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个异世大佬降生成奶团子》 第1章 《当两个异世大佬降生成奶团子》作者:不辞归【完结】 文案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霍家和林家两个小孩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八字不合,出生第一天就在医院打架,从此结下梁子。 两岁: 奶团子林泽远:大本猪猪鸡,灰了泥!(待本尊筑基,废了你!) 奶团子霍平野:等窝回虎腻能,揍哭泥!(等我恢复异能,揍哭你!) 五分钟后,双方家长把两个在泥地打滚的小团子分开,“又是虎又是猪猪鸡的,是不是想吃虎皮鸡爪炖猪蹄啦?” 两个眼泪汪汪的奶团子表情一顿:……吸溜。 五岁: 霍平野和军人学格斗:敢不敢比比? 林泽远和功夫传人学拳脚,疼得泪眼汪汪,却还憋着劲:谁怕你?我从未输过! 霍平野不屑:哼!臭哭包! 十岁、十五岁……每天都看对方不顺眼的两个人,每天非要一起上学一起玩,一起看电影,一起去录像厅“见世面”。 十七岁,他们还在为谁是大院老大而打架。 霍平野把林泽远放倒在地上。 林泽远忍着疼,用腿绞住他的脖子翻身反压,清冷的脸上飙着泪:你输了。 正要反击的霍平野突然愣住:………… 操了,小哭包哭得有点好看啊! 清冷孤傲猫系美人骄矜受&没脸没皮狼系帅哥护短攻 阅读指南: 1.八十年代竹马竹马,体型差,双初恋 2.从八字不合到天生一对,成年前没有恋爱线 3.正文攻受视角都有,受视角居多 4.无玄幻异能因素 2023.3.5开坑截图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种田文 年代文 成长 萌娃 主角:林泽远,霍平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是死对头,也是小冤家 立意:勤劳致富,用双手创造美好生活。 第一章 冤家——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八字不合 盛夏七月,骄阳似火,蝉鸣不绝。 清河湾国营农场里稻穗金黄,职工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抢收早稻。 职工大院,放暑假的孩子们凑在一块疯玩,笑闹声直直飘进三栋一楼东边的人家。 窗边,坐在高脚竹椅上的小孩扭头看向窗外,白嫩的小脸因发烧泛着微微的红。 小孩的母亲邱秀珍正端着碗给他喂药,见状温声问:“阿远想出去玩?” 小孩摇头,乖乖喝了一口药,苦得瞬间皱起小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黑葡萄似的灵动眼睛泛起水光。 “阿远真乖。”邱秀珍耐心哄着奶团子般的小儿子,“我们乖乖把药喝了,明天就能出去玩了。” 两岁小孩的喉咙眼小,吞不下退烧的药片,邱秀珍只能碾碎了用温水冲开喂他。那味道大人都嫌苦,她家阿远却能不哭不闹地喝完,让她既省心又心疼。 喂完最后一勺,邱秀珍连忙把刚才切好的桃子片递给他,夸赞道:“阿远真棒。” 林泽远咬了一口桃肉,总算压下口中的苦味,皱起的眉眼慢慢舒展。 不是他怕苦,是这小孩的身体太娇弱,吃不得苦——前世威名远扬的泽元仙尊、现世身娇体弱的两岁奶团子如是想到。 笃笃笃——房门突然被敲响。 林泽远扭头一看,就见纱门外站着一个圆墩墩的小胖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小野?”邱秀珍连忙过去开门,“你怎么来了?你妈妈呢?” “妈妈在洗衣糊。” 两岁的霍平野口齿还不太清楚,但有问必答,举起手里那袋水果糖说:“我nai看阿远。” 说着,他看向高脚竹椅上的林泽远。 林泽远却鼓起小脸,刷一下扭开脑袋。 霍平野:“……” 邱秀珍失笑,摸摸霍平野的头把他往里带,“阿远和你闹着玩呢,快进来坐。” 霍平野看着林泽远,奶声奶气说:“没关系,系我不好,不该抢阿远的被几,害他生病。” 说的是前两日他们一块睡午觉,因为他卷走了两个人的被子,后来起风下雨,林泽远便着凉发起了烧。 如今听他来道歉,林泽远有些诧异地转过脸来看向他。 这小胖子转性了? 霍平野朝他笑了下,把手里的水果糖递过去,“这个给你,病好鸟才可以次。” 林泽远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包糖,既然你小子诚心诚意地道歉了,本尊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你。 邱秀珍见他不闹气了,把他从高脚竹椅上抱下来放到布沙发上,一边对霍平野说:“小野,来这儿玩。” “刚才那话可别再说了,阿远生病的事又不赖你。小孩家家的,睡着了能知道什么?” 要怪也是怪他们当大人没看顾好。 霍平野咧嘴笑了下,没再抢着认错,蹬了小布鞋爬到布沙发上,看了眼林泽远,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抢你被几鸟。” 林泽远:“……” 免了!没“以后”了,他再也不会和这个小胖子睡一张床了。 出生第一天,他和这个小胖子就被放在一张小床上,他尚且朦朦胧胧,分不清前世与现世,这小胖子就给他脸上来了一拳。 新生儿细皮嫩肉不耐疼,林泽远当即疼得眼泪汪汪。 第2章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便让他抬手回敬了对方一拳,将原本咧嘴傻笑的小胖子的脸也打肿了。 如果只有这一回纠葛也就罢了,奈何两家人住得近,经常把他俩放在一块玩,这小胖子光是尿床把睡在一块的他尿湿就不止一次,更别提抢他被子、压他胳膊、咬他耳朵,等等等等。 诸如此类的恶行不胜枚举,简直不堪回首! 于是他扭头往母亲怀里避了避,气鼓鼓道:“不用鸟,我以后,不跟你碎!” 霍平野一愣,圆嘟嘟的小脸慢慢垮下。他想不通,他都一道歉二送礼物三保证了,怎么还哄不好? 人类幼崽,竟然如此难以对付? 邱秀珍笑着拍了拍闹别扭的儿子,没插嘴去说和。 虽然家属院的人常开玩笑说她家阿远和小野“八字不合”,每次凑一块准没“好事”,但他们两家都不信这些。 两个孩子都是他们亲眼看大的,都是好心好性的孩子,偶尔有点摩擦、闹闹脾气,也不是什么大事。亲兄弟姐妹还有闹别扭的呢。 她拿起茶几上洗好的桃子递给霍平野,“小野吃桃子。” “谢谢邱姨。” 来者是客,林泽远也没有一直不理人,同霍平野玩了会儿。后来退烧药的药劲儿上来,打着哈欠有些犯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自行车叮叮叮的铃声。 “妈!” “阿远!”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打着哈欠的林泽远忽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呲溜一声滑下沙发,哒哒哒朝门口跑去。 只见一壮一瘦两个少年跑进来,正是林泽远的大哥二哥。 “阿远!”林家老大老二看见朝自己颠颠跑来的奶团子,展颜一笑,不约而同俯身张开怀抱。 却见那奶团子脚步一顿,猛地扭头跑回母亲身边藏住,嫌弃道:“多多(哥哥)臭!” 林家老大老二:“……” 邱秀珍忍俊不禁,搂着爱干净的小儿子,笑着赶老大老二:“去去去,一身臭汗,洗洗再来抱你弟。” 顶着烈日骑车回来的林家老大老二连忙去屋外,互相帮忙按压水泵洗脸洗手。 林泽远这才从邱秀珍怀里钻出来,伸着脖子往外瞧。 待会先让大哥抱,还是先让二哥抱呢? 哥哥们没让奶团子纠结太久,大哥先洗完进来,用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朝他伸出了手。 林泽远没再嫌弃,一把扑进大哥怀里,被对方稳稳抱住。 二哥晚了一步,只能凑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着说:“好像不烧了。” 大哥用脸颊贴了贴他的额头,“我怎么觉得还有点烫?” “别胡说八道!”邱秀珍没好气地拍了老大一下,“你刚洗了脸,当然比你弟凉些。” 林泽远心笑大哥真傻,摸摸他的脸,确实比自己凉一些,怪舒服的。 林家老大反应过来,憨憨一笑:“不烧了就好。” 两兄弟放下心,老二朝林泽远伸手:“给二哥抱抱?” 林泽远从不厚此薄彼,又扑到二哥怀里。 撒娇精! 霍平野看着“见哥忘友”的小伙伴,咬着桃子愤愤地想。 林家三兄弟正玩闹着,外头突然传来嘈杂的喊声—— “秀珍!” “秀珍!快来接一下你家老林。” 邱秀珍一愣,急忙跑向屋外:“老林?!老林怎么了?” 林泽远三兄弟亦是一惊,连忙跟上。 林福生是被同事背回来的。 见妻子和孩子一脸焦急地迎上来,连忙解释:“没事没事,就是扭了下腰,这会儿有点使不上劲。” 虚惊一场,邱秀珍松了口气,让老大老二扶着林福生去床上趴在,拿了几颗桃子谢过帮忙的同事。 隔壁的王敏敏听见动静过来,关心了几句,把探头探脑的霍平野带了回去。 * 邱秀珍把红花油找了出来,进屋就见小儿子正踮着脚趴在床边,用自己的小汗巾给老林擦汗。 老林抬着脸去够小儿子手里的汗巾,笑着夸赞道:“哎呦哎呦!我家阿远真乖!” 邱秀珍笑了下,视线落在丈夫身上又微微皱眉:“好好的怎么就扭到腰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守在床边的林家老大老二连忙点头:“对啊,去医院看看。” 林福生忙道:“没事,就是割完稻起身的时候没注意,扭着了。” 邱秀珍叹了一口气,撩起他的衣服,将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你说你,四十岁的人了,又不是第一次割稻,也不晓得注意点。” 林福生没辩驳,叹息道:“这几天确实累了点,到底年纪大了,有点吃不消了。” 邱秀珍给他揉按的动作一顿,埋怨道;“就没见过哪个大队长像你这么拼。” 清河湾国营农场有11个生产大队,其中9个农业生产队,2个副业生产队。林福生恰是第六农业生产大队的队长。 别的大队长大多只管事、不下田,只有少数像林福生这样的,不但管事,地里的活也没少干。 “我这不是想争个先进嘛。”林福生说,“今年的‘双抢’标兵,奖励一台电视机呢。” 邱秀珍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双抢动员大会上,农场领导亲口讲的,今年评五个“双抢”标兵,一人奖一台电视机。 第3章 好东西谁不想要? 但也不能拿老命去拼。 “全农场两千多职工,光生产大队就一千多人,就评五个标兵……”能轮到我们这种没关系的么? 邱秀珍顿了顿,后半句没说,只道:“还先进?你现在下地都困难,不落后就不错了。” 林福生闻言也叹气:“那也没办法,请上几天病假,今年的先进估计就没指望了。” 林泽远趴在床边听得直皱眉,要是换做前世,以他的修为,区区扭伤算什么? 看来还是得想法子修炼,把前世的修为修回来。 只是如今这副身体还有些瘦弱,无法引气入体…… 林泽远奶呼呼的小脸忽然严肃起来—— 他该不会是没有灵根吧? “对了。”林福生的声音引回林泽远的注意力。 “你们俩今天不是去学校对答案了吗?”林福生看向老大老二,“怎么样?考得如何?” 邱秀珍也道:“对啊,还没问你俩这事呢。” 老大老二是他们夫妇俩的第一胎,双生子,今年已经十八了,刚高考完。 林家老二顿了下,只说“还行”,然后欲言又止地看向老大。 老大生得比老二黑一些、壮一些,此刻垂着脑袋有些不敢看父母,嗫嚅道:“我……” “没考好。” 屋里顿时一静,落针可闻。 老大低着头,没好意思把自己估的分说出口。 忽然,膝下扑过来一个奶团子,搂住他的小腿倚靠着,轻轻拍了拍他。 像是,在安慰他。 第二章 安慰——这孩子是小猪吗? 老大成绩不如老二好,这是林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但对完答案,估分竟然足足比老二少了一半,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林福生夫妇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老二考得好,还是担心老大该怎么办。 家里的氛围一时间有些沉闷。 邱秀珍把午饭端进屋给不能起身的林福生,饭桌上只有林家三兄弟用饭。 林泽远坐在高脚竹椅上,刚好能够着饭桌。他不爱让大人喂饭,自己抓着勺子舀着吃,一边吃一边偷看沉默寡言的大哥。 他已经从家人的言谈和表现中得知,高考和填志愿对两个哥哥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 就好像他前世各大宗门遴选弟子的大比,比试的表现,关系着哥哥们最终入哪个大宗门为徒,修习哪一道。 只是他大哥这次没发挥好,恐怕与“大宗门”无缘了。 可惜他早已不是前世赫赫有名的泽元仙尊,帮不了大哥。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埋头吃饭的老大听见声立刻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林泽远看着明明心情不好还不忘关心自己的大哥,心底微微一酸,把自己饭碗往前一推,指着桌上的菜说:“大多(哥),我要鸡蛋。” “哦哦。”老大连忙帮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又给他分成小块,“慢点吃,还要什么和大哥说。” “嗯嗯。” 卧室里,邱秀珍和林福生听着外边的动静,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你说老大这分数,能上大专吗?”邱秀珍问。 林福生想了想:“填志愿的事我们又不懂,不如……找隔壁的霍工两口子问问?” 邱秀珍眼前一亮:“行,我下午去问问小敏。” * 午休后,林福生感觉腰比上午好了些,人能起身活动活动,但背还挺不太直,也不太能使劲。 他还是放心不下地里,午后最热的时段过去后,让老大骑自行车载着自己去田里转一圈。 邱秀珍不放心他,让老二也跟着去。 等他们爷仨出了门,邱秀珍抱着刚睡醒午觉的林泽远,去隔壁霍家串门。 霍东岳和林福生一样上工去了,家里只有王敏敏在。后者还在上大学,这会儿正好放暑假。邱秀珍要不是因为小儿子生病请了两天假,这时候也要去上班。 霍家客厅一角铺了草席,上头散着霍平野的玩具,后者就在席子上玩。 林泽远还打着小哈欠,就被邱秀珍放在了草席上。 “阿远在这儿和小野玩一会儿。” 睡眼惺忪的奶团子点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草席另一边的霍平野。 霍平野把上好发条的铁皮老鼠放出去,撞在林泽远小腿上,问他:“林酥酥好了?” “唔,好点了。”林泽远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抓着铁皮老鼠转了个向,铁皮老鼠便又嗡嗡地跑回霍平野身边。 他上午刚退烧,身体疲懒,午觉没睡够,索性倒下去躺在草席上,蜷缩起身体,眼皮缓慢地眨着,又昏昏欲睡。 霍平野:“……” 这孩子是小猪吗?怎么这么能睡? 他推了推“小猪”:“喂,起来。” “小猪”挥开他的手:“不。” “起来。” “呼呼呼……” 霍平野:“……”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起身跑进自己的房间,捞起床上的小被子,拖拖拽拽地抱出来。 同为两岁幼崽,他虽然身体结实一些,但也只是幼崽,夏天的薄被对他来说还是重了点,短短几步路就让他累得气喘吁吁、踉踉跄跄。 另一边正和邱秀珍聊天的王敏敏注意到他的举动,忙问:“你拿被子干嘛?” 第4章 话音刚落,霍平野踩到自己的铁皮老鼠,脚下一个不稳——嘭的一声,连人带被摔在了林泽远身上。 酣睡正香的林泽远:“……嗷!” 他一般不哭,除非忍不住。 尤其是被霍平野这个小胖子泰山压顶砸中胸口,还磕到鼻梁的时候,他瞬间疼得眼泪汪汪,大哭起来。 “呜呜嗷嗷!呜呜呜!” 你死定了!霍平野! 霍平野:“……” * “别哭鸟。”霍平野凑在抽抽噎噎的林泽远身边,小声安慰,“我发四,我只是想给你盖被几,不是故意的。” 刚止住哭的林泽远眼睛红红的,狠狠瞪他一眼,又连忙止住动作,用手捂住了鼻梁。 虽然邱秀珍帮他揉了好一会儿,但鼻梁还是有些红肿,脸上稍微做点表情就疼得慌。 林泽远别开脸,忍着疼,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心里又记了霍平野一笔。 霍平野:“……” 他是不是真的和林泽远八字不合啊? 苍天作证! 他真的只是想给这只贪睡的“小猪”盖被子! * 傍晚,林福生和老大老二从田里回来,见林泽远鼻梁上青了一块,顿时一惊。 “阿远这是怎么了?” 邱秀珍把白天在霍家的事说了,“好在骨头没事,已经擦了猪油,没那么肿了。” 因鼻梁靠近眼睛,抹红花油怕小孩揉进眼睛里,只能按乡下的土办法,擦点猪油。 林家老二道:“怎么又是霍家那小胖子?阿远每次和他凑一块都没好事。” 林福生白了他一眼:“别瞎说,人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让人听见像什么样?” 话虽这么说,他瞧着小儿子那模样也心疼得紧,伸手想碰一碰他鼻梁,又怕自己指头粗糙,弄疼了他。 最后指使大儿子:“老大,再拿点猪油过来给阿远擦擦。” 老大“哎”了声,跑进厨房。 老二本想说擦猪油其实没啥用,但见家里人着急,心想有个心理作用也不错,于是也没劝阻。 擦了猪油,林泽远耸了耸鼻尖,微微皱眉,不太喜欢这个油腻腻的感觉和味道。 但他知道自己生来体弱,多亏父母精心养育才平安长大,两个哥哥也十分疼惜他,所以与家人的关心相比,这点小小的不便他完全可以忍受。 忙碌了一天,大家都有些累,洗漱完就各自回了房间。 林家分的房就两室一厅,一间卧室放了两张单人床,老大老二住着。另一间卧室林福生夫妇住着,林泽远的小床也搁在里面。 尽管他提过想把小床搬到哥哥们屋里睡,但林福生夫妇既担心他年纪太小,夜里需要人照看,又担心他会打扰到老大老二休息,所以没同意。 此刻,洗漱过后的林泽远像个香喷喷的奶团子,趴在父母的大床上,认真“检查”林父的腰。 林父趴在床上,配合道:“嗯……这里不疼,这里也不疼。” 邱秀珍检查了门窗,关了客厅的灯,最后一个进屋。天热,她没关卧室门,只是把纱门合上防蚊虫。 林福生撑着胳膊起身看向她,压低声音问:“填志愿的事,霍工那口子怎么说?” 提到这事邱秀珍微顿,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小敏说老二的分数上清河大学没问题,老大的话,大专都难说。” 清河大学就在他们清河市,是全省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排得上名号。隔壁的霍东岳和王敏敏都是这个学校的大学生。 林福生一时喜忧参半,看了眼门外,低声说:“其实预考的时候,老大的成绩就有点勉强,还是老二给他补课才过的线。” 这两年政策变了,要先通过预考才有资格参加高考。听说有的省还是先填志愿再高考,他们省倒还好,可以考完对答案,自己估了分再填志愿。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老大上高中,直接读农校,毕业了正好分到场里来上班。”林福生叹息道。 别看他们这的农校是中专,但毕业也是包分配的。 邱秀珍沉默下来。 林泽远对这个世界的许多规则还不太清楚,听得懵懵懂懂,但他懂得看人。 大哥耿直忠厚,爽朗端方,看着比二哥木讷愚钝些,也确实不是读书的料子,但其实心明眼亮,自有一种大智若愚的睿智。 若是在前世的修真界,由他引荐到正直豁达的掌门师侄门下,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可惜,如今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事,没考上就没考上。”沉默良久的邱秀珍开口道,“大不了我提前退休,让老大接班。” 林泽远和林福生一怔,诧异地看向她。 “妈,不用。”纱门外突然传来老大的声音。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屋里泛黄的灯光透过纱门洒在他脸上,半明半昧,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传进屋里的声音却清晰而坚定:“我想去当兵。” * 过了两天,林家老大老二去学校把志愿填了。 隔壁霍东岳和王敏敏帮忙参谋,还打电话请教了清河大学的老师,最后老大填了本地和外省的几个大专,老二填了清河大学和外省几个高校。 填完志愿,老二又陪老大去征兵办问了入伍的事。 回家后说起这事,老二:“今年上半年的征兵还没结束,九月份入伍。” 第5章 老大:“我已经报名了,过两天政审,下星期体检。” 林福生和邱秀珍怔了下,虽然舍不得,但这两天他们已经为这事儿商量过了,尊重老大的决定。 林福生:“……好,好,我和场里说一下。” 他们一家的户口都在清河湾农场,要是需要开证明盖章,得经过场里。 林泽远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从母亲怀里下来,跑到大哥面前,依恋地抱住他的腿。 林家老大笑了下,捞起他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重活这辈子,林泽远父母俱在,家庭美满,除了隔壁霍家的小胖子时不时招人烦,似乎再也没有别的烦恼。 连这辈子可能没法修炼都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可这两天,他仿佛再次回到前世微末之时,重新陷入那种人微力薄、求助无门的无能为力之境,让他像前世一般,甚至更加迫切地想要变强。 不过,他今生不再孤苦无依,而是有了牵挂,怕是…… 修不了前世的无情道了。 不过,他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己大哥。 “大多,你想学短题书吗?” 老大一愣:“什么书?” “锻、体、术。”林泽远一字一句道,“就系……一种功呼!” 他仰起小脸自信道:“我教你!” 众人一乐,老大笑道:“哎哟,我们家阿远还会功夫啊?” 林泽远:“……” 就知道没人相信! “不许笑!”他拍拍大哥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明天开始,早点起nai!” “练功!” * 夜幕降临,霍家客厅,霍平野坐在草席上,对着一堆玩具挑挑拣拣。 “小野,洗澡睡觉了。” “哎。”霍平野应了一声,把挑好的玩具拨到一边,将父亲给他做的发条老鼠也放了进去。 洗完澡躺在小床上,他还在苦恼。 阿远已经两天没理他了,要怎么哄啊? 人类幼崽,简直就像前世的丧尸和疫苗一样,应该被称作“人类难题”才对。 第三章 丢人——我可没推他! 林家人没把林泽远说的“练功”当真。 没想到第二天,林泽远一早就醒了,坐在小床上揉着眼睛,软软糯糯地喊妈妈。 林福生已经上班去了,邱秀珍是办公室文员,八点半上班,不像农忙时的生产大队,天刚亮就得出门。 这会儿她正在院里洗衣服,听见动静连忙进屋把小儿子从小床里抱下来,还没给他穿鞋,林泽远就挣扎着下地,跑去敲哥哥们的房门。 “大多(哥),起床。” 老大打着哈欠打开房门,低头看向刚到自己膝头的奶团子。 奶团子仰着一张刚睡醒时红扑扑的脸,严肃道:“大多,练功!” 老大:“……” “好好好。”他认命地把鞋都没穿的奶团子抱起来,“先吃饭再练功。” 林泽远:“不行!”早课得空腹—— 话还没说出口,自己的肚子就咕噜噜响起来。 “……” 对上大哥揶揄的视线,林泽远面颊微热,扭开脸说:“好吧,先次饭。” 早饭是白粥和馒头、包子、油条,还有自家做的辣椒酱、萝卜干。 面点都是在职工食堂买的,偶尔还会买/春卷和油炸糕,但这种费油的东西,食堂也很少做。 邱秀珍换了身衣服,重新梳好头发准备去上班,见老二也起来了,叮嘱道:“老大老二,衣服我已经洗好了,在盆里,你俩吃完晾起来。” “看好老三,晌午去地里给你爸送点茶水。” “晓得了。” * 忙忙碌碌的早晨过去,林泽远终于拉着大哥来到院子里。 老二抱着胳膊跟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小弟,“我也来看看我们家阿远都会什么功夫。” 林泽远哪里听不出他在笑话自己,“哼”了一声,扭头对大哥说:“首先,扎马步。” 老大心想这个简单,立刻分/开/腿半蹲扎好马步。 林泽远:“再低点,站稳咯。” 老二眉毛一挑,上前揉揉小弟的脑袋:“嘿,你还真知道啊?” “挺像模像样啊。” 林泽远不服气:“我本来就鸡道!” 前世想入他座下为徒的修者不知凡几,二哥也太有眼无珠了。 “那我也来学学。”老二说着也扎好马,看向老大。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想:反正都是在家带孩子,就当陪小弟玩过家家了。 林泽远不知哥哥们心中所想,在院子里捡了一根小树枝当“教鞭”,严肃认真地教两个哥哥功夫。 绕着两个哥哥指点了半天,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两个哥哥却四平八稳,笑盈盈地看着他。 “……” 林泽远拧眉陷入沉思。 大哥要是九月份入伍,现在从头打基础根本来不及,倒不如学点实际的。 于是他改了主意:“大多,这样太慢鸟,我们学点糟四。” 老大疑惑:“糟四?” 老二忍笑:“招式。” “哦哦。”老大恍然大悟,憋着笑哄一脸严肃的小弟,“什么招式?” “能打赢的招四。” 林泽远说着,掂量着手里的树枝,略一思索又丢开,摆出赤手空拳搏斗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