没安排我们,我们不敢。”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朝她恭敬地说道,被旁边的人急切地拉走,“走啦走啦,我们去冲浪。” 一群人避之不及地离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走远了又开始有说有笑。 “……” 时小念望着他们跑走。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最近好像都不太愿意搭理她,说了一两句就走,就好像她身上有病毒似的。 就因为手机没还? 这也太小气了吧。 时小念悻悻然地转头往那一排长长的木屋走去,拿起手机拨打夏编的电话。 一接到她话,夏编便激动地喊起来,“我的姑奶奶,你还不回啊,知不知道公司都在筹备你的签售会了。” “不是我不想回啊,回不了,宫欧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定要让我在这度假村多住一段时间。” 时小念说道。 她和宫欧的关系夏编是知道的。 她的话落,夏编在那边沉默许久,才道,“那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多住一段时间吧,我再安排安排吧,可是那些需要签名的漫画怎么办?漫迷们都等着呢。” 闻言,时小念有些奇怪,夏编居然没有咆哮?居然就这么同意她多住一段时间? 真神奇。 最近她身边的人好像都奇奇怪怪的。 “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时小念问。 “等不了了亲!再等下去我就上阵冒签了!”夏编激动地道。 时小念思索片刻,道,“这样吧,你把漫画寄到我这边的度假村来,我给你地址,到时我趁宫欧在忙,偷偷去拿,偷偷签字,然后偷偷寄了。” 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宫欧看不到漫画内容就行。 “哎哟,我去,你这是做贼呢。”夏编叹了一声,“算了,你把电址告诉我,我寄给你。” “你再给我多寄点画纸画笔,还有写字板,我继续第二册 。”时小念说道。 “好。” 时小念报出这边的地址,挂掉电话,正要往前走,就见到某一间木屋的窗口蹿出一阵火。 着火了? 时小念震惊,连忙朝那边跑去,就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门里敏捷地跳出。 不是宫欧还有谁。 宫欧站在那里,衬衫卷到手肘,呛得连咳几步,整个人狼狈得厉害。 “你在做什么?”时小念狐疑地走过去。 宫欧转过身看向她,修长的手擦了擦脸,左脸上有一片黑印,完全扭曲他的英俊。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越过他往里探头,里边是厨房。 厨房此刻完全是个灾难现场,满地的菜、鱼、肉,连站的地方都没有,而灶台上火还没关,锅子正在着火,刚才的火大概就是这里出来的。 作为在厨房有一定地位的时小念看到这景象简直不能忍,“宫欧,你这是想干嘛?点房子?” 怎么还有人能把厨房弄成这样的。 她嫌弃的语气激怒宫欧,他冷哼一声,没什么好气地道,“对,我点房子看烟火,不行么?” “行,你宫大总裁做什么不行。” 时小念摇头,越过他准备进去,宫欧一把攥住她的手,“别进去!着火了!” “没事,关掉就好。” 再不关就真的要看烟火了。 时小念甩开他的手要进去,宫欧紧紧抓住她细细的手腕,强行将她拖出去。 她的力气及不上他,只能被硬生生地拖出去,离开门口的时候,时小念扫到靠近门口的食材桌上放着一本记事本。 她顺手捞了过来。 “跟我走,不准进去!” 宫欧攥着她往后拖,没发现她拿了本记事本。 封德他们赶过来,拿起灭火器冲进厨房。 时小念还被宫欧拉着往后走,离厨房离得远远的。 时小念看向记事本上的笔记,只见某一行写着―― 【少爷,追女生最重要是耐心,感动女生的往往不是过大的排场,而是小事。 比如蹲下身为女生系鞋带,比如看她累了立刻抱起来。 再比如为女生做一顿饭,饭好吃不好吃并不重要,不会做饭的男人做饭效果才更佳,能让女生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当然,如果过程中再能带点伤更能撞击女孩那颗柔软的心。】 时小念一边被宫欧拖着走,一边看记事本上文字。 这笔迹她有些眼熟,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封德封管家的。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手中的记事本,“宫欧,封管家在教你怎么追我?你宫大总裁居然要向人请教?” 闻言,宫欧猛地停住脚步,低眸一看到她手中的记事本,眼中立刻掠过一抹难堪,“给我!” 该死的封德。 写什么破经验,害他差点死在厨房! 时小念刚要说话,视线忽然瞥到他的手上,只见他修长的手上烫了两个泡,割出三道血痕…… 第152章 逐渐升温的感情 她的目光滞了滞,“这也是故意弄的伤么?” 宫欧的目光一凛,握拢成拳,“你管我!” “……” 要不是之前见识过宫欧切菜的能耐,她真会以为他演的是苦肉计。 她不敢相信一个连n.e系统都开发得出来的人,居然能把厨房弄得跟战争现场一样。 宫欧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记事本,几下撕个稀碎,一把丢出去。 纸片跟雪花似的在空中翻飞。 宫欧站在木屋檐下,双手撑在栏杆上,背微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178节 时小念看着他,比起那些工作人员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宫欧这样费尽心思讨好她的模样让她觉得心里莫名地一暖。 宫欧曾经是对她坏得彻底,可为讨好她差点把自己烧了的……他也是第一个。 绝无仅有的一个。 “我看看你的手。”时小念开口。 “有什么好看的!我就喜欢手上带伤!” 宫欧没什么好气地道,一双眼死死地瞪着一地的纸片,按在栏杆上的双手握成拳头。 给她看了肯定会嘲笑他。 他要怎么说,承认自己是故意弄伤就是做作,不是故意他就是白痴。 他还真是从未让自己这么尴尬过。 “你这样握紧了不行,让我检查一下。”时小念蹙眉道。 “不给!” “给我看。”她尽量柔声。 “就不让你看!” “你给不给?”时小念失了跟他争执的心。 “不给!” “爱给不给!拉倒!” 时小念皱着眉,朝他大声地喊道。 说完她就走人,刚转身一条强有力的胳膊便拦到她的身前,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慢慢展开,手掌心上血迹斑斑。 “……” 所以她要比他凶,比他更大声他才听得下去是不是,这男人m属性又出来了。 时小念无奈地看向他。 宫欧把手伸在她面前,一张带着黑印的脸扭开,拼命地维持着高高在上。 “走吧,去医疗室。” 时小念拉着他的手往旁边走。 她柔软的手指触碰上他的一刹,宫欧的眸光一顿,有些不敢确定地低下头。 她握住了他的手。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宫欧看着走在前面的时小念,胸口狠狠一震,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狂跳出来。 这女人,这回肯定爱上他了! 一定! 时小念将宫欧带到度假村的医疗室,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要上前替他治疗,被宫欧一瞪瞪得后退好几步,直接撞到墙。 “你给我弄。” 宫欧看向时小念,语气霸道,瞳仁因为多看她几眼而紧缩着。 “我不会。” 时小念说道。 “你来教!”宫欧瞪向那个医生。 “……” 时小念无声地叹气,宫欧怎么总爱干这种多此一举的事。 宫欧坐在椅子上,跷起一腿,一脸高傲尊贵地抬起自己的手。 时小念看到他脸上的那块黑印就有些忍俊不禁,真想提醒他这副尊容就别摆高贵了……很违合。 她在医生的指导下,站在那里给宫欧做消毒处理。 他手指上烫出的泡越来越大,看着触目惊心,时小念不禁道,“你以后不要进厨房了。” “怎么,心疼我?” 宫欧一双黑眸定定地凝视着她。 “我心疼厨房和食物。”时小念很快地接话。 “时小念,你说句心疼我你会死啊!”宫欧咬牙,目光凶狠地瞪她,“我看到你脸上写的全是心疼!” 听着他的话,时小念的心滞了下,莫名地跳漏一拍,不由得更加低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宫欧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张狂地道,“你就把脸埋到土里去,我也看得到!” “……” 时小念不再说话,只专心地替他疗伤,包上一层薄薄的纱布,“好了。” 一抬眸,她就撞进宫欧深邃的视线中。 她的心狠狠一颤, 时小念装作自然地低下头,从口袋里取出一片湿纸巾,撕开包装袋,拿出湿纸巾递给他,“你左脸有块脏的。” “你替我擦!” 宫欧坐在那里,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的瞳中只映着她的脸,其余什么都没有。 “……” 时小念只好给他擦脸。 擦脸的过程她难免会碰上宫欧的眼神,他那么深的眼神让她避无可避,一种说不出的微妙在她心底溢起。 克制,克制。 别真为一点点小事就感动。 时小念在心里拼命地告诉自己。 宫欧盯着她,忽然勾起嘴角,眼中全是得意,他张开薄唇,道,“时小念,你脸红了!” “……” 闻言,湿纸巾从她手里滑落,掉在他的身上。 时小念僵硬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眼中掠过一抹害怕。 她怕,有些东西……真的无法克制。 宫欧不懂她的纠结,一脸洋洋得意、自命不凡地凝视着她。 时小念站在那里,站成一座雕像。 是夜。 外面的海浪声一阵一阵传进木屋里。 寂静的卧室里,时小念躺在床上,枕着宫欧的臂弯,双眼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宫欧拥着她已经沉沉入睡。 她睡不着。 她在他手臂上转过脸,就看到宫欧那只受伤的手近在眼前,白色的纱布在夜里格外惹眼。 看着那纱布,时小念的心刺了刺。 “不要为我做这么多。”她低低地道,“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呢?” 她自言自语给自己听。 话落,沉睡的宫欧忽然更加拥紧她,明明是在睡着,却突然摸着她的脸,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靠着她继续睡。 “……” 时小念闭上眼睛,长睫在颤动着。 她真是不知道该拿宫欧怎么办了,他的频频示好让她越来越招架不住。 宫欧在点了度假村整整三个厨房后,终于做出一盘蛋炒饭给她。 虽然把焦的蛋和米粒都弄掉了,但时小念吃着还是焦香满满,最后还在他的威逼下只能给好评。 接下来的日子,宫欧似乎把准了她的脉博,不断向她示好,频频刺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知道工作人员们疏远她,不带她去冲浪,宫欧便亲自教她在浅海区冲; 晚上睡着了,有时候感觉到凉意,身上的被子便会及时盖过来; 每一件都是小事。 却也都是不能忽视的小事。 她想,宫欧是一定要把她的心拿下。 在所有人都有些疏远她的时候,宫欧的用心显得难能可贵。 又过了两天,度假迎来一位贵宾——mr宫。 修正那一度角后的mr宫在宫欧看起来顺眼很多,在时小念眼里是没感觉出什么差异。 “我做了蛋炒饭,让mr宫陪你吃,我去办公。” 宫欧把一盘蛋炒饭递给她,在她唇上索一记长吻后离开。 “……” 时小念端着这一盘蛋炒饭,低下头闻了一下,浴哭无泪。 又全是焦香。 不用说,宫欧肯定是炒了很多的饭,然后从一粒一粒取出不焦的,给她拼成一盘。 就这手艺能不能别祸害她的胃了。 第179节 “走吧,mr宫,陪我去海边吃。” 时小念看向机器人说道,用点美景下饭吧,不然她真不知道怎么吃。 “好的,主人。” mr宫欣然同意,电子声音似乎也经过处理,比以前更动听。 时小念带着mr宫走向海边,阳光很好。 来度假村这些天里,她都晒黑了几分。 时小念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坐下来,面朝大海开始吃蛋炒饭,每吃一口她都吃得艰难,吃得有压力。 不仅仅是因为焦香味,更多的是宫欧对她的那份感情。 mr宫走到一旁,双眸扫瞄着她的脸,感受着她此刻的心跳,问道,“主人,你在想什么?” 时小念抬起眸看向它,不愧是智能机器人,居然还会主动和她聊天。 这些天来,宫欧对她的好让她的压力已经到达一个巅峰。 她需要倾诉,哪怕对方是个机器人。 “在想感情的事,mr宫,你懂吗?”时小念不清楚机器人到底有多智能。 “主人,您等下。” mr宫站在那里,眼中冒着光,一排排蓝字从他眼中刷过,他开口,“感情,是指对外界刺激的比较强烈的心理反应、动作流露,是人脑对于某一具体事物所产生的情感,是某一具体事物的价值关系在人的头脑中的主观反映。” 时小念听着啼笑皆非,“你这是把网络百科的诠释搜索了给我背一遍?” “主人,是我笨,无法为主人排忧解难。” mr宫做出低头的懊恼动作。 “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时小念淡淡地道,继续往嘴里塞蛋炒饭。 “主人和宫先生很恩爱,有感情。”mr宫忽然说道。 “这也是宫欧给你植入的吗?你真是他的一个复制品。” 时小念无奈。 mr宫智能地主动提问,“主人不爱宫先生?” “我不想去想这个问题。”时小念将盘子搁到一旁,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有着黯然,“宫欧他情绪再不正常,也是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齐大非偶,我在他身旁注定就是个第三者、二nai的命。” “……” mr宫没有说话,歪着头认真地倾听。 “既然如此,我已经站在这样一个尴尬难堪的位置,又为什么要去想爱不爱?”时小念苦笑一声,“难道说一声爱就可以不要原则,不要道德观了吗?我做不到。” 第153章 决定坦白自己的心 所以,她宁愿不去想。 她宁愿拼了命地克制自己。 mr宫听了半天,歪着头道,“主人说得好复杂,我听不懂。” 时小念笑,“你是宫欧开发出来的,你的三观和他一样,自然不懂了。” 宫欧也不懂。 mr宫低下头。 时小念低眸看向盘子里的蛋炒饭,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下,有些钝痛,“可是最近,连我都点不懂了。” “主人不懂什么?” “我也不懂自己了,是不是感情真的没有办法克制?” 否则,一向认死原则的她怎么会为宫欧一次一次动摇自己的心。 这种动摇让她越来越惶恐、越来越害怕。 mr宫低下头,转过头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忽然又看向她,“主人,要是你不开心就让自己开心起来。” “怎么个开心法?” 时小念苦笑着问。 “解决不开心的事,才能开心。”mr宫说道,电子声音随着海浪声响起。 “解决不开心的事?”时小念摇头,往后躺去,声音苦涩,“怎么解决?我是去求宫欧放了我,给我自由;还是求他别去联姻了,然后像个正常人一样来追我?”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mr宫站在那里问道。 一阵强风吹来,mr宫忽然走到她面前,替她挡风。 “我怎么没试过,我不止一次说过让他放了我……”时小念说道,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她是试过太多次要宫欧放了她。 但她没试过请宫欧别联姻,她一直纠结在自己的原则中,却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个,因为她从来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mr宫,你刚刚说什么?”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mr宫迅速答道 “可是……” 她能怎么说,说如果是真的喜欢她,请放弃联姻,然后正正常常地追她,她就能放开自己的心结,去正视他的感情。 这样说,可以吗? “主人,你应该为自己争取,不愿意去主动解决事情的人不开心也是活该。”mr宫说道,继续替她挡风。 “……” 这后面一句还真是像宫欧的口吻。 争取。 她可以吗? 时小念忽然有些跃跃浴试,也许,她真的该再为自己争取一把,“mr宫,你觉得我可以吗?” “主人当然可以。”mr宫道。 “那万一失败了呢?”宫欧为他哥在承担责任,她能让他放下那样的责任吗? “我给你依靠。”mr宫伸出手臂做出一个强壮的动作,逗得时小念一笑。 “好,我去试试!” 时小念被mr宫鼓励得从躺椅上站起来,往木屋跑去。 跑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要去干嘛,她请宫欧不要联姻,其实就是在变相地告诉他,她已经克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的心在动摇,在向他动摇。 可那又怎么样呢? 像mr宫说的,人总要争取一次。 她总这样自我纠结着也没用,如果宫欧坚持联姻,她那颗动摇的心也可以冷却下来不是吗? 但……如果宫欧真的肯为她放弃联姻,她想,她会彻底沦陷吧。 “主人,你可以的。”mr宫追上来给她加油打气。 时小念看向机器人,咬了咬牙,然后用力地点头,“嗯,我去争取一次!” 不管什么答案,至少,她都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纠结。 “主人,加油!” mr宫说着,当下给她跳着杰克逊的舞蹈。 时小念被逗笑,受到鼓舞,往木屋跑去,眼看着木屋近了,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喂?” 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拖稿拖到太平洋的时小姐吗?” “……” 时小念愣随下,随即想起应该是夏编给她寄的漫画到了,收件人的名字居然写这个…… 夏编真是有才。 她只好对着手机道,“对的,我是。” “有您一个包裹,我在度假村外,请你出来拿一下。”快递小哥在电话里道。 “哦,好。” 时小念望向宫欧工作的木屋,抿了抿唇,还是先解决漫画的事。 漫画要是让宫欧看到,她争取什么都没用了,等着被剃骨吧。 这么想着,时小念往度假村的大门跑去,远远的,她就见一部面包车停在那里,快递员小哥拿着一个重重的包裹。 时小念跑过去,被两个保镖拦下。 “时小姐,宫先生说为了您的安全,不能出去。”保镖拦住她。 时小念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这个偏执狂,又把她锁得紧紧的。 “我只是拿个快递。”时小念指向外面的快递小哥说道。 保镖看向那个大大的包裹,蹙了蹙眉,“时小姐,能让我们先检查下吗,为您的安全。” 又是为她的安全。 “你们是觉得这里边装了个炸弹?”时小念无语。 第180节 “时小姐,我们是职责所在。” “行了行了,拆吧拆吧。”时小念说道。 保镖拿过包裹,用瑞士军刀划开,里边露出一堆漫画和半包画纸,以及写字板等工具。 “有问题吗?” 时小念问道。 “时小姐,我们能检查漫画内容吗?”保镖问道。 “不行!”时小念连忙说道,保镖看向她,她讪笑一声,“这样,这堆漫画是拿来让我签名的,这样,我签完直接让快递小哥带回去行不行?” 两个保镖互看一眼。 “就这样决定了。”时小念也不管他们,蹲下来就在漫画上开始签名。 一本一本签掉。 见确实没什么猫腻,两个保镖没再说什么,默默地去旁边检查那半包纸。 时小念将漫画重新包好交给快递小哥,然后疑惑地看向保镖,“你们到底在检查什么?难道这包纸里还有炸弹?” 她怎么感觉他们不像是在检查危险物品。 “没什么了,时小姐。” 两个保镖立刻退开,将纸交给时小念。 时小念狐疑地看向他们,抱起半包画纸道,“你们不要把我收过漫画的事告诉宫欧,知不知道?” “……” 两个保镖面露难色。 时小念见状,只好装腔作势地道,“你们应该知道我现在在宫欧身边的地位,这堆漫画你们也检查过了。的确没什么,如果你们敢乱告状,我就让他炒了你们!” 闻言,两个保镖相视一眼,都低下头,“我们明白了,时小姐。” 哎,这年头做人保镖好难。 防被boss炒,还要防被boss的女人炒。 “嗯。” 时小念点头,满意地离开。 她抱着东西回到卧室,mr宫正站在门口迎接她,见到她低下头,弯手臂,极绅士地道,“主人。” “嗯。” 时小念点头,抱着东西进去。 mr宫的双眼在扫瞄她怀中的东西,沉默地站在一旁。 时小念将写字板放在一边,然后从包中取出那半袋画纸,然后准备将灰色包装硬纸袋扔掉,袋中传出一个悉索的声响。 她低头看去,不由得黑线。 这个夏编,人也太马虎了,肯定是检查都不检查,随便拿一个硬纸袋就将画纸装进去。 这包装袋底下还放着一个咬过的果核和揉成小团的报纸。 糟糕透顶,别把她画纸给弄坏了。 时小念急忙去检查画纸,匆忙间,果核和报纸从袋子里掉出来,她皱着眉头要扔掉,忽然看到揉皱的报纸上有“慕氏集团”四个字。 慕氏集团。 慕千初。 这一个多月来,这个名字离她越来越远,她也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慕千初。 珍爱生命,远离宫欧,远离时小念。 她是这么想的。 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正要拿起扔掉,视线落在其中两个字上——破产。 她怔住,伸手展开那张带着果皮味的报纸。 显然,报纸是拿来切放苹果皮的,苹果皮还沾在上面。 时小念打开报纸,看向新闻—— 【慕氏集团自总裁慕千初宣布分手声明后连续陷入丑闻中,股票一再跌停,股民亏出血。化妆品含有大量超标化学成份被曝光,慕氏化妆品瞬间成为市场上的毒药。慕氏集团内部乱斗也被相继曝出,重重丑闻如雪上加霜。 总裁慕千初日前召开新闻发布会,称是有人恶意攻击,慕氏集团不会破产,一切还在控制中。 但照笔者看来,慕千初精神状态极差,虽刻意用修饰妆来掩饰,但其眼中的血丝却掩不掉,显然是不够睡,根本不是控制中的状态。而且有小道消息称,慕千初已患重病,根本无力支持如今天的慕氏集团。 有专家分析,慕氏集团离破产已不远矣。】 “……”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这一则新闻,人不由得晃了晃,差点倒下,报纸从她手中滑落。 “主人。” mr宫从后报了她一把。 时小念呆住,脸色一片惨白,“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主人?” mr宫问道。 时小念低眸,再次看向那一行字――慕千初已患重病,根本无力支持如今天的慕氏集团。 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时小念拿出手机,手指莫名地战栗,想从黑名单里把慕千初的号码给提出来。 结果,慕千初在她的黑名单中消失了。 看不出一个数字。 “……” 时小念呆呆地站在那里,用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翻了好几页都没有慕氏集团的消息。 第154章 宫欧在害慕千初 不可能没有消息啊。 这么大的事一定有新闻,可她从来没见过慕氏集团的任何新闻,完全消失在她的手机里。 “没理由,没理由的……不可能……” 时小念怎么都想不通,继续刷新闻。 蓦地,她想起什么,立刻重看一遍新闻,上面有一句话是这么写的:总裁慕千初日前召开新闻发布会,称是有人恶意攻击。 有人恶意攻击。 时小念的身体发寒起来,冷得她说不出话来。 能将慕氏集团在这么短时间搞垮成这样的人,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她的手机刷不出慕氏新闻,黑名单里的名字也消失了; 这一个月里,整个帝国城堡的新闻都没有慕氏的消息,封德说过,在帝国城堡的范围,那些是可以被控制的; 来到度假村,整个度假村的信号都没了,所有的手机都被上缴; 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认出她是时笛的姐姐,刚要和她说话就被封德打断,自此,所有工作人员都不和她多说半句话,她还以为是不还手机的缘故,看来不是; 宫欧在办公时不让她进,说是在做机器人的程序; 她拿个包裹,保镖仔细到连画纸都要检查,要不是当时她说了话,保镖恐怕就会发现这报纸的存在。 零零总总加起来,像一个一个的点被连成一条线,在时小念的脑袋里慢慢清明起来。 是宫欧。 宫欧在害慕千初,还瞒着她。 他根本没想过要放过慕千初。 而她,一无所知地呆在宫欧身边,一无所知地被感动着,甚至在想她和宫欧可能会有的未来…… 而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要放过慕千初。 “主人,你怎么了,你心跳得很快。”mr宫站在一旁,机械的手扶住她频频向后退的时小念。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呢?” 她低声道,声音凄楚。 她脑袋里反反复复全是新闻上的字眼:破产、恶意攻击、血丝、重病…… 都是因为她。 因为她,宫欧才会去对付慕千初。 慕氏集团垮了,慕千初病了。 “为什么不肯放过……” 时小念难以接受地伸手抱住头,慢慢低下身子,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直至咬破,一抹血腥味钻入她的嘴里。 “主人,你还好吗?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mr宫问道。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步伐声。 时小念心中警铃大作,没有多想便站起来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筒里,背靠着门而站。 她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就这样和宫欧争执起来。 否则,到最后受折磨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第181节 “时小念,你刚刚去接快递了?” 宫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嗓音低沉磁性。 时小念背对着他,伸手摸向自己的眼睛,调整自己的表情,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过身来,淡淡地道,“那两个保镖还说不会告诉你。” 这么快就出卖了她。 宫欧在办公也跑过来盯着她,是在怕什么?怕那快递里有问题么? “我宫欧请的人能这么容易背叛我?”宫欧张狂地道,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黑眸立刻凝起一抹心疼,大为紧张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怎么嘴唇破了?” “吃蛋炒饭咬到嘴了,没事。”时小念舔唇,将那抹血腥收进嘴中,鲜血的味道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吃蛋炒饭你急什么!疼不疼?” 宫欧紧张地问道,眉头拧紧。 他一手搭在她背上,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仿佛这样能驱走她的疼痛感。 时小念看着他担心的模样,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刚刚准备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话来。 如果一切真是他干的…… 她不敢想象他偏执狂外表下的心思究竟有多深,有多重。 “真的没事。”时小念不露痕迹地往后退一步,问道,“你不是在办公吗?” “不是说你接到漫画,有没有留一本,我看看!” 说到这个,宫欧立刻转头去翻桌上的画纸。 时小念睨一眼垃圾筒的位置,就在宫欧腿旁。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往后轻轻一脚,将垃圾筒移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没有,回去再说吧。”时小念说道。 “你知道我要看为什么不留一本?”宫欧翻找了一下,没有漫画,有些不满地瞪向时小念,“你在撒谎是不是,之前还和我说没上市!” 他不也在撒谎吗? 他把她留在身边,看似比以前对她好很多,但实则仍处处控制着她,她的手机都看不到一些新闻。 她沉默着,宫欧又瞪她,“为什么和我撒谎?” 时小念牵强地露出一抹笑容,“想等回去的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 他至今仍认为她画的漫画是他们的故事。 不是。 从来不是。 也许有些事就是命中注定,当她准备坦承自己的心时,让她发现那张报纸。 宫欧和她之间注定没有故事。 “惊喜?”宫欧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怒容缓解开来,挑了挑眉,语气却故作不屑,“你们那种少女漫画能有什么惊喜,还不就是爱来爱去。” 莫非她在漫画画了他们很多酸溜溜的爱情? “呵呵。” 时小念陪着笑,笑容有些坚持不下去。 “行,那你在这里写着画着,我去办公。”宫欧拉过她,低头在她的唇上深深地印下一吻。 两人唇间弥漫着血腥味。 吻完,宫欧转身就走。 时小念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沉重,办公?他又要去想什么办法攻击慕千初吗? “宫欧。” 时小念忍不住出声叫住他。 宫欧回过头来看向她,唇角勾得深深的,一脸的心花怒放无法掩藏。 这女人要给她惊喜! 这女人要给她惊喜! “宫欧,我有些不舒服,你能在这陪陪我吗?”时小念轻声问出口。 宫欧站在那里,身影颀长,一张英俊的脸上笑容有些凝固,黑眸望着她,用力地道,“你再说一遍!” 时小念以为他不愿意,便讪笑一声,“算了,当我没说。” “必须说!你给我再说一遍!” 宫欧吼出来。 “……”时小念抿了抿唇,只好又重复道,“你能在这陪陪我吗?” “再说一遍!”她居然请他陪她,这话听上去太动听了! “你能在这陪陪我吗?” “再说一遍!” “……你能陪我吗?” “能!” 宫欧这一回答得飞快,大步朝着她走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向她的额头。 她的额冰冰凉凉的,并没有什么发烧的迹象。 宫欧低眸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手环,搂着她问道,“mr宫,时小念健康状况怎么样?” mr宫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里浮过一排排数据,最后说道,“主人一切正常。” 时小念被宫欧抱在怀中咬了咬唇,咬到伤口疼痛加剧。 “我刚刚想画画,没什么灵感,所以脑子有点疼。”时小念解释道。 “到床上躺一会儿。” 宫欧将她一把横抱起,命令mr宫掀被子。 mr宫在那扫瞄了一会,确定被子的存在,上前掀起被子。 时小念被宫欧轻轻地放到柔软的床上,宫欧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脸,“你脸色是有些苍白,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mr宫不是说我一切正常么。”时小念躺在床上说道。 “机器人就是机器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它就死机了。”宫欧拧眉,语气很是不放心,站起来要走。 他站起来的一刻,一抹柔软缠上他的手。 宫欧的胸口狠狠一震,低眸看向自己的手正被时小念紧紧攥着。 他看向时小念,时小念躺在那里,紧紧抓着他的手,双眸请求地看着他,水汪汪的,“就在这里陪陪我吧,什么地方都别去。” 宫欧定定地盯着她,蓦地眼里涌起一抹说不出的得意和骄傲,“时小念,我真是爱死你这个样子!” “……” “你终于对我有需求了!你已经爱上我了!”宫欧重新坐回她的床边,反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着你!” “好。” 时小念勉强笑了笑,无法对视他过于深邃的眼神,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她现在应该补充睡眠。 等半夜,所有人都睡下以后,她偷偷潜进那个木屋里,去查那台电脑,看看宫欧到底对慕千初做过些什么。 这是她的计划。 她想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张报纸的内容和宫欧深情款款的眼神…… 即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宫欧正在盯着她,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种感觉让她有种动弹不了的束缚感。 很久,时小念才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她感觉到手上一凉,整个人莫名一惊,她慢慢睁开眼睛。 只见卧室已经一片幽暗,黑乎乎的。 原来已经是晚上。 她睡这么久了。 她一只手搁在被子外,一直是被宫欧握在手里,这会,宫欧已经不在她身边,她手上也就凉下来。 时小念往门口望去,只见宫欧颀长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口,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来。 他要去哪? 时小念多了个心眼,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往门口走去。 第155章 谁都不能占有你 外面,月凉如水。 海浪声一阵一阵响起。 时小念从卧室走到外面的小厅,正要走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封德的声响,“慕氏那边已经和美国奥格斯格联系上,对外宣称明天将签约,这是给慕氏的最后一击了。” 时小念立刻停下脚步,在门后站定。 月光洒进来,她人站在门后,照不到月光,整个人却没在黑暗中。 紧接着,她听到宫欧不屑一顾的冷笑声响起,“慕千初是病急乱投医,以为拉上奥格斯格就能起死回生。” “是,慕千初怎么猜得到奥格斯格是少爷的最后一步棋呢。”封德说道,“听说慕千初病情很严重,已经没有那精力和少爷斗了。” “……” 第182节 时小念站在门口,听着两人从外面走廊传来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一下子握紧。 她从封德的嘴里听到慕千初病情严重。 他到底怎么样了。 奥格斯格又是什么?慕千初走进了宫欧的陷阱? 看来,所有的一切真是宫欧做的。 “跟我斗,呵。”宫欧冷笑一声,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轻蔑,“明天过后,我要慕千初他彻底沦为大街上的一条狗!” 他的声音那么冰冷、那么狠、那么恨。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这一阵来对她处处讨好的宫欧呢?给她研发机器人、下厨做饭的宫欧呢?是他吗? 这么狠的才是他对么? 是她迷失在他对她的示好中,忘了他的本质,一个多疑暴虐的偏执狂。 她正要回到卧室,就听到封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少爷,明天过后,慕氏一旦签约就彻底爬不起来,慕千初那个身体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万一他要是……时小姐会不会迁怒于少爷?” 时小念听到这番话,不由得站定脚步。 她想知道宫欧的答案。 他会愿意为了她放过慕千初吗? “怕什么!” 宫欧骄傲的声音传来,“这一个多月来,我每天都想着怎么讨好她,我宫欧就没这样伺候一个女人过!她还能不爱我?要她时小念的心能有多难?” 在他的认知中,好像她的心不过是一样东西,只要他想,没有他拿不到手的。 “少爷……” “女人都是肤浅的动物,只要她爱上一个男人,她眼里就只有这男人!”宫欧的语气永远是不可一世的,“慕千初,他以后就只能是条狗!时小念还看得上他?恐怕连他叫什么都不会记得!” 这是高高在上的宫式理论。 “是,少爷说的是。” 封德附和着点头。 “……” 时小念站在门后,呆呆地听着这一席话,脸上失去一切表情。 她无声地走回卧室,黑暗中的眼满是呆滞的神情。 像一盆冰水从上面浇下来,冷得她骨头都像浸了水一样,整个人发凉发冷。 原来,他讨好她就是为这个原因。 原来,他这一个月来不断示好她,就是为了她能迅速爱上他。 这样,她就会不再理会慕千初,看着慕千初破产,看着慕千初败落也不会再闹。 好强大的理论。 真不愧是宫欧,真不愧是n.e的总裁。 没人比他更会设计整个局。 她差一点……就中套了。 时小念躺回床上,重新回到刚才的睡姿,闭上眼睛,人像浸泡在冰水中一样,凉得彻底。 一颗心,已经没了温度。 她真的是脑子发昏才会被感动到。 忽然,床上一沉。 她人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怀中,宫欧身上的气息强大得她不能忽视。 “手怎么这么冷?” 宫欧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紧紧拥住她,握住她的手,将手上的暖意传递给她。 她侧着身体,背靠着他的胸膛,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的身体没有被捂暖,反而越来越凉,宫欧更加拥紧她,低头吻向她的耳朵,嗓音磁性,“你是我的,什么都是我的,谁都不能占有你,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 “……” 时小念听得心惊。 他对她是真的爱,还是只是占有浴在作怪。 这一晚。 时小念一直没有入睡。 到后半夜,他听着宫欧越来越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慢慢睁开眼睛,一双眼中没有半点困意。 她拉开宫欧的手,宫欧将她缠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松手,霸道地将她锁在怀中。 时小念蹙了蹙眉,小声地道,“我上厕所。” 平时她只有这样,宫欧才会放开她。 果然,宫欧的手条件反射地松开,继续沉睡着。 时小念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从抽屉中取出一把车钥匙,然后离开卧室,走出木屋。 外面的月亮格外明亮。 海滩上没什么人在。 时小念一路狂奔,跑向尽头的那间木屋,门没有上锁,宫欧太自命不凡,以为没人敢碰他的东西。 她推开门,见那三台笔记本电脑都摆放在那里。 时小念咬了咬牙,上前将三台电脑叠起,看也不看,直接抱走。 木屋外不远处就是停车场。 时小念按下手中的车钥匙,其中一辆车亮起来。 她立刻跑过去,动作迅速利落地将电脑放到后备箱,然后开车离开。 她必须快,宫欧很快会发现她不见了,她没时间耽搁。 她开车直冲度假村的出口。 出口处一排保镖在那值守,见到她的车开过来立刻拦住。 时小念咬牙,面无表情地打开远光灯,然后冲着那排保镖加速开过去。 她不能让慕千初落得一败涂地,她要去救慕千初。 她不能让慕千初签约。 时小念往死里踩油门,宫欧的保镖都是训练有素,完全不惧她的车,但时小念已经是豁出一切。 在最后的时刻,保镖们不得不纷纷跳开,时小念得以顺利把车开出度假村。 她没有怎么减速,踩油门疯狂地开车。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宫欧恐怕已经醒了,马上要追过来。 时小念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能躲过宫欧。 后半夜,公路上几乎没有车,她踩着油门,一手将手机蓝牙连上车子,按向夏编的手机号码。 打了两遍,夏编才睡意朦胧地接起电话,“我靠,时小念你要死啊,这么晚打我电话。” “我问你,宫家的人是不是警告过你,不准把慕氏集团的消息告诉我?” 时小念问道。 夏编是个八卦的人,如果不是被人警告过,估计早就和她说开了。 “你怎么知道?”夏编震惊,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 果然如此。 时小念开着车苦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句宫欧煞费苦心,为瞒住她做下多少功夫。 夏编在那端说道,“小念,你不要怪我啊,宫家的人警告我,我敢不答应吗?你怎么会知道呢?”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夏编,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朋友,马上联系慕千初,要他停止明天的签约。”时小念说着看一眼时间,“不是明天,是今天。”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你是说和那个什么奥格斯格的签约?那不就在今天早上八点半吗?” 夏编疑惑地道,“为什么不签约?很多专家都说能和奥格斯格签约上,慕氏集团就有救了,这两天慕氏股票都在回升耶。” “你见过哪个专家说的话管用过!”时小念有些激动地道,“你赶紧去联系慕千初,夏编,拜托了!” 她没有慕千初的号码,时笛和养父母的号码也已经凭空消失在她的手机上。 不用想,也是宫欧做的。 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夏编。 “我去,小念,那可是慕氏太子爷,我只是个漫画编辑,我能联系得上他吗?”夏编说道。 “去慕氏集团,或者去天之港,再不行就去慕宅!一定要见到慕千初,让他取消签约!夏编,我求你了!我现在只能求你!” 这是宫欧给慕千初挖的大陷阱。 一旦签约,慕千初恐怕是再也无法在商界立足了。 “好吧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听着时小念焦急到不行的口气,夏编忙道,“我现在就穿衣服出门。” “谢谢你,夏编,谢谢!” 听到夏编同意,时小念激动地道,转眸看向手机,宫欧打进电话来。 她挂掉夏编的电话,想了想,然后接通宫欧的。 第183节 通话一连上,宫欧的咆哮就在整个车里响起,“时小念!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你敢跑?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听到宫欧的吼声,时小念不禁冷笑一声,“宫大总裁,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肤浅,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她没有一动心,就完全将慕千初抛诸在脑后。 她的话落,宫欧沉默了半秒,紧接着歇斯底里地吼道,“时小念,你还敢偷听我说话?你胆子不小!” “那你为什么要背着我攻击慕氏集团?”时小念说道,望着前方的路。 “废话,他带着我女人在游乐园滚成一团,我不弄死他我还是男人吗?”宫欧吼得理直气壮。 真是强大的逻辑。 “那你怎么不弄死我?”游乐园那天她玩得的确很开心,并不是被迫。 “你以为我不想?”宫欧吼她。 第156章 时小念逃跑 可把她弄死了,他上哪再找一个这么看得顺眼的女人。 他只能把所有的气撒在慕千初身上。 时小念开着车,眼眶有些酸涩,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不再波及无辜的人,我才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我没答应!”宫欧的声音恨不得震碎她的耳膜。 空旷无人的公路上,车子疾驰而过。 “……” 时小念回想着,是,他是没亲口答应过,可他是默认的,不是吗? “就算我答应了,他慕千初是无辜的人?开什么玩笑!”宫欧冲她吼道,“还是说,你留在我身边完全是为了慕千初?” “否则呢,难道还能有别的原因?”时小念想着他在门外说她肤浅时的语气,不禁冷笑,“你清楚的不是吗,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地瞒我瞒到现在。” “时小念!你他妈敢再说一遍!”宫欧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这话,他白天说过,她当时说的是能不能陪她。 “你要听几遍都可以。”时小念冷冷地道,“宫欧,你自命不凡、虚伪至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就是为了慕千初才留在你身边的,既然你还是不放过他,那我也没必要留下了。” “时小念!” 宫欧吼得疯狂,整个人像是已经完全发狂。 “……” 时小念继续开车,她看向后视镜,有灯光急追而来。 她的心沉了沉。 没想到宫欧会这么快追上来。 “时小念!你马上给我停车!否则被我抓到,我就打断你两条腿!”宫欧在电话冲她吼,语气全是狂躁。 时小念苦涩地一笑,“那就来吧。” 说着,时小念死踩下油门,飞驰往前,拉开距离。 “你给我减速,你疯了?”宫欧狂躁地吼出来。 她还给他加速,不要命了! “宫欧,你总让我记住这个记住那个,我今天也要记住一句话。”时小念苦涩地说道,“如果我疯了,一定是被你逼的!” 她原本已经对他改观。 她被感动到,她想他们的未来,她甚至想去请求他不要联姻,因为她的心已经动摇…… 可她没想到,他会在她背后做这样的事,他要至慕千初于死地,他哄着她,是为了让她不会对慕千初的事有所反弹。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真的是爱她么,怎么会那么自负地以为她肯定会跟着他的棋局走。 “时小念!”宫欧吼她。 “宫欧,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牵线木偶吗,可以任你玩弄?我不是你的棋子,我有自己的思想。” 时小念说完,挂掉电话。 宫欧的电话再一次打进来。 这次,她没再接,而是死踩着油门往前冲。 她不能让慕千初因为她而一败涂地,她一定要救慕千初! 时小念恨不得油门还能往下踩,她开车开得疯狂,有几次都差点撞上树,被她在空旷的公路以一个急弯躲开。 宫欧不断地拨进电话。 她没有接,她看向后视镜,忽然就见后面追逐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宫欧是放弃追逐了么? 时小念又疾驰一段路,后视镜里再看不到一点灯光,她才慢慢减速下来。 手机里撞进一条信息,是宫欧发来的―― 【我他妈不追了!你给我减速!你要敢少一根汗毛,我马上把慕千初剁了喂狗!】 时小念看着这条短信,心口被刺了下。 他在担心她的安全。 宁愿让她离开,也不再穷追不舍。 他放弃了追逐她。 可如果他真的在意她,为什么还要干出这样的事来,她明明已经和慕千初不联系,毫无联络,他还要做这样的事…… 时小念把手机反扣过去,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继续往前行驶。 目前,她要做的就是确保签约仪式不会成功。 过了许久,夏编的电话打进来,她按下接通,继续行驶。 “小念,不行啊,我和老公跑了慕氏集团又跑天之港,人家保安拦着不让我进啊,怎么说都没用。”夏编叹着气道。 时小念一听焦急起来,“你没让保安通报一声吗?没说清楚来由吗?” 紧接着,时小念听到夏编老公弱弱的声音响起,“夏雨那暴脾气,两句话说完人家不让讲,她就上手了,结果人家报警,我们现在在警局。” “你们没事吧?” 时小念紧张地问道。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就是要在这里坐到明天下午才能走,我怕是帮不上你的忙了。”夏编有些抱歉地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自己担心点。” “那慕太子的事……” “我现在快进s市了,我看我能不能赶到。”时小念说道,幸好她没把所有的赌注压在夏编身上,她又问道,“对了,他们在哪里签约?” “就在慕氏大楼的会议厅,这会儿,排场已经拉开,他们严防外来份子,所以我们才会被挡在外面。”夏编无奈地道。 “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 时小念挂掉电话,将车驶进s市。 这时,天亮了。 东方出现一抹白色。 天空渐渐亮起,市内的车辆越来越多,时小念尽量挑着少红绿灯的路段开车。 时间像是在和她比快似的,一再疾走。 她开车开到满头大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急的。 时小念停在一个红灯区域。 她看向时间,时间越来越不够了,照这样下去,她肯定赶不到签约现场。 时小念看看眼前的路,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一脚踩下油门,不管不顾地冲过红灯,疯狂地往前开去。 她连连闯红灯。 很奇怪,一开始的路并不顺畅,可越开,路上的车辆越少,有些繁忙路段几乎一辆车都没有…… 时小念心下疑惑,继续往前开车,终于在八点二十分抵达慕氏集团外。 慕氏集团外已经是人满为患,大量的摄像机,大量的记者,以及大量的股民。 慕氏集团外的大屏幕上是股票走向,正在往上升。 股民们发出欢呼声,都在讨论一会签约完,肯定股票更走高。 “……” 假相。 全是假相,是宫欧的陷阱。 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往里跑,集团外的保安比平时多了几倍,重重的保安拦下她,“不准进,你是记者吗,有采访许可证吗?” “我有关于今天签约的事急见慕千初。” 时小念焦急地说道,想往里冲被两个保安拦住。 “不行,不是记者更不能进。” 保安推开她。 时小念根本进去不了,急得不行。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欢呼,时小念转头,顺着大众的视线往慕氏集团大楼的led大屏幕上望去。 只见上面已经直播出签约现在的画面。 第184节 一身银灰色西装的慕千初和一个外国人正在友好握手,走到签约桌前。 慕千初看上去瘦了一圈,脸色有些苍白,强打起精神也掩盖不掉他的病容……他怎么就成这样了。 都是她害的么? 如果当时在游乐园,她能毅然决然地在宫欧来之前离开他,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所有人在欢呼。 签约现场,有人正在现场解说这一场签约的意义,说着展望的未来…… 时小念在外面急得快哭了。 忽然见现场有保安正拿对讲机说着什么,她身旁一个保安的对讲机跟着响出声音,“外面一切正常吗?” 声音效果很好。 那保安立刻拿出对讲机,说道,“一切正常。” 时小念转了转眸,然后趁保安不备,不顾一切地抢过对讲机,对着对讲机大声喊道,“不要签!慕千初,不要签约!” “喂!你干什么?” 保安见状上来要抢。 时小念连忙跑开,边跑边望向led大屏幕,只见签约现场的保安只是一脸疑惑,按了按耳机。 在签约现场的保安是用耳机听的,怎么会这样…… 时小念有些泄气地望着大屏幕,只见签约现场,秘书已经开始给慕千初和外国人发合同。 “把对讲机还我!” 保安追上来。 时小念死攥着不还,保安见她一个女的也不能拿她怎样,只能喋喋不休地骂着她。 时小念到处看着,忽然见股民那边正沸腾着,喧嚣漫声,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告诉大家安静。 “……” 时小念眼前一亮,立刻冲过去,像个疯子似的抢过喇叭,然后对着对讲机大声地吼道,“不要签约!慕千初,不要签!” 从嗽叭里透出来的声音几乎嘹亮,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 时小念拼命地喊着,看向签约现场。 那保安整个人一惊,跟耳膜被炸裂似的,慌忙摘下耳机,混乱间让扩音响起,只见安静的签约现场响起时小念沙哑到声嘶力竭的声音,“慕千初,不要签约!千万不要签!” 整个签约现场都惊住。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那保安。 保安立刻将对讲机声音关掉。 慕千初坐在签约桌前,修长白皙的双手已经拔掉笔盖,听到这声音,他苍白有脸上神情一滞。 时小念丢下手中的对讲机和喇叭,呆呆地望着大屏幕。 不要签,不要签…… 慕千初,不要签,不要踩陷阱。 相信她,相信她。 慕千初坐在那里动也没动,手仍握着笔,一旁的外国人示意他可以签约了,慕千初仍是没有动。 第157章 他有没有折磨你 “……” 时小念望着。 几个保安冲上前来,按住她的手臂,“这女的扰乱签约现场,事态严重,报警吧。” 时小念不肯走,双眸仍望着大屏幕。 保安硬拖着她离开。 屏幕上,签约现场,慕千初忽然优雅地将笔插回笔帽,然后站起来,一张阴柔的脸上露出笑容,谦逊有礼地说着英文,“不好意思,奥格斯格先生,今天的签约不能进行了,我十分抱歉,之后我会给您一个交待。” 说完,慕千初转身便走。 留下一众震惊错愕的人。 不止签约现场,慕氏集团的人都震惊了,所有人都知道奥格斯格是慕氏集团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旦签约,大笔资金会流进慕氏,股市就会回温。 慕千初竟然中途离开,放弃这根救命稻草。 保安们也全愣住了,个个震惊地看向时小念,是因为她一句话,慕总不签了? 记者们更是触觉敏锐,迅速将摄像头调转向时小念,拼命狂拍。 时小念连忙转过脸去,匆匆要走。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小姐。” 时小念回过头,是慕千初的助理。 助理艾伦走到她身边,道,“慕总在后面等你,跟我来。” 时小念点头,跟着他往里走去。 记者们疯狂拍摄。 时小念用手捂着脸和艾伦走进去。 艾伦一直将时小念带到慕氏集团大楼的一个偏门外,这边空旷,只有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那里,慕千初倚在车旁,双手环臂。 时小念走过去,慕千初抬起眸看向她,一张阴柔的脸上表情复杂。 她刚想说话,慕千初就从车前走过来,将她拥进怀中,紧紧抱住她,“你没事就好。” 时小念呆了呆。 她以为慕千初会问她为什么阻止签约,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说:你没事就好。 她伸手想推开他,忽然闻到他身上的药水味道。 好浓烈的味道。 “你呢,你还好吗?”时小念担忧地问道,他身上的药水味道怎么会这么浓烈。 她一出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慕千初皱眉,伸手放开她,歉意地凝视着她,“喊得喉咙都哑了。” “很难听吧?” 时小念苦笑,她知道她现在声音像难听的鸭子叫。 “你的声音怎么都好听。”慕千初笑了笑,笑得温和,“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过一会,媒体会越来越多,我们走不了。” “好。” 时小念点头,蓦地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艾伦,“我的车还在集团外面,你去开来吧,上面有三台笔记本电脑,一定要拿过来。” 时小念将车钥匙递给艾伦。 “好的,我马上去。慕总,是回天之港吗?我一会好去找你们。”艾伦问道。 “去慕宅。” “好的。”艾伦拿着车钥匙转身离开。 慕千初绕过车,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咳了几声。 “为什么去慕宅?”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走过去坐上副驾驶。 “慕宅的保安至少还行。”慕千初坐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目光温柔地看向她,“你这样大汗淋漓地跑过来,肯定不是宫欧放了你吧?” “……” 时小念垂下眸,默认。 慕千初很聪明,一下就猜到她是偷偷跑过来的,也是,回天之港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被宫欧找上来。 “他有没有折磨你?你过得好不好?他对你怎么样?” 慕千初注视着她,虚弱地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 闻言,时小念头埋得更低,有着深深的内疚。 她要怎么说,她过得很好,甚至已经被宫欧感动,一颗心都在倾向宫欧……而这个时候,他却在被宫欧攻击着。 这一个多月来,她竟然从来没怀疑过宫欧。 她完全相信宫欧。 其实想想她就应该明白,宫欧性格偏执狂躁易怒,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放过慕千初。 “他对你不好?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慕千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宫欧那过得不好,焦急起来,连连咳嗽。 “没有没有,我在宫欧身边挺好的,他对我很好。”时小念连忙说道。 “……” 慕千初看着她,目光黯了黯。 “……”时小念抿唇。 慕千初自嘲地苦笑一声,注视着她道,“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他对你不好,我受不了;他对你好,我也受不了。” “千初……” “好了,我开车了。” 第185节 慕千初咳嗽几声,开始启动车子。 时小念看向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的手背上有着一块一块的瘀青,全是细小的针眼。 “你病得很严重吗?”时小念忧心地问道。 “不严重,只是肺炎而已,输液几天就好。” 慕千初微笑着说道,轻描淡写地道。 “可媒体上写你病得很重。”时小念说道,“你不要瞒我。” 慕千初笑,“傻瓜,媒体都喜欢夸张,你不要信那些。” “可是你……” “我真的没事,就是太累了一点。”慕千初说道,平稳地开车往前。 车抵达慕宅。 慕宅是一处占地很广的庄园,慕家已繁荣上百年,庄园设计得十分有文化气息,处处都是流水、假山、竹林。 一路过去,沿路见到的几幢别墅都有着中式复古的味道,极像民国年代的建筑。 慕千初将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道,“这是我的房子,在庄园的位置较偏,很安静,一般不会有人来。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换衣服?” 时小念错愕,手指触碰过自己的衣服,恍然大悟过来。 她开车开那么久,在慕氏集团前面又是喊又是叫的,身上的裙子早已湿透。 幸好,她穿的是深色系,否则真是难堪了。 “进去吧。” “好。” 时小念在慕千初的房子里简单冲了个澡,从淋浴间出来,只见一件男式黑色衬衫搁在置衣柜中。 这是慕千初给她拿的。 可男人的衬衫穿在身上显得太暧昧,她这次会回来只是想救慕千初,并不想牵涉其它感情。 在宫欧那里,她已经栽了一跟头。 对感情,她迷惘了。 时小念站在那里,转头看向一旁的吹风机,心下生起一个主意。 她将自己的衣物在浴室里洗干净,然后用吹风机吹干,穿到身上。 吹干的裙子不如晒干的舒服。 但她还坚持穿着自己的衣服,她从来都不喜欢暧昧。 时小念从浴室里走出去,客厅里,阳光正暖,慕千初坐在沙发上看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助理艾伦站在一旁。 听到脚步声,慕千初微笑着抬起头,“你现在洗澡都这么慢了吗?” 他抬起脸,便望见她身上的裙子,没有穿他给的衬衫。 “为什么不穿我给的衣服?” 慕千初问道,目光黯然。 时小念笑了笑,“我不习惯穿男人的衣服,裙子我洗过吹干了,可以穿。” “吹干的衣服穿着不舒服。” 慕千初道,又咳了两声。 “没事,挺好的。”时小念无所谓地说道,朝他走过去。 她一再坚持,像是极力撇清关系似的。 慕千初转过脸,看向助理,“去买几套女装。” “是,慕总。”艾伦站在一旁,看向时小念,“时大小姐,能将你的衣服尺寸告诉我吗?” 她连忙沙哑地开口,“真的不用了,我这样穿挺……” “小念——”慕千初打断她,看向她的眼神有着责怪,“是不是我现在买两件衣服送给你都不行?咳咳咳……” 一句话刚说完,慕千初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时小念只好道,“那好吧,我把尺寸写下来。” 助理艾伦拿着她写的尺寸离开,时小念走到慕千初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担心地看着他,“你病得这么重,打过点滴了吗?” “医生一会就到。” “去床上躺着吧,病都是需要养的。”时小念说道。 “好,一会就去。”慕千初笑了笑,伸手按着笔记本电脑上的键盘,“宫欧对我果然是恨之入骨,竟然所有的手段都是他亲手弄出来的。” 闻言,时小念侧过身子看向笔记本电脑,“你看出什么了?” “奥格斯格是宫欧虚拟出来的公司,他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造势奥格斯格,砸下大笔金钱,就等着我进这个陷阱,奥格斯格解体的新闻就会马上出现。”慕千初苦笑一声,“一旦我踩进去,慕氏就彻底毁在我手里,背上巨债,我也会被逮捕。” 慕氏集团现在再差,还没到负资产的地步。 “……” 时小念错愕地张唇。 她不太懂商场上的你争我夺,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 “宫欧果然是商场上的高手。”慕千初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抬眸看向她,“小念,你又救了我一次。” 闻言,时小念神情黯下去,“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无地自容。” 是因为她,宫欧才会对付他。 她是因。 “傻瓜,别胡思乱想,不是你的错。”慕千初说道,“有这电脑的记录,我能把一些漏洞给弥补出来。” “真的吗,能补救?” 时小念问道。 “嗯。” 慕千初点头。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慕千初在那处理公事,不时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不时又打电话回公司,吩咐人做事。 第158章 你在叫宫欧的名字 她坐在那里,看着看着便困了,打起磕睡来。 连续开那么久的车,她又乏又累。 时小念歪头靠在沙发上睡过去,慕千初打完一个电话转过头,看向她的睡颜。 她坐在那里,歪着脑袋,五官干净,眉目间没有一点戒备,就这么安心地睡着。 慕千初想,他有多久没见过她的睡颜了。 他想着,发现已经想不起来。 他们中间隔着太久太久的时间,久到她开始对他陌生,久到她不肯穿他的衣服。 慕千初站起来,脱下身上的西装小心地盖到她身上,修长的手指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 一股咳嗽的浴望强烈,慕千初连忙捂住嘴跌跌撞撞地离开,生怕吵着她。 时小念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腿突然一蹬,人醒过来,嘴里喊着,“宫欧不要——” 她人惊出一身冷汗。 人从沙发上坐直,身上的男式西装滑落。 她愣了下,看向眼前陌生的客厅,意识到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做噩梦了?”慕千初坐在一旁,一只手正打着点滴,还在拿着文件在批阅。 “嗯。” 时小念点点头,看向一旁医用输液架上的点滴袋,挂了整整五包,她有些愕然。 怎么会那么多。 “你在叫宫欧的名字。”慕千初道,语气低沉,听不出什么喜怒。 时小念将他的西装放到一旁,诚实地道,“我梦到被宫欧追,我就拼命地开车,然后撞车了。” 可能连续开太长时间的车让她已经开懵了。 “是吗?”慕千初笑了笑,有些庆幸,“幸好不是他被什么怪物追,你怕他撞车。” 闻言,时小念脱口而出,“他那人哪个怪物敢追他。” 怪物也会怕被喷得狗血淋头吧。 “呵。” 慕千初笑出来。 时小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门,走向外面的阳台,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朝里沙哑地开口,“千初,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回哪?” 慕千初从沙发上站起来,阴柔的脸上满是病容,目光深深地凝视向她。 “……” 这么简单的问题,时小念被问倒了。 是啊,她能去哪? 她也不知道。 第186节 从度假村出来,她就一心要救慕千初,没想过别的,更没过接下来何去何从。 “你……”慕千初刚要说话。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助理艾伦提着大袋小袋站在客厅门口,“时大小姐,我替你将衣服买回来了,你过来看看尺寸吧。” “好的。” 时小念走过去。 艾伦刻意走到另一个偏厅,时小念心下奇怪,跟着走过去,问道,“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时大小姐,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听到你们说话了,我想请你在慕总身边留一段时间。”艾伦将购物袋搁在一旁,郑重其事地看向时小念,“你知道慕总的身体很差吗?” “肺炎是需要及时医治的,我刚看到他输五包点滴袋,估计病情较重。”时小念说道。 “慕总的肺炎已经迟早一个多月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差。” “什么?一个多月?” 时小念震惊。 “是,慕氏集团的事让慕总备受压力,他不肯好好配合治疗,一天才睡3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作。” 艾伦蹙紧眉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医生说,慕总的身体本身就不是太好,又不肯配合治疗,已经影响心功能,如果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 时小念惊呆地听着,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慕千初的肺炎居然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那他还一脸云淡风轻的。 “慕总恢复记忆后,就一直想着你,我想,只有你能劝劝慕总了。”艾伦说道。 “那慕伯父伯母呢,他们不劝千初好好治疗吗?” “慕氏集团乱成这样,他们两位也受到很重的精神打击,慕小姐又在公司处处针对慕总,慕总自己又说什么集团没了没关系,但他就是不能输给宫欧,他是逼着自己撑起整个局面。”艾伦道。 “……” 时小念没再听他说下去,果断地往外走去。 客厅里,慕千初继续在办公,脸上戴着一蓝色口罩,见她过来,将一个崭新的口罩递给她,微笑着道,“差点忘了,现在接近我的人都要做好保护措施。” 他这肺炎是有一定传染性的。 时小念看着他眼中云淡风轻的笑意,心中不是滋味,伸手接过口罩戴上,然后将他面前的几台电脑一一合上,将文件全部收起。 “小念,你做什么?” 慕千初愕然地看着她。 时小念上前拉起他的胳膊,“去睡觉,现在就给我去休息,不睡够12个小时不准起来!” “我不用,我现在精神很好。”慕千初立刻说道,“真的。” “我从刚刚睡醒就闻到咖啡的香气,你一个病人还喝咖啡提神,简直不要命了。”时小念拖着他的胳膊拉他起来,“赶紧去睡觉!” “我真的不用,小念。” 慕千初伸手推开她,很是固执。 “去睡觉。” 她比他还固执。 “小念……” “你是不是想还骗我,你助理说你的肺炎很严重,严重到可能会危及生命,你还管这些干什么?”时小念激动地看向他。 慕千初怔了怔,随后道,“艾伦这人就喜欢大惊小怪,你不用理他。” “那你就当我求你,我求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时小念说道,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以为他没事。 她怎么都想不到他的肺炎会这么严重,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较劲。 她很内疚。 “你别哭啊。”见她这样,慕千初心疼地道,最后妥协,“好,我什么都不管了,我现在去睡觉。” 时小念眨了眨眼睛,用力地将泪意收敛下来。 慕千初伸手推着医用输液架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还在不断地剧烈咳嗽。 “你不是说你不在乎慕氏集团吗,为什么要拼命成这样?”时小念忍不住问道,他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赌。 “我是不在乎啊。”慕千初轻声一笑,低眸看向她,“可是我就是不想被宫欧斗垮,我输谁也不能输给宫欧。” “我不是你们争斗的东西。” 时小念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当然不是靠这种方式可以争抢的。”慕千初笑着说道,“但这是我们男人的尊严……咳咳。” “说的好像你赞同宫欧的做法似的。” “我是赞同。” 时小念停住脚步,错愕地看向他,“千初……” 他明明不是这样争强斗狠的人。 “很意外么?”慕千初淡淡一笑,“从游乐园离开起,我就清楚他不会轻易放过我,我弄成这样,不是他宫欧厉害,是我还不够强。” “……” “等我有一天变强,我也不会放过他。”慕千初说道,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狠意。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千初,你不要这个样子,让我觉得陌生。” 她印象中的慕千初是需要人保护,待人温柔的。 不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被吓到了?”慕千初惨然一笑,“好,不说了。” 慕千初推着医生输液架走向卧室,一进卧室,时小念诧异地发现房间已经改造得有些和医院病房相似。 艾伦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小小的透明液体,道,“少爷,氧气已经准备好了。” “你现在需要吸氧?”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慕千初,脸上露出害怕担忧的神情。 “别一说到吸氧就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没你想象的严重,我只是咳得太厉害,吸氧能让我舒服一下,更容易入睡。” 慕千初微笑着说道。 时小念已经有些不相信他的云淡风轻,转眸疑惑地看向艾伦,艾伦朝她点点头。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慕千初走到床上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拨着输液管子。 慕千初享受着她的服务,一双狭长的眼深深地注视着她,“小念。” “嗯?” 时小念替他将被子盖好,检查点滴的速度。 “别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行不行?” 慕千初凝视着她问,声音透着几分小心和期望。 年少的时候,他一病,她让他睡的时候,他也是说这一句话,怕她在他睡着的时候离开。 时小念抬眸看向他,看到他较为严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病容,她点头,“我会呆到你病好为止。” 这是她欠他的。 “你这会让我不想好的。”慕千初笑。 “不要乱说。”时小念替他摘下口罩。 慕千初接过助理手中的透明罩放到脸前,呼吸着氧气,背靠着床头,一双眼一直望着她。 时小念站在那里,望着他这憔悴的模样,有着深深的自责。 吸了15分钟左右的氧气,慕千初躺下来,望向她,“那我睡了。” “我呆的地方空气不好,你可以在外面走走,不要离开我太远就好。” 慕千初想了想又道。 时小念失笑,“你赶紧睡吧。” “好。”慕千初这才闭上眼睛,他的健康和精力透支得太厉害,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159章 你不回,我来 时小念和艾伦走出卧房,艾伦道,“我请医生和护士过来看护。” 她轻轻地关上门。 只听艾伦的手机响起,他皱着眉头接起电话,“时二小姐。” 时笛? 时小念怔了下,随即就见艾伦皱得眉头恨不得打结,“是是,时二小姐,是,是,是,慕总现在正在休养。时二小姐,慕总已经和你分手,他身边现在有谁你都不该骂得这么难听。是是是,我知道你帮了……” 这通电话打了许久。 艾伦放下手机,叹口气,看向时小念道,“时二小姐知道你阻止签约仪式,又闹了。” “又?” 时小念疑惑。 “自从慕总宣布分手声明后,时二小姐就经常过来找慕总,想要复合,慕总不肯,时二小姐就总是……”艾伦顿了顿,苦笑一声,“说你的坏话。” “她和爸爸一开始就错了。” 第187节 时小念对时笛已经没有半分同情,他们将慕千初当成傀儡操纵六年之久,现在又想复合,怎么可能呢。 艾伦点头。 “我阻止签约仪式的事闹得很大吗?”时小念问。 “你是时笛的姐姐,现在娱乐版、财经版头条都是你。”艾伦递给她手机,“你要看吗?” “不用了。” 时小念拒绝,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脑袋。 以这种方式突然成名于全国,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手机。 时小念想到自己的手机,她将手机调成静音,震动也关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只有1%的电,未接来电186通,全是来自于宫欧。 短信却是一条没有。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这个数字,他居然打了她186个电话。 要不要这么疯狂。 这会,宫欧肯定是在想怎么将她剥皮拆骨吧? 蓦地,一条短信跳进她的手机里,是宫欧发来的—— 【时小念,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就回来,让我看到你!】 看到。 宫欧好像总是说要时时刻刻看到她,24小时要和她腻在一起,好像深情非常。 可一个深情的男人怎么会将女人视为肤浅,怎么会背着她算计她年少时的玩伴。 他那边,她哪敢再回去。 他已经浇了她一盆冰凉刺骨的水,她凉透的心要怎么再暖回去。 时小念没回短信,但宫欧的短信再一次进入她的手机—— 【行!你不回,我来!】 你不回,我来。 他想干什么? 她收起手机,走向阳台吹风,让风吹走她脑袋里的混沌。 时小念低眸往楼下望去,只见楼下站着很多人高马大的保镖,排成四排,站在别墅前。 “这是?”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艾伦。 刚刚来的时候都没见到。 “慕总说,时大小姐只要在慕宅,没人能带走你。”艾伦说道,“这些人专门派来保护时大小姐的。” 话落,就见远处一部古董车缓缓朝这边开来。 古董车停在别墅前,一个穿得西装笔挺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抬头望向阳台上的他们,低了低头,“时大小姐,慕老先生请你去主屋一趟,有贵客要见时大小姐。” 居然认识她。 “贵客?” 时小念愕然。 “是宫欧宫先生来了。”那男人说道。 宫欧。 听到这个名字,时小念的脸上有些麻木,原来那句短信的意思是这样。 她不回,他来见她。 这个世界真是没有他宫欧去不了的地方,他竟然会找到慕宅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拆掉她的骨头么? 艾伦站在一旁,察觉到时小念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便道,“要不要我去请慕总起来?” “不用,他好不容易睡着。” 时小念不假思索地摇头,她再也不想麻烦慕千初。 “那你要去主屋吗?”艾伦问。 时小念握紧了手,牙齿咬唇。 该来的始终要来,逃也逃不掉。 她望着楼下的那些保镖,问道,“我真能不被抓走吗?” 她已经答应慕千初,会呆到他病好为止,她不想食言。 “宫欧权大势大,但这里是慕宅,庄园有着上百年的历史,保全系统全面,保镖众多,他再张逛也不能在庄园里对你怎么样。”艾伦说道,这是慕千初吩咐她的。 慕千初一早就料到,宫欧会紧追而来。 “好,那我不过去了。”时小念坚决地道,对着下面的男人道,“麻烦你转告宫欧,我不想再见他。” “时大小姐,慕老先生希望你过去。”下面的男人扬声喊道,“你不过去,慕老先生很难办。” 闻言,时小念怔了下,然后明白了什么,问道,“是不是宫欧和慕伯父做了什么交易?” “宫先生答应慕老先生,只要你和他离开,保慕氏集团安全无虞。” 下面的男人一五一十地说道,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 果然。 时小念猜到了,她转身看向艾伦,“我去一趟。” “可是……” “放心,在千初病好以前,我不会和他走的,我打发他离开。”时小念说道,往里走去。 艾伦完全遵守慕千初的吩咐,小心谨慎地亲自开车,在庄园里绕了一圈,送时小念去主屋。 保镖们紧随其后。 庄园的主屋很是巍峨壮观。 时小念下车走进去,一进大厅,她就见到宫欧坐在沙发一隅,身上穿着昨晚的衬衫长裤,衬衫有些皱褶。 他一头短发下,脸色阴沉得厉害,薄唇紧抿。 整个大厅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封德站在宫欧身后,年迈的脸上有着憔悴,强打着精神站在那里。 宫欧对面的沙发上,慕老先生坐在那里,精神比封德还差,形容消瘦。 年少的时候,时小念见过慕老先生,那时候他可是精神奕奕,看来这次打击对慕家来说真的是灭顶之灾。 父子都已经病成这样。 宫欧猛地抬起脸,黑眸瞪向她身后的那群保镖,轻蔑地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些废物能拦得住我?” “慕伯父。”时小念没理他,而是向慕老先生弯了弯腰。 “小念,我们也是多时不见。”慕老先生是个聪明的人,没有和她废话,只道,“有些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为千初和慕氏好,你和宫先生回去吧。” 宫欧抬起眸来,趾高气昂地看着她,“看到没有,人家不欢迎你。跟我回去!” “宫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时小念淡淡地说道,抬眸迎向宫欧漆黑的眼,强迫自己镇定。 “你叫我什么?” 宫先生? “……” “十个小时前,你还躺在我的床上!这就宫先生了?”宫欧嘲讽地冷笑,一张英俊的脸却慢慢浮出怒意,身侧的手已经握住拳,随时爆发,“时小念,你这么快就失忆了。” 来主屋的路上,时小念做好和宫欧交锋的准备,但这一刻,他露骨的话还是像把尖刀一样剐着她的皮肉,让她疼得无以复加。 她感觉到慕老先生、艾伦和保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看来。 他宫欧对她好的时候可以好得让人震惊; 可他羞辱她的时候,也从来不在乎她的自尊。 时小念低了低头,平复下心情才抬起脸来看向他,努力镇定地道,“宫先生,是不是我和你离开,你就能保慕氏集团无虞,不再对付慕千初?” “……” 宫欧坐在那里,冷眼看着她,目光越发阴郁。 他亲自跑来接她,她还敢跟他提慕千初! “这不是你和慕伯父谈妥的交易吗?是这样吗?”时小念盯着他英俊的脸庞,问道。 “是又怎么样?” “那你敢发誓吗?” “什么?”宫欧目光一凛。 “发誓你会放过慕千初。”时小念一字一字说道,“你能发誓,以你哥哥的名义起誓。” 在他身边这么久,她知道他最在意什么? “……” 宫欧的脸当即沉了下去,在沙发上猛地坐直,面色难堪到彻底,双眸死死地瞪着她。 封德站在沙发后闻言震惊地看向时小念,时小姐不是知道少爷兄弟之间的故事么,怎么还说这种话。 第188节 她就不怕刺激到少爷? “你做不到以你哥哥的名义起誓吧。”时小念轻笑一声,有些轻蔑地看着他阴沉的脸,“你根本无法让人相信。” “……”宫欧瞪着她,一双眼逐渐充斥着腥红,透着杀戳的气息,压抑着所有的情绪一字一字阴沉,“时小念,把你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他是不是听到,她在拿他的哥哥说话。 时小念像是没听到一样,转头看向慕老先生,“慕伯父,您看到了,不是每个人都能一诺千金,他不过是骗您而已。” 慕老先生也是在商场纵横多年的人,见宫欧这个样子便明白一切都没那么好说话。 现在的年轻人都被男女关系左右,诚信根本不值一提。 慕老先生皱了皱眉,从沙发上站起来,“既然宫先生没有诚意,就请自便吧。” 佣人扶着慕老先生离开。 厅里,只剩下保镖们站在时小念的身后,以及宫欧坐沙发上,目光阴鸷地望着她,“时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怒到极致反而没了怒意。 是优雅的,是慢条斯理的,却叫人无端地害怕。 第160章 不会选择做一条母狗 “……”时小念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脸,她是最怕他这个样子的,不狂躁,不发怒,只有压抑的阴沉。 “呵。”宫欧忽然笑了,“我追过来,怕你受伤给你疏通交通。” 他笑着,笑得很冷,一字一字从他薄唇间缓缓吐出。 “……” 闻言,时小念有些愕然,原来她在s市畅通无阻真是他安排的。 宫欧冷笑着看她,“签约仪式你已经破坏了,你不回头找我,我就来找你。为了见你,我遵照慕家的规矩,连保镖都不带进来。” “……” “我终于见到你,你却拿我最软肋的地方要我起誓,起誓我放过那个觊觎我女人的男人。”宫欧唇角的弧度更深,好像这真是件多好笑的事。 “……” “时小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伤人?”宫欧仍是笑着,嗓音磁性,却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悲伤。 “……” 时小念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裙子,偏过眼神不去看他讽刺的笑容。 他说的每个字都好像在控诉她的所作所为。 他漆黑的眼让她都觉得自己过份了,可先过份的……不是他吗? 他虚伪,他不想放过慕千初,她只是揭穿他,她错了么。 宫欧坐在那里,眸中更显阴郁,一字一字开口,“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到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来踩我的底线?” “我不是那意思。”她忍不住开口。 “是不是都好,你已经踩进雷区,就别怪我对你下手。”宫欧阴鸷地望着她,嗓音透着一股阴沉,叫人心慌的阴沉。 蓦地,一条金毛犬从旁边优哉游哉地走过来,伸着长舌,脖子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项圈,拖着长长的链子,银色的链子上绑着很多小铃铛。 它一动,小铃铛叮叮铛铛地响。 金毛犬察觉不到室内诡异的气氛,趴到宫欧脚边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宫欧见状,目光一凛,伸手将金毛犬脖子上的项圈解开。 “叮叮铛铛。” 安静的厅里,铃铛声格外清脆。 时小念不解地望着宫欧,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宫欧就将狗链连着项圈一齐扔过来,准确无误地扔到她的脚边。 “……” 时小念的脸色一白,抬眸看向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把项圈戴上,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带你回家,以后照样疼你。”宫欧阴冷地看向她,一张俊庞布满阴戾,看得人害怕。 他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对她凌迟处死。 “……” 时小念不敢置信地听着,他要她给自己戴上狗项圈? “戴上,我没有时间和你浪费。”宫欧冷冷地道,眼中透着令人发指的光。 时小念身后的保镖们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封德站在宫欧身后,听到这话也不禁皱眉,少爷这是彻底被时小姐激怒了。 “戴上!” 见她站得一动不动,宫欧催促她,浑身散发戾气。 “宫欧,你不要欺人太甚。” 时小念沙哑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他居然要她戴狗项圈。 他要彻底地把她打造成一条狗吗,一条肤浅的母狗? “戴上。”宫欧咄咄相逼,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嗓音冷得如同寒潭冰水。 “……” 时小念不由得往后退一步。 “你敢再往后退一步,我就要你和慕千初万劫不复!”宫欧冷冽地说道,字字威胁。 “那就万劫不复吧。”时小念学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继续往后退着走。 “……” 宫欧的眸子有一瞬间僵住,人几乎要站起来抓住她。 “宫欧,谢谢你让我彻底清醒了。”时小念说道,学不了他那么阴沉冷漠的样子,她的笑容更像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我终于知道,你对我所谓的感情是什么。” 她继续往后退去。 保镖让开一条路,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宫欧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咬牙切齿的,“时小念,这是你选择的路!无论什么后果都别来怪我!” 时小念笑得心凉,“请宫先生放心,再过一百年,我也不会选择做一条母狗。” 说完,时小念大步离开。 见她果断的地走开,宫欧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黑眸死死地瞪着她的背影。 她真敢走? 她真敢和那个慕千初在一起? 宫欧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拳头,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就这样坚定地奔向慕千初那个男人? 宫欧站在那里,一双眼中透露出疯狂的嫉恨。 …… 一回到慕千初的房子,时小念就像被人抽光力气,人瘫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宫欧居然叫她戴上狗项圈。 他真的把她当成一条母狗。 她终于看清自己在宫欧心底的地位,一切的感动、一切的动摇在这一刻终于清醒。 可是…… 她伸手缓缓按向自己的心口,可是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疼,像被划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好痛。 泪水淌过脸颊的时候。 时小念摸到那一抹湿意才发觉自己哭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在她终于决定坦承自己心的时候,让她又看清楚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过是一条母狗而已。 一阵脚步声传来。 时小念连忙擦掉眼泪,在沙发上坐直。 艾伦从外面走进来,时小念声音沙哑地问道,“宫欧走了吗?” “走了。”艾伦点头,顿了顿又道,“走前宫欧让我们带话给慕老先生,说让他做好为自己儿子收尸的准备。” 闻言,时小念的长睫颤了颤,脸色更加苍白。 “如果我戴上狗项圈就能保慕千初平安,我会这么做。”她低声地道,“但宫欧不会放过他的。” 这当,她已经上过一次。 就算她做一回母狗跟宫欧走,任他蹂躏,他也不放过慕千初。 他是偏执狂,他要整一个人,不整到底是不会罢休的。 “我明白。”艾伦点了点头,接着又忍不住道,“不过时大小姐今天这么做,是不是太刺激宫欧了?” 宫欧居然放话让慕老先生收尸。 这已经是奔着慕总的命而来。 “……” 时小念长长的睫毛再度颤了颤,她今天不该那样刺激宫欧么?是她太过了么? 第189节 “他想要我的命,就让他来拿好了。” 一个温和却固执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转过脸,只见慕千初走过来,手上还推着医用输液架,上面的点滴袋才少掉两包。 时小念连忙站起来,“你怎么起来了?” 他才睡多少时间。 “睡不着了。”慕千初走向她,脸上戴着口罩,一双狭长的眼深深地凝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宫欧来了。” “他已经走了。”时小念淡淡地道,随即低下眼,“但我,彻底把他激怒了。” 以前,宫欧还不至于想要慕千初的命。 “这对我来说是好消息。”慕千初笑了一声,云淡风轻的,丝毫不像是在谈自己的生死之事。 时小念看向他笑意满满的眼睛,“你还笑?” 这哪算是什么好事。 “因为你没和他走。”慕千初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双眼凝视她,嗓音温柔,“比起上次你和他离开,你这次的选择让我庆幸。” “千初……” “至少,这一次,你会陪在我身边的,对吗?”慕千初微笑着问道。 时小念苦笑一声,在他身旁坐下,随即声音沙沙地说道,“我也不想陪你啊,不过宫欧要收拾的名单中,还有我。” 她故作轻松。 闻言,慕千初的笑容凝固住,目光有些怔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抬起手拍拍她的脑袋,“我保护不到你。”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 以他目前的本事,根本不足以和宫欧抵抗。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还可以保护你。”时小念微微一笑,明白自己的话让他焦急了。 “要是你回去,他能放过……” “我不想回去了。”时小念说道,目光透着几分黯然,“我和他之间总要有个了结,可能这个时间到了。” “可是……” “没有可是。”时小念看向他,安抚他,“你赶紧把身体养好,我们再出去走走,小时候,我不是答应过你,等你看见的那天,我要载着你绕着花田骑车骑好多好多圈吗?” “是骑32圈。” 慕千初说道,他连圈数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这记忆恢复得也太好了。”时小念笑。 “因为我的记忆里只有你最重要,所以记得格外清楚。”慕千初深情地凝视着她,嗓音透着宠溺。 他深情的眼神让她备感压力。 时小念不由得躲开他的目光,偏过脸去。 “千初,其实这一个月里,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慕千初忽然转过头,咳嗽起来,咳得特别厉害,一咳咳很久,感觉像是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样。 时小念连忙站起来拍着他的背。 慕千初好久才停下来咳嗽,抱歉地道,“对不起,你刚说什么?” “……” 时小念忽然说不下去,她要怎么告诉他,她已经对宫欧动了心,已经无法再回应他的感表。 宫欧现在要把他们往死里整,以宫欧凶残的手段,也许她和慕千初真的活不过太久。 第161章 我就这么让她讨厌 既然是这样,她又何必去伤慕千初呢。 简简单单过最后的一段时间也好,除非到万不得已。 …… 是夜,时小念在小厨房里做了几道简单的菜,和慕千初、艾伦一起用餐。 “其实不用为照顾我特地做这么清淡,你们想吃丰盛一点也可以。”慕千初看着面前几道清清淡淡的菜说道,“不用担心我羡慕。” “我没关系啊,我在减肥。”艾伦说道。 “我也在减肥。” 时小念附议。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餐厅的挂壁电视开着,此刻又在播放慕氏集团的消息,因为签约仪式没有成功,股票在一天之内又跌了。 时小念听着新闻的声音皱了皱眉,牙齿嚼着米粒味如嚼蜡。 忽然,新闻的声音停掉。 她抬起眸看向对面的慕千初,慕千初手握着摇控,将电视关掉,看着她温柔地道,“你带来的那三台电脑里有着宫欧对慕氏的全面分析,他的确是个商场的奇才,我已经做了一份大致的文件,明天我就会将文件和总裁之位让给姐姐。” “你要放弃总裁之位?”时小念愕然。 艾伦也是很震惊,“慕总,现在慕氏集团风雨飘摇,慕小姐不会接这烫手山芋的。” “我做的文件能让慕氏集团起死回生,姐姐贪功,她会要的,一旦慕氏有起色,她也可以对外讲是她的功劳。” 慕千初淡淡地道。 时小念咬住筷子,“我能问为什么吗?” “宫欧不是已经转移目标想要我们的命吗?”慕千初看向她,深情款款,“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在集团,我要好好养病,早点去看那一片花田。” 闻言,时小念缓缓松一口气,微笑着道,“你肯这么想就好了。” 她多怕他还要和宫欧较劲。 “我不是宫欧。”慕千初说道,“我知道珍惜。除非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去争。” 她在他身边,他就满足了。 “……” 时小念垂下眸,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吃饭。 s市,森林深处空气清新。 宏伟的帝国城堡里佣人们都是能请假就请假,请不了假的都纷纷躲到偏远的房间里打扫,免得扫到台风尾。 一个休息厅里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瓶瓶罐罐碎裂的声音。 封德站在门口,看着一副14世纪的著名油画被摔在地上,摔得画框都脱落了,不禁皱眉,心疼不已。 他抬眸望去,休息厅里已经找不出一个完好的物件,哪怕一只杯子。 宫欧站在一片狼籍中央,将已经摔坏的椅子又踢几脚。 “该死!时小念你该死!” 宫欧一张脸上全是阴戾,呼吸沉重,他狂躁地扯了扯领子,扯下几颗扣子,在地上的碎物又踩了几脚,直至一切损坏得更加彻底。 “给我找那种黑公司,我要砸钱毁了慕氏集团!”宫欧猛地抬起眼瞪向封德,一双眼中是疯狂的怒意。 “是,少爷。”封德浴走。 “回来!”宫欧又改了主意,“给我找人把整个慕家庄园铲平,不留活口!” “少爷,这会不会闹太大了?”封德疑惑。 “让你做就做!” “是,那我去找暗杀组织。”封德又要离开。 “回来!”宫欧又改了主意,“把慕千初给我千刀万剐,我不要他死得这么痛快!” “是,少爷。” “回来!” “……” “不能这么便宜他们!我得再想个绝佳的主意对付他们!”宫欧从一片狼籍中走出去,走到外面拿起茶几上的水,仰头一口饮尽。 “……” 封德站在一旁,蹙了蹙眉。 少爷以前从来不是这么犹豫不决的人,现在居然犹豫成这样。 “砰!” 宫欧烦燥地砸了水杯,站到茶几上,重重地呼吸着,让脑子空出来。 他站上茶几,一身狂躁。 完全没有平时优雅的样子。 从慕家回来后,少爷就变成这个样子。 “少爷。”封德忍不住开口,“少爷其实不想对付时小姐,是吗?” “谁说我不想对付她,我现在恨不得弄死她!”宫欧从茶几上跳下来,漆黑的瞳仁瞪着她,“她今晚就要在那个男人身边过夜,他们要睡一起了!这种女人我还要?” 他不要了! 他不要她了! “据我所知,慕千初有肺炎,而且很严重,应该没那气力吧。”封德说道,病成这样怎么上床? “又不是死了!时小念那么漂亮,他能不动心?” 第190节 宫欧心烦意乱地在地上踱步,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蓦地,他停下脚步,冲到封德面前,黑眸瞪着她,“上床会不会把肺炎传染给她?” “……” 封德默。 都想到上床了,少爷只担心会不会传染肺炎? “接吻会不会把肺炎传染给她?该死,那女人身体又不好!之前都受伤过几次了!”宫欧烦躁地道,“说话啊,老头子,你不是学过医?” “少爷,你刚刚不是要弄死时小姐吗?”封德道。 怎么这会又担心上了。 “我……”宫欧被堵到话,一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最后吼道,“我愿意!”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佣人从外面走进来,恭敬地低下头,“少爷,您要的漫画我买回来了,不过时小姐画的漫画不是《总裁在上我在下》,而是……而是……” 佣人“而是”了半天说不下去。 “而是什么?说!” 宫欧心情正不好,拧眉低吼。 “而是……而是……” 佣人还是不敢说。 宫欧上前就是一脚踹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漫画,看向封面,只见落款是――念念不忘著。 而封面上就是他的漫画式人物,旁边印着几个大字――《总裁是个偏执狂》。 总裁是个偏执狂。 “……” 宫欧的脸彻底黑了,她居然敢把他是偏执狂的事写出来,这就是她要给他的惊喜? 宫欧死死地瞪着手中的漫画,然后草草翻过中间的内容。 只见里边全是描写他的自以为是、自命不凡。 有几页更是丑化他胡吃猛喝,还有画他站在床上、站在沙发上、站在餐桌上对着下面的人喋喋不休地破口大骂。 所有人都对他不满,没人喜欢他,全部的人都等着他倒台。 原来,在她的漫画里,给他构建了这样一个世界,他是她漫画中的男主角,不过是一个所有人盼着垮掉的男主角! 宫欧瞪着这本漫画,翻到某一页,其中介绍到他的女朋友,画得和时小念一点都不像,是个妖艳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在漫画中四处给他戴绿帽,而他还不知道。 时小念就这么恨他么? 不惜把他丑化成这样! “砰!” 宫欧一把砸了手中的漫画,脸色铁青,最后,他怒极反笑,自嘲地笑着,“封德,你说我就这么让她讨厌?我为她做的一切她就这么不屑一顾?” 雪上加霜的一本漫画。 封德蹙了蹙眉,“少爷,这漫画是时小姐很久之前画的了。” “给我找人对付慕千初和时小念。”宫欧一脚踩上漫画,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意,“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回,他不犹豫了。 “少爷……” “先不要弄死他们,我要时小念感到怕,怕到乖乖地爬回来求我!”宫欧咬着牙道,转身离开,朝着自己的卧室大步走去。 时小念,你太不识时务! 不识好歹的女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宫欧回到卧室,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落地窗的窗帘没有拉上,他走向床,一眼望见角落的位置。 一个多月之前,他就坐在那里,时小念抱着他,不停地安抚他。 这一个月里,她对他的笑容有越来越多了,甚至会主动牵他的手。 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每次在他以为她已经爱上他的时候,她总能给他狠狠地捅上一刀! 她宁愿万劫不复,都要和慕千初在一起。 他给的还不够多? 宫欧没有洗澡,直接躺到床上,修长的手拿起枕头放在鼻前闻了闻。 他们出门太久,床上已经没有她的味道、没有她的气息…… 整个房间安安静静,一切都没有变化,好像她从来没住进来过一样! “shit!” 宫欧拿起枕头一把砸向墙,狠狠地砸过去。 这一次,时小念,别再打算他会轻易放过她。 …… 和宫欧分开的第一天。 时小念在慕千初隔壁的卧室过一晚。 她已经忘记这是多久以后的自由。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迟迟地进不了睡眠状态。 她睡着睡着,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旁边,总觉得那里会有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突然伸出抱住她,一双长腿纠缠着她入睡。 “……” 时小念痛苦地想,原来任何事情都会习惯的,她竟已经习惯宫欧躺在她的旁边。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晚,时小念睡得一点都不好。 翌日,她早早地起来,在浴室里洗漱,穿着干净的女装,习惯地挑了一套长裙穿上身,才发现购物袋里还有宽松的运动服和休闲服。 是她好久以前喜欢的风格。 结果,她现在也变了,随手就拿长裙。 第162章 宫欧的报复手段 想了想,时小念毅然改变手的方向,拿起一套粉色的休闲服穿上,然后对着镜子扎起丸子头。 扎完,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拨了拨头发,眼前忽然浮现出宫欧那一张霸道的脸,捏着她的下巴命令她,“笑傻一点。” 她怎么又想起宫欧。 时小念伸出双手鞠了一把水,拍拍脸颊,看着镜中的自己,别再乱想。 那个男人让你戴狗项圈。 别总是记吃不记打。 时小念警告着自己,然后走出卧室,走向楼下。 慕千初已经站在门口,衣冠整齐,面容依然带着病相,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不显得憔悴,修长的身影站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我以为你还在睡呢。” 时小念走向他。 “我去公司处理一下让出总裁之位的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一会你可以先去逛逛。”慕千初微笑着看向她,说道,“要不要?” 逛逛? 时小念没有想太久便同意,“好啊。” 她留在这里也只会胡思乱想。 “慕总,我现在可以出来了吗?”一个幽怨的声音响起。 只见艾伦从门后边一脸哀怨地走出来。 “你怎么躲在门后边?” 时小念诧异地看向他,一大早起来玩躲猫猫么。 “听到你的脚步声,慕总就二话不说把我塞门后边了,说要让你早上起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他。” 艾伦出卖自己的boss,按着脖子说道。 “……” 时小念愕然地看向慕千初,慕千初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轻咳一声,朝她道,“走吧,路上给你买蛋包饭吃。” “好。” 时小念头,莫名地也有几分尴尬,她不想收到慕千初的情意。 他这样子让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选择留下来的决定是否正确。 一行人坐车离开慕宅庄园。 一出庄园,危险便尾随他们而行。 慕千初为保护她带着很多保镖,一行车有十部,缓缓平稳地向前。 但开出去没多久,就有飞车党从旁边呼啸而过,从他们穿外飞驰而过,冲他们摆鬼脸。 时小念一开始还以为是偶尔碰到一群飙车党,直到一个骑着摩托的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忽然拿起铁锤狠狠地砸向她身边的车窗。 第191节 “砰!” 车玻璃应声而碎。 时小念一惊,下意识地躲闪,人被慕千初飞快地护到怀中,他一把抱住她,将她压在自己怀中。 “哈哈——” 外面的飞车党狂笑两声,疾驰离开。 “调后面的车过来,保护我们的车。”慕千初护着时小念朝前面的司机说道。 “是,慕总。” 时小念从慕千初怀里起来,慕千初紧紧搂着她,动作有些固执。 “……” 时小念抿了抿唇,比他更坚持地挣扎开来,淡淡一笑,“谢谢,我没事。” “没受伤?” 慕千初问道。 时小念摇头,“没有。” 她坐正身体,只见碎玻璃全落在车里,她蹙了蹙眉,“是宫欧做的吗?” “看样子,他是想慢慢整死我们。”慕千初看向那些玻璃碎片,嗓音冷漠,“真是够无聊的手段。” “……” 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 慢慢整死他们。 如果是这样的话,时小念咬唇,担忧地道,“那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少。” “不少的好。”慕千初笑起来,唇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我还要感激他,让我温香软玉抱在怀。” “……” 时小念苦涩地笑一声,“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慕千初说道,“谁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个更先来呢?万一我们没死,白白担忧一场不是更不好?” “你倒是想的开。” 时小念笑了笑。 “你能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慕千初说道,低眸看向她的手,眸子微深,手慢慢移过去想覆上她的手。 “那边风景很漂亮。” 时小念的手突然抽离,指向窗外的某个景物。 “……” 慕千初的手僵在半空,目光黯了黯,她的演技还有待提高,他配合着她,“是吗?真的很漂亮。” 时小念转过脸望着窗外,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和慕千初说。 她不说自己已经对宫欧动心,怕伤到他,可不说,现在这个样子对他也是伤害。 和宫欧分开的第二天。 慕千初去公司辞去职位,时小念一个人走进s市最大的书城。 她径自走向漫画区,漫画成品出来后她还没好好看过。 在宫欧身边的时候,她连自己画的漫画都不敢再看第二眼,现在,她终于能正大光明走进书城了。 时小念走到一排书架前,发现她的漫画居然在最显眼的位置,满满的两排。 几个女生站在那里,手里都捧着《总裁是个偏执狂》—— “这本漫画真的好好看,没有以爱情线为主线,但看着就是特爽。” “我念念不忘大神出的漫画当然好看,你没看过她以前画的《独占浴》吗,也特别好看。”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男主角有点眼熟啊?” “我也觉得,总觉得好像哪里见过,是不是有原形啊,照哪个明星画的?” “……” 几个女生小声地在那讨论着。 时小念垂下眸,连她们都看得出她的男主角有原形,她画的真有那么明显么? 被宫欧看到还不是会气炸。 她忘了,他已经气炸。 时小念走向前,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漫画,刚要翻,旁边一阵巨响,只见她身旁的一排书架突然倒下来,是擦着她的手臂而过。 像多米诺骨牌散掉一样,书架不断往前倾倒,空旷的书城发出一阵一阵巨响。 “啊――” 有人尖叫起来。 “……” 时小念望着倒在她身旁的书架,没什么意外。 又来了。 宫欧又让人来整她了。 书城的书架都有严格固定,忽然倒下只有是人为。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时小念拿出手机,只见是宫欧发来的一条短信—— 【这还只是开胃菜,怎么样?】 果然是宫欧。 时小念咬了咬唇,眸中透着失望,屏幕上很快又弹出一条短信,仍然是宫欧的―― 【我们慢慢玩,难度一级一级往上升。】 “……” 时小念按掉屏幕,牙齿咬着唇,将漫画放回去,慢慢走出书城。 她回到慕氏集团前停着的车里等候,一路上,她莫名地被人骂,莫名地有人在她面前耍飞刀,差点飞在她身上,莫名就有一个花瓶砸碎在她面前…… 如此种种。 一次比一次严重。 宫欧不是给她痛快的一刀,而是在刻意折磨她的精神,她每走一步都都要小心翼翼。 这些“意外”,就是有保镖都保护不到她。 坐回车里时,时小念出了一身的汗。 很久。 慕千初从慕氏集团里出来,一张阴柔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坐进车里来,如沐春风地坐进来,“走,现在还早,你还没吃过早餐,带你去吃蛋包饭。” “解决好了?” 时小念问道。 “嗯。” “感觉一下子负担全没了。”慕千初的语气轻松很多,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见她发间有着汗意,不禁蹙眉,“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他在公司宫欧不能拿他怎么样。 她在外面当然是要被恶整了。 “没什么。”时小念淡淡一笑,“走吧。” 慕千初打量了她两眼,然后颌首,“司机,开车。” “是。” 车开离慕氏集团,时小念转头望了一眼慕氏集团的大楼。 她曾经希望慕千初能在慕氏集团好好做下去,现在,她只希望他健康平安就好。 车行驶许久,慕千初忽然道,“餐厅到了,下来吃早餐。” 时小念抬眸往外望去,车停在一家专门卖蛋包饭的小餐厅,她推开车门下车。 慕千初说道,“这家蛋包饭餐厅很出名,水准很高。” “是吗?你怎么会来这种小餐厅?” 时小念有些疑惑,这种餐厅太平民化,不像是慕千初会来的地方。 艾伦从另一部车里走出,闻言插嘴道,“慕总自从恢复记忆后就很喜欢来这家餐厅吃饭,有时候天天来,顿顿来,吃不腻一样。” “……” 时小念怔然。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爱吃蛋包饭的是她,不是他。 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我太想念你了。” 坐到餐厅里,两盘蛋包饭一端上来,坐在时小念对面的慕千初忽然说道,嗓音低沉,有着淡淡的悲伤。 时小念看着面前盘中的蛋包饭,蛋皮金黄,诱人胃口,上面的番茄汁淋成心形。 看着那么漂亮的蛋包饭,她忽然没有什么胃口。 “刚开始一点一点记起来的时候,我很想去找你,但时笛的事没有解决,我不想以有妇之夫的身份去纠缠你。”慕千初抬眸看向她,“想你了,我就来这里吃一餐。” “是从云上之岛的婚礼之后?” 她问道。 第192节 “是。”慕千初说道,“然后我就一个人走进这家餐厅,也坐在这个位置,看盘子里的蛋包饭,想,原来这就是蛋包饭的样子,原来喜欢吃蛋包饭的小念是那个样子。” “……” 时小念低眸,想起慕千初之前给她发过的短信,他说原来小念是长这个样子。 第163章 小念,我们结婚吧 她当时还回过短信,问他是惊喜还是失望。 可这一秒,她已经问不出第二遍。 她不提,他却提起来,“记得我给你发过的短信吗?” “嗯。” “我是在想,原来小念长这么好看。”慕千初微笑着说道,拉过她面前的盘子,拿起叉子和勺子将蛋皮一点点搅碎,“年少的时候,我失明,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围着时笛转,我还以为……” “以为我长得很丑?”时小念问。 “是啊。我记得我进手术房前还给自己打过心理预防针,不管小念多丑,我都不可以表现出来,都要娶她。”慕千初说道,继续搅着蛋皮。 闻言,时小念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年你才20岁,你从13岁进时家开始就一直这么说。” 他总是一遍一遍说要娶她。 “可我说的不是玩笑话。” 慕千初说道,语气凝重,狭长的眼深深地看向她。 “……” 时小念的笑容僵在唇边,无法正视他的眼神。 “小念,我们结婚吧。”慕千初忽然说道。 闻言,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从我失忆后,我们就错过了整整六年。”慕千初凝视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千初……” 慕千初将搅碎的蛋包饭推到她面前,“你以前就喜欢这么吃,我没见过,不知道碎得和你是不是一样。” 时小念低头,只见蛋皮已经被他全部弄碎,和饭、番茄酱混在一起,香味扑鼻。 可她看着看着,发现蛋皮搅碎后的样子很像蛋炒饭。 “不吃一下我给你搅碎的饭吗?”慕千初深深地凝视着她。 “哦,好。” 时小念拿着勺子拨了拨盘中的饭,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响起。 一张透明纸包裹着一颗钻石戒指被米粒包围着。 钻石被切割漂亮的雪花形状,晶莹剔透。 “……” 时小念呆住,震愕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我永远记得你在雪地里救起我的时刻。” “……” “六年的空白记忆我都想起来了,我想没什么比这更难。小念,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全部弥补给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慕千初真诚地说道。 他在向她求婚。 突然而至的求婚。 “……” 时小念沉默了。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未动,很久,时小念慢慢抬起脸看向他,声音仍带着沙哑,“千初,对不起。” 她不想伤他,但不得不伤。 她不想对着慕千初撒谎。 “……”慕千初盯着她,一张阴柔的脸上没有意外,仿佛已经知道她会是这样的答案。 “千初,我不想骗你。”时小念顿了顿,紧抿住嘴唇,好久才低声说道,“我好像……喜欢上宫欧了。” 我好像……喜欢上宫欧了。 她在他面前一如既往地坦承,坦承得让他有些恨。 慕千初注视着她,目光有些黯淡,“什么开始的?” 时小念垂下眸,盯着盘中的蛋包饭道,“我不知道,好像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强到我已经无法忽视它。” “你确定那就是喜欢么,不是因为朝夕相处的习惯?”慕千初问道。 “我不清楚。” 时小念自己也无法确定,她的确和宫欧相处出来很多习惯,比如一早起来要做饭给他吃。 今天,她起床的时候差点下意识又要问吃什么,然后才发现房间不是之前的房间了,床上也没有宫欧。 她这才想到,她已经和宫欧决裂。 “那对我呢,你是什么想法?”慕千初继续追问道,“六年里,在遇上宫欧之前,你一直想让我恢复记忆的不是吗?” 盘中的饭在慢慢变凉。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慕千初,他一个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可他今天却一直在问她问题。 见她不说话,慕千初问道,“很难回答吗?” “我那时候的确很想让你恢复记忆。”时小念说道,人很诚实,“也许是因为你进手术室前,和我开玩笑的那一句,如果你失忆,让我一定要帮你找回记忆。” 那句话她一直记得很深刻。 “……”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落差太大吧,你总是陪着我,突然有一天,不需要我陪了,还和时笛天天在一起,我就心里不平衡了。” “这难道不能解释成吃醋么?”慕千初问道。 “或许吧。”时小念没有否认,“可这些年下来,我好像越来越累,可又不肯放弃,坚持一件事太久就会一直下去,没有理由的。” “……” “有件事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时小念抬眸看向他。 慕千初修长的手握着银勺,蓦地道,“我突然不想知道了,吃饭吧。” “……” 时小念抿唇,不再说话,拿起勺子。 他不想听,那就不说了。 “你说吧。”慕千初矛盾的声音忽然又传来,“我还是想知道。” 时小念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淡淡地道,“其实从我告诉你我放弃你的那一刻,我虽然难过,但却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也不再对你们在一起有什么醋意。” “……”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放弃他,放松了自己。 “这六年里发生过太多的事。也许我以前真的喜欢过你,但这些事压得我太重,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坚持了。”时小念低哑地说道。 这六年里,她被他们所有人包括他嘲讽着,她众叛亲离,她弄到现在和养父母断绝关系。 一切的一切。 都积压在她的身上,她已经没有力气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慕千初深深地看着她,苦涩地勾起唇,“就算我现在恢复记忆,可你没有失忆,这些事你就忘不掉,你没办法忘掉因为我承受过的种种压力,你没办法因为我恢复记忆就像以前一样对我那么好,对吗?” 他分析得再对不过。 “对不起。” 时小念把头埋得更低。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慕千初问。 时小念埋着头,很久,她才缓缓抬起脸看向他,“因为你回来了,但我回不去了。” 他恢复记忆,他不顾一切做回以前的慕千初,可她……却回不去了。 你回来了,但我回不去了。 低哑的声音有着歉疚和说不出的悲伤。 至少,这一刻她眼中的水光是为了他。 慕千初凝视着她,忽然转过头看向一旁,一双眼中也沁着水光,他极力地掩饰,却掩饰不掉。 他恢复记忆不顾一切想要的女孩,告诉他,你回来了,但我回不去了。 “六年,才六年,我就什么都错过了。”慕千初苦涩地道,“好了,不提,吃饭吧。” “……” 时小念已经没有任何胃口,勉强用勺子盛起一口送进嘴里。 餐厅外面,路边一部低调的商务车里,一个颀长的身影坐在后座,身上穿着灰色的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英俊的脸上有着阴戾,一双黑眸嫉恨地望向餐厅里的两个人。 时小念和慕千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说着话。 “哪来那么多话可说。” 宫欧坐在车上,一把将手中的漫画砸在车座上。 昨晚被他踩的漫画又被他自己捡起来了。 第193节 封德坐在副驾驶座,望外餐厅里的两个人,问道,“少爷,现在就派人过去吗?” 昨晚一晚,少爷就没阖过眼。 他起来亲自制定一系列对付慕千初和时小念的办法。 接下来,少爷不止亲自制定,还亲自现场监督,简单来说——就是亲自跟踪时小念。 “急什么,要在最佳的时间去破坏!” 宫欧冷冷地道。 “可是这么远我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封德狐疑地道,怎么找最佳的时间。 “你是不是蠢,这都看不懂!那男人在给时小念求婚,时小念不愿意,他就不停地说不停地说,时小念就是不愿意,死都不愿意民,说她不喜欢吃蛋包饭,她就喜欢吃蛋炒饭!” “……” “那男人就给把蛋包饭解体拿给她吃,说这就是蛋炒饭,时小念说她就喜欢吃宫欧做的蛋炒饭!”宫欧冷冷地说道,阴沉的脸表情微缓,“算她还识相,戴着我的戒指,没戴那男人给的戒指!” 如果她今天敢戴那枚戒指,他把整个餐厅给烧了! “啊,是这样啊。”封德恍然大悟,有种终于看懂默片的即视感,“少爷,我怎么不记得您学过唇语,是自学的吗?” “没学过!” “……” 没学过这读唇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封德暗暗抹了把汗。 “其实我听不懂。” 宫欧忽然道,语气一下子低下来,毫无刚才的自信,收回自己的视线,一双黑眸黯淡下来。 他一句都听不懂。 他不知道时小念和慕千初说了什么,也许,他们是在交流昨晚的床上感受,也许,他们是在讲他的坏话。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就这么决绝地离开他。 宫欧抬起眼,望着餐厅的方向,只见时小念开始吃饭,吃慕千初给她搅碎的蛋包饭。 她怎么能吃其他男人推过来的食物! 她怎么可以! 宫欧的眼中透着浓浓的嫉妒,脸色逐渐沉下来,咬着牙一字一字道,“动手。” 第164章 你说谁下三滥 “是,少爷。”封德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打电话,“可以进去了,记得砸完给老板支票。” 宫欧望着餐厅的方向,一只手慢慢捏紧拳头。 餐厅里。 时小念不知道面对慕千初还该说些什么,好像一出口就是伤他的。 她低头吃着饭。 忽然,慕千初放下勺子,不死心地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 时小念看向他。 “如果没有宫欧的出现,就算你累了,你还会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慕千初固执地问到底。 他今天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打击自己。 可他还是忍不住继续问。 他想知道,他到底是输给时间,还是输给宫欧。 “我……” 时小念迟疑地看着他,还没回答,忽然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传来。 她偏过头,望慕千初身后望去,只见一群穿得和古惑仔似的年轻人从外面耀武扬威地走进来,个个手里拎着钢管。 为首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人用钢管敲向墙面,“都给我呆好了,老子今天要砸店!一个都别想跑!” “……” 店内一片哗然,正在吃早餐的客人们全都吓呆地望着他们。 老板是个有啤酒肚的大叔,闻言,跑出来赔着笑容看向那年轻人,“小哥,这好好的为什么要砸店,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各位?” 那年轻人往所有餐桌望了一眼,目光最后定到时小念这桌上,格外大声地喊道,“有人交待,看到吃蛋包饭的男人就打!兄弟们,上!” 说着,那一群小混混全部冲进来,将门重重地一关,然后拿着钢管乱砸一气。 小小的餐厅内顿时一片狼籍。 “千初!” 时小念立刻站起来,拉过慕千初的手站到一旁,身体不由自主地挡到她面前。 “没事。” 慕千初低眸看一眼被她紧抓着的手,唇角的弧度微深,他拉回她,“看来你对我的习惯也有啊。不过,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处处保护的盲人了。” 说着,慕千初将时小念拉到自己身后,顶着钢管乱舞的战场走到为首的年轻人面前。 “干嘛?” 那人嚣张地看向他,仰着脖子。 “既然是有人交待你们,你说对方出了多少钱,我双倍给你,停止这种无聊的行为。”慕千初冷漠地说道,从西服口袋中掏出钱包,拿出一张无上限的黑卡。 时小念看向那小混混,耳朵上戴着耳机。 耳机? 听从指令? 时小念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往回拉慕千初,沙哑地出声,“他是宫欧的人。” 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管他们做什么,对方也不放过他们。 话落,那小混混果然举着钢管朝他们劈过来,毫不留情。 慕千初迅速将时小念往墙上一推,用身体护住她,钢管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 “呃。” 慕千初吃痛地低吟一声,身体往她身上撞去,他连忙伸出双手按在墙上,不让自己过重撞到她。 “千初——”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硬生生地承受了几闷棍,一张阴柔的脸上惨白,呼吸沉重,咬着牙道,“没事,不用担心。” 时小念激动地挣扎,想要退出他的保护圈。 “别动,乖。” 慕千初低沉地道,他现在可以去和那帮人拼一下,但餐厅这么小,他不护着她,她肯定会被误伤。 他抬起一只手捂上她的眼睛。 失去视觉的时小念只能听到耳边传来哐哐铛铛的声响,还有人在砸玻璃,她听到艾伦焦急的喊声。 然后像是有两帮人打了起来。 慕千初将她护在怀中,她什么事都没有。 很快,她听到声音消失。 脚步声慢慢远去。 慕千初的手在她面前慢慢滑落,时小念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她担忧地看着他,“千初……” “我没事。” 慕千初勉强地露出笑容,转过头望向一旁。 只见很多客人都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店内一片狼籍,最后一个小混混丢了一张支票给老板,老板满脸呆滞地打开支票,然后就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来真是宫欧下的手,他这是把我们当蚂蚁一样在戏弄,不踩死就看着我们挣扎。” 慕千初正过视线,说话吃力地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却不是在看他,而是一脸凝重地望向餐厅外面的马路。 “怎么了?” 慕千初问道。 艾伦和保镖们冲过来,急匆匆地冲到慕千初面前,扶住他,“慕总你没事吧?” “我没事。” 慕千初说道,一双狭长的眼仍看着时小念,只见她还是望着餐厅外面,“你在看什么?” “我出去一下。” 时小念说着往外走去。 慕千初想拉她,没拉住,身体往前倾,差点倒下,艾伦连忙扶住,他痛苦地皱眉,一手按到自己的肩上。 “你还好吗?”时小念连忙退回来。 “你要去哪?”慕千初虚弱而吃力地道,双眼近乎惶恐地看着她,“别再去求宫欧好不好?” 他阴柔的脸苍白,表情痛苦,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在那里。 第194节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 他怕她去求宫欧。 “我只是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时小念说道,转头看向艾伦,道,“快扶慕千初上车,先去医院,留辆车给我,我就来。” “小念……” “你放心吧,我不是去求他。”时小念冲慕千初微微一笑,让艾伦扶着他先离开。 “好。” 听到她不是要去求宫欧,慕千初的神情微缓。 看着他们的车逐渐选去,时小念站在马路边上,向慕千初挥手,然后转过头,双眸望着路边的那一排车,视落在一部商务车上。 她的眸光深了深,然后朝着那辆车大步走去,站停在车门外,目光冷冷地看向里边。 商务车的玻璃一片漆黑,看不到里边。 时小念瞪着那车窗,双瞳死死地瞪着,一张清秀的脸上冷冷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车窗被慢慢放下。 宫欧英俊的侧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果然。 她猜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宫欧一直在盯着她。 宫欧坐在那里,一身尊贵无比,下巴微仰,姿态高高在上,深邃的轮廓显得冷峻阴沉。 他慢慢转过头来,一双漆黑的眸子不屑地看向她,薄唇勾起一抹不可一世的弧度,“怎么,这么快就受不了了?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他就说,她会来求他的,见过鬼还不怕黑么。 他就不信她胆子有多大,敢继续和他作对下去。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 “这才只是开始。如果你想回来……” “就让我戴着狗项圈像条母狗一样跪趴在你面前,跪舔你的一切,是吗?”时小念顺着他的话说下来,本来清柔的声音此刻变得冷漠。 “……” 宫欧的话被她打断,脸色一沉,嗓音冷厉地道,“对,狗项圈准备好了么?这一次,我把你绑在家里,我看你还能往哪个男人怀里跑!”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她,她就给他摆出这样一张脸? 时小念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尊容,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握拢,她怎么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宫欧,你不觉得你很无聊么?” 时小念冷冷地开口。 “你说什么?” 宫欧的身体僵值,黑眸死死地瞪向她。 “飞车党、书架、花盆、飞刀、钢管……你的招数一定要这么下三滥吗?”时小念讽刺地问道,“这证明什么,证明你有钱?证明你能折磨我们?” 她的每个字都在嘲笑着他。 被自己重视的女人嘲笑,这不是什么好的体会。 宫欧的轮廓绷紧,呼吸猛地变得重起来,眼底掠过一抹难堪,他的薄唇紧抿,半晌瞪着她嘲弄的神情道,“时小念,你说谁下三滥?” “你从来都不觉得你自己有错是吗?你做每件事都是对的,是吗?”时小念收敛起讽刺,冷冷地道。 “我错在哪里?” 他一个字一个字问道。 他没错,他什么时候错过。 “好,我来说。”时小念看着他阴冷的脸庞说道,“三年前的邮轮之事你根本没有查彻底,就将我看护住,非法禁锢我,几次了,我差点被你害死,你有和我道过一次歉吗?” “……” 宫欧的脸色沉下去。 “我和慕千初断绝联系,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可你带给我的是什么,是背着我恶整慕千初,换句话说,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的清白。”时小念说道,“这样的你,凭什么说对我有多好?” “……” 宫欧坐在那里,脸色份外阴郁。 “我提你的哥哥是我不对,可是是你虚伪在先,仅仅因为我提了一句你哥哥,你就要像牵狗一样把我牵回去,然后一天之内这么折磨我们。”时小念沙哑的声音说得很用力,“宫欧,难道这些事你真的一点错都没有?” 她说完,静站在那里。 风吹过街头,带着温热,她站在那里,可爱丸子头下的脸是冷的。 “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一次性说出来好了。”宫欧怒极反笑,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我看你憋得慌。” 第165章 她摘下戒指 她对他全是怨言。 “平时我敢说吗?我哪次说了不是被你折磨得半死不活?”时小念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自大、易怒、狂躁、偏执,从来不相信别人,折磨完人就一句控制不住,难道全世界都该哄着你吗?宫欧,你真的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你应该正视自己的病情了。” 偏执。 她再一次提到他的病。 他在她眼里,完全不值一提,不管他做什么都是错,她只记得他的错。 “呵。” 宫欧看着她,笑了,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觉得不平静。 “时小姐……” 封德坐在副驾驶座上无奈地看向时小念,她这是要干什么?教导少爷还是刺激少爷? “……”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目光恍了恍。 她是不是语气太重了? 封德和她说过,要引导宫欧,而不是激怒,可她只是普通人,她也有情绪…… 慕千初为她又受一次伤,她心里很不好受。 她转身想走,宫欧忽然说道,眼中带着一丝寒冷的笑意,“反正我是个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就算我亲手杀个人,我也不会被量刑吧?” “……” 时小念的目光一滞,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欧冷笑着道,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看着时小念对手机说道,“拦下慕千初,我要他没命爬到医院。” 他冷笑地发布命令,然后将手机丢开,眼中透着一股疯狂的邪佞,“如何,这回我的手段不下三滥了吧,我给他一个痛快。” “你――” 时小念瞪着他说不出话来,浑身不由自主地发冷。 “你还不走?也许还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宫欧勾着唇角,慢条斯理地道,“还是说,你知道究竟是谁错了?跪下来认错,或许,我愿意再打个电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小念转身就跑。 没有求饶。 没有认错。 她跑了,她不顾一切地跑向一部车,然后扬长而去。 “……” 宫欧坐在那里,笑容僵在唇角,一双眼忽然失去所有的焦距,他定定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伸出手按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疼。 从未有过的痛,像被谁用刀一样拼命地搅着,搅到血肉模糊。 …… 时小念坐上车,保镖和司机都坐在车里,她急忙喊道,“赶紧去医院。” 说完,车子一启动,她连忙打电话给慕千初。 好久,那边才接通,她着急地喊道,“千初,小心,宫欧又派人来对付你了。” “来不及了,时大小姐。”回答她的,却是艾伦如死灰般语气的声音,“他们将我们堵在华左天桥了。” 话落,就听到一声极大的闷棍声,通话断掉。 华左天桥。 就在前面不远。 “快去华左天桥!”时小念大声喊道,急切得不行。 每一次,她试图和宫欧谈论的时候,输的永远是她,他永远有办法折磨她。 这一回,是直接要慕千初的命。 也好,总比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宫欧耍着玩要来的好,痛痛快快一刀就不用受那么多折磨了。 第195节 车开到华左天桥,整个天桥远远的就被封了路,一堆的车堵在路中央,其中有汽车、有哈雷摩托。 时小念远远地望去,只见天桥上站了密密麻麻的人。 可见阵势有多大。 保镖见这阵势完全吓懵了,纷纷拿出电话准备报警,结果尖叫道,“搞什么,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没信号!” “千初。” 时小念咬了咬牙,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 那一群堵着交通的人看了她一眼,没有拦她,让她往里跑。 时小念一路跑上天桥,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的腿肚子发软。 黑压压的一群人持着钢管站在天桥上,慕千初、艾伦和几个保镖被围攻在中间,地上血迹斑斑。 众人用钢管往他们身上挥去,一下一下不重不也轻,完全是故意折磨,让他们死都不能死一个痛快。 “卟――” 艾伦和保镖都被打得趴倒在地上,慕千初从地上勉强站起来,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手按着胸口,嘴中虚弱地道,“把我的人放走!” “死到临头还想救人呢!” 一群人大笑起来,笑他的自不量力,随即又是一闷棍打到他身上。 慕千初重重地倒下,一嘴的血。 所有人再次往他身上挥去。 时小念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人冲到慕千初身旁跪下,迅速弯下腰。 钢管狠狠地朝她砸来。 锐利的痛从背后传遍全身。 “啊――” 时小念痛得惨叫起来,人往下趴去,她的视线落在慕千初已经是一片血迹的背上,她迅速伸出手臂按住地面,不敢把重量压在他身上。 “小念……”慕千初趴在地上,试图推开她,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走开。” “是我连累你,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时小念说道,声音颤栗。 对慕千初,她内疚自责,都是因为她,他好好的一个慕氏太子爷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她怎么有脸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钢管有一瞬间的停止,紧接着又打下来。 时小念痛得连连喊出声,手臂终于支撑不住,人倒在慕千初的背上。 钢管敲下来,像是要震碎她的每一根骨头。 “小念……”慕千初趴在她身下,听着她的惨叫,心疼不已,却没有一丝力气阻止她。 钢管一阵一阵地挥下来。 痛苦,难以忍受。 时小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打散架了,虚弱地倒在慕千初的背上,头发散开,一张脸煞白。 好痛。 好累。 “……” 打到最后,时小念也不再叫了,因为叫不痛了,她望着前面,有个保镖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了。 察觉她坚持不住,慕千初咬着牙道,“坚持住,小念。” “……” 时小念痛到说不出话来,她倒在慕千初的背上,听着他的声音传来,“花田,我们还没去老家的花田。坚持住……” “老家的花田,好美。” 时小念睁着眼,汗水迷过眼睛,模糊她的视线,她喃喃地重复着。 “我还没见过,呃……陪我去……看花田……”慕千初说得吃力,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让他猛地转过身,抬起手臂一挥。 钢管没落在时小念的身上,重重地落在他的手臂。 那些雨点似的钢管砸击忽然停下。 时小念慢慢抬起脸,汗水模糊她的眼睛,她望见宫欧颀长的身体站在那里。 她望不见他的表情,不用想,一定又是高高在上的。 原来,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被打。 原来,他一直看着…… “时小念,最后一次,如果你想活命,就爬到我面前来!”宫欧的声音高傲阴沉,如掌握生死的判官。 时小念倒在慕千初的身上,吃力地仰着头,视线模糊地望着那张脸,沙哑艰难地开口,“所……有人……都、活。” “不要妄想!”宫欧冷声打破她的美好愿望。 慕千初已经改为仰躺在那里,胸膛上承受着时小念的重量,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已经不太均匀了。 他看着胸前的女人,虚弱地开口,“够了,小念,走……” 她能活,总是活的好。 他争不过宫欧,斗不过宫欧。 “……” 时小念想说什么,痛到说不出来,一双纤细的手动了动,像是要爬起来。 “……” 慕千初见状,满是鲜血的唇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头往后仰去。 力气尽失。 再也仰不起头。 宫欧站在那里,看着时小念的动作,颀长的身体僵直,脸部轮廓绷紧,一双黑眸直直地望着她,呼吸瞬间摒住。 起来。 起来,或者给他一个示弱的眼神,他会立刻抱她离开。 时小念趴在慕千初的身上,满脸痛色,手指颤抖得厉害。 宫欧的呼吸一下子敛住,再也忍受不了,抬起腿就要朝她过去,就见时小念颤抖着摸向自己的手,摸向无名指。 “……” 宫欧的身体再一次僵硬。 她不是要爬向他,她不是要一个人活命。 时小念咬紧牙关,将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她一动全身就疼,她的动作缓慢地摘下戒指。 “时小念,你敢——” 宫欧歇斯底里的吼声传来。 时小念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往下摘戒指,直到戒指全部脱离她的无名指,她用尽全力一丢。 戒指落在一滩血泊中,切割成心形的钻石被血液染红。 她吃力地抬起头,看不到宫欧的脸,只看到宫欧的胸膛,他太高了,她仰望不到。 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她仰望不到他。 偏偏他们之间全耗了那么多的时间,现在,一切都了结了。 时小念从嘴里慢慢吐出两个字,“魔……鬼。” “……” 宫欧站在那里,黑眸死死地瞪着那枚落在血泊之中的戒指。 那是他送她的戒指。 她摘下来了,不屑一顾。 她宁愿死都要和慕千初在一起,他为她做再多都及不上一个慕千初。 她只记得和慕千初的花田,却忘了,她还欠他一次潜海。 第166章 没能让你爱上我 时小念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头慢慢垂下,脑袋里一片空白,眼前发黑…… 她等着那最后一击的到来,等着生命的终结。 可最后一击迟迟没有来。 她眼前越来越黑,在昏过去之前,她听到宫欧冷厉的声音从天而降,“时小念,是我错了,原来我从来都没能让你爱上我!你赢了!” 让一个偏执狂承认自己错了,她真厉害。 可偏偏,这一件事,他又认定错了。 他真是错好多。 昏过去之前,她如是想着。 …… 一股浓烈的药水味传到鼻尖。 眼前的视线慢慢从模糊到清明,时小念目光呆滞地睁着眼睛,看向眼前,一片白色,以及透明的点滴袋。 没死? 第196节 她还以为死亡会在她昏过去之后就没知觉了呢。 时小念挣扎着背上、屁股上传来一阵锐痛,她咬牙,低叫一声,“啊――” “诶,小姐别动。”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进入她的视线,担忧地看向她,“你躺着,我帮你把床摇起来一点。” “谢谢。” 时小念声音沙哑地开口。 护士走到床尾,将床头摇起一些,时小念的视线变大,见到一个干净宽敞的病房。 “小姐,你真是命大,幸好你的伤基本都在臀部,都没有伤到骨头呢,你稍微养个两三天就可以出院。”护士朝着她说道。 伤都在臀部? 时小念躺在床上,有些愕然。 真是她命大么? 宫欧不是已经对她恨之入骨,为什么不杀了她?还有…… 时小念的脑子越来越清楚,焦急地道,“慕千初呢,应该有和我一起送来的人吧?他们人呢?” 难道宫欧只放过了她? “你别急别急。”护士连忙安抚她,“他们都送来了,不过病情比你稍微重一点,不在普通病房,在加护病房休养。” “我去看看他们。” 时小念说着就要坐起来。 护士急忙按住她,道,“你别,你好好躺着,虽然说你伤是最轻的,也要养,就算出院也好好卧床休息。” 时小念想起来,却起不来,只好问道,“他们真的都没事?” 在天桥上,她看到慕千初都吐血了。 怎么会没事。 “没事,真的没事,你就安心躺着吧。”护士安抚着她,让她躺下。 “好,谢谢。” 时小念说道,头往软软的枕头靠着,大家都没事就好。 她半躺在那里,双眼望着眼前。 宫欧怎么会突然放过他们了。 蓦地,几声斯文的敲门声响起来。 护士听到声音前去开门,时小念转过头,只见封德站在门口,慈祥地望向她,“时小姐。” “封管家。” 时小念一惊,往他身后望去,宫欧也来了? 知道她在看什么,封德笑了笑,走进来语气平和地说道,“只有我一个人。” 封德手上提着一个果篮,他将果篮放下,“我挑的都是时下最新鲜的水果,对你的伤有好处,你多吃一点。” “谢谢封管家。”时小念感激地道,但目光透着戒备,“宫欧要你和我说什么?” 是不是又要她戴狗项圈? 是不是觉得这样杀了她还是太便宜她,他有更毒的招数? “少爷让我把一些东西还给时小姐。” 封德说道。 “还我?”她不记得宫欧有借她什么东西,需要还的。 再说他这人也不需要借,只需要掠夺。 封德站在她的病床前,拍了两下手掌,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从外面鱼贯而入,个个手上抱着东西,还有人抬着一张超长的餐桌进来。 幸好这个病房又大又空旷,否则连一张桌子都摆不下。 “这不是帝国城堡的餐桌吗?”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匪夷所思地看向封德。 “是的。”封德点头,“以及时小姐用过的厨房用具,用过的被子枕头,用过的摇控器,用过的画纸,穿过的衣服、鞋子……这个病房显然放不下,你们放隔壁吧。” “是,封管家。” 后面进来的保镖又退出去。 “什么意思?” 时小念问道。 “少爷要我将时小姐在帝国城堡用过的东西都给你送过来,因为……”封德顿了顿道,“因为少爷再也不想看到了。” “……” 时小念半躺着,头靠着枕头,忽然觉得身上的疼痛更加剧烈起来。 “时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懂少爷的意思。”封德说道。 “他和我分手了。” 时小念说出口。 不想看到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就是两人分开时才会做的事。 宫欧居然主动和她分开了。 她曾经还以为,她这辈子都摆脱不掉宫欧的24小时禁锢。 “是的。”封德点头,过了片刻又道,“时小姐放心,少爷不会再针对慕氏集团和慕太子了。” 时小念愕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真的?” 这怎么可能。 宫欧可是个偏执狂,一件事做不到底怎么愿意善罢甘休? “是真的。”封德点头,“不过,少爷也有要求。” “什么?” “少爷要时小姐从今往后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如果让他看到,后果自负。”封德说道。 时小念呆了呆,“是吗?” 那个恨不得24小时分分秒秒把她黏在身上的人……突然让她别再出现。 “嗯。”封德往后退了两步,向她道,“恭喜时小姐,终于得到自由了。” 时小念半躺在那里,愕然地看着向他,“封管家?” 他突然说这句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出讽刺的意味。 “这是少爷交待一定要和时小姐说的话。” “……” 时小念躺在床上,人有些僵住。 终于自由了。 是啊,她逃过、争过,纠纠缠缠那么久,她终于自由了。 可为什么她没有什么雀跃感,也没有什么如释重负感。 她这是怎么了。 封德说道,“对了,mr宫毕竟是n.e尚未推出的新产品,不能曝光,已经替你运送至天之港。” “mr宫也留给我了?” 时小念愕然。 “是,少爷说从今天起,不想再看到和时小姐有关的任何东西。”封德想了想,语重心长地道,“时小姐,如果你肯听我这老头子一句,等出院后就离开s市吧,别再让少爷见到。否则,这好不容易来的自由又没了。” 封德心疼地看向她,他是真心心疼这个女孩,在天桥被打得半死不活都要护着慕千初的女孩。 只可惜,她护的不是少爷。 少爷却变成她的魔鬼。 真是令人唏嘘的关系。 “……”时小念苍白地听着,然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时小姐,我先走了。” 封德低头,转身离去,只留下时小念和护士在病房里。 时小念慢慢抬起自己正在输液的手,动了动无名指,此刻,她无名指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 才刚动心,却已夭折。 她和宫欧之间差得太多,注定有缘无份。 她念念已久的自由,终于姗姗来迟,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不是吗? “小姐,你怎么哭了?” 护士站在她的床边忽然问道。 “……” 闻言,时小念感觉到一抹暖流淌过唇角,她嘴里尝到一抹苦涩的味道。 她真的哭了。 在医院躺了两天,时小念勉强可以下地走走,她没怎么伤到筋骨,就是屁股疼得不行。 她穿着白色宽松的病号服在病房里走着,一手扶在腰间,然后慢慢走出病房。 时小念抬头望着指路的箭头,加护病房……在那边。 她往走廊深处走去,不一会儿,就走到加护病房区。 第197节 她从门上的小窗口一间一间望过去,看到艾伦的脸心下一喜,推门进去。 只见长长的病房间,艾伦和几个保镖躺在病床上,一个个脖子上固定着,手绑着石膏,腿都被纱布包着吊得很高。 之前,她还在想是不是命大。 看到这一幕,时小念终于明白,对她,宫欧手下留了情。 心口被刺了下,有种说不出的疼。 既然对她手下留情,又为什么还要虐待大家呢? 时小念咬了咬,手扶着腰走到艾伦的病床前,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样?” 艾伦正半躺在那里,一手固定着石膏,由护士喂着喝水,见她进来连忙低了低头,恭敬地道,“时大小姐,我还好,你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是啊。”时小念淡淡一笑,“我伤得最轻,但最没用,还昏过去了。” “时小姐是女生嘛,身体自然不如我们这些男人。”艾伦笑着说道。 时小念点点头,探着脑袋一张一张病床望过去,疑惑地问道,“怎么没见到千初?他在隔壁吗?” 说完,时小念就想走,忽然看到艾伦的脸上变得特别凝重,她不禁蹙眉,“怎么回事?千初呢,千初在哪?” 时小念的脸一片苍白。 难道说,慕千初已经…… 时小念转身就走,屁股随着她的动作痛得厉害,艾伦焦急的声音传来,“时大小姐,慕总是在vip重症病房,他有过交待,不能在你伤好前告诉你。” 艾伦的话落时,时小念已经冲出病房。 重症病房。 慕千初居然在重症病房。 时小念担忧地不行,大步往重症病房走,重症病房区域人极少,每个穿着病号服的人脸上都挂着生无可恋的麻木表情,看得都叫人心惊。 第167章 姐妹相呛 时小念越想越害怕,继续往里走,直走到一个病房外面。 从大片的玻璃窗往里望去,慕千初躺在床上,脸上套着呼吸罩,头上绑着白色纱布,一双眼睁着,脸色苍白,一条腿也是被绑得很高。 看来伤得不轻。 不过还好,他是醒着的。 时小念不禁松一口气,正要推门进去,一只涂着红指甲油的手将她一把推开。 时小念被推得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抬头,只见化着浓妆、一身长裙的时笛站在那里,正恨恨地瞪着自己。 “你来干什么,还嫌害得千初不够惨?”时笛怨恨地看着她。 时笛的经纪人站在她旁边。 “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时笛,时小念的脸色冷漠下来。 “千初是我老公,我当然是在这里陪护。”时笛说着从经纪人手中拿过水杯要进去。 时小念的目光一冷,不顾身上的疼痛上前就将时笛的手攥住,冷冷地道,“你就带着这一身香水味进去陪护?这里是重症病房!” 她是猪吗? “要你管。” 时笛冷眼扫她一眼,继续推她。 时小念伤病初愈,被这一推又靠到墙上,她忍住痛上前再一次抓住时笛的手腕,“你至少换身衣服,去掉这香水味再进去吧。” “你――”时小笛气结,转眸看向玻璃里面,慕千初躺在病床上正看向她们,嘴唇微动。 时小笛笑起来,声音甜美,带着天生的娃娃音,“千初在叫我。” “……” 时小念一愣,转头看向玻璃。 时笛一把甩开她的手走进去,时小念连忙跟进去。 时笛已经扑到慕千初的病床前,急于表现地拿到慕千初脸上呼吸罩,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 慕千初一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不由得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咳嗽牵扯到身上的伤,痛得他直皱眉。 时小念连忙将时笛的手打开,将呼吸罩重新给慕千初戴上,让他有干净的氧气可以呼吸。 “时笛,大明星也可以学学常识的。” 时小念责怪地看向时笛。 她差点要了慕千初的命。 “我怎么没常识,别以为你念书比我好就了不起!我一下活动就往医院赶,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这两天都是我在照顾千初,连慕家的人都没来,只有我在。”时笛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悲伤地看向慕千初,“我不就忘换衣服了吗,你看这女人就知道骂我,还做姐姐呢。” “……” 她们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时笛的演技。 慕千初的眼里掠过一抹厌烦,索性闭上眼睛。 “慕家的人都没来?”时小念愕然。 “他们现在只管着慕氏集团的成败,哪管得到千初的死活,就和当初把他丢到我们家一样,嫌他没用就丢。”时笛说道,替慕千初报不平。 时小念低眸看向慕千初,只见慕千初听着时笛的话,脸上露出一抹难堪。 慕千初和她真的是同类。 他们都被自己的亲人所遗弃。 “所以说,千初,还是我对你好,你现在知道我是真的爱你了吧?”时笛站在一旁说道,不断地向慕千初示好。 慕千初始终闭着眼睛。 “……” 时小念看向时笛,淡漠地道,“你要真是对千初好,就不会一直给他下药。” “少在那边大义凛然的。”时笛讽刺地看向他,“你又有多好?不是你,千初会变成这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宫欧下的手,要不是你,宫欧能对千初做这些?” 闻言,时小念不禁冷笑一声,“时笛,论颠倒黑白你真是第一。” “……” 时笛站在病床前恨恨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会招惹宫欧,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你的局吗?”时小念冷冷地道,“宫欧为什么会这么恨千初,有人把我的日记本送到帝国城堡不也添了一把柴吗?” 她已经问过,是时笛的经纪人把她的日记本送给宫欧的。 她终于知道,她的那些日记本,以及和慕千初的一些回忆物品都怎么消失不见的了…… “我……” 时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地看着时小念。 “我不想再跟你争这些,去换衣服换了,弄掉香水。”时小念看着她说道。 时笛自知理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时小念低头,只见慕千初躺在那里,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居然在她们争吵的时候睡着了,看来他是真的很累。 不想打扰他,时小念转身想走,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低下头,慕千初的手正握住她的手指。 她看向慕千初。 她以为睡着的慕千初慢慢睁开眼睛,无声地说道,“坐。” “好。”时小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睡吧。” “嗯。” 慕千初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睡。 时小念不露痕迹地松开他的手,慕千初的手再一次固执地握上她的。 她蹙了蹙眉,比他更为坚持地松开,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盖上。 “……” 慕千初没有再坚持,就这么睡着。 时小念看向他的病容,他又憔悴了很多,都是因为她,可她还是回报不起他的感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小念都不顾伤痛费力地和时笛抢夺着照顾慕千初的资格。 不是她要争风吃醋,是她实在忍受不了时笛照顾人的本事。 时笛从小就是别人去照顾她,长大了又是大明星一个,所有人都捧着顾着,众星拱月,让她去照顾一个病人简直是灾难。 而且,时笛曾经给慕千初下过药,所以,她带来的食物,时小念都要检查一下。 为此,时笛天天跟她闹。 时小念懒得理,时笛就和慕千初哭诉。 慕千初身体不好,几乎都是长时间在休息,也不理会时笛。 时笛难过得不行。 但几天相处下来,时小念发现时笛虽然骄纵没常识,对慕千初却似乎是真的爱,否则,也不会在慕千初一无所有的时候还跑来照顾他。 慕千初的病情主要是肺炎严重,再加上外伤怕会感染才会在重症病房。 第198节 积极接受治疗几天,慕千初便转到加护病房,他的精神相对而言也好一些了,咳嗽不再像之前那么严重。 “千初。” 时小念从外面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一个保温饭盒,“我借小厨房给你煮了点粥,趁热吃一点。” 慕千初正坐在床上看书,一条腿被吊得特别高,斯文公雅的气质此刻已经有些丧失了。 见她看自己的脚,慕千初无奈地苦笑,“是不是特别丑?” “没有,好看着呢。” 时小念使劲夸他。 “少来。” 慕千初无奈地摇头,接过时小念手中的保温饭盒,自己喝粥。 时小念坐到一旁,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一会儿时笛该来了,等她来,我出门一趟。” 闻言,慕千初垂眸,放下手中的勺子,然后看向她,神情凝重地道,“小念,这里不是医院,我不能一直阻止她进来。” “我知道,你不用和我说这个。” 时小念听得有几分尴尬,他就在向她解释一样。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还有宫欧的痕迹,但你们已经分开了,我怎么都要求个机会吧。”慕千初故作轻松地说道,像是在玩笑一样,但他的声音却有着沉重。 时小念坐在椅子,抿了抿唇,抬眸看向慕千初,“其实这些天我看下来,我觉得时笛对你倒是挺真心实意的,每天除了活动就是到医院照顾你。” 她不喜欢时笛,但不能否认时笛对慕千初的心。 “停。”慕千初竖起手,“你暂时不能接受我,也不用让我去接受时笛。” “……” 时小念沉默。 “没有你,对时笛我也不能接受。”慕千初说道,“这六年里,我完全是被操控的人偶,操控在他们父女手中。” “……” “这不是我最恨的,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 闻言,时小念抬眸看向他,有着不解。 慕千初双眸心疼地注视着她,“我最恨的,是她对你做的一切,你会落到今天,都是时笛一手害的,是她和唐艺把宫欧这个人牵扯进来,害了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已经没那么恨。”时小念苦涩地笑一声,“大概是我要烦的事情太多,已经没空间去恨那两个人。” “你不是没空间。” 慕千初定定地凝视着她。 他话说到一半,下一半没说。 “……” 时小念的脸色有些僵,外面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这么高姿态的步伐声除了时笛不会。 她扯了扯唇角,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晚点再过来看你。” “好。” 慕千初点头,目光黯淡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没有关系。 他还有机会。 只要宫欧不在,他总是有机会的。 时小念走出病房,脚步顿了顿,目光黯然,她知道慕千初那下半句想说的是什么—— 你不是没空间,而是,你已经不觉得宫欧的出现是件多可怕的事。 一语中的。 第168章 为什么会这么热 记得刚知道三年前真相的时候,她真的很恨唐艺和时笛,恨她们改变她的人生,恨她们把宫欧这头野兽带到她身边。 可现在,她已经没那么恨了。 因为,她对宫欧的所作所为再痛恨再不能认同,也不能否认,她已经为他心动的事实。 时笛迎面走来,朝她飞了一记冷眼,走进病房。 不一会儿,时小念就听到时笛的软言细语传来,声音恨不得化成水似的。 …… 时小念离开医院,找了搬家公司将宫欧所谓“还”给她的东西一并送给夏编。 当搬家公司将所有东西都往夏雨和李哥的二人之家搬时,夏编激动得咆哮了,“我去,这套杯子不是古董吗?之前我在网上看过新闻,说是欧洲皇室用过的!古董啊!发财了!老公我们发财了!” “哇哇哇,这是传说中的太空舱按摩椅啊……啊啊啊,这是米兰的高定啊!哇哇哇,这包这包这包限量款啊!” “我天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奢侈品!” 夏编满屋子乱蹿已经疯了。 李哥是个憨厚的老实男人,闻言便朝时小念道,“这不太好吧,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你怎么能送我们。” “你们之前为帮我的忙还进过一回警察局,这点算是我借花献佛吧。” 时小念站在一旁微笑着说道,“而且,过一阵我就准备离开s市了,这么多东西我也带不走。” “你要走?” 李哥愕然。 “嗯,换个环境。”时小念说道,看着已经疯掉的夏编笑了笑,无声地离开他们家。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在医院的几天她想清楚了。 她决定照封管家说的,离开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对她来说发生过太多太多的事,想起来,似乎都没什么好的。 宫欧这次放她一马,不想再见到她,真要是哪天走在路上狭路相逢,挑起他的怒火,她就真万劫不复了。 时小念走向公交车站,忽然,一部私家车在她旁边缓缓停下。 车窗被缓缓放下。 时小念低眸看过去,只见闽秋君坐在后座,身上穿得照常雍容华贵,皮肤保养得很极,一脸欣喜地看向她,“小念,这么巧。” 时小念呆了呆,才勉强从嘴里发出一声,“妈。” 自从亲子关系断绝后,她叫一声妈都觉得难堪,名不正、言不顺。 “正好,你爸没时间陪我吃晚饭,你陪我吧。” 闽秋君说道。 “不了,我还要去医院。”时小念说道。 闻言,闽秋君的目光有些黯然,“你现在是不是不愿意陪妈妈吃饭了?我知道,我们家给了你很多委屈受。” 在时家,对比而言闽秋君是对她最好的人。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她,想到自己过一段时间将离开s市,也许,以后都碰不上面了。 “好,我陪您去吃。” 时小念淡淡一笑,推开车门上车。 “真乖。”闽秋君欣慰地看着她,一路上紧握着她的手,让司机开车,司机点头,“好的,太太。” 慕千初本来是让养父和时笛一无所有地离开慕氏和慕家,可因为宫欧的插入,反而让当时就退出慕氏的养父保全住自己。 养父在股票上没有亏损,时家还能开得起车,请得起司机。 这算谁报复了谁呢? 时小念苦涩地勾唇,闽秋君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道,“你最近怎么瘦成这样,没好好吃饭吗?” “没什么,在减肥。”时小念淡淡地道。 “你都瘦成这样了还减什么肥,别再减了。”闽秋君拍拍她的手说道,“妈妈请你吃顿好吃的。” “谢谢妈。” 时小念微笑。 闽秋君将她带进一家日式料理高级餐厅,两人在一间包间坐下。 小小的桌上很快堆满各种日式料理。 时小念将一个寿司刚放进嘴里,闽秋君便开始念叨时家的事,“你妹妹真是个死心眼,你说慕千初突然一纸分手声明将她踢开,让她在娱乐圈都差点混不下去,现在慕氏破落了,慕千初的身体又差成那样,她却要傻到去照顾他,你爸都气得不行。” 时小念听着这话,差点被寿司噎到。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看到闽秋君道,“妈妈,你不能总这样听爸爸的,爸爸说什么是什么,这件事是千初的错吗?” 养母没有主见,什么事都听养父的。 养父说月亮是方的,养母就真能看出四个角来。 “……” 闽秋君愕然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爸爸害千初,时笛帮着,千初也不会将他们赶出去。”时小念说道。 她相信这件事情养母都不知情,养父心机太深,养母在家里是地位较低的一个家庭主妇,养父都不屑告诉养母。 闽秋君愣了愣,迟疑地道,“那你爸爸也是为了这个家。” 她习惯维护家人。 “为这个家就可以害人吗?你知不知道爸爸和时笛给千初吃的药,是会让他变成傻子的。”时小念说道。 第199节 “什么?”闽秋君呆住。 “还有,你以为的傻女儿时笛她一点都不傻,她都能想到请人迷jian自己的姐姐。”时小念说道。 “这我问过了,小笛说是你那个同学乱来的。” 闽秋君连忙说道。 “妈,爸和时笛说什么你都信,他们说真的就一定对吗?你不要老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时小念无奈地说道。 “……”闽秋君低下头,“我知道我这人没什么主见,可我不听丈夫和女儿的,我又能听谁的。” 养母的话时小念反驳不出来。 时小念低头喝了一口水道,“妈,我马上要离开s市,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吃饭了。” “你要走,去哪?” 闽秋君着急地问道。 “再说吧,我还没想好。”时小念看向她,缓缓说道,“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爸和时笛要是让你做些不愿意做的事,你就别做了。最重要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有风湿,一下雨就疼,自己要多注意,还有,你别再吃那么多甜食,去年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连糖尿病的指标也不远了。” 时小念难得这么唠叨地说话。 闽秋君呆呆地看着时小念,自己的体检报告丈夫和亲女儿都没注意过,没想到她却看了,还记住了。 “我去下洗手间。” 闽秋君捂住嘴,嗓音哽咽地跑出去。 包厅的日式推拉门发出声响。 时小念一个人坐在那里,眼眶也慢慢泛湿,她这一走,以后就又孤独的一个人。 没家、没朋友、没亲人。 她是三没。 时小念苦涩地一笑,杯子里的水被她全部喝干净。 身体起了反应,她起身走向厕所,远远的,她就听到养母哽咽的声音传来,“小笛,我真的不能再帮你了。” “……” 闻言,时小念僵在那里。 “可是……可是……好,我已经在帮你留住小念了,你真觉得没有小念在,你和千初能复合?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反正就这一次了,我不想再这样欺骗小念。” 闽秋君挂掉电话,慢慢转过身来,就见时小念站在那里。 闽秋君顿时一惊,手机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上。 “原来今天不是偶遇。” 时小念笑了一声,原来是怕她赶回医院做电灯泡,派出养母来拦她。 “小念……” “在你眼里,爸爸和时笛才是亲人,我从来都不是。”时小念自嘲地道,人一步一步往后退,“这个事实我怎么永远记不住呢。” 从来都是时笛先,她后。 从来都是这样。 “小念,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时小念笑着说道,一字一字道,“我祝你一家三口永远幸福安康!” 说完,时小念转身就跑,头也不回,不管闽秋君在她身后喊什么,她都不听。 时小念跑出餐厅,一个人在大街上不断地奔跑。 仿佛这样,就能把被忽略的那份难过给跑掉。 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直到再也跑不动,她一手提着包,一手按在墙边,气喘吁吁地往前望去,这一眼,让她一怔。 天之港。 跑了这么久,居然跑到天之港来。 时小念垂下眸,忽然眼前的东西出现叠眼,她以为自己是跑得太猛,摇了摇头,闭上眼再睁开,眼前还是重重的叠影。 脑袋也越来越晕。 怎么回事? 时小念伸手按住脑袋,她拼命地摇着脑袋,脑袋却越来越昏沉,身体里一股热气在往外乱冒,热得她受不了。 她突然想到刚刚吃的那顿日式料理,失望至极。 养母不止替时笛拦住她,还给她下药,是迷药吧。 就这么怕她去打扰重修旧好么。 “……” 时小念望着眼前的天之港大门,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时小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一路跌撞走进a座楼,手指按了好久才按到正确的楼层。 身体发软得厉害。 整个走廊在她视野里晃。 她摔了两次才走到复式公寓里,时小念伸手按亮灯,踉踉跄跄地往里走去,手扯着自己的领口。 好热。 为什么会这么热。 第169章 难道这次不是迷药 她记得三年前的迷药只是让她昏昏沉沉想睡,视线看不清而已,为什么这次会这么热…… 难道这次不是迷药? 时小念跌跌撞撞地一路往里走,一路乱摁灯的开关,眼前一片模糊的光亮,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会这样。 她凭着记忆走向浴室,忽然一个电子声音传来,“主人,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 时小念惊了一下,“mr宫?” “是,主人有什么吩咐?主人,你的心跳怎么会跳得这么快?” mr宫问道。 “我……我……” 时小念难受已经说不出话来,想去拿手机,才发现包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她手上。 她人扒着墙往浴室里走去,视线模模糊糊地摸到浴缸,她立刻钻进去,摸到花洒,直接开冷水往自己身上浇。 但没有用。 丝毫解不了她身上的热。 热。 太热了,好像是在皮肤里边的一层热,她抓不到,摸不到,难受极了。 时小念一手拿着花洒,一手抓着自己的皮肤,恨不得抓破一层…… “主人,你没事吧?” mr宫追进来问道。 “我好难受……”时小念躺在浴缸里,痛苦地说道,手指拼命地抓着自己身上的皮肤,绝望地开口,“救我,救我……” “主人……” mr宫再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 热像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像虫子一般钻进她的身体,游走她的全身,她试图拿出来,却拿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浇冷水,抓皮肤。 好难受。 热。 救命,有谁能来救救她。 时小念痛苦地几乎想哭出来,眼睛都睁不开,一睁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又是一片光亮的模糊。 大概是某块皮肤被她抓破,有血液淌出来,这种感觉让她畅快。 她像是失了神志一样,又拼命地去抓别处的皮肤,抓到有血液溢出…… 这样,好像是舒服了些。 浴缸中的水越来越多,她慢慢丢下花洒,两只手抓自己的身体。 如果说,她现在能起来看一眼自己的话,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抓得自己到处鲜血模糊。 浴缸的水都变了一种颜色。 时小念寻求解脱般地继续抓着自己,忽然两只手被抓住,按在浴缸旁边,她更加难受。 “mr宫……”她痛苦地出声,“我好难受……放手……” 她拼命地挣扎,想继续抓自己的各处皮肤。 “乖,别乱动了,没事,一会就没事。” mr宫的声音听上去温柔极了。 她居然在一个机器人的声音里听到了温柔,不可能…… 是谁来救她么。 乖? 第200节 慕千初最喜欢说乖了。 是他来了? “千初,救我……送我……” “去医院”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唇便被封住,将她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有火热的舌侵入她的嘴里,疯狂地袭卷着她的一切。 她试图抗拒地推开,人就被狠狠地推进冰冷的水中,头也跟着沉了下去。 “唔……” 时小念整个脑袋沉入水中,冷水冰凉,呼吸困难地想睁开眼睛,想挣扎,手又被按回去。 下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感觉那双唇在渡气给她。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特别想要这种唇齿相依的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时小念的理智渐渐丧失,慢慢伸出手挂到那人脖子上,凭着本能回应着对方的吻,以舌疯狂纠缠。 蓦地,她整个人被从冰冷的水中捞起,时小念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熟悉的抱法。 她想睁开眼睛,却吃力地怎么都睁不开,一双腿忍不住缠上对方的腰身,双手挂住对方的脖子,不顾一切地吻了回去。 怎么摸索到唇的,她不知道。 全凭本能。 她想占有更多,需要更多,那种疯狂的念头像火一样烧着她的一切,让她考虑不到其它。 紧接着发生了什么,时小念已经完全不知道。 她只感觉自己好像飘浮在海面上,浮浮沉沉,每次她要沉下去时,都有一双手及时捞住她。 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每次都是在濒死的边缘,被热吻唤醒,再无尽地沉下去…… 直到她散架。 直到体内的那股热气慢慢消除。 直到她人慢慢变得平静。 翌日。 阳光透过窗帘映进一点亮光。 时小念躺在偌大的圆床上,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天之港复式公寓的卧室。 记忆一点一点倒回她的脑子里。 昨天,她和养母吃了饭,然后人突然变得很不对劲,难受、痛苦、热……后来她好像飘到大海里了。 大海? 不是大海。 时小念一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这一坐,她才发现自己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痛到不得了。 “嘶――好痛……” 时小念低吟一声,低头看向自己,只见自己未着寸缕,如新生的婴儿一般躺在被子下面,手臂上多处包裹着纱布。 她微微掀开纱布,只见里边是一道道的抓伤。 这好像是她自己抓的,她还有一点意识。 那这衣服呢…… “主人,你醒了。” 电子声音忽然响起。 时小念惊叫一声,连忙拿着被子裹住自己往门口望去。 只见mr宫站在门口,黑色的眼睛扫瞄着她这个方向,一条手臂上搭着女式长裙,说道,“主人,你没有开启照相摄像以及监控、储存记忆功能前,我看到的一切都不会被记录。” “……” 还有那么多功能? 时小念无语,朝他说道,“把衣服扔过来。” 不管怎么说,它还是机器人,还有眼睛。 “是,主人。” mr宫将衣服和bra丢到她的床上,然后很绅士地转过身去。 时小念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拿起bra,忽然想起来,昨天她不是飘浮在大海上,而是和一个男人在这床上…… “……” 时小念敲了敲脑袋,脸色惨白。 昨天养母给她下的药恐怕不是简单的迷药,而是迷情药吧,否则,她怎么会……那那男人不会也是养母和时笛找来…… 不对。 不可能。 她依稀记得昨晚她一开始是抵触的,后来因为那种感觉太熟悉,熟悉得让她安心,她才会…… 时小念迅速穿上长裙,从床上下来。 一踩到地,时小念双腿便一软往前扑去,直扑到mr宫身上,她的两条腿又酸又疼……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每次宫欧一不节制,她就会这样。 “主人,你没事吧?” mr宫扶了她一把。 “没事。”时小念撑着它站稳脚步,“昨晚是不是宫欧回来过?” “宫先生?” mr宫的眼球又开始冒出一串又一串的数据,时小念等待着,mr宫忽然说道,“不好意思,主人,我搜索了一下,昨晚并未设置记忆储存,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机器人果然还是不可能拥有和人一样的记忆。 mr宫又说道,“你可以选择设置是否开启储存记忆功能?” “yes。开启。” 时小念说道,然后往外走去。 “设置成功,储存记忆功能开启。” mr宫提示她。 时小念没有管他,穿着裙子光着双脚往外走去,穿过大大的厅,推开每一扇门,都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可能。 她的身体不可能对其他男人有那么熟悉的感觉,包括慕千初都没有,只对宫欧而已…… 一定是宫欧。 一定是他,不可能是别人的。 时小念在心底迫切地希望昨晚那个男人是宫欧,可万一不是呢?万一是随便哪个男人呢。 时小念慌乱地想过,路过一面穿衣镜,她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见她的脖子上都被包了纱布。 白白的一整坨,竖在她的脖子上,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高领。 丑得要死。 时小念揭下脖子上的白色纱布,完全放下来,她才发现她脖子上只有一小块抓纱,贴两个创可贴就可以搞定,居然用这么厚一团纱布。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手中的纱布,眸中蓦地掠过一抹惊愕。 小伤口要包很厚一叠纱布的人……只有一个。 她现在终于能确定,昨晚的男人是宫欧。 “呼――” 时小念不由得松了口气,一颗心落定下来。 然后,她对着镜子苦笑,她为什么要因为昨晚的男人是宫欧而感到庆幸,难道她和宫欧之间还可能不成吗? 时小念看到镜中的自己,指尖摸向上面的细小伤痕。 宫欧怎么会来?为什么来了又离开,都不等她醒过来,是因为不想再见她? 以前的他恨不得24小时黏着她,现在,他说不见,也真的是不见个彻底。 时小念走向外面,发现自己的包掉落在地上,她捡起来,拿出手机只见上面有20多个未接电话,全是来自于慕千初。 她昨晚已经糊涂了。 她将电话回拨过去,慕千初第一时间接起,“小念,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呢?”时小念问道,“时笛昨晚是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闻言,慕千初的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念,你别误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昨晚不知道怎么了,我迷迷糊糊地很想睡,一早起来就发现时笛还在我身边。” 第170章 养你一头白眼狼 “我知道了,你别让她离开你那,我马上过来。” 时小念说道,拎着包就要走。 mr宫急步追上来,“主人,你不带我一起走吗?” 第201节 时小念转过头来看向它,“带你出去太惹眼了,等过两天我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我会带你一起离开。” “好的,主人,那我在这里等你。”mr宫点头。 “你……不需要充电吗?” 时小念狐疑地问道。 “我会自我充电,无需主人烦心。”mr宫说道。 “那太好了,我先走一步。” 时小念说道,然后忍着身体的酸痛大步往外走去。 时小念跑出天之港,徒步离开,没走几步,她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 时小念走到一旁躲到一棵树后往那边望去,果然见到几个戴着帽子的人扛着照相机、摄影机在狂拍。 怎么会突然有人拍她呢? 时小念咬了咬唇,然后拨打电话回天之港复式公寓,她记得看过mr宫的一个功能就是会打电话接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过。 mr宫的电子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您好,这里是时宅。” 时宅。 mr宫记录的居然是时宅,不,应该说,宫欧让mr宫记录的是时宅。 没有多想,时小念问道,“mr宫,我这里有三个成年人,我需要你抓到他们,你能行吗?” “愿为主人效劳。” 辨认出她的声音,mr宫说道。 “好,那你下来,那些人就在天之港大门外的一部小面包车旁,知道路吗?”时小念问。 “路径已储存。主人,能形容一下长什么样吗?” mr宫问道。 “可以。” 时小念躲在暗处说话,不时探出一点头,那三个人等得不耐烦,还以为她没发现,只是在打电话,于是不停地朝她这个方向拍摄。 十五钟后。 三个男人在mr宫的暴力下全部瘫在地上鬼哭狼嚎。 mr宫屹立在那里。 时小念拜倒在mr宫的魅力之下,她走过去,手里拿着手机,说道,“终于抓到跟踪狂了,我现在就报警。” 那三个男人正嚎得乌乎哀哉,闻言立刻往外套记者证,“小姐,小姐,我们只是记者啊,不是跟踪狂。” “记者?”时小念冷冷地看向他们,“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新闻好给你拍的,我又不是明星。” 他们全是娱乐记者。 “你是时笛的姐姐,又阻止之前慕氏集团的签约仪式,早就轰动了。而且我们收到匿名举报,说时笛姐姐夜夜鬼混,我们才好不容易跟上你的。”记者说道,“不止我们,喏,那边还有记者。” 一个人指向远处,时小念抬眸,就见一辆面包车绝尘而去。 “跟上我?”时小念的眸子一转,问道,“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就是一家叫木衡的日式料理外。也是那爆料人爆料给我们的。真的真的。” “……” 时小念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时笛不止给她下药,还找来媒体拍她,幸好她是跑到了天之港,而是大街上药效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时小念看向那躺地的三个记者,冷漠地道,“我还是要报警,不过不是控告你们,而是要你们做证词。” 时笛,你自己做得这么过,就别怪她还击。 居然敢让养母对她下这种药,忍无可忍,没必要再忍。 时小念到警局报案,做过尿检,证明她有被人下药的可能,加上记者们的口供,查匿名电话的来源,她以为这样就足以让时笛回警局受讯。 结果,警局的人一听是什么大明星,便说证据不足,没有直接证据,直接将她打发出去。 “……” 时小念是被破生生推出警局的。 投状无门是什么滋味,她终于明白了。 直接证据,要是下药的时候她知道,还能拍摄下来当证据,那她还会蠢到吃下去吗? 该死。 时小念气恼地踢着路边的电线杆,郁闷极了。 她就白白吃一个闷亏吗? “时小姐,时小姐。”一个殷勤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警装的肥胖男人领着一群警察朝她走来,肥胖男人朝她连连鞠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这帮兔崽子忙昏了,有人报案,那我们是必须立案调查的!走走,我们跟你去找那位时笛大明星。” “对不起,时小姐!” 刚刚将她哄来的警察纷纷朝她鞠躬。 “……” 搞什么。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们,又低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是她想多了么? 难道又是宫欧在暗中帮助她? 除了他,她想不到有谁能这么神通广大,慕千初还在住院,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可如果真是宫欧做的,他这是怎么了,走做好事不留名的路线? 这也太不符合宫欧的性格。 时小念往他们身后望了一眼,什么人都没有,她看向四周,也没有望见可疑的车。 和宫欧分开的第十天。 时小念带着警察们前往医院将时笛抓了。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医院病房的时候,养母闽秋君和时笛都正坐在慕千初的病房边。 闽秋君在切水果,时笛则是玩着手机,不时拿给慕千初看,“千初,你看,这部戏怎么样?我和影帝演对手戏,准备冲击明年暑期档的。” 慕千初没有看她,径自在玩自己的手机,听到声响抬起一张仍略显苍白的脸,“小念?” 慕千初看到她身后的警察,目光有些疑惑。 警察直接越过时小念走到时笛面前,“时笛小姐,闽秋君女士,现在怀疑你和下药伤人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 闽秋君呆呆地看向他们,手上一紧,水果刀划破指尖,血滴在苹果上。 时小念冷漠地看着,没有过去。 “你们在胡说什么?”时笛一脸从容地站起来,看向时小念,“你们是不是听我姐姐乱说,她在抢我的老公,她什么都编得出来的。” “……” 时小念漠然地看着她。 “走吧,时笛、闽秋君女士。”几个警察上前不由分说地去拉时笛。 时笛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强势,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你们干什么?我是时笛,你们不认识我吗?我可是明星,我什么身份地位,我会要去害她?我要请律师。” “让律师去警局见你吧。” 警察们维护时小念到底。 “我们没有害人的,警察,我们没害人……”闽秋君见女儿被抓,激动地扑到时小念身旁,沾血的手抓住她的衣服,“小念,乖小念,我等会再和你说好吗,你先让他们走。” 时小念冷冷地站在那里,半晌,她故意难过看向闽秋君,“妈,你知不知道时笛让你下的药是迷情的一种,你知不知道我昨晚被男人……” 说到这里,她浴言又止。 她佩服自己居然被时家活生生逼出演技。 “什么?小笛说那只是安眠药啊……”闽秋君脱口而出,时笛闻言立刻激动地喊道,“妈!” 闽秋君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 时小念的脸一点点冷下来,冷漠地看向警察,“这算不算证据?” “算算算!时小姐说什么都是算的!” 警察对时小念点头哈腰,抓着时笛离开。 时笛是被人伺候惯的大明星,哪受过这待遇,她拼命地扭着身体,愤恨地瞪向时小念,“时小念!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们家好吃好喝待你二十多年,你却让警察抓我和妈妈!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时小念目光冷冽地看着她,“时笛,这是第二次了,你就这么想让我被强jian?” 三年前来一次;三年前又来一次。 有警察在场,时笛当然不承认。 她恨恨地瞪着时小念,然后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慕千初,“千初,你看她,她诬陷我!你帮我,我不能去警局,媒体会乱写的!” 慕千初坐在病床上,双脚还无法下床。 闻言,他看向时笛,一张阴柔的脸上尽是漠然,“昨晚我说要去找小念的时候,突然感到困了,也是你下过药吧?” 否则,他不会突然感到困意。 “我没有。”时笛激动地道。 “你的药还真多。”慕千初冷笑一声,目光近乎痛恨地看着她,“时笛,我从未像现在这么恨你!” 他对她说,我从未像现在这么恨你! 如此无情。 第202节 时笛呆在那里,眼泪刷地淌下来,呆呆地看着他,“你说你恨我?千初,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我对谁都不好,可我对你是全心全意。” 时笛在那边和慕千初说着。 这边,闽秋君一再哀求着时小念,要她放过自己的妹妹。 “……” 时小念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闽秋君求到最后崩溃地哭了,拍打着她的手臂喊道,“你这孩子是不是真这么不留情面,她是妹妹,你是姐姐,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你怎么能这样?你受点委屈怎么了。你真要我们去坐牢吗?我白养你了,我白养你了……” “……” 时小念站在那里,依然是一脸漠然,无动于衷。 闽秋君哭着拼命打她,一遍遍地喊我白养你了,一拳一拳打在她昨晚抓伤自己的地方,疼疯钻入骨髓。 第171章 我们就各走各的吧 紧接着,闽秋君被警察们强行攥走。 时小念还是站在那里,一脸漠然。 时笛在那边也被警察拉着走,她大声地对着慕千初道,“千初,救我。你今天不救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太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件。” 慕千初淡漠地道,脸上没有一点感情。 他后悔被时笛和时忠控制六年;他后悔不能第一时间记起所有。 “你会后悔的!” 时笛大声在喊道,人被警察拖出去。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时小念还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样,慕千初坐在床上,一双狭长的眼温柔地望着她,“小念,来,过来。” “……” 时小念没有动,双眼木然,衣服上还沾着养母手上的血渍。 “过来。” 慕千初再一次呼唤她,见她不动,眉头蹙起,伸手拉开被子要下床。 见状,时小念恍过神来,朝着他走过去,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坐下。” 慕千初拍拍病床边上的位置。 时小念坐下来,慕千初伸手按上她的肩膀,一只手上还在接受打点滴。 他的手指温热。 慕千深深地凝视着她,看着她木然的脸,声音温和,“没事了,小念,人生有很多个明天,昨天只会离我们越来越远。” 时小念怔了怔,看向他的眼里,牵强地笑了笑,“我没事,其实我没被男人强,我只是在诓我妈……我养母的。” 慕千初以为她昨晚被强了。 “真的?那就好。”慕千初微微露出笑容,担忧地看着她,“那你这是怎么了?” “我觉得好寒心。” “……” “亲生和非亲生真会差那么多吗?”时小念一脸木然地道,“我一次次被忽略,时笛做错事一次次被原谅,可现在,对我最好的养母也为了时笛对我下药。” 就算养母以为是安眠药没事,可就不怕她突然摔倒在哪个地方有危险吗? 现在,却口口声声地说白养她了。 “小念……” “其实,我比他们更希望没养育过我。”时小念眼睛里一片死灰,“也许我在弃婴岛长大会更好,至少那里全是我的同类。” 没人歧视她。 没人会说她欠着谁的,没人会说她就应该要还谁的。 “小念。”慕千初伸手抚上她如木偶一般的脸,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你还有我,我是你的同类。” 他的声音低哑。 闻言,时小念坐在那里,长睫轻颤了下。 “等我病好,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然后重新开始。”慕千初说道,声音里的温柔格外诱人,如沐春风。 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 他居然也想到了离开。 可她想的是……一个人离开。 时小念慢慢拉下他的手,说道,“千初,你和我到底是不一样的,现在宫欧不再对付我们了,你可以在慕氏集团重新证明自己。” “你要丢下我吗?”慕千初苦笑一声。 “我……” “虽然我是个少爷,从小就让人照顾着,但我会学的,保证不连累你。” “……” “你别看我这次被宫欧打击得不能还手,我还是有一点能力的,而且我会慢慢变强,我保证,一定让你过上想怎样就怎样的生活。”慕千初笑着说道。 “……” 时小念坐在那里,听着他说话,完全插不上嘴。 慕千初的脸上还有着病容,眼睛却有着光,不断地在构画他们的未来,“将来,我们找一处房子,不要在市中心,要在郊区,旁边有一处花田。” “……” “然后,房子刷成白色,你可以肆意涂鸦,画什么都是我们独树一帜的风格。” “……” “再养两只猫吧,一黑一白,不孤单,让它们每天去花田里溜哒。” “……” 不孤单。 慕千初的每个字都在撞击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那是她一直向往却到达不了的地方。 她听着,听着,眼睛湿了。 “再建一个池塘怎么样?里边放些鱼啊虾啊,没事还能钓点上来自己煮……” “千初。”时小念打断他的话,染着水光的双眸看向慕千初。 “怎么了?” 慕千初坐在病床上微笑着看她。 “我们去老家看花田吧。”时小念说道,眼睛涩得不行。 “好啊,等我脚能下地我们就去。”慕千初一口答应下来,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然后我们就各走各的吧。” 时小念慢慢说道,鼻子酸涩。 “……”慕千初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双眼呆呆地看着她,“这算什么,我再次被拒绝了吗?为什么?” “我想一个人走。”时小念低下头,不忍直视他的眼睛,“我好累了,不想再牵扯任何感情。” “我知道你的心可能还在宫欧那里,没关系,我们做回玩伴,或者家人也可以。”慕千初说道。 他的声音近乎卑微。 只要她别丢下他,他就好。 “不可以。”时小念摇头,喉咙哽住,说话困难,因为她的每一句话出口都是在伤害慕千初,“千初,我现在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感情,那对我来说都是压力。” 不管是什么感情,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她都怕了。 养母是全家对她最好的人,可最后也为时笛给她下药; 宫欧也对她很好,可她还是被折磨得体无完肤过; 慕千初对她很好,曾经也那么冷血地对待过她,现在也因为她伤成这样。 “小念,我不给你压力好不好。” “所有的感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时小念讷讷地说道,心灰意冷,“我不想再需要任何人,我想安静一段时间。” “……” 慕千初双眸失色地凝视着她,好久,他问道,“那我怎么办?” 为了她,他努力做回以前的慕千初。 为了她,他落得一无所有。 她想要安静,他就必须给吗? 听着慕千初的话,时小念把头埋得更低,她知道她欠慕千初很久。 他恢复记忆后对她那么好,那么好…… 半晌,时小念抬起头,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也许等哪一天我想通了,想清楚了,我会回来的。” “那我怎么办?” 他只问着这一句,目光黯然。 “……”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 第203节 “你走了,我怎么办呢?”慕千初问道,声音苦涩极了,他坐在那里,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无依无靠的孩子。 “……” 时小念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抓着。 她是不是真的太绝情了? 他为她伤成这样,还要被她再伤一次么? 时小念的眸光黯了黯,心终是硬不起来,嘴唇动了动,“一起走”三个字已经滚动在唇边,慕千初却忽然说道,“你想通了真的会回来吗?” “……” 时小念一怔,抬眸深深地看向他阴柔的脸。 “怎么办?”慕千初苦笑一声,“我还是见不得你为难的样子,去吧,只要你记得回来。” “千初……” 时小念感动地看着他。 他永远会尊重她的任何选择。 “但我有两个要求。”慕千初说道,“可以答应我吗?” “好,你说。”时小念点头,眼泪淌落下来。 “别答应得这么快,你不一定做得到。”慕千初声音低哑地开口,“第一,在你离开之前,陪我去老家看一次花田。” 时小念道,“好。” 这是他们年少时的愿望,不止是他,她也想完成。 “第二,在这段你需要安静的时间里,没有我,但也不能有宫欧。”慕千初说出第二个要求,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 听到这个要求,时小念有些意外,人愣在那里。 “是很难做到吗?”慕千初问道,“我只希望你不会再被左右,否则,我就彻底被你丢下了。”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 其实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敢再去想和宫欧的种种。 宫欧能给她自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以后会有联姻的名媛妻子,他以后会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宝宝。 他们之间在天桥上,她摘下戒指的那一刹那已经结束了。 “我答应你。”时小念说道。 闻言,慕千初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弧度很深,“嗯。” 这样就好。 他还有机会的不是吗,不是彻底不能翻盘。 …… 宏伟庄严的帝国城堡,三楼的某间专属工作室里,里边的装璜充满科技感。 墙上挂满各式电脑,一排排数据浮在上面。 一个颀长的身影坐在白色的太空舱按摩上,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键盘,一双修长的手在上面飞快地敲击着。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轮廓深邃,五官英俊不凡,带着一点混血的气息,下巴瘦削冷硬,紧抿的薄唇,俊挺的鼻梁,一双眼中布着几条血丝,眼下青沉沉的。 安静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封德从外面推门进来,手上端着一杯水果羹,眉头蹙起,“少爷,你已经在这里连续呆了有29个小时,休息一下吧。” 宫欧坐在按摩椅上,置若罔闻,推开手上的一个键盘,拿起另一个键盘又开始敲打。 随着他的快速输入,墙上的某一台电脑正迅速翻着一连串的数据。 第172章 是不是真是石头做的 “少爷,你不休息先吃点东西吧。” 封德无奈地看向宫欧。 少爷这样进行高强压工作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大少爷去世,留下刚研发10%的n.e系统。 那个时候,17岁的少爷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继续研究n.e系统,一直持续几年,直到将n.e系统推出市场,取得巨大成功为止。 他本来以为再不会看到少爷这个拼命的样子。 没想到时小姐一走,少爷开始了。 少爷是在开发mr宫这个机器人更多的功能,明明n.e有那么多精英,他却要亲自来。 “少爷,吃点东西吧,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封德忍不住说道,语气担忧极了。 宫欧坐在按摩椅上,手指飞快地敲着,半晌,一双修长的手停下来,冷冷地看向封德,“拿过来。” 他是饿了。 “是,少爷。” 封德闻言欣喜忙将水果羹递给递过去。 这碗水果羹是一个世界闻名的大厨做的,酸甜可口,润肺开胃。 宫欧坐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庞冷冰冰的,他拿起勺子舀一口水果羹放进嘴里,舌尖一品尝到品味,便张开薄唇,全部吐了回去,一口都没吃。 “难吃!拿走!” 宫欧拧起眉,一把将碗扣回封德手中的餐盘上。 “少爷。”封德蹙了蹙眉,耐着性子道,“少爷,我知道这个不好吃,但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胃怎么受得了?” 从华左天桥一别后,少爷没好好吃过一顿。 每次都是等到饿得不行,才稍微拿一点吃的,这样下去他这胃迟早要换一个。 “滚出去!” 宫欧冷冷地开口,脸上有着不豫,又拿过一个键盘开始不断地敲击,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少爷。” “别逼我把你扔出去!滚!” 宫欧不耐烦地低吼。 “少爷,你这样……”封德话还没说完。 “烦不烦!出去!” 宫欧再一次朝他瞪过来,浑身躁怒,手往键盘上狠狠一拍。 工作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新闻的声音。 封德抬头望去,只见墙上的某一台电脑上正播着新闻,这不是之前的新闻么?少爷之前在看新闻? 宫欧坐在那里,听到新闻的声音脸色凝滞,黑眸冰冷,他没有转过头,也没有关掉。 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的侧脸。 “时笛下药伤人案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是时笛姐姐亲自报的案,经记者到处走访,慕氏集团有员工向我们透露,原来姐妹二人曾经在慕氏大打出手,就是为了慕氏太子爷。姐妹抢一个男人的戏码在现实中上演。” “话说,如果真是时笛做的,莫非慕氏太子爷看不上漂亮的大明星?喜欢普通人?” “而本案的原告,也就是时笛的姐姐委托律师后再未露过面,现在,让我们跟随记者走向街头,采访一下路人对此事的看法。” 新闻中的记者一张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宫欧坐在那里没有动,背僵直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修长的手却紧握住键盘。 封德看向电脑,里边正在播放市民对下药伤人案的看法―― “肯定是炒作,炒作啦!” “我觉得还是等警方公布吧,我们说什么也没用,毕竟不了解。” “不知道谁错谁对,要是时笛真下药了,那的确挺坏的。” “我好喜欢时笛的,她那个姐姐算什么东西啊,肯定是想借妹妹炒作!肯定是陷害!” “我看新闻啦,说她那个姐姐是养女,还把自己养母也弄进去,天噜,这就是喂不饱的白眼狼啊。” “……” “砰――”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封德低下头,只见宫欧将键盘上的两个键给硬生生地抠了下来。 “少爷,这年头路人说话就是不嫌累的,不用理会他们讲什么。”封德忍不住说道。 他还看了网上,网上骂时小姐的更多,时笛的明星效应还是有的,网上的键盘侠又太多了。 宫欧冷着脸,半晌,一字一字从薄唇间说出,“让他们两天之内查清楚向外公布真相!” “是,少爷。” 封德点头,往后倒退。 宫欧坐在那里,忽然眉头一蹙,一手按向自己的胃部,脸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少爷,你没事吧?”封德连忙将餐盘搁下,上前担忧地问道。 “滚出去!” 宫欧冷冷地道,额上冒出细细的薄汗,胃部如绞一般地疼。 封德见状根本看不下去,“少爷,你要是想念时小姐的话,就让她回来吧。” 时小姐一离开,少爷就像变了一个人,或者说变得比以前更加暴躁、阴沉。 宫欧弯着腰,手死死地按住胃部,闻言,他瞪向封德,几乎是咬着牙,“这种死都要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女人,我不要了!” 第204节 “可是,少……” “要我说几遍才听得懂?这女人我不要了!滚!”宫欧吼道,脸色难看到极点。 不要了为什么要还一听到mr宫打电话求救,连会议都不开就冲了出去。 不要了为什么时小姐在警局遇到难处,少爷电话摆平。 不要了为什么一听到有人骂时小姐,就要警方对外公开真相。 封德皱眉。 少爷根本是还放不下。 “还不滚?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宫欧按住胃部朝他吼道。 “那我去给少爷拿胃药。” 宫欧油盐不进,封德也没了办法,只好离开。 宫欧坐在那里,用力地按着胃部,额头上冒着汗,疼痛难忍。 可这些疼,都还好。 好久,胃部疼痛稍微减轻一些,宫欧身体往后靠去,修长的手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蓝色绒盒。 指尖推开。 绒盒中放着一枚戒指,钻石被切割成心形形状,光彩夺目。 华左天桥上的那一幕又回到他眼前。 时小念被打得快昏死过去,都不向他求饶。 她从手上摘下戒指,摘下他送的戒指,然后叫了他一句:魔鬼。 他为她做再多,她都丝毫不感动,在她眼里他只是个魔鬼而已。 他在mr宫的程序里设置了她遇危险喊救命时,就会打他的电话。 可当他丢下重大会议跑到她身边时,时小念又给了他什么样的惊喜,迷迷糊糊,她喊着慕千初的名字。 魔鬼。 慕千初。 这大概是他宫欧活到现在最厌恶听到的两个词。 宫欧坐在按摩椅上,黑眸盯着手中的戒指,很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你的心,是不是真是石头做的?” 为什么那么硬。 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一星半点的回应,为什么她就能那么坚决地选择和那男人一起死…… 和宫欧分开的第20天。 警方外面公布,时笛的确下药害人,情况属实。 一时间,舆论喧哗声四起。 时笛的声誉瞬间降到谷底,不断传说有电影、广告、电视剧和时笛解约的新闻,时笛连连上着头条新闻。 时小念最近已经养成不去看电脑看电视的习惯,连手机上的新闻软件都卸载得一干二净。 慕千初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在医生们的专业治疗下,慕千初的肺炎已经痊愈,脚也能下地拄着拐杖稍微走走。 就这样,慕千初将去老家花田的事提上行程。 离开前,时小念又回了一趟天之港。 庞大的复式公寓里,mr宫将自己充好电等待她回来。 她踏进公寓,mr宫从里边走出来,眼睛上下扫描着她,绅士地弯了弯腰,“主人,你回来了。” “我带你离开。” 时小念微笑着看向他。 等看过老家的花田,她就直接离开,不会再回到这座城市。 “好的,主人,愿随主人左右。”mr宫再一低头,“需要我来收拾些东西吗?” “不用了,我来看看吧。” 时小念淡淡地道,转头望向四周。 这是她最后一次踏进这个公寓,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公寓里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时小念慢慢走向厨房,望着那熟悉的流理台和灶面―― “时小念,饭做好没有,我饿了!” “你刚吃了两桶冰淇淋还饿?” “饿。快点煮。” “你要快点吃到就别动手动脚了,我在做饭,别捣乱。” “我哪有动手动脚。” “那请问宫先生你的嘴在干嘛?” “饿了,啃你的手先过过瘾。” “……” 时小念的眸光黯了黯,转身离开,mr宫在她身后跟着,紧随着她走向餐厅—— “这是我的,宫欧,我还没吃完呢。” “你煮的太少,我不够吃。” “那你就可以抢我的饭?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确定你要在餐厅里试我是不是男人?” “不要脸,给你吃,全给你吃。” “嗯,吃完再吃你!” “……” 她走向健身室―― “你每天要做这么多运动?难怪吃那么多都不胖。” “我每天做得最多的运动,是你!” “你能有一刻不提那种事吗?” “你应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魅力,让我一看到就想扑倒!” “我庆幸不起来。” “你过来练这个,能增强你的身体柔软性,以后我用的上。” “……” 时小念将公寓里楼上楼下都走个遍。 不知不觉,她竟然在这个地方住了那么久,有那么多的回忆,几乎都是和宫欧有关的。 第173章 离开 每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声音。 每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影子。 时小念看向某个角落,那个停电的夜里,她那么害怕,宫欧冲了回来,然后就在那个地方紧紧抱住她。 想起来,那些事已经发生在很久以前。 如果不是因为慕千初的事,她和宫欧会变成什么样呢?在那个度假村,她想问的问题会得到什么答案呢? 这个答案,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走了吗?主人?” mr宫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问道。 时小念望向客厅的墙,那是一整片的白,有一些浅色的暗纹。 “等下。” 时小念想了想,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笔头较粗的彩色笔走到墙,然后开始画画。 她纤细的手指握着笔在墙上行云流水,弧度优美,线条画得很是到位。 mr宫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银色的高大身躯默默地守护着她。 画完后,时小念望着整面墙上的涂鸦,唇角苦涩地勾了勾,眼睛染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们走吧,mr宫。” 时小念说道,和mr宫离开复式公寓,关上门前,时小念又往里望了一眼,耳边似乎又响起宫欧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声音―― “只要礼物让我满意,今天接机这事我就先放过你,不然没完。” “你别告诉我,这西瓜是你送我的礼物!” 想起来,和宫欧认识这么久,她还从未给他准备过一份认认真真的礼物。 已经没有机会准备了。 “宫欧,珍重。” 时小念对着空空荡荡的公寓说了一句,然后慢慢关上门,和mr宫离开。 按慕千初的吩咐,时小念划他的卡买了一辆豪华房车。 她将车开到医院,扶着慕千初小心翼翼地走向车,“小心点。其实过些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第205节 “我也希望你能陪我多一段时间。” 慕千初人精神很久,一张阴柔的脸在阳光下照得格外俊美帅气,狭长的眼温柔地看着她,“因为我太想去看那一眼花田了。” 去花田就意味道他们要分别。 他何尝不希望她能留下多一点时间,这样他们就能相处得更久一些,也许她偏离轨道的心会偏回来。 可是在医院不行,每天都有人会经过,谈论时笛下药的事,她并不想听到。 时忠又跑来医院闹过一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打了她两个耳光,让一些病患看到,医院里的留言喧嚣尘上。 时小念为了照顾他,每天不顾流言照样来医院,但他怎么忍心。 “好了,到了,这车是按你说的配置买的。” 时小念扶着慕千初走到房车旁,小心翼翼地拉到车门。 慕千初往里望去,只见一个银身机器人正坐在里边,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瞄着他。 时小念正要解释,机器人忽然就跪在车上滑到车门口,一拳朝慕千初打去。 它滑的时间稍长,时小念眼疾手快地将慕千初往后一拉,才没让机器人打到,她皱着眉头道,“mr宫,不可以!你干什么?” “mr宫?”慕千初愕然。 mr宫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又要朝慕千初攻击,时小念索性向前一步,挡在慕千初面前。 “……” mr宫眼中闪过扫瞄的数据,慢慢收回手。 “你为什么打人?”时小念不悦地问道。 “主人的手不能搂宫先生以外的男人,主人的嘴唇不能接触宫先生以外的男人或女人。”mr宫的电子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 时小念怔了下,她都忘记mr宫还有这样的设定。 宫欧将吃醋狂的设定也弄进机器人的身体里。 “小念,这是怎么回事?”慕千初站在一旁,一手撑着拐杖疑惑地看着那机器人。 “我等下再和你解释。”时小念说道,有些头疼地看向mr宫,说道,“我要取消你这种设定。” mr宫僵硬地摇摇头,“不行,修改n005设定,需要回到原厂。” “……” 还要回原厂。 时小念转了转眸,牙齿咬唇。 慕千初受着伤,接下来的路上她肯定要扶一扶的,mr宫都照这样打人,慕千初又要进一回医院了。 “这是我朋友,他是病人,你不能打他。”时小念说道。 话落,mr宫又一次扫瞄慕千初,慕千初冷漠地看着它。 “病人?不是男人?男人、女人、病人?我没有认知病人五官轮廓的功能,病人是生病的人。” mr宫显然被她说懵了。 “你现在认知不就好了?他是病人,他是慕千初,记住这张脸,你不能再动人。”时小念道。 mr宫反应很快,自动修复,眼睛扫瞄着慕千初,点头,“是,主人。” “……” 呼。 到底还是机器人,再智能也是被一套套死板程序控制的。 “来,上车。”时小念扶着慕千初上车,mr宫上上下下盯着慕千初,脑袋晃来晃去,没有动手。 “那我开车去了。” 时小念说道,坐到驾驶座上然后开车离开医院上。 一路上,安安静静。 时小念偶尔往后望一眼,就见mr宫和慕千初并肩坐着,mr宫一直在扫瞄慕千初,大概还在智能分析病人和男人的区别。 “这是n.e即将出的新产品?” 慕千初坐在后面问道。 时小念开着车行驶在公路上,应了一声,“嗯,这是第一个成品。” “……” 慕千初坐在后面沉默,转眸看向mr宫的外型,脸上的表情复杂。 这个机器人稍加认识就能看出领先现在的科技手段太多,宫欧竟然能设计得出来。 宫欧。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强劲而可怕的对手。 他抬眸望向前面开车的时小念,目光黯淡下来,相比之下,他的确处处不如宫欧。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他这次被宫欧压着打,不代表他一辈子都会被压着打。 时小念开车驶出s市的时候,不由得将车速慢慢减下来,转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这一次离开,她就不会回来了。 宫欧,如你所愿,她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时小念望着窗外,一张清爽干净的脸上有着落寞。 车轮驶过s市边缘时,手机出现短信,提醒她已经离开s市…… 时小念开着车,心沉沉的,像被什么堵着似的,有些难受。 她开车连夜赶回老家,一路上,她没有声音,慕千初也安静,mr宫更安静。 老家不比s市繁华。 老家是个花田之都,进入郊区随处能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花园,颜色美丽,像铺着一望无际的彩色毯子。 “原来花田这么大……” 慕千初坐在窗口,第一次见到五彩斑斓的花田,入目之处房子很少,全是成片成片的花田。 “花田在不同时间有不同的美,现在是晚上,明天早上是香气最浓的时候。” 时小念说道。 “那我们明天一起在花田里看日出吧。” 慕千初提议道,打开窗户,头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夜色下的一片片花田,像一条条的七彩丝带,令人看着就神清气爽。 日出。 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上一次看日出是在海边度假村,她趴在宫欧的背上。 宫欧背着她踩了一整晚的脚印。 时小念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要多想,往窗外望了一眼,道,“这边有个小饭店,我去打包几个菜到花田那边吃。” “好。辛苦你了。” 慕千初腿脚不便,只能依赖她。 他好像真是从少年时就一直依赖她。 “没事,你想吃什么?”时小念问道。 “我都没所谓,看你喜欢的吧。”慕千初微道。 “好。” 时小念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推开车门下车,往小饭店走去。 她刚进小饭店,搁到前面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响起一阵铃声。 mr宫辨识到铃声,要站起来,慕千初开口说道,“我来。” “好的。” mr宫转头看向他,然后坐了回去。 慕千初拿着拐杖站起来,弯着腰,步履艰难地往前走去,拿起放在那里的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来电联系人——封管家。 管家。 只有宫欧身边才会有管家的存在。 铃声持续响着,慕千初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铃声响到底,自动挂掉。 慕千初的目光微沉,转头往车窗外望了一眼,时小念还在小饭店里。 他眼中掠过一抹犹豫,两秒后,他指尖轻轻滑动,伸手将通话记录删除,把“封管家”拉进黑名单,再次“宫欧”的联系人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些,慕千初将手机放回去,拄着拐杖回到原来的座位。 时小念站在小饭店里,点了几道菜外卖,将钱递给前台。 “谢谢,找你的零钱。” 前台一边找她钱一边深深地盯着她,像是看到什么稀罕古文物一样,然后一溜烟跑进厨房。 “……” 时小念站在那里愕然地看着。 是因为下药伤人案的事么,现在全国应该很多人都认识她了。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第206节 时小念站在那里,厨房里不时有人冒出头来看她一眼,就像看小丑一样,时小念只能让自己假装没看到一样。 外卖终于做好。 时小念松了口气,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子往外走,但她明显能感觉到他们在她身后指指点点。 第174章 离别前的花田之游 有必须这样么? 她加快脚步离开。 厨房里,几个厨师和前台凑在一起,拿着手机,嘀咕道,“是她吧,是她吧?” “我看就是她!她就是时笛的那个姐姐!” 手机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在一个光线较暗的巷子里,一个儒雅帅气的男人将一个女人按在墙上狂吻。 很明显的偷拍照。 从照片上能看到男人赫然是慕氏太子爷慕千初,而女人……就是大明星时笛的姐姐。 退出照片,手机是一条刚刚更新的新闻,新闻标题有很长的一大段―― 【下药伤人案后,时笛保释出来和父母召开新闻发布会,哭诉婚姻分手真相,是遭其姐姐插足。】 厨师们一片哗然,眼中个个露出厌恶。 时小念从小饭店里走出,将外卖袋放到车上,“走,继续走!” 慕千初坐在那里,心疼地看向她,“小念,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都开这么久的车了。” “没事,我还可以,马上就到花田了。” 他们要去的花田是离家不远的一处花田,年少时,她经常带慕千初一起去那里。 时小念回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忽然听慕千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念,我刚刚拿过你的手机,做了一件事。” “什么?” 时小念问道。 “我将宫欧的联系人拖进黑名单了。”慕千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她生气似的。 时小念正要启动车子,手握住车钥匙,闻言她呆了下,随即勉强地笑笑,“是吗?拖就拖了吧,反正他也不会再联系我的。” 宫欧现在不会想看到她的。 否则,以宫欧的性子早就出现她面前了。 “嗯。” 慕千初坐在那里,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望向外面,又道,“小念,我们把手机关机吧,好好玩两天,行吗?” 时小念垂眸,思索片刻便道,“好。” 她将手机关机。 慕千初坐在后边,将自己的手机关机,嘴唇抿着,转头望向窗外,始终没有说出有人打过电话给她。 小念,原谅他的自私。 他不想再错过她,不想她再和宫欧有任何的牵扯。 他能慢慢等她想通,可他不能忍受有人会左右她走向他的路线。 时小念一直将车开到老家不远的花田,一望无际的花园被切割成无数的形状,每一块颜色都不同,红、紫、黄、绿、白……美不胜收。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花香。 “好美。” 慕千初从车上下来,时小念让mr宫扶着慕千初下车。 慕千初一眼见到花田便发出由衷的赞叹。 时小念从车上拿下折叠桌椅,在车前的空地上展开,闻言,她微笑着道,“是啊,那边还有个月牙形的湖泊,水很干净的。” “是吗?晚上去看看。” 慕千初微笑着说道,用拐杖撑着身体站直,帮忙一起弄桌椅。 “没事,我来吧。”时小念说道,将外卖的菜一道道放上小小的餐桌,说道,“快点吃吧,一会菜要凉了。” 慕千初在椅子上坐下来,将拐杖交给mr宫。 mr宫接过放到一旁,然后站在他们身边,低头看着他们吃饭。 一望无垠的花田,漂亮的月牙湖,一辆白色房车,房车的灯光照着一桌美食……每一样都是令人心情舒畅的。 “这可比在什么五星级酒店吃享受多了。” 慕千初拿起筷子,望着夜色下的花田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时小念笑着说道,到达花田以后,她心情也跟着渐渐好起来,她嘴里咀嚼着食物,纤细白皙的手拿着筷子指向远处,“你看,那时候我就是骑着车从这边绕到那边,正好是绕一个圆形。” “我让你买脚踏车有没有买?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慕千初看向时小念,认真地问道。 “当然买了,明天天一亮就带你去骑23圈。”时小念说道,眼睛弯成倒月的形状。 “是32圈。” 她又记错了。 “是吗?”时小念汗颜,尴尬地笑笑,“吃饭,快点吃饭。” 夜幕降临。 时小念陪慕千初在月牙湖边坐了一会儿便感到困意,于是回房车上休息。 她将一处较为宽敞的床位让给慕千初,自己则是睡在他对面。 慕千初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书随手翻着。 蓦地,他听到一声很轻的打呼声。 慕千初忍俊不禁,勾起唇角,转头望向对面的床位,只见时小念侧躺在那里已经睡着,两只手叠着放在脸下,一张脸在灯光下干净美丽。 慕千初将书放下,一双狭长的眼深深地注视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睡颜。 真好。 她的皮肤很白皙; 她的睫毛很长很长; 她的鼻梁不低也不高,秀气得恰到好处。 慕千初深深地望着她,半晌,他从床上起来,走到她床边,在车上席地坐下来,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 半晌,他伸出手指尖抚过她的额头,将她的一缕发勾到耳后。 这次花田之游后,他和她就各走各的。 下一次重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被各种感情伤怕了,已经不敢再接受,像只驼鸟一样把自己缩起来。 “傻瓜,我的感情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地说出口,低下头在她樱粉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 坐在前面的mr宫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身来。 慕千初已经离开时小念的唇。 mr宫将头又转了回去。 慕千初坐在那里,无声地凝视着时小念的脸,手肘抵在她的床边,单手撑着额头。 这一看,就是一整晚。 时小念是在慕千初深邃的目光中醒来的,她呆呆地看向他。 “早上好,小念。” 慕千初向她露出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 “早、早上好。” 时小念从床上坐起来,错愕地看向着他,又看向一旁的床位,讶异地道,“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怕睡着了你被人偷走。” 慕千初微笑着道。 “……”时小念黑线,“怎么可能。” “人对自己的宝贝总是要看得很紧。” “……” 他把她视为他的宝贝,可是她现在真的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感情,养母替时笛给她下药,催残了她对感情的最后一份信任。 慕千初忽然朝她有些无奈地伸出手,说道,“恐怕你要扶我起来了,坐太久,起不来。” “……” 时小念失笑,从床上起来将他慢慢扶起。 慕千初等自己站稳,拿过拐杖撑着自己,走出房车。 时小念在车里准备着早餐,她有买一些东西备着,简单做了两份三明治,只听慕千初的声音传来,“小念,快出来看日出。” 时小念拿起三明治跳下车,递给慕千初一个,仰头望向天边。 只见一轮红日正从东方缓缓升起,在花田的尽头,照亮一片又一片颜色美丽的花田,整个景致要多美就有多美。 时小念望着,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孤度。 可望着望着,她又想到海边的那个日出,目光不由得黯淡下来。 第207节 同一轮红日,却已经是人事全非。 “走,骑车带我。” 慕千初将手中的三明治解决,转头期待地看向她。 “好,知道了。” 时小念笑着说道,从车上拿下脚踏车,坐了上去,然后道,“你小心点,腿行不行?” “当然。不要小看我。” 慕千初撑着拐杖走到她身边,在车后座坐下,将拐杖交给mr宫。 时小念用一脚撑着地,朝mr宫挥挥手,“mr宫,我们玩骑车,一会再回来哦。” “好,主人玩得开心。” mr宫绅士地低了低头,目送着他们远去。 时小念骑着脚踏车往前,刚骑她就感觉到吃力,不禁道,“千初,你真的比以前重多了。” “我们都不再是少年了,当然体重也会增加。”慕千初无奈地道,“这也值得你嫌弃?” “还是载那时候的你不吃力。” 时小念笑着说道,沿着花田边的路骑着。 那时候的他…… 慕千初坐在她身后,目光微沉,其实在她心里,一直记得就是他们的少年时期。 所以,即使他现在恢复了记忆,他也不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失明少年。 “如果不是我这腿,应该我来载你才对。” 慕千初说道。 “你连脚踏车都不会骑吧。”时小念说道,她还真没见过他骑脚踏车。 “那等以后你来教我。” 慕千初很自然地接话,一双手慢慢搂上她的腰。 时小念的车速一下子减慢下来,低头看向腰间,曾几何时,那个瘦瘦少年的手已经有这么大了。 他们都长大了。 年少时,他搂着她的腰,她载他,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而现在,她发觉自己已经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原来,人真的会变。 她没有拉开慕千初的手,更加快速地往前骑车,“骑快一点,是不是感觉香味更浓一点?” 慕千初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空气中的花香一层一层拂进他的鼻尖,闻了让人愉悦。 “那你再快一点。”慕千初道。 “我很累了。” “快点,还有30圈。” “我我老了,骑不动了。” “……” 两人说说笑笑,时小念载着慕千初在花田边骑了一圈又一圈。 第175章 被全世界诬蔑 他们像年少时一样,却又有什么彻底不一样了。 两天后。 艾伦开着车过来接慕千初的时候,慕千初和时小念正坐在湖边聊天,谈着以前在时家生活的趣事。 一声喇叭声响起。 两人转过头,只见湖泊旁,艾伦站在一部车前,双眸深深地望着他们,“慕总,时大小姐。” 分别的时候到了。 慕千初坐在湖边,一张脸上满是落寞。 艾伦的到来意味他和时小念即将分开。 时小念看向艾伦,“你好。” 她从湖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手一下子被慕千初握住,她愕然地看向慕千初。 慕千初看着她,“去哪里可不可以告诉我?” 时小念苦涩地一笑,摇头,“我自己还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去,当散散心。” 她需要去放空自己。 她需要一个人找个安静的空间。 慕千初跟着站起来,腿脚有些不便,一双狭长的眼深深地凝视着她,手紧紧握住她,“不管去到哪里,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我不会追上来。” 时小念看着他,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好。” 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 慕千初低眸看向自己的手,属于她的温度正一点一点消失离开。 “千初,你回去好好休养,等休养好了再一展报负。”时小念看着他说道。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弱?”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问道,问得有些自卑。 “怎么可能。”时小念微笑,“你那么聪明,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很强。” “当然,我会。” 慕千初勾了勾唇,蓦地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抱进怀里,双臂紧紧拥着她。 时小念冷不防地被他拉进怀中,愣了下。 她没有挣扎,伸手拍拍他的背,“保重,千初。” 慕千初紧紧地搂着她,声音有些急切,“和我保证,等你静下心后,第一个找的一定要是我。” 他急切着要一个答案。 时小念呆了许久,才慢慢承诺,“好,我知道。” 但她不能保证,她这段去静心的旅程会有多长。 “记住你和我的承诺,如果你忘了,我会恨你的。”慕千初微笑着说道。 “好。” 时小念拍拍他的背,然后从他怀里出来,“那我走了。” “去哪,我先送你一段。” “不用了,不是说把房车送给我吗?我有车还用你送?” 时小念笑着说道。 “……”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已经找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来,她能陪他的都陪了,她能承诺他的也都承诺了。 他再不放手也必须要放手。 “再见。” 时小念笑着看他,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往房车跑去。 她知道慕千初一定不会想要先走,那就只能她先走。 “上车,mr宫。”时小念和mr宫说道,然后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往外开去。 房车行驶到湖边时,时小念停下车朝慕千初挥手。 慕千初站在那里,湖泊的水光成了他的背影,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突然大声喊道,“一定要回来找我!” “好。” 时小念大声地道,然后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分别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 时小念看向后视镜中,只见慕千初还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她,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了。 不,还有一个机器人。 时小念苦涩地想着,伸手想调开广播收听,听到混乱不清的声音,她才想起这边都没有信号。 她关掉广播,改成听音乐。 一路前行。 下一站去哪,她还不清楚,只知道要离s市和老家的城市越远越好。 这两座城市她都想逃避。 “mr宫,你说我们去哪好?”时小念问道。 “英国。” mr宫立刻答道。 “为什么?”时小念开着车,闻言愣了下。 “因为主人去英国就可以见到宫家人,成为宫先生身边名正言顺的女人。”mr宫答道。 第208节 “……” 一听到这话,时小念用指甲想都能猜到又是宫欧的设定程序。 mr宫身上有太多宫欧的影子。 想起来,那时候为了让她能去英国,宫欧逼着她每周都去学英国料理。 不知道以后会让宫欧逼着学料理的那个人……会是谁,一定要比她听话才行。 时小念将车开进市区,很快便感觉到有些疲累。 天色渐渐晚了。 时小念说道,“mr宫,睡了两天房车,我有点累,我今晚找个酒店睡,你就在车上,好吗?” “好的,主人。” mr宫很顺从地道。 时小念将车停在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拿起包下车,“我下车咯,明天见。” “明天见,主人。” mr宫向她点头。 时小念一边走一边打开包,只见她的包里多出两样东西,一张是无上限的黑卡,另一样则是危险求救手册。 手册里写满在危险时刻怎么自救的方法。 “……” 时小念会心一笑,都是慕千初留给她的,他一向细致周到,那么温暖。 时小念将手册放回包里,走出地下停车场,一路上,她感觉到周围有目光不断朝她瞥来。 因为下药伤人案,她现在已经火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蹙了蹙眉,决定先前往商场买帽子和墨镜乔装一下,否则,她真要享受所谓大明显的待遇了。 这么想着,时小念背着包走进酒店对面的商场。 路上,各种目光如潮水般像她涌来。 还有一个女生突然走到她面前,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狠狠地剜她一眼,“不要脸!” “你……” 时小念刚要说话,那女生就快速跑走了。 时小念抬起脸望向四周,忽然发现周围看着自己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厌恶,还有人拿出手机拍她。 奇怪。 下药伤人案之前也没闹得严重到这种地步啊,就算有人认出她,只会同情地看着她,不会厌恶。 她皱眉,转过脸匆匆往商场里跑,走到一个卖帽子的柜台,礼貌地道,“你好,我要买这个帽子。” “好的。” 柜台营业员是个四十五岁左右的阿姨,伸手拿起帽子给她,忽然看到她的愣了下。 营业员阿姨看看手机又看看她,看看手机又看看看她,然后丢下帽子,隔着柜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 时小念错愕地看向她。 “我认出你了,你就时笛的那个姐姐吧。”营业员阿姨看着她,目光和外面的人一样有些鄙夷。 “你先放开我的手。” 时小念焦急地说道。 有些人跟着她从外面走进来纷纷围上来的,原本在商场里的人见状也纷纷走过来,将柜台围得一团。 人越来越多。 时小念站在中央难堪极了,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营业员阿姨紧紧地抓住。 “你放开我,你做什么?” 时小念不解地看向她。 “你啊,你不听你养父母的教育,阿姨我来教教你!”营业员一手抓着她的,一手指着她的脸义愤填膺地道,“人家时家供吃的穿的养你到这么大,不说报答人吧,你也不用去害人吧,你怎么可以抢自己妹妹的老公?”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时小念道。 “怎么不懂,新闻都出来了,你们苟且的那些照片也出来。”营业员阿姨将手机往柜面上重重一拍。 时小念低眸望去,只见很久之前,她被慕千初按在巷子里强吻的照片被曝了出来。 她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怎么会这样? “你看看,照片上的时间你妹妹和她老公还没离婚呢!”营业员阿姨指责着她,“你不是小三是什么?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怎么能抢自己妹妹的男人呢,还逼得他们离婚,把自己养父都弄出公司。” “……”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下面居然还有前两天她开着房车经过小饭店时的照片,照片上她和慕千初在车上相视而笑。 看照片来源,是当时小饭店里拍的。 “你妹妹一时伤心,会对你下药也可以谅解吧,谁让你做出这样的事在前,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养母也弄进警局呢?人要讲良心的对不对?”营业员阿姨充当着一个正义使者指责着她。 围观人群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时小念呆呆地站在那里,手指点开手机新闻上的一段视频。 视频播放的是保释后的时笛召开新闻发布会。 镁光灯下,时笛穿得朴素和养父母坐在一张白色长桌前。 时笛素颜,哭得眼睛都红了,拿着纸巾哽咽着道,“是我对不起喜欢我的观众朋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做出违法的事情,我会接受法律的治裁。但求求你们,放过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是无辜的,你们别再写他们了。” 时笛对着镜头,表现得就像个孝顺女儿一样。 她哭着站起来,对镜头一再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时笛差点哭抽过去,工作人员一再给她喝水才勉强维持坐在那里。 时忠见状忽然拍案而起,一脸愤怒地看着镜头,“我承认,在下药的这件事上我女儿是糊涂犯错了,是我没教好,但我更没教好的是另一个女儿,我大女儿时小念!” 第176章 mr宫被解体 新闻发布会一片哗然。 “我们家领养时小念在先,生下时笛在后,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两个女儿我们是一样疼的!甚至我们更偏爱大女儿一点!”时忠对着镜头义正词严,“结果呢,她抢妹妹的老公,逼着慕千初把我赶出慕氏,还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这个女儿我不要也罢!” “……” 时小念站在那里,营业员阿姨还在数落着她,她却已经听不到。 她只听到手机里的声音。 那么清晰。 清晰地看着她曾经的家人在对全世界数落她的不好。 时忠对着镜头一桩一桩,一件一件说着她的不好,时笛和养母闽秋君只在那里哭,不停地哭。 有人让闽秋君说两句。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养母,她曾爱过的养母。 闽秋君是那种几百集苦情剧的标准长相,美丽却不耀眼,一落泪格外惹人可怜。 闽秋君拿着纸巾擦脸,对着镜头哽咽着道,“小念她从小处处嫉妒小笛,小笛有的她都有,她有的小笛还不一定有,我们总觉得她是领养的,心里可能偏差一点,所以从来不责怪她,没想到……没想到反而助长了孩子的嫉妒心。” “……” 听着闽秋君的话,时小念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时忠在旁边吼道,“我今天不怕把家丑说得更曝露一点,就抓奸,我都抓时小念和慕千初在床上三次!时笛当时还怀着孕,被刺激得连孩子都掉了!” 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 时小念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一寸一寸冰冷,冰冷得让她发指。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在街上都要被人吐口水了。 她的家人,曾经养育她的父母正在对着媒体拼命地抹黑她,来洗白时笛…… 那也是养她多年的父母。 就因为不是亲生的,可以在媒体面前颠倒黑白? 他们怎么可以…… 见她一脸苍白,营业员阿姨以为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更是攥着她教育,“小姑娘,我看你也年纪轻轻的,要懂点做人道理,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去抢,不该要的就别去抢!你害得你妹妹孩子都掉了,她怎么能不报复你?” “我没错,我没错。” 时小念低声喃喃地道。 “嘿,你还没错了,你要不要看看采访,你们家的那些个亲戚都站出来了,都说你从小就欺负妹妹,但你父母都没送走你。”营业员阿姨激动地道,“再说,你们苟且的照片都有,还敢否认啊?巷子里激吻的不是你啊?” “我没错,我没做过……” 时小念喃喃地道,盯着那手机上的新闻一直重复着我没错。 说着,她不懂哪来一股力气用力地甩开营业员阿姨。 “诶……”营业员阿姨气结,转头冲向几百上千人的围观群众,喊道,“你看看,这没耻廉耻的小姑娘,还敢说她没错呢!” “就是,一点廉耻都没有。” 第209节 “你真是要回去查查你亲生父母的血统,肯定都有病的吧,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意?” “第三者!白眼狼!不要脸!” “跟自己妹妹的老公上床感觉是不是特爽,偷腥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啊,说出来分享下呗!” “你是不是不搞男人就不爽啊,我家两条狗寂寞得慌,你要不要?” “小三滚开!小三出门被车撞死!小三出门被车撞死!” “……” 时小念一转头,只见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她走不掉,眼前的一张张嘴全在飞快地嚅动着,说出一堆又一堆正义凛然的话。 她想解释却插不上一个字。 所有人都在说。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张张被赋予正义的脸孔,忽然觉得耳鸣,脑袋疼得厉害。 好难受。 救她,mr宫,救她。 时小念站在人群中央,拿出包里的手机,飞快地开机,打出报警电话。 忽然间有人上前来抢走她的手机。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扔了一个包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像突然间找到一个惩治坏人的渠道,将手上能砸的东西都朝她砸来。 时小念不停地往后退,被人群团团围住,她逃不掉,伸出双手挡在脸前。 东西一件一件砸在她身上。 有人将牛奶、汽水、果汁浇了她一头,淋她整整一身。 “……” 时小念毫无反击能力,只能抱着头蹲下来。 有人在踢她。 有人在打她。 有人吐口水在她身上。 一片混乱。 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眼前浮现着新闻发布会的画面,心寒如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场的保安终于介入,大喊着要报警,上千人几乎在一瞬间全部散开,有几个胆大的还拿着手机拍她,喊道,“快点,上传网上,恶毒小三被打,大快人心!” 时小念抱着湿嗒嗒的头蹲在那里,鼻尖传来各种奇怪的味道。 好久,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浑身湿嗒嗒的,衣服被泼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商场地上一片狼籍。 时小念从地上捡起包和手机,如行尸走肉一样往前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水嘀嘀咕咕地往下掉,她一身狼狈,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去,一路上,很多人对着她拍照,有人骂她活该。 时小念拿出手机,拨打慕千初的电话。 他会不会现在也备受困扰。 她走在路上,走在所有人遣责、厌恶的目光中,双眼空洞,一只手指颤抖地握着手机。 电话一直响到底都没有人接。 她再打第二个过去,这一次,有人接了,是慕千初的助理艾伦。 时小念还没开口,艾伦便道,“时大小姐,不好意思,慕老先生吩咐不会再让慕总和你见面了,慕总将会被软禁,直至风波过去。” “……” 时小念怔住,原来艾伦今天来接慕千初是带着任务来的。 见她不出声,艾伦叹了口气又道,“时大小姐,希望接下来的事不会太打击你。我先告诉你,因为现在舆论一面倒,此时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你们已经被打上出轨男和第三者的标签。所以,慕氏集团将会对外宣布,是时大小姐你勾引慕总,将目光全部转移到你身上。” “……” “伤你一个总比大家一起伤来的要好。” “……” 时小念呆呆地站在那里,头发上的牛奶和果汁滴淌在她的眼睛上,让她迷住视线。 好久,她才讷讷地问道,“千初,会有事吗?” “时大小姐放心,再怎么样慕总也是慕家唯一的儿子,软禁也只是为避免你们见面而已。”艾伦说完,和她道了声再见便挂上电话。 “……” 时小念一个人站在街头。 旁边有路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人在说,“刚又出的新闻,慕氏集团发声了,说是这女人主动勾引慕太子呢,一直给慕太子喂椿药吃,我说她也太银荡了吧!” “……” 全世界的脏水全泼到她一个人身上。 时笛、养父、养母、时家亲戚、慕氏集团…… 面于舆论,她连解释都解释不了一句,她就这样被钉在十字架上。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是什么滋味,她现在终于尝到了。 周围指责的目光一直跟着她。 时小念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人往地下停车场走去,整个人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她走向停车场,脸上全是麻木。 她一步一步走向房车,抬起眸,忽然就见一群人站在房车前,起码有上百个个,各种打各种砸。 mr宫! 时小念一惊,丢下手中的包就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大声地喊道,“让开!都给我让开!” 她奋力地扒开人群冲进去。 “啊啊啊,好脏——” 大家尖叫地让开。 时小念冲过去,只见房车上的车门变了形,车窗被敲碎,一地的碎玻璃。 而mr宫已经被打得解体,上半身被扯出车窗掉在地上,一双眼睛是黑色的,再也翻不出光亮。 mr宫。 最后留在她身边的mr宫。 “你们凭什么这么做?”时小念转身看向那群人,歇斯底里地呐喊出来,“你们凭什么?你们自以为正义,你们了解我吗,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吗?你们凭什么!” 她喊得声嘶力竭,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小三遭天遣!这是报应!有正义感的人都会像我们这么做!” “就是!你不要以为法律治裁不了你,就没人能治裁你!” “小三遭雷劈啊!” “还弄什么机器人,又是慕太子给你买的吧,还会打人呢,还不是被我们打散了!” “你小心点,别走在路上,迟早被人打死!” “……” 那群人一张张嘴大义凛然。 “那你们来啊!打死我啊!打不死我我打死你们!”时小念吼得疯狂,看了一眼已经被解体的机器人,拿起地上掉落的一根木棍就朝他们砸去,不顾一切地打去。 “疯了疯了,这女人疯了,快走,一会警察来了。” 一群人见她这样立刻做鸟兽状。 空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瞬间只剩下一身狼狈的时小念。 第177章 时小念歇斯底里 她转过头,只见mr宫只剩上半身的银色躯体倒在地上,有千丝万缕的线板还拖在车窗上。 时小念一身狼狈,身上什么颜色的液体都有,脸上带着瘀青。 她一步一步朝mr宫走去,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时小念重重地跪倒在地,看着地上的mr宫,手指颤抖地摸上他银色的脸。 这一秒,她不觉得mr宫只是个机器人,而是陪伴她的守护者。 可她的守护者这一秒都不存在了。 时小念伸出手慢慢将沉重的mr宫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它冰冷的脑袋上,沙哑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因为她。 忽然,她听到一声细微的声音,时小念低下头,只见mr宫的眼睛里有光冒出,似乎正在启动,但卡得不行,完全不像平时那么快捷。 “你醒了?” 时小念呆滞。 它用眼睛扫瞄着她的脸,用和平时一样的语气说,“主人,我要去治病,请允许我康复后再为您服务。” 电子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即使身躯被解体,它还只以为自己是生了病,可以康复。 面对众人袭击时,时小念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第210节 但这一秒,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下来,“mr宫,对不起,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我求求你。” “主人,只要你有需……” 一句话还没说话,mr宫像耗尽最后的电量,眼睛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黯了下去。 没有一点颜色。 只剩冷冰冰的躯壳倒在她的怀里。 “不要,不要……” 时小念痛哭,慢慢放下它,然后扑到一旁,双手颤抖地检查线路板,看着那一条条的线,试图把某些断掉的再接上。 可她不行。 她不会这个。 mr宫也已经彻底解体。 时小念跪在那里,低下头,眼泪疯狂地往下落,手指颤抖不已地拿着线路板,有一丝细细的火光在上面冒出,发出“滋滋”的声音。 “啊――” 时小念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叫出来,嘴唇在颤抖。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只听到她的喊声。 绝望到极致的喊声。 …… 半夜,s市的夜深极了。 慕氏庄园偏远的一幢别墅里,慕千初站在里边,腿脚不便地站在灯光下,一张阴柔的脸上充斥着愤怒,他举起一张椅子就朝大门砸去。 “砰。” 门被砸出巨响。 但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 “放我出去!听到没有!” 慕千初大声地嘶吼道。 从花田出来不久,艾伦载着他开到一个地方,他就被慕家的保镖强行塞进一辆车子,手机被抢走。 一回到s市,他就被自己的父母软禁了。 他这才知道发生的一切,他被关在这里,不能去澄清,不能去找时小念。 而墙上的挂壁电视上,正在播着新闻,新闻中称,有网友将围堵时小念的画面全都拍下来,传到网上。 视频中的时小念抱着头蹲在商场地上,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人。 她身上被泼洒着各种液体。 所有人的手指都戳在她的身上,咒骂着她。 他不知道小念一个人要怎么熬过这些…… 不行,他一定要出现! “放我出去!给我开门!” 慕千初吼得疯狂,拿起手上的拐杖狠狠地砸向大门,用尽所有的力气,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咬牙。 “少爷,你就赶紧休息吧。”艾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知道你喜欢时大小姐,我已经特别向慕老先生申请让你和时大小姐玩完这次花田之旅,你就当时大小姐现在去散心了,不好吗?” “艾伦!你是我一手提拔出来!” 慕千初站在别墅里,对着紧闭的大门喊道。 他很信任艾伦,没想到艾伦会这么做。 “就是因为您一手提拔了我,我才不想让你深陷舆论。”艾伦说道,“这件事已经是全国瞩目,舆论根本压不住,你去澄清最多是被民众一起骂,一起遣责!再这么下去,您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就要让小念一个女人去承担所有?你当我慕千初是什么?”慕千初疯狂地喊道,“开门!给我开门!” “少爷,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不会开门的。等风波过去,你还可以进慕氏集团啊。” 说完,艾伦便不再出声。 慕千初站在别墅里,被软禁得一步都出不去,和外面联系不到一句话。 他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看着画面中被全民臭骂的时小念,胸口被狠狠地绞着,绞得他痛不欲生。 小念。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另一边,帝国城堡空气长期清新自然,一列车队缓缓从外面驶行城堡大门。 封德带着一众佣人站在大门两旁,在明亮的灯光下向车队弯下腰。 车队缓缓停下来。 封德上前拉开车门,低头,“少爷,您回来了。” 为了进一步完善mr宫机器人的功能,宫欧亲自去了一趟英国购买新技术。 “嗯。” 宫欧坐在车里冷冷地应了一声,迈开长腿从车上下来,往城堡里走去,面无表情。 “少爷,您是需要泡温泉还是冲澡?” 封德走上前来问道,佣人和保镖后面乌压压跟了一堆。 “冲澡。”宫欧冷冷地道,径自朝里走去,边走边解开衬衫袖扣。 封德说道,“少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关于时小姐……” “她的事我现在一个字都不想知道!” 宫欧冷冷地低吼,转眸阴沉地瞪他一眼。 封德是越老越不像样子了,明知道他现在听不得时小念的任何一个字,还敢讲! “是,少爷。” 封德只好闭上嘴,眉头却蹙得紧紧的。 宫欧继续在辉宏的城堡里走,一张英俊的脸上全是冷厉,黑眸阴沉,修长的手指继续解开衣领扣子。 忽然一阵小小的谈话声传来,两个女佣正站在角落里对着手机嘀咕着―― “你真觉得时小姐有做这些事吗?” “不应该啊,我听何保镖说,时小姐和宫先生在一起后几乎一整天都不分开的,哪有时间还去和慕太子上床啊,宫先生又不是吃素的,对吧?” “也是啊,可时笛的父母说得那么言之凿凿,好像也不是假的。” “不懂,反正我认为时小姐人还不错啊,在这住的一个月从来没和任何人红过脸呢,脾气挺好的呀。” “时小姐弄成现在这样好可怜啊。” “……” 宫欧颀长的身影僵住,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猛地转过头,视线如鹰隼一般瞪向那两个人女佣,几乎是咬着牙道,“你们在说什么?” “宫、宫先生。” 两个女佣吓得手机都站在地上,连忙低头鞠躬。 “说话!” 宫欧从喉咙里吼出来。 女佣急急忙忙捡起手机走向前交给宫欧,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个,时、时小姐被人堵在商场羞辱,好、好像还被人打了……” 闻言,宫欧的脸一下子沉到谷底,一把抢过手机,只见手机上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停车场,一部被砸得变形的房车,时小念跪坐在地上,一身狼狈,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的手臂上袖子破了,有几道血痕再明显不过。 “……” 宫欧的心口狠狠一震,转头瞪向一旁的封德,“这是怎么回事?” 他冷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抖意,自己都没有察觉。 “少爷前三天去英国时,时笛和父母开了新闻发布会,称是时小姐第三者插足,还把她的孩子刺激得掉了,现在全国上下都在骂时小姐。” 封德说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 宫欧声嘶力竭地吼出来,一张英俊的脸完全变了色。 那时家人居然敢这样造谣! “新闻一出来的时候,我就有打给时小姐,时小姐不接,我也试图压过新闻,但这件事热度太大,出来仅仅两分钟就已经传遍全国,成了全民热议。” “……” 宫欧的手用力握紧手机。 封德歉疚地道,“对不起,少爷,是我没办好事情。” 宫欧目光冷厉地瞪着他,一把攥住他的领子,黑眸瞪着他,带着一股疯狂的恨意,“封德!” 三天了! 三天都不告诉他! “请少爷处罚。” 封德被勒得闯不上气来。 宫欧恶狠狠地瞪着他,半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照片,厉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回封德答得很快,“是在邻市的一个地下停车场。” 这个他查过来了。 第211节 但他就是不清楚该不该去接时小姐。 “砰!” 宫欧一把砸了手机,往外跑去。 “……” 封德蹙了蹙眉,叹一口气,他还是算错了。 他还以为少爷虽然还关心时小姐,但只是幕后帮两下,不会还想再见到时小姐,所以犹豫要不要去接。 现在看来,少爷对时小姐的在乎比他想象的还深。 “走吧,跟上去。” 封德朝着一旁全愣住的保镖们说道,冲到大门外,只见宫欧已经开着他平时最喜欢的一部跑车飞驰出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阵烟似的。 宫欧坐在跑车上,将车顶打开,鞋子踩死油门。 风急呼而来,刺痛着他的脸。 宫欧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黑眸锐利,牙关咬紧。 第178章 他不会再放手 时小念,给我好好活着!不准出事! 他这个魔鬼都放开她了,她要敢还有事,他就不会再放手! …… 地下停车场里。 人来人往,车来车去,有人看好戏一样看着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朝她吐口水。 时小念跪坐在mr宫半个银色的身躯前,手中拿着线路板,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地下停车场的光是幽幽的,空气微冷。 她还坐在那里,被泼得变掉颜色的衣服紧贴在身体上,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一头长发被泼扫过各种液体里结成一块一块,一缕一缕。 时小念的一张脸上只剩下麻木,双眼空洞地看着倒在地上的mr宫。 旁边有车上的一对小夫妻走下来,望着她,小声地道,“这人是不是死了,要不要报警?” “明显还有呼吸,报什么警,这是小三!把她养父母一家全害了,还害时笛掉了孩子呢!走吧走吧。” 小夫妻离开。 时小念仍坐在那里,狼狈麻木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忽然,一道车灯的强烈灯光朝她照过来。 一部科尼赛克一个急转停在她面前。 车门被推开。 两条修长的腿迈下车门,一步一步走向她,背影颀长,肩膀宽阔。 “……” 时小念坐在那里,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像是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一样。 “时小念!” 一个高傲霸道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 时小念跪坐着一动不动。 “时小念!看看你的下场,离了我宫欧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宫欧站在她面前,呼吸很重,一双漆黑的眸紧紧盯着一身狼狈的她,她的身上正在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一部房车已经被砸得彻底损毁。 mr宫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像是被人开膛破肚似的,千丝万缕的电线纠缠在一起,拖得长长的,有些已经断了。 这就像是一个灾难现场。 而时小念,无疑是一个一夜之间失去家人的难民。 “……” 时小念仍是一脸麻木,一双眸子像是被掏空了灵魂。 “……”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得不到一点回应,他眼中的神情变得更重,半晌,他走上前,一把将浑身异味的时小念从地上抱起来离开。 时小念没有抗拒他,也没有说话,但一双手死死地抓住线路板。 线路板扯着众众的线,让他无法抱着她走。 “放下它。” 宫欧拧紧眉,命令着她。 时小念被他抱在怀中,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一双手索性拿着线路板抱进怀里,牢牢抱紧,死都不松手。 “时小念!听不懂话?把它放下!” 宫欧瞪着她,眼中掠过一抹诧异,这女人怎么了? “……” 时小念一言不发,将线路板抱得越来越紧,身上的味道也越来越难闻。 宫欧瞪着她。 时小念一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这么死死地抱住线路板,好像这是她最重视的东西。 宫欧一张英俊冷硬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妥协,低沉地道,“我会把mr宫修好。” “……” 时小念仍紧抱着线路板,但手指微微有松开的迹象。 “我会让mr宫活过来。”宫欧盯着她的手指继续说道,“你先放手。” “……” 闻言,时小念一张麻木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但手却听话地松了开来。 封德和保镖们的车跟在宫欧后面,这才匆匆赶到。 封德飞快地从车上下来,宫欧吼道,“把线路板拿走,将mr宫带回科技馆,让他们马上修好!” “是,少爷。” 封德连忙跑过去,就被时小念身上的臭味熏得捂住鼻子。 这都什么味道。 好像过期的酸奶牛奶味,好臭。 保镖们走上前来,然后都不约而同地退后半步。 只见宫欧一个人抱着一身臭味的时小念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抱着,好像没看到她身上的污秽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少爷,交给保镖吧。” 封德上前将时小念身上的线路板拿走,然后说道。 “滚!”宫欧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回去再你算账!” 说完,宫欧抱着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时小念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 封德站在那里,看着时小念这个样子有些内疚。 …… 宫欧随便找了个酒店,给时小念洗过澡后才带着她返回s市,亲自开车一直开进帝国城堡。 帝国城堡里,医生给时小念身上的伤口治疗,左脸和嘴角都有被打破的迹象。 干净明亮的医务室里,时小念坐在那里,像个木偶似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宫欧站在一旁,抱臂看着,越看火气越大,一股怒气疯狂地烧着他全身。 “弄好没有?”宫欧不耐烦地吼道。 “弄好了。”女医生直起身来,恭敬地向宫欧报告,“时小姐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21处,不过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养些天就能痊愈。” “你说多少伤?” 宫欧黑眸狠狠地瞪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2、21处。” 女医生被瞪得话都说不完全。 宫欧站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瞪向时小念,21处?她身上竟然有21处伤?那些人居然敢在打得她有这么多处伤! “砰!” 宫欧猛地一拳砸下去,旁边放着医疗用具的桌子瞬间垮下来,倒在地上,重重在倒在时小念面前。 时小念像是没看到一样,仍是木讷地站在那里。 宫欧的呼吸一滞,飞快地拉开她的椅子,才没让她被砸到。 “你有没有事?” 宫欧弯下腰问时小念,声音是出乎自己意料的温柔。 “……” 第212节 时小念坐在那里,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没有焦距地望着前面,眸子空洞。 “她这是怎么回事?”宫欧冷冷地看向女医生,低沉地道,“我找到她现在,她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个……”女医生迟疑半晌,说道,“时小姐可能需要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她受刺激不小。” 心理医生? 宫欧的脸色一沉,低眸看向椅子上的时小念,冷冷地开口,“你出去。” “是。” 女医生离开医务室。 时小念坐在那里,洗过澡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身上没了那股难闻的异味,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可她的脸和之前在地下停车场一模一样,只剩下麻木空洞,就好像一个木偶,完全没有自己的魂魄在。 宫欧在时小念面前蹲下来,仰起英俊的脸,目光阴沉地看着她,“时小念,你不要和我演戏!你要想走,想要自由就给我痛痛快快地说一声。” “……” 时小念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一双眼睛像是看着他,又像不在看他。 宫欧心烦气躁地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冷冷地道,“你不是觉得我魔鬼吗?想走你现在就可以走!我让你走,我让你自由,听到没有?别和我玩这套不说话的游戏!” “……” 时小念沉默地坐在那里。 他反复说了两遍自由,她最向往的自由,可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一刻,宫欧的胸口狠狠一震,黑瞳中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他相信,她不是在和他演戏,她真的需要心理医生。 封德请来国内最好的几位心理医生。 只是面对心理医生时,时小念仍是坐在那里,问一百句都不开口,完全不接受治疗。 宫欧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黑眸深深地望着坐在客厅中央的时小念,喉咙缩紧,浑身有着说不出的不自在。 时小念坐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争着,脸上仍是那样的空洞。 就好像她完全感觉不出来周围有那么多人,好像这么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 几个心理医生穿着便装站在一旁,探头小声地讨论了几句话。 其中一个医生翻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然后微笑着对时小念道,“时小姐,这世界上人有各种各样的压力,这很正常,人不应该活在他人的目光中,别人非议的并不是真实的你,只是一个他们幻想出来的你……” 他循循善诱地说着。 时小念忽然站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径自往外走去,留下几个心理医生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时小念!” 宫欧的眸光一深,立刻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只见时小念旁若无人地往楼上走去,走到他的卧室外,伸手去推门,推不开。 “你要进去?”宫欧走到她身边,低眸凝视着她的脸。 “……” 时小念没有声音,也不向他问什么,纤细的手就一直推着门,不停地推着门,推不开也推,根本不想别的方向。 看着她这样子,宫欧的胸口忽然间疼得特别厉害。 他一拳狠狠地揍在墙上,然后拿出房卡替她开门。 见门开了,时小念便推门进去,走向卧室深处,一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用被子紧紧缠住自己,闭上眼睛,像是准备入睡。 宫欧就这么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目光定定的,她居然主动到他的床上睡觉。 “那你好好睡。” 第179章 宫欧照顾时小念 宫欧的嗓音低沉磁性,转身往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不放心地回过头,只见时小念仍维持着那个姿势,脸上的表情依旧那样,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宫欧感觉自己从地下停车场抱了根木头回来。 宫欧走到楼下客厅,只见几个心理医生坐在沙发上正热闹得讨论着,封德在一旁为他们端上各种饮料。 宫欧冷眼看着他们。 他们讨论得热烈。 宫欧的脸上一点一点浮起怒气,半晌,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封德餐盘上的饮料砸到地上。 “砰――” 杯子应声而碎。 一地碎片。 几个心理医生顿时被吓得全都战起来,战战兢兢地看着一脸怒意的宫欧。 “我请你们回来不是聊天的!给我治疗方案!她几天能好!” 宫欧低吼道,脸上布满阴沉,身上的气息躁怒无比。 “宫先生。”其中一个站出来说道,“我们几个分析过了,时小姐会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很正常,面对如此惊滔骇浪的舆论压力,她不知所措,进而变得自我逃避,所以才会这样。” “我要治疗方案!” 宫欧道。 “就是家人的关心和陪伴、爱护。”那医生说道,“时小姐现在拒绝和外界交流,家人的陪伴尤其珍贵,要温柔细语地和她聊天,做一些让她心情放松的事,让她慢慢走出阴影。” “……” 慢慢走出阴影。 这么说,还不是一两天能治愈的。 家人。 她还哪来家人,就是她家人把脏水往她身上泼的! “宫先生,我能不能问时小姐刚刚是去哪了?”医生问道。 宫欧阴沉地扫他一眼,冷冷地道,“她去卧室睡觉了。” 几个心理医生相视一眼,微笑着道,“看来卧室对时小姐来说是比较有安全感的地方,那地方可以让时小姐多呆呆。” “安全感?” 宫欧的目光一滞,他的卧室能让时小念有安全感?这怎么可能,对她来说,那不是魔鬼的卧室么。 “是的,像这种案例,我们心理医生也不能帮上太多忙,因为她对我们也有戒心,只有靠家人,因为面对亲近的人,她的防心不会那么重。”医生继续说道。 “……” 亲近的人。 她现在哪还有亲近的人。 那女人就是蠢,一直留在他身边不就完了?现在还不是被全世界抛弃,那个慕千初呢?那男人现在来救她了么?没有! “对了。”医生想起一事又道,“最重要的一定要看紧时小姐,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受舆论迫害,而其中不忍舆论而寻求解脱的人比比皆是。” “你是说她会自杀?” 宫欧的脸色瞬间一冷。 医生被他那种阴鸷的目光吓到,气势较弱地回答道,“宫先生,我们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最好她身边要有人一直陪……”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宫欧转身便跑,一路狂奔。 他用尽力气地往前跑去,一直冲到卧室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宫欧忽然慌了。 第一次。 他连扇门都不敢去推开。 半晌,他抿着薄唇,一把推开门冲进去,站在钢琴旁往里望去,待望见床上的人有均匀呼吸时,一颗心才落定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吃下一颗定心丸,不再慌乱。 宫欧走到床边,脱下鞋子躺到床上,一张英俊的脸靠向她贴着两处纱布的脸,他能感觉到她浅浅的呼吸。 好像已经睡着了。 “不是魔鬼吗?”宫欧低沉地问道,“为什么魔鬼的床会让你有安全感?” “……” 时小念自然不会回答,继续睡着。 宫欧抬起手,指尖抚过她柔软的脸,低声道,“看看你,离开我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 “你说你有什么脸叫我魔鬼?魔鬼能让你过得安全无虞?” “……” 时小念睡着。 宫欧掀开被子躺下去,将时小念搂进自己的怀里。 时小念仍是睡着,没有半分抗拒地任他搂着,她枕着他的手臂。 他的脸一侧,她的额头贴到他的薄唇上,她的额头很凉。 宫欧紧紧抱着她纤瘦的身体,慢慢阖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刷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抱住她,闻着她身上淡若似无的香气,宫欧渐渐也睡过去。 这是他们分开后,宫欧第一次睡得这么容易。 第213节 和宫欧分开的第23天,时小念被宫欧捡回身边。 翌日早晨,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趁时小念还睡着,宫欧起来冲了个澡。 温热的水淌过他姓感的身躯,宫欧甩着短发上的水,眼中清明凌厉,血丝少了好几条。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没想到时小念还有助眠的功效。 宫欧邪气地勾唇,从淋浴间出来,长臂拿起一件浴袍穿上,推门走出去。 一出浴室,宫欧就见时小念正站在大片落地窗前面,光着双脚踩在地板上,穿着一件长长的睡裙,两条腿在阳光下显得份外白皙。 宫欧朝她走去,从后搂住她纤细的身体,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他用力地呼吸,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宫欧满足地闭上眼睛,继续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嗓音磁性,“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出自他的薄唇间。 没有听到回应,宫欧慢慢睁开眼,只见时小念被他搂着,并不抗拒,她就这么站着,一张脸上是空洞,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落地窗外,看不出她在看什么。 过了一晚,她还是这样。 宫欧有些失望地凝视着她的侧脸,松开手来,“走,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时小念站着没有动,仍是定定地望着外面,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 宫欧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他拧眉,“时小念!你就这么容易被击倒?不过就是些舆论,这些能拿你怎么样!在我宫欧身边,我看谁还敢说你半个字!” “……” 时小念站得一动不动,不喜不怒。 “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喊一嗓子也好啊!”宫欧厉声道。 “……” 时小念维持着那个站姿,看着窗外,一双眼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你――” 宫欧又要说,忽然想起心理医生说的,要温柔细语,要让她感受关心和爱护。 “shit!今天起,你是我祖宗!” 宫欧盯着她几乎是半死不活的麻木脸,低咒一声,耐着性子牵过她的手,逼着自己的的声音柔起来,“来,小念,我替你刷牙洗脸。” 声音柔得他嫌自己恶心。 时小念被他拉着往浴室走去,也不挣扎,任由他拉着。 宫欧将她带进浴室,将牙刷挤上牙膏,水杯接水,然后像对待一个智障儿童似的,说道,“来,张开嘴巴,啊――” “……” 时小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理会他,但却伸出手拿走他手上的杯子和牙刷,然后开始刷牙。 “还知道自理,没蠢得太过。” 宫欧勾了勾唇,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刷牙的样子。 她是听得到他说话的。 她只是在拒绝交流。 “你放心,那些害你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抓出来,让他们生不如死!”宫欧冷声给她承诺。 闻言,时小念的手一颤,牙刷掉落在水池里。 “不要了,再给买你新的。”宫欧拿起牙刷丢到一旁的垃圾筒里,修长的手顺着她乌黑的长发把玩着,“走,我们下去吃饭。” “……” 时小念没有说话,沉默地洗漱完,被宫欧拉着离开。 她被宫欧一直拉到厨房,庞大的厨房里人很多,女佣们在忙着摘菜、端盘,厨师们一个个烧菜烧得热火朝天。 一个厨房里此刻少说也有30多个人。 “你想吃什么菜?” 宫欧牵着时小念走进去。 时小念一下子缩回手,连连往后退,身体不由自主地缩起来,弓得像只虾子似的,毫无美感。 宫欧回过头来,黑眸盯着她,“怎么了?” “……” 时小念不说话,也不进去,就站在那里。 “怎么了,你说话。”宫欧耐着性子问道。 “……” 时小念一言不发,像块木头似的。 “……” 宫欧原地踱了两步,脚狠狠地往地上一跺,将浑身的怒气强行压下去。 封德从旁边经过,见状走上前来,轻声提醒宫欧,“少爷,时小姐可能不太适应人多的地方。” 之前时小姐被上千的人围在商场里,那种恐惧和慌张恐怕没那么容易消除。 封德的话提醒了宫欧,宫欧看着时小念,眸光微深。 “少爷,要不把时小姐交给我吧?” 封德说道。 他清楚少爷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要少爷去开解一个心理障碍、和外界拒绝交流的人,恐怕比凌迟少爷都痛苦。 宫欧阴冷地瞪他一眼,“我用的上你?” “……” 封德沉默。 “将帝国城堡的人暂时给我删减掉三分之二,不需要留那么多人碍眼。”宫欧冷冷地下达命令。 “是,少爷。” 封德点头。 宫欧走向前,看着木偶一样的时小念,伸出手牵住她,将她拉近自己身边,一把抬起她的下巴。 时小念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他的薄唇。 第180章 喷泉池中的吻 “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说出来就好,听到没有?”宫欧说道。 “……” 回应她的,是时小念的沉默。 她真是上天派来考验他耐性的。 宫欧拉着她的手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餐厅,拉着时小念在餐桌前坐下。 封德身为管家亲自端着菜上来,不让时小念见到太多的人。 “少爷,时小姐,请用餐。” 餐桌上摆满着一盘又一盘的美味佳肴。 时小念拿起筷子麻木地吃着,像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宫欧看着那些菜,胃口顿时倒得干干净净,眉头拧紧,他对不是时小念做出来的菜没有一点食欲。 蓦地,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胃,额上沁出薄汗。 “少爷,是不是又胃痛了?” 封德站在一旁,见状立刻担心地问道。 时小念坐在一旁,手指握着筷子,动作有一秒的僵硬,没人看到。 宫欧咬紧牙,胃部如绞般地痛,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时小念,黑眸中掠过一抹沉思。 下一秒,宫欧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送饭,嚼之无味却也吃下一口又一口。 “……” 封德在旁边看得有些错愕。 时小姐离开后,他还没见少爷吃这么多过。 “时小念,好好看着,为了你,这么难吃的饭菜我也在吃!”宫欧看向时小念说道,语气霸道却压得声线较低,“我不吃饱没力气照顾你这小祖宗!” “……” 时小念坐在那里,吃饭的动作又是一僵。 这个动作被宫欧尽收眼里。 她有反应了? 宫欧的黑眸愈发深邃,蓦地伸手一把抢过她眼前的饭碗。 她以前最恨他抢她的饭吃。 果然,他一抢走,时小念下意识地看向他,虽然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比起昨天已经是个相当大的进步。 “是不是想要?”宫欧修长的手托着碗,勾起薄唇,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 第214节 “你说句话我就给你。”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那碗饭,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抢。 “你叫我的名字,我就给你。”宫欧把她当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 时小念没有听他的,忽然从餐桌前站起来,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转身离开。 宫欧坐在那里,手托着一个碗,有些石化。 这女人现在是怎样,平时就不喜欢理他,现在受刺激了更不理他? 他在她眼里是隐形人吗? 封德默默地站在一旁,假装在研究墙面,不敢去看宫欧那张被忽视后的脸。 “去跟在她身后,她好像也不反感你。” 宫欧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开口,然后捧起碗开始吃饭,将菜囫囵一直咽进喉咙里,只管吃饱,不管吃的滋味怎么样。 吃饱后,宫欧站起来拿着时小念刚刚的饭碗,然后夹了一些菜放进饭上。 看着自己的动作,宫欧拧眉。 他还真成伺候她的佣人了,他连父母都没这么对待过。 宫欧转身离开,寻找时小念的身影。 在城堡外面的一个大喷泉边,他看到时小念的身影,她坐在喷泉池边上,两条纤细白皙的腿放入冰凉的水中,面朝着阳光下的喷泉,一双眼中没有一点光彩。 她瘦得厉害。 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 “少爷。” 封德站在时小念的身后,见到宫欧立刻低了低头。 宫欧朝她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直接将双腿放入清澈冰冷的水中,“来,吃饭。” 时小念低下头,看向他的腿。 他穿着长裤,卷也没卷一下,就将腿放进水中,裤子湿了一半。 “来,小祖宗,吃东西,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鸡蛋。” 宫欧夹了一块鸡蛋到她的嘴边。 时小念低着脑袋,看着他湿掉的裤腿,然后张开嘴巴吃下鸡蛋,慢慢咀嚼着。 “怎么样,好不好吃?不好吃我把那些厨子全炒了。” 宫欧张狂地开口。 “……” 时小念却是一个闷油瓶,怎么都不开口,木讷地一口一口吃着他喂过来的饭。 “时小念,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我都给你办到,你别让我像对着个木偶生活。”宫欧说道,黑眸深深地看着她的脸。 曾经,画画时神彩飞扬的一张脸;曾经,对他怪嗔气愤的表情;曾经,对他笑得起来眼睛弯起的弧度…… 现在通通不存在了。 她现在的脸上只存在一种死水似的表情。 “我真怀疑我是不是该再去那个停车场找找,我一定是只把你的躯壳找了回来,却没把你的灵魂给捡回来。” 宫欧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时小念沉默。 宫欧继续将饭菜一点一点喂给她,像个操心孩子的大人,提醒她,“嚼慢一点,碎一点再吃下去。” “……” 时小念咀嚼着食物,不断地吃着。 忽然,喷泉改变原有的运动轨迹,一道水流像抛物线似的朝他们扫过来,没落在时小念身上,却淋了宫欧一头。 狼狈至极。 宫欧的脸顿时黑了,一头齐整的短发湿漉漉的,水珠在英俊的脸上一颗一颗掉。 “封德!”宫欧不悦地吼出来,“把设计喷泉的给我炒了!” “是,少爷。” 封德在一旁低下头。 “shit!”宫欧低咒一声,低眸看向时小念。 只见时小念坐在他旁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空洞,但明显不像之前没有焦距。 宫欧像是发现什么惊喜,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你喜欢看我这个样子?” “……” 时小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宫欧将碗筷递给封德,然后不假思索地跳进喷泉池中。 喷泉池很深,他一跳进去,溅起无数的水花。 时小念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脸前,但水花还是溅到到她很多。 等水不再溅过来,她放下自己的手,抬眸往前,宫欧已经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他踩在喷泉池里,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他姓感的身材,英俊的脸上沾着水滴,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时小念对上他的眼神。 下一秒,宫欧忽然勾过她的脖子拉近自己,俊庞逼近她,薄唇吻上她的唇,吻得热烈,带着冰冰凉凉的水。 他在她的唇上厮磨,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唇,火舌霸道地闯入,卷走她唇内的清甜,勾起那一抹柔软共舞。 “……” 时小念没有说话,没有抗拒,默默地让他吻着。 阳光越发地温暖明媚起来,照过巍峨的城堡,照过设计大气的喷泉池,男人浑身湿透地站在清澈的水中,勾过坐在池边的女人热吻着。 宫欧脸上的水定格在两人亲密紧贴的唇角,在阳光下宛如一颗钻石,闪耀发亮。 一切美得似副画般。 有佣人走过,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 宫欧吻着木偶一样的时小念,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任由他吻着,好像身体没有一点反应一样。 宫欧退开她的唇,一双黑眸蒙上一层姓感诱惑的光泽,深深地盯着她的脸,“你这女人就不会给我点回应?”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 “好,那我就吻到你有回应为止!”宫欧霸道地放下话,然后不顾一切地又要吻她。 时小念却突然有了动作,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推开他,然后从池边站起来往城堡里跑去。 宫欧想要去抓她,脚下踩着喷泉池中的鹅卵石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重重地摔进喷泉里,再一次溅起无数的水花。 “砰!” 像一颗深水炸弹,溅起巨响。 时小念站定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他。 宫欧从喷泉池中站起来,修长的手一把撇去脸上的水珠,磁性的声音染上怒意,“时小念!” 他抬眸望去,时小念已经不见踪影。 宫欧的脸色难堪到极点,她就这么讨厌被他亲吻,她喜欢被谁亲,那个慕千初?慕氏集团都抛弃她了! 她还要这么死心塌地? 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好的看不到,就非要盯着坏的! 宫欧一掌狠狠地拍向水面,然后从喷泉池中站起来,封德及时地递上干净的毛巾。 宫欧拿过毛巾擦脸,然后往里走去。 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宫欧生气归生气,但仍是第一时间走到卧室,推开门往里走去。 果不其然,时小念换上睡衣已经躺在床上,又开始睡。 这才刚起来又睡? 宫欧拧眉,这才走向浴室冲澡。 时小念自我逃避的方式与别不同,她没有寻死,没有闹情绪,她只是睡。 紧接着的一个星期里,时小念几乎是有18个小时是躺在床上的,剩余的时间还是被宫欧硬从床上抱下来的。 这天下午,阳光正温暖,时小念又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 紧攥着被角的手泄露她没有睡着的事实。 “砰。” 推门声忽然响起。 她没有睁开眼睛,只听着那阵低沉却霸气十足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的床前。 “时小念,你哪来那么多觉好睡?给我起来。” 宫欧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时小念沉默,没有动。 紧接着,她人就被宫欧一把拉起,时小念坐在床上,不得不睁开眼睛,双眸空洞地看向他。 第215节 第181章 看我给你报仇 宫欧的脸很臭,黑眸定定地盯着她,“走,今天是我想的最后一个办法了!我把我这辈子的耐心全耗在你的身上。” 这一个星期,他扼制得自己脾气都变好不少。 结果,她还是这个样子,没有一点进步。 “……” 时小念木然地看着他。 “要是今天还不行,你爱找谁找谁去!”宫欧瞪着她道,“我不管你了!” “……” 时小念仍然没有声音,只是看着他,像是听不懂他的话,又像是根本没听进去。 他讨厌她这个样子。 宫欧将她从床上抱下,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时小念一脸木讷地跟着他往前。 时小念一直被宫欧拉到大厅里。 大厅里密密麻麻地跪着一地的人。 见状,时小念的身体立刻条件反射地瑟缩起来,躲到宫欧的身后,不敢探头去看。 “不准躲起来。” 宫欧霸道地开口,一把将她拉到身前。 时小念拼命挣扎,宫欧硬逼着她去看。 她躲不掉就一个劲地往宫欧的怀里钻,恨不得在他胸膛上挖个洞出来,好让她钻过去。 这样的投怀送抱让宫欧高兴不起来。 “你怕什么?有我在,谁伤得了你,谁敢伤你?”宫欧加重语气,一手抓住她两只乱动的手,黑眸瞪着她。 “……” 时小念看着他,似乎是听进去他的话,慢慢放弃挣扎。 但她还是只肯面对着他,不肯面对那跪一地的人。 经历过那么多事以后,她不愿意面对所有人,但要她面对宫欧,她愿意。 “来,过来,看我给我你报仇。” 宫欧说道,拉过她的手走到一旁在沙发上坐下。 这下更是直面那些跪着的人,时小念更加受不了,继续往他怀里拱。 “你拱白菜呢?” 宫欧盯着她。 “……” 时小念无声地继续往他怀里拱啊拱。 “……” 宫欧只好抱住她发冷的身体,紧紧搂住,她这才慢慢安定下来。 好久,时小念才在宫欧的威逼下,转过头看向那些人。 只见那些人全都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嘴上贴着黑色胶布,一双双眼睛里带着恐慌、绝望,吓得瑟瑟发抖。 有几张脸,她有点眼熟。 有一个,是商场里那个在帽子柜台的营业员阿姨。 在一旁,封德和几个穿得西装笔挺的人站在那里。 “记不记得他们?”宫欧搂着时小念,嗓音低沉磁性,“这是第一批,这是是那天在商场对你泼东西的人。” 这些泼东西的人,是他熬夜研究视频后,将那一张张脸全部找出来的。 他分了队:有泼东西队、砸东西队、辱骂队、砸mr宫队。 一队一队来。 当然,最后他再去解决时家和慕家,重头菜总要放在最后。 “……” 商场。 时小念一下子想到商场那日的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围攻着她,所有的嘴都在辱骂她,所有的手都在戳她的脊梁骨。 她紧紧靠在宫欧的胸膛,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衬衫。 “时小念,看好了,我教你什么是以牙还牙,什么是解恨!”宫欧的语气透着一股张狂,“遇到事,只要你认为自己没错,凭什么惩罚自己,要折磨也折磨别人!” “……” 时小念靠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宫欧一手搂着她,一手扬起。 封德立刻将一份资料递给宫欧。 宫欧搂着时小念打开资料,时小念低眸木讷地看向资料,上面是营业员阿姨的身家背景,写得详详细细,还附带着全家的照片。 “杜金娥?”宫欧看着文件报出一个名字。 他的声音慵懒,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冷意。 营业员阿姨跪在人群中震惊地看向他们,肥胖的身体吓得发抖。 封德上前,一把撕了她脸上的胶布。 “啊――”杜金娥痛得大叫起来,随即拼命在地上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是我的错,我不该那天拉着你说些不该说的,你原谅我吧,你原谅我吧……” “做错事都能被原谅的话,那受害人怎么办?”宫欧冷冷地开口,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目光阴冷地看着那个肥胖的女人,“没有你,那天不会闹那么大。” “我、我、我……” “不是你强拉着我们家小念说三道四,她不会被围攻。”宫欧说着,一双眸子越发地冷,“所以,在这里所有的人中,你是最该死的一个。” “对不起,宫先生。” 杜金娥吓得挪着肥胖的身体跪走到他们面前,害怕惶恐地看着宫欧,“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我保证,我只是当时看新闻看得太义愤填膺……直到你的人抓我,我才知道那些新闻是假的,我错了,我真错了。” “砰!” 宫欧的面色很冷,见女人不停接近自己,抬起一条腿就踢向她的肩膀。 杜金娥被蹿得倒在地上,见求饶没有用,杜金娥倒在地上乌呼哀哉起来,“你们有钱人了不起,有本事杀了我啊,有本事杀了我,我们这么多人死在这里,看你怎么交待……我今天还就死在你们这了。” 闻言,宫欧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勾起唇角,“呵。” 时小念攥着他衬衫的手更紧了。 封德站在一旁,看着那肥胖的中年女人,慢条斯理地道,“杜金娥女士,看来你还不太清楚,不要说宫先生,就是我一个管家杀了你,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呆住了。 杜金娥停止嚎哭,呆呆地看着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个被称为宫先生的年轻人到底是谁,杀人都没事? 好像有点眼熟,是在电视上见过么。 “杀你的痛苦不过一瞬,没什么意思。”宫欧看着那女人,收敛笑容,嗓音阴沉地道,“我要延长你的痛苦,直到你死。” “……” 杜金娥倒在地上,一脸呆滞。 宫欧将资料交给一旁几个穿西装的人,冷冷地开口,“你们是专业的娱乐圈炒作团队,我要杜金娥家破人散、众叛亲离,像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直到她死,都不会有人明白她。” 众叛亲离。 过街老鼠。 听到这八个字,坐在宫欧怀里的时小念身子不由得一抖。 宫欧拥紧她,“有我在,不准抖。” “……” 时小念死死抓着他的衬衫。 一旁穿着西装的炒作团队中,其中一个走出来冲着他们一顿点头哈腰,然后说道,“这种小方案太好做了,可以设计杜金娥和两个80老人通奸,然后做些骡照散发在她生活的地方,包括她儿子的学校、老公的单位,亲戚朋友的各个个工作地方。” “……” 杜金娥的脸色一片惨白。 “这样一来,不超过两天,她就是只过街老鼠了。”那人谄媚地问道,“宫先生,你觉得这样的方案满意吗?” “满意。” 宫欧邪气地勾唇,盯着那肥胖的女人,“我看你在视频骂我女人一套一套的,现在,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不要,宫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不能做,我儿子都20岁了,我半辈子清清白白,你们怎么能污蔑我通尖。”杜金娥一听这个激动极了,挪着肥胖的身躯跪在地上,喊道,“我给时小姐磕头认错,我给时小姐磕头认错。” 说着,杜金娥就拼命地往地上磕头,一下比一下重。 时小念一脸木然地看着她。 只见杜金娥将额头都磕出血了,还在死命地往地上磕,边磕边求,“时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这一把年纪不能毁了名节啊,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时小念最是心软。 宫欧低眸看向时小念,盯着她柔软的脸,“怎么样,要不要放过她?” 只要她肯开口说话,他就愿意放过这个恶心的肥胖女人。 “……” 时小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那女人磕头,一脸木然,没有开心,也没有同情。 杜金娥在地上磕了几十个头,一直磕到昏过去,倒在地上。 第216节 时小念仍然是没有表情地看着。 “把她拖下去。” 宫欧冷冷地开口。 封德招来两个保镖,将杜金娥带了下去。 紧接着,宫欧开始一个一个如法炮制,让炒作团队挖每个人的黑历史,没有黑历史的制造黑历史。 大家求饶求成一团。 一个个不停地向时小念诉说自己有多惨有多惨,有几个人的身世简直可以编成一部苦情电视剧。 宫欧静默地观察着时小念。 一向心软善良的时小念听得完全不为所动,说她没听,她是看着那人的。 但不管那人说得再凄惨再可怜,道歉道得再情真意切,时小念也是毫不在乎。 炒作团队想出的方案有些过于恶毒,听着都让人觉得栽进去只有死路一条,可时小念也没有出声阻止。 她坐在他的怀里,就这么看着一个一个人被拖出去,一脸木然。 “你觉得我做的好不好?” 等他们都退下去,宫欧转过她的身体,让她看向自己。 “……” 时小念看着他,没有说话,从地下停车场回来后,她就一直像个哑巴一样。 第182章 我能做的我都做了 “你是赞同我的,对不对?”宫欧盯着她问道,“今天,我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 时小念静默地看着他。 下一秒,就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慢慢传来。 听着那熟悉的步伐声,时小念的身体一下子僵住,抬起脸呆呆地往前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银色身影从外面慢慢走进来,一双黑眼中闪动着幽光,在上下扫瞄着她。 是mr宫。 完整无缺被修复好的mr宫。 “主人,我病已痊愈,让您为我担心了。”mr宫向她绅士地低了低头。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冲过去,投进mr宫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 宫欧坐在沙发上,黑眸中掠过一抹浓烈的嫉妒。 但他得忍着,他还逼着自己把机器人不让时小念抱的设定给解除了。 时小念抱住mr宫,mr宫没有推开她,甚至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主人,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 时小念仍是紧紧抱着他。 她现在的情绪是这一个星期最激动的时候,但却依然没有声音。 “主人,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mr宫问道,慢慢松开时小念。 宫欧坐在那里,姿态优雅,一双漆黑的瞳深深地望着时小念,盯着她的嘴唇,等待它张开的那一刹那。 他几乎摒住呼吸。 时小念看着mr宫,就这样无声地看着,在mr宫的三次追问下,她都没有开口。 她失去声音。 “……” 宫欧坐在那里,眼睛敛下失望到极致的黯淡。 紧接着,宫欧站起来,一把拉过时小念的手臂,瞪着她道,“你应我一声行不行?随便说句什么。说个拟声词都好!” 他的耐心像燃烧的柴,火已经濒临熄灭。 整整一个星期。 他像白痴一样想尽办法逗她开心逗她说话,连公司都不做,工作放在一旁,结果,她还是这个样子。 不管怎么样,她就是不开口,她就是要坚持做个哑巴。 “……” 时小念被动地看着他。 “时小念,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我能做的我都做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了!”宫欧有些歇斯底里,黑眸死死地瞪着她。 “……” “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能开口?” “……” “还是说,你需要的根本不是我?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宫欧质问道,双眼盯着她,想从她木然的脸上看出一丝什么情绪。 心理医生说最亲近的人才能打开她的心理防线。 显然,他不是那个人。 当然了,他是魔鬼,魔鬼怎么能打开她的心理防线。 “……” 时小念站在他面前,沉默地注视着他,目光呆滞木讷,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裙子,紧紧绞住。 “是这个原因吧。” 她的沉默让宫欧肯定自己的想法,他不禁苦笑一声,黑眸盯着她,“时小念,我宫欧上辈子做过什么孽才会让你这么一号人物来收我?” 他的声音充斥着自嘲。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满意,不管他为她付出什么她都不在乎。 “……” 时小念看着她,手绞裙子绞得更紧。 蓦地,宫欧靠近她,双手捧上她的脸,低眸深深地瞪着她,眼中暗藏着一抹悲哀,他嗓音低沉,“我放过你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现在就放你第二次,你爱找谁找谁!” “……” 时小念将身侧的裙子绞得一团皱褶。 宫欧转身,扬声喊道,“封德,备车!” 时小念被宫欧带上车,她坐在他的身旁,宫欧霸道地将她搂进怀里。 车子往前行驶,几部车同时驶出帝国城堡,穿过森林离开。 时小念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一张脸上没有表情。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几部在路边慢慢停下。 时小念转头往车外望去,只见远处就是慕氏庄园,宫欧把她带到了慕氏庄园。 “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别指望我还带你去和那个男人拥抱团聚!” 宫欧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 时小念坐着没动。 “滚下去!” 宫欧没有好气地道。 “……”时小念的眸中掠过一抹悲伤,下一秒,她抬起手慢慢拨向车门,手就被人从后拉住。 她转过头,宫欧死死地瞪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时小念,我先爱上你,我认了!” “……” “别再让我见到你!” “……” 时小念木讷地看着他。 宫欧忽然低下头,握起她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下去。 时小念吃痛地皱眉,依然沉默着,宫欧抬眸看向她,看着她眼中的痛楚,慢慢松开口。 他看向她的手指,陷进去一个深深的凹印。 没有出血。 他准备咬出血的。 结果,他却不能对她心狠到底。 “呵。本来想咬出血让你永远记住我的。”宫欧握着她的手,自嘲地低笑一声,“看到没有,我对你永远没有你对我那么狠。”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 “下去!”宫欧倾身过去,替她打开车门,冷冷地道,“等我离开你再进去,别让我看见你迫不及待跑向那个男人的背影!” 时小念被宫欧推下了车。 第217节 她一个人站在路边上,双眼木然地看着车门。 宫欧冷着脸将车门关上,他的脸消失在她的眼前。 mr宫从另一部车上走下,慢慢走到时小念的身旁,手上拖着一个行李箱。 它跟随着时小念,她到哪,它到哪。 几部车慢慢离开,直到消失在时小念的视线里。 时小念还是站在路边望着公路上扬起的尘烟,阳光下,她的脸份外白皙,没什么表情,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半晌,时小念抬起自己的手。 她手指指尖被宫欧咬的凹印正在慢慢变浅、慢慢变浅。 眼看那凹印就要消失不再,时小念将手指放到唇间,然后不顾一切地咬了下去。 十指连心。 疯狂的疼痛让她整个人深深一颤,她的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 她苍白的唇上多了一抹鲜艳的颜色,时小念慢慢放下手,手指指尖已经咬破了,正在往外渗血。 “主人,你在干什么?” mr宫见状不解地问道。 “……” 时小念沉默,没有出声,转身往沿着公路的边缘走去,没有走向慕氏庄园。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的血越渗越多,鲜红的血珠子一颗一颗滴淌在地上,慢慢蒸发在阳光下。 她沿着公路慢慢往前走。 mr宫拖着行李箱跟在她的身后。 时小念没有目的,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天大地大,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她也不能留在宫欧身边,这一个星期宫欧用了各种方法试图让她开心起来,走出阴影,甚至不惜跳进喷泉池来博她一笑。 她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不动容。 宫欧现在对她很好,为她收敛脾气,一个那么容易狂躁的人一星期来拼了命地和她轻声细语。 他就是对她太好了,可她已经不知道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爱。 她也不知道这样万念俱灰的自己还能拿什么去回应他的感情。 她和宫欧之间好像总是阴差阳错过了些什么。 她太累了。 她连话都不想说,嘴唇像是有千斤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有人会听,有人能接受。 现在的时小念只想要一个龟壳,然后缩进去长眠。 一阵急刹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转过头,只见一部敞篷跑车停在她的身边,驾驶座上的赫然是刚刚离开不久的宫欧。 宫欧坐在驾驶座上,一双黑瞳死死地盯着她的手,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 时小念一脸呆滞地望着他。 他不是刚刚才从车从那边走了么?怎么又突然开车到她面前。 宫欧一手撑着车门,从跑车上一跃而下,两条笔直的长腿直直地迈到她面前,冷厉地瞪着她,“不是要去见慕千初吗?不是要去见那个男人吗?为什么不去?” “……” 时小念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她又没说过要去找慕千初,是他自己把她送到这来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宫欧猛地一把攥过她的手,她的左手食指指尖全是鲜血,“你自己咬的?为什么咬?你要记住我吗?” 他狠不下心咬,她自己狠下心来咬? “……” 时小念想缩回手,宫欧紧抓着不放。 “时小念,我给过你机会了,让你别再出现在我眼前,既然你出现了,就别怪我不放手!”宫欧瞪着她张狂地道。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 他这个人还是霸道无理,会颠倒黑白。 不是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出现在她面前。 她张了张唇,想说话,嘴唇还是很重,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经历过商场和地下停车场事件后,她万念俱灰,一句话都不想说,宫欧这星期来为她做的点点滴滴,让她心底有了一丝温暖。 没想到,现在她想说,却反而真的开不了口了。 第183章 以后别怪我不放手 “跟我回去,你爱做哑巴做哑巴,爱做木偶做木偶,了不起我就养你这木偶一辈子!” 宫欧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将她抱进副驾驶座上,冷冷地看向一旁的mr宫,“你等封德来接。” 跑车是双门的。 “是,宫先生。”mr宫点头。 宫欧转身绕过车子,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衣袖被拉了拉。 他转过眸,只见时小念拉着他的袖子,一双眼睛空洞地看向他的一侧。 宫欧低下眸,他没系安全带。 这女人…… “你就不会用话跟我说?”宫欧瞪着她,“装哑巴很好玩么?” “……” 她之前是不想说,但她现在想说,却已经不好说了,她大概会变成真的哑巴。 不过真变成哑巴,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人生里,能不能说话有什么关系,反正已经没有任何希望。 时小念沉默地坐在副驾驶上,自暴自弃地想着。 “……” 宫欧撬不开她的嘴,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扬长而来,黑眸扫一眼她手指上还在冒的鲜血,堵着的胸口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嘴上说着不想见到她奔向那个男人,但想想还是不放心,于是换跑车绕一圈追过来。 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她没有去找慕千初!她居然没有去找慕千初,一步都没往慕氏庄园走! 她知不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放开她了。 是她自己一头撞进来的! “你以后别怪我不放手!”宫欧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低沉的嗓音里有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愉悦。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黯了黯。 “谁让你不找慕千初!” “……” “谁让你咬自己的手指!” “……” “时小念,这是你自找的!你以后再敢以任何理由说离开我,我弄死你!”宫欧霸道猖狂地吼道。 “……” 时小念听着他的声音,默默地低下头,她现在对自由不自由已经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现在的她留在哪里都一样。 只是,她不想这样万念俱灰的自己在他身边,那只会给他也跟着累而已。 宫欧将车开回帝国城堡,一路上,唇角慢慢勾起,弧度越扬越高。 他越来越开心。 时小念不知道他突然间为什么开心成这样。 车子开进城堡的大门,宫欧将车停在喷泉前,从车上下来,将时小念拉出车子,低眸看一眼她出血的手指,眼中的笑意更浓。 “……” 她受伤了,就让他这么开心? 宫欧搂着时小念往里走去,一路上,有佣人向他问道,宫欧便搂着时小念冲那些人道,耀武扬威像个胜利凯旋的君王―― “看到没有,她没走!” “她把自己的手咬破了,为我咬的!” “这个伤口是我的!” “都给我瞪大眼睛看好,时小念回来了!” 第218节 “从今天起,时小念就是帝国城堡的另一个主人,她说的话就是我的话!” “等下,她不说话。都给我学会看懂眼神和动作!” “她没走,我女人没走!” “……” 佣人们都用一脸的讷闷看着宫欧,战战兢兢地附和着。 少爷今天是怎么了? 药吃太多了? “全都给我记着!还有,都给我咬筷子练习笑容,别让我女人看到你们耷拉着脸!” 宫欧命令着所有人,然后搂着时小念往楼上走去。 时小念被他拉着走进卧室。 一进去,她人就被宫欧按到墙上,宫欧欺身而上,低眸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薄唇微勾,嗓音磁性,“告诉我,我其实没那么难让你接受,是不是?” “……” 时小念沉默,嘴唇微动,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让她说不出话来。 见她这样,宫欧拧眉,泄气地道,一手按着她的头顶道,“不说话就不说话了,不爱我也没关系。你是哑巴我也要!你是木偶我也要!” 你是哑巴我也要! 你是木偶我也要! 时小念早已经被伤得支离破碎的心被狠狠地震住。 “以后,我会对你更耐心!” 宫欧冲她说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个星期,他以为自己对她已经耗尽耐心,可当她选择不走进慕氏庄园的时候,他的心,又开蠢蠢欲动。 也不是又。 对她,他一直蠢蠢欲动着。 “……”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他。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点回应,没有回应也可以,你不挣扎就行了!”宫欧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说着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唇,将她按在墙上强吻。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手动了动,宫欧以为她要抗拒,立刻抓住她的双手按到他的头顶上方,按在墙上,继续吻她,吻得疯狂,吻得痴迷。 这一个星期来,他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却没有碰他。 早就让他受不了了。 他不顾一切地吻着她,时小念贴着墙,没有抗拒,任由他吻着,她的唇鼻间全是他的气息。 蓦地,宫欧放过她,头靠着她的肩膀粗重地呼吸着,“不行!” “……” 时小念怔然。 “该死的,现在还不能碰你!” 宫欧低咒一声,转身疾步往浴室走去,很快一阵水声传来。 心理医生说过,暂时还不能做她不喜欢做的事,否则会引起反弹,要等到她的心情平和,情形转好才行。 shit! 一盘美食放在他面前,却要逼着他不动手。 他这样忍到什么时候! “……” 时小念看着他离开的身影,伸手按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心正跳得特别剧烈。 宫欧突然又怎么了? …… 对于一个大胃王,看得到吃不着是最痛苦的事。 而更痛苦事是,宫欧不确定这时间会漫长到什么时候,他只能逼着自己对着一个木偶一样的时小念过着最纯情的生活。 书房里,宫欧坐在弧形的书桌前做事。 他修长的手指迅速在键盘敲击着,霸道地命令,“冰淇淋。” 话落,一只白皙的手送来一勺冰淇淋送进他的嘴里。 时小念站在他身旁,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依然是像一片死水似的。 宫欧将那一口冰凉吞下肚,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 他发现时小念虽然一天天地不说话,但并非对外界没有感觉,也不是冷漠,更不会抗拒他。 他叫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除了开口。 她好像是对任何事都提不出兴致,也没有兴趣,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 “好了。” 宫欧忽然说道,从电脑上拔下一个u盘。 “……” 时小念木然地看着他,又喂了一口冰淇淋在他嘴里。 “走,给你做了个小游戏。”宫欧拉着她走到一旁的地毯上,让她坐下来,然后走到超大的挂壁电视插上u盘。 将游戏装进去。 心理医生纷了他一些具体的治疗方案,其中一项就是让她玩。 宫欧拿着两个游戏手柄到时小念身边坐下。 时小念拿着手柄,没什么表情,只是望着电视屏幕。 游戏声音慢慢响起,不一会儿画面出现游戏名,四个绿绿的大字——《丸子女侠》。 “……” 时小念的眼皮跳了跳。 只见画面上出现一片清新的大草原。 这种色调让人很舒服。 时小念静静地看着,大草原上出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从远处骑马而来,镜头越来越近,只见小小的人上面居然顶着她的脑袋。 她梳丸子头的脑袋。 分明是从她的照片上截下来,然后制成一种3d的效果。 画面瞬间就变得粗糙了。 “怎么样,我设计的是不是很精致?1个小时的成果。”宫欧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一脸的自命不凡。 “……” 没觉得哪里精致。 时小念默默地想,不过他居然能在1个小时内就做出一款游戏,真厉害。 她继续看向电视屏幕,只见上面正慢慢出现字幕,介绍游戏剧情。 毫无创新的狗血剧情―― 女侠的相公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新婚之夜,她相公被敌方的女首领抓了,然后女侠要闯关去救人。 好直白粗暴的剧情。 “我来教你玩。” 宫欧坐到她身侧,从后搂住她的身体,双手握住她的手,握住游手柄。 他的胸膛很温暖。 “……” 时小念盯着屏幕上自己的那张脸,宫欧还设计了很多表情,从掉眼泪的、有笑的、有开心的、有难过的。 被怪打到会难过。 消灭怪会笑得特别开心。 时小念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目光发黯,会笑会哭的时小念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她除了麻木没有其它,她笑不出,哭不出,万念俱灰,她甚至也不敢再去想之前发生的种种。 “你怎么这么笨,这里是往右走,不是往上跳。”宫欧握住她的手教她。 “这个怪你别看着威猛,砍它三次它就会放行,它是心软怪。” “时小念,都会了吧,那你现在好好打。” 见她渐渐上手,宫欧放开对她手的钳制,改为只拥着她看她打游戏。 时小念对游戏没有兴趣。 他让她做,她就随便乱按着,前面的关卡还简单,越往后越难。 时小念不用心不用脑子,于是一次一次地死,一次一次地重来,永远在玩最简单的前几关。 第184章 为她做心理测试 她也不厌烦,就这么玩着。 第219节 对她来说,玩什么都一样。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从中午一直玩到黄昏,时小念一直停在前几关。 抱着她的宫欧终于看不下去,从她手里抢过游戏手柄,嫌弃地道,“笨死了,你这样到什么时候才能救到人。” 说着,宫欧抱着她开始闯关。 在他的手里,那些怪物简直是被完虐。 玩着玩着,宫欧索性环着双臂从她头顶上离开,把碍事的她推到一旁,认真严肃地进攻游戏,一关一关勇往直前猛闯。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他真是做游戏给她玩的么? 终于,打到最后一关。 在宫欧操纵下的丸子女侠终于救出身为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相公。 在看到所谓天下第一美男子是宫欧的脸时,时小念没有任何意外。 宫欧急着要她打通关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这才叫打游戏,你那叫游戏打你。” 宫欧说道。 游戏通关,画面上出现丸子女侠朝天下第一美男子下跪,大喊道,“相公大人在上,我来晚了,请原谅。” 天下第一美男子很傲娇,“那你要做点什么我才能原谅你。” 丸子女侠瞬间扭捏,脸红,“奴家会在闺房里等你的,有惊喜哦。” 说着,画面一转,就出现一个类似古代的闺房,还有一张闺床,闺床上拉着幔帐。 这恶趣味浓的…… 宫欧不会还设计了闺床上的动画吧。 时小念想着,只见电视屏幕上,天下第一美男子期待地拉起幔帐,只见丸子女侠穿着肚兜躺在那里。 美男子上前,还没抓到她的纤纤玉臂,就见闺床上的丸子女侠“砰”地一声变成一颗大大的丸子,还是肉丸子。 肉丸子上方冒出气泡,“相公,惊不惊喜啊?” 屏幕上的美男子摔倒。 “……” 时小念见到那颗还冒着热气的肉丸子不禁莞尔。 丸子女侠变丸子,好冷的笑话。 “怎么样,我这游戏……”宫欧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她唇角的弧度上,眼中有着震惊,“你笑了?” 自从从地下停车场捡回她以后,她从来没笑过、哭过,她从来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 “……” 时小念听着宫欧的话,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她的唇角真的有弧度。 她真的笑了。 “你等着!” 宫欧深深地盯着,蓦地丢下游戏手柄站起来往外跑去,跑到一半又退回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先让我抱下!” “……” 时小念整个人被他举起来,她就像个小孩子似的被家长举高,双脚离地。 她低眸,只见宫欧的眼中有着愉悦,一张英俊的脸因笑容而越发得迷人,“时小念,你赢了!n.e卖到全世界第一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兴奋!”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 半晌,宫欧将她放下,在她的脸上用力地亲下一口,“我去叫医生!” 说完宫欧便往外跑去。 宫欧显然是太开心,开心得忘乎所以,所以他都忘了世界上还有手机电话这回事,居然亲自跑去叫医生。 时小念摸了摸自己的脸,凝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她笑了,就让他这么开心么? 这个世上,居然还有因为她的笑容而开心的人…… 帝国城堡一间明亮的休息室里,时小念被封德带进去,在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几个心理医生穿着便装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个个盯着她。 形成三司会审的画面。 时小念转过头,只见宫欧站在她的身旁,宫欧低眸凝视着她。 看到宫欧的俊庞,时小念的心安定很多。 很奇怪,她连自己都不能让自己安心,可看到宫欧,她的心会莫名地平静。 “时小姐,你放松一些,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一个心理医生从桌前走过来,微笑着时小念面前单膝下跪,半蹲着和她说话。 蹲还没蹲稳,宫欧脸色不豫地踹开他,“跪什么,求婚啊?” 靠。 敢朝他的女人下跪。 心理医生被踹倒在地,捂着被踹疼的肩膀站起来,欲哭无泪,“宫先生,这样只是让时小姐对我的防线松一些。” 这是心理学常识。 他矮,她高,她对他的戒备心就不会那么重。 “给我坐地上!” 宫欧冷声命令。 “哦。”心理医生委委屈屈地席地而坐,看向时小念那张木然的脸,“时小姐,你心情好像平和了很多。”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时小念双眼空洞,身体紧绷着仿佛准备随时逃跑,今天的时小念好了很多。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 “其实很多人都有心理障碍,那并不可怕,但重要的就是慢慢克服过去,你显然做得很好了。”心理医生坐在地上不停地赞美着她,“时小姐,我给你做个测试好不好?” 她还没说话,一旁的宫欧就不悦地道,“她又不开口,你做个什么鬼测试!” “没事,时小姐不想说话可以不说,眨眼睛也行,不想眨也可以不眨,你只要认真听就好了。” 心理医生微笑着说道。 “那开始。” 宫欧拉过一张椅子在时小念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握上她的。 “……” 时小念沉默地坐在那里,为什么突然给她做测试? 测试能证明什么? 心理医生拿起一叠文件,然后往后望了一眼,另外两个心理医生将桌上的摄像机摆好对准时小念的方向。 “时小姐,你看,今天的阳光很好呢,不知道怎么回事,森林里飞来了几只小鸟,你猜猜是什么鸟?喜鹊?鹰?” 心理医生一边问一边观察着时小念的脸。 “……” 时小念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不了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嘴唇很重,好像被什么压着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理医生也不逼她,继续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还拿出一叠又一叠的画纸,让她指画上应该涂什么颜色…… 时小念没有动,也没有去指,就坐在那里。 她的手被宫欧握紧,十指相扣,他手指的温度很暖。 “好了,我们走过那条河,现在,我们要去田野,田野里好多小动物跑来跑去,你猜哪只动物跑得最厉害?小松鼠?老鼠?狼狗?小白兔?” 心理医生像带着她经历一场旅程,过高山过流水,不停地有问题向她抛出。 时小念通通没有作答。 她不知道她这么不配合他们能得到什么答案。 “哇,等等,有好多人涌过来,好你是敌方的部落,可能进入食人族了!”心理医生用夸张的语调叫起来。 “……” 好多人。 时小念忍不住攥紧宫欧的手,用力地攥紧,将他的手指攥得泛白。 宫欧深深地注视着她,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表情。 “怎么办?怎么办?”心理医生观察着她的表情紧张地道,“啊,有人来救你了,看不清啊,是谁?白马王子?超人?不对啊,好像都不是,是警察?是封管家?是……宫欧?” “……” 时小念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沉默地听着。 宫欧闻言又是一脚踹向心理医生,满脸不豫,“测试就测试,提我的名字做什么?” 他的名字都能做心理测试题了? “宫先生……”心理医生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欲哭无泪,“请不要打断我。” 再这么下去,他还怎么做测试。 第220节 时小念坐在那里,看着心理医生可怜兮兮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她扯了扯唇角,没有笑出来。 “那你继续!” 宫欧拧眉,让他继续问。 心理医生的问题一个一个地抛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全程就像在演一场独角戏。 时小念完全和对方零沟通。 终于所有的测试题都说完,封德走向前来,朝时小念低了低头,“时小姐,回房去休息一会吗?”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明白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不让她知道,便站起来离开。 她刚走出一步,人就被宫欧拉住,宫欧拉下她的身体,在她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去休息一下,晚点我陪你吃饭。” “……” 时小念无声地看着他,没有声音,转身和封德离开。 时小念和封德走出去,封德将门关上。 偌大的休息厅里只剩下宫欧和三个心理医生,宫欧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三个心理医生在笔记本上回看刚刚的整个答题过程,不时地探头讨论着。 宫欧低眸看一眼表上的时间,不耐烦地道,“讨论完没有?谁给我一个答案!” 听到宫欧的声音,三个心理医生战战兢兢地相互看一眼,然后一个站出来道,“宫先生,根据我们今天的观察,时小姐的确是从一开始好了很多,至少她现在肯听我们讲话,这都是宫先生的功劳。” 马屁还是要拍的。 万一拍舒服了呢? 闻言,宫欧扬了扬眉,唇角得意地勾起,“那当然,不是我难道还靠你们?” 一群只会说的心理医生。 “是是是,宫先生睿智。”心理医生忙点头,继续说道,“之前时小姐听不进任何声音,我们做不了一个系统的分析,今天做出来了。” 第185章 我不是她最信任的人 听到这话,宫欧目标一凛,从椅子上站起来,人朝他们走过去,身上强大的气场让三个心理医生感到压力。 “怎么说?” 宫欧冷声问道。 “时小姐今天虽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但脸上有了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通过测试结果我们发现时小姐似乎已经心如死水。”心理医生道。 “你说什么?” 宫欧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什么叫心如死水? 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心如死水! “这是从测试结果看到的,时小姐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期待,她看不到任何希望,也不想做任何事。我们一般称这类病患是活死人。”心理医生观察着宫欧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出口。 活死人。 他的时小念是活死人? 宫欧的俊庞变得铁青,伸长手臂隔着桌子一把将说话的医生攥过来,眼神狠戾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要听的是这些?” 他找他们来就是听时小念变成了活死人? “宫、宫先生,您先别动怒,我们、我们已经想到治疗方案了。”医生结结巴巴地道。 闻言,宫欧松开他的衣领,从薄唇间吐出一个字,“说!” “时小姐会变成这样,还是源于这场第三者舆论,养育她20多年的养父母、妹妹、亲人全都在大众面前公开泼她脏水,诬蔑她,民众也全都认为她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第三者,个个咒她去死。” “说下去。” “虽然在宫先生身边,时小姐不用再看到那些舆论,但有些伤害已经踌成了,会像肿瘤一样长在她的身体里,除非下狠刀切除,否则很难痊愈。”心理医生专业地说道。 “下狠刀切除?” 宫欧冷冷地问道,靠着桌子而坐,黑眸凛冽,有着思索。 “是的,时小姐在经历这些事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全世界都在骂她,没人帮她,她一个人在大家的围攻下抱头蹲下,却没人向她伸出一只援手。”医生说。 “……” “我们的治疗方案是为时小姐催眠,再经历一次商场的事。”医生说出自己的方案。 “你敢!” 宫欧不假思索地低吼出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已经反复看过商场的那段视频,每次看,他都想杀人。 几百上千的人在商场里围攻她一个女人,所有的东西全砸向她。 他就看着她一个人无助地望着周围,然后慢慢一个人抱头蹲下,任由所有人攻击,那种无助和绝望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这种事他们居然还想让时小念经历第二遍! “如果不再现一次,这毒瘤会一直在时小姐的身体里。”医生害怕地往后退一步,然后看向宫欧说道,“而且,时小姐那个时候是绝望到了极点,我们再催眠一次,制造一个英雄去解救她。” “说下去。”英雄?什么英雄。 “只要能找到一个好的催眠师,能重现当时的情形,在时小姐最无助的时候有信任的英雄解救她。那么等她醒来以后,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回想起那件事,她就不会那么绝望。”医生说道。 听上去是个办法。 “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宫欧冷冷地问道。 “这要看催眠师的能力,以及那个英雄是要在时小姐内心深处极其信任的,成功率能高达90%以上。” “……” 医生道,“因为我们有过这样的临床案例,都成功了,我们都觉得可以一试。” “极其信任的英雄?” 宫欧问道。 “就是宫先生,我们刚刚做的测试中,发现时小姐对宫先生是十分信任的。”心理医生移动笔记本电脑,里边刚刚的录像中。 镜头对准了时小念。 只听心理医生夸张的声音响起—— “啊,有人来救你了,看不清啊,是谁?白马王子?超人?不对啊,好像都不是,是警察?是封管家?是……宫欧?” 说到前面几个人的时候,时小念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可当“宫欧”的名字响起时,时小念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眼中一抹光泽掠过,很快地掠过。 “……” 宫欧的胸口狠狠一颤。 她对他的名字有反应,他是她的英雄? “你看到了吧,宫先生,时小姐很信任您,只要配合催眠治疗,会有很大的几率治愈时小姐的心理创伤。”心理医生说道,“你看,我刚刚在提问中还提了好几次的的名字,时小姐都有一定程度的反应。” “……” 宫欧黑眸死死地盯着屏幕。 果然,每次心理医生有意无意提到他的名字时,时小念的脸上都会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真的对他有反应。 “宫先生,您都看到了,如何,趁商场事件还没发生太久,早点医治可以早点好,否则一久,创伤的痕迹就牢不可破了。”心理医生说道,等待宫欧的答案。 宫欧盯着屏幕上的时小念,胸口有一股蠢蠢欲动,让他几乎要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不行。 他还存着一丝理智,这些选择题里没有慕千初。 虽然时小念没有选择回慕千初身边,但也没有坚决地和他走,是他把她强行带回来的。 也许,选择答案中有一个慕千初,她的表情变化就不一样了。 “宫先生?”见他不说话,心理医生不由得问道。 “如果那个英雄并非她心里完全信任的人,那催眠以后会怎么样?”宫欧冷声问道,一向自命不凡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自信。 “如果是那样,治疗极有可能失败,还会给时小姐造成二度创伤,催眠也不能再做第二次了。”心理医生说道。 “……” 如果不是她心底极其信任的人,治疗极有可能失败,还会造成二度创伤。 二度创伤。 心理医生再次询问,“宫先生,要不要进行催眠治疗?” “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办法?”宫欧低沉地问道。 三个心理医生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五一十地道,“没有这个快速,可能有一天时小姐会突然想通,也有可能时小姐因为心理创伤一辈子都会下意识地抗拒说话。” 心理创伤的事谁都说不准。 毕竟它不像身体上的疾病那么容易控制。 “……” 就是说,不治,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和任何人说话。 治,她可能会受到二度创伤。 “宫先生,我们都觉得可以一试,毕竟时小姐的确很信任你。”心理医生游说道。 第221节 “不用了,不需要催眠治疗!” 宫欧直接给出答案。 闻言,三个心理医生都错愕地望着他,“宫先生,这可是个很好的办法。”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 宫欧冷冷地道,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可转圜的余地。 他可以在任何事上都对自己有完全的信任,但对时小念,他已经没了一点自信。 他曾经多次以为她已经爱上他了,但结果不是。 她宁死都不肯对他求饶。 她叫他魔鬼。 她曾那么痛恨地看着他说,“你根本无法让人相信。” 这样的自己,怎么会是时小念最信任的人,他去做她催眠世界里的英雄,恐怕只会让她再受一次创伤。 门外,去而复返的时小念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门里边的对话。 一向自大的宫欧居然放弃了做她英雄的机会。 为什么? 时小念有些不解。 “为什么?宫先生,我不明白?”里边的心理医生问出和她一样的疑惑。 里边沉默许久。 很久,她才听到宫欧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弄错了,我不是她最信任的人。” 他的声音有着不自信。 一点都不像他宫欧。 “……” 听到这样的话,时小念的心莫名地刺了刺,有些疼。 她没再继续听下去,转身离开,没有进去,她不觉得催不催眠有什么重要的,也不觉得一次催眠就能治疗她。 催眠也好,不催眠也好,她都无所谓。 只是听着宫欧的那句话,她很不舒服。 时小念走到环境优雅的餐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丰盛的晚餐,餐厅里只有封德一个人在。 因为她不喜欢人多的缘故,帝国城堡的人撤了又撤,删减得越来越多。 见她进来,封德向她点了点头,“时小姐。” “……” 时小念沉默地走到餐桌前坐下。 封德现下已经习惯她的沉默,上前径自为她介绍桌上的美食,一道一道介绍过去。 时小念脸上木然地看着桌上的菜,眼中空洞,没有一点兴趣。 “时小姐刚刚是不是去听少爷和心理医生的谈话了?”封德忽然转了话锋,慈祥地问道。 “……” 时小念的长睫轻轻地动了动,没有说话。 “时小姐,我相信你能好起来的。”封德的声音很温和,“其实那些对你不好的人,你管他们做什么呢,他们对你不好,你不用为他们伤神。” “……” 道理谁都懂,可一旦碰上谁都会受不了。 时小念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封德站在一旁,为她的盘中布着菜,开着玩笑似地道,“如果被人伤到就要有心理创伤,那少爷应该已经被时小姐伤出一个大窟窿了。” 第186章 最讨厌晚上了 “……” 时小念坐着,长睫又是一颤,低眸看着盘中的菜越来越多。 “少爷的确是个自命不凡的人,他很偏执,过于相信自己,但在时小姐这里,他所有的自信都在崩塌。”封德微笑着说道,“在华左天桥上那一次,时小姐一定不知道少爷看到你拼命保护慕千初的时候有多绝望。” “……” 时小念沉默地听着。 封德就像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一样,每句话都直刺她的心里。 是因为在华左天桥上,她保护慕千初,摘下戒指,所以把宫欧的自信都弄没了么? “时小姐,我说这些你是不是不爱听,我不说了,你慢慢吃。”封德笑着说道,将筷子放下,彬彬有礼地退到一旁。 “……” 时小念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沉默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将盘子里的菜往自己嘴里送。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传来。 宫欧从外面走进来,在时小念身旁坐下来,一张脸英俊无比,一双漆黑的瞳深深地凝视着她,嗓音低沉磁性,“你就这样也行!我又不是养不了!” 何必让她承受二度创伤。 “……” 时小念转眸看向他,偷听到谈话的她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像封德说的,他对她真的有种不自信到自卑的状态。 其实,她知道他对她好,但说真的,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究竟对宫欧信任到什么程度。 宫欧拍拍她的脑袋,“好了,吃饭!” 说完,宫欧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吃得很多,边吃边蹙眉,“难吃死了!” “……” 时小念静默地凝视着他的脸。 以前不是她烧出来的食物他怎么都不肯吃,现在为了能好好照顾她,嫌难吃他都会吃很多。 吃过晚饭,时小念进浴室洗澡。 她换上纯棉的睡裙走出来,一抬眸就见宫欧躺在床上,双臂叠在脑后,一双眼睛盯着上面,深邃的五官轮廓没什么表情。 时小念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是还在想催眠的事么? 她走过去,宫欧转过眸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调整姿势,侧躺过来,单手抵着俊庞,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时小念刚从浴室出来,头发只擦半干,暖色系的抹胸睡裙穿在身上,露出白皙柔嫩的肩膀,水珠在她脖颈上滑落,滑至锁骨,再往下,一直滑到胸前抹胸的边缘…… 宫欧直勾勾地盯着她,视线恨不得跟着那颗水珠一起滑进她的抹胸睡裙里。 “……” 时小念默默地将抹胸睡裙往上提了提。 见状,宫欧眼中几乎快盛满的浴望瞬间褪去,阴郁地道,“我现在最讨厌晚上!” 和一个看得着摸不着的女人同睡一张床,简直是对他最深的折磨。 “……” 时小念默默地看着他,拿着一条毛巾擦着头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落地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我给你吹头发!” 宫欧的声音忽然传来。 “……” 时小念转过头看向他,宫欧走进浴室拿起一个电吹风。 紧接着,她就被宫欧按坐到钢琴前,宫欧打开电吹风试了下温度开始给她吹头发。 时小念坐在那里,盯着眼前的钢琴,心底有着一丝波澜。 他居然给她吹头发。 宫欧修长的五指埋入她的湿发间,温热的风徐徐吹在她的头发上,温暖而舒服。 他的手指慢慢地梳理着她的长发,指尖轻轻按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给她按摩一样。 时小念低着头,搁在膝盖上的手在腿上无意识地乱画着。 “舒不舒服?” 宫欧问道,嗓音姓感。 “……” 时小念没有回答。 宫欧也不指望她能回答,手指继续在她发间按摩着,用电吹风将她的湿发吹得慢慢变干。 时小念静坐着,忽然就感觉到那只修长的手指在往下,沿事她的脖子曲线按摩着,像是有一簇火苗点着她。 电吹风被关掉。 卧室里顿时一点声音都没了,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暧昧。 宫欧站在她的身后,将她的长发往一边拨着,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白皙美丽的肩胛,忍不住低下头靠过去,用力地呼吸着,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他的薄唇离她的皮肤不到一厘米,隔着那一点小到没有的距离吻着她的肩膀。 要吻不吻。 第222节 只剩暧昧。 “……” 时小念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拂过她的肩、脖子、背,却又不吻上来,像电流划过她的皮肤,麻麻的。 从地下停车场被他带回来后,宫欧没再碰过她,如果他真想要的话,她不会抗拒,可能……她现在只有身体能回报他。 宫欧从后慢慢搂上她的身体,粗重的呼吸慢慢靠近她的耳朵。 时小念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宫欧突然放开了她。 “shit!” 宫欧低咒一声,转身就往浴室里跑,超大的水声紧接着传来。 “……”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浴室的门,他还是不碰她?真能忍住么,他可是个时刻有精力的男人。 她垂下眸,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床前,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床让她觉得安稳。 躺在上面,她的心会平静。 时小念闭上眼睛,沉淀下自己的心准备入睡,被子忽然被掀开,她迷惘地睁开眼,就见宫欧坐在床上,套着一件浴袍,短发很湿,一脸气冲冲地瞪着她。 “把我惹得去冲冷水澡,你倒睡了?”宫欧不满地看着她。 “……” 那他去洗澡,她也不能陪着。 时小念躺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 “坐起来!不准睡,我现在睡不着,你也不准睡!”他现在浑身躁热,哪里睡得着。 “……” 时小念被他强硬地从床上拉起来坐着。 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眼瞪眼。 这是要干什么? 时小念坐在那里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宫欧盯着她、盯着她、盯着她…… “不行!再去冲澡!” 说完,宫欧以一个帅气的姿势跳下床,再次冲进浴室。 “……” 他怎么了啊。 时小念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浴室的方向,然后躺下来,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不到五分钟,被子再被掀开。 她睁开眼睛。 这一回,宫欧是两条长腿跪在她身体两侧,两只手按在她脑袋旁边,低眸瞪着她的脸,“时小念,我还是睡不着!” 这么一天天和她同床共枕什么都不做,他一到晚上都要疯了。 “……” “你也别睡了,我陪你去看木偶剧!” “……” 他确定是他陪她? “快点,起来!不准睡了,我带你去看木偶剧!”宫欧说着就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知道什么是木偶剧么?就是和你现在一样的木头演舞台剧!”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被他强行拉着起来换衣服。 宫欧拿出她的衣服准备替她换,修长的手一碰她的睡裙边缘就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然后再次往浴室直奔而去。 “……” 时小念默默地自己换了出行的衣服。 大晚上的,因为宫欧临时的突发奇想,帝国城堡上下被闹了一通。 封德和一些保镖都打着呵欠在大厅里集合。 时小念被宫欧搂着走过去。 “少爷,我已经包下歌利剧院,让他们临时演一场。”封德低了低头,说道,“车已经备好。” 宫欧搂着时小念,冷眼看着那一群保镖,冷冷地道,“你们不用去了,我和时小念去。” 时小念现在很恐惧人多。 “可是……” “都给我呆着!” 宫欧不容置喙地道,搂着时小念往外走去。 歌利剧院。 因被包场整个大剧院都空空荡荡的,时小念被宫欧搂着走进去都能听到自己脚步声的回声。 空旷无比。 偌大的剧院里密密麻麻的座位,只坐了时小念和宫欧两个观众。 舞台上的木偶数量都比他们多。 时小念静静地望着舞台上的灯光,望着木偶们的表情,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是凝固的。 宫欧说她和木偶一样。 可它们至少凝固了微笑、大笑、喜悦…… 而她的脸上,只凝固木然。 忽然,她肩上一沉,她转过头,只见宫欧倒在她的肩上睡着了,一张英俊的脸庞陷入幽暗的光线里,双眼闭紧,睫毛很长。 “……” 在家里怎么睡都睡不着,一到外面就睡着了。 时小念没有动,也没叫醒他,一个人静静地望着舞台剧。 半晌,她忽然察觉肚子有些不对劝,她要去上厕所。 她轻轻地推开宫欧,让他靠着舒适的沙发座椅睡,然后站起来往外走去。 瞬间,整个舞台上的木偶都是演给一个睡着的总裁看。 时小念走出去,外面的光线很亮,她沿着走廊往前,想找到卫生间。 弧行的走廊里,对面有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衣架走过来,边说边走。 时小念不由得朝墙这边偏过脸,不敢让人看到她的脸。 现在,她是全民公敌。 在帝国城堡,所有的信号和网络都被宫欧强制关掉,她接收不到外界的新闻,这让她平静。 但一出来,遇到外人,她又开始不舒服。 时小念告诉自己没什么,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在颤抖。 第187章 大闹时笛的舞台 两个工作人员没有看她,从旁经过,嘴上聊着天—— “老总真是爱钱,明知道今天安排了时笛过来做个宣传采访,还包场出去。” “有什么,反正一个东面看木偶剧,一个在西面接受采访,又不会碰到。” “不过话说回来,时笛也够可怜的,弄成这样还出来活动。” “我觉得她挺好啊,你看本来下药伤人案都让她形象尽毁,结果硬生生地又以受害者重新粉墨登场,听说老总这回请她可花了不少钱呢,感觉她是因祸得福呢。” “行了行了,不说了,快点把衣服送过去,时笛还要穿呢。” “……” 走廊里,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时笛。 她的妹妹时笛。 她的受害者妹妹时笛。 时小念忽然调转方向,像个幽灵似的跟在两个工作人员身后。 大剧院的西边。 时小念跟着工作人员走上一个放映厅,舞台下方,一群工作人员正在拍摄,摄影机、打光机一应俱全。 舞台上,穿着华丽晚礼服的时笛精神奕奕地做出各种造型,由旁边的人拍摄。 底下的光线很暗,舞台上的光线很亮,将时笛塑造得耀眼而完美。 时小念在拍摄的工作人员后台,在一排座位中挑了一张坐下来,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舞台上的时笛。 “时笛,接下开始采访吧。” 有人扬声喊道。 偌大的舞台上,工作人员搬上几张欧式沙发。 第223节 时笛坐了上去,两条纤细的腿并拢斜在一侧,十分淑女的坐姿,礼服外披着一件外套,妆容精致美丽,五官漂亮得张扬,一头长发被打造成极复杂的卷发。 她坐在那里,就是一个亮眼的女神。 时小念坐在底下,一双眼睛幽幽地望着舞台上的妹妹。 时笛坐在上面,感觉到有什么目光,不禁往下面望去,灯光都打在她一个人身上,下面的光线太黑,只看到一个个人头。 时笛收回目光,用娃娃音的甜美嗓音朝记者道,“可以提问了。我今天是来宣传歌利剧院的,所以不要问我太多私事哦。” 她的声音很甜,沁人心脾。 工作人员都不禁笑起来,环境氛围很轻松。 时小念静静地望着这一幕,所有人都喜欢时笛,都爱时笛,都听时笛的。 工作的采访谈到一半,有记者还是不可避免地问到私事,“时笛,请问你现在状态还好吗?” “我挺好的,我很抱歉,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给大家做了坏的示范,谢谢大家和警方都愿意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时笛一脸真诚地对着镜头说道,“我现在还在保释当中,我会用自己的行动去做一些善事,希望能弥补我的错。” 特别真诚的一张脸。 时小念静静地望着那张脸,如果她不是当事人,她也会信这一张漂亮的脸孔吧。 “时笛,其实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不是还有律师说,你这可以算是长期被虐待后的自卫反应。你父母还好吗?”记者说道。 “我父母……” 说到父母,时笛的眼里多出一抹泪光,然后硬撑着笑容说道,“他们真的是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很多,他们是最难受的,我们姐妹弄成这样,我妈现在连家门都不出,天天以泪洗面。” “那你姐姐有回去看过父母吗?” “没有。”时笛摇头,“其实我父母很爱她,一直希望她能回头,但她都没有。” “那你和慕千初还有可能吗?” 听到慕千初三个字,时笛的眼中多出一抹恍然,随后用手掩唇,眼中含着泪,哽咽着道,“我不知道,我从十几岁就认定了他,他是我的初恋。我曾经以为我们就是一辈子,没想到会这么短。” “你现在和你姐姐还没联系吗?”记者继续提问。 时小念坐在下面的位置上,目光幽幽地望着舞台上的妹妹。 时笛泫然欲泣地摇头,然后看向镜头,一脸悲伤地道,“姐姐,如果你在看这个节目,我想告诉你,你恨我没关系,但请你不要恨爸爸妈妈。他们还是爱你的,我希望你能回去看看他们,算我求你了。” 话音一落,底下几个女工作人员跟着偷偷抹泪,纷纷被感动到,交头接耳地说着。 “时笛真是善良啊,这都不怪她姐姐。” “哎,老人家不容易啊,辛辛苦苦养个女儿,没想到养个白眼狼。” “时笛也不容易,现在顶着流言蜚语出来做活动,挣钱养家,本来是豪门少奶奶,全被自己姐姐给破坏了。” “……” 时小念坐在那里将大家的声音尽数收进耳朵中。 她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慢慢走向前,然后一把推了一架摄影机,目光冷冷地投向舞台上安坐如山的妹妹。 “砰――” 巨响发出。 “啊,我的摄影机!靠!十几万呢!”一个摄像师激动地叫起来。 所有人都转过脸来看向她,一见到是她,所有人都震惊地睁大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 时笛也认出时小念,惊愕地从欧式沙发上站起来,踩着一双恨天高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时小念幽幽地望着她。 时笛惊愕之后很快反应过来,哽咽着道,“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妈妈都病了,我求求你回去看看她吧。” 时小念幽幽地望着她,然后低下头,在地上的杂物里捡起一根棍子,慢慢走向一旁的台阶。 “啊――” 时笛惊慌失措地叫起来,躲到沙发后面,害怕地喊道,“姐姐,你不要打我,不是我说的,是爸爸要说,你不要再打我了……” 闻言,全场一片哗然。 原来时笛在家里还被姐姐家暴过,天呐,这个养女也太嚣张了吧! 时小念的一张脸上没有表情,木然,沉默,她拿着棍子走上舞台。 几个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拦在时笛面前,张开手对着时小念,“你不要乱来,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你敢乱来,我们通通可以作证告到你牢底坐穿。” “……” 时小念依然是沉默地往前走,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手上拿着一根长棍子,棍子摩擦过舞台地板发出声响。 时笛害怕地叫着,两个女工作人员上前安慰她,男人连成一线阻止时小念。 时小念朝时笛走去。 男工作人员上前来拦她。 时小念不顾一切地举起棍子朝他们挥去,乱打一气,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男人都冒冷汗。 她眼中幽幽的光很像幽灵上身似的。 “砰!” 时小念狠狠地朝一个男人身上打去,打得那人退开。 她拿着棍子朝时笛走去。 这一刻,时小念什么都想不到,好像脑子里一个中邪的声音在响,她要撕了时笛的这张画皮。 她要撕了它。 “啊――” 时笛见时小念走过来,吓得快哭了,一边尖叫一边拿起舞台边上的一堆杂物朝她扔过去。 时小念毕竟只是个女人,她的表情再让人恐惧也只是女人。 很快,几个男人上前制住时小念。 时笛假装害怕地起哄着几个女工作人员一起拿东西往时小念身上砸。 “……” 时小念拼命挣扎,身上被砸了一次又一次。 但她也感觉不到疼痛。 她死死地盯着前面不远的时笛,想冲到时笛面前,想撕下那一层皮。 “好了好了,别砸了。”抓着时小念的几个男人看不下去,扬声说道,“把她送派出所吧。” “别呀,别这么轻易放过她,这个第三者把时笛的宝宝都弄没了,我们先出一口恶气再说!”几个女人义愤填膺地说道,继续往时小念身上扔东西。 “不要,你们不要这样……孩子没都没了,还能怎么样。” 时笛虚伪地劝大家别这样,泪水却哗哗而下,更加激起人的同情心。 时小念像不怕疼似的,任由大家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时笛对上她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怕意,时小念的眼神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恨,好像鬼魅一样。 她不由得偏过眼,忽然看到旁边一堆刚刚被工作人员喝光的啤酒瓶。 “大家不要打了。” 时笛一边喊一边不露痕迹地将一个啤酒瓶踢到别人的视线下。 一个女性工作人员见到,正浑身充满正气,见状立刻拿起啤酒瓶朝时小念砸去。 时小念被人抓着,也不躲,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时笛。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 啤酒瓶在空中应声而裂。 一个颀长的身影挡在了时小念的面前。 所有人都呆住,整个喧哗的舞台瞬间鸦雀无声。 被人挡住视线,时小念这才像是从中邪似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呆了呆,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宫欧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一条手臂横在她眼前,袖子卷在手肘边。 两秒过后。 有鲜血从他的手臂上滴淌下来。 时小念呆住,他受伤了? “……” 时笛站在那里,一见到宫欧呆住。 宫欧慢慢转过身,看向时小念,一张英俊的脸布满阴霾,脸色难看,一双黑眸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谁让你乱跑的?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第188章 宫欧为她受伤 知不知道他快被她吓死了! 她居然一言不发跑了! “……” 时小念沉默,低头看向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伤得很重,被生生地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时小念不禁有些慌。 宫欧瞪向那几个抓着她的男人,“你们这几张脸,我都记住了!” 第224节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阴狠,气场强大。 “……” 几个男人呆呆地看着他,被他的眼神慑到,不约而同地放开了手,往后退一步。 时小念只担心宫欧的伤势,伸手想去触碰,宫欧已经转过身,冷冷地望向时笛。 时笛害怕地站在舞台边缘。 她清楚,宫欧是个她多么惹不得的人物。 “时笛!”宫欧阴冷地瞪着她,从薄唇间吐出她的名字,“这段时间我没空对付你这个跳梁小丑,你就以为自己能好好活着了?” 他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时笛被他说得腿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喊道,“宫欧,你到底有没有看新闻,她和千初的接吻照都被人曝光了,你还要她?” 那接吻照是有记者偷拍了卖给她的,她还想和千初好的时候,就没曝光。 但后来因为下药伤人案,她的形象一落千丈。 她就靠着那些照片和踩死时小念来翻身。 当然,她不是不知道时小念有宫欧这个靠山,但她那样丑化时小念,还有接吻照曝光,她以为宫欧也会大发雷霆加踩一脚时小念的。 结果,他还为时小念出头? “我要不要她是我的事!”宫欧冷冷地看着她,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分明的怒意,“但你……” “……” 时笛不自觉地一颤。 “既然你这么喜欢娱乐圈,我保证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宫欧冷漠地发下话。 他的声音让时笛从脚心一直寒到头顶,像被人丢进冰潭,有着一种刺骨的冰冷。 “宫欧!”时笛忍不住大声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自己女人和其他男人偷情偷了八百次,你还护着她?你看不懂照片还是看不懂日记?” 闻言,时小念站在那里,长睫微颤。 时笛在刺激宫欧。 时小念不由得看向前面宫欧的背影,她太清楚他的多疑和专制。 她没做什么都会让他吃醋多疑,现在那照片……是她否认不掉的事实,宫欧又怎么相信她。 “可笑!我不信自己的女人,我信你?我不护着自己的女人,难道护你这朵白莲花?”宫欧嘲讽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他冷笑一声,“你还是好好过几天太平日子,因为,你很快就过不到了!” 闻言,时小念诧异地看向宫欧的背影。 他居然说,他信她? 所有人都站在各自的地方,有在舞台上的,有在舞台下,都看着他们。 时笛站在那里听着宫欧的声音,化着精致妆容的脸都显露出苍白,眼中有着不敢置信和惶恐。 宫欧居然真要护着时小念。 “我们走!”宫欧转过身,伸手抓住时小念的手,往舞台下走去。 几个人拦在他们面前。 宫欧冷眼一扫。 几个又高又壮的男人顿时被震慑到,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路来让他们离开。 时小念低眸,看着宫欧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眉头蹙紧。 宫欧的脸上没有表情,手却紧紧握住时小念。 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中很安心。 “宫欧,你绿帽子都顶到天花板了还不自知!劈腿是会劈习惯的,你等着她再给你找一堆的同床兄弟吧!”时笛豁了出去,讽刺地在他们身后大声喊道。 空旷的舞台上,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随后,周围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时小念很不理解,为什么时笛说这种谎话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就好像她真的是那种人一样。 宫欧握住时小念的手一紧,时小念抬起脸,只见宫欧的脸一寸一寸阴沉下去,深邃的轮廓绷紧,一双黑眸中透露出暴戾的光。 下一秒,宫欧忽然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朝时笛扔过去。 “啊――” 时笛吓得连忙躲开,但还是被打到,整个人坐在地上,礼服的肩带掉下来,露出半边白皙的丰满。 走光了。 时笛又是一声尖叫,连忙拉起肩带。 “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宫欧一手拉着时小念,低眸阴戾地瞪向时笛那张脸,眼中透出的光简直是想要杀人似的。 “……” 时笛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她没想到自己都讽刺成那样了,作为一个男人,宫欧居然还护着时念。 宫欧站在那里,一手隔空指着她的鼻子,“你给我等着!你让时家人都给我等着!小念的账我一笔一笔跟你们算!” 他的声音冷酷至极,带着一份高高在上。 “……” 时笛呆呆地望着他。 宫欧没再说话,拉着时小念就走,手臂上的血还在滴淌。 他边走边拿出电话,“封德,马上给我过来!歌利剧院一号放映厅,除了时笛,剩下的人我要他们没好下场!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这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望着宫欧的背影。 忽然有人弱弱地开口,“他、他好像是那个宫欧,是n.e的宫欧。” 话落,所有人都是腿一软,有几个女的更是站不住瘫坐到地上。 放映厅的门被关起。 宫欧和时小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有人反映过来,立刻奔跑过去开门,发现门已经开不了了,有人冲到后台,后台的门也已经被工作人员关上。 他们被困住了。 这下,连男人都吓得瘫坐到地上。 他们这一群生活在普通阶层的人……居然惹上了宫欧,传说中的宫欧。 …… 时小念被宫欧拉出歌利剧院,剧院的大门立刻被紧闭紧起来。 剧院的老总跑出来冲脸色铁青的宫欧点头哈腰,谄媚地道,“宫先生,您放心,在封管家来之前,我绝对不让一个人出去。” 宫欧冷漠地睨他一眼,连话都不说半句,拖着时小念离开。 宫欧浑身充斥着躁意。 时小念看着他的脸,她想,他还是介意的。 这段时间来,他虽然在她面前什么都不说,估计是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好说,现在时笛那样讽刺他,是男人估计都忍受不了。 何况是多疑偏执的宫欧。 时小念被宫欧拉到跑车旁,被他重重地按坐在副驾驶座上。 “砰――” 宫欧关上车门坐进来,关车门关得震天动地,启动车子。 时小念拉住他的手。 “干什么?” 宫欧不悦地冲她吼道,语气差到极点。 “……” 果然还是发怒了。 时小念低着眸,没有说话,拿起车上的纸巾袋撕开,抽出湿巾擦他手臂上的血。 纸巾立刻红了一整片。 那颜色触目惊心。 时小念又撕开一袋,继续给他一点一点擦掉血迹。 宫欧坐在那里,低眸瞪着她的动作,铁青的脸色微缓,但仍是怒声怒气地道,“少来这套!时小念,我告诉你,别以为给我擦个血我就不骂你了!” “……” 时小念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他擦着手,目光黯然。 骂就骂吧。 反正他从来也没相信过她和慕千初之间是清白的,反正全世界都不相信她,也不在乎多他一个。 他已经比很多人都好,至少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他还愿意照顾她。 宫欧任由她替自己擦血,一手狠狠地敲上她的脑袋,“时小念,你说你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把整个剧院给掀了!我还以为你跑去跳楼了!” “……” 时小念擦血的动作一滞,心中像被什么狠狠地敲了下。 他不是要骂她和慕千初的事么? “时小念,你下次再敢这么吓我,我绝对给你栓狗链你信不信?”宫欧继续吼道,语气怒不可遏。 “……” 第225节 时小念抬眸呆呆地看向他。 “看什么看!”宫欧瞪她,“别以为我不敢,栓你狗链总比让你乱跑出事的好!你刚被他们砸了那么多下,有没有哪里疼?” “……” 时小念怔怔地注视着他。 原来,他只是在担心她出事。 她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涩,想说话,嘴唇却显得沉重,她摇了摇头。 她没有被砸得有多重,那些女生都是拿的小家伙,甚至还有丢薯片、红刺等零食的…… 砸得最狠的凶器是啤酒瓶。 可也不是砸在她的身上,而是在他身上,他替她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见状,宫欧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双手捧住她小巧的脸,“你会摇头了?” 终于不再是木偶了。 居然会跟他摇头。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 宫欧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中透露出一抹狂喜,“我就知道我女人不会那么弱!都会摇头了!” “……” 时小念默。 他对她的要求就那么低么,会摇头就行了? 她看着宫欧脸上的骄傲自豪,就好像她做了件多了不得的事。 她张了张唇,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时小念低下头,看着他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句痛都没听他喊过。 第189章 接受心理治疗 这是他为她受的伤。 不关心她的人她变成什么样都冷漠,关心她的人却因为她仅仅摇了个头而喜出望外。 宫欧,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震憾。 为什么要把她从绝望的边缘拉她一把,她以为她的人生没有希望没有彩色,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生也好,死也好,都没什么所谓。 他却一次一次闯进她的心,让她知道,还有人在乎她。 “……” 时小念看着她的伤口,心底有了决定。 也许,她该为他做点什么。 不为自己,是为他宫欧,为在她最绝望时候还陪伴在她身边的宫欧。 “喂,摇过头了你再给我点个头!”宫欧不知道她的心里所想,霸道地命令着她。 “……” “乖,点个头!” “……” 时小念放下手中的纸巾,伸手摸向他胸口的口袋。 “时小念,你这进展太快了,摇完头就开始耍流氓?不行不行,放手……你快放手!” 宫欧蹙着眉道,表情却是享受得很,一边说着不行,一边握着她的手更往自己的胸口贴。 “……” 这男人无敌了。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从他口袋里取出手机。 宫欧的目光一凛,立刻将手机拿走,黑眸盯着她,“不要看手机。” 他已经在全面压制新闻,虽然一些主流媒体上不会再出现相关报道,但这事闹得太大,所有人都会私下交流,这时候玩手机或上网都可能会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 时小念无声而固执地抢手机。 “不准拿!” “……”时小念还是去抢,从副驾驶越过去,整个人几乎趴到他的身上,膝盖无意地摩擦过他某个敏感部位。 宫欧的目光顿时一滞,手上一松。 时小念顺利抢走手机,坐回副驾驶上。 宫欧坐在驾驶座上,身体绷紧,喉咙绷紧,伸手扯开衣领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 好久,他的呼吸终于正常,一转过头,只见时小念正拿着他的手机输入文字。 输完,时小念将手机递给他。 宫欧狐疑地看她一眼,然后低头,只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我想接受催眠心理治疗。】 宫欧的眉头蹙起,看向她,“你听谁说的?”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看向他的眼中透着坚定。 宫欧没有追问,黑眸凝视着她的眼睛,只问道,“是不是看到今天看到你妹妹那样,你觉得自己变成这样一点都不值?” 他以为她是因为时笛才想接受治疗? 她不是,她是为了他。 时小念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坚定地看着他。 如果催眠心理治疗有用,她能跨越那种障碍说出话来,她再亲口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吧。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宫欧当她是默认,“催眠心理治疗也不一定会成功。” “……” 这她知道。 “而且还需要一个你极其信任依赖的人作为一个治疗要素。”宫欧盯着她道,“你是不是真要接受治疗?” 这回,时小念有了反应,她点头。 她决定接受治疗。 闻言,宫欧的脸上没什么愉悦的表情,他蹙起眉,盯着她说道,“那这个治疗要素你选择,慕千初?” 他说这个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时小念刚要摇头,宫欧恶声恶气地道,“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给你去请慕千初的!我宁愿你像木偶一样呆在我身边,我也不要把你治好了让你们双宿双飞!” 要是她的心理障碍一跨越,就想着慕千初,那他怎么办? 他就活该被她伤完一次又一次?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 “我给你们机会飞了,是你们飞不到一起!我宫欧还没那么大度给你们两次机会!”宫欧的语气专制到极点。 “……” 时小念安静。 “你说我专制也好,自私也好,总之,我不会给你们制造机会!”宫欧说道,转过脸去,他不想看到她悲伤失望的样子。 夜色下,宫欧的脸色很沉。 蓦地,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宫欧沉住气转过脸看去,只见时小念的脸上没有失望,仍是那么坚定地注视着他,食指指着他的方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欧问道,一颗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 时小念指着他不说话。 宫欧瞪着她的脸,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你要我做治疗要素?” “……” 时小念点头。 “你疯啦!”宫欧脱口而出,“治疗不好你会受二度创伤,搞不好你这辈子还真就这样了!” 她傻吗? 为了治疗选他做治疗要素。 “……” 时小念蹙眉,一向自命不凡的宫欧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对自己这么不信任呢。 她都敢这么治疗,他却不敢。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内心深处对宫欧有几分的信任和依赖,但,她想试试。 因为他对她太好了。 第226节 她不想永远做个木偶让他看着闹心。 “不行!” 宫欧一口拒绝。 “……”时小念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语气,手慢慢放下来,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 他不让她做治疗,她也做不了。 两个人坐在跑车上,车灯照着前方的路,各自无话。 突然,宫欧转过头瞪着她,“你真觉得我能做你的治疗要素?” “……” 时小念没有表情地点头。 “好!我让你做!失败了别怪我!”宫欧瞪着她道。 他其实比谁都想知道他在她心中的位置扎根扎得有多深。 “……” 时小念轻轻地点头。 “……” 宫欧盯着她,一张英俊的脸上还有着犹豫。 以前,时小念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到犹豫,他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从来不会犹豫,可现在因为她的心理障碍他却在犹豫,在不自信。 …… 在接受催眠心理治疗以前,心理医生和催眠师还给她专门制定食物配方,以及睡眠作息时间。 这些据说能让她更好地接受催眠治疗。 时小念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她再差也只是这样,但宫欧看上去狂躁得不行。 两天之间,帝国城堡又损坏不少昂贵家具。 宫欧连晚上都不能安睡,每次她半夜醒来都差点被他吓死,宫欧可以坐在床上幽幽地盯着她盯一整晚。 她想,她也许不用接受催眠治疗,只要被他多吓几次,那样,她如死水的心可能就会有波澜了。 她感觉,对于这次治疗,宫欧比她的压力还要大。 大到整个帝国城堡都压抑在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气氛里,每个佣人都胆战心惊着,连封德做事加倍小心,动辄就会被宫欧痛骂一顿。 到接受治疗的这天。 宫欧整个人变得更加狂躁,时小念表情木然地走进准备好的治疗室中。 治疗室中间放着一张特制的按摩椅。 催眠师和三个心理医生已经站在那里。 时小念直接走到按摩椅上躺下来,宫欧英俊的脸放大在她眼前,黑眸死死地盯住她,“时小念,我们不做了!” 宫欧后悔了。 他拉起她的手就要把她拖起来,时小念倔强地将手抽回。 宫欧低下眸,就见到她眼中的坚定,声音低沉磁性,“时小念,你是不是蠢?治疗失败是二度创伤,你心理阴影会更重!” “……” 时小念坐在按摩上不动,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就这么想接受治疗?”宫欧瞪着她。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往后躺下去,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的决心。 宫欧见状焦躁地在原地踱步,焦躁得让心理医生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一步,生怕宫欧的怒气会波及到他们。 宫欧在地上踱步,最后咬咬牙,冲她妥协地低吼,“先别治疗了,我去把慕千初绑过来!” 她最信任的还是慕千初。 让慕千初参与这次催眠心理治疗,成功几率肯定比他的大。 既然她这么想被治疗,他就再为她妥协一次,反正他为她妥协的次数自己都记不清了! “……”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有些无奈,低眸看向按摩两边千丝万缕的线和绑束带,应该是在催眠过程中检测她身体。 她主动伸手将绑束带绑向自己的手臂。 候在一旁的封德不由得道,“少爷,时小姐似乎还是希望你来。” “……” 宫欧停住脚步,瞪着半躺在那里的时小念。 “少爷,既然时小姐这然希望,不如就让她试试吧。”封德替时小念说道。 少爷这两天已经焦躁得整个帝国城堡的人不得安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接受治疗的是少爷。 “……” 宫欧瞪着时小念,时小念半躺在那里,一张白皙清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却在给自己吃力地弄检测她血压的束带。 她在证明她的决心。 宫欧站在那里,目光泛沉,咬牙做下决定,“好,开始!” “是。” 三个心理医生和催眠师朝他恭敬地低下,享有盛名的催眠师朝宫欧道,“宫先生,在催眠之前我需要提醒大家,中间不能发出任何杂意,也不可肆意打乱催眠的过程,一定要让患者舒服地睡,舒服地醒。” 第190章 拯救她的英雄 “……” 宫欧冷着脸点头。 催眠师放起悠扬的钢琴乐,然后低眸看向时小念,微笑着道,“时小姐,那我们开始了,你放松就好,闭上眼睛,就当是在做一场梦。” “……” 时小念听从地闭眼,躺在按摩椅上。 这按摩椅和普通的不同,力道特别柔特别柔,柔得人想睡,她的身体在催眠师的指示下渐渐放松下来…… 没有太难,在那幽幽的声音中时小念慢慢进入被催眠的状态。 一切都很真实。 她来那个很大的商场里,周围的环境熟悉而陌生。 她望着周围,很多很多的人,那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她、盯着她,有指责、有鄙夷…… 好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她忽然很想退缩地离开,但有一个声音让她一直往前,一直走向那个卖帽子的柜台,柜台前站着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是营业员。 她很害怕,抗拒地想向退,人却在一直往前。 那营业员阿姨一下子拉住她的手,开始不断地指责她抨击她,“人家时家供吃的穿的养你到这么大,不说报答人吧,你也不用去害人吧,你怎么可以抢自己妹妹的老公?” 不。 不是这样的。 她用力地挣扎,营业员阿姨将手机扔到她的面前,然后她就看到时笛和养父母一起开的新闻发布会。 她一下子又走到那个新闻发布会现场。 现场有太多太多的镁光灯,时笛在哭,养父在痛骂,连一向疼爱她的养母也在哭诉着她如何如何不好,如何如何嫉妒自己的妹妹。 “小念她从小处处嫉妒小笛,小笛有的她都有,她有的小笛还不一定有,我们总觉得她是领养的,心里可能偏差一点,所以从来不责怪她,没想到……没想到反而助长了孩子的嫉妒心。” “我今天不怕把家丑说得更曝露一点,就抓奸,我都抓时小念和慕千初在床上三次!时笛当时还怀着孕,被刺激得连孩子都掉了!” “……” 没有。 她没有。 为什么他们要那么说,他们不是她的爸爸妈妈吗? 那是养育她多年的父母。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这么诋毁她么?就可以为了亲生女儿将她将脏水中扔么? 她不是他们的女儿么? 他们怎么可以那样。 她站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看着自己的养父养母,看着他们字字句句将她踩到泥底下…… 治疗室中。 催眠师正在暗示着时小念,“他们是在说什么,他们在诋毁你,他们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你的身上。你的爸妈都不要你了,他们只要亲生女儿……” “……” 时小念躺在按摩椅上,被绑住的双手在挣扎,拼命地挣扎,一张脸渐渐变得苍白,额头冒出细汗,嘴唇颤抖。 她的情绪很激动。 宫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双黑瞳直直地盯着时小念,眼中充斥着一抹红。 看着时小念试图挣扎的样子,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打断催眠师。 但是不行,一旦打断,对时小念也是伤害。 时小念的嘴唇颤抖得不行,闭上的眼皮下,眼珠子一直在动,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第227节 宫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前,十指交叉抵在下颌上,手指用力得泛白,泄露出他此刻的紧张…… 她在重复当时受过的痛苦。 时小念被引导着在新闻发布会听着养父母的话,一颗心像被放进绞肉机绞似的,疼到没有知觉。 忽然,画面一转,她又到了庞大的商场。 商场的光线很亮,做活动的彩色气球在空中飘着,很漂亮。 但越来越多的人朝她涌来,一个个围上来,将她围住,不让她出去。 她想走。 他们一张张嘴都在用莫须有的罪名骂她,指责着她。 他们的手指都恨不得戳到她的脸上来。 她做错什么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她错在不该让养母和时笛接受警方调查,可她们给她下药了啊,她不能那么做么? 她错在不该和慕千初认识,可从一开始,就是她在照顾慕千初,她们都没在照顾啊,为什么她会被塑造成第三者。 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要站在道德的高地指责她。 她真的错了么? 她错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人肯好好地听她说一句,为什么没有人肯让她解释,为什么听了一面之词就认定她。 “砰――” 有人将牛奶浇在她的身上,冰冷的牛奶沿着她的头发淌下。 不要。 她抬起头,只见那些人像野兽一样全部朝她围过来,个个目露凶光,每一张都在拼命地嚅动,她的耳边全是辱骂咒骂的声音。 不要。 不要听。 她用手用力地捂住耳朵,痛苦地往后退,但后面也有人围上来,她只能抱着头慢慢蹲下。 难受。 痛苦。 无助。 绝望。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救她,谁能来救救她…… 渐渐的,似乎有个很模糊的声音在告诉她,所有人已经停下,所有人都不攻击她了,有人来救她了。 救她? 真的还会有人来救她么? 她蹲在那里紧紧缩成一团,很久才慢慢抬起头往前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分开一条路来,有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朝她慢慢走来。 她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却看不到。 光线很强,他的整张脸都在光中,模糊了五官。 可那走路的步伐,那笔直的双腿都让她眼熟…… “宫欧。宫欧……” 她喃喃地唤出他的名字。 那男人突然从光线中走出,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高高在上、自命不凡,黑眸深深地望着她,一直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时小念。” 是他的声音。 是宫欧的声音。 他来救她了。 “宫欧……” 她蹲在地上呆呆地注视着他,有好多的委屈汹涌而出,眼泪刷地淌下来,哭着道,“没人信我,没人帮我……” 她成了全民公敌。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不知道为什么连养母都会在媒体面前撒谎,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有这样的报应,她真的不知道…… “我信你!” 宫欧斩钉截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低眸看着她,语气霸道到极点,“时小念,你听着,我会帮你!什么事都有帮你!有人动你一毫,我要他生不如死!有人伤你一分,我要他全家陪葬!” 如此张狂。 他这么不可一世,却莫名地让她心安下来。 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只要宫欧在,她就能平安,她就能安全,谁都伤不了她,谁也伤不了她…… “走,时小念,我带你回家!” 宫欧的声音很近,近得就像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宫欧将她抱了起来,她看向周围,周围的人都没人敢再说话了,那一张张脸全都模糊扭曲,好像正在淡化。 宫欧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他的出现会让周围的人自动臣服;不像她,她是个弱者,她只能看着别人指责她而无力反击。 她再弱,跟在他身边就不再是弱者。 一个声音诱惑着让她回家,回家…… 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时小念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催眠师微笑的脸,和她睡过去之前一模一样。 时小念有些懵懂地看着他。 “时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一个心理医生站出来问道。 “……” 时小念转过头,下意识地寻找宫欧的方向,只见宫欧站在她的左手边。 一见到他,她突然就心安了。 宫欧一双黑眸深深地盯着她,薄唇抿得很紧,泄露出紧张,她看向他的手,只见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一句话―― 【走,时小念,我带你回家!】 很熟悉的话。 她好像刚刚才听宫欧说过。 时小念渐渐意识过来自己只是被催眠了,她就是被这句话带出催眠梦境的。 她慢慢从按摩上坐起来,伸手摸向自己的脸,上面一片湿润,她哭过,发间也是湿的,她像是蒸了一次汗蒸,浑身大汗。 可人好像莫名得就轻松了。 真奇怪,好像心口不再压抑着什么,之前那种说不出来喘不过气的感觉竟然不见了。 “时小念!你怎么样?” 宫欧站在她面前,弯下腰盯着她。 “……” 时小念注视着他紧张的脸,他在担心她。 “说话!你刚刚被催眠时叫过我的名字!”宫欧说道,黑眸定定地盯着她,一手按上她的肩膀。 “……” 时小念动了动嘴唇,正想说话,一旁的催眠师说道,“宫先生,请不要着急,时小姐可能只是一时间还不能从催眠梦境中完全清醒过来,等她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 宫欧站直身体,一手扔按在她的肩上,冷冷地问道,“那治疗是不是成功了?” “至少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而且刚刚在催眠中,我故意引导时小姐,在宫先生你还没有出声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地叫出您的名字,这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心理医生站出来说道。 “那她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多久能好?” 宫欧不满地问道。 让她又经历一次被人围堵的伤,结果还是这个样子。 第191章 她因宫欧而重新开始 “等时小姐适应一下吧,这次催眠治疗在我们看来是成功的,如果时小姐仍不愿意说话,我们再进行简单的心理疏导,一定可以让时小姐开口。”心理医生答道。 “治疗一次又一次!”宫欧看着他们,脸色阴沉,“我再给你们一个星期,如果她还开不了口,我把你们全灭了!” “……” 心理医生们纷纷低头。 时小念忽然从按摩椅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宫欧立刻将手中的纸一扔,追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去哪?” 他紧紧盯着她,像是她会突然凭空消失似的。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声音。 宫欧瞪着她,蓦地喊道,“你们几个滚出来给我看,这哪是治好了,这根本是没治好!” 她一定是二度创伤了! 靠,他就知道他不是她心底最信任的那个人。 第228节 “……”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想笑,她收敛住表情,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宫欧紧跟着她。 时小念回到卧室,然后走向浴室。 见她进的是浴室,宫欧蹙紧的眉才慢慢松开。 时小念在浴室脱下身上沾着汗的裙子,光luo的脚迈进浴缸的温水,人慢慢躺下。 她伸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原来催眠心理治疗真得有那么大的神奇作用,她的心现在很平静,想起商场的那件事也不再那么惶恐、绝望…… 只是想到养父母她还是说不出的失望和痛苦。 有些恨是要慢慢还的;但有些感情更要还。 “宫……欧。” 她慢慢张开唇唤出这个名字。 轻轻的,缓缓的。 她从来不知道念出宫欧的名字会让她有一种特别安心的力量。 时小念躺在浴室里,人往后靠去,唇角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宫欧,谢谢你。” 没有宫欧,恐怕她永远都只是个活死人。 她弱,她不强,没关系,有他在就可以了。 沐浴过后,时小念换上一件睡裙穿上,将头发擦干,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勾出笑容。 她终于又会笑了。 她终于跨过了心理障碍。 真好。 她想,她的人生因宫欧而重新开始。 走出浴室,卧室里不见宫欧,时小念走到门口,只见封德站在门口。 见她出来,封德立刻低头,“时小姐。” 时小念走到门口往外望了一眼,没看到宫欧的身影。 封德知道她在看什么,立刻说道,“少爷去和心理医生……谈话了,一会就上来。” 谈话? 是去骂人吧。 宫欧分明是认定这次心理治疗失败了,可怜的心理医生。 时小念往外又望了一眼,确定宫欧还没回来,便拉着封德走进卧室,顺手关上门反锁。 封德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时小姐?” “封管家,我想拜托你件事情。” 时小念声音清柔地开口。 封德一脸震惊地看向她,一向沉得住气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时小姐,你能开口了?” 天呐。 终于能开口了。 “嗯。”时小念用力地点头,淡淡一笑,“之前我也想说话,但总觉得嘴唇很重,喉咙哽塞,说不出来,今天却很容易说话了。” “心理治疗还是有用的。”封德欣慰地看着她,一双周围布着皱纹的眼里泛出一抹水光,“时小姐能好就好,我本来还想,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要是就毁在舆论上……” 那该有多不值。 封德哽咽住,说不下去。 “封管家……” 时小念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封德会为此落泪。 在她的养父母都在诋毁她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因为她跨过了心理障碍而感动落泪。 时小念不禁走上前用力地拥住封德,“封管家,这段时间谢谢你。” 这段时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行尸走肉,都是他和宫欧在照顾她。 “瞧我,老头子一个了,还哭呢。”封德自嘲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拍拍她的背,“等下,时小姐你既然好了,为什么不告诉少爷?” 少爷已经急得不行了。 封德松开时小念,时小念咬了咬唇,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 封德怔了怔,随即是一脸欣慰,“时小姐,你肯为少爷制造惊喜?” “嗯,不是他,就不会有现在康复的时小念。”时小念说道,“我想为他做点什么。” “那时小姐想怎么制造惊喜呢?” “我想是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时小念抿唇,有些犯难地道,“我想亲手制造惊喜,但这样的话必须要支开宫欧才行。” 否则,她根本制造不了惊喜。 “支开少爷?”封德一听这话连连摆手,“这是不可能的,少爷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要支开怎么可能呢。” 少爷恨不得就把时小姐用胶水黏在身上,随时随地带着走,就差没上厕所的时候也一起了。 这样的少爷怎么可能支得开? “就因为这样我才要找封管家你帮忙啊,封管家你跟宫欧的时间那么长,肯定有办法的。”时小念拜托着她。 “呵呵,时小姐,你这是拉我下水啊。”封德一脸戒备地看着她,“一个弄得不好,你没事,我可倒大霉了。” 少爷不会对时小姐怎么样,但他一个管家就好难说了。 “只要惊喜成功,宫欧还会怪你吗?” 时小念问道。 “可是……” “封管家,拜托了!”时小念朝他深深地鞠上一躬,真诚地道,“我真的很想为宫欧做点什么。” 因为宫欧为她做的太多太多了。 “好吧,我来想想。”封德无奈地道。 时小念和封德达成目标一致后,两人往楼下走去。 远远的,时小念就听宫欧将那几个心理医生骂得狗血淋头,不带脏字,却骂得人尊严洒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时小念对心理医生深感愧疚。 等惊喜过后,再补偿他们吧。 时小念对着封德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恢复成平时那个木然的样子。 封德看着直摇头,你们年轻人真是太会玩了,玩得都来折腾她这把老骨头。 时小念故意从治疗室的门口经过。 走出不远,宫欧就追了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黑眸盯着她,“洗完澡了?” “……” 时小念木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蛋炒饭吃好不好?”宫欧问道。 “……” 那焦香味满满的蛋炒饭。 时小念想到就蹙眉。 她没有抗拒的机会,人被宫欧拉着往厨房的方向走丢,往后看了一眼封德。 厨房里,厨师和佣人们都被赶出去,宫欧挽起袖子开始准备做饭。 “砰――” 一个鸡蛋飞了。 “砰――” 一个鸡蛋壳掉碗里,鸡蛋黄飞了。 “……” 时小念看了简直不能忍,索性转过头坐到一张长长的餐桌前,不去看宫欧下厨。 封德走过去,转眸看向时小念,时小念暗暗朝他做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封德无奈地开口,“少爷,明天凌老先生举办一场盛宴,邀请你参加。” “不去!” 宫欧否决得很快。 又一个鸡蛋打飞。 “少爷,明天n.e有一场对外的新闻发布会,你要不要露下面?”封德又道。 “不去!” 宫欧开始上锅炒菜,油下锅。 “少爷,明天晚上还有一个会议。” “改成视频会议。” 锅子着火了。 第229节 “少爷,这明天……”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宫欧将米饭直接丢进着火的锅中,黑眸不悦地睨向封德,“时小念康复以前,一切邀约都给我推掉!” 闻言,时小念的心口颤了颤。 如果她真的一直不好,难道他也要一直这样陪着她么,自己的任何事都不去做,只陪着她? 他为她牺牲的是不是太多了。 “可时小姐的病需要时间。”封德不禁说道,“您去办事,我可以替您照顾时小姐。” “谁要你一个老头子照顾。” “……” 封德被打击得黯然神伤,站到一边不说话了。 “……” 时小念歉意地看向封德,很是抱歉,都怪她把他拉下水。 看来,她是支不开宫欧了。 算了,直接和他说她已经跨过心理障碍好了。 她想着,忽然见封德朝她做出一个手势,暗示她他可以搞定。 时小念疑惑地看着他,宫欧摆明不会离开她,封管家还能有什么招数? 不一会儿,那么庞大通风又好的厨房里全飘散着让人难以忍受的焦香。 时小念坐在那里,终于近距离地见识一回宫欧是怎么做饭的。 他真的是炒出一大锅半焦的饭,然后夹住不焦的一粒饭一块蛋,一点一点夹到碗里,然后形成一碗还算能看的蛋炒饭。 当宫欧将蛋炒饭捧到她面前的时候,时小念落荒而逃的心都有。 “来,是不是饿了,趁热吃。”宫欧盯着她道,低沉的嗓音里有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确定是趁热吃,而不是趁焦吃? “……” 时小念默默地拿起筷子拨着那些饭粒,有种上战场的错觉。 她夹起一口饭放进嘴里,表情木然地咀嚼着。 宫欧坐在她的身旁,抬起修长的手刮着她的脸,停留在她的耳朵上划来划去,一双漆黑的瞳仁深深地盯着她。 第192章 逃出帝国城堡 时小念囫囵咽下蛋炒饭,能感觉到宫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时小念,慕千初到底有什么比我好?”厨房里,餐桌旁,宫欧盯着她呆滞木讷的脸忽然问道,语气有着一抹浓浓的不甘。 “……” 时小念沉默。 他和慕千初是完全南辕北辙的两个男人,一个偏执专制易怒,一个温柔似水,差得太多了。 宫欧看着她,越看心里不甘,醋意浓浓地冒上来,“你说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我为你做那么多,你怎么就是信任那个慕千初,他到底对你有多好?好到我怎么做都超不过他?” 他不甘心。 他宫欧是什么人,从来就没被比下去过! “……” 时小念沉默。 “他到底为你做过什么?”宫欧眼中有着浓烈的嫉妒,“他吃过你剩饭?我也吃!” “……”时小念无语,这男人在想什么呢。 “他给你洗过脚?那我还给你洗过澡呢。” “……” 这男人,他想干什么啊。 时小念听着都尴尬,不由得瞄一眼旁边的封德,封德站得笔直,表情没有变化,一副专业管家的姿态。 “你是不是掉过粪坑,然后他不嫌脏地把你捞起来了?”宫欧问道。 “噗――” 时小念一口蛋炒饭全喷了出去。 他想象力要不要这么强? “你怎么把我炒的饭吐掉?”宫欧瞪着她,从餐桌前站起来,指着那些饭粒,又嫉又怒地道,“今天要是慕千初炒的饭,你就不吐了是不是?” “……” 他怎么什么都能扯慕千初。 “算了,我不跟你一个病人计较!” 宫欧硬生生地压抑下自己的狂躁,重新坐下来,瞪着她没有表情的脸,道,“不过你今天受二度创伤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要接受治疗。谁让你非要信任那个慕千初,我不好么?我宫欧不好么?” “……” “你知不知道我比他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钱?”宫欧不甘地道。 时小念默默地坐在那里。 封德站在一旁也颇为无奈,看来少爷真是被时小姐打击一点自信心都没了,居然连脸和钱都拿出来比了。 时小姐真是够厉害。 “你是不是觉得他脾气好?我脾气也很好!非常好!”宫欧继续说道,试图给她洗脑。 “……” 时小念不由得看他一眼。 他脾气好? 不,他说这个笑话说得挺好。 时小念怕自己绷不住真笑场,于是一脸木然地站起来离开,转身离去。 “我不就说两句慕千初的坏话么,你要不要直接走人,我不说了还不行!” 宫欧瞪着她的背影,一肚子的火都没处发,抬起脚就踹向一张椅子。 他还不是在担心她,她居然甩脸走人。 封德走向前,道,“少爷,您的脾气真的好很多了,我相信,时小姐迟早会明白的。” 有了时小姐,帝国城堡里家具的损坏率直线下降。 “她明白个鬼!”宫欧气得空踹一脚,脸色铁青,“我把她当祖宗一样伺候,她就给我来这一张脸!我炒这么好的饭,她还不吃完!” “……” 封德默。 这么好吃的饭,还真不是谁都享用得起的。 “你说,我有什么比不过慕千初的?”宫欧瞪着封德问道。 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居然沦落到问自己的管家来找寻自信。 “慕千初又怎及得上少爷,不说别的,少爷为全人类做的科技贡献,他慕千初耗一辈子都及不上。”封德深黯说话之道。 “那当然!”宫欧烦闷的胸口终于舒服了些,睨一眼蛋炒饭,“算你会说话,这饭给你吃!” 说完,宫欧转身走人。 “谢谢少爷。” 封德低头,再抬眸看向那盘蛋炒饭,一张年迈却仍显英俊的脸上表情相当复杂。 …… 时小念在接受催眠心理治疗后仍不说话的状态,让宫欧彻底暴走。 她能感觉得出来,宫欧的自信心已经降为负数了。 一整天下来,他想用自己所剩无己的温柔和耐心对待她,但很快就原形毕露,不断地问她,他到底哪里比不上慕千初,到底哪里及不上慕千初…… 好几次,时小念都差点脱口而出:你别烦了,我能说话了。 宫欧的性格真得是很极端,他自信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就是自负的状态,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该仰他鼻息一样;他不自信的时候,整个人是跌到自卑的谷底,完全否定自己。 晚上,时小念洗过澡靠在床头看一本书。 书上写着这么一句话―― 【在爱情面前,再强大的人,也会有他的脆弱,再自信的人,也会表现他的自卑。爱他,就给他回应,给他信心,不要让他自卑,不要让他陷在自我否定里出不来。】 脆弱,自卑。 这两个词显然不适合用在宫欧身上。 是她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么。 “砰。” 床忽然一沉。 宫欧突然坐到床上,一张英俊的脸逼近她面前,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是不是因为慕千初吃的比我少?” “……” 又来。 他都纠结这问题一天了,他不累吗?再说,哪个女人会因为吃多吃少的原因去选择男人? 时小念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躺下来装睡,她怕她绷不住和盘托出,那就没惊喜可言。 第230节 封德好像还有办法支开宫欧。 她再等等。 就由着他闹吧,可能过了这两天,他又要变成那个自命不凡的宫欧,那他现在这个自卑状态可能永远都不会见到了。 时小念暗暗地想。 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宫欧在她身边躺下来,身上男式的沐浴乳香气若有若无地她鼻尖萦绕着,越来越近。 “我吃的是多,但我挣的也比其他男人多,我又不要你养!你凭什么嫌弃?”宫欧靠在她脸庞边说道,幽怨至极。 “……” 她什么时候嫌弃了,他真是想得好多,脑洞简直突破天际。 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麻麻的,痒痒的。 好近。 近得她觉得下一秒他的鼻子、嘴唇就要贴上她的,时小念忍不住转开头,侧向另一边睡。 “时小念!你够狠!你以为你又有多好,我看上你你该举双手鼓掌才是!” 宫欧气结,死死地瞪着她转过去的背影。 “……” 是啊是啊,她连双脚都举行不行。 时小念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他才好,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 宫欧没再闹腾她,时小念松了口气。 一旁的宫欧坐在床上,一双眼看着她背对着她的身影,英俊的脸庞有着落寞,眼中透着深深的自卑。 就这么不待见他么? 那他让她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去找慕千初? 他让她回来,她就回来了,回来又是不待见他,这算什么?故意回来这样折磨他? 半夜。 时小念睁开眼睛,较暗的光线下,她眼中一片清明。 她怕黑,睡觉时卧室里总会留着一点小小的灯光。 她从床上轻轻地坐起来,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只见宫欧背对着她朝墙那边睡, 那背影倔强得像个赌气的孩子。 时小念觉得好笑,之前一直是抱着她睡,结果心理治疗之后,他现在严重心理自卑、心理不平衡了,居然还背过去睡觉。 时小念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赤着双脚拿着拖鞋慢慢走出去,摒住呼吸,离开卧室,轻轻地带上门。 一到卧室外,时小念长长地松一口气。 “时小姐。” 封德站不远处的柱子旁小声地呼喊她。 时小念立刻走过去,低声道,“你有办法支开宫欧了?” 白天时,封德有偷偷地给她说,让她半夜出来,他有办法。 “少爷是肯定支不走了。”封德摇头,“不过,时小姐你可以出门啊,我让人把监控视的那些手下都灌醉了,会消除一段时间的监控,你就偷偷溜出去做事吧。” 闻言,时小念眼睛一亮,“也好,可是宫欧会不会找你麻烦。” “肯定会找的,所以时小姐一定要快,别制造惊喜制造过头了。”封德紧张地说道。 “好,我出去只要一天。” “一天那么久?少爷会把整个城堡给拆了。”少爷那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上一天。 “好吧,那半天。” 时小念只好妥协,“我出去半天时间,等准备好,我就给你打电话,你让宫欧去我指定的地方。”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吧,少爷醒了就难办。” 封德比她还紧张,领着她匆匆地走出城堡。 城堡外一部车已经等在那里,封德将车钥匙递给她。 时小念讪讪地看着封德,有些羞愧地道,“封管家,恐怕……还要你借我点钱。” 她这一阵没收入,漫画的第二册 还没画完,都成穷鬼了。 封德无奈地笑笑,拿出一张卡给她,“你也是,跟在少爷身边怎么不主动要卡呢,以前的那些女的都是主……” 说到一半,封德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停了下来,“你快走吧,早点办完早点解脱。” “好的。谢谢封管家。” 时小念说道,打开车门坐进去,车门突然被封德按住。 她抬起头,封德一脸紧张地看着她,“时小念,你应该不会骗我这个老头子吧?你的确是为了给少爷制造惊喜吧?” 第193章 我给你半个小时 她不会趁机逃了吧。 “封管家,我是不识时务,但我还没有特别不识时务。”时小念淡淡一笑,真诚地道,“我知道哪些人我应该恨,哪些人我应该感恩。” “时小姐,你明白就好。” 封德松了口气,伸手替她关上车门,目送她离开。 时小念开着车驶出帝国城堡的大门,有封德的帮助,她的“跑路”显得格外轻松。 大半夜的,她望着车前灯光打在路面上,有种逃离帝国城堡的错觉。 半夜,很多店都是关门的。 她应该先去什么地方呢? 时小念开着车思索,一个拐弯将车开上公路。 半夜,路上极其空旷,时小念停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大型超市前面,正要推开车门又犹豫。 她这张脸早已成为全民公敌。 该怎么办? 就算是半夜人少,她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她怎么忘了这一点,时小念咬唇,抬眸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愣住,随即回过头,望向车后座。 只见上面放着一个打开的大盒子,里边有帽子、墨镜、口罩等乔装工具。 封管家还真是细心。 时小念会心一笑,拿起盒子戴上口罩和眼镜,基本便将一张脸遮得看不出来。 她走进大型超市,下意识的还有些怕,但一路走过去,几个营业员都是看她一眼便不再看。 时小念微微松了口气,走进去将一些画画材料以及装饰材料买走。 她一个连夜将车开到雪山山顶。 第一次上这里,是宫欧带她来看流星雨,第二次,她为他制造一点惊喜。 把车的远光灯打开,时小念一个人雪山山顶的大树下忙碌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为宫欧做事,她也不知道能为宫欧做些什么。 他不缺什么。 他不少什么。 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雪山山顶这里,那场宫欧和他哥哥之间错过的流星雨。 时小念决定,给宫欧画一场流星雨。 她认真地给树装饰着,将大树装饰得金光闪闪。 沁凉的夜风下,她的汗却越出越多,额头汗冒得在灯光下都显得反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她一个人一会装饰,一会拿出买的幕布画画,将流星一颗一颗画上去,再加以亮钻缀,让流星看起来栩栩如生。 东方很快翻起鱼肚白。 时小念趴在庞大的幕布上继续作画,汗水从脸上滑落,累得不行,但她还是坚持着。 她只有半天时间。 要完成一个这么大的工程,靠她一个人实在太吃紧。 时间游走得很快。 很快,已经到了上午9点,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小念几乎整个人伏在布上,嘴里咬着一支笔,一只手拿一支笔画画,蓦地,她甩甩笔。 没墨了。 这个时候没墨!就差一点收尾工作了。 时小念焦急地在画笔框中扒拉着,结果也没有找到新的画笔,该死,她买少了! 9点。 她看着手表上的时间,9点应该还来得及。 希望封德能稳住宫欧多一点时间。 时小念想着,匆匆跑向车子,打开门上车,擦了擦汗,手上沾着各色颜料,打转方向盘往山下驶去。 已经是白天。 第231节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跨越了心底的障碍,但时小念看到那么多的人还是心慌不已,她将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戴上口罩和眼镜匆匆走进大型超市。 她又买了一堆的材料和画笔,走到收银台上结账。 时小念乔装后,没有人再认出她是那个全民公敌。 前面两个等着排队算账的人正在聊天―― “怎么最近时笛和她姐姐都没有新闻冒出来了?” “你没看微博上有人爆料新闻好像是被压下去了么?有人在幕后控制呢。” “这么大的新闻还能有人压得下来啊,是不是慕氏集团?” “我觉得不像,慕氏要是压得下,之前也不会闹得那么重。” “哇哇,刚刚出来的爆炸新闻,慕氏集团的太子爷重伤再进医院,伤重岌岌可危!” “……” 时小念站在她们后面,推着购物车,闻言整个人一僵,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们。 重伤? 慕千初重伤,怎么可能,他不只是被软禁么,慕老先生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伤啊。 只见前面那两个人凑在一起,“哇,你看这照片拍的,手上这么多血,不会是自杀吧?” 自杀? 时小念惊呆,冲到前面,“不好意思,借下手机。” 不等她们答应,时小念便抢过手机,手机中正显示着一条文字新闻,文字中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慕千初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一只手臂被鲜血染红。 时小念看着这照片,顿时腿一软,将手机还给别人。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又受伤。 时小念眉头蹙得紧紧的,直到将购物车推到自己的车旁,她还有失魂落魄的,她将东西一件一件放到车里。 她坐回车上,一张脸上有着深深的担忧。 蓦地,她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拿起车后座的盒子,这是封德给她准备的。 时小念翻了翻,果然,她的手机也在里边。 自从她在地下停车场被宫欧带回去之后,宫欧就不让她再碰手机,封德帮她拿了出来。 时小念将手机开机,封德的电话就拨打进来,她接通,“喂,封管家。” “时小姐,你还没准备好吗,我这边快控制不住了。” 封德压低的声音焦急地传来。 “封管家,你再帮我拖一会儿好不好,我想去看一下千初,再拖一会,拖一会儿就好。”时小念说道,她现在很担心慕千初的伤势。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什么?”封德震惊,“你还要去慕千初那里?” “谁要去慕千初那里?”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地在手机里响起来,隔着手机,时小念都听到宫欧语气里压抑的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少、少爷。” 封德错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时小念坐在车上,害怕地捂住嘴,居然被宫欧听到了。 宫欧幽冷的声音在手机里响着,“老头子,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能在我眼皮底下放跑时小念!” 下一秒,宫欧抢过手机,对着电话就吼道,“时小念!你是不是找死?我给过你机会,你不去找那个男人!现在又去?” “……” 时小念张了张嘴,试图解释。 宫欧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吼她,“你这算什么?你在玩我?你还联合封德一起来耍我?时小念,你耍我是不是很开心,看我这样为你忙得团团转,是不是很开心?” 说到最后,宫欧的声音低下来,有着自嘲,“是不是因为我整过慕千初,所以你要这样整我?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时小念,你眼中就只有那个男人吗?” “……” “时小念,我告诉你!我宫欧的心不是可以给你随便贱踏的!你给我回来!我给你半个小时,你要是不出现我面前,我保证不会再对你留情,我会整死你和那个男人!” 宫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说完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掉电话。 “……” 他劈哩叭啦地骂了一通就挂电话? 他以为她是在替慕千初抱不平,所以整他? 他的想象能力要不要这么好。 时小念回拨电话过去,又被直接挂断,这男人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就只想要她回去。 时小念坐在车上有些犹豫,手机上跳出一条新闻—— 【慕氏太子爷送往医院,性命已经垂危。】 时小念咬了咬唇,没有多犹豫便做出选择,她拨打慕千初的电话。 事分轻重缓急,她不可能看着慕千初有事都不管,再说,她现在回到宫欧身边,以宫欧专制的个性,她是绝对不可能再出来了。 她打着电话,焦急地等待着。 艾伦,快接电话! “喂,小念吗?”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她手机里响起。 时小念错愕,居然不是艾伦拿着手机,而是慕千初自己接通的电话。 “千初,你怎么样?你怎么会受重伤呢,到底怎么回事?”时小念担忧地抛出一连串问题。 “景仁医院西路边上,快点,我等你。” 慕千初虚弱地说道,夹杂着说不出的痛楚。 “什么?你怎么……”时小念担心地问道,慕千初已经挂断电话,她再打过去也是不接。 这是怎么了。 所有男人都喜欢挂电话是不是? 都不喜欢把事情讲讲清楚是不是? 声音那么虚弱一定伤得不轻,时小念蹙起眉,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 帝国城堡外,喷泉前。 宫欧面无表情地站在喷泉前,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双黑眸阴沉地盯着喷泉中的水。 几十个保镖站在一排,个个严守以待,只等宫欧下令寻人。 封德站在宫欧身后,眉头紧紧蹙着。 这一次,真是被时小姐害死,时小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见慕千初呢。 那惊喜到底有没有准备? 宫欧站在喷泉池前维持一个站姿已经十几分钟,他抬眸望前望着通往帝国城堡的路。 十几分钟了,没有车影,没有人影。 第194章 她还真是从来不在乎他 她不回来。 她真的敢不回来。 宫欧望着那条路,眼中从阴戾等到冷漠,从冷漠等到失望,从失望等到落寞。 她还真是从来不在乎他。 她只在乎那个男人,既然如此,他让她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走得坚决一点,为什么还让他捡回来! 时小念,她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地踩着他的心肆意玩弄。 就因为他爱上了她,他就活该被她玩弄? 宫欧站在那里,目光越发地黯淡下来,下一秒,他冷冷地开口,“给我查慕千初在哪里,我要马上知道。” 现在已经不需要查时小念了,只要查到慕千初在哪就可以。 呵。 他要找一个女人,从一个男人身上查起。 他宫欧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窝囊过。 “是,少爷。” 封德点头。 宫欧转身走向自己的敞篷跑车,面无表情地坐上去,冷漠地道,“查到地址告诉我。” “是,少爷。”封德转头看向那些保镖,“跟上少爷。” “都不准跟!”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起来,黑眸瞬间转为阴狠,一身的狂躁无处发泄。 第232节 他猛地踩死油门,一个转弯便冲封德开去,一张脸上带着极致的怒意。 “……” 封德见状没有躲闪,认命地低下眉,是他放走时小念,是他该受的。 “ci――” 轮胎狠狠地摩擦过地面。 车头极速移开,几乎是从封德面前擦过。 宫欧开着车从他身边经过来,黑眸阴冷地瞪他一眼,开车往前。 离开帝国城堡的路上,宫欧刻意放慢了速度,他侥幸地想,也许下一刻时小念就会开着车出现。 但在他离开城堡很远以后,宫欧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那个女人从来不在乎他,怎么可能会回来。 她去找那个男人了。 宫欧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给时小念发去一条语音,嗓音阴沉到极点,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逼出来,“时小念,你就算真要把我当一堆垃圾丢掉,也该给我一个交待!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一句,你没爱过我!” 说完,宫欧咬着牙,将手机往一旁的副驾驶狠狠地丢过去。 …… 另一边,时小念将车开至景仁医院,只见许多媒体都堵在医院大门口。 看到那些摄像机和话筒,时小念打从心里发惧。 慕千初现在应该在医院里,为什么要她去西路边上呢? 西路? 是这边吗? 时小念疑惑地开车过去,就见西路是条很隐蔽的小路,有一排大树挡着,她缓缓开车进去,就见不远处一部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时小念缓缓将车停下,满脸疑惑地往前望着。 下一秒,只见对面的轿车车门被打开,一身病号服的慕千初从车上走下来,一只腿看得出还有些不是很灵便,但整个人精神看上去还可以,脸虽然苍白却也没有新闻中形容得那么岌岌可危。 慕千初站在那里望着她,阴柔的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 时小念推开车门下车,走向他,有些不解,“千初,你没事吗?” 为什么新闻会写得那么厉害? “走。” 慕千初一把拉过她,将她按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袖子扯动的一刹,她看到他手腕上贴着一块纱布。 慕千初坐到驾驶座上,伸手系上安全带,时小念担忧地问道,“你的手……” 慕千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不在意地笑笑,“原来你说这个,我不这么做怎么能出庄园,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害到自己的。”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闻言,时小念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的……” “真的自杀?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慕千初笑着说道,眼中有着睿智,“我知道新闻一出,不管你在哪里,都会主动联系我的,你看,我全赌对了。” “真是要被你吓死。” 时小念无奈地摇头。 他居然用这么极端的办法出慕氏庄园。 “好了,我们走吧。”慕千初说道,启动车子,广播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响起。 “去哪?”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离开这座城市,走得越远越好。”慕千初深深地看着她,“我们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远离那么无谓的流言蜚语。” “离开?” 时小念震惊。 他和她? “对,难道你还想留下来?”慕千初的手越过手刹档位,握住她的手,嗓音温柔,“小念,我知道我被软禁的时候你受了很多苦,我带你走,这个地方我们永远不要回来了。” 受苦。 是受苦了。 养父母和时笛的发难;全国人民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指责和辱骂;她被打击得心如死水…… 可这一切,她已经在短时间内挺过来了,因为宫欧。 “千初。” 时小念挣脱他的手,脸色黯淡,一双眼抱歉地注视着他。 她的手从他手指之间挣脱开来。 “……”慕千初低眸,就看着自己的手僵在那里。 她抽离得那么坚决。 “千初,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走。”时小念歉疚地说道。 “为什么?”慕千初抬眸看向她,眼中有着哀伤,“这一次拒绝我又是为什么?你还要沉淀你的心么,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能看看身边真正关心你的人,为什么非要为一些无谓的人伤心。” 他指的是时笛和养父母他们。 “我……” “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来为了能见你想出多少办法,受过多少伤?”慕千初凝视着她,“我一个男人,居然连自杀这种办法都想出来,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 “……” 时小念低下头。 他的声音让她的心里堵得厉害,“对不起,千初,真的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和我走!”慕千初的语气里染上一层怒意。 “……” 时小念沉默,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慕千初转身凝视着她的脸,说道,“我知道,那失忆的六年里,我对你不好,我伤害过你,可那时我失忆了,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我们把过去的事都忘了好不好,小念,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说话最后,他近乎是哀求着她。 时小念听得份外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一句,“千初,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的心早已沦落在另一个偏执霸道的男人身上。 从宫欧为她挡下一个啤酒瓶开始,从宫欧将她从地下停车场抱走开始,从宫欧为她做饭差点烧了房子开始,从宫欧为她一句话而制造出机器人开始…… 也许更早。 也许早得她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沦落。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和我走。”慕千初固执地说道,倾身向前,伸手就要替她系安全带。 “不要这样,千初……” 时小念推他。 “小念,我一直尊重你,但这次,我想尊重一回自己。”慕千初的语气固执到极点,伸手强硬地给她系安全带。 车上的广播里响起声音―― 【现在插播一个即时路况新闻,在通城路由南往北的华左天桥上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现已封路,目前伤亡人数不明,但据现场报道,其中一辆车是价值几千万的科尼赛克,刷新了国内事故事价值记录。】 时小念正在推搡着慕千初,听到这句话,她的脸瞬间一片雪白,争执的动作停顿下来。 科尼赛克。 宫欧平时自己开车最喜欢开的就是科尼赛克。 “……”时小念震住,呆呆地问道,“国内的科尼赛克有几一辆?” 她记得,有一次无意间听到宫家的佣人提过,科尼赛克在国内只有一辆,就在宫欧的手中。 “怎么了?”慕千初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 “我要走了,对不起,我要走。” 时小念手指颤抖地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双腿发软。 慕千初坐在车上,愣了愣,忽然想想他见过宫欧开着一部科尼赛克超跑。 她是要去见宫欧。 慕千初迅速冲下去,一把抓住要往自己车前走的时小念,拉着她转过身来,狭长的眼凝视着她,“你就是为了宫欧才拒绝我?” “放手。” 时小念有些焦急地道,拼命地推开他的手。 “我不放。”慕千初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双眼近乎是害怕地看着她,“我知道,我这一放,我就会彻底失去你了。” “千初……” “他宫欧不缺人去看他,也许他就是在制造一个新闻,让你回去,就像我这样。”慕千初道。 “他不会!”时小念斩钉截铁地道,眼中是坚定。 “……” 慕千初愕然地看着她,她什么时候对宫欧有了那么大的信任。 “宫欧他绝对不会拿交通事故来制造新闻的,我要去找他。”时小念急切地说道,推开他的手要走。 慕千初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不放,一张阴柔的脸上有着前未所有的固执,“跟我走,小念,我们才是同类,你和宫欧是两个极端的人,你们根本不适合。” 时小念焦急得不行,拼命地推他。 第233节 第195章 可是我爱上他了 慕千初怎么都不放。 时小念急了,冲口而出,“我知道我们是两个极端的人,可是我爱上他了!” 她大声地喊了出来。 “……” 慕千初呆呆地看着她。 上次在蛋包饭的餐厅里,她对宫欧的形容还只是喜欢,这才过去多久,她说……爱? 天气到了这一刻格外闷热。 豆大的雨忽然喧嚣而下,刹那间将两个人淋得湿透。 “千初,对不起。” 他呆住的样子让时小念更加歉疚,但她还是坚定地推开他的手,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雨点一点一点砸在她的脸上,格外的疼。 慕千初站在她身后,大声地道,“小念,你今天走,我们就绝交!” “……” 时小念呆了呆,在雨中错愕地转过头看向慕千初,“千初?”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念,我对你的尊重都成了对你的纵容吗?” 慕千初站在那里,雨水洗刷着他阴柔的脸,手腕处的伤口被雨水打湿,隐隐有化淡的血水滴淌下来,“我知道,我失忆的这六年里我对你不好,所以我格外想补偿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来不干预,可我没想过因为这样你有一天会离开。” “……”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爱上宫欧,从一开始的百般试探,从游乐园你的离开,我一直活在猜测和惴测中。”慕千初在雨中一字一字道,“你在天桥上将戒指摘下的那一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以为你将宫欧放下了。” “……” “所以我让你走,我让你去过一段一个人的时光,但我没让你爱上宫欧!”说到最后,慕千初有些声嘶力竭,完全不像他平时的温柔,“为什么?你答应过我,会先来找我,你忘了?” “……” “为什么你要让我最害怕的事发生?”慕千初看着她,眼睛中有着水光,分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为什么你要让我最害怕的事发生? 时小念听着这句话心口狠狠地犯疼,这何止是他最害怕的事,爱上宫欧,也一直是她最害怕的事。 可发生就是发生了。 她也没有办法。 “……”时小念不知道说什么,无声地站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淌下。 慕千初见她不再坚决地走,几步向前,走到她面前,黑眸近乎哀求地看着她,“从我恢复记忆以后,我的信念只有你,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是光明的。” 下一秒,他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搂住。 从虚假的记忆中清醒,他的身旁是只关心慕氏集团的父母,是只想争权的姐姐,是给他吃药的时笛,是想控制他的时父。 只有她,那个从雪地中将他拉起的女孩,是他世界中唯一干净的色彩。 他能追求的只有她。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向她,可结果,她还是要离开他,那么坚决。 “……”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他的话。 “我不能没有你。小念,算我求你,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但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如果连你都走了,我不知道我的世界还剩下什么。”慕千初紧紧搂着她,不肯放手。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害怕。 她从来没想过,她对慕千初有这么重的意义存在。 “千初,你不要这样,我没有那么好。”他让她感觉惶恐。 他说过她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现在又在求她别走,他竟然求她……他是慕家的少爷,即使是寄养在时家的时候,他也是一身矜贵清高,有着少爷姿态。 他现在居然求她。 “好不好我知道。”慕千初在雨中牢牢地抱住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小念,我们重新开始,过回我们两小无猜的生活。” 时小念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她的手慢慢垂落下来,“千初,我回不去了。” 如此哀伤。 她何尝不知道慕千初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好,如果可以,她也想选择他。 “回得去,只要你不见宫欧。”慕千初抱着她,“你还是在乎我的,否则不会在我签约的时候赶回来,否则不会在听到我重伤的时候,不顾一切地跑过来。” “千……” “你是在乎我的,小念,跟我走,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一切都能重新开始。”慕千初放开她,双手捧上她的脸,一双眼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你忘了,我们说过,要一起有个家。” “……” “我们是同类,全世界都不要我们没关系,我们有彼此就好了,不是吗?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家吗,我们马上去登记,我们马上结婚,我们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好不好,嗯?” 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真好,那可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可她从来也没有过自己的家。 慕千初捧住她的脸,期盼地注视着她。 雨点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 时小念动了动嘴唇,看着眼前的慕千初,艰难地从嘴里说出,“千初,我已经爱上他了,即使我不见他,即使我不和他在一起,我的心也不可能再装下另一个男人,你明白吗?” 话落,她温热的泪水溢出眼眶。 “没关系,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行。”慕千初此刻阴柔的脸上透着一股疯狂的固执。 “这对你和我都不公平。”她道。 “我不要公平!” 慕千初大声地道,执拗地看着她。 “可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耽误你。”时小念说道,慢慢伸手推开他的手,打开车门。 慕千初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 为什么他说这么多都没用? 为什么他求她了都没用? “你这样对我就不是伤害吗?”慕千初看着她道,眼泪滑过面颊,幸好有雨水遮掩,他连擦都没有擦,自嘲地道,“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让时笛把我变成一个傻子!” 他找回了记忆,却找不回她。 闻言,时小念正要坐进车里的身体一僵。 她对慕千初是不是真的太狠了,可她能怎么办?谁能教她该怎么做? 被她放在座位上的手机忽然屏幕一亮,显示车祸新闻的同时,也显示出一条语音信息。 是来自宫欧。 时小念怔了怔,连忙拿起手机放到耳边,然后她就听到宫欧阴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时小念,你就算真要把我当一堆垃圾丢掉,也该给我一个交待!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一句,你没爱过我!” “……” 他以为她将他当一堆垃圾丢掉了么? 一个电话突然插入进来,时小念接起电话,只听那边封德焦急的声音响起,“时小姐,你在哪,快点来天桥,少爷出事了。” 闻言,时小念紧张地问道,“宫欧怎么样?受伤了吗?” 真的是宫欧。 “我不知道,我也刚刚赶到现场,事故还在处理,雨下得太大了,我连少爷的人影都没有找到,车已经损毁了。”封德急切的声音传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帮你,不然少爷也不会一个人出来找你……”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宫欧是为了找她才出事的? “我马上来!” 时小念说道,将手机丢到车里,就要坐进去,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抬眸看向雨中的人。 慕千初站在那里,一双眼有着嘲弄的笑容,就这么站在大雨中看着她。 “千初,对不起,我承受不起你的感情。”时小念内疚地望着他,缓缓说出伤人的话,就要坐进车里。 “既然你承受不起,为什么要花六年的时间试图唤起我的记忆,为什么我恢复记忆,你又承受不起了?”慕千初看着她,脸色苍白,“我不是输给六年时间,我是输给宫欧。” 是他不够强,是他没有宫欧那样的能力,所以,她选择宫欧。 他不是输给时间的流逝,感情的变淡。 他是输给宫欧。 假如没有宫欧,她就是他的。 时小念看着他,难过得咬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说对不起是伤害,说补偿更是伤害……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千初。 “你不要说什么。”慕千初站在雨中,浑身湿透,“我只要你知道,你今天离开我的视线,我们之间就是诀别。” “你不要这样……” 什么叫诀别? 第234节 老死不相往来么? “你可以做出选择了,我最后再尊重一次你的选择。”慕千初看着她道,嗓音近乎沙哑。 时小念望着他在雨中变得愈发苍白的脸,长睫微颤,她按在车门上的手被雨点重重地打着。 时间像是在刹那间凝固一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时小念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然后她没有再犹豫地坐上车,调转车头离去。 后视镜里,慕千初还站在雨中,身形消瘦。 时小念牙齿咬住唇,死死地咬住,狠心开车离去。 她既然已经爱上宫欧,再对慕千初有任何犹豫的举动都是在伤害他,他是她珍视的人,她不忍伤害。 “……” 慕千初一个人站在路的中央,任由大雨洗刷他的身影,他望着那车毫不犹豫地离开他的视线,他慢慢闭上眼。 第196章 他一定不会死 他闭上无尽的失望。 败了。 他彻底失败了。 即使是与他诀别,她也还是毫不迟疑地选择宫欧。 …… 时小念开车离开,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擦去眼泪,开车往前驶向华左天桥。 去往天桥的路段莫名地拥挤,好像大家一窝蜂似的全涌去那里。 车全都挤在一边,另一边是抢救生命通道,不时有救护车来往,那种专属于救护车的声音在大雨中响起,让人听了格外难受。 车队不能往前。 时小念堵在那里,只听车上广播里不断报告着目前的事故进展—— “请由南往背的通城路上的车辆统一靠右,让出一条生命通道,让警车和救护车行驶,请大家务必配合。” “收到现场最新的报告,有13人在事故中当场丧生,有20多人重伤。” “死亡人数又增加14人。” “……” 时小念坐在车里,呆呆地听着广播,浑身湿透的她越发得冷。 不会的。 一定没有宫欧。 一定不会有宫欧的,他不会死,他不会死的。 他还没看到她准备的惊喜,她还没告诉他,她没有把他当垃圾,她没有觉得他不好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看着又一辆救护车经过,时小念再也没耐性等车往前行驶,她推开车门下车,冒着大雨不顾一切地往里边跑。 似曾相识的画面。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跑向天桥,是去找慕千初; 而这一次,她还是在跑,却是找宫欧。 宫欧他不能出事,千万不可以出事。 天色阴沉,幽暗得宛如夜里一般,警察穿着雨衣将现场封锁起来。 时小念跑得气喘吁吁,拉开封锁带就要进,警察连忙拦住她,“你什么人,无关人员请离开现场,不要耽误抢救。” “我男朋友在这次事故中,请让我过去!” 时小念急得脱口而出,没有想就钻过封锁带,跑得华左天桥。 “诶?啊!你是那个……” 几个警察站在大雨里,忽然认出时小念,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不是时笛的姐姐吗? 男朋友?该不会是慕千初吧?慕千初之前才在说重伤在医院啊,那她怎么会跑来天桥上呢? 时小念冲上天桥,她以为自己来得很晚,到现场才发现事故处理很缓慢。 长长的天桥上灯光闪烁,有看也看不到尽头的车堵在中央,天桥的一旁护栏被一辆大车撞断,大车还在要掉不掉的状态中。 只见敬察们正在临时搭建雨篷,让还没等到救护车的伤员先躲进去。 天桥的人很多,有人在哭,在人在喊痛。 完完全全的灾难现场,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她看有熟悉的保镖脸孔,时小念立刻冲过去,只见封德穿着雨衣站在那里交待着保镖们。 封德脸上的苍白和绝望让时小念看得害怕,甚至想逃。 但她还是跑着冲到封德身旁,紧张地问道,“封管家,宫欧呢?找到了吗?是不是已经送去医院了?” 她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知道答案。 这种心理上的矛盾让她恐慌不已。 “没有,医院没有。” 封德摇头,一向老神自在的封德第一次慌了神,说话都带着几分颤意,“我让大家到处找,也没找到少爷,少爷不见了。” “他的车呢?” 在大雨和人声喧嚣的天桥上,时小念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天色越来越暗。 雨下得越来越大,天桥上的灯光照耀着这个黑暗的世界。 “在那里。”封德指向一旁。 时小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旁的一部科尼赛克和一部轿车紧紧连在一起,科尼赛克的后半部分已经完全变形,但幸好座处还完整,有安全气囊弹出。 见到这一幕,时小念眼睛里看到星点希望,大声地道,“他肯定没事,这车门是推开的,他一定是安全的。” 至少座位这边是好的,封德在这个空间应该不至于受重伤。 “这我知道,我刚刚紧急去看监控录像了,出事时,少爷的车不是伤得最重的,他是自己走下车的,但走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封德穿着透明雨衣站在那里说道,整个人急得不行,手抚了一把脸,将雨水甩掉。 闻言,时小念一路上提着的心微微缓下,冒着大雨说道,“那不是证明宫欧肯定安全吗,他没事啊。” 为什么封管家会这么慌? 话落,一个保镖匆匆走过来,朝封德报告,“管家,我们已经调配更多专业的潜水人员过来,下湖救人。” “下湖?为什么要下湖?”时小念脸色瞬间惨白。 宫欧的车又没掉进水里,为什么要去湖里救人? 封德的脸色没比她好到哪里去,看着她,声音带着颤意,“时小姐,你不是不知道少爷最恐惧什么。” 最恐惧车祸。 时小念被雨打湿的脸顿时一点血色都没有。 宫欧连看到车祸画面都会情绪失控,更别说碰上事故了。 “我不是怕少爷在事故里怎么样,我就是担心他会情绪失控做出什么事来。”封德指向远处,“你看,有大车把那边的护拦都撞掉了,恰恰那边是一个不在监控区域的范围。” 封德的意思是,宫欧会在情绪失控下乱走,然后掉下湖。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时小念扑到护栏边往下望,这个湖很宽很深,大雨不断地砸在湖面上,只见宫家的保镖全都沿着岸边而站。 有一个个潜水人员正在下水。 这个湖这么深,不是会游泳就能解决的,况且宫欧的情绪在事故发生时肯定不正常。 从事故到现在也有一定时间了,如果宫欧真是掉进湖中,恐怕现在下水不是救,改是……捞人。 时小念从上至下望着那湖面,看着无数的雨点砸在上面,泛起无数的涟漪。 她有种被吞噬进去的错觉。 下一秒,她连连往后退,不断地摇头,“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这话,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手机,手机定位。”时小念抓住封德的手道。 来的路上,她打过宫欧的电话,没人接,但应该可以定位。 “时小姐,少爷的手机就是在断掉的护栏那边找到的。”封德看着她,一脸苍白,声音颤抖,“所以我才……” 所以才要下水救人。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懵住了,身体愈发得冰冷麻木。 封德看着她,一张脸瞬间苍老了很多,“时小姐,万一少爷……” “没有万一。”时小念松开自己的手,定定地看着他,“他一定不会死,他一定不在水里,我要去找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时小念转过身,就在长长的天桥上找起来。 天桥上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穿着雨衣,简易的雨篷搭起一个又一个。 第235节 时小念冒着大雨一个个雨篷掀过去,一张张脸辩认过去,她知道,这些事封德都让人做过了。 但她不甘心。 宫欧一定不会死,他还这么年轻,他不是叫嚣着能让人类的科技进步几百年么,他不是专制得要和她24小时黏在一起么? 他什么都还没做到,他怎么会死。 他绝不能死。 “宫欧——宫欧――” 时小念边找边大声地喊道。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时小念从天桥头找到天桥尾,每一个背影稍微有点相似的人她都拉过来查看。 每一个都不是。 找到最后,时小念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喊得越来越绝望,她走下天桥。 桥下一片幽暗,只有湖边有灯光,封德正在派人大肆搜索。 这周围都没有了。 找不到。 真的找不到。 “宫欧——” 时小念用尽力气大声地呐喊没有人回应她,她近乎绝望地站在那里。 不会的。 只是这里没有,也许宫欧是走回帝国城堡了呢,他可能早就不在这个地方了呢,他一定不是掉下水。 对,她要往回找,她不能只限于天桥这一个地方。 这么想着,时小念决定沿路返回帝国城堡走一次,她刚迈出步伐,心口忽然狠狠一刺,眼中掠过一抹思索,她整个人僵站在原地。 半晌,时小念慢慢转过头,往前面望去。 前面的光线很暗很暗,没有灯光打过来,仿佛完全是在黑暗中。 那里是一棵大树,树后的草有半人高,雨水狠狠地打在草叶上。 “……” 时小念一步一步走过去,拨开茂密的草叶往大树那边走。 她绕过树,就见到了宫欧。 他靠着大树坐在地上,整个人完全缩在草叶里,他躲在这里,就是有人从旁边经过都不一定会发现他。 宫欧整个人被雨水打湿,雨水从他额上沿着轮廓往下滴淌,一张脸上惨白没有血色,双眼惊恐而呆滞地望着前面,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他没事。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这一刹那,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还活着,活着就好。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下一秒,时小念扑到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他,眼泪一下子淌下来,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了。 她就知道,他不会掉进水里,他不会死。 第197章 最血腥的告白 宫欧整个人由她抱着,忽然,他蛮横地推开她,坐在那里,阴戾地吼出来,“滚开!滚开!你给我走开!” 时小念被推得重重地摔在潮湿的草地上,大雨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 宫欧坐在草丛里,一双黑瞳近乎是怨恨地瞪着她,“走!我要你走!” 又是因为车祸情绪失控了么? 时小念忍着痛回到宫欧面前,蹲在他面前,伸手去触碰他的手。 宫欧一把将她甩开,双眸充满恨意地瞪着她,“滚!” “宫欧,我是时小念,没事了,跟我回去好不好?”时小念尽量柔声地道。 宫欧瞪着她的脸,瞳仁中有着浓烈的恨意,“我知道你是谁,我哥爽了我的约,你也爽约!你们都不在乎和我的约定,滚!给我滚!” 宫欧再一次狠狠地推开她。 时小念又一次被推得瘫坐在地上,她呆呆地看向他,昏暗中,她忽然见到宫欧一条袖子是被划开的,手臂上全是血,有着刀口…… 宫欧坐在那里,紧紧环住自己,双眸阴沉地盯着草丛,眼中又出现一种恐慌,薄唇微微战栗。 和那次在帝国城堡一样。 不,是更厉害。 那一次,他至少没有伤害自己。 时小念看着他,忽然发现他修长的手中多了一把小刀,是和车钥匙配在一起的小刀。 昏暗中,寒芒闪起。 时小念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刻扑过去抢刀,不顾一切地去抢。 宫欧反手一推,刀子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时小念痛得叫出声出来,“嘶――” “……” 宫欧低眸看着,脸色一僵,手中的刀落在草地上。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紧接着,他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脸似的。 “宫欧,宫欧,你听我说。”时小念不顾手上的伤,抓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柔声地道,“没事了,我上次就告诉过你,一切都过去了,你别耿耿于怀。你哥没有爽你的约,我也没有,我来了不是吗?” “……” 宫欧偏过脸去,推她,“走开。” 他的情绪已不如刚刚那么强烈,但还是抗拒她的靠近,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战栗。 时小念看着他这样,眉头紧紧蹙起,回想着上一次在帝国城堡解决的方式,她再次上前,跪在地上,伸手环住他的身体,抱住他。 “砰――” 宫欧推开了她。 时小念又上前,再次抱住他,手臂上的伤口被雨点砸疼也不管,倔强地抱住他。 “砰――” 宫欧再度推开。 时小念被推得倒在草地里,今天一天折腾下来,她身上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己,她吃力地从地上再次爬起来,又一次回到宫欧身边,伸手抱住他。 这个拥抱有多执拗,只有她自己知道。 “砰――” 宫欧一次一次不断地推开她。 时小念忘记自己被推倒了多少次,她一次一次从潮湿的草丛里挣扎着起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她累到连呼吸都好像在用力。 宫欧终于不再推她了,任由她抱着。 与其说是他让她抱着,不如说是让她靠着。 时小念跪在地上,双手环着宫欧的肩膀,整个人几乎都依靠向他。 “……” 宫欧沉默地坐在那里,人在她怀里渐渐安定下来,身体没有之前没那么战栗,脑袋慢慢往她怀中靠去。 两个人都是浑身湿透。 血腥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时小念觉得她和宫欧之间真的是每次都要弄得伤痕累累,生活得惊心动魄。 她抱着他,大雨不断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忽然,她听到宫欧的声音响起,“你不是不要我了么?” 他的声音阴冷。 时小念跪在湿地上,想着之前听到那个语音,不禁低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把你当垃圾,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爱你?” 她很累,说话的声音很缓慢。 但紧接着,她又被宫欧狠狠地推开。 “砰――” 又推。 他今天就这么反感她么? 时小念再一次跌坐在地上,又痛又累,她彻底起不来了。 宫欧坐在那里,一双黑瞳恶狠狠地瞪着她,像野兽瞪着自己的猎物,连眼睛都是腥红的,“你说什么?什么时候说过不爱我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来。 “……” 时小念坐在地上,愕然地看着他,看来他还没完全精神崩溃,居然还知道反问她。 “说啊!这话什么意思?” 宫欧瞪着她吼道,轮廓的线条绷得很紧。 时小念被他的眼神吓到,讷讷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第236节 “说清楚!”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撕碎吃掉似的。 “……” 时小念害怕地看着他的眼神,人坐在地上往后一点一点挪。 他这个样子她还敢说吗? “说啊!”宫欧朝她扑过来,一双黑瞳瞪着她,闪烁着凌厉的光,双膝跪在她面前的地上,修长的手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紧紧攥住,恨不得捏断。 时小念身体往后仰去,恐惧地看着他,他的手臂全是血。 整个画面血腥而暴力。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掐死她。 “说啊!什么叫什么时候说过不爱我?”宫欧从喉咙里低吼出来,黑眸瞪着她。 时小念的手腕被他攥疼,弱弱地说出口,“就、就是我爱你,我爱上你了。” 这字面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为什么这么凶地瞪着她。 她不能说吗? “……” 闻言,宫欧的目光一滞,惊呆地看着她,修长的手一松,时小念的手垂落下来,她转身就想跑。 宫欧一把将她拉回,“跑什么?” “你的眼神让我想跑。” 她诚实地道。 他的眼神在告诉她,她再不跑就完了,就死定了。 “不准跑!”宫欧忽然将她重重地推倒在草丛里,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你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时小念被推倒在地上,草丛下的泥早已经被雨水打湿,此刻一点湿泥溅到她的脸上,狼狈不堪。 “你的眼神让我想跑。” 她看着头顶上方那一张布满阴鸷的脸弱弱地重复。 “上一句!” “……” 上一句,上一句她说了什么? 时小念愣了愣,试探地问道,“是我爱你吗?” “你在骗我!”宫欧瞪她。 “我没有骗你……唔。” 话未说完,宫欧的脸突然逼近她,疯狂地吻住她的唇,将她压在潮湿的草地上。 时小念躺在那里,浑身沾着泥水,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 宫欧不顾一切地撬开她的唇,火舌疯狂卷入,在她的嘴里袭卷一切,吻得她连呼吸都无法调整。 “唔……嗯……” 时小念想推开他,却推不开,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宫欧吻得毫无技巧可言,在她的唇又啃又咬,时小念痛得直皱眉。 大雨不断地落下,狠狠地砸在宫欧的背上。 他像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前只有自己的猎物,只有自己的美食,他要将美食全部吞噬进腹,填饱自己的胃。 “什么人在那?” 一具声音忽然传来。 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朝他们照来,宫欧压着时小念,不悦被人打断,转过头双眼腥红地瞪向对方。 时小念用手挡住自己的脸,往那边望去,隐隐约约见到一个穿着透明雨衣的警察站在那里,正惊恐地望着他们。 时小念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向自己和宫欧。 只见宫欧将她推倒在草地上,手臂上流淌着血水,潮湿的草丛里也有血水,他的一张脸上充斥着阴霾,双眸阴狠。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犯罪现场。 果然,下一秒那警察就激动地丢了手电筒,掏出配枪对准宫欧,结结巴巴地道,“小姐你不要怕!我保护你,那个男人,你给我起来!” 居然敢在事故现场周围犯罪,不知道这里警察多吗? “……” 宫欧阴戾地瞪着他,目光越来越狠。 那警察拿着枪迎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怕,不禁倒吸一口气,仿佛手机在宫欧的手里。 时小念看着警察的手一直在抖,害怕走火,连忙喊道,“等下,他是我男朋友,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你别误会。” 闻言,宫欧倏地低下头瞪向时小念的脸。 他看着她,刹那间,他脸上的阴霾全都消失了。 “什么?这变态是你男朋友?” 警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 不久之后,狼狈不堪的时小念被宫欧拉着手走出草丛。 时小念此刻浑身都是泥水,头发上也是,脸上也沾着泥,整个人就跟从泥潭里打了个滚走出来一样。 宫欧的情况比她好一些,没沾到太多泥水,但一条手臂上的刀伤简直惨不忍睹。 从草丛出来,宫欧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双眼睛不看路,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她下一秒就会人间蒸发一样。 “少爷!少爷!” 封德和一帮保镖听到消息跑过来,封德见到宫欧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拿出一件大衣给宫欧披上。 第198章 你送上门来 “快快快,打伞啊!都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少爷和时小姐都湿成这样了!” 封德责怪保镖的办事不力。 两个保镖连忙为宫欧和时小念打起伞。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警察此刻整个人都傻了,他总算弄懂是什么情况,他嘴中的变态居然是宫欧!宫欧!是传说中的手机第一人! 天呐。 他居然见到了宫欧。 小警察站在那里腿有些发软,他还叫了变态,宫欧会不会对付他? 宫欧盯着身旁的时小念,伸手便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到她身上。 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宫欧深深地注视着她,“给我穿着。” “哦。” 时小念看着他,他好像已经从刚才的意外事故中恍过来了,一张脸没有刚才在草丛里时那么可怕。 “少爷,时小姐,车来了,快坐进去。” 几部豪车在他们身旁停下来,封德急忙打开车门,让宫欧和时小念坐进去。 宫欧盯着时小念,霸道地开口,“你先坐。” “哦。” 时小念小心翼翼地又看他一眼,确定他应该已经正常,才坐到车里。 宫欧紧跟着坐进来,坐在她身旁,手上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脸。 一擦,干净的白毛巾上便全是泥渍。 时小念难堪地抹了抹脸,抬眸看向宫欧,宫欧拿下她的手继续给她擦脸,一声不吭。 时小念对刚才宫欧可怕的状态还有些心有余悸,加上体力透支,于是在他面前格外得弱,一言不发,任由他擦脸。 一条毛巾脏了,宫欧又命人拿过来一条,“再来一条。” 封德坐在副驾驶座上给宫欧递着毛巾,看着宫欧安然无恙,很是欣慰地道,“少爷没事就好,今天真是多亏时小姐了,否则我们还在水里救人呢。” 他早该清楚少爷一旦碰到车祸画面就会把自己藏起来,喊是没有用的,应该一处一处地毯式搜索,这样早就找到了。 宫欧替时小念擦着头发,没有说话。 时小念看着他手臂上的刀伤,眉头蹙了蹙。 他的心理障碍显然比她严重多了,她经过治疗就好了,他是长年累月地积压在心里,像顽疾一样,很难一刀清除。 雨越下越大。 车缓缓抵达帝国城堡。 佣人们收到消息立刻全部等在大门口,有撑伞的,有捧着去寒热汤的,有拿着毛巾浴巾的。 时小念一下车就被宫欧拉着往里走。 一见到时小念满身的泥水,所有人都愣了下,不是说宫先生出了事故么?怎么变成时小姐这么狼狈。 “少爷,时小姐,室内温泉的水已经放好。” “少爷,时小姐,这是厨房熬的汤,对去寒很好,预防感冒。” 佣人们飞快地围上来。 第237节 “谢谢。” 时小念点头,接过热汤喝下,暖暖的汤水滑进嘴里,温暖了她的胃,让她整个人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好舒服。 时小念仰头将汤全部喝下,然后往里走去。 “泡温泉!”宫欧几步跟上来一把攥过她的手,往温泉的方向走去。 “不,我上去洗澡就好……啊――” 时小念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宫欧直接举起,单肩扛着往室内温泉的方向走去。 “放我下来。” 她乱蹬着双腿,忽然想到他手臂上的伤,只好停下来,任由他抱着走进一扇大门。 温泉里的水飘散着淡淡的热气,夹着一点中草药的味道。 看来在他们回来前,佣人们都已经全部准备周到。 宫欧放下她,将大门关上。 时小念看看温泉,再看看宫欧,一起泡温泉? 不要。 她虽然和宫欧已经是“亲密无间”了,但还不至于亲密到一起泡澡,上次他替她她就尴尬得脸都红了。 “我上去洗。”时小念坚持说道。 宫欧正在解衬衫扣子,闻言抬眸朝她看向,目光冷厉,幽幽的。 “……” 时小念有点怕他这样的目光,草丛那一幕她到现在还有些后悔,当时那个场景她居然也告白了。 这世上应该没人告白告得有她这么血腥的吧。 又是大雨又是事故又是伤口,以及宫欧瞪着一双腥红的眼,吼着逼她说出来的……怎么想这告白都有点怪怪的。 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宫欧。 “我上去洗。”时小念竖起手指指上面。 “不行!” 宫欧冷冷地道,语气霸道至极。 “为什么?” “不能让你离开我眼皮底下!”宫欧道,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越狱惯犯似的。 时小念抿了抿唇,“你和我的手都受伤了,是不是应该先去包扎一下?” “温泉的草药对伤口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宫欧冷冷地道。 时小念咬唇,看来是逃不掉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泡澡的时候你能保证不碰我吗?” “不能!” 宫欧回答得相当干脆。 “那我不泡了,我走了。” 时小念转身要去开门,还没摸到金锃锃的门把手,人就被宫欧一把捞了回去,宫欧从后用力地抱住她,锢得紧紧的,低眸凝视着她,嗓音低沉而张狂,“到了我这里你还想走?” “……” “你真以为我宫欧这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宫欧将她直接横抱起来,不脱衣服就将她扔进温泉池中。 “砰――” 一声巨响。 时小念重重地摔进温热的水中,溅起水花无数,她沉进水中然后又冒出头来,吐出一口水,“噗。” 宫欧站在上面,低眸盯着她,然后解下身上的衬衫脱下,露出坚实性感的好身材。 时小念偏过头,不去看,人缩到温泉池的一个角落里,牢牢地贴在那里,背对着他。 只听一声响,宫欧也下来了。 下一秒,她人就被转过去,时小念靠在角落里,宫欧站在她面前。 奶白颜色的池水流淌在两人中间。 热气慢慢在空气中散着,萦绕在两人周围,萦绕丝丝暧昧。 “把你今天在天桥那边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宫欧瞪着她问道,一张脸上冷厉。 时小念缩在角落里,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好是坏,只淡淡地道,“我说了,还要再说么?” “那你说,你什么时候能开口讲话了?” 宫欧冷声问道。 “就是催眠心理治疗以后。”可能她的心理障碍本来就不是很重,对症下药,她也就自然地好了。 闻言,宫欧的眸中掠过凌厉的光,漆黑的瞳仁瞪着她,“也就是说,是我作为治疗要素让你好的?” “……是。” 时小念诚实地点头。 “也就是说,我是你心里最信赖的那个人?” “是吧。”否则,她也不会好不是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说话给我听?”宫欧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眼中有着一丝怒意,“是不是还想第一句话开口讲给慕千初听?是不是?你是不是只记着他?” 时小念被他捏疼,“放手,不是,你别乱想。” “明明就是。”宫欧狠狠地捏住,黑眸死死地瞪着她,脸上有着浓烈的嫉恨,“否则,你今天为什么要去见慕千初?为什么今天之前都不和我说话?” “……” “你还想骗我对不对?我刚刚回来的一路就在想,你是来耍我的,因为我整过慕千初,所以你来耍我,你想玩弄我的感情,把我玩得团团转!”宫欧瞪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想欺骗我!” “……” 时小念听着这番话都要疯了。 偏执狂真的是太可怕。 当初他觉得她爱他的时候,她做什么,他都认为是爱他的表现;好了,现在他觉得她不爱他,所以她做什么都是耍他,骗他。 她真是好烦他这种偏执劲。 “你还想要耍到我什么时候,是不是要把我的心扔地上踩一次,捡一次,再踩一次,直到我生不如死?”宫欧瞪着她,眼中透着一股疯狂的偏执的光,“说吧,这回你回来又准备怎样?是不是让我睡你一次,你再去和慕千初睡?彻底地逼疯我?” 听到这样的话,时小念顿时愣住,错愕地看着他的脸,“你说什么?” “怎么,被我说中了?”宫欧将她脸上的错愕认定成是被他揭穿后的愣住,不禁嘲弄地冷笑一声,“好啊,来,你送上门来,我不睡白不睡!” 说着宫欧低头就强行吻上她的嘴。 时小念靠在角落里,退无可退,宫欧不顾一切地吻着她的嘴,疯狂而蛮横。 他把她想成什么了? 不睡白不睡? “啪――” 时小念也不懂自己是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她伸出手就往宫欧脸上狠狠地扇过去。 宫欧没有防备,被打得偏过头,薄唇微张,愠怒地瞪向她,“你敢打我?” “就打你怎么了?什么叫不睡白不睡,我是ji女吗?”时小念愤怒地瞪着他,用尽力气冲他大声吼道。 “你……” “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完,我受够你这偏执狂的毛病了!说话也要有底线,我也有尊严的!” 时小念喊得比他还大声,脸上比他还愤怒,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 宫欧以手背捂着脸,瞪着她这副样子,还真静音下来,听她一个人说。 第199章 时小念,你是爱我的 时小念泡在温热的水中,双眸愤怒地瞪着他,“我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想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 宫欧深深地盯着她,被她说得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我是讨厌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整慕千初,你自私狂妄,在你眼里谁都是你的牵线玩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没有傻到拿自己来报复你,宫大总裁,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时小念说道,气愤地推开宫欧,从温泉中浑身湿透地爬上去,光着脚往前走,水滴滴嗒嗒地从她身上落下来。 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纤细的线条格外曼妙。 “……” 宫欧站在水中看着她的背影,薄唇动了动,“喂,你去哪?” 他声音有几分无辜的味道。 骂完就走? 什么叫他高看自己,他本来就高。 第238节 “我不想见到你!” 时小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怒气冲冲的,伸手拉开门,衣服湿透地贴在身上,她大步离去。 出了大门,时小念冷静下来,她知道宫欧这种性格是由于偏执型人格障碍造成的,但有时候他偏执起来说话真的太难听。 她回头望一眼大门。 宫欧那个臭脾气居然没追上来。 看来又一次被她骂懵了,时小念摸摸鼻子,平时说话那么凶那么大声,被她更凶地喊回去,他就焉了。 m属性真重。 时小念想着,没有退回去,在佣人们奇怪的眼光中,往楼上走去。 时小念在浴室里泡了个澡,将一身的寒气洗去,身上不再是湿嗒嗒的,这感觉让她舒服。 她穿上舒适的棉质睡裙,低头向自己的手臂。 手臂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得去治疗一下。 时小念往外走去,走向医务室,嘴唇抿紧,也不知道这会宫欧想通没有,不会还偏执地认为她是在玩弄他吧? 算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时小念走进医务室,一个女医生见到她不敢怠慢地站起来,“时小姐好。” “我手臂上有个小伤口,帮我处理一下。” 时小念道。 “好的。”女医生立刻让她坐下,替她处理伤口。 “外面还在下雨吗?”时小念随口问道。 “在下的。”女医生点头,又聊起那场事故,“今天这场事故真是惨烈,听说有20多个人丧生,幸好宫先生没事。” “嗯。” 时小念点头,想起来还是惊心动魄,短短的一天她经历了大悲大喜。 “听说是时小姐找到少爷的,管家带那么多人都没找到呢。”女医生替她手臂缠上纱布说着这事,“时小姐当时怎么想到少爷是在草丛里?”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种直觉吧。” 时小念淡淡一笑。 那个时候,她好像完全没有想到如果找到的是宫欧的尸体她该怎么办,她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坚信宫欧一定没死。 想了想,时小念又补一句话,“嗯,是直觉,相信祸害遗千年的直觉。” “噗哧。”女医生忍俊不禁,“整个宫家,恐怕只有时小姐你敢吐槽宫先生了。” “……” 时小念淡淡微笑,“宫欧还没来包扎伤口吗?” “来过了,半个多小时前宫先生就来包扎过伤口,宫先生的伤口也不深。”女医生说道。 半个多小时前? 那不就是在她离开室内温泉后么,她一走宫欧就来处理伤口,他没泡澡? 时小念疑惑地蹙眉。 “时小姐,时小姐。”一个女佣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扶着墙道,“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怎么了?” 伤口已经处理好,时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放下睡袖的长袖,不解地看向那女佣。 “少爷刚刚把管家叫过去骂了一通,还让管家罚站,时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女佣焦急地问道。 宫家上下对封德都很爱戴。 “封管家被罚站?”时小念错愕,“他们在哪?” “五楼。” “我现在过去。” 时小念眉头蹙紧,宫欧又发什么疯,封德又哪里惹他了?脾气就不能好好的么。 时小念摁下电梯开关,乘电梯直达5楼。 5楼的走廊是一个弧形走廊,墙壁上挂着很多的油画,她往里边走进,大厅里,封德一个人站在中央,低着头。 还真是在罚站。 “封管家,怎么了?”时小念焦急地跑过去问道。 封德站在那里抬起脸,脸上没什么被罚的不开心,很平静地笑了笑,“没什么,少爷就是问今天你走的事。” “他人呢?” 时小念问。 “少爷他……”封德转头望去,然后眼中露出惊恐,“少爷!少爷!” “……” 时小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大门开着,大门外的阳台上坐着一个背影,赫然是宫欧。 时小念震惊地瞪大眼睛,和封德一起往阳台上跑过去。 外面还在下雨,天色很暗。 宫欧一个人坐在阳台护栏上,望着外面的雨幕,身上穿着灰色的衬衫长裤,背影萧肃,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少爷,你快下来啊,这里可是五楼。” 封德紧张地喊道,又不敢上前。 少爷这是想跳楼啊。 之前是时小姐,现在是少爷,怎么个个都要往阳台上钻,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过反复折腾。 “……” 宫欧坐在阳台上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见状,时小念也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她刚才在温泉里说话说重了?。 真是的,是她不好,他今天一整天情绪都被激得不太对劲,她就不应该说重话。 “宫欧,你怎么了?” 时小念轻声地问道。 “……” 宫欧一动不动。 雨声很大,大雨磅礴而下。 “别玩了,宫欧,你先下来。”时小念柔声说道,“是不是我刚刚说话说重了?行,我跟你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 闻言,宫欧的背影忽然动了动,冷冷地道,“那你先数到一千。” “什么?” 时小念愣住。 “你先数到一千!”宫欧的声音冰冷,没有置喙的余地。 他这是在报复她么? 时小念黑线,道,“ok,我数,1、2、3、4、5、6……33、34、35、36……” 她站在阳台上,声音和雨声一齐响起。 她数到嘴麻。 宫欧在阳台护栏上慢慢转过身来,时小念和封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待他转过身来,时小念才发现他脸上一点跳楼者的绝望和迷惘都看不到。 只见宫欧往后靠着阳台立柱,一腿屈起,手随意地搭着膝盖,一身帅气,他看着她,一张脸在雨夜的背景下突显得份外英俊,轮廓深邃英伟,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子如黑曜石一般。 “你不是想跳楼?” 时小念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谁说我要跳楼?”宫欧邪气地坐在那里,一腿屈起踏在护栏上,一腿在下面微晃。 “那你坐在上面干嘛?” 时小念错愕地问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 她还以为他情绪又崩溃了。 “我高兴!”宫欧挑眉。 “……” 宫欧看着她站在那里,她干净清纯的脸上有着担忧,有着紧张,也有一点气愤,他越看越高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时小念,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时小念不解地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先下来再说。” 她上次是为保命才上阳台,他又哪根神经搭错了。 “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宫欧收回腿,帅气地从阳台护栏上跳下,稳稳地落地。 “……” 封德见状松懈下来,一手捧住心口一副受刺激不小的模样。 “我在想什么?”时小念愣了下,忽然想到他们在室内温泉的对话,不禁冷笑一声,“是吗?你真的知道了吗?” 宫欧几步走到她面前,黑眸定定地凝视着她,嘴角的笑容透着张狂,一字一字道,“你爱我!” “……” 第239节 终于明白了么? 她不是来报复他的么? 她不是来玩弄他的么? 时小念看着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谁告个白会像她这么累的。 宫欧深深地凝视着沉默的她,忽然一把将她抱起,像抱孩子一样将她举得高高的,得意地道,“时小念,你是爱我的!” “啊――” 时小念突然被腾空举起,还是在阳台上有些害怕,忙道,“你放我下来。” “不放!”宫欧抬起脸盯着她,“时小念,你说一遍你爱我。” “你放我下来。” 时小念拍打他的手臂。 宫欧忽然举着她就旋转起来,像个中二少年似的,“说不说?说不说?” “啊……” 时小念吓得抓紧他的手臂,整个人被举得在空中腾飞,还是在阳台上,裙摆在空中晃出弧度。 “时小念,说,不说我就把你丢出去!”宫欧霸道地开口,一双漆黑的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好好,我说我说……”时小念真的是吓到了,连声道,“我爱你,宫欧,我爱你。” 拜托,哪有人这样求爱的。 她要疯了。 “说一千遍。” “一千遍!”时小念顺着喊。 她发誓,她一定要吃成个大胖子,看他还能不能举起来。 第200章 一个月试恋爱 “我要你说一千遍我爱你!” “一千遍我爱你!”时小念彻底被甩懵了。 “……” 宫欧盯着她惨白的脸色,将她放下来,时小念双脚一着地,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人瞬间安定下来,伸手按住心口。 她现在心跳应该快出正常人几倍了吧。 见她这样,宫欧深深地盯着她心口的位置,自命不凡地道,“怎么,为我心跳加速了?” “呵呵。” 时小念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 心跳加速,他随便找个人在5楼阳台上举着甩,谁都会为他心跳加速的。 下一秒,她就被宫欧抱进怀中,宫欧伸手将她紧紧圈住,修长的手按上她的后脑,俊庞贴着她,嗓音忽然低沉下来,“时小念,告诉我,这一回我没再弄错了吧?” 他不想再弄错。 再弄错他会疯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成这样,有些还不敢完全相信的自卑,时小念靠在他怀里,听得不是滋味,“你不是坐阳台上都想清楚了么?” 还那么中二地把她举起来甩。 “我怕又弄错。”宫欧低沉地道,声音有一眨间的沙哑,“回答我,时小念。” 时小念靠在他的怀中,听着外面的雨声,慢慢抬起手攀上他的背,然后紧紧拥住,低声道,“这个回答,够了吗?” “……” 宫欧再没有问,更加拥紧她。 两个人在阳台相拥,任外面雨大天暗。 …… 折腾一整天,两个人都没有吃东西。 厨房里,宫欧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黑眸深深地望着流理台前忙碌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笑容让他整张英俊的脸庞染上魅惑。 时小念站在流理台前忙碌着,洗好盘子,将菜和汤盛出锅。 一回头,她就见宫欧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那眼神要多痴有多痴。 “……” 时小念被那眼神麻到,她立刻偏开眼,不去看他,端着菜上桌,道“菜都烧完了,吃吧。” “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宫欧连一眼都没去看美味佳肴,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薄唇微掀,嗓音低沉磁性。 “吃饭。” “封德说你今天出门就是为我准备惊喜,准备了什么?”宫欧有很多的问题。 “吃饭。” “你有多爱我?爱我什么?长相?钱?性格?”宫欧盯着她继续说道。 “你没完了吗?”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先吃饭行不行?” “不行,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爱我什么,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有多爱我,能爱我到什么程度?”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她的脸在他眼里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想看。 “……” 时小念败给他了,懒得理会他,一个人拿起筷子吃起来。 她饿了一天,胃早就在唱空城计。 宫欧一点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有,“什么程度?什么程度?什么程度?” 好无聊的男人。 到这一刻,时小念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才会对宫欧动心动情,她一定是吃错药了。 时小念往里嘴扒了几口饭,让肚子有个几成饱后,将筷子放下,一脸严肃地看向宫欧,“你想知道什么程度是吗,就是爱你还不能跟你在一起的程度。” 闻言,宫欧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 宫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比如今天的天气变得还快。 时小念看着他,认真地道,“宫欧,我现在的确有点爱上你的意思,但只是刚开始,我随时可以停止的。” “你敢!” 宫欧的脸更臭了,黑眸冷冷地盯着她。 “我敢,因为心脏在我的身体里。”时小念毫不服输地道,“宫欧,你想和我在一起吗?正式交往。” “废话!你以为我这么久在干嘛,陪你玩过家家?” 宫欧阴冷地盯着她。 他不是没事做,他有整个n.e集团顾,为了她,他都快变成一个不务正业的男人。 他也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变得连自己都不相信。 “那好,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你要做三点。” 时小念说道。 闻言,宫欧的眼睛微敛,“你还敢和我提要求?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男人是谁?” 有多少人和他扯上一根头发丝的关系都乐疯了。 “我提我的,你可以拒绝。” 时小念淡淡地道,声线清柔,让人舒服。 宫欧身体微微往后靠,双手环臂,黑瞳看着她,半晌,他低沉地道,“你先说。” “第一,我不能容许自己做你的外室,小三,如果你坚持要履行家族责任联姻,哪怕是人工受孕,我都不会接受。”时小念竖起一根手指,看着餐桌对面的他道。 “……” 宫欧的脸难看上一分。 “第二,你的脾气要改,你不能再这么易怒狂躁,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这会对我造成心理阴影。”时小念竖起两根手指。 “……” 宫欧的脸难看上两分。 “第三,不可以再去害无辜的人,比如慕千初,比如封管家,他们不是你的牵线玩偶,尤其是封管家,他对你很好。如果你不知道无辜的定义,我可以告诉你。”时小念竖起第三根手指,认真而严肃地说道。 桌上的菜飘散着热气。 “……”宫欧冷冷地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蹦出,“说完了么?” 三点。 居然能提出三点,她可真本事,酝酿很久了吧。 “没有,以上三点尤其是前两点,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时间里我们分房睡,因为我知道你也不会大发慈悲放走我。” 时小念认真地说道,“在这一个月里,你要是能把这两点办到,我们就在一起,如果办不到,我们就分开。” 如果办不到,我们就分开。 宫欧看着她,刚才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时小念,看来你想得很周全。” “还可以吧。” 这些都是她刚刚在浴室沐浴时想的,她不能放任自己和宫欧的关系糊里糊涂。 第240节 要么清清楚楚地在一起。 要么就一刀割断。 “呵。”宫欧冷笑一声,目光阴沉,“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不答应,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那当然,我还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么?”时小念苦笑一声。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但我总可以控制自己的心吧,我可以不爱你,我可以恨你。”时小念说道,“如果你不在乎我的心,你当然可以这么做。” 她垂下眸,眸光黯淡。 其实她真没有几分把握宫欧会答应,毕竟她唯一的筹码只是她的感情,仅此而已。 宫欧能控制得了她这个人还在乎她的心么? “……” 宫欧沉默,黑眸盯着她。 餐桌上忽然一片寂静。 饭菜在慢慢冷却。 时小念等待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时间越久,她就越没有底气,她应该是提错要求了吧。 他不在乎。 “时小念,你赢了!我同意!”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对面响起,暗藏着咬牙切齿的劲。 “……” 时小念错愕地抬起脸看向宫欧,宫欧坐在那里,黑眸死死地瞪着她,薄唇微掀,沉声道,“我在乎!我他妈都在乎死了!” 她的感情,已经让他反反复复地失落多少次了! 他怎么能不要! 闻言,时小念的心口颤了颤,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蓦地勾起唇露出一抹微笑,“谢谢你,宫欧。” 她的笑容让宫欧同样胸口一震。 “这样你就开心了?”宫欧道,“真不知道你是要得多,还是要得少。” “我只想要个家。” 时小念很快地答道。 “……” 宫欧的胸口又被狠狠地一震。 只想要个家。 家。 偏偏这个是最难办的。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时小念善解人意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你好好想想,我不是逼你,如果你想延长这一个月,我可以同意。” 她知道,放弃家族的责任,放弃联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这一个月我们算什么?”宫欧问道。 时小念没想他会这个,便道,“就算试恋爱吧,不能上床,不能有亲密接触,不能亲吻,呃……偶尔可以牵手。” 在宫欧越来越阴沉的目光中,时小念还是加上一点小甜头。 宫欧狠狠地瞪她一眼,“那我还要延长时间?不延!” 一个月就够长了。 他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哦。这个随你。” 时小念淡淡一笑。 宫欧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没什么好心情。 时小念看着,伸手夹起一块菜放进他的盘子里,微笑着说道,“这个补充维c,你多吃点。” “……” 看着那一块菜,宫欧的身形僵住,他定定地瞪着那一块菜,好像那已经不是菜,而是稀世宝贝。 她居然亲手给他夹菜。 这就是她爱上他后的改变?不再冷漠,不再反抗?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时小念柔声问道。 “吃!” 宫欧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然后夹起那块菜放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 这菜的味道……该死的好。 第201章 她爱他的方式 这突然而至的大雨下了一整天后停止。 翌日。 时小念从客房里走出来,她和宫欧从昨晚开始分房睡。 不让他亲,不让他那个,宫欧就一直牵住她的手,用几十种方式来握她的手,一直到半夜才放她回去睡。 时小念都困死了。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牵手还能有几十种的方式,十指相扣、大手握小手、牵大拇指、牵食指、牵尾指…… 时小念很恨自己,早知道她连牵手的甜头都不给他。 “主人,早。” 门外,mr宫站在外面向她问好,绅士地弯了弯腰。 一大早看到mr宫站在门口,时小念心情很好。 不久之前,mr宫被人解体的样子还印刻在时小念的脑子里,现在都像昨天的一场大雨一样,雨过天晴。 “mr宫早上好。” 时小念微笑,上前拥住它。 很奇怪,她现在抱mr宫不会再被推开,应该是宫欧重新设置过程序。 “主人,早上先要做什么?”mr宫问道。 “做早饭。” 时小念说道。 “是,我陪在主人身边。”mr宫贴心极了。 …… 阳光隔着窗帘照进一点光进卧室里,偌大的床上,宫欧躺在床上,眼睛未睁,手习惯往旁边摸去。 空空如也。 宫欧一下子睁开眼睛,蹙眉往旁边看去。 旁边的被子上没有一点温度。 宫欧这才想起他和时小念已经分开睡了,“shit!” 他低咒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这女人给他一个月时间,让他放弃家族联姻,让他改好脾气,否则就不让他吻,不让他睡。 真是会折磨男人的女人! 宫欧活动着手臂,从床上下来,在浴室里洗漱过后黑着脸走出卧室。 刚走出两步,宫欧退回来看向房门。 只见房门上贴着一张便利条,上面是有着卡通的笔记本—— 【早安。早餐已经准备好,在厨房热着,我去跑步。】 落款是一个丸子头女孩在顽皮地吐舌。 “……” 宫欧有些愕然地撕下这一张便利条,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好几遍。 原来,这才是她爱上他了。 她开始对他表达直接。 她爱他。 想到这一点,宫欧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拿着便利条离开,一路头都不抬一下,就看着便利条。 嗯,他女人画画就是好看。 嗯,他女人的字也好看。 他女人什么都好看。 宫欧走到厨房,神情高高在上地瞥一眼,朝一旁的女佣道,“时小念做的饭呢?” “少爷,我马上去拿。” 女佣从保温箱中取出一个餐盘,餐盘上放着三个盘子,一份炒饭,两道小菜。 份量怎么这么少。 第241节 宫欧有些不满地蹙起眉,就见餐盘上也贴着一张便利条,他伸手撕下来,定睛看去―― 【这是成年男人正常一人份的早餐,我会每天为你做早餐,所以,请不暴饮暴食。】 这回落款是一个男生的卡通头像,和他一样的发型,在那里痛苦地哇哇喊胃痛。 “……” 宫欧看着这一张便利条,唇角扬起弧度。 真可爱。 他女人怎么会这么可爱。 原来这就是她爱上他的方式,开始会担心他的胃,担心他暴饮暴食,控制得他的饭量。 宫欧拿过餐盘搁到餐桌上,开始吃饭,将两张便利条排放在一起,边吃边看,吃一口看两眼,吃一口看两眼。 仿佛便利条是下饭菜。 “……” 佣人们默默地从旁走过,都忍不住斜去看两眼。 看来少爷今天心情很好啊,英俊的脸上都笑出花来了。 用过早餐,宫欧往外走去,在森林外的一处休息亭台前找到她。 西式风格的白色亭子前,时小念穿着浅色的运动服,扎着丸子头坐在白色长椅上,mr宫站在她的身旁。 宫欧远远地望着她,眼中溢出笑意。 半晌,他走向她,走近了,只听mr宫的电子声音在响,“时笛遭姐姐插足、离婚滑胎、官司缠身后,没有表现出自怨自艾,而是正能量地向大众展示什么叫跌倒了再站起来。日前,时笛出现在新电影《江湖道》的开机发布会,时笛以笑容面对众人。” “好了。”时小念淡淡地打断mr宫,脸色有些落寞,“有没有时忠、闽秋君的新闻,帮我搜索一下。” 宫欧走近她,站在她的身后。 她在用mr宫上网搜索新闻,她要听时家的新闻。 “有的,那我从评论最火热的新闻开始念给主人听。” mr宫站在那里,银色身躯在雨后的阳光中闪闪发亮,“让我们来关注时笛的新闻,在时笛召开新闻发布会后,时母病了许久,日前还跟亲戚说什么时候能等到大女儿来看望她,能等到大女儿改邪归正;而时父则是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创办餐饮连锁,时笛为父站台,生意火爆。” “……” 改邪归正。 生意火爆。 呵。 时小念冷笑一声,她就被钉在风口浪尖,被万人唾骂,养父和时笛却披着受害者重新站起的外衣活得风风火火。 他们对她就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么? “停下来,别再念了。”宫欧打断mr宫的声音,朝时小念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来。 见到他,时小念露出淡淡的微笑,“吃完早餐了?” “嗯。” 宫欧深深地看她一眼,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时小念没有抗拒,柔顺地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道,“今天的天气很好。” 终于不再是大雨磅礴了。 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他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为什么还要听时家的消息,你还关心他们?” “如果我说,我恨他们,是不是不该?” 时小念靠着他的肩膀,低声地问道。 宫欧有些意外,他以为她是还惦记着时家一家人。 “他们踩在我的身体上活得这么好,活得那么光辉,我真的很不甘心。”时小念靠在他的肩膀,眸光黯淡,“可他们毕竟养了我这么多年,我这么不甘心这么恨是对的吗?” “……” “宫欧,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我真的做错什么了,否则,他们怎么没有一个帮我?所有的亲戚、我的养父母全在针对我。”时小念坐直身体,看向宫欧,很是不解,“那样诬蔑我以后,他们还大义凛然,活得那么心安理得,是不是我有问题?” 她是真的迷惘了。 那么多人说她是白眼狼,连一向善良的养母都开始骂她。 “停!” 宫欧捧上她的脸,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听着,你没有错!就算全世界针对你,都不代表你就是错的!” “可是……” “所有人针对你的时候,还有我在!”宫欧盯着她,“我相信你!你就是当着我的面杀人,只要你说,我也信你没杀!” “……” 时小念愕然地看着他。 他这话说得很怪,逻辑很不通,但她却被触动到,“你真的愿意选择都信我?” “我信你!” 宫欧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字说出口,坚定无比。 “那我和慕千初之间……” “我信你!”宫欧盯着她,嗓音低沉,“我信你们清白,我信你只爱我一个!” 闻言,时小念露出淡淡的笑容,深深地迎上他的视线,“那你不要再针对慕千初了,他已经快一无所有了,他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我拖累。” 听到这话,宫欧的脸色冷了冷,一抹醋意从眼中划过,放下来,靠着长椅道,“只要你不再和他见面,我可以网开一面。” 反正她现在爱的是他。 对慕千初,他可以饶过。 “真的?不会再封锁新闻让我蒙在鼓里吧?”时小念问道,他可是有前科的。 “罗嗦!说了不会就是不会!” 宫欧一巴掌拍向她的脑袋,冷声道,“但你不准再和他见面。” 时小念低下头,目光黯了黯,道,“想见也见不到了。” 慕千初。 这个少年时她最好的玩伴和她也走到如今的地步。 “什么意思?” 宫欧看向她。 “昨天,因为我要去找你,他说,他要和我绝交。”时小念的眸光黯淡失色,苦涩地道,“我觉得人生好像永远是在阴差阳错,那个时候,我那么希望他恢复记忆,可现在他恢复了,我又宁愿他没有想起来过,这样,他就不会被我伤害了。” 对慕千初,时小念很是内疚自责。 “绝交了?”宫欧只听到这一句重话,挑了挑眉,“绝交的好!算他识相!” 跟他斗,慕千初还嫩了点。 他将时小念连人带心地全赢回来。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宫欧,伸手捶他一记,“你能不能别这样,要不是你,千初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弄得一身是伤是病的,你这样不分皂白害人真的和时笛没什么两样。” “你把我和你妹妹相提并论?” 宫欧瞪她,不悦极了。 “你以后改就好了。”见他生气,时小念立刻安抚他。 宫欧不悦地看着她,冷冷地道,“既然我和你妹妹都是坏人,我是不愿意被惩罚的,这样好了,就让她替我也承受一份。” “什么?” 时小念没听明白。 “前些天要照顾你一直没去动时家。”宫欧张狂地道,“现在我有时间好好地对付时家,你那个妹妹我就让她双倍承受!” 第202章 时笛被整 他要帮她报复时家。 “你想做什么?”时小念有些紧张地问道。 “怎么,怕我弄死他们?”宫欧看她,伸手捏她的脸,“你没错,错的是他们,他们胡说八道,差点让你变成一个哑巴!” 时小念咬唇,问道,“那你会怎么做?” “以牙还牙,她当初泼多少脏水在你身上,我就再成百倍地泼回去!”宫欧道。 “原来如此。” 时小念有些失望地垂下眸。 “怎么了?你好像很失望?” 宫欧盯着她道。 “没有啊。”时小念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移话题说道,“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适合出去走走。” 她不是反对他以牙还牙,只是她以为他会先想办法替她澄清。 不过想想,现在的局势,即使时笛被整得再可怜,她也清白不了了,红口白牙,她能拿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宫欧也清楚,谁都还不了她清白。 所以,他只提报复。 “好,那我们走。” 宫欧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第242节 “啊?我们去哪?”时小念愕然地问道。 “你昨天不是给我制造过惊喜,现在带我去看惊喜。”宫欧道。 “……” 对哦。 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 惊喜,经过一场大雨,恐怕这惊喜已经…… 几部豪车缓缓驶上雪山山顶,远远的,时小念就望见山顶上的大树。 车慢慢停下来。 时小念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往前望去,果然不出所料,她用来装饰的大幕布此刻皱皱巴巴地躺在地上,泥迹斑斑,车面的星星颜色也全部糊了。 再看树上的小灯和装饰品有一大半都被打落在地上。 整个场面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时小念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倒吸气。 她默默地回过头,只见宫欧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瞳看看大树,再看看地上的脏布,然后看向她,“时小念,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呃,它本来不是这样。” 时小念无力解释。 “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是一地大西瓜,你第一次送我惊喜是一地的布。”宫欧看着她,硬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我真的是很惊喜。” 她可真行。 他从来没收到过这么特别的惊喜。 “……” 时小念有些窘迫地看着他,道,“我画这个画很长时间了,谁知道会突然下大雨呢。” “我不接解释。” 宫欧沉下脸来,站在山顶上冷地道。 “那怎么办?”时小念对自己的惊喜也很不满意,便道,“那这样好了,我再重新装饰一次,重新再画一次,行吗?” 宫欧靠近她,霸道地抓起她的手,黑眸不可一世地盯着她,“你人是我的,这只手是我的,你凭什么让它受累?” “……”时小念无奈,“那你想怎么办?” 重新再做一次也不行,但他又不满意收到的这一地“惊喜”,她还能怎么样? “亲我一次,我就当收到一份不得了的惊喜。” 宫欧道。 “就这样?”时小念意外,只要亲一下就可以了? “亲到我满意为止。” 宫欧看着她,深邃的眼中掠过一抹狡黠的光。 “……”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放过她,“怎么才算亲到满意?” “你先试试再说。”宫欧伸手松开领口一颗扣子,低眸一脸高傲地看着她。 一个月不让他亲。 那他让她主动来亲,亲吻这种事能有多难。 别无它法,时小念只好踮起脚来轻轻地在他薄唇上啄了下,然后退开,还没站稳,她人就被宫欧强行拉了回去,宫欧火热的吻立刻覆了下来,含住她的唇喑哑而狂妄地道,“怎么才算亲到满意,当然是亲到天昏地暗!” 说完,宫欧搂住她纤瘦的身体,用力地吻住她的唇,疯狂、痴狂。 山顶上,时小念被宫欧抱住猛亲,直亲到喘不上气来。 保镖们站在四周,一个个专业地背对着他们。 山顶上的太阳比山顶下的更为热烈,照光着热烈拥吻在一起的男女。 从山顶上下来时,时小念的唇已经肿了,坐在车上用手捂住唇,她现在的嘴唇简直丑得不行。 她有些恼意地瞪向一旁浑身得意的宫欧,“你就不能温柔点么?你那是吻还是啃?” 她现在摸着嘴巴都有些疼。 哪有像他这种吻法的,她嘴巴都能被他啃没了。 “一个月那么久,我找到机会当时要吻久一点,最好能把一个月的份量都吻到!”宫欧看着她,指尖满意地抹过自己的唇。 他的唇上全是她的香气和味道。 他喜欢这种感觉。 时小念对他无言以对,人被宫欧搂进怀里,她开口道,“不能抱我,只能牵手。” “这不是抱,这是车开得不好,你自己撞到我怀里来的。”宫欧道。 时小念黑线,“这车明明开得很稳。” 他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 坐在前面的司机闻言,立刻开始将车开得歪歪扭扭。 宫欧满意地勾唇。 他养的一帮人还不错。 车歪得太厉害,宫欧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时小念没有他的本事,在车里开始东倒西歪,一下又一下地撞进宫欧的怀里。 宫欧邪气地道,“看,就是你撞进来的。” “我才没有……” 时小念气结,人又在车里歪,紧接着又一次撞到宫欧身上。 宫欧伸手搂住她,“行了,你这么不停地投怀送抱,我就勉强接受一下。” 说着,宫欧将她抱得紧紧的,一副还很勉强自己的模样。 “……” 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小念想挣扎,被宫欧抱得很紧,她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强而有力,速度稍快,和她的一样。 挣扎了一会,时小念便没再挣扎,安安分分地靠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一张清秀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其实,她愿意和他抱在一起。 只是还是不习惯他胡搅蛮来的办法。 车子行驶进市里,慢慢在路边停下来。 时小念靠在宫欧的怀里,抬眸望了一眼,只见前面不是红绿灯,不禁奇怪地问道,“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不回帝国城堡吗? 宫欧拥着她,低眸看向她,唇角微勾,“送你样礼物。” “礼物?” 时小念愕然,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从宫欧怀中坐直,往车窗外望去,只见他们的车停在一个奢侈品商场前面,一群人正从大门口涌出来,一个个都举着摄像机话筒,胸前飘着记者证。 记者? 紧接着又有一群举着牌子的年轻人从里边涌出来,时小念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牌子,上面写着—— 【时笛,我们永远支持你!】 【笛宝,一切都会过去的!】 【笛宝,笛子家族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见状,时小念隐约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时笛在这个商场里做活动,难道周围这么喧哗,人潮拥挤。 不一会儿,外面的人声开始越来越鼎沸,越来越响。 接着就看到有一群保镖冲出来,拦着记者和追星族让出一条路来,一个打扮华丽的年轻女人从里边走来。 她踩着一双恨天高,穿着性感的露肩长裙,脖子和手腕上都佩戴着璀璨的珠宝首饰,在阳光下格外闪耀,时尚的卷发下,一张脸甜美。 不是时笛还能是谁。 时笛一边摘下墨镜一边大气地冲大家问道,还温柔地让保镖不要弄疼影迷,惹得现场的影迷尖叫连连。 “……” 时小念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带我看这个做什么?” 看时笛踩着她的身体如今过得有多好么。 她不想看到。 “还没到高chao,看下去。”宫欧拉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摸着,转过英俊的脸往车窗外望去,冷冷地望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笛。 时小念顺着宫欧的视线望去,只见时笛一脸微笑地走着。 忽然,只听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传来,“时笛你这个贱女人!你勾引我老公,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什么人? 时小念错愕地望过去,忽然就见一个穿得光鲜亮丽、一身名牌的中年贵妇冲到人群就往时笛身上打去,边打边气急败坏地喊,“你个不要脸的女人!骚huo!就你这姿色还想勾引我老公!” 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保镖们都没反应过来。 记者们倒是全部反应迅速,咔嚓咔嚓地疯狂拍照。 那贵妇死死地攥住时笛的头发,一边攥一边吼,“你这下流女人!还在媒体面前装可怜,你勾引我老公时的那骚样怎么不在媒体前面表现表现?啊?你不是喊着叫着怀孕了吗,怎么还穿着高跟鞋啊?” “你干什么?你谁啊?”时笛被攥得脖子上的项链掉落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拼命地道,“我不认识你,你谁啊。” 保镖们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拉扯那贵妇。 第243节 那贵妇被拉开还在叫嚣,“时笛你这贱女人,你装那可怜样给谁看呢,你个骚huo!” 记者们疯狂拍照,边拍边拿着话筒喊,“时笛,怎么回事啊?你真的勾引别人老公?” “我不认识这个疯女人!” 时笛狼狈得厉害,一头卷发被拉得不像样子,她急忙整理,想想又捂住脸,不让人看到她这个狼狈的样子。 第203章 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商场外面一片混乱,很多人举着的支持牌子也倒在地上任人践踏。 “……”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她转眸看向宫欧。 宫欧坐在脸上,冷眼望着车窗外的场景,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唇角甚至勾着一抹邪气的弧度。 时小念明白,一切都是宫欧动的手脚。 她往外面望去,望着时笛捂着脸想离开,但记者们不放过她,不停追问着,时笛用手挡住镜头,大声地喊道,“你们不要乱拍,我真的不认识这个疯女人!” 看着时笛这个样子,时小念忽然就想到自己在商场被人围堵的时间。 现在的人很多,但还不如她上次被人围堵时的多。 至少没人向时笛扔牛奶、扔汽车、吐口水。 时小念望着这一幕,目光渐渐冷下来,没有同情,只有麻木的冷漠。 外面正是一片混乱,那着装华丽的贵妇还在破口大骂,“时笛,我要把你这层在媒体面前的画皮给揭下来!” 时笛的经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拉命地挡住时笛,大声地冲话筒喊道,“请大家不要拍这些,这女人一定是想时笛炒作,想红想疯了吧!” 忽然一个眼尖的记者冲那贵妇道,“诶,你不是凌德的总裁夫人吗?上次金融峰会上,您陪您先生一齐出席过,我去采访的。凌德不比慕家差啊!” “就是!我要借你一个戏子红?你才想红想疯了!”那贵妇声嘶力竭地吼道,“要不是你天天我老公那里教唆着离婚,我睁只眼闭着眼也就过去了,你就这么想嫁进豪门?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现场乱成一团。 所有的记者一看到是凌德的总裁夫人出来指认小三,想必中间必有故事,一个个都卯足劲狂拍狂问,让时笛连保姆车都上不去。 车上,时小念收回目光,疑惑地看向宫欧,“凌德的总裁夫人怎么会愿意为你做这样的事,这对她来说也是丑闻吧?” 时笛对她次次用狠招,但对慕千初看起来还是一心一意的。 她相信时笛的男女关系不会那么混乱。 宫欧收回视线,一手搂着她,黑眸凝视着她不解的脸,唇角微勾,“时小念,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面前的男人是谁?” “……” “能和我宫欧搭上一点关系,让他们做一次丑闻怎么了?他们还求之不得。”宫欧道,俊庞上有着不可一世的自命不凡。 “……” 好吧。 他的确有这个能力。 时小念看着他这样子,明白那个因为她变得自卑的宫欧已经一去不复返,过去那个自信到自负的宫欧正式回归。 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时小念暗暗想着,望了外面一眼,“我们走吧。” “不多看一会解解气?”宫欧低沉地问道。 “不用,已经看挺长时间了。” 其实看着时笛经历她曾经经历的,她也谈不上开心或不开心,只能说心里是舒服了些。 总算也是让时笛尝到百口莫辩的滋味。 只是说到底,她还是人们口中的小三,时笛再惨,她也没有多好。 “舆论是最不可能说清楚讲明白的东西,因为人们的想象力太丰富,给一点暗示,人们就能想出一堆。”宫欧冷漠地道,“所以,谁引导了舆论谁就是胜利。” 以恶制恶从来都是个好办法。 “说的对。”时小念淡淡一笑,“我们走吧。” 宫欧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面向车窗,迫使她望着窗外,“记住这一幕,当初你所受的痛苦必须要始作俑者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时小念望着外面,只见时笛此刻已经是狼狈的厉害,经纪人和保镖替她挡在前面,终于将她送上保姆车。 时笛出事,还有人为她挡着。 她出事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受着,百口莫辩,如果不是宫欧后来捡回她,她想,她会抱着解体的mr宫一直呆在停车场,直到变成一个彻底的疯子。 “嗯。” 时小念点头,“走吧。” “开车。”宫欧下达命令,声音低沉磁性,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这一回,时小念没有再抗拒,靠着他,安静地靠着,然后她发现车还是没有往帝国城堡开去。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我去总部处理一点公事。”宫欧搂着她道。 “好。” 时小念低低地应一声,没有什么异议,乖巧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忽然又道,“这些天来,你是不是挺多公事都落下了?” 以前他虽然要她24小时陪着,但他还在处理公事,会正常到公司。 但从地下停车场把她带回去之后,直到现在,她都好像没见过宫欧办公,他每天就是围着她转。 “你还知道啊?”宫欧伸手捏她的鼻子,“知不知道我为你少赚多少钱?你应该怎么补偿我?” “你都那么有钱了,少赚一点有什么关系。” 时小念嘀咕一声。 “谁会嫌钱多?”宫欧道。 “全世界的人都嫌你钱多。” 时小念道,他是被称为全世界最有钱的男人,好意思跟她说谁会嫌钱多。 “全世界的人都嫌,你也不准嫌。”宫欧低眸盯着怀中的女人,“我可是要拿这钱来养活你的。” “我不用那么多钱,而且我正常工作能养活自己。” 时小念说道,经历过一阵低潮期,她也是时候开始恢复工作状态。 “你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我给你买的一件裙子!” 最赤裸裸的嘲讽。 “……” 时小念说不过他,也就不说了。 车停在n.e宏伟的大厦门口,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给她拉开车门,“时小姐。” 居然先为她开车门。 看来宫欧又给下面的人吩咐过什么了。 时小念看向宫欧,微笑着问道,“我可不可以就坐在车里等你。” “为什么?” 宫欧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我……”时小念想扯出一点理由,想想他那个24小时都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思维,放弃了,“我跟你上去吧。” “嗯。”宫欧颌首,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 时小念率先下车,被宫欧牵着手往里走去,一进大厦大门,时小念的心就瑟缩了下。 虽然跨过心理障碍,但除了在帝国城堡里,她还不怎么想接触外边的人。 那种鄙夷、唾弃的目光她永远深刻地记在脑子里。 她讨厌那种目光,同时,也畏惧着那种目光。 加油,时小念。 就算再遇到那种目光,她也不能再害怕惶恐,她没做错什么,她不需要弯着脊梁骨,她也不想让宫欧看到她没用的样子。 这么想着,时小念深呼吸一口,握住宫欧修长的手。 感觉到她的用力,宫欧回头看她一眼,时小念冲他微微一笑。 “……” 靠。 她又朝他笑。 宫欧盯着她的笑容,一时间看痴了,黑眸紧缩,忽然感觉呼吸不顺起来,他立刻偏过头,握着她的手往里走。 “宫先生。” 一路上不断有员工经过向宫欧低头,一个个都顺带着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挺直着背面向他们,心里仍是有些忐忑,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些员工对她并没有异样的眼神,一个个都温和温笑地看着她。 好像一个个都不看八卦新闻一样。 这么奇怪? 时小念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别的,但走过长长的通道,她才发现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个个恭敬有礼。 时小念忍不住在宫欧身旁小声问道,“是不是你做过什么了?” “什么?” 第244节 宫欧低眸看向她,黑眸深邃。 “没什么。” 时小念想了想,笑着摇头,这个问题问得太没必要,除了宫欧,谁还能让大家这样平和地看着她。 “我宫欧的女人谁敢用小看!”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宫欧开口,语气霸道而张狂。 “……” 时小念没有话说,暗暗松了口气。 哪怕是宫欧命令大家正常对待她,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异样目光,她还是轻松不少。 她跟着宫欧抵达总裁办公室,时小念再一次看到那个可以和操场面积媲美的超大办公室。 “总裁,所有人都已经到达会议室,等待总裁。” 一个秘书跟过来,走到他们身后报告道。 “知道了。”宫欧淡漠地道,黑眸扫向时小念时,凌厉的眸中多了一抹宠溺,他拍拍她的头,“你在这里呆一会儿,我开完会就过来。” “好的。” 时小念点头。 宫欧转身离去,一张脸面向秘书时瞬间冷下来。 时小念将他一刹那的表情变化收尽眼底,不禁觉得好笑。 她转身走进总裁办公室,拉开长长的拖地窗帘,大片的落地窗在她面前展开,外面辉宏的景致在她面前慢慢展开。 时小念在落地窗前的地上坐下来,静静地望着外面的景观。 外面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许许洒在她的身上,很温暖舒适。 雨过天晴。 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吧。 时小念望着外面,长长的睫毛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她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暗暗地想,下过那么大的雨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么? 第204章 宫欧中止会议的原因 蓦地,她的手机响起来,时小念拿出手机。 是夏编来的电话。 这段时间手机不在她的手机,夏编打过很多的电话,她还没回过电话。 时小念坐在地上接起电话,微笑着道,“喂,夏编,不要催我稿子,我第二册 还没画好。” “画你个头啊!你总算知道接电话了吗?你这段时间死去哪里,我都急死了!”夏编激动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一抹泣意。 “夏编?你别哭啊。怎么了?” 时小念呆住,在地上坐直身体。 “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出那么大的新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焦急,结果一直联系不上你!”夏编激动得声音哽咽,“你到底去哪了,我好担心你!” 时小念怔怔地听着,她又找到一个关心她的人呢。 原来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不理你的,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在默默地关心着你,不管你被世界唾弃成什么模样。 “夏编,你相信我吗?” 时小念低声问道。 其实她和夏编都算不上是多熟,平时也只仅限于催画稿拖画稿的交流中,没想到夏编会为她担心到声音哽咽。 “你这不废话么,我不相信你相信谁,相信你妹妹?”夏编哽着声音说道。 “可是他们说得言之凿凿,大家都信了呢。”时小念坐在地上淡淡地道,整个人沐浴在大片阳光中。 闻言,夏编吸了吸鼻子,道,“老实说,你养父一家编的故事的确是厉害,还有巷子吻照爆出来,如果仅仅只是认识你,恐怕我也会相信。” “……” 时小念沉默。 “可大家都不如我知道内情啊,你身边的男人可是宫欧!”夏编说到这里又激动起来,“谁会放着宫欧不要,跑去做慕氏太子爷的小三啊!你放条选择题丢网上,答案肯定一面倒好不好!” 闻言,时小念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难过,“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相信我的啊。” 她还以为夏编是相信她的人品呢。 “嘿嘿。”夏编又哭又笑的,“那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对你有一定了解的,虽然不知道你的那些情感纠葛,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害你妹妹滑胎啊,还从小欺负妹妹,你一个宅女要有那本事我都服你!” “……” 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好话。 时小念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谢谢你,夏编,我心里舒服多了。” 当全世界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有那么几个人坚定不移地相信着她,她很感动。 “你现在在哪,上次我老公说你离开了,你去了哪里?”夏雨编辑在电话那头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我现在很好,已经度过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我没有离开,我还是在宫欧身边。”时小念说道。 “我靠,你在s市啊,那赶紧出来和我见见面!” 夏编说道。 “呃……”时小念犹豫片刻,道,“好,我一会儿再和你约时间地点。” “好的。” 时小念挂上电话,鼓着嘴巴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现在出门跟宫欧要求一下应该很容易吧,怎么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一个质的飞越,她现在是他的准女友,他是她的准男友。 对吧? 时小念想着,组织着语句想怎么和宫欧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时小念还坐在地上,错愕地转过头。 只见刚刚那个秘书站在门口,朝她恭敬地低了低头,“时小姐,总裁请你去一趟会议室。” “会议室?我?” 时小念愕然地从地上站起来。 “是的,时小姐,总裁让你现在就过去。”秘书点头。 “有事吗?” 时小念不解地问道。 宫欧开会让她过去干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秘书也是一脸茫然,“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会议开到一半,总裁突然停下来,说要让时小姐过去。” “哦,好吧。” 时小念快步走过去,牙齿咬了咬唇,是有什么急事么? 她跟着秘书走出总裁办公室,一路往会议室的方向走,会议室的紧闭大门被秘书推开,秘书低下头,“时小姐,请进。” 门打开的一瞬,有空调凉气喷涌而出。 时小念往前一步,顿时愣在那里,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会议,窗明几净,圆形的会议桌上差不多坐有几百人的样子,空旷极了,个个西装笔挺。 此刻,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她,一双双眼睛都透着好奇。 “……” 时小念被看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寻找宫欧的位置。 只见宫欧在离她最远的主位上坐着,见她进来他抬了抬手,“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出来,响在会议室里每一个角落。 时小念只好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过去,走到宫欧身旁,弯下腰小声地问道,“找我什么事?” “坐!” 宫欧睨一眼自己身旁的椅子。 坐? 时小念不解地看着他,手就被宫欧拉过去,他将她按坐在椅子里。 所有人望向她的目光更加好奇了。 “行了,继续,刚才哪个在做报告。”宫欧看向众人,冷冷地出声。 “……” 底下一片小声的哗然,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总裁突然中止会议叫了一个女人进来,结果也没特别的事? “怎么了,还不开始?我的时间很宝贵!” 宫欧冷冷地道,目光有些阴沉地扫过众人一眼。 “是,总裁。”一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捧着手中的资料报告道,“这一次关于mrwho机器人的前期广告,已经调足人们的胃口,现在全世界都在瞩目我们n.e即将投放何种科技产品……” 宫欧坐在那里听着,忽然拿起面前盘子里的一包饼干,撕开包装,拿了一片转身喂进时小念的嘴里。 时小念正坐得跟个木偶似的,突然被他来这么一下,更愣在那里。 他干什么? 宫欧深深地看着她,小声地道,“刚刚觉得这饼干挺好的,就叫你进来吃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衣领上别着麦克风,因此,声音再小也让在场每一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做报告的人声音倏地停止。 众人被雷得不轻,总裁突然中止会议叫一个非集团的女人进来,就是叫进来吃下饼干。 第245节 “……” 时小念坐在那里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被大家用视线里三层外三层地刷个遍,她拿着饼干既尴尬而难堪,小声地道,“你叫我进来就是吃饼干?” 他没搞错吧。 宫欧看了她一眼,蓦地拿起面前盘子里的一颗草莓递给她,“你想吃草莓也行。” “……” 重点不在这里好吗。 时小念对宫欧彻底无语了,索性坐在那里不再说话,默默地咬着饼干。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宫欧抓过去,他把玩着她的手,冷冷地朝站在那里的人投去一眼,声音沉下来,有着怒意,“怎么又不说了?还想浪费我时间?” “哦哦。”那人反映过来,连忙道,“是这样的,我部觉得可以向外界办一次mrwho预告发布会,让全世界都粗略了解一下,再次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预告发布会。” 宫欧低沉地重复着这五个字,半晌说道,“我亲自主持。” 闻言,现场更是一片哗然,全都震惊地望向宫欧。 这可是重磅消息。 n.e成立以来研发出众多领导潮流的科技产品和软件系统,但能让宫欧亲自主持的产品发布会只有n.e系统。 那个时候,n.e还没有如今辉煌,这些年,宫欧再没有亲自主持过产品发布会。 这举动说明宫欧对mrwho机器人非常重视。 时小念坐在那里,也是很诧异地看向宫欧。 一场会议又开一个多小时后结束,离开的时候大家都还没从震惊中恍过来,这个会议给大家两场重磅炸弹—— 第一,总裁突然中止会议叫进来一个女的,是为了给她饼干吃。 第二,总裁居然要亲自主持机器人预告发布会。 太劲爆了。 众人慢慢散去,终于,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时小念和宫欧两个人,宫欧坐在那里仍把玩着她的手。 “你干嘛突然把我叫进来?” 时小念问道。 “饼干好吃。” “就因为你觉得饼干好吃就把我叫进来?”时小念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这是在开会好吗? 她就是再不懂也知道n.e的内部会议规格有多高大上。 他居然就是把她叫起来吃块饼干? “不行么?”宫欧挑了挑眉。 “……” 时小念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说不行么,这会议室是他的,他想让谁进就让谁进,她还能怎么样。 看着她这样,宫欧伸手捏住她柔软的脸,黑眸深深地盯着她,“其实不是这样。” “什么?” “事实是我刚刚会议开到一半,我突然想你了,我突然很想见到你!”宫欧开口,嗓音磁性而张狂,“所以我就让你进来了。” “……” “我发现我真是少看见你一会都不行。”宫欧再次捏她的脸,道,“时小念,你说是不是给我下蛊了,不然我怎么这么离不开你?” 第205章 取向测试 那是因为他的专制和占有欲吧,他都是想把她挂在身上带着走的。 “……”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没有多开心,只是牵强地笑了笑,道,“是啊,下蛊了,很毒的蛊。” “干什么,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听到我这些话?”宫欧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他说的可是情话,她居然不感动? “没有啊。” 时小念摇头。 宫欧盯着她,蓦地伸手扭过她的脸,逼迫她正视自己,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给我说实话!” “真的要听?”时小念看着他,问得小心翼翼。 “听。” “其实宫欧,男人与女人之间就算再亲密,也是需要一点点空间的。”时小念站在他面前,用手比出一点点的手势,认真地道,“比如工作的空间,比如会朋友的空间。” “我工作的时候你在旁边,我没有朋友要会。” 宫欧站起来靠着会议桌,黑眸定定地盯着她,一副你的理论在我这行不通的霸道模样。 “你没有朋友?” 时小念诧异。 “没有。”宫欧道,“这世上只分想巴结我的人,和不想巴结我的人。” “……” 好明确的分类。 时小念看着他,有些疑惑,“你真的没有朋友?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 “没有,为什么要有朋友?”宫欧盯着她,眸光泛深,“你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又是慕千初?” “没有。是我的编辑,出了那么大的新闻后,她选择相信我。”时小念说道,手指从他手中抽回,“不过算了,知道你也不会答应。” 城堡不是一天砌成的。 他的性格总需要时间慢慢去改。 “你的编辑,那个女的?”宫欧有点印象。 “嗯。” “是不是同性恋?”宫欧严肃地问道。 “怎么可能,人家有老公,你还把人给打过。”时小念无奈地道。 “那是不是双性恋?”宫欧问得仔细严格。 “当然不可能啦,你想什么呢。”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不同意就不同意,你也不用这样吧。” 宫欧看她这样,有些不悦地抿唇,“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准你赴约。” 闻言,时小念眼睛一亮,“真的?” “你刚才说,她选择相信你?”宫欧问道。 时小念用力地点头,眼中露出笑意,“嗯,她相信我,宫欧,这世界上愿意相信我的又多了一个,我好开心。” 她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烂极了,是发自肺腑的那种笑容。 “……” 宫欧看她的笑容看得有些痴,伸出双手将她柔软的脸揉了一通。 要求真低。 有个家就满足了。 有人愿意相信她,她就笑成这样。 时小念开心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深深的笑意,宫欧拍拍她的脑袋,低沉的嗓音性感,“时小念,我会让全世界都相信你。” “啊?” 时小念怔住。 “走,陪我去办公。”宫欧拉着她往外走去,时小念顺从地跟着他离开。 宫欧低下眸,盯着她回握的手指,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真是被她拒绝都拒绝出习惯了,她的一点点回应都让他浑身神经兴奋不已。 …… 陪宫欧办公到晚上,宫欧大发慈悲地让她去会友,车停在一家火锅城前面。 时小念坐在车上,朝宫欧笑着道,“那我进去了,我会打车回去的。” “嗯。” 宫欧坐在那里,虽然放行,但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好看的脸色,冷冰冰的,阴沉沉的。 “怎么了,不开心?” 时小念问道。 “嗯。” 宫欧从喉咙里应出一声。 一个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要他放手让准女友离开一会,那是一种很大的折磨。 时小念了解宫欧的性格,于是道,“就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嗯。” 宫欧的脸更臭了,嗯得比刚才还不爽。 “好吧,一个半小时,我就回去。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时小念决定不再妥协,说出一个时间便快速地下车。 关车门的一刹那,她能看到宫欧的脸色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第246节 她不禁想笑。 她和宫欧真的黏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其他男人都是巴不得有自由空间,宫欧却偏不。 时小念走进火锅城,关上玻璃门往外望了一眼,只见宫欧的车缓缓离去。 她微笑,转身往里边走去,走到前台,“我订了包厢,404。” “404两位,一位小姐已经到了,楼上请。” “好的,谢谢。” 时小念点头,踩着复古红砖铺就的楼梯往上走去,一直到包厢门口,她推开门进去,“夏编。” 只见夏雨一个人坐在火锅桌子前面,满脸呆滞的神情,眼睛发直,嘴巴微张,一头打理整齐的齐肩中长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夏编?” 时小念疑惑地看着她,走到她对面前坐下,伸手摘下墨镜和口罩。 夏雨这才被唤醒,错愕地看着她,“你干嘛戴眼镜口罩啊?” “呃……” 时小念还没说,夏雨便明白过来,不赞同地道,“干嘛呀你,你又没错什么,为什么戴眼镜口罩,让他们看,你堂堂正正地让他们看!” “算了,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时小念淡淡地笑笑。 夏雨不是她,不知道那些唾弃、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是比利箭更凶猛,再堂堂正正也会被压得直不起腰来。 夏雨皱眉,直爽地开口,“那你还想一辈子出门就戴着口罩眼镜啊?” “等事情慢慢淡了再说吧。” 时小念苦涩地笑,拿起筷子开始把火锅材料往沸腾的锅子里边放,“怎么突然想到吃火锅了,这么热的天。” “我想辣辣提神,我觉得我今天很恍惚。”夏雨拍拍自己的脸。 “对了,我来的时候你怎么在发呆?”时小念问道,替她倒上一杯水。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过得跟做梦一样!”夏雨坐在她对面,夸张道,“今天下午,有人跑来公司让我做一份测试,做完以后,我们老总就跑来和我签合同,说是以后整家格威漫画都是我的!整间公司都是我的!” “什么?” 时小念震惊。 “我今天来的路上都是飘着来的,小念,我居然成了公司老总!我知道你不信,但这真的发生了!”夏雨有些激动地道,眼睛里还有着飘飘然。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发生? 时小念夹着一片菜叶在锅中涮着,转眸一想,她问道,“夏编,你今天做了什么测试?” “不知知道呀,反正最后测出来我是异性恋。”夏雨说道,“大概是那种性取向测试吧。” “啪――” 时小念筷子上的菜叶掉进汤中,一张脸有些扭曲。 性取向测试。 宫欧真是无敌了,居然还要测这个。 夏雨愕然地看着她的表情,猛地明白过来,“天呐,难道这天上掉下的馅饼是宫先生给我的?” “呃……”时小念想了想点头,“我想应该是他。” 除去宫欧,估计没人干得出这么无聊的事来。 夏雨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时小念,嘴里张得大大的,能吞下一个鸡蛋,“我的天,原来这就是和土豪做朋友的感觉。不行,我冷静冷静。” 随随便便地就把她扶成公司老总了。 说着夏雨站起来在包厢里激动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蓦地又将时小念拉起来紧紧抱住,连连感慨,“哎呀,这就是抱土豪大腿的感觉,好爽!” 抱土豪大腿,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啊。 时小念无奈,“我可不是土豪,我都不是公司老总,夏总,你以后可以关照小的。” “好说好说!” 夏雨笑得一脸的爽,视线落在一旁的口罩墨镜下,终于正常下来,问道,“对了,那些新闻是怎么回事,宫先生居然愿意相信你,还让你继续在他身边?” “边吃边说吧。” 时小念说道,和夏雨在桌前坐下来,然后慢慢说着这一阵的事。 夏雨听得一惊一乍,时而愤怒,时而掉泪,感情丰富得不得了。 火锅吃得差不多,时小念的故事也结束了。 夏雨坐在她对面,一脸感慨地看着她,“原来发生过这么多的事,小念,你能挺过来也真不容易。” “我现在挺好的。”时小念淡淡地微笑,拿起一杯水喝了口,“以前觉得遇上宫欧是我的劫,现在觉得遇上他,可能是我上辈子积的一点福,不是他,我根本走不出那一段黑暗时光。” 当全世界都在攻击她的时候,当谁都不站在她身旁的时候,宫欧将她抱了回去。 这件事,她会铭记一生。 “没想到宫先生能为你做这么多。”夏雨点头,想了想又道,“不过,小念,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多,怕说了你难受。” “我现在已经锻炼出一颗很强的心脏了。” 时小念说道。 她还有什么没经历过? “我是觉得你让宫先生放弃联姻这件事不太可行。”夏雨说道,有些忧心忡忡,“你想啊,宫家在英国是受过勋的贵族,还是那种地位颇高的,声望哪是我们这种人能高攀的。” “……”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指尖沿着杯子边缘慢慢划动着。 第206章 出租车司机宫欧 “再说宫先生又是什么人物,他的婚姻是万众瞩目。小念,我不是说你不好,可宫家怎么可能向外宣布娶进一个画少女漫画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负面缠身。”夏雨说道,“你看英国王子虽然娶的是平民,但那王妃的学识也超过普通人啊,没有一点不好的新闻。” “……” 时小念沉默地听着。 夏雨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小念,我说这些你是不是不爱听?” 朋友就是这样,偶尔说些你不爱听的,但却是在给你警醒。 “其实我也知道这不太可能实现。”时小念苦涩地一笑。 “那你……” “我控制不住自己,夏编,我是真的爱上他了,他对我的好让我想忘掉一切外在因素。”时小念的笑容很涩。 “你想做宫先生的外室?情人?”夏雨问道,眼中没有鄙视,只有同情。 时小念摇头,“我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他做不到放弃联姻,我们就分开。我知道结局基本已经注定,但我想,这样我至少还拥有过一个月,不是吗?” 夏雨怔怔地看着她,“原来你把这一个月当成你们最后一个月在过。” 夏雨明白了。 时小念不是不懂,她是比谁都懂她和宫欧之间的差距,但还是爱上了他。 “大家总是在宣扬人人平等,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人人平等。”时小念苦笑,“高攀不起的道理,我懂。” “小念……” “我没事,我能挺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很开心,今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不去想,我只想珍惜当下。”时小念举起手中的水杯。 “珍惜当下。” 夏雨也举起杯子和她碰杯,眼中透出些许湿意。 她怎么觉得,时小念在拿绝望当甜在过。 …… 从火锅城出来,李哥等待在外面,夏雨带着一身火锅味坐上车走了。 夜凉如水。 时小念站在路边向他们招手,目送他们离开。 其实她很羡慕夏雨和李哥的感情,平平淡淡,踏踏实实,不用去想谁配得上谁,谁配不上谁的问题。 想老公来接,夏雨一个电话,李哥立刻就到,一点都不带犹豫。 时小念将墨镜戴上,站在街头等待着。 正是夜晚最繁忙的时候,居然一部出租车都没有。 她只好往前走去,边走边等出租车。 时小念低头看一眼脚上的高跟鞋蹙了蹙眉,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走路太累。 她继续往前去,脚下还崴了下,左右张望,还是没有出租车。 是她真宅太久了么,她记得这段路应该是有出租车的呀。 “……” 时小念跷起自己的腿,伸手揉了揉脚踝,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上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也没有短信。 他们怎么说也算是在试恋爱,宫欧又是那么专制黏人的一个男人,居然连条短信都没有。 他突然变得这么大方给她空间,她好像也不是特别开心。 时小念在心里暗骂自己的矛盾,然后将手机地图打开,查看周围的路线,好像新建了一个地铁站就在附近。 时小念一瘸一拐地沿着路边往前走。 忽然,有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没有注意,还低头看着手机,直到那光在她身上一闪一闪,她才转头望去。 她的眼睛被得刺眼,只隐约看到是一部出租车。 太好了。 第247节 不用一瘸一拐地跑到地铁站。 时小念招手,出租车在她身旁停下来,她拉开车后座的门,坐了进来,“司机,麻烦郊区安平路帝国城堡。” 报完地址,时小念坐在座位摆弄着手机。 要不要给宫欧打个电话呢? 虽然他不打她的电话,但以他的性格,估计这会正在家里挠心挠肺得难受,不过因为她要他改性格,他才硬撑罢了。 打个电话吧。 时小念想着,然后拨通宫欧的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 忽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里响起,来自司机位置。 “……” 时小念愣住,抬眸呆呆地往前看去,就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惊呆地用手捂住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姐,请再报一遍地址。”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司机慢慢转过头来看向她,一头齐整的短发下,脸庞英俊,剑眉下一双眼睛深邃极了,鼻梁挺直,薄唇勾出一抹性感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不是宫欧又是谁。 “……” 时小念惊呆地看着他,手捂住了唇。 宫欧坐在驾驶座上深深地看着她,一双眼深得就像要将她的灵魂吸噬走一般。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久,时小念才将自己的惊讶问出口。 “有些人既不要我等,又不要我来接,只肯打车回去,那我就让你打车!”宫欧一手帅气地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有些不可一世,“这个车满不满意?”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 因为她随口说了一句打车回去,他就真弄来一辆出租车载她回去? “是不是很感动?”宫欧颇为得意地问道,摆出一个特帅的开车架势。 “果然土豪玩感动都玩得别具一格。”时小念实话实说。 “我是土豪?” 宫欧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不悦地瞪着她,“我纡尊降贵跑来做你的出租车司机,你说我是土豪?” 就没有半点感动。 时小念看着他的脸,嘴唇抿了抿,然后一脸认真地道,“我很感动。” “哼。说晚了没用!”宫欧冷哼一声,“下车!给我下车!” 宫大总裁不爽了。 时小念见状身体往前倾,“你不能拒载,拒载我可以投诉你的!” “我不是土豪么?我把出租车公司买了,你投了也没人处理我!”宫欧发挥土豪特性,不满地瞪着她,“下车下车!” 他费这劲跑来给她当专属司机,她倒好,居然就评价了句土豪。 “别呀,司机师傅,那我给你加钱好不好?”时小念当然不肯下车,跟他玩起角色扮演。 “我是土豪,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下车!赶紧给我下车!” 宫欧一手扶着方向盘,臭着脸道。 “那不知道司机师傅你缺不缺一个女人的吻?”时小念微笑着问道。 闻言,宫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幽深幽深,喉咙一下紧绷起来,慢慢转过头,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 “那你可以载我回去了吗?” 时小念问道。 “算你识相,坐稳!” 宫欧道,拉手刹,松离合往前开去。 时小念坐在后车座揉着自己疼痛的脚踝,蓦地,她感觉到什么,往后望了一眼。 只见有几部世界级豪车跟在他们后面,是宫欧的车。 好吧。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总裁开着出租车载她,后面一溜烟还跟着几部价值几千万的豪车。 “腿崴得很严重?” 宫欧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嗓音低沉地问道,眼中掠过一抹心疼。 “还好,一点点,有点肿。” 时小念说道,轻轻地揉着脚踝。 “活该,谁让你不在那里好好等着,乱跑什么!”宫欧冷冷地道,他不过去试一下出租车,她就跑出那么长一段路,还把脚给崴了。 时小念坐在后面,“那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接我。” 她又不是神算子。 “废话!我能让你一个人打陌生的车回家?谁知道司机是男是女,是同性恋是异性恋!是变态还是集女狂魔?”宫欧理直气壮地说道,他怎么可能让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回家。 又来。 “你也太夸张了,照你这么说,所有女人都不要出门好了。”时小念揉着自己的脚说道。 “其她女人我管她干什么!我管你就行了!” 宫欧道。 “……” “时小念你给我记住,以后别一个人乱走,就在原地等着,我一定会来接你。”宫欧说道,语气霸道。 闻言,时小念的眼中有着一抹动容,“无论你在哪,你都来接我吗?” “嗯!” 宫欧重重地应了一声。 “……”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心底暖了暖,她伸手拿下脸上的墨镜和口罩,终于舒舒服服地呼吸一口气。 她坐在宫欧的专属出租车里,身体微微往后看,一张脸斜着往外望去,沿路的灯光晃过她的眼,在她的眼中聚起点点星光。 “外面的夜色真美。”时小念轻声说道。 “……” 宫欧往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开车,神情专注。 “宫欧,我今天真的很感动,谢谢你来接我。”她没想到宫欧会来接她,这种和朋友分别后有男朋友来接的感觉真得很好。 就算他最后说他做不到放弃联姻,拥有过这一段时间,她也满足了。 宫欧又看她一眼,“算你说了句人话!” 人话。 时小念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忍不住道,“宫欧,你是不是真的拿我当过狗?” 否则,他怎么会一次一次说她是狗,最严重的一次还要她戴上狗项圈。 闻言,宫欧按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黑眸定定地望着前方的路,薄唇抿唇,半晌,他的眸中掠过一抹幽光,这才低沉地开口,“是!” 第207章 我以前养过一条狗 是? 他居然就这么厚颜无耻地说是? 时小念坐在后面,又是郁闷又是难堪,“原来我在你眼里真是条狗,你这人怎么这样,懂不懂尊重人?” 把她当成狗。 宫欧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她气乎乎的模样,低沉地道,“我以前养过一条狗。” “你这么没爱心的人还养狗?” 时小念脱口而出,故意激他,谁让他把她当狗看,换谁都不乐意。 宫欧冷冷地开口,“那条狗我让它不要乱走,它非要乱走,我给它买了项圈准备给它戴上,但还没戴上,它就被车撞死了。” “……” 时小念愣住,怔怔地看向他。 他用一句话讲了一个故事?养狗且悲伤的故事? 时小念坐在那里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宫欧有些愠怒地道,“你就和那只狗一样,不让你走,你非要走,结果弄得伤痕累累!最后还不是我去把你捡回来!” “……” 时小念默,弱弱地看着他。 是因为他养的狗被车撞了,所以他才心有余悸么,知道她要离开他,他就发怒,甚至连让她戴上狗项圈的话都说出来? “你说你是不是和那只狗一样笨?放着我宫欧的身边不呆,非要跑!”宫欧冷冷地问道。 “你对那只狗很有感情吧?”时小念问道,身体微微往前倾,“它叫什么名字?” 宫欧这个人看起来霸道无理,但动起感情来还是会全心投入,那只狗就这么被撞死了,他一定能难过。 “不告诉你!” 第248节 宫欧冷冷地道。 时小念抿唇,“你一直不让我离开,是因为你怕我受伤?” 他怕她像那只狗一样,因为乱跑因为离开他的身边就被撞死。 “哼。” 宫欧冷哼一声,不说话。 时小念猜得七七八八,忽然对宫欧也生不起气来,她看着宫欧的身影,半晌认真地开口,“宫欧,我是个人,我会注意交通安全,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她安慰他,让他放心。 “哼。”宫欧又是一声傲娇的冷哼,“你不出事?你那手伤过多少次?你被人害过多少次?你被人算计过多少次?” “……” 时小念沉默,反驳不出来。 “时小念,在我宫欧的身边你是最安全的!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宫欧不可一世地道,修长的手握住方向盘。 时小念揉着自己的脚轻声道,“那万一哪天你从巅峰走下来了呢,人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巅峰。” 他现在是最好的状态,但以后不一定。 谁能保证自己一世繁荣。 “我就是一辈子巅峰!” 宫欧的语气狂妄到极点,却又理所当然的,好像他这话没有一点问题。 “好吧。”时小念和他这种自命不凡的人聊不下去,坐在后座上道,“赶紧开车,司机师傅,我还要赶回去睡觉呢。” 宫欧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开始跟我狂了是吧?别忘了,我在上,你在下!” 这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是是是,总裁大人您在上,您说了算。” 时小念说道,人往后靠去,望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想着宫欧刚刚说过的话,再度重复着道,“宫欧,那只狗狗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你不用太介怀。而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真的,不管我们在一起还是分开,我都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 她的声音清柔。 就像夏编说的,宫家是何等身份地位,怎么可以接纳一个她,即使他不能放弃联姻,即使他们必须分开,她也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他担心。 宫欧闻言,直接转过头来瞪她一眼,眼中有着怒意,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分――你——妹!” 堂堂n.e总裁居然跟她说脏话。 “……” 时小念黑线,刚刚有点动情的苗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宫欧开着车到达帝国城堡外的路边,跟着的一排豪车纷纷跟着停下来。 “换车。” 宫欧开口道。 “为什么?不开进去么?”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这么廉价丑陋的出租车开进去会影响我家的整体布局,绝对不行!”宫欧冷肃地道,推开车门下车。 因为她要打车,他已经勉强自己开一回出租车了。 还想要把这车开进他家,不可能,他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放进去的。 “……” 时小念呆住。 一辆出租车会影响整体布局?帝国城堡那么,影响在哪了?这难道又是偏执狂的一种特征? 时小念深深地陷入无语,从车上下来,一瘸一拐的。 宫欧走到她面前,霸道地开口,“车费,该付了!” “啊?” 时小念愣了下。 “一个女人的吻。”宫欧指指自己的薄唇,黑眸凌厉,大有你不吻我我弄死你的架势。 “……” 差点忘了这个。 时小念摸摸耳朵,“城堡里很多女人的,你要哪个?厨房的王阿姨好不好,她那唇型可是时下最流行的接吻唇……唔。”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宫欧一把搂进怀里,宫欧低头就压向她的唇,霸道地吻住她。 时小念挣扎开一些,凝视着他道,“你这是抢劫车费。” “就抢劫了!” 宫欧说完又吻上她的唇,用力而痴狂,用技巧撬开她的唇,挑拨着她动情,挑拨着她回应。 时小念被吻得眼睛蒙上一阵迷离,慢慢伸出手勾住宫欧的脖子,一条细腿不自觉地抬起来。 对面的马路边上,一辆白色跑车停在那里,没有开灯,隐没在暗色中。 驾驶座上是一个英俊的男人,气质贵气,五官偏阴柔,一双狭长的眼隔着车窗望着对面拥吻的男女,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缩紧。 慕千初坐在车上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在心里给他们计算着拥吻的时间。 一分又一秒。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吻得忘我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还有一个人。 “……” 慕千初的眼中渐渐浮出嫉妒,浓烈的嫉妒。 这一切本该都是他的,时小念身边的男人应该是他才对,他13岁进时家,和时小念每天朝夕相伴。 她应该爱的人是他才对。 可他不如宫欧,没有宫欧的地位,没有宫欧的权势,所以,她的选择不是他。 如果现在那个被打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人是宫欧,时小念的选择会是他。 慕千初望着,牙关渐渐咬紧,脸上有着恨意。 蓦地,他一脚踩下油门,跑车飞驰往前。 慕千初一直将车开回慕氏庄园,自从他故意自杀脱困以后,父母便不再过份刺激他,也不再软禁。 他本来想替时小念出面澄清小三事件,但现下看来,她过得很好,一点都没被舆论影响到。 小三。 她不想做他的人,却愿意到宫欧身边,宫欧那样的人怎么会愿意给她一个家。 她真是傻得可以。 慕千初回到慕氏庄园,有些失魂落魄地从车上下来,眼前全是时小念和宫欧拥吻的画面。 “少爷,时小姐来了。”一个佣人迎出来,朝慕千初低头报告。 “时小念?” 慕千初第一反应就是时小念,随即恍过神来,时小念现在在宫欧身旁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佣人解释道,“是时二小姐,她称有要事和少爷你商量,老爷让少爷见她一面。” “……” 慕千初的目光冷冽,思索片刻往主屋里走去。 偌大的客厅里,时笛和她的经纪人坐在沙发上,时笛穿得一身华丽时尚,一张脸上妆容精致,五官在灯光下突显得尤其完美,连一点毛孔都看不到。 时笛正在逗弄着腿边的一条金毛狗。 “慕少爷。” 经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慕千初点了点头,往沙发后站去。 听到声音,时笛抬起眼望去,见到慕千初立刻露出欣喜甜美的笑容,待见到慕千初脸上的冷漠时,她的笑容也跟着淡下来。 慕千初冷冰冰地走向她,声音如对待陌生人般冷漠,“找我什么事?” “千初,你还好吗?”时笛从沙发上站起来,深情地注视着他,“我看新闻说你……” 她的视线往下,只见慕千初的手腕上贴着一处纱布,时笛立刻担忧地往前抓住他的手,声音一下子哽咽下来,“我还以为是媒体说得夸张,原来你真的割腕,你怎么能这么做?” 他怎么可以让自己受伤。 “……” 慕千初一把推开她的手,冷漠地道,“如果你来没有别的事,可以走了。” 说着,慕千初转身。 时笛天生带一点娃娃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对我这么冷漠干什么?你割腕也是为了时小念吧,她人呢,她不在你这里吧?” “……” 闻言,慕千初的脸色更加冷峻。 “千初,时小念根本就是在玩弄你,她的心大得很,你这个慕氏太子爷怎么能满足她的胃口,她早就和宫欧勾搭在一起!”时笛继续说道,刺激着慕千初。 “……” 慕千初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时笛继续往下说,“千初,你别傻了,时小念没有你想得那么纯真那么好,她以为照顾你就是像照顾一只宠物一样,给点饭吃,让你为她死心塌地,你……啊――” 第208章 总有一日会相斗 慕千初忽然转过身,一把将时笛的脖子掐住,将她推到墙上,双眸充斥着恨意,瞪着她道,“时笛!要不是你和你那个父亲给我下药,我和小念早就在一起了!这个时候我们很可能已经结婚!这一切都是毁在你的手里!” 第249节 假如没有那六年的失忆空白,他和时小念早就在一起,还有宫欧什么事? 今天绝轮不到宫欧去亲吻时小念! 而这一切,都是时笛和时忠害的! “啊――” 时笛突然被掐住脖子,害怕地看着他,伸手去打他的手臂,他想杀了她么? 她想说话,但被掐着说不出来。 她惊恐极了,只见慕千初的眼中全是憎恨,那目光完全是想杀了她。 “慕少爷不要啊。”一旁的经纪人见状害怕地叫起来,“你现在就是杀了时笛也没用啊。” 闻言,慕千初眼中的恨意渐渐淡去,半晌,他慢慢松开手,冷冷地道,“离开我家!我不想再见到你!” “咳咳咳……” 时笛捂住脖子连连咳嗽,如同获得重生一般。 她往前望去,望着慕千初冷漠的背影,忍不住道,“你为什么都不觉得时小念有问题?还在为她难道,你不想想自己的处境吗?她现在和宫欧在一起,宫欧会放过我和你吗?” 璀璨的灯光下,慕千初停下脚步。 时笛知道自己的话他听了进去,于是快走几步走到慕千初面前,“千初,除了下药那件事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可时小念呢,她身后有个宫欧,那个男人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 慕千初冷冷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今天,凌德的总裁夫人跑到媒体面前诬蔑我和她老公有一腿,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能把凌德都拉下水的全国没几个。”时笛说道,“一定是宫欧。” “对方用了你用的手段,不平衡了?” 慕千初站在她面前,冷笑一声。 时笛一家在媒体面前编排他和时小念的时候,说得多绘身绘色。 听着他的话,时笛脸上有些难堪,“这不是重点,千初,这说明宫欧在对付我,那迟早也会对付到你头上,别忘了,时小念落难的时候,慕氏发声明称是时小念勾引你的。” “……” 宫欧要对付他? 慕千初的目光沉了沉,这不奇怪,宫欧已经将他整到如今这种半死不活的地步。 现在的他对宫欧来说,就跟一只蚂蚁一样,想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 “千初,我们必须要自保,要反击,否则我们只有被玩死的份。”时笛再一次抓住慕千初的手。 “你想怎么做?” 慕千初冷冷地问道。 听他询问,时笛心想有戏,立刻说道,“我和我的经纪团队商量过,我们向外发布声明复合,称是被时小念耍了,你回心转意,终于认清我是你最爱的人。” “……” “我们先挽回我们的形象,再直指时小念有幕后帮手,最后再揭开宫欧是时小念金主的身份,称他是在替自己的情人向我们报复。” 到时候,他们就又是处在被人同情的位置。 就算宫欧是n.e的总裁又怎么样,舆论大起来时众口烁烁,也不是想压就能压的。 “也就说,我和你假装复合,指令宫欧是时小念的金主,然后博取大众同情?”慕千初冷漠地概括她的计划。 不得不说,时笛是吃娱乐圈这口饭的。 怎么引导舆论她玩得团团转。 “千初,你知道我并不想假装。”时笛双眸泛起水光深深地凝视着他,“你知道吗,每当我遇到危险我总是想到你,你记得过去吗,你是怎么保护我的。你再保护我一次好不好?也是保护你自己。” 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联合起来。 否则她独自被说成是滥jiao,他一个人被说成出轨男,他们只有联合在一起证明情比金坚才有机会翻身。 “……” 慕千初冷冷地看着她。 时笛纤细美丽的手隔着衬衫慢慢爬上他的胸膛,凹凸有致的身躯贴向他,“千初,你别再想那个时小念了好不好?她现在要整死我们。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我不管你是不是落魄,是不是富贵,我是真的爱你。” “……” 慕千初一言不发,低眸冷冷地看着她撩拨的手。 “就算有一百个宫欧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像时小念那样移情别恋,因为我爱你,我从你寄养在我家时我就喜欢你了,千初。”时笛说道,一滴透明的泪落下眼眶。 连哭,她都是哭得唯美的。 就算有一百个宫欧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像时小念那样移情别恋。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着慕千初。 如果时小念也能和他斩钉截铁地说上一句这样的话,他死也愿意。 他站在时笛面前,看着她的的手攀在他的胸膛上,时笛慢慢贴上他,踮起脚仰起脸吻向他的唇。 慕千初的目光忽地一冷,一把推开她。 时笛穿着高跟鞋没有站稳,整个人被推倒在地上,她惊呆地看向慕千初,脸上有着受伤,“千初……” 他推开她,为什么? “我不会和你合作,死了这条心。”慕千初低眸看着她,冷冰冰地说道,抬起脚越过她离开。 “为什么?”时笛有些激动地问道,“我们不联合在一起只有等死!” “我和宫欧之间总有一日会相斗,但我不会拿小念的声誉来斗。”慕千初冷漠地说道。 他要的是时小念,不是要和时小念斗。 时笛坐在地上,听到这话眼泪崩溃而下,哽咽地喊道,“你就只想着时小念,那我呢,你想过我吗,你不救我,我就要被宫欧塑造成一个yin娃荡妇了!你帮帮我吧,千初,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这与我无关。” 慕千初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时笛听着绝望也渗透进每一根骨头里,她自嘲地笑了,眼泪却不断滑落,“千初,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几年陪伴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时小念。我们那个时候不是很开心么?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当时,她每天陪在他的病房里,陪他一起看日出看日落,陪他去认识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他们的快乐难道不够多吗? 为什么他只想着时小念,时小念有什么比她好?谁都喜欢她,时小念算什么? “为什么?呵。” 慕千初冷笑一声,慢慢转过头看向她,“因为这几年,我只是一个记忆空白的白痴,被你耍着玩,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慕千初。” 现在的他,只想要回时小念。 其它的,他通通不在意! 说完,慕千初头也不回地离去,留时笛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泪水不断滑落漂亮的脸颊,悲伤到底。 慕千初走出主屋,伸手拿出手机,指尖滑到通讯录的界面。 她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给过他。 就这么不想和他联络么? 他说一句绝交,她就真的一点挽回都没有么。 迎面有佣人走来,慕千初冷冷地吩咐,“拿些酒到我的房子里。” “是,少爷。” 慕千初独自走在夜色中,将手机关掉,紧紧攥在手里。 …… 帝国城堡,夜凉如水。 时小念洗过澡去医务室换药和扭正脚踝。 手臂的伤口很浅,已经在愈合。 从医务室出来,mr宫从对面走来,手上拿着一瓶水,“主人,你要的水。” “谢谢你。”时小念微笑,接过水喝了一口,“走吧,回去睡觉。” 已经晚了。 “好的,那我去充电。” mr宫绅士地朝她点头,然后径自走向充电处。 时小念边喝水边拿出手机划动着,指尖划过通讯录,目光落在“慕千初”三个字上。 慕千初。 不知道他现在的伤怎么样,不知道她可不可以问一样。 她迟疑地想着,男女之间的事就是这样,一个拒绝另一个后,连关心都变得不敢,怕连关心都是在伤害对方。 慕千初又说要和她绝交,她现在去关心他,会不会让他更难受? 时小念犹豫片刻,还是关上手机。 慕千初应该还好,如果有事新闻上会有的。 希望他会一切都好。 时小念喝着水走向自己的房间,脚踝被扭正但她走路还是有点不利索。 离房间近了。 只见紧闭的房门前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赫然是宫欧。 宫欧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显得人更加削瘦,他是面对她房门而站,盯着她的房门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时小念走过去,疑惑地问道。 第250节 宫欧转眸看她一眼,短发湿漉漉的,水珠滴淌下英俊的脸颊,凭添性感,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这门有问题!” “有问题?怎么了?”时小念愕然,“帝国城堡的门不是选顶级的那种什么木来着,会有问题吗?” 宫欧定定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有!” “什么问题?” 时小念看向门,伸手摸了摸,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糟了,以宫欧吹毛求疵的偏执性格,要找点问题出来,是不是又要怪掉封管家头上? 封管家年纪那么大,宫欧还老折腾他。 第209章 为什么宫家不为你治疗 这么想着,时小念便连声说,“这门没问题,真的,挺好的门,没问题啊。” “有问题,这门不应该装在这里!” 宫欧一脸严肃地说道。 时小念茫然,“那应该装在那里?” 宫欧随手指一个方向。 时小念抬起脸边喝水边朝宫欧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宫欧指的方向赫然是远处垃圾房的方向。 “咕咚——” 时小念差点喷水而出,急忙忍住,一口气将水咽进去,结果把自己呛到,连声咳嗽起来,“咳咳咳……” “走路能把脚崴到,喝水能把自己呛到,时小念你怎么那么天才?” 宫欧蹙起眉道,手在她的背上拍着。 “咳咳咳。” 时小念咳了好久才恍过来,看向宫欧那张英俊的脸道,“你才天才,你是不想我这个房间装房门对吧?” “对。”宫欧居然厚颜无耻地承认了,他看向紧闭的房门,一脸严肃,“我认为这个房间是不该有门的,有门影响整体美观。” 不该有门。 亏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有门还影响你出入是吗?”时小念看破他的所想。 自从她提出分房睡以后,她要了房卡,不准有另外的房卡存在,包括万能房卡。 结果他打起她门的主意。 宫欧被她揭穿也没什么难堪,仍是理直气壮,“对,这门太影响我了!” “你别闹,早点睡吧,我也困了。” 时小念无奈地道,拿出房卡要开门,手被宫欧的大掌按到墙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站得很近,她的手心贴着冷冷的墙,手背上是他温热的掌心。 “去我那里睡!”宫欧低眸凝视着她,语气霸道。 “我们可是有过条约的,你要么遵守,要么直接把我捆到你卧室里。”时小念说道,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我无所谓,看你自己选择。” “你――” 宫欧被她激到。 他当然想把她直接捆到卧室里,但强迫她就会让她的爱减少。 该死的! 真麻烦! 宫欧瞪她一眼,最后臭着脸道,“那你不准进房间,在这里陪我!” 在门口陪他? 时小念傻眼,“宫欧,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不行,你晚上和那个什么编辑聊那么久,连晚饭都没陪我吃,你必须把时间补给我!”宫欧的语气霸道到极点。 “这还带补的?” 时小念开了眼界。 要不要这么黏,离开一会会的时间还要补? “要!”宫欧道。 “那你想怎么补?”时小念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宫欧牢牢地按在墙上。 “做饭给我吃。” 时小念一愣,“你还没吃饭?” “你又不在,我吃什么?厨房做的简直不是人吃的。”宫欧理直气壮地道。 他这看人吃菜的毛病又来了! 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时小念真是服了他,连忙道,“走,我去给你做吃的。” 她主动抓过他的一只手,拉着他离开,脚步急匆匆的。 宫欧低眸看一眼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眼中多出一抹满意的笑意,唇角的弧度深显。 时小念跑到厨房,急急忙忙地煮了一碗较为营养的面然后端到长长的餐桌上。 “给你筷子。” 时小念将干净的筷子递给他。 宫欧坐在那里,接过筷子便大块朵颐起来,吃相优雅极了,但速度很快,几乎都是咀嚼两下就往下咽。 看着他这样时小念忍不住,“你吃慢点,对胃不好。” 宫欧继续吃着面。 “还有,不管我以后在不在,你饭要按时吃,不会对胃很不好。”时小念站在他身旁说道,“厨师们煮得都很好吃,我煮的才一般。” 她清楚自己的水平有多少。 “他们煮得不行。” 宫欧嫌弃地道。 “是你太偏执,你怎么会只认定我做的菜呢?”这个谜题,时小念到现在都没解开,她都不知道自己做的菜是哪一点对准了宫欧的胃。 闻言,宫欧的脸色微冷,“能不能不提偏执?” 他对这两个字过敏。 “你应该正视它。”时小念认真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你不觉得你这个偏执型人格障碍已经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了吗?” 宫欧的眼里涌起温怒,“时小念,你要不是我女人,你现在已经被我扔出去了!” 她还敢一而再地提。 “我是说真的,我又不是在嘲笑你。”时小念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身旁柔声说道,“你就不想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为什么不治治呢。 “什么叫正常人?”宫欧冷冷地道,“所有人都活着同一种模式,就是正常,我不活那种模式,就是不正常?” “……” “你说的那种叫平庸,我不甘平庸,我宁愿不正常!”说完,宫欧继续优雅地吃面。 “……” 时小念坐在那里想反驳,忽然发现自己反驳不出来。 他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她是不是被洗脑了? “吃完了。”宫欧吃饭的速度一向快得惊人,一会的时间,一大碗面全下了他的胃,宫欧盯着她,“再来一份。” “不信,你应该已经饱了。”时小念不让他暴饮暴食,她现在也算是他的准女友,照顾他的身体是她的基本功课。 “我没饱。” 宫欧道。 “你肯定饱了,不能再吃。”时小念拿过碗筷走去洗。 宫欧跟过来,“你再煮一份。” “不行。”时小念坚决。 “时小念,你没以前听话了!”吃不到面,宫欧不悦地道。 时小念将洗净的碗放在一旁,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我可以听话啊,你强迫我就行。” 强迫她,她就不爱他了! shit! 宫欧在心里咒骂一声,冷着脸不再提吃面的事。 时小念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很晚了,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去公司。” “不休息,你还没补完我。” 宫欧拦住她的去路,不让她走,非黏着她不可。 “饭都陪你吃了,还要怎样?”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节目吗?” 有时候宫欧真是黏人得让她头疼。 在他的概念里,难道男人和女人必须是连体婴儿吗? 第251节 “陪我去换药,我手伤还没换药。”宫欧看向自己的手臂。 “我问过了,你在我前面去换的药。”时小念揭穿他。 闻言,宫欧拧眉,卷起浴袍袖子,露出一大片的纱布,他的伤口不深,但很多,纱布也缠着很多,看起来触目惊心。 时小念的眼中掠过一抹心疼。 只见宫欧伸手就要去撕纱布,时小念惊住,连忙叫住他,“你干什么?” “撕开再换一次药,你就能陪我了。” 她不是要节目么,他就给她节目。 “你疯了?拿自己的伤开玩笑?”时小念有些气愤地看着他,很多时候她都不懂宫欧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难道天底下所有的偏执狂都是这样?那把这些偏执狂聚集到一起能成为一支彪悍的军队,战斗力绝对爆表,他们为达目的是连自己都伤害的一群奇葩。 “让你陪我!”宫欧作势去撕。 时小念连忙道,“我陪你就陪你,你别乱来。” “早说不就完了。” 宫欧得逞地睨她一眼,优雅放下袖子,伸手搂过她的肩膀往厨房外走去。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拜在下风,不相爱时,他在上,她在下;相爱时,还是他在上,她在下。 这种相处模式什么时候能换换。 时小念暗暗想着,眸光瞥到他的手臂,不禁道,“宫欧,你以后别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好不好?你这样太极端了。” 极端得让人害怕。 “你担心我?”宫欧搂着她问。 “嗯。” 时小念诚实地点头。 见状,宫欧停下脚步,双手按在她的肩上,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时小念,我答应你,我会尽量不伤害自己。” “尽量?” 时小念不喜欢这两个字。 宫欧盯着她,目光很深,嗓音低沉,“时小念,我不想瞒你,我这个人情绪失控起来我自己处理不好,我只能尽量。” 他并不想让她担心。 “你是从小就这样么?”时小念问道。 “嗯。” “要是你从小就有这样的状态,为什么宫家不为你治疗呢?”时小念很是疑惑。 宫欧的性格真得不算好,易怒、易狂躁,偏执,认定了的想法怎么都不会改变,只相信自己,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有种吹毛求疵的病态。 这种性格如果在小时候加以引导治疗,应该比较容易好吧,宫家又是那么高的地位,能找到好医生。 闻言,宫欧的目光黯下来,手从她肩膀上滑落,转过身去,脸色并不好看。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时小念看着他问道。 宫欧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脚步,嗓音幽沉,“小念,我和你说过,我父亲是个只欣赏能力的人。” “是,你说过。” 时小念点头。 他还说过,因为他哥哥资质平庸被他父亲逼得厉害。 “我父亲认为我资质高有一部分是偏执型人格障碍的原因,因为我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最完美。在他看来,这是优点,又何必治疗。”宫欧沉声说道。 第210章 深夜聊天 “优点?不需要治疗?” 时小念愣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耳朵,歪头思考着,思考半晌她还是一脸讷闷地摇头,“我还是不太明白。就算资质高,就不用管了吗?” “过来。” 宫欧伸手拉过她,将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他凝视着她道,“宫家前几代其实并不显赫,宫家虽有贵族之名,但名望却是一落千丈。包括在现在,很多所谓的贵族后代不过是守着一栋老房子而已,显赫的贵族是不屑与其往来的。” “那又如何呢?” 时小念疑惑地看着他。 “我父亲就是在这样攀比的环境中成长,宫家在我父亲手中渐渐有名望起来,父亲认定只有有能力的杰出者,才能让宫家在欧洲这片大环境中永远高高在上。” 宫欧看着她,“所以我从小的天份被父亲视为财富,你觉得他会把这份财富挖掘掉么?” “那你从小乱砸东西,乱骂人他不教育你吗?”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很是惑然,家长不是都应该教育子女不要乱砸东西,要性格好一些。 闻言,宫欧轻笑一声,“时小念,你忘了我是什么出生,除了父母我什么人不能骂?除了父母我什么不能砸?” “……” 是哦。 她都忘了,他的身份不一样。 宫欧是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人,脾气暴躁那又怎么样,性格偏激又怎么样,他是少爷,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宫欧从小到大一帆风顺,二十多年都过得顺遂,他骂别人别人不敢还嘴,他砸东西很快有新的补上,所以到今天他才能如此的恣意妄为。 他从来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想什么?” 宫欧看向她,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对着她,他看几眼心里就舒坦几分,让他一晚上不睡就盯着她他也愿意! 时小念拿起一个抱枕放在怀里,苦涩地笑了一声,道,“我在想,名门望族果然是和普通人家不一样的,否则怎么造得出你这种奇葩。” 名门望族无所谓性格好坏,只在乎天资,有天资者能将家族发扬光大,无天资者性格再好都没有半分用处。 “你敢骂我?” 宫欧伸手拧住她的耳朵。 “疼……”时小念叫出声来。 宫欧立刻收回手,眉头紧蹙,“叫什么,我还没用劲。” “等你用劲,我这耳朵就掉下来了。”时小念捂住耳朵说道。 “掉下来我再给你安上。” 宫欧坐在沙发上,忽然往她怀里一倒,头枕在她怀中的抱枕上,寻着一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那里。 时小念低眸看着怀中的男人,他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孔,轮廓深邃,剑眉深目,鼻梁挺起的弧度增一分减一分都不会这么好看,薄唇微抿出一抹性感。 她想,创造宫欧的造物者肯定也是个偏执狂,否则怎么将他的脸造得没有一点瑕疵。 “你在走神!” 宫欧躺在她怀里,不悦地看着她游离的眼神,不满地道,“我在你面前你还敢走神?” 时小念恍过神来,低眸看着他道,“宫欧,那小时候没治,你现在不想治吗?” “为什么要治?” “因为……” “我现在这样不好么,不正常么?我胜过了这世界上太多的人,我为什么要去变回平庸?”宫欧高傲地道,“你为什么非把我这看成是病?” 平庸,他又说成是平庸。 听了这些,时小念逐渐明白宫欧和她所接受的教育完全不一样,在他的观念中,只有强者才是王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可以治疗得好的话,你可能会变得快乐一些。”时小念淡淡地道,然后又补上一句,“好了,你不喜欢听,我以后不提了。” 纠正他的观念太艰难,他活了20多年都是这种思维模式,她怎么能让他接受改变。 “现在就有一个让我快乐的办法!” 宫欧的眸光一深。 “什么办法?” “跟我回房!”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我们就不能好好聊聊天么?” 一说就是扯那方面。 他就不能思想健康点? “聊什么?”宫欧睨她一眼,“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聊的。” 天天腻在一起,有很多事可不用聊的,用做! “有啊,其实你的很多事我都不了解不知道,你好好讲给我听呗。”时小念低眸看着他道,手被他抓过去放在掌心里把玩着。 “我的事?你想听什么。” 宫欧拧眉。 “很多,比如你第一次交女朋友是什么时候?”时小念好奇地问道。 她还没问过他情感方面的事,只知道他之前有很多的情人团、秘书团、晚宴女伴团。 宫欧躺在她怀里,眉头拧得更紧,有些不自在从嘴里道,“28岁。” “28岁?你别开玩笑了。” 时小念笑着说道,一点都不信,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今年就是28岁,他说的第一次……是她? 怎么可能。 第252节 她是他的初恋? “我没开玩笑!”宫欧瞪她一眼,“谁开玩笑谁智障。” “……”时小念默,笑容收敛下来,转念一想道,“也是,如果不是为了钱谁受得了你这性格。” 要不是他有钱,他估计连个女性朋友都不会有,看到偏执狂谁不跑啊。 闻言,宫欧的脸色冷下来,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不悦地盯着她,“时小念,你什么意思?你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 她看中的他的钱? 她不是说爱他的么? “呃……”时小念顿了顿,看着他诚实地道,“说不一定有这一方面的因素,你为我做过很多事感动到我,其中一些事如果你没钱根本办不到啊。” “那我要是有一天没钱了呢?” 宫欧直直地盯着她问道。 “你不是说你一辈子巅峰么?”时小念拿他的话堵回他。 宫欧在这个问题上却很较真,一把攥住她手臂,黑眸深深地盯着她,“回答我,我要是穷得一无所有,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好无聊的问题。 “……” “回答!时小念!”宫欧较真极了。 时小念只好认真地考虑,手抱着抱枕,想了许久,才一本正经地道,“你要是有穷得一无所有的那天,我就多画漫画养你呗,不过,到时候你性格一定要给我改好,我可不想一直换家具。” “……”宫欧死死地瞪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一拍,“小气成这样!” 还不让他砸家具。 不过,她说她来养他,靠画画,真是天真的言论,不过他怎么听着就这么爽呢! 宫欧再次倒进她的怀里。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宫欧白天公事忙上一天,显然比她疲累,聊着聊着便在她怀里睡过去。 睡之前,他还霸道地吩咐她不许停,要继续说。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低眸看着宫欧的脸,眸光黯淡下来,轻声道,“你知道吗,爱上你以后,我宁愿你一无所有。” 这样,她会更容易和他走在一起。 听他刚才说的那些,他父亲是那么重视家族名望的一个人,更不可能接受她一个画漫画的了。 她想,她和宫欧大概也只有这一个月的试恋爱是能快乐的吧。 …… 翌日,时小念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玩着电脑,mr宫站在一旁为她端上各式漂亮糕点,静静地守在一旁。 电脑上她是在和夏编聊天—— 【催死催活的编:怎么办?我今天还像做梦一样,我居然就出任ceo了,我靠。】 【念:……】 【催死催活的编:对了,《总裁是个偏执狂》卖得特别好,本来给你举办的签售会都已经提上行程,可现在我已经取消掉了。】 【念:嗯,谢谢。】 【催死催活的编:哎,幸好你一向以“念念不忘”的笔名在漫画圈混,不然大家知道这书是时笛姐写的,估计又有一堆人来喷了。】 【念:……】 【催死催活的编:那以后你怎么办啊?一辈子就不出去见人,就靠着一个笔名活?我愁死。】 时小念坐在书桌前,看着夏编发过来的信息,脸色有些苍白。 那她能怎么办呢? 她就算去澄清,有几个人会信,她已经被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下不来了。 好久,时小念在键盘上输入文字―― 【念:往好的方面想,幸好我从事的是画画这一行业,没有必要一定出去见人,挺好的。】 【催死催活的编:你可真想得开。】 【念:想得开也要想,想不开也要想。】 现在就挺好的。 时小念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每句话都充斥着无可奈何。 现在的她就一个见不得光的生物,只能生活在漫画世界和宫欧的庇护下,无法出去见人。 “时小念!早餐我不够吃!” 一个霸道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没关紧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宫欧从外面走进来,浑身透着焦躁,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做的份量太少,我还要吃!” “我给你做的就是一人份的,吃撑了对你身体不好。” 时小念从书桌前站起来说道。 “我不管,你再给我做点吃的!我一会还要背机器人发布会的稿子,没东西吃我背不下来!”宫欧烦躁地朝她吼,“快快快,快做给我吃!快快快!” 第211章 总是患得患失的 吃货! 时小念在心里暗暗吐槽,无奈地道,“早餐不准再吃了,我去弄一点水果给你吃吧。” “随便,什么都可以!快快快!” 宫大总裁没吃的已经烦躁到极点。 “知道了,我现在去。” 时小念离开书桌前往外走去。 宫欧正要跟上去,忽然退后几步,退到书桌前,黑眸抬向电脑。 电脑没有关,就看到时小念和编辑的聊天内容,他的视线落在那编辑的一段话上:那以后你怎么办啊?一辈子就不出去见人,就靠着一个笔名活? 宫欧的黑眸深了深,没说什么,抬起脚步往外走去。 …… 时小念在厨房做了一个较大的水果盘,浇上沙拉,装在水晶盘子里端去给宫欧。 宫欧正在一个阳台上开会。 偌大的阳台几个n.e的高层正忙碌地翻着文件在向宫欧报告着什么,一个个都站着,只有宫欧坐在一张白色椅子上,姿态优雅,一手拿着文件,一只手帅气地旋转着笔,黑眸中透着思索。 他们是在讨论mrwho预告发布会的内容。 那一张张脸上的凝重无亚于要去上战场一样,个个神情紧张专注。 “水果盘做好了。” 时小念端着水晶盘子走过去,将盘子搁在阳台的圆桌上。 那几个高层立刻都停下说话,看向她,宫欧的视线从文件上收回,冷冷地看向那些人,“叫人!” “时小姐好。” 几个高层立刻恭敬地朝时小念低头,反应速度一流。 “你们好。”时小念淡淡一笑,“我水果切了挺多的,都很新鲜,你们都尝一下。” 一个女高层看向水果盘,“哇,摆盘这么好看,好有食欲啊。” 好会逢迎拍马。 时小念淡笑,示意那女高层可以吃一点,女高层正要去捏一个樱桃,就感觉一股冷飕飕的风刮过来。 她抬起脸,只见宫欧坐在那里幽幽地看着她,“允许你吃了么?” 女高层立刻吓得挺直身体,一动不动。 “继续开会。” 宫欧冷冷地道,拿起一个叉子叉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 那些高层都是反应相当迅速的一群人,不被这一点小插曲影响,马上又开始做起报告,“关于发布会的选址是……” “……” 时小念站在那里本来想说让大家一起吃,想想自己现在在宫欧身边还是一个奇奇怪怪的身份定位,说什么都好像不太好,于是没再多嘴。 看着他们开会,时小念默默地转身离开。 她走出阳台往前走去,远远的,她就见封德站在一处正打着电话,态度恭敬。 打电话还这个态度? 时小念有些疑惑,往前走去,就听封德在那道,“是,老爷,我知道了老爷。” 老爷。 封德嘴中的老爷应该就是宫欧的父亲吧。 封德挂上电话,时小念双手放在身后,微笑着打电话,“封管家,在和英国那边打电话?” “时小姐。”封德朝她点点头,“是的。” “说什么了?” 时小念问道。 封德显然没想到她会追问,顿时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时小念站在那里,无害地微笑着,“怎么了,是我多嘴了吗?” “不是,时小姐。”封德道,“我只是向老爷报告一些这边的家事。” “哦,是吗?我以为是在聊宫欧那段联姻的事呢。” 第253节 时小念轻描淡写地说道,眼底有着一抹试探。 仅管她知道放弃联姻很难办到,但她还是想知道宫欧有没有尝试过。 封德不知道她和宫欧定下的三个条约,说不定会告诉她想知道的。 果然,一听到她这样,封德以为她是吃醋,连忙道,“其实自从少爷上次回英国敷衍地见了一回联姻的莫娜小姐后,就没再联络过,老爷夫人催促少爷,少爷也没有联系过。” 莫娜。 听名字像个外国人。 “是吗?”时小念点头,“那宫欧也没和英国那边再说起这一件事吗?” “没有,少爷最近都没有和英国那边联系。”封德道。 “我知道了。” 时小念点头,没有联系,也就是没有向英国那边提出过放弃联姻的事。 她转过身,远远地望向阳台。 只见宫欧坐在那里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拿着叉子叉住水果往自己的嘴里送。 是她太心急了吧? 一个月才刚刚开始,她就想宫欧去做这件事,她不求结果,只要他肯为她尝试一次,她也就够了。 时小念转身离去,封德看向她不算好看的脸色,“时小姐,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 “我没事。” 时小念笑着摇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把自己缩在一个小小的天地里,画着自己的漫画,做一个笔名为“念念不忘”的画者,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别的身份。 她就像没有实物的一个灵魂,生活在虚无中。 时小念画着漫画,手指握住笔却怎么都勾不出线条,半晌,她在纸上用力地划下一片,心情有些烦乱。 “怎么了,主人?”mr宫站在一旁察觉出她的心烦意乱。 “没什么。” 时小念淡淡地道,过了半晌,她又道,“mr宫,我好像变得有些患得患失。” 她一方面告诉自己不求结果,一方面却又忍不住想宫欧为什么还不提放弃联姻的事,尝试一次也好啊,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重视她? 为什么好像就当这件事不存在一样呢? “恋爱中的人总是患得患失的。”mr宫站在一旁,电子声音一板一眼地响起。 “……”时小念看向mr宫的银色身躯,咬了咬唇。 恋爱中的人总是患得患失?真的是这样么? 那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 不要想,不要在意! 时小念拍拍自己的脸,“振作,画画!”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画画,在纸上画出宫欧的漫画造型,一笔一划勾勒着他的脸,这让她眼前浮现的全是宫欧、宫欧、宫欧…… 接下来的几天,宫欧都没有出门,一直呆在帝国城堡里,不断有高层进来开会。 有时,宫欧想她了就把她带在身边一起开会,然后不顾众人的目光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弄得时小念十分难堪。 开会的内容基本都是围绕着mrwho预告发布会。 时小念是个宅女,上网以后才发现这个预告发布会有多受瞩目。 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评论汹涌。 所有人都在猜测mrwho是什么东西。 宫欧的集团甚至在网络上弄出一个活动,前十个猜出mrwho是什么产品的人,资金300万。 300万。 时小念都有点想秘密注册一个账号去答题了,是机器人,她已经有一个成品在手了。 电视新闻也是一再报导这个发布会,全球的人都在瞩目着这款新产品,宫欧吊足全世界人的胃口。 这个发布会俨然成为一种盛事,所有人都在盼着它的到来。 话题火热度直奔各大头条第一。 连娱乐版的话题都包了。 时小念发现,甚至是时笛出面哭诉自己不是滥交女的新闻都被甩在后面,没有一点波浪。 全民在谈mrwho。 预告发布会的地址选在能容纳数万人的科技馆,不到发布会当天,就有一些疯狂的科技爱好者就在科技馆外等候着。 时小念和mr宫坐在房间看电视,只见电视上播放着科技馆外的画面。 画面中无数的科技爱好者在狂欢,将道路都围得水泄不通,有警察专门出来疏导,场面浩大至极。 “全球的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宫欧再给我们创造一次什么样的奇迹!”电视主持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显然也有些激动。 时小念坐在床上,转头看向身旁的mr宫,“mr宫,你明天就要被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你紧不紧张?” “我很完美!” mr宫非常自信,从床上站起来给她秀了一段舞蹈。 真是自大狂的复制版本。 时小念笑,看向电视,牙齿咬了咬唇,不知道宫欧会不会紧张,明天他可是要亲自主持整场发布会。 宫欧每晚都会缠着她聊天说话,可临近发布会的日子,他晚上基本上就不找她了。 她这两天都闲得厉害。 时小念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看所有的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宫欧、n.e、mrwho。 所有人都在等待宫欧给世界创造奇迹,万众瞩目下就算是宫欧,也会有一定的压力吧? “我去找宫欧!” 这么想着,时小念从床上站起来,急急忙忙地往外跑。 时小念穿着睡裙跑向宫欧的房间,想了想又跑去厨房。 她跑进厨房,戴上围裙,拿出器皿开始做冰淇淋。 她做出整整一桶的香草冰淇淋抱在怀里往宫欧的房间走去,抬起手正要开门,忽然就听到一阵钢琴声传来。 时小念怔了下,靠在门口静静地聆听着里边的声音。 钢琴弹得有些杂乱,gao潮部分又特别急进,一听就是心情烦躁的人弹出来的。 看来她没猜错,自命不凡如宫欧难免也有紧张的时候。 “叩叩叩。” 时小念抬起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房里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宫欧没好气的吼声从里边传来,“滚出去!谁都别来烦我!” 第212章 发布会前夜 “那好吧,冰淇淋我一个人吃了。” 时小念扬声喊道,抱着冰淇淋桶转身。 不过一秒,门就在她身后开了。 她不禁勾唇,回过头去,只见宫欧穿着浅银色的浴袍站在门口,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终于知道多做点给我吃了!” 这些天来她一直控制他的饮食,他从来没吃过瘾过。 “你说得我好像虐待你的胃一样,我只是想让你有一个健康的饮食方式而已。” 时小念说道,朝他走过去,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我可以进去么?” 宫欧一手搭在门上,闻言,眼里立刻浮上一抹情yu的光泽,“你确定你要进来?你想通了?” 不分房了? 来他房里睡了?来跟他睡了? “我只是想进来坐一会而已。”他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她是什么送上门的那种女人。 “我不介意你进来躺一会!”最好躺很久,躺到明天早上。 “那我不进去了。” 时小念把冰淇淋桶递给他,“你吃吧,我去睡了。” 见她真要走,宫欧的脸冷下来,一脸不悦,将门打开得更大一些,瞪着她冷冷地道,“给我滚进来,坐会再走!” 居然还真敢给他走。 “……” 早这样说不就完了么。 时小念暗暗想着,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抱着冰淇淋桶走进卧室里,只见钢琴盖掀着,显然是刚刚有人弹过。 “你刚刚在弹钢琴?” 时小念问道。 “弹了。”宫欧一把夺过她怀中的冰淇淋桶,拿起勺子舀上一口放进嘴里。 冰凉的香味在嘴巴里散发开,宫欧眼中的幽深淡淡化去一些。 他太需要这一点冰凉。 时小念这女人就是对他胃口! 第254节 时小念看着面前的黑白琴键,指尖轻轻按下一个琴键,转眸看向宫欧那张英俊的脸庞,“宫欧,明天就是mrwho的新闻发布会,你紧张吗?” “你在开玩笑?” 宫欧冷哼一声,浑身上下透着与生俱来的狂妄与高高在上。 他紧张?怎么可能! “全世界都在瞩目你的新产品,你真的不紧张?”时小念在钢琴前坐下来,双眸清澈地看向他,“如果是我,我一定紧张死了,以前在学校上台朗读课文我都紧张。” 当时,她面对的只是同班同学。 而他,即将面对数万的现场观众以及全世界的目光。 “你能和我比么?” 宫欧不屑地看她一眼,继续往嘴里送冰淇淋,一口又一口。 好吧,看来他是不会和她坦承自己的紧张了。 “是是是,我哪能和你比。”时小念看向面前的钢琴,说道,“我刚刚在门外没怎么听清楚,你再弹一次给我听吧?” “收钱。” “你要多少?” “一百万!” “没有。”她很诚实,目前的她去算算账的话,她还欠着信用卡一笔钱,还欠着封德一笔钱。 “没有你敢大言不惭地要我弹钢琴?” 宫欧斜她一眼,一脸高傲。 时小念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声音清柔,“我以为做一个准女友,就是能随时随地听到自己的男友弹钢琴,看来不是,那算了。” 她故意婉惜地道,伸手要盖上钢琴盖,盖到一半,一只修长的手反扣住琴盖。 时小念抬眸。 宫欧低眸盯着她,深深地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你什么?” “准男友啊,我们不是在试恋爱中么?”时小念坦率地一笑,笑盈盈的,眼中仿佛有星光嵌着。 宫欧盯着她顿时喉咙一紧,把冰淇淋桶放到钢琴旁,然后坐到她身旁,“要听什么?” 说着,宫欧又盛一勺冰淇淋放进自己的嘴里。 她这么笑着看着他,就是要听贝多芬,他也马上给她把人从地底下挖出来。 “随便啊,我不懂钢琴,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 时小念坐在他身旁。 宫欧双手搁到黑白琴键上,手指修长,指骨分明,手型好看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弹奏起来,指尖轻轻地敲下一根根琴键,有动听的琴声在他指尖流淌出来。 时小念安静地聆听着,原来宫欧还会弹钢琴,弹得很不错。 大片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安静的卧室里流淌着动听的钢琴声,弹下琴键的是那样一双优雅的手,而手的主人是那样一个英俊的男人。 如果这个英俊的男人嘴里不咬着银勺的话,她一定会认为这是世界上最浪漫唯美的画面。 时小念凝视着他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行云流水地动着,渐渐的,她又听到他琴声中的躁意。 很奇怪,她不懂音乐,却能在琴声中听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是烦躁的。 她看向宫欧,宫欧坐在那里,嘴里咬着勺子,一张俊庞上没什么表情,黑眸幽深,让人看不穿他的情绪。 只剩琴声出卖了他。 时小念慢慢站起来,伸手将他嘴中的银勺取走,然后从他身侧拥住他,纤细的双臂环住他的肩。 琴声倏地停止。 宫欧的身体绷直,“你干什么?” “突然很想抱抱你。”时小念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心,嗓音格外清澈。 “……” 宫欧的眸光滞了滞,“时小念,你吃错药了?” “没有,就只是想抱抱你。” 他不肯坦承自己的紧张,她来给他一点力量,哪怕这点力量微不足道。 “……” 宫欧的眸子变深。 “宫欧,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每次知道自己要上台朗读课文,就会对着墙一直深呼吸深呼吸,然后就不紧张了。”时小念拥着他道。 “告诉我这个干什么?没兴趣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她的小时候基本都是和慕千初一起过的,他才不屑知道。 “只是突然想起来,就说说而已。” 时小念轻声说道,仍是环抱着他。 宫欧坐得一动不动。 很久,时小念拥抱到手臂发麻,不由得垂下手来,手刚松开,她整个人就被宫欧抱得腾空而起。 宫欧将她横抱,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抱下就松手,玩过就走?我能这么便宜你,嗯?” 说着,宫欧抱着她走向大床,一把将她丢到大床上,低眸深深地注视着,充斥着想掠夺占有的光。 “说了只是坐会的。” 他又来强制的。 时小念从床上坐起来,也不急着跑路,就这么看着他。 “进了我的房还有你说话的余地?”宫欧直勾勾地看着她,伸手拉了拉浴袍,弯下腰靠近她,俊庞直逼她的眼前,邪气地道,“而且,我说的是做,不是坐!” “……” 时小念不由得往后仰去,盯着他道,“宫欧你无不无赖,跟我玩文字游戏?” “那你拿我怎么样?” 宫欧挑眉。 “你明天还有预告发布会。” “那又如何?”宫欧问。 “你应该早点休息,这样明天才有精神应付发布会。”时小念柔声说道,“好好休息,行吗?” “不行!”宫欧盯着她,“你是我的提神药!不准走!就在这给我呆着!” 她是他的提神药? “你说真的?” 时小念的眸子在眼眶里转动了两下,然后主动抬起脸吻向他的薄唇,他的薄唇冰冰凉凉的,带着一丝香草的甜味。 “……” 宫欧的身体顿时僵硬得不能再僵硬,目光发直地盯着她。 这女人今天晚上是抽风了? 又是主动抱他又主动吻他。 宫欧一把推开她,黑眸瞪着她的脸,“时小念,你是不是磕药磕嗨了?” 时小念被推倒在床上,闻言一脸黑线,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地贴近他,献吻加献抱一起来,结果他怀疑她磕药了? 他这人的脑回路真是……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算了,我回去睡了。” 这男人她都做好当他提神药的准备,结果他却这样,是她以前拒绝他太多次了吗?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时小念从床上站起来,往外走去,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宫欧从后抱住。 宫欧伸手揽住她的腰紧紧抱住,霸道地开口,“谁允许你走了?” “宫先生,宫少爷,我磕药磕嗨了,需要回房清醒清醒。” 时小念无奈地道。 有他这么怀疑人的么? “不准走。”宫欧牢牢地圈住她,脸贴着她,嗓音低沉性感,“不准走。” 他一连重复了两次。 “那你想怎么样?”时小念站着没动。 她主动一点,他说她磕了药;她要走,他又不准她走。 哪有这么难伺候的人。 “留在这里陪陪我,保证不动你。”宫欧说道,不肯让她离开,霸道的语气中有着一抹让人难以拒绝的依恋。 时小念拒绝不了,便点头,“好。” 两人坐到床上,都是直接坐在被面上,时小念靠在宫欧的怀里,手摸到被子下硬硬的,她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放着一份文件。 时小念打开一看,是发布会的一些内容,原来他这两天连躺在床上的时候还看这些。 “宫欧,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时小念合上文件,为他加油打气。 “时小念,你明天要来听。”宫欧抱着她,嗓音低沉却霸道,不容拒绝。 闻言,时小念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但转念一想便点头,“嗯,好,我会去听。” 第255节 第213章 早上的大阵仗 反正她有墨镜和口罩,没人认识她的。 她就当自己是一个普通观众,看一场高端的发布会。 话落,她就发现一只魔爪袭向她的身体,开始动手动脚,时小念无奈地按住那只快探她胸前的手,“不是说不动我的么?” “哦。” 宫欧倒没说什么,抽回自己的手,安份得出人意表。 可能他也的确是累了,抱着她便闭上眼睛,头靠在她的肩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不是说她是提神药么? 怎么她好像是安眠药。 睡着了也好,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应付发布会。 这一晚,时小念主动留在宫欧的卧室里过夜,只是两人什么也没做,宫欧将她当成一个抱枕抱着睡了一夜。 时小念比较辛苦,被他缠手缠脚的连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姿势睡得很不舒服,一整个晚上都是睡睡醒醒。 为了不吵醒他,她也只能忍着,脖子和肩膀都酸得要命。 终于,天亮了。 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地板映射出光亮。 “叩叩叩――” 门被敲了三下,声音带着彬彬有礼的感觉。 时小念正躺在宫欧的臂弯里,睁着双眼,忍着身体上的酸楚,听到声音,宫欧忽然睁开眼睛,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看着她,眸子深邃,仿佛能噬人一般。 “早。” 时小念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今天对他来说是个重大的日子,她不能给他带来任何负能量。 宫欧定定地盯着她,似乎是还没清醒,“时小念,我昨天晚上好像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时小念愣住,是关于发布会的事么,难道发布会还没全部妥当? 那怎么办。 宫欧直勾勾地凝视着她,忽然,他抓起她的手放到嘴里张开薄唇便含住。 “嘶――” 时小念敏感地直抽手,指尖涌起一阵麻麻的感觉,直蹿全身。 他干什么?一大早就吃错药。 宫欧看着她,薄唇忽然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嗓音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格,“昨晚太困了,忘了做这个!” 说着,宫欧便松开她往浴室走去。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有一点浅浅的牙印。 还说她是狗,他才是狗吧? 一大早起来就咬人。 哪有这样的,亏她还为他担心。 时小念甩了甩自己的手,不过有这心情跟她闹,应该说明他对今天的发布会很有信心吧? 这么想着,时小念也就不计较这一口,从床上坐起来。 腰酸背痛。 宫欧真是一晚上都将她当抱枕,让她睡得一点都不舒服,脖子好像都斜到一边去了。 她从床上下来,人还有些困意,走到门口打开门。 只见封德领着一众佣人站在门口,每个人手上或者拿着皮鞋或是拎着衬衫、西装,连手表都有人专门放在盒子上捧在手里。 阵势好夸张。 “时小姐,早上好。”封德精神奕奕地向她低头,“衣服都准备好了。” “哦,宫欧在里边洗漱,一会就出来。” 时小念站在门口说道,没让他们进来。 宫欧是不喜欢外人进他卧室的。 “封德来了?” 宫欧从浴室走出来,精神十分不错,身形颀长,一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水滴,五官深邃,一双眼就这么看着她,瞳仁漆黑,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滴水,透出无比的性感。 “嗯,到了。” 时小念点头。 宫欧打量着她,嗓音有些不悦,“你怎么有黑眼圈了?” “是吗?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时小念摸向自己的眼睛,比没睡还难受的就是睡一会、醒一会、再睡一会。 她昨晚就一直这么煎熬着忍下来。 “没睡好?”宫欧盯着她,忽然想到什么,双眸邪气暧昧地盯着她,“时小念,你是不是昨晚一直在偷窥我,觊觎着我,所以没睡好?” 时小念黑线。 他好意思,要不是他把她抱作一团,她不敢吵着他,勉强自己一动不动,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时小念很想说,但最后还是道,“是啊是啊,你的容颜举世无双,不偷窥几眼我怎么睡得下。” 无论如何,她今天都不能给他负能量,要忍,要忍。 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 “我就喜欢你的诚实!”宫欧很满意。 “……” 时小念无语。 宫欧走向外面,封德和佣人们立刻低头,恭敬地齐声喊道,“少爷,早上好。” “几点?” 面对他们,宫欧的声音显得份外冷冽。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发布会在三个小时后。”封德恭敬地道。 “现场准备好了?” 宫欧冷淡地问道,边问边解开腰间的浴袍系带,直接将浴袍脱下,浴袍落到地上,他只穿着一条三角窄裤,露出性感有致的男性身材,一眼看去,肌理分明,线条犹如完美切割一般,每一点都是完美。 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时小念看着愣了两秒,连忙转过脸去。 “干什么?好像你没见过一样。” 宫欧不满地看向她,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转过脸来。 时小念的脸烧起来,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不看他,小声地道,“你也不用这样吧,还有女佣在呢。” 外国长大的就是不一样,哪有这么开放的。 当着一群女佣的面就把浴袍给脱了,一大早秀身材啊? “她们敢看?” 宫欧放下手,冷冷地斜去一眼。 所有女佣立刻闭上眼睛,只高高地捧着手中的东西。 “……” 时小念默。 “时小念,你放心,我的身体只让你一个人觊觎!”宫欧朝她说道,语气高高在上,好像在她施舍什么恩德一样。 “……” 时小念一点想理他的心情都没有。 封德显然是对这场面司空见惯,从一个女佣手中拿过衬衫开始伺候宫欧穿衣。 衬衫被烫得线条笔直,穿在宫欧身上格外突出他伟岸的身形,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模特拍大片的即视感。 长裤穿上,衬衫西装穿上。 宫欧张开双臂,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脸高傲,由着封德服侍。 封德认真细致地给宫欧戴上手表,并对较时间。 “平时也不见你要人伺候穿衣服啊。”时小念见状忍不住说道,这一副大少爷的作派好吓人。 “在宫家,一般有大事时会由佣人来服侍的,为确保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封德较对完时间抬起头朝时小念解释说道。 “原来如此。”时小念恍然大悟。 宫欧站在那里,黑眸瞥一眼时小念,修长的手从佣人手上取走领带递给时小念,冲她挑了挑眉。 “……” 时小念不是傻子,明白他的意思,便接过领带饶过他的脖子,给他亲手系上领带。 领带是墨蓝的颜色,初看着没什么太起眼的,但里边有着一点点暗纹,居然是绣上去的。 连根领带都做得这么考究。 时小念惊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系上领带。 第256节 封德站在一旁看了一眼,眼中露出惊愕,连忙道,“这个领结打得太简单,不适合出席正式活动,去个人,拿备用的领带过来。” “啊?不好意思,我只会打这种。” 时小念连忙收回手,她哪会打复杂的领结。 “不用拿了!”宫欧开口,修长的手帅气地将领结拉正,说道,“这结打得不错,就这样。” 封德蹙眉,“可是……” “你是少爷我是少爷?” 宫欧不悦地瞪向封德。 封德连忙低下头,不再说话,将宫欧袖口的袖子扣上,事情做得细致到位。 时小念从封德身上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道,“我看这结是打得太简单了,反正有备用领带,再打一次吧。” 毕竟是面对全世界目光的一次露面。 “不用。” 宫欧满不在乎地说道,拿起一个钻石领带夹递到她手里,示意她替他夹上。 时小念接过领带夹替他别到领带上,这回她做得小心谨慎,还仔细调整着角度。 终于一切都打理好。 宫欧衣冠整齐地站在时小念面前,昂扬挺首,意气风发,浑身散发着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气息。 “少爷,形象设计师在一旁的房间已经等着,可以去做头发了。”封德恭敬地说道。 “嗯。” 宫欧往前走去。 还要做头发?时小念愣了下,想要跟上去,封德拦住她,“时小姐,你的衣服在这边,先挑衣服再去做头发。” “我的衣服?我还要做头发?”时小念愣住,随即摇手说道,“不用不用了,我就是去做观众,不用弄什么头发。” 又不是去走红地毯,做观众还要搞那么隆重么? “这是少爷吩咐的,反正形象设计师都到了,时小姐就做一下吧,女孩子不喜欢打扮得美美的吗?” 封德说着拍了拍手。 像是一个暗号,一群女佣听到暗号走过来,站成几排。 第一排女佣的手上全是拎着裙子,第二排女佣的手上全是捧着鞋盒,第三、四排手上全是珠宝手饰。 好夸张。 又不是她去主持发布会。 “时小姐,请挑选吧。”封德说道。 时小念咬了咬唇,然后看向那些裙子,挑了一条富有中国风味道的裙子——青花瓷,清新大气,白裙翩翩,蓝墨镶嵌其中。 第214章 全世界都在关注他 这种蓝和宫欧领带的蓝很相似。 她一眼挑中。 时小念换上裙子,踩上白色的高跟鞋跟着封德走向形象设计的房间。 她走进去,就见宫欧面对着墙而站,一头短发经过打理让他显得格外英俊,她正要开口,只见宫欧朝着墙在做深呼吸。 时小念愣住,想起昨晚自己说过的话,不禁觉得好笑。 看来他真的是紧张的。 时小念拦住要进去的封德,不让他去打扰宫欧,宫欧却察觉到转过头来看向她们,呼吸一下子滞住,眼中一抹被撞破的尴尬一闪而逝。 下一秒,宫欧指着墙冷冷地道,“封德,这墙有问题。” “啊?”封德傻眼。 时小念心知肚明,也没点破,只是走向前,双手放在身后,看着宫欧问道,“我这条裙子还可以吗?” 宫欧打量她一眼,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我女人穿什么都漂亮!” “穿抹布也漂亮吗?” “漂亮!” “……”女人都是爱听赞美的,时小念微笑起来,看着他道,“其实我穿这么好也没什么用。” 她只是观众而已。 宫欧走到她面前,黑眸盯着她,嗓音磁性,“我要走了,封德一会再送你去发布会。” “好。”时小念点头,“是不是在发布会开始之前我就见不到你了?” “嗯。” 发布会前他还有准备工作要做。 “好吧,那你加油。”时小念看着他道,声音清柔,像一股细细的泉水清流。 “就这样?” 宫欧不满地盯着她,没有走。 时小念抿了抿唇,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上亲吻一下,“可以了吗?” 宫欧的脸上仍写着不满,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就吻住她的唇,一通热吻,吻得缠绵深入,卷着她嘴里的甜蜜通通掠夺。 时小念伸手想抓他的衣服,忽然想到他今天这一身不能有半点皱褶的打扮,立刻放下手来,不再乱动,乖乖地由着他吻。 好久,宫欧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指尖在她的唇上抹了抹,嗓音喑哑,“我先走了。” “嗯。” 时小念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刚做呼吸的样子大声地喊道,“发布会一定会成功的!” 宫欧头也不回地离去。 时小念转过头,只见封德正对着墙研究,“这墙哪里有问题了?哪有问题?” “噗――” 时小念不禁笑出声来,走到封德身边,疑惑地问道,“封管家,宫欧当年主持n.e系统发布会的时候有紧张吗?” “没有啊。”封德摇头,“倒是这一次,少爷好像格外重视,为这个开会都不下20次。” “……” 原来是这样。 看来宫欧对机器人这一产品特别重视上心。 时小念抿唇,形象设计师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时小念这个目标,低了低头,“时小姐,我们可以开始做头发了。” “好的。” 时小念点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她坐下去,就看到封德站在墙边接起电话,态度恭顺,“老爷,是,少爷已经出发。” 封德边说边朝时小念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时小念的耳朵很灵光,封德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传到她的耳朵里,“老爷,我想少爷最近为发布会的事忙碌筹备,才没和莫娜小姐那边有所联系。” 莫娜小姐。 就是宫欧的那个联姻对象。 这么多天过去,看来宫欧还是没向英国那边提过放弃联姻的事,连尝试都没尝试过。 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形象设计师拿卷发棒着在她身后问道,“时小姐,请问想做个什么样的发型?” 时小念抬起脸,看向镜中的自己,眼中一片黯然,“你看着做吧,无所谓的,反正……我只是一个观众而已。” 反正,她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定位而已。 “好的,时小姐。” 形象设计师点头。 …… 离mrwho预告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 热闹的街上,钟楼led大屏幕上已经开始转播现场盛况。 街头大大小小的店里、商场、超市里的电视都将频道锁住发布会的现场情形。 年轻的人们站在街上拿着手机看直播。 一个古代剧的片场里,皇宫金碧辉煌的背景中,时笛刚下一场戏,身上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古代戏服热得她浑身难受。 纪经人立刻上前递上一杯水。 时笛接过水喝了一口,问道,“网络上还有上次那个丑闻吗?” “没有。风波似乎已经过去了。”经纪人笑着说道,“看来那个宫欧也不肯为时小念做多少,除了上次那个凌德女人发疯后,就没有再打击过你,宫欧今天要出新产品的预告发布会,估计不会再动你了。” 闻言,时笛松了口气,随即冷笑一声,“估计宫欧是把时小念当成一个暖床的ji女而已,怎么可能为她付出多少,还一个劲地针对我。” “就是就是。” 经纪人拉开一张椅子,说道,“我看啊,上次那个凌德女人发疯也应该是时小念缠着宫欧做的,宫欧受不了枕边风就帮一下呗,怎么可能一直帮她做多少事。” 经纪人也是大松一口气。 要是宫欧真动起心思一直针对她们,她和时笛恐怕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过现在看来,时小念在宫欧那边的地位不过尔尔。 时笛坐到椅子上,抬眸看了一眼周围,正是休息时间,所有人不管演员还是导演、场记等工作人员,都在拿着手机盯着屏幕。 不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拿来一台大电视机,“来来来,发布会马上开始,看手机多不过瘾,看电视!有好几个台直播呢!” 第257节 “来来来。” 所有人闻言全都一拥而上。 “你们说mrwho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出手机系统的新版本?” “我看不是,一定是运动手环之类的,现在搞科技的都喜欢推出什么运动手环。” “n.e怎么可能那么low,我倒觉得是什么电脑之类的,就像平板、超级本推出时那样。” “n.e是搞科技的好吗,不是只弄电脑那些,你个白痴。” “……” 所有人都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时笛坐在一旁,有些不忿,道,“有什么好看的,不拍下一场吗?” 就算时小念在宫欧那边没什么地位,她也看不爽宫欧这个引起这么大的哄动,明明不是娱乐圈的人,却霸占着娱乐圈的头条。 “正好休息休息,时笛来来,一起看。” 导演显得比谁都激动,“现在的男人十个里有九个喜欢玩科技产品,n.e推出的东西都是有划时代意义的,快来一起看。” “……” 时笛对此无话可说,摘下脑袋上重重的贵妃装饰,提着厚重的戏服坐过去,一脸不爽地看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科技馆外哄满了人,全都像是在过节一样狂欢,武警出动维持秩序。 这群人都疯了么? 出个预告发布会就这样,等产品真正发售的那天这些人还不得全进精神病院? …… 慕氏庄园。 助理艾伦走进一栋复古别墅,一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就从里边传出来。 又喝酒。 艾伦蹙了蹙眉,走进去将窗帘拉开,将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流动进来。 沙发上躺在一个修长的身影。 光亮从窗外刺进来,慕千初躺在沙发上抬起手遮住眼睛,“把窗帘拉上!” 他嫌刺眼。 艾伦转过头,只见沙发前的地上摆满了酒瓶,什么酒都有,显然是混在一起喝的。 “慕总,你振作一点,你这样自暴自弃怎么行?”艾伦走过去看着沙发上的人道。 “我不需要你来管我。” 慕千初醉醺醺地说道,适应了好一会的阳光,才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精神萎靡,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醉意,眼神迷离,精神状态极差,有淡淡的青茬冒出来,不修边幅。 “慕总,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刚接手慕氏集团的时候多有抱负,为什么现在为一个女人变成这个样子?” 艾伦看着自己跟随的boss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疾心疾首。 “慕氏集团?呵。” 慕千初嘲弄地笑了一声,“慕氏集团都被宫欧打垮成什么样子,想恢复往日盛况都需要几年,更何况姐姐也不会再让我进集团,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他的没用。 什么都输,什么都得不到。 集团没了,小念也没了。 “慕总……” 慕千初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瓶酒倒进杯子里,晃了两下,仰头喝下,酒精是最好的麻醉物品。 酒精一旦麻醉了人,人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尤其是心脏更不会疼。 每次想到时小念,他胸口的位置都太疼,疼得钻心。 “慕总,你不能再喝了!”艾伦冲上去,一把夺过慕千初手中的酒杯,酒洒一地。 房间里的酒精味更浓。 “……” 慕千初目光醉意地看着他,没有怪责,没有怒骂,只是又拿起一个酒杯倒酒。 “慕总!”艾伦气极地抢过他手里的酒瓶,站在那里道,“你这样喝下去难道时大小姐就会回到你身边吗?没有女人喜欢一个醉鬼,她们只喜欢强者,而不是孬种。” 第215章 mr who预告发布会 “……” 闻言,慕千初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浓烈的仇恨,冷冷地看向他,“现在是不是连你都要笑话我比不过宫欧?” “慕总,不是我要笑话你,是你应该清醒一点了,你这在自暴自弃,时大小姐看不到!” 艾伦拿起一旁的摇控器摁下去,打开电视,说道,“而那个宫欧把一个新产品发布会弄得全世界瞩目,时大小姐她看得到!女人都欣赏成功的男人。” 慕千初坐在那里,脸上露出难堪自卑之色。 电视机被打开,屏幕紧跟着亮起来。 慕千初抬眸望去,只见屏幕上直播着发布会的盛况。 两个主持人在发布会未开始之前激动地探讨着,将宫欧为科技发展做过的贡献一一翻出来再说一遍,称其为年轻有为,几百年难得出一个的天才。 呵。 天才。 慕千初目光近乎嫉妒地望着屏幕,放在一旁的手越收越紧,紧紧攥拳。 …… 离mrwho预告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 时小念坐在车上缓缓驶向科技馆外的vip通道,vip通道这边有专属的停车场,一应俱全的世界级豪车。 堪称是豪车展览。 “时小姐,可以下车了。”封德亲自为时小念打开车门。 “谢谢。” 时小念点头,将墨镜和口罩戴上。 封德见状愣了下,“时小姐还戴墨镜?” 时小念扶了扶墨镜,笑着说道,“我现在是千夫所指,戴墨镜安全点,我可不想看着看着被人暴打一顿。” 她自我调侃。 封德闻言也不好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时小念站起来往vip通道走去,通道铺着红毯,两列装束职业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满脸微笑地向她低头。 “小念!是不是小念?” 一个激动地声音传来。 时小念回过头,只见夏雨和李哥朝她走来,夏雨穿着一条定制长裙兴奋地跑到她面前,手里举着一张vip金色请柬,“我一看身影就知道是你!” “夏编,李哥,你们怎么也来了?”时小念错愕地看向他们。 封德站在一旁低头说道,“是少爷吩咐给夏编辑夫妇送去两张请柬。” 原来是这样。 时小念点了点头,朝夏雨道,“那我们进去吧。” “好啊好啊。”夏雨直接丢了老公,抱住她的手臂,激动得身体都在发颤,“小念,我这辈子都没进过这么高规格的地方,数万人的座位只有500个是vip座,我们居然就占了两个!我感觉我整个人突然就高大上了!” “……” 数万人的座位只有500个是vip? 时小念愣了下,那vip席位不会正好是第一排吧? 时小念被夏雨搂着进去,从vip通道时去的都是持有金色请柬的贵宾,从侧门进入。 一进发布会现场,时小念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憾住,科技馆被改造成万人会场,舞台设计得科技感十足,以银色为主调色,更甚于那些大型演唱会。 会场哄闹声此起彼伏,响起一阵阵声浪。 环形的座位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数之不尽的人,基本上是座无虚席。 “好多人啊。” 夏雨也被惊住了。 礼仪小姐站在一旁,微笑着向她们示意,“三位贵宾,vip席区在这边,请我和来。” 一如时小念所料,vip座位就是第一排。 空着三个位置在那里,还是最醒目的三个座位。 时小念一眼扫过去,坐在vip座上有全球100强中企业总裁的身影,有政治人物…… 她忽然就生起惧意,往后退去,夏雨抓住她,小声地问道,“干嘛去?” “我不能坐那里,你们坐吧。” 时小念说道,第一排那么醒目,她戴着墨镜口罩被镜头扫到像什么鬼样子;要是摘了,明天头条之一估计就是时笛姐姐凭什么能坐上vip席区。 她不想给宫欧惹丑闻。 宫欧是不是忙糊涂了,居然把她安排在第一排。 时小念往后退去,封德走上前来拦住她,“时小姐,您就放心坐吧,少爷有少爷的考虑。” “可是……” 第258节 “发布会快开始了,快去坐吧,没事的。”封德安抚着她。 虽然他也觉得此举有欠考量,但少爷吩咐的事他不得不做好。 “走吧走吧,别挡着后面的人进来。” 夏雨推攘着时小念坐到位置上。 “……” 时小念如坐针毡,不安极了,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青花瓷裙摆。 旁边的人不时朝她投来奇怪的眼神。 时小念咬唇。 戴口罩墨镜怪就怪点吧,至少不如她摘了引人注目。 “小念,我发现个问题。”夏雨靠过来,凑在她耳朵小声地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大人物都是独自坐着,没有一个人带伴。” “……” 闻言,时小念愣了下,倾身往旁看了一眼,果然是每个人都是大人物,每个人都没有带家眷或女伴。 “我的天,宫先生是不是太抬举我们了,这样的黄金位置我我们夫妻居然能占两个席位?我们算哪根葱啊。” 夏雨都快疯了,伸手拍打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然后又连忙放下,小声地道,“这种场合,不能做这么丢脸的事。” “……” 时小念咬了咬唇。 夏雨是她经历过种种事情后仅剩下来的朋友,宫欧竟然能这么对待她的朋友,时小念不是不感动的。 宫欧一定是想让她开心吧,也是考虑到她会坐立难安,所以让夏雨来陪她。 “各位来宾,请安静一下,mrwho预告发布会马上开始!” 一个机械的电子声音响彻全场。 时小念一听就听出是mr宫的声音。 全场在这声后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灯光也逐渐暗下,只剩下舞台上的超大屏幕是有亮光的。 她听到有人在后面倒计时数10、9、8、7、6……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舞台上响起一阵低沉的脚步声,被扩音出那么多倍,时小念也能第一时间听出是宫欧的脚步声。 很奇怪,她忽然跟着紧张起来,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好像小时候她即将上讲台方朗读课本一样。 宫欧可以的。 他一定可以的。 超大led大屏幕前慢慢出现一个身影,在那么大的屏幕前,宫欧的身形也不显得渺小,他的存在感是极强的。 而会场上所有的悬空屏幕更是直播出宫欧的近身画面,他身形颀长,衣冠笔挺,领带系着的是她早上打的简单领结。 宫欧站在那里,一句话还没说,全场就响起一片哗呼,像是低沉的海啸一般。 “居然是宫欧亲自登场介绍。” “他都多少年都没出来介绍过自己的产品了?” “宫欧亲自出来了!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见得到!” “……” 所有人都在激动着。 “天呐,宫先生亲自来介绍?”幽幽的暗光中,夏雨震惊地拉扯着时小念的手臂。 “你不知道吗?” 时小念愕然,难道新闻里没报导过? “不知道啊!”夏雨猛摇头。 “请安静,谢谢。”一个声线低沉的声音在现场响起。 宫欧站在台上说着谢谢,但语气淡漠得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如他一贯的作风。 宫欧站在舞台上,背后黑色屏幕上有银色的碎片在飞舞。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宫欧冷漠地扫视全场,直到现在静得可以完全没一点声响,这个时间大概维持了长达五分钟。 五分钟后,数万人的现场在宫欧清冷的目光下竟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宫欧这才开口,声音冷冽而高傲,直入正题,“我知道很多人等着n.e的新作品,我知道你们在等我说五年、六年甚至是十年磨出一件产品,你们在等我说这件产品足以憾动世界。抱歉,没有,这件产品从在我脑子里有这个想法开始,到今天只有几个月。”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几个月的产品能有多好?估计谁都在想这个问题。 时小念坐在那里,紧张地望着舞台上的男人,这个男人在家里有时无理取闹得像个孩子,但在发布会上,他的眼神充满睿智,他往那简单一站,就有一种征服世界的强大气场。 “如果觉得我这产品没有诚意,现在就可以走,但留下来的人不要再给我发出任何声音!” 宫欧冷眼扫向全场,嗓音冷冽极了,比现场打的冷气还冷,“我不喜欢我说话的时候有人打扰,如果你们想说,我就站在这里等,等到全场安静!我用我的金钱和时间来陪你们,我会请人计算,看看在这时间里我们整个现场蒸发掉的是多少金钱!” “……” 时小念望着这样的宫欧有些无奈,他这人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这么霸道。 数万人的现场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现场真的就在短时间内又一次迅速安静下来,没有人走,全都坐着,现场静得不像话。 宫欧站在那里,冷漠地望着前方,直等到现场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可怕的偏执狂。 宫欧这才开始在舞台上走动,修长的手上拿着一叠黑卡,冷冷地开口,“好,接下来我的发言中,请不要欢呼,请不要走动,请把手机关机,我需要全程安静!” 第216章 面对全世界的公开恋情 “……” 在全世界人面前展示他的霸道,这样好吗? 时小念蹙眉想着。 有欢呼声应该开心才对吧。 宫欧往前走去,现场只听到他低沉的脚步声,他走到舞台最前面的边缘,黑眸扫向时小念的位置,一晃而过。 只一眼,时小念就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怎么变成这样。 “mrwho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个自定义。”宫欧开口道,声音冷淡,“who是谁?谁是who?你想它是谁,它就可以是谁!” 随着他的话落,大屏幕上出现一行字:mrwho――等于自定义。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聆听着,终于开始介绍产品。 宫欧拿着手上的黑卡片,扫了一眼,然后道,“它还等于什么,它是一台高速运行的电脑;它是一个私人医生助理;它是一个老师;它是一种陪伴,永恒的陪伴……” 宫欧说一个丢一张黑卡片,说一个丢一张黑卡片。 他边说边丢,边走边丢,很快舞台上就掉了一地的黑卡片。 “……” 不是最高规格的发布会么,为什么他要这么狂放不羁。 时小念坐在下面默默地想着,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夏雨,夏雨坐那里已经完全惊呆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老大。 但这样,她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现场也是。 宫欧居然能威吓住数万人,真是厉害。 宫欧说出一堆功能后,将手中的卡片全部扔完,后面的大屏幕上不断翻着字幕。 功能多到吓人。 但那些却是时小念真真实实体验过的。 从别人嘴里出来是吹嘘,从宫欧的嘴里出来却是一种奇迹,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奇迹。 “我们做了一个统计,近些年来,人性的冷漠程度逐渐上升,人变得不再依赖人,而是依赖各种各样的科技产品,从而产生各种低头族、平板族、游戏族……” 宫欧冷冷地说道。 一般说到这里都会有一个转折。 时小念静静地聆听着,就听宫欧道,“而我们的这款产品就是将大家对科技产品的依赖性继续延续下去!并且无限扩大!” “……” 如果时小念此刻喝着水的话,她一定会喷出来。 哪有这样介绍自己产品的。 “现在,就请mrwho登场。”宫欧开口。 话落,现场出现一个全息影象,慢慢的,一个mr宫造型的机器人影象出现在宫欧的身旁。 宫欧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 智能机器人在全场一片安静中开始表演自己的各项功能,每一项都足以令人乍舌。 这里延续的时间很长。 演示的功能让人们叹为观止,时小念自己已经见识就感觉还好,转头看向旁,不要说夏雨,就连李哥也惊呆在那里,嘴张得特别大。 演技完毕。 第259节 宫欧忽然横手一扫,全息影像的机器人在瞬间炸成无数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科技感酷炫十足,让人感觉看了一场4d电影。 宫欧冷冷地开口,“我从来都不喜欢无实物的发布会!” 话落,一阵脚步声从舞台边响起。 所有人望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银色身躯走向舞台,是mr宫,是宫欧制造出的第一款成品。 “……” 时小念坐在下面,墨镜下的眼挂着开心的笑容,有种看自己孩子站上领奖台的错觉。 mr宫的外观形象远胜于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机器人,而它的智能也是绝无仅有的。 mr宫走上舞台,绅士地朝宫欧低了低头,“宫先生。” 现场一片安静。 时小念再次转过头,想看周围观众的反应。 她发现大多数人居然都和夏雨一模一样,都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双双眼睛全都瞪圆了往舞台上望去。 看来大家都是很震惊于这个超前智能机器人的诞生。 这样她就放心了。 这个发布会是成功的。 宫欧站在舞台上,目光淡漠地看着一旁机器人的银色身躯,“你要说些什么?还是表演些什么?” mr宫站在那里,面朝所有的观众,“我不喜欢说废话,也不喜欢表演!我只忠于我的主人,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时小念坐在下面会心一笑。 这真是纯粹宫欧的性格在机器人身上的衍生。 忽然有摄像机晃过去,她连忙低下头,用烫的长卷发盖住已经看不出容貌的脸。 宫欧站在上面,转身面对现场观众,道,“这是一款仿制我性格的机器人,mrwho从名字到性格、到内容程序所需都是完全自定义!” 完全自定义的机器人。 夏雨已经惊得瘫坐在座位上,手牢牢地捂住嘴才不会发出尖叫声。 “新产品就是如此,一款自定义的智能机器人。” 宫欧简洁地一句话概括。 这么简洁的一句话却足以憾住全球的目光,除了宫欧,谁敢说,自己创造出可以自定义的机器人…… 现场还是很安静,因为大家都不敢出声。 宫欧站在那里,显然已经介绍完毕,可以下场了,可以去后台看看自己制造的震憾效果了。 但很奇怪,宫欧还是舞台上,没有离开。 全息影像下,碎片在他周围飞舞,将他笼罩在一个虚幻中。 “一个预告发布会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但我知道,接下去肯定会有无数的人问,为什么会想到研发机器人,我不想由公关部发言,今天就一并公开。” 宫欧再次开口,他的话没有半个字是废话。 闻言,时小念怔了下。 研发机器人的原因,那不就是因为她? 不过,宫欧一定不会在发布会上讲这个,肯定是说些为人类做贡献之类的…… 时小念这么想着。 宫欧站在舞台上,再次慢慢走向舞台前面的边缘,黑眸冷冷地扫向前方,“我记得在几个月前,我陪一个女人看过一场科幻爱情电影,里边有一位名为mr江的机器人让她非常喜爱。” “……” 时小念彻底呆住。 他怎么讲这个? 她忽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眼皮莫名地开始跳起来。 “她告诉我,机器人能永远陪伴在侧,而人与人之间做不到这一点!” 宫欧站在舞台边缘,嗓音低沉一字一字说出口,“我今天要告诉她,你喜欢机器人,我就制造出来给你!你要的陪伴,我宫欧来给你!” 说到最后,宫欧的声音更像是一种誓言,字字用力。 “……” 时小念惊呆在那里。 他在说什么?疯了吗? 全场顿时爆发出一片山呼般的哗然,所有刚刚还能勉强忍住的观众在听到这一声后彻底忍不住了,整个现场就像海啸来临,沸腾声响得可怕。 所有人都比mr宫这个实物机器人站上舞台时更激动。 宫欧这一次没有阻止大家的狂呼声,他的声音响在现场每一个角落,“这个人就是我宫欧的女朋友,是mr宫的主人,是我第一款机器人成品的主人!” “……” 时小念站起来想走,宫欧站在舞台上,目光一下子定在她的身上,黑眸深邃凌厉。 像是有刀子飞到她身上,时小念站在那里僵硬得无法动弹。 知道她要逃,宫欧看向一旁mr宫,速战速决,“mr宫,告诉所有人,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我的主人,是时小念小姐!” mr宫说道,身体朝时小念的方向转去,一双黑眼在扫瞄着时小念。 话落,一道灯光朝时小念打来。 时小念飞快地用手挡住脸,转过头去,墨镜后的眼中全是不安。 宫欧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在这么重要的发布会上,当着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知不知道她有多少丑闻? 大屏幕上出现时小念的身影,她拼命地躲着镜头,想快速离开现场,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 她呆住,一回头只见宫欧站在她面前,修长的手牢牢地紧握住她的。 “……” 时小念拼命地往后抽回手。 宫欧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然后强行将她拖向舞台,时小念挣扎,力气根本敌不过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时小念被宫欧蛮横地拖上舞台。 全场一片沸腾,超过半数的人在尖叫,尖叫声几乎将科技馆的顶给掀了。 “为了避免我出去以后的新闻有种种猜测,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宫欧的女朋友!”说着,宫欧再一次强行摘下时小念脸上的口罩和墨镜。 “……” 时小念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一张脸彻底暴露所有人的眼中。 当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现场竟诡异地安静长达十秒的时间。 那是大家认出她是谁后的静默。 一个和自己妹夫上床当小三,气得妹妹滑掉孩子的恶毒女人——时笛姐姐。 十秒后,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喝倒彩。 两种声音在交织着。 时小念从来没被置在这样的处境下,她不在乎有人骂她,有人倒喝彩,但她怕宫欧难堪,他怎么能这么做。 “不想说点什么?”宫欧紧紧牵着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时小念的睫毛颤动,抬眸看向他,眼中有着难以相信,脱口而出,“你又抽什么风?” 他的身上有麦克风,她的声音响在现场每个角落,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217章 你觉得我能抽什么风 时小念吓了一跳。 “你觉得我能抽什么风?” 宫欧没有怪她,邪气地勾唇,猛地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直接在舞台上吻住她的嘴唇,含住她柔软的唇一翻吮吻。 “……” 时小念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为所浴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 全场不停地在尖叫,不停地在尖叫。 那一刻,她突然脑袋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满场的人也看不到了,她的眼前只有宫欧。 只有他那一双几乎能吞噬人的黑眸,那双眸子在盯着她,将她的灵魂轻而易举地吸走。 时小念呆呆的,任由他吻着自己。 在所有的镜头面前,他吻得也丝毫不客气,缠绵而热烈,像每一次一样,不吻得她呼吸不匀不松口。 很久,宫欧才松开她,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有的宠溺。 他搂过她的肩膀面向所有人,目光冷冽而高傲,“人你们见到了,名字也知道了,所有的媒体给我写好听的,否则,我会盯上你!” 能在自己的新品预告发布会上要胁所有媒体的人……估计只有宫欧一个人。 下一秒,时小念就被宫欧强行拉着走下舞台。 现场已经疯了,所有人在高声尖叫,喊得声嘶力竭。 时小念整个脑袋就像一团浆糊,被宫欧拖着舞台下走去,进入后台。 后台里站在很多的工作人员,此刻见他们进来,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一样,其中包括封德。 第260节 “……” 看到傻掉的封德,时小念意识到宫欧的这个举动恐怕谁都不知道,谁也提前预料不到。 “愣着干什么?”宫欧瞪向封德,“车呢?” “车、车备好了在外面。” 一向遇事稳事的封德竟然结巴了。 “走吧。” 宫欧拉着时小念离开,他看向她,只见时小念整个人像是游了魂一样,呆若木鸡地由着他牵走。 …… 另一处的片场,整个电影的进程被一再耽误。 没人去欣赏那巍峨华丽的皇宫背景和宝座,一群穿着戏服或拿着器材的工作人员全围在一个电视机旁,个个惊呆地望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宫欧公开了自己的恋情。 宫欧是什么人物,公开恋情就是爆炸新闻,还是选在自己的发布会在公开恋情,并且,公开的对象居然是……时小念。 所有人慢慢转过头,震惊地看向一旁的时笛。 时笛穿着厚重的贵妃戏服坐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容上随后露出怒色。 怎么可能! 宫欧怎么可能为时小念那种废物公开恋情! “时笛。”有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不说你姐沟引你老公吗?” 那这屏幕上的是谁? 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由得点头,个个看向时笛,等待她的一个解释。 发布会上,宫欧说几个月前从时小念得到灵感要制造智能机器人,这说明时小念和宫欧谈恋爱至少谈好几个月了。 有宫欧这种男朋友,还会沟引自己的妹夫吗?还会嫉妒自己的妹妹吗? 这怎么可能呢。 “砰――” 时笛忽然站起来,推翻椅子,满脸怒容地瞪着电视屏幕,漂亮的五官有些扭曲,“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宫欧不可能公开的。 时小念算个什么东西,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一个养女,一个破画画的,宫欧竟然公开和她的恋情。 他不是显赫贵族之后吗,不是科技第一人吗,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要公开和时小念的恋情! “时笛,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看着时笛,时笛在他们眼中一向是甜美大方的,他们何时见过时笛是这个样子。 时笛拎着戏服裙摆,笨拙地走上前,愤怒地关掉电视机。 不会的。 这绝对不可能! 时小念不可能让宫欧公开承认,她给宫欧下了什么迷魂汤,又给慕千初下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每个男人都要为时小念做那么多。 她却什么都得不到。 时小念不过就一个养女而已! 大家被时笛的举动吓到,不由得去看她的经纪人,只见她经纪人站在一旁,此刻脸上一片惨白。 不如时笛的愤怒,经纪人满脸惶恐惊惧。 宫欧公开恋情,这分明是把时小念扶上了位,证明他有多看重时小念,那她和时笛……不就完了? 慕氏庄园。 mrwho预告发布会缓缓落幕。 慕千初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屏幕上被宫欧拉走的时小念。 时小念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却又不像他认识的那个人,她穿得精致,穿得美丽,从被拉上舞台后,她的脸色泛白,一双眼再没离开过宫欧。 她的眼里只有宫欧。 “慕总,宫欧居然公开恋情?”艾伦惊呆地坐到慕千初身边,难以置信。 平心而伦,时小念还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女人,但和慕氏集团的少爷相配都勉强,更别说宫欧了。 宫欧竟然公开了,这代表什么,时小念将嫁进宫家?声名显赫的宫家? “难怪她要跟他走。” 慕千初坐在那里,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原来,宫欧许她的不是一个外室身份,而是正牌女友的身份。 宫欧能如此厚待她,她当然要跟宫欧走,他算什么,一个落魄少爷,一个身体虚弱的少爷,一个曾经瞎过的少爷…… 呵。 他什么都比不上宫欧。 “慕总,你没事吧?”艾伦看向慕千初,只见此刻的慕千初比喝酒时脸色还要来的难看,他不禁有些担心。 “没事。” 他不过是输得彻底而已,输光了,被打败了,一无所有而已。 “慕总……” 慕千初坐在那里,双眼麻木地看着电视屏幕,慢慢开口,“我记得前两天父亲说有一个去往欧洲的项目计划,要派人去,你去告诉我父亲,我去。” “慕总你要离开这里?”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输家溃败而逃。” “……” 溃败而逃,在一场爱情的战役到,输得溃败而逃。 艾伦听着慕千初的话有些难受,他转眸看向电视屏幕,时大小姐现在有世界第一的爱情滋润着,哪里还会想到慕总。 …… 总结mrwho预告发布会的内容,重点只有两个—— 第一,mrwho是一款完全可以自定义的智能机器人。 第二,年仅28岁的n.e总裁宫欧公开恋情,而对方是之前深陷丑闻的女明星时笛姐姐。 全世界社会版、财经版、科学版、娱乐版的头条都被宫欧包揽了。 一直回到帝国城堡,时小念的魂魄还没归到身体里。 她坐在喷泉边上,背对着喷泉,双手按在两侧,呆呆地望着地面,眼神呆滞。 她身侧放着手机,手机在不断地震动着。 是所有的新闻客户端、视频客户端都在拼命地跳新闻,头条标题各不相同—— 【n.e总裁宫欧发布会上公开恋情!】 【智能机器人是宫欧为哄女友开心打造!】 【女友是宫欧的灵感女神!智能机器人的时代震憾来袭!】 【宫欧情不自禁发布会现场激吻女友!】 所有的头条都不是恶语相向,但时小念明白,不知道多少人现在在奇怪,宫欧怎么找了这么个女人。 “啪――” 一双修长的手在她面前拍了一下手掌,声音清脆。 “还没回魂?” 宫欧换了一身较为家居的常服走出来,指骨分明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嗓音磁性。 时小念坐在喷泉池边上,抬眸呆呆地看向宫欧,他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份外英俊迷人,光在他的脸镀出一点不真实的虚幻感。 “宫欧你是不是上台前吃错药了?” 时小念喃喃问道。 宫欧的眉头立刻蹙起来,不悦地瞪她,一掌拍在她脑壳上,“你敢说我?时小念你找死呢?” 时小念捂住被拍疼的脑袋,“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公开我是你女友?” “这不是你提的么?” 宫欧道。 “我什么时候提了?”时小念一脸不明地看着他,她哪有提过让他在发布会公布恋情。 “你怎么没提,不是你说我放弃联姻你才能跟我在一起么?你失忆了?” 宫欧沉声道,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做到了,这女人却反过来说他吃错药,她才吃错药了。 “我是让你放弃联姻啊。”时小念站起来,一脸讷闷地看向他,“可那不是要和英国宫家那边谈么?” 谁让他当全世界的面说这个了。 “宫家那边不可能答应我放弃联姻!”否则他怎么会选择公开。 他女人怎么有时候这么笨。 “什么?”时小念愣在那里,半晌才恍然大悟过来,“你是说宫家那边不会答应,所以你选择直接公开?” 这样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正牌女友,什么联姻不联姻的他也等于公开放弃。 “终于开窍了。” 宫欧抓过她的手,将戒指套到她纤细好看的无名指上,切割成心形的钻石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折射出刺眼的光亮。 第261节 看着这戒指,时小念又是一阵恍然。 她把这戒指摘下来丢在了华左天桥上,宫欧居然将它又捡回来。 “时小念,我警告你,你敢再摘一次这戒指,我就把你丢下华左天桥!听到没有?”宫欧托着她的手厉声警告她。 第218章 公然反抗家族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丢而复返的戒指,连同宫欧的霸道一起回来。 她站在阳光中,愣神很久才忽然想到一件事,“宫欧,那你这样突然公开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就等于和宫家那边作对?” 这是公然反抗自己的家族吧。 为了她,他真的把自己肩上的责任给丢下。 闻言,宫欧的眸光变深,盯着她道,“这是我的事,你操什么心,你就告诉我,从今天开始,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结束一个月之约了?” 他已经做到她要的。 他向全世界公开恋情,放弃了联姻。 提前结束一月之约。 时小念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封德从大门里急匆匆地跑出来,手上拿着一支手机,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道,“少爷,是老爷的电话。” “……” 宫欧的眸色一冷,来的还真快。 时小念一下子紧张起来,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宫欧低眸扫她一眼,嗓音低沉霸道,“这是我的事,你不用管!站在这里,不许动,封德给我看着她!” 说着,宫欧拿起手机走向里边。 时小念又是担忧又是焦急想跟上去,封德拦住她,“时小姐,少爷不让你听。” 时小念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封德担心地问道,“封管家,我想知道,今天这件事会造成成什么样的后果?” 听到她的问题,封德的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时小念看得更加担心,“封管家,到底会怎么样?会对宫欧有所影响吗?” 封德看着她,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舆论的影响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少爷和老爷太太之间必然是有一番争执的。” 争执。 封德脸色让她知道,这个争执绝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宫家现在只剩下少爷,老爷太太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少爷身上,希望他迎娶同样的贵族之后,将宫家的名誉和荣耀继续传承下去。”封德说道,“恐怕,老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 时小念站在那里,怔怔地听着。 从上次宫欧说时,她就从侧面了解到一点宫欧的父亲,那是个看重能力、维护名望胜过一切的人。 可现在,宫欧却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本来也没抱期望,只是想知道宫欧会不会为她试着去和宫家说,只要他试过一次,她就心满意足。 结果,宫欧做得这么绝对。 他对她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烈,还要疯狂。 她之前竟然还为这个神伤,想来她也真是不够了解宫欧。 “少爷。”封德忽然低下头。 时小念抬眸望去,宫欧大门那边走出来,脸色森冷,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他将手上的手机抛给封德,“下去。” “是,少爷。” 封德点头,转身离去。 时小念走向宫欧身旁,“怎么回事,你父亲是不是骂你了?还是命你回英国解释?” “解释什么,我和慕千初那种靠家族的人不一样。” 宫欧高傲地微仰下巴,一身的不可一世,“我能有今天全是靠我自己和哥的n.e系统,和家族没有任何关系,我又不需要仰仗他们生活。” “可是……” “我今天就公开了,父亲母亲他们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就让他们守着那幢贵族老房子一直就这么下去好了,守着那份破名望,我又不在乎!”宫欧满不以为然地道。 时小念咬唇,“可那是你的父母啊。” 她不相信,他对他父母一点感情都没有,他这个举动等于是和宫家整个家族决裂。 “是。”宫欧低眸瞪向她,“时小念,看到没有,为了你,我可是连我的父母都反抗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踏入英国了!” “……”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肩上一沉。 她现在才明白,她给宫欧出的是一道什么样的难题。 这道题,她出绝了。 “怎么了?”宫欧瞪着她,“时小念,你这一脸呆滞是什么鬼表情……” 没等他说完,时小念突然扑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 宫欧被她撞了下。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宫欧英俊的脸上有片刻的呆滞。 她居然都会投怀送抱了? “对不起,宫欧。” 时小念牢牢地搂住他的脖子,嗓音有些嘶哑,内疚极了。 宫欧听出她的歉疚之意,张狂地道,“时小念,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听着,是我要你,所以我为你做什么都应该!” 是我要你,所以我为你做什么都应该! 狂妄到极点的话。 时小念的心口被狠狠地震动着,她越发收紧她的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别给我转移话题!”宫欧低着头任由她这么搂着,问道,“回答我,我们的一个月之约是不是提前结束了?” 时小念松开手,站在他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他,“你都公开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这话时,时小念的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宫欧瞪她,“说得你好像很不情愿一样!时小念,我可是把能掏的都掏给了你,你以后敢背叛我,我就弄死你!” “……” 她哪敢啊。 时小念看着他,宫欧伸手捏住她柔软的脸,越看她越喜欢,越看她这张脸是越满意,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又是好一通乱啃狂吻。 喷泉池的水清澈至极。 一阵热吻后,宫欧拉着她的手往旁边的喷泉池坐下来,将她的手托在自己的手上,注视着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忽然问道,“时小念,今天我公开恋情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惊喜?” “惊喜?” 时小念愣了下,然后如实说道,“惊是有,喜我到现在还没回味过来。” 她到现在还有一种游魂的状态,真的没什么喜,但她的心脏为他跳动得剧烈。 “你反应那么慢!快点给我表现惊喜!” 宫欧很是不满,霸道地命令她。 “……” 时小念现在是真没什么谈情说爱的心思,仍是有着满心的担忧,她看着宫欧的俊庞,“宫家那边先不说,你明知道我被舆论踩进泥底下,你还公开我,你不怕你一世英明一朝散?” 不说别的。 娱乐圈里受万人拥捧的明星要是突然逆着舆论和一个丑闻缠身的另一半在一起,那明星也瞬间人气跑光。 “时小念,你太小看我宫欧了!”宫欧张狂地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你确定是我被你的名声带下去?” “我可是人人喊打的恶毒姐姐小三,防火防盗防姐姐的那个姐姐。” 时小念一脸严肃地说道。 她连出门都不敢正脸见人,她的名声臭到什么程度他应该有数才对。 宫欧盯着她脸上的严肃认真,不禁勾唇,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时小念,我又想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跟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 时小念看着他,他又要开始自大了么。 “给你看网上的评论。” 宫欧说道,从一旁拿起她放在那的手机,调到新闻客户端,里边一个版面都是谈他公开恋情的事。 “我不要看。” 时小念转过头,下意识地逃避网上的那些评论。 那些个键盘侠一定都没什么好话,她才不要看了给自己添堵。 “给我看!” 宫欧一把按住她的后颈,逼迫她看向他手中的手机。 时小念还想转头,无奈被宫欧按痛,只好看向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上调至评论界面,一条条评论跳脱出来―― 【莫家男妃:我宫总裁超霸气啊!为什么那么帅!叫人闭嘴安静都那么帅!】 【可可西里:话说是不是时笛姐妹相争的事成了罗生门啊?她姐要是宫欧女友的话,怎么可能看上慕千初啊!】 第262节 【性格的白无常:我严重觉得是时笛当初在炒作啊,带父母一起炒作!有第一有钱人当男朋友,就是个秃子也比跟别人好啊!还挖什么墙角啊!】 “……” 时小念有些错愕地看着这些评论,伸手从宫欧手中拿走手机,看着这些评论。 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沉醉于宫欧容貌的花痴妹子以及弯同志,剩余的一半在怀疑当初挖墙角新闻是炒作,一半是质疑宫欧和她能不能长久。 居然没有一条评论在说,宫欧找这么个女人要完了。 没人骂宫欧。 甚至没人骂她。 如宫欧所说,他们在一起,不是他被她的名声带下去,而是她被他的名声带上来了…… “其中有水军吧?” 时小念看向宫欧,肯定还有一些傻子相信她是个恶毒小三。 “当然要安排一点,不然怎么引导舆论方向?”宫欧冷笑一声,伸手拿过手机,“不过,舆论的确是被控制住了!看到没有,没人骂你,以后你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街上!” 在网络上,只要控制住舆论走向就是控制住一切。 堂堂正正地走在大街上。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他公开她的身份,是要让她不用戴墨镜、口罩出门,是为了她和宫家家族抗争。 他全是为了她想,却没为自己想过。 她忽然觉得,和宫欧的爱比起来,她的爱显得自私,要这个要改变那个。 第219章 搬回他的卧室 “怎么这么看我?想吃了我?”宫欧深深地盯着她的眼睛。 她眼睛的形状很漂亮,弯的弧度很像弯月,皎洁明亮。 时小念注视着他英俊的脸庞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那这么说,不会有人骂你捡了只破鞋?” 话落,她脑门就被宫欧狠狠地弹了下,宫欧拧眉瞪着她,“什么破鞋?我宫欧看上的女人是破鞋?” 怒斥完她,宫欧意识过来,这女人还是在紧张他的名声,她怕他被人骂捡破鞋。 她自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不管,却担心他。 宫欧的眼里慢慢聚起深情,半晌,他坐在她身旁,一脸认真严肃地道,“时小念,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接下来是不是办正事了?” “正事?” 时小念一脸茫然。 他们有什么正事要办吗? 三分钟之后,时小念被宫欧拖到房间里,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命令着她,“把你的私人物品通通搬到我卧室去!” 要不要这么心急,刚说完提前结束一月之约,就要合居。 时小念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耳朵,小声地道,“其实……这个事也不是那么急吧。” 她觉得男女之间应该是顺其自然,循序渐进的,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叫着同居就搬东西,她心里上总有点异样。 “你不搬?” 宫欧见她这样,立刻不悦地拧起眉。 “不是不搬,是不急。”时小念咬唇。 “你搬不搬?不搬我把你这全砸了!”宫欧瞪她,面露怒容,“我为你做这么多,你还敢扭扭捏捏!我做这么多白做了是不是?时小念――” “好好好,我搬我搬。” 时小念受不了他的吼声,连忙讨饶。 “这还差不多!”宫欧抬起手看一眼表上的时间,“给你20分钟,搬不完的我就全砸了!” 又砸。 他每天不砸个一地家具就不爽是不是? 时小念只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递给一旁的mr宫,“帮我放到宫欧卧室的书桌上,认识路吗?” “认识,我有储存路径。” mr宫接过电脑点了点头,用电子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去。 时小念继续留下来收拾,抱起旁边的画稿画纸,正要走她就见宫欧靠着一旁的欧式衣柜站在那里,两手闲闲地插在裤袋里,浑身充斥着养尊处优的气息,慵懒地扫她一眼。 “你不帮我搬?”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搬?” 宫欧理直气壮地反问。 “……”时小念被问得驳不出话来,只道,“是,你是大少爷,你不用动,我搬。” “这不是少爷不少爷的问题,是你当初要搬到这个房间,现在当然是你亲手搬回去,我不能纵容你这种行为!”宫欧道,伸出手环臂,一派慵懒。 “……” 他竟然把大少爷脾气都说得这么有理有节,时小念真是不佩服都不行。 接下来,宫欧就这么站着,闲暇恣意地看着她和mr宫一趟一趟地跑,来回地搬东西。 时小念走得累了,最后一趟回到房间里时已经气喘吁吁。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搬出我的卧室!” 宫欧冲她挑了挑眉,一脸邪气。 “……” 时小念累到不想和他说话,走进浴室将牙刷杯子放进储物盒中,将护肤品也一并放进其中,一转头,她就见到一个变t。 宫欧站在墙边盯着她挂在那里的浴巾,修长的手拿起浴巾放在鼻下闻了闻。 “你干什么呢?” 时小念黑线。 宫欧闻过之后一脸失望地放下,不悦地道,“洗过了,没你的味道。” 家里的女佣未免洗得也太干净了。 “……” 好变t。 一条浴巾有什么好闻的。 时小念立刻取过浴巾挂到手臂上,道,“好了,我没什么可拿的,就这样。” 说着,时小念抱着储物盒离开房间,离开房间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这间她住十来天的房间,被宫欧一掌拍在脑门上,“不准看,你还想回来?” “看看也不行?” 时小念无语,他要不要这么霸道? 她真应该冲他说,她的第二个要求他没做到,他没有改好性格。 不过,他能做到放弃联姻已经抵过一切。 算了。 她大人不计偏执狂过。 时小念抱着东西出门,一个佣人正好走过来,见到他们立刻低头,“少爷,时小姐。” “通知封德,把这间房给我封了,把门钉死!” 宫欧冷声吩咐。 “是,少爷。”佣人应声。 时小念被宫欧搂着肩膀离开,很是无奈,“你要不要这么浪费?你知不知道现在房价有多贵?” “贵和我有关么,我有钱!” 宫欧毫不在意地耸肩。 “……” 时小念恨有钱人。 走进宫欧的卧室,时小念走向浴室,将东西放进去,将牙刷杯放到宫欧的杯子旁。 两支牙刷交颈而靠,像两个甜蜜的恋人,时小念忍不住微笑。 她和宫欧竟然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居然成为公开的正式恋人了,真像是在做梦一样。 时小念将东西全部放好,看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入侵宫欧的领域,微笑着走出浴室,宫欧就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 “收拾完了。” 时小念拍拍手说道。 “收拾完了,那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宫欧斜着靠在门口,微微低下脸,一双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目光赤luo裸的。 “做什么?” 时小念不解地看着他。 “你猜我想做什么?”宫欧的薄唇微掀,嗓音透着一股喑哑姓感,喉结上下滚动着。 时小念认识他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会不明白他这眼神代表着什么。 可这大白天的,他总不会是想…… 时小念眼珠子一转,故意不懂,说道,“你是不是饿了?那我去给你做吃的。” 第263节 说着,时小念夺路就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拦腰拉了回去。 “还想走?”宫欧强行一把将她扯回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脸,呼吸暧昧地喷薄在她的脸上,“我是饿了,但你应该懂我想吃什么!” 他是嘴唇贴在她脸上讲话的。 时小念当即红了脸,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宫欧一把抱起,直接扔到床上。 “啊。” 时小念低叫一声,宫欧俯下身子压向她,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在她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时小念痛得蹙眉,“你咬我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宫欧有些恨意地瞪着她,“从来没有女人敢和我宫欧提那么多要求,要这样要那样,还要分房,要不是我看你顺眼,你早被我丢出去了!” “……” 时小念躺在那里摸着自己的唇,闻言不禁问道,“你就是看我顺眼才要我?” “废话!” “那你看堆垃圾顺眼也要?”时小念问道。 他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 “要!你就是堆垃圾我也要!” 宫欧说着就狂妄地吻上她的嘴,蛮横地入侵她柔软的嘴唇,火舌袭卷,在她的嘴里肆意地翻搅吮弄,辗转缠绵。 时小念敌不上他的吻技,渐渐在他怀中化成一滩柔水。 宫欧忽然抓过她的手张嘴含住,舌头一卷,时小念不自禁地打颤,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别闹,宫欧,别这样……” 他老喜欢吻她的手。 害得她每次都像是被电流击过一样。 “我偏这样!” 宫欧黑眸深邃地盯着她,霸道地宣告,握住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根一根吻过去,吻得暧昧,带着情yu。 时小念受不了地直推他,身体一阵一阵地打颤,柔软的脸红扑扑,跟要滴血似的,眼神份外迷离,宛如神志已经不在。 宫欧看着她这样,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一张脸英俊得邪气,嗓音姓感致命,“我们家小念,我怎么这么爱你这双手呢!” 她的手简直是极品。 他喜欢! 宫欧不再逗她,重新吻上她的唇,时小念此刻已经被吻得完全没了神志,身体如同无骨一样,任由他为所浴为。 宫欧含住她的唇,饶有技巧地吻着她,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下,一直探到她身下…… 时小念在他身下只剩下轻吟。 …… 日夜颠倒的欢情过后,时小念躺在宫欧的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胸膛上。 明明是白天,她却迷迷糊糊地想睡。 忽然,她感觉平坦的小腹上多出一只手,不由得皱眉,闭着眼道,“宫欧,你放过我吧,别折腾我了,求你了。” 他要她多少回了,霸道地说着要把之前空白的时间都补回来。 她真的不能再奉陪下来,他精力旺盛,她不行呐。 她的声音一样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声音让宫欧听了身体又紧绷起来,硬是忍耐下来,他清楚,她不能再下去,已经到她的极限。 他搂着她,一手按在她的小腹上,“你这里怎么还没动静?为什么还没有宝宝?” 宫欧等她怀孕等了太久。 听到他的声音,时小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软地道,“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是偷吃药了?” 第220章 被他删除的短信 “没有。”他一向都是把她绑在身边的,她哪来的时间去买药。 “那怎么会还没宝宝?”他之前一直很努力,两人也没有过避孕措施。 “不知道。”时小念声音虚软无力,靠在他胸膛上,“别说了,我好困,让我睡一会。” “行,你睡觉!” 宫欧搂着她,拍拍她的背,然后闭上眼睛陪她一起入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铃声是时小念设置的短信铃音。 时小念实在没力气去拿手机,无力地说道,“帮我看看是什么短信。” “嗯。” 宫欧一手搂着她,一手伸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黑眸立刻冷厉起来,薄唇紧抿。 手机屏幕上映着一条短信—— 【我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飞往法国,走之前能出来见一面么?慕千初。】 慕千初的短信。 宫欧的目光一凛,他还敢发短信过来。 “是什么短信啊?”时小念问道,声音软绵绵的。 宫欧的声音低沉,指尖划过,将短信删除,嗓音低沉,“没什么,你睡,只是条垃圾短信。” “嗯。” 时小念的手机经常收到些垃圾短信,因此也没放在心上,便在宫欧怀里沉沉睡去。 这个觉时小念睡得很长,直接连晚饭时间都睡过去。 第二天,她醒很早,走进厨房准备早餐,掂勺翻着锅子里的煎蛋,腰间突然多出两只手臂将她抱得紧紧的。 是宫欧的手。 “早。”时小念轻轻一笑,嗓音清柔。 “早。”宫欧从后搂着她,低下头在她耳朵上吻了下,然后便霸道地命令她,“饿了,快点做好!我饿!” 昨晚她睡得太沉,他也不忍心叫她起床做晚餐给他吃。 于是他就陪着熟睡的她饿了一顿。 “知道了。” 时小念说道,将煎蛋盛出放进盘子里,加上其它的配菜,然后递给他大少爷,“大少爷,大总裁,请用餐吧。”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就是他的一个厨娘。 “嗯!” 宫欧满意地颌首,拿着盘子走到一张超长的餐桌前坐下。 时小念端着自己的早餐走到餐桌前,在宫欧对面坐下,宫欧已经开始用餐,优雅而快速。 时小念见状也开始吃自己的,聪明得选择加快速度。 但她再快也比不上宫欧的的速度,宫欧很快就将盘中的早餐吃光,然后视线直接落在她的盘子上。 “我还没吃饱呢,你吃一人份够了!” 时小念立刻按住盘子,她太清楚宫欧那狼一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昨晚少了一顿,你要么再做一份,要么你这剩下半份给我!”宫欧盯着她的早餐道。 她现在老是限制他的食量。 “这份我吃过了。” 时小念是坚决不给他做第二份,怕他吃撑。 “我不嫌弃你口水!” 宫欧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盘子。 “……” 时小念无语,为什么每次和他吃饭她都要护着饭碗啊,每次都这样,他有没有这么饿? “少爷,时小姐,早。” 封德穿着衬衫配马甲,精气神很好地走向她们,朝他们低了低头。 “早,封管家。” 时小念微笑,一手仍牢牢地护着自己的盘子,一手拿着叉子叉起一块蛋放进嘴里。 封德站在那里,拿起别在胸口的怀表看一眼时间,然后道,“现在是早上六点,离科技馆开幕活动还有三个小时,衣服我已经给少爷和时小姐准备好。” “开幕活动?” 时小念愣了下。 “是的,科技馆是机器人的研发地,现在核心资料都已经搬离那里,留下一些对外开放,作为全球唯一一个可以率先目睹mrwho机器人神采的地方。”封德说道。 “原来是这样。”时小念点头,忽然想到他刚刚的话,不禁问道,“什么叫把我的衣服准备好了?” 这和她有关么? “时小姐现在是少爷对外公开的女朋友,自然是要陪着去参加一些活动。”封德解释道。 “……” 时小念怔然,原来做宫欧的女朋友还要跟着出席活动。 第264节 她正愣神间,护着的盘子被宫欧敏捷地抢走,宫欧拿起刀叉开始吃抢来的早餐。 “……” 时小念和封德见状纷纷作无语状。 外界都传宫欧是多神秘的一个人,是科技奇迹,是天才,真想让大家看看科技奇迹在家里是个什么样子,他就是个抢人早餐吃的强盗! “时小姐,需要我为你再做一点早餐吗?”封德彬彬有礼地问道。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再啃个面包就好。”时小念无奈地说道,从餐桌前站起来,问道,“封管家,是不是以后我要陪着宫欧出席很多活动啊?” 宫欧优雅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眸看向她,眸子幽深,“你要不想去就全推了!” 可以推么? 时小念狐疑地看向封德,封德听宫欧这么说便不再说话。 “封管家,你过来一下,我想看看最新一季的衣服。” 时小念看一眼宫欧后说道,然后走出厨房。 封德很快跟上来,时小念认真地问道,“封管家,我对这种上流社会的东西不懂,我想知道我陪着出席活动是不是有什么影响?” “的确是有的,就拿一个小的企业家来说,稳定良好的伴侣形象能助长大众对其的信任感。”封德点头,解释给她听,“少爷年轻便打下今天的成就,在外界一直是单身形象,现在突然公开恋情……” 封德说到这里停下来,浴言又止。 时小念没有傻到连这话都听不明白,不禁苦笑一声,“而且公开的对象还是个负面缠身的女人,虽然网络评论没有,但大众心里还是大打印象分。” 她懂的。 封德看她这样安慰道,“时小姐也不需太过介怀,其实只要多和少爷出席一些公开活动,拿现下网络流行语来说就是秀秀恩爱,很多过往别说是假的,就是真的也会被人淡忘。” “这就叫洗白,对吗?” 时小念苦涩地笑。 “那时小姐你……” “我会去。”时小念坚定地道,没有一点犹豫。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但她不能让宫欧的形象有一分一毫的崩塌。 她再不想面对媒体也会去。 闻言,封德很是欣慰地看着时小念,“少爷果然没有选错人。那时小姐跟我过来选衣服吧。” “好。” 时小念又做了一次发型。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连打理头发都只是随便梳一下而已,现在却连着两天做发型,做一次就要消耗一个小时。 这次为了配合她穿长裙的风格,将昨天烫的卷发又重新拉直,在发间编了几条小辫,随意间却又流淌着一种说不出的精致美丽。 裙子是一条定制长裙,薄纱似透不透,淡金色的花蕊在裙上绽放,有种田园风的感觉,但又高端上不少,袖子半镂空,露出她白皙的手臂,腰间的淡色腰带将她束出纤腰,显然两条腿格外纤长。 时小念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 这身装扮简直是满满的心机,乍一眼看上去随和随意的轻熟女打扮,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独一无二的精致和奢侈,光一个手拿包据说就是六位数的价格。 时小念踩着高跟鞋走出城堡大门。 宫欧已经坐在车里等着,白色衬衫,较为休闲的西装穿得笔挺,较之昨天那种正式风也显得随意一些,但依然难掩他的英俊和浑身高高在上的贵族气息。 她走过去。 宫欧抬眸看她一眼,双眸有一秒的发直,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勾唇,“上车。” 他女人就是漂亮! 怎么看怎么漂亮! “嗯。”时小念微笑着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还没坐稳宫欧就将她抱到怀里,低头就要去吻他。 时小念连忙用手堵上他的嘴唇,“别乱动,我化了妆的。” 她的妆容也是透着很重的心机,看着是淡淡的妆,但每个细节都化得极好,没有一点瑕疵,她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毛孔了。 那个形象设计师真是修炼成精了。 光外貌来说,就她现在这个形象,站在宫欧身旁还是匹配得上的。 “……” 听到她的话,宫欧不满地拧眉,张开嘴就轻咬她的手。 时小念连忙缩回来,“干什么,别闹,我很紧张的。” 和昨天不同,昨天她被逼上前完全没有预料,那一刹那都不知道紧张是什么东西;但今天她是被告知要出席活动,她很紧张。 “紧张就不去了!” 宫欧凝视着她道。 “不,我要去的。”时小念坚定地道。 封德站在车外递给她一份文件,“时小姐,你看下这份文件,有些要说的话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吧。” 本来这些是应该昨晚让时小姐背的,结果少爷和时小姐在卧室里根本不出来。 “好的。” 时小念接过文件翻开,将手机搁在上面,临时抱佛脚地开始记内容。 宫欧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黑眸一深,沉声道,“怎么把手机放在外面?” “这个手拿包就是个装饰品,好小,连手机都放不下。”时小念拿出一旁的手拿包苦恼地说道。 第221章 她终于知道为他付出 “那把手机放在封德那里,他会替我们收着。” 宫欧说道,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不露痕迹的计较。 时小念哪会猜到他在想什么,一心只想着要好好应付今天的活动,不能丢脸,于是顺从地将手机递给刚坐上副驾驶的封德,“封管家,麻烦你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封德说道,转眸看向宫欧。 宫欧正冷眼盯着手机,眼中有着深意,封德了然,见时小念又低头看文件后,便关掉手机声音,然后将手机关机收起来。 时小念翻着手中的文件,宫欧搂着她,“你会不会英语?” “会啊,我念书时英语成绩不错的。” 时小念说道,蓦地又加上一句,“不过我口语不好,而且这几年也没有再碰过英语,不会还要说英语吧?我不流利的。” 以她现在的水平,只能说听得懂吧,说太勉强。 她有些紧张起来。 “不会说就不用说,不想说也不用说,你站在我身边就行,什么话都我来说。”宫欧低沉地道。 手机的事被一笔带过。 时小念压根不再想手机的事。 “哦。”时小念点头,翻着文件道,“我看里边说是向一些女宾介绍下机器人和科技馆,这个我行的。” 她可是机器人的第一个使用者,没人比她更熟悉。 她一路上翻着文件,默默地记下来。 抵达科技馆外,科技馆外竟然又是热闹非凡,无数的人站在外面狂欢着,呐喊着什么,统一着装的保镖们排成排,站成一条隔离线。 科技馆外铺上长长的红毯,有邀请的嘉宾正在上面走。 时小念远远地望了一眼,又是那些不得了的大人物,那种平时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人物今天需要她来接待。 “呼――” 时小念长长地深呼吸着,一连做好几次深呼吸。 “紧张?”宫欧看向她,“紧张我们现在就走!” “没事,我可以!” 时小念坚定地道,投给宫欧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他为她已经做了很多,现在是她回报他的时候。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 司机拉着门已经等候很久,宫欧这才迈出腿上车,时小念将手递给他,宫欧把她牵出车。 她一出车门外面的狂欢声更加响亮,无数人在拼命地呐喊。 时小念露出自己练习一早上的微笑,望向那边的人群,然后挽着宫欧的臂弯走上红毯,mr宫动着银色身躯跟顾他们身后走。 人潮一阵一阵地尖叫、呐喊。 时小念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陪着邀请的女宾参观科技馆,这些女宾中有商界女强人、有政要、也有些是名媛或夫人…… 科技馆里展现着机器人的全息投影,时小念领着她们走向一旁的展列柜,“这里的模型就是mrwho形象更迭变换,像这个,就是mrwho最初的形象,外观看上去没有现在成熟。” 女宾们微笑着点头,听着她的讲述。 时小念心里在打着鼓,面上却还要努力强装镇定,让自己的解说带上点意思,不那么刻板,她转头看向身后一直紧随着的mr宫,笑着问道,“mr宫,你满意你现在的外貌吗?” “满意,我就是机器人界的宫先生!” mr宫自命不凡极了。 “呵呵。” 一众女宾被逗笑,纷纷询问一些问题,时小念努力地一一解说。 另外一边,宫欧被几个外宾拦在那里,他手上握着一杯香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外宾们聊着,不时转过头看向时小念。 第265节 时小念正努力地担起作为他女朋友的责任,微笑着带人参观,嘴上说个不停。 她的笑容透着牵强。 昨天刚公开恋情,今天就要她以主人之姿出席这样的活动,这对她来说是强人所难,她毕竟不像他是从小生活在这种氛围中。 他忽略了这点。 宫欧侧过脸,朝一旁站着的封德低沉地道,“带时小念下去休息。” 他能感觉得出,时小念完全是在强撑。 “是,少爷。” 封德点头,立刻朝时小念那边走过去。 宫欧目不转移地望着时小念,只见封德凑到时小念身旁低声说了几句,时小念仍是保持着笑容,然后又向那群女宾继续介绍,带她们继续参观,还主动递香槟给别人。 没有一点休息的意思。 封德站在那里朝宫欧摇了摇头,那意思是时小念不肯休息。 宫欧的眉头不由得蹙紧,她这是在逼自己。 “宫先生你这和新婚燕尔也差不多了,眼中只有自己的女朋友呀。”一个外宾用别扭的中文打趣着宫欧。 宫欧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将香槟放回一旁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中,用英文向外宾们道,“抱歉,失陪一下。” 说完,宫欧便大步朝着时小念的方向走去。 时小念正带着女宾们参观,说得有些口干,笑容完全像是僵在脸上,她拿过一杯香槟小抿一口。 “时小姐手上的戒指好像是十分罕见的顶级血钻。”一个女宾看向时小念手上的戒指,识货地说出来,有些惊羡。 “还真是。血钻算不得稀罕,但这颗血钻绝对是极品。” 另一个也凑上去看,按捺不住直接握起时小念的手细细鉴赏她的钻石戒指。 “……” 时小念愣了下,极品血钻?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戒指有多少价值,但看这些人个个露出艳羡之色,她想,她这戒指上的钻石恐怕都不是用金钱能简单计算的,是稀世罕有。 “时小姐,你和宫先生的好事近了吧?”有人问她,“这种血钻有价无市,宫先生居然还为你打磨出形状,可见宫先生对你很上心。” 像这种极品血钻收藏到一颗都是难能可贵,一般人谁会舍得把它磨出形状。 “呃……” 时小念闻言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连昨天公开恋情都是和全世界的人同步知道,宫欧更是没有和她提过什么婚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才行。 她正琢磨着,手被一只温热的手强势抓过去。 她愕然地转过身,只见宫欧站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张俊庞面向那群女宾,“你们缠着我女朋友聊这么久,是不是能让她歇会了?” 毫不客气的语气,不可一世。 时小念愣住,看着宫欧,“宫欧……” 他怎么这么说话。 一群女宾对宫欧却是很恭敬,脸上也没有不满,只是笑着道,“是是是,我们把时小姐还给宫先生。” 说着,一群人说着四处看看便转身离开。 展列柜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小念忍不住扯他的袖子,“你怎么在外面说话也那么不注意啊?” “我很注意。”宫欧一本正经地道,“我还特地说了句礼貌的问句。” 哪里礼貌了。 那语气分明是狂妄和指责,好像是那些女宾纠缠着她一样。 时小念黑线,正要说什么,宫欧定定地盯着她,“要不要去休息?” 她是讲得口干舌燥,但是她不敢走,“不好,这些宾客都在呢。” “走!” 宫欧握住她的手就走,拉着她往里走去。 他带她走到那个纯白的世界,之前是用来测试mr宫性能的生活专区,以白色铸构的一个地方,除了玻璃什么都是白的,白得晃眼。 那些宾客还没参观到这里,宫欧关上门。 时小念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跑向一旁的开放式厨房,倒上一杯水便咕噜咕噜地喝下去。 她都渴死了。 “时小念,你对那些人干嘛要那么客气,想讲就讲,不想讲就走人!”宫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握住杯子转过头,看向他,“那怎么行。” 那会损害他形象的 稳定良好的伴侣形象能让他更好,她记住了这句话。 “有什么好损的。”宫欧定定地盯着她,语气霸道,“时小念你给我听着,你做我的女人,只要我看得顺眼你,你管别人干什么!” 看着她那么费力地带着一群女人东逛西逛,努力想给别人留下好印象的样子,他都替她累。 “我不是管别人呐。”时小念道,“只要是为你好的事,我愿意努力去做。” 她的态度认真,又喝了两口水解渴。 宫欧的目光一滞,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会影响到你吗?”时小念认真地说道,双眸明亮地注视着他,“我要努力让我对你的影响是好的。” 之前的那些负面新闻她无能为力。 但以后,她会为他努力。 “……” 宫欧站在那里,英俊的脸上有一秒的呆滞,她今天一天都笑得跟僵了一样居然为了他,“你以后都准备这么做?” “对呀。”时小念点头,问道,“你觉得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不好。 她毕竟不是上流社会出生,也不是浸在上流社会中多年的人,她对人际关系处理得一般,她只知道说,只知道笑,笑又笑得僵硬,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有多勉强。 “你表现得很好。” 宫欧一说出口,话却和心里想的截然不同。 这女人是为了他,她终于知道为他付出! 第222章 被你爱上的感觉还不错 光这一点,她在他眼里就是完美无缺的。 “真的?”时小念开心地道,放下杯子,用手擦拭着嘴唇,眼睛弯成弯月的形状,“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紧张得没做好呢。” 她第一次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做这些事,来出席活动,又没给她多少准备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做得很滥呢。 “没有,你做的很好。” 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双眼,眸子越发地深邃,蓦地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拥住。 时小念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一脸莫名,“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抱她。 “时小念。”宫欧低声唤出她的名字。 “嗯?” “被你爱上的感觉还不错。”宫欧低沉地说道,嗓音磁性,手臂紧紧锢着她。 “……” 时小念愣了下,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过一丝甜意,伸手攀上他的背。 她的努力他是喜欢的。 这样就好。 时小念靠在他的怀里,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有些紧张起来,“封管家说一会儿还有个采访,是英国一本最高级别的杂志,问题都没有备案,你说他们会问什么?我英文口语不太好怎么办?” 要是提前给她看问题,她还能勉强准备好答案先背上几遍。 现在是即时提问,她那低劣的口语怎么过关。 宫欧松开她,双手搭在她的细腰上,黑眸盯着她,“你坐在那里听我回答就可以,不用你做什么。” “好吧。” 时小念点头。 宫欧带着她在这里偷闲了一会儿,封德便上门催促,采访时间已经到了。 时小念立刻做起深呼吸,宫欧不屑地看着她,“有这么紧张么?就一个采访。” “我上讲台朗读课文我都紧张。”时小念深深地呼吸,一次比一次长,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呵。” 宫欧嘲笑。 时小念听这声笑听得不舒服,转眸看他,“你不也会紧张的么,预告发布会之前你也在深呼吸,我看到了。” 闻言,宫欧的眼中露出一抹尴尬,而后狠狠地瞪她一眼,“你懂什么,我不是为了发布会紧张!” “那为了什么?” 昨天的大事只有发布会而已,还能有什么事让他紧张,他当她小孩子那么骗呢。 “我公开恋情,到时你不上台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当场夺路而逃,你又不是没跑过!”宫欧说道。 第266节 “……” 时小念愕然,原来他是为这个在紧张。 她跑出门都给他跑出心理阴影了?也没跑过几次啊。 “告诉我,你以后再也不跑了!”宫欧盯着她道,霸道地命令她。 “是,不跑了。宫先生,走吧,去接受采访。” 时小念挽过他的臂弯,拖着他离开。 宫欧看着她这副柔顺的模样,眼里不由得掠起一抹得意,嘴上却还是冷声道,“记住,不准跑,再跑一次我真给你戴上狗项圈!” “……” 又来。 不提狗项圈他能死么,能不能尊重一点她。 时小念不和他说,拖着他离开。 科技馆中临时布置出一个采访室,时小念跟着宫欧一起进去,只见里边清一色的外国人,金发碧眼,打光打得十分明亮,亮得都有些刺眼。 见到他们,一个正在看采访稿的棕发外国人站起来,微笑着看向他们,眼中带着几分恭敬,“宫先生,时小姐,请坐,我是今天采访你们的记者亨利。” 亨利。 时小念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就是那个在网络上被赞美成英国第一名嘴的亨利。 第一名嘴,那不是很恐怖。 “嗯。” 宫欧淡淡地应一声,态度一贯高傲张扬,丝毫不加以掩饰。 给他们准备的是两张灰色的沙发椅,时小念坐上去,两腿并拢,努力做出名媛的姿态,这是封德早上教她的。 连坐都是有规矩的。 她到现在才认识到,做宫欧的女朋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坐下去,面前几台摄像机同时打开,有人用手势打倒数3、2、1。 “宫先生,时小姐,谢谢两位今天接受我们bac的采访。” 亨利坐在一旁开始进入采访状态,一口纯正的英式腔,“两位昨天公开恋情,在全世界都引起极为热烈的反应,宫先生,你突然公开恋情是不是为了机器人预售炒作呢?” “……” 时小念坐在那里,努力不让自己显得惊愕,但心里却涌起一阵阵巨浪。 名嘴果然是名嘴,一上来就是这么刁钻的问题。 居然质疑宫欧是在炒作。 她转过脸看向宫欧,宫欧神色不变,黑瞳幽深,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不屑地道,“我宫欧还需要炒作么?” 如此不可一世的态度,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过于自大。 亨利笑笑,跳过这一个问题,“宫先生,关于机器人在业界一直有两派相争,一派人支持机器人为人类服务,另一派则称机器人过于智能,总有一日,机器人会占领地球,取代人类。如今也出现各种影片证实智能机器人的危害,不知道您对此怎么看?”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记者,这外国人问的都不是过场的表面题,题题尖锐。 她再次转过头看向宫欧,有点替他担忧。 宫欧坐在她旁边,黑眸扫她一眼,然后道,“那些人之所以认为智能机器人会取代人类,是因为他们惧怕科技的高速发展,那是一群终日无所事事的胆小鬼。机器始终都是机器,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堆程序,我能研发出它,就能控制住它,危害论纯属无稽之谈。” 宫欧的英文说得流利,嗓音磁性,一字一句都是不需思考便立刻说出来的。 他坐在那里,优雅自然,脸庞英俊完美,一双黑眸中有着睿智。 时小念注视着他,这样的宫欧和在家里时又是不同的,他侃侃而谈,有理有据,带着一贯的自命不凡,却不让人反感。 名嘴亨利一次次抛出明显刁难的问题,宫欧都是轻松自在的应付,她在他眼里看不到一点被难到的模样。 他好厉害。 时小念看着宫欧,眼中的神情近乎崇拜。 “时小姐,时小姐?” 亨利忽然叫她。 “是。”时小念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记者,用最简单的英文回应。 亨利微笑,打趣着她,“看得出来,时小姐十分爱慕宫先生,时小姐都没有看过镜头呢。” 她全程就在看宫欧。 时小念闻言有些尴尬地笑笑,搁在沙发椅扶手上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紧,她转眸,只见宫欧握住她的手,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时小念壮起胆子,搜罗着脑子里的英文,然后笑着说道,“是,他侃侃而谈的样子非常迷人。” 话落,她感觉到手上一紧。 宫欧握她握得用力,她看向宫欧,宫欧紧紧地盯着她,那眼神就一个意思,你居然还会赞美我了。 “看得出来,两位十分恩爱。”亨利微笑着道,又朝时小念问道,“时小姐,我们搜罗了一些新闻报道,知道你在之前一段时间经历过非常不开心的事,这段时间宫先生是否一直陪伴着你呢?” 他在宫欧那里讨不到一点便宜,宫欧为人高傲,又滴水不漏,没有一点被为难到的样子,他只好将矛头直指时小念。 时小念坐在那里,有些微怔。 这个亨利问得彬彬有礼,其实就是让她谈和宫欧在一起的感受,是想让她说出她配不上宫欧的言论。 她正想说,宫欧握紧她的手,指尖在她柔软的掌心里一发,低沉地开口,“一个人总要经历开心和不开心,反正她遇上我,开心可以消弥一切的不开心了。” 如此狂妄。 时小念看向宫欧,宫欧冲她挑了挑眉,她不禁微笑,说出最简单的英文,“是,他说的是。” “呵呵。” 亨利再一次没问到爆炸性的东西,笑得有些勉强,只好继续问下去,“网上有人查到,时小姐就是《总裁是个偏执狂》的作者,大家似乎都认为男主角就是宫先生的形象,但其中的男主似有被丑化的嫌疑,男主是偏执狂、大胃王……” 这都查到了? 亨利是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问题就是尖锐的,直指他们感情并非表面上那么好。 时小念对这个名嘴的问题都会愣上一秒,在脑子里思考,但宫欧那边已经替她回答,“对,为此我的确有意见,她想好了故事,却没有主角的形象,于是就把我给画进去,她这分明是在垂涎我的外貌,你认为我可以告她肖像侵权么?” 半幽默式的回答。 时小念明白宫欧是在替他解围,于是也微笑着回应,“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去请律师?” 两人对视而笑。 两人放肆秀恩爱,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又胜过解释一堆。 亨利有些头大,这两个人在他面前充分地展露智慧。 到采访结束,亨利和宫欧礼貌握手,眼中带着一份擎佩,“我今天终于见识到n.e总裁的风采,够我学习很久,谢谢宫先生。” 说着,亨利又要去握时小念的手,时小念正要伸出手,宫欧将时小念拉到身后。 第223章 在意大利餐厅等你 他看向亨利,“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我女朋友和异性有肢体碰触。” 宫欧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专制和霸道。 “ok。” 亨利立刻撤回手,识时务地转身离开去收拾。 “你不用这样吧。”时小念忍不住道,“只是礼貌性地握个手而已。” “那也不行。” 宫欧道,黑眸睨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离开,十指紧扣。 科技馆的活动到此结束。 科技馆特殊通道的门外,一排车停在那里,司机将车门开着,宫欧率先坐上车,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黑眸深沉。 “少爷。” 封德坐在副驾驶座上,将一支手机递给宫欧,“刚刚开了时小姐的手机,慕千初那边打过5通电话,3条短信,都是让时小姐去赴约的。” “……” 宫欧接过手机,目光阴沉地看向屏幕上的短信―― 【这次离开我是长驻法国。】 【为什么不接电话?上次是我说绝交,你就真的就和我绝交了?】 【11点,我在机场旁边的皇后意大利餐厅等你,我会一直等到飞机起飞。】 九点。 宫欧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十点半了。 “少爷,要不要告诉时小姐?”封德问道。 “不行!” 宫欧冷冷地开口,再一次将短信和未接来电全部删除。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去见另外一个男人,慕千初还敢不死心。 封德皱了皱眉,想起之前攻击慕氏集团和慕千初的事,生怕少爷再一次弄巧成拙,于是建议道,“少爷,不如告诉时小姐,我看时小姐现在的心在你身上,你可以陪她一起去。” “我还陪她去见我的情敌?”宫欧的眼中涌起一抹怒意,声音越发地阴沉,“不可能!” 她是他的。 谁知道时小念和慕千初两个人见面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感情变化。 他绝对不允许! 第267节 “是,少爷。” 封德不再说话,默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但愿一切可以风平浪静地过去吧。 时小念从洗手间出来,这才坐到车上,看向宫欧,“好了,走吧,回去。” “是。” 司机开始启动车子,缓缓往前开去。 时小念被宫欧搂进怀里,见他手上拿着她的手机,她拿过来,靠在他的怀里把玩着手机。 没有短信。 没有未接来电。 她习惯了自己这样的手机状态,没有生半点疑虑。 “今天累不累?”宫欧低沉地问道,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一手握住她一只手,将她的手指揉来揉去。 “本来是有点累,不过你说我表现得不错,我又不累了。” 时小念微笑着说道。 她最怕自己没有做好,累倒是无所谓。 他放弃自己的家族责任向全世界公开了她,她没有理由不去努力。 “嗯,我女人怎么会表现得差。” 宫欧道,将她紧紧搂着,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目光阴沉。 不知道慕千初还会不会发短信、打电话,早知道昨晚就该给时小念的手机装个程序,一切进来的电话和短信都截断它。 简直是阴魂不散。 还妄图跟他争女人?慕千初要再敢来骚扰时小念,就是自己找死。 时小念背靠在宫欧的怀里,没有看到他阴沉的表情,径自玩着手机,忽然一条娱乐新闻跳进她手机里—— 【宫欧公开恋情,时笛被逼问前段时间是否陷害姐姐来洗白,时父的连锁餐饮经营不满两月,一夜之间全部倒闭,目前已经全部结业。】 好长的新闻重点。 时小念的目光发怔,然后点进去看。 新闻中放出大量图片,只见时笛戴着墨镜、口罩被记者们疯狂围追堵截,新闻中说时笛一再称自己没说谎,就是姐姐插足他们的婚姻。 还真是嘴硬到底。 时小念继续往下看,新闻中放出多家餐厅被封掉的画面,养父趁着时笛洗白后人气飚升的阶段一口气连续开了十几家连锁餐厅,估计是将自己的老本都砸了进去。 这会说倒闭就倒闭…… 时小念转眸看向宫欧,宫欧适时地掩饰掉眼中的阴郁,看一眼她手机上的新闻,霸道地道,“是我干的!怎么了?你还对他们有仁慈之心,是不是要怪我?” 他可是为她在报仇。 她那对养父母,将她逼出心理病,差点就要让他跟具木偶一样活一辈子,这仇他不可能不记! “我没有怪你。” 时小念看着他不悦的脸色说道,她知道他是在为她抱不平。 “哼!”宫欧冷哼一声,“其实没有我,他那连锁餐饮也会倒闭,他趁时笛有人气就拼命开餐厅,十几家餐厅一起开,剩得连周转资金都全靠运营赚的钱维持,迟早会垮,我只不过让这速度加快了一些。” 甚至都不用什么商界阴谋,只要银行不贷款给时父,没人前去餐厅消费,运营不周,时父的连锁餐饮自然就一夜倒闭了。 “爸……养父他一直想攀上位,争上游,想出人头地。”时小念明白宫欧的意思,“他太贪心急进了。” 贪得把自己都赔进去。 但时笛应该还有些钱,至少他们一家三口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一家三口。 那个家,已经没有她半分位置。 时小念的目光黯淡,关掉新闻,正要关手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宫欧死死地盯着她,身体猛地一震。 时小念愕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宫欧的目光一凛,薄唇微动,“没事,谁的电话?” 这个慕千初,再来骚扰一次时小念,就别怪他下狠手。 时小念低下眸,手机出现一串手机号码,没有名字,但她认识那串号码,是闽秋君的手机号码。 因为宫欧刚刚那一震,她手指不小心碰到接通键,电话已经接通。 她犹豫着要不要挂掉,闽秋君悲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小念,小念,我是妈妈……你终于接电话了,昨天晚上我有去找你,被宫家的人给赶了出来。” “……” 听着闽秋君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时小念已经没有从前的亲情感觉,她现在的感觉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讲话。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小念,你能不能来见见妈妈,妈妈想见你。”闽秋君哭着说道。 宫欧冷眼一扫,有些不耐烦地伸手要去挂掉电话,时小念伸手拦住他,将手机拿到耳边,冷淡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听到她有回应,闽秋君激动地说道,“就是在s市的那幢房子里,以前千初给我们买的那幢。” 时小念听完便挂了电话。 “宫欧,你现在有事吗?”时小念看向宫欧,宫欧不满地瞪着她,“干什么,你还要去理那两个人?” “当然要理。” 时小念说道,目光坚定。 “时小念……” “陪我去吧。”时小念清柔地出声,将手机放到一边,手握紧他的手,“你不陪也行,但我总要解决我和时家的事。” 宫欧不爽地瞪她,伸手拧住她的耳朵,“你怎么解决?” “晚点就知道。” 时小念淡淡一笑,歪头依偎进他的怀里,一双眼中渐渐露出一抹恨意,手不自觉地抓紧宫欧。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解决的。 车驶进一个著名小区里。 这个地方她是从未踏足的,但她知道这里是养父母在s市的新房子,慕千初为他们买的。 “能在车里等我吗?” 时小念看到宫欧。 本来她想让宫欧陪着她,但转念一想,她不能永远躲在宫欧的庇护下,有些事必须她亲自解决。 “不能!” 时家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狼窝,他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去狼窝。 “可我想一个人去。”时小念看着他,眼中有着认真,她抬起脸在他的脸上轻吻一下,“一会回去给你做两份餐?” 她引诱他。 宫欧瞥一眼一旁的手机,冷声道,“三份。” 要不要吃那么多,不怕撑死。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想了想妥协,“好吧,就三份,那我过去。” “给你30分钟,30分钟不出来我进去逮人!” 宫欧霸道地开口。 “知道了。” 时小念推开车门下车一个人离开,宫欧伸手便拿起她落下的手机,眉头拧紧,将手机丢给前面的封德,“回去给时小念的手机装个程序,慕千初的电话和信息都不准进来!” “是,少爷。” 封德点头。 宫欧的面色冷峻,去法国长驻,最好别再回来,永远别出现在时小念的视线里! 电梯抵达5楼。 时小念从电梯里走出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有着冷漠,她一个人往前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影纤瘦。 “叩叩。” 时小念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立刻被从里面打开,闽秋君站在门口,一脸憔悴眼睛红肿,见到她,闽秋君立刻露出惊喜,“小念,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 时小念面无表情地被她拉进去。 一进去,时小念才发现时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全是时家的亲戚朋友。 一个个都在。 正好。 有些账就可以一起结算。 第224章 同时家清账 时忠坐在一张沙发上也是面容憔悴,疲惫不堪,转眸见她进来脸上一脸不悦,冷哼一声,“哼,你还知道回来!” “你别这样,女儿回来就好好的。” 闽秋君怪嗔地朝时忠道。 “哼。” 第268节 时忠摆出一脸威严的脸孔,没有一点讨好的神情。 他知道,时小念肯回来一定是心软了,反正每次闽秋君掉几滴眼泪,这来路不明的小贱种一定会服软,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啊是啊,小念回家就好。” 有几个亲戚站出来,拉着时小念在中间坐下,堆着满脸的笑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把话说开就好了嘛,小念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这不回家了么。” “……” 回家?这还是她的家么? 时小念坐在那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张张脸,这些人曾经也算是她的亲戚。 “小念,你真的是宫欧的女朋友?那个财富榜上永远第一的宫欧?”堂姐坐在一旁激动地问时小念,眼中有着震惊,“你这衣服怕是很贵吧?你怎么会认识宫欧的呢?” 宫欧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说认识就认识的。 “小念啊,咱们可是亲戚一场,你可不能亏待我们啊。” “是啊,小念,小婶可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一向拿你当亲女儿。” “说得好像就你疼小念似的,小念,小姨那时候还带过你呢,小姨才是拿你当亲女儿。” “小念啊,咱们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谁家还没点话,是吧?” “……” 时小念坐在那里,就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看着那一张张谄媚的脸孔,忽然觉得好讽刺。 这些人就在时笛踩她的时候,个个对媒体说了她的坏话。 现在一转眼就是拿她当亲女儿了。 原来变脸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 时小念觉得可笑,于是也就笑了,“呵呵。” 她这一声冷笑让所有人都呆住,个个都怔怔地看着她,连时忠都看向她,眼中有着愕然。 “小念,来,喝水。” 闽秋君倒了一杯水殷勤地递给时小念,她倒不像旁人那般虚伪,她是这群人中间唯一真心疼过时小念的。 “……” 时小念看了一眼闽秋君哭红的眼睛,将水杯接过,放到茶几上,没有喝。 疏离之举明显。 闽秋君见状愣住,然后站在她身旁道,“小念,妈妈不会说话,今天就是想求你救救你爸爸,爸爸的连锁餐饮倒闭了,欠下一大笔巨债,我们实在无力承担啊。” “时笛呢?” 时小念冷淡地问道。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找亲生女儿解决吗? “时笛也没多少富余,就算全拿出来也不够抵债,况且她是明星有很多打点的地方。”闽秋君说道,说这话的时候透着几分心虚。 “……” 果然是亲女儿好,亲女儿要什么有什么,欠债了却找养女不找亲生女儿。 时小念坐在那里,忽然连话都懒得说了。 “是啊,小念,你现在跟着宫欧,那钱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就帮一帮你爸爸,还有还有,你叔这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意也一直亏损。” “我也是我也是,本来我都要升经理了,突然被辞职。小念,你让宫欧在n.e给我谋个职位吧,我要做总经理,副的我不要啊。” “还有我,我的美容店最近也是被人骂得要死,房东还要收房子,小念你现在钱多,借我点买下来呗,我气死那房东!” “……” 亲戚们又是好一通的七嘴八舌。 时小念听得出来,他们之间没有一个过得好,她忽然觉得还挺开心的。 她知道,这中间一定是宫欧做的手脚。 “小念啊,你就帮帮爸爸,这些事对你只是举手之劳……”闽秋君拉着时小念的手臂说道,双眼哀求地看着她。 “这些事对现在的我来说,的确是举手之劳,谁让我攀上高枝了呢。”时小念笑了笑,说出他们的心里话。 一群人闻言个个觉得有戏,眼中露出贪婪,连时忠都不再咳嗽,紧紧盯着她。 时小念微笑着看向他们,忽然脸色一变,冷冷地开口,“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 一群人傻眼。 “你们记性不好,我记性好的很。” 时小念从沙发上站起来,冷漠地看着这一圈人,冷冷地道,“我帮你们恢复恢复记忆吧,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们在媒体面前说过的话我一字不漏地记着。” 说着,时小念走到堂姐身边,戴着极品血钻戒指的手按在堂姐的肩膀,道,“堂姐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时小念13岁就和男生在学校乱搞,差点被退学,是大家一起筹钱买通关系让她继续念书。” 她学着堂姐的语气要多尖酸就有多尖酸。 “……” 堂姐坐在那里,化得妖艳的脸顿时一无表情,跟僵尸脸一样。 走过堂姐面前,时小念走到小婶前面。 小婶的脸已经有些不好看,想躲,时小念也不放过她,拉着她的手道,“小婶说的我也记得,小婶你是这么和媒体说的:小念啊简直就是来讨债的,从小脾气就差,有次上我们家玩偷了东西还死不承认,最后被我翻到也不说对不起。” “……” 小婶的脸一片惨白。 “小婶,我偷过你家东西吗?偷过你什么?你的记性真的不好,一会恨我恨得咬牙切齿,一会又说当我亲女儿。”时小念冷笑一声,目光嘲弄地看着她。 “我……” 小婶想说什么,时小念已经越过她,走向下一个目标—— “何伯你是这么说的:小丫头从小就会勾人,小时候为了要糖吃还说让我摸她,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这样跟人讨糖吃。” “表姐你说的是:时小念老是喜欢跟人打架,打起来就抓人,我腰上的这块就是被她抓破留下的伤痕。表姐,那不是你的胎记么?” “……” 时小念把他们每个人说过的话都重复上一遍,客厅里安静如死,只剩下她的声音。 讲到一半,时忠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愤怒地瞪着她,“够了!你还想怎么着,给我们一群人定罪?我养你这么多年,就让你回来跟我耀武扬威的?” 时小念看向时忠,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说道,“对,还有我的爸爸,我爸爸抓过我和慕千初在床上的现行,抓过尖,看到我将时笛气得流产呢。” “……” 时忠被说得脸白顿时一白,无言以对。 时小念又看向闽秋君,闽秋君见她看过来,心虚地往后缩着身体。 时小念朝养母走过去,一把搂住养母,“还有妈妈,妈妈你说的话我记得最清楚了,你说你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时笛都没有,不知道我怎么就变成这样,嫉妒自己妹妹,爬妹夫的床。” “小念。” 闽秋君的眼眶红了,内疚地道,“当时你要时笛去为下药案坐牢,我告诉你不要不要,可你还那么做,时笛可是个明星,有丑闻怎么行,所以、所以……” “所以就牺牲我,反正我就是个没血缘的养女,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这样时笛就能洗白了。” “小念,这件事我们就当过了好不好?”闽秋君红着眼说道,“你别再说了。” 她又哭起来。 一旁几个亲戚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小念,过去的事让它过去算了,为家里人担点黑锅也没什么,再说,你看你现在不是活得很好吗,宫欧居然公开你是他女朋友,你以后有福的日子多着呢。” “小念,我们一家四口以后好好地过,好不好,以后再也不生这些事。” 闽秋君哭着说道,哀求地看向时小念。 闽秋君哭起来是很让人动容的,那么脆弱,那么悲哀,好像她是真的想一家人好好过的一样,好像她是真的很关心她一样。 “真的能好好过吗?” 时小念问。 “当然。”闽秋君希翼地看着她,“小念,我们好好过,妈妈真的很心疼你,很记挂你。” “心疼我?”时小念反问,“那为什么从我进门开始,你连一句问候我的没有,为什么不问问我被你们泼脏水的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 闽秋君呆住,所有人都看着她。 时小念慢慢松开她的手,往后退去,退到人群中央的位置,视线极其冷漠地扫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堪称虚伪的脸庞。 “是,我现在很好。”时小念说道,声音清冷,“那是因为我熬了过来!如果我没熬过来,我很可能已经死在那场你们制造出来的舆论中。” “……” 所有人都沉默。 “如果我死了,你们会为我难过吗?你们不会,你们只会聚集在一起,像今天一样,说两句我是咎由自取,然后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时小念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字说出口。 没有人会怜悯她。 没有人会同情她。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帮他们。 “……” 大家都没话可说。 “今天我要不是宫欧的女朋友,你们根本都不会想起我。”时小念冷笑一声。 第225章 谁说你不值1个亿 第269节 “够了!”时忠站在那里,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时小念,这在场的大多数都是你的长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你们在外面栽赃我的时候,有想过你们是长辈吗?你们算什么,为老不尊?”时小念反唇相讥。 这些话她想了很久,今天终于能说出来。 “……” 时忠愣了下,从小到大,时小念还没敢和他对呛过,今天居然敢如此。 真是翅膀硬了。 时忠勃然大怒,“时小念,你知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是你爸!” “爸?”时小念冷冷地看向他那样震怒有理的脸,嘲讽地问道,“你还是我爸爸吗?不是断绝关系了吗?” “你――” 时忠气结,扬起手就要打他,一个亲戚连忙拉住时忠,在他耳边小声地道,“你现在能打她吗?好歹哄得她先掏钱出来再说啊。” 哄? 要他去哄这个小贱种?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淡地看向他扬起的手。 时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怒不可遏地瞪着她,最后硬生生地将手收回来,冲她吼道,“行!你不要回这个家也可以,拿1个亿出来,你就当还我们养育之恩,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随便你怎么走!” 闻言,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1个亿?”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居然要她拿1个亿出来。 “怎么?你还想不拿?时小念,你搞搞清楚!要不是我们,你能长这么大?要不是我们养你,你现在还在那个弃婴安全岛!”时忠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现在有钱了,拿点钱出来是应该的!” 1个亿对宫欧来说就只是一根头发丝而已。 有这1个亿,他把欠的债还了不说,还能东山再起,扩大事业版图。 “……” 时小念看着时忠,看着他脸上的理直气壮,说白了,时家就是看她攀上高枝,让她拿出钱来。 呵。 说什么让她回家好好过日子不过就是哄她的,见哄不了她,就直接用养育之恩来逼她。 时小念看向闽秋君,闽秋君只知道抹眼泪,她再看向旁边的亲戚,那一群亲戚见软来的不行,通通开始附和时忠来硬的―― “是啊,按理说养女也该养老呢,你拿点钱出来就当是提前养老。” “可不是,他们养你也是花了钱和精力的,你不会一飞上枝头就忘了父母吧。” “……” “呵。”时小念看着这一张张脸孔,一颗心已经麻木,凉得没有半点温度,“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时忠瞪着她。 “我今天回来就没想过要拿钱给你们,我就是想看我一朝不同,你们会变成什么样的一张张面孔,真是没令我失望。” 时小念冷冷地道,然后一步步往后退。 “你今天敢走?” 时忠背着一身巨债,没拿到钱哪会让她离开,脸色一横,不假思索地拿起一旁茶几上的水杯就朝时小念狠狠地砸过去。 时小念连忙往旁边一闪,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应声而碎,碎片和水溅在她的腿上。 她穿着裙子,小腿luo露在外,碎片飞溅在她的小腿上,划出几道细伤,鲜血立刻渗出来…… 闽秋君吓得一呆,震惊地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低眸看向自己小腿上的血渍,伤口一刺一刺得泛着疼痛。 她一张脸上没有表情,眼中只剩下冷漠和麻木。 她没有去收拾伤口,只是抬眸冷冷地看向时忠,一字一字说出口,“今天,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拿一毛钱出来。何况,在时家长大的我,哪里值1个亿。” 冷淡地说完,时小念转身就走。 还没走到门口,她就听到一个霸道的声音传来,“谁说你不值1个亿?” 宫欧? 时小念愣住,抬眸望去,只见宫欧从外面走进来,身形颀长,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声响,一张英俊的脸冷若冰霜,黑眸阴沉地扫向客厅里的那一群人,他身上的气场极强,走进来犹如台风过境。 “……” 客厅里的人震惊地看向宫欧,一个个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们哪里见过宫欧的真人,可此刻,宫欧却真真实实地站在他们面前。 几个和时小念年轻差距不大的亲戚姐妹都纷纷捂住嘴,惊呆地望着宫欧逆天的英俊容颜,腿不自觉地发软。 竟然是宫欧本人。 时小念看向宫欧,也有些愕然,“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宫欧不悦地道,低眸朝她的小腿上望去,视线落在她腿上的血渍上,眸光顿时一凛,一抹怒意疯狂地蹿上来。 他拿起一旁的一张椅子就狠狠地砸到地上。 看似坚固的椅子当场就散了架。 “砰!” 椅子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却没人敢上前斥责,时忠站在那里看着宫欧脸上的恼意,竟生起说不出的压迫感。 “宫欧……” 时小念已经有几天没见到宫欧发怒,顿时有些惶恐地看着他。 他怎么突然爆发了。 宫欧咬着牙瞪她,一张脸上全是震怒,身上的火像是会随时爆发开来一样。 时小念见状想上前。 “给我站着别动!”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道。 “……” 时小念吓一跳,站在那里顿时不敢再动,弱弱地看着宫欧。 他又怎么了,好端端地发什么脾气。 几个亲戚你看我、我看你一眼,在眼神中传递着一个意思:时小念好像也没多受宠,完全像是被当成佣人在呼呵。 “少爷。”封德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1个亿是么?”宫欧开口,目光阴沉地看向时忠,眼中透着危险,他迈开一双长腿,慢慢走向时忠。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时忠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一张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和架子。 “账号给我!” 宫欧的薄唇轻轻地动了一动,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发出,字字冰冷如霜。 一群人呆住。 时小念怔住,他要给钱么? “宫欧……” “闭嘴!”宫欧转过脸狠狠地瞪她一眼,恼怒非常,“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 时小念抿唇,站在原地。 她又怎么惹到他了,让他留在车里他也是同意的。 一群人呆在那里,时忠最先反应过来,冲着一旁的闽秋君激动地道,“拿银行卡!快!快点!” “哦,好好,好。” 闽秋君一向只听时忠,闻言立刻翻自己的包,急切地去找银行卡。 亲戚们顿时明白过来宫欧真的要给钱,一个个脸上按捺不住贪婪。 “……” 时小念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脸,望着闽秋君焦急翻找的模样,再一次深陷绝望与麻木。 “找到了。”闽秋君从包中拿出银行卡,递给宫欧。 宫欧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动也没动,冷眼横向她。 闽秋君被吓到,身体不由得瑟缩一下,忙转移方向将银行卡交给一旁和颜悦色的封德,然后退到时忠身后。 封德接过银行卡搁在电脑上,他一手捧着电脑,一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翻出银行汇款画面。 “……” 所有人都激动地睁大眼,摒住呼吸,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封德慢慢按下数字,按下一连串的零,泄款界面出现大写的文字:壹亿。 时小念听到亲戚们惊到倒吸气的声音。 封德正要按下回车键,时忠激动地道,“等下!我确认下账号!” 说着,时忠抓起银行卡和闽秋君在那一个报数一个对较,一连检查数遍,然后才冲封德道,“可以汇款了。” 时小念对他们的贪婪已经无话可说。 “时先生,时太太,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你们收下这笔钱,就不能再纠缠时小姐,要和时小姐断绝一切的联系。”封德一手捧着笔记本电脑严肃地提醒他们。 时忠看也不看时小念一眼,只盯着电脑上的汇款画面,“知道了知道了,快汇!汇完你们就走!” 闽秋君此刻也是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第270节 对这个客厅里的人来说,除了宫欧,1个亿对谁都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 时小念对他们的忽视已经习惯,她看着他们这样,脑海中想起小时候他们一次一次把她丢下的画面,一次一次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的画面。 时小念忽然觉得释然了。 她曾经那么期望能在时家生存下去,可她一遍一遍看着他们抛弃自己,抛弃得那么干脆。 别人不要她,她又何必要别人,何必难受呢。 桥归桥、路归路。 时家,愿他们能永远繁华昌盛下去。 看着养父母脸上的激动和贪婪,时小念突然间释怀了,她连恨都不再有,她转过身想走。 “给我站那别动!谁允许你走了!” 宫欧的怒吼声从她身后响起。 “……” 宫欧的声音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于是时小念下意识地站定脚步,回过头愕然地看向他。 他今天又吃错什么药了。 宫欧站在那里狠狠地瞪着她,分明在告诉她再走一步试试。 时忠才不管他们之间什么样,一张脸上的肉微微抽动着,一双眼睛发红地盯着电脑屏幕,“快汇呀,快汇呀。” 第226章 和时家断绝清楚 “……” 封德站着没有动。 时忠情绪波动到极点,哪等待得了这几秒,伸手就去按回车键,屏幕上瞬间出现“汇款成功”的字样。 “成功了!” 亲戚中有人兴奋地叫出声来,有人尖叫,个个难以相信这一会儿的时间居然就有1个亿进账了。 “叔,叔,给我买美容院啊。” “大哥,你开大公司了请我进去。” 一群人开始纷纷巴结时忠和闽秋君。 时小念是一刻都看不下去,只想离开,但宫欧又把她吼在这,她只好偏过头不去看那一群人。 忽然她身后传来堂姐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话落,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到。 时小念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封德还捧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再是汇款成功的字样,而是显示出一排字―― 【红十字会感谢您的捐款,我们承诺,每一笔都会用到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红十字会? 时小念愣住,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时忠就更不明白了,冲着宫欧问道,“这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钱呢!” 一旁的闽秋君匆匆拿起手机,脸色一片苍白,“老公,你看。” 时忠立刻夺过手机,只是信息提示1亿进入他的账户不到60秒又转进了红十字会。 1个亿。 整整1个亿只是在他的卡里停留了60秒不到! “时先生、时太太做了善事,我替贫困地区的孩子感谢谢两位。” 封德彬彬有礼地说完,然后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时忠激动地抓住封德,“你们怎么能转走我的钱,你们怎么能转走我的钱!” 这一会的功夫,时忠就将1个亿认成是自己的钱。 封德推开时忠,眼中有着反感,他转过身,恭敬地看向宫欧,“少爷,钱已经给了,可以走了。” “嗯。” 宫欧冷冷地应上一声,面容不豫地走向时小念。 时小念看着这陡转急下的一幕,忽然明白时家一家都被宫欧给玩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宫欧走向时小念,一张英俊的脸庞冷峻至极。 时忠呆呆地站在那里,想到1个亿在他眼前就这么飞了,顿时难掩这种从高到低的落差感,他冲上前就抓住宫欧的手臂,一双眼睛布着血丝,情绪份外激动,“你不能走!居然敢耍我,把钱给我!” “……” 宫欧停下脚步,低下脸目光阴郁地看向他的手,像看到一团垃圾一样,眼中顿时充满着反感和愤怒。 时忠被他的眼神慑到,但也顾不上许多,抓着他的手臂就道,“你把钱还给我!否则休想……休想……” 时忠休想了半天说不出来,忽然瞪向前面的时小念,像抓到一个要胁的筹码,立刻吼道,“否则休想把时小念带走!她可是我女儿,没我的同意你别想碰她一分一毫!” “对啊对啊。” 一群亲戚跟着起哄,有人推闽秋君,闽秋君朝着时小念走去,想抓住她。 封德立刻站到时小念面前,拦住闽秋君。 “把手放开!” 宫欧的脸色沉到极点,阴沉地盯着时忠的手。 “把钱拿出来!否则我就继续上媒体说话,我看你们能不能好长久!大不了一拍两散!”时忠威胁道。 闻言,宫欧额上的青筋暴出,恼怒已经充斥着整个胸膛,他伸手紧紧握住拳。 但他最终没揍人。 “时忠,我看在你养过时小念一场,我不对你动手!”宫欧的声音布满怒意,咬牙切齿地道,“你敢和我宫欧对着干就试试!” 说着,宫欧一把推开他。 力气之大让时忠连连退后好几步,时忠的脸上划过一抹惊惧。 “你要想玩,我宫欧陪你玩到底!” 宫欧的声音是从唇齿间逼出来的,充满怒意,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阴沉到极致,“我保证你们时家所有人下半辈子都活不出安生!” 说着,宫欧随手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水晶奖座往时忠前面的地上狠狠一砸。 时小念望过去,水晶奖座一砸两断。 那是时笛拿过的电视剧最佳女主角奖项,一直被时忠和闽秋君放在嘴上夸,更是不管在哪,都把奖座放在显眼的位置。 现在,被宫欧一碎两断。 “……” 客厅里,没有一点声音。 时忠站在那里,脸上有着惊惧。 宫欧居然把话说得如此决绝,那眼中的阴戾叫人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说完,宫欧转身往时小念走去,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拦他。 宫欧阴郁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时小念。 时小念注视着他的脸。 “小念,小念……”闽秋君悲伤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时小念看向闽秋君。 闽秋君被封德拦在那里,一脸伤悲地看望着闽秋君,眼中全是哀求,“小念,当做妈妈的求你,你救救你爸爸吧,他真的欠了太多的债,你不帮我们,我们可怎么过啊……小念,妈妈求你了。” 说着,闽秋君“卟嗵”一声朝她跪了下来。 “……” 时小念顿时呆在那里。 “小念,你帮帮妈妈吧,求求你了,爸妈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小念啊,小念……”闽秋君哭得泣不成声。 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时家人真是把什么都演尽了。 宫欧越看越怒,恨不得把这个屋子全给砸了,他死死地瞪着哭泣不止的闽秋君,身侧的手握拳握得死紧,想要揍人。 时小念低眸看着跪在地上的闽秋君,看着她苦苦哀求,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 宫欧见状,火气更甚,恶声恶气地吼道,“时小念,你要再敢同情,我就揍死你!给我出息点!” “小念,小念。” 闽秋君跪在地上,哭得悲伤,泪眼模糊地看向她,“妈妈疼过你的,你知道的,小念,你就再帮妈妈一次,我求求你了,小念,你当心疼心疼妈妈。” “为什么不找时笛呢?”时小念低眸看着闽秋君,透明的眼泪落下来,淌过脸颊,重复着她进门时说过的话,“你宁愿跪下来求我,都不肯向时笛拿钱,你要保证你的亲女儿过得有富余。” 她不知道时笛有多少财产,但就算不够填债,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一家人努力总能还得上。 可闽秋君不要,她要她的亲生女儿过得好。 偏心,太偏心了。 “小念……”闽秋君哀求地看向她,“你帮帮妈妈吧,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说着,闽秋君竟在地上磕起头来,一声又一声,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卟嗵——” 第271节 只听一个声响,时小念也在地上跪下来,面朝着闽秋君的方向,脸上有着泪痕。 “……” 闽秋君呆呆地看着她。 “时小念!谁允许你跪的!” 见状,宫欧瞪直眼睛,不悦地吼了出来。 她居然跪这帮人。 时小念朝着闽秋君深深地磕下一个头。 磕完,时小念果断地站起来,眼中还含着泪光,神情却是麻木冷淡的,“《亲子关系断绝书》早已生效,但在我心里,这一次是真正地断了。” 以前,她的心还会难过,现在,却不会了。 “小念啊……” 闽秋君跪在那里还想说什么,被时小念打断,“妈妈,给你自己留点尊严吧,是你亲口说过的,你们将来是病是穷是死,时家将来是衰是败都不会来求我。” “……” 闽秋君呆住。 时忠也傻在那里,他们已经和时小念断绝关系,但那时小念不过是个破画画的,哪像现在身价扶摇直上。 他一向认为时小念心软,今天肯定能拿到钱,没想到她居然软硬不吃。 时小念说完,伸手抹掉眼泪,朝宫欧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我们走吧。” 她正要转身,宫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抱着她往外走去,留下一群呆掉的人。 时小念的态度很明显,从今天起,她和时家彻底断清楚了。 不止如此,如果她要对他们时家人下手,就像宫欧说的,他们很可能下半辈子都不安生了…… 想到这一点,几个女眷都吓得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离开时家的一路上,宫欧的脸色要多臭就有多臭。 回到帝国城堡,时小念被宫欧狠狠丢到沙发上,她立刻抬起流血的腿离开沙发,“别弄脏沙发了。” 帝国城堡的东西全都贵得可怕,一件件又精致得跟收藏艺术品似的,她不想弄脏。 “啪――” 她一动,大腿上就被狠狠地拍了下。 “你怎么了,一路上就生着气。”时小念看向眼前的宫欧,“是不是让你损失一亿,不开心了?” 回来的一路上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 在科技馆还好好的,宫欧的脸简直比六月的天还可怕,变天好歹还给点征兆,他这是一点都不给的。 “我稀罕那一个亿?” 宫欧站在那里狠狠地瞪她一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张英俊的脸脸色沉到极点。 “那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去找时家?” 时小念咬了咬唇,坐在沙发上低声呢喃,“我觉得我办事办得还挺漂亮的,我现在彻底释怀了。” 第227章 一万年的石头 这一趟走的值。 她认清了很多东西,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为时家掉一滴眼泪。 “漂亮!你这血流得更漂亮!” 宫欧怒不可遏地吼道,瞪得她的小腿。 封德脚步匆匆地赶过来,手上提着医药箱,“少爷,医药箱拿来……” 话还没说完,宫欧就一把将医药箱用力地抢了过去,在时小念面前半蹲下来,单膝及地,将她的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膝上。 时小念低眸望去,这才注意到她小腿上的细小伤口正在往外渗出血迹,一股小小的细流已经淌到脚踝处。 鲜血的红和脚踝的白颜色分明。 她都忘了她腿上还有小伤口。 “没事,不用做处理的,伤口很小,把血擦掉就好。” 时小念满不在乎地说道,收起脚准备自己收拾一下,大腿就又被狠狠拍了一掌,白皙的皮肤立刻被打得发红。 “嘶――”时小念吃疼地看向蹲在她面前的宫欧,“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宫欧死死地瞪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给灭了,磁性的声线此刻充满怒意,“你看看你,每次我不让你走,你非要走的时候都是伤痕累累地回来!你不受点伤不快活是不是?”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原来是因为她受伤而生气,她心里莫名地一暖,轻声道,“这只是小伤而已。” “你还想扛着大伤回来?”宫欧的眼神更加阴霾,“那你下次直接被劈成两半回来找我算了!” 好重的火气。 时小念默默地闭上嘴,不一会儿,又忍不住嘀咕,“劈成两半回来你就该吓死了。” 那时候她就是鬼,不是人了。 “我能被你吓死?你真抬举自己!”宫欧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我……” “你还敢再说?”宫欧的怒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瞪她,“你现在给我闭嘴,看到你受伤我就烦!” “……” 时小念只好抿住嘴不再说话。 宫欧蹲在她面前,从医药箱中取出药用湿巾将她小腿上的血一一擦拭干净,然后黑眸专注地盯着她小腿上的细小伤口,确定没有玻璃碎渣钻进去,才给她上药,开始包纱布。 时小念将腿搁在他的膝盖上,低眸看着他认真专注地为她包扎伤口。 很小的伤却让他如临大敌。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像宫欧这么在乎她紧张她。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伤一样。 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下,注视着宫欧说道,“宫欧,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 “呵,我信你?”宫欧冷嘲一声,然后瞥一眼旁边精美华丽的琉璃台灯,冷声道,“我不如信那盏灯!” “……” 时小念黑线,她有这么不可靠吗? 不就一点点小伤口么。 宫欧给她包扎完,一双修长的手沾到血迹,映着淡淡的红,他没有立刻去洗手,而是抬眸瞪向时小念,“你给我记着,以后不准再乱走!” “我没乱走,今天是你同意的。” “我后悔了!”宫欧反悔反得理直气壮,“今天就算你乱跑!我要给你买狗项圈!” 他还记着狗项圈。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宫欧,哪有这么反悔的。” 什么叫就算她乱跑了? 他就是不想承认,在他眼皮底下她也会受伤这件事,居然后全怪到她头上。 “我就反悔了!怎么样?” 宫欧瞪她,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走,跟我去选狗项圈!” “不要,你能不能尊重一点人?” 时小念无奈地道。 “不行,给我过来!”宫欧强行拉着她走,走了几步,他又转过身来,再次将她横抱起来。 时小念整个人腾空起来,连忙伸手挂上他的脖子,看着他脸上的强势,不禁道,“宫欧你不是认真的吧?” 他不会真给她戴狗项圈吧。 “我当然认真!” 宫欧道,抱着她往里走去,穿过古堡内奢华的走廊,一直往尽头一处房间走去。 有佣人站在门口,见他们过来立刻伸手推开镀金的门把手,低下头。 时小念被他抱着往里走,越来越抵触,“你放下我,宫欧,你真敢给我戴,我就不理你了!” “你敢!” “我敢!”时小念大声地嚷道,眉头蹙紧,“你尊重一点我行不行,我知道你的狗被撞死你很难过,你总不能把这些死亡都移情到我身上啊!” 他哥哥去世,他就不允许她爽约;现在狗狗不听话被撞死,他就不允许她乱走。 她是他哥和狗的代替品吗? “就偏让你戴不可!” 宫欧霸道地说道,抱着她走到里边。 这里边是珠宝收藏室,四周都是玻璃陈列柜,一套套珠宝首饰放在其中在灯光的照耀下份外夺目闪耀,刺眼极了。 城堡里居然还有专门放珠宝的地方,他还真是不怕被偷被抢。 宫欧抱着她走到最里边一排玻璃陈列柜前,将她放下,时小念一着地就想跑,领子被宫欧牢牢地抓住。 宫欧将她拖回来,拖到自己身边,拍拍她的脑袋,一脸施恩般地道,“来,自己选。” 第272节 那表情就像摸着一只小狗的脑袋,说,乖,自己去选你的项圈。 变t啊他。 今天明明是他答应了她的,这也能反悔,他不如直接说他就是想给她戴狗项圈好了。 时小念站在地上,朝前面望去,只见玻璃柜中果然陈放着各式各样的项圈,颜色应有尽有,有些还有用钻石打造的。 “挑,喜欢哪个?”宫欧沉声问道。 “我哪个都不喜欢。”时小念越看越气愤,越想越气结,瞪着那些项圈道,“宫欧,我知道你对以前的事放不下,但麻烦你尊重一下我行不行!我真的不是你养的狗!我有人权……” 一阵清脆的声音在她面前忽然响起,打断她的话。 一条项链落在她眼前,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项链的另一端缠在宫欧的手指上,他站在她的身后。 时小念怔住,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项链,那是一条十分漂亮的项链,不应该用漂亮来形容,应该用干净。 项链是用细细的珠子串起来的,说是珍珠却更透明一些,说是水晶却又不像,里边有着水纹晃动,坠子是一个水母形状的东西,似透未透,荧光一样的淡蓝,里边的水纹更加明显,晶莹剔透,清澈干净。 宫欧的手轻轻摇动,晃着手中的项链,还有极小的声响响起。 时小念竖起耳朵去听,那声音似乎是细小的水流声。 “这是什么,好美。” 时小念抓住那淡蓝色的水母坠子,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住,眼中露出惊艳。 居然把水母雕刻得这么传神,连细微的细节都勾勒得完美,挑不出一点瑕疵,做为饰品毫无违合感,只会让人惊叹。 好美。 简直就是艺术品。 “这是一种在海底的石头,初步估算有万年历史,那片海域收集起来全部的石头就只够做这一条项链。”宫欧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个项圈你要不要戴?” 一万年历史的石头?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项链,难以置信,“你说这项链上的珠子存在有一万年了?” 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要不要戴?” 宫欧只关注这个问题。 “这不是项圈,这是项链。”时小念给自己找着理由,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项链,“项链的话我会戴。” 这项链真的好看。 时小念摸着上面的珠子,难以想象自己正是在摸有一万年之久的东西,她的手指摸向水母坠子,定睛一看,里边隐隐约约有字。 她将水母坠子举高,只见里边似乎嵌了一个字,隐约能看清是个“念”字。 居然还把她的名字嵌进去。 水母中的水光映进她的眼睛里,她转眸看向宫欧,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谢谢你,宫欧。” 他好有心。 她被感动到了,他这有钱人送出的大手笔都要是不一般的大手笔。 她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好看的石头。 “你是不是在又心里骂我土豪?”宫欧瞪着她,一眼看透她的内心。 “没,没有啊。”时小念讪笑,“我真的很喜欢,宫欧,谢谢。” “哼!最好没有!”宫欧从她手中抢过项链,给她戴上,“戴上我的项圈,以后不准再乱跑了!” “这是项链。” 时小念强调,他就是吓她,她还真以为他会不尊重到给她戴狗项圈。 项链挂在她的脖间,珠子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的戒指是极品血钻,她的项链是用一万年的海底石头做的,她身上的物件都比她这个人贵。 时小念暗暗想着,感动过后,她的眼中掠过一抹黯淡,很快便消失不见。 宫欧给她的随手一扔都是有价无市的大手笔,这对他来说似乎再正常不过,可对她来说却是从来不敢奢望的…… 她和宫欧的差距真的太大了,就这样,他们居然也走到今天这一步。 以后,她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怕只怕,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匹配不上他。 “这条项链是有名字的。” 宫欧低沉姓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第228章 一念万年 “什么名字?” 时小念从自己的思绪中晃过神来,淡淡地问道。 “一念万年。” 宫欧的声音磁性极了,一字一字念出这四个字,时小念被他的声音电到,从耳朵一直麻到全身的神经。 一念万年。 竟然是这样一个名字。 好像誓言。 时小念摸着胸前的水母坠子,摸着那冰凉的触感,眼中有着感动。 念上了就是一万年么? 是这个意思么。 “说到海底。”宫欧忽然转过她的身体,黑眸不悦地瞪着她,“时小念,你还欠我一次潜海!” 上次她就给他跑了! 跑就算了,还是跑着去救慕千初! “呵呵,你还记着呀。”时小念干笑。 “我当然记着!”宫欧瞪着她,伸手去狠狠地捏她脸颊上的肉,“等你的腿好,就跟我去潜海!不然我就弄死你!” “……” 时小念看着他眼中的怒意,然后抓过他的手臂看手表上的时间,转移话题,“咦,都1点了,我们中餐还没吃,我现在就去做饭。” 说完,时小念便转身离开。 1点了? 宫欧低眸睨向手表上的时间,目光凛冽,再有1个小时,慕千初就能滚出s市了。 …… 机场旁,皇后意大利餐厅里装璜华丽,窗明几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里的客人三三两两都是拿着行李箱,等着赶飞机的。 角落的位置,一个俊美的年轻男人坐在那里,他的手边立着一个咖啡色的行李箱,他望着窗外,望着一个又一个的路人经过,一双狭长的眼中尽剩落寞。 是慕千初。 他坐在那里,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 “先生。” 服务员走过来,又为他的杯中续上咖啡。 是黑咖啡。 慕千初最讨厌苦涩,却已经连着喝下几杯黑咖啡,以前,时小念从来不会让他碰苦的,她照顾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慕千初低下眸,看向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 他在这里从早上等起,一直等到现在,结局他已经猜到。 “……” 当初能纠缠他纠缠六年的人,说不理就不理了。 就那么绝情么? 慕千初,你还在奢望什么?你该死心了。 现在的她不会看到你在喝黑咖啡,而再将自己的换给他。 慕千初坐在那里,一张阴柔的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有着心灰意冷。 “以后我娶你吧。” 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传来。 慕千初转过头,只见一旁的桌子上坐着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年纪13、4岁左右,未脱稚气,却是对爱情有最初朦胧向往的年纪。 他们的父母坐在另一桌。 少女坐在那里,脸红红地道,“你怎么老说这句呀?” “因为我想娶你,你以后给我做老婆。”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嗓音还有着变声期的沙哑。 “……” 慕千初看着他们,眼前模糊了下,记忆回到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盲的,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只剩黑暗。 时小念是他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初到时家的时候,他有着被抛弃的愤怒和自卑,寡言少语,饿了不会喊要吃,渴了不会喊要喝。 第273节 就是那个时候,时小念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你叫慕千初,我听妈妈说,你是少爷,可我不是丫环,我叫时小念。” 她说,她叫时小念。 从那以后,时小念就照顾起他的起剧,他看不到东西,有时候他觉得整个时家只有她一个人存在而已。 把水杯递到他面前的,是她。 把饭和筷子放到他面前的,是她。 甚至扶着他上床的,还是她。 那时,时小念陪着他一点一点熟悉时家,他少爷脾气犯了,她也不介意,继续陪着他,一直陪着他。 “那你能一直陪我吗?” 临桌的少女忽然问少年,脸上红通通的,有着害羞。 “……” 慕千初的双眸一怔,怔怔地望着那个少女,时小念也问过他同样的话。 他那时看不见,现在想来,当时她的脸上一定也是红的吧。 “如果你能一直陪着我,我就答应你,你要一直陪着我啊……”临桌的少女又说到,很认真地说着这句话。 “知道啦,我会陪着你的,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少年不耐烦地说道。 慕千初定定地看着他们,黯涩的眸中渐渐露出一抹光。 他为什么要死心,为什么要放弃? 他才是那个先答应她一直在一起的人不是吗? 现在的时小念不过是走偏了,因为他不如宫欧强,不如宫欧有权有势。 他只是暂时输给了宫欧。 总有一天,他会赢回来,到时候,时小念也会走回来,不会再走偏了。 “……” 慕千初看一眼表上的时间,必须要去机场了。 他端起杯子,将杯中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让他蹙眉。 慕千初站起来拉着行李箱离开,走过旁边的桌子时停下脚步,手指轻敲一下桌子。 少年少女抬头看向他。 慕千初低眸看着少年,嗓音低醇,“记住你今天的话,千万不要忘记,否则以后你会很辛苦。” 说完,慕千初拉着行李箱离开。 “……” 少年少女一脸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半晌少女花痴地托着下巴,“这个哥哥好帅啊。” 慕千初往外走去,朝机场方向走时,他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干净的路面上没有他等的人。 阳光落在他修长的身上,落下一层细碎的金光,将他的脸照得格外模糊。 …… 命运往往在它不该转折的时候发生转折。 有时候你以为永远不会改变的事突然变了,你以为永远不会消失的人也会突然消失。 下午三点二十。 外面阳光照耀,温度带着令人烦躁的热气。 森林的入口处叶子茂密,清绿的颜色挡住暖意,白色吊床上躺着一个纤瘦的身影,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浮动,一双较细的腿交叠着,小腿处包扎着纱布。 一叠画纸落在她的手边。 时小念躺在吊床上睡得很香,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落下来,落到她脸上的光温度不显得那么热了。 蓦地,时小念浑身抽搐了下,突然挣开眼睛,心口发闷,“呃。” 她从吊床上坐起来,手捂住心口的,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一个磁性的嗓音在下方响起,“你才睡半小时就醒了?” 宫欧从前面的长椅上站起来,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下,走到吊床边上,盯着里边的人。 见她捂着心口,宫欧的眸光一紧,盯着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 时小念坐在吊床上,吊床微晃,她按着心口,不明所已地道,“突然就醒了,心口闷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以前有过没有?”宫欧沉声问道。 “没有。” 时小念摇头,心口闷得她浑身不自在。 “走,我带你去看医生。”宫欧道,眉头比她锁得还紧,一手拉过她将她从吊床上强行抱下来。 “好。” 时小念一落进他怀里,心口的窒闷感忽然又消失了。 宫欧抱着她走出几步,时小念从他怀里下来,讷闷地道,“好像没事了,突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 宫欧拧眉问。 “嗯,好了,没事了。”时小念点头,目光随意瞥一眼他腕上的手表,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这感觉好奇怪,正睡着突然就惊醒,没有一点征兆,也不是在做噩梦,好奇怪的感觉。 时小念正想着,宫欧忽然低下身子,侧过脸靠到她的心脏处,耳朵紧贴着她。 时小念吓一跳,正要往后退双臂就被宫欧牢牢攥住。 宫欧靠在她的身前,用耳朵紧紧贴着她的心房处,半张脸几乎都贴在她的丰盈上,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时小念脸颊发热,低眸看着身前的头颅连动也不敢动,呼吸都不敢,“你做什么呀?” 这臭流氓! 一刻不想着那什么什么就不爽是不是。 宫欧沉默,仍是靠在她的身前。 几个佣人从旁边经过,见他们这样都意味深长地笑着走开,聪明地没有上前问好。 时小念更窘,伸手去推宫欧。 宫欧在她面前站直,黑眸深邃,低沉地道,“你的心跳正常,没有问题。” “……” 原来是在听她心跳。 时小念窘迫地拨了拨头发,“我都说没事了,可能第一次在森林边上睡觉,有点不适应吧。” “暂时没事而已,心脏方面可大可小,我带你做检查!”宫欧道。 “啊,还要做检查?不用了吧。”太麻烦。 “必须去!” 宫欧强势地道,一把攥过她的手往城堡外走去。 帝国城堡建在森林深处,在温热的天气下,城堡里并不显热却阳光充足。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任由女医生给自己检查。 宫欧坐在一旁,黑眸一转不转地盯着她。 不远处的电视上播放着新闻。 “初步检查了一下,时小姐的心脏没有问题。”女医生拿下听诊器,站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你看,我都说没有问题了。” 时小念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说道。 “你懂什么,心脏的病急起来直接死掉!”宫欧转头冲一旁站着的封德道,“你去买检查心脏的大仪器回来,再请两个业内著名的心脏科医生在家上班。” 第229章 宫欧多疑嫉妒爆发 “是,少爷。” 封德点头。 “不用这么麻烦吧。”时小念错愕地睁大眼,匪夷所思地看向宫欧,“我就心口闷了那么一小会,你就又要进仪器又要请医生?” “当然!” 宫欧一脸理所当然。 “我真没事,不要那么讲究。”时小念连连摆手,她哪里需要那么大的阵仗,太夸张了。 “就要讲究!” 宫欧摆手,让封德下去。 封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小念连阻止都来不及。 宫欧将她一把抱进怀里,单手搂着她,一手从桌上的水果盘中拿了刀和苹果给她,“来,切个苹果给我吃,你切的好吃!” “……” 他已经偏执到连苹果都要她切才能吃下去吗? 第274节 时小念一脸无语,伸手接过苹果和刀,依偎在他怀里开始切苹果。 电视中正播放着新闻,记者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n.e总裁宫欧办事向来不拘一格,昨日刚公开恋情,今日就能疑似情敌的慕千初的慕氏集团下手,称将收购慕氏集团。” 听到这新闻,时小念愕然地抬起头,看向电视画面,怔怔地道,“你要收购慕氏集团?” “确切的说是已经收购了,新闻还要晚两天而已。” 宫欧道,语气张狂却又一派理所当然。 “为什么?”时小念错愕。 “他们在你被泼脏水的时候,还出来踩了一脚,说你主动勾引慕千初。可笑!”宫欧说到这个就有火,眼中掠过一抹狠意。 他只是要收购慕氏集团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时小念闻言知道他是为她抱不平,她也说不出什么。 “这样的话慕氏集团就在这世界上消失了,对吧?”时小念问道。 她想,宫欧是不会容许慕氏集团存在下去的。 “当然,我要什么慕氏化妆品、护肤品全都消失殆尽!”宫欧冷漠地说道,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憎厌。 他最讨厌化妆品,尤其讨厌慕氏化妆品。 慕千初那个人还在他面前说什么女人都离不开化妆品,荒唐! “那千初会怎么样?他在慕家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时小念从他怀里站起来,有些担忧地道。 慕千初本来就在慕家地位不高,经过这些事后不是更要被众人指责,慕千初自卑却又心气高,他要怎么面对。 “你不准担心他!”宫欧见她这样顿时嫉妒起来,双眸死死地瞪着她,“你再为他担心一次,我就弄死他!” “宫欧,我提过做你女友的条件里有一条你不能伤害无辜!”时小念说道。 不知道慕千初现在怎么样了。 “他无辜个鬼!” 宫欧不屑一顾地道,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脚光着踩在柔软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眼中有着不悦,“时小念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把慕氏集团给收了,我没整死他他就该感激涕零了!你想怎样?不跟我了?” 他大声地道,语气不悦极了,眼中浮动着怒火。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他,明白他的怒火又要爆了。 他太容易生气。 一点就爆。 她什么不顺他耳朵的话都不能说。 时小念咬了咬唇,沉默地看着他,手上还着刀和苹果。 “怎样!说啊,是不是就这样不跟我了?”宫欧瞪着她,周身全是要暴走的磁场。 时小念站在地上,举起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放柔声音道,“跟,你都为我和整个家族作对了,我能不跟吗?” 她只想慕千初能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她服软的态度让宫欧愉悦不少,他胸口的怒意渐渐消失,伸手接过苹果,“这还差不多!” “只要你不再对慕千初做什么就行。”时小念补上一句道。 “说得好像我对他有兴趣一样,你放心,我只想对你做什么什么!” 宫欧冷哼一声,张嘴咬了一口苹果。 闻言,时小念被逗笑,故意道,“我看你是对千初挺有兴趣的,总是咬着他不放,你要喜欢他就去追他,别玩什么相爱相杀的那一套。” “卟――” 宫欧恶心地把嘴里的苹果直接吐出来,瞪着她,“我对他只有弄死他的兴趣!” 阴魂不散的人一直想纠缠时小念。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跟他斗! “你……” 时小念嫌弃地看着地上的苹果渣,正要说话,忽然就听电视里传来新闻声音——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由s市飞往法国巴黎的华航航班ca1433在下午两点四十分时失联,三点二十分时经过大海上空时飞机坠毁,目前伤亡不明,坠毁原因不明。飞机上连同机组人员共有127人,据目前我手上的乘客名单,其中似乎有慕氏集团太子爷慕千初。” 慕氏集团太子爷慕千初。 时小念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站在那里,朝电视望去。 只见标题中间就写着“慕千初”三个字。 “砰。” 时小念整个人呆在那里,手指一松,水果刀从她手中落下。 宫欧的目光一凛,飞快地俯下身抱住她往旁边,不让水果刀碰到她。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手指抚上自己的心脏,那种说不出的窒闷感又来了。 闷得她难受。 好像连呼吸都喘不上来。 三点二十,就是她午睡突然醒过来的那个时刻。 怎么回事,不可能的。 慕千初怎么会突然出事呢。 “你怎么了?”见她又抚上心口,宫欧连苹果也顾不上吃,跳下沙发站到她面前,黑眸担忧地看着她。 “……” 时小念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脸色一片苍白,身体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是完全没恍过神来,看在宫欧眼里以为她这是怀疑他,宫欧立刻道,“这空难和我无关!我要弄死他绝对不会让你知道!” “……” 时小念被他的声音唤过神来,她的长睫在颤动着,整个人慌了,喃喃地道,“不可能的,肯定是同名同姓,不可能。” 说着,时小念去掏自己的手机,没拿到,她心慌意乱地去翻沙发。 “时小念!” 宫欧叫她。 时小念像是完全听不到她声音一样,继续在沙发上翻,手指都带着颤抖。 电视里还在不断地播空难的事。 宫欧一连叫了时小念好几遍,她就跟失魂一样,根本不应他。 宫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难看地从口袋中取出她的手机递给她,“在这里!” “……”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递到她眼前的手机。 她本来不怀疑宫欧的,但看着这手机,再将刚刚宫欧的反应一想,她疑惑地看着宫欧。 宫欧瞪着她,死死地瞪着她。 时小念拿起手机拨通慕千初的电话,却是没人接的。 她的心狠狠一沉。 没人接。 她看着宫欧,“今天手机好像一直不在我这里。” “是你自己乱丢!”宫欧立刻吼道,把关系撇得清清的,“你怀疑我是不是?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 “你干什么这么气急败坏的?” 时小念看着宫欧怒气冲冲的脸,说道,“你刚刚一看到新闻就说不是你干的,一般不是应该像我一样质疑他是不是在飞机上吗?” 为什么第一时间是澄清呢。 这不是很奇怪的反应么。 “……” 宫欧瞪着她,目光一滞。 这女人笨起来笨,聪明起来却又是该死的聪明。 他这是第一次被人抓到漏洞,还是被她一个女人。 “宫欧,你不会这么干的对吧?”时小念忽然抓住他的衣服,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你不会的是吗?你告诉我,你不会做这种事。” 宫欧虽然脾气暴躁,曾经也差点害死过她,但他终究是没让她死,不是吗? 宫欧低眸瞪着她的手,她的手在颤抖,他的脸色难看,脸部轮廓绷紧,“时小念,你在担心慕千初的安全,还是在怕是我杀了他?”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做?” 时小念激动地问道。 “你先回答我!”宫欧瞪着她,“如果是我杀了他,你会怎么样?” “……” 时小念站在他面前,被他这么一问,她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她发现她心里更担心的居然是后者。 什么时候,她对宫欧的天平已经倾斜这么多。 “时小念,回答我!”宫欧一把攥住她的手,强势地问道,身上的气场逼人。 “我不知道。” 时小念摇头,奋力地挣扎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惶恐地看着他那张盛怒的脸,“我、我……” “你会离开我么?” 第275节 宫欧咄咄逼问。 时小念一直退到边上,手将一盏琉璃灯打落在地。 “砰。” 玻璃灯应声而碎,那一刹那,时小念恢复了些理智,她看向宫欧,一张清丽的脸上表情凝重,慢慢说出两个字,“我会。” 她不能容忍他去害无辜的人。 尤其是慕千初。 慕千初已经为她受苦太多了。 “……” 宫欧看着她,眼中露出失望,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自嘲地道,“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他?” 闻言,时小念以为他承认了,顿时整个人一片空白,眼中溢出泪水,不断地往后退,“宫欧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你的嫉妒要这么狠,我和千初没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信……你怎么可以这么狠。” 第230章 我有没有爱过你 太狠了。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蓦地转身就往外跑。 宫欧站在原地,脸上有着恼意,眼中有着浓烈的嫉恨。 在他的思维中,她爱上了他,就不应该再对别的异性有任何情感,否则,她就是不爱他!她就是心里有鬼! 他嫉妒。 疯狂的嫉妒。 半晌,宫欧咬了咬牙,猛地拔腿跑出去。 时小念正跑到喷泉池旁,水光映着她的脸,宫欧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准走!你不准走!” “放手。” 时小念拼命地挣扎。 “你想去哪?我不怕把话告诉你,慕千初就是坐在那架飞机上,他出事了!你追过去他也不过成了一瘫烂肉!”宫欧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为什么不能太太平平地留在我身边?” “是谁不想太太平平?” 时小念不知道宫欧怎么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慕千初出事是应该的,“你放手,宫欧你这浑蛋给我放手!” 她挣扎得厉害,不顾一切地去推他。 “时小念!”宫欧被她推得往后一步,瞪着她,“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你根本就没忘记过慕千初!” 他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他又在怀疑她了。 他的多疑很可怕,随时随地可以发作。 时小念的眼中盈着泪光,她看着宫欧,嘴唇微颤,“我有没有爱过你?” “你――” “宫欧,你的情商真就这么低吗?你明明曾经害得我差点死掉我却还一头陷下去,是我不爱你;我明知道你有联姻责任还和你在一起,是我不爱你;我明知道我配不上你还要努力提升自己,是我不爱你;是,宫欧,我一点都不爱你,这答案你满意了吗?” 时小念声音颤栗地说完,目光哀伤到极点。 “……” 宫欧定定地盯着她,手强势地攥住她的。 他的眸子晃过一抹恍然,他猛然想起来今天上午她陪他出席活动的时候有多努力。 他差点忘了。 他被嫉妒冲昏头脑。 她瞪着她,眼泪滑落脸庞,眼中有着绝望,再一次死命挣扎,“我不会原谅你这样的所作所为,你放手!放手!” 宫欧盯着她,她的眼泪让他心疼。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抱住她,“好了好了,我不该怀疑你,别哭了。” 哭得他胸口难受。 “你放开我!宫欧你浑蛋!你这杀人狂!” 时小念大声地喊道,手指拼命地去抓开腰间他的手,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过痕迹。 宫欧吃痛地蹙眉,手却不放松,仍紧紧抱住她,吼道,“我不是杀人狂!我没动过手脚!”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一滞,“不可能,那你怎么知道他坐这架飞机?” 她怀疑着,手上的动作却慢下来,不再挣扎。 “慕千初给你发了短信,说是在去法国前想见你一面,我不想让你们见,所以把短信都删了。”宫欧沉声说道。 时小念被他抱着,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只是删了短信而已吗? “你还不信我?”宫欧死死地瞪她,“我说了,我要是想下手肯定不让你知道,更不会搞空难这样的事!现在不要说是你,估计所有媒体都怀疑是我干的了。” “……” 时小念在他怀中慢慢冷静下来,其实她也不需要冷静。 潜意识里,她就是更趋向相信宫欧的。 她的眼睫毛颤动着,淡粉的唇微动,“那你刚才直接说不就好了。” 她以为真的是他动的手脚。 她很绝望,那一刹那,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再相信谁,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我控制不住,我一看你对慕千初那么在乎我就受不了!我就不知道你爱的是谁了!”宫欧脸色难看地道。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想这个?”时小念对这个男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要是真杀了人,我再爱你也不会原谅你。” 这和她爱的是谁没有关系。 他的思维总是这么奇葩。 宫欧也知道自己刚刚有点失控了,站在那里不说话,脸色很臭。 那种嫉妒和多疑他根本控制不住,他不想在她脸上看到在乎任何一个异性的表情。 “……” 时小念看着宫欧这个样子,也明白他可能是又犯病了。 偏执狂的一个显著病征不就是疯狂不信任自己伴侣的忠诚度么。 她松开他的手要走,宫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双眼盯着她,“你还要走?” 时小念转过头,只见宫欧死死地盯着她,黑眸中竟有着一丝害怕,他的手用力地攥住她的手腕。 时小念眨了眨眼,将泪意泛下,看着宫欧柔声道,“如果你真的只是删掉短信,我不会怪你的。” “那你还往外走?”闻言,宫欧眼中的害怕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我总要去看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吧,也许千初上的不是那架飞机呢,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呢。”时小念说道,她反握住他的手,被泪水洗过的眼注视着他,“你陪我一起去。” 她相信,慕千初不会出事的。 他一定不会出事。 宫欧没再固执,被她拉着往外走去,半晌,他沉声道,“你能不能连名带姓地叫他,别再叫什么千初了!” 他听着烦死! “……” 他现在还和她计较这个。 时小念什么都没说,心里正不好受着,目光黯然,她只希望慕千初没事,什么事没有,好好的活在那里。 可一出门,得到的全是坏消息。 宫欧派人从慕氏集团那边探听到消息,慕千初的确坐得是这一个航班。 飞机坠落事故发生后,一切都显得特别乱,有权有势如宫欧,也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多少消息。 一直等到翌日凌晨。 还是没有太多的消息过来。 搜救队伍在正在全力搜救,可因为飞机是坠落在大海中,别说是尸体,连飞机的部件都不一定捞得到。 警方成立特别行动小组。 而时小念就坐在行动小组隔壁的休息室中,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她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 她没有半点困意,在等消息的时间难熬得致命。 “有消息了吗?封管家。” 时小念不时抬头去问站在一旁的封德。 封德硬撑着困意,然后摇头,“现在都是一团乱,只确定有三名乘客没有登机,不清楚里边有没有慕千……慕少爷。” “那查到他的下落了吗?” 时小念咬唇,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断地绞在一起。 “还没有,慕家也在到处找慕少爷,没有下落。” “……” “少爷。” 封德的声音响起。 宫欧从外面走进来,英俊的脸上有着几分疲惫。 第276节 见他进来,时小念立刻站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查到什么了?有没有千……慕千初的消息。” 见她这么紧张,宫欧的胸口再次涌起浓烈的嫉妒。 他瞪着一脸憔悴的她,硬是将自己的嫉妒给压了下去。 宫欧冷着脸走向她,冷冷地道,“还没有,他们只是分析到事故原因,机长前一阵查到自己患有绝症,应该是他拖着一整机的人给他陪葬。”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时小念震惊,然后瘫坐回沙发上,牙齿紧紧咬着唇。 那个没登机的乘客中,究竟有没有慕千初,如果没有,她不敢想下去…… 时小念低下头,难受极了。 她忽然想到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时,她心口突如其来的窒闷感就像一种感应似的。 “水。” 宫欧强按捺下自己的情绪,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好看的神色。 他居然为了情敌的生死一夜未睡,还要打探消息。 他真想把这女人拖回去算了。 “谢谢。” 时小念接过水杯却没有喝的意思,双手紧紧握住杯子,眸中一片灰暗,“宫欧,我现在很后悔。” “后悔什么?” 宫欧在她身边坐下来。 警局里的沙发质量差到一定极限,让他坐着都不舒服。 “那天,我急着去华左天桥找你,没有和千初好好谈,他为了我割腕逃出慕家,可我后来连条短信都没有给过他。”时小念盯着杯子说道,声音里有着内疚。 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她应该让慕千初冷静冷静的,这样他才能重新开始。 可她没想过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 宫欧坐在一旁,面色沉着,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不爽听到她嘴里说慕千初,可一听到她说为了找他,她都不顾割腕的慕千初,他心口又是一震。 不管怎么说,在她心里,他的地位还是高过慕千初的。 “千初其实过得一直很苦,他失明,那个时候医学还不昌明,动不了手术。他在慕家地位不高,初来时家的时候,他沉默寡言,渴了也不叫喝水,就一直坐在那里,很固执……”时小念盯着杯中的水说道,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愧疚。 现在想来,慕千初那么固执的一个人,却偏偏对她尊重,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赞同,他都让她去,从来不用自己的思维来控制住她。 “喂!你看着我倒的水想那个男人?”宫欧不悦地道。 第231章 慕千初下落不明 时小念转过脸看向他,一双眼红通通的,没有眼泪,却哀伤得不行,哀伤得他胸口一阵疼。 “好好好,看看看!想想想!但不准红眼睛!” 宫欧咬牙切齿地道,向她妥协。 她眼睛红得他心疼死了。 “……” 时小念见他这一副委曲求全的神情,忽然也说不出什么了,只问道,“那警察到底查到什么没有,检票口的监控视频有看吗?” “他们现在乱作一团,急什么。”宫欧承认,他的确没尽全力去打探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找什么理由去全力探听消息。 “……” 时小念咬唇,也没有催他。 其实她心里还是怕接受这个结果,如果千初没事,那她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没有关系,如果……那她宁愿永远不知道。 “你喝不喝我的水!” 宫欧瞪她,语气很不悦。 时小念只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外面一个保镖匆匆跑进来,“宫先生,调查小组那边出结果了,已经调查到三个未登机乘客的名单。” “真的?” 时小念紧张地问道,立刻放下水杯往外走去。 宫欧的眼中涌起嫉妒,一脚踢向旁边的沙发发泄,然后跟在时小念身后走出去,一张英俊的脸臭极了。 时小念一心关心慕千初的下落,可没想到一进警方特别小组的办公大厅,她就遇到半熟不熟的人。 办公大厅里开着强烈的冷气,长长的会议桌边上或站或落着警察,而慕家的人就坐在边上。 慕老先生手上拄着一根黑色拐杖坐在沙发上,一张脸上憔悴,一个穿得富贵华丽的中年妇人坐在他身边偷偷抹泪。 另一个30多岁的女人坐在他们身旁,穿着红色的裙子一身妖艳,正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在琢磨,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这分别是慕千初的父亲、母亲、姐姐。 换作以前,时小念会上前问个好,但出过泼脏水事件后,她没办法不介意,她担心的只是慕千初而已。 时小念走进去,慕千初的姐姐第一个认出她,站起来憎厌地望着她,“是你这小贱人啊,你……” 还没说完,宫欧便从门后走进来,站在时小念身边,修长的手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目光阴沉地扫向那个女人。 “……” 宫欧。 收购了慕氏集团的宫欧,慕氏百年基业,从清末时就开始做生意的基业全部毁在这个男人手里。 不卖都不行。 不卖,宫欧摆明了要用自己的势力和他们斗到底。 打扮得妖艳的姐姐没再说下去,硬生生地将这口气吞下,往后退了两步坐回沙发上。 时小念只要有宫欧身边,绝对是拿到一副免死王牌。 慕老先生、太太看向时小念一眼,两张脸上都没有好看的脸色,像是在看祸水一样。 时小念转过头不去看他们,只看向宫欧,“不是说有结果了吗?” “结果呢?” 宫欧朝那边的警察看去,面色并不好看。 “正在传过来,因为机场那边现在也是乱得不行,又要问话又要翻找资料,还在找视频。”一个警察立刻恭敬地回复,忽然声音一喜,“来了。” 会议桌上的传真机正慢慢吐出纸来。 一群人瞬间全部往前走去,通通围上去。 时小念紧紧地盯着那张纸,放在身前的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一起,紧张得连呼吸都摒住。 她肩上的手用力。 宫欧不看纸,只盯着她。 她靠在宫欧的身旁,牙齿咬着唇,就看到纸上慢慢出现几排字,有三个名字,全是拼音。 但时小念只扫一眼,就知道里边没有慕千初。 她心里顿时一沉,脸色苍白。 “怎么样?怎么样,有我们儿子吗?”慕太太激动地问道,眼睛绯红。 警察拿下纸,遗憾地摇摇头,“没有,这是经过证实没上机的乘客名单,三个乘客已经通通联系上,中间并没有慕千初慕先生。” “……”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放在身前绞在一起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什么?” 慕太太呆住,“这不可能,不可能的……警察,只是确认了这三个,那应该还有没确认的吧?” 她儿子不会死的。 “这里还有一行字。”警察将传真纸竖起来给大家看,“这里说了,已经调查过监控录像,慕千初慕先生通过检票口。如果你们想,我马上让机场那边传一份视频过来。” 慕太太整个人一晃。 “那会不会通过检票口但没有登机呢?” 时小念急切地问道,寻找一切可能会有生机。 “不排除有这种极微小的可能性,但慕先生到现在都不和家人联系,我想,大家都应该要做好心理准备。”警察遗憾地说道。 如果没遇到危险,怎么会不和家人联系。 “心理准备,心理准备,不会的,我儿子不会……”慕太太气急地说道,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人往后一倒昏了过去。 慕千初的姐姐连忙扶着自己的母亲,慕家的保镖也立刻上前扶住,将慕太太往一旁的沙发上坐去。 慕家乱了。 慕老先生一再用拐杖敲着地面,痛心疾首,转眸瞪着时小念,“你,你――” 他不能骂,他必须卖宫欧的面子。 时小念站在那里,眼睫低垂,呆呆地看着地面,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力气像是被突然抽光了一样。 如果不是宫欧搂着她,这一会儿她已经倒下。 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不会的,千初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砰――” 第277节 一声清脆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所有人转过头,只见身上仍穿着厚重戏服的时笛站在门口,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满是呆滞和难以置信,手机掉落在地上。 不知道她在那听了多久。 下一秒,时笛冲进来抓住警察,一双眼睛含泪,激动地问道,“千初怎么会死呢?他一定不在那个航班上,你再查查,你再查查呀!” 到最后,时笛几乎是在哀求警察。 警察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不好意思,这个我现在也无能为力,搜救团队还在搜救,请等待消息吧。” “时笛,你别这样。”经纪人从外面追进来,拉住情绪失控的时笛,“你别这样,早知道我就不这么快告诉你了。” 时笛推开经纪人,仍是拉着警察的袖子,“不会的,千初不会死,他肯定没上飞机,你们去找啊,你们快点派人去找啊……” “啪――” 一句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时笛的声音。 时小念正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忽然听到这一声抬起脸来,只见时笛穿着古代的戏服站在那里,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旁的慕老先生,“父亲……” “别叫我父亲!” 慕老先生气急败坏地用拐杖连敲地面,目光憎恨地看过时笛,又看向时小念,“我当初就不该把千初放到你们时家,你们姐妹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是你们害死了千初!” 碍着宫欧,慕老先生不能对时小念动手。 但他能动时笛。 时笛捂着脸慢慢蹲下来,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哭得妆花了,嘴里只喃喃着一句,“千初不会死的,千初不会死的。” “慕老先生,我看您年纪大了刚死儿子不跟您计较,但请您记着,时小念不是你们慕家任何一个人能指责的!”宫欧搂着时小念站在那里忽然冷冷地开口,嗓音中压抑着一抹怒意。 换了平时,他早已发作。 他今天忍了。 “……” 刚死儿子。 宫欧的话不仅让慕老先生一怵,时小念的身体也忍不住颤抖。 她要怎么接受慕千初死了。 “空难事故是不是你制造的?” 时笛忽然站起来瞪向宫欧,目光憎恨瞪向他。 话落,所有人都看向宫欧,尤其是慕家人。 时小念下意识地挡在宫欧面前,看着时笛,声音有些哑,“时笛,你别胡说八道。” 宫欧不至于这么做,他最恨慕千初的时候也没有动过杀人的念头。 这点她现在相信宫欧。 “不用理她!我们走!” 宫欧冷眼看向时笛,胸口涌起一阵怒意,待见到时小念挡在自己身前,他胸口的火又压了下去。 这女人相信他。 已经一夜未睡,宫欧不想再和这群人纠缠不清,于是阴沉地睨一眼时笛,搂着时小念离开。 时笛站在那里,被他阴沉的眼神慑到。 时小念没有反抗,任由他搂着往外走,时笛尖锐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时小念,是你害死千初的!我问过艾伦,如果不是你们大张旗鼓公开恋情,千初也不会想离开这个地方!” “……” 闻言,时小念整个呆住,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双瞳仁中露出震惊,身体更加没有力气。 “你给我闭嘴!” 宫欧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时笛一眼,一双眸中露出杀意。 “……” 时笛抿住唇,一张脸上已经谈不漂亮,眼泪模糊掉妆容。 宫欧收回视线,几乎是半搂半拖将她强行带出去。 路经华左天桥。 时小念从车上下来,站在护栏边目光呆滞地望着湖面,没有眼泪落下,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第232章 时小念内疚不已 宫欧站在她身边,黑眸盯着她的脸,按捺住自己的嫉妒问道,“时小念,你不会真在为慕千初的死有负罪感吧?” 靠。 那她的心里不是一辈子要有个死人的地位了?他要的可是她心的全部,不空出一分一毫。 时小念望着湖边,风吹过她的长发,她的长睫轻颤,声音低颤,“其实说起来,我对千初并不好,并没有像他一样那么全心全意。” “……” 宫欧站在她身边,一点都不想听到时小念谈论除他以外的男人。 但他也清楚,她需要倾诉,否则憋着更不行,到时再憋出一个心理弹碍。 “从千初到时家开始,我去照顾他,并不是我善良,是我想培养一个自己的伴。因为他是个盲人,我觉得他不会像别人一样只喜欢时笛,所以我一直照顾他,对他好。”时小念缓缓说道,声音有着一丝哑。 “……”宫欧看着她,她苍白的脸上有着愧疚。 “我对他好,是希望他能对我好,一辈子不离开我。”泪水从她眼眶中滑落,“我是不是很坏?” 她是带着目的去接近慕千初的。 可最后,也是她松开了慕千初的手。 宫欧倾身往前,手臂按在护栏上,黑眸盯着她,“我宫欧看上的女人就没有缺点!” 谁敢说她坏! 泪水模糊时小念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抬眸望着天空那一抹蓝,喃喃地道,“后来,他恢复视力,失去记忆和时笛在一起,他很开心的,其实我如果真是为他好就应该放手,可我没有,我不断地纠缠他,想要他恢复记忆,不想让他忘记他许诺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话。” “……” 宫欧盯着她,这话听了让他很是不爽,他硬是按捺下去。 她从小就怕缺失陪伴么? 那他24小时陪着她她还嫌烦?嫌他专制,合着她还挑人是吧! 宫欧想着恨不得捏断她的脖子。 “这一纠缠就纠缠了六年,现在想想,又是何必。他恢复了记忆,我却已经不要他的陪伴,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 想到这一点,时小念更加愧疚,她慢慢蹲下身,双臂环住膝盖,歉疚地闭上眼。 “他记忆失不失掉,恢不恢复都与你无关!”宫欧低眸看向蹲在地上的时小念,语气张狂霸道,“因为你是我的!” 她注定是他的。 慕千初就是没失去记忆,她也不会和慕千初在一起! “千初一定很恨我,他为我什么都不要了,伤过那么多次,可我却不理他,甚至连他去法国前再见一面我都没去。”时小念闭上眼,声音悲伤,“他离开前一定很恨我。” 一想到慕千初在最后的时间一直在等她,而她却没有去,她就内疚不已。 听到这话,宫欧不悦地拧眉,不会是又要怪到他头上吧? “喂!时小念!” 宫欧在她面前蹲下身来,黑眸瞪着她,“别说我专制专横,我给你三天时间伤感,三天之后你就要给我像之前一样!眼里、心里只有我!听到没有?” 在她面前,他专门给自己找台阶下。 全世界的台阶都要被他找光了。 “……” 时小念蹲在那里,没有心情和宫欧闹,淡淡地道,“你还是要帮我找千初,好吗?” 她还是不敢相信千初就这么死了。 宫欧咬牙,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到这里是什么?” “什么?” 时小念不懂他的意思。 “嫉――妒!”宫欧咬着牙低吼出来,“搜救团队已经搜救了,我能帮什么忙!” 能帮他也不想帮! 有空还不如去资助几个希望小学! “……” 时小念咬唇。 “起来!回家!”宫欧道。 时小念蹲着不动。 宫欧瞪着她,最后只好冷着声音妥协,“知道了,会给你找的!回家,小祖宗!” 他把她从地上强行攥起来,推到车里,然后坐上去,不悦地道,“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么难过!” 闻言,时小念怒视向他。 “瞪我干什么?你还要冲我发火?” 他今天已经够忍让了! 她还敢这么瞪着他。 “你能不能不要说胡说八道,死不死的就那么容易说出口么?”时小念怒视着他说道。 第278节 “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就……” “闭嘴!宫欧!” 时小念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愤怒地瞪着他,语气很重,一点都不容许他用这种事开玩笑。 “……” 宫欧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这副较真的表情,顿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的霸道渐渐消下去,转过头去,低低地道,“闭嘴就闭嘴。” 脾气比他还大。 什么女人。 …… 一连几天,搜救队伍都只是打捞到一些飞机残骸,找到几具遗体,都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 经过辨认都不是慕千初。 这种时候,时小念已经不想再在新闻里听到任何关于遗体辨认的消息,她宁愿听不到。 听不到,她还可以欺骗自己,慕千初还活在某一个角落,并没有死去。 阳光穿过玻璃窗,时小念坐在飘窗上,靠着墙,双手抱住膝盖,侧着脸望着窗外的景色,远处便是森林。 她望着外面,眼睛却没有焦距,一片迷惘。 “小念,你今天走,我们就绝交!” “小念,我对你的尊重都成了对你的纵容吗?” “从我恢复记忆以后,我的信念只有你,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是光明的。” “我只要你知道,你今天离开我的视线,我们之间就是诀别。” 和慕千初最后一面的经过在她眼前不断重现。 你今天离开我的视线,我们之间就是诀别。 原来,这不是一句赌气的话,他们之间真的诀别了,可为什么是用这样的方式,为什么……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那一天,她一定好好和慕千初说话。 她伤害最深的就是慕千初,慕千初为她受了太多的苦,到最后竟是因为她公开恋情而选择远走他国,然后发生这样的惨剧。 现在的她,被愧疚和后悔填满。 房门被推开,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盘开胃的水果走到时小念面前,“时小姐,吃点水果吧。” “我没胃口,拿下去吧。” 时小念坐在飘窗上淡淡地说道。 “时小姐……”封德叹了口气,劝慰着她,“时小姐,就像你相信的那样,也许慕少爷还没有死,他只是离开了,不想和任何人联络而已。你又何必折磨自己呢?” 折磨自己,就是折磨少爷。 折磨少爷,那就是折磨整个帝国城堡上下。 从收到空难消息以来的这些天,时小念一直躲在各个房里,除了和少爷还说上两句话,对其他人是一声不吭。 少爷也纵着她,不和她发脾气,专门拿佣人出气。 这城堡的家具已经又换了三套,再换下去人家工厂也来不及生产。 “……” 时小念沉默,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外面。 封德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要走,想了想,封德忍不住又道,“就当我这个老人家多嘴吧,时小姐,你现在只为慕少爷难过,就不管少爷了吗?” 闻言,时小念的长睫轻颤,慢慢转过头来看向封德,“宫欧怎么了?” 宫欧这几天很好啊。 可能是刚开始嫉妒多疑的劲已经犯过了,这两天都没有对她怎么样,她为慕千初难过他也没说什么。 “时小姐没有看新闻吗?” 封德问道。 时小念摇头,她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所以拒绝去听去看。 “现在舆论又出现一种阴谋论,说是少爷为了独夺美人制造了空难,你那个妹妹在媒体面前又含沙射影,这种舆论压都压不住。”封德说道,“少爷这两天都没去管这事,一直都是想着哄时小姐开心。” “怎么会这样?我没听宫欧提过。” 时小念错愕地睁大眼。 时笛是不搅个天翻地覆就不甘心是吗?又去造谣。 “少爷应该是怕时小姐知道后再增加负担吧。”封德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但是我觉得为慕少爷难过是应该的,但时小念也不能就不管少爷了。” “我去看看他。他在哪?” 时小念没有多想就从飘窗上下来,穿进拖鞋里往外跑去。 “工作室。” 见状,封德松了一口气,看来时小姐还没完全把少爷抛诸在脑后。 时小念有些焦急地往外跑去,一直到工作室门口。 门虚掩着。 时小念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虚掩的门缝往里望去,只见里边墙上挂着很多的电脑,一台台全开着,显示着一条条她看不懂的代码。 中间的位置,宫欧坐在按摩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键盘,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着,如急弹钢琴一般。 她看着宫欧,他的侧脸冷峻,眉头紧紧蹙着。 蓦地,他狠狠地将键盘丢到一旁,浑身上下透着烦躁,像是和键盘有深仇大恨似的。 “……” 时小念怔怔地看他这一眼。 这些天她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好的,没想到他私下里还是这么暴躁,为舆论的事在烦么? 第233章 宫家夫人到访 她正要进去,就见宫欧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一出声就是一通狂骂,“你们是不是脑子全都给鬼吃了!创意在哪?你们这么蠢还睡什么职工公寓,给你们一个猪圈睡好不好?能不能给我想点好点子出来!时间?要时间是吧,我买一堆钟砸你头上!” “……” 骂得好狠。 做他的职员没点抗压能力真的不行。 时小念站在门外都被这吼声惊了一下。 她推开门进去,就听宫欧在那里吼,“就是哄女人开心的点子想不到吗?我要机器人能哄女人开心!不重要?你他妈跟我说不重要!我现在就要机器人能哄我女人开心,你要是能哄你给我爬过来!” “……” 时小念顿时呆站在那里,错愕地看着宫欧。 他这么烦躁不是因为舆论,而是因为要哄她开心? “……” 宫欧坐在按摩椅上,看到她站在门口目光一滞,吼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再继续,定定地瞪着她,将手机随手一甩,“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语气不亚于见到一个山顶洞人终于走出洞口的愕然。 时小念走过去,伸出手抓过他的手。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的手,眼中有着震惊,“你干什么?” 居然主动拉他的手? “别呆这里了,摆这么多电脑你也不怕幅射。” 时小念说道,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柔软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他的。 宫欧盯着她的身影,蓦地将她一把推到墙上,一手按在墙上,黑眸深深地盯着她,“你怎么了,伤心过了?” 说到慕千初,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贴着冰冷的墙道,“对慕千初,我没有过不过的,我想除非有一天找到他,否则我这辈子都于心难安。” “你还要记他一辈子?”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一脸不满。 “……” 时小念看着他不满的脸色,抓着他的手,“你别为这个吃醋行吗?” 她的声音清柔。 “不行!” 宫欧吃醋吃得理直气壮。 “宫欧。”时小念抬眸深深地看着他,“你不用为哄我开心而想尽办法,我没事,我只是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别为我累着自己。” “哼。” 宫欧冷哼一声,不悦极了,手却没有挣脱她,手指还往她掌心里继续拱着。 时小念看着他的手指,“好了,你先解决自己的事吧,舆论你决定怎么处理?” “弄死时笛。” 宫欧的答案简单粗暴。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说道,“把她从娱乐圈摘离好了,这样她就不能用自己这张公众人物的嘴胡说八道了。” 时笛是个识时务的人,这一次估计是被慕千初的事伤透了心,才会在媒体前乱讲话,否则,时笛不敢对宫欧含沙射影的。 “那也太便宜她了。” 宫欧冷冷地道。 第279节 “时笛最喜欢的就是做演员,让她退娱乐圈就够让她痛苦了,加上她的钱应该只够偿还时家债务的一大部分,他们不会再翻起什么风浪,只能过些平凡的日子。”时小念说道。 “还是不爽!” 宫欧冷漠地道,对时家没一点同情,也没有仁慈。 “我不想再和时家扯上什么关系了,就这样吧。”时小念说道,“大家以后路归路,桥归桥过自己的。” 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时家养育过她的父母走入绝境,她也会觉得心里有道槛过不去。 现在这样最好,让养父和时笛这两人都没了自己最想要的,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宫欧瞪着她,手指在她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下,“一段养育之恩就把你憋屈成这样!” “……” 时小念吃痛地皱眉,伸手按向脑袋。 见状,宫欧的眼中立刻掠过心疼,紧张地问道,“怎么,敲疼了?我看看。” 他捧住她脸,低眸检查着她的脑袋,薄唇微张,往她的头上轻轻吹着。 像一股清风轻轻拂过她的发。 他吹得小心翼翼,吹得温柔。 时小念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手搭在他的腰上。 虽然宫欧有时候偏执症发作起来叫人害怕,但他对她的好也是实实在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感觉得到。 他对她真的太好太在乎。 时小念的手沿着他腰的线条往上,然后攀上他的背,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轻轻地拥住他。 “……” 宫欧的身体一下子僵硬成石头一般。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抬起,宫欧低下头含住她的唇就吻起来,将她按回墙上,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唇,火舌一下子袭入,翻卷她嘴里的津甜。 “嗯……” 时小念睁大眼,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吻过来。 她紧贴着冰冷的墙,宫欧霸道地吻住她,拇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抚着,薄唇含住她的,吻得狂热,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身体绷得紧紧的。 每次吻得一走火他就会这样。 时小念已经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果然,她整个人突然被腾空抱起。 宫欧抱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手臂强而有力地抱着她,边走边俯下身吻她的唇,吻得狂妄,占有欲十足。 时小念没什么心情,但只要他开心,那她配合。 她不想看到他为她烦躁不堪的样子。 他的情绪比普通人来的大,每次发怒都跟发狂似的,这对他不好。 时小念伸出手挂上他的脖子,两人正吻得难解难分,一个声音忽然传来,“少爷,夫人来了。” 闻言,宫欧的唇僵在时小念的唇上。 两秒后,宫欧将时小念放下,一张英俊的脸上顿时全是冷漠,冷冷地看向前面站在前面的封德,“什么叫夫人来了?” 时小念怔了下。 夫人。 是宫欧的母亲? “夫人的车已经停在城堡外面了。”封德说道,脸上仍有着惊愕,他也没想到夫人会突然从英国过来。 “真是闲的!”宫欧冷冷地道,转眸看向时小念,眉头拧眉,嗓音还透着一份喑哑,“你进去,不要出来。” “那……”她现在是他的女友,不要去见吗,那不是很没礼貌。 “听话!” “哦。” 时小念只好点头。 宫欧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飞快地退回来,一把捧住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又是蹂躏一番,“该死的,真舍不得你,晚上再来折腾你!” “……” 时小念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还沉浸在空难的事故中没有回过神,宫欧的家族压力已然悄然而至。 时小念没有出去,听话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森林深处,巍峨的帝国城堡门口,一排加长房车在偌大的喷泉池前缓缓停下。 阳光照在车身上反着光。 将制服穿得笔挺的司机从车上下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双高定的高跟鞋首先踩到地上,一个贵妇从车上走下来,棕色的卷发,遮阳的帽,一张脸上妆容精致并不浮夸,五官美丽突出,身上一袭白色长裙衬得她的身材仍显窈窕有致,风韵犹显。 她伸手摸了摸帽沿,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罗琪。 宫欧的母亲,已是中年,年龄却不在她的脸上显露任何痕迹。 “夫人好。” 不少佣人闻风走出来,站成几排朝她低头。 “嗯。” 罗琪温柔地露出笑容,笑容点到而止,不超过两秒,有着天生的高贵。 楼上的落地窗前,时小念站在那里望着下面的贵妇人,有些惊讶。 这人真的是宫欧的母亲么,怎么会显得这么年轻。 那举手投足的优雅带着天生的高贵疏离感,让人只能膜拜,却不敢亲近。 宫欧从城堡大门走出,走向罗琪,一张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黑眸深邃。 见到宫欧,罗琪脸上的笑容终于停留得久一些,走向前,温柔地道,“亲爱的。” “……” 宫欧冷着脸上前拥住她。 罗琪热情地给他一个贴面吻,温柔亲切地看着他,“多日不见,我儿子更英俊了。” 对自己的儿子,罗琪疼到骨子里。 她说的是一口纯正的英文。 “这里国内,不用再说英文了。”宫欧冷冷地道。 对宫欧冷漠的态度罗琪已经习已为常,听从地切换语言,说道,“当初n.e在英国上市不挺好的,你为什么非要到国内来?” “我喜欢。” 宫欧理直气壮地道,脸色冷峻,径自往里走去。 走进一处客厅,罗琪将遮阳帽揭下递给一旁的佣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抱怨道,“这里的天可真热,闷得我脑袋疼。” “去倒一杯柠檬茶来。” 宫欧在离她远远的地方坐下来,跷起一腿,沉声吩咐一旁的佣人。 “是,少爷。”佣人转身。 宫欧又冷冷地补上一句,“不要加冰。” 母亲的胃并不好。 闻言,罗琪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加深,优雅地坐在那里,看着宫欧的脸道,“我儿子还是关心我的。” “不过你大概只关心我反抗了家族,找一个普通女人当女朋友。” 宫欧冷眼扫向她,直接说出她此行的目的。 “普通女人,你确定你那个女友普通?我在英国也会看报纸的。”罗琪说道,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不满意。 第234章 为什么公开女友 那样一个满身负面的女人是不可能进宫家家族的。 “那你想怎么样?” 宫欧冷冷地问道。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母亲为了你和你父亲冷战多日,你父亲这才同意我过来解决。”罗琪说道,“如果是你父亲走这一趟,我想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换成宫欧的父亲来解决,恐怕会有一场世界大战发生。 家庭的融洽关系维系还是要靠她,结果宫欧还不领情。 “那你想怎么解决?”宫欧漠然地问道,嗓音磁性。 佣人端上柠檬茶,恭敬地退到一旁。 罗琪摘下手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才看向宫欧,温柔地说道,“像每个阻止孩子自由恋爱的家长一样,先打听一下原因。” “什么?” 宫欧沉声反问,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目光透着一抹不耐烦。 “你一直是愿意担起家族责任的,告诉母亲,为什么要公开这个女友?” 罗琪问道。 宫欧坐得离她远远的,闻言,抬眸冷冷地睨向她,薄唇微张,“三个理由。” 第280节 他有一答一。 “哦?” 罗琪美丽雍容的脸上有着好奇。 “第一,我看上她了!” “……” “第二,我看上她了!” “……” “第三,我看上她了!”宫欧道,语气霸道,态度嚣张,不容置喙。 “我不认为这是你要公开恋情的理由。”罗琪轻轻地耸一下肩,低眸看一眼杯中的柠檬茶,“据我所知,你女人好像一直都不少。” 看上一个女人带在身边足够,只要不是正式交往就行,何必要放弃联姻,放弃家族责任。 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因为……”宫欧望着自己的母亲。 罗琪态度从容地等着他的答案。 宫欧微仰下巴,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就想看她一个人,想看她一辈子,别的女人我都不想看,更不想睡!” 他的语气狂妄到不可一世。 “……” 罗琪方才还从容的脸色在这一刻垮了下去,无法再镇定,“宫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母亲现在听不懂中文了?” 宫欧反问,薄唇勾起一抹弧度,邪气至极。 “你是想说你要专情?” 罗琪问道。 专情,他的儿子竟然是想要对一个女人专情,他动情了。 宫欧黑眸幽深地看着她,“母亲很会总结。” “我要见她。” 罗琪说道,一张美丽的脸上顿时充满严肃,不再有一点笑容。 她想,这回的问题应该是棘手了。 “母亲,我不会让你用现在状态去见她。”宫欧身体向前倾,十指交叉,黑眸看向她,薄唇微掀,嗓音低沉,“吓着她怎么办?我心疼着呢!” “……” 心疼着? 罗琪无言以对,半晌才道,“怕我吓着她?能呆在你身边活下来的人抗吓能力应该都不错吧。” 儿子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她又不是不知道。 “反正你不能吓到她!” 宫欧的语气霸道到极点,一副我护她我就要护她的固执神情。 罗琪深谙自己儿子的脾气自然不会乱来,将杯子放回去,淡淡地道,“那好吧,我去挑间房休息一下。” 她这是第一次来到帝国城堡,没想到会是处理儿子感情的纠纷。 “封德。”宫欧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封德。 “是。”封德点头,彬彬有礼地朝罗琪走过去,“夫人,这边请。” “嗯。” 罗琪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宫欧,一双美眸中有着担忧,然后跟着封德离开,步态高贵优雅。 宫欧坐沙发上的,一张英俊的脸上黑眸渐渐黯下来。 母亲到了,不知道时小念能不能撑得下这一关。 宫欧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微沉,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推开门,宫欧走向里边,站在复古的三角钢琴旁将整个卧室一览无遗。 卧室里没有时小念的身影。 去哪了? 又去为慕千初的下落不明难过? 宫欧的眉头拧紧,退出房间,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佣人,“时小念在哪里?” “少爷,时小姐在茶室。” 佣人低头。 “……” 茶室? 没事跑到茶室干什么?不是让她好好呆着么,一会再碰到他母亲。 宫欧步伐匆忙地走向茶室,一推开茶室的门,只见时小念站在一张黑色的木桌前,手上摆着着几个透明玻璃壶,小心翼翼地倒上茶。 一排佣人站在旁边。 “你们尝尝,这回味道对么?”时小念递出一杯给佣人,语气有着一份紧张。 “谢谢时小姐。”佣人接过茶杯,张嘴浅尝一口,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说道,“时小姐,不是说你这红茶做得不好,但总是少了点英国的味道。” “……” 时小念站在那里,脸上有着失望。 英国的味道。 她连英国去都没去过,哪会调出什么英国的味道,她之前学的英国料理似乎完全派不上用场。 别说料理,她现在连红茶都做不好。 “在做什么?” 宫欧走向前,一把时小念搂进怀中,黑眸直直盯着她,有着几分宠溺。 佣人们立刻朝他低头,“少爷。” “都下去。”宫欧随手一扬。 “是,少爷。” 佣人纷纷离开。 时小念站在桌子边上,一双白皙的手捧着玻璃壶,嘴唇抿紧,几秒后才道,“还能做什么,想去讨好你母亲,结果发现自己连呆过英国那边的佣人都讨好不了,我还是不要去献丑。” 与其献丑,不如藏拙。 宫欧注视着她,胸口震了下。 她居然是在想讨好他的母亲。 时小念咬了咬唇,将玻璃壶放回桌子上,腰间多出一双手。 宫欧从后搂住她,双臂缠在她的腰间,紧紧握住她的两只手,嗓音低沉而霸道,“那就不要去讨好她了!” “你以前不是希望我能讨好你的家人么?”时小念靠在他的胸膛问道。 以前,他还逼她去学英国料理。 就是为有朝一日让她能得到他家人的喜欢。 “以前我还没想过自己会对着全世界公开你呢。” 宫欧道,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靠着黑色木桌面向自己,稍稍俯下身靠向她的脸,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温热的唇喷薄到她的脸上,“反正我已经为你反抗家族了,你讨不讨好不再重要,他们爱接受不接受!” 时小念的双眼微垂,她看着他衬衫上的扣子,讷讷地问道,“你母亲说要见我了么?” 宫欧道,“我先让她把情绪缓缓!” 不能吓着她。 闻言,时小念轻笑一声,看向他,“就你还让别人缓缓情绪?”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比他的情绪更糟糕了吧。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宫欧捏住她的下巴,黑眸盯着她,“时小念,有句话我说在前面。” “什么?” “不准被吓住!”宫欧深深地盯着她,清澈的瞳仁中映出她的脸,“要是我母亲略施小计就把你吓跑了,看我不弄死你!” “你母亲……会有很厉害的招数吗?”时小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见过最大最富贵的家长就是慕千初的父母,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让人有距离感,轻易不敢靠近。 “谁知道,我第一次有女人被她对付。”宫欧看着她,霸道地道,“总之,你不准被吓到,听到没有?” “……” 时小念看着他脸上的凝重,很想说她现在就已经有些被他吓到了。 慕千初还下落不明,她心里不好受,现在又要不得不去应付宫欧的母亲,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然后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真乖。” 宫欧满意地勾唇,看她极是顺眼,低头就含住她的唇吻下去。 时小念的睫毛颤了颤,手慢慢攀上他的胸膛,纤细的手指抓住他的衬衫,仰头回应着他。 阳光从窗外飘进来,落在茶室里的瓶瓶罐罐上,落在靠在黑色木桌旁接吻的两个人,美得窒息。 该来的始终会来。 下午,时小念被宫家夫人召见。 罗琪喜静,直接霸占五楼一整层楼。 第281节 时小念被宫欧搂着走进电梯,宫欧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时小念牵强地露出微笑,告诉他自己是ok的。 电梯门打开,几个金发蓝眼的保镖和封德站在那里,恭敬地朝他们低头。 “少爷,夫人只让时小姐一个人进去。”封德站在那里说道。 “滚开!” 宫欧冷眼瞥过去,将时小念的手握得更紧,紧得将她手指攥疼,拉着她的手就要进去。 跟随罗琪的保镖立刻上前横手相拦。 “谁敢拦我试试!” 宫欧冷冷地瞪过去,脸上浮现愠怒,语气不悦极了。 在他的地方跟他来这一套? “少爷,让时小姐和夫人单独谈一下吧,说不定时小姐和夫人能好好相处。”封德站在那里温和地说道。 少爷这样护着时小姐只会让矛盾激化。 封德的话落,宫欧紧握她的手松了松,只有一秒便又握紧。 但仅仅一秒,时小念便明白,宫欧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她和他的家人能融洽相处的,只是他知道这很难,所以要极力护着她。 这么想着,时小念的心不是不感动的,她轻轻地松开他的手。 第235章 震慑于女人的美丽 “你干什么?” 宫欧看着自己空掉的手不满地拧眉。 “我也想单独见见你的母亲。”时小念微笑着说道,“你别进去了,以你的脾气,到时反而弄得更乱。” “我会弄得更乱?” 宫欧一脸不爽,在她眼里他就是个捣乱的人么? “你回去等我吧。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时小念踮起脚在他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下,声音清柔,然后便往里走去。 宫欧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盯着她的背影仍是有些不放心,吼道,“我做完蛋炒饭你就给我出来!” 他的语气好像她是去进一个龙潭虎穴似的。 “……” 时小念没有说话,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封德在旁边跟上,领着她走进富丽堂皇的客厅,整个客厅是不规则形状的,装饰华丽奢侈。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时小念往前望去。 这一眼,让她这一生一世都会记住。 大片的阳光从门外穿进来,照亮整个客厅,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站在一副油画前,她的身段妖娆而优雅,个子高挑,一头棕色的卷发随意地搭在肩上。 像是察觉到有人进来,女人慢慢转过头,一张美丽的脸足以让阳光都失去光采,她望向时小念微笑。 那种笑容是高贵且疏离的。 那一笑,让人有种时间漫长的错觉。 阳光轻洒,在她的身上跳跃着金色的碎光,女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副值得被镶起珍藏的画。 “……” 好美。 时小念站在封德身旁,完全震慑于眼前女人的美丽。 在楼上时她还不能完全看清楚罗琪的五官,但现在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终于明白宫欧那副好皮囊是传承于谁的了。 “夫人。” 封德向罗琪恭敬地点了点头。 “下去吧。”罗琪淡淡地说道。 “是,夫人。” 封德退了下去,只留时小念一个人站在那里。 罗琪走到一张欧式沙发上坐下,一双眼打量着她。 时小念站在那里,身上穿着清丽的长裙,衬得身材还不错,手指上的钻石戒指、脖子上的项链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物件,她一张脸五官干净舒服,却并不夺目耀眼。 罗琪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值得被宫欧珍视成稀世宝贝的闪光点。 “伯母好。” 时小念站在那里,礼貌地向她低下头,主动问好。 “伯母?我有这么老吗?”罗琪轻笑,手抚上自己美丽动人的脸庞。 “……” 时小念沉默地看向她,语言在自己嘴边滚了几遍,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罗琪见过的人不少,一眼就看到时小念在思索怎么取悦于她,不禁笑着道,“不用拘束,我见过太多谈吐举止高贵优雅的名门淑女,你就是再把话琢磨上几次,在我眼里也是不行的。所以,与其拘束,不如就大大方方做你自己好了。” “……” 时小念站在那里,抬眸看向罗琪。 这个下马威够狠。 “你就和封管家一样,叫我夫人吧。”罗琪淡淡地道,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到遥不可及的地步,赏恩一般道,“坐吧。” 罗琪摆明是不喜欢她的。 时小念吸了口气,勉强露出微笑,“是,夫人。” 她在罗琪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来,坐得毕端毕正,双手搁在膝盖上。 罗琪注视着她,再次细细地端祥她,从上至下,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时小念不自觉地调整着呼吸。 片刻后,罗琪直接地道,“时小姐,凭心而论,你让我很失望。” “……” 时小念的心沉了沉,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她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努力维持着平静对视上罗琪。 “虽然对你的身世背影和人品负面一概不满,但在来的路上,我在想能让我儿子青睐有加的,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 罗琪慵懒而优雅地靠在沙发背上,一双眼审视着她,“但我现在看不到你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就是放人群里也是一找一个,我很想知道你有什么特别的?” 时小念坐在那里,挺直着背,然后淡淡一笑,“我也很想知道,如果夫人能在宫欧那里得到答案,我感激不尽。” 轻轻淡淡的一句,小心地化解了罗琪刁钻的问题。 罗琪坐在那里,手托着脸,听到这里,一双美丽的眸子有一抹讶异晃过,然后慢条斯理地道,“你是想告诉我,我儿子爱你爱得疯狂,让我别管你身上有没有优点,我儿子就是爱对么?” 这张嘴倒是挺出人意料的伶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小念轻声说道。 “时小姐,我并不想做那种赶走儿子心上人的人,但这次的确是太过了。”罗琪缓缓说道,“宫欧在发布会上公开恋情,让我和他父亲都大吃一惊。” 时小念看向她,嘴唇紧紧抿着。 “我也不想多说别的。”罗琪从身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家族为宫欧选择的妻子,也就是联姻对象,我想,时小姐需要看看。” “好的,夫人。” 时小念点头,伸手接过文件打开。 一张照片从里边滑落,是一个金色长发的年轻女孩穿着骑马装束,一身帅气地拉着缰绳,冲着镜头微笑,美得张扬,一双如海水般蓝的眼眸透着绝对的自信。 很美的女孩。 如果和宫欧站在一起一定很般配,一个自信,一个自负。 “兰开斯特家族听说过么?”罗琪问道。 “没有。” 时小念诚实地摇头,从里边拿出文档。 连女孩的个人资料都是都用上好的纸,摸上去手感都不一般,突显高端大气。 文档的一开端便是兰开斯特家族几个大字,家族发达历史可以追溯到1815年。 粗略扫一眼,时小念在金发女孩的履历上发现她在多国大学深造过,连18岁成人礼都是在国家宫廷内举行,是个绝对的名门淑女。 “宫欧之所以会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不过是因为评估了他的个人资产。”罗琪坐在她对面说道,声音温柔却又透着一份高贵。 “……” 时小念看向罗琪,不明白她的意思。 “莫娜是兰开斯特家族的后裔,为了不让资产外露,兰开斯特家族所有的公司都不会上市,如果单以资产来说,兰开斯特家族才是首富,只是外界都不知晓罢了。”罗琪继续道,“这就是兰开斯特家族的背景。” 莫娜。 就是和宫欧联姻的对象。 时小念有些震慑于自己听到的,这算什么,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有钱家族要强强联合? 这一秒,时小念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渺小。 第282节 在这两个家族面前,她简直就是个渣。 谁会让自己的儿子娶她这种无名小卒,而不娶兰开斯特家族的小姐? “像我们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关系,可能和时小姐解释,你也是不明白的。”罗琪说道,说话很直接,“我之所以说这些,只是希望时小姐懂一个道理,就是知难而退。” “……” 知难而退。 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这哪是难,这是难上难。 两个家族跟大山似的往她面前一扔,她就是刨断手指都爬不过去。 “时小姐,聪明的女人往往都会认清楚自己的份量,值多少就拿多少,你说是吗?”罗琪微笑着说道,一派高高在上的高贵。 她看着时小念的脸,显然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已经被她慑住。 宫欧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叫他主动放弃太难,只有从眼前这个女孩下手,这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 时小姐被说得身体一僵。 值多少拿多少,把她当成什么了? “夫人,时小姐。”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朝时小念低了低头,“时小姐,少爷让我告诉你,蛋炒饭他已经炒好了。” “什么?”罗琪一脸惊讶地看向封德,难以置信,“蛋炒饭?宫欧做的?” 这怎么可能。 宫欧什么时候会下厨房了,怎么可以下厨房。 时小念看着手中的资料,闻言回过神来,再看向对面美丽雍容的罗琪,整个人清醒过来,微笑着朝封德,“你让宫欧稍等一下,我一会儿就过去。” 她差点就被这么庞大的联姻家族吓住了,宫欧可不允许她被吓到。 “好的,时小姐。” 封德恭敬地低了低头,往后退出去。 罗琪仍是一仍难以置信,抬眸看向眼前的时小念,她儿子居然为这个女人亲自下厨?这怎么可能呢。 “夫人。”时小念将手中的文件往前面的茶几上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认真地道,“我知道,不管是宫家还是兰开斯特家族,我在你们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你好像还有下文。” 罗琪是个聪明的女人。 “是,我觉得人生应该有不同的选择,为什么非要强强联合?为什么宫欧不能选微不足道的我?”时小念说道。 罗琪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满,但没有过于表现在脸上,只是问道,“你觉得你配得上宫欧吗?” “配不上。” 时小念诚实地道。 “没错,抛开家族背景不说,就只论个人学识、人品、谈吐你也配不上宫欧。”罗琪说道,针针见血。 第236章 我会努力匹配上宫欧 闻言,时小念淡淡地一笑,一本正经地道,“夫人,学识我是比不上,但论人品、谈吐我想我还是配得上的。” 宫欧的那人品、那谈吐……她没嫌弃就算不错了。 “……” 罗琪的脸上有着一抹难堪,“作为一个母亲,我不喜欢有人这样谈论我的儿子。”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与别不同,有时候一点都不像贵族之后,毫无礼仪可言。 “抱歉,夫人。”时小念诚恳地道歉。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并不想离开宫欧。” 罗琪的声音此刻有着冷漠。 竟然也不是那么好解决。 “是。”时小念看向罗琪,脸上很坦诚,“夫人,您也不用再想别的办法对付我,这样反而会破坏你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罗琪沉默地看着她,聆听着她的话。 但不得不承认这女孩说的是对的,想太多招对付这女孩,以宫欧的性子必然跟家族再闹上一次。 “给我表现的机会行吗?我会努力匹配上宫欧。” “凭你?”罗琪的质疑是脱口而出的。 “我是没有兰开斯特家族的庞大背景,但有我宫欧会很轻松一些快乐一些,这也是那个莫娜小姐比不上的,不是吗?”时小念说道,声音诚恳,“剩余的个人修养,我会努力提升自己。” “伶牙俐齿。” 罗琪说道,声音冷淡,眼中有着不悦。 这句显然不是赞美。 “夫人,我嘴很笨的。”时小念淡淡地道,语气透着几分执着,“但我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试都没试都就放弃,我会鄙视自己。” 宫欧已经为她付出很多,她不能就这样说退就退。 罗琪坐在沙发上,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有着思索,半晌,她道,“你下去吧,我会考虑你的话。” “谢谢夫人。” 时小念向她低了低头,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罗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时小姐,你我心里都明白,结局是改变不了的,你想多撑一段时间痛苦的也只是你自己,于我而言,我倒没那么有所谓。” “……” 时小念的脸色白了白,没有出声就这么离开。 她乘电梯往楼下,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罗琪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耳边浮响―― 时小姐,你我心里都明白,结局是改变不了的,你想多撑一段时间痛苦的也只是你自己。 结局改变不了。 这就是来自宫家夫人给她的警告。 时小念的眼中有着茫然,她也不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将来又会遭遇什么。 她迷惘地走进一个迷宫,但她不能退出来,她想要一个家,宫欧为她走出第一步,后面的必须她自己来走。 她不能轻易认输。 时小念回到卧室里,走进去,她就见宫欧光着脚站在床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将灰色的被子踩得全是皱褶。 时小念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走过去,“站在床上干什么?” 宫欧抬眸看向她,见她回来,颀长的身子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光luo着脚跑到她面前,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母亲有没有为难你?” 时小念看向他英俊的脸,同时闻到一股焦香味,她转眸望去,只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盘蛋炒饭。 这焦香都飘出十里外了。 时小念走向床边,“怎么把炒饭放在这里,我拿去餐厅吃。” “在这里吃一样。”宫欧把她按坐到床边,直接将盘子放进她的手里,“说,母亲有没有为难你?” 时小念看着他塞过来的炒饭和光着的脚,有着无奈。 真该让他母亲来看看他的举手投足。 “说啊!” 宫欧踩到床上,蹲在她身边问道,一张英俊的脸直逼她眼前,黑瞳中映着她的脸。 时小念端着炒饭,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柔声道,“算有吧,她给我讲了兰开斯特家族。” “兰开斯特?”闻言,宫欧嗤之以鼻,“不过是个挖黄金起家的家族罢了,一代传一代,把自己美化成什么贵中之族。” “是吗?” 时小念淡淡地反问,对那个家族并没有什么兴趣。 她拿起淫勺盛了一口炒饭放进嘴里,依旧是焦香满满。 她真佩服宫欧,做这么多次炒饭居然没有一点进步。 “而且那是个出了名乱伦的家族。”宫欧一脸不屑地道,嗓音依然充满磁性。 时小念闻言差点被噎到,“什么?” 乱伦? “兰开斯特家族为了确保血统纯正,历史上有舅舅娶外甥女、堂兄娶堂妹的例子,这些年才好一些。”宫欧说道,蹲在她身边注视着她。 他越看她越喜欢。 时小念听着一阵反感,“堂兄娶堂妹?” 这也太荒唐了吧。 “嗯。” “我发现上流社会的人思想都好奇异,怎么会想到这样来保持血统纯正?”时小念难以接受地摇头。 “为了能让整个家族永恒,这些人什么想不出来。”宫欧盯着她。 “真是太不正常。” 那种为了家族辉煌的信念,时小念怎么都理解不了。 宫欧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发直,“我最正常,我就要你,我不要我堂妹!” 闻言,时小念道,“我都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说不定我和你还沾亲带故呢?” “那我就和你乱伦!” 宫欧不假思索地回答,嗓音透着一股偏执。 第283节 “……” 时小念愣了下,一双眼看向宫欧英俊的脸庞,贝齿咬唇,轻声道,“宫欧,我现在才知道你为我放弃的是什么。” 他放弃和整个兰开斯特家族联姻,那可是隐形财产巨大的一个家族。 如果真是强强联合,这世界上不管是公开非公开,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强更富有的人了吧。 而这些,他居然因为她给放弃了。 别说他母亲不敢相信,她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你才知道啊?” 宫欧有些自满地勾了勾唇,仿佛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丝毫不认为自己失去什么。 “……” 时小念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脸。 “怎么这么看我?”宫欧盯着她,黑眸幽深。 “宫欧,为我这样值得吗?” 时小念坐床边上,凝视着他的脸问道。 他放弃太多。 她不够那个资格。 “我还是那句话。”宫欧道,嗓音张狂而霸道,“是我要你,所以我为你做什么都应该!” “……”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心口狠狠一震。 她的眼睛顿时有些酸涩,时小念拿起盘子,继续往嘴里送炒饭,咀嚼着这充满焦香的蛋炒饭。 “怎么样,我的厨艺是不是进步很多?”宫欧问道。 时小念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进步太多了。” 宫欧听到这话相当满意,眉挑了挑,一脸的骄傲得意,伸手从她手中夺过盘子,嗓音磁性,“来,我喂你。” 他舀了一勺饭放到她唇边。 时小念张开唇吃下,尝着那满满的焦香。 “好不好吃?”宫欧问道。 “好吃。” “谁做的蛋炒饭最好吃?” “你做的。” “你是谁?” “宫欧。” “你爱的是谁?” “宫欧。” 时小念顺从地说着,让他高兴,宫欧果然是一脸满意,得意地挑着眉,继续往她嘴里喂饭。 时小念看着他的眉眼,嚼着嘴里的饭,竟然被她尝出一丝甜味来。 四目相对。 两人一喂一吃,就这么目光缱绻缠绵地将一盘炒饭都吃完了。 宫欧捏捏她的脸,“喜欢吃我天天做给你吃!” “……” 时小念默,包着满嘴的焦香然后点点头。 …… 夜深,偌大的卧室里留着较为幽暗的灯光,窗帘被拉起,遮住一大片的落地窗。 大床上,锦被下时小念被宫欧紧紧抱在怀中。 缠绵过去,他拥着她睡去,十指扣住她的,她背靠在他的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睁着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面。 她睡不着。 慕千初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她和宫欧之间也是生死未卜、前路不明。 时小念睁着一双眼睛,眼中有着迷惘,她想着白天和宫欧母亲的谈话,就觉得心下一沉。 宫欧是她眼前无法企及的天梯。 但不管怎么样,她不会轻易放放弃,她会一步一步往上爬。 时小念抬起自己的一只手,和宫欧十指紧扣,她的手上戴着心形的钻石戒指,他的手指修长、指骨分明,手型特别好看。 时小念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唇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女色狼,大半夜偷袭我!” 一个磁性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 时小念一惊,错愕地转过头,只见宫欧侧躺在她身旁,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没有半点睡意,“你没睡吗?” 她震惊,她以为他已经睡了。 “刚刚做的时候你就是一脸心事重重,你当我宫欧的两只眼睛是瞎的么?”宫欧瞪她一眼,伸出手强行将她转过身,让她面向自己。 两人躺在被子下,面对面地侧躺着。 宫欧瞪着她,沉声问道,“母亲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无非就是让我认清我们的差距。”时小念诚实地说道,“然后我发现差距还真挺大的。” “所以你要离开我?” 第237章 在树林里看星星 宫欧不悦地问道,整个人瞬间烦躁起来,眉眼间透着躁意。 他的情绪总是来得特别强烈。 “没有呀,我特别认真地和你母亲说,我会努力提升自己配得上你。”时小念咬了咬唇。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还在想慕千初?” 宫欧问道。 “也有吧,千初一天没有下落,我始终都不能安心。”时小念说道,声音轻轻的,看着宫欧越来越不满的脸道,“还有就是你母亲了,面对她,我有种高考的感觉。” “高考?” 宫欧怔然。 “你在国外长大自然不懂高考。”时小念说道,一脸认真,“我当年高考可紧张了,生怕考不好,生怕做错题,生怕失误……” “你紧张的事怎么那么多?朗读会紧张,高考也紧张!”宫欧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 时小念默,他这种带着强大的天份天资出世的人当然不懂她的苦。 她紧张不是怕努力,而是怕努力了也没用。 她的确是被宫夫人的话给唬住,宫夫人说,结局是注定好的,这句话让她有些发怵。 “喂!时小念,有没有在树林里看过星星?”宫欧忽然问道,把话题直接扯到太平洋。 “没有啊。” 时小念摇头。 “走,带你去!”宫欧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将她强行攥起来。 “看星星?”时小念震惊,“现在?” 他开玩笑的吧。 “就现在!” 宫欧将她一把拉起,时小念草草穿上鞋子就被宫欧拉着往外跑去。 夜里的城堡很安宁,佣人们都已经睡着,只有一些保镖在城堡外面值守巡逻,见他们出来,保镖都有些愕然,朝他们低了低头。 时小念被宫欧拉着往前跑去,外面的天色很暗,月光寥寥。 宫欧牵着她的手走进森林,一进去,光线更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时小念本就怕黑,立刻抱住他的手臂。 宫欧低眸看她一眼,唇角勾起,“投怀送抱?想做?在这里?” “去你的。”时小念对他邪恶的思想无从吐槽,双手仍是紧紧抱住他的臂膀,“这里太黑了,我们回去吧。” “跟我过来。” 宫欧按下手腕上的手表,调节灯光至最强,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手电筒,灯光打在前面,周围不再是一片漆黑。 时小念被他拉着往里走去。 这片森林是由宫家的人经常清理,因此算得上干净,没有到处是残枝断桶。 夜里的树叶承载着水滴,水滴滴落下来,打在她的肩上,冰冰凉凉的,带着草味的清香。 宫欧拉着时小念越走越往里,时小念忍不住道,“我们回去吧,在森林里怎么看得到星星?” 这个季节,树木生长得旺盛,树叶茂盛,在他们头顶上方结成一个密网,是不可能看到星星的。 “跟我来就知道了。” 第284节 宫欧牵住她的手往里走去,两双鞋踩在地上都沾到泥土。 时小念劝说不了偏执的他,只好跟着他。 很久,宫欧才停下脚步,朝她道,“到了。” “到了?” 一直只注意脚下的时小念往前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空地,幽幽的光下,一棵断树倒在地上,断面的年轮一圈又一圈。 眼前的画面似曾相识。 时小念愣了下,终于记起来,“这不是你让我自生自灭的地方么?” 刚被绑到帝国城堡时,她一句话触怒宫欧,被丢到森林里,绝食绝水,就是在这个地方。 想到这些,时小念的脸色暗下来,有些怨念地看向宫欧。 “看什么,不是没让你死么?” 宫欧捏她的脸。 “看来你还记得你做过的好事呀。”时小念半嘲半讽地道,“我那时候真是恨透你了。” 现在想起来她都是生气的。 虽然他现在对她很好,但当初她若是真被折磨死了的话,哪还会有现在。 宫欧挑眉,“你现在还不是爱死我了?” “我哪有。” 时小念否认。 “再说,我已经将那些凶手全部杀掉!给你报仇了!”宫欧的声音永远充斥自命不凡的味道。 “凶手?”时小念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故作不解地道,“你自杀了?你现在是鬼魂吗?” “啪――” 宫欧往她脑袋上拍了一记,黑眸瞪着她,“我是说,我把这一圈困住你的凶手杀了!” 说着,宫欧一手牵着她,一手竖起指指上面。 时小念狐疑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望去,顿时惊呆,只见周围一圈的树被砍伐掉,上面不再有树枝树叶交织在一起,空出一个圆环。 就像是一个超大的自然天井。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正好能看到漫天的星光锁在圆环之中,时远时近,星空格外干净,好像一尘不染似的,皎洁的月光柔和地从上面落下,一束一束地落下来,光美得虚幻飘渺。 “好美啊。” 时小念由衷地感慨道,往前走去,走进光束中,抬起手,手指轻触光束的边缘,有种要穿越时空的错觉。 “美吧?”宫欧得意地挑眉,关掉手表上的灯光,“这可是我制造出来的!” 时小念看着这一道一道的光束,唇弯起一抹弧度。 刹那间,她在这里拥有过的不好记忆都被洗掉了。 时小念走过光束,在横着的断树上坐下,裙子几乎及地,她抬眸望向头顶上方的星空,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心里的忧虑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这个地方真的好美。”时小念忍不住感慨。 树木之间偶尔飞出几只小小的萤火虫,绕着淡淡的光束边缘在飞舞,令人有种置身童话森林的浪漫感觉。 宫欧在她身边坐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是越看越欢喜,直接地道,“哪有你美。” “……” 时小念看向他。 “时小念,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宫欧盯着她,嗓音低沉磁性,“我发现你是越看越好看,连头发丝都好看!” 要是换个人夸她,时小念可能会被夸得飘飘然。 但宫欧么,自从他把她的厨艺奉为天上有地上无以后,她就不再相信他的任何品味了。 “你就是看我顺眼了,我怎么都顺眼。”时小念淡淡一笑,说道。 他是偏执狂。 他觉得对的东西怎么都对,他觉得不对的东西怎么都不对。 “是,我就看你顺眼!”宫欧道,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来转去,最后再次确认,“嗯,就是顺眼!” “……” 时小念对他的偏执劲感到无奈,推开他的手,歪头靠到他的肩上,仰头望着那一片小小的星空,“宫欧,你怎么会想到制造这样一个浪漫的地方?” 他身上可没什么浪漫细胞。 骂人损人的细抱倒是一堆。 “有人这些天不是不开心么?”宫欧冷哼一声,要不是为哄她开心,他至于做这么多无聊的事? 原来又是为了她。 时小念的心里生起感动,抬起手,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从她的指尖飞过,没有停留。 “谢谢你,宫欧。” 时小念感激地道。 “我好像说过说谢谢不准用语言!”宫欧不满地道。 时小念在断树上坐直,伸手捧上他的脸,身体微微站起,嘴唇印上他的薄唇,宫欧的目光一深,立刻反客为主,拥住她的纤腰,霸道地加深这个吻。 缠绵纠缠之间,宫欧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好让他吻得更加深入。 时小念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双眸清澈明亮地凝视着他英俊的脸庞,“宫欧,我也会努力的,为你努力。” “真的?” 宫欧挑眉。 “嗯。”时小念用力地点头,“就算眼前是两座大山吧,我手指刨断了还有脚嘛。” 不刨到死她就不放弃。 “谁要你刨山了,现在就有个迫在眉睫的事需要你为我努力!”宫欧直直地凝视着她,眼眸深不见底,喉结上下滚动着,呼吸变重。 “什么?” 时小念愣了下。 “我们来做一次森林,你来主动!” 宫欧说着,眼睛猛然一亮,勾着浓烈的情愫和yu望。 自从她说她爱上他以后,他就一直等着她这方面跟他主动一次。 “……” 时小念大窘,伸手打了他一下,“能不能不要在这么浪漫的地方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啊?” 这男人真的是……脑子是被那什么控制了吗? 还她主动。 “煞风景么?”宫欧一脸的理直气壮,“我觉得很衬风景。” 时小念无语,坐在他的腿上道,“反正不要,我还是看我的风景吧。” “你敢拒绝我?” 宫欧一脸不满。 “嗯,就拒绝你。”时小念坐在他身上,靠在他的怀里,仰着脸望向星空,声音清柔动听,“因为我觉得这样最浪漫,静静地坐着就好。” “我们也可以静静地做。” “……” 时小念好想拿包毒药把他给毒哑了,这样最好。 宫欧被拒绝了很是不满,但也没拿到怎么样,就一直抱着她坐在断树上。 夜里的天气变得很凉,宫欧的胸膛却很温暖。 时小念仰着望着星空,这一片星空就足够她为之努力了。 翌日早晨。 宫欧还躺在床上沉睡,时小念早早地起床洗漱。 第238章 你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习惯早起给宫欧准备早餐,否则大少爷起来肚子饿就会狂躁,一狂躁就是一堆人等着遭殃。 洗漱完毕,时小念一打开门,就见一群高大威猛的外国人保镖站在那里,见她出来,保镖们朝她低了低头。 “……” 时小念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ok。 该来的始终要来,来吧,她不会怕的! 时小念暗暗给自己打气,轻轻地关上门,跟着保镖们去往5楼。 罗琪显然起得比她还早,穿着一件美丽大方的浅色睡衣站在阳台上练着瑜伽,劈叉完全没有难度,身体柔软性非常好。 真会保养锻炼。 时小念抿了抿唇,往前走去,朝她低头,“夫人,您找我?” “稍等一下。” 罗琪道,继续做着瑜珈,直到做完最后一个收尾动作,她站起身体,长长地深呼吸一次,转过身往里走。 第285节 一个女佣立刻向前递给过毛巾,罗琪接过优雅地擦了擦脸。 时小念发现,罗琪大概是把自己平时使唤惯的人都带到国内来,连女佣都是个外国人。 “坐。” 罗琪看向时小念。 “谢谢夫人。” 时小念淡淡地点头,在昨天坐过的老位置坐下来。 “听说你现在是住在宫欧的卧室里,我这个儿子从不让人进他的房间,不得不承认,时小姐确实有些手段。”罗琪说道,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一瓶水喝上一口。 “不知道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时小念问道。 罗琪看向她,举手投足间一派雍容贵气,“关于你昨天的话我考虑过了,就按你说的吧,但我希望你知道,你选的这条路并不好走。” 话落,一旁的女佣拿来一台平板电脑放到时小念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女佣点开视频,只见里边是时笛在媒体面前哭诉慕千初出事的事,整个人憔悴不堪,痛苦不止,一再哽咽。 采访中,时笛顺着记者们的采访问题一再暗示慕千初是遭人故意谋杀。 “……” 时小念的脸色有些难堪。 “你这个妹妹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罗琪喝完水问道。 闻言,时小念脸上的表情有些僵,“宫欧会用一些手段去让时笛离开娱乐圈。” “作为宫欧的女朋友,想要匹配上他,很多事你必须学会独挡一面。”罗琪说道,“不应该是张嘴就是宫欧前、宫欧后,这样你不是他的女朋友,而是他的累赘。” 罗琪这倒也不是故意为难时小念,她说的是实话。 时小念被抢白,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卑不亢地道,“夫人,不瞒您说,我确实处理不了一些很大的事,我希望能学习。” 她的学识、背景摆在那里,有些事她见都没见过,更不要说怎么处理。 “你还挺诚实。”罗琪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身段举止妖娆,“既然如此,那我就指点下你。” “谢谢夫人。” 时小念点头。 “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我会请专门的老师来训练你,包括礼仪、德行,以及语言,一些贵族间的娱乐活动你也要学,另外,你要学习如何应对媒体、人际关系、危机公关等,以及怎么经营管理公司。”罗琪说道。 “……” 时小念一听有些傻眼,还要学怎么经营公司? “这些我希望你能在短时间内学成,因为宫欧的父亲只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处理这件事,如果我不能解决得完美,他会亲自出来处理。”罗琪微微一笑,笑容永远是高贵的。 三个月。 三个月把她逼成一个完美女人么? 时小念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我知道了,夫人。” “嗯。” 罗琪点头,眼中一抹轻蔑一闪而逝。 除非是天才,否则没有一个空白的人能在三个月之内就能晋升为名门淑女。 “时小念!”一个吼声传来。 罗琪坐在沙发上眉头蹙了蹙,就像她这个儿子,28岁了不也没什么贵族气质么。 时小念站在那里转头,宫欧一脸烦躁地冲进来,直接跑到她面前,不悦地瞪着她,“你怎么还不给我做早餐?我饿了!” 一早上起来居然没吃到她做的早餐,他整个人都焦躁了。 “我现在去做。” 时小念淡淡地道。 “听说宫欧的三餐都是时小姐准备的,时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也准备一份给我?”罗琪从沙发上站起来微笑着道。 “好的,夫人。” 时小念点头。 “夫人?你叫她夫人?”宫欧站在那里目光一凛,冷冷地看向罗琪,“母亲,我说了,你别欺负我女人!” 时小念暗暗抓住宫欧的手。 宫欧立刻反握住她,十指相扣,一双黑眸仍是不悦地瞪着罗琪。 “你生我气了?” 罗琪看着宫欧,声音温柔,语气有些不满。 “是,你欺负我女人,我心疼!”宫欧理直气壮地道。 “……” 罗琪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向儿子妥协,不轻易挑起他的坏脾气,转头看着时小念说道,“时小姐,你以后叫我伯母吧。” “知道了,伯母。” 时小念顺从地道,在宫欧的手上捏了捏,拉着他往外走去。 干净华丽的餐厅里,罗琪已经换上一身正装,在餐桌前坐下,和一旁的宫欧聊着。 宫欧兴致缺缺,不停地转头往门外望去,等着早餐上来。 不一会儿,封德带着佣人们走进来,每个人手上都端着盘子,一份一份放下。 罗琪瞥一眼,桌上是地道的中式早餐,连包子、虾饺都有,显然是用了点心的,只可惜品相一般,估计也就是普通人家的家常菜而已。 时小念忙碌一早上后走进来,在宫欧身旁坐下。 罗琪没什么胃口,佣人站在一旁替她夹起一个水晶包放进盘中,罗琪拿起刀叉优雅地切开。 忽然就听到一个怪声音传来。 罗琪抬眸,只见宫欧夹起一个包子就直接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吃相再优雅也被那咬出汤汁的声响给破坏掉了。 “……” 罗琪有些愕然地看着。 随后,她就见宫欧迅速消灭餐桌上的早餐,一口一个,全都吞咽进肚子里,手上的速度极快。 早餐瞬间被消灭掉一半。 罗琪一张美丽的脸庞顿时有着呆滞的表情。 时小念碍着有罗琪在场不好说他,待见早餐越来越少时,忍不住拉住宫欧的袖子,“你别吃了,再吃对胃不好。” 他老是喜欢暴饮暴食。 “闭嘴,今天是你这些天来第一次做这么多。”宫欧道,继续优雅地扫荡食物。 “……” 废话。 今天是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她才做这么多早餐的,结果还是给他一个人消灭光了。 “……” 罗琪呆得已经完全说不上话来,双眼呆呆地看着自己英俊的儿子,然后又看着餐桌上的食物快速消失,直到没有。 宫欧把最后一个煎蛋消灭掉,视线落在罗琪盘中切成两半的水晶包上。 罗琪还没吃。 下一秒,宫欧就夺过她面前的盘子,将最后一个水晶包吃下。 “……” 时小念无语地掩住眼。 据她从封德那里听来的情报,在遇见她以前,宫欧是从来不暴饮暴食的,吃东西很有节制,也不喜欢吃甜品。 但自从遇到她后,只要是她做的,冰淇淋他都能吃到胃肠炎。 这下让他母亲看到会怎么想…… “哐嚓——” 罗琪手中的刀叉掉落下来,维持的礼仪风范不再,震惊地看着宫欧,“你怎么现在吃这么多?” “嗯,胃口变大了。” 宫欧衣冠楚楚,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帕巾擦拭薄唇,轻描淡写地道。 “是不是生病了?”罗琪有些不悦地看向一旁的封德,“少爷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没有和我提过?” “回夫人,少爷的身体很好,就是胃偶尔会痛。”封德说道。 “胃痛?”罗琪从餐桌前站起来,不悦地道,“封管家,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少爷在英国的时候从来没有胃病,你现在照顾的是越发好了。” “……” 封德把头埋得很低,沉默地被训斥。 这关封管家什么事嘛,明明是宫欧暴饮暴食。 时小念瞪宫欧一眼,示意他为封管家说说话,她不能站出来说,要是知道原因在她这里,宫夫人估计撕了她的心都会有。 这么一想,她好像真没带过给宫欧什么正能量。 宫欧收到她的示意,便站起来,冷冷地道,“和封管家无关,我饮食不太规律而已。封德,你下去。” “是,少爷。” 封德低头,转身退出去。 “不行,宫欧,你还是和我回英国接受一下治疗,胃病也不是什么小事。”罗琪担忧地看向宫欧。 第286节 这吃得也太多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是个大胃王。 “我不回去!”宫欧反感地道,转身看向时小念,“走,陪我去公司!” 话落,时小念立刻收到罗琪的示意,罗琪看着她,脸上的脸色已然有些不好看了。 “我不陪你去了,我要留下来学习。” 时小念说道。 “学什么?”宫欧不悦地道。 “学一切能配得上你的技能啊,伯母提议的,不过我也赞同,因为我不想再你和出去的时候,紧张个半死,问问题也要全由你来回答。”时小念一脸认真地说道,目光清澈分明。 第239章 学习学到头大 “……” 罗琪站在那里看着时小念,这女孩说话很直接,不卑不亢的,也不带任何含沙射影的味道。 要是换个语气说话,这话听起来必然是在她在为难晚辈,会惹得宫欧不爽。 但从时小念嘴里说出来,她就是想认真地决定学习了。 宫欧站在那里,听到这话顿时很不满,“你要学习?那我怎么办?” 罗琪站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儿子居然说:那我怎么办? 他居然要向一个年轻女人说这种话,就好像得不到关爱陪伴的小孩子,很理直气壮地问你不陪我,我怎么办! “那我要学习呀。你去公司,晚上不就回来了。” 时小念说道。 “不要!你跟我一起去!”他看不到她怎么行。 宫欧满脸的不悦。 罗琪看不下去,转身离开,她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儿子以前有很多女人的时候她也没这样。 原来宫欧是这么黏人的一个人。 那小时候怎么不黏她呢? 时小念看着出去的罗琪,然后踮起脚在宫欧的脸上吻了一下,“你也希望你的家族能接受我不是吗?我都知道现在的我不够格做你的宫太太,为了能让我名正言顺,我们就不要天天黏着了。” “不要!” 宫欧仍是不满,黑眸中透着思索。 罗琪的招数如果只是让时小念学习,那倒还好,起码比父亲的手段要温和的多。 “你别这样,让我为你努力一次行不行?”时小念认真地问道。 为他努力一次。 这话听得他胸口震了下,宫欧瞪着她,“你真的要学习?不学也没事,我给你顶着!” 他连整个家族都反抗了,还怕什么! “我真的要学习。”时小念说道,“我要我们一走出去,别人不是质疑你,而是说,看,宫欧娶这个女人是有道理的。” “现在就想着娶了,时小念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 宫欧这么说着,眼中却是满满的得意,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既然你这么想名正言顺地嫁给我,那行,就让你试试,不行你就告诉我!听到没有?不许硬撑!” “是,我知道了。” “手机给我一直开着车,我要听你声音的时候就要听到!” “是是,我知道了。” “你要想我,每天最少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不,两个!” “是是是。” 好烦啊这男人。 时小念对他无语透了,推着他出去,“你快去公司吧,处理完公事再回来!” …… 宫欧一出门,时小念的贵族太太学习生涯就正式拉开帷幕。 罗琪为她从英国专门请来老师,但还没赶到,于是便让自己随身的女佣教她学习各种语言。 偌大的一间书房,时小念坐在书桌前,当几个女佣将各种语言类书籍都放到她面前时,她懵住了。 “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德语……”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书,随手一翻,居然有七门语言。 罗琪要她在三个月之内学九门语言,确定不是故意在坑她么? 她这边想着,女佣用英语朝她道,“宫家不是只在英国活动,经常有一些宴会要和各国的人士交流,因此老爷吩咐过,宫家的人必须掌握语言,否则就成了连说话都是障碍的弱者。” “……” 看来不是在故意刁难她。 时小念头皮发麻,贝齿咬唇,牵强地一笑,用英文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就先从英文开始吧,我看过时小姐陪二少爷接受采访的资料,时小姐的口语实在差强人意,甚至于说出口是会遭人嘲笑的。”从英国过来的女佣都会称宫欧为二少爷。 “……” “而且我发现时小姐似乎很缺乏自信,陪在二少爷身旁的举手投足都不够大气,如果时小姐这一点改变不了,即使真成为宫家的二少奶奶,也只会是宫家的污点。”女佣站在那里说道,言语犀利。 “……” 时小念抿唇,是指她出席科技馆活动的事吧,宫欧还说她表现得很好。 她还自满过。 现在这记无形的耳光打得她够疼。 看来连宫欧的母亲对她说话都是嘴下留情,还不如女佣的语言刻薄。 “好了,时小姐,那我们就开始对话,我们几个女佣会轮流和你说话,纠正你的口语和发音。” “好的。” 时小念点头,迎战。 一整天下来,时小念疯了。 当五个女佣围着她不停地和她对话英文,她说英文都是先脑子想好句子再说出来,被女佣们一再刻薄吐槽。 接着,又是每两小时换一门语言学习。 为了锻炼她的反应力,她正研究着法语口音,旁边就有一个女佣突然冒出来和她对话英语,要她能第一时间回答。 她答不出来女佣们自然也不敢打她,就是刻薄地羞辱她,把她呸得一文不值。 “……” 到晚上,时小念满脑子就是各种语言飞来飞去。 连去趟厕所,她看着马桶都在想,马桶用英文怎么说,用德语怎么说,用法语怎么说…… 光是学一天的语言,时小念感觉自己半条命已经没了。 黄昏时分,女佣们恭敬地向她低了低头,“时小姐,今天就学到这里吧,我们要回去伺候夫人,有问题你可以来问我们。” “好的。” 时小念现在看这群女佣都有种由衷的敬佩感。 这些人怎么会选择当女佣,出去完全可以当各种名牌高校的老师吧。 宫家、宫欧果然是她的天梯,她爬了一天,估计是连第一阶阶梯的边都没摸到…… 天份不够,努力来凑。 时小念咬咬牙,拿着平板电脑锻炼听力,拿着笔在书上答题,所有的语言交织在她脑子里实在有些混乱。 “学得如何?” 一个声音传来。 罗琪从外面走过来,穿着一袭高贵的长裙,步态优雅,态度高高在上地看她一眼。 “很累。”时小念从书桌前站起来,诚实地交待,“但我知道,伯母不是在刁难我。” “我为什么要刻意刁难你?这些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罗琪说道,“如果你想退,现在还不至于太苦。” “既然还不至于太苦,那我怎么能现在退呢?”时小念淡淡一笑。 闻言,罗琪冷冷地看向她,“我想你也不会一天就怕了。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哪天吧。” 说完,罗琪转身离开。 罗琪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一眼,“我今天花了一天的时间在佣人们嘴里了解一下你,原来你让我儿子还受过不少伤,他的胃病也是为你得的。” “……” 时小念的脸色顿时一白。 罗琪看向她的眼神有着冷漠,“我不喜欢动手,虽然我很想打你一顿。你应该庆幸今天不是宫欧的父亲到来,否则,你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话落,罗琪转身走出去。 尸骨无存。 时小念的背上起了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难道她现在是在打游戏么,打完宫夫人这一关,还要打宫老爷那一关? 第287节 “砰。” 时小念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似的书籍,头痛浴裂。 宫欧啊宫欧。 为什么你不是普通人呢? 她宁愿他是普通人,她宁愿多画画多赚钱买家具给他砸。 …… 晚上七点十分,巍峨的帝国城堡矗立在森林深处,灯火通明,名贵限量的豪车缓缓驶入城堡,停在喷泉池旁。 喷泉池上,水柱在舞蹈,音乐悠扬。 不等司机过来拉车门,宫欧便飞快地推开车门下车,长腿大步迈向里边,边走边问,“时小念在哪里?” “在东边的书房。” 宫欧大步走去,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急躁。 封德从里边走出来,见到宫欧忙低头,“少爷,夫人在楼上等你……” “晚点再说!” 宫欧摇手,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进去,走到门外,宫欧伸手扯了扯领带,调整到一个最佳位置,推门进去。 时小念坐在书桌前,正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在那里叨咕叨咕地说着什么。 “时小念!” 宫欧大吼一声。 “啊?” 时小念吓得手中的平板掉在桌上,坐直身体,宫欧冲到她面前,靠着书桌,修长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就急不可捺地吻了下去。 “唔……”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嘴巴被他强行撬开,他火热的舌霸道地掠夺她嘴里的空气,吻得她呼吸频频滞住。 “想死我了!” 好久,宫欧才放到她,意犹未尽地抿住薄唇,回味着她的味道。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一回来就是狂亲狂吻,他是接吻狂魔么? 宫欧捧住她的脸,在她的脸上来回看上几遍,看得胸口舒坦了才转移视线,站到地上看着桌上的书,低沉地问道,“今天学语言了?” “嗯。” 一说到学习,时小念就有些有气无力。 “学几门?”宫欧修长的手翻着书,“一、二、三、四、五、六、七……” 时小念看着他数数,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安慰一下自己。 她一天学七门语言啊。 “才七门,看来母亲没有故意为难你。”宫欧丢下书说道。 第240章 我怕少了我你会死 “才……七门?”时小念愕然地看向他,他的语气要不要这么不屑一顾,“难道你以前同时学的更多?” “也不多,同时学十四门语言而已。”宫欧用一脸这很平常的神情说道。 “十四门?那你不会混乱吗?” 她学七门,英文还是她懂的,她都已经乱得不行。 “为什么会混乱?” 宫欧不解地看向她,黑眸深邃。 “……” 时小念无语,头一歪,整个人直接瘫在桌上,头上扎着丸子头,让她一张脸露出几分可爱清纯。 好吧,她忘了,他是研发出n.e系统和mr系列机器人的天才,学习对他来说太简单,他根本不能明白她这种靠努力都不一定能学好的人的心…… “你混乱了么?”宫欧低眸看向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色冷峻,声音低沉,“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难?” 时小念倒在书桌上,看着他的脸色,明白自己说难他一定不让她学了。 “没有,就只是以前没这么学过,还好还好。”时小念淡淡一笑,她会坚持下去的,她不会就这么放弃。 “真的还好?” “嗯。” 宫欧凝视着她的脸,探究她眼中的情绪,没有看出来特别的,他一把丢下书,攥过她的手道,“我回来就不用看这些书了,做饭给我吃,我中午都没吃。” “你中午没吃饭?” 时小念震惊。 “废话,我又没让你做饭带着走,吃什么!”宫欧说道,拉着她往外走去。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要是她不在,他岂不是等于遇到荒年,不绝食也得绝食了。 时小念被他拉着走,走上一会儿,宫欧仍是不满足,直接将她拥在怀里,两个人像连体婴儿一样艰难地往前挪步,“时小念,明天起我把工作全都带回家来做,我不能见不到你!” “什么叫不能见不到我?” “你见过人能少了空气的么?”宫欧紧紧拥着她,声音磁性。 时小念被他困在怀里,他身上的温度让她觉得舒服,闻言,她不禁勾起唇,“你是说,我是你的空气吗?” “不是,我是你的空气,我怕少了我你会死!”宫欧态度高高在上。 “……” 傲娇个什么呀。 明明是离不开她。 时小念笑着没有拆穿他,宫欧强而有力的双臂将她困得紧紧的,毫不在意旁人眼光,就这么拥着她往前走。 佣人们纷纷被闪瞎眼地靠边走,不上前打扰。 时小念轻拍他的手,歪着头道,“好啦,别抱着走了,这样走到天昏地暗也走不到厨房。” 他还想不想吃饭了? “那就走到天昏地暗!我不在乎!”宫欧的语气霸道到极点。 又在跟她说情话? 时小念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触不及防,不禁笑容加深,两个人就这么往前走去。 忽然,一个身影进入时小念的视线。 时小念连忙站直身体推开宫欧,一本正经地站着,双眸往前望去。 宫欧顺着她的目光往前望去,只见罗琪站在不远处,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们。 罗琪美丽雍容的脸上有着不悦。 “伯母好。” 时小念向她低了低头。 “母亲。” 宫欧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时小念,改为抓着她的手走向罗琪。 罗琪站在那里,双眼疏离地看时小念一眼,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向宫欧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们公司的资料,市值有蒸发你准备怎么做?” “蒸发的我还会让它回来!” 宫欧不在意地道。 钱来钱走正常的很,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认为你们公司里的管理阵容有点问题。”罗琪说道,“你父亲说过……” 随即宫欧便和罗琪讨论起来,中间不断夹杂着各种专有名词。 时小念听得一懂不懂,就这么静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只见罗琪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只手拿着一把小小的木片折扇轻轻扇动,优雅贵气,一阵花香随着折扇摇动散在空气之中。 面对罗琪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美丽不可方物的人,时小念是有压力的。 和宫欧相处的时候还好,可现在罗琪来了。 罗琪几乎是在用自己优雅智慧的一举一动告诉她,她离开宫家的天梯顶端有多远。 远得遥不可及。 她怕她再怎么学都企及不到罗琪的一分。 时小念咬了咬唇,趁两人聊得正投入,默默地退转身离开。 适合她的果然还是只有厨房和画画而已。 时小念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做晚餐,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拿起手机,只见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时小念!爸妈你不管了,害死千初也不管了,你就这么心安理得过你豪门女友的生活?你就不到千初的鬼魂回来找你报仇吗?我几个电影、电视剧、广告都被突然解约了,是不是你干的?好,你逼我逼得这么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 时小念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字,眉头蹙了蹙。 自从去过时家后,养父母没有再和她联系,反而是时笛,因为慕千初的事不停地发短信骚扰她。 她将时笛的号码设为黑名单,时笛就用别的号码发一些诸如此类的恶毒文字。 她这些天一直担心着千初,连做正事都没心思,更没有理会过这些短信。 第288节 时小念将短信删除,走到流理台前开始准备做菜。 她将洋葱的外衣剥开,然后开始切,一双眼中渐渐有些黯淡。 时笛说的十句话有八句话她都是懒得理会的,但那一句“心安理得”戳中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慕千初是因为她才选择出国,一走了之,然后就失踪了。 她愧疚难安,也曾经想过去出事的海域看一下,但宫欧不允许。 她的确是不应该在这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豪门生活,但她怎么可能离开宫欧,离开是辜负了宫欧。 对千初愧疚是一回事,离开宫欧是另一回事。 宫欧对她有一种超乎平常的偏执,她舍不得伤害他。 千初,他一定要活着。 她背一辈子的内疚和负罪感没有关系,可是,千初怎么可以没过几天开心的日子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不可以的。 时小念暗暗地想着,刀切下去洋葱,眼眶忽然就湿了。 “你哭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宫欧走过来,一手撑到流理台上,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在切洋葱嘛。”时小念牵强地笑笑,“晚上做面条给你吃好不好?” “行,这么大份。” 宫欧一口答应,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形。 “……” 时小念无语,他直接把胃撑爆算了。 “来,我帮你一起做菜。” 宫欧对她黏得厉害,一天没见到,他又黏上来,从后拥着她的身体,手握住她的手一刀一刀切下去。 这么连体婴儿的做事方法,他们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吃到这顿晚餐。 时小念笑笑,没说什么,顺从着他,他开心就好。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时小念一直沉浸在学习的海洋里,紧密的课程让她感觉自己比高考时还紧张。 她脑袋里装了一堆的东西。 罗琪为她准备很多的教学课程,要把她培养成一个从个人方面配得上宫欧的人,学习力度很大。 时小念整个人开始清瘦,两个星期便减了6斤,她本来就不胖,这下更显得瘦。 为了能跟上老师教的,每晚宫欧睡着以后她就偷偷地爬起来看书。 这晚,时小念再一次趁宫欧睡着后一个人偷偷走到书房,翻出一本英文版的金融管理类书籍看着。 看都看得懂,就是不明白里边到底在讲什么。 她对这种书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教她的老师说,如果宫家家族的主人连经营一个公司的能力都没有,那怎么经营一个家族?怎么让家族传承下去? “头疼……” 时小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继续趴在书桌前学习。 “主人,给你倒了一本水。”mr宫不用休息,从外面走进来,一双黑眼扫瞄着她的位置,然后将水杯搁到书桌一角,静静地站在一旁守着她。 “谢谢你,mr宫。” 时小念冲它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下一口,然后继续埋头苦读。 “主人,你太累了,不如还是休息吧?”mr宫站在一旁,从她手上戴的手环感应着她的身体状况,提出良心建议。 “我没事,我可以的。” 时小念说道,继续念书,嘴巴里不断念着英文,然后不时用英言语和mr宫说上几句。 在这个帝国城堡里,连mr宫都比她知识丰富。 mr宫在旁边陪着她,安静地守护着。 时小念低头看着书,脸上有着疲惫,眉头蹙起就再没放松开,她翻着书,牙齿咬唇。 渐渐的,时小念越来越困,她强撑着看书,书上的英文字密密麻麻地开始扭曲…… 时小念用力地摇头,然后又端起水杯准备喝点水,手刚握住水杯,她的视线就开始涣散。 “砰――” 手没握稳,水杯从她手中滑落,水全洒在桌子上。 时小念倒在书桌上,双眼阖上,昏迷过去。 第241章 你那是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时小念发现自己是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阳光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刺眼地落在她的脸上。 时小念躺在那里,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 “时小念!你还好意思醒?”一个怒气值百分百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炸开。 “……” 时小念被吓了一跳,抬眸望去,只见宫欧整个人站在床上,光着双脚踩着被子,低眸恶狠狠地瞪着她,一身的狂躁气息。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站在高处呢?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从床上撑着坐起来,不解地问道,“我怎么了?” 一出声,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虚弱。 “还你怎么了!你差点死过去了知道吗?怎么死,过劳死!” 宫欧气急败坏地吼道,高大的身形蹲下来,修长的双手抓起一个枕头就要朝她砸过去,想想舍不得又收回来,就这么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 时小念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好像看书看着看着睡着了。” “睡你妹!你那是昏过去了!”宫欧瞪她,恨不得在她脸上瞪出一个洞来,“你居然每天晚上还给我去看书!时小念,你找死啊!” 宫欧吼的声音特别大,吼得她耳朵疼。 时小念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耳朵,不禁小声地道,“宫欧,要不你还是用英文或者法语、德语那些骂我吧。” 这样她还能多点语言知识。 “……”宫欧瞪着她,愣了一秒吼道,“你学习学出魔障了你!” 还要他用其它语言骂她。 她有病啊! “睡一觉精神好好。”时小念顾左右而言它,伸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强装自己精神不错,掀开被子要下床。 “给我躺着!哪里都不许去!哪条腿下地我剁哪条!” 宫欧吼道。 “……”时小念默,将快要碰到拖鞋的脚撤了回来,看向宫欧,柔声说道,“你干什么呀,这么生气。” “你学习学到昏过去我还能不生气?你根本不能像我一样同时学那么多,为什么不早说?” 宫欧抱着枕头蹲在床上瞪着她,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时小念昏过去以后,他才从封德那里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可以同时学很多东西,普通人需要一点一点循序渐进。 他从小就是被老师单独授课,没见过别人的学习状况。 闻言,时小念讪讪一笑,“我就是想试试嘛,也许我也能激发自己的天份呢。” 虽然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宫欧现在自然不会再信她的鬼话,瞪着她道,怒斥道,“那学得吃力以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我是死的吗!” 时小念坐在床上,脸色很是憔悴,见宫欧是真的生气了,她只好诚实地道,“那学得吃力也要学啊。” “学得吃力还学什么?不学了!我女人就是头猪,我宫欧也能养得她是世界上最富贵的猪!”宫欧吼道。 “……” 时小念黑线,他还真是能损人。 “以后不要学了,什么都不要学!你就给我养着,把肉都给我补回来,养不到120斤不准下床!”宫欧霸道地道。 120斤。 那她真是要养好久才行吧。 “那我就配不上你了,我必须快速提升自己,不止让你父母,也要让全世界看到我是可以站在你身边的。”时小念说道,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愠怒地脸,伸手拍拍他抱着的枕头,“好了,别生气。” “配不上就配不上!你就是头猪,只要我要你,别人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宫欧道,脸色不豫。 “……” 继狗之后,她又成猪了? 时小念顿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宫欧转过身,在她身旁坐下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牢牢地抱住,再一次命令,“别再读那些书了,听到没有!” “我想让你父母满意。” 时小念柔顺地靠近他的怀里说道。 “我已经公然反抗整个家族,你不用做任何努力。”宫欧沉声道。 “可我看的出来,你并不想和家族反目。”时小念轻声说道。 他只是被她顽固的原则逼得没有办法,最后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她。 第289节 他做出这样的选择真得震憾到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宫欧突然在发布会公开她时的画面。 “反都反了,有什么想不想的。” 宫欧冷冷地道。 闻言,时小念从他怀中坐起来,柔软的双手捧上他英俊的脸庞,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他,“宫欧你听着,我是从小就想要一个家,但我不能因为我要家,却让你失去一个家。” 她的双眸清澈,似一股干清的泉水。 她的手指微凉,却让他的脸在瞬间灼烧起来。 宫欧深深地盯着她,胸口微震。 “我和你们家的差距真的是天壤之别,如果我再不努力,怎么算是爱你呢?”时小念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是你说的吗,是我要你,所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 宫欧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一双漆黑的瞳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现在也是,宫欧,我要你,我要匹配上你,所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宫欧直接扑倒在床上,宫欧低眸定定地盯着她,将她的脸深深地映进自己的瞳孔里。 时小念看着他,被他凝视着脸颊发热,“怎么了你?” “时小念!” “嗯?” “你让我感动了!”宫欧说道,嗓音霸道。 明明是句可以温柔的话,经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感觉每个字都是带着感叹号的。 时小念听着他的话,心口流动过一阵暖意,就算她现在还达不到配上他的程度,但她的努力能让他感动也不错。 她注视着他,唇角噙着的笑容有些羞涩。 “时小念,你感动的我现在就想强了你!”宫欧盯着她的脸说道。 “……” 时小念的笑容顿时一僵。 感动到想强她? 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群乌鸦正排着整齐的队形飞过。 什么叫一句毁所有,这就是! 宫欧丝毫没感觉到自己破坏了浪漫氛围,仍震慑于她的话中,这个女人在为他努力,拼了命地努力。 这就是被她时小念爱上的感觉。 他爱死了这样的她! 想着,宫欧低头就去吻她的唇,还没吻到敲门声在外面响起。 宫欧眉头一蹙,眼中透着反感,没去管低头就吻住时小念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轻轻地撬开她的唇,吻得深入,舌抵入其中与她纠缠。 时小念抓住他的衣服回应他。 她回应得很淡,但只要这一点点的淡就够撩起他全身的火,他恨不得立刻要了她。 “叩叩叩。” 敲门声不厌其烦地响着。 宫欧要去解时小念的睡衣,被那不肯断掉的敲门声弄得格外烦躁,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大步往外冲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封德彬彬有礼地站在那里,见宫欧出来立刻露出笑容,恭敬地道,“少爷,时小姐醒了吗?” “轮得到你来管么?给我滚!不滚我炒了你!” 宫欧的脾气坏到极点,伸手狠狠地关上门,转身就朝大床走去。 时小念刚坐起来又被宫欧强势扑倒。 宫欧不顾一切地吻上她,时小念拼命地躲着,侧过脸,结果宫欧还是不肯放过她,薄唇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一一印下温热的吻。 “别这样。”时小念伸手去推他,“封管家是不是有事啊?” “我管他死不死!” 宫欧不悦地冷哼一声,急切地又去吻她。 敲门声忽然又响起。 宫欧是个偏执狂,自然受不了自己投入一件事的时候有这种吵闹的声音,整个人焦躁得快要抓狂,身上像是被无数的小虫子在咬。 他从时小念身上起来,抬起脚就将一张椅子踹翻,满身震怒地朝房门走去。 时小念见状一惊,明白宫欧又发火了,连忙从床上下来。 她不去解救,封管家怕是遭殃。 时小念匆匆穿上拖鞋追过去,身体有些虚弱,头还是有些疼痛。 门口,宫欧用力地拉开门,扬起拳头就要朝封德砸过去,时小念连忙拉住他,“冷静,宫欧,冷静!” 他这易怒的脾气真的是…… 宫欧被她抱住手臂还想打人,她的手臂软软的也没什么力气,他完全可以一下挣开,但他的黑眸深了深,拳头便放下来。 他舍不得伤她。 宫欧瞪向面前的封德,“说,什么事?说不出个事来我弄死你!” 封德双手挡在自己脸前,已经做好防御准备,闻言立刻放下手来,恢复一派管家该有的样子,低头恭敬地道,“夫人请时小姐过去一下。” “不去!” 宫欧一口回绝。 “夫人说想和时小姐聊聊,如果少爷不让,她就回英国了。”封德低沉地道。 “……” 宫欧的目光顿时一凛。 回英国,回英国就是想让父亲出来制他。 宫欧的脸色冷得难看,正要说道,时小念声音虚弱地说道,“我去吧,我也想见见夫人。” “不准去!她又折磨你!” 宫欧一把攥住她的手不放。 第242章 手段太温柔了 “你明知道她没有,只是我差得太多。”时小念说道,宫夫人只不过是以宫家少夫人的要求来要求她,甚至都没有加大难度。 但就这样,她也爬这天梯爬得辛苦。 “那也不准去!她除了瞧不起你还会什么!”宫欧说道,眉头拧紧,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走,我带你出去走走,读书都读傻了!” “啊?” 时小念呆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宫欧拖着离开,她根本挣扎不过他,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少爷,时小姐……” 封德站在原地无奈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这让他和夫人怎么交待。 有这么一个任意妄为的少爷,他真是心累。 封德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繁花盛开的花园中,花团紧簇,姹紫嫣红,保镖们站立在四周。 两个佣人站在白色秋千旁。 罗琪坐在秋千长椅上轻轻地摇晃着,身着一件薄纱的长裙,身段妖娆,一张脸在阳光下显得份外美丽雍容,手上拿着一本书翻着。 “夫人。” 封德走过来向罗琪低头。 “没来么?”罗琪头也没抬一下,声音透着淡淡的疏离感,“怕我把他的小女友给吃了?” “不是,少爷带着时小姐出门散心,我没碰上他们。” 封德低着头回话。 “行了,我儿子是什么脾气我知道,不用你为他遮掩。”罗琪的视线从书上收回。 时小念这一昏,宫欧把账都算她头上了。 “……” 封德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罗琪将书合上,一双美丽的眼中有着浅浅的忧愁,半晌才道,“这两个星期我也看出来了,时小姐的身上确实有一些优点,肯努力肯吃苦,还能制住宫欧的脾气。” 除了宫彧,罗琪还没见过谁能让宫欧压住脾气,连她都从来是躲着他发火的可能性。 可这些天,有几次宫欧不满下人的作为,在那里砸东西发火,时小念只是过去抱了抱,宫欧就慢慢平静下来。 像野兽遇到驯服自己的驯兽师。 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罗琪很是震惊。 自从宫彧过世,宫欧的脾气就越发的坏,稍一不顺心就是砸东西骂人,没想到一个时小念让宫欧改变这么多。 “是啊,自从时小姐出现后,少爷收敛很多。”封德站在一旁替时小念说着话。 “要是只是做宫欧的一个情人,我绝不会说半个字。”罗琪说道,轻叹一声,“可偏偏宫欧是要将她扶正,这怎么可能呢。她若是名门望族之后,哪怕没有兰开斯特的背景,我也能回去劝劝老爷同意,但偏偏她是个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养女。” 还和养父家断绝关系。 职业又只是一个小漫画家,怎么进宫家的门。 “……” 第290节 封德站在那里,闻言蹙了蹙眉。 时小姐以为努力提升自己,努力配得上少爷,就能让夫人改观,但她忘了,贵族的规矩都是传下来的死规矩,不可能改变。 夫人也只不过是用些手段让她知难而退,时小姐却偏偏信以为真,拼了命地努力。 “看来我的手段还是太温柔了,必须得让时小姐主动退出才行。”罗琪想了想说道,一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愁意。 闻言,封德心中一惊,说道,“夫人心善……” “我心善又怎么样?”罗琪道,声音黯然,“封德,你说要真是老爷来处理这件事情,那还行么?” 老爷。 封德低下头,不再说话。 真若是老爷出来解决,恐怕时小姐的命都不保了。 罗琪说道,“这样吧,封德,你去探探时小姐的口风,若是她愿意退而做宫欧的小情人,我就不逼她了。” 要再不行,她的手段不能再温柔下去。 老爷也不是什么有好耐性的人,不会任由这个事情一直拖下去。 “是,夫人。” 封德点头,眉头微蹙,时小姐也是个固执的人,让她做一个没名没份的情人怎么肯呢。 …… 宫欧又购进一部科尼赛克。 时小念发现宫欧很喜欢这款跑车,还特意进行改装过,凡是自己出门开车一定会开这款跑车。 跑车在路上行驶,敞篷打开,风迎面扑来带着丝丝的暖意。 “我们现在去哪?”时小念问道,有些忧虑,“我不去见伯母真的可以么?” “我说可以就可以!”宫欧张狂地道,修长的手握住方向盘,脚踩下油门疾行往前,“你想去哪?” “随便逛逛吧。” 时小念随口说道,她没有什么心思逛街,但已经出来了,走走也好。 这些天她一直把自己困在书房里念书、学习,学习、念书,她是有点念傻的趋势。 “休息一天再逛,你太虚了,瘦得就剩骨头了!” 宫欧沉思片刻做下决定,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冷冷地开口,“去订一个酒店。” “是。” 有声音传来,紧接着,时小念就见后面跟着保镖车驶出一辆越过她面前往前。 “为什么要订酒店?”时小念疑惑地问道。 休息不是应该回帝国城堡么。 “不让你学习,不让你见我母亲!”宫欧转眸看她一眼,黑眸深邃,“时小念你记住,我父母确实是比较难对付的人,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不用怕他们!” “我没怕呀。” 时小念轻声地道,眼珠子转了转,眼睛低垂下来。 她不是怕,她只是压力很重而已。 “反正你就记着,在帝国城堡没事,出了门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听到没有?”宫欧警告她。 “又要24小时呆在一起?”时小念问道。 “对!” “好,我知道了。”时小念已经被宫欧磨练得完全不知道私人时间是什么东西了。 宫欧带她去往一家高级酒店,一到酒店门口,时小念就见有客人正纷纷从里边拉着行李、带着包走出来。 而宫欧的保镖们走过来,殷勤地为他们打开车门。 这哪是订酒店,分明是包下酒店吧? 有钱果然是比较任性。 时小念无奈地想着,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的确还有些累,脑袋沉沉的。 “怎么了,还不舒服?” 宫欧走过来搂住她的身体,黑眸紧紧地盯着她。 时小念摇头,微笑,“没有,进去吧,我正好再睡一会。” 这些天来,她的确是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嗯。” 宫欧打量着她,然后伸手搂着她往里走去。 酒店的大堂经理直接将他们带进顶层的总统套房,为他们推开门,“宫先生,需不需要酒店安排女佣和管家?” “不用了,下去!” 宫欧冷冽地道,让经理直接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门。 时小念往里望去,这个总统套房内设豪华非常,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已经习惯帝国城堡那样的宏伟和惊人的先进设计感,对这样的总统套房她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宫欧,你这算不算叛逆逃家?” 时小念往里走去,望着陌生的环境说道。 “帝国城堡是我建起的,我用得着逃?”宫欧冷哼一声。 他只是不想看她被他母亲折磨。 他不可能将母亲赶出城堡,就只要带着她出来休息。 “那我先去睡一会。” 难得不用学习,时小念忽然觉得特别舒服特别困,她推开一扇扇房门找到一间卧室。 “那你休息,我去冲个澡。”宫欧说道。 “好。” 时小念点头往卧室里走去,推开房门,看着偌大的房间,正要掀开被子,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是封德打来的电话。 时小念站在原地接通电话,“封管家,伯母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要见她,结果她却跑了。 完全是不尊重宫夫人。 “夫人倒是没怎么生气。”封德的语气温和,“不过夫人有句话想让我问你。” “什么?” 时小念愣了下,夫人今天找她是要问话么。 “少爷在你的身边吗?”封德谨慎地问道。 时小念望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门口,“他在浴室,封管家有话不妨直说。” “夫人说,她已经看到你为少爷的努力,她也很欣赏,但毕竟背景悬殊,这是时小姐怎么努力都及不上的。”封德将罗琪的原话美化再美化。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滞住,身体有些僵硬,“什么意思?就是说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全白费了是吗?” “不是这样的,时小姐,夫人的意思是身世悬殊,时小姐无法踏进宫家的门,但如果你愿意退一步,夫人也愿意退一步。” “封管家,她是想让我做宫欧的情人对么?”时小念不至于连这话里的意思都听不明白。 “时小姐,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封德的声音温和慈祥,“这样大家就都不用累了。” 什么叫这样大家都不用累了。 这算什么意思。 “我不想违背自己的道德观,我也不想做情人。”时小念直接地说道,贝齿磨着嘴唇。 “时小姐,你也看到了,少爷为得到你的心付出过多少努力,甚至公然反抗家族。”封德语重心长地劝着她,“可宫家不会就这么同意的,夹在家族和时小姐之间,少爷势必会为难,不是吗?” 第243章 千初,是你吗 “……” 少爷势必会为难。 封德真会说话,居然拿宫欧来压她。 时小念站在那里,脑袋有几秒的空白,目光黯淡。 “时小姐,为了少爷,你看你是不是可以退一步,为大家好呢?”封德说道,“否则,这就是个死局。” “我不愿意。” 时小念淡淡地说道,语气坚定。 “……”封德沉默了,随即长长地叹一口气,“哎,时小姐,你还是再想想吧,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坚持,你不是爱少爷的吗?” 说着,封德挂掉电话。 时小念站在原地,放下手机,目光凝滞。 不像和封德说时的那般斩钉截铁,她其实心里已经在动摇,她坐到床上,贝齿咬唇。 宫欧。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坚持,你不是爱少爷的吗? 她抿唇,她真的要为这段爱情连最后的原则都打破么? 她可以没日没夜地学习,可以不顾一切地为宫欧努力,可她不想连自己的底线都打破。 情人。 第291节 难道只有做情人,她才能留在宫欧的身边?她就必须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步入婚姻的礼堂么? 只有这样,她才算是为了宫欧么? 时小念手指攥紧手机,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弯怎么都拐不过来。 她在床上慢慢躺下来,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努力这些天一切又回到原点,她做的那些事完全没有感动到宫夫人。 时小念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多想。 可这下,她却睡不着了。 不知道有多久,床上忽然一沉,下一秒,被子被掀起,她人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宫欧从后紧紧抱住她,“睡着没有?睡着没有?” “睡着了。” 时小念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 “到我怀里继续睡!” 宫欧的嗓音低沉磁性,一双手臂抱紧她,一只手隔着衣服抚上她平坦的肚子,俊庞靠到她的后颈,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皮肤上,闻着她身上淡若似无的香味,声音带着一抹克制,“真香。” 宫欧就这么抱住她,不停地在她的细颈上闻来闻去。 他才像只狗。 时小念暗暗地想着,靠在他怀里想睡,但他身上带着沐浴乳的气息一直灌进她的鼻尖,让她无法安睡。 半晌,时小念说道,“宫欧,你和你父母的感情怎么样?” 问这话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黯淡。 “不怎么样。” 宫欧冷淡地道。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时小念问道,声音低低的。 “就一般那样,不过他们对我一直比对我哥好。”宫欧冷淡地说道,手臂缠住她,言简意赅,手指抚上她的肚子,嗓音低沉,“你这里什么时候才能大起来,有个我的孩子。” 孩子。 幸好是没有孩子,他们现在的问题多个孩子出来也是添乱。 “他们对你特别好吗?” 时小念问道,没让他把话题带过去。 “嗯,和时家差不多,从小到大,我要什么有什么,我哥不行,他必须付出一定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父亲母亲一直偏心我。”宫欧说道。 “……” 父亲母亲一直偏心他。 宫欧没有过多地表达他和父母之间的感情,但时小念清楚,他还是爱他父母的。 谁会不爱偏心自己的父母呢?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宫欧低沉地问道。 “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时小念淡淡地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一些。 “时小念,别给我胡思乱想!”宫欧霸道地道,“你不用管他们,我就要你,大不了我们一辈子不去英国就好。” 怎么可能是不去英国就能解决的呢。 难不成真为她一辈子和父母不往来?不要说他,宫家夫妇肯定也不会同意,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手段。 时小念躺在那里,双眼睁着,很久,在她肚子上摸来摸去的手停顿下来,身后宫欧的呼吸也渐渐均匀起来。 她在宫欧的怀里转过身面向他。 宫欧已经睡着,眼睛阖着,睫毛密而长,在眼下刷一层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型很薄。 完美的一张脸,姓感、英俊。 时小念安静地注视着他,目光黯然,片刻后,她牵强地露出一抹笑容,伸出一只手抚上宫欧的脸庞,描绘着他的鼻梁、嘴唇…… 她信他的那句,我要你,所以我为你做什么都应该。 她也在努力照着这句话做。 可他知道么,要他,真的好难。 为什么他会是宫欧,为什么他要是宫欧。 时小念注视着他,注视了很久,她也没能得出一个答案,她慢慢闭上眼睛睡过去。 这一觉,时小念睡得很长。 醒来时,只见宫欧已经换得一身衣冠楚楚,衬衫笔挺,线条笔直的长裤包裹着双腿,宫欧站在那窗前,伸手扣上扣子。 这个时候,他极尽优雅。 “你穿这么整齐要去哪?” 时小念轻声问道。 宫欧转过头,一张英俊的脸面向她,待见到她醒来,一双黑眸深了深,直接扑到床上,低头就往她的嘴上啃去。 “唔……” 时小念措手不及,人还躺在床上,就这么被狂妄地吻住,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宫欧,“唔,别闹……唔嗯……” 宫欧像野兽一般在她的唇上狂啃了几口,把这个吻演绎得毫无章法却热烈得缠绵。 吻上很久,直到她呼吸都不顺,宫欧才放松开她,心满意足地道,“舒坦!” 跟森林中吃饱食物的野兽一般,他还伸手抹了抹嘴唇,举止姓感无比。 “……” 时小念对宫欧大部分时候都是陷在一个无语的状态,她抿了抿唇,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宫欧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一双黑瞳灼灼地凝视着她,“你继续睡,我去楼下开个会。” “开会,在这里?” 时小念愕然。 “嗯,我让参加会议的人把文件都带到酒店来。” 宫欧低沉地道,眸子深沉,嗓音磁性,“我一定要开发出机器人哄女人的本事,用手环感应到情绪,然后哄主人开心。” 他交待出开会的内容。 闻言,时小念怔了怔,因为她前段时间的不开心又给她灵感了? “会不会很难?” mr宫的功能已经很多,还要开发。 在宫欧的眼里,没有任何事情是有尽头的吧,他会一次一次刷新自己创造的奇迹。 他真的很厉害。 “对我来说没有难的!”宫欧沉声道,伸手捏捏她的脸,“好了,你继续睡觉,我下去。” “嗯。” 时小念顺从地点头。 宫欧深深地打量她一眼,然后转身下床,一下床,他又回过头看向她,“时小念,你和我一起去!我怎么一刻见不到你就不舒服呢?” “……” 时小念默,正要从床上坐起来。 宫欧又道,“算了算了,你躺着,再多补会觉。” 她这段时间在帝国城堡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全是在学习,他也不能太强势,他还等着她把长肉长起来。 一定是因为太瘦了才没怀孕。 宫欧掀开被子,睨一眼她的身后。 “看什么?” 时小念不解地问道。 “你看看你,屁股那么小,难道没怀孕,赶紧把肉给我养起来!”宫欧俯下身,隔着裙子照着她的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 时小念被雷到了。 “好了,我去开会。”宫欧又伸手捏捏她柔软的脸蛋,嗓音姓感磁性,“反正酒店里现在全是我的人,你就安心睡觉,听到没有?” 望着他的脸,时小念躺在床上顺从地点头,“好。” “……” 宫欧盯着她又看上很久,这才往外走去,每一步都好像跟她要永别似的,走得艰难。 走一步看一眼。 走一步看一眼。 时小念被他那种胶着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好久,宫欧才终于走出房间。 宫欧一走,时小念也睡不着了,从床上起来往外走去。 她到处走走看看。 总统套房很大,会客厅、卧室、休闲室一应俱全,时小念推开一扇门,居然是一个崭新豪华的厨房。 时小念往里走去,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放着一些印着日期的食材,她拿起一看,都是很新鲜的食材。 已经是快到吃晚餐的时间。 时小念决定做晚餐,呆会开完全宫欧那个大胃王肯定会喊饿,她先准备起来。 她从冰箱中拿出食材,正要开始洗,有门铃声传来。 第292节 宫欧这么快就回来了? 时小念愣了下,放下食材往外走去。 她伸手打开门,门外空空荡荡的,人呢? 时小念不解地探出头,往外望去,左右张望,忽然就见一个身影正往外走去,淫色衬衫儒雅,背影修长,步伐缓慢而优雅。 那身影她很熟悉,连走路的样子都很熟悉。 “千初?”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睛,心脏被狠狠地敲了下。 是慕千初,他回来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死的。 时小念心下一喜,立刻追上去,那抹身影忽然加快步伐绕过转弯处,她追上去,“千初,是你吗?千初……” 她有些急切地追上去,刚追到拐弯处,就被人一把抓过去。 第244章 时小念不见了 时小念震惊,看着眼前的人。 不是慕千初。 只是个背影相似到极点的人。 她这才想起宫欧说过不能离开他的话,长睫颤了颤,转身就跑。 那人却将她抓得紧紧的。 时小念奋力地挣扎,那人一把钳制住她的双手,时小念被抓疼,更加挣扎,大声喊道,“救命……救命……” 那人见状脸色一沉,飞快地用一条湿帕子捂上她的脸。 “唔……” 时小念睁大眼睛,鼻子闻到一股刺激的味道,她立刻摒住呼吸死命挣脱,但很快,她的意识还是被湿帕上的刺鼻味道夺去。 她整个人慢慢瘫软下来,挣扎的手也缓缓垂落下来。 那人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大步往前走去。 酒店的会议室,冷气开到最大,会议桌前一群高层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报告自己部门的创意,出来一个被宫欧否决一个。 “我给你们这么长时间就想出这种点子?哄人要靠网络段子,什么叫创意?我请你们来就是给我抄网络段子?那我还花钱请你们干什么!”宫欧坐在最前面,愠怒地拿起一个文件砸向站着报告的人。 整个会议室都充斥着低气压。 每次开会就是被总裁骂个狗血淋头,大家齐齐低头,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告诉你们,没有本事就给我从n.e滚出去,站在这里,就给我……”宫欧骂着骂着站起来,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刹那间,他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这是种从没出现过的情况。 这种静默持续了很久。 “……”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宫欧,只见他站在那里,一张脸上的神情像是凝固一般。 总裁突然间是怎么了? 半晌,宫欧回过神来,接着刚才的话冲着所有人吼道,“在n.e,要是不肯激发自己最大的潜质,就给我滚!听到没有?” “是,总裁。” 众人被骂得窝囊,但还是齐声应和。 “下一个是谁做报告,站出来!”宫欧冷冷地扬声。 “是我,总裁。” 一个总监级别的人站起来,伸手擦了擦脑门的汗,张嘴开始做报告。 宫欧站在最前面,修长的手上转着一支笔,忽然间完全没有听进去,浑身有着说不出的焦躁。 下一秒,宫欧一把将笔砸下去,转身就往酒店会议室外跑去。 “……” 会议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一脸莫名。 宫欧大步往前跑去。 该死的!时小念真成他的魔障了,一刻见不到他就开始心绪不宁! 她以后要睡觉他就在会议室里放张床好了,不能让她再离开他一分一秒。 宫欧跑到电梯前,只见电梯数字正在往下降,shit! 宫欧直接跑楼梯上楼,在走廊上狂奔,远远的,他就见门打开着。 他的目光一凛,立刻冲过去,大步冲到卧室,只见卧室里空无一人。 “时小念!”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道,没人回应他。 他整个人顿时焦躁不堪,仿佛身体有什么虫子不断地咬着他,让他难受,让他狂躁,宫欧一脚踹翻旁边的落地花瓶往前走去。 宫欧边走边拿手机拨打时小念的电话,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中浮起阴沉。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在外面响起。 宫欧冷着脸冲到外面,走到转弯处,只见时小念的手机掉落在走廊上。 “……” 宫欧站在那里,一张英俊的脸顿时一片苍白,双眼瞪大,死死地瞪着那手机。 “时小念!” 宫欧大声地吼起来,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砰――” 手机应声掉地,摔黑屏幕,屏幕碎裂。 …… 时小念忘了自己是过去多久才醒过来的,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被人绑起来。 很痛。 她脑袋发疼地醒过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时小念慢慢睁开眼睛,她人倒在地上,视线有些模糊,抬眸望去,只见这地方赫然是皇宫,古色古香的背景金碧辉煌,金漆的龙椅,玉石台阶,穹顶极高。 像是影视剧经常会出现皇帝上朝的宫殿。 庞大的地方空无一人。 怎么会是皇宫? 时小念呆了下,挣扎着要坐起来,便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上也被绑住,她的嘴上也被贴着什么东西,封住了口,说不出话来。 “唔――唔——” 时小念极力地让自己发出声音,指望有人能听到。 但这个宫殿实在大得空旷,她的声音一出来就像蚊子叫似的。 怎么办? 她怎么会被绑到这个地方? 那个装慕千初的男人又是谁?为什么要绑她。 假装慕千初…… 时小念的眼中掠过思索,抬眸往偌大的宫殿望去。 宫殿。 以及能找到一个背影那么相似的男人。 她想,她知道是谁绑她。 “唔――唔——” 时小念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拼命地绞动着双手,想要扯开绳子。 “别浪费力气叫,也别浪费力气挣扎,你跑不掉的。”一个声音传来,声音没有甜美,只剩下冰冷。 时小念转过头。 只见时笛穿着一身时尚的装束,斜肩t恤,长裤衬得一双腿又细又长,一头长卷发拨在肩的一侧,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漂亮而张扬,踩着一双恨天高朝她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果然是时笛。 时小念蹙眉看着她,她想干什么? 时笛慢慢走近她,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仇视着她,冷漠地说道,“姐姐,这里是王殿,这里是影视基地,今天晚上全面关闭,没人会来的。” “……” 时小念坐在地上瞪着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并拢的双腿屈起。 时笛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撕下她脸上的胶布,指甲涂着红色,和她这个人一样,美得外放。 “嘶――” 黑色的胶布被一把撕开。 第293节 不知道是不是黏性太好,胶布猛地撕下来,时小念嘴角的皮瞬间破掉,嘴里尝到一抹血腥的味道。 疼得她身体一阵抽搐。 “时笛你想干什么?”时小念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时笛,你这是绑架,你在犯法!” 时笛以一个漂亮的姿势蹲在她的面前,假睫毛贴了两层,显得眼睛大而有神,时笛看着她,忽然冷笑一声,“犯法?我犯法又怎么样?” “……” “我的好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灾星,你害得我一切都没了。”时笛笑着说道,一向甜美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幽冷。 闻言,时小念坐在地上,一张脸也冷下来,“时笛,你从来都觉得是我害了你,对么?” 时笛从以前就恨上她了。 “难道不是吗?”时笛说道,冷笑着道,“你了不起,你现在攀上高枝了,你可以随意玩弄我们时家,你害得爸爸破产了,欠下一大笔巨债,现在每天就在家喝酒发脾气,你知道吗,妈妈每天都被爸爸打。” “什么?” 时小念怔住。 养母整天被养父打?怎么会这样。 “还有我。”时笛从地上站起来,望着整座安静的宫殿,“你知不知道,这个电影我是女一号,光耗资就达5个亿,拍出来必然是大火的,我还准备凭这部电影去拿一个影后。结果呢,宫欧一插手,我就被从这部电影里抽掉了。不止这部电影,整个娱乐圈没人敢再请我。” 她被冷藏了。 她被封杀了。 这一回,她是真的从娱乐圈消失了。 “……” 时小念坐在冰冷的地上,沉默地看着时笛。 时笛望着前面的龙椅,眼中有着悲伤,“我不能再拍自己喜欢的电影、电视,我所学的一切表演都没有用,我的梦想完完全全被你毁了。”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黯了下,时笛有多喜欢表演她确实知道,但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她没问题。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是你们一次一次逼我的。”时小念淡漠地说道,“如果你只是安心拍电影,宫欧也不会对付你,是你乱讲话。” 对时笛,她已经算是不计较了。 “我乱讲话?”时笛转眸瞪向时小念,眼中有着愤怒,“要不是你报警,我怎么会被人谈论?” “所以,你觉得你用泼我脏水来洗白你自己,你很机智是吗?”时小念问道,对时笛的理论观念已经连说都不想说了。 “你害的我,当然是你来补偿!”时笛说道,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时笛从来不觉得她有任何的错。 时笛甚至都不会去想她为什么要报警,不会去想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时小念坐在那里,挣扎了下,决定不再和时笛说这些,她现在要逃走才是正事。 “好,这样吧,我回去就让宫欧不再对付你们,你可以继续返回荧幕前,时家那笔债我也让宫欧来承担,如何?”时小念说道,“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 时笛站在那里,低眸看着她,一张漂亮的脸上冰冰冷冷的。 “你如果再不放我,等宫欧找过来,你不怕你的下场会很惨烈么?”时小念先利诱再威胁,冷淡地说道。 “……” 听到宫欧的名字,时笛眼中的惧意一闪而过。 第245章 宫欧还会不会要你 时小念见状以为有戏,正要继续游说,时笛忽然苦笑一声,“你以为我就是为了这些事把你绑来的吗?”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姐姐。”时笛在她面前坐下来,一双眼睛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 时小念抿唇。 “从小到大我就输给过你一件事,一个人,然后我就输了一辈子。”时笛苦涩地说道,一双眼眸泛红。 时小念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是红的,不知道哭过多久,眼睛有点肿只是被妆容掩盖了。 输给一件事、一个人。 那人自然是慕千初。 时笛看着她,“你一定不知道吧,我比你先喜欢千初,千初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 闻言,时小念怔了怔,“怎么可能。” 那时候她和养父一样,都不搭理慕千初的,而养母是把他当正常人,只做好一日三餐叫吃饭,不会管慕千初初到陌生环境是不是适应。 “我那时太骄傲了。”时笛说道,提到千初眼眶便已泛红,“我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主动来接近我,讨好我,结果他没有。当我终于放下骄傲,决定去接近他时,你已经走过去了。” 那个时候,她就远远地站着,看着时小念走去和慕千初说话。 然后,她就看着他们两个感情日渐加深,越来越好。 “……” 时小念的回忆被带到年少的时候,想到千初,她有着深深的负罪感。 “从那以后,千初只愿意和你说话,只愿意叫你的名字,从来没有理过我。”时笛说道,泪水忽然落下,“姐,明明你什么都及不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千初的事上,你总是能快我一步。” “……” “你知道吗,那天下大雪,我也去了,可我赶到的时候,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将千初从雪中拉起来。” “……” 原来下雪那天,时笛也去找慕千初。 她和千初都不知道。 “你拉起了千初,也拉走他的心。”时笛说着,泪水滑落脸颊,“而我就这样在家里看着你们,一看看了那么多年,直到千初动手术。” 时小念看着时笛变得通红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淡淡地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清楚你是真喜欢千初,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千初和时笛当初好得太突然,时笛的周围总是围绕了太多人,又多加千初一个。 她承认,她当时很嫉妒。 那个时候,她对爱情一知半解,她只知道她唯一的玩伴被时笛抢走了 “你以为我想吗?”时笛有些激动地说道,双眼怨恨地瞪着她,“我看到千初手术后记忆变得不完整,然后我又偷看到你的日记,我才知道,原来你只是想培养一个玩伴,你不是真心对千初好,不是真心喜欢他!” “……” 时小念被说得脸色一白,垂下眼眸,心口刺痛,内疚更加。 是,她不是什么好人,她从一开始接近千初就是有目的的,可她对千初是真心的好,不是假意。 “你说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千初的喜欢?”时笛说道,“千初就不该记得你,他应该把你全忘了,假如从一开始,是我第一个走近他,他爱的必然是我,事实证明,我对了。” 当慕千初失忆后,他果然爱上她了。 这六年,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她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份爱情,就怕有朝一日慕千初什么都想起来。 所以,她连孩子都不敢要,只能打掉。 时小念听着她的话,苦涩地道,“是,对千初来说,我不是个好人,那时笛你又有多好,你给他下药,你让他差点变成一个傻子。” “那也比你现在把他害死了要好!”时笛激动地喊出来,猛地伸手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 “……”时小念被打得偏过脸去,嘴角的伤口血渍渗出更多。 时笛怨恨地瞪着她,“如果不是你,千初怎么会远走他国,如果不是你,千初怎么会遇上飞机坠落!” 那也比你现在把他害死了要好! “……” 时笛的话像把刀一样狠狠地扎进时小念的心里,她低眸,脸色苍白。 她能辨驳任何事,却唯独辨驳不了这一件。 是她间接害死了千初。 她带给千初的伤害远比时笛给千初的伤害要多。 “无话可说了是么?”时笛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怨恨地注视着她,“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把我的家毁了,你把我的事业毁了,你把我最爱的男人害死了!” “……”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什么都没了,你也别想能好好的!”时笛忽然擦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你们可以进来了。” 你们? 谁? 时小念怔住,心下一沉,“时笛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时笛笑了一声,目光怨恨得近乎扭曲,“你说呢,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的!” 话落,一阵脚步声传来。 时小念转头望去,只见灯光下,几个魁梧大汉走过来,个个戴着奇怪的面具,光着上半身,身上肌肉往外括张,突显着他们的蛮力。 他们走近来,一个个看着时小念,眼中透着yu望。 时小念顿时猜到时笛想要干什么,身体里涌起一阵寒意,冷声道,“时笛,你这套把戏还没玩够吗?” 三年前一次,之前又是一次,这次又来? 时笛不让她被人强就不肯收手么? “你想过你的豪门生活,休想,我看过了今晚,宫欧还会不会要你。”时笛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眼中渐渐露出报复的快感。 第294节 那几个男人一步步朝着时小念走去。 “时笛,你就不怕宫欧杀了你吗?” 时小念开始害怕,大声地喊道,脸上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怕,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怕什么。倒是你,今晚以后,宫欧肯定会把你当垃圾一样丢掉吧。我的好姐姐,你根本不配获得幸福,懂么?”时笛看到时小念脸上的害怕不禁笑起来,笑得特别开心,然后转身离去,往外走去。 “时笛——” 时小念大声地喊她,时笛却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时小念在庞大的王殿里。 那些男人不断地走向时小念。 时小念手脚都被绑着,人艰难地往后退,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呼吸不匀,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们不要乱来,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宫欧的女朋友!” “知道啊,那又如何,我们戴着面具做事,谁能查到我们?” 一个人操持着奇怪的口音说道,紧接着几个男人都纷纷笑起来,笑得轻蔑。 “我男朋友是宫欧,宫欧没什么查不到的!” 时小念激动地道,不停地往后退,已经急出一身汗,“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们,宫欧有的是钱,时笛给你们多少,我让宫欧十倍给你们!” 只要让她出去。 只要让她离开。 “哇哦,好多钱哦。”其中一人笑着说道,耸了耸肩膀,“不好意思,小姐,我们也是规矩的,钱再多也不拿两遍钱!” 时小念惊恐地看着他们,“给你们钱都不要?20倍,我给你们20倍!” 时笛找的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连钱都不要。 那她怎么办,难道她今晚真的要被…… 不,不行。 时小念急得不行,拼命地挣扎双手,和时笛说话的时候,她也没放弃进挣扎,手腕早已经被绳子磨得破皮,血迹斑斑。 她顾不上疼痛,继续挣扎。 “这小妞身材不错,我们今天也能尝尝这手机第一人的女人的滋味,别绑着她了,把她松开,好好尝。” 有人说道。 于是一个戴着猫面具的人立刻走上前来,将时小念手上和脚上的绳子给解开。 一解开,时小念就用尽全身边气推开他,往外狂奔。 “别让她跑了!” 几个男人追上来。 时小念根本跑不过他们,她冲到一排烛架前,一排排的红色蜡烛跳跃着火苗,时小念不顾一切推到烛架。 “好辣的小妞!” 几个男人同时退后一步,满着满地的烛火。 时小念转身又跑,冲到小小的侧门想到打开,衣领就被人从后攥住,她害怕地尖叫起来。 “想跑?” 一个男人扣住她的肩膀。 时小念拿起刚刚顺走的蜡烛,将烧得滚烫的那一端直接点上他的手臂,男人的手臂上顿时多出一个黑印,痛得他放开手来,大声叫道,“啊――” 时小念趁机跑掉,在庞大的王殿中狂奔,不断地推到里边的东西,烛架被她推倒一个又一个。 怎么办。 她连门都靠近不了。 宫欧救她,快来救她…… 时小念渐渐跑不动了,跑到玉石台阶前人重重地摔了一跤,身后传来那几个男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时小念飞快地从台阶上爬起来,转过身瞪向他们,两只手里都拿着蜡烛,烛火基本都已经扑灭,但顶端还是烫着的。 第246章 没有更深的那种痛 被烫过的男人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一步,其它几个也跟着退后。 “不要过来!” 时小念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们。 “小妞,这个会凉掉的!”一个人不屑地说道,几个人就在那里等着。 时小念在台阶上慢慢站起来,害怕地一步一步往后倒退,“时笛到底给你们什么好处,为什么你们这么死心塌地?” “钱呢,什么时候都能赚,这宫欧的女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睡的!”说着,几个男人大声地笑起来,笑声yin荡至极。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乱来,否则宫欧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时小念大声地说道,脸色惨白,双眸痛恨地瞪着他们,手上握住蜡烛,腕上全是血迹,鲜血从伤口渗出,一滴一滴地淌到地上。 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左右看了看,说道,“这烛该凉了,上。” 说着,男人们一齐冲上台阶,时小念一把将蜡烛狠狠地丢向他们,然后转身就跑,脚下踩了一空,人就被一个男人攥了过去。 接着,几只大手一直抓住她,有在胳膊上,有在肩膀上,还有抓住她的腰,每一只手的手背上汗毛都长得恐怖。 “不要——” 时小念恐惧地大叫起来,拼命地挣扎,两只脚乱蹿。 她人被他们按在台阶上,有人来撕她的衣服,手臂横过她的嘴唇,时小念张嘴就咬下去。 “啊!” 那人痛得大叫,反手就给了时小念一拳。 时小念被打得吐出一口血,脑袋已经混乱不堪。 她还想挣扎,但身体里彻底没了力气,她人被死死地按住,根本反抗不了,“不要……不要……宫欧救我,救我。” 时小念的眼泪终于决堤,泪水沾湿眼眶,却引起不了同情。 宫欧快来。 宫欧来救她…… “我讨厌女人哭,烦死了,把她打晕。”有人说着就一拳揍向时小念。 时小念本就是体力不堪,这一拳下去,她当场昏过去,鲜血沿着嘴唇淌下来,脸色苍白无血色。 在昏过去的那一秒,她还在奢望,宫欧来救她。 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他每次都出现在最及时的时候,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都会出现的,不是吗?他一定会来的。 时小念昏倒在台阶上,满是血迹斑斑的手垂落下来。 戴着面具的男人们一拥而上。 时小念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回到瓷廊,无数的艺术品盘子在她的视线里翻飞,盘子的颜色白得炫目。 最后,无数的盘子全部摔到地上,摔得粉碎。 她站在碎片中央,呆呆地看着这些碎片,害怕、惶恐,但很快,她人被拉进一个怀抱,温暖的怀抱。 她突然间觉得特别安心。 她抬起头,只见那人的脸沐浴在一片阳光之中,阳光强烈,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知道,除了宫欧不会有别人。 “……” 不知道有多久,时小念恍恍惚惚地醒过来,全身疼痛,她倒在玉石台阶上慢慢睁开眼睛,金碧辉煌的穹顶高得仿佛永远触摸不到似的。 庞大空旷的王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下头,就见自己的裙子被撕扯得不像样子,手臂除了血迹就是青瘀。 疼痛从每一寸皮肤上传开来。 时小念的记忆慢慢回来,想到时笛,想到那几个戴面具的男人,身体里加绞痛,连着心脏一起,她痛苦地叫出声来,“啊……” 她叫得很低,嘶哑,音在颤抖,嘴唇颤抖得不行。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时笛,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时小念痛苦地躺在台阶上,无力的手指慢慢蜷起,指甲刮过台阶发出极细极刺耳的声音。 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血迹和瘀青,时小念痛苦地难以自抑,心脏像是被掏空出一个洞来,风飕飕地刮起来,痛得血淋淋的。 时小念感到无边的绝望和痛恨。 她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低低地叫出声来。 再一再二再三的事,原来终究还是逃不过。 时小念挣扎着从台阶坐起来,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在痛,她伸手拉起被扯破的衣服遮挡自己。 蓦地,她的眼中掠过一抹震然。 她伸手按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低眸看向自己的腿,她的腿到处是乌青,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个遍一样。 她很疼,却只是疼在皮肤。 没有更深的那种痛。 第295节 为什么会这样? 时小念来不及悲痛,人虚弱地从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每一步她都走得艰难,皮肤疼得厉害。 但,也只有手臂表面在疼而已。 时小念的眼中有着疑惑,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会傻到有没有被侵犯过都不知道,当初宫欧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痛和强烈。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只有手臂和双腿在疼痛,上面的乌青更像是被人狠狠掐出来,而不是因为做那种事…… 可是时笛没理由放过她。 时小念意识到自己没被人碰过以后,人顿时清醒过来,伸手拉住被撕扯得不像话的裙子,忍着疼痛住外走。 不管怎么样,先逃出去再说。 她在这里自怨自艾可不行。 时小念不顾一切地跑到小小的侧门,用力地推了推,没有推开,门被另一边锁住。 “……” 时小念咬唇,转身朝着紧闭高耸的王殿大门走去。 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揍过一样,痛得厉害,她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忽然,时小念脚下踩到一根红烛,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咚――” 整个王殿都响着她摔下的声音。 “呃。” 时小念感觉自己摔得整副骨头都碎了,痛得趴倒在地上,眉头蹙紧,她想站起来却一点都力气都没有。 她抬头望向王殿的大门,只她已经有只有三米远。 爬过去再攀着门站起来。 时小念想着,咬着牙关往前爬去,一步又一步。 “砰――” 一声巨响忽然响起。 高有八、九米的大门突然被从外往里推开,两扇巨大的门在她眼前慢慢被推开,门上雕镂的花纹精致复杂。 一大片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王殿里的灯光较暗,此刻阳光突然那么强烈地灌进来,时小念被刺得偏过头。 适应好一会她才往前望去,只见王殿的大门口,一个颀长的身影站立在阳光之中,身披着光芒。 如君临天下。 时小念忽然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宫欧,他终于还是来了。 她跪在地上松了口气,身体里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抬眸望着大门中央的男人。 她的眼睛越来越适应光线。 只见宫欧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一张脸冷峻,双眸直直地朝她望来,瞳仁漆黑。 “宫欧……” 时小念微笑起来,虚弱地低唤出他的名字。 忽然发现他的身后站着封德和一排的保镖,此刻,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一双双眼睛全部写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时小念整个人几乎是趴跪在地上,她低眸看向自己,她的裙子被撕裂得不成样子,此刻一边的肩膀布料直接滑落到臂弯处,露出大皙的肩膀,她的肩膀上也全是乌青,一片一片的。 她这样看起来根本就是被侮辱过后的模样…… 时小念慌忙伸手拉起裙子,双臂紧紧环住自己。 “都他妈把头给我转过去!” 一个震怒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声音响在王殿中。 是宫欧的吼声。 时小念被他吼得心狠狠一颤。 封德呆呆地望着时小念,和所有的保镖连忙背过身去,不再去看。 时小念跪在地上,宫欧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她,边走边飞快地脱下西装一把盖到她的肩膀上,然后将她直接从地上横抱起来。 “宫欧……” 时小念落在他的怀里,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冰冷如霜,看上去叫人害怕。 她伸出手勾上他的脖子,两只手臂上到处是青瘀,宫欧低眸一扫,一双眼睛顿时充满血腥的赤红,浑身上下充斥着屠杀一切的气息。 时小念低眸看向自己身上破烂掉的裙子,有些惶恐地看向宫欧,“宫欧,我没有被侮……” “闭上你的嘴!不准说话!” 宫欧瞪向她苍白的脸,大声吼道,震怒非常,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 时小念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宫欧抱着她往外走去,双腿迈出较大的距离。 封德和保镖们站在门口,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一个都不敢抬起头来乱看。 “把时笛给我找出来!是死是活都给我找出来!” 宫欧抱着时小念越过封德身边,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语气阴戾至极。 “是,少爷。” 封德低头应道。 宫欧抱着时小念坐进车里,一脚狠狠地踹向前面的座椅,怒意不打一处来,吼道,“开车!” “是,宫先生。”司机被吓得声音都抖了几分,连忙启动车子开车离开。 时小念坐在他的身旁,双手紧紧地裹住身上的西装,有几分惶恐地看着宫欧的脸色,他的轮廓绷得紧紧的,脸色青得难看。 他又发怒了。 是因为她这个样子么? 第247章 你不相信我吗 时小念咬了咬唇看向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攥了攥他的衣袖,“宫欧,我没有被他们……” “那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当时昏了过去,但我敢肯定我没有被那……” “闭嘴!”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时小念被吼得声音都没了,呆呆地看着她。 宫欧坐在她的身旁,呼吸变得格外沉重,双眼赤红凛冽,透着杀气,蓦地,他一把攥到身前,伸手拿自己的袖子给她擦脸,狠狠地擦脸。 “好痛……” 时小念被他的袖子擦得感觉皮都快掉了,痛得直抗拒,宫欧却不管不顾地继续给她擦脸,往死里给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狰狞得厉害。 时小念疼得受不了,虚弱地连连躲开。 蓦地,她的视线掠过后视镜,就见到自己的脸上也是一片惨淡,唇角挂着长长的血迹,半边苍白的脸上还被写上字。 隐隐约约,时小念认清那几个字是—— 【宫欧女人的滋味销魂。】 “……” 看到那几个字,时小念的心陡然沉下去。 宫欧一把将她抓住,一手继续往她脸上狠狠地擦去,恨不得给她擦下一层皮来。 时小念呆滞地看着宫欧铁青的脸,“你不相信我吗?” 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宫欧死命地擦着她的脸,闻言,他的动作顿了一秒,然后又在她的脸上狂擦,不顾一切的。 “为什么擦不掉!该死!” 宫欧在她的脸上狠狠地擦着,最后泄气地甩开手来。 “……” 时小念看着他,脸被他擦得痛到麻木,她慢慢转过另外半张脸看向后视镜。 她的半张脸已经被宫欧擦得一片红印,两边脸不是一个颜色。 在这半边脸上,她又看到几个字―― 【这张小嘴真甜。】 几个字彻底将她拍死在海滩上。 这算什么。 她明明没有被强的感觉,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时小念再一次试图解释,宫欧又一次转过她的身体,这回是直接用手来擦她的脸,拼了命地要擦去上面的字迹。 时小念疼得张嘴,连叫都叫不出来。 第296节 她想挣扎却挣扎不掉,只见由着宫欧擦拭她的脸,他的力气蛮横,疯狂地擦着她的脸。 她脸上的字迹是他绝不能容忍的耻辱。 宫欧整个人陷入疯狂,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直到她的脸被他擦得通红,皮都磨破,他才停下动作。 “……” 时小念倒在车座上,双手紧抓着身上的西装,嗓音低哑,“我没有被侮辱,我知道我没有。” “我叫你别说了!” 宫欧吼道,不准她再说一个字。 “……” 时小念看着他震怒的脸,有些失望地闭上眼,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不相信她? 车子驶回帝国城堡。 城堡巍峨宏伟,豪车一部一部相继停下。 宫欧用力地推开车门下身,一身的戾气无处发泄。 “……” 时小念垂着眼,跟着走下车,两条纤细的腿此刻不再白皙,全是一片一片的青瘀。 司机跟着下车,一脸好奇地看向时小念,还没瞄上两眼,脸上就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啊――” 司机痛叫一声,整个人摔在车上。 宫欧一双眼阴戾地瞪着他,还没揍够,抬起腿上前就是一脚,吼道,“我让你看!我挖了你的双眼!” “我不敢了,宫先生,我不敢了。”司机吓得连连求饶,瘫软地倒在地上。 宫欧仍不解气,又上前狠狠地踩了一脚才往里走去。 他平时压抑的暴戾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 时小念站在一旁,身上穿着宫欧的西装,呆呆地看向那个司机,只见那司机倒在地上,连苦水都吐了出来,脸色刹那惨白。 “……” 时小念隐隐知道,宫欧这一次的怒气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了,他的情绪本来就有问题,这一下彻底被激出来。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往里走去,一路上所有的女佣都震惊地望着她,看到她脸上的字时更加吓得把嘴都捂住。 “谁敢再看时小念一眼,我马上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宫欧的吼声从里边传来,震响四周。 闻言,女佣全都吓得靠边逃走。 “……” 时小念伸出手捂上自己的双脸,慢慢走向里边,一进去,她就听到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宫欧又开始砸家具了。 她走向里边,一个灯狠狠地砸落在她的脚步,砸得碎片一地。 再往前看去,地上已经是一片狼籍。 茶几、椅子、灯具…… 能砸的都被宫欧砸了。 宫欧又狠狠地推翻一个酒柜,玻璃震碎,一瓶瓶珍藏的好酒全被砸到地上。 时小念望向宫欧,他现在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只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一头猎物被人夺掉的野兽,野性全外放出来。 时小念捂着自己的脸,呆呆地望着宫欧。 他不相信她。 她知道,她这个样子很难让人相信她仍是干净清白的,可为什么就不肯听她说一下呢。 所有的佣人见到这架势全都躲着走。 少爷已经有多日不乱砸家具了,怎么又开始? “时小姐。”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望了一眼发狂砸家具的宫欧,眉头不禁蹙了蹙。 这下要完了。 少爷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时小姐。”封德看向一旁的时小念,决定先安抚她,温和地说道,“时小姐,你受苦了,不如先去泡个澡,我让人放水。” 受苦。 时小念听着这两个字,有些敏感,他们都认为她已经被人侵犯了是么? “我要先接受治疗。” 时小念说道,望了一眼宫欧的方向。 他仍是在砸家具,将整个华丽的客厅砸得像地震现场。 封德愣了愣,随即点头,“好,时小姐,你和我来。” 封德领着时小念走到医务室,几个医生在里边值班,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恭敬地低了低头。 然后,医生们都看到时小念腿上的一片片青瘀,全都呆住了。 时小念走到其中一个女医生面前,放下捂住脸的双手,说道,“你帮我检查一下,看我有没有被人强。” “什么?” 女医生听到这话完全呆住,震惊地看着她绯红的脸和上面的字。 “我看谁敢看你那个地方!” 一个怒吼声传来。 时小念转过头,宫欧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脸色铁青,一双黑眸死死地瞪着她,吼道,“你是我的!谁都不能看你!” 时小念看着他的脸,有些生气地道,“你不是不相信吗?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没有被侮辱!”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要查证。 “我说了,谁都不能看你!” 宫欧厉声吼道,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 “……” 又来了。 他又这样,上一次他要她交根本没有的孩子,她去检查,他就不让;这回,他又不让。 可他偏偏本性多疑。 “宫先生。”一个保镖从外面匆匆跑进来,被医务室里的低气压吓到,一时间站在那里连话都不敢说。 宫欧攥住时小念的手,目光阴戾地看向那人,“说!” “呃……”那保镖望了周围的人一眼,不太敢说,求救地看向封德。 封德立刻出声让医生们先出去。 医务室顿时只剩下四个人。 那保镖咽了咽口水,这才开口说道,“宫先生,我们在现场发现了……男人到过的痕迹。” 他说得迟疑。 话落,宫欧握住她的手又是一紧。 “……” 时小念被握痛手腕,呆呆地看向宫欧。 “而且,而且……”保镖欲言又止,头埋得更低。 “一次给我说清楚!”宫欧厉声吼道。 保镖的腿有些软,说道,“而且初步估算,现场不止一个男人……” “砰!” 宫欧一脚踹翻旁边的医生推车,上面的药水瓶、医用工具都翻在地上。 时小念看向宫欧,他的一张脸阴沉到极点。 封德和保镖站在那里,将头低着。 “滚!通通给我滚!”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道,恨不得将他们全部踹出去。 “是,少爷。” 封德和保镖连忙退出去。 时小念仍站在原地,纤细受伤的手碗一直被宫欧紧紧抓着,抓得她越来越疼,她看着这样的宫欧,心里有着失望、难过,也有被误解的气愤。 “你给我去洗澡!” 宫欧瞪向她,厉声说道,一双眼睛腥红可怕。 “我想接受检查,我要拿证据给你看。”时小念尚算冷静地说道,身体的每一处疼痛极了。 闻言,宫欧立刻死死地瞪向她,那眼神跟要吃了她一样。 时小念的眼中掠过一抹怕意。 宫欧瞪着她,半晌,他压抑着怒意说道,“这件事我会解决,你先去洗澡,再让医生给你治伤。” 说着,宫欧抓住她的手往外走。 时小念用尽力气站定在那里,不让他拖着她走。 第297节 宫欧回过头来,一双眼中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解决这件事的问题了。”时小念看着他说道,语气有些激动,“是你信不信我,我说了,我没有被侮辱,我感觉得出来。” “你不是说你昏过去了么?” 宫欧厉声问道,牙关咬紧。 第248章 时小念我爱你 “是,我昏过去了,但我就是知道,当时那几个男人的表现都……” “够了!”宫欧根本听不下当时的情况,他整个人在抓狂,死死地握住她的手,“你给我去洗澡!现在就去!” “我不要。” 时小念坚定地道。 洗了澡,什么都查不出来。 “我让你去!”宫欧吼道,双眼死死地瞪着她。 “……” 时小念被他近乎狰狞的眼神吓道,但她仍是执拗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妥协。 “时小念,你――”宫欧吼她,忽然伸手按向自己的胃部,人弯下腰来,痛得他脸色发白。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宫欧你没事吧?胃又痛了?” 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一整晚了。 恐怕宫欧为她是一夜没睡,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宫欧用力地按住胃部,英俊的脸上渗出冷汗,时小念担忧地道,“我去做点吃的给你。” 说着,时小念就要往外走,手臂再一次被宫欧抓住。 他修长的手按在她青瘀的手臂上,时小念疼得蹙眉,宫欧半弯着腰,转眸瞪向她,一字一字霸道地出口,“去洗澡!乖,去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听到没有?” “宫欧,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这么多疑?一次是这样,两次又是这样,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无条件地信任我?” 时小念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他就这么无法相信她的忠诚么? “你先洗澡行不行?” 宫欧只在乎这一点,一手抓着她,一手按着胃部。 时小念知道自己和一个偏执狂一时之间争不出什么答案来,只好道,“我先做点吃的给你。” “你不洗澡,我就不吃饭!” 宫欧低吼出来,然后松开她的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胃部抽搐得疼痛。 “……”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 “……” 宫欧坐在那里,疼痛难忍,发狂地又将一椅子推倒在地,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时小念看着他的背越来越弯,脸色越来越苍白,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淌下,他半低着头,汗直接落到地上。 时小念的心口泛着疼痛。 他的胃本来就不好,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出大事。 以前,她不爱他,她可以和他争执到底;可现在,她爱上了他,她怎么和一个偏执狂的他争执,尤其是拿他的身体争执。 她看着自己这一身的狼狈,闭了闭眼,咬着嘴唇,最后说道,“好,我去洗澡。” “……” 闻言,宫欧坐在那时在,一双黑眸凛冽,修长的手改按为抓,死死地抓住自己身前的衬衫。 “我知道你多疑专制,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时小念淡淡地说道,转身往外走去,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时小念,我爱你!” 宫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字一顿,说得坚定无比。 “……” 时小念走到门口,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有一秒的僵硬,眼眸凝滞,长睫轻颤。 为什么突然说爱她。 这算什么,是相信她,还是不相信她? 时小念猜不透宫欧到底在想什么,她等他的下文,宫欧却不再出声,她只听到他极力忍痛的不匀呼吸声。 时小念走出去,忍着伤痛给宫欧简单做了一份三明治,然后便去温泉泡澡。 她整个人泡在温泉里,温热的水淌过她冰凉的身体,让她舒服上很多。 空空荡荡的室内温泉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泉里飘散着淡淡的药草香气,泡一泡对她的身体很有好处。 但时小念也知道,这一下水,她就再也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为什么不肯相信她呢? 她就这么不值得被相信么? 那又谈什么爱。 时小念闭上眼,一个人站在温泉中,有些生气地拍向水面。 水花四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身体恢复温度,她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的情绪已经平和很多,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宫欧有偏执型人格障碍。 自我认定、多疑都是病症之一, 她不应该在他多疑的时候就跟着生气,封德说过,不要和宫欧对着来,要引导他。 引导。 等泡过澡治疗过后,她就去和宫欧再好好聊一次吧,等宫欧的情绪稳定一些。 或许,他会扭转自己认定的想法。 之前邮轮事件他不是也最终相信了她么?只要好好说,应该可以的,应该可以。 时小念暗暗想着,在温泉中泡了很久才爬上来。 这种药浴果然有效果,她泡了一个澡而已,身上的青瘀已经消失掉一半,她真的觉得那些青瘀就是被人硬拧出来,造成她被强过的假相。 因为只是被拧,所以这些青瘀在泡过药浴后都逐渐消失。 “……” 时小念穿上舒适的浅色睡衣,走进医务室里,一个女医生立刻过来替她处理伤口。 她的手腕和脚腕上全是深红的伤痕,皮被磨破。 “时小姐受苦了。”女医生替她包扎,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好好休养,不要吃有色素的东西,时小姐的皮肤这么白皙,免得伤口愈合后颜色变深。” “好,谢谢。” 时小念点头。 她的脸上还有着两处小伤,女医生给她的脸颊上贴上一块创可贴,嘴角的伤不能再贴,只能让它逐渐愈合。 时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手腕上包扎的纱布。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和宫欧命中不合,遇见他,她身上的纱布几乎没断过……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出大事出大事了!” 一个女佣冲进来,一见时小念也在顿时愣在那里,连忙恭敬地低头,“时小姐。” “出什么事了?” 时小念淡漠地问道。 “这……”女佣抿嘴,不敢说。 “出什么事了?”时小念继续说道。 女佣迟疑上一会才道,“少爷和夫人吵起来了,吵得特别厉害。” “什么?”时小念愣住,“在5楼吗?” “是的。” 时小念闻言立刻走出去,头也不回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宫欧怎么突然和宫夫人吵起来了? 他现在不是应该计较她的那件事,怎么和夫人吵? 时小念乘电梯到5楼。 电梯门在她眼前缓缓打开,只见封德和一群金发蓝眼的保镖站在走廊里,她一出门就听到宫欧狂躁的吼声传来,“罗琪,你这就是为老不尊!有意思吗跟我来这一套!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 宫欧的怒意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着这一声,就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副油画被砸了出来,画框散掉。 时小念错愕地听着,转头看向封德,不解地问道,“封管家,宫欧为什么和伯母吵架?” “这……” 第298节 封德看向她欲言又止,想了想,估摸着这事也不可能瞒住,便道,“时小姐你有所不知,酒店被少爷包下,里边差不多都是自己的人,所以……单凭时二小姐请几个人,是不可能进入酒店的。” 这点她也觉得奇怪,宫欧说在酒店里没事,可是她当时看到慕千初的背影,头脑一热就跟了上去。 然后出事。 时小念看着封德,听着里边传来的吵架声,忽然明白过来,震惊地瞠大眼睛,“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少爷调了酒店的监控录相,是有两个人将你放在垃圾车里乘电梯离开,一个是陌生人,另一个人就是少爷的一个保镖。”封德将事实告诉她,“抓到那保镖的时候他正要跑路,被折磨了一夜才说出是时二小姐吩咐他做的。” “那然后呢?” 时小念怔怔地听着。 原来找她的过程是这样。 那个陌生人大概就是时笛找来引她上勾的诱饵,和慕千初的背影太相似,另一个保镖是要确保她能被顺利运出去。 “时小姐,少爷的每个保镖都是我亲自挑选出来,对他们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绝对忠诚。”封德说道,“这一点,可能连夫人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我可以这么说,以时笛的那点手段不可能打动少爷的任何一个保镖。”封德叹了口气,说道,“在这里,有这个本事的只有夫人一个人。” 闻言,时小念的脸色白了白,“也就是说,夫人是和时笛合作了?” 只有这个可能。 “……” 封德沉默地点了点头。 夫人以为只坐着幕后帮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自己的目的,却没想到全部被少爷看穿了。 “……” 时小念闭上眼,原来如此,恐怕那几个戴面具的男人都是夫人找来的,否则怎么会连巨额金钱都不动容。 原来是这样。 时小念苦笑一声,“是我那一句不愿意做情人激怒到夫人了吧?” 封德叹气,算是无声地回应。 “……” 宫夫人一定是见她宁愿学习学到昏倒都不肯服软,就退一步要她做情人,结果她还是犟着不肯,于是和她来些狠手段。 真是够狠。 “砰――” 里边又砸出一堆东西。 可想而知,这边的客厅现在也是跟灾难现场一样。 时小念往前走去,站在玻璃门外往里望去。 第249章 我就要时小念! 只见罗琪坐在那里,身上穿得雍容华贵,一张脸依然美得没有年龄显露在外,不可方物,但此刻她的脸上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 “宫欧,你直呼我的姓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罗琪坐着,语气有些生气埋怨。 他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了么? “我就直呼了怎么样?”宫欧站在那里,脸色冷峻,一双深瞳死死地瞪着罗琪,“罗琪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走!马上给我回英国!” “我是要回的,等我解决这件事。”罗琪说道。 宫欧随手甩掉一个首饰盒,里边的珠宝掉落下来。 罗琪皱眉,那里有她最爱的项链。 她的儿子这一回是彻底怒了。 “解决?你解决的方式就是找人来轮我的女人?你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戴绿帽子!”宫欧大声地冲罗琪吼道,毫出尊卑的概念,此刻的他就是一头野兽。 发了狂的野兽。 疯掉的野兽。 谁也阻止不了他。 “时小姐不过只是个女人而已,既然脏了,你就换一个。你何必为一个女人和我发火,宫欧,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母亲。”罗琪痛心地望着他。 从小到大,宫欧虽然脾气不好,但也很少和她发脾气,更不会发展到像今天这样。 可以说,这是他们母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吵架。 居然是因为一个小女人。 闻言,宫欧站在那里冷笑一声,“呵,这就是你想要的吧?找人把时小念轮了,我就不要了对不对?这比让时小念学一堆东西让她自我退出要容易是吧?” “难道你还想要时小念么?”罗琪问道,问完她也觉得自己的问题可笑。 怎么可能还要。 一定不会再要了,什么要不到去要一个不清白的女人。 这么想着,罗琪努力维持着一个做母亲的态度,宽容地继续道,“你今天和我吵,就当我是真的做错了吧,这件事就此揭过,我不希望我们母子再吵下去。” “……” 时小念站在玻璃门外望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长睫颤了颤。 罗琪为了让她离开宫欧身边,无所不用其极。 宫欧那么坚信她已经被人轮了,当然不可能再要她。 这么说,她是不是要卷铺盖走人了? 卷铺盖,在他身边她哪有铺盖可卷,从来都是孑然一人。 “我当然要时小念!” 宫欧的低吼声从里边传来。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往里望去。 只见宫欧站在一堆狼籍之中,身侧的手握紧成拳,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怒意,牙关咬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因震怒而变得腥红。 那种眼神仿佛罗琪若不是他母亲的话,他已经冲上去咬人了。 “你说什么?” 罗琪震惊地看向宫欧,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宫欧的面前,美目睁大。 “我说,我要时小念,我宫欧就要她一个人!你就是找人再轮她一百遍,我还是只要她!你就是找人把她拆成一堆骨头,我也抱着这堆骨头过一辈子!” 宫欧大声吼道,双瞳狠狠地瞪着罗琪。 “啪――” 罗琪伸出手一掌掴向宫欧。 宫欧一动不动,没有闪躲,就任由她一掌打下来,一双眼睛更加阴戾。 “……” 时小念站在玻璃门外惊诧地望着这一幕,心里五味陈杂,眼睛有些潮湿。 他怎么都不信她是清白的,可哪怕认为她被人侮辱了,他还能斩钉截铁地说出只要她的话。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宫欧。 是该失望还是该感动。 他总会让她的心情矛盾到极点,大起大落。 客厅里,罗琪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欧,“宫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居然还想要和这个没有清白的女人在一起。 他疯了吗? “我就要时小念!” 宫欧说道,一手指向门外,大声地吼道,“你给我走,马上给我离开国内!回你的英国!” “你……”罗琪看着宫欧震怒的脸,有着生气,她极力地按捺住,“宫欧,你让我很失望。” “走!马上给我走!” 宫欧冲着她吼道,吼得歇斯底里,并没有动手。 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还没到和自己父母动手的地步。 “我是你的母亲,你居然赶我走?” 罗琪觉得宫欧已经不清醒了,他像是中某种毒一样,神志完全不清楚,发狂发怒,没有一点冷静。 她再三地提醒他,她是他的母亲,他不能尊卑不分。 “那又怎样?说我是你生的吗?好,那我现在就拆一堆骨头还给你!拿了你就给我走!” 说着,宫欧看了一眼地上,弯下腰捡起一把水果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划去。 “不要——” 时小念惊呆地跑进来,踩着一地狼籍,不敢相信地望着宫欧。 他做事怎么总是这么极端。 非生即死,非死即生。 和她声音一并响起的,是罗琪惊呆的叫声,“啊……” 罗琪吓得捂住了脸,一张脸上惊恐得面无血色,完全没了平时的气度与气质,完全被宫欧吓住了。 宫欧站在那里,锋利的水果刀刀尖在他的脖子上滑下,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第299节 血珠顺着他的脖子淌下来。 见到洗过澡后的时小念,她的脸上清清白白、身上穿得干干净净,宫欧发狂腥红的双眸才有一点情绪平复下来的迹象。 “把刀放下,宫欧。”时小念害怕地看着宫欧,声音放柔。 “……” 宫欧瞪着她,手还死死地抓住水果刀。 罗琪听到时小念的劝诫,人慢慢恍过神来,连忙说道,“好了,宫欧,我走,我回英国,你把刀放下。” 闻言,宫欧转眸狠狠地瞪向罗琪,然后果断地将水果刀扔到一旁,拉着时小念就往外走去。 “……” 罗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地的狼籍,伸手按向自己的太阳穴,头疼得不行。 没想到有一天,她儿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竟然想要拆自己的骨头还给她。 疯了。 真为个女人疯了。 罗琪双腿发软,往后退了两步,瘫软地坐到沙发上,手扶着脸,一张美丽的脸上全是余悸未消的神情。 宫欧拉着时小念回到卧室,一路上又是砸东西,看到什么砸什么。 封德带着一群佣人在身后无声地收拾。 时小念看着宫欧的背影,眉头蹙紧,一冲进卧室,宫欧就直挺挺地倒在c上。 时小念站在一旁低眸看向他。 宫欧躺在c上,一张脸上全是震怒,双眼死死地瞪着前面,半晌,他猛地坐起来,一双腿狠狠地往前踹着,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出什么。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做这样的事!” 宫欧吼道,抓起一个枕头就往前面砸去,呼吸沉重。 像是所有的负面情绪绪钻进他的身体里,他想拿出来就拿不出,整个人狂躁得可怕。 时小念看着他,抿了抿唇,说道,“宫欧,我没有被侮辱,你相信我好不好?” 除了这个,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抚他的情绪。 “别再说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个事!”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人往后一仰又躺了回去,双眸狰狞。 “……” 时小念被他吼得沉默下来,坐到c边不再说话。 就算她没了清白,他也要她,可他就是不相信她说的。 他的性格有时候真的让她不知道怎么招架。 封德总说要引导,可他能不能教教她,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引导?她要烦死了。 两个人,一躺一坐。 卧室里只剩静默,没有一点声音。 忽然,略轻的敲门声响起。 时小念下意识地看向c上的宫欧,只见宫欧已经躺在那里睡着了,折腾一晚上,他也累了。 时小念站起来,只见宫欧修长的手正扯着她身上的睡衣,抓着一个小角。 “……” 时小念默,看着宫欧的俊庞抿了抿唇。 这男人…… 她真想剖开他的脑子去看看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 敲门声很轻,但没有停止的迹象。 时小念放下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伸手打开门,封德站在门外,朝她低了低头,“时小姐,夫人准备走了,少爷是不是出来送送?” 送? 是前去吵架吧。 宫欧好不容易睡着,就让他睡着吧,至少睡觉能让他的情绪平复一些。 “宫欧睡着了,别打扰她,我去送送夫人。” 时小念说道。 “什么?” 闻言,封德愣了下,她送夫人? 时小念说着便带上门,径自往外走去。 城堡的大门外排场拉得很大,十几部超豪华的车停在那里,保镖和佣人们正在拎着箱子往车上放。 罗琪站在车前,一身衬身材的落地长裙,优雅雍容,头戴着一顶复古的遮阳帽,在阳光下看过去就是一幅美人画。 罗琪很美,是能让人摒住呼吸的那一种美。 听到脚步声,罗琪欣喜地转过身来,戴着白色手套的手随意地搭在帽沿,待见到来的只有时小念时,罗琪脸上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 “夫人。” 时小念走过去,一手抓住另一个包着纱布的手腕,没什么精神,她朝罗琪淡淡地点了点头。 第250章 谢谢手下留情 她已经不想再称呼罗琪为伯母。 “是你啊。”罗琪见到时小念是有些生气,她一脸高傲冷漠,朝旁边的人道,“你们都站远点,我有话和时小姐说。时小姐,上车吧。” 罗琪弯腰坐进一部加长房车中。 时小念跟着上去,房车里的布置奢华至极,真皮座椅是侧着的,时小念坐到罗琪的对面。 本来已经坐上驾驶座的司机这时候下车,给她们留下足够安静私人的空间。 罗琪坐得优雅。 时小念则是坐得笔直,她抬眸看向罗琪,不卑不亢地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夫人手下留情。” 闻言,罗琪目光疏离地看她一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时笛是不可能放我一马的,她太想整死我了。” 时小念平静地说道,“后来我知道这事中间还有夫人的插手,我才恍然大悟,那几个戴面具的男人是夫人给时笛的吧,所以我没事。” 如果时笛,她这会已经被侮辱被轮了。 但夫人手下留情,没有真正让人侮辱她。 所以,她才能在时笛的手下再次逃过一劫,这是第三次了,第三次逃过。 “我还以为把你敲晕后,你也会认为自己被侮辱了。”罗琪没有再掩饰。 “……” 时小念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琪和宫欧一样都是生活得一帆顺遂,基本是没经历过什么人间疾苦,以为造成一个像是被轮过的现场就能让她也信服。 罗琪坐在那里,美眸看向她道,“既然你知道全部实情,那你是不是该感激我?感激我就自己离开宫欧吧。” “如果不是夫人的帮忙,以时笛的手段也进不了酒店。”时小念说道,人很理智,“夫人虽然没有让人真正轮我,但大概您只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罗琪的目的还是赶她走,不管是她自己难堪离开,还是宫欧受不了她被侮辱赶走她。 估计罗琪怎么都没到,最后被赶走的竟然是自己。 “……” 闻言,罗琪的眸中掠过一抹被揭破的不自在。 是,她一生活得优雅高贵,怎么能容许自己做出让人轮一个女人的事,这会成为她心里上的污点,她才不会这么做。 “总之,我感激夫人手下留情,但我不会离开宫欧。” 时小念坐在那里,一脸坚定地说道。 罗琪看着她,她脸上的那种神情让罗琪想到第一天到帝国城堡的时候,时小念也是这么坚定,信誓旦旦地说着努力,努力要配上宫欧。 “你以为我走了就是结束?” 罗琪淡漠地说道,“我一走,宫欧父亲的手段说不定就会接踵而至,你躲得了我这一次,躲得了下一次么?难道真被男人轮的时候,你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听着她的话,时小念的目光黯了黯。 她只是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话怎么会不怵呢。 片刻后,时小念牵强地扯了扯唇角,苦笑一声说道,“躲得了要躲,躲不了也要躲,就算宫家的山整座压下来,压死前我也要努力地喘上一口气。” “时小姐,你是我见过最固执的女人。”罗琪说道,有着不解,“你何必这么坚持?” 明知是死,还要往前冲一下? “就冲宫欧认为我被毁了清白,仍肯只要我一个人,不惜将你赶走的份上,我就要坚持。”时小念说道,语气倔强。 豪华的房车中,罗琪看着时小念清清淡淡的一张脸好久没说话。 半晌,罗琪淡漠地说道,“你认为宫欧还会再要你吗?男人都是有劣性的,自己怎么花天酒地都觉得正常,自己的女人却一定要干干净净,就算是受害被侮辱,他们心里也过不了这关,尤其是上流社会的男人。就算他现在要你,等过一阵,他还是会抛弃你。” “……”时小念的目光微黯。 “与其到时被扫地出门,不如自己走得磊落。”罗琪道。 “那就等他来抛弃我吧。”时小念这回很快地说道,说得轻描淡写,却又是坚定无比。 “……”罗琪看着她,知道两个人无法沟通下去,便道,“你下去吧。” 第300节 “夫人一路平安。” 时小念淡淡地道,推开车门下车。 不远处两个女佣站在那里。 时小念正要离开,就听罗琪用英文说道,“搜一下,看看她身上有什么东西。” “是,夫人。” 两个佣人立刻上前抓住时小念。 封德等人站得比较远,又有车挡着,都望不到什么情况。 时小念站在那里挣扎了两下,女佣还是从她身上掏出一支手机,然后递给罗琪,“夫人,没有其它的了。” “嗯。” 罗琪点头,拿出手机,只见手机屏幕还留在录音键上。 “……”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手机被拿走有些泄气,这是她最后澄清自己的机会,她泡完澡,有佣人将手机还给她。 她就一直带上在身上,刚刚她多留一个心眼,把她们的话都录下来,准备送到宫欧那里澄清自己。 结果,被罗琪发现了。 她做的全白废。 “宫欧是个科技狂人,就算删了,我想他说不定也能恢复出来,还是毁尸灭迹比较保险。”罗琪缓缓说道,将手机放在自己身边,又道,“我会让人把你的号码再办一个,把电话卡给你送回来的。” “你……”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了。 “宫欧的性格较为偏执,他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尤其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事。”罗琪说道,看着她,“时小姐,要是你哪天忍受不了了,还是自己离开吧,要钱的话可以让封德联系我,我当捐款。” “……” 时小念被说得脸色一阵难堪,站在原地,漠然地道,“多谢夫人的好意,我一定不和宫欧分开。” 这话一出,罗琪的脸色顿时也不怎么好看,朝佣人道,“我们走吧。” “是,夫人。” 两个女佣放开时小念,然后上车。 车门在时小念的面前重重地关上。 所有人高马大的保镖都纷纷跟着上车。 封德和一众人等齐齐鞠躬弯腰,恭送夫人离开。 时小念站在原地望着那一部部车行驶出去,这个天青气清的日子,宫夫人被宫欧赶出帝国城堡。 时小念转身往里走去,走到封德身旁道,“封管家。” “时小姐有什么吩咐?” 封德绅士地低了低头。 “一定要找到时笛,还有那几个戴面具的男人,我一会儿会画下他们的图,以及他们特征,一定要找到他们。”时小念说道。 现在估计只有找到那几个男人,才能证明她的清白了。 “是,时小姐。” 封德点头。 时小念点头往里走去,决定去画画,其实就算找到那几个男人,也不一定就能让宫欧相信。 他就是那样一个男人,偏执的时候死都不信,就算证据摆上一桌。 就连她说爱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相信。 但,总要努力试试看吧。 时小念往里走去,忽然就听宫欧的声音传来,“时小念!时小念!” 他的语气透着一股急切。 时小念错愕地回过头,就见宫欧从远处跑过来,双脚光着,踩着光洁的地板朝她跑来,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紧张。 “宫……” 时小念还没说完话就被宫欧一把搂进怀里抱住,她的头重重地撞在他的胸膛,疼得她脑袋发昏。 “你乱跑什么?谁准你乱跑了?”宫欧用力地抱住她,怒声吼道,将她搂得特别紧。 “你怎么了,我就是下来一趟。” 时小念说道,从他怀中抬起脸来看向他。 “我以为你又不见了!我怕你又不见了!” 宫欧低眸瞪着她,修长的双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抚上她嘴角的伤口,指尖温热。 怕她又不见了。 时小念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慌乱,那是不属于宫欧的情绪,他从来没什么慌的。 “我没不见。” 时小念轻声说道。 宫欧盯着她,双瞳深邃,“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准离开,听到没有?” 他的语气凝重,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这件事给了他很大的阴影。 除去他身边,他不认为这世上还有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 “……”时小念凝视着他,声音清柔,“宫欧,我还是想说……” “那件事已经过了,我母亲也走了!不准再提!” 知道她要提什么,宫欧的一双眼变得阴沉,深深地瞪着她,语气霸道强势。 “……” 不准再提,那就是他不肯相信她的清白了。 时小念站在他面前有些无可奈何。 和宫欧在一起,有时候真的会很累。 “我困了,走,陪我去睡觉!” 宫欧拉着她就走,眸光扫过她手腕脚腕上的纱布,他的目光一凛,直接将她一把横抱起来,抱着往里走去。 回到卧室,宫欧抱着她直接倒在c上,双臂紧紧拥住她然后睡觉。 时小念沉默地抿住唇,睁着双眼没有睡意。 其实这件事她也受惊不小,可现在她觉得受惊不过是小事而已,宫欧偏执得不肯相信她才是大事。 第251章 把那件事忘了 “把那件事忘了!” 宫欧霸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真的没有被侮辱,我自己的身体我感觉得出来。”时小念有些激动地说道,在他怀里转过身,面向他,固执地说道。 他怎么不想想,如果她真的被侮辱了,她还有心情说这个? 她会比他更激动好么。 “我说了,不准再说这件事!” 宫欧瞪着她,目光阴鸷凌厉,语气已然又带上一层怒气。 “我就说,我没侮辱!你打我啊?”时小念也瞪向他,坚定地说道。 她知道他难受,她知道他在乎她,在乎得和自己的母亲大吵一架,还将母亲都赶出了门。 可他这样不相信她,她没什么,受心理折磨的不是他么? “时小念!” 宫欧被她的态度弄得气结。 “你信不信我?”时小念问道,“你要是不信,我……” “你什么你?” “我……我就绝食!而且不睡觉了!”时小念想了想他今天的招数,依葫芦画瓢。 “……” 宫欧的目光瞬间罩上一层浓浓的阴霾,伸手就去掐她的脸,怒斥道,“你就这点肉了还敢绝食?时小念你欠揍!” “那你打我啊。” 时小念捂住脸看向他,豁了出去,脸上没有一点服输的迹象。 宫欧再度气结,恶狠狠地瞪着她。 时小念也瞪他。 四目相对。 宫欧最终败下阵来,沉声道,“行了行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小念的目光一亮,“那你是信了吗?” “那你睡不睡觉?” 宫欧不悦地吼她。 “睡睡睡。” 第301节 时小念见好就收,乖顺地投进他的怀里,枕在他的手臂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宫欧盯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黑眸深邃,视线落在她脸上的创可贴和嘴角的伤口上,眼中露出一抹心疼。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 下一秒,他将她用力地搂进怀里牢牢地抱住。 她不能再丢了。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把她弄不见了。 …… 时小念身上的青瘀消得很快,没几天就已经全部退下去,皮肤恢复之前的白皙。 看着自己恢复如初,时小念的心情渐渐好起来。 当然生活不是一直顺遂的,比如宫欧。 王殿绑架后,宫欧对她的保护越来越过度,就算在帝国城堡里,他也要确保她在他的视线里,不肯让她离开一分。 渐渐就衍变得可怕,连时小念上厕所宫欧也要跟在身后陪着。 她沐浴他就是不骚扰,也一定要在门口站着。 更不要说开会、签合同这种大场面,不管会议室里是几十人还是几百人,时小念一直被宫欧带在身边。 导致n.e上上下下的人越来越熟悉时小念的存在,还没看到宫欧身后的时小念,就叫一声时小姐,保证会有人应声。 这天,时小念坐在沙发上看一些商业管理的英文书。 虽然没人再逼紧她要天天学多少,但她还是决定有空就要多学一点,提升自己,离宫欧这座天梯更近一些。 哪怕只是近一小步。 所以,她除去画画就是学习。 “影视基地的王殿因破损今天爆炸拆除……” 一个新闻声音忽然传来。 时小念抬起脸看向前面的电视,只见偌大的电视屏幕上播放出巍峨王殿的画面,然后只听“砰砰”的连续几声震,整个王殿轰然倒塌,一团一团的火光充斥着整个屏幕。 可能是因为自己并没有被侮辱清白,所以再看到王殿,时小念心里的阴影没有太大。 她转头看向旁边坐着的宫欧,宫欧坐在那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一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正在处理公事,脸色冷峻。 “爆炸是你干的?” 时小念问道。 “嗯。” 宫欧头也没抬,继续在键盘中敲打着,手指灵活。 “……” 时小念默默地低下头,一猜就知道是宫欧干的。 还破损,那王殿哪里破损到危害人民群众了?想要炸掉,理由找得这么随便,新闻居然也发得这么随便。 没有打扰宫欧,也不再理会新闻,时小念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多学习一些知识。 mr宫站在一旁很是安静,手上还捧着一盘水果,随时等时小念享用。 “少爷,时小姐。”封德从外面走进来,向他们弯了弯腰,“宴会快开始了,可以准备一下出发。” 今天晚上宫欧在某市有一个晚宴,她成了他唯一可选择的女伴。 “好,我去挑衣服。” 时小念将书本合上,收拾好放到一旁的书柜中,然后往前走去。 mr宫跟上她。 宫欧见她站起来,立刻合上电脑也跟上来。 “你处理完公事了么?”时小念错愕地看向宫欧。 “没有。” 宫欧冷声道。 “那你先处理吧,你没我准备的时间长。”时小念柔声说道,男人与女人在打扮时间上有着很大的不同,她整理一下起码要两个多小时。 倒不是她墨迹,主要是化妆师墨迹。 “不用!”宫欧说道,一手搂上她的肩膀,将她拥在怀里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时小念知道他不放心她,便道,“在这里,有mr宫陪我就可以了,mr宫不是会功夫的么,真有人它能保护我。” “我不放心!” 宫欧直接道。 换谁保护她,他都不放心,除了自己。 “……”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他现在真是完全看住她了。 时小念选了一条烟灰的晚礼服,是由旗袍改化,下摆变得稍大,裙纱层层叠叠,有着一抹浪漫风,而领口的设计完全是参照旗袍,知性又优雅,也不失年轻的气息。 走路也方便。 时小念坐在化妆室中化妆,化妆师站在一旁给她上妆。 时小念从镜子里望向旁边,只见宫欧就坐在她身旁,mr宫站在他面前弯着腰端着笔记本电脑。 宫欧就这么处理公事,看一眼屏幕看一眼她,看一眼屏幕看一眼她。 “……” 时小念被他看得微弯眼角,然后看向镜子。 化妆的技术很神奇,她嘴角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但在妆容下一点都看不出来,漂漂亮亮的一张脸。 化妆师给她盘了一个优雅的发型,时小念礼貌地致谢,“谢谢。” 入夜,时小念陪着宫欧坐上直升飞机飞往另一座城市。 在高空往下望去,城市美得如另一个夜空,灯光如繁星闪烁,姹紫嫣红。 “真美。” 时小念感慨地多望两眼,然后转头看向宫欧,只见宫欧坐在那里,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了?”时小念疑惑地看向他。 “没你美!” 宫欧说道,便朝她倾过俊庞,直接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的唇,火舌霸道袭卷。 “……” 时小念呆了呆,他吻她并不稀奇,但从王殿回来后,他对她的吻只有浅尝辄止,从未深入过,更不用说在c上碰她。 她也猜测过宫欧是不是不信她,是不是嫌弃她。 可他对她的在乎又是很外露的,要真是嫌弃她,又何必对她这么保护这么好。 时小念坐在座位上,慢慢张开唇回应着他,吻着他的薄唇,呼吸着他的气息,心口被填上一丝甜蜜。 宫欧吻她很久,薄唇慢慢移开,黑眸深邃地凝着她,呼吸微重,嗓音喑哑,“给你的高空之吻。” “吻也有名堂么?” 时小念笑着问道。 “我说有就有!”宫欧霸道地开口。 “好吧。” 时小念笑笑,转眸望向外面,欣赏着风景。 大约有一个小时,直升飞机落在一处发光建筑物的前面,宫欧站在直升机下面朝时小念张开双手。 时小念投进他的怀里,被他抱到地上,她转过脸看着周围。 在直升机看这幢建筑物并不大,就像一个发着金色光芒的半球体,站在地上望去才现这建筑大得厉害,一眼都望不到边。 “宫先生,时小姐,两位能驾临,实在是不胜荣幸。” 晚宴的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从里边一路迎出来,身后跟着一堆盛装打扮的家眷,对宫欧十分恭维。 家眷们齐齐向宫欧问好,其中年轻的女眷个个艳羡看着时小念。 时小念站在宫欧的身旁,知道那种艳羡的目光是羡慕她长得多漂亮,而是羡慕她能站在宫欧的身旁。 “冯老客气。”宫欧淡淡地颌首,气场极强。 “来来,这边请。” 冯老亲自领着她们往里走去。 时小念挽着宫欧的臂弯走进去,一路灯光璀璨华丽,地面光可鉴人,现场交响乐队演奏着动听的音乐,穿着华服的宾客们互相敬着酒,谈天说地。 当时小念和宫欧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身来望向他们。 他们成了全场的焦点。 时小念露出淡淡的微笑,面向所有人,和宫欧在一起,受到瞩目是必然的。 她挽着宫欧往里走。 见是宫欧到来,不少商界的人纷纷走上前来,恭敬地朝宫欧敬酒,宫欧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这个时候,他又成了那个所有人都敬佩的n.e宫欧,而不是偏执狂宫欧。 时小念站在他身旁当着一个花瓶,双眸看着宫欧,眼中有着满满的倾慕。 第252章 时时念念 第302节 她喜欢宫欧在和人谈科技、谈商场时脸上露出的那种自信,优雅、贵气且迷人。 忽然,一个身影从她余光中掠过,跑得飞快。 时小念有些错愕地转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宾客们还是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攀谈。 穿着一致白色礼服的乐队正在忘我演奏,用音乐衬托出整个晚宴的高大上。 刚刚那跑过去的身影是谁?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时小姐的大作我已经拜读过,文字诙谐幽默,很有意思,我很喜欢。”其中一个男宾的女伴拿起一杯酒朝时小念敬酒,“我特别喜欢那一句,这世上向来强者为王,我偏是王者最强。” 时小念正过脸来,连忙拿起一杯香槟和她碰杯,“谢谢。” 这句词是她漫画中主人公被质疑贵族后代没有实力时说的话。 这里的人都是围着宫欧奉承,突然跑出来一个女人是她的漫画迷,这让时小念有些受宠若惊。 “什么时候出第二册 啊?我等着看呢?”那女伴急切地问道,“还会出吗?” “会的,我第二册 马上就完成了。” 时小念笑着说道。 和女伴在一起的男宾见状脸色都不对了,推了一下女伴,小声地道,“你别给我丢脸行不行,人家现在是宫先生的女朋友,画画都是黑历史,你还提?” 时小念听到了,不介意地说道,“我不觉得是黑历史,我很喜欢画画。” 所有的人都错愕地听着。 做了宫先生的女朋友还不觉得画小漫画是黑历史?黑得不能再黑了好吗。 宫欧低眸看着时小念,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听着她说话耳朵格外舒服,等她说完,宫欧才看向那男宾,问道,“这是你女人?” 男宾看向宫欧分辨不了他是喜是怒,拉着女伴的手战战兢兢地道,“这是我的妻子,宫先生。一个呆在家里的女人,没见过世面,希望宫先……” “你妻子的品位不错,你刚才说有产品项目想和n.e共同开发,把名片留给我的管家,只要项目没太大的问题,我投资。” 宫欧低沉地说道。 闻言,那男宾震惊地看向宫欧,然后激动地和自己的妻子相视,开心地急忙掏出名片递给站在一旁的封德,“谢谢宫先生,谢谢宫先生!” “……” 其他宾客站在那里全看呆了,居然只是恭维两句宫欧的女朋友,就拉到宫欧这样的人物投资。 所有人都围上来,想要恭维时小念。 宫欧拥着时小念离开,时小念笑着看向他,“不用这样吧,随随便便就给人投资?” 宫欧拥着她,低眸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我就爱听人夸你!” “……” “别人越夸你我越高兴!” 宫欧不可一世地道,挑了挑眉。 “……” 这个非人类。 时小念无奈地笑笑,忽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转头四下望着。 “怎么了?” 宫欧看向她,黑眸专注。 时小念收回视线,说道,“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这里全场都在盯着你。”宫欧说道。 这里有谁不看她么? 她是焦点。 “不是,不是那种目光。”时小念说道,想诠释得清楚却说不上来,最后泄气地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让我不是很舒服。” “是么?”宫欧睨她一眼,唇角邪气地勾起,道,“那就站得再瞩目一点!让那些人都看看你现在过得有多好!” 说着,宫欧带着她走向前面,时小念不解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那些人看看? 哪些人? 时小念被他走到交响乐队前面,宫欧扬了扬手,乐队的人全部停下来,灯火辉煌的全场瞬间一片安静。 时小念能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 她看着宫欧走到一架钢琴前,穿着白色晚礼服的琴手见宫欧走过来顿时红着脸站起来,退到一旁。 宫欧松开时小念的手,径自走到钢琴前,坐得笔直而优雅。 “……” 时小念诧异地看着他,他想做什么? 全场的人都慢慢围过来,望着宫欧。 宫欧伸手调整着话筒的位置,脸上露出邪气的笑意,双眸深邃,薄唇微掀,开口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我女朋友叫时小念,也知道她的身份,她在一个不是人呆的家庭里长大,她被人轻视,被自己的养父母断绝关系。” 全场一片安静。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就算别人都知道她的负面,他也不用这样说出来吧? 他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时小念身上,如果目光是一种光的话,那她现在身上一定聚齐着各种颜色的光,笼罩得她快呼吸不上来了。 “不过现在,时小念是我宫欧手心里的人,你们若是真想和我宫欧或者n.e攀上点关系,就来讨好我的女人。我这人最爱听枕边风!”宫欧的声音响彻在整场。 全场安静。 “……” 时小念黑线,他怎么总能把奇奇怪怪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宫欧转过脸,黑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记住,别人当你草,我宫欧当你宝!我请martin作了一首曲子,叫《时时念念》。” 话落,一串流畅的琴声从宫欧指尖流淌出来。 他开始弹奏,修长的手指优雅地在黑白琴键上舞蹈,音乐流畅动听。 时小念怔怔地站在一旁,martin,那不是欧洲现在最神秘的浪漫派钢琴家么,居然请到那位钢琴家作曲。 全场响着宫欧的钢琴声。 一种浪漫的气息从琴声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时小念静静地注视着宫欧,他的脸庞英俊得完美,鼻梁深挺,双眼深邃,薄唇的唇型姓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martin的曲子作得太甜蜜浪漫,她看着宫欧,竟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像个十几岁的少女情窦初出似的。 五悠扬,全程都透着让人向往的甜蜜幸福味道,却又不失优雅大气,在宫欧的手指间流淌出来,就像是他要将这份幸福做成一份王冠戴在她头上似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清澈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宫欧。 虽然不是她曾经向往的那种平淡幸福,但她现在才知道,有一种幸福叫——遇上宫欧。 “好好听啊。” 乐队里有女人小小地出声,激动极了。 一曲完毕。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时小念站在那里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宫欧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黑眸深邃。 那一瞬间,时小念真有种王子走到灰姑娘面前的错觉。 仅管他们两人之间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需要去磨合,但只要不放弃,问题总有磨合掉的一天。 “很好听,谢谢。” 时小念看着宫欧说道,很识时务地踮起脚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懂事!” 宫欧满意地看着她。 冯老鼓着掌过来,“宫先生的钢琴弹得真好,时小姐有福。宫先生还特别吩咐过,说是时小姐喜欢吃甜食,不如尝尝我冯家的蛋糕如何?” 还吩咐了她爱吃甜食? 时小念上前亲密地挽住宫欧的臂弯,问道,“我们天天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又准备曲子又准备蛋糕的?” 他什么时候吩咐人的? 他今天是特地要给她一场浪漫吗? “等着看。”宫欧凝视着她道。 穿着制服的几个女佣走过来,每个人手上都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款小蛋糕,蛋糕的造型朴实无华。 时小念看过去,目光滞住。 这蛋糕的外观她是眼熟的,很朴实,没有太多的点缀,就和她从小吃过的一模一样。 宫欧站在她的身旁,擦了擦手,然后拿起一个小蛋糕递给时小念,“给你吃。” 时小念不解地看着宫欧,他的黑眸深不见底,让她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蛋糕…… 时小念接过蛋糕放进嘴里,轻轻地咬了一口。 所有的宾客都站在那里,齐齐望着她一个人吃蛋糕。 时小念咬下一口,蛋糕的滋味在她嘴里化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芬芳香味。 是养母做的蛋糕。 第303节 她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吃到养母做的蛋糕。 时小念呆住,不解地看向宫欧,宫欧盯着她,嗓音压低,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道,“时小念你真没出息,过这么久还能记住味道。” “什么?” 时小念疑惑。 宫欧猛地抬起头,瞪着她,“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时小念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宫欧一把将她手中的蛋糕砸到地上,冷冷地看向冯老,“冯老,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就拿这种垃圾来敷衍我的女朋友?” 冯老站在一旁,见状顿有些慌,“宫先生,这中间肯定有误会,这都是照你指定的那个厨子做的蛋糕……来人来人,快把厨子给我叫过来!” 冯老忙吩咐下去。 宾客们中间有哗然,个个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宫欧竟然会为一个蛋糕而大发雷霆。 时小念抿住唇,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她突然想,宫欧将她带到这个晚宴恐怕是别有深意。 不一会儿,只见几个人保镖押着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厨子走过来,一男一女,都把头埋得低低的,像是没脸见人一般。 第253章 把女儿交出来 但哪怕只有身影,时小念也一眼看出来,是她的养父母。 她终于知道刚才从她余光中晃过去的身影是谁了,就是养父的。 时忠和闽秋君被人押着走过来。 “冯老,人带到了,就是他们夫妻做的蛋糕。”保镖说道。 这回,不等宫欧发火,冯老直接将搁放着蛋糕的餐盘砸到两人面前,中气十足地斥道,“你们做的这是什么东西?害我在宫先生面前丢脸!滚滚滚,立刻给我滚!” 时忠和闽秋君始终把头埋着,一个都不把头抬起来,闻言,两人低着头准备离开。 “炒了他们简单,我女朋友吃到这么难吃的食物怎么算?”宫欧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目光不屑地看向冯老。 “说的是,宫先生说的是,时小姐受苦了。”冯老恭维地道,一转过身,脸色又变了,指着地上的蛋糕朝时忠吼道,“你们两个,跪下来给我把蛋糕捡起来都吃了!” “什么?” 时忠和闽秋君震惊地抬起头来看向冯老,一脸的不敢置信。 “……” 时小念错愕地看向他们,这才发现时忠还乔装了,贴着胡子,双眼浑浊;而闽秋君更是一脸的伤痕,双眼红肿,像是天天哭被人揍过一样。 多时不见,养父母竟然变成这个子样,甚至还沦落成下人。 她看向宫欧,他今天带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羞辱她的养父母么? “怎么?你要帮他们求情?”宫欧睨一眼时小念,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这里是冯老的地方,他要训斥两个下人,我可没资格插手。” “……” 时小念默,嘴唇抿在一起。 在场的宾客都是上流社会的人,谁都不是傻子,冯老更不是个笨蛋,自然听得出宫欧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要他狠狠惩戒两个厨子。 “跪下!吃掉它!” 冯老冲时忠、闽秋君大声地吼道。 时忠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养女此刻却是光鲜亮丽地站在那里,一群人还对她点头哈腰,他又羞又愤,脸上露出难堪,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们不呆你这地方就是了!” 说着,时忠就要走,就被冯家的保镖一把按住,直接被按到地上,往他膝弯一踢,制得他屈辱地跪下来。 “让你吃就吃,把地板都给我舔舔干净!简直给我丢人!”冯老说道,语气刻薄至极。 地上一片狼籍,小蛋糕散落。 闽秋君见时忠被推着跪下来,连忙哀求道,“冯老,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是我们不好,做的不好吃,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鞠躬了……” 闽秋君说着,眼睛却是看向时小念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她一脸的伤痕终是不忍,在宫欧身边低声地道,“算了吧,我说过桥归桥、路归路,我也不想整他们。” 毕竟是养她一场。 她只想以往不相往来。 “你还对他们心软?他们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自家的女儿。”宫欧低眸深深地盯着她,眼中透着一抹阴霾,“你信不信,我说一句话,他们趴下来就吃。” 说着,宫欧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 时忠也是个在社会上见惯风雨的人,但站在宫欧面前,明显就低了一截,跪在地上缩着脑袋。 “宫先生,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闽秋君哀求地看向宫欧。 宫欧冷冷地看向他们,然后低笑一声,“放过你们,可以。把你们的女儿交出来。” “宫先生……” 闻言,闽秋君知道宫欧来的目的,顿时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我可没什么好耐心,给你们十秒时间考虑。” 宫欧站在那里,高高在上,低眸瞥一眼手腕上的表。 不知道谁在小声地开始倒数,然后就有一群好事之人在那里一齐倒数:8、7、6、5…… 时小念静静地一个人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养父母。 闽秋君一脸悲伤,和时忠相视一眼,然后两人认命地跪在地上,开始捡地上的蛋糕放进嘴里,一块一块地吃下去,咽下去。 虽然地板干净也没脏的,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带着羞辱性。 “……”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睛,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拦他们。 宫欧的眸中掠过一抹凛冽,横出手臂拦住她,在她耳边低沉地道,“他们是为时笛吃的,你以为,今天要是换了你,他们会为你吃这些?” “……” 时小念怔住。 答案自然是不会。 时笛不管做错什么事,养父母都会包庇,都会保护。 “对时笛,他们才称得上是做父母,对你,他们根本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宫欧冷冷地道,“所以,我不准你再同情他们!” 宫欧的话说得伤人却直白,一语中的。 是啊,他们对时笛的所作所为才称得上是父母。 时小念站在那里,脸色黯然地看着养父母,两个人跪在地上不停地捡着蛋糕吃,受尽所有的屈辱。 “还真是像两条狗。” 有人低笑起来,紧接着所有宾客也跟着嘲笑起来,还有人给他们拍照。 闽秋君一边哭一边吃,时忠将蛋糕用力地塞进嘴里,吃得嘴巴鼓鼓的,假胡子都要掉下来,一张脸上哪还有当年在慕氏集团的高傲,整个像阶下囚一样。 戏看过了。 宫欧朝冯老看去,给他使了个眼色。 冯老立刻通知身旁的夫人,“清场,把这里留给宫先生,带宾客去楼上继续尽兴。” “好的。” 全场的宾客被陆续请出。 金碧辉煌的宴客厅中,灯光璀璨,宾客们全部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们这一群人。 闽秋君哭得满脸是泪,一双眼睛更加红肿。 “把蛋糕屑也吃了!赶紧的!” 有保镖踹了时忠一脚,时忠的脸上露出怒意,却不能怎么样,维持着最后的尊严,不去吃蛋糕屑。 保镖朝他连连踢了几脚。 “我吃我吃我吃……”闽秋君看到他们这样连忙说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到地上掬起一把蛋糕蛋就往嘴里塞。 狼狈不堪。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下贱。 时小念已经不忍看下去,她转过头不去看他们,鼻子酸涩。 她很想同情养母,可一想养母给她下药,在发布会上乱说的场景,她就不想再言语。 他们现在又是在包庇时笛。 时忠见闽秋君吃得厉害,索性不吃了,就看着妻子一个人吃。 闽秋君将地上的蛋糕全部吃干净,流着泪看向宫欧,“宫先生,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求我的女朋友。”宫欧看了一眼时小念,“她允许你们走,你们才能走。” “求她?” 时忠跪在地上呆了下,他怎么可能去求这个小贱种呢。 “别说了。”闽秋君轻捶了一记时忠,然后跪在地上看向时小念,“小念,蛋糕我们也吃了,你让我们走吧,求求你,求求你……” 时小念的眼睛潮湿,眨了眨眼,然后转眸看向她,只见闽秋君的脸上全是伤痕。 时笛说过,养母在被养父家暴。 她看向时忠,只见时忠一脸狼狈,被保镖按得跪在地上,偏过头,不去看她,脸上还有着一份莫名的高傲。 时小念的目光冷了冷,“养父,你不求我吗?” 第304节 闻言,时忠瞪向她,难以置信,“你昏头了,小贱种?敢要我跪你?” “砰!” 宫欧听到这话抬起一脚就朝时忠踹过去,时忠胸膛上中了一脚,吐出一口的蛋糕,冷厉地吼道,“你叫谁贱种?你找死!” “我……”时忠被打得说不出话来。 保镖站在一旁冲时忠吼道,“求啊?没听到时小姐的吩咐。” 时小姐的吩咐…… 什么时候,他居然要去求自己的养女。 时忠死犟着不开口。 时小念没再理会时忠,只是看着闽秋君问道,“你们怎么会跑到冯家的厨房打工?” 她很疑惑,她算过,时笛的钱补上时忠的窟窿,就算差一点,时笛把那些名牌包包、衣服卖了、房子再卖了也差不多,剩下的他们找点轻松的工作,生活应该是过得去的。 时忠是做过高层的人,闽秋君是个居家夫人,两个人一向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竟然会沦落到给别人家的厨房打工。 钱呢?去哪了? “我们……”闽秋君有苦难言,说不出来。 时小念见她这样,也不再追问,只道,“时笛在哪里?” “小念,怎么连你也要逼自己的妹妹?”闽秋君呆呆地看着她,人还跪在地上。 “你究竟知不知道时笛做了什么?我一再放过她,她却一再想羞辱死我!”时小念有些激动地说道。 “不用问他们了,我们走!” 宫欧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宫欧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留下时忠和闽秋君在原地一脸错愕。 离开冯家,外面已经有车早已等着。 “我们现在去哪?”时小念愕然地问道,人被宫欧塞进车里。 “找时笛。” 宫欧冷冷地道,跟着坐进来。 “你找到她了?”时小念愕然,自从王殿事件后,时家一家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渠道都找不到他们。 现在居然找到了。 第254章 召唤出宫大总裁 “嗯。” 宫欧低头。 “怎么找到的?”时小念问道。 宫欧伸出手,手里多着一支手机,是时忠,“找到时忠他们再找时笛就不难了,把时忠手机上的号码一个个打过去,就一清二楚。” “那怎么能知道时笛在哪?” 时小念错愕地问道。 “用时忠的手机发个病毒过去就能定位,笨蛋!”宫欧把手机一丢,在她脑袋上一拍。 时小念摸摸脑袋,抿了抿唇,说道,“那你查到养父他们的下落,直接拿手机就好了,干嘛还演刚才那一幕?” “因为我烦他们把你当草,把亲生女儿当宝的样子!” 宫欧冷哼一声,声音不悦极了,“之前你放过了他们,他们有感激你么?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时笛对你做过什么,你信不信,他们连一句都没责备过时笛。” 就是时小念在他们面前被轮,他们都不会帮一句! “……” 时小念被宫欧指责得无话可话,看着他的俊庞,苦涩地笑笑,“我算什么呀,当然不可能个个拿我当宝了。” 闻言,宫欧目光锐利地瞪向她,隐隐浮动着愠怒,不喜欢她妄自菲薄。 时小念连忙乖巧地补上一句,“可能我就是集齐了一百个白眼,才召唤出宫大总裁您啊,有您一个把我当宝就够了。” 听到这话,宫欧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嘴唇,“这才像句人话。” “……” 人话。 难道她一直说的宠物语么。 时小念无语,然后靠到他的肩膀,双手搂住他的手臂,温驯地靠着他。 “时小念。” “嗯?” “既然你说有我一个把你当宝就行,那一会儿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准有异议,也不准生气!”宫欧说道,语气霸道,给她打上一支预防针。 时小念抬眸看向他,“什么意思?” “我当你答应了!” “我还没弄懂……” “你就是答应了!”宫欧说道。 “……” 啊喂,好歹让她清楚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啊?要不要这么草率。 不过很快,时小念就知道宫欧的意思了。 几部豪车直冲进一个较为破旧的小区,保镖们迅速从车上下来,身手敏捷地往里冲去。 时小念推开车门下来,夜已深,天上的星星稀落,小区里的光线较暗。 她感觉自己像看一场动作大片一样,只见保镖冲到一处紧闭的门外,直接上工具,将防盗门割开,然后一脚踹开门,往里冲去。 整个过程快得就像在眨眼之间。 时笛就是住在这里么? 时小念正要往前走去,只见宫欧已经快她一步往里走去,修长的双腿迈出较大的步伐。 她跟着走进去,只见里边明显是个二手房,装璜一般、家具很差,完全没有时家往日的模样。 “放开我,放开我——” 一阵激动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看过去,只见时笛被两个保镖按在一张绿色沙发上,按得她动弹不得,茶几上放着一堆时笛的写真专辑,手中放在中央,还保持着通话,开着扩音。 里边传来时笛经纪人的声音,“时笛,这回这个肯定靠谱,只要我们带资进组肯定能演上女二号,你那钱千万别为你父母还了啊。” “……” 时小念一听不禁觉得讽刺。 养父母为时笛连地上的蛋糕都捡着吃,时笛却原来连债都不替他们还,还做着带资进组的美梦。 她也不想想,宫欧插手了,谁敢再给她角色。 “时笛,你真的是被宠坏了。”时小念看向自己的妹妹。 时笛被按在沙发上,见到时小念脸上立刻露出痛恨,“你可真厉害,被轮了还大模大样地出来!” 时小念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 时笛以为她被那几个男人强了。 说着,时笛又看向宫欧英俊愠怒的脸,嘲讽地笑一声,“宫欧,你居然还护着她,你就这么喜欢戴绿帽子?” 宫欧怎么受的了这话,站在屋子的中央一脚踹翻茶几,双眼阴戾地瞪着她,厉声吼道,“你他妈敢再说一遍?” 时笛挣扎了下,被挣扎开保镖的控制,她恨恨地瞪向宫欧,“我就不明白了,宫欧你是不是智商有缺陷,你知不知道她时小念被几个男人轮?五个,整整五个!你很喜欢和人共享女人……” 时笛的声音忽然停止,说不下去,一双眼惊恐地望着前方。 宫欧站在时笛的正前方,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对准时笛,一张英俊的脸阴沉到极了,眼中再次露出腥红。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宫欧,有些害怕地看着他那双眼睛。 除了把她从王殿带回的那一天,她这些天已经不曾见到宫欧这么暴躁过,他把所有的情绪全留到今天了? 时笛吓软了,呆呆地看着宫欧,恐惧地叫起来,“姐,姐救我!姐救我!” 这下又叫她姐了。 时小念只觉得讽刺,她走向宫欧,宫欧站在那里,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不准有异议!怕见血就转过头去!我今天一定要她死!” 他忍了这么多天,就是等今天! “宫欧……”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看来他还没被王殿的事消气,他眼中的腥红让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宫欧是劝不动的。 该怎么办? 时笛被按在沙发上挣扎得更加剧烈,一张脸被吓得苍白,害怕地大声吓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我知道错了,但我也罪不至死啊……姐,姐救我……” “把头转过去!” 宫欧说道,牙关咬紧,一双眸阴戾到极致地瞪着时笛。 “我不转。”时小念说道,语气透着几分倔强,她看着宫欧,然后从他手中取过伤。 “你干什么?” 宫欧低眸瞪她,一双眼睛腥红可怕,手紧紧握住手枪。 “把枪给我。”时小念柔声说道,双眼深深地看向他,“你小心,不要走火。” “时小念!” 第305节 宫欧拧眉,担心手枪走火只能将枪让她拿走。 手枪很沉。 时小念用双手握才能握起来,宫欧瞪着她,“时小念,你还要心软是不是?你就敢对我铁石心肠是不是?” 时小念对上他眼中的阴戾,淡淡一笑,说道,“宫欧,就算要解决这件事,也不该是你来开枪。” 她不要他为她担上人命。 时小念转过身,面向时笛,然后将手中的枪慢慢举起,枪口对准时笛。 时笛顿时吓得身体瘫软,呆呆地看向时小念,“姐,姐,你放过我吧,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看在爸妈养你一场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连时小念都拿枪对着她。 “时笛,这不是第一次了。” 时小念冷冷地看着时笛,眼中有着一抹痛恨,“你根本没拿我当过姐姐,你一次一次都想让人把我的清白毁掉,而我也放过你两次了,结果你呢?你只会得寸进尺。”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时笛拼命地道歉,吓得眼泪都溢出眼眶。 “当你把那几个男人带进王殿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过你了!更不会原谅你!”时小念说道。 话落,外面一阵嚎哭声传来,“不要,小念,小念,她可是你妹妹啊……” 只见时忠和闽秋君从外面冲进来,闽秋君哭着嚷道。 几个保镖站在门口,没拦住他们,顿时战战兢兢地看向宫欧。 宫欧站在时小念的身旁,冷眼瞪向保镖,“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是,宫先生。” 保镖们往门外退去。 宫欧一把将时小念拉到身后,冷眼瞪着时忠夫妇。 闽秋君哭着看向时小念,时小念一脸冷漠,无动于衷,时笛害怕地惨叫,“爸妈救我,爸妈救我!” “砰!” 时忠突然跪到地上,看着时小念,“小念,她是你妹妹,你放过她,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教好女儿,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好!你要杀杀我,别动你妹妹,你妹妹还有前途……” 说着,时忠忽然朝自己扇起巴掌,左一下,右一下。 闽秋君见状也跟着扇自己的耳光,不断地惩罚自己来为女儿赎罪。 “……” 时小念愕然地看向他。 怎么都不肯向她求饶的养父居然为了时笛跪下求饶,还打自己耳光。 精明无情如养父,也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到这种地步。 原来亲生非亲生真差得这么大。 那为什么她的亲生父母可以把她随意地丢在弃婴岛。 时小念走神地想着,宫欧不悦地看向她,眼中阴霾,“你是不是心软了?把枪给我!” “我不要你解决,我自己来。”时小念回过神来,看向他的双眼,然后重新将枪口瞄准时笛,双手紧握住枪。 “不要啊——” 时忠和闽秋君吓坏了,就要冲上前来,宫欧抬起腿便是一脚。 几个保镖冲进来,按住时忠和闽秋君。 “不要,姐,姐不要杀我……”时笛吓懵了,眼泪都忘了掉。 “时笛,你再三害我,我不可能放过你,但你放心,杀人偿命,你死了,我马上来给你抵命。所以,别再说我欠你们时家一场养育之恩!” 时小念握住手枪,目光冷漠,声音更冷,坚定无比。 “什么?”闽秋君一听这话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第255章 给了她腿上一枪 时小念瞪着时笛,食指慢慢扣向板机,还没摸到,手枪就被人一把夺去。 宫欧抢过银色手枪,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时小念!你这话就是说给我听的是吧?她一条下贱的命值几个钱,你要为她偿命?” 她脑壳坏掉了? 时笛算个什么东西,她为时笛偿命!问过他了么? “……” 时小念被他拆穿,沉默地站在那里。 她这话的确是故意说给宫欧听的,她虽然恨时笛,但还没到要杀她的地步,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宫欧打消杀人的念头。 她不想让宫欧背上杀人的阴影。 可不做点什么,她又不甘心,她想了想朝宫欧道,“把时笛送到国外去吧,我不想再见她。” 在王殿的那个晚上,她真的太恨时笛。 “就这样?走!你真没出息!”宫欧恨恨地瞪她,一把拉过她的手往外走去。 时忠见状也瘫软在跪坐在地上,一张脸上满是呆滞。 没事了?没事了就好。 “砰!” 忽然一声枪响在屋子里响起。 时忠吓得浑身一抖,然后就听时笛的惨叫声传来,声嘶力竭。 “……”时小念错愕地转过头,就见时笛被人按在沙发上,一条纤细的腿上多了一个枪口,鲜血溅出,造成一个血窟窿。 触目惊心。 时小念震惊,手臂一阵发麻。 “这是我给她最轻的惩罚了!”宫欧一手握着枪,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嗓音阴戾,眼中蒙上一层再阴鸷不过的光,“你不会还有异议吧?再有异议我真打死她!” 他对时笛的忍耐限度已经到极限。 不给时笛一枪,他的怒意难消。 时小念收回视线,不敢再去看那血腥的一幕,贝齿咬唇,她这还是第一看到现实中真枪打出子弹…… 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咽了咽口水,脸色有些发白。 “喂!”宫欧瞪她,“你是不是又觉得我下手重了?” 下手重。 时笛三次想让男人强她,何尝不是下手重。 时小念摇了摇头,有些受惊地看向宫欧的眼睛,小声地道,“我第一次看到开枪。” “第一次?” 宫欧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她从小生活得普通,连真枪都没见过,更别说开枪了。 早知道就不让她看。 呆会留下阴影。 “嗯。”时小念白着脸点点头,不敢再看时笛腿上的那个血洞。 时忠已经哭嚎着扑过去,搂住痛到昏死过去的时笛,闽秋君也昏倒在地上。 “把时家一家人给我送到国外,这辈子都不准他们三个人再回到国内。”宫欧朝一旁站着的封德说道。 封德恭敬地低了低头,“是,少爷,我会办妥的。” “……” 时小念的脸色泛白,人被宫欧拥着出去。 时忠的哭嚎声在她身后响起,“小笛,小笛你醒醒,别吓爸爸……” “……” 时小念垂眸。 这一回,她是真的和时家再无瓜葛。 宫欧见她一直不说话不由得瞪她,“要不要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开枪都留下心理阴影。 闻言,时小念抬起脸来摇摇头,露出一抹微笑,“我没事。宫欧,以后是不是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时家被送出国,宫夫人也走了。 不会再有时家,不会再有宫家。 他们只剩下两个人了,对么? “嗯!”宫欧凝视着她,用力地应了一声,修长的手握住她的,十指紧扣,“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那我们每一天都会开心的,是吗?” 时小念问道。 “当然!” “那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开枪了好不好,很吓人。”时小念又说道,声音清柔。 “……” 这句才是重点是么。 第306节 宫欧狠狠地瞪她一眼,将手枪交给一旁的封德,“不开枪了。” 时小念微笑着看向他,伸手攀上他的背,“宫欧,背我回家。” “好。” 宫欧一把将她背起,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夜很深,灯光昏暗,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和一种被保护着珍惜着的安全感。 这晚,回到帝国城堡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 卧室里,时小念坐在钢琴前盯着上面的黑白琴键,手指在上面轻轻按着一个又一个的键,侧着耳朵听这架复古钢琴发出动听悦耳的声响。 时时念念。 她想着宫欧在宴会上弹奏这首歌曲时的模样,曲子很美,琴音那么好听,连曲子的名字都那么好听…… 时小念想着,突然脖子上被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到,凉得她缩了缩脖子,手从钢琴上放下来,转头。 宫欧站在她身后,身上穿着银灰色的浴袍,衣领半松,露出坚实性感的胸膛,一头短发湿透,水珠沿着发丝落在一张英俊的脸上,灯光落在他脸上的水渍上,凭添诱惑。 “干什么在?” 宫欧盯着她问,黑眸深邃,睫毛很长。 从时小念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看他,宫欧的脸格外英俊性感,她微笑着指指钢琴,“我想学钢琴,想弹《时时念念》。” “就这事?” “嗯。” “我教你!” 宫欧在她身旁坐下来,一手从后揽住她的身体,握住她的两只手在钢琴上弹奏起来,时小念蹙眉,不禁道,“哪有这样学钢琴的,弹不好的。” 手把手不好弹。 “那就这么弹!”宫欧霸道地开口,一手抓住她一根纤细的食指然后在琴键上按下去。 “……” 时小念的额上顺下一排黑线。 她是一指神功吗? 谁学钢琴用两根食指弹的? 但很奇妙,宫欧带着她在琴键上弹奏着,竟真的也有断断续续的音乐响起,很动听,像是变了奏的时时念念,原来甜蜜也可以用音符传出来…… “宫欧。” “嗯。” “不如把《时时念念》做成mr系列机器人的开机音乐吧,很适合。”时小念被他圈在怀里,抬起脸来看向他,眼眸清澈晶亮,“怎么样?” 宫欧凝视着她的眼睛,一下子停止弹奏,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 时小念的视线落在他突出的喉结上,看着一滴水从他性感的下巴上滑落,沿着脖子淌下,淌过喉结。 她抬起手抚上他的喉结,刮去那滴透明的水珠。 宫欧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喉结又上下滚了滚,下一秒,他就低下头含住她的嘴唇吻了下去,呼吸粗重,一手紧拥住她,发泄着自己的感情。 唔。 时小念睁着眼,这个趋势是他想…… 自从王殿事件后,他连吻都很少吻她,更不要说是碰她,她也不好意思问他怎么突然禁欲了。 时小念仰着脸迎合上他的吻,学着他吻的技巧,灵巧的小舌描绘着他的唇型,双手缠绕上他的脖子。 她这一主动让宫欧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宫欧一手盖上钢琴,将她抱在钢琴上坐着,自己则站起来俯下身继续加深这个吻。 他的呼吸已经沉得不像话,像一个在沙漠行走多年的人,太渴望水源。 他唇上的温度炙热滚烫。 时小念乖乖地吻着他,忽然,宫欧的手触摸上她身上的睡衣,手指却没了下一步动作,他的黑眸透着深深的需要,薄唇放开她,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嗓音喑哑,“可以么?时小念。” 他问她? 时小念的脸上顿时红得像个苹果,羞涩到尴尬,小声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尊重我的意见了?” “现在!” 宫欧道,一双眼睛深深地盯着她的嘴唇。 “那……”时小念窘得不行,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嗫嚅地道,“那有时候,男人霸道点也好。” 这个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嘛! 宫欧是什么人,怎么会连这种话都听不懂,他的黑眸一下子发亮,低头再度含住她的唇,大掌一把扯下她身上的睡衣…… …… 经历过那么多事后,时小念变得更加依赖依恋宫欧。 现在的生活,她每一天都过得充实。 时小念将漫画第二册 交给夏编,只等着上市,空下来的时候她除了学习提升自己,就是跟着宫欧参加各种活动。 舆论真的是人为导向的。 人都是善忘的。 在她跟着宫欧出席出多次媒体活动后,她的那些负面已经渐渐被大家淡忘,她看事情也变得越来越淡定冷静。 时家离开了国内。 慕氏集团被收购后,慕家清楚国内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也搬去国外。 而慕千初,时小念始终没有他的消息,有一次,她在新闻上看过一张照片,有个人的背影和慕千初很相似。 她只能靠这样的照片告诉自己,慕千初一定没事,慕千初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是平安的。 刚参加完一个慈善活动,宫欧在接受访问,周围灯光打得强烈,他面对镜头时永远是侃侃而谈,语气彰显霸道,有股唯我独尊的味道,不知谦虚是什么,偏偏又让人驳斥不出来。 时小念则是在一旁看杂志。 这次来采访宫欧的杂志又是一本高大上的杂志,能上这本杂志的财经人物一只手都数都出来。 “时小姐。”封德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果汁,“天气还热着,少爷让时小姐喝点果汁。” “谢谢封管家。” 时小念微微一笑,接过果汁喝了一口,抬眸看向正在接受采访的宫欧。 宫欧坐在一张沙发上,姿势优雅,对记者犀利的问题应付自如。 蓦地,宫欧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过去来,放在一侧的食指勾了勾,时小念大窘,脸色通红地低下头,假装看报纸。 第256章 那我痒他了怎么办 宫欧真的是太讨厌了。 在那方面的时候,他发觉逗她好玩,就一直逗她,明明是个霸道得不行的人,却开始反复问她—— “可以吗,我可以吻你么?” “我可以牵你的手么?” “我可以碰你这里么?” “我可以碰你那里么?” 每次她被问得脸红耳热,他就愉悦,最后还假装好心地和她说,以后她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用食指挠他的手心,他就知道她要他了。 谁要他啊真是! 谁要用这种动作暗示啊! 时小念暗暗想着,喝了一口果汁站起来想出去,封德连忙拦住她,“时小念,你不能离开少爷的视线范围。” “……” 好吧。 宫欧专制起来简直不是人,她现在每一天都活在宫欧的视线里,一抬眼她就能见到宫欧,一转眸她又见到宫欧。 这睁眼见的频率让她有时候觉得宫欧那张俊庞多看了也就那样…… “哎。”时小念轻叹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上说,男女要是过度黏在一起的话,七年之痒就会提前。那以后我们这种程度,是不是挺过七月之痒都挺难的?” 封德被逗笑,站在一旁道,“不会的,时小姐,少爷对时小姐疼爱都来不及呢,怎么会痒呢。” “那我痒他了怎么办?” 时小念问道。 “那我就把你劈了!”一个霸道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抬眸,只见宫欧正朝着她们走过来,西装笔挺,衣冠楚楚,黑眸瞪着她,语气不悦地问道,“是哪里痒,我替你抓?” “我开玩笑。”时小念说道,他还较真了。 “开玩笑也不能开!”宫欧在她身边坐下来,指着自己的脸,“我这么英俊,你看着还能痒?谁能比我帅?” “……” 时小念无语。 这个自恋狂。 她拉着宫欧站起来,“好啦,你全宇宙最帅行吧,走吧,回去了,我下午还要学语言。” “有什么好学的!我们又不是沟通不了!” 宫欧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用力地呼吸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大为满足。 “要学,我要配得上你。” 第307节 时小念认真地说道。 说来也奇怪,宫夫人离开的时候,说宫老爷的手段会接踵而至,但她现在还没碰上。 可能是因为她每天都和宫欧腻在一起吧。 有宫欧这么大的保护伞立在那里,想要整她也不容易。 “你就这么爱我,还要为我学尽语言?”宫欧得意地挑眉,又是那种不可一世的语气。 时小念见不得他的自恋,说道,“没有,提升了自己,就算哪天不和你在一起,我也可以找个不错的男人。” “你找死?” 宫欧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狠狠地瞪她一眼,横出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却松松的,没有一点弄疼到她。 “……” 时小念微笑,和宫欧坐上车。 n.e的手机系统又出更新版本,宫欧一手抱着她,一手检测手机,时小念拿过他的手机,说道,“我看看更新的版本怎么样。” “嗯。” 宫欧任由她拿着去玩,黑眸深深地注视着她,一手插在她乌黑的长发间,修长的手指缠绕她的发丝,然后松开,然后再缠绕起来,把玩得不亦乐乎。 “画质又变好了耶,好舒服的画面。”时小念赞叹道,“不过我发现每次更新就占用掉好多容量,要是更新不用占那么多就好了。” 闻言,宫欧抱着她,冷冷地看向前面,“封德,把这记下,交给技术部解决。” “呃……”时小念仰起头,“我随便说说的。” “嗯,让他们也随便解决一下!” 宫欧低沉地道,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这女人给过他不少灵感。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连下巴都是软软的,摸着舒服,宫欧又摸了几把。 时小念无语地睨他一眼,低头继续摆弄手机,只见她不小心碰到屏幕,界面跳到日历程序。 时小念正要关掉,忽然发觉日历上的最近一个星期都标注着标记,今天也标上了。 “这是什么?”时小念讷闷地问道。 她不记得最近几天是什么值得被标记的。 宫欧缠着她头发的动作有一秒的僵硬,淡漠地道,“没什么,不小心勾到标记了。” “哦,那我帮你去掉。” 时小念将日历上的标记去掉,正要去玩别的,宫欧将手机从她手中抽走,不满地道,“别玩手机了。” “那玩什么?” “允许你玩我!” 宫欧一脸施恩的表情。 “……”时小念对他无语到极点,懒得理他,靠在他怀里说道,“宫欧,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做什么不重要,份量要多!”宫欧不假思索地道。 “……” 大胃王。 时小念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精瘦的好身材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换了旁人,暴饮暴食早就胖得不行,结果他一点都没有。 两个人正式交往后,她控制着他的饭量,结果他立刻瘦了几斤。 胖不起来的体质羡煞多少人。 回到帝国城堡,时小念冲进厨房开始做晚餐。 一打开冰箱,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时小念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她连忙关上冰箱,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喝下,身体这才舒服一些。 时小念站在那里缓了缓,然后取出一份份食材,琢磨着晚餐做些什么。 她最近跟着大厨学意大利料理,不如试着做一顿? 不知道宫欧喜不喜欢吃。 “宫欧……” 时小念转过身扬声,忽然发现宫欧不在厨房里,她已经习惯一转身就能见到宫欧,他居然没跟进来? 时小念往厨房走去,远远的,她就见宫欧站在白色柱子旁,一旁的立地式水晶灯遮住他半个身影,水晶灯流光溢彩,给他整个人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光。 只见封德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再等十天,十天后我会确认一下,你准备好药。”宫欧冷冷地开口。 时小念走过去,一脸毫无城府地问道,“什么十天?什么药?” 宫欧和封德同时转过头来,封德眼中的紧张一闪而逝,宫欧深深地凝视着她,黑眸深邃,低沉地道,“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时小念走到他身旁,随口问道。 “哦,少爷说给帝国城堡的上下都做一次身体检查,让我把一些常备药准备好。”封德低着头说道。 “是吗?”时小念没有放在心上,抓着宫欧的手道,“今天晚上我想尝试一次意太利料理,你敢吃吗?” “你做出来的我有什么不敢吃!”宫欧又去捏她的下巴,伸手拥住她,带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我去看你做晚餐。” “嗯,好。” 时小念点头,跟着他往前走去。 很显然,这一晚她做得是失败的,她好像弄错了配料,在宫欧前去厕所的第三次后,时小念也有了反应,于是她默默地走进一个卫生间。 她还好,觉得不太好吃就吃得少一点。 宫欧没有,他觉得她做出来的就是美食,味道怪他好像也尝不出来,就一直吃着,吃得干干净净。 “……” 时小念坐在马桶,双手托着脸,有些窘。 她到底哪里配料配错了呢? 怎么会错成这样,跟下了泻药一样,宫欧今晚该不会就要在卫生间度过了吧。 时小念暗暗想着,眼珠子在眼眶中转动着,这边瞄一眼,那边瞄一眼,视线掠过一旁的玻璃柜中,只见里边放着一些卫生间用品。 她的视线落在某牌子的姨妈巾上,顿时愣了下。 等等,她这个月的例假好像没来。 时小念咬唇,掰着手指算,一、二、三、四…… 已经迟了一个星期。 她的例假一向还算准时的,这回怎么这么晚还没来? 时小念抿唇,一个想法突然钻进她的脑海,让她整个人突然一激灵,该不会是…… 时小念从卫生间走出来,一个女佣已经等在旁边,手上拿着一盒药和水杯,“时小姐,少爷吩咐,把药吃了就不会闹肚子。” 吃药? “不用不用,我还好,不怎么闹,不用吃了。”时小念下意识地说道,连声拒绝。 “……”女佣有些错愕地看向她,“可是少爷说……” “没关系的,我不用吃。” 时小念说道,然后转身离开,边走边思考着,贝齿紧紧咬唇,万一真是那个,而这段时间来她有没有做比较过的事情? 之前受的伤她是通过泡药浴和外敷药治疗的,应该没事吧,不会有损伤害的。 这段时间她除了手机,也没怎么碰过幅射的东西。 还有酒精什么的……她只有之前在冯老的晚宴上稍微喝过一点点的香槟,那应该没事吧?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难道真的是那个? 时小念伸手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些激动,宫欧一直都等得很焦急,这回说不定真让他盼到了。 “时小念!” 宫欧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转过头,宫欧正朝她走过来,修长的双腿正用一种不太帅气的步伐朝她走来,一张英俊的脸此刻铁青着,眼底全是难堪。 看到宫欧,时小念抑制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敢笑?” 第257章 怀孕 宫欧狠狠地瞪她,一脸的不悦,恨不得伸手掐死她。 “……” 时小念站在他面前,一想到她的肚子里可能已经为他孕育出一个他日思夜想的孩子,就忍不住开心,“噗哧”一声笑得更加开心。 “……” 宫欧的脸更黑了,伸手就去掐的脖子,“时小念,你成心的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不信。” 时小念的眼睛清澈如泉水,弯成倒月的形状,显得格外温柔美丽。 “你——” 宫欧瞪她,作势要掐下去,时小念忽然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越想越开心,嘴里哼着《时时念念》的曲调。 暂时先不要告诉宫欧。 第308节 再等等。 时小念暗暗想着,一双眼中笑容更满。 “……” 宫欧瞪着时小念的背影,见她一边走一边偷笑,这女人吃错药了?看到他不停地进卫生间就这么开心? 宫欧正要追上去,忽然又来了感觉。 该死! 让他吃到频频上厕所的她时小念绝对是第一人! “时小念,你给我过来,不准离我太远!” 宫欧吼完,转身便朝卫生间大步走去。 这一天晚上,时小念都没怎么睡好,满脑子都是例假推迟的事。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有一丝光线透过窗帘进来时,时小念就再也无法安静躺着,她从宫欧抱得死紧的怀里爬出来,走进浴室。 将门关上,时小念打开一个柜子,从里边取出一大袋的验孕棒。 宫欧太想要她为他生个孩子,所以城堡里一直准备着大堆验孕棒,一直没派上用场,现在终于有用了。 时小念心里既兴奋又忐忑,拿出一盒验孕棒看着说明书,然后照着上面做。 等验孕棒出结果要5分钟的时间。 “呼——” 时小念有些紧张地深呼吸着,希望答案不要让宫欧失望。 他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孩子,不知道她和宫欧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是男是女?都说女儿像爸爸,要是长得像宫欧一定很漂亮吧? 儿子的话,长得像她也可以,多秀气。 时小念天马行空地想着,在浴室里反复踱步,走来走去,按捺下忐忑和紧张,嘴唇抿得都没了血色。 手机上的定时提醒她时间到了。 “呼——” 时小念又是深呼吸一次,然后才拿起验孕棒看过去。 红色的杠。 两条! 是两条杠。 时小念不敢置信,又拿起说明书看了一眼,看着上面的说明,两条杠是怀孕了,真的是怀孕了。 “砰——” 时小念立刻推开门,走到c前掀开被子,“宫欧!宫欧!起c!” “……” 宫欧躺在c上蹙了蹙眉,长睫微动,慢慢睁开眼,看向她笑得开心的一张脸,唇角微勾,“一大早笑得那么开心,诱惑我?” “你坐起来,我有事要告诉你。” 时小念抓住他修长的手,用力地将他拉起来,然后坐到c上,坐到他面前,双眼明亮地凝视着他。 宫欧慵懒地坐起来,黑眸盯着她,伸手捏住她的脸,“别冲我笑得这么欢,我可不担保控制得了自己。” 她不笑,他都把持不住,她还笑…… 一大早故意引诱他。 时小念坐在他面前,喜悦地道,“宫欧,你一直期望的事终于发生了!” 宫欧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终于决定陪我玩s,m了?” “去你的,我接下来可是有一整年不能玩了。”时小念说道,随即发现自己嘴误,连忙道,“不对不对,我就没想过要陪你玩那个。” 她开心得找不北了,话都不会说。 “时小念,你怎么了?”宫欧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抚摸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脸庞英俊姓感。 “看这个——” 时小念把一直藏在身后一只手拿了出来,手上横捏着白色的验孕棒,“宫欧,你要做爸爸了!” “……” 宫欧坐在c上,手指停在她的脸上,黑眸盯着那根验孕棒,笑容僵硬在唇角。 下一秒,宫欧一把夺过验孕棒,一双眼死死地瞪着上面的两条杠。 “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看?”时小念以为他是被惊到,笑着说道,“两条杠就是怀孕,虽然说验孕棒也不是百分百准确,但我例假已经推迟一个星期,我们今天去医院查一下吧?” “……” 宫欧捏住那根验孕棒,一张脸脸色铁青,双眸死死地瞪着,恨不得在验孕棒上瞪出一个洞来。 时小念得不到回应,不禁道,“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呀,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终于来了,你开心吗?” 她问道。 闻言,宫欧的脸越发地青,难看极了,一言不发,捏住验孕棒的手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露出来。 时小念疑惑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他这个样子……和开心一点边都搭不上吧? “宫欧,你怎么了,你不开心么?”时小念问道。 “砰!” 宫欧一把将验孕棒砸到地上,脸色难看得彻底,呼吸变重,一双眼中布满阴霾。 “……” 时小念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坐在c上一脸莫名。 “我去洗漱,一会就去医院!” 宫欧下c,往浴室走去。 “……”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地道,他的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简直就像是在生气一样。 他怎么了? 他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为什么现在有了却是那副表情,莫名其妙。 时小念被他弄得瞬间好心情也没了,站起来整理被子。 蓦地,之前的王殿事件钻进她的脑海里。 被子从她手里掉下去,她咬唇,难道他还是不相信她的清白,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 时小念的双眸透着思考,然后就想到她在宫欧手机上看到的日历标记。 那标记正好是从她推迟来例假的第一天开始。 这么说,他早就在怀疑她可能是怀孕了,但他不是高兴,不是开心,而是愤怒。 时小念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她还以为王殿事件的阴影在他们之间已经过去,原来,现在才是开始。 医院白色的建筑立在阳光下,红色的大十字显得神圣庄严。 妇科部门的走廊上,封德和保镖站在那里。 办公室里,时小念和宫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时小念穿着一双平底鞋,转眸看向宫欧。 只见宫欧坐在那里,跷起一腿,黑色的皮鞋有一种说不出的肃杀感觉,身上穿着墨色衬衫,衬得他这个人更为阴冷,短碎的发下,他的一张脸面无表情,薄唇抿着,一双黑眸定定地盯着地面,眸中阴鸷。 他整个人现在气场就是生人勿近。 时小念咬了咬唇安静地坐在那里,有些委屈,她没想到,她来检查有没有孕,宫欧居然会是这样的一张脸。 本来开心的事也不开心了。 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 穿着白大褂、40岁左右的女医生从外面走进来,一脸欣喜地看向他们,“宫先先、时小姐,恭喜你们,时小姐已经有孕三周了。” “……” 真的是有孕了。 时小念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她真的有宫欧的宝宝了。 “三周?”宫欧目光阴沉地瞪向医生,“是几号有的?” “几、几号?”女医生愣了下,傻眼,很少人会要精确到几号的,他们都是根据排卵期算的。 问这个难道是…… 女医生忍不住看了时小念一眼。 “……” 时小念坐在一旁听着,手不自觉地攥紧身上的裙子,鼻子有些酸涩。 他这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这是在医院,他是大名鼎鼎的宫欧,她忍。 “对,是几号怀上的?” 宫欧冷冷地问道,脸色冷峻极了。 “这个应该就是15、16号吧。”女医生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是15号还是16号?”宫欧的声音顿时更冷了。 15号,时小念和他在一起。 第309节 16号晚上,她被时笛抓到了王殿!他就不该那么轻易地放过时笛! “这个很难精确,宫先生。” 女医生站在那里看着宫欧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必须要精确!”宫欧黑眸阴戾地瞪向她,几乎是咬着牙道,“连这点都办不到,还做什么医生?” “够了。”时小念终究还是忍不下去,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我累了,我要回去。” 说着,时小念就往外走去。 她推开门,快步离开,一双眼睛有着酸涩。 “时小姐?” 封德愣了下,想叫住她就见时小念越走越快。 宫欧从里边追出来,一张英俊的脸上脸色铁青,他大步追向时小念,抓住她的话,“你跑什么!” “……” 时小念不发一言,一把甩开他的手。 “时小念!你给我站住!”宫欧再次抓住她的手,声音有着怒意。 时小念又想甩开,只见旁边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走过,见到他们眼睛不由得发直,多看好几眼。 时小念忍着,没有甩开宫欧,被他拉得站定住脚步。 “干什么,你生气了?”宫欧盯着她道,黑眸很沉,脸色依然难看,他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意。 “我要回去。” 时小念不去看他的脸,只淡淡地说道。 “再做一点检查!”宫欧的语气带着一丝命令。 第258章 哭得我心疼 “我不要。”时小念见一旁的病人离开,然后用力地甩开宫欧的手就往前走去。 “时小念!” 宫欧吼她。 时小念头也不回。 “shit!”宫欧低咒一声,一脚踹向一旁的墙,牙关咬紧。 孩子。 为什么这个时候来个孩子!他等那么久,宝宝迟迟不来,却在这个时候来了。 他真应该把时笛给剁了,而不是放她一条生路! 时小念大步走出医院,连车也没坐,径自往前走去,很快,她的手被人从后攥住,被抓得人跟着转过去。 “你要去哪?”宫欧低眸瞪着她,冷厉地开口,脸上有着不悦。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放手。” 时小念冷淡地说道,心里委屈极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有了孩子他不但不高兴,还在怀疑她。 “谁允许你一个人了!” 宫欧专制地道,时小念挣扎开他的手,宫欧的脸色一沉,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走到车旁将她塞进车里,“时小念,你不准再离开我!上次的事我只允许发生一次!” 他不会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他不会再让她遇到第二次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 时小念被硬是塞进车里,她调整着位置,看着宫欧从另一边上车,她不禁冷冷地问道,“宫欧,其实你从来没相信过我是不是?你还是觉得我那晚被人侮辱了!” “闭嘴!” 一听到侮辱两个字,宫欧就大声吼道,脸色阴郁得可怕,一双眸戾气浓烈地瞪着她,一只手死死地握住拳。 “……” 见到他这个反应,时小念知道了答案,不禁苦笑一声,不再说话,垂下眸来,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以为他已经相信她了。 原来,他根本没有。 宫欧坐在她身旁,很久,他才将怒意压下去一些,道,“我说了,不准再谈那件事,那件事已经过了。” “你不相信我,这件事就没过。”时小念说道。 “我说过了就是过了!能不能别再提了!” 宫欧狠戾地瞪她,低吼出来,一张脸怒意彰显,额上甚至泛出青筋。 为什么要他一再去面对那个事情! 他都不愿意去想了! “……” 时小念被他吼得身体阵瑟缩,不再理会他,转过脸望向车窗外,眼睛有些酸涩,眼泪不由得淌落下来。 委屈溢满她的心口。 本来是该开心的事可现在却显得变味了。 一路上,两人都陷入沉默,没人开口,没人讲话,时小念望着车窗外,泪水无声地落下。 回到帝国城堡,时小念头也不回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身后,宫欧没有跟上来。 但她听到家具被砸的声响。 他又开始发脾气,开始发火了,他这个人一点都经不起激怒,一怒就克制不住自己,帝国城堡上下又要不得安宁。 时小念一回到卧室,就扑倒在c上哭泣。 有委屈,有失望。 她不懂,宫欧明明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在这种事会偏执得那么厉害,就是不相信她,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她当初说要检查,他又不肯她被检查。 就这么接受了,然后还像以前一样对她好,在她经历过那种事后,他还是那么爱她,她很感动。 可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难道他觉得她在撒谎吗? “宫欧,你浑蛋……” 时小念哭着骂出声来,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哭得不行,一双手紧紧抓住被子。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 时小念从c上坐起来,伸手擦了擦眼泪,然后走到房门前打开门。 “时小姐。”封德站在外面,见到她一副哭过的模样愣了下,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时小姐,这是医院的检查单子。” “谢谢。” 时小念接过袋子。 “时小姐你还好吗?”封德关心地问道。 “我很好。”时小念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沉默两秒又问道,“他还在砸东西?” 封德点了点头,“是。” “让他砸去,无理取闹!不相信人!偏执狂!”时小念有些愤怒地说道,转身要往房里走。 “时小姐,少爷并非是不相信你。”封德叫住她。 “并非?”时小念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过身红着双眼看向封德那张慈祥的脸,“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砸东西,因为他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根本不相信我!” 闻言,封德叹了口气,说道,“少爷不是不相信时小姐。” “什么意思?” 时小念问道。 这难道还叫相信她么? “这……”封德想了想还是说道,“少爷是觉得时小姐当时昏了过去,不愿意接受事实。” “什么?” 时小念愣了下,随即便觉得荒唐至极,“又觉得我忘了是吧,又觉得我可能是1小时失忆?为什么他每次宁愿相信那些荒唐的东西,都不愿意相信我?” 时小念这一刻很想把宫欧的脑袋敲开来看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时小念不要这么动手,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清楚的。”封德无奈地说道。 “……” 对,他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她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时小念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人是她自己选的,自己爱的,好的她爱,坏的她也要接受,或是去引导。 “封管家,那我应该怎么办?”时小念问道,“再上一次测谎椅?或者,催眠,我被催眠了说出来的话他总能信吧?” 反正她也不是没上过测试椅,也不是没被催眠过。 封德看着时小念这个委曲求全的样子也是有些不忍,说道,“时小姐是个宽容的人,那好,我去和少爷谈谈,若是他愿意,催眠也未必不是个好方法。” “嗯。” 时小念点头。 封德转身离去。 第310节 时小念往里走去,一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一点因怀孕而喜悦的表情,她走到钢琴前坐下,视线落在上面的刻痕上。 宫彧。 宫欧的哥哥。 时小念抬起手触摸着那刻痕,封德说过,宫欧偏执起来,宫彧能够解决。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劝宫欧?”时小念轻声地问道。 宫彧死了,所有人中只有她是宫欧最亲近的一个,连封管家都要请示她拿主意,可事实上,她又能拿什么主意呢? 为什么不相信她。 为什么。 时小念摸着钢琴上面的刻痕,眼睛酸涩极了,她努力不让泪水掉下,但眼泪还是掉落下来…… 时小念在钢琴前一坐就坐了两个小时。 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传来。 时小念抬起脸,只见宫欧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儒雅的家居服将他身上的戾气暴躁掩去不少,他的头发半湿,像是刚运动过冲完澡。 时小念低下头,伸手抹掉眼泪。 “哭过了?” 宫欧的长腿迈到她面前,低沉的嗓音响起。 “没有。” 时小念说道,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哭过就是哭过,说什么谎!” 宫欧不悦地道,一手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 时小念被迫地仰起脸,她脸上的泪痕让他的胸口狠狠地一疼,他的眉头一下子拧起,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怎么哭成这样了?”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 时小念不去看他的眼睛,淡漠地说道,想推开他的手却推不开,下巴一直被他的手强势地捏住。 “我也没事!”宫欧沉声道。 “没事你砸东西?”时小念道。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跟着我宫欧就这么委屈你?”宫欧说道,侧过脸,冷冷地扬声,“封德,倒杯茶水进来。” “是,少爷。” 封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时小念仍坐在钢琴前面,她听不出宫欧语气里的怒气,他的怒火已经过掉了么? 宫欧忽然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双手握住她的手,仰着俊庞深深地注视着她,说道,“别哭了行不行,哭得我心疼!” 他的语气永远是强势的。 他这个动作就像在向她单膝下跪一样。 时小念怔了下,眨着酸涩的眼睛,说道,“你怎么突然不生气了?是不是同意我催眠?” “催眠也会伤害身体,你今年才经历过一次,不能再做了。” 宫欧说道,嗓音低沉磁性,格外动人。 “那你怎么突然不生气了?” 时小念不解地看着他。 他单膝跪在她的身前,修长的手包拢住她的手,半湿的短发下,一张脸庞英俊姓感,剑收到下一双黑瞳直直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多看几眼就会陷下去的。 宫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封德从外面端着一杯茶过来,透明的玻璃杯里茶水呈深颜色,上面飘着一块柠檬片,制作得很精美。 “时小姐,请用茶。”封德站在一旁恭敬地道。 “不用了。”时小念下意识地拒绝,“我不知道怀孕了能不能喝茶,先放在一边吧,等我看一些资料后再说。” “没关系的,喝吧,喝完茶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宫欧蹲在她的腿边说道,松开她的一只手,嗓音磁性像是有一种蛊惑般。 时小念看了宫欧一眼,没怎么多想接过茶杯,正要喝上一口,就闻到茶杯中有一股药香伴着柠檬的香气灌进她的鼻子。 她的心顿时一沉。 封德退了出去。 第259章 是不是堕胎药 时小念握着杯子的手有些不稳,她的唇贴着杯沿,低眸看向宫欧。 只见宫欧半跪在那里,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琢磨。 “……” 时小念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将杯子搁到一旁的钢琴盖上。 “怎么不喝了?”宫欧眼中的紧张一闪而逝。 “是药吗?”时小念声音带了颤意,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欧,“宫欧,你别告诉我,这是打胎药。” 他不会这么做的,一定不会。 宫欧直直地盯着她,黑眸深邃,低沉的嗓音放柔,“时小念,你乖,把水喝了。” “是不是堕胎药?” 时小念执着地问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冷起来,冷得发抖。 “不是,只是普通的中草药汤,对身体好听,你把它喝了。”宫欧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在诱惑她一般。 中草药汤? 她不信。 “是不是堕胎药?”时小念又问道,手指颤抖。 “时小念,你听我说。” 宫欧察觉她的不对劲,半跪在地上,修长的手抓住她的,将手掌的温热传递给她,“这件事已经过了,把水喝下,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带你去潜海好不好?” 闻言,时小念的心彻底凉了。 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么说,这真是堕胎药?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宫欧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它还不是个孩子,它只是个胚芽而已。我们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少这一个没什么。” 宫欧说道,声音不断地放柔,带着一抹刻意的蛊惑。 “我不会喝。” 时小念盯着他的脸坚定地说道。 她是绝不会喝下这个药的。 “你乖!”宫欧的语气开始变得强势,人从地上站起来,一张俊庞变得冷峻,伸手拿起杯子,“时小念,现在才三周,喝下去,对你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我亲自照顾你!” 时小念还坐在那里,倔强地道,“我不会喝的。” “时小念,别和我作对!” “我不喝。”时小念的脸上写满固执,不肯妥协。 “时小念!” 宫欧见她这样,身上的躁怒陡然炸开,双眸阴鸷地瞪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握住杯子要给她灌下去。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睛,怎么都没想过宫欧居然会野蛮到这种程度。 “唔……” 她死死地闭紧嘴唇,拼命地挣扎,伸手用力地去推宫欧的手臂。 “砰!” 水杯被她砸到地上,杯子应声而碎,水渍淌了一地,有药香淡淡地散开。 宫欧瞪着地上破碎的杯子,一张俊庞冷峻得可怕,一双瞳仁变得更加漆黑,狠戾地瞪向时小念,低吼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吃药?” “这孩子是你的!”时小念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是你为什么非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他明明那么想要一个孩子。 结果却变成这样。 “我的孩子?呵。” 闻言,宫欧觉得可笑,他也就这么笑起来,双眸盯着她,“时小念,你别再做梦!之前我们那么多次孩子都没有怀上,偏偏就赶在那一天后你怀孕了!” 这要他怎么相信这是他的孩子? “……”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他。 “我不怕把话给你挑明了,我是不相信你!我更不相信这孩子是我的!”宫欧瞪着她,声音冷厉,“药多的是,我一定会灌到你喝下为止!” “宫欧你疯了!” 时小念忍不住往后退去,人靠在钢琴上,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还是宫欧吗? 为什么他现在会变得这么狰狞这么可怕。 “我没疯,时小念,我不在乎你被人侮辱过,那不是你的错!但我绝对不会让你生下别人的种!” 第311节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出来,然后转身就走,扬声喊道,“封德!再泡一杯药过来!” “宫欧,你再敢灌我一次药试试,我会恨你!” 时小念大声地道,一双眼睛变红。 “你敢!” 宫欧猛地转过身,黑瞳狠狠地瞪向她,眼变得阴戾腥红,扬起手来,一张俊庞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全是疯狂的怒气。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的拳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步,声音也怒起来,“想打我是吗?宫欧,这孩子要是没了,我和你没完!” 时小念毫无畏惧地瞪着他,一双眼睛也红了。 “你——”宫欧气结,狠狠地瞪着她,呼吸变得沉重,牙关咬得紧紧的,扬起的手握紧成拳。 “宫欧,你要敢再打我们孩子的主意,我绝对恨你一辈子!” 时小念用力地说道。 “为了一个没成形的东西,你要跟我闹成这样?”宫欧阴鸷地瞪着她,狂躁游走全身,钻进他的每一根血管中,像有无数的虫子咬着他,让他无法忍受。 一个没成形的东西? 他把他们的孩子形容成是没成形的东西。 “是你在闹,宫欧。” 时小念站在他面前,眼眶有些酸涩。 “时小念,我问你,在你眼里,是这个没成形的东西重要,还是我宫欧重要?”宫欧厉声问道,扬在半空中的拳头僵硬地放下来。 他终究还是对她下不了狠手。 闻言,时小念怔了怔,然后说道,“都重要。” “只能选一个!”宫欧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都要。” “不行!” “我就是都要。”时小念固执倔强地说道,双眼深深地看着宫欧,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 “没有那么好的事!我宫欧绝不容许你生下别人的种!” 宫欧阴沉地看着她,按捺着浑身的怒气,然后道,“不能碰你不能动你是吧?时小念,我会让你自己做出选择的!” 说完,宫欧转身就走,大步走出门外。 宫欧一走出房门,时小念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光,她在钢琴前瘫软地坐下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冷。 说不出的冷意游走在全身。 时小念低眸看向地上碎掉的杯子和水渍,眼中蒙上一层灰暗,嘴唇抿紧。 宫欧为这个孩子疯了。 他竟然想要灌她喝下药。 她不会喝的,这是他和她的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 若打掉了,她失去的不止是清白,还有对他的感情。 这一晚,宫欧都没有回到卧室,时小念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也憋着一口气不闻不问,不打电话不发短信,也不去问封管家。 她一个人将地上的狼籍打扫干净。 夜晚,时小念躺在c上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没有半分睡意,mr宫站在一旁离得稍远望着时小念。 今天是她知道自己怀孕的第一天。 就在昨晚,她还在幻想着宫欧知道这件事后会兴奋成什么样子,可现实却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甩得她清醒过来。 时小念拿起手机看一眼,已经是晚上10点。 宫欧还没回来。 “主人,你还不睡吗?”mr宫站在钢琴前问道,声音是电子声音,没什么太多的起伏语气。 竟然是mr宫这个机器人陪着她。 “我睡不着。” 时小念从c上坐起来,一张脸上有着落寞。 “主人有心事吗?”mr宫体贴地问道,“需要我为你开解吗?” 时小念无人可以诉说心事,只能告诉mr宫,她抬起泛红的眼睛望向它,问道,“宫欧现在还不回来,他这一回是真的动气了。” “主人和宫先生吵架了?”mr宫问道,在原地摆了一个跳舞的pose,然后说道,“宫先生那么疼爱主人,一定不会和主人吵架。” mr宫的设置就是百分百相信宫欧和她之间的感情。 如果感情真能如一堆程序那样就好了,那就不会有任何变动,一是一,二是二,爱就是爱,信任就是信任,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 时小念明白mr宫到底只是个机器人,无法沟通,她看着它,轻声道,“mr宫,放《时时念念》给我听吧。” “好。”mr宫的黑眸中闪过一排的光字,问道,“主人想听什么乐器演奏的?” “钢琴版《时时念念》。” 她只喜欢听钢琴版的。 mr宫立刻找到《时时念念》钢琴版本播放起来,动听浪漫的琴声在卧室里响起来。 时小念往后靠去,听着那动听的琴声,落寞一天的脸上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想起宫欧弹奏这首曲子时的样子。 英俊、姓感、迷人。 在他指尖流淌出来的琴声浪漫、优雅、甜蜜到了极限。 宫欧是爱她的,很爱很爱。 他为她的原则向全世界公开恋情,他为她公然和自己的母亲吵架,将母亲赶回英国……他为她做蛋炒饭,他为她弹钢琴。 他为她做过太多的事。 他只是有偏执型人格障碍而已,他也说过,有时候他控制不了自己。 “……” 时小念听着琴声,伸手摸向脖子上的项链,摸上那一颗颗冰凉的珠子。 宫欧说,这条项链叫一念万年。 念上了,就是一万年之久。 时小念触摸着珠子的手一顿,牙齿磨着嘴唇。 她不应该和宫欧那么剧烈地争吵的,她本来就知道他这个人易怒易暴躁,她应该好好说才对。 向来人与人之间的争吵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会刻下一道伤而已。 像现在,宫欧居然生气到都不回房睡觉了。 第260章 他故意刺激她 思考过后,时小念从c上下来,穿进拖鞋离开,“谢谢你,mr宫,我去找宫欧平静地聊一聊。” mr宫站在那里,银色的身躯里还播放着钢琴音乐。 时小念走出卧室,迎面就见两个女佣边走路边嘀嘀咕咕着什么,她走向前,“有看到宫欧吗?是在工作室还是在书房?” “时、时小姐?” 两个女佣见到时小念都是一呆,站在那里目光闪烁。 “怎么了,问你们话呢。” 时小念不解地看着她们。 “不、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个女佣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转身就跑,跟逃难似的。 “……” 时小念愕然地望着她们跑走的身影,这两个女佣怎么了? 她蹙了蹙眉,然后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宫欧的号码。 她赌气一天都没做饭,都是封德送进房里给她吃的。 宫欧的气性那么大,肯定是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她现在就去给他做点吃的。 吵架解决不了什么。 还是要好好谈。 时小念走进电梯,按下1楼的数字,电话被接通,时小念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就听到手机那端传来一阵音乐的声音。 类似于舞厅的那种电子音乐,动感劲爆。 就这么刺耳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时小念蹙眉,宫欧去哪了这里。 “喂,谁啊?” 一个女声在嘈杂的音乐中响起,就这么触不及防地传来。 时小念呆在电梯里。 她竟然还认得这个声音,谢琳琳,是宫欧以前的女人之一。 “……” 时小念拿下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联系人,是宫欧没有错。 “叮——” 电梯门发出声音,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第312节 然后一阵嘈杂的电子音乐远远地传来,和她手机里的音乐一模一样。 时小念的长睫轻颤了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凉意爬满她的背。 不会吧…… 宫欧不会胡闹到那种程度的。 她走出电梯,踩着一双拖鞋,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穿过一根根白色的柱子,一直走到一个大客厅前。 音乐声越来越响。 时小念走向前,用力地推到眼前白色的大门,一阵震耳浴聋的音乐声传来,吵得她身体很不舒服。 她往前望去,只见复古欧式风的大厅里被一种不伦不类的灯光照得五颜六色,眩目刺眼。 中央立着一排的银色钢管。 年轻的女孩穿得布料极少,在钢管上姓感舞蹈。 而不远处的长沙发上,宫欧一身慵懒地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浅色浴袍,几个女人围在他身边坐着,全都簇拥在他的身旁,一个个都抢着往他怀里钻。 没有人注意到时小念的出现。 “宫先生,这谁啊,打你电话又不说话。”谢琳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探向宫欧半骡的胸膛上,指尖在他胸膛上暧昧地打着圈,声音娇柔。 “不用管她!” 宫欧冷哼一声,毫不放在心上,从一旁的女人手中拿过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那好吧。”谢琳琳随手丢开手机,往宫欧的怀里钻去,撒着娇道,“宫先生,我也要喝呢,我也要喝。” “好,赏你!” 宫欧邪气地勾起唇,将自己喝过的酒杯喂到谢琳琳的嘴边。 谢琳琳喝了一口便故作不胜酒力倒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更往他的浴袍深处探去。 旁边几个穿着姓感火辣的女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拿着水果喂宫欧。 宫欧通通来者不拒,将她们一齐搂进怀里。 好一副活色生香的场面。 “……” 时小念站得远远的,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忽然间,她的耳边听不到震耳浴聋的音乐声,也看不到那五颜六色的灯光,只望到沙发上的那一幕。 她就这么望着宫欧,望着谢琳琳等人在他的身上上下其手。 宫欧根本没有看到她,享受着他齐人之福。 那一瞬间,时小念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很麻木,她突然觉得,如果她也是个偏执狂就好了。 她就能随心所浴地将这里砸出一片狼籍。 可惜她不是。 时小念没有吵,没有闹,就这么安静地退了出去。 她知道,宫欧不需要她做的食物了。 时小念慢慢退出去,脚下没有一点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她甚至还很有礼貌地替他们将门重新关上。 门关上的一刹,坐在沙发上的宫欧目光一凛。 时小念往外走去,慢慢地往前走,一路上,有佣人和她问好,她没有应声,就这么直直地走出帝国城堡。 月光穿过森林斜斜地落下来,落在时小念一张苍白的脸上。 她继续沿着路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不敢停下。 这算什么? 吵一架就去左拥右抱。 他真厉害,一天之内可以伤她两次,一次比一次重。 如果人有前世今生的话,宫欧的前生一定是个郐子手,所以他下刀下得这么利落。 时小念往前走着,一手按向自己的心口,这个位置正绞痛得厉害。 她的嘴唇颤抖,痛得无法压抑。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呼吸不过来,像呆在一个缺氧的环境里,她必须出去,必须解脱。 道路旁边的路灯打在她的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时小念走远没有多远,一部车远远地开过来,停在她面前,像是早已埋伏好似的。 她站在那里,就这么静默地望着前方。 车门被推开,封德和几个保镖从车上下来,封德走到时小念面前,恭敬地低了低头,“时小姐回去吧,夜深,早点休息。” “我要走。” 时小念说道,声音一出来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颤意,她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 她要走出这个地方,她要去呼吸。 她快窒息了。 “时小姐,少爷是不会让你走的,回去吧。”封德彬彬有礼地说道。 “如果我偏要走呢?” 时小念淡淡地问道,脸色有些冷漠。 封德叹了口气,慈祥地看着她,“时小姐,你应该知道少爷要的是什么。” 宫欧要的。 “没有那么好的事!我宫欧绝不容许你生下别人的种!不能碰你不能动你是吧?时小念,我会让你自己做出选择的!” 她想到宫欧说的话。 不能碰她不能动她,他就去花天酒地、左拥右抱。 他就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选择打掉孩子,打掉这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如果她不顺着他,他就去乱来。 呵。 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 她怀着他的孩子,他用这种无聊的手段来逼迫她拿掉孩子。 “让他死心吧,我不会拿掉孩子。”时小念的声音冷下来,“他爱怎么无聊怎么无聊。” 说着,时小念越过封德要走。 封德使了个眼角,几个保镖立刻按住时小念,将她往车上拖,时小念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一想到肚子里还有宝宝只能放弃。 怀孕的前三个月是最重要的。 她不能乱来。 时小念被保镖推进车里,被封德再一次带回去。 车行驶到帝国城堡前面,时小念从车上下来,望着眼前巍峨的帝国城堡,它矗立在月光之下,庞大、宏伟。 她从未有一刻这么觉得这座城堡是个牢笼,是个让人呼吸不过的牢笼。 “时小姐,容我说句不该说的。”封德站在她的身旁,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事实如何,你和少爷还年轻,以后孩子还是会有的。” 这话分明是要她顺从宫欧,打掉这个孩子。 “这孩子在我肚子里了,他就是一个生命,我不会放弃。”时小念站在那里,淡淡地道。 “时小姐你又何必执着呢?” “有些事我可以顺从他的无理取闹,可这件事我绝不退让。” 时小念说道,然后抬起脚就往里走,路过那个大厅外,就听那阵刺耳的音乐声传来,里边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宫先生,陪我跳舞好不好?” “这是我刚才烤的面包,宫先生你尝尝。” “宫先生,尝尝我这杯酒怎么样,哎呀,怎么洒到胸口上了?怎么办呀,讨厌,宫先生……嗯……” 听着那些声音,时小念不敢去想里边到底是怎样一副yin乱不堪的画面。 她想走,双腿却像是被定在地上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宫欧是在故意刺激着她。 可就是再故意,他也是在和其她女人在鬼混,就这样的方式来逼她拿掉孩子,他真的够狠。 “砰。” 门突然被人从里拉开。 音乐声更加响亮。 “宫先生,你还好吗?”谢琳琳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站得跟座雕像一样,她望过去,只见谢琳琳扶着宫欧从里边走出来,宫欧的步伐不稳,浑身的酒气散开,显然已经醉得不醒人事。 宫欧一手搭在谢琳琳的肩上,谢琳琳穿着一件露肩的豹纹裙子,妆容妖娆,一身妖娆。 迎面碰上。 谢琳琳看向时小念,眼中有着明显的嫉妒,然后笑着道,“是时小姐啊,时小姐这么晚还不睡?宫先生今晚恐怕不会陪你了。” 这女人比她后来,居然就成了宫先生公开的女朋友,越想谢琳琳就越是咽不下这口气。 “……” 时小念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回答,一双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宫欧。 第313节 第261章 我不能一直忍下去 谢琳琳感觉自己挑衅在一块石头上,不禁有些没趣。 宫欧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谢琳琳的身上,听到声音,他抬起脸看向时小念,一张英俊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醉意,一双眼中有着迷离,薄唇勾着一抹邪气的弧度,“是你啊。”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路上碰到一个熟人,寒喧着:是你啊。 可那个熟人是她时小念,她是他向全世界公开的女朋友。 “……” 时小念站在那里,心像被人狠狠地刺上一刀,还用刀翻搅了下。 她没有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缠着谢琳琳的手,缠得那么亲密。 谢琳琳见状更加贴向宫欧,将自己澎湃的丰盈贴到他的身上,细臂揽在宫欧的窄腰上,娇媚地问道,“宫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哪啊?” 宫欧的视线从时小念身上收回,低眸看向谢琳琳,唇角的笑容份外邪气,嗓音喑哑透着醉意,“你说呢?当然是随便找张能解决你这小东西的床了!” 说着,宫欧在谢琳琳的身上摸了一把。 “……” 时小念站在那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身侧的裙子,脸色越发地白下去。 “讨厌,宫先生。” 谢琳琳娇滴滴地道,话是对宫欧说的,一双眼睛却是得意地向时小念看去,有着胜利者的姿态。 时小念更加抓紧裙子,觉得自己站在这里都显得那么困难。 “那我们走吧,宫先生。” 谢琳琳说道,扶着宫欧往前走去,故意擦着时小念的身体过去。 一股浓烈的酒味混合着浓烈的女人香水味,传进时小念的鼻子里。 时小念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过自己的身旁,这才冷冷地开口,“封管家,扶少爷回卧室。” 至少现在,她还是宫欧的女朋友,他们还没有分手。 她还有资格去他的胡作非为。 “是,时小姐。” 封德站在一旁早就受不了这一幕,听到时小念宣誓主权不禁松了一口气,上前去扶宫欧。 “谁敢碰我!造反了?” 宫欧一把推开封德,厉声吼道,转眸冷冷地看向时小念苍白的脸,“我是宫欧,我他妈想睡谁就睡谁!谁有资格管?” “……” 时小念仍然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头也不回,手抓紧裙子。 谁有资格管。 是啊,谁有资格,他是宫欧,他是高高在上的宫欧,他想做什么难道她管得了么? 他在上,她卑微如泥。 她除了臣服,还能说什么? “少爷……” 封德皱眉,少爷这么闹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闭嘴!你领谁的工资?谁要你来多嘴!滚!”宫欧的语气透着一股狂躁和怒意。 就只是一句拿掉孩子,有那么难么? 她宁愿看着他搂别的女人,他在她的心里还比不上一个没出世的孩子。 “……” 封德见宫欧如此狂怒,只能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宫先生别生气,我们走吧。”谢琳琳娇声说道,扶着宫欧往前走去。 时小念站在那里,没有转身,就听着他们的脚步一点一点远去,然后出声,“宫欧。” 她的声音本是那种柔和的音质,此刻却显得清冷。 透着一股灰心的清冷。 谢琳琳扶着宫欧又要往前走去,宫欧却因时小念的这一声停下了脚步,手还搭在谢琳琳的肩上,俊庞上有着醉意。 他停下了,等她的下文,“怎么?” 他冷冷地开口。 “宫欧,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时小念背对着他而站,双眸里只剩下灰暗,她慢慢启唇,一字一字说道,“我想告诉你,我可以忍一次,可以忍两次,可我不能一直忍下去。” “……” 时小念继续说道,“一个人的感情就和生命一样,是有限的,太提前消耗掉就什么都不剩了。” “……” 宫欧站在那里,酒气笼罩着全身,背突然直了直,有些僵硬。 “如果你非要玩这样无聊的游戏,我也无可奈何。就像你说的,你是宫欧,你在上,我管不了你,但我会有我自己的决定。” 说完,时小念不回头看他们一眼,就往前走去,径自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大吵,也没有大闹。 她没有和谢琳琳上演一场撕逼大战。 她的肚子里有宝宝,她必须为宝宝着想,如果宫欧非要这下继续下去,她也没有办法。 时小念离开。 “走吧,宫先生。” 谢琳琳不屑地望了时小念远走的身影一眼,什么东西,还不是新人变旧人。 “……” 宫欧站着没有动,任由谢琳琳扶着他往一处房间走去,她推开一间房,吃力地扶着他走向房,动作有着小心翼翼。 谢琳琳将宫欧扶到床边坐下,宫欧一脸醉醺醺的模样,一双眼睛迷离。 今晚的宫欧是她的。 被驱逐出帝国城堡后,她又回来了! 谢琳琳得意地拨了拨发,然后爬上宫欧的腿,坐在他身上柔媚地道,“那个时小念也是,她有什么傲的,说那样的话好像在威胁你一样。真是好笑,宫先生您是谁,她算个屁。对吧?” 谢琳琳边说边去解他腰间的浴袍带子。 下一秒,她就被狠狠地甩到地上,“砰——” 谢琳琳重重地摔到地上,痛得她直张嘴,伸手按向屁股,委屈地看向宫欧,“宫先生,你怎么推……” 她的声音突然停下。 因为这一眼看去,只见宫欧站在床边,浴袍的领口半开着,散发着一股不羁的气息,而他的脸上表情冷峻,眸子正漆黑阴沉地瞪着她。 哪有半点酒醉的样子。 他没喝醉? 谢琳琳呆住。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说时小念的坏话!” 宫欧阴冷地看着她,抬起腿就往她身上狠狠地踢了一脚,嗓音阴沉。 “啊——” 谢琳琳被踢地在地板上滚了一圈,连忙开口求饶,“对不起,宫先生,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 宫欧冷冷地瞪她一眼,脸色铁青,然后走进浴室,伸手狠狠地砸向墙上的开关。 浴室里顿时一片明亮。 宫欧往前走去,走到洗手池前,手掌用力地按下按钮,水哗哗地落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根本就是个纵欲过度的酒鬼。 就是一张令人反感作恶的脸孔。 想着,宫欧就低头呕吐出来,刺激的酒水从胃里翻涌而出,疼痛从胃部传开,游走在他身体里的每个角落。 “呕——” 宫欧对着洗水池呕吐不止。 该死的,谁给他吃了那些水果、蛋糕,不是时小念手里拿出来的根本没有味道,不对,全是恶心的味道。 宫欧大吐特吐,一手按到墙上,胃部疼痛到抽搐,他却不想停止,只想把胃里那些不属于时小念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吐个一干二净。 “一个人的感情就和生命一样,是有限的,太提前消耗掉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居然这么说。 呵,有限。 他的感情没有限度,她凭什么有限,凭什么是有限的! 说什么他再继续下去,她有自己的决定,她想怎么样,她敢怎么样? 宫欧的眼中浮起一抹狠意,伸出手就狠狠地砸向镜子,镜子破碎,碎片没有掉落,上面沾着他的血迹。 “宫先生……啊!” 谢琳琳从外面走进来,就见整面镜子完全碎开,吓了她一跳 宫欧将手慢慢拿下,只见鲜血沿着镜子碎面慢慢地滴沿下来,那颜色鲜红,触目惊心。 “呕——” 第314节 宫欧对着洗手池又呕吐起来,水柱冲刷着那股浓烈的酒味。 谢琳琳恍过神来,连忙走向前搀扶住他,“宫先生你没事吧?是不是晚上酒喝得太多了?”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直喷到他的鼻前来。 宫欧的脸上掠过厌恶,抬起手就将她狠狠地推开。 “啊……” 谢琳琳被推得摔坐在墙边,痛得她眼泪都冒了出来,头脑撞到墙,当场肿起一块,她不禁哀怨地看向宫欧,“宫先生,你怎么能这样,我撞到头了,好痛。” 谢琳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楚楚可怜,足够诱惑男人。 “呕——” 宫欧看她一眼,然后对着洗手池又吐了一次,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拿起杯子漱了几下口。 “……” 谢琳琳一脸难堪和不甘心。 宫欧不再看她,转身往外走去。 见他要走,谢琳琳一下子急了,坐在地上抓住他的裤管,仰起脸看向宫欧,声音娇媚,“宫先生你去哪,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 宫欧低下头睨向她。 “宫先生,不要走。”谢琳琳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立刻挺起自己的傲人胸器,从上至下的视觉效果会更澎湃。 “滚开!” 宫欧的眼中没有一丝动容,脸色冷得厉害,一脚踹开她往外走去,走出房门,毫不理会谢琳琳娇媚的挽留声音。 宫欧走出房间,一出去,忽然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了。 这里是宫家。 整个帝国城堡都是他建造的。 可这一刹那,他连去哪他都不知道。 宫欧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漫无目的,他走向不远处的酒柜,拉开玻璃门,从里边取出两瓶酒。 一旁的佣人见状,连忙过来服务,将瓶塞取掉,正要去取酒杯时,宫欧直接拿起酒瓶灌进自己的嘴里,全部喝下。 高浓度的酒精从他的喉咙一直淌进胃里,像是火在胃里燃烧一般,痛苦爆炸开来。 第262章 宫欧发酒疯 “少爷……” 佣人站在一旁错愕地看向宫欧,这么个喝法不会出事么? 宫欧将一瓶酒一饮而尽,火烧的痛苦漫延,痛得他舒服。 舒服。 他喜欢这种直观的身体疼痛,而不是胸口那种隐隐作动的刺痛,那种痛让他恨不得杀人。 “继续开!” 宫欧喝完一瓶,冲着佣人冷厉地吼道。 “是。少爷。” 佣人连忙又开一瓶酒。 宫欧拿起来往嘴里灌去,酒渍沿着他的唇角淌下来,滑过脖子,滑进领口里,性感得致命。 “宫先生。” 谢琳琳从房间里追出来,见宫欧只是在那里喝酒,不是去了别处,心下一喜,连忙迎过去,“原来你是要出来喝酒啊,回房我陪你喝好不好?” 她还是要争取。 她就不信自己比不上时小念那个女人。 “滚……” 宫欧又要推开她,视线投在她的脸上,眼前突然一片虚影,他定睛看去,居然看到时小念在对着他笑,笑得那么清澈漂亮。 呵。 酒果然是好东西。 想见的人终于见到了。 见宫欧没有推开,谢琳琳立刻将凹凸有致的身体靠在他的怀里…… 卧室里。 时小念站在落地窗前,落地窗的窗帘全部拉开,外面的夜色尽收眼底。 远处是一片黑漆漆的森林,再近是一条路,路直通外面,可她跑不出去。 “主人,已经晚上12点,该休息了。” mr宫站在她的身后绅士地提醒她。 “已经是12点了么?” 时小念喃喃地重复着,12点,宫欧不会回来,他真的在谢琳琳那个女人那里过夜。 恐怕他还理直气壮的吧。 在他的思维里,她已经被几个男人侮辱了,所以他再睡几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很公平。 时小念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的夜色,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没想到宝宝的到来不是让她和宫欧的关系变得更加甜蜜,而是关系直线下降,局面完全逆转。 她想起宫夫人临走前的话。 “你认为宫欧还会再要你吗?男人都是有劣性的,自己怎么花天酒地都觉得正常,自己的女人却一定要干干净净,就算是受害被侮辱,他们心里也过不了这关,尤其是上流社会的男人。就算他现在要你,等过一阵,他还是会抛弃你。” 一语成谶。 宫欧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当初,她和宫欧认识,是他以为她和他有关系;如今,他们的感情陡然生变,也是他以为她和其他男人有关系。 如此富有戏剧性。 “mr宫。”时小念站在落地窗前问道。 “是,我在,主人有什么吩咐?”mr宫问道。 “真的已经12点了吗?”她不死心地问道。 mr宫点了点银色的脑袋,“是的,主人,已经12点。” 宫欧不会再回来了。 此刻,他在谢琳琳的床上翻云覆雨。 “12点,灰姑娘的魔法消失了,我和宫欧也结束了。”时小念的脸上露出一抹再苦涩不过的笑容,一双眼睛中淌下晶莹的泪来。 “主人,你还好么?” “……” 时小念沉默,伸手抚上冰冷的落地窗望着外面那条长长的路,那条通往外面的路面。 和宫欧在一起后,这是她第一次生起离开的念头。 “砰砰砰!” 一阵暴力的砸门声传来。 时小念被惊了一下,mr宫自动将这高分贝声音反应成危险靠近,第一时间将高大的银色身躯挡在时小念面前。 时小念转过头,就听到砸门声不停止,狂轰乱炸地传来。 “时小念!你给我开门!开门!听到没有?” 宫欧的吼声从外面传来。 是他。 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谢琳琳的床上么?怎么会过来。 “mr宫,你去开下门。” 时小念说道,伸手抹去眼泪。 这个时候来干什么?半夜也要吵上一架才开心么? “好的,主人。” mr宫往前走去,一双黑眸扫瞄着门的位置,走上前打开门。 门一开,一个颀长的身影顺势倒了进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地的声音响亮。 时小念愣了下,连忙走过去。 只见宫欧浑身酒气地倒在地上,一只手搭在一旁,手背上一片鲜红的血迹,一双眼半睁着,睫毛长得遮挡住视线,薄唇微张,嘴里喃喃着她的名字,“时小念,时小念……” 时小念看到他手上的血就要走上前扶他,想了想,她停住自己的动作。 她这个时候不能自作多情。 说不定他只是来赶她出房间的。 她想着,站在一旁冷冷地低睨着他,“宫欧,你走错房间了吧?还是你要我让出房间,给你和谢琳琳腾地方?好,我现在就走,不碍你的眼。” 说着,时小念越过他的身体就往外走去。 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和谢琳琳那个过了,她没那么大方。 “不要走……” 第315节 宫欧倒在地上出声,声音低哑,没有一点攻击性,伸手想去抓她,视线却不清楚,手晃了两下都没有抓住她。 时小念还是毅然离去。 “不要走,时小念,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宫欧倒在那里,喃喃地出声,说话有些缓慢,一直重复地说着让她别走。 “我走了不是正中你下怀么,你想睡多少女人都可以。” 时小念冷漠地说道。 “我就想睡你。”宫欧低低地开口,声音醉意十足,像个孩子似的,手还在空中乱划着想抓她。 “……” 睡他个鬼。 时小念听得无语。 “你不要走,时小念,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一天没见你。” 宫欧说话有些颠倒,喃喃地说道,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晃来晃去,他用力地甩头,想看清前面的地面,眼前却只剩一片幻影。 眼看着他又要倒下,时小念连忙上前扶住他,完全是条件反射下的行为。 一扶住他,时小念就闻到一股喷涌而来的酒气,酒气疯狂地沾染着她的全身,恨不得将她吞没。 她不禁蹙眉,“你究竟喝了多少?” 刚刚在楼下碰到他的时候,这酒气还没有这么浓烈,他刚刚又喝了? 他怎么不把自己泡在酒罐里喝死算了! “时小念,你没良心,你太没良心,你都不想我……” 宫欧完全不听她说了什么话,语无伦次地说着道,整个人倒在她的身上,把所有重量都压给她。 时小念的膝盖一弯差点倒下,连忙喊道,“mr宫,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去。” “好的,主人。” mr宫走过来帮忙,有了机器人的帮忙,时小念轻松不少。 她和mr宫一左一右扶着宫欧往前,将宫欧扶到床边,松手,宫欧重重地倒在床上,双眼一直维持着半睁的状态,直直地看着前面,每一声呼吸都喷薄出浓烈的酒气。 “你还好吗?” 时小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冷漠地问道。 她不让自己心软,他和谢琳琳拥在一起yin声浪语的画她还深刻地记在脑子里。 “不好,我想你了,我好想你。” 宫欧低声说道,一向磁性的声音此刻竟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哀怨、委屈。 像小孩子没得到家长的糖果。 “……” 一进门说多少句想她了。 时小念看着他那样子,心口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你和谢琳琳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都没做。”宫欧侧躺在床上面向她的方向,极力否认,一双眼睛没有焦距,透着迷蒙。 “什么都没做?你吻她了吧?” 时小念冷冷地说道。 “吻她?吻了么?” 宫欧重复着她说的话,自己也不确定了。 “你……” 时小念气结,吻没吻都不记得了,他耍她呢? “吻了么?我吻她了么?我吻她了么?” 宫欧不断地重复着,眉头拧起,思考着这个问题,朦胧的视线里猛然出现谢琳琳和她那张烈焰红唇,忽然就觉得胃里一阵反复,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低下头就朝地上狂吐,“呕——” 呕出来全是酒。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宫欧,被那味道弄得也是一阵反呕,她快步走向浴室,拿起一条毛巾用冷水沾湿。 真是的。 他花天酒地爽了,为什么要她来伺候他! 她不是他的女佣,凭什么! 时小念气不打一处来,很想将毛巾就这么扔了,但她的腿却比脑中意识更快一步往外走去,手上紧紧握住湿毛巾。 一走出去,时小念就见宫欧坐在床上,双手握住mr宫的手,一双薄唇微掀—— “时小念,我没吻她,我只想吻你,我看到其她女人的嘴只想吐。” “……” 时小念听得差点摔倒。 他这是醉得有多厉害,居然把mr宫认成是她,她和mr宫的身形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mr宫站在那里任由宫欧握着手,也没推开,就站在那里,只听宫欧继续说道,“时小念你是不是没良心,一天了,一整天我不去见你,你也不来见我。” “……”吵架当然要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我饿一天你也不管我,我饿得胃疼,你不管我。” “……”他不是喝酒吃水果吃蛋糕吃得很开心么,还会饿么。 “时小念,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为什么每次都要是我追着你跑,每次都是……能不能有一次你追着我跑?” “……” 第263章 他推倒了mr宫 “你凭什么说感情是有限的,你凭什么说感情是会提前消耗的?我的没消耗,你凭什么消耗?”宫欧抓着mr宫的手说个不停,语无伦次的,完了又道,“你看,我一天不在你身边,你手都变粗了。” “……” 粗你妹啊。 时小念站在那里在心里吐槽着,眼中的冷漠有软化下来的迹象。 她拿着湿毛巾走向前,伸手将毛巾盖上他的脸,给他擦拭,酒味熏得她实在难受。 下一秒,她的腰就被宫欧抱住,他抱着她,头靠到她的身前,“没良心的时小念,我怎么就看上你了,我随便看上只蟋蟀都比你听话!” “……你坐好别动。” 时小念无奈地说道,扶起他的脸给他擦脸。 宫欧似乎很不喜欢毛巾,一个劲地扭头,把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身前,闷闷地道,“时小念,你没良心,你就是个石头做的!” 时小念本不想一个醉鬼计较,但听着他的话实在很无语,不禁道,“宫欧,现在到底是我们谁错了?你不相信我你对,你去找女人也是你对?” 什么都是他对是吧? “那你把我拉回来不就好了。” 宫欧低声说道,说得理直气壮。 “拉回来?我没拉吗,你肯和我回来么?”时小念很是无语。 他可真会颠倒黑白。 宫欧用力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大为满足,然后抬起脸看向她。 即使是一脸醉意,但不能否认,他还是英俊极了。 宫欧仰起脸看着她,双眼半睁,睫毛很长很长,理所当然地道,“我一开始当然不肯,你多拉我几次,我不就跟你回来了。” “……” “时小念,你一点毅力都没有。”他责怪她责怪得理直气壮。 “……” 时小念彻底败给他了,他这样子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吧? 合着当时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发火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傲娇的心,一直在心里呐喊着,你再拉我呀,你再拉我一次我就跟你走了。 时小念脑补着宫欧当时的心理活动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时小念……” “停。”时小念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要不要洗澡。” “不要!” “你身上臭死了。” “那我要!” “……” 时小念好想捶死他,推开他转身走进浴室放水,水哗啦啦地地淌进浴缸里,有些疲累地叹一口气。 没想到宫欧喝了就是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孩子。 罗里罗嗦外加无理取闹。 头疼。 时小念将水放好,走出去要扶宫欧去洗澡,一出去,她就被闪瞎了眼睛。 只见宫欧将mr宫推倒在床上,一双长腿缠上它的银色身躯,修长的手捧住mr宫想要去吻它。 mr宫对宫欧的设置是绝不动手的,于是也没抗拒。 “时小念,我发誓,我只想吻你一个!” 第316节 宫欧推倒着机器人在床上,嗓音喑哑磁性地说道。 “……” 看着这一幕,时小念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才离开去放个水而已,这都变成人机恋了。 他一天之内在她面前表演两次出轨吗? 一定要玩得这么狠吗? 时小念崩溃之后,人忽然冷静下来,她拿起手机调到相机模样,然后对准床上这“yin乱”的一幕按下拍摄。 照片收录。 时小念走过去,拍拍宫欧,说道,“宫欧,我在这里。mr宫,你先回去充电吧。” “是,主人。” mr宫从床上起来,低了低头转身往外走去。 时小念站在床边俯下身,拍拍宫欧的脸颊,“宫欧你醒醒,起来洗澡。” 他的脸庞炙热滚烫。 烫得她的手都要跟着烧起来。 宫欧躺在床上,被她这一拍,眼睛稍微睁开得大了点,双眼迷蒙地看向她,深深地注视着,眼中的情绪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宫欧?” 时小念轻唤他的名字。 宫欧躺在那里,深深地看着她,脸色凝重,忽然低哑地开口,“不能打掉孩子么?” 终于还是绕到这个话题了。 时小念抿唇,站在那里低眸看着他的脸,轻声问道,“宫欧,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正好,趁他醉着,她想听听他的心里话。 “我受不了,时小念。”宫欧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一双黑眸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喑哑,“我真的受不了,我一想到这个孩子可能会是别人的,我就受不了,我浑身就像被虫子咬一样,咬得我难受。” 不像白天时,他对着她狂吼狂骂,这一刻,他的声音那么低,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来。 “这孩子是你的。宫欧。”时小念看着他,声音柔和,“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那万一不是呢?” “没有万一。” “那万一不是,我怎么办?”宫欧坐在那里,背微弯着,一只修长的手抓上她的手,用力地握住,“如果不是,就算我能忍,你肯定就不要我了,你肯定要带着孩子走,那我怎么办?时小念,你不能再抛弃我了,我已经认定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 时小念听着这话,心口狠狠地震动着,她呆呆地看着宫欧的脸,她突然懂了宫欧那偏执的想法。 原来他更怕的是这个。 他怕她一旦生下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肯定会逃离开他。 “你当时昏过去了,你不肯接受事实,好,我就不让你接受……可孩子生下来怎么办,你不想接受也不行,你肯定要带着孩子走,你肯定要走。”宫欧反反复复地说道,抓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前吻了下去。 他的薄唇带着滚烫的温度。 原来,他觉得是她不肯接受事实,所以他表面上说信,他不让她检查,怕检查出来的结果让她难以接受。 笨蛋。 宫笨蛋。 “宫欧,为什么我们每次都要把简单的事情变得这么复杂,你相信我,不是我不肯接受事实,我真的确定我没被侮辱过。”时小念说道,“是你母亲心气高,觉得侮辱我会损害她高贵的人格,所以她没让人真对我动手。” 一切只是个局而已。 “她才不会放过你!”宫欧看着她,声音喑哑低沉,“宫家的人都要把你逐出去!” “……” 看上去,宫欧也不怎么了解宫夫人。 时小念想了想,拉着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肚子上,“这个孩子是你的,是你宫欧的,你就相信我这一次,行吗?” 宫欧迎上她的目光,他的眼睛仍带着几分醉意朦胧。 他深深地看着她,半晌,他垂下眸,眼中一片黯然,语气开始变得妥协,“时小念。” “嗯。” “就算这孩子生下来和我无关,你也不准离开我!”宫欧说道。 “……” 时小念有些泄气地看着他,他还是执着地相信自己认为的那样。 可她的心口又不免为之震憾,他是爱她爱得有多惨,就算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也要她,还要担心她为此离开他。 “听到没有?”宫欧抓住她的手,牢牢地握住,黑眸深深地看向她,“你不准走,你不准走。” “这孩子是你的,宫欧。”时小念又重申了一遍,然后才顺着他说道,“还有,只要你别再像今天一样玩那些无聊的手段来刺激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不玩了,反正也没用。”宫欧说道,一双瞳仁灰暗,“反正你也不会在乎。” 他连看她吃醋的表情都没有看到。 “……” 时小念无奈地看着他,他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 “时小念,我谁也不要,我就要你!”宫欧看着她道,重复着说道,“我只要你,你不能离开我。谁都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像念经一样的话听得时小念有些头疼。 “好了,我知道,起来,去洗澡,你这一身酒味都臭死了。”时小念轻叹一声,然后扶着宫欧从床上起来。 宫欧勉强站立在地上,手从她身上抽离,一步一顿地往前走去,完全是扶着墙在走路…… “我扶你。” 时小念怕他又摔了,连忙上前去扶他。 “不用,你怀孕了,碰掉了你要和我没完。” 宫欧说道。 “……” 时小念无奈地看向他,醉成这样居然还记着她的话。 宫欧扶着墙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走得很歪,时小念看向他的手,他的手背上一片血迹,“你手怎么弄伤了?” 喝酒泡女人,怎么还弄伤了手。 “不知道。” 宫欧答得很认真,然后就走过了头,手没有墙摸到,整个人往前栽去。 时小念想扶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宫欧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砰!” 摔倒的声音很响亮。 这么个摔法不会摔傻了吧。 “你没事吧?”时小念连忙向前扶起他。 宫欧按了按自己的头,眉头拧紧,眼睛里有片刻的清醒,他看向时小念,黑眸深邃,然后又低声重复着说过n遍的话,“时小念,你一天都不来见我,怎么我一刻不见你都难受,你一天不见我都没事?” 谁不见谁一天都没事的好吗。 他要不要这些话颠来倒去地说。 “起来,洗澡。” 时小念无奈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扶着他跌跌撞撞走进浴室。 第264章 把那里改成狗窝吧 扶着他的同时,时小念也担心着自己,她现在不能磕着碰着,不然孩子真没了那怎么办。 宫欧看到一池的水,直接抬起脚就坐了进去,连衣服都不脱,就这么舒服自在地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泡着澡,英俊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 时小念简直为他操碎了心,“你别这样,先把衣服脱了。” “不脱。” 宫欧躺在水中,头往后仰去,一张脸庞英俊,轮廓如雕刻过一般,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看着看着,他的眼里深情如水。 看着看着,宫欧捧住一瓶放在浴缸上的沐浴乳,认真地盯着沐浴乳瓶说道,“时小念,你怀孕了,不能潜海了,我讨厌你!你就会爽我的约!” “……” 时小念蹲在浴缸边上,无语地扶额。 天呐。 哪路神仙来把宫欧收了好了,他这个样子是怎么被人称为科技之王的。 …… 这一晚上,宫欧闹腾得厉害,完全像个5岁的小孩子,没有优雅,没有霸道,没有强势,只有胡闹。 他整整胡闹一晚上。 一整个晚上,时小念快被他逼疯了。 时小念实在不清楚他到底喝了多少,就看着他一个人一会对着墙说道、一会儿对着钢琴说话、一会儿又握着牙刷杯说话。 第317节 而且嘴里都是在叫时小念。 她就不懂了,和mr宫起码算是人形相似,喝醉认错也就罢了,怎么连墙都能认成是她? 翌日。 窗帘没拉,阳光从大片的落地窗外投射进来,照亮整间华丽的卧室。 时小念坐在钢琴前,一手搭在脑袋,连连打着呵欠,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往下点着,眼睛阖着。 “时小念!”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时小念的脑袋重重地垂下去,闻言惊醒过来,忙从钢琴前站起来,转头望向大床。 大床上的被子被掀掉。 而一旁的地上扔着被子,宫欧站在那里,光脚踩在被子上,裸着上半身,胸膛坚实性感,目光正阴鸷地望着她,脸色铁青。 “你醒了?酒醒了?” 时小念问道,手掩住唇又打了一个呵欠,她又累又困。 “时小念,你是不是太过份了,居然让我睡在地上?”宫欧不悦地瞪着她,然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一只修长的手上提着一瓶沐浴乳。 见到那瓶沐浴乳时小念就忍俊不禁。 “你还敢笑?”宫欧更火了,一张英俊的脸铁青,恨恨地瞪着她。 “不是我要让你睡地上,是你自己吵着要和我睡地上,非说那里比较浪漫。”时小念靠着钢琴一五一十地说道。 他是高高在上的宫欧,她哪敢要求他啊。 “我要睡?”宫欧不悦地低吼,“那你怎么没睡在地上?” 她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么? “这也不是我不睡,是你抱着沐浴乳说那就是你的时小念。” 时小念说道。 她当时还和他抢来着,没抢得过他。 “……” 闻言,宫欧的脸顿时黑了,一把将沐浴乳砸到地上,眼底掠过一抹难堪,但很快,他冷声道,“你以为我会信你么,时小念,我找女人了你不爽是吧?用这种方式,你无不无聊?” 她还无聊? 时小念拜服在他的颠倒是非下,“你喝断片了?” 她真应该把昨晚的事全给他录下来,让他看看自己喝醉以后是什么鬼样子。 “断什么片!” 宫欧冷冷地道,黑眸斜睨她一眼,薄唇抿紧,“我还记得你把我从其她女人房里拖出来时嫉妒的样子!” “……” 时小念震惊地看向他,看不出来他还会编故事。 什么叫死鸭子嘴硬她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宫欧冷哼一声,然后抬起腿往前走去,走了几步,腿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蹙眉,他瞪向时小念,“时小念,你还敢打我?” “是啊是啊,我把你从谢琳琳的床上拖下来,一路拖到这里,然后又把你胖揍一顿,你应该庆幸没有养狗,否则我就让你睡狗窝了。” 时小念随着他一起胡编乱造。 “……” 宫欧睨着她,黑眸冷冽,薄唇抿紧,脸色不太好看。 时小念不说话。 宫欧就这么望着她,时小念说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宫欧望着她,目光狠戾,望了半天,他从薄唇间逼出几个字,“谢琳琳是谁?” “……”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懒得理会他,转身往外走去。 她不知道宫欧有没有断片,但他没再和她提打掉孩子的事,不过也不说自己昨晚的荒唐。 算了,他不想说就不想说吧。 再看看他能闹出什么。 时小念乘电梯到楼下,一出去就听到一阵娇滴滴的笑声,她的心不禁一沉,那群女人还没有走。 时小念走过去,只见十几个穿得都可以去跳艳舞的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边看电视边吃着水果、糕点,以及品着红酒。 一个女人是500只鸭子的话,那么这个厅里起码有成千上万只的鸭子。 “还是宫先生身边好,真没想到,我们姐妹居然还能回到帝国城堡来。” “当初赶走我们,我还以为宫先生是要联姻了,所以要收心,没想到会让那个时小念翻了身。” “你们说这时小念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宫先生公开她,真是好福气。” “风水轮流转,一个养女你以为能在宫先生身边呆久么?”谢琳琳坐在大家中央,手上晃着一杯红酒,不屑地冷笑一声。 “说的也是,宫先生找我们回来,说明还想着我们呢。” “……” 一群人聊得不亦乐乎。 时小念站在那里,恨不得现在就冲上楼和宫欧打一架。 他真能刺激她,还没把这群人赶走,他喝断片了难道现在还想继续么? “时小姐,早。” 封德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向时小念低了低头。 “早。” 时小念低头。 他们这边一出声,那边厅里的女人们全都望过来,瞬间安静了,都不再说话,谢琳琳从中间站起来,一张脸化妆化得漂亮,手指轻晃着一杯红酒,走上前来。 “封管家,我们是不是还住以前的房间?”谢琳琳站到时小念面前,话是询问封德,一双眼睛却是挑衅地看着时小念。 “这个……” 封德为难地看了时小念一眼。 少爷还没有给出决定,他也不好做主。 “……” 时小念站在谢琳琳面前,纹丝不动,脸上的神情淡漠,没有泄露自己被激怒了。 “封管家,是以前房间的话,我就把行李箱拿上去了。”谢琳琳继续挑衅地说道,微仰着下巴,脸上的妆容格外妖媚。 封德看看时小念,又看看谢琳琳,一脸为难。 不远处的螺旋形楼梯上,宫欧衣冠楚楚地站在楼梯上,望见这一幕,脚步停下来,黑眸直直地望着两个女人的对峙。 他的目光落在时小念的身上。 他要看看时小念的反应。 想起来,宫欧还没见过时小念为他吃醋的样子。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张素颜的脸上没有谢琳琳的妆容那么精致,她沉默很久,就在谢琳琳喊人替自己帮行李箱的时候,时小念开口,“封管家,谢琳琳小姐以前的房间在哪里?” “在六楼。”封德一五一十地答道。 “她们的房间都在那里么?”时小念看着谢琳琳说道。 “是的。” “把那里改成狗窝吧。”时小念忽然说道,声音云淡风轻,“我突然觉得养条狗也不错。” “时小念你什么意思?”谢琳琳闻言一下子激动下来,愤怒地看向时小念,手指捏紧酒杯,“你算什么,想把我们都赶出去?这里可是宫先生做的主。” 谢琳琳故意说的“我们”。 她将后面的一群女人都带进来,那些女人闻言立刻都纷纷走过来,一张张漂亮的脸蛋有些愤慨地看向时小念,“就是啊,宫先生没让我们走,你凭什么?” “时小念,做人要讲究先来后到,我们姐妹哪个不比你进宫家的时间早?” “大家受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不一语地谈起来。 时小念抿了抿唇,一双眼睛里全是冷淡,她看着她们,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冷冷地说道,“是呀,你们受宠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可我来了,你们还有位置么?” 不远处,宫欧站在楼梯上,身体往下俯去,双手摁在扶手上,黑眸望着这一幕,薄辰噙起一抹得意的孤度。 这女人原来也会吃醋。 看时小念吃醋,他怎么就这么爽呢! “你……”谢琳琳气结,随即按捺下怒气,嘲讽地道,“是吗,时小念,你觉得你现在是唯一的话,那我们为什么又在这里?” “……” 时小念站在那里对这一句无法反驳,眸子黯了黯。 宫家的规矩森严,没有宫欧的允许她们也不能进来,这一句戳到她的软肋。 “无话可说了吧,时小念?别端着一副女主人的架子,光说身世,我们这里谁不比你好?”谢琳琳轻蔑地看着时小念,然后朝封德道,“封管家,还是把我们的行李拿上去吧,一会宫先生醒来说不定会找我们呢。” “这……”封德为难地看向时小念,“时小姐这……” 第265章 她有什么不敢的 第318节 “把6楼她们睡过的房间全部做成狗窝。” 时小念冷冷地说道,论口才她确实及不上谢琳琳,她只有这一句。 “你敢?” 谢琳琳的脸都绿了。 “她有什么不敢的。”宫欧不可一世的声音忽然传来。 时小念和一群女人转过身,只见一身英伟、优雅的宫欧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双腿修长,一双黑眸凌厉地扫向她们。 “少爷。” 封德恭敬地低下头。 “宫先生。” 谢琳琳和一群女人娇滴滴地喊起来,全部迎上去。 宫欧瞬间被左右簇拥着。 “……” 时小念冷冷地看着,心里涌起嫉妒。 宫欧被她们包围住,鼻尖灌进各种刺鼻的香水味,他的眉头拧起,不悦地道,“好臭!” 谢琳琳的反应很快,立刻将一旁的姐妹们推开,一手挽住宫欧的手臂,一手拿着酒杯,“她们都不了解宫先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香味。” 宫欧睨她一眼,没有松开她的手。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酒醉之后真把昨晚说的话都忘了? 又要来刺激她么。 好。 好的很。 既然他这个样子,那她还撑什么女主人的门面,只不过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罢了。 时小念咬了咬唇,转身欲走,忽然听到谢琳琳的一声尖叫,她回过头。 只见宫欧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握住酒杯,谢琳琳站在他身旁,满脸的红酒滴淌下来,沿着她傲人的丰盈往下淌,一张精致妖媚的脸上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砰。” 宫欧随手丢了杯子,冷冷地看着她,“你也很臭!” “宫先生……”谢琳琳一脸委屈地看向宫欧,双手有些抓狂地抓着空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宫欧冷冷地看向她们,“没听到我女人说要把六楼改成狗窝么,怎么,想留下来当狗?” “……” 谢琳琳和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全傻眼了。 “真的不走?”宫欧不屑地冷笑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里没有一点感情,“封德,给她们每人一个狗项圈,牵到六楼上,以后全是时小念的宠物。” “……” 谢琳琳和众人更呆住了。 “我可不要这些宠物。” 时小念冷淡地说道,目光幽幽地站在那里看着宫欧的背影,总算他没荒唐得厉害。 如果他继续闹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宫欧睨了时小念一眼,然后走向她,黑眸定定地盯着她。 时小念冷着脸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有!” 宫欧厉声道,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什么?” 时小念洗耳恭听。 “我饿了!” 宫欧一脸郑重其事地道。 “……” 时小念无语地睨他一眼,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封德的声音,“各位小姐,请随我去六楼吧,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项圈?” 话落,就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这群女人都踩着高跟鞋远去。 都走了。 帝国城堡又恢复清静。 时小念抿唇,径自走进大厨房,厨房里的厨师和佣人见到她都纷纷低头,“时小姐,宫先生。” 宫欧紧跟在时小念的身后。 时小念取出两个鸡蛋、青椒、胡萝卜、肉丁,然后开始站在流理台边开始处理食材,下锅。 不一会儿,一盘香喷喷的蛋包饭出来了。 时小念拿起番茄酱往蛋皮上淋去,宫欧站在一旁,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一张脸英俊完美,不满地道,“这一份太小了,我不够吃!” “这份是我的。” 她就没打算给他做,时小念小心翼翼在蛋皮淋上番茄酱。 “那我的呢?” 宫欧绕到她身旁就掀开锅子,里边别说蛋包饭了,连粒米都没有。 “让谢琳琳给你做去。” 时小念皮笑肉不笑地冲他扯出一抹笑容,她还没包容到他和其她女人鬼混,她还给他做早餐。 想的挺美。 “你吃醋了?”宫欧看向她,黑眸一亮。 “没有,我爱吃甜。”时小念将番茄酱放下,脸上连虚假的笑容都荡然无存,她捧着盘子往长长的餐桌走去。 “我饿一天了我要吃饭!” 宫欧不满地道,跟上她的脚步。 “让谢琳琳给你做去。” “谢琳琳是谁?”宫欧问得很认真。 “就是那个和你勾肩搭背肉贴肉的那个。”时小念冷冷地说道,昨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跟个小孩子话唠似的,她都没有机会怎么给他摆脸。 一早上又让她看到谢琳琳那一群女人。 她气不打一处来。 “时小念,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爱吃醋!”宫欧跟上她的脚步,然后趁她不注意,目光一凛,伸手就从她手里抢走盘子,抢走早餐。 “……”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只见宫欧一身价值不菲的衣冠楚楚,身上每个细节都精细至极,结果修长的手上捧着一碗蛋包饭,得意地勾起一抹唇角,好像得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这满满的违合感。 不过比起昨晚,这违合感算小的了。 “很香。”宫欧捧到自己的早餐大为满足,一低头,脸就黑了。 只见香喷喷的蛋包饭上,用番茄酱写了四个字母“f——u——c——k。” 宫欧捧着盘子,黑着脸看向时小念。 时小念挑衅地看着他,“吃呀。” “吃就吃!” 宫欧拿起餐桌上摆好的银勺,划开那四个字母舀起一勺放进嘴里,然后不屑地道,“就凭你这把小骨头,你能f谁啊?” 他f她差不多。 “……” 时小念更无语了,狠狠地瞪他一转,转身欲走。 “是谁告诉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宫欧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的步伐顿住,目光掠过一抹怔然,她转过头,只见宫欧已经端正地坐到餐桌前,优雅地开始用餐。 “你不是喝断片了么?” 时小念淡淡地问道。 “该记得的我一个字都没忘!”宫欧拿着勺子用餐,手背上贴着两个创可贴。 是她昨晚为他贴的。 “可我那句话是有前提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时小念坐到宫欧的对面,声音淡淡地说道。 闻言,宫欧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酸酸甜甜的饭以后,冷哼一声,“我不是已经把她们都赶走了么?” 和她在一起后,每次他要她改变的,最后通通变成他妥协。 这一次也不例外。 几个佣人走过来,手上端着各种早餐,恭敬地道,“少爷,这是您刚吩咐厨房做的早餐。” “给她吃!” 宫欧睨了时小念一眼。 第319节 “是,少爷。” 佣人将早餐一一端上桌,牛奶杯里还冒着热气。 “……” 时小念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愣了下,刚吩咐?她没听到他吩咐,那是在卧室里打电话了吧。 看来宫欧早就知道她今天不会准备他的份,也早就准备抢她的早餐,还让厨房先准备好。 这个男人真是…… 时小念看着对面吃蛋包饭吃出一种大餐感觉的宫欧,心里五味陈杂。 其实她也猜到宫欧会抢她的早餐,所以她还在蛋包饭里加了很多的醋,但看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样,仍是吃得很快且优雅。 她拿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说道,“宫欧,以后别再玩那种无聊的事了。” 宫欧坐在那里,抬眸深深地睨了她一眼,脸色凝重,最后沉沉地道,“知道了。” 像个不甘心妥协的孩子。 “还有关于孩子……” “以后我不提了,你也不要再提了!”宫欧的语气一下子冷下来。 又不提。 又像上一次王殿事件一样直接一笔带过,一笔带过当下是过渡了,但问题会遗留在那里堆积起来,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 总要想办法解决的。 “……” 时小念沉默,独自喝着牛奶。 “不过有一点。”宫欧很快就将一盘饭扫荡完毕,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黑眸直直地看向她,薄唇微张,声音充满磁性,“孩子的地位不能比我高!” “啊?” 时小念愣了下。 “总之,我在你心里要是第一,不能是第二!”宫欧一本正经地说道,竖起自己的手,“你一天看我的时间要比看他多十倍!看他一眼,就必须看我十眼!” 孩子还没出世,他就提出这样的霸王要求。 “……”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宫欧,是因为觉得这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么? “和这孩子是谁的无关!从你肚子里出来就是我的孩子!” 宫欧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冷声说道。 “……” 时小念沉默地看着他,暗暗地叹了口气,放下牛奶杯开始吃早饭。 孩子的问题,她什么时候才能和宫欧达成一线。 真正让时小念决定要正视这个问题是半个月后,这半个月里宫欧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那一关依然难过。 他不能听到任何关于孩子的事情,偏激到极点。 有女佣谈论自己家的宠物怀孕,宫欧就把那女佣炒了; n.e有女员工请孕假,被他听到就会骂得人狗血淋头; 就连晚上他们去森林里看星光,看到一棵大树上生长出新的枝桠,他都要立刻命人砍掉。 宫欧看似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但其实他介意到了极点。 第266章 我们找个医生看看 时小念看得出,除了第一天知道她怀孕后宫欧闹得比较激烈,之后他都是在压抑着自己…… 看到宫欧这样,时小念的心里并不好受,委屈和心疼交织,情绪复杂。 这天,在n.e超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宫欧把一个批准女员工请孕假的高层骂走。 时小念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这座城市的美景,就听宫欧狠狠地将一本书砸到地上,“真不知道养这群废物干嘛!孕假孕假,不生孩子活不了了?要生孩子还进公司干嘛?” “……”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有些无奈地看向宫欧。 请孕假是很正常的好么。 是他太钻牛角尖而已。 宫欧坐在办公桌前用力地敲下座机的电话,冲着那一端的秘书室吼道,“通知人事部,以后准备怀孕的女人一个都不准请!” 说完,宫欧不等对方回应就用力地挂了电话,整个人情绪透着狂躁。 不请准备怀孕的女人?他这是歧视吧。 时小念站在落地窗前,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身上的裙子,想了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宫欧的办公桌前,认真地说道,“宫欧,我们找个医生看看吧。” 闻言,宫欧震怒的脸上一下子露出紧张的神情,迅速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怎么了,不舒服?” 他就知道,这个孩子来的没什么好处! 折腾他又折腾时小念。 “我没事。”时小念站在那里,伸手指了指他,“我是指你,宫欧,我们试着接受一下治疗,看看偏执型人格障碍能不能治好,好不好?” 宫欧的脸色沉了下来,黑眸阴沉地注视着她。 时小念知道他是不悦,声音放柔,“宫欧,易怒伤身,如果能治好,起码你以后会生活得平静一些。” 这样,他就不用为一点点的小事而情绪绷到极点。 宫欧阴鸷地盯着她,猛地转过身走向落地窗,望着外面,伸手扯了扯深蓝色领带,忽然开口,“时小念,你是不是忍我很久了?” “……” 时小念安静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宫欧低下头,黑眸阴沉地凝视着她。 时小念抓着他的袖子说道,“是,我忍你很久了。” “……” 宫欧的脸色一下子黑得比锅底还难看。 时小念冲他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宫欧,我知道你介意这个孩子的存在,不管我怎么说你都只信自己的,可为了我你又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我看你这样压抑的样子太辛苦。” “我没有压抑!” 宫欧冷声说道。 “宫欧,你有特别平静的时候吗?”时小念问道。 在普通人来说是一点小情绪,在他那里却像是用放大镜放大了无数倍,让他震怒狂躁。 “有!” 宫欧瞪着她道。 “有?”他居然有平静的时候? “看着你的时候!”宫欧字字用力地说出口,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瞳中映出她的脸。 “……” 时小念愣住,心莫名地跳漏一拍,原来,他看着她的时候会平静。 不过,现在这种平静也被这个孩子的到来给打破了。 “我没什么好治的,我现在就很好!”宫欧说道,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端起旁边的一杯水就一饮而尽。 时小念走向他,在他身旁坐下,黑白分明的眼深深地凝视着他,“宫欧,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你。” “咳——” 闻言,宫欧正喝着水突然被呛到,狼狈极了,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没事突然告什么白!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时小念抽起纸巾给他擦了擦嘴上的水渍,双眸清澈干净,“可是我希望你能更开心一点,就算治不好吧,能控制住一点自己的情绪也好,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看到他控制不住脾气乱骂乱吼,她都觉得他,她不知道偏执狂的感受,但她想,一定比她这个看客更不好受吧。 “我不累!” 宫欧冷冷地道。 “那就当为了宝宝吧。”时小念伸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我发誓,这个孩子是你的。将来你总要为孩子竖立一个好榜样吧,天天让他看到你砸东西骂人,你说孩子多可怜。” “我管他!不准提孩子!” 宫欧不屑一顾地说道,拿起水杯又喝水。 时小念见怎么说都没用,决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说道,“那你就当是为了我吧,如果你能把偏执型人格障碍治好,我会更爱你的!” “噗——咳咳。” 宫欧一口水喷出去,又被呛到了,他瞪时小念一眼,“你告白能不能挑挑时候?” 别总挑他喝水的时候。 “……” 时小念讷闷地看着他,这算告白么,原来他受不了这个啊。 时小念见状立刻黏着他,“好不好,好不好?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又没什么,你还为我请过心理医生呢是不是,好不好,好不好……我会更爱你更爱你,特别爱你……” “……” 宫欧重重地放下水杯,双眸瞪着她,“那我去见了怎么说?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