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爸爸(快穿)》 第1章 [穿越重生] 《好爸爸(快穿)》作者:人生若初【完结】 本书简介: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农家女的愚孝爸爸】已完成 【虐文omega的beta爸爸】已完成 【年代文炮灰的知青爸爸】已完成 【末世丧尸王的冷血爸爸】已完成 【过气童星的吸血鬼爸爸】已完成 【状元郎的陈世美爸爸】更新中 【废太子的冷酷父皇】存稿中 内容标签: 快穿 穿书 爽文 成长 主角 视角林渔、a 一句话简介:好的家庭治愈一生 立意:好的童年能治愈一生 第1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1) 农家女的愚孝爹…… “二弟,之前跟你提的那桩亲事考虑的怎么样了,那边催得急,行不行你给句准话。要不是盼娣长得出挑,这样的好事儿可轮不到你家。” “钱家说了,彩礼能给这个数,上面又没婆婆盼娣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到时候想怎么补贴娘家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样的好事儿别人求都求不到。” 林渔进入小世界后,一睁眼就瞧见胖女人唾沫横飞。 “虽说那人的年纪大了点,可年纪大会疼人,他们家有田有房,盼娣嫁过去都不用下地干活,每天就是躺着享福。” 胖女人说得天花乱坠,伸手去拉旁边不啃声的小姑娘。 “盼娣你说,这样的好人家你乐不乐意,你娘没了,大伯母就得为你操持婚事,错过这家你可再找不到这样好的。” “你要在村里嫁个人,那嫁过去就得下地干活,操持例外,多累,还不如这个。” “大伯母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 被拽住的小姑娘顶多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完全还是个孩子。 这会儿像一只被老母鸡叼住的小鸡崽,动弹不得。 “大嫂,你说话归说话,吓唬孩子做什么。”林渔冷声喝道。 林大嫂讪讪撒开手:“我刚说了那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好歹给句准话。” 林渔看向屋内的两个小姑娘,大的这个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小的那个躲在门口,怯怯的盯着他们。 “你要答应了,明天我就带人来提亲,这桩婚事就算定下了。”林大嫂胜券在握。 “我不同意。”林渔直截了当的拒绝。 林大嫂笑容僵住:“什么?” “我不同意。” 尖利的嗓门破了音:“你咋能不同意,这样的好人家打着灯笼都难找,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林渔拧起眉头:“甭管啥店我们家都不稀罕,大嫂请回吧。” “林渔,你这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白白浪费我一番苦心,今天你不答应往后可别指望我来操持。”林大嫂嚷嚷起来。 林渔急着接收记忆,不耐烦的摆手:“我们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好,你记住今天这话,往后别来求我。”林大嫂涨红了脸,冷笑一声摔门走人。 屋里头两个小姑娘都被吓了一跳,猛地一个哆嗦。 林盼娣吓得开始哭:“爹,要不你就答应吧,反正我都要嫁人,嫁给谁都一样。” 林渔被她哭得头疼,直接起身:“我进屋躺一会儿。” 说完进了屋,往压着稻草的穷酸被窝里一趟,开始接受记忆。 原主几十年的记忆一起涌入,林渔花了一些时间处理。 等理顺了,林渔忍不住咒骂了一声:“这不是有病,纯纯大冤种。” “爹,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外头传来女儿关心担忧的声音。 林渔捏了捏眉心:“没事儿,我累了躺一会儿就好。” 得亏他刚才一口回绝,没听林大嫂的话,不然就是送女儿进火坑。 原主一家生活在小山村里,家中有两兄弟,原主老二,刚才来说亲的是老大家媳妇。 从小林家老俩口就偏心老大,两个儿子娶妻后就把老二分出去,啥都没给,每年还要一百斤粮食作为养老钱。 林二夫妻俩勤劳肯干,累死累活攒下一份家业,膝下却只有三个女儿。 自打生下老三,林二媳妇缠绵病榻没两年就死了。 林家老俩口越发偏心,老给原主洗脑将来要靠侄儿养老送终,以至于家里有啥好吃好喝的,原主都往那边送。 看三个女儿的名字就知道,原主也一心想要儿子。 等到大侄子上学的年纪,那头拿不出银钱来,老大家竟然唆使林二将女儿嫁了,把彩礼钱扣下来给侄子念书。 如今林大嫂上门明着说亲,实际打着继续卖侄女的打算。 她说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家,而是一个四十出头的鳏夫,家里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林盼娣嫁过去就得给一家子当牛做马。 更可怕的是这个鳏夫还爱打人,前头那个就是被他打的受不了,投井死了。 林渔眼底满是冷意。 要不是他穿进来,原主会答应这桩亲事,林盼娣步上姐姐的后程,拿了彩礼给堂哥读书,自己却过得生不如死。 不止林盼娣,将来老三林来娣也是这样,三姐妹都因为堂兄弟将自己卖出去。 原主也没落得好,两个侄子把他敲骨吸髓后,放任他饿死家中。 幸好他来得还算及时,老二老三还没嫁人,有他在,谁都别想卖他女儿。 第2章 屋外头,林盼娣还在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很是内疚:“都怪我,我要早早答应就好了,没的得罪了大伯母。” 林来娣安慰她:“姐,别这样说,我看大伯母就没安好心,那人都四十岁了,比咱爹年纪还大,你怎么能嫁过去给人当后娘。” 一想到这么大年纪的老男人,林盼娣心底也害怕的很。 “可是我能怎么办,咱家穷,眼看都没米下锅了。” “没米吃野菜也行,我不想你嫁人,而且爹没答应,谁都不能让你嫁过去。”林来娣说。 林盼娣吸了吸鼻子:“爹现在不答应,等奶来了他也会答应的。” 一提到林奶奶,姐妹俩都沉默了。 她们心底知道,爹最孝顺,他能拒绝大伯母,但绝对拗不过林老娘。 “他们就是欺负咱们没娘。” 林渔出来的时候,就瞧见姐妹俩搂在一起哭。 “哭什么?” 林盼娣擦干眼泪,不敢抱怨,只说:“爹,家里没米了。” 林渔进屋一看,厨房里米缸都空了:“昨天不是还有。” “昨天晚上奶说想喝粥,就都拿走了,一颗米都没给咱剩下。”林来娣怨念不已。 林盼娣拉了拉妹妹,怕她挨骂。 平日里但凡牵扯到奶奶,爹爹总是站在奶那头,说那是长辈,让她们孝敬恭顺。 林渔皱了皱眉,再次骂原主是个愚孝的傻子。 自家吃糠喝稀快饿死,还拿东西补贴别人,瞧林大嫂那胖模样就知道,林家大房可不缺粮食。 想起原主大女儿嫁出门,二两银子的彩礼钱全到了林老娘手中,林渔更憋屈。 封建愚孝害死人,原主妥妥大冤种害人害己。 “爹来想办法,你们在家等一会儿。” 林渔带上柴刀出门了。 姐妹俩面面相觑:“爹去哪儿弄粮食?” “不会是去问大伯借吧?” “大伯大伯母都是只进不出的,咱家啥时候吃过他们家一粒米。” 林渔自然不是去林老大家,而是直接上了山。 青山村背山靠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林渔身手矫健的爬到了山顶,从这里能一眼看到林家那栋破落的小屋。 厨房升起炊烟,应该是两个女儿开始烧水。 林渔钻进了林子,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两只肥硕的野鸡。 就抓这么两只野鸡,弄得他气喘吁吁。 这具身体常年劳累过度又 营养不良,亏空的厉害,幸好他的本事还在。 自打爹出了门,林盼娣林来娣就一次次往外看,心底又是期盼,又是担心。 “二姐,我怕爹没借到粮食,回头让大伯挤兑一顿又不高兴。”林来娣闷闷道。 林盼娣只能安慰妹妹:“实在不行咱们吃野菜也能凑合几顿。” “要不咱们去问问大姐?”林来娣试探着说。 林盼娣听了直摇头:“不行的,大姐嫁过去就生了小花一个女儿,整天被那老婆子折腾,她已经很难了,咱们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林来娣顿时不吭声了。 锅里头只有野菜,绿色的糊糊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盼娣来娣,中午吃这个。” 林渔觉得这俩名字烫嘴,打算找个机会就给女儿改了,不要这晦气名字。 不过这事儿不着急,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 两个小姑娘没注意他的异样,眼珠子都钉在了两只野鸡上。 “野鸡!” “爹,你打的啊?” 俩个小姑娘不敢置信。 林渔没回答,直接进屋开始杀鸡。 “爹,还是我来吧。”林盼娣见他动作不熟练,上手接过去。 林渔讪讪放手,发现小姑娘比他熟练,手起刀落杀鸡拔毛。 林盼娣杀着鸡很是惊喜:“这野鸡可真肥。” “爹,这都咱家吃吗,我都好久没吃过肉了。”林来娣年纪小,更压不住哈喇子。 林盼娣手一顿,悄悄看了眼亲爹。 往常这样的好东西,肯定都是要送到大伯家给奶奶先吃的。 她们两个姑娘家能喝一口汤解解馋就不错了。 林渔点了点头:“对,咱们自家吃,不留给别人。” “真的吗,太好了。”林来娣欢喜的跳起来,蹲下来给二姐帮忙。 姐妹俩一起动手,很快野鸡就变成了炖鸡,家里没调料,但野鸡炖着吃只需要放一点点盐巴,味道也能鲜的人掉眉毛。 香味弥漫开来,不止林来娣,大一些的林盼娣也忍不住咽口水。 姐妹俩想象着野鸡的美味,眉眼都笑弯了。 瞧着两个女儿的模样,林渔忍不住骂原主不做人,乖巧懂事的女儿不好好养着,把钱和粮食喂给白眼狼侄子,脑子肯定坏掉了。 “好香,二姐,可以吃了吗?”林来娣忍不住一次次追问。 林盼娣拿起筷子一插,已经炖得软烂:“可以了,去把最大的陶盆拿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暴力的敲门声。 “老二,快开门,娘有事儿跟你商量。” 林老娘来了。 姐妹俩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亲爹。 第2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2) 农家女的愚孝爹…… “爹,咱还吃野鸡吗?”林来娣小心翼翼的问。 第3章 生怕亲爹下一句话就要把野鸡送给奶奶。 林渔忙道:“快把野鸡装起来。” 林盼娣林来娣失望不已,低着头干活,眼泪一颗颗掉进鸡汤里头。 哪知林渔下一句就是:“藏菜园子去,别让你们奶发现。” “我这就去。”林来娣立刻满血复活,把所有鸡汤都装进了陶罐里,也不怕烫直接抱着就跑。 林盼娣迅速将煮好的野菜全倒进锅里头,搅和了两下。 林来娣还带着一捆艾草回来,在家里一熏,鸡肉香味顿时没了。 林渔看在眼里,觉得俩女儿虽然爱哭,倒也不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老娘将大门拍得砰砰响,就跟打家劫舍要砸门似得。 林渔等女儿做好掩饰,这才慢悠悠过去打开门。 “你耳朵聋了吗怎么才开门,不知道老娘在外头等着。” “屋子里一股怪味,家里养了俩烂货,趁早嫁出去省得吃白饭。” 林老娘气势汹汹的推开他往屋里头走,口中骂骂咧咧个不停。 她倒没林大嫂那么胖,不过面色红润骂人中气十足,更衬托得林盼娣林来娣营养不良面黄肌瘦。 “水呢,来客人也不知道上杯水,有娘生没娘养的倒霉玩意儿。”林老娘一坐下来就骂孙女。 即使从原主记忆中知道老娘的性子,但亲眼所见这副刻薄样,林渔还是大皱眉头。 “娘,你这一来就又是砸门又是骂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劫。” 原主愚孝,他可不会。 林老娘脸色一沉:“刚才你嫂子回去说你骂她我还不信,现在你连老娘都骂。” “奶,您喝水。”林盼娣端着水过来。 “这么烫你想烫死老娘。”林老娘伸手一翻,就要把水直接泼在孙女脸上。 林渔飞快的伸手拉过女儿,才让老婆子泼了个空:“你干什么!” “是不是这两个赔钱货撺掇的你,现在你连老娘的话都不听了,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如今你翅膀硬了就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了,你这个不孝子。” 林老娘指着孙女骂。 “你个贱皮子,好好给你说亲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老二我告诉你,这桩亲事早就说好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不答应,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答应。”林渔淡淡道。 “你再这样说话就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林老娘整个顿住,下一刻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命好苦啊,儿子让我滚出去。” 林渔脸色不变,看向女儿:“带你妹妹去屋里头待着别出来。” “爹。”林盼娣心疼亲爹,又怕他耳根子软。 林渔推了推她,小姑娘这才离开。 林来娣一把将姐姐拽到门口,低声问:“二姐,你说这次爹能扛得住吗?” 林盼娣摇了摇头,却没劝妹妹进屋,而是一起听着外头动静。 “我的命好苦啊,老头子你咋走的那么早,丢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如今老了老了还得受儿子的气,你倒不如把我一起带走。” “老二,你小时候发了热,是娘一整夜不合眼给你擦身,你好了娘却累到了,如今你为了两个赔钱货跟娘这么说话。” 林老娘又是抹眼泪又是诉苦又是连喊带骂,结果一抬头,林渔找了个凳子坐下来,一副看笑话的架势。 她心底咯噔一下。 往常自己一哭一喊,甭管什么事情老二都会应承下来,今天怎么不一样。 林渔等她自己停了才开口:“娘,原本这些话不该儿子来说,但您年纪大了记性差,我只能提醒提醒你。” “分家时候咱们签字画押,除了每年一百斤粮食,按理来说你的生老病死也都跟我没关系,儿子逢年过节愿意给你送礼,那是我孝顺。” “整个青山村的老太太里头,也就是你福气最好,有我这么个孝顺儿子,但您自己得识趣,管好你自己得了,别来管我家的事情,管太多就招人厌。” 林老娘没想到儿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气得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老二,您是不是中邪了,我是你亲娘啊,你怎么能这样说。” 林渔嗤笑:“我就没见过谁家亲娘进门先喊打喊杀骂孙女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那俩赔钱货。” 林老娘喊道:“她们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就是别人家的人,你可想过老了谁来给你养老送终,还不是得靠光宗耀祖,娘都是为了你打算呀。” 林渔气笑了:“合着你让我卖女儿供养侄子上学,还是为了我好,这话你自己信吗?”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将来我就算饿死,冻死,曝尸荒野,也用不着他们俩来给我收尸,你回去告诉大哥大嫂,让她别打我家女儿主意,不然我跟她没完。” 林老娘不敢相信老二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疯了,我看你是真疯了,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娶那个狐媚子,如今她人死了,还留下两个小狐媚子糊住你的眼睛。” 林老娘冲出门喊:“老娘今天要让乡亲们都来看看你养了两个什么货色,看看你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辱骂亲娘。” 林渔嗤笑一声,直接把门打开:“行,你去。” 林老娘咬牙要往外冲。 第4章 “娘只管去,到时候我正好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读书人要拿堂妹的彩礼钱上学,问问这样品行败坏,没有伦理是哪家学堂敢收。” 林渔冷声喊道:“娘要是觉得 乡亲们不懂礼法,那就把村长里长都叫过来,再不然咱们去镇上县衙里问问,天底下哪一条王法写着,我这个当二叔的得卖女儿供侄子上学。” 对付林老娘这样无理取闹,只能直接打七寸,林光宗林耀祖就是林老大一家的七寸。 果然,听到这话林老娘整个僵住。 她觉得林渔真的是鬼上身了,她家老二不可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再看林渔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冰冷,厌恶,像是看垃圾,林老娘不禁打了个哆嗦。 林渔淡淡道:“不闹了?不闹就回去,往后我家的事情你少管,我家的大门你少进。” “你,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要跟县太爷告你不孝。”林老娘喊道。 林渔笑了一声,反问:“你尽管去,林家出了个不孝的东西,连带着三族五服都没法科考,看看族长会不会饶过你。” 林老娘整个人瘫软下来。 她意识到,林老二要是执意不听,她根本拿他没办法。 老婆子收敛起气势汹汹的刻薄,捂着脸哭起来:“老二啊,是娘不对,娘不该说难听的话,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都是为了你好,光宗耀祖发过誓以后一定会给你养老送终。” “你是他们的亲二叔,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没了前程,你不能那么狠心啊。” 林渔淡淡道:“我能。” 林老娘噎住,猛地打了个嗝,显得分外滑稽。 屋里头的两个小姑娘掐住手臂,好悬没笑出声。 林老娘又去拉儿子的手,却没拉住。 她抹着眼泪:“你大嫂都收了人家的彩礼,盼娣要是不嫁过去可咋办,人家肯定不答应。” “那就把彩礼退了。”林渔眼神冰冷,没想到林大嫂居然连彩礼都擅自收了。 林老娘支支吾吾起来。 林渔一看就知道,彩礼钱八成都被用了。 他冷冷起身,拽着林老娘的胳膊往外送。 “娘,既然你忙着回家给光宗耀祖做饭,那我就不送你了,您走好。” 直接将人关在了外头。 “老二!”林老娘凄惨喊道。 隔壁邻居听见动静出来,见状顿时惊讶,纷纷开口问:“林老娘,你们母子这是咋了?” “哎呦,林老二不让你进去啊,这可是头一回。” “你儿子那么孝顺都下脸了,你干啥了?” 林老娘生怕闹大了,林老二不管不顾要去告状,到时候弄得两个孙儿名声扫地。 “去去去,我们母子俩好着呢,我就是忙着回家做饭才着急。” 林老娘不敢诉苦,急急忙忙的走了。 “哎,奇了怪了,林老二居然还会不听老娘的话。” “林老大家的保媒,要把他家盼娣嫁给钱鳏夫。” “姓钱的鳏夫,不会是那个底下两儿三女,前头媳妇挨打受不了跳井那户吧?” “就是那家。” “林大家的可真是丧良心,这不是推着侄女进火坑,怪不得林二跟老娘都翻脸了。” 林老娘黑着脸回到家中,进门就骂媳妇:“你到底怎么办事儿的,咋让老二知道那家的情况了,那赔钱货到底是他亲生的,如今他死活不肯答应。” 林大嫂没想到老娘出马都不成,往常再难的事情,老娘一开口老二就屁颠屁颠应了。 “娘,那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老二是吃了猪油蒙了心,死活不答应。”林老娘脸色也不好看,方才她好大没脸。 林大嫂忙道:“娘,那你给想想办法啊,彩礼钱都已经花了,盼娣不嫁过去人家肯定要闹。” 她眼珠子一转:“娘,不为我,你也得为你大孙子想想,没了这个彩礼钱,光宗耀祖用什么读读书,不读书怎么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林老娘眯起眼睛来:“为了我的乖孙,赔钱货无论如何都得嫁。” 第3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3) 农家女的愚孝爹…… 林渔一进门,就迎上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爹,你太厉害了。”林来娣哒哒跑过来,围着他转。 林盼娣眼角也笑盈盈的:“爹,奶就这样走了吗?” 奶哪次过来是空着手走的,她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实在没钱没粮,奶就堵在门口哭,后来爹去隔壁借了粮食她才肯走。 林渔笑着点了点头:“走,咱们吃鸡去。” “好嘞。” 林来娣风一般跑到后院,将藏在南瓜藤里的大陶罐抱回了八仙桌上。 打开罐子,焖着的野鸡飘香四溢。 “爹,你先吃。”两个小姑娘咽了咽口水,但都忍着没动手。 林渔起身,直接撕下两个大鸡腿,一人一个。 林盼娣愣住了:“爹,鸡腿给我吃吗?” 林来娣更是不敢动嘴。 从小到大,她都没吃过鸡腿,家里杀鸡的时候,最好的鸡腿鸡肉都要送到大伯家。 剩下的爹吃鸡翅,大姐吃鸡脖子,娘会把鸡爪子留给她们,自己只能啃鸡骨头。 林渔的回答是每人再加一个大鸡翅:“吃吧,不够再加。” 来娣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去,野鸡已经被炖得软烂,虽然只放了盐,却香的让人停不下来。 第5章 盼娣斯文一些,很快也顾不上了,野鸡肉实在是太香了。 林渔尝一口,野鸡的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鸡腿鸡翅,林来娣忍不住打了个嗝。 “还要吗?”林渔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吃饱了。” 林盼娣也放下碗:“我也吃饱了,爹,你多吃一些。” 太久没吃肉一下子吃太多也不好,林渔没坚持,只让她们打一碗汤慢慢喝着。 这具身体也很需要营养,林渔没客气,等姐妹俩吃的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全清扫光了。 林来娣小口小口喝着鸡汤,十分珍惜:“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鸡汤就好了。” “你也太贪心了,一年到头能吃几次就不错啦。”林盼娣对妹妹说。 林渔笑了笑:“爹保证,以后咱家每天都能吃上肉。” 两个小姑娘都沉默了,不是很相信这话。 大的说:“爹,上山打猎太危险了,要不您还是别去了。” 小的也说:“爹,我不想吃肉了,只想你好好的。” 林渔看了看家徒四壁的房子,觉得不行。 他招手让俩孩子到跟前来:“盼娣,来娣,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才知道你们奶和大伯没安好心,往后咱们自家好好过,爹不会再想着他们。” “我会好好照顾你们,不会让你们饿肚子,更不会把你们随便嫁人。” “爹。”两个小姑娘眼眶都红了。 这些年被亏待,被忽视,甚至被打骂,她们心底不是不伤心。 爹一心想孝顺奶,她们但凡说奶哪里不好,爹倒是要反过来骂她们。 时间长了,盼娣来娣也不敢再说那头的不好,只是一味麻木顺从。 直到这一天,林渔的话又给了她们希望。 林渔继续说道:“咱家一定会富裕起来,爹会把你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两个小姑娘已经泣不成声。 林渔见不得女儿哭,咳嗽一声:“我想给你们改一个名字。” 盼娣来娣面面相觑:“改成什么?” 林渔开口道:“盼娣来娣寓意不好,你们有喜欢的名字吗,没有的话就由我来取一个。” 寓意不好? 两个小姑娘有些迷糊,招娣盼娣来娣的寓意是顶顶好的,村里头十户人家,倒是有八户都是这样的名字,剩下那两户上头就有哥哥。 但潜意识里,她们俩也知道这样的名字上不了台面。 盼娣想了想,说:“这名字叫了十多年,我都有些习惯了。” “往后我们多叫叫新名字,你很快也会习惯。” 林渔见她自己没注意,就说:“不如叫林盼,盼望你这辈子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盼娣浑身一震,她恍惚意识到,林盼与林盼娣,是截然不同的名字。 “往后我就叫林盼,爹,我喜欢这个名字。”林盼笑起来。 来娣紧张的问:“那我呢,爹,那我呢?” 林渔笑着说:“那你就叫林莱,蓬莱仙岛的莱。” 他还在地上写了盼和莱两个字。 林莱欢喜不已:“这名字好听,以后要是别人问我叫什么,我就说我叫林莱,蓬莱仙岛的莱,听起来就 很好。” “阿盼。” “哎。”林盼脆生生的应声。 “阿莱。” “哎哎哎。”林莱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林渔满意的点了点头:“以后记得改口,再不用以前的名字了。” 两个小姑娘使劲点头。 林来娣有些遗憾:“可惜大姐好久没回来了,等她下次回来,我一定要告诉她新名字,让她别喊错了。” “再过一段日子就是中秋,大姐一定会回娘家的,咱俩到时候就告诉她。”林盼娣也说。 想到已经出嫁的大女儿,林渔有些发愁。 这年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出嫁的女儿几乎就是婆家的人,而且林招娣已经生育了一个女儿。 就算他瞧不上大女婿,这会儿也不能直接把女儿带回家。 林渔只能先把这事儿放一边。 家里都没余粮了,破屋子刮风下雨都挡不住,他得先想办法挣钱。 在姐妹俩担心的眼神中,林渔揣着柴刀又出门了。 林渔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个小姑娘上门。 “盼娣来娣,你们还好吗,我娘说你奶早晨过来了,她没欺负你们吧。” 林盼林莱看到来人也高兴:“我们没事。” “桂花,荷花,我爹给我们改名字啦,往后我叫林盼,三妹叫林莱。” 林莱笑着说:“你们可以喊阿盼,阿莱。” 桂花惊讶道:“难道我娘说的是真的,林二叔跟那头闹掰了,再也不听你们奶的话啦?” “是真的,爹说了,往后咱家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搭理那头。”林莱高兴的回答。 荷花却说:“你们奶难缠的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往后你们避着她点。” 林莱不以为然:“只要我爹不理他,她拿我们也没办法。” 小姑娘几个说说话,做做事,时间很快过去了。 很快家里喊人,桂花荷花连忙跑回去,将林盼林莱改名字的事情一说。 没过多久,整个青山村都知道林家两个丫头改名字了,不再叫盼娣来娣,他们家不要弟弟。 第6章 事情传到林老大家,林老娘气了个仰倒。 林大嫂一边帮她顺气,一边挑拨离间:“娘,当初三丫头名字都是您起的,您看二叔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不孝子,良心被狗吃了。”林老娘咒骂起来。 她一狠心:“回头你告诉姓钱的,咱们这么办。” 低语了几句,林大嫂都吓了一跳:“这,这能成吗,那丫头能乐意,万一成不了怎么办?” “等她清白没了,不成也得成,敢闹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林老娘冷哼。 天快黑的时候林渔也没回家,林盼林莱顿时担心起来。 “爹咋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林莱恨不得去山上找。 林盼拦住他:“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天都黑了,咱们上山那才是添乱。” 林渔扛着野猪下山的时候,大老远就瞧见门口蹲着两个蘑菇。 凑近一看,蘑菇是他俩女儿。 “爹!”姐妹俩惊喜的崩起来,等看清他背着的大家伙,惊喜变成了惊吓。 “好大的野猪。” 林渔将野猪扔下来,发出轰隆一声。 “爹,你没事吧?”林盼看到他身上的血痕,吓得又要哭了。 林渔不在意的拍了拍:“没事,不是我的血。” “吓死我了,爹,我不吃肉了,我再也不吃肉了,求你别再上山了。” 林莱瞧见野猪那森白的獠牙,吓得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林盼不说话,只看着他掉眼泪。 林渔也没想到一只野猪能把两个小姑娘吓成这样,一边一个摸摸头安抚:“好好好,我答应你们以后不随便上山。” 他哪儿知道吓到俩个孩子的不是野猪,而是他一身血的回来。 哄了好一会儿,两人这才止住眼泪。 林莱吸了吸鼻子,又有些好奇:“这野猪好大只。” 野猪堆在院子里,宛如一座小山。 林盼发愁:“这么大的野猪怎么杀,咱们村也没杀猪匠,得去邻村请。” “不在家杀。” 林渔开口道:“待会儿我去借辆车,直接推到城外屠夫那卖了,明天给你们买肉吃,野猪骚气,家猪肉才更香。” 从青山村去城里得走一个时辰,想赶在天亮之前卖野猪,半夜就得起来。 林盼林莱心疼亲爹,趁夜去隔壁借了点面。 姐妹俩前半夜没怎么睡,赶着时间和面做饼,怕凉了一直用火热着。 第二天林渔出门的时候,怀里头揣着女儿做好的烙饼,热乎乎的。 第4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4) 农家女的愚孝爹…… 屠宰场建在县城外头,每天夜里,屠夫就会开始杀猪宰羊,新鲜宰好再运到城里头卖。 附近村庄要是养着畜牲要卖的,屠夫也都收。 林渔推着野山猪过来的时候,拎着杀猪刀的屠夫都吓了一跳。 “呦,这么大一头野山猪,你打的?” 别看野猪也叫猪,但这东西暴躁凶悍,经验丰富的猎户都不敢随意招惹。 林渔只笑着问:“收不收?” “收。”屠夫瞧他一副庄稼人打扮,心底好奇,但送上门的野猪他肯定收。 “野猪的价格跟家猪不能比,虽说都是肉,但野猪肉骚味重也不够肥,家猪能卖十文钱一斤,野猪只能卖七文钱,我这儿顶多给五文,再多我也没得赚。” “兄弟,这价格你看卖不卖。” 林渔来之前就算过价,知道屠夫给的价格还算实诚。 “卖,称重吧。” 屠夫见他爽快,笑着招呼兄弟几个出来背猪称重。 平时家猪两个人抬就行,这头野山猪庞大无比,竟然得四个人才扛起来。 “好家伙,四百零三斤,这比得上三四头家猪了。” 屠夫大吃一惊:“两千零十五文,抹个零算两千文,另外再给你两斤猪肉,你看怎么样?” 两斤猪肉直接买得二十文。 林渔没讨价还价:“成,要两斤肥的。” “爽快,给你挑最肥的。” 屠夫也乐呵呵的,正好昨天县城的富户问他有没有野味,愿意花高价购买,他这么一倒腾能赚不少。 因为这个,屠夫特意切了一大块肥猪肉。 “回头再打到野货就往我这边送,肯定给你好价格。” 林渔将猪肉往背篓里一丢,揣着铜板进了县城。 两千个铜板沉甸甸的,林渔索性将铜板缠在腰上,体验了一把腰缠万贯的感受。 县城明显比青山村繁华许多,大清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林渔不是来闲逛的,昨天晚上他答应了两个女儿以后不再上山打猎,并不是随口糊弄。 他挣钱是为了改善生活,如果害得女儿整天担惊受怕,那就本末倒置了。 所以除了卖猪肉,林渔还想进城逛逛,找找别的法子。 街道两旁的商铺也很热闹,林渔盘算了一下经商的可能性,又自己打消了。 士农工商,古代经商不但地位低,危险性大,还没有保障。 最好是安全稳定官方还支持的,有点地位又不至于陷入权力斗争。 林渔在市集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找到了朝廷的告示栏。 抬头去看,里头贴着五花八门的告示,寻物启事、县衙颁布的新规、科考的时间,甚至还有两张通缉令。 第7章 林渔多看了两眼,通缉令上的人像还挺写实,他默默记下来。 看了一圈,林渔的目光落到一张朝廷告示上。 【鼓励各地百姓革新农具,取可用者予以嘉奖。】 这倒是可以试一试。 心中有了主意,林渔没在县城多停留。 倒是在路过头花摊子的时候顿了顿,挑了两朵好看的绢花带上。 背篓里有猪肉,腰带上有铜钱,怀里头揣着绢花,林渔心想回到家后林盼林莱见了肯定高兴。 路上走累了,林渔便拿出面饼来,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吃了个精光。 两个女儿做的面饼滋味不错,就是少了点,她们俩自己一点没留。 林渔心想,回到家就拿钱去买粮食,村里直接买还比镇上的便宜。 将米缸装满了,到时候想吃多少做多少。 盘算的好好的,林渔回到村里,刚进村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林老二,他们说你打到一只大野猪,真的假的?” 林渔一看,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婆子。 “是真的,家里没钱没粮食了,我只能上山卖命,总不能让女儿跟着一起全家饿死。” “上山打猎多危险,隔壁村老猎户就是被野猪顶了,被发现的时候肠子都掉出来了。” 碎嘴婆子连声哎呦:“你家没粮食咋不问你大哥借,前几天我还瞧见他家吃大米饭呢,可香了。” 林渔憨憨一笑:“大米就是娘从我家拿走的,她拿走后我家就断炊了。” 家丑一定要外扬,林渔不介意帮林老大一家宣传宣传。 碎嘴婆子一听更来劲了,大声嚷嚷起来:“哪有这样当亲娘的,这不是要逼你们一家三口去死吗,你大哥也真吃得下这口饭。” 林渔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娘从小就偏心大哥。” 他没再多说,留下余地让她发挥想象。 身后果然传来几个婆子议论的声音,林老娘偏心是出了名的,以前林老二不说,一副孝顺儿子的架势,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可现在林二自己开了口,婆子们讨论的热火朝天,都觉得当老娘的太过分。 没有饿死老二一家,却让老大吃香喝辣的道理。 林渔听见了身后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从今往后,林老大别想再占他一点便宜。 “爹,你回来啦。” 林莱瞧见他回来就高兴,欢欢喜喜的帮他卸下背篓:“爹,你歇一会儿,我去还车吧。” 林渔没阻止,看了一圈却发现不对:“你二姐呢?” “奶说身体不舒服,让二姐过去帮忙干活儿。”林莱抿着嘴说。 以往林老娘仗着是亲奶奶,总是使唤三个丫头干活,这样的事情时不时就会发生。 林盼几个虽然不乐意,但奶奶让孙女干点活天经地义,每次只能过去帮忙。 林渔一听却直皱眉头。 昨天都撕破脸了,林老娘居然还能厚着脸皮使唤孙女。 再想到以往三个女儿过去干活连口水都喝不上,每次累死累活都得不到一句好话,林渔就老大不乐意。 “这都快吃饭了,去喊你二姐回来做饭。”林渔说道。 林莱高兴的点了点头,喊二姐回来,她就不用给大伯一家干活了。 蓦的,林渔叫住女儿:“今天只喊你二姐去干活,没叫你?” “是啊,本来我也想一起去,两个人干得快还能早些回来,但奶说看见我就烦,不许我去。”林莱委屈道。 林渔察觉到不对劲,起身道:“还是我去喊她回来。” “爹?”林莱不明所以。 林渔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加快脚步一路到了林老大家门口。 林老娘林大嫂两个正坐在门口说话嗑瓜子,一瞧见他脸上就是一慌。 林渔心底咯噔一下。 “阿盼呢?”林渔直接问。 林老娘吐出一颗瓜子:“现在的喊孙女过来干一会儿活也不行了?” “她人呢?”林渔不跟她废话,直接要推门进去。 “老二,娘跟你说话呢,你咋能这样。”林大嫂心底惊慌,上手就要拦他。 林老娘也一拍大腿嚷嚷起来:“你这个不孝子,打了野猪也不知道孝敬亲娘,我喊孙女过来烧个火做个饭,你倒是要打上门来了,你这是不孝啊。” 她们俩这么一闹,周围的邻居都探出脑袋来看。 林渔气笑了:“你把我家粮食都拿走,留下我跟两个女儿饿肚子的事情咋不嚷嚷。” “你跟大嫂有手有脚,分家都好多年了,咋还好意思使唤我女儿来做饭。” “阿盼,你出来,咱回家去,不给人白干活。” 林渔声音一大,林老娘两个反倒是哭不出来了。 林老娘竟是直接让开门,嗤笑道:“盼娣是过来干了一会儿活,但那丫头懒得很,干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谁知道她躲哪儿偷懒去了。” 她给林大嫂使了个眼色。 林大嫂索性把门敞开:“不信你进去看看,我们可没把你女儿藏起来。” 林渔进门转了一圈,果然不见林盼的踪影。 门口两个女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老娘大声嚷嚷道:“如今这是什么世道,当儿子的对老娘大声嚷嚷,老头子你咋走的这么早,白留下我受儿子的气。” 林渔却丝毫不信。 第8章 林盼是个内向胆小的姑娘,且十分懂事,绝不可能半道儿溜出去玩。 蓦的,他看向院中的枯井。 这口井在林渔小时候还出水,等到他十几岁便慢慢干涸,如今只是个摆设,以前林老大都用大石头压着,生怕两个宝贝儿子掉下去。 可现在井口的大石头没了,只用锅盖压着。 林渔朝着井口走过去。 林大嫂已经,冲过来阻拦:“你看也看了,找也找了,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滚开。”林渔一把将她推开。 林大嫂被他推了个踉跄,眼珠子一动直接倒下大哭起来。 “没天理了,小叔子对大嫂动手,林二这是要打死我。” 林老娘立刻帮腔:“老二你做什么,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对你嫂子动手,快跟你嫂子道歉。” 外头不明真相的邻居纷纷议论起来。 “林二真动手了?” “真瞧不出来他是这种人。” “八成是心底有怨气,听说他老娘把他家粮食都拿走了。” “那也不能对嫂子撒气啊。” 林老娘以为能拦一拦,哪知道林渔脸色不变,径直走向枯井。 “林渔,你敢!”喊着就要冲上来撕扯,认定林渔敢推林大嫂,也不敢动亲娘。 林渔任由她捶打,直接推开井盖。 “阿盼!” 林盼竟被五花大绑关在井里头。 第5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5) 农家女的愚孝爹…… 被关在枯井中那一刻,林盼后悔不已。 林老娘上门让她过来帮忙干活,林盼心底也是不乐意的,但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她想着顶多挨一顿骂,早些干完就能回家。 可林盼没想到,自己的亲奶奶居然打着将她绑了卖的歹毒心思。 枯井被盖上,井里头黑漆漆的,林盼被堵住嘴绑着手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泪都哭干了。 她听见奶奶跟大伯母商量,等钱家的人过来就把她送出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爹不同意也没用。 林盼恐惧害怕,心底又生出怨怼来。 她恨毒了奶和大伯母的狠心绝情,更恨大伯和两个堂哥吃人不见血,最恨自己居然那么傻,乖乖的送上门来。 井里头那么多,她盼着有人能发现自己,救她出去,可等啊等,只等到绝望。 林盼知道,等井口再一次被打开,她被拉上去,就是被卖给钱老爷的时候。 一想到自己会嫁给一个半老头子,继子女都比她年纪大,那老头还会打人,林盼就无比的绝望。 倒不如一头撞死在井里头,还能落一个干净。 林盼心底升起一个念头,死了,反倒是干净。 “咯吱。”井口再次被推开。 林盼咬紧牙关就要往井壁上撞去。 “阿盼!” 熟悉的声音穿透黑暗,救赎了井底的女孩。 林盼不敢置信的抬头去看,顶着刺眼的光线,她看清了井口的人,是爹。 “呜呜呜。”林盼剧烈的挣扎起来。 “阿盼别怕,爹这就拉你上来。” 别怕两字的回音在井中环绕不去,让担惊受怕的林盼慢慢冷静下来,用力的点了点头。 林渔也看清了女儿的状况,身上五花大绑,嘴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井底黑,暂时看不到什么伤痕。 “林渔,你……” 林老娘还要冲上来纠缠,却被林渔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林渔没工夫管她,拽住绳子就往上拉,绳子的另一头就是林盼。 “阿盼,别害怕,爹慢慢拽你上来,尽量别挣扎。” 林渔放稳动作,生怕伤到女儿。 方才还在谴责林渔的邻居探头一看,吓了一大跳,惊声叫道:“我滴个老天爷,林老娘跟林大家的把林二女儿扔井里头了。” “快帮忙拉人。” 村人一片哗然。 当祖母的重男轻女的多,打骂孙女的也常见,这把人直接扔井里头可是闻所未闻。 “也太狠心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大活人扔井里头啊 。” “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出事了,快去把村长喊过来。” “这可是亲孙女,林老娘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林老娘暗道不好,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死丫头不听话,干活磨磨蹭蹭还顶罪,我就是想教训教训她。” 半句不提要把人卖了的事情。 林大嫂回过神来,跟着一起哭:“这孩子从小没娘没教养,我们一个是祖母一个是大伯母,就是想管教一下。” 倒是颠倒黑白,反倒成了一番好心。 林渔将议论哭闹都抛到脑后,专心将女儿拉出井口。 “阿盼!”终于将孩子拉出来,林渔连忙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林盼一得到自由就扑到父亲怀中:“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没事,有爹在,别害怕。” 林渔只能一次次安慰,怪自己粗心大意,居然让女儿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林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受惊过度,幸好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林渔顾不得其他,只搂住女儿柔声安慰,让她能尽快缓过劲儿来不再浑身颤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村长听说了消息,满头大汗的赶过来。 第9章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村长一听更是大皱眉头。 “大嫂子你是咋想的,孙女再不听话你也不能把人扔井里头啊。”村长骂道。 林老娘哭着喊:“我就是被她气昏了头,想给她一个教训,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林大嫂也拍着自己的嘴:“村长,你瞧孩子不是好好的,也没啥事儿,我们当长辈的教训她几下也不算事儿。” 村长骂道:“有你们这样教训人的吗,真要闹出人命来都得吃牢饭。” 说完却又去看林渔父女俩:“林二,这事儿你怎么看。” 林渔搂着女儿:“我要报官。” 他绝不会姑息这样的事情。 “报官!” 听见这两个字的村民都惊呆了,毕竟这样的家务事,很少有人会喊报官。 就连口口声声喊着要告林渔不孝的林老娘也被吓住。 下一刻她哭起来:“老天爷啊,我好心管教自家孙女,儿子却要告我这个当娘的,你怎么不下一道雷把他劈死。” 村长也很是为难,开口道:“按理来说这本来就是你们林家的家务事,盼娣现在也好好的没出事,林二,叔劝你一句,你跟盼娣是晚辈,这晚辈告长辈,恐怕县衙也不会管,你反倒还要白白挨一顿打。” 林渔听了这话不由皱眉,意识到古代以孝治天下,孝字能压死人。 这时候父母打死子女都不用偿命,更别说林盼并未受伤丧命。 林老娘见事情败露,原本还有些害怕,这会儿听了村长的话又抖擞起来。 她大声嚷嚷道:“老娘管教孙女有什么错,她又没死,到了衙门我也不怕。” “有本事你就去告,看县太爷到时候站在哪一头,是我这个当祖母的管教孙女有错,还是你们俩忤逆不孝罪名更大。” 村长咳嗽一声。 他哪能不知道林老娘的话有水分,但还是两边劝解:“老嫂子也别说气话,忤逆不孝可不是能随便瞎说的,传出去到时候咱们整个村子都跟着没脸。” 又对林二说:“既然孩子没事,都是自家人闹到公堂也难看,要不让林大家给几颗鸡蛋压压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然盼娣一个女孩子,闹大了她将来也不好嫁人。” “凭什么我要给鸡蛋。”林大嫂不干了。 村长脸一沉:“凭你把人孩子扔井里头,这是长辈能干出来事。” 环顾一圈没瞧见林老大,村长怒道:“林老大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龟缩到哪儿去了。” 一直神隐的林老大被点了名,这才从人群后走出来。 他板着脸,进门先给了妻子一巴掌:“闹闹闹,现在闹出事儿来你开心了。” 林大嫂捂着脸哇的一声大哭:“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二弟既然不想我来管教,那我以后不管还不成了。” 林老大看着憨厚,说的却不是人话:“二弟你也看到了,就是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她是好心办了坏事儿。” “不是的。” 林盼在亲爹怀中终于平静下来,听见这番话大声喊道:“爹,她们想把我卖给钱老爷,刚才我听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村民又是一阵哗然。 “你个骚蹄子自己想嫁人,事到临头还要冤枉老娘,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林大嫂尖叫一声就要扑过去。 林渔抬腿一脚,直接把人踹开了。 林大嫂砸在地上起不来。 林老大脸一沉:“老二,说话归说话,你对嫂子动手太不应该了。” 林渔冷笑:“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村长,这大嫂发卖侄女该判什么罪名。” 村长扫了眼林家人的神色,便知道小姑娘的话大概是真的。 林老娘嚷嚷道:“她在放屁,整天不爱干活就知道扯谎,老娘这才教训她。” 村长沉吟道:“林二,毕竟是家务事,闹上公堂谁都不占理。” 他低声道:“这样的事情,就算有实质证据,顶多也就罚她几天劳役,可盼娣的名声却都毁了,将来还怎么嫁人,就算为了孩子你也别再闹了。” “要不这样,让林大多给些赔偿,这事儿就当了结了。” 林渔气笑了,说来说去都不觉得这事儿严重,他们看不到林盼受到的伤害,更看不到林老大一家的险恶用心。 更可恨的事,村长说的还是实在话,即使告上县衙,律法也不会拿他们如何。 村长又劝林盼:“你也劝劝你爹,万一闹大了,你奶真的要告你爹忤逆不孝怎么办,到时候你爹也要吃苦头。” 林盼抿了抿嘴,果然扯了扯父亲的衣袖:“爹,算了吧。” 林渔笑了,转身带着女儿出了门。 林家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就完了,林老娘还有些得意,暗道自己就知道以老二的性子,一时生气也不敢闹大。 哪知道林渔走出去三步,让女儿站在门外。 “阿盼,你看着,今天我就要让大家伙儿都知道,没有人可以欺负我林渔的女儿。” 说完这话,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飞了林家大门。 第6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6) 农家女的愚孝爹…… 踹飞大门只是第一步。 林渔拎起墙角的锄头。 “你,你想干什么!”林老大平日最喜欢欺负弟弟,这会儿见他拎着锄头杀气腾腾,竟不敢上前半步。 第10章 林渔冷笑,一锄头下去八仙桌碎成两半。 “你们快拦住他啊!”林老娘嚎哭起来。 林渔遇神杀神的架势谁挡得住,左邻右舍都被吓得躲在门口看热闹,不敢上前。 村长勉强喊了两声:“林二,有话好好说。” 林渔的回答是继续打砸,看到眼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落下。 林大嫂试探着想挡在锄头跟前,哪知道林渔砸下来都不带眨眼。 吓得她屁滚尿流,再也不敢用身体当着家什,只能看着一屋子东西被砸。 长条凳、供案、椅子、柜子,供着的两盆冷菜都被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厨房也没落下,装米的缸,烧饭的锅,淘米的盆都被砸破了烂。 “老天爷啊,林渔他这是疯了,乡亲们你们都搭把手别让他这么砸下去了。” 林老娘哭得再大声,谁也不敢顶着锄头的威力上前。 林老大更是把脑袋往婆媳俩身后一缩,生怕弟弟下一个锄头就砸在自己脑门上。 林渔咋了厅堂厨房还不够,直接进了卧室,柜子咋了,棉被都被他撕烂抖落到外头。 眼看没有人拦得住林渔,林老娘瘫坐下来,哭着嚎着:“别砸了,往后我再也不敢使唤你女儿了还不成吗,快别砸了,算为娘求你了。” “对对对,以后我们离盼娣来娣远远的,二弟,你快住手吧。”林老大跟着喊。 林渔只当听不见继续砸,直到再也没有东西可砸。 “现在才后悔,晚了。” 林渔冷笑的举起锄头,一用力,锄头成了两截。 碰的一声砸在地上,林渔冷冷的看着三人:“从今往后,我们两家恩断义绝,再有下次我砸的不是东西,而是你们三个脑袋。” 林老大颤抖着指着他: “你……” 话音未落,林渔飞起一脚,锄头被踹出去砸中枯井,瓷实的井壁居然坍塌下来,轰隆一声,林家用了几十年的枯井彻底埋了。 林家三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再也发不出声音。 林渔环顾一周,没有人敢直面他的视线。 左邻右舍都觉得林二真疯了,而疯子是会杀人放火的。 林渔冷哼:“都给我记着,这就是欺负我女儿的下场。” “不敢不敢,我们都不敢。”但凡被他看到的人纷纷摆手,生怕自己被盯上。 林渔这才罢休,拉着女儿回家。 他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来。 “林二莫不是真的疯了。” “我看是平时被欺负的太狠了,老实人发起火来才吓人。” “说砸就砸,连米缸都不放过,太吓人了。” “以后咱离他远点,惹不起。” 林老大吓得脸色发白:“村长,老二这是要杀人了,你得管管他啊。” 一直被拉出来当挡箭牌的村长也火了,骂道:“你们算计他的时候咋不让我管管,这都是你们林家的家务事,我管不着。” 他还怕林二怒气上头,冲到他家砸东西。 林老大苦着脸:“他把我家都砸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有本事你倒是找他算账去,方才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找我说啥。”村长可不惯着他。 就在这时候,外头一个半老头子挤进来,奇怪的问:“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认识他的人一看,脸色古怪:“这不是钱鳏夫吗,他咋来了。” “闹了半天盼娣说的都是真的,林老娘跟林大嫂合谋要把侄女卖了换钱。” “钱老头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这是跟孩子有多大的仇。” “这姓钱的还打老婆,前头就是被他打得受不了投井的。” “怪不得林二发这么大的火。” 林老大心一沉,再这样下去家被砸了,名声也要坏了,影响两个儿子的前程。 想到儿子,他赶紧赶人,拽着钱鳏夫进门后就把门关上。 钱鳏夫人老干瘦,一张口满嘴黄牙:“咱们可说好了今天交人,不管你家发生了啥事儿,今天你得让我把人带走。” “人呢,你们藏哪儿了?” 林老大不吭声。 林大嫂满脸讨好的笑:“大哥,你再宽限几天,你瞧这事儿闹得,就为了你这亲事老二把我们家都砸了。” “本来人都过来了,你今天就能带走,结果他刚又给带回去了。” “呸,那是你家的事儿。” 钱鳏夫一口黄痰喷她满脸:“前头是你自己找上门说媒,说要把侄女嫁给我,媒人钱和礼金都收了,你就得把人嫁给我,不然咱们就到衙门去评评理。” “娘……”林大嫂向林老娘求救。 要是以前,林老娘拍着胸脯就能把这事儿办了。 可哪想到老二忽然不听话了,林老娘只得拉下老脸来:“你再等等,年轻姑娘家脸皮嫩,回头我再去劝劝。” “我家老二最听我的话,就是一时想不开,回头肯定把人给你送去。” “你可拉倒吧,刚才我在外头都听见了,人要跟你们恩断义绝。” 钱鳏夫嗤笑一声:“你算哪根葱让我等,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们把人叫来让我带走,要么把钱给我吐出来。” 林老大沉声道:“要钱没有,赶紧走,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他长得也算高大,挥舞着拳头很有几分凶悍。 第11章 钱鳏夫却压根不怕他:“你们这是想赖账,行,那我就直接去县衙,问问我那当官的堂弟这笔账要怎么算。” “别!”林大嫂连忙拦住他,“还,我们肯定还。” “只是家里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拿不出来,能不能宽限几天。” 钱鳏夫扫了一眼,淡淡道:“最迟三天,你们不把钱拿出来,就休怪我翻脸无情。” 蓦的,林老大开口问:“给你换一个媳妇成不成?” 钱鳏夫瞥了他一眼:“黄花大闺女才值这个价,你家这老货送我都不要。” 林大嫂涨红了脸,说不出的羞辱。 “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筹钱,别不三不四的往我家里塞,我可挑的很。” 钱鳏夫直接开门出去,原本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屋里头,林大嫂推搡着男人:“你刚才什么意思,难不成真想把我卖了。” 林老大不耐烦的推开她:“瞎说什么,咱光宗耀祖将来是要科举的,我怎么可能卖了你。” 林老娘瞪了眼儿媳妇:“那你是啥意思,看老二这架势,盼娣来娣咱们是动不了了。” “老二家的不行,你娘家不还有两个侄女,年纪也差不多了。”林老大打上了外侄女的心思。 林大嫂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姓钱的不但是个老鳏夫,还爱打人,我娘家不会同意的。” 林老大双手一摊:“钱已经被儿子用了,那你说咋办。” 林老娘也跟着说:“咋滴,姓林的能卖得,姓王的就卖不得了?这都是为了你亲儿子。” 将林老大家打砸一空后,林渔就领着女儿往家里头走。 他怕女儿受到惊吓,低声安慰道:“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有爹罩着你。” 林盼这会儿却已经不害怕了。 方才林渔在里头打砸,小姑娘在外头看着,不但不害怕,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她脸颊红扑扑的,不是怕的,而是兴奋的:“爹,刚才好痛快。” 林渔察觉她的心情,笑了笑:“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就要让村里人都知道,为了女儿我可以不要命。” 林盼忍不住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她眼睛又开始发酸。 以前大伯一家欺负她们姐妹,爹和娘只会让她们忍一忍,别跟长辈顶罪,少说话多干活。 有生以来第一次,爹说为了自己可以不要命。 “二姐!” 林莱在家里做饭,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也吓了一跳。 “姐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奶又欺负你了?” 林盼吸了吸鼻子:“爹把大伯家砸了。” “啊?”林莱傻眼了。 林渔咳嗽一声:“带你姐姐进屋换身衣服,你替阿盼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林莱意识到什么,连忙拉着姐姐往屋里头走。 “等等。”林渔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两朵绢花。 “今天在市集上买的,你们带着玩。” 林莱欣喜的接过绢花跟着进屋,一进屋就忙不迭的开始问:“二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怎么脏兮兮的,爹为啥要把大伯家砸了,他家没说什么吗?” 林盼不想让妹妹跟着担心,但又怕将来她也上当,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等说道林渔大发威风,砸东西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着,小姑娘的声音都带着激动。 林莱更是连连拍手:“砸的好,砸他们个稀巴烂,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咱家。” 又关心的问:“二姐,那你没事儿吧,怕不怕。” “原来是很怕的,但现在我不怕了。”林盼笑着说。 林莱知道她的意思,因为有爹爹在,会护着她们。 她忙着给姐姐换衣服,又帮她重新梳了头,将绢花带在她头上:“我姐真好看。” 林盼给妹妹也带上:“我妹也很好看。” 姐妹俩对视一笑,方才受了惊,心底却比以前都安稳不少。 外头很快传来肉香味,林渔朝里头喊:“好了没,好了就出来吃饭,中午有肉吃。” 第7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7) 农家女的愚孝爹…… 姐妹俩赶紧出去。 林渔已经将烧肉端到了桌上:“野猪卖了二两银子,猪肉是添头你们敞开吃,待会儿我去隔壁问问能不能买些粮食。” 毕竟肉不能当饭吃,家里粮食已经没了。 姐妹俩自然都听爹的,即使缺少调料,但猪肉白煮也很香,她们吃的嘴角流油。 吃到一半,林盼担心的问了句:“爹,咱把大伯家砸了,万一他们去告官怎么办。” 痛快是痛快了,现在想起来林盼也后怕。 “他们做贼心虚不敢去。”林渔不在乎,林老大报官那正好,算一算发卖侄女的事。 林盼 这才安心。 吃完饭,林渔将腰上的铜钱扯下来,哗啦啦放了一桌子。 姐妹俩眼睛都成了铜钱:“这么多。” 二两银子听着多,但没有两千个铜板看着震惊。 林渔拿出一部分:“这些我拿着买粮食,剩下的你们俩来管,往后家里要买什么就从里头出。” “爹,交给我们吗,我们俩从来没管过钱。”林盼心底发怯。 林渔笑起来:“谁都有第一回,反正是自家的钱,多了少了都不是大问题。” 第12章 即使如此,姐妹俩还是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又仔仔细细的放到洗干净的陶罐里,生怕少了一个铜板。 林渔拿着铜板去了隔壁刘家,一进门,屋里头结果都愣住了。 “林二来了,快坐。”刘大柱尴尬的招呼,眼睛里带着惊奇和些许害怕。 林渔笑容和善:“大柱哥,我家断粮了,想问你家买些粮食过度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孩儿他娘,你去厨房拿些出来。”刘大柱招呼。 刘大柱媳妇连忙起身,走路都有些急。 几个孩子都偷偷看他,乖的像是小鹌鹑。 林渔知道他们肯定知道自己打砸林大家的事情了。 眉头微挑,他只当不知道刘家异样,继续问:“大柱哥,我还想借一下你家的铁犁头。” “这都快秋收了,你借铁犁头做什么?”刘大柱不解的问。 林渔只说:“有些用处,你放心,要是弄坏了我照价赔偿。” “咱两家多少年交情了,借给你我有啥不放心的。”刘大柱心底担心,但还是将铁犁头拿出来,这对于普通庄稼人而言是昂贵的家当。 林渔走的时候留下铜板,带走了一袋粮食和铁犁头。 几个人嘀咕:“都说林二疯了,见着人就打,老娘哥哥都被他打了,林大家被砸得稀巴烂,鸡蛋都摇闪黄了。” 刘大柱摇头:“林二向来是个好脾气,八成是被逼急了,你看刚不挺好的。” “老实人发火才吓人,往后咱说话客气点,咱家可经不住砸。” “不过这当头他借铁犁头做什么?” 闷头吃饭的孩子忽然蹦出来一句:“挖坑埋人。”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刘家的吓得脸色发白,推了推男人,“不会真的要挖坑埋人吧?” “孩子话你也信。”刘大柱嘴里这么说,心底也觉得这话渗人的很。 到了半夜,刘家的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推了推身边人:“当家的,林二会不会回家后越想越气,打砸还不够,想杀人埋尸啊?” 刘大柱没好气的骂:“别瞎说,埋尸干啥不用锄头用铁犁头,显得你牛气啊。” 刘家的一想也是,这才安心睡着。 林渔这会儿也没睡,趁着月光摆弄着铁犁头。 林家实在太穷,别说油灯,连蜡烛都没有,幸好快到中秋,月亮亮堂的很。 “爹,您还不睡吗?娘说晚上干活伤眼睛。” 林渔正到关键处:“我再干一会儿就睡。” 林盼林莱索性也不进屋,就蹲在旁边看。 林渔见状放下手中的活儿:“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也睡了。” “外面还不困。”林莱说着就打了个哈欠。 林渔哭笑不得,只得起身:“那就都去休息。” “爹,我真的不困。”小姑娘脸都涨红了。 林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但你爹我困了,走吧。” 三个人都进了屋,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渔闭上眼睛,脑中画出改进铁犁头的设计图。 周朝使用的还是传统长直辕犁,这种铁犁转弯不够灵活,使用起来费力且效率不高。 林渔想捣鼓出来的是曲辕犁,脑海中已经有了初步做法。 至于这东西值不值钱,能不能得到朝廷的奖赏,那就得看县太爷识不识货。 第二天一大清早,林盼林莱打着哈欠起床做饭,走出门就瞧见爹又坐在院子里倒腾铁犁头。 “爹,你这么早。”两个小姑娘都愣住了。 林渔点了点头,没说自己半夜睡不着起来折腾。 他头也不回的说:“饿了吗,锅里头熬了粥,盛出来就能吃。” 林盼跑进厨房一看,果然锅里头已经炖了一锅粥,浓稠的,跟以前清汤寡水的完全不一样。 她赶紧让妹妹盛粥,自己找出个咸菜坛子,挖了一颗切了切,下粥刚好。 小粥配咸菜,林渔吃着没滋没味,两个小姑娘却吃的很香。 “爹,咱们是不是吃的太好了,虽然您挣了钱,但秋收还有一段日子,咱得省着点。”林盼喝着粥有些惴惴不安。 林莱也连连点头:“其实粥里头可以多加点野菜。” 林渔笑了:“挣钱就是为了花,整天野菜脸都吃绿了,正好你们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待会儿我去镇上一起买回来。” 一听这话,林盼林莱也顾不上别的,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家里的盐快没了,得买一些,爹待会儿可以看看盐价贵不贵,不贵就多买点存着。” “猪油酱油醋都没了,这些价格贵,可以少买点,平时省着用。” “针线也没了,买一些备着好补衣裳。” 林渔听着她们盘算,觉得二两银子不禁花:“要不你俩跟我一起去买。” 哪知道一听这话,林盼摇头如拨浪鼓:“我哪能去镇上,会给爹添乱的。” 她从小到大都没去过镇上。 林莱原本正心动,听见二姐的话顿时也不吭声了。 林渔笑起来:“你们都这么懂事怎么会给我添乱,一起去吧,这么多东西爹也记不住,到时候你们算着买,现在你俩可是家里的账房先生。” 姐妹俩听着这话,果然更加心动,说不出拒绝的话。 林渔笑起来,走出家门是改变的第一步。 第13章 昨晚上他也想过了,古代女子生活不易,处处受限,正因为如此,女儿的性格才要更强悍一些,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俩姑娘自然是拗不过亲爹,最后到底是一起出门了。 林渔推着车走在前头,车上放着改装过的铁犁头,姐妹俩一左一右帮他推着车。 村里人瞧见父女三一起出门,心底惊讶。 “林二,你去镇上咋把俩丫头都带上了。” 林渔直接回一句:“怕我不在家有人动坏心思。” 他说的光明正大,问的人反倒是无话可说。 姐妹俩头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路上不禁东张西望,连路边的野花都觉得新奇。 只是两个小姑娘身体都虚得很,走到半道儿上就汗水涔涔。 林渔见了,便让她们都上车。 林盼林莱不肯,坚持说自己还能走。 “上车吧,推着还快一些。”林渔开口道。 林盼低下头:“爹,我们还是给你添乱了。” “这算什么添乱。你们才多重,推着都轻飘飘的。” 林渔确实不觉得重,原主把两个女儿都养得瘦骨嶙峋,加起来都没林大嫂一个重。 这么瘦,不知道会不会亏了根本,等手头宽裕了得带孩子看大夫,补一补才放心。 因为这事儿姐妹俩心情有些低落,总觉得自己拖后腿了,不如一开始那么兴奋了。 等进了城,姐妹俩倒是没心思想这些,好奇的四处打量起来。 街道上的行人,两旁的小摊位,繁华的商铺,这一切都让她们觉得新鲜。 林渔放慢速度,让她们能好好看。 林盼察觉了,连忙收敛了眼神:“爹,咱们先去办正事吧。” “是啊是啊,还是正事重要。”林莱频频点头。 “行,办完正事咱们好好逛逛。” 林渔笑了笑,直接带着俩孩子到了衙门口。 看到衙门口的衙役,林盼林莱赶紧从车上下来,吓得不敢说话。 衙役瞧他们一副乡下人打扮,正要驱赶,林渔已经到了他跟前。 “请差爷通传一声,草民林渔,有朝廷急需的耕地利器上献。” 第8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8) 农家女的愚孝爹…… “朝廷急需的耕地利器?好大的口气。”曹县令听了禀告不以为意。 衙役弯着腰:“属下也觉得乡下庄稼人没啥见识,只是大人吩咐过,但凡有揭榜的都要禀告,小的这才……” 曹县令一摆手:“那就带进来看看。” 命令是一年 多前下的,一开始倒也有人毛遂自荐,可惜都是拿不上台面的假把式。 次数一多曹县令大失所望,从开始的期待到现在听了就觉得烦。 时间久了,曹县令早已放弃,觉得百姓愚昧,根本不懂圣人深意。 不过既然有告示在,他少不得抽出时间把人打发了。 也许该把告示摘下来,省得浪费功夫,曹县令心想。 “曹大人要见你,进去吧。” 林渔镇定自若的推起小板车。 衙役好奇的看了眼,见是个普通铁犁头顿时失望。 又是个来碰运气的,希望待会儿大人别发火,发火也别迁怒自己。 “你这两个女儿不能进去,得在外头等着。”衙役拦住两个小姑娘。 林盼林莱心底也怕,连忙说:“爹,我们就不进去了,在外头等你。” “那你们站阴凉地方等,别晒着。” 林渔见她们很不自在,也没勉强,只是往门房手里塞了几个铜板:“大哥,麻烦照看我女儿一会儿。” “行,你去吧。”门房笑着应了。 “快走吧,别让大人久等。”衙役催促道。 板车沉重,上头又压着铁犁头,衙役正想着要不要搭把手,却见林渔伸手一搬,直接将车扛过了门槛儿。 衙役忍不住赞了句:“倒是有一把子好力气。” 可惜力气跟改进农具是两码事,县太爷可不认力气。 衙役叮嘱:“到了大人跟前老实回话,万不可弄虚作假,否则可是要挨板子的。” 林渔口中答应,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县衙。 林盼林渔伸长脖子看着亲爹远去的背影,很是不安,幸好姐妹俩有个伴儿。 门房拿了钱,笑着招呼她们:“你俩到门后坐坐,喝口水等一等,放心,一会儿你们爹就出来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走过去坐下来,倒是没敢喝水。 门房瞧见她们这幅拘束的样子,很有几分瞧不上眼。 去年这样的人他见多了,每次不到一刻钟就灰头土脸的被打发出来。 “这人啊,生来是什么就得认命,就说你们爹不好好种地,反倒是往衙门跑,浪费功夫事小,惹怒了大人挨板子事大。” 林莱小脸一板:“我爹才不会,他是有真本事的。” “小丫头,你知道啥是真本事吗,靠嘴皮子可不算本事。”门房嘲笑道。 林盼按住要争辩的妹妹,只说:“是不是待会儿就知道了。” “嘿,你俩还不信。”门房翘起二郎腿,“瞧着吧,待会儿你们爹就得瘸着腿出来。” 这话让姐妹俩面面相觑,虽然她们都相信爹没骗人,但禁不住跟着担心起来。 殊不知此时县衙之内,曹县令正在拍案叫好。 第14章 “好好好,竟然是这样的利器,按照你方才说的,这个曲辕犁竟有诸多好处?” 林渔一一介绍:“草民将直辕改为曲辕,长辕改为短辕,并在辕头安装上可以自由转悠的犁盘,大人您看,这样一来犁架变小变轻,更方便掉头和转弯,即使小块的田地也能使用。” “而且调整之后,整个曲辕犁操作灵活,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约人力和蓄力。” 作为一地父母官,曹大人知晓农事,自然知道这话若是真的,犁地的效率定能大大提升。 他兴奋的围着铁犁头转了一圈,却看不出什么奥妙来。 “只是这样小小一改,竟有这么大的作用?”旁边的县丞忍不住发问。 “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有没有下过地,怎么确定能节约人力和蓄力,若是敢说大话蒙骗大人可是要拖出去挨板子的。” 话里话外不大相信林渔的话,认为他就弄了个假把式,说得天花乱坠实则没啥用。 曹县令听了他的话,收敛了喜色,盯着林渔道:“你可知道蒙骗本官是大罪,若敢扯谎,可是要下大牢的。” 林渔只说:“大人若是不信,下地试一试便明了。” 什么都没有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曹县令一听,立刻道:“你跟我来。” 竟是带着林渔去了后院,这边有一块小花园,一看平时就是精心照料的,姹紫嫣红很是好看。 “就在这儿试。”曹县令一摆手。 林渔看着花坛傻眼了:“大人,这……” “方才说得好听,怎么动真格就推三阻四,来人,把他拖下去打板子。”县丞怒道。 林渔忙道:“草民并非推三阻四,只是觉得这花直接推了实在是可惜。” “若有利民之器,别说花草,就算是屋子推了也不可惜。”曹大人淡淡道。 林渔眉头微动,看明白县衙的情况。 为首的曹县令倒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从他进门到现在都盯着曲辕犁,是真心要办事儿的。 身后的县丞却不同,很有几分恃强凌弱,当然不排除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心思一转,林渔没再犹豫,直接取下曲辕犁。 县衙里没有牛,衙役只能拉来一头驴子。 “这能用吗?” “可以。”林渔点了点头,将绳索套在了驴脖子上。 他套绳子的当头,县丞在曹县令耳边嘀咕:“从来没听过这人姓名,依属下看又是个装神弄鬼的,白白耽误大人的时间。” 曹县令却不这样想。 寻常百姓见了他说话都打磕绊,但此人进来后言行得当,很有几分胸有成竹。 保不定就是有真本事的。 “再看看。”曹县令止住县丞的话。 林渔已经站在了曲辕犁上:“大人,请看好。” 鞭子一抽,驴子不甘不愿的朝前走,顷刻之间,姹紫嫣红的花坛变成了泥地。 曹县令一个健步上前,伸手探向泥地。 “比一般的铁犁还要更深一些,不是花架子。” 曹县令心中一喜,竟是让林渔下来,自己上去试一试。 “大人,要不还是我来试吧。”县丞和衙役都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位大人受伤。 操心了一摆手:“林家兄弟,你过来指点指点,是这样站着吗?” “大人聪敏,看了几眼就学会了。”林渔上手帮他调整了姿势。 曲辕犁使用起来更加简单灵活,即使曹大人以前没用过,这会儿也上手极快。 这一试,曹县令便知道曲辕犁的好处,明白林渔不但没撒谎,反倒是往少了说。 等他从曲辕犁上跳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没成想本官竟遇到了民间高人。” “林家兄弟,来来来,我们进屋坐下来慢慢说,来人,上茶。” 县衙门口,姐妹俩越等越是坐立难安,忍不住一次次站起身往里头张望。 “还没出来,怕是糟喽。”门房故意长吁短叹。 林莱反驳:“方才你还说很快出来,都这么久了,我爹肯定跟县太爷聊上了。” 门房撇嘴取笑:“你可真敢想,我看是在挨板子。” “你胡说,我爹才不会挨板子。”林莱气得跳脚,“爹说了,他是来给县太爷献宝贝的。” 门房压根不信这话:“一个乡下人有啥宝贝,也就是骗骗你们小孩子。” “才不是,爹从来不骗我们。”林莱握紧拳头。 “咋还急上了,得,你们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待会儿就知道我说的才是大实话。” 林莱急得想哭,拉住姐姐的手:“二姐,怎么办。” 林盼心底也着急的很,低声下气的问:“大爷,您能不能帮忙进去看一眼。” “我可不去。”门房连连摇头,“里头是大人办公的地方,擅自进去要挨罚的。” 他施施然坐下喝水看笑话。 “你们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左右一顿板子打不死人。” 姐妹俩却被他的话弄得一惊一乍的,这会儿心底慌得没主意。 林莱眼眶都急得红彤彤的,又不敢擅自往里头闯。 就在这时候,林盼拉住妹妹:“我听见爹的声音了。” 林莱立刻伸长脖子往里头看。 门房正悠悠然坐着喝水呢,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吓得水杯都掉了,赶紧站起身来行礼。 第15章 “参见曹大人。”门房吓得不敢抬头。 曹县令竟然亲自送那个乡下人出来。 他刚才把人闺女得罪了,现在可如何是好。 曹县令压根没看门房,反倒是看向两个小姑娘:“想必这就 是令爱?” “正是家中次女林盼和幺女林莱。”林渔回答,见姐妹俩神色不对,朝着她们点头安抚,“这位乃是本地父母官曹县令。” “民女见过大人。”姐妹俩先是大惊,又是大喜,等知道面前人是县令更是无措,说话都磕磕绊绊。 曹大人并不介意,反倒是笑盈盈的说:“果然都是秀外慧中的好姑娘。” 说完拍了拍林渔的肩头:“林渔兄弟,本官会尽快上报曲辕犁,只是朝廷奖赏还需等一等,不过你放心,本官定会记住你的功劳。” 林渔自是谢过。 父女三人这才从衙门离开,来的板车上装着曲辕犁,回去却变成了几个大盒子,那是曹大人送的礼。 谁能想到一个乡下人,居然能让县太爷亲自相送。 县衙门房不停的擦汗,暗骂自己这次得罪错了人,他怎么就那么多嘴。 第9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9) 农家女的愚孝爹…… “爹,刚才那个真的是县太爷吗?” “当然不是假的。” “县太爷居然亲自送爹出来,爹,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呀?” 林渔解释了一番,总结道:“总的来说,就是你爹我发明了一个更灵活轻便的犁头,正是朝廷需要的东西,所以县太爷很高兴。” 林盼林莱此时还没意识到曲辕犁的重要性,但她们知道县太爷是大官。 大官亲自送爹爹出来,可见爹爹的厉害。 林莱也不着急慌张了,得意起来:“就知道门房胡说八道,他还说爹爹会挨板子,我看他才会挨板子。” 林渔一顿:“那人欺负你们了?” 想到自家老爹的威风事迹,林盼怕自己一点头,爹就冲回去怒砸县衙。 林盼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老说爹骗人,我们都没搭理他。” “对,他也太没眼光了。”林莱也说。 林渔笑了笑:“走,爹带你们去市集好好逛逛,把家里缺的都买全了。” 一听这话,姐妹俩立刻忘了别的。 林渔觉得家里头家徒四壁,要买的东西太多了,但等真的到了市集上,姐妹俩精打细算的,一顿买下来才花了不到一百文。 林渔不禁开口:“家里常用的多买一些。” “酱油醋这些别省,不然做的饭菜没滋味,鸡蛋也多买点,你们俩都太瘦了,以后每天吃个鸡蛋补补身体。” 看了看姐妹俩打着补丁的衣裳,又说:“再去买点布,给你们一人做一身衣裳。” 林盼听了直摇头:“不用,不年不节的咱能做新衣裳,我身上的还能穿。” “马上就要凉了,再买点棉花备上,棉衣得做,棉被也得做。” 林渔翻了翻记忆,发现姐妹三个连个棉衣都没有,冬天只能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再一次痛骂原主不配当人爹,自家女儿一身冻疮,他倒是好意思把钱给侄子买新衣裳。 林渔拍板:“先去买布和棉花,临走再买鸡蛋,省得鸡蛋碰坏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犹豫的提醒:“爹,这得花多少钱呀。” “咱家虽有些积蓄,可也挡不住这么花。” “鸡蛋可以在村里头买,价格更便宜一些,我们俩刚吃过野鸡和猪肉,哪里就要补了,别人家隔三差五能吃个鸡蛋就不错了。” 林渔却没同意这话,反倒是问:“怎么,怕你爹我不能挣钱,往后饿着你们。” 姐妹俩连连摇头。 林渔笑着拍了拍她们脑门:“县太爷都觉得你爹我有本事,亲自送我出来,你们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往后咱们家再也不会缺钱花。” “走,听爹的,咱现在就去买。” 林盼林莱反对不能,只能跟着走。 只是瞧着亲爹花钱如流水,一会儿就把带来的铜板花了个精光,姐妹俩都看得心惊肉跳。 回去的路上,林盼低声道:“怪不得爹让我们管钱,就他这样的花法,再多的钱也留不住。” 林莱也很赞同:“今天爹得了县太爷夸赞心底高兴,这次就算了,往后咱们得劝劝。” 一家三口从县城离开的时候,板车上装的满满当当。 林盼林莱执意不肯再上车,要推着车走。 姐妹俩怕鸡蛋放车上打坏了,用篮子提在手里不肯放下。 林渔索性买了两根糖葫芦,一人手里塞一根,让她们跟在车边慢慢走。 “糖葫芦原来是这个味道,真好吃。”林莱小心翼翼的舔,嘴角都沾上了红色。 林盼也是头一次吃,以前只见村里受宠的男孩吃过。 她先举起糖葫芦递到父亲嘴边:“爹,你也吃一颗。” “这是你们小孩儿才爱吃的,我不爱吃这口。”林渔说的是大实话。 林盼却不信,鼓起勇气撒娇:“爹,你就吃一口吗,红彤彤的肯定很好吃。” 林渔拗不过,张嘴咬下一颗糖葫芦,外头是甜,但里头酸的倒牙。 “味道一般。”他评价道。 “我觉得好吃,特别好吃。”林莱不赞同。 “外面糖衣脆脆的,咬到嘴里头甜滋滋,里头虽然酸,但酸完还有点甜。” 第16章 林盼尝了一口,眼睛弯弯:“我也觉得好吃,爹,看来你真的不爱吃。” “你们喜欢就慢慢吃,下次来镇上咱再买。”林渔笑起来。 林盼忙道:“糖葫芦不顶饿,尝尝鲜就行了。” “三文钱一串也不贵,咱吃的起。”林渔说道。 林莱却记挂别的,追着问:“爹,我们下次还能来吗,你真的还会带我们来镇上?” 林盼虽然没问这话,眼睛也往他身上看。 林渔毫不犹豫的回答:“那是自然,你俩是咱家的小管家,你们不来,我都不知道还价。” 一听这话,两个小姑娘特有价值感,欢欢喜喜的说:“咱家刚才的布还是买贵了,老板一口就答应了,下次咱要多还一还。” “还可以先问问别人买的什么价,这样心里才有底。” 听着她们有商有量的,再不是惴惴不安的样子,林渔心底也高兴。 林盼林莱太喜欢这串糖葫芦,走了一个时辰到青山村的时候,愣是还剩下一半。 “林二回来了。车上咋这么多东西,你们买了啥?”几个堵在村口干活聊天的婆子瞧见他们,纷纷伸长脖子看。 林渔头也不抬的回了句:“家里要啥没啥,随便买了点。” 林盼林莱也不说话了,父女三人飞快的朝家里头走。 在他们身后,几个婆子议论纷纷。 “满满当当一车的东西,肯定花了不少钱。” “八成是那头野猪换的,都说林二运气好,打到野猪了。” “这得多大一头,林二也小气,乡里乡亲咋不分点尝尝味。” “林老娘现在怕是后悔死了,要是她没跟林二闹翻,野猪不得有她一份。” “老三家的,刚才你咋不拦下来看看清楚里头到底有啥。” 三婆子撇嘴:“我可不敢,你们那天不在没瞧见,林二发起火来喊打喊杀的,吓死人。” 她是最好事儿的人,眼珠子一转往林大家走:“嫂子,方才你家林二拖了好大一车东西回去,指不定有你一份,你不过去看看?” “哎呀,我差点忘了,林二要跟你断绝关系,往后这便宜你是占不到喽。”三婆子嬉笑。 “去去去,我家的事情关你屁事。”林老娘怒气冲冲的赶人。 等把人赶走了,回去就瞧见蔫头耷脑的大儿子。 “娘,老二他太狠心了,打到野猪挣了钱就想跟咱家撇开关系,还把家里都砸了,难道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林老大抱怨道。 他将林大嫂赶回娘家打听消息,也一直没下文。 镇上两个儿子读书还得花钱,林老大愁的头发都白了。 看着发愁的宝贝儿子,林老娘一咬牙:“我去找族长他老人家评评理,不信他一个当儿子的还能无法无天。” 林老大眼睛一亮:“有族长出马,老二不敢不听。” 父女三回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 “三婶子居然没伸手扒拉,往常谁家买了什么,她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林莱憋到了家里,终于忍不住吐槽。 林盼笑起来:“促狭鬼,她不敢,怕咱爹打她。” 林渔将板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听见这话就笑:“可见人都怕 恶人,出门在外不必太善良。” 两个小姑娘听着若有所思。 柴米油盐都放进了厨房,桌上还剩下布匹棉花和几个盒子。 林盼摸了摸棉布,觉得比以前穿过的都好,当然价格也贵。 她有些发愁:“爹,我不会做衣裳。” 亲娘死的早,姐妹俩就没正统的学过针线活,以前大姐在家是大姐做,后来大姐出嫁,爹就拿去请奶做,不过那都是要给钱的。 她们没钱,只能自己学着做,平时倒也勉强够用,左右都是旧的改一改,打上补丁就能穿。 可这么好的布,随便做做就太浪费了,小姑娘因此发愁。 林莱也说:“要是大姐还在就好了,不如等大姐回来求她教教我们。” “马上就中秋了,大姐肯定会回娘家。”林盼也想念姐姐。 正说这话,外头传来一阵咳嗽声。 姐妹俩脸色大变,低声道:“爹,好像是族长爷爷。” 林渔从原主记忆中翻出林家族长来,是个最喜欢摆架子,拿长辈族长身份压人的。 他眉头一挑,知道这老头来了准没好事儿。 林渔索性将八仙桌清空,东西先塞进屋里。 “待会儿你俩听着别说话,让爹来。” 姐妹俩见他镇定如此,顿时不那么惊慌了。 第10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10) 农家女的愚孝…… “林渔你在家呢,怎么也不支应一声。” 林氏族长是个小老头,走路喜欢背着手,进门先声夺人开始责怪。 明摆着就是要找茬。 青山村的林家统共那么多人,大部分都是庄稼汉,没几个出息人。 因为林老大家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儿子,据说很是出息,将来有考中功名当官的可能性,所以族长对他家颇为照顾。 这是为林老大一家出头来了。 林渔头也不抬:“呦,原来是您老,我还在想哪个痨病鬼在门口咳嗽,怕给自家招晦气。” 族长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锐利的眼珠子往林渔身上剐,刚才林老娘上门哭诉他还不信,没想到平日里最孝顺的林二,居然真的大变样了。 第17章 族长猛地一拍桌子:“林二,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盼林莱都吓了一跳。 林渔这才抬起眼皮子:“知道您老我肯定早早开门,您咋不吱一声,光在那咳嗽我哪儿知道是谁。” “你……”族长涨红了脸。 林渔笑嘻嘻的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凉白开。 “族长,您这一把年纪到处跑才气不顺,来,喝口水润润喉再说话。” 族长哪能不知道他在挤兑自己,脸色阴沉沉的。 “老头子可没福气喝你家的水,喝了怕被毒死。”族长也毫不客气。 林渔一听,直接将凉白开端回去自己喝了:“看,没毒。” “您啊年纪大了就爱胡思乱想,咱俩没怨没仇的,我毒死你自己不也得偿命。” “您还是多在家休息休息,别出来乱逛,免得总觉得别人要害你。” 几句话功夫,族长算是知道林二真的彻底变了,变得唇枪舌剑不好招惹。 他拧着眉头上下打量,冷笑道:“林二,你娘说你性情大变,将林大家打砸了,这事儿是真的吧?” 林渔点头:“是真的。” “林老大他纵容妻子图谋不轨,竟敢越过我发卖侄女,砸他还是轻的,他要再敢胡搅蛮缠,我就去县衙告他,到时候整个林家都要吃官司。” 族长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林渔竟这样硬气,强硬的不好使,他便缓和了语气,语重心长起来。 “老二,我知道往日里你娘偏心,你心底是有怨气的,可你们俩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血脉亲情是剪不断的。” 林渔嗤笑:“得了吧,有这样的兄弟是我前世作孽,早早断了才算干净。” 族长来之前是打了包票的,没想到林二软硬不吃。 事儿要没办成,岂不有损他族长的威信。 族长沉声道:“那你可想过自己百年之后还要侄子来摔盆,要不然你连祖坟都进不了,只能当个孤魂野鬼。” “现在再厉害,你将来也得靠侄子,你闹成这幅架势,光宗耀祖将来还能为你养老?” 这话让林盼林莱脸色煞白,担心的看向父亲。 族长意有所指:“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你现在年轻有力气一切好说,可等你老了咋办,难道要厚着脸皮去女婿家讨饭吃?” “就说你家招娣,嫁出去都三年了吧,一年到头能回来几次,更别提将来照顾你。” 林盼抿了抿嘴,忽然开口:“那我就不嫁人了,一辈子留在家里照顾我爹。” “我也不嫁,我们俩一起照顾爹爹。”林莱也说。 族长脸一沉,厉声喝道:“大人说话哪有你们插嘴的份儿,老二,你媳妇走的早,这俩姑娘确实是被养得没规矩,你娘你大嫂搭把手管教管教,谁也说不出错来。” 林渔气笑了:“我女儿不需要别人管教,族长你这么爱她们的管教,就把孙女送过去让她们管,我肯定不阻止。” “你,你咋好赖话都听不进去。”族长气得又开始拍桌子。 林渔淡淡道:“您这一大把年纪不在家享清福,整天瞎跑什么,仔细你的手,伤了我可不会赔钱。” “你!” “好好好,看来你娘说的都是真的,往日里你装的孝顺,没想竟是个狼心狗肺的,林二,今天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若不跟你娘磕头认错就是不孝,不孝子将来不配进祖坟。” 族长说完,甩袖子起身走人,等着林渔痛哭流涕的求情。 哪知道一直走到门口都没动静。 他回头一看,气了个仰倒,林渔正慢吞吞的喝水,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渔抬头,笑着开口:“您老咋又不走了,跟我稀罕进祖坟似得,像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不知礼义廉耻的祖坟,我还不屑进。” “地底下祖宗要知道你这族长当得黑白不分,晚上就得来找你。” “放你的狗屁。”族长差点气死,暴跳如雷:“林二你给我记着,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林家的人。” “好走不送。”林二淡淡道。 族长指着他:“我要请族谱,开祠堂,把你除名,让村长将你赶出青山村。” “族谱除名随意,至于赶我出青山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林渔丝毫不当一回事儿。 族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林盼林莱被吓了一跳,担心不已。 “爹,现在怎么办,不会真的要除名吧,万一他要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林渔早有准备,从县太爷给的点心里挑了一盒:“爹自有打算,他滚出去我们都不会滚,我去村长家一趟。” 俩姐妹面面相觑。 “二姐,族长爷爷不会真要把咱家除谱吧?”林莱担心的问。 在小孩儿的世界里,开除族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是十恶不赦的人才会遇到的。 林盼心中也七上八下,口中愤愤骂道:“族长也偏心,只帮着大伯一家说话。” 她们俩都明白,因为两个堂哥在读书,村里人都觉得他们将来会有出息。 而她们家只有三个女儿,是绝户,爹以前又是个老实人,所以大家都欺负她们。 林莱咬牙道:“除谱就除谱,我才不要爹去跟他们低头认错。” 林渔当然没打算跟林老大一家低头认错。 第18章 但凡他低了头,就是葬送了两个女儿的未来,谁都别想卖他女儿换彩礼。 林渔年轻腿脚快,拎着东西抢在族长之前到了村长家。 “村长。” 村长正在喝茶,听见他的声音差点一口喷出来。 林渔打砸的场面犹在眼前,村长见着他还有些不自在,生怕那句话说错了,这人发起疯来连他家也打砸。 这样的疯癫人物实在是招惹不起。 “是林二啊,你怎么有空过来,快坐,孩子娘给倒杯茶。” 村长媳妇赶紧去倒茶,又把几个孩子都关进屋,生怕他们招惹林二。 林渔挑眉,暗道自己打砸的效果很不错,至少现在没人敢招惹他。 将东西放到桌上,林渔道出来意:“村长,这是县太爷给的吃食,我家吃不完,便拿一些过来给几个孩子尝尝。” “ 啥?” 村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谁给的?” “县太爷给的。” 林渔笑盈盈的开口:“咱们长河县的父母官曹大人,今日与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临走的时候县太爷亲自将我送到门口,还特意吩咐人准备了些许糕点,让我带回来吃。” 村长觉得自己大概是听不懂人话了。 林渔点到为止,起身告辞:“村长,这些你留着慢慢吃,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他一走,村长媳妇跑出来,忙不迭的问:“林二刚才说啥了,什么县太爷,还送他出门,还送了糕点,他是不是失心疯了。” “奶,是什么糕点,我想吃我想吃。” 几个孩子却不知道轻重,纷纷跳着闹着要吃。 其中胆大的已经伸手拆开盒子,露出里头做得精美的点心来。 “等等。” 村长一把拍开孙子的手,凑过去对着糕点左看右看,惊声道:“这,这是镇上蜜果斋的点心,听说一盒就得一百文。” 这么高的价格,乡下人简直闻所未闻。 村长媳妇手都在哆嗦:“那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林二真的跟县太爷搭上关系了?” 村长沉吟道:“他不是说今天县太爷送他出门,那肯定有人瞧见,你快把老大几个喊回来,咱们去县城里打听打听。” 村长媳妇赶紧出门去喊人。 “爷爷,那我们能吃了吗?”几个孩子只惦记着点心。 村长想了想,拿了一块给他们分,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这要是真的,咱们青山村也要出一个能耐人了。” 正琢磨着,林家族长过来了。 村长还以为他是为了这事儿,抢在他前面开口:“你也是来说县太爷看重林二的事情吗,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 族长正要狠狠告状,先让村长将人赶出青山村,再回去开祠堂开除族谱,哪知道刚进门就听见这惊天大雷。 “什么?” 村长奇怪:“你还不知道,那你急急忙忙的过来做什么?” 族长哪里还敢再说,林二要是跟县太爷搭上关系,他哄着供着还嫌不够,怎么可能赶他走。 这会儿族长也不骂林二离经叛道不孝不悌,只怪自己听了林老娘的怂恿上门找茬。 林渔回到家,就告诉两个女儿事情解决了。 林盼林莱心底还有些担心,但过了几天,族长那头静悄悄的,别说赶他们走,连开祠堂也没动静。 有一次在外头撞见,平日里对她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族长爷爷,居然挤出一个笑容来。 虽然那笑容僵硬扭曲,吓得姐妹俩掉头赶紧跑回家。 可回过神来,她们便知道爹使了办法,居然让族长爷爷改变了主意,心底更是佩服亲爹的本事。 不止如此,姐妹俩很快发现,村长爷爷见了她们居然也笑盈盈的。 姐妹俩彻底安心,吃饱喝足之下胖了几斤,气色看着都好了许多。 只是随着中秋靠近,左等右等,林招娣一直没回娘家来。 第11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11) 农家女的愚孝…… 林盼忍不住担心起来:“大姐是不是有事儿耽搁了,往年这时候早该回来了。” 青山村嫁出去的女儿,中秋节都会提前一些回娘家送礼,正日是要在婆家过的。 林莱也跟着担心:“是啊,会不会是那婆子为难她,不许她回来。” 想起大姐那位刻薄泼辣的婆婆,姐妹俩都有些担心。 林渔也不禁皱眉。 原世界线中,林盼被卖给钱鳏夫当续弦,后伺候一家老小还得挨打受虐,熬了几年实在是受不了也跳了井。 林老大一家将林盼的彩礼钱花光佣金,又把主意打到了老三头上。 没有他穿过来,林来娣会被卖到山窝窝里头当共妻,那地方穷得叮当响,兄弟几个凑钱买了个媳妇生怕跑了,用铁链拴着她。 现在有他,绝不会让两个女儿落到这种下场。 林招娣却不同,他穿过来的时候大女儿出嫁三年,已经生了一个女儿。 虽彩礼被林老大家占了,但林招娣嫁得人家是亲娘去世前就相看好的,邻村孙家,家里有三个儿子,林招娣嫁的是家中老二。 林渔翻了翻,只知道林招娣婆婆是个厉害的,丈夫不受宠还愚孝,凡事都让她忍忍,这男人跟原主一模一样。 这样的组合,儿媳妇的日子可想而知。 第19章 林渔开口道:“她没回来,那我们就上门去看看。” “这,合适吗?”从来没听说娘家爹妈中秋节上门的。 林渔淡淡道:“她是我亲女儿,当爹的想女儿了上门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收拾几样礼物,孙家收了东西也不好说什么。” 一听这话,林盼林莱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林盼往篮子里装了一包糖,一小袋米和面,想了想又切了半块肉放进去。 林莱见了说:“咱家送好东西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大姐的嘴。” “即使大姐吃不到,孙家见咱家送了东西,总会对大姐好一些。”林盼年纪大一些,比妹妹更懂人情。 林渔没反对,直接挎起背篓:“走吧,趁早过去看看。” 孙家还没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孙家两口子生了三儿三女,儿子又都娶妻生子,虽说女儿都嫁出去了,但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也很拥挤。 林招娣丈夫嘴笨心也笨,在家不受宠,她嫁进门后又只生了女儿,孙婆子更是挑剔不喜。 平日里天刚亮林招娣就得起床干活,刷锅做饭扫地洗衣都是她的活。 她不放心女儿,婆婆又不肯给她看孩子,只能将孩子背着干活。 一天下来,林招娣总累得直不起腰,月子里没养好的腰背更是酸疼。 前一天孙家三个女儿回家做客,一大桌子的饭菜都是林招娣做的,孙家人吃饱喝足坐着聊天,她却只能吃点剩菜剩饭。 天黑了她还在洗碗刷锅,就这样婆婆还嫌弃她干活慢,指桑骂槐。 林招娣心底委屈,回屋想跟男人哭诉几句,却见他已经呼呼大睡,推都推不醒。 坐在床头,林招娣一时悲从中来。 中秋马上就到了,婆婆却不给她任何东西,难道她要空着手回娘家? 搂着瘦瘦小小,两岁了还走不稳当的女儿,林招娣泪水浸湿了衣襟。 又饿又累又伤心,林招娣第二天便有些起不了身。 天蒙蒙亮,孙婆子便在外头敲敲打打:“睡睡睡就知道睡,谁家娶了媳妇回家当祖宗,天都亮了还不起来干活,整天就知道钻男人□□,有本事你倒是生个儿子,光生赔钱货有啥用。” 腥的臭的一块儿往外骂,不像是骂媳妇,倒像是骂仇人。 林招娣一个哆嗦,猛地吓醒。 女儿在旁边扯着嗓门哭起来。 孙婆子听见哭声骂得更加起劲:“赔钱货还敢哭,早知道生下来就塞进马桶淹死,哭丧鬼晦气种,老娘累死累活白养活你们还哭。” 林招娣脸色发白,连忙抱起女儿哄着。 孙二牛也被吵醒,闷声闷气道:“你咋又惹娘生气了,赶紧出去干活。” 男人的话让林招娣心底一片冰凉,只能将女儿绑在背后走出去。 孙婆子吊着眼睛唾了一口:“贱骨头懒皮子,一天不骂就偷懒。” 林招娣低着头不敢反驳,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这时候只能低头,否则婆婆会骂得更难听。 她迅速的进厨房干活,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却不敢发出声音来。 孙婆子也不走,往门口一坐:“笨手笨脚的,当初就不该娶你回来,白白耽误我抱孙子。” 等早饭做的差不多时,大嫂三弟妹才起床过来。 大嫂笑着说:“娘,您往外头坐着休息,这儿我们来就好。” “娘昨天不是想吃甜的,正好我娘家送了一包红糖过来,待会儿我给娘冲一碗红糖水。”三弟妹说。 两人嘴甜娘家得力,将孙婆子哄得服服帖帖,最重要是她们俩都生了儿子有底气。 她们进了厨房也不干活,只负责盛粥端碗。 瞧见灶台后林招娣的狼狈样,老大撇了撇嘴:“快去擦擦脸,不然待会儿又得挨骂。” 三弟妹更是说:“二嫂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娘不喜欢别人哭丧着脸,这大清早就哭哭啼啼的,弄得谁欺负你似得。” 林招娣沉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等到了饭桌上,稠的男人吃,稀的女人孩子吃,轮到负责做饭的林招娣只有一碗能当镜子的稀粥。 林招娣抱着女儿喂了点,勉强混了个水饱。 趁着所有人都在,林招娣鼓起勇气开口:“娘,待会儿我想回娘家一趟。” 孙婆子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爱回不回,我又没拦着你。” 林招娣连忙低头,低声道:“可是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孙婆子冷笑:“当初你都好意思空着手嫁过来,如今咋就不好意思空着手回去,怎么,就你比人家精贵。” 孙婆子在饭桌上就骂开了,从当初给了彩礼,林招娣一分钱都没带回来,甚至连棉被都没有一床开始。 到林招娣只生了个女儿,如今孩子两岁了都没动静。 饭桌上只有她滔滔不绝的骂声。 其他人一副看好戏样子,谁都没帮林招娣说话。 孙二牛跟着头越来越低,扯了扯媳妇:“招娣,你快跟娘认个错。” 林招娣木然着,她有什么错呢,婆婆不过是看她娘家没钱没人,进门又只生了女儿。 所以家里的活儿都是她的,好事儿却从来轮不到她。 孙婆子骂累了,丢下烂摊子让林招娣收拾。 林招娣擦着眼泪收拾好出来,院子里已经扔了一堆脏衣服。 孙大嫂把裤衩子也丢里头:“二弟妹,待会儿你顺手洗了。” 第20章 林招娣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刻不停坐下来开始洗衣服。 林渔带着林盼林莱上门的时候,还没进门就瞧见孙婆子在门口嗑瓜子。 再往里头一看,他大女儿正背着孩子蹲着洗衣服。 “大姐!”林莱急声叫道。 孙婆子明明瞧见了他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甚至往外吐出瓜子皮。 “爹!二妹三妹。” 林招娣也看清了来人,惊喜的站起身来。 哪知道起身太快,她眼前一黑直接栽下去。 “大姐!”林盼惊叫起来。 林渔一个健步上前搀住女儿:“招娣,招娣你醒醒。” “大姐你没事儿吧,别吓我。”林盼林莱也看到她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林招娣只觉得眼前漆黑,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说不出话来。 孙婆子见状不但不心疼,反倒大声嚷嚷起来:“谁家儿媳妇不洗衣服,就你金贵,洗个衣服就给我演上了,小姐身子丫鬟命,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林渔看着像是低血糖的症状,直接从背篓里拿出红糖来,捏着塞进林招娣口中。 “小花。”林招娣吃了几口糖,缓过来一些,口中呻吟。 林盼赶紧把外甥女抱下来,却见小姑娘咬着手指不啃声,乖巧瘦小的让人心疼。 她拿了块小点心塞给外甥女,小姑娘立刻抱住啃起来。 孙婆子眼珠子钉在背篓上,瓜子也不嗑了,上前想拿。 林莱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我姐都这样了,你都不知道请大夫。” “乡下媳妇哪儿那么金贵,还请大夫,你知道请大夫要多少钱吗,我家可没那闲钱。” 林莱看向那堆衣裳:“这么多衣裳都要我姐一个人洗,她得洗到什么时候去。” 孙婆婆扔了瓜子皮“心疼你姐就帮忙一起洗,左右等你嫁了人也得干活。” “你……”林莱气得满脸通红。 林渔算是看出来了,孙婆子不但刁钻难缠,这是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人都进门了,不说招待,甚至还让媳妇妹妹帮忙干活。 林渔冷笑:“招娣,走,跟爹回家。” 第12章 农家女的愚孝爹(12) 农家女的愚孝…… 林招娣愣住了,回家? 姐妹俩一个搀扶住姐姐,另一个将抱着外甥女。 “大姐,听爹的,咱回家去,不给他们当牛做马。” 林招娣心头先是一喜,随后却连连摇头:“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她觉得自己好多了,又开始心疼那点糖,心想肯定是自己一直没回去,爹和妹妹担心,所以花大价钱买了糖上门。 林招娣心底感动,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回家。 因为她知道娘家的情况,穷得叮当响,如今她都已经嫁到林家了,哪能再给爹添负担。 孙婆子刚听林渔要把人带回去还担心,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了。 再一想林家的情况,孙婆子一屁股坐下来:“洗几件衣裳就当牛做马啦,你家姑娘可真金贵,早知道这样当年我家真不敢娶进门,嫁过来三年只生了个赔钱货,整日里哭丧着脸,运气都被她哭没了。” “这叫几件衣服,你们全家加起来十几口人的衣服全让我姐洗,你也好意思说。”林莱气愤道。 孙婆子嗤笑:“我们家就这规矩。” 林盼好脾气也忍不住:“谁家规矩媳妇给全家洗衣服,上头还有别人的裤衩子呢。” 林渔不想费口舌,他看林招娣的情况很不好,虽然缓过劲儿来,但额头一直冒着冷汗,整个人脸色发白虚的不行。 “招娣,你先跟爹回家,爹给你找大夫看看,身体轻忽不得。” 林招娣低下头:“爹,我没事,就是起来猛了,不必花这个冤枉钱。” “听见没有,你女儿都嫌你们多管闲事。”孙婆子骂道。 林招娣忙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傻孩子,你是我亲生女儿,怎么会添麻烦。”林渔安抚道。 林盼凑到大姐耳边嘀咕起来,将这段时间爹爹挣了钱,甚至得到了县太爷的奖赏一一道来。 “姐,你别怕,爹能养得起咱。”林莱也说。 林招娣原就想回家,只是怕给家里添负担,这会儿听着妹妹天方夜谭的话,一时也心神摇动。 “先跟爹回家,其他的事情爹慢慢跟你解释。”林渔说道。 他怕大女儿不答应,又说:“你不为自己身体着想,也得想想小花,哪有两岁的孩子还不能走路的,就是吃的太差了。” 林招娣头还在发晕,再看吃得满嘴点心屑的小女儿,她从出生就没正经吃过东西,两岁了还不如人家一岁的大。 再这样下去,女儿怕是要养不活。 林招娣一咬牙:“爹,我跟你回家。” “那我们现在就走。”林渔示意林盼搀扶着姐姐往外走。 孙婆子挡着门:“嫁进来就是我们孙家的人,她生是我们家人,死是我们家鬼,可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死老太婆快滚开,要不是你作践我姐,我姐怎么会累成这样。”林莱骂道。 孙婆子见她指着自己鼻子骂,顿时大怒:“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人,你竟敢骂老娘。” “骂你怎么了,你再敢拦着我还打你。”林莱挥舞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