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我带着娘家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穿越重生] 《被休后,我带着娘家走上人生巅峰》作者:妖妖若水【完结+番外】 文案: 叶采苹一睁眼,就是个被休的下堂妇,娘家嫂子对她磨刀霍霍。 不是嫂子不容人,实在是这个身子的原主太极品! 有多极品?来,请看—— 为了给夫家盖房,但凡娘家有一颗余粮,她都会像条疯狗一样闻着味儿回来搜刮走。 为了让婆婆天天吃肉,她把爹娘珍藏在老鼠洞里的半文钱都抠了出来。 为了供相公念书,她像癫婆一样撒泼打滚逼侄子断学,让娘家给相公交束脩。 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智障在癫狂? 最后,相公如愿考上了秀才,而她,众望所归地被休下堂! …… 接收这个身体后,叶采苹撸起袖子,开始干活了…… 不是她喜当冤种爱扶贫,而是合作双赢更有性价比! 在她的努力下,娘家富得流油,个个走上了人生巅峰! 全村一起奔小康,就连村口那条废狗都一天两顿肉。 前夫哥和前婆婆,吃得还没狗好,已经哭晕在厕所。 第1章 被休回娘家的极品小姑 “这事我不答应!” “这个家为她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这十多年来,但凡家里有半袋余粮,小姑子都要搜刮走,说啥是为了供她相公念书!为了她相公,我儿子连学都断了。” “结果呢?她相公果然中秀才了,却把她休了!” “咱们十多年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说好的回报全都没了!还搭上了轩儿的一生!” “你们让她留在家里,不就是用针扎我的心吗?” 青河村,叶家长媳杜氏的哭腔回荡在低矮的茅草房里。 叶老头、叶老太,还有大房二房,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墙之隔,叶采苹正躺在床上。 这会她已经醒了,“嘶”地一声碰了碰生痛的额头,然后崩溃了。 她穿越了,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被休回娘家的女人。 叶采苹,29岁,虽然是个孤儿,却白手起家,成为年轻的女企业家。 她明明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完成了人生逆袭,却登上了头条—— 惊,29岁年轻女企业家掉进下水道身亡! 特喵的,这死得也太窝囊和丢脸了! 现在这个身子也是29岁,却早早嫁作人妇。 相公李志远是个读书人。 为了供养李志远念书,不光花光了老李家的积蓄,原主还回来掏娘家的! 但凡娘家有半袋余粮,原主都会闻着味儿回来,谁敢多说一句,她就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这粮食我也不是白拿的,等我家相公中了秀才,当上大官,还少得了爹娘和哥嫂你们的好处?” “什么,大嫂你说钱要留着给轩儿念书?但我相公说,轩儿就不是念书那块料儿!还是尽早歇了那个心思,没得浪费钱财和时间。” “大嫂,你瞪我干啥?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轩儿要念,那就念!我一个当姑姑的哪能管娘家侄子念书的事儿!” “但轩儿还小,家里的钱还是先紧着我家相公。我家相公可是童生,明年一定中!等他中了秀才,自然会拉拔轩儿,再十倍百倍地孝敬爹娘和哥哥们。” 原主虽然是女儿,但却自小受宠,只要能给的,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会满足她。 女婿念书,他们自然要支持。 但家里的孙子叶轩也想念,在大儿媳杜氏的坚持和吵闹下,叶轩也进了学堂。 但同时供两人念书,实在吃力! 叶家坚持了三年,便吃不消了。 在原主一哭二闹三上吊和“明年就中”的保证下,终于搅和得叶轩断了学,只供李志远一人。 可一年又一年,整整十四年了,李志远还是榜上无名。 就在众人即将绝望之时,李志远突然中了! 原主激动得一个个地跑去通知亲朋好友,显摆自己是秀才娘子,可一圈还没跑完,李志远一封休书直甩她脸上: “叶氏,你入门十四年,只生了两个丫头,让我李家绝后,这事我忍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殴打婆母!此事我若忍你,便枉为人子!拿着这封休书滚吧!自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们李家妇!” “不是的,相公。我没有殴打婆母!真的没有!娘的腿是从台阶上滚下来摔断的……我去扶她,她突然抓着我的手说是我推的……相公,我平时多孝顺呀,连给她洗脚我都是跪在地上的,如何会推她!求你相信我!” 面对娘家时,原主颐指气使,但面对婆家,却跪舔成狗,卑躬屈膝。 可休书,还是无情地甩在她脸上。 叶家得知此事,气愤地带着族人和里正,给原主撑腰和讨说法。 原主的婆婆李婆子,抱着断腿在地上一躺,便哭着数落原主如何奸懒馋滑,如何殴打婆婆,这腿就是铁证。 还有两个邻居出来作证,说亲眼看到原主追着李婆子打,推摔了李婆子。还说原主不生儿子,害老李家绝后。 不管哪一条,原主都该休! 原主受不住打击,指着李志远说:“相公,你怎能这样对我!你若真要休我,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就一头撞向大墙。 原主以为李志远会拦,结果人家鸟也不鸟她,想收脚时已经刹不住了!最后如她所愿,嘎了! 第2章 看着脑海里的记忆,叶采苹不由嘴角微抽。 原主这是什么脑回路,人家都要休你,自然是不顾你死活了!竟然还用死要挟人家,能成事才怪。 撞墙后,李家死活不让原主进屋。 原主的爹娘怕耽误伤情,只好背着原主回了叶家。 娘家大嫂杜氏早就恨透了这个掏空了他们家底,搅和了她儿子学业的极品小姑。 现在得知小姑子被休,还要在家里长住,杜氏简直晴天霹雳! 牺牲儿子前途换来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以后还要过着被极品小姑子奴役的窒息生活! 双重打击之下,杜氏终于爆发了,这才闹了起来。 第2章 三个月后任你处置 叶采苹的回忆结束,不由暗骂原主一声极品和自作孽不可活。 此刻,外面还在争吵,杜氏激愤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管她是滚回李家,还是去哪里,就是不能留在叶家!” 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老大叶大全沉闷的声音才响起: “孩他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说到底,这个家做主的是我们,让轩儿断学的也是我们,关小妹啥事?你要怨就怨我吧!” 老二叶二全忙帮腔:“也有我的份,大嫂你恨我吧,别怪小妹。” 杜氏惨白着脸,瘦削的身子晃了晃,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到现在,你们还维护她!她一个出嫁的小姑子,咱家有啥好吃好玩的,都得先紧着她!” “为了供她相公念书,竟然断了亲儿孙的学!姓叶的,有你们这样做人的吗?咱们全家都得围着她转,凭什么?凭什么?我和孩子们就不是人吗?不是人吗?” 叶家人听着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一墙之隔的叶采苹也快气炸了,恨不得抓起叶大全兄弟抽几个大比兜。 对呀,凭什么? 原主就是传说中的所谓团宠吧!父母捧在手心,不管女儿多无理的要求都会满足。 两个哥哥更是为妹痴、为妹狂,为妹匡匡撞大墙那种脑残货色! 在原主看来,那是泡在福窝里的团宠生活,但站在大嫂和侄子的角度,那就是摊上了一窝神经病和极品。 叶采苹轻叹,她在现代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叶采苹。 这些烂摊子,她得收拾。 叶采苹忍着脑袋的晕眩下床,打起门帘,就见屋子里坐满了人。 头发花白的叶老头、叶老太;大哥叶大全,二哥叶二全; 悲愤的大嫂杜氏,瑟瑟缩缩不敢作声的二嫂韦氏,还有几个侄子侄女,全都在场。 叶家众人全都穿得灰溜溜的,补丁上打着补丁,个个瘦得跟柴干一样,脸色腊黄。 “采苹醒了。”叶老太率先惊呼一声,上前扶着她:“咋出来了?快回去好好休息。” “我没事。”叶采苹摇了摇头。 叶大全松了口气,又狠狠瞪着杜氏:“你个瓜婆娘,把小妹气得都从病床上爬起来了!你要是容不下她,就滚回娘家去!你一个外姓人,没资格赶她走!” “你——” 叶采苹已经方了,她不是被杜氏气得爬起来的,而是被叶大全这个大聪明气得爬起来的!她盯着叶大全: “大哥,你给嫂子道歉。嫂子嫁给了你,就是咱们叶家的媳妇,怎能说她是外人呢?” 叶大全一下子懵了:“小妹,你咋了?她本来就是个外人啊!这不是你同我说的吗?” 不止是叶大全,叶二全等也是震惊地看着她。 叶采苹噎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涌现。 以前原主回娘家要钱要粮,杜氏跟她争吵时,她就会一嘴一个外人地说杜氏。 有事没事就会拉着两个哥哥耳提面命,说自己跟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血脉至亲,两个嫂子都是外姓人,不能真心待她们。 叶大全早就被原主pua满格了,才会如此丝滑地称呼妻子为外人。 叶采苹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说大嫂和二嫂是外人,更不该掏空娘家补贴李志远这个畜牲,不该搅和得轩儿断了学,对不起。” 她,竟然会道歉? 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难道今天太阳打西天升起来了? 而且,他们都听到了什么? 谁不知道,叶采苹一直以李志远为天,成天“我相公我相公”地挂在嘴边,现在竟然舍得骂他是畜牲? 莫不是脑子撞坏了? 杜氏惊怔过后,气愤又涌上心头。 她可不管叶采苹葫芦里装什么药:“你道歉有什么用?钱已经被你全花李志远身上了,轩儿的一生也毁了!” 叶轩已经十六岁,却只在镇上的开蒙学堂念了三年。现在这个年纪,开蒙学堂不会再收他。 想进书院,课业落下这么多,根本就考不进去。 原本还想等李志远中秀才后,举荐进书院的,现在也走不通了。 叶采苹已经想好了处理办法:“这些年,我拿走的钱和粮,我以后会还给大家。等我赚了钱,会给轩儿请夫子,把落下的课业都补回来。三个月内,要是做不到,任你处置。” 杜氏却一个字也不信,恨声道:“请夫子?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得二两银子一个月!你画的大饼我早就吃吐了!” 这个极品小姑以前就很能说,天天说啥等我家相公中秀才后就咋样咋样,现在的饼不过是换了一种馅而已。 第3章 叶采苹不作声。 以原主以前那见人就画大饼的行事作风,也不指望别人信她,但她会做到。 叶大全兄弟对叶采苹的态度却很受用。 虽然妹妹的大饼兄弟二人也吃撑了,但小妹都已经道歉了,他们还能要求什么? “都别吵了。”此时,一直沉默的叶老头手中的烟杆往桌上一搁,看着杜氏轻轻一叹: “说到底,这十四年来,是我这个当家人的错,委屈你们了。刚刚采苹说了,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会给采苹重新找一个婆家!让她嫁出去。” 叶采苹差点就喷茶了,她说的可是三个月内赚钱啊喂,怎拐到他那里就变成嫁人了? “要是三个月内嫁不出去呢?”杜氏说着,眼珠突然一转,恶狠狠道:“要是嫁不出去,就由我给她找婆家!到时不拘是啥人,我给她找,她就得嫁!” 说完,杜氏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到时叶采苹真落到她手里,她一定将她嫁得远远的!让这群扶女魔和扶妹魔够都够不着! 或者,干脆把她嫁回娘家,让叶大全一窝扶个够! 叶老头一怔,这算啥事? 还不等他说话,叶采苹却已经开口了:“可以!” 她刚刚就是这意思,三个月赚不到钱,就任凭杜氏处置。 原主亏欠杜氏和家人这么多,她若不拿点诚意出来,人家凭什么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 虽然那并不是她的罪。 但接收了这个身子,就得担起责任来,不管是罪孽还是债,只有还清了,这个人生才是她的。 “但我要换个条件,若三个月内,我给你三十两,咱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你就无权干涉我的婚嫁。” 叶老头等人全都听呆了,这都是啥跟啥?这简直比三个月内再嫁更离谱! 三十两?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这些泥腿子,全家忙活一整年,都攒不下五两。三个月三十两,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杜氏怕叶采苹反悔,急道:“我不管你是赚三十两还是嫁人,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说着,又回身看着叶老头:“爹,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三个月内,她若嫁不出去,婚事就由我定夺!” 杜氏直接把叶采苹改的条件忽略了。 在她看来,三个月三十两是不可能的,叶采苹只能走叶老头给她婚配这一途。 叶大全等早就听懵了,过了好一会儿,叶大全才从震惊回过神来,拍案而起: “你个瓜婆娘,小妹的婚事啥时候轮到你——” “你闭嘴!”叶采苹瞪他。 叶大全脸僵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小妹……” 他委屈巴巴的,他明明是在帮小妹,小妹怎么还凶他了? 叶老头拧着眉,啪嗒一声,心事重重地抽了口旱烟,才开口: “行了,既然她们已经说定了,就这样吧!三个月内,我会让采苹嫁出去,若办不到,就由老大媳妇安排。” 三个月太仓促了,但杜氏因叶采苹受了太多委屈,也毁了轩儿的一生! 还有别的孙子孙女……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怨气,不答应也不行。 有了叶老头的话,杜氏才松了口气。 老头子虽然宠着小姑子,但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他既应了下来,事情就真定了。 叶采苹无语了,所以,她刚刚如此义正词严地纠正不是嫁人,而是三个月赚三十两,他们全都当耳边风? 不过,原主除了脸长得好,啥都不会,的确只有嫁人一条出路。 叶采苹没有多说什么,话她已经传到了,只要她按时完成目标,自然就破局了。 第3章 要把女儿接回来 叶老太听着三个月内要给女儿找到好婆家,一阵焦急。 但她也知道,不得不这样做。 叶老太强笑了笑:“咱们就说到这吧,天都黑了,老二媳妇,快去做饭吧!” 叶采苹急道:“等等,招、招……娣和来娣还在李家呢,我得接回来。她们是我的女儿,得跟我过。” 两个女儿的名字真烫嘴呀,叶采苹心里升起浓浓的羞耻感。 叶老头等人一脸惊愕地看着叶采苹。 两个丫头虽然是叶采苹的亲闺女,但叶采苹却不喜欢二人,见天儿地抱怨她们不是带把的,害她抬不起头,害得李志远断了香火。 叶采苹脑海里也涌上了那些不堪的记忆,尴尬道:“分开了,我才知道有多想她们。” 叶老太等人虽然觉得叶采苹变了,却没怀疑什么,只当她是经历了打击和大事才变的。 “到底是你的亲闺女。但那是李家的丫头,能带走?” “所以得抢呀!”叶采苹眼底闪过冷光。 叶老头沉吟了一会,虽然觉得赢面不大,但还是愿意试试:“大全,你去找里正,就说咱们明儿个再去李家村一趟。” 叶大全连忙跑了出门。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叶老头这才放下了烟杆。 屋子角落里,一个清瘦的少年站了起来。 他十五六岁左右,衣服洗得发白,但却很干净,面无表情的。 这正是叶大全的次子,叶轩。那个被原主搅和得断了学的大冤种。 叶老头也注意到了他,走到他面前:“轩儿,是我对不起你。” 第4章 叶轩苦笑:“我不怨阿爷,只怨自己没读书的命。” 叶采苹走了过来:“要是三个月内我赚到了钱,一定会给你请夫子的!” 叶轩眼底闪过嘲讽:“小姑先管好自己吧!下回千万别再嫁读书人了,咱们养不起。” 说完便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杜氏冷笑:“这种等我将来咋样咋样,还少得你们的好处这种话,听得人耳朵都痛了。” 说着冷哼了一声,也扭身走了。 叶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口气:“别怪你嫂子。” 叶采苹点头:“我不怪她,只愿她别怪我才好!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叶老头怔怔地看着女儿的背影,女儿好像真的有些不同了,似乎变得有些会体谅别人了。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种好能维持多久?叶老头却不抱希望。 …… 叶采苹回了房,便躺下休息了。 这房间还算周整,有柜有床有被子,泥墙上还钉了发黄的粗布。 她躺在床上也没闲着,在脑海里整理着这身体的处境和人际关系。 这里是大周朝,一个不存在历史的架空时代。 原主的老爹叶老头,本名叶有田。老娘叶老太,本名严芳。 夫妇二人育有两子一女。 当年叶老太怀原主时,叶老头因田地灌水之事跟人打架,不小心推倒了叶老太,害得叶老太早产。 最后,叶老太九死一生生下了小闺女,小闺女却虚弱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瞧着就是个养不活的。 夫妇二人担心得日日以泪洗面。 后来,二人特意花钱找算命先生给小闺女起名,唤作采平,意为采集平安之意,又因五行缺木,所以改为采苹。 也不知是不是名字起得好的原因,女儿总算是活过来了,但仍然体弱多病。 叶老头夫妇自然事事先紧着她,对女儿无底线地纵容着,还教导两个儿子,凡事都得让着妹妹。 哪想,两个儿子比他们还会宠,恨不得把妹妹拴到裤腰带上,妹妹多走一步路,兄弟俩都能心疼半天。 大哥叶大全,娶妻杜氏,育有两子一女。 长子叶勇,已经19岁,但因为家里穷,迟迟说不上媳妇。 次子叶轩,16岁,从小就喜欢读书,却因原主胡搅蛮缠被逼断了学。 最小的闺女叫叶金花,14岁。 二哥叶二全,娶妻韦氏,育有一子一女。 儿子叫叶鹏,15岁。闺女叶银花,9岁。 家里人口不多,叶采苹一下子就记住了。 叶采苹额头的伤口有些痛,毕竟那是让原主致死的伤,哪能不痛的。 她依着记忆往床头的五斗柜摸了摸,拿出一盒金疮药。 【叮,发现药效奇差的金疮药,一盒3文钱。客官是否售卖?】 一个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叶采苹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一块淡蓝色的面板,这熟悉的平台…… 叶采苹呆住了,接着红了眼圈,这是她公司开发的交易平台,专注农产品和各种传统手工艺品。 这竟然跟着她过来了!唯一改变的是,单位由元变成了文。而且还能随意买卖! 叶采苹一激动,就想试试它的功能,点了“是”字的选项。 接着,她手中的金疮药消失了,她手里多了3个铜板。 真的可以! 如此,她在这里生活的底气就更足了。 不过……叶采苹看着手里的3文钱……她好像,亏本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金疮药可是贵东西,一小盒就要200文钱。 不能吧! 叶采苹不断地滑动屏幕,接着心便定了下来。 推荐页面上,大米3文一斤,可乐3文钱一瓶。 显然,商城里面的物价是按现代算的,1文钱等于1元的意思。 刚刚她卖掉的金疮药,在这里是贵东西,但放在现代,因为药效差,自然卖不起价,的确只值3文钱。 叶采苹想把金疮药买回来,却发现涨价了,竟然要卖5文钱! 叶采苹无语了片刻,直接花3文钱买了一瓶碘伏。 给自己上了药,正不知把东西藏到哪里好,脑海里那个机械声再次响起: 【发现有物品要储存,客官是否把物品存放在储物空间里?】 叶采苹立刻点了是的按健,碘伏消失,屏幕里出现一个小小的,像箱子大小似的空间。 【这是系统赠送的初始空间,0.1立方。花费10两银子可扩充到1立方,100两扩充到5立方。】 继续扩充需要多少钱没说,显然是要达到5立方才会有提示。 叶采苹不觉得贵,毕竟这可是保命手段,贵得有理。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叶老太端来一碗白粥和咸菜:“昨天你睡着了,便没叫你吃晚饭。” 叶采苹也是饿极了,呼啦啦地吃完:“咱们快去李家村吧!” “大全已经去叫你里正叔了。来,喝了这碗药。” 叶采苹捏着鼻子喝完,被苦得脸都快扭曲了:“这药还有多少呀?” “还有晚上的,喝完咱们再抓。” “别……不用了,你瞧我现在多精神呀!瞧能走能跑的,喝完剩下的就好了。” 叶老太见她精神不错,这才点头。 第5章 叶采苹穿了件半旧的外衣来到堂屋。叶老头和叶二全正端着手站着,神情有些着急。 不一会儿,就见叶大全领着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进来,还有四个妇人。 叶采苹依着原主的记忆,一一辨认着。 为首的是叶里正,他长得有些胖,胡子花白。 叶里正跟他们家是近亲,往上数四代,是亲兄弟。 另一个老爷子是叶老头的亲弟弟,她的二叔。 来的四个妇人,一个是里正老伴,一个是她二婶。其余两个是村里最泼辣的年轻妇人,只比她大二三岁。 “里正叔,二叔,谢谢你们来帮我。”叶采苹道。 叶里正轻叹:“都是自家人,有啥谢不谢的。不过有一说一,昨天咱们给你讨公道时,就没赢。今天就更难了。” 叶二叔叹气:“招娣和来娣是李家的丫头,没听过哪个被……咳咳,走了还能带孩子的。” “行啦行啦,说啥晦气话。”里正老伴道,“不管行不行,试过了才甘心。” “多谢各位叔婶。”叶采苹道。 她早就有计划了,自己去也能要回两个孩子,但正所谓输人不输阵,人多力量大,多些人撑腰,总是好的。 “时候不早了,出发吧!”叶老头说着,又回头道:“二全跟着去,大全留在家里。” 叶大全性格冲动,就怕他坏事。 刚撸着袖子,准备去李家大干一场的叶大全正要驳,叶老头已经瞪了过来。 叶大全便默默地住了口。 第4章 告诉你什么是赔钱货 李家村—— 李志远和李婆子正在吃饭,桌上摆着一大碗炖大骨和煮鸡蛋。 这些肉蛋都不是花钱买的,而是李志远中秀才后,村里人孝敬的。 母子二人正吃得有滋有味。 “志远叔!志远叔!”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跑进来,“叶婶子她回来了,还带着青河村的娘家人。” 李婆子的筷子重重地在桌上一搁:“哼,我早猜到她不甘心了。这秀才娘子,谁不想当呀!狗娃,你去通知里正。” “我刚刚已经叫了。” “还是狗娃聪明,将来等你志远叔到京城当了大官,准带上你,快,拿我的拐棍来。” 李婆子是结结实实的摔断了腿。 本来,她是打算给叶采苹下药的,然后引村里的地痞过来跟叶采苹滚一起的。 到时一下子就能将叶采苹按死,直接拉去浸猪笼,叶家连蹦都蹦不起来。 哪里想到,她下好了药的汤,才端起来,叶采苹忙着出门找亲戚显摆自己是秀才娘子,把汤撞翻了。 那锅汤花了四十文钱买的鸡,两百文钱买的药! 李婆子心疼得呦! 刚巧下午她摔断了腿,叶采苹来扶她时,她灵机一动,干脆抓着叶采苹说对方殴打婆婆,总算找了个由头把叶采苹给休了。 …… 叶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李家门前。 叶采苹下了牛车,她抬头看着李家那青砖大瓦房,在几乎全都是土坯房的村子里,显得鹤立鸡群。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 这房子是原主嫁进门后才建的,用的都是她从娘家搜刮来的钱。 李婆子和李志远已经出来了。 李婆子矮矮的,大圆脸,但却一点也不慈祥。此刻正拄着拐棍。 李志远一身灰白的长衫,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仍然英俊斯文,往清一色灰濛濛的村民中一站,显得更出彩了。 怪不得原主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 “李志远,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 叶老太一见到李志远,便气得眼泪飙了出来。 昨天闹休妻时,叶老太刚好走亲戚了。这是事后叶老太第一次见李志远,气得直骂人: “为了供养你念书,我们家底都掏空了,我孙子连学都断了,省出来的钱全都给了你,结果,你一中秀才,竟然把我女儿休了?李志远,你畜牲不如!” 李婆子拄着拐棍上前:“天杀的叶家,你可别诬赖人。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你们养出来的女儿,又懒又馋,天天都想着怎么败祸咱们老李家的钱!我们不给她钱花,她就回去掏娘家,还打着供我儿念书的名头掏!” “掏空你们钱粮的,是你们的女儿!花光你们钱的,也是你们的女儿,这事全村都知道的!” “大家都来评评理,瞧我家志远念书有没有花过叶家一文钱?” 李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吆喝。 院子外已经围满李家村的人,七嘴八舌地道:“谁不知道叶氏回娘家拿钱,是因为嘴馋。” “这是她自己说的呢,咱们可没冤枉她。” 叶老太气得脸都白了,叶采苹又是被原主给蠢无语的一天。 原主以前回娘家要钱要粮,唯恐李志远得个吃软饭的名声,她不惜抹黑自己,对外说,娘家疼她,这钱是给她买吃的。 因此,原主得了个奸懒馋滑,吃穷夫家,掏空娘家的恶名。 原主还沾沾自喜,觉得都是为了李志远,值得! 现在报应来了,村民们全都有理有据地指责原主如何败家,如何贪嘴,叶家被怼得毫无还击之力。 叶采苹走上前,把叶老太拉到身后:“别吵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带招娣她们走的!” 第6章 “你说什么?”李婆子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以为叶采苹带着娘家人回来,是想回李家呢! 不止是她,就是连李家村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哪料,她竟然是回来要那两个丫头片子? 李婆子气笑了:“你想屁吃呢!这两个赔钱货,可是我李家的血脉!” 两个赔钱货走了,家务活谁干? 而且那两个赔钱货一个13岁,一个9岁,再养几年就能嫁人了。 到时寻些不好娶媳妇的人,或是直接送到县里员外家当小妾,一个就能换二三十两! 叶采苹这哪里是跟她要赔钱货,简直是抢她的银子呀! “娘!”此时,屋里跑出来两名少女。 正是叶采苹的女儿李招娣和李来娣,两个丫头瘦得跟猴干似的,但那张脸随了叶采苹,五官精致。 “你们两个赔钱货,给我滚回去!”李婆子瞪她们,又回头对叶采苹说:“这是我们李家的种,你一个被休的弃妇,竟然来要孩子?真是笑死人了。” 李家村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骂起来。李里正也来了,气势汹汹地道: “荒谬!荒谬!你一个殴打婆婆的恶妇,咱们让你全须全尾地离开已经算仁慈了,你竟然还妄想带走夫家的孩子!你便是闹到官府,也没有这样的规矩的。” 叶老头和叶里正等人虽然气愤,却被说得底气不足,毕竟要孩子,他们真的不占理。 原以为叶采苹要大闹,不想,她却两手一摊:“既然你们不让我带走,那我就不要了!” 李招娣和李来娣一阵失望,都快哭出来了。 虽然娘常常骂她们是死丫头片子,嫌弃她们不带把,但至少不会打她们,娘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 而李婆子和李志远,是直接把她们当牲口看的。 她们想跟娘走。但娘竟然又说不要她们了。 李婆子一阵意外:“算你识趣。既然如此,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叶采苹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现在李志远中秀才了,已经是咱们十里八乡最响当当的人物了,是不是?” 李婆子觉得她有些古怪,但还是忍不住得意:“这是当然的!” “那你们老李家,也算是高门大户了吧?” 高门大户?!李婆子飘飘然的: “自然!整个大树镇,秀才的数量可不超过十个!谁见了秀才不叫一声老爷的!而且你们瞅瞅,我们家的青砖大瓦房,这附近的村子比我家好的也不超过一个巴掌的。” 他们是高门大户!对,就是高门大户! 便是连李志远也这样认为的。他当了秀才,门第已经不一样了! 叶采苹眼里精光微闪,笑道:“既然如此,你知道什么是赔钱货吗?” “咋滴?高门大户就不能叫她们赔钱货了?” “能!当然能!这本来就是高门大户先叫出来的。”叶采苹却点头,“因为人家嫁女儿是真的费钱啊!” “作为高门大户,为了脸面,嫁女儿都是厚嫁的,男方礼金十两,人家陪嫁二十两,男家出二十两,女方陪嫁四十两,所以才叫女儿赔钱货的。” “也只有咱们这些目不识丁,土坑里刨食的泥腿子才会曲解人家的意思,用女儿换钱。” 李婆子和李志远脸色已经变了。 怎么,两个赔钱货不但不能卖钱,还得倒贴? 李婆子正要反驳:“你……” “不是吧不是吧?”叶采苹挑着眉,嘲讽地盯着李志远,“咱们十里八乡,最出息的秀才老爷,难道想卖女儿换钱?” 第5章 顺利拿到断亲书 “这是想把女儿高价卖给娶不上媳妇的瘸子、鳏夫,还是送到富户家当小妾?秀才老爷卖女求荣,还真是品德高洁呀!” 叶采苹继续道。 李志远最是好脸面的,受不得一丁点羞辱:“荒谬!荒谬!我一介读书人,如何、如何……会卖女求荣!” 叶采苹真诚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有你这句就行了,给你点个赞!” “大家都来瞧瞧,咱们的秀才老爷高风亮节,真不愧是要当大官的人!” “还有还有,老李家现在是高门大户了,女儿可是真真正正的赔钱货!” “彩礼十两,人家就陪嫁二十两。彩礼五十两,就陪嫁一百两。否则,哪算得上高门大户。” 叶老头等看着叶采苹那一番操作,早就惊呆了,竟然、竟然……还能这样? 给叶采苹撑腰的两个年轻嫂子很上道,对视一眼,连忙接话: “哎呦喂,真不愧是秀才老爷!我大侄子的表弟的舅舅是酒楼说书的,我赶明儿就找他,让他传颂传颂秀才老爷的好人品!” “我妹夫正好跟秀才老爷是同窗,他要是知道了,他们这些同窗们一定会佩服秀才老爷的。” 叶二婶道:“我跟镇街口的媒婆老熟了,直接跟她讲,秀才老爷可是大户人家,女儿金贵着呢,要嫁就得嫁好男儿,不但不要礼金,还得翻倍陪嫁回去!让她多留意好人家!” 不管是媒婆还是牙行,消息都是互通的。 要是叶二婶真的到媒婆那说几嘴,那这十里八乡都要知道了,到时想嫁女儿换钱都行不通了。 李婆子差点气死了:“你、你们胡咧咧些什么,你问问村里的人,哪家嫁女儿赔钱的!” 第7章 “咱们这些三餐不继的贫苦人家的,没办法才这样的。”叶采苹摊了摊手,“但秀才老爷不是高门大户嘛?难道秀才就这么不值钱?” “唉,原来考上秀才也没什么了不起,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一样,是要卖女赚钱的呀!” 李婆子气得白眼一翻:“刁妇,你再胡咧我就撕烂你的嘴!秀才老爷当然了不起,跟你们这些泥腿子不同,是高门大户!” “对嘛!”叶采苹一拍手,“高门大户都是厚嫁女儿,没有卖女求荣的。” 又绕回去了!李婆子差点吐血:“你、你个恶妇……行,很好,很好!” 李婆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气顺了一些。 你们传!尽管传!等风头过去了,她直接把两个赔钱货卖到县里! 不料叶采苹说出更让人吐血的话:“现在起,我就天天盯着两个女儿,希望她们早日嫁个好人家!相信高洁的秀才老爷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 “要是哪天她们突然失踪了,那一定是哪个贪钱不要脸的拍花子拐了,到时我一定报官!” 李婆子刚顺了的气又卡住了。 周朝卖儿卖女不犯法,但闹出来了却是丢脸的事! 特别是李志远还有着秀才功名,就怕会影响继续科考。 这不行,那不行!还得给两个赔钱货丰厚嫁妆! 难道真要赔钱? “够了!全都闭嘴!”李志远狠狠一甩袖子,阴沉着脸:“叶氏,我知道你想要招娣她们,我也不是不讲理的。” “志远你要干啥!”李婆子立刻阻断了他的话。 真要把那两个赔钱货给叶氏? 那可是值几十两的呀! “都听我的!”李志远瞪她一眼。 李婆子立刻怂了,家里一向都是李志远做主的。 李志远如何不知两个女儿的价值,但叶氏这毒妇把他们架起来烤,偏他们还下不了这个架子! 这事儿他还不能到外面解释,一解释,外人和同窗怎么看他?说堂堂一个秀才老爷舍不得嫁妆?要卖女儿? 要不,他以后真的赔钱嫁女儿,要不就丢尽脸面,在同窗面前闹笑话。 而且他马上就要娶她了,留着两个孽种在家,不是恶心她吗? 李志远冷哼一声:“我不是不愿出钱厚嫁女儿,而是她们自己都跑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想跟叶氏生活。” 说着,他望向招娣姐妹: “招娣、来娣,你们想清楚了,真的要跟你娘走?” “她是个殴打婆婆的恶妇,一个被休的弃妇,名声都臭了,跟着她,你们以后也别想嫁什么好人家。” “你们要是留在家里,还是秀才家的千金!想过啥好日子没有!” 叶采苹“噗”的一声,差点笑出了声。 一个穷酸秀才,就因为她刚刚捧了几句,就真以为自己是啥高门大户了?还千金呢! 叶老头等人紧张地盯着两个外孙女,生怕她们不愿意跟他们走。 李婆子和李志远也是。 姐妹俩挽在一起,神色慌张,最后,李招娣低声开口:“我要跟娘一起生活。” “我、我也是。”李来娣怯怯地说。 李志远沉着脸:“好得很,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叶采苹连忙把两个女儿拉到身后:“把她们的户籍本拿出来,还有,写断亲书吧!” 李志远转身进屋,不一会便拿了户籍书和纸笔出来。 他唰唰几下,写了一封断亲书。 叶采苹接过户籍和断亲书,松了口气,终于尘埃落定了。 李婆子恨恨地盯着李招娣二人:“不长眼的孽障!出了这个家门,你们再也不是秀才家的千金了!” 叶采苹拿到了断亲书,终于敢笑出声了: “哈哈哈,请问你家有几斤金子?是能让她们一天多喝半碗糙米粥,还是少干些农活吗?土坑里刨食的穷酸秀才,还千金呢!呸!” “噗,哈哈哈哈!”周围的人一听,全都笑出了声。 虽然秀才很厉害,但也要种地呀!家里的确没几斤金子! 李家村的人笑了一下,又忍住了,他们可是李志远这边的人,怎能长他人志气。 “混账!”李志远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是秀才老爷,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是千金的确过了: “我李志远在这里重申一遍,李招娣和李来娣再也不是我李志远的女儿,以后,你们休想打着秀才女儿的身份嫁人!” “放一百万个心吧!谁愿跟狗屎沾边的。” “你——刁妇!粗俗!哼!” 李志远一副自恃清高,不与粗野之人争辩的模样,狠狠一拂袖,转身往屋里走。 叶采苹又带着招娣和来娣进屋收拾衣物。 李婆子黑着脸,杵在门口死死盯着,生怕叶采苹拿了他们老李家一针一线。 叶采苹这些年,钱都花李志远身上,她的衣服还不到六套。 招娣姐妹就更少了,只有四套衣服,冬夏各两套。 母女三人提着小包袱上了牛车,与叶家人一起离开。 李婆子看着远去两辆牛车,气得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东西,一个被休弃的娼妇,两个贱蹄子,回到叶家那个穷窝窝里,我瞧你们能过些啥好日子。” 邻居们忙劝:“婶子别气,招娣姐俩就是个眼瞎的,以后有她们的苦头吃。” 第8章 “志远现在可是秀才老爷,将来就是举人,进士,到时当上了大官,给你挣诰命哩!” “她们就是一窝穷鬼,天生没享福的命。” 李婆子被邻居们捧得飘飘然的,心情这才好转起来: “狗娃娘,燕子娘,这两天多得你们,快到我屋里坐坐。” 昨天她说叶采苹推倒她时,狗娃娘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的,说亲眼看到叶采苹推人。 燕子娘是第二个,要不是这两个好邻居,哪能这么顺利。 第6章 名字起得真好 叶采苹一行11人,分坐在两辆牛车上,缓缓离去。 青河村和李家村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两条村子隔着一条大河斜对着,但要走四里路才有一条桥,过桥后又得往回走五里路才到李家村,加起来差不多十里路。 想着叶采苹有伤在身,叶里正便用了牛车。 这牛车一辆是叶里正家的,一辆是到邻村借的。 “我越想越不甘心!”牛车上,叶二全气愤道,“哪能他们想休就休!咋样也得补偿个十两八两才叫事儿!” 叶采苹没作声,她自来不是个愿吃亏的。 但原主以前的坏名声和愚蠢,把他们架在一个绝对劣势的境地。 再加上李婆子是真的断了腿,还有所谓的邻居作证,李家村全员站在李志远这边,被休是铁板板上的事。 便是闹到官府,也告不赢,更别提是要钱了。 也别想什么非要把休改成和离了,就她这情况,休同和离,有什么区别? 而且也根本改不了。 有这个闲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挣钱来得着实在。 叶采苹说:“能要回两个丫头,我已经很满足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叶老太点着头:“采苹说得对。二全你就别添乱了。” 牛车上的人很是赞同,七嘴八舌地说教叶二全。 叶二全挠了挠头,不敢再作声。 叶老头脸上难得带着点笑意:“招娣姐俩到了咱们叶家,就得改姓了。我给她们起了个新名字,采苹你听听好不好。” “爹你说。”叶采苹笑眯了眼。 “老大家的闺女叫金花,老二家的叫银花。我想了一整晚,招娣呢,以后就叫翠花,来娣叫如花。咋样?” 翠花?如花?!叶采苹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惊呆了。 “哎呦喂,大伯咋这么会起名呢!”叶二婶夸道。 “好名好名!”叶里正也夸。 叶老头被夸得飘飘然,一脸骄傲。 招娣和来娣一脸欣喜,招娣说:“外公,这名字我很喜……” “不!”叶采苹慌忙打断,强笑道:“爹,其实、其实……我也想了一整晚,已经给她们起好名字了。那个……” 叶采苹恨呀! 昨晚因为空间而兴奋了一整晚,把这事给耽误了。 本来想等两个丫头要回来后,再慢慢想的,哪料到她爹这么猴急! 叶老头和车上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 “咳……我想着……希望她们以后……前程似锦,每天都充满欢乐,所以给她们起名,叫、叫……锦儿和欢儿,对,招娣以后叫叶锦儿,来娣叫欢儿。” 叶采苹说完,不由回味了一下。 叶锦儿,叶欢儿,这随口起的名字竟然还不错。 不复杂,没有很深的含义,不雅也不俗,却简单直接,很适合她们。 叶二全连忙发挥他的舔狗属性:“锦儿和欢儿,妹妹这名字起得就是好。” 叶老太也道:“我觉得比老头子起得好。” 叶老头板着脸,眼里却藏不住笑意:“行吧,的确比我起得好。以后就叫叶锦儿和叶欢儿了,是咱们老叶家的丫头。” 叶老头已经想好了。 三个月后,女儿再嫁,两个丫头就留在叶家,不跟着过去了,没得受委屈。 左不过是再辛苦点,多备两份嫁妆。 新鲜出炉的叶锦儿和叶欢儿红了眼眶:“谢谢娘亲,谢谢外公外婆。” 招娣和来娣这两个名字,她们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们也希望能给娘招个弟弟,但内心深处到底是有些别扭的。 现在改名了,姐妹二人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之感。 外公外婆对她们一向都是极好的,她们不怕干活,就怕留在李家,被亲奶卖了换钱。 而且,娘亲今天也是破天荒的温柔,让她们的心暖暖的,二人对以后的生活更向往了。 走了两刻钟,牛车停在叶家老旧的院门前。 几人下了车,叶老头道:“里正,二弟,还有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今天谢谢你们,中午就在咱家吃吧!” 叶里正却摆手:“不用了,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叶二叔等人也连声拒绝,这粮食多珍贵呀! 今年灾害不断,又是干旱又是蝗灾的,这次秋收不及往年一半,这年景,谁家不是吃糠咽菜,勒紧腰带过日子的。 叶里正说完,便和叶二叔等人牵着牛离开了。 杜氏和韦氏等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当看到叶锦儿姐妹时,不由一阵惊讶,竟然真的要回来了? 韦氏急忙道:“我、我跟银花把西屋收拾一下。” 叶采苹说:“不用了,锦儿她们跟我住。” 原主是娇惯了的,回娘家都得自己一个房,两个女儿就扔西屋,跟金花银花挤着。 第9章 “锦儿?”韦氏却注意到陌生的名字。 “招娣和来娣改名了,以后叫叶锦儿和叶欢儿。” 叶锦儿姐妹连忙上前,低声打招呼:“大舅母、二舅母、表哥、表姐、表妹们好。” 韦氏木木地应着,杜氏抿了抿嘴没作声。 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回房。 她在娘家一直有自己的房间,就算出嫁了,房间也留着。 叶家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北边并排着三间房,叶老头夫妇住左边,叶采苹住右边,中间是堂屋。 东厢也是三间屋子,住着叶大全夫妇、叶二全夫妇。叶勇、叶轩和叶鹏兄弟同住一个房。 西边分了六个区域,一个是金花银花的房间,紧挨着的是厨房、放柴禾和农具的棚子、茅房、鸡窝和猪圈。 房子后面围出一片菜地,种着常吃的蔬菜。 院子小小的,勉强够住。 叶采苹母女把衣服放进柜子里。 这是她出嫁前的房间,床、衣柜、五斗柜,一应俱全。 因为没多余被子,不能再搭一张床,现在只能母女仨挤一挤了。幸好床不算小,是1.5米的床。 “娘,你头上的伤痛不痛?”叶锦儿担忧地看着叶采苹包着布巾的头。 “不痛了。”叶采苹笑了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穿来了,头上的伤竟然好了很多,就是有些破损,多抹两天药就能好了。 “咱们出去,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母女三人刚出了房,就见叶大全背着一个大麻袋走进大门。 看到叶锦儿姐妹,叶大全立刻喜笑颜开:“招娣,来娣,你们真的到咱家了!” “大舅舅!”两个丫头连忙走过去,叶锦儿道:“我们改名啦,我叫锦儿,妹妹叫欢儿,娘给取的。” “嘿嘿嘿,小妹就是会取名字,好听。” 第7章 不要区别对待 叶大全嘿咻一声,把麻袋放地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帕子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包着两颗桂花糖。 “给,知道你们会来,大舅特意到镇上买的。” 说着,叶大全把糖塞到姐妹二人手中。 叶锦儿却神色尴尬。 外祖家自来都是疼她们的,特别是两个舅舅,啥好东西都往她们手上搁。 以前她们偶尔来,这糖和零嘴,接也就接了。但现在寄人篱下,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手里的东西便有些烫手了。 叶锦儿刚好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叶银花,连忙上前拉她:“银花表妹,这是大舅舅买的糖,给你一颗。” “给她干啥,不是糟蹋东西吗?这是买给你和欢儿的。”叶大全急道。 不远处的叶采苹嘴角一抽,他这样说自己的侄女真的好吗?就不怕叶二全扇他吗? 可叶采苹还是太天真了,只见作为银花亲爹的叶二全从房里走出来:“大哥说得对,银花不爱吃这些玩意,锦儿你吃。” 叶银花怯怯地点头:“对……我、我不爱吃。” 叶大全又走到叶采苹身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帕包: “这是给小妹买的胭脂,大哥知道你喜欢珍宝坊的。抹上它,人也鲜亮些,找个比李志远那畜牲更好的人家!气死他!” “珍宝坊的胭脂一盒要一百多文呢!你哪来的钱?”杜氏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韦氏。 叶大全因昨天的事,早就对杜氏不满了:“关你啥事,反正又没用你的钱!” “这是什么?”杜氏上前打开地上的麻袋,用手一掏,只见一颗颗大白米,脸色立刻变了:“这是白米?家里现在连掺糠的糙米粥都吃不饱,你竟然买白米?” 此时叶老头和叶老太也闻声而来,看着地上一大袋的白米,目瞪口呆。 叶老头皱着眉:“又怎么了?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你咋整这些回来?” 叶大全瓮着声音说:“家里是穷,咱们吃啥都行,但小妹得吃白米!我便到镇上赵员外家借了点钱买东西。这个瓜婆娘小气吧唧的,非要闹事!” 杜氏气得直哆嗦:“咱们光吃糙米野菜粥都混不到一个水饱!这种时候了,凭啥借钱也得让她吃白米饭?这日子我不过了!” 杜氏说着,猛地往大门冲去,路过叶采苹时,狠狠地瞪了叶采苹母女一眼,便跑得没了影。 “你个死瓜婆娘,走了就别回来!”叶大全说着,便蹭到叶采苹面前,嘿嘿笑着:“小妹放心,只要有大哥在,一定会让你顿顿吃上肉和白米饭。” 叶二全也点头:“将来嫁人了也不怕,二哥把白米送你家。” 站在角落里的韦氏和几个侄子侄女全都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被虐得麻木了。 叶老太唇张了张,她既不想家里吵闹,又不想委屈了女儿。 叶老头呐呐着却没作声。显然知道这种情况要改变,却又不敢付之于行动。 叶采苹转身望向他:“爹,我回房收拾一下,这就搬出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 “小妹,你说啥?搬出去?”叶大全惊怔在当场:“好好的,搬啥搬?” 叶采苹冷冷地看着他:“这日子我也没法过了。” 叶大全急道:“小妹你别急,都怪那个瓜婆娘,整天吵吵吵的,我这就休了她,瞧她还闹不闹!” 一旁的叶勇和叶金花听到要休他们的娘,脸色一变。 第10章 “闹的是她吗?”不想,叶采苹却怒盯着叶大全:“是你和二哥!” 叶大全吃了一惊:“我?”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弥补,而不是当大爷的!以后大家吃啥我吃啥,这袋大米和胭脂你拿去退了。你若继续区别对待,闹得鸡犬不宁的,我就立刻搬走!” 叶大全吓了一跳:“别……到了外面你咋活。我、我退就是了……” 叶采苹定定地看着他:“好,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不准再跟大嫂吵架,还有,去小杜庄把大嫂接回来。” “啥,还要我接?她又不是没长腿,过两天自己就会回来。”叶大全嘟囔着。 “让你接就接!” 叶大全满脸不情愿,小妹本就该吃用最好的,都怪那个瓜婆娘非要闹。但小妹都发话了,他可不敢反驳。 见事情解决了,叶老太松了口气:“明天一早,我跟大全一起去接他媳妇吧。” 叶采苹道:“那就麻烦娘了。” 叶采苹知道,要是自己跟叶大全一起去,诚意会更足。但她决定替原主还债,却不代表她愿意受杜氏的气。 等三个月后,挣够那三十两,自己就带着两个女儿搬出去。 叶老头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这个白米,就退十斤吧,咱们留三斤。采苹还有伤在身呢,的确需要养养。” 叶采苹心中微暖,却摇头:“不用了爹,我早好了。咱们够穷了,不能再背上带利钱的债务。” 主要是,她不想闹得鸡犬不宁。 这十几斤白米,只有卖了才能安生。 叶老头也知道这道理,微微一叹,点头。接着望向叶大全: “大全,你向赵员外借了多少钱?” 赵员外是镇上的富户,很愿意给附近的人借钱,因为要的利钱极高。 叶大全结结巴巴道:“也、也没多少,借了四百文钱,说好一个月后还的。每天四文利钱,到时还五百二十文……都花完了。” “不过我都想好了,过两天就到镇上扛大包,一天有二十文钱哩。没想过叫家里还的。” 叶老头黑着脸:“镇上这么多人,哪轮到你!” “今年大家都受了灾,全都抢着到外面找活干,啥洗衣服,扛大包的,便是自降工价,也抢不到活儿。还二十文一天呢,十文钱一天别人也不要你。” 叶大全想反驳,去年他扛大包时就是二十文一天的,可想到今年的收成,便闭上了嘴。 叶老头狠狠一叹:“到镇上把东西退了。我同你一起去。” 叶采苹道:“再急也得先吃午饭。” 韦氏急忙走向厨房:“我去端饭。” 叶银花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后。 叶老头生怕晚了,镇上的商家不让退了,很是心急。但他不好拂了叶采苹的面子,便点头。 不一会儿,饭菜便摆到了桌上。 全家人围坐在大圆桌前。 一人一碗稀得能照人的糙米萝卜粥,粥里还混杂着一些米糠,菜只有一小碟咸菜。 叶采苹看着这样的午饭,倒抽一口气,可见家里的存粮有多少,有多穷! 就这光景,叶大全这混账竟然还去借钱买大白米! 怪不得杜氏崩了! 要不是她穿来了,换成原主,一定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叶大全提供的白米饭。但叶大全又找不到口中的活儿干,家里便会背上一笔债务。 这日子,果然是无法过了! “小、小妹,你吃不惯,要不咱们下些白米?”叶二全见她难看的脸色,以为她不满。 叶老头等也一脸忧心地看着叶采苹,换作以前,她马上就要闹了。 叶金花黑着脸扫了叶采苹一眼,果然说一套做一套。 叶采苹见他们误会了,连忙说:“没有,就是见家里这景况,有些担心而已。” 叶家人不由松了口气。 叶老头夫妇欣慰地看了叶采苹一眼。 看来经过被休一事,女儿果真长进了。 叶采苹端起碗就喝,但这混着米糠的糙米粥真喇嗓子啊! 而且还没有油,淡淡的,盐也只放了一点。 在现代吃惯了细粮的她,狠狠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吃糠咽菜了! 这味道,真特么难吃呀! 怪不得都用这成语形容苦日子。 第8章 老鼠洞里的半文钱都被你抠走了 叶采苹很快就吃完了。 叶老头等却一口恨不得掰成两口,吃得很慢。这年景,有吃的就不错了。 叶锦儿姐妹也是满脸珍惜。 李家条件比叶家好,但家里唯一吃得上白米饭的只有李志远和李婆子。 以前叶家送的白米,也全都进了李志远和李婆子的肚子。 叶采苹母女只能吃掺米糠的糙米粥。 想到这个,叶采苹不由再次狠狠唾弃原主。 在娘家时,原主闹着非要吃白米饭,一副不吃白米饭就会死的架势。高高在上当祖宗。 一回到婆家,便一脸自豪地吃米糠粥,为奴为婢给婆婆洗臭脚。 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抑或是智障在癫狂? …… 用过午饭,叶金花回房做针线活。 叶勇、叶轩和叶鹏兄弟拿着柴刀上山砍柴去了。 叶老头和叶大全套上满是补丁的外衫,提着东西准备出门。 第11章 叶采苹把胭脂塞到叶老头手里。 叶锦儿连忙把糖包起来,也递过去。 “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叶老头温柔地摸了摸叶锦儿的头。 今天这事,倒是伤着两个外孙女了。 而且就两颗桂花糖,便是再穷,也不好意思拿去退。 叶大全提着那袋白米,一脸幽怨地看着叶采苹,好像在问,真的不吃白米吗? 叶采苹瞪了他一眼,叶大全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叶老头出门了。 韦氏和叶银花在收碗和擦桌子。 叶欢儿要帮忙,韦氏慌忙道:“不用不用,来娣……不,欢儿你们回房休息吧。” 叶欢儿无助地看着叶采苹,她想尽快融入叶家。 叶采苹道:“今儿个先歇着。二嫂,以后我们跟你和大嫂一起轮着做家务。” 大房和二房都是轮着做家务的,十天一轮。 韦氏受宠若惊,坐在一边剔牙的叶老太动作一顿,嗔怪道: “轮啥轮,你身上还有伤呢,左右不过三个月,你好好歇着。” 叶老太可心疼坏了。 女儿是她千娇万宠长大的,不吃白米饭,叶老太已经觉得委屈女儿了。但家里穷,实在吃不起。 这家务活儿有的是人手,她哪舍得让叶采苹干。 叶采苹道:“这小伤几天就好了。现在也不只是我一个,还有锦儿和欢儿,总不能三个大活人啥也不干等着人侍候吧。” 叶老太一想,也是。 三个月后,女儿会再嫁,但锦儿姐妹还得留在家呢,不干活实在不像话。 大不了轮到女儿时,她让女儿歇着,自己带着两个外孙女干。 这样,最爱闹腾的老大媳妇也无话可说了。 “好吧。”叶老太点头,“今天刚好是二房轮的第二天呢,你还有八天好歇。” 叶采苹笑着点了点头。 韦氏和叶银花端着碗筷离开。 进了厨房,韦氏心里才好受了些。 虽然她不敢像杜氏那样闹腾,但心里到底有些埋怨叶采苹的。 现在叶采苹愿意分担家务,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躺下等着人侍候,韦氏便跟中了大奖一样,受宠若惊。 …… 叶采苹的房间里。 叶老太坐在床上,正跟叶采苹说体己话。 “你头上的伤痛不痛?现在也该抹药了。” 叶老太正要拉开五斗柜,叶采苹连忙按着她的手:“吃饭前就抹过。伤口好多了,现在不痛不痒的。” 金疮药已经被她卖了,可不能被叶老太知道。 “对了娘,家里还有多少存粮?”叶采苹想了解一下家庭情况。 叶老太的心脏条件反射地咯登一下,以前叶采苹问完这话,就会把家里的余粮搜刮一空,通通拉回李家! 但想到女儿已经和离了,叶老太才松了口气: “虽然秋收没几天,但交完粮税,还完粮债,就剩二十来斤糙米了,咱们掺着萝卜和米糠,省着点吃,应该能熬半个月吧!” 叶采苹想到刚刚那顿饭,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样一碗萝卜米糠糙米粥,还混不到半饱,才刚坐下,竟然又有点饿了! “家里就没余钱了?” 叶老太无语地看着她:“我和你爹的棺材本都被你掏空了!就连珍藏在老鼠洞里的半文钱都被你抠了出来。” 叶采苹整个人都麻了。 这原人能不能做个人?显然是不能! 叶老太:“而且,你前天被抬回来时,连气都没了。咱们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两片人参,磨碎冲水灌给你,你才有气儿的。咱们还倒欠赵郎中二两呢。” “除此之外,还有里正五两,你二叔三两……” 后面欠里正和二叔的钱,都是为叶采苹借的。 当时李志远要赶考,原主回娘家要钱要粮,把娘家两头猪给卖了,还有所有鸡和蛋…… 反正,要是叶老头能卖钱的话,说不定娘家一窝都被她卖了。 卖光娘家的牲口和余粮后,原主又闹着不够,叶老头和叶大全等心疼坏了,连忙跟里正和二叔借钱。 这段记忆窜进脑海里,叶采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原主真特喵不做人! 好好的,让她背上整整十两的债务! 不行,她得马上搞点钱!明天就上山看看。 叶老太也看出了叶采苹的担心: “这种事你不用管,还有你爹和两个哥哥顶着呢!你不如想想怎么在三个月内找个好夫婿吧!没得超了时间,你大嫂给你找个歪瓜裂枣。” “过两天接完你大嫂,我就去找黄媒婆!” 叶采苹噎住了,但说什么不用嫁自己会赚够三十两这些话叶老太也不会信,便道: “不管媒婆找到啥人家,你们都不能答应。一定要告诉我,得让我点头才行。” 叶老太笑道:“行行,但你也别太挑了。” 叶采苹笑而不语,不挑是不可能的!不管啥人家,没有满意,只有不满意! 父母和两个哥哥都宠着她,叶采苹不担心他们会食言。 “外婆。”这时叶锦儿和欢儿走进来。 叶锦儿把用牛油纸包着的桂花糖递给叶老太: “外公让我们把糖留着……我想分给表姐他们,外婆帮我分吧。” 叶锦儿知道大房对她们有偏见,这个糖她们不敢吃。 第12章 叶老太满脸欣慰,连忙把糖收起来。 第9章 物价真贵 临着傍晚时,叶老头父子终于回来了。 二人顶着一身臭汗,眉头带着愁。 叶老太见叶大全还拎着那袋白米,不由怔住了:“退不了?” “嗯。”叶老头闷闷地应着。 他坐在小凳子了,边脱鞋边说:“胭脂铺的女掌柜倒是个心善的,给我们退了。但粮铺……” “哼,他们说咱们把米摸脏了,不给退。咱们说换成糙米,他们也不愿意。”叶大全负气道。 叶老太和韦氏等人的心跌落谷底,想到家里只有十来天的余粮,都快哭了。 这样,就还不上钱了!一个月后,要多还一百二十文呢! 这白米好吃是好吃,但不抗饿呀! 叶老太想责怪叶大全,但想到这是因叶采苹而起的,骂了女儿也跟着没脸,便不作声。 整个叶家一下子被愁绪笼罩着。 叶采苹上前道:“今天是8月21,还有半个月就重阳了。到时家家户户都会用点白米饭敬祖宗。咱们降一文钱,家家户户地问,便是再穷,相信大家都会买一二两白米的。” 此言一出,叶家众人双眼一亮。 叶大全道:“还是小妹聪明。” 叶二全想了想:“过节东西不是要涨价了?咱们还得降一文钱?咱们不如等半个月,米价升了,还能涨几文钱再卖。” 叶采苹被气笑了:“让你涨,你能涨多少?大不了一斤涨三四文钱,但到时咱们还不上钱,一天四文的利钱,半个月就是60文。你这里只有13斤白米,怕是60文都赚不到。”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 叶二全还在掰手指数着,叶老头道:“少生事端,咱们赶快把米都卖了,明天还了债才是正经的。” “就是。”叶大全瞪向二全。 叶老头又把粘满泥土的鞋子穿上了,转身出了屋。 …… 叶老头问叶里正借了一个小秤,按着叶采苹的方法,一家家的问。 过节大家吃不好也没啥,但敬祖宗一定要有白米饭。 村民们也知道过节大米会涨价,现在听得叶老头说还要便宜一文,都愿意买。 有好事的村民,好奇地问:“你家咋突然买了十几斤大白米?买了就留着,咋又要卖了?还便宜一文钱。” 叶老头神色尴尬:“这年景谁家吃得起白米饭。但大家也知道,采苹受了伤,郎中让她吃好点。我们就买十来斤回来。” “哪知她好得快,便说不用吃了,非要让我们卖了。” 那村民一听就怪了:“采苹竟然这么懂事?” 叶采苹作是全村出了名的。 叶老头神色讪讪,没多说什么,称了二两米给那村民。 一家买二两,有些还买三四两,甚至一二斤的,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十三斤白米就卖完了。 最后两斤,是在还秤时,被叶里正买的。 叶里正刚付了钱,却又把那袋白米放到桌上,推到叶老头面前。 “里正你这是……”叶老头一怔。 “采苹不是受伤了么?这白米拿回去让她吃吧,也好补补身子。”叶里正说。 叶老头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苦笑道:“不用了。家里欠你已经够多了。而且今儿个这出,也是因为白米闹的。” 说着,叶老头便把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叶里正无语了片刻:“这大全……唉。” “女人的身体可不能亏损。”这时,里正老伴从房里走出来。 “这白米你拿回去,就怕又会闹。这样吧,我每天早上都要熬一碗白米粥给福宝养胃的。我顺便多熬一碗,你让采苹每天辰时左右来吃。” 叶里正含着烟管,点头。 福宝是他们唯一的孙子,肠胃不好,郎中交待过,每天早上都得吃一碗白米粥养着。 叶老头眼眶微红:“这……咱家欠你们的钱还没还。” “行啦行啦,自家兄弟,计较这么多干啥。”叶里正摆了摆手,“你们都是勤快人,总能还上的。” 叶老头满脸羞愧,但想到女儿还受着伤,便点头:“麻烦你们了。” …… 回到家,叶老头便和家人开始数铜板。 十三斤大白米,降价后19文一斤,一共247文。 胭脂是120文,共计367文。 因为两颗桂花糖,还有少了一文一斤的大白米,缺了33文钱。 叶老太道:“还有今天的4文利钱呢,还差37文钱。” 叶老头道:“明儿个把柴卖了,就能补上。” 叶采苹暗自咂舌,这白米,竟然这么贵?要20文一斤! 不过,想到这古代亩产低,再加上今年是灾年,粮价高也无可厚非。 而且那还是大白米。普通百姓的口粮是糙米,大白米又叫精米,是有钱人家的吃食。 “采苹,明日你拿着户籍书,到里正家把户籍改一下。”叶老头望向她,“辰时去吧!他们那时间得空。” “好。” 正好,她有些事想问问里正。 此时叶勇三兄弟回来了,叶勇和叶轩各背着一小捆柴,叶鹏只有半捆。 天气转凉,村民们都抢着捡柴禾,自己烧或是卖了换钱,山上干柴都不够抢的。 韦氏和银花连忙摆饭。 还是中午的萝卜米糠粥。 第13章 叶老太负责分配。她给叶采苹舀了稠稠的一大碗的糙米粥,其余人的都稀得能照出人影了。 “采苹正在养病,要多吃点。”叶老太补充一句。 所有人都没意见,只有叶金花轻哼了一声。 叶采苹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真的是伤员,需要营养。 第10章 不必讨好谁 吃过饭,叶老太便笑眯眯地拿出桂花糖。 她用小刀把那两颗拇指大的卡嚓卡嚓地分成了八份,尾指大小。 “哎呦喂,这是锦儿和欢儿的糖呢,都拿来分了,真大方。”叶大全一脸自豪。 叶老太也眉开眼笑的:“咱们家的孩子都苦,我们这些老头就不吃了。勇儿,轩儿,鹏儿,金花银花,你们吃。” 叶勇已经十九岁,是个沉默憨厚的大小伙,他摆了摆手:“我不爱吃,你们吃吧,趁着月光好,我先把柴劈了。” 说着出屋了。 叶金花撇着小嘴:“我也不吃!我们先回屋了。” 这本来是她爹借钱买的糖,却只给了叶锦儿姐妹。现在又假惺惺地拿出来分。 拿着他们叶家的钱出来装大方,还真是大脸! “死丫头,你啥态度!”叶大全恼了,正要发火。 叶采苹忙道:“大哥别吵吵,不爱吃就不吃,强逼孩子干什么。” “可……” “行啦,听你小妹的。”叶老头说。 叶大全虽然不甘,但小妹和老父都发话了,只能偃旗息鼓。 “好甜。”二房的叶鹏上前,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银花你吃。” 他把糖放到叶银花手中。 叶银花年纪最小,只有九岁,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了,咧着小嘴笑。 叶鹏又将糖放到叶锦儿和叶欢儿手里,温声道:“表妹你们也尝尝。” “嗯。”叶锦儿看着叶鹏眼眶有些发红,感激地点点头。 叶家二房对她们一直都是最好的,不止是现在,以前也是。大房除了大舅舅,都不喜欢她们。 剩下的糖,叶大全、叶二全和韦氏都吃了,剩下一颗,叶鹏拿了。 等众人都回房,叶鹏才拿着糖,拉着叶银花,走到姐妹俩的房间。 叶金花正坐在床边纳鞋底。 “给!”叶鹏把那颗糖放五斗柜上,爽朗地道:“行啦,大妹妹,过去的都过去了,小姑都改了。你就别生气了。” “大姐别生气。”叶银花也劝道。 叶金花小脸一黑,啪地一声,把鞋底拍在五斗柜上: “她榨干咱家的钱,害我大哥十九岁还娶不上媳妇,害我二哥断了学!还把我娘气回了娘家!你们宽容!你们大度!只因她没祸害到你们二房而已!” 叶鹏懵了一下,才黑着脸:“是是是,我们都是坏人,行了吧!”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身后传来叶金花的骂声: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凭啥让我原谅这个,原谅那个的!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叶鹏出去了,独留叶银花一脸窘迫地站在那。 为了缓解尴尬,叶银花只好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 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回了房。 关上门,叶采苹坐到床上,便道: “你们不必讨好谁。大房对我们有偏见就偏见吧。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惹事,不挑事,那就行了。以前欠叶家的,我会还清。” 叶锦儿和叶欢儿一怔,眼圈红了。 “可……咱们要住在这里。”叶锦儿道,“外公说,等娘嫁了,我们还留在这里。” “三个月后,娘不会再嫁。”叶采苹轻叹,“但我会带你们搬出去。” “搬出去?”姐妹俩吃了一惊。 “对。昨天我已经跟你们大舅母说好了,三个月内,要不嫁出去,要不还她三十两,这样她不能再干涉我。到时我就带你们搬出去,不再寄人篱下。” 姐妹俩双眼一亮。 她们虽然改名换姓了,但到底是外祖家,大舅母和表哥表姐都不喜欢她们。 舅舅们再宠,也是寄人篱下。 到时娘一嫁,她们的处境会更难。 现在听叶采苹这么一说,姐妹二人都鼻子发酸,一颗不安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娘亲!”姐妹二人同时扑到叶采苹怀里。 叶采苹被她们撞得身子身后一仰。 她穿越来的,对她们其实没什么感情,教养她们也不过是出于责任。 可现在这么一抱,叶采苹只觉得心中一暖,唇角不由微微勾起。 行吧,这种感觉还不坏。 “可是……娘怎么赚三十两?”叶锦儿抬起头。 “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叶采苹笑道,“你们只要记住,不必讨好谁,但也不能惹事生非。做好本分,真诚待人。” “等搬出去后,这些人处得好就继续当亲戚,处不好就当陌路人。就这么简单。” “嗯。” 姐妹俩深深地点头,不知为何,她们竟然对娘亲充满了信心。 娘以前也没给过她们这种感觉,遇事只会骂她们是丫头片子赔钱货,被人嫌弃,都是因为没带把。 虽然娘被休,受刺激后变得有些奇怪,但这种变化却让她们充满安全感。 第11章 谁不想看 戌时过半(晚上8点),叶家为了省灯油,都回房睡觉了。 第14章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哭声。 “哎呀,这不是黑狗娘的声音?”叶老太从床上翻身而起。 她与叶老头对视一眼,便披了衣服出了大门。 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一边哭着一边走在路上,赵郎中提着个灯笼,跟在后面。 “黑狗娘,赵郎中,这是咋了?”叶老太上前道。 “刘黑狗饿得慌,偷吃了毒根,中了毒哩!我这就去瞧他。”赵郎中摇着头说。 “啥?”叶老头吃了一惊,“这得给他灌大粪才行!” 此时,邻居们听到动静都走了出来。 住在隔壁的小老头赵发财急道:“我这就去舀大粪,有田哥,这事你有经验,咱们都去帮忙。” “那还等什么,走!”叶老头夫妇急忙跟上去。叶老头本名叶有田。 赵发财回自家茅坑舀了满满一大瓢大粪,风风火火地追上去,留下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 叶大全和叶二全急忙追出门,还不忘回头朝叶采苹的屋子喊:“小妹,你去不?” “不去。”叶采苹站在窗前。 叶大全兄弟扭头就跑了,为了看热闹,中途还跑掉了一只鞋子。 叶采苹捂着鼻子,关上窗户,对两个女儿摇头叹气:“真是的,好好的,吃啥毒根呀!” 脑海里的记忆不全,属于打一闷棍才会冒出一些出来的情况。 她脑海里没有毒根的记忆,只好套两个女儿的话。 叶锦儿道:“这年景很多人都饿肚子,咱们有米糠粥吃,已经算好了。” 叶采苹见她们还不上套,便一脸认真地道: “你们再饿,也不能学刘黑狗,啥东西都往嘴里塞。就像这个毒根,我考考你们,长啥样的?” “我知道!”叶欢儿举起小手,“长得有一个人高,叶子有五瓣、六瓣或七瓣。长在地下的根又大又长。听说煮了是粉糯糯的,但有毒。一吃就死人!” 叶锦儿点头:“外婆说,以前闹饥荒,三全舅舅饿得受不了,偷吃毒根,差点死了,是外公给他灌大粪,吐了大半天才捡回一条命的。” 叶三全是叶二叔的儿子,叶采苹的堂哥。 叶采苹听着两个女儿的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苦木薯! 因为这里的人不会处理,所以一吃就中毒! 但她会处理! 想着,叶采苹双眼亮亮的,有了木薯,家里就不用挨饿了! 到时,还能搞点做生意的本钱! 明天,她一定要上山一趟! 直到子时,叶老头、叶老太和叶大全兄弟才满身傍臭地回来。 “好好的,凑啥子热闹!这又要烧水又要洗的,得浪费多少柴禾!”叶老头一边推开门一边骂着。 叶大全兄弟跟在后面,他们头和脸都被溅了粪水,缩着脖子不敢作声,心里却想着:那可是生灌大粪耶,谁不爱看! 叶采苹披着衣服走出房,不由嘴角微抽,这俩卧龙凤雏! 叶鹏也跑了出屋:“阿爷,黑狗叔好了吗?” 叶鹏本来也想冲在吃瓜第一线的,但叶二全不准他去。害得他心痒难耐的。 “灌得及时,都吐出来了。郎中说捡回一条命,给他开了些巴豆,拉几天就行了。”叶老头说,“快去烧水。” 灌粪的人是叶老头,所以他最脏。 “我和娘已经烧好了,阿爷你快去洗吧!” 忙活了一个时辰,叶老头等人才洗好,一家人便睡下了。 …… 翌日,叶采苹起床时,两个女儿已经不在房了。 叶采苹打开额头的布条,往镜前一照。 只见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而且头不痛不晕的,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叶采苹给自己用了碘伏后,换了根布条,再次包起来。 随后拿上户籍书,来到里正家。 里正家是全村唯一的青砖瓦房,家里还有一头牛。 这头牛除了耕地,平时便用作牛车。 里正的儿子叶八斤,每天都会驾着牛车拉着村民们进进出出,赚几个跑腿钱。 叶里正坐在门口抽水烟,看到她便抬头:“来啦,走,进屋。” 叶采苹跟着他来到堂屋。 桌上已经放着一些文书,叶采苹拿出户籍书来。 “里正,我想问问,要是我想开个女户,不知有什么条件?”叶采苹说。 “女户?”叶里正停下手中的笔,一脸诧异,“这个嘛……女子不能单独开户。除非夫家男人死绝了,或是丈夫死了,带着女儿被分家出来,才能单独开户。” “被休或是和离,女子户籍会回到娘家,除非父母和兄弟都死了。” 叶采苹皱眉:“就没别的办法吗?” “至少在我这里是没有的。” 叶采苹明白了,他们这种底层农户人微言轻,只能遵照制度生活。 但总有破例的办法,不过是他们接触不到而已。 “你问这个女户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不想嫁人?女人家家的,哪能不嫁人。” 叶采苹笑笑:“就是好奇问下。” 叶里正点头,把户籍书递给叶采苹:“办好了。” “谢谢里正叔。” 叶采苹正要离开,就见里正老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和咸菜:“采苹,吃了东西再走。” 叶采苹一怔:“不用不用。” 第15章 “你还有伤呢,咋样也得吃点白米粥养养。”里正老伴把粥和小咸菜放桌上: “昨天我跟你爹说好了,每天早上,你都来这吃一碗白米粥补身体。反正是顺手做的,不算什么。” 叶里正点头:“快吃!” 叶采苹无奈,自己要是推拒,又得惊动一堆人,只好说: “谢谢里正叔和婶子。我的伤好多了,现在都能活蹦乱跳的。明儿个可不能再给我做了,没得浪费了粮食。” 里正老伴嗐了一声:“怎么也得再吃两天。就这样说定了。” 说完,便不给叶采苹拒绝的机会,出了堂屋。 叶采苹拿起汤匙,便有些吃惊,白米粥粘稠清香,竟然还打了一个鸡蛋! 虽然在她心目中,鸡蛋不算什么。但放在这个时代和年景,那是农户家极珍贵的食物。 叶采苹心中微暖,里正夫妇的好,她记住了。 吃完东西,叶采苹便离开了。 里正老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由轻叹:“采苹这丫头瞧着真的变了不少。” 坐在屋檐下抽水烟的叶里正嗯了一声。 第12章 挖到木薯 叶采苹回到家,就见叶锦儿姐妹跟叶银花在晾衣服。 “小姑早。”银花怯怯地打了声招呼。 叶采苹笑了笑:“你爷奶呢?” “阿爷和三个哥哥挑着柴火到镇上卖去了。”银花道:“阿奶和大伯去接大伯娘。我爹娘在地里侍弄庄稼。” 青河村位于周朝南方,气候温暖,能种三季作物。分别是两季水稻,一季小麦。 所以几乎没有农闲,现在还要下地干活。 叶采苹点头:“锦儿,欢儿,咱们到山上转转。银花在家好好看家撒。” 银花吃了一惊:“小姑你还有伤……” “不打紧。一直闷在家里也不行,我就是去散散心,瞧着有啥野菜就顺手挖些回来。” 叶银花听着没啥不妥,点了点头。 叶采苹带着叶锦儿姐妹进柴房,拿了两个背蒌和一把锄头,又拿了两把镰刀扔进背蒌里。 两个女儿连忙一人背起一个,不让叶采苹沾手。 …… 叶采苹依着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来到后山。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山林还算郁葱。 走到半山腰,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找了一会,终于在一个山坳处看到了木薯。 不止一两棵,而是一大片,连绵半个山坳,瞧着有上千棵。 “快,咱们到那边。”叶采苹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叶锦儿姐妹跟着叶采苹来到一片木薯前,脸色就变了,连忙拉着叶采苹后退一步:“娘,这是毒根。咱们快走吧!” 好像碰一下就会中毒一样。 “别。我就是来找毒根的。这不叫毒根,本名叫木薯,我在一些杂书看到过,只要处理好,是能吃的。” “吃?可……昨晚才有人中毒……” “那是大家不会处理。听我的,咱们挖一些出来。” 叶采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在记忆里,木薯成熟的时间是10月左右的,但看这大周朝的天气,就知道是按农历算的。 现在是8月23,等于公历10月,木薯已经成熟了。 不同于叶采苹的兴奋,叶锦儿和叶欢儿脸色苍白。 这可是会吃死人的呀!但娘让挖,她们也不敢反驳。 只见叶采苹挑了一颗小的,用镰刀三两下就砍掉上面的支杆,用手拔了拔,却拔不动。 她找准一个地方,一锄头下去,然后往上撬:“你们快拉树杆。” 两个女儿连忙去拉,一用力,便猛地后仰,一屁墩摔坐到了地上,木薯便被拔出来了。 叶锦儿姐妹看着这一根小小的树杆下面,长着四五个硕大的根块,脸色发白,这……就是毒根? 瞧着……好可怕! 叶采苹一喜,三两下把木薯砍下来,瞧样子,足有十多斤。 而且看品质,果然成熟了。 【叮,发现有毒苦木薯,1文钱一斤,客官是否售卖?】此时,沉寂了很久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叶采苹怔了一下,怎这么便宜? 她以前买过木薯,五六块一斤呢! 不对! 在现代时,他们吃的是面包木薯或甜木薯,那是经过科学家们一代代改良的品种,大大去除了毒性,只要煮软煮糯就能吃。 眼前这些是最原始的苦木薯,毒性大,食用前得多重工序,在现代几乎无人食用,能给1文钱一斤,已经算良心价了。 行吧,反正量多,1文就1文,蚊子腿也是肉! “咱们再挖几棵。” 叶采苹说着,再次动手。 叶锦儿和叶欢儿虽然心惊胆颤的,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一个小时后,母女三人挖了足足五棵。 这木薯长期没人挖,又大又壮,五棵便出产了一百多斤木薯。 三人用藤条把木薯捆成三捆,叶采苹拿出三大根来,用镰刀去了皮,露出雪白的肉,接着斩成15公分左右的小段。 “看起来很漂亮,但闻起来……苦苦的。”叶欢儿害怕地道,“接着……怎么弄?” “跟我来,咱们到山溪那里。” 叶采苹把削好的木薯分别放到她们的背篓里,母女三人一起离开。 木薯林不远,便有一条半丈(1.6米)宽的山溪,水到人的腿肘深。 第16章 叶采苹把分成小段的木薯用藤条绑好,放到溪水里,另一端拴在溪边一棵树上。 “泡一天一夜,明天就能煮了。”叶采苹洗了洗手,站起来。 其实放盆里泡也行,但得换几轮水,直接放溪水里冲涮,比泡盆里效果更好。 “走吧,咱们找找有没有啥野菜的。” “可咱们刚刚挖的几大捆毒根还在那边。”叶锦儿说。 “先放着。反正没人会偷这玩意。等等……我一把镰刀忘在那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 “我去吧。”叶锦儿说。 “不用,我知道在哪,你们等着。” 叶采苹说着,便快步离开了。 很快回到木薯林那边,三大捆木薯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 叶采苹回头见两个女儿没跟着,便伸手摸了摸地上捆好的木薯。 【叮,发现有毒苦木薯,1文钱一斤,客官是否售卖?】 叶采苹连忙点了确定。 【有毒苦木薯共102斤,1文一斤,共计102文钱。】 声音一落,叶采苹那只有小箱子大的空间便多了102枚铜钱。 叶采苹立刻眉开眼笑,不过这点钱还不够成本。 要不要挖多点?但这得多费劲呀! 累死累活的,还不如用102文钱走点捷径! 叶采苹拿着镰刀回到溪边,叶锦儿连忙迎上来:“娘,对面有荠菜,咱们挖点回去换换口味。” 快入冬了,没啥菜,来来去去都是萝卜和大白菜,叶家人吃得人都快变成大萝卜了。 母女三人过了小溪,果然看到零星荠菜。 叶采苹挖一棵,脑海就叮一声:【发现纯天然无污染荠菜,15文一斤,客官是否售卖?】 单价真高啊! 叶采苹双眼亮晶晶的。 可母女三人挖了半天,才得三四斤,还不够一家人吃两顿的。 叶采苹只好放弃售卖。 趁着时间还早,叶采苹母女又在山上逛了起来,瞧瞧能不能再挖点别的。 叶采苹一直留心着一些草丛,瞧能不能挖到点人参啊,灵芝之类的东西。 依她看小说的经验,穿越女上山准挖人参!再次也能弄点灵芝何首乌啥的。 可她逛了大半天,却连根人参毛都没有! 呸!什么穿越女上山必挖宝!不传谣!不信谣! “唉,才这么点。”叶锦儿晃了晃手中的不到一把的荠菜,“这山上的野菜都被大家薅光了。” 叶欢儿也提了提只有几根的干柴:“柴火也越来越难捡。” “咱们先回去吧!”叶采苹说着,率身往山下走。 第13章 接回来 小杜庄—— 破旧的小院里,杜母正坐在门口补衣服,杜氏在一旁帮她分线。 “你呀,就是气性太大了。”杜母垂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多少年都过去了,再忍忍又咋样?” “而且……你说你家小姑子把两个女儿都要回来了,大的已经13了,小的也有11了吧?” “娶媳妇可不便宜,不如让勇儿和轩儿娶了她两个女儿,不花钱就能白得两个儿媳,多好呀!” 杜氏一听就炸毛了:“我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么?” “现在叶大全已经把她们护成眼珠子了,真娶了她们当儿媳,她们还不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 “我这是娶儿媳呢,还是娶祖宗?与其受这窝囊,我不如一头碰死落得个清静!” “你——”杜母手里的针一放,没好气道:“那你说,现在咋办?” “你们老叶家本就偏着她,你注定在她手里讨不到好!现在你还闹着回了娘家,你还指望他们会来接你么?到时还不是你自己灰溜溜的走回去!” “你是自己把脸扔在地上,让人踩呀!一大把年纪了,咋还活不明白呢?” 杜氏咬着牙,沉默不语。 回娘家后,她就后悔了。因为老娘说的都是事实,最后难看的还是她自己。 这时一个瘦削的男人担着两担柴从外面回来,皱着眉道:“姐,你啥时候回去呀?” 杜氏一听这话,便憋了一眼眶泪水。 叶采苹回娘家,两个哥哥借钱都要让她吃上白米饭。 而自己回娘家,不过是吃了一顿米糠粥,自己的弟弟便好像她啃了他身上两大口肉一样心疼。 同样是人,差距咋这么大? “大姐。”此时,弟媳提着两个蔫头耷脑的萝卜从厨房出来: “今天一早,大丫就咳个没完,瞧着是得风寒了。大姐继续跟她挤一张床,就怕会得病。这是家里的萝卜,大姐带回去吃吧!” 杜氏瞧着那两个蔫巴儿的萝卜,气不打一处出,又见弟弟不作声,委屈排山倒海地袭来: “咋的?拿着两个破萝卜,唯恐我多吃半碗粥,赶着午饭前就想把我打发走?” “杜石,当年要不是我那六两彩礼钱,你娶得上媳妇?现在我不过是住了一晚而已,就赶我走!你有没有良心?” 杜石皱着眉:“你胡咧咧些啥?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 说着一屁股坐在小板凳子上,拿起柴刀就开始闷声劈柴。 “大姐可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都说了是大丫病了,要是给你过了病气,谁都不好受。”弟媳叉着腰。 杜母沉下脸:“行了,都闭嘴!不过是多张嘴吃饭而已,还能让你们掉几斤肉?” 第17章 弟媳一噎,场面话也不说了,直接拉下脸: “娘,我也是为大姐好。今天回是回,过几天回也是回!隔几天回去,不是更难看?大姐,到时叶家会用什么眼神看你?说你咋这么没自知之明,还指望他们来接呐?” 杜氏想怼回去,却驳无可驳,因为弟媳说的是事实! “亲家母,你们都在呀!”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杜家人吓了一跳,抬头,便见叶老太和叶大全站在门口。 “哎呦喂,亲家母和女婿咋来了!”杜母激动地跳了起来,连忙上前拉着叶老太进门。 叶大全讪讪一笑,跟在后面。 叶老太道:“昨天大全两口子拌了几句嘴,把儿媳给气回娘家了,这不过来接她么?” 杜母听着这话,一阵惊喜。 弟媳却神色不自在,刚刚她还贬低杜氏,婆家一定不会来接,结果转头就来了。而且还是婆婆亲自来。 虽然她很开心大姑子终于要走了,却又觉得很打脸。 “老大家的,你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家里的活计可离不开你,快随我回家吧!”叶老太说。 杜母松了口气:“瞧女婿和你婆婆都亲自来了,回去吧回去吧!” 杜氏虽然还在生气,但婆家亲自来接,递来这么长一条台阶,便抿了抿唇:“那我先回去了。” 临行前,叶老太又把篮子里的两个萝卜和一棵大白菜塞杜母手中:“给你们带了点菜,亲家莫要嫌弃。” 今年到处都在闹饥荒,能拿点蔬菜出来,已经算好了。 叶老太心疼坏了,但上亲戚门,哪能空手来的。 杜母喜颜逐开:“这萝卜真水灵,咋这么客气。” 弟媳脸有些红,连忙把手里那两个已经皱皮的萝卜藏了藏。 …… 叶老太三人跟杜母等道别后,便离开了。 出了小杜庄,叶老太才板着脸: “老大家的,这事虽然是大全不对在先,但你气性也太大了。” “我知道,这事你冲着的是采苹。但我要告诉你,这回要不是采苹逼着大全,大全和我都不会来接你。采苹因为那次打击,已经改了。” 虽然叶老太刚在杜家给足了杜氏面子,但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 杜氏铁青着脸,跟在后面。 她不相信人这么轻易就会改变。 叶采苹因为被休一事,这段时间可能会有所收敛。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维持不了多久,那尾巴和爪牙怕是又要露出来了。 不过,不管叶采苹以后如何,今天没丢脸,的确是因为她。 杜氏抿着唇:“到时她若三个月找不到人嫁,她会再给她一个月时间,行了吧!” 叶老太一听,终于满意了。 能多给一个月,女儿就能好好挑了! 叶老太道:“左右不过是几个月,便是再多矛盾,你就忍一忍吧!” “只要她不挑事,我也不会冲着她。但这回她再嫁后,房间不能再留了。得把她的屋子腾出来给勇儿娶媳妇。锦儿姐妹跟金花银花住。” 叶老太想到叶勇已经19了,穷就算了,要是连个单独房间都没有,怎么说媳妇? 叶老太轻叹,点头答应:“行。” 杜氏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勇儿总算有望说上媳妇了。 叶大全拧着眉,很是心疼妹妹要腾房间。 但也知道,长子要娶媳妇。总不能后还继续跟两个兄弟挤吧! 第14章 手动检测 中午,母女三人回到家。 叶采苹背着几斤荠菜,两个女儿即背着零零碎碎的干柴。 进门时,便见叶老头和叶勇兄弟把绳子放在柴房。 “爹,你们回来了。”叶采苹打了声招呼,“柴都卖完了?” 叶老头点头,这一趟,不仅卖了柴,还把叶大全借的债还清了。 一共二十捆柴,是叶勇兄弟攒了半个月的量。 一捆才两文钱,得了40文钱,填了还债的37文,就剩3文钱了。 “你背的是什么?”叶老头说。 “挖了几斤荠菜,够咱们吃两顿了。” 厨房里的韦氏和叶银花听到不用再吃萝卜粥了,心里一喜。 这年景,山上能吃的几乎都被村民薅光了,能挖到几斤野菜换口味,算是运气不错。 又过了两刻钟,叶大全和杜氏三人回来了。 杜氏收敛了很多,也没跟叶采苹母女过多接触和交流。 …… 第二天早上,叶采苹到里正家吃过粥后,便带着两个女儿继续上山。 还悄悄把家里闲置的陶锅和小风炉带着去了。 母女三人上了山,来到昨天泡木薯的山溪旁。 叶采苹把绑在树上的藤条解开,把浸在溪水中的木薯拉了出来。 “锦儿,你生火,欢儿,你去打水。” 姐妹俩咽了咽唾沫,立刻行动。 很快,叶锦儿便生起了火,叶欢儿把陶锅灌了水,放到风炉上。 叶采苹把泡了一天一夜的木薯放到锅里。 叶锦儿姐妹神情忐忑地盯着,很快,水便咕噜噜地烧开了。 煮了十分钟左右,叶采苹用筷子把木薯夹了出来,接着把锅里的水倒掉,再次灌上清水,重新烧开。 那些煮过的木薯,叶采苹也到河里洗了洗,再次放进锅里。 如此操作了两次,换完最后一次水后,叶采苹放进了食盐一起煮。 第18章 直到用筷子一戳,锅里的木薯便被轻易戳穿时,那便是好了。 “行了,出锅吧!”叶采苹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把木薯全都码到地上的大树叶上,木薯的清香立刻扑鼻而来。 叶锦儿姐妹吸溜着口水,这就是毒根?好香,瞧着软糯糯的,好好吃的样子。 但想到上次刘黑狗中毒被灌粪催吐的下场,她们不由打了个颤。 别说是叶锦儿姐妹,便是叶采苹,此时心里也没底。 小时候,福利院的阿姨给她们煮过苦木薯,方法她是知道的。但等她长大后,苦木薯已经退出了市场。 叶采苹背过身去,调出系统面板。 她记得空间会自动检测商品的,每次检测都会详细地描述产品。 就像她的金疮药和昨天的木薯,空间会用“药效奇差”和“有毒苦木薯”来形容。 叶采苹盯着眼前的熟木薯,系统还是没反应,她扫视着面板,只见角落里有一个“手动检测”的按钮。 叶采苹一喜,连忙按了一下。眼前突然多了一小片光幕,她看哪里,光幕就落在哪里。 她望向熟木薯,再次按下那个按钮,熟悉的机械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可食用熟木薯。本系统不收购熟食,请客官展示其他商品。】 叶采苹大喜过望,可食用即是无毒! 而且,这个检测功能太好用了!简直是测毒神器! 以后遇到可疑的食物,只要手动检测一下,就知有没有毒了。 “娘?”叶锦儿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她们看不到系统面板和光幕,见叶采苹一声不吭的,一会忧愁,一会笑,可把姐妹俩吓着了。 “没事,吃吧!”叶采苹笑了笑,拿起一块木薯。 叶锦儿脸色一变,急道:“我、我先吃……” 要是死,也是她第一个死。 叶采苹无语了,也不跟她争,拿起一段塞她手里:“那就吃吧。” 叶锦儿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接着双眼一亮:“好吃……比萝卜米糠粥好吃多了……一点也不喇嗓子。” 接着,她三两下地解决了。 叶欢儿虽然害怕,但也馋得慌,叶采苹便塞了一块给她:“别怕,不会有毒的。” “嗯。”叶欢儿一阵高兴。 反正姐姐都吃了,要是真有毒,大不了母女仨死一块。 三人乐滋滋地开吃。 木薯可是淀粉之王,一人吃了三大块,便吃撑了。 还剩下三大块,叶采苹便不让她们吃了。 接着,姐妹俩便怀着忐忑的心,跟着叶采苹找野菜。 直到中午,姐妹二人才彻底地松了口气,一般吃了毒根,若中毒的话,一个半时辰左右就会毒发。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她们还好好的,证明娘的处理方法是对的! “这满山毒根,瞧着有上千棵,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叶锦儿激动地道。 “这叫木薯,不叫毒根。”叶采苹纠正。 “嗯,是木薯。咱们回去后,立刻告诉外公舅舅他们。” “慢着。直接说的话,他们不会相信,也不会尝试。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回到家你们按我说的去做。”叶采苹道。 叶采苹说着,便跟两个女儿说了自己的计划,叶锦儿姐妹双眼一亮,连忙答应。 叶欢儿道:“昨天咱们还挖了上百斤呢,咱们快拿过来,都泡上吧。” “好,走。” 母女三人很快回到木薯林,但昨天捆好的木薯竟然不见了。 叶锦儿皱着眉:“奇怪,昨天明明放在这里的,足有三大捆呢!咋不见了?” 叶采苹一脸淡定:“一定是山里的动物不小心撞到或是踢到,滚到下面山林坳也是有的。算了,反正这么多,等说服你外公他们后,咱们再挖就是了。” 叶锦儿姐妹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冒着危险下山坳找。 母女三人便背上背篓,往山下走。 “怪重的,我帮你背下山吧!”不远处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叶采苹的脚步一顿,这声音…… 叶采苹拔开遮挡视线灌木树枝,只见一对少年男女在割猪草。 这少年郎高大英俊,正是她的大侄子叶勇。 叶勇大把大把地将割好的猪草放到大背篓里,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那个少女大概十六七岁左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扎着一条布巾。长得不是很白,却眉清目秀,身材苗条。 “谢谢……你已经帮我割了这么多猪草,不能再麻烦你了。你还要背柴呢。”少女道。 “咱们换着背吧!”叶勇率先把堆满猪草的大背篓背了起来,“下山后再换回来。” 他自己的背篓里没多少柴,自然没有猪草的重。 少女见他已经背了起来,只能神色腼腆地点头,背起他那半蒌子柴。 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灌木丛后,叶锦儿道:“娘,大表哥跟那个姑娘……” 叶采苹道:“这事咱们就当没看见,可别往外说。” 叶锦儿姐妹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现在她们还不知道叶勇跟那女孩的情况,可不能胡乱对人说。 虽然村里的男女大防不是很严重,但这种事要是说出去,名声总是不太好听的,特别是对女孩子。 第19章 第15章 阿爷,她们偷吃毒根 叶采苹回到家时,刚好赶上饭点。 她们刚放下背篓,就见叶勇也回来了。母女三人当啥都没看到,没说什么。 家里所有人都坐到饭桌前。 叶老太像往常一样,先给叶采苹盛了一碗。 “娘,今天我不饿,您和爹多吃点。”叶采苹说。 “我、我也是……”叶锦儿开口,“我和妹妹不饿,就不吃了。” 叶老太皱眉:“哪能不饿,快坐下吃饭。” 家里的粮食熬不了多少天,吃一顿少一顿。 一定是因为老大媳妇回来了,女儿和外孙女才吓得不敢吃东西。想着,叶老太便剜了杜氏一眼。 杜氏一噎,她还没吃饭,便觉得气饱了。 叶老太给两个外孙女盛了满满一大碗:“这荠菜还是你们挖回来的,多吃点。” 等各人都盛了饭,便开吃。 可叶采苹只喝了一口,便停下来了。 叶锦儿姐妹很努力地吃,但最后只吃了半碗。 众人这才看明白了,叶采苹母女是真的不饿。 叶金花小脸微黑,她们一定是在山上吃了野果之类的。 找到好东西都不拿回家,竟然背着他们吃独食! 叶金花正要说话,一旁的杜氏却暗地里拉了她一下。 回头,便见杜氏一脸警告地看着她。 叶金花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杜氏也气愤,但想到还有几个月,叶采苹就要嫁出去了,自己忍几个月又咋样! 整个堂屋气氛便有些尴尬和压抑。 叶老太干咳一声:“一定是你们认床没睡好,才没胃口的。放到厨房里,晚上热热再吃。” “好。”叶采苹端着米糠粥离开。 叶锦儿姐妹连忙端起碗,跟在叶采苹身后,一起去了厨房。 叶老头看着她们窘迫的背影,也不戳穿她们,只轻轻一叹。 这个女儿,才好没几天,又故态复萌了,该如何是好呀! 饭后,叶老头和叶大全下地,叶二全带着叶勇兄弟上山砍柴。 叶老太和杜氏到镇上找黄媒婆。叶老太是为叶采苹找的,杜氏是为叶勇。 韦氏和叶银花收拾完碗筷,便出门洗衣服了。 家里,就剩叶采苹母女和叶金花。 叶金花正坐在屋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 “快吃,这可是好东西,比米糠粥好吃多了。”叶采苹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 叶金花小脸一沉,小姑母女在偷吃? 家里余粮本来就不够。小姑找到吃的,竟然不拿出来!母女三人躲在房里吃独食! 叶金花忍无可忍,手里的鞋底和针线往篮子里一扔,便快步往北屋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她猛地推开门,只见叶采苹母女仨正坐在桌边,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粉糯糯的东西,瞧着像薯类,但她以前没见过。 母女三人正吃得欢,见叶金花推门而入,不约而同地回头。 “表姐,这个木薯好好吃的,你要不要来点?”叶锦儿有些紧张地道。 什么木薯?叶金花怔了下,接着她脸色猛地一变。 只见一根土褐色的东西正放在地上,她颤抖着手指着它:“这、这是毒根!!!” 小时候,阿爷怕他们误吃毒根,特意带他们认过这玩意。 “你们……吃的是毒根?”叶金花惊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叶采苹道:“其实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能去除它的毒素,可以吃的。你要不要来点?” “你们这是疯了?!!”叶金花脑海轰隆隆的,猛地冲上前去,打掉叶采苹手中的木薯。 砰地一声,木薯摔到地上,碎成几瓣。 “别浪费食物。”叶采苹连忙蹲下来一块块地捡起。 “表姐,真的可以吃的。”叶锦儿道。 “吃?你、你竟然让我吃这玩意?我是疯了才吃毒根!天啊!!!”叶金花只觉得自己快疯了,脸色铁青,猛地冲了出门。 一路跑,她脑子一路轰隆隆的响个不停。 好不容易跑到了田头,便看到叶老头和叶大全正在麦田里拔草。 “阿爷,小姑和表妹偷偷吃毒根了!”叶金花还没站定,便朝着二人尖叫着。 她可不想管她们的死活,但她们吃了毒根一定要看大夫的,到时又得花钱了! “什么?”叶老头和叶大全猛地直起身来,手中拔起来的草都掉地上了,“你说啥?” “呼呼……我刚刚看到了,小姑和表妹正在吃毒根,阿爷,你快回去给她们灌大粪,让她们把毒根都吐出来!” 叶老头这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来,拔脚就往家里赶。 一路上,还不断地跟叶金花确认,叶采苹母女是不是真的在吃毒根。 他实在想不明白,几天前刘黑狗才吃这玩意中毒来着,女儿怎么突然就这么想不开了。 叶金花把自己见到的情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就差指天发誓了。 她担心之余,又有些幸灾乐祸,一会小姑她们就要被灌大粪了,想想就兴奋! 很快,三人便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家。 叶老头和叶金花跑向叶采苹的房间,叶大全却第一时间冲进了茅房。 “砰”的一声,北屋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叶老头急道:“采苹,你——” 第20章 说着,话便噎在了喉咙里,只见叶采苹母女正坐在床上补衣服,神色悠然。 “爹,你怎么回来了?”叶采苹放下手中的针,笑着站起来。 叶老头怔怔的:“你们……刚刚是不是吃了毒根?” “啥?”叶采苹一脸不解地道:“好好的,我怎会吃毒根?前儿个刘黑狗才中毒。我又不是傻子,怎会吃那玩意。” 一旁的叶锦儿和叶欢儿忙点头,身子却有些僵直。 叶老头本来就不太相信女儿会吃那玩意,不由狐疑地望向叶金花。 “小妹!”此时一个低喝声响起,只见叶大全舀了满满一瓢大粪冲到门口,因为走得急,差点就溅了叶老头和叶金花一身。 叶金花呸了一声,往叶老头身后一跳。 整个房间,瞬间弥漫着一股恶臭。 “小妹,你喝一口!”叶大全正要扑上去。 叶采苹吓得往后一跳,捂着鼻子:“yue~~好臭,快拿开!” “臭就对了,只有臭,恶心,才能吐个干净。快,干一口!”叶大全一脸为难,又是心疼妹子,又是坚决。 “吐啥吐,我没吃毒根!” “啥?”叶大全挠了挠头。 “不可能!刚刚我亲眼看着她们吃的。”叶金花瞪着眼:“她们还说那不叫毒根,叫啥木薯!阿爷,爹,你们要信我呀!” “中午吃饭时,她们不是吃不下去么?她们一定是在山上吃了毒根!饭后,我又见她们在房里吃,她们还叫我跟她们一起吃呢!” 说着,叶金花身子一抖:“我怕她们死了,所以才去找阿爷你们的。” 叶老头和叶大全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相信谁好。 叶采苹笑眯眯地看着叶金花:“金花啊,毒根一般都是一个半时辰左右就会毒发,你说我们在午饭前在山上吃了,那现在咱们怎么没毒发?” 叶金花一噎,有些抓狂了:“不……你们不一定在山上吃了,但刚刚,我是亲眼见你们吃了的……反正,爹,你快灌她大粪吧!准没错的!” 第16章 真的吃了 叶大全却不相信她,转念一想,脸便黑沉了下来: “好啊,死丫头,是不是因为讨厌你小姑,才冤枉她吃了毒根,好哄着咱们给她灌大粪的?” 此言一出,叶老头也反应过来了:“金花,别胡闹。” 叶金花简直要冤死了,狠狠瞪了叶采苹一眼:“好言难劝该死鬼,你们非要狡辩,那就等死吧!” 说着,便转身跑了。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叶大全指着她的背影大喝,恨不得把手里的大粪泼过去。 但泼了,满屋恶臭就算了,清理起来还麻烦,便生生忍住了。 “大哥,她也是关心我们。”叶采苹说。 “不,这死丫头就是存心的。” “行了,都别吵吵。”叶老头皱着眉,又望向叶采苹:“你们真的没吃?” 叶采苹道:“放心吧!我们要是真想死,不如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何必受那个罪。” 叶老头拧着眉,虽然今天这事怪怪的,但采苹说的话也有道理。 吃毒根死多痛苦啊,口吐白沫,腹痛难耐,烧心烧肺,听说还喘不上气,老受罪了。 “没事就好。”叶老头叹了口气,又回头跟叶大全说:“这事你别怪金花,一定是她看错了。” “金花是因为太关心我们了,情急之下才找爹你们回来的。”叶采苹道。 “行吧,看在小妹的份上,就饶了她。”叶大全哼了一声,拿着那瓢大粪去了茅房。 把大粪倒回恭桶,叶大全洗了手后,又去拍叶金花的门:“死丫头,下次再作妖,我就打断你的腿!” 房里的叶金花快要气死了,躲在被子里啐啐念着,骂吧骂吧!等这母女三人都嗝屁了,瞧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傍晚,叶老太和杜氏从镇上回来。 杜氏一进家门,就听到今天叶金花闹事,便黑了脸,拉着叶金花关上门低声教训。 “你脑壳被门挤了?好好的冤枉她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一句,顶你一百句。能成事才怪,死丫头。” 说着,手指狠狠地戳着叶金花的脑袋。 “娘!”叶金花打开她的手,“我没冤枉她!我亲眼看着她们吃了毒根的。” 杜氏不由一怔,知女莫若母,女儿有没有撒谎,杜氏一看就知道。 她不由沉吟起来:“真的吃了?” “绝对吃了!” “那中午距离现在都两个时辰了,怎还没毒发?” 叶金花被问懵了:“这……当时我看到她们吃着粉糯糯,白白的东西……” “地上还放着一根毒根……等等!我明白了,她们吃的不是毒根,是别的东西。故意放一根毒根在地上,好让我误会!” 说着,叶金花便咬牙切齿,狠狠地跺着脚:“好啊!她们就是故意害我的!” 杜氏听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脸黑了下来。 一定是前几天自己跟叶采苹对着干,叶采苹便挖了个坑让她女儿踩,好教训她们母女。 杜氏想着便一肚子火,可恨的是她们却拿叶采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个毒妇!她最好祈求自己能在四个月内嫁出去,否则,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她嫁个歪瓜裂枣。” 听着这话,叶金花的火气反而萎靡了下去,眼里一点光都没有,抿了抿唇。 第21章 要真到了那时候,阿爷和爹能同意吗? 而且,就算小姑真的嫁出去了,又怎样? 以爹对她的宠爱,家里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继续供养着她的夫家,被掏成个空壳。 这种被极品小姑支配的可怕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金花?”见女儿突然垂头丧气的,杜氏不由唤了一声。 叶金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家里那袋糙米吃完了,咱们吃啥吧。” 杜氏脸色微变,最近她也感觉到了,家里的粥稀了不少,刚吃完就饿了。 想着,杜氏便快步出了门。 很快,来到叶老太的房间。 叶老太正靠在床上休息。 她们到镇上没坐牛车,一来一回加起来得走一个半时辰,再加上她腿脚不好,累得够呛的。 看到杜氏掀帘进来,叶老太睁开了眼:“说过金花没有?” 在叶老太等人眼中,今天这事是金花冤枉叶采苹,好让叶采苹被灌粪水。 杜氏脸沉了沉,关她女儿啥事!明明是叶采苹陷害她女儿! 但她没证据! 杜氏压下心里的火,皱着眉道:“娘,家里还有多少粮食?” 叶老太微微一叹:“撑不了几天。” 正说着,却见韦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两个粗瓷碗:“娘,我要煮饭了。咦,大嫂也在呀!” 杜氏朝她点点头。 叶老太翻身下床,来到五斗柜前,开了锁。 对农户来说,米粮是最重要的东西,都是锁在当家人的房里的,蔬菜即是放在地窟里。 叶老太拿出米桶,打开盖,只见微黄的糙米只剩小半桶,瞧着不过十五六斤。 叶老太用米杯舀了一杯出来,倒在韦氏的鸡公碗里。 瞧着不过是一斤左右,这就是家里十四口人一顿的量了。 一个人要吃饱,一顿起码要吃二两米。 现在五人的口粮,却要分成十四份…… 叶老太又打开一个布袋,舀了一杯米糠进另一个碗:“行了,去做饭吧!” 韦氏哎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杜氏见家里的米粮越来越少,一阵忧心:“家里的余粮撑不了几天。还有,过年咋办……唉!” 叶老太道:“见一步走一步吧!实在不行,我厚着老脸回娘家借点。” 杜氏抿着唇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屋。 晚饭的时候,大家看着比中午还要稀的粥,都知道怎么回事,全都愁容满脸,却没多说什么。 直到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叶老头才轻叹道:“家里的米粮不多了。老二家的,以后晚上做饭不要放糙米。” 韦氏木木地哎了一声。 众人脸色一白,意思就是,晚上只吃萝卜了。 但没办法,大家都知道家里的情况。 众人正要离开,叶采苹突然说:“等等,爹,我有话要说。” 叶老头回头看着她,叶采苹说:“昨天金花说我偷吃毒根……” 叶金花脸色一变,霍地跳了起来:“是我不好,行了吧!” 这事是自己蠢,被算计了。她已经被教训了一顿!还想咋样? 非得一提再提,好打她一顿才算事么? “不,你没错。我昨天中午真的吃了毒根。”叶采苹道。 第17章 上山 此言一出,整个堂屋一静,接着便“轰”的一声,炸开了窝。 叶金花整个人都懵了,任她千思万想也料不到,叶采苹会承认的。 “小妹你说啥?”叶大全惊叫一声,“这这这……还得了!快请大夫!不,先灌大粪,好吐出来!二全,你去舀大粪!” “哎!”叶二全应着,要冲出屋。 叶采苹眉头直跳:“站住!我昨天中午就吃了!就算是石头,这一天一夜的,都已经消化掉了,还吐什么吐!” “这……”叶大全兄弟懵在当场。 杜氏和韦氏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打量着她。 “采苹,你、你真的吃了毒根?可不兴开这种玩笑的!”叶老太铁青着脸,急道。 “真吃了。”叶采苹重重地点头,“不止是我,锦儿和欢儿都吃了。” “不止是昨天中午,昨天清早,我们在山上就是吃毒根吃饱了,才吃不下饭的。” “其实这不叫根毒,本名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去除它的毒性,是可以食用的。” 此言一出,叶家众人再次震惊地看着她。 叶老头瞪大了眼:“采苹,这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所以我才身体力行,以身试毒。而且还大费周章地弄了个证人。”说着,叶采苹望向叶金花:“金花,你是亲眼看到的。” 叶金花早就懵了,昨天的矛盾瞬间扔到了脑后,毕竟毒根可食用,那可是天大的事! “金花,你真的看到了?”叶老头说。不止是他,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盯着她。 “这……我……”这会,叶金花可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我昨天的确看到你们吃着白色的,粉糯糯的东西……还有地上真的放着毒根……可……” “我吃的就是。”叶采苹说着,望向叶老头:“爹,我真的会处理毒根。” 叶老头还是不敢相信:“可是……采苹你咋会处理这玩意的?” 第22章 叶采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不是爱看书吗?以前有次去县城,看到有人摆摊卖杂书。摊主说,这是舶来品,不是这地方的。” 原主是认字的。 叶大全兄弟都念过书,叶采苹自小便心高气傲,誓要嫁个读书人,所以跟着两个哥哥认过字。 成婚后,李志远见谁都说这个粗鄙,那个庸俗。原主为了投其所好,便常常看书。 叶采苹继续道:“我一时好奇就买了来,里面记载着很多奇怪的动物和植物。其中就有毒根,并记载着食用方法。” “当时我可不信。后来见家里粮食不多了,便按书上的方法试了试,还用老鼠试食,最后自己才吃。这才发现处理方法是可行的。” 叶锦儿和叶欢儿对视一眼,娘啥时候用老鼠试过了? 但她们不敢吱声,没得拆了叶采苹的台。 叶老头等听完,全都倒抽一口气。 “你个丫头,咋就自己试呢!”叶老头急道。 “总得有人试。”叶采苹道。 叶大全说:“那你昨天为啥不直接跟我们说……” “说出来了,大哥会信吗?” 想起昨天叶大全舀着一瓢大粪堵在门口的情景,叶采苹便打了个颤。 要是直接说,说破嘴皮他们也不会信,还会各种阻止。 还不如找一个人证,当着人证的面吃了。等过了毒发时间,他们不信也得信。 叶老头不由想起昨天的情景。 金花虽然嘴毒泼辣,但却不是那种会陷害冤枉人的人,要是她没看见,绝不会来找他们。 他本来就觉得事情怪怪的,现在才知,是这么回事。 想着,叶老头便一阵激动。 要是毒根真的能吃,那他们就不愁粮食了! “采苹,你真的能去除那些毒素?”叶老头再次确认。 “当然。这可是咱们全家的命,我可不敢拿来开玩笑。”叶采苹一脸郑重。 杜氏激动的一拍桌子:“那还等啥,咱们快去挖毒根!” 杜氏这回也忘了二人之间的龃龉了。 比起跟小姑子别苗头,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韦氏和叶银花一脸忐忑和期待地看着叶采苹。 叶勇和叶鹏眼里都闪着光彩,便是连性情冷漠的叶轩,都有些惊异。 “行,咱们先去挖毒根。”叶老头说着,回头见家人们都跃跃欲试,便道:“老婆子、大全,跟我和采苹上山,其他人,在家好好呆着。” “还有,毒根可以吃这事,千万别往外说。要是出了人命,咱们都担不起。” 叶老头虽然已经信了八成,但总怕那两成意外。 要是没确定真能处理,就说了出去,哪个糊涂蛋挖了吃,死了赖上他们家就惨了。 叶二全和韦氏母女见不能同去,一脸失望。 杜氏急得抓耳挠腮。 叶鹏央求道:“阿爷,让我跟着吧!我力气大,能干活。” “不行,在家呆着。采苹,咱们走吧!” 叶采苹应了一声,便与叶老头夫妇和一脸得意的叶大全一起出门了。 …… 现在是中午,村民们都回家吃饭和休息了,一路上没遇到多少人。 上山时,叶采苹把苦木薯如何处理说了一遍。 叶采苹说得头头是道,叶老头三人不由倒吸一口气,过程竟然这么复杂!怪不得能去除毒素! 这回,叶老头三人已经信了九成。 很快,便来到那片木薯林。 木薯郁郁葱葱的,连绵了半个山腰。 这玩意不能吃,不能用了,便是连砍了当柴烧,也怕它烧出毒气来,所有没有村民砍过。 叶老头只见地上有好几棵被掰掉的,看样子,那就是前些天女儿和两个外孙女干的。 “大哥,挖这棵。”叶采苹指着一棵大的。 叶大全往手上呸呸两声,拿起锄头,在那棵木薯旁猛地一锄,接着一翘。 叶老头夫妇拉着树杆用力掰,一棵木薯连根拔起。硕大的木薯暴露在阳光下。 足足有八九个块根,又粗又长,加起来大概三十多斤的样子。 “产量好大!”叶大全咽了咽唾沫。 叶老头夫妇都有些吓着了。 这要是毒物的话,那实在太恐怖了!但要是粮食,那就太惊喜了! “我教你们去皮。”叶采苹随手砍下其中一根。 她坐到地上,镰刀在木薯上斜着慢慢往下划,最后一掀,便露出了雪白的肉。 叶老头三人抖着手,心惊胆战拿起一根木薯。 毕竟自小,长辈们就告诫他们,这可是会吃死人的毒根,潜意识里便有些害怕和抗拒。 他们学着叶采苹的手法,给木薯去皮。接着,便把木薯砍成小段。 很快,九根木薯便处理完毕。 几人来到山溪边,叶采苹像上次一样,把木薯拴在水里。 “其实可以放在盆里泡,但一个时辰要换一次水。直接放在水流里冲涮省了换水的麻烦,效果还更好。”叶采苹说。 叶老头三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把知识点牢牢记在脑海里。 “泡一天一夜,明天,就能吃了。” 第18章 吃饱的感觉真好 老叶家—— 叶二全急得走来走去,叶鹏隔一阵子就跑到门口张望一下。 直到申时过半(16点),终于看到叶采苹三人走进院门。 第23章 叶鹏激动地迎上去:“阿爷你们回来了。” 屋里的人连忙走了出来。 “阿爷,毒根呢?”叶鹏往叶老头身后看了看,见没有毒根的影子,便有些失望。 杜氏和金花银花心里咯登一声,难道不能吃? “臭小子,哪能立刻拿回来,得处理呢!明天自见分晓。”叶老头笑骂道。 韦氏轻打了叶鹏一下:“刚刚你锦儿表妹不是说很多遍了。” “嘿嘿,我这不是急嘛!”叶鹏挠着头笑。 叶采苹三人上山后,叶鹏等人便向叶锦儿姐妹追问木薯之事,姐妹二人已经把处理方法说过好几遍了。 叶金花绷着小脸走到叶采苹面前:“小姑要找人作证,偏偏挑上我,害得我白白挨了几顿骂。” “金花!”叶大全立刻瞪过来。 叶采苹道:“我没挑谁。我猜着,那个时间也就这么几个人在家。不是你,就是二嫂和银花。恰巧是你而已。” 说着,又温声道:“但这事的确让你受委屈了。等我赚钱了,就给你扯布做套新衣服。好好补偿你,怎样?” 叶金花撇了撇嘴,没作声。 她才不信哩! 自叶采苹仨从山上回来后,一家人便有些心不在焉的,都记挂着那毒根是不是真的能吃。 很普通的一个夜晚,叶家人却觉得分外漫长。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中午。 叶采苹三人上山把那三十多斤木薯背了回来。 叶采苹直接把锅端到了庭院里,在院子里煮。 一边煮,叶采苹一边细心讲解,经过三次换水后,终于煮熟了,木薯的清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叶采苹小心谨慎,悄悄打开系统的手动检测: 【检测到可食用熟木薯。本系统不收购熟食,请客官展示其他商品。】 可食用即是无毒!叶采苹唇角微勾,成了。 她连忙夹起一块木薯,放到碟子里,粉白的薯肉,糯叽叽的,看得人不住地咽口水。 叶家众人双眼放光,又是期盼,又是害怕。 “我先吃!”叶大全第一个上前。 “等等。”杜氏急忙阻止:“让老鼠先吃,抓只老鼠来……” “嗐,你咋这么烦?小妹说能吃就能吃!她还能害我不行。” 叶大全可不管她,拿起那块木薯:“嘶……烫!烫烫!” 一边说着,左手倒右手,换了几下,便一口咬上去。 糯叽叽的口感,木薯的清香立刻窜上鼻腔! 叶大全越吃双眼越亮:“好吃!太好吃了!怪不得刘黑狗明知有毒还想试试。” “呸呸呸,不对,咱们已经处理了,没毒!” 叶大全吃完还想继续吃,杜氏急忙打开他的手:“行了,吃一块,先试试毒!” 说着看了叶采苹一眼,心虚道:“也不是不信你,就是……这个毒根……” 叶采苹笑道:“没事,那就先试试吧!两个时辰后,大哥还好好的,大家再吃。” 木薯有毒这个意识根深蒂固地植根在他们的思想里,他们小心谨慎是应当的。 叶老头欣慰地点点头,又望向叶二全:“二全,茅房里的大粪还有吧?” “当然有!满满一大桶呢,够大哥喝个饱!” 叶大全直要打人:“你才喝个饱!小妹说了,这可是粮食,处理过就没毒。那桶大粪就留着给你当晚饭吧!” 一家人听着兄弟二人吵闹,全都笑了起来。 叶大全吃了木薯后,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就怕他突然毒发了。 终于,两个时辰过去,天色也黑了下来。 “两个时辰过了,大伯还好好的。”叶鹏激动得快跳起来了,“毒根真的能吃。” 叶老头等人也满脸欣喜。 叶采苹道:“那今晚咱们就吃这个吧,上锅重新蒸热就行了。” 中午煮木薯时,叶采苹煮了二十多斤木薯,剩下七八斤留着明天做午饭。 “我去热!”韦氏脸上都是笑。 “我也去。” “我也去。” 杜氏和叶老太同时出声,三个女人急不及待地冲进了厨房。 一刻钟后,在叶家众人的期待下,一大盆木薯终于端了上桌。 叶老头拿起一块,顾不及烫嘴,一口咬了下去,接着双眼发亮。口感软糯,清香扑鼻,竟然这么好吃。 叶大全兄弟和杜氏等,更是只顾着吃,连话都舍不得说。 “老头子,想不到这个毒根这么好吃。”叶老太眼眶红了,“比糙米粥还好吃,一点也不喇嗓子。” “娘,这不是毒根,真正名字是木薯。”叶采苹纠正,轻轻咬了一口。 叶老太笑得眼都快眯起来了:“是是是,木薯!才不是什么毒根!” “有了这满山木薯,咱们就能撑过冬天了。” 叶鹏吃完一块,猛灌了一口水,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噎得慌。这会,他才腾出嘴来:“都是多得小姑,否则咱们都要饿肚子了。” 叶老头夫妇满脸欣慰。 杜氏和她的三个儿女专心啃木薯,还行吧,小姑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大家吃完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上山挖木薯。”叶老头笑着宣布。 最后,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叶家众人一脸满足,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第24章 吃饱的感觉真好! 第19章 老叶家想不开 翌日,叶家全家都精神饱满地起床。 昨晚他们还生怕半夜会毒发,现在平安起床,又惊又喜。 再想想那漫山遍野的木薯,不由焦急和心头火热。 匆匆洗漱,除了韦氏和叶银花留在家里做饭,众人背上背篓,挑起大箩筐,便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看到老叶家这么大阵仗,有些吃惊。 “大全,你们这是去哪呀?背这么多东西,你家麦子提前成熟了?哈哈哈!”村民叶喜牛扛着锄头,玩笑道。 只有收成的时候,才会这么大阵仗。 叶大全脚步不停:“到山上找找,瞧能不能挖到点吃的。” 叶喜牛好笑了:“山上能吃的草都快被人薅秃了,这么多萝筐,也就山上的毒根够你们装的。” “哈哈,对对,就是装毒根的。” 叶大全答应着,便随着家人们快步而去。 叶喜牛摸不着头脑,想继续说,但人已经走远了,只当叶大全是开玩笑。 一路上,不少像叶喜牛这样的村民。 叶老头等都是随便敷衍几句。 很快,一家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木薯林。 叶家众人一个个双眼放光,这全是粮食! 叶采苹说:“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没处理过的木薯全株都是有毒,不要碰到嘴了。” “砍下来后,不要去皮,咱们先挑回家。” “嘿嘿嘿,放心。”叶大全放下手中的扁担,拿起锄头来。 嘿咻一声,便开挖。 叶老头和叶二全也不遑多让,开始挥舞着锄头。 叶勇兄弟三人在叶老头的指示下,又是拖,又是拽,很快,一棵完整的木薯便被拽了出来。 看着硕果累累的大木薯,一棵足有二三十斤,叶家众人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欣喜。 “继续!”叶老头兴奋地道。 叶大全见叶采苹额上有细汗,心疼坏了:“小妹你累不?要不你坐在边上歇歇?” 叶采苹很是无语:“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这么虚弱。” 叶大全见她精神头很足,这才作罢。 叶家男人们负责挖和拽,女人们即是把木薯砍下来,并装到背篓和萝筐里。 忙得热火朝天,挥汗如雨,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 专心干活时,时间便过得飞快。 眨眼功夫,便到了中午。 韦氏和叶银花提着食盒上山,便见叶采苹等在砍木薯和装筐,当看到满满当当的木薯时,双眼大亮。 “一个上午就挖这么多了。”韦氏道,“这得有六七百斤吧!” 杜氏把一根肥大的木薯扔进筐里,抹了把汗:“可不,累死个人了。” 可语气里丝毫没有抱怨,满满都是开心。 “阿爷阿爹,吃饭喽。”叶银花小手作喇叭状,朝着木薯林大喊。 叶老头等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锄头。 叶大全一边用搭在颈脖上的布巾擦着汗,一边走过去。 众人到山溪洗了手,才一屁股坐到地上,端起粗瓷碗开吃。 今天这顿午饭下足了料,竟然是一碗干饭,不是粥。 糙米混着一点萝卜,上面铺着切成一片片的木薯。还有小咸菜和大白菜。 这是叶老太让煮的。 有了这么多木薯,就不愁饿肚子了,便让韦氏煮了顿干的,好犒劳一下家人们。 虽然没有肉,但一家人很久没吃这么实在了,便吃得津津有味。 “好久没吃干饭了。”叶二全舔舌头意犹未尽。 叶采苹道:“下午咱们别挖新的了,还有很多断在地底下的,咱们把这些断掉的挖出来。” 众人答应着,放下饭碗,便继续忙活。 韦氏和叶银花也没回去,一起帮忙。 一个时辰后,断在地下的木薯也被扒拉出来了。 众人把木薯收拾好,装筐的装筐,装背篓的装背篓,足有八百多斤。 叶大全和叶二全嘿咻一声,各自挑起两个大萝筐,两人都是壮劳力,一人就挑了足足200斤。 叶采苹道:“大哥二哥,你们别挑这么多,分些给我们。” 叶大全笑着:“这算个啥,200斤而已,咱们到外面扛大包,一次就能扛三百多斤。” 叶老头见叶采苹知道心疼他们,很是欣慰:“他们习惯了。” 剩下的四百来斤,众人便用背篓分装好,一人背个三十来斤,对于农户人家来说,那是极轻松的事儿。 下到山脚时,老叶家便坐下休息。 “嘿咻。”叶大全兄弟把几百斤木薯放地上。 杜氏等面不改色,便是连叶锦儿和欢儿都神色轻松,只有叶采苹气喘吁吁的。 喵的,这破身体! 叶采苹在心里暗骂着,原主自小就养尊处优,从不干重活。 成亲后只干家事,等两个女儿大了,家务活几乎都落到两个女儿头上。所以这身体弱唧唧的。 “娘,放些到我这里吧。”叶锦儿知道叶采苹干不了重活,上前把她篓里的木薯放了两根到自己那里。 叶采苹脸色微红:“不用,我能背。” 叶鹏走上前:“小姑身上的伤才好,让咱们来吧!” 说着三两下把叶采苹的木薯搂了一半到自己背篓里。 第25章 叶大全嘿嘿笑着,把剩下的搂到了叶勇的背篓里。 叶采苹有些无语。算了,这破身子的确有些弱,得好好锻炼才行。 杜氏和叶金花早已习以为常,翻了个白眼,权当没看到。 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 叶老头和叶勇拿过叶大全兄弟的扁担,挑起那四个萝筐的木薯。 叶大全兄弟即接过他们的背篓。 家里人手够,不用可着劲地使唤一两个人,都换着挑。 一家人14口人,挑着满满当当的木薯,走在村路上,别提多壮观了。引得路上的村民频频回头。 “哎呦喂,这是啥?”几个妇人抱着一盆衣服,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过的叶家众人。 “这……好像是毒根!天啊!他们挑着的是毒根吧!” “有田叔,你们为啥挖这么多毒根?” 可叶老头等已经快步离开,哪有空回答他们。这更引得人想寻根究底了。 叶家挑着几百斤毒根回家,根本瞒不着,很快便传遍了全村。 这老叶家,挖这么多毒根干啥? 这是饿得受不了,想吃毒根? 好好的,咋这么想不开啊! 等回到家,才放下木薯,还来不及坐下,便见好些村民围在院子外。 叶里正和叶二叔一脸震惊地走进门,看着放了满地的木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叶二叔一脸惊恐地看着叶老头:“这……竟然真是的毒根!大哥,你们挖这么多毒根干啥?” 叶老头擦了把汗,笑道:“当然是吃啊!” 前头他不让家人把毒根能吃这事说出去,是因为连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去除毒素。 现在确定了,可以吃! “天啊,他疯了!”篱笆外响起一阵惊呼。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围了一圈村民,听着这话,个个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 叶二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是给耗子吃吗?准备药耗子?” 叶老头用脖子上的布巾擦着脸,笑骂一句:“你才药耗子。采苹这丫头发现了去除毒根毒素的方法,只要把毒处理干净,就能当粮食。” 说着一脸自豪。 围观的村民一阵哗然,交头接耳起来。 “这毒根能去除毒素,当粮食?” “不可能!”一个五十多岁的黑瘦婆子上前,正是黑狗娘,“前几天我家黑狗才吃这玩意中毒了。” “呕!呕——”她身旁的刘黑狗一看到木薯就应激了,想起满嘴大粪的感觉,一边干呕着,一边冲出了人群。 “黑狗!黑狗啊——”黑狗娘追了出去。 村民们看着这情景,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20章 吃死不关我们事 笑完后,又对着叶老头家的木薯议论纷纷。 叶里正眼里精光微闪:“老哥,你刚刚的话是真的?采苹能去除毒根的毒性?” 说着,他打量着叶老太和叶采苹等人,见他们个个神色郑重,不像开玩笑。 老哥不是个喜欢胡闹的人,便是他要胡闹,老嫂子等也不会跟着他一起犯糊涂,还弄得这么大阵仗。 那只能说明,他们真的有办法去除毒根的毒性? 叶老头点头:“是真的,昨天我们就吃过。” “他们竟然吃过?”村民们惊呼一声。 看着叶老头的眼光,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不信的。 这情况又跟叶采苹开始要告诉家人时不同。现在老叶家弄了这么大阵仗,可信性极高,所以村民们很快便有些相信了。 叶二叔双眼放光:“你是怎么去除毒根的毒性的?” 叶里正也是神情激动:“老哥,展开说说。” 村民们也来了兴致:“这年景,家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有田叔,你也教教我们,让我们多口吃的。” “对,也教教我们。我家一天就吃一顿饭,娃儿个个都饿得嗷嗷哭。” 叶老头看了叶采苹一眼,叶采苹点头,他才说:“处理方法我们可以告诉大家。” “但大家也知道,毒根全株都是有毒的。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吃死人。方法能教,但要是自己没处理好,中毒了,可不能赖上我们家。” 此言一出,周围的嗡鸣声便停了下来,一个个神色各异地看着叶老头。 “这……不是说有处理方法吗?咋还能吃死……”有个婆子撇着嘴上前,是隔壁赵发财的老伴赵婆子。 赵发财瞪她一眼:“行了,没听到人家说处理不好吗?鱼还有刺呢,一个吃不好还能死人呢。” 叶里正上前道:“老哥,咱们进屋聊。” 说着,回身对村民道:“都回去,别围在这里。等我问清楚,就会告诉大家。” 村民们正跃跃欲试,听到这话,很是不满:“里正,别这样。人家都说要教咱们了,凭啥不让我们听。” “不是不让你们听,就怕你们听不明白吃死了。都回去!都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里正老脸一板,村民们这才不甘地闭上了嘴。 赵婆子急道:“那啥时候问清楚,总得给个时间。” “明天一早,在老榕树那里开会。还有,山上的毒根大家别去碰,否则中毒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叶里正便跟叶采苹等一起进屋。 叶二叔和两个辈份高的老头子也跟在后面。 第26章 有些急不及待的村民也想跟进屋,叶大全兄弟和叶勇等连忙把他们推出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村民们一边议论着,一边不情不愿地离开。 有些却舍不得走,伸着脖子往里看,可惜叶家竹篱笆有一个人高,踮着脚才看到个门头。 赵婆子五十多的人了,竟然爬到墙边的大树上,还不等她看到啥,一个脚滑,差点没滚摔下来。 赵发财朝着她一顿吼,这小老太太才哧溜一声,滑了下树,扭着身子跑回家。 …… 叶家堂屋里,此刻坐满了人。 叶家所有人都在场,除此之外还有叶里正、叶二叔、赵福头和刘老山。 赵福头和刘老山分别是赵刘两家的族长。 青河村姓氏较杂,人数最多的是叶氏一族,接着就是赵氏和刘氏。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姓氏,但人数较少。 叶采苹坐在一边,喝了口茶。 眼前这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 山上这么多木薯,他们一家吃不下。 就算他们再小心,还是会被发现的。 今年年景不好,要是让人知道他们能去除木薯毒性,却不把方法分享出来,他们就会被村子排挤。 村民们吃不到,就会打翻他们的饭碗。 昨天晚饭时,叶采苹就跟叶老头他们说过这情况,所以今天挖木薯才大张旗鼓地进行,尽可能的多挖些回来。 “你们真的能去除毒根的毒性?”叶里正不确定地问。 叶老头道:“咱们都吃到肚子里了。” 叶老太还从厨房端了一碗木薯来:“里正你们瞧瞧,这是中午吃剩的。毒根煮熟后,就是这个样子。” 叶里正和赵福头等争相抢过那个碗。 只见碗里的木薯切成一片片的,看着糯叽叽的,淡淡的清香窜进鼻息,惹得叶里正四人都咽了咽唾沫。 叶里正想吃,但到底是有些不敢。 “大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叶二叔说。 叶老头道:“这方法是采苹教给我们的,让采苹说说吧。” 叶里正四人唰地望向叶采苹,满眼急切。 叶采苹便把方法细心地说了出来,又道:“只要严格按照这个方法来,便可以把毒素去除掉。” 叶里正四人听得双眼大亮,叶里正道:“原来要这么多步骤,怪不得能去除毒素。” 叶采苹:“但总会有粗心大意,或是懒的,要是没处理干净,还是会中毒。” 叶里正神色激动:“只要能当口粮,相信大家一定会小心谨慎的。要是哪个懒货省了哪个步骤中毒,也是自找的。” 赵福头和刘老山连忙点头。 叶采苹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晒干,这个方法比鲜吃更安全。但耗时要长些。” 叶里正更激动了。 接着,叶采苹便把细节步骤一点点说明。还有明天怎么挖,怎么分配等,她都提出了意见。 屋里的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又商量了一个时辰,这才结束。 临行前,叶里正拿过那碗木薯,吃了三片,准备再吃时,赵福头和刘老山忙抢了过去,一人分了两片。 几人吃得表情都亮了,这毒根,竟然这么好吃的。 第21章 吃你家大米了? 叶老头家能处理毒根一事,已经传遍了全村。 第二天一早,老榕树下已经聚满了村民,便是连老人小孩都来了,议论声和小孩子追逐打闹声混在一起。 “里正咋还没来!” “有田叔他们也是。” “哎,来了来了!” 人群激动地张望着,远远的,便见叶里正和叶采苹一家走过来。 叶里正走到树下的大石上,还没开口,赵婆子便急切地道: “里正,那毒根是不是真的能吃?你试过毒没有?” 叶里正一噎,冷盯着她:“试过了,没死成。” 村民们噗地一声,赵婆子真敢说,当里正是试毒的老鼠吗。 “不会说话就闭嘴。”赵发财盯了赵婆子一眼。 赵婆子缩着脑袋不敢作声。 叶里正干咳一下:“今天聚在这里,原因不用多说了。这毒根真的能吃。毒根其实是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当粮食。” 村民们得到肯定的答案,激动得一阵嗡鸣,议论开来。 “这满大山都是,这个冬天不用挨饿了。” “走,去挖!” 好些村民激动得转身就要跑,叶里正气道:“慢着,你们挖了能处理?”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看着叶里正:“那里正快说说咋去除毒素的。” 有些即望向叶老头:“有田叔,咋处理的?” “静一静,听我说。”叶里正高声道,人群立刻望向他。 叶里正道:“处理木薯要多个步骤,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咱们一起挖,一起处理。然后再按人头分配,十二岁以下的娃娃减半。每家出两个劳力,一男一女。” 村民们心里正没底,一听这提议,都乐意至极。 “男的跟咱们上山挖木薯。女的留在这里,等木薯运下来后,开始着手处理。” “还有,怎么挖木薯,有田老哥和大全他们最有经验,一会上了山,大家都听他们的。至于如何处理木薯,采苹最清楚了。到时大伙都听她的。” 第27章 接着,叶里正便让出工的劳力站了出来,分成男女两组。 男人们带锄头、镰刀和箩筐上山,女人们即留在村子里,等山上的木薯运下来。 分配好后,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上山了。 因为要指挥大家如何挖木薯,生怕人手不足,叶老头家所有男丁都一起去了。 途中好些人问叶老头和叶大全咋处理木薯的,叶老头都是笑笑,说晚些就知道了。现在不说,是怕大家背地里轻易尝试。 很快,来到山上的木薯林,村民们看着这郁郁葱葱的一大片,一阵阵激动。 叶鹏眼尖,拉着叶老头低声道:“阿爷你看。” 叶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不远处有几棵被砍倒的木薯枝杆。 那不是他们昨天挖木薯留下的。昨天他们挖完后,就把枝杆堆到一边。 叶老头和叶大全等一想就知道了。 昨天爆出木薯能吃,村民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但已经有精明人上山开挖了。 要不是爆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想必不止挖了这几棵。 “行了。咱们挖得,别人也挖得,不要多话。”叶老头低声说。 叶鹏点点头,不再作声。 叶里正走过来:“老哥,咱们开挖了吧?” “行,开挖!” 叶老头等便带着村民们一起进入木薯林,把叶采苹告诉他们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便开始动工。 一棵木薯挖了出来,立刻就有人用镰刀砍下根块,放进筐里。 还有些人去扒拉断在泥里的。 青河村有113户人家,上山的就有113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急切的村民主动加了进来工作,不到一个时辰,便挖了二十多筐。 立刻,就有村民挑着下山了。 整个木薯林一片热闹,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 老榕树下,一群婶子和姑娘正坐在地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哎呦,来了!来了!” 一个婶子突然激动地叫起来。 众人回头,只见十几个汉子挑着满满当当的木薯走过来。 萝筐一落地,婶子们立刻上来哄抢,挑木薯来的壮劳力被挤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是我的!” “我的我的!” 叶采苹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 里正老伴板着脸:“抢啥抢!能吃了么?赵婆子,你一个人占三个干嘛?占了就能抢回家了?放下!放下,否则你家一斤都没得分!” 赵婆子吓得手中的木薯咚的一声摔到地上。 村妇们这才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木薯:“咱这不是稀罕得么。” “行了行了,等会有得你们稀罕。”里正老伴没好气地道,“现在先把午饭给男人们送去。” 村妇们早早就把饭带来了,全都堆在一边放着。 大多是用一个粗瓷碗装着萝卜饭配咸菜,再用一个碗往上一扣,用布巾扎紧,放在一个个干净的背篓里。 挑木薯下来的汉子们背起饭菜,挑着空箩筐离开。 接下来,叶采苹便开始教她们处理木薯。 叶老太、韦氏等等都坐在一边看着,没机会上手,毕竟家里的刀就这么多。 女人们坐到地上,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劈柴用的树墩子,还有镰刀或柴刀。 之所以不用菜刀,那是因为这时代的铁器金贵,每家只有一把菜刀,就怕切过木薯后没洗干净,中毒了。 叶采苹拿起一根木薯:“大家斜着往下划,这样很轻易就能把木薯皮揭下来。” “接着,咱们把木薯切成厚厚的薄片。嗯,就是这么厚。” 叶采苹切了几片木薯出来,让大家看。 各位婶子和姑娘们一看就会了:“这很简单,不就是切菜嘛。” 叶采苹道:“对,就是普通的切片而已。咱们把木薯切好,装到竹筐里。每铺5寸左右,咱们用一片篦子隔开,再铺一层,直到铺满。” 因为木薯量太大,叶采苹生怕中间的木薯受不到水流冲涮,便想到了用篦子隔开的方法。 里正老伴已经安排了几个手巧的妇人在一旁编适合竹筐的芦苇篦子,这篦子还特意弄成1寸厚的,编得有些稀疏,好过水。 叶采苹跟大家一起切木薯,手脚麻利。 村里的婶子们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啧啧称奇。 全村谁不知道叶采苹娇气得不行,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爱作妖。 哪料,她干起活来竟然这么利落。 “哎呦,想不到采苹也会干活了,你不是又馋又懒吗?”赵婆子一边切着木薯,一边开口。 叶老太老脸一黑,正要反驳,叶采苹已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是啊,我又馋又懒,但关你啥事?吃你家大米了?” 第22章 掐一架 此言一出,怼得赵婆子一噎。 还来不及怼回去,就有一个泼辣的妇人笑道: “发财婶子,你家啥时候搬到海边了,管得这么宽。” “可不。你瞧人家采苹妹子这利落劲就知道她没少干活。”又一个身材微胖妇人附和。 叶采苹认得,这二人正是上次跟她去李家村讨说法的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 村民们虽然对叶采苹印象不好。 但正如叶采苹所说,她又没吃他们家大米,人家不管懒还是馋都不关他们事。 第28章 而且,叶采苹不仅没吃他们的大米,还把去除木薯毒素的方法分享出来,让他们多了一份过冬的粮食。 正所谓吃人家嘴短,好些村民们便维护起叶采苹来了。 赵婆子见这么多人怼她,一时便怯了。 里正老伴板着脸:“发财家的,这木薯你家还要不?不想要就回家去。” “谁说我不要的!”赵婆子吓着了,连忙抱着手里切了一半的木薯。 赵婆子的儿媳连忙走过来,急道:“里正婶,我娘她是太累才说胡话的,我这就带她回去。” 又朝着叶采苹陪笑:“对不起对不起,采苹妹子。” 她一边道着歉,心里一边暗骂,这死老婆子的贱嘴就不能消停点!一天天的招人恨。 说完,便拉着赵婆子走了。 叶采苹没理会她们,垂头继续切木薯。 叶老太哼了一声,连忙跟里正老伴和身边的妇人叭叭地说着话。 说她家采苹可不懒,也不馋,老勤快了。还跟两个嫂子轮着做饭。 忙活的人群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撇了撇嘴,对身旁的杜氏低声道: “别人嘲笑她又懒又馋,你家小姑子竟然不为耻,反为荣,得意上了。” 杜氏手中的柴刀在木桩上狠狠一剁,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 妇人——刘春芳一噎。 她知道杜氏跟叶采苹不对付,才拿话刺杜氏的,好跟她同仇敌忾,一起埋汰叶采苹,找找认同感。 哪想,竟然闹了个没脸。 杜氏是瞧不得叶采苹张狂,但也瞧不得刘春芳埋汰对方,心情复杂地极限拉扯着,便发火了。 杜氏憋了一口闷气,觉得很没意思,便拿起柴刀走了。 反正一家出一个人就够了,她走也没啥。 因为人手多,十几筐木薯很快就切好了。 叶采苹让大家拿来竹筛,扣在筐口,用布条绑好。 然后抬到河边,把木薯连着竹筐一起泡进水里。 生怕整筐木薯被冲走,便用绳子绑着,拴在河边的树上。 “采苹呀,这木薯要泡多久?”里正老伴道。 “七天。” “快看,男人们又挑木薯下来了,咱们快去干活。” …… 山上,午饭终于到了。 木薯林里的汉子手中锄头一扔,急吼吼地朝着背篓走去。 “把手和脸洗干净。”叶大全嚷道,“要是把生木薯吃进嘴里,可是会中毒的。” 汉子们便一窝蜂似的跑去山溪洗手洗脸。 弄干净了,便拿上自家的碗筷,坐到地上。 叶大全等人一打开,便闻到了木薯的清香,口水都快流了。 碗底是一层糙米饭,再铺一层厚厚的木薯片,还配了小咸菜。 “这就是木薯吗?大全,给我一片。”一个汉子眼尖,伸着筷子就要夹。 叶大全连忙捂着:“不行。” 叶二全和叶勇等也连忙捂碗。 汉子们急了。一直说毒根能吃,而且还挖了老半天了,却连个咸淡都没尝到,早就心痒难耐。 “我给你两口糙米饭,你给我一片木薯。” 叶大全双眼一亮,两口糙米饭比木薯片大多了,虽然他还想吃木薯,但这两天也是吃得够够的。 于是,叶大全用一片木薯换了两口米饭。 “我也换,我也换。” “我用半个鸡蛋换三片!” 叶大全的被抢完,叶二全、叶老头、叶勇兄弟等的木薯也被急切的汉子们换走了。 汉子们终于尝到了心心念念的木薯,叶大全一家吃到了米饭,甚至吃到了蛋,大家都心满意足。 忙活了整整一天,山上的木薯已经被挖了一半。 叶老头等扛着锄头,挑着箩筐回家。 进门,就见叶采苹在厨房炒菜,叶锦儿在烧火。 “哎呀,采苹怎么进厨房了?”叶大全惊得手中的箩筐都掉地上了。 叶采苹道:“今天轮到我做饭。” “你咋能做饭。”叶大全急了。 叶采苹瞪了他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区别对待,再这样说话,我就搬了。” “别别别。” 叶采苹继续说:“也没多少活,就煮个粥和木薯,再炒个白菜而已。” 因为家里穷,伙食单一,就算是十四人的饭,不过是多费些力气。 “那我给你挑水去。”叶大全也不嫌累,转身就拿起水桶去挑水。 叶二全见状,连忙跟了去。 叶采苹也没有拒绝。 家务活里,除了煮饭,便是打扫、洗衣服、挑水、清扫鸡圈和猪圈,剁猪草,煮猪饭,拌鸡食,喂牲口。 但洗衣服都是各房洗各房的,挑水是男人的活儿,轮到哪房做家务,便是哪房的男人挑水。 叶采苹没男人,只能由叶大全兄弟挑去。 现在家里的鸡和猪都卖光了,也不用清扫,更不用做猪食和鸡饭,所以这家务活挺轻省的。 很快,饭菜便上桌了。 叶大全看着桌上的饭,一脸懊悔:“早知今天是小妹做饭,中午我就不把木薯换出去了。那可是小妹做的饭!我从没吃过呢!中午竟然换出去了。” 叶老头等人:“……” 叶采苹嘴角微抽。 看着叶大全那不要脸跪舔模样,杜氏便是一噎。 第29章 但凡叶采苹不是叶大全的亲妹子,她高低都要跟对方掐一架。 第23章 家有火坑 经过三天的努力,山上的木薯终于挖完和处理完,全都泡在了河里,七天后,就能捞上来了。 终于清闲下来,叶采苹坐在铜镜头,把额头的布条解下来。 她额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有一点淡红色的印痕,相信不久就能彻底淡去。 现在有碎发遮挡,只要不盯着看,都看不出来了。 这时叶里正找过来说:“采苹呀,这木薯咱们要不要留些做种?” 叶采苹说:“木薯不用留种。把它们的枝杆砍成6寸左右,挖个坑,把枝杆插到土里,就能生长。而且这玩意很好养活,耐旱、耐瘠、病虫也少,不挑土壤,薄田也能种。” “这么方便?”叶里正双眼一亮。 “嗯。咱们这里气候温暖,现在就能种下。种的时候,每棵间隔1尺半左右,10个月后就能收获。” 叶里正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回头,叶里正再次组织村会,村民们得知木薯只用枝杆就能生长,又是一阵惊喜。 好些村民见木薯量大,都想自家种些,便扒拉了好些枝杆回家。 叶里正还提议,大伙合力在山上原来的地方插上木薯枝杆,明年再一起收成。 叶老头和家里男人要不就是跟村民一起在山上忙活,要不就是田里种木薯,热火朝天的。 家里的粮食危机终于解除了,叶采苹伸了个懒腰,现在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事了,下一步——搞钱! 她背上背篓,正准备上山。 不想,出门就见一个五十来岁,头顶红花的老妇人走来。 “这里是叶有田家吗?”老妇人道。 “是。” “那你……”老妇人把叶采苹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笑道:“一定是叶有田的么女了。你娘和大嫂在家吗?” “在屋里纳鞋底。” “好,谢谢。” 老妇人进了院门。 叶采苹怔了怔,瞧那打扮……这老妇人是个媒婆? 叶采苹也不上山了,连忙跟了进去。 …… 黄媒婆已经被叶老太请进了堂屋。 她接过杜氏递来的茶:“我刚刚到前面王家村给人订亲,想到你们是这附近的,便进来坐坐。刚刚出门的小娘子,是不是你家么女?” 叶老太急道:“对对,是不是很标致。亲事可有眉目了?” 黄媒婆眉头一纠:“标致是标致,但你家闺女算是出了名了。” “整个大树镇谁人不知她被李秀才休了。都说她又馋又懒,爱败祸钱财,还殴打婆婆,这……长得再漂亮也不行呀!” “也只有那些凶悍的男人才敢要她。对了,西街的张屠户昨天才找我,要娶续弦,说只要漂亮就行,品性不挑,彩礼给十两!” 叶老太一听,就气得站了起来:“黄媒婆,我是听说你口碑好,从不乱点鸳鸯谱才找你的!” “哪想,你竟然想把我女儿推进火坑。这张屠户凶名在外,可是打死了两个媳妇的。” 黄媒婆白眼一翻:“要是不够凶,哪镇得住你女儿?谁是火坑还不一定呢!” 这意思是,跟张屠夫对比,自己女儿更火坑! 叶老太快气死了。 黄媒婆继续道:“我之所以口碑好,那是因为从不藏着掖着。你说张屠户凶名在外,但你家闺女也不遑多让。” “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正所谓啥锅配啥盖,说不定两个火坑一碰上,反而越烧越旺,越过越好呢?” 说完,黄媒婆自己倒先笑起来了。 叶老太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杜氏憋着笑,这黄媒婆瞎说什么大实话! 农家小院的墙不隔音,叶采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整个人都有些方了,原来自己是个大火坑呀! 但为什么,她竟然有些开心!! 至少父母想给她找婆家都难了!省了不少麻烦。 杜氏道:“唉,咱们先不说我家小姑子了。你不如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家大郎都19了。” 黄媒婆柳眉挑得高高的:“呦呵,摊上这样的小姑,你家大郎还想娶媳妇?” 叶采苹:“……” 叶老太、杜氏:“……” “人人都知道,你家小姑子是怎么被休的。吃穷夫家,掏空娘家。你们家竟然还纵着。” 说着,黄媒婆摇了摇头: “家里穷就算了,住茅草屋也算了。就怕将来你家小姑子再嫁后,你们家会继续像以前一样被她掏空。” “这种没指望的生活,谁想过!这种火坑,哪个姑娘敢跳。” 得了,两个都是火坑! 杜氏气得跳了起来:“你、你——” 但却驳无可驳。 黄媒婆站起身:“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那个张屠户的,考虑几天,要是愿意的话,到镇上找我。” 叶老太皮笑肉不笑:“不用考虑了,这家……我们没缘分。” “好吧。要是有合适的人家,我再来。” 说完,黄媒婆便离开了。 杜氏气闷地灌了口茶:“勇儿19了!再拖下去不知咋好。要不是……哼!” 话里话外都是怪叶采苹。 叶老太皱着眉,她知道叶勇是被采苹连累了,也不好发作:“行了,咱们让别的媒婆寻寻。” 第30章 “大嫂,勇儿都这么大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意见?说不定他有自己主意呢。”叶采苹走进来。 叶老太和杜氏吓了一跳。 叶老太道:“采苹,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呃,从媒婆进来站到现在。”叶采苹在叶老太身边坐下。 “我的儿……刚刚媒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不安好心。”叶老太生怕黄媒婆伤害到叶采苹,连声安慰。 “没事。”摆了摆手,叶采苹望向杜氏:“大嫂,要不你问问勇儿有啥主意。” 叶采苹想起上次在山上看到的。叶勇正跟一个姑娘在一起,看着感情不一般。 杜氏心里正恼着叶采苹拖累了叶勇,横了她一眼:“问他?呵,你说的不会是胡秀秀吧?” 叶采苹一怔,那个女孩叫胡秀秀?家里竟然知道? 叶老太道:“采苹,你见过他们在一起?那姑娘是不是眼大大,不是很白,却眉清目秀的?” “嗯。” “那就是她了。”杜氏撇了撇嘴,“人家放话,彩礼要20两呢!咱们可娶不起。” 叶老太低声道:“勇儿稀罕胡秀秀,咱们也是知道的。去年还到胡家试探过,秀秀娘一听苗头,就敞开说,说她家闺女是顶好的,要20两,否则不会出门子。” 第24章 就是这么秀 叶采苹不由有些吃惊。 她对这里的物价已经有一定了解。 至少他们这个地区,普通农家姑娘彩礼一般都是五六两左右,八两已经算高了。 去到十两的,都是有些特殊情况的,例如张屠户那种。 可这个胡秀秀,竟然要二十两!简直是天价彩礼! 叶采苹道:“虽然挺清秀可人的,但也不到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呀,怎就要二十两了。” 杜氏道:“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有七个弟弟!她娘一口气生了七个儿子,懂了吗?” 叶采苹差点喷茶了,七个?这是生了一串葫芦娃呀! 叶老太低声道:“这秀秀娘觉得自己特能生儿子,女儿也会随她。还说秀秀天生带子命,那七个弟弟就是她带出来的,包生儿子!所以才要价这么高。” 叶采苹麻了,包生儿子? 不过,放在这个封闭落后的时代,包生儿子的确很有吸引力,是一个大卖点。 叶老太轻叹:“虽然……但是……这二十两实在太多了,以致于秀秀拖到十七岁还没寻摸到人家。” 说着,叶老太突然好像抓到了重点,双眼一亮:“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再拖个一两年就降价了呢!” 叶采苹好笑了,这是要等过季大促销呀! 杜氏气道:“能降多少?打半折也得十两呢!咱们还是要不起。” “而且真到这个价,不等咱们攒到钱,已经被人娶走了。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姑娘吧!” 说着,杜氏瞥了叶采苹一眼。 幸好她当时机灵,跟叶采苹来了个三个月之约! 三个月后,叶采苹还找不到婆家,婚事任凭她做主! 只要把叶采苹嫁得远远的,让娘家够都够不着,就不会拖累勇儿说亲了。 婆媳俩叽叽呱呱地讨论着,叶采苹已经默默出门了。 叶家是因为原主的搞和,才会一贫如洗,也拖得叶勇娶不上媳妇的。 她得快点搞钱,先让叶勇娶上媳妇再说。 …… 黄媒婆出了叶采苹家,便来到了胡家。 秀秀娘一看到黄媒婆,便哎呦一声,把人迎进屋里,一边端茶一边说: “可是有好消息了?上次说的河岸村的小伙怎样回?” 黄媒婆有些无奈:“那小伙本来还挺满意的,但一听要二十两……就拒绝了。说这个价都能娶三个媳妇了。” “要我说……你家秀秀是不错,但这要价是不是太高了?前面王家村的闺女会做绣活,茶饭家务样样好,模样也出挑,也不过是要了八两而已。你家秀秀……” “不行,少一个子都不出门。”秀秀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那七个儿子都是秀秀带出来的,我家秀秀天生带子命!包生儿子。” 黄媒婆无语死了,怎么这阵子遇上的都是奇葩。 黄媒婆站起来:“行吧,那我回头再看看,遇到合适的再来。” 说完,黄媒婆便走了。 胡秀秀背着一蒌猪草,直到黄媒婆的身影消失才进门。 她满是羞愤:“娘,你不要老说什么包生儿子行不行,我要不要脸了?” 秀秀娘不同意:“这本来就是事实呀!我能生七个儿子呢,你也能。谁娶了你,就是娶了只金母鸡回家,准人丁兴旺。” 胡秀秀羞愤欲死:“你不要再胡说了。我不是什么母鸡!我也不会嫁人,你别忙活了。” 说完转身出了屋,把背后的猪草往墙角一扔。 “死丫头,嫁不嫁人啥时候轮到你说了算。”秀秀娘连忙跟上去,“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叶勇,你想也不要想。” “指望他能拿出彩礼,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他家穷得丁当响,媳妇娶进门都没地方住。还有个无底洞似的小姑,简直是个火坑。” 胡秀秀皱着眉:“阿娘,不管他小姑如何,至少她教给大家怎么处理木薯。” “木薯虽然还没上岸,但瞧着每家都能分到不少。这都是托了她的福。咱们该感恩,而不是背地里编排人家。” 第31章 “你——死丫头,再顶嘴今晚就不准吃晚饭。” …… 叶采苹背着背篓出门,在河边找到洗衣服的叶锦儿姐妹,跟她们说,晚上等她回来再做饭,便离开了。 上山路上,遇到不少种木薯的人。 “采苹,挖野菜呢?” “嗯呢!” 她也不是真的要上山挖什么,不过是装个样子。 她在山上转了一圈,便找了一个没人地方,打开空间面板,搜索:人参! 正所谓穿越必挖人参,没有人参,创造人参也要上! 现代的人参几乎都是人工种植的。 叶采苹挑挑拣拣,很多几十块就一大把的,但那种质量太差了。 【客官选择了一株10年人参,价格100文钱,如要购买,请确认。】 叶采苹立刻确定,随着叮当一声,空间里的铜板消失了,只剩下两文钱。 很快,她的空间就多出了一根人参。 品质马马虎虎,但至少全须全尾的,形状不错。 叶采苹心情颇好地转身下山。 既然挖不到人参,那就自己买,假装自己也挖到了! 下山后,叶采苹掐着时间来到村口。 每天村里会有两趟牛车到镇上,早上一趟,下午一趟。 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黑瘦男子驾着牛车出来。 “嘿,是采苹姐。”男子咧着嘴笑,“去镇上么?” “对。”叶采苹上了车。 男子是叶里正的儿子。因为一出生就个大胖小子,足有八斤重,所以取名叶八斤。 叶八斤好些年前摔断了腿,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干不了粗重活。 幸好家里有牛,闲时便驾着牛车出出入入,赚几个钱。 因为是下午,镇上已经没有集了,所以极少人下午出门的,今天就她一个。 牛车路过王家村时,又上了三个妇人。 叶八斤开心得直裂嘴,还以为下午会空车呢,可算是没白跑。 两刻钟后,终于来到了大树镇。 叶八斤把牛车停在一个树萌下:“酉时(17点)一到,牛车就会走,你们要赶回来,否则不等人哈。” 那三个妇人给了钱,便笑着离开了。 叶采苹也拿出两文钱来,叶八斤忙道:“不用了,采苹姐。咱们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木薯,都是托你的福。” 叶采苹也不好为两文钱再推让,点头:“那行。但下次一定要收,否则再也不坐你车了。” “行行。” 第25章 又不是没爬过 叶采苹依着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了平安堂。 镇上只有两家药铺,平安堂是口碑最好,最诚信的一家。 掌柜正在拨算盘,看到有人来,便抬起头:“小娘子是买药还是看病?” “我在山上挖了一棵人参,掌柜收不收?” 掌柜双眼一亮:“收。给我看看。” 叶采苹把人参放到桌上。 掌柜见这人参又肥又大,不由惊异,但再细看,就皱起了眉:“这参……长得很好,但年份太浅了,瞧着只有七八年左右。” 叶采苹心想,现代种植的,当然长得好! 不过这参不是七八年,而是十年。掌柜之所以评价它只有七八年,一定是因为它的药效不及野生的,所以评定为七八年。 掌柜一脸遗憾:“瞧这品相,它的生长环境应该很好。要是给它足够的时间,长个四五十年,一定是极品!” 叶采苹心里想,这是人工大棚种的,再长四五十年也当不了极品,只能算高级货而已。 “可惜了可惜了,唉,怎么就不再等些年再摘呢。”掌柜道语气带着惋惜和不认同。 叶采苹皱起眉头:“再等几年,摘的还是我吗?说不定也不卖你家了。” 掌柜这才回过神来,神色讪讪地笑道:“对对,是我唐突了。这样吧,人参年份浅,药效一般,我只能给七两。” “十两!”叶采苹挑眉。 掌柜想了想便点头:“行吧!十两就十两。” 到底是人参,虽然年份浅,但还是挺多人愿意买的。 叶采苹已经很满意了,一百文钱换十两,一百倍的增值。 叶采苹离开药堂后,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 她打开系统面板,因为没人能看到面板,所以也不用太躲着人。 现在有十两了,她可以买一支好的林下参。 林下参是用野山参的种子,人为撒在山上或森林里,不打药不杀虫,任由其自然生长而成的。 药效与真正野山参相差无几,但性价比会更高。 在现代,一棵三十年的林下参,能卖到一万块左右。放到系统换算,就是十两! 买到后,她再拿到县城卖,应该能卖个一二百两。 叶采苹摩拳擦掌地开始选品。 【客官选择了一株30年林下参,价格10两。很抱歉,客官没有继续交易的权限。如需获得权限,请升级空间。】 叶采苹噎了一下,这系统真是遗传到了现代app的精髓! 现在她的空间只有0.1立方,得升到1立方才行。但她记得升级1立方要10两。 叶采苹犹豫了。 她现在满打满算只有10两2文钱,升级了,就白来一趟了。 要不升级后,回村问人借100文钱,再像今天一样操作一番? 第32章 她记得自己只交易了四次,要是升级了,至少还会有四次交易机会。足够她弄到林下参,赚一二百两了。 叶采苹犹豫了一下,便点击升级空间。 【很抱歉,客官没有升级权限。】 叶采苹懵了下,接着:“王德发?” 没有权限?那怎样才有权限? 叶采苹找遍整个系统面板,也找不到如何获得权限的方法。 要是她无法升级,那就无法继续交易,那么,这个系统,不就等于废了? 叶采苹脸色沉沉的,整个心都掉到冰窟里去了。 难受了好一会,她才狠狠呼吸了三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虽然很不甘,有种明明中了大奖,却发现彩票不见了的感觉。 但她叶采苹是谁? 她可是从孤儿院走出来,从身无分文,进厂打工,最后靠着摆地摊一步步爬上顶峰的女霸总!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好歹现在有十两了!足够她当成本了。 唉……早知道借钱也要买个贵点人参,多赚点呀! 她捂了捂额头。 行吧,千金难买早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该幸庆,系统从她全世界路过,她至少刮了一根毛下来!而不是连毛都没有。 叶采苹平复了好一会心情,才从小巷走出来。 现在先去买材料! 她已经想好做什么了,那就是胡辣汤。 在现代,她第一次摆摊,卖的是早点。 后来发现胡辣汤卖得最好,就专注卖胡辣汤,那是她自己一步步摸索和改良出来的独门秘方。 而且在记忆里,这个时代没有胡辣汤。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家都穿上了外套,胡辣汤能暖身,这项生意她有信心。 至于调料,记忆里粮杂铺里只有油盐酱醋糖,需要用到的大料都得在药铺买。显然这时代还不会用大料做菜。 想着,叶采苹走到叶八斤停牛车的地方。 叶八斤正躺在车上呼呼大睡。 “八斤。” 叶八斤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着眼:“啊,到时间了?” “不,我瞧着天色还早,要不咱们去一趟县城?我有些东西要买。” 叶八斤看了看太阳,现在差不多申时左右(15点左右),从这里来回一趟县城的话,半个时辰就够了,酉时能赶回来。 “行。”叶八斤爽快答应。 叶采苹拿出2文钱塞他手里,叶八斤推了两下最后只好收了。 买大料,她得去县里。 小镇就这么大,过些天她在这里卖胡辣汤的话,平安堂的掌柜一定会认出她来,啥配方掌柜一查就知道了。 所以得到县里买。 很快,来到县城。 这里比镇上繁华多了。 叶采苹依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县城的一间药铺。 八角、花椒、桂皮各1斤,孜然、香叶、丁香……一共13种大料。 叶采苹在这间药铺买了六种大料,接着又换了一家买剩下的七种。 总共足足花了3两银子。 叶采苹不由一阵肉疼,这大料,竟然这么贵! 不过这时代没人大量种植,而且懂药采药的人又少,贵也无可厚非。 买完大料,叶采苹便跟叶八斤一起回镇上。 见还有些时间,叶采苹就去了杂粮铺。 买了酱油3斤,盐3斤、白面5斤,芝麻1斤、淀粉1斤,白糖半斤,30斤精白米。 这些天她顿顿米糠粥和木薯,人都快吃麻了,现在有钱,得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至少要打打牙祭。 不得不说,这时代的盐和糖是真贵。盐得50文一斤,糖是40文。 零零总总加起来,花了800多文。 叶采苹把东西先提到叶八斤的牛车上,这才又去了肉铺。 “老板,这肉怎么卖?” “要啥肉?大肥肉要25文一斤,五花20文,瘦肉和排骨15文。大棒骨10文。” 叶采苹想到家里的油没多少了,得炼油: “要10斤猪板油,5斤五花肉,3斤排骨。”又瞥见一旁的下水,不由双眼一亮:“这下水多少钱一斤?” “5文钱吧!这玩意想做得好吃挺难的,也就酒楼里的大厨有这手艺。” 叶采苹了然,这时代的人还是懂得吃下水的。 只是穷人家没食材练厨艺,也舍不得放油和调料,才做不好吃,买的人自然就少了。 “那要3斤猪肝吧!” 叶采苹提着肉食,心满意足地回到停放牛车的地方。 第26章 跟过节一样 “呦,采苹姐买这么多肉……” 叶八斤说着突然住了嘴,讪讪地笑了笑。 他原本想说叶采苹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哪来的钱买米买肉。 可转念一想,不管人家钱哪来的,钱多还是钱少,也不关他事。自己问人家的私事,实在太唐突了。 叶采苹倒是有些尴尬,塞了一袋包子给他: “早上上山,碰到了几棵草药,换了几两银子。想着家里人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便买点肉给他们补补。不是故意不还你家钱的。” 叶八斤这才想起,叶采苹家还欠着他家五两,一脸窘迫:“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倒是显得他像是催债似的。 叶采苹有些好笑。 这八斤是不是老实太过了?她这欠钱的,反倒成大爷了。 第33章 她说:“过些天,我准备到镇上摆摊,到时也要麻烦你帮我拉东西。等赚到了钱,立刻还钱。” 叶八斤这才笑着接过那个袋子:“那行,你说一声,咋拉都行。” 说着打开袋子,见里面是小笼包,有十个。 “啊,咋买这么多。” “买了一笼,小小的,不多。” 叶八斤有四个姐姐,早就出嫁了。 他和媳妇就福宝一个娃,加上里正两口子,正好五口人,一人两个,够分了。 叶八斤想到儿子吃上小笼包时的开心模样,便喜滋滋的。 很快,王家村的三个妇人也过来了。 叶八斤轻甩牛鞭,车子缓缓走出小镇。 …… 回到村子,太阳已经下山。 叶采苹早就把大料放进了空间。 叶八斤直接把叶采苹送到了家门口,还帮她把东西搬进屋里。 “哎呀,八斤你咋搬这么多东西到我家?”叶老太一脸惊讶。 叶八斤把30斤大白米往地上一搁,咧着嘴笑:“这是采苹姐买的,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走了。 叶老太看着地上一袋一袋的东西,又是米,又是酱油的,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此时叶老头和大房二房都走了过来,叶老头道:“采苹,这、这……” “早上我在山上挖了一棵人参,卖了10两银子,所以买些粮油回来。” 叶家众人全都呆住了,杜氏瞪大了眼: “你挖到了人参?等等,你说卖了几钱?10两?我滴天,你、你亏大发了!” “小妹,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叶大全小心翼翼地道,“好些年前,王家村有人挖了棵人参,卖了足足120两呢!你这……卖了10两?” 叶采苹道:“我挖的参年份太浅了,只有七八年,所以只值10两。是卖给平安堂的。” 叶家众人面面相觑。 叶老头点头:“七八年的人参才刚成型,年份的确太浅了。那王家村的,人家有三四十年的年份,卖一百多两也不奇怪。而且平安堂是出了名的公道,10两差不多了。” 叶老太有喜有忧,一样样地看地上的东西:“有钱该留着当嫁妆,咋能乱花呢!” 叶采苹干咳一声,嫁啥妆,她可不嫁! “给家人买粮食,不叫乱花。” “奶,有肉!好大块肥肉!”叶鹏翻着地上的东西,一脸惊喜,“还有五花和排骨呢!” “这是大白米!”叶锦儿也凑过来了,笑着抬头:“阿娘,咱们今晚吃白米饭吗?” “对,今晚吃白米饭。” 叶银花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们也能吃吗?” “当然,大家一起吃。” 叶老太和叶老头一脸肉疼,这白米饭精贵着呢,可不是他们农户人家该吃的。 叶老太想说,这白米买就买了,留着给叶采苹自己吃。 可怕说出来了,家里又闹得鸡犬不宁。 而且女儿都说一起吃,她也不好挑事。 杜氏和叶金花双眼放光。 杜氏虽然饿钱,但她更清楚到了小姑子手里的钱,她是一分都抠不出来的。 更何况这还是她自己弄回来的钱,她更沾不上了。 现在能吃上白米饭和肉,已经足够惊喜了。 恨不得叶采苹把那十两全都买了粮食才好,她至少能多吃一口。 至于叶采苹以前说过赚到钱就补偿她这话, 她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信过,全当耳边风,自然记不起来了。 叶采苹看着杜氏那双眼放光的馋样,不由感叹,这大嫂闹腾是闹腾,但却是真的拎得清啊! “我家小妹就是厉害。”叶大全笑着道。 “小妹对咱们就是好。”叶二全嘴也快咧到耳后根了。 两个伏妹魔习惯性地开启舔狗模式。 叶采苹懒得理他们,对叶欢儿说:“到外面掐几个青椒回来,再来两个小米辣。对了,再掐一把葱!锦儿到厨房帮我。” “我来我来。”叶老太喜滋滋地道,“锦儿和欢儿都去摘菜吧!一会再拧个大白菜和萝卜回来。” “咱们再炒盘鸡蛋。”叶采苹又招来叶银花,给了她二十文钱,让她瞧瞧哪家有鸡蛋的,买十个。 吩咐完后,叶采苹便进厨房忙活了。 韦氏也进来帮忙。 叶采苹洗米,叶老太和韦氏一个切五花,一个切板油。 “采苹呀,这五花,咱们煮一斤就够了。”叶老太切了一小块五花出来。 叶采苹笑道:“娘刚刚没看到大哥二哥和几个小子眼都馋绿了?一斤够啥分,一人两块就没了。那个板油一会熬了油后,油渣倒是能多放两天。” 叶老太还是觉得太奢侈了,又是猪肝,又是五花排骨的,一会还买蛋回来,过年也没这样吃过。 可见女儿要这样吃,她也不好反驳,只好一脸肉疼地切五花。切得薄薄的。 叶采苹淘完米,把火点着。 等叶锦儿姐妹回来后,她便让姐妹二人看灶火。 “二嫂,这个猪肝让我切。”叶采苹说。 这回韦氏已经剁完排骨,叶采苹连忙接过她的刀,把猪肝切得薄薄的。 再把上面的血水冲泡出来,用酱油、淀粉、姜、盐和糖,一起腌了。 叶老太在一旁熬猪油,见腌个猪肝竟然放这么多东西,不止有盐,竟然还放糖,又心疼坏了。 第34章 这都是啥糟蹋东西的做法? 叶银花提着一篮蛋进来:“到叔公家买的,2文钱一个,叔公多给了我两个,还送了我一大把韭菜。” 20文刚好用完。 第27章 没我这个家得散 “正愁没东西炒蛋呢,真是瞌睡碰着枕头!得好好谢二叔。”叶采苹说。 她把十二个蛋全都磕到大碗里,看得叶老太直呼夭寿。 等备好所有菜,叶老太那边猪油也熬好了。 看着满满一锅猪油,叶老太和韦氏喜得眉眼都在笑,这一大罐油,能吃上大半年了! 叶大全等时不时进来张望,眼都快长锅里了。 刚铲上锅的油渣香喷喷的,光听声音就知道有多嘎崩脆。 10斤板油,熬了8斤油,一小盆油渣。 叶采苹用粗瓷碗装出三碗油渣:“银花。” “哎。”一直在门口闻味儿的叶银花激动地跑进来。 “你跟锦儿一起,分别给你里正爷爷、二叔公和赵郎中送去。就说我今天卖草药换了几两银子,买了一点肉,让他们尝尝。剩下的钱我要做点小买卖,欠他们的账,一个月后还。” 买完大料和吃食,她就剩五两多,得留着当摆摊的本钱,只能再拖上一拖。 “等等,采苹,这钱是我们借的,咋能要你还。”叶老太急道。 叶采苹有些麻了,这家人宠女儿宠得都快废了,怪不得杜氏要闹腾。 要不是她穿来了,这个家得散! 叶采苹说:“这钱虽然是爹娘借的,却是被我逼着借的。我可记得很清楚,我为了给李志远这人渣凑赶考的盘缠,卖光了娘家的牲口,拉走了家里大半粮食。掏空了你们的棺材本,犹……唔!” 还没说完,叶老太已经捂着她的嘴了:“嘘!嘘!” 叶采苹拔开她的手继续锤自己:“犹嫌不够,我又逼着你们跟里正和二叔借钱,赵郎中那二两,也是我自己欠下的药费。” 叶老太快气晕了。 这些事虽然全家都知道,但她再次提起,不是又得勾起大房的恨意了么? 果然,在厨房外等肉吃的杜氏和叶金花当场黑了脸,转身回了房。 “娘,我自己欠下的,自己会还清。”叶采苹定定地看着她。 叶老太被看得一怔,接着鼻子一酸,女儿真的变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诚实呢!行吧行吧,你爱咋样就咋样。” 反正到时女儿还不上,她便是把自己卖了,也得替女儿还了。 叶采苹把三碗油渣递给叶锦儿和银花:“去吧!” 窝在厨房外的大全二全和叶鹏,见二人端着油渣出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 叶里正、叶二叔和赵郎中都是宽厚之人,否则也不会在灾年借钱给叶采苹家。 现在得知他们家赚了点钱,却一文不还,而是买肉打牙祭,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儿。 特别是赵郎中,简直是憋了一肚子气。 不想,转头就见叶锦儿和银花端着一碗猪油渣进来。 “赵郎中好,这是我家小姑让送来的。”叶银花率先开口。 叶锦儿跟村民们还不熟,有些腼腆: “我娘运气好,在山上碰到几棵草药,卖了几两银子。她买了点肉,让赵叔你们尝尝。剩下的钱她要留着做点小买卖,欠你们的账一个月后还。” 赵郎中看着这满满一碗猪油渣,脸色好看了不少。 又想到这段时间叶采苹做事挺靠谱的,而且还给了还钱期限,心情缓和了些,笑着接了: “行吧,我也不是催着要钱,但最近手头的确有些紧。那一个月后,我等你们。” 叶锦儿谢了又谢。 赵郎中把油渣倒进盘子里,便把碗还给她们。 姐妹二人又去了里正家和叶二叔家。 两家接到香喷喷的猪油渣,一阵惊喜,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 厨房里,叶采苹炒菜炒得不亦乐乎。 一大勺油哗啦一声,放到锅里,看得叶老太心滋滋滴血。 夭寿啊,刚那一大勺,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五六天了! 很快,菜品便一一出炉了。 青椒爆炒猪肝、韭菜炒蛋、排骨炖萝卜,咸菜炒五花,清炒大白菜。 所有菜式都一分为二,装两盘,十个菜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 在叶采苹看来,那不过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对于叶家人来说,却足够丰盛了。 可知道,自从叶采苹出嫁后,老叶家所有钱财几乎都顶给了叶采苹,十四年来都吃糠咽菜,即使是过年过节,也不过是吃几块猪肉而已。 接着,叶老太又端上一人一碗白米饭,叶家众人盯着桌上的菜眼都舍不眨一下。 杜氏和叶金花虽然还有些气叶采苹,但她们可不会赌气不吃饭。还得多炫两碗才能解气。 “过年都没吃这么好。”叶鹏口水都快滴到菜里了。 “好香。”叶大全不住地吸着气,“比以前吃过的肉还香。” “哪能不香,可着劲地放油呢。”叶老太笑着抱怨。 叶老头知道不能这样铺张浪费,但他纵容惯了女儿,关键是这钱是她挣的,也不好说什么。 香味窜进鼻息,叶老头馋虫也被勾起了:“起筷吧!” “白米饭好好吃。”叶银花吃了一小口饭,一脸感动,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白米饭。 第35章 叶采苹有些心疼她:“吃肉吧,更好吃。”说着夹了一块五花给她。 叶家众人吃着桌上的菜,只觉得像到了仙境一样,满嘴都是幸福的滋味。 “这个猪肝,以前娘也做过,但却又腥又硬,小姑咋做得这么好吃的。比五花还好吃!”叶鹏简直爱死了这种爽脆又带点粉的口感。 叶采苹道:“你奶说的,可着劲地放油和调料呢,煮鞋底都能好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最后,一桌子菜,连菜汤都被喝光了。 一个个吃得肚子圆鼓,幸福感满满。 叶采苹注意到,只有叶勇和叶轩吃得很少,心不在焉的,各有各的心事。 叶采苹垂下眸子。 他们都是被她连累的,等赚了钱,第一时间补偿他们。 “采苹啊,剩下的几两你可要收好了,再也不能乱花,得留着当嫁妆呢。”叶老太对叶采苹说。 叶采苹放下筷子:“剩下的钱,我打算做点小买卖。” “啥?”叶老太懵了。 刚刚在厨房时,叶采苹让锦儿和银花送猪油渣时,就说剩下的留着做买卖,她原以为这是借口呢!女儿这是认真的? “做啥生意?”叶老头道。 “到镇子上支个摊卖早点,瞧能不能赚几个钱。过两天,我做出来让你们尝尝。” 叶老太不赞成:“攒几两银子多不容易呀,哪能……” “娘,我已经决定了!”叶采苹小脸一板。 叶老太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实在舍不得呵责女儿。 叶大全有些责备:“娘,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就当小妹买花戴了。” 叶老太叹气,行吧,本来这钱就是意外之喜,她怎么安排都行。 叶老头没作声,不管女儿这小买卖成不成,他都欣慰,至少女儿是真的长进了。 杜氏剔着牙:“这钱是你自己的,爱咋样咋样。可你这小买卖要是赔了,或是后续不够钱,家里可不会填钱进去的。” 叶采苹说:“嫂子放心,我盈亏自负。” 叶老太瞪了杜氏一眼:“反正不会花家里的钱。但要是赚了,也都是她的嫁妆,你也别惦记。” 杜氏呿了一声:“放心,谁惦记谁是狗。” 先不说小姑子能不能赚到钱,便是赚到了,想从小姑子手里抠到钱,除非这天塌下来。 第28章 分木薯 收拾完桌子,叶采苹便洗洗睡了。 睡前又打开空间。 她再次尝试交易和升级,结果还是不行。 叶采苹用了手动检测功能,竟然还可以用。 经过一天的忙碌,她也冷静下来了。 空间应该没废,但想升级,可能需要什么契机。 叶采苹长长舒出一口气,随遇而安吧! 要是有缘分,契机自然会出现。便是找不到契机,只要手动检测功能完好,那她就是赚了。 第二天早上,男人们都出去干活了。 杜氏和韦氏带着金花银花到河边洗衣服。 叶采苹母女把厨房门口的石磨清洗干净。 “这是干啥?”叶老太在一旁看得新奇。 “磨大料。” 叶采苹说完,便让锦儿姐妹从房里拿出一包包的大料。 叶老太翻看着,目瞪口呆:“这么多药材?昨天买的?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的事,这是做调料。昨晚我说要做小买卖,要用到这些东西。” 叶老太一脸不解,做吃食咋就用到药了?而且这些药,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也没多说什么,帮着叶采苹干活。 叶采苹先磨白胡椒。 两刻钟后,便磨出了一罐子。 剩下的大料混在一起磨,因为量大,她便跟锦儿姐妹和叶老太接力干。 不到中午,大料便磨完了。 叶采苹把大料粉分装成两罐,锁到房里。 叶锦儿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去摆摊呀?” “四天后吧,起码要过了重阳吧!到时咱们的家务活也轮完了。” 叶锦儿笑吟吟地点头,一脸祈盼。 自从离开李家后,娘越来越成熟可靠了。不管娘说什么,做什么,她和妹妹都会相信支持。 午饭是叶老太做的。 昨晚的油渣还剩小半盆。叶老太只挖了一碗,切得碎碎的,跟白菜一起炒了,主食吃的是白米粥和木薯。 虽然没昨晚的丰富,但有了油腥和白米粥,叶家众人还是吃得一脸幸福。 饭后,叶里正找了过来:“采苹,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河里的木薯能上岸没有?” “嗯,明天一早就上岸吧!还有,村子里剩下的一百斤鲜木薯,里正叔也让人去了皮,切成5寸左右的小段,泡到河里吧!” “好咧!” 叶里正回去,又召开村民大会。 听到木薯要上岸的消息,村子里一阵激动。 第二天一早,村民们全都聚到了河边。 在叶里正的指挥下,男人们把泡到河里的木薯一筐筐地拉上来。 叶采苹趁着这机会,用系统检测。经过七天浸泡,毒素果然去除了! 接着,村民们便用板车把木薯推到叶家的祠堂门口。 因为叶氏的祠堂是最大的,门口还铺着青石板。 村民们把木薯一股脑地倒到了地板上,又拿出村子里称粮用的两杆大秤。 第36章 看着这么多木薯,村民们兴奋地议论起来。 叶里正道:“这些木薯,咱们晾一晾,等水去得差不多再上秤。趁这时间,咱们跟采苹学学木薯另一种处理方法。” 叶采苹说:“木薯有两种吃法,晒干和鲜吃。晒干的大家已经学了,就是切片后再泡水七天,一会分到木薯后,大家拿回家各自晒干,啥时候吃,就泡一泡,蒸熟就行了。” “另一种方法,就是鲜吃。木薯挖出来,切成小段,泡一天一夜,煮的时候,多过几遍水。” 说着,她拿过昨天让叶里正泡好的新鲜木薯,带着各位婶子现场架起了锅灶,教大家三烧三倒水的方法。 煮好的木薯,切成小块小块的,让大家品尝。 “忙了这么久,终于吃上了,竟然这么好吃。” “比糙米还好吃!” 能分到一小块的,吃得心满意足,那些没分到的,急得抓耳挠腮的。 叶采苹看着他们一脸兴奋的模样,高声道: “再给大家说几个注意事项。一、鲜木薯只能保存半个月左右,挖出来后得尽快食用。二、切片、泡水七天,再晒干的吃法是最安全的,中毒机率更少。” “三、方法,我们已经教给大家了。但我丑话说在前。以后,要是哪个步骤不对,或是哪个偷懒图省事而中毒了的,可不关我们事。” 村民们一怔,接着点头:“当然。” 地上的木薯水也去得差不多了,叶里正让大家把木薯又装回筐子里,接着上秤。 叶里正道:“经过计算,咱们每人能分得32斤,12岁以下的娃儿减半,分16斤!” 此言一出,村民们一阵阵欢呼雀跃,不由数着自家有多少人,能得多少斤木薯。 “大家都来排队,大人到八斤那里登记,12岁以下的娃娃到大全那里。二全、三全、柱子和铁牛,你们负责上称。” 村民们闹哄哄的,正要去排队,一个沉沉的声音响起: “里正,在排队之前,我能说个事吗?” 叶采苹望去,那是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叶采苹对他有些印象,却一时记不起名字。 “啥事,得财你说。”叶里正道。 刘得财上前,身后还跟着十来个汉子和妇人。 他说:“马上就要分木薯了,但有些事,咱们得说清楚。” “叶大全家在此之前,已经挖了很多木薯了,那天咱们都看着他们家一筐筐地往家里抬呢!” 他身后一个妇人道:“瞧着有上千斤!” 刘得财继续道:“那些木薯,本来都是大家的,但他们却提前挖了这么多。刚刚里正叔说了,每人32斤,他们上次挖的那些,他们家里平均每人都有60多斤了吧!” “这些,咱们也不计较了。可现在要分木薯,大家说说,他们家该不该再分一份?” 此言一出,村民们全都面面相觑。 有些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有些早就想过,本来就有些介意,现在刘得财一挑头,便嘀嘀咕咕起来: “大全家有十四口人呢,这样一算,得分走三百多斤。” “他们本来就挖了上千斤了,现在又要分……” “要不是人家告诉我们去除毒素的方法,咱们一斤都分不了。人家再分也没啥!” “我也觉得他们该再分一份。” “但他们提前挖走了上千斤呐……咱们也没让他们拿出来了,但再分的话……” 叶里正气得胸口直起伏。 叶老太脸色难看,叶大全等都快骂人了。哪有什么上千斤,八百多斤而已! 叶采苹冷笑。 此时叶老头询问地望向她,叶采苹点头,叶老头才黑着脸上前一步: “各位,在决定把方法分享给大家,咱们家就没想过再多拿半两!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家采苹说,不能吃独食,得告诉大家!” “告诉大家后,生怕大家挖断木薯,我们全家男丁都上山一起挖了。采苹还亲自教大家怎么切和泡,忙前忙后的,都是为了村子。” “听听!听听!”叶里正上前呵叱村民,“再说,山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大家的,而是无主的!除毒方法告诉咱们是情分,不告诉是本分。” “人家不藏私,把方法告诉咱们了。你们竟然还想反咬一口,还是人么?” “大全家就算再分一份,平均下来,咱们也不过是少拿一二两。少吃一口就饿死了?更别说人家本来也没想过分!” 村民们被说得满脸羞愧,特别是那些质疑的。 是啊!山上的东西本来就是无主的,人家这么大方了,他们竟然还挑人家的刺,太不是人了。 第29章 感恩 刘得财神色不好,最后嘿嘿一笑: “里正叔,我也不过是说出心中的疑问而已。” “毕竟东西就在这里,怎么分,总得有个说法,对吧!” “你说不该分,就不该分。说该分,咱们也毫无怨言,是吧?” 叶里正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老头却冷笑:“你说的都对。得财跟你爹一样,总是这么爱要‘说法’!” 叶采苹这回也找到关于刘得财的记忆了。 刘得财他爹就是三十年前,跟叶老头打架的人。 当时轮到刘得财家的田地灌水,结果那天他们全家走亲戚了。 叶老头想着时间不等人,便跟里正说,先灌自己家。 第37章 刘得财一家回来后,见叶老头先灌了,便跟叶老头要说法。 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最后推倒了当时怀孕的叶老太,害得原主一出生就病歪歪的,差点没命。 因着此事,两家结了仇。 刘得财他爹早些年嘎了,刘得财继承了他老子那一分不让,天生爱挑事的性格,是村里出了名的搞屎棍。 叶采苹冷冷瞥了刘得财一眼,不再分村里的木薯,早在她的计划之内。 既然把方法教了出来,那就得捞个好名声回来。 要是再分一份,那便是好事做了,反而落了个埋怨。 在这个时代,想从村子里走出去,一定要把名声积攒下来。 现在经刘得财这一闹,他们家对村里的恩情反而显得更大了。 “采苹。”叶里正走过来,低声道:“今天这事委屈你了,但你做得很对。放心,叔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叶采苹:“??” 叶里正已经转身,对村民们大声道:“来来,快排好队分木薯吧!” 村民们连忙抢着排队。两条队长长的,乌央央的一片,吵闹声,打骂声彼此起伏。 “二蛋,你哪有12岁了?到你大全叔那边登记。” “谁说我家二蛋不够12了,你瞧他又高又壮,一看就是十三四岁的娃了。” “回去拿户籍书来!去去去!” 听到要回去拿户籍本来,那些原本想蒙混的半大孩子一窝蜂的跑了,排到叶大全那边。 叶里正看着这混乱却有条不紊的场面,欣慰地点了点头。 很快,半个时辰后,所有村民都拎着一袋木薯,喜得眉眼都是笑。 家里人口少的,领个六七十斤,人口多的,领了五六百斤! 就在人群将散未散时,里正老伴笑眯眯地走到叶采苹身边: “咱们能分这么多木薯,都是多得你,这是谢你的。” 说着,把一个布袋塞到叶采苹手里。 叶采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小袋糙米:“婶子,不用了。” “拿去拿去。不过是两斤糙米而已。咱们家可是得了一百多斤木薯呢!咋算,都是我们占大便宜了。” 正要离去的村民们纷纷停住了脚步,柱子媳妇道:“婶子说得对,咱们能得这么多木薯都是托你的福,回头我也得谢你。” “我也是!” “我也是!” 人群一阵阵笑声。 叶采苹不由望向叶里正,叶里正笑着朝她点头。 原来如此,果然没让她吃亏! 叶采苹接过那小袋米:“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村民们回到家,立刻把木薯晾在院子里,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丰收才有的喜悦。 叶采苹和叶老太等才到家,便见柱子媳妇和铁牛媳妇结伴而来。 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小袋糙米。 柱子媳妇道:“采苹,都是托你的福,我家分了两百多斤木薯。” “我家是三百多斤。” 二人一个给了两斤糙米,一个给了三斤,叶采苹客气两句,便笑着收下了。 把米倒进木桶里,把袋子还给她们。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瘦小男孩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糙米:“这是我家的。谢谢采苹姑姑,谢谢叶爷爷。” 杜氏一脸稀罕:“胡小四,这米瞧着有三斤,你娘让给的?” 胡小四张了张嘴,有些为难。 叶勇已经上前,皱着眉:“娘,不要为难人。” 说着他接过那袋米,随意抓了一小把放到桶里,便把那袋米还给胡小四:“你们的谢意,我们收到了。回去吧!” 胡小四从善如流地走了。 叶勇回头对叶采苹:“刚刚少拿的米,我会砍柴补上。” 叶采苹道:“补啥补,去毒方法虽然是我告诉大家的,但挖木薯,挑木薯,都是你们的功劳。这些谢礼,你们也有决定权。再说,你这样做,一定有原因吧?” 叶勇默了默,才道:“这家人比较困难,没有壮劳力,只靠两个女人撑着。” “既然是家里困难的,咱们自然不能多要。随便抓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叶采苹说。 叶老头笑道:“是这个理。” 叶采苹又想到刚刚那小男孩。 姓胡的?那一定是胡秀秀家了。 听叶勇的意思,胡秀秀的爹已经不在了,家里就靠胡秀秀和她娘撑着,后面七个弟弟都是毛孩子。 接下来,村民们陆续来送谢礼。大多是糙米,三斤四斤不嫌多,一斤半斤不嫌少,有些送了两个鸡蛋来。 最大方的一家,送了整整五斤糙米,因为那家人口多,得到的木薯也是最多的,足有六百多斤。 有好几家特别穷的,家里都是老弱病残,叶采苹便随便抓了一把,就把米还给对方。 困难户是要帮的,但也得意思意思地拿点。 该收的收,该拿的拿。 否则别人会以为他们家的东西好要,以后她手里还会有更多好东西,可不是免费的。 下午几乎没人来了。 叶老太和杜氏看着地上一桶一桶的糙米,开心得眉眼都在笑。 叶老头道:“估摸着有两百斤左右。” 叶大全咧着嘴:“刚刚刘得财说咱们家不能分时,可把我气得……虽然我们早就没有跟村里分的打算,但还是好气。” 第38章 “不想大伙都是明事理的。这糙米虽然只有两百斤左右,却是干的。木薯是湿得,晒干后得缩水一半。这样算来,咱家就跟多分了一份一样。” 叶采苹算了下,除了十来户小气吧唧的,几乎全村都送了谢礼。 可见村民们还是朴素和懂得感恩的。 第30章 买食材 叶采苹说:“咱们家的木薯也该处理了。再放就要坏掉了。” 叶老太点头应着,想到家里还有八百斤木薯,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线: “这些糙米,再加上木薯,能吃到过年。年后收了麦子,咱们的粮食就接上了。” 叶家众人听着这话,脸上都漫上了笑容。 半个月前,他们还为粮食在发愁,现在,粮食堆满了仓。 都是多亏了叶采苹! 叶老头一脸赞赏地看着叶采苹,便是连叶勇、叶轩和叶金花,对她都有些改观了。 杜氏更是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他们不用继续当大冤种供李志远念书了。 他们的粮食也不会一收成,就被拉走大半,填进了李家那个无底洞。 只要小姑子不要再嫁个吸血虫,他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有盼头。 叶采苹说:“娘,以后咱们的饭就别掺米糠了,只掺木薯或是萝卜,咱们也够吃的。” “是是。” 翌日。 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秋高气爽,正是晾晒的好时节。 各家各户都忙着晒木薯,全村一片喜气。 叶老太一大早出门问人借柴刀和镰刀。 村里人都知道老叶家还有很多木薯要处理,倒也不嫉妒,毕竟他们也得了满地的木薯,好处拿的足足的。 被问到的人家,都借了刀,有热情的,还说要过来帮忙。 叶老太笑着婉拒了。 拿到刀后,老叶家便关起门来处理木薯。 忙活了两天,终于把木薯切成片,装了整整六大筐。 叶老头选了一处人迹稀少的河道,把六筐木薯泡了进去。 生怕有人偷木薯,叶老头便安排叶二全和三个孙子轮流盯梢。白天一个人,晚上两个人。 很快,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这天,叶老太决定煮一顿白米饭,剩下的白米都锁进房里了,说留着过年吃。 叶采苹没空理会这些琐碎事,她明天就准备摆摊了,今天得把食材准备好。 吃过午饭后,叶采苹带着叶锦儿到镇上买东西。 牛车上只有母女二人。 叶采苹对叶八斤道:“八斤,明天一早我就要到镇上摆摊,你能送我们到镇上么?因为东西太多了,得单独送我一程。来回一趟,给你20文钱。” “20文?”叶八斤激动得差点就勒停了牛车。 他出一次车,最多拉八九个人,就算是早上那趟,也不一定能满员,毕竟不是谁都舍得坐牛车上镇的。 20文钱,等于十个人的车钱了! “采苹姐,不用这么多,你到时几人去,就给几钱就行了。”叶八斤急道。 “不,我东西太多了,占地方。而且还是单独拉我们,到时有人要上,也不能给上。20文是包车。” 叶八斤喜得不知怎么回答,结巴道:“那啥......行行。你明天啥时出门?” “早上天一亮就走,卯时初(5点),你到我家门前等我。午时之前咱们就能回村。” 叶八斤在心里算了下,更愿意了。 到时把采苹姐送到了镇上,回来还能拉早上那趟人上镇,完美错开。 叶八斤开心得一路咧嘴。 经过王家村时,又上了一个婶子和一个老头。 那个婶子冲着叶八斤道:“青河村的,你们最近怎么回事呀?” “我上山打猪草,连着几天见你们村的小伙在咱们东山那边挖毒根呢!而且每次见都不同人。” “这毒根全身是毒,挖来干啥?我就问了两句,他们也不答,转身就走,真是奇了怪了。” 青河村和王家村比邻而居,一个座落在牛头山南边,一个座落在东边。 青河村的活动范围一般在南边,而王家村是东边。 除了靠着青河村的的那片木薯林,还有好些零零散散的木薯分布在山上。 青河村的人已经知道怎么吃木薯了,自然就满山找了。 王家村婶子的话,把叶八斤给问住了。 他吱吱唔唔的,去除毒素这方法是叶采苹的,他不能做主说出去。 而且说了,村里的人会不会怪他? 不等他望向叶采苹,王家村那个老头便干咳一声:“人家挖毒根自然是药老鼠,青河村最近老鼠贼多了。” “原来是这样啊。说起来,六爷你家的二丫就是嫁青河村的吧?昨天我才见二丫回来了一趟,一定说了药老鼠的事儿。” 王六爷没有作答,心虚地移开视线,望着路边的树。 叶采苹眸子微闪,心中了然。 已经有青河村的人把除毒方法告诉娘家或亲戚了。 这个王六爷就是被告知的第一批吧! 现在是想趁着还没扩散开,抢先多挖木薯。自然不会告诉同村的婶子木薯能吃这事。 很快,便到了镇上。 下车后,叶采苹母女第一时间来到杂粮铺。 粉条、干木耳、花生、黄花菜干,豆腐皮,干辣椒、每样各买五斤。 第39章 接着去了肉铺。 牛肉太稀有了,而且贵,买不起,也没地方买。 叶采苹只好买了5斤猪瘦肉代替,还花了5文钱买了整个没人要的猪头骨和被剔得干干净净的大棒骨。 接着又买了大小两种粗瓷碗,一共50个,还有汤匙和两个大勺子、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卖木桶的老板还用麻绳给木桶扎了两个肩带,让她们可以背着走。 母女二人把食材和碗放进大桶里,一人背一个。 叶锦儿道:“咱们卖的是啥子?是包子馒头,还是面条云吞的?” “都不是。晚上做给你们吃,是一些汤汤水水之类的。” “那得买些桌椅,还有碗筷之类的。可......客人吃过东西后,我们怎么洗,到哪打水?” 叶采苹早有主意:“可以买些干荷叶垫在下面,吃完一个换一张荷叶。” 叶锦儿双眼一亮:“前面云吞摊也是这样做的。” 母女二人去买了五百张干荷叶,便回到停牛车那里。 叶八斤连忙接过她们的大木桶:“要买大件东西咋不告诉我,我赶着牛车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要买几张桌子和凳子。” “走吧!” 叶八斤驾着牛车,最后停在买家具的地方。 叶采苹买了一张长桌,用来放调料之类的。接着便是二十个小凳子,五张小方桌。 小方桌是可以拆卸的,只要轻轻一拧,四个腿就能拆下来。用时装上去就行了,非常方便。 杂七杂八的,花了一两银子。 桌椅和木桶把牛车占了大半,王家村两人回来时,脸都黑了,只好挤坐在边边上。 叶锦儿轻吸一口气,原来这么多东西,怪不得娘要花20文钱包车了。 第31章 胡辣汤 回到老叶家,叶八斤把两个大木桶放了下来,正要卸桌椅。 叶采苹说:“桌椅不用卸,明天还要拉出门呢。” “也对。就绑在板车上,我明天直接来接你们。” 叶八斤说完,便驾着牛车离开了。 叶老太走了出来,目瞪口呆:“这些东西……都是明天摆摊用的?” “嗯。” “到底要卖什么?” “今晚你们就知道了。” 叶老太心里没底。摆摊其实她和叶老头年轻时也试过,卖的是粥和米线,结果赔了个底朝天。 叶大全兄弟在十几年前也弄过,学人家卖云吞,结果连桌凳钱都赚不回来。 在她看来,他们家的人赚不了这个钱,只有老老实实种地才是他们的命。 叶老太丧归丧,但还是帮着把木桶和各种食材搬了进屋。 叶采苹走进厨房,就见杜氏正准备把糙米下锅。今天开始,便轮到大房做饭了。 “大嫂,今晚由我做。”叶采苹把食材放到灶台上。 杜氏一见她大包小包地拎进来,就知有好吃的了:“行,你做。” 脱了围裙,迫不及待地出了厨房。 叶锦儿姐妹、叶老太、杜氏卫氏等都围在外面,从窗里瞧着她弄。 叶采苹也不怕他们学了去,怎么做的,吃过的人大概都能猜出来。 但灵魂是她配的大料和白胡椒粉。别人学都学不来。 叶采苹先把木耳、粉条、花生等放到开水里泡着。 接着开始做油辣子。 先把干辣椒磨成粉,跟白芝麻拌在一起,加点她自制的大料粉。 猪油烧得滚烫滚烫的,滋啦一声泼上面,那香气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好香!”叶锦儿直抽鼻子。 “这辣子下饭一定很好吃。”杜氏直咽口水。 叶老太心疼坏了:“这油跟不要钱似的,当然会好吃。” 叶采苹又开始洗面莇。 “这个是米粉还是面粉?还能这样洗?”韦氏道。 叶采苹说:“这是做面筋,北方那边的小吃。” 叶采苹不知道周朝的北方有没有面筋,但先糊弄着,毕竟消息闭塞,没人知道真实情况。 一斤面粉,洗了半盆面水和半个拳头大小的面筋。 这时木耳等也泡发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便起锅烧油。 水开,依次把面筋、木耳黄花菜、猪肉丁等倒进去。 滚一滚后,放进她特制的大料粉,加入面水煮至粘稠,最后才放白胡椒进去。 散上葱花,香味气立刻扑面而来。 “我滴天,这是啥味儿?”叶大全扛着锄头进来,激动地叫了一声。 同他一起的,还有叶老头、叶二全和叶勇兄弟。 几人一进门,就闻到一阵霸道特别的香气,不由精神一震。 “是我娘在做好吃的。”叶锦儿笑着道。 叶采苹道:“回来得正好,吃饭吧!” 叶老太和杜氏进了厨房,把碗筷和整整一锅胡辣汤端到了堂屋里。 天气已经转冷,叶老头等在田里忙了一天身上也没啥味儿,洗了手,便急不及待地坐到桌前。 叶采苹给每人舀了一碗胡辣汤。 众人看着这从未见过,像粥又像羹的东西,不由一阵稀奇。 叶大全急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大口:“我滴天……好香……烫!烫!” “这么猴急干啥,把舌头都烫熟了,我瞧你还怎么吃。”杜氏骂道。 “熟了也要吃。嘶,这是啥味,咋这么香?”